作者:阮阮和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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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住进霍家,是霍老太太的安排,就连霍霆回家之后见到近十几年未见的于笑,也是微微一怔,他记得这小姑娘小时候长的就像发了芽的老土豆,不得不感慨到原来女大十八变不是传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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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以为,于笑不过是霍家的客人,可却不曾想,婆婆安排于笑进门,不是做客人,而是做内人。
她不记得听谁说过,当内人的数量大于等于二,便是作风有了问题。
很显然,她的婆婆正在逼迫自己儿子去做一名作风有问题的丈夫。
巫阮阮也不是没有崩溃过,她甚至差点为此疯掉。她不过是晚上加了个班,回家之后便敲不开了主卧的房门,她在门外狼狈的拍喊着霍霆你个王八蛋,可是屋内的一对璧人充耳不闻,于笑的娇笑声与甜腻的低吟不断从房内传来,巫阮阮愈发觉得连那扇木门都过分烫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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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这世道疯了,老公和小三滚到自己的卧室里,敲门都听不见,这是多么龌蹉而蹩脚的情节啊!
她从半夜敲到了凌晨,偌大的霍家,竟没有一个佣人出来看看她这个少奶奶在发什么疯,一切都似被精心编排过,认她一个人在这里上演怆然的独角戏。
一气之下,巫阮阮披头散发的跑进了工具房,找来一把斧子,冲上二楼,对着沉重的木门就是一顿乱砍,斧子被狠狠劈在门上,巫阮阮又废了好大的力气拔出来,周而复始,直到力气殆尽,她像一个可笑的疯子握着一把比她还可笑的斧头坐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嚎啕大哭,歇斯底里。小说站
www.xsz.tw如果不是黎明已至,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别墅里,该是多么的可怖。
她哭的累了,就倚在门上怔怔的发呆,听着于笑已经沙哑了的声音,心脏就如同背后那扇满目疮痍的木门一样。
巫阮阮在心里冷笑,你们是多狠心,让我在这听了半宿,整整半宿,从午夜到黎明。
那一晚,巫阮阮明白了,何谓爱恨交加,何谓不甘不愿。
日上三竿之后,主卧的门被打开,巫阮阮一个遂不及防,抱着斧子仰头摔躺在了霍霆的脚背上,斧子的钝处磕在她的下巴,她下意识的“哎呦”了一声,头发蓬乱,一脸的乌七八糟,卑微乞怜的仰视着眉头紧蹙的霍朗,他的自傲苍白,他的沉默冷清,终于一股脑的塞给了她,一滴未剩。
从前的巫阮阮总是觉得,这样寡淡的男人只要微微一笑便是倾城的,可她忘记了,这样的男人一旦收起了他赏赐给凡人的微笑,该是多么冷漠的天神。
纵使你三叩九拜磕着长头颂着梵经,一步一思量的虔诚的走进他的生命里,也无奈于他可以无情利落的像面对燃尽的烟灰,轻巧的将你弹去。
而后,她越过霍霆修长的大腿,看到了穿着霍霆衬衣,光裸着小腿的于笑,黑发及腰,干净柔软,巫阮阮这才意识到,相比自己在婚礼上没踩稳高跟鞋摔进了霍霆的怀里,眼下这才叫做:狼狈不堪。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不堪过,甚至下辈子没什么可能会如此不堪。
巫阮阮想,霍霆,原本我是一团火,是你将我扑灭,变成一地死炭,原本我很鲜活,是你将我谋杀,变成一身冷漠。
有些成长,离不开受伤。比如巫阮阮,从一个欢快活泼的姑娘,到冷静自持的女人,这个成长的时间,只用了一夜,只因多了一个女人。
巫阮阮看着霍霆慢条斯理的舀起一勺汤,放在面前吹了吹,再用嘴唇试过温度,觉得不烫了,才喂到女儿嘴里。
她直起身,点点头,“好。”
他的要求,她全部应允到,不为维持这一份脆弱可笑的婚姻,只为她是他怀里那个小女孩的妈妈。
一个女人,结了婚,当了妈,很多事情便身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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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怀孕将近五个月了,这已经不是做个无痛人流就能了事的,需要引产,风险也大的多。栗子网
www.lizi.tw结婚第一年的时候她唯一的父亲去世,家里剩了一推七大姑八大姨,除了找她借钱时一副太监脸,还钱的时候和别的时间都一副立誓老死不相往来相。
她给公司打了电话,请了两周的假。早上早早起来,为霍霆做了一份早餐。
霍家自是不缺做饭的阿姨,可是自从阮阮进了霍家的门,他就只吃阮阮做的早餐,巫阮阮也就只会煎个鸡蛋,别的四六不会,榨杯果汁都能弄得厨房一地苹果渣。霍霆曾说过,早餐决定他一天的心情,吃了巫阮阮的早餐,才有心情出门赚钱养家,和公司那些胡搅蛮缠的人类斗智斗勇。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还深爱着时的蜜语甜言,虽然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可是巫阮阮依旧每日早上起来做好那份早餐。
她不是不恨,可是,也没那么快就不再爱。
于笑不像巫阮阮,她天生娇惯,轻手利脚的时候不出去工作,怀了孕连一杯水都懒得倒了,当然,生在她的家庭,怀了霍家的儿子,自然没人让她去工作,需要喝水,有人排着队帮她倒好。
她翘着手指捏着水杯,对着在厨房忙碌的巫阮阮嘲讽的一笑,“操劳命。”
巫阮阮听的清清楚楚,却连半点反应也没给她,她知道,挥出了锤子的人,最恨打在海绵上。你话说的再难听,废的不过是你自己的口舌,话不过我心,你又岂能伤害得了我半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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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蛋这种简单的食物自然是入不了身怀龙子的于笑的嘴,她要吃高端又洋气的,今儿日本的,明儿法国的,后儿就是英格兰的,每天餐桌上都会放着管家从外面买回来的不着四六的食物,相对于她的不食人间烟火,巫阮阮只需一碗大米饭,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这多么的好养活。
霍霆懒洋洋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身着白色休闲裤,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没有用T恤或是衬衫打底,只是露出白净的长颈和一小片胸膛,背脊笔直,清瘦却不过分单薄,笔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刚刚吹干的头发,没像往日一样打理的一丝不苟,碎碎的荡在额前,好看的不食人间烟火。
巫阮阮将手里的磁盘放在餐桌上,便看见了这一幕,只差一点点,她的眼泪便要夺眶而出,她紧忙转了身,在围裙上蹭了蹭手。
霍霆已经很久没有过一个正常的假期,算算应该自打于笑来霍家,他便愈发忙碌,西装从浅灰到重黑一路排开,衬衫从纯白到深蓝循环不断,没有日夜,没有周末,许久不见他如此休闲的模样,竟是陪着她去做引产这么特别的日子。
他穿的衣服裤子是自己买的,连眼镜都是她专程在阿玛尼为他挑的。
巫阮阮总是喜欢将他刚刚找出来搭配针织毛衣的衬衫藏起来,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他半露的胸膛,像个没节操的傻姑娘一样垂涎属于霍霆的那份性感。
霍霆还是那个霍霆,巫阮阮还是那个巫阮阮,连煎鸡蛋的那个火候都能被巫阮阮掌握的一成不变,可是他们的爱情却出现裂痕了,这一刻,如鲠在喉。
霍霆在客厅没有看到呢呢,站到门口看向庭院中间,小姑娘正握着一把小铲子挖草皮,张着嘴无声的笑着,他漫不经心的眼神终于凝聚成一团温柔的暖光,附在他的宝贝女儿身上。
呢呢是不和他一起吃早餐的,孩子醒的早,吃的也早。
霍霆双手插进口袋,转身走回餐厅,目光落在桌上的瓷盘里,煎鸡蛋,温牛奶,再普通不过的早餐,却要有人记得,瓷盘的旁边是当日的财经报,再平常不过的习惯,却要有人准备。
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禁紧握,又在瞬间放松,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吃起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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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就这样披散着参差不齐的短发出了门,她和霍老太太坐后面的奔驰,朝着被保姆抱在手里的小燕微笑挥手,米色的毛呢衬得她的笑容格外温情。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公被人霸占,卧室被人霸占,现在连属于她的副驾驶都被霸占,她就是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女人,巴掌的小地方都守不住,连衣服不会自己买的没主见男人都抓不住。
以前霍霆爱着她宠着她的时候,她可比现在娇纵的多,现在,她只是不想再张牙舞爪令自己难堪。栗子小说 m.lizi.tw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响起,她恹恹的拿出来接听,看见屏幕上的名字,下意识的远离了一些霍母,向门边靠去,“喂?”
温柔的阮阮并没有受到同样的对待,电话那边的童瞳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过来,“巫阮阮你个脑瘫!为什么把KUTA这一期的新品广告做成宇宙黑洞!都说了要小清新!清新你懂吗!绿的蓝的黄的!你是创意总监我是创意总监!我总监!就监你!你要是不服从就给我滚蛋!”
阮阮习惯性的去拂一把长发,这才想起来哪里还有长发,她对着车窗哈口气,用手指在上面花了一个长发的头像,等到童瞳发泄完毕,好脾气的开口,“我知道了童总监,官大一级压死人,可是我又不是你部门的,你这话该去对我们设计总监啊,你们创意部整日天马行空,创意是由你们提供,可设计由我们提供,想得到和做得出是两回事,创意部的想法偶尔也有实现不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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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突然压抑了声音,好像是用手掌遮住一半听筒,“放你的天马行空屁,小清新怎么就天马和行空了,我告诉你阮阮,这个项目我可是在老板面前废了好大功夫才给你争取来,我说团队的不如新锐的,你不能把新锐的给我弄成心碎的,我看你们那个脑瘫总监不顺眼两三年了,见天儿和我撞衫,你帮我弄走她,我帮你推荐升职,咱俩这叫互利互助。”
阮阮随着童瞳营造的紧张而诡秘的气愤,也开始跟着压低声音,“这次恐怕不行了,我现在没时间去改方案了,我请了两周的假,KUTA哪是等人的主,不行的话还是交给我们组里的人去改一下吧。”
“啊?”童瞳的大嗓门又突然扬高,“你请两周假?巫阮阮,你不会是……”
巫阮阮用余光扫了一眼霍母,对着电话轻轻嗯了一声。
“哪个医院啊?”童瞳冷静下来,沉着声问。
“女子医院。”
“巫阮阮,你真行,脑瘫什么样你什么样,你和脑瘫比唯一的优点就是走路快了那么一点,你给老娘等着。”说完她啪的挂了电话。
阮阮恋恋不舍的抚摸自己的腹部,看向窗外的眼底水光潋滟,心里回荡的,是霍霆温柔的笑意,他说,阮阮,我们给呢呢生个妹妹,叫喃喃。
可如今,霍霆,你就要成为另一个宝贝儿的父亲,我的喃喃,再也不会有机会睁开眼睛看一眼她的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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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错了什么事,自己的孩子不能生,还要被逼着离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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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不是怕离开这个家就在再无去处,虽然自己父母已经不在,但她有手有脑,想养活自己也不难,她在意的是霍霆不会把霍燕呢的抚养权给她,也怕于笑这个后妈不待见自己的女儿,于笑是个连她这个大人都敢明目张胆欺负的女人,她会心疼呢呢吗?小燕呢又不会说话,那么小小软软的小可爱,她怎么能放心她在别的女人身边长大。
而霍老太太对燕呢也太过溺爱,小孩子摔个跟头她要从上骂到下,非说地板擦的不好,让她这么管下去,将来小燕呢肯定是个娇纵霸道的大小姐。栗子小说 m.lizi.tw
亦或是,万一哪一天,霍霆赶着时髦把呢呢送到国外去上学,她要多久才能见上自己的孩子一面。
于笑挽着霍老太太的手臂从病房外走进来,相比阮阮的苦楚,她真是笑的春风得意,于笑挑着眉眼拉起霍霆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副甜到腻人的样子,说,“宝宝一切都很好,你不要担心。”
你哪一天来做产检不好,非要我流产这一天,你这是来做产检呢,还是在向我炫耀,我什么都被你抢走了,你还有何不满?
听到于笑肚子里的宝贝安好,巫阮阮的手掌下意识的抚摸上自己的腹部,心酸不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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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被于笑握住的手指有些僵硬,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摩挲着,淡粉的嘴角轻轻扬起,眉眼清俊,微笑道,“小宝贝,我是爸爸。”
阮阮的眼睛像突然被风吹进了沙,干巴巴的眨了眨,眼泪便扑簌的落下,曾经,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对她说的话啊。他清亮的双眼笑的弯弯,温柔亲昵的吻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将脸颊贴进还未出世的呢呢,轻声唤着,呢呢小宝贝,我是爸爸。
阮阮翻过身,背对着三人,无声的用手指拭掉眼泪。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单据,念到:巫阮阮?
“巫阮阮!”尖锐的女声毫不客气的撕裂了这一室和谐,小护士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是谁闯进来就被撞了个人仰马翻。童瞳鲜红艳丽的风衣被她奔跑的风兜起,像侠客身上的披风似的,露出内里白色的衬衫和米色的包臀裙,她光着脚,手里拎着两只精细的高跟鞋,风风火火的冲到阮阮的病床前,见到阮阮那带着惊讶的一脸泪痕之后,气的眼睛都要立了起来,后牙槽紧紧咬着,“给老娘憋回去!”
“童瞳……”巫阮阮立马抹干眼泪,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你冷静一点。”
童瞳挥舞着手里的高跟鞋指向霍霆,“像他这么冷静吗?冷静到结了冰碴!霍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一挥手,“我呸,我不应该问你是不是个男人,我应该问你是不是个人!”
霍老太太面露不悦,心想这哪来个小泼妇张嘴就骂人,正要发作,聪明又伶俐的于笑马上看出了脸色,她挺着肚子护在霍霆的面前,示威的看着童瞳,“你是谁啊?嘴巴放干净点。”
童瞳鄙夷的一笑,不屑的扫了一眼于笑,歪着头,越过她的身侧看向霍霆,“不错啊霍霆,你们家霍家真有本事,这狗训的都能把人话说的字正腔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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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阮阮对头发爱惜的不得了,她说霍霆喜欢的,她都要保护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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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被尴尬的忽略了半天,她大概觉得风波平复了一些,才礼貌的开口,“那个,巫阮阮,手术时间到了啊,赶快。”说完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霍老太太哎呦一声,拉起巫阮阮的手,一副假惺惺的慈眉善目,“阮阮啊别哭了,回头妈帮你说他,医生都等咱了,让人等着多不好。”
巫阮阮深深的看了霍霆一眼,他的眉眼依旧清澈如泉,却透着冷冷冰冰,她很想和肚子里的宝宝说一句对不起,你爸爸他不要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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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童瞳瞪着他,“我再问你一遍,我们阮阮肚子的孩子你要不要!”
“不要。”冷静而肯定。
“行,爹不要,姨要!”她把阮阮从床上扶了下来,回头一脚踢翻床头的柜子,拎起阮阮的行李就拉着她往外走。
霍霆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于笑,一把握住阮阮的手腕,眉头紧蹙,“巫阮阮!我说过我没有耐心等你下一次了!如果不接受手术,呢呢的抚养权,我连谈判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巫阮阮被霍霆和童瞳拉扯着,听到这句话怔住了,她挣开童瞳的手,她不能因为一个还是未知数的孩子就放弃她以后的宝贝儿,“童瞳,我要呢呢,我是她妈妈啊……”
“巫阮阮!你也得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啊,5个月,她已经是一个小生命了!她听得到你说爱它,也听得到你说不要她,你不仅仅是呢呢的妈妈,也是喃喃的妈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谁都不要她,你也不应该放弃她,就算霍霆不是你的霍霆了,但是霍燕喃还是你的喃喃!你要是躺在手术台上就不是流产了,你是在杀人,在杀你自己的女儿!”童瞳的紧张的看着她,相比阮阮的肚子,她更在意的是阮阮的死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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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顷刻泪流成河,她是一个多么狠心的妈妈,她在杀自己的女儿。
霍霆的喉结不自然的滚动着,语气冷硬,“巫阮阮……”
“啊--”巫阮阮突然尖叫一声,抡起拳头打在霍霆的胸口,“我不做手术!我死都做!我离婚我离还不行吗!我离!我离婚!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生不生这个孩子!”
霍霆的手掌渐渐收紧,勒在阮阮的手腕,她的手腕,他的指尖,都是失了血的苍白,他淡粉色的唇微微紧紧抿着,用力到泛紫,“巫阮阮,你放弃呢呢了,是吗?”
“是!我放弃了!”明明眼泪都将眼前的人和物变成棉花一样的白团,她还是努力的瞪着霍霆。
“喜闻乐见,”霍霆轻笑,松开阮阮,“等她到能听懂时,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她。”他的手掌轻扶在于笑的腰上,带着她和霍老太太离开。
霍老太太不悦的一甩披肩,最先走出病房,“这都叫什么事儿。”
“霍霆。”童瞳突然叫住他。
霍霆转过身,修长玉立而干净美好,好像冷漠无情与他丝毫不沾关系,他只不过天生长着一副清高自傲样子而已。
童瞳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左撇子,“这巴掌,替阮阮打的。”霍霆生生挨了这一巴掌,不见怒气也不见反抗,唇角抿成一条线,于笑吓的目瞪口呆,童瞳抬手又给了霍霆一个右撇子,“这巴掌,是替还没出世的霍燕喃打的。”
“你个疯女人!”于笑狠狠推她一把。
童瞳反手就甩了于笑一耳光,干脆又响亮,“这是我替你儿子打的,打你这个没节操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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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阮阮以为爱情和家庭是她的全部,她和所有为爱奔走的女子一般软弱,可是当爱情没有,当家庭遣散了,当身后无路可退了,她才发现,坚强是一种生活方式,它不与生俱来,它要在被斩断光阴的行云流水之后才能学会。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想她大概永远也无法成为童瞳那样性格霸气雷厉风行的骄傲女子,她整个人就像无垠绿地里一根微不足道的小草,开不出惹人垂涎的白花,但她依旧要竭尽全力的吸收阳光雨露,在这世界里散发着自己唯一的绿意。
做一个坚强,却不坚硬的女子,做一个柔软,却不柔弱的母亲。
阮阮从搬家公司租了一辆小货车,挺着肚子爬上副驾驶,和司机聊着轻松的话题,开上了绮云山顶,那联排的西班牙别墅群,算是这座城市里的一道风景,如今,她俨然成了这风景里的游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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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霍家的少奶奶,再也没有从前的阔气,租这小货车还硬是从搬家公司嘴里磨掉了150块钱,从今以后,一分一毫都要省着,因为她是一个单身女人,不见得能在事业上呼风唤雨,也因为她是一个单亲妈妈,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苦了她的孩子。
午后的阳光倾洒在院落里,时光静好,小燕呢正蹲在地上拿着小铲子挖草皮,她似乎对埋在土下的东西格外感兴趣,霍霆穿着一身休闲装,干净的像抹珠光,他跪在小燕呢的身边,在她挖好的土坑里放好一粒种子,然后和她一起盖上土壤,一大一小两双手欢快的在土地上拍打按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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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亲昵的在呢呢的额头印上一个吻,看着小女儿无声的笑意,南方的冬意慢慢被暖散去。
阮阮的鼻翼鼓了又鼓,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连忙转过身,擦掉脸上的湿意,这是她生活了5年的家啊,有她爱的男人,和他们共同爱着的小宝贝,可是人心怎么就这么熬不过时光,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物是人非。
小燕呢顺着霍霆的身体爬上他的肩膀,霍霆将她放在自己的肩头上站了起来,小家伙高兴的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小脚丫在他的胸前蹬来蹬去,黑黢黢的小泥印曾在霍霆的胸口,他全然不在意。
看见阮阮,呢呢显得很激动,抡开了小手砸在霍霆的头上,霍霆不得不将她放下来,看着她无声的咧着嘴跑向巫阮阮,自己沉默的转身进了别墅。
“呢呢,想不想妈妈?”阮阮挺着肚子将呢呢从身侧抱在怀里,呢呢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摸着阮阮已经被修整过的短发,生怕一松手,妈妈又会不见。
“我们小呢呢在和爸爸玩什么呢?”阮阮轻声安慰着小燕呢,心底的内疚无法言喻,她不知道如果将来有一天小燕呢知道自己的妈妈为了妹妹而选择放弃她,心里会是什么滋味,那是再多其他人的爱也无法填补的空缺。
呢呢伸出纤细的小胳膊,在空中比划着,她挣脱阮阮,拉着阮阮的手走进别墅,从茶几上拿起绿色的蜡笔,在图画本上画上绿绿的草地,用蓝色的蜡笔画上高高的大树,用粉色的蜡笔画满苹果一样的小花,用黑色的蜡笔画上一扇大门,用橙色的蜡笔,画了三个奇丑无比的小人,高高瘦瘦的是霍霆,肚子圆圆的是阮阮,小小的一个球,是她自己。
她还没有学会手语,只能连画带比划的向阮阮说:爸爸说,等到我种的樱树开了花,妈妈就会回家。
顷刻之间,阮阮泪流成河。
一段破裂的婚姻,大人总能学会用时间去治愈,可对于尚且懵懂的小孩子,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长而愈发感觉到,她的家庭受了伤,她的心上有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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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不依不饶的要从他手中抢回那叠照片,"都给我吧,反正你留着也没有,以后你和于笑结了婚,她看见总会不……"阮阮的话还没说完,霍霆一把打散她的手,一张张印着两人或是温馨爱意或者灿烂笑颜的照片飞散了一地。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阮眨了眨眼,抱着肚子弯下腰准备去捡,霍霆毫不怜香惜玉的抓着她的肩膀见她扶正,在阮阮的印象里,霍霆好从来没对她下过这么大的力,将她的肩膀掐的生疼。
霍霆冷漠而嫌恶的看着她,"巫阮阮,别再演没有意义的戏了,我不需要你在这里故作一往情深,拿好你自己的东西,然后离开霍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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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委屈的皱了皱鼻子,点点头,将唯一一张两人神貌不合的照片放在随身斜跨的单间包里,再抬起头时,眼底恢复了轻淡如烟,轻声惋叹,"一张也好,知足的人更容易快乐。"她莞尔一笑,"霍霆,我还是好爱你,因为我爱你,你才具备伤害我的能力,可我希望你别再用于笑赋予你的能力去伤害她,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还有她肚子里的宝宝,既然牺牲了我的呢呢和喃喃,那就成全他的幸福,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她弯着眼睛对霍霆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一开门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于笑,两人差一点肚子撞上肚子,都各自捧着肚皮吓了一跳,于笑夸张的拍拍胸脯,"吓死了吓死了,你倒是慢点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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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本来也不快,平日里莽莽撞撞的就是于笑。
巫阮阮好脾气的抱歉笑笑,心里哗啦啦的下着沙,她不是不讨厌于笑,她也想像童瞳那样,扬起巴掌狠狠打她两个耳光,可是她打完了,过瘾了,拍拍屁股走人了,她的呢呢怎么办?虽然不见得于笑就是一个恶毒的后妈,可是也不见得于笑就是一个大爱无私的后妈。
她错开于笑的身体,温柔的叮嘱,"你要小心一些,肚子都大了,上楼下楼不能用跑的,什么事都得慢慢来……"
于笑抱着肩膀轻笑,"你和我老公在卧室独处,我还能慢慢来?"
"你想多了,我还挺着肚子呢,能怎么样。"
"我想什么了?"于笑挑了挑眉角,娇滴滴的瞄了一眼霍霆,笑,"其实我也挺着肚子,不过霍霆说,只要小心一些,伤不到孩子的。"
阮阮微微一怔,低垂着眉眼,回头看了一眼霍霆,那满目的冷清,似是一座寒凉的孤城,"噢,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了。"
"等等。"霍霆叫住她,拉开床头的抽屉,拎出十万块钱,还打着银行的封条,压得整整齐齐,放进阮阮的怀里,"拿着。"
巫阮阮一愣,茫然的看着他,霍霆微微牵动嘴角轻笑,"怎么也得让你带走一些贵重物品。"
阮阮脸色发红,苦涩的微笑,"谢谢。"
于笑倚着门框鄙夷的轻笑。
阮阮将钱塞进自己的挎包里,走出她睡了五年的卧室。她不贪财,但也不想故作清高,她与霍霆结婚的这几年,平日的花销是用不到她那点微薄的薪水,可是每每霍霆过生日,她都会攒下半年的工资,买样像样的礼物送他,她从离婚协议上得来的东西还没见着影,就被霍老太太照单全收。
她得罪得起谁,为了呢呢,她谁都得罪不起,只能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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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工作方便,巫阮阮在公司的附近分租了两房一厅,合租的是个漂亮女孩,并不经常回来,多数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家,其实也很好,至少安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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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房比不上霍家的别墅奢华,但是干净整洁,她不是自小生在云端,现在脚踩地面,也不觉得难受。
只是,想他,想呢呢。
阮阮知道自己这样显得很没出息,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心底有一块柔软的不能触碰的地方,纵然他冷漠无情,她也不会轻易遗忘。
她沉沉的睡了个下午觉,醒来的时候枕边湿了一片,起身穿上外套,拿上钱包,前往商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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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呢喜欢蒙奇奇,虽然阮阮和霍霆一直觉得,蒙奇奇其丑无比。他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燕呢不喜欢凯蒂和哆啦a梦,芭比SD也不喜欢,看见都不摸一下,唯独看见满身黑毛的蒙奇奇会无声的尖叫,手舞足蹈。
阮阮看到商店里的蒙奇奇有了新款,穿着牛仔的背带裤,带着棒球帽,幸好来的早,只剩这一个,她让店员用透明的包装袋包起来,系上亮黄的蝴蝶结,欢喜的抱在怀里。
从这里去绮云山还有一段距离,刚好有一路长线公交可以到,巫阮阮抱着手臂高的蒙奇奇上了公交,晃荡在一个半小时的路途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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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繁华城市里灯火辉煌打在车窗,在她脸上映出斑斓的光影,公车里的人三三两两,白衣的少年带着耳机,中年的阿姨打着盹,只有报站提示里那礼貌生硬却不带任何感情的女人尽职尽责的工作着,普通话,广东话,英语,到站提示,爱心响应,每日每日,有人乘着这班车回家,家,那是一个再寒凉的冬日,也有温暖的地方。
因为家里有我们爱的人。
父母离世,婚姻破裂,如今,她无缘这种温暖,仅是形影单只。
现实给阮阮最大的安慰便是,她还活的好好的,喃喃也好好的,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是霍霆与呢呢,也好好的。
公车的终点站在半山腰,阮阮还要步行才能到别墅群,冷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路灯静默而立,高傲的不想与行人说话。
上坡路走着累,她便缓慢向山顶漫步,身边偶尔行驶过几辆豪华的私家车,在这盘山路上飞快消逝,只留下掠过的风声。
霍家的大门是镂空的铁艺,院落里的情况一览无余,阮阮站在大门外,偷偷的看着门里的一切,小燕呢穿得像一个圆球,拖着地上一辆小小的三轮车,车座上绑着一个咬着奶嘴的蒙奇奇,在月光灯光交错的草坪上来来回回的溜达,时不时的发现自己丢弃的小玩具还要捡起翻看,再扔出老远。
阮阮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手中的包装袋被抱的哗啦作响。
于笑围着披肩出来叫回去了呢呢,小燕呢把车子一推,笑意盈盈的跟着于笑跑了进去。
佣人阿青从别墅出来收拾起草坪上被小姑娘遗弃的玩具,巫阮阮轻轻喊了一句,“阿青!”
阿青抬了抬头,四处张望,又继续低下头。
“阿青!我在大门这里。”阮阮再次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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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身着白色的休闲裤,大腿笔直修长,深灰色的长款休闲毛衣敞着衣襟,内里的V领纯白T恤隐隐露着锁骨,他下车甩上车门,抱着肩膀倚在车上,倨傲的微仰着头,性感而散漫,如此瓷白而清俊的男子,偏偏却喜欢面覆寒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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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眨着眼,时光恍如隔世,别说她从未连着一个星期没有见过呢呢,自从和霍霆在一起,也从没有这么久不见他,心里隐隐泛酸。
霍霆歪着头,淡漠的打量着她,视线触及她脚下的蒙奇奇,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巫阮阮,谁许你来看呢呢?”
巫阮阮的睫毛闪了闪,缓声道,“我等不到一个月,我想她,我要重新和你谈条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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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想和你谈。”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和我女儿相处的时间。”
霍霆微微扬起嘴角,不屑的轻笑,“我是没有权利,可我有能力,你能怎么样?起诉我吗?”
“我可以起诉。”
霍霆收起笑容,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那你就永远都不想见到她。”
巫阮阮眼底的雾气一下子涌上来,盛着一汪浅浅的水,瞪着眼睛看他,微风吹过,碎发拂进眼泪,她一眨,便落下泪来,滚烫的泪珠在冬夜瞬间凉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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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是聪明的人,他懂他所威胁的,是她是最大的弱点,她怕再也见不到呢呢,她没有钱财人力,去和霍家斗。她抬手快速抹掉眼泪,眼里还铺着细碎的水晶,嘴角却荡开一抹微笑,“我怎么会起诉你,说说而已,我下个月再来就是了。”
她站起来,拎起地上的蒙奇奇,“我不去看呢呢,这个你帮我给她吧,好歹我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又要爬山,看在我也很辛苦的面子上,给她,好不好?”
霍霆斜睨着她手里的娃娃,伸出一只手,接过来,手腕一扬,蒙奇奇顺着巫阮阮身后的山坡滚了下去,“不好。”
阮阮惋惜的看着几百块的娃娃滚进黑漆漆的山里,咬着下唇不说话,浅浅的吸了口气,“不好就不好,干嘛扔掉……”
“看着烦。”
阮阮心酸,“再见。”转身朝山下走。
霍霆伸出手臂,拉住她的大衣领口,在巫阮阮的惊呼中将人拉回面前,巫阮阮挣着自己的衣领,不解的看他,“怎么了?”
“你只想呢呢吗?”他揪起阮阮胸前的衣襟,将她拉进,微醺的酒气传入阮阮的鼻息。
“你喝酒了?”巫阮阮震惊不已,“你喝酒了还开这么快的车?这样很危险的霍霆,你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你要对家人负责!”
“两个。”他生硬的辩解。
阮阮内心苦笑,一时之间忘记了,霍霆是不认她肚子里的喃喃的。
“就是半个,也不该喝酒开车。”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霍霆冷眼看着她,面露不悦。
“我谁也不是,所以我可以走了吗?”阮阮拍了拍他紧紧抓着自己前襟的苍白手指。
霍霆猛的一提,将她拉的更近一分,“我问你,你只想呢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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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写的是宠文{{{狡辩后,无辜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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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微挺起腰,让她感知自己正在勃发的渴望,指尖故意轻轻掠过她,让她感知自己身体的诚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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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无力的抗拒一声。
霍霆放过她的唇,在她白希的肩颈温柔啃噬,手掌滑至她的腰间,巫阮阮一把按住他的手掌,烟波淡淡的双眸因为动情而潋滟起来,她咬着下唇摇头,望着霍霆,“会有车经过的。”
突然被迫停下来,霍霆长长的叹气,“换个地方。”
阮阮垂下眼,“霍霆,这算什么啊,我们不是都离婚了,你有于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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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仰起头,星空寥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唇色灰败,他轻笑,眼里浮现一丝轻佻,“于笑?睡够了。”
阮阮微怔。
“我发现,只要我肯张开手,投怀送抱真不算少。”他笑笑,挑了一把巫阮阮的下巴,手掌轻轻覆在她高耸的腹部,“巫阮阮,拿掉它,我再给你机会爬上我的床。”
巫阮阮眼里的柔情顷刻清明,她推开霍霆的手,心痛难当,淡淡的问,“霍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吗?当初不是你说想要给呢呢一个妹妹吗?”
“当初……当初。栗子小说 m.lizi.tw”霍霆沉着声音低笑,侧过脸去迎风,待到眼角的湿润风干,才回头头,“你也知道,那是当初,谁能一直活在当初。”
“那我再问问,我,算你的谁?”
你算我的谁?我的妻子?我女儿的妈妈?我,很爱的一个人,比爱我自己,比爱呢呢还要爱的一个女人?
霍霆扬起嘴角,盯着她耳侧的碎发,“前……床伴。”
原来,前妻两个字你都不肯送给我。
巫阮阮也微笑着,指着自己的肚子,淡淡的看着他,“好,那么,霍先生,你凭什么要求我这个你过气的床伴,打掉我自己的孩子?肉在我身上,她喝我的血长大,她要和我姓巫,霍先生,你又是我的什么人,来要求我杀人?”
“巫阮阮!”霍霆捏着她的肩膀狠狠的晃她,满目怒气,“把她打掉,我再给你栋山语湖的复式。”
“霍先生,我和我的女儿睡觉只需要一张一米五宽的床,她未来要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吃普通的饭菜长大,也不需要读最名贵的学校,我真不知道你给我那么多钱,我该怎么用完。”
霍霆的怒气浮动在他愈发苍白的脸上,他发狠的咬上她的唇,整齐的牙齿啃咬着她的皮肤,将她的脸颊下颏咬出深深的齿痕,好像要生吞了她一样,巫阮阮撕扯着他的毛衣,抵着他的肩膀,手掌握成拳头砸向他的胸口,“霍霆,你不是人!”
胸腔难忍的钝痛令他不得不放开手,垂在毛衣下的手指紧紧掐进手心,霍霆带着紊乱的气息冷笑,“对,我不是人,那怎么样?是畜生,是人渣,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不是你死乞白赖的追了我很久吗?不是你自己脱光了衣服钻进我的被子里吗?我有哪一次,是强迫你的?有、吗?”
巫阮阮顾不上擦掉嘴上的血迹,红着眼眶,捡起自己的大衣,穿在身上,微微哽咽,“是我错了,我会时刻警醒自己,不要再错第二次。”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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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太脸色一僵,讪讪道,“怎么怀上不重要,只要她给我怀了孙子,那就是我认定的儿媳妇!”
霍霆轻笑,“你认定谁做儿媳妇不重要,只要我没认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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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妈,霍霆心情不好,说话不分轻重,您别跟他生气了,我劝劝他。”于笑揽着霍老太太的肩膀轻声安抚。
霍老太太心里是老大的不愿意,霍霆这个人,平时是性子冷了点,可最近越发的暴躁,眼里半点沙子都容不下,除了能笑着抱抱呢呢,对家里人再没个笑脸,她紧了紧身上的宽大披肩,转身下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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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抱着花瓶跟在霍老太太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口。
霍霆走到阳台前,将落地窗大敞四开,湿冷的寒风鱼贯而入,让人瞬间凉透。他转身指着跟进来的于笑,怒吼,“滚出去!”
“你对我喊就舒服了吗?是不是公司的压力太大,你这几天经常喝酒回来,喝酒不能开车的,你不知道吗?我和妈会担心的,下次记得找代驾。”于笑被他吼了一句,不敢上前,只好在门口站着。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冷清的洒在昏暗里大床上,走廊上的鹅黄小灯在门前照出棱形的光斑,于笑的影子投在其中,长发,聘婷,让霍霆想起总是喜欢在自己睡觉时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的巫阮阮,栗色的长发,微弯的笑眼,贼兮兮的扑到他的身前,笑盈盈的说,小霆霆,不要睁开眼睛,等待我这个公主把你吻醒。栗子小说 m.lizi.tw她会覆上他的唇,他闭着眼搂着她轻笑,翻身带着她卷进被子里……
刚刚巫阮阮捶打在他胸口的力量似乎还在,他真真切切的明白,什么叫做心痛。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胸口,灰败的唇角轻轻抿起。
他踩着青白的月光,漫不经心的走到于笑面前,按住门上的把手,对她扬了扬下巴,“我很讨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过的话,我讨厌你,只要看不见你我心情就会好很多,也讨厌你总是让我不停对你重复‘滚出去’这三个字,现在,请你,滚、出、去。”
于笑尴尬的笑着,“你以前,也这么对待巫阮阮的吗?”
霍霆冷笑,“于笑,你要记得,你永远,永远都不会是巫阮阮。”他径直关上门,硬生的将于笑挡在门外,愚蠢的女人才喜欢不停在男人的面前提起他的前任,不管爱与不爱,分开的情人,总不喜欢被提及。
于笑百般不服气的将长发摔到身后,盯着房门半天,整理好了情绪才下楼回到霍老太太身边。
霍霆疲惫的依靠着门,酒后的身体灼热,开着窗也不觉得冷,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唇,还有阮阮的软绵的触感在,她身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带着一股奶香,太近的闻着看着,便总让人忍不住咬一口,他像一个刚刚经历初吻的意气少年,沉浸在令人心醉的吻里,冷清的眼底划开一丝难得的柔软,好像真的有一抹幸福在他心头眸上,眉眼微微弯了起来。
巫阮阮,巫阮阮,巫阮阮。
阮阮,你想我吗?
阮阮,恨我吧。
好阮阮,把我忘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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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还在拂动白纱帘,撩拨里冷清的月光,洒了一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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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只有凉风懂得他的舍不得。
霍霆的苍白连他的脚趾都不放过,勾起脚趾,深深扣进灰色地毯里,他痛苦的撕扯自己的头发,将脸埋进臂弯,长长久久。
他知道阮阮要的并不多,可这是他唯一能给的。
湿咸的眼泪来不及滑至嘴角,便在顺着他英挺的鼻梁滴在休闲裤上,毛衣长长的下摆,就像被王子遗落的燕尾,孤单的躺在地上。
第一次见到巫阮阮的时候,她还是个活泼灵动的小姑娘。小说站
www.xsz.tw他坐在校园里巨大的樱花树下吃着家里带来的麻薯,中间夹着草莓馅,咬一口,淡粉的唇上粘着薄薄一层糯米粉。巫阮阮骑着一辆叮当作响的破自行车,后座绑着一个蓝色的塑料筐,穿着一身餐厅的墨绿制服,带着黄色的棒球帽,上面印着“林家烧鹅”字样,单脚支撑着地面,傻傻的看着他。
霍霆穿着白色的衬衫,靠在树上,撇开目光,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莫名其妙的盯着,只是没有一个女孩看他看到口水都快掉了出来。
巫阮阮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黑色的老土款式,她接起来,笑着赔罪,说,马上马上,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长长呼出一口气,尴尬的朝着被她的老土铃声吸引来目光的霍霆笑笑,棒球帽下的一双眼睛清泉一样,她猛地蹬上自行车,飞快骑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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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没有和他那些家世相当的朋友们一起出国上学,而是本本分分的通过高考,上了国内一所综合大学,他学展示设计,而巫阮阮学视觉传达。
他本以为巫阮阮就是一个快餐店的送餐工,没想到再见她的时候,她正头顶一块两开的大画板,画板上缠着透明塑料布,晃晃悠悠的在小雨里走着,看到霍霆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亮,顶着画板走到霍霆的面前,笑着说,你怎么不打伞,和我一起顶画板吧!
霍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快步离开,走进教学楼。
从那以后,他便会经常莫名其妙的在各种地方偶遇巫阮阮,她总是笑着,不管日光正好,还是大雨瓢泼,随时随地看到的,都是她的笑脸。
巫阮阮只有单亲父亲,家境也不算好,她利用午休的时间在林家烧鹅做送餐工,一份快餐,她赚一块钱,工资日结,这就是她的生活费来源。
饶是这样,在霍霆的眼里,她也并没有特别之处,只是比别人勤快一点。
一年春去夏来,秋风冬雪之后,樱花再开。
霍霆正懒洋洋的靠在树下吹风,巫阮阮依旧是骑着那辆破自行车飞驰而来,棒球帽的帽檐被她拉到脑后,露出一块白希的额头,几缕碎发在脸颊上飘着,她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包子,边骑边啃,腮帮鼓鼓的,还不忘弯起眼睛对霍霆笑着。
她停下来,单脚撑地,朝他挥挥手。
霍霆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声音淡如樱花,他说,你老对着我傻笑什么?
巫阮阮一愣,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笑着说,我对你笑了?我没发现呀,我一看见你,眼睛自己就弯了,不归我管。
霍霆站起来离开,巫阮阮就骑着自行车,载着蓝色的塑料框跟在后面,她说,霍霆,你没有女朋友吧?你长这么好看没有女朋友,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啊?
霍霆停下来,目光冷清的看着她,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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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对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笑着找出那套黄色的卡通睡衣,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滑动着,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小说站
www.xsz.tw这不过是一套很普通的亲子家居服,呢呢身上的,是抱着奶瓶的小鸭子,属于他的,是带着海军帽的鸭爸爸,只是现在,少了穿着围裙的鸭妈妈。
他飞快的抽出睡衣,走进浴室,看着镜子中落拓的自己,心寒不已。
洗漱完毕,霍霆头上搭着巨大的白色毛巾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向床上的小女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霍燕呢这个小家伙,正在他的大床上,跳起来,坐下,如此反复,累此不疲,小孩子张着嘴开心的不得了,额头出了密密一层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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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笑着走过去,单手夹起她,一个转身仰面躺在床上,“你这么淘气,等下跳坏了爸爸的床,我要霸占你的房间。”
呢呢兴奋的张着嘴巴,从他的怀里爬起来,骑在他肚子上,在他胸前的鸭爸爸上戳来戳去,霍霆捂着腹部,一副中枪的表情,痛苦不堪,“啊……你……企图……弑父,你这个……坏……小孩!”
这不是霍霆第一次配合她而演绎受伤,小燕呢绝不上当,还很高兴的抬起屁股在他肚子颠了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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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马上伸手半抱着将她从身上抬下来,求饶道,“这个可不行宝贝儿,爸爸肚子里都是酒,会被你颠吐的。”
呢呢很听话的不再他肚子上胡闹,跪坐在他身边,嘴巴撅成可爱的形状,指着霍霆的肚子,说,酒?
她低着头,趴在霍霆的肚子上,安静的听着,好奇的眨着大眼睛,坐起来开始打手语:妈妈肚子里的是妹妹,于笑妈妈肚子里的是弟弟,爸爸肚子里的是酒,酒是设么样的小宝贝?
霍霆把她拉到怀里,一起靠在床头厚厚的抱枕里,笑着解释,“这个酒啊,不是小宝贝,它是专门给大人喝的一种饮料,你现在还不能喝。”
那我长大了就能喝吗?呢呢短短的小手挥舞着。
“嗯……这个啊,等你长到爸爸这么高,就可以喝,不过我敢和你保证,你不会喜欢喝酒,一点也不好喝,很苦,很辣,和你的果汁可不是一个味道,你不是最怕苦最怕辣吗?”
小燕呢皱起小鼻子惊恐的摆摆手,表示又苦又辣,那坚决不喝。
霍霆笑着捏了捏她的小巧的鼻尖,笑着开口,“呢呢,爸爸问你,是于笑让你叫她妈妈的吗?她是不是凶过你,要你叫她妈妈?”
小燕呢原本还小泥鳅一样在他的怀里左转右转,毛茸茸的短发齐着下巴,还有齐齐的刘海,栗色软绵,完全继承了阮阮,听到霍霆的问题,她突然断了电一样蔫下来,小手搭在他的胸口,脸蛋紧紧贴在他的肩膀,胖胖的小短腿也甩在他的肚子上,一副“你不要和我说话噢,我已经睡到云梦深处了”的样子。
霍霆见她不回答,侧过头仔细的看着呢呢的小脸,小丫头假装睡觉,睫毛还在抖个不停呢,他心里突然燃起一股滔天巨火,不知道于笑和这么小的孩子说过什么,让她连在最疼爱自己的爸爸前面也三缄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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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掀开于笑的被子,撩起她的睡衣,抚上她隆起的肚子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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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朦朦胧胧的醒过来,就着月光看到眼前坐着一个人,吓了一跳,猛的要坐起来,却感知肚子上在一阵带着凉意的刺痛,她开始辨识面前的人影,难以置信的看着霍霆,“老公……”
“我说过,我只娶过一个女人,谁准你这么叫我?”他手上的力度加重一分,于笑面露惊慌,撑着身体微微向后躲了一寸,看向他的手指,这才发现令她疼痛的根源,霍霆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水果叉,“你在干什么!大半夜的要杀人吗!”
霍霆一张清俊苍白的脸,在冷清的月光下扬起一抹淡笑,却显得格外无情,他语调淡然却不容置喙的笃定道:“现在,不杀。栗子小说 m.lizi.tw”
于笑分不清现在的霍霆是否清醒,是梦游还是又喝了酒,只能颤颤巍巍的看着他。
霍霆眼底浮现一丝讥讽的冷笑,用两根手指捏住水果叉,不经意的举在眼前,在空中向她示意,威胁道,“我只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敢让我在霍燕呢身上发现任何一丝一毫被虐待的痕迹,这把叉子,就会插进这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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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于笑气愤的总结,时至今日她才看得明白,霍霆这个男人的阴晴不定,他温柔的时候恍若云端,他冷漠的时候却如同千年冰寒,重要的是,没人知道他心里那块天地,何时晴天,何时阴天。
霍霆长臂一伸,扣着于笑的后脑,在她的惊慌失措之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眼底一片肃杀的凌厉,看起来分外无情,他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姣好的容颜上,令于笑不禁绯红了脸,“所以,你最好别惹怒我这个疯子。”
还不等于笑喘出这口气,他猛的拉起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拽离自己的面前,起身离开。
霍霆早上醒来的时候,平板电脑倒在他身边,开了一夜的空调,房间内干燥温暖,小燕呢两条小短腿搭在他的胸口,睡得四仰八叉,小圆脸的一半被蒙在了被子里,全然不觉呼吸不顺畅,还在酣睡着。
他的大掌轻轻握住呢呢的脚丫,朦胧的白纱帘外透过朦胧的日光,撒在他的漆黑柔软的发上,他弯起嘴角,温柔缱绻,好像这世上没人任何人会比他的小女儿还可爱。他将呢呢的小脑袋从被子里解救出来,抱着她躺回枕头上,呢呢下意识的抱住他的手臂用脸蛋蹭了蹭,这让霍霆舍不得起床了,一直陪到小燕呢睡到自然醒。
小姑娘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指了指洗手间。
霍霆将她抱到洗手间,脱掉裤子,坐到马桶上,弯着腰把着她的肩膀,看她还在迷迷糊糊的,别一个不小心坐进马桶里。
“喂,宝贝儿,眼睛怎么又闭上了?小懒虫,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他弹了弹呢呢的耳朵,呢呢猛的清醒一下,嘟着嘴无辜的抓着自己的耳朵。
上好厕所,霍霆又把她抱到了流理台上,垫了一块干毛巾,让她坐下,在洗手池里放好温水,帮她挽好袖口,用草莓发卡固定好头发,挑了一把她圆润的小下巴,“来,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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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的笑意收起来,不再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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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转头去看呢呢,小家伙正努力的往椅子上爬,阿青托了她一把,她站在椅子里,拿起一片全麦面包片,吃的欢实,她用手指指向于笑面前的果汁杯,一把推开面前的米粉碗,大概没注意力道,稀糊糊的米粉渐出去老远,粘到于笑的衣襟上。
“啪”的一声,于笑放下手里的果汁,瞪了呢呢一眼,不悦的抽出纸巾擦掉米粉糊。
霍燕呢被玻璃杯敲击桌面的声音吓了一跳,伸出去的短胖的小手指端在空中,抿着唇慢慢收回,小心翼翼的看着于笑的嘴脸,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低头啃着面包。栗子小说 m.lizi.tw
霍霆手指突然收紧,猛的将手中的杯子砸在桌面,玻璃钝裂的声音吓的呢呢一哆嗦,他一把将呢呢抱过来,声音冷的快要结了冰碴,“阿青,去给呢呢倒一杯果汁。”
于笑也显然没有想到霍霆会发这么大的火,本来想说点什么也都噎了回去。
坐进霍霆怀里的小燕呢,像终于找到安全的栖息地,委屈的把小脸埋在他的胸口,面包渣蹭在霍霆的大衣上,她还很讨好的一粒一粒捡起来,放进嘴里。
霍霆拉开她的手指,拍掉身上的面包渣,从新拿了一块面包片放在她的手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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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不怕,爸爸在。”他吻着小女儿的头顶。当着他的面前,就摆着一副后妈的脸色给燕呢,平时霍霆不在,母亲总是流连于各种牌局,阿青就算喜欢呢呢也毕竟是个佣人,敢怒不敢言,她又该怎么折磨呢呢。
三岁的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深浅,她推翻了饭碗是不该,但也更万万不该得不到合适合理的教育,而得来一记狠戾的白眼。
目光中带着扎人的寒气,轻挑起眉眼扫了于笑一眼,霍霆不疾不徐的开口,“你要这么急着去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阿青倒来果汁,放到霍霆面前,手脚利索的处理好餐桌上的狼藉。
他端着玻璃杯,耐心的任呢呢双手捧着他的手腕,小口小口的喝,他柔声说,“宝贝儿不能这么喝,会肚子痛,肚子痛就没办法和爸爸一起去上班了。”
小燕呢圆溜溜的眼睛一瞪,立马推开他的手,乖巧的啃面包。
吃好早餐,阿青准备给穿着加绒卫衣的呢呢再套一件大衣,她看到粉色格子的小风衣,一转身抱住霍霆的大腿,扯着他的衣角,对阿青比划:我也要穿这样的。
“我记得她也有一件酒红色的毛呢外套,你找一下。”霍霆一边整理好她身上的卫衣,一边提醒阿青。
霍老太太今天确实有个好牌局,这会已经穿戴好,满面春风的从二楼下来,“哎呦呢呢宝贝,奶奶带你去打牌啊!”
呢呢笑米米的扑进霍霆的怀里,假装看不见奶奶。
霍霆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你还是少去……”他的话还没说完,霍老太太便潇洒的一挥手,“得,谁是谁妈,我一把年纪还要听你教育,我就这么点爱好,又没多大输赢,你别把我运气念叨臭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于笑笑着走过来,挽住霍老太太的手臂,“妈,我和您大孙子也觉得您今天看起来运气特别好。”
霍老太太赞许的笑笑,“满家就属于笑说话中听,妈今儿就去给咱家霍小子赢把大的!”
霍霆抿了抿唇,目光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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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解释“婚变”这件事,大人的说辞总是--你还小,不懂,将来就会明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婚姻是孩子不懂的,但是血脉相亲,孩子懂得。
他被呢呢缠的没办法,只好说,“如果你再提你妈,今天绝对不吃披萨。”办法虽然有些不人道,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
霍霆带着霍燕呢去公司,去逛商场,父女二人如出一辙的装束,羡煞旁人,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在心里默默赞叹一句好有爱的父女俩,不知道哪个妈妈这么幸运。
午餐是披萨,在万金广场的七楼,吃过饭后他打算带呢呢去楼下的儿童用品一层买玩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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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呢突然痛苦的拧巴着小脸看向霍霆,说,爸爸,我不舒服。
霍霆微微一怔,吃了太多披萨?弯下腰去摸她的肚子,“肚子痛?”
呢呢点点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说,爸爸,我可能要吃一个冰淇淋才会好。
他低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带她去了冰激凌店。她选好口味,霍霆抽出钱夹付款,可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原本应该在他脚边等待冰激凌的呢呢就不见了!
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物击中一般,不再顾及冰激凌和未找回的零钱,他焦躁的奔走起来,四处寻找。
呢呢那么小的一团,这么短的时间走不了多远,可是在人潮涌动的商场里想找那么一个小团子,又谈何简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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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紧锁,奔跑的大衣被掀翻衣角。在蛇形排列的专柜里一排一排穿梭,他拉住一名保安,目光还一直在人群里飘忽寻找着,一边对保安严肃的交代,“你好,请你帮我到广播室广播一条消息,我的孩子走失了,三岁女童,短发披肩……”
追寻的视线突然像延伸出根系的大树,扎进突然出现的画面里。
“先生?你小孩穿什么衣服,叫什么名字?”
霍霆看着远处的睫毛微颤两下,他回神扫了一眼保安,“找到了,谢谢。”
他的呢呢,穿着黑色的小马丁靴,站成可笑的内八字脚,呆呆的站在半路,看着前方的蒙奇奇专柜。
而专柜里,眉眼含着淡笑的巫阮阮,正与一名英俊的男人调笑风声。男人的身边,站在和呢呢相仿的女孩,手里抱着昨夜被他扔下山坡的娃娃。
她捡回来了,她那么怕黑,还是走下无人的山坡,而这个娃娃,就算没有送到呢呢的手里,也会有另一个孩子接受,前一刻她还故作一往情深,下一秒,她便投入新人怀抱。
巫阮阮是一个好女人,原来不止他霍霆一个人看得到。
呢呢好像在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妈妈一样,半天才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去。霍霆几步撵上,一把将呢呢抱起,将她的头扣进自己的怀里,“呢呢,爸爸带你去吃冰激凌。”
呢呢在他怀里疯狂的扭动,踹他的肚子,试图从他的身上跳下去,她的手指不停向身后指着,慌乱的打着手语,妈妈在那!我想妈妈!
“别闹。”霍霆拍她的后背,强行按着她。
呢呢在他身上又抓又咬,无声的尖叫,小拳头雨点一样砸向他的脸。
霍霆心里突生大火,他差一点就对着呢呢喊出来:你妈已经迫不及待的给别人当妈了,你还想她干什么!
最后,他的大掌穿过呢呢的腋下,将她提在空中,对他从未训斥过半句的宝贝怒不可恕的吼道:“我说让你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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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很微妙,阮阮有些头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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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她头痛的是,霍霆所看到的她的新欢,根本就是空穴来风,这男人只是她公司市场部的前同事,他怀里抱着的小孩是他姐姐家的,他只不过是带着外甥女来商场买玩具,小姑娘喜欢蒙奇奇,恰好就碰到了来商场退货的阮阮,孩子也喜欢这个,阮阮本来想不要钱了,但是对方坚持给,而且这小东西几百块,再说也没多深的交情,索性就要了,然后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便惹来这样的误会。她巫阮阮是有多大的心,前脚离婚后脚就能结交新欢,还是她巫阮阮是有多大的魅力,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就能找到温柔帅气的新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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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抱歉的对男同事笑笑,"这是我朋友,不好意思,他性格有些古怪,不过没什么恶意的,我们有些事情要谈,改天大家再一起聚聚吧。"
"好,改天再聚。"男同事礼貌的笑笑,抱着外甥女离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都快把自己戳出一个窟窿,他再不走,一会就得被盯成筛子。
霍霆目光阴冷的目送走男人,淡淡的朝阮阮开口,"你还挺护着他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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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淡然,懒懒散散说话的样子,让阮阮有些恍惚,她怔忪片刻,垂下目光,微微泛着酸涩,"你不是也很护着于笑吗?"
商场里的广播原本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此刻突然停止,换上促销广告的宣传语,虽然女声温婉,但是音量要比音乐高出一些,霍霆向前迈了一步,几乎是贴近了巫阮阮,他轻轻的吸气,可以闻到阮阮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于笑?我护着她,不应该吗?她是我儿子的妈,我护着她,于情于理,可刚刚那个男人,是你的谁?"
于笑是你孩子的妈就理当得到你的保护,那我呢?我不是你孩子的妈吗?我们那些过去呢?顷刻之间就可烟消云散了吗?巫阮阮将抱在身侧的呢呢向上一掂,小家伙以为她要把自己放下,猛的挣扎两下,踩着阮阮的肚子往更高的地方爬,被阮阮拧着眉头一把按住,"呢呢,别踢妈妈。"
呢呢安静下来,两只胖胖的小胳膊牢牢缠住她的脖颈,像一条围脖一样箍住,脸蛋贴在她的肩头,眼睛无辜的眨巴眨巴。
"他不是我的任何人,就算是我的谁,我也没必要和你解释,我现在是单身,我和别人暧昧,不需要向你解释。"阮阮没有深色的太阳镜做掩护,没有足够的强大的勇气去与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直视,她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与霍霆的距离,太过压抑的氛围导致她呼吸不畅。
霍霆突然弯起嘴角,嘲讽的微笑,"你还爱我吗?巫阮阮。"
阮阮脸色窘红,面对霍霆的盛气凌人,她真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但是她可以选择沉默。
霍霆的笑意更深了,"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了。"他倏地神色一凉,两手向前一伸,掐着呢呢的腰猛的抢回,"滚开!我女儿不需要水性杨花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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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挑眉,勾着阮阮的衣领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额头,轻佻道,"不熟,还离那么近说话?不熟,还相谈甚欢?那怎么才算熟呢?嗯?小阮阮?"他扬起的手臂正好敞开自己的毛呢大衣,挡住了车里呢呢的视线,飞快的侧脸,在巫阮阮的耳尖上咬了一口,"你们有这么熟吗?他碰过你这里吗?"
阮阮红着脸颊,轻轻摇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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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里呢?"霍霆的手指滑过她白希的颈侧,在她红润的唇上点了点。
阮阮紧张的抱着肚子,垂着眉眼,继续摇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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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着痕迹的将手掌从她胸前滑过,快速的绕到她的身后,在她圆俏的臀部上捏了一把,言语轻佻,"这里,和这里呢?"
阮阮脸红的快滴出了血,闭着眼睛窘迫的摇头。
巫阮阮觉得自己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天夜里还信誓旦旦的对霍霆保证自己永远不会错第二次。
结果只是霍霆温热而熟悉的气息,就已经令她心里大失方寸,要不是她的手掌还扶在车上,霍霆这轻浮的挑/逗,就足以让她腿脚一软,狼狈的坐在地上。
她面色通红,慌张的垂下眼眸,微微的摇头,一来一回之间,耳尖还蹭在他的唇边,哪里还有波澜不惊,心中满是滔天巨浪,"就,就是普通的同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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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霍霆意味深长的应和,"可是,我刚才分明看见他摸你了。"
巫阮阮一愣,狐疑的抬头看他,却只在巨大的黑色太阳镜上看到满脸疑惑的自己,"他摸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习惯成自然,所以感觉不到,看来你们,还真是旧识。"他替她解惑。
"怎么会,我上次见他,还是半年之前。"阮阮辩解。
"这么巧,半年?"霍霆挑起一侧嘴角,薄唇呈现淡淡的粉色,一字一顿,凿进巫阮阮的心里,"那你可要好好回忆一番,你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是我的,还是,他的。"
巫阮阮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说出这般刻薄话语的男人,他干净美好的英俊容颜像被时光遗忘在青春里一样,可是他的心已经颠覆了从前的温柔模样,褴褛不堪。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瞳眸像被晒化了的冰晶,无法抑制的流落,她从不相信霍霆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她对他的执着,就像地球的公转自转,永远不会打破,她的全心全意无所保留,他可以视而不见,却不能恶意诋毁,就算她的婚姻已经一文不值,但是她的爱情仍然无价。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去理会脸上的泪水。
"你为什么不敢答?"霍霆轻扬起一侧嘴角,嘲讽的一笑。
"我没有不敢答!是你心里明明知道答案,还非要用这样的问题来羞辱我,你到底什么居心,要这么伤害我,侮辱我?"
"噢。"霍霆轻笑着点头,"你的意思是说我心里的答案,是对的?你还真是……勇于承认自己的下贱。"不等她的反驳,他利落转身,绕过车头,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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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待你长发及腰,给我留个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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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回到公司附近的时候,午饭时间刚过,大厦外面不断有用餐完毕的白领三五成群的拥进,路边报刊亭的老板也忙碌起来,她的心里还堵着一团腐坏的棉絮,吃不下东西,只想吹吹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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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摆满橙子的小推车在人行路的上坡卡住,小贩是衣着陈旧的中年妇女,身后还有老旧的布袋背着一个沉睡的小孩,阮阮觉得这种沉默而辛劳的画面很心酸。
不论富贵贫穷,不论高贵低贱,父母已经竭其所能,将他们最好的给予了孩子。栗子网
www.lizi.tw就算那个在风中沉睡的宝贝不够富有,但却足够幸福。
她走上前不言不语的帮忙推车,她不是强者,却对弱者有天生的同情心,她不是善人,却始觉有一颗善心不是坏事。
妇女马上停手,一脸土灰的沧桑感,感恩的朝阮阮笑,声音像破木箱一样的沙哑,“小姐你可别推,挺着肚子呢,抻到你可怎么办!”
阮阮的眼眶还微微发着红,朝她微笑,“没事的,我小心呢。”
妇女坚持不肯,挡开阮阮的手,猛的用力一推车,车子是被推上了人行道,可是圆溜溜的堆成小山的橙子却滚落一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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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惊讶的哎呦一声,“完了完了大姐,橙子都滚走了。”她紧忙帮着妇女去拾这一地橙子。
阮阮工作的SI创意就在身后这座66层的云柏大厦里,全市最高级的写字楼几乎都坐落在这一带,她曾有五年的时间里在绮云山别墅里所瞭望的梦幻繁华,最璀璨的一瞥就是这个区域,钢筋水泥鳞次栉比,错落的金色银色外墙楼体,车水马龙的笔直马路,地面从来干净到不见一片落叶,这里坐落无数名企,有最高档的西餐厅和会所,出入人员西装革履,有行色匆匆带着保镖的总裁,也有为了一顿温饱而奋斗的普通白领,两万块的西服与两百块的套装,云泥之别,天壤之距。
他们或是与同事上司谈笑恭维,或是独自一人步履匆匆,路过这一地滚落的橙子,好心的算抬个脚绕过去,有些不曾注意的,甚至还要踢出老远,然后尴尬的看看妇女,说一声冷硬的抱歉。
有两个橙子顺着斜坡滚到身后通往停车场的路口,阮阮怀里捧着三个,走了过去,弯下腰的瞬间,听马路上突然的鸣笛,手臂微抖,怀里的橙子掉到马路上,她探身去取回来。
接憧而至的是更加急促的一声鸣笛,她迅速侧目,当即惊讶的瞪起眼睛,眼前是一辆准备拐进她身侧停车场的轿车,她是突然倾身马路,车主将刹车一踩到底恐怕也会避之不及。
她想躲开,可是身体并不灵巧,大脑也在一瞬间一片空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头在自己的面前一寸一厘的放大。
身体传来猛然被带离的坚硬力量,她猛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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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藏,评论。嗯,这个巫阮阮端是祚的一手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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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SI即将迎来一位新美归总监,金发碧眼,品貌非凡。小说站
www.xsz.tw所以形象略微不羁且像极了刚刚回国的战地记者的黑发总监霍朗出现时,除了他出色的外表和奇异的装扮,并没有引起其他人对他身份的猜测。
童晏维捧着一摞材料敲门进来,霍朗仔细的翻看,泼墨般的眉毛重重拧起,"叫林组长进来。"
林萧是SI市场部的元老,从公司启动那天一直到现在,这人虽然没有太大的建树,但是至少6年来从不迟到早退。
林萧进了总监办公事,站在霍朗面前,光是看着都觉得这新来的年轻总监浑身散发着强大诡异的气场,他有一种预感,这个总监不好得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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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笑脸相迎,"霍总你好。"
"我不好。"霍朗挑起眉头看了一眼,将手中的季度报告摔在造型别具现代感的办公桌上,"我看到第三第四季度你们的业绩我就再也好不起来了,后半年你们组都在组队打怪吗?"
林萧抱歉的解释,"11月份陈总监辞职以后,整个团队就一直没什么冲力,所以业绩比较平,但是你看数据,霍总,和前半年相比我们没有下滑。"
霍朗挑着嘴角笑了笑,抽出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文件的数据要点处划线,做上提示标记,"你的借口很合理,陈总走了是会造成团队的工作状态减弱,但是,"他突然停顿,向座椅深处靠去,"借口再完美,也只是借口。小说站
www.xsz.tw知道为什么陈总走了需要我这个完全不了解SI的人来做总监,而不是提拔在SI效力6年的你吗?"
林萧冷汗都快下来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这第一把火,新总监是要燎他林萧的眉毛,他恭维的笑,"沈总决定让您来带领SI市场部当然是因为您能力超群。"
霍朗嘲讽的笑,"因为我比你帅。"
林萧一愣,尴尬的笑笑,"您真幽默。"
霍朗笑,"我刚刚也只是说了一个沈总不能提拔你的借口,很有道理是吗?但是也很荒谬。就像你说陈总走后你们业绩持平是正常情况一样,我并不觉得他走了会影响你和你的组员,除非陈总的业绩也算在你们组。而且你似乎认为只要不下滑就是好情况,这说的话我认为沈总对你们下一年的底薪提升也没有什么必要,完全可以和过去几年持平。林萧组长,我和你的诸多观念不合,你的工作态度不在我欣赏的范围内,希望在下班以前看到你的离职材料,稍后我会安排你的工作交接,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林萧的冷汗是彻底的下来了,就连站在一边安静的帮着霍朗整理资料的童晏维冷汗也下来了。
林组长走后,霍朗快速的翻阅了第四季的业绩最好的几名销售档案,定下人选,让晏维通知交接,毫无拖泥带水之意,干脆利落至极。
霍朗一直认为,在工作上为自己的失职和失误找借口,是最无能的表现,他带领的销售团队,可以有疯子,但不需要无能的傻子。
而一个工作六年还毫无进展的人,对自己对工作都没有积极向上的束缚和要求,显然就是他所谓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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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两杯热饮颠簸出来,那人直接按着阮阮的手腕向她身上一扬,热烫的咖啡泼在阮阮的脸上,那杯热水,泼在了她的胸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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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动作太过突如其来,随着皮肤被灼烫的疼痛,她本能的尖叫了一声,玻璃杯应声落地,碎成一地白色瓷片,在黑色的理石地面显得很刺眼。
巫阮阮惊恐的退后两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劫难。
于笑嚣张跋扈的站在她的面前,她的身后,还站着两名高大的黑衣保镖,巫阮阮眨了眨眼,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于笑,而且是得罪的这么深,看她那一脸怒气,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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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的发丝凌乱,白希的脸颊两侧印着清晰的手印,红肿着,被热水烫了之后更是红透,她本能的捂住自己的脸,却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是被打的,也是被烫的。
在这场感情争夺战里,巫阮阮一败涂地,于笑是彻头彻尾的赢家,而她选择了当败者,不是因为于笑的强大,是因为霍霆不爱她了,她的争夺失去意义,说到底,她在意的是霍霆,而不是于笑。
中午被霍霆误解,刚才被韩总监当众羞辱,现在又不明所以的挨了巴掌,巫阮阮的眼眶顷刻红了起来,她从来不去伤害别人,却也抵挡不了别人刺伤自己的刀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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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打我!”无尽的委屈让她突然爆发出来。
“巫阮阮,我真没想到你心这么坏!你活着不累吗!人前故作软弱人后尽是手段!”于笑恶狠狠的说道。
争吵之间,已经有同事从两边的办公室出来,看着这一地狼藉还有狼狈的巫阮阮,以及身披水貂小披肩的漂亮孕妇于笑。
这一瞬间,巫阮阮知道自己不仅仅输了男人和爱情,还输了自己的面子和里子,她这辈子还从来没被别人带上这样的有色眼镜打量过。她缓慢的深呼吸,不想自己的不堪露出破绽,手指轻轻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可脸上仍旧有咖啡渍,顺着她尖削的下巴滴落在白色毛衣上,胸前还晕染着一大片咖啡痕迹和水迹。
“于笑,我不是你,我从来没对你用过所谓的手段,对你,我也不屑于用手段,我的智慧不是用来和你这种人纠缠的,如果你需要有人来满足你大小姐富太太的满足感,请回到你该存在的地方,不要来打扰我的工作。”她的语气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尽管内心震撼不已,还是无法让人从外表看出任何慌张。
正打算离开,于笑突然拉住她的手臂,轻蔑一笑,“我真低估你了,到现在你还装得下去。”
巫阮阮镇定日若的看向她,“我才是高估你,这么快你就装不下去了。”
“看看你这模样,怎么这么无害呢?你是怎么在背后唆使霍燕呢在霍霆面前黑我的!你有本事下贱的挑拨离间我的家庭,怎么没本事承认!”
一句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投放在这波平如镜的海面,所有人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情巫阮阮还是个第三者?
于笑再次挥起手掌,却被人硬生生的抓住手腕,狠狠的拽了个趔趄。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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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被两个保镖护在身后,显然是误会了霍朗口中所谓的“他的人”,她认为所指是巫阮阮,而霍朗真正所指的,是将巫阮阮和童晏维都包括在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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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轻轻一笑,“就说她这种阴险货色也找不到什么好男人,威胁女人打女人也干得出来。”
霍朗眉头一挑,不置可否,眼里尽是犀利,“女人不是人么?我只是不打孕妇。”他回头看了看一身狼狈的巫阮阮和气喘呼呼的童晏维,沉声道,“去我办公室。”
于笑指着巫阮阮的背影,厉声道,“巫阮阮!今天只是给你个警告,如果你再试图离间我和我老公的关系,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霍朗并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起了冲突,只是听到于笑的这一句话,似乎占理的不是巫阮阮,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他只看到了他的人挨揍,于是他侧了侧身,挡住了于笑的视线,极不友好的盯着她,缓缓开口,“被你的两个傻大个压在身下的男人是我的助理。”
于笑蹙眉打量他,不知他准备表达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继续说,眼底渐渐有了笑意,“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好,送给你。”
于笑不解,“什么?”
“滚。”
巫阮阮被童晏维带进市场总监的办公室,坐进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
童晏维在茶几上抽出纸巾递给她,“阮阮,姐,那个人是新来,的总监,”他忽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说,“叫叫,霍,霍朗。”
霍朗?巫阮阮怔愣几秒,是那个消失的霍朗?现在他又回来了?难怪,那张脸和霍霆有复刻般的相似,就是肤色差了点。
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里荡起一波涟漪,她知道童晏维这么小心翼翼的说出这个名字,是因为霍朗的容貌太过相似霍霆,连名字也相似,或许他会想到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命运交错的联系,他怕触及自己不开心的往事,但对于霍朗,童晏维所知道的不过是猜测,真相无法考究。
如果这个霍朗,真的是那个消失二十几年的霍家大少,那么等待霍家的,肯定不止三尺风浪。栗子小说 m.lizi.tw
“晏维,于笑这个事先不要和你姐说,你知道她的性格,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我现在真没什么力气和他们周/旋。”
童晏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着,“阮阮,姐,就就算我不说,别别人也会,说,他们们太欺负人,了。”
“别人谁敢往她耳朵里传这个,没准儿连打报告的人都得一起被她臭骂一顿,反正你先别说,幸好你姐今天不在,不然于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万一把他们霍家的宝贝孙子打出个好歹,我也得一起吃不了兜着走,惹不起的人,咱们还是躲远点吧。”除去于笑怀着霍家的唯一的男孩不说,于笑的家庭背景也是巫阮阮得罪不起的,她就是个平凡的市井小民,没有那些精力财力每天去应付这些人。
“烦!”他伸手在阮阮的脸上点了一下,巫阮阮微笑躲开。
“你姐又去找你姐夫去了吧?最近天天都是只上半天班。”
童晏维摇摇头,帅气的面孔急的都有些发皱了,叹口气,“不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处好几年年了,我,连连姐,姐夫鞋鞋底的泥,都都没见着!”
“你也从来没见过她男朋友?”
“没,就听说说特帅,特特大方,特特温柔,你,你见过吗?”
巫阮阮摇头,她只知道童瞳有一个交往了两年多的男朋友,也知道特帅特大方特温柔,房子车子早早安置好,童瞳那一身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名牌,也发自神秘男友的腰包,就是只闻其名不见真身,她还一度嘲笑童瞳这是防火防盗防闺蜜,就是不想她见着人,原来连童晏维都不曾见过这个男人。
市场部的大厅里还是乱糟糟的一片,见到霍朗回来,顿时消声,就像班主任进了正在自习的班级一样,他默默迈上三步台阶,黑色军用短靴踩衬得整个人有一种肃然的气势,目光凛然,扫了一眼众人,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瞥见童晏维的手掌正紧紧握着巫阮阮的手,霍朗面无表情的吩咐,“去叫保洁把走廊处理一下,如果那三个人还没离开,叫大厦保安。”
童晏维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
霍朗站在原地,倨傲的看着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眉眼擦拭胸前咖啡渍的巫阮阮,“需要去医院吗?”
巫阮阮抬起头,白希的皮肤被烫的发红,眼圈也微微发红,霍朗蹙了蹙眉。
她摇头,“谢谢你,刚才,还有在路边,让你见笑话了。”
“我笑点没那么低。”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几份资料,坐到巫阮阮的对面,“这种事情,不要闹到公司来,下次注意。”
巫阮阮想解释,可是想想又算了,她和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可解释,解释她并不是第三者吗?不管她怎么解释,现在整个SI都已经给她下了第三者的定论,她是百口难辨,只能清者自清。
霍朗突然弯腰,拉过自己的行李,在侧边的夹层里翻出一个类似唇膏一样的小圆铁盒,递给巫阮阮,“一个印度医生送给我的,你现在涂脸上,一个小时就会消肿,也不会疼。”
阮阮感激的弯弯嘴角,接过来,拧开盖子,表情一僵,一盒黑泥一样的药膏,怎么抹?在哪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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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四,也就是10月24号,本文上架,首发3万字,在上架之前每天都会加更,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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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这个男人,乍一看是个沉稳干练、风度翩翩、绅士礼貌的主,其实不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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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他弹巫阮阮这一下,力道之大,绝对不是绅士能干得出来的,当即给人弹了个激灵。
巫阮阮被他从睡梦中惊醒,眼底还带着血丝,一张透黑的小脸上瞪着一双大白兔一样的眼睛,狠喘了两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总监,一个小时到了?”房里没有窗,她看不到外面天色已黑,还以为这一觉也就个把小时,因为还没有睡够。
霍朗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毫无温度的眼神落在自己被巫阮阮压在脸下的手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巫阮阮这才始觉自己干了多荒唐的事,慌张的做起来,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看起来就更滑稽了,“时间过的真快。”
“是挺快的,8点了。”他收回手掌,很嫌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黑色药膏,这种药很难擦掉,像机油一样。
“8点!”巫阮阮震惊的感叹,她睡了这么久!而且睡的这么安逸踏实。
虽然身上只穿着棉质背心和牛仔裤,但这种背心夏天的时候很多女孩子都外穿,所以不存在尴尬的问题,只是看见被她蹭黑的枕头和被子,她暗暗自责一声。
“我会洗干净的。小说站
www.xsz.tw”她低着头保证,然后穿上鞋子去浴室洗脸。
浴室里没有任何可以制造泡沫的东西,只有一把未拆封的剃须刀,她用清水洗了很多遍,除了把脸上油腻腻的药摸的更匀却丝毫不见干净。
霍朗在房间里站了一会,转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心掬着一点洗手液,“快洗,我要下班了。”
巫阮阮从他手心舀走洗手液,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完毕,脸果然不肿,也不会火辣辣的疼了,虽然这药膏看起来用起来都显得有些不靠谱,但是疗效还是很靠谱的。
她套上自己沾着咖啡渍的毛衣,向霍朗道谢,走出市场部。
她没忘记自己要在两天之内交出20个设计方案,因为她稀里糊涂的睡过头,现在时间更加浓缩紧迫,再也无暇顾及于笑的莫名其妙,当务之急是工作,恩怨是非不能当饭吃。
过分的安静令霍朗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被放大很多倍,一条长形光斑从设计部的门缝里射出来,映在黑色的理石瓷砖上,成为这昏暗走廊里除了那绿森森的安全出口字样唯一的正常光线。
他走向设计部的门口,感应门自动打开,整个大厅的布局与市场部大同小异,巫阮阮的位置是侧身面对门口,她并没有注意到悄无声息出现的霍朗,还在一手抓着面包,一手在草纸上飞快的画着草稿,时而停下来思考,翻动鼠标,微微蹙眉。
直到想喝水的时候,伸手抓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的杯子已经碎了,她狠狠的咬了一口面包,无奈的叹口气,准备去茶水间用一次性杯子倒水,一回身,目光正好迎上霍朗深沉的目光,他双手插着口袋,磨旧的黑色的短靴令他看起来好像刚刚经历过丛林之战的士兵,双腿微微岔开,身形挺拔,透着一股野性与霸气。
“霍总?你找我有事?”嘴里还塞着一块面包,这句话说的有些含糊,但还是足够让人听得清。
霍朗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半截面包,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你不惹事,我就没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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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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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巫阮阮收拾好画稿,锁进柜子里,穿上大衣匆匆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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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这个时间,天空还是一片星芒。
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也正因为住在这繁华的街区,所以她一千八百快的房租只能租到合租房,而且小区也比较老,那种陈旧,从空中俯瞰下来,好像是一块上好的瓷片突然被吐了这么一口痰。
她在24小时营业的小吃店要了一碗面条,坐在门外红色的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单薄的小餐桌似乎经历过太多时光的洗礼,看起来不堪一击,除了面碗,甚至让人不忍心用胳膊去压一下,好在味道不错,价格公道,她的自娱自乐精神又来了,在浩瀚星空之下吃着热气腾腾的廉价面条,总裁的失心前妻带球落魄街头……
马路两边的停车位已经被私家车停满满登登,想要再放一辆自行车都难,巫阮阮不会在这长长的车龙中注意到,一辆她很熟悉的黑色奔驰正停在暗夜里,混淆在那些私家车里,司机已经微微打起了鼾,后座上的男子,瓷白肌肤英俊面容,额头抵着车窗,直直的望着她,瞳眸里有着好像要刻进骨子里的深情。
他拿起电话,在电话号码簿里找到熟悉的名字,拨通,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是睡意朦胧,“霍霆?”
“嗯,你在哪里?”这一晚他抽了很多烟,滴水未进,嗓子干巴巴的疼。
“我?在家睡觉啊,几点了现在……才四点半啊,你怎么起这么早,看日出去了吗,今天降温,你别感冒了啊……”
“我要去你那睡一会,给我弄点吃的,不要粥。栗子小说 m.lizi.tw”
电话那边的人清醒了几分,传来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哦,好,我家里好像剩了一点鸡蓉奶油汤,你吃么?”
“吃不饱。”他伸手拍拍前座睡得口水横流的司机,示意他清醒清醒。
司机机灵着醒过来,狠搓两把脸,下车去外面吹吹冷风,彻底的清醒一番。
电话那边的人走向厨房,开关冰箱和柜子的吧嗒声都落进了话筒里,“还有两盒我表弟从意大利带回来的肉酱,吃意面?不然我去给你买螃蟹面?华宴楼开通宵的。”
“意面,吃意面吧,去华宴楼太折腾,还是你想吃,我买过去。”
“我不想吃,我想睡觉。”
霍霆不知道阮阮会加班,所以从晚上六点开始在这里等,这个位置抬头就可以看见她房间的灯,始终没有亮起过,一等就是一夜,看见巫阮阮吃了整整一大碗面条,付钱买单的时候还捂着嘴打了一个饱嗝,他情不自禁的弯着嘴角笑起来,那个弧度,简直温柔的一塌糊涂。
巫阮阮背着对他和马路,往小区里走,边走边打嗝,肩膀一抖一抖,他扬起的嘴角就再也放不下来了,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等到她的窗口亮起灯光,他依旧满眼笑意。
他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一个学长组织了一次两天一夜的野游,其中不乏几个富家子弟,开着越野车,拉上一堆吃住用品。
他们在山顶的一块空地点起篝火,大家一起唱歌喝酒玩游戏,霍霆的运气不算差,但是他长的好看,女孩子总是起哄要他唱歌跳舞,玩游戏也毫不忌讳的抢着和他一队,巫阮阮这个大傻帽,只会傻笑,连阻止一下都不会,当时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霍霆的性格显然是不会到处和别人说自己的女朋友是谁,而巫阮阮,她始终觉得就算说自己是霍霆的女朋友,别人也不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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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虽然两个人都是大学生了,但是确确实实是初恋,于是只能不尴不尬的和大家一起胡闹。
输了游戏,有人要霍霆唱歌,他笑的很腼腆,说自己唱歌太难听,太损形象了。
巫阮阮立马跳出来替他唱歌,这让原本就没什么形象可言的巫阮阮彻底把自己毁了,一首勇气,唱得山路十八弯。反正就是娱乐大众,她丢丢人没什么的,但是霍霆不一样,那是王子一样的男人,不能丢人。
于是她选择牺牲自己,虽然唱的着实不怎么好听,但是深情款款,也因为深情款款,而让这么难听的歌显得更加滑稽,所有人都笑成了一团,说话都不成句,最后的一段,霍霆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本就很清透温柔,唱起歌来听着既干净又舒服,“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歌唱完了,巫阮阮的脸也彻底红透了,不过在金黄的火光之下,也看不出,所有人都在起哄,说霍霆明明会唱歌,还要阮阮出丑,真是太坏了。
霍霆只是淡笑,等到她们笑够了,才缓缓开口,“你们别欺负阮阮,她是我女朋友。”
一句话,震惊四座。
巫阮阮吓的打了一个嗝。
有人起哄道,是女朋友亲一口才能证明啊!
霍霆笑笑说,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证明?就是亲也要关起门亲。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笑着站起来,走到巫阮阮的身边,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捧起她的脸,在唇角印上一个极度温柔的吻,羡煞了旁人。
有人问巫阮阮,你用什么办法追到了霍霆。
巫阮阮刚要开口说死缠烂打呗,就听霍霆说,是我追她。
巫阮阮一开心,就和大家一起喝高了。
喝得有多高呢,就是看到月亮高高挂在树梢,突然猛拍一把自己的额头。
这个动作让霍霆吓了一跳,因为这看起来太像要一掌击碎自己天灵盖的举动了。
她突然大喊一声,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对着霍霆:月棱镜威力!变身!为了世界的爱与正义,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霍霆被她弄的哭笑不得,说,你打算怎么消灭我,你要吓死我吗?
巫阮阮媚眼如丝的一笑,明明不是妩媚的女人,还要故作风情万种,卷起自己栗色柔软的长发,放在唇边,轻轻咬着,眯起眼睛,勾魂一样的盯着他,说,我要吃掉你,嗷呜!
在她嗷呜嗷呜的声音里,被霍霆强行拖进她自己的帐篷里,霍霆脱掉她的运动鞋,顺便把她白色的棉袜也脱下来,露出白嫩的脚丫,她穿着牛仔热裤,T恤的下摆卷起,露出一节纤细的腰肢,肚脐也露在外,霍霆帮她把衣服拽下来盖好肚子,以防半夜受凉,刚要起身离开,巫阮阮光裸的小腿就缠了上来,她先是用脚踩住霍霆的肩膀,随后用脚背猛的勾住他的脖颈,不过喝多的人,也没有多大的力气,霍霆只是被她带了个趔趄,跪在她身侧,脸色窘红,体温骤升。
她白希纤长的大腿实在有些令他心猿意马,理智与冲动疯狂的在胸口碰撞,他深吸了两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拉开她的腿脚,慌张的跑回自己的帐篷里。
霍霆觉得自己一呼一吸都是热气,拿起身旁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也好像喝了一口滚烫的开水一样。他鼓着腮帮深呼吸,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裤子,感觉到自己身体尴尬的变化,无奈的将手臂覆在眼睛上。
篝火已经熄灭,空留一缕余烟,袅袅上升。
除了霍霆没怎么喝酒以外,所有人都喝的酩酊大醉,纷纷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睡觉,霍霆的睡眠不浅,可是一旦有人在他入睡之前就开始打鼾,他就很难入睡,他就会心烦意乱。
他从帐篷里钻出来,就着月光把简易帐篷扎在离人群远一点的地方,月下山间,有虫声轻轻鸣唱,很惬意。
朦朦胧胧刚要入睡,就听到帐篷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以为有人喝多了半夜起来上厕所,就没做理会,紧接着自己的帐篷突然晃了一下。
他倏地清醒过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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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离般的垂下眼睫,却看到在她百般不老实的动作间已经卷到肋下的紧身小背心,露出一大片腰腹肌肤,哪怕是在昏暗里,仍然可以看出它的白希,还有它的触感应该是滑腻的,像有莫名的磁力,他只好把脸转到一边,盯着她的手臂,声音好像快要把持不住的发颤,“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你当我女朋友。”
巫阮阮十分不满意他不看着自己说话,伸手戳着他的眼角,等他收回的视线再次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开口,“那也许,是你刚好缺一个女朋友,恰好我就出现了,于是我就成了你女朋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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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抿着嘴不说话,巫阮阮真是喝的太多了,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他或许缺过什么东西,大的小的多到他记不住,可是他从来不缺一个女朋友的角色,如果他单单是需要一个女朋友,那么可选择的人多到不计其数,等着和霍家联姻的名门闺秀大有人在,追在他身后喊学长学弟的校花系花也有,可是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都没能波动他的心弦,只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巫阮阮闯了进来,毫无章法的在他心里乱弹一气,她笑的样子就像阳光突然倾泻,她不笑的样子,就像下起薄雾的阿勒泰喀纳斯湖,那种沉静的美,似画,让人忍不住走进,沉醉其中,与她一起变成画里的人,亘古不变。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猜中是不是!”得不到他的回答,巫阮阮不依不饶的用手指去戳着他粉色的薄唇,试图把手指伸进他的嘴里。
霍霆目光灼灼,微微开启唇齿,阮阮一不留神,手指就滑了进去,被他轻轻咬住。
她脸色腾的红成一片,舌尖湿濡濡的,在指腹滑过的触感令她没了一半力气,害羞不已。
霍霆握住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指拿出来,在指尖印上一个吻,喷薄的呼吸带着撩人的热气,“不是,我不缺女朋友。”
巫阮阮勉强支撑的女王范立马掉了下来,一脸窃喜,趴在他的身上,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像粘人的猫咪,用细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那你说你喜欢我,快说快说,你说,巫阮阮,我喜欢你。”
霍霆觉得自己的心跳简直快把巫阮阮从自己身上顶起来了,他从来没对谁说过喜欢,巫阮阮是第一对他说喜欢而他没有转身就走的人,所以就算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有多珍重这个女朋友,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缓缓抬起手掌,搂着她的背,覆上她的发,感受她温热的身体,声音极轻缓,却也极坚定的说,“巫阮阮,我……爱你。”
怀里的人足足僵了好几秒。
在巫阮阮看来,霍霆肯喜欢她,就已经是她莫大的荣幸,谈何说爱,她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幸福过,就像走在沙漠的人突然遇见清泉绿洲,就像走在北极的人突然看到别墅篝火,幸福就像一辆高速驶来的列车,遂不及防的给她撞了个大跟头。
几乎就是喜极而泣,她抬起脸,在霍霆的唇上啵了一个响,特别的响。
霍霆弯着眉眼笑笑,“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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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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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睁着水汪汪的瞳眸,点头,“你在这,我哪都不去……”
然后,她很不时宜的打了个酒嗝。栗子小说 m.lizi.tw
霍霆无奈的轻笑,在她一个接一个的嗝里,吻了她的额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尖,温热而克制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朵里,让阮阮不住的颤栗。
清清浅浅的吻终于印在她的唇上,舌尖微微颤抖,缠绕上她的,而此时的巫阮阮,还在时不时的嗝一下,这让霍霆有些哭笑不得。
从没有过任何经验的两个人,只能遵从本能的给予和索取,巫阮阮感觉到霍霆的舌尖也在发颤,因为害羞而闭上的双眼缓慢睁开,“你为什么抖?”
霍霆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那你又为什么抖?”
巫阮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因为我是初吻,我第一次亲的人,第一次舌吻的人,都是你,又害怕,又紧张,又兴奋。”
他如深幽的瞳眸散发着无尽温柔,在她唇上轻轻咬着,“我也是,全部的第一次都是你。”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酒醉不醒。他毫无顾忌的抚摸上她滑腻的腰肢,一寸寸向上游弋,推高她的T恤,解开她的内衣,力道恰好的她的肌肤上留下印记,看她情难自禁的咬住下唇,他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明明已经忍到胀痛,还是怕伤了她,极富耐心的为她做好准备,动情的湿吻,动人的抚摸。
霍霆与和他一起成长的富家子弟行事大相径庭,他为人谦和低调,虽然话少,但并不冷漠,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稍微腼腆一些,多数时间还是十分好相处,只要不是女孩子死乞白赖的缠着他问东问西。
他没有十几岁就挥霍大把金钱在夜总会里招摇,和一群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厮混在一起,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在知慕少艾的年纪里到底喜没喜欢过哪个女孩,巫阮阮是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这就是爱情”的女子,他等待二十几年才迟到的初恋,意义非凡,他不会轻易爱上,也更不会轻易不爱,当他决定此刻和巫阮阮缠绵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一辈子怎么过。
一辈子,就和巫阮阮过,给她最好最深最浓的爱,不要贫穷只要富贵,不要困苦只要安乐。
有一个好姑娘,温暖善良,干净阳光,还会傻傻的爬上他的床,他没有理由不珍爱。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平坦的小腹摩挲停留片刻,缓缓向下靠近,解开牛仔短裤的扣子和拉链,隔着纯棉內库轻触。
“嗯?”他疑问的尾音高高挑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眼睛,“小阮阮?透了……”
巫阮阮双手一捧,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窥视他的笑脸,“我丢死人了,你不要笑!”
语毕,又打了个酒嗝。
她越不让霍霆笑,霍霆眼睛笑的越弯,等她在反应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脱了个透心凉。
“你再打嗝,我就把你扔出去。”他笑着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威胁的毫无震慑力。
巫阮阮紧忙用手捂住嘴,慌慌张张的拍了拍胸口,非常严肃郑重的保证到,“我绝不会再打嗝了!”说完,十分不讨巧的又嗝了一下。
霍霆低笑出声,惩罚一样在她纤细白希的脖颈上咬了一口,“你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万分窘迫的眨眨眼,“奇怪的味道?什么味道?”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来回的闻,她平时在餐厅打工,也许身上会有油烟的味道,油腻腻的,霍霆看起来这么爱干净,说不定会嫌弃。
他沉思片刻,想想该怎么总结这样的味道,“唔……好像是奶香,很香,闻起来,好想咬你一口……”
巫阮阮眯着眼睛笑了,还好不是什么难闻的味道,于是大方的说,“那你咬呗,不用和我客气,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喜欢咬,我就是你的嘴边肉,肉啃完了,我就是你的肉骨头,我唔……”她未说完的话被生吞进霍霆的嘴里。
他在她胸口揉了一把,在尖端轻捏着,“乖,不用表决心了,我知道你誓死为我,坚持到底,顽强斗争。”
巫阮阮脸色红的快要滴出血,嘤咛着重重的点头。
灵活修长的手指不断的给予,巫阮阮实在忍不住发出轻细的声音,每次一发出一丝声响,霍霆都会吻一下她的唇,叮嘱道,“嘘,别出声。”
不让人出声,他还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巫阮阮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吭哧半天,说,“不出声不行,忍不住。”
“现在就忍不住,一会怎么办?”
“一会是什么样的?”她不禁反问,迷离的双眼恢复一丝清明。
“这样。”他埋头在她的胸口,万分认真的工作起来,然后按部就班的下一步,再下一步,直到灵活的舌头取代他的手指。
事实证明,霍霆是对的,巫阮阮果然是忍不住,在她尖叫的同时,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硬是给她的声音闷了回去,“你再叫我要收观摩票了!”
巫阮阮点点头,等他松开手后,十分没有眼力的问了一句,“你打算把票卖多少钱一张?”
霍霆觉得,巫阮阮就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他无奈的笑,以吻封缄。
又狠又缠绵,单手紧紧箍住她的后脑,在她天晕地旋之间,猛的贯穿。
这一次巫阮阮的尖叫声全都淹没在霍霆的口中,并且狠狠的咬了霍霆一口,疼的霍霆也差点尖叫出来,满口是血腥味道。
所有的唯美瞬间消散,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血口不小,一定惨不忍睹。
他依旧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想缓解她的疼痛,两个人都很紧张,而且都很疼。
巫阮阮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埋怨道,“疼死了,再也不要了。”
其实现在只要巫阮阮喘口气,他会敏感的忍不住爆发出来,只能一忍再忍,吻住她的眼角安慰道,“再忍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巫阮阮不干了,推他的肩膀,“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太疼了,我要睡觉!”
霍霆按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她就非要左拧又拧,霍霆被她折磨的汗水一溜一溜往下淌,猛然间,巫阮阮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火辣辣疼痛的根源突然迎来一股炽烫,两人面面相觑,尴尬不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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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就是再不懂,也该知道所谓的秒射是绝对的不正常,她眨了眨眼,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那个,我爱你,我不会嫌弃你的……”
霍霆的表情异常严肃,但是也确实没什么可狡辩的,事实摆在这里,他一头扎在她的耳边,有些懊恼。
巫阮阮再接再厉,继续安慰,“现在科技很发达,不要担心,等我多打一份工,可以多赚一些钱,一定可以治疗好的……”
她絮絮叨叨的不知说了多久,霍霆就一直趴在她的身上,不慌不张不紧不慢的含住她的耳垂,在嘴边玩物一样的轻咬着,听她给自己上正能量安慰教育课。
等她词穷了,他才慢悠悠的擎起身体,一直停留在她身体的小霍霆,慢慢精神起来,“阮阮,我没有病。”
巫阮阮非常严谨的点点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嗯,我知道,你没有病,别难过。”
他猛的一挺腰,巫阮阮脸色一僵,“咋咋咋么回事……”
“还疼吗?”他不答反问。
她摇摇头,“疼,但不是很疼……”
“那我开始了,你不许叫,也不许咬我的舌头。”
“那你刚才那个,刚才,就是刚……”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某种坚硬的触感已经越来越明显,他已经开始缓缓抽动起来。
霍霆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闭嘴,不许在说这个,都说了我所有的一切也都是第一次,你总得,总得给我学习方式和总结经验的机会。”
那天晚上,霍霆向巫阮阮证明了他不仅没有病,而且是健康又持久。
当霍霆第三次把她按进怀里的时候,她手脚还未在上一波的经鸾中恢复,便开始抵死挣扎,“我错了我错了,你健康极了,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霍霆笑笑,将她在自己的身下翻了个身,优美的蝴蝶骨在背上隆起漂亮的形状,腰线柔和的弯曲着,他的吻,琐琐碎碎的落在她背部的肌肤,换来她更琐碎的求饶声,他哑着声音问,“你确定,不要了?”
巫阮阮犹豫了,“那还是,要吧……”
等到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青白,他才肯放过阮阮,不出半分钟,她便沉睡过去。
汗水淋漓,欢愉过后一片粘腻,霍霆用湿毛巾擦干净她的身体,给她穿好衣服,用外套盖住她的肚子,在她额头轻轻吻着,好像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想按着她折腾她,听她甜腻腻的喘息,可是天亮了,他真的没有给人公开观摩的习惯,只好穿上衣服,万分不舍的睡进巫阮阮的帐篷里。
霍霆大概永远也忘不掉那天中午,巫阮阮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那一脸小媳妇的娇羞,要是她手里有个洗脚盆,一定会温婉贤惠的问他,相公,我给你洗脚吧……
已经被冷风吹醒的司机上了车,一开一关车门之间,卷着一股寒气,打乱了霍霆的思绪,他紧了紧大衣,“去山语湖。”
窗外的黎明看起来依旧夜色浓重,高楼之上的巨幅炫彩LED映在车窗,在他脸上映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斑,他轻抵着车窗,回忆到动情处,还傻笑出声。
只是美好的回忆过好,剩下的寂寞更加荒凉。
--……--……
这一天,太波折。
巫阮阮回到家里原本以为能安安稳稳睡一觉,一开门她就傻了眼,客厅的角落原本有一张电脑桌,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平时她同租的女孩安茜都会用一块碎花布罩上,现在却屏幕大亮,音响里传来游戏的厮杀声,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还挺可怖的,可是安茜的卧室门却紧闭着,她以为安茜是忘记了关电脑,便走过去先调小了音响,然后按了关机键。
阳台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松垮垮家居服的男人走出来,手里还夹着燃烧一半的香烟,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迈进客厅,看见自己的电脑被关了,立马黑脸,“干嘛呢!你手怎么这么欠!”
半蹲在机箱前面的巫阮阮被他吓的好悬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他悠哉闲散的样子也不像小偷,应该是安茜的男朋友,于是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以为安茜忘记关了,不知道有人在玩。”
男人烦躁的耙耙头发,“安茜死哪去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刚下班,我们不是一个单位的。”
“得了,赶紧睡你的觉去吧,懒得和你一孕妇计较。”
巫阮阮还想说,安茜不在,你来干什么,可是既然人家女孩能把钥匙给他,说明还是信任的,自己无权过问,于是灰溜溜的回自己的房间,澡都懒得洗一个,脱光衣服钻进被子,抓紧时间睡一觉。
8点钟,闹钟准时响起,她万分不情愿的按掉闹钟,又万分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胸口闷的她只想长眠不醒,穿着棉质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打开卧室的门,却看见安茜的男友睡倒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外套,冻的缩成一团。
她快速的冲了澡,回到自己的卧室,担心吹风机的声音会吵醒外面睡觉的人,将关严门才开始吹头发,短发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吹干的速度翻了倍,穿戴好一切,还不忘拎起自己一张毛毯,走到客厅里帮他盖好,然后穿鞋出门。
室外的空气并不算好,天空雾霾,而且似乎降温了。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羊毛大衣,暗红色的围巾高高堆叠在颈间,衬得她肌肤白希,从她住的地方步行20分钟,穿过三条马路,就是云柏大厦。
大厦A,B两座,共10部电梯,上班时段永远人满为患。
SI创意在A座,只能乘1到5号电梯,此刻唯一停留在一楼的3号梯正被人从里面按着开门键,等她进来。
她快走几步,站进电梯,人是进去了,可一转身,肚子就挺在了门缝处,身后没有可以退步的余地,她只能提了口气,试图让感应门自己动闭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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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失败了。
“你是SI市场部的吧?”霍朗正站在理她最近的一角,捧着一部PAD,手指停留在屏幕上,目光落在巫阮阮身后的高个男孩身上。
巫阮阮转头,看向他,“霍总早。”
霍朗微微扬了下下巴,算是回应。
男孩似乎也才注意到一直低头看电脑的霍朗,忙点头,“霍总早。”
“早,你下去,让孕妇先上去。”
巫阮阮紧忙摆手,迈出电梯,“不用的,我坐下一部。”
这是个眼看就要迟到的时间,男孩心里不愿意,但是毕竟总监发话,还得笑着脸出去谦让巫阮阮。
巫阮阮最怕这种特殊对待,因为童瞳对她特殊照顾,很多人都不喜欢她,现在又来一个喜欢对她关照有加的总监,虽说有些受宠若惊,可是也有些脑瓜仁疼。
最终她还是上了这部电梯,被人让了让,和霍朗站了个面对面。
霍朗没再和她说话,目光里透着一丝严谨,看着PAD屏幕,巫阮阮悄悄的打量着他。
昨天见面,他穿的像个远游的背包客,更像一个带着沧桑和疲惫而归的战地记者,今天却是西装革履,立体的剪裁,精细的做工,上好的面料,不带任何品牌信息,这是一件定制西装,而且价格一定不菲,白色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模样干净清爽,第一天正式上任却没有系领带,说明他这个人,是真正的讨厌束缚,哪怕是在片刻的约束中,也要给自己留一口喘息的余地。
三楼的时候下去两个人,却挤进来三个人,她的背后被人向前推动,已经很小心翼翼的捧着肚子,结果还是顶在了霍朗的身上。
巫阮阮立刻脸红起来。于很宜让。
霍朗滑动屏幕的手指也即时顿住,抬起挡在眼前的PAD,垂眸看着巫阮阮的肚子,又面无表情的对上巫阮阮的目光。
巫阮阮递给他一个抱歉的笑容,试图向后退一步,霍朗抬手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一把,“就这样吧。”
--……--……
整个早上,巫阮阮都觉得胸口闷的发慌,也许是没休息好。接到早会通知后,大家纷纷向会议室走去,巫阮阮等到办公室里没什么人了,才慢慢悠悠的走向会议室。
“早啊阮阮。”沈茂左手一份早餐纸袋,右手端着一杯咖啡,朝她微笑,阳光明媚。
阮阮抬手轻轻一挥,也笑的仿若晨光,“早啊沈总。”
沈茂是SI创意的老板,年轻英俊,为人和气,他与阮阮本就相识,霍霆的表姐霍筱,是沈茂的未婚妻。
沈茂在知道她与霍霆离婚的消息后,表现得一如往常。既没有安慰,也没有特殊对待,他觉得像巫阮阮这种柔软而敏感的女孩子,哪怕别人一丝丝的异常,都会毫无余地的戳痛她心里的疤。
“吃早餐没?”沈茂笑问。
“喝了两碗小米粥。”
“现在就开始补了啊,小心变胖。”
“变胖才好,上班就不用走路啦,滚着来。”
沈茂笑笑,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茂的到来,让原本沸腾的会议室安静不少,会议室不小,装修的别具一格,就是座位有点不够用,一小半人坐着,包括大大小小领导,另外一大半,就站着,不过他们这样站着的机会显然也不多,因为只有沈茂在的时候才会开集体大会,而沈茂多数时间都不会在。
U形会议桌四周,落座着SI几名高管,各个样貌出众,穿着光鲜,乍一看,就像某电影的新闻发布会一样,这是沈茂选人的一向习惯,他说不管里子怎么样,至少面子要过得去,于是这样一群面子不错的人,没少花费他的银子,首当其冲的就是霍朗,年薪高的令人咋舌,这让沈茂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道理,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是穿过一条裤衩尿过一张床,论到金钱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巫阮阮最后一个进来,却被童瞳一眼看到,按着童瞳这种横行霸道的性格,自是不会顾及别人的眼光,她与霍朗中间还隔着一个空位,就招呼阮阮过来坐。
阮阮觉得不坐为好,那个位置,都是高管们坐的,她不过是一个设计师助理,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童瞳眼睛一立,站起来弯腰趴在桌面,扯过沈茂面前的麦克,“巫阮阮,过来。”
沈茂端着咖啡向后靠去,躲开气势汹汹的女霸主,轻抿一口咖啡,对上童瞳的目光,原本想微笑一下,但口中的苦涩迅速蔓延,他的微笑最终是连带着皱眉一起递给了童瞳,咖啡不加糖,整个SI,只有童女神有这么胆量这么折磨他。
巫阮阮在一干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走到童瞳身边,他们根本就不懂,这椅子坐起来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舒服,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可是童瞳却一副理所当然,还很大方的用麦克问一句,“还有哪位女同事怀孕了,可以来坐的我的位置。”
这时候是很多人都想立刻怀孕的,因为按着沈茂的一向惯例,一般不开大会,一开就会开出好几周的。
沈茂低沉的笑声从麦克里传出来,“很久没开大会了,后面几个空间组的帅哥看起来跃跃欲试,要发言吗?”他身着一身正装,言语一派轻松。
大家哄笑着看向空间组那几个一直很活跃的设计师,空间组要经常外出,性格都非常开朗,平时最能活跃气氛,一个设计师笑着回应,“不发言,要发疯。”
气氛很好,霍朗很喜欢这种工作氛围,他总觉得死气沉沉的团队,在工作上没有激情,一个愉快的早会,会让所有人都心情都跟着明朗起来。
沈茂喝了一口咖啡,皱着眉头笑了一声,“那可别放弃治疗。”
又是一阵轻笑,他稍微正色,继续说,“说些正事,其实也不用我多介绍,好像每个部门工作群里都在讨论我们新来的市场总监,霍朗。有一件事我需要向女同事们说声抱歉,没能给你们找来一个金发碧眼的,不过这个黑发黑眼的,似乎也很合你们口味。除了市场总监一职,霍郎还同时兼任公司副总,希望大家在工作上予以积极的配合”
巫阮阮抬手挡住嘴角,轻笑。
童瞳微微侧身,在阮阮耳边说,“我早上看到这个新来的霍总监的时候,吓了一跳,你吓到没?”
阮阮悄悄回复她,“我昨天已经被吓过了,不会天天跳。”
霍朗站起来做自我介绍,高大挺拔,声音沉稳却极富磁性,那种华丽的声音质感,让人听过一遍就很难忘记。
自我介绍这种东西,无非就是姓甚名谁这样的千篇一律,霍朗也没有特殊到哪里,尤其是他是一个特别不屑于去搞特殊的人。
但是他的入职宣言就有些与众不同了,没有慷慨激昂的动人演讲,而是简单却不乏刻薄的交代,“昨天下午是我第一进入SI,在我迈进总监办公室的一个小时内,开除了一名在SI工作六年的老员工,很多同事会认为我这个人十分不好相处,事实上,”他犀利的目光扫向人群,“你们认为的对极了。我确实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我只能和四种人相处愉快,一是我的妻子,但目前还没找到;二是给我钱花的人,我的老板和我的客户,显然你们不是;三是生活在难民营和社会底层的难民以及残疾人士,如果你们是,也不会站在这里;四是能成为我得力助手左膀右臂的好同事,这个你们可以努力争取一下,我一定笑脸相迎。我与已经离职的林组长没有任何个人恩怨,我在昨天中午12点15分时落地,再此之前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有人说,我开除林萧不过是想杀一儆百,又被你们说对了,我有开除林萧的权利这毋庸置疑,但是开除的原因是他对工作的失职和怠慢,他的工作态度不被我欣赏,我也有权决定留下我喜欢的员工,在我出任市场总监以及公司副总的这段期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折磨你们。”
他非常满意的看到所有人都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继续说道,“以上,是我开的一个玩笑。”
说实话,这的冷飕飕的笑话被他面瘫一样说出来,着实是一点也不好笑,不过还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昨天整个下午,我都在看有关我们SI的数据资料,其中包括你们每一个人的档案,你们的学历背景,你们为SI所做的贡献,我个人认为,我们SI不缺少人才,只是缺少伯乐,我愿意成为你们每一个人的伯乐,只要你真的有才华和才能,在我这里,就能得到展示,未来的一个月内,我们将会出台新的考勤制度和奖罚制度,包括你们的业绩分层,都会有大幅度的提高,享受优厚的待遇很简单,只有一个前提,就是你能在我在任的期间,留在SI。不管你什么学历,曾经做过多大的case,我要的就是工作态度,决定你与公司生死存亡的,就是态度,可以疯狂,甚至疯癫,总之不能萎靡,消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在沈总的带领下,与诸位总监的配合下,带领SI成为设计业的明星!而你们其中,一定会有人成为SI的王牌!”
虽然这段就职演讲非常的不正统,霍朗这个人看起来也非常的不像游刃市场的职业经理,但是确实鼓舞了很大一部分人信心,SI的每个人都毕业高校,经过层层选拔才进入这个公司,他们太需要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支点,谁都想成为王牌,谁都想成为标签。
霍朗正要入座,巫阮阮猛的从他身边站了起来,煞有一种要起义的气势,霍朗微微侧目,等待着她会语出惊人,震惊四坐。
巫阮阮只是胸闷,实在挺不住,所有人都被霍朗带着黑色幽默的就职演讲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冷汗涔涔,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湿透。
“你有意见?”霍朗问。
巫阮阮无辜的看向他,摇摇头,眼前便开始阵阵发黑,“霍……”
她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软塌塌向后倒去,但她的大脑里还非常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不能摔,她的肚子不抗摔,于是本能的伸出去向空狠捞一把才晕过去。
耳边是众人的惊呼声,还有纽扣崩裂的声音,那是因为她那一把直接揪住了霍朗的衬衫领口。
若不是霍朗和童瞳两个人眼明手快,这一摔肯定是要出问题。
霍朗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巫阮阮,每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都得发生点狼狈不堪的事故,衬得他好像时刻准备带领她脱离人世苦海的救世主一样,如果是没结婚的小姑娘他救一救就算了,挺着肚子女人也这么不让人省心。
巫阮阮被送到医院,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最后是被饿醒的。
她忽然很想吃绮云山脚下流动小摊的荷叶豆花。女人有孕就是这样,想吃的东西吃不到嘴,睡觉都会被馋醒。
她闭着眼睛冥想着飘着荷叶香的豆花,纤细的手掌在肚皮轻轻戳了戳,低低的说,“你想不想吃荷叶豆花?”
“不想。”霍朗坚定的开口。
巫阮阮被吓了一条,倏地睁开眼睛,瞪着医院的天花板,然后扭头看向霍朗,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家睡觉,是晕倒了。
霍朗已经换掉了西服和衬衣,身上穿着一件驼色的休闲卫衣,抬手一把将拉链拉到顶端,用嘴角叼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巫阮阮和他对视片刻,模样腼腆的朝他笑了笑,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是你送我来的吗?”
他放开嘴角的拉链吊坠,懒洋洋的回答,“嗯,还有沈茂和童瞳,不过,他们听到你睡的呼噜呼噜的,就去吃饭了。”
阮阮脸色一窘,她不记得自己睡觉会呼噜呼噜的,“那你怎么没去?”她看了一眼窗口,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你还没开始呼噜的时候,我就去吃了。”他非常诚实的回答。
这人太直白了,直白到巫阮阮接不下去话,只好端起放在床头的水杯,喝了两口水。
淅淅沥沥的冬雨打在窗外巨大的叶片上,敲在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一室静默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向他微笑,他依旧板着一张脸。
霍朗眉眼微微弯起的样子,太像霍霆,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就总好似蕴藏着无药可解的毒,令阮阮一想到,一看到,就想躲避和逃离。
“谢谢你,这两天总是麻烦你。”她捧着水杯向他道谢,声音在杯口环绕出去,瓮声瓮气的,听起来像个调皮的小孩在故意搞笑。
霍朗扫了她一眼,大腿伸出老远,手掌插在卫衣的口袋,深深的靠进椅子里,“是挺麻烦的。”
巫阮阮只能尴尬的笑笑,栗色的短发的令她看起来软绵极了,睫毛湿漉漉的样子也煞是好看,不过再好看,那也是别人家里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
阮阮怔了几秒,这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因为他健康的肤色,笑容竟有着说不出的明白,好像……太阳?
嗯,像太阳。像一轮夏日当空的太阳,散发着暖洋洋的,甚至是焦灼的,光芒。
“你笑什么?”她不禁发问,什么事情能让连就职演说都不肯给大家一个微笑的人突然高兴起来。
他收敛笑意,“我开车的时候,童总监抱着你喊,巫阮阮你这个没出息的小王八蛋。”
“……”她咬了咬纸杯口,“童瞳是比较心直口快的。”
严格来说,童瞳那种女人不能归属到活泼的一类,剽悍还差不多。巫阮阮与童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童瞳还有个弟弟,所以性格里总有一些大姐大的范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管己,那定闹翻天。。
沈茂曾经说过,如果说SI是一片海,那童瞳一定是他们SI的哪吒。
她沉思了一会,也笑了,“原来你会笑噢?”
他立马露出一脸鄙夷,“不会笑的是死人。”
霍朗不是不会笑,他的笑点稍微有点异于常人,不过一旦戳中笑点,他还是会笑的非常开怀的,也极有可能笑个气吞山河,只是笑点难寻而已。
“对了,因为你,我在SI一日之内迅速走红了。”
巫阮阮放下水杯,不明所以,“因为你助人为乐?”
他把手机屏幕举到巫阮阮的面前,“因为你当众把我扒了。”
屏幕上是霍朗衣襟大开抱着她离开的手机抓拍,现场很混乱,但还是能隐约看见他漂亮的胸肌和一小截腹肌。
霍朗这样的男人,别说露个胸肌腹肌,光是穿戴整齐往那一坐,都是金光熠熠,惹人侧目。
巫阮阮直想找块草皮给自己盖上,埋到地里去,脸色绯红的就像此刻她还被露着胸肌腹肌的霍朗抱在怀里一样。
霍朗收回手机,一脸严肃,“医生说你非常健康,没有查到晕倒的原因。”
“噢。”
“所以,你是故意钩引我的吗?”
巫阮阮震惊的看着他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立刻解释,“我?我没有!”
“从宏观上讲,我不反对职场潜规则,大家各取所需而已,从微观上讲,我个人接受不了,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我不会对怀孕的女人感兴趣,所以你不用千方百计的在我面前故作娇弱了。”他神情十分倨傲,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
巫阮阮彻底愣住了,什么职场潜规则?她完全不需要这种规则,她在SI做了三年助理,虽说一直受着韩总监的压制,但是也算心甘情愿,她想多学习一些,做助理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棘手的问题,很多设计师不屑于去碰的小活,都是他们来做,久而久之就能接触各行各业,还能被资质非常高的设计师指导,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挨骂,但是确实能学到很多实际应用的东西。如果她想升职,沈茂一定会卖给霍霆一个面子,而且是非常的大面子,霍霆公司的广告是整体外包给SI,是SI最重要的客户,没有之一。
而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想高薪高职,那霍霆会给她一份好到令人意外的工作,她来这里,她在这里,只是单纯的为了她爱这个行业,就连当初通过的SI面试,也全凭她自己的能力没有通过霍霆。入职将近两周,沈茂才知道自己未来小舅子的女人在自己的公司。
她想反驳,又觉得和自己上司炫耀自己的背景着实不算礼貌,而且霍朗的背景似乎更大,而她只是一个有背景的男人的前妻,支吾了半天,她说,“我没有故作娇弱。”
霍朗对她真娇弱假娇弱的话题并不感兴趣,他手臂垂到椅子下面,拎起一个棕色的纸袋,“我不管你娇弱不娇弱,我只是告诉你,别试图钩引我。这个你给我处理喽。”
纸袋里装着被她扯坏的衬衫,霍朗语气一派轻松,“这件衬衣一万三,第一次穿,你可以选择照价赔偿或者给我买一件新的而这件归你,如果你实在觉得价格承受不起,就找一个专业一点的裁缝把扣子给我缝好,不要露出被重新缝过的痕迹,很丑。”
巫阮阮怔愣了足足十几秒。看来传闻和谣言是一样不可信的,不是说新来的总监是钻石王老五吗?这个王老五似乎有点喜欢斤斤计较啊……
她接过纸袋,看了看里面昂贵的衬衣,“会帮你补好的。”
要是一百二的衬衫,为了表示对恩人的诚意,她会毫不犹豫的赔给她,一万二的话,她宁愿去郊区买一平米的土地种树苗。
巫阮阮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可能就是缺这一觉而已,于是决定和医生交代一声回公司,把还没做完的方案赶出来,明天就得交工了。
霍朗给沈茂和童瞳打了电话,让他们俩人不用回来了,这个孕妇已经睡好睡饱精神抖擞的满地奔走了。
巫阮阮被霍朗抱来的时候身上只穿着毛衣,现在外面下着雨,冷得说话都会冒白气,霍朗随手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西服扔给她,自己拎着车钥匙准备先去暖车,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门口,霍朗突然转身。
巫阮阮还在想着去哪找个高级裁缝天衣无缝的、完美无瑕的,缝好这个高级衬衣的高级扣子,一个不留神就顶着肚子撞在了霍朗的身上。
他微微挑了挑眉,就着这贴着她肚子的姿势,微微侧低下头,声音好似带着电流一样从她的耳边穿过,“巫阮阮,你被人咬过吗?”
“嗯?”她被他的问题惊讶的说不出话,不知这个话题从而何起,她诚实的点点头,“嗯。”
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好咬吗?”
——————今天三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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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继续咬筷子,扑闪扑闪的眨着眼睛,“霍总,我真不想去给韩总当助理,我会死的比黄继光董存瑞还壮烈的……”
霍朗轻轻挑眉,“看你表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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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表现?”
“职场潜规则。”他理所当然的回答,语气淡淡然。
巫阮阮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失笑道,“我还是攒钱请你吃绮云四季吧,这样算表现好了吧?”
霍朗“啪”的扔下筷子,端着水杯靠进沙发里,大腿霸气的岔开,一副要和黑社会谈判的模样,“我自己吃不起绮云四季吗?”
“怎么会,您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巫助理。”
巫阮阮利索的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药盒非常投入的给他念道,“适用于缓解普通感冒或流行性感冒引起的发热,头痛,四肢酸痛,打喷嚏,流鼻涕,鼻塞,咽痛等症状。口服,成人一次1粒,一日2。
注意事项,前列腺肥大,青光眼,肝肾功能不全,精神病史或癫痫病史患者慎重。”
她一本正经的看着霍朗,“霍总,这些毛病您都没有的吧?”
霍朗忽然勾着唇角冷笑一声,巫阮阮也笑了笑,取出一粒药递给他,“吃药吧霍总,不管怎么说,你生病都是因为我,我很抱歉,不过,你看着挺结实,怎么这么不抗折腾呢?”
霍朗从她手中接过胶囊,直接扔进嘴里,喝了一大口热水,然后将喝空的纸杯捏扁,随手扔进身后的纸篓,“你怎么知道我不抗折腾,你折腾过吗?还是你想试一试我到底有多能折腾。”
巫阮阮的脸刷一下红透,“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巫阮阮端起饭盒塞了一大口米饭,示意我现在说不了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朗看了她半饷,转身夹着抱枕又在沙发上躺下来,他的身体一向不错,三十年来头疼脑热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感冒发烧,也是吃上药睡一觉就好,这个特能曾让每次一感冒就足足咳上一个月的沈茂羡慕不已。
他修长的身体占据了整个沙发,巫阮阮在他的对面安静吃完饭,整理干净。
霍朗闭上眼睛,室内柔和的灯光将他长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打出扇形的光影,他生病的时候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睡觉,只要不是绝症,他都能一觉而愈。
巫阮阮收拾好茶几,伸手摸了摸被他搭在椅背上的卫衣,干的差不多,拿下来翻了个面,卫衣的口袋里突然掉出一个黑色钱夹,敞开在深色短毛地毯上,与他的钥匙包质感相同,但这个似乎用了更久,边角的皮料磨损严重。
透明的磨砂夹层里,有一张女人的照片。确切的说,是两个女人的照片。阮阮弯腰捡起来,被照片里的两个人感染的嘴角也开始上扬。
秋末的长椅上,坐着短发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玫瑰粉色的运动服,眉开眼笑,站在她身后的年轻女孩,格外漂亮,一身迷彩军装,臂下夹着一架长镜头相机,乌发马尾,皮肤略黑,双眼十分灵动,整齐洁白的牙齿令她的笑容在阳光下过分明媚,最迷人的是,她向镜头行了一个标致的军礼,英姿飒爽。
也许刚刚与霍朗通电话的女人,就是她。巫阮阮不敢妄下断论这个女人与霍朗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不管什么关系,至少是与自己无关的。
她将钱夹塞回了卫衣口袋,看了看裹着被子呼呼大睡的霍朗,摊开自己的画册,打算画完明天要提交的方案稿。
其实她这是投机取巧,她有些后悔在办公室里逞强。韩总所指的20个方案当然是完整的电子稿,但是两天时间,她肯定出不来完整的20份电子稿,于是只能改成手绘,反正KUTA不会看到她的方案,稿子最终都会被韩总毙掉,最糟糕的后果就是在早会上被她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批斗一番。
她已经做好了,明天肯定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
入夜的沿江路灯红酒绿,光怪陆离,江面暗光涌动,远处的大桥,气势磅礴横跨江面,高耸的钢筋建筑在雨后的薄雾下仿佛没入无尽云端。
绿荫蔽障,路灯鹅黄,灯影交错的笔直大陆被形形色色的行人车辆装点。
外墙颇具历史感而装修富丽堂皇的奢侈品店,昂贵奢华的高级酒店,别具匠心神玄目眩的夜总会酒吧,几乎占满了整条路上的门店。
在这里,霍霆那辆法拉利458的呼啸尾音,丝毫不显突兀,这里的行人,这里的客人,对夜晚穿梭在沿江路上的豪车已经司空见惯。
晚上和于家的人一起用餐,味如嚼蜡。
于笑的心情似乎不错,因为霍霆能和她父亲一起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霍霆显然不是为了让她的心情好才和于长星那个老狐狸坐在一张餐桌上,是霍老太太已经抱着呢呢到了地方,才通知他,全然是不得已。
虽说不情愿,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顾及,不能说是恭敬,但至少是客气的送走于长星。他让司机把奔驰开过来,亲了亲霍燕呢的额头,把她递给霍老太太,将两人送上车。
转身看着还愣在一边的于笑,“你是要上车和我妈一起回绮云还是打个的士追你爸去?”
“我坐你车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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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他凉凉的回答,晚风扬起他的几缕发丝,神情落寞。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半包烟,背风点燃。
于笑知道霍霆今天晚上是不打算回家睡了,心里百般不愿,但是当着霍老太太的面上半个不字也不敢说,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肚子里的这个儿子给的,也是霍老太太给的,如果单是有这么个孩子,霍霆大可以把她送出去,买一栋别墅,把人妥妥帖帖的一安置,但是中间有霍老太太这层薄面,他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几个男人会为了女人和亲妈翻脸,就算是翻脸,也只是稍微翻那么一小下,撕破脸皮的混账事,霍霆干不出来。
霍老太太在霍霆小的时候就常常逗他,以后你要有了媳妇可别忘了我这个妈,媳妇遍地都是,妈就一个。
连霍霆都忌讳的人,于笑这种专长小心思的女人怎么会不忌讳,她倒是觉得讨好霍老太太比讨好霍霆管用,而这讨好婆婆的方法,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能在她面前给她儿子脸色看。
明眸皓齿的于笑甜甜一笑,“这么晚了你去哪啊?我不放心你,我陪着你吧。”
霍霆嘲讽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离开。
于笑几步跟上来,“老公!”
霍霆顿住脚步,将手臂从她的怀里抽出来,斜目看向停在她身后的奔驰,吸了口烟,觑着眼睛看她,“我要去找孟东。”
“正好我也很久没见孟东哥哥了。”
他好像看到了极大的笑话,吸了一大口烟,笑着喷出来,舌尖顶着左腮,滑到嘴角,淡粉色的薄唇生的令于笑都有些嫉妒,笑容乖张,语气慢条斯理,“你要是想让我和你的孟东哥哥一起上你,就跟着,不过你也不用紧张,又不是只上你一个。”
于笑顿时就愣住了。
霍霆仍旧觉得这是个好笑的笑话,笑个不停,“走啊,估计你也没玩过,跟住了。”说完这句话,他径自朝着酒吧的方向走。
再回头时,身后已经没有了于笑的身影。
他在西雅图喝的烂醉,他的酒量应该没有这么差,大概是因为晚餐没吃什么东西,面对于笑和于长星,他只能保证自己不吐,不能保证还能吃饱。
眼前三番五次的闪过巫阮阮在医院里的那个背影,栗色软绵的短发服帖在脸颊,身上裹着高档的男士西装,回头望向他的一刻,那满眼浓的好像再也化不开的哀伤。
她那副淡漠寡情的样子,太让他心疼。以前的阮阮不是这样的,她很爱笑,时而灵动时而慵懒,像被爱宠坏的小猫。
霍霆太矛盾了,矛盾的想左右开弓狠抽自己两个嘴巴,他一直在等,等巫阮阮看他时的目光会变得好像从未相识那样陌生,可每每触及她那带着眷恋的瞳眸,总会被自己伤的支离破碎,然后目光一寸一寸冷清,他就会愈发的惶恐。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酒杯里的冰块,清俊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分外孤单,他用沉默和无动于衷来回应主动搭讪的男女,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杯口,好像随时等待在琴键上蹁跹起舞的钢琴家,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霍霆啊,你这个傻/逼,装情圣,装深情,就好像,就好像你他妈的,不会疼一样!”
酒吧里昏暗缭乱的灯光让他晕的睁不开眼,勉勉强强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周围充斥着混乱叫嚣的金属舞曲,他趴在吧台上,看也不看屏幕,直接放在嘴边,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我走不动了,来接我。”他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还没告诉对方地址,于是又补充道,“西雅图。”
电话那边的孟东什么都没听清,就听见三个字:西雅图。
他转身拍了一把床上的小美人,“你先回去,今天不玩了,我去接一下我祖宗。”
孟东十万火急的赶到西雅图,连夹带架的把霍霆拖到自己的车上,本来想公主抱一下,介于霍霆的身高不太好折叠,就罢休了,不过这也热了一脑门子汗,这人喝多了的时候是死沉死沉的,看着很单薄一个人抗起来就和铅块一样。
“霍霆?”他用巴掌拍了拍他的脸,“你给我醒醒,告诉我你现在是要睡了还是要死了,我做两手准备来的。”
霍霆的胃里着了火似的难受,勉强抬起手来抹了一把脸,“死不了。”
孟东点点头,“那就直接回家了。”
孟东心想这小区保安的智商一定要高一些啊,从监控器里看,十有**都得以为自己抗个尸体回家了。
好不容易将人弄进家门,看着客厅里站着的人还穿着自己的浴袍,孟东不由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屋子里的小男孩撇了撇嘴,大大方方的把浴袍一脱,光着身子去卧室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我就想看看你带谁回来啊,匆匆忙忙就把我撵走了,现在看到了,我走喽。”他笑嘻嘻的凑到孟东脸上亲了一口,暧昧不明的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霍霆,“东哥你怎么好这口啊,喜欢歼尸啊?我也可以扮演死人的,角色扮演什么的我最拿手了!”
孟东刚想开口调戏他两句,霍霆半睡半醒的睁开眼睛,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抽在小男孩的脖颈上,“滚出去。”
“哎呦,脾气还不小。”男孩呲笑一声,这一巴掌也没打疼,他懒得计较,拎起自己的大衣,蹬上鞋子头也不回的出了门。栗子小说 m.lizi.tw
霍霆被扔到主卧的大床上,灌了一杯解酒茶,还呛了两口,清醒了一半。孟东刚上来,就被他一脚蹬了下去,“睡客房去!”
“这是老子的家!”孟东跪在地毯上揉着屁股朝他吼了一句,大半夜好事被搅和黄了,还要去接醉鬼,最后醉鬼还把自己蹬下床,霍霆这烦人劲儿上来真是天理难容。
霍霆倏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瞪着孟东,“这是老子给你买的!”
“老子缺你一破房子啊!老子亲哥就是开发商!谁稀罕你这破鸟窝!”
霍霆就穿着一条内库被他扔上床,觉得有点冷,随手扯过被子卷在身上,手指轻轻一挥,“不稀罕就给老子滚出去,马不停蹄的,滚。”
“你让老子滚老子就滚!到时候你他妈别求老子滚回来,对不起,老子滚远了!”
“滚滚滚。”霍霆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嘟囔着,“给老子做点吃的再滚,昨天那个意面,还有蘑菇汤。”
孟东瞪了床上的背影一眼,准备去厨房做饭,“老子上辈子挖你们家祖坟了……”
“阿东。”
“啊?”孟东回头。
“阮阮,好像有男人了……”他蜷缩着身体,含糊不清的说着。
孟东的身体僵了僵,轻咳一声,“啊,这不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快的我承受不了,你看我现在喝个烂醉还能好好躺在这,可是只要一见她的面,我就觉得自己快死了,我在家里,连她的照片都不敢看,看一眼,就快死了……”
孟东缓缓叹了口气,坐到床角,像揉大狗似的在霍霆脑袋上揉了揉,“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就有失,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就注定要失去一些。”
霍霆沉默了很久,久到孟东以为他睡过去了,才缓缓吐出一个字,“饿。”
上午九点四十,霍霆睡醒。他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走到浴室准备洗澡,孟东正在剃须,“头疼不?”
“嗯。”
“那别上班了。”
“上。”他叼着孟东给他准备的牙刷,从镜子里打量着看起来心情十分明媚的孟东,疑惑道,“我昨天是不是耍酒疯了。”
孟东笑笑,“没有啊,一句话都不说,特别安静,安静的躺在床上等我做饭给你,安静的吃完,安静的睡觉,呼噜都没打一个。”
他将信将疑的点头,放下牙刷,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上次和你说的黑色家电系列的企划怎么样了?”
“下班时间我只谈感情不谈工作的。”
“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快十点了。”
“算我旷工。”
“算你辞职吧。”
“我是这么想的,收购英奇家电确实是最快介入黑色家电市场的方式,但是英奇的针对的市场在三线城市以下,和我们品牌定位出入有些大,我们可以同时运营两个品牌,一个走我们Otai的高端奢侈路线,一个保持英奇不变,我们的优势就是外观设计,英奇一但被我们收购它的整个品牌形象都会被颠覆,我们也需要用保守派的英奇为我们保证利益,反正我觉得销售前景无限好,就看霍总你的腰包鼓不鼓,这东西一旦启动,前期基本在烧钱,霍总,烧吗?”
片刻的沉默后,他点头,“烧。”
--……--……--………--
经过巫阮阮一整夜的悉心照料,霍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倒是巫阮阮,画了一夜的稿子,这会正躺在他的休息室里凉肚皮,睡的小猪一样。
他随手拿起阮阮的画册,精湛的马克笔绘画技巧,大胆而又切题的创意,美轮美奂的色彩搭配,张张精彩到可以拿去做成品广告。
巫阮阮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睁眼一看手表,立刻觉得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从小隔间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童晏维进来给霍朗送资料,童晏维眼睛滴溜溜的在巫阮阮和霍朗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垂下眼睫,拿着东西走了出去。
巫阮阮无奈极了,捂着自己的额头看向霍朗,“霍总,您醒了怎么没叫我啊?”
霍朗已经换上一件设计感十足的浅棕色短款上衣,英伦风格的款式,外翻的领口上是一圈深棕水貂毛,衬得人很贵气,内里一件橄榄绿的暗纹衬衣,纽扣一丝不苟的系到最顶端。最要命的是,他居然穿的是与上衣同系列的及膝短裤,脚上蹬着一双及膝的黑色长筒马靴,极修腿型,好像随时准备入镜的时尚大片模特。
巫阮阮有些不可思议,第一天见霍朗,丛林战士一样的战地记者打扮,风尘卜卜,狂放不羁,第二天见霍朗,西装革履中规中矩不失沉稳大气,第三天,也就是今天……
她见过不少比女人还要在意自己形象的人,比如霍霆,比如沈茂,但大抵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品牌或者追随的风格,哪有霍朗这样的颠覆自己着装和别人眼球的。
听到巫阮阮的质问,他坐在真皮办公椅里交叠起双腿,握着Montbnc签字笔的修长手指顿住,微微侧目,被发蜡精心打理过的黑发固定在头顶,霸气而不羁,目光倨傲,嗓音散发着难以忽略的磁性,“我醒了,为什么要叫你?你又没睡在我身边,况且,身为一名副总兼市场总监,叫你起床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凉着肚子睡在我的床上,企图钩引上司对你进行职场潜规则,没把你扔出去,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巫阮阮觉得他还是不要张嘴说话更讨人喜欢一些,这个男人,只可远观,足够养眼,不可亵玩,一嘴毒牙。
她在茶几周围转了一圈,发现在的画册没了,回头去看霍朗,显然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霍总,你看见我画册了吗?”
“灰色的封面的吗。”
“对!就是灰色的那个!”
“没看到。”
“……”巫阮阮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目光狠狠剜了他一眼,弯腰在沙发后面和茶几下面开始翻找,累的满头大汗,爬起来正要去休息室看看是不是被她迷迷糊糊带进去了,就看见霍朗巨大的深咖啡色办公桌上,她的画册安静置于其上,这么显眼的位置她应该从房间一出来就看得到,一定是霍朗刚刚藏了起来。
罪魁祸首霍副总此刻正一脸严肃的在有关互联网部门建设的企划案上修改自己的意见,Montbnc的名贵树脂材料,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泽,令握笔的冷硬男人也跟着柔和不少,“找到了,还站着看什么?”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倨傲犀利,“把门从外面给我带上,顺便让韩总监来一趟我办公室。”
她捧起自己的画册和马克笔,站在门口偷偷向外瞄了一眼,市场部只有几个同事在午休,其余的人大概都出去吃饭了,于是快步离开。
站在洗手间的半身镜前,巫阮阮用凉水草草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内心十分纳闷,自己真的是个软柿子吗?谁逮着都想捏一把。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颊,似乎又瘦了一些,好吧,巫阮阮,你就是个软柿子,别挣扎了。
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碰到刚下电梯的童晏维,手里端着一整盒蛋挞,“阮阮,姐,吃吃吗?”
巫阮阮正想着应该去楼下吃点东西,看到蛋挞眼睛都快放光了,笑米米的就着他的手打开蛋挞盒,捏起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还是热乎乎的,“咱俩一人一半,你四个,我四个。”
童晏维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嘴角咧得老高,“你都都吃了吧,我我,吃完,饭了,这这本来就是给霍霍总买的。”
道韩助回。巫阮阮张着嘴巴,含着一口蛋挞,表情很滑稽,“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呢,还问我吃不吃,这分明是陷我于不义啊……
童晏维哈哈哈的大笑三声,“骗,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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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而矫情的韩总监和风情万种的童总监一起从电梯里出来,不说SI的内部的人,就连外人也看得出这两人是冤家,在镜面电梯里看着对方的表情都恨不得有一万把小李飞刀刷刷射出去,谁让他们品味太过相同,撞了EL最新款的软呢连衣裙。
童瞳回到办公室之后,看到巫阮阮和童晏维两个人像两只小松鼠似的坐在自己的沙发上啃着蛋挞,她将长发向后一甩,翘着二郎腿坐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韩践人又和我撞衫!真是够了!一身乡土气息还总想跻身时尚前列,和她撞衫真是拉低我的档次!”
巫阮阮和童晏维继续装小松鼠,安安静静的捧着蛋挞啃,打算离开的时候,巫阮阮安慰道,“童瞳,你何必与她计较呢?真正的美女就算穿麻袋扎麻花辫,也是美女,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多漂亮,隔壁的大雄为了看你从二楼掉下去手腕都摔骨折了,你就是穿睡衣来上班,也能秒杀我们总监,把她想成你的假想敌,太掉范了。”
童晏维的结巴一直深受他姐的嘲笑,于是在童瞳面前他能装死尽量不说话,此刻只好用一个言简意赅的“对对”,来体现自己对巫阮阮的语言赞同。
童瞳用脚背对着童晏维的腿肚子踹了一脚,“对你个头,买蛋挞都不说给你亲姐留一个,你姓巫得了,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
“也,也行。”他点点头。
童瞳盯着空空的蛋挞盒,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一把巫阮阮,“那个霍朗,是霍霆的大哥,你知道吗?”
童晏维浓眉大眼猛的一瞪,“啊?”
“管你什么事,想听就老实待着,不想听就滚出去。”童瞳朝他翻了个白眼。
巫阮阮慢悠悠的吃着蛋挞,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茂告诉我的。”
阮阮狐疑的看着她,“沈总?他告诉你这个干什么?”
“他是没想告诉我,是我拿叉子架他脖子上问出来的,昨天你在医院睡觉,我们去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霍朗喜欢过得是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要不是沈茂和霍朗小时候在美国住邻居,俩人好的跟亲哥俩似的,他才不会来SI当什么副总总监,就是整个SI给他,他也未必放在眼里。不过我听沈茂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是霍朗知道一些霍家的消息,但是从来不主动打听,也知道沈茂和霍家又婚约,他对霍家的事并不感兴趣,对霍老太太的存在也从来没上过心。”
“我对他也不了解,我只听霍霆说过他有一个从未谋面大哥,叫霍朗,比他大三岁,霍霆一出生,霍朗就被人带去美国了,霍夫人好像挺不喜欢霍朗的,霍霆说她从来没说过要找霍朗这种话。”
一直沉默在一边的童晏维结结巴巴的开口,“唉,这这些有钱人人家,真,真是,家家有,有一本算,算不明白白的烂,帐!”
童瞳瞥了一眼童晏维,那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就好像被霍霆抛弃的人是他似的,她抱着肩膀靠进沙发里,明艳的鲜红色指甲被修的格外漂亮,衬得她整个人都精致起来,“我告儿你啊巫阮阮,你最好回家用竹签给你那个囫囵个的小心脏扎几个窟窿眼,你一挺漂亮的小姑娘,不缺长相不缺才华,就是缺点心眼,你看看他们霍家的俩儿子,长的都和男狐狸精似的,你被一个迷惑了可不能被第二个迷惑,谁知道这个霍朗的闷骚葫芦里装的是什么小药面,没准都已经知道你是霍霆前妻了。”
巫阮阮倒觉得就算霍朗知道了她是谁也没关系,她没有家庭背景,没有参与过霍家的商业活动,而且是被霍霆和霍老太太一起看不上,扫地出门,霍朗真对霍家有什么想法,需要一颗棋子,也轮不到自己来大显身手,而且童瞳怎么说的好像霍朗和她准备两情相悦似的,她笑着摇摇头,“你在说什么呢?迷惑第一次第二次,别说他们只是长的相似而已,就是双胞胎我也不见得就会爱上他啊,你想多了。”
爱情毕竟不是摩登女郎身上的礼服,这件撒了红酒,再换一件光鲜依旧。她会有新的爱情,但是不会因为有一个相似的人,就可以代替霍霆。
巫阮阮否定的倒是快,童瞳可不觉得她做的能有说的好听,当初巫阮阮说喜欢上霍霆的时候,最先说的就是一看见霍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腿就软一半。现在那个颠倒众生的男人把她甩了,上帝就马不停蹄的给她送来第二个长着颠倒众生的脸的男人,真是分分钟都不让人消停。
她沉默片刻,突然一拍巴掌,“阮阮,你看,霍霆那个始乱终弃的小王八蛋弄个于笑出来,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小生活过的阖家欢乐,凭嘛你就孤苦无依一副小白菜烂地里的模样啊?不管霍朗对霍家敢不敢兴趣,在霍家人眼里,流落在外的长男都是随时准备回来瓜分家产的一头野狼,霍霆是没见着霍朗,他要知道霍朗回来,指不定气的就七窍生烟七孔流血了,干脆你就勾搭勾搭霍朗,利用他把霍家搅和个底朝天,早早气死霍霆那个人渣,让呢呢继承点遗产,然后你抱回来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这叫什么,废材前妻逆境重生,携手旧爱兄长夺权夺子……”
童晏维最先听不下去了,“停,停停吧你。”
巫阮阮赞许的点点头,看着她,“别说这些奇怪的话了,我没你想的那么恨霍霆,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也不会利用霍朗,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童晏维蹭到巫阮阮的身边,抿着唇,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脑残。”童瞳轻哼一声,深感自己无法和这个实心眼的傻姑娘交流。
午饭时间听了童瞳一袭鬼话,导致她想到霍朗的时候,不由的生出恻隐之心,他和她一样,都是被霍家抛弃的人,一个多年之前,一个多年以后。
与巫阮阮预料之中的情景几乎不差毫厘,当她带着手绘设计稿推开韩总监的办公室大门时,无端的感觉迎面而来一股冷风。
看到巫阮阮手中的画册,韩总监嘴角勾起嘲讽一笑,“手绘稿是吗?那就不用给我看了,我对草稿不感兴趣,你想好一会怎么和霍总解释就好,KUTA这季的新品方案只有你一个人在做,我已经给了你充分展示你才华的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用手绘来投机取巧,下午3点KUTA会有人来公司看设计案,你准备一下材料吧。”
巫阮阮彻底愣住,她不知道KUTA今天就敲定方案,“如果前天你告诉我今天KUTA的人回来,我至少可以择优选择做出几个完整的电子稿,现在怎么办啊总监,其他老师没有在跟这个方案的吗?”
“前天你不是有家庭纷争吗?昨天你不是在副总怀里晕倒了吗?我有时间通知你吗?再说这个少女芳香系列不是童总越过我和阿宽直接布置给你的吗?你工作态度不积极,应付上级了事,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埋怨起我了?怎么,现在不止童总监给你撑腰,霍总也给你撑腰是吗?”
巫阮阮深吸口气,一连串的质问让她无法回答。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沉默的生活,面对霍霆,她无力争论是因为她的爱情,才让她不断忍受忍耐,默默无闻的做了三年助理是她心甘情愿,想多和资深的设计师们学习,和霍霆在一起的生活,她不缺钱花,也不会为了多拿几千块的薪水而勾心斗角削尖脑袋瓜往上钻。如今三年磨一剑,不锋利也光亮,她要养活自己,养活肚子里的小燕喃,要维持自己这最后一点点尊严,没有爱情她依旧可以活的很好。
巫阮阮默默的收起自己的画册,轻轻柔柔的模样,“三点,我会准时去会客室的。”
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了顿脚步,转头微笑着,“我差点忘记了,韩总,霍总让您一会去他办公室一趟。”
出了设计总监办公室,她直奔市场部。
“霍总,能不能取消下午和KUTA负责人的见面?”
霍朗身形提拔的立在落地窗前,一身英伦装,小马靴,如果旁边再牵一匹白马,简直就如同皇室王子要出行一般,他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的喝着,神态闲散,目光淡淡扫了一眼来的有些匆忙慌乱的巫阮阮,声音华丽,不疾不徐的开口,“我现在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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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向前挪窜着脚步,一直到肚子顶在了桌子边缘,窘迫的低着头,“没有,怎么会生气,谢谢你还来不及。栗子小说 m.lizi.tw”
霍朗似笑非笑的向后退了一步,“你最好不要学会恃宠而骄,也不要觉得我对你有特殊对待。只要有才华,肯努力,我给每一个人的机会都是平等的。”
职场不是买彩票,因为一次中奖就可以列入富豪。
他抬手撩起外套的袖口,看了一眼手表,“带上《暖风》,和我外出一趟。”
霍朗人高腿长,走路生风,巫阮阮和童晏维就如同两个小童子模样的左右护法,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谁也不敢问一句去哪,反正领导发话,就是死也要义不容辞。
他们去的地方并不远,就在云柏大厦的B座,电梯直达21楼,一家名为EYOU的公司,这是化妆品行业的新生品牌,最近多媒体广告打的正响的“汉典古方药妆”就是这个公司的主打产品。
办公区几个女孩子交头接耳,“这是要给我们做代言的模特?大腕吗?这么有派,跟俩助理呢。”
路过EYOU公司的装饰书架,霍朗随手抽出一本公司的宣传册,递给巫阮阮,她拿在手里快速的翻阅,用最快的速度了解了EYOU的品牌信息。
秘书将他们三个人引进总裁办公室,年轻的CEO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他没抬头,却爽朗笑道,“等我一分钟,今天手气太背了,输了十多把,这个时刻特别关键。”
“看来你很闲,上班时间还有空斗地主。”
“我没啊!谁斗地主了,我在……我唉!完了,他还有个道具!”他将手中的Magic Mouse往纯白的玻璃桌面一摔,“我在超级连连看。”
巫阮阮抿着唇笑了笑,霍朗面无表情,一脸肃杀,“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是朋友,我实在不想和每天斗地主连连看的总裁做朋友。”
“放心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我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有一个面瘫又毒舌的朋友,”看到巫阮阮和童晏维正经危坐在沙发里,便接着对霍朗消遣道,“你媳妇儿啊?”
霍朗扬扬嘴角,“羡慕吗?”
“羡慕你送我吗?”
巫阮阮用画册挡住一半连,脸色羞红,滴溜溜的转着眼睛。霍朗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你看她不愿意,她也不喜欢每天斗地主连连看的人做男朋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消遣了半天,闲话废话说够了,霍朗一扬下巴,“那小男孩是我助理,这个小少妇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顶级,没有之一,她最近给KUTA做了两套新品包装和广告案,刚才和KUTA确定方案时我才第一次看设计稿,这个《暖风》系列比较符合你的产品定位,当时KUTA的人也是侧重这一个方案,但我觉得这个更适合EYOU,年轻,温和,干净,于是给他们极力推荐了另一套,这一方案,留给你。”他镇定而自信的气势,很容易感染人,巫阮阮几乎顷刻就沉入到“这个方案就是为EYOU”量身设计的状态里。
“巫阮阮,讲一讲你的设计理念。”霍朗说。
巫阮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好像她一直在黑夜里混沌前行着,突然之间,霍朗如同一个掌灯人,迎面而来,让她将脚下路看的更加清晰,让她觉得自己的走了这么远这么久,终于在天边看见黎明。
她做了三年的设计助理,在一天之间让两家大公司敲定了自己的设计案,这无疑是一种好运,而这种好运,却需要有人赐予。
就连童晏维都在离开EYOU之后,亲密的搭着她的肩膀,结结巴巴的笑说,“阮阮,姐,你看,看,其实你你,你比自己想,象的更优优秀。”
巫阮阮看着霍朗信步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她扭头对童晏维笑笑,“就算我以前不优秀,以后我也一定要让自己优秀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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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靠努力还是才华换来,我都不想辜负这份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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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市场部的办公大厅一片黑暗,只有总监办公事的大门虚掩着,投射出长条光线,巫阮阮眉眼弯弯的站在门口,笑着提醒他。
霍朗坐在办公椅里,双腿交叠,眉目沉静,面对着巨幅落地窗,看夜色深重,车水马龙,落地窗上折射出他深沉的影子。
他没有转身,只是从反光的玻璃窗里看着肚子圆滚滚的巫阮阮,语气漠然,“我有表。”
巫阮阮站到他的办公桌前,对着落地窗上他的影子笑道,“我知道,那你有饭吗?”
精致的巴洛克式真皮办公椅旋转过来,霍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有饭的话,你打算找我要吗。”
“我又不是小叫花子,要你的饭做什么,我是想请你吃饭,我很诚心的想谢谢你,霍总,正好我还欠你一顿,昨天那个芥蓝牛肉确实寒酸了些,我请你吃绮云四季吧,这地方还是您亲自点的。”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痛快的答应,“好。”
沈茂的那辆绿色悍马还在维修中,巫阮阮在眼前这辆蓝山褐的大众途锐门框上摸了一把,看来沈茂是真喜欢越野车,他自己开着卡宴,昨天被霍朗撞坏一辆悍马,今天又来一辆途锐,他们家院子里快成停车场了吧。
“童瞳开的也是途锐。”她说。
霍朗抬起霸气的马靴,一步迈进驾驶位,“你是在暗示我童瞳和沈茂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我没有!”她紧忙解释,“你可别乱说,我也什么都没说,沈总都订婚了,而且童瞳也有男朋友。”
他用导航设定好绮云四季的位置,将车缓缓开出停车场,“噢,原来沈茂是童瞳男朋友。”
她转身,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的侧脸,焦急道,“霍总,我没这么说,这个玩笑不能乱开的,童瞳是不会和有妇之夫扯上关系的,你不了解她,不要看她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性格霸道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样子,其实单纯的很,这才是初恋而已,再说沈总的未婚妻肯定是门当户对的人家,童瞳家又没什么背景。不过就算是玩笑话,也就和我说说罢了,别让童晏维听到,他很袒护他姐的。”
霍朗嘴角噙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我不是你,智商从来没呈现过负值。”
“这和我智商有什么关系,再说我智商挺好的。”她坐正,嘟囔一句。
他斜睨着她,不屑道,“我去告诉我的助理,他姐和总裁有一腿,我有病吗?”
巫阮阮沉默半响,眼底浮现一抹笑意,默默的从小羊皮的手提包里翻出一板退烧药,是昨天买给他的,霸气外漏的霍总只吃了一粒就神奇的退烧,她将包装的铝箔纸捏的哗啦作响,“你要是有病,我这有药……”
霍朗没有说话,在两边的倒视镜里看到后方没有紧跟的行车,打右转向,在路边滑行一段停下来。
巫阮阮看看周围的建筑,又看看霍朗,不解道,“怎么停下了?”
“下去。”他神情倨傲,脸上结了一层寒霜,“随便你打车还是坐公交,我在绮云四季等你。”
巫阮阮僵了好几秒,这人的情绪真不好掌握,用小时候别人形容童瞳的话来说就是:怎么玩的好好的,突然就朝人脸上扬沙子!
她一把扣住安全带,摇头,“我不下去,这不好打车,又没有公交站,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较真呢。”
“因为我有病。栗子小说 m.lizi.tw”他手指不耐烦的敲在方向盘上,十分嫌恶的看着她,“下去,看什么看?想当总监助理啊!”
“霍总……”巫阮阮委屈的看着他,这霍朗真是变换莫测难以琢磨。
霍朗扬起一侧嘴角,得逞的一笑,“智商低,没胆量,就别学人冷幽默。”
巫阮阮知道自己又被耍了,默不作声的收好了退烧药,老老实实的坐在座椅里,一时之间,车内只剩下导航里甜美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女声,“前方拍摄路段,请小心驾驶……”
这种无话可说的安静让巫阮阮有些尴尬,她是一个十分随和的人,上到80岁的阿婆下到3岁的小豆丁,她都能聊上几句,唯独霍朗这个话题终结者不行,每当她试图缓和一下两人的气氛,都会被他两句呛回来。不过她认为霍朗并不对此感到尴尬,他看起来非常的享受,只要看她败北在他的刻薄毒舌下,心情立马万里晴空。
每天的晚市时段,绮云四季原本宽阔的停车场就会变得一位难寻,他们在路边等了将近十分钟,直到一辆奥迪离开,才空出一个停车位。
巫阮阮正在摆弄手机,她现在住的地方没有电视,每天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看手机新闻或者一些娱乐视频和韩剧,霍朗倒车时候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是微博空间之类的东西,她全神贯注的看着,低笑出声,倒车雷发出滴滴滴的声音,霍朗才收回若有所思的视线。
酒店大堂富丽堂皇,迎宾小姐身穿鲜红旗袍,开口直到大腿,身材高挑,微笑得体,气质堪比专业礼仪小姐,她们已经习惯了被每一个进入酒店的人打量,不论男人女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真是鲜有霍朗这样,好似她们看起来真就和门口那俩一人高的大花瓷瓶没什么两样。
霍霆目不斜视的走向通往顶层的观光电梯,一身英伦骑士风格装扮,倨傲的神情,令他看起来颇具皇家气质,巫阮阮则是略显可爱的藏蓝色牛角扣毛呢大衣,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短筒的UGG,就算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也很难令人联想到他们是夫妻。
只的头得。“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巫阮阮边走边问。
霍朗双手着口袋,瞥了她一眼,“我离开中国27年了,你说我来没来过这里。”
别说27年前还没有绮云四季,就算是有,他也不会记得来没来过。。
27年之前的事情,他半点都想不起来,他离开中国的时候不到四岁,谁能要求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关于这片土地,他的记忆还没来得及深刻,就在经年之后渐渐模糊,只是偶尔他会想起来自己被抱走的那一天下着淅沥沥的小雨,天空灰暗,他在伞下隔着雨帘喊了一声“妈妈”,得到回应是却一个婴儿长久的哭啼声。
“那你出国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巫阮阮笑道,在前台开好单,将信用卡放回钱夹,“一会叫代驾吧,这理的自酿啤酒很好喝,你要不要尝一尝?”
“一杯。”
“好的霍总。”她笑答。
霍朗少烟少酒,不到应酬的场合基本上不会动这两样东西,而他需要应酬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
奢华的吊顶水晶灯泛着明亮而柔和的暖光,精美的食物被整理罗列,满目琳琅,餐桌上铺着咖啡色的暗纹桌布,餐具光可鉴人。
巫阮阮见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显然就是在等她伺候着,无奈才笑笑。
他脱掉外衣搭在椅背,将系的一丝不苟的衬衫钮扣解开三颗,抬手间,可见一小块蜜色的性感胸膛,巫阮阮也将大衣搭在椅背,穿着浅灰色的V领针织衫,她将袖口微微向上挽起,白希手腕纤细到看起来可以轻易的折断,这种清瘦,简直不像一个孕妇。
不过她也仅仅是看着不像孕妇,霍朗不过弄了两块三文鱼回来,巫阮阮面前已经有一个空盘了,连里面是什么霍朗都没看见。
她左手叉着一块牛排,右手端着一杯果汁,笑着看他,“其实我不太饿,但是我肚子里的小家伙饿了。”她不饿都奇了怪了,中午就吃了四个蛋挞而已。
霍朗瞥了一眼她圆滚滚的肚子,好像一个圆形的水盆扣在身前,虽然人长的温温柔柔,吃东西样子倒一点都不腼腆,老话讲就是有福气,看着吃就香。
“东西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瘦成这个德行。”他喝了一口啤酒,从她面前的盘子里叉走一块牛排,巫阮阮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这嘴……”
“我嘴怎么了,巫助理。”他懒懒的抬了抬眼皮。
巫阮阮咬着钢叉,弯着眉眼轻轻笑道,“嘴……型特别好看!”
霍朗牵起一侧嘴角向上微扬,冷硬的气质配上这样的魅惑,令巫阮阮微微一愣,紧忙收回目光,安安分分盯着盘子里的肉,专心致志的吃起来,“其实我很喜欢吃螃蟹,不过网上说,孕妇不能吃。”
“馒头没有毒,一口气吃四十个,也会死人的。”言外之意,螃蟹适量,也问题不大。他心情颇好,“正好我也想吃。”
阮阮觉得他说的对,螃蟹毕竟不是毒药,哪能吃一口就能发生问题,她跃跃欲试,“这里有大闸蟹,我去拿。”
“广告上说他们有新鲜的帝王蟹。”
巫阮阮不可思议的眨眨眼,然后果断的摇头,“霍总,帝王蟹不在自助餐范围里。”
“门口广告写888一斤。”
她表情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您看的太仔细了,随便摸起来一个三四斤,这一顿饭就吃掉小五千块,我又不是您,还有的报销,出了这个门,我下个月就要喝风了。”
霍朗沉默半饷,直接叫来经理,十分尊崇自己意愿的点了一个重达2.3公斤的帝王蟹。
巫阮阮递出去信用卡的时候,别提多心疼了。
她哀怨的盯着自己刀叉,为什么要在绮云四季有帝王蟹的时候带霍朗来呢?自助区有龙虾啊,有鲍鱼啊,有刺身啊,除了美人鱼剩下该有的品种都有了啊,帝王蟹这种生物的存在就是为了坑骗她的钱包吗?她万分不理解。他要早说想吃帝王蟹带他去海鲜市场买一只回家清蒸了就好了,还来这1288一位的餐厅干什么,不过似乎也不能怪霍朗,甚至连帝王蟹也应该是无辜的,螃蟹这一茬,是她自己提起来的……
“巫阮阮。”他眼底含笑,叫了她一声。
“嗯?”她有些没精打采,眼波轻柔带着一丝委屈望向他,看到举到自己面的三文鱼,当即一愣。
巫阮阮脸色绯红,完全没有想到霍朗会想喂她吃东西,她正犹豫着是张嘴吃掉还是一笑带过,就见他的手向前伸了一分,鱼片抵到她的嘴边,一瞬间,她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霍朗眼底带着鲜有的笑意,耐心的等她张嘴。
清俊眉眼,微微淡笑,都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另一个男人,想到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眉眼,现在却只能在陌生男人的身上看见,心底刚刚升起的一股暖意逐渐凉下来。
她张开嘴,咬住鱼片。
霍朗突然心情大好,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巫阮阮将一片卷进嘴里嚼了两口,刹那间瞪圆了眼睛,猛咳两声,脸色涨的通红,加上忍不住痛哭流涕,看起来真是难过极了,“霍……总……”。她抽出纸巾按住眼睛,顺便擦了擦鼻涕,好半天才缓过来,“好大一块芥末……”
“噢。”他若无其事的吃着她盘子里的牛排,“我没看到。”
巫阮阮放下纸巾,瞪着红成大白兔的眼睛盯着他,“我不是给你买帝王蟹了吗?你怎么还欺负我?”
霍朗抬眸,看到她的模样,伸向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继而放松,“既然选择请客,就收起你的抱怨,少干点费力不讨好的事,喂你吃东西也叫欺负你,那给你俩耳光叫喜欢你。”
“……”她识相的闭上嘴,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果汁,将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捋了捋,“我去个洗手间。”
她低着头往外走,揉揉自己的鼻子,吃了这么大一口芥末,顿时觉得鼻子呼吸顺畅无比。
走廊上咖啡色的拼接地毯很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身后深重的雕花木门还未关严,便被人一把用手撑住。
巫阮阮从镜子里瞥向门口,当即僵住了身体。
木门被缓缓推开,霍霆那张清俊冷漠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目光缓缓扫过4个隔间的门,全部敞开,说明这里没有人,他面色阴沉,慢慢走向巫阮阮。
今天他穿着稍显正式,修身剪裁的黑色西裤,黑色暗纹衬衣搭配深紫色领带,衬得他皮肤瓷白,几乎快要透明。
霍霆本是和孟东一起来这里吃饭,还有一个许久不见的商业场上的朋友。他们坐的位置偏靠角落,三个吃饭聊天气氛正好,无意间的一个抬头,他就看到了正在吃东西的巫阮阮,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霍霆看不到他的正脸,单从背影也看的出他的英气逼人。
愤怒如同滔天大火,瞬间将他整个人寸厘不剩的席卷。
他的身上带着微醺的酒气,危险的向阮阮靠近。
巫阮阮一分一秒都不想面对霍霆,只要见到这个人,哪怕没有眼神的对视没有语言的交流,那副冷清淡漠的样子,修长单薄的样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只要看上一眼,心上就会微微发疼。
因为他明明就在眼前啊,可是却再也不属于自己。
她垂下眼睫,淡淡的说,“这是女士洗手间。”
霍霆淡粉的薄唇因为内心的震怒而变得愈发灰败,他轻佻的笑笑,没有回答。
巫阮阮也不再说话,打算低头从他身边绕过去,不料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夹着她的肩膀将人猛的推进隔间,后背重重的撞在侧墙华丽的瓷砖上。
门被他反手锁上,巫阮阮震惊的看着他,刚要开口,下颏就被他霸道的攥住,他瞳眸里轻佻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心酸。
霍霆的手指在她的腰间暧昧不明的流连,薄唇带着一丝凉意,在她的耳尖轻吻,“小阮阮,你说,到底是你离了婚才学会了放]荡,还是我一直错看你,其实你原本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送上男人的床?怎么你的新欢连顿饭都吃不起,来这种地方还要刷女人的卡?”
巫阮阮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瑟瑟发抖。
他的视线触及她手背上的微微突出的纤细手骨,眼底更是晦暗不明。
阮阮很疼,疼的眼里忍不住要渗出泪水,可是她问心无愧,她安静而无力的靠着墙壁,深深的凝视他,“霍霆,你是个混蛋,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混蛋的男人,我做错了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的咄咄相逼,你让于笑怀了你的孩子,我默默承受,你觉得我碍你们的眼,我同意离婚,我对你一再忍让,我爱你卑微到这个地步,我已不奢求任何,我只想做普通的女人,普通的妈妈,过普通的生活,我给了你们全部的成全,现在我只求一份安静安稳,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在你心里,还把我当人看吗?还是我只是你爪牙下的猎物,你不吃,也可以尽情的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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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一脸惶恐,他不是一直耍耍嘴皮子而已,难道还要真枪实弹的跨刀上马不成吗?
司机虽然装了一路的耳目不聪,但是俩人的每一句话都没落下的听着,在绮云四季当代驾这么久,太高档的轮不到他们接,人家都配司机来的,但是太低端的也不来这消费,不管哪种身份阶层,在外面人面前还都是要些脸面,他觉得后面那孕妇肯定认为这上司惨无人道,不过霍朗的话听着还是像玩笑话,于是他就自作聪明的问了一句,“真的啊?”
霍朗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假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司机干笑了两声。
阮阮把怀里的螃蟹纸袋抱的哗啦哗啦作响,坐的板板整整跟小学生准备上课一样。
下车时,她把纸袋放到霍朗的手边,碍于礼数的问了一句,“霍总,您要不上去坐坐?”
这就是一句周到礼貌的客气话,换了谁载她回家她都会这么问一句,可是霍朗的那个表情,巫阮阮甚至能想象到他马上要开口说的话:去你家潜规则吗?于是她马上一转态度十分和蔼的笑笑,“我把司机忘了,一会您又不能开车,那您就先回去吧,改天我再请你上来喝茶。”
说完就要撤退。
“站住。”他面无表情的将人叫住,手指敲了敲装螃蟹的纸袋,“拿走,我不吃剩的东西。”
巫阮阮一怔,应了一声,抱起纸袋,关上车门。在进小区的大门时,还不忘记回头和他招招手,车窗里漆黑一片,她也不知道霍朗在没在看她,反正车没有马上开走,她就当做是在看着自己。
其实霍朗真不是不吃剩菜的高端金贵人士,他二十岁大学毕业,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两年,职位一路飙升,人生顺风顺水,可还是觉得生活里少了什么东西。23岁那年圣诞节,他在人潮如涌的纽约街头看到一个穿着单薄棉衣的黑人小孩,在酒吧的转角冻的瑟瑟发抖,一番询问之后知道他唯一的祖父去世,而小男孩被送进了一家福利不怎么好的福利院,兼有虐待儿童的嫌疑,霍朗当天晚上把人带回了家,第二天给他送到了正规的福利院。
之后,他联合几个做媒体的朋友,一窝端了那间不靠谱的孤儿院,等他推开那扇破败的大门时,一干人均是惊讶的说不出话,他很难想象在纽约这样国际顶级的大都市,会有这么不堪入目的地方存在,门窗被冷风吹的来来回回撞在墙上,十几个有着各种残疾的儿童冻的鼻青脸肿,跟让人打过一样,一直深受泱泱大美帝教育的霍朗,骨子里那股野兽与英雄并存的气势一发不可收拾,年轻朝气的男人总是热血沸腾,热血一沸腾,脑子就灌铅,他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毅然决然的投入到拯救地球的英雄队伍里。
在这个过程里,他接触到了几名做慈善的企业家,看到极度残忍的资料片,于是他又毅然决然,视死如归的背起行囊,远行到那片苍莽的大地。
他这辈子最苦最甜的日子,都滋生在那些颠沛流离的地狱炼厂。
有剩菜剩饭可吃,其实是相当幸福的一件事。他在叙利亚生活过一年半,相当于行走在刀锋上,也许你上街买个菜回头就让人一枪崩掉。他也卢旺达生活过两年,一车一车的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往那个看似无底洞一样的难民区,食物永远短缺,医疗设备永远无法完整,他曾和一群只能穿上破旧背心裤衩的黑人孩子们一起睡在非洲草原闷热的星空下,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给了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小孩,在那些个连纯净水都成了奢侈品的日夜里,等着下一批的物资送达。
巫阮阮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餐桌上的餐盘已经被撤走,她没有看到那些端走的盘子里,连一片蔬菜叶都不剩,霍朗毕竟是成年男人,饭量不小,但是绝对是吃多少拿多少,他经历过太多饥肠辘辘的日子,所以懂得不管高低贵贱,每一粒粮食都弥足珍贵。
他看着巫阮阮站在远处挺个圆滚滚的肚子,肩上挂着好像要装尿布一样的大包,怀里捧着一个大纸袋,像个小孩子一样向他招手,忽然就不想离开中国了。。
她说再见的样子,不似离别,更像期待,好像他们能一直一直不停的再见到,不像有些女人,说了再见,就能狠下心来再也不见。
她额头上的红印,嘴角的血口,还有脖颈上的吻痕,几乎是一个不差的落在了霍朗的眼睛里,她可以选择向他求助,却只是拙劣的隐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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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住的地方不是电梯房,这么老的小区,就算是电梯房,电梯也必然是老的,那么老的电梯住起来还真是不如楼梯舒坦,起码自己脚踏实地的往上爬不用担心楼梯会突然坍塌。
想到这里,巫阮阮还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自己是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啊?其实怕死也正常,哪一个心里没有毛病的人会整体惦记着自己去死,时刻准备着去死,她不过是生活波折了些,爱情坎坷了些,但是还犯不着想死,生活里还是有太多未知是值得期待的,比如她肚子里的新生命,霍燕喃,比如俩周之后与大女儿霍燕呢的见面,比如她未来的职场发展,比如她下一段美好的爱情……
别看楼房老旧,连楼梯的棱角都被岁月削圆,变成带着一个个参差豁口的圆角,可每一层都有一个廊灯开关,随便在哪一层按下,一整栋楼都灯火通明,巫阮阮吭哧吭哧的爬上4楼,掏出钥匙打开外面的颇有年头的防盗门,第二层木门被人直接从里面打开。
出现在面前的人令她微微一怔,美男出浴图?
“你回来了。”男人十分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好像是过了十几年的老夫妻一样,看到巫阮阮脸上的伤,目光古怪起来,他穿着雪白的浴袍,发间还低着水,嘟囔着,“我还以为是安茜那个死丫头。”然后一屁股坐回电脑桌前,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啪啪直响,游戏里的厮杀仿佛能给他带来无尽块感。
这间房子面积不小,90多平,一间大房是安茜在住,因为她是原始住户,先入为主,房间也自然是她先挑,小的房间是巫阮阮在住,一张一米五的木床,一个陈旧的大衣柜,一张书桌,屋里走动着还轻松。客厅不是十分见方,餐厅和客厅阳台相连,空间显得很开阔。
电脑桌应该是房东留下来的,很旧,轻轻一晃就岌岌可危,好像随时会倒。这会儿他就在那上面鼠标键盘一顿乱敲,阮阮真想替他去扶着点,不然这电脑恐怕也是过早死啊。
男人的洁白浴袍质感不错,应该不是三五十就买来的东西,她应声道,“安茜还没回来吗?”
他没回头,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脑,“没,这死丫头……”
这实的云。巫阮阮换下鞋,走进自己的房间,眼睛瞥到安茜的房门是虚掩的,而门锁,居然是被敲坏的,她心里突然有些警惕起来,男人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门是我敲坏的,我衣服都在她房间里,你不用害怕啊,我就是长的放荡不羁了点,其实是好人,安茜是我堂妹,我叫安燃,是这房东,我是来……这个傻/逼不攻击防守个屁猪一样的队友真是神也无法拯救……”
阮阮拿着钥匙开自己房门的手抖了抖,原来不是安茜的男朋友,是堂哥,还是房东,难怪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她很礼貌的回应,“噢,你好,我叫巫阮阮。”
“吴暖暖啊?好像吴奶奶……”
“巫,巫阮阮。”她轻声强调。
“嗯,巫懒懒,你好。”
阮阮看他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就开门回到房间,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抱着一盒螃蟹,半个身子探出房门,“安燃,你吃饭了吗?”
“午饭吃了,晚饭还没,冰箱比安茜那个死丫头脸都干净,一会吃面,干嘛?”
她端着餐盒走到电脑桌旁边,“我有大螃蟹。”
安燃抬头看了一眼纸袋,上面赫赫印着绮云四季四个大字,“大馆子啊!几只啊?”
“一只,拆过肉的帝王蟹。”
安燃又抬了看了她一眼,“孕妇不能吃螃蟹吗不是?”
“我们领导说,馒头吃四十个也能撑死人,螃蟹少吃一点没事的。”她解释道。
“那成,谢谢你的帝王大螃蟹,先放厨房吧,一会我做个螃蟹面,等我杀完人的。”他继续投身在激烈的游戏厮杀里。
阮阮回到卧室脱掉大衣,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洗澡,大概是安燃刚刚用过的原因,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她脱好衣服转身去照镜子,当即吓得一愣,额角通红一块,嘴角外面还有一个血口,血迹已经结成血痂,还有这一脖子的吻痕,眼底红红的血丝,看得她心惊肉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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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刚才安燃古怪的眼神,她不由一愣,霍朗岂不是也全部都看见了吗?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只是穿着低领的灰色针织衫,简直就是毫无遮拦甚至相当于展览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自己还说了那么一个拙劣的借口,把人当傻瓜吗?
她靠在流理台上,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霍朗戳她的额角,戳她的嘴角,还拉开她的领口,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又是故意消遣自己……
浴室里有一台家用电子称,她脱下拖鞋站了上去,眉头轻轻蹙起,这个星期,她一斤肉都没长。
这个狭小的浴室,和绮云山的别墅比起来简直相去甚远,主人房的冲浪浴缸一直是她最喜欢的,呢呢也很喜欢,以前她们俩总是在水里扑腾很久,最后要霍霆一个一个用毛巾抱出来。
阮阮有些淡淡的心酸,这种心酸她并不陌生,几乎每天入夜都会感觉到,当逼仄的房间只剩她一人,这种心酸就会无限扩大,说到底,都是自己曾经过的的太幸福,以至于现在只有稍有不幸,她都会难过的不知所以。
热水冲过身上很舒服,带走一身疲惫,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她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搓了搓,这些羞人的痕迹要几天才能散掉,她又不喜欢穿高领的毛衣,只能每天带着围巾上班。
在房间里吹干头发,披了一条酒红色兔毛针织披肩,衬得人很贵气,阮阮坐在床上看着新下载的韩剧,尽量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赶走脑袋里那些混乱是思绪。
房门叩响,她拉高披肩遮住脖颈,打开门。
安燃手拿筷子,撑着门框,“你吃不吃面,我要开煮了。”
巫阮阮弯着眼睛笑了笑,“吃!谢谢。”她不是很想吃东西,但是胃里还是空荡荡的,她能饿着但是喃喃不能饿着,想到自己花了五千块钱去吃了顿大餐,结果还是扁着胃回家,真是傻到份了,吃饭这种事情,她从不要求吃的多精细,粗茶淡饭亦是不亦乐乎,但是一定要吃的饱,天塌下来,身体也是自己的,好好保重,才能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嘟囔道,这就是吃货的精神。
巫阮阮坐到自己的书桌面前,抽出平时闲来无事手绘用的速写本子,打算画点什么,她直接翻到最后一张空白页,用黑色的炭笔寥寥几笔,勾勒一个男人的背影。
电话在床头嗡声震动,她以为是童瞳,嘴角弯起来,笑着去拿手机,看到屏幕却怔了几秒。是霍朗。
“喂?霍总?”
“几栋,几房。”毫无温度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好像要追债的人一样。
巫阮阮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还愣愣的反问,“什么?”
“我问你住哪一栋,哪一梯,哪一户。”
巫阮阮傻掉了,她没想到霍朗明明都已经回家了,还要回头响应那句“上来坐坐”的话,况且,这都几点了,她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
这个老房子没有安装门铃,要想敲门,就得真敲,而且还得大力的敲,因为两层门,敲了外面的防盗门里面听的也不清楚。
霍朗在门外狠狠踹了两脚防盗门,才见有人来开门。
巫阮阮紧了紧披肩,遮住自己的脖颈,从房间出来,看到的一副景象就是:拿着筷子穿着浴袍的安燃和一身家居服外套一件羽绒背心的霍朗,表情不怎么好看的对视着。
巫阮阮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见霍朗一张脸黑的和包公一样,声音冷的都快结了冰碴子,“你是谁?”
浓眉大眼的安燃当即愣了好几秒,这是他的家啊,进来的人应该先说自己找谁吧,怎么和警察同志全城大扫黄一样不客气,“你找谁你不知道啊?”
“找我的找我的!”巫阮阮忙不迭的走到门口,“霍……”
霍朗眼神像带刀子一样从她脸上刮过,继续瞪着安燃,“我就找她,你是谁?”
“霍……”巫阮阮想解释一下,不料安燃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他一手大大方方的搭在巫阮阮的肩膀上,说亲密也不算亲密,说不亲密陌生人是肯定不会这么熟络的搭着肩,“我是她老公,你哪位啊你找她?”
巫阮阮推开他的手,有些不悦,“安燃,别乱说了。”
“噢……”霍朗的目光暧昧不明的看着巫阮阮,语气变得有些散漫,“巧了,我也是她老公。”
被安燃乱点鸳鸯谱,巫阮阮只是有些生气他的没分寸,被霍朗这样一说,她登时脸色绯红,“霍总,您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逗我玩的吗?”
霍朗英俊的眉眼微微一挑,非常直白的回答道,“啊,是。”
安燃耸着肩膀笑了两声,转身回了厨房。
巫阮阮无奈极了,给他拿了一双拖鞋,“那您进来逗吧,别在门口站着怪冷的。”
霍朗是个行动派,从他能毅然决然的放弃美国而奔赴各种灾难之地的那一天就足以体现。这几日他住的一直是酒店,沈茂说给他一间空房住,但是那房子有些空的过分了,连张床都没有,于是他要等到家居家电陆续安装完毕才能搬过去,他在酒店房间里坐了没有两分钟,就开始想往外走,去哪里不知道,总之就是跃跃欲试。
行动派的霍总立马换了一身休闲行头,加厚的深灰色运动套装搭配一件牛仔布面的羽绒马甲,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打开今天才从美国寄过来的包裹,在整整一箱的冬季鞋子里他看到了一双灰色的短筒雪地靴,他拎出来扔到一边,最后翻出一双CUCCI的高帮运动鞋,穿着站在镜子面前发了会呆,斜着眼睛瞥向角落里那双他从来没穿过的雪地靴,它看起来有点蠢笨。
眼前一闪而过巫阮阮穿着黑色UGG的可爱模样,他直接左脚踩着右鞋跟,利索的将脚上的GUCCI脱了下来踢到一边,拎起那双灰色的雪地靴套在脚上,揣上车钥匙,出门。
尽管他这人的个性很不讨巧,巫阮阮也不得不承认霍朗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因为一个男人一旦好看到一定程度,哪怕稍微干点什么不讨人喜欢的事情,也能被轻易忽略,甚至被理解为个性,很显然,霍朗是个个性十足的人。
他双腿十分优雅的交叠着,坐在沙发上,手臂随意的搭在有些脱皮的沙发靠背,巫阮阮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我家里没有茶和咖啡,您将就一下吧。”
“我不是来喝水的。”他目光慵懒的扫了一眼带着小碎花的精致马克杯,看起来是私人物品。
这不怪巫阮阮,她也不想拿自己的被子给别人喝水,但是她搬来这里的时候没想着会有人来,就这一个杯子还是后来自己去超市买的,她把厨房所有的橱柜都翻了遍,安燃问她找什么呢,她说找纸杯,然后他就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碗,说,纸杯没有,用碗吧,喝起来多豪放。
巫阮阮不自然的向上紧了紧披肩,尽量不让脖颈露出来,目光柔和,疑问道,“那您这么晚了还特意跑来,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吗?”
“有,”他肯定的点了下头,下颏微微扬起的弧度令他看起来高傲至极,“我饿了。”
巫阮阮记得她们上大学那会,童晏维和她们不在一所大学,他在外地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她们学校来看童瞳,童瞳问他你来干什么,他结巴半天说了一句:饿饿,饿了。童瞳当即就给他后背一个大巴掌,立着眼睛瞪他,你饿了找老娘干什么,我有奶怎么着!
这话她肯定不敢和霍朗说,只能是很体贴的笑笑,“安燃在煮面,一起吃吧。”她转身进厨房让安燃多做一份,安燃一边叼着一只螃蟹腿一边点头。
霍朗仔细的打量着这间陈旧的老房,收拾的倒是干净妥当,巫阮阮从厨房拿出碗筷放到餐桌,紧接着安燃就端着一口锅出来,“吃饭的都一字排开,来。”
巫阮阮用碗底敲了一下他的手臂,“又不是小猫小狗,还一字排开。”
霍朗斜睨着两个人,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沙发,眉头轻轻的拧着。
按着巫阮阮的说法,这人是她同租女孩的堂哥,又是房东,又是刚见过两次,不应该和对方这么熟络才对,霍朗兀自嘲讽一笑,这事儿放到别人身上没处说理去,放到巫阮阮身上还真就十分具备可能性,这傻姑娘自来熟,看谁都能笑得如沐春风和蔼可亲,两眼一弯红唇一抿,和年画似的那么喜庆。
那个安燃,一看也是个自来熟,从他进来就没说一句客套话,人长的不糙心可怪大的,家里多了个人也完全不在意。
大概安茜平时也不怎么在家吃饭,餐桌就被推到墙角,两面贴墙,两面外露,安燃一边盛着面一边十分自然的说到,“领导您委屈一下啊,就咱们仨人吃碗面,就不讲究环境排场了,咱们吃饱为主,吃好为辅。”
霍朗插着口袋往桌边一坐,连筷子都等巫阮阮给摆好,总理也没这个待遇,他看着锅里的螃蟹碎肉,目光愈发深沉不悦,面对着一碗热乎乎的螃蟹面完全展现不出作为一个领导对待下级同志该有的春天般温暖的微笑,反倒像安燃这螃蟹是从他霍朗家后院水塘打捞的一样,煞有面对阶级敌人的不共戴天。
巫阮阮挨着霍朗坐下,夹起安燃盛到自己碗里的一大块螃蟹肉,放到霍朗的碗里,笑米米的说,“霍总,你不是饿了吗,吃吧。”
“坐一边去。”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为什么,我占的地方又不多。”她夹起面条鼓着腮帮吹气,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
“你掉毛。”
巫阮阮端着碗蹭到安燃那一边。
安燃吃了两口面,想和霍朗聊聊天来着,一看霍朗那副阶级敌人样,讪笑两声,端着碗坐到了他旁边,和巫阮阮隔出老远。
巫阮阮不解的看向安燃,就听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点头说,“嗯,你那披肩是掉毛。”
吃完饭,霍朗坐在沙发上,盯了那个碎花马克杯半饷,听着安燃游戏里发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妖怪发出中刀声,手掌伸进马甲的口袋里摸了摸,他带来一只散瘀的药膏,是那个给他烫伤膏的印度游医送的,据说是奇效,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圆铁盒,他的思绪开始变得莫名其妙不受自己控制。
巫阮阮裹着根本就不掉毛的披肩,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他,想了又想,斟酌半天,才说,“霍总。”
霍朗被她叫的回了神,“嗯?”他握着药膏铁盒的手掌在口袋里僵了僵。
“这两天你都没怎么休息好吧?要不早点回去休息?时间不早了。”
几乎是没有片刻的犹豫,也没有刻薄的只言片语,霍朗利落的起身,走到玄关处去穿鞋,巫阮阮帮他打开门,两人的距离很近,她低声说,“谢谢您今天晚上来看我,我比看起来要好很多,我很抱歉今天对您说了谎,我只是不想给您添太多的麻烦,您毕竟只是我的上司……”
霍朗扶着门框的手臂僵了几秒,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却是转瞬即逝,这是他认识巫阮阮以来给她的最友好的一个微笑,这种友好他给过SI其他的同事,比如韩总监,比如有事没事就要缠着他说两句的设计部小姑娘们,他从来没对巫阮阮这么笑过,这个笑容过于标致礼貌,却透露着满满的敷衍,嘴角迅速的上扬又迅速的落下,眼底半点笑意都没有。
相比他那些刁钻刻薄,这个笑容让巫阮阮更不自在,好像他就是用这个笑容来回应她那句“您毕竟只是我的上司”,现在他无声而陌生的回答:你说的对,我逾距了。
安燃坐在椅子上没起来,扯着脖子喊了一句,“领导走了啊,我就不送你了,有空来玩,改天我妹那个死丫头回来咱们四个打麻将啊。”
霍朗淡淡的扫了一眼头都没抬的安燃,一言未发,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巫阮阮探出身体,叮嘱道,“开车小心,霍总。”然后在门外的墙上按亮了廊灯,让他一路光明。
他将手插进马甲口袋,触碰到还带着他身体热度的小铁盒时,像碰了烫手的东西,瞬间抽出了手,掏出钥匙向自己的车走去。
忘记了带房卡,霍朗走到酒店大堂让前台通知楼层服务员帮自己开门,看前台立着一个广告牌,为偏远山区捐赠物资,中国邮政免运费,他当即将雪地靴脱了下来,对正对他微笑的前台小姐说,“麻烦帮我捐了。”
然后毫不留恋穿着一双干净的白色棉袜,踩着暗红色的欧式地毯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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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不说话,吃饭掉下巴……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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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的到来,令整个SI都开始陷入一场异常的水深火热,这个男人的行动力太过惊人,而且很霸道很霸气,在他的字典里,一切理由和借口都是阻碍人类进步的绊脚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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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以置信的是,市场部的办公大厅已经连续一周空无一人,所有人必须一天面坊两位客户。
你可以选在一周之内开单,或者开除。
市男行石。于是,宏伟壮观的云柏大厦,每天都会出现这样一幅景象,一大批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蜂拥而来,上楼下楼指纹打卡先后不用十分钟,再一起蜂拥而出,满怀革命热情的奔向各大公交车站地铁站。
两日连单的奖金提高到8个点,5日联单奖的奖金提高到20个点,用霍朗的话说,这基本上是在给你们撒钱,至于钱能不能到手,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能力接住。
国家已经不需要大家来拯救,那么革命热情只能是来自金钱,每个人都想在温饱之余而活的更滋润些,毕竟人生下来不仅仅是为了吃饭。
童晏维在偌大的办公厅里,觉得自己被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连咳嗽一声都带着巨大的回音。
巫阮阮拎着两杯热柠檬茶进了市场部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唯一的存在,笑着喊他,“晏维。”
童晏维终于听到久违的来自人间的声音,扭头就咧开嘴笑,春回大地草长莺飞,“阮阮,阮,姐。”
“喝柠檬茶吗?”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童晏维放下手里正整理着的文件,走到她身边接过袋子,“要,要,要钱钱吗?”
她朝童晏维伸出手,“要。”
他径自打开一杯热茶,喝了一口,手指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一下,“要,要,要也没,有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巫阮阮握着另一杯柠檬茶,扫了一眼总监办公室,“霍总在吗?”
童晏维低头吹了吹柠檬茶浮上来的热气,转身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没看她,应声道,“在。”
巫阮阮转身朝霍朗的办公室走去,童晏维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霍朗已经一个星期没和巫阮阮说话了,确切的说,他忙的没有任何时间和任何人家长里短,他每天只做三样事,埋头看文件,给客户打电话,还有闭着眼睛在沙发上休息。
在电梯上遇到,巫阮阮会笑着和他打招呼,假如他听得到,会对她扯扯嘴角或者点一下头,假如他听不到,巫阮阮也不会叫第二声,只能一个人尴尬的站着。
他到设计部开会,全程未和她有视线上的交流。
在茶水间也遇到过两次,头不抬眼不睁的冲了一杯咖啡转身就走,看起来似乎不是他不想理巫阮阮,而是他不想理任何人,懒得给任何人任何非工作上的只言片语。
巫阮阮叩响他办公室的门,半天没有听到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
霍朗穿着一身休闲便装,十分放松的靠在自己的办公椅,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巫阮阮。
巫阮阮端着手里的柠檬茶,眉眼弯弯的笑着,“霍总,喝柠檬茶吗?”
霍朗对她手里的东西提不起半点兴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有事说,没事离开。”
她笑笑,将茶杯放到他的办公桌上,白色塑料口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听说你接了一个超级大的项目,恭喜你。”
“对,这个案子很大,所以你参与不了,你的资历不够,还有事吗?”他一副公事公办没事请回的表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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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没做过中国铁路的检票员。但他这辈子最大的优势仍是见的人多,各行各业,高中低档,下里巴人,阳春白雪,他看得出巫阮阮不是个有心计的女人,但也不是傻子,她能问出这句话来,霍朗已经看出了她在打什么算盘。
“霍总,那您能不能帮我调个职,我跟我们总监申请了去空间组,她没通过,可是觉得这次机会很好,如果去空间组跟着几位老师,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我还没做过商展类的项目。”
“巫阮阮,下次再来见我的时候,别把脑袋留在设计部,你哪来的勇气和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要求,韩总监觉得你不适合调换职位你就是不适合。”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我毕竟只是你的上司,于私,我和你没有任何交集,于公,”他的目光落回自己的电脑上,“对跨级上司提出这个要求,你脑袋空的可以去泡面了。”
阮阮安静的像一个等待老师教训的小学生,稍息立正站好在他面前,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她怎么觉得“我毕竟只是你的上司”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于私的话,咱们也算朋友啊,你帮我过那么多。”
霍朗抬脸扫了她一眼,“我的人生从来不存在‘女性朋友’这四个会令我妻子误会的四个字。”
巫阮阮觉得今天可能来的不是时候,因为霍朗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明朗,但是细回想起来,霍朗的心情几乎也没怎么明朗过,他的明朗一般要体现在语言上对他人攻击的成功,也就是他成功终结一段话题的时候,面部表情才会有所松动。
他轻轻捏了捏眉心,“退一万步讲,你是一个男人,而我是你的朋友,但是我也是SI的副总,沈总不在,我是一个主持大局的人,主持大局的人就要从大局出发,我在操手一盘盛宴,不可能因为你一个可有可无的萝卜花而打乱我主菜的摆放。”
阮阮柔柔的一笑,“您说的对,是我太欠考虑了。”
SI接的项目是一个室内面积7万平米展馆设计,这个项目的总投资高达240个亿,而展馆项目上的投资则是30个亿,其辉煌程度可想而知。
这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项目,前期效益就是那海水不可斗量,后期的话,因为这种大型展馆的展览项目非常多,而且多用于商业展览,商业展览就涉及到每一个展位的设计装修,虽然可大可小,但是不论大小,当三千个展位的商家齐聚一堂时,这种聚少成多的利益还是非常丰厚。。
她巫阮阮一个平面组的小助理,怎么会异想天开的想参与到这样的大项目里,前期是绝对不会有可能,连瞻望都会找不到垫脚石,后期的单独个体项目她是有机会接触到,当然这个机会还要看韩总监的那时那刻会不会待见她一下。
“午饭时间到了,霍总您先去吃饭吧,我回去了。”她笑笑,好像不怎么在意霍朗那一番挤兑,也有可能是她被霍朗挤兑习惯了。
霍朗沉默着。
巫阮阮迈到门口的脚步停下来,侧身看他,“用我帮你念菜单吗?”
“你帮我吃了得了。”他语气淡淡然的回应。
她在市场部和童晏维一起以十分耗时耗力的方式沟通了一会,自己出去吃了个快餐。
童晏维为什么能在SI当这个总监助理一直是很多内部人感到不解的,总监助理应该是非常聪慧的一种存在,说话办事极其利索,而童晏维是个结巴,这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这就是一段孽缘,在霍朗来SI之前,市场总监是一个中年离婚且带着女儿独自生活的女强人,虽然样貌端正品格高尚,但是架不住一句话——岁月催人老。这个老女人非常喜欢当时在创意部打杂的童晏维,创意部也是一个非常匪夷所思的存在,这个部门只有六个人,包括一个总监童瞳。晏维原本是童瞳的助理,童瞳这个女人也是个厉害角色,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她的助理都是无事可做有钱可拿,为何不便宜自己弟弟,后来老女人找到她,说童晏维长得像她侄子,看起来又精又灵,不如来市场部,接触和学习的东西会更有利于他的发展。
难得有人不嫌弃,童晏维几乎是夹着包被童瞳踹出创意部的。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老女人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那颗年方三个二八还有余的心在面对晏维的如厮英俊时,竟然蠢蠢欲动起来。
在一次沉重的表白之后,童晏维惊吓至极也愤怒至极,当即本能的结巴了一句:你,你你,是不是是,他妈,妈的有毛,病。
童晏维发誓,他这句话绝对是出于潜意识和本能,这种被自己妈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告白的惊悚程度完全不亚于被一个和他爸一样年纪的老男人告白。
他虽然当时说了伤人的话,可是并没有傻到会到处对人讲这不可思议的奇遇,而那个敏感的老女人忽然觉得一夜之间全公司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感情工作的双重压力最终累垮了这个一直走在革命最前沿的勇士。
童晏维看着巫阮阮消失在市场部门口的那个背影,虽然怀着孕,仍是娉婷温婉,顿时连目光都极度柔和起来,还十分情不自禁的傻笑了一声,然后一扭头,就看见了冷酷严峻的霍总,站在总监办公事的门口,一脸的寒气逼人,瞪着他,“面对一个孕妇你能笑的这么猥琐,很丢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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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人生就是一个谎言接踵另一个谎言,活在谎话里太久,就会情不自禁的忘记真相了。
霍霆要给呢呢编造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这个谎言就是:妈妈一直在来看你的路上。
之于霍霆而言,巫阮阮和小燕呢,就是一种舍不得,却又不得不舍的存在,只是他似乎对呢呢更残忍更残酷。
除了一个妈妈,他真心为她倾其所有。
而在霍老太太和于笑看来,霍霆一个月只让她们母女见一面,不过是怕呢呢对巫阮阮的感情深于他,而事实上呢,霍霆压根就不想巫阮阮和霍燕呢有任何感情。
呢呢哭的累了就要睡觉,结果为了霍霆那句“妈妈马上就来”硬撑着不闭眼睛,眼皮几次合上又睁开,她朝霍霆勾着小手,霍霆半依靠在病床的床头搂着她,闻到爸爸身上熟悉安稳的味道,不出半分钟,霍燕呢就呼哈的在他怀里睡过去。
霍霆用手去握住输液管的近端,让流进她身体里的药液没那么凉,伸手去探了探她肉肉的小手臂,已经没有开始输液时药液带来的凉意。
一觉醒来,等待小燕呢的又是谎言,她问妈妈呢?
霍霆说,已经走了。
幼小的呢呢,还真的就以为她的妈妈在睡梦里来看过她,吻过她软软的发。
直到晚餐时间,霍老太太才被于笑挽着手姗姗而归,进了门,皮草披肩一脱,立马走上来抱呢呢,“哎呦小宝贝,给奶奶看看,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啊?这小脸皱吧的跟小土豆皮似的,蜡黄。”
“发烧了,刚退下来点。”霍霆将手上的披萨撕成小块,喂进呢呢的嘴里。
霍老太太紧忙用脸去贴呢呢的额头,“是有点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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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也伸手过来摸呢呢的额头,“发烧了?”
霍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心思答她,继续给呢呢喂着饭。
霍老太太拍拍于笑的手臂,满眼诚心向佛的高度慈悲,圆脸圆眼睛,一脸的福气相,“哎呦笑笑,你就别跟着参合了,再给你传染上,孕妇感冒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去给妈煮那个西米露,今天不要红豆了,给霍霆吃点。”她转头看向正在摆碗筷的阿青,“阿青你学学啊,厨房里又刀又叉的,她一个孕妇老进进出出的也不好。”
于笑真是个会讨好人的姑娘,一听霍老太太的话,马上在她肩膀上用按摩的手法捏了两下,“不用阿青,我就天天给您做呗,又不费事,我嫁进霍家不就是为了照顾您和霍霆吗,这吃的东西,一人做一个味道,我就是教了阿青怎么做,她也是依葫芦画瓢,做的味道也不和我一样。”
霍霆扯动嘴角,无声的冷笑一下。
呢呢吃饱后,缠着霍霆陪她拼了一会图,生了病就没平时欢实,坐在地上恹恹,最后一头砸图上了。
霍霆眼明手快的给她接住,抱到小床上,盖好被子,退出房间。
一楼的餐厅里,霍老太太和于笑正吃着饭,叫他来一起,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餐桌旁边的女人们,穿上毛衣,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
临近下班时间,霍朗接到沈茂的电话,要他带上韩总监,准备一些案例,替他去见一位客户。
沈茂刚刚到马来西亚,人还没出机场就接到对方约见的信息,而且对方也是明天上午的飞机离开中国,现在他返回已经来不及。
霍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休闲装,说是饭后约上朋友去看电影还是个不错的扮相,见客户就显得不太正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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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早上起来穿衣服之前,都要看看童晏维发给他的日程安排,有预约的客户,就稍微正式一些,不说西装革履至少也要大气体面,没有客户就随意一些,踩着军靴穿着修身黑牛仔和破烂毛衣骷髅项链的日子也不是没有。
见面的时间约在9点,沿江路的一家酒店。
设计部的人员零散的开始打卡下班,见到霍朗朝设计部的方向走过来,纷纷叫着霍总,几个一直对他犯花痴的小姑娘还叫他一起去唱K,霍朗礼貌的微微一笑,“你们是想找我唱K,还是想我请你们唱K。”
一群在等电梯的人哄笑起来,说,以前的总监就经常请客大家,您都来半个月了,怎么不表示表示。
霍朗十分自然的插着口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直白道,“那只能说你们很不幸,这个总监比较小气。”
大家当成玩笑话一笑而过,但这却是他对自己最中肯的总结和评价,自从他在小学3年纪的时候被一个黑人小孩给强制性的借走且从未予以偿还37美金,他就发誓再也不借给任何人钱,而在他12岁的时候请同学来家里做客,无意间听到有人说,这个傻瓜家里特别有钱,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之后,他就再也没请过客。
不是他学会了薄情寡义,而是他的真情真意不想再喂给一群狼心狗肺。
他正打算敲门,韩总监就夹着包打开门风风火火的往外冲,差一点撞到霍朗身上,把他吓了一愣,“这么着急去赶火箭末班啊。”
韩总监也很诧异霍朗会来找她,紧忙附上对待领导春风般的笑容,“霍总你有事?”
“有,去和我见个客户,准备几个案例,呵玛你听过吧。”他退后几步,下了三级台阶。
“河马我知道,要准备河马?”
巫阮阮拿着两张刚刚彩印出来的效果图,路过两人的身边,接过来一句,“呵玛,呵玛母婴用品,尿不湿带水果香的。”
“啊,”韩总监尴尬的笑笑,“我还没结婚这类品牌没关注过,怎么办,霍总我这边有一个老客户约我去他公司那边吃饭,时间都订好了,八点,我这堵会车估计也就八点到,您那个客户约了几点,我看看能不能赶过去。”
霍朗点点头,“不用了,赶不及,火箭也得塞半路上。”
他转身朝公共办公区扫了一圈,剩下的人寥寥无几,大多还是空间组的,在等待渲图结束,连挎包都已经挎好,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平面组剩下几个男设计师,因为这几天的加班烟不离手,一个个像抽了大烟,连阿宽看起来都没那么宽了,现在有些扁。于是,巫阮阮娉娉婷婷的坐在电脑前,小脸瓷白,短发服帖在耳侧,露出白希修长一小块脖颈,如同被一群大烟鬼包围起来的小花似的。
霍朗静立片刻,转身出了设计部。他给童瞳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她正逍遥法外,噢,是郊游野外。
无奈,他再一次站到了设计部的门口,声音冷硬不近人情,“巫阮阮。”
巫阮阮眉眼弯弯的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小挎包将文件夹一捧,笑着说,“霍总,我准备了之前做过的三份和儿童用品有关的设计案例,还有一家婴儿用品的设计案例。”
霍朗默默的看着她,眉头轻轻一挑,没说任何话,只是用倨傲的眼神示意她跟上来。
就工作上而言,霍朗十分喜欢这种时刻为奋斗做准备的好员工,尤其是当他号角声响起,一抬头这人就已经扛好枪撑好炮的冲了出去,除了买彩票,机会和胜利的分配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比有运气的人多。
呵玛的老板在中国的最后一个商业见面就是SI,也就是说,在SI面前,已经有过多家非常优秀的公司和她面谈过,最后这一点点时间留给沈茂,说是卖个人情吃吃饭,也不为过。
如果换了沈茂,也许就真的只是去吃个饭聊个天兴许还会放个电,但是霍朗是肯定不会,他三十年来只和三个女人因为私事吃过饭,第一个是他妈,第二个是他那个没心肺的前未婚妻,第三个就是巫阮阮。
巫阮阮端正的坐在副驾驶上,眼里的兴奋在昏暗的车厢里不停的跳跃着,看起来虽是透着一股淡然和大气,但她总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透露出她的心情无比的好。
对于去哪这件事,巫阮阮没有半点疑问,反正霍朗腿长,永远走在她前面,她主要负责不跟丢。她安静的像一个自动移动的粉色小皮箱跟在霍朗的身后,穿过酒店大堂,上了电梯,直到霍朗掏出房卡“滴”的一声刷开了门。
她错愕几秒,抬头看着已经进到房间里的霍朗,在酒店见客户她可以理解,很多客户往来匆匆,往往见面的时间就是他在酒店整理行李的时间,但是,来酒店见客户自己刷房卡进门,有点不可思议了。
霍朗打开房间的空调,皱眉看她,有些嫌弃的模样,“你知道什么叫做寒冬腊月吗?关门。”
巫阮阮迟疑的迈进房间,关门的动作就像需要润滑的机器人,一个动作过去好几秒,门才关了一半。
她在想,霍朗应该不会对她一个孕妇欲行不轨吧,这种球状身材完全没有美感可言,他那么高高在上一个人,看见童瞳那种风情万种的完美女人都能面不改色,一定是她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
她正下定决心的功夫,一只满是繁花纹身的手臂就从她的脸颊处穿过,“嘭”的一声推上了门。
巫阮阮一怔,手臂?他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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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却如同从桌面拿走一本文件一样自然。他走到宽达半面墙的穿衣镜前去整理衣服,留给巫阮阮一个英俊的背影。
他身穿一件中长款的单扣绅士大衣,浅浅的贵族小立领,所有位置的剪裁都合体到如同量身定做,不差分毫,深咖色稳重大气是永远不会过时的选择,用金咖色滚着翻领小边的修身马甲,工工整整的系着四颗精致的纽扣,白色暗纹衬衣打底,中规中矩的藏蓝色领结,修身的深灰西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一双黑色皮鞋被打理的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走在伦敦街头,随时准备与人谈论天气的英国绅士。
霍朗从镜子里看着还在不停擦着嘴巴的巫阮阮,明明想往自己身上打量却又十分腼腆,安安静静的从镜子里回看他。
他对着镜子勾了勾手指,眉头一高一低的挑着,看起来嚣张而不羁,“过来。”
阮阮将饼干放在文件夹上,走到他身边,在镜子里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嗯?”
“你瞎吗?”
阮阮皱皱眉,“我不瞎。”
“那你看不见我领结歪了吗?”
“那你自己扶正就好了呗。”她说的理所当然,他的光鲜已经让人不由自主的去忽略领结歪掉这种小细节。。
霍朗侧过身,朝她微微扬起下来,巫阮阮能看到他直挺的鼻梁在眼窝与眉骨间呈现出的立体而硬朗的弧度,这是每一个英俊的男人都该有的一副骨架。
他无声的等待,最终换来她的妥协。
巫阮阮抬手轻轻帮他整理着领结,动作熟练,她曾无数次帮另一个男人整理着领带,领口,为他抚平大衣上的褶皱,为他系好身前的纽扣,在他的脸颊上印上浅浅的吻,这是很多平凡又普通的妻子都会去做的事情,她以为她会永永远远的为那个人做下去。
“巫阮阮,”霍朗突然低沉的开口,“假如你没有离婚,他却不告而别了,你会等他多久。”
“一辈子。”
“如果他是和别的女人一起离开呢?”
“成全。”
“也许他还会回来,你却爱上了别人了……”
巫阮阮整理好了领结,习惯性的在衣襟上抚上一把,尽管它看起来没有任何褶皱,声音淡淡的说,“我会选择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并且对我不离不弃的人,没有人喜欢被抛弃。”
没有人喜欢被抛弃。
这句话让霍朗的内心为之一撼,确实没有人喜欢被抛弃,尤其是,一次又一次的抛弃。
巫阮阮就是被人抛弃了,可是丝毫不见她的哀怨,丝毫不见的萎靡,她还是会很温暖的发自内心的对人微笑,就像是向日葵,不管被风吹到哪个方向,只要她还屹立着,狂风过后,她还是会低垂着眉眼,温柔的看向太阳。
这样的阮阮,很漂亮。是任何一种风情都无法匹敌的漂亮。
霍朗拿起自己的车钥匙,走在她的前面,巫阮阮紧忙的拎上挎包和文件夹跟上,抽出房卡关上房门,金色的镜面电梯映着两个各有所思的人影,他的大衣没有系扣,微微敞着,英俊至极。
巫阮阮正在思忖着霍朗刚刚那一番话的用意,他的性格应该是不屑于关注别人**的,所以他的问题太过莫名其妙,除非,那个被抛弃的人,就是他。
她抬眸,试图从金色的电梯里再一次的看清眼前这个人,他嚣张,霸道,倨傲,刻薄,偶尔还会过分的冷漠,他怎么会给别人机会抛弃自己?
霍朗一直在看着阮阮,她这一抬头,就恰好迎上他的目光,一种极其慵懒的一种打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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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展馆的项目你参加不了。”
阮阮点头,“我知道,我的资历不够,我会努力的,希望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好机会能参与进去。”
“资历这种东西,我说谁够谁就够,我给谁贴上王牌的标签,谁就是王牌,就算一个不会做设计的人,我也可以让他成为顶级的设计师,不过是需要两个优秀的设计助理罢了,想要成就一个人很简单,只是看人们是否需要这种途径而已。”
他突然侧过头,带着一点点笑意看着她,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意味,“就算你有资历,我也不会让你参与这个项目。”
巫阮阮记得刚刚认识霍朗的时候,他是一个极少笑的人,就算笑也是一瞬而逝,可是他每每吝啬的一笑,都能让人铭记很久,在阮阮的印象里,他这样一直把笑容挂在脸上和自己说话的次数就是一个零,可惜,这么好看的笑容只为了消遣她。
她微微嘟了一下唇,低下头,“没关系,只能说还不够天时地利人和。”
电梯叮的响一声,他率先迈了进去,待阮阮进来之后,按上关闭的按钮,“天已时地已利,人还未和。”
阮阮点头,说来说去,还是资历不够。
橄榄绿色的悍马停在酒店门口,很霸气,阮阮却觉得他这一身装扮更适合一辆白色的宾利。
破天荒地的,霍朗帮她打开车门,等着她爬上车,好像他穿得像个绅士就真的成了绅士。
阮阮坐得端庄,他突然探身进来,手臂绕过她的身侧扯过安全带,“哒”的一声落了扣,阮阮诧异的说不出话,霍朗直起身体,手臂撑在车门框,大衣敞开,贴身马甲将他肩宽腰窄的好身材尽显无疑,大衣金棕色的内里染着一层流光。
她将纤细的手掌轻轻的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有些惴惴不安,“霍总?”
霍朗眼里的情绪深奥难懂,依旧保持这个姿势看着她,静默片刻后,突然伸手,力度极轻的在阮阮的手背上握了握,“因为你怀孕了。”
巫阮阮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嗯?”
“我说,因为你怀孕了,所以我不能让你参与展馆的工作,这个项目的设计师要不断的跟进,需要经常去现场走动,助理是用来干什么的,助理就是用来折腾的,你折腾不起,就算这个项目是美国白宫,你也不应该让小孩子去承担这种奔波给它带来的风险。”
车内的灯光昏暗,巫阮阮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两人一路无话,手上还有他温暖干燥的肌肤触感,那种来自男人刚毅的骨骼力量,有力却不沉重。
当一个从来不屑于借口和理由的人,却给了你一个合理周到又温暖人心的解释,是何其震撼。
————
“你好,我是SI市场总监,霍朗,这位是我们SI 的王牌设计师,巫阮阮。”他礼貌的向对方伸出右手,笑容得体。
巫阮阮柔柔的一笑,“你好,蓝总。我可是呵玛的忠实用户,我大女儿从出生到现在用的贵公司的品牌,如果我有有幸与贵公司合作,将来我就可以告诉她,这些漂亮的包装和广告是她妈妈设计的啦。”
呵玛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她的女儿也是最近刚刚生了小孩,所以在见到巫阮阮是一名孕妇时,立刻提升了好感度,加上巫阮阮这种随和性格,说着公事却没有公式化的语气,让人很容易就与她聊到一起。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再成功的女人一旦遇到自己渴望的话题也会忍不住面露喜色。
霍朗参与不进来这些关于小孩子的事,只是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听着两个人相见恨晚的热络交谈。
霍朗看到对方无意间去瞥腕上的手表,他便及时的微笑着在阮阮的手背上拍了拍,“阮阮,育儿经有空再和蓝总聊,我们先谈工作,时间不早了,蓝总明早还要赶飞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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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立马露出抱歉的笑容,她打开自己的设计案例,递到客户的面前。
霍朗淡笑道,“蓝总,我们公司最大的优势不在案例上。”
对方微笑,“是吗?那在哪?”
“在这。”他下巴微微一扬,示意是巫阮阮,“和您交涉过的设计公司都是国内数一数二,您与任何一家合作,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只有我们公司指定给您的设计师,是一名孕妇,就像你们刚刚交流的话题一样,我无法参与进来,只有孕妇才知道孕妇想看见的是什么,只有妈妈才知道妈妈喜欢看见什么,决定够买产品的,不是婴儿。”
蓝总笑笑,刚想说话,电话就响了起来,她微笑着说抱歉,是她家人的电话。这是一个极其重视家庭的女人。她离席去接电话,方形的餐桌前,只剩巫阮阮和霍朗两个人。
巫阮阮用手拢了拢脸颊上的发丝,低着头弯着嘴角。
“你又犯病了?”他挑着眉看她。
“啊?我没有。”她摇头。
“那你傻笑什么?你不觉得自己一个人想到什么就笑是一种智商很低的行为吗?思维和表情不受大脑控制的人才会这样。”
巫阮阮见识过他的刻薄,当然刚刚也见识了他难得的温柔,现在一点也不怕霍朗,继续弯着眼睛笑,“我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很踏实。”
霍朗的手肘杵在沙发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下颏,觑着眼睛,“因为有我在身边吗?”
“因为你能随时弥补我,好像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共进退一样。”
“还是因为我在你身边。”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
沿江路,西雅图。
霍霆在对他一人来说大到过分的包房,无力的靠在真皮沙发里,长腿包裹在黑色的修身牛仔裤里,随意搭在茶几,长毛衣挂在肩上,胸前沾了一些酒渍,他已经看不清天花上的灯光到底从哪里射出来,怀里的路易十三已经倒尽最后一滴,可是巫阮阮的影子还是无比清晰,就像刻进他的眼睛里挥之不去。
两个穿着性感的年轻女孩子路过包房,在只有一条长形玻璃是通透的大门上看到了只身一人的霍霆,甩着撩人的长发推门而入。
包房里没有狂躁庸俗的音乐,良好的隔音设备让整个包厢除了他偶尔和沙发发出的摩擦声,安静的没有半点动静。
霍霆淡淡的看了一眼主动上门的年轻女孩,浓妆艳抹,这些人不是西雅图豢养的职业女郎,只是一些学生,或者懂得及时行乐的上班族,希望在西雅图找到帅气又多金的男人,来为她们漫长的黑夜买单。
她们用最普通的方式向霍霆搭讪,坐在他的身边,裙子短的要快保不住臀部,低V的领口赤/裸的肩部,是每一个寻欢的男人渴望的尤物。
只是霍霆不稀罕,她们有的东西,他的女人哪一样都有,而且比她们的还要好看。
他抬起手腕想看看时间,但是怎么都看不清了,只好按亮了手机屏幕,勉强在几个白色的大字上对焦。
他按住屏幕许久,久到发烫。
翻开电话薄,那一排排小字看得眼花缭乱,他只好一个一个数字的按下他想拨通的号码,按下通话键的瞬间,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一张女人的脸,照片里的巫阮阮正张着嘴巴来抢他手里的冰淇淋,嘴角还有白色的奶油,这个模样并不多美好,甚至有些滑稽,‘小馋猫’三个字,像火焰一样烧得他眼睛生疼。
巫阮阮的手机在面前震动,看到是霍霆的名字,不由的愣了愣神,蓝总已经结束电话,正和霍朗在谈事情,阮阮抱歉的笑笑,按了挂断。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以前的阮阮,从来没有挂过他的电话,一次都没有。她说,不管什么时间,我都要第一时间让你知道我的平安,如果我正安好,就没有理由不能和你通话,如果我命悬一线,那么你就可以赶来救我。
如今阮阮挂断了他的电话,那么她还安好吗?
原来他已经从阮阮的那个‘第一时间’里被除名,霍霆忽然很荒凉的笑了笑,扔掉怀里的空酒瓶,从头到尾没和这两个年轻女孩有任何交流,晃着身体走出去。
对于沿江路来说,这里才是刚刚入夜。
在出西雅图的大门时,他被两个有些匆忙的男人撞了一下,这一撞就令脚步已经十分虚浮的霍霆险些趔趄的跌倒,手机掉在地上,站在门口的门童紧忙扶住了他,捡起他的电话。
他很晕,靠着外面冰冷的墙壁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先生,要叫车吗?”
他摇摇头,“开车来的。”
门童当然记得霍霆是开车来的,虽然来西雅图的人开着豪车穿着一身名牌是很稀松平常的,但毕竟不是每一个都是开着法拉利这样的昂贵跑车,加上霍霆的打扮长相,也很难让人忽略,门童在一旁架住他,“我知道您开车来的,要不我帮你找个代驾吧?”
霍霆摇头,酒吧五彩斑斓的霓虹招牌晃得他不敢睁开眼睛,他倚靠了片刻,室外的低气温终于让他稍微恢复清醒,才缓缓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状态,开车不到一百米就得扎到江里去。
他的手机还在门童的手里,显然是酒后头脑不清醒,忘记了。
“先生,您真开不了车,您这样开车家里人多担心啊,我帮您给家人打电话吧。”他举着手里的电话,礼貌的问道。
霍霆瞥了他一眼,开门的动作停下来,转身倚靠在车门上,捏了捏眉心,“打第一个号码。”
但是很显然,这两个人所理解的第一个号码有些出入,霍霆说的是电话薄上的第一个号码,是孟东,而门童则直接打开了通话记录,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第一遍,挂掉。
霍霆掏出香烟,火机打了几次在对准烟,夹着烟的手指挠了挠眉骨,觑起眼睛,“有可能没听到,再打。”
霍霆的名字第三次在屏幕上显示,巫阮阮觉得他一定有急事,不然不会在这个时间不断的打电话给她。她有些抱歉的打断了两个人,拿着电话走到餐厅外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衣,刚出门就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喂,你好,我这里是沿江路的西雅图酒吧,这位客人在这里喝醉了,麻烦您过来接一下。”
巫阮阮所在的地方离西雅图并不远,她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个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里璀璨的闪烁着。
“他喝了很多吗?”
“是啊,不叫车也不叫代驾,走路脚步都浮了,还要自己开车,很危险啊,他让我给您打,您就快来吧。”
霍霆夹着烟侧着身体半趴在车顶,好像已经站着睡觉了的样子,冷风将他手里的烟灰吹散,红色的火点忽暗呼亮。
巫阮阮从来没接到过霍霆喝酒多到需要她去接的这种电话,这是第一次,虽然不知道他和什么人喝了酒,为什么不找别人接,也知道一旦面对霍霆两人就会剑拔弩张,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如果他真的执意开车,门童是拦不住的,一条马路之隔就是滔滔江水。
巫阮阮咬着下唇,扭头看向玻璃窗里的霍朗和蓝总,内心纠结不已。
她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条人命,怎么也比得过一份合同,尤其当这个人是霍霆。
没有进去和霍朗打招呼,也没穿大衣,她快步的向西雅图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距离很近,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妥当安排霍霆,然后回到这里。
一路惹来不少侧目,一个孕妇这么冲忙的奔走在沿江路,眉头还紧紧锁着,眼底映着整条街的流光,看起来不是刚刚和老公吵过架,就是准备去哪一个温柔乡捉歼。
巫阮阮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霍霆,他身影萧索的立在法拉利车旁,他落寞的抬起头,在空中呼出一股白气,夜晚的气温真的是太低了。
发觉有人在看他,霍霆蹙起眉,微微侧过头,眉眼里的沧桑不可名状,让人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大概巫阮阮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落拓的霍霆,那个高贵冷清的男人,清俊到足以如仙子入画的男子,好像一瞬间就消失了,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看起来需要人疼,却又不想任何人靠近。
凭什么你看起来是受伤害的那一个呢?巫阮阮想。
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因为怀的不是儿子,被婆婆嫌弃,因为小三登堂入室,被老公抛弃,因为霍家有了唯一的孙子,被强迫引产,因为没有躺在手术室里拿掉孩子,她连半点挣得呢呢抚养权的机会都没有,她能安安稳稳带着喃喃活到现在,多不容易。很落魄,很潦倒,很心酸,很不堪的人应该是她,柔肠寸断,痛不欲生的人也应该是她。
他得到了她毫无怨言的成全,应该春风得意。
霍霆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喝的太多了,想着想着,巫阮阮就出现了,他对着自以为是幻象的阮阮,万分柔情的微笑,轻声叹息,呢喃着,“小馋猫……”
阮阮很震惊,也很不解,脚步僵硬的停下,仅仅这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能让她已经巩固的越来越高的自我保护的城墙瞬间坍塌,眼梢突然多了莫名的湿意。
霍霆依旧笑着,露出整排的牙齿,心情似乎突如其来的好起来,顷刻间就意气风发,修长的身体懒懒的背靠车门,他知道自己看见的那个影子是阮阮,尽管在他酒醉的视觉里,有些模糊不清,甚至很难聚焦,可他仍能一眼认出那是整日想念的人。
如果你没真的爱过谁,又没真的离开过谁,你怎么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相思入骨呢。
霍霆自顾的说着,“不用担心我,我也不是每天都来喝酒,只是有时候,会很想你……”于是我就想,我要彻底的醉一把,醉到想不起你,哪怕只有这一天,这一瞬,让我把你忘了,忘了我多爱你,忘了我多想你,忘了我多舍不得你,忘了我给你的那些伤害……
他眨了眨眼,两行眼泪从眼眶流落,冰凉的肌肤,滚烫的热泪,霍霆很努力的笑着。
巫阮阮的眼泪也瞬间崩落,她很委屈的撇着嘴,用力的抹掉脸颊上的泪水,走上前,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霍霆错愕的看着她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竟然是真实的?
他轻轻抬起手腕。
俊么密理。——【这个作者不知道不懂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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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依旧紧绷着,僵硬的像一颗笔直的小白杨,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霍霆柔软的舌尖,在她脸上不断的舔吻着,舔走她的眼泪和脸上的水珠,唇舌与肌肤相触,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咂舌声,拒绝的话正要脱口而出,他便突然吻住她的唇,不容拒绝的霸道,却非常的温柔,缠绵而缱绻。
这是她熟悉的吻,霍霆总是会这般霸道而温柔的吻着她。
不留一丝缝隙的勾缠着她的唇齿,阮阮身上淡淡的奶香霍霆永远忘记不了,这种来自他爱人的身体馨香,几乎是立体就让他有了极强烈的反应。
他轻轻扯咬着阮阮的粉红色的唇角,眼里的渴望散发着撩人的热度,睫毛轻颤着。用极度克制的声音说,“宝贝儿,我真的很想你。”
他从浴缸里彻底迈了出来,手指在他所有渴望的地方每一寸他欲征服的领土抚摸,如同收藏家在面对自己挚爱的玉器藏品,痴迷到惊人,一毫一厘都要收进眼底,一丝一毫纹路都不肯放过。
可阮阮还是害怕他,尽管她同样渴望这个男人,但一想到他会突然的反性,突然晴转多云的伤害自己,她就连长气都不敢喘出来,断断续续的短促呼吸,听在霍霆的耳朵里,就是彻底的乱了套,甚至是变了调。
霍霆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很激动,又不敢太操之过急,生怕自己会哪一下就吓跑了眼前的女人。
霍霆忍的很辛苦,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苦行僧,连个普通的和尚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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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他们在大学时的野外帐篷里发生关系后,巫阮阮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画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肩并着肩作画,上一秒钟还在说拉斐尔的《大公的圣母》和马萨乔的《逐出乐园》其实更能代表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精神,下一秒她就探过头来,栗色的长发散在他的油彩上,还犹不自知的弯着眉眼笑得一脸狡黠,神秘兮兮的问,不认识我以前的这些年,你是怎么安慰小霍霍的?
她以为霍霆会害羞的一句话也说不出,结果,他十分坦然的微微一笑,把她的长发从油彩里拉出来,掏出纸巾认真的擦着,说,用左手,或者右手,安慰它。
巫阮阮顿悟的点点头。
霍霆笑着看她,继续说,有了你以后,我也是这么安慰小霍霍的。
她脖子一梗,愣愣的侧过头,头发又扫进油彩,霍霆不厌其烦的为她擦着,她疑惑道,为什么?
霍霆轻声笑,说,因为我正当青年,身体健康,又没有机会每天扑倒你,唯一一次和你在一起还是一个半月之前,45天,正常的男人怎么忍得了,所以就左手换右手,如果没有左右手,我就要靠夜晚念大悲咒过日子了……
巫阮阮立刻把手里的画笔一扔,在他的画布上戳上一个突兀的斑点,义愤填膺的说,那你也没说你想扑倒我啊,再说这种事情不用打招呼啊,我都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了,我的灵魂我的躯体,就是供你享用的啊!你不要这么客气!反正我一看到你,眼睛自己就弯,心跳自己就加速,就会变得特别乖巧懂事善解人意,你信不信你让我从画室窗口跳下去,我也会毫不犹豫,所以说,你根本就不用……唔唔唔唔唔。
霍霆及时的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按着她的说法,这种事情不需要客气,只要没有观众,他不介意他们亲密接触的地方是否够浪漫,身后的地面是否够柔软。他将阮阮抱到自己身上,只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相贴,手指探进她的T恤里,听着她浅软的声音,在她的颈间轻轻啃咬着,每一寸肌肤,他都吻不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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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两个人不过是初识晴欲,根本不懂该怎么样去控制,霍霆哑着声音问她,你锁门了没?
阮阮跨坐在他的腿上,迷离着双眼,十分没出息的回答:不记得了……
霍霆惩罚似的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十指紧紧相扣,牵着她大步的走向门口,发现门是真的没有锁,利落的反锁,然后一把将她推在门上,连她惊讶的叹息都被封在唇里。
在霍霆那个年纪,在面对与自己热恋的女人,这一切的亟不可待都是他们对彼此的热情的展现,她小腹上的牛仔裤纽扣被解开,霍霆在她的小腹轻轻捏了一把,笑着说,小阮阮,你怎么还有小肚子。
阮阮用力的提了一口气,憋了半天呼的吐出来,无辜的看着他,说,太能吃了,不过,就这一点点……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少吃点,我还能瘦。
不许瘦了!他在她腰间捏了一把,轻声说,很可爱,你该再胖一点才对,小肚子软软的才能给我当枕头。
她印着超人图案的宝蓝色T恤被高高撩起,露出淡粉色的内衣。
霍霆的右手指尖还带着点点干涸的油彩,衬在两人白希的皮肤上,将这种人类的本能赋予了浓墨重彩的艺术感,他抵着的额头,手掌带着适度的力量,不断油走,暧昧的说,小阮阮,你脱了衣服真的很好看,这么瘦的人,却该肉的地方有肉,该圆润的地方圆润,打你没出生的时候你就想好了要这么长吧?你生下来就是为了钩引我,是不是,嗯?
巫阮阮脸色绯红,长发绕在脖颈上,温婉的眸光里跳跃着迷人的风情。
那天他穿着纯白色的休闲暗纹衬衫,袖口随意的挽着,黑色的长裤,修长的身体,黑发白肤,把阮阮迷惑的快要睁不开眼。
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衣襟前稍稍用力,霍霆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低笑着,小巫女你要干嘛?你打算把我撕了?那一会我怎么出去?
阮阮的脸蛋红的快滴出血,咬了咬嘴唇,手指在他的衣领上来来回回点着,低声说,我没撕,我就是一着急,忘了怎么解扣子……
她勾住他的脖颈,十分笨拙的去解他胸前的纽扣,她解的实在太慢,霍霆不得不自己动手,三下五除二的解开一整排原本系的一字不苟的扣子,拉着她的纤细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胸膛上。
好不容易从他的口中挣脱出来,两人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霍霆问,阮阮,在这里会不会太委屈你,如果你不喜欢,咱们就穿好衣服,我带你去酒店。
巫阮阮害羞的摇头,不委屈,只要是你,哪里都一样。
可是我想要的很多,所有我们没尝试过我今天都想要。他深情的看着她,强调着。
阮阮看了他半饷,手掌顺着他的胸膛向下滑去。
霍霆的喘息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火,慢慢的跪在她身前。
阮阮的下身被彻底的八光,只穿着一双可爱的白色棉袜。
她紧张的按着霍霆的肩膀,眼里波光粼粼,咬着鲜红的下唇,怯怯的看着他。
一只腿被太高,然后霍霆那张高贵的如同王子一样的脸,埋了进去。
霍霆抬起头,看向门后放着一整叠静物衬布的木质椅子,一把推掉了上面的衬布,抱着阮阮坐了上去,急促的说,小阮阮,换你了。
见阮阮不动,他在她的屁股上狠拍了一巴掌,阮阮立马叫着弹起来,霍霆笑的露出整排洁白的牙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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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巫阮阮来说,这也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次,就算她十分想亲近霍霆,仍是掩饰不住她的生涩。
霍霆看出了她眼底胆怯,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温柔的说,这么害怕?那就算了。
巫阮阮眼睛一闭,牙齿一咬,该干的一样不落下。
羞耻感突然不翼而飞,巫阮阮好奇的握住,瞪大眼睛看他,为什么和油画里的不一样?你的怎么这么粉?这么直,上面为什么不是尖尖的,是圆圆的,哇,你看这么粗,显得我手好小……
霍霆在她耳朵上拎了拎,笑着说,你话真多。
他微微挺了一下腰,说,好阮阮,嘴巴,张开。
巫阮阮栗色的长发散在背后,身后是高低错落摆放的画架,下午的日光正好,铺了一整室的金黄,老旧的空调发出卡啦卡啦的声响,所以的一切,美的就像被时光剥落过的旧画卷。
他一把拉起阮阮,抱在怀里狠狠的吻住,拎着几块彩色的衬布高高扬起,散乱的扑在地面,抱着她躺了上去。
霍霆折腾够了,阮阮也彻底的软了,天色暗下来,教室的光线突然因为这些神秘的油彩而变得旖旎起来。
她任霍霆给她穿上衣服摆弄她的身体,声音软濡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用能再用左右手安慰小霍霍了,它是我的了,你得左右手是我今生最大的情敌,你要是再敢劳烦左右手,我就让你变成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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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是爱她的,所以愿意听她的话,阮阮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自己解决过问题,实在不行,他还有阮阮的左右手。
从他与巫阮阮分居到离婚,从来没有自己解决过这个问题,如果实在太难受,就去洗冷水澡,然后早早睡觉,当时于笑还和他住在一间房,她若企图去触碰霍霆,一定会被他毫不留情的踹下床,最甚的一次,霍霆一脚踹在了于笑的肚子上,她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和他发脾气,骂他没人性,再狠一点不如直接要了她和孩子的命。霍霆在黑暗里冷笑着回应,要你们的命?你在我杯里下了那么大剂量的春药,你他妈想没想过我的命!想没想我有可能死在这张让你逍魂的床上!
心笔小触。他和阮阮分开多久,他就忍了多久,有时一觉醒来,下身的粘腻感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可悲,快三十的人,也会有这种难堪。
霍霆不会告诉阮阮,我从来没想碰过于笑,她脱光了在我面前,我都没有去看一眼,我是情非得已的背叛你,然后情不得已的离开你。
我已经把这世界上所以可以让你快乐,让你欢愉的东西都给了你,你想要爱情,你想要的家庭,你想要的宠爱,我曾经毫无保留,我连命都愿意给你啊阮阮,我很舍不得你,可我,没有遗憾……
他们现在拥吻着,这短暂的失而复得,让阮阮舍不得推开霍霆,她很想这只是一个冗长梦魇,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生活在绮云别墅,她的霍霆会亲昵的吻着她的额头,点着她的鼻尖,温柔的说,你可真是懒,我怎么娶了这么懒的老婆……
然后她的呢呢会甩着可笑的内八字跑进来,扑到她的床沿,等着爸爸将她抱上床,用暖暖的被子围住她小小的身体,霍霆会握着她短胖的小手,在她圆圆的脸蛋上轻轻滑着,他说,呢呢,我们一起来羞妈妈,羞羞羞,不起床,羞羞羞,不穿衣……
一个曾经只会给你制造美梦的人,如今一手策划着一场噩梦,巫阮阮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哪里错了。
霍霆的吻愈发的炙热,铺天盖地而来,褪尽她的衣裤,抚摸着她圆圆的肚子,晃着**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
阮阮吓了一跳,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你把我放下来,你自己都走不稳!”。
霍霆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笑着说,“抱着你就走的稳了,不会摔到你。”
显然他是知道怀里的人摔不得,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然后轻轻的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阮阮紧张的不行,捂住自己的胸口,试图坐起来,支吾着,“我还是,还是走吧,你休息吧,我有工作没做完,客户还在等我。”
霍霆拉开她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顶,目光灼灼,“客户重要,还是霍霆重要?”
阮阮直直的望着他,“那你知道我是……”
“回答我,客户重要,还是霍霆重要。”他不容置喙的打断她的话。
阮阮还是不答,霍霆侧着身体躺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肚子,笑笑,“你不回答,就是我重要。”
他在阮阮的肚子上缓慢的画着圈,微微弯腰,闭着眼睛贴在她的肚子上,好像怀里捧着一个宝贝,忍不住用脸去亲近,眼睛一阵酸涩,却很满足的叹息,“宝贝儿……我是爸爸。”
阮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连给她准备的余地都没有,她也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在心里轻声说到,喃喃,你看,他是爸爸。
霍霆的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连带着床品都跟着湿了一大片,他躺回巫阮阮的身边,抓住她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身下,已经坚硬到极点。
“很难受,帮我。”他索性自己解开裤子,带动着她的手掌动起来。
阮阮安静的像没有了呼吸一样,令她心酸的不是这种他的无赖给她带来的难堪,而是她觉得霍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哪一个女人,他在她等待流产的病房里抱着于笑的肚子说‘小宝贝,我是爸爸’的画面,还鲜活在目,你让她怎么能相信,他这短暂的温柔,是给她这个叫做巫阮阮的女人呢?
连绵的细吻让阮阮有些透不过气,而霍霆的呼吸则愈发的急促,几乎没用多久,他太久没有得到发泄的身体就猛然紧绷,释放在她的手里,手心的灼热突突的跳动,大腿上传来一股热烫。
他在她的唇上啄了两个响。
可是他想要根本不止是这么多,他要完完全全的感受她,要彻彻底底的解放自己的朝思暮想。不需要任何休息的时间,他一个翻身,手臂支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俯身去吻她的柔软的唇,如细瓷般的脖颈,还有因为怀孕而愈发丰腴的胸部。
他屈起阮阮的膝盖,将她的小腿盘在自己的腰上,心脏好像要从胸口跳跃而出,淡粉色的薄唇开始慢慢褪去原本的色彩,浮现一抹浅浅的灰紫色,这种心境,就像他第一次面对阮阮,竟是少年才会怀有的忐忑和雀跃。
阮阮发现了他的动机,惊慌不已的将向后躲去,霍霆按着她的大腿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她错愕的看着他,“霍霆!我怀孕了,你看不见吗?”
她的挣扎令霍霆有些烦躁,心脏错乱的节拍让他很不好受,莫名的就滚起一团该有的怒火,他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我知道,我小心一些,伤不到孩子!”
巫阮阮怔愣了好几秒,这句话,是她在搬离霍家的那一天于笑回她说的,她以一副胜利者姿态,巧笑嫣兮的告诉自己,霍霆说,小心一些伤不到孩子……
她用力的挣脱着他的桎梏,想要将他摆脱,“你知道我是谁吗?你醒一醒!霍霆你看看我是谁?”
霍霆十分暴躁的在自己的胸口摸了一把,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不许她说话,另一一手按住她的大腿,狠狠的顶了进去,阮阮猛的张大眼睛,尖叫声全部淹没在他的掌心,身体的撕裂疼痛险些让她晕厥过去。
霍霆也疼,如同钝刀割在身上一样,可是他不想停下来,他也停不下来,现在的一切都已经由感情化为本能。
巫巫阮阮不停的挣扎,捶他的胳膊,嘴巴脱离了她手掌,又被压制住肩膀,她猛的弓起身体,狠狠咬住他的手臂,下身不再干涩,却愈发的疼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入两人的鼻息,霍霆愣了愣,低头看向两人之间,才发觉自己弄伤了她。
巫阮阮见他仍不肯放过自己,一狠心,咬穿了他的肉皮,腥甜的血液蔓延进她的嘴里,她像一只歇斯底里的小兽,愤怒的呜咽低泣。
霍霆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个夜晚完了,他红着眼眶不理会她的反抗,一厢情愿进行着这一场占有。
阮阮的牙齿被鲜血染成了粉色,眼底的泪水不断向外溢出,她紧紧咬着牙关,所有的温婉柔情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颤发抖,如同在向自己宣读死亡判决书,一字一顿,说,“我是,阮阮啊……我是巫阮阮!”
她流了很多血,温热粘腻,沾满他的下身,霍霆的动作陡然僵住,嘴角微微颤着,向两人之间探去。
阮阮趁他愣神之际,不顾身体的疼痛,突然就要翻身爬起来。
霍霆怎么肯让她走,他本能的抓住她的小腿向后拖,就这样一个拉扯,阮阮肚子朝下的重重摔回床上,大脑嗡的一声,疼痛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脸色一片惨白,额头浮出一层细密冷汗,她大口的呼吸,死死扒着床沿,企图逃离,疼痛感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腿被困住,不能撑起身体压住了肚子而愈演愈厉。
“我不许你走!”霍霆怒吼一声,将她拉回自己的身边,他只在意到了自己的手上沾满她丅体的鲜血,眉头深深刻进一个川子,头脑里两个疯狂的声音同时对他嘶吼,“放阮阮离开,你伤害了她!如果你爱她就别再进行下去!”
“你已经伤害了她,现在你放开她,就永远等不到她再来你的身边!不要放开她。”
霍霆的嘴角不住的颤抖,心脏跳得慌乱至极,比钢刀插在身上还要难受,放开阮阮和不能放开阮阮将他的心脏向两端撕扯,他觉得自己胸口里的不是一个脆弱的器官,而是一颗随时等待爆炸的炸弹,这机关只有巫阮阮一个人能启动,她能决定他的生,亦能决定他的死。
“我不是于笑,我不是,不是你那个小心就不会伤害到孩子的女人!我是阮阮!”她绝望的挣扎着。
她是阮阮,她是阮阮。霍霆的睫毛不住的闪烁,一点一点的找回他的理智,他的冷静,他是阴谋的策划者,不是晴欲的猎物,这些不在他的计划里。
他的手掌还牢牢的握着阮阮的小腿,刺目的猩红让他难过到快要不能呼吸,他在做什么呢?做什么?!
所有的情绪在顷刻之间全部褪去,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将阮阮翻过身来,双目冷静的快要结冰,言语之中浮现一抹轻佻,“噢?”一声疑问,尾音高高挑起。
“原来你不是我的笑笑……”
——【此章蒸发1700字!!你们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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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一遍#已屏蔽#
我个人觉得,消失的1700字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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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深幽空荡,这种地方,无论装潢的多么像个酒店,也难掩其阴气重重的一面,再热的夏天,不开空调的医院也会渗着阴风,更别说是这样的冬夜。栗子网
www.lizi.tw霍朗的大衣盖在阮阮的身上被一起送进手术室,手臂上被血沾湿的地方冰凉一片,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马甲,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不知道巫阮阮去见了谁,会弄的这么狼狈。但是她一个二十几岁的成熟大人,总不会像小姑娘一样给几颗糖果就乖乖跟人离开,那么大的酒店,有保安有前台,她如果不自愿,谁能强行将她带走?如果是陌生的不法之徒,也不会瞄准的阮阮这样的孕妇,退一万步讲,这人就是个BT,但他总不会是一个很有钱的BT,掳走一个孕妇还要去开那么高级的房。
如果是相熟的人,哪怕是她已经离异的丈夫,又怎么会对温暖善良的阮阮吓得了这么狠的手。
他恨不得,立刻就杀了那个男人!
如果这是在叙利亚,如果那个凶手敢出现,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出枪来对他的头,一枪毙命,管你天大的借口,都不是来伤害这么柔软的一个女人的理由。
手机在贴身西裤里嗡嗡响个不停,霍朗掏出电话,目光淡淡的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带血的手指轻轻滑动屏幕,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女人带着紧张的责备声,“霍小狼你这没心没肺的孩子,怎么不接电话呢?”
“忙。”他没什么情绪去回应。
“这都几点了你还忙?沈茂这是拉你回去做牛做马啊?”
“妈!你到底有没有事?没有事能不能不啰嗦?”
“小狼你又心情不好了?”
“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地方是好的。”
“那我给你说点好的,我刚到公司就收到从叙利亚寄来的照片,我已经安排好给你寄去中国……”
“不用了。”他打断了母亲的话,“别再给我寄这些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我不想看到。”
电话那边的女人沉默几秒,忽然开口,“你有女朋友了?”
霍朗果断挂掉电话,他现在不想说话,一句话也不想说,他没有女朋友,他只是刚刚想到自己可能会有女朋友,然后这个女人就生死未卜,他很自责,是自己把她带出来,却不能保她一个周全,如果阮阮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原谅自己。
现在的他,不想高高在上的王者,倒像一只原地打转的困兽。
————
孟东匆忙赶到酒店也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敲了能有半分钟的门,也不见霍霆来开,他焦急的吼道,“霍霆!”
他狠狠的在门上锤了一拳,找来楼层服务员,“来来来,你把1322的房门给我打开。”
“这不行的先生,这不符合规矩。”
酒店服务生,是一种见闻十分广博的职业,至少在捉歼这一块,每个服务生一辈子都能遇见过几回,这儿的酒店高档,别说像孟东这种一看就是媳妇儿给带了绿帽子单枪匹马的杀来,还有带着记者长枪短炮保镖成群候着的,那叫一个无奇不有,花样百出。
“规矩你妈!规矩你大爷!老子的人要死在里面了!老人的人给老子打电话说受伤了对老子喊救命!现在就给我打开!你他妈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这条人命要是出在你们酒店,叫你们老板吃不了兜着都他妈走不了!”孟东瞪着眼睛朝他大吼着,什么斯文教养都不知道跑到哪个花果山看猴去了。
孟东其实原本也是个富家子弟,家境比霍霆殷实得多,只是他离家比较早。他14岁的时候就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生生给他亲妈气死,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比一个出息,家里就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妈死了,爹不待见,哥哥姐姐们一个个恨铁不成钢也懒得理他,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孟东一个倔脾气上来就和家里断绝了来往,14岁的时候他还在上初中,背着书包就离家出走,扔了所有的信用卡,连条背心裤衩都没带出来。而当时的霍霆就是人见人爱芝兰玉树的好少年,和孟东不一样,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攒钱,反正他有钱也没什么地方花,于是孟东住的房子,是霍霆给租的,孟东的学费,是霍霆给交的,孟东吃的用的是霍霆给买的,就连背心裤衩,没有霍霆他也是休想穿上。孟东的大哥和大姐来给他送钱送衣服,他连大门都没让进,一个垃圾桶给拍了出去。而孟东是为什么和家里闹成这样呢?就是因为他喜欢男人,他早恋就算了,他还早恋个男人,早恋个男人就算了,还玩的明目张胆,明目张胆就算了,对方还是个有头有脸的政客独子,俩人的艳照在报纸上印成了脸盆那么大,彻底毁了两家人的脸面。孟东的大哥一看孟东屋里果然还站着个小男孩,二话没说就对霍霆一顿毒打。全世界的人都嫌弃孟东的时候,霍霆没嫌弃,无缘无故挨了顿揍,鼻梁都骨折了,也没和自己翻脸。孟东觉得霍霆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差一点就改姓叫霍东了。后来孟东一边上学一边混着,富家公子哥不当,当起了半个社会混混,等他长大了,也觉得自己没脸回孟家,自己妈都能气死的人,就是畜生,他不过是被霍霆捡回家给家化了而已。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他整天窝在公寓里混吃等死的过日子,霍霆突然从天而降一大笔资金,说要带着他创业,他是不会创业,但他想着有霍霆的事儿肯定差不了,俩人摸爬滚打的先后收购了三家电子科技公司,一手弄响了现在的Otai名气,前后五年的时间,他从一个混混变成一个副总,孟东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他妈,最不能辜负的人,是霍霆。
霍霆对他的感情,是友情,他比谁都清楚。而他对霍霆的感情,是爱情,他和霍霆也都清楚。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和霍霆说完自己的心思之后,霍霆没有表出现预期中的厌恶,只是十分淡然的看着他告诉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你想要的这种爱情,你最好想都不要想,没有希望的事儿想着就是平添烦恼,如果你觉得和我当朋友是种煎熬,那就离开Otai,工资一分不少的结给你,以后我不会再参合你的生活,彻底断了你的念想,自己找个能接受的好好过日子去。栗子小说 m.lizi.tw孟东没有离开Otai,他没想着能霍霆能给他他想要的爱情,说的直白点,七尺男儿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谁会为了这点情啊爱啊断了二十几年的哥们情意,他是真真切切和霍霆穿过一条裤衩的人,虽然还是在几岁的时候。
孟东是眼睁睁的看着霍霆和阮阮从恋爱走到婚姻,幸福的都能滴出蜜来,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从来不缺情人,只是有一个人被他放在心底而已,如果霍霆过的好,他觉得就不白费自己这么豁达的感情成全。
可是现在霍霆过的不好,他比谁都不愉快。霍霆和阮阮的感情问题,他从来不插嘴,霍霆是个男人,一个当了父亲肩负家业的男人,他能一个人拍着桌面就成立一家企业,他的决定一定不是唐突和荒谬的,他孟东是霍霆的小狗腿,就一辈子当小狗腿也认了,所以不管霍霆做什么样的决定,孟东负责的只有执行。
面对什么孟东都能泰然处之,就是面对霍霆的安危不行,再不济,这人也得在他身边喘气,他才能活的安生啊!
所以当酒店这个奉公守法的好服务生拒绝给他开门时,孟东真想像小时候那样,操起走廊的垃圾桶给他一下子,霍霆平时经常告诉他,你一个副总,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就算你真的很想打打杀杀,也要让人觉得是用内力和人打打杀杀,而不是像鲁智深一样一身蛮力。
孟东一把揪住服务生的前衣襟,“我数三个数你不给老子开门,老子就让死在这门上!”
服务生内心叫苦不迭,这人捉歼也好,歼的也不是自己,他救人也罢,杀人的也不是自己,这客人怎么这么不理智呢,于是服务生十分正确的发挥了自己作为一个小喽啰的特质,手腕子抖得和帕金森一样,给孟东打开了门。
孟东一步跨进去,然后一巴掌甩上门,震的门框都嗡嗡作响。
这一眼,让孟东整个人快瘫痪了一半,房间里灯火通明,霍霆死了一样平躺在白色的大床上,脸上手上身前都是血,连床单都被鲜血抹的乱七八糟。。
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霍霆?”
霍霆安静的连呼吸都听不见,没给他半点反应,孟东几步跨到床上,用手指去探他的鼻息,这才哆嗦着叹了口气,人还活着,他气的不行,朝霍霆大吼,“你他妈的都这样了,还让我带医生来?这得上医院!”他说着就摸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霍霆突然睁开眼睛,抬手打掉他的电话,“我不去。”
“你不去?你不去!你说的算吗!你看看你都什么样了!这脑袋!这胳膊!”他嘴上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手上一点重力气都不敢下,来来回回的检查着他到底都伤了哪里,他就奇怪了好好一个人变成这样了他自己不知道疼吗?怎么就跟伤在别人身上一样,“你怎么穿着湿衣服,外面也没下雨啊,还是你穿着衣服洗澡了!”他一把掀起霍霆的上衣,见他的衣摆处都被鲜血染红了,孟东还以为他的腹部也有伤口,还好没有。
霍霆的牛仔裤没有系扣子,松散在腰上,露出一截内库边,孟东怔了一下,红色的……
霍霆的内库怎么可能是红色的,他以前帮霍霆整理过行李,他的内衣内库就跟同一款同颜色同码数批发回来的一样,纯白纯黑,连个字母不能有。他衣服上的血,内库上的血……
孟东脑袋嗡的一声就跟被扣上一口千年古钟,还有人在外面用木棒子敲了一下。
“霍……霍霆啊……你,你这是得罪谁了?啊?”他看了一眼目光涣散的霍霆,颤着手拉开他的牛仔裤,一片殷红,孟东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伸手去勾霍霆的内库,好半天没敢拉开看,“这是伤了还是给你切了,这人也太他妈狠心了……”
霍霆微微侧头,回过神,一巴掌拍走他的手,声音淡淡的说,“不是我的血。”
“……”
孟东觉得这一晚上太刺激了,七魂吓走六魄,只要不是霍霆的血,那是谁的血都跟他没关系,现在不是他纠结到底发生过什么的时候,而是需要先救霍霆,他摸过来手机,坚持要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吧,得看看你还哪伤了,我都不敢动你,谁知道能不能捧着哪就往外窜血。”
“我不去我说了我不去!”霍霆立着眼睛朝他吼了一句,呼吸急促起来,猛的一个翻身背对着他。
“你他妈不去不去你想死在这吗!不说你到底哪受伤了你看看你自己嘴巴什么颜色!都他妈快黑了!死人也没你这个颜色!”
霍霆下意识的摸了摸唇角,叹声道,“我没有带药。”
“带了你就能老实的吃了吗!”孟东又没好气的吼了一句,拎着电话跨下床,给霍霆的医生打电话,那边电话一接起来,他就劈头盖脸的骂,“你能不能快点,你再慢点就直接去火葬场找人去吧!”
“我都到门口了!你喊什么喊!快开门!”这个医生显然也不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主,放在医院里就是等着激发医患关系的炸弹。
孟东打开门还狠狠的瞪了人一眼,“他的药你有没有?”
“有。”医生放下随身背着的小型医药箱,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倒出两粒,“这药我都不敢离身,我就觉得早晚有一天霍霆得给咱们来这一出。”
孟东从房间里找来一瓶矿泉水拧开,拿着药片就往他嘴里塞,霍霆咬着牙不张嘴,左躲右躲,孟东抬手就给他一个大耳光,把医生都吓了一跳,“你怎么打他!都说了一万遍了不能刺激他!”
霍霆也被这一耳光扇的眼冒金星,可他还是仅仅咬着牙,死活不肯张嘴,孟东只能用生硬的力量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你给我吃药!你要是不想活你别给老子打电话啊!要死就直接死!你把老子叫来了然后要死在老子面前你霍霆你脑子是不是短路了!”
霍霆一脚蹬在他肚子上,狠狠瞪着他,孟东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扑了上来,这药必须得喂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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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这辈子除了离家出走那天,还没这么激动过,眼眶都红了起来,“霍霆我和你说你不用急着死,有你的死的一天!你现在不能死,你想想阮阮,想想你妈,你不是说不把他们安排妥当你死不瞑目吗!你现在能瞑目吗!能吗!你要觉得你能瞑目我孟东二话不说杀人犯我认当了给你个痛快!”
孟东戳中了他的软肋,巫阮阮。
送店难在。霍霆不是不想活了,他不想吃药,只是他不想承认自己病了,他觉得自己很健康,健康的人不需要整日吃药,他每每看着药瓶里的颗粒在一颗颗减少,就像能看见自己的日子在一天天减少一样,他想让药吃的慢一点,他的生命也走的慢一点。
他慢慢松动了嘴角,紧抿的薄唇柔软的绽放出来,灰败的紫色看得人心酸。
孟东和医生给他喂了药,把这一身血淋淋的衣服扒个干净,一个拿毛巾给他清理身体,一个给他清理伤口。
“这得缝针啊,我没带麻醉针,去医院吧。”医生一边在自己的医药箱里翻了翻,抬头对孟东说。
没等孟东回答,霍霆就直接拒绝了,“我不去,就这么缝。”
“我懆!不行!”孟东从浴室拎着毛巾跳出来,他在浴室的地面看到了女人的衣服,孕妇的内衣裤,心里对今晚的事情有了八成的谱,只有伤了阮阮,霍霆才会变成这副样子。他拿着温热的毛巾在霍霆肚子上狠搓了两下,立着眼睛瞪他,“你真有本事,你怎么不说连缝都不用缝,你怎么不说你是超人不治自愈呢?不打麻药就缝针那和万箭穿心有什么区别?”
“穿过了。”他淡淡的回应,看了看医生,说,“那就不缝了。”
“必须缝,你们是医生我是医生。”
“那你就缝,我真不疼。”
医生为霍霆缝针的时候,孟东就掐着腰站在床边,霍霆面无表情的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倒是给他难受脸都快变形了,等到处理好之后,孟东站在边上打量了他好一会,蹦出一句,“你是真汉子,真英雄,我真佩服,对女人狠,对孩子狠,对自己更狠,你以为你比她们疼了,她们就会多舒服一分一毫吗?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霍霆不是话多的人,尤其是这种时候,更是安静的像个哑巴。如果在未来的一个星期里,他一语不发,孟东都会觉得这很正常。
医生把那个棕色的小玻璃瓶扔给孟东,告诉他如果下次霍霆再不吃药,这个方法很管用,可以继续,但是揍他不行,随后,他拿着纱布卷异常严肃的指着霍霆,学着孟东的语气说,“还有你,霍祖宗,想想阮阮和你妈,必须戒掉你的烟和酒,尤其是酒精,你再这样下去,用不着你的心脏罢工,你就会先酒精中毒而死。”
霍霆给他的回答是翻身,背对着两个人。
孟东把沾着血的被子拖了到门外,让服务员换一床干净的来,服务生一看这乱七八糟的被子,脸都吓绿了,孟东瞪了他一眼,“瞅什么瞅,没见过女人来月经啊?”
他接过服务生抱来的干净的被子进了房间,给霍霆盖上,原本想问问他怎么会和阮阮一起来酒店的,想想还是算了,一来他不见得会说,二来他就是会说应该也不会选择在现在。
虽然孟东决定义无反顾的支持霍霆,但他还是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生了病,不能让巫阮阮知道,难道她只能和他共享富贵安康,等到困苦疾病就要分开吗?换做是阮阮病了呢?他还会这么做吗?
霍霆的长相和性格,在他们这一圈子公子哥里是最好的。六七岁的时候还被一个挺野蛮的小胖子扯着衣领子给拉回家,说什么要他当媳妇,霍霆拎着小胖子他外公的拐棍追着打了两条街,反正只要你不说他长的漂亮的像个姑娘,一般时候他都是没脾气的人。
孟东还不会认字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霍霆,二十多年,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人气壮山河的大笑过,在得知自己的病情以前,也从来没暴跳如雷过,这是个十分典型的温良如玉的男人,医生说,也许霍霆的病发现的这么晚,和他这么好的性格有关系,他没给自己发病的契机。
就如同枝有千姿百态花有千娇百媚一样,同样是心脏病,也要给你病出个三六九等。
只是在酒桌上被刚刚那个医生问了一句‘霍霆你有没有哪不舒服啊?你嘴唇怎么这个颜色,是中毒还是心脏不好?’,就一语成谶,检查一看,果然是心脏病。
霍霆的父亲就是突发心脏病去世,死的时候也才二十几岁。
后来他带呢呢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认了这就是遗传性心脏病。
不是所有的先天性心脏病都能在胎儿时期被看见,霍霆的病属于一种十分罕见的基因缺陷,全世界找不出百十来例,也可能有很多例,只是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去死就已经先死了,这病是绝世隐藏高手,一般不发作,一发作,就是在向你宣判死亡时间。手术成功的案例也有,但后续的存活率也不见得高,情况最好的一例是在换心5年之后去世。
孟东问过他,不管三年还是十年,你就剩这么点时间,好好陪陪阮阮,陪陪孩子不好吗?人一生的时间不用多长,把百年孤寂浓缩成几十载的欢愉时光,死有所值,也不枉人间走一场。
等待他的答案是无尽的沉默。
霍霆只说,这是他能为阮阮做的最好的选择。那么孟东也只能说,是他不够了解霍霆,不理解他这份怪异的深情。
给她留下一笔钱,让她去找新的男人,甚至不惜要断送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这样的爱情,是无私也是自私,它太过偏执,也太过残忍,甚至太傻。
当然这只是孟东一厢情愿的理解,霍霆在想什么,旁人谁又能真的懂,他已经决定了,将这份孤独的爱情走到底,没有任何置之死地而复生的可能。
很多时候,爱与伤害不是我们自己的一念之间,而是旁观者的一念之差,或许霍霆说的对,这是对阮阮最好的选择,因为最了解阮阮的人,不是别人,只有他霍霆。
天空泛起青白色的时候,孟东才刚刚睡着,他坐在床边看了霍霆半宿,有些难以相信这个鲜活而健康的生命,会在将来某一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想了整个晚上,临睡觉才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的母亲还有霍霆,一个已经离开,一个将要离开。
我们真的应该对待身边的人好一些,说不定哪一个眨眼的瞬间,便只能永远的和他们在回忆里相见,而回忆这种东西,不论好的与坏的,都会因为时光的一去不返而变成一地心酸。
霍霆醒的不算太晚,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也就八、九点,孟东蜷缩在他身边背对着他睡觉,没盖被子只搭着自己的大衣,按着以往的惯例,只要他发现孟东和他出现在同一张床,就会一脚给他蹬下去。
当然今天也不会例外。
孟东只觉得腰上一疼,睁开眼睛的瞬间已经是脸砸在地毯上,他迷瞪瞪的揉了揉腰,站了起来,叽歪着,“老子就是贱啊,隔三差五不挨你顿踹就像缺钙似的。”
霍霆有些发烧,大概是昨天**的在床上躺了太久,不过这种小病小伤通常他是不会下火线的,揉了揉太阳穴,爬起来去洗漱,准备上班,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
床尾放着孟东让他小情人送来的干净衣服,两人身高一样,同一个码数的衣服穿在孟东的身上就比穿在他身上稍微紧身点,一前一后出了门,去大堂结算。
孟东和前台小姐聊了几句,问问昨天有没有一个受伤的孕妇离开。
霍霆头顶纱布,在一边整理自己的钱夹,抬头扫了一眼对话中的两人。
“我不太清楚,我们已经交接班了,不过我听同事说好像是有一个孕妇受伤,被一个男人接走的,我们经理帮着开车送到医院,应该是在楼梯跌倒了。”
霍霆的身体僵硬了好几秒,抓起信用卡往钱夹一塞,扭头就往外冲。
孟东紧跟着跑出来,掏出钥匙给车解锁,见霍霆要去开车,一把将人来开,“你冷静点,你现在的状态我要让你开车就是在草菅人命!”他弯腰钻进驾驶室,启动汽车,霍霆连绕过车头回到副驾驶的功夫都不想耽搁,直接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省三院!”
省三院是离沿江路最近的一家正规医院,送阮阮去医院的人一定不会傻到绕路去更远的地方,所以他可以直接判断出巫阮阮一定被送到这里。
医院的私家车位在医院的侧面,孟东将车停在了正门门口,让霍霆先下车,自己再找地方停车。
霍霆一路狂奔在医院的大厅,穿过门诊去住院部,询问昨夜送来急救名单,他步伐生风,黑色软呢风衣被风微微兜起,面露焦急,目光哀伤,如果你路过这个男人,一定会看得出,伤在这医院里的,毋庸置疑的,是他最挚爱的人。
————
有人睡了一夜,就有人一夜未睡。
冬日的夜长日短,阮阮醒来的时间天空刚刚泛青,还没亮透,晴天的话,就是六点钟的样子,阴天的话,也不过七点。
巫阮阮没想到自己能醒过来,她以为自己最好的下场,就是没有孤零零的死在昏暗的走廊里,起码在她昏迷之前,还有一副温暖的臂膀将她圈在怀里。
她睁开眼睛是一室的明亮,微微侧过头,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也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霍朗。
他交叠着双腿,冷硬的像一尊雕塑,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话语,对她的清醒也没有任何意外,好像就这样睁着眼睛睡着了一样,身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深褐色印记,他倨傲的模样,就像一个战后的将士,威武凛冽。
霍朗看起来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可是就是这个不近人情尖酸刻薄的男人,居然是她劫后余生所见的第一个,唯一一个人,他没有展露给自己半点温情,巫阮阮却已经觉得温暖不已。
这不是霍朗第一次经受这样的惊心动魄,但只有这一次的惊心动魄,是他只能袖手旁观的,他连为她争取一丝机会的能力都没有,这让一直认为自己是强者,是野兽之王的霍朗感到十分的挫败,在他的潜意识里,阮阮是他喜欢的人,就是他想要保护的人,是他不可侵犯的领土之一,是他闲来无事可以逗弄别人却窥视一分也不许的私有物,现在他的私有物在没有他的允许下,私自逃离,被别人重伤,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的给她叼回来,帮她舔舐伤口,不能保证她的性命,不能摒除她的痛苦,他甚至没有脸去告诉别人,她在自己的眼皮下溜走,被伤害,这是他强硬而霸道的男性自尊难以接受的,他没有尽到他作为一个强者的责任,没有保他的人一个周全,所以就算现在阮阮醒了过来,他除了松了一口气,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大的愉快。
他仅仅是庆幸,他还能听到她用细软的声音叫自己“霍总”。
他想,因为阮阮的善良,所以上帝选择给她一个机会。因他常做善事,上帝也选择给他一个机会,他们用无数善举换来的好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阮阮很累,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抬起手腕,艰难的吞咽口水,下意识想去摸摸自己的肚子,至少这里曾经住过她的喃喃。
好像是一夜之间,她就消瘦了一圈,手指苍白纤细,触碰到身上的隆起的被子时,她猛然张大眼睛,不敢置信。
“孩子还在。”他睫毛微闪,淡声道。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闭着眼睛,嘴巴委屈的撇着,眼泪顺着眼角一直流进鬓间发丝里,在这么狼狈不堪的现状里,她却感觉到了莫名的欣慰,她的眼泪是失而复得后的喜极而泣。
阮阮认为喃喃肯定不会再有了,所以清醒的一瞬已经默默的承受在一片无垠的绝望里,可是,上天对她并不薄。
她推开被子,想用手掌直接去安慰喃喃,被角微微掀开时就带起了一阵凉意,阮阮这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委屈的模样瞬间在脸上定格,她看看自己的手臂手掌,显然自己已经被清理的十分干净,她掐着被角尴尬的看着霍朗,她不觉得护士会这么仔细认真的清理她的身体,连流进指甲缝隙的血渍都被擦的一干二净。
她的楚楚可怜令霍朗冷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将交叠的双腿调换位置,十分坦然的看着她,声音平稳有磁性,“不用尴尬,该看的我已经看过了,不该看的,也看个遍了。”
阮阮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悄悄扯着被角遮住了半张脸,“对不起,霍总,我又作死了,谢谢你来救我。”
“下不为例。”他冷淡的回应,出奇的没有说出太刻薄的言语,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突然抬手在阮阮面前比量一个‘二’的手势。
巫阮阮不解,瞪着眼睛看他。
“你今天毁掉的我这身衣服,不算脚上的鞋,加在一起二十二万,我会半帮你列账单,等着你偿还,如果你三年不吃不喝,还是很有可能还完,我可以为你安排分期付款,分成20年或者三十年,但要付利息。如果你觉得自己无力偿还,那我只能祝你早日康复,我等着你做牛做马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来偿还我的衣服。”
阮阮的脸又垮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小气,你这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你现在是救了两名,胜造14级浮屠,您这样的大义之举,怎么还要计较两件衣服,况且……你又不缺衣服。”
霍朗微微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会赔给你的……陪你一身便宜一些的,二十二万我没有,两万二的话,也要等到明年秋天,两千二,过年的时候买给你。”
“两千二只够买三条半内库。”
“你什么屁股……”阮阮又扯高一点被子,只露出两个眼睛看着他,虽然脸色很苍白,但是人已经精神了不少。
霍朗见她能和自己讨价还价,心里渐渐软了下来,他还以为出了这种事情,她会变得精神恹恹,变得不像平时的阮阮,他这样坐了半个晚上,腰背很疼,之前的精神紧绷让他忽略了这种疼痛,现在觉得很不好受。
他给自己调整了个坐姿,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我是什么屁股你暂时没机会知道了,你是什么屁股我就知道。”
巫阮阮这次彻底的将被子扣在脸上,一点缝隙都没留。
“别做这么脑残的事情。”他忽然站起来,单手杵着床沿,一手去掀她盖在脸上的被子,直到露出她的整张脸,他的手指几不可察的颤抖着,把被角掖在她的颈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阮阮对霍朗这样的神情很陌生,他一向冷漠的眼睛里竟有一丝丝难过。
他用手指在她额头狠狠戳着,抵着她的脑袋在枕头上动弹不得,阮阮怯怯的看着他,“霍总……”
“只有死人才会这么盖被子。”他突然开口,不容置喙,“上一次我的衬衣你还没还我,这一次我的一身衣服你还没解决,因为你我损失掉的合同,得罪的客户,我都一笔一笔给你记着,还不完我的债,你休想死,我不点头,你敢死,我连你祖坟一块掘出来。”
巫阮阮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霍朗的手指没有离开她的额头,只是放轻了力量,他的话稍微停顿,继而沉着脸问,“伤害你的人是谁?”
阮阮垂下眼睑,闭口不谈,现在就连霍霆的名字,放在舌尖上都觉得烫嘴,一夜梦魇让她生不如死,她不愿意去想他那么决绝厌恶自己的神情,那个温柔的男人终于将他自己练就成了魔鬼,差一点点,她就被他勒的窒息而死,只因为她不是于笑,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他就能毫不怜香惜玉的伤害她的身体。
她已经纵容了他去爱别的女人,可他却和于笑一样,生怕她的呼吸抢了他们的氧气。
“你可以不说,但是我会报警,等你一会休息好了,我就报警,我对你和哪些男人千丝万缕的乱遭关系不感兴趣,只是我该对我的下属负责,他这是襁坚,蓄意伤人,再严重些就是杀人未遂,他就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
阮阮还是垂着眉眼不说话,盯着自己的肚子尖,安安静静的像个被摆好了姿势的瓷娃娃,语气淡淡的说,“谢谢你,霍总,可是我不需要报警。”
“我不会旁听,面对警察你不要尴尬。”他直起身体,双手插进口袋,这一身的狼狈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阮阮不是怕尴尬,她只是很害怕再见到霍霆,她不想有一天两个人去对薄公堂,就算她报警,她就真得难为得到霍霆吗?他会放过自己吗?于笑会吗?他们之间的纠缠恐怕更会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阮阮侧过脸去看窗外,眼眶微微发热,声音淡淡的说,“是我……自愿的。”
病房内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今天还有五千,我码完再发】————
你们一直想知道霍霆的理由,我只交代了他的前因,至于他的阴谋,还没到时候揭晓。
姑娘们勤快一下,戳个印象,投个推荐票,留个言,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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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霍霆和霍朗早就想过终有一日兄弟二人会见面,只是没想过用这么特殊的方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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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受伤发烧犯心脏病,满目荒凉和狼狈不堪,而霍朗则一副悠然和意气风发,乍看起来,这是实力非常悬殊的力量碰撞。
销声匿迹27年的人,他们素未谋面,却能第一眼在对视中认出对方,要说容貌相似,这个世界大有人在,血缘这种东西却真的很难说,这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感应,让他们彼此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亲兄弟。
力是用风。霍朗在巫阮阮的病房前接到童晏维的短信,他们今天上午9点约了一位客户见面,晏维说他已经迟到了,用不用和客户打声招呼推迟一下时间。
霍朗回复道:推。
童晏维又问:霍总,那推多久?
霍朗想了想,回复:一周,这一周的安排全部推掉。
巫阮阮还没醒,在病床上侧身沉睡,他坐在床边打量了她一会,眼睛很累,就摘掉了眼镜趴在她的床沿休息一会。
就算他是威猛先生高大又雄伟那也架不住是个柔体凡胎,身体的疲惫,心理的疲惫,每一样都让他觉得累,即使他从不将这种疲惫表现出来。
刚刚霍朗是想背起霍霆送进医院,可是孟东几步撵上来,硬是从他的背上把人抢了下来,打横抱着冲进医院的电梯,他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霍霆晕倒是因为额头的伤,还是他触碰到他时所感受到的滚烫体温,也或者,是见到他这个哥哥,吓晕了?
霍朗没有跟上去,既然有人看着他,他死不了,霍朗就没必要非要去探个究竟,让他说一句发自肺腑的真话啊,他真不想关心霍霆。
他继续去做自己已经打算好的事情,比如去医院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兜水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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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又撞上了匆匆忙忙往外跑的孟东,孟东问了他一句,你是大哥吧?
霍朗挑高一只眉头,淡淡的看着他,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
孟冬说,你回来也没和霍霆说一声。
霍朗淡淡的看着他,不解为什么他回来要告诉霍霆,霍霆又不是国家主席,就算他是国家主席,自己也有出入境的自由,他问,为什么要告诉霍霆。
孟东焦急的看了一眼住院部的门口,不想和他耽误时间,他问,需要我留个霍霆的电话给你?或者你的电话给我,等他醒了你们在联系。
霍朗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边而过,淡然说,不需要。
巫阮阮还是那个侧身的姿势,醒过来的时候刚好能看见趴在她床边的霍朗,她保持一个姿势睡了太久,感觉脸都发麻,又不翻身,生怕动了霍朗就会醒,他的眼睑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褪掉他的不可一世,这样的霍朗看起来有些让人心疼,他周身都在散发着一个三十岁男人的淡漠和孤独。
阮阮想,中国对他来说,一定是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的家曾在这里,可是这儿却再也没有家人。
这让巫阮阮想到自己,她的家曾在这里,可是这儿也再也没有了她的亲人,没有父母,没有家庭,对于“回家”二字,再也没有期盼。霍朗也一样,他住酒店,吃餐厅,这种生活看起来很舒适华丽,随心所欲,可是他们都早已褪去少年时的叛逆,渴望用自己的翅膀飞翔,渴望脱离一切管制束缚,他们飞的够远了,奔走的够累了,现在,只想回到能让自己安然栖息的温暖里。
无论房子有多大,总要有一个端着茶水杯的老头,一个拎着饭铲的老太太,一个英俊的男人抱着孩子在地上摆积木,絮絮叨叨罗里吧嗦的说着家长里短,二姑家的老大要上大学了,四叔家的儿媳妇要生了,隔壁的老陈太太参加老年节目获奖了,楼下李寡妇养的金毛一窝下了11个崽儿……
就是这种琐碎,是阮阮一辈子想得到,却注定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她不知道霍朗想要的关于家的幸福是什么样子,但以他的骄傲,肯定是要华丽与温暖并存,也许是别墅里的灯影交错,长桌上的高谈阔论,其乐融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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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管什么样的家,我们都要有一个吧,我们不停的在这个社会里滚爬,不仅仅是因为知道只有努力才能走向更高的地方,也是因为知道,不用在意在泥了摔的多难看,总有那么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舒坦的洗去自己的一身污泥。。
阮阮以为霍朗是睡着了,其实他只是在闭着眼睛休息,所以当巫阮阮因为好奇他齐刷刷的眼睫毛刷在指尖是什么感觉而试图去触碰的时候,霍朗看到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片阴影,不过他没有睁开眼睛,就任她在自己的睫毛上来回刷了两下。
这睫毛可真密,老人常说,一个漂亮的人,一定要天生长着长而卷翘的黑睫毛,小孩子顶着这样一幅睫毛,就是美男美人胚子,长大了差不了。
阮阮又悄悄的拿过霍朗放在手边的眼镜,她还没见过霍朗带眼镜是什么样,她的霍霆也会偶尔戴眼镜,他带上黑色边框的眼镜是极富书卷气的。
怎么又想到霍霆,她在床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把眼镜带在了自己的脸上,这镜片很奇怪,晕的很,不敢睁开眼睛,她只带了一下,就极不舒服的哼哼出声,差点吐出来,赶快摘下来。
霍朗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以为她哪里疼,便不动声色的睁开眼睛,看到巫阮阮正捏着他的眼镜框架,紧紧闭着眼睛,小脸难受的都皱了。
他弯弯嘴角,又闭上眼睛。
巫阮阮晕够了,紧忙悄无声息的把眼镜放回他的手边,霍朗假寐着调整了一个趴得更舒服的姿势,头顶轻轻的顶在了阮阮的肚子上,在外人看来,这定是关系非常和美的一对夫妻,丈夫寸步不离,睡觉都要紧紧贴着受伤的妻子。
阮阮以为自己占的地方太大,他伸展不开睡的不舒服,于是轻轻的向后挪了挪,霍朗突然睁开眼,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目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看着,当然也没有神乎其神的从对方眼中看出个什么所以然,只是阮阮一时半会没想到说什么,而霍朗恰好没有想到什么损人的话来对她说。
小护士很不合时宜的出现,推着吱吱响的小车,上面是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品,“巫阮阮,上药了。”
霍朗坐直了身体,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眼底的疲态尽显。
阮阮不明所以的看着小护士,“上什么药?”
“上什么药,”小护士抽出挂在推车上的本子潦草的划了两下,“你吓体撕裂了还不上药,不上药怎么好,不疼,忍忍就好了。”说着她动作利落的准备着,药瓶和镊子在金属托盘里发出冷冰冰的碰撞声,阮阮看着她的动作,怎么都觉得那会非常疼,连霍朗的眉头都不禁皱了一皱。
小护士二话没说,过来就直接从下面掀开了阮阮的被子,霍朗一愣,两条笔直纤细又白希的大腿毫无征兆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过了,但那是危机时刻,现在巫阮阮正好好的在这躺着,他就这么像看展览一样,显然很不礼貌。
巫阮阮没来的及阻止小护士,紧忙一把捂住脸,苍白的小脸瞬间红了起来,霍朗立刻起身向往走。
“疼……”阮阮突然痛苦的申银一声,显然是不满意小护士这种把她的大腿当成猪肉一样搬开。
霍朗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不动了,侧过身去看护士。
小护士目光讪讪的看了一眼霍朗,对阮阮说,“哪那么疼啊,我这还没上药,你这是自己牵动伤口了。”
“你不动她,她自己能牵动吗?”他不客气的质问道。
“我不动她怎么给她上药。”小护士带着口罩,声音瓮声瓮气的,夹起药棉做准备。
巫阮阮不敢喊疼了,捂着脸呜咽了一声,白净的小脚弓了起来,脚趾陷进被子里。
“忍忍,现在想起来疼了,”护士看看阮阮,又抬头瞪了一眼霍朗,“高兴的时候想什么了,一孕妇都能给弄成这样。”言外之意,你看你这么禽兽把你老婆弄得这么狼狈,现在跑来埋怨护士不温柔了,那你俩高兴的时候你怎么没温柔一点呢?
“霍……”阮阮实在太疼了,捂着脸委屈至极的喊一句,她想喊霍总,但是后半个字硬是咽了回去,她为什么要喊霍朗,她自己也很莫名其妙,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只要她有危险,有危机,霍朗就一定会出现并把她带走吗?
霍朗把这个字听的清清楚楚,他咬了咬牙,脸颊两侧的轮廓因为这个动作而显得更加冷硬,好像上帝对他只雕未琢,格外棱角分明。
他转身大步走回床边,站在护士旁边冷冷的盯着她,“我轻不轻你管不着,你给我轻点就行。”
“我这不挺轻的吗?巫阮阮吧?忍一忍啊。”
护士手上一动,阮阮的腿就微微颤起来,因为霍朗的靠近,她既害羞又尴尬,半个肩膀都粉红粉红。
她一边抓着被角,一边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向正在观察她表情的霍朗,那眼神里分明就写着:霍总,真的很疼……
————【一会还有一更,更出来我会评论区呐喊着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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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温柔很清浅的吻,虽然没有触碰上立即离开,但也仅仅是唇瓣相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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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间,是阮阮身上淡淡的奶香,霍朗想起自己问过阮阮,你好咬吗?现在他能咬到了,忽然觉得有点下不去口。
巫阮阮呼吸一窒,眼睛瞪的老大,霍朗给她的并不是一个轻薄的吻,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重的,她推了推霍朗,嘴唇微微开启,“霍总……”
霍朗没有离开,有些迟疑的伸出舌头,从她微启的唇缝里滑进去,在触及阮阮的紧闭的牙关时,才回过神,坐直身体,10分钟时间已到,令人怅然所失。
巫阮阮脸红的快滴出血,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咪,蜷缩在被子里。
褪去他仅仅维持了十分钟的温柔,霍朗又恢复一直以来霸气而严肃面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时间到了,让你白占了十分钟的便宜。”
“嗯?”阮阮眉头一蹙,谁沾了谁的便宜,白给你摸了看了还亲了,怎么能是我沾便宜。
这话她不敢说出口,也不好意思说,也许在霍朗的眼里,自己是个带球的孕妇,让他看让他摸让他亲,还真是委屈了高高在上的霍总呢?
可是,看她碰她是情非得已,想要上药就不得不碰,那亲她算什么?阮阮觉得自己有些脸大,饶是脸大,她还是觉得霍朗是喜欢自己的。
像霍朗这样的男人,虽然脾气差了些,言语刻薄了些,可是外形好,能力好,只要勾勾手指一定会有大群姑娘蜂拥而至,她又哪里值得他喜欢呢?
阮阮从被子里伸出一截手臂,纤细白希,“照片给我,删掉。”
霍朗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半饷,挤出两个字,“不给。”
“骗子!”她手掌握成拳头,在床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瞪着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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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说话不长脑子,我什么时候说过给你照片了,我只说你不让我上药我就把照片发送到公司公共邮箱,我并没说你乖乖劈开腿让我上药我就把照片删掉。”
“那你自己留着有什么用啊?”阮阮继续纠缠他。
“看。”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好看吗?给我看看你拍的什么。”
霍朗掏出手机,自己随手翻了翻相册,没有递给阮阮,看完就收了起来,微微一点头,“一般,不算很好看,没有刚才看到的好看。”
阮阮不解,好奇的问道,“刚才看到的?小护士?噢……霍总喜欢这种啊……”
霍朗侧目,浓眉高高挑起,眉骨只鼻梁的一段硬朗弧度将这个男人的侧脸衬得过于完美,他扯着嘴角邪气的一笑,“我不喜欢小护士。”
“没关系,我会告诉别人的,我绝对不会告诉童晏维他的霍总喜欢小护士!”阮阮窃窃的笑,又朝他摊开手掌,“真的不会告诉。”如果你不给我照片,也许我就告诉了。
霍朗脸上的笑意更浓一分,金属框架的眼镜将他的笑容衬得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他声音低沉婉转,带着迷人的磁性,悠然开口,“没有毛的……才好看。”
没有毛的?没有毛的?阮阮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哪有人没有毛,什么毛,哪里的毛?她低低的“嗯?”的一声。
霍朗抱着肩膀的手抽出来,在她肚子下面指了一下。
像突然钻进一万只小蜜蜂,阮阮的脑袋突然不停的嗡嗡嗡,嗡的她头晕眼花,她彻底明白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一定是因为受伤,她身下的毛发被护士剃光,原来这个霍朗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不,他就是狼穿狼皮,一点都不需伪装,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阮阮觉得自己一面对霍朗,智商真的就直线下降,是不是他太聪明了,脑子转的太快,怎么自己总是永无止境的被欺负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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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但仅忽。这个人真奇怪,一边为她做着令她感激不尽的事,一边想尽办法来调侃她欺负她,这么一想,她又觉得霍朗不喜欢自己,他喜欢自己纯粹是因为自己脾气好,嘴巴笨,任他欺负不还口,还了口也不喊疼痒。
阮阮平躺着看天花板,声音软绵绵的骂他,“老流氓……”
对于阮阮为何受伤这件事,两个人像是默然达成协议,选择了绝口不提,阮阮不提是她不想去回忆,她忍受不了爱恨参半的情感在自己心里纠缠,而霍朗不提,是他不想给阮阮制造难堪,也不想给自己制造难堪。
这么大一间公司,几乎每天都会有人请假,对于巫阮阮这种小角色的消失,除了童晏维和童瞳,定然是无人问津,而霍朗是副总,当领导就是有这种好处,我想消失就消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连正牌老板都是一年12个月365天消失11个半月350天,在大家的眼里,沈总神出鬼没,霍总日理万机,这都是应该的。
霍朗问阮阮,为什么不通知家里人来看看。
阮阮非常淡然的一笑,说,我没有家人啊,父母过世了,奶奶家没有什么亲戚,外婆家倒是有几个阿姨,不过我妈妈走的早,和阿姨们也二十几年不联系。
阮阮还以为霍朗至少会安慰她一下,说点应时应景的客套话,比如别想太多了,生活会好起来的。
结果霍朗只是点点头,说,你长得珠圆玉润的倒是挺有福气,没想到这么狠,把自己家人都克没了……
医院的饭菜并不好吃,霍朗是如此小气的一个人,他的车是沈茂的,连他加油都是公司报销的,所以他是不会自掏腰包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去打电话或者开车买大餐,反正两个人都是十分的好养活,吃饱为主吃好为辅,加上霍朗这个人非常的冷暖自知,饶是早上被巫阮阮打击了那么一下,也没忘记在酒店吃了免费的早餐,所以中午的时候他吃了很少的东西,倒是巫阮阮扒拉着把他盘子里的菜吃个干净。
霍朗这个没人性的领导,从楼下买了两个石榴。告诉巫阮阮,扒石榴可以帮她打发无聊而又漫长的空闲时间。
可怜的小阮阮,面对冷面铁血上司的无耻要求,内心表示强烈的谴责,行动上却表示绝对的贯彻,左边躺累了就换右面,最痛苦的是平躺的时候,要举着石榴在脸上扒,偶尔会掉下来两个石榴果肉啪啪砸在脸上,她就顺便捡起来塞进嘴里。
“嗯嗯,给你。”她没看霍朗,一边仔细研究着怎么顺着接下来的纹路扒,一般伸出手掌,手心里是满满的粉红色石榴果肉。
霍朗接过,连粘在她掌心的一颗都拿下来,坐在椅子上,晒着懒洋洋的下午阳光,懒洋洋的吃着石榴。
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不需要太多的语言,这种陪伴很简单,只要对方存在,你不孤单,我不寂寞。
病房的另一张病床住进了一个孕妇,是从别的病房转进来的,也没有人陪,巫阮阮想拿着自己的石榴去送人,被霍朗狠狠瞪了一眼,“我买的。”
于是她伸到一半的手就又缩了回来,那么一下子,好像故意拿石榴去馋人家孕妇似的。
霍朗站起来,拉上了两床之间的布帘,免得巫阮阮这个话唠总是有事没事的发挥自己的特质,和各年龄层各种职业的人瞬间聊成一家人。
日光晒的人暖暖的,布帘后的世界,还是只有两个人,或者说,是三个人的,还有阮阮肚子的小喃喃。
霍朗侧身靠着床尾,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按来按去,也不管远在美国的妈是不是正云梦深长,一条短信就炸了过去:我想结婚了。
半分钟后,短信被回复:你想很久了。
霍朗继续打字:你能不这么讨厌吗?一点当妈的样子都没有。我说的是真的,我想结婚了,还想捡两个现成的小宝。
又是半分钟后,霍朗的手机短信提示想起来,他划开屏幕,看到回复,气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他妈说:在哪捡,我也想捡,要是你以前捡的那几百个黑皮的就不要了,晚上不开灯只能看见家里一片衣服在飘。
阮阮见他不高兴,一点也不想触他眉头,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扒着自己的石榴。
“我困了。”他沉着声嘟囔一句。
“那你回去睡觉呀,我有事情可以叫护士的。”她将扒好的石榴果肉递给霍朗,扒的心甘情愿,扒的怡然自得。
霍朗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回。”
他不愿意一个人回酒店,那个房间的灯永远昏昏沉沉,就算开窗,房间也不够明亮,而且那里没有阮阮。
“昨晚没睡吗?”
霍朗没回答她的话,他说不出‘我昨夜看你看了一晚连眨眼的次数都快能数的过来’这种话。。
巫阮阮放下石榴,缓慢的挪动着身体,给他空出一片地方,“我给你让个地方,你在这趴一会。”
阮阮小小个子人又很瘦,肚子向上挺着,在床上只占了一长条,留给霍朗大半的地方。
霍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蹬掉鞋子,直接躺在了她身边,巫阮阮惊讶的侧过脸去看他,霍朗半翻身,和她面对面,呼吸近的可以闻到彼此口中的水果香,他在阮阮开口之前,合上了泛着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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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晏维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把俩人叫醒,童晏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霍朗的背后拍拍他,“霍,霍,霍……”
他‘霍’的时间有点长,还没等他说出‘总’字,床上的阮阮已经醒了过来,而霍朗则是因为缺觉严重,一点反应都没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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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尖下巴,吓的一怔,脑袋动了动,就看见自己枕着他的手臂,又吓了一怔,一抬头,看见童晏维笑米米的看着她,脸色登时绯红,激灵着要翻身,这才发现霍朗还有一只手在搂着她。
她窘迫极了,想要推开他,梦中的霍朗大概是不愿意让她走,带着稍许的强势,将她猛的往怀里一搂,阮阮的额头直直的磕在了他的下颏,发出一声软绵绵的低呼,“哎呦……”
霍朗微微觑着眼睛看她,十分自然的松开怀里的人。
“我们本来不是睡在一起的,睡着睡着,就……”阮阮小声的对童瞳和晏维解释。
面对童晏维还好,他最多会表现的痛心疾首一些,而童瞳就不一定了,谁知道她下一秒钟会不会直接把霍朗的脑袋用她的高跟鞋钉个窟窿。
霍朗已经穿好鞋,站在床尾拿着矿泉水悠然的喝着,童瞳非常女王的坐在椅子上,点头,“是,本来不是睡在一起的,本来我们霍总是睡在楼下负一层冷库的,睡着睡着就到你床上了,你这慌撒的不瘆的慌吗?”
霍朗仰着水瓶的动作停下,唇上还沾着水滴,微微泛着水光,他蹙眉看向童瞳,问,“冷库是所谓的停尸房吗?”
童瞳虚伪的眯眼一笑,没回答他,倒是童晏维,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养成了随时给上司回应的好习惯,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心说,霍总你看你除了会动,你的脸就和停尸房里的尸体也没差多少。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怎么说的这么吓人啊,以后我还睡不睡觉了……”阮阮小声抱怨着。
“睡个屁,老娘让你躺在床上就想到旁边躺一冻硬了的人。”她没好气的回应一句,手机突然在包里欢快的响了起来。
霍朗和童瞳接触的不多,他认为童瞳这种泼辣又女王范儿女人,手机一定用的是震动或者本机自带铃声,再不济,也是知名轻音乐或者欧美歌后的大牌曲子,没想到会是这么的喜感,包里不断的传出一个太监的声音:娘娘!皇上那孙子又来给您磕头请安了!这会儿已经头破血流,那丫的死活不走,娘娘,您一句话,见,还是斩!
童瞳比霍朗还要像一名领导,十分优雅的一举手,童晏维立刻打开她的包翻出她的手机,拿出她的蓝牙耳机,一一递到她手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皇上那孙子。
他朝阮阮眨眨眼,笑说,“姐,姐夫夫,的,专属唔铃铃声!”
“喂?”她语气有些不客气,双腿交叠着往左侧摆着,坐姿看起来性感又淑女,“你这回电话的速度都够人家香飘飘奶茶绕地球三十来圈了!”
对方大概是赔礼道歉,童瞳眼里渐渐露出笑意,继续说,“那你快点回来啊,我要给我弟买房子买车,都25了,没房没车连个像样的女朋友都找不到,房子我看好了,就在我住的小区,给他买个三居室的吧,结婚就住那了,谁还能整天给他换房子玩,车我也看好了,买一Q5就成。”
阮阮朝童晏维竖起大拇指,两人心照不宣,这姐夫果然有钱啊,她就这么公然拿人家当提款机了。
童瞳又说,“那是,他姐我必须风光大嫁,我弟也必须风光大娶,反正你准备好吧,要不提钱来见我,要不提头来见我。栗子小说 m.lizi.tw”
反西下为。霍朗一直插着口袋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就像一株好看养眼的景观植物一样。
童晏维正拿起他和阮阮没有扒完的石榴,露着两个小酒窝对她说,“阮阮,阮,我给诶你,扒这这个。”
“放下。”霍朗果断的开口,“我买的。”
童晏维一点也不奇怪霍朗会说出这话,他都和霍朗混半个月了,连瓶水都没喝过他的,阮阮就更不奇怪了,霍朗简直就是一个护犊子又护食的典型代表。
晏维乖乖的放下那小半个石榴,弯腰回身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完整的石榴,继续顶着酒窝朝阮阮笑,“我我,买,买了,扒,扒咱,咱自己,的。”
你以为霍朗在意的真是那小半石榴吗?用童瞳的话说,放你的屁。
他在意的是童晏维会和巫阮阮这么亲密,看到巫阮阮那个温婉柔顺的样子,还伸手去摸了摸童晏维刚刚剪过头发的脑瓜顶,问他是不是又剪头发了。童晏维点头笑笑,任阮阮像搓大狗似的在自己脑袋上搓了两把。。
霍朗内心暗自腹诽,不就一圆寸吗?劳/改犯都这发型,有什么可摸的!
童瞳挂断电话后将手机往床上一扔,站起来,对捏着矿泉水瓶发呆的霍朗说,“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或许她强大的女王范儿能驾驭得了很多人,但是面对气势强大的霍朗,这都是无效的举措,霍朗淡淡的看着她,一动未动,并且是看起来也不打算动。
童瞳语气稍微客气一些,“霍总,我能和您谈谈吗?”
霍朗默然动身,从容的走出病房。
“你和阮阮怎么回事?”她扫了一眼路过的几个医生,目光回到霍朗的身上。
霍朗则是一副全然的不在意,双手杵在走廊的窗棂上,淡淡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草坪上有三三两两的散步着几个病人,“我和巫阮阮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童瞳娇艳的红唇,衬着这一身香艳的打扮,V令大衣,低胸短裙,黑丝高跟,妖娆的卷发,霍朗却像看不见一样,连余光都未曾放在她身上。
“她没爹没妈没家,我就是她亲姐,我问问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问问了?”
霍朗一挑眉,侧目看了看她,微微点头,“你要这么说,就问吧。”
“你喜欢阮阮?”
霍朗转过身,面对着童瞳,做出和她一样抱着肩膀的动作,却比她显得更惬意,神态看起来有些闲散,眼里透露着认真至极的光芒,“对,我喜欢她。”
童瞳没想到他能承认的这么痛快,微微怔了一下,“她可是一个离婚孕妇,你这是上赶着当二爹。”
霍朗沉默片刻,笃定的开口,“你不是孕妇,我不也没喜欢你?怀孕不怀孕,不是评断她值不值得我喜欢的标准,至于孩子的问题,沈茂一定告诉过你,我助养过百十来个小孩,我连毫无瓜葛的小孩都能赋予父爱,我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我怎么就不能喜欢?虽说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是阮阮亲生的,她不过当初和前夫借了那么一点基因而已,婴儿身体里流的血液,是巫阮阮的,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大阮阮给生了一个小阮阮而已。”
童瞳是个正常的女人,也并非一个非阴谋论者,猜疑猜忌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她不会轻易相信霍朗的说法,如果霍朗是一个又穷又丑的中年男人,他说出这一番话,可能比现在这幅男神模样说出来更具备说服力,她试探的问,“霍朗,你知道巫阮阮是谁吗?”
霍朗的目光微微闪烁,深不可测的望着她,反问道,“是谁?”
他眸里透着某种莫名其妙的危险,让童瞳更加的不安,正要开口,就见霍朗继续开口陈述,满目的坚定,“不管她是谁。”
“阮阮知道你喜欢她?”
“你比我更明白,巫阮阮现在不适合谈感情的问题,她对以前的男人还念念不忘,如果加上我,就会是一笔烂透了的糊涂账,不过我不会等她忘了那个人,我要让她想不起那个人,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没爹没妈没家的阮阮她姐。”
不管霍朗是否真心喜欢阮阮,但是至少他表现的是喜欢阮阮,这么一想,童瞳的气焰顿时就铺天盖地的嚣张起来,别说你是霍总啊,你就是霍总理,我也是你喜欢的女人的姐姐,对我不尊重我会给你穿小鞋啊,她下巴轻扬,“我满意个屁,反正你给记着,你要是敢伤害阮阮,我一定一刀切了你,管你是不是沈茂的朋友,老娘连有你这种朋友的他也一刀切!”
霍朗扯着嘴角不屑的笑笑,眉头一高一低的瞥了一眼窗外,“切了沈茂,那你以后可有得寂寞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切,他给你弟买完房子车子再给你留一大笔嫁妆后?”
“老娘闭月羞花还怕找不到人嫁!他不跪着抱我大腿我看的上他?”
霍朗没说话,转身进病房,推门的时候顿了顿脚步,微微侧身看向童瞳,一副好意提醒的口气,说道,“童总监,其实你没必要面对谁都这么的……色厉内荏,一个人的气场,来自内心,而不是你多么的趾高气昂,把脏话说的多么的流畅,而且,我怎么记得沈茂和我说过,关上门,闭了灯,尚了床,你不是……这么的,嗯?”他笑笑,推门进去。
————【今天一定有二更,等我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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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会有这么一种人的存在,想要忘记,很难做到,想要脱离,总要相见,不忘记不相离,那么在一起,又没有任何可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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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着,伤着,疼着,记着,兜兜转转到头来,是一拍两散。
阮阮想,她与霍霆的夫妻缘分,是彻彻底底的走到尽头,就算真有那一天,霍霆来告诉她,其实他也有苦衷,也许阮阮会淡然的说一句,都过去了,但是她永远多没有办法原谅他。
因为知道她的爱还在不离不弃,所以他尽情的糟蹋着她的心。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伤害我,可你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家人,你怎么可以呢?难道你的热情只够维持一段恋爱,而不是一段婚姻和家庭吗?就算没有了爱情,我们不是还有亲情吗?
为什么,你要一次一次的要我的命,要喃喃的命,为什么不喜欢我了,还不让我痛痛快快的离开。
我并不是天生下贱,霍霆,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我的尊严就已经告诉我,不要再爱你,我已经不爱你,至少我爱的不是现在的你,我爱的男人,他永永远远的站在我过去的时光里,再也追不上我的脚步。
其实阮阮也曾想过,那天霍霆是喝了很多的酒,如果他清醒以后,能来和她道歉,哪怕只是毫无诚意的说一句,他喝多了。阮阮都不会像这样的抗拒这个人。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这样纵容了自己的错误。
没有人喜欢魔鬼,阮阮是天使,她有属于自己的栖息的天堂,而不是地狱。
洗过澡,她回到房里整理房间,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珊瑚绒的家居服,夜空一样的颜色,布满小小的红色长颈鹿,带着帽兜,胸前还有垂着两个毛线球,想到霍朗那样硬朗的男人,走到女士专柜去买这些,阮阮的心脏,就变得和这绒一样的柔软。
童瞳每天都会去看她,每天都想留下来陪夜,可是霍朗不许,时间一到,立刻板着一张脸撵人,好像童瞳欠他几百万一样。
他说,因为阮阮是他带着外出的时候,受了伤,所以他有责任。
可阮阮却觉得,霍朗对自己的关怀,已经超越了一个下属,一个朋友。而她对霍朗,真的仅仅是看待一个上司,一个朋友吗?
阮阮宁愿自己把他当做自己生命的一束暖光,每每她陷入昏暗,陷入迷茫,他都会及时的出现。所以在她疼的时候,她会想要叫霍总,在她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冷了就会毫无防备的向他靠近。
可是,他知道这个巫阮阮是谁吗?
面对霍家,霍朗到底是怎样的心境,如果亲情尚在,他会允许自己和曾经的弟妹在一起吗?如果他仍怨恨着霍家,那么骄傲的霍朗,会允许自己捡起仇人抛弃的女人吗?
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倘若你永远愚钝的不去发现,那么它会很容易随着时间遁走,一旦你将它参透,这种带着某种雀跃相思的爱恋,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
巫阮阮不喜欢自欺欺人,如果连自己都要欺骗,那么这个人,哪还有真实。
她爱上霍霆只用了一秒,因为他在樱花树下的入画身影。而面对霍朗,她一味的沉浸在过去的心伤,耗费太多的心神,才将自己看的明白,她对霍朗不是没有心动,任何一个女人,在这样的逆境里,遇到这样一抹光,这样一个外表刚硬内心缱绻的男人,像野兽也像英雄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何况没出息的巫阮阮,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她还在惦记霍霆的温柔,可那已经不可能再有,她也惦记霍朗短暂而意外的吻,毕竟这才是未来的期待。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阮要谢谢霍霆的残忍,让她看清她是多么大度的一个人,早晚有一天,阮阮会把她的‘因为爱而不舍得恨’,变成‘因为不爱,而不屑于恨’。谢谢那人的抛弃,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安燃在客厅抽烟,一根接一根,阳台的门大敞四开,冷风嗖嗖的吹着,客厅冷的像冰窖一样,电脑屏幕上的游戏还在进行,他却没有触动键盘和鼠标,只是发愣。
他们家没有门铃的大门,在门外被踹响,安燃叼着烟,一脸的痞子样去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霍朗,竟然也像个痞子,穿着墨绿工装裤,黑短靴,黑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嚣张而不羁。
真总见彻。安燃手掌一撑门框,故意逗着他说,“你又来找我老婆干什么?”
巫阮阮披着一条暖白色的披肩,从房间出来,刚要开口制止他乱说话,就见霍朗微微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我来看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哎呦真奇怪了,要是你老婆,为什么会在我家?这房产证上的名字可是我,这房子可是我们家祖传的,嘉靖年间这块地还在种白菜的时候就是我祖宗家的。”
霍朗面色一沉,“这块白菜地多少钱,我老婆喜欢在这,我买了。”
“你们两个!”阮阮拧着眉头不悦的走过去,“不要每次见面就拿我开涮,我是谁老婆,我是谁老婆呀?是你老婆呀?”她看看安燃,接着说,“你有发票吗?”然后又转头看看霍朗,“是你老婆呀?你有收据吗?”
最后头一拧,两人谁都不看,“啥啥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是你老婆。”
你们以为自己是小狗,抬腿撒泼尿就是你们家的墙头了。
阮阮转身就要走,不料这一下转的有点急,脚下一打滑,人就向后栽了过去,安燃正要伸手接,霍朗已经一步窜过来,稳稳的给她抱住。
霍朗看着安燃伸在半空的手,微微挑眉,立刻打横将人抱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身后传来安燃默默关门的声音。
阮阮在霍朗的怀里,贼溜溜的盯着他的下巴,手指勾了又勾,最后轻轻捏住了他的衣襟,霍朗刚要把她放下,她立马紧张的用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全然一副我不想着陆的模样。
霍朗微微一怔,以为床上有东西,在半空中将人提起来,仔仔细细的将床单检查了一遍,确认到什么都没有,才问,“床带电啊?”
阮阮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嗡嗡的说着,“唔唔唔唔唔唔唔。”
霍朗皱眉,“抬头!说人话。”
“霍总我不想躺着!”阮阮迅速的仰起脸,极快的说完,又把脸埋到他的衣服里。
“我拿枪指着你让你躺着了?不想躺着你就坐着!”霍朗微微弯腰,却感觉阮阮搂他搂的更紧了,“嗯?”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霍朗不说话了,极其沉重的吸了一口气,巫阮阮立马自己探出脑袋,非常流利的说了一遍:“霍总我也不想坐着。”
“你在作死吗?”霍朗低沉富有磁性的威胁声传到她的耳朵里,阮阮埋在他胸口的嘴角微微一扬,原来所谓的安全感,就是这个人明明在恐吓,你还是千万分的确定,他不会伤害你。
她鸵鸟一样蹭着点点头。
霍朗直接把她放地上一方,冷着脸说,“不躺着不坐着,那你站着吧,站到晚上,去墙根,给我以立正30分钟稍息10分钟的频率交换着站,挺胸抬头收腹目不斜视,去!”
“霍总……”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站着就站着,怎么还要孕妇站军姿。
“霍总已死,有事烧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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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慢吞吞的往墙根靠,突然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肩,扭头看向霍朗,“霍总,您来我们家是……?”
“折磨你。”他回答的十分坦然。
“那您回去吧,我不需要您折磨,我自己会折磨自己。”
霍朗没搭理他,手指一比划,巫阮阮乖乖站到了墙角。
这么笔直的站着着实是非常费体力的一件事,霍朗见她忍不住要弯膝盖,慢吞吞的开口,“以后还作不作了?”
“我以共.产/党/员的名义发誓,我再也不作了,霍总……”阮阮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的让人不忍心看,眨巴巴的望着霍朗。
“你还想不想躺着了?”他没那么痛快的就饶了她。
“特别想……”
霍朗眼底带着微微的笑意,勾了勾手指,“过来老实当床单。”
巫阮阮十分乖巧的躺到他里边,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睛微笑,你看,其实幸福不需要多么的惊天动地,就是恰好你需要他在的人,他就在你的身侧,不需遥想,触手可及,哪怕这个人,总是以温暖的名义欺负着你。
阮阮想,我怎么这么好这么的可爱,被欺负的如此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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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别墅,正午的日光将这神秘而奔放的西班牙建筑镀上一层金光,门前宽阔的草坪上,霍燕呢穿得像一个豆包似的蹲在一块不长草的黑土旁,把自己的牛奶一点一点均匀的撒在上面,爸爸说,只有喝了牛奶才能快快长大,我把牛仔给你喝了小樱花,你快一点发芽。
“呢呢。”霍霆走进自家别墅的大门,朝着小白团子叫了一声。
呢呢把杯子放在地上,扭头朝霍霆跑过去,红色的小皮靴欢快的踩在绿色的草地,“扑通”,一个跟头趴在了地上。
她就这么赖着了,反正知道霍霆会把她抱起来。
霍霆走到她面前,弯腰捏了捏她的鼻子,将她抱起来,弹掉身上的碎草,用嘴唇去碰了碰她的额头,“你还想打针是不是?刚好病就出来乱转,家里那么大不够你转吗?”
呢呢讨好的蹭蹭他的颈窝,小手指在他额头上的伤口点了点:爸爸这里坏了?
他捏住呢呢短胖的小手指,放在掌心捂着,温暖着小丫头指尖的凉意,“爸爸受伤了,好疼啊,呢呢快安慰爸爸一下。”
呢呢眯着眼睛笑笑,嘟着嘴巴去亲他,在霍霆的嘴巴上啵出一个接一个的响。
于笑正在沙发里看杂志,盖着一条LV 的小方毯,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头都懒得抬一下,“呢呢,牛奶喝完了吗?杯子送进厨房,茶几下面有熊仔饼,一次只能拿三个。”
呢呢突然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霍霆把她放下,她扭头就往外面跑,拿起被自己遗忘的牛奶杯,一个大白球似的滚回来,跑进厨房,放好水杯,回到于笑的面前,伸出小手去茶几下面掏饼干,数好三颗放到于笑面前给她看一眼,然后握着饼干再去找霍霆。
霍霆站在玄关处,不动声色的看着,为呢呢这种刻意讨好于笑的举动而感到心酸。
呢呢拿着一颗小饼干,仰望着朝他伸手,口型清晰的唤着:爸爸!
霍霆蹲下来,张嘴咬住,笑笑。
于笑听到他脱鞋的声音,回过头去看他,惊讶的掀开小方毯,放下手里的杂志走了过去,关切的问,“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霍霆不着痕迹的躲开她伸过来的镶嵌着水钻的纤长手指,牵着呢呢一步一个台阶的上楼。
爸爸,我想妈妈。呢呢抱着站在衣柜前翻衣服的霍霆大腿,抬头仰视着他。
霍霆微微一笑,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袖扣,这个浅笑在他瓷白的脸上显得过于淡然,沉默了片刻,回答呢呢,“我也想她。”
我也想她,比你想她,可是爸爸觉得,你的妈妈,不会再想我了。
他换上一身家休闲家居服,翻出自己备用的药,第一次按着医嘱吃了适当的量,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就是苟延残喘,也要活着,霍朗回来,霍家没人提到过,也许没人知道他回来,那他回来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回来?
他是来霍家讨要属于他的那份财产,还是他已坐拥金山银山,回来,不过是要进行一场残忍的报复掠夺。
在霍朗离开之前,他不能倒下。
霍老太太不在家,说是又出去打牌,最近手气不好,不输个昏天暗地就誓死不归,连着几天都是半夜才回来。
自从霍霆当家以来,他都会按月给霍老太太零花钱,不然凭着她那豪赌的本性,这点家产根本就不够她败坏。现在已经是不到半个月就得再找他要钱,不给就骂他不孝,给了才能眉开眼笑。
看似完美的一个家,其实内里已经破烂不堪。
以前阮阮在的时候,还会经常拉着霍老太太一起去给霍霆和呢呢买东西,让她少和那些牌友接触,现在的于笑,除了嘴甜会讨人欢心,一点触碰霍老太太的事情都不敢做。
他的劝阻,霍老太太也全然当耳边风,你说你的,我赌我的,咱们两不耽误。
最近更甚,连呢呢都不管不问,她觉得呢呢大了,不像小时候坐在小高凳上能一动不动陪她一天,要睡就直接睡在椅子上,现在的呢呢不在地上转悠就难受,她顾不上,就只能放家里,隔两天让于笑看着,隔两天让阿青看着,反正就一小孩,她又不能把家里点着,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霍霆问呢呢,奶奶呢?
呢呢小胳膊往身前一支,做了一个推牌的动作,比划着:爸爸你真笨,奶奶当然去打牌。
在小呢呢的眼里,奶奶去打牌就和爸爸去上班是一样的,只有说法上的不同,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霍燕呢把他的药瓶拿在手里晃晃,问,爸爸,这是什么?我也想吃。
霍霆揉揉她软绵绵的短发,在她小脸蛋上捏了捏,“这个是给大人吃的,等你再大几岁才需要吃,别着急。”
他觉得身体很疲惫,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源源不断的传来,就在床上趴了一会,呢呢跪在他的身侧,扑在他的腰上老老实实趴着,用小指甲去扣他裤腰上的商标。
阳光美的就像春天,隔着朦胧的白纱帘洒在灰色的地毯,白色的梳妆台,还有盛放着樱花的大床,没出一会儿,床上的父女俩就这么被暖融融的太阳晒着沉沉睡去。
很温馨的画面,却因为缺了一个人的存在,而令人心酸,从前的一家三口,后来的一家四口,现在的,却是两两相依为命。
梦里的呢呢,还是球一样的蹲在那个埋着樱花种子的地方,闪烁着天真的大眼睛问他:爸爸,这个小种子怎么还不发芽?什么时候能长出小苗苗?什么时候能发出小芽芽,什么时候能长成大树,开出樱花?
霍霆只好轻声的安慰道:呢呢在等等啊,在等等,总有一天它会长大开花,你就能每天的看见妈妈。
如果一个人,只能依靠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冀活下去,其实很可怜。
可如果一个人,连这一点点飘渺的远方都瞭望不到,那就是无限的可悲。
呢呢是那个可怜的孩子,霍霆,是那个可悲的男人,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块土地,永远不会开出樱花,那些黑土之下,深埋的根本就不是一颗可以承载希望的种子,它注定一生孤零零的,被埋在土下。。
临近年关的街上总是熙熙攘攘,这大概是一年之中这个城市最忙的时节,大量的内贸外贸商家开始疯狂的发货,路上随处可见从各个贸易集市发往各大货运场的厢货车,就连云柏大厦附近的一些高级购物中心,也少了平日的冷清,宜家家居的门口人头攒动,楼下的星巴克都会一位难求。
如果没有春节,恐怕中国有一小半商家,都是要倒闭的。
霍朗的绿色悍马在路上堵了整整四十分钟,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出发的地方,水泄不通四个字用在这里再适合不过,别说水泄不出去,就是风,在这密密麻麻的车队中也难以穿行,再来几个乱变道乱插空的,横七竖八的一大滩。
巫阮阮一共请了七天的假,今天是第六天,也是霍朗的生日。
三十一岁了。他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轻声感叹着,任丝丝凉意吹进来。
从23三岁开始,每一年的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9年,可以是一个婴儿呱呱坠地到背起书包,9年,足以将一个年轻的人锐气雕琢成圆滑,狂妄历练为深沉,时光可惜沉淀很多东西,唯独沉淀不了孤独,它会让孤独的人,而更加孤独。
旁边的灰色轿车开着窗,一个金发小姑娘和一只拉布拉多头挨着头,一起看着自己,霍朗放下车窗,抬手和她打了一声招呼,“HI”
小女孩咧嘴一乐,霍朗忍不住笑起来,这丫头刚掉完门牙。
他之所以会塞在这里,是为了亲自来买两张晚上九点电影票,顺便在这附近一位难寻的料理店定了位置,现在他的副驾驶上,还放着一盒只有1.5磅的提拉米苏蛋糕,简单的圆形款式,没有任何装饰,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好像随意买来给家里的小孩食用,少了一些生日的隆重。
三十一这一年,他的生日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多了一个阮阮,还有一个小阮阮,这种可以预见的愉快,让他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阮阮并不知道今天是霍朗的生日,只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就来。她一个人捧着手机边看韩剧,边在床上当床单,手机突然震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迟疑片刻,按下挂断。
霍霆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眼里满是哀伤的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和照片被“通话结束”四个字替代,他怀里抱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呢呢,给阮阮发了一条信息:今天来赔呢呢一晚,她想你。
正在无限酸楚中惆怅的阮阮看到短信后突然坐了起来,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读了两遍,激动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她回复道:“我马上去接她。”
霍霆说:她不可以离开霍家,你要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来。她痛快的回复。
她是不想面对霍霆,可是她更想见呢呢,别说一个霍霆,就是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了妈妈想见女儿的决心,况且霍家有霍老太太,有于笑,霍霆最多是冷嘲热讽,不会做出那天那么禽兽的事情,为了呢呢,她可以忍让。
阮阮穿好大衣,带上自己的手机钱包去玄关处穿鞋,防盗门外响起来霍朗特有的踢门声,他就像和这门有仇一样。
霍朗穿着深灰色的修身软呢大衣,袖口领口缝着两圈精致的小羊皮,剪裁修身而立体,衬得整个人沉稳大气而不失活力,他双手插着口袋,看到穿戴整齐的阮阮,还未来的及扬起的微笑顿时僵在嘴角,“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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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被他揶揄的脸色一阵红白交错,撇过头去看床头,咬着牙说,“我不想说这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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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嘲讽的轻笑一声,“现在想起来要脸了,你往我床上爬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以后想起这事该多恶心?你以为长个漂亮脸蛋有个好身材,男人就会因为睡一次而迷恋上你吗?还是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在床上会伺候人而喜欢你?按着你这想法,全世界身材好的漂亮女人多了,难道每一个我要上一次?”他弹了弹烟灰,放在嘴边吸了一口,“于笑啊,你是真不明白做/爱和性/交的区别,那天晚上我让你感受到的,是动物的本能,而你让我感受到的,是畜生的本能,所以咱们两个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情。”
“你根本就没给我机会和你谈感情啊,就算我开始有错,那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吗?一个女人因为喜欢你连自尊都丢下了,你就不能跟我和睦相处试试吗?你不尝试怎么就知道我不合适?你希望妻子做到的事情每一样我都可以做到!”
霍霆听了这话更加反感她,一个女人连起码的尊严都不给自己,还指望谁能给她尊重,他喷了一大口烟,狠狠掐灭烟头,将玻璃烟灰缸随意的往梳妆台上一放,“我连一个微笑都不愿意给你,看见你就犯恶心,不愿意给你名分也不愿意给你爱情,你到底喜欢的是我的什么?喜欢我的Otai,还是,喜欢在这等着让你儿子分我外公遗产里的一勺美羹?”
“我没有!”于笑立即矢口否认,面目窘红的好像受了多大的冤枉。。
蛋着说恶。霍霆冷笑两声,迈开修长的大腿,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按到在床上,骑着她的大腿,凉声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就剩一个理由了,你不就是想我上你吗?”
“我没有!”她继续摇头否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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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住于笑的后腰狠狠抓了一把,于笑痛的想躲,双目含泪望着着他,“你能不能轻一点?”
霍霆紧抿着唇,双眸冷的就像结了两层冰碴,他手上用着蛮力,向上撩起她的娃娃裙,撕扯着她的打蒂裤,那夜阮阮无助的面庞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不喜欢于笑,也不想碰于笑,这只是他羞辱她的方式,可是他发现就连是羞辱,面对这个女人他也进行不下去,他没有渴望,没有征服,没有占有,只有满满的厌恶,碰一下都让他难受。
于笑见他停下来,挣扎着想起身,霍霆拉着她的长发一把将人按回床上,痛的于笑眼角飘泪,他目光狠戾,说,“想让我碰你,就再下一次药,不然跟着我你就只能一辈子守活寡,老子对你硬不起来!把你叫上来不是为了和你谈情说爱,我是要警告你,要想在这个家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最好给我捧着霍燕呢,她想要星星别给我摘月亮给她,她老子我有的是钱,她要吃的东西用不着你三三两两的克扣!撑坏了我他妈治得起!你再给我人前一副嘴脸人后一副嘴脸,别怪我让你肚子里这块肉死在哪场意外里!”他愤恨的松开手,深呼吸了两口气,恢复了高贵优雅冷清,站在床边睥睨着她,“这床好睡是吗?让于长星卖两辆奔驰,给你买一张,我不介意把客房的地方倒给你,女人可以有她想要的东西,但是要记得找对的人要,现在,从我和我妻子的床上滚下来。”
于笑被羞辱的够呛,小姐脾气也上来了,迅速的整理好衣服站到地上,愤愤不平的瞪着他,“你和你妻子?你妻子在哪了?我才是你妻子!我是你儿子的妈!巫阮阮是我撵走的吗?是妈撵走的吗?是你自己撵走的!在我面前装什么痴情,她就在楼下,你要舍不得就让她回来!回来她也生不出儿子!”
“啪--”,霍霆甩了她一个耳光,清脆响亮,但他没用多大的力道,只是想让她闭上这张不讨喜的嘴,他一个大男人,要是不留余力的打一个娇生惯养的女人,恐怕当下于笑的脸就得和中风一样歪掉。栗子小说 m.lizi.tw
于笑吓傻了,她一直知道霍霆发起脾气确实很吓人,像一只狂暴的野兽,任何事都不由分说,就连霍老太太都不敢在他发火的时候多言,但不管怎么说,霍霆也算名门公子,打女人这种事在他受到的教育里是根本不被允许的,就是普通的市井小男人,也不见得会动手打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孕妇,于笑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嘴角抖了抖,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你只是一个我睡过的一个女人,不是我妻子,至于我儿子的妈,我说是你,就是你,我说不是你,就可以是任何女人,你要是聪明些,就应该学学巫阮阮,想想你来的时候她是怎么闭着嘴做人的,你还能在这个家待的时间久一些。”
“霍霆你……真不像个男人。”
“像不像男人都和你没关系,我不想和你说话,只是要警告你对我女儿好一点,我要在霍家所有地方装上摄像头,包括你的房间,再让我看到她刻意讨好你,或者你故意摆一副后妈的嘴脸,记得巫阮阮躺过的病床吗?就是给你准备的,漂亮女人不止你一个,会生儿子的女人也不止你一个。”霍霆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等于笑自己走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他想起了阮阮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小燕呢尿裤子被他逮个正着,那小家伙还笑嘻嘻的学着阮阮羞她的样子羞自己。他走到大床旁边,把刚刚于笑坐过的地方抚平,将烟灰缸里的弹烟灰倒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然后打开落地窗,散尽屋里的烟雾。
初买这栋别墅时,二楼并没有铺地毯,直到有一次巫阮阮差点在楼梯口跌倒,人是没摔到,但是抻了一下,险些流产,接到电话时霍霆是吓的魂飞魄散,正开着会,都忘记了和大家打声招呼,匆忙的离开,把人安顿好了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去安排铺地毯,巫阮阮就是睡一晚的功夫,第二天一开.房门,整个二楼和通往一楼的台阶上都铺上了米色的短绒毯。
霍霆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双手插着口袋,面容清俊的好像刚刚从水墨画里走出的男子,嘴角微微扬着,眼里却是浅浅的淡薄,从高处俯看着坐在客厅里嬉闹的母女俩。
大馋猫,小馋猫。
阮阮正拿着小叉子吃甜点,呢呢眼巴巴的望着,阮阮吃一大口,才给她一小口,呢呢等的急了,在她手腕上狠狠敲了一下,阮阮的手一抖,叉子上的大块蛋糕掉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在她绿色的针织衫上粘上一块白,呢呢这小家伙,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塞进嘴巴里,蹭了一脸奶油,还一副得逞的样子,美滋滋的笑。
巫阮阮端起盘子,两口把剩下的甜点塞进嘴里,也蹭了一嘴角的奶油,朝呢呢举着手里溜着金边的小白瓷盘,得意的晃了晃。
霍燕呢被这个粗鲁的妈吓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含着的蛋糕都快掉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的一边咧着嘴无声大叫一边在地上跳脚,小红靴子在晶光的瓷砖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背后的兔子耳朵一弹一弹的老高。
巫阮阮捂着肚子笑得眉眼弯弯,用指尖沾去唇边的奶油,伸出舌尖卷掉,这个动作让霍霆的心莫名的柔软下来,以前阮阮吃带着奶油的东西,总是故意抹得嘴巴下巴都是,就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几岁孩子似的,霍霆要拿纸巾帮她擦掉,她就伸着小脸凑到他面前,让他用舌尖一点一点舔掉,最后红着脸问他:是不是比一般的奶油更甜,那是因为我的脸也是甜的,不信你尝尝?
呢呢仰着头在地上转圈耍赖,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二楼平台上的霍霆,扭着自己球状的身体,吭哧吭哧的往楼上跑,隔着霍霆的休闲裤去拍他口袋里的手掌,等到他伸手出来,就抓着他的手指往楼下走,霍霆被他拽的微微弯着腰,嘴角挂着几不可察的暖笑。
阮阮尴尬的低下头,用手掌仔细的擦嘴,小燕呢把霍霆拉到沙发旁边,十分愤慨的指了指空瓷盘,又指了指她妈妈,霍霆在侧边沙发坐了下来,一手抽出纸巾给呢呢擦嘴,温柔的问呢呢,“一会你吃不吃饭了,还要吃蛋糕?”
他抽出两张纸巾,没有看阮阮,伸手递了过去。
手臂尴尬的僵在半,阮阮并没有接,越过霍霆的手掌,她自己抽了张纸,垂着眉眼安静的把自己身上的奶油擦干净。
不想给他任何眼神,不想被他看见任何情绪,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阮阮是真怕了,面对霍霆,她只想把自己的心用高墙层层筑起,即使你万箭,火箭,也别想穿我的心。
霍霆对呢呢弯起的嘴角,微微发僵,睫毛轻颤,将阮阮没接过的纸巾放回茶几上,在呢呢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将她推向巫阮阮,自己起身上楼,步伐有些急。
呢呢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仰着小脑袋看巫阮阮,一字一顿,口型清晰,阮阮瞬间都看懂了她要说的话:爸爸,去吃药了。
“你爸爸在吃药?”巫阮阮心脏猛地一紧,扭头看向楼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快步上楼,门都没敲,一把拧开主卧的房门。
一室明亮。
【第二更,虽然来的晚,但是:霍总,明天见!霍总天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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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按下删除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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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生日,只有一条不冷不热看不出任何诚意的祝你生日快乐,霍朗想想,发信息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剩从来没记错他的年纪了。
就是一条狗,忠心耿耿的给你守了好几年的大门,逢年过节你也得给块肉骨头是不是?可他连骨头渣子都没看见。
曾经他每一年都盼着生日这一天,至少还有一条短信可以看,而现在,这一条唯一仅有的生日祝福不会再重要了,因为发信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他所希望的,可以出现在自己身边陪伴的那个人。
不仅仅是没人愿意被抛弃,更没人愿意像个傻瓜一样在原地等待。
我等你,至少要知道你的归期,连最微渺的希望都不让我看到,对不起,我不是稻草人,我有心,我会疼。
屏幕上的电影内容他一个画面也看不进去,只好起身离开。
繁华的街区,高楼林立光怪陆离,夜晚的气温极低,呼吸间带着湿漉漉的白气,随着人群漫步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沿街店铺的招牌璀璨如星,橱窗里或是穿着高档成衣的静态模特或是稀奇古怪的小商品琳琅满目,人满为患的店铺门口,需要路过的人错开彼此的身体才能过去,被相隔的情侣不舍得松开对方的手,狠狠的握住,四处乱窜的小孩子被家长突然扯着衣领抓回来,拎着电脑包刚刚下班的庸碌白领,踩着滑板不停喊着让一让的时尚少年,这世界看起来如此拥堵,只有他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被废弃的停机坪。
半路上,霍朗看到一家卖鱼丸的小店排着长长的队伍,蛇形的还绕出两个弯,他想知道多么好吃的东西让这人排得像长城,便站在队伍的尾端,跟着大家一点点的向前挪窜,两个用小水桶插着花的小姑娘经过他身边时,问他要不要买花,霍朗面无表情的一摆手,这种东西,路边摘的和花钱买的没区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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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高大挺拔,衣着斯文面色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男人特有的不羁和霸气,站在这长长的蛇形队伍里,稍微有些许违和感,两边挽着手的小闺蜜对他侧目,有人掏出手机拍他的照片,他便微微侧头不给人正面,碰上哪个智商不太高的姑娘用闪光灯晃了他一下,他皱着眉猛的转过脸,眼睛跟插着两把刀子似的扔过去,不是他有多怕被拍照,是闪光灯突然的光亮会让他的眼睛瞬间失明,眼前一片白茫茫要好久才能适应回来。
队伍前面只剩一个人的时候,他接到从美国打来的越洋电话,这个电话对霍霆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因为不管他过不过生日,母亲每天都会打来,偶尔情商和智商一起出现问题的时候,还会一天打十几个,他站到柜台面前,广告版上罗列的小字太令他难受了,他就随便指了一个最大的图,要了一份,伸手去掏钱夹,接通电话,“喂?”
“小狼啊,妈妈祝你生日快乐万事如意长命百岁百子千孙早娶媳妇儿!”母亲显然是比他这个寿星兴奋的多。
霍朗端起鱼丸的小纸盒,再次融入人潮汹涌的街头,这种放了无数添加剂的东西,闻起来非常诱人,“谢谢,祝自己儿子长命百岁百子千孙这个太有创意了,非一般的母亲能想到。”
“你懂不懂,这是我和李秘书一起想的,他说这个祝福语别致,我也觉得挺别致,本来还想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李秘书说太官方显得咱娘俩不亲密。”
霍朗站在斑马线上和大家一起等绿灯,非常鄙夷的笑了一声,“‘娘俩’这词听着怎么这么接地气呢?你就不能表现的稍微像一个总裁的样子吗?装的端庄一点就那么困难?我怎么老觉得要是你周围生活着几个中国老太太你天天就得打麻将嗑瓜子东家长西家短隔三差五还要骂骂街呢?”
“霍小狼你真不是我亲生的,我生不出你这么不可爱的儿子!你看别人家的孩子,至少还知道和妈咪撒个娇,你倒好,打从能把人话说的利索的第一天就没从你嘴里吐出过象牙!”
“人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吐得出象牙的只有象,还有,”斑马线上的红绿灯里发出盲人通行的提示音,他随着积压的大推人马一起向对面走去,“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你还不知道吗?你想生儿子,先把自己嫁出去吧,不过你现在应该很难嫁,不出意外就是臭家里了,太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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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的女人突然狂躁起来,“你有本事给我回美国!”
“你有本事给我来中国!”他极其不在意她的威胁,懒洋洋道,“我现在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不想和你这种暴躁的老女人说话,你没事我要挂掉了。”
“大半夜的你能有什么事?有事也一定是不可告人的事!是男的女的?一个还是两个?你要给我找个男儿媳妇儿千万不要找带假发的!摘了假发头发丝都粘头皮太恶心了!”
霍朗无心回答她这个本身就很令人作恶的问题,站在街头左右眺望着,镇定的回答道,“第一件事,我买了鱼丸,凉了就不好吃了,第二件事,我现在迷路了,我要找我的车去。”
英明神武的霍总,站在这人头攒动的街头,矗立的高楼外墙在夜空下流光溢彩,他一个三十一岁的,刚刚饱受过寂寞孤独的摧残的大男人,就这么,把自己走丢了。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但根据对面楼上巨幅电子屏显示的时间,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这人身体太好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不知不觉走了这么久,居然腰不酸背不疼腿不抽筋,身体没有任何的疲劳信号提示,如果不是这个电话让他从略微悲沧的情绪里脱离,他还指不定漫步到哪里去。是日有来。
霍朗站在一颗景观树下,用竹签子扎住鱼丸,一边回想着自己来时的路,不记得拐了几条街,不记得遇到过几个红灯,发现丢了,才懊悔不已。
走灰色的水泥马路,和走人生的路一样,消耗的,都是经不住岁月的时光,迷了路,就要消耗另外一段时光去找回正确的路,所以很多人,选择了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最后,霍朗到底是打了一辆车将他送回电影院附近,然后开着自己的车回酒店。
因为一次迷路,让他的生日比往年都多了一些故事。。
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从不自拍,照片也寥寥无几,有两张母亲的,有一张沈茂美国那个别墅里的金毛的,还有一张,是巫阮阮早医院里睡觉时他拍下的。
并不是他可以用来做威胁的裸照,只不过是她侧脸枕在枕头上,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压得变形,嘴巴嘟起来的样子,这人瘦的,就剩脸和胸还有屁股有点肉,倒也真会长。
可惜,他来得迟,阮阮已经嫁人嫁心了。
提拉米苏的白色包装盒在深红色的柜子上显得有些突兀,霍朗换上一身居家睡衣,搬了一把椅子盘腿而坐,打开电视,找到一个吵闹得不知所云的综艺节目,就着电视里的那一点点热闹,吃了几口蛋糕,明明是微苦的甜,吃起来就是酸,他用鼻子贴近蛋糕仔细的去闻,却一点味道也没闻出来。
十二点钟一到,他将叉子扔到桌面,沉闷的对自己说了一声:三十一岁快乐,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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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没有反锁,里面传出巫阮阮的笑声,软绵绵的,像她的名字一样。
霍霆这间主卧的浴室原本没这么大,是缩了房间的面积,扩建到现在这么宽敞,就为了阮阮喜欢的圆形冲浪浴缸,那时的霍霆已经将她宠的不成样子,别说是浴缸,她就是要在家里建个游泳馆,霍霆也能二话不说的把这房子给推平了挖成坑。
小燕呢非常努力的在浮满泡沫的浴缸里摸自己的鸭子,这腾云驾雾一般的泡泡真是太难为小小的她了,巫阮阮还在乱指挥,东边西边的让她扑腾,其实鸭子就被她脚趾夹住,只要她两脚一分,黄色的橡皮鸭就会自己浮上来。
阮阮难得回来一次,呢呢缠着她和自己睡,霍霆却只给呢呢二选一答案,一是呢呢和爸爸睡主卧,妈妈睡客房,二是呢呢和妈妈睡主卧,爸爸睡马路。
霍燕呢扭着小手指在地上踌躇了好几分钟,泪眼婆娑的仰望着霍霆,十分内疚的表达道:对不起爸爸,你今天就先睡马路吧。
霍霆失望极了,蹲下身子,在她面前摇摇头,“呢呢你太伤害爸爸了,以后不要再和我要冰激凌了。”
呢呢学着他平时抚摸自己的样子,小胖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捋了两下,安慰道:爸爸你乖乖的,我明天再和你睡。
阮阮在一旁低垂着眉眼,声音淡淡的说,“我睡客房就好。”
这是她睡了五年的床,也是另外一个女人睡了半年的床,别说让她从新睡,光是看着,她都难受。更何况,于笑会让自己抢了她的床吗?如果霍家没有她睡觉的地方,她宁可睡走廊的地上,她不是来享受和回顾这豪门生活的,她只要看女儿。
霍霆没有应声。
霍燕呢拉着她的手,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二楼走,呢呢是天真的,她还不懂爱情,不懂婚姻,不懂不再相爱的两个人是不应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在孩子单纯透明的世界里,世上最英俊高大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爸爸,世上最温柔美丽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妈妈,爸爸的反义词是妈妈,霍霆的名字对应着阮阮,房子与他们,对于‘家’,是缺一不可的。
现在妈妈回家,理所应当,妈妈睡最大的卧房,理所应当,把妈妈拉进冲浪浴缸和她一起洗澡,亦是理所应当。
对于孩子,妈妈的存在,永远是理所应当。
————【有二更,但是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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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一觉醒来,阳光已经暖暖的透过朦胧的白纱帘照进来,被子被她蹬到了脚下。栗子小说 m.lizi.tw
霍霆抱着刚刚洗过脸的小燕呢回到床上,将她放回阮阮的身边,扯过被子给两只小猫盖好,随手从椅背上拎起自己的白色开襟毛衣套上,眉眼温柔的笑着说,“都藏好了,我要开窗换空气了。”
白纱帘掀起落下,将他遮在里面,霍霆隔着一层朦胧的白色看着床上露着两个小脑袋瓜的人,心情好的就像胸膛装进了太阳,笑得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落地门窗被推开,带着青草味道的清晨凉风吹了满室,兜起纱帘轻轻飘荡。
在阮阮看来,眼前所见的一切,就像一场旧电影,演的全是戏,播放的都是记忆里的时光,现实它并不如电影里这么美好。
尤其是,有人根本连场电影都不让她看完。
于笑在外面敲响主卧的门,没等有人回答就径自推开,声音甜腻的叫了一声,“老公,妈回来了,等你和呢呢吃早饭呢。”
霍霆的笑容褪尽,淡淡的应了一声,关上阳台的推拉门,脱下自己的毛衣裹在呢呢身上,“去找阿青阿姨给你穿衣服。”
呢呢穿着道袍一样的拖地毛衣,乖乖的出了房间,于笑站在门口还想说话,对上霍霆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也讪讪的离开。
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空间,让阮阮再次紧张起来,床头突然震动的手机吓了她一跳,不管是谁,都像见到救星一样的接起来,“喂?”
“巫懒懒,我安燃啊,你哪去了?”
“我来看我大女儿,在她爸爸这里,怎么了?”她掀开被子想要快速离开,可是霍霆却先她一步,抵在门上,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毫不客气的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她发誓,如果霍霆再敢对他作出上次那样的事,她一定会和他拼命。
霍霆捂着被她垂的发痛的胸口,凉凉的一笑,没有让开,只是轻轻抿起开始发紫的薄唇。
“你怎么还有个大女儿?你这是欺骗我和你领导的感情啊!这老婆找的太赔了,领走一个大的还得带走两个小的……”
现在,别说是安燃在和她说这废话,就是楼下天天来回收旧冰箱旧彩电的大妈她也会觉得是件十分有安全感的事情,争执不过霍霆,她便向后退,可是霍霆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一步也不许她离开,硬生生的给她拉到自己面前,反身抵在门上,安燃的那些话,一句不落的听在他的耳朵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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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你在家吗?”
“我在啊,我昨天和别人钓鱼了,一晚上钓了三十多条罗非,就是小点,但我胜在数量,你不在家这鱼怎么吃完啊?要不放生得了……”
“安燃,你能不能来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霆一把夺走电话挂断,安燃再次打来,他还是挂断。
“把电话还给我。”阮阮故作镇定冷静,伸手去夺手机。
“你和男人同居了?”他沉声问道。
己子蹬从。巫阮阮的恐惧和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段感情现如今的处境,他还能问出这样的话,她和男人同居怎么了,告诉他不是,他要说她做了践人不敢承认,告诉他是,他又要对她施暴是吗?
几乎是使出了蛮力,在霍霆的胸口狠狠打了一拳,看到他的眉头紧拧起来,却还是单手撑门,不许她离开,阮阮再度冲回房里,在梳妆台的抽屉里乱翻了一气,没有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她持起一把修眉刀,指着霍霆,“你让我出去!”
再软的柿子,也有它自己的硬度。
巫阮阮确实是个温婉的好姑娘,可是再温婉的人,她长着坚硬的牙齿,亦可以磨出锋利的指甲。
她曾尝试用爱去宽容,去成全,可换来的只是更多更甚的伤害,那么她就要学会如何给柔软的自己,穿上坚硬的盔甲,她无心害人,只是不想伤己。
很多人的爱情都是这般,我可以为你去死,但是,我不能被你杀死。
有爱一切皆是温暖,无爱一切皆是空谈。
巫阮阮变成现在如此尖利的模样,最难过的还是霍霆,这就是无需多言的心疼,纯粹的心疼,因为就是他,把温柔可爱的阮阮变成一个冷静淡然的女子,最后,把她逼成了这幅样子。
“我说过,我不怕死,人早晚都要死,你威胁不到我。”他缓步向她靠近,语气淡漠,却紧盯着她手里的修眉刀。
阮阮一狠心,将刀锋对准自己颈脖的动脉,红着眼眶咬着牙。
霍霆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发僵,心跳变得不稳,震得胸口发疼,他停住脚步,淡笑,“知道我讨厌你,还要自杀,我该多么喜闻乐见啊?”
傻阮阮,想要报复讨厌你的人,牺牲自己的生命怎么行,你要活的多姿多彩,活的鲜艳明快,才不会称了坏人的心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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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但是如果你想碰我,就只能歼尸。” 阮阮坚持道,虽然软绵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震慑力,但是决心毅然。
霍霆十分寒凉的微微一笑,他们之间早晚是阴阳相隔,只要她在坚强一点,赢家一定是她,他点头,“也行,活人睡多了,死人还没睡过。”
阮阮怔了几秒,没想到霍霆连这么BT的话都说得出来,颤声道,“你非要逼死我是吗?我死在这里,你还能和你的妻子在这张床上安眠吗?”
霍霆苦涩的弯弯嘴角,伸手去夺她手里的修眉刀,一挣一夺太过危险,霍霆怕阮阮误伤她自己,一把握住刀锋,尖锐的刺痛让他眉头紧紧蹙起,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紧握的拳头滴到地毯上,他瓷片一样的细白的皮肤,让这鲜红显得分外突兀。
阮阮顿时失去了力气,惊恐的看着霍霆这自残一样的举动,她猜,下一秒,霍霆就会扑上来,所以惶恐不安的抱住自己的肚子。
霍霆摊开掌心,将沾了血的修眉刀折叠好,揣进自己的休闲裤袋里,连同受伤的手掌也一起隐匿, 眼底一片冷清,明明是看着巫阮阮,却又让阮阮觉得他聚焦在远方,就像将她看穿了一样。
他能感觉到大腿侧面由血液带来的温热感,淡淡的开口,“别这么紧张,你不是何时何地都会让我有胃口。”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走?”阮阮又气又怕,目光扫到他染了鲜血的裤子,呼吸都开始微微发颤。
霍霆真的很想把阮阮搂紧怀里,拍拍她的背,将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膛,告诉她,别怕宝贝儿,老公在这。
明明是很柔软的女人,偏偏被他折磨的好像全身都在炸毛的小猫,连尾巴都支起来了,好像就算自己剪断了她的指甲,她还有一口锋利的小牙,随时等着反咬。
片刻的僵持,他淡漠的开口,声音凉的像冬夜的风,“巫阮阮,你还爱我吗?”
“不爱!”阮阮连思考的时间都免去,立刻尖声否定,语气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霍霆沉默几秒,倏地转身,背对着阮阮,闭了闭眼睛,两滴眼泪敲敲滑落,思忖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挺好。”
走到门口,他稍稍侧身,“吃完早餐……你就回去吧,你,”他顿了顿,吞咽着口水,让自己的情绪快速平复,“你男朋友不是在家等你吗?下个月我再通知你来。”
没有怒火,没有讽刺,只是陌生的礼貌着。
霍霆走了,阮阮有些脱力的坐在床尾,看着已经渗入地毯的鲜血,变成一块丑陋的黑斑。
爱字很难开口,不爱,却总是能脱口而出。
我还深爱着我的霍霆,只可惜,你不是那个他。
霍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等到巫阮阮对他说出‘不爱’两个人,这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需要想方设法的去伤害一个自己爱入骨髓的人,这是多么值得他庆幸而欣喜的一刻,他又为什么会落泪呢?
他打开冷水洗了把脸,愈发觉得眼泪滚烫,还决堤一样止不住,一个大男人,结过婚,离过婚,一转眼就是三个孩子的爸,怎么还能哭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可是男人怎么了?
就是钢筋铁骨,男人的心那也他妈的是肉长的啊!
他最爱的女人,到死都在爱的女人,用那样决绝的语气告诉他,不爱了,他难道不该悲伤吗?这悲伤已经巨大到成滔天骇浪,恨不得将他高高卷起,再狠狠拍下,摔得人筋骨俱裂,五脏皆碎,他这么疼,难道不该悲伤吗?
阮阮有另外一个爱人,他的喃喃将来要叫别人爸爸,难道他不该悲伤吗?
一个好好的家啊,他就这么残忍的亲手摔个支离破碎!可是他不这么做,又该怎么样呢?让阮阮陪他走过余生,他很幸福,阮阮也很幸福,然而未来的那些年,这个家,她一个人怎么支撑?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巫阮阮,她不会允许别人拿走他的企业,这一生,也绝不会离开霍家,心力憔碎的维护一间公司,随时面临经营不善,赡养一个嗜赌如命的尖酸婆婆,随时面临倾家荡产,照顾一双不会长命的女儿,随时面临她们的长眠不醒……
三年,面对丧夫之痛,十三年,二十三年,面对丧女之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人相继离世,父亲,丈夫,孩子……
不是他不想要喃喃,他比任何都喜欢这个小孩,只是他不忍心想到未来的哪一,天她会亲手埋葬自己的亲人一个又一个,要她嫁一个好男人,生一个健康的小孩,组一个完整的家,免去她晚年的孤寂,让她还有活下去的意义,这就是霍霆想做的。
阮阮只是嫁给了他,又不是卖身给他,为什么要把漫长的一生都奉献给死人?可是这个女人,对他爱的执着而茫目,不打不撵,她怎么会走?
人们常说,长痛不如短痛,面对短痛的时候,有几个人下得了决心。被毒蛇咬上,只需一刀就能保命,又有多少人,下得去刀,最后就这么因为毒液丧命。更多时候,决定我们人生的,是当初决策的方向,而不是怎么走完路程,就像面对毒蛇咬过的伤口,决定你活命的,是割肉与否,而不是怎么下刀,割成圆形还是方形。
霍霆知道阮阮疼,可是不挖走她心上这块肉,她面临的会是一生永无止境的伤痛。
不许她和呢呢常见面,也不过是想分离她们之间的感情,一个月不见,确实心焦如焚,可10年不见,20年不见,再听到她死亡的消息,那和朝夕相伴定是有着天壤之别。
霍霆这小半生,第一对不起的人,是巫阮阮,许她一段姻缘却不能白头偕老,第二对不起的人,是呢呢,为了保护那个他第一对不起的人,他剥夺了呢呢享受母爱的权利。
如果只能在阮阮和呢呢之间选择,必须要牺牲其中一个,那么如今的局面,就是他做出的选择。
至于喃喃……好好享受和母亲这难得相依的时刻吧。
眼泪流过,现实的残忍不会减少半分,霍霆潦草的洗了把脸,在冷水下冲洗伤口,叫来阿青帮自己包扎。。
阿青一见霍霆的伤,差点腿一软直接跪在他面前,“少爷,您这是怎么弄的啊?”
“不小心被刀划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男人哪有不受伤的。”他若无其事的笑笑,眼看阿青连包扎个伤口都不敢对他用力,干脆自己拿过来胡乱的缠了两圈,用胶布一粘,“少奶奶下去了吗?”
“刚下去,正和夫人说话呢。”
霍霆皱了皱眉,回到房里换了一条长裤,下楼。
霍老太太这显然是早上才回来,眼下两个大黑圆圈乍一看会让人以为这是吸毒过量,乌青乌青,衣服也没换,坐在餐桌上抱着呢呢喂她吃鸡蛋羹,见到霍霆的手掌受了伤,眼珠骨碌一转,看向阮阮,“这怎么回事啊?”怎么你一来,我儿子就受伤了。
巫阮阮淡漠的看着那几圈白色纱布,没开口回答,霍霆从母亲怀里抱过呢呢,云淡风轻的解释,“在抽屉里翻东西刮到了。”
霍老太太翻着他的手掌看看不算大伤,也没多说,扭头看于笑,“笑笑你快给妈看看那个红枣粥好没好,哎呦我这一天不吃你做的东西,浑身难受,打牌都没精神,输的这个猛烈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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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茜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身后楼梯间传来安燃的脚步声,她抱紧自己的手提包,头也不回的狂奔,可她一个女孩子,又穿着高跟鞋,哪有安燃这人高腿长步子大跑的快,几步就将她追上,先是一把抓住她飘荡在身后是长发,然后扭转了她的肩膀,安茜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凶巴巴的朝安燃喊了一句,“你干什么!”
“钱拿出来!”安燃大吼,抢过她的手提包开始乱翻一气,他还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脚上的拖鞋跑飞了一只,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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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两人就这一个小手提袋差点厮打起来,最后安燃仗着自己的身高,举起她的包,开口朝下稀里哗啦的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抖了出来,一瞬间,纸巾唇膏,整钞零钱,充电器小镜子小木梳,乱七八糟的掉了一地,安茜顾不上他手里的皮包,直接蹲下身去捡散开一地的百元大钞,安燃怒其不争的拽着她的胳膊将人拉起,一耳光扇了上去,“安茜!你能不能给我像个人!”他推了安茜一把,弯身捡起地上的钱,整理好,想起浴袍上没有口袋,直接把手伸进浴袍,别进内库里,然后裹紧浴袍,瞪着泪眼婆娑安茜,“哭哭哭!就知道哭!偷钱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能挨打!”他气愤的扫了地面一眼,发现一个小东西,顺手捡起来,“你偷钱就算了,你偷个小奶瓶干什么!”
上声抱跑。“你一个大男人买这么可爱的东西做什么!不是给阮阮买的吗?”
安燃一怔,眨了眨眼,不耐烦道,“废话!不是给她的难道我自己冲奶粉喝啊!”
“你宁可跟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过也不跟我是不是!”
“是!离过婚带着孩子起码她不姓安!这是问题的重点吗?重点是你他妈又来偷钱!我明天就换锁!你再进来别怪我报警!你哥让你折腾的都快卖身买饭了,你还嫌不够是不是?你以为你还是5岁,不给你糖你哭一场闹一场就到嘴边了?滚滚滚,再来我这看我怎么揍你!”他抬腿踢了一脚地面的手提包,打着一只赤脚往回走,心情不够好,没情绪和霍朗调侃,扫了他一眼,随口应付道,“懒懒不在。栗子小说 m.lizi.tw”而后,趿拉着一只拖鞋上楼。
作为一名聪明又识相的旁观者,霍朗一直安静的倚靠着自己的车门不言不语,甚至对安燃那毫不客气的交代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奋起还之。
一阵小风吹过,散在地上的几张零钱刮到了霍朗的脚下,他弯腰捡起,夹在两指之间,等着安茜过来拿。
安茜将散在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拾起,肿着半边脸走到霍朗面前,接过他手里的零钱装进包里,哽咽着说,“谢谢。”
“不客气。”他算做礼貌的回应。
安茜握着包链的手腕微微发着颤,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被安燃这么给打了,还指着鼻子骂是小偷,她难过至极,尤其是在连一个陌生人都能如此温柔的同她讲话的时候。
当然她所感受的温柔,全是她一己想象,霍朗并不觉得自己温柔,最多算平和,毕竟安茜偷的不是他的钱,他没有不平和的理由。
安茜就这样像负荆请罪的一样,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哭,霍朗等的太久,见她仍没有哭完的意思,于是抬了抬手,刚想说,要不然你站到一边去哭,我要开车走了,结果话未及口,便被安茜误以为他是打算借她一个臂膀哭泣,让她顺势扎进了自己的怀里。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霍朗的另一只手臂瞬间横在两人之间,挡住了她扑进来的动作,态度十分严谨严肃的对她说,“安小姐,你会错意了,我是想请你站到一边,别让我打开的车门打到你。”
安茜错愕的睁大眼睛,半面脸肿着,凄凄楚楚。
霍朗不着痕迹的将她礼貌推开,“掉眼泪,应该找一个在乎你的人看,不然的话,还不如找一片草原。”
说完,打开车门上车,倒出停车位,驱车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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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不反对男人该有绅士品格,但他不做绅士也并不会触犯法律,见到陌生的漂亮女人受伤便立刻变身温柔骑士去安慰的男人,10个里有8个是名副其实的色狼,剩下的两个,一个是闷骚宅,有贼心没有贼胆,最后一个,便可能是这个女人的亲戚。
酒店的房间里还飘荡着他的提拉米苏蛋糕香气,淡淡的咖啡香甜。
沈茂说给他准备的房子已经安置的差不多,找人彻底的打扫一遍就可以先住着,再需要买些什么东西让霍朗先买着,记得找他报销。
霍朗是不缺钱花的人,但他这人几乎抠门到了人神共愤的境界,沈茂曾经说过他,小狼,你听没听过中国有句俗语,叫做有钱不花,死了白瞎。当时霍朗是点了点头,说,听过,不过,我宁可死了白瞎,也不想当睁眼瞎。
霍朗所做的那些善事,虽然是发自内心的善举,但是他从未在自己的银行卡里刷出过一块钱。他结实了几名非常喜欢卖弄手段追求名誉的企业家,创办了何善基金,主席不是他总裁不是他,他不需要借用这种善举来完善企业的名气,他在做着一件问心无愧的事,所以他不捐款也心安理得,他可以拉来大把捐款的人,每次回到美国就会陪着母亲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想尽办法让那些真企业家变成伪慈善家,然后带着一飞机的物资回到贫瘠的土地。
他的衣服从名牌到高级定制,件件是当季的最新款,却没有一件是他自己买的,全是母亲给他订好,随着他的步伐邮寄,他想了想近十年来自己最大一笔对旁人的花销,就是给巫阮阮买的那身长颈鹿居家服,花了八百多块钱,然而付钱的时候,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难以忍受,这足以再一次向他自己证明,他是喜欢巫阮阮的,否则,他会直接让她穿着病号服回家。
霍朗似乎从来都是一个做事十分有计划性的人,他不是不温柔,也不是很贫穷,他只是想攒着他最真的情感和最贵的财富,等他爱的女人出现。
待佳人相伴,倾其所有,置千亩良田,甘之如饴。
吃完剩下的一大半蛋糕,他蹙眉摸了摸肚子,一把脱下身上的T恤,赤膊站到落地镜前,满臂纹身覆在精装的手臂,肌肉线条如同画笔重点勾勒出一般显眼,他捏了捏自己紧绷的腹肌,感觉自己回中国之后吃的太好锻炼太少,于是转身换上一身运动服,打算去酒店的健身房练练。
巫阮阮回到家时,安燃正蹲在地上拿着小抹布擦墙角缝隙的灰尘,她想,将来谁能嫁给安燃,这辈子可算能当个闲太太,会做饭会打扫,看样子也算会打架会赚钱,她晃动着手里的钥匙叮咚作响,“你真勤快。”
“是啊,我叫安勤快,你叫巫懒懒,你早上干嘛挂电话?再打电话就关机,我还以为你前夫要怎么着你。”
阮阮低头换鞋,“我手机突然没电了。”
安燃从沙发旁边站起来,白色的抹布变得黑黢黢,他嫌弃的举在手里,“看看,你和安茜,一个比一个懒,这墙角的灰,扫成一盒够给你当粉底了……啊,对了,刚才你领导来了。”
“嗯?”阮阮放下自己的拎包,接过他手里的抹布准备去洗手间洗净,“他来干什么?”
“他能来干什么?跟我闲话家常?来了肯定是找你啊,穿的像个杀手似的……”
阮阮低笑两声,“穿着黑色斗篷?”
“那是哈利波特,”他在客厅转了一圈,走到洗手间门口,举着一个嫩黄色的小奶瓶放到阮阮面前。
巫阮阮微微一愣,将手洗净,拿起还未拆包装的小奶瓶看了看,“特意给我买的?”
安燃笑笑,“别闹,谁送人东西就买一小奶瓶啊,你生宝宝了我怎么也会送你个套装礼盒什么的,是我在商场买东西抽奖抽到一个车模,和另外一个抽到奶瓶的学生换的,这牌子不是挺出名的么,给你先预备着呗。”
巫阮阮弯着眼睛开心的笑笑,“谢谢!”
安燃扶着门框扬起嘴角,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商场抽奖力度真不小,这就是她和霍朗没签约成功的呵玛母婴用品,一个小奶瓶要几百块,她将抹布凉好,擦干手上的水珠,打开手机给霍朗回电话。
两通电话过去,没人接,她发送短信:霍总,我刚回来,您早上来了?。
半饷没回复,她再接再厉:霍总,早上我电话没电自动关机了,不是故意关机。
还是没人回复。阮阮有些内疚,霍朗那种人怎么会是喜欢管别人闲事的人呢,他早上来找自己应该是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安全到家,他嘴上说那么多刻薄的话,故意将两人的关系撇的远远的,可如果他真不想管自己,怎么会一早就来。
她匆忙换了一身衣服,和安燃打声招呼,坐车去往霍朗下榻的酒店。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四十多分钟,阮阮差点磕着头睡着,报站声突然想起,她激灵着清醒过来,这才没有坐过站。
站在房间门口,她轻声敲门,“霍总。”
房里安静至极,没有一点回应,难道是不在?她手上施力,加重了敲门声,“霍总!我是巫阮阮!”
“我知道你是巫阮阮。”霍朗从转弯处出现,目光冷然。
————【我差一点点,没赶上12点钟以前,对不起】————
霍朗:盼星星盼月亮盼霍朗的人,为什么不来推荐留言?
阮阮:霍总,您要体谅大家有工作有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霍朗:我不想听借口,我只要结果。再者说,我体谅他们,他们体谅我吗?我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给人当二手爹还抢不上热乎,不值得体谅吗?不给我推荐,不给我留言,我要罢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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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阮阮不敢置信的感叹了一声,“你结婚了?”
“跟你结?”
原来没结婚,巫阮阮发现自己竟有一点庆幸。栗子小说 m.lizi.tw她是被第三者伤害过的人,所以她永远不可能去做第三者伤害别人的家庭,如果霍朗是已婚,那么她连半秒钟都不会在这里多待下去,从此就是彻彻底底的上下属关系。
她长出口气,“私生子?”
霍朗冷哼一声,没答,阮阮觉得自己可能触动了别人的**,也不好再问,房间里陷入一场沉寂的尴尬,她看看衣柜又看看电视,最后视线落在提拉米苏的包装盒上,“霍总,您什么时候过生日?”
得不到他的回答,她转头看向霍朗,这样不经意一回眸的目光,温柔的好像夏夜的月光,将霍朗面对她时仅存的一丝理性一击即中,碎成粉末,目光跟着她一起柔和起来,原本计划的刻薄回应硬是被她百炼钢化绕指柔,低声回应一句,“昨天。”
巫阮阮瞠目结舌的样子傻透了,像一只听不明白人话的小动物,微微歪着脑袋,她又转头去看了看蛋糕盒子,忽然发觉它很孤单,赠送的生日蜡烛还完好的放在一边,连纸盘都没拆开,只有叉子被动过。
她甚至能想象到,倨傲而不可一世的霍朗,在生日的夜晚,像一尊不近人情的雕像,背脊笔直的坐在那把椅子上,面无表情冷静异常的扯开捆绑着蛋糕盒的棕色缎带,将蜡烛随手甩到一边,塑料切刀也没有用,只拿了一把小叉子,一口一口的吃着本该充满甜蜜回忆的生日蛋糕,没有亲人在身边,没有和朋友一起庆祝,一片冷清,然后关灯睡觉,早起去找她……
“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她轻声问道。
想到霍朗为她做的那些事,她连生日这一天小小的回报都给不了,巫阮阮有些内疚,以前隔壁邻居家的独居老太太过生日她还能记得送两个煮鸡蛋过去,现在她却连个鸡蛋都没能给霍朗。
他的浴袍V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麦色胸膛,还有隐约的胸肌,阮阮垂下眼,不好意思看。
霍朗将浴袍抿紧一些,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阮阮向前蹭了蹭,坐到他手边,他犹豫几秒,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安静的等她的反应,只要她稍有别扭,他就会离开,可是巫阮阮居然很平静的就这么被他握住,除了有些脸红。
霍朗将她细若无骨的小手团成小小的拳头,攥在手心,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看似漫不经心,问,“我告诉你,你就不去看女儿了吗?”
阮阮抬了抬眼,摇头,轻声道,“至少让我和你说一句生日快乐啊,我也可以给你准备礼物……要不今天重新过?”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妈生我一次就够疼了,你还让她反复生?”他甩开阮阮的手掌,鄙夷的冷呲一声。
半饷,又将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好像一个丈夫对待自己妻子一样自然而亲密,眼底带着笑意,说,“生日快乐就是四个字,今天说也一样,礼物今天送,也是礼物,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巫阮阮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生日快乐,霍总。”
“嗯。”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都自竟那。“你打算送什么?”
“要不……”阮阮害羞的低下头,戳了戳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背,声音小的和蚊鸣一样,还很软濡,“我给你当10分钟女朋友……”
霍朗嘴角一扬,狡黠的笑容从英俊的面上一闪而过,抬手在她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狠捏了一把,“少在这做梦!去把我刚才脱的衣服给我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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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对于大部分以生存为目的而去工作的上班族来说,都是一种捡了钱也不会美好的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霍朗一周没上班,一条腿刚刚迈进市场部,就被这扑面而来死气沉沉的气氛惊了一遭,只有忠心耿耿的结巴助理童晏维笑出了自己的革命热情,小酒窝深的差点对穿,就是嘴不利索,“霍霍霍霍……”
霍朗对于他每天早上见到自己都要唱一遍双节棍已经习以为常,不等‘总’字说出来,人已经信步至大厅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套修身西服,颜色稍显别致,紫底的豹纹,颈间一条黑色围巾绕了三圈,这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骚包装扮,犀利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像断了军粮断了胳膊腿头裹纱布的残兵败将一般的员工,冷硬的挤出两个字:开会。
半死不活的人们纷纷从坟墓里爬了出来,一个个装模作样的拿着纸笔推着椅子聚集在大厅中间的通道上。
童晏维立刻拿起自己的记事本,时刻准备着记录会议重点,虽然他们的会议一般没什么重点,最大的重点就是霍总用各种语言各种手段折磨这些虾兵蟹将。他拉过自己的椅子,恭敬的放在霍朗的身后,“您,您坐。”
霍朗露出一个尚算赞许的神色,盛气而坐,双腿交叠着,单脚撑地,猛地向后一蹬,转椅的滑轮带着他滑至大厅的台阶边缘,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左侧微微一晃,“这一片,像坟。”又对着右侧微微一晃,“这一片,更像坟。你们也要站在领导的角度为我考虑一下,出差一周,回来直接躺进墓地的感觉非常不好。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一个平均年龄只有25岁的部门为什么会如此的萎靡,公司能为你们做到的,已经做到最好,包括你们现在每个人屁股下面坐着的转椅,780块钱一张,而你们反馈给公司的,是最好的工作状态吗?或许你们觉得我要求你们每天拜访两位客户很不人道,每天做8封客户跟踪邮件也很不人道,但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想要不劳而获一劳永逸要么找个亿万干爹,要么有命中彩票,最后剩的唯一方法就是睡觉,做白日梦也行。我22岁的时候,平均每天走访8个客户,跟进邮件20封,为了配合外国客户的时差,每天凌晨两三点还在回复邮件,你们以为总监生下来就是总监?我说句非常中肯的话给你们听,每一个凭借自己能力升职的高管,在年轻的时候都把自己当成畜生!当你们把工作看成是为了生活去奔波,状态就是现在这幅样子,只有把工作当成事业去拼搏,才会滋生出激情,才会觉得自己充满力量。我在你们身上,看到的只有生活对你们的逼迫,一个铁面无私的总监对你们的强制要求,而不是对事业的追求,对成功的渴望。我来SI近一个月,从没有一个人来问过我,面对客户的这个或是那个问题我们该怎么解决,也许你们觉得我非常不好接触,能躲着尽量不撞上,但是我告诉你们,设计部曾有一个小助理来找过我,要参与一件非常大的设计案,她不参加设计,只想通过这个项目去和几名优秀设计师学习,补充一些她自身能力里缺乏的一些东西,当然因为资历问题,她的要求被我回绝,可是,只是这种力争向上的人,我才愿意给她提供另外一些机会,躺在棺材里的人,得到的只有黄土。能精神的,都给我精神起来,不能精神,去打了鸡血回来给我精神起来。”他微微转动着转椅,视线掠过几个正在低头玩手机的人,“现在在玩游戏的四个人,你们是上个季度业绩最差的四个人,我就不点名道姓了,我真是特别不想记住你们的名字,但成绩突出到实在是让我过目难忘。我对你们四个唯一的要求就是争取这个季度的业绩报告上,你们不要像打麻将一样整齐的凑在最后面。散会。”他利落的起身,童晏维飞速撤走他身后的椅子,扫平一切挡住霍总去路的障碍物是助理的基本职责之一,正欲离开的霍朗突然顿了顿脚步,语气沉稳,不容置喙,“既然大家不喜欢坐在这里回邮件,那今天去陌拜吧,可以出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巫阮阮刚刚打了一杯热水从茶水间出来,就看到市场部的一群人好像当庭释放似的,忧喜参半的熙熙攘攘出来,她贴着墙边谁的路也不档,安安静静往回走,创意部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她险些直接撞到门上,哎呦一声,撒了一半热水出去,还好没烫到手,童瞳气势汹汹的冲出来,黑裙红衣,性感妖娆的像盛放的玫瑰,不完美之处是她带刺,十厘米的恨天高一敲击在地面瓷砖,当即被市场部的人群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逆行之路。
“你干什么去,这么着急?”阮阮小声问道。
童瞳趾高气昂的瞥了她一眼,“杀人。”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童瞳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就着一步裙昂首阔步的走了,全SI,不,全世界,只有童女神一个人,穿着这么短这么紧绷的裙子,还能走出个虎虎生威。
这么短的裙子巫阮阮也穿过,是童瞳送的,结果直接导致她一整天坐立难安,总觉得自己哪哪都是露着的,一坐下直接露屁股,一站起来直接露大腿根,和裸奔差不多,穿着这么短的裙子上班,一整天脸都红的跟刚上完蒸锅的大螃蟹似的。
阮阮不想知道她去杀谁,反正她每天都会杀人,就看谁倒霉,童总监在这公司,是除了沈茂,大家最不愿意招惹的人,好感度还不如霍朗高,阮阮端好自己剩下的半杯水,乖乖回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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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的门是被童瞳一掌劈开的。劈的不同凡响,劈的仪态万方,粗鲁也粗鲁的别有一番味道。。
沈茂刚刚下飞机,电脑包随手扔在沙发,茶几旁躺着一个40寸的大皮箱,大敞四开,半件属于男士的东西都没有,全是买给女人的,el的套装,Hermes的手袋,Cartier的项链,Dior的香水,光是手袋就三个,高跟鞋也是三双,零零散散一大推,还有几盒国外带回来的零食。
脱掉风尘卜卜的西装外套,扯松了领带,衬衣也被他从腰间抽了出来,光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要不是生的贵气,这就是副潦倒落魄像。
沈茂是个非常注重个人**的人,当然也非常的小心翼翼,所以他和童瞳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人数是真正的屈指可数,连童晏维和巫阮阮都不知道,可见这保密工作做的多么到位。
他不用秘书,不用助理,主要原因是不想自己的事情被人实时掌握,次要原因是他在公司基本不怎么工作,在霍朗来之前,他的上一任副总也是非常尽职尽责的一个人,虽然男人很倒霉的出了车祸至今半身不遂。
所以在SI,几乎没几个人进过他的办公室,出入最频繁的,甚至比他还频繁的,大概就属打扫卫生的陈姐,而他在的时候,陈姐绝不进门。
只有童瞳一个人,能如此的肆无忌惮。
“小疯子……”他抬眼宠溺的朝童瞳一笑。
童瞳顺手将门反锁,扶着门框脱下自己的恨天高,二话没说,一步未迈,直接朝沈茂扔了过去,直击目标稳准狠。
沈茂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笑得温柔至极,捡起她的鞋子,不气不恼的走到门口,蹲下身帮她穿好,然后将属于他的一脸怒气的小疯子拥进怀里,在她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你迎接你男人的方式真是越来越特别了。”
童瞳轻笑一声,突然抬起膝盖,向他腿间重重顶去,沈茂一把将她的大腿按住,跟她耗着力气,缓缓压制下去,笑着舔了一口她的耳廓,“武功被识破,哈哈,换换套路啊宝贝儿。”
“你个脑瘫!老娘不换套路要换男人!”她一把推开沈茂,“你和霍朗好到穿一条裤衩了吧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连床上的事都告诉他?我还真没发现啊沈大叔,您还有这癖好?”
“童萝莉宝贝儿,你家大叔有什么癖好是你没发现的?你都配合过了还说这个干什么?”他伸手将人勾回怀里,在她脸上啵了一个大响。
童瞳反手一个清脆的耳光赏了他,“你把视频给他看?”
沈茂皱着眉使劲揉着自己的脸,都快搓变形了,抬手对着她的饱满的额头就是一个弹指,“嘭”的一声,他笑笑,“这瓜熟了!你以后可别天天把脑瘫挂在嘴边了,再这样下去你也快瘫了,我怎么可能把我和我女人的视频给别人看?我跟霍朗确实是好朋友,不然别说一个80万,就是十个80万,他也不见得能来给我管这公司,你不知道他们家家底多殷实,名副其实的坐拥金山银山,不过,就算你不了解他,你还不了解你男人我吗?能让我说出我自己事情的人,肯定是万无一失的亲信,我只是和他提过你和我在一起,他可能觉得你太漂亮了不能安分,反正他那人吧,觉得世界上所有的漂亮女人都不安分,尤其是又漂亮又霸道的,我就解释了一下,你和我一点也不霸道,特别可爱,怎么,他和你说什么了?”
沈茂最大的优点不是待她多好,多温柔,多舍得给她身上砸钱,而是从不撒谎,不管什么事,有一说一,哪怕这事会影响到两人的感情,也绝对不欺瞒,他被家里安排相亲,第一时间告诉童瞳,被迫与人订婚,第一时间告诉童瞳。
身在一个庞大的家族,他就要肩负很多东西,太多身不由己。
他对待爱情对待童瞳,也有很多做不到满足不了的地方,但是没有欺骗,给予绝对的信任,他还给得起。
女人对待感情的安全感,并不是来自于男人的钱包,而是来自男人的诚实,因为女人是天生爱猜忌的物种。
男人的钱包只能买来她的穿戴,买不来她内心那份安稳。
所以沈茂说不是,童瞳便深信不疑。
童瞳用鼻子哼出一个音节,将垂到身前的波浪卷发甩到背后,十分骄傲的看着他,“你都给我买了什么啊?”
“一皮箱。还有你上次说磨坏的你特喜欢的那绿包,我又给你买了个新的,旧的咱不要了。”
“你脑瘫啊,说不要就不要,沈家怎么出你这么个败家货!”
“败家就败家。”沈茂把她拉到沙发上,抱在怀里坐下,从一堆奢侈品里扒拉出一个粉色纸袋,“男人赚钱,就是为了能给自己的女人败得起家。”
这句话,绝对不是沈茂的蜜语甜言,他对童瞳的好,是无所不用其极,今天听到哪个朋友说新出了什么护肤品好,立马满市跑着找,明儿听说哪里开了新馆子口碑不错,就立刻订好包厢带着她去吃。只要我沈茂买得起,条件你随便提。
朋友圈里有几个人知道沈茂藏了一个绝代佳人,但谁不曾见过这佳人真面目,有人见沈茂宠女人宠的有点昏头,便提醒他,对拜金的女孩子就别这么上心了,这种女人是多少钱也收不住心的。
沈茂笑笑不以为然,男人收不住女人的心,不管原因是什么,都是男人没本事,再说他能挣,不给她花给谁花,他女人就是拜金,那也是他自己选的,想想童瞳性格如此刚烈的一个好姑娘,为他受的那些不是人的委屈,别说花钱,她就是吃人肉,他也能从自己身上一刀一刀割下来喂她。
童瞳常画浓妆,但天生丽质不假,卸了妆一样让人惊艳,眼角微微上挑,天生的妩媚,身材高挑,奥凸有致,脱了看比穿着看更漂亮,说的俗气些,这叫一个盘靓条顺。
这么好看一姑娘,不发脾气的时候能说会道,凭什么就能为了他沈茂遭这份剜心的罪,一脚踹了他,转身她就能找个身家翻他几番的大款。
他觉得,这是因为爱情。
一开始沈茂并不算对童瞳上心,他觉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没事还泡泡酒吧,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卖弄性感,肯定不是好鸟,弄不好就是一家禽。后来他发现,这姑娘真不一般,她自己卖弄可以,别人耍流氓不行,谁碰一下就敢拎起酒瓶子和人干架,酒桌上不管多少人,谁要是敢对她童瞳开个荤段子,那就运好气等着被她开瓢脑袋瓜吧。
谁喜欢刺猬。
沈茂也不喜欢,他觉得这女人就是疯子,直到一次无意间被他撞到她为一个当街被家暴的少妇出头,他才刮目相看。
想起来这件事他就想笑,那时童瞳已经和那男人打过一架,头发乱了,衣服歪了,还斗志昂扬的和一准备护蛋到底的小母鸡似的,他便是在那个嘈杂纷乱的街头给人捡了回来。
然后再也放不开。
沈茂第一次要吻她之前,她还吹的天花乱坠,不就男人吗,我睡的男人比你大叔你见的男人都多!
当时沈茂也才20几岁,怎么论也论不上大叔辈分,再说哪个男人听的了自己女人说这个,被她的话一击,他稀里糊涂的就把人给按到。结果这疯丫头接吻连个舌头都不会伸,更别说其他,沈茂进入她身体的时候,童瞳差点没把他舌头咬掉。
沈茂不是没交过女友,但是他每一个前女友都被沈家硬生生拆散,弄得人家女孩子再见到沈茂,连个露水情人的脸色都不给,全然一副不共戴天,那心伤长远,好似沈家人给她们满门抄斩了一样,祖宗八代的恨啊。
至今他都不知道沈家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那群姑娘弄成那样,就连和他关系走的比较近的几个有些娘气的小男孩也挨处理了,问谁也问不出,见着他就跟小贩见城管似的,拔腿便跑。
他告诉童瞳,你要想和我在一起,全世界就只能咱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越多人知道,分的越快,等我有能力让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了,我一定给你一个名分。
可这一句承诺中听不中用,沈茂被迫订婚,只因为他二妈的一句:你得按着我们安排的路走,你那小女朋友才能安安稳稳的在你身边跟着。
他是做好跪着挨砍的准备对童瞳坦白订婚的事,也很直白的告诉她自己无法拒绝的原因,可童瞳说,沈大叔你要给我争口气,将来给我一个风光大驾,我等着你。
他们都知道,胳膊拧不动大腿,是真理,有些事情的局面不是我们徒有勇气就能顺利和迅速的扭转。
现在的童瞳,更加不能浮出水面,但凡冒出一个泡,就会让人指着鼻子骂小三,如果有一天,他的小疯子为了他遭受这样辱骂,他肯定会被气疯。
她让他去死,他定能二话不说,彻底死个利索。
当一个女人把心给你的时候,身为男人,你就该把命给她了。
————【唱着歌码字我也踩不住节奏请原谅】————
沈茂:我要和我女人拉灯,想开灯的记得投票刷留言。
童瞳:不投票不留言我就杀了原城,断了个更!
沈茂:宝贝儿,别这么血腥,你抛个媚眼就好,要风情万种的。
童瞳:放你的屁!我又不是出来卖的!
沈茂:没关系,你就是出来卖,我也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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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经历少之甚少的霍总,耍起流氓却是相当的得心应手,巫阮阮面对他,不是被欺压致死,就是被羞愧致死。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阮是在困得脑袋不断在桌面磕头时,才得到了霍总的赦免,终于得以释放。
霍朗用手指弹了弹她的耳朵尖,阮阮从瞌睡中迷糊着转醒,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稀里糊涂的拎着包下了车往家走,直到进了楼道,才发现霍朗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朵巫面朗。“霍总,这么晚了你还要上去喝茶吗?”她还迷糊着,满脸疑惑的问道。
“我在你家里从来连碗茶叶渣滓都没见到过。”他犀利指出她的待客不足之处。
阮阮打了一个哈欠,“那你等我买回来茶叶,您再来呗。”
霍朗淡然轻瞥,沉声开口,“等不及了。”
老旧昏暗的楼梯口,墙壁已经被时光剥落成十分丑陋的模样,鹅黄的小灯嵌在棚顶,因为电路愈发老旧电压不稳,而微微发颤,不够明亮,但足以照清人像,阮阮的水蓝色的外套,因为覆上一层微黄,而变成了浅水的绿,背光而立,她温婉的神眸好似夜里一颗散着微光的明珠,差一丢丢就成清新的白荷,也差一丢丢就成初绽的绿水春波牡丹,那一丢丢,便是她比那扎在水里土里呆滞的植物们,多了一丝生气。
那句‘等不及了’,原本只是霍朗随口而说的调侃,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然成了事实。
阮阮借着暗黄的灯光,抬手看了看时间,抿了抿唇,声音柔柔的说,“那我现在去买茶叶,超市还没关门。”
霍朗长腿横跨半步,站到她的面前,倨傲的睥睨,双手插着口袋,看似不可一世。
这个男人极其耀眼,在这破败逼仄的小走廊里,他的高大挺拔英气逼人,好似王者入境一样,定格成一幅复古气息十足、浓墨重彩的油画。栗子小说 m.lizi.tw
巫阮阮又不是刀枪不入,面对霍朗这样超越一切武器穿透力的神眸,深深的害羞了一把,她不敢直视霍朗,只是垂着眼睛盯着他的一粒扣西装上的黑色菱形纽扣,钻石切割一样的造型,这过分的华丽,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她声音儒儒的,“霍总……”
“嗯……”他将尾音拉的颇长,漫不经心的应着。
“茶……”
“茶你个头!头盖骨里装的是猪脑吗你?”
阮阮委屈的抬眼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间挨训,明明就说了一个字,就一个字也能让他抓住自己智商的把柄吗?
“我脑袋又怎么了……是你要喝茶,又不是我。”
他向前迈一步,顶着她的肚子尖,沉声反问,“我什么时候要喝茶了?我那句话说要喝茶了?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意淫些什么东西?”
阮阮想了想,霍朗是没说过,全是她一厢情愿的理解,她挺了一下肚子,撞在霍朗身上把自己弹的退后一步,“什么意淫!霍总你知道意淫是什么意思吗?我那个最多叫臆想,中文差还乱说话,像个老流氓……”
霍朗猛一抬手,拧着她的脸蛋,手感好到就像捏住一块煮好的蛋白,滑腻的险些溜走,阮阮婴儿肥的脸蛋被他抻出奇怪的形状,她呜咽一声,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哀怨的望着他。
“你说谁老?去掉老!”
阮阮被她扯着脸,口齿不清的遵从上级领导的指示,“牛氓……”
他扯着不放,目光却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巫阮阮,如果你喜欢一个男人,会主动表白吗?”
阮阮抱着他的手腕,非常痛苦的点了点头,“应该会的。”
“那你准备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他松开手指,突然间力道几近温柔的在她被自己捏红的脸颊上轻抚两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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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眨了眨眼,面对他的自信不知所措,心跳漏了半拍,支支吾吾半天,声音小的快要听不清,“霍总……别消遣我了。”
“我非常严肃认真,说你喜欢我,我就给你一个做我女朋友的机会。”
阮阮险些没站住脚,扶了一把走廊不干不净的扶手,有些不敢置信,这么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会主动告白,她一直觉得霍朗就算喜欢谁,也不过是向外抛出诱饵,等着鱼儿自己上钩,钻进他的嘴里,大鱼嗷呜一口吞掉小鱼。
半天得不到她的回答,霍朗微微弯下腰身,极近的四目相望,黑色围巾的尾穗垂在阮阮圆滚滚的肚子上,他像一场不可抵挡的飓风,呼啸着从她的眼吹进她的心,他用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温柔对她说,“巫阮阮,其实我的衬衫钮扣早就补好,我的套装也处理干净,我的钱我的卡也从来没丢过,我知道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的叠加,你可能永远也还不起,如果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试图用这样无耻而蹩脚的方式对他一见钟情却心有所属的女人永远的纠缠下去,现在,你能理解他的亟不可待了吗?”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拦住她的腰肢,将她的圆滚滚的腹部紧贴向自己,“我不介意你离过婚,我也离过,我不介意你有孩子,刚好我没有,我也不介意你智商是负值,一个家里,不需要有两个天才,如果你刚好也不介意我离过婚,不介意我没小孩子,不介意我能弥补你的低智商,不如,我们就在一起。”
心里好像有冰川崩塌的声音,镂空防盗门不断的渗着冷风,他的发丝被整齐固定,她的却轻轻荡在脸颊,阮阮摇头,后脑在他的掌心轻轻蹭过,“霍总,你知道我是谁吗?”
霍朗蹙眉,这是她第二次问出这句话,显然她要问的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是巫阮阮’,他目如点漆,深不见底,反问,“你是谁?”
“我是……”
“不管你是谁。”他突然开口打断,笃定而不容置喙,“我喜欢你,与你的身份无关,公主也好乞丐也罢,在我的世界里除了我的母亲,女人只分两种,属于别人的,属于我的,无论你曾经是谁的,和我在一起,你就是我的,对我来说,你只有这一种身份标签。”
这番话,让她无法不为之动容,阮阮不知道霍朗是否知道自己是霍霆的前妻,他对自己的喜欢是否掺杂着对霍家的恩怨,她也问不出口,如果是,一拍两散,如果不是,这样的怀疑该多伤人。
她该怎么形容霍朗呢?似骄阳,似夏风,热烈霸道,无孔不入,他喜欢欺负自己,却从不曾伤害半分,他的话能让人羞愧低头,能让人热血沸腾,他看似寂寞,却从不给她寂寞,他看似无情,却一次又一次将她从危险的境地里救活,如果没有霍朗,那么现在的世界上,恐怕早就没有了巫阮阮这个人。
可她的心里还有令一个男人,也许这一生都会令她念念不忘,只是人心已变,人世已变,除非时光倒流,否则她再也不会从新回到霍霆的身边,那个人,那段暖白色的过往,与她就像在同一原点向两端出发的直线,无限延伸,越来越远,霍霆给过她的伤害,是他用再多的爱都弥补不回来的,她这条直线,再也不会为了霍霆变软,再也不能成为柔软的圈,兜兜转转,回到有他的原地。
可若说她心已清净,便是自欺欺人的胡话。
那样的刻骨铭心,怎能说忘就忘?
她眉目清婉,声音淡淡的说,“可我才刚刚离婚……”
“我知道。”他循循善诱的帮她理清思绪,“你想说你还没完全走出上一段感情。但是,你早晚都会走出来的,不是吗?你又凭什么,要因为和他的过往,来耽误我和你的时间?况且,”他稍稍顿了顿,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薄唇贴在她的眉心,磁性的嗓音像一把利器破窗而入,稳稳扎在她心里,“早晚我们都要在一起,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走那么多弯路。”
这句,大概才是真正打动巫阮阮的话,这个男人相信他们会在一起,早早晚晚。
其实女人要什么呢?不过是男人的一份笃定,不过是相爱不相离,不然,再动人的爱情,看不到结局,也不会是美好。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做不到只求相爱过不求相伴终,也或者,是她已经过了为爱情不过一切疯狂疯癫的年纪,她已经从一个天真女孩成长为一个冷静的女人,她觉得爱情不单单是一场荷尔蒙的作祟,更多的,是有一个对的人,能相知相伴,因为所有轰轰烈烈的爱情,都会在时光的磨难下,变得平庸,变得索然,最终转化为亲情,行云流水般的终老。。
阮阮相信,因为当下受了伤害,害怕下一次的伤害,从而去拒绝下一次,那么,这人便永远也迎接不到美好。
她目光熠熠,小心而期盼,怯怯而渴望,在霍朗的吻从她的眉心滑至唇角时,本能的推了一把。
“第一次。”霍朗低声说道,再次吻向她,阮阮不明所以,在他刚一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再一次的紧张的推开。
“第二次。”他深深的望进她的眼底,“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再有一次你若推开我,巫阮阮,我霍朗,一辈子不会回头,我说到做到。”
————【西柚,特猫肉!】————
这三千字我从中午写到现在,反反复复的删改,大概删掉的字数比留下来的字数还要多。我记得一个学生曾经在试卷上的解题处写到:不会做!宁愿不写也不抄!老师把这题给了满分,送他三个字:有骨气!
我就是那个:写不好!宁愿不更新也不凑字数!我把我最好的故事和文字都给你们了,你们可以说我慢,但我摸摸自己的良心,一分钱不曾欺骗。
好了,综上所述,其实就是给出不来二更找了个借口,借小妖锅盖顶一下,抱头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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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两种睡眠堪称完美,一是长眠不醒,因为不需再问世事,二是日光正好大梦初醒,四目相对的是爱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巫阮阮距离长眠不醒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是大梦初醒,睁眼,便对上了一双点漆般深黑却也溪泉般清俊的眉眼。
她抬手遮住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瞳眸。
阮阮的手心有一股淡淡的奶香,霍朗轻轻弯起眉眼,难得的温柔微笑。
他这样笑,巫阮阮便再也不舍得拿开手掌了。
她的之间指尖纤细白希,像圆润的软玉雕琢出来,带着暖暖的体温,轻轻描绘着他的眉峰,似箭,描绘他的眼窝,似海,描绘他的睫毛,似羽,描绘他的眼梢,似渠,这么好看的一双眸,世上竟有两个男人同时拥有着。
可能是阮阮想错了,注定陪她一生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这双眼睛,兜来转去,百转千回,是它,最初爱上,最后离开的,再次相遇的,不再言弃的,还是它。
她勾勾手指,用指腹在霍朗的睫毛上刷了刷,轻声问道,“你会离开我不?”
霍朗握住她的手指,传递出掌心的干燥温热,“你不推开,就不会。”
“我推开,你就再回来呗……地球是圆的,你沿着一条路走到尽头就是原点,一推就走,这样的喜欢岂不是太单薄了……”
霍朗捏着她的指尖放在唇边咬了一口,“猪都是你这么想的。”
阮阮笑笑,伸手在床头的抽屉里摸了半天,拿出上次安燃送给她的小奶瓶,举到霍朗嘴边,笑说,“请问英明神武不是猪的霍总,关于一推就走的问题您怎么看?”
霍朗拿过她手里的奶瓶,看到上面的LOGO正是上次没有签约成功的呵玛,蹙了蹙眉,“这是男人尊严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尊严重要还是爱情重要?”她跟着霍朗一起仔细的端详起奶瓶。
“尊严重要。先有尊严,后有一切。一个男人如果没有尊严、底线和原则,就没有人格魅力,没有魅力的人,便吸引不到任何人,包括女人。”他在被子里轻轻揽住阮阮的腰,话锋一转,“巫阮阮,让这个小丫头随我姓吧。”
阮阮一怔,摇头也不对,点头也不对,她认识霍朗这么久,尖酸刻薄见识的太多,唯一没有听过的就是他商量的口吻,她沉默了一会,说,“那,等我和这小丫头商量一下?”
她眼睛骨碌一转的样子,特别可爱,霍朗推开她握着奶瓶的细手,大掌扣住她的后脑,深吻下去,阮阮的牙齿还紧闭着,就像怕有什么怪物跑进去一样。
“张嘴。”他咬着她的下唇沉声命令。
阮阮眨了眨眼,好心提醒,“该上班了,唔。”
说话间,便被他霸道的舌头闯了进来,就像他霸道的人一样,以胡搅蛮缠逆我者亡的方式搅乱了她的心,阮阮害羞得睫毛微微发着颤,皮肤呈现了淡淡的粉色,连圆圆的小耳朵也散发着淡粉,直到霍朗离开,她还是紧紧闭着眼睛,她的上唇微翘,不需任何化妆品点缀便是天生的粉红色,看起来肉肉的,很好吃的样子。
霍朗恋恋不舍的在她唇上又点了点,低声说,“以后你每一天,必须亲我一次。”
阮阮睁开眼,害羞的缩进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溜溜的转着,嘴巴捂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为什么?你是打卡钟吗?”
他用手指在她额头戳了戳,十分赞许的应道,“打卡钟这个提议不错,但是记得每天打两回卡,恭喜你多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打卡不行吗?”
“算你旷工。”
巫阮阮突然抻出头,想要理直气壮却又没有胆量,声音很小的提醒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领工资,旷工就旷工吧……”
“你想要工资也可以啊,”他眉角一抬,肯定道,“领工资的叫包养,我让你住哪你就得给我住哪,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让你……”
“霍总,”阮阮突然打断他,“您智商也呈负值了?包养一个孕妇……”
霍朗从被子里半坐起,靠在床头,露出大片性感的胸膛,捏了捏她的耳朵,“你可以说我长的丑,但你不能说我智商低,我智商一低,你就很容易去给韩总监当助理。”
“哎呦,我和你开玩笑的,何必这么认真……”她弯着眼睛笑笑,窗帘缝隙透出的晨光线条刚刚好好落在她栗色的短发,柔软缱绻,美到窒息。
漂亮女人有很多种,比如于笑,明眸皓齿让人眼前发亮,比如童瞳,风情万种让人过目难忘,而巫阮阮,是干净清婉,一颦一笑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生气也罢,撒娇也好,没有让人觉得她的哪一种情绪是过分矫情,她可以是在水央沉寂的淡然荷花,也可以是在路边迎风招展的乐观雏菊,她能如寻光而立的朝气向日葵,也能如凌寒独开的坚韧冬梅。
如果用心观察,我们会发现,善良平和之人的微笑会容易引起别人的共鸣,它会让人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
阮阮便是这样,她笑,你便愿意相信这笑里只有美好。
她被霍朗看到她全部的狼狈,却有让霍朗觉得她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天崩塌成碎片,只要她付出努力和耐心,便还能一块一块的拼接完整,再多的乌云密布,只要她肯踮起脚尖伸手去拨开,便总有阳光洒落。
女人需要这样。
相信自己是好运的,相信自己的善良可以换来善报,上帝不是盲人,他会看得到,只是偶尔,他要给世人一些考验。
再深谙的黑夜,也总会等来黎明的破晓,我们需要做的,不过是睡一觉。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阮阮,让霍朗着迷,她先暖了自己,然后让站到她身边的他,也跟着暖了起来,愈发的忍不住去靠近。
显然,霍朗是看她看到出神了,巫阮阮伸手推了他一把,“霍总,起床上班了。”
“你先起。”他回神拒绝。
谁先起不是起,反正洗手间要排队用,她利落的坐起身,被子被掀开,落到霍朗的腰下。
巫阮阮刚要伸手帮他盖上,眼睛就瞄到了不该瞄的地方,这光天化日的,这朗朗乾坤的,这威武雄壮的,一瞬间,她连指头尖都透粉透粉,小心翼翼的拉过被子帮他遮好,小脑袋瓜一路垂的快到胸口,穿上拖鞋打开房门,钻进洗手间。
霍朗不以为然,有,并不可怕,没有,她才该跑。
他穿戴整齐出了卧室,巫阮阮从流理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支新牙刷,这还是她刚刚搬来这里在超市买的,单只装18,对装30,当时想着可以替换的时候用,况且又便宜,就买回来,她沾着满嘴的泡沫对他说,“这是对装的,不过我用了蓝色的,你只能用粉色了。”。
霍朗没说话,接过纷嫩嫩的牙刷,等着她给自己挤好牙膏,站到她身边,一起对着镜子刷牙,这洗手间没有落地镜,半身镜还在左下角碎了一块,被安燃用胶固定好。不过镜子的大小不是问题,美中不足的是霍朗没有穿一身和阮阮同款的居家睡衣,他的打扮,太像过客。
阮阮给他准备了纸杯漱口,连水都接好,霍朗就像没看见一样,手指直接掠过纸杯,端过她手里的玻璃杯,仰头漱口。
巫阮阮嘴里还含着一口水,两腮鼓鼓的,举着牙刷瞪着眼睛看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在水龙头下冲干净牙刷,洗干净玻璃杯,“叮”的一声放在玻璃台上,把牙刷潇洒的往里一插。
霍朗抬头在镜子里看到圣诞老人一样的巫阮阮,一挑眉,转过身,用手指在她喉咙处挠了挠,巫阮阮遂不及防,一咕噜,差点把一整口带着牙膏味道的水咽下去,她紧忙吐掉,用手心掬着冷水洗掉牙膏沫,冲了冲牙刷,插进玻璃杯里。
一粉一蓝,一只面左,一只面右。
爱情就像这漱口杯一样,一个人带着他的时光离开,便来了一个男人带着他的时光占据她的未来。
阮阮已经洗过脸,额头的两缕发丝还**的粘在脸上,她的短发是中分,长度刚好及下颏,挡住了两边的耳朵,露出饱满的额头。
中分很挑人,但凡是额头长的宽一点扁一点,都很难驾驭,可巫阮阮偏偏是一个哪长的都不突出但哪长的也都不差劲的姑娘,这发型让她看起来知性温暖也够乖巧。
她拿过自己印着紫色小碎花的毛巾擦嘴,顺便用毛巾搓了两下湿掉的发丝,霍朗弯腰洗脸,挡住了出洗手间的门口,她只好安静的等待。
衬衫的袖口高高挽起,领口的纽扣解着三颗,他带着一脸水珠抬起头,性感至极,阮阮将自己的毛巾递过去,“毛巾我没有新的……”
如此硬气的男人,拿着一方小紫花的毛巾,竟然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他随意擦了两下,手指在漱口杯臂弹了一下,目光里透露着极大的认真,从镜子里看着巫阮阮,自信道,“将来,这里牙刷的数量会变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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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茜回头看了看跟在两人身后的安燃,叼着烟一脸的脾气,她便没回答阮阮,直到出了小区门口,安燃和她们朝着与她们方向相反的公交车站走去,她才带着一丝恳求开口,“阮阮姐,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份工作?”
阮阮微微一怔,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得出自己是可以帮人安排工作的大人物,“你现在的工作呢?”
安茜眼眶微微发红,目光垂到阮阮的肚子上,轻声解释,“我现在没有正式的工作,晚上在夜宵店卖啤酒,但是我现在的身体不能熬夜,我也不想带着孩子晚上和一群醉鬼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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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孩子?”巫阮阮惊住了,“是安燃的?你不是说孩子打掉了吗?”
“没有!我骗他的,反正他都不要,他管我生不生,我自己想办法生,自己想办法养,我不怕辛苦,只想工作体面一点,不用熬夜,我想离那个环境远一点,可我又没什么学历,大公司的前台我都应聘不上,你帮帮我吧,阮阮姐……”
安茜这个理由,直击了巫阮阮内心深处最不能触碰的那个点,她的眼眶也跟着红起来,她觉得自己并不独特,也并不多坚强,世界上有太多的比她更勇敢的女人,比她更坚强的独自生活。
‘妈妈’两个字,是世上最柔软的两个字,能融化一切,也是世上最坚硬的两个字,能对抗一切。
巫阮阮对同病相怜的安茜立刻起了怜悯之心,她握着安茜的冷冰冰的手掌细声安慰,“你帮你想想办法,你先别着急,啤酒妹的工作真的不能再做了,你熬夜,孩子也不会舒服,况且每天晚上在那么嘈杂的地方,小宝宝在肚子里睡觉也不安静,你休息不好不开心,他也会不开心,当了妈妈,身体就是两个人的了。”
安茜十分感激的笑笑,“谢谢你,阮阮姐,你人真的很好,我的朋友们都劝我不应该生这个小孩,毕竟这是不被世俗允许的,我不知道安燃是怎样对你讲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只是很多时候,事实并没有你听到的,看到的那样,我知道你也是离婚的,你应该明白我,一个男人一旦变心,什么样的借口都说得出,多么离谱的话都可以当做心安理得的借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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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笑笑没说话,这是安茜与安然的爱情,不管他们谁说的话是真,都与她无关,她可以当一个很好的聆听着,给予自己能给予的安慰和帮助,别的什么也不想参与。
就算安茜与安燃闹得剑拔弩张不可开交,可是他们并没有伤害自己,所以她无权否定,他们分别是一个好人,只是无法相爱,也不能相爱的情侣。
安茜离开时留给她的微笑,无奈至极。
这种无奈的微笑,曾经也在她自己的脸上浮现过。对于“不爱了”这三个字,真是无论我们做怎样的努力也无法逆袭。
昨夜大概下过雨,空气湿冷,湿乎乎的沾在皮肤上,好像出过一层细密的汗,让人觉得穿了多少,都不暖。
不过巫阮阮不怕。
她向来冷暖自知,里三层外三层,她在最里面还穿了一层保暖羊羔毛的保暖内衣,散步一样像公司走出,走着走着就出了汗,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健康,就像为了什么事害羞一样。
她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步行的话二三十分钟就可以到,这是孕妇的速度,正常人也就十几分钟,不用坐车,刚好当做锻炼,反正一般她都余出足够的时间来浪费,天气好的时候街角会有卖油条的早餐摊,她会买来一根,边走边吃完。
很多孕妇在怀了孕之后,就会变得特别矫情。这不吃,那不吃,这吃了吐,那吃了吐,胃口好不好暂且不论,吃东西首先得看个心情。栗子小说 m.lizi.tw
但这些东西在阮阮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她一怀孕,关于吃东西这件事,每天脑袋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我没吃饱。
她是看什么都好吃,闻着油炸的东西都是漫天飘香,一点也不恶心,只要是能吃的,都能吃的格外欢实,可惜无论怎么吃,除了胸和屁股,摸哪都是一把骨头。
有人说这是心思重,因为心宽体胖,只有心里不被三尺凡尘困扰的人,才会吃什么都长肉。
大概因为天气不好,今天卖油条的小摊就没出,她正想这早上吃什么,便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尾喉喧嚣的轰鸣声。
就算她无法确定这声音是不是来自她所熟悉的那辆车那个人,但她还是本能僵了僵身体,知道跑车温吞吞的停在她身边,尾喉声像困久的野兽,鼾声渐熄,白色的流线车头,像破浪而出的白色海豚,映在她的余光里。
她将包链向肩上提了提,双手插进口袋,加快了步伐,跑车就像她的随性保镖一样亦步亦趋,油门一松一紧之间,都带着渗人的突突声,来来往往的行人将目光落在一人一车之上。
她却只顾着垂着脑袋闷头走。
跑车的顶蓬变形金刚一样缓缓向后收起,露出醒目的黑红相见的内饰,霍霆穿着一件突然抽象反锁的夹克,精致的小立领服帖在修长的颈部,带着巨大的雷朋经典款太阳镜,让人看不清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已经奔三的父亲,倒像哪个企业家不整齐的败家儿子,服饰夸张,表情嚣张。
“巫阮阮。”他驾车缓缓跟着她,叫了一声。
阮阮侧头,眼里满是询问,却不说任何话,她和霍霆,已经无话可说,哪怕最基本的寒暄,她都不想给予。
“上车。”
“你有什么事?”她疏离的问到。
霍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朝她弯了弯嘴角,黑色的碎发稍有些长,垂到眉骨,衬得皮肤瓷白到快要透明,“一定要走什么事才能找你吗?我只是刚好路过,想载你一程。”
“谢谢,我不需要。”她淡淡的回应,继续往前走。
霍霆缓缓跟着她,自然到仿佛两人正在一同在晨间散步。
“你不是很喜欢这辆车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泛着淡淡的凉,就像他的人一样。
阮阮沉默不回答,不知道霍霆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给她,不管他的语气多么温和,她始终觉得这都是欺骗她上当,然后无情伤害他的诱饵,她看到的温柔,全部是假象,是面具。
“是你喜欢,才买的。”他轻轻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一阵微风吹进了阮阮的耳朵里。
“所以呢?送给我?算到抚养费里?”她顿住脚步,转过身直视着他。
刹车被霍霆狠踩到底,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隔着深色的镜片望着已经明媚到能取代太阳的巫阮阮,眼里的苦涩的悄悄躲藏着,平淡的回答,“不会,只是这车我打算卖了,再带你坐一坐,以后想坐也没有了。”
阮阮向车子靠近一步,目光清明,“人是会变的,这个道理,你比我懂,我曾经很喜欢这辆车,不代表我会一直喜欢下去,这种浮夸炫目的东西,只适合观赏,不适合融入我的生活,所以我已经不喜欢它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了。”他淡淡的开口,转头看向前方,不再直视阮阮,她的眼里好像有一根根刺目的针,扎进他的眼里,心里,时光里,“你也不喜欢了,我也不喜欢了,所以打算卖掉。”
所有的一切都在马不停蹄的前行,旧人和旧爱,一个被取代,一个被变卖,可能到了最后,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之后两个不能取代不能变卖的小孩。
“那么,祝你的车能卖一个好价钱。”
霍霆薄唇微微开启,几秒后,浅声道,“对不起。”
阮阮愣住了,这声道歉太突如其来,完全不在她的预期,她怔愣的看着霍霆,虽然只能看到他不透露任何情绪的小半张脸,她曾经那么希望听到一句他的抱歉,就像现在这样,微微的歉意,薄薄的内疚,她就能满足,能原谅,可它来的太晚了,阮阮已经不需要她的治愈,她的伤口已经长出新肉,尽管那块新肉,是丑陋的伤痕。
她微笑,淡若清风,“没关系。”
霍霆侧头,他的小阮阮,还是如此的温和善良吗?。
巫阮阮把手从口袋里抽出,将风吹散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叫她怎么能忘记,这一头缠绵柔软的长发,是怎么样没有的呢?拿剪刀齐颈而下的声音,和剪在肉上一模一样,光是听着,都让人耳根发麻,她收敛了笑容,收敛了淡漠,只剩拂面而过的清风,继续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反正我也不会原谅你。”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原谅你。
没关系。
反正,我也不会原谅你。
天气好像突然凉了下来,冰冻三尺的彻骨寒冷,从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再到的皮肤,再到发梢指甲,再到他单薄花哨的外套,再到沉寂待发的跑车,粉色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紫色,他轻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好像听到真的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一样,近乎温柔的回答:“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不求你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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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也好好珍惜于笑。栗子小说 m.lizi.tw”她轻声回答。
霍霆笑笑,没说话。
“你说要带呢呢出远门,打算去哪里?”
“去德国。”
“德国!?”她讶异的重复,“为什么要去德国?什么时候去?要去多久?”如呢远后。
“ 现在不会走,至少要一年以后,我会安排你们多见见面,至于去多久,我现在不知道,如果觉得那里环境不错,可能会移民过去, 如果家里人都不适应,就会换个地方。”
阮阮惊讶的瞪大眼睛,仔细的去分辨他要表达的意思,“ 移民? 为什么要移民,你们移民我要到哪里去看呢呢?”
上班时间的马路永远是这么拥挤,前方车流走走停停,却也因为这样,才有机会让他们在这逼仄的车厢里相处上难得的时光,霍霆很希望这一路可以堵到天黑,或者干脆堵到地老天荒,可是拐出两条街,便已经可以看见她上班的云柏大厦,他缓缓放慢车速,不理会身后的车主一直在鸣笛,任谁着急就直接超车过去,“移民可能就很难见到了,所以我说现在会多安排你们见面。”
阮阮几乎急的快要哭出来,孩子是她生的,凭什么他说带走就带走,在一个城市里要一个月见上一面,一旦出了国,她和呢呢想要见上一面该有多难,“你凭什么决定带走她,她还那么小,她需要妈妈,你希望一个小孩在没有母爱的地方长大吗?你的理智哪里去了霍霆,你一向很清醒,那天你看到了,呢呢不喜欢于笑,她害怕于笑,她那么自来熟的性格会怕一个小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怕人的,一定是于笑待她非常不好……”
“停,”他淡声打断她的话,“ 霍燕呢有妈妈,我和谁结婚,谁就是她妈妈,至于于笑的教育方式不对,我会和她沟通,不会亏待呢呢就是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阮眨了眨眼,由不敢置信到一派坦然,她怎么就忘记了,霍霆不仅仅是霍燕呢的爸爸,也是于笑的老公,她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在男人的面前指责他深爱的妻子。
尽管父母们总是把最好的爱全部投入在孩子的身上,可就算父母全部的爱,也只有那么多,一旦有了新的小生命出现,这种爱势必会被分享,要去分享霍霆那几近完美父爱的小宝贝,显然不是她的喃喃,而是另一个小男孩,是霍家盼星星盼月亮旧社会主义盼改革新开放一样盼来的男孩儿。
所以,她的呢呢,注定要在那个屋檐下,受到莫名的委屈。
“你和你的家人离开吧,把呢呢给我,我不要你们一分钱,我自己养。”
霍霆扯了扯嘴角,“不可能的,阮阮。我知道你不在乎钱,虽然我在乎钱,但是我不缺养孩子的钱,你分文不要就想抱走我的女儿那怎么可能,我可是给了你钱才把她留在身边的。”。
“女儿也是我的,她是我生的。” 况且,我从来没得到过你给我的那些财产,你才是白白的抱走我的孩子!
霍霆不想与她争辩这件事,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随口胡诌了一个天文数字,“让你男朋友拿100个亿,来换呢呢的抚养权,我会考虑放手。”
“……”阮阮眉头紧紧拧着,像打了死结,愁眉不展看的人心也跟着焦虑。
100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她连一百万都没有,冥币还差不多。
“反正,你不能让呢呢移民,我要你履行承诺,让我每个月都见到她。”
霍霆笑笑,将车停靠在云柏大厦的路边,“任性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况且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擅长履行承诺的人。”
所有的话,都不及这一句中肯,他不是一个擅长旅行承诺的人,连被法律束缚的东西他都不愿意给予耐性去完成,何况是空口无凭的事情,他就算答应了,也很可能即刻反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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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打开门下车,一声再见也没有他说,匆匆融入上班高峰期的人群。
他空望着消失的背影很久,轻叹口气,驱车离开。
一整个上午,霍霆脑子里回想的都是巫阮阮赞美她新男朋友的那些话,他心里明镜一样的知道,自己在嫉妒,在吃醋,可还要故作大度,还有他的喃喃,将来又会叫什么呢?张燕喃李燕喃,或者根本不会再叫喃喃,他的一对儿小宝贝,巧燕呢喃,要暂时的分离,不过这不要紧,早早晚晚,她们都会陪在自己的身边,长长久久,直至轮回。
孟东拿着有关收购案的文件推门而入时,霍霆正在拿着水杯喝水,喝完一杯,又接了一杯,怎么喝都觉得红豆那绵密的口感在口腔里挥之不去,他一手端杯一手翻看材料,“周四资金到位就可以正式交涉了,长星电子那边什么消息?”
孟东接过他的空杯,又帮他倒了一杯温水,“你吃豆子了吧?”
霍霆的目光还牢牢锁定在文件上,在落地窗前站立的笔直,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水杯重新放回他的手上,他才又仰头喝了两口。
孟东的手机来了信息,一看是他大哥,连读都没读,直接删掉,他扭身几步走到办公桌的里侧,直接坐进霍霆的办公椅里,这椅子看起来中规中矩,价格高的惊人,坐起来是相当的舒服,“长星这条烂鱼啊,正在谈收购Depaul那只臭虾,就算他能收购Depaul,想轻易扭转长星的市场定位也没那么容易,这两年多少电子企业不惜重金给自己梳妆打扮力争高端大气上档次,最后还是一样沦落个不伦不类,菜市场门口卖十块钱布鞋的老太太突然改卖三千块钱的鸵鸟皮鞋,你愿意买吗?他就是卖整个鸵鸟,也架不住鸵鸟脸上还得印上长星那两个别具乡土气息的大字儿啊。”
“将来是否不伦不类咱们暂且不论,长星一旦收购Depaul,至少先会借着它的名气风靡一段时间,即使Depaul在日本已经是濒临倒闭的企业,对消费者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影响他奶奶,10块钱的布鞋贴上LV,儍逼花5000买?”
“儍逼总会有。”
“你吗?”孟东话锋一转,两腿往他桌子上一扔,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这公司的总裁,牛气冲天的模样,“知道不能吃豆子还吃的人,就是儍逼。”
“注意你的身份,张口闭口把儍逼挂嘴上,不嫌沉。”
“在外人面前装不够我还得在你面前装,我就是职业演员你也得让我歇口气啊。”
霍霆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转身走向办公室的黑色真皮沙发,有些脱力气的坐了进去,“于长星这个周末要请我吃饭,连我妈也一并请了。”
“鸿门宴。”孟东嘲讽的挤出三个字。
“ 十有**。”他揉了揉眉心,“对了,我打算把这车卖掉,有空一起去看车?”
“嗯?”孟东一愣,霍霆喜欢的东西不多,那车绝对算为数不多的宝贝里非常重要的一个,因为巫阮阮很喜欢,等同于是给巫阮阮买的,“好好的卖了干嘛,你别告诉我这个收购案要靠你变卖家产才能运行啊,哈哈哈。 ”
霍霆一点也不觉得这话里有笑点,他冷冷的瞥了孟东一眼,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只是不想开车了而已,驾驶无乐趣,现在准备享受生活,不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孟东干笑两声,“又不花我钱。”他又想了想,问道,“你准备多少钱卖啊?卖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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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一上午心神不宁的人,还有永远无法拿出除了冥币以外的一百亿的巫阮阮。
中午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里人员散尽,只有她一个人,穿着嫩黄色的娃娃衫,霜打过的油菜花一样俯首在桌面,对着手绘设计方案发呆,连霍朗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都不知道,只是她想去洗手间的时候,一起立一回身,额头直接撞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揉了揉额头,有气无力的抱怨了一声,“怎么不躲开呢。”
“谁能想到你能跟不会拐弯的猪一样撞过来 ,哭丧个脸干什么,我还没死。”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绕过霍朗就要往朝办公大厅门外走。
霍朗微微蹙眉,面部线条至极的冷硬,好像带着一股怨气一般,早上分开那会儿人还好好的,怎么就一会没看见人,就跟打了败仗一样,而且将他视若无睹,就这么默默的擦身离开,存在感全无。
你见过哪个皇上往这一站,妃子敢低着个小脑袋瓜灰溜溜的自己离开?
他大掌一扣,紧紧握住了巫阮阮的手腕,冷声道,“ 巫阮阮,我还站在这里的时候,谁允许你私自离开?”
阮阮还沉浸在自己伤感焦虑的情绪里,被他这样一拽,突然回了神,这才发现自己有多需要立马去洗手间,她推了推霍朗的手臂,声音软绵绵的抗拒着,“霍总,你快放开我,我很着急的啊。”
霍朗看着她在自己手心不断的挣脱,娃娃衫的外层是薄薄的黄纱,一荡一荡的好似正要在风中绽放的小花,“你能有什么着急事,着急吃还是着急作死。”
“我要去洗手间!要尿裤子啦!孕妇不能憋着你不知道吗?”她急的脸色发红。
霍朗眉梢轻挑,长长的噢了一声,“去吧。 ”
“不用了……,已经结束了。”她无奈的叹气,委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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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沉默着没回答。栗子小说 m.lizi.tw
前霍最让。霍朗最终还是没有等来巫阮阮的主动坦白,他也没再追问下去。在巫阮阮的心里,那个男人还是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让她不舍在外人的面前说出他一丁点的坏处。
是的,外人。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外人,他来的太晚,时间尚短,还不足以将那个男人的地位在她心里全盘击碎。
他不想给她任何一句安慰,哪怕极其甚微的,也不想。
因为他霍朗,注定是那个可以挥刀跨马为她征战天下的战将,而不是那名总在她受伤时悄无声息出现为她包扎伤口悉心以料的医生。
她的伤口,不仅仅来自那个男人,也来自她自己无法决绝的放下。
他们之间恩怨,凭什么要他一个外人来承担痛苦。
霍朗的尊严和底线在告诉他,不要试图去舔舐一个女人身上另一个男人刺下的伤口,这无关到底有多爱,只因他是一个男人。
真正的男人,应该可以为爱付出全部,但,爱情却不能是他的全部。
而巫阮阮之所以不敢答,其实是担心一向心眼不太大的霍朗会突然摔下脸走人,她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来解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大情小事。
霍朗的心情向来写在脸上,回去的路上并不如来的时候那般轻松,他步伐开阔的走在前,阮阮被一个红绿灯阻隔在他身后的远处,快到公司门口的几步路几乎是捧着肚子小跑了,紧赶慢赶才赶上这部电梯,午饭结束的时间人可真心不少,小白领们一个个貌美窈窕,显得她一孕妇,特别的占地方。
巫阮阮和最角落的霍朗面对面站着,他冷漠倨傲的直视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双手插着西裤口袋,。栗子小说 m.lizi.tw
电梯里人下的七七八八,阮阮向前迈了一部,肚子贴在了霍朗身上,他微微垂下睫毛,睥睨着她。
阮阮左右微晃,圆滚滚的肚子在他身前蹭了蹭,怯怯的望着他,目光柔和的像盛满了温水。
她这求和的方式如此特别,小动物一样的蹭在自己身上,让霍朗的心情也不由的跟着发软 ,他想了半天,抽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在17楼时下去最后两个女孩子,只剩他们两个,电梯门一闭合, 他便极其温柔的在阮阮圆溜溜的肚子上抚摸两下,语气仍是不容置喙,声音却十分轻缓,目光也显得随意而懒散,带着几分清高,“叫爹,给你买LV。”
这话音刚刚一落,小喃喃突然踹了他一脚。尽管阮阮还穿着好几层衣服,霍朗还是感觉到手心微弱的异动,他挑了挑眉,“乖宝贝儿,一个LV。”
巫阮阮挠了挠嘴角,刚想说点什么,喃喃就又来了一脚。
霍朗嘴角一扬,心情顿时十分明朗,“两个LV。”
这姑娘明显是比她妈要机灵懂事有眼力,知道怎么溜须拍马讨后爸开心啊。
因为喃喃的两只无影脚,巫阮阮暂且得到了霍朗的原谅,当然这多也多亏了他大人有大量,霍总肚里能撑船。
自此以后,她每天早上上班两件事,在设计部打个上班指纹卡,去市场总监的办公室打个早安嘴唇卡,每天下班两件事,在设计部打个下班指纹卡,去市场总监办公室打个晚安嘴唇卡。
案例说,这样的日子应该按部就班行云流水的祥和下去,灰姑娘一嫁虚情王子遭背叛,再遇霸气将军成眷属,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福祸旦夕, 巫阮阮这个小倒霉蛋上辈子不知拆了多少座和尚庙,好事论件数,坏事论箩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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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的前夕,霍朗突然接到KUTA负责人狗血淋头的怒斥,少女芳香系列的新品发布会日期已定,包装投入量产,各大平面广告已经准备就绪,却突然冒出一个不入流的山寨小品牌,用KUTA选中的《星光》底图做为香皂盒包装,并且已经流入市场销售。
官司一定要打,索赔一定不会少,但当务之急是KUTA将要面临错失最佳销售时期,这样的损失是不可估量,而且之前的宣传已经做到非常神秘,吊尽了KUTA忠实追随者的胃口,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款值得少女迷恋和收藏的商品。
KUTA针对的消费群体可能无人能接触楼下超市里卖的3块钱一块的劣质香皂,但是不代表普通人不能,媒体不能。
他们面临的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有人大喊顶级奢侈品牌与国产小品牌‘撞衫’,二是有人大喊KUTA保密措施未做周全,被人抄袭。
这就是品牌的力量,不管真正的抄袭者是谁,最后力量的终结都会是偏袒品牌那一方,因为向来只有小罗喽模仿大哥,没有大哥反模仿的前列。
可是神秘感消失,一切造势都将失效。
KUTA一口咬定是SI对他们的保护不到位。
霍朗没有反咬他们,他一直觉得如果被狗咬一口,自己不能去反咬狗一口,首先他不是狗,其次狗咬狗只能咬到一嘴毛,彼此都得不到什么利益。
合同是霍朗签的,负责人就是他,所属设计师是巫阮阮,当然也少不了她。
最诡异的地方,不是设计稿被流出,而是流出的设计稿并不是她的最终定稿,《星光》定稿里,公主穿的长裙是绛紫色,而已经被那家小品牌应用的插画上,公主穿的长裙是枚红色,这正是巫阮阮的初稿所用的颜色。
也就是说,设计稿的盗用环节并不产生在KUTA那里,一定是产生在自己这里,因为这稿子,只有巫阮阮一个人有。。
SI有人盗了她的图。
结论一定是这样。
更让人气愤的是,盗图的人并不是用U盘考走了她的底图,而是从她的电脑邮箱直接发送到一个陌生邮箱。
霍朗用巫阮阮提供的陌生邮箱进行了搜索,发现一件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事情,这个邮箱在一家威客网站注册了会员,参与了一个香皂包装的投标,并且是开放式投标。
那这张画,完全可以满世界飞。
这账号在威客网非实名注册,没有任何信息可查,如果非要指出一个矛头,那么罪魁祸首就是巫阮阮。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要让她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几乎是要毁掉她的声誉,这不是明星炒炒绯闻可以渐渐随着时间而平息,这种事情基本就是在她设计生涯里摸上一道重黑,一旦曝光,待她成名之日,一定会被挖出来旧事从提,为了蝇头小利而失去做人的信誉,真是一口冒着油烟的大黑锅。
“怎么办?”
晚上9点40,空荡荡的设计部办公大厅,只有门口处的天花上亮着几盏小小的射灯,散发着青白的冷光。
巨大的落地窗前,因为下午日光不错,窗帘被彻底拉开,此刻月光如水,对面大厦用玻璃装饰的墙面反射出各色流光,些许加班的公司,会亮起一扇扇发着白光的窗口。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阮阮的发件箱界面,她惆怅的一把额头,无奈的看向霍朗。
霍朗坐得是设计师阿宽的椅子,因为身材特殊,常年压迫,导致他椅子上的海面已经失去了弹性,和坐一张硬板凳没什么区别,霍朗在这张硬板凳上,已经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盯着屏幕出神,许久不曾开口,直到巫阮阮再一次叹息,他才转眸看向一筹莫展的巫阮阮。
“叹气解决什么问题。”
巫阮阮手里还握着一只马克笔,太久没有松开,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十分难过的将手心摊开,马克笔滚了出去,在桌子上发出“吧嗒”的声响,因为办公室已经格外的静谧,让着小小的落笔声也显得十分的突兀。
鼻子突然有些发酸,眼眶也热乎乎的,眼神无意的飘向窗外,染上一层暗色流光,“我知道叹气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是觉得很委屈,受到这样莫名其妙的指责,还在自己的电脑上看到百口莫辩的罪证,想不到得罪了谁,会这么毁我,韩总监今天下午告诉我,她已经在超市看到了那款包装,如果同事们都知道了这件事,以后还有哪个设计师愿意带我,我连助理都快当不成了,还要想着升值,想着可以去接更好的项目,还会有公司把设计交给我这么不靠谱的设计师吗?”
她回眸看向霍朗,眼波和,带着点点雾气,“霍总,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你给我制造这么好的机会,在KUTA面前为我大声造势金牌设计师,因为接到这个方案,得罪了韩总监,让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结果你钦点的金牌设计师就竟然这么不靠谱的出了私卖设计稿的问题,把你和公司一起连累上……”
霍朗抱着肩膀靠着椅背,眼角眉梢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等到巫阮阮这一番“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式的自我忏悔结束,他极其平淡的问了一句,“说完了吗?”
“嗯?”阮阮微微一怔,“嗯……”
他十分镇定的用手指对着电脑轻轻一指,“把这封邮件销毁,玫红配色底稿销毁,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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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小折耳,霍朗和阮阮回到车上,他掏出手机找到记事本,飞快的输入了今天的账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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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一直就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等他收好手机,她才特别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还记账?”
“嗯,兴趣爱好所在。”
不得不说,霍总的这个兴趣爱好真不是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存在,和他的外表极其不符,谁能想到一个满身名牌一身套装动则几万的男人会爱好记账本。
巫阮阮原本是想要回家的,不过霍朗不送她回去,直接把人带到自己住的酒店,一路牵着手领回房间。
霍朗住的酒店环境很好,是他母亲的秘书为他预定的,当然钱也不用他花。
他妈大概觉得按着霍朗这种吝啬的性格,除非花别人的钱,花他自己的他可能会找个条件好一点的露天阳台。
巫阮阮坐在纯白巨大的床上,靠着床头,手里捧着霍朗让酒店做好的小米粥,还放一点点白糖,小口小口的喝着,电视放着不知道在演些什么的法国喜剧电影,台词说的嘀哩呱啦,人物动作和表情都极其夸张,双手捧着小碗咬着瓷碗的边缘,低低的笑。
霍朗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了这副动人的场景,像盛开的小花一样的巫阮阮微笑的盯着电视,笑的时候两只脚尖会搭在一起来回的交错,这小动作如此可爱,让霍朗的眼底瞬间就蒙上了笑意。
“好看吗?”他缓声问,用毛巾擦拭着自己乌黑的短发。
阮阮看的太专注,根本没注意到屋里站了一名半罗男,她一眼扫过去,愣了好几秒,他身上还挂着点点水珠,肌肉的轮廓十分明显,腹肌紧绷,两条人鱼线从腰间延伸到浴巾之下,两臂的纹身让他看起来极具野性,她脸色一红,捧着瓷碗转回目光到电视上,淡淡回应了一句,“老流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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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岸的霍总擦着头发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随手将毛巾一扔,几步走到床边,巫阮阮还以为他要捏自己的脸,差点直接把脸埋进碗里,谁知他只是非常温和的在她头顶揉了揉,在她旁边侧身坐下,靠的很近,他的洗发水有古龙香水的味道, 可以压低的磁性声音配上他魅惑的语气,好像有只小猫挠在阮阮的心里, “其实,我刚刚问你的,不是我好不好看,是电影……”
巫阮阮终于把脸从碗里抬出来,尴尬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他突然快速的捏住了脸蛋儿,刚才还一派温和的人突然变成了平日里冷峻高高在上的男人,他面无表情的淡声道,“我哪里老,你左一声老流氓又一声老流氓,啊?”
“我说的老,是成熟沉重的意思,不是真的老。”她眨了眨眼,轻声解释。
“噢,那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流氓?”
“嗯……”
霍朗松开手,不在为难她,端走她手里的瓷碗放到床头的矮柜上,“既然你说我是流氓,我得干点流氓该干的事,才不枉费你给我起一这么动听的名字。”
他伸手去脱巫阮阮的上衣,她却笑着爬开。阮阮知道,霍朗只会嘴上说说狠话,不会真的为难自己。
这大床上铺的是羽绒被,蓬松的很,边缘的地方看着高高鼓起,其实虚宽,真正的床垫边缘要比看到的窄,巫阮阮一边扭头朝他笑一边往边上怕,一巴掌按空,大头朝下的往下摔,霍朗眼疾手快的一把拎住她的后衣襟,生生将人拉回来,直接抱进怀里,带着她重重仰面躺回床上。
“巫阮阮啊……”
“嗯?”
“我心平气和的,和你商量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潜规则吗?”她在他的臂弯里转过头,凝望他的眼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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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也侧身,和她四目相对,“潜规则个屁。”
“你这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心平气和。”她点了点他的唇。
得本快还。“ 那就不商量了,我命令你。”
阮阮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嗯……反正你一直都是命令我。”
他揽住她的腰肢,声音带着性感的蛊惑,说,“别再作死了,就算要作死,也不能日作,要调整频率,你要觉得自己已经作死多年改不过来,那你就慢慢习惯着由日作改成月作,等适应了月作,就可以改成年作,你每天一作……”他在她圆润的小耳朵上轻轻捏了捏,“我会担心。”
——————
天空从漆黑到深蓝,再到青白和湛蓝,垂头而立的路灯光芒已经不能再照亮任何地方,瞬间熄灭。
早起锻炼的老人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穿着厚厚的运动服向远处的广场走去,保安交接岗,公交车站空荡荡。
脸色苍白的男人靠在真皮座椅里,满目血丝的望着那个一夜未亮灯也未拉上窗帘的窗口,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纸杯没有盖上,咖啡也没有喝几口,被他垫在手心,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变,一整晚。
眼睛干涩的好像可以眨出沙,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次无奈的叹息,一夜,像有一万年那么长。
他端起冰凉的咖啡,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低温刺激了他温热的口腔,令他微微回神。
他将被子放进身侧的杯架里,打开车门。
随性的司机突然醒过来,抹了一把脸,“少爷,回去吗?”
“不,你先休息,我下去走走。”他温和交代,独自下了车。
司机裹紧身上的棉服,扫了一眼后视镜,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少爷总是一夜一夜的来这里看少奶奶,也从不见他找过她,就这么出神的望着那窗口,好像少奶奶吊死在上面了似的,那有什么可看的呢?
霍霆抿了抿身上浅灰色的大衣,将颈间的羊皮搭扣按上,希望能多一些的阻止这冬日清晨的寒凉。
这早晨太过安静,令他黑色皮鞋踩在水泥地面发出的轻微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偶尔几辆自行车从路边飞逝还能带起一阵风声。他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的在小区外散着步。
挂着橙色牌匾的蛋糕店玻璃门紧锁,店里还有些昏暗,他可以想象,阮阮会来这里买两块不加奶油的蛋糕,捧在手心小口的吃着,隔壁两家,是卖母婴用品的小店,门口放着飞机造型的摇摆车,阮阮会一边车着蛋糕,一边看在这里摇晃的小孩子,听着摇摆车里播放的儿歌。
洗衣店的门口有一间木质的小狗窝,白天的时候,也许这里会有一只总也洗不干净的白色小狗,身子一半在外一半在里的趴着,有人路过,它会懒洋洋的抬一抬眼皮,走到这里,阮阮会把剩下的一小块蛋糕扔过去,要是扔的远了,还会用脚尖一点点踢过去,风一过,会吹起她栗色软绵的短发,她抬手轻轻别在耳后,背着自己的小包,挺着圆溜溜的肚子,安静的走回家。
见到保安会微笑,见到相熟的邻居会微笑,见到围着她转指着肚子问弟弟妹妹的小孩子会在口袋摸出一块糖,说,你猜,猜对了我给你糖。
霍霆微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摊在掌心里,淡蓝色的包装纸衬得他手心干净白希——
我手心有糖,你要能猜对是一块,我就给你吃。
两块。
巫阮阮笑米米的扒开糖纸,放进嘴巴里,边嚼边说,你猜错了,我吃吧。
霍霆扒开糖纸,放进嘴里,淡淡的奶香在唇齿间蔓延,很想阮阮身上的味道,她总是带着这样的奶香,人长的白白的,眉眼温和,巴掌小脸尖尖的下颏,却有点点婴儿肥,让他总想去咬一口。
他含着奶糖,在街上慢慢的行走,看到一家很小的兰州面馆,照片有些油腻腻,门口还立着几张破烂不堪的折叠桌子,几个红色的塑料凳子,感激来也是岌岌可危,小小偷都不愿意瞻顾的东西,但门口的白色大垃圾桶扔满了一次性卫生筷子和餐巾纸,这说明它虽然看起来并不干净,味道却是非常好,生意也很好。
霍霆的世界像舞台上的幕帘重重拉上,黄昏已过,夜色深浓,汽车穿流,人声喧嚣,阮阮从拥挤的公交车上下来,远远的走向这家小面馆,她很认真的挑了一张看起来不会坐上去就摔跤的塑料凳坐下,对着已经翘了边的菜单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在心里踌躇着是吃牛肉面还是刀削面,点餐后将手机立在桌子上,打开下载的韩剧,等待面条上来放到她的面前,升腾袅袅热气,蒸得她睫毛湿漉漉,单手按住自己的领口,轻吹两口,热乎乎的吃完。
阮阮,你看我有多了解你,不和你生活在一起,却能知道你在做的每一件事情。
如果当初你没有和我母亲签下那份不平等的婚姻条约,现在也是小富婆了啊,傻瓜。
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日子过成这幅样子,现在,还不是给予的时刻。。
阮阮,你今夜未归,是去了哪里呢?
和谁在一起呢?
你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时候,是否还记得,你曾经爱过一个男人,名字叫做霍霆吗?
你对他微笑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你曾对我说过,我见到你眼睛自己就弯起来啦,不归我管。
阮阮, 你的眼睛,你的心,现在归谁了……
【28号,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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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看到,只凭借自己一厢情愿的去想象,那么可能霍霆永远也不懂得什么叫做伤到极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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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之下,好似突然由天际劈出一道旱雷,准确无误的直击他的胸口,是比硬生生的挨了一记重锤还要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的脚步僵硬在原地,生了根一样无法迈开,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双恰似夫妻的人从远处走过。
原本因为一碗热粥而温热起来的身体,也瞬间升起凉意。
他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呼出时,却带着微微的颤抖,他要很认真的来调整自己,才不会忘记怎样呼吸,右手抬起,覆盖在胸口处,稍稍用了力,试图阻止它混乱的跳动,淡粉的薄唇也渐渐失去了本来的色彩,浮上一层灰败的紫色。
他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面对这样一番场景,不过可笑的是,他还以为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勇气来坦然面对这一切。
可惜了,他在高估自己。
就算他安慰自己,之前他看到每一次的她与陌生男人共同出现都是他在捕风捉影,那,这一次呢?
他该给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他彻夜未归的阮阮,清晨回来却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一同走进她的家,仍是一场巧合误会。
不是了,霍霆,这一次,再也没有误会了。
你的小阮阮,现在是别人的,你在她的生命里,已然成了只留遗憾的不速过客。
他不知道自己对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头发怔了多久,只是再一眨眼的时候,眼睛已干涩到发疼,为了湿润他的眼,眼泪便自作主张的溢出来。
偏偏这个时刻,巫阮阮出来了,换了一件玫红大衣,拎着白色的纸袋,她身侧的男人正打着电话,大步的走向车旁,解锁,上车,等待阮阮。
霍霆不动声色的一步步向他们靠近,他想看看,能在阮阮心中取代自己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有多优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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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绿色的悍马却片刻不留的启车离开,霍霆觉得自己是不是瞎了,怎么能什么也没看到呢?为什么会什么都看不到?连阮阮的样子,也都愈发看不清。
他用手掌去揉眼睛,直到揉出一掌心的热泪,才明白过来,是眼泪在作祟,它也讨厌自己,所以选择了为她隐藏全新的爱情。
心口有些发疼,他抹掉眼梢的湿意,走进一家超市,买了一瓶冷冰冰的矿泉水,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棕色的小玻璃瓶,拧开盖子正准备倒出药片,胸腔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令他差点跪在地上,药瓶和矿泉水脱手而出,他勉强撑着收银台才没有倒下去,双唇的紫色已经浓重到令人触目惊心。
收银台前摆着糖果的落地小货架被他撞翻,色彩斑斓的包装盒被装散了一地。
“先生!你没事吧?”收银台的小姑娘正发着花痴,就见到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吓的眼睛瞪起老大。
霍霆疼的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温和微笑,“麻烦你,帮我捡一下药好吗?”
“不麻烦不麻烦。”小姑娘从柜台下面钻出来,麻利的替他捡起已经洒了一半的药瓶, 递回他的手里,顺便帮他拧开了矿泉水,递过去。
“谢谢。”他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却很努力的给人微笑。
命不久矣,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四个字。
从小超市走出来时,大概没人能看得出刚刚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唯一不如平常的,大概是他的苍白和灰败,步伐依旧从容。
黑色奔驰里的司机还在睡着,棉服盖在头上,听到霍霆开车门的声音才醒过来,掀掉衣服,打开车窗狠狠搓了两把脸,“少爷,回家吗?”
“先去趟医院吧。” 他掏出手机给他的主治医生,也是他的朋友,发了一条信息:日程还需要再提前,我怕身体撑不到那么久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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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医生也刚刚上班,听到手机响便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快速回复:那就不要等明年年末,待阮阮生完,你就立刻去德国,你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其余的我和孟东帮你安排。
霍霆记得医生说过,休息不足,其实也能要他的命,他想了想,也许自己犯病不是因为阮阮,仅仅是因为,他接连几日,都不曾睡过一个好觉。
彻夜未眠确实让人疲惫不堪,他从医院回来直接去了公司,一头栽在沙发上睡着,就再也没起来过。
再睁眼,天已经黑的不知道是几点,办公室里只点了几盏昏暗的鹅黄射灯,孟东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斜靠着看文件,眉头紧紧拧着,好像这文件是他那些十几年不见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样令他心烦。
霍霆身上盖着孟东放在办公室的长款羽绒服,异常暖和。
孟东不爱吹空调,嫌弃空调把人吹的皮肤干巴难受,所以冬天的时候他会在办公室放这样一件长羽绒,黑色的,近小腿,没有人的时候常常就穿上满屋乱走,偶尔带一顶棒球帽,就像随时准备上工的导演。
自从霍霆被确认得了这病,公司里这些个大事小情,基本都由孟东一个人包揽了,原本他就是一个霍霆让他做任何事他都毫无怨言的那么一个人,现在,只是更加的心甘情愿。
男人比较理智,孟东不会幻想着霍霆可以靠着在上帝面前积攒的那一点点微薄人品来为他换来一个重生的机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霍霆最后的心愿。
霍霆是孟东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是唯一。
看到他睡醒,孟东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从茶几上摸起一盒烟,抽出一颗点燃,“睡一天了,昨晚干嘛去了?”
“去看了阮阮。”
“看到了吗?”
“嗯,早上看到了,昨天没回家,还看到她男朋友了。”
“噢……把你贱的,纯属找虐,赶紧起来吃口东西,刚才我情儿送来的,现在还温着。”
霍霆又躺了两分钟,才掀开身上的羽绒服坐起来,办公室里开着空调,他没感觉到冷,不过不知怎么的,他好像怎么也暖不起来,于是反手就直接把孟东的长羽绒穿在身上,羽绒服的布料蹭在身上哗哗作响,他推了一把椅子坐到办公桌前,打开几个食盒。
“都是你爱吃的东西啊……”他那看着眼前几盒精致小菜,问道。
孟东几步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捏起一块三鲜春卷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废话,我小情儿又不是你小情儿,那能送你爱吃的东西吗,肯定送我爱吃的啊,不然老子回家不抽他吗?”
霍霆也跟着夹了一块,却吃的没他那么粗鲁,“谁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你这回找的这人挺懂事的,知道送你爱吃的东西过来。”
“还成吧,小人精一个,对我不错,没准就发展长线了,刚毕业的学生,人又比较老实,在外面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笑了一声,“挺好。”
霍霆点点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改天一起吃饭。”
“嗯,现在就住我家,”他忽然贱笑两声,抬手在霍霆的头顶摸了一把,十分轻薄,“ 不过你放心,你来了他一准儿是睡隔壁,我的床上永远有你的位置。”
霍霆微笑着侧头躲开,喝了两口汤,笑说,“嗯,等我要死的时候一定躺你床上,那位置就永远是我的了,你别嫌慎得慌。”。
“去你妈,老子现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东扯西扯的吃完饭,已经将近深夜,大概家里人也都睡了,霍霆便不打算回去,直接进到自己的休息室,在这住一晚。
孟东见他不走,给自己家里那人发了条信息,也留了下来,与霍霆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在床上躺下来,不能太近了,太近挨踹。
“家电这一块的广告,我已经和沈茂谈好了,这沈茂天天都在忙什么呢?和他谈点事情基本都是越洋电话,一年365天有360天见不到人,就这以后和你姐结了婚也是让她守活寡啊。”孟东侧身弓起身体,枕着自己的手臂问他。
“没仔细了解过,应该是他家里那边有生意。”吃饱喝足,他的困劲儿又上来了,没聊几句,又沉睡过去。
倒是孟东,一肚子心事。
——————
口能霆无。“霍总,我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巫阮阮将自己拖了几天的霍朗要的玉树临风大长腿的漫画桌面拷贝到他的电脑上,柔声说道。
“说。”他痛快回应。
巫阮阮绕出他的办工桌,在他对面的椅子里坐下,认真的将安茜的遭遇一五一十的,或者也有添油加醋的,为他生动的演讲了一番,“所以,你能帮她在咱们公司安排一个工作吗?”
霍朗平时最怕人提这种事情,尤其是面对像安茜这种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身无证件手无长物的姑娘,年轻貌美,又不能安排个清洁工给她,做前台做售后客服,不动外语,做设计做销售,一场空谈。
他没抬头,继续盯着眼前的合同,只是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你亲我一下,我考虑考虑。”
————【月票,不给我月票我要和霍霆同归于尽了】————
————【今天一直到夜里12点,我会码一章更一章】————
月票月票月票月票啊姑娘们,28号了,今天投月票双倍了,消费就有月票,大家都去后台看看自己有多少张,过了1号就浪费了,所以不要留着,投给我_(:з」∠)_
谢谢打赏的姑娘们,你们的名字都已被我虔诚的镌刻在我内心深处,那里有一座高墙,叫做打赏墙,呃,那是要经过亿万年风雨洗涤才能稍稍模糊的一种深刻,呃,如果我能活亿万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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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愿意为自己的女人拼命,不知这是喜还是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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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无所畏惧的挑挑眉,“虽然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和我拼命,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留住你的命,以后会有一个真正需要你拼的人出现,但是,肯定不是我的,巫阮阮。”
他在话音里强调了“我的”两个字,毫不客气的宣布了阮阮现在的所属权。
霍朗的气场如此强大,甚至不要做一份警告的嘴脸,不需要展现任何的声色俱厉,他的自信发自内心,在他的视野里,举世皆是自己的乾坤。
童晏维是个好小伙儿,但无奈姜还是老的辣,和情敌对抗这种戏码,霍朗才是老戏骨,他一没谈过恋爱只懂暗恋的小屁孩,哪里是霍朗的对手,家长有口难言,几乎是瞬间, 就让你自己败下阵来。
童晏维决定暂时先不要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撕破脸皮,毕竟他还没有撞到霍朗去伤害阮阮,他想阮阮可以过的幸福,如果她只喜欢霍家的男人,那他也无可厚非,只是,当不成恋人,起码他还算半个娘家人。
晏维正欲离开时,霍朗从新低头看回自己的日程表,自言自语似的沉声道,“ 我会对她好,并且是任何人都达到不了的好。”
晏维蜷了蜷手指,低着头离开。
巫阮阮正在电脑前画设计草图,童晏维便大步迈进市场部,牵着她的袖口将人直接领了出来,大家已经习以为常,童瞳姐弟恋这眼界高的谁都看不上,全公司上下就能看上这一个人。
童瞳的27寸iMac在与她造型时尚的菱形办公桌相得益彰,再配上她这个耀眼而风情的美人,办公室里仿佛已经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装饰品。
不过,这么好的电脑配给日常工作紧紧是打开图片和word的童瞳,它最大的价值就是播放电视剧,电影,综艺节目,名家访谈,以及相声和小品还有各大视频网站富二代作死原配街头追打小三城管摔西瓜鸭子和狗的视频。
童晏维拉着巫阮阮进入创意总监办公室时,童瞳正优雅的敲着二郎腿,对着一部古老的韩国十八禁影片发笑。
她今天穿着一色藕荷的浅紫色套装,领口记着一条白色的丝巾,是沈茂在前些天在国外带给她的,这品牌国内没有,绝不会轻易与人撞衫,童瞳穿着这套衣服出现在早会的时候,那趾高气昂的气势,仿佛韩总监瞬间矮了她半截。
童晏维见她对着屏幕笑的如此欢快,便弯腰上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这一眼,差点被气吐了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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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掐腰,无奈的摸了一把额头,一脸的痛心疾首,觉得自己投胎的时候一定有选择性错误,才会遇上这么两个女人,一个让他无言以对,一个令他怒其不争,“ 唉……”他重重的叹气,“我,我的,妈啊……”
童瞳拉开抽屉,把那天沈茂带回来的零食扔到了桌子上,巫阮阮十分自觉的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中国字,是烘干的果肉,撕开包装,像一只沉默的仓鼠,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默默的吃着自己的东西,两个女人,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一个女王气场十足的坐在美其名曰完全服帖人体学设计的太空材质的高大3万人民币的办公椅上, 一个如同站在风里看沧海世变优质文艺女孕妇,一起凝神在27存的iMac屏幕上。
童晏维两步跨到电脑旁边,一把关了机,刚要开口说话,就迎来了童瞳的一记无影腿,“脑瘫!干嘛呢!”
晏维表情十分痛苦的指着屏幕,“大,大,大……”
“少放屁,不大我买它干什么!50寸背投能放这桌上你以为我买27寸电脑,滚一边去。”
“大白天!”强逼之下,他终于说出一小句完整的话,憋的脸色通红,紧接着,又开始露怯,“看,看,看黄片!你,你们,还是,是不是,俩啊,女的?”
“看黄片!看黄片!我看你像黄片!你黄片!”童瞳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操起无线鼠标就往他身上砸,疼的童晏维直原地转圈,龇牙咧嘴的不敢还手,“看你奶奶的黄片!你全家都是黄片!”
然后,三个人就同时愣住了。
逞一时之快的语言果然都是漏洞百出, 童晏维的全家就是童瞳的全家,骂了一圈又骂回到自己身上,她在他手臂里面的嫩肉上狠狠捏了一把,高挑的眼梢瞪着他。
巫阮阮端着零食口袋,默默的转身坐到刚刚换过的全新的珍珠白真皮沙发,这沙发的皮料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十分的梦幻,不再看鸡飞狗跳的姐弟俩,她继续低着头嘎嘣嘎嘣的吃水果干。
这人的好性格已经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
童瞳脚跟一松,脱掉高跟鞋,穿着黑色丝袜的性感长腿在童晏维的屁股上狠踹了一脚,“给老娘鼠标捡起来! ”
童晏维被踹了个趔趄,极不情愿的白了她一眼,“姐,姐夫,一一一定是,是瞎,秃,秃顶 ,三,三角奥眼,酒糟奥,鼻,香昂肠嘴,大,大,大龅牙,肚,肚子,”他扫了一眼明明被自己抓来质问此刻却吃的一脸专心致志的巫阮阮,“一,一定比,比阮阮大啊!身,身高一一一米六,还要,穿按,内内增高!”
“少放屁,比你高比你帅重点是不结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童瞳不屑的反击。
“你,你才,结巴。”
“嘶!”她一呲牙,童晏维立马抱住自己的脑袋缩了缩脖子,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美男不跟霸女斗,尤其这个霸女欺负了他一辈子。
以前他们还在学生时代的时候, 童瞳和巫阮阮在高中部,童晏维在同一所学校的初中部,每天放学,她和阮阮都会到初中部这边来接晏维放学,然后一起回家。
童瞳是个惹火精,人长得漂亮,打小就招风,恰恰脾气又不好,学校里那些长的帅的掉渣的家里富的流油的一个也看不上,嘴上也不饶人,你追我可以,别把我追烦了,追烦我就揍你。
漂亮姑娘通常都是十分具有号召力的,尤其是天生具有御姐范的漂亮姑娘,在校园里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当时的巫阮阮就是一朵刚刚含苞的花骨朵,整日穿着校服扎着马尾露着圆润的小脑门瞅谁都能乐的满面春风。
而当时的童晏维,就是花骨朵旁边的一株嫩绿小草,剃着圆寸穿着帆布鞋,见着老师还得弯着腰打招呼,一副十足的祖国未来的好少年代表。
两个如此温顺老实的人,天天跟在童瞳的身后,就像两个没出息的小狗腿一样。
童晏维在班级里和劳动委员发生口角,活活折磨这好孩子一个人打满一米多高的大水桶,童晏维用小桶一桶一桶的来回捣,大冬天里把裤子都折腾的湿透,童瞳来接他放学,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人初中小姑娘俩大嘴巴,并且声色俱厉的告诉她,“我弟弟只有我能欺负,你要欺负,老娘弄死你!”
然后回头就甩了童晏维一耳光,“没出息的蛋,再欺负你就给我揍,要偿命还有你姐我,怕个屁! ”
不管前方有何等的滔天巨浪,都有童瞳女特工一样伟岸却曼妙的身姿挡在自己面前,群殴也好,单挑也罢,穆桂英当年也不过就是这个气势。
而那么多年,他一直是默默站在她身后帮她拎着书包和小镜子的乖巧弟弟,巫阮阮呢,一定是蹲在旮旯里的小花, 眼见事态不妙,才会一溜烟的跑去找老师来,而当为巫阮阮和童晏维两个同样品学兼优的乖学生一起直指与童瞳发生争执的人,咬定是他先挑事先动手,没有一次老师是不相信的。
他们三个人,就是一个圆锥组合,童瞳是那个尖尖的顶端,他和巫阮阮一人一个半圆,组成了圆形的底面。。
连小区里的邻居,都知道童晏维怕他姐,天天给她背书包,给她洗袜子,十一二点的夏夜里跑出去给她买雪糕,天蒙蒙亮的冬日大早去赶集的大市场,再回来的时候怀里能掏出三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最大的给童瞳,第二大的给阮阮,最小的自己吃,别人问他,童晏维你是不是傻,你姐那么欺负你,一点也不像个姐姐,倒像女周扒皮。
童晏维当时正在抱着童瞳吃剩的半个西瓜拿着铁勺挖着吃,勺子一扔,半个带着汤的西瓜直接扣到那人的脑袋上,结结巴巴的怒斥道:滚,滚!你,你姐才唉是周周周扒皮!”
这个时候,他又觉得,我姐长多漂亮啊,好似一朵霸王花,无人能比无人能敌啊,谁敢说他姐不好,他就拼了。
再有人心平气和的问他,晏维啊,你不劝劝你姐姐,那性格娇纵惯了,以后怎么办啊?天天欺负你欺负习惯了,以后上哪找那么好脾气的姐夫给你,再说,你一个男孩子,应该有点脾气。
童晏维天真的笑笑,两个小酒窝深深陷进唇角,一脸的阳光朝气,说:我,我姐姐,不啊不欺负我,那,那欺负谁谁?弟,弟弟就啊就是该唉给姐姐,欺欺负的。再,再说了,我姐,姐姐什嗯么时候嫁,我就,就什么时候,娶。没,没人要她,啊,我就,就陪一一辈子。
家人的含义很广阔,不一定非要有血缘,哪怕他只是一个抱养的男孩儿,哪怕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
可是这个姐姐也从来没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小孩儿。
欺负归欺负的,袒护归袒护的。
这不就是家人吗?要有羁绊,要一辈子羁绊。
如果童晏维对自己小时候对自己姐姐的崇拜要从他结巴的嘴里如一道来,那真可谓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说上半个月也说不完。
小时候童瞳在他心里是女英雄,长大了,童瞳在他心里就成了女汉子。
这可把已经懂事的童晏维愁坏了,因为在他看来,只有性格是巫阮阮那样的女人,才有可能顺利嫁人,而且能顺利嫁个好人家,想他姐这样的,注定要孤独终老,或者在终老之前,找一个实在也难娶到老婆的光棍嫁掉。
他知道童瞳有了男朋友,还躲躲藏藏的一直不肯给家里人看,童晏维一口就咬定了,这姐夫是丑到不忍直视,怂到惨不忍睹,不然以童瞳这样高调的为人,那怎么可能雪藏自己的男人。
晏维缩着脖子将鼠标递给她,嘟囔着,“你,你一没没结诶婚的女,的,看黄昂片,丢丢不丢人?”
调畏挑他。童瞳冷笑一声,将回手将鼠标摔回办公桌上,全然不顾这放在别人手里小心翼翼的鼠标会不会脆弱的两半,反正她男人有钱,“丢你奶奶的人,你一没结婚的男的,连黄片都不看,你丢不丢人?”
童晏维一把捂住脸,彻底败北,“服!你,你赢,赢了……”
巫阮阮抬起头,嘴里嘎嘣着的声音也停止了,她瞅了瞅童晏维。
晏维放下手,一张帅气的小脸愁眉不展,觑着眼睛看她,巫阮阮拿起一块菠萝味的水果干放进嘴里,嘎巴咬碎,“看我干什么呀,我是已婚妇女了……”
装妩媚那叫做作,真妩媚才叫性感。
想做真妩媚的女人,一定要像童瞳这般,将风情万种融入骨髓,举手抬足之间,一颦一笑,都散发着一股妖娆却绝不过分的女人味。
童瞳将长长的卷发像身后一甩,坐回办公椅里,涂着豆沙色指尖戳向电脑开关,打算继续看自己的电影,“姐姐给你科普一下,这不叫黄片,叫青春励志爱情搞笑剧。”
他就愣是没看出来,一男的和一女的不穿衣服滚一块,哪励志。
不过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痛斥她对电影作品的赏析水平和对她进行正能量教育的,他是来让童瞳给巫阮阮上课的。
晏维指着坐在沙发上的巫阮阮,一身草绿色的兔毛毛衣,毛绒绒的窝在那里,像一盆放倒了的盆栽,“阮阮,和,霍霍,霍,霍……”
巫阮阮把到嘴边的水果干拿下来,替他说出第二字,“总!”
晏维点头,“他,他俩,拥,拥吻!”
——【今天谢谢大家的巨额打赏,也谢谢大家对我龟速的体谅】——
其实一天八千一万我也写得出,但是纯粹的灌水就没必要了,我要对得起你们的喜欢,谢谢大家的体谅,你们尊的很体贴。
还有关于霍霆和霍朗,这是两个同样重要的角色,我不会让霍霆打酱油,他们之间,他和阮阮之间还有很长一段对手戏,你们就当这是暴风雨前夕的平静夜,我还没有出大招,我怕虐死你们,偶尔要让大家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你们可以赞美我,抽打我,但是不要抛弃我,多多在评论区冒泡,像我这种要靠刷评论才有动力码字的人,妹纸们要勤快一些,我也会尽量勤快,能回复的尽量都照顾到,没回复的,你们记得吼一嗓子,为什么不回复,我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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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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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从刚刚听到她声音时的错愕中回神,淡淡微笑着叫了她一声。
巫阮阮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霍霆,她只在一味的不解,为何城市这么大,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相遇一次,而她要和霍霆不停的上演着痛苦的重逢。
可阮阮忽略了一件事,两个命运注定相交相缠的人,上帝不会轻易让他们相离。
就像编一股永无止境的麻花绳,教缠,散开,再教缠,再散开,如此反复。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纸袋捏在手里哗啦哗啦想,“你连我的猫也要抢走吗?”
霍霆微微一怔,白色的小毛球被他紧紧攥紧手心,几朵长毛从他修长在指缝里钻出,他笑笑,“哪只是你的猫?”
阮阮没回答, 目光落在小折耳身上,小家伙的后脚还帮着白色的胶布,输液瓶高高挂着,但很精神,模样精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群陌生人。
霍霆顺着她的目光垂下眼睫,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猫,不过,你的猫怎么会弄的这么狼狈呢?”他抬眼,目光中带着一抹温和的宠意,是他忘记遮掩的情绪,直白的展露在她的面前,“ 阮阮啊,以前医生不是说过,怀了孕最好不要养猫吗?这小折耳弄的这么脏,会有细菌,你做过弓形虫检查了吗?”
他的关心太过明显,有些让巫阮阮不知所措,在阮阮看来,现在的霍霆无论做什么,下一步的目的,都是要伤害自己,她无法对这种关爱感激涕零,她的防备,也分分钟不曾解除过。
阮阮捏着纸袋的指节已经用力到泛青,霍霆无意的扫见,心里倏地一疼,好像被铁环箍住了一般,无法好好的自由的跳动,满心都是无可名状的沉郁,她如此的害怕自己,警觉自己,连一句完整的平和的话,都难以对他说出口吗?
他心疼他的阮阮,毫无掩饰,清俊的眉眼里汩汩而下的怜悯顷刻覆满整张面孔,他已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善意,“喜欢小猫可以,至少也要为肚子里的小宝宝想一想。”
阮阮睫毛轻颤两下,缓慢的开口,语气清浅到像一朵被风吹飘的羽毛,轻轻落在他的耳朵里,心上,却如此的掷地有声,“那你有为她想过吗?”
你有什么立场,来对我说这一番话呢?想要她命的,不是我,也不是这是无辜且毫无立场的小猫,而是你,她的亲生父亲啊,霍霆。
霍霆没办法回答阮阮这个问题,因为答案一定是心口不一,说出来便是伤人伤己。
他的笑容就那样僵在脸上,嘴角微扬,如画的眉眼里布满忧伤,却没有一个可以宣泄释放的出口,如果非要将这悲伤倾泻,那只能是在他的瞳眸里,用刀子硬生生的割开一个小口,让滚烫的血液,将它冲散。
他也很想对喃喃说一声对不起,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喃喃可以长大到听懂,一个面对命运无能抗争的父亲对一个被他抛弃的小孩说的‘对不起’这三个字,所承载的巨大含义。
喃喃宝贝,爸爸不是没有为你考虑过,也不是不爱你,爸爸只是……更爱妈妈。
只有将我从你们的生命里一层一层的、像时光剥落墙漆那样的,剥落干净,哪怕无法彻底清除她爱我的回忆,也要让那些浓烈如酒的情感去变得温凉如水,我离开这个世界时,你的妈妈才不会那么难过。
只有让她有一个健康的,不似你和姐姐那样无法长久陪伴与她的小宝贝,在你们也离开这个世界时,她才有足够的勇气活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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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短命的人,不怕伤,我们要把好的时光,给未来可以更长久的人,对吗?
一只突然狂躁的京巴如临大敌般的吠叫两声,两人同时看向那只龇牙咧嘴和笼子较劲的小狗,仿佛它是打破这令人难以承受的尴尬氛围的最大救星。
其实想想有些可悲,两个曾经相爱入骨髓的人,现如今连几句简单的对话都觉得极不自在,这世上真是没有什么事,能挨得过时光。
霍霆回神,向阮阮的身后张望,“你男朋友呢?这么晚了你自己来的吗?”
“嗯,我自己。”她点点头,将手里的纸袋和包包放到一旁的柜台上,弯着腰去看躺在粉色短绒毯上的小折耳,这段绒毯是她从家里拿来的,忘记在了霍朗的车上,下了班她直接和安茜去逛街,现在小折耳能用上暖暖的毯子,是霍朗一人送来的,也许是他下班时,也许是在他晚饭后。。
阮阮用指尖挠了挠小折耳的眉心,它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似乎很舒服,原本精灵般突兀的大眼睛轻轻一眯, 懒洋洋的透着轻慢。
她蹙了蹙眉,直起腰板扭头看向霍霆,“你怎么会来这里?”
晚上十点钟,他不应该在喝酒应酬就是应该在家里陪着娇妻,为什么会来这二十四小时的宠物医院?他又没有宠物。
难道是他之前跟踪过自己,知道自己晚上也许会来,所以等在这里?想到这个缘由,巫阮阮差点笑出来,太天真,霍霆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偷偷跟踪人这种无聊而有损格调的事情,是他自己说的,他不爱她了,也不希望她还爱着他,那么这种跟踪又有什么意义呢?
霍霆笑笑,抬手指了指宠物医院的二楼,“我晚上去孟东家吃饭,刚好赶上他朋友的阿拉斯加要生宝宝,就陪着一起来看看。”
这种对话简直风轻云淡至极,阮阮随口问道,“阿拉斯加,怀几只?”
“好像是八只。” 对于她能主动和自己说两句稀松平常的话,他感到很开心,他要求的不多了,就这样,已经足够他幸福上几天。
他随手捏响阮阮放在柜台上的纸袋,扫了眼纸袋上的品牌LOGO,温和道,“逛街去了?”
阮阮淡淡的瞥着他,转头看回自己的小猫,留个他一个淡漠的背影,可她却不知道,这冷清的背影,让霍霆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去用目光一寸寸的描绘着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她“嗯”了一声,算做回应。
“买了什么?”他身体靠在柜台,微笑着用手指去撑开纸袋,看到一团酒红色的东西,绒绒的,还以为是她买来的贴身T恤,将纸袋倾斜着倒了出来, 羊绒围巾很轻薄,一落入手心,他就已经知道是什么,这暗色花纹一看便知是买给男人的东西。停了巫法。
手指微僵。
指尖映在浓郁的酒红色围巾上,显得愈发的瓷白,几乎快要透明,他的笑容里忽然添了一抹悲凉的味道,本以为是和睦相处的开始,谁知连空欢喜一场都不是,还莫名的,就给自己身上添了一道伤。
如果不好奇,也许就看不到,眼不见,心不酸,短暂随随便便聊几句, 然后分开,他可以回家心满意足的睡上一觉。
巫阮阮见他打开了自己的购物袋,放开小折耳的前爪,步子有些急的走了过去,迅速的从他手上拿走围巾,重新塞进袋子里,干脆利落的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买了围巾。”
霍霆的手臂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心脏突然似被凿开一个大洞,他将手掌插进自己大衣兜里,十分自然的微笑,“看到了,买给男朋友的吧,这颜色不错,你的眼光一直都很好,很会买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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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看了看他深灰色的笔挺大衣,埋在大衣襟里的深紫色围巾,也极自然平和的弯了弯嘴角,“我也这么觉得。”
霍霆这一身,都是阮阮为他买的。
“我抽根烟。”他语态轻松的和她打了声招呼,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未拆包装的香烟,动作娴熟的撕开塑料薄膜,打开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摸出打火机。
这是她大学时送的限量版zippo ,本来就是复古的款式,被他了这么久,虽然一直再小心翼翼爱护这,但总会有磨损,不过反倒显得质感更有味道,他转身出了宠物医院,融进夜风里。
街的两侧种满了巨大的香樟树,那枝叶散开之后,遮天蔽日,路灯鹅黄的灯光从树叶缝隙中穿透,斑斑驳驳的落了一地,好像被人遗忘在这里的细碎金子。
想拾,却拾不起来。
霍霆在距离宠物医院最近的一颗大树下,叮的一声,弹开火机,点燃了香烟,大衣的领口在他尖削的下颏处坚硬的竖起,令他的英气多了一份凌厉的俊美。
医生告诉他,为了不给身体造成更多负担,他的烟酒必须戒掉。烟酒不是饭,也不是毒品,不喝不抽不会死,这盒香烟在他口袋里放了多久,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他每次换衣服,都会习惯性的把它揣到随身的大衣里,这或许是一种习惯,每每想抽烟,摸出来烟盒,看一看,然后问问自己,爱阮阮还是还香烟?一遍又一遍的坚定着自己,为了阮阮,为了多活一天,不能抽。
可是现在,实在忍不住。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袅袅吐出,白色的,分不清是冷气还是烟雾,目光锁定在散着白炽光的宠物医院玻璃门上,眼里飘来荡去的,都是阮阮从他手上夺走那条酒红围巾的情景。
她淡漠疏离的样子,好像他们从不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夫妻,可这不怪阮阮,她曾是一个完美的妻子,完美到任何人无法来匹敌,是他推走了而已。
他忽然开始羡慕那个男人,有那么长的命,还有长命的阮阮来相伴,可他除了最后的死守,便什么都不剩,恐怕连阮阮半个温暖的笑容,都再也得不到。
他突然暗自嘲讽的一笑,霍霆啊,你这个傻子,还在做什么美梦,她为什么要对你笑,你看看你把她伤的,时时刻刻的戒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着,你还有什么脸去要求她能赐你一个暖阳一般的微笑呢?
只是,这夜风还不够凉,冻不住他心底的悲伤。
他可以想象到巫阮阮会怎样的为那个男人带上围巾,手掌拂过他的西装,稍作整理,眉眼弯弯的笑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就像她无数次对自己微笑着一样。
以前阮阮买回来东西,霍霆都会第一时间去打开,每个女人有这样的虚荣感,她买来的漂亮东西,渴望被人分享,霍霆也喜欢分享,看她笑意盈盈的对自己涛涛不绝的讲着购物的经历,不等她动手,他便会亲自拿起买给他的衣物套在身上,她帮他整理细节,然后一起去照镜子。
穿自己爱的人买回来的衣服,很幸福,每一次站在镜子前,他都会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我老婆买给我的。
这是老婆买的,那也是老婆买的,这是老婆喜欢的,那也是老婆喜欢的。
我也是老婆喜欢的。
一阵凉风吹过,香樟树发出哗哗的声响,衬得这长街分外萧条,他抽尽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到远处,看它散尽最后一丝红光,双手插进口袋,调整好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宠物医院。
阮阮的手里正拿着刚刚在这店里买来的小鱼干,握在手里一端,被小折耳咬住一端,一人一猫正在拉锯扯锯,不松手也不松口,她嘴角挂着恬淡的微笑,好似此刻不是沉寂的夜晚,而是日光轻暖的午后,在霍霆的眼里,她整个人都在无端的发光。
他站在阮阮身侧,话里带着笑意,温柔至极的说,“阮阮,要不要上来看阿拉斯加的宝宝。”
阮阮抬头看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是别人,大概会真的以为她不想看,毕竟不管是人生孩子还是狗生崽子,都会令人产生十分矛盾的情绪,一方面揪心于生产者在分娩时所承受的苦痛,另一方面又欣喜于被生产的那股新生命带来的一股希望与阳光。
可是霍霆了解阮阮的每一个心思,甚至可以在心里完整而分毫不差的塑造一个虚拟的的阮阮出来,他低笑两声,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这舒适的笑容,令看的人也跟着格外舒服,“走吧,知道你想看。”
巫阮阮紧忙低下头,松开了手里的小鱼干,不在与秃驴怪物似的折耳做斗争,她摇摇头,“不看了。”随后将小鱼干的包装封好,一股气体从包装袋里压出来,卷着一股浓浓的鱼香窜进鼻子里,这小动物的零食闻起来也如此的香,让人忍不住也想尝一口。
霍霆看得出她在担忧什么,几不可闻的叹息,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收银台前用电脑看连续剧的值班医生,轻声安抚道,“孟东和他的朋友在,还有另一个医生也在,我不会怎么样你的。”
阮阮手上的动作一顿,霍霆立即追加一句,“真的不会。”
“那我也不去。”她还是摇头,她知道在那么多外面的面前,他不会对自己做太出格的事情,只是,这不过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抗拒,她害怕与霍霆的接触,不单单是害怕面对那些蚀骨的痛,也怕回忆起那些热烈的爱。
可现实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你越怕什么,它越会调皮捣蛋的塞给你什么。
霍霆见她一嘟嘴一皱眉的样子,几乎是本能的,就在她衣袖上拽了一把,语调轻柔的好似在哄三岁的呢呢,宠溺的一塌糊涂,他说,“好阮阮,你不是最喜欢雪橇犬,孟东朋友那只母阿拉斯加,听说还得过奖,品相很好,一脸威武的憨气,你不看看吗?”
他这样温柔的央求,对阮阮来说,不知该算一碗温水,还是该算一碗热油,总之都让她心头一憾。
久违的熟悉,令人心酸。
她抬手把因为弯腰垂下来的发丝拂去耳后,纸袋没拿,只是拎起自己的包包,缓步迈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今时今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应该像梨花与桃枝,毫无干系,从容以对。
孟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还极其自然的说了一句,“这给狗累的,和狗似的,喝水都没劲儿了。”
他见霍霆没回话,便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久违的巫阮阮正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他大惊失色,“我们狗生个崽子的功夫,你俩复婚了?”
巫阮阮莞尔一笑,倾身去看狗宝宝,湿漉漉的一个个,个头可不小,“你们俩才复婚了。”
也不知道哪不对劲,也可能是太久没见面,反正孟东觉得阮阮哪里变了,变了很多,好像她以前的性子没这么清淡,还挺活泼的。
霍霆是真开心啊,孟东想。
现在也就只有巫阮阮,能让他露出这幅欣然明亮的笑容了。
霍霆就站在阮阮的身后,眼睛连小狗崽儿身上瞟都没瞟一下,一直笑望着巫阮阮的后脑勺,好像她是车载DVD,脑后有屏幕一样。
不自觉的,连孟东也跟着扬起嘴角。
专注于狗的,大概就只剩阮阮和孟东的小情儿,还有那个接生的大夫了。
“你肚子里到底是几个啊,阮阮,怎么看起来好像怀双胞胎似的。” 孟东见霍霆对阮阮欲言又止的模样,抬手挠了挠眉梢,笑着凑到她身边,抱着肩膀和她闲聊,反正就是想尽办法和她聊聊一个女人会感兴趣的话题,她待的时间久一点,她的笑容多一点,霍霆的就能多开心一会儿,这一刻的和睦,如此难得。
阮阮忽的挺直身体,手掌放在肚子上,一下就笑开了,“我显怀啊,不过我真是太显怀了,好多人不是说我快生了就是说我怀了两个,要是怀两个就好啦,不过查很多次了,就是一个,真有第二个他还想藏到哪儿去!”
“噢……没娶过媳妇儿也没当过爹,这还有显和不显一说呢。”孟东顿悟的点点头,继续问,“宝宝要什么时候才能动?”
阮阮摸了摸肚子,笑笑,“现在就能感觉到动啦,太挺淘气的,比呢呢淘气。”她的大衣微微敞开,里面穿着淡粉色的娃娃衫,肚子圆溜溜的,她用手指轻轻在肚子上探了探,朝孟东笑笑,“现在在动。”
霍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比阮阮还在意小喃喃的举动。
孟东惊叹一声,“这是在和她叔我打招呼吗?给我摸摸呗,行吗?这机会难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娶上媳妇儿了,要是娶不上,这当爹的感觉还得从你身上找,要不你这宝宝生了跟我姓孟呗,孟燕喃,孟燕喃是不是比霍燕喃好听,你仔细感受一下……”
巫阮阮被他逗的一直在笑,“她不会一直动,只是偶尔动一下,你放这里,等会就会动了。”她在自己肚子上指着刚才喃喃活动的地方。
孟东表情一下就严肃起来,手掌隔着衣服轻轻贴着她,非常仔细的感受,半饷过去,他眉头一拧,“不动啊,不爱搭理我……”
阮阮轻笑,“你说给她买LV。”
这还隔着肚皮的小家伙就能听懂这个?连站在一边和医生一起给大狗接生的孟东那小情儿都忍不住乐了,“她听得懂吗……”
霍霆也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孟东身边,期待着喃喃的对她妈妈的配合。
“她懂,不信你试试。”她垂首,目光温和如水一般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其实小孩子很聪明,她可以感受很多,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孟东一个糙老爷们儿,哪懂这些,除了巫阮阮,别说是孕妇,就身边走过去一个绝世美女,他也不见得能侧目,他将信将疑的说了一句,“喃喃,给叔动一下,给你买LV。”
一片平静。
“CUCCI?PRADA?”
还是一片平静,孟东决定下狠手,“Patek Philippe!”
几秒钟过后,喃喃腾的给他一脚。
这可把孟东激动坏了,好像孩子这会就生出来了一样,“这么有劲儿?这是丫头吗?医院靠谱不啊?太神奇了……敢情一直不搭理我是钱花的没到位!”
喃喃哪懂这个,就是无意识的那么一脚,把她着没见过世面的叔给美成这样,好几十万就这么许了出去。
“霍霆,真动了,你摸摸。”他一把将霍霆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掌拉出来。
——【晚上可能还有更新,弥补昨天的,我出差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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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忘记了,他不是那只小折耳,而阮阮也不是他的小鱼干,他想咬住不松口,她就没有挣扎的余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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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使出全部的力气来抗争,躲不开他的唇,就和他撕咬,他们像两只踽踽在炽烈沙漠的小兽,要用彼此的鲜血相濡以沫,一个要将对方拆之入腹,一个要拼命的抵抗,看起来,这不会是一场独活的战争,而是一定会同归于尽的你死我亡。
她的唇破了,他的唇也破了。
唇齿间尽是血液的腥甜,分不清是谁的,或者已经彻底教缠在一起,阮阮很害怕,挣扎的同时在不住颤抖,她不知道下一秒钟,霍霆会不会伸长手臂将她直接推向马路中央,就像他曾想要自己的命一样。
这样抗拒而恐惧的阮阮,让霍霆无法言喻的心疼,他该怎么消除她的恐惧,告诉她自己并不是真心想伤害她,只是那时的他因为无助因为孤独因为酒精已经变得另一个人,如果这世界上还有最有一个希望她过的好的人,那一定是自己!他握住了双刃刀狠狠扎进两个人的心里,是因为他人之将死,不在乎这样的伤,而时光和岁月,也会渐渐抚平她的伤痛,剩下的更长久的,必然会是行云流水般的幸福。
他的手臂渐渐收紧,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让她挣扎的手臂愈发的无法施展,唇上很疼,他已经停止了对她的伤害,可是阮阮却发了疯一样的在他唇上咬下一个又一个血口。
只有他露出锋利的牙齿,才能触碰到她柔软的唇,而也只有她露出锋利的牙齿,才能撕咬到他的柔软。
为什么只有伤害?为什么只剩伤害?我们不是相爱吗?
我们,不相爱了吗?
唉,我们不相爱了,阮阮,是我还爱着你,你已经爱了别人。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伤害你竟成了我唯一拥抱你的理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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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会疼,霍霆还是将自己唇送出,就算鲜血横流,也要向她靠近,他想抱抱阮阮,哪怕前提是以自己受伤为代价,也想要。
他唇确实被她咬的不成样子,阮阮受不了他这固执的力量,手掌握成拳头,集中自己全部的力量狠狠向他胸口砸去,拉不开距离,使不上力气,可是这样一个成年人的力气仍然不能小觑。
第一下,就让霍霆疼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脸色倏然一片惨白,眉头紧锁,他知道,分开的时间又要来了,所以最后的时刻他只能万分不舍的给她最后一个深吻,卷着浓重的血腥。
阮阮连连锤了他三次,霍霆忽然眼眶一热,滚烫的眼泪忽然无法控制的落下,漫过整张脸,落进两人的唇间,除了血腥,又多了咸涩。
好阮阮,不可以再打我啊,再打这里,我会死掉,最后这一点点时间都不会再有啊……
“唔……你放开我!” 阮阮也急的飙出眼泪,一拳砸进他的胸口窝。
霍霆闷哼一声,松开她的唇,两个人如同刚刚印过血浆,唇畔一片鲜红,急促而凌乱的呼吸着,他满眼渴望的哀伤,还有她满目抗拒的悲凉,隔着比山海还遥远的距离相望。
霍霆抬手轻轻拭去她唇角的鲜红,却被阮阮侧脸躲开,指尖在她的脸颊滑过,他牵强的弯了弯嘴角,替她将抱在身前的白色纸袋抻平,“回去吧。”
阮阮的身体还在发着抖,越过他的身体,在放行的车辆里招手到一台出租车,头也不回的钻进后座,直到离开,再未看他一眼。
司机问了她三遍到底要去哪里,她才回过神。
刚刚她是动摇了吗?被连命都差点没了的伤害过,还会对这个人动心吗?不可以的巫阮阮,要你命的人,不一定要记恨,但是一定要记得,不报仇,至少也不要去靠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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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现在的执着,又是什么呢?
他不是说,不再爱她,也不希望她还爱着他,当协议达成,他又再表演什么呢?
她对司机报上一间酒店的地址,慢慢平复着身体的颤抖,蜷缩在后座的身体缓缓伸展开。
全当自己在路上一不小心走入岔口,不要紧,只要她还清醒,就能找到正确的路。
被她绝尘的那个路口,身形修长的男人正单手默默覆着自己的左胸口,静立很久,身体已经完全被冷风打透,才转身离开。
刚刚这一段来时的路,是他和阮阮两个人走的,现在又变成了只身一人,路灯变暗,夜风变凉,树影更加婆娑,他也更孤独了。
他的心脏很不舒服,从被阮阮砸那一下开始,从他转身开始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在勉强支撑,在口袋里里没有摸到手机,应该是落在了孟东的家里,他不能就这么孤单的躺在马路上,就算倒下,只少也要去一个有人的地方,至少要倒在一个知道怎么救他的人面前。
刚刚几步就走到了尽头的路,在她离开之后突然被风拉长,怎么也走不完似的,胸口有一团热气,醺得他睁不开自己的眼睛,他停下脚步,极其专注的看着从树上飘下的一片落叶,香樟树就在他的身侧,枝丫繁茂到张牙舞爪,树影魔鬼的魔爪一样投在他的身后,一眨眼,两滴眼泪顺着睫毛落在地面,砸碎的小水滴顷刻不见,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想泄露出一点点悲伤的声音,于是眼泪就横亘过他的修长的手指,翻过他指间的沟壑,落入他的领口。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年少还是年老,眼泪都是宣泄悲伤的最好方式,有些人不流泪,不是足够坚强,而是眼泪从眼眶滚进了心里。
可是霍霆的心满了,他满心不可名状的哀伤,所以装不下眼泪了。
一个男人该有过的东西,他全部尝尽,意气,风光,事业,爱情,天伦,现在轮到了孤独,迷茫,悲沧,绝望还有无助。
肩膀因为极力抑制的哭声而不住的颤抖,就像一只踽踽受伤的小野兽,在台风过后的大树后舔舐自己的伤口,无处说痛,无人能懂。
宠物医院的巨大招牌下,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迎面来的风让孟东不禁竖起衣领,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刚刚叼在嘴上还没来得及点燃,就无意的瞥到远处的霍霆,在鹅黄的路灯下,被树枝遮去了半边身影。
有句话他听过,却不知该怎么表达,大概便是:因为我爱着你,所以你我能发觉你的一举一动,因为我深爱着你,所以我能铭记的每时每刻,哪怕这些举动和时刻里,并没有我。
他们的距离并不近,也不是正午时间的日光当头,天空安静的连星星都快不见了,孟东却一眼看到他在哭泣。
那种悲天悯地的悲怆或许他能懂,却不能代替。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受苦,恨不得十倍百倍的去代替,只要能换来他片刻的清静与安稳,可那不现实。一份快乐被两个人分享,就是两份快乐,一份痛苦被分享,他的痛苦还是他的,我的痛苦,确实微乎其微的。
可是如果连孟东感受到的这微乎其微的痛苦都如此难以忍受,那么霍霆所承受的呢?
如果非要那痛苦比喻出一份重量,那不是千斤重的磐石,而是百万吨的游轮,只抵他一人肩。
孟东微微觑起眼,眉头一高一低的瞥向旁处,将嘴上的烟拿了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温热的白雾散在风里,半饷,他吸了吸鼻子,忽略掉眼角逐渐涌上的湿意,抬步向霍霆走去。
当视线愈发的清晰的看到他不想预见的情景时,他便愈发心里堵的难受,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巫阮阮绑回来,给她泼上一盆冷水,让她彻底清醒,他想质问她:巫阮阮 ,你的心哪去了?你的冰雪聪明哪去了?
你被什么迷住了心智无法判断自己的爱情了?你怎么就不能发现你的霍霆病了呢?
你们的海誓山盟,就那么不算数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指着霍霆的鼻子骂他是人渣,你也不应该啊!
你为什么就不去怀疑一下,这个痴情的男人到底为什么变得如此绝情了呢?
他那么爱你,爱到要耗尽生命,可是你却不能发现他的苦衷,你们的爱,平等吗?
就算他伤害过你,可是,你看到他眼中比你还疼痛万倍的痛苦了吗?
就算他抛弃了你,你就看不到他眼睛那份残忍到诛心的不舍吗?
他是你孩子的爸爸,是曾满心欢喜许你一个家的人,你们是在上帝面前立过誓言的夫妻,他怎么会背叛上帝,背叛爱情,背叛你?
这个世界上,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霍霆,第二个男人这么爱你,你还要离开吗?
孟东的所有立场,都是出自霍霆,人之常情就是这样,不论事理,我们永远会选择站在自己爱的人身边。
他红着眼眶站立在霍霆的面前,不知道该给予怎样的安慰,他的苍白太让人触目惊心,连多看一眼,都不忍心,他调整呼吸,微微的哽咽着说,“别难过了,也许她爱别人还不深,我们再把她追回来,就像她曾经追你那样……”
霍霆泪眼模糊着摇了摇头,放下捂在唇上的手掌,唇畔刺目的猩红即刻的刺痛了孟东的眼,令他不住的咬牙,才能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
“不用,这样很好。”他犹豫片刻,说,随即,直直的跪倒。
“我/操!”孟东惊呼一声,接住他的身体,“霍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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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不知道他何出此言,只是他若问,她答便是,“我给你的什么都是独一无二,‘霍总’两个字也是,我也只有一个霍总,没有两三个上万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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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是吗?”他突然反问。
阮阮不说话了,好半响,才小小声的回答,“是。”
霍朗弯了弯嘴角,起身从衣柜里随手翻来一套家居服,进浴室换上,出来时候看到阮阮正将从地上捡起来的围巾卷好,打开他的衣柜,放到装满围巾的收纳篮里。
他调好空调掀开被子,躺到床上,闭上了眼,“我要睡了。”
阮阮转身爬过去,跪在他的身边,带着荷叶花边的大衣被她的肚子高高顶起,好似穿着一身韩服,她在霍朗的手臂上拍了拍,“霍总,你生气了吗?”
“没有。”
阮阮笑笑,“这还不算没生气,那你要真生起气来,岂不是要见谁都要一枪崩了他。”
霍朗没搭理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阮阮微微弯下腰,肚子隔着被子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清清浅浅的叫他,“霍总…… ”
他倏地睁开眼,冷着声问,“晚上去哪里了?”
“去逛街了啊,和安茜,下午不就提前告诉你了吗?这围巾就是在商场给你买的,你不喜欢吗?”她眉眼微弯,柔柔的看着他。
“逛到12点吗?”
“逛完街……我去看了小折耳,那有有一只阿拉斯加生了宝宝,我多看了一会。”
“然后。”
阮阮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然后来你这里。”
霍朗扬唇一笑,深黑的眼底流光转过,心里的酸涩如同刚刚摘下的青绿芭蕉的味道。
我给你机会坦白的时候,你却选择了欺骗……
“如果要回去睡,就趁早,如果要留在这里,就保持安静,我要休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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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没说话,只是一头扎在他旁边的枕头上,在被子外面蜷着身体,整个人窝成了一个团,安静的看着他的侧脸。
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该去依赖依附于任何人, 可是当我们冷的时候,总会自动的渴望火焰,所以她才会忍不住来这里,忍不住来他的身边,也因为他说过:万事有我。
她来这里,就是想他能把自己的心带走,走的越远越好,远到再也回不到霍霆的身边,不管是旧情复燃,还是念念不忘,她都不想要。
她向霍朗的身边靠去,用额头轻轻蹭在他的下颏,别过脸, 躲开了她的亲昵,阮阮将手臂搭在他的身上,轻轻拍着,“你在别扭什么啊?
“滚出去。”
巫阮阮一骨碌的坐起来,“滚不了,会压到宝宝。”
霍朗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也不说话。
阮阮绕到他小腿处,从他身上夸过来,再次跪在他的面前,扯他的被角,“ 霍总……”
霍朗猛的一掀被子,差点将巫阮阮从床上掀下去,他坐直了身体,狠瞪着阮阮,“你要干什么!我说几遍了我要睡觉!你让我给安茜安排工作我就要给她安排,你让我捡一只不死不活的猫回来我就要捡,你不想我睡觉我就必须醒着,我卖命给你了吗?你现在以什么身份,用什么资格来要求我做这些!”
巫阮阮被他这狗血淋头的怒吼了一顿,惊讶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吭哧出一句,“我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不是对你的女朋友有求必应吗?”
霍朗像个置气的大孩子一样突然从床上窜到了地面,指着门口,“你不是我女朋友!现在,立刻马上刻不容缓马不停蹄的给我滚回去!”
阮阮磨蹭着下床,低垂着眉眼,“生气归生气,至少要告诉我你因为什么生气,也许听了我的解释你就不会生气,不要平白无故的冤枉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我是从来不听借口和理由的人,却也给过你解释的机会,可是你说谎了,巫阮阮,我可以纵容你很多东西,只有欺骗不能被纵容,这是我做人的底线,我不是傻瓜,也不想当你的傻瓜,所以,请你离开,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安茜照常上班,折耳看病的钱我会替你垫付,原稿外泄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你欠我的,我有明细的账目,你还得起就还,还不起的等你老公来给我还,我的话说的够明白吗?”
巫阮阮点点头,“明白。”过了几秒,又补充道,“你是一个大骗子……”
“我是骗子?”他被气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这巫阮阮,怎么无论别人怎么生气,她好像都能置身事外,看起来怎么都不在状况内。
阮阮站到他面前,圆圆的肚子一挺,气势不弱,“对,你是骗子。”
霍朗忽然一抬手,在她嘴角狠狠按了一把,阮阮疼的缩着脖子向后躲去,霍朗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嘴角的小血口再次撕扯开,他将按过她唇的手指伸到她的面前,冷冷道,“ 看到了吗?你才是骗子,这就是证据。”
阮阮错愕的看着他,不敢置信的走到落地镜前,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脸,唇角确实有两个小血口,原本应该结了新痂,却被霍朗的动作弄裂开。
她用手背轻轻沾掉血迹,低眉顺眼的转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我看到你们接吻了……”最后三个字,霍朗的声音已经低到快要听不清,他直直的看着阮阮,期待她能说出几句值得他回心转意的话来。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的心也越来越凉,随后,他拧开门锁,将门大敞四开,冷冷的看着她,“走吧,你心甘情愿被他糟蹋我不想再救你了,去找你想找的人,再见。”
她眉眼温柔的似月光,细语道:“你会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霍朗目光坚定,“不会。”
阮阮黯然离开。
房间安静的可怕,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音的东西,霍朗的睡意全无,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行李,给沈茂发过去信息,告诉他明天自己就要搬进他准备的房子。
收拾好这一切,已经将近两点,房间中间一字排开四个40寸的大皮箱,还有一个装的极满的行军包,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背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就走遍世界的日子,没有爱情,也没有束缚,当然也没有甜蜜,没有失望。
那时他每天在想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怎么吃饱,怎么让身边的难民区的孩子吃饱,原来,以吃饱为每一天的人生目标的生活,居然也很好。
他打开巫阮阮刚刚买给她的酒红围巾,站在落地镜前轻搭在颈间,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如果今天没有撞到这一幕,那么带上这条她送的围巾,心情又该如何?
城市另一端的医院里,霍霆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唇上都是星星斑斑的血痂,呼吸沉稳的睡着,孟东正抱着肩膀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闭目休息,病床的床尾,趴着孟东的小男朋友姚昱,肩上盖着孟东的大衣。
霍霆和巫阮阮可能都没能想到,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而影响了这么多的人,就像蝴蝶效应一般,这端轻轻振翅,山海之外却已狂风巨浪。
这一夜,没有一个人是好眠。
巫阮阮迟到了。
她匆匆忙忙赶到公司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霍朗带着童晏维和安茜从市场部出来,似乎正要外出。
晏维与安茜像两个左右护法一般站在霍朗这尊男神的身后,一脸明媚的朝阮阮挥手。
霍朗目视前方,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直到阮阮叫了一声“霍总”,他才微微侧目,目光倨傲,淡淡说了一句,“迟到了,下次注意。”
安茜立马收回手,安分的低下头,倒是晏维不明所以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匀速下沉的电梯里,童晏维到底是没忍住,结巴着问“霍,霍总,你们吵吵,架了?”
霍朗目不斜视,语气淡漠,“这事该你管吗?”
“怎,怎么不,不该我,管?我不,不是说了,啊吗,如果你,对阮阮,阮不好,我,我……”
他突然转身,一脸的警告意味,看起来极度的危险,“如果是巫阮阮先待我不厚道,你也要和我拼命吗?所以你的结论是,无论我和巫阮阮怎么样,你会和我拼命,说白了,你就是想要我的命,是吗?巫阮阮只是你要我命的借口,是吗?”
童晏维哪里说得过他,况且还是个结巴,霍霍霍霍了半天,也没霍出个所以然,越着急越说不明白话。
这霍朗真不地道,不往正题上说就算了,还故意将话题歪曲的乱七八糟,这么一会就成了他这小助理要蓄意谋杀顶头上司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安茜立刻伸手在门侧,她抬起的手臂上带了一条十分华丽的手链,霍朗无意扫过,转眸,信步迈出。
他身着一件剪裁极其利落的深灰大衣,贵族小立领将人衬得干练沉稳,下车后一路直奔目的地,步伐生风,带着庞大而强悍的自信,气场十足。
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霍朗十分从容的褪下黑色小羊皮手套,指尖修长,随手像身侧递出,安茜立刻上前接过来。
面对一脸寒冰的KUTA负责人,他没有礼貌的伸出右手,而是等待童晏维为他拉开椅子,从容的坐上去。
晏维心里直犯嘀咕,我们公司不是泄露了原稿么,这霍朗一副准备抄家盘点的架势,是要做什么?
————【赠送小剧场】————
晏维:霸,霸,霸……
原城:乖儿子……
晏维:滚!
原城:……
晏维:霸,霸气城,说,说了,我们嗯霍,霍总的装,啊装逼模式,启动!
原城:说几句话真特么费劲,你才是潜规则进这公司的吧!
晏维:嗯,潜,潜你!
原城:你作死吗?
*霍朗*:请记住,“你作死”,是我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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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地面的冰冷刺骨至极,四周死寂一般的安静,连半点冷风呼啸的声音都不曾听见,身上的疼痛如同拆骨一般,霍朗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炸药爆破后的巨大冲击波,高高冲起,重重跌落,他勾了勾手指,然后缩了缩脚踝,来确定自己是否残肢断臂,肩膀处在隐隐作痛,他试着稍稍挪动,应该是拉住安茜的力道太大而导致脱臼,不过幸好,该在的肢体还都在,毕竟不是真的爆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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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着,还有莫名的粘腻感,应该是流了血,没有失血过多直接死在这里, 真算命大。
空旷的建筑里漆黑一片,这里足以让人臆想成鬼影重叠的恐怖氛围,霍朗唯一可以判断的,就是此刻的时间是夜晚,因为原本可以透出丝丝日光的通风口此刻只在散发着冷白微渺的月光。
这水泥地面不知道浮着多厚一层灰,他大概也吸进去不少,喉咙的像吞咽一块带着棱角的硬铁般难受,他试图坐起来,手臂刚一撑地,便一阵剧痛袭来,又重重的摔回地面,似乎不仅仅是脱臼那么简单,他的右手小臂好像骨折了。
他费力的侧过身,狠狠咬住牙齿,手上迅速的发力,闷哼一声,将脱臼的肩膀硬生生的接位回去,尽管这里极度阴冷,他却出了一身密汗。
后脑无力的轻磕在地上,他大口的喘息着带着水泥灰尘味道的空气,试图平复身体的虚弱感,右手小臂明显肿了起来,忍痛按下去隐约可触到断骨的锋利。
他左手使劲的按在小臂上,直到疼痛感得到暂时的适应,才蹭着身子向旁边挪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胡乱的摸索着身侧的地面,细碎的尘土之后,他触及一手冷冰冰的湿润, 两指一搓,细密的尘土颗粒带着黏腻,是血!
霍朗内心一惊,用干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安茜!”
他伸手探向身侧,在昏暗里摸到了躺在自己身侧的安茜,却听不到她的任何回应。
他去摸裤兜里的手机,落了空,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摔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不断的适应和扩大没有受伤的左手的活动范围,企图找到安茜之前拿着的手电筒,但那东西毕竟是圆的,想要滚走太过容易,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是亮着,从这高出摔下来,八成也摔了个七零八碎。
手指不小心碰到某处,竟然在黑暗中闪起一束微弱的光。
是安茜的手机,霍朗松了口气,就这一口气,也割的他喉咙发痛,不过万幸的是,总算不用悄无声息的在这里等死。
霍朗左臂屈起,手肘费力撑在地面,牵动肩上的伤处,额上再次浮上一层汗珠,而且迅速凝结成流,滑过眉骨、鼻梁,落尽眼中,引起一阵咸涩的刺痛。
霍朗狠狠的眨了下眼来适应,眼睛是他的弱点,在叙利亚的那场暴乱里他受了伤,虽然没有造成失眠这种严重的后果,但是却也经常疲惫模糊,受不了半点刺激,在昏暗之下,他的视力也会明显的减弱。
他单膝跪在地上,摸起安茜的手机,半眯着眼颤巍巍的按亮手机,这女人居然设置了密码!不过有密码也没用,手机显示没信号,根本无法拨出正常号码,只有紧急电话可拨通。
他打通急救中心,十分冷静的向接线员说出自己受伤的地点还有他和安茜的伤势,他说,这里有一名需要紧急救护的孕妇,她流了很多血,需要输血。
现在,他需要想办法带着安茜离开这里,最好可以到展馆外空旷的地方,让自己成为明显的目标,才能得到最及时的救治,因为这展馆太大,据他所知,所有大门都是封锁的,只有两边的侧面没有上锁,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就带着安茜走到了哪个馆,这地方找起人来想要耗去几个小时太过容易。
而且,因为白天照不进阳光,这里的气温实在是低,可能室外的温度会更高一些。
就着手机屏幕若有似无的亮光,他拍着安茜的脸,丝毫不手软。
“安茜,醒醒,这里不能睡。”
“安茜!”
掐人中,拍脸,拍脸,掐人中,这样的动作不知循环多少次,安茜才勉强睁开眼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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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大的脸在屏幕的冷光中显得毫无血色,上眼皮无力的耷拉着,无力的请眨,让霍朗知道她还活着。
霍朗瞥了一眼她的下身,白色的套装短裙基本被血液浸透。他蹙眉别开眼睛,只紧盯着她的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发起高烧,他必须马上立刻,带她离开这里。
平日华丽磁性的嗓音变得极度嘶哑,在空旷的展馆中带着浅浅的回音,“安茜,你想活着,就给我保持清醒,撑死也不能睡,我现在去看看,可不可以找到出口。”
安茜眼神涣散的看着他,勉力牵扯着唇角,干裂的唇瓣连条缝都打不开。
霍朗将她的身子放平,在下颌骨一捏,轻易叩开她紧闭的牙关,保持着呼吸道通畅,他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大衣,裹在安茜的身上,“千万醒着。”
这种带着绝望的黑暗和寂静,就算时光短暂,也会显得格外难忍。
僵硬的骨骼摩擦,咯咯作响。每走一步,都要费劲他全身的力气。
背后的衬衣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肌肤上,迅速的带走了他的体温。
手机微弱的亮光对他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在黑暗里辨别方向,还不能忘记安茜的位置,直到摸到了这馆所的正面玻璃门,被牛皮色的胶纸糊住,只有门缝处露出一丝月光。
他虚软的转过身,依靠在冷冰冰的玻璃门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摸到同样冰冷的金属把手,向里一拽,铁锁“哗啦”,这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异常恐怖。
拽着锁链,将自己的身体拉近,微光下,严丝缝合的铁锁泛着金属特有的清幽的冷光。
霍朗忿忿的将铁锁砸到玻璃门上,尖锐的声音刺痛耳膜。
去·你·妈·的!锁犯人也用不着这么大的锁!就一空楼!难道会有人把这当做温柔乡日夜霸占吗?
大概是这展馆还未竣工,所有正门全部上锁,只有侧门可以通行,但是侧门,那到底得走多远。
他不能反复来回的浪费自己的体力,一定要一次走出去,如果再一次晕倒,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霍朗回到安茜的身边,再次按着她的人中将她掐醒,怒吼了一声,“让你醒着没听见吗!”
安茜的呼吸虚弱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驾鹤西去,看得霍朗胆战心惊。
“你能不能走?”霍朗用左手勉强的将她扶起,没等坐直,她就直直的向一边栽倒,霍朗一把将人捞住,接在自己的怀里。
“霍总……”安茜带着哭腔虚弱的喊了这么一声,两个字硬是喊出九曲十八弯的味道。
霍朗充耳不闻,左臂环过她的腋下,右手横过她的小腿弯,一狠心,将人打横抱起, 尖利的断骨扎进肌肉里,锥心般的疼痛如电闪般瞬间击穿心脏,大脑中一道白光炸开,他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这样,他仍是没将她脱手。
十几米的距离好像万水千山那么远,他举步维艰的走了一段,一个体力不撑,就跌跪在地上,为了不将安茜摔出,他需要用手臂擎住她下坠的惯性,无法抑制的,他如同受了重伤的野兽,发出痛苦而不甘的闷哼声。
黑暗好像永无止境,漫无尽头,他跪在地上挫败的急喘,眉头紧紧锁住。 ————————
童晏维拿着一沓文件从办公室中走出来,在设计部拉住一个设计师结巴着问,“看,看看到霍霍总了吗?”
“没有啊!霍总不是和安茜先走了吗?”一个随行去工地的设计师回答道。
霍总的行踪哪需要和他这种小人物汇报啊,再说人家还是带一女助理失踪的,用童总监一句话总结,谁问谁脑瘫啊!
霍朗是和安茜一起离开的,什么时候离开的晏维并不知道,他们去的时候坐了公司的商务车,霍朗没开车,若是走,只能打车,或者去500米以外的一个公交车站。
霍朗想做什么确实不会和别人多交代,童晏维本来没有多想,只是现在天斗已经黑透了,接近下班时间,他和安茜的手机又全部无法接通,这不得不让他心中的不安扩大。
他的想法和那设计师显然不同,他比较了解霍朗的为人,就算他真有心对安茜做什么,以他那样顾及大局的人,也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带人离开。
何况,安茜是一个孕妇,霍朗如果不是脑子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毛病,不至于每次看上的女人都是孕妇,这个当二手爹的爱好,显然不符合他平日的高端倨傲的格调。
——【小剧场】——
霍朗:我说我要得一个绝世好病,没说要身负重伤,你听不懂人话吗?
原城:你特么才听不懂人话,说了可以不举,但是妹纸们不干!想入土为安就吱一声,我们以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不要语言攻击我。
霍朗: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和我说话?受伤的是我,你理直气壮的作死吗。
原城:你要知道我敲一敲手指你就挂了,别得瑟。
霍朗:那我要谢你送我一程,但凡身边出现个女人就是孕妇,你要这么喜欢当现成的爹,你去,不要带上我,我和你不是一个格调。
原城:你有毛的格调。
霍朗:毛与格调我都有,但是,你只有毛,没有格调。
原城:你废了,有能耐放学别走,后院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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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淡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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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的声音很特别,如果她撒着娇与人说话,就会让人挺的腿上没力,没有刻意的发嗲,只是太过软糯,让人心里不忍拒绝。
他脑海里浮现阮阮眉眼弯弯的样子,用各种方式各种语气,叫他,“霍总,霍总,霍总”
霍朗抱着安茜,好像阮阮的声音就在耳边一般,尾音拉的很长,“嗯” 了一声,好像在回应,然后等待她的下一句话语。
“霍总……”阮阮的声音再次传来。
已经临近昏迷状态的霍朗猛的清醒过来,双目瞪圆,呼吸急促起来,他抬起头,试图用微弱的视力在黑暗里寻找声音的来源,听力登时警觉起来。
“霍总……”
巫阮阮又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听起来有些可怖。
是阮阮!霍朗心里突然炸开一声巨响,大声回应,“巫阮阮!”
巫阮阮也一愣,这声音着实不像霍朗,但是如果不是他,还会谁这么紧张而霸道的叫自己的名字,这声音被空旷的场地无限循环,听得她心里激动不已,拿着手机开始四处的照,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她推开虚掩的半扇铁门,举着手机走了进去。
霍朗就靠在她刚刚进到的这馆所的墙壁,他眼睁睁的看着笼罩在微弱光影里的阮阮一步步向前,她的身材看起来臃肿极了,走路时,会发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他觑了觑眼睛,哑着声音对她说道,“我在你左上角45度的方向。”
巫阮阮立马一转身,也顾不及看路,大步的朝他走过去。
“你给我慢点!”霍朗看着那光影快速的靠近,骂出了今天晚上最有力度的一句话。
阮阮哪里听得进去,霍朗没有大步迎向她,说明他受伤了,很重,不然他又怎么会走不出去!
手机的亮光终于可以呈现出不远处的两个人,虽然什么都看不清,可是阮阮还是觉得他们看起来糟糕极了。
她激动的靠上前,脚尖直接踢在了霍朗的鞋上,一个趔趄扑向前,霍朗猛一收腿,他右手还抱着安茜,只能用受伤的左手去接,疼的他冷汗倏地冒了一身。
阮阮跪在地上抚了抚胸口,还好没摔倒肚子,她紧张的用手机的亮光去照霍朗和安茜,“霍总,你怎么样了?安茜这是昏迷了吗?”
他单薄的衬衣早已被汗和血濡湿,凝成大片大片黑色的花,头发混着泥土凌乱成一缕一缕,鲜血狰狞着糊满额际。
霍朗都没回答她,他在等着小臂上的剧痛过去,好半天,他突然用哑着的声音吼了她一句,“你又开始作死是不是?”
“你才作死呢……”她声音柔柔的反抗,让他这一拳重击打在了棉花上,跪在地上脱了两件羽绒服,一件给安茜盖上,另一件迅速的围在霍朗身上。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惊喜过后,他只剩后怕,“巫阮阮,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想再救你了,你听不懂吗?谁让你来这里的,你来这里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是能把安茜给我抱出去还是你是医生能来救人?你怀孕几个月的你知不知道!你和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记得吗!一旦发生意外,你除了给我当累赘还能做什么?还是你觉得我有多伟大,可以用一只断了的手臂带两个受伤的女人出去!你是不是永远学会智商两个字怎么写!”
话到最后,他声音嘶哑的几乎成了空音。
阮阮的眼泪在眼圈里滚了两圈,掉下来,她抬手抹掉,想解释很多,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这次换我救你。”
霍朗不再说话了,只是在黑暗里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在恋爱时,我们总是觉得对方付出的真心与爱不敌自己的多,我们会莫名的扣上一顶“你不够爱我”的帽子在对方头上,但我们永远不会成为另一个人,永远不会成为对方,又怎么会知道,他付出的,是不是全心全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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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乘风破浪来寻是真爱,她认为三千弱水取一瓢饮是真爱,真爱之于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呃!”胸腔剧烈的震动,巫阮阮突然打了一个嗝。
霍朗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这是个什么女人!
方才一吼,嘴唇裂开,鲜血沁出,沾在唇上。霍朗又疼又想笑,紧绷的唇角抿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呃!”巫阮阮连忙捂住嘴,呃逆的声音还是从指缝中钻出来。
“我们离开这里,这地方太冷,安茜发着高烧。”他挣扎着要起来,就算刚刚还有丝毫的松怠之意,现在也不会有,他要带阮阮离开这。
脱去了厚重却十足保暖的羽绒外套,巫阮阮打了个冷颤。她搓了搓胳膊,她仔细的为安茜裹好羽绒服边角,却一不小心摸到一手粘腻。
她举着手机照了照,霎时脸色发白,安茜流产了?
巫阮阮轻咬下唇,给人事不知的安茜拉上羽绒服的拉链。
她想为霍朗套上披在肩上的羽绒服,他却微微避让一下,“拿走,你穿。”
“我不冷。”说完她十分配合当下情景的打了个喷嚏。
“我让你穿上。”他极度霸道的命令。
阮阮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轻轻抬起他受伤的右臂,非常温柔缓慢的却不容抗拒,虽然霍朗一声不吭,但是她觉得还是会很疼,于是柔声说,“没有这一件衣服我不会怎么样,可是你需要热量,我听你那么多次,现在你要听我一次,因为今天我才是英雄。”
绕到霍朗的另一侧,用身体抵住了安茜,然后强硬的抬手帮他套上另一只衣袖,有了一层厚重的羽绒服,身体立刻变得不一样。
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混合着水泥灰的味道,一起钻进了霍朗的鼻尖。
他扶住安茜,强忍着痛,再一次将安茜抱了起来,只是这次更加顺利,因为阮阮在他面前托住了安茜的身体,减少了他很大一部分压力。
他 “嘶!”的一声,蹙眉吸气,明显感觉到鲜血从撕裂的伤口中流出,将衬衣与皮肤粘在一起。
“还记得从哪里进来的么?”霍朗哑声问道。
巫阮阮连连点头。她走在前面,用手机照路,霍朗的步子略显虚浮,双臂颤的几乎快把安茜扔出去。
“小心脚下。”巫阮阮转头提醒着霍朗,将手机光对准他前方,让他看清路面,下一秒,自己却一不小心踩住一块水泥块,脚下一滑,侧着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阮阮!”霍朗惊了一身冷汗,不假思索,果断把安茜往地上一放,再也顾不上,一步跨到阮阮面前,他讨厌事情总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他无法掌控,措手不及。
安茜从一米多高坠落,迷迷糊糊的叫一声,双眸紧闭,在地上蜷起身子,
“摔到肚子没有,肚子疼吗?”霍朗紧张的扶着巫阮阮站起身来检查,左臂疼得像在抖筛子。
巫阮阮白着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忍着腰部的疼痛,她把手机光对准自己的手心,“没事!就是手被割破了而已,小伤的。”
洁白细嫩的手心嵌进去几块水泥碎屑,几道血痕突兀的横亘在掌心。
霍朗尽量仔细的将碎石砾挑了出来,扯出衬衣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用力压在巫阮阮的手心,斥道:“你小心点!别管安茜,专心在前面领路!”
阮阮的脸隐在黑暗里,声音温柔,“知道了,霍总。”
再次起身,他抱着安茜亦步亦趋的跟在阮阮身后,目光片刻不离的盯着阮阮的背影。
出去的路可比来时要漫长,微弱的手机光不时晃动,巫阮阮一手扶腰,一手举着手机,她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步子一瘸一拐。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强自笑着,生怕霍朗看出她的不适,调侃道:“这路可远了,咱们可能要走一辈子……”
“不了,这种破路,我霍朗是不会走一辈子的。”他的声音中有强忍的痛苦,却字字清晰。
我要带着你走上一辈子的路,一定不会让它布满荆棘,就算无法铺满红毯,我也要让你步步平安。
巫阮阮撇撇嘴,“这不在于路好不好,在于谁陪你走啊……”
霍朗炙热的眸光粘滞在前面的女子身上,“反正不能是你智商这么低的女人。”
巫阮阮也不与他争辩,只自顾自的说话,霍朗偶尔呛她两声。
黑暗中有人相伴,不再静默无声,漫长的路似乎也开始变短。
当闪烁的红光从门缝中射进来,拉长在地上铺成红毯,喧闹的人声隐隐约约传来。
巫阮阮指着出口,眼里的光芒如深夜寒星般璀璨,她激动地转头:“你看,是门噢!”
霍朗眉头一拧,“滚回去看路!”
阮阮立马笑着扭头,继续往前走。
展馆外的空地上停着救护车和消防队的警车。
急诊中心接到霍朗的求助电话,呼啸着赶到现场,却发现展馆太大,根本找不到亟需救助的伤患,于是消防队开着消防车“乌拉乌拉”达到现场。
消防队长举着个喇叭喊着,指挥消防队员分批定点定位进展馆内搜救。
消防队一到,童晏维等人便被清理了出来,以免影响搜救进度,加大搜救难度。
只是谁也没发现,这里竟开了一扇小小的侧门。
童晏维站在空地上目光炯炯,看着消防队紧张有序的展开搜救。
身为副总助理,他应该站在这里看着副总被救。
接到急救电话来出任务的医生护士抬着担架站在展馆的侧门前,随时等待着将伤者抬上救护车。
“队长,没有找到。”一道声音从消防队长的对讲机中传出。
童晏维上前一步,“不,不可,不可能!一定在里面!”
消防队长看了一眼目光坚定的童晏维,对着对讲机下着命令:“继续搜,注意一些偏僻甬道,楼梯,台阶,暗层下面。”
“这里!我们在这里!”巫阮阮摆手尖声喊道,身后霍朗笔直的双腿打着颤,抱着安茜站成一座雕塑。
他的右臂已经失去知觉,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安全得把安茜放在地上,所以只有保持现有的姿势不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调动自己的肌肉。
有医生率先发现三人,急忙喊了一声,抬着担架向她们三人跑过去。
童晏维循声看去,发现巫阮阮赫然出现在展馆外,瞪大双眼不管不顾的奔了过去。
医生从霍朗手中接过安茜,霍朗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松懈,他再也坚持不住,直直的向后倒去。
巫阮阮下意识伸手去扶,险些被霍朗扯到地上。她捧着肚子跪倒在霍朗身边,身上沾了血,脸上抹着灰。
童晏维吓得魂飞魄散,围着巫阮阮打转,急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
巫阮阮哪里还有心情去关心童晏维结结巴巴的说些什么,她随手拨开童晏维,惨白着一张脸,请求医生赶紧抬霍朗上救护车。
“不!不行!”童晏维突然大吼一声,嘈杂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先,先抬她!她她,她是孕妇!”
当时急诊中心接到电话,得知这里有两人发生意外,本着合理有效地分配急救资源的原则,派遣来了两辆救护车,也就只有两辆担架!
巫阮阮守在霍朗身边,朝他摆手,“我没事!医生,先看看他,他小臂骨折,后脑受了伤。”
“不,不不管!抬她,抬抬!”童晏维一心拉着巫阮阮就往担架上按。
巫阮阮拽着他的手,“我真的没有任何事,这血不是我的,晏维,别再耽误时间,霍总和安茜都需要及时救治,我们坐公司的车回去,到了医院我会彻底的检查一番,好吗?”
童晏维没她嘴快,只好干瞪眼看着霍朗和安茜被先后抬上救护车。
在童晏维眼里,他的职责是找回霍朗,但是他真的会对霍朗与安茜的安危赶到心慌吗?不会。
当他看见巫阮阮的时候,觉得另一边就算爆发世界大战,他仍是要围着阮阮转,怕她危险不带她来,她还是只身一人前来,她的身体受得了吗?她就那么在乎霍朗吗?
——————
医院的冰冷的走廊中,沈茂和童瞳相视一眼,童瞳风情的一甩长发,在错身擦肩时,带着馨香的发丝佛在了沈茂的脸上,他似有似无的微微一笑,自己的女人怎么看都好,明明知道她故意逗自己,还是喜欢的不得了。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病房。
童瞳踩着细长的高跟,风一样冲进巫阮阮的病房。
童晏维正守在巫阮阮跟前,眼皮困倦的耷拉着,不住的点头,磕到胳膊上,揉揉眼睛,又直起身子盯着巫阮阮,仿佛下一秒巫阮阮就会醒来。
童晏维扶着阮阮刚上了车,巫阮阮就晕了过去,吓得童晏维拉着医生直跳脚,吭吭哧哧的愣是说不明白人话。
童瞳转身轻掩关上门,“阮阮怎么样了?”
童晏维眨着干涩的眼睛扭头看着童瞳,“没,没没事,就就,就还没没醒!”
童瞳忍着性子听完,把包放在床尾,双臂一抱,童晏维立刻拉了把椅子放在她身后,让她坐下。
“你你,什么时时候回……”
“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童瞳扬眉,打断他好半天也说不全的问题,“你脑子有病,明知道她什么性格的人,你告诉她霍朗受伤,她会在办公室老老实实等你找人吗?脑瘫吧你?”
“她,她,她……”
“她你奶奶,别说话了,听着都累!这巫阮阮也是,大着个肚子,还学人家美女救野兽,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料!我看她早晚有自己搭进去那天!也一准儿是个脑瘫!”
童晏维中指顶在唇上,示意童瞳小声点,别影响到阮阮休息。
童瞳瞥了一眼自己的结巴弟弟,也不知道在这守了多久,眼圈黑的能装熊猫,还真以为自己装个国宝能卖上好价钱么。
“姐……姐!”童晏维突然扯着童瞳的手,凑到阮阮面前。
阮阮眼皮微颤,一睁眼就看到两只黑眼圈放大摆在自己面前。
童晏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小酒窝又细又深,“阮,阮阮姐,你你醒,醒了!”
阮阮摸摸自己的肚子,十分惬意的在被窝里动了动脚踝,好像不是刚刚昏睡一场,而是一晚好眠,轻松无比的笑道:“没事吧!我就说我没事吧!虽然我长的有些弱不禁风,不过身体底子还是很好,小时候还没你病生的勤。”
“放你奶奶的屁!你没事医生刚才怎么跟我说你见红了?你没就地把孩子生出来啊?”童瞳狠瞪了她一眼。
童晏维按着阮阮的肩膀不让她起来,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大堆,反正大意就是说巫阮阮摔得不轻,脚踝又红又肿像红烧猪蹄,虽然差一点伤到孩子,但是差一点,就是没伤到。
童瞳觉得巫阮阮才像童晏维的亲姐,反正她是没耐心听他这结巴起来一句话能当10句说的聊天法,她双腿一叠,十分霸气的命令,“告诉你啊巫阮阮,给我老实在床上躺着,你们家霍总可不是孕妇,壮的和牛犊子似的,估计你还没下地他已经能上狼牙山打虎了,你要有什么事,就让童晏维去干,他一定美的北都找不到去给你干,上刀山,下油锅,随你折腾,但是,你要是敢给我喃喃受罪,我一准儿打你个脑瘫!”
童晏维红着脸认真地点头,“对,对,阮,阮阮姐,为,为了不不脑瘫,快,快闭眼!”
听到霍朗没事,巫阮阮才是真的放心,刚刚的故作轻松彻底变成了真轻松,人的一生谁还不会出那么一两场意外呢,重点不是过程有多艰辛,而是结果是否美好。
有句被人说烂的文艺话怎么讲,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这话说的多好,不是你生龙活虎我就能满地乱窜,而是知道你生龙活虎,就算我r日病榻,也觉得心安。
你若安好啊,才能给我温暖。
她躺了一会,突然睁开眼,“安茜怎么样了?”
童晏维刚要说话,童瞳便开口打断,“睡的比你还香,没死。”
“孩子没了吧。”
“你的啊?你紧张个屁,管好你自己吧。”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么好运。
想到安茜是因为自己为她介绍这样一个工作,而失去了她改变人生的唯一动力,她忽然有些内疚,她那样深爱着安燃,爱到忘却世俗伦理,那么努力的想留下她与安燃唯一的联系,可还是失败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理不容吗?就算她不去杀这个小孩,安燃不去杀这个小孩,可是上帝,还是决定不留下他。
因为他们无法成为眷属的爱情,所以要牺牲这个小生命吗?
阮阮轻声的叹息,谁说上帝爱每一个人,上帝也会出错,它根本无法估计到每一个人。
她不应该给安茜介绍这份工作,也许,上帝没想夺走那个宝宝,而是她无意中掺和了那么一脚,却将安茜绊倒。
隐隐约约要睡着之时,她听到童晏维刻意压低声音的说,“姐,有,有虎的,是景景阳冈,不不,不是狼,牙山,狼,狼牙山是,五啊五壮士……哎,哎,疼,可可可以打,不不能掐……”
——————
巫阮阮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余辉将尽。
病房内一片静谧,童晏维和童瞳不知去了哪里。
巫阮阮用手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捧着肚子掀被下床。
“请问,霍朗在哪个病房?昨晚送来的!”巫阮阮拉住一个经过的护士。
护士翻开手上的病历卡,指尖滑过一个个名字,回道:“621,走廊最最左边左手间就是。”
巫阮阮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内看一眼,只看到床尾。
她轻轻推开门进去,再蹑手蹑脚得把门关上。
霍朗正侧身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纱布,手臂也打上了石膏,床侧挂着的是输液瓶,浅浅的睡着,听到些许细微的动静,他半眯睁开眼。
巫阮阮眉眼弯弯的走过去,站在他的床边,微弯下腰,声音温柔细软,“霍总……”
霍朗轻瞥她一眼,目光冷漠至极,甚至还有略微的敌意,他的声音还未完全恢复,却已经十分的性感华丽,带着微微的鼻音,倨傲的哼出来,“你是谁。”
————【昨天欠五千,今天发了六千】————
但是,我可能要断更,我7号开始出差,日夜颠倒马不停蹄的赶,还总是欠你们的,对不起,13号之后恢复正常更新,这几天不知道能不能断,总之我写够3000就会发,写不够,盐巴也不让我发,知道你们等的很辛苦,一切不能保证更新的理由都是不应该存在的烂借口,还是谢谢你们体谅我,打开手机全部是关心慰问我的信息,很感动,最近气温变化太快,妹纸们姐姐们阿姨们要注意身体,也要注意小孩子们的身体。
辛苦大家了~
————【送个简短小剧场】————
阮阮:霍总,听说原城要断更。
霍朗:作死。
阮阮:听说他被杭州的水土打败了。
霍朗: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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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曾问过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童瞳也曾问过,你知道巫阮阮是谁吗?
现在,沈茂也这样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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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巫阮阮的到底是谁这个问题,让霍朗顿时觉得自己陷入一场混沌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政治迷局,巫阮阮在瞬间成为矛盾的中心点,成也阮阮败也阮阮的样子。
可是,他不过就是在谈一场恋爱。
不想惊天动地不想轰轰烈烈,就像普通人家那样,找一个普通的女人,不问出身,不问过往,谈一场普通的恋爱,组成一个普通的家庭,也不奢望两个人可以恩爱甜蜜到从不起纷争,哪怕也会普通到像普通家庭那样的鸡飞狗跳,只要爱情和生活,可以细水长流。
可是为什么,总是没有办法像别人的爱情那般水到渠成。
巫阮阮不管有怎么样震惊世人的身份,对霍朗来说,她也只是一个单身的女人。
而巫阮阮的前夫,是首相也好,是乞丐也罢,最重要的是,他是不是只能活在阮阮的过去里,还是他打算,把阮阮抢走。
巫阮阮啊,就算是那哪吒,大不了霍朗就当一把太乙真人,她若是那孙悟空,霍朗就当一把佛祖,管她是风火轮还是筋斗云,飞来翻去,也在他手心。
沈茂沉默了一会,说,“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巫阮阮自己来说的好,别让我们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影响了你。 ” 也许巫阮阮 会有自己计划坦白的时间,别人不应该打乱。
男人之间的友谊和大一部分是区别于女人的,就是这里。
女人在为闺蜜着想的时候,选择无孔不入式,哪怕是针别儿大小的消息,也要告诉对方,生怕她眼前有一星半点的迷雾,而男人,通常选择点到则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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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沈茂觉得那个答案可能会伤害到霍朗,也不愿意在阮阮没有亲口承认的情况下去告诉霍朗,再好的朋友, 也需要一个空间,是男人尊严的空间,也是他自己感情的空间。
也或者那个答案,并不会被霍朗在意,就像他从来不在意霍家的存在,霍家的人,也一样的可有可无,他需要的,只是阮阮一个交代。
而沈茂,似乎已经了解霍朗到非常清楚的知道,他压根就不会追问过来。
霍朗说,“那就别告诉我。”
我等阮阮自己来说,巫阮阮,你的前夫,他是谁,值得你三番五次,那般袒护,念念不忘。
“订婚顺利吗?”
霍朗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沈茂嘴角一抽,他揉了揉太阳穴,点点头,“顺的不能再顺了,连个标点符号我都没有说错,歌舞升平举家欢庆。”
他深吸了口气,无奈的呼出,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这是我第一次对童瞳说谎,她以为我从马来西亚飞回来就是为了看你,我告诉她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婚礼,然后今天早上,她去我住的地方,给我选好西服,搭好领带,帮我喷好香水,她说参加我们这个档次家庭的婚礼,从来吃不饱饭,只能喝一肚子酒,我们下楼之后她在小区外面的餐厅给我买了三明治,然后……”
沈茂望着窗外的远眺目光在缭绕的烟雾下闪烁不明,他瞥了一眼正全神贯注听他故事的霍朗,微微一笑,略带苦涩的意味,“我去给自己订婚。”
“你可以对她实话实说,你母亲虽然不是正房,但是你是沈家唯一的儿子,现在怎么晃荡都可以,沈家家大业大不在乎你虚度这几年光阴带来的损失,但是你总归是要回到沈家去,听从你父亲的安排,你只有两种选择,爱一个你相爱的女人,娶一个门当户对可以商业联姻的女人,或者娶那个门当户对与你们沈家强强联合的女人,然后爱上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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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两种选择里,最后能和他光明正大白头偕老的人,都不会是童瞳这样普通出身的小角色,就算她长的像天仙也不可能。
如果她出身平凡,那么至少她的性格应该是温婉贤淑,甘愿在盛世豪门里当一个默默无闻到如同全家人的出气筒以及保姆,学得会逆来顺受然后肚皮争气,接二连三的给沈家怀上子嗣,这种情况下,沈家允许童瞳过门的几率至少不会是万分只零,而是万分之一。
哪怕她长的不尽人意,脾气火爆心气又高就像现在这样整日傲慢的像一只随时准备介入战斗的孔雀,但是她有强大的出身,亿万身家的继承权,那么就算沈家人不待见她,也会待见她背后的利用价值,这也极有可能嫁进来,并且还能继续嚣张着。
可是这两点,童瞳哪一个都没有,她只有沈茂一个人的爱情,而沈茂这势单力薄的爱情,怎敌得过沈家那排山倒海的势力。
很多人说,爱情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困难,其实这话和屁一样,屁能影响局部空气,这话也只能适用一般困难。如果困难真的能被这虚无缥缈的爱情轻易战胜,它又具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当巨大而残忍的现实清楚明白的呈现在这爱情里,很多人会发现,自己的爱情,即将遭遇的不是一场困难,而是一场灾难。
霍朗说的道理,沈茂也懂。
很多道理人们都懂,但是都无法去做,最不现实的就是,他没有办法不爱童瞳。
沈茂摇摇头,“我从来没对她说过谎,连我睡过几个女人几个男人都敢告诉她,只有这件事,我想了几个晚上,都没想到一个可以完美解决的办法,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和她之间的信任已经到了就算我明天结婚今天也能对她坦白的地步,但是真到了这一步,才发现这不是信任的问题,是伤害。”他稍稍顿了顿,四处没有找到烟灰缸,直接将已经老长的烟灰弹到了地上,“阿朗,我沈茂活了小半辈子,风风光光,从来没这么窝囊过,这次,真是太……怂了。”
“如果你结了婚,童瞳那个性格,应该也不会同意给你当小的。”霍朗沉思片刻总结。
沈茂半笑着喷了口烟,“我怎么可能让她当小的!”
这是天大的委屈,他沈茂不会让童瞳承受。
订婚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沈家不用童瞳的安危来威胁沈茂,要他订婚,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抱着白色保温饭盒的阮阮,顺着楼梯一圈一圈漫步而下,忽然间一个穿着米白长毛衣的修长身影在楼梯角转过,黑发,瓷白,单薄,冷清,他走路微微垂头的姿态,还有……他露在长毛衣下的裤脚,是病号服!
阮阮突然怔住几秒,拔腿就向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他似乎是在散步,只是步伐快了些,一层一层的从走廊的这端走到那段,顺着另一侧的楼梯下去,最后走出住院部,黄昏的日光泛着淡淡的橘黄倾洒在他周身的一刻,巫阮阮惊艳的睁大了眼睛,唇角微微开启,仿若失了神,也失了声。
全世界瞬间褪色成黑白,只有那一个人,镀上橘色的光边,长焦镜头里的世界虚晃一片,只有那一个人,轮廓清晰棱角分明。
凉风从天而降穿过空旷的住院部大厅,他黑色的短发从耳边被掀起,就是那阵挽过他鬓角的风,又直击了他身后不远处的阮阮,她耳侧齐颈的短发也微微荡起来,呼扇呼扇的拍打在脸颊。
霍霆只是在门口稍作停顿,又迈开步子朝台阶下面走去。
阮阮保持着刚才的距离继续跟着,腿脚好像不受自己控制,眼睛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像她第一次看见霍霆的时候,那种来自于这个男人的惊为天人的如画俊美,不知不觉的就将她的目光吸引,连她一直想逃跑的那颗心,也无所遁形。
即使过了一百年,一千年,即使经过几个六世轮回,哪怕霍霆变成已经变成一幅泛了黄的画,巫阮阮还是能在万千芸芸里,一眼认出他。
吸引她的目光,似乎成为了霍霆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他就像暗夜里,会自体发光的璀璨钻石,就算转过身,也逃不过他迸射的光芒。
他的脚步漫无目的,只是纯粹的为了走路而走路,围着住院的里圈一直走,绕过健身器材,绕过停车场,绕过超市,绕过保安岗。
这个时间的天空,每过一分,都要黑上一寸。
医院的草坪上,种着一些榕树,枝繁叶茂,信箱一样造型的路灯已经被点亮,一盏一盏散发着鹅黄,投在路上,他的身上,他的头发覆着一层暖光,几米一清晰,几米一昏暗。
霍霆突然在一盏路灯下停下,对着灯柱看了半天,双手插在他的毛衣口袋里,很专注的样子,身边开过一辆小轿车,短促的鸣笛声都没能让他侧目。
好半天,他才重新回到自己的漫步的路途上,只是这次,步伐慢了很多。
阮阮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离开,才站到那颗路灯下,接着灯光,寻觅到一排小字,在黑色的金属灯柱上,被用金属硬生生的划下了漆,歪歪扭扭的写着两排小字:亲爱的,如果你从天堂回来,记得记起,我在这里,说过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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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于笑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车上,孟东不得不在途径各种减速带的时候轻点一脚刹车,平时他都是一路颠着过去,他是不喜欢于笑,也知道霍霆不喜欢于笑,但至少于笑肚子里怀的,还是霍霆的儿子,将来终归要叫他一声叔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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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昱是个相当会看事态的聪明男孩,他看得出孟东不怎么高兴,也不会刻意的去触他眉头,不是害怕惹火烧身,是不想惹得他心烦。
医院范围内禁止鸣笛,孟东看到前面有人,就用远近光交替着晃了晃,这一晃,竟看到了霍霆和巫阮阮的身影。
显然于笑也看到了,她猛的一拍仪表台,吓了孟东一跳,“你轻点!祖宗!别把气囊弹出来,崩死你算我的还算你自己的!”
于笑指着前面,尖声到,“ 你开远光灯!马上开!那女人是不是巫阮阮!”霍霆有病了不对家里说,孟东也帮着隐瞒,原来是有巫阮阮在这陪着霍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霍霆已经对巫阮阮旧情复燃了吗?破镜绝对不可以重圆!
“我是你生的啊,少他妈的对我指手画脚,我不是爹,不想惯着你。”孟东一点也不绅士的呛了她一句。
于笑“叮”的一声,弹开安全带扣,扭头就要开车门,孟东一把按下中控锁锁死车门,免得她一个孕妇还要跳车,他冷嘲一声,“有毛病。”
车子已经渐渐驶到到霍霆不远处,孟东打了转向,打算去另一边找停车位,他不能现在放于笑下去,这女人疯疯癫癫的架势弄不好就会和霍霆吵起来,她倒是不敢对霍霆怎么样,万一伤了巫阮阮,他也会跟着吃不了兜着走的。
“不许拐!就停到他们身边!他们怕见人不成?”
孟东懒得理她,直接转起方向盘,于笑火气一上来,这娇小姐的脾气谁还拦得住,不管不顾的按住方向盘往反方向打。
“我/操!你疯了于笑!”孟东狠骂她一句与她撕扯起来,刚要踩上刹车,于笑又猛推开他的大腿,“开过去!”
姚昱从前排座椅空隙伸过半个身体来拉住于笑,于笑可没管他是谁,转手就给他一巴掌,精致的指甲无意扎进了姚昱的眼睛,疼痛令他本能的向后躲去。
霍霆和阮阮是眼看着这辆卡宴喝多了一样失控的左右摇摆朝他们开过来,他紧张的抓起阮阮,快速后退几步,向墙角躲去,但这车几乎就是目的明确的直奔两人。
巫阮阮震惊的忘记了呼吸,提着一口气被霍霆向后带得直趔趄。
孟东突然发狠的推了于笑一把,于笑的后脑勺撞在了她身侧的车门玻璃上,吃痛的倒抽冷气。
汽车与霍霆他们的距离极尽,显然,现在孟东再扶稳方向,猛踩下急刹,那也来不及避开车前已经退到墙角的两人。
千钧一发之际,孟东本能而迅速的做出反应,他极速打死方向盘,没有朝相反的方向,而是向着霍霆他们,直撞了上去。
这场灾难已然无法躲过,霍霆一把将阮阮推到墙体的直角里,然后紧紧抱住她,阮阮的额头紧贴在他的颈窝,她吓的只能紧紧抓住霍霆胸前的衣襟。
直觉危险将至,霍霆手臂一紧,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我陪你,别怕。”
“嘭——”
巨响之后,世界仿佛一下子清净了。
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的胸口有如一个巨大的拉风箱,呼啦——,呼啦——。
霍霆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怀里的阮阮也在不住的发抖,几乎是那车头撞击墙面的瞬间, 他的唇迅速的蒙上一层灰败的紫色,胸口仿若真的被那辆车撞过,难以忍受的绞痛着,凉风阵阵,他的额头和后背却惊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手心也潮湿着,他极力的克制自己的颤抖和心脏的难受,轻轻在阮阮的后脑揉了揉,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开,微笑的嘴角抽搐一样抖动,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用他以为他可以给的,最佳的安慰方式来安慰,他深深的吸一口气,揉揉她的鬓角,万般温柔的说道,“好阮阮,没事了,摸摸毛,吓不着,”他又捏了捏阮阮的耳朵,继续哄道,“ 摸摸耳,吓一会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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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轻盖住她的半边手掌,一起覆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微微垂下睫毛,轻柔的说,“宝贝儿,别怕,爸爸在。”
惊魂未定的阮阮目光恍恍惚惚,抬头看着他,霍霆对她温和的微笑,眼里的心疼和宠爱简直快要溢出来。
从来没有一刻,霍霆像刚刚那样害怕,他怕自己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为她抵挡这样坚硬的庞然大物的伤害,如果可以,他不惧自己粉身碎骨,血肉模糊。可当他无法做到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阮阮时,他宁可选择和她一起被碾碎。
车头的大灯很刺目,将这角落照的明亮异常。
孟东猛转方向盘带来的惯性,让于笑从车窗那边甩向自己,倒霉的是后排的姚昱,电光火石之间眼睛差点被戳瞎,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鼻子就直接撞在了孟东的座椅靠背上。
不过很显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孟东再蠢上那么一丁点,选择直接向外避让,那他现在的左车头一定已经将霍霆和巫阮阮顶成一个人,而恰恰他就选择了将自己这一侧的车头直接撞到了左侧的墙上,这样,直角墙与他的车头前的那一条直线,组成一个安全三角的空间,霍霆和阮阮,就在这小小的三角里幸存下来。
孟东的半个身子都是麻的,手吓的一点劲儿都没有,和半瘫一样软,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撞死霍霆,他该怎么活下去。
于笑见自己差点惹出人命,也不吵不闹了,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肚子,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半饷,孟东挂着倒档将车向后倒了几米,车头离开墙壁发出的吱嘎声有些刺耳,一些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车一熄火,孟东和姚昱就先后跳下去,换做一般人自己爱车大灯都撞碎了,早扑到车上,在孟东眼里好像他开的是辆农用拖拉机一样,看都没看一眼,直奔霍霆。
巫阮阮的手掌吓的冰冰凉,霍霆不断的给她搓着,让她慢慢的缓和过来。
孟东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歉意的吸了吸鼻子,“阮阮吓坏了吧,车子……”他话还没说完,霍霆便猛的一回身,冷着一张苍白至极的脸瞪着他,身体还微微的发着颤,似乎很难平复,他这样子愣是把孟东到嘴边的话吓没。
“你还知道会吓坏她!你还知道!”他往前迈了一步,左右开弓甩了孟东两个大耳光,顿时把孟东打的眼冒金星,“你怎么开的车!怎么开车!二十几岁人了就没干过几件稳妥的事!她吓出好歹你能负责吗!你能吗!能吗!”他勃然大怒的嘶吼,最后还十分不解气猛一抬腿,一脚蹬在他的肚子上。
阮阮被他疯狂的举动惊的终于回神,试图去阻止霍霆,她知道霍霆和孟东感情好的比亲兄弟还兄弟,但就是儿子也不能这么打,更别说是兄弟朋友,她手指刚一抓住霍霆病号服的衣袖,就被他快速的抽开。
这一脚直接给孟东踹弯了腰,瞬间出了一脑门的汗,姚昱在一边胡乱的擦了一把鼻血,紧忙护到孟东身前,“霆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东哥也不是故意的, 是……”
霍霆的心脏跳的他无比烦躁,恨不得掏开胸膛将它揪出来扔到地上,现在的他的眼里谁都容不了,没等姚昱的话说完,他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是什么东西!给我闭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
姚昱白挨了一巴掌,也没辩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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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拂开姚昱扶他的手,霍霆这两巴掌这一脚压根就没控制力道,他疼的直咧嘴,还要说着好话,“我错了,你别激动啊,先冷静一下。”
霍霆咬了咬牙,没搭理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握住阮阮的手腕,轻声道,“ 没事了,走吧。”
巫阮阮看了看孟东和姚昱,孟东捂着胃抱歉的对她笑笑。
两个人经过汽车副驾驶位的时候,车门突然打开,于笑一脸怒气的下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霍霆和巫阮阮这才明白,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事故,到底是怎么生成的。
“你怎么来了?”霍霆皱眉问。
“我不该来吗?”于笑瞪着霍霆紧紧握着阮阮的那只手,带着赤luo裸的攻击性,“我老公生病了,为什么我不能知道?为什么巫阮阮可以来陪你,我不可以?霍霆,现在我才是你妻子,你们已经离婚了!”她话锋一转,面对巫阮阮,“怎么样巫阮阮,你装不下去了是吗?你不是很善良很大方很能容忍吗?现在决定做第三者来搅乱我的家庭是吗?你想报复我?就凭你这个被我老公玩够了甩掉的烂币?”
“别说了。”霍霆眼眶发着热,双目猩红的瞪着于笑。
他想杀了于笑。
但是归根结底,这伤害不是于笑给巫阮阮的,是他,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他给了于笑这样一把武器,去伤害阮阮,但是,这场戏,必须演下去……
再好脾气的人,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也没办法淡然处之,阮阮深吸口气,看似冷静至极,只有握着她的霍霆才知道,她刚刚从那一拨惊吓里平息,又再次被气的瑟瑟发抖,她淡漠的看着于笑,语气平静的完全不是在吵架和辩驳,而是读着自己的日记那般平缓,“霍夫人,你想多了,没有人勾引你的老公,如果你有足够的魅力留住他,大可不必如此草木皆兵,你看。”她扬起手中的保温饭盒,“这是给我男朋友的,我只是恰好在这里遇到了你刚好病了的老公,你觉得是宝贝的东西,别人不一定这样想,你觉得是烂币的人,在别人眼里也许就是稀世珍宝。”
心脏嘭的一声,犹如被高速驶来的列车撞击了一下,霍霆睫毛微微颤着,松开了握着阮阮的手腕,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间被抽空,一股脑的涌向胸口,现在他不会再因为怒气而发抖,除了他乱作一团的心脏,他冷静的如同置身冰窟。
阮阮啊,你在我心里从来没有烂掉过,你也是我的稀世珍宝,你一直都是我的珍宝,亘古不化的宝,只是,我拥有不起了。
两个女人的话,对他来说,都是字字诛心。
而他的心,现在是这么的扛不起住诛。
阮阮抬手轻轻推了一把霍霆,将他推向于笑的身边,霍霆却只是挪窜了一小步,便没再动。
“于笑,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你是娇小姐,霸道习惯了,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抢到手,但是我只是普通的老板姓,我的家人教育我,喜欢的东西要去争取,但是已经被人握在手里的东西,不要去动,那是小偷和强盗,所以,我永远不会从你手里抢走什么,不过我不抢,不代表别人也不会抢,所以你千万要牢牢抓住,你嘴里的咬的是一块肥肉,小心你一松口,下面就会有狡猾的狐狸等着接住,你要知道,不是你个子高,声音洪亮,就能维护得了自己的婚姻,好女人不该让自己的家庭变得鸡飞狗跳。”
于笑那哪儿是能听得了一个她认为是自己人生头号强敌的人对她这么冷静的说教,衬的她幼稚又低能,她爸妈也没对她这么语重心长过啊。
“巫阮阮你这女人真不能小看,在这里说的好像你多么高风亮节一样,刚刚是谁紧紧抱着我老公不放的?不是你吗!”她手指直指巫阮阮,尖声指责。
霍霆拉下她的手腕,冷声道,“ 别说了,于笑,误会一场。”
上一刻还在袒护自己的霍霆,等到他真正爱的女人出现,自己又要沦为他们掌心毫无尊严的玩物了吗?
故事也好,事故也罢,这场漩涡里,最无辜的人不是她巫阮阮吗?
为什么所有矛头都指向从来不曾有过半点害人心思的自己呢?单单纯纯是因为她好欺负,她可以逆来顺受吗?
那么,她想问问,刚刚那么温柔的男人,又是谁呢?
或者这就是本来的霍霆,他就是温柔的,只是这一次给她的温柔,已经无关爱情,他的爱情,给了谁,都不给自己。
阮阮目光轻若鸿毛般的落在霍霆与于笑十指相扣的手掌上,轻轻扯着嘴角,淡笑,眼底如同落了破碎的水晶,“是误会一场,刚刚你看到的那个不是我们准备生死与共,而是,同归于尽。”
巫阮阮说这话的时候,霍霆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她眼里的绝望清晰到棱角分明,扎得他双目发疼,真切的目如刀割。
于笑轻哼一声,精致的指甲挑着她身披的霍霆的长毛衣,“辩解的花样可真不少,你有没有和我老公怎么样,看看你自己的身上。”
“你走吧,阮阮。”霍霆突然淡漠的开口赶她。
在于笑眼里这句话就是霍霆偏袒巫阮阮的最佳证据,他担心巫阮阮在这里受自己的欺负,所以才让她赶快离开,这更加坚定了她的猜疑心,她一直觉得霍霆对巫阮阮念念不忘,虽然他每一次面对阮阮都表现的冷漠无情,她一手挡住阮阮,“走什么走!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不敢见光!”
巫阮阮不想再和她纠缠,厌恶的推开于笑。
这动作却彻彻底底激怒了她,于笑甩开霍霆,扯着阮阮的衣领一个耳光扇的震天响。
心脏又是“嘭”的一声,列车再次撞上来,疼痛令霍霆不得不微弯着腰,在外人眼里,这个动作却几不可察,他心疼的看着巫阮阮,看她眼底的雾气迅速的聚起,捂着半边脸抿着唇,像一只愤怒却不敢反抗的小兽。
他只能牢牢按住于笑,“走吧阮阮,你男朋友在等你。”
“我走?这医院的马路你们家的吗?我站在这里都不行了吗?我为什么白白挨打!我做什么了我要白白挨打!我也是妈生爹养我们家穷我也是人!不是畜生!凭什么你们生的高贵的人想打就打!我惹不起我躲开你们还要追过来欺负我吗!”阮阮从来没这么委屈过,因为一直以来,于笑在霍霆的面前都是十分收敛的,她总是表现出一副娇滴滴的小鸟依人模样,虽然背地里她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泼妇, 凡事有个再一再二,还能有再三再四吗?她不能每次都被于笑这样欺负着,就算她学会穿上铠甲可是学不会反抗,那么她只有永远挨打的份,区别只在于疼痛的程度。
巫阮阮气的大口喘着气,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像陨石一样砸进霍霆的心里,她扬起手臂,一咬牙一闭眼,狠狠挥了出去。
手腕被生硬的力量截住。
“别。”霍霆声音凉凉的制止道。
阮阮知道自己已然一败涂地,于笑霸道的争论,可以成为赢家,而她,只能成为笑话。她垂着睫毛,连抬脸去看他们一眼的力气都不想耗费,决然的抽出自己的手臂,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她离开的方向迎面起了风,扬起她柔软的短发,露出一段白希的侧颈,发丝飘来荡去,就像开在如水夜里的涟漪。
刚刚还泛着落日余晖的天空,已经黑透了。
美好总会悄无声息的离去,而悲伤却能无尽绵长。
如果阮阮能抬头看看她的霍霆,兴许,她就能顷刻间明白霍霆的用心呢,他的演技从来没这么差过,已经失败到什么都无法掩藏得住。
霍霆双目红的像两块形状漂亮的炙热烙铁,灼得自己眼眶都发烫,他侧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仿若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般看着于笑,“你当我死了吗?我在这里,谁允许你这么放肆?”
“难道你心疼巫阮阮?” 于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反问道,继而甜甜的一笑,“谢谢你帮我挡巴掌。”
他嘲讽的笑了笑,满目的猩红,还有那灰紫色的薄唇,衬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极度冷艳和诡异,“我为你挡巴掌?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为你挡巫阮阮的巴掌吗?”
于笑腼腆的笑笑,“因为我是你妻子。”
霍霆沉默了几秒,猛的扬手,狠狠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如果不是于笑距离车门极进,可以扶上一把,几乎可以将她直接扇个跟头。
于笑捂着脸,错愕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脸上火辣辣的疼,半张脸连带着耳根都在一起发热,震惊的连哭都忘了。
霍霆垂在袖口里的手掌被自己这一巴掌震的发麻,他无情冷声道,“不让她打,是因为她打的肯定不够疼,我打,才能让你知道,什么叫耳光!”他手指抵着于笑的眉心,将她逼迫的紧贴在车门, “从哪里来,给我滚回哪里去,我死活和你没关系,也不需要你来照顾,少看见你一秒我就能多活一天!别对我说什么真爱,你当真我霍霆是白痴吗?你千方百计的留在我身边无非是想我可以把你那个不上档次的爹拽起来,还天真的妄想着给我生一个儿子,将来等我外公死了他可以继承到一个半个矿井,我劝你别再做这无知少女才会做的春秋大梦!你要对我真有心,别在我死了那天就卷着家产逃跑,至少给我做完家属答理!”
于笑咬着下唇,目光楚楚的模样得不到霍霆半点怜悯之心,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恶心,甚至当风卷起她的长发绕到他的手腕上,都让他感觉自己被蛆虫缠身一般,一把甩开,硬生生扯掉她的几缕黑发,这种厌恶来自于她的不自量力,除了他的不得已,没有人可以这么伤害阮阮,任谁动阮阮一根手指,他都恨不得断了他的整根手臂,他警告的话语如同被牙齿切割后才吐出,“你听好,巫阮阮怎么样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教训,你给我怀了一个儿子又怎么样,她给我生两个也没你这么猖狂!就是我霍霆不要的货,你轮不到你踩,对我来说,你也就是一个捡回来的东西,我也可以随时随地扔掉你,让你也变成没人要的烂币,想保住你霍少夫人的地位,就先给我学会安分守己,我今天就是女人三五成群,你也得给我闭嘴,别忘了,你才是破坏我婚姻的那个多余女人。”
————【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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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你们不投票我一天给巫阮阮一个耳光。
【孟东】:那个原城,你能别写这死娘们儿和我的对手戏么?我宁可和母猪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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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已经再公共洗手间洗过脸,可双眼还是红的像一只兔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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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输液全部结束,霍朗正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的看着窗外,空调将房间吹的暖烘烘,玻璃上倒影着他挺拔的身影。
他在玻璃窗的倒影里,可以清晰的看见阮阮低垂着脑袋,缓缓推门而进。
室内的灯光太过明亮,让她的情绪无处可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起嘴角,努力的令自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叫他,“霍总……”
霍朗没给她任何回应,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她终于能放下手里的保温饭盒,再抱都快抱出革命感情了,她站到霍朗的身边,用手挡住余光,把脸贴在玻璃上,想要看看霍朗在看外面的什么,如此的专注,可是除了月光斑斑和树影重重,她什么也没看到,她在做这动作时,霍朗的目光便寸步不挪的落在她身上。
就是这个温柔又娇小的女人,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微微颤颤去寻找他,当她细软的声音出现在空旷的工地上那一刻时,那黑漆漆的世界在一瞬间亮如白昼。
“什么都没有啊……”她小声嘟囔着。
霍朗却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因为他在阮阮的这句话里听出了浓浓的鼻音。
阮阮放下手,低着头把他扶回床上,“吃饭吧,霍总。”
其实霍朗刚刚看见她偷偷跑来自己的病房时,心里除了有感动还有那么一点怨气,昨天晚上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危险,现在想想还令人心有余悸,他说不记得阮阮,撵她走,无非是在惩罚,可是现在看她红着眼圈的模样,又有些心疼了。
自己的恶作剧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阮阮也脱了鞋子,和他面对面盘腿而坐,就像两个要互相发功的武林高手一样,只是男高手稍微受了点伤,吊着胳膊包着脑袋。栗子小说 m.lizi.tw
“是排骨汤饭,沈总专门买来给你长骨头的么……”她舀起一勺汤饭,放在嘴边试了试,“这保温饭盒真保温,还热乎乎的,啊——”她张着嘴巴哄孩子一样递到霍朗嘴边。
这次她彻底抬起脸,还眼巴巴的看着他,那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无遮无拦的呈现在他面前,霍朗直勾勾的看着她,不张嘴,也不说话,似乎想一眼将她看穿。
阮阮眨了眨眼,“你虽然不认识我了,但是我认识你,我不会给你下毒的,你看。”她一口将勺子里的汤饭送进自己的嘴里,眉眼弯弯的说,“特别好吃。”
她再次喂向他的嘴边,看他慢慢的张嘴接受,笑着说,“你肯定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你的眼睛是用来看更有价值的东西,所以你吃外卖从来不自己看菜单,都是我念给你听,现在不用念给你听啦,我直接喂给你吃。”
她特别腼腆的笑了一下,“我当时还想,好吧,我天天给你念菜单,十年如一日的给你念,将来我也可以练就一个报菜名的好本领,人家问我阮阮你喜欢吃什么啊,我就说,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你吃啊,你不吃我吃了…… ”
她把递到霍朗嘴边的饭又退了回来。
于是原本的喂饭,变成一起用餐,霍朗一口,她一口,正好她也饿了,孕妇是不应该饿肚子的,她吃的这叫一个心安理得。
不过阮阮不仅仅是吃饭,她还要负责不停的给霍朗讲故事,讲那些可以让他想起来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么霍总,你那双中筒马靴,简直帅到直接晃瞎了我们部门的那些小姑娘们的大眼睛,真是看一眼,终生难忘。”她吃了一大口汤饭,鼓着腮帮非常郑重的朝他点了点头,以表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到那一场她的设计案外露事件时,她小口小口的喝着汤,有些惋惜的样子,“你连我都不记得了,肯定也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万事有你……”
霍朗默不作声,淡淡的看着巫阮阮一口一口若无其事的吃光他的汤饭, 前前后后,他总共才吃了不到十口,她说的那么认真,事无巨细的可以讲到每一个细节,当然吃着他的东西也十分的认真。
讲到那一天在酒店里她用手帮他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霍朗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头,巫阮阮倒是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把脸埋进了饭盒里。
“我的饭。”他沉着声音开口,已经完全恢复的嗓音又带着那诱人的磁性。
巫阮阮一愣,猛的抬起头,看着空空的保温饭盒,原本只是红着脸,现在连耳朵尖都跟着红了,“霍,霍总,饭没了……”
霍朗抿了抿唇,没说话。
阮阮手脚麻利的将饭盒收好,又爬回床上,霍朗挑着眉,“又上来干什么?”
“帮助你恢复记忆。”
“帮我恢复记忆一定要在床上吗?”
阮阮伸手从床头拿过一个橘子,边扒边说,“嗯,这是近距离交谈,更有利于心灵上的沟通。”
“我跟一个智商负值的人有什么可沟通的。”他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霍总!”她惊呼一声,细软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兴奋,霍朗蹙着眉转头看她,“怎么,要生了么?”
“不是不是,你居然记得我智商是负值?你记得我智商是负值那你不记得我是阮阮?”她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真希望自己这回忆录描述的到位,能让他立刻记起自己。
霍朗懒洋洋的靠在床头,轻轻闭上眼睛,“不记得。你觉得一个喂别人吃饭的人最后自己把饭吃饭了的人,智商会是正数吗?”
阮阮失望的叹口气,掰下一个橘子瓣,放到他嘴边戳了戳,霍朗眯着眼看她,微微张开嘴。
“其实,我去酒店找你的那晚,确实是对你说了慌,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在宠物医院遇到了我前夫,然后我们两个……”
霍朗的睫毛颤了颤,等待着她停顿之后的话。
“接吻了……我当时可能吓傻了,智商一定是负值的,等后来我回过神想离开,他却不让,我就被咬破了嘴角,那条围巾我不一定非要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去送给你,只是我当时很想你,我很害怕,很想见到你,我觉得见到了你我才能安心,因为你说万事有你,可是在我很彷徨的时候,你要赶走我,所以我说你是骗子。”她向前蹭了蹭,气息间带着一股甜甜的橘子香, “霍总,我其实是个胆子很小的人,可是我昨天晚上我好像被超人附体了一样,一个人冲进那个黑洞洞的建筑里,因为我怕你会出事,我没办法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等别人告诉我消息,你救过我很多次,如果没有你,我和喃喃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能给我的那么多,我想没有什么能回报给你的,但是我还能给你一些勇气,那建筑里可怕极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里面,可我想,如果你在呢,如果别人不够细心,找不到你,因为我的放弃而你再也不在了呢?”
霍朗打着厚厚石膏的手臂放在胸口,阮阮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尖,“我只有你一个霍总,你可不可以快一点记起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眼底一片波光,“你看,我刚刚被打了,我在楼下遇到了他和他的新婚妻子,莫名其妙的差点出了车祸,还被人打了耳光,我什么都没做,可是总有人欺负我。”想起她向于笑挥出的那一巴掌,半路被截住,她的眼里又要忍不住。
霍朗这才注意到,她的脸是稍微有一点肿,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看还是看得出,他的手指在掌心蜷起,喉咙莫名的发堵,他懂自己的心思,他在心疼阮阮,这种心疼是不需要被告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而是仅仅她这样一个委屈,他都会心疼。
可她就出去了这么一会,怎么就又车祸又耳光?
巫阮阮,你当真是用全部的生命去演绎如何作死吗?
我只要少在你身边一小会儿,你就会状况频出,我还怎么能轻易离开你呢?
你是用生命在威胁我,不可以再把你推开,对吧?
如果一个女人,她无意间展露的委屈和软弱,都会让你也觉得眼眶发涨心口发疼,那么别怀疑,这就是爱情。
阮阮抓住他完好的左手臂,轻轻晃了晃,眼泪委屈的落下来,“霍总,你想起来我吧,我是阮阮啊,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你真要当骗子么……”她像个孩子一样的委屈哭诉,“你是骗子吗?你说万事有你,可是我被欺负了,你还不记得我,霍总……”
“巫阮阮……”他靠着床头低声叫了她一声。
“嗯?”她抹了一把眼睛,让自己的视线清晰起来,疑惑的望着他。
“别哭了。”
“嗯。”她用毛衣袖子擦掉眼泪,睫毛还湿漉漉的,眼梢挂着泪珠,眼睛里柔光一片,上一刻还在闹着小情绪,这一刻就乖巧听话的不得了。
他坐直身体,直直的望着阮阮的眼睛,一时之间忘记自己的右手臂打着石膏,习惯性的抬起了右手,却也没有收回,指尖在她睫毛轻刮了一下,然后,将她整个人搂进他坚硬的胸膛,用他赋予华丽磁性的嗓音,还有从未有过的温柔,说,“我是骗子,我记得你,所以你哭,我好心疼。”
——【应该有二更,但是不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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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霍总绝对是个行动派,从来不搞那虚晃的一套,我党总是习惯将计划落实在书本当中,再落实到实践当中,而英明神武的流氓霍总,因为右手骨折无法将这一刻载入史册,只好越过书本这一过程,直接抵达实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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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揪住自己的毛衣领口,轻柔柔的一笑,唇色熟透的樱桃一般,“霍总……你可真与众不同,别人耍流氓扒女孩子衣服,你耍流氓,扒自己衣服。”
霍朗尴尬的一挑眉,敞着衣襟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俯视着她,“你这种智商,肯定无法理解我的用意。”
“你什么用意?”
“我……”霍朗顿了顿,俯身用额头抵住她的眉心,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唇边,“我怕情到深处手不够用,先把自己脱了,以解后患之忧 。”
阮阮将他推开,“驳回。”
这虽然不是光天化日的,但至少还是灯火通明呢,而且这又是病房,房门没锁,医生护士谁都可以来去自如,沈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再回来,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睛还不长心眼的人撞上了,他们不尴她还尬呢。
再者说,这一刻多么和谐静美,岁月安好,为什么要突然把耍流氓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搬到了台面上,噢,是搬到了病床上。
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散发出攻击性,语气不容置喙, “驳回?无效。”
阮阮还未来得及说话,一口被他咬上了唇,气势有些霸道,却并没有将她弄疼,长驱直入的舌头搅得她嘴里没有半点空间,不与他纠缠,却也无处可藏,毕竟她不能为了躲避霍总这个霸道的吻而把自己的舌头咽下去。
霍朗一只手臂吊着石膏,耍流氓实在有些不方便,他用意念展开了一下,觉得就算巫阮阮不是一个孕妇,他吊着胳膊驰骋起来的画面也没什么美感,耍流氓耍不痛快,最后憋屈的都是男人自己,于是他决定,耍流氓一事暂时性搁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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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欲离开的那一瞬间, 阮阮大概是呼吸不畅,非常轻柔而细软的低呼了一声,因为嘴巴被他堵着,霍朗也没有听清她说的是‘霍总’,还是‘别走’。
可不管巫阮阮说了哪一句,都足以让霍朗的理智瞬间溃不成军,这声音听起来竟有着莫名的诱人。
他的唇还贴在阮阮的唇上,只是不再疯狂的侵占,而是转为一种令人难耐的厮磨,如此近的距离,霍朗无法看清她的表情,深幽的眉眼里只能倒影出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因为害羞而变成淡粉色的肌肤。
阮阮有着天生丽质的好肤质,细滑却一点也不干燥,不管何时摸起来总是有一种刚刚做完面膜的弹润感,霍朗觉得这大概和她爱喝水有关系,他没见过比巫阮阮更爱喝水的人了,想起阮阮在公司里,她几乎走到哪都端着个水杯。
霍朗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至少是有些力不从心,他想抚摸阮阮,那就要面临没有手臂支撑自己的身体,而他又无法将身体的半分重量压在阮阮的身上。
他吻的温柔辗转,令她所有可以招架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胸口像攒着一团火一样,烧得她恨不得眼睛鼻子嘴巴一起往外喷热气,她用手掌抵在霍朗的胸膛,想推开,却触摸到他紧绷的肌肉异常滚烫,这胸膛坚实到像一面带着体温的人墙,肌肉的轮廓在她掌心微微隆起,触感清晰,她微微眯着半睁开眼,他ying侹的眉骨连接鼻梁的那一段弧度,在她无法聚焦的视线里,如同一段模糊的桥梁,从他的眉心连接到她的面颊上,柔软的肌肤包裹着坚硬的骨骼,缱绻厮磨。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指尖微凉,如同夏夜的清泉水,轻盈的流过他滚烫的胸口,令他不禁的呼吸一窒,全身的感官都被迅速调动,记忆里她纤细的手掌覆盖自己下申的触感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他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就是他正吻着的这个女人,要她的全部。
因为失而复得,因为情不自禁,因为爱情。
在男人的世界,从来不存在柏拉图,对不爱的女人尚能起晴欲之心,对爱的女人,如果没有**,那可能就是和尚。
很多时候,爱便等于占有。
他离开阮阮的唇,细碎的缠绵的吻一个个落在她的粉红的脸颊,秀气的鼻尖,微颤的睫毛,含进唇角,像一把小刷子刷过他的舌尖,然后是她的白希的颈部,湿漉漉的吻落在她耳廓轻轻滑过时,阮阮抵在他胸口的手掌突然很紧张的向旁边移开,极清浅的申银了一声。
如同沾过水的琴弦,轻轻被人撩动出声,如波,荡入他耳里,如烟,蒙住他眼眸。
可这声音,也像一把滔天的大火,将他原本只是发热的身体彻底点燃,他是一个生理正常无比的男人,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彻底的享受过这种恋人之间极致的亲密接触,身体里像有一直奇怪的小野兽,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在他的血肉里,不停的奔腾穿梭,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找到一个他最脆弱的出口,破体而出。
他微微闭了闭眼,不仅仅是将这种吻所带来的柔和的兴奋感给予给阮阮,也将她的每一次微小的回馈都收入自己的感官中。
耳朵是阮阮的勄感点,只要稍稍一碰,她就会不住的发出细小的声音,霍朗张嘴,一口含住她半个圆润的小耳朵,湿滑的舌尖在她最脆弱的地方作祟。
一瞬间,阮阮如遭电击一般,瞬间失去了自主选择接受和拒绝的能力,成了名副其实的软软,软的连骨头都快打了弯,连那温婉细浅的声音也软的百转千回起来。
她的手掌在他胸口缓缓收紧,似乎是一个沉溺的人想要抓住一些可以救命的稻草,可她手掌覆盖的地方,也正好是霍朗胸前最勄感的两点,他支撑身体的左手臂一软,差点直接摔在她的身上,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要这么的磨人。
巫阮阮却犹不自知,掌心出了薄薄一层细汗,因为微微的潮湿蹭在他的胸口,突然感觉到掌心有那么一点点的异样,比如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已经凸起,并且被自己的汗水沾湿。
紧张突然变得巨大起来,她的睫毛颤抖的就像一个装睡极其失败的五岁小孩,不安分的疯狂眨动,吻着她耳尖的霍朗,挺直的鼻梁正蹭在她的侧脸,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她的颤抖,他勾了勾嘴角,目光幽暗的只剩一丝光明,一如暗夜中唯一的那颗星。
他紧绷起受伤的那只臂膀,胸肌涨出漂亮的形状,阮阮觉得自己手心的汗一定蹭在了他的身上,讪讪的收手,顺手帮他抹掉那潮湿的汗意,就是这无意的小动作,让霍朗含着她耳垂的嘴唇不禁抿了抿,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男性华丽磁性的,无法抑制的低吟声。
霍朗在庆幸自己现在是个伤患,不然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会忍不住把她拆吧拆吧都塞进自己嘴里吃掉。
他的吻一路流连过她的脖颈,直接落在她的泛着粉红色的胸口,她穿着宽松的蝙蝠袖毛衣,因为刚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逃开他挠痒的手指,领口露出大片的皮肤,甚至能看见若隐若现的沟壑。
霍朗在阮阮受伤的那个楼梯口,见过她的身体,虽然当时她的状况那般不堪,但不可置否的是,她的身体是漂亮的。
至少没有瘦成好似一个洗衣板怀了孕。
右手打着石膏虽然不灵活,但手指还是可以活动,他指尖捏住她的毛衣,慢慢向下拉扯,眼前逐渐露出一片晶莹的雪白, 他微微眯起眼睛,小腹紧绷的发疼。
浅浅的一个吻,落在她胸口,他叫她的名字,“阮阮…… ”
巫阮阮还在迷离着,原本是想发出一个疑问的‘嗯’,却一不小心将声调转了弯,变成了一声调转四声调的感叹‘嗯’ ,霍朗听得耳朵都要窜火了,什么都做不了,又不想就这样放开,只好延长这种厮磨,他一边轻咬着她胸口的肌肤,一边问,“ 巫阮阮,你知道,上帝为什么赐予野兽獠牙吗?”
阮阮半睁开眼睛,满眼的迷茫,柔柔的答,“为了让他们吃肉……”
霍朗嘴角扬起一抹笑,细碎的吻又缠绵回她的颈侧和耳边,“可想要吃肉以前,就要先学会猎杀,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阮阮突然睁开眼睛,眼里清明了不少,“ 懂吧……你是说,你要在吃我之前,先弄死我? ”
霍朗那令阮阮不断陷入恍惚的清俊眉眼突然亮了一亮,露出一抹桀骜的微笑,“不。我在告诉你,学不会攻击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失守。”
巫阮阮抿了抿唇,脸红的都快能滴出血,“在医院里,你还是伤患,我怎么攻击你……”
霍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好整以暇的看了她半会儿,突然沉着性感的声音,带着you惑人的笑意,说,“你又理解错了,我要说的是,每个女人,都与生俱来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利,那就是在保护自己的时候,成为一名泼妇,就像每一只长着獠牙的野兽都与生俱来着攻击性,如果再有人伤你一手指,你就干脆咬掉她的手腕,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伤,我不在,你就算杀了人,也有我霍朗,替你去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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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扯着被子倚靠在床头,怯生生的看着床上那一小块水迹,霍朗刚刚从洗手间拿出一条沾了水的湿毛巾,裤腰松垮垮的系着,步子稍大一些都能走掉裤子,他掀开被子,掰开她的腿,温热的毛巾敷在她的身下,轻轻的擦拭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他没办法用两只手去拧干毛巾,只能用一只手粗略的挤一挤,这毛巾也**的,擦在她身体上的声音令她倏地脸红起来,霍朗弯着嘴角笑笑。
阮阮更不好意思了,连大腿根部都泛起了红,他还故意的逗她,“都当妈的人了,还尿床……”
“不是尿床。” 她辩驳道。
“那这是什么?”他一挑眉,目光斜视到那块颜色深于其他地方的床单,“这是谁弄湿的?”
阮阮的两个小手攥成了紧紧两个小拳头,愤愤的看着霍朗,“是牛奶!”
霍朗拿着毛巾往床上一座,挑着眉冷笑一声,“你是牛?”
“你才是牛……”她话说一半,突然双腿一夹,可还是没能阻止他惩罚一样探入的手指,轻挑两下,“我错了!霍总!”
霍朗收回手,甩下拖鞋,尚了床,按响床头与护士站的收音器,“今天晚上我不接待访客,也不吃药,有人敲门,我就投诉你。 ”
关了灯,一拍身侧,“过来。”
巫阮阮听话躺到他的手臂上,“嗯?”
“陪我睡觉。”语毕,他在她额角吻了一口,然后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忽然侧过身, 在冷白的月光下看着阮阮的眼睛。
他背对窗口,清晰的,只有一个轮廓和那一双清俊的眉眼,也正因为他\光线将他模糊,才令他看起来竟然和另一个男人重叠起来。
阮阮的睫毛微微发颤,就像做了一个冗长而过分离谱的梦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个让她迷恋了那么久的男人,那个让她无法释怀的家,一夕之间,就被眼前这个人全部取代了,如果最后的结果是霍朗,那么为什么要让她先遇到霍霆呢?一开始的那个,就是霍朗,那么此刻,皆大欢喜。
霍霆和他的笑笑过着和谐的豪门生活,她跟在霍朗的身后继续她的设计师之梦,可上天偏偏要这样,让她爱上一个很难忘却的人,又塞给她一个根本无法也无力拒绝的男人,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轰轰烈烈,但却一再的经历刻骨铭心。
命运它喜欢这样捉弄人,百转千回,乐此不疲。
阮阮抬手,指尖在黑暗里轻轻点着他的唇角,“霍总,你还会回美国吗?”
“会。”
阮阮一怔,她没想到霍朗会这样回答,心里竟然隐约有一种玻璃裂开的声音在回响。
“但是要带着我的妻子女儿一起回去。”
“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愣愣的看着他,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月光,“你前妻?”
霍朗向她靠近,鼻尖相抵,呼吸着彼此的气息,答非所问的低声道,“ 阮阮,从今天开始,你要和一切男人保持距离,尤其是你的前夫,我不管他是谁,他有什么背景,看见他,你都要给我绕开路走,记得,是给我。因为从今天开始,你是我霍朗的妻子,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你心里也只能装我一个人,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老公,哪怕现在我种在你心里的只是一颗种子,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它长成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让你的心里再也没有半分空间,可以分享给别的男人。”
阮阮的内心,那个圆圆胖胖的娃娃迅速拎起一桶万能胶,挥起大刷子将她刚刚裂纹了的玻璃给缝个完好。
这种霸道的告白,完全没有任何的商榷,也不管她是否同意,就一人拍板了,这个男人,就这样决策了她今后的人生,不给她半分犹豫机会,也不给他退步的余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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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被人这样全心全意放在心里呵护,温柔也好,霸道也罢,这不才是每一个女人都想要的吗?
一心,一意 ,他不需要做到比全世界的男人都好,只要他舍得把他最好的,都给自己。
等不到她的回应,霍朗继续说,“你不知道,我吝啬了这么多年,为我的的妻子和儿女攒了多少钱,我是一个守财奴,因为我要给我未来的妻儿守一大笔财富,我不会随意对人温柔,因为人的感情有限,总有耗尽那一天,所以我省之再省,”他在阮阮的唇上印了个吻,“所以阮阮,我的温柔,我的财富,只给最爱的你,我和它们一起孤独了太多年,虽然晚,但是我们还是来了。”
巫阮阮一直是沉默的,沉默了很久,一分钟,或者三分钟,霍朗甚至能听到自己脑海里那个时钟指针前进时发出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一声敲击,并且随着时间延长而变得越来越重,他的不安也越来越多,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再一次放弃这种想法,阮阮忘不掉那个男人,阮阮的天平是偏向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听到她缓缓的开口,声音像一把软刷滑过他的耳膜,“霍总,不是你来晚了,也许……是我嫁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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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病床,霍霆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姚昱在他的身后放了两个枕头,他不知道哪里的气不顺,拎起枕头就直接扔到了地上。
姚昱是个好脾气,就算不是个好脾气,孟东还没吱声呢,他更没有吱声的份了,闷着头捡了起来,放到床尾,把他刚刚从车里取来的保温盒拿过来,“霆哥,吃饭吧,这都九点了,你就是要发火,也得吃饱了有力气朝我们发是不是?”
孟东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他床边,诚恳道,“霍霆,我真不是不让你打我出气,我是担心你心脏,要是你捅我两刀你心脏可以立马就好,那我立马就让你捅,我要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于笑缠着我要来找你的时候,我宁可当一把王八蛋给她两撇子扇回家,你吃点东西吧,你今天就喝了半碗粥,医院门口的小野猫都比你食量大,你不能把自己当光合作用的活啊。”
霍霆接过热水杯,端在手心也不喝,那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看起来,就像一个冰雕的人,找不出有半丝生气,他的腿上盖着自己的长毛衣,在垃圾桶上沾的脏东西已经被姚昱处理干净。
“我想回家。”他淡声开口。
孟东被他气的胃疼,捂了捂肚子,“你想回家这还不简单,从这到绮云山总共35公里,咱开车就一眨眼的功夫,就不开车,我背也给你背回去了,但是你得先让你身体好起来,你看你现在跟玻璃人似的,我让你回家,你是要吓死你妈还是要吓死呢呢,再说你晚上刚把于笑打了,那死丫头片子小时候因为我哥扯她发卡一把回头上我们家哭三天,她现在在家指不定和你妈怎么作呢,你们家现在还没医院住的舒坦,你先吃东西,身体养好一点,有精力了,回头你们就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的大干一百八十回个,我指定站你们家门外给你来个拉拉队式的狂热加油,咱就先吃饭吧,行不?”
他转头把姚昱手里的饭盒接过来,“我们姚昱做饭相当不错了,你看这有荤有素的,又干净又不油腻,比饭店吃着顺口,你看这鸡肉,连皮都帮你去了,撇去油,用香芹一拌,还带着一股芹菜的清香味儿,还有这个西兰花,用火腿丁给你清炒的,这火腿是我一朋友西班牙给我带的,听说挺贵,狼多肉少的也不够分,就给我一小袋,我还没吃,你先帮我尝尝,不好吃我下次就不让他带这东西了,听说西班牙斗牛士不错,下回给我带个爷们儿回来就成……”
他这是名副其实说的比唱的好听啊。
孟东很内疚,如果不是自己把于笑带来,没准他明天真就能出院了,他不是一个特有耐心的人,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估计也都给霍霆了,面对情人也许都不会这样,可是面对霍霆,这个名义上是他朋友的男人,他真是尽心尽力,这种感觉,就好像霍霆是他妈,在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那些年,霍霆就一直在后边给他兜着,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件事就是往霍霆那跑,现在霍霆病了,就像他妈病了,当儿子的终于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他伺候霍霆已经超越了爱情,基本达到了孝心的程度。
相濡以沫的爱情确实很令人神往,但要拿他和霍霆这种情谊去交换,他不干,因为他不相信,如果两个男人相爱,也可以白头偕老。
这饭菜对于无肉不欢的孟东来说,却是有些素大劲儿了,不过霍霆原本就不爱吃油腻的东西,吃海鲜都一律不许下油锅,现在他又没胃口,孟东也担心他吃不进去,只能连哄带劝顺带讲着笑话让他情绪放松一些,一天喝半碗白粥那哪是给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吃的东西啊。
香芹淡绿,西兰花翠绿,火腿还纷嫩嫩的,霍霆怎么看都觉得这是给呢呢这种小朋友出去野餐时候带的爱心便当,起码在颜色上能让孩子忍不住下手抓一把。
孟东把饭盒往他面前递了递,夹起一块菜花递过去,“尝尝?不好吃我要可要换人了。”
姚昱在旁边笑笑,“霆哥你千万说好吃啊,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看在我给你捶背按腿的份儿上,你可得说好吃极了。”
霍霆眉心一拧,用手里的玻璃杯在他筷子上颠了一下,那一小朵翠绿的西兰花直接掉进他的透明水杯,伏在水面,确实没什么油腥,就跟水仙变异了似的漂着,“我是你儿子吗?”
孟东一拍大腿,“你是我祖宗!”
————【明天万更,今天就这样】————
霍霆:留言区比我的人生还惨淡。
孟东:冬天了,大家冻手,不爱留言。
霍霆:你去给大家捂一捂。
孟东:好嘞,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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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不对郎的女,也真怕入错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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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茜如果不当啤酒妹,不当助理,而是打一毕业就去混混群众演员的盒饭,至少也能成个三流二流的好演员。
安燃拉开她的手臂将她塞回被子里,趁她还在和巫阮阮叽歪着没空理会自己,快速的将扎在她掌心的碎玻璃拔了出来,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到雪白的被子上,”阮阮姐,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不能一面占着霍总,一面又想着安燃,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你不累吗?“
阮阮的肚子紧紧贴着霍朗,他的羽绒服被她蹭开,单薄的病号服挡不住体温远远传入,她环着霍朗挺拔的腰身,无声的承受这莫名须有的指责。
安茜这话说的,让安燃后背一阵发凉,他直起身单手撑在腰上,无奈的朝着窗外叹了口气,准头看向霍朗和阮阮,“你们先回去吧。“
小护士进来看见这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这是医院啊,有什么矛盾不能在这闹啊,还有病人呢,你看这手滚针了吧,本来血管就不好找,除了手又哪都不让扎,怎么弄啊,家属也注意一下病人的情绪,好人哭成这样也不成啊,哎呦,这还割破手了,多大的仇……“说完眼睛一翻白,拧出病房去拿包扎伤口的东西。
安燃随手把安茜露在被子外的脚用被子盖好,“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这语气,完全不像是关心自己亲人和爱人,像极了对故意讹人的碰瓷姑娘那不耐烦的模样。
安茜咬着下嘴唇,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哪都伤了,可我敢说吗?回了家她就会告诉你我不过是故意借着受伤来剥夺你们的同情!“
霍朗揽着阮阮的左手臂微微一颤,他烦透了安茜这无耻的小把戏,她在公司,在自己面前表现的,确实太无害了,可这嘴就像吃过剧毒鹤顶红似的,看似无害实则重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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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将阮阮挡去身后, 黑色的长羽绒在他几步的摩擦里发出沙沙响,他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安茜,“离间计演的不错,不过,演戏归演戏,看病归看病,聪明的女人有一百种方式去搞垮别人。伤害自己,是最蠢的那种,连你自己都觉得你不值得好好爱惜,谁会爱惜你?还是你觉得,我和安燃,比你蠢。“
安燃朝他扬了扬下巴,“得了吧领导,你和这小丫头叫什么劲,她不懂事儿。“
霍朗抬眼瞥着安燃,“他不懂,我就教给她。“
小护士再次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铁托盘,弯下腰来给安茜处理伤口。
安茜凄楚的抬头看着霍朗,“霍总……,我没有演戏,我的孩子都没有了,我还演什么戏,我演戏,孩子能回来吗?你们能还给我一个宝宝吗?你这样诋毁一个因为工作失去了孩子女人,合适吗?你可以偏袒你的阮阮,可是你有什么理由来用这样的言语重伤我?我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人,不是吗?”
霍朗挑了挑眉,“那你又有什么理由,去伤害一个为了给你安排一个工作整日低三下四讨好别人的孕妇?你明知道她会因为你受伤的事感到内疚,倘若一个女人,连她为你介绍工作你出了意外她都会内疚不已,你觉得,我们谁会相信,她会把你推倒?“
安茜眼睛一眨,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掉,她一把甩开护士,指着巫阮阮,“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到地上,可是我站起来了,是她推到我!是她!巫阮阮,阮阮姐,你真善良吗?你真善良无害你敢承认是你把我推倒的吗?你敢问心无愧的说你没有推过我吗?“
安燃也看向阮阮,他不是不信阮阮,要他相信巫阮阮会推到安茜,比让他接受安茜的孩子还难以令人置信,他只是有些担心阮阮会怎么回应安茜这无理取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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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霍朗,连头都没回一下,他就这么内心充满嘲讽和不屑的看着安茜,脑子里刚整理好自己的说辞,就听见巫阮阮那个不争气的软蛋在身后的不远处软绵绵的说了一句,“我是推你了……“
霍朗吸了口气,“就算她推你了,我偏袒她,也于情于理,因为她是我内人,你是我外人,你说你哪疼哪痒,咱们一项也别错过的去做检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横竖左右,肉疼看肉,骨头疼看骨头,你要说巫阮阮推你一把给你推出了癌症,我都给你查,给你治,超声CT核磁共振,透透彻彻的检查一遍,你一处摔伤我给你治一处,你全身摔伤我给你治全身,你要在这医院包个高级VIP的全年服务她老公我也包的起。“他眼看着护士抓过安茜的手,安燃帮忙按着,继续包扎,接着说,”你要是能摔的再机缘巧合些,直接把自己摔死了,我按标准人命价还高出百分之二十安抚费,亲自登门送到你父母手里,保证他们有足够的钱可以安度晚年,所以,收起你虚假的眼泪和无用的指责,我不买单。“
他宁可错赔千金,也不愿错说阮阮一句,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比阮阮自己都要清楚,就算是她当真推了安茜,那也定有迫不得已的事发生,比如……
比如她试图伤害喃喃?
这是霍朗唯一能想得到并且觉得可行的理由,只有涉及到一个母亲极力要保护的孩子,才能让一个温柔的女人坚硬起来。
霍朗也不是不懂世故的人,怎么说他也在为沈茂经营着整间公司,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对待阮阮。安茜和巫阮阮的是个人恩怨,他作为这场事故的负责人,应该积极体现出自己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上司,并且体现出SI对工伤人员的人性化对待,在心理上给予她最大最温暖的安慰,在赔偿上给予能令她满面桃花的数额,可是当下的情况实在不允许他干这么违心的事。
他若不在,安茜的嚣张跋扈他收不尽眼底他也爱莫能助,可他还在这,就有人这样明晃晃赤/裸裸欺负巫阮阮,明里暗里的挤兑她,忘恩负义的指责她,他接受不了,也忍耐不了,他的大度,从来不是给这种人准备,哪怕她是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她的可恨之处远远高于她的可怜之处。
安燃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少说两句吧。“
他知道霍朗是在为阮阮打抱不平,也知道安茜说话欠妥,他不想袒护安茜,也不想为她这行为去据理力争,只是安茜不是他的情人,至少也是他的妹妹,他作为一个哥哥,应该去制止另一个不管是谁的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小护士处理好了她的手心手背,临走还不忘说一句,洗手间有扫把,把这地上的碎玻璃都扫一扫啊,这屋里还站个孕妇,摔跟头了怎么办,休息一会还得扎针啊安茜。“
霍朗冷冷的扫了姓安的兄妹俩,转身朝阮阮走去,巫阮阮手臂夹着自己的肚子,安静的站在那,像扎在这病房里的一朵白色小花,看的他心里一软,但是同时,也深深觉得自己的女人是个名副其实的二百五。
他拉住阮阮的手,准备出去,巫阮阮突然在他手心中挣了一下,顿住脚步,转回头,望着安茜,语气清浅却掷地有声,“你做了让我觉得你要伤害我孩子的事情,我才本能的把你推开,我承认了。”
霍朗眉头轻蹙,巫阮阮和他相交的手指突然收紧,她说,“你没了孩子我很内疚,也很惋惜,把你推倒让你受伤我很抱歉,可是如果下一次你还想碰我的小孩,就算后面万丈深渊,我也会推开你的。”
她抬眼看向安燃,不明他眉心的川字为何意,她抿了抿唇,不等安茜再说出任何刻薄虚伪的谎话,牵着霍朗的手离开了这间病房。
安燃抹了一把脸,拿着毛巾去洗手间用温水洗了洗,回来在安茜的脸上毫不温柔的擦了两把,安茜一把推开他,低着头期期艾艾的,安燃将毛巾往她面前一扔,俯身去打扫地上的碎玻璃,最后还拿拖把把地上的水渍擦干,扶着拖把站了几秒后,干脆把整间病房都擦了个干净,这不是家里,不然他就看不得看点脏,非得拿着小抹布把墙角都擦个纤尘不染。
收拾好这些,他拉过一把椅子,正襟危坐在安茜的面前,一副要拉开架势准备她和促膝长谈的模样,安茜立刻一转头,看着窗外,不想搭理他,安燃不需要她看自己,反正她能闭上眼睛却闭不上耳朵,只是不知道,她的心是否已经完全闭上了。
“安茜,你刚刚……为什么说那些话?”
为什么要让我和霍朗都讨厌她?就算她这一次做了令人讨厌的事,也不代表我会讨厌她,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权利,只要理由足够强大。
安茜现在就是个炸药,引信伸的老长,不用点燃,稍微加点热就能自燃,炸个七零八碎,她猛一回头,满眼的凄楚,“怎么,霍朗为她一个人打抱不平不够你也要来参合一脚是吗?你就那么信那巫阮阮的话?我认识你二十几年你不信我,巫阮阮才和你睡过几天!她的话就那么值得你信,值得你冤枉给你怀过孩子的女人!”
“是,我信阮阮。“
“你喜欢巫阮阮?“她含泪问。
“这和我喜不喜欢她没关系。“
“安燃你就是个窝囊废!你喜不喜欢巫阮阮!你敢不敢承认!“
安燃沉默了几秒,点头,“对,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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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眨眼的瞬间,沈茂已经用那锋利的碎片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划了半个圈,他从餐桌上扯下一块餐巾,包住半块碎片,塞进童瞳的手里,让她牢牢捏住,然后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快速的划了半个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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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因为激动还微微发抖,“钻石我可以给你买很多,摘下来不过是块石头,这血戒,我们一辈子都摘不下了,童瞳,我沈茂现在没有鲜花和婚纱,可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困难挫折,都愿意陪在你身边,爱你,保护你,永不背叛,永不抛弃,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大概是史上最不浪漫的求婚以及最凌乱的求婚现场,没有灯光与杯盏,也没有温馨和浪漫。冲撞,爆发,鲜血,还有心酸。
就在那个包厢里,童晏维听了整晚的故事。
一个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王子,与无法改变王子命运的灰姑娘的故事。
童话再好听,终究是童话,现实有多残忍呢,就像一个诱人的红苹果,削掉了皮,露出来的竟然是个土豆。
他要替童瞳记住沈茂那个嗜血的婚约,也要替他们保密,他不能让阮阮知道这件事,她早早就知道霍筱与沈茂有婚约在身,订婚也好结婚也罢,早早晚晚都要发生,插入别人婚姻的,就算是震天撼地的爱情,也是破坏者。
除非真的有一天,沈茂能光明正大的把童瞳带进婚姻的殿堂,他是新郎,她是新娘。
病房门被打开一个小缝,阮阮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出现在门后,悄悄的看着童晏维。
“晏维?”
童晏维抹了一把眼睛,朝她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嗯?”
阮阮从门里钻出来,筷子上夹着一块鸡蛋卷,伸到他嘴边,“这个好吃,下次还买这个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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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维点点头,张开嘴,刚要吃,巫阮阮突然把筷子一收,放进自己的嘴里,十分认真的嚼起来。
晏维眨了眨眼,这一波还没回神,只见另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在他还没来得及闭嘴之前,放进一块鸡蛋卷。
“你嚼啊。”阮阮伸手替他人为的合上下巴,“天塌下来,也要先吃饭,才有力气顶着,对不?”
巫阮阮和他面对面站的笔直,挺着肚子吃着鸡蛋卷,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她不住打量晏维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她不知道晏维怎么了,只是有些担心。
就像担心自己的亲人。
从小到大,童晏维有什么秘密都没瞒过阮阮,他就是干了点什么小男孩见不得人的小坏事,也不敢告诉童瞳,只敢对阮阮说,因为阮阮有耐心烦听他结巴。
当你对一个人坦白习惯了,心里揣着一个秘密,就像揣着一个炸弹,不管这秘密重要与否,你都会觉得,这种不诚实,是一种愧对。
晏维捂住嘴,囫囵的嚼了两口,咽下去,阮阮朝他暖暖的一笑,他就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就像小时候,他挨了欺负,冲到前面去给他摆平的永远是童瞳,在后面帮他擦眼泪的,永远是阮阮。
巫阮阮举着筷子,笑容都僵了,“晏维,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晏维左右抹了两把脸,不说话,只摇头。
阮阮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他却一个拥抱将她搂进怀里,微微弓着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身体微微发颤,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成一个男人。
其实,还是个孩子。
22岁男孩的肩膀能扛得住什么呢?扛得住英语四六级考试的,都是战斗士,如果他真是个战士,那他不会结巴。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来自心底的自卑和懦弱,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
他的羽绒服鼓得像个面包,她双手揽着他的背轻拍,筷子交错时会发出哒哒的声音。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霍朗一身病号服,吊着胳膊,包着脑袋,瞪着门口拥抱得和失散多年的姐弟两人,伸手拽了一把巫阮阮后衣襟的蝴蝶结,阮阮回手一挥,继续抱着晏维。
霍朗直接拎起童晏维,看见他的泪流满面时不禁一挑眉,童晏维长的一张娃娃脸,这一哭,让他想起他十几岁的时候,沈茂因为把他爸的青花瓷撞翻被打的屁股坐不了地的时候,一见人就开始说他和他爸的斗争血泪史,然后就哭成这样,霍朗直接把晏维捞进自己的怀里,在他背后拍了拍,“她矮,你趴着不方便。”
晏维吸了吸鼻子,推开霍朗,嘴角向两边咧着,酒窝都快撑开了,“谢,谢谢,霍霍,霍……”
阮阮放下咬在嘴里的筷子,接过话,“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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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的指针一秒一秒向前行走,五点十七分的时候姚昱起来喝水,没有开灯,在黑暗里进行,他还为孟东盖了盖被子, 6点10分天开始发亮,六点30的时候,天空彻底变成青白色。
孟东睡在陪护床,姚昱睡在沙发,霍霆看了看窗外,悄无声息的下床。
他没有可以出行的衣服在这里,连钱包都被孟东拿走,所以他从衣架上孟东的大衣里,翻出他的车钥匙,抽出他的钱夹,想要拿走里面全部的现金,却看到里面夹着一张自己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甚至有些模糊,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张相片,教室的午后,他在画画,手指沾满颜料,逆光笑着对镜头张开手,这是早就被他遗忘的瞬间,他从来没有翻过孟东的钱夹,也从来不知道有这张照片的存在。
可能孟东记得他所有闪闪发光的刹那,就像他记得阮阮所有美好的那一瞬火花,她带着黄色棒球帽骑着叮当作响的破自行车从他面前和樱花树下飞驰而过的模样,过去了很久,却像从没逝去过。
揣上药,他开门的动作极其小心,除了走廊风忽然灌进了门里,再也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这还是他活了28年,第一次干地下工作,当贼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他裹着自己的长毛衣,因为怕运动鞋的胶底在地面蹭出声音,他只穿了袜子就跑出来,找到了孟东那辆横在路边被毁了容的卡宴,兴奋到摩拳擦掌,解锁,跳上去。
回家,回家,终于能回家了!
呢呢,爸爸回来了。
他穿着病号服在路边的早餐店喝了白粥,这一身打扮,连个鞋也不穿,路人纷纷侧目,内心慨叹,可惜了,长的这么英俊一个男人, 居然精神不正常。
霍霆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因为别人看不见他什么样,他ying侹的鼻梁上正架着一幅巨大的黑色太阳镜,就是通常明星用来防追拍的那一种,这孟东的装备太有大腕儿的气质了。
早餐店隔壁的服装小店店主,正拉开卷帘门,睡眼惺忪的对这边喊了一句,给我一个白粥两个蛋 ,霍霆结了账,走到门口,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里面,“做生意吗?”
脑袋鸡窝一样的年轻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霍霆,不知道这生意该做不该做,霍霆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笑了笑,“我不是精神病,我会付钱的。”
“噢……我没说你是精神病,那你进来看看吧,呦,这大冷天的,你还光着脚……”
霍霆没答话,挑了一条纯棉深灰色哈伦裤,白色的拉绒卫衣,这店里的生意看起来也不算很好,衣服搭配的不伦不类,他甚至很难找到一身穿在一起不突兀的东西,最后选了一双英伦的白色皮鞋,鞋底钢板一样硬,他站在镜子前,这都不用外人看,但是让呢呢看,都会觉得她爸怎么会变得如此落拓。
他扔掉袜子,光着脚蹬上鞋,裤料凌乱的弯起,露出光洁的脚踝骨,挑了一个牛奶纹的领结,用剪刀在卫衣的领口戳了个两个洞,把领结的带子穿过去,在里面打了一个死结。
“你有发蜡吗?”
“有……”
他又消耗了半分钟的时间,把自己额前的碎发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如同流畅的墨点一样嵌在他瓷白的面孔上,前后十几分钟里,他从这小店离开时,已经没人认得出这是刚才那个憔悴的病人。
唯一能让那小老板相信他不是精神病患者的,是他付款的时候还不忘记讲价,硬是让人抹了零头。
清晨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日光也正好,路边报刊亭外广告牌上的玻璃里,折射出他的单薄却挺拔的模样。
他一手握着车钥匙,一手插在毛衣口袋,弯了弯嘴角,淡粉色的唇如同被风拂下的花瓣,柔和的落在面上。
这样看起来,他真是无比的好,好到好像他从不曾几近透明的躺在白色病床,也好到,好像未来他根本不会突然从这世上消失,好到,他下一秒就可以回到有阮阮有呢呢的那个过去的家里。
绮云山的半山腰,有一个农家山庄,路过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在拿着小木棍撵一群小母鸡,他缓缓踩下了刹车。
出差这么久,什么礼物都没有给呢呢买……
不如,买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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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呢从他怀里抬起头,可怜巴巴的问:爸爸,这些够给我妈妈吃饭饭了吗?
霍霆的心都要碎成沫沫了,他不知道给呢呢什么,才能代替她的妈妈,他自己也有母亲,尽管她那么不完美,可是他依然爱她,呢呢还太小,她还学不会面对这样的家庭,他也无法教会她,如何去适应与母亲的分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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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呢嘴角一点点的向下撇开,最后无声的哭起来,她问: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妈妈了?你给于笑妈妈吃饭饭,不给我妈妈吃饭饭,你有好车车,有大房子,有漂漂的衣服,为什么不卖掉,给我妈妈吃饭饭……
霍霆喉咙堵的不行,他把呢呢的小脸按进自己的怀里,下巴磕在她的头顶,努力的睁大眼睛从墙壁看向天花板,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可是眼眶居然浅到,连一个三岁的孩子的话都承受不起了,他抬手快速的抹了一把眼角,带走眼里的湿意,在呢呢的头顶柔柔的落下一个吻,轻拍着她的后背,元宝坐在他盘起的腿间,呢呢骑在元宝的身上,哭的一抽一抽。
他的小呢呢,在为他的一句谎言,也在为她的妈妈,倾其所有。
他又何尝不是呢?他很想告诉呢呢,宝贝儿啊,我也为在你的妈妈倾其所有,只是方式不同,我很爱你的妈妈,可是没有人知道我爱她,连你妈妈她自己都不知道了,爸爸的爱,是静悄悄的。
爱,可以似山呼海啸,却不一定要鼎沸喧嚣。
向全世界说爱你,是一个男人的勇气,向全世界说不再爱你,是一个男人在毁自己,多么显而易见的,连这个三岁的孩子都在指责他的负心。
可这很好,刚刚好,全世界都在为他做假证,告诉阮阮,这个男人不爱你了,你要走的决绝,走的义无反顾,不要回头,不要留恋,你会生活的更好,你会找到下一个霍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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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她对自己心如止水那一天,他去世的消息,最多的最多,是在她心上激起一片涟漪,而不是滔天巨浪。
没人理解,又怎么样呢?
我爱她,上帝和佛主,有目共睹。
这句内心念白,笃定到悲沧。
“呢呢……”他轻轻揉着小燕呢耳侧的碎发,低声说,“爸爸和妈妈,离婚了,离婚就是,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就像你有于笑妈妈住进我们家里,妈妈住的地方,也会有一个你的新爸爸,你有两个爸爸妈妈,不好吗?”
呢呢抽噎着摸眼泪,抬头说:不好,一点也不好,我只要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你自己要两个爸爸两个妈妈吧!
霍霆弯弯嘴角,用手指帮她擦掉眼泪,无奈的苦笑,“爸爸连一个爸爸都没有,你有两个还不开心。”
小燕呢勾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两条小腿夹住了元宝的脖子,也不顾它抻的老长,在她的短靴上一下下的啄着,突然问:那你说樱花树长大,妈妈就会回来,是骗我哒?
霍霆掰开她的一条小腿,把元宝解放出来,让它在地上自己溜达,用自己的袖口沾干她脸上的小泪珠,“这个不骗你,等吧,等树长了,花开了,妈妈一定会回来……”
走廊上突然出现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呢呢吓的打了个嗝,她连这打嗝小毛病,都像她妈妈,怎么能叫霍霆不喜欢。
呢呢一头扎进霍霆的怀里,假装自己是一缕轻飘飘的空气,谁也看不见自己。
于笑站在走廊上拍了拍胸脯,差点将手里的水杯扔出去,这好端端的一个大宅,怎么突然出现一只白毛鸡!
“霍燕呢!是不是你弄回来的鸡!前两天弄只小野猫回来,我给你扔了你又弄只野鸡回来,你当霍家是野生动物园吗?”她推开小燕呢的房门,没有看到人,又继续往前走,看到霍霆的主卧房门大敞,满眼戾气冲到门口,刚要开口,就见霍霆正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呢呢,身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满眼肃杀的望着自己,到嘴边的话立马噎了回去,她没想到霍霆会突然出现,一声不响的回家,她还在房间看电视,一丁点外面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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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还记着霍霆昨天是怎么打她巴掌的,毫不留情面的,在外人的面前,因为他的前妻。 她将长发轻轻甩到身后,“你回来了,家里怎么会有野鸡。”
霍霆没回她的话,抱着呢呢起来,面无表情的与她擦肩而过,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元宝,他拍了一把呢呢的小屁股,“把元宝抱回来。”
于笑倚着门框暗自好笑,这鸡怎么还有个名字,叫什么元宝,不如叫旺财,她突然想起来件事,转身看向他,“霍霆,你舅舅不是对你还不错么?霍筱订婚通知你去了吗?”
霍霆邪气的笑笑,“怎么藏不住了吗?这么快就想知道我和霍家的关系到底维持的怎么样,你还真是惦记我外公,他老人家的家产啊……”
于笑那八面玲珑的漂亮突然在脸上一绽,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你生病忘记,我们家把礼数失了。”
霍霆拍了拍呢呢的头,带她往楼下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嘴角含着笑的望着于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手掌在她高耸的肚子上极其温柔的摸了一把,“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不过,他是我舅舅,不是你舅舅,你就安心养好生好我妈想要的孙子,想办法做点让我高兴的事,以防生了孩子就被我退货回去给于长星,懂吗?”
于笑的脸色电光火石之间就变换了个五颜六色,霍霆这样近距离的靠近,反倒让她有一丝惧怕,谁知道这个男人阴晴不定的男人,这一刻对人温凉如水,下一刻就赐人一场狂风暴雨,大巴掌毫不留情的挥下来。
于笑认识霍霆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一两年,她知道霍霆的性子确实是从小便有些凉,但凉和冰,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现在的霍霆,一半是难以融化的寒冰,另一半是随时准备吞噬的火焰,可他的火焰没能融化自己,他的寒冰也不曾熄灭自己,他就这样纠结的矛盾着,于笑甚至会想,霍霆难不成在成长的过程里受了什么过大的刺激,现在,人格分裂了。
霍霆和于笑毕竟不是一类人,虽然同样是少爷和小姐,但于笑这种除了挑剔别的什么都不会做的女人,显然不能同22岁开始创业的霍霆相比较,什么样的人霍霆没打过交道,连于长星那样的老狐狸他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长这么大除了阿谀奉承别的什么也没学会的于笑。
谁说大眼睛就一定好,眼睛可是心灵的窗户,你的窗户里冒着黑烟,窗外的人也并不瞎,霍霆几乎是一眼看穿了于笑此刻正在猜测的东西,他扬着的嘴角慢慢落下,满目寒芒的看着她,“你猜对了,我精神有问题,间歇性精神病人,在丧失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时,是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刑事,你知道都包括什么吗?”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感觉的到的气息轻轻吐出,“包括,杀人……”
于笑扶着门框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都在发白,璀璨的指甲扣在白色暗纹的壁纸上,倒抽了一口冷气。
莫名的,身上寒毛都倒立起来。
霍霆总说她是为了钱才来拼命的要挤走巫阮阮,确实,他看人不会走眼,她确确实实是为了霍家的钱,也是为了将来把Otai和长星电子捆绑在一起,从你存我亡的状态扭转为共存亡,于长星做了一辈子生意,却敌不过霍霆的企业这三五年的迅速窜起,说白了,长星电子在走下坡路,而Otai的未来,却是如同刚刚升起的朝阳,不过是初露头角,便已万丈光芒。
当然,能与Otai捆绑在一起,是最好的打算。按着最糟糕的后果去看,便是电子界再也不会有长星。做企业就是这样,在有利润的同时,也要看到有风险,每天都有无数的企业耀武扬威的风光,当然也会有被后浪无情拍死在沙滩上的。倘若长星真的有死在沙滩上的一天,长星电子也要死的高端洋气,而不能是连尸体都被海浪拍个支离破碎,而这时候,于长星便可以美其名曰退位,将公司全权交给自己的女婿管理,哪怕是白送,那也留得住于长星的老脸,也留得住长星电子的面子。
可如果说全是为了长星电子,于笑哪是那能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好姑娘,就算把于家作个翻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将家里闹个鸡飞狗跳,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挤进霍家,况且整天受这份冤枉气,什么都不做都会惹火烧身,稍微做点什么,就是大火燎原。
她对霍霆,必然有爱。从很早以前便开始,只是从不曾和别人提起,也不曾想过,像霍霆这样优秀的男人,会早早了结单身,结婚生子。
现在于笑一回想,自己的每一个前男友,都是按着霍霆这个模子找的,当然甩开他们,也是因为他们谁都不是霍霆,学不来他身上温凉淡漠的气质。
她卷翘的睫毛微微发颤,缓慢而狐疑的开口道,“霍霆哥哥,就算你真的有病,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好好和你过一辈子,这样……”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用气息问,“ 你还想杀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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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章和127重复,内容我已经替换完毕,大家不会重复订阅,放心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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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宝是一只十分不给力的鸡,它鸡仗人势,无法无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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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饭的时候,小燕呢为了遵循家庭成员平等互敬的原则,特意赐给它一个雅座,把她的小毛毯对折成小垫子给它,但是介于元宝身高有限,脖子伸缩度有限,很难够得到属于它的,放在桌面小瓷盘里的,金黄色的,小米。
呢呢直接把它端到了桌子上,捧着饭碗和元宝面对面零距离的共度美好的午餐时光。
元宝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看谁都一副蔑视的态度,这让于笑十分介怀,她容忍不了一只鸡,都看起来如此高贵。
霍老太太见自己宝贝着的儿媳妇有些不情愿和这小公鸡一个餐桌,就想说两句,宠物毕竟是宠物,不是祖宗,咱不能这么在饭桌子上供着。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霍霆就将她对于笑的纵容扼杀在摇篮里,“由着她吧,小孩子都是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不会这样了。”
霍老太太倒是没说什么,一面是怀着孙子的儿媳妇,一面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孙女,难抉择,她对呢呢的溺爱程度也有些令人发指,反正就是一只鸡,无伤大雅,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哪天呢呢不喜欢了,就给她和于笑煲个汤喝。 她回手给于笑夹了口菜,安慰道,“我看着鸡也挺干净,没事啊笑笑,呢呢还没养过小动物,小孩子嘛,一时新鲜,过几天就不喜欢了,你多吃点,你看你这饭量,还没呢呢的分量大,这我大孙子能吃饱吗?”
于笑讪讪的笑,“知道了,妈,我多吃点,不会让你大孙子饿着的。”
呢呢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爸爸,霍霆对她微微一笑,把手里扒好的虾捏碎一块,放进她嘴里。
呢呢笑米米的吃的欢快,再一回头,元宝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她黄色小鸭的饭碗里叨了一口。
小孩子哪明白鸡是因为好奇才去吃她的东西,她本能的觉得自己的饭被抢了,抬手就对着元宝的小脑袋拍了一巴掌。栗子小说 m.lizi.tw
元宝一惊,扑腾着翅膀就往桌下跳,还掉了一根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于笑面前。
这鸡飞狗跳的日子,还有个过没个过,好好一个别墅成了鸡窝。于笑看着眼前的一朵毛,恨不得站在绮云山顶,直接把元宝扔到山下。
这人要心存歹念,她连只鸡都不肯放过,心胸狭隘呢,也就连只鸡都容不下。
霍老太太拂掉那羽毛,手指在那掉过毛的桌面抹了一把,“吃饭吧,元宝走了。”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霍霆的碗里, “你倒是吃饭啊,你喂孩子你就不用吃饭了,你看看你出趟门回来瘦的,别说去新加坡啊,你就是去科威特,那也能吃到正常的饭菜啊,这小脸饿的,没个人色儿了。”
霍霆夹起那块牛柳,放到呢呢嘴边,小丫头咬了一口,还没咬透,直接吐了出来,扎扎嘴,有胡椒。霍霆毫不嫌弃,接着放进自己的嘴里,好多天没有沾到油腥,这肉味还挺让他恶心的,但是当着母亲的面,也就强忍着吃了。
于笑矫情的一翘筷子,“呢呢!你的饭鸡吃过了!你还吃!”
呢呢握着小勺子扒饭的手停下来,脸上还沾着一粒米,呆呆的看着她,吓的嚼都不敢嚼了,舌头一顶,直接把饭吐了出来,掉了一衣襟。
霍霆抽出两张纸巾,把她胸前的饭粒拾起来,抱起呢呢坐进自己的怀里,把她的小鸭饭碗端在手里,轻声说,“吃吧,元宝不脏。”
呢呢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于笑,扒了一口饭,含着不嚼,好半天,看于笑连看都不再看她,才敢往肚子里咽。
霍老太太啧啧两声,“笑笑说的是好话,元宝再干净那也是动物,就是人吃的饭,我们呢呢也不用捡剩,鸡吃的哪还能接着吃啊,万一元宝有什么毛病呢?”
霍霆用筷子在呢呢的碗里把元宝刚才叨过的那口饭夹了出来,淡淡说,“这种事情不用一惊一乍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元宝又不是野鸡,回来之前我也处理过了,你们大呼小叫,小孩子会觉得很严重,别人家的孩子还能和宠物狗去抢饭吃,她不过是饭碗被元宝叼了一口而已,至于吗?”
“那笑笑不也是为了呢呢好吗?”
霍霆凉凉的一笑,嘴角上扬,抬头看向于笑,“是吗?笑笑?你对呢呢这么好啊……”
于笑尴尬的笑笑,没敢接话,这话听起来,也是真不好接。栗子小说 m.lizi.tw
“抽空咱们得想想我大孙子叫什么名儿,你说是咱们自己起呢,还是到时生了拿八字去找先生看看。”
“随意。”
“那能随意吗?你儿子的事儿你就不能上点心啊?那呢呢再好将来也是要嫁出去给别人爸妈养老的,你老了不还得和儿子在一块儿!”
霍霆对风水先生着实是没什么好感,要不是那些信口胡诌的风水先生,巫阮阮也不会这么不受他母亲的待见,不就生不出儿子吗?生不生得出儿子,和巫阮阮有什么关系?说白了,阮阮不过是块地,撒种子的人是他,他播了番茄种,就别怨人家地里长不出西瓜。
可是这个道理和霍老太太说得通吗?说不通,她觉得生不出儿子,就是儿媳妇的肚皮不争气,那是命里带来的。
他吃了两口菜,沉默了一会,“先生之类的,以后就不用找了,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占卜天命,改写运程,他也犯不着干这个,不如给自己指条明路,一劳永逸,就不用在那绞尽脑汁故弄玄虚靠骗人赚那两口饭了。”
“那怎么能是故弄玄虚!你别不信,有些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笑笑还没检查是男孩女孩的时候,那先生就告诉我,这肚子里怀的一准儿是个儿子,一检查,你看!儿子!”霍老太太这话说的,眉飞色舞有滋有味,活生生的像个托。
霍霆笑了笑,“是女儿又怎么样,那先生大不了再怂恿你换个儿媳妇,张笑李笑王笑,多如牛毛,总有能给你生孙子的吧。”
“你换一个我看看,我不把你怎么生出来就把你怎么弄回去,我和你姓。”
于笑正夹着菜的筷子顿了顿,“妈,你们本来也一个姓。”
霍霆是打心眼里不关注于笑肚子里那小家伙叫什么名字,这种消极面对的态度,让那小男孩比元宝还不如, 随他们起霍萝卜霍白菜,都跟他半点关系没有,只是当霍老太太说到,那名字也得是‘燕’字辈,叫个霍燕什么,霍霆当机立断的拒绝了。
摆明着,这孩子的地位是不能和呢呢比。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孩子也不是明天就生,今天讨论不出个结果,以后机会还多,霍老太太吃完了饭,又捧着细瓷小方碗喝了大半碗于笑煮的甜品,又到门口转了两圈,看着霍霆在草坪上陪呢呢晒太阳,这才又想上楼补一觉,她朝于笑招了招手, “妈昨晚上,那事儿你先别着急和霍霆说,万一我一把赢回来呢!”
于笑安慰似的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我才不会告诉霍霆,他一生气多吓人啊,妈你放心,我肯定替你保密,不过,我自己的卡里也就这些钱了,这次的帐我帮你平,钱也不用你还,当我孝敬您,下次你可要连本带利的赢回来才行,要是觉得哪天手气好,不如玩把大的,一把赢个满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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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个冬天都没有过这么好的天,太阳好的就像画在天上的一样,碧空苍穹,暖日当空。
天气预报说,今天升温。
这么好的天,不睡个午觉那多可惜。
巫阮阮把护士铺好的被子掀开,自己先爬了上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柔柔的说道,“ 霍总,不用上班的日子不睡午觉,简直就是作孽,天诛地灭的孽,我们午睡吧。”
霍朗坐在床边,扯过被子盖住了阮阮肚子,声音华丽的低转,“有一种动物,吃饱了就睡,还有可能吃着吃着就睡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阮阮眯着眼睛一笑,“树袋熊。”
“树袋熊……理想很丰满,现实更丰满,你智商这么接地气,怎么会是树上的动物,是猪。”
“你才是猪。”
“嗯,我是属猪,你将来要生的是小猪,你就是母猪……”
巫阮阮听着这神奇的推理,怎么他和小宝宝听起来都还不错,母猪听起来怎么这么不上档次?
她侧了侧身,继续招手,“霍总,午睡吧。”
“你睡,我看。”
阮阮打了个哈欠,“我睡着了你不要偷亲我啊……”
“放心,不会偷亲,我会直接把你叫醒了亲。”
霍朗以为,想午睡和进入午睡,是需要一个过程,至少要耗费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来进入这种睡眠状态,可他在床边坐了连五分钟都没有,巫阮阮清浅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绵长起来。
能吃能睡,过年不用被宰,还真是一种福气。
当然,他也可以理解为她昨天很累,早上又被安茜那个疯癫的女人吓着了,现在精神极度疲惫,需要睡眠而已。
可他觉得自己此刻精力充沛的能一口气批阅5层楼的文件,他披上羽绒服,到医院的草坪里走了走,坐在长椅上晒着暖洋洋的日光。
起身往回走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向停车场方向走来的孟东。
从绮云山下来之后,孟东又来了趟医院,取了点治愈自己被踹吐血的药,也顺便和医生说了一下霍霆现在的状态。
两人照了面,均是一愣,霍朗目光淡淡的扫过他,准备沉默的与他擦肩而过。
“你是霍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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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次,她是主动的,这种向他寻求庇护和温暖的讨吻,终于消除了他对这恋情最后那么一丝的不确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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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想要的,不过就是巫阮阮无意识的对他主动靠近,因为趋近自己所爱,是人类的本能。
他温柔的手掌从她的背脊滑到耳侧,在她的发鬓轻轻揉了揉,耐心的回应她的索取,渐渐由被动转化为主动。
她的气息短促,似乎还没能从刚刚的噩梦里彻底抽离,他将手臂收紧,以星火燎原之势将这个吻加深,疯狂的扫夺,霸道深入,就连一个吻,都华丽到让她无法招架。
阮阮搂在他肩上的手臂开始失去力气,像娃娃一样软绵绵的垂在他的胸口,紧张而短促的呼吸开始变得没有规律,她挣了挣,想要离开,好好的换上一口新鲜空气,可是霍朗似乎就像贪婪上了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急迫的就像恨不得马上将她拆之入腹,她退,他进,她躲,他寻,待这个缠绵热烈的长吻彻底结束的时候,巫阮阮的唇就像熟透了的红樱桃,连唇角的皮肤,都成了粉色。
霍朗目光深沉,轻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晴欲欲起的暗哑,“做噩梦了?”
阮阮垂下睫毛,模样有些委屈,“真的有好多人,不想我把喃喃安全的带到这个世界上,她多无辜,那么多人想她看都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离开,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她能伤害谁碍谁的眼呢?我真想不明白……”
霍朗的手掌轻柔的落在她肚子上,“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你能想明白的事情本来就不多,何况就算你想明白了,以你的智商,也不见得能改变,你阻止不了践人发疯,就像你阻止不了狗,见了肉骨头会摇尾巴,见了陌生人会乱吠,你能做的,要么是给它一块骨头,要么,是拍它一块砖头。本质上的东西,是改变不了了,因为你没办法把自己降低到狗的档次,去了解体会,它为什么见了别人啃过的东西撒欢,为什么不分善恶青白的乱咬人。栗子小说 m.lizi.tw”他勾起手指在她肚子上调皮的挠了两下,抬眼,半笑着看她,“对吗?老婆?”
阮阮怔了怔,眸光清浅的微笑起来,忽然向后一倒,挺着肚子平躺下来,“谁是你老婆,你有收据吗,有发票吗,有合同吗,什么都没有,就占便宜,这不是耍无赖么……”
霍朗突然不说话了,阮阮擎起脑袋去看他,冷冷的一张脸都快硬成了雕塑,她伸手去够了一把霍朗的衣袖,却被躲开。
阮阮一看,这是生气了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她怎么能相信霍朗这个毒舌又刻薄的男人,会因为对她多了一种男女之间的宠爱而变得胸怀无量。她立马坐了起来,准备扑到他的身上去道歉,“霍总!”
霍朗猛的站起来,令她扑了个空,转身就要走,阮阮想都不想直接从床上下来,站到冷冰冰的地面,“霍总,你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比点钞机还快,我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霍总肚里能撑船,不可以生气噢……”
她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上,可怜巴巴的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满眼的烟波,令她看起来,可爱至极,也温婉至极,就像被午后日光晒酥骨了的小猫咪,一半缱绻,一半乖巧。
地上有些凉,巫阮阮抬起左脚,踩在自己的右脚上,大着肚子单脚撑地,左右晃着看他。
霍朗抬了抬下巴,向床上示意,巫阮阮一点头,扭头就往床上爬,规规整整的跪起来,就像日本小媳妇,霍朗淡淡的看着她,还是要走,阮阮激动的往前一伸,霍朗猛的一转身,狠狠的盯着她,她尴尬的定在原地,把脸侧的碎发别向耳后,又乖乖的跪了回去,“霍……嗯嗯……”
霍朗眉头轻轻一皱,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她那句不着四六的发音到底说的是什么。
“ 老公。” 她咬了咬唇角,害羞的叫了一声。
这种感觉,就像她们已经站在了教堂,披上了白纱,霍朗为她带好了戒指,擎着手,在等她这清浅的话语,等她的掷地有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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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但愿,这一次她的选择不再是错。
从噩梦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最想见到的人,这感觉太美好,他的怀抱就像一抹炙烤的骄阳,那强光瞬间穿透了她梦里的乌云密布。
阮阮喜欢这样的霍朗,虽然她知道,很多人都会喜欢这样的霍朗,尽管他有这样那样数不尽的小缺点,这小缺点多的啊,就像那天上的星星,可是当他变为一轮太阳时,那些星星点点,就变得全然黯淡无光。
而恰好,这么好的霍朗,也喜欢上了她。
相爱不怕晚,老人常说,好菜不怕迟,赶得早啊,不如赶的巧。
霍朗怔了怔,他只想要阮阮可以接受他给予她的称呼,没想到,可以得到这么完整的回应。
不是他不相信阮阮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才刚刚离婚没有多久,他以为阮阮至少会对“老公”这两个字,有一个短暂期的抵触。
巫阮阮也有冰雪聪明的时候,她眉眼弯弯的一笑,“不要紧的,扎过鱼刺不代表不再吃鱼,切了手指不代表不再烹饪,爱情和婚姻也一样。”
好阮阮,你总是这么的让我意外。
霍朗面无表情的转身,朝她迈了两步,“跪着累吗?”
阮阮摇头,“不累!”
“那你跪着吧,你这样挺好看。”
“……”
巫阮阮当真听话,跪的纹丝不动,护士进来给霍朗头上的纱布换药时看到她还愣了一下,阮阮笑着告诉她,“这叫孕妇瑜伽。”
小护士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这孕妇瑜伽看起来有些不靠谱,见过孕妇瑜伽,只是没见过哪个孕妇练瑜伽把自己窝成一个丸子。
下午的阳光晒得病房暖洋洋,巫阮阮背面晒完,调转个方向接着跪,晒正面,就像煎鱼一样,她扭头朝坐在沙发上的霍朗招招手,“霍总,帮我拿个苹果好吗?”
霍朗在茶几上的果盘里翻了翻,按着巫阮阮的胃口,给她挑了一个最大个的。
“谢谢。” 她捧着快有她半个脸大的红苹果,一口啃了下去。
阮阮的吃相和高贵斯文半点不沾边,但是她吃东西的样子,特别真诚,捧在眼前一小口一小口的样子,霍朗看着,觉得很想上前在她的苹果上咬一口,也想在她的脸上咬一口。
当他把这想法付诸于行动的时候,巫阮阮正巧咬下一块果肉,萌呆的转头,对上了他倾身而下的英俊面孔。
霍朗一个没把持住,一口咬上了她的唇,在她错愕之际,抢走了她嘴里的那一块果肉,然后若无其事的嚼两口,靠到床头,“这苹果……还没有胡萝卜甜,你怎么吃的这么开心。”
“很甜啊!”她十分诚恳的递出去,见霍朗没什么反应,又拿回来继续啃,“只是胡萝卜更甜……”
霍朗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窗外,看回她,“你喜欢吃胡萝卜吗?”
“喜欢啊!”
“喜欢晒太阳吗?”
“喜欢啊!”
“喜欢我吗?”
“喜欢啊!”
“想搬来和我住吗?”
“想啊!”
“我要带你回美国,还有呢呢和喃喃,还有小折耳,我们一家五口,去吗?”
阮阮原本笑弯的眼睛,在听到这话时,像定格了一样,“呢呢带不走,她爸爸不会让我带走的。”
“抢。”
这话说的轻巧,连口长气都不用喘,可阮阮知道,霍霆可以不要她,不要喃喃,不要任何,却不能不要呢呢,他对呢呢的爱,胜过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胜过任何,哪怕家里不缺佣人,他还是会亲自为呢呢冲奶粉,换尿不湿,常常喜欢到捧着呢呢的小手小脚轻轻的啃咬,休假的时间,能一整天面对小孩,醒着也好睡着也好,总也看不够的样子,家里不缺呢呢的玩具,大车小马飞机轮船,可霍霆还是甘愿的被小女儿当成白马,骑着他的腰背,坐在他的肩膀,耀武扬威。
这样被宠爱着的女儿,谁能从她的父亲手中抢走?
何况这个人,是霍朗,就是要了霍霆的命,他也不会松手。
带走呢呢,离开这里, 看似遥遥无期。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先执行,那就是搬到一起,临搬走那天,巫阮阮还把自己的两床加厚的毛毯送给了安燃。
安燃呢,也表示出自己对她及领导的诸多不舍,还千叮万嘱的说,有空多回来看看,这个家里永远给他们留一个房间,如果霍朗愿意把这房子买走,那连门口的迎宾地毯都是他们的了!
小折耳终于被接走,身上的毛还是一斑一块,却胖了不少,阮阮和霍朗并排坐在汽车后座,正商量着,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霍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到来电人姓名,眉头不禁皱起来,“李叔叔?”
“阿朗,我现在在医院,你妈妈回家的路上,车子发生侧翻,正在抢救,你最好尽快赶回来一趟。”
【谢谢本周打赏:dlxya、 purplel、 换你一世迷离、 橙子的情深、 郁思辰、 彼岸花开丶、 家君、 18282569*** 、 没有你我好孤单、 岚玖、 chi020、 穿游泳衣的小鱼、 li5464***
我出差中,不一一回复,谢谢大家。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有看,还请大家积极发言,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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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是个名副其实的居家好男人,长得帅气上得了厅堂,烧的一手好菜下得了厨房,这样的话,霍朗至少不担心阮阮会整天去吃门口10块钱一碗的牛肉拉面,虽然那拉面也确实挺好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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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这围裙一系小方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四菜一汤,他和阮阮一起在电饭煲前盛饭,悄悄的用手肘捅了捅巫阮阮,“诶,懒懒,明天领导走你去不去机场送啊? ”
“嗯,去呗,明天周天,你一起去吗?”
安燃乐了一声,“去呗,正好看看你们俩抱头痛哭依依惜别的模样,我还没见过你们家领导有过人类的表情,你说你懒懒,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嫁给个面瘫,将来生一群小面瘫,你们家门口钉个小木牌子,上面纯手工的雕刻上四个温暖的大字‘面瘫之家’,然后刻几个小人头,清一色的扑克脸,连螃蟹都比他们活灵活现,哈哈哈……”
巫阮阮用粘着米粒的饭铲去戳他的脸,安燃笑着躲开,她说,“好笑吗?我们那不叫面瘫,叫一身正气!满面威严! 你不懂,女孩子都喜欢这个调调。”
“你这巴掌脸是用美图秀秀修过的吗?怎么看着这么小事实上这么不堪入目呢?”
阮阮摸摸自己的脸,“我脸怎么了……虽然不能颠倒众生,但是平易近人,小宝贝和老奶奶都喜欢我。”
安燃端走她盛好的饭,递上一个空碗,眉头一攒,“没说你不颠倒众生,大脸猫也可以颠倒众生的,我的意思是说,女孩子都喜欢你们领导那个调调没错,可是,你是女孩子吗?谁家大姑娘挺肚子啊,你就别往姑娘群里凑了,你现在最多是个少妇,再过十年八年,你就是妇女,再过20年15年的,你就是中年妇女,再过40年三十年,你就是老年妇女……”
“于是,我就成了巫奶奶!”她挥着饭勺子特别开怀的笑了笑,甚至忘记了这是安燃的家,一口咬住饭铲,啃掉了上面粘着的米粒。栗子小说 m.lizi.tw
女人有一种敏感的天性,她们惧怕时光,害怕岁月会催老风月,很多人,一旦联想到了若干年后白发苍苍的自己,哪怕身后的夕阳美到像丰富细腻的油彩所绘出,也会禁不住惆怅彷徨。
可阮阮不怕。
人有生来,就有老死。 真正的勇敢的人,是不畏时光,一寸光阴,确确实实的是一寸金,每一个呱呱坠地的孩童都是千金,这金似光阴,将被一寸一寸耗尽,我们一直惋惜着,光阴与金所剩无几,却总忘了,逝去的它们,也是我们真真正正拥有过的。
5岁有5岁的天真,15岁有15岁的烂漫,25岁,35岁,75岁,往漫长了说是几十载,往短暂了说,不过阳间走一遭,哪一步啊,都退不了,哪一天,我们都没有机会再来尝过。
日升便总会日落,这一秒吹过的风翻过的树叶,下一秒便会有千变万幻的不同,连微风都不放过,才不算白白浪费。
巫阮阮可谓一个根正苗红的可爱少女,并且这小树苗长的笔直笔直,由可爱的少女长成了可爱的少妇,将来,那势必是一个可爱的老太太。
她咬住饭铲眯起眉眼的笑容,让安燃险些移不开了目光,他夺走阮阮啃的饭铲,故作嫌弃的拿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插进电饭煲里,笑着调侃,“对啊,到时候你不仅成了巫奶奶,你还成了传说中的老巫婆!”
阮阮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啃了共用的饭铲,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那怕什么,到时候你也成了老安头,安老头,老头安。”
“老头就老头呗,我就是老头那也是帅气逼人的老头,唉懒懒,等你老的牙都掉没了,还来我们家蹭饭吗?”
“蹭,把你们家锅底都蹭漏,携家带口的蹭,带上我们家呢呢喃喃,我们一身正气满面威严的,那个,那个面瘫之家的老少成员,还有我们家螃蟹的孙子的孙子,一起来蹭,你记得到时候换个大桌,不然坐不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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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腰板一直,敲了敲饭碗,乐开了,“哎呦喂,瞧你这股示威的劲儿,妻仗夫势呗?你们家人口众多呗?显摆你能生呗?我安燃又不是娶不到老婆,我们虽然生的晚,但是不代表我们数量会落后,保证你们家来人,我们有一对一的高级别应接,等我发达了,也买一带小花园小草坪的别墅,你们家来蹭锅底,我当摆结婚酒席,露天长桌一字摆开,估计你们家几代也出不了你这么能吃的,正好你牙掉没了, 我专挑你爱吃的做,大螃蟹大龙虾,烤羊排煎牛排,馋的你直挥小手绢,就是放不进嘴里。”
这只能看不能吃的事,单是听着都够阮阮着急的,她不是霍朗,对安燃潜能无限的调侃总能对答如流,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她这会语言也组织不好了,只顾着操心怎么解决吃不进美食的问题,好一会,她端着盛满的饭碗,好似灵机一动,眼前瞬间一亮,“我可以带假牙!”
“八十岁的人,十八岁的牙,你吓人不吓人?老就有老的样子,正儿八经的老,不伦不类的干嘛?”
阮阮不服气的微微一抬下巴,“那也没关系,反正你年纪比我大,我牙掉光了你也不会有牙,咱们一起馋着吧。”
“不好意思哈,我觉得我浑身上下就牙比金坚,我的牙绝对是可以长命百岁的主,不劳烦你担心它的去处,一定老有所依落叶归根的随我躺进棺材里。”
“那,我让霍总帮你打掉。”
“哎呦,唉呦呦,唉呦呦呦……”安燃夸张的撇着嘴,尖声细语恶心至极的呛了她几声。
原本在客厅看电视的霍朗,幽灵一样突然出现两人的身后,“你们两个,用不用我把菜端到厨房来,你们就地聊着吃完,竹笙鸡汤已经从95度降温到负95度了,你们还在这唠,唠到天荒地老吗?当我透明的吗?我要不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阮阮突然一转身,从电饭煲里拿出来的饭铲上还粘着厚厚的米粒,直接塞进他的嘴里,然后端着两个盛满米饭的小白碗朝餐厅走去。
安燃端着自己的饭,捧到嘴边啃了一口,皮笑肉不笑的朝正拿下饭铲擦掉嘴角饭粒的霍朗一眯眼,跟着阮阮走了。
阮阮和安燃,是要用筷子吃饭的,当然霍朗也不是用手抓,只是他的右手还打这石膏,安燃给他准备了勺子,可勺子的用途毕竟有限。
在喝汤的时候它确实有无上的优势,可是吃菜,撅来撅去的,撅的他自己心烦,巫阮阮要给他夹菜放进勺子里,又要忙着填自己的嘴,小胳膊在桌上无影手似的飞快甩开,旋风似的,这可把安燃看得眼晕的不行,好几次伸出去的筷子直接杵在她的手腕上。
霍朗看着阮阮忙乎的鼻尖上出来一层细密的小汗珠,皱了皱眉,“给我拿双筷子。”
阮阮鼓着腮帮抬头,“啊?筷子哪有勺子好用,你坚持一下,我多给你夹。”
安燃放下饭碗,夹起一块牛柳放进他的碗里,“我也能帮帮忙,虽然大老爷们儿给大老爷们儿夹菜看起来有些恶心,看在你知道心疼媳妇的面上,我认恶心了,吃吧,啊!”
霍朗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起身去厨房,自己拿了双筷子回来,在巫阮阮和安燃错愕的眼神里,稳如泰山的用左手夹起果仁菠菜里的那一小小粒的,花生米……
“你左手会用筷子?”阮阮愣了好半天,看他应用自如的什么都能夹起来,突然想起来问。
霍朗倨傲的一点头,“我是左撇子。”
巫阮阮咬了咬筷子顶端,不解的皱起眉头,“那你让我喂你吃了一个多星期的饭……”
安燃正在喝汤,听了这话立马扭头,一口汤全喷在了地板上,对着桌下狠咳了两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领导,你可真是喜剧演员中的战斗机……”
阮阮抽了两张面纸递给安燃,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挺肚子,“以前从来没见过你用左手做什么,你写字,打方向盘,吃饭,系扣子,都是在用右手。”
霍朗用筷子灵巧的将一块切连刀了的牛肉分开,悠然的往嘴里一放,“这就叫做,留一手。”
其实他能把左手用的如此娴熟,应该感谢沈茂和沈茂的爹。
沈茂的童年真可谓不堪回首,除了挨揍就是准备挨揍,要不就是去往挨揍的路上,有那么一次他爸追他,他跑,他被草坪上的水阀绊了跟头,落地姿势不对,手臂上了夹板,打那以后,饭吃不好,作业写不完,逃跑也不利索。
霍朗就决定,必须练就一项左手技能,谁一辈子难保不跌跟头,想的玄幻一些,他妈那么有钱,万一哪天他被绑架了,绑匪要剁他一只右手换笔赎金,他就算真没了右手也不至于成为废人。
一个喜欢给自己留后路的人,他会处处为自己留后路。
——【解释一下千金】——
‘千金’不单单是指女儿,最开始千金指的是男孩,后来多用于在女孩身上,所以千金的意思,其实包括了男孩女孩和不男不女孩,统称为孩儿。
1月4号也就是明天更新一万字,如果我能写完的话,当然如果写不完……就当我这五句话没说,包括前四句和这句。
我的新文【新夫纨绔】,现代高干文,点击【简介】旁边的【其他作品】,可以看到新文简介,是帅气逼死活人的养父子和一个漂亮的惊天动地的姑娘的爱情故事,过程宠虐结局皆大欢喜至极。再强调一次,不是古文,不是古文,不是古文,不是古文,我写简介的时候大概穿越了,有点点古风的味道,但是这并不影响我正文的无下限作死,请你们收藏,我需要力量来努力埋这个坑,然后奔往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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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还是第一次拿悍马的车钥匙,果然是比长安之星放在手心里瓷实,他指着一直趴在霍朗胸口的螃蟹,“这个毛发如此特殊的家庭成员咱们还要带着吗?”
“车里又不是装不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霍朗单手抓住螃蟹想要拉开自己的怀里,它撕心裂肺的勾住他的毛衣,就像霍朗是一条它倾慕已久的大鱼好不容易抱到手却又要突然溜走一样。
按着霍朗这人一向的惯性思维,这猫一旦进了他的家门,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了,是喵星人,是另一种人类,是他的家人,必须有高级别的待遇。
螃蟹显然也很争气,继承了它主人的优良秉性,逮着谁都是一顿狂轰乱炸,安燃就在它与主人们依依惜别的时间里,愣是被挠出了好几个血道子。
他靠着冷冰冰的大理石柱,看着阮阮对霍朗千叮万嘱,不用猜也是伤还没有好不能吃这些不能喝那些,霍朗却不动声色,嘴角连抽都不曾抽一下,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喋喋不休的阮阮,极富耐心。
今天的霍朗穿着一件豆沙色的剪裁贴身的短风衣,叶片式的领口拼接着深灰色的水貂领,修身长裤及膝的黑色马靴,暂时忽略他的石膏独臂,霸气横竖左右都快不够他漏。而阮阮,一身浅色亚麻长裙,亚麻色的蝙蝠毛衣刚好盖到她的肚子,那短发长了这么久,终于能扎起一个小小的马尾,被她用细长的碎花绑带缠了几圈,利落而带着淡淡的民族风情,和霍朗站在一起,一刚一柔,神秘与清纯相称,相得益彰。
美人的极致,就是随时随地,站在风里站在日光里站在人群下,都自成一幅画,出自名家名笔,不可挑剔,也不可方物,他们这么般配,谁又忍心去拆散呢?
这就像一把好剑,要配一把鞘,好菜要配一壶好酒。
安燃想,当看客,也很好,因为他这鞘这酒,确实也不如霍朗的精致醇浓。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这看画看的正心满意足呢,霍朗突然一俯身,吻住了巫阮阮。
这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一副流动的画已经很惹人侧目了,现在这画面竟然暧昧升级,安燃是眼睁睁看见一个拉着40寸大皮箱的女孩子撞到了垃圾桶上。
阮阮也吓了一跳,她的眼里霍朗是不可能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行为的严肃男人,他虽然不怕成为公众的焦点,可是一定不屑于成为焦点,可他的吻就这样绵密的像轻飘飘的棉花糖一样落在她的唇上,无限爱怜的,无限不舍的。
好像要一次性的吻完一个月的量,仔仔细细的记住她身上淡淡的奶香,还有总是会笨拙到无处可躲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唇舌。
缠绵而温柔的长吻结束,霍朗蜻蜓点水的浅吻从她的唇角一路点点,点上鼻翼,点上鼻尖,点上她微微发颤的睫毛,还有她不用描画就如同青山远黛的眉眼,“走了,等我回来。”
阮阮弯弯嘴角,想和老半天,终于有勇气说出憋了一天的话,“那个,霍总……不回去不行吗?”
霍朗无奈的淡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耳垂,这话也是他等了一夜的,哪有刚刚相爱就要面临分开的爱人,能痛痛快快的舍得对方走呢?
“一定要回去,也一定会回来。”他松开手,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拂过,垂下眉眼,低声说,“等爸爸回来,有礼物。”
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用男人最坚硬完美的姿态。
巫阮阮有一丝落寞,晴空万里一瞬间成了乌云密布,她正多愁善感着,刚要进入安检口的霍朗突然一转身,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如往昔的霸道,“我走了以后你只能做两件事,想着我,等着我。”
“走吧。小说站
www.xsz.tw”安燃在背后拍了拍阮阮,“带你去干点快乐的事儿。”
阮阮看了已经已经空荡荡的安检口,跟着安燃离开,“什么事儿是快乐的事?”
“能让你忘却与你夫君分离之苦的事情。”
阮阮狐疑道,“吃什么?”
安燃乐了两声,“你家领导念错台词了,他应该这么说,”安燃把脸一板,学着霍朗那副黑社会老大的口气,慢悠悠道,“巫阮阮,我走以后,你只能做两件事,吃东西,思考吃什么东西……”
巫阮阮本来还想瞪眼睛吓唬他一下,看他学霍朗的那个样子,实在太好笑,忍不住扶着后腰哈哈大笑两声,模样特别可爱。
安检处的玻璃屏风后,一直倚靠在那里的霍朗缓缓转身,看到安燃一直逗着阮阮开心的离开,这才转身离开。
我爱你,真得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深,或者也比我想象中的深,不过宝贝儿你别担心,我从来不要求你可以给予我的和我赠予你的一样多,我来做那个深沉而强大的男人,你要做的,不过就是表里如一的爱我,做那个快乐单纯,温暖知足的自己。
巫阮阮没想到,安燃竟会拉着她把车停到一个颇大的综合市场,这城市很大,很繁华,繁华的快不食人间烟火,只有这平民的地方,才嗅得到年味。
红火的灯笼和春联铺天盖地,但凡是商品,都粘着红色的边,连廉价的床品都是清一色的妖艳大花,这让她想到小时候,只有过年的时候,爸爸才会给她的小床做一套新的小花单,她撅着屁股趴在那小花被子里,怎么都不想起床,你看,虽然日子曾贫瘠,可幸福从不曾跌价。
安燃带着她去挑春联,手指一张张捻过那些薄厚不一的对联,有纸质的,有布面的,“懒懒,咱们就在这买春联和小灯笼,比超市的便宜一大半儿,别的日用品就别在这买,你看你们家高贵的霍总,肯定用不习惯,这春联窗花福字他也不吃不用的,咱就不当冤大头了,啊!”
阮阮正仔细的读着春联上的字,迎春迎喜迎富贵,接财接福接平安,很俗气,看起来却很欢喜,小时候和父亲拎着浆糊桶站在大铁门上贴对联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那些总是歌颂阖家欢乐幸福美满的祝福语,曾经是她最向往的,她多希望自己可以阖家欢乐,可是她家里永远缺一个人。
然后她想到了霍霆。这个男人,至少曾让自己体会到了那春联上上红底黑字到底是怎样的滋味,一家人,她是妈妈,他是爸爸,还有一个一样在画满桃花的被子里撅着屁股不肯起来的小姑娘。
“我要这个,霸气!”安燃手一指,阮阮看过去——盛世和谐填锦绣,伟业腾飞更辉煌!
阮阮一摆手,“盛世和谐不和谐也轮不到咱们来填锦绣啊,再说咱们也没有伟业,辉煌什么,还不如招财进宝实惠。”
安燃一把按住那副春联,“老板我就要这个,便宜点。”他扭头扫了一眼巫阮阮,“贴我们家门,你负责欣赏,不负责提供意见。”
阮阮刚要开口辩驳,口袋里的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她掏出一看,虽然没有名字,可这号码她早已熟记于心,电话接通,她也不说话,安静的等着对方开口。
“阮阮?”
“噢。”
“你在哪,很吵。”
“我在……”她拉拉安燃,“安燃这是哪啊?”
安燃正在掏零钱,回头瞅了她一眼,“荷塘路农贸大市场,干嘛?”
阮阮摆摆手,对电话那边的人说,“荷塘路农贸大市场,干嘛?”
霍霆听到了安燃的声音,刚刚从蛋糕店出来的他,手里还拎着一盒红豆面包,散发着香浓的红豆味,他手指微微收紧,笑笑,“呢呢在我车里,她说想看看你,你有空吗?”
“我有空!”她当机立断刻不容缓的回答道,还十分认真的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安燃劈手夺走她的电话,问她,“ 谁啊?”
阮阮伸手去够,却被安燃举个老高,她急的肚子顶着安燃直往后退,“我前夫,我家呢呢要看我,好不容易他才让呢呢看我,安燃你快把电话给我……”
安燃一只手抵住她的肩膀,不她靠近,抻着脖子把听筒放到自己耳边,“前夫先生啊?”
霍霆愣了愣,淡淡“嗯”了一声。
“你好啊前夫先生,我是她现任老公。”说完他自己哈哈笑了两声。
巫阮阮在一边脸色腾的就红了,她抓起安燃的手臂就咬了一小口,虽然不疼,但是却吓了安燃一跳,“兔子咬人了?”
“还给我,你怎么老占我便宜!”
“你哪里便宜,我看看。”他白了阮阮一眼,对霍霆说,“初次通话,开个玩笑,我是阮阮的好朋友兼她老公这个月雇佣的保镖司机兼保姆,我领导说了,阮阮不能单独出去,尤其是不能单独见你,要么你来我们家,要么我和她一起去你们家,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选择权给你?”
霍霆朝着趴着车窗上看他的小呢呢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看她圆圆的小脸蛋笑的一脸明媚,心里却因为这个陌生男人的话酸涩不已,他抿了抿唇,凉声道,“40分钟后,我去阮阮的出租房。”
“噢,那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吧。”
“不用,我知道。”
霍霆当然知道阮阮住在那里,有她的地方,他都会走上无数遍,说不定,哪一步,就踩上了她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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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那么深爱,现在却只剩不自在。栗子小说 m.lizi.tw
呢呢对阮阮抱大腿的时间,连三分钟都没能持续上,小孩子就是这样,她不一定非要腻歪在妈妈怀里,只是希望她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跌倒了,她需要有一个张开怀抱的方向。
当呢呢满屋子追着螃蟹跑的时候,阮阮和霍霆就陷入了一场异常沉默的尴尬。
安燃虽然答应了霍朗要照顾阮阮,可毕竟阮阮与前夫见面不是犯人与亲属在监狱会面,他像个狱警似的往旁边一站,多不礼貌,于是他开始装傻充愣的,和呢呢一起折磨螃蟹。
霍霆只在刚刚进来的时候,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客厅的格局,看到沙发上脱落的皮料,眉心还是微微攒了攒。他连围巾都没摘下来,大衣的纽扣也不曾解开,似乎只是一个暂时歇脚的过路人,拘谨的坐着。
茶几上放着安燃每天用的烟灰缸,干净的纤尘不染,仿佛这东西只是一种摆设,在这家里没人用过。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热水,雾气袅袅。
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红白格子蛋糕盒,这红豆面包的香气把阮阮肚子里的馋虫勾的直叫唤,阮阮不能陪着呢呢乱跑,只好坐在椅子里,和沙发里的霍霆面对着面,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小呢呢,偶尔叮嘱她要小心,好在这小丫头皮实的很,几次跌倒了,安燃正打算去扶,她却自己站起来,像模像样的拍拍裤子继续和螃蟹玩,让那淘气的小折耳抓疼了,也不哭不闹,不得不说,霍霆是很宠呢呢,可是也把呢呢教的很好。
霍霆打开红格子纸盒,呢呢听到声音立刻奔过来,期待万分的趴在茶几上,霍霆对她笑笑,“你还能吃进去?刚才吃了大半个。”
呢呢欢快的点头。
霍朗把长条的红豆面包掰成两半,分给呢呢一半,另一半,递到阮阮面前,“吃吧,就是买给你的。”
巫阮阮看了看正笑米米看着自己小燕呢,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安燃接过霍霆递过来的面包,咬了一口,开玩笑道,“有毒没有啊,你自己怎么不吃,一会我们三都倒下了,你就是凶手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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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一说,阮阮拿着面包的手突然就不动了。
霍霆勾了勾嘴角,笑容清凉凉的,从纸盒里掰了一小块红豆面包,还带着一小点点红豆馅,从容的放进嘴里,似乎在认真的品尝着它的味道,他对阮阮微笑,“很好吃,以前没有发现,少吃了很多年。”
巫阮阮想问他,你不是不能吃豆子,现在可以吃了吗?可话未及口,就见霍霆下意识的在自己喉咙上挠了挠,见到阮阮在看他,他又放下了手,继续安静的吃完。
安燃把脸瞥向一边,他觉得这画面,既不像仇人见面,也不像分手的情人见面,这气氛里,分明有那么一丝不甘。
刚刚第一眼见到霍霆时,安燃整个人的表情顿时呈现一副痴呆状,那活灵活现的帅哥形象已然全无。
他大概在脑海里描绘了无数种阮阮前夫的模样,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与霍朗如此的像,像到……该怎么说,这两人往一块一站,分明就是海尔兄弟。
他疑惑的眼神瞥向阮阮时,并没有得到可以算作解释的回应。
看起来,前夫年轻一些,那么这是……大哥,拐走了弟媳?
算了,别人爱情的帐,旁人谁能算的清,他该做的,需要的做的,是作为一个朋友,在不干预她时,恰到好处的温暖着。
原本晚饭打算出去吃,可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小燕呢便开始搂着被她折磨的惨叫声不断的螃蟹犯困,她谨记爸爸的教诲,妈妈要抱着妹妹,她不能睡在妈妈怀里,于是当她打着哈欠从阮阮的怀里挣脱出来,连登带爬的往霍霆怀里钻时,阮阮稍稍有那么一丝落寞。
她想,也许呢呢心里那一颗小小的‘我被抛弃了’的种子已经慢慢开始发芽,她渴望妈妈,可是又仅仅信任那个从来不曾放开她的爸爸。
只要沾上呢呢,霍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就会立马消失殆尽,换做无限温情。栗子网
www.lizi.tw他笑着抱过小女儿,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温暖的大掌轻缓而有节奏的轻拍着,低声哼着清浅的小调子,没几分钟,小燕呢就还是呼吸绵长起来。
霍霆以为,阮阮就只会让他这样抱着呢呢睡着,直到她醒,所以当巫阮阮说“把她放到房间吧”,霍霆的眼里几乎快要迸射出难掩的惊喜。
他弯了弯嘴角,抱着呢呢起身。
阮阮,你知不知道,现在,只要我能走进你入梦的房间,能嗅到满室你的气息,我就满足无比。
阮阮打开自己的被子,盖在呢呢的身上,替她撩开拂在脸上的发丝。
霍霆看了看窗口的位置,他还记得曾有另一个男人,睡在她这里,那个三番五次只被他看到了背影的人,不是厨房里的平和男人安燃。
地上放着两个行李箱,除了暂时可以用的东西,所有一切都被封装在纸箱,“你要搬家了吗?”
“是要搬家了。”
霍霆点点头,又问,“搬去男朋友家吗?”
阮阮转头,室内的灯光暖黄,映在他令人沉醉的容颜上,就像旧时光的旧人,本就没有这么多的物是人非,霍霆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只好笑笑,“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你们最后都是要住在一起。”
“嗯……是要搬过去了。”她淡淡的回答,然后低下头,继续对着呢呢的睡颜出神。
霍霆的神眸暗了暗,暗自安慰到,这没什么,这就是阮阮该过的生活。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就像古老的胶片电影,过去的那些美好没有一帧是被他忽略遗忘掉的,他记忆里怎么会如此的好……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右手,在阮阮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那柔软的发丝,像绸缎从指间滑过。
巫阮阮身体一僵,猛的偏头躲开,警觉的看着他。
霍霆尴尬的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的眉梢,“你头发可以扎起来了,长的很快。”
阮阮没接他的话,反问道,“你带呢呢来这里,于笑知道吗?”
霍霆怔了怔,“不知道……”
“那你想好怎么对她解释一整天不回家了吗?拜托你对我的住址守口如瓶,别再让她找来。” 她再也不想莫名其妙的挨那些巴掌,一而再,再而三,她疼也疼够了。
“她也不是总有时间盯着我,况且她今天陪我妈去打牌了,困了就睡在牌友家,不到明早是不会回来的。”他解释道。
安燃在厨房切菜的声音太过清晰,霍霆走到门口,试图把房门关上,免得吵醒睡觉的呢呢,阮阮却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把自己的手掌放在门缝里,不许他关门,“别关。”
“呢呢在睡觉。”
“她不会醒,她睡觉一向踏实,叫都难叫醒,就这样开着门,不然你就出去。”她执意道。
霍霆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动着,语气有些自嘲的开口道,“你就这么怕我?呢呢还在房间里,你也这么怕我?”
巫阮阮那一身细软的小绒毛突然变得坚硬起来,她笃定的看着霍霆,波澜不惊道,“呢呢在房间里你就不会怎么样了吗?我每一次都想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可是每一次,不是你伤害我,就会有另外属于你的人来替你伤害我,喃喃还在我肚子里,你不是一样伤害我了吗?医院里那么多双眼睛,你不是一样纵容别人来伤害我了吗?我承认我害怕你,我惹不起,我只想躲的远远的,可以吗?我躲的远远的,你就不要追着我来伤害好吗?只有我和你在一个房间里,我会心慌,会透不过气,会担惊受怕……”
霍霆微微蹙起眉,他无法忍受阮阮用这样对待陌生人的语气来和他讲话,哪怕她在说着受伤的事情,却没表露出半分的怨念和愤怒,她就像在将一个事不关己,也无关紧要的故事。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渐渐收紧,抬手去拂去阮阮放在门缝里的手掌,耐心道,“能夹在门缝里的东西多了去了,别用手,不小心伤到了,多疼,十指连心。”
阮阮的手臂纹丝不动的挡在那,哪怕是霍霆稍稍用了点蛮力,她也不打算放开。
“阮阮,放开。”
“为什么要关门,不要关门。”
“太吵了,呢呢睡不踏实。”
“那你出去,我陪着她。”
霍霆抿了抿唇,他不想出去,他好不容易才能见阮阮一面,为什么只能站在没有她的空荡荡的客厅里想象他和自己是亲近的,好不容易才见到,为什么不能多在她身边待一会,他很快要去德国了,生死还难以预料,就算天天在一起,他也不够,怎么舍得放弃这难得的时光,“我不出去,放开手,乖。”
他想关门,不仅仅是想为呢呢阻断厨房传来的声响,也想为他自己阻断,只有他们一家四口的房间,只有呢呢和阮阮的呼吸声的安静房间,才是他想要的。
“我不乖!我为什么为你乖?你哄错人了。”她愈发紧张的扣住门板,非要将门大敞四开。
霍霆皱了皱眉,猛一用力,将阮阮拉近自己的怀里,扣紧她的双手,小心而迅速的将门推上,然后将她抵在门上,圈在自己的怀里,呼吸极尽。
“好阮阮,别闹了!”
———————【小剧场】————————
霍元宝:我是一只鸡。
螃蟹:我是一只猫。
呢呢:我是一只人。
霍霆:呢呢,人不能用只来形容。
呢呢:我是一条人。
霍霆:……
霍元宝:你是一个!一个!蠢货!
呢呢:嗯嗯!我是一个蠢货!
螃蟹:哈哈哈……
【谢谢】:lhp8180 , 橙子的情深,再见吧主的打赏,我爱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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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了……
巫阮阮一边在水龙头下和小手绢展开殊死搏斗,一边懊恼和忏悔刚刚自己险些再次跌进霍霆温柔的假象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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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啊,就不能怀孕,一怀孕,上楼不利索,干活不利索,嗜吃嗜睡,智力还退化。
霍霆把自己当做什么呢?忽冷忽热,一而再再而三的拉近又推开,人情那不就和橡皮筋一样吗?反反复复的拉伸, 总有一天会去失去弹性,变得不再有回力,再用力,只会崩断。
阮阮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光还没能改变她的模样,可是与爱上霍霆的那个18岁的阮阮相比,她骄阳一样的眼里,如今多了一份恬淡,这偶尔会显出过分沉着的安静,来自时光
经年之后遗落的沧桑。
这沧桑,是因为她承载过太多幸与不幸。
可她还没有做到真正的成熟,她只是被迫,被这些海啸一样无法制止的爱恨情仇逼迫着去承受,可是能承受,就代表已经成熟了吗?
这世上就算真的有人一夜之间白头,也不会有人一夜之间长大,3岁的孩子不可能在重重的跌了一跤之后,便学会攀沿,跨越。
跌落过无数次,摔倒过无数回,才能将那些复杂的本领学会。
霍霆伤害她,她惧怕,这是本能。
当霍霆停止伤害她,她还在为他的靠近胆战心惊,是她的懦弱,也是她的不成熟。
既然在爱情的路上我们已成陌路,那为何还让自己如此难过的去挣扎?
成熟的第一步,是坦然。
我已经有新的爱人,那人给的爱,完美无瑕,我抽到最好那一签,拿到最好那块碧玉,还在杞人忧天的看着下下签,和那带着棱角的石头,阮阮啊,你还真是个傻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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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绢洗干净,她的手也冰的发红了。出了洗手间再回到房间,霍霆已经躺在她的床上,小呢呢把自己裹的像只蝉蛹一样,横着趴在霍霆的身上,为了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还不住的拱
着。霍霆则好脾气的任她折腾,在呢呢的后背上一下下的轻拍,见到阮阮回来,他无奈的笑笑,小孩子睡觉的姿态总是千奇百怪,他也无法主宰。
呢呢似乎还不满意,她从被子里爬出来,蜘蛛一样骑在霍霆的肚子上,趴在他的胸口,肉呼呼的小脸蛋压成一个小圆饼,呼哧呼哧的睡着,张着嘴巴,在他胸口留下一滩口水。
阮阮看见呢呢睡觉的样子好喜欢,嘴角自然而然的勾起来,就像天下所有的母亲看着自己熟睡的小孩时,目光浮现的慈爱。
临近午夜的时候,霍霆给司机打了电话,告诉他来这里接自己和呢呢。他觉得自己好像活在童话里一样,传说中有一个灰姑娘,他不是姑娘,只能个渴望成为王子进入城堡的普通贫民,也穿了一双魔法鞋,享受过城堡,晚宴,和公主的爱戴,便要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离开。
他离开,不是担心自己不再做王子,而是他想,怀孕的公主,不能陪他彻夜不眠。
阮阮半跪在地上,搂着呢呢,“亲亲妈妈。”
呢呢嘟着嘴,乖巧的亲过去,短短的小手臂搂住她的脖颈,一点也不想松开,有爸爸妈妈,没有大房子大车子,没有蒙奇奇,也很好。
阮阮抱着她晃了晃,开玩笑道,“呢呢不走了,和妈妈睡吧,让你爸爸自己回去。”
呢呢一听,急了,立马挣扎着推开,转头抱住霍霆的大腿,仰着小脑袋看霍霆,说,爸爸,妈妈不让我走,我不走你也不能走噢!
霍霆也蹲下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在哪,爸爸在哪,和妈妈再见吧,过年的时候爸爸再带你来看妈妈,很快的,你看,”他摊开呢呢的小手,捏着她短胖的小手指,“过一天
,咱们就收起一个手指,等你两只手的手指都收完,就能见到妈妈,今天就算一天。小说站
www.xsz.tw”他蜷起呢呢的一根小手指,在她剩下9跟小指头上点了点,“还剩这么一点点了。”
呢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抬头看向安燃,螃蟹正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呢呢朝安燃伸出两只小手抓了抓,安燃美滋滋弯下腰,还以为这小家伙要自己抱抱她,真是没白哄这小半天,可
是呢呢直接拉开他的衣袖,剽悍而粗鲁的抱过螃蟹,也不管那小折耳在她的魔抓下如何撕心裂肺的喵着,礼貌又认真的对阮阮说:妈妈,螃蟹给我玩一玩,下次给你送回来好不?
霍霆抓起在呢呢身上挠来挠去的螃蟹,放回安燃手里,对呢呢温柔道,“你不是有了元宝吗?元宝还在家里等你,你带螃蟹回去,元宝会和它打架,你有元宝陪,就让螃蟹陪着妈妈,嗯
?行吗?”
呢呢两手一拍,痛心疾首的一叹气。
“走了。”霍霆站起来拉住她。
阮阮握住小呢呢的手,好半天不舍得松开,在她脸蛋上亲了又亲,霍霆看的心里不好受,拽了拽呢呢,轻声道,“你再不走,爸爸自己回家了,说妈妈再见。”
小燕呢立马挣开阮阮的手,挥了挥,紧忙转身去抱霍霆大腿,等他把自己抱进怀来。
他们离开了,留下空荡荡的玄关。
阮阮回头朝安燃笑笑,“她和爸爸亲近,从小就是。”
午夜的萧瑟街头,街边的店面一家一家打烊,橱窗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霍霆用大衣裹着小女儿,站在小区外的马路旁,高贵的灰蓝色宾利在等它一身孤寂的主人,它和他,都在这老旧
的长街上,显得格格不入。
那扇亮着黄色灯光的窗,在万家灯火中,像北极星一样明亮。
他静默的在凉夜里站了几分钟,吻了吻呢呢的鬓角,柔声道,“回家了,宝贝儿。”
霍霆不知道世人的爱情都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有人同他一样,单单是面对爱人房间的明亮灯光,都会舍不得离开,一万个舍不得。
也是一万个,不得不舍。
安燃伸手反锁了两层门,简单的整理了客厅,给阮阮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水,往沙发上一坐,一副欲与她彻夜长谈的架势,烟,火机,茶叶,一切准备就绪,放在手边,准备开始自己的解惑之旅。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也不知道自己脑子的哪根筋突然剧缩,令他猛然清醒,他为何要解惑?
为何?
阮阮和谁在一起,那是阮阮的自由,霍朗霍霆也好,霍去病霍元甲也罢,爱情的事,那都是两情相愿的,他再惦记,也是不能参与进去的第三者。
第三者,没有提问的权利。对别人感情指手画脚的事情,多么讨人厌。他还不想阮阮讨厌自己,至少现在,他不想。正常的人,都试图去做一些,会让自己爱慕的那个人满心欢喜的事情
,显然,他是正常的,安茜那种,才是不正常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扭转思绪,问,“你们家领导,没和我说过你前夫是他兄弟。”
阮阮端着热水杯,水蒸气把她的小脸蒸的有些发红,声音透过杯口翁声传来,“嗯……他是哥哥,但是他不知道。”
安燃错愕,“ 他不知道他老婆是前弟妹?”
阮阮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都不知道。”
安燃夹烟的动作有些不稳,烟灰掉到裤子上,他紧忙弹掉,又用手指一点点沾起地上的烟灰放进烟灰缸,抬头蹙眉,“听起来这么的……不可思议,还有点莫名其妙呢……”他顿了顿,在脑海里捋顺了一下他们三个人的人物关系,疑问道,“领导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弟妹,他弟弟结婚他没参见过吗?他们俩这长相,不会是堂兄弟,不是一个妈就是一个爹,同父同母的可能倒不大,肤色像海尔兄弟……”
阮阮尝试了几次,这水都热的进不了嘴,她放下水杯,轻声的叹口气,“他们应该从来没见过对方,霍总4岁就被带到美国了,今年是第一次回中国,他们两兄弟是异父同母,两个人的父亲都去世了,可是只有霍霆跟妈妈在一起,霍总二十几年连亲妈都没见过,也不是我刻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还不确定霍朗对霍家有没有怨念,他会不会因此讨厌我……”
安燃点点头,弹掉烟灰,一拍大腿,“行了懒懒,别为难自己,顺其自然吧。”
“安燃……”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哪怕领导会因此埋怨我,你自己不说,我就一定能守口如瓶,我今天看到的人不是霍霆,就是路人甲乙丙丁,我眼拙嘴笨,没看出来他们俩像,也没聊出来他叫什么名字。”他夹着烟端上自己的水杯,走到茶几对面拍拍阮阮的肩膀,“睡觉吧,让呢呢折腾一天了,不能只照顾呢呢,也要考虑一下喃喃。”
走到房门口时,他突然回头,“诶,懒懒,你饿吗?我给你煮宵夜?等领导回来的时候一看你胖30斤,我多有成就感。”
阮阮一听,又要吃饭,顿时打了个饱嗝,她摆摆手,“不了,不是刚吃过红豆沙。”
她洗漱好,回到卧室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未接来电14个,还没来得及看号码,电话便再次接进来,划开屏幕,她软绵绵的“喂”了一声。
“宝贝儿。”
————【霍总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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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隔万水千山的还被骗的胆战心惊确实令霍朗有些不爽,但他也在庆幸,这是虚惊一场。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宁可被骗一万次,也不想这骗局属实。
况且她也不完全在说谎,在李秘书终于把那说来话长的话完整的复述给霍朗,他才觉得不是他们在组织骗局,而是自己太轻信这两个不靠谱的中年人。
确实有一辆福特车侧翻,但是她并不在车里,当时她正和李秘书骑车散步,这福特车因为疲劳驾驶,先是撞上保险栓后是爆胎侧翻,是李秘书及时拉她了一把,才夺过这一劫,但是她的后背小面积的擦伤,腰上也有淤青,对于连块真正的砖头都没有摸过的女人,这确实可以叫做重创。
她摸着霍朗打着石膏的手臂,心痛至极,“你这是,洗纹身洗坏了,包这么厚呢?”
霍朗推开她,转身坐进沙发,“不好笑。”
她笑脸一放,“咋骨折的。”
霍朗看看自己的手臂,纱布上还有螃蟹一脚踩在番茄酱里给他印的小脚印,“骨折,肯定不是被人打的,是摔的,谁一辈子还没摔过跟头。”
“谁那么倒霉,摔个跟头就给自己摔骨折。”
“我要回中国了。”他倨傲的一仰头,看着她。
霍朗母亲一听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又要走,立马态度一转,笑脸相迎,“那你还真别说,摔个跟头就把自己摔骨折了的,就我儿子有这特立独行的摔法,无与伦比的与众不同,你看这纱布上还印着血红的小脚印,这一定是还未成年的猎豹,别的动物怎么能近我儿子这么高贵的身,是吧儿子,妈妈想死你了。” 她上前坐到霍朗身边,伸手抱了抱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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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以往的套路,霍朗一定会一巴掌推开她,顺便损上两句,老女人你的粉掉渣了蹭到我的脸了。
可这一次,霍朗居然没有推开,也没有给她巴掌挡开她扑过来的身体,而是在她抱住自己的时候抬手接过来,不再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而是真的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一个强壮的儿子安慰被时光蹉跎了锋利的母亲那样,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我也想你。”
“发自肺腑的吗?”
“发自肾脏,比肺腑还深。”
“那我儿媳妇呢?又成泡影了?”她问的一脸诚恳,让霍朗忍不住想笑,完全就是一副‘我好着急抱孙子’的模样。
霍朗接过李秘书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淡然说,“养胎。”
霍朗母亲点了点头,悄悄的拍了拍他的大腿,在不让李秘书听清的声音范围里,问道,“是女的?”
霍朗蹙了蹙眉头,这问题问的,真是让他不得不怀疑他妈这女人,天命太好,不然就凭这个智商,继承多大的家业恐怕都会几年败坏光,她没有让霍氏跌成碎瓦反倒成了金砖,这上辈子一定是救国救民了,这一生才有这么上等的好报。
他甩开她放在腿上的手掌,“你说话是不是从来不经过大脑,从肾脏过滤完就直接说出来,我说在养胎,你问是不是女的,男的会怀孕?我李叔叔会怀孕?”
作为连吻都没结过的资深单身老男人李秘书,十分哀怨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算男人真能怀孕,恐怕他这辈子也赶不上这热潮了。
霍朗母亲哎呦一声,想戳他的太阳穴一想到他不是小孩子了,这么一戳会令他没面子,于是改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反复强调表示我不确定,我都等了30年了,你还不能让我多问两句吗?好歹我要知道我儿媳妇是男是女,甭管是男是女,丑媳妇终于要见婆婆,我都在手术室命悬一线了,你也不带儿媳回来见我,这是我命中注定长命百岁,要是我一不小心,操之过急的驾鹤西去,我得多死不瞑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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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嘲讽的笑笑,盯着她翘起来的手指头看了半天,“把你恶心人的兰花指收起来,像个老鸨,我说过了她在安胎,7个多月的肚子,我匆匆忙忙怎么带她回来,还有,如果你命真大,像这样车都翻了你还毫发无损,你就总有机会看见她,你要是没那个长命百岁的命,我带她来,你也不能起死回天。”
“你回中国吧!”
霍朗作势要起来,被她一把拉回来按在沙发,“这个点都没有末班车了,你再待会吧,我也不是那么嫌弃你。”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亲情呢,不见相念,见了就互掐。
别人不知道,李秘书是深有体会。他是霍朗来美国第7天的时候,进入霍氏,一个猛子扎进这个深水谭兢兢业业一干就是26年,他是眼睁睁的看着霍朗和庄园里的那些果树一起长大,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霍朗的姑姑从年轻才俊貌美佳人变成了娶不到嫁不出的老光棍,他太了解这一对名义上的母子俩。
只要他们俩同在一个空间,那谁也别想寂寞,如果你寂寞,不如打开耳朵敞开心扉,指不定哪一句就指桑骂槐拐弯抹角的一枚冷箭扎到你身上,于是周围的人,所有的人,包括家里那些不甘寂寞的锅碗瓢盆,都在他们家里显得格外有分量。
这母子俩,可以从每天睁开眼睛打开房门还穿着睡衣就开始对掐,临上班前,准备要分开了,一人坐一辆车,还不忘打开车窗掐,下班了回家,一个看报纸一个做面膜,继续掐,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从霍朗知道怎么能流利辩驳开始,就不再像一对母子。
甚至有些聒噪。
可惜的是,因为工作的关系,霍朗母亲并不是总有时间和他对掐,他的童年还是非常寂寞的,但换而言之,只要霍朗母亲有时间,那时间也就基本都用在和霍朗互掐上。
李秘书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虽然她在自己还未完全长大的时候过继了这个小孩,但是也犯不着把自己的情商拉到小孩子那么低,整天像两只黄鹂一样没完没了。
那是霍朗13岁生日那年,邀请了很多同学来家里,有白人黑人也有黄种人,那天霍朗母亲特别的高兴,她一直以为她把霍朗教得孤僻到只有沈茂那一个淘气鬼,没想到这来的人七七八八真不少,她还指着那些小孩子说,有奶油味的有巧克力味的,像霍朗和沈茂这样的,就是花生酱的,她穿上滑稽的小丑衣服把自己花成一张花猫脸,展示着自己特意去学会的吹气球本领,说实话,那很傻,只有几个女孩子会捧场,拿走她拧出来的玫瑰花,她只想到去迎合孩子们,却没有想到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孩子,需要的是什么样的迎合。
然后,一个白人的孩子,在霍朗和他母亲一转身的功夫,说了那么一句改变了霍朗一生的话,他说,霍朗家有钱,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
霍朗当即把他们全部撵走,连一块糖果都不许他们带走,偌大的客厅只剩他和母亲,还有正推着蛋糕出来的李秘书,当然最后连那些气球,霍朗也不许他们带走,只有沈茂一个人留了下来,原因简单,沈茂家也有钱,霍朗有的沈茂也不缺。
那个装扮成小丑的女人,摘下红色的假发,一头黑发如瀑洒下,她朝霍朗笑笑,说,不值得交往的朋友,就要趁早看清,我们没有损失,这才是你最好的生日礼物,至少剩下的都是最好的。
她弯下腰去整理那些被嫌弃的造型怪异的气球,霍朗也蹲到地上,捡起几个捧进怀里,他说,你拧的气球太丑了。
她说,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了,你得给我时间学会怎么当一个好妈妈,我不也是头一次当妈吗?
霍朗说,丑是丑,可是妈妈,我喜欢。
因为霍朗的朋友少的可怜,所以她选择不仅仅去做一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姑姑,一个无论如何努力也替代不了生母的妈妈,而是也选择了,成为霍朗的朋友。
陪他一起看尽人生的得意失意。
她为霍朗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霍朗就是块石头,也该知道春夏秋冬谁暖谁冻,他懂她的用心,所以他就按着她的用心去做,嘴上偶尔的反驳,反倒会让她觉得,自己离她的距离并不远。
霍朗长这么大,从来没自己买过一件衣服,连双袜子都没有,你说他少爷性格使然,可他能走进非洲,能奔赴内政哄乱的国家,吃喝拉撒全在自己手里,他不自己消费,一来是他比较吝啬,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攒钱,投资不做,就是眼看着自己账户的钱数往上蹦,二来,是他母亲全部会为他准备好。
沈茂曾经问过霍朗,你总是嫌弃她给你买的东西不称心,为什么不自己去选。
霍朗说,我自己买不花钱吗?不过,嫌弃归嫌弃的,我还是要穿的,她给我的,一定是她能给予的,最好的,我没理由拒绝。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那么急迫的想把她的所见所感所有,毫无保留的给我,因为,她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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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怎么了?民以食为天,你不是吃货你光合作用,你没事就装装文艺青年站在阳光雨露下,站在瓢泼大雨里,吸收日月精华?
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一定是以自己能成为吃货感到光荣而不是可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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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欢快的应允道,“诶!”
霍朗瞥了一眼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捏兰花的祝小香,也不忌讳,落落大方的说,“我也想吃肉……”
“那你买呗,吃牛排,吃羊排,吃猪排……”
“我想吃人。”
阮阮握着电话微微一怔,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手里握着的马克笔一直在纸上反复的画着圈,“老流氓……”
“去掉前面那个字,后面那个,他想吃肉。”
阮阮继续在纸上画圈,眼看就要把那一个大圆涂成了实心的,才软软的说了一句,“你够不着……”
霍朗稍稍调整了一下站姿,一侧身,险些没撞到祝小香的身上,他怎么悄无声息的就站过来了!
小香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因为画着长长的眼线,一个简单的微笑都显得孤高冷艳,“我是人,吃我。”
霍朗握住话筒,郑重其事的看了他半饷,“不好意思,我不是吃屎长大的。”
小香冷哼一声,仗着他只有一只手灵活,一把抢过霍朗的电话,虽然没有霍朗高大威猛,但是比霍朗短小精悍,满屋乱窜起来就和练过凌波微步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一边跑还一边对着电话喊,“啊!阿朗!你好棒!快一点!再用力!FU·CK!啊!我不行了!…… ”霍朗开始撵着抓他,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就停住了。
祝小香站在茶几另一边,举着电话,叹息道,“唉!这么快就完了?没用的男人!有病还不赶快去治!你可真败兴……”说完把电话甩回他的怀里,拎起自己那件与他这碎布装扮相呼应的碎布大衣,像个华贵的乞丐一样,昂首阔步的离开病房。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噢,对,看看他是怎么变成杨过的,顺便看看他的雕,再顺便捣个乱,祝小香能改掉他捣乱的毛病,那基本就相当于改掉他妈吃炸鸡的习惯。
霍朗拿起电话,阮阮那边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他沉沉的叫了一声,“阮阮?”
巫阮阮还是很安静。
其实她知道,这可能只是霍朗的朋友的一个无心的恶作剧,可是这个恶作剧却让她再次回到那个她一生难忘的夜晚,她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外,听到另一个女人娇媚而迫切的请求。
这感觉就如同她刚刚缝合的伤口,又被人生生拉开,霍朗听不到的,她的呼吸都在微微发着颤,不是恐惧他,是恐惧回忆。
“巫阮阮……”
阮阮深深吸了一口气,应了一声。
聪明如霍朗,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到了什么,一向不屑于找任何理由和借口的他,不得不将这件事解释的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虽然阮阮对他说的有关她与前夫的事情并不多,可是从嚣张跋扈的于笑到冷漠无情的前夫,只要不是个睁眼瞎子脖子上举的不是水桶而是脑袋瓜,那都能想到她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新人从门走入,旧人从阁去,她成为被赶出来的那一个,那一定是因为早就取代了她。一次失败的婚姻,她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人抢了她仅有的家,再恋爱,要她听这样的玩笑,或者这根本就不应该叫做玩笑,这是祝小香那个不长脑子的娘娘腔一厢情愿的玩笑,对阮阮来说,这是煎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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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不喜欢谈借口和理由,是因为他觉得事情一旦追究原因并没有用,当务之急是想出办法解决,好比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被送进了医院,医生首当其冲该做的是抢救,而不是听这血肉模糊的躯体给他讲故事。
所以,尽管他已经开口解释,可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庸医,他没能救阮阮,反而提醒她,是如何伤的这样血肉模糊。想到他的解释只会令阮阮把这事件看的越来越清晰,霍朗的话音渐渐平息,他捏了捏眉心,问,“巫阮阮,你没有我看到的那么坚强,对吗?”
阮阮想了半天,在那个乱作一团的圆圈上画了一个叉,轻声道,“我很好。”
霍朗对着空气无声的点点头,缓声道,“不坚强就别佯装了,你在我面前还要靠演技生活,不累吗?虽然我会很嫌弃,十分嫌弃,那个不好的软弱的你,但是我不会放弃,我真的不会,哪怕你现在完全变成另一幅样子,从喜欢作死到喜欢作人,像安茜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不放弃你,我们,是一家人……”
阮阮快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抽了两张面纸朝洗手间走去,霍朗怎么总是这样?总在她觉得自己好像深陷寒冬的时候,朝她吹过一阵暖暖的春风,让那一地的白雪皑皑瞬间变成了春暖花开,吹的她鼻子眼睛连脑门都阵阵发酸,别人是七窍流血,她却是快要七窍流泪了。
不过,这春风暖归暖,却总也不是柔和的,他是暖如春风,却不是柔如棉絮,就算是暖风,那她的霍总,也是一股霸道的劲风。
巫阮阮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用纸巾拭去眼角的湿润,她说,“我哪有演技,我要有演技,我就要去当明星了。”
“那你的外形只能当谐星。”
阮阮吸了吸鼻子,“谐星也是星,让别人开心也是一种本事。”
当英雄所见略同时,他也就不打算反驳了,“你想当明星?”
“不想,出门还要带帽子口罩和大墨镜,不能站在街上啃玉米吃豆花……”
“吃货!”
“呸!”
“……”,霍朗愣住了,拿着电话好半天都反应过来这句煞有气势的‘呸’是那个小绵羊一样的女人发出来的,如果这只是网络聊天,他一定会否定这是巫阮阮本人,他是极少极少能听到阮阮会用一种带着感叹号的强调语气和自己说话,尤其是说出这种听起来如此不像话的话。
他问,“巫阮阮,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了?”
阮阮老实的回答,“是,你有药吗?”
霍朗一手掐在腰间,叹口气,“有,春/药。”
“疗效好吗?”
“无效全额退款,假一罚万,经过SIO900一二三四一起认证过。”
“那,我要二斤。”她语态自然而肯定,好像在市场买西瓜,老板你西瓜甜吗?不甜把我脑袋切下来给你当你西瓜,那,给我包圆了。
霍朗扬了扬嘴角,“你要是真有这个毛病,我觉得物理疗法比药物效果更好。”
阮阮微微一怔,“霍总,我的饭一定回来了,它们一定迫不及待的和我相见恨晚,我要去吃饭了,你也记得按时吃饭噢……”
挂掉电话后,阮阮抱着肚子坐在马桶盖上发了一会呆,直到外面的保洁员敲门,问她,“巫小姐,你不是晕倒了吧?”
她蹭的站起来,打开门,“没有,我在思考人生……亚洲最伟大的设计师WR说过,在马桶上最适合做的两件事,一是看杂志,二是想创意,很多伟大的设计师和作家都是在马桶上爆发了惊世的灵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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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洁员大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个叫‘大不了啊’是咱们单位的吗?”
巫阮阮点点头,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陈姐,确切说她的名字叫‘大不了啊啊’,也就是WRR。”
这全公司上下,除了新来的霍总每次见着面和她打个招呼,其余那一幅幅清高的模样就好像只有他们是妈生的,这保洁员是自己孵化的,她要不小心蹭着谁,别人转身都得弹弹灰,只有巫阮阮,从来没说把她当成个扫厕所的看。
“那‘大不了啊啊’是新来的?”
巫阮阮正要离开,手里发着信息,抬头温婉的笑笑,“是我……”
她告诉霍朗,我不是在装作很好,是我一很糟糕,你就会让我变的很好,所以你要一直在,就不用担心我会不好,我自己也不担心。
巫阮阮想了想,其实自己能给霍朗的东西并不多,可能和他给予自己的无法相提并论,但她至少,还能给他一份足够的信任。
比如相信他会在每一次战斗里像个勇士一样将她这个废材战士从战场拉回,再比如,相信他会在每一次她受伤时,像个医生一样将她这个垂死病人在生死线上救活。
她猜,也许童瞳和晏维会骂她是个傻瓜,已经曾经被男人那般伤害过,下一次,怎么会仍然毫无保留。
可是,她为什么因为另一个男人伤害了自己,而不再给霍朗一颗完整的心,如果霍朗才是正确的,那么她又为什么不能像曾经一样,把所有的信任所有的软肋,都交付给这个正确的人,不去相信,他可以好好的爱护一生呢?
远在纽约之外的霍朗,并没有因为阮阮通话中最后那几句玩笑而变得轻松下来,他仍是觉得,阮阮只是为了不想自己担心,才让自己变得看起来已无大碍。
而阮阮的信息,只是让他变得更加想疼爱这个女人,大概每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的,都会渴望,被自己深爱的人这样依赖着,因为他们最终的最终,只是想为他的家人们,顶天和立地。
他只能一个手发信息,事实上他现在连上厕所都只能用这只手扶着,所以它的灵活性万分的重要,此时此刻他再一次想要感谢沈茂的爸,要不是他追着沈茂打导致沈茂右手骨折,他怎么会萌生学习左手技能的想法,他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飞舞,回复道:说所有的伤最终都会落下疤,只是深浅不一的问题,因为被碗烫到,而不再去吃饭,很傻。以后还会有很多事情它会不小心触碰到你的伤疤,学会遮掩,它疼痛不减,不如学会看淡,是暴露给全世界也要很坦然的淡,你才能做到真正的不以为然,如果学不会这些,那就让你变的更彻底一点,放弃一心二用,每天只想一件事,像一只快乐的小鸡,只长了一个‘吃’的心眼,你除了吃,还有更好的选择,比如,爱我。
他反复看了一遍自己的信息,愈发的觉得自己是阮阮居家旅行必备良人,铁血柔情的男人真是完美极了。
他刚要按下发送键,祝小香就像个刚刚放完散弹这回又装满子弹冲回来的强杀伤力武器一样破门而入,霍朗手一抖,直接按在了取消上,于是铁血男人,现在只剩铁血了,柔情立竿见影般的烟消云散。
祝小香手里拿着一块炸鸡腿,若无其事的一挥兰花指,“霍小狼,你妈说你醒了应该会饿,让我叔叔给你定个餐,我帮你拒绝了,这炸鸡偶尔吃吃还不错,不如你就和我一起吃**。”他顿了顿,觉得自己哪里说的欠妥,不符合他高端大气的国际顶级设计师的格调,重新在脑子里过滤一遍,他调整了最后一句,“我得重新断句一下,不如你就和我一起吃鸡,吧!偶尔一次尝试这种人间美味,不会影响你的胸肌腹肌和小腹肌的,相信我。”
霍朗冷然的朝他勾起一侧嘴角,面对任何东西可以从容不迫的他每次遇见祝小香都忍不住脑瓜顶直升青烟,尤其是这一次,祝小香甚至把他准备发给爱妻的信息吓没了,霍朗顿时萌生一种‘我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想法。
但是阮阮还在等他的信息,他吸了口气,靠进沙发里,目光冷的快能结冰渣,一张嘴说话,那语气就像南极刚刚吹来的寒风,“ 吃,你个屁!”
祝小香掐着兰花指撕下来一小小块鸡肉,优雅的放进嘴里,“现在吃?那我还放不出来。”
霍朗笑了笑,颇为温和,几步走到他面前,在祝小香满是疑惑的眼神里,拉起他独一无二的碎布大衣的大半下衣摆,然后猛一用力,把他人推了出去,迅速的将门关上,这大衣多少是有厚度,门不好关,但更主要看霍朗想关的决心,他硬生生的将门挤上,然后反锁。
那大衣就像出门的人鱼夹住了尾巴,在门里耷拉着一小块。
捅人这种事,他虽不在行,但也略懂一二,想伤王八,你就不能往它的壳上砍,谁还没有个软肋,这自然界里,没有什么是无软肋的,连钢铁金属还有个熔点,祝小香再是个妖孽,也得有个能治得了他的上仙。
他这个裁缝,爱衣如命,但凡他亲手缝制过的东西,那别人溅上个油点他都能恨不得活刮了人命,因为一次走秀的模特不小心将口红蹭在他的礼服上,这人能中英法三国语言的骂上人家祖宗十八代,最后还撂下一句一辈子不会再与这个超模合作,出去要饭也不与她合作。好像超模多稀罕和他合作一样。
霍朗现在夹住他的衣服,和真的夹住他尾巴没什么区别。
祝小香立刻就炸毛了,从头到尾,噢,是从头到脚所有的寒毛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霍朗依靠在门上,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坏笑,一边听着祝小香在外面彻底沦丧了清傲的贵族气质,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一边拿着手机打算重新编辑一条。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很久,他回忆着刚才那些话,还总是觉得忘记了哪一句,两分钟过去了,祝小香开始苦苦哀求,门外还有霍朗妈一起为他求饶,霍朗熟视无睹,充耳不闻,将所有要说的话,凝成了五个字,外加一两个标点符号。
我爱你,巫阮阮。
他在茶几拿起一个苹果,靠在床头上慢慢的啃,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李秘书的号码,他漫不经心的喂了一声,说话的是他妈,伴奏的是祝小香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你夹他衣服干什么,你看着孩子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
“他爹妈死20来年了,你当着人家孩子面前提这个,懂不懂礼貌?”
“你懂礼貌,你懂礼貌你夹他衣服,你还不如把他手夹门缝里。”
“这个主意不错,明天吧,今天我懒得下床了。”
霍朗母亲在那边愣了愣,“你不下床开门我怎么进去,这是我的病房,抢过劫财劫色的,还没见过劫床的!”
霍朗翻身,盖上被子,“这是对你们的惩罚,让你偷吃鸡,你属黄鼠狼的吗?天天吃鸡,还是炸鸡,你的胆固醇指数飙出你智商几十里地,你还吃,今天晚上你就站在门外吃炸鸡,吧!”
“哎呦我吃你养的鸡啦,把你小气的,都说养儿防老我养你这么大连块炸鸡你都不给我吃你这么不孝顺也不怕遭雷劈。”
他不屑的笑笑, “我不怕,我不是富兰克林也不是祝小香,下雨天不能放风筝这件事我3岁就懂,不劳您操心,你该关心的是祝小香会不会遭雷劈。”
“小香怎么你了,好几年没见面,一见面就打的不可开交,他在你屋里放风筝了?不就要看看你变成杨过什么样和你的雕什么样么?他又没说要抢你们家小龙女!”
霍朗的手机在耳边嗡的震了一声,是有消息进来,他暂且停顿,先看了一眼信息,阮阮给他的回复是,我爱螃蟹。
他发送:那你晚上煮了它,用餐愉快。
电话放回耳边,他继续刚才的话题,“祝小香,这个智商万年负值的不男不女的老妖怪,刚才试图离间我和我老婆的关系,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作为一个如此不人道的恶人,必然要受到不人道的惩罚,他的衣服可以再做,我的老婆跑了我去哪儿找?我找了30,”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找了31年,才找到一个看得上眼的,就是陈酿也够时间开封了,我这么来之不易的神圣的爱情,还有你期盼多年的儿媳妇,差点被祝小香这个祸害给吓破了胆,弄不好刚刚还掉了两眼泪,我才回美国第一天就让她为我的绯闻掉眼泪,你让她怎么把未来放心的交到我手里,这严重了影响我的家庭和美和睦和谐,一旦因为他的愚蠢而给我造成了重大损失,后果他可以承担吗?我要娶他吗?让他给我暖被子生闺女陪我笑看人世苍茫吗?”
这语态平缓不卑不亢,用词恳切态度真诚,霍朗妈妈立刻墙头草一歪,“儿子!夹的好,哭死他也别开门!”
他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祝小香在门外大吼了一句,霍小狼你这头没有智商的乡村土猪!我会让你为我的惊世巨作付出代价的!沉重的!大代价!
平日里,霍朗在,SI的这些小女孩小少妇,不见得敢多谈论他,有事没事偷瞄上几眼,也不犯法。可一旦霍朗不在,女人天生的八卦能力就顷刻之间完美诠释出来。
各种流言蜚语漫天飞舞,譬如,霍朗为什么和新来的漂亮女助理安茜一起消失了……
听进过施工现场的同事说,安茜被抬出来的时候下身全部是血,明显是流产,人事数据显示安茜是初中学历,一个只有初中学历能进入SI,必然是霍朗亲自带来,那么这个冷漠冷血高不可攀的副总,到底和那个怀有身孕的女助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天下午,为什么霍朗带着女助理一起消失,而不是带着童晏维一起消失?答案很简单,因为霍总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啊!
不过,安茜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意外没有的吗?还是薄情副总不想她生!
为何霍朗出院后只来一天公司就再次消失,而安茜却连出现都不曾出现过,重重疑问得不到解惑,没办法满足众多女同志甚至很多男同志那颗喜欢看热闹的好奇心。
有时候,阮阮甚至觉得,给他们一人面前发一盘花生瓜子,放杯铁观音,她们就可以开个“就霍总与安助理莫名其妙暧昧关系大讨论’的茶话会了。
流言就是有这样感染人的能力,让周遭所有的人们都为之热血沸腾,好像和自己多么大关系一样,可是流言这东西,也不需要乘风而上的去解释,因为他们想听的,不是真相。
流言和誓言的区别,就是前者终会随风而去烟消云散,而后者,则会安如磐石坚不可摧。
当我们得到了那个人的誓言,还何必在乎无关紧要之人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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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晏维从童瞳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往沈茂的办公室去的走廊上遇到了巫阮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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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指了指他的脸,“你又挨揍了?”
童晏维觉得自己现在没脸见阮阮,恨不得把脸埋进纸箱里,再低些,恨不得埋进裤裆里,他和阮阮,他姐姐和阮阮,再也不是无话不谈的一家人了,他们之间因为这段从深藏不露到扑朔迷离的感情而有了隔阂,这让他非常的不开心。
只有心思足够单纯的人,才会因为与人之间浓厚情感的褪变,而变得惶恐不安,晏维的不愉快,源于他的单纯,他相信他们三个人是世界上永远不会被拆散的,因为这是亲情。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看你脸都肿了,好像被熨斗烙过一样,红红的。” 她见晏维不说话,还戳了戳他的手臂。
童晏维极不情愿的抬起头,吭哧半天,说,“唉……我,我,我哪天,不不挨打,稀,稀奇么……”
“是不稀奇。”阮阮点点头,“但是以前她不会打你脸的,童瞳不是说打你不能打脸,因为不打脸你家人就看不到,她就不用挨说,她犯罪了也没有证据什么的……”
大概是觉得手里的纸箱有些沉,童晏维用膝盖稍微向上顶了顶,巫阮阮紧忙伸手帮他抬住其中一个角。
“对,对啊,本来唉她,她要抽我我腰,完,完了我我一,一,一脑瘫,蹲下了,然然后就抽,脸上了。”
阮阮笑笑,“你不是脑瘫,你是勇敢。”
分开的时候,晏维很小声,很小声的在她身后说,“对,对不起,阮阮姐。”
巫阮阮回过神,看着晏维的背影,若无其事的笑笑,“我们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用说对不起,就像一家人不用说谢谢一样,每个人都会有秘密,能为别人保守秘密的人,才是值得信任的人,这不是错。”
她的笑容没有被晏维看到,可是她连声音都是笑着的,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可是他所说的对不起,不仅仅是他不够诚实这么简单,而也是在替那个从来不会对别人说抱歉的童瞳来道一个歉,道一个她没有坦诚相对的歉,也道一个她可能终会成为一个令阮阮不舒服的存在的歉。
其实道歉并不一定是软弱的表现,也有可能是因为太爱她,所以但凡一点点于她来说不好的事情,都会令他心生愧疚。
童瞳已经脱下了高跟鞋,穿着丝袜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偶尔弯下腰来看看着桌子的各个螺丝钉,想着这东西该怎么拆下来,这办公椅贵的能去偏远农村买四五个大胖小子,这办公桌更不用说,当初就是定制来的。
巫阮阮一进门就看见她在围着桌子团团转,她惊讶道,“你要把这个也搬走?”
童瞳手掌在桌面一拂,“废话,这桌子能买辆QQ了,你看一辆QQ我不见得稀罕开,那也没有白白送人的道理,再说除了我没人配得上它。”
“沈总的办公室,还有地方摆你这张流水台一样大的办公桌吗……”
童瞳倚着桌角,叹口气,因为刚刚动作幅度过大,她穿的小套装露出一块腰腹,人也高高瘦瘦,明艳的浓妆,看着却丝毫不讨人嫌,往那一站,真叫性感漂亮。
阮阮见过霍筱,相貌上,确实胜过童瞳一筹,但是没有童瞳像个活人,按着他们霍家的基因来说,她也应该是漂亮的不食人间烟火,她那冷清的气质,少了一份童瞳身上的灵动。
甭管她多凶,但是她确实是一个能让人真真实实感觉到生活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如果没有那些纷繁复杂的利益关系,她和沈茂,该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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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和你决裂的。”她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一块没有半个中国字的小点心,不知是糖是威化,撕开包装一看是饼干,小口啃起来。
童瞳将垂到胸口的长发向后拨去,“决裂……我还以为你是来决斗,真怕你不是对手。”
“不和你决斗,我打不过……”
童瞳红唇轻轻扬起来,笑了笑,坐到阮阮的对面,“我知道,你想劝我和沈茂分开。”
“你知道的对极了,我就是来劝你和沈茂分开的,你现在还有余地,越往前走,余地越有限,童瞳,想想我过的多辛苦,一个家庭加上一个入侵者,是注定不会幸福,不管你曾经和沈茂在一起多少年,只要你不是他的明媒正娶,你在这段感情里,就是多余的,我虽然和霍筱接触的不多,但是我确实听过不少关于霍霆舅舅的事情,她们家 ,还有沈家,都是我们招惹不起的,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两败俱伤,不如现在就学会放开,明知道是错的岔路,又何必去走呢?你不是一直很聪明,每天嫌弃这个人脑瘫那个人脑瘫,但凡是个活人,在你眼里就没有脑不瘫,你还要错下去吗?童瞳?”
童瞳抱着手臂,双腿交叠,看着阮阮一边啃着沈茂买给她的饼干一边试图拆散她和沈茂,“别吃了!”
“嗯?”阮阮愣了,嘴角上还沾着饼干屑,看起来有点呆,她还从来没听过童瞳说不让她吃东西这话,从来她吃东西,都是她和晏维一起往自己的面前堆,满足一个吃货的朋友,那为她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给她提供美食和零食。
“我让你别吃了!”
“为什么不能吃,你摆在这里不就是给我吃的么,除了我谁敢坐你的沙发吃你的东西,我不吃它会过期的……”
“这是沈茂买的,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一边嫌弃着沈茂扮演着法海那个老秃驴拆散我和我男人一边在这里吃人家东西,你牙不疼吗?”
“不疼……”阮阮摇摇头,“就算我是法海,你是白素贞,那沈茂也不会是那个凡人许仙,你别傻了。”
童瞳收起了自己的犀利,难得的,露出了那么一丝丝落寞,“看不到结果的事情,现在就要放弃吗?你能看到和霍朗的结果吗?你就敢担保霍朗从来都不知道你是霍霆的前妻,他没有任何目的不怀任何掠夺的心态,和你在一起?如果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你生的两个孩子,如果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夺走霍霆的一切,你现在会离开他吗?”
阮阮微微一怔,“我不会,也许他不是呢?那我就错过了。”
“我也不会离开沈茂,也许,他说的,他都能做到呢?那我也错过了。”
“如果他做不到,你会选择成为他婚姻的第三者,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童瞳不想去预料真的会有那最糟糕的一天,她的沈大叔会和另外一个女人组成家庭生儿育女,她得到再多的宠爱,也无法光明正大的挽住他的手臂,无法让她生下的小孩在骄阳明月下磊落的叫他一声爸爸,单单是想象,都能让她胸腔如同被飓风撕裂开血肉般的疼痛,要真离开呢?
她心上的弦会断掉。
当一个女人,把她全部的青春都押注在一场覆水难收的爱情豪赌里,她一定是怕输的。
再坚强的女人,再泼辣的女人,也硬过不爱情。
她深深吸了一口,努力的睁大眼睛眨了眨,希望眼底的雾气能快些散去,眼泪还不适合现在流,可眼泪也不是不可以流,人怎么能败给遥远的设想,真到失去那一天,再去哭,不丢人,也来得及。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说,“阮阮,我永远不会成为于笑那样的女人,如果我有野蛮的权利和能力,我就不会给沈茂和她走进礼堂的机会,如果我们只能是情深缘浅错过夫妻姻缘,我能保证和他断的干净利索,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我可以没有爱情,”她有些哽咽,顿了顿,调整呼吸,坚定道,“但我还要做一个人。”
原则与约束,便是做人和做畜生最本质的区别,畜生可以随心所欲,而人,注定要懂得如何操控自己的晴欲。
阮阮能说的,能做的,已经全部给童瞳,她还是要坚持到底放手一搏,她也只剩无奈,再要她为童瞳去做些什么,也只能多去教堂祷告,多去寺庙拜佛,祈求上帝和苍天,可以睁开眼,让他们自己来证明,所谓的救苦救难不是空口言。
当巫阮阮在电话里告诉霍朗的时候,得到的,只有这样一个回答,他说,巫阮阮,我们没权利替别人决定人生,所以你该吃吃,该喝喝,别人的事你管不了也别往心里搁,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吃货,把我闺女养胖点,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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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云山别墅,呢呢这个一直在坑爹这条笔直的康庄大路上走的耀武扬威顺顺当当的小姑娘,继用蜡笔摧毁别墅内的白墙无数次之后,开始转战更高端的战场。
于笑刚刚起床,往楼梯口一站,立刻拉长了声音尖叫起来,声音比凌晨三点打鸣的元宝还要嘹亮有穿透力。
呢呢正趴在沙发上,十分认真的用油彩在她白色风衣上作画,元宝在呢呢旁边,卧在它的新毯子上——于笑的香槟色水貂披肩。
这尖叫声,震惊了别墅里所有的人。
阿青正在厨房做早餐,听到新少奶奶的惨叫急匆匆的跑出来,当即吓的目瞪口呆,她马上跑到阮阮身边拿走她手里的油画笔和油彩,把元宝轰到一边,拿着被糟蹋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不知所措,呢呢眨了眨眼,悄悄的抱起元宝,心想我咋这么倒霉又闯祸了,爸爸不是允许我在这里家里画画了吗,想在哪画在哪画,我就想在衣服上画,这衣服,不是我爸爸买的吗……
霍老太太不在,少爷没从房里出来,阿青也深深的觉得,自己这是死到临头了,这大衣是于笑的高级定制,价格高的令人咂舌,这是早上司机刚刚从门店清洗过拿回来的,她就做个饭的功夫,呢呢就能从霍霆的房间里翻出这些画画的东西,并且还画了个一团糟。
“少奶奶,我现在就让司机送去清洗。”
什么叫鼻子都快气歪了,就是于笑现在的模样,她怒气冲冲的从二楼下来,从阿青的怀里抢过自己心爱的大衣,胸口起伏的厉害,这还洗什么洗,这东西洗的掉吗!
劈头盖脸的,她把衣服狠狠摔在阿青的脸上,“废物!这么大个人你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扣你两年的薪水都不够!你给我处理好,处理不好你就吃了吧!”她扭头看向呢呢,还没等开口,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已经让呢呢吓破了胆,小家伙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后退,紧紧的抱着元宝贴在墙根,颤颤巍巍的看着阮阮告诉她的,千万不要招惹的于笑妈妈。
“少奶奶,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别和呢呢计较了,她什么都不懂,她要明白这衣服多贵重她不会乱画的,在她眼里这和家里的桌布没什么区别啊!”阿青想要把呢呢护在身后,稍稍挡了挡。
于笑一身纯白色的宫廷睡衣,袖口还飘着柔软的蕾丝,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明眸皓齿的模样,这人要不开口说话,该是多美丽的一个少妇,可就毁在这嘴上了,她挑唇冷笑,“我教育孩子也轮到你插手?你是她妈我是她妈?你是霍家的少奶奶还是我是?你是狗仗人势,借着霍霆袒护你才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小孩子犯错误就不用教育了吗?你那句我的定制大衣和家里的桌布没有区别是什么意思?我品味差喽,我把桌布穿身上了是吗?霍霆不过是帮你出过一次头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放肆,他要睡你一晚上,你是不是还打算骑到我头上,早上起来让我煮饭晚上洗澡让我放水?”
阿青让她揶揄的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似的变了一圈,想反驳,又不敢顶嘴,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她是下人,而于笑是主人,他们之间不是说与反驳的关系,只能是说与听。
于笑连碰都不屑于去碰阿青一下,不耐烦的一挥手,让她站到一边去,小呢呢已经吓的开始在墙角默默的抹眼泪,手掌上,衣襟上沾的油彩蹭了元宝的一身,也把自己的小脸抹成五颜六色,她哭着求饶:妈妈我错了。
“你错多少次了!”她厉声厉色的训斥道,“不让在墙上画画你就到沙发上画,不让你沙发上画画你就拿我的衣服画!你是故意的,是你亲妈教你的对不对!”
“少奶奶!”阿青扔下她的衣服站到呢呢身前,把小家伙挡了个结结实实, “阮阮姐不会教呢呢这些的,她才三岁,就算有人教她也不见得能学得会,你这样会把她吓坏的,教育不也有很多种方法吗,不一定要喊要吓。”
阿青这举动,相当于在火上浇油,阿青看得出她实在是生气,她一手伸到自己的背后,朝呢呢摆了摆,让她识相点,快跑去找她爸爸,于笑在这家里无法无法天,连霍老太太都被她哄的团团转,一句狠话都不舍得深说,只有霍霆震得住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呢呢眼泪鼻涕在脸上抹成一团,扭头就要往楼上跑,于笑上前要去抓她,却被阿青拦了下来,她错愕的看着阿青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掌,怎么也没想到她胆子大到敢来抓自己份上,她试图甩开,可是阿青却不肯松开,她一巴掌挥出去,阿青本能向后躲去一大步,这力道有多大,就看她挥出去没有找到落点的巴掌那惯性有多大,险些给自己闪个跟头。
她是从小被宝贝大的,想打哪个佣人,还没见谁敢躲过,娇小姐的脾气一上来,她随手操起作为摆设放在一旁的陶瓷人偶,狠狠朝阿青砸了过去。
陶瓷人偶在阿青的额头上擦上个边,应声落地。
霍霆刚刚洗过澡,放下手里的剃须刀,只穿了一条休闲长裤,赤倮着上身从浴室出来,卧室的门开了一半,抽屉被翻的乱七八糟,他随意的扫一眼就知道呢呢是拿走了他的画具,刚要去床上拿衣服,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他第一反应是呢呢碰倒了什么,可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怕碰的易碎的物品会放在呢呢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果是花瓶之类的从高处掉下来,碎片会不会碰到阮阮身上,他没拿上衣,连双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卧室外跑去。
刚到楼梯口,就见一身狼狈的呢呢捧着被她折腾的白毛变成孔雀毛的元宝泪流满面的往二楼跑,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霆心里就像散了一把凌乱的缝衣针,怎么跳,往哪个方向跳,用怎样的频率跳,都疼。他两大步迈到小女儿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毫不在意她身上脸上的油彩会蹭脏了自己,他轻柔的帮她擦掉眼泪,在她额头上吻了又吻,温和的问,“怎么了宝贝儿?告诉爸爸,怎么哭的这么伤心?不哭了,乖,一会就吃早饭了,哭着不能吃饭饭。”
呢呢终于找到了安全的避风港,短粗胖的小手臂单手还在他的脖子上,不敢松开,手掌紧紧抓着他贴近后颈的头发,抓的霍霆生疼,抬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呢呢,爸爸不是告诉过你,不能用力的抓爸爸妈妈的头发,你在害怕?”他发现呢呢的小身体在微微发着颤,这几不可察的颤抖竟被藏在她因不断抽噎而抖动的身体下。
原本已经打算抱着呢呢回房里帮她洗掉脸上身上的油彩,却即刻改变了主意,他抱着呢呢朝楼下走去。
在刚刚他无法看到的地方,阿青整手脚麻利的处理地上的碎片,于笑还在在生气的喘着粗气,见到霍霆也没有好脸色,瀑布般黑发往肩后甩去,用脚尖点着地上的定制大衣,“霍霆,我们是不是太溺爱呢呢了,她都三岁,三岁的小孩已经可以上幼儿园了,不能总任由着她的性子,你看看,就这么一不留神的功夫,她把我这件定制的大衣画成这样,这还怎么穿,这么大面积的油彩能处理的干净吗?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又没凶,她就哭着跑去你那里告状,她只是哑巴,不是智障,小孩不可以这么宠的。”
霍霆看了看地上的大衣和皮草披肩,抬头反问,“ 你确定,你没凶她?”
于笑想装作特有气度的笑笑,但她度量实在没那么大,这会儿装都装不出来了,只是抽了一下嘴角,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着呢呢,“我凶你了吗?呢呢?”
呢呢的怀里还抱着元宝,哭的更凶了,却不敢表态。
于笑又转头问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阿青,“阿青,我凶呢呢了吗?”
阿青为难的抬头,躲开了霍霆和于笑一起逼视过来的目光,摇摇头,“只是稍微严厉了点。”她过来夹起于笑脚下的大衣,于笑的一只脚还踩在衣袖上,被她这冷不防的抽离,差点没坐地上,她低呼一声,扶住墙面,没好气的瞪着她,“你干什么!摔着我是小事,摔着我肚子里的霍家小少爷你能对霍家负责吗!”
“对不起少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能。”霍霆突然打断了阿青的话,“霍家的小少爷,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会生,摔死了你肚子里的,我会让她生一个给我们霍家负责,生的是女儿不要紧,一个接一个的生,总能生出来儿子。”
于笑惊愕道,“她只是一个乡下来的佣人! ”
“在我心里你比妓女还不如,你都能怀我霍霆的儿子,她怎么了?”霍霆冷冷的看着她,若不是呢呢还在怀里,他此刻的怒气足令让他忍不住对于笑抽筋拔骨,“ 你是非逼着我再找一个人生个儿子出来吗?一个人的母凭子贵你觉得太寂寞了是吗?”
“我逼你什么了?我身为你的妻子,呢呢的继母,我有义务教育她,我是在帮你管教小孩,免得大了出去别人说我这个做后妈的没有把小孩子教好!”
呢呢在霍霆的怀里哭的开始打嗝,一个嗝接着一个嗝的打,霍霆在她背上拍拍,他看着于笑,满目寒光,却微微挑了挑嘴角,“我们,半小时后见。”
说完,抱着呢呢向二楼主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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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888888888(我这个老没良心的昨天好像就把你落下来,我现在郑重的捡起来)
白湛,霍朗,(你们两个的名字让我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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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三世温柔,许我一世深情,没有你我好孤单(你们仨再加一句‘没有我你怎么办’就成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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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踊跃留言发表意见,除了不骂我骂谁都可以,热衷于刷评论找灵感的作者请你们无限支持,谢谢我的主角们来评论区客串,主角们果然出身名门世家,一水的VIP!太有喜感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叫【原城】的妹纸,你是怎么把这个号码注册下来的,我注册的时候为什么是被占用,如果用了我的名字,请善待我的节操,不要到处告白,尤其是不要到男作者书下告白,我感谢你八辈祖宗,_(:з」∠)__ 我爱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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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佣人摔了又怎么样?我怀着你的儿子摔了一跤你都不看看我!”
霍霆笑笑,“你摔死了,我一定让你们母子俩体面下葬。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她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世上不单单只有母凭子贵的说法,也有子随母贱这一说法吗?
雕刻着巨大欧式花纹的象牙白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霍老夫人好似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一脸倦容的归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住了,惊讶道,“这是干嘛呢这是!笑笑你这大着肚子还要出国啊!大包小箱弄得怪吓人的,怎么像要离家出走似的?”
“妈!”于笑委屈的喊了一声,飞快的站起来朝霍老太太扑过去,可在起身的瞬间,一脚踩在了自己的几近拖地的宫廷睡裙上,整个人顿失重心,向前扑倒,重重的跪趴在地上,她惊呼的同时,霍老太太也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霍霆就站在她的身前,却半点扶她一把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在她摔下来的瞬间,微微侧身,生怕她砸到自己一样。
肚子痛!很痛!
于笑惊恐的大口呼吸,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我的祖宗!”霍老太太扑到于笑的身边试图扶她起来,阿青也慌了,费劲的拎着皮箱往楼梯下走,去和霍老太太一起扶她。
“不行,我肚子痛,我不敢动,妈我要去医院……”最后两个字带着微微的颤音,她这是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如果没有这小孩,哪还有为她撑腰的霍老太太,哪有她不可动摇的霍家少奶奶地位,所以这一摔,她异常的害怕。
霍老太太急的都快出了汗,“霍霆,快抱笑笑上车,去医院,这是大事可没时间耽误,你在这当什么晾衣架,快点抱啊!”
霍霆一脸冷清的看着地上紧张的快抱成一团的婆媳俩,问了自己母亲一个极度无关紧要的问题,“昨天晚上输还是赢?”
霍老太太被他问得一怔,她不敢说自己这两个月就从来没赢过,当然现在也不是说输赢的时间,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现在能悠闲自在的问自己打牌的输赢,她儿子不是当真不爱于笑和这个小孩,就是当真的坏了脑子,她瞪起眼睛,焦急指挥道,“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你老婆你儿子现在有危险了知不知道!赶快把人给我抱到车上!”
霍霆仍旧无动于衷,他眸光缓慢而懒散的在于笑痛苦的面颊上掠过,朝阿青勾了勾嘴角,“于小姐的东西还有吗?”
“还有一箱。”
“什么东西还有吗?霍霆你在这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耽误时间!阿青去叫司机进来!”
阿青慌忙的应了一声,就向门外跑去,司机进来,二话没说,直接将于笑打横抱走,她白色的宫廷睡衣上,已经沾染了丝丝血迹,鲜红刺目。
她的虚弱,她因为疼痛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一缕缕沿着圆润的鹅蛋脸服帖着,她身下这醒目的红色,原本应该是触目惊心的情景,此刻只让他觉得置身寒冰中的难过,那一晚在酒店他疯狂的伤害的阮阮,那些痛苦的哀求,无辜的哭诉,是霍霆终其余生也无法忘却的痛。
“为什么要救她?”他好似自言自语般的淡声道。
没有人回答,阿青心疼的望了他一眼,霍老太太在场,她也不敢多说话,因为霍老太太自然会回答。
“问的就是屁话!那是我儿媳妇我孙子!你心肠是石头做的我心肠还是热乎的!”
霍霆的眼眶渐渐发红,他抬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反问道,“你心肠是热的?”
如果真如你自己所说,你吃斋念佛你满心慈悲你古热心肠,当初你为什么不能拿出你的一点点善良来对待阮阮?
她从进过这家,一天你的好脸色都没有看过!从产房推出来你连她都不曾看一眼,问也不曾问一句,你也是一个妈妈!她才是我霍霆唯一的明媒正娶的女人是我女儿的亲妈!
但凡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对她好,不那么严苛和挑剔,她曾经也会多幸福一点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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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是善人一个,怎么会帮着另一个陌生的女人给自己的儿子下药,让他的妻子你的儿媳在门外哭了整整一个夜晚,你也曾为人妻子!你也有过完整的家,有一个只能被你一人占有的丈夫!
如果你真的不曾做过坏人,又是谁指使你去和巫阮阮签下那份婚前协议,让我的妻子,空手走进我的生命里,给我全部的温暖和爱情,给我照顾一个家,给我生养女儿,却在离开时,两手空空!
霍家,没有一个好人。
除了虚无缥缈的记忆,我们家,给了阮阮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心疼一个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坏女人,为什么要心疼她不择手段给我怀上的孩子?
她该来这里吗?还是那个孩子该来这里。
霍霆的眉头轻轻蹙起,这是他唯一的母亲,为了他父亲一生未再嫁的女人,他有那么多想反驳想爆发的话,都要因为她是母亲而无法表达,他冷硬的朝司机命令道,“把于小姐放到车上,你再进来一趟。”
霍老太太跟在痛苦不堪的于笑身旁,一起往外走,回头训斥了他一句,憔悴的面容加上那副浓重的黑眼圈,再一生气,原本丰润美丽的面容也显得狰狞,“等着救命的时间你还让他回来,有天大的事还有我孙子我儿媳妇重要吗!”
霍霆微微觑起眼睛,转身猛的一脚蹬在立在身旁的行李箱,流畅的万向轮滑出去老远,撞在装饰墙上,发出“嘭”的声响,他冷硬的警告道,“把于笑放到车上,然后进来,不然我永远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把这个孩子生出来。”
霍老太太不想把这时间浪费在和霍霆的斗嘴上,她这紧张自己的宝贝孙子跟慈禧紧张国玺似的,在司机背后推了一把,“走走,还聊个早茶怎么着。”
霍霆也再懒得看上一眼不知道能死能活的于笑,快步朝楼上走去,拎出于笑最后一个皮箱,推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司机进门。
“少爷。”
他在铺着米色地毯的台阶之上,修长玉立,整个人冷清的带着一股清淡飘渺的仙气,身侧就是巨大的行李箱,他轻轻一抬膝盖,毫不费力的,就将它推翻下楼,里面大概是有香水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外壳磕在楼梯发出闷响,里面也叮叮当当,一路颠簸的摔到一楼。
“把这三个箱子,给于笑带走。”
司机紧忙上前去扶起,这东西是少爷能摔得,他却怠慢不得的,“少爷,这箱子咱的后备箱只能装一个,太大了。”
霍霆插着口袋,从容的交代着,“那就叫慕尚出趟车,和你一起带走这些东西,她现在要死了准备送医院,你就把这些东西给她带到医院,她要是死不了要回家,你就给我把这些东西和她一起,送回于家,总之我不想在这个别墅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看到这些东西,也不想看到她,你可以选择首要听从我母亲的,但是如果你开着车,载于笑回来,你就和于笑一起离开霍家。”
付薪水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老板,司机是他带进来,也只有他能赶走,如果这新来的小司机聪明,就应该看得出,这个男人他不是没有实权,更不是一个傀儡,他只是足够尊重,或者是爱他的母亲。
老板说不想要看见的东西,就是那雕着蔷薇花的巨大木门,他们也得拆下来搬走,别墅里再次恢复了清晨的安静。
仿若从未发生过什么,别墅外,阳光明媚,莺啼燕语,只差春暖再花开。
阿青进门的时候还看了看如同定格在画面里的霍霆,她垂着脑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立刻跑去洗手间拿出水盆和小刷子,跪在楼梯口,于笑刚刚摔过的地方去刷洗血迹。
霍霆是少爷,是高不可攀的少爷,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佣人,不该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该做的就是刷好这地毯,收拾好餐桌,把于小姐的房间整理干净,热好老夫人喜欢的甜品,她是阿青,她从来霍家第一天起,就只为能默默的为他做这些,直到他不再需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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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吻,就当它是霍霆借着她来演一场试图令于小姐心灰意冷的戏。
霍霆看待阿青的眼神,其实和这家里的沙发茶几差不多,有的只是旧物的感情。
别墅的门还敞开着,跪在地上卖力刷这地毯的阿青突然听到一声鸡叫,她扭头看去,竟见到元宝迈着雄纠纠气昂昂的步伐从门口路过,她记得,元宝被呢呢抱在怀里让霍霆一起带到楼上的房间去,她抬头看向霍霆的时候,宽阔的楼梯间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只有钥匙慌张撞击锁孔的声音。
霍霆也看到了元宝,元宝和呢呢被他一起锁在房间里,现在元宝在草坪上,那不就是从楼上掉下去!可元宝毕竟只是鸡,它扑腾两下翅膀,二楼的高度摔不伤它,如果呢呢为了追元宝……
他很少会慌成这样,这钥匙就像和他作对一样,他用力拍打门,提高了音量对房间里喊,“呢呢,到门这里来,过来!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阿青起身就朝门外跑,紧张的在二楼的窗台寻找呢呢,却只看到了她走进房间里而留下的一个小小的背影。
门被打开,呢呢正走到床边,呆呆的看着爸爸。
手里的钥匙,三把一串,是他卧室的门,呢呢卧室的门,还有霍老太太卧室的门,这是呢呢常在的地方。
小孩子永远是家里的定时炸弹,谁也说不准什么时间她就会闯一个莫名其妙的祸,把自己深陷危险却犹不自知。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无法发出声音,已经让她失去最基本的求生本领。
就像现在这样,万一哪一天她自己把门反锁了,他总需要这些。
他手心已经被小呢呢和她的小元宝惊的出了一层薄汗,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因为他推开了卧室的门,阳台的大门也打开,冬日清晨特有的带着湿气的冷风迎面朝他涌来,掀起他额前墨色的碎发。
他看了一眼大敞四开的落地门窗,冷着一张脸,几步迈到她身边,揪着她的后衣襟一把拎起来,按在床上,连着三四巴掌,重重落在她穿着厚厚的保暖裤的小屁股上,厉声吼道,“谁准你一个人去阳台上的!我告诉过多少遍!不能自己在阳台上玩我不在房间你不许打开阳台门!你都三岁了!是听不懂话还是存心欠揍!”
霍霆从来没对呢呢动过手,骂都没骂过,就算大声吼她两句,那也少到屈指可数,但是刚刚他是真吓到了,所有的毛孔都紧绷,只在看到呢呢的那一刻才慢慢放松下来。
因为不能说话,呢呢没有像其他小孩一样到正常的幼儿园去上学,她现在只有固定的时间在家里学习手语,谁知道一个从来不和外界接触的三岁小孩,到底会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和那只鸡一样,可以在一下坠的瞬间瞬间扑腾起翅膀呢……
可是打了呢呢,他也心疼。
小呢呢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大气都没喘一口,要不是霍霆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呢呢穿着那么厚的衣服也不会有多疼,他差一点就要以为他就这么把自己的孩子打死了。
他把呢呢翻了过来,小家伙软绵绵的像泥一样,胳膊腿不用一点力,霍霆把她摆成什么样子就成了什么样子,只是那张小脸,泪流满面,满眼绝望,又委屈又可怜,小鼻头红彤彤的,看得霍霆心疼又心软。
霍霆没打算哄她,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自己在那里哭,他要让她知道,犯了错误就该受到惩罚,不能得到爸爸的拥抱。
呢呢也不打算理他,先哭够了再说,她虽然只有三岁,可还是觉得,这日子哪是人过的啊,生活太艰辛了,看不见自己妈妈,奶奶也越来越经常不在家,新妈妈又不喜欢自己,现在连爸爸都动手打她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霍霆走到窗台,把落地门窗拉上,呢呢在床上一骨碌,自己跳到地上,抬手摸了一把眼泪,看都不看他一眼,低着头就往外走。
“呢呢,回来。”他叫道。
呢呢不理,出了卧室。
霍霆跟了出去,去摸呢呢的小脑袋,被她倔强的扫开。呢呢没脾气,这点像阮阮,再生气也最多是苦大仇深的自己窝在那里装冬瓜,不搭理人,也不和人亲近,像于笑那般摔摔盘子摔摔碗的情况从不存在,这就是天性温顺的人,却也天生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看起来软绵绵的,其实自尊心很强。
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在最下面拽出她的小行李箱,白底,印着蓝色的哆啦a梦。
她的痛心之泪已经留完了,只剩一条清亮亮的小鼻涕挂在鼻子下面,她还抬手横着抹了一把。
霍霆哭笑不得,用手给她擦干净,然后去洗手,拿来湿毛巾准备给她擦擦脸,一出洗手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坑爹的小丫头,正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她零食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放,霍霆不动声色的看着,紧接着,她又在自己能够得到的整齐的衣服堆里抽出一件白色的小棉服穿上,抽出拉杆,闷着头就往外走。
这是,要离家出走?
她三岁,不知道不能去阳台,可是居然懂得离家出走?是他没有教好,让她学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霍霆几步迈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路,蹲在呢呢的面前,用温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她不顺从,但也没反抗,那神情分明是在对霍霆说:你擦吧,反正这脸也不是我的了,我感觉不到的。
“呢呢,”他干脆攀着腿坐在地毯上,一手掐住她的小腰,心平气和道,“你这么做是不对的,犯了错误爸爸不该惩罚你吗?惩罚了你,你就要离家出走?那爸爸犯错误,奶奶批评我,我也要离家出走吗?然后把你自己扔在家里?”
呢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和他争辩。
“如果你不想我批评你,对你发脾气,你为什么不做到答应我的事?”
呢呢推开他的手,转头走到衣柜旁边的小角落,对着墙角蹲了下去,偷偷摸了一把眼泪。
她这莫名的小动作,看得霍霆心酸不已,可又觉得这小宝贝儿太可爱了,这委委屈屈哭墙角的模样,太像蹲在角落画圈圈诅咒别人了。他凑到呢呢旁边,试图把她抱进怀里,温柔的叫道,“ 呢呢?”
呢呢挣脱开,跑到窗帘后面,继续蹲。
霍霆再跟过去,她又换,最后霍霆不得不强行的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别蹲了,我们来谈谈。”
呢呢抹掉眼泪,无声的朝他喊道:我讨厌你!
霍霆擦掉她的眼泪,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也许这是小孩子无心的一句指责,是一时置气,可还是让霍霆心里有些难过,“好吧,你讨厌爸爸,在你讨厌我之前,能不能记住今天的打,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阳台。”
呢呢撅着嘴,一脸的苦大仇深,说“不是我要去阳台,是元宝,她一直用嘴巴,”她手指捏成小鸡嘴的样子,对着阳台一直点,“元宝就这样,用嘴巴一直咬那个门,一直,咚咚咚咚的咬门,我就放她出去了!我不会掉下去,我没有碰到栏杆!”
所以,错误在我这里,是我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了你,霍霆在心里暗暗的回答。
然后,你进来就打我屁屁,你手那么大,我屁屁这么小。她继续指责。
霍霆伸手给她揉了揉屁股,“爸爸只是看到你没有乖乖听话,怕你发生危险,很着急,才动手打了你,我们都有错,你不该放元宝出去,我也不该不问清楚就动手,你别再生气了,嗯?”
呢呢继续撅着嘴瞪着霍霆,推开他的手臂,一颗圆圆的小泪珠吧嗒掉到他撤走的手背上,她说,你不要哄我了,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你不喜欢妈妈赶走了她,现在你打我,你也不喜欢我了,我自己走,你再也不是我爸爸!
她抡着小拳头在他下巴上砸了一下,指责道:坏人!
说完,已然心意一决谁都无法挽留的样子,拉起皮箱便往外走。
霍霆无奈极了,抿了抿唇,什么也不想说了,站起来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呢呢这个又馋又懒的小东西,离家出走只记得带吃的,下楼梯嫌费劲,直接把椭圆形的皮箱往楼梯下一推。
真不愧是父女俩,爸爸刚推完,女儿又来推。
阿青听到声响,从厨房出来,愣住了,呢呢怎么也带着皮箱下来,难道霍霆还要把呢呢送走不成?她不解的看向自家少爷,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小的在前面,大的在后面,小的拎着皮箱,大的穿着单薄的毛衣,单手插着休闲裤口袋。
这盘山路修的很漂亮,又干净,柏油马路还能还保持着黑漆漆的底色,偶尔有去上班的私家车路过,看到贴着马路边的父女俩都会稍稍减速。
她那小短腿,能走多远,一个大人快步走下山都要40分钟,她要走,过了中午饭时间她也不会到山下。
呢呢知道霍霆在自己的身后,可不想理她,走的累了,把皮箱在路边放倒,往皮箱上一坐,这才想起来,自己只带了干粮,没带水。
她舔了舔嘴唇,霍霆蹲到她面前,一只手腕上缠着她小水壶的绑带,拧开,用盖子给她倒一小杯。
呢呢没像往常一样赶快用小手接过来,一扭头,看向别处。
霍霆把水杯放到自己嘴边,晃晃水壶,笑着提醒她,“呢呢,壶壶要空空了,只有一杯,你不喝,爸爸喝了?”
呢呢猛的把头扭回来,愤愤的瞪着他。
霍霆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在她的小嘴上点点,“喝吧,都是你的,爸爸不喝。”
呢呢生怕他反悔一样,一口咬在杯子上,霍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都是你的,呢呢,也许爸爸不能给你这整个世界,但是爸爸的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他给呢呢擦了擦额头上的小汗珠,满眼的温柔,低声说,“呢呢,爸爸从来没有不喜欢过你,你的爸爸只能是我,你说不是可不行,我们之间有血缘,血缘你懂不懂?就是……”他思考着,放慢语速,“就是永远也断不了的东西,别任何柔软都柔软,比任何坚硬都坚硬。”
老人常说,儿女是父母上辈子的债,今生有的来讨债,有的来还债,无债则不来。
呢呢,你就是爸爸上辈子的债,讨债也好,还债也罢,欠了上辈子,这辈子就不该逃开。
你不是我,你永远体会不到,“爸爸爱你”这四个字的重大意义。
这世上,再坚强的爸爸,也听不得儿女说,我讨厌你。
因为我是爸爸,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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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摔饼子了】
喃喃:妈妈,帮我问问原城叔叔,什么时候让我出来透透气,他们都说我是哪吒,里面好憋屈。
阮阮:现在还不行,现在生就是早产儿……
霍朗:阮阮,也帮我问问原城那货,什么时候让你生,我也憋屈。
霍霆:阮阮,不要生出来,憋住,生出来你就是肉,有狼盯着。
原城:哪吒宝贝,你就快出来了,大纲上就这么写的,别急,你后爸给你买LV,我给你买风火轮,你就背着LV,踩着风火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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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点头,“什么东西我都不要,拿回去送给于笑吧,我想要礼物他会送给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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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也有些饿,正要拿起披萨,听到她这话,突然没了什么胃口,转手去端杯子,喝了一口温水,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他淡淡的说,“他是他,我是我,拿着吧,不是贵的东西,至少先看看,不喜欢再说推辞的话。”
“谢谢你,因为我不想要,所以我不想知道它是不是我喜欢的。”阮阮浅浅的朝他微笑,温柔的拒绝,无声的疏离。
霍霆笑笑没说话,拿过来直接撕掉了外面的包装纸,刚要说话,就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喷嚏,“不是炸弹也不是钻石,是手机,我总得让我想要找你的时候有电话可打。”
“炸弹钻石和手机,我都不要,我自己可以买。”她笃定的拒绝。
片刻的沉默后,他说,“那你买我的吧,我给你打个8折,不做礼物,只当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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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巫阮阮说,她过年的很多东西没有买,霍霆想送给她,很多很多,她需要的一切他都想送,可是阮阮也说了,炸弹钻石,她都不要。
他也只能作罢。
孟东第三次进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霍霆还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刚要转身,脚步忽然一僵,后背像小蚂蚁爬过一样,一边嗖嗖冒着凉风,一边哗哗流着汗,我懆,霍霆不是死了吧?
他瞬间觉得自己腿没了,也不知道怎么走到他身边的,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霍霆。
没反应!
孟东几乎是倒抽一口冷气,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霍霆突然睁开眼睛,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不耐烦道,“干什么?”
“唉妈我的祖宗……”孟东显然是被他这诈尸一样的举动吓着了,愣了半天,才终于把这憋着的一口长气喘了出来,“你怎么大上午的就睡觉呢!让你吓死了,我都来三趟了你倒是给个反应,他妈的老子以为你死这了,唉妈我的心……”他揉了揉胸口,“这幸亏没怀孕,不然孩子都让你吓掉了!“
霍霆懒得和他废话,又一头扎在桌子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朕头疼。“
“皇上,你是不是纵欲过度了?”
“退朝。“
孟东把他拉起来,“皇上,老臣有正经事儿和你谈,你能……“他话音一顿,”发烧了?“
“发烧了?“霍霆抬起头,自己摸了摸,无奈的撇撇嘴,”好像是。“
“嘛叫好像是?皇上你再这么烧下去会直接把自己火化的好吗?“
霍霆推开他的手,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文件,“废话少说。”他快速的扫了一眼文件,“这什么啊,字这么小!大点字费墨吗?“
孟东一拍口袋,抽回文件,“皇上,这字我看着都涨眼睛了,你这是烧的头晕眼花了,你进休息室躺会,我给你说说怎么回事,一会给你戳一针。“
霍霆摸了一把额头,起身朝休息室走去,可能真是烧的有点糊涂,到门口的时候,很自然的就把鞋脱了,然后才进去。
“我们原本在谈的一档综艺节目的赞助,被于长星那个老狐狸半路截走了。”
“于长星……他们签了?”
“废话,不签我和你来这谈情说爱呢!”
霍霆眉头紧皱,“那都签了你和我说什么废话!我能撕了合同吗?全中国就一档综艺节目啊?”
孟东坐他床边,紧忙解释,“别别别啊,皇上您别激动,稍安勿躁,这个节目就现在来看是最有噱头的,首场嘉宾的名单里有白湛,就冲着白湛这两个字,我们去谈的时候,已经和当初的合约价不一样了,而且我听说,于长星现在也打算黑色家电这块,他们一直有技术,只是没能做好品牌,说来说去就是于长星脑筋太死,但是他挖来一个在一线品牌做过的副总,这是打算咸鱼翻身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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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眯着眼睛像要睡着了一样,突然问,“白湛,是谁来着?”
“上次你闺女在我电脑上亲的那人,很红,但是很低调。”
“嗯,那能不能和他谈谈产品代言的问题?”
“谈过了,那边的回复是白湛不接受任何广告代言。“
霍霆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一呼一吸之间都在往外喷火,“这就更好了,他只代言我们的产品,那他参加什么综艺节目都是顺便为我们做广告,你想想,花着于长星的钱,在最红的综艺节目,白湛给我们做着广告,不好吗?”
“白湛这人很有背景,不缺钱,也不缺知名度,他就是爱好这口,所以找他代言,有难度,咱们肯定不是产品最知名最奇葩的,也不会是价格最高待遇最好的……”
“那咱们就当最不要脸的。“他慢悠悠的打断。
“皇上,您还清醒吗?您要是清醒,告诉告诉我,怎么个不要脸法呗,我就是往外扔脸,也得有个地方啊!“
霍霆沉默了片刻,冷静的回答,“找他谈不通,找能和他谈得通的人谈啊,有人想要你去酒吧跳艳舞你会去吗?“
“……不去!我图什么!“
“我想看看,你跳吗?“
孟东插着口袋点点头,“那我就跳呗又不……成了,我明白了,皇上就是皇上,发烧也不耽误你指点江山啊!等着我找人给你戳针啊!”
一个人不可能对任何东西都不在意,不在乎金权名利,那就一定重感情,不重感情,便一定重金权名利,必然会有软肋。
霍霆自然不是告诉他让他去戳白湛的软肋,而是告诉他,白湛哪儿疼,他就给他揉哪,自然会有人替他开口说话。
孟东眉飞色舞的转身冲出门,休息室的木门被磕的哐当一声。
霍霆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我驾崩那天,最放不下的人里也得有你一个,关个门都震天动地的……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手背上已经扎了针,时间可能是中午,也可能是下午,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手机在他的办工桌上响个没完,脖子上顶的不像脑袋,像一坨生铁,他晃悠着身体爬起来,推着临时弄来的输液架往办公区走。
孟东正坐在他的办公椅里,手里整理着一大堆文件,见到他出来慌慌张张的往一起拢,顺手把身侧的几个抽屉全部关上。
“你在干什么?”他很少看到孟东会收敛起身上那股率性而像现在这么谨慎,甚至他觉得孟东有些紧张。
“接你电话吧,我能干什么,拿工资的人不用干活吗?“他把手里的文件收拾好,拿起电话扔到霍霆怀里。
这电话,单是看号码,他就一点想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怎么不接?“
“我妈!“他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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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你妈,我才没接,又不是我妈,你怎么也不接……“
霍霆让他绕口令似的话给绕的直迷糊,这电话不接她还是一遍遍的打进来,他划开屏幕,冷漠的应了一声,“嗯。“
“嗯什么嗯!你还有脸嗯!“
霍老太太虽然平日是个很矫情的人,隶属事妈科目,但真正发脾气的时候,在霍霆的印象里也是屈指可数,这么大声的吼他,自然也不在多数,那谁活到快30岁,还没被自己的母亲数落过几句呢。
“怎么了?“
“让你来看看于笑你也不看!孩子不是你的啊!人躺医院了你就不管不问啊!我怎么和于家交代!“
霍霆推着输液架走了几步,靠在落地窗上,有气没力的回答,“交代不了就不要交代了,我也没打算给于长星交代,随便哪个女的给我怀个孩子我都要有交代,那还要婚姻法干什么?我能交代的人已经交代完了,姓于的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霍家是她自己拎包进来的,跟头也是她自己摔的,她有什么可无辜的,我才是最莫名其妙的人!”他后两句话的语气稍微有些重,自己说完还咳了两声。
“你就是不管于笑你也不能不接电话!现在你立刻给我来医院!我刚从家里把呢呢带医院来,孩子吐的胳膊腿都软了!你还能能心安理得不接电话!”
霍霆脑袋里嗡的一声,他挂断电话大衣也没顾上拿就急着往外走,手背上还扎着针,输液架险些被他拉倒,稀里哗啦的倒在地上,手背上划出长长一道血痕。
“你干嘛啊你!怎么了这是!于笑出事了?”孟东吼了他一句,把倒在地上的输液瓶踢到一边,抽出两张纸去按他的手背。
“呢呢在医院,吐的很严重!你开车来的吗?送我去医院!“
他一路头重脚轻的赶到医院,见着躺在床上小脸惨白的呢呢,心疼的立马红了眼眶。
早上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怎么才一小会,就变这样了!
他握住呢呢的小手在掌心揉了揉,真是吐的软了,小胳膊抬起来像没有骨头似的。
呢呢迷迷糊糊的醒了一会,见到霍霆,就要往他身上爬,霍霆脱了鞋上床,让她在自己怀里睡,这样也能睡的踏实一些。
霍老太太拉开被子把霍霆一起盖上,“大夫说没什么大问题,先打两针看看,你说你这么大人,连个爸也当不好,你昨天带她吃什么了,把她撑的都消化了一晚上也没装下,哎呦我这回家一看,吓的我的心肝都快移位了!”
她不这样说,霍霆都已经无比内疚,她这么一指责,霍霆难受的连呼吸都发颤。
以前阮阮在的时候,呢呢一年到头也不进一次医院,阮阮走了两个月,呢呢就大病了两次,
他怎么会不难过。
他的唇还滚烫,轻轻吻在呢呢的额头上。
“我听于笑说,因为她说了呢呢两句,你要把她送回于家?你干点长脑子的事情没有?”霍老太太坐在床尾,抿了抿身上的孔雀蓝披肩,这一身装扮还是十分得体,可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往日那种神采奕奕,早在一场场日伏夜出的牌局里耗尽,一两个月,老了十几岁。
霍霆头还有些发晕,听到自己母亲把谈话内容起了如此不美好的一个开头,顿时不想开口接话。
“我知道你和于笑感情不深,但是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你和巫阮阮那也不是一见钟情,不都是在接触中慢慢积累的吗?于笑虽然有些小姐的娇气,但她生来就是娇小姐,你让孔雀学会下鸡蛋,那哪儿可能啊!她对家里照顾的多好,你不在家哪哪都有条不紊,对我好的没话说,连呢呢也听话的多,她还怀着咱们家唯一的男孩,传宗接代没有男孩怎么行,你得对她好点,她又不缺鼻子不缺眼,漂亮又贤惠,怎么就入不了你的法眼?”
“我不喜欢她,从她来我们家第一天开始,我就是因为你喜欢她,才勉强容得下她,但是我容得下,也要有个限度,她做了触碰我底线的事情,我不想容她了。”
“不就说呢呢两句嘛!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错了大人说几句也没什么,她又没动手,那么贵的衣服,她不说,呢呢下次哪能注意,不还会犯这错吗?”
霍霆闭了闭眼睛,脑袋里像有小火车开过,轰隆隆的一直响,“你就那么相信一个外人的片面之词,我不管她嘴里所说的事实是怎么样,我只看到我呢呢在哭,不停的哭,只要于笑在身边,她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她才三岁,我不想让我三岁的小孩每天过的胆战心惊,你也为人父母,如果我小的时候,你在夜里看到我睡着睡着就突然紧张的求饶,一惊一乍的醒过来,你心里怎么想?”
霍老太太被他说的有些发怔,“呢呢睡觉不是一直很踏实吗!她现在会经常吓醒?”
五十几岁的人,霍霆实在不想说她,你都多长时间晚上出去打牌,清晨才回来,半夜里呢呢睡成什么样子,你又怎么会知道?
他淡淡的“嗯”的一声,算是回应。
“你又没看到于笑训呢呢,这事也不能乱猜,猜来猜去才影响感情,何况你们这还没什么感情,别的不说,你处理这事儿的方式就不对!再怎么着自己家的事也要关门处理,你还能把她往娘家送吗?你别看现在于长星和你的公司是竞争关系,但你动动脑子想想,于笑可是于家的独生女,那于长星又不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他这一把年纪能熬过你吗?他俩眼一闭,那长星集团不就是你的吗?于笑是你的老婆,她还能接过于长星的公司和你对着干不成?”
霍霆嘲讽的勾了勾嘴角,长星集团,手里有几个烂的不行的项目,就真当自己是颗天皇星,别说他霍霆不屑于商业联姻,就是他选择商业联姻,企图和另外的电子大亨强强联手,那也轮不到他于长星。
Otai是他一手创办,虽然现在也只能算做国内的一线品牌,迈出国门仍然没有认知度,但他今年也不过28岁而已,年轻英俊,果敢有为,想要找一个有背景身世的丈人,并不是难事,再者说,霍老太太和霍家断绝关系,可霍霆的舅舅和他还是有些来往,就算只卖他舅舅一份
薄面,他也不会沦落到只能和于家来联姻。
所以母亲的这一番话,只让他觉得可笑。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可是还没沦落到要靠卖身来赚钱。
“妈,你可能需要一个孙子,一个继承人作为寄托,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于笑,我可以留下这个男孩,给他霍家继承人的身份,但是我给不了于笑婚姻,我接受不了,也不想像你说的那样去尝试接受,这就是我的态度,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是我生的吗?啊?我怎么生的你这个倔驴呢!你要不是你爸的儿子,真是说破天都没人信了!你是不是到离婚了,才又想起来后悔了,还想着巫阮阮?”
霍霆睁开眼,眨眼的速度都因为身体的不舒服而放慢,“我想着她不应该吗?她是我两个女儿的妈,我爸死了这么久,你难道不想他吗?”
“你和我能一样吗?我是丧偶,你是离异,反正我是接受不了巫阮阮再回来,那都扔出去的东西谁往回捡啊,生不出来儿子的女人要回来有什么用?再说你就担心于笑会对呢呢不好,你要把巫阮阮弄回来,可别忘了她自己有两个女儿,你不是女人不懂,妈是过来人,当妈的没有不自私,自己的孩子永远是第一位,她也只能护着自己两个女儿,到时候就是亏待我的大孙子,呢呢和喃喃又都比我孙子大,到时候她们娘仨欺负我孙子一个,我看不了,你就断了这心思,也别想着复婚怎么样的!”
霍霆凉凉的笑了笑,“你想多了,她都有男朋友了。“
霍老太太就像听到了天大的奇闻,立刻露出一脸嫌弃,“看见没看见没,妈不喜欢她是有道理的,这才离婚几天,就有男人了,还挺着肚子就有男人,你就说说这女人的人品多不靠谱,说不上水性杨花也算得上朝三暮四,离婚就对了!不离将来也是个祸水!像你妈我这种为了你爸一辈子不再嫁的女人你满中国找去吧,也不见得找出来几个,我当初就告诉你,巫阮阮不离婚就是因为咱们家的钱,长的又不是多出奇个人,又没身家没背景,跟你离了她上哪还能找个这么好的!梦里打灯笼都摸不到一个啊!”
呢呢在霍霆的怀里翻了个身,他紧忙按住她的小胳膊,怕她滚了针,给她调整个舒服的姿势,盖好被子,闲话家常一般的问了母亲一句,“她就是为了我的钱,你不是一分都没让她带走吗?”
霍老太太怔了怔,难道霍霆知道她和阮阮签过婚前协议,就算巫阮阮从霍家离开也只能净身出户分文无取,可那协议阮阮手上没有,她不承认就是死无对证,霍老太太年过半百,巧舌如簧,什么样瞒天过海的谎没撒过,一边拜着佛一边吃着肉,她是纯实力演技派,要不是掂量着呢呢还在睡觉,这会她恨不得就坐在地上给霍霆撒个泼了,她悲痛的摇了摇头,“你是总裁,能赚钱,能赚钱就不把钱当银子花了?我一分没让巫阮阮带走,那她带走的都是什么?你们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单是你给她的现金也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吧?更别说那几套房子,那地点,江边的,城央的,那还得让她带走多少才算带啊,要不要我从绮云山别墅搬出去啊!”
霍霆没反驳,他既然能说,自然是有证据,只是就算他和母亲的辩论最终他赢了,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会把那些吞掉的钱和房产还给阮阮吗?还是他和阮阮能够破镜重圆,还是,他就不用马不停蹄的,赶着去死。
孟东一直站在病房的门口,看到霍老太太在,没敢进门,谁愿意有事没事被人损一顿,惹不起躲还是能躲得起的,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家长里短,直到小护士拎着输液瓶,来准备给呢呢换药才离开。
于笑也在医院,他打算去看看,还像模像样的在医院超市里买了个果篮。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他还朝小护士抛了个媚眼,“美女,509病房抱孩子那男的,发烧了,你们想办法给戳一针吧。”
于笑在病床上躺的老老实实,连翻身都是捧着肚子慢动作,她是彻底被自己吓着了,医生告诉她能坐着尽量别站着,能躺着尽量别坐着,总之都是要养着。
她背对着门口,听到有人拎着东西进门时,还窃喜着,昨天态度那么强硬,今天不也得来看看我,我这肚子里怀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你不心疼,你妈可心疼的紧。
水果篮上的包装发出微弱的声响,放在了她的床头上,她一脸苦楚的喊了一声,“老公”,然后娇弱至极的翻身,好像动作稍微大一点,便会就此流产一般。
孟东让她叫的微微一愣,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老什么公,老公公吧!逮着谁你都叫老公,缺男人还是缺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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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英尺高空,机舱外碧空如洗,苍穹浩瀚,云层如同在飞机脚下铺开的浪漫白毯,天空一寸寸黑暗,黎明又一寸寸展现,空姐为他送来早餐,再一次被拒绝。栗子小说 m.lizi.tw
厚重的石膏被替换成的灵便的夹板,手指可以更灵活的抚摸着一直放在腿上的礼盒。
空姐礼貌的为他留下一杯水,这个英俊的男人,一身宝蓝色的笔挺薄呢西装,发型固定的一丝不苟,皮鞋纤尘不染,似是奔赴一场盛宴,而非走进一场漫长的旅途。
从上飞机以后,除了去了两次洗手间,他几乎在座位上保持这样一个姿态不曾动过,方形的白色丝绒礼盒敞着口,白色的纱裙像一朵盛开的荷花绽放在内里,与他西服颜色相近的,小小的宝蓝色首饰盒,说明了他即将前往的目的地,必定是他深爱的那人那里。
感觉不到饥饿也感觉不到困顿,所有人进入沉睡的梦里时,他借着灯,仔仔细细的看着仿佛浮着一层月华的白纱,身体里好像充沛着骄阳一样的能量,让他连一刻的全身心放松都做不到。
他对阮阮说了谎。
大概也是到目前为止,他对巫阮阮说过唯一的谎言,那就是他不会在春节的时候回来陪她,可这飞机落地的时间,就是农历新年第一天的傍晚。
阮阮需要这样一场意外的惊喜,需要一场盛大的婚礼,带她彻底的从过去里脱离,他要让她真切的明白到,我就是要你,现在的你,以后的你,包括你肚子里的小孩,我都要,我要给你我的全部世界,只换你一颗对我白首不相离的真心。
男人一旦陷入热恋里,就会变得像个小孩,霍朗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小孩,每分每秒都是心心惦记,梦里都是念念不忘,生生的把这种想念变成了执念。
这不是他第一为了一个女人而让自己的理智变得方寸大乱,但他只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一个女人而变得让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也希望,这一次,就是一生。栗子小说 m.lizi.tw
飞机停稳的一刻,他这个整段旅途都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沉稳的男人,几乎是立刻就弹了起来,第一个走到出舱口。
唯一的行李就是这白色丝绒礼盒。
一路的大步流星走出机场,出租车停靠在小区门口,向来一毛不拔的他居然递出一张百元整钞而没有等待找钱,直接下了车。
这小区老的有些年头,除了斑驳,它的年味在此刻就显得格外浓,夜色已经暗下来,很多窗口吊着红色的小灯笼,在风里轻荡,大大小小的店面都大门紧关,门上粘贴着喜庆的春联,随处可见的,都是喜气洋洋的中国红。
这种关于新年的,普通的场景,对霍朗来说也不可谓不触动心弦,关于新年,他见到的最多的就是卷毛的圣诞老人,和繁华与璀璨,这种一眼望去红红火火的万家灯火,原来是这么温暖。
空气湿漉漉的,天空飘下的丝丝细雨,在车灯的照射下,变成无数的细小光点,像被粉碎的晶石不停落下。
连单元门上也贴上了福字。
每靠近一步,他的嘴角都会忍不住上翘一分,阮阮会有多惊喜,会把眉眼都笑弯,挺着圆圆的肚子温柔的靠近自己,她会用细软的声音浅浅的叫自己霍总,会多喜欢她的婚纱……
安燃家只虚掩了一层防盗门,内里的门朝里敞开,传出来安燃的说笑声。
霍朗眼底含着狡黠的笑意,一把拉开防盗门,一个小肉球飞奔而来,撞到他的腿上,直接弹坐在地上。
呢呢摸了摸撞疼了的小鼻子,抓着他的腿脚站起来,抬头看向霍朗,刚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微微歪着脑袋,挠了挠耳朵,萌萌的开口,无声的叫了一句:爸爸?
霍朗愣了两秒,这圆圆的小脸,下巴尖尖,眉间眼底隐隐透露出来的温婉恬静,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巫阮阮,他弯下腰,温柔中透着一股霸道,“再叫一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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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刚刚拉开打得不可开交的元宝和螃蟹,正准备让呢呢把元宝放到房间里去,就见霍朗突然出现。
他惊讶的半天没说出话,再也顾不得元宝和螃蟹,直接走到门口,挡住他的视线,支吾道,“那个,过年好啊领导,你回来的挺早啊,懒懒说你要过几天才回来,你不累么,要不你先回酒店休息休息吧……”
霍朗右臂夹住礼盒,左手抱起缩小版的阮阮,淡淡的看着安燃,“你以为我把老婆放在你们家几天,就成了你的吗?我可以回酒店,但是得要带走我的老婆我的闺女,这阖家欢乐的时刻家里就剩你一个人,我在可怜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得出来……”安燃为难的摸了摸下颏,“我太看得出来了,就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巫阮阮突然在厨房尖叫一声,接着又狠狠的咳嗽了两声,“面粉吸到嘴里啦!你慢一点扑!”
“好。”
霍朗微微侧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问安燃,“我的助理在这?”
安燃单手掐腰,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什么,领导,是这样的,这不是过年了吗,就是小孩子前几天病了,然后身体一直不好,睡的也不好也不好好吃东西,睡觉就哭,这在亲妈身边可能会好一点,就过年这么几天而已……”
“厨房里的男人是谁?阮阮的前夫?”他淡声问道。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见面吧,阮阮可能会尴尬……”
“巫阮阮,现在是我的老婆,为什么我成了多余的人?”
听到霍朗的声音,巫阮阮的身体微微一僵,手心里正用面团给呢呢捏着小老鼠,指甲不自觉的扎了进去,霍霆拉了拉她的手腕,关心的问道,“阮阮?怎么了?不舒服吗?”
巫阮阮一口长气分成两口才吸完,她将手腕从霍霆的手里抽离出来,手里的面团被捏变了形,她迟疑的走出厨房,眼前的男人,一身明朗的帅气,目光沉着如水。
她眨了眨眼,大脑完全不够空间运转,所有因为他提前回归所带来的惊喜,都因为厨房里还站着另一个男人而被彻底冲散,她似疑问也似陈述的浅浅道,“你提前回来了……”
霍朗的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蹙,仿若被人当头倒了一盆零度的冰水,瞬间将他的热情抛进了极地之寒,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对白!
他想了一万种,唯独没想到这种,她的迟疑,她的不确定,她的躲闪,她的飘忽不定,全都让他萌生出无限糟糕的预感。
他的眼里渐渐蔓延出危险的掠夺性,漆黑到愈发的深邃,将无数难懂的情绪全部掩藏。
那不过是前夫而已,是前任!
霍朗嘴角微挑,展露出自信而强大的微笑,迷人万分的望着她,“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一不小心,成了惊吓,既然有人陪安燃过新年,我来接你,”他目光坚定到不容人退缩,言语掷地有声,“回、家。”
侧身而立在厨房门里的霍霆,微微垂着头,睫毛微微发着颤,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她的男朋友回来,所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开?
是应该离开,就算是给自己一个好过。
他从厨房走出来的一刻。
仿佛一道闪电,同时直击在三个人的胸口,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整个世界如同上演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冲天的火光,震耳的轰隆声,高墙的崩塌,之后,沉于一片死寂,连一株植物的呼吸声都不再有。
霍朗眼角眉梢那一份自信的笑意,慢慢褪尽,褪的干干净净,不着一丝痕迹,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阮阮身后的男人,“哐当”一声,夹在臂弯里的礼盒应声落地,他看了看呢呢,这才发现,她除了像巫阮阮,更多的,是像他自己!
呢呢在他的怀里不断下滑,他很想抱住,可是手臂用不上任何力,安燃一把接过呢呢,将她抱进房间里。
霍霆也从来没想过,他三番五次的看到的,与巫阮阮并肩而行的男人,会是霍朗,心口处的绞痛令他不得不在无法察觉的幅度里微弯腰,他轻轻叫了她一声,“阮阮……”
巫阮阮转过身,红着眼眶,“嗯?”
霍朗弯腰,拾起从礼盒里摔出来的白纱,那圆圆的戒指盒从婚纱里滚出来,一路到了阮阮的脚边。
霍霆从她脚边捡起来,阮阮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她从霍霆的手里拿过首饰盒,朝霍朗走过去,“这是给我的。”
霍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冷的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霍霆,沉声道,“本来是,现在不是了。”他不客气拿回自己的戒指,拎着婚纱,头也不回的离开。
入夜轻细微凉,白色的婚纱从他的掌心垂落在地上,被地面的水迹浸湿,愈发的沉重。
“霍总!”阮阮从后面捂着肚子快步的追上来,霍朗听到了她的声音,却没有理会。
她猛的拉住他的手臂,站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呼吸急促,脸上都是泪痕,“霍总,你不是让我等你吗,我在等着你,你怎么能就这么走?”
霍朗冷冷的看着她,细雨打在阮阮的长睫毛上,好像振翅的蝴蝶一般,“那我应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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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握着婚纱的手指渐渐收紧,面色不改,“早知道28年后你会用这么不着调的语气和我说话,28年前,我就应该把你的婴儿车,从楼梯上推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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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双手插着口袋,嘴角挂着清冽而无害的笑容,向他身前靠了一步,他们的身高几乎无差,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才发现眉眼间的复刻感,是如此强烈,只是那深眸里所透露的情绪,截然不同。
无论何时何地,霍朗的眼里都隐藏着一团黑色的火焰,如同一头隐匿的野兽,哪怕当下风平浪静,下一秒谁也无法预料是否会出现猎捕与攻击,而霍霆,相同的清俊,在他精致到没有一丝粗犷的面容上才被展现的淋漓尽致,温凉如水,高贵斯文,他的温柔,可以骗尽天下人。
“真可惜,这世界偏偏就没有时间是留给‘早知’这两个字的。”他目光里盛着危险的笑。
霍朗也缓缓的朝他迈了一步,“你妈,难道没教过你,怎么对你的28年未见的兄长说话吗?收起你的犀利,我不需要。”
“那你现在做的这些,企图利用我的前妻我的女儿来报复我,又是你哪个妈教的!”他的语气变得凛冽起来,生冷的像把寒刀。
霍朗冷冷的望着他,猛的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他还敢问他哪个妈!他有哪个妈!
“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教,有能力就守护好你不想失去的东西,没有能力,就算你活、该!”
霍霆在他小臂的夹板上狠狠的向外拧去,待他松手之际,一拳打在他的下颏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逼退多步,“那你就试试来动我的东西!28年前的婴儿是怎么让你不战而败28年后今天的霍霆一样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不要再试图打巫阮阮的注意!是男人把你的本事用在我身上!你再敢伤害她一分一毫,我绝不放过你!”
小臂剜心般的疼痛,下颏也火辣辣,舌尖有点点的腥甜,他将血沫咽下,反手迅速的出击,直接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霍霆绝对不属于弱不禁风那一类人,只是他这种在温室里长大擅长琴棋书画的男人,身体的爆发力和暴力程度,是没办法和如同在野外放生的霍朗相提并论,他是走过战场抗过枪的男人。
这一拳,把霍霆28年没挨过的揍一起补上了。
他捂着半张脸从地上站起来,白色的休闲裤沾上了地面的水渍,晕染得乱七八糟,放下手掌,温热的鼻血顺着他的手指缝一滴滴落下,衬在他瓷白的肌肤,红的诡异。
白色纱裙落在脚边,被踩的凌乱狼藉,看着霍朗的心莫名的就针扎一样的痛,连同四肢百骸,都泛着难忍的刺痛,来的时候满心期待,满心欢喜,好像全世界都在这一天属于自己,离开的却是这么遗憾,如果小香知道他连夜剪裁缝制的白纱,并没有穿在新娘的身上,也会很遗憾,他的母亲,会再一次因为他选错了爱人,而遗憾。
那么好的感情,那么好的开始,那么好的过程,结果却是不欢而散,很遗憾。
他弯下腰,捡起已经变得不再是纯白色的轻薄婚纱,这是他带来的东西,他要带走,它不属于阮阮了,可它还是小香的爱作,是他妈妈的期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的时候,眼前散尽一团白气,“我是你有血缘的哥哥,但不见得我就会比你更像个人渣,要过她命的人,是你霍霆,三番五次,要她的命的,是你霍霆!”
“我和她的事情你没有权利过问,你和她的事情,我一定有权插手!”他抹去自己脸上的血渍,它不断地流,他便会不时的抬手。
“你怕我伤害巫阮阮?你在心疼?”
霍霆没回答。
霍朗挑起嘴角,胜算在握,“我就是要你害怕!要的就是你的心疼!刚好,她已经不稀罕你的害怕和心疼了。”
“母亲是我的。”片刻的沉默对峙后,霍霆突然开口,“霍家的矿业未来会是我的。”
霍朗冷冷的看着他,一个抛弃他的女人,一堆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废纸,他不稀罕。
“我不要的巫阮阮,也轮不到你那里。”
“已经暴露了的暗器,我不会再握在手上。”霍朗淡然道。
针锋对决的时刻,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示弱。
巫阮阮踩在水洼里的脚步声伴着一声声小猫的喵叫声传来,螃蟹在白色的小笼子里不断的挣扎着要出去,锋利的小爪不停的抓挠着。
霍霆转身,叫她,“阮阮……”
巫阮阮见到他脸上的血迹,吓了一跳,紧忙站到两人中间,“你怎么了!你们打架了?”
他笑笑,用手遮住半张脸,“没事。”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她问,“你打了他?你对霍家的怨恨,暴力可以解决吗?”
霍朗陌生而冷淡的望着她的眼睛,眼眶急剧的发热,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开口,她就会看到他唇间的鲜红,他没有必要再告诉她,他没有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他抬了抬握着婚纱的手腕,阮阮感觉到脚下有挣脱的力量,挺着肚子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踩到了裙摆,向后退了一步,才看到清晰的脚印,她内疚极了,“对不起,我肚子……我没看到……”
霍朗拿过她手里的白色宠物笼,原本想最后送她一个从容的笑容,却因为她刚刚的话而没办法做到嘴角上扬。
沉默的转身离开,就像他此行的目的,不过是从一个陌生人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
那么好看的宝蓝色,像深邃的夜色,身上挂着的细小的雨珠,在路灯的照耀下如同沾满闪亮的晶石,长街无尽,将他在万家灯火璀璨的时刻,淹没。
“阮阮,回去吧,下着雨,很凉。”霍霆在身后温柔的提醒。
巫阮阮看向他,“你刚才是看到了霍朗在我的身后才对我说那些话的,是吗?霍霆,你不爱我你可以抛弃我,可以选择新的爱情,现在,你要从不是好丈夫走到不是好人了吗?”
霍霆抵在鼻间的手指拿开,愣了愣,“他不会相信我说的任何话,就算他信,也是信你啊,是你选择了承认而不是否认……”鼻血又流了下来,他横着手指挡住。
巫阮阮再转头时,已经看不清了霍朗的身影,她低着头从霍霆的身边走过,“先上去处理一下吧。”
霍霆无声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微微垂着的头,心里的酸快要灼烧了胸口的皮肤,他在亲眼见证,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
忽然之间,他成了多余的那个人,可能在阮阮的心里,自己已经多余到恨不得在那一瞬间变成透明,霍霆想到一种可能,让他的周身彻骨般寒冷,他想,倘若她真爱上了霍朗,爱之入骨,那么万一哪一天她知道自己病了,会不会想,为什么你不痛快的死去,她会不会怨自己,怨到了如此地步……
昏暗的楼道里,阮阮习惯了这所有的台阶,没有按亮楼层灯,她停住脚步,转头问,“你是不是打霍朗了?”
黑暗里,他笃定的摇了摇头,“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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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呢坐在安燃的怀里,啃着一个和她脸差不多大的苹果,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拽了拽他的领口。
安燃的目光从阳台外的马路上收回,“怎么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划着,说,叔叔你看到没有,我爸爸刚才,变成了两个!
他捏了捏呢呢的小脸蛋,呢呢被他捏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呆呆的,萌萌的,可爱的不得了,他笑着看着这个缩小版的阮阮,说,“哪来两个爸爸,白的那个,是你爸爸,黑的那个,是你大爷!”
转而一想,“你大爷”这三个字听起来是不是不太文明,于是重新说了一遍,“白的那个才是你爸爸,巧克力的那个,是你爸爸的哥哥,你叫叔伯,不过以后是不是就成了你的后爸,还真不好说……”
呢呢吭哧啃了一口苹果,乖乖的等着安燃从她胸口的小口袋里拿出小手绢擦掉她的口水,完全没理解他在说什么,她不懂大人之间的爱恨情长,也不懂什么叫叔伯,她就看到了一个真爸爸,一个假爸爸,真品与赝品,赝品仿的还不错。
他让我叫他爸爸。呢呢接着说。
安燃笑了,“让你叫你就叫啊,也不知道要改口钱,傻姑娘,你怎么不和我叫爸爸,叫安燃爸爸,我给你压岁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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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呢从自己的小口袋里翻出一张百元的崭新美金,叠成了小衣服的形状,这是除夕夜霍霆放在她兜兜里的压岁钱,她捏在手里在安燃面前晃了晃,十分满足的说,我有压岁钱了,我爸爸给了。
“那你叫安燃爸爸,我给你盛一小碗蓝莓山药。”
呢呢张着嘴巴愣了愣,大苹果咕噜噜的滚到地上,乖乖的叫他:安燃爸爸!
小孩子真好骗!安燃的担忧被怀里的小可爱拂去不少,他抱着呢呢进厨房,用最小的瓷碗盛了半碗,拿着专门买给她的小勺子,一勺一勺喂进她的嘴里。
要是大人的心思可以像孩子一样单纯该多好,喜欢的就去得到,不喜欢的,就痛快的放手扔掉。
没有了螃蟹的干扰,元宝又开始雄赳赳气昂昂到处溜达,扑腾着翅膀站到了茶几上,一口叨住坚果盘里的瓜子。
阮阮和霍霆开门的时候它才扑腾着翅膀跳下去。
呢呢嘴上还沾着蓝莓酱,看到霍霆脸上的血迹,彻底惊呆了,咬着勺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她扭动着穿的像个红色的肉丸子一样的小身体从安燃的怀里挣脱出去,哭着扑进霍霆的怀里。
安燃进洗手间帮他拿了一条湿毛巾,看了一眼阮阮,“怎么回事啊,大过年的,弄这么严重,看把孩子吓的……”
阮阮没说话,抱起被安燃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的白色礼盒,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管它是过年还是过节,她现在都没有心情。
半个小时以前,这里面还装着属于她的婚纱,现在却空空如也。
如果事实真如霍朗所说,他是在欺骗自己,他只是想要拿走全部曾经的现在的所属于霍霆的东西,那么他的谎言为什么不可以无限延长,要拿走,不如就拿走一辈子,就是谎言,也不如骗自己一辈子。
更加荒唐可笑的是,她不仅仅没有把自己给他造成的误会解开,反倒让他听了那些冠冕堂皇的气话。
她找不到霍朗希望自己去爱他的曙光,也看不到,霍朗可以释怀一切,爱上自己的理由。
那婚纱,很漂亮,她都没能看到它完整的模样,还有那个宝蓝色的首饰盒,小巧的一个,很可爱,她都没能知道,霍朗选给她的婚戒,会有多璀璨入目,她还没能感受到,为他穿上婚纱,等他为自己套上戒指那幸福澎湃的一刻……
他们两个,好像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匆匆忙忙的赶着去结束了。
呢呢还在哭,霍霆已经将血渍清理干净,她还在不停的抽搭,安燃想要把她抱走,她回头就咬了安燃手背一口,紧紧的搂着霍霆,在他的颈窝里左右来回的蹭,像总是喜欢用这种方法讨人抚摸的小折耳螃蟹。
霍霆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宝贝儿,爸爸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疼的,别哭了,过新年的时候不能哭,给爸爸看看。”他扳过呢呢的小脸,宠溺的笑着,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帮她擦掉眼泪,“我家宝贝儿哭的真可怜,再哭门牙就掉了啊!”
呢呢将信将疑的收敛了一点点眼泪,又大哭改成小哭,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门牙,霍霆牵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鼻子上,让她摸着,“你摸摸,爸爸鼻子还在,还这么挺,你哭什么呢?”
小呢呢委委屈屈的看着他,说,爸爸受伤了,会痛痛。
他拍拍呢呢的小脑袋,抿着唇微微一笑,如果是以前,他受了这一点点伤,阮阮也会紧张到哭,可是现在能为他的疼痛流眼泪的,只剩他的小宝贝了。
“那你看着她和元宝玩吧,阮阮心情不好,让她休息一会,我去做饭。”安燃把剩下两口的山药泥放在茶几上。
“给你添麻烦了,安燃,大过年的,让你也跟着不愉快。”
“没事儿啊,我没什么不愉快的,过年就那么回事吧,又不是小孩子买身新衣服领个压岁钱就美的不行了,就是放个假吃两顿好的,什么年不年的……”
霍霆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问,“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和霍朗的关系了,怎么没说。”
安燃显然没想到,霍霆看起来如此内敛一个人,问问题的水平和这外表有着天壤之别,真是半点余地也不给人留啊,直接把枪口顶到胸膛,难怪和霍朗是兄弟俩,这他妈的谁敢说不是兄弟俩,不说话都像个人,一说话都忍不住让人摔门,亏他刚才还在说给自己添麻烦的时候默默在心里赞美了一句这人还算有点良心,可不就大过年的。
“啊……”他愣着感叹了一声,半天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感觉自己怎么说,今晚这误会里都少不了自己参合那一脚,他从电脑桌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放在嘴上点燃,淡淡的吸了一口,夹着烟的手指挠了挠头皮,“我说了,不是显得我挺多事的吗……”
霍霆给呢呢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半躺在自己怀里,擦掉她眼角的最后一点点泪花,继续犀利道,“可是你不说,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安燃叼着烟,眯了眯眼,“你们家人还真都跟小胡同赶猪一样啊,直来直去的……那我也给你赶赶猪吧,”他喷了口烟,找了个烟灰缸弹掉烟灰,“我这人挺爱交朋友的,朋友也很多,霍朗也可以,你也可以,世界这么大,大家能碰到一起很不容易,你问得这个问题我估计霍朗也很想问,他可能觉得我早就知道了巫阮阮的前夫和他有点关系,但是为什么我不告诉你们,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你们俩在我心里,不及阮阮重要,我既不是对你隐瞒,也不是对霍朗隐瞒,只是阮阮没想让我说,所以我选择为我的朋友保持缄默。”
“你喜欢阮阮。”霍霆抬眸,一脸的笃定直逼进他的眼底。
安燃被自己的烟呛了一口,“咳咳,啊?”
霍霆没说话,继续等待着他的回答。
安燃夹着烟,沉默了好半天,直到烟灰燃烧出很长的一大截,落了地,他蹲下身,用手指一点点捻起烟灰放进烟灰缸里,端着烟灰缸把最后一口烟吸进,掐灭,仍是蹲在那里,在自己的后脑勺的短发茬上搓了搓,“嗯……挺喜欢的,她挺讨人喜欢的。”
“你也很好。”
“嗯,还行,没你们有本事,小男人。”
“那你追她啊……”霍霆忽然朝他笑了笑,“喜欢为什么不追?”
安燃怔住,拍了一把大腿站起来,“给小家伙做饭了,包饺子!”
霍霆的手机在休闲裤的口袋里响起来,他掏出来,皱了皱眉,屏幕裂了,应该是刚才和霍朗争执的时候摔坏了,呢呢还是不时的抽噎一下,她抓过霍霆的手机,很新奇的在屏幕上摸摸,然后划开了通话键,用小小的指甲敲了敲屏幕,耳朵贴了上去。
“霍霆啊?”
呢呢将手机举到他耳边,积极的帮他确认道:奶奶!
霍霆拿过电话,把呢呢放到地上拍了一把她的小屁股,让她自己去玩,靠进沙发里,有些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妈。”
“你现在带着呢呢来医院,昨天不来就不来了,新年第一天你还不和你妈吃顿晚饭了是不是?”
他扫了一眼阮阮紧闭的房门,凉声道,“呢呢在她妈妈这里,不想走。”
“她不想走就不走了!你俩谁是爸谁说的算啊!你这是要打算继续和巫阮阮过还是怎么着,你妈和你老婆儿子都在这,你到处跑什么!”
“那我让司机接你回家吧,我和呢呢回绮云山陪你。”
“大过年的,你给我找不自在是不是?我能把于笑自己扔在这吗?为了我大孙子,我四天没打牌了!我容易吗我!再说你老婆在医院养胎,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的,你还能安心的在外面欢度佳节吗?你心怎么那么大呢!白天于家的人来了没看到你都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这可不是小事,这是大事!我们老霍家的顶头大事!你快过来吧,我这边饭都定好了,我就是不放心我孙子,要不就把于笑接回去了,多可怜我儿媳妇,天天只能躺着,肉都躺酸了……”
“妈,你也说了是大过年,不能只想着你孙子舒坦,不想你儿子,我不想看见于笑,看见她我舒坦不了,我也不想呢呢在她身边不舒坦。”他无奈的拒绝。
霍老太太正夹着电话削苹果,听了这话,‘吧嗒’一声把刀摔在了桌子上,“行行行,你就和人家的孩子妈过年去吧,我这一辈子就养了这么一个儿子,活到老了还让儿子给抛弃了,大过年的让我领着儿媳妇在医院过年吧!”说完电话一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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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电话只剩盲音,霍霆还是举了半天,才放下。
他转身去看呢呢,小姑娘正在拔元宝的毛,拔的元宝直扑腾,他及时的制止道,“呢呢,不要扒元宝的毛,别人拔你的头发你不疼吗?”
呢呢乖乖的抱着元宝坐在小板凳上,拿起刚才自己吃剩下的大半个苹果放到了元宝面前,眯起眼睛朝霍霆咧嘴一笑。
霍霆也笑笑,眉梢漫上一抹无奈的哀凉。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安燃正在利落的擀着饺子皮,擀饺子皮,这种高级技能连他妈都不会,他只见过阿青擀过,安燃真是居家好男人的典范,煤气炉上烧着水,发出呼呼的像风一样的声音。
霍霆想,巫阮阮该找一个这样的男人,就是安燃这样的男人,他不需要太优秀,只要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能照顾她的生活,会做所有她不会做的事情,成一个简单的家,过最简单幸福的日子,他们不用担心生活会贫瘠,他会留下一大笔,她们一生都无法耗尽的财富。
安燃没发现门口站了个人,他满脑子都是霍霆那句“你追她啊……”,他怎么追?他凭什么追?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什么世面都没见过,他第一次见到巫阮阮的时候,她一身干净简单的衣服,可一点也不影响他看出那衣物的价值不菲。阮阮的身上,没有一个名牌的标签,她拎着手包的时候,会把带着LOGO的一面朝里,这说明她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一个低调的人是不会去买假的名牌,那她这一身真名牌,定然是有人相送,当时他也只是以为阮阮可能是被有钱人抛弃的情妇而已。
直到她说她离了婚。他便猜,嫁给过有钱的渣男老公。
他还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巫阮阮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如果不是霍朗突然的到访,两个人争着说是她的老公,可能安燃还不会发现,他不想看到阮阮和别人在一起。
现在,他把阮阮的前夫和新夫都见过了,不说为人,单说外表与财富,都是足够吸引女人的,他除了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皮囊,没有半点干大事的潜能,他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他想收获的就是老百姓的爱情,找一个老婆,上班送她一段路,下班接她一段路,买菜做饭刷碗,看着小孩写作业,给老婆掖掖被角,这样的男人,巫阮阮会喜欢吗?
显然不。
女人也有野心,可能她们的野心不见得是和金钱利益有关,但是至少,她们会喜欢有野心的男人。
和霍家的兄弟相比,他们有着云泥之别。
有男朋友的女人,他不会去动,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也算他能给阮阮唯一的喜欢,就是不去搅乱她的幸福。
人的一辈子会喜欢很多东西,喜欢很多人,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种征服的**,而要把它和她变成自己的。
不过呢……他确实很想追。
看到阮阮笑,他也很想笑,看到阮阮难过的从外面回来,眼角都是泪痕,他也很心疼很舍不得,只是,他能给予的只有不逾矩的安慰,甚至,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他能给的,只有安静的等待和陪伴,让她知道家里还有他在,却不可以去打扰她的小世界。
如果没人要阮阮了,他就追,只要她不嫌弃。工资不多,但是工资卡会一直放在老婆的手里,买不了大房子,至少可以让她住的舒适干净,吃不起山珍海味,但是他可以每天换着花样做给她吃。
当然,如果阮阮可以和霍朗在一起,他更高兴,因为霍朗才是可以给她更多更好的生活的男人。
安燃包的饺子很好看,圆鼓鼓的一个个像金元宝,饺子的形状可大有讲究,包出来的饺子站不住的人,都是懒家伙,阮阮曾经和阿青一起包过,结果各个躺着,霍霆说她是懒虫,她还极力否认,现在面板上那几个躺着的小饺子,就是阮阮包的,安燃就是个勤快人,小饺子都溜圆的站得精神。
他捏起阮阮包好的侧卧饺子,笑了笑。
霍霆靠着门框,叫他,“安燃。”
安燃手一抖,惊了一身冷汗,差点没直接把饺子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瞪着眼睛看他,“干嘛你!这么突然的出现!吓人好玩怎么着!这饺子……包的太丑了……”
“是你喜欢阮阮喜欢的太专心了。”
“闭嘴吧你!”
“不用包太多了,我要带呢呢走了,我妈发了小脾气,要我和呢呢去陪她吃饭。”
“噢……”安燃直了直腰,看着原来准备好的面和馅料剩了这么多,再想到阮阮那副失落的样子,霍霆要是把呢呢带走了,她还能吃进去这顿饭吗?连螃蟹都不在,一点点活跃气氛的东西都没有了,面板上还放着一个装硬币的小碗,里面有他洗好的新的一角硬币,还没来得及包进去,他又擀了几个皮,打算把硬币都包进去,“那行吧,我就不用多包了,这些够我们俩吃了。”
霍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沉着声音道,“看她包的饺子都能笑出来,真有这么喜欢,不如去追。”
安燃的手腕又抖了一下,没抬头,算是客套的说了一句,“抱着孩子下楼慢点吧。”
霍霆穿上自己灰色大衣,又拿过来呢呢的小棉服给她穿上,呢呢不解的看着他,问,爸爸,我们不吃饭饭了吗?我想吃饭饭,安燃爸爸说给我做好吃的肉丸。
霍霆笑着捏了一把她的小鼻子,“你也太好拐卖了,给你个糖豆就能叫爸爸!我们去和奶奶吃饭饭,也有好吃的肉丸,改天再让安燃爸爸给你做他说好吃的肉丸。”
那妈妈呢?也和我们一起走嘛?
“妈妈啊……妈妈要留在这和安燃爸爸一起吃饺子,她不想吃肉丸。”
那我也吃饺子,我不吃肉丸了,我们在这吃饺子,安燃爸爸做的菜菜好吃!
霍霆把她抱起来,往阮阮的房间走,“你这个坑爹的小家伙,怎么能在我面前赞美别的爸爸好,逼着爸爸去学厨师吗?嗯?”他敲敲门,轻声叫道,“阮阮,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阮阮坐在床尾,对着那些打包好的行李默默发呆,看到呢呢和他都已经穿戴整齐,不由的一怔,“你要带她去楼下玩吗?”
“我妈让我带呢呢去和她吃饭。”
阮阮站起来,走到呢呢的身边,握着她的小手轻轻的捏着,“你留下和妈妈睡好不好?”
呢呢急忙的抽出自己的手,死死抱住霍霆的脖子,歪着小脑袋看着阮阮,说,我要和爸爸睡!妈妈,我不想种樱花了,你回家吧,妈妈,回家,我想和爸爸睡,也想和你睡。
阮阮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她原本应该是会再有一个家,可是现在也没有了,她能回到哪里去呢?霍朗转身离开,呢呢只要爸爸,她只剩肚子里的小喃喃,霍霆的那个家,她再也回去了,不管那樱树长的多么盛大,不管那樱花开的多繁华。
她牵强的弯弯眉眼,温婉的笑道,“妈妈啊,现在不能和爸爸一起睡,会有警察抓,爸爸现在只能和你的新妈妈一起睡,但是你可以睡中间,左边是爸爸,右边有新妈妈,不用怕怕了啊!”
霍霆用指腹在她的眼角沾了沾,“有些感情注定是戏一场,既然是戏,出了戏就该忘记,你和霍朗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就算养一只宠物,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别说是人,所以分开了会伤心是人之常情,找一段新的感情,很快就会忘记现在,就像你不再爱我,爱是很漫长的东西,可是说不爱,也很简单。”
他说她与霍朗之间的感情是相互利用,说的如此笃定,好像他就是那个他们感情的判官,一锤敲定之后再也没有余地,听得她心里很不舒服,况且,说不爱,真的很不简单,他不会知道,有多艰难,“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做主的。”
“我没有想干预你,可是霍朗真的不行,他和我有血缘关系,你要呢呢以后对他的叔伯改口叫爸爸吗?他不喜欢你,他只是想拿走所有我的东西,现在是你,下一个就是于笑,这才是他想要的,你可以去喜欢其他任何的男人,我不会干涉,你身边还有其他的人在喜欢你,安燃呢?他不好吗?”
阮阮眉心轻蹙,“安燃?”
“不是安燃也好,谁都好,谁都可以,只有霍朗不行,他不需要你的利用,也一定会对我动手,而你如果真的恨我,”他睫毛微微颤了颤,这种假设,实在让人痛快不起来,“如果真恨我,就想另外的办法来报复我,我时刻等着你,只是别再选择一个,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方式,好吗?”
阮阮有些不解,当初他要自己生不如死的时候,她不相信这是曾经那个温暖柔和的霍霆,现在她又不敢相信,这个时刻展现百般柔情的男人,是曾要过他命的男人。
不等她说话,霍霆拍拍呢呢,“亲亲妈妈,我们要走了。”
呢呢伸出小手去搂阮阮,嘟着小嘴亲过去。
完全是情不自禁的,看到这样的画面,霍霆忍不住想靠近她,于是,他微微弯腰,低下头,呢呢吻向她脸颊的同时,手掌扣在了她的后颈,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极短,极清浅的,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她愤恨的推开,哪怕是会有些反感。
“我也不是非要去我妈那里,只是我留在这里,你会更不开心,新年不要哭,会哭一整年,知道吗?”他在阮阮的脸上轻轻抚过,然后抱着呢呢到客厅里抓住元宝,一起离开。
呢呢的趴在霍霆的背上,嘟着嘴和她招手,从房间到玄关,到走廊,到消失的转角。
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父母可以牵挂的时候,这样的节日里,最惦记的就是自己的小孩,这是所有不为人父母的人,都无法体会的心情。
呢呢小饭碗上印着小黄鸭,她的专用饭勺小小一个圆,很可爱,阮阮坐在沙发上望着刚刚喂过小呢呢吃东西的餐具呆呆的出神时,安燃从厨房里出来一趟,看到她的模样,不忍心到想去霍霆那把孩子抢回来。
鸡鸭鱼肉烧成四个菜,端到桌上,盛好饺子,他去收起呢呢的小饭碗,“吃饭吧,你有一辈子的时间看小孩成长,前提是你要健康一辈子,所以要吃饱睡好。”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红着眼睛望着安燃,“霍总没有地方可以吃这样的饭菜,他只有一个人……”
想到霍朗曾带给过她的那些陪伴与温暖,他在自己最无助最孤独的时候如同一道破天的极光出现在自己身边,想到他那么渴望那么雀跃叫她老婆,对着她的喃喃说叫爸爸,她就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对自己仅仅有利用之心,他仅仅把自己当成一颗棋。
就算他是坏人,她也很希望现在,在新年的时刻,他不是孤单的。就算是他 的失落只为他的迷局被戳破,她也愿意回馈自己的温暖,就像他曾经给予的救赎和陪伴。
可是,她找不到霍朗了呢。
拨通的电话只有礼貌而无情的冰冷女声,没有他压抑着热情的呼唤。
安燃只知道,他们三个人之间产生了误会,却并不知道那误会有多深多伤人,如果阮阮不说,他也不打算去问,他夹起一块鱼,挑了挑刺,放进阮阮的碗里,“他是大男人,没有你的三十年也没把自己饿晕过,再说他不是在美国长大的吗?他过中国年么?要是没有你,我今年过年也是一个人,我这有家的也回不去,家里人见着我就跟见着日本鬼子似的,人人喊打。”
阮阮低着头不说话,胃口恹恹的样子。
“不想吃鱼吗?那吃饺子。”他在盘子里挑了一个,吹了吹,夹着递到阮阮嘴边,“我一共包了6个硬币在饺子里,看看你能吃到几个,吃到了会走鸿运的,嗯,张嘴。”
阮阮不想吃,可是他已经递到了嘴边,只好咬了一口,可就这一口,她牙齿间发出‘嘎达’一声,咬上了一枚硬币,她叼着硬币惊讶的看向安燃。
安燃笑笑也一脸的惊奇,“好运气啊巫懒懒!”他拿下那枚硬币捏在手指尖,放在一旁准备好的半碗清水里涮干净,放到她的手边,轻轻点了点,“第一个运气,你的爱情一定会顺顺利利。”
“谢谢。”
“吃完啊,你剩一半谁吃。”他把剩下的半个饺子送进阮阮嘴里,“过两天去买个电视吧,家里好像太冷清了。”
“嗯……”阮阮的心思,不在他的闲话家常上,可是她的心思在哪,她自己也快找不见,她的脑海里都是霍朗转身的那个决绝背影,还有呢呢趴在霍霆的肩头不断的对着她挥着手的画面。
“再吃一个?”安燃又挑了一个给她,“看看你有多走运。”
阮阮开口要拒绝,他已经送到了嘴里,这一咬,又是一个硬币。
阮阮愣住了,她真的那么走运,吃了两个就连着两个都有硬币么,她咬着硬币随意扎开一个饺子皮,并没有。
硬币被安燃挨着第一枚摆放,“第二个运气,只要你想看到呢呢,她就会出现在身旁。”
第三个,第四个,只要安燃喂给她的饺子,都是有硬币的,银闪闪的小硬币在她面前一字排开。
第三个运气,你的喃喃会健健康康。
第四个运气,你的工作会蒸蒸日上。
第五个运气,你和霍家两兄弟的纠葛会清清楚楚。
第六个运气,再也不用掉眼泪了……
只有六个好运,都给阮阮了,都是他刻意的准备好,只为让她暂时忘记烦恼,博她一笑。
巫阮阮勾了勾嘴角,想为他的用心笑一笑,可是眼睛刚刚一弯起来,眼泪就稀里哗啦的掉下来,安燃说的这些好运,都是她最想拥有的,可是现在,爱情不顺利,纠葛不清楚,眼泪止不住。
安燃抿抿唇,放下筷子,他不想惹阮阮哭,原本是想她笑,他伸手拉过阮阮坐着的靠背椅,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想了又想,揽过她的肩头,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指尖都是凉的,他想给阮阮一个安慰,让她别这么无助,她是一个孕妇,会比常人更敏感,更容易感伤,可他也是个普通的男人,当怀里搂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会情不自禁的紧张,心疼到不知所措,没有半点的非分之想,甚至没有去过分的考虑,如果阮阮是我的,我不会让她这么难过。
因为阮阮,不会是他的。
不然,就让她彻底哭,彻底的释放出来,累到一塌糊涂,然后倒头就睡,天一亮,再做他想。
等她哭够了,安燃僵硬的手臂也开始发酸了。她接过安燃递来的面纸,擦干眼泪,捧起饭碗,开始正式的吃饭。
“我要实现你为我准备的好运,先从我自己的健康开始,我健康了,才能去解决全部,就算我不饿,我家喃喃也会饿,哭只能代表我暂时的情绪,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是不是?安燃。”她哭的鼻音浓重,像个感冒了的小孩子,瓮声瓮气,不清不楚,嘴上还咬着一块鸡肉,无辜的看了他一眼,好像刚刚痛哭流涕到如同被人抢了糖脏了裙子哭的像个小姑娘的人不是她一样。
安燃没心没肺的笑了两声,“你看,你这么可爱,弄得我都忍不住要和领导当情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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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呢的小手腕上挎着个小布兜,兜兜里装着小公鸡元宝,只露出一个脖子,四处警惕的巡视。
呢呢骑在霍霆的肩膀上,两手紧紧抓住霍霆的头发,偶尔淘气,还用小手去捂他的眼睛,霍霆轻声责备她淘气鬼,还会用手推开因为她伸到前面的手而带过来的元宝,被鸡在脑袋上啄一下,还挺痛的。
“宝贝儿,以后咱们要少去看妈妈,知道吗?”
呢呢两只小脚在他胸口漫不经心的晃着,反正她想见妈妈,就生病,病了就能见妈妈。
“可能以后,安燃爸爸,真会成了你的爸爸呢……”说完,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世界上还哪有他霍霆这样的傻瓜,让自己深爱的女人去找一个新的男人嫁掉就算了,还要帮她看好了,硬是塞到别人的怀里。
医院的走廊内,高级VIP病房门外,他将呢呢放到地上,让她进去告诉奶奶她来了。转身面对走廊上的玻璃窗,她看着自己被呢呢抓成元宝窝的发型,扯了扯嘴角,用手指整理好,打开走廊的窗,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机。
全新未拆包装,他放了很久,戒烟对他来说并没有多痛苦,想到呢呢和阮阮,似乎没有什么是能让他畏惧的痛苦,他随身携带,却从未打开过,偶尔想抽,便拿出来放在手里翻看,对自己说,霍霆,你多有爱她们,烟就在这里,你要拆开吗?
每一次的答案都是否定。
撕开香烟的包装,他抽出一根放在唇间,他心里积压了太多的不愉快,他需要烟丝入肺再消散而带来的舒适感,就当是新年,他给自己的礼物,只要一根,不多,小小的放纵。
烟雾还来不及袅袅上升,便立即被拂面而过的凉风吹散,他吸烟的时候,会微微垂下头,半眯起眼睛,夹着烟的手指修长整洁,默然静立的身影,好像浮雕出来的美好画面。
阮阮,真的会变得不再是那个善良温婉的女子,会心心计算着如何报复自己吗?
霍朗呢?消失了整整28年了无音讯,从未主动联系过霍家的人,他舅舅发出去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28年后再归来,便是决战与掠夺吗?
可他断然不会拱手相让,哪怕拼到他死我亡,他为他家人所积攒的所筹划的一切,他都不会允许别人动半分。
而这种,眼看着阮阮对一个与自己相似至极又有着家族恩怨的男人产生感情的感觉,简直不能再糟糕。
霍霆不得不承认,如果这真的是阮阮报复的手段,那么霍朗完全可以不用做任何,单单是与她并肩而行,就已经能成他致命的伤。
霍老太太拉开病房的门,披着火红的牡丹披肩站出来,“在走廊干嘛呢?”
霍霆抬了抬手腕,“抽烟。”
“你不是好久没抽烟了?我还以为你戒了,这又抽上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抽就不抽吧,又不是吃的喝的不让你动,赶紧掐了进来吃饭,8个菜凉了六个,剩下的两个是凉拌菜。”她刚要转身进门,霍霆叫住了她。
“妈。”
“啊?”她扭头,“怎么了?欲言又止的,走廊冷,有事进屋说。”
他微笑着上下打量了一圈自己的母亲,夹着烟的手在肩上轻轻一拍,“新衣服很漂亮。”
“漂亮是吧?笑笑找人给我定做的,今天特流行这种款,看这小领,多精致,我真是越来越可心于笑了,越相处越觉得她讨人喜欢……”
“行了,这种赞美你去说给她听吧,你们两个可以相互赞美,当过年的吉祥话听了。”
“你大过年还想惹我不愉快是不是?我发现自从巫阮阮走了以后,你又开始恢复叛逆期了,返老还童还当自己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呢!”
霍霆笑笑没说话,从大衣胸口的里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十分袖珍的小扁盒,打开,是一对珍珠镶钻的耳钉,细钻做方框,珍珠置于内,有方有圆,简答大方,霍老太太眼前一亮,她是不缺这么一两件首饰,但是母亲的都是这样,儿子亲自给买了些什么都觉得好得不了。
“配你的衣服刚刚好,还好没选那对和田玉。”他吸进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出窗外,拿出耳钉,帮她带上。
最后,还扳过她的肩膀仔细的打量一番,帮她整理了角度,替她紧了紧披肩,温和的笑着说,“呢呢留在这里陪你,朋友们等着我去喝酒打牌,不去扫兴,我就不留在医院了,别让她和于笑单独在一起,你要回家换洗衣物,就把她一起带走,我玩的太晚了就直接回绮云山,说不定也不会回家。”
霍老太太的好心情又被他搅和没了,脸色又垮下来,因为她体态丰腴,身体圆润,皮肤都紧绷绷的,虽然几近五十岁,可看起来并不显老,眉眼间的灵秀完全可见她年轻时的美态,可是最近,愈发老的厉害,黑圆圈总像画上去的,就算化了妆擦了粉,也无法掩饰下垂的眼袋,也正因为化了妆,掩饰她黑圆圈的地方显得有些发青,远观还可以,近观就是气色不佳。
在霍霆印象里,他母亲一直漂亮的无人能敌,可再漂亮的人,也会老,不论男女,他不想阮阮就像他的母亲一样,一辈子守着一座孤坟,一张遗照,一个儿子,在时光中如风烛老去,想想,多可惜,也多可怜。
“你真是去打牌啊,还是自己回去巫阮阮那里啊?”她半信半疑的问道。
霍霆有些诧异,于笑到现在都没和他母亲说他说喜欢阿青的事,不然母亲也不会一再强调他总是惦记阮阮。
她是真的聪明到不想点破事实怕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阿青,从而让她颜面扫地,还是她脑袋里,又在想怎么折磨别人,正好她的人生悠闲的,只剩琢磨这么一点事了。
他挑了下眉,“不会,呢呢留在你这里,我自己去她那里做什么,她和男朋友在一起。”
“那你少喝酒啊,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嗯,知道,没有不三不四,都是名门公子和大家闺秀,我们打牌都要穿西服扎领带挺胸收腹腰背挺直的……”他笑着在她背上推了一把,目送她回到病房,才转身离开。
可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再次传来开门声,于笑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珊瑚绒睡衣,抱着肚子大步追上他闲散的步伐,一把抓住他手臂外灰色软呢大衣,又换了新的指甲,在医院里也这么的不甘寂寞,生怕美丽落后。
“昨天除夕你不陪我守岁,今天新年第一天,你也不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吗?从我住院你还没来看过我,我很懂事了,没有吵闹你,我在医院里躺的好难受,你陪我过个年不好吗?老公……”她的语气娇滴滴的发软,如果说话这人不是于笑,这还真是一个难拒绝的要求。
可是说话这人,偏偏是让他连看一眼都觉得要长针眼的于笑。
霍霆没看她,但也没挣扎,而是把脸微微侧向了另一边,冷冷道,“大过年的,就别叫我老公了,听着蹙眉头。”
于笑不依不饶,站到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老公,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呢呢怎么样我都不会管她,她要怎么胡闹我都随她去,过年不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吗?你这样我和妈都心里不好受,你才是一家之主,家里就一个男人,年夜饭不在,新年夜不能还不在,你可能是不喜欢医院,我也想回家,但是妈不放心,我胎不稳,回家上楼下楼的她怕有闪失,你就为了我和妈,委屈一小小下,行吗?”
霍霆终于肯看她一眼,却不禁蹙眉,阮阮自从怀孕开始就素面朝天,这于笑连住院,都不忘记化妆,她就不嫌弯着腰卸妆累,“我可以接受你的认错,但是,我不会留下来陪你吃饭,你更加别妄想着,可以重回我霍家的大门,我的家里,没有可以睡得下你于笑这只凤凰的大床!”
他推开于笑的手,却被她更用力的一把抓住,“你别走,你要去哪里,去找巫阮阮,还是回绮云山陪阿青?”自从亲眼看见他亲了阿青,她就开始胡思乱想,他能这么快这么随意的去喜欢那个阿青,说不定也会随意的喜欢别的女人,甚至重新喜欢巫阮阮,他要随便的去亲其他女人,却连看都不愿意看她,她嫉妒的快要发狂!
霍霆淡淡的看着她得不到答案却愈发急躁的模样,她越是这般,他越不想让她知道答案,所以他选择泰然,和沉默。
“霍霆,别找那两个女人,巫阮阮怀着孕,她没什么用,阿青,阿青不过是个下人,你不能让她爬上你的床!她那么低贱,和她上床你不觉得恶心吗!说不定她已经被霍家多少佣人睡过了,有司机有园丁,她们才一路的人!你不可以和她上床!更不能让她给你怀上孩子!”
她的话让霍霆盛怒,他只用了一只手,便揪住于笑的胸前的衣襟将她猛的拉到自己面前,她的肚子毫无防备就撞在了他的身上,痛的她立刻变了脸色,“痛……”
“痛?你承受的这点痛算得了什么!我警告你,别再说阿青任何一个不字,从前她是我霍霆的佣人,从我说喜欢她那一刻开始,她就是我霍霆的女人!”他猛将她推出半步远,大步离开。
于笑抱着肚子扶着墙,想要等到疼痛缓和过去再走,可是腹部下坠的绞痛让她再也忍受不住,双腿间有热流不断蔓延,她大口的呼吸着,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面,疼的连一句大声的呼喊都发不出,绝望痛恨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护,护士……妈……救救我……”
————【两万完毕,小剧场送你们,祝你们虐的开心】————
于笑:原城说,没有月票,没有推荐票,没有评论,我这孩子还能再怀3年。
原城:是啊,我还打算让你生出来一个一拽后面跟着六个,从此你叫葫芦娃他妈,你的儿子们分别叫霍大力,霍千里眼,霍顺风耳,霍火娃,霍水娃,霍穿墙,霍宝葫芦!
霍霆:如果非要叫这个名字,可以不姓霍吗?
原城:我考虑一下,不如,我们来和人民的好干部一个姓氏如何?
于笑:**!哪个好干部?
原城:焦裕禄。
霍霆:可以,姓焦。
_(:з」∠)_这个小剧场看不懂的姑娘,你很单纯很美好,我为你骄傲,你就是总裁的欧莱雅——值得拥有,等待未来的总裁踏着七彩云彩来接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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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真的无法用他是否对所有人都好来评断。
可换句话说,哪怕霍霆是个杀人犯,也改变不了霍霆在他眼中的好。
所有中餐馆的菜单基本都成了摆设,只有套餐可点,孟东从第三家饭店走出来,摔门上车,“套餐,吃西餐吧,咱找个不过中国年的餐厅就完了。”
“随便吧。”霍霆看着窗外,神情恹恹。
孟东手指扣在方向盘上,想着哪里可以有霍霆喜欢吃的东西,然后掉头右转,视线范围内又是咔嚓闪出一道白光,他啧了一声,“我今儿因为你被拍照两次了,新年伊始就两张罚单等着我,一会我就带你吃屎你也得给我吃出大餐的味道,四百块钱全压饭里!”
“嗯。”
“开心点儿,过年了,你不总说新年第一天什么德行一整年都这个德行吗?”
“好。”他应付的笑了笑,听到了孟东的叹息声,才想起自己多不可理喻。
如果他不来找孟东,也许孟东的新年只是会孤单一些,可是他来了,不仅没减少他的孤单,反而让他变得和自己一样不痛快,他稍微正了正身,转头朝他笑笑,“过年可以喝点酒吗?”
孟东正要点烟,叼着烟斜着眼看他,笑了笑,含糊不清的说,“管他可不可以呢!就他妈喝……一小杯!老子准了!”
“吃完饭去苏荷?”
“成!你说去哪就去哪,甭说苏荷就是跳河只要你高兴我也光膀子陪你。”
“跳河你自己去吧。”
孟东傻笑了两声,“儿子有名字没呢?”
霍霆从孟东的大衣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手上把玩着他的限量版zippo火机,火光在车内忽明忽暗却不将烟点燃,“还没想好,不知道该叫什么,呢呢和喃喃的名字是阮阮起的,我对起名字这件事没什么天赋,不然你给起吧,随便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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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霍随便吧!”他笑了两声,“小时候我妈说她刚怀上我那会,梦见我们家出了个当官的,你知道我哥和我姐,三岁就能按计算器算自己储蓄罐里那点钱放银行里生多少利息,整个家人都是掉钱窟窿里的,三岁看到老啊,我妈觉得我们家当官的肯定是我,就想用这紫气东来的梦给我起名字,要是闺女就叫孟紫,要是小子就要孟东,你不服我不行啊霍霆,打从是个胚胎我就争气,到底没长成姑娘落下个‘孟子’的名儿,当然还有一种不靠谱的说辞,我爸说,因为我是在家生的,生我那屋就是我们老宅的东厢房,我就叫孟东了,要不你就用这方法给小孩起个名字得了。”
霍霆将香烟夹着离开唇,挑起一侧嘴角,“圣玛利亚妇产医院,有什么可叫的……”
车子驶入沿江路,沿江一侧种着繁茂的香樟树,高耸入云的建筑群流光溢彩的倒映在江面,波光绚烂,路灯穿过那些树影打在车窗落在他的脸上,霍霆的手肘杵在窗框上,指尖一下下扣A柱上,“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孟东侧过头,霍霆的侧脸大概是他见过的男人里最英俊的,挺拔而不过分冷硬,温和而不过分软绵,在他的印象里,古代那些仙气飘飘的世家公子就应该是霍霆这个样子,一把折扇一首长诗,不为凡事庸扰,他放慢车速,调小了音乐声,问,“你这是念诗,还是念歌词?”
“在想名字。”
“唉,总裁不可怕,可怕总裁有文化,我这没文化的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江什么月啊,我就听过锄禾日当午,这么多年也就会锄禾日当午,这首诗感动我二十几年。”
“嗯?”霍霆没懂他的话,“感动什么?八块钱一斤以下的大米不吃的人不是你吗?”
“这和大米有什么关系!锄禾多感人啊!锄禾是我见过最长情的男人了,你看他日了当午好几千年了,还在日当午,这才叫地久天长,地老天荒,你刚才念那诗再念一遍,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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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深奥了,记不住,名字叫什么?”
车窗下放至一半,霍霆将手里的烟点燃,淡淡的吸了一口,将手臂搭出车窗半截,凉声道,“霍江夜。”
两人在沿江路附近的一家拉阿伯餐厅吃过晚饭,步行往酒吧的方向去,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旁站着两个女人,一个衣着光鲜端庄,一个简单朴素,孟东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唉,那不是阿青吗?”
霍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收回目光,“阿青在绮云山,她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家里。”
“这话让你说的,阿青是你们家看门狗啊,脖子上栓铁链了,她有什么不能出来的。”
“你都说了,她不是我们家拴着链子的狗,她真想出来我拦得住吗?”霍霆没往车的方向看,径直超前走去。
孟东回头看了两眼,怎么看,都觉得是阿青,不过霍霆说不是,她就不是了。
自从戒酒以后,霍霆就再也没来过酒吧了,这久违的灯红酒绿竟然让他有些不适应,侍应生见到很久没来的霍霆还笑着问他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霍霆笑笑没答。
孟东给他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遇到了熟人,说了几句话。
以前和阮阮在一起的时候,霍霆也会来这里,阮阮不会反对,虽然酒吧算做**,但是它毕竟不叫色吧,年轻的朋友出来一起聚聚,她从来不过问,还会帮他选一些适合和朋友们聚会时穿的时尚便装,霍霆想,也许这就是信任,就算他能活过整个完整的一生,也不会再有机会遇到第二个像阮阮那么爱他的女人。
他一个人靠着吧台,端着酒杯对着人群的方向暗自出神,一个衣着性感包臀裙,搭着夸张短皮草上衣的女人带着一股妖娆的香气走到霍霆面前,手里的酒杯在他的杯口轻轻撞了一下,“很久没见你了。”
“过年啊,怎么没回家,跑出来玩?”他在脑海里努力的搜寻这个漂亮女人的身影,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她,所以顿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搭讪。
女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往他身边靠了靠,“过年不就是该出来玩的吗?不过,你还记得我吗?”
霍霆眯了眯眼睛,看了眼她手里的那杯烈酒,如实回答,“不记得,你不是也不认识我吗?”
这是多无聊的开场白,霍霆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她说下去的,基本上每一句都是极度没有营养的废话。
孟东聊完天回头看见霍霆在这里和女人聊上了,就跟看见猩猩喜欢上吃肉一样惊奇,刚要走过去,就见霍霆和那女人交换了酒杯,端起她的酒一口干尽,然后被那画着浓妆的妩媚姑娘牵着袖口拉进了舞池,在一片光影交错中缓缓融入人群。
女人一直围绕着霍霆扭动着性感的腰身,手指有意无意的在霍霆的腰间和胸口滑过,指尖轻轻撩过他的喉结,霍霆眉眼清俊笑容深邃,在音乐里缓缓的闭上眼睛,女人的手掌再一次探向他胸口的时候,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猛的贴向自己,胸口那两团不知道真假的肉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他微微垂着头,附唇在她的耳侧。
孟东端起刚才女人留下的酒杯,用舌尖轻轻舔了一口,够烈!半晌,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才稍稍放心,看霍霆的举动,他以为这不是中了邪就是中了招。
放下酒杯,他朝舞池里的霍霆走去,只见霍霆的手掌在女人的胸口毫不避讳的捏了一把,孟东吓的差点跌了跟头。
霍霆觉得自己胸口很热,这种热不是那种一杯烈酒就会让他发燥的热,而是莫名其妙的,身体像有火,但是却能控制,他猜,这女孩子的酒里有东西,但应该不会是直接能让人失去理智瘫软无力的强效药,最多是助助兴,让男人对她更好奇更热情而已,他的手掌在女人的胸口捏过,从她吊带背心的内里直接探进去,肌肤一片滑腻,女人在他耳边娇喘了一声,挑了挑他的下巴,送上自己娇艳的唇,“你喜欢当众玩啊?去隔壁酒店喽?”
霍霆偏开脸,不着痕迹的躲开,手掌在她的内衣里没有停下,而是不断的揉捏着向身侧油走,女人娇嗔着想要推开,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桎梏住,随着霍霆在她的腋下猛的抽手,她惊呼一声,愣愣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霍霆收起了自己带着女人馨香体温的黑色钱夹,笑着在她错愕的脸颊上拍了拍,“不是所有男人,都肤浅到只会被你的美色迷惑的,走吧,我就不报警了,还是你想大年初一就进局子里坐坐?”
孟东走到他身边,揽住霍霆的肩膀,十分嚣张的看着女人,“搭讪?搭讪你也不先问问别人性取向啊?”
女人那漂亮的小脸蛋再一次花容失色,尴尬的笑着说,“我开个玩笑。”然后转身快速的离开。
“你把她怎么了把人姑娘吓的脸都没有人色了?”
霍霆回头就照着他的腿肚子踹了一脚,“怎么了!怎么了!老子性取向怎么了!”
“没啊祖宗,没没没,你性别男取向女!我就问问她干嘛呢吓这样……”
“偷我钱包。”
孟东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惊叹道,“那你让她跑!报警啊!”
霍霆摇了摇不太清醒的脑袋,晃着身体朝舞池外面走去,“报什么报,就算小偷,那也该过一个安生的新年……”
————【小剧场】————
葫芦娃:我有名字嗷嗷嗷~~好开森嗷嗷嗷~~阿姨,阿姨,泥萌不要讨厌我嘛~~我会乖乖啦~~
霍霆: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葫芦娃:好的,父亲。大家好,我叫霍江夜,正在手术室和我妈进行殊死搏斗,生死未卜,先请大家多多关照,还有,我已经7个月了,喃喃那货只比我大半个月,你们不要小瞧我,谢谢大家。
霍霆:滚吧。
葫芦娃:知道鸟,粑粑北北,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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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昏暗,仰躺在床上那重重的一摔,让他的头部迅速晕眩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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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熟悉的味道。
那股淡淡的奶香,只有阮阮身上才有的味道。
霍霆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干净的馨香,还有淡淡的奶香味,让他原本就有些不清醒的脑袋更加混沌,可以在他房间随意走动的,被他允许在醉酒时留在身边的女人,只有他的阮阮。
他侧着身体将阿青紧紧搂进怀里,在阿青的耳边梦呓般的咕哝,“阮阮……”
阿青身体僵硬的仿佛冻住了一般,她能感觉到他单薄的休闲西裤下有坚硬的东西顶在自己的腰间,许久不敢动。
霍霆并没有对阿青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只是贪恋这个味道,贪恋阮阮温热柔软的身体,他正值青春的巅峰,没有阮阮的日子他没有碰过任何女人,甚至在试图自己去解决的时候,因为想起阮阮,而不断的被那些因为思念所带来的巨大悲伤而淹没掉晴欲,朦朦胧胧的一个美梦,清晨时下身特殊的粘腻感,让他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男人觉得无颜面对。
他的鼻尖缓缓蹭在阿青的耳侧,在黑暗里用嗅觉去寻找他熟悉的味道。
阿青觉得自己的心脏简直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天可以被霍霆抱进怀里,关于霍霆,她唯一敢幻想,允许自己幻想的,就是每天都能见他一面,他能有意或者无意的,对自己笑一笑,然后默默的看着他娶妻生子,她不失落,很幸福,因为他还在这家里,她想要的,一直都在。
可是现在,霍霆给她的,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以前所想的巨大幸福感让她兴奋的快要不能呼吸,尽管,他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可谁也没要求,他能爱上自己,他是王子,她只是皇家城堡外一个陪着日月星辰和春风落叶的小小草而已。
阿青张了张嘴,想要叫他一声少爷,可又怕这一声少爷叫出去,霍霆会清醒过来,那她,连借着阮阮姐这一个替身的都没机会了,所以她选择让自己继续沉默下去,感受他带着微醺酒气的呼吸从自己的耳边不断拂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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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搂住她腰肢的手臂突然向下滑动了几寸,温热的手掌落在了她不小心掀起的衣角下,那滑腻腻的肌肤,柔软,微凉,霍霆正热着,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舒畅无比。
他的手掌毫不犹豫的推着她的单薄而规矩的棉质睡衣开始在她的肌肤上油走,腰胯微微的向前耸动了一下,阿青紧张的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她的呼吸开始愈发的短促和紧张,什么都没经历过,没有任何经验,连起码的迎合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做,只是本能的原地不动任他上下其手。
她突然侧过头,想借着月光和走廊明射进来的明黄光线看看霍霆的脸,可是当她带着淡淡奶香的呼吸颤抖的喷薄在霍霆鼻息间,还未等做出其他任何的动作,双唇就被他狠狠咬住。
他的呼吸里那股急迫,好似此刻他身体里正蕴藏着巨大的能量,一触即发,这让未经人事的阿青彻底乱了方寸,大脑一片空白,小脑也一片空白,只剩了本能,想把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的,全部塞进他的怀里。
她细弱的手臂主动攀上他的肩膀,一只纤纤细手从他敞开的衣襟伸了进去,他胸口的肌肤炙热到发烫,让她稍稍一退缩,霍霆便大不满的重新拉回,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的唇上,大肆索取。
这吻没有半分的柔情蜜意,汹涌澎湃而来,因为知道他在想的是谁,所以阿青连一丝丝的呻/吟声都不敢发出。
他粗鲁而迅速的褪掉她的长裤,撕扯内库的动作勒的她生疼,唇上终于将她放过,那沁凉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的吻吮舔舐,一声声低唤着“阮阮宝贝……”
两个人动情的剧烈喘息着,霍霆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他拉开自己的拉链,在她身下慌乱的寻找入口,这样的厮磨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过分的折磨,他闭着眼睛咬住她的下唇,呼吸着她的呼吸,最后急迫的用单手大力的屈起她的腿,一举没入!
“啊--”阿青知道这会很疼,但没想到是如此的撕心裂肺的疼,她的尖叫声穿透他的耳膜像一把三棱箭般直击在霍霆的心脏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这一个进入的动作之后,霍霆便一动不动,时间彷如定了格,连呼吸都被他自己强制停滞下来。
他穿透的薄膜,他听到的声音,他……
这不是巫阮阮!
所有被酒精麻痹掉的神经全部发了疯一样被唤醒,身体还是焦躁和闷热,大脑却一秒一秒的逐渐恢复了清明,那个女人的酒里有助兴的药,他喝了很多的酒,他怕乱性,所以赶走了孟东,他怕只要稍稍给他一点点机会,孟东就会控制不住,然后他倒在床上,很用力,他想就此睡过去,很晕,以为梦到了阮阮,很想要她……
在梦里,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吗?
那这个女人,是谁?
他盯着撒着冷白月光的大床,一点点的退出她的身体。
如同被钝刀生割在肉皮上般疼痛,阿青忍不住要呜咽出声,她强忍着自己的哭腔,主动搂住他的腰身,颤着声音叫了他一句,“少爷……”
沈,暮青?
他猛的从阿青的身上弹起,拉好自己的衣服,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间下,一把将她推下了床,“谁让你进来的!滚!”
阿青惊呼一声,从床上摔落在地,虽然房间里因为害怕呢呢和怀着孕的阮阮跌跤而铺上了柔软的地毯,可她的额头却撞在了床头柜的棱角上,顿时疼得她发晕,好半天没缓过来神。
霍霆看着床上的落红,身体开始不可抑制的发抖,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他掀掉被子一把拉开落地窗,冷风海潮一样涌进来,把整室的窗帘都掀飞,全然不顾yi丝不gua的阿青是否会着凉,抱起被子直接扔下了二楼。
阿青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把额头,出了一层淡淡的血丝。
“滚出去!我让你滚出去听见没有!”他挥出去的手指在空中不住的颤抖着,冷冷的抽回,他大步迈到阿青的身旁,不敢看她的身无寸缕,只能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沈暮青,为了这一天,你,你等了九年?为了躺在我的床上你等了9年?你才是我见过的城府最深!深不见底的女人!”
阿青慌张往自己的身上套衣服,哭着摇头解释,“我没有,少爷,我没有,我没想过这些……”
“你没想过?”霍霆怔了怔,“你没想过的意思……是刚才,全部是我一个人,我强行对你,是吗?”
阿青继续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少爷,不是你,是阿青的错,你罚我吧!”她连站都没能站起来,直接跪在霍霆的面前,垂着头,衣襟前的纽扣系得七扭八歪,她的曲线在门外照进的鹅黄的灯光下一览无余,本应是美好的身体美好的柔软的画面,却像一根针扎在霍霆的眼睛里。
“少爷,是我没有你的允许留在你的房间了,阿青知道错了,你……”
霍霆咬着牙根冷冷的开口,“滚,我不想看到你……”
“少爷……”
“沈暮青!你给我滚!!”
阿青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消失在他视线里,房间里,只剩白色的纱帘在呼啦啦的响动着,霍霆抬手在自己的头上狠狠揪了一把,按亮了浴室的灯。
只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他便随手抓起玻璃制的刷牙杯狠狠的砸在镜子上,一声巨响之后,剩下一地碎片,那些掉落在地面的小镜子块,反射出一个个片面的霍霆,还有满室凌乱细碎的小光斑,眼花缭乱。
空荡荡的偌大浴缸,没有等待他的氤氲水汽,他握着冰凉的莲蓬头,任冷水浇在他的头上,身上,衬衣上,**的贴在身上,冷的快要刺骨。
可是,为什么这么冷,这么疼,我还忘记不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埋首在自己的膝盖里,痛苦的揪住自己的黑发,钢制的莲蓬头被他用力的一次次敲在自己的额头上,每疼一分,他都会默默在心里念一遍,对不起,阮阮。
对不起,阮阮。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我有好多对不起,我有无数对不起,可是不知从何起,也再也没有地方落。
阮阮,我对自己好失望,失望的快要绝望,我希望把我最好的全部留给你,可是我除了一次次伤害你,一次次让你失去的更多,我什么也没能做到,就连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一颗守身如玉的心,我也没能保护好。
我就快要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去假装我很好,我很幸福,我不需要你,我不再爱你,这些糟糕的虚假事实。
我为什么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霍霆要比现实还糟糕!还要无可救药!
他胸口是热的,眼眶也是热的,白色休闲裤的拉链上还沾着一丝血迹,他的眼里突然冒起火光,痛恨这罪魁祸首的根源,他开始用沐浴露去洗衣物上的血迹,用力至极,就像有着不共戴天那般的深仇大恨,他突然一把抓住自己内库的边缘,身体因为无法承受冷水的凉意而瑟瑟发抖,睫毛也微微发着颤,他轻轻的将自己的内库掀起一个角,微微泛紫的薄唇轻抿,它总是,不停的在给自己惹祸,不停的让自己变得不好过,那么它……
没有阮阮,不再和阮阮再一起,它可以没必要再醒过来,就让它睡着,永远的睡着……
既然选择了万劫不复,又何必等待救赎……
-------【我知道今天以后泥萌不会爱我了,但是我还爱泥萌】----------
我觉得明天评论区可能会疯,你们先疯着,我还有至少50万字,别疯的太彻底,万一霍霆好了,我怕你们正常不回来,别人会以为我给你们下什么咒语了,大过年的,都精神抖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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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
霍朗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态度,想好了所有潜在问题的答案,像他无数次经历过的工作一样,有条不紊,甚至在脑海里起稿好一切要阐明的条列,可是当门打开,他再一次的挫败在自己的自大和料事如神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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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锲而不舍的按铃人,根本就不是巫阮阮。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扛枪扛炮,一身铠甲准备就绪奔赴战场,敌人一亮相,一群三岁捧奶瓶的娃,更像自己拎着两公斤重的合同去和微软谈合作,结果来见面的人,出乎意外的是创世纪网吧后勤组代表,就只是这样的落差,这就是这样的失望。
门外的人,是安茜。
霍朗的脸色大概不比猪肝好看多少,他一脸漠然的看着门外裹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女人,冷声道,“三分钟内你按门铃没有人理你可能是主人听不到,30分钟过去以后你还在按门铃,你难道不会考虑一下是不是主人外出或者主人根本就不想给你开门吗?”
安茜今天扎着个马尾,粉色的短羽绒显得她圆润精神许多,不深究人品,乍一看之下,是很漂亮,她没为霍朗的话生气,反而是笑意盈盈,“我问过楼下的保安,他说你早上回来就没出去过,我就赌你在家。”
“你和谁堵?”他冷着脸反问。
“我……和我自己。”
霍朗淡淡的瞥她一眼,“我要休息,你请回吧。”
安茜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将自己的身体倚靠在门框上,不许他关门,用脚从门外勾过来一个及膝高的纸箱,“霍总,我今天来不是讨你嫌的,你先别急着关门……”
“你一出现就已经讨我嫌了,SI给你的赔偿你不满意吗?就算你不满意,你也已经接受赔偿了,还有其他异议,就请律师来和我以及SI的高层来谈判。”他抬手推了安茜一把,却被握住手腕。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发烧了?”她惊讶道。
被安茜这样讨人嫌的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正常的飘忽感来自哪里,大概是淋了一夜细雨,吹了一夜江风,又没吃什么东西,抵抗力一时低下。
他飞快的甩开安茜的手,“你能退烧还是怎样?”
安茜紧忙摇摇头,把脚边的纸箱挤进门,“我不能退烧,但是你需要人照顾,这是我一个朋友从省外带回来的灵芝,煲汤可以补身体的,我只留了一颗小的,正好过年了,这些大的就都给你送来了。”
“我不需要。”
“霍总……”安茜为难的咬了咬下嘴唇,“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看见我就烦,我是坏女人,所以你们都不喜欢我……”
“你知道就好。”他突然打断,抬脚抵在地上的纸箱,准备直接踢出去。
安茜抿了抿唇,没反驳,深吸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恳切道,“霍总,给我五分钟的时间,不,不用五分,两分钟就好,让我把话说完。”
霍朗知道自己确实是发烧了,身体的疲惫让他连发威的力气都不愿意使出,面无表情的盯着安茜看了半饷,直到看得她脸都开始发红,才冷硬的回答,“一分钟,说。”
“阮阮姐在你家里吗?”她的视线越过霍朗的身体向客厅里探去。
霍朗侧身挡住,“50秒。”
安茜立刻进入了正题,“ 我是想对你和阮阮姐道歉,之前在医院我那样对你们,不是有心和故意的,你不知道那个孩子对我来说的意义有多重大,你不是妈妈不会懂我的心情,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着了什么魔,看到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可是阮阮的孩子还在,看到她没有我漂亮,她怀着另一个男人的小孩,还能同时得到你和安燃的喜爱,我就嫉妒的发狂,觉得命运对我来说不公平,我得不到男人的喜爱我不要可,可是连我的小孩都不喜欢我,那几天我就是一个彻底的疯子,可是我平时不是那样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她越说越急,楚楚可怜的样子委屈至极。
霍朗微微蹙了蹙眉,他对安茜的表演并不感兴趣,她曾经是真癫还是假疯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再重要,她试图去伤害的那个女人,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他不是妇联主任,每场女人之间的斗阵都要出面调解。
他刚要开口提醒她时间已到,安茜却突然留下热泪两行。
霍朗几不可察的叹息,他看够眼泪了,他自己的也是,别人的也是,他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流眼泪,好像随便哪一点点事,就伤悲的快要死去一样,活着真那么难过,不如就别活了。
“跟我同屋住的姐姐过年回了老家,除夕和初一,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家里人不要,我去过安燃那里,可是在楼下遇到他的时候,他就直接把我送回了出租房,因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男人,因为做了坏女人,也因为拿了沈总给我的赔偿金,还有一时冲动的胡言乱语,我现在众叛亲离,我知道错了,我会给你们每一个人道歉,不管你们是否原谅我,至少我心里可以舒服一点,人生这么长,每个人都会犯错,我有罪可是罪不至死,你能,能别再那么讨厌我吗?或者,少讨厌我一点点,毕竟我曾给我过一份非常体面的工作,我很感激你给那么好的一个机会。”
霍朗有些莫名其妙,他眉头稍稍挑了挑,“忏悔的话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教堂找神父,或者去你表哥那里找巫阮阮,你诬陷的人,企图伤害的人,不是我,是巫阮阮。”
他没有说自己和巫阮阮现在是路人甲与霍元甲的关系,只担心说了以后,安茜这种不知道是智商还是情商异于常人的旷世奇葩演员,又会想出多么旷世奇葩的剧目来。
可是这安茜的脑回路到底不是一般人,她眨了眨眼,眼泪整颗的挤掉,不解道,“为什么阮阮姐会在安燃那里过年,没有和你在一起,你们吵架了吗?”
“一分钟到了,出去。”霍朗冷冷的提醒她,她的问题他没有义务和责任非答不可。
安茜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脑后的马尾在肩上扫过,她低着门框不肯走,目光熠熠的望着他,“我不问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想我巴不得你们分开,我就是那样的坏女人见不得别人的好,可是你想错了霍总,我是想告诉你,没有情侣之间没有半点羁绊,一段恋爱里肯定不会只有吸引和信任,还有有纷争和妥协……”
“所以呢?”霍朗突然打断她的话,“你不说不问了吗?你不问了你开始自己解答是吗?我是在问你意见?我说过我和巫阮阮吵架了吗?谁告诉你恋人就要每时每刻的粘在一起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阮阮姐她人真的很好,很温暖很柔和,他是值得你们喜欢的,她值得世上所有好男人去珍惜,不要因为一点点小误会就影响好不容易走在一起的感情,她还是个怀胎7月的妈妈,低落的情绪,宝宝也会不开心……”
她能说出这话,倒是很让霍朗意外,不管她演的是不是戏,就算是戏,起码也讲了一句人该说的台词,只是,他与阮阮之间不是小小的误会,他彻头彻尾被欺骗,被隐瞒,被当做替代品,被当成一把可以进攻的武器,自己却天真的蒙在巨大的幸福里。
霍朗不再说话,他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烫的厉害,声音沉着道,“阐述够了吗?够了就离开这里,我要休息。”
安茜不甘愿却不得不甘愿的点点头,把纸箱往他身边推了推,“这个留给你,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的更快,很抱歉我跌倒连累你受伤,祝你新年快乐。”
霍朗一脸淡漠,直到她自己退出门口,才一把摔上门,看也没看地上的纸箱,弯腰抱起正迈着慵懒猫步从房间走出来的螃蟹,将它搁在自己的肩头。
揉着眉心栽到自己的大床上,被子直接蒙上了头。
安茜在门口站了一会,插着口袋甩着马尾快步的离开。
大年初二,想找个开业的药店都难,她走了几条街也没找到,只看到了一家不太正规的小医院。
再次站到霍朗家的门外,她放在门铃上的手指犹犹豫豫始终没按下去,最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钥匙包,哗啦啦的翻动,找到属于这扇门的钥匙,轻手利脚的打开门,进到屋子里。
霍朗已经睡的很沉,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病态潮红,裹在被子下,她放下手中的药品,转身进了厨房。
这厨房空荡荡的不像有人住的地方,她又穿上鞋去小区的24小时超市买了一点米和青菜,回来淘洗干净,打算煮成白粥,顺便把刚刚他用过的煮泡面的小锅洗干净,放好。
塑料口袋翻动的声音吵醒了螃蟹,它龇牙咧嘴的抻了个懒腰,爪子抵在霍朗的下巴,却没有将他碰醒。
安茜找来挂烫机,将药品掉在上面,又用自己的鞋带勒住霍朗的手腕,霍朗感觉到不舒服,手腕翻动两下,没再继续有动作,酒精棉在他的手背上擦了两下,安茜捏住针头,缓缓的将针推入。
突然的刺痛让霍朗从熟睡中转醒,只是简单转头一下头部,都忍不住一阵晕眩,他觑着眼睛,视线慢慢对后焦,瞬间清醒过来,他猛的坐起身,一把扯掉针头,血珠从手背滚出。
———【小剧场一下】———
霍朗:原城,你是不是要作死,把安茜弄来干什么?
原城:弄来安慰你这颗孤独老男人受伤的玻璃心。
霍朗:所以你让她给我打的针,是治疗情伤的?
原城:是治疗智商的。
霍朗:我智商可以不要,你必须把她带走!
安茜:霍总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霍朗&原城:你丫闭嘴,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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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说:懒懒啊,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往心里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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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只能做到前两句,她的心事却大到多到足以把自己淹没。
因为不放心她的状态,安燃原本和朋友约好了一起聚餐也临时取消。早晨醒来正常和他说早安,除了眼睛有一点点肿,其余的看出任何异常,就连吃饭的时候,虽然看起来不是很精神,可一点也不比平时吃的少,捧着小碗闷头吃的很满足。
螃蟹的猫粮猫砂和玩具还在家里,她用纸箱全部整理好,放到角落,从屋里搬出自己的画具。
沙发的黑色皮层脱落不少,斑斑点点的不好看,她调了点丙烯颜料,在那些剥落的地方画上一朵朵盛开的红梅,“今天咱们不能坐沙发,只能坐椅子。”
安燃说好。他搬了两把椅子放在茶几旁边,阮阮画完了沙发,转头看见这椅子也有些旧了,便开始在椅背上画画。
安燃用夹着烟的手指在她的笔杆上点了点,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懒懒,别画了,再画,我就要搬床来坐着了。”
阮阮微微笑了笑,嘴角像突然绽开一朵桃花,肿肿的眼睛也没能挡住她这么好看的笑,安燃见了,蹙着的眉头还没来得及展开,也便不禁的跟着弯起嘴角。
她用鼻尖在安燃的香烟上点了一个粉色的小点,笑着说,“那你搬床来啊,床我也可以画。”
“懒懒,你这么冷静淡定,你家领导知道吗?”他端过烟灰缸弹了烟灰,半开着玩笑问。
阮阮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他知道不知道。”
“那你那么喜欢他,你家领导知道吗?”
阮阮继续摇头,“他以为我不喜欢他。”
“他以为有个屁用啊?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很多感情,就是因为这些‘自以为是’而一错再错,你知道吗?”
“很复杂。”她无奈的总结。
安燃吸了口烟,半觑起眼睛盯着她的手看,“复杂就复杂呗,再复杂,也无非是你们是不是真的足够相爱的问题,就像一颗大树,不管长出多少枝丫,树干不永远只有一个吗?不想看到那些枝丫,只要砍掉,长了砍,再长再砍,它会越长越高,越长越壮,不会死掉。”
“谈恋爱还要会伐树?”阮阮眨着眼睛看他。
安燃笑笑,想抬手在她头顶摸一把,但这不是3岁的呢呢和连三岁都没有的小螃蟹,他随意想摸就能摸一下,“我是在告诉你,如果真喜欢他,就去把心结打开,把干扰切断,想想如果没有第三者的干涉,你们是否还打算分开。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阮放下画笔,目光清浅的看着他,“我们家领导是因为想要报复他的弟弟才和我在一起,你和你家人知道吗?“
安燃愣了愣,显然这个这个答案有些令他震惊,霍朗那么骄傲的男人,不让别人占尽一点点上风的男人,怎么会曲弓卑膝的只是为了复仇,复一段莫名其妙的仇而选择和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在一起,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弟妹,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他是有多傻多痴呆智商负值到哪个位数,才能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忍受着未来可能产生的流言蜚语,而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不过,更让他不解的是,他和他的家人这话,他的家人是谁?
他左右看了看,“我和我家里人?“半天他才反应过来阮阮是在效仿自己的玩笑话,他恍然大悟的捂住自己的肚子,”我和我儿子吗?啊……那还真不知道……其实吧我觉得,这种事情就像有些男人说只爱你一个人,却和很多女人搞在一起一样不靠谱,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不管是好是坏,都有可能是假的。“
阮阮看了他半饷,歪着脑袋,说,“我说我和我们领导在一起是为了报复霍霆,他听到了,你和你家人知道吗?“
安燃错愕的看了她好几秒,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怔怔的自问,“儿子,你知道吗?你懒懒阿姨的脑袋里装的八成都是大米饭。“
“你脑袋里装的才是大米饭!“
“嗯,我是电饭煲,快把你的米饭给我吧阮阮,我替你装饭,你装些智慧吧!“
巫阮阮扭头看向落地阳台,栗色的发已经可以垂到锁骨,在有光的地方会闪着淡淡的金黄,尽管人很瘦,但是脸蛋圆润,看她侧面,就像一个乖巧的洋娃娃。
“我要把他追回来!”她突然笃定道。
安燃掐烟的手在在烟灰缸边缘顿了顿,“嗯?”了一声之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
巫阮阮也突然骄傲的笑起来,双手握拳抿着唇,一脸奋发图强的模样,给自己加了个油,她说,“我要把我的霍总追回来,他在意我是否把他当做霍霆的替身,在意我对他和对霍霆到底哪一个是真心,不管他和我在一起的初衷是什么,这些都说明了他是喜欢我的,他不以爱我为前提和我在一起不要紧,只要他以爱我为结尾和我走下去,我要谢谢他那个不善意的开始,如果没有他所谓的复仇和目的,我永远也没有机会认识霍朗,你说对吗?安燃?”
安燃竖立另一个大拇指,郑重的点了点头,“干的漂亮!”
这是安燃第一次见到阮阮不同她柔软外表的一面,坦白的讲,令他大为惊艳。栗子小说 m.lizi.tw相比那些整日把自己伪装得有棱有角的女人,这样的阮阮更令人着迷,就像一颗很小很小很微茫的星星,却蕴含着无数可以爆发的能量。
“至于我的那些令他误会的话,我会解释清楚,他如果不信,我就追他,追到他相信,追到他愿意和我一样,可以不在乎我的初衷是否是真的爱情,只要我从今以后给他的是真的爱情!“她握着拳头宣誓一般。
安燃不住的点头,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阮阮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嗯……我打算让他冷静24小时,六点,我就去找他,他不喜欢凑热闹,在中国没有多少朋友,一定会带着螃蟹在家里,我只是担心,他连解释的时间和机会都不给我。”
“我陪你去。”安燃正要把她画好的椅子搬到阳台上,突然开口道,“我送你过去,我在那他总不会连着我一起撵出来,你们关上门,该说什么说什么,说开了你就留下我直接去我朋友那,要是说不开,我不还得把你带回来,准备下一次进攻吗……”
吃过午饭,安燃让巫阮阮去睡午觉,争取把她的肿眼泡睡掉,他还特意弄来两个茶包敷在她的眼睛上,叮嘱道,“别弄掉啊,就这么睡,别人说这样可以消肿。”
阮阮比量个剪刀手,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微笑着说,“好的!安妈妈!”
安燃在她鼻子上捏了一把,笑着出了门。
还剩十分钟六点的时候,安燃开着霍朗出国前留在自己这里的悍马带着阮阮来到霍朗所住的小区,他不住的感叹着,有钱人是好啊,懒懒你要好好表现啊,争取别再回咱们那个装修基本靠画的家了哈!
他绕到背箱,拎出两大塑料袋东西,阮阮好奇着,“这不都是吃的吗?”
“啊,是吃的,你就对吃的亲,所料带一眼就被你看穿了,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出去买了点东西,给领导带上去,大过年的哪有空手上人家的,我就带着他媳妇就去了,这是挑衅还是怎么着。”这两袋子东西还挺沉,他拎着费劲,阮阮想帮忙被他侧身躲开,“你就别沾手了,挺肚子的女人只负责吃就行了,活都是给扁肚子的人干的。我不知道领导喜欢吃什么,我就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你喜欢吃的,你要留在那了嘴巴这么闲不住,总得有东西吃吧,反正我觉得,领导家里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可以吃的东西,他长的多像不吃不喝不拉的一人啊!”
阮阮跟在安燃身边,听着他的有意调侃,好似在故意让她放松些,别那么紧张。
“电影里都那么演的,在山林里大小便的都是坏人,然后一刀被人从后面解决,真正的高手和大侠,你只能看到他们借酒消愁,2斤上好的女儿红配上半斤牛肉,牛肉基本是用来闻味儿的,只有酒能见空,诶阮阮,他们家有锅吧,我这还买了两个螃蟹,你们要是和好了,我给你们煮碗螃蟹面吧,打个荷包蛋,长长久久和和美美的……”
阮阮笑着撇他一眼,“你在嫁女儿吗?”
“和嫁女儿差不多了,但愿嫁的出去吧……”
阮阮按响门铃的时候,安燃还在安慰她,“保安都说他在家,在家就好,就怕不在家没地方找人去,你也别激动,慢慢说,别急着喃喃,让小家伙看你笑话。”
门铃响了很久,霍朗才慢慢的转醒,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退烧,螃蟹睡的像死尸一样在他的被子上,他拎着螃蟹放到自己胸口,“你为什么不会变身,去给我开门。”
螃蟹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
他坐起来,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脑袋沉的像磐石,视线触及自己的满是纹身的手臂时,他怔了怔,衣服哪去了?
他掀开被子,yi丝不gua!?!
安茜不是走了吗?他自己睡着睡着把衣服脱了?烧的这么严重?他有些不敢置信,确确实实的看到了自己的睡衣裤随意的搭在床边。
他套上长裤,头重脚轻的向玄关走去,一边捏着眉心,一边打开门,“又干什……”他抬头,话却卡在了嘴边。
阮阮弯着眉眼浅浅的微笑,“霍总……”她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你脸怎么了?“
霍朗下意识的抬手,到了半空中又放下,想起来脸上刚刚被螃蟹挠出一道血口。
安燃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血痕,是新伤,他啧了一声看着阮阮,“看把你紧张的,大老爷们刮道口子算什么大事,这胳膊还打着夹板呢也没耽误他装酷,露着一身肌肉纹身装什么黑社会……“
霍朗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垂眸间看到安燃的脚边放着两个超市的大袋子,装着满满的东西。
他冷漠的直视阮阮,问,“有事?”
“嗯,”阮阮点点头,“我有事和你说。”
“我没时间听。”他果断而干脆的拒绝。
安燃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角,拎起地上的东西毫不客气的将门推开,“你们俩的事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我的责任就是在你回家的这几天帮你看好媳妇,帮你喂好媳妇,你都回来了,我就该交差了,你的媳妇你的车都还给你,我的工钱你得按我们谈好的给我,包伙食一天二百,她想吃什么有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浴室的方向传来,“来了来了马上!“
安燃一愣,女人?
手里的袋子应声落地,里面大概是有罐头之类的玻璃东西,碎的脆生生。
安茜刚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擦干,听到一直有人按门铃,她直接围上浴巾,身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珠就跑了出来。
霍朗显然也是听到了,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便见到了安茜这幅出水芙蓉的娇美模样。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错愕表现,令阮阮有些不解,她向前迈了一步,探出好奇的小脑袋,随即,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好似有人在她的头上敲响了巨大的钟,震的她整个人都不禁的跟着颤抖起来。
她直起腰,视线不断的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穿梭,不敢置信,他还赤luo着上身,他的脸上还有抓痕,她刚刚洗过了澡,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不言而喻。
这感觉,之于巫阮阮而言,不能再痛。几乎是当时她推开霍霆房门那一刻的情景再现,将她爱上云端的男人,再一次把她摔进了泥里。
一次背叛,再一次。一个男人,再一个。
她吸进一口气,颤抖的吐出来,这种掺杂着回忆的背叛恐惧,像一块块巨大的寒冰砸在她的身上,然后掩埋,这种残忍,差一点令她心死到永不超生。
如果真如安燃所说,男人的话不管好坏,都有可能是虚假,那么现在的一起又怎么解释?如果他对自己不仅仅是为了报复霍霆,夺走霍霆的一切,那么现在的一切,是如何发生?如果他真的爱自己,怎么会一转身的时间里,就有了新欢,还是一个曾经试图伤害她的女人?他现在,是要连她一起报复吗?
安茜捏着胸口的浴巾,怯怯的叫了一声,“哥……”
安燃沉着脸没说话,几步走到安茜面前,扬手狠狠甩了她一个大耳光,“无可救药。”
然后从霍朗身边擦肩,重新站回阮阮身边,掏出悍马的钥匙摔到他身上,“车是你的,还给你,阮阮,不是你的了。“
他拉起阮阮的手,决绝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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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分明是不舍分开的情侣正在依依惜别,还是吻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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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和安燃站在玄关外亲眼见了一切,包括听到安茜那信誓旦旦的告白。
安燃已经无话可说,如果这只是一场误会或者这是安茜的离间计,那他只能说他的表妹是如此的料事如神,她掐了谁的指头,能将他们两次往返这里的时机算的如此准确。
难道这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也不如安茜算?
阮阮以为自己,终于有勇气做一名合格的泼妇了,可当她看到安茜落在霍朗脸上的那个吻时,还是觉得,这泼妇是天生的,她也是天生的心软,软到令自己心不甘。
安茜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只是一个利落的吻,便松开了霍朗,他一把揪住安茜胸前的衣襟,将她的脚尖提离了地面,刚要将人摔出去,就听见有人进了门,侧头看去,竟是失望之极的阮阮,她的目光好像烙铁般,那么那么的,滚烫。
阮阮直直的看着霍朗,走到他的面前,明明声音软绵却像带着棱角的钢铁钻进霍朗的耳朵里,"我谢谢你再一次为我上了一堂叫'背叛'的课,也谢谢你,告诉我每个女人都有当泼妇的权利。"
霍朗没有多少力气,抓着安茜的衣襟的力量渐渐松懈,因为过度用力,他受伤的右臂有些刺痛,他侧身,正视着阮阮,几秒的沉默之后,他冷漠道,"不客气。"
阮阮扬手便是一个耳光,"没客气。"
这是霍朗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打耳光,不是他毫无防备,阮阮那一个孕妇,会有多迅猛的速度和力道,她的巴掌在霍朗的眼里就像慢动作一般朝自己挥过来,有机会握住她的手腕,甚至有机会将她一把推开,只是没机会来适应这不可思议的一瞬间。
他垂下睫毛,视线落在阮阮的肚子上,霜上眉梢,寒入心尖,他也很想谢谢巫阮阮,再一次教会自己,不要相信任何女人,漂亮的,温婉的,可爱的,善良的,就像一味味药草,再珍贵再稀有再能救人性命,也有三分毒性。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可以是霍霆的替身,可以是她报复的工具,可是没理由,她会不相信他是一个清高到不屑于和这种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他在她眼里,从来不值得给予半分信任,是这样吗?
这一巴掌可能并没有多疼,可是在一对不相干他们感情的男女面前,这一巴掌无非是真真正正的打在了他的面上,打在他刚刚还在信誓旦旦的情比金坚上。
"巫阮阮!"安茜脸色突变,厉声叫着她的名字,"你回来这里就是为了打他一耳光吗!"
"不是。"巫阮阮淡淡的否定道,"还有你的一耳光!"她不客气的扇了过去,安茜来不及避开,侧了脸还是打在耳朵上,"这一巴掌就是打你没有做人的原则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对于阮阮而言,这已经相当于她人生的杀戒大开,手腕在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这一次她选择当一只反/攻的蜗牛,不再隐藏在自己的壳里。
她的呼吸都发着颤,在安茜的错愕之际,又挥出第二巴掌,仍是刚刚这半边脸,只是这次因为紧张,她没有控制好力度,清脆响亮,连自己的手掌都震的发疼,"这一巴掌!打你没有节操勾引别人男朋友!"
安茜就算穿着平底鞋也是比巫阮阮高上半个头,她的马尾被抽的甩在脸上,愤恨至极,刚要张嘴,就迎来巫阮阮第三个巴掌,她忽然觉得自己耳朵嗡的响了一声。
"这一巴掌!"阮阮做出小白兔呲牙的凶相,挺着肚子顿了顿,看了安燃一眼,安燃的眼里只有等待,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安燃以为她还会说,'就打你不懂礼义廉耻勾引别人男朋友'时,巫阮阮坚定的开口,"就打你!就是要打你!就是因为我被抢了男朋友我没有出息我泄愤!我就要打你!打你们个百年好合!打你们个早生贵子!"
安燃一边心疼着阮阮红着眼眶倒出了这真实的委屈,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竖起大拇指,兔子发威也会咬人这句话真不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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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霍朗和巫阮阮之间还是他所认为的情比金坚,那么此刻龇起獠牙的阮阮,一定是他最想看到的,他会很开心她终于学会什么叫做弱肉强食,什么是野兽法则,什么东西需要以德服人,什么东西就要以暴制暴,以戾制戾!
好不容易这个软的像棉花的女人终于学会这一次,却是面对自己,这感觉好似他终于教会了踽踽行走的小兽如何捕猎,它却回头一口咬住自己的脖颈……
她打安茜,他不心疼,他心疼的是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不信任他的感情,也不信任他的为人,现在,连他的立场也不相信。
他不用看她的眼睛,也知道她的难过,她的上一段婚姻,就是因为第三者的介入,可她没明白,她们之间真正的问题,不是一个安茜,从来都不是安茜。
就算安茜可以见缝插针,但是一颗针,真的能碎裂一块砖吗?
他们之间的裂缝,是生生劈开,并不是一针而裂。
安茜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只要是有脾气的人,演技再好也终有忍不住的一刻,她忍不住阮阮一而再的朝她挥出耳光,愤怒的本能让她变得不计后果,狠狠的挥出手里的武器,高举着朝她的脖颈刺去。
巫阮阮惊愕的瞪大眼睛,她的本能,不是愤怒也不是保护自己,而是第一时间的捂住肚子,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眼前便迅猛的出现了两只男人的手!
安燃紧紧抓住了安茜的手腕,定格在半空中,而霍朗的因为身体的不堪,反应稍慢,一把握住了她的修眉刀刀锋,锋利的刺痛感令他不得不在一瞬间重重拧起眉头。
巫阮阮还是没有看到安茜手里到底拿了什么,或者是眉笔铅笔之类纤细的东西。
她紧张的后退两步,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想打架?"霍朗抬眸,淡淡的看着巫阮阮,"从这个门出去,你们可以痛快的打个你死我活。"
紧握的手心开始涌出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到了地板上,"吧嗒"一声。
阮阮捂住嘴巴,无助的看向身边的安燃,他正狠狠的捏住安茜的手腕,将她紧握的手掌打开,作势就要动手,安茜突然把脸伸到安燃面前,"打死我你的巫阮阮就可以幸福了是吗!那你打死我啊!"
"血……"巫阮阮小声提醒了一句,那原本就是装出来的泼妇形象现在早就萎缩成一粒小尘埃,她心疼的看着霍朗,想问问他是不是很疼,他手里握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霍朗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你死在我家里我脱不了关系,我死在自己家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出去。"
"要不先包扎……"阮阮指了指他的手,还握着那把不起眼的小凶器。
"巫阮阮,好聚好散,当机立断,谁都不难堪。"他冷漠的强调,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让人听不出是低落还是病态的沙哑。
客厅终于恢复了一片清明,小螃蟹在他脚边转了两圈,抻头在地板上的血迹上舔了一口,霍朗抬脚踢了踢它,"螃蟹,这不能吃。"
他找一块毛巾扔在地板上,将血迹盖住,然后进了浴室,安茜刚刚洗过了澡,还有热气未散,他打开排风扇,站在流理台上,缓缓的摊开自己的手心--
刀锋扎进了肉里,血肉模糊的一片,鲜血滴滴答答的落进白色的陶瓷手盆里。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将刀锋从肉里拔出,修眉刀被扔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刚想用水冲一下伤口,便看到扎在肉里的两根纤细的眉毛。
他转身进了书房,翻出医药箱,打开台灯,用小镊子在灯下将肉里沾着的几根毛发挑出,拎着医用酒精重回浴室,冷水冲洗伤口后,用牙齿咬开了酒精的胶盖,眉头一拧,对着掌心浇了下去。
细密的汗珠渗满额头,连他背脊纹理清晰可见的脊柱上,都渗出一层薄汗。
想要处理伤口,就要忍得住疼,不然,就要学会不去靠近武器,不对坚硬抛出自己的柔软。
没有本领保护好自己而受伤,那就要明白,任何伤痛都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不处理干净,将来就是一块烂肉,从烂一寸,到坏死整条手臂,到失去整个生命。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打满算,不孤单的时间,也只有至今为止生命的一半,剩下那一半,都是一个人,他能有什么不习惯。
爱情确实有那样魅力,让百炼钢成为绕指柔,可绕指柔,它需要爱情给予足够的温柔,它需要爱情曾经的沸腾,当温度归零,绕指柔也终成冷与硬。
他霍朗想给予时,千金不换,他霍朗想收回时,便是当机立断,好聚好散。
包好伤口他回卧室套了一件毛衣,把安燃留在门外的两袋吃的拎回来,翻到一小袋羊角面包,掰开一半扔给螃蟹,叼着剩下的一半进了书房,打开电脑,他曾答应沈茂在SI为他工作两年,现在他要在最短的时间把他计划用两年时间来完成的工作做完,然后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比如埃塞俄比亚,比如卢旺达,所以从现在开始,他睁开眼睛的每一秒钟,都与休闲二字无关。
————【过年不打烊】————
霍朗(正式):值此新春佳节来临之际,我谨代表《情到深处不怕孤独》全体主角配角、正派反派大BT,向长期以来关心支持《情深》的各级领导、各界人士致以崇高的敬意;向心系《情深》发展的待产妈妈们,待嫁姑娘们,待娶小伙们,辛勤工作、无私奉献的吧主以及家属致以诚挚的问候和衷心的祝福!祝大家身体健康,工作顺利,阖家欢乐,马年马上有一切!
原城:你都代表了,那我该说点什么……
霍朗(挑眉):你觉得呢?
原城(错愕):我觉得?那我随意说了,巫阮阮,我爱你,请嫁给我,我不介意当你俩孩子的爹,正好我没当过,大过年的,请让我喜当爹……
霍朗(起立):这是拜年话吗?胎教的学历么你?
原城(暴走):老子就是用胎教的学历创造了你!
霍朗(自信):孙悟空他妈是石头,他就是石头吗……
原城:大家自便,我有事儿要关上门和我大儿子谈,祝你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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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ai的总裁办公室,孟东站在霍霆的身后,遮去了半面落地窗外的天光,单手支着腰,眯着眼睛看霍霆手中的文件——遗嘱。栗子小说 m.lizi.tw
“霍先生,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签字了。”律师客气的提醒他,这一份十四页长的遗嘱,霍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将近两个小时,生怕有哪一个是错误。
孟东嫌他看得太慢,转身点了根烟,再低头的时候,身体猛然一僵,他劈手夺走霍霆手里的遗嘱,举在手里质问道,“这什么意思?”
霍霆坦然的向座椅深处靠去,优雅的一抬手,不怒自威道,“拿过来。”
“拿你!”孟东看了一眼带着眼镜坐的中规中矩的律师,调整了语气,“我拿你个M!”他举着手里的遗嘱飞快的来回翻了几遍,公司与钱都是他的,他想怎么分配,他要高兴一把火点了孟东也管不着,只是最后这一项,他一字一顿认真的归纳道,“ 孟东,水云居154平房产一套,盛世莲香207平房产一套,盛世天香184平房产一套,编号977保险箱内4块金条三颗裸钻,美金……50万……”他捏着遗嘱的纸张哗啦啦作响,“你这是给立遗嘱还是给老子划嫁妆,我是你们家人么,我倒插门给你了怎么着,又是房子又是金条钻石美金,你哪儿那么土豪啊?”
孟东越想越来气,他一摆手,对律师说,“张律师你是不是热?你肯定热,我看出来你热了,你出去凉快凉快。”
“……”律师点点头,“是是,这办公室光线真挺足,坐时间长了是有点热,我去走廊透透风,你们再商议一下。”
办公室只剩他们俩人的时候,孟东就像翻脸的驴一样,把蹄子猛的往桌子上一摔,“ 这什么玩意啊?你吓死老子啊?晚节不保啊?娶我怎么着?”
霍霆伸手打算把遗嘱拿回来签上字,却被孟东用手掌牢牢按住,“早你怎么没说你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藏了这么多钱呢!你有做假账套现的功夫卖了这些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霍霆的手指忽地一颤,撕掉了半边纸,他脸色白的极度不好看,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真以为我在这Otai整天干的事就是帮你这个宴会喝喝酒拉拉关系,去那个地方打打牌拉拉关系,东奔西走的就剩喝酒了吗?你是总裁一声令下,枪打东边我不往西边走,但这不代表我没长脑子!我很认真的在学习怎么能当好这个副总了,所有能不让你操心的事我都努力的尝试去做了!”他手指在文件上狠狠戳了一把,“包括财务!别欺负老子初中文化看不懂账本!”
霍霆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半天才说,“你这么说,我真安慰,我还以为当初我给你交了学费你根本就没进过学校大门,好歹你自己还承认你上进过初中校园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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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问题的重点是,你按着我的遗嘱了,”他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孟东,“我、的、遗、嘱。”
“你的你的,不是我的,谁和你争这玩意!”他抬手一把撕掉了最后一页给自己划分的遗产项目,将剩余的扔回他怀里,“老子用你留这没用,盛世集团是老子爹的,水云居是老子哥的,老子用你留!金条钻石谁没有啊!钱谁没见过啊!”
“你见过是你的,我留给你的是我留的,这两者中间有什么冲突?”
孟东很激动在空中挥出手指,嘴都张开了,愣是没想到该如何反驳,气愤的拉了一把自己的领带,把夹着半天的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霍霆半开着玩笑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嫌少,我可以再给你加一套丽水湾的复式,本来是留给江夜的,现在想想不给他也行,于家人不会看着他们的外孙子因为没有房子娶不到老婆,不如给你。”
“滚!”
孟东当然不是嫌弃霍霆给他的东西少,他和霍霆是什么关系呢,往好听了说情同手足,往难听了说,他是霍霆花钱雇来的,虽然这雇佣时间颇长,但是霍霆给他的一切远远超于他所付出的东西。栗子网
www.lizi.tw孟东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虽然少年时颇为坎坷,但半辈子不曾手短过,富可敌国的日子他并不想要,只要吃得饱,吃的好。
说到底,他气的是霍霆宁可冒着做经济犯的危险把自己最后的时光断送在监狱里,也不想动他这些到了手,已经做好了准备留给他爱的人们的财产。
他还以为,霍霆是因为当真没有钱,才会在账面上动这么大的手脚从而融资来启动黑色家电的项目。
原来,是霍霆拼了。
霍霆整理好残破的几页纸,眼里很难得露出一份憔悴。
确认遗嘱并不是件无上愉快的事情,“我总得给你留下点什么,你现在有没有孟家的继承权已经很难说,况且就算你有继承权,你爸还身强力壮需要你继承吗?没有继承财产的那些年你要喝风吗?”
“我这么大人能饿死吗!”他不悦的顶撞回去。
霍霆“啪”的一声把手中万宝龙的签字笔摔到宽大的棕色办公桌上,“你以为没有我你现在还能活着吗!没有我霍霆你孟东不是早早饿死就是让人砍死在哪个巷子里!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一个不要脸不要命不要钱四六不顾的人没有我能好好的活到死!”
“你能不能!”孟东让他说的眼眶一热,特别不服气的拧着眉头瞪着他,话还没等说完,就先哽咽成了断句,“别他妈的,好像明天就要死了……”他低头抹了一把脸,无限委屈的嘟囔了一句,“你要不放心我们,你就多活几年……”
“下不了手术台呢?”霍霆突然反问。
孟东愣住了。
霍霆的手术时间,再一次被提前。
缄默保持许久,久到孟东忽然想起门外还有个律师,有可能冻死在他们通风良好的走廊里,才无言的在自己西裤上蹭掉手心的汗,把人叫了进来,将iMac转向律师,键盘也推到了律师面前,最后一页团成了团的遗嘱摊开,“这些重新分到巫阮阮名下,这里,骨灰,”他吸了吸鼻子,“由孟东保管……”
律师抬头看向霍霆,没有得到任何示意,也不敢断然更改。
“我就要这一样,你要真想给我留点什么,我就要这个。”孟东也看向霍霆,等待他点头。
霍霆想了几秒,不容置喙的拍板道,“骨灰……要房子骨灰就是你的,不要房子,什么你都没有,我碑前连你一朵白花都不允许出现。”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孟东妥协。
他们两人云淡风轻的讨论着遗产和骨灰,律师在一旁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淡定了,这霍霆看起来并非将死之人,年纪轻轻就先立下遗嘱,还没见过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的人。
可事到如今,也就只有霍霆和孟东两个人尚算云淡风轻,很多人已经开始变得不淡定,当然不是因为无人知晓的这份遗嘱,而是因为那个从来不受亲爹待见的霍江夜。
保温箱里躺着的小江夜不问世事,外面却为他炸开了锅。
先是霍老太太不满霍霆对这小孩和于笑不管不问,后升级到于家人因为有了真正的砝码而全体举旗抗议霍霆这种‘种地不收地’的不负责任行为。
于笑住院,霍老太太陪护,娘俩在医院把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上到医生下到护士没有人不嫌弃这个矫情的老太太和富家少奶奶。
开始两天霍老太太要留呢呢在她身边睡觉,霍霆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突然有一天,呢呢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突然坐了起来,睡眼朦胧还未等张开,就慌张的摆手摇头,他才觉得呢呢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孟东的房子够大,房间够多,霍霆就住在他的家里,不是他没有房子可住,是姚昱已经回来,他作得一手好菜,呢呢喜欢的不得了。
啼笑皆非的是,呢呢死活不住客房,她就要住最大的一间,孟东为了这他祖宗的小祖宗,带着姚昱睡进客房,还要时不时的防备着小姑娘半夜拎着小饭碗去敲他们的房门找姚昱要饭饭吃。
偌大的霍家,除了几个佣人,就只剩明亮的灯光和空荡的大房。
霍霆回来的时候,阿青正蹲在茶几旁给沙发做包养,见到霍霆的时候激动的起身,忘记蹲了太久腿部酸麻险些一个跟头摔在他面前,红着脸叫了一声“少爷!”
霍霆皱着眉头,未看她一眼,径直上了二楼。
床品换上了清新的草绿色,可他看上一眼,便觉得那很灼眼,要他扔掉这张床,他舍不得,这是阮阮睡了5年的东西,可是让他再躺上去,那也如同噩梦一样。
他拿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又到呢呢的房间里给她带了两身衣服,便要离开。
阿青不知所措扯着衣角站在楼梯口,“少爷……”
霍霆站在离她五六个台阶之上淡淡的看着她,“工钱不是给你结清了吗?”
————【正月小剧场】————
孟东:老原啊,要不你别让霍霆死了,让我死吧,我受不了了,我都快得心脏病了,这样我真心不好过,你给我个爽快吧!
原城:你想怎么爽?
孟东:怎么爽都行,就是别再这么折磨我们了,大家都是妈生爹养的,这是干什么玩意啊?大正月的,我们过年大家也过年,你不如让我们欢乐两天啊……
原城:说到正月,我突然有话说了,一直以来大家都嘲笑我踩不住节奏,我绝壁是史上最有节奏的作者,你们过年我们也过年,我这节奏基本就是同步了……
孟东:懆你大爷,你能别转移话题吗?
原城:懆你大爷,话题不是你想唠,想唠就能唠,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孟东:你赢了。
原城: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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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茂他们这个年纪的交际圈里,霍霆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任谁说到Otai,都要首屈一指,这个男人,有头脑,靠一场官司名扬万里,全中国的媒体免费为他做了一番头版头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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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茂也不是傻子,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出身在他这种家庭的小孩,玩心重,出类拔萃的不少,真凭实干的很少。
如果说霍霆的聪明在于对生意上的蛛丝马迹都能分毫不差的敏感捕捉,那沈茂的聪明,就在于他混迹在各种场合里,专门看别人如何捕猎。
他走的路比霍霆多,见得面比霍霆广,他懂霍霆心里那一份因为年少有成的小小傲气,所以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啊霍霆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那神眸里,分明带着一抹报复性。
沈茂吸了口烟,坦然道,“霍朗?有什么可谈?”
“他是你的副总,你不远万里的将他请回中国,这事儿之于我而言比你金屋藏娇可谈的多了。”
这话说的不假,霍霆和自己的舅舅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次面,和霍筱也没有多亲近,按着家族荣辱观来讲,他是有些不待见沈茂现在的行为,但真要让他因为霍筱与沈茂这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感情关系而和沈茂起刺,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沈茂是个人精,而且是个好脾气,但也是爷们,听到有人和他这样叫板,是忍不住要将回去一军,他随意的摊了摊手,随口道,“可能你们兄弟之间没什么感情,你不了解霍朗这人,他比你有脾气多了,不说万里千里,要是他自己不愿意,千金难买他一米的乐意,所以我请他是一方面,他愿意回来,那是另外一方面,懂吗?”
楼梯间传来懒散的脚步声,童瞳穿着大红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从二楼下来,“谁来了?”
沈茂背对着楼梯,回过头看她一眼,“客人。”
霍霆挑着嘴角抬了抬手,“新年快乐,童瞳。”
这是沈茂很隐秘的一处住宅,有客人她就已经很意外,这客人是霍霆,她就更加意外了,“你来这做什么?这屋里你和哪样家电熟悉啊?”
霍霆不笑不怒,看看沈茂,淡漠的回答,“来看看我未来的姐夫,金屋里藏什么样的娇。”
沈茂将烟掐灭,起身走到童瞳身边,毫不避讳霍霆的存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在她的发梢轻轻搓了搓,亲昵的抵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宝贝儿你先上楼去,好吗?”
童瞳冷冷白了客厅里的男人一眼,扭头离开。
“你藏的娇不错,漂亮足够,就是差那么一点……人情味儿。”霍霆半开着玩笑说。
“有女人味儿就够了,人情味儿这东西这年头不靠谱,太有人情味儿,容易被人欺负。”
这对话含沙射影的让两个人都极不舒服,霍霆沉默了几秒,直接干脆的问道,“我只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想问你。”
“问。”
“霍朗没回国之前,是不是就知道巫阮阮是我的妻子?”
沈茂皱着眉头挠了挠眉梢,面露难色的撇撇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毕竟我不是霍朗,我们虽然情同手足,可就算是手足,中间也隔着一条大腿的距离,我不可能对一个30几岁的成年人事无巨细的了解,你不如直接和他谈谈,前提是他如果愿意和你谈。”
沈茂这一番话的维护意味十足,霍霆听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面色难看,“就算他以前不知道阮阮是我的妻子,那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你作为隔着一条大腿的手足总该早早知道,你故意不告诉霍朗阮阮到底是谁,是何居心?还是你已经告诉了他,还眼睁睁看着阮阮跳进他的圈套,你又是何居心?”
“是你把巫阮阮一脚蹬了,现在来我家里装情圣,你呢?有何居心?还是你的居心根本就与巫阮阮无关,你在乎的只是二十几年前被你取代的小孩会不会回来从你手中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霍霆利落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纽扣,“我的家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原本属于他的,我的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怕?“夺回”这两个字,用的太不恰当,他若来,那只能叫——抢劫。”
沈茂不想与霍霆闹的太尴尬,无声温和的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准备送他离开,“别只说霍朗,没准是你想多了,你喜欢吃糖也许他觉得糖忒齁人呢?”
“姐夫说的对,也可能是我狭隘了。”霍霆反手在他的手臂上拍一把,“其实——”
他在玄关处穿鞋的动作顿了顿,“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做一家人,不做仇人,你和我姐姐订了婚,结了婚,就是我姐夫,你要和你的手足一起,当强盗,弄不好,我们就成仇人了。”说完他微微一笑,伸出手,“ 过年了,姐夫不给个红包吗 ?”
沈茂笑着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将他送出门。
回到卧室,正巧看见童瞳已经吹干了头发,内衣穿到一半,他从身后将人搂进怀里,肌肤相贴,在她耳鬓轻轻厮磨着,“又不出门,穿衣服干什么,光着吧。”
童瞳二话没说,硬生生在他手臂上掐出一个紫印,疼的沈茂直咧嘴,“哎我宝贝儿,不能玩命掐,掐这么明显的地方我出去太没面子……”
童瞳猛的转身,在他脖子上抽了一巴掌,随即一把掐住他的下身, “你刚才不是很有面子吗?当着霍霆那个渣男的面子还把我撵走了?我给你的面子还不够大吗?我没一锅底把他拍出我家就是给你盆大的脸了!”
沈茂才不信她舍得把自己怎么着,他浅笑着向前挺了挺腰,不出几秒就迅速的在她手里起了反应,将她的海藻一样的卷发撩向耳后,“谢谢宝贝儿,我该怎么谢你?”
“少嬉皮笑脸!”童瞳立着眼睛看他,手上用了把劲。
沈茂埋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托着她的臀部将她抱上床,顺势压到,“对待软硬不吃的女人,就得在床上办喽!”
他的吻格外炽烈,童瞳挣扎几分,最终妥协,伸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用力将他推开,“沈大叔……唔……等一下!”
沈茂喘着粗气恋恋不舍的在她睫毛上印上几个吻,“怎么了?”
童瞳用手里空荡荡的小木盒敲敲他的脑袋,“没有套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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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用完了?”
“那你问谁呢?你上大街派发了吧,这么快用完了!”
“那正好不用了,套子太贵,公司效益不好单买避·孕·套我都要入不敷出了……”他一把扯掉她的粉色内库,扔到床头,身上的浴巾被他连拉带扯迫不及待的拽掉,俨然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制,进入的一刻,他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和她教缠着拥吻。
“大叔,怀孕了怎么办?”
“生!”
——————
天气渐暖,棉衣被一件件封装起来,橱窗里的春夏新装色彩缤纷,如同绽放的百花一样争奇斗艳。
可阮阮穿不了, 她的肚子已经愈发的圆润,安燃的一手好厨艺,半点家务不让她插手,她终于十分争气的长了8斤肉,上下身一匀称,也看不出来什么。
她在沿街咖啡厅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满足的吃着午餐,安燃喝了一口咖啡,拧开自带的保温壶,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眼看着阮阮送到嘴边的寿司米饭就即将漏掉一半,他飞快伸手一接,将掉在指缝一小团米粒放进自己嘴里,“不能倒着吃,倒着吃掉米。”
“倒着吃好吃。”
“嗯,吃吧吃吧。”安燃把自己寿司上的两片鳗鱼夹到她盘子里,“我晚上要加班,早上多做了饭放在冰箱里,你用微波炉叮一下就可以,你那外套我早上刚泡水里,你别洗了,等我回来吧,现在水凉。”
“嗯嗯,你带钥匙了吗?不要敲门,我怕听不见。”
“带了。不带我就睡外面。”
阮阮弯着眼睛笑起来,“早上记得敲门回来做蛋包饭。”
“吃货。”安燃笑笑。
阮阮的头发又长出一截,安燃现在就在洗化公司上班,他选了套植物成分稍高一些的冷烫精,在家给阮阮的发尾弄了几个小弯,虽然师傅的手法不怎么样,但模特很是争气,阮阮的那软绵绵的发质烫出来很漂亮,安燃笑她,“好看是好看,特别想韩剧里走出来的小姑娘,你能把肚子收收么?你确定里面怀的是一个吗?看起来怎么这么大……”
阮阮当时也笑了,说,“我是大妈。”
午餐结束,他把剩下的小半壶柠檬水挂在她的手腕上,“走吧,我回公司了。”
“嗯嗯。”阮阮吃掉最后一个他递过来的红枣,和他挥了挥手,等安燃和她一同走过斑马线,然后例行每日一次的分道扬镳。
霍霆双手插着口袋,从街角的远处慢慢跟着阮阮和人群一起走过十字路口。
风轻轻拂过她的栗色的短发,然后穿过他的针织开衫,只要走过阮阮走的路,连沿途的风,都是她的味道。
这样的波澜不惊温婉恬静的阮阮很好,至少她的生活很平和安静,人就这一辈子,哪来那么多的惊涛骇浪需要磨砺,好人就该一生平安,就该风平浪静。
如果阮阮过的够好,他不介意自己过的够糟。
孟东的电话打进来,他站在路边接起,“嗯。”
“吃饭啊祖宗啊!饿死了就等你呢,你那光合作用的把人也都当光合作用吗?”
阮阮的背影已经消失,他默默转身,“知道了,你和SI预约一下吧,下午我们来谈谈这次的广告案。”
“这事儿哪用得着总裁亲自谈啊?”孟东合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长腿甩在办公桌上。
“总裁应该干什么?”
“总裁啊,打打高尔夫球,泡泡妞,看看孩子,喂喂闺女喂喂鸡,诸如此类的惬意的生活呗……”
“贫。”他言简意赅的总结道,挂了电话,朝自己公司的方向走去。
孟东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这公司那么多事需要他来亲力亲为,如果每一样都要他去做,他花钱请的都是一群祖宗吗?可让他坦然的去打高尔夫球,把整日的时光付诸给呢呢和元宝,他恐怕会把自己逼的急疯掉。
他吃饭的时候满心想的,都是阮阮坐在阳光下吃饭的身影,突然说了一句,“我也想吃寿司。”
“嗯?嗯……”孟东立即放下筷子,“我让助理去买。”
当精致的寿司放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又不动筷子了,“你知道怎么吃不掉米吗?”
孟东抓起一个,囫囵个的塞进嘴里,含糊道,“这么吃,不掉米。”
大概是孟东这模样太像他小时候刚刚被自己从外面领回来的那时候,见着热饭就像见着爹妈一样,所以霍霆很开怀的笑起来,甚至露出整排洁白的牙齿。
孟东也跟着傻笑了两声,“要不再给你演示一个?”
他又抓一个,塞进嘴里,“不掉米噢亲。”
霍霆拇指在下颏顶着,大笑出声,他夹起寿司上的北极贝,在自己的食碟里沾了沾,送到孟东嘴边。
孟东那张·万年不变的厚脸皮以光速火红起来,他捂着嘴紧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好悬没把自己噎着,他愣愣的看着霍霆伸过来的筷子,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仰天长啸:“老天爷你他妈的开眼啊!什么叫做守得云开见月明见月明啊!就是我孟东啊!”他湿润着眼眶,张开嘴,突然又闭上,吸了吸鼻子,没出息的说,“等会,我平静一下,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激动过,霍霆,我……”
“嗯——”霍霆又往前伸了伸手,贝肉的尖角抵在孟东的嘴唇上,“婆婆妈妈的,你小娘们儿啊?吃不吃……”
孟东一听这是要返回的意思,一口咬住,幸好筷子质量折中,再好点牙崩了,再差点,筷子折了。
霍霆难得对他温柔,笑着问,“好吃吗?”
孟东点点头,正准备报以娇羞的笑容,脸色骤然一变,猛的从椅子上蹿了起来,泪流满面的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妈,捂着嘴直接跪在了地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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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笑的前仰后合,站起来弯着腰看他,“爱卿平身。”
“我懆你大爷的亲姑妈啊……”好半天后他缓了过来,抬头骂了一句,“好笑吗?”
“哈哈哈哈……”霍霆干脆连筷子都扔桌子上了,专心致志的靠在沙发里捂着肚子笑。
孟东趴回椅子上,抽了两张纸捂在脸上,“老子恳请你,以后不要再干这么幼稚的事儿,你再这样,就不要总是倚老卖老的对我说教了,我不打算再听你这幼稚鬼讲课了!”
霍霆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恼羞成怒了吧,你小时候就这样,炸药一样,一点就着,现在稍微好点了,但也是发潮的炸药,火候够了,一样着,谁让你吃的?辣你不会吐出来?”
他气愤的掀掉脸上的纸巾,瞪着他,“你懂个屁!那是你喂的老子才吃的,别人喂的金条老子都不张嘴,你喂的屎我也吃,管得着么你!”
“你恶不恶心?”
“怎么不恶心死你……”
霍霆笑够了,不理会他,慢条斯理的吃起自己的寿司,他眯着眼睛看着已经一口不动的孟东,缓声道,“德国,你就别去了。”
“啊?我不去你让呢呢在手术室看着你开刀啊?”他端起霍霆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不解的看着他。
“我带阿青去,她能照顾呢呢。”
“少放屁,为啥阿青都能去,我不能,我胸平他们还拒签怎么着?”
“你得留在公司,等着我回来。”
孟东不说话了,他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和霍霆一起去做这手术,就是因为他怕霍霆再也回不来。
“我会回来,你在这一定能等到我,你留在这还要帮我管理公司,帮我照顾我的家里,还有看着阮阮别再出什么乱子。”
孟东满目不屑,“我不。”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霍霆觉得,他一定会回来,他还放不下阮阮,还没看到属于他的东西都平平安安,还没见过他的喃喃,他还要再一次见证Otai的巅峰,所以,他一定能平安归来。
孟东歪着身子坐在椅子里,手指一下下敲在扶手上,想了又想,内心一再措辞,还是没有想到更合适的问法,只好直白的问,“那你,要是回不来呢?我就等着医院给我打电话,去领你的遗……吗?”
霍霆一派轻松的泰然自若道,“要是我真没那么好命,睁不开眼睛了,那也是注定的事儿,我的遗嘱就此可以生效,呢呢不要再回中国,然后告诉我妈我在国外出了意外,把她从中国带走,那些钱足够她们一生无忧,你还得替我告诉阮阮,我给她的一切全来自于我的内疚而不是爱情,她接受遗产的代价只有一则,就是永远不再与霍朗有瓜葛。”
“嗯……我呢?我咋办?跟着你去西天取经啊?”
“那怎么行,你还要给我看骨灰,骨灰给你,你找个深山老林,抱着骨灰盒隐姓埋名吧……”
“……”
霍霆在休息室换掉针织衫,套上一件深紫色的西服,衬得皮肤瓷白至极,“SI那边是霍朗接待吧?”
“嗯,霍朗,还有设计总监韩什么,韩梅梅韩裴裴什么的,韩梅梅&李雷……”孟东说完自己乐了两声,他的文化程度也就停留在韩梅梅和李雷了。
这是霍霆第一次进入SI,在此之前他从未来过。
两个漂亮的前台姑娘见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一愣,她们总监,这是漂白了吗?
巫阮阮一边仔细的在校对着稿件上的英文字母,一面贴着墙根从市场部匆匆忙忙往回走,不抬头,也看不到迎面走来了谁。
霍霆嘴角挑着微笑的弧度,看着阮阮圆滚滚的样子,脸蛋也胖了一点,喜欢的不得了。
设计部的大门突然打开,韩总监厉声教训道,“巫阮阮!速度速度!”
“诶诶!马上!”她一手拿稿子一手抱着肚子准备小跑两步,霍霆拧起眉头,挡住她的去路,因为惯性,她的肚子还撞在了霍霆的身上,把她吓了一跳,向后弹了好几步,“嗯?你怎么在这?”
“你肚子都多大了,你还敢跑?”他按住她的肩膀,小声叮嘱道。
孟东和阮阮点了点头,拍拍霍霆的肩膀,“我先和前台过去。”
“你等一下,我先送文件!”她绕开霍霆就要往设计部赶,霍霆拉住她的手臂,拿过她手里的几张稿件,大步迈向设计部,正好迎上了再次冲出来的韩总监,设计稿直摔向她的脸,在鼻尖外一公分生生刹住闸,迅猛的动作甚至带起一阵微风让她两鬓的发丝微微煽动着。
韩总监被迎面拍上稿子,以为巫阮阮这是造反,气愤的一把拍走他的手,随即一怔,“你哪位?”
这种兄弟之间的相似度,任谁第一次看见都会不由的发愣。
霍霆没有回她的话, 很有耐心的将稿子放回她的面前,“你要的东西。”
韩总监将信将疑的接过设计稿,看到确实是自己所要,立即气愤的一扭头瞪向正慢悠悠朝设计部走来的巫阮阮,“巫阮阮!你什么工作态度?”
阮阮立即打起精神,捧着肚子加快脚步,“总监,我……”
霍霆伸出手指,对阮阮在空中做出一个警告的动作,让她放慢速度,眼角眉梢尽是冷淡,不客气的对面前的女人质问道,“你着急要的东西,到底是稿子,还是她的工作态度?拿到了设计稿你还有空闲的时间在这里数落她的工作态度,你是在故意为难一个孕妇吗?”
韩总监单脚点地,双手一掐腰,不客气将长发向一边甩去,“家属吗?这里是工作的地方,要工作就要工作的态度,你有空闲的时间来我这里指着她上司的工作方法,不如多赚点钱,让你老婆安安生生在家生孩子。”
阮阮尴尬的拽了拽霍霆的衣袖,“你干什么呢?”然后朝韩总监笑笑,“总监咱们先处理稿子吧,客户还在等着。”
霍霆闭上了嘴,可是韩总监却没轻易放过她,“早知道客户着急要的东西你中午还有心情去吃一个小时的饭,现在想起提醒我着急了吗?我今天就要是要和你谈谈工作的态度,全公司不是只有你一个孕妇,只有你的家属会三天两头上门闹事吗?上次抢了别人老公弄出掌掴门,这次又弄来谁家表哥表叔,你以为这里是小学幼儿园, 在班级摔个跟头家长还要老找老师的麻烦吗?”
掌掴门?霍霆疑惑的看向阮阮,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来她工作的地方闹过事,因为想她的工作上没有任何来自他的压力,他从来没有来过SI,私底下也没有交代过沈茂做任何的特殊照顾,只是他的这种着想竟然也成了一种疏忽。
“阮阮,什么是掌掴门?”
巫阮阮为难的看了一眼两人,“总监,设计稿……”
霍霆一把夺走韩总监手里的设计稿,追问道,“到底什么是掌掴门,你被谁打过?”
韩总监看这男人竟然抢走她手里的东西,当即翻脸,“这位家属麻烦你和我们员工的私人问题不要影响到我们的工作好吗?把设计稿还给我!”
巫阮阮推了推霍霆,从他手里抽出稿件重新递到韩总监的手上。
“以后无关人等尽量少往公司领。 就算电影明星是你们家亲戚,工作也该有工作的样子。”说完,她转身没入设计部。
“她是只针对你一人这样吗?”霍霆眼里闪烁着心疼的微光,问道。
阮阮摇摇头,笑的有些尴尬,“那倒没有,她性格就是这样子,对大家都差不多的。”
“你没说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上班不就这样子嘛,你的秘书也肯定觉得你是个不好相处的上司,”她一脸的无所谓,韩总监这一点小小的火爆脾气大概所有设计部的人都司空见惯,“你和孟东一起来这边,是谈工作吗?还是……”找来和霍朗决斗?后半句她没问出口,但霍霆应该明白她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工作。”他垂下视线,阮阮被包裹在黑色打蒂裤下的小腿明显有些浮肿,不像她这么纤细的人的肢体一样,大着肚子整日坐在办公室,还要走来走去,没个时间躺下休息,不肿都出奇,“阮阮,月份这么大了,可以不上班了。”
巫阮阮笑笑,眸光清清浅浅的映在她柠檬黄的娃娃衫上,整个人都闪亮起来,她无心道,“ 我不上班,你养我啊!”
霍霆的心一下子就融化掉了,他抬手在阮阮的耳朵尖上捏了捏,温柔的快滴出水来,“ 养呗……”
他的小动作让阮阮不禁脸红,紧忙侧脸躲开,“我口误,我的意思是说现在还不影响工作,当然要上班。 ”
霍霆失落的收回手,“那你走路能慢点吗?不要动不动就像捧着肚子要起飞一样,这很危险。”
阮阮捧着肚子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噎了回去,她是不想反反复复提过去的事情,可是她也忍不住想去提醒霍霆,我这辈子最危险的事情,就是在你身边所经历的一切,纵使你现在有千百万般耐心与温柔,也无法让我忘怀你当初是怎么样绝情想要置我的宝宝于死地,现在才来担心她的安慰,已经晚到不能再晚了。
霍霆知道她想说什么,亦是没有让她说下去的打算,他没办法和阮阮解释,他当初为什么那么不想她剩下喃喃,也更没办法告诉她,他现在,比原来更不舍更无奈,那时孩子还小,可以忍忍心,现在的小孩,拿出来就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可以哭可以笑,他心也是肉长的,这是他的小孩,他断然也舍不得,他也舍不得阮阮在这个月份,因为一时疏忽出了什么闪失,他会更加心疼。
他有一个宝宝,所以他懂得,孩子越大,越不舍得离开的道理。
“现在它才是你最重要的,不是吗?工作可以,但是要千万小心,懂不懂?”
“知道。”阮阮点点头,耳侧的发卷在脸上颤了颤,“那你快去工作吧。”
“可以,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被谁掌掴了。”霍霆不依不饶道。
阮阮不服气的一挺肚子,霍霆退了小半步,惊讶的看着她,“别用肚子顶我。”
“那用脑袋顶你吗?”她学着韩总监那副霸气的样子一甩头,却十分的可爱滑稽,“谁说我一定是被打的那个,我就不能是打人的那个吗?我现在,武艺高强到你意想不到!”
霍霆抿着薄唇低头轻笑两声,他宁可相信他们家呢呢会把人揍了也不相信他的阮阮会给人大耳光,还是在公司这种公共的场合里,没有人保护的时候,她只能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你说不说?”霍霆捏了她耳垂一下。
阮阮一巴掌拍开,“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别动手动脚,我喊非礼了。”
“那你喊吧。”他又抬手捏了一下。
阮阮气的脸都红起来,“不说不说,就不说。”
“你不说,我就亲你。”他按住阮阮的肩膀将她抵在侧面的墙上,牢牢的桎梏住,微微弓着身体,作势就要吻下去。
阮阮迅速偏开的脸,被他捏着下巴强行扳正,“要亲了。”
“缩缩缩,我缩……”她的嘴被霍霆捏的嘟起来,淡淡的鲜红,晶莹水润,他睫毛微微颤了颤,飞快的亲了一口,然后将人松开。
阮阮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紧忙手心手背的来回擦自己的嘴,脸都快被自己戳变了形,还四顾的看看周围有没有同事经过,她窘红着脸,质问道,“我都说了告诉你,你怎么还亲!过分……”
“那你说吧,是于笑吗?”
“……”
“你不说,我舌吻……”
阮阮紧张的捂住嘴巴,“你都说出来了还问什么问……”
“她来公司,打了你,是吗?”
阮阮点头,脸颊处的卷发太可爱了,让他忍不住用手勾了一下,“好久了,还是刚离婚那会,反正都是误会,算了吧,她刚刚才生了小孩,你不要提这些了,免得影响心情。”
“嗯,我不会提。”他记得,阮阮说她从小就没挨过打,因为她没有母亲,父亲对她格外的宠爱,可是嫁了自己,什么样的罪都遭过了,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脸面站在岳丈的坟前了,“有什么好提的,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阮阮的心里微微的酸涩了一下,旧爱再好,也抵不过新欢,在霍霆的心里,于笑才是更值得维护的那个女人,她说这一番话,是多余的,不用她做任何交代,霍霆也不会为了她去难为于笑,她已经亲自验证了无数次,他对于笑是如何的袒护。
“过去那么久了,我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阮阮释怀的笑笑,拂了一把肚子上的衣服,眨着眼看他,“我早说有什么用啊? 幸好让你知道的晚,要是早两个月让你知道,你不是回家给你老婆叫好,就是和她一起扇我巴掌,我可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欠揍,也不找揍。”她推着霍霆的手臂往前走,“你要去哪里快去吧,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不然晚上又要加班了,走吧走吧。”
“不许加班!”他再次强调。
“你管……”她一摆手,挺着圆滚滚个肚子头也不回的进了设计部。
前台小姐再次出来迎他,霍霆跟随她进了会客室,只是另外的主角,还没到场。
孟东是个刺头,到哪都不省心,“美女,我不喝咖啡,你们总裁没有个功夫茶具什么的,给我弄一壶大红袍,解解暑。”
霍霆斜着眼看他,春寒料峭的时候他要解什么署。
前台的漂亮姑娘本来见着两个这样英俊的男人就有些羞答答的,孟东多和她说两句话,脸红的不成样子,智商也直接接了地气,“大红袍?没有。”
“那普洱吧,养养胃。”
霍霆端起面前的咖啡静静的喝了一小口,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对不起先生,普洱也没有。”
“铁观音。”
“先生,我们公司……就没有茶叶。”
孟东啧了一声,心想你是看老子长的英俊在这调戏老子么,就为了多让我和你说几句话怎么着,什么都没有不直接说没茶叶,他一摆手,“热水!”
小姑娘跑出去给他端了一杯热水,他挥挥手,“烫了。”
小姑娘又给他换了一杯温的,他还是挥手,“凉了。”
“谢谢你,他不渴,你工作去吧。”霍霆对着被折腾的焦头烂额的小姑娘说了抱歉。
没等小姑娘点头说好,孟东眼睛一立,“你怎么知道我不渴?我渴!我中午吃齁着了,我渴死了!”
“我说你不渴,你渴也不渴。”他不怒自威的肯定道,对前台小姐微笑,“谢谢。”
“不客气,要不我再给您倒一杯不冷不热的吧?”
霍霆的笑容僵了僵,还真有人,是欠虐型的。
韩总监抱着一摞案例匆匆忙忙的赶来,进门先连说两声抱歉,“不好意思,通知的太紧急了,我刚才在整理案例……”她话说一半突然就断了,巫阮阮那个长的像她们副总的亲戚,是沈总交代的重要客户?是Otai的总裁?
于是,刚刚任她发福发威的内敛男人,是她的客户!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主动对霍霆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设计总监韩裴裴。”
霍霆礼貌的站起来,却不与她握手,只是简单将手掌按在自己的西装一粒扣上,稍稍勾了勾唇角,凉声道,“你好,我是Otai电子的负责人,我姓霍,叫我霍霆就可以。”
韩总监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其痴呆的状态,孟东在一边看着差点笑出来。
“啊,你好,霍总,你和我们霍总……”
“亲兄弟。”
韩裴裴恨不得啪啪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只能尴尬的赔笑,“太不好意思了,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我们设计助理的家属,弄得怪乌龙的,您别介意。”
“我不介意。”霍霆的笑意加深了几许,“可以理解你的管理方式比较特别,但是,出于私人的情面,我还是希望你对我妻子稍微宽容一点,毕竟她有孕在身。”
孟东撇过脸,真不忍心看这妆容精致的女强人脸色和抹了锅底灰一样。
“我会的……一定。”
“谢谢。”
孟东正色,礼貌的伸出右手,“你好,我是Otai的副总孟东,巫阮阮的小叔伯,我也出于私人的情面,恳请你对我们阮阮手下留情,毕竟还怀着我的小侄女,她有不足的地方您得多多指教,要是教了也不足,那就放弃治疗,您多多海涵。”
“这话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其实挺器重巫阮阮的,一直在想提拔她……”韩裴裴继续赔着笑。
“那你得加点速了,韩总监,提了好几年了,还在做设计助理,我家阮阮,好像没那么像扶不起的阿斗。”霍霆优雅的落座,一边喝着咖啡,笑着调侃道。
“其实阮阮挺有灵气的。”她赞美道。
“是吗?”霍霆拉过桌面上的一叠案例,随意找了几本翻看着,文件夹上都署着设计师的名,可是没有阮阮的设计案例,只有两张签了她名字的插画,他又打开韩裴裴自己的设计案例,手指在稿子上点了点,“很明显,你手绘的基本功不如我老婆啊?”他抬头,眼里含着笑。
“……我们画风稍微有些区别,阮阮更擅长色彩的调用,我是学展示设计出身的,空间感更好一些。”
霍霆将属于她那份设计稿的文件夹推出去,“就先从你这里,排除,我们需要的不是展示设计精英,我只要平面设计达到极致,作为一名设计师,色彩感觉是第一要素,你的线条稿做的再漂亮,也是苍白的,如果色彩感觉突出,单凭色块搭配,就足以做出让人炫目的东西。”
韩裴裴的脸色有些挂不住,“霍总说的有道理,从我们专业角度出发……”
“谈专业的话,没准我们会成为朋友,我7岁开始学习美术,大学读的专业是建筑艺术设计,我个人觉得,从你们视觉传达这个专业的角度来看,首先是服务眼球,不是服务学术。我的意见可能专断了一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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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侧头打量孟东,眉眼间满是疑惑,“我为什么要找霍霆吃个饭?感谢他给我这个难得升职的好机会吗?”
“对啊!按理说你是该感谢一下,不然你还要做助理熬多久,你看你那个前情人霍大总监,铁面包公似的,明显不想给你任何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孟东坦率道。
巫阮阮可是清晰的记得她身上的第一个光环,是霍朗亲手赐予,那是他愿意赏给她的机会,现在他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规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需要这样的机会,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对霍朗有任何抱怨,毕竟他给的已经不少,别人给的都是人情,别人不给,那叫本分。
孟东的话,让阮阮有些不开心,她正过视线,看着远处的高楼,“这次是两个人给我的机会,我会找机会谢谢他们,吃饭也可以,带上呢呢就好。”
“只有你们两个人,午餐或者晚餐,不是更有诚意吗?”孟东继续笑着劝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并不舒服,好像有细小的沙石在来来回回油走,可是为了霍霆,他不怕疼。
阮阮更加的莫名其妙,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按着孟东对霍霆言听计从的性格,这些话,是霍霆让他来说的,她狐疑的看着孟东,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他和于笑还好吗?于笑不是刚刚生了宝宝吗?举家欢庆吗?”
孟东觉得她这样子挺可爱的,觑着一只眼睛笑道,“好,特别好,如胶似漆。”
“那你!”阮阮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看我欠揍了是不是?还想让于笑打我不成?她宝宝生完了现在身姿矫健了,我打不过,跑也跑不过,你太坏了……”
孟东啧了一声,笑道,“ 别冤枉我,我的本名就叫孟好人,我就是不愿意上电视,我要是愿意,感动中国就有我,让你去找揍这事我干不出来,你这肚子里怀的还是我侄女,我不心疼你还心疼她,那不是,那个,快到日子了么!”
阮阮顿时领悟,“他生日,那不应该和他的家里人过嘛,我已经是家外人了!”她弯着嘴角轻笑,“而且,我是真的不想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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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她受过这样的伤害,所以她不想成为插足的女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哪怕那个家庭原本曾属于她。她不是不想去报复,只是她的报复并不是所谓的两败俱伤,她能生活的很好,生活的安逸幸福,对她来说,就是对那些置她于悬崖之下的人最大的报复,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座高山,她何必只攀那一座,更何况,她心里,好像已经被另一座山峰,遮住了去路,她就是愚公,暂时还怀着孕,也没力气一块一块石头将他搬走……
“太阳很好,你多晒晒,看你和霍霆白的,一出门就像两个白无常。”阮阮对孟东开着玩笑,莞尔一笑。
孟东一摆手,“不晒!这是美男的标签!”
阮阮点头,“好吧,那你们好好保持。”她在身侧的小口袋摸了摸,掏出一块手工水果糖,安燃每天都会放几块糖在她的口袋,告诉她如果饿的发晕就吃掉,她从来不晕,但也都吃了,今天的只剩一块,她递给孟东,“请你吃,很好吃,我得回去工作了!”
“嗯,那我也下去吧,你考虑一下我的话。” 他叮嘱道。
阮阮点点头,“好,我会考虑的。”她好脾气的应允到,心里的答案却是分明的否定。
霍霆与于笑,还是如胶似漆的关系,阮阮想,他现在会这样对待自己,无非是他看到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被人取走时,会像个孩子一样斤斤计较,是我的你不能动,不是我的,你也得给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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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带着日光的一丝丝暖从她的后颈拂过,栗色的柔软卷发微微荡漾起来,娃娃衫的荷叶下摆,像要绽开的黄色小花飘在腰间,孟东帮她打开天台的大门,她回过头,迎着光,眉眼清浅的微笑。
孟东想,如果他爱女人,也会心甘情愿爱上这样一个笑起来像暖阳的姑娘,哪怕她真的没有倾国倾城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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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欧式沙发包裹着深紫色丝绒,棱形切割的中心被镶嵌着一颗颗剔透的水钻,霍霆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中间,目光冷清看着在他正对面另一张沙发里的霍朗,离开了洽谈的办公台,他们之间是黑曜石般沉着的圆形矮几,霍朗的谦和与微笑已经全部收起,所展现的,只有冷漠和无情。
“你对巫阮阮半分感情都没有,是吗?”
霍朗面无表情的沉默半晌,肯定道,“对。”
“看得出来,同在一间公司,你身为副总,连起码的特殊对待都不给她,孕妇在你们公司累出好歹,公司不用负责吗?”
霍朗忽略了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想找我谈的私事,只是巫阮阮吗?”
霍霆挑挑眉,“有一半是巫阮阮,怎么说她都是我前妻,我俩个孩子的妈,我对她未来到底跟了人还是渣,应该稍稍关心一下。”
谁是人,谁是渣,霍朗觉得这一刻十分的显而易见,阮阮如今的不幸,追溯根源,全部来自霍霆,他一个匆匆路过的替身,连渣的机会都没有。
霍朗勾了勾嘴角,“ 你可以直接去关心她,难道她没告诉过你,她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吗?”
霍霆的脸色变得不好看,新年那天的雨夜里,阮阮亲口告诉他,她和霍朗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自己,那千万细针油走四肢百骸的痛感,他还记忆犹新,清晰无比,他交错的手指微微勾了勾,在霍朗的面前承认这件事,他绝对做不到,所以他沉默着。
“因为我比你看起来更像个男人,起码我知道什么叫拿得起,放的下,我还知道把一个人看的过重并不是坏事,我要她在身边时,她落的稳,我要她不在我面前时,可以扔的够远。”他的沉稳和坦然就如同一个阅历丰富的兄长在平和的对他的弟弟讲述普通的道理,“巫阮阮的话题,就到这里,你天性柔软旧情难忘,我不是。”
他不是?霍霆突然开口打断,“那只能说明你的旧情不真,你不爱她。”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爱她?我从来没爱过她,以前不爱,以后也不爱。如果你还惦记她,就去与她复婚,复不了婚,就想办法给她养成你的人,摆不平你的女人到别的男人这里来示威,你觉得很光荣?很威风?”
“我要怎么样对阮阮不需要你教。”
“同样的话,还给你。”
霍霆咬了咬牙,两腮紧绷的肌肉验证着他的愤怒,可如果只是聊聊天他就拍案而起,霍朗却淡定自如,那他就输的太难看了!
他清俊的眉眼里满是警告的意味,“我和你的事,我们正面来谈,别再试图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去靠近她和喃喃,不管你在美国有多大的势力,你记得这里是中国,是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地方,不是你!”
霍朗嘲讽的笑笑,“我和你有什么事可谈?谈谈你母亲怎么水性杨花脚踏两只船抛夫弃子的,还是谈谈你父亲,怎么计划密谋车祸,让我父亲丧生车祸的吗?你父亲阖家欢乐幸福安康,我的父亲和祖父却因为他先后离世,家庭支离破碎,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理由,来和我谈?怎么,嫌我们家人死的不够多,你要赴你母亲的后尘,准备继续赶尽杀绝,是吗?”
霍霆的情绪变得不稳定,淡粉色的薄唇开始泛起淡淡的灰紫色,他强硬辩驳,“没有人欠你们家的人命,法律上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父亲是蓄意谋杀!”
他怎么能因为他父亲的命薄而去诋毁自己父亲的人格,虽然霍家上上下下,连霍筱都在说是霍霆的父亲害死了霍朗的父亲,可没有哪个子女愿意相信这种无凭无据的诋毁,更何况——他的父亲也没有阖家欢乐幸福安康的活着!
霍朗的家支离破碎,他的家也破碎着,至少霍朗,还曾叫过一声爸爸,可霍霆早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学会叫父亲的时候,就和他的父亲人天两隔!
“可以理解,如果是我父亲杀人,我也不会在外面到处说,别人指责我也不会承认,人之常情,但这是事实,你的否定,改变不了历史。”
“所以你现在回来,是觉得你积攒了足够让我家破人亡的力量,打算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你有什么?一间算不上国际尖端的电子公司,一个无情无义的母亲,一份外公手里的分配未知的财产,一个险些强·暴致死的前妻和胎儿,你有什么是值得我动手去抢的?”
霍霆讶然,无言以对。
霍朗突然冷笑一声,“我不在乎那一点点钱,如果我和你谈,我会直接和你谈谈,怎么样报复你,我会更有复仇的块感!”
————【小剧场】————
霍朗:今天不爽,罢演。
霍霆:今天不爽,罢演。
原城:今天不爽,罢演。
孟东:他们都不爽还罢演,那我也不演了……
阮阮:我爽我爽!我要当设计师啦!我演!
原城:我不想写。
阮阮:噢,我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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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还很清晰的记得他初见阮阮时,她的吻是如何的砸在自己的唇上。他曾经还天真的以为,她伏在他的沙发边,不过是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犯犯花痴,他也曾窃喜过,原来英俊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困扰,也有美好。
现在他明白,她那么深情的目光里,描绘的男人,完全是另一个人,他从头到尾的,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让他输了半生的男人的替代品。
他以为自己这一次的爱情,终于是一马平川,不料,却是沼泽泥潭,让人从清明走向窒息。
他可以很冷漠,骄傲,可以不看见不想念不靠近她,可是当她出现,当她靠近,他锁进了行李箱的想念便膨胀的快要撑破爆炸,其实在感情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当机立断,这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人们,最愚蠢的想法。
所有的不快乐和悲凉,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疗伤。他并不为还对阮阮怦然心动而感到沮丧,是不是不忘,是时间未到。
阮阮如牛奶般白希的皮肤,此刻蒙上了一份淡粉色的薄纱,从她的头顶一直盖到了脚面,她摸了摸自己的唇,鼻息间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他的怒发是他男人的野性与不羁,他的气息,就是他男人的浪漫与精致。
好吧。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的被打败了。
只要喜欢一个人,他若是迎风掀起及腰擀毡发,那也注定是世俗之人不能理解的潇洒。
阮阮想,可能霍朗并没有多么好,可是当她喜欢上,就什么都好,她不想做一个太理智的人,因为人们常说:看那个女人,真是个幸福的傻瓜。
如果只有傻瓜能幸福,她就要当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光着脚丫,义无反顾的冲进爱里,狠狠抓住,不放过一秒一寸的时光。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起来了,说,什么事。”霍朗冷淡的语气好像一大盆冷水,呼啦扣在阮阮的头上,她肤上的粉纱渐渐的融化。
阮阮的视线不自然的垂下,却不小心落在了他几乎半敞开的空口,那性感的肤色与线条烫的她眼睛好半天没眨一下。
霍朗一直冷冷的盯着她,发现这没羞没臊的孕妇就这么盯着男人的胸口发呆,他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热,修长的指尖落在胸口的纽扣上,缓缓的系上了最靠下的一颗。
修身的衬衣再次在他的胸口紧绷,将他覆满肌肉的胸口薄薄的包裹住,好身材一览无余。
“看够了吗?”
阮阮猛的回神,飞快的摇了摇头,霍朗微微皱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动作,于是又飞快的点了点头,卷曲的发梢在耳侧弹弹跳跳。
“看不够的话,你可以借着公务之便,直接到Otai去看你的前夫,我的办公室不是茶水间休闲区,出去。”他无情的用言语将她向门外推。
巫阮阮捧着肚子一动不动,坐的瓷实,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微微扬着下颏,她现在可是泼妇,逮着谁泼谁的妇人,不是任人欺压的小绵羊,“你怎么不吃饭,你以为自己是光合作用的吗?”
“和你有关吗?”
“……”她词穷了,确实没什么关系,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比路人甲好上多少,这种简单直白的上下属关系,至多在他卧床不起的时候她去呈上一个果篮花束,可是难道就要这样看着他把自己当植物,她却坐视不管吗?
他救过自己那么多次,她怎么能忍心看他只吸收阳光雨露天地精华。
“关系是不大……”她低着嗓子说,“但是我很善良,我见不得别人不好好照顾自己,就算不是你,别人我也会管。”
这话说的不假,她就是古道热心,从小就是,谁家的小猫小狗丢了都要跟着跑去找回来的这么一个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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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做救赎世人的耶稣和我无关,我信佛家。”
阮阮眼睛突然一亮,笑米米的说,“你骗人,你吃肉,我佛都是戒荤戒色的。”
“已经戒了。”霍朗坦然道,“可以出去了吗?”
巫阮阮摇头,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看你吃了饭我就走。”
“饭是我的,嘴是我的,轮到你威胁。”霍朗冷冷的回答,不知道巫阮阮这种纠缠究竟出自何种目的,不过他也不会傻到故作潇洒的说一句:你不走我走!
这是他的办公室,他的地盘,他的地盘就要听他的!
“你的身体是全公司的!是螃蟹的!是……!”阮阮继续勉强的辩驳,差一点就继续脱口而出,“不仅仅是全公司还是全人类的!”
其实,她还像以前那样说,那你的身体还是我和我的宝宝的。
“是谁的,都不是你的。”霍朗淡淡的落下一句话,起身,准备去休息室躺一会,脑海里由霍霆带来的糟乱情绪已经被阮阮这毫无阵法莫名其妙的对白掩盖的一干二净,他只是单纯的想避免看她的眼睛,看她的笑容,单纯的不想让自己变得很累。
“那你就当成是我的!坐下!吃饭!”巫阮阮摇身一变,好像一只拍着翅膀的严厉的小母鸡,更像正在教育逃避正餐的小宝贝的妈妈,她按住霍朗的肩膀将他一把按下,气愤的掐着腰,“吃饭!”
霍朗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这么可爱的阮阮,现在于他而言,就像一个笑话,他还是打算去睡觉,谁料——
巫阮阮急了!
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将他硬生生的按倒在了沙发上。
霍朗惊讶的看着一个肚子挺的像身前揣着一个热气球一样的孕妇,平时老实的好像一颗沉默的白萝卜,爆发起来竟然有如此的力量。
要说这力道,是他无法招架,那太不现实,她再有爆发力也不可能在一瞬间由小绵羊变成金刚狼,是霍朗让了她。
一直在让她。
他用不了多大的力气,就可以直接将她掀翻在地,可她的后面是茶几,有棱有角有玻璃,一旦他的力道没有控制好或者她的重心没有把握好,就会出些意想不到的闪失。
阮阮的肚子贴在他的腰上,一脸正经的看着他,“看看你,连推开一个孕妇的力气都没有,还说不吃,还不让我管,你再不听话不吃东西,小心哪天刮阵大风把你刮走!”
霍朗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她细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她的体温,从她圆滚滚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还有她居高临下的小圆脸。
虽然还是尖尖的下巴,但是还真是有些圆了,原本就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儿,在这个姿态下,好像两个贴在面上的小肉包,鼓鼓的快要掉下来。
她的眉眼干净清澈,透着一股势在必得,好像她这样的威胁,当真会令他害怕。
霍朗的不自然的吞咽着口水,发觉自己鼻息间的温度已然有些升高了,他眉头轻轻拧了起来,冷淡的开口,“你这样,我就会吃东西了吗?”
“嗯!”阮阮点头,“我不能看着你再堕落下去了!”
霍朗想推开她坐起来,可是阮阮根本不给他机会,他稍稍一挺身,她就直接用自己的肚皮顶上,倔强的看着他,意思说,你顶啊,你顶吧,你直接把我闺女顶出来吧!
霍朗无奈的躺回沙发上,几不可察的轻吐出口气,阮阮见他不挣扎,警惕着慢慢的松开按着他的手指,一个灵巧的转身,一屁股坐在了霍朗的腰腹上,在霍朗投来一记狠戾的目光时还以更加的强硬,“你敢动孕妇你就完蛋了,我会讹你,讹得你这个小气鬼痛哭流涕!”
“巫阮阮!”
“风太大,我听不见!”阮阮淡定的回应,“小孩工作老不吃饭,多半是欠揍,揍一顿,一口气吃好几天的!”
她的声音很柔软,发起狠来,更像撒娇,自顾的朝他嘟囔完,她扭头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吃的,结果脸色当即不好看起来。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是看到茶几上放着一袋小面包,还有一份中餐,距离午饭时间过了这么久,这饭菜凉了吃着胃也不会舒服,她只打算逼着他把面包吃完,然后给去给他买一盒牛奶,没想到啊……
人算不如天算,好巧不巧的,她刚刚那一屁股,坐到了面包上,现在的小面包,全成了一个个小圆饼,安静的躺在透明包装袋里。
她刚才一定是太在意那个阴差阳错撞击过猛的吻,才会没有注意到自己坐在东西上,她尴尬的拿起扁扁的面包袋,在手里捏了捏,不好意思的朝霍朗笑笑,“压扁了……”
霍朗冷冷瞥她一眼,转过脸面对这沙发靠背,认她自己折腾,她总不能在这里折腾一晚,折腾够了,自讨没趣,自然就会走。
阮阮的视线回到自己手里的面包上,若有所思,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企图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去还原小面包们的形状,手指捏着塑料包装哗啦啦直响,“压一下不要紧,不耽误吃,我穿裤子了,我还穿内库了,这还有包装呢,隔着这么多层,就是变形了而已,这只是物理性状改变,它的化学性质可没变……”
她自顾的说话,霍朗却觉得分外的难受,不是因为有多不想看见她,而是她的两只小手在身前不断忙活,她圆滚滚的身子,还坐在他的腰上。
一颤,一颤。
————【小剧场】————
原城:还有两分钟!来不及写了!大家休息吧!
霍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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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屑于对所有无关紧要的人交代半句,突然从天而降,又突然凭空消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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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没有巫阮阮的份。
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一双黑色的军用靴,一个巨大的行军包,一脸的征服的英气,一身霸气的不羁,他来的时候是这样,离开的时候亦是。
巫阮阮将安燃做给她的早餐用饭盒装好,带到霍朗家,在走廊里,就看到这样一幅情景。
手指头没出息的发软,手里的饭盒应声落地,漂亮的鸡蛋饭卷摔的乱七八糟,在理石地面滚出老远,未见他离开,心里就已经开始空了起来。
“你要走了?”
听到她的声音,霍朗的脊背不由发僵,他沉默的转身,在阮阮以为他是向自己靠近时,沉默的擦肩离开。
“霍朗!”她转身去抓他挽起袖口露出纹身的手臂,“你要去哪?回美国吗?”
他的沉默不是在装傻,是分明就不想给她回答,巫阮阮的手掌从他的纹身上滑过,直接钻进了他的掌心,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修长温暖,还带着一层薄茧,只是现在,不肯对她做出半点回应。
却也没反抗,就这样任她一路跟着,然后紧紧的牵着。
“霍总,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要去哪里?”
“霍总,你还回来吗?”
“霍总……”
出了小区,霍朗的视线落在停在路边的奔驰越野上,童晏维算是他见过的最富有的助理,当然这全要谢谢他那个好姐夫沈茂,不过他小小年纪现在已经有房有车,工作却还兢兢业业,很难得。
连他上车,巫阮阮都紧紧的拉着他,和他一起挤进了车后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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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的视线落在窗外,全然把阮阮当成他另一只手上的夹板,只是身外之物的束缚。
“晏维,霍总要去哪?”她语气里的慌张和难过如此轻而易举的便被别人发现,童晏维眉心微蹙,有些心疼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结巴着回答,“我,我也不不,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他的助理吗?机票不是你定的吗?你现在送他去机场你一定知道他要去哪里才对啊……”她的视线紧张的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审视,“是不想告诉我,故意不告诉我不想让我知道是吗?”
“阮,阮阮姐,我,我真不知知道,机票,票,不是我呃我定的。”晏维见她那个样子,也有些着急了,不满的朝霍朗抱怨道,“霍,霍,霍总,你到到底要去哪哪里,你倒,倒是告诉阮,阮阮姐一声,你,你看把她啊急的!”
霍朗的一再沉默,让阮阮变得手足无措,她紧紧捏着霍朗的手,好像下一秒他就要从车上跳下去一样,“不告诉我去哪里也可以,至少告诉我你还回不回来,如果你不回来的话公司怎么办?还有小螃蟹,它在家有人喂吗?有人照顾它吗?”
童晏维突然在前面很积极的插了句话,“我!我,我是,是饲养员。”
“你没把螃蟹送人的意思,是你还会回来,是吗?那你要走多久?”她这次干脆挺着肚子直接贴到他的身上,伸手挡住了他眼前的视线,扳回他的脸,“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都不说?”
她的眼睛温暖明亮,他的却黑的像一潭深水,背对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这样的霍朗,让阮阮很害怕,不是他周身所渗透的危险气息,而是那赤.裸.裸的疏离,这陌生感强大到令她无法招架,他给自己,连路人甲的情绪都没有,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对待一个匍匐在地的臣民,将她低成一粒沙石。
阮阮的皮肤很白希,像煮熟的蛋白,因为怀孕,脸颊上还长出三三两两的小斑点,她不化妆,不遮掩,很平凡,很简单,看着却很顺眼。栗子小说 m.lizi.tw她的眉眼清浅,这样不舍的看着人时,能将所有的坚硬都温柔成软绵绵的一片,她的鼻子秀挺,她的嘴角两边天生的上翘,她的下巴尖削,脸蛋却很圆……
也不过如此啊!
霍朗想着,把他迷成这幅模样的女人,也就不过如此,虽然他找不出任何他不喜欢的那一个点,却也找不出哪里的点是能让他整夜整夜的失眠。
“嗯?”阮阮晃了晃他,“你说话呀!”
他看了阮阮半晌,冷眼转头,淡漠的说到,“说什么?”
无论阮阮再怎么去问,也无法从他的嘴里问出只言片语,她的在意,在这封闭空间里,显得过分聒噪。
霍朗不会在意,巫阮阮到底有多在意他,总之在他看来,很不幸的没和她在一起,和很幸运的没有任何束缚。
回来的路上只有两个人,阮阮像复述一段沉重的历史一样给童晏维讲着她们的故事,这期间晏维一言不发,只是在最后的时候,一向懵懵懂懂的他突然之间就英明了起来,感慨着,就算真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是现实,也不一定是真实。万一亲眼所见是谬误一场呢,万一亲耳所闻它并非真心呢?
你若不在意,又何必追着他来。
他若不在意,又何必躲着你走。
可是霍朗那个人,要离开,警察都拦不住,何况你一个笨呆呆的孕妇!
她就是一个笨呆呆的孕妇,她话并非真心可是却令霍朗误会,那么霍朗的话,就一定是真心了吗?
他是命比天高的男人,她怎么会没有想到他在说着自傲的气话,脑袋就像一个空空的竹筐轻易的装下他的谎言,她看到的是杂草,谁知道风干以后,会不会是一味良药!
他既是命比天高,就算是背叛,又怎么会选择安茜那样心机重重的女人?
她还暗自在内心赞叹自己是个英勇又大方的好女人,只要他现在爱我就可以,不管他从前有什么目的, 他从前也爱你!好吗?巫阮阮!
你这个笨到史无前例的大蛋!!
可惜人走茶凉,这世上天大的误会,想要解开,也要人在。
巫阮阮和自己赌了好几天的气,要不是挺着肚子,还真想招呼自己两个嘴巴,看在喃喃的面子,勉为其难的算了。
她想到自己很久以前看过一本书,书里的人说过一句很深情的话:自从你走以后,我的人生只剩两件事可做,寻你,等你。
这么简单的两件事,她却做不到,再一次验证了,她是一个笨到史无前例的大蛋,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一点忙也帮不上的小蛋。
她能做的,只有等他,至于寻他的时间,她全部用来投入在对Otai设计案上。
因为韩裴裴甚至整个设计部的人都认为,有了霍朗才有光芒若灿的巫阮阮,没有霍朗,巫阮阮就是个没脾气的软柿子,尤其是,现在连她背后的那个硬柿子童瞳,也三天两头不着人影,除了一个结结巴巴的童晏维,身后没有半个硬气的人了。
阮阮将嘴里的苹果咬的嘎嘣作响,对安燃发誓道,“我就是要让他们这些羡慕嫉妒恨我才华的人开开眼,没有霍朗,没有童瞳,我还是不是一颗星星!”
安燃频频点头,扒开一根香蕉递到她面前,“给你,猩猩。”
自从和阮阮签下合作,霍霆的手机就再也没关过机,24小时全天候,手机一响,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元宝一样正襟危坐,挺胸抬头,可每一次都不是阮阮。
孟东和姚昱是大人,接受能力算好,可怜的呢呢一直抱着姚昱的大腿哭,说她爸爸疯了。
为了安抚小女儿,霍霆在家的时候尽量收敛,当再一次陌生来电响起时,他将语调调整的十分有绅士的味道,优雅的接起来,“哪位?”
“巫阮阮……”
霍霆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高兴的像个小孩,朝孟东挑起嘴角。
不管怎么说,见面都是无法避免。
霍霆不是个刺头,但是他养了一个刺头,再进SI时,他见阮阮还坐在办公大厅里工作,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霍霆是个有修养的人,偶尔说两句难听的话,也是点到则止,但孟东不行,只要霍霆不摇头,他敢把天折腾出窟窿来,“我们Otai的主笔设计,能坐大厅吗?必须单独办公室!为什么我们Otai的主笔设计师没有助理!必须配两个!这什么手绘板啊,怎么这么臭,他们那个怎么这么高科技,这符合我们Otai高端奢华的气质吗?换掉!”
巫阮阮看着孟东黑社会一样对着韩总监吹毛求疵,一副“小妞你快还钱不还钱大爷就要扒了你全家睡你姐妹”的架势,有那么一点骇然了。
霍霆心情好,并且终于觉得孟东这痞子性格也没什么不好,他心安理得的听了一会,把两个人都请了出去。
阮阮抓着放在手中准备记录的水写笔,有些不太高兴,“你们两个不要每次来都闹得鸡飞狗跳。”
霍霆眉眼轻弯,反问,“谁是鸡,谁是狗,霍朗吗?还是韩裴裴?”
“背人说闲话是不道德的,我们来谈正事。”
霍霆笑笑,绕过桌子坐到她旁边,看到她戒备的神眸,心里稍稍酸涩了一下,温柔的安抚道,“我在这里,看得更清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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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口好似要挣脱身体一样,“扑通,扑通”,霍霆觉得自己搂住阮阮身体的手臂紧绷到自己的肌肉都隐隐发疼,他以为自己的心脏在历经如此多的狂风巨浪,可以变得更加坚强,可他还是不得不认输,哪怕是要看到阮阮一个小小的闪失,他都觉得惊悚无比,这种由阮阮带给他的千钧一发,他半分也承受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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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的太难受,将阮阮稳稳放在椅子上,在阮阮惊慌的扶着胸口喘息的时候,终于将自己提至胸口的那口气呼了出来,淡粉色的薄唇渐渐覆上一层浅浅的灰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自己的唇,都在迅速散尽温度,可是他的阮阮,还在独自懊恼自己的不小心,脸色绯红,连耳朵尖都变得粉红粉红,用纤巧的巴掌在脸前轻轻扇了下,一抬眼,天生的温婉让她的怨气变得更像在撒娇,她瞪着霍霆,“挤吧挤吧!挤下梁山了!魂都吓没了……”
霍霆沉默着,睫毛微微发颤,阮阮说她吓的魂都没了,那是她不知道霍霆会被她的小意外吓的人和魂一起没了,他抬起手腕,在阮阮的鬓角轻柔的摩挲,阮阮像被人扒了毛的小鸡,呼扇着翅膀就地反抗,两只手连打带拍的向他反抗,企图将他推的远远的。
霍霆的脖颈被她挠了两下,不算疼,可是这样带着一点点小娇气的阮阮,让他难以自控,他毫不费力的拨开了阮阮挥舞着的小手,扣住她的后脑,猛的拉至眼前,速度之快,让阮阮觉得这不是迎面来了一个男人,而是来了一辆高铁!
可他的力道,却在距离她0.1cm的地点忽然收住,预期中唇与唇的撞击并没有出现,他的吻,试探般的轻点在她的唇畔。
阮阮还在瞪着大眼睛处于不可思议中,这人猎豹一样的冲过来,把她吓的眼睛都挤在了一起,吻却像鹅毛雪花一样轻飘飘的落下,好像生怕再大一点点力气,就会惊醒了沉睡的美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手指纠结的卷着他的淡蓝色西服领口,好像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紧张的不知作何反应,直到霍霆慢慢的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他的温热的舌尖悄悄从微凉的薄唇中滑出,从她的牙关处轻轻一撬,在她惊讶的准备开口说“不”时,趁虚而入。
霍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本只是想靠近一点,却将她逼得节节后退,明明只想轻轻的吻一下,却在触及到她熟悉的气息和柔软的唇瓣时,被这带着巨大惯性you惑吸引的彻底刹不住闸。
越吻越深,越深越吻,就像着了魔一样的无法将她放开,她一个孕妇的挣扎力量和他成年男性抗衡起来,有着天大的悬殊。
阮阮一定吃过了糖,嘴巴里有淡淡的香甜,她的舌无处可躲,被迫着与他纠缠,可霍霆感觉得到她在害怕,她的手指下了狠力去拧他手臂上的肉,疼的霍霆冷汗涔涔,可他若是怕疼的人,他们之间,还哪会走得到今天。
她甚至开始发抖,发出小兽一样呜咽呜咽的细声,她见自己怎样也挣脱不开,便一口咬住他的舌头!
霍霆的手指忽地收紧,他还能忍,反正巫阮阮是肯定一定不会把他的舌头咬掉,两人的唇齿之间渐渐有了血的腥甜味道,霍霆还是紧紧揽着她的脖颈,可阮阮的力道却慢慢松了,她总不能,就在这里把霍霆咬死。
阮阮的眼泪沿着她的眼角滑过她的鼻梁,落在和她紧紧相贴的霍霆的鼻翼上,微微凉。
霍霆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他缓缓睁开眼,太近看不清她的模样,却还能清晰的感觉到,面前的阮阮已然是泪流满面,脸蛋儿上挂满了细碎碎的亮钻……
他如大梦初醒一般,双手齐齐松开对她的桎梏,端坐着身体,咽下口中的血沫,满面歉意的看着她,“阮……”
“不软不软!”她一边抹着嘴一边哭的委屈,狠狠的打断了他的话,“不软……软了就要挨欺负,你为什么一定要欺负我,你结婚了,你有家了,我也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偏偏不让,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难道你还想吃着自己碗里,端着别人碗里的吗?”
霍霆抿了抿唇,心疼的看着阮阮哭的像个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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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欺负你……对不起……”
阮阮置气一般的抬起右手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不算疼,但确实吓了霍霆一跳,“你没欺负我?”又抬手在他另一边脸抽了一巴掌,仍不算疼,可他明明知道要挨打,还没躲开,硬生生的挨下,她哭着追问,“没欺负我?那刚才是鬼欺负我还是狗欺负我!出血了看到没有!出血了!”
她飞速的伸了下舌头,可霍霆除了她纷嫩嫩的舌头别的什么也没看见。
“出血了,你太过分了!”
霍霆想摸摸她的头顶,巫阮阮气愤的一把挥开,“不要碰我!”
“那是我的血,你看。”他张开嘴巴,伸出舌尖,舌头的两侧一边一个小血口,还渗着两点鲜红,阮阮抹掉眼泪定睛看清楚,“你活该……”
“所以,别哭了,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她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就着眼泪和脸上的猫胡子,彻底把自己蹭成了一个花脸,她犹不自知,霍霆看着既难过,又想笑,五脏六腑都软成了一滩温水。
“那你报警吧,把我抓起来,只要你不生气,别再哭了。”霍霆说的一本正经,还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闪过呢呢抱着元宝眉开眼笑的稚嫩的小脸后,他按下110,放到她的面前,“你打。”
“你自己打!”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半天,霍霆攒起眉心微微歪头看着阮阮,“我自己打?哪有人打电话让警察抓自己的?”
巫阮阮义正言辞的指着他的电话,睫毛还湿漉漉的,“ 自首,你告诉警察你要自首!”
霍霆更不解了,“我为什么要自首,我怎么了?”
“你调戏良家孕妇!我是有男朋友的人!”她想想愈发的觉得委屈,霍朗不在,她还在等霍朗回来,他说他是霍霆的替身,他说她爱的分明是霍霆,如果霍朗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把流浪的日子延后到猴年马月里,她连自己的嘴巴都看不好,连一点点真正能让他安心的事都做不来,她原本只是无声的眼泪突然汹涌起来,不断的抽搭,发出细软的呜咽声,并且有愈发厉害的趋势。
她不看霍霆,肯定无法清晰的捕捉到,霍霆那双如画的清俊眉眼里,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因为自己的一个深吻变得涕泗滂沱如同女孩被人抢了娃娃,那所呈现的痛苦挣扎,那种心疼,无以复加。
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让霍霆面对阮阮的眼泪而更加为难与苦楚。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颤了颤,一狠心,按下了通话键,打开了免提键,霍霆将手机放在她的面前,静静的等着报警电话被接通。
“你好,我要……自首。”他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眉梢,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要对警察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怎么舒服,不过如果他真犯了法,来说这番话可能就更不舒服,这大不了是碰着哪个脾气不好的姑娘把他臭骂一顿,只要阮阮不哭不生气,骂一顿又少不了肉。
110的接线员问他有什么情况需要反映,他十分腼腆的低声说道,“我调戏和强嗯良家嗯嗯……”
很显然,这么小的声音,是不会被清楚记录,接线员提醒他大点声,巫阮阮突然厉声道,“你大点声,警察说听不到!”
霍霆薄唇一抿 ,咬了咬牙,提高了声调,“我调戏和强吻良家孕妇!”
阮阮郑重的一点头,附和道,“他说的对!”
霍霆瞬间脸发起烧,耳朵根都发热,他无奈的抬手遮住自己的眉眼,和110接线员以一问一答的形式进行着谈话,在问到他现在的地址时候,他突然扯了扯阮阮的衣袖,“别生气了好吗?我好丢脸阮阮,我长这么大除了进警察局去领孟东,我还没进过那种地方,你真的要我因为调戏自己的老婆进去待上几天吗?”
“谁是你老婆?我不是!我不是你老婆,于笑才是你老婆!”
这势力微弱的狡辩,在外人听来,分明就是小两口鸡毛蒜皮的小吵闹,接线员留下一句,“不要妨碍我们办公!”便果断挂了电话。
“你为什么对警察说我是你老婆,我现在是别人的老婆,你调戏和强吻的人,是别人的老婆,你知不知道!就算你可以置刚刚为你生了儿子没多久的新婚妻子于不顾,你也要想想我的男朋友愿不愿意你做这样的事情,我还要想他,我要考虑他!”想到霍朗临走时,留给她的那个眼神,没有个热忱只有淡漠和疏离,厌恶和陌生,巫阮阮的心里很不安生,是霍霆推开她,才让她遇见霍朗,可好不容易来的缘分,又被霍霆生生扰乱,他们是不是兄弟他们有怎样的恩怨情仇与她无关,她只要她喜欢的人,能回来这里。
霍霆苦涩的扬唇微笑,“阮阮,你这么维护你的现任,你的前夫他知道吗?”
“你在问我哪个前夫?”她眼底含着泪光,微微扬着尖尖的下巴,反问道。
霍霆笑的无奈至极,“那我们换一个问题,你的现任,是安燃,对吗?”
巫阮阮收回视线,正视前方,冷静的回答道,“是霍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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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借口,我不听任何借口,你要带走她,你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是混蛋!”阮阮激动的尖声喊道,抓起霍霆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霍霆抿着唇强忍,等到她咬够松开,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阮阮?”
“疼吗?”阮阮红着眼睛反问。
“疼。”他如实回答。
“我生她的时候,比这疼一万倍,可我是妈妈,我能忍!你要带走她,让我比这疼一千万倍,就因为我是妈妈,所以我忍不了!如果你觉得这一点点疼痛都难当,那就想一想我!”
“我想过了。”我比你疼,你的一万倍一千万倍疼,我都感受过,甚至比那还多,你疼的只是她一人,而我疼的,却是你们两个。
一万倍加一千万倍的痛,我们都还能忍,可是现在不疼,将来的那千万亿倍的痛苦,谁来替你背?
他想了很久,终究是忍不下心,微笑着在她的下巴上捏了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劝说到,“阮阮,我答应你,我们会回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呢呢和我在一起是天经地义,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换,你这是不平等条约,是欺压弱势力妇女!”
霍霆仿佛听不到她的反抗一样,自顾的说完自己的话,“离霍朗远一点,谁都可以,除了他,你当我自私也好,当我嫉妒也罢,我不允许我的女人和他搅在一起,不许他碰你一下,等到哪一天他当真认祖归宗,让我们全家去沦落成一个笑话,想想你和他的关系,大哥与弟媳,于情于理,全部是错的。”
他的话让阮阮的脸不禁一红,刚刚那一脸的愤慨忽然一敛,微微扬起的下巴收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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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皱了皱眉,不敢置信的拉住她的手臂,“他……碰过你了?”
阮阮的脸色红的更加厉害,她倒是不想脸红,可是脸红这事谁自己都无法控制,尤其是她的皮肤这样白希,就像蒙上一层淡粉的薄纱。
“碰过,是吗?阮阮?”他眉头紧锁,追问道。
阮阮挣开他的手,淡淡的回答,“我们离婚了,这些事情不该由你过问了,况且,你自己都已经再婚,有妻子有儿子,你问这个,也是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阮阮,你还怀着孕……”他的音量陡然升高,“巫阮阮!你还怀着我女儿! ”
“不是你女儿!是我自己的!”
SI的悠长走廊,黑色大理石地面光洁锃亮,红色的高跟鞋连踩在地上的步伐都显出一股高不可攀的冷艳,韩裴裴从市场部刚刚拿着文件出来,就见到一身黑色紧身裙的童瞳抱着肩膀朝她的方向走来,长发烫出性感的波浪,打理的一丝不苟,垂落在左侧胸口,原来是火红的颜色,现在染回了黑色,发尾却莫名多了两道深紫,光照微微一闪过,饶是黑与紫,也在她的身上变得绚烂起来。
童晏维对于自己的姐姐突然消失三五天又突然72变一般重新出现这件事,已经看得极淡,只要她不是哪天一回来,变成个男的,他都能接受。
童瞳的脸从不清汤挂面,但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女人哪怕是浓妆重抹也绝不艳俗,她稍稍眯缝了一下眼,问身边的童晏维,“前边那女的谁啊?新来的?烫这么土一大妈发型还来SI上班,当保洁吗?当保洁还穿什么假名牌。”
童晏维尴尬的看了一眼正欲喷火的韩裴裴,磕磕绊绊道,“那,那个是是,是……”
“是你死了18年的二姥姥吗!让你说个话这么费劲再吭哧一会孩子都生出来了!”她眉头微挑,瞪了一眼晏维,将手包随手递给身后的保镖,这一挥袖,将她的冷艳气质展露的淋漓尽致。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就是待遇,她不屑的盯着韩裴裴,别以为她童瞳不做总监就是降了一级,她现在可是总裁秘书,说白了大家心知肚明的他们总裁根本连班都不上哪里来的秘书,不过就是总裁的小蜜,这就是公主家的猫,毛你拔不得。
韩裴裴这叫一个郁郁不得志,前有巫阮阮,后有童瞳,上有霍朗霍霆,下有童晏维,这才叫做真正的关系网,现在的童瞳她得罪不起,也揶揄不起,礼貌客套的打了声招呼。
童瞳的冷清的朝她微微一笑,“突然这么客气,我还挺不习惯的,以前天天看你后脑勺来的,突然看见正脸了,”她顿了顿,胸脯一挺,“不如看后脑勺。”
童晏维捂了下嘴,乖乖的跟着自己姐姐走了,不用看,也知道韩总监的脸色现在一准儿就和雨后彩虹一样,好几个色儿,七彩斑斓。
要不是沈茂说过韩裴裴确实有那么一点实力,算是他高薪挖来的人,就凭她三五天就要和童瞳撞衫一次这事,童瞳不把她弄走,也得把她埋了。
自从当了这个总裁秘书,她变得比总裁还要闲,以前开车拎包还得亲力亲为,现在连这个都不用自己干了,沈茂还给她配了个人,童晏维说,你也就是两天半新鲜,哪天觉得他跟脚烦人了,你的高跟鞋就飞上去了。
他说的对,不过至少现在她还没烦。
今天来公司她就一个事,看看巫阮阮,布置一下产假,肚子大的铁锅一样,乍一看就是怀了双胞胎,上个破班赚不了几个钱还乐此不疲。
童晏维告诉她,阮阮现在正在跟着霍霆的公司设计案,她好悬没惊的从自己的车顶冲到天上去。
所以,现在这肚子里正好憋着一股无名火无处可撒,一不小心就燎到了倒霉的韩裴裴身上。
不过,出乎她意外的是,霍朗虽然请了长假离开但却并没有带走其他员工的工作状态,也可能是他布置作业一样布置下超额任务,所有人都陷入一种焦头烂额的状态,乍一看还以为这公司一年能赚个几百亿,半个闲人没有。
会客室和办公大厅中间还隔着个休闲空间,他们听不到门里的声音,可是站在门口的童瞳和童晏维却隐约听到了男人低声的怒斥。
童瞳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压着门扶手一把将门推开。
来龙去脉谁都不清楚,但是阮阮脸上的泪痕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清清楚楚。
童瞳正要弯腰脱鞋,准备用自己精细的鞋跟对付霍霆这个人渣,不料动作慢了半分,童晏维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揪住霍霆的衣领,按着他的人连退了好几大步,促不及防的,霍霆被他推的直踉跄。
巫阮阮也吓了一跳,紧忙就跟过去拉晏维,“别打架!”
“嘛叫别打架?”童瞳厉声反问,“揍他!晏维,揍坏了我赔钱揍死了你偿命!”
保镖在童瞳的身后向前迈了一步,请示道,“童小姐?”
童瞳转头,这才想起来自己这还有个现成的打手,“对啊我怎么把你忘了!你去揍!欺负我们娘家人死光了怎么着,有再一再二还想有再三再四,我们家人都脑瘫就放任你欺负,给我揍!揍坏了我赔钱,揍死了你偿命!”
只是阮阮一个尖叫的功夫,她便觉得眼前晃过一个人影,还来不及阻止,霍霆就被一拳打翻在地,头部在木制的椅子犄角上撞了一下弹开。
一阵紧促的声响之后,归于了平静,巫阮阮捂着嘴看着斜坐在地上的霍霆,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抡起拳头就朝保镖挥了出去,“谁让你打!谁让你打!你是什么东西你打!你是哪里来的你打!只有我能打只有我能打!对不起我又没对不起你你凭什么给我打!”
保镖不敢还手,只想抬手稍稍挡一下这看似软弱实则力气不算小的孕妇。
霍霆却以为他要还手与阮阮,猛的从地面上窜起来,一记勾拳又重又狠的打在保镖的下颏上,骨骼相撞的声音听起来让人不禁背脊发凉,霍霆抿了抿唇,咽下口中血沫,然后一把将阮阮拉倒自己怀里。
他的颧骨好像错位一样疼,耳朵里一阵温热和嗡鸣,痛的令他有些晕眩,原本该心生悲凉的一刻,却因为阮阮刚刚的举动而消散不见,阮阮在保护他,这让他有了去抗衡疼痛的巨大能量。
霍霆见不得阮阮哭的这么凶,他喘着粗气,英挺的眉眼横向另外的几人,轻轻在她背上安抚,柔声道,“阮阮不哭,我没受伤,不疼。”
再也没有人能否认,就连巫阮阮自己也不能否认她对霍霆是有感情的,也许不是炽烈的爱情,但是至少这个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情的男人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他曾给她家,便是她的一个家人。
霍霆伤害她,她逼急了张开小兽的獠牙就啃上几口,也可以看着自己另外的家人去啃他几口,可是当有外敌入侵时,阮阮便彻底慌了。
谁都不能动,谁也不许动,即便是他曾经要过她母女的命,即便全世界的人都看他是个人渣,那也只能让她一个人还,一个人打。
“好阮阮,不哭了好吗?我不疼,你抬头看看,我没受伤。”他温柔的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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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是什么?吃什么?”电梯里,阮阮喋喋不休的问,安燃说有惊喜,阮阮一路期待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安燃手里又是纸袋又是她的手袋,走在前面,“你快点走就知道惊喜是什么了。”
巫阮阮紧紧的跟着,临出大厦门口时,不知哪个公司来了一批外宾,一个个人高马大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安燃把阮阮的手提包往咯吱窝一夹,扯着她避开人群,“咱走这个,和他们挤什么……”
“嗯。” 阮阮轻声应答。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个帅气体贴的丈夫牵着一个小鸟依人的妻子,在漫长的时光中等待可爱的小孩降世。
街头车水马龙,日光正好,照在阮阮白净的小脸上,她的栗色的发丝在脑后绑出一个小小的马尾,因为发梢带着大卷,看起来就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安燃对她清浅的目光,无声的微笑。
“你准备好接受惊喜了吗?”安燃问。
“大龙虾?”阮阮兴奋的眼睛都跟着睁大。
“嗯,超级大的龙虾!”他将阮阮带到一辆白色的本田小轿车旁边,将车解锁,把她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在阮阮惊讶的目光中拍了拍车窗,“咱家的,漂亮吗?”
阮阮兴奋的一拍手,“漂亮啊!新车!我看看……”她绕到车前面看了一眼,“还没落牌,刚买的吗?”
“嗯,下午才提回来,你这都快生了,天天出门坐公交地铁也不是回事儿,也不能老走,走多了累,有车方便多了,去医院啊,去公园啊,方便。”安燃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座椅空间调到最大,将她安置到车上,拉上安全带,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位。
巫阮阮摸摸按钮,又摸摸座椅,“这车很舒服嘛!多少钱买的?”
“不值钱。”
“不值钱也不是捡的,多少钱嘛!”她追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安燃打着转向将车开上道,“17万多一点。”
“这么多啊……”阮阮感叹一声,“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安燃笑了两声,“这话说的,我赚的呗,我还能偷能抢,这么大的人了,你还不放心。”
阮阮不会不放心安燃,她只是太了解十几万对于安燃来说,来的多不容易,他在贸易公司上班,为了能多赚,还在B2C网站上开了店铺,自己上货销售打包发货,忙的团团转,家里的活,连刷个碗这么简单的小事都不让阮阮沾手,阮阮总说,安燃啊,谁要嫁给你虽然不能穿金戴银,但是过的一定是老佛爷的日子啊!
安燃也会笑着回应,那是啊,我没钱没本事,但是体力还是有的,给不起的给不了,家务活我还是能一个人全包了的。
巫阮阮试了下天窗,打开又合上,还不是全自动,“有柚子的味道……”
“嗯,我后面放了点柚子皮,新车有味道,怕你不习惯。”
“那柚子肉呢?”
安燃在等红灯的时候回身从后座拎出个小袋子,“这了,吃吧。”
阮阮接过来,认真的扒着上面薄薄的白皮,掰下来一块,放到安燃嘴里,然后才自己吃,“现在车子买了,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要不要放个假?”
安燃吃着东西含糊的笑道,“不放,赚钱娶媳妇。”
阮阮嫁过有钱人,安燃心里明白,豪车她坐的多了去了,这小本田别说是辆新车,就是辆刚刚下了流水线的车,那也和霍家兄弟的宾利悍马没法比,悍马他暂时买不起,宾利可能他一辈子都买不起,但是好的买不起差的还能对付,这叫最低生活保障,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安燃对她的照顾完全出于一厢情愿,可是他并不痛苦,他在这份付出里,得到的是快乐。
有些人有些爱是这样,我不需要得到对等的一份感情,我只要你能接受我的感情,我给你的钻石与红酒,你不嫌弃我的昂贵与高调,我给你糟糠与白水,你不嫌弃我的廉价与无能。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阮不用上班,在家里的时间长了,莫名其妙的,安燃在家的时间也就长了,安燃的电脑虽然造型比较土鳖,但是运行大型网游都没有问题,阮阮的作图软件就更不在话下。
肚子的月份大了,总是会腿肿,阮阮仰面躺在沙发上用铅笔在速写本子上画草稿,安燃就坐在她的脚下,拉着她的腿放在膝盖上,对她说,“我单位有个同事老婆也怀孕了,他还找个了专业的老师学了几手,让我偷师来了,按疼了别叫唤啊!”
阮阮开始不肯,多少有些害羞,安燃在她肿胀的小腿上拍了一巴掌,“别想的太美了,我一个风华正茂的未婚小伙怎么可能对你一个要生了的孕妇有非分之想?不用害羞。”
这种惬意恬淡的日子太过舒心,她搭着安燃的腿能安安稳稳的入睡。
用安燃他自己的话说,懒懒,我们这是搭伙过日子,你给予我温情,我给予你温暖,因为你喜欢的人没在,我喜欢的人没来。
安燃择菜的时候会搬着小板凳坐在阮阮旁边,手上干着自己的活,嘴里还惦记着和她聊聊天,产检时医生说,阮阮的情绪看起来没有以前好,以前她逢人便小猫打盹一样眯着眼笑,那些小护士都还记得她。
安燃点头记住,说,那我多陪她聊天。
他问阮阮,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阮阮一边低头画着手稿,一边答,我在等霍朗。
安燃说,不对,我在问你画的是什么?
阮阮说,我在画霍朗。
安燃十分挫败的把菜往盆里一扔,说,你早说啊,你早说你还喜欢霍朗,我当时是不是就不拿钥匙砸他了,我多尴尬!
阮阮说,不尴尬,霍总才不会生你的气,他生气才不是那样子。
安燃问,那霍朗生气什么样啊?
阮阮放下笔,想了想,答,他生气啊,就是天忽然就黑了……
——————
叙利亚,Aca难民营。
远处的白色帐篷联排而立,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道,再好的日光也无法穿透,废墟之上,蓬头垢面的女孩裹着一件破烂单薄的外套躺在乱石堆,棕色的卷发变得枯黄无光,痛苦的看着距离她不远处的自己的半个血肉模糊的手掌,小兽一样呜咽哀鸣。
远远的,霍朗便看到这边一个小小的残破的身影在移动,他放下手里的医疗箱,大步的狂奔而来,黑色的T恤早被忙碌的汗水浸湿,袖口高高的挽起,小臂上的夹板糟乱的捆绑着,看起来并不能起到保护他的作用,浓绿的工装裤与黑色的短靴上挂满泥浆,当他高大的身躯半跪在小女孩的面前时,他听到了这么久以来最痛心的请求,女孩哀求道,救救我,求你带上我的手,也许它还能接上!我还要弹钢琴!
霍朗看了一眼那一片残忍的血肉模糊,环顾四周,找到一块破碎的塑料布,心一横,卷起那半只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转身抱起女孩,飞快的跑向救助帐篷。
这个千人的难民营里只有两名无国界医生,一个来自葡萄牙一个来自日本,他们同时操着一口令人难懂的英语,更多的时候只能听到剪刀与镊子撞击金属托盘的声音,而不是沟通和交流。
医护人员不够用,只能用霍朗来凑数。
难民营里一水的地铺,伤患一个挨着一个,最小不过两三岁,被炸的四肢只剩一条腿,看得人心里发慌,霍朗将怀里的小女孩放在葡萄牙医生身旁的地铺上,喉结难过的上下滚动着,掏出口袋里包裹着的半个支离破碎的手掌,放到女孩身边,问医生,“她想把手接上,她会弹钢琴,能接上吗?”
常年生存在战乱里的已经见怪不怪,他并不惊讶,只是很惋惜的看着女孩身上的伤,冷静的陈述道,“这不可能了,小姑娘,你已经永远失去了你的手掌,虽然不能继续弹钢琴,但是会更坚强,学会别人学不会的本领,会有新的爱好陪伴你一生,你仍然可以快乐的勇敢的生活下去……”
这句换汤不换药的话,在这几日里,霍朗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就像老电影里的台词,他在心里可以倒背如流。
医生开始为女孩清理伤口准备缝合包扎,将抗生素推到霍朗手里,他端着托盘向一个年轻的妇女走过去,动作娴熟的如同真正的医生一样,为她消毒,打针。
从他进入叙利亚的第一天开始,身边的战火就没有断过,好像老天有意在提醒他,嘿,哥们儿,你有好多好人好事可以干,你可不是来这烽火连天的地界上度假的!
几乎就是那一夜之间,他从天堂走进地狱,从阮阮的美好笑容里走入这满目疮痍的土地。
战争,究竟有何重大的意义,是霍朗这样的凡人所不能理解的,无论它是为了领土,政权,还是宗教,党派,它最终所残害的,都是无辜的天下苍生,这些在兵荒马乱中殒命的亡者,并非死得其所,每个人被上帝送到这世界上,都有权利慢慢品味属于他们自己的酸甜苦辣。
而不是就这样,一瞬间,从此不见了,更不是,在炮灰之下残喘留命。
失去母亲的哥哥抱着嚎啕大哭的妹妹,等待扛枪卷入争乱的父亲可以归家。
那些漂亮的棕色眼球里,对安稳的渴望,像无法掸去的尘埃一样,一层层压在人心上。
那是只有看过繁华盛世再回到这里,才能看得懂的哀伤。
午夜,霍朗蜷缩在帐篷的一角沉睡着,只有这样的日以继日的辛苦他才能无梦到天亮。
夜还未亮,外面传来吉普车的行进声,他隐约听到身边的医生都起身跑出去,在帐篷外大喊,“这里不是医院,她的身份更应该送到医院!”
“医院太远根本就来不及!”
霍朗忽地睁开眼,将身上单薄的毛毯一掀,飞奔出去,几名当地人抬着一个重伤的女人朝他所在的帐篷快步走来,他走上前试图帮忙,看到那张被乱发缠绕的脸,他犹如遭到晴空一道雷劈,神情一窒,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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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霍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女人轻轻一挑眉,眉宇间尽是一股飒爽的英气。
霍朗抬起她的腿扔到一边,“金木谣!”
木谣被他如此不亲切的点名道姓,心生不悦,落地的长腿带着一道劲风迎面朝他袭去,若不是霍朗对她的每招每式都了如指掌,就凭金木谣那女特种兵的身手,他好看的鼻梁必然直接被踹进脸里。
他用完好的左手臂硬生的抗下这一脚,已经让他半臂酸麻。
“身手不错啊,阿朗。”木谣潇洒的微微一笑,向他靠近半分,凑到他的面前,“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
霍朗的动作未僵,转头直视她的眼睛,距离近到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他冷静的好像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女人,连一个活人都不是,可木谣却一直在笑,笑的狡黠,还有一点点小小的骄傲,她突然倾身,在霍朗猝不及防的时刻,吻向他的唇。
为了躲避这个吻,霍朗的身体笔直的向后躲去,却被她紧追不舍而压上来的身体直接压倒,就着这样一个尴尬至极的姿态,她强吻住了霍朗,然而这个吻却连0.1秒都没能坚持到,霍朗侧开脸,令她的唇沿着他的唇角滑过脸颊直至耳侧。
木谣单臂支撑起身体,霍朗转过目光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分明是嫌弃。
金木谣这个女人,向来不懂迂回,从来都是小胡同赶猪一样,直来直去,直来直去也就罢了,有些直来直去的人还懂得撞上南墙便回头,她就是那个不把南墙撞倒就要撞死在南墙上的人,就像她现在所做的事业一样。
她当即脸色的就极度的不好看起来,冷嘲热讽起来,“你躲?你一三十岁的大老爷们给我在这装什么初恋的羞涩!你敢说,你不想我?”
霍朗猛的坐起身,将她从身上掀了下去,木谣因此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心里却因为霍朗的冷漠凉了半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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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木谣,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不明白感情这种事是要相互的,你不想我,我凭什么想你?”他翻出在这里临时买的手机,面无表情的放在手心里摆弄。
木谣弯弯的刘海垂下一缕在脸侧,轻轻一笑,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只会自以为是的臭男人。”
霍朗挑了一下眉,嘴角噙起一抹嘲讽,“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没人会心甘情愿站在原地,它有过期不候的道理,尤其是我这种自以为是的臭男人,你是金木谣啊,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知道,讨厌被抛弃,你能不能阳光点儿啊朋友,”木谣不屑的笑了一声,“抛弃你的女人姓霍不姓金好不好,我都说了,我只是暂时放不下这份工作,但是再放不下,早晚有一天也会放下,你不能稍安勿躁吗?”
霍朗起身,把自己行李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开始仔仔细细的整理自己的东西,“你说的对,再放不下,早晚有一天会放下。”
“你能放得下我?说给鬼听去吧!”
霍朗释怀的笑笑,将行李整理的工工整整,起身背上自己的行军包,准备离开,“自以为是的女人。”
金木谣大概没想到霍朗会动真格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很决绝的男人,但他并不薄情与寡情。
他们一起走过很多艰难的时日,比如饥寒交迫,比如战火连天,他曾许给她一段信誓旦旦千年不变的爱恋,哪能这么快,一转眼才几年的功夫,那个带她穿越贫瘠的非洲草原,在战火之下废区里给予她无限温暖的男人,此刻怎么就远的如在天边。
木谣起身大步迈开,几步追了出去,她拦人的方式一如既往的不客气,绕至他的面前,长腿高抬,直抵他的胸口,“我给你发过信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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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这次没有推开她的腿,反正推开她还会再踢上来,弄不好还得买一送一再给他一拳,“没收到。”
“那我念给你听!”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信息,扫了一眼便举到霍朗的面前,“我会跟你走,如果我们还能遇见。”
这样的小字对霍朗来说是种折磨,他只粗略的看了一眼,觑起半只眼,波澜不惊的视线落在跪在帐篷外的孩童身上,极其平淡的轻嗯了一声,回应道,“如果我知道在这里会遇见你,我不会来的。”
“那这个呢?”她摊开手指,无名指上的指环已经不再闪闪发亮,可还是看得人心微荡。
“扔掉了。”他淡淡的回答。
“你确定吗?你扔得掉?”
你确定吗?霍朗?他在心里默然的重复着她的话,他曾无比迷恋眼前这个女人,迷恋与她的朝夕相伴,迷恋与她的肢体教缠,她磊落果敢的性格,她纤长性感的身体,可在她问出这句话的一刻,他想到的为什么,只有阮阮。
巫阮阮……
慢悠悠的挺着肚子走路的样子,像一只小母鸡,你一跺脚,她便吓的扑腾着翅膀躲出老远,胆子那么小,可一旦你踩到了她脚上,她还是会猛的叼你一口,不过,也就一口……
除了性别,她真是没有半点和木谣相似,很难让人相信,一个爱上过木谣这样女人的他,会再爱上天差地别的阮阮。
可爱情就是这样,不可理喻,没有章法。
他以为自己走的够远,就会忘的够快,可是不曾想,路途够远,思念却被这远风拉的千万里长。
霍朗沉默了很久,久到木谣觉得这个大腿高抬的动作有些累,正打算放下来,他才说,“我放不下的人,已经不是你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开过来三辆武装越野,来意不明,但是他们有武器,并且看起来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这里是难民营,多半是失去丈夫的妇女带着自己的小孩,是保障她们不去颠沛流离的唯一避风港,可也正是在这样的地方暴乱,更会引起当局的重视。
霍朗和金木谣几乎是同时怔住,木谣的两个白人同事听到声响也跑出来,霍朗弯腰在两个趴在地上玩耍的小孩背上拍了一把,“快回去!”
金木谣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被霍朗一把拉回来,“你做什么?你还在受伤!”
“他们!”木谣转头看了一眼愈发靠近的车辆,猛的从他手里挣脱,不顾伤势朝那些武装分子做出友好谈判的手势,“请你们离开这里,这里只有妇女和小孩!她们是弱者,需要被照顾!”
可是武装越野车队根本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紧接着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竟然是当地的部队,这是一场大动干戈的驱逐,现在却莫名的多了千名人质!
武装越野车里突然站起几名武装分子,示威性的扛起他们的武器,霍朗追向金木谣的步伐突然顿住,恐惧前所未有,如同一张细密的黑色大网突然从天而降,将他密不透风的罩个结实。
他站在原地朝着她的方向喊道,“金木谣你给我回来,我们管不了,后面有军队!”
可金木谣不是巫阮阮,知道见好就收见糟就跑,她竟然不知死活的试图去和军方谈判。
霍朗双目睁圆,眼看着武装越野越来越近,追向木谣的步伐,突然向后跨出一步,一步,再一步,再一步……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车上的人挥出手臂,那骇人的炸弹在空中抛出极弯的弧度,他开始转身狂奔。
可能只差10米,或者5米,或者只差1步,1秒,0.1秒,他正欲卧倒的身体还是撞上了巨大的爆破冲击波,好似有一辆巨型卡车狠狠撞向他的身体,原本要落下却被那气流推出老远,充斥在耳里的惨叫已经被嗡鸣声代替,他侧身重重摔落在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视线之内变得忽明忽暗,忽而清晰,忽而散成点点光斑。
他想起那个士兵的话,我怕死,因为我有牵挂。
这世界忽然之间就大乱方寸。
霍朗从来不认输,从来都不。
可是下一秒等来的是死亡,那么这一秒,他什么都认了。
可是如果看清自己的真心与本意,需要用死亡来做代价,那他真如梦里的阮阮所说,是个傻瓜。
木谣在哪里呢?她还好吗?这个念想,连在他的脑海里拂过的机会都没有,他满心都是阮阮,是她眉眼弯弯,温婉清浅的叫他名字那一瞬间,霍总……
他咬着牙,忍着令人作呕的晕眩感,试图爬起来,却被一个慌乱中逃走的中年男人撞倒,这种视觉里的黑暗多于光明,让他不断的努力的睁大眼睛,唯恐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
他的动作困顿,无力支撑一般,极缓慢的又极费力的,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微弱的信号支撑下,拨通了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他发誓,他不是来这里寻死,只是没人可以预料,未来的自己会遇到怎样的意外,比如今日的烽火狼烟,比如未知的生死存亡。
这些事,他的倨傲,他的尊严,根本无从扭转。
可有一件事,他能扭转,就是他的阮阮。
“外国的外国的!你看过外国的,别说话,嘘……”阮阮特有的软绵声音从电话那边急促的传来,“霍总?”
霍朗深吸口气,轻轻闭上眼,轻声道,“我想你……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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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于笑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变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霍霆的心情就不自觉的好起来,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黑暗面,你害我不舒心,你舒心,我便特别的不舒心,但是有一天你突然不舒心了,那我真是当真好舒心。栗子小说 m.lizi.tw
餐桌上,霍霆轻描淡写般的对霍老太太说自己明天要出国的事情,霍老太太筷子一放,舒展的眉眼紧绷起来,“哪有男人在自己媳妇刚刚生了小孩就带着大女儿出去度假的,你一天天想什么呢?平时让你放个假多陪陪你媳妇你都嫌时间不好挤,这怎么又突然有时间了,还少说一两个月,多了也不过半年,你这是和谁耍小脾气要离家出走怎么着?”
霍霆早就想到她会说这番话,一边将沾着果酱的山药泥喂到呢呢的嘴里,一边沉着声音解释道,“以前确实忙,走不开,现在有时间了就带呢呢出去走走,以后早晚都要送出国上学,熟悉熟悉国外的环境也好。”
“你想的可够远,还出国上学,这才几岁就想到出国上学的事,别说你去一两个月半年,你就是一两年,再回来她也两天半就忘了国外什么样了,你要么就再等一两月,让笑笑再恢复一下,你带着她一起出去玩玩多好!”
“下次吧,这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的阿青,白衣黑裤十分素雅,大概是出身真的好,哪怕穿着佣人的衣服低眉垂眼,那股书香气,也很难掩饰去,若有人能仔细的打量打量沈暮青,会发现这姑娘也不错。
但人生总有先来后到,迟到的那个,只有一个做观众的资格,在心门之外静观其变。
“阿青和我一起去,帮我照顾呢呢。”
这话一出口,没等霍老太太反应呢,于笑先不乐意,瞪向阿青的眼神,不知藏着多少把冷刀子,恨不得当即给她戳个百孔千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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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春天里来百花开的好日子,阿青只觉得自己前胸后背四面八方的嗖嗖冒着冷风。
霍霆出门身边带上个人,霍老太太倒是没觉得不妥,不过总该带个身强力壮的保镖之类的,抱个孩子拎个行李,把阿青带着,到时候到底是谁照顾谁。
霍老太太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起来,嗡嗡的在茶几上震动,阿青小跑着拿过来递到她手里,又安安静静的退到一边。
电话一接,霍霆母亲的脸便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嘴上一个劲的可惜,“哎呦是嘛!那太难得了,不过今天我儿子过生日……”她斜着眼看了看霍霆,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是个好牌局,可惜她走不开。
可是自打通了这电话,霍老太太的屁股根本就坐不稳了,老是跃跃欲试的想起来,乍一看就像个贪玩的小孩子一样,心神不宁的。
“儿子,你晚上在家睡吗?” 她问。
霍霆摇摇头,“不在,朋友那还要给我庆祝一下,带呢呢走,行李阿青帮我收拾好,明天我来接她一起就去机场了。”
看得出来霍老太太是真着急,这碗筷又端了起来,吃的还有那么一点着急,要不是今儿霍霆生日,她估计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小江夜就躺在她身侧不远的小摇篮里睡着,她时不时的看上两眼。
“要不……”霍老太太难得的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霍霆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说,“那么着急就去吧,于笑和阿青两个人在,能照顾得了江夜,早去早回,别熬夜。”
他倒不是多在意这个生日和谁吃顿饭,只是按着每年的惯例,生日的晚饭是一定要和母亲吃,他就是在傍晚出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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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生日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三五成群的朋友尽情的在酒桌与声 ̄色场所放纵,可霍霆总觉得,似乎他母亲生他时那份痛苦,更值得纪念。
尽管霍老太太老早就说,生霍霆的时候那叫一个快,还没来得及疼的撕心裂肺,他就出来了,人小,还瘦长,比下蛋还利索。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结了婚,自己的老婆怀了孕,生了小孩亲力亲为的去照顾,他才明白尽管这女人不怎么招人待见,可无论她做了什么,有多少人埋怨,自己都没有资格与权力去抱怨,她对谁不好,对他都是一百万个问心无愧。
“那行!”霍老太太立马痛痛快快的答应!她立即神采飞扬起来,确实好几天没出去玩牌了,心痒手痒的,她筷子一放,把小江夜从摇篮里抱出来,“那什么,你这度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个月半年的还说不准,自己儿子满月酒你都不回来喝,你给我抱着,高低我要给你爷俩照个相,弄个相框摆我房间,小孩子就长大一次,错过你再想让他变回这么大,还真没那机会。”
霍霆怀里还抱着呢呢,再者他一看见霍江夜那小脸,就喜爱不起来,他抱着呢呢不着痕迹的躲了一下,“回来再说。”
“回来什么回来!你自己的儿子你不抱,你抱,抱抱就舍不得撒手了!”霍老太太强行把孩子往他怀里一放,霍霆不得不一手搂着呢呢一手搂着霍江夜,顿时无措起来。
于笑一脸胜利者的骄傲,笑着看了阿青一眼,翩然至霍霆的身边,把呢呢从他怀里抱走,“阿青,拿一下相机。”
照相的人是霍老太太,她的眼睛该是有些花了,所以看东西总是将东西拿的老远,阿青告诉她哪个是快门键,她把相机抻出老远,对霍霆说,“给你妈我乐一个!”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张照片,温文而笑的霍霆,怀里抱着正酣睡的小江夜,他身后,站着一脸娇笑的妻子于笑,怀里抱着闷闷不乐的小呢呢。
霍老太太眉开眼笑的把相机往于笑的怀里一塞,霍霆顿时觉得,自己刚刚不过是着了这婆媳俩的道,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母亲匆匆忙忙的离开,临走时背对着他嘟囔了几句话,应该是家常,不过霍霆没听清。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相互视为情敌的女人,还有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孩,霍霆至始至终都坐在位置上没动,他微微扬了扬下颏,让阿青坐到他旁边吃饭。
阿青刚想摆手说不用了,这不合规矩,可抬起的手腕在半空中只是僵了一僵,随即在耳后挽了一下发丝,放下来,安静温顺的坐到霍霆旁边。
霍霆给她夹了几回菜,她好似突然变了个人,连谢谢少爷这样的话都不说了,只是如恋爱中的少女一般甜蜜蜜的一笑。
这个沈暮青,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孟东开车把霍霆和呢呢接走,阿青便到楼上去给霍霆准备他和呢呢要带走的衣物,于笑抱着江夜在房门口喊她,“冲奶粉!”
再不济,这是霍老太太承认的少奶奶,得罪不起,阿青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跑去忙活孩子,于笑用自己的嘴试了试温度,“通”的一声,将奶瓶摔在阿青的脸上,“冷了!”
阿青一句怨言没有,捡起奶瓶重新冲了一瓶新的,送过来时,于笑连试都没试,接过手便朝阿青摔过去,“这么慢!这是霍家的小少爷,饿坏了你能担的了责任吗?”
阿青捂着被砸疼的眼角,垂着眉眼摇了摇头,“对……”不起俩字还没说出口,于笑又不知道在手边抄起个什么东西,朝她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谁稀罕听你的对不起!你这一副楚楚可怜的老实样子给谁看!刚才霍霆在的时候你不很嚣张吗!还敢坐在我们的餐桌上吃饭!出身低贱果然是缺少教养,你爸妈就没教过你,主人吃饭你们当下人的只能站在旁边看吗!吃那么好的东西,你消受得了吗!”
阿青安安静静的听完,又站了一会,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准备转身离开。
“站住!”于笑厉声呵斥道,“我话说完了吗!我让你走了吗?怎么着,霍霆赏你顿人饭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看了?我是少奶奶!我让你走你走,我不让你走,你就得在这门口给我站一夜!”
阿青的背脊挺的笔直,可眉眼依旧温顺,“那少奶奶,您还有什么不满就说吧,阿青在这听着。”
“我对你的不满只有一点,我就是不想在霍家看见你,你要知趣,就自己夹着行李滚出去,工钱不少你一分,”于笑将黑发向后撩去,骄傲至极,“不用说什么对霍家的感情深厚,你这感情不过就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甜,你现在能干的活,随便找个佣人都能接手,就这么着,德国你也别去,就和霍霆说你不干了,你爹妈重病,你要回乡下。”她自导自演自说自话的替阿青都安排好。
阿青抿了抿唇,抬起头,镇定自若的看着她,“我不走,霍家就是我的家,少爷需要我去德国,我就去,他需要我留在家,我就留,只要在这霍家的大门里,他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义不容辞,这个家里我只认一个主人,就是把我带回来的霍大少爷,虽然说少爷和谁结婚,谁就是我的少奶奶,昨天阮阮姐是少奶奶,今天您是少奶奶,谁是我就该听谁的,可少爷也说了,我是他霍家的人,我就只能听姓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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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倘若霍江夜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种,那么这一直以来的痛苦的将错就错,该是多么覆水难收的一场巨大荒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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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江夜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他为母亲所做的委曲求全,岂不仅是一场空。霍霆是那么讨厌于笑,甚至讨厌她生的小孩,不管是男是女,是天才还是弱智,可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这样无比的希望着, 霍江夜可以是自己的儿子。
如果他不是,那么最终失望和受伤的,将是那个日夜期盼着能有一个梁宋的真正继承人的孤单女人。这是霍霆自从认识巫阮阮以后,第一次在别人的陪伴下度过生日的夜晚,那些逝去的过往一幕幕,像陈旧的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人物是鲜活的,可画面终成斑驳的。
阮阮是个吃货,只要不是白开水,但凡是有一点点酸甜味道的,她都能吃的不亦乐乎,霍霆对吃的东西基本只有饥饱的需求,所以不管家里出现多好吃的东西,最终都是只有阮阮一个人抱着呢呢吃的直撒欢。钱包的夹层里,是长发缠绕抱着被子微笑的阮阮,霍霆还记得上一个生日时,她和呢呢闹着抹了对方一脸的奶油,整个人来回的折腾,软绵的发丝在脸颊上飘来荡去,就沾了那么一下子甜腻腻的奶油,跳进他的怀里,滚在床上。
那些如细雨附身的缠绵,从此以后,只能在回忆里重现。
又是整整一夜,霍霆无眠。
姚昱抱着呢呢屋里屋外的乱转,转的头晕眼花,才把小姑娘哄睡,孟东让他陪着呢呢,他陪陪霍霆,姚昱十分听话的说了一声好,还叮嘱他如果半夜饿了,就把自己叫起来做饭。
孟东想过霍霆死后,他该怎么办。确切的说,他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办,因为霍霆还活着,只要霍霆还有一口气在,孟东就无法想象自己会用怎样的态度去接受他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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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计划过,帮着霍霆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和老婆老妈和孩子, 然后和姚昱好好过一辈子,让他喜欢女人,显然是不现实,他这几年前前后后养过的小情儿多到可以用Excel表格列出一个详细总结,霍霆哪个都不待见,
脸色好了人家跟他打招呼他能点个头,赶上哪股子气不顺,那抬脚就能直接把人踹个跟头,他有多少情儿就是霍霆这么一脚又一脚踹走的。
只有姚昱一个人。
霍霆说,总得找个能本本分分和他过一辈子的人,图你钱可以,可就算图你的钱,那也得干点拿了钱该干的事,拿了钱就知道往床上一横大腿一劈的,不是良人,是情人。
霍霆还说,姚昱是真喜欢你,因为我把你踹到胃出血,他差点要了我的命。
孟东听到这话的时候,火箭一样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硬是让霍霆给牢牢按住,他当即要把姚昱踹了,可是霍霆又说了,这才说明他是真的喜欢,舍不得你受一点点伤害,他伤害我并不是因为他吃醋,而是因为我把你打伤,你这么恶劣的人,这辈子还能遇到第二个姚昱了吗?任你说任你骂,伺候你还要伺候你领回家的男人,从来不向你讨一样东西,分分钱都不自己花,打着零工的钱还要往你身上搭,你以为,等一个你能看得上的,又对你实心实意的人,就那么容易吗?
于是孟东想,那就姚昱吧,真的就只能有姚昱了,这世界上真的没有几个人,可以真真正正的做到‘爱屋及乌’,可是姚昱那个干净的小男孩,做到了。
孟东陪着霍霆说了一整个晚上的话,聊他们小时候,聊霍霆第一次见到孟东满身是血那副凄惨的样子时心里在想什么,他那么单薄瘦弱的一个人,哪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刀片冲到人群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最后他还自己乐呵呵的做了一个总结:英雄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所以,我把姚昱派给了你。”
霍霆转过头,眉心微微蹙着,“我不要,阿青自己帮我照看呢呢就可以,有高护可以照顾我。”
“高护再好,能有我家姚昱照顾的好吗?他的护照机票我都准备好了,行李也告诉他准备好了,你就当带小孩子出国见识见识,他长这么大连东南亚都没去过,别说欧洲了,见着护照还稀罕半天。”孟东嗤之以鼻。
霍霆沉默了片刻,说,“天亮了。”
不过今天,不是天亮说晚安,而是天亮,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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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号码很陌生,声音却无比的令人熟悉,阮阮握着电话的手指节都泛着淡淡的青白,她紧张的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个大喘气,就会将电话那边的人吹走了。
她不知道霍朗在哪,那背景音嘈杂的过分,霍朗那特有的带着微许华丽的磁性嗓音,像远古以外破天而来的钟声,一声声撞击在她心里,他说,阮阮,我想你,想见你。
巫阮阮足足愣了好几秒,憋着好大一口气没来的及吐出来,就听到他用沉重无比的声音问道:阮阮,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她前所未有的响亮的清楚的喊出这句话,安燃并不知道谁来的电话,他正在往餐桌上给阮阮端早餐,没料到阮阮还有这样的惊人的爆发力,吓的差一点没将盛着小米粥的瓷碗摔到地上。
“怎么了阮阮?喊什么?”他走上前放下瓷碗,却看见阮阮整个人都处在一场极大的震惊当中,紧接着,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人仰马翻!
巫阮阮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掌握好力度,肚子顶在了桌子上,盘子筷子稀里哗啦响一阵,身后的椅子也‘哐当’掀翻在地,“你回来了吗?你在哪!哪个国家?我买机票我有护照我可以出国!”
霍朗的沉默开始让阮阮变得不安,“霍总?霍朗?”
她急匆匆的朝门口小跑着过去,蹬上鞋子不顾安燃在身后一直拉着她,“阮阮!你去哪?他在哪啊你就往外跑,你先问清楚行不行!”
阮阮现在哪里听得进这话,她甩开安燃的手,打开门便往外跑,可就这时候,她紧紧握着的手机听筒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类似于爆破的撞击声,而后只剩持续不断的盲音。
阮阮傻了,这是怎么了?摔倒了?车祸了?他撞了别人?别人撞了她?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去,阮阮!”安燃这边喊着,那边阮阮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转角,他不理解阮阮现在,就恨不得立刻化身为球,一路以时速两万迈的速度穿越到霍朗身边。
三楼的楼梯转角,一个气质颇佳的女人因为听到了回荡在走廊里安燃的声音而怔愣在原地,阮阮也愣了愣,
“你找谁?”
安茜眨了眨眼,“霍总在这吗?好多天没看到他回家,住你这里吗?”
阮阮手心有些发汗,湿漉漉的在屏幕上搓来搓去,“他在哪和你什么关系?以后你都不许找他!霍总是我的!”
安茜挡住阮阮的去路,一脸挑衅的看着她,“巫阮阮,你太异想天开了,凭什么你想安燃是你的他就是你的,你想霍朗是你的也还是你的?你一个人要霸占着几个好男人?你还挺着肚子呢,你一个人一双腿能把两个男人都伺候满意了吗?”
“我没空和你斗嘴!”阮阮瞪着她,内心焦急不已,可虽然着急,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霍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到他身边去,去找童瞳去求沈茂,让他告诉自己霍朗到底去了哪里,她现在就买机票, 即刻就出发,她推了安茜一把,“我有急事你让开行不行!”
“你推我啊!”安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现在没有小孩了,我不怕摔的……”
这狭窄逼仄的老旧楼道,让阮阮急的有些冒汗,左闪右闪就是躲不开灵活的安茜,“你到底要干什么啊!霍朗不在这里!他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
“是吗?我这样的女孩子?我这样本分老实被人抢了心爱男人的女孩子吗?”安茜一手牢牢抓住栏杆,一手紧紧撑在贴满小广告的墙壁上,“你抢我的东西,我来抢你的,这不应该吗?我还没了孩子,你的孩子……”她的视线突然落在阮阮肚子上。
阮阮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的扒着安茜的手臂,试图挣脱出去, 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现在到底想着什么。
突然之间,所有的阻力都没有了,安茜痛痛快快的收回手臂,侧身贴向了斑驳的墙壁上,而失去了所有阻碍力量的阮阮,就这样失重的向前扑了下去——啊!一声惶恐的尖叫。
她本能去抓栏杆,无奈体重的惯性太大,手掌最终还是在栏杆上脱离,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阮阮!”安燃大吼了一声,他不过是冲进厨房关掉了煤气,不过是跑进阮阮的房间里给她拿了一件外套,不过是回自己的房间里拿了钱包,谁让这一清早的一切都如此的措手不及!
他冲下来的一刻,将这一切的赶不及全部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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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安燃的指责,霍霆无话可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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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霆看来,安燃的性格确实有些自来熟,甚至有些时候隶属厚脸皮那一系列,装傻充愣格外的有那么一套,但他从来没说过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这人到底是聪明的。
面对阮阮的这些感情问题,他始终能装作置身事外,尽管他已经深陷其中,可这也是聪明人的聪明之处。
他与阮阮离婚,霍朗与阮阮闹翻,阮阮和安燃生活在一起,这是多完美的事态发展,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霍霆靠着走廊冰凉的墙壁,对着手术室出神,“他走了才好,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安燃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对,最好你们都走,谁都别回来,三番两次的,再好的人也让你们折腾碎了,她现在挺好,吃的饱睡的暖,和当有钱人的富太太是有点不
一样,但是哪样也没缺着她嘴,我们阮阮人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吃饱吃好,我满足的了,你们就别来来回回走城门观光一样了……”
霍霆吸了吸鼻子,摸出手机,准备给童瞳打个电话,他抬头问安燃,“医生怎么说?要生了吗?”
“生!憋不住了!”安燃的口气仍是不算友好。
霍霆又问,“那你照顾过产妇吗?”
安燃挺直了腰板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上哪找个产妇照顾去?我没照顾过,那你还没照顾过吗?你来干嘛来了?当花瓶摆设吗?”
“等她出来我就要走,我有急事,我叫童瞳来吧,你一个人同时大人小孩顾不来的。”他低下头,手指飞快的按着信息,发送出去。
安燃忽然嘲讽的笑了一声,他很少,几乎是没有这样笑过,他身上稍稍有些痞气,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阳光明媚,这样的笑容让霍霆极不舒服。
两个人一直沉默着等到孟东回来,便成了三个人的沉默。
童瞳和童晏维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已经是距离阮阮进手术室半个小时。栗子小说 m.lizi.tw
信息里,霍霆只说了阮阮摔倒,大概是要生了,在三院。
霍霆想着,自己不给童瞳打电话,便少听两句她的揶揄,可是既然她人到了这里,那还真是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那义愤填膺的指责几乎是劈头盖脸而来,“怎么又是你!怎么总是你!你非要弄死阮阮你才安生是吗!”
霍霆靠着墙,目光冷冷清清懒懒散散,好像焦距都对不准一样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没有任何由来的,他突然变得很感伤。
不能好好的照顾阮阮,不能好好的陪伴阮阮,甚至连接受她闺蜜的指责时,都没有脸面去说一句讨好或者祈求原谅的保证话。
他一而再的对这个野蛮的女人谦让,说到底,并不是因为他的温润平和,也不是他的清高薄凉,只因为她是真的为阮阮考虑的人。
孟东站到霍霆的面前为他挡了挡,“你够了啊童瞳,别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人,巫阮阮摔倒了和霍霆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只来看人的,不是来挨骂的。”
“算了,孟东。”霍霆揉了揉眉心,推开了他。
孟东很不情愿的站到一边,冷冷的看着每次出场都像机关枪一样的童瞳,他觉得沈茂一定疯了,才会喜欢这么个母老虎。
童瞳高挑的眼梢斜睨了孟东一眼,视线再次落在微微垂眸的霍霆身上,撩人的波浪卷发自然垂在肩膀,她轻轻向身后拂去,下巴微扬,“我说两句怎么了?我说两句还能把人说死不成吗?不是你,阮阮现在会这么糟糕吗?你见过几个女人是怀着二胎给撵出家门的,听说过几个女人被前夫害的差一点带着孩子就没命的,你有脸干的事没脸听人说,你最好祈祷阮阮和喃喃没事,别老惦记弄死那小孩,真有个三长两短,老娘就地跟你拼命,你能站着走出三院,我和你姓霍!”
语毕,她还炫耀武器一般,将包裹在性感短裙之下的修长大腿向前一伸,精致而精细的豹纹高跟鞋优雅的出现在他的脚边,看见没,就这个,大人小孩有一个不好的,这鞋跟就是给你准备的。
霍霆偏了偏脸,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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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右耳失聪这件事,孟东还在耿耿于怀,童瞳这样的示威,显然他无法接受,他眯着眼,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冷冷的看着她,“不是,我说童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背后站着个沈茂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好了?”
“你哪位啊?”童瞳扭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孟东叼着烟,一脸的痞子相,不屑道,“你爹。”
也就幸好,童晏维在仔细的听着安燃对他说阮阮的情况,不然,这又将是一场没完没了的鸡飞狗跳。
童瞳不是在嘴上饶人的人,红唇微微弯起个弧度,冷笑道,“你当谁不知道你堂堂孟家三公子是个GAY啊?我倒敢承认你是我爹,你敢承认你对女的硬不起来你被我妈扣俩大绿帽子吗?”
孟东深吸口气,刚要开口,霍霆便打断,“别吵了行不行?我们安安静静的等阮阮平安出来行不行?”
孟东咬了咬牙,强咽下这口气,就像咽块生铁一样割着五脏六腑的难受,可他刚一转身,就听见童瞳那脆生生清亮亮的小嗓门跟训孙子一样朝霍霆呵斥了一句,“你有提要求的权利吗你!老娘说什么你都得老老实实听着!这是你欠我们娘家人的!”
“欠你个屁欠你!”孟东再也控制不住,所有压抑着的那一点点愤怒的小火星在这一个瞬间凝聚,在他原本就不怎么冷静的脑袋里燃起一把熊熊大火,“巫阮阮摔个跟头就把你们吓的要死要活!我们人都他妈的让你打残疾了也没跟你放一个屁!他要死了你知道吗!要死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定格在这个焦虑的空间里。
空前的安静,交谈着的安燃和童晏维,趾高气昂的童瞳,怒气勃发的孟东。
霍霆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薄唇轻轻开启,睫毛不可抑制的发着颤,后腰贴在墙面,上身微微前倾,侧着头。
面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将他的眉眼衬的愈发墨黑深幽。
霍霆的眼很漂亮,尽管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少年,可他的眼仍不见一丝世俗的浑浊,那样的黑白分明,那个将他跃然纸上的画家,画他的眼睛时,一定敛去
了自己全部的奔放与细腻,只是简简单单的,毫不拖泥带水的为他点上一点,这浓黑的墨水,至今尚未干透,每当有光线掠过,它便闪过湿润的水光。
时光过去很久,他还是阮阮最初爱上的模样。
苍穹黑了又亮过,长风吹了又停过,樱花开了又落过,天地万物都在瞬息万变着,世人真的没有理由去相信人心,去相信什么都变了,可霍霆爱阮阮的心,却从来不曾变过。
哪怕即将来到他身体的心脏是另一个人的,他还那么坚定不移的,深信不疑的,他会爱着她。
或许孟东说错了话,可他并没有说错事实。霍霆对阮阮的深情可以被所有人误解和讽刺或是视而不见,他不能。
每个人的心都有一座拱桥,桥的一端有一扇门,门里住着他自己的和他为别人所保守的秘密,桥的另一端,便是真相大白。
这些秘密可能会为自己带来无数的误会,会有人站在桥上谩骂,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谩骂,终有桥梁承受不了的一天。
霍霆装着秘密的门早已封死,他不在意那桥是否会坍塌,因为他门里的秘密从来没想过会从门里走出去。可孟东,他心里的门还是活的,他无比的渴望带着霍霆走向
桥的另一端,光明正大的,坦坦荡荡的生活,他是一个好人,好人为何只能窝在那一个没有阳光的小角落。
“谁要死了?”安燃的视线警觉的在霍霆和孟东之间来回。
“那个……嗯……”孟东最先反应过来,试着去找一个蹩脚的理由来打这个圆场,霍霆的脸色已经由震惊转为难堪,甚至有那么一点受伤和失望,他眼里对真相暴露
的恐惧清晰的就像两个楷体的汉字,印在孟东的眼前,“那什么,紧,紧张的要死了!再怎么说喃喃也是霍霆的种是吧,不紧张是假的,不让生归不让生,既然到生的月份,关心一下也正常,正常……”他摸了摸鼻子,拍了霍霆肩膀一把,“你别紧张,她们会母女平安的。”
童瞳又愣了几秒,突然开口问,“残疾了,又是什么意思?打残了?谁把你打残了?哪打残了?你看起来除了脑残没有别的地方残。”
霍霆轻轻的闭了闭眼,“没有,孟东大惊小怪而已,上次在办公室不小心擦到手臂。”
童晏维走到童瞳身边,抱着她的肩膀将她推走,“甭,甭,甭理他啊们,活,活该。”
当下里,只有安燃一个人算是真正的冷静下来,霍霆眼里的苦涩,还有孟东停留在霍霆脸上的目光,心疼之意呼之欲出,全全被安燃捕捉到。
他刚要开口询问,手术室的灯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装着婴儿的小车被推出来,“巫阮阮家属,女孩,7斤2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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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不过是,今日为君舞,生生为君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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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说,她干女儿将来一定是个女高音歌唱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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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觉得别的小婴儿的哭声,都特别像驴叫,而她们家喃喃,比大家技高一筹,特别像——活驴。
活驴一样的霍燕喃每每哭起来都会让房间里的男人女人团团转,只有阮阮一个人觉得,这是天籁,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没听到过她自己的女儿发出过半点声音。
这哭声,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天籁。
日子好像从来没有因为那两个漂亮的男人改变过轨迹,如此的行云流水。
阮阮靠在床头抱怨着,为何这鸡汤没有味道,没有味道的鸡汤该怎么喝,然后向安燃伸出手里的小瓷碗,“再来一碗。”
童瞳一身高调的浅绿色小洋裙,坐在婴儿床的旁边不断对着小喃喃拍照。
晏维则倚在窗边逆光而立,嘴角的小梨涡深深的陷进去,看着他深爱的女人们现状是如此安好。
谁也没想到,这一天里会出现这样一个不速之客。
除了阮阮,没人认得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当然,他们这些平民,也没见过一个女人,高贵到连病房的门都需要随行的保镖给推开。
酒红色的干练短发被打理的精致,纯白套装大气得体,举手抬足之间尽是优雅,这真是十分的令人难以置信,这个眉宇间颇有母仪天下气质的女人,竟是来自霍家。
保镖为她搬过椅子时,顺手轻拂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姐……”阮阮温顺而礼貌的叫了她一声,然后尴尬的看了一眼正在她床边逗孩子的童瞳。
女人敏感的天性让童瞳瞬间警觉起来,她挺直了脊背斜睨向从容不迫的入侵者。
霍筱今日的妆容十分淡雅,她压人的气魄只来自高贵与大气,丝毫不见攻击型,微微一笑后,带着6克拉奢华钻饰的手指轻轻落在阮阮的手背上,“辛苦了,阮阮。”
她转身从另一个随行保镖的手里接过一个包装十分高档的深褐色礼盒,并没有高调的打开,展示自己的诚意,而是将礼盒轻落在阮阮的手边,自然到好似她是真心诚意的来探望自家的姐妹,带来不过是自家的苹果鸭梨,“我父母很挂记你,他们人暂时不在国内,不能来看你,要我转告你好好休息,小孩子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不要客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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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阮阮第一次见霍筱,她便永远是这幅不温不火的模样,这个人好似天生让人无法讨厌起来,可是更多的,是让人无法靠近过去,连霍霆和她都不算太亲近,所以,是谁告诉她,自己已经生了喃喃呢?
阮阮也跟着亲切的笑了笑,“谢谢你们惦记我,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她看似很期待的打开礼盒,惊讶至极,“真漂亮!”
生呢呢的时候,霍筱送来的是给呢呢的镶钻小手镯,这次,送来的是镶嵌宝石的长命锁,说是来看望她,送的礼物,都是给他们霍家的小孩。
送的贵重,也不见得就代表他们真待见阮阮,也可以理解为人家懂礼数,在霍家人的眼里,生下来的才是霍家的小孩,没生出来的时候,谁来理你。
阮阮合上礼盒,放到自己的枕边,笑着问,“是霍霆告诉你我生了吗?”
霍筱淡淡的微笑,起身优雅的踱步到婴儿床旁,“不是霍霆,是沈茂。”她目光似有似无的掠过童瞳,然后弯身在喃喃的小脸蛋上捏了捏,“鼻子嘴巴像我弟弟。”
她的探望如此简单,寥寥几句,便准备离开,对于童瞳也没有多看,似乎那是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上一眼的女人,反倒是朝安燃微笑了一下,而至于不动声色站在床边的晏维,似乎只成了一个肉身摆设。
霍筱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童瞳一人身上的香水味,相比霍筱的淡雅,她的盛放似乎更加的妖娆。
童瞳从未从任何的侧面见过霍筱,也无从知晓,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可是单凭想象,她脑海中虚构的霍家女儿,应该是野蛮霸道和嚣张跋扈,谁成想,竟出落的是这般大方典雅的模样。
她自觉已经有了足够睥睨天下的气场,可是现在看来,不过是她所见的天下,还不够宽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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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可以肯定,霍筱知道自己是谁,她是故意走到她的身边,才说出那句,‘沈茂告诉我的’,这无非是一种沉默的宣战,并且在她来不及反击的时候,先朝她的额头中心,开了一枪。
这个霍筱,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在外面有一个女人,却能做到如此的淡然处之,而童瞳这样爆烈的性格,一旦因为霍筱那样一句示威性的话而去和沈茂大闹一场,便会显得她是如此的一个市井泼妇。
童瞳气愤的将长发向后一撩,双手交叉抱着胸,冷着脸道,“什么招?这是什么招?敌不动她不动是吗?比谁能忍是吗?考研老娘的耐性是吗?看谁先修炼成忍者神龟是吗?”
童晏维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窗外,发着火的童瞳,是不需要任何安慰的,只需要个不怕疼的去挨揍。
安燃还云里雾里,以为童瞳的脾气不过来自于漂亮女人对漂亮女人的嫉妒,还象征意义的安慰了一下,“那还能怎么动,见了面你们俩挠一通,谁赢了谁当女神吗?你没看见人家还带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就算连喃喃都算上我们捆绑式作战也不是人家对手啊……”
童瞳猛的一回身,瞪着他,安燃愣了一下,赶快坐到阮阮身边,摸起一个苹果开始认真的削起来,“吃个苹果啊阮阮……”
巫阮阮担忧的看着童瞳,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来针对于童瞳而适用的安慰之词,好半天才开口道,“人人都说于笑不好,可是霍霆还是偏偏要,陷入爱情里的男人,都是瞎子,他才不管他不爱的那些女人到底比他的女人好多少。”
安燃的手腕稍稍顿了顿,心里突然明镜了三分。
童瞳那气势汹汹的目光就转向了阮阮,“你脑瘫啊!什么叫‘那些女人比他的女人好多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比我好了?老娘走的是冷艳性感路线!她哪来的清汤挂面!”
安燃低着头,稍稍挑了挑眉,心里已然明镜了七八分。他削了一半苹果放在阮阮手里,朝她眨了下眼,“战士巫继光,你就别堵枪口了,吃东西吧,吃吧吃吧……”
所谓的狠角色,就该是霍筱这般,波澜不惊的来,云淡风轻的走,来去的余风便打破了别人的风平浪静。
在两人恩爱缠绵的大床上,童瞳骑在沈茂的腰上狠狠甩了他两个耳光,质问道,“你和你未婚妻私交过密,怎么解释?”
沈茂摸着自己的脸颊眉头轻拧,“我未婚妻?是有些密,每晚都在我床上滚来滚去,动不动还要骑着我……”他暧昧的挺了挺腰。
童瞳沉默的审视他许久,阴森森的低下头,“你知道我说的是另一个女人,我怎么觉得,你们正在按部就班一步步的走向婚姻的殿堂……”
一秒,两秒,若干秒的沉默之后,沈茂亲昵的在她滑腻腻的腰间揉了一把,柔声道,“没有,你想多了。”
可事实,真是她想多了吗?童瞳在心寒的冷笑。
他不仅仅是犹豫,而且是犹豫了很久,令人的心慌的久,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如此的明确清晰,不过区区两个选项,是或者不是。沈茂的慎重与拖延,不过是他在内心挣扎着,要不要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童瞳在想,她和沈茂这么多年的感情,是不是即将随着他的婚姻走到尽头,不是她不争取,而是他的天平已经向家族利益低头。
她照常去医院看喃喃,和安燃还有晏维一起把阮阮接回安燃的家,依旧打扮的妖娆美丽,会在小喃喃的圆圆的脸上上印上鲜红的唇印,看起来她非常的好。
也不是不会难过,只是天生的骄傲不让她说。
她也不去晏维那里睡,整日睡在阮阮的房间,和她睡一张床。
半夜里,喃喃活驴一样的嚎啕大哭,她闭着眼睛直推阮阮,“扔了!”
“你要把什么扔了呀你?”阮阮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心想干妈到底不是亲妈,哪能一哭就要扔孩子,她从婴儿床里抱出小喃喃,出了卧室在客厅里哄着,安燃听到哭声也开了灯出来,看到阮阮在喂奶视线自觉地避开,“饿吗?阮阮,给你做点吃的?”
“不吃了吧……”她犹犹豫豫了半天,“吃也行……”
嘭——一声,她卧室的门被关上,还有落锁的咔哒声。
客厅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阮阮只好抱着喃喃睡到安燃的床上,而作为新一代吃苦耐劳的新干爹,安燃自然抱着毯子去睡沙发。
那天早上的日光格外好,照的人睁不开眼,小喃喃吃饱了睡着,可怜阮阮这一夜都没有睡好,一边看着安燃往餐桌上端早餐,一边对着小碗磕头犯瞌睡,童瞳还反锁着她的房门在睡懒觉,雷打不动。
那个永远需要用力的踹上两脚才会被人注意到的防盗门忽然哗啦了两声,阮阮愣了一下,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睡眼惺忪的走到门口去,一边打开里层的防盗门,一边问谁。
“阮阮,是我,沈茂。”木门被打开,阮阮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拧开了防盗门,“早啊,沈总……”
沈茂扶着门框,微笑清爽,“我女人说,你不给她放假回家,我领来了个人,跟你交换。”
说着,他微微侧身,隐藏在楼梯上依墙而立的男人,向上迈了一步。
“巫阮阮。”
——————【小剧场】——————
喃喃:我以为生出来,大家就不会觉得憋了,结果赶上我城城叔叔出差,哇塞,又憋你们一通……
原城:小宝贝,我是爸爸……
霍霆:放你的屁!你敢当她爸!
原城:小宝贝,我是你干爹……
霍霆:放你的屁!你敢当干爹!
原城:凶你麻痹,把我凶死了你以为你能善终!
霍霆:你麻痹你凶不凶死你老子都觉得善终不了!
原城:散场!
我回来了姑凉们,更新恢复,我发现我只要一出差,准被各种各样奇怪的病魔撂倒,这说明什么啊,我与出差旅游等事宜八字不合,森森的觉得自己好省钱,就该在家码字,很谢谢泥萌的体谅,我爱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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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霍朗是没有武功的,他拨开门口那两个正处在激烈商讨中的男人,一掌劈在了门上,安燃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门框上掉了一块木茬,“唉唉唉,你轻点,这不是钢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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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没理他,拉着门把手咔哒咔哒作响,沈茂被霍朗这火爆的模样吓了一跳,惊讶道,“阿朗,你怎么了这是?”
童瞳正睡的四肢舒展,被这震天撼地的敲门声吓的不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脑袋还是昏昏涨涨的就跳到地上开门,没等看清门口站的是谁,便已经双脚离地被霍朗打横抱起。
“姓霍的!”
霍朗二话没说,一个转身将人扔到了沈茂的怀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的如同传麻袋。
连沈茂都被他弄个措手不及,险些没接住自己的人,惊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你快三十了吧?怎么好意思占着婴儿的房间的?”霍朗快速的在房间里扫视着,拎起一条单薄的毛毯劈头盖脸的罩在童瞳的身上,“还以为你多狠一角色,原来也就只能是捏一捏巫阮阮这种软柿子。”
童瞳气愤的拉下脸上的毛毯,发丝凌乱,素面朝天的狠狠瞪着他,指了指霍朗又指了指自己,“老娘如花似玉你说我快三十?你是不是瞎!老娘明年十八!”
“沈茂瞎。”霍朗略显嫌弃的扔下一句炸弹般的话。
“你什么意思姓霍的!你说谁瞎!他怎么瞎了!我如花似玉我……”
“别吵,别吵宝贝儿,大叔接你回家,淡定点,知性点,你可以的……”沈茂抱着穿着睡衣并且抱着毛毯张牙舞爪的童瞳一路往门外走,他现在是一定肯定的不能把怀里的女人放下,这两个人一定甘柴猎火不是相爱而成想杀,非要弄出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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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就是这样,童瞳都都已经被沈茂卷着毛毯抱到了一楼,安燃还能在客厅里从落地阳台外听到她在一楼呐喊的声音。
霍朗帅气的一摆头,“闺女抱回来。”
霍朗趴在小床旁边和喃喃对着发呆的时间,阮阮跑到餐桌上开始吃饭,她大口大口的喝汤,胃口很好的模样,笑米米的用筷子指了指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大朵的云彩浓重的铺张开,偶尔有那么一两块缺口,也不见散下来阳光,“天气很好,应该出去走走。”
安燃瞥一眼外面,把奶油馒头推到她面前,“天气这么好,你就多吃点。”
“嗯嗯。”阮阮认真的点头,埋头吃着自己的东西。
安燃没料到霍朗的离开与回归会是如此的电光火石,他还有一些无法适应,这个入侵感如此强烈的男人,再一次介入了自己生活。
忽然之间,阮阮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她走路的时候不再是垂着头,下颏微微的上扬,她发呆的时候不再是面如止水,而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安燃想,这才是爱情。
是无论别人给了多少温暖,也无法取代的感情。
他还好,还有健康的身体漫长的生命可以支撑,那霍霆呢?
那个凛冽决绝的男人,从头到尾那么长的故事总结起来不过只有一句话:为了阮阮好。
这个女孩子并没有多么出奇,可是她就是有那样的魅力让所有人为她的牺牲甘之如饴。
什么样的女人才是真生的好命呢?就像阮阮这般,招到女人们的嫉妒,无缘无故,得到男人们的付出,无怨无悔。
霍霆临走时别在喃喃身上的护身符,一看便是贴身的东西,他不知道阮阮会不会认得那小小的平安符是她前夫的东西,只是既然是谎言,我们何必要留下冒险的纰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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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把它拿出来用喃喃出生的小被子包好放在柜子里,让那无声也无言的父爱消无声息的隐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不是想帮助霍霆来对阮阮撒这个弥天大谎,仅仅是,他也想阮阮可以好好的生活。
有时候安燃会想,巫阮阮是不是太过没心没肺了些,她是否看不出男人对她的心思。
可当他看见阮阮会在他的面前刻意保持和霍朗的距离,他才明白,阮阮心里什么都看得清楚明白。
安燃该谢谢她的沉默,他并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男孩,不知该如何控制和收放自己的感情,他知道什么该给出去,什么该拿回来,什么是她会接受的,什么对她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是阮阮的善解人意,才有他们之间现在的温暖与和睦。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爱上那么一两个人,她不属于自己,也没有可能属于自己,好似天上遥远的星星,看似清明,看似触手可及,可是她偎进的怀抱,永远属于一个另一个男人的身体里。
可是,我们会因此不再爱那星星了吗?还是入夜之后,我们便从此不会在抬头看向浩瀚的星空了?
这是安燃看到的,一个三十岁男人的,关于爱的取舍与去留,或许不是极致的看透,可已经足够的成熟。
安燃拿着自己的车钥匙和票据正准备出门,敲了敲阮阮的房门,霍朗如临大敌的突然站起来堵在门口,“喂奶中。”
“噢……”安燃点点头,“喂呗,我又不抢,我就告诉你们一声中午自己吃饭,我晚上买鱼回来给阮阮做汤,你们要不在家吃给我发个信息就行了。”
“快走。”霍朗说。
“把你紧张的……”安燃笑了笑,走到门口的时候十分欠揍的补充了一句,“我又不是没看过……”然后甩手关上了门。
霍朗扭头,皱眉看着阮阮,“他说他看过?”
阮阮抱着喃喃站起来,无辜的眨了眨眼,“没有吧,他不看的,碰到我喂孩子的时候不是看天花板就是看墙角或者烟灰缸,他大概是故意说给你听的,谁让你每次在人家家里都一副地主的样子……”
霍朗粗略的回忆了一下,阮阮说的似乎是对的,他确实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地主的模样,不过,那怎么了,这就叫做‘天生地主难自弃’!
阮阮的奶水很足,喃喃几乎不用喝奶粉,可也就是因为奶水太足,喃喃吃饱了,自己把脸躲到一边,一股白色的液体,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喷到了霍朗的身上。
阮阮紧忙用一只手抱住了喃喃,然后捏住,尴尬的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她脸色绯红,霍朗脸也微微泛着红,不过仗着人没有她白净,也看不大出来,尴尬了片刻之后,他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我不饿,你喂她就好了。”
这是一个调节气氛的冷笑话啊!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气氛真是越来越冷。
霍朗没当过爸爸,也没学过怎样当爸爸,但他有多想当好这个爸爸,全看在阮阮的眼里,他会学着阮阮的样子执着且笨拙的给她换尿不湿,给她包被子,会在喃喃的大哭的时候故作镇定其实已然方寸大乱,抱孩子的动作也是极其僵硬,手上抱着喃喃,就忘了该怎么抬腿走路。
当然他哄孩子的方式,也是如此的别致,喃喃的那活驴一样的哭闹声非但没有令他厌烦,反而换来了他更多的耐心,比如:喃喃别哭了,爸爸给你买el;喃喃你再哭,爸爸要收回刚才答应你的Prada了;喃喃不哭了,喉咙叫破了也不会有人听懂你在说什么,你还是束手就擒放弃挣扎吧。
总而言之,在阮阮听起来,这更想一场不折手段的威逼利诱。
小喃喃终于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霍朗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默默的输入一行行小字。
阮阮问他,“你在记什么东西?刚回来就要忙工作上的事情了吗?”
霍朗把她拉到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继续无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阮阮看到屏幕上写着:el手袋一个,Prada鞋子一双……
“你写这个干什么?她现在听不懂,长大了根本不会知道你今天说过这些话。”
“你不懂。”他声音低沉而华丽的轻声道,“我在学着当一个不食言的爸爸,不管她能不能懂,她能不能记住,我才是说话的人,我懂,我能记住,才是重要的。”
阮阮,你不懂,在我们一生的承诺对话里,决定它是虚无缥缈还是真实可靠的,从来不取决于听的那个人,而是说的那个人。
不然怎么会有‘言出必行,一言九鼎’这8个字。
收起手机,他抱着阮阮躺到干净平整的双人床上,一整个上午的兵荒马乱终于在这一刻变得太平起来,他说,“阮阮啊,我好像……刚刚才踏实下来。
我以为我走了,看不到熟悉的你和熟悉的环境,会慢慢的让自己的嫉妒和不甘心冷却掉。于是我去了很远的地方,见到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甚至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我不害怕陌生,所有的熟悉都是由陌生渐渐生成,我有很多年的时间,就一直流浪在各种变换的陌生里,可是当战争突然来了,死亡也突然近了,我才发现,我是多想活着,我多想你,无论我走,还是我回来,都是因为你。
阮阮,我想你,很想,想见你,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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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腿’二字,已然历经人生三十一载的霍朗,从未想过他们可以被应用在自己的身上,这是多么荒诞而奇葩的词汇,和他专情专一的自我定位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天壤只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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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也太过小瞧他了,他霍朗是谁,如果真是喜新厌旧的男人,他会毫不犹豫的踹开巫阮阮,绝不有半点犹豫,更何况,如果他想要劈腿或者他稍微放纵自己那么一点点,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也不可能会是安茜那种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女人。
霍朗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度霸道的笑容,“我天生就是美人鱼,劈不开腿。”
巫阮阮觉得这话特别好笑,眯着眼睛看向霍朗,“美人……”
霍朗飞速的朝她龇起半边牙,阮阮扭头继续老实的吃自己的饭。
霍朗说,“你妹是个惯犯,她是怎么怀上你孩子,就是怎么潜入我身边的,所以……”
“所以你把责任都推给一个女人了?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要击掌才能出声,你不懂吗?”安燃果断的打断了他。
霍朗也不恼怒,眼见这阮阮一直在吃肉,又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点青菜放到她碗里,“我‘懂不懂’这个问题,和我‘干没干’,是两码事,一个巴掌确实拍不响,但也不见得拍响了的巴掌,就是我主动伸的手,我和你一样,行得稳坐的正,只是防不胜防的挨了安茜一巴掌,也就响了。”他话锋转向阮阮,“还是你也觉得,我劈腿了?”
阮阮深深的感觉到自己无辜躺枪了,她瞅瞅安燃,又看看霍朗,摇了摇头,“你不是美人鱼吗?”
安燃在一旁怒其不争的翻了个白眼,“巫懒懒,你有点出息好吗?”
阮阮眉头轻轻拧着,想了一会,低声的回答,“不好。”
晚饭之后,安燃去收拾厨房,霍朗则拿着粉色的小盆子给喃喃洗衣服,他有意在水盆里摊平小衣裳,伸直了他的五指用大掌去丈量,心里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生下来的宝宝这么小,将来会一点点长大,最后变成阮阮那样的亭亭玉立的大女孩的模样,妈妈与时光,真是一种同样神奇的存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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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安燃在家里按了无线网,她有空的时候就会和韩总监沟通一下关于Otai的设计稿子,版式设计与插画部分她都已经准备好,传给韩总监之后便没了下文,每次她去韩总监那里追,得到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她现在手头有重要工作,要她稍等。
一等再等,等得阮阮头发都白了,只好自己抽空一点点去做设计的后期。
霍朗走的时候只说让韩裴裴辅助她完成这个案子,可韩裴裴那能是巫阮阮这种小角色指挥得了的人吗?没有助理,所有的东西都要她一个人完成。
霍朗端着小盆走出来想看看阮阮在做什么,一见她单手抱孩子,另一只手在按鼠标,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你还在做Otai的设计?”
“嗯,在……做,不做没人做,快交方案了,还是半成品。”
“你还没有助理吗?”
阮阮扭头朝他微微一笑,“瞧你说的,好像我本来应该有助理一样,现在本来就缺助理啊,我之前都在做两个老师的助理了,我升值了助理的位置更加空缺,韩总的助理一直都没有到位,她手上的工作应该也很重要,要是再有两只手就好了,”她兀自开怀的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可以在用两只手抱喃喃,另外两只手操作电脑!”
“傻笑什么?”霍朗迎头对她泼了一盆冷水,“你当我是死的吗?”
阮阮扭头盯着笔记本的屏幕,“我当你生龙活虎呢……”
“电话拿来。”他端着粉色的小盆做到床脚,接过阮阮的手机,拨通了韩裴裴的电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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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现在已经下班了,是我的私人时间,我不会利用私人时间帮你做后期,你要么就等我上班,要么就自己动手可以吗?我是你的总监不是你的助理,麻烦你尊重一下我,OK?”韩裴裴那边背景音嘈杂,连个说‘喂’的时间都没给,连珠炮一样对霍朗说了一大串。
就有这么一种女人,死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死的。
“韩裴裴,是我。”霍朗沉声道。
阮阮惊讶的看向他,现在是私人时间,他找韩总监做什么?
“你?”韩裴裴那边有些吵,只听出来这边是个男人,不过听着盛气凌人的语气她也猜到了这人不是霍霆就是霍朗,语气不得不缓和的客气起来,“你?不好意思我这里很吵,请问你是?”
“霍朗。”
“霍总?霍总那个……”
霍朗没有耐心听她说下去,直接打断,“四天之后我要看到Otai的全部完稿,我会让巫阮阮把她已经完成的部分发到你的邮箱,你自己做也好让其他设计师加班也好,上班时间也好私人时间也好,这就是你的工作,如果你觉得没有能力协调,我们就暂时先放一放设计稿,来谈谈你的工作能力。”
“霍总,四天时间……”
“三天。”
“三天?霍总,我想说四天也赶不出来,三天的话……”
“两天。”
“OK!”韩裴裴立刻答应,以免由四天变成一天甚至明早就要看到完稿。
挂掉电话,霍朗把粉色的小盆放到地上,弯着腰将小衣裳用力拧干,“这就叫做,不见棺材不落泪,枪顶到她额头上要她明早交稿子她也有交的出。”
巫阮阮抱着喃喃蹲到他身边,声音温柔而清浅,还有一点点善意提醒的味道,“霍总,我才是主笔设计,这件事你逼不到韩总头上的。”
霍朗一副理所当然,手肘架在自己的膝盖上,“我是领导,你是领导?”
“你是你是……”她抱着孩子怯怯的退了一步。
霍朗觉得她这样子,圆圆的脸尖尖的下巴很可爱,怀里的喃喃也圆圆的一个脸蛋,比她还要可爱,因为韩裴裴而变得不怎么愉快的心情豁然开朗,湿漉漉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很响的吻。
阮阮正眯着眼睛轻笑着,电话突然想起来,她看着屏幕上的眉头,不由的好奇,这个时间沈茂给她打电话,难道是童瞳又跑了吗?
沈茂的语气有些急切,“阮阮啊?”
阮阮莫名的紧张起来,表情严肃至极,“啊?怎么拉?”
“童瞳在你那里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
巫阮阮在房间里审视一圈,除了一点点婴儿的水果泥她这儿也没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我这里有苹果泥,胡萝卜泥……”
“你那苹果泥有毒吗?”
“我苹果泥为什么会有毒,是给喃喃吃的……”阮阮跟着着急起来,“怎么了?童瞳闹肚子了吗?她吃东西很挑剔,在我家里吃的也不多,我吃的东西盐分少她不喜欢,都是随着安燃吃,安燃还好好的,她怎么病了,是不是你给她吃坏了东西?你们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霍朗看她拿着电话不方便,随意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拿过手机按开了免提,沈茂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急切,“ 她从回家到现在也不怎么吃东西,给她吃什么都不想吃,就要睡觉,醒了没一会又开始睡觉,一觉接着一觉,好像半年没睡过一样,我喂她吃东西,到嘴边她就要吐,睡的迷迷糊糊的,可人没发烧,你们都还好好的,救她一个人这样,我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阮阮心里‘咯噔’一声,好像大风带上了沉重的铁门一样,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对视上霍朗不解的目光,怔愣的好几秒,清晰的一字一顿道,“这是,怀孕了吧……”
霍朗也挑了一下眉。
沈茂沉默了很久,好像阮阮说了一句多难懂的话一样,“好,我带她检查一下。”
这话语平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喜悲。
“你说,童瞳如果真怀孕了,沈茂会和她结婚吗?”阮阮问。
霍朗有些无奈的向下撇撇嘴,“我们最好祈祷她没怀上,只是犯了懒病。”
“为什么?她怀孕不是很好吗?豪门世家不都很看重传宗接代吗?虽然沈茂现在定了婚,可是童瞳怀的是沈家的骨肉,这不是正是她手里的砝码吗?”
霍朗把喃喃送回她怀里,起身去阳台凉衣服,阮阮就跟在他的身后等答案,“我说错了吗?这个时机不是掌握的刚刚好?”
夜色如水,这个阳台望下去刚好是长长的马路,那些垂头的路灯还有飞驰而过的车灯,散步的行人还有因为天气渐暖而支起的大排档,让这个老旧的街区看起来有着浓郁的烟火味道。
手摇东金属升降衣架时,它会发出吱悠悠的声响,霍朗对她轻笑一下,将喃喃的小衣裳夹在衣架上。
如果说,在他严重自己的爱情已经苦尽甘来,那么童瞳和沈茂的爱情,磨难才刚刚开始。
他走上前抱住阮阮,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不容拒绝的温柔的吻,声音性感而沉着,“如果童瞳怀孕了,她确实拥有了一个必然姓沈的小孩还作为砝码,可是童瞳并没有一个可以和沈家相匹配的背景,也没有可以和霍筱匹敌的身家,那么往好了打算,童瞳会得到一笔巨额抚养费,被人夺走小孩,往坏了打算,她很可能坏上一个沈家根本不会认上门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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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茂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那么一下,他脑袋凭空蹦出一排大字:霍筱,你这是要挨揍啊……
他牵着童瞳的手,可以感觉得到那纤细的手掌正在他的手心里微微发着颤,他是如此的眼明手快,在童瞳抬起手腕的同时一把将其握住,不过很不幸,童瞳的力道与速度,并不是要做一个挥巴掌的动作,她眼梢高高挑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轻的晃了下手,从他的手掌里挣脱出来,然后将自己垂在胸口的长发撩向肩后,对着霍筱微微一笑,娇艳的红唇向上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真巧,刚好,我也是他未婚妻。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女人,分别说了一句自以为可以将对方激怒到歇斯底里的话,可得到的,不过是一场暗藏风起云涌的波平浪静。
沈茂深吸口气,淡淡的朝霍筱微笑着,手臂却亲昵的搂过童瞳的肩头,带着她往旁边跨了半步,躲开了霍筱的轻搭在童瞳臂上的手掌,“我只是带她来做一些普通的检查,不用弄的太过麻烦,你要有工作就先去忙,改天有空,我们再聊。”
霍筱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难堪,这气势,好似她心里明知自己嫁给的是某个昏庸的帝王,三宫六院佳人常伴纯属平常,可一国之母,结发正妻只有她这么一个人,她既然甘愿嫁入帝王之家就得学会海纳百川,童瞳看起来是够千娇百媚,可是,纵使是千年的狐狸她最终也只能成精成妖,成不了人。
霍筱莞尔道,“我今天确实是来这里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不能全程陪同,我秘书为你们安排了最权威的医生,” 她的目光从沈茂的脸上转到了童瞳冷漠的面容上,“沈茂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沈茂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如果有什么是沈茂这个男人不方便为你做的,童小姐可以直接联络我。”她打开精致的手抓包,取出自己的名片垂手贴进她的掌心,“若真能成为一家人,何须客气。”
没人想到过,那个行事作风霸道至极的霍家,会有这样一个令人无法琢磨的女儿。
明明沈茂还牵着童瞳的手,半分距离半秒时间都不曾松开,可是童瞳还是觉得霍筱的出现,就像一道不杀人的蛮力,生生的把她与沈茂这张合影从中间折出一道痕迹,很难抚平,她只需要站在中间,就可以让她与沈茂的心,一个面南,一个面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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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茂想要带她离开,医院那么多,不是非要来这里。
可是童瞳拒绝了,她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语气悻悻然的问沈茂,我凭什么逃跑?
童瞳没有问他,为什么我抬手的时候你会拦着我?我和霍筱之间,需要这样的隐藏着无尽杀机的平和吗?你是怕我的鲁莽会跌了你的身价呢?还是怕我会重伤那个我们所有人都惹不起的女人呢?
还是,你真的已经决定与她做一对相敬如宾的结发夫妻?
贵宾室里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沈茂拉住她的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从背后与她相拥,鼻息间尽是属于他熟悉的香味,他没有闻香识女人的高级技能,却偏偏能很清晰的分辨他的女人,那些混杂这着各种香味的化学制剂,在她身上经过她身体的化学反应而生成的独有气味,让他一经品尝,留恋近8年。
沈茂说,宝贝,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这个问题很简单,世界上只有一个沈茂,他刚刚没有做出一个毫无犹豫的决定,也许会让你有些失望,可是,那是因为他从来不觉得,另一个女人也算做一个选项。
他还说,童瞳宝贝,我的爱情不是选择题,而是填空,无需模棱两可,只有唯一的绝对的正确答案。你就是我的那个正确答案,不管有多少人觉得这并不是最佳回答,可是有了你,我才觉得自己是满分。
沈茂一直在她的耳边讲话,低声的,温柔的,浪漫的,深情的。
曾经童瞳以为,如果真有这样一天,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公然和她抢沈茂,只要沈茂愿意站在她这一边,她一定能坚毅的像一个不怕死的战士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用什么心机,谈什么冷静,只有她最直白最直接的方式,打到她出不了门,等到她出了门再继续打,周而复始,打到她一辈子不出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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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那人真真切切站到她面前时,她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是亲力亲为的大动干戈,而是沈茂对那个女人的一句狠话,一个绝不留情的巴掌。
护士送来了检查结果,对待VIP病人笑的如沐春风,“童瞳女士吗?化验单在这里,怀孕4周。”
“谢谢。”沈茂从护士手里接过化验单,对折好,放进休闲裤的口袋,眉宇间尽是明朗之气,笑着在童瞳的唇上亲了一口,唇上沾了点点她唇间的红色,“恭喜我,我终于要当爸爸了!”
童瞳扯开嘴角淡淡的微微一笑,她总觉得沈茂的笑容里并不尽是喜色。
“你不开心吗?你不是烧香拜福日夜期盼着能给我生个儿子吗?”揽着她的肩膀带她离开,他半开着玩笑。
童瞳白他一眼,“醒醒吧,天都亮了,少在这说梦话了,明明是你跪着抱着我的高跟鞋和大腿让我给你生一个的。”
沈茂笑,“那你看,高跟鞋和大腿我没白抱,我的请求老天都看到了。”
一路上他的心情看起来确实很好,手指跟着音乐轻轻的扣在方向盘上,童瞳的座椅被向后放倒,沈茂的手指好像催眠的指针,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停在路边,沈茂不在车里,她调直座椅向窗外张望,远远的看见带着墨镜,一身休闲装,大概午后的阳光太好,他浅灰色的针织衫仅搭在背后,袖子系在胸口,橘色衬衣的袖口也被挽上两道,斜靠路边咖啡店的铁艺栏杆上,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三明治,漫无目的的四处看着,偶尔吃上一口东西。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总会不自禁的回头多看上他两眼,好像,他很耀眼。
女人很奇怪。有时候希望自己的男人是全世界最好的,酷帅狂霸拽到全世界的女人都爱,那么当她挽上他的手臂时,她会不自觉的挺胸抬头收腹下巴微扬睥睨天下45度,可当他真明艳似火时,树欲静而风不止时,她又恨不得他是个招人嫌弃的纯正土鳖,只有她这里能容得下他如此不和谐的存在。
两个年纪不过20岁模样的小女孩上前和他搭话,大概是问路之类的,沈茂朝十字路口的方向指去,然后从容的朝他们停车的方向走来。
站在车头前,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看到童瞳已经醒过来,才去打开车门,“醒多久啦?”
童瞳懒洋洋的歪着头看他,“看到你和小姑娘勾三搭四了。”
沈茂乐了,“谁要勾那么丑的!”
“吃东西怎么进店里?大马路的灰好吃吗?”
沈茂扶着车门笑,抬手捏住她的鼻子晃了晃,“我饿了,那附近只有地下停车场,站外面吃刚好能看到你,万一有人劫车抢车顺便抢老婆,我还能来得及看看歹徒的模样。”
童瞳拍掉他的手,一脸的嫌弃,“那你就回车里吃呗!距离产生美怎么着?脑瘫……”
“回车里更不行了啊……”他嘟囔一句,越过童瞳的身体半钻进车厢,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解开童瞳身上的安全带,将她带下了车,关上车门的同时,说了一句,“我怕你闻着食物的味道恶心,睡不好……”
童瞳用力的在自己的裙摆上拂了一把,“恶心就吐呗!还没见过谁是吐死的!”
沈茂也弯腰帮她整理裙子,今天她穿的高跟鞋有两根纤细的绑带,见到有些松开,童瞳自己又不方便弯腰去系,沈茂极自然的蹲下帮她摆弄好,拉上她的手腕,轻声道,“ 吐不死也不能让你总让你吐,你不怕恶心我还怕心疼……”
“不回家干嘛去啊?” 她看了看周围,并不是他们经常会逛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商业区。
“这事在家办不了!”他在童瞳面前突然打了个响指,牵着她的视线左边一指,“民政局,今天是咱们家大喜的日子。”
童瞳看了看那栋中规中矩的办公楼,又看向他手里的半透明文件袋,里面分明是他们两人的户口本,原本有些懒散的心境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她顿住脚步不再往前走,“你求婚了吗就结婚?买钻戒了吗就结婚?”
沈茂无奈的摘下墨镜,“小祖宗,孩子都给怀了,人都到了民政局门口了,你还不想嫁我吗?那个婚,我都求过108遍婚了,我要有个好笔头现在都可以写一本《求婚108式》《沈茂教你来求婚》之类的畅销书了,钻戒就更不是理由了,你回家上衣帽间的抽屉里巴拉巴拉,钻戒你都有多少了,白的粉的圆的方的,我已经把婚求到360度无死角了……所以,我们结婚吧,嗯?”
“算了,看你年纪这么大,长的又老又丑脾气又暴躁,喜欢S/M和自拍的BT,除了我,也没人愿意嫁你!”
民政局内。
“新娘再笑一点好吗?”工作人员拿着照相机“咔嚓”一闪,大红的背景布前印上了两人幸福的笑脸。
“沈大叔,嫁给你完全是我在做善举,你懂吗?你看你要不娶我,就只能去霍筱,比你妈还严肃,娶她个娶一小妈有区别吗?我的用心良苦你懂吗?”
“懂,宝贝儿,我懂。”
————【小剧场】————
沈茂:我结婚了!扔月票吃酒席!
童瞳:我这是善举,善举,你懂吗?
沈茂:宝贝儿你何止是善举!你和我结婚给我生儿子,简直就是壮举!为了勇敢又善良的你,我准备无耻的打滚卖萌求月票了!
童瞳:不用准备,你本来就很无耻。
沈茂:别的媳妇儿,在外面呢,给点面儿,你都不给面儿谁给啊!
原城:你俩干点正事,扯淡回家再扯。
沈茂:温柔善良的沈大叔郑重的向各位求月票!
童瞳:谁扔一百张月票我老公让给你!
沈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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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天气很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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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一天要给霍霆打上三个电话,每次问到‘你感觉怎么样,还适应那里吗?’这句话时,霍霆都回答他:柏林的天气很好。
因为有阿青照顾呢呢,我没那么累,因为是姚昱给我做饭,所以吃的也很习惯,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陌生的,所以每一天都很新奇。
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只是这里,没有阮阮,而已。
霍霆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随和很随性的人,不论他去哪里,都可以随遇而安,所有的陌生都会慢慢的变得熟悉起来,唯一不能习惯的,是这里距离他爱的人们,真的很遥远。
不远行的人,永远不懂牵挂。
来德国4天,每天都要做一些常规的或者不常规的检查,总之无关痛痒的样子,更多的时间,他就在医院的长椅上发呆,看着阿青带着呢呢在草坪上玩耍,听姚昱在拿着德语入门读着蹩脚的英文,然后久久的陷入沉思。
孟东也会在来电话的时候和姚昱说上几句,这个秀气的男孩会害羞的握着电话走到远处,蹲在路边悄声的和孟东聊天,可以聊很久,久到让霍霆羡慕。
如果有一个爱的人,可以在遥远的地方和他这样通话,哪怕说给他听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早饭吃了什么,晚饭吃了什么,路上塞车与否,那这大段大段的空白时光,都不会显得如此冗长。
柏林的天气还有些凉,霍霆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软呢大衣靠在长椅上晒太阳,可以坐上很久都一动不动,路过的人常常会被他的英俊所吸引,纷纷侧目。
手掌插进了大衣口袋,拿出自己的黑色钱夹,打开夹层,拿出那枚小小的糖果包装纸,粉色的底,黄色的小鸭子。
里面的糖果被呢呢吃掉,在他一个不小心隐藏之间,便被小丫头发现,等他看到的时候,只剩这被撕坏了的大半张糖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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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闻起来还有糖果的香味,淡淡的香甜,甜得悲凉。
霍霆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颗小小的糖果,并非孟东所说,是送给他的礼物,那只是阮阮对孟东无心的赠予,对全世界的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笑笑的糖果,只有他一个人天真的认为,它意义非凡。
所有与阮阮有关的东西,都意义非凡。
阿青牵着呢呢从远处走过来,背后绽放的是来自柏林周末的落日余晖,天空干净,日光橘黄。
她在霍家这些年,一年到头请的假期屈指可数,头发长了便自己用剪刀剪个整齐,反正平日里为了干活方便都是要挽在脑后,除了上街买些自己的私人用品,她对衣服的要求只是整洁素雅,身上的这件灰色羊毛大衣,还有里面的灰蓝色的衬衣长裤,还是到了柏林之后,他带着她和姚昱呢呢逛街时买回来的。
阿青在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听到霍霆对她说,‘挺合适,穿着走吧。’这句话时,眼泪很没出息的就一直猛往眼眶上涌,她冲忙的钻进更衣室,在无人的小隔间拼命的对着自己的眼角扇风。
她的发质很好,在日光下会泛着黑珍珠一样的光泽,似及腰的黑色瀑布,此刻也散落在肩上,面上挂着从容清淡的微笑。
这样望过去,谁能相信,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甚至被忘却姓名的小女佣。
只要一开口,便还是那个温顺低调的小姑娘,“少爷,我们该回病房了,晚饭时间快到了,姚昱马上就来,呢呢出了很多汗,还要给她换身衣服。”
霍霆默然的站起身,微微弯下腰朝阮阮张开手臂,呢呢甩开阿青朝他奔了过去,幸福的抓住爸爸的手臂让他将自己抱在怀里,红色的小短靴上还沾着草地里的湿泥,霍霆好不忌讳认她蹭在自己的身上。
“你出汗了宝贝儿,给爸爸闻闻。”他故意用鼻尖去顶她的圆圆的小下巴,呢呢笑着在他怀里躲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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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宠溺的在她汗哒哒的小脑门上亲了一口,“居然是臭臭的,嗯?”
阿青走上前掏出纸巾把呢呢鞋底上的泥擦掉,霍霆低头看了一眼,淡然道,“没事。”
除了面对他的小女儿,哪怕是对将要为他手术的主治医生,他看起来永远都是那样一副亘古不变的薄凉和疏离。
离那个可怕的时间越近,他就越发的寝食难安,睡的晚,醒的早,目光一分一寸也不肯离开呢呢的身边。
准备手术的当天早上,他穿着病号服站在病房的阳台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号码。
没等听到霍母说话,先听到了霍江夜的哭声,他难得有耐心的听了一会那个他从未喜爱过一刻的小男孩的哭闹声,缓缓开口,“妈?”
“霍霆吗?儿子啊?”她听起来精神还是很不错,“你个小没良心的出了国就忘了你妈是不是?你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从你到那边就给我打过一个,打你手机你关机,按着你的来电号码打回去,哎呦接电话那是哪个护士啊,一口郊乡德语说的这个难听,一个字听不懂!”
霍霆低笑出声,“郊乡德语,城里的德语你就能懂了?”
霍老太太也笑了,十分开朗,“那也听不懂!一个字也听不懂!”
“那就是了,城里的乡下的你都听不懂,怎么能是人家护士说的问题……”
霍老太太拿着电话走出了小江夜的房间,“你和呢呢在那边玩的开心吗?呢呢有没有不习惯,多少也有点时差的。”
“挺好的,她挺习惯的,不吵也不闹,玩累了就吃,吃饱了就睡,小孩子有什么时差,不分黑白天就是这样,”霍霆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满面笑意,“你呢?在家开心吗?这几天打牌了吗?”
“哎呀你说到这打牌,我发现自从我孙子出生以后哈,我这个手气是格外的好,大钱赢不到吧,小钱不断,前天还赢了,我约了人明天去打牌,今天你一给我打电话,我觉得我明天能赢把大的!”
“妈……”霍霆低沉沉的叫了她一声。
“啊,听着呢,怎么这口气?有事?”霍老太太也算很久没有听到霍霆用带着一点点撒娇的语气和她说话,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没事,就是从来没离开过你这么久,有点想你了。”
霍老太太正侧着身回头往房间里看小江夜呢,被霍霆这一句话惊的险些没闪了她的老腰,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你也好意思说?都快三十的人了出门玩两天还想你妈,还不如你妈我呢,我都不想你!”
“谁信啊……”霍霆笑了笑,“妈,少打牌吧,坐久了对身体不好,我不在家,谁天天想着帮你去还赌债啊,你不是想要孙子吗,多和江夜在一起相处相处,总打牌坐的腰酸背疼,多难受。”
“哎呦你又管我打牌,我伺候你半辈子,好不容易不用我管你,我还不能娱乐一下,你还知道出国乐呵乐呵,我打个牌你也管,再说输赢乃人生常事,我儿子又不是不会赚钱,我省钱给谁,有钱不花死了白瞎,你妈我看得可明白……”
“这不是管你,是担心你。”霍霆解释道。
霍老太太啧啧两声,声音也软下来,“这话说的还挺有良心。”
“我就你一个妈。”霍霆很煽情的强调着,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如果手术失败了,这将是这个女人这辈子最后一次和她最爱的小儿子通话,她将很快接到一个关于霍霆是怎样在德国街头出现车祸意外的消息。
这是霍霆能想到的,最好的让她接受自己离开的方式。因为等死,和陪着自己爱的人等死,是那么那么可怕。
“妈,早点睡吧,都半夜了,我想再躺会。”
霍霆匆忙挂掉电话,吸了吸鼻子,握着手机思忖了很久,一个一个数字的按下阮阮的号码,可是最后,还是放弃了拨通。
阮阮应该睡了,她和安燃生活在一起,那么安逸,有什么事情值得熬夜呢?
可是为什么还是想和阮阮说点什么呢?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话,是没来得及对阮阮说的呢?
他打开信息栏,又开始陷入长久的思考,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对阮阮说话,他该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既能是他的心里话,又不会让阮阮乱想,不会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他写下一句大概阮阮永远都不会明白的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乌鸦像写字台。
发送,关机。
小孩子是极其敏感的,从呢呢醒了之后她就一直抱着霍霆不肯松手,平时如果阿青叫不走她,只要姚昱上前逗逗她,呢呢会立马转头扑进他怀里,可是今天呢呢那个架势,好像就算天皇老子来了,她也不松开。
他不断的拍着呢呢的肩膀,在她的鬓角上吻了又吻,“宝贝儿,爸爸哪也不去,只是爸爸身体里有个零件它坏掉了,一会儿要换个新的,然后睡上一觉就会好起来,等爸爸醒了,再陪你去看教堂,陪你吃蛋糕,好吗?”
呢呢趴在他的肩头,小脸蹭进他的颈窝,委委屈屈的抬起头,问他,爸爸,你醒了,我们就回家看妈妈,好吗?
————【小剧场】————
霍霆: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原城:你问谁呢?你自己写的。
霍霆:我自己写的?
原城:对啊,文章里写的清楚明白“他写下一句大概阮阮永远都不会明白的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乌鸦像写字台。”
霍霆:……
原城:发什么呆!装什么帅!求月票去!
霍霆:如果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就请给我投月票,不然,‘乌鸦’和‘写字台’将成为本书最大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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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神奇的是,霍霆在昏睡之中 并没有梦到孟东所谓的那个召唤他的人,也没有梦到任何电影里那玄妙的垂死挣扎的梦境,这一觉他睡的格外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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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很久以来,他睡的最踏实安稳的一觉。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醒过来,所以当他真正醒来的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梦到了有人带他离开的梦境。
病房冷清,空荡荡。
如果不是能感受那一点点阳光的温热,他恐怕要对自己的死活问题质疑很久。
他缓缓的侧过头,隔离病房外,孟东双手抵在探视的玻璃窗上,泪眼朦胧,笑意却愈发的深浓,手指微微蜷起,他在玻璃上比量了一个4的手势。
从霍霆在手术室里睡着的那一刻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四天,现在正是清晨七点多,呢呢还在姚昱的怀里睡着,阿青在为呢呢整理她临时的玩具箱。
孟东在这里等他睡醒,日复一日的等。
他怕极了霍霆会这样永远的长眠不醒,让他的守望由日复一日变成年复一年,然后每一天都在极度的希望与莫大的失望里度过,时光冗长。
霍霆想告诉他自己很好,除了有点疼,可他努力了半天,只是令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那么一下。
这么细小的动作还是被孟东捕捉到。
孟东笑着露出整排洁白的牙齿,粗鲁的抹掉眼泪,朝他竖起大拇指,“祖宗,好样的!”
明明说好的,等霍霆醒来,孟东就会回国,可是眼见着霍霆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孟东·突然耍起了无赖,这柏林的空气,显然比他们生活的地方更适合人类居住,至少不用一张嘴就吃一嘴灰。
他靠在洗手间的墙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挂着一脸奶油一样的剃须泡沫,姚昱小心翼翼用剃刀帮他剃须,“你先不要说话好不好,等下刮到你脸你又要说我技术不好。”
“那就是你技术不好,你技术要是好我就是跳着舞你也应该给我刮的干干净净还不能见血丝。”他的手掌随意的搭在姚昱的腰间,狡辩到。
因为霍霆的情况正在逐步转好,他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明朗,看什么什么发光,阿青给呢呢买了一个新的玻璃杯,他也能惊奇的摸上一把,感叹道,这杯子不错啊,德国的杯子就是好。
姚昱做菜不小心忘记了放盐,他说,无所谓啊,少吃盐多养生。
霍霆有力气活动之后,常常会用手掌对着玻璃窗外的孟东做出一个飞机滑翔的姿态,不管他是自己,还是有姚昱陪着,还是抱着呢呢,都会这样,孟东问姚昱,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姚昱说,他在活动手腕。
孟东说,他在说,孟东啊,你该滚回去了。老子偏不!
当下时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同时出现了,好消息是霍霆的排异反应非常的轻微,术后痛苦并没有不分昼夜的折磨他。坏消息是,霍霆从一场等死的战场,走入了另一个等死的战场。
他从隔离病房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便是要自己的手机。
只有三条信息,第一条是阮阮,她问,你要多久才带呢呢回来?我想她。
第二条还是阮阮,她问,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第三条,是霍老太太,只有两个字,是在两天之前发的:儿子。
他躺在病床上对着手机上的名字默默发呆,阿青找来一把小剪刀,把他额前有些长了的碎发剪掉一点点,“少爷,我手艺不好,就不给你剪后面了,稍稍剪一点前面,免得挡住你看东西。”
霍霆一言不发,沉默就算是他唯一的回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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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照顾他,阿青散落的长发又整齐的盘起,只有在霍霆睡觉的时候她才会在床尾趴上一会,只要霍霆醒着,她都随时等待着他的要求和命令,尽管霍霆除了说过不想闻到芹菜的味道,再也没表现出过任何不满。
可以坐轮椅下床活动的时候,他便开始用大段的时间在落地窗台前发呆,乌黑的短发又长了一些,细细的盖住他纤白的脖颈。
因为苍白,他静止在那里的时候,更像是一幅画,只是风轻轻拂过的时候,画中的人,他会微微眯起眼。
呢呢不止一次被孟东严厉的警告过,不许扑你爹,你就像个人肉炸弹。
她很乖巧的依靠在霍霆的轮椅旁,小手钻进他搭在扶手上的大掌里,或者悄悄勾住他的手指,再或者,她真的很想抱抱自己的爸爸,她会在霍霆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躺在他的旁边,然后,抱住他的大腿。
孟东看见就笑,说,这个办法不错啊小宝贝儿,你爸腿长,你抱大腿这个游戏可以一直玩到你五六岁,你要是不长个,玩到六七岁也行。
姚昱在他后背轻拍他一巴掌,嘀咕着,你好好说话,她怎么会不长个。
可是,无论这些人为了霍霆把病房弄得多温暖,霍霆始终都冷的像一座冰山,他成为了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当事人。
除了给霍老太太打电话,霍霆的手机仍是一直关着,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傍晚,孟东在躺在沙发上枕着姚昱的大腿睡觉,突然被自己的手机的铃声吓醒。
迷迷糊糊摸起电话,也没看是谁,就接了起来。
“哪位?”
“孟东,是我,霍霆回来了吗?”阮阮特有的软绵绵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霍霆啊……”他翻了个身,皱着眉头睁开一只眼睛瞟了眼病床的方向,“ 霍霆睡觉呢……”
“谁啊?”姚昱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东哥?”
孟东被姚昱推这一下才彻底醒过来,腾的坐直了身体,吓的姚昱紧忙向后躲去,生怕一个来不及孟东就会撞到他的下巴上。
孟东搓了搓脸,“ 那那那什么,霍霆,霍霆……”
姚昱指指病床,示意他,霍霆就是在睡觉。
“啊……霍霆在睡觉。”他揉了揉太阳穴,又躺回了姚昱的腿上,语气也放松下来,“睡着呢,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阮阮有些激动,“是回国了吗?那等他醒了给我回电话行吗?我好久没见过呢呢了。”
“没回,”他手指从姚昱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暧昧的来回抚摸着,“是我也来欧洲和他一起度假,等我潇洒够了就带他回去了。”
霍霆撑着自己的身体缓慢的坐起来,声音冷冷清清道,“谁?”
孟东的电话被递到霍霆的手中,听着阮阮有些焦急的问,“霍霆?是你吗?咦?没信号了吗?霍霆?”, 他沉默了几秒,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淡然的回答,“是我。”
“你们决定什么时候回来了吗?会回来的是不是?你不会带着呢呢移民的,对不对?”
不用看她的样子,霍霆就完全可以凭空想象到阮阮此刻眉头紧锁的模样,她温柔的眉眼会盛着委屈的水光,从前只要她这样,只要她想说天上的月亮,霍霆都会想办法摘给她,只是她现在一直惦记着的,对于霍霆来说是比月亮还要珍贵的东西。
“阮阮……” 他轻柔的叫了一声,阮阮在那边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有下文,便追问过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什么时候回来?”
他轻轻闭上眼,“不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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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好了,可以坐飞机,可以像一个健康的人站在你面前,就回去。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了小婴儿嘹亮的哭啼声,霍霆的心尖莫名的一疼,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他的小楠楠的哭声,却是在手机的另一边,那般的不真切。
阮阮挂掉了电话,孟东和姚昱以为,这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可令他们大为意外的是,霍霆忽然一扬手,将孟东的手机摔到地上,这不是他的全部力量,但也绝对是他在此刻能使出的最大力道。
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还尽职尽责的亮着。
姚昱惊讶的捂着嘴巴,走过去捡起来,翻来覆去的看,背对着霍霆对孟东晃晃手里已经壮烈牺牲的手机。
孟东皱了皱眉头,示意他不要问了,一个破手机而已。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摔了手机然后不了了之。
孟东以为,手机都摔了,那这总该是结束了吧!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霍霆的性子依旧是冷冷清清,不多言不多语,也不多笑,可是却动不动便突然火大,继摔手机之后,他还干过摔杯子,摔碗筷等一系列泄愤似的神经病举动。
医生说,有些病人是会在心脏移植之后发生一些性格上的改变,霍霆这个也许连改变都不算,只是心情不顺而已。
孟东相信科学,因为现在他只能相信科学,烧香拜福之类的,在这里也找不到一座像样的寺庙。
阿青很少在他清醒的时候给他擦身子,就是偶尔的一次,在他醒着的时候用温热湿润的毛巾给他清理身体,毛巾探到他腰间的时候,霍霆又不知道想起来什么,飞快的把手伸进被子里,掏出毛巾就扔出去,冷冷的呵斥道,“谁让你擦了。”
姚昱以为是男女有别,让霍霆不高兴了,赶快将呢呢放到孟东怀里,在洗手间弄了块干净的热毛巾,走到床边好脾气的说到,“我帮你擦,女孩子怎么都不方便的。”
谁知霍霆二话没说,抬手便给他一撇子,力道不大,但是方位很准,听起来也脆生生的,把姚昱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孟东把呢呢往沙发上一放,黑着一张脸就站到了床边,“小孩儿犯浑老不好,多半是欠揍!你是不是想挨揍?”
姚昱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第一次,在他和霍霆之间,孟东选择了维护自己。
显然,霍霆也没想到孟东会因为姚昱而这样说自己,他清凉凉的眼眸好似能甩出刀子似的,朝他射了过去,“你要揍我吗?”
孟东一脸的肃穆,维持不到一分钟,忽然趴到他旁边,特别没出息的说,“那怎么可能呢?不存在的事儿啊!你是祖宗,我敢天子嘴上拔毛我也不敢得罪我祖宗啊,我就是看你太严肃了,幽你一默,你别打我家小姚昱了,多好个小孩,你打他我还有点心疼,你不高兴你打我啊,我皮糙肉厚,再说只要是你的招式我都有基本防御技能了,成吗?霍霆?”
还以为,他会有多出息的站起来反抗长久以来的阶级统治,没想到也不过是幽你一默。
姚昱无奈的摇摇头,顺便揉了揉脸,再顺便从沙发上把呢呢捡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在默默的吃着饭,忽略了他的错乱脾气时,他握着瓷勺,突然低低的开口道,“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对你们发脾气,我只是……”
阿青微微一笑,夹起一块胡萝卜丁放在他瓷勺里的白粥之上,“少爷,在这里陪你的这些,都是不需要你说对不起的人。”
姚昱傻乎乎的笑了一声,“就是,只要你不打我东哥,多打我两巴掌也行。”
只有呢呢和孟东两个人,闷头吃饭吃的欢,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不过,他们两个,一个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进去,一个是听进了心里去。
霍霆想了想,他身边的人理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不需要他说对不起的。
可是,抱歉终究只是一种抚慰,它无法做到真正的疗伤。
————————
SI发送过来的设计稿堪称完美,是霍霆和孟东想象不到的那种意外。
其实就算巫阮阮发送过来的,是白湛那张魅惑人心的面孔在他们的主打产品前傻笑这样一系列稿件,霍霆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只要白湛的名字和Otai的LOGO,这本身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卖点。
可她煞费苦心的一番设计,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阮阮的画工是了得的,她的《入·镜》 系列,将白湛的精致容颜完美的融入到了水墨画里,又将水墨画一样的他从Otai那品质卓越的电视画面中拉出来,画面的唯美中总有一股淡淡的温馨感,将现在科技的冷硬感更加柔和的展示出来。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让白湛的脸抢了绝对的风头,更加没有随意的往上搁置一张高清照片。
孟东甚感欣慰,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回去处理那些的事宜。
他千叮万嘱的告诉姚昱,可以出院了一定要先通知他,他要来柏林接他们回家。
那一晚姚昱和孟东在酒店过的夜,孟东坐在沙发上,他就坐在孟东的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依依不舍道,“真希望他快点好,我还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柏林再好,你不在这也没劲。”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情人,孟东一定会温柔相劝,不过他说的话,也不仅仅是甜言蜜语,他若不在意姚昱,肯定不屑于哄,他要在意谁,又舍不得骗,就像他从来不在姚昱的面前掩藏自己对霍霆的感情,他手臂搭在姚昱的腰间轻轻揉捏着,“没劲你不也得在这给我待着,不想守战场的厨子不是好媳妇儿,你和我又不是过一天两天,我不还有一辈子和你待在一起吗?细水长流,不着急。”
“一辈子?”姚昱好像听到什么新奇事一样抬起头,“孟东哥你的一辈子到底有几个‘一辈子’?现在说和我在一起,哪天心血来潮,就一脚把我踹了。”他说完自己笑了两声,又趴回他的肩膀上,“不过踹了就踹了,谁还奢望能和你白头偕老啊……”
“姚昱啊……,其实我这人,真挺长情的,只要你本本分分的跟着我,不在外面拈花惹草,我真能和你好好过一辈子,你信不信?”
“不信。”
“你信不信!”他挠姚昱的痒痒。
“不信……”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姚昱笑着从他的身上滚到沙发里,“不信不信不信……”
如果孟东一直不来,也就算了,可是这么活跃的一个人突然走了,突然之间世界就安静下来。
姚昱看起来病恹恹的,还不如霍霆精神。
不是杵着下巴发呆,就是杵着额头发呆,不然就是抱着呢呢陪他一起发呆。
每天都有那么几个小时,是霍霆觉得身体十分不舒服的时间,但他从来不说,只有医生在对他说很棒。
阿青陪着他到草坪里的长椅上坐一会,还不忘记带出来一条薄毛毯,给他盖上。
只要霍霆不说话,她是极安静的。
见霍霆的小毛毯向下滑落了些,阿青伸手帮他拉好,霍霆看着远处的视线不经意的收回,落在她的脸上,阿青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温顺的垂下了眼眸。
霍霆觉得,阿青是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最无欲无求的一个,哪怕是来自自己的关注,她都不需要,只要不将她撵走,她便看起来十分的知足。
可一直以来,**都是魔鬼,说不定哪一天,便会褪去温良的外皮。
他问,“阿青,你怕于笑吗?”
阿青点头,“少爷,你想我怕于笑吗?”
霍霆抬眸,定定的望着,“不怕。”
阿青笑了,“那就不怕,本来是不怕的,但是我想留在霍家,就学会了怕,现在少爷想我不怕,那我就什么都不怕。”
霍霆弯了弯嘴角,眼底却不见笑意,“你很聪明。”
阿青笑的坦然,“天生的。”
霍霆笑了笑,目光瞥向远处,“我想回去了。”
“好。”阿青站起来,利落的收起他身上的毛毯。
霍霆纹丝不动的坐在那,态度淡然到像是说着多么无关紧要的话,他说,“不是回病房,是回家。”
阿青安静的站在一旁,听他淡淡的道来,“我想阮阮,想喃喃,想我妈,也想孟东……”
“少爷,她们都好着呢。”
————
有那么几天,霍霆觉得这是自己离开阮阮之后,最顺利的一段时光,比如手术顺其自然的就成功,身体顺其自然的就恢复,除了他偶尔无法自控的古怪脾气,所有的一切都顺利的不在他的预想之中,因为太过于顺利,以至于他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会顺利的出院,顺利的回国,顺利的工作和生活。
临回国的前一天,他们在酒店里等待着孟东的到来,说好了要接他回家,孟东是不会给自己任何理由错过的。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呢呢说要吃她上次吃过的蛋糕,甚至还可怜兮兮的抱着姚昱去撒娇,说,小爸爸,我们要走啦,走啦就吃不到了呀!
霍霆起身穿上大衣,问姚昱,“你还记得哪条街买的吗?我打车去买,呢呢想吃,吃不到她会一直碎碎念到明早。”
姚昱紧忙去穿戴衣物,笑着说,“你别去了,我去,东哥都落地了,正在往这里赶,你要跑出去,还让不让我活了,我要在异国他乡被甩了,那也太难堪了。”
“你会说德语吗?”霍霆问。
姚昱被问住了,“会的不多,少的话……说了德国人也不见得能听懂。”
霍霆又问,“那你会说英语吗?”
姚昱摸了摸鼻子,“我上过大学,霆哥……”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在德国把你丢了,我也没办法和孟东交代。”
出租车带着他们绕过了繁华的街区,开始走一些昏暗的小巷,霍霆立刻严肃的对那个司机说,“我们不需要去那个地址,马上把我们带回酒店。”
司机点着头说好,可根本没有按着他的意思做,车速极快的在乱巷里穿梭。
两个人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被人恶意劫持,霍霆一身光鲜着装,又不懂德语,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抢劫对象。
“姚昱,给孟东打电话,我来报警。”霍霆冷静的吩咐到,他刚刚掏出手机,便被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撞到前座靠背,又重重的弹回,电话脱手而出,他捂着胸口一脸的愤怒。
姚昱一边等着孟东接电话,一边紧张的将他扶好,“霆哥你怎么样?喂?东哥,我们,我和霆哥被人劫持……”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暗中便窜过来几个壮硕而邋遢的白人,猛的拉开两边车门,用亮着寒芒的匕首抵在他们的脖子上,用德语凶悍的吵骂着,虽然不懂,可很显然,是要他们下车。
电话被掳走的一瞬间,姚昱来不及确认孟东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可是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他大喊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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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吸进去的一口气好半天都没呼出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被他半护在怀里的姚昱已经在一瞬间僵硬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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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不是孟东,他的为人处世相对来说是极温和的,他虽薄凉但为人低调,从未把哪个人哪家企业逼迫到无路可退,就算他曾经为了孟东而得罪过哪些地痞流氓,那些人的触角也不会有这么长,花钱买命这种事,毕竟不是花钱买菜,没那么轻松与廉价。
微弱的路灯之下,那匕首的寒光好似覆了一层冰霜,看得人心惶惶,霍霆带着姚昱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贴着布满青苔的砖墙站立,将姚昱夹在自己的身后,他半觑着眼睛缓缓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单薄的身体站得笔直,目光比那匕首的刀锋还要寒凉,“我的命,值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的价钱,买回来。”
那个可以说英语的白人很遗憾的耸耸肩,“那个人也这样说,他猜到你会这样对我们说,所以答应我们一定可以拿到理想的价钱,他还说,你没有他富有,他给得起的价钱你给不起。”
恐惧已经在他的心中如同无法驱散的密布乌云,霍霆还是要自信的微笑,“我猜,要你们解决一条人命并不贵,如果他真的很富有,完全可以用更高明的方法杀掉我,说吧,我的命值多少钱?我愿意再付出一倍,来买他的名字。”
白人开始用德语和他的同伙们沟通,霍霆和姚昱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可是能听出来他们正在闹分歧,霍霆揽住姚昱的肩膀,又搓了搓他的头发,姚昱一脸的狼狈,可怜巴巴的看着霍霆,“我们要死了。”
如果真的有人买霍霆的命,那这些人会让见证他死亡的姚昱安全离开吗?所以在姚昱眼里,只要霍霆死了,他也命不久矣,而如果只有霍霆死了,那他还活着,那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孟东大概都不会原谅他。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会的姚昱。”霍霆忽然有一点后悔,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对姚昱再好一点,他这么柔软,对他和呢呢又如此和善,毫无怨言又分文不取的来照顾身为他终身情敌的自己,现在也是因为自己,变得如此狼狈不堪,甚至被人强·暴,他不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只是如果刚刚他把所有的信用卡都交给姚昱,要他去提取现金,那遭受这一切的,都将会是自己。说到底,留下的那个人才是危险的,而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将一个小孩子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里。
他用自己衬衣的袖子去给姚昱擦掉脸上的血迹,还能在他已经惨白的脸色看到淡粉的痕迹,“你看他们蠢的连商量个事都能起内讧,我们再拖延一点时间,孟东一定会来,就算孟东找不到我们,他们无非是图财,我会不计代价来保全我们两个人,别怕。”
他们一团浆糊的乱吵了一通,意见更加的不统一,有人冲到霍霆的面前抓起他的衣领试图将他拖走,嘴里不断的骂着脏话,霍霆的反抗对他来说还不如挠痒痒来的实在,尽管角落的灯光已经黑暗到一定程度,可姚昱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刚刚强·暴他的男人,他不顾与他擦肩而过的匕首猛地扑到两人中间,狠狠的咬住那个白人的手臂,好像疯了一样,他不是一个多有勇气的人,他愿意相信孟东不会因为他被玷污而抛弃他,可他绝对不会相信,如果霍霆遭受了同样的事情,孟东还愿意再看他一眼。
直到嘴里见了血腥,那个白人也没能将姚昱甩开,他痛苦的哀嚎着抬腿一脚踹到了姚昱的肚子上,接踵而至的便是数不尽的拳打脚踢,姚昱一声不吭的抱着头蜷缩在地面上,瘦小的他已经窝成一个小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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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想要扑上去制止可是有另外的人直接将他一拳打翻在地,他的肩膀还受了刀伤,刺痛令他失去了大半的力量,如果他有枪,他不怕杀人偿命,他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部爆头,一个不剩!
忽然一把匕首飞速的向他插过来,霍霆原地打了一个滚躲开,顾不得手臂的伤痛,他在地面不断的向一旁躲去,“不就是钱吗!我给你们!一千万买一条人命!欧元!放过我们!我不会报警!”
拿着匕首刺向他的是那个懂英语的人,他转身和自己的同伙交流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一种近乎于沉默的亢奋,这是天文数字,这个年轻人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钱!
可那个强·暴姚昱的男人突然说,如果他真那么有钱,他更加不会放过我们!我们的名字和照片会以通缉令的方式出现在各种地方,我们不能出国只能偷渡!有钱也不能放肆的消费!现在他死了,隔壁就是熔炼厂,把他扔进去我们仍是良好公民!
霍霆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看到满身狼藉的姚昱在蹭着一点点向自己爬过来。
他将姚昱扶到自己身边,紧张的看着那些人,同时也在焦虑的等着孟东可以带着警察马上出现。
就在他们决定还是要按着原来的计划杀掉霍霆时,湿冷的深巷远处忽然传来阵阵警笛声,从它一出现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靠近,并且愈发的清晰,姚昱激动的差点哭出来,竟然兴奋的挤出一个笑脸,“东哥找到我们了!我们不用死了!”
霍霆知道他和姚昱只要奋力反抗,哪怕受了轻伤也不要紧,只要不被他们一起带着逃跑,那么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这些人不会傻到抓住他们来做人质和警方对抗,那样他们才是真正的人财两空,他们会逃跑,或者带着霍霆姚昱一起跑。
可霍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是平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难免的,他会忽略一些事情。
比如,会有人决定,杀了他再跑,会更合适。
霍霆眼睁睁看着有三个白人飞快跳上车,另外两个站在他和姚昱的身边,一人拎着一个将他们从地面拎起来,霍霆一记手刀砍在那人的手腕,猛的抬腿踹向那人的吓体,劈手夺过他的匕首,反手刺向试图伤害姚昱的白人,锋利的匕首划过白人的手臂,霍霆推开姚昱,带着他一起转身,大喊道,“跑!”
可后衣襟被那个白人牢牢钳制,霍霆猛地转身对着他的手臂又是一刀,挥出的手腕当即被那个白人抓住,他挣扎的瞬间,姚昱已经转身回来,学着霍霆刚刚的方法,照着对方的吓体踹过去,顺便钳制他的手腕,将锋利的匕首与霍霆拉开距离。
对方哀嚎了一声,退了一步再次冲过来。
两人身上都负着伤,霍霆的肩膀已经被血液染红了整条衬衫衣袖,姚昱清楚的知道自己有肋骨断裂,哪个内脏出血却不清楚,只是嘴里一直反着血腥的味道,两个人的力气都不足以再和两个壮硕的白人对抗。
那锋利的匕首再次刺过来的时候,霍霆正欲再次带着姚昱逃跑,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听到一声刀尖破肉的声音,还有一声属于姚昱的,低声的,不甘的闷哼。
他惊慌的转身,只见姚昱在他的背后,一只手紧紧握住白人的手臂,他应该是想替霍霆推开这一刀,可却力不从心,那匕首就沿着姚昱的手臂一路划开,直到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那一瞬间,霍霆觉得自己的呼吸变的很长,姚昱的呼吸也变得很长,那呼出的白雾好像散不尽一样,弥漫在他的眼前和姚昱的脸前,挡住了他的多半视线。
另一个白人也跳上了车,那些同伙在招呼这个白人离开,因为从警笛来听,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是几百米而已。
霍霆愣住了,他疯了一样去按住那白人的手背,狰狞的大喊,“不要抽出来!别抽出来!”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被无限再无限的放慢,慢到霍霆明明再也不想记得可是却清晰的好像被烙铁烙在眼眸上一样。
那个白人最终将他和姚昱一起推开,抽出了匕首,在那血液喷发的一瞬间,转身逃离。
姚昱咬着嘴唇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靠在身后的霍霆身上。
“姚昱啊……”霍霆的声音微微发着颤,扶着姚昱的身体慢慢跪在地上,皮开肉绽的手臂,鲜血淋漓,姚昱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越发的短促,似乎不仅仅是不能,而是不敢,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涌,一瞬间就将他的衣襟染的通红。
霍霆从来没见过谁流过这么多血,好像一下子就快把两个人都淹没了一样,就连刚才面对刀锋他都没颤抖成这幅样子,这种肉眼可见的颤抖频率让他愈发的跟着心慌,心脏处那莫名的绞痛也在不断的干扰着他的冷静。
姚昱很疼,疼的眉心微皱,可是眼里仍旧闪烁着明亮的光茫,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眼里有水光,总之那一刻,他很狼狈,也很漂亮,他睫毛微微颤抖着,极小声的说道,“东哥来了,我们,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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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想起自己和姚昱的相识,并不是多么的惊天动地,也没有那所谓的惊为天人,就是姚昱在一家刷车店里做临时工,孟东去洗车,孟东进去开卡交钱和老板闲聊了几句,出门的时候就见到姚昱正在擦副驾驶,抬头时一不小心,撞在了车门框上,大概是很痛,姚昱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直起腰板拎着抹布就对着那门框一巴掌,敲的很响。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一转身就看见了皱着眉头的孟东,然后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脑袋,反而是去给门框揉了揉。
孟东回忆不起来自己当时的表情是不是有些凶神恶煞,能把姚昱吓成那副样子,孟东往前走了几步,刚一开口说话,姚昱便缩了缩脖子,一副做好了被大骂狗血临头的架势。
可孟东只是想问一句,你脑袋没事吧?挺结实的啊!
姚昱一直和他道歉,末了加上一句,别让我老板知道,我又该被炒鱿鱼了。
孟东当时不知道姚昱是个大三的学生,他不高,只到自己的下巴,还很清瘦,长的倒是干干净净,眼睛十分清澈,那清澈里还有几分小孩子的天真,他便以为姚昱不过是个未成年的童工,于是十分大气的抬手在他的头发上搓了搓,说,撞坏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姚昱摇头,说不用了,撞一下不会失忆的。
然后,他们的身边便突然冲过来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扯着姚昱的衣领就将他拎到自己的面前,把孟东吓了一跳,一个侧身躲开。
那男人长的不错,穿着也很有品位,只是脾气有些火爆,也不管这刷车店外有多少工人多少车主,当街就对姚昱骂开,还甩了一耳光,他说,我还想是不是我哪吸引不了你,死活就不让老子碰你,原来外面是有人了对吗?姚昱你就是个白莲花!在我面前装纯出了门你就是婊 子!随便哪个男人都能干!
姚昱捂着脸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可是男人抓得很紧,怎样也不松开,他再次试图打向姚昱的巴掌,就被孟东硬生生的给截住了!
孟东当即给了他一拳,把还穿着工装的姚昱塞进了自己的卡宴里,重重的摔上车门,回头直指那个人渣大骂,白莲花也比你一坨肉沫强!就有人了怎么着吧!你长的像个王八还赖别人给你带绿帽子吗!你活该!就他妈是婊 子给全世界的男人干也轮不到你干!残死你个傻 逼!
男人疯了似的要冲过来对孟东动手,被刷车店的老板和员工拉住,孟东逮着空当,气冲冲的绕回到自己的驾驶位,从座椅下面抽出一把一尺长的砍刀,他说,你打老子一下试试,今儿我就给你剁成真正的人渣!
姚昱吓坏了,想打开车门跳下来阻止,可是后门落锁,他又不知道怎么打开,仗着人也瘦小,爬到了驾驶位才跳出去,冲过去一把抱住孟东的腰,颤颤巍巍的劝阻道,算了老板,谢谢你替我出头,不要弄伤人了你也麻烦,谢谢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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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昱觉得从背面抱不住孟东,于是绕到他面前,紧紧搂住了他。
也许姚昱是无心的,只是不想事情变得更糟糕。
可是孟东的心脏却莫名的狂跳起来,那是很清晰明了的区分这一刻愤怒与狂躁的心跳,或者说,那种感觉,叫做心动。
再后来,孟东就直接把人从刷车店领走,带回家里,他还在气头上,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抽烟,那个小男孩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感谢他,所以默默把他的家从里到外的打扫一遍,又给他用冰箱里仅有的食物做好了饭菜,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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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怜的模样,再次让孟东莫名的心动。
孟东给他用冷毛巾敷脸,给他冻的发红的双手擦上药膏,给他夹菜给他添饭,把自己穿着有些瘦的羽绒服给他套上,送他回到学校,他才知道,原来他不是小孩子,他是可以谈恋爱的年纪。
再后来,姚昱带着怀孕金毛犬来他的家里玩,咬坏了孟东的鞋子,孟东却一点也生气,还给它买了怀孕的补品,带他的金毛去宠物医院生宝宝,找出长途的朋友把狗狗运回家里,还给他家人买了很多东西。
孟东想,自己都为姚昱付出过什么呢?不过是少到微乎其微的一点点金钱,微渺到不能去买他自己的一双皮鞋,一件大衣。
可是就是这样微弱的付出,可以换来另一人的死心塌地,他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如果他能多为姚昱考虑一点,哪怕半点,在他的面前懂得收敛一些自己对霍霆的感情,那么姚昱一定更快乐。
一直以来,他都十分大男子主义的认为,自己才是这份感情里的主导,他不需要付出什么,只是把姚昱捡了回来,就该心安理得得到他的一切。
包括心安理得的看着姚昱接受自己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小孩,像他一样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家人,无微不至的付出与照顾。
可是姚昱啊,他从来不曾欠过他与他们一毫一分。
如果姚昱可以抢救回来,他一定不会再辜负他的感情,把他欠姚昱的感情也好,温柔也好,全部弥补回来,对他好一辈子!
可是这些心里话,仅仅是握着姚昱的手,抚摸他的脸颊,睡梦里的人他就能听得到吗?
急救医生告诉他们伤者已经心跳停止时,孟东攥着姚昱的手恨不得嵌进掌心里,“姚昱,你再……”孟东有些泣不成声,“你再争一口气,再为了东哥努力一次,行不行,说好的一辈子,一辈子怎么能就这么短,一辈子长着呢,嗯?只要你醒过来,我肯定会对你好一辈子,东哥从来不骗人,我说到做到,对你好,一辈子……”
霍霆在孟东的身边捂住嘴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他内疚,也心疼,内疚于姚昱的死,心疼姚昱的死,愧对于孟东的厚爱,心疼痛哭流涕的孟东。
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安慰的话都没有脸开口说一句。
救护车到了医院,还是要对姚昱进行继续抢救,可无论怎么救,他都没能再睁开他清澈漂亮的眼睛。
孟东站在冷冷清清的手术室里面,眼睁睁的看着医生护士一个个离开,他不会说英文,也不会说德语,只能拉着那些人用中文质问道,“你们怎么不继续抢救了?这就救完了吗?这么快就结束了吗?不是可以抢救二三十个小时吗!你们给我救!你们别走,继续抢救,再试一试,他说他舍不得,姚昱从来不说谎,姚昱从来不乱许诺,你们给老子救!”
他拉着刚刚包扎好手臂来找他的霍霆,对他说了自发现姚昱出事以来的第一句话,透着无比的慌张,“霍霆,你会说英语你翻译给他们,多少钱老子都要救人!让他们给我抢救!让他们把姚昱给我弄醒!姚昱很听话,他说他舍不得我他就不会离开我!是他们没有努力抢救!”
霍霆身上的衣服已经狼狈至极,被他拽的彻底凌乱不堪,他心酸的看着孟东,内疚无比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你对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他活过来吗! 你去给医生翻译!让他们抢救!你是高材生!你会说!你翻译给他们听啊!不计代价不计成本的给我抢救!倾家荡产也行,把姚昱救活就行!”孟东这副样子让霍霆难过的快要说不出话,他红着眼睛转身,拉住一个医生对他说,“你们可不可以再抢救一次我们的朋友,抢救的费用我会全部承担。”
医生说,“对不起,先生,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你的朋友已经被宣布死亡。”
“请你们再抢救一次,请你们,可以吗?我知道他不会醒,可是至少让他的爱人再看一次,你们没有轻易放弃。”霍霆对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好像被抹上了石灰一样,大火燎过一样的疼。
医生摇头,“对不起,给他希望,他只会更加失望,你该好好陪陪他。”
霍霆拉住正欲转身的医生,“再次抢救我的朋友,我不想对大使馆说出我们质疑德国医生的医德与能力,这不是普通的意外,这是凶杀,所以,请求你们。”
两名医生带着护士重新回到手术台,他们甚至没有让家属离开,就让孟东和霍霆在那看着,可最后的结果,仍是一片冷清。
霍霆拍了拍孟东的肩膀,孟东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走到手术台前,快速的脱掉自己的大衣,裹住赤luo上身的姚昱,试图将他抱起来。
霍霆用力的拉住他的手臂,心痛道,“孟东,你抱着他他也醒不过来了! ”
孟东面无表情的看着霍霆,“这家医院救不活他,我就换一家,不试过我怎么知道到底是他们医术不行还是我的姚昱放弃我了!”他再次弯腰准备抱起姚昱,霍霆猛的将他拉开,一耳光打在他脸上,“你才是需要治疗的人!他已经被宣布死亡了!医生没有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是我没有把他完好无损送到你面前,你要不甘心就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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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我不吃辣椒,真的!”巫阮阮信誓旦旦的对面前的两个男人保证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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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从包里翻出她的水杯,拧开盖子放到她面前,“喝吧,别发誓了。”
霍朗单手扶着座位旁边的婴儿车,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的巫阮阮,“待会儿面来了,要是没你吹嘘的那么好吃,你就再也别想出来吃饭了。”
阮阮胸有成竹的点头,“那你大可放心,这面馆都开了几十年,吃过的都说好吃,面汤都是老火汤,这就是我们中国的民间美食,保证你一吃就爱不释口,天天惦记着来。”
霍朗挑起一侧嘴角笑的十分狡黠,“开了几十年,这几十年,他们家刷过锅吗?”
安燃正在研究那个满是油渍的陈醋壶,听了霍朗的话不由一愣,马上掏出烟来,“唉我的妈,说的怪恶心的,抽根烟压压惊。”
巫阮阮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一脸期待的看着后厨的方向,“眼不见,心为净,我们就当它是从水晶锅里盛出来的不就好了吗?”
自从阮阮可以出门吃饭,她的馋嘴毛病就犯的厉害,除了见着人不说想啃一口,看见别人牵着荷兰猪上街遛弯,她就立马说要吃猪排。
这些胡同小巷里的小餐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常常指挥的霍朗迷糊需要打开导航,后来她们干脆去哪里都带上安燃。
安燃说,此向导终身免费,只要求提供免费工作餐。
安燃有些时候会贪玩,就好比他都三十岁的人了,还会打网游激动的摔键盘,从阮阮和霍朗搬走之后,他便开始喜欢上了玩手机。
每次阮阮问他在玩什么,她也想看看的时候,安燃总是避开笑而不语,就是突然有那么一天,安燃说,我有女朋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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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欢喜一家忧,巫阮阮觉得这件事很好也很糟糕,这意味这她将不能随时回她的‘娘家’,一旦她和霍朗发生口角,她不能拎包夹孩子立刻离家出走,而一向吝啬的霍朗竟然十分开怀的拍着他的肩膀说,改天请你和你女朋友去绮云酒店吃自助餐。
安燃笑笑没说话。
阮阮的短发已经已经能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可是霍朗就喜欢她披头散发的模样,每次外面一起风,他就会顺手揉乱她的头发,然后十分满意的看着从她身边路过的男人露出诧异的目光,继而两个人开始不停的斗嘴。
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阮阮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吃货的本质就是就是见着东西,先把最好吃的送到嘴里。
霍朗和安燃在挑起面条准备开吃的时候,就见阮阮正在嚼嘴里牛肉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俩碗里放在一边的牛肉。
霍朗招手叫服务员,打算给她单独要一碟牛肉,安燃紧忙直起腰板告诉老板不用了。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了阮阮的碗里,对霍朗说,“好吃的东西不能一次吃够,吃够就不好吃了,每次只给她尝一点,她能记着好多年,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好吃的。”
心里一直那样一个挂念,才会渴望有下一次。
“对吧?懒懒?”安燃笑着问。
巫阮阮笑了笑,说,“ 你以后不要和霍朗一起玩了,你学的和他一样吝啬。”
霍朗眉头一拧,筷子一下下的敲在碗边,“我就这么吝啬,也没饿着你。”
然后,他十分惬意的,在阮阮渴望的目光下,把自己的牛肉吃掉。
午饭时间的小餐馆人满为患,老板看他们推着一个婴儿车,就给他们坐了收银台前的座位,收银台上放着一台小电视,看起来大概和他们这家店一样的古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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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安燃带阮阮来过,说这电视白给他,他都嫌搬着费劲。阮阮却说这叫复古。
这复古的电视机放出的画面整体泛绿,任何色彩都泛着青绿的光,霍朗见阮阮很认真的盯着那台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电视,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画面发绿,显像管坏了。”
阮阮惊讶,“你还会修电视?”
“猜的。”
巫阮阮刚想说他分明是和自己没话找话,忽然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当’倒地,面碗也被她不小心掀翻,一碗热汤急速的蔓延向坐在对面的霍朗和安燃。在一屋子人的诧异当中扑到了电视前,惊讶的看着画面里出现的人,还有那一行行令人震惊的字幕。
安然也跟着站起来,免得面汤流到自己的身上,而霍朗,两条修长的大腿霸气的劈开,任面汤放任自流的从自己面前滴落在地面,不慌不忙的拿过餐巾纸在餐桌上截住面汤。
“巫阮阮,吃个面你在抽什么风?”他扔掉手里那一卷和他家里洗手间一样的卫生纸,扭头看向站在他身侧的阮阮。
“是他们吧,我没看错,是吧?”阮阮紧张的看向同样在看着电视的安燃,“刚才那个人是孟东吧,他们说的Otai总裁是霍霆,是吧?”
霍朗身体微微一僵,站起来转身看向已经变成一场希腊内乱新闻的古董电视机,他不知道这种向来是水深火热的国际新闻里怎么会出现霍霆和他朋友的名字,在安燃试图伸出手臂拍向阮阮肩膀的时候,将阮阮揽进了怀里,发觉她的颤抖,更是心疼的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怎么了,阮阮?”
巫阮阮没回答他,而是从自己的连衣裙口袋里摸出手机,从电话号码本里找到霍霆的电话,‘霍霆’二字在屏幕上放大的一刻,霍朗一巴掌拍在她的手机上,劈手夺走了她的手机,顺便在触摸屏上按下挂断。
他原本该是疑问的声音里突然有了明显的醋意,透着一股强大的冷静而沉着,“ 先说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别想拨他电话。”
阮阮伸手去抢,霍朗利落的挑高手臂,在她面前做了一个还给她的假动作之后顺利的揣进了自己的休闲裤口袋。
安燃叫来老板,扔下三十块钱,推着婴儿车在霍朗的臂膀上拍了一把,“我们出去说。”
中国名企Otai总裁及友人在德遭到非法分子的劫持,一人死亡一人轻伤。
安燃平静的向他陈述了一遍刚刚他看到的新闻。
霍朗并没有安燃想象中的那么惊讶,只是眯了眯眼睛,稍稍偏了一下头,“一人死亡?谁死亡了?霍霆吗?”
阮阮忽然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霍总,你怎么……能盼着是霍霆?就算你们之间有天大的仇恨,霍霆也是你的亲弟弟呀,这世界上你就一个弟弟啊!”
“用你提醒?闭嘴!”霍朗冷冷瞪着她,他只是问问是不是霍霆,又没说非得是霍霆,他怎么就那么看不上巫阮阮只要一提到霍霆就变了脸色的样子。
阮阮也不管他高兴不高兴,直接从他的口袋里掏自己的手机,这次霍朗没再拦着,可霍霆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她的额头上冒了细密的汗珠,她不仅仅想知道到底受伤的和死亡的是谁,还要知道她的大女儿呢呢的安危,她有没有卷入这场劫持里,如果有的话,那么小,连遇到危险时尖叫声都无法发出的呢呢,没有妈妈的陪伴会不会吓坏,就算她没有卷入劫持事件,那么霍霆的,霍霆的安危又会给呢呢造成怎样的伤害。
她希望霍霆是平安的,孟东是平安的,呢呢也是平安。
虽然霍霆曾经伤害过她,可那伤害绝对不足矣要阮阮以希望他去死而作为代价。
她开始打孟东的号码,倒是能打通,可一直处在通话中。
“我想去趟绮云山,不知道霍家人有没有他们的消息。”阮阮抓住霍朗的手臂有些为难的要求到。
“我……”霍朗抿着唇,眉心重重的攒着,那川字眉心中好似有天大的不痛快,“不想去……”
阮阮有些失望的放弃,霍朗却在她垂下手腕的瞬间牢牢牵住,“我可以在门外等你。”
安燃开车,霍朗抱着喃喃和阮阮坐在后座,心乱如麻。
因为不知道那个死亡的人到底是谁,也因为越发的靠近那个他早已经忘了模样的亲妈。
他甚至不能确定,如果那个女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还能不能一眼认出她。
一路上除了安燃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霍朗只字未发。
阮阮继续试图拨通孟东的电话,可一切都是徒劳,她想知道自己女儿的安危,想知道那个薄凉的男人是否安好,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在这一刻竟变得如此艰难。
霍家的大门是镂空的雕花铁艺,站在外面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里面的一切,保护那充满异域风情的别墅,可以看见里面正在擦车的司机,大概是春暖花开的原因,还有园丁在修理那些经过一整个冬日之后,变得有些张牙舞爪的矮树枝蔓,还有镶嵌着金色琉璃的木门,敞开着一扇。
阮阮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霍朗,“我进去了,几分钟就出来。”
霍朗没有向安燃一样对那别墅大肆打量,而是低着头用手指轻轻弹着喃喃圆圆的脸蛋,听到阮阮的话时,也只是稍稍抬了下眼皮,淡淡的应允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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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落地的声音很清脆,霍老太太在二楼隐约听到,变抱着霍江夜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二楼的平台看一眼,见到阮阮的时候还颇为惊讶,“呦,阮阮来了!”
巫阮阮抬头,不禁发怔,她们才多久没见过面,霍老太太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多么白希丰满的美人,现在面色暗黄不说,黑眼圈也极重,人也清瘦不少,如果不是那一身华丽的衣着,谁能看得出那是整日只知道打牌逛街的霍老夫人,乍一看那张脸,还不如包养得好一些的市井老太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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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喜欢孙子,也不用把自己累成这幅模样。
那被蓝色小被子包裹的婴儿,阮阮看不见模样,可她知道那就是霍霆一家人都当做宝贝的小儿子。
霍老太太从二楼下来,看见这一地狼藉,又看见阮阮的连衣裙上的茶水印记,还有地上的茶水碎片,多少有些不高兴,换了谁也不愿意别人在自己家里闹个低飞狗跳。
阮阮尴尬的叫了一声“阿姨”。
同样是留着霍霆血液的小孩,只是因为是个男孩,那个小家伙,看起来要比她的喃喃幸运的多。
阮阮蹲下身,将地上的几个大块的碎片捡起来,“您别踩到了,再摔着,还抱着小孩。”
于笑两步走到阮阮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掌,“阮阮姐,你怎么能用手捡这些碎片,割伤了怎么办,这是粗活,你都干了,我不如请你来家里给我们当佣人好了。”
阮阮的肩膀忽然瑟缩了一下,迅速的甩开了于笑的手掌,她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原来她放在茶几旁边专门用来装垃圾的小竹筐,便将那几骗碎片放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瓷片的锋利尖角上,还沾着点点鲜红的血迹。
“你这肚子……”霍老太太不住的对她打量,虽然阮阮穿着宽松的娃娃裙,还是能看得出她不再是孕妇,“是生了,还是没了?”
阮阮轻轻攥住自己的手心,淡淡的微笑道,“生了,对了阿姨,您有没有霍霆的联系方式,我想问问他和呢呢怎么样了,我看了新闻,好像有人受伤,看你们这样子出了事故的应该不是霍霆,不知道和他同行的朋友我认不认识,如果也是我的朋友……”
霍老太太一脸的顿悟,“这事啊,我刚才还以为你到这来是要看呢呢,正想告诉你他们去德国了,霍霆在德国也没有个电话号码,每次打电话都不一样,估计都是酒店,反正打过去说的都是德语,谁听得懂,新闻你看了?”
“就是看了新闻才知道他们出了意外,霍霆和你联系了吗?”阮阮点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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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了!”霍老太太一副理所当然,“新闻没出来就跟我们联系了,告诉我和笑笑看见新闻不要吓到,他在酒店门口和另一个小男孩被劫持了,他情伤,那小男孩为了帮助他逃跑就挨了一刀,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呢呢一直和阿青在酒店,没赶上这事,小姑娘懂什么,霍霆说也没吓着,都挺正常,那边还得再调查一阵子,调查完了就回来了,你就先回去等着,他回来我让他联系你,到时候你再来看呢呢。”
这一番话说的轻松畅快,好像她儿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样,可巫阮阮听在耳朵里,心里格外难受,那个小男孩是谁啊?谁家的孩子也不该替别人去死,她们是怎么这样笑对一个为自己亲人牺牲人,自家人命比天高,别人家,就该命比纸薄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总是自私的,谁都希望,牺牲的那个,不是自己的亲人。
阮阮也是一样。
“那好吧,我等他联系我。”阮阮轻声应着,正要离开,霍老太太突然笑米米的问,“你生的是丫头吗?”
阮阮很满足的微笑,“是女儿,七斤八两。栗子小说 m.lizi.tw”
于笑漂亮的脸蛋,又在一瞬间刷了一层阴霾,好像别人家孩子的肉,都是抢来她儿子的肉贴上的。
霍老太太笑笑,“那还挺胖。”
“妈,我就说阮阮姐不是一般女人,现在还有几个女人挺着肚子离婚,还能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心得多宽啊,心宽可是福气。”于笑在身后插上一句。
阮阮嘴角轻轻弯着,不打算和她争辩下去,她生的宝宝白白胖胖,已经是她最大的胜利。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三个人一起看过去,安燃一脸担忧的看着阮阮,想说你怎么还不出来,你家领导在外面急的都快跳车了。
于笑是个眼尖的人,安燃虽然长的也算眉目疏朗,穿的也很入潮流,可那一身,没哪件是名牌。
阮阮不等其他人开口,便立马转身朝安燃走过去,一边回头和霍老太太打招呼,“我先走了,等霍霆回来,我再来看呢呢。”
于笑心里觉得可笑,敢情巫阮阮一直是在硬撑,她男朋友,也不过如此啊。
霍老太太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看着阮阮和别人走了就是别扭。她站在门口,看着阮阮和安燃离开,大门外,停着一辆橄榄绿的悍马。
那悍马的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而年轻的男人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下了车,孩子哭的很凶,他着头和小婴儿讲话,有些焦灼的英俊眉宇在抬起的一瞬,好像一道带着雷鸣的闪电,从霍老太太的眼前震撼闪过。
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匆忙的追了出去,于笑莫名其妙的走到庭院里,愣愣的看着身手突然敏捷起来的婆婆,嘲讽的笑了一声,“跑的真难看,老母鸡似的……”
阮阮一到了安燃身边,他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霍霆和呢呢怎么样?”
“他们现在都很好,霍霆受了轻伤,呢呢没被劫持,还好。”阮阮轻声安慰。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劫钱就劫了,钱没了还能赚,”他突然皱眉抱怨着,“你不说就几分钟吗?你都进去快二十分钟了,喃喃好像饿了,一直在哭,车顶都要给我们炸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生的小活驴,一哭起来震天撼地的,那车里都没发呆,广播体操我都在外面做一套了。”
“我没事,多说了两句。”阮阮一手捂住自己被烫红的脖颈,一手好似拖着手臂一样捂着被撒过茶水的地方。
“你有没有事谁知道啊?领导急的不行,他说霍霆的新老婆很凶悍,我们俩都有一种送羊入户口的感觉,要是带两个保镖来你还让人欺负了,那太说不过去了,唉你捂着脖子干什么?”安燃去拉她的手腕,阮阮不松手,反倒捂的更紧。
安燃没有一皱,猛的拉下来,脚步忽然一顿,瞠目结舌道,“怎,怎么了这是?懒懒?”他仔细的去观察她脖颈上的红印,还有鲜红的血迹,拉住阮阮的手臂,不再让她往前走,翻过她的手心看到了几块细长的小口,因为他的过于用力,正往外渗着血,他的力度马上放软下来,“被打了?被划伤了?”
紧接着,他又看到阮阮手臂一侧的裙子**贴在身体上,细长的一条浅褐色印记,连她的内衣边缘都透过来。
“你倒是说话啊?你怎么比包子还软!谁都踩上一脚!”安燃怒其不争的低声训了她一顿,打算回去找霍家人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所谓豪门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么低级,进去时一个好好的女人,出来时怎么就成了这模样。
“算了算了,我又不是来吵架的,再说我们也吵不过他们,走吧安燃。”阮阮拉住了正要转身的安燃。
两人同时看到了悄无声息疾步而来的霍老太太,不过显然,她的目标不是他们俩人。
而是别墅的大门。
“阿姨!”阮阮松开安燃追上去,“出什么事了走的这么急。”
霍老太太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扭头看了一眼阮阮,目光有些迟疑,拧头的动作也慢的好像被放慢了的镜头。
大门外婴儿的哭声清晰无比,阮阮也看到了正在车旁抱着喃喃来回踱步的霍朗,他低头轻声哄着小宝宝的模样,比天上的太阳还明亮温暖,大大的他,和小小的她。
可阮阮不能让她和霍朗相见,只要提到霍家人的名字,霍朗都会不自觉的变得阴沉一起来。
霍老太太推开拦住她去路的阮阮,径直走到大门口,按下电子门锁——咔哒。
镂空的雕花铁门,被她缓缓拉开。
霍朗转身,抬头,刹那间,清俊的眉眼里闪过急剧的错愕, 紧接着,变着冷到极致的沉默。
对视,变成了对峙。
如果有一个本该和你朝夕相伴的人,失去联络27年,那么一经别年之后,再见时,你要说些什么?
如果没有霍霆,霍老太太大概也不会一眼就眼前这个英俊的青年就是自己的大儿子,他们兄弟两个,长的很像,都像妈妈,很像。
原本被埋在土里回忆,好像突然就活了过来,喃喃的哭声,让霍朗回到了四岁那年离开的那个下午,细雨沥沥,他闪着期望的双眼,叫妈妈,可是除了一个美丽的背影,和不断的婴儿哭啼声,什么都没有。
双眼空空,双手也空空。
“你,叫什么?” 这个已经美丽不再的女人,满眼不敢置信的向他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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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走到霍朗身上,轻轻的拥进他的怀里,“别难过,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还有美国的妈妈,还有你的好朋友,小螃蟹,喃喃,和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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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的大掌在她的后脑上轻拍了拍,佛家说,有得必有失,有失比有得,每个小孩都注定只能得到一个母亲的爱,如果不是失去了与霍霆的这个共同的母亲,他大概也没有那么幸运会得到姑姑的爱。
说到底,只是他想要的太多。这世上没有根本就没有那么糟糕的母亲,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自己的欲壑难填
如果他内心没有一个星火般的希望,希望她是爱自己的,那么这火海燎原般的失望,也无从而来。
阮阮见他不说话,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嫌弃的的话,我来当你妈妈……”
霍朗眉头微蹙,松开了阮阮,修长的手指在她脑门狠狠一戳,“少在这坑爹。”
小螃蟹从沙发上跳下来,步态及其傲慢的走到霍朗脚边,喵呜喵呜的蹭着他的裤脚,霍朗伸出一条腿,它便顺着台阶一般飞快窜上他的肩膀。
霍朗在给巫阮阮包扎伤口的时候,小螃蟹便一直在他的耳朵旁边蹭,左边耳朵蹭完了蹭右边,贱兮兮的样子很可爱。
阮阮问,它明明是我救的,为什么更喜欢你。
霍朗思忖了一下,可能这猫,也知道什么叫同病相怜,他不答反问,“他们在德国怎么样?”
他处理伤口的速度绝对是专业级的,动作利落二迅速,就是阮阮发怔那小会功夫,就已经缠上了洁白的纱布,她摇摇头,“妮妮没事。”
“霍霆呢?”他突然抬眸,手掌附上肩头的小螃蟹,它已经重了很多,因为营养过剩,早都看不出是捡回来那副可怜模样,霍朗一手将它从肩膀抓下来,放到地板上,合上医药箱,打横讲阮阮抱起,走向卧室。栗子小说 m.lizi.tw
将她放在宽敞的大床上,将她连衣裙的裙摆猛的掀过头顶,顺势脱了下来。
阮阮紧紧抱住自己的新盖,胸口挤压的好似要藏不住似得,脸色有些绯红,望着一手甩开她衣裙的霍朗,眼里波光潋滟,“怎么了……”
霍朗的视线如同一双肆意的大手油走在她的身上,最后毫无忌讳的落在她的胸口,如有碳灼。
他重重的坐在阮阮身边,因为阮阮喜欢睡软一点床,而铺上了厚厚被子,现在深陷了一块,他长臂一伸,将她勾进了自己的怀里,细滑的肌肤好似上等的玉器,让人爱不释手,她温热的呼吸轻拂过他微微敞开的领口,有些痒。
“我在问你,”他华丽的声音低沉入耳,双手扣在她的背后,极缓慢极磨人的解开她的文胸卡扣,“霍霆呢?”
阮阮低垂着脑袋,身体迅速的泛起一层淡淡的 粉红,窝在他的怀里,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他也没事……”
“恩,”他低声应道,“以后,除了生死攸关的事情,我都不许你,像刚刚那么紧张他的事,听到没有?”
阮阮刚要抬头说话,便被他大力的抽走自己的文胸,她紧张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不知所措的看着霍朗。
自从霍朗离家出走回来,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另阮阮惊慌的**,平日睡觉时,他会主动将她搂在怀里,但多半时间,也就只是搂着,偶尔会也夜里缠绵的接吻,唯一一次动情的接触,也是在霍朗对她从唇上一路舔吻到胸口时,舌尖触到那了浓重的奶香味道而停止,不过看现在他的如狼似虎的目光,阮阮觉得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化身一只准备被拆之入腹的小绵羊了。
阮阮并不觉得现在该是亲热的好时候,可她又很心疼霍朗,那种无法用言语去慰藉的心疼,霍朗的高傲和自大,都不许她用怜悯的态度去对待,可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不会拒绝。
她从霍朗的身上,得到的一直是最好的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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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恰到好处的成熟,和恰到好处的稚气,他坚硬的臂弯,和他毫无保留的袒护,可她呢?
离异的单亲妈妈,一个需要人日夜照顾的婴儿,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不够出色的背景,不够出色的能力,不够出色的长相,平庸加上不幸,让她的生活看起来满目苍夷,可他还是爱的全心全意。
那么从今以后,无论他要什么,只要她有,她亦要去做到,毫无保留。
纵然等在他们面前的是无数个今日那般的流言蜚语,她都要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身旁。
这就是爱情的败与胜,一个人孤军奋战终是敌不过两个人的携手并肩。
巫阮阮已然在内心给自己和霍朗编织了一场气势磅礴的爱情大戏,等着这一刻的霍朗赐予她一场翻云覆雨的床戏,睫毛微微发着颤,闭上眼,嘟起嘴巴仰起头,向他的唇靠近。
霍朗有些意外,随即主动起来。
她的唇滚烫,他的唇微凉,鼻息间尽是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让她知道他的每一刻,不管是威严还是不羁,开怀与失意,赠与她的这个男人,都是美好而精致的。
霍朗是聪明的,他知道男人应该随时随地的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魅力,牢牢吸引他的女人,用他的魅力而不是武力,让他的女人臣服。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扣在她的腰线,缓缓的蜿蜒而上,在她的背上留恋过后,滑至她的胸口,力道极轻,这种强制性的温柔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上一次他一不小心狠狠捏了阮阮的胸一把,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了他的手心,令他尴尬不已,可这力道的轻的好似羽毛,令人心痒难耐。
阮阮稍稍挺了挺胸,霍朗在她的唇上用力的啃了一下,手掌飞快的穿过她的及肩短发,十指将她柔软的发丝利落拢起,用早就套在手腕上的橡皮筋给她扎了一个简单的小马尾,松开她的唇后,在她嘴角印上一个清浅的吻,故意板着一张脸问,“春天来了,小母猫都发情了吗?”
巫阮阮的小脸粉红粉红的,被他这么揶揄了语句,红的快要滴出血,她支吾着想解释,忽然想起来,明明扮演大灰狼的人是他,怎么还指责起来自己了。
她捂着胸口不服气的一杨下巴,“是你先动手动脚的非礼我的好吧?我只是为了人身安全顺从你的歹念小小配合了一下。”
“刚才亲我的是谁?”他嘴角轻挑,问。
“我……”
“紧紧搂住我脖子的人又是谁?”
阮阮轻轻撇嘴,“我。”
“那是谁发情了?”霍朗接着追问。
阮阮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本能的觉得他一定是在说自己,于是当机立断的回答,“我。”
“恩……”他极满意的应了一声,阮阮正要狡辩,忽然觉得刚刚被烫过的地方一凉。
霍朗的手掌沾着黑色的药膏,正认真仔细的帮她涂抹。
她第一次见到霍朗的时候,就抹着这个奇葩的黑色烫伤药在他的休息室睡了整整一个中午。
肩膀上痒痒的,可是心里暖暖的。
缘分这东西,真是天注定。
如果命中注定要相爱,是无论怎样的欢喜冤家,怎样的千回百转,最终的结果都是携手相伴。
他用浴巾裹住了阮阮,抱着她躺在床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有温柔的四目相对。
霍朗说,“巫阮阮,我是你的大伯哥。”
阮阮窃笑说,“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是你的前弟妹。”
霍朗捏了捏她的下巴,“借口。现在大哥都能和弟弟在一起了,和弟妹怎么就不行。”
“那我们也不能在一起,将来喃喃长大了,是叫你伯父,还是叫你爸爸?”她眉眼弯弯,带着微弱的笑意。
“随意。叫伯父,没继承权,叫爸爸,坐拥金山银山。”
阮阮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你居然还有金山银山,在哪个地段,带我见识见识,我见过高山矮山,土山石山,就是没见过金山银山。”
霍朗脸色不红不白的狡辩,“你还在哺乳期,经不得吓,万一带你见了我的金山银山,你的奶没有,我要每天米汤个给我女儿吗?”
“还是不能在一起,一夜一次郎什么的,太不完美了。”阮阮狡黠的轻笑。
霍朗勾起嘴角, “欠揍。你说反了,不是一夜一次,是一次一夜。”
“谁能证明?”她挑衅道,“反正我是没见识过,吹牛皮什么的谁不会,我还说我会十八般武艺三十六七十二变一百零八个体位……”
“一百零八个体位?”霍朗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和一百零八个好汉吗?”
阮阮眼睛一立,“你才和一百零八个好汉!”
“我不喜欢好汉,你再说话我就撕了你嘴。”他厉声警告,脸色阴沉下来。
阮阮莞尔一笑,“谁信。”
霍朗当即伸出手指,揪着她的脸蛋狠狠晃了两下,“事在人为,干了你就自然信!”他见阮阮还不服气的要还口,大掌彻底将她的嘴巴捂个严实,“听我说完,我是你的大伯哥,这是我和霍霆的血缘,是我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在认识你之前我知道你和霍霆的关系,我根本不会给你机会出现在我的眼前,可事实,是我先爱上了你,只要一天无法证明你和我有血缘关系,我就一天不会离开你,不管你曾经嫁给的男人,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叔父。”
阮阮沉默了。
他接着说,“你也一样,我不走,我也绝不许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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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早些时候他抱着呢呢逛街的相片也被曝光,巨大的黑色墨镜,父女俩同款的酒红色大衣,就这样从年轻企业家变成了网络名人,起因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命案。
可姚煜的案件进行的并不顺利,很多天过去了,调查的结果和第一天没什么两样。
姚煜的父母被孟东接到了德国,来见他们唯一的儿子最后一面。
亲人撕心裂肺的悲鸣是在所难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悲任何人都无法抚慰。
停尸房的门外,孟东在抽烟,霍霆沉默的盯着地面。
姚煜母亲的哭声,好像一把能斩断那扇沉重的铁门的巨斧,震的两人心里生疼。
在霍霆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时,他们便计划着回国,那个来时鲜活温柔的男孩姚煜,最后只能化作一股青烟封在一方华丽的木匣里。
他们的飞机落在北京,紧接着转机到姚煜的老家,最后要坐七八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那个贫瘠的地方。
下葬的地方是姚煜的父亲挑选的,算不上风水宝地,但至少是山清水秀,清秀如他。
他们从天明站到了黄昏,直到连姚煜的父母亲都离开,孟冬还像一颗长在这石碑前的青松,笔直的迎风。
霍霆从口袋里拿出一幅巴掌大的油画,表了框做了封闭,立在他的碑旁,一身笔挺西装,手持捧花的少年笑得温柔至极,这是他最后的愿望,现在却只能实现在画上。
他给姚煜的父母留下一笔可观的赡养费,足够他们颐养天年,只是没能如实的告诉他们,姚煜的有去无回到底是为什么,他们要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是个保护了老板的英雄,而不是一个为同性恋人无畏付出的傻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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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对着石碑上黑白照片里的微笑少年,无声的说,姚煜,如果你还活着多好。你那么喜欢的孟东,终于也像你爱他一样爱你了,很可惜。
如果你还活着,我们会成为生死之交,从此以后对于我而言,你变得和孟东一样重要,我会分享给你一切兄弟可以分享的美好,但,依旧可惜。
如果你还活着,那我欠你的就是一个人情,而不是一条人命。我可以用一生还你一个人情,可我的命怎么还,也换不来你的命。
因为你不再活着,我们说多少句对不起和谢谢,都再也没办法得到你的没关系和不客气。
霍霆相信轮回与灵魂,所以他在姚煜的坟前,只说了一句谢谢。
他很怕此时姚煜正站在孟东的身侧,比所有人都不舍的看着这一切,最后还要悲于无法对他们的内疚说上一句没关系。
他弯腰拍了拍呢呢的头,轻声说,“去和小爸爸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
坐在他皮鞋上的呢呢抓着他的西裤站起来,走到石碑前,小小的脚丫踩到了那满满的白玫瑰上,在姚煜的照片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然后恋恋不舍的走回自己爸爸身边,阿青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呢呢对着墓碑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死亡,她只知道再也无法见到这个对她宠爱有加的小爸爸,可霍霆并不担心她,随着她的长大,这一切都会被忘的干干净净。
所以真正的无法遗忘和悲伤,永远是留给已经长大的人们。
“孟东,我们得走了。”他提醒道。
孟东走的很痛快,扭头就迈开了大步,坚硬的皮鞋在草地里发出窸窣的声响,一马当先的钻进了临时从市里租来的越野车。
这城市几乎没什么夜生活可言,孟东在霍霆的房里坐到他搂着呢呢睡着,才拿着手机和自己的房卡出了霍霆的房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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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楼下,几个本地人操着浓重的乡音聊着天,见到孟东出来马上笑脸相迎,“孟老板,我们就是来给您办事的人。”
“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您验验货?”
“找个隐蔽的地方。”孟东警惕的扫了一眼酒店的保安,领着三个民工样的男人上了停在门口的越野车上,其中一个男人摘下自己的双肩包,拎出来一个极神秘的白色布包,抽丝剥茧般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紫檀木色相的小骨灰盒,“是这样的吗?”
孟东嘴角一挑,手指在骨灰盒上弹了个响,“就它!一模一样!里面装的什么?”
男人紧忙将骨灰盒包起来,重新装回自己的双肩包,“骨灰啊!羊的!”
孟东点点头,“走,出发。”
趁着夜深,孟东背着霍霆和姚煜家的人,干了一件极其见不得人的事,他挖了姚煜的坟,用这几个男人带来的赝品代替了姚煜的,重新埋进去。
一群人又挖又埋,折腾到后半夜,孟东背着那个书包,回了酒店,直接锁进了自己的登机箱,然后拍了拍皮箱,感叹道,“东哥说接你回家,怎么能把你扔下呢!那荒山野岭的多寂寞啊,回头东哥给在公墓里给你安排个好地方,左邻右舍都是善终的,你还有个伴,寂寞的斗个地主打个麻将,想要看我了,不用挤火车,飘一会就飘到了,我要想看你了,开车一会也能到,你要是想你爹妈了,逢年过节,你就扒着火车回去看一眼,你看怎么样?我看挺好,不过你千万别让霍霆知道啊,他要知道我挖你坟,唉天,得扒我皮,告状尿炕,听见没?”
呢呢凌晨的时候就醒了,她醒了,那全世界的人都别想睡,挨着给你们叫醒,接着又非要找阿青,阿青给她洗好了脸,她又要找孟东,拿着用过的一次性牙刷在孟东的房门一直拍个不停,霍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去机场,就没制止。
谁知道孟东睡的晚,这会儿迷糊着还带着起床气,一把拉开房间的门呢呢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呢呢,叫叔叔洗漱,要出发了。”
呢呢点点头,坐在走廊的地毯上没动,捡起地上的牙刷给孟东举了过去。
原本已经被划定好的轨道,一再的被命运推得偏离,霍霆坐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里,静静的看着飞机下面的云层。
他只是要离个婚,要他爱的女人找个普通的,健康的男人白头偕老,然后他平静终老。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让他的计划变得如此坎坷。
突然回国的霍朗,血缘关系不明朗的江夜,现在,又多了一个匿名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每一件,都足够的让人心力憔悴。
令霍霆没有想到的是,他抱着呢呢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外面竟会有媒体等着。
他接过阿青递过来的他的薄外套,将呢呢罩在里面。
有几个声音同时大声问,“霍先生,听说您受伤了现在痊愈了吗?”
霍霆抿了抿嘴角,眸光淡淡的不含一点笑意,极低调的点了下头,“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一切安好。”
“霍先生,听说您在德国被劫持事件对方不是简单的求财,而是针对你有备而来,您的朋友的死属于……”
记者的话还没问完,阿青立刻上前,轻轻挡开正试图向霍霆靠近的记者,“请您体谅一下失去朋友的人的心情好吗?霍先生现在不方便回答这些问题,我们等待警方给统一回复可以吗?”
另一个记者挤到前面,“霍先生,有传言说这是您在为Otai炒作,原因是近段时间Otai将有震世的概念家电系列问世……”
霍霆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冷冷的看向那个带眼镜的记者,阿青在他的手臂上碰了一下,低声说,“少爷,走吧,孟东少爷现在听不了这些。”
霍霆回头看了一眼孟东,等他跟上来,一起快步的离开,上了等在出口的宾利。
汽车在机场高速上飞快的行驶,窗外新楼旧屋高低错落,从他们的视线里飞快掠过,孟东叮嘱霍霆要在家休息一周再来上班,身体养好了才有本钱。
等孟东不再说话时,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霍霆的脸色是温和无恙,才小心开口,“少爷,前几天,少奶奶来山上了,好像是联系不上你,也联系不上孟东少爷,有些着急你们的情况,所以来夫人这打听一下。”
霍霆的视线 从窗外收回,没反应过来似得反问,“恩?”
“少奶奶,”司机重复提醒,“来别墅了。”
霍霆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了自从出事以来的第一个算是微笑的笑容,“哦,她还好吗?”
司机犹豫了半天,正想怎么回答,霍霆脸色一冷,“她看起来好不好这问题有什么难答的?你想这么久,她不好吗?自己来的还是抱孩子来的?身边有没有个浓眉大眼的男人?”
这司机是霍家的老司机,不算看着霍霆长大,但是也来了七八年,自己少爷对少奶奶的感情,他看的清清楚楚,起初离婚的那些日子,天天夜里一夜一夜无归而守在阮阮家楼下的司机就是他。
“好像……不太好。”司机犹犹豫豫的说,见霍霆的神色紧张起来,立刻接着说,“身边不只有个浓眉大眼的男人,还有另一个,夫人也看见了,还把少奶奶和那人给打了……”
霍霆靠在座椅里身体突然绷直,眉心刻进重重的川字,不好的预感好似一只讨人厌的毛毛虫,顺着他的脊背麻酥酥的爬到了头顶,“另一个男人?我妈打了他们?”
司机点头,“恩,听夫人骂他们的时候说是……大伯哥和弟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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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一身居家服从二楼下来时,正看到妮妮趴在于笑的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小江夜,想要伸着小手去摸一把,却被于笑握住她的手掌,面无表情的推了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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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帮他收拾好东西后从他身后走过来,霍霆还站在楼梯口,下巴朝着呢呢的方向轻点了一下,“给她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煮一点鸡肉粥,呢呢在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
阿青点头,快步的下楼,招呼着把呢呢抱起来,再抱上来洗澡。
霍老太太端着一碗于笑煮给她的银耳羹从厨房出来,见到呢呢没有了四处找了一圈,“诶?呢呢呢?”
霍霆不禁皱眉,他只看得到母亲在说话,可是这个距离却是他听不清的,于笑回答了一句,霍老太太便抬头往二楼看,她把碗放在茶几上,若有所思的上了楼,在霍霆的手臂上拍了一把,“你跟我来我房间。”
霍霆是很少进母亲的房间,他总觉得母亲一个人住的地方,还要放着父亲的遗照,看着有些不舒服。
“霍霆啊,妈怎么觉得你这回来以后,有点不对劲呢?”霍老太太坐在床尾,看着霍霆随手拿起房间里的装饰品在手心把玩着,试探的问。
霍霆“恩?”了一声,愣了愣,“我才回来半小时,哪里不对劲?”
“你和阿青啊,你以为我糊涂看不出来?”
霍霆挑起嘴角无奈的笑了笑,这不是她糊不糊涂的问题,只要她一挑明,他就知道是于笑在告状,“阿青怎么了?您以前不是一直挺喜欢她的吗?说她冰雪聪明,手脚利落,勤快诚恳,说的跟神话一样。”
霍老太太立马一翻白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她是佣人,现在是吗?”
霍霆挑眉,满脸的疑惑,“现在?现在怎么不是佣人了?从进门到现在一分钟也没闲下来,这不都在做佣人的工作,她不过是陪我出趟国照顾孩子,又不是出国留学,回来还要提升一下地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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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你甭在这给她说好话了,我都知道了,她不就是沈江南的孙女吗?要我说这算看错眼人了,你说她家里条件又不差,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不当,潜伏在我们家里当长工,弄得像个特务似得,我怎么想怎么不舒服,这人你也别留了,于笑从她娘家带来小姑娘也挺机灵的,阿青就解雇了。”
“于笑……”霍霆眉头轻轻皱起,“她带来的人再机灵,也不如阿青了解我们家人的起居饮食习惯,肯定也不如阿青对你和呢呢诚心实意,阿青回来,我就不会留那个小女孩了。”
霍老太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眼睛鼻子都快皱巴成一团,十分嫌弃的说,“你让狐狸精下药了你?还是和巫阮阮那个傻妞睡的太久了把你也睡傻了,看谁都是大好人!满身金光的!你留她干什么啊?她哪好啊?你就没想过,你在德国出了意外是不是沈家人做到啊?你匿藏人家女儿9年,还不光明正大的给名分,被沈江南发现了,一怒之下就要打击报复你,不合情合理吗?再说了,倘若这个阿青还是那个普通的向下姑娘,留在咱们家倒也没什么,现在可好,沈家门户比余家还大,你要笑笑怎么和她共处,又怎么敢像以前一样使唤她?咱就不说别的,她隐藏身份到你身边图什么?不就图你吗?我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干了九年长工的女人来挤走我大孙子的妈吗?你可给我本分点,算命的先生都说了,你就桃花多,桃花多不怕啊,妈就帮你,一朵一朵的给你摘干净!”
霍霆不想在这件事上和霍老太太争辩的太多,如此看来,他的话在母亲眼里,不过是他在为自己舍不得摘掉的桃花儿而开脱,毕竟阿青,不是一般欢场上的女孩子,霍老太太点击的是他们的日久生情,到时候还得亏待了她的宝贝儿媳妇——那个被不靠谱的说书先生差点捧成了面带国母威仪的于笑。栗子小说 m.lizi.tw
在霍霆看来,十个姑娘去了韩国,五个回来,都在长她这个模样。
真不知道,于笑哪里这么讨她欢心。
霍霆走到霍老太太面前蹲下,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拍了拍,“妈,阿青事你不要再操心,孟东已经派人私下联系过阿青的母亲,除了她没有人知道阿青在我这里,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况且,沈老的为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们就算想把我怎么样,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让我第一个怀疑到他的头上,阿青既然能连家门都不顾到我身边来,就算他们觉得是我藏起了阿青,也不想着他们家的女儿会不会和他们彻底决裂,没有人这么傻,沈家更不会。”
霍老太太反手捏了他一把,压抑着声音,表情却极夸张,“那你说,你留在身边的是不是个炸弹?”
霍霆无奈的笑笑,他觉得他身边只有一个炸弹,就是深的霍老太太宠爱的于笑,“那就让她爆炸吧,看她能炸走谁,出了她,谁照顾你和呢呢,我都不放心。”
霍霆是这样打算也是这样安排,他平时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是拗的很,一旦下定决心做的事情,几乎没人能动摇和改变。
霍老太太觉得这事,还得和于笑从长计议。
吃饭的时候霍霆提到了阿青回来便让阿云回于家的事,于笑脸色当即难看起来,趁着两个佣人都不在,直接把话对他说开,“老公,不是我防着阿青,你不在的时候,阿青根本就不听我的话,处处和我唱反调,我可以理解你在外面有时需要应酬,和女人们逢场作戏,但是阿青真不是你该逢场作戏的对象,就是上次,”她的目光悄悄撇了一眼霍老太太,“你们接了吻之后,阿青就半点佣人的模样没有了,动不动还拿她的家庭背景来压迫我。”
霍霆抱着呢呢,把一勺勺鸡肉粥喂进她的嘴里,呢呢手里抓着一块软乎乎的玉米饼,咬了一口之后掉了几粒玉米在自己的围嘴上,她自己低着头捡起一粒吃掉,霍霆也伸手捡了两粒吃掉,“你故事编得再精彩一些都可以去当编剧了,我认识阿青9年,你说的这些事,她做梦都不会去做。”
“我哪有编故事,老公,你不要被她平凡的外表给欺骗了,她内心可不简单,你让她留在霍家,我怎么能相信她哪天会不会陷害江夜,咱们家就这一个男孩,又这么小,不会告状不会喊疼,万一她给小孩子的奶粉里参合点什么不干不净的药……单是想,都够让人不寒而栗了。”
妮妮吃饱了,从霍霆的腿上跳到地上转身跑开,霍霆慢条斯理的拥把呢呢剩下的半碗粥喝掉,用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缓声开口,“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着著我之色彩’,意思就是说,佛看众生都是佛,贼观众生都是贼,你是什么样的人,在你眼里,别人都会化身为你的同类,你会苛待不是自己生的小孩,阿青就一定会吗?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和阿青,谁对我的女儿更好一些。”
“我呗,再怎么说呢呢也算我半个女儿,我虽然是后妈,但也是尽职尽责的后妈。”她说的一副理所当然。
霍霆嘲讽的微微一笑,“正确的答案不用你这么急于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小孩子自有她的判断,呢呢和谁更亲近,一目了然,就算没有人抱,没有饭,她宁可自己走路和饿着,也不会去拉一下你的衣襟。”
霍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儿子太偏心阿青了,开始帮着于笑说话,“你别这么说啊霍霆,这你们不在家,于笑还给呢呢买了两套新衣服放在柜子里,她要针对呢呢不好,还能想着这个吗?呢呢和阿青亲近那是因为她认识阿青的时间更长。”
霍霆搭在桌面的手腕轻抖,扔掉了手里的餐巾,推了一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站了起来,面上扶起一层寒霜,显然是失去了谈论这个话题的耐性,他的目光里带着一抹憎恨的意味,冷冷的盯着于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阿青对你的孩子,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于笑立马看向霍老太太,“妈,你看,霍霆自己都这么说。”
霍霆不理会,自顾说完,“但是她一定会对我的孩子好,视如己出的好,只要你敢保证,霍江夜是我的种。”
霍霆转身离开餐桌时,听到自己的母亲在身后埋怨道,“哎呀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和自己老婆说话呢? 怎么就不是你的种了?笑笑和你的时候可是小姑娘,那床单上有什么你看不见啊?你再说这浑话看我不揍你!十来年没动手打人了,你这是在佛祖面前逼我破戒啊……”
霍霆心里默默的反问一句,您在佛祖面前吃肉的时候,就没想过佛祖的感受?
霍老太太忽然一拍理石餐桌,震得自己碗筷嗡嗡作响,“对了!霍霆,你给我回来,我还有个事要问你,那个巫阮阮现在和谁在一起,你知道吗?”
霍霆在玄关处正准备穿鞋的动作突然顿住,扭头看向自己母亲,“怎么?”
“你知道了?”霍老太太起身跟过去,一脸的惊讶,“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啊!我一天要被你气死了!这事你就能睁一只眼吗?你赶紧去给我做检查去,给我看看喃喃是不是你亲生的,是亲生的给我抱回来!不是亲生的看我不弄死巫阮阮,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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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宽开门的一瞬,就看到了这一幕,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唯一能做出来的本能反应就是躲避,抱头弯腰屈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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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维持了好几秒,体态微宽的阿宽才兢兢战战的抬头,没有听到高尔夫球落地的声响,也没有霍朗的脚步声,他只是单手杵着球杆,眉头一高一低好似看笑话一样看着茫然无措的阿宽。
跟在阿宽身后,一起做出避让状态的年轻男助理,也尴尬的摸了一把脑袋,然后帮他们带上了门。
阿宽的站姿,像极了一个饿了几天又抽了几天大烟的猥琐胖子,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差,霍朗还没说自己到底找他有什么事,他怎么就一副负荆请罪的怂样,他怎么不想成是要为他升值,意气风发而来?
霍朗将球杆随手扔到一旁,撞到放着厚厚一摞时尚杂志的木架,发出“咚”的一声,让这一刻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他十分霸气的坐在了巨大的欧式长沙发中间,笔直修长的大腿格外痞气的扔在茶几上,抱着肩膀对阿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阿宽老实的坐下,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裤脚,好似那布料上正呈现某种惊心动魄的画面一样。
“我听说,巫阮阮给你做了一年的助理,效率是极高的,对你一直很敬重,SI也没有苛待过你,你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他的面无表情看起来过于冷静和胸有成竹。
阿宽憨憨的笑了笑,“霍总,您说的是哪件事?听着怎么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公司和阮阮的事,我对不起也对不起到阮阮身上啊,她又不是我女朋友,再说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
霍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你的拖延战术只能是让我们来耗费更多的时间来解决这件事,如果拖延可以让你洗脱罪名,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里睡上两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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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宽皱着八字眉摊开双手,好似背负多大的冤情一样,“霍总,这次您真冤枉好人了,我一点都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又是阮阮又是公司,说的我都心里怪慌的,您要下结论至少先做好调查,我是公司第一批来的设计师,说句矫情的话,我和我的青春都卖给SI了,您不能冤枉忠臣啊……”
“是忠是歼,你自有答案,不用和我争辩。”霍朗继续笃定的望着阿宽的眼睛,寸步不让,他抱着肩膀考进沙发里,倨傲到近乎自负,“泄露KUTA原稿的始作俑者,就是你。”
阿宽一脸的无奈,重重的叹了口气,“唉,霍总,真不……”
不等他开始狡辩,霍朗便当机立断的拦截住他的话,“如果只是凭借感觉来判定泄露者,你早就是公司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我和巫阮阮的关系而言,不管你是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操作者,我都会把你推出去,成为她的替罪羔羊。当时巫阮阮告诉我,你不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我不是相信你,只是相信了她,可事实是,你却陷害了这个原本可以成为你很好朋友的人。”
他收回长腿,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个灰色的文件夹,在手中微微晃动两下,“几个月以前如果我只是凭感觉你是泄露者,那现在,我是手握足够将你送上法庭的证据,来质问你,为什么要在巫阮阮如此难得的扭转命运的机遇前方下绊脚?是嫉妒?还是你背后的策划另有其人?”
阿宽的恋上尴尬的笑容已经退的干干净净,原本就足够圆润的胖脸,这会吓的惨白,好像一个发酵过分的白馒头,画上了毫无神韵的五官。栗子小说 m.lizi.tw
霍朗见状,眉梢微微向上一挑,“如果你选择袒护他人,那你真的会成为那只替罪羔羊。”
阿宽颓败的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不用替罪了,就是我干的!”
“像个爷们。”霍朗反手将文件夹扔回桌面,冷眼看着他。
“我在SI工作六年,韩总没来前,原来的陈副总就是打算提升我做设计总监,结果沈总半路从哪挖来这么个人,KUTA新品的设计,原本也是该我来接,出了韩总,SI的平面组没有人比我更有这个资历,你说这对巫阮阮来说是难得的机遇,这对谁来说不是机遇?再说,霍总您和巫阮阮什么关系我们不知道,但您偏袒她我们全设计部都看得出来,如果巫阮阮没有这么一个黑点备在她的人事档案里,那韩总走了,总监的位置不就是巫阮阮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助理的了吗?我在SI熬了六年最后要被自己的助理踩在下面,我以后在同事面前还怎么抬头?”这个憨憨的白皮胖子,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变得极犀利起来。
他的话,霍朗不可置否,可也不能完全苟同,他抱着肩膀半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缘,“如果你不做这件事,你还真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优秀设计师,至于做领导,你半点天赋没有,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不仅仅要具备起码的工作能力,交际能力,领导力,同时也应该有一颗包容的内心,你无法接受别人比你优秀,就是你心胸狭隘,就像要你去做老师,你无法接受你的学生比你优秀,那你的班级就不会有出类拔萃的好学生,作为领导,你带领的下属,也就只是一群草包。”
“知道是一码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码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理智,不然这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杀人犯,这是我犯的错,我承认了我当时犯浑,我就想知道,你那证据到底是怎么得来,是不是空间组的陈老师对你说了什么?我动巫阮阮电脑的那天晚上,我后方的办公区就他一个人,你不说,我也知道就是他!”
“噢……”霍朗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抓起身后的灰色文件夹朝阿宽的方向扔去,待阿宽用他宽阔的胸怀问问接住时,霍朗缓声开口,“我诈你的。”
文件夹的内页,是十几张霍朗常吃的几家外卖单,有日本料理韩国料理西餐和清真,五颜六色的一打,而阿宽的脸,也就差不多和这些菜单一样五彩缤纷。
由此可见啊,很多时候失败的原因不是做坏事做的够不够精明与彻底,而在于这个坏人,他是不是有强大的内心去承受自己的罪行,这世界上的聪明人那么多,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哪个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简而言之便是,低智商的人,永远犯不了高智商的罪。
阿宽走后,霍朗从办公桌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之后,对录音进行了保存。
霍朗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大人物,他只是一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他做了很多年的好人,可不代表他不会去做一次的坏人。
因为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说的真叫一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句话的辩证意义巨大而非凡,因为还有另外一句话,简直就是为了否定它而生——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狗咬了霍朗一口,霍朗肯定不会咬回去,但不代表,他不会再狗的屁股上踹一脚。
他会对警方提供这段录音,这是阿宽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法律的制裁将是他最应得的报应,至于前途尽毁,霍朗只能在内心替他惋惜一声,祖坟的位置可能不太好。
阿宽离开后不久,霍朗带着那封参赛邀请,匆忙赶回了家里。
车子刚刚行驶到小区门口,他便鸣笛催促保安快点起杆,让他顺利通过,他把车开进去之后,两个保安还在津津乐道,“哎你说,12楼这个霍先生和她老婆感情可真好,天天不到下班点就开车往家跑,不知道以为家里着火了呢,每天都回家每天都见面还这么迫不及待风风火火。”
另一个保安瞪他一眼,十分嫌弃的说,“你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呢?户主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你怎么能诅咒你父母家里着火?感情好是千真万确,人不都说嘛,好男人急着回家浇花,坏男人急着出去采花……”
从停车场到上电梯再到走向自家的房门,他一路匆匆,步态却又极从容。
巫阮阮问过他,霍总啊,你是怎么做到大步流星还不慌不急,大气都不喘一口,为什么我要像你走的这么快,就恨不得自己脚下踩上两个风火轮呢?有时候我觉得,我就算踩着风火轮,也不见得有你走的这么轻松自如,到底是为什么呢?
霍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看向她的胸,最后视线落在她的下半身,言语间没有半点感情,好似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一件事,淡漠的回答道:因为我的腿很长,你的腿,太短。就像迅猛的猎豹和……
阮阮好奇的等待着他的回答,还在幻想着他会说就像猎豹和小鹿小马。
结果,他只是继续淡漠的补充道:就像迅猛的猎豹,和短腿的柯基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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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阮看来,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的霍朗一直十分有原则且公正无私,他一个那么不像是会为了儿女情长改变原则的男人,最后把他一身的力量,都用在了儿女情长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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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为她颠覆他的全世界。
霍朗把自己手机的录音放给她听时,阮阮一直安静的好似在听课的小学生,真相的背后是如释重负,很多人来到自己的生命里,似乎就是为了以伤害的方式,来给自己上一课。
每个人的一生,都好像是一部玄幻的西游记,自有注定的劫数,遭遇妖魔鬼怪,困于水深火热,救于各路神仙,最后所谓的成仙,不过是那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入土为安,只要一日不入黄土,那便一日都不会安宁。
巫阮阮很惋惜,她信任的老师不是一个绝对的好人,可她也明白,路这么长,谁还没有个遇人不淑的时候,这无需困顿。
他对我不好,不能证明他就是个坏人。
阿宽是,霍霆是,天下所有的人都是。
霍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扔到阮阮面前,她疑惑的打开,粗略的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英文字,她只注意到了两行字,‘云笔风尚设计大赛’,‘巫阮阮’,郁郁寡欢的情绪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的好似正迎风摇摆的小草尖,清新明媚到撩人,双目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下午的日光刚刚好,斜照在她栗色而柔软的发丝上,给白希的她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光。
她在自己的名字上狠狠亲了一口,上前主动抱着霍朗在他的脸颊上啵了一个响,“我现在幸福就像一只鱼!”
霍朗笑着问,“为什么?”
阮阮也笑,眉眼弯弯,“ 因为我要冒泡了……”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是和霍霆分开之后,她开始变得不幸,还是在遇到霍朗之后,才开始变得幸运,她高兴的快要拿着那页单薄的信纸跳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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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男神,”她笑着说,“听说云笔风尚的参赛邀请函只会发给一些国际性的知名品牌或公司,还有那些著名的设计师,我上辈子一定救过国家,才能这么幸运,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拿到这个参赛邀请的?你是怎么把我这个名不经传的小设计推荐给大赛的?”
霍朗笑而不语。
阮阮开始仔细的看着邀请卡上的小字内容,中间一句话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我们通过霍霆先生的推荐,有幸欣赏到了您的佳作《入·镜》……
霍霆先生。《入·镜》。
巫阮阮小跑着回到卧室,站在正在解衬衫纽扣的霍朗面前疑惑的开口,“是因为霍霆,我才能拿到这份参赛邀请?”
霍朗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恩”了一声,他脱下黑色的衬衣,露出蜜色的精壮身体,加上他双臂的色彩繁杂的纹身,野性十足,他随手将衬衣扔到衣柜旁边的洗衣篮,套上一件纯白的背心,开始解裤腰带,“信上写着,我的邮箱里也有,需要确认去用我的名字登陆公司邮箱,密码是wuruanruan250。”
阮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密码?巫阮阮二百五?
抽出腰带,霍朗把西裤也扔到了洗衣篮,只穿着一条紧绷的子弹内库站在她面前。
“我不是要确认,我是想说,霍霆不是在德国吗?连孟东都去德国了,他们现在的处境那么复杂,还有空给我做这种比赛的推荐吗?”她拉开另一扇衣柜的门,拿出一条棉质的休闲长裤递给他。
霍朗用审视的神情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只管准备好你的参赛作品就好,知道他怎么推荐的又能怎么样,去感谢他吗?以身相许吗?”
阮阮刚要开口反驳,他便冷着脸打断,“晚了!你已经许我了。”
“不是要以身相许,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霍朗套上裤子,嘲讽的笑了一声,“他能把你推荐给云笔风尚,确实值得说一声感谢。栗子小说 m.lizi.tw”
霍朗不是巫阮阮,不会无条件的去相信一个人就算对自己不好但却不代表他就是个坏人,霍霆的企业是怎么在短时间发展起来的,霍朗早就略有耳闻。
霍霆太善于借助踏板。无论于什么样的踏板。
霍朗查到这几年的评委名单里有当红明星白湛,所有人都知道,有白湛的地方就有强大的关注度,白湛的首支广告代言就是Otai,这一届的云笔风尚在国内肯定会得到更多人的关注,如果巫阮阮可以有幸拿下其中任何一个奖项,那她为Otai设计的《入·镜》,都将带来二次曝光。
这一切看起来是在为阮阮做一个爬向高处的阶梯,可隐藏于背后的,不过是霍霆脚下的一块砖,说是一步登天那不现实,但是至少可以为一向以设计感博出位的Otai,披上一层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华丽外衣——看,Otai果真不一般,代言人是白湛,连包装和平面广告都是出自国际名家之手,连细节都值得被品味的产品,才具有真正的美感。
而就算巫阮阮不获奖,霍霆也可以通过这件事小小的扭转一下自己抛弃妻子不仁不义的反面形象,而他又损失什么呢?
顺水推舟罢了。
可巫阮阮一定不会,也不愿意把事情想到这么深的层面上,在她的眼里,有人伤害她,她就要避开不再去靠近,有人帮助她,她也要不问别人的目的,只说一句感恩。
她的善良令她的爱恨都远远不如别人的迂回婉转。
“霍霆……不会已经回来了吧?”她狐疑的看向霍朗,“我这两天没看新闻,可是我给孟东发了信息,告诉他回国联系我,他一直没联系……”阮阮看向霍朗,他整理裤腰的动作有明显的停顿,她顿时睁大眼睛惊讶道,“真的?他回来了?他们回国了?”
霍朗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不好看,他面无表情的绕开阮阮,在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块小鱼干,回到客厅的半路上捡起螃蟹喂给了它。
小螃蟹叼着小鱼干,跳到地毯上认真的啃起来。
巫阮阮在房间里找了半天的手机没有找到,急冲冲的小跑出来,想要去沙发附近找手机,结果一脚踹在了无辜的螃蟹屁股上,小螃蟹喵呜一声蹿了出去,巫阮阮则因为力道的收放没掌控好,扑通一声趴在了沙发扶手上。
霍朗原本就不怎么白净的脸,现在若是谁给他额头印个月牙,几乎就与包公无异了,好像一块色黑质硬的立体铁板。
阮阮飞快的爬起来,“对不起啦螃蟹,你的屁股实在长的太宽了,我不是故意踢的……”她把垂在脸颊的碎发掖到耳后,开始到处翻自己的手机,茶几,地毯,沙发空隙,最后还趴在地上看了看沙发下面,“霍总,你看见我电话了吗?我要打电话。”
“给谁?”霍朗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端起桌上阮阮剩的半杯凉白开喝了一大口。
“给霍霆,或者孟东。”她还在继续翻。
“嘭——”的一声,霍朗把玻璃杯狠狠的放在大理石桌面,“没看见!”
巫阮阮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安静的走到他身边,纤细白希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小臂晃了晃,“霍总,你生气了……”
霍朗给她一记冷漠的白眼。
巫阮阮继续晃,“那你要生气,我就不给他们打电话了……”
霍朗瞥向窗外的目光刚要收回,就听到阮阮说,“我直接去他家里找吧!”
霍朗猛一转身,巫阮阮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你,你要咬我啊……”
他的嘴角抿成了刚毅的直线,目光危险而火辣,下一秒,竟用他有力的手臂直接把阮阮拦腰夹了起来,在她的惊呼声中,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一把扒掉了她的裤子,在她雪白的臀部赏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啊!”阮阮大头朝下,头发倒立,还要伸手护住自己的屁股,“你家暴我,我要上妇联告你……”
霍朗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离开她的手,“啪”的一声,在她臀部的另一边也打了一巴掌,阮阮雪白的皮肤上瞬间起来红印,显然这次霍朗用了些力。
巫阮阮放弃挣扎了,委委屈屈的说道,“你打死我吧……我不会还手的,反正我还手也打不过你……”
霍朗提上她的裤子将她拎起来,看她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丝也不像往常一样用手帮她梳理好,就让她狼狈着,声色俱厉道,“我警告你巫阮阮,再让我发现你一听到与霍霆有关的事就表现出诧异,紧张,亢奋,手脚无措等一系列反常状态,我给你吊我们家吸顶灯上打,皮鞭沾凉水的伺候你。”
阮阮正在向下捋着自己的头发,委屈的狡辩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回没回来,我想呢呢,我好久没看到她了……”
霍朗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狠晃了一下,捏的她露出几颗洁白可爱的下牙,“借口不少,惹我吃醋,后果自负。”
他从自己休闲裤的口袋掏出阮阮的手机,扔到她怀里,“注意谈话内容,时间不宜过长。”
阮阮没有胆量说,你偷我电话,好幼稚!只是皱了下鼻子,做了一个可爱至极发狠有余的表情,拿着电话站起来,拨通了霍霆的号码。
可以拨通,阮阮便小小的激动了一下,没响几声,霍霆便接起来,阮阮立即急迫的开口,“霍霆?你回来了吗?你和呢呢还好吗?”她还有一连串的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霍朗突然从身后将她搂进了怀里,两只手同时从她的腰间滑进内衣里,惩罚似得捏了一把。
接到她的电话,霍霆波平浪静许久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回答她的话,就听到阮阮轻柔柔的低声说了一句,“你不要闹。”
微笑,就此僵硬在薄凉的唇角。
————【招兵买马】————
招聘情深吧主,能维护世界和平,不偏激对待主角,重点是不可以和别人一起骂我,勤劳爱回复,像小蜜蜂一样每天不停的在评论区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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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呢想亲亲喃喃,霍朗却始终搂着她,不许阮阮抱她去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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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刁难,“你亲我一口,我就让你去亲喃喃。”
呢呢伸着小胳膊搂上霍朗的脖子,大方的在他脸颊上啵了一个响,然后满脸期待的指着婴儿车的小喃喃。
霍朗抱着她,以一个俯冲的姿态,亲了亲喃喃的嘴巴,这让呢呢觉得很新奇。
可她对霍朗的那个吻,却让霍霆起了极大的醋意。
霍霆叫她,“呢呢,我们该回家了。”
阮阮立刻讨好自己的小宝贝,“呢呢,你晚上和妈妈一起住好不好?可以和妹妹一起玩,妈妈家里还有一只胖胖的小猫咪,妈妈和你一起洗泡泡澡,恩?”
呢呢犹豫了半天,看了看自己爸爸伸出的一只手,摇了摇头,说,我要爸爸。
霍朗蹲下来,在呢呢的耳朵后面摸了一把,指尖忽然多了一块糖,呢呢吓傻了,呆呆看着他的手,想要伸手摸摸这是怎么来的,在自己的耳朵上抓了一把,可是什么也没抓出来,她问,这是糖?
霍朗笑笑,“今晚陪妈妈,我可以变很多魔术给你看。”说完他又在阮阮的耳侧摸了一把,变出了第二块糖,这下连阮阮都愣住了。
呢呢倒吸了一大口气,点了点头。
阮阮抱着呢呢在她脸蛋狠狠亲了一口,“宝贝真乖!”
霍霆失落的站起来,对呢呢说,“明天爸爸来接你。”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阮阮,还有她身旁的婴儿车。
呢呢握住阮阮塞到她手里的糖,目光却紧紧追随着自己的爸爸,直到霍霆推开麦当劳的大门那一刻,她才眼睛一眨巴,可怜巴巴的掉了两滴眼泪,阮阮哄了两句,可是越哄越严重,小姑娘哭的五官都挤变了形,却一点点声音也发不出,看的人心里发酸,她推阮阮,推霍朗,不让他们抱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呢呢觉得自己又被抛弃了。
就好像是玩具,先是妈妈不喜欢了,扔给爸爸,现在爸爸不喜欢了,又把她扔给了妈妈。
她委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巴掌挥开阮阮伸过来的手掌,泪流满面的无声哭诉着:完了,完了,我完了,我爸爸不要我了……
霍霆根本就没有离开,他只是从门外消失了半分钟,便侧着身隔着玻璃窗看着他的小女儿,看到呢呢哭的那么难过,他心里好像刀割。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再次回到麦当劳,走到了呢呢的面前,小姑娘看到面前出现的高级皮鞋,抽噎的打了个嗝,顺着他笔直修长的大腿看上去,嘴巴长的大大的,特别委屈的叫了一声,爸爸。
呢呢自己爬起来上前搂住霍霆的大腿,扬起小脑袋,难过的保证到,爸爸,别不要我,我跟你回家,我不吃糖,我乖乖的……
霍霆鼻子一酸,弯腰将她抱进怀里,视线淡淡的从喃喃的婴儿车上掠过,看向了巫阮阮,“你让她去没有我的房子里睡觉,她会一直睁着眼睛哭到天亮,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睫毛微低,抱着呢呢离开。
如果说,那个原本属于霍霆的家,是支离破碎的,那么现在看来,这断裂的碎片之间,已经开始阻隔汪洋大海。
呢呢哭够了,躺在霍霆的怀里,问,爸爸,你不喜欢小小妹妹吗?
霍霆用手指温柔的替她梳理着头发,说,喜欢,就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你们都是爸爸的宝贝。
呢呢问,那你为什么不亲亲她?
霍霆无奈的笑了笑,说,因为啊……因为……因为什么呢?因为……爸爸也不知道为什么。
呢呢点了点自己的嘴巴,说,我亲过她了噢,你来亲亲我,就亲到她了。
霍霆低笑出声,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开始挠她的痒痒,他说,你想亲爸爸还不好意思直说,恩?
呢呢哭了一场闹了一场,没等到家,就已经在霍霆的怀里睡着,被他抱着放到自己卧室大床上,轻手利脚的给她脱掉衣服,盖上被子。
如此平和,可脑海如来往的列车一般呼啸而过的,全部都是阮阮和霍朗在一起的和谐画面。
就算换了一颗健康的心脏,他还是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这种剜心剔骨的疼痛, 所有平静,淡然,与短暂的快乐,其实全部是假象,薄如蝉翼,不堪一击。
第二天一大早,沈茂给霍朗打来电话,他人在泰国,今天赶不回来,让他下午替自己去参加一个传媒大亨组织的慈善晚会。
霍朗刚刚喝了牛奶,正坐在沙发上玩着平板电脑,想都没想便拒绝到,“不去,没女伴。”
他参加过太多的慈善晚宴,这些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看似在做着拯救苍生的事件,可大部分时间,他们的精力都用在了相互吹捧和炫耀财富上,他在美国的时候,他的母亲曾经举办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慈善晚会,最普通的餐点,最普通的香槟,用霍朗自己的话来说,你的半杯香槟,能为饥饿的非洲小孩换来半个月的粮食,他们喝的不是酒,是命。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最后他母亲还是偷偷给他倒了一杯上等的酒品,他们娘俩就好像两个诈骗犯一样,自己喝着酒吃着肉然后让那些吃菜喝汤的企业家往外掏钱。
做慈善这种事啊,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低下头,继续认真的玩着欢乐斗地主。
沈茂提醒,“那你可以带个男伴!”
“……”他手指一顿,继续斗地主,“男伴更没有,矫正口吃去了。”
沈茂也没办法了,这活动他早早就答应下来,必须到场,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懒觉的童瞳,说好带她来玩,总不能半路回去,于是对霍朗商量道,“带宠物也行,只要不扑人不咬人不满地流口水。”
他夹着电话“恩”了一下,放下平板电脑,“可以,这个有。”
挂掉了沈茂的电话,他走到落地阳台上,拨通了巫阮阮的电话,顺便向楼下张望着,“巫阮阮,回家。”
阮阮抬起头用手遮住清晨的太阳,一身草绿色运动装让她看起来好似一颗嫩绿的菜笋扎在柏油路上,“为什么?我才刚刚下来,还没开始运动,喃喃醒了吗?”
“没有。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晚宴。”
阮阮朝着12楼之上的霍朗挥了挥手,对着听筒说,“现在离晚上还早啊……”
“让你回来,你回不回!”他沉着声命令。
“你又哪里不对了嘛!”阮阮无奈的准备往回走。
霍朗一派理所当然,“想你了。”
阮阮二话没说,挂了电话就往家走,她是斗不过霍朗的,一般对手还是有套路可循,可她们家霍朗,向来不按套路出牌,总在她以为他会给自己一盆白菜的时候,送来一盆肉,而她当她冰雪聪明的预测这次一定是一盆肉的时候,他就原封不动的送来一盆白菜,甚至还带着泥土。
由于要参加宴会,不能带着喃喃,他们只好给安燃打了电话。
安燃提前下班来到霍朗的公寓,还给喃喃带了一个小荷包,精致秀气,绣着一对小燕子,捏着里面有东西,还以为是香料,闻起来却没有任何味道。
安燃从她手里夺过小荷包,绑在喃喃的床头,告诉她,这里面,是这世上最灵验的护身符,千金难求。
阮阮还信以为真,殊不知,那小小的荷包里,装载的是一个内敛的男人无从表达的深沉父爱。
霍朗并不知道,这场晚宴的规模有多大,但正装总要穿,他的衣服好办,可阮阮没有正规的礼服,量身定做显然时间上也不允许,不过,他一直觉得,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不假,可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就算身披麻布粗纱,魅力也是无法阻挡的。
他开着车缓缓的在街边滑行着,这街上有这座城市最豪华高档的购物商场,决定在这给阮阮买条裙子,因为啊,理想总是丰满的,可现实往往不是骨感而是瘦骨嶙峋啊!他们家巫阮阮,小个子一点点,除了皮肤白胸大屁股翘,在别人眼里,还真不算个绝世美人……
虽然在他眼里,她是。
这是他第二次给女人买衣服,仍是给阮阮。
他为阮阮挑了一条白色素雅的拖地长裙,秀气的小立领,胸口遮的极严实,后背却要大片裸露,一直延伸到尾椎上面才收尾,再配上一双同系列的裸色高跟鞋,刚好。
不需要太妖娆,她本来也不是妖娆的女人。
回家的时候,他还买了两只白玫瑰。
阮阮在卧室换好礼服,穿上高跟鞋,栗色软绵的及肩短发简单的拢在脑后,两缕波浪弯垂在她白净的笑脸两旁,素衣淡妆,却足够惊艳。
打开卧室门的一刻,客厅里的两个男人显然是被她震惊的说不出话,安燃傻笑了一声,“你别说哈领导,你们家懒懒,穿上围裙像个企鹅,穿上礼服还真像女神……”
霍朗的视线收回,瞪了他一眼,“你才是企鹅。”
安燃懒得和他斗嘴,一直看着阮阮,一不小心看到她裸露的后背时,不由一怔,“原来惊喜在后面……”
霍朗继续瞪他,“好看吗?”
安燃很实在的点了点头,“那你给她打扮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到吗?我要不看,那只能说明你们俩一个长的不行一个挑衣服的水平不行。”他摸了摸下巴,“哎领导,你不觉得有点素吗?总觉得缺点什么呢?你没有珠宝首饰什么的给她带两件,到时候别人一个个都金光闪闪的,咱阮阮好像灯泡亏电似得站一边,多那个……”
霍朗不以为然,拿起桌上的两只玫瑰走到阮阮身边,“那也要看她站在谁身边。”
他折下两朵白玫瑰,一朵大开,一朵含苞待放,扳过她的肩膀,别在她的发包上方。
一身淡雅洁白,现在只有阮阮的脸色是微微泛着诱人的淡粉色。
粉雕玉琢,也不过就是这个模样。
这次晚宴,霍朗是带着任务而去,他要替沈茂拍下一件东西,至于拍什么,沈茂说,大概总之反正吧,就是让我捐钱,晚宴会要拍卖一些东西,就一破和田玉红宝石蓝宝石之类的东西,精神病一样往上叫价,股票那个涨法这会至少能混个区域首富,你看着拍,一百万以内算我的,五百万以内算我爸的,超过五百万的东西我们就放弃,我愿意做善人但我不愿意倾家荡产的做善人。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霍朗刚好听见童瞳在那边用蹩脚的英语问道,“700000baht?”
霍朗默默的在心里换算了一下70万泰铢,他老婆随随便便一出手就十几万人民币,因为捐个款他还在这里哭穷,霍朗抽了抽嘴角,“知道。”
晚宴的地点在崎云酒店,阮阮听到酒店名字的时候,还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我的帝王蟹啊……”
霍朗手把方向盘,扭头看了她一眼,“一会有,放开吃,打包也没人拦你。”
阮阮撇嘴,“那多丢人啊……”
“没关系,丢我的人,不丢你自己的。”他勾着嘴角狡黠的一笑。
巫阮阮只求不要真的给霍朗丢人,以前她和霍霆在一起的时候,这种场合她来的并不多,霍霆大概觉得她不会喜欢这种拘谨的宴会,也就不会带她应酬。
崎云酒店门前的停车位已经不够用,豪车比比皆是,而宴会内部,不用多说,一定是足够的富丽堂皇,灯影交错。
阮阮挽着霍朗的手臂稍稍用了些力,霍朗侧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可是拿着别人的钱来消费的,这是何其愉快的一件事,况且这地方没人认识我们,站着进来趴着出去,明天一早马路上见到你他们也不见得能认出来,你就当……”他四处巡视一番,下巴轻轻一扬,“这一片是土豆,这一片是白菜,那一片是胡萝卜,后面那一片,是西红柿。”
巫阮阮幻想了一下,自己和霍朗所处的环境,嘴角愉快的上翘,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我们两个西装晚礼,站在正值丰收的田地里?”
霍朗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阮阮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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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真心觉得,就算她被人迎头泼了一盆洗脚水,她的霍总也不会嫌弃自己给他丢了人,反而会去攻击那些给她难堪的人们。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她自己不想,她不是只有不堪和笨拙的一面,她不应该只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留给自己的爱人。
我们不断的去学习把自己变得更美更好,其实不过就是为了等到有一天找到爱的人,然后被他看到。
她在酒店的厨房,把纸巾用红色的果汁沾湿,在胸口的红色印记旁多擦上了几块深浅与大小不一的印记,做出一片淡然飘渺的花朵效果,再用小手指尖沾上巧克力酱,画出纤细曲折的花枝,一直蜿蜒到她的的腰间,她侧着身体,在一扇反光的柜门里看着自己的模样,想要在接近臀部的地方做一个呼应。
安茜推门进来,和人交代几句后,恰好看了正在自己身上作画的巫阮阮,稍稍整理了下短旗袍的衣襟,大步走过去,“阮阮姐,你怎么到这来了,这衣服……”
“我没事,你忙你的。”阮阮冷漠的将她的拒绝靠近。
安茜很热心的上前,一手帮她拉住胸口的衣服,一手帮她将臀部的裙摆拧到她可以方便画画的位置,“衣服不小心弄伤果汁了是吧?这办法想出来不难,可就不是谁都会画,你这才是真正的心灵手巧。”
巫阮阮从她手里夺走了自己的裙摆,不再理会她。
安茜轻笑两声,“阮阮姐,你好小气,还在因为你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而我没扶住你生气吗?我哥说,你已经带着女儿住到霍朗的家里了,阖家欢乐幸福美满,你过的这么好,怎么不想想我呢?同样是摔下楼梯,你的孩子还平安,你还得到了别人的男人,你不想理我,是怕我抢走他吗?”
阮阮手上的动作顿住,眉心微蹙,“别人的男人?安燃吗?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清醒吗?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有想要霸占你的安燃,如果你真想挽回你和安燃,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去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收回一个男人的心。”
安茜的脸上始终都保持着微笑,不过那笑容看起来,却有些毛骨悚然。
“不是安燃,是,霍朗……”她满意的看着阮阮的脸色变得迷茫起来,她从长裤的贴身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平铺在手掌上,一张暧昧至极的照片展现在阮阮的眼前。
那床,阮阮再熟悉不过,就是霍朗卧室的那一张,照片里霍朗赤luo着上身将安茜搂在怀里,头部偏向安茜,好似一个亲吻的动作,而照片,是只用被单遮住胸口的安茜,高举着手机一脸甜蜜的自拍。栗子小说 m.lizi.tw
安茜翻动着相册,这些照片远远不止一张,阮阮试图在心里告诉自己,霍朗一定是不情愿的,他看起来更像睡着了,可是他和安茜的身上,都有明显的吻痕。
“我不知道你对霍朗做了什么,他出了国,和我分开,回来后又和你在一起,阮阮姐,我们同样是女人,你何必三番两次的,从我手里抢东西呢?抢走了安燃的心,你又不稀罕要,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现在抢走霍朗,更是一副理所当然,难道男人们就不会觉得,你很虚假很恶心吗?”
阮阮的视线从她的手机屏幕上移开,用巧克力把最后一点花枝画好,不需施加任何唇彩口红的双唇泛着明亮的自然红润,轻轻裹住自己的小手指,尝掉那一点余留的巧克力酱,从容的微微一笑,“是吗?我多不好,只要他喜欢就好。”她瞥了一眼安茜的手机,淡定道,“这些照片,并不能代表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还没有耳聋眼瞎,不需要别人给我看给我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只相信真实发生在我面前的,和他亲口说给我的。”
阮阮提起裙子,莞尔一笑,“挑拨离间的事情你做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是毫无长进的低劣,下次换一个好办法吧!再见!”
她转身推门离开,再次融入会场。
她找到已经落座的霍朗,当即挨了一个白眼。
“哪……”霍朗的话噎在了嘴边,怔怔的看着她的礼服,带着审视的目光望向她的眼睛。
阮阮笑笑,“弄上果汁了,来不及换,我改造了一下,怎么样?能看得出来吗?”
霍朗的的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勾着嘴角牵起她的手让她落在自己身边,性感的声音在她耳侧低沉的开着玩笑道,“你的礼服现在是甜的,你呢?”
阮阮侧头对他耳语,“我也是甜的,不信你尝尝?”
霍朗眉头一挑,松开她的手腕,靠回椅背里,“晚会开始了。”
他对拍卖的展品丝毫不敢兴趣,最大的乐趣就在阮阮的身旁耳语着,这支青花瓷,八十万都不值;那种红宝石项链,我妈有一箱子。
阮阮扭头忍不住惊叹,“一箱子?”
霍朗不以为然的一撇嘴,“这条是不是从我们家买的都很难说,这种镶嵌工艺,全世界没有几家珠宝公司可以做到。”
巫阮阮并不知道霍朗的家庭背景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的条件确实不差,他的穿用从来不需要他在国内买,而且每一件都贵的令人咋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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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他眼里,这些衣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裸奔。
慈善拍卖的重头戏终于上演,是一块天鹅造型的女士腕表,百年前由瑞士一家制表公司耗时一年才完成,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现在看来,它正散发着别具一格的复古美感,虽然历经百年,可璀璨夺目丝毫不减。
它的出现吸引了所有女人的目光,向往着那只优雅而纯洁的天鹅可以栖息于自己的手腕。
主持人打算邀请一位女宾上台来为大家展示这款腕表,他在台上巡视一圈,在众多双眼放光的盛装女子当中,一眼看到了清淡如烟的巫阮阮,不似其他人一样唯恐自己不似钻石不能发光,她的存在就像一颗被一排排钻石围绕的温润珍珠。
他下台前去邀请,阮阮害羞的笑了笑,大方的随他上了台。
再此之前,没几个人注意到了低调温婉的阮阮,她个子不高,也没有满场的交际活动,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此时的霍朗,双腿交叠,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阮阮,彻底暴露了他倨傲不羁的本性,尤其是当别的男人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一刻,他看似面色从容,其实内心早已欢呼雀跃,你们看什么?你们羡慕吗?我的女人是不是特别有味道?别看了,有味道也只能给你们闻闻,能吃到嘴的,只有我一个人!
主持人对阮阮的衣服很好奇,他一眼认出这是今年某品牌的夏季新品,不过身上的图案似乎是陌生的。
坐在霍霆身边的于笑,露出一副不屑的嘴脸。
阮阮大方的介绍道,“其实这只是一块果汁印,我又多洒了一点果汁,就成了花朵。”
主持人开玩笑道,“本来你不说,还没人知道这是果汁,你一说,全场的人都知道了。”
阮阮温柔的笑着回答,“我的自我牺牲也可以算善举哦。”
“怎么说?”
“我用亲身实践教会女士们,在白色礼服洒上根本无法洗掉的红酒或者果汁的时候,不要把昂贵的礼服扔掉,换一个方式,它会变得更好。”
主持人惊叹道,“这的确是个好理念,原本这件礼服价值三万,但是因为自己的独具匠心,它却变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有可能,就是无价之宝!”
台下的人笑着鼓掌,主持人让礼仪为阮阮带上天鹅腕表,请她为大家做简单的展示,并且介绍了它的价值所在,摘下手表的时候,主持人问她觉得这表和自己的气质符合吗?
阮阮说,钻石符合每一个女人的气质。
主持人又问她,喜欢吗?
阮阮点头,说,很漂亮。
主持人将她请下台,对她的背影开着玩笑说,要你的男朋友买给你!他将一举两得!既能做善事,又能博红颜一笑!
她入座以后,霍朗倾身过来,问她,你喜欢吗?
阮阮诚实的点头,“是很漂亮。”
霍朗微微扬起唇角,“叫老公买给你。”
巫阮阮侧头,笑道,“你幼不幼稚?”
于笑转头对霍霆说,“老公,我也想要那个,不如我们就拍那个吧?最后一件了,我们还什么都没拍过。”
霍霆的视线从巫阮阮的方向收回,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先生们,女士们,这块天鹅钻表的起拍价格是450万,人民币。”
霍朗对身边的阮阮耳语道,“晚了,你叫老公我也不给你买了,这么贵,去新城开发区买两栋别墅两年以后至少可以升值到850万。重点是……”
阮阮一脸好奇,想听他说下去,“重点是?重点是我们家没有这么多钱?”
“我有,沈茂没有。”他说,“壹佰万以内算他的,五百万以内的算他爸的,超过五百万就要放弃,否则他们家要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阮阮惊讶,“沈茂不会的吧,他不是很有背景?”
“噢,他装的,其实他们家连窗帘都挂不起,遮光全靠南方日报。”
阮阮想象了一下风流倜傥的沈茂住在一个贴满南方日报的房子里,他的老婆童瞳女士还要挎着一排名牌包,她很不地道的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钻表的价格正在逐步被叫高,已经直逼千万,在900万叫价第二次时,霍霆慢条斯理的举牌,1000万。
主持人对他的方向伸出左手,“年轻有为的传奇人物,Otai电子科技的总裁,我的好朋友霍霆先生,出价一千万。”
霍朗眉梢一挑,“霍霆来了?”
阮阮脸色有些不自然,正了正身体,“恩,和他老婆。”
霍朗看向她的胸口,“果汁是于笑泼的?”
阮阮拂了一把刘海,没回答。
霍朗当机立断的举牌,1000万。
主持人提醒他,“这位先生,我们的规则是从一千万开始,每次最低加价五十万,虽然您和霍霆帅的好像一个人,但是价格,我们还是不能是一个数额。”
霍朗面容冷峻,反手在阮阮伸过来试图握他手掌的纤纤细手上轻拍一下,他沉着而华丽的性感声音,不用故意提高,就可以轻易穿透此时鸦雀无声的半个会场,“我说的是一千万,美金。”
此话一出,原本的鸦雀无声,现在变得连呼吸声都静止了。
这是慈善义拍,这里所拍得的物品并非真正的巨大的收藏和投资价值,一千万美金,除了霍朗这个真正做过慈善的人,恐怕没人愿意当这个无敌大傻帽。
阮阮怔怔的看着霍朗,脑袋里顿时如同滚进了一团毛线,一千万美金,一千万美金,沈茂会拿一千万美金买这个东西吗?如果沈茂不买,霍朗,他有一千万美金?
这玩笑开的过大,好像开裂了!
如果他真是可以随随便便花去一千万美元购买一支稳赔不赚的钻石手表,他怎么会来SI,怎么会看上她,怎么会对每一分钱都斤斤计较,还会把那些买东西剩下来的硬币找来一个存钱罐装起来。
接下来要怎么收场?不如来一个雷把她们劈穿越了吧!不用穿的太远!就倒带30分钟就可以!她一定会告诉他自己被泼了有毒果汁再不去医院就要不治身亡了啊!
“一千万美金!最后一次!”一锤定音后,主持人兴奋的高声说道,“掌声送给这位先生!你是真的爱你女朋友,也是真的热爱慈善事业!”
霍朗缓缓站起身,而因为一千万美金,此刻的他宛如一匹突然出现的桀骜黑马,跃入众人的视线,他的微笑极绅士,视线越过半个会场,与霍霆凛然对峙。
他嘴角挑起的,分明是胜利的弧度。
他无意对霍霆炫富,只是他在听到霍霆叫价这只腕表时,有一种莫名的预感,那就是霍霆想要拍下它的原因,完全是为了阮阮。
既然是为了阮阮,就属于恶性竞争,恶性竞争,就要不择手段。
如果要霍霆像他一样拿出一千万美金,恐怕他的手真会断。
霍霆深深吸了一口气,薄凉的轻笑一声。
于笑问,“老公,你那个哥哥现在不就是个副总吗?他哪来的钱,叫了一千万美金这么荒唐的价格还泰然自若的模样,有钱的主呢?”
霍霆冷笑,“那你去嫁他,我喜闻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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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冷笑,“推脱的借口不错,不过,腰板挺得这么直,还不是一样怕死?你觉得你现在对我做何种解释,才能让你刚才所说的罪证听起来没那么牵强?”
可能不止霍朗一个人,绝大部分的人,这辈子都没有被枪指着脑袋的经验可谈,他一定要让自己看起来是坦坦荡荡,虽然他也确实坦荡,不然詹姆斯邦德君很有可能会认为他在畏罪惶恐,再一枪崩了他……
“你是不是还想说我,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霍朗不答反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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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直直的看着他,手臂纹丝不动,十分的稳当,差一点就让霍朗以为,他是老手。
“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你爸会活过来吗?还是我死了,你就能重新得到我妈的母爱了?”霍霆声音冷然的问道。
霍朗的目光变得冷峻起来,“我不需要我爸活过来,我更不需要姓霍的那个女人来给我当妈,我对你的命没兴趣,你活着还是死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曾经拿走我的你还不起,以后你想拿走我的,也不可能!”
霍霆的手腕抖了一下,霍朗却因为他这个动作,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别把你爸的命看得太重,在我心里他一文不值,因为你家人的愚蠢的自以为是,让我爸背负着永远也洗不掉的罪名,你还觉得不够吗?”
“至少你爸还能活着,至少你还能叫一声爸,不是吗?”
霍霆的睫毛颤了颤,这话说的太让人心酸,他才是真正的,没有叫过爸爸的人,霍朗的父亲虽死的早,可那是霍朗已经会叫人,而他呢,他爸去世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爸爸。
“谁告诉你的?”他反问,“谁告诉你,我爸还活着?巫阮阮吗?她应该告诉你的是,我自幼丧父,这才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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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拿自己父母的性命开玩笑,霍朗确实没有听过阮阮说这些,巫阮阮从来不在他面前提及过去的生活,这一次,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了,他认为霍霆的爸爸害死他父亲之后,他们一家三口该是幸福美满的。
霍霆的笑容薄凉到令人心疼,“我来给你数一数你们霍家人的罪孽,介入我正恋爱的父母亲,在我父亲的眼皮底下喜结良缘,这是第一宗;家暴我母亲,使我父亲半步不敢离开她的身边,眼睁睁让他看自己心爱的人,给别人怀了孩子,这是第二宗;你们涉业广泛的霍家不知得罪了谁,在刹车上做了手脚,恰好那一天,是我父亲代替另一个司机送你爸出门,出了车祸,而你爸,死的不够干脆,也不地道,用他当时手里的钢笔和文件,写下我爸的名字,他死了,让别人也活不了,这是,第三宗;还有第四宗,我爸一个好端端的健康青年,猝死在你爷爷的家里,法医鉴定为突发心脏病,可凶手呢?就在你们霍家!这就是你霍家的四宗罪,你们家人,凭什么像一条咬着肉骨头不放的疯狗,让我爸在黄泉路上都走不安生!”
霍朗无法分辨现在从霍霆嘴里所说出来的话到底是谎言还是真相,说到底,他和霍霆所了解的一切,都是出自别人的口舌,那个年代的那一代人的情仇,他们怎么来得及参与。
不管哪一方才是事实与真相的持有者,霍朗只知道,他不会买凶杀人。
真有那么一天,有一件事将他逼入绝路,他会亲手结束一切,假他人之手,非勇士所为。
现在霍霆,恐怕无论他怎么说,也不会相信他不是那个柏林惊魂夜的幕后凶手。
霍霆再次将危险逼近霍朗的太阳穴,那冰凉的触感,让人不寒而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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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真相,还有时间,等你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再来要我的命也不迟,或者你应该这么想,因为我和我的家人才造就了今ri你所有的不幸,只是一枪击毙我,是否太过便宜了我?况且,倘若今天我死在你的枪下,巫阮阮……她永远不会原谅你。”他无法松懈自己的情绪,紧紧盯着霍霆的眼睛,冷静的说。
霍霆挑起一侧嘴角,“同样的话,也送给你,你以为你和巫阮阮的感情有多好,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你终归是个外人,她生下的两个女儿,都是我霍霆的,你一死百了,和巫阮阮半分关系没有,我死了,她的两个女儿,就失去了父亲。”
霍朗心想你算哪门子爹?你抱过喃喃吗?哪怕是从我们手里抢,你有过这个打算抱她一下吗?想到生死,你才拿她作为砝码?你当什么爹呢?我看你当詹姆斯邦德当的更顺手!这气势,这气魄,早几年练练,没准就是个出类拔萃的特工!
“你把手拿下来,就不会说人话了吗?”他提醒了一句。
霍霆笑了笑,“我怕我拿下来,你不对我说人话,你说别的,我还真听不懂。”
霍朗缓缓的吸了口气,霍霆当真和他没有兄弟感情,如果这真是他亲密无间的兄弟,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送他两脚,顺便按着他的脑袋看看他脑袋里究竟挖了多大一个坑,此坑是不是已经大到可以种树。
“那你现在,是要杀,还是要剐?”
霍霆刚要回答,晚宴的主持人,那个自称是霍霆朋友的男人从大厅的方向推门而来,笑着和他打招呼,并大步走来,“霍霆!”
霍霆偏了下头,视线刚刚一偏离开霍朗的眼睛,霍朗便一记手刀砍在他的上臂,直接将霍霆的整条手臂震的发麻,猛的将他的手臂反剪,霍霆毫无防备的迎面撞上了洗手间的雕花木门,霍朗根本没来得及看他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便顺着他的手腕掳走,以极快的速度揣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然后看向大步朝两人走来的男人,松开了霍霆的手腕,退开两步。
“你们这是……闹着玩,还是打起来了?”男人尴尬的不知该笑还是该绷着脸,见两人不说话,急忙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别伤和气,相识一场很多难的,诶别说,你看你们两个长得多像,到时候都回家里问问是不是谁家抱错小孩了,没准是亲兄弟呢!”
他话说的是很和气,可对面那两个亲兄弟,看起来真不算和气,霍霆挺白一张俊脸,现在也和包公似得,而那个本来就不白净的深藏功与名的千万美男,还不如包公脸色好看。
霍霆先冷静过来,在男人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没有矛盾,玩笑而已。”
男人笑的开朗极了,反手拍他,“你要说你是开玩笑的,还真够我纳闷的,和孟东学的爱闹了,不过比孟东收放自如啊,那小子可是一闹起来就没完没了,什么时候给自己累趴了什么时候老实。”他笑着向霍朗,“我认识霍霆好多年了,没见过他和谁吵架呢?这人不多言不多语,但是人特好,贴心,这你要说你俩吵架,那估计就是你欺负他。”
霍朗的嗓子眼还紧绷着,只是牵强的礼貌笑笑,他并不认识这个主持人,看霍霆的态度,他们或许是相知相熟,并非心腹之交,所以他刚刚的第一反应,就是隐藏了霍霆手里的凶器,而不死擒住他之后让对方报警。
所谓朋友,分很多种,那些在困境里拉你一把的叫做朋友,而另外一些,在你摔倒时,没有踩上两脚,而是选择捧腹大笑的,通常我们也称之为朋友。
青年才俊名企总裁,在慈善晚宴持枪与兄长对峙,一旦传出去,这比染指某个小嫩模可有噱头的多。
霍朗觉得,他还不至于就在此刻将霍霆陷入一场不义,虽然这是绝佳时机。
可怎么说呢?当那人大步迈向他们这里的一刻,霍朗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他可以逃脱,可以反击,可将被目睹持枪的男人,是他的——亲弟弟。
这是一瞬间的想法,他脖子上顶的毕竟是个人脑,不是电脑,那两千秒之内的事情,他可没有多余的经历去运转思考,这个想法到底是于情于理,还是彻底的精神病。
现在想想,他可能真是精神病。
因为他居然认为一个要杀自己的人是弟弟,认贼做弟这种事,蠢到奶奶家门口了!
更蠢的是!那肾上腺素猛然上窜的一刻,他被自己抢下来揣进口袋里的这个东西,深深的伤害了自尊。
他单手插进口袋,覆在那个不明物体上,整个人却因为这一插兜的姿态变得像个贵族王子,“你们聊。”
“啊,我也不聊,我上个洗手间。”那男人笑着应了一句,霍朗却只给他一个背影,显得相当无趣。
霍朗的嘴角不住抽搐着,他真有冲动拎起扫把把霍霆的屁股狠揍一顿!
他从口袋掏出刚才把自己吓了一身冷汗的罪魁祸首——一把宾利车钥匙!
上面的钥匙扣还吊着一个迷你的塑胶玩具,如果他没记错,这个长的像猩猩一样的小东西,叫蒙奇奇!
车钥匙!蒙奇奇!
霍朗一股火窜上来,就快把自己点着了。
他一把推开宴会大厅的门,险些撞上个女人,对方惊吓的捂住胸口,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气势汹汹的干嘛?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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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一时间就懵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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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弄不明白到底该相信谁,阮阮盯着泰然自若的霍朗看了一会,扭头对霍霆说,“他说没拿,那我回去找,找到了给你送过去。”
“那我怎么回去?步行吗?”他住在绮云山320米处的山顶别墅,别说走盘山路了,就是320米化成直线楼梯,也够他爬一阵子。
霍朗就差拎着脖领子问他,你还有脸和我要车钥匙?你拿车钥匙要把我一击击毙的时候想什么了,不是特淡定吗?不是特霸气吗?有本事你西装后面背一桌布,单手握拳冲天,夹着你的路易斯于,甩着你的斗篷,飞回山顶啊?
我不把你宾利的四个轱辘卸下来都算我手不够欠!
霍朗长这么大小,就没被人耍成这样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没地方可撒的时候。此刻他外表人模人样,内心已经是一只饱受煎熬的河豚,气的非常饱满,不留一丝余地。
最让他郁卒的是,当下这股火他恐怕还要压抑很久。
霍朗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也不是一个愿意装糊涂的人,他是想透便能看透的男人,这一点上,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最成熟的一面。
比如他想通他离不开阮阮,于是从叙利亚回到中国。
再比如,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想到了霍霆是自己的弟弟,那不可置否的,他真是自己的弟弟。
虽然他们兄弟之间,并不和睦。
血浓于水,不是屁话。
霍朗单手插进口袋,摸出一把钥匙,攥在手心,“回山顶,是吗?”
阮阮眼看他将钥匙递过来,心想真是霍总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霍朗这样光明磊落的男人怎么会干这种幼稚的事呢?
霍霆静默的看着他,不说话,只是伸手去接他的钥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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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手掌一松,却没有将钥匙掉到霍霆的掌心,而是指缝夹住了钥匙扣,任钥匙自然的垂了下去。
霍霆收回手,这不是他的车钥匙,这车钥匙和他的比,还差好几个档次。
巫阮阮抓过霍朗手里的钥匙,摊开在霍霆面前,“你看,这是悍马的钥匙,你今天开的什么来?是悍马吗?”
“宾利。”
霍朗不屑的开口,“噢,宾利,画两个翅膀就当自己的是飞机了吗?你那车,我还真看不上,想回家,爬山吧。”他不再多说,拉起阮阮便大步离开。
霍霆大步跟上,于笑不悦的甩着长发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他。
酒店的大门非旋转式,而是两扇非常巨大的玻璃门,四个英俊的门童两两负责一扇,穿着高档的制服带着红色的小礼帽,每每有客人通行,便微笑的拉开大门。
玻璃清晰如镜,尤其是在夜晚,反射出酒店大堂的富丽灯光,还有一路向外出行的散场嘉宾,有站着出去的,就有里倒歪斜出去的,不管什么场合,都不缺少醉汉。
霍朗带着阮阮和霍霆分别从两扇门中走出,少了宴会中各种缭绕的香水味道,外面的空气显得很好,可也就是一吸气的功夫,门口两边呼啦一下涌上来一群人,各个长枪短炮,在四人均是措手不及的时刻,眼前已经闪烁一片。
突然的乍亮,让人本能的用手掌反挡眼前的光。
霍朗的眼睛受过伤,最怕这种闪光灯,可他还是飞快的抽回理智,一手拦过阮阮的肩膀,大掌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栗子小说 m.lizi.tw
去路水泄不通,生生的将四个人逼近。
一个女记者十分勇猛的伸出了第一个话筒,“您就是今晚千万美金拍得善品的霍朗先生对吗?有传言说您并不是中国籍,是来自美国的隐形富豪,金域通用集团的接班人,传言是真的吗?霍先生?”
霍霆遮着的脸色微僵,金域通用集团,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怎么能叫做隐形富豪,应给叫超级隐形富豪,可霍朗的生活态度,实在离一个超级富豪差的太远。
巫阮阮虽然也听到了金域通用的名字,可还是雾里看花不清不楚,她只认识上海通用,中国满大街跑的都是。
霍朗的唇紧紧抿着,眼前看到的东西都像放烟花似得,一朵白一朵红,让他很不舒服,巫阮阮突然轻推开他的手臂,毫不畏惧的站到了他的前面,“请大家不要拍照好吗?或者关掉你们的闪光灯,霍先生的眼睛受过外伤,闪光灯会刺激双眼,让他不舒服,好吗?谢谢你们。”
如此明显的保护姿态,不知霍朗心里作何感想,霍霆都非常的不想看见,他不期待霍朗的回答,试图从人群中另一侧离开,可却被一个带着眼睛的记者挡住了去路,“霍先生据说您和这位来自金域通用的霍朗先生是亲兄弟对吗?据我们所知Otai是独立企业,并非金域通用旗下,家族背景如此庞大您又为何自立门户坎坷创业呢?”
“霍朗先生,霍先生在德遭遇绑架一事您有关注吗?”
“霍朗先生和您一同出席慈善活动,在媒体面前曝光,是不是说金域通用现在打算插手Otai,Otai接下来会有什么惊人的大动作吗?”
霍朗并没有回答他们的打算,这一大批记者出现的太过诡异,他不为自己母亲的集团效力,很少随她出席各类交际活动,他所结交的朋友也无非是普通的同学或者沈茂介绍的等等,甚至很多朋友也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家,而且看起来,霍霆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背景,当然也可以理解为,金域通用并不是和霍霆一样靠炒作成名的花哨企业,也并非他能接触得到。
所以,在现在的中国,除了沈茂,还有谁知道他的母亲操控着北美地区最具影响力的金域通用。
然而让他相信沈茂会对媒体说这些,还不如让他相信沈茂会裸奔。
疑点重重,却又如此措手不及。
阮阮不是小孩子,她听得出,这个金域通用既然可以成为一个话题的焦点,那么显然就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连锁超市那么简单,它的背后利益牵扯,甚至远超Otai。
她也不得不承认,狗仔队是何等神奇的一项职业,他们巧舌如簧的随便讲几个关键词一串联,那就是一个犀利刁钻的问题。
霍霆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被追问的场面,他的诧异很快被压抑,“谢谢大家的关心,Otai最近唯一的动作就是主推有白湛代言的家电系列,如果有其他动作我会通过记者会和大家沟通。”
听了这话,霍朗拉起阮阮,一脸寒霜霸气十足的从人群中批来一条路,突然间,一个气喘吁吁的胖纸将话录音笔直杵霍朗面前,险些直接扎进他的勃颈上,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霍朗的小臂猛的挥出,一把将他的手腕打翻,录音笔飞出老远,阮阮吓的一愣,这是打记者了吗?这肯定算了!果然,虽然关闭了闪光灯但此刻酒店明亮的门外并不影响相机的使用,咔嚓声非常有节奏的在他们周围各个角度响起。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胖子并没有反口咬人,而是非常敬业的拿出第二只录音笔,“霍先生,听说您身边这位女士,是Otai总裁霍霆先生的低调前妻,这位小姐在怀有第二胎时和您弟弟离婚,您弟弟坚持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怀疑二胎非亲生,可能就是您的小孩,霍朗先生,你们兄弟之间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和吗?”
原本慌乱的场地,好像一瞬间被扔了个炸弹,炸出一个大坑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呼啸的车,还有不怎么呼啸的风。
你看,自己的措手不及,其实很多时候是因为对手有备而来。
霍朗侧目,冷冷的看着这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死胖子,身份的揭露,可以不算大事,毕竟揭露之后,只有一身光芒,可这个纠缠的感情问题,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说白了,敌人还在我方安插了内鬼,这种清晰的感情梳理,加上生动曲折的改编,显然不是他一个小记者可以凭空捏造的。
闪光灯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亢奋的情绪,呼啦啦的又开始狂闪一通,这一次的目标,竟然是巫阮阮。
霍朗在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将阮阮拉进怀里,把她的头扣在自己的肩膀上,继续在亦步亦趋的人群里上演着突出重围。
霍霆和于笑显然也不比他们好,通往停车场的路,好像去西天取经一样难。
各种奇葩而费解的问题接踵而来,那个胖子简直要做奇葩中的战斗机,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又将矛头指向了霍霆,“霍先生,传言说你在德国遇袭是因为前妻导致兄弟反目成仇,请问你们现在化干戈为玉帛了吗?”
霍霆推开他的手腕,拒绝回答,那记者把脸皮当盾牌用,得寸进尺的继续攻击道,“您身边这位是您现在的太太对吗?长兴电子的千金于小姐,有消息称于小姐已经为您生下一个男孩,但外界一直没有你们结婚消息,没有正名的原因是因为前妻,还是因为商业联姻不被您所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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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的嘴角紧抿,低头试图走出这个包围圈,一直沉默在他身后的于笑却在此时挺身而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霍霆皱着眉头,拉起她的手腕,想要尽快离开,他不知道于笑这个只长皮囊不长智商的女人会说出什么话来,但这时候,总不能去捂她的嘴就是。栗子小说 m.lizi.tw
“希望大家把视线多放在Otai本身,给我完整的私人空间。”他再一次推开了胖子的手。
于笑却十分镇定的扫视了身前一干众人,落落大方的泰然道,“我和霍霆已经是合法夫妻,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只是时间尚未确定,到时会通知大家,我们属于自由恋爱,和商业联姻没有任何关系,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夫妻关系非常和谐。”
霍霆实有些不客气的拨开眼前的记者,不想再陪于笑演这场恩爱夫妻的情景剧。
记者将矛头又一起指向了于笑,“于小姐,我听说你们夫妻关系并不好,您与前妻还当众起过争执,因为前妻纠缠导致你们夫妻关系紧张,这个属实吗?这会不会是Otai一直不肯和长星合作的原因吗?是因为长星总裁不满您先生对您家暴吗?”
霍霆忽然冷笑一声,这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他看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死活的记者,“你哪个报社的?”
胖子咽了口口水,霍霆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不起诉你,你们的问题故事性和技术性非常棒,但是莫名须有的事情我们不要反复谈了,好吗?”
霍朗与阮阮相距他几步之遥,也被围个水泄不通,这种乌烟瘴气的阵势,瞬间聚焦了一大批看热闹的路过群众,他们大概看不见被记者围攻的人到底是谁,于是周围所能利用的东西全部利用了上,比如倒车杆,比如花坛,比如绿化带,再比如自己男朋友的肩膀,一边看还一边点评,好几个明星呢?怎么一个也不认识?
那第一个开口的女记者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她直接问到巫阮阮,“这位小姐,如果传闻属实,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影响了霍家兄弟的感情,所以金域通用才一直未参与Otai的发展,而Otai在国际上的孤军奋战导致了品牌发展缓慢?”
这个问题,似乎也很有看头,霍朗和阮阮的身边忽然又蜂拥至更多人,后面的记者好像前面有金子可捡似得往前涌,挤到阮阮身边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小个男人,霍朗庇护不及时,那摄像机直直的砸到了阮阮的肩头,疼的她肩膀一缩,闷哼了一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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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明星名媛,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说不慌张是假话,被人砸了这一下她就更慌了,紧紧抓住了霍朗的衣襟。
如果说刚刚的一切霍朗还能忍受,那么此刻,他们已将他的怒火彻底点燃,他扬起手臂直接将那来不及收回的摄像机掀翻在地,声响巨大,一片哗然。
“不管你是哪里来的记者,是什么目的,我管不住你的嘴,但你最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我妻子保持距离,这不是协商,是警告!”霍朗声色俱厉,如同一只发怒的野兽,带着血腥的肃杀之气看着那个记者。
霍霆拨开眼前的几名记者,走到阮阮身边,看她被霍朗紧紧拥在怀里,心脏处莫名的就酸痛,这种疼,好像是无论他换过多少颗健康的心脏都无法避免的。
他护在阮阮另一侧,正打算带着他们离开,当阮阮陷于困境之时,他所有的个人恩怨都可以暂放一边。
新婚旧爱一起将阮阮维护起来,这更加让那些不明所以的记者兴奋起来,传言果然不是胡传。
那个被摔了摄像机的记者不依不饶,“你为什么摔我机器?你是打算动手打人吗?我就不小心磕到这位小姐又没磕坏她,你就动手吗?名企继承人就这样子吗?”
这场正常人与精神病的纠缠角逐愈演愈烈,多部相机对着三人猛拍,已经有身先士卒的人被压制,又有中流砥柱被摔机器,现在还有把相机举到阮阮面前试图拍个正脸的临危不惧之士,太显然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八卦采访,这是一场广大记者们与采访对象视死如归的战争啊!
这一次,不用霍朗出手,在外界看来一直温润有礼的霍霆,直接劈手夺过那部单反,狠狠摔回那名记者的怀里,他的一言不发已经是对所有人最严厉的指责与警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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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与新夫同时维护这个女人,看看,她有多么的不简单。
霍霆根本没有顾及身后的于笑,有记者问于笑,“霍太太,霍先生维护前妻与记者发生冲突,对您置之不理,这件事报道出去的话会不会更加影响Otai与长星的合作?”
于笑心口窝着一大把火,双手却气得冰冰凉,微微发着抖,紧接着,她双腿一软,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霍夫人晕倒啦!”
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她两眼一黑,落个清静。
可是留下的问题,却后患无穷。
于笑是被酒店的大堂经理,开着酒店的商务车,送到了医院,当然随行的是霍霆,紧随其后赶到的,是于长星夫妇。
他没能拿会自己的车钥匙,也没能带着阮阮安全离开,现实有多无奈呢,它看似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可是每一件,都油滑的让他抓了个空,他和所有人一样,都只能被现实操控,那些防不胜防的东西,总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他预定的轨迹。
他让司机带着备用钥匙,把车提走,又给孟东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医院。
孟东听到要去医院,本能的就慌了,还以为是霍霆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听到是于笑之后,才长长舒了一口大气。
于长星夫妇坐在沙发上,霍霆站在落地窗边,于笑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半倚在病床床头,装晕且易,装病不易,她面色红润的完全不似林黛玉,看起来精神的不得了。
孟东赶到之后,敲了敲病房门,很热情的跟于长星夫妇打了招呼,“哎呦,叔叔阿姨也在,这大半夜的把你们也折腾来了。”
孟东这个过气二世祖,显然是不会被狗眼看人低的于长星所尊重,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孟东全然不在意,反正他又不是来看他们这两张老脸的。
他特别像模像样的走到于笑的窗前,故作十分担心的问道,“怎么样啊?没事吧?不舒服就别起来了,多躺着养养。”
于笑咧了咧嘴,算是笑笑,孟东差点问,脸刚缝上怎么着,还怕笑崩线了不成。
孟东这边正在联络了几家媒体高层的朋友,那一边,已经有网络媒体最先爆出了今晚的事情。
他对霍霆摊摊手,“现在叫停和不叫没什么区别。”
霍霆无奈的看着窗外,“回收和阮阮有关的照片。”
“啊,行,咱不用查查谁透露消息给媒体吗?自己家关起大门的事他们都能挖出来,空穴来风是不可能了。”
霍霆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于笑,走到她的床边,“自导自演,够辛苦了,这么喜欢医院,就在这多休息几天。”
于长星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脑瓜顶那稀疏的几根发丝十分勉强的跟着颤了颤,淋淋尽致的展现了他秃顶有多么的秃,“你这是要去哪?”
“去朋友家,商量怎么收拾你女儿给我制造的乱摊子。”他半点姑爷面对丈人的姿态都没有,口气比于长星还硬。
“夫妻之间,发生了问题应该一起解决,她紧张到晕倒,你就这么个态度吗?你身为她的丈夫,能把责任和问题都推到她身上吗?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对她寸步不离!”
霍霆不屑的笑了一声,已然一副做好了和他们家鱼死网破的准备,“这个态度,是什么态度?如果不是看在你们二老和我母亲交情匪浅的面子上,我这个态度都不会,不过你也不用误会,我不是敬重你,是敬重我自己母亲,就凭你们家宝贝女儿对我和我家人所做的这些事,我没把她扔在地上不管,已经算我仁至义尽。”
于长星油光锃亮的老脸瞬间气的通红,好像刚从桑拿室捞出来一样,横眉立目的瞪着霍霆,“你!”
霍霆冷漠的打断他,“我什么我?母凭子贵这种事,会发生在我霍家,但是不会发生在我霍霆身上,如果你们以为于笑给我生了个儿子就可以掌控我霍霆的人生,我奉劝你们,少做这种堪比天方夜谭的青天大梦,一把年纪,最好活在现实,梦做久了,小心会——长眠不醒。”
于长星气的眼睛都泛着狰狞的红色,于笑母亲一边安抚一边指责道,“再不济我们是你长辈,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吗?你妈为人通情达理,你怎么这么尖酸刻薄!”
霍霆不以为然的淡笑,笑容极其的薄凉,“伯母,我可还记得我十几岁时因为踩了你的高跟鞋一脚没说抱歉,就被你说是有妈生没爸教,你可千万记得,我不是一日没爸教,我是终身没爸教。我并非出家行善之人,凡事都能做到以德报怨,不知道你活了一把年纪,明不明白,我们世俗人心,说到底就只是一面镜子,是投桃报李还是以牙还牙,还要看镜前的人如何做,彼之道还施彼身,行善得善,行恶得遭!”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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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阮阮,这似乎不怎美丽的大梦一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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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保安这里的保安素极高,对每一位户主的长相以及变装后化妆后乔装后的业主的面部特征做到了如指掌,才没导致他们天真的以为,霍朗这是在哪用传说中迷/药右拐回来一个单纯迷惘的小少妇。
先是底盘颇高的大悍马落地时,由于思绪恍惚,差一点直接亲在地上,她拍了拍胸口,回神了两秒,又开始出身,经过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时,一个不小心,崴了脚,幸好被霍朗及时的搂住,不然那一边,就是游弋着各种杂交鲤鱼的喷水池,此喷水池虽然看起来颇有鱼翔浅底的意味,可归根结底它如此清澈的原因是它非常浅,浅到不够一只金毛狗来游泳,如果巫阮阮摔到了水池里,那意外的开始就即将是落水狗式而意外的结束将是出水芙蓉式,可是想到这小区的小孩子,经常会站在水池旁边用唾沫和童子尿来喂养这些杂交鲤鱼,霍朗还是放弃了看出水芙蓉的打算。
她的脚踝安好,但是显然鞋跟已然不是晴天。它断裂的非常惨不忍睹,惨到会令人怀疑它其实可能不是来自真正的大牌,而是出口转外销的山寨货,这种产品肆虐于淘宝。
“断了。”阮阮弯下腰,拿起自己的鞋跟,十分的惋惜,她一直以为商品贵是自有贵的价值,不管设计感是否真的能被常人所接受,首先它得结实。
霍朗瞅了一眼她的鞋跟,将身上的西服潇洒的脱掉,往她怀里一扔,蹲下来解开她脚上的绑带,连另一只完好的也脱了下来,巫阮阮勾着齐刷刷的10个可爱的脚趾头站在鹅卵石上显得有些局促,霍朗背对着她,语气全然一副理所应当,“上来。”
阮阮看了看自己面前完美的倒三角肩背,多一秒都没犹豫,直勾勾的扑了上去,霍朗只觉得后背忽然一软,差点没给他撞个跟头,他手指勾起那两只昂贵切易碎的高跟鞋,轻轻松松的将她背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路过公共垃圾箱时,他单手托住身后的阮阮,将那鞋子直接甩了进去。
阮阮的手里还攥着那一小节可笑的鞋跟,她见自己鞋都不在了,留着一跟,大概只能当凶器,于是也扔了进去。
“我们太浪费了,这鞋还能粘好了还能穿,或者,我们可以去找店里换一双新的。”她在霍朗的肩头声音温柔清浅的提醒到。
霍朗愣了一下,忽然停住了。
他从小到大自己买东西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没有过刚刚买到的东西就坏掉的这种经历,说句发自肺腑的话,刚刚他也有些心不在焉,所有当他看到那鞋跟坏了一副惨不忍睹的德行时,就毫不犹豫的扔了。
巫阮阮这样一提醒,他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那双鞋可是他花了一万三买回来的,如此看来着基本相当于他租了这双鞋三四个小时而已啊!
性价比低的让人不忍直视。
他背着阮阮转身,朝垃圾桶方向走了回去,“我要为你负250的智商加上正12。”
身首异处的高跟鞋似乎早知他们俩会回头,一副迎风招展的姿态骄傲的躺在垃圾最上层,霍朗再次一手托住阮阮,抓起高跟鞋的绑带,勾在手指上,一转身就看到不知哪一栋的姑娘,牵着一只张牙舞扎眉飞色舞的哈士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俩,正常人都会表现出不解,霍朗和阮阮不用交流也可以会心的礼节,小姑娘大概难以置信怎么两个穿着如此光鲜亮丽看起来恩爱和谐的俊男靓女会扒下脸皮来从垃圾桶捡东西呢!
霍朗只是低头看了她的狗一眼,默默的离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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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
霍朗是一个十分要面子的人,现在对他来说,除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他妈他媳妇他闺女之外,他面子最大。
但他并不虚荣,都说人却缺少什么就越容易炫耀什么,这点看来,显然他是不缺钱。
家里灯火明亮,阮阮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一个小音箱,音乐声缓缓流淌,班得瑞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创造者,和刚刚的慌乱相比,这家里被班得瑞和这可调控的水晶灯渲染的一派祥和。
阮阮光着脚一溜烟的小跑进敞着门的客房,人类的迟钝在这个时候充分显示出来,因为同样在睡觉的大小三只,只有小螃蟹一个人,噢不对,只有小螃蟹一只猫醒了过来,它的身体伸的老长,侧身躺着,此刻以回眸一笑千娇百媚的姿态高傲的瞄着巫阮阮。
而小喃喃,四仰八叉的睡在大床中央,安燃则弓着身体躺在喃喃的身边,一颗大脑袋紧紧挨着小喃喃那颗也不怎么小的脑袋,睡得安然。
霍朗刚一出现在阮阮的身后,小螃蟹便及其狰狞的龇牙咧嘴伸了个懒腰,愉快的和他打起招呼,也可能不是打招呼而是‘你大爷你才回来啊我想你想的肝肠寸断了!’,因为那音调听起来不是十分的美妙,可从音节上来听,都是一声——喵。
它凄厉的叫声影响了安燃,他笔者眼睛去摸螃蟹的时候,摸了个空,于是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两个大活人堵在门口,一副他绑架了人家宝贝似得沉痛而严肃的表情。
安燃撸了一把头发,坐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那什么,我看他们俩都睡了,我一人醒着显得怪格格不入的,没事,我睡觉轻,孩子一动我就醒了,她挺好的,不哭不闹,猫更好,哭闹我也听不出来。”
霍朗没说话,转身回到客厅,解开几颗衬衣纽扣和袖口,挽起袖口坐到沙发里。
这一路回来,他和巫阮阮除了仅有呼吸上的交流,并没有搞出一个实质性的讨论来,因为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沉思 。
阮阮把喃喃抱回她自己的小床上,才回到客厅。
安燃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是欢欢喜喜出门去,丧家之犬还门来。
“你们俩……吵架了?”他试探着问。
阮阮摇头,莞尔一笑,“没有,我才不会和他吵架,他欺负我,我就和你回娘家。”
安燃竖起拇指,“高招,老公都怕这个,一准哭着喊着抱着你大腿把你求回家。”
霍朗瞪了他们俩一眼,“做梦。”
安燃看他心情不好,也没多说,算是缓和尴尬气氛一样傻笑一声,他指了指厨房,“我看你们家锅挺好的,米也不错,冰箱不错,里面的香菇也不错,就煮了点粥,本来想煮香菇鸡肉粥,但是没鸡啊……”
阮阮笑笑,“那还有螃蟹啊!”
霍朗突然转头冷冷的看着她,“这个笑话不好笑。”
安燃倒是觉得霍朗一本正经说这句话的时候,挺好笑的,霍朗实在就像一张特别英俊的扑克,他拍了拍霍朗的肩膀,看着另一边的阮阮说,“你们没事吗?有事需要我帮忙别客气,我不看你面子也得看喃喃面子,过去的四个小时里我已经和她建立了身后的父女情谊,我可以帮忙带孩子。”
巫阮阮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对安燃说起今天晚上的事,或者这根本不是表达的好时候,不等她说话,安燃突然一皱眉头,“看你说个话这个费劲,前思后想的说不好我还能逮捕你们俩吗?没事我可回家了,明天我还要上班,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请假过来啊,你们两口在在家王八看绿豆,可劲儿对眼吧。”
他潇洒的挥一挥手,拿着自己的车钥匙出了门。
这是多么适合做朋友的一个好人,热情洋溢又适可而止。
霍朗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过来。”
巫阮阮拎着裙摆往他那边挪过去,屁股没等挨他身侧的沙发,霍朗忽然大掌一掳,揽住她的腰肢,几乎是用着蛮力,把她拉得撞进自己的怀里。
阮阮虽然吓了一跳,但还不至于尖叫,霍朗的熊当和他的背脊一样温暖,只要碰到就可以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量,她坐在他的腿上环住他的脖颈,耳鬓相贴时,她的皮肤是微微发凉的。
霍朗收紧自己的手臂,性感的声音如同环绕立体声一般旋绕在她耳边,可说出来的话,它并不怎么性感。
他说:“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吓得更傻了。”
阮阮低低的“嗯”了一声,“没关系,人都是需要磨砺才会长大,没准这一次就开启了我新世界的大门。”她安慰似得在霍朗的背上来回抚摸着,“我不害怕,你还在,我就不怕。”
霍朗在她白希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吻,手掌顺着她的背部向上蜿蜒着,非常自然的将她衣领后方的隐形挂钩打开,一把扯落她胸前原本就很岌岌可危的那一块布,整个动作自然之极犹如行云流水,好像他不是剥落的不是女人唯一的遮羞物,而是在拆一股满是油烟味到的花围裙,那般的讨厌这东西,那般的厌恶。
这中看不中用的长裙,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啰嗦,霍朗干脆帮她一脱到底,直接撤掉扔到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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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秒,就差一厘米,就可以抵达目的地,枪都已经上好了膛,霍朗和阮阮面面相觑,冲锋陷阵不成,唯有撤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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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至极的叹了口气,收起自己蓄势待发的凶器,内~裤的边缘卡在他完美人鱼线上,弹出个声响。
鉴于他们家宝贝喃喃始终把嚎叫当做一种欢畅的休闲活动,哭一会应该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问题。
可如果孩子都哭成那个熊样……驴样了,爹妈还在这旁若无人的鱼水之欢,真是,太不像样了。
作为一个像样的爹妈,他们及时的收敛住自己内心对**汹涌澎湃的**,当然绝望的咆哮也少不了。
阮阮捧着胸口一溜儿小跑回卧室,找了一条睡裙套上,把喃喃抱了起来,这家伙臭的……
巫阮阮最后那一点虚无缥缈的小心思也被自己闺女这一通前无古人的排泄给熏的灰飞烟灭了。
霍朗就这样敞着白衬衣的纽扣,腰上松垮垮的吊着西裤,露着半截内库边,以绝对性感霸气的流氓姿态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冷水,一口闷掉。
“尿不湿!”阮阮喊了一声,抱着喃喃冲向洗手间,电光火石的接了一盆温水,拆掉她的尿不湿,用湿巾擦了两下,直接坐进了水盆里,“尿不湿没有了,你书房门后的纸箱里有整包的,帮我拆一包。”
霍朗默默的去为自己的闺女鞠躬尽瘁了。
他回到洗手间去看真正的美女出浴图时,不由的抱怨了一声,“她要有毛你这么个洗法就洗秃了。”
“我很温柔呀!”她都已经养过一个孩子了,再怎么说也要比霍朗有经验的多,她只想快点给喃喃洗好,然后把她包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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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不置可否的撇了下嘴,阮阮是正确的,她确实很温柔,只是在他眼里,他们家喃喃是高昂易碎品,那一定要轻拿轻放才行,手脚利落基本都等于未小心翼翼。
为了自己不闹眼睛,他转身出了浴室,掏出手机打算开始做点他真正该干的,比如告诉他妈,他平生第一次用自己的钱做了慈善,还并非一个小手笔。
电话很快接通,他妈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着,张嘴先劈头盖脸的将他从人类的种族里划分出去,“霍小狼你个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混账东西!”
霍朗:“……”
他愣了愣,不想显得自己太过大逆不道,但这么多年来两人的吵架他一直未被占过上风,此时也固然不能示弱,“你才是。”
“你造反啊你!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多少天不给我打电话了,幸好我不想你。”
“我也不想你。”霍朗十分肯定的陈述到,“幸好我有了媳妇,忘了娘。”他走回卧室,找出一件睡袍,准备摆脱自己这一身袒胸露腹的流氓气息。
霍朗妈一心想自己和儿子叫什么劲啊,反正霍朗这么多年来,狼嘴里就没吐出过象牙,谁能指望他说两句悦耳动听的奉承来,那……那肯定不是本人!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母后这几天在和小香学习苏绣,特别忙,苏绣你知道吗?”
霍朗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是你知道的我不知道的,不过,你能确定祝小香那个妖孽教给你的是苏绣而不是他自己发明的乱七八糟的带有未解之谜传奇色彩的个人技艺炫弄吗?他连中国都没来过,苏绣……”他嘲讽的笑了一声,“一把年纪你还很傻很天真,就他那把纳鞋底的伎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边传了一声十分平缓的幽怨声,有些毛骨悚然,“霍小狼……你嘴巴还能再贱一点么……”
“能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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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祝小香狠狠唾弃他一口,消失在电话那端,只剩霍朗妈妈一人坚守着她儿子的贱嘴,“我们来聊点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话题,比如,你新婚燕尔是不是日日甘柴猎火,我生龙活虎的大胖孙女……”
巫阮阮正用喃喃的卡通浴巾将她包起来,正要回卧室,就听到霍朗忽然震天撼地的狂笑声,那当真是狂笑,特别有一种指天长啸“嚯哈哈哈哈哈”的意味。连小喃喃都不禁愣了一下,瞪着无知的圆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溜溜的看去。
霍朗不是完全的面瘫,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比较面瘫,但那只能说明这人阅历颇丰笑点颇高而已,他的笑容一般可以划分为四个等级,Lv。1为不动声色,心内共鸣;Lv。2是眉梢轻挑,嫣然一笑;Lv。3是面若春风,桃花尽开,唇红齿白还得配合两声性感的低沉笑声,好似石块击中金属器皿而发出的回音;Lv。4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气吞山河,精神错乱。
衬衣脱到一半,整个人直接笑的栽倒在床上。
他这种由男人到大男孩的瞬间转变,在阮阮看来是非常可爱的。巫阮阮看他笑的好像抽风一样,也不由的跟着傻笑了两声,喃喃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家伙虽然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爹妈这一癫一傻的笑声到底有何意义,但可能她不想自己在这个家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于是也十分配合的加入了这个傻到不能再二的情景剧,十分爽朗畅快张着大嘴“咯咯咯”的笑起来,她的笑声和她的哭声一样抢耳,那哭声如果有令人抓狂的本领,那这笑声就绝对有制造一派欢乐祥和的本事。
阮阮抱着喃喃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心里那一大锅浆糊没由来的就变成了一锅刚出锅的发糕,热呼呼的,软弹弹的,朦胧不清晰的大脑回路一瞬间也变得犹如清晰的明镜,她在烦恼什么呢?
不管上一秒经历了什么,这一秒她感受到的生活,都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一所干净的容身之处,无论新旧与奢简,一个两情相悦的伟岸男子,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孩,当然,她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有一个缺席的大女儿,不能和呢呢朝夕相伴算作她唯一的遗憾,可除了这小小的遗憾,她的人生已经圆满了呀!
她过的这么幸福,她死了的爸妈,肯定知道,她还想生活顺风顺水一马平川,他们一定在黄土之下痛骂自己,太不知足!
天塌下来,总有霍朗这个比她个子高的人来顶着,这个愿意为她顶天立地的男人都可以如此看开的仿若置身事外,那她在忧虑什么呢?
不是说,人生再好,也好不过未来,人生再坏,也坏不过现在。
无论什么问题,最后都会被迎刃而解,这不就是成长与成熟的代价吗?
就好像我们需要钱去买房买车,那代价就是要凭借智慧与双手,不辞劳苦。
所有事,都需要代价,背叛的代价,相爱的代价,青春的代价,老去的代价。
她的心力憔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和霍霆那一段逝去不再的感情,那没必要,斗转星移的意义便是在告诉我们,那些过去的东西它只能永远活在过去里,如果是为了和霍朗这一段全新的,简直是日新月异的感情而烦恼,那更加的没有必要,也更加的不一样,因为踌躇和彷徨,只会加速幸福的流逝。
那些可以绕开的陷阱,我们绕过去,那些绕不过去的泥河,我们还可以乘船过去。
如果生命鲜活,害怕有什么不可以?
小喃喃在她怀里笑的发颤,阮阮把她抱到了床边,霍朗露着一口白牙从床上爬起来,飞快的在阮阮的唇上亲了一口,又低头亲了小喃喃一口,才慢慢收敛笑声,对着电话那边说,“新婚燕尔甘柴猎火生龙活虎,你这辈子就会仨成语还一次性都用上了啊……”
霍朗妈一拍桌子,“你笑话谁,上过大学了不起怎么着?没有我辛辛苦苦教育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你怎么考上耶鲁!”
霍朗突然严肃起来,“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用屎尿喂养孩子,你已经触犯了美国法律,我会以虐待儿童罪向地方法院对你提起诉讼。”
霍朗妈顿时就笑开了,“哎呦儿子,你可别闹,万一这事上报纸了,大家一看我屎尿喂养的孩子都能长得又高又壮还能考上耶鲁,到时候全美推崇喂孩子都要使用天然化肥,那可怎么整,你们耶鲁装得下这老些学生吗?”
霍朗发觉,如果自己不及时制止这种无意义的调侃进行下去,他和他妈几乎可以从今天隔着电话不眠不休的大战三百个回合,那也不一定能分出胜负,于是,他及时的切换了话题,方式虽有些生硬,但效果显著,“我刚才参加慈善晚会用一千万美金拍了一块实际价值大概200万左右的钻表,由于资金数额较大,我个人无力支付,所以……”
“所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让你整天惦记着让别人做善事做募捐集善款,轮到你自己了吧!”霍朗妈妈逮着机会又嘎嘣脆的损他一通。
“我当时想耍帅而已。”霍朗不以为然。
“耍帅成功了吗?”
“成了。”
霍朗妈在那边合计了几秒,大义凛然道,“妈知道了!一千万就一千万,行善总会积德!你这么干,妈就这么支持你!铁公鸡这么多年,难得耍一次帅,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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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无人问津,那报纸在黑色的瓷砖地面上显得有些可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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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人捡啊,也没人敢捡,谁敢在副总面前捡起他的绯闻那不相当于自告奋勇的告诉人家:这报纸是他带来,他下次绝对不敢了,但是这回估计也要死无全尸了。
霍朗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推了一把鼻梁上的金属框架眼镜,难得今天穿得斯文,灰蓝衬衣,浅灰西裤,他对着一个个贼眉鼠眼从电脑屏幕的反光处看向自己的虾兵蟹将们笑笑,目光却深沉而冰冷,完美的诠释了‘衣冠禽兽’式微笑。
他说:“照的不错。”
如果这报纸上的标题是:“致富就要富大家!看美归总裁如何颠覆临危企业!”估计这会儿大家一定会纷纷起身来为他鼓掌欢呼,但眼下,连个捧臭脚的勇士都没有。
毕竟他在SI还没能结交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脸皮薄厚的孟东。
霍朗将报纸折好,放到一旁的公共平台上,刚一转身又回过头,这一眼,瞄到了至少十几双刚才不敢看向自己的眼睛正贼兮兮的盯着自己,他低沉的笑了两声,转身出了市场部。
路过前台的时候,那两个漂亮的前台姑娘笑了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平日里看着都是樱桃小嘴,这会儿都快咧到了耳根子,霍朗弯了弯嘴角,“牙上有菜。”
那两张嘴立马严丝合缝的好像从来没打开过一样。
设计部因为没有了群龙之首,最近气氛一直相当的好,天花板上沾两个气球再开两瓶香槟基本就是一个大Party。
因为霍朗不在设计部办公,这里的花边报纸种类也比较丰富,同事们的电脑屏幕上清一色全是八卦新闻,对于自己的不怎么仁慈的领导,出了绯闻这种事,往往是十分令大家喜闻乐见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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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部这一派盛世祥和蒙蔽了大家的视听,以至于霍朗出现在门口好几秒种,也没人发现他的存在,最后还是后排的同事看到了他,十分震惊加惊悚,犹如新兵蛋子见到连长一样的气势如虹高喊了一句,“霍总!”
霍朗朝设计大厅的台阶上迈了一步,“我不聋。”
他的周身在释放一股极强的低气压,一秒钟的定格之后,他对着一群慌乱至极的人冷硬的命令道,“不许动!谁动辞谁。”
这一屋子奇珍异兽,定格的姿态千奇百怪,瞬间从鼠标的敲击声和报纸整理声中真空下来。
他拿起最近一张办公桌上的报纸,正看着,突然听到了有人敲了一下鼠标,他犀利的抬起眸,看向与他一步之遥的空间组一个小助理,刚刚是网页的屏幕已经切换到了桌面,“你,准备离职交接材料。”
现在的SI和以前大不同,霍朗是个赏罚非常分明的人,这里的薪资待遇已经飙高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霍朗不是在襁褓里长大的小孩,他比一般的男人更有一些野性,俗话说的好,流氓不可怕,可怕流氓有文化。霍朗就是一个有文化的流氓,他对待上级下属的方式都是典型的以黑治暴,手段让其他公司的高层觉得十分惨无人道。当然他的上级也只有沈茂一个人,所以他的能耐也基本都应用在下属身上。
他觉得当下很多人的想法是,你要我就要,你不要我,那自有留爷处,况且做设计行业,飞单私单也是非常常见,设计师挖公司客户,司空见惯。
为了避免自己公司长期培养的人才外流加上防止他们私单影响公司业绩,霍朗将设计师的提成加到一个前无古人的高点。他让设计师得到的利润点比他们凭借薄弱的个人力量飞单而得到的更多,那么这些人自然不会选择铤而走险。
在这么高的待遇之下,任何人都是不想卷铺盖走人的,毕竟生活不仅仅依靠梦想而行,大部分时间我们还要看钱的面子办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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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在蛇形排列办公桌的设计大厅转了一圈,收走了印有自己和霍霆靓照的报纸二十几份,各种不找边际的题目看起来足够人倒抽一口冷气,如此的标新立异简直是神话,他已然无法正确分辨这绘声绘色的故事说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了。
他握着一卷报纸,好像班主任面对临考前的应届考生一样严肃,站在设计大厅的最前方,在空中点了两下,“可以动了。”
魔咒解除。
背心裤衩都已经被人看光,大家也不再慌乱了,一个个犹如败战之士似得眼观鼻鼻观心,等着接受大BOSS的爆发。
离他最近的一个设计师给他推过来一把转椅,“霍总,开会吗?坐着说。”
霍朗瞥他一眼,“谢谢。本来只想说个早安,既然你强烈要求我开会,那我就顺便开一个。”他拉过转椅,大方落座,后背靠进椅背里,交叠起双腿,霸气得令人不敢直视。
“按着惯例,我们先来扇巴掌,再来喂甜枣。”他用报纸在腿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着,敲的心惶惶,自己却一副怡然自得。
“我没收你们的报纸,不是因为不想你们看到我的绯闻,只是我个人好几年没拍过照了,觉得这照片拍的不错,准备私藏一下,你们有什么可紧张的?”他声音不疾不徐,晶亮的眼镜片后面,是一双极犀利的双眼。
“有本事集体在这里八卦,也应该有本事不掖藏,你们一藏,我就觉得我这个领导当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因为,我比你们有种。传出抢别人老婆的新闻我还能落落大方,你们一个个看热闹的路人,反倒在怕,怕什么?什么时候你们面对客户的投诉也能这么兢兢战战,你们的业务水平将会有很大的提高。现在是……”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午9点37分,据我手上的数据显示,全设计部门,共有104个大小不一的设计案例未完稿,去掉一个总监一个阿宽还有一个巫阮阮,剩余58人,平均每人手里有1.8个方案需要设计跟进处理,八卦这种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午休的时间再谈,愉悦心情,有助增长食欲,吃两碗米饭。”
他停止了两秒,思考了一下,接着说,“由于我今天心情不佳,甜枣取消了,继续扇巴掌,原本这周打算有几个职位变动,总监一职还一直空缺,现在临时取消了,下个月再说。”他站起来,用报纸拍拍自己的腿,忽然笑了笑,看起来总算有点人味和人情味,不过说的话依旧禽兽,“背后议论领导,总要付出点代价。”
巫阮阮大概也在网上看到了昨天的新闻,可是没看到自己的照片,唯一有那么几张的,脸部还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霍朗正一边看着邮件一边喝着咖啡,手机收到了阮阮的短信:第一次上新闻,好紧张。
霍朗给她回复:习惯就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卡在垃圾桶上的霍霆那张标志的王子脸,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他是不是也该去找找那个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否则,霍霆还是会以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杀人犯,他分明没有体验到杀人的块感,却莫名其妙的背了这个巨大的黑锅,指不定哪一天霍霆被逼的崩溃了,和他来一个同归于尽……
就算霍霆舍得死,他还舍不得,他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
而这场荒谬的绯闻大戏,对他的影响没有多大,真正该头疼的人,是霍霆。
无论那个事件的制造者用意到底为何,霍朗都不会给他机会达到目的,这种低端的挑拨,在他看来幼稚至极。
话说回来,这种试图利用社会舆/论来拆散他和阮阮的,似乎只有他们俩人的爱慕者才会去做。
会是一直要他离开阮阮的霍霆吗?那霍霆得蠢到什么样,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把自己摔进了一个至尊无敌糟糕的境地里!
这件事的操作者,又会不会是那个想要了霍霆命的人呢?
谜团好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在他们的身边百转千回的周旋,却又如此的扑朔迷离。
好吧,下班一定要去买只帝王蟹给媳妇压压惊。
巫阮阮看完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正准备构思一下云笔大赛的作品,小螃蟹就跳到她的电脑上抗议,撅着尾巴各种抱怨,直到她拿来小鱼干才成功将它收买,电话在桌面嗡嗡的震个不停,她拿过来一看,是霍霆。
阮阮对着电话出了一会神,在最后的几秒,接了起来,“喂。”
“阮阮,这几天有陌生的号码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接了,可能会有记者骚扰你。”他温柔的声音足以让人心下跟着缱绻起来。
阮阮点了点头,想到点头他也看不见,于是补充道,“我知道了,于笑怎么样了?”
霍霆在那边沉默了半晌,说,“她比你好。”
“也是。”她笑笑,于笑才是整件事里最无辜的那个人。
“阮阮,以后……”
巫阮阮没有听完他的话,可偏偏却感觉得到,他正要说出什么:以后我们之间的事情,会比现在还混乱,这一点点舆/论只是一个开始,因为霍朗的特殊身份和我之间的特殊关系,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置身事外的那一人,不如,你就和他分开……
她打断了霍霆,“我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不是任何人也更加和你们之间的恩怨无关,所以我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还有你们之间的关系,而和他分开,”
霍霆目光清冽的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满眼的无奈,他深深吸了口气,问阮阮,“那,他是个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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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翻开黑色的文件夹,只是粗扫一眼,便将它随手扔进一堆看过的报告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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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去解开衬衣的领口。
霍霆走到他旁边,指着黑色的文件夹勾了勾手指,孟东一摆手,随手抽出一本《黄帝内经》扔给他。
霍霆皱了皱眉,直接自己弯腰去够。
孟东一把将文件夹按住,两个人的距离极近,相互讶异的瞪视着,霍霆甚至能听到听筒里客户在用粤语和孟东讲话。
“松手。”霍霆不温不火的命令道。
孟东直直的看着他,手上的力气却一点没有松懈。
他越是这样遮掩,霍霆就越好奇有什么东西是只能给孟东看而不能给自己看。
霍霆抬手推了他一把,迅速的从他手下抽走文件夹,还没来及打开,便又被孟东抢了回去,他仓促的对客户说了一句抱歉,挂断电话。
朝霍霆笑的一脸朝阳,“你干嘛?这我私人的东西,你别看,弄脏了你眼睛怎么办,长的这么水灵。”
霍朗毫不迂回的向他伸出手,“拿过来,你有什么私人的东西是我不能看的,秘书却能看?”
孟东摆手,“绝对**,你又不是小姑娘,怎么那么八卦?”
霍霆心里更加的不安,换做平时他说这样的话他恨不得把东西双手给自己捧上来,“不给我看?那你就从我眼前消失一年,一天也不想看见你。”
孟东的眼神有一瞬的错愕,可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朝他笑着,“没事,你不见我,我可以偷窥你。”
霍霆彻底的知道孟东一定是在故意对他隐藏什么,绝不会是所谓的个人**那么简单,他上前一步,揪住孟东的领口,带着微微的怒意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拿过来!”
两人推搡之间,孟东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霍霆的胸口,霍霆捂着胸口抽了一口冷气,孟东立马吓的僵硬了,“对对对,对不起,霍霆……”
霍霆抬腿猛的在孟东的腿弯处勾了一脚,手肘大力撞击向他的肋骨,将他掀翻在办公椅里。
孟东因为无防备也不能还手,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手腕一阵酸麻,被霍霆劈手夺走了文件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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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太详细的查看,只需要一眼,这所谓的**,就已经在霍霆的眉心刻上了一个重重的川字。
“这是什么?”霍霆举着摊开的文件夹,不敢置信的问道,“孟东……这是什么东西?”
此刻的孟东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是出气多还是进气多了,如果连呼吸都已震惊的断了篇,那他还能指望自己那颗原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能在这一瞬间转出火星子吗?
显然,大脑因为根本无法负荷当下运行要求,直接罢工。
“霍……”
“我他妈问你这是什么!你叫我干什么!”霍霆愤怒的挥出手里的文件夹,劈头盖脸的摔了过去,手腕在不可抑制的发着抖。
“你别生气,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给你解释。”他握了握霍霆的手臂,有些卑微的乞求着,他就不怕霍霆打骂自己,霍霆怎么样都不会往死了打自己,他怕霍霆自己把自己气出好歹。
霍朗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一团怒火,“行,你给我解释!”
孟东张了张嘴,顿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和哑口无言,他解释个屁啊!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五个大字像苍蝇似得不断盘旋——霍霆要疯了。
“那个……是这样的,霍霆……”他支支吾吾半天,半个有用的字都没说出来,好像被人捉歼在床一样尴尬而懊恼。
“哪个?”霍霆的胸口不断的起伏着,他一把推开孟东,把他角落里的一整摞不起眼的文件散花一样摔在办公桌上,一本一本的打开查看,动作迅速而略显慌乱,最后是他的抽屉,最下面一层被锁住,他扭头在孟东的裤腰上摸了两把,怒吼道,“钥匙!”
孟东抓住他的手,打算把他拉起来,“霍霆,我错了,你揍我吧,我脑子犯浑。”
“你以为我他妈会留着你吗!”霍霆真的快要气疯了,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被气成这个德行,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该经受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可他实在控制不住了,连精密的仪器都会失控,何况是一个鲜活的人。
他挥手便是一记勾拳,打得孟东一个趔趄,闷哼一声捂住鼻子,不知道是不是鼻梁断了,鲜血从他指缝里争先恐后的流,他看到了霍霆眼里闪过一瞬的痛苦,也不管什么东西,随手从左面抓起一块白色的丝光衬布捂在自己的手上,这一小块衬布原本是Otai一款高端商务手机礼盒里的衬布,就这么扯出来,有些像哪个贵妃娘娘遗落的帕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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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钥匙!”霍霆狂躁的踢着抽屉,没由来的,身体开始发麻,这种感觉,也许不是真正来自于他不争气的身体,完完全全是心理作祟,他想到孟东在做的事,想到孟东在隐藏的东西,想到这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难以置信和沉痛,就好像有人在拿着银针一针针的往他的皮肤上生戳,这种绵密成片的疼,让他连骨头都跟着阵阵发麻。
孟东垂着眼帘捂着鼻子,白色的衬布已经染上了怵目惊心的血色,他却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
霍霆咬着牙,将他的真皮转椅踹出老远,撞到右侧的装饰柜上,发出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弹回了半米。
孟东扔下手里的衬布,弯腰去拉正要强行打开抽屉的霍霆,“你别看了行不行!有什么可看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看了只会对我更失望不是吗?”
霍霆从他手臂里挣脱出来,“我要看!我要看看你这个畜生到底是怎么对我的!”
“我是为了你好!”除了内疚在持续飙高,他的怒火也渐渐燃起,孟东不是没脾气,用霍霆的话说他就是无可救药的粪坑石头,又臭又硬,榆木脑袋还冲动易怒,换做别人对他这样,他会生生把这人撕成两半。
“为了我好?”霍霆揪起衣领反问一句,“你他妈说为了我好?孟东!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霍霆这辈子就没他妈后悔过几件事,最悔的就是救了你这只白眼狼!”
“我不是!我……”孟东双目猩红的大吼了一句,他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来为自己辩解,声音就是他唯一的途径,他的鼻子还在流血,鲜血乱七八糟的抹了半张脸。
霍霆立刻用比他更震撼的声音怒吼回去,面部变得狰狞至极,“那你就给我解释!”
孟东直直的看着他,霍霆粗重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脸上,所有的对峙都因为霍霆不住颤抖的双手而暂停下来,孟东握住他的手臂,认命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霍霆的身体仿佛要爆炸一般,一脚踹在孟东的柔软的腹部,将毫无防备的他踹倒在那张转椅旁,孟东想要扶一把转椅,却不料这椅子在最不该转的时候,转了半圈,硬是让他摔在了那一地碎玻璃片上。
疼!
这是孟东的第一反应,紧接着是——哪哪都疼!
除了被霍霆踹中的腹部,他的手臂他的腰侧和手心都被割出了小血口子,不至于让他失血过多从此与霍霆人天两隔,但也足够他疼上一阵子,时光好似突然回到了没有霍霆的那段时光,他从堂堂孟家三少爷混成了最卑微的街头混混,隔三差五就蹲在角落里给自己疗伤。
如果没有霍霆,这么多年,他又该经历过多少这样的疼呢?最后会不会就死在那一条条昏暗逼仄的小巷里?
他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叫什么啊?自作孽不可活!
霍霆粗暴的又是踹又是拽,最后拿起孟东桌上造型夸张的铜质烟灰缸跪在地上狠狠的砸向锁孔,那青铜烟灰缸雕刻着荷叶,有不少突出的棱角,霍霆如此大力的用它砸锁,难免自己的手掌会受伤,荷叶的边缘扎进他的虎口,鲜血流进他的掌心,烟灰缸变得有些抓不住,可是锁芯已经发出松动的声音,他扔掉手里的东西,鲜血已经和着烟灰将他的白净的手掌弄的脏乱不堪,他用力的向外一拉,打开了这个在最下面也是最深的一个抽屉。
只是看了一眼,心酸和难过便如海潮一般扑面而来,可那浪潮太高太骇然,恨不得,就这样直接将人心掀翻。
这里面确实是有一摞各色文件,用半透明的文件袋装着,文件袋的最上面,还放着一个很朴素的原木玻璃相框,而照片上的人,是不苟言笑的及眉黑发的霍霆搂着手臂打着石膏的,头发剃成了圆寸的孟东,他自顾傻笑的欢。
看得出它曾经受过不少的磨难,那些被折过的一条条白色痕迹赤luo裸的展露在他的面前,就像树木的年轮,用这些痕迹在告诉别人它到底历经了多少风霜交织的岁月,少年们的面孔已经和这照片一起被氧化泛黄,从少年,到青年,只有看到过去,才能豁然发觉,这恐怖的时光从未停止过生长。
因为看到这张照片,而让霍霆的难过变得无以复加,他从六岁时认识了孟东,因为小学的第一堂课,有人欺负了看似安静薄弱的霍霆,孟东霸道的把那些小孩打得按个呼爹喊娘,如今霍霆29岁,孟东30岁,距离他们成为朋友的第一天,过去了23年,这时光说短也短,说漫长也漫长,足足够了生死一轮回。
一个心已他嫁的阮阮,一个被于笑迷了心智的母亲,他身边留下来真正的,肯为他打算的人,寥寥无几,而能让他毫无保留全心信任的,大概只有孟东一人。
而如今呢?
连他最后一点点仅存的安全感都陷落一场背叛的阴谋。
他拿起那个相框,抓在手心里感知它的滚烫,是重如23年的兄弟情义,或是轻如23年泛黄的时光。
他们之间拥有的,是过命的交情。
霍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比阮阮爱上霍朗而更让他无法接受和相信。
孟东的胃部在隐隐作痛,就像上次被霍霆踹到了胃出血的感觉一样,他扶着办公桌角,跪在霍霆面前,比霍霆更难过的看着那张照片,“霍霆,不看了,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抽屉里的东西,别看了……”
霍霆双眼干涩的好像一眨眼就可以挤出沙来,摩擦得他满目通红,他的手腕还在失控的发着抖,睫毛微微颤了颤,没有看向孟东,而是直接去拿下面的文件袋。
“霍霆……”孟东再次祈求到。
霍霆却置若罔闻,自顾的打开了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没有每一份的去打开看,只是拿了两张,内容就足以让他失去手中的最后一点力气,那单薄的纸张在他手里变得千斤重,似乎快要坠折了他的手腕,他冷笑了一声,沉默几秒之后,再次的冷笑,这一次甚至笑出了声,那薄凉的,散漫的笑声,像刀锋一样劈开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关系,看向孟东的目光好似带着一股天大的自嘲,“企业法人,孟东?”
他捡起刚刚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黑色文件夹,目不转睛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孟东,“所以,你才能在没有我签字情况下,随意的拨动上亿资金?所以现在我的办公室,只能收到一切无关紧要的报告和数据?”他的尾音有些发颤,缓和了好半天,语重心长的再次开口,却只说出了三个字,“孟东啊……”
他扔掉手里的所有文件,捡起刚刚那个封闭的相框,后面被极小的螺丝固定,他拿起手边的烟灰缸,将上面的薄玻璃砸了个细碎,连那些边缘的小尖角都不放过,好像刚刚这一场殊死搏斗根本不存在,他原本就只是单纯的,想要砸开这个相框。
他伸手去抠出那张老照片的时候,孟东伸了一下手,想要制止,却没敢碰,“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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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霍霆的性格并非十足的刚烈,可他并不软弱,更分说是软得将半身的力量都置于她的肩膀上,而剩下的半身力量,都用于桎梏她的身体。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只是别正常的男人多一分内敛,喜欢把心事和秘密深藏。
抛却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巫阮阮必须要客观的承认霍霆的好,他从不在女人面前诉苦,天大的事,他想要藏在心里,那便是谁也打不开的宝箱,所谓钥匙,唯有亲启。
那现在,他是不是遇到了比天还大的事?
以前住在霍家别墅的时候,阮阮还说过,他们霍家三无望,一是无望听到呢呢发声,二是无望婆媳和谐,三呢?就是无望看到唇边永远挂着淡笑的霍霆流泪。
除非是石头是钢铁,不然啊,连畜生都会落泪,男人还会连畜生都不如吗?
霍霆曾经也骄傲过,据说自己从三岁开始就没怎么哭过,后来和巫阮阮经历过如胶似漆到分道扬镳,他才明白过来,那些小半生没有落过的眼泪,无非是在等现在,无非是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有泪水可流,而不是从眼眶下沙。
可是阮阮还不知晓,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曾经多少个夜晚,只能依靠尼古丁来模糊回忆,把酒精变成眼泪湿在枕头里。
她还一厢情愿的以为,霍霆是个抛妻弃子另寻新欢的坏老公,她还没心没肺的以为,如今霍霆的那些喜怒哀乐,早已和自己无关。
阮阮抽出抵在他胸口的手掌,轻轻拉住他衬衣的边缘,错愕的问道,“霍霆,你……哭了?”
霍霆的身体还在隐隐发颤,他没回答阮阮的话,只是见她不再全力抵触自己,而是用他的手掌在她柔软的后脑上揉了揉,就像很久以前他们拥抱一样,她的一切都可以令他爱不释手。
他用断续的呼吸轻嗅她的发间,淡淡的清香,还有她特有的奶香味,许是在哺乳期,她身上的奶香重了一些,甚至可以盖过她洗发露的清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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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用手指轻轻戳在他的肋骨,“呢呢爸爸,你真的在哭吗?你把你的老婆当成优乐美,每天捧在手心,却跑来把我当成卫生纸吗?”
霍霆的手臂有些松动,阮阮立刻如蒙大赦一般的钻了出来,可是霍霆下巴的温度一离开她的肩膀,她便感觉的到肩上那被风带过而泛起的湿意,雷朋的经典款眼镜架还纹丝不动的架在他的鼻梁,和谐到好似天生就该长在那里一样,他忽然一个转身,变成背对阮阮,摘下眼镜,飞快的抹了两把脸,一块印着卡通图案的小手帕从他的身侧送到他的面前,叠的方正工整,洗的干干净净,霍霆眉心紧紧攒起,抿着唇,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抓向那块小帕子。
同时也握住了阮阮的手,可惜阮阮并没有让他长久的握下便干脆的收回。
小喃喃安静的躺在婴儿车里,不吵不闹,当然也没有睡觉,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幕发生,全当是个热闹,反正她也看不懂,大人的世界,太难懂了,生活哪有那么艰辛啊,不过就是饿了吃,困了睡,闲来无事嚎上两嗓子,伸伸胳膊腿,活动活动筋骨,日子不就该这么过吗?
阮阮一直安静的站在他背后,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带上他一贯温凉如水的笑容,转头面对自己。
他递出手绢的手掌微微蜷缩着,“脏了……”
阮阮低头一看,不由一惊,她表情变得严肃一起,想要翻开他的手掌,霍霆却不着痕迹的躲开,阮阮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掰开他的手指,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混着泥灰,看起来好像在工地摔了一跤,她抬头,严肃的问道,“不要告诉我,因为你摔了一跤,才哭的像个小孩,我会忍不住让你感受一下来自妈妈的教育力量。”
霍霆眉眼温柔的笑了笑,“就是……摔了一跤,还被小狗咬了一口……”
阮阮甩开他的手,不悦的白了他一眼,推起婴儿车便要转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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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紧忙出声挽留,“阮阮!”
巫阮阮扭头,十分不满的看着他,“不要喊了,我已经被你哭得湿透了,我要来回走走,风干的快。”
霍霆握着小帕子保持着一米的距离默默的跟着她,阮阮突然蹲下脚步,指着社区卫生所的招牌,“这里可以处理伤口。”
霍霆低头瞅了瞅自己已经干涸成一片的手心,看着有些渗人,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至少这一点伤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他直直的看着阮阮,鉴定的摇了摇头,“不用,那里面的味道很恶心,我会吐。”
“害喜吗?”阮阮反文一句,推着婴儿车走到大门旁边,周到的帮他拉开,“医生在等着帮你接生,你就别矜持了,进去吧。”
霍霆讨厌医院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只要他还能坚/挺的立在这片黑土地上,他就再也不想问到医院里的刺鼻味道,但要说会吐,纯属他意气用事的夸张了一番。
他不情愿垂着头迈进了社区卫生所的大门,刚走了没两步,立刻扭头捂着胃大步的跨出来,无辜的看向阮阮,“真的很恶心……”
阮阮掐着腰,无奈的看着他,“那你吐吧,吐出来就舒服了。”
霍霆继续捂着自己的胃,“没东西可吐。”
阮阮想起来,他说要来见自己的时候,还不到中午,现在却是傍晚,按着霍霆那股执拗的劲儿……
“你吃午饭了吗?”她问。
霍霆闷不吭声,视线飘落在婴儿车的半透明遮阳棚里。
“早饭?”阮阮继续问。
霍霆依旧沉默。
阮阮抿着嘴淡淡的打量着她,半晌,弯腰抱起婴儿车的喃喃,亲自进了卫生所。
她不管霍霆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只记得霍霆曾经不想要这个小女孩降世,她不会单独把喃喃一人留在霍霆身边。
再出来时,巫阮阮的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小塑料口袋,脸色却有些囧红,朝他伸出手,“那个……我没带钱出来。”
霍霆立刻从身后抽出自己的钱夹,本想将钱夹一起递给他,伸出去的手又立刻收回,拿出张崭新的一百块递了出去,“够吗?”
阮阮没回话,这够不够你自己还不会看,只是包扎处理个手掌和肩上那牙齿穿的窟窿,又不是包扎木乃伊。
找回来的零钱她也没留,霍霆摆手说不要,还是被她一股脑的塞到怀里。
沿街这一带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在霍霆停车的不远处,有个晨练的小广场,种着成片的紫色小花,一年四季都绽放得分外灿烂,取悦了整条路上热衷晨练的大爷大妈和宠物狗们。
阮阮推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身后跟着优雅的清俊男子,散步一样走到广场一处花坛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习惯是一种非常大东西,只是看到她坐下,霍霆非常本能的看了一眼广场附近的小超市,“渴了吗?去给你买水。”
阮阮愣了一下,两个人都有一点尴尬,她弯腰从婴儿车下面的储物袋里摸出喃喃的小水瓶,“自备。”
霍霆弯了弯嘴角,坐到她旁边。
阮阮拧开套着奶嘴的水瓶,放到霍霆手上的上方,用她一贯自认为十分有震慑力却极度温柔清浅的声音命令道,“手打开。”
霍霆非常听话,从善如流的随着阮阮的指挥一步步的进行下去,直到干净的纱布在他的手掌上层层穿过,他还只是盯着阮阮那张认真无比的小脸,她心无旁贷的模样,他看得出已经直接将自己这个人从余光的视线里抹杀,他了解他的阮阮,不管是霍霆还是谁,哪怕是另她讨厌的于笑,只要在她面前露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和一个当真手上的巴掌,阮阮都不会置之不理。
她做人的方式一直是这样,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只要她的良心告诉她,这该做,她就会毫无怨言的伸出援手,哪怕最后故事会发展成,东郭先生与狼。
“阮阮,你傻不傻?”
巫阮阮抬起头,故意在他手心捏了一把,看眼梢挂着笑眉头却疼的紧紧一皱,反驳道,“你才傻呢!把我当卫生纸还把我当兽医,你傻不傻!”
“傻。”霍霆无可厚非。
他和阮阮,各有各的的愚笨,一个善良到不畏惧未来而去为一只随时都有可能发狂的野兽包扎伤口,另一个,愚昧到要用无数的伤害和牺牲,去换取至爱之人的遗忘,甚至是憎恨。
阮阮将手背上的医用胶布撕下按在仔细的粘在纱布上,语气轻快,“算你……”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升值了。”
“恩?”霍霆没懂她的话,追问了一句,“升职了?”
阮阮觉得自己一定是和霍朗在一起太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狼者嘴贫了,凡事都可以调侃,“ 升值。人贵有自知之明,贵了,不就是升值了。”
霍霆点点头,“噢,免费送你,不要钱。”
阮阮正在准备棉签帮他处理肩膀,一听这话立刻抬头,“倒贴我也不要,好妈妈不吃回头草。”
霍霆笑的温柔至极,他喜欢阮阮这样子,好像从前那个快乐的阮阮又回来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棉签,霍霆识相的解开自己领口的纽扣,刚要拉开衣领,忽然想到自己胸口上的手术疤痕,动作便陡然僵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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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手里捏着那份从豆浆姑娘手里失态抢来的报纸,只觉得眼前一片星光灿烂,除了那明晃晃的大标题和那几张大小不一的照片,其余的小字都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蛋,看哪个,哪个砸开冒一股青烟。
高贵豪华的宾利慕尚旁,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紧紧相拥,旁边还有一辆小小的婴儿车,这镜头拉的足够长,看不清两人的脸,可并不妨碍霍朗一眼便可确认这就是霍霆和阮阮。
难怪她连衣裙的背部粘上了脏东西,可那像血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霍朗觉得自己需要平复一下此刻内心的怒气再继续看下去,不然他一张嘴,那股由嫉妒,气愤,醋意而交织燃起的大火,恐怕能直接从嘴里喷出来,所到之处将成一股股灰烬。
巫阮阮啊,巫阮阮,你真是太有本事了,你就是不作不会死的典型,你就是用生命在给我霍朗演示什么叫做作死!
他扔下报纸,一口气闷掉已经半凉下来的咖啡,草草的撤掉领带,解开领口的纽扣,双手掐腰站在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前,不断的深呼气,深吸气,就差搬起大腿直接来段瑜伽了,可胸口还是发烫,他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霍朗,你要冷静,你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你有文化有涵养,你懂四讲五美,你朝气蓬勃,你光明磊落,你……先撒撒气!
他粗鲁的扯下自己的领带,甩掉皮鞋,在办公室的空地上做起了俯卧撑,五十个俯卧撑之后,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怒火随着体能消散了一半,这才带上眼镜,重新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再次拿起那张报纸,仔仔细细的将上面的内容全部看完。
什么与前妻拥抱时长五分钟,在广场当中摸手,解衣扣,曾尝试接吻,什么霍霆与婴儿车里的婴儿只在最后进行交流,疑似非亲生,而是‘兄弟门’另一主角的亲生女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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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整片报道看下来,基本就是一部蕴含无数新欢旧爱恩怨情仇的狗血言情。
故事可能是杜撰,那么照片呢?
就算后面这几张看起来疑似要接吻疑似亲密无间的照片是角度问题,那么这张占了半面纸的大照片呢?
这可不是简单的抱一抱,这两人之间好似有块巨大的吸铁石一般……
不,不对。霍朗觉得自己被气糊涂了,别说是抱得这么紧,轻轻的抱一抱那也万万不该!
他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把这件事琢磨了一遍,生怕因为自己一点没有考虑到而冤枉了阮阮,可长达两个小时的深思熟虑之后,霍朗十分遗憾且羞愤的判定:自己被带绿帽子了!
这个结论足以令他怒发冲冠,以及,痛心疾首。
先前来的那个倒霉助理,总是无法在正确的时间出现,他很不合事宜的敲门进来,“霍总……”
招呼刚一打上,他就后悔了,原本就是不苟言笑的领导,这会脑袋上镶一月牙就彻底成了包公,可他既然进来了,总不能就叫一声霍总,然后默默离开吧?
这明摆着是来撩闲啊……
不过,光阴不等人啊,没等倒霉蛋想好到底是说还是走,霍朗便突然霸气的开口,“说!”
小助理只想拎着袖子给自己擦擦汗,哆嗦了半天,吭哧一句,“合作的施工单位和您预定中午一起用餐,您还去吗?”
霍朗冷眼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是想去的样子?上班的时候把智商落被窝了你!”
“没没没,霍总别动怒,我这就去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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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拿起电话,滑开屏幕,关上屏幕,如此反复,最后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向自己的停车场。
车一启动,他便猛轰油门,轮胎在停车场的绿色胶漆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好似战场冲出杀路一般直奔出口的刷卡感应器。
刷卡后起杆,刚起步,便一脚刹车闷在原地,只听——嘭,他将一个四处张望着试图从他车前穿过的女人撞到。
他迅速的跳下车,跑到车前,看到已经爬起来满地拼凑自己相机零件的长发女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是活蹦乱跳的就好。
霍朗正要弯腰询问她的情况,只听那长发劈头盖脸挡在脸前的女人不悦的抱怨道,“您当您开的是火箭吗?连个缓冲都没有就冲出来,赶着回家捉歼也不用这么着急,哎我这相机还借的,你可真是……”
霍朗瞬间僵硬在原地,愣愣的听着她不住的抱怨,颇有耐心拼装手里的相机,她穿着长袖运动衫和热裤,不用站起来也可以看得出身体纤长,大概是衣袖有些长,卡在手上不方便,女人向上拽了一把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小片鲜艳而繁杂的纹身……
她的左手,少了半个手掌,手指也只剩拇指和食指,在正常人看来,有些怵目惊心。
他突然觉得局部空气不够流通,不然他喉咙紧绷的好像快窒息一样。
霍朗不敢置信的朝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挑开她垂在额前的长发,女人突然抬起头,双眸深幽明亮。
“木谣……”
金木瑶也只是愣了这么两秒,便猛的从地面一窜老高,直接给他来了一个熊抱。
金木瑶不是娇弱的小女孩,这一抱,险些给霍朗撞个跟头,他抱着木谣倒退了一大步,才稳住身体。
他在叙利亚那场暴乱中晕倒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金木瑶,睡了两天,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沈茂,然后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国。
他刻意不去关注木谣的安危状况,尽管他们已经分开,可霍朗仍是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任何噩耗,哪怕无从联系,也可以当做她正安好。
“哎我的天,我就在找你啊!就在找你!这附近的大厦没有一个和妈妈给我的一样,居然就被你撞到了!撞的太好了!”她兴奋的在霍朗的背上用力拍了拍,也不管相机的死活了。
霍朗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皱着眉,“你找我干什么?”
木谣晃了晃手里的活页小本子,一大串英文下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云白大夏’,就凭金木瑶的中文造诣,如果不向路人打听,恐怕她这个月都找不到自己了。她十分豪爽的用残缺的左手在霍朗的胸口拍了一巴掌,“找你嫁人 啊!你不说等我,等我不想满世界跑了,就到你身边,你就是我的另一个全世界。”
霍朗虽嘴上没反驳什么,可脸上已然露出一副戒备的表情。
金木瑶突然狂笑起来,一般的姑娘笑大了最多算是花枝乱颤,可木谣这豪爽的性子,管你路上有多少看热闹的,自顾笑得个精神分裂,花枝折断。
她笑够了,麦色的肌肤泛着微红,手指插进自己额前的长发,将碎发向后撩去,摇了摇头,“你胆子越来越小了,我吓吓你,看你那一脸茄子色,至于吗?”
霍朗点了下头,“至于。”
视线落在她的残缺的左手,霍朗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手怎么弄的?”
“就上次啊,你不也在么,炸飞了。”她毫不忌讳的翻来覆去欣赏一番,“这要不受点像模像样的伤,谁好意思说上过战场,这也不错,直接工伤还劳模还能得两个奖,顺便解决了后半生的温饱,至少国家不会抛弃我,不管怎么样也算英雄了,哈哈!”
见他沉默不语,木谣无谓的叹口气,脸颊上深深陷着两个酒窝“嗨!军人嘛!”
她只穿了一双纽巴伦的跑鞋,也及霍朗眉眼的高度,一双笔直的长腿让路过的男人忍不住纷纷侧目。
“我说,霍小狼。”她手臂挎到霍朗的肩上,感觉到霍朗要挣脱,她便用了点蛮力,硬生生的勾住他的脖子,及腰的拉链运动衫有些短,露出她一小节平坦健美的腰腹,“你想我没?”
“不想,你给我放……”他正要伸手拉开木谣紧紧勾住他的手臂,便顺着她的方向,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巫阮阮站在沿街的一棵木棉树下,顶着一头红灿灿的木棉花,淡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会随着与她擦身飞逝的汽车轻微荡漾。
她手里还捧着一个嫩绿色的小布兜,被里面的东西撑的方方正正,而她后面不远,停着安燃的小轿车,小喃喃正在他的怀里和他鸡同鸭讲的聊着。
有那么一瞬间,霍朗觉得整个时空都静止了,只剩一点点带着暖风。
他不知道阮阮在那里站了多久,是不是从木谣那一个剽悍的拥抱开始。
那会是什么感受呢?就像他看到她和霍霆拥抱一样,会醋意横飞,会怒发冲冠,会悲从中来。
总之,都不会太好受,或者阮阮更甚,她不比自己坚强,她有一段背叛的过往,有一段被插足的婚姻, 所以她会更加敏感。
可此时的阮阮,那双温柔似水的双眸里只闪烁出一点点失落的光芒。
霍朗的手腕突然使出一股蛮力,将木谣的手腕往反向折去,顺利的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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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喃喃和呢呢,霍朗的目光已经近乎到了他此生温柔的极致,可听了金木谣的话,他便如同突然被人兜头泼了大浴缸冷水,瞬间冷却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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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悦的看向金木谣,眉头重重的拧起,“你说话走心吗?经过大脑了吗?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只会冲锋陷阵的特种兵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了吗?”
金木谣妩媚一笑,一脸的无所谓,“走了啊,经了啊,不是女人那我还能叫你前妻吗?那不就是前夫?”
霍朗觉得自己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在这干耗着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他不是金木谣的谁,没有义务和责任寄予她在陌生国度的陪伴。
只要一个人不愿意,那么两个不相干的人,便是永久的互不相欠的关系。
木谣倒是没伸手拦,直接伸了脚,她修长的大腿直接劈到霍朗面前,脚尖架在路边的防护栏杆上,路人乍一看这姑娘修长而健美的体型,还有这身手,应该是有些舞蹈功底,可他们猜错了,金木谣有的,是武功功底。
“话没说完,想走,横尸在这吧。”
霍朗看了一眼阮阮那边,安燃已经把喃喃还给了阮阮,他站在车外抽烟, 夹着烟和他招了招手。
霍朗双手插着西裤口袋,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怎么每一次自己陷入一场和女人纠缠不清的情境里,这个安燃都在,好像非要和自己站在一起对比,好衬得他才对女人清心寡欲,他对阮阮才是一心一意,霍朗瞪了金木谣一眼,敲了敲自己的车窗,正色告诉她,“ 车给你,中国这么大,自驾游够你游几年,玩够了给我送回这栋大厦楼下,记得洗个车再送回来。”
“说完了?”木谣问。
他理所当然的点头,“对。”
“我问你,你那么看中你和那个小包子的孩子,那我们的孩子呢?”
再无所畏惧和光明磊落的人,心里都总会有那么一片柔软潮湿的小角落,放着一些不想提及不想回忆的东西,金木谣一再的追问,横冲直撞的闯进了他的禁地,让他格外的不舒服,可这就是金木谣,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学会过有所顾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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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们就复合,我愿意为了我的小孩和小孩的妈妈组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家庭,你能还给我吗?”他不怒反笑,郑重的问道。
木谣卷起两缕自己的长发放在手上缠绕着,“我又没不孕,你又没不育,孩子还可以再生。但是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两个小孩,是事实。”
霍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们连来到这个世界上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也是事实。”
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抬起她挡在自己腰间的腿,扔下去,交代一句“车是沈茂的,别当坦克开。”拎着阮阮的小绿兜,大步离开,朝着安燃停车的位置走去。
金木谣并不生气,垫着脚尖轻快的跟在他后面,霍朗走了一半便停下来转身,冷漠的看着她,“别跟着我,第一我不会收留你,不管你住酒店还是流落街头,第二我不会借钱或者白送钱给你,我的钱只用在刀刃上,刀刃就是我的老婆孩子,第三我不想和你纠缠,我们是故人,不可能做回亲密无间的朋友,我是有老婆的人,也根本不需要女性朋友,综上所述,我们最好从此以后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最好的归宿就是分道扬镳。”
“原来男人所谓的一往情深,这么的短暂易变和不值钱。”木谣插着口袋耸了耸肩。
人来车往的长街上,霍朗为了这句话驻足良久。
这个世界每一秒都在变,磐石会风化,冰川会消融,何况男人呢?
他给予她无限深情的时候,她不懂珍惜,他离开了之后,她想讨回,可是,爱情不是纪念碑,会一直一直伫立在一个地方直至被时光消化不见,爱情啊,它是飞速行驶的列车,你迟到,就总会有别的乘客捷足先登,总会有乘客,比你急着看那沿途的风景。栗子小说 m.lizi.tw
木谣没有再跟上来,不过她看起来也并不像失恋的模样,在原地来回的点着脚尖,看着霍朗决然离开的背影。
她不是小女孩,也不是小女人,爱情这种东西,永远不会成为剥夺她理智的毒品。
安燃正好抽完烟,站在防护栏这边胳膊抻的老长,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里,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霍朗,笑着哼唱道,“春天里那个百花开啊!”
“你唱歌跑调有人告诉过你吗?”霍朗毫不留情面的揶揄道。
安燃笑笑,“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上回是我妹,这回又不知道是谁妹,你说有钱的老爷们儿是不是不在外面沾点花惹点草就刷不出自己*倜傥的存在感啊?当初是谁拉着驴脸从我们家把阮阮接走的,我说什么来着,你得保证对我们阮阮一心一意,这两天报纸上的这么勤快,不好好在家安慰老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扯这个?你这人高马大心脏也不小,海纳百川的,什么款式都合胃口。”
“你一个三十几岁的人,连个对象都找不到,有脸在这训我吗?”霍朗特别鄙夷的看着他。
“我这叫宁可错过一百,也不想对付一个!”他清了清嗓子,十分认真且欠揍的的又唱了一段,“春天里那个百花鲜,我和那妹妹啊把手牵,又到了山顶我走一遍啊,看到了满山的红牡鹃,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现在可以证实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了,确实跑调。”
“跑什么跑,好像你听过原曲似得,你不是听ABCD长大的吗!”
霍朗撇了撇嘴,如果不是现在他心里有些发堵,他真想给安燃证明一下,自己到底是听什么长大的。
“你下午上班吗?”
“不上,怎么了?”安燃如实回答,“我辞职了,自己弄个B2B网站,效益还行,不想公司家里两边跑,没那精力。”
“改天再听你的创业史,我借你车用用,有事要和巫阮阮谈。”他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安燃的话题。
“啊,行,是需要好好谈谈,你们要去哪,我送过去。”
霍朗拍了一把车顶,“不用了,我现在就要开始谈,你可以选择逛街,或者步行,或者公交回家。”
安燃好像有点没听明白霍朗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借车还把车主扔在大马路上,他活三十年了,只在香港警匪片里见过警察和歹徒干过这么缺德的事,现实生活中,这还是破天荒地的头一例。
不过很显然,霍朗这个人,不会轻易的和别人这样大言不惭的开口,一旦确定这个人是他可以提如此不要脸的要求时,他也根本不给别人说“NO”的机会。
小轿车在安燃迟疑的目光中一脚油门窜出去,调头后,飞驰着消失。安燃突然痛心疾首的一拍巴掌,“哎我的妈,霍朗你个不靠谱的大尾巴狼,我钱包和手机还特么在车里呢!”
他摸了摸脑门,得,连公交都坐不上,这得纯步行回家,幸好钥匙一直被他藏在走廊的消防栓里,不然这还得流落街头。
他一转身,便看见金木谣还在原地看着已经消失的霍朗,来回翘着运动鞋的鞋尖。
见他看过来,金木谣笑着挥了挥手,指了指霍朗留下来的悍马,朝他帅气勾了下手。
安燃虽然不是大姑娘,需要避免登上陌生人的贼船,但他也纵然不会登上阮阮情敌的车。
一个小三还如此落落大方,他真是大开眼界了。
可她又不是一般小三,因为一般小三,按着霍朗那么铁公鸡的性格,不会把车留给她,安燃用眼角斜睨了她两眼,开始转身沿着马路朝家的方向走。
金木谣上了悍马,开着车缓缓跟上他,打开车窗,笑得格外灿烂,“你是霍朗和小包子的朋友?”
安燃往路边靠了靠,“哎哎哎,你会开车吗?你这逆行呢,往那边打打方向盘,要开我身上了。”他想了想,扭头问,“小包子是谁?”
“就刚刚挺白那个,霍朗老婆。”
“你哪位?你认识她?”安燃挑眉。
木谣继续缓慢的跟着他逆行,“以前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霍朗开走那个是你的车吧?他不动陌生人的东西,你是他朋友,上车吧,你上哪我送你,只要你能找到路就行。”
“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哪位。”
“ 金木谣,霍朗的前妻。”
安燃愣了一下,前妻,听着是比前夫还不靠谱的存在,“离阮阮远点。”
“小包子叫软软?是挺软的。你放心里,我想离她近,霍朗那种护犊子的小牲口,也不会让,上不上车啊?”
安燃停下来,金木谣也跟着踩了刹车,“或者你开?反正……”
“我马上到家了。”安燃抬了抬下巴,看向街对面,从阮阮的公司到他家的小区,本来就是十几二十分路的事。
他忽然将手腕搭在悍马的车顶,近距离的看着金木谣,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霍朗的眼光果然不差,这姑娘的肤色虽然已健康到在我们国人的标准里,可以经划分到“黑”那一类里,但并不妨碍她那带着一股洒脱劲的性感和漂亮。
金木谣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手指点着方向盘,笑了笑,“怎么,郎未娶,我已离,你要和我凑合一对嘛?”
————【未来的情节发展,不受网络肃清活动的任何影响,我本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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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我没看出来?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蠢?”
“我不蠢!”阮阮辩解到,虽然事实上她确实没有他聪明,可如果没有霍朗聪明就是愚蠢,那这世界上蠢人真叫遍地开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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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蠢?那为什么我被金木谣不情愿的拥抱之后,立刻就能想到你和霍霆的拥抱一定是你不情愿的,而你却不想到,你自己经历了不情愿的拥抱,我和别人的纠缠也可能会是不情愿的?这就足以说明你蠢,又蠢又笨!”他说这话,完全是一副嫌弃的语气。
巫阮阮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来回滚动,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只要轻轻一眨,便能一连串的落下,水光让她无法看清眼前的人,却身体却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目光的灼热。
“你就这么嫌弃我?”
“对,嫌弃。”他坚定肯定以及十分确定的回答。
巫阮阮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汹涌的沿着她尖尖的下巴流向他挑着她的手指。
看着她的眼泪,霍朗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心疼,自己把她惹哭,自己心疼的要命,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抬手揽住了她的后颈,用力的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这拥抱紧得令人窒息,紧的连同阮阮因为哭泣而不住颤抖的肩膀都失去了抖动的空间。
他温热的大掌胡乱的在她后脑上揉了揉,声音低沉动听,在她耳边叹着气,轻声说,“你确实笨,这不可置否,可我愿意将就,这也毋庸置疑。”
阮阮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还上了他的腰,用力的回抱他,好像她松开一点点,霍朗就会被哪个漂亮姑娘带走。
她哽咽着抱怨,“既然知道我是不情愿的,为什么还质问我,还要家暴我,明知道我胆子小,你还吓我……”
霍朗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吃醋啊,不管你是不是情愿,不管你们的见面是不是一场意外,我都吃醋,你看他一眼我都吃醋,更别说拥抱。栗子小说 m.lizi.tw你还敢说我没资格,如果不是在大马路,我一定打到你屁股开花,我是你老公,我没资格过问你,那还有谁有这个资格?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有资格过问你的事,所有事,任何事,上到你的过去未来,下到你的吃喝拉撒你的大姨妈。夫妻是什么?是住在两个身体里的一个灵魂,我那一半的魂到到底在想什么干什么,我怎么就无权过问?”
阮阮想要抬头和他说话,可霍朗坚决不许,把她的脑袋当做了创可贴牢牢按在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阮阮的声音在他怀里变得瓮声瓮气,“你这个人,只许自己满山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吃醋可以,我就不能吃醋吗?我一定是缺心眼的那个,不能是小心眼的那个吗?”
“你吃醋吗?你是担心我被人勾走了,还是担心,你好不容易拼凑的一个家又散了?”
阮阮张嘴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疼,却能让人感觉到她是在发威,“你笨的像一只猪!”
“你有种再说一遍吗?巫阮阮。”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巫阮阮立刻怂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回答,“没种。”
霍朗说:“如果是担心我被勾走,我的心都不在自己这里了,别人勾什么?怎么勾,你不放开,谁能勾走?如果是担心这个家……”
阮阮突然挣脱他的怀抱,在霍朗错愕的眸光里挂着一脸未干的泪痕、目光熠熠的盯着他,说,“你不就是我的家吗?”
霍朗勾了勾嘴角,用手背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虽然我很吃醋你和霍霆的关系,可我们不会分开,我保证。”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绿荫在日光下微微晃动,一缕缕光斑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阮阮的头顶明晃晃的闪烁,她的笑容应着湿润的眼角温柔绽放,伸出小手指在他的面前摇晃,“拉钩吧,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霍朗推开她的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幼稚……”
在他们的不远处,灰蓝色的宾利慕尚从转弯处悄无声息的驶出,在这由一整条街的绿荫庇护的单行道上,随着刚刚被红绿灯放行的车流一起从他们身边飞逝而过。栗子小说 m.lizi.tw
车内的男人,带着墨绿的太阳镜,将他英俊的面孔遮住了大半,不见任何表情,可从单薄的鼻翼到紧绷的嘴角再到尖削的下颌,有长长的、清澈的,泪水流过的痕迹。
副驾驶位,放着一份当日报纸。
直到倒车镜里的那一双人影被距离彻底拉成渺小的一个黑点,霍霆才终于松动了紧抿的嘴角。
阮阮,原来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你的笑容。
还有你的眼泪。
事到如今,我才刚刚明白过来,自己想要的根本不多,只是想看看你鲜活的喜怒哀乐,哪怕它们并不再是为了我。因为不是为我,所以很心酸,很遗憾,很难过,可我还是觉得,那很值得。
我的自私和自作主张并非完全邪恶,你看,我错误的方式,还是带你找到了你认为正确的那人。
我曾听人说过,“我爱你,可这又和你什么关系呢?”从前我不懂,既然我爱你,便会在乎你如何回应,那怎么会与你无关?
现在我懂得了,原来爱,真的是种一厢情愿又甘之如饴的情感,我爱不爱你,如何去爱你,都是我自己的事,当真和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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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马路上穿行,想不出该去哪,那些漂亮的房子,那些交际场上的朋友,没有一个是他现在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
从泥潭里站起来,是那么难的一件事,可从山巅跌落,怎么会简单成这副模样,一朝一夕,他被最信任的人算计,失去企业,失去兄弟。
他从公司离开之后,孟东就没有给他打过半个电话,连一条信息都没发过。
最让霍霆难过的是,明明他所有的事情都糟糕到不能再遭,可是面对所有人,他都要笑着说很好,身体很好,事业很好,家庭很好,朋友也很好。
晚上回到绮云山别墅时,他看到于笑已经被霍老太太接了回来,客厅里还坐着于长星和他的夫人,正和他的母亲聊着天。
餐桌上的菜已经上了一半,说明他回来的正是时候。
霍老太太热情的朝他招手,“儿子回来啦,于笑爸妈来了。”
霍霆冷淡的瞥了一眼,“看见了。”
他连起码的礼貌应付都懒着开口,看都没看一眼坐在于长星身边抱着霍江夜的于笑,径直上楼换了一身休闲装,不等任何人,便直接入座。
阿青端着精美的菜肴从厨房出来,见到霍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霍霆喝了一口水,问,“呢呢哪去了?”
“在厨房……”
“厨房?又是刀又是铲,她去厨房干什么?你想什么呢?抱出来。”
“那个,她要跟着我,看我摘扁豆也要摘,我这就去抱。”她放下盘子正要转身,就见小呢呢自己从厨房跑出来,眼睛还水汪汪的,小鼻子通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一手抓着两根扁豆,一手抓着两缕鸡毛,本来是要奔阿青来,可一见到霍霆,顿时傻了。
霍霆皱了皱眉,朝她伸出手,“过来宝贝儿。”
呢呢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嘴角两边挂着两个油瓶似的向下撇着,想忍没忍住,张开嘴巴便开始无声的大哭起来,小跑着奔到霍霆的怀里。
霍霆轻声的安抚着,吻她的额头,“怎么了呢呢?怎么哭的这么惨?这是受了多大的冤,恩?不哭了,告诉爸爸,爸爸在呢,不哭了啊宝贝儿。”
他抽走呢呢左手的扁豆,又去掰她的右手,“哎呦,呢呢宝贝,爸爸不说了不能拔元宝的羽毛吗?”
呢呢突然激动起来,握着羽毛不断的挥着小拳头,一直指着桌上的菜。她什么也不说,嘴巴一张一合,霍霆只能看明白她在不停的叫爸爸。
霍霆在桌上扫了一眼,抹掉呢呢脸上的眼泪,抬头看向阿青,“元宝呢?”
阿青面露难色,目光不自主的瞥向满桌佳肴,“少爷,元宝……在桌上呢,呢呢刚刚缠着我陪她玩,我就离开了一会,阿云可能不知道元宝是您特地买回来给呢呢作伴的,就给……杀了。”
霍霆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薄唇抿成了一条刚毅的直线。
且不说这个家没有矫情到连吃个鸡都需要现杀,那阿云会不知道元宝不能吃?简直是天方夜谭!没有哪个佣人会愚蠢到去杀一只整天被雇主抱在怀里的动物,没有于笑指使,她哪来的胆量?
“阿云呢?”
“厨房做饭呢,少爷。”
霍霆抱着呢呢站了起来,目光极冷,“让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霍家滚出去!”
他陡然提高的声音惊动了在沙发上的几人。
于笑把小江夜放到自己母亲手里,翩然至他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小心的探问着,“怎么啊霍霆?刚回来就发这么大的火……”
呢呢从霍霆的怀里抬起头,这小丫头不知道憋了多久的气,眼见有霍霆给自己撑腰,立马把巫阮阮的敦敦教诲抛之脑后,挥着小拳头就要去打她。
于笑本能的一巴掌扇开呢呢挥出来的小手,发出“啪”的一声响。
呢呢吓傻了,哭都忘了,直愣愣的看着她,这可是她第一次挨揍。
霍霆也震惊无比,他没想到于笑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对呢呢动手,他看了看自己的小宝贝被打红的小半截手臂,眉头一拧,反手便给了于笑一耳光,全然不顾此刻的家里都有谁在场。
在一屋子的诧异目光中,直指她,声色俱厉道:“我警告过你于笑,你敢动我女儿,我就敢要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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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霍家别墅时,呢呢已经睡着,出了一额头的汗,被霍霆抱着进了家门,霍老太太和于笑正坐在客厅聊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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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太端着一杯红茶,瞥了他一眼,“你把呢呢送回房间然后下来一趟,有事和你谈。”
“少爷,我抱呢呢上去吧。”阿青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小孩,上了二楼。
霍霆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表情漠然,问,“说吧,什么事。”
“你和笑笑结婚的事呗什么事,那报纸闹得满城风雨,你还打算就这么过去了?那以后话题多了去了,你当我们天天在家就看不到你那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了?”她侧着身子,别过头的望向自己儿子。
霍霆自嘲的笑笑,“结婚?”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有人帮我炒作,也不见得是坏事。”
“嘿,你看你这孩子,那什么笑声啊,阴阳怪气的,炒作不炒作不说,你这婚还结不结了,早晚不都是结吗,你还以为自己一枝梨花压海棠的小伙儿啊,你都好几个孩子的爸了,那江夜都能蹭蹭爬了,一晃眼就得会叫爸妈,你俩还不办婚礼,将来外面的人怎么谈论咱们家,于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能和你那黄土埋了好几年的老巫家一样吗?”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早好几年我就不同意巫阮阮进门,你看看现在,老霍家让她一黄土里长出来的丫头片子给折腾个鸡飞狗跳,再折腾下去,你爸都得让你们给气活喽。”
霍霆笑笑,在单人位的沙发上翘着腿坐下,“那不挺好吗?你都多少年没见我爸了,他要活了说明你这么多年没白守着霍家,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少和我贫,我白天和笑笑妈都看好日子了,还找先生看了,就夏至那天,日子特好,什么都不用你安排,酒席请帖都我·操办,连礼服我都找人帮你设计,还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就把你自己的工作压缩整理一下,倒时候空出时间就行,你妈我连度蜜月的地方都帮你选,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人到就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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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毫不在意的挑了下眉头,“别白费功夫了,除非你给我绑着进教堂,否则我不会结这个婚。”
霍老太太一听这话,眼睛立时瞪起来,“笑笑怎么就不行,怎么就不好了?怎么随便来个不着四六的女的都行,这么好一姑娘放你面前你就非要说不行,你就非得和我对着干是不是?都快三十了才想起来叛逆期啊你?那那那那个巫阮阮,那个阿青,连阿青都行!于笑抱着你儿子跳井了这是?”
阿青刚安顿好呢呢,正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她抱着两件呢呢的脏衣服,低着头走进洗衣房。
“我不会结婚,不管新娘是谁。”
霍老太太急了,一拍茶几,震的茶几上的茶杯嗡嗡作响,“你结不结!”
霍霆不疾不徐的回答道,“不结。”
他气定神闲的起身,刚一走到楼梯口,就听身后“扑通”一声,于笑失声尖叫起来,“妈!”
霍霆一回头,就看见霍老太太晕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茶杯打翻,水还在滴答滴答的往她身上淌着。
“妈!”霍霆神色慌张的大步跑过去,一脚踹开茶几,用力的按着她的人中,可是霍老太太半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怎么样?妈这是怎么了啊?”于笑也急的直冒汗。
阿青从洗衣房跑出来,吓了一跳,“叫救护车,我现在打电话。”
“阿青,叫司机出来,快!”他打横将霍老太太抱起,于笑小跑着去帮他打开车门,将霍母放到后座,这个时间连司机都准备休息了,衣衫不整的跑出来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被人怎么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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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没有巫阮阮的霍家,因为霍夫人的晕倒,而变得鸡飞狗跳。
午夜的病房里,霍老太太一边输液一边睡着,霍霆坐在病*对面的椅子,看着输液瓶发呆。
他妈这一辈子信仰不少,信他爸,人死了,信佛祖,却吃肉赌博,信风水,没有哪一次算准过。
那风水先生知天命改运程,怎么就没给他算算,他28这一年,到底要经过几个坎呢?
“拿湿毛巾给我妈擦擦脸。”他头也不回的命令着于笑。
于笑抱着肩膀坐在沙发上,好一会才站起来去洗手间拿毛巾,好在她动作算轻柔,没有让霍霆看着不顺眼。
在急诊室的时候他遇到了曾经给他查出心脏病的医生朋友,正好是值班医生,他给霍霆送来两杯热牛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刚才找医生问过了,伯母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个年纪,一着急一上火容易这样,血压有点高,别的问题没有,知道她身体不好,你们在家就少和她置气,老人都这样,我妈也是,被担心,明早起来先别吃东西,我给她安排了全面检查,要抽血,查查放心。”
霍霆起身朝他笑笑,“恩,大半夜的,麻烦你了。”
“得了吧你说两句人话,瞎客套,正好在我医院,行个方便还是可以的,一句话的事儿,我刚给孟东打了电话,你身体熬不了,估计放护士在这你也不放心,不行就让他在这陪着,反正他天天都精神的和磕了药似得。”
霍霆皱了皱眉,他和孟东事情,不是可以随意向别人提及的。
半个多小时后,孟东来了。
一身颓败,胡子拉碴,穿着一身运动服,好像几百年没见天日的宅男一样,满眼血丝,一脸的桶装泡面样,脸上还有点没褪尽的青紫淤痕。
拿走Otai ,他就过的风光无限了吗?看起来比霍霆更像半条腿进了棺材的人。
“霍霆……”
“滚。”他的声音不大,却冷漠的掷地有声。
于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的扫视着,翻了个白眼,扭着腰到病房的休息套间里坐下歇着。
“那什么,你熬夜不好,我替你守着,伯母醒了我告诉你,你去休息一会,睡一会是一会。”孟东站的离他一米远,低声的商量着。
霍霆走到他面前,淡淡的注视着他,“从我眼前消失,我能活的更好。”
孟东低着头,吸了吸鼻子,“那我在外面坐着,有事你叫我。”说完便转身出了病房。
霍霆跟了出去,孟东正打开走廊的窗户,准备掏出烟来违规的抽一根,看见霍霆,紧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门外也不需要你守着,你敢动Otai那一天就该想好了,我不可能原谅你,我们也不可能再做朋友,是狼是狗,养过了被咬了才知道,养不熟的狼崽子,我霍霆不会再要了。”
孟东抹了一把脸,看起来有些憔悴,“那……”
“怕我起诉你吗?有种杀人没种偿命吗?”他看着窗外树影重重的暗夜,冷笑一声,“我不会。我愿意赌一次大的,因为我不相信你有那个头脑和能力,把Otai支撑起来,因为黑色家电系列的启动,Otai负债高达十个亿,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这个时候拿走Otai,要么活了,彻底的,要么死掉,更彻底。我还得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做无债一身轻。”
孟东抿着唇,微微眯了下眼,“Otai不会死在我手里。”
“呵,口气不小,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他淡漠的微笑着,“知道我不会起诉你,可以放心的滚了吗?我妈嫌你恶心,我不想她醒了就在病房看见你。”
孟东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着抖,抬头的瞬间双眼红的吓人,好像一只发过威却仍受了重伤的困兽,就用这样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霍霆半晌,沉声道,“那我去车里等着,有什么事我可以马上来。”
霍霆压抑的一股怒火突然爆发,怒声道,“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少诅咒我妈!她还不到六十岁能有什么事!赶快滚!”
孟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的转身离开。
霍霆回到病房,于笑已经坐回沙发上,他脸上的怒气散尽,可那一股难过劲儿还十分明显的挂在脸上,眼睛是不会撒谎的东西,它若悲伤,那便是真悲伤。
“霍霆,其实你不和我结婚,也需要我存在的是吧?”
霍霆撇过头,淡漠的看着她,“异想天开。”
“你一直不想和我结婚,是因为孟东?你们俩不挺好的吗?如胶似漆,你在德国出了事他第一个赶到,亲自把你接过来,你晚上不回家,也一直住在孟东那里,对吧?”她愈发的觉得自己冰雪聪明,原来问题不是出在女人身上,而是男人。
霍霆在椅子上坐下,沉思了许久,好像根本就忘记了这个问题,就在于笑准备追问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对。”
于笑反倒愣了一下,“恩?”
他转头,眼含报复的笑意,慢条斯理道,“我连男人都可以喜欢,偏偏就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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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一把握住他的手,一切都来的太快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甚至没有时间和时机去告诉霍霆该怎么做,现在能说的,只有三个字,“找律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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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暂的几秒太难熬了,像被人突然在心头浇了一锅热油,根本无法对抗这种突如其来的天翻地覆,他反手握住了孟东的手掌,用力到孟东觉得有些疼,他不敢确定孟东被调查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他曾经为了骗贷而在公司账目上做过大手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孟东又闯了什么祸。
他想张嘴说点什么,需要知道更多内容和细节,不过显然这办公室里的人,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孟东压低着声音说了一句话,他便明白了所有事实的真相。
孟东说:你比我聪明。
这一句隐蔽到近乎不着四六的话,信息量之大,翻江倒海喷涌而来,险些就当场给霍霆掀了个跟头。
可孟东说的是事实吗?
孟东被带走后,霍霆坐在了孟东那张霸气外露的办公桌前,这桌子的外貌格外嚣张,就像挑它的主人那样嚣张到不靠谱,抽屉都是半开着,能被翻 得都被翻了个遍,几乎都是空着的,只有最下面那一层,里面还有东西。
光滑的漆面被他上一次用烟灰缸砸的乱七八糟,墙一侧的玻璃柜,也都神速的换上了全新的,并且还是原来的款式,其实孟东并不是个花心的人,从他用的东西上看得出来,他认准了漂亮的,哪怕是个屎橛子,给他麻花都不会换。
霍霆弯腰,打开最下面虚掩着的抽屉,还是那个木质相框,现在却是孤零零的扣在里面。
他刚想关上抽屉, 好像又想到什么,便伸手把那个相框拿了起来,手指居然可以感触它是有玻璃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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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好奇的将它翻了过来,那张被他撕碎扔在走廊垃圾桶的泛黄老照片,又重新回到了这里,看得出,粘它的人有多小心翼翼,又多笨手笨脚。
大概每个男人都会有这种时刻,想要放开,想要放纵,去他妈的焦头烂额,去他妈的鸡飞狗跳,去他妈的乌七八糟,老子什么都不想干,要么蒙头就睡,或者就地去死,总之就是不想睁开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就是天黑,睁开眼睛居然还他妈是天黑!
可是大部分男人,也都只会这样想一想,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放开去放纵,霍霆只能把自己当做拆弹部队,必须事事都争分夺秒。
与其伤春悲秋的去感叹孟东的那份用心良苦,不如抓紧时间解决当下的问题,他没进去喝过茶,但也猜到,那茶肯定不好喝,就因为那茶不好喝,所以孟东代他去了。
而Otai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现在想想,又有什么关系?孟东如果真是一个觊觎别人财富的小人,他需要留在Otai吗?
在生意场上,他不仅仅不择手段,他还杀伐决断,他以为自己是一个足够理性的男人,其实他才是最意气用事的那个人。
当人要分析下来,为什么他会和孟东成为兄弟,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都是看中感情比看中利益更多。
霍霆用内线叫来了秘书,把文件重新整理好,让她把所有给孟东发送过的数据都发到自己邮箱一份,公司总得需要运行,人可以走,但是茶不能凉。
在等待约见律师的时间里,他和几位高管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向大家部署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任务,这个会议的内容丰满,但他说话的语速已经没有了平时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大家纷纷觉得,他们总裁这是赶着去筹备自己婚礼,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在无关的闲杂人等身上。
会议结束后,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自从出院以后的第一颗烟,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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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那句‘你比我聪明’,让他不得不去考虑这么多。
孟东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件事会东窗事发,但是霍霆相信,他之所以易主Otai,就是在防止这件事发生,可能他并没有霍霆想的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认为,真要有倒霉那一天,那种不是人待着的地方,只要他孟东在,他不会让霍霆去。
避重就轻的说,他这是融资的一点点手段,可在检察院那里,这就叫做骗贷,就是犯罪。
就这件事而言,霍霆承认自己存在着侥幸心理,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干,只要公司运行正常,黑色家电项目也运行正常,他的还款活动正常,就一切都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现在问题出现在哪里?
哪怕他们是一叶扁舟独行在广袤的大海,看似岌岌可危,可只要风平浪静,那也不存在兀自翻船的可能,要么是船下有鱼,要么,是船下有鬼。
是鱼还是鬼,还是有鱼有鬼,他还无从考究。
他只知道,这件事,也有一个幕后黑手。
这手, 可真他妈黑啊。
这个人,想他客死他乡,想他声名狼藉,现在又想他锒铛入狱,可他到底想要什么呢?为什么从不出面谈判,为何他能手脚干净利落的不露任何蛛丝马迹,他身边的人,又有谁会有这样的能力和手段呢?
谁会知道他德国一行的具体行踪,谁会知道他低调出席的慈善宴会却巧遇霍朗和巫阮阮,又是谁,可以掌握他公司的内部信息,清楚他的财务状况。
这三件事毫无关联,连值得怀疑的对象,都是八杆子够不到的关系,如果说德国案件最值得怀疑的是沈暮青和霍朗,那么第二次,霍朗不会蠢到把自己拉入那场荒谬的流言蜚语,这一次,如果是他的财务总监出了问题,现在人肯定也跑得彻底,可刚刚的会议结束时,他还在和自己汇报资金流动状况,他更改账面合同也就只有财务总监和孟冬,这个人,到底有多神通广大,触角可以伸展到他的旅行,他的生活,他的工作……
他连自己到底得罪了谁都想不出,甚至一个合理的怀疑对象都没办法锁定,这怎么算做聪明?
和律师一起来的人,是他和孟东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还十分关心的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霍霆简单的和律师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律师沉默了片刻,告诉霍霆,在他接手的这些案子里,他这算最不棘手的一个,很多人的那些烂帐已经棘手到无从下手了,而孟东这一件,好在没有什么社会危害性,他们的还贷记录也十分良好,当务之急,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还最多的钱,并且是尽可能的,全部还上。
霍霆揉了揉太阳穴,喉咙里面顿时火辣辣的疼。
他转头看向那个朋友,好半天,说了两个字:借钱。
这要是三千万五千万,霍霆可能都不会这么犯愁,那若是三个亿五个亿呢,钱多的时候谁都不怕烧手,可钱少的时候,真快能把人急白了头。
他马上找来财务,顺便把长星电子的财务总监一起找来,就是这样,眼看着两个职业会计在自己面前噼里啪啦的核算两间公司的全部可流动资金,当然长星电子的,他只能是算算,于长星还没蠢到连财政大权都交付于这个打了他女儿一大巴掌的渣女婿。
数据出来以后,霍霆再次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冰山一角,简直是在开玩笑。
黑色家电的项目启动资金已经全部投入,单是广告费用就耗资几亿,想要立竿见影的收回成本,简直是天方夜谭。
何况霍霆需要的,不仅仅是立竿见影,而是眨眼便是穿越的速度。
他只能求到自己的舅舅,当初就是他支持霍霆成立Otai ,可那时他借了三百万,这一次,恐怕他需要开口借的不只是三个亿,没有任何利益可谈,纯粹的借款,他舅舅……
试一试,只能这样。
这段时间也成为了霍霆自从成立公司以来,第二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昼不能睡,夜不能寐。
外人看到的他,是一个深受年轻人喜爱的电子品牌总裁,风光无限,可这风光,也不过就是张画,说撕碎了,再想粘上,都难。
10个亿而已,就把他们绊了一个大跟头,哪怕时间再向后推上半年,大概都不会如此棘手,举报他的这个人,真可谓机关算尽,举报的早,不如举报的巧。
孟东被带走喝茶的第四天,霍霆才见到他的第一面。
四天没有换衣服,胡渣冒了一层,双眼通红像一只兔子,还是熬过夜的那种,消瘦不少,孟东以这副形象出现在霍霆面前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抬头。
平日的嘚瑟劲儿这会半点不见,这几日的憔悴,终于让孟东的外貌与实际年龄匹配上。
霍霆问,在这睡不好吧。
孟东吸了吸鼻子傻笑两声,说,谁来都睡不好。
律师低声告诉霍霆,来这地方谈话,除非你供认不讳,不然,有的是办法让你保持清醒,让你大脑思路清晰到思考自己的罪行畅通无阻。
他们的谈话有旁听不说,还有监控和录音,可以说的内容少之又少,他们会面的唯一作用,就是可以让孟东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把你扔下。
霍霆刚想说,一旦熬不住,就别熬了,他死都死过,害怕进来喝两碗公家的茶吗?
孟东却当即越过桌面,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及时制止了他的话,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是霍霆,我是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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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找我干什么?”霍朗挑着眉问,他的眼神里已经给出了巫阮阮肯定的答案:就是你,你肯定什么都知道,你又开始作死,去给我招惹霍霆!
“我怎么知道他找你干什么,我就,就……”阮阮下意识的挠了挠鼻子,不再说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就什么?”
“就前两天我发信息跟他说要见呢呢,他说没空,你眼睁睁看着我发的,我没单独联络过他,况且你怎么能确定他找你一定是因为我,万一他是想和你修复一下兄弟感情之类的……”
霍朗看她的眼神完全近似于在看一场笑话,他和霍霆有什么兄弟感情,俩人往一起一站,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大字——不共戴天。
电话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霍朗瞪了阮阮一眼,没再犹豫的接了起来。
似乎都是在等对方先开口,就这么尴尬的等了十几秒,还是霍霆先说了话,“我想约你见个面。”
霍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沉默了片刻,“先预约,我最近很忙。”
“你什么时间方便。”
霍朗抬手握住他家小喃喃的胖脚丫,又陷入了沉默,最后回答,“元旦吧。”
电话那边的霍霆无奈至极,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两点,我去SI。”
霍朗对着已经挂掉的电话莫名其妙了一阵,连阮阮都跟着他一起莫名其妙起来,听起来这不算约见,分明就是一个通知,虽然这次霍霆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很强硬,反而是十分的平和,好像他们僵硬的兄弟感情真是得到了有效的修复,于是霍霆就这么一个人愉快的决定了他们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不过,霍朗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怎么愉快,他是一个凡事都要掌握主动权的人,况且就算他十分不愿意接受霍霆这个弟弟,残酷的现实也硬塞给他了这么一个弟弟,一个当大哥的人,在小弟面前,怎么能如此被动呢?
这不科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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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萌呆多数时间冰雪聪明的巫阮阮也感受到了这种不科学,可是又无从下手来更正这种不科学,只好假装自己在非常认真的喂奶。
霍朗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听得阮阮心惊胆战,这么好的手机她们家霍总就这么摔来摔去,暴殄天物,不懂珍惜。
“饿死了。”他重重的靠近沙发里,视线落在小喃喃的脸蛋上。
巫阮阮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小喃喃,吭哧了半天,问,“那你是吃,披萨,还是吃……”
“还是吃……?”霍朗抬眸反问,眼里浮现一抹狡黠的光。
巫阮阮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那你老盯着喃喃,谁知道你是想干什么……”
霍朗打开披萨盒,拿起一块大口咬在嘴里,十分邪恶的低声笑了两声,“下个星期,我们搬家。”
“搬家?”阮阮微微一怔,环视了一圈他们的房子,“为什么要搬家?沈茂不给我们住了吗?”
“除非他活够了。”他眯了眯眼睛,“没有老婆孩子,睡哪都一样,有老婆孩子了,就得有个家,这不是中国人的老传统吗?”
他说话的语气着实不怎么温柔,听起来这老婆孩子好似他从别人家掳来的,透着一股霸气劲儿,可是阮阮就是爱听,好像一团刚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花团一下子堵在了她心口窝,暖融融,软绵绵,她也不在意他们到底睡在哪里,故宫再大,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想去睡,流动板房再简陋,只要能装下她们一家人,那也很好。
日子不就这样嘛,睡在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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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阮阮还有些舍不得,她摸了摸沙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说,“下周就搬,那边打扫了吗?家具家电都买齐了吗?我要不要提前去看看家里还缺什么?比如*品啊,碗筷啊,生活用品我们不用采购吗?”
“卫生巾都给你买好了,你还要什么?”霍朗斜着眼眸扫了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小喃喃突然放了两个屁,霍朗嫌弃的在她胖乎乎的小脚丫上拍了一巴掌,“你爹吃饭呢,你收敛点。”
阮阮给喃喃揉揉脚背,轻声道,“那我自己就可以买……咱们新家在哪啊?你买房子都没告诉我。”
她从来就没听过霍朗提起过要买房子这件事,这人还真够深藏不露。
霍朗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告诉你有用吗?你能出钱还是能盖楼?”
阮阮撇了撇嘴,她哪买得起房子啊,她那点钱,买个厕所都得是放不下浴缸那种,“我是买不起,也不会盖,不过我能帮你参谋参谋啊,为你提供一下意见啊,我的作用也挺大呢,不要小瞧我,我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参谋长。”
“我办事,”他顿了顿,把手里最后一口披萨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扭头盯着阮阮,含糊不清却掷地有声道,“从来不需要别人参谋。”
巫阮阮已经习惯了他的霸道,可看他这话说得带了三分痞气,还是让她有些想笑,“就算买房子你不需要我参谋,那你买家具和家电呢?你也不问问我喜欢什么风格吗?是田园的,还是复古的,是洛可可式,还是中式?”
“不用问,我选的,你一定喜欢。”
“那可不一定,我才是设计师,你又不懂设计,怎么就能确定你觉得美观的就是我喜欢的呢?”
霍朗自信的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分明有一丝缱绻的爱意,阮阮以为,霍朗会继续他的霸气侧漏,然后说一句:“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喜欢的,你一定也会无条件的喜欢。”
可理想总是大腹便便,而现实总是瘦骨嶙峋,理想中的甜言蜜语没有出现,现实中的霍朗特别没有情调的告诉她,“你不喜欢就睡大马路吧。”
他想了想,又说,“也别离我太远,到饭点了记得回来喂喂孩子,我门口的草坪到时候给你清理块地,你就在那睡。”
巫阮阮特别没心没肺的笑了,“我是亲妈,不是奶妈,干嘛到点才回来喂奶啊,我去睡大马路,我们喃喃就得和我睡大马路,那大马路可多了,指不定哪天我们娘俩就睡丢了。”
“你要造反?”霍朗抓起一块披萨塞到她嘴里,堵住她的喋喋不休,“敢带我闺女离家出走,我会把你小腿拆下来按你脑门当犄角。”
阮阮咬了一口披萨,拿在手里,刚想反驳,突然怔了怔,“等一下!你门口的草坪?我们新家的门口有草坪?是一楼?一出门就可以晒太阳?”
霍朗得意的笑笑,起身去给自己倒水。
关于他们的新家,阮阮所猜测到的,只是不值一提的部分,真正的惊喜,远不在她意料之内。
吃了午饭,他肩上扛着已经胖成一坨的小螃蟹,陪着喃喃在*上玩了一会,快到了上班时间,才恋恋不舍的准备出门。
阮阮跟着他走到门口,欲言又止。
霍朗抬手在她脸蛋上摸了一把,“十八里相送?要我给你个午安吻吗?”
阮阮摇摇头,犹犹豫豫的问,“你会不会和霍霆打架啊?不然我带着喃喃和你一起去吧,不管他有什么事,至少你们可以冷静下来谈。”
霍朗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你休想。只要呢呢不在,就没有什么事是需要你去见霍霆的,你最好有这种觉悟,如果没有,等我晚上回来尚了*,好好教给你,听见没有?”他伸手点了点阮阮的额头,顺手把她脸颊上的碎发撩到了耳后,微微倾身,在眉梢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应该不会打架,不过就算打,他也注定是手下败将,只要你老公我不受伤,别人的死活轮不到你操心。”
这种安慰,和没说一样,简直就是在利用他性感低沉的嗓音进一步的魅惑自己,完全没有实际作用。
阮阮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他确实不担心霍朗会受伤,她只怕霍朗一失手,把霍霆打出个好歹。
霍朗开车到公司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两点,他的助理正好拎着两杯星巴克上了电梯,“霍总,喝咖啡吗?”
霍朗很不客气的接过一杯拿铁,朝他微微一笑,“谢谢。一会有访客到我办公室,让他来天台找我。”
这大厦顶层的天台被隔离出一片公共的休息区,罩着蓝色的隔热棚,有两个巨大的喷雾风扇,还有几张木质桌椅,霍朗找了一张离风扇近一些的地方坐下来,桌上扔着一把包装被扯坏了的鲜花,在这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发蔫,不过颜色红黄粉白还是十分惹眼,他放下咖啡,将那鲜花的包装彻底扯掉,开始动手编制花环。
等他差不多编好的时候,身后的通往大楼内部的防盗门便被人推开,发出吱的一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霍霆来了。
霍霆有些受不了下午两点天台上的灼热温度,进气出气都热的让人烦躁,可霍朗居然坐在那里全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他刚一落座,霍朗便把手里的花环往他面前一扔,“见面礼。”
霍霆垂下眉眼淡淡的瞥着,“花圈吗?送的有点早了。”
——【明天,将是本文的一个值得纪念的章程,因为明天就是25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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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自己扒拉扒拉手指头算算,他和霍霆的真正照面没有过几次,可就在寥寥无几的会面当中,他就亲手接住了两次晕倒的霍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事想来还挺蹊跷的。
就算霍霆是纸糊的,要也得有阵大风吹才能倒吧?这人怎么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笔挺挺的往下倒呢?
坐在下午两点的日光下曝晒好半天,他没能出一滴汗,可霍霆那一晕,硬是给他吓了一身冷汗。
霍朗坐在自己休息室的大*边,掐着腰看着面色惨白的霍霆,自己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天台时,他抱着霍霆狠狠按住他的人中,等到霍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转醒之后,用那无力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告诉他:不行。
这个不行,大概就是指用他的援手去换呢呢的抚养权。
虽然这个答案并不算太尽人意,可霍朗又觉得,这确实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换做是他,有人会用利益和他谈判他女儿的抚养权,他说不定会一脚直接把人踹翻。
霍朗猜他是中暑,虽然这暑中的有些匪夷所思,一个大老爷们脆弱到晒晒太阳就会晕倒也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他把霍霆的手臂挎在自己的肩膀上,试图将他扶起来,可霍霆半
点力气都没有,刚一站起来,还没等到站直,就开始软绵绵的往下坠。
实在没有办法,再在天台待下去他会死在这里,中暑这种事可大可小,小了不过是迷糊一觉,大了可能就是长眠不醒。
他说,你再忍一下。
霍霆半阖着眼,含糊不清的低声说,我自己走。
霍朗被他折腾的也开始出汗,最后只能弯腰将人用力摔在自己的背上,匆忙的背了下来。
在走廊的时候还遇到了他的助理,一见他背个人,马上殷勤的追上来帮忙托着,紧张的问,这是怎么了霍总,这人谁啊?
霍朗没开口,倒是趴在他背上的霍霆,迷迷糊糊的听了这句话,他大概忘记自己身处何处,只听到了有人叫“霍总”,便以为这句话是问他,于是又含糊着低声的回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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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这两个字,霍霆说的轻飘飘,可能那个小助理连听都没听到,可是他趴在霍朗的肩上,这话饶是轻,也被他灵敏的耳朵牢牢捕获。
这也不是霍霆第一次承认自己与他的关系,可那些在霍霆意识清醒时的认知,是不屑的,是厌恶的,甚至是带着仇恨的,那么霍朗回馈给他的,也是不屑的,厌恶的,甚至是
希望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
唯独这一次,是霍朗发自内心的,而不是遵从客观的承认了,这是他弟弟。
行色匆匆间,他回答助理:我弟弟,中暑了。
他给霍霆垫了两个枕头,觉得不够高,又让助理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过来,又加了一个,浴室里有毛巾,可水不够冰,他让助理把茶水间公共冰柜里为客户准备的矿泉水拿来,
浸湿毛巾,盖在他的额头,垫在他的后颈,动作利落的解开他的衬衣纽扣,在他右侧的腋下夹了一块浸过冰水的毛巾,掀开左侧那边的衬衫时,他跪在*上愣住了。
助理听着霍朗的指挥,正在解开霍霆的西裤,总之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的体温降下来,空调的风速调到了最大,吹得健康的人背后嗖嗖跟着刮凉风。
“你出去吧。”他看了一眼穿着半截袖,手臂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助理,“给我弄一杯盐水,凉的。”想了想在公司去哪里弄盐,于是改口说,“去大厦便利店买一瓶含
盐的饮料。”
“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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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霍霆胸口已经变成淡粉色的狰狞缝合疤痕出神了几秒,便开始继续着刚才的动作,扒掉他的衬衣,给他的手臂下夹上冰毛巾,再迅速的帮他抹掉身上的汗。
等到霍霆目光开始慢慢恢复清明的时候,他抽出了夹在他手臂下的毛巾,顺便给他额头上的毛巾重新用冰水浸了浸。
霍霆大概是想抬手拿掉额头上的东西,可是手腕抬到一半,又重重的砸回*上。
霍朗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人中暑,一般正常的人到这个步骤,虽然仍然觉得头晕目眩,可行动最多是缓慢点,不至于矫情到这个份上,很显然,霍霆不是正常人
,噢不,他不是一般人。
他看起来比一般人,要虚弱得多。
小助理得知晕倒的是自己上司的弟弟,来回跑的十分积极,回来的时候大口喘着气,门都没敲就直接冲了进来,“霍总!含盐的!冰的!”
霍朗接过他塞过来的两瓶饮料,又扔回去一瓶,“你看起来也需要补充一下,没事了,你出去工作吧。”
霍朗打开饮料,心里还想着他的助理真不机灵,给病人喝东西不拿吸管,不就等着灌呢吗?
“喝吗?”
霍霆轻轻闭上眼,哼都没哼一声。
霍朗强行的搂着他的肩膀,让他坐的再直一些,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十分粗暴的开始给他灌,这种功能性的饮料他不能随意喝,喝了两口之后他开始躲,霍朗可不是惯孩子
的人,为了让他快点恢复体力,这水他就必须给霍霆灌下去。
霍霆就这个给呛着了,苍白的脸色终于咳嗽的有些人色了,肺都快咳出来了,最后咳嗽的声音甚至像坏掉的拉风箱在硬往外挤着声音,听的人心都跟着一揪一揪。
他攒了半天的力气,一把推开霍朗,恶狠狠的瞪着他,“滚!”
好像这人给他灌的不是救命的盐水,而是一碗鹤顶红。
饮料瓶子被霍朗重重的放在*头上,他脸色黑得再印个月牙几乎与包公无异了,厉声训斥道,“你矫情什么!晒个太阳就要死要活的,给你喝盐水你还嫌不好喝!谁给惯的臭
毛病!我不伺候你这大少爷!精神就赶紧给我走!”
他带着怒气的走到中央空调的调控按键旁,按钮被他按的噼啪作响,他突然一回头,“你就没在我身边长大,不然就你这个一天天只会干欠揍事的德行我一天打你八十遍!让
你娇生惯养的还没小姑娘结实!”
他吼完这两嗓子,自己皱着眉头不解的怔了怔,霍霆也疑惑的盯着他看。
霍朗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男人,只要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但他也绝对不是一个会如此轻易暴怒的人,他自有一张无人能敌的毒舌,也自有一番气度和方法来承载和发泄别人的
毒舌,如此简单直白粗暴的,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那句“你要是在我身边长大”,似乎一下子将山海相隔的两兄弟,拉得无比近,他们现在的对话,不是两位商人,不是两个情敌,就是普普通通人家的两兄弟,有多普通呢?
普通到,十分完美的贴合中国人的一句老话:长兄如父。
霍朗横刀立马的往他面前一站,指了指身后的枕头,生硬的命令道,“躺下。”
霍霆仰着脖子看了看他,没听他的话躺下,只是向后靠了靠。
“你还真对得起自己长那一副弱不禁风样。”他拉过一把椅子,霸气的劈着修长的大腿坐下,问,“胸口那疤,什么病?”
“ 意外伤。”霍霆撇开眼,似乎不愿和他谈这个问题。
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意外伤……”,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真开眼了,头一次见意外伤,能伤的这么巧,怎么我看着,这分明就是一场开胸手术呢?”
霍霆的睫毛忽然微微一颤,这个并不明显的疏漏可没能逃过霍朗的眼睛,他眯着眼睛继续逼问,“心脏有问题?”
霍霆已经沉默着,其实很想走,但是相比再一次摔在霍朗面前,他宁可多在这躺上一会。
“没力气说话是吧,那我回头问我家阮阮。”霍朗无所谓的哼笑一声,“你躺着吧,能走了就赶快走,我这不是托儿所。”
他刚一转身,霍霆的视线便追着他的背影过去,薄凉而缓慢的开口,“她不知道。”
霍朗回头,“恩?”
“是在德国的时候,肋骨被打断,扎到内脏,差一厘米的扎到心脏。”
霍朗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两眼,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霍霆从休息室出来时,脸上还清晰的写着“易碎勿碰”四个大字,苍白的一塌糊涂,霍朗示意他坐下,霍霆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办公桌对面的贵宾椅,面无表情道,“如果
你想要的还是这两个条件,我们不用再谈了。”
霍朗推了一把眼镜,从容的微微一笑。
霍霆说,“我出10个亿,交换喃喃的抚养权,你同意吗?”
且不说喃喃的抚养权根本就不被霍朗所拥有,可就算巫阮阮同意了,他恐怕也不会同意,道理很简单,他和霍霆的境遇不一样,他不缺这钱。
霍朗没有给他阐述这个道理,只是加深了自己的笑意,“我同意啊……”,他眼见着霍霆的神情变得诧异,才反问道,“可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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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额头上顶着一道红,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我只是很惊讶而已,一个大男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中暑。栗子网
www.lizi.tw”霍朗扔下筷子也跟着坐下,冷冷的看了她半晌,问,“你很关心他?”
“我……”阮阮不可思议的睁圆了眼睛,肩膀忽然就塌了下去,“是回答关心还是不关心啊……你不要为难我,别说是霍霆,就是霍家的司机你告诉我他在你面前晕倒了,我也会这么惊讶,谁听到自己熟悉的健康人突然晕倒,都会惊讶一下好么?你真是,太不讲理了,又不讲理,又霸道……”
她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快要听不清了,抬起眉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已然坐成一座冰山的霍朗。
“说完了吗?”霍朗问。
“啊。”阮阮点头。
“就不讲理了,就霸道了,你也得给我将就着!”他义正言辞的警告,“少给我打岔,说正事。”
“正事不是他晕倒了呀?”
“正事比他晕倒了要惊悚的多。”
巫阮阮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满眼的惊恐的等待着,不知道霍朗这个语气到底会说出什么令她震惊的事情,总之要控制好自己,不能再因为霍霆跳起来,不然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
霍朗见她这幅样子,刚刚紧绷起来的心脏莫名的软了下来,他们家阮阮,只有这么大的胆量。
巫阮阮,你看你胆小人蠢,没有我霍朗捡着你,你可怎么办啊?
“Otai遇到了一点资金周转问题,他的好兄弟孟东,为了替他挡灾,暂时进去了,他希望我能通过金域通用伸出仁慈的援助之手。”
阮阮捂着嘴巴的手掌半天没拿下来,有些缓和不过来,孟东进去了?进哪儿去了?进局子了?Otai那么高调的公司,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做违法的事情,遇到资金问题,他怎么进去了呢?
霍朗看出她有些没明白自己的话,也不打算解释,“细节我就不和你说了,一来你不见得懂,二来你解决不了,重点是,他要我伸出援手,你觉得,我是该伸手拉他一把,还是该袖手旁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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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霍朗只想看看他说霍霆的事,阮阮会是什么反应,可现在他又觉得,这样的大事小情,回到家里有个人和他一起分享或者分担,感觉很美妙。
所以我们说,爱情就是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另一半灵魂,另一半肩膀。
阮阮低头琢磨一会,问他,“他需要你伸多大的援手呢?”
“十个亿。”他从善如流的回答。
巫阮阮彻底震住了,面色如遭雷击,她虽然两次步入豪门,但她本不是一个生活奢侈的人,她的生活还始终在人间而非天上,像这种一张嘴就借钱10个亿的,她还头一遭听说,而10个亿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就像河外星系还遥远。
但是她知道,霍朗有。
一个可以随随便便买下一千万钻表的男人,身家没有十几甚至几十个亿,那可真是太视钱财为身外之物,或者太视金钱为粪土了。
“十个亿,可不是小钱……”
“废话。” 霍朗冷哼,“十个亿可以做多少投资,会有多高的收益,你这种智商肯定算不到,他给我的利息简直不值一提,没有商人愿意用10亿的风险赚这一点盒饭钱。”
这个道理阮阮也懂,可她也知道,霍朗至少在这一点上和霍霆是不一样的,霍朗的背景比霍霆好上太多,他对 利益的追逐远远不及霍霆,真要用商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他又怎么会回到家里来问自己这个凡事都做不了主的主妇一个?
她视线来回飘忽了一阵,低声说,“其实霍霆的自尊心很强的,他若是有其他办法,恐怕再艰难都不会和你开口,一定是走投无路才会找到你,可如果是仅仅是向一个商人寻求帮助……他应该也不会找到你,你不是商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饶是时光剥夺了多年的亲近,可血缘这东西的奇妙之处,很难说的清。
“我以前不知道你的背景,是我无知,现在我知道金域通用的影响力有多么惊人,既然你来问我你该不该帮霍霆,就说明你有能力帮助他。”她抬起头眼波温柔的望着他,那眸光熠熠的好似眨一眨,就能道尽千言万语,“我不能回答你一个肯定的答案,说到底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只有一个我,你们还是兄弟,你若帮他,那是你们兄弟情谊的问题,我不说高兴,因为Otai的生死存亡已经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是霍霆的太太,你若不帮他,我也不会说不高兴,10个亿说到底不是小数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帮也无可厚非于情于理,毕竟谁也不欠谁。”
她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霍朗的回答,只是微微偏着头,若所有思的模样。
阮阮说,“霍朗,我不知道你想从我口中听到的答案是什么,也许是希望我替你否定,可那不是证明我对你和我们感情忠心的方式,如果你心里有那么一丝想法是想帮助霍霆的,我不想抹杀他最后这一点点希望。我对霍霆……是没有恨的,虽然他曾经伤害过我,可是,如果没有他的伤害,我现在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霍朗久久的思考着阮阮的话,他没有问,你对他没有恨,那是否还有爱?
就算爱,也是残余的感情,就像他对金木谣,哪怕他现在心里已经满满当当的装了他的小阮阮,可木谣曾经在他心上踩下的痕迹,却依旧清晰可见。
真爱过的人,是忘不掉的,只能让它停留在过去。
而拥有她现在的人,是自己,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不是经常后悔自己做的事,这一天却有些后悔把阮阮拉扯着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自己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还没能放过阮阮。
夜里,阮阮睡下之后,他一个人坐在满是月光的客厅里给远在美国的母亲打电话。
第一次没有和她拌嘴,而是正正经经的说了一番话。
然后,霍朗发现他更爱那个为他付出全部青春的可爱老女人了。
霍朗妈妈问他: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没的吗?你忘了你是因为谁,被人抛弃了?
霍朗说:没忘。
霍朗妈妈又问他:那你是不是傻呀?没忘你还想着帮他?
霍朗说:不傻。我爸没有了,我被人抛弃了27年,这些都已经是不能挽回的事实。可在霍霆快要陷入昏迷时,我听到他回答别人我是他的大哥,我心里很不好受。除了那个不要我的女人,霍霆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离我最近的人,我们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液都是相同的,就像你心疼我爸那样,我把他从地上背起来的时候,我也心疼了……
他问:妈,霍霆和我一样,也没有爸了,很多事情我想做,但是都没来得及,当兄弟这件事还来得及,可我又不知道该不该做,妈,我怎么办呢?
霍朗妈妈自己都快记不清霍朗到底有多少年没有问过她这句话:妈,我怎么办呢?
好像上一次他提这样的问题时,还是十几岁,因为沈茂说一句,他也看上金家的木谣姑娘时,他问了这么一句,妈,我怎么办呢?
不是她的小狼不够坚硬强大,而是这个总是身披盔甲善于横刀跨马的男人,内心柔软如沙。
霍朗妈妈说:我还是不能原谅他们家的人,因为我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你长这么大,妈从来没逼着你干过一件违心的事,从你上学到你恋爱,再到现在你决定自己的前途和去留,你李叔叔告诉我,要想让别人家自己的儿子把自己当亲妈,那就得顺着他,哪怕他杀了人,我也要毫无怨言的去挖坑埋人,我都顺你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你能养老了,我再把你得罪了,那我多傻啊?我告诉你,妈妈聪明着呢……
电话挂断,霍朗的胸口滚烫,好像刚刚喝下一股温热的烈酒,他重重的靠近沙发靠背,身后突然环过来一双纤细的手臂,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阮阮尖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耳朵,声音温柔的好像这倾洒的月光,“你命很好,有这样的妈妈。”
他和母亲的对话,全被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阮阮听到,一句不落。
“你命也不错,有我。”霍朗偏过头,英挺的鼻尖轻轻蹭着她,他侧过身,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揽着她的腰身,就这样粗鲁而直白的把她从沙发后面捞到自己怀里,“偷听我打电话是吧?我得惩罚你。”
阮阮仰躺在他怀里,目光出奇的明亮,轻声笑着说,“罚我多吃两碗饭吧……”
他一巴掌拍在她的大腿,“你也就这点出息,连个菜都不知道要,只知道吃饭!”
阮阮自己给自己揉了揉,立刻聪慧的改口,“那罚我一口气吃一只帝王蟹吧!”
霍朗低声笑笑,轻轻捏着她的耳垂,“想的倒美,罚你……再给我生个大胖姑娘?”
“无所不能的霍总呀……”阮阮笑得狡黠,小狐狸一样,“您自个生呗……”
————【甜么?明天咱们来点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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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忽然低声笑了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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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难分辨自己所遇见的一切,到底是变数,还是劫数。它既不在自己的预料之内,也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每一次,都来势汹汹。
他将信将疑的重复着孟东的话,“结婚?”
孟东点点头,“恩,结婚。”他贼兮兮的笑着,“怎么了?合着我是个GAY就不能结婚了啊?你后悔了是吧?你肯定后悔了!老子就知道!现在才发现你其实是爱我的是吧?后知后觉的爱情啊……”他笑的抽风一样,好像这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夏日午后,所有的阴霾他们都不曾经历过,“看我要娶别人你心里不舒服了吧?您装啊!接着装啊!现在不表白到时候我真结婚了,我告诉你哭都都找不到地方,老子的肩膀属于别人了!来吧,快点,快快,告白,趁着郎未娶我未娶,抓紧时间,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我你对我的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一激动,别说我老子啊,就是我老妈复活了,我也要和你在一起,还得至死不渝!”
霍霆沉默不语,不动声色,却一眼看透了孟东安之若素的面具里隐匿着,欲盖弥彰的情非得已。
“你再考虑考虑,用暂时的自由,换一辈子的自由,值还是不值。你还要再衡量一下,为一个永远不可能与你至死不渝的人如此忍辱负重,值得,还是不值。”
烟雾环绕在孟东面前,他半眯着眼,笑着弹掉烟灰,干脆而不以为然道,“值啊!值……就像你为阮阮一样。”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只要自己心里觉得值,那旁人再惋惜,也无惧无悔。”
一夕之间,Otai的危机全部解除。
更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所有的一切又恢复到了正轨上,危机彷如在DV机上被按了“下一步”,连个快进的程序都没有,它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发生了,然后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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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利落的有些诡异。
霍朗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的挑眉,他似乎想跟霍霆说点什么,可是霍霆的表情也似乎在抗拒他要说的什么。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成。只是拍了拍霍霆的肩膀,一本正经道,“我们要搬家了,下次带呢呢来看妈妈,不要再去那个路口了。”
“搬去哪了?”霍霆问。
“恩……现在还是个秘密,等搬过去再说。”
秘密。我们每个人都有,从未有一个人,会在另一个人面前变得完全透明。
霍朗有秘密,霍霆也有,阮阮有,孟东也有。
亲人之间有秘密,爱人之间有秘密,友人之间,也有。
无论你所制造的谎言与欺瞒是善恶还是美丑,说到底,不过是“阴谋”一场,结果也只有两样:伤害,或,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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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一天,巫阮阮怀里抱着自己的一摞设计稿,站在抱着喃喃顶着螃蟹的霍朗身旁,眼看着搬家工人一趟一趟的拎走客厅里的物品。
是的,用他们霍总的话说,这家里需要搬的除了老婆孩子和猫,就只剩一堆花里胡哨的破布。
只是霍朗一个人的衣物,就有8个超大号的收纳箱。
这是多么令人叹为观止的数量。
开走悍马的金木谣至今没有归还车辆,霍朗开了沈茂另一辆奥迪,带着他的老婆孩子和猫,开往新家的方向。
巫阮阮怎么也不会料到,霍朗处心积虑,噢不对,是行针步线策划的新家,会是这个地方。
高档小区的联排别墅,白色的二层洋房,有草坪车库还有宽阔的露台,出门就能遛弯,抬头就见邻居,真不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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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刚刚把喃喃从她手里接过去,她便听到隔壁邻居的门被一脚踢开,“晒什么太阳啊晒太阳,有本事你把太阳给我弄屋里来晒啊,我困得要死还要出来晒这狗屁太阳……”
阮阮当即愣在那,无比的惊讶,“童瞳!”
童瞳正撅着嘴和她身后的沈茂抱怨着,一扭头,就看见了巫阮阮,两个女人一起冲到两家之间的栅栏旁,踮着脚尖在原地兴奋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霍朗的大掌紧忙捂住了喃喃的耳朵,满足的微笑着。
阮阮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小脸因为兴奋变得粉红粉红,“等等!你不能蹦!你肚里有炸弹!”
“老娘肚里有俩王四个二!”因为怀孕总是懒洋洋的童瞳双目瞬间恢复到了往昔的明亮,“我说这房子隔三差五来一大波人往里抬东西就是不见人住,原来是你!”
阮阮眉开眼笑的点头,感激的瞄了一眼霍朗。
这才是他口中所指的惊喜,而房子这种不过是砖块搭着砖块的东西,只要有钱在哪买不到。
沈茂走到童瞳的身后,亲昵的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耳侧,悄声对阮阮说:“阮阮,你知道这房子霍朗是怎么弄到手的?”他瞟了一眼正在解放小螃蟹的霍朗,“右边那家房主联系不上,他就逮着左边这家,差点没把人墨迹疯了,无所不用其极,各种不要脸胡搅蛮缠的招数都使尽了,呕心沥血外加土豪大头,才买下来,你们家霍朗,你了解吧?一毛不拔的,为了你特别舍得,一掷千金,是不是特别感动?”
童瞳扭头瞪了他一眼,抬起手肘照他胸口杵一下子,“本来应该是感动的,你把人家的事都说了,还感动个屁呀?”
“宝贝儿别弄,怪疼的。”他给自己揉揉,朝阮阮温和的笑着,“他不会说的,这人有时候挺深沉的,就是俗称——傻。”
“得了吧,你看谁都傻!”童瞳嫌弃的揶揄着。
阮阮抬手在日光下为自己的脸颊撑出一小片阴影,开怀的笑着,“沈总看谁都傻这毛病被谁传染呀?是你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童瞳者全世界都是脑瘫,我保准以后你们家小宝贝打一出生就觉得自己傲视群雄,两岁就开始骂人,逮着谁就喊脑瘫!”
“我呸!”她抬手戳了一下阮阮的额头,弄得巫阮阮不知道自己的天灵盖到底得罪了谁,是个人都想在自己天灵盖戳这么一下。
“说话就可以,少给我动手。”霍朗抱着喃喃走进自己家庭院,正要掏出钥匙开门,看到这一幕便十分不客气的警告了一句。
童瞳较真似得又在阮阮额头戳了一下,一脸的不服气,“戳了怎么着,你打我?你敢动手我就敢躺下!”她看着正在无辜揉着额头的阮阮,撇嘴,“看见没,以后你家喃喃一准就和霍朗一个德行,天天绷着个脸,好像别人欠他五百万似得,脑瘫的很,出场方式不是蜘蛛侠就是超人蝙蝠侠,你家喃喃教育之路任重而道远,按着她爹这个脑瘫护犊子方式
方向发展,打小就得孩子王,长大了就是小霸王,见天给你打架惹是生非,三天两头找家长,全校点名批评……”
沈茂在她身后笑了两声,“霍朗不这样,他小时候可乖了,生怕打架赔人钱,从来不打。”说完转身插着口袋绕出庭院,跑到阮阮家里。
巫阮阮别过耳侧的碎发,指尖在下唇上轻轻弹着,若有所思的开口,“你说的这个……孩子王,小霸王,惹是生非,三天两头找家长,全校点名批评的人,好像是你呀……”
童瞳刚要伸手戳她,阮阮灵巧的往后退了一步,笑米米的,“本来就是呀,你看我知道的太多了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对,终于轮到老娘挺肚子了,今儿就给你好好撒个泼!”她脚上蹬着软乎乎的棉布拖鞋,大刀阔斧的就奔着阮阮他们家来了。
喃喃已经被沈茂成功骗到了手里,霍朗一把拉开自己大门,瞪着童瞳,“你不挺肚子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泼,我们家的胆子小,吓坏了你赔不起,你以为你只有你一个人会杀人灭口吗?”
不熟悉霍朗的人,还真看不出这人此时此刻的面瘫状态是在开玩笑。
童瞳抱着肩膀,挑衅的看着他,“我就看在你和我老公是发小的面子上,多留她几日活口,你也甭威胁我,看好你家喃喃吧,小心我指导儿子放学小树林里堵你闺女!”
阮阮拨开霍朗,张着嘴在玄关处不停的“哇……”“哇……”
看到什么都会忍不住哇一声,轻轻的用手去摸一摸,好像刚从贫民窟出来的刘姥姥进了盖茨比的豪宅。
可在童瞳看来,这房子的装修并没有多么的特殊和别致,是典型的现代北欧风格,甚至有些单调。
可是阮阮喜欢的不得了,极简却足够人性化的装修,大片的原色木材,在斜射进来的太阳光下散发着一股慵懒的安逸感,舒适的布艺沙发和地毯,放着杂志的小木几,再给她一杯咖啡,等到秋来叶落的时节坐在小藤椅上看着窗外……
童瞳坐在沙发上和沈茂一起逗着表情严肃的小喃喃,巫阮阮则踮着脚尖欢快的跑上二楼。
白色的门上贴着Baby字眼的是婴儿房,推开的一瞬间,阮阮顿时热泪盈眶,这房间的空间很大,除了属于喃喃的小片天地,还有另一个属于蒙奇奇的世界,属于安徒生童话的公主*,她闪着泪光回头,对着霍朗指着这些,“这是给我的呢呢准备的……”
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的霍朗,用他纹满惊艳刺青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贴着她的耳侧,声音性感低沉,“是我们的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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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间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恶的霉味,显然是场面没有通风的结果,房内三个反派男人,穿得好像时尚达人,既不是左青龙右白虎,光膀子带金链子的村霸式绑匪,也不是洗剪吹非主流等不上台面的野团伙,在安燃看来,这绑架来的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甚至匪夷所思,当然,也是蓄谋已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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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长得还挺像个人似得小青年站在他旁边抽烟,两对眼睛在安茜白希笔直的大腿上来回的瞟,目光好像能活生生剥她一层皮。
而另一个长的不太像人的绑匪,拿着一把类似于剁排骨一样的厚重凶器抵在了安茜的脖子上,他说话的声音与他粗犷的形象相去甚远,像极了太监,“你放心,不用担心你和你妹妹的安全,我们只谋财,不害命,只要拿到钱,保证怎么把你们俩弄来,就怎么把你们俩弄回去。”
他十分霸气的将这把惊悚的大菜刀别进了裤腰带,一把揽过颤抖得仿佛通了电一样的安茜,在她漂亮的脸蛋狠捏了一把,这动作就像一个太监*了一个胆小如鼠的小宫女,好像他能干什么似得,猥琐的滑稽,“小安茜,你说这钱该不该你拿?该不该?”
安茜的双手也被一副手铐烤着,一张笑脸哭的谁见谁怜,那太监一见安茜这副表情,立刻心疼得不得了,一脸的痛心疾首,好像皇上要驾崩了似得,“哎呦小安茜,你这什么表情啊?这么委屈?你往棠哥脸上泼酒的时候怎么不委屈啊?人家祖传好几代的青花瓷,你一个不乐意就给摔了听响了,你想听动静儿哥哥去门口给你放挂鞭啊!行,你能耐,你本事,你有性格,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二哥,你得了吧,听得我耳朵要长灵芝了,翻来覆去说多少遍了,你当流行歌曲呢,左一边右一遍的,你再说,一会安茜都背下来了。”安燃身边的青年很嫌弃的抱怨了一句。栗子小说 m.lizi.tw
太监把牙一龇,“我不说明白她能长记性吗?”他全然不顾小伙伴的感受,继续语重心长道,“而不妖,那你也不能摔传家宝啊!棠哥说了,你要跟她,他的宝贝就送你了,你摸也不让摸,亲也不让亲,睡也不让睡,你白摔人家东西啊?你不赔钱啊?这道理你懂不懂?”
“懂。”安燃突然接过话,替安茜回答了,“安茜,到哥这来。”
安茜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边的太监哥,半天没敢动。
“过去吧,你哥都叫你了,我们是很文明很礼貌的,绝对不欺负良家妇女。”他下巴一扬,放过安茜。
安茜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安燃身边,又钻到了安燃和墙之间的空隙,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手铐哗啦啦的响了两声,抓住安燃的手臂,“哥……”
“没事,别怕。”他的手动不了,只能用手臂粗粗的在她脸上蹭蹭,“别哭,哥在这呢……”
太监领着两个小跟班出了门,把门一锁,只留下来兄妹两人。
安茜趴在安燃的手臂上哭的不能自持,上气不接下气,一直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哥,我对不起你,我总是连累你,除了你再也没人愿意理我了,没人愿意包容我了……”
安燃不是铁石心肠,虽然现在他快气出心肌梗塞了,但是看着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妹妹哭的脸都快扭曲了,他心里定然不会好受。
他是在意安茜的,如果真不在意,就不会因为那太监的一个电话就只身一人到这里来接安茜,当然他当时也只是认为安茜这个祸害又开始犯病了,只是没想到,这次犯下一个绝症。
他和三个男人打了一架,事实证明势单力薄果然不能装英雄,不然就容易挨揍,并且后果十分严重。
安燃长长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有命赚钱没命花,但凡手里有点积蓄,最后也都得折腾在安茜的身上,而这个安茜,又是不折不扣的漏油灯,没见她穿的多好过的多么奢华,半年前流产时,SI赔给她的一百万就已经见了底,今天一问,这气人的丫头说剩六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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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特别想问候她娘,也就是自己的婶婶:你把这玩意生下来是因为和我爹妈有仇所以向我们家发起报复然后利用你家安茜这种残忍的存在来残忍的把我伤害吗?
八十万,看来他真要卖房子还债了。
不然呢?难道要眼睁睁等着安茜哪一天就突然消失了,被人抓去拐了卖了逼着送到哪个**从此存活于人间炼狱吗?整个的卖了还好,万一要拆开卖呢?
“安茜,哥和你说啊,真的你下次不能这么惹事了,我不能一辈子给你擦屁股,我也不是总有手纸,懂吗?”
安茜温顺的点头,泪眼模糊道,“我知道,哥,我这次真没惹事,我知道你肯定讨厌我,很讨厌我,我总是给你惹麻烦,害的你不能回家,害的你一次又一次损失钱财,我还欺负阮阮……你那么喜欢她……”
“行了,别说了,我谁也不喜欢,现在是说那些的时候吗?你别哭了,机灵着点,他们已经把你的卡号发给阮阮了,一会我的手机接到短信通知你要跟着去提钱,别想着跑,给你抓回来指不定胳膊腿就拆了,我们拿钱消灾,老老实实的把钱给他们就好,祸是你惹的,那些黑社会不会善罢甘休,这钱不给我们都别想好过。”
安茜把头靠进他的颈窝,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在寻找安全感。
安燃缓缓闭上眼,没有躲开。
三十岁又怎样,就算八十岁,自己也是她哥。
他们收到了阮阮发来的信息,已经转款完毕。安茜被两个男人带走去银行转账,而安燃作为人质,必须还得再和这个太监深情对望,只是安茜不在这里,他也不聒噪。
临近黄昏的时候,废旧工坊的大门才再次被打开,而此时的安燃,因为在这个极度闷热且霉味冲天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天而显得精神恹恹,他的额角有外伤,早停止了流血,本该突兀,此刻在他五颜六色凑一盘跳棋的脸上也不显得多惊奇了。
直觉是安茜回来,他直了直腰板,晃了晃头精神了一下,然而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还有安茜的尖叫声。
安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怕安茜受到伤害,他猛的从地上蹿起来,一时间忘记自己手腕还被铐着,铁*吱嘎一声将他拉回,狠狠撞在墙上,“安茜!”
他声音嘶哑,不停的晃动手铐,发出喀拉拉的声响。
“让我妹妹进来!安茜!安茜!到我这来!”
他大声喊着,要不是这铁*的*腿嵌进水泥里,他一定会就这么拖着*冲出去。
他交集万分,门外却突然安静下来。
房间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哐当”一声,整个门连带着半个腐旧的门框,一起轰然倒地,掀起一片尘埃,呛得他猛咳两声。
这房子是闲置的念头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他眯着眼睛看清了踹门的室外高人,当即一愣。
“领导?”
沈茂抬手挥了挥手面前的灰尘,咳嗽两声,“早知道这门一踹就倒我应该忍一忍用手打开……”他大步走到安燃面前,掏出刚刚抢来的钥匙。
霍朗还在和不断挣扎的安茜做着殊死搏斗,这姑娘就像打了鸡血似得,格外有力气。
“你混蛋!”霍朗抬手给了她一耳光,沈茂只是回头瞥了一眼,慢条斯理的给安燃的手铐解锁,安燃惊讶的看着霍朗,高声反问,“你打她干什么?”
安茜就是趁着霍朗分神的空档,狠狠咬了他一口,转身飞快的狂奔逃离,顺便拉倒一摞装着废料的纸箱,霍朗再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上了那几个人的越野车,飞快的窜了出去。
安燃和沈茂说了一声谢谢,也追了出去。
除了一大片血色的夕阳和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大野地,还有那正以光速消失的车屁股,早已经没有安茜的那美丽的倩影。
霍朗的衫被扯掉了两颗扣子,沈茂也稍显狼狈,显然他们俩为了爱与正义,和平与和谐,付出了男人的代价。
“安茜呢……”安燃疑惑的看向霍朗。
沈茂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走吧,边走边说。”
大路笔直,直通夕阳。
“你可以考虑和你这个妹妹断绝关系了。”霍朗没有对安燃怜香惜玉照顾他的情绪,十分不客气的指示到。
安燃笑了笑,等着他的下文。
“你被你妹妹摆了一道。”沈茂懒洋洋的插着口袋,看着远处的夕阳,“我和霍朗开车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安茜和两个男人进银行,可是很奇怪……”
沈茂偏头看了安燃一眼,“她看起来……怎么说呢,非常开心,还亲了一口她那个高个的男人。”
就算不明白事情的原委,安燃也知道自己再一次的被安茜算计了,他舔了舔下唇,为自己的智商进行了一场沉默的哀悼。
“安燃,”沈茂的话有些犹豫,他不是霍朗,什么事都选择直白磊落甚至横冲直撞,斟酌一番,他发觉这话,还真就得横冲直撞的说出来,“和你妹妹在一起的这几个男人,不止涉黑这么简单,那个看着你的男人,是个卖粉的,你妹妹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应该……不是卖的,就是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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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长臂一伸,拎着她的衣领子把人拎到自己面前,“你跑什么?报纸上的是你吗?”
阮阮眯着眼睛笑,“不是我呀……”
“那你哆哆嗦嗦的干什么?”霍朗瞪了她一眼,心里知道阮阮想到了什么,不过不要紧,他已经不计较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阮阮吭哧了半天,“你上班要迟到了……”
这回连童瞳在外面都跟着翻了个白眼。
沈茂趴在篱笆上温和的笑着,别的不说,但是阮阮来了以后,童瞳勤快了不少,至少不再整日躺在家里,而是起码走上几步,躺到隔壁的家里。
霍朗从包装袋里拿出一块小鱼干,在自己腿上敲了敲,大螃蟹的肥胖身躯一个灵活的起跳,便叼走了鱼干,他偏头看了沈茂一眼,突然开口道,“是安茜。”
三个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把我身份信息泄露出去的人,是安茜。”
“你怎么能确定?”沈茂问。
“那天我发烧,”他看了看沈茂,“我发烧你懂吗?”
“懂,你发烧都很急很重每次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安茜帮我搬过家,她留了备份的钥匙,那天她不请自来,给我煮了粥还买了药,然后我就睡了一整天,什么都不知道,我猜她可能给我下了安眠药,不然我发着烧不会睡的那么安稳,这些照片应该就是她自导自演拍的,我应该没有力气对她做什么,而我*头抽屉的文件袋里,有一些可以确定我身份的证件,几张我和我妈的居家照片,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虽然是英文,但只要她稍稍好奇一点,就可以查出那个GL标志是金域通用,又或者,她拍下那些文字的照片,找人翻译出来,也可以知道我的身份信息。”
“那她怎么知道你一定会替我去拍卖会?你的行踪是谁透露的?我可是当天才通知你去的。栗子小说 m.lizi.tw”沈茂问。
阮阮迅速的回忆起当天的情况,“她在绮云四季做服务员,我们那天在会场碰过面,我的衣服被洒上果汁之后在后厨见到她,当时她就给我看了她手机上的照片,她应该是在报复我,她总是想法设法的报复我,我生喃喃那天,就是因为她才在楼梯上摔下去……”
“啥?”
“恩?”
童瞳和霍朗异口同声的扬高了声调疑问到。
霍朗在她脑门狠戳了一把,“你现在才想起来打小报告不觉得晚了吗?”
“你可真行巫阮阮,你这菩萨心肠够可以啊,还是个缺心眼的菩萨。”童瞳立马站到霍朗这一边,帮腔作势道。
阮阮紧忙摇头,“你们不懂,这不是心肠的问题,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当时霍总也不在国内,我没地方告状去……”
“那霍朗回来到现在多久了?喃喃都快能打酱油了,你怎么不告诉他啊?”
霍朗眯了眯眼睛,等着巫阮阮能说出什么令他震怒的借口。
巫阮阮吭哧了半天,说,“我忘了……有时候能想起来,又觉得反正喃喃已经安全生下来,万一霍总去为我打击报复什么的,毕竟那是安燃的妹妹……”
“你可以闭嘴了。”阳光明媚的早晨,霍朗阴沉着一张脸,冷漠的命令道。
沈茂打了个响指,把三个人的视线吸引来,扰乱了这一刻的尴尬气氛,“所以说,你的身份是安茜泄露给媒体,霍霆那边另有高人?”
“恩。”霍朗慎重的点了下头,“一定是,霍霆得罪的这人很了不起,无孔不入,能追踪到德国,杀了一个人逍遥法外,能进入到他企业内部,给他致命的一击,新闻八卦已经算最微乎其微的威胁了,我是无辜被连累的,只是恰好安茜给了他这个契机,他了解到我和霍霆的关系,才会对我们进行这种干扰。栗子网
www.lizi.tw安茜不会有这种深谋远虑,她也调查不到我和霍霆的关系,她唯一的目的就是不想我和阮阮安安稳稳的生活,非要给我们一点调剂,但是那个难为霍霆的人……”
“霍霆这倒霉孩子,偷吃谁家大姑娘小媳妇了,让人这么步步紧逼。”沈茂叹口气,发自内心的觉得霍霆有些倒霉大劲儿了。
童瞳冷笑一声,“活该。”
“安茜怎么办?”沈茂刚开口问,自己便自问自答起来,“估计人早跑了,想怎么办也办不了了,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这种神经病似的报复必须停止了,谁有空总和她玩这个。”
霍朗没回答,本想抬手揉揉阮阮的头发,结果被意会成要对她进行家暴,紧忙向后躲开。
他收回手,往庭院外面走,顺便回头问沈茂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我老婆怀孕了啊,别人伺候我不放心。”
“全世界的女人就你老婆自己会怀孕吗?”霍朗忍不住嘲讽,他们家阮阮怀孕8个月还能挺肚子上班,哪儿那么娇气。
沈茂笑着和他挥手再见,“我老婆和别人老婆不一样,你不明白,好好工作,年终奖我一定给你个惊喜。”
霍朗前脚离开,童瞳后脚便扯过阮阮怀里的袋子扔到一边,“你们家这猫不用控制了,放任自流的吃吧,这都已经超脱人类的控制范围了,它自个不着急减肥,你们着什么急。”
“我不给她减肥,当一个吃货多快乐,只有霍朗要给它减肥,他说螃蟹站在他脑袋上面的时候脖子要断了。”
螃蟹摇摆着肥胖的身躯坐在童瞳面前,喵呜一声。
童瞳开怀大笑,“看你这副蠢样!”她瞅了瞅巫阮阮,接着说,“长得太像你主人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巫阮阮:“……”
两个女人足够撑起一台戏,家里不再安静的好像森林深处,沈茂突然变成了职业奶爸,一边伺候着没出声的自家宝贝,一边伺候着小喃喃。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大抵都会喜欢小孩,玩世不恭的心性收敛得差不多,总觉得,小孩子才能让家变得更完整,看到别人家的小宝宝,也会发心内心的稀罕。
生活从一场虚惊过度到另一场虚惊,最终会走向平凡和平静。
别墅外有汽车连续鸣笛,沈茂站在窗边瞄了一眼,当即一愣,惊喜道,“宝贝儿,你猜是谁?”
“你爹?”童瞳正四仰八叉的占着大半个沙发,吃着阮阮手捧托盘里的葡萄。
“你爹!”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你弟弟,小结巴回来了。”
谁都没告诉,童晏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首都回到这里,两个大皮箱在他脚边落地,看起来好像归国的远游学子。
那脸上的微笑,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
巫阮阮一听是童晏维,嗖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童瞳也要跳,被眼疾手快的沈茂一把按住肩膀,“宝贝儿你肚里还揣着咱家小宝贝儿呢,你慢点,听话。”
“晏维!”阮阮拖鞋都来不及换,兴高采烈的朝他跑过去,她和童家姐弟俩一起长大,童晏维算她大半个亲弟弟无疑,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久不见,晏维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矫正期间似乎不肯和他们通话,最多发两条信息,汇报自己没有迷失在比这里更加纸醉金迷的大城市。
童晏维也很惊讶,没想到自己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笑的跟花开过了头似得巫阮阮,他咧开嘴,露着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嘴边还带两个极深小酒窝,张开手臂一把抱住阮阮,甚至抱起她来转了两圈。
“我想死你啦!想死你啦!”阮阮兴奋极了。
阮阮抬头看着晏维,期待他开口说话,直到童瞳和沈茂也出来时,他才害羞的憋出一句:“我,我,也也想你。”
三个人顿时傻了。
这怎么还结巴?
童瞳本来也很想他,一看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立马连珠炮似得开轰,“哎呀你还舔脸给我说话,你怎么还结巴你!姑奶奶花这么大价钱给你做心理建设,供你在天朝帝都吃喝玩乐逍遥自在的过日子,你好意思还顶着小结巴舌头回来吗你!我真是……”她怒其不争,狠狠掐了他一把,被阮阮一巴掌打掉,护在身后,“气得我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童晏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我那不叫结巴!我是情难自控!正常人在特别激动的时候也会结巴的好吗?”
这一番话说得,嘎嘣脆!比红富士大苹果还脆!
阮阮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就连沈茂都十分惊讶,童瞳更甚,捂着嘴巴,眼眶瞬间变红,紧接着狠狠在他肩膀上给了他一拳头,“你死崽子,骗你姐!”
童晏维伸手揉了揉她的眼角,倾身抱住她,“我想你了,姐。”
沈茂拍拍他的肩膀,晏维客气的叫了一声“姐夫”。
“是有一点点不习惯,我听人说话的耐性都是从你身上锻炼出来的,现在你也说的畅快流利了,以后再也没人慢悠悠的给我讲故事了。”阮阮不禁唏嘘, “不过这样更好,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找对象了!哈哈……”
晏维搂着两个女人一起往别墅里走,沈茂十分自觉地讨好小舅子,拖起两个大皮箱跟在后面。
晏维说:“我也可以结巴着给你讲,以后我以后用正常版和结巴版一起给你讲,中间还可以自由切换,组合方式十分灵活……”
“别切换了,你就正常着吧,万一再结巴回去,得不偿失。”童瞳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大箱子,“去的时候就背一书包,回来这么多行李,那两箱子都什么啊?这什么没有卖的,犯得着在北京买吗?”
晏维笑得灿烂,“弟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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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童晏维好似大梦初醒,追随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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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正午,烈日当头。
晏维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等一下!”
霍筱转身,仍旧面带微笑,“怎么了?”
“我记得你,你叫霍筱。”他眯着眼睛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你今天的妆特别漂亮。”
“谢谢……我今天没化妆。”
晏维上前一步靠近她,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睫毛眼线,“噢……是没有,那你不化妆才漂亮,今天的裙子也很衬你,很特别。”他的笑容看起来真诚至极,“我能留你的电话吗?”
霍筱不动声色的看了他半晌,打开手袋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
“我叫晏维!童晏维!”他朝着已经转身离开的霍筱喊道,“我上次就想和你说话了,但是我有口吃,怕你笑我,现在我矫正好了!”他朝庭院外走了几步,“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你会接陌生人电话吗?没关系,你不接我可以打你公司,公司也不接,我可以给你发信息。”
霍筱在车门前身形微顿,“晏维?你今年多大?”
“不大,24。”晏维认真的回答。
霍筱笑笑没说话,弯下身坐进车里,保镖给她关上门,她放下车窗,朝晏维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就像古老的英国贵族那般优雅,晏维挥了挥手里的名片,笑着宣布:“我就是喜欢姐姐。”
他收起名片,回到别墅里。
童瞳问他干嘛去了,他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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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说,他要开始忙碌于筹备婚礼。
所以霍霆的生活,忽然之间变得安静下来,他甚至觉得,孟东对他有些疏远。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带呢呢去商场的儿童乐园玩,遇到了孟东和他的未婚妻,拘谨的介绍之外,孟东甚至没有过多的和他攀谈,便带着那个叫文君的漂亮姑娘离开。
霍霆看着孟东的背影许久,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没有绝对的陪伴,人们离开的脚步止不住,就像人们成长的速度。
在送结婚礼物还是送礼金这件事上,令霍霆很是为难,而这礼物和礼金又该何时去送呢?就连报纸都已经刊登了孟家和文家将要联姻的消息和婚礼的日期,他却没有收到孟东的通知。
直到孟东结婚的前一晚,他才给霍霆打了个电话,告诉霍霆,我明天就结婚了。
霍霆当时还没下班,就着办公室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街区的夜景,说了一句新婚快乐。
孟东说,你别生气啊霍霆,我不是不想让你来,我是怕你来了,我就不想结婚了,我这人比较冲动,万一我半路跟你私奔了,多丢人啊……
霍霆沉默了好半天,只说了一句:胡闹。
孟东的婚礼举行的略显仓促,比霍霆的日子还要早一周,但场面还是足够气派。
也就是这一天,Otai的楼下停了三辆通体乌漆墨黑的轿车,乍一看就是黑社会,仔细一看,应该还是黑社会,总之非常的黑。
孟东在步入礼堂之前,砸碎了化妆间的一面镜子,他的大哥十分淡然的派人收拾好一切,有条不紊的命人给孟东再整理一下着装,顺便提示他,“十分钟之后,你就是全城皆知和认可的文家女婿了,做男人,要学会调节儿女情长和前途事业之间的天平,你还有十分钟可以考虑结不结这个婚,咱爸,可有大把的时间,要不要那个人的命。”
就这么着,一代名GAY孟东先生,成了一个无辜女人的丈夫。
原来啊,这世上不仅仅相恋困难,就连单恋,一样会遭遇困难重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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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繁华的街区,霍霆在落地窗向下看去,路边那三两黑色轿车,就像三个墨点,周围的颜色会随着时间不断变换,而黑色却固执而永恒。
他抬手喝了口温水,坐回办公桌前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很聪明吗?
霍霆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还是,我很喜欢自作聪明。
算了,不去想了,很多事都是这样,想不通的时候,头会疼,等到想通了……心会疼。
明天是周六,他约了阮阮见面,正好可以带呢呢去游乐场,小姑娘好久没有出来好好玩一次,整天坐在那个不长苗的樱花坑旁边发呆,大概是想妈妈,也大概快要闷坏了。
于笑一听霍霆要带呢呢出去,立刻抱着小江夜出来,“那我带儿子和你一起去,出生到现在他还没出过几回门。”
霍霆仿佛没听见,慢条斯理的给呢呢梳头,这项技能除了专业的造型师几乎没有几个父亲具备,他曾连续几个晚上都在记编这些复杂小辫子的花样图册。
阿青在一旁递过来袖珍的小梨花发卡,忍不住的赞美道,“少爷,你这和专业的差不多了,这么复杂的编法你也会,我看你好几次这个都没学会,呢呢让我给她梳,我总梳的不伦不类。”
霍霆勾着嘴角,得意的笑笑,“漂亮?”
“恩,漂亮。”阿青点头。
“我帮你梳一个?”他笑问。
阿青刚要摇头,一不小心瞥到于笑那副妖怪要现出原形之前那副恶狠狠的嘴脸,立刻展开一个极度舒展的笑颜,“好,不过今天你得快点了,你和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霍霆笑着看了她一眼,整理好呢呢的纱裙,抱着出了门,全然把于笑当成空气。
节假日的游乐场,永远不会萧条,不管四季和晴雨。
这边一个老师举着大喇叭喊着:三班三班,三年三班在这边集合,三班三班……
那边又来一个导游拿着麦克,喋喋不休道:那,大家现在所看到的游乐场是本省最大的游乐场,没有之一,占地2500亩,那,大家现在是很幸福的,开园当日客流量达10万人次,进来基本只能原地活动……
这些内容呢呢听得一知半解,抻着脖子到处找妈妈。
色彩缤纷,行人各色,可霍霆还是能在人群里一眼找到阮阮。
当然,这是他的另一项奇特的技能。
霍霆喜欢看她穿黄色的衣服,因为皮肤白希,会显得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像一只柠檬,更像一个太阳,不过,就算巫阮阮穿个老太太的碎花小背心大裤衩,霍霆也会觉得,哎呀妈,论美女还属我小阮阮叫真漂亮!
霍朗坐在她身后的长椅上,身前的婴儿背带里,小喃喃正好奇的看着爸爸嘴里吹出来的口香糖泡泡,噗的爆烈,还得用手摘下来扔掉。手臂搭在椅背,带着巨大的黑色太阳镜,吹了一个巨大的口香糖泡泡,噗的爆烈,还得用手摘下来扔掉。他大喇喇的翘着腿,两只手臂爬满纹身,周围的椅子都坐满了人,连椅子边缘都被不知名的屁股搭上了边,只有他坐那一张,空荡荡。
如果他不是霍霆,如果他不爱阮阮,他会觉得,这画面真好。
而现在,有关阮阮的,再美好的画面,只要她身边的男人不是自己,霍霆的心脏都会变成一颗柠檬,看起来完好,里面是那么的酸。
他抱着呢呢走过去,清俊的眉眼隐藏在太阳镜下,直直的盯着她,不舍得移开目光。
巫阮阮一把抱过呢呢,在她小脸蛋上来回的亲, 亲到后来呢呢都直伸手去挡,异常的正经道:妈妈,不要亲了哦,我有抹爸爸的香香,你把我香香亲走了。
“后果这么严重啊……”她非常配合,“妈妈再闻闻,你的香香还在不在!”
霍朗酷酷的朝霍霆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巫阮阮抱着呢呢,弯腰从霍朗手边的挎包里拿出一把秀珍的欧式宫廷伞,镶着整圈*小花边,撑起来让她自己拿着,“宝贝,这是晏维叔叔给你带的礼物,下次要记得谢谢他呦。”
她把视线转向霍霆,带着一抹清淡的微笑,“她还小,你的保湿乳不能给她用。”
霍霆笑的极温柔,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想引来呢呢的注意,干脆给阮阮做起了动作:把保湿乳挤在食指上,伸到她的面前,却用中指和无名指在她脸上擦了一下。
所言之意:我一直在骗这蠢妞摸了香香,其实摸得是她爹地我的手指。
“咳——”霍朗在后面用以十分明显的咳了一声,所咳之意:你总动手动脚的什么毛病。
呢呢能玩的项目不多,少数没有危险的可以自行玩耍,更多的是需要父母陪同。
阮阮带着小丫头到处疯癫的时候,霍霆和霍朗就站在一边等着,一个总是温柔的微笑,一个总是冷酷的面瘫。
霍霆看向霍朗怀里的胖丫头,斟酌了半天,说,“她看起来有些超重,我替你抱一会?”
“我不累。”霍朗面无表情的拒绝到,“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了?”
没抱到喃喃,霍霆只能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很顺利,抱歉,不能邀请你,我母亲……”
“明白,结婚的日子是不该有什么不愉快,不打算和我要点结婚礼物吗?”
“礼物?”
“对,礼物,头婚我没关注,二婚我就在你身边,不送点什么似乎没有兄长的样子,你可以自己挑,但是别太贵,赚钱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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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出乎巫阮阮的意料,没有人会不在意一个随时威胁着自己生命的人,这分明是一种你死我亡的存在,谁能担保,那场午夜惊魂,不会被那个幕后买凶人故技重施。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出她的疑惑,霍霆却只是很轻松的笑笑,“你在担心我吗?”
“换做是谁我都会担心,你别忘记他不仅仅是杀人未遂,孟东那个漂亮的小男朋友已经不在了,已经有一条无辜的生命牺牲了,坏人不应该被这样纵容啊霍霆,你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你要想想你的家人,你把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危险里,于笑和你妈妈也会担心,你还有呢呢和小儿子……”
“别担心,阮阮。”霍霆说,“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做冲动的决定,现在我一样不会,所有的事情都在我权衡利弊之后,才定下结论和结果,我会保护好自己,还有呢呢,和我的其他家人。”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就算我为警方提供这个线索,那也是于事无补。总有一些人,是正义无法制裁,惹怒一个自己无法抗衡的人,承担残忍的人,只能是我,或者我在乎的一些人,比如你。
“真的,我很好,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不会再威胁我。”见她将信将疑,霍霆继续保证道。
“倔。”阮阮叹气,霍家人都这么倔。
两人一起往草坪走去,呢呢鼓着腮帮努力的吹动风车,临近草坪的时候从霍霆怀里挣扎下去,跑到喃喃身边,把风车分出来一个,放在她的手边,想了想,又拿起来塞到喃喃手里。
霍燕喃完全不领情,还生生的觉得这高个丫头有毛病,这什么玩意又不能吃还非要给我。
“呢呢,妹妹太小了,还玩不了这个东西。”霍霆提醒她。
呢呢看看爸爸,又看看妹妹,拿起风车递给霍朗:你转,给她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霍朗的脾气比喃喃还大,一点也不买呢呢的单。
呢呢原地琢磨了一会,两步上前,笨拙的搂住霍朗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叫爸爸。”霍朗笑的像只狐狸,“叫爸爸我告诉你风车怎么玩。”
阮阮坐到霍朗身边,用手臂捅他,“你怎么对小孩子也来这一套。”
霍霆坐在他们对面,招呼道,“呢呢过来,爸爸教你玩。”
“妈妈教你。”阮阮笑米米的跪起来,伸手要抱她。
霍朗长臂一揽,把小丫头搂进怀里,变魔术似得从手指缝里拿出一块包装可爱的软糖,“叫爸爸。”
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呢呢决定先放下身段,为糖果屈尊,小嘴巴一张一合,非常清晰的对着霍朗说:爸爸!
巫阮阮觉得呢呢这种为了吃的大无畏的精神太可爱了,也扑到霍朗怀里,狠狠亲了呢呢一口。
霍霆有些无奈的扶了一把额头,虽然有些时候他会故意刁难一下小女儿,但那只是玩笑,他对呢呢可是有求必应,别人家孩子有的没得,吃过没吃过的,他都会买回来给她,可呢呢这种,给块儿糖就能换爹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呢?
巫阮阮指着小呢呢,笑着问,“都说爸爸带女儿不靠谱吧,你小心将来她男朋友给个烧饼就把她拐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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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的。”霍霆的回答显然不够肯定。
巫阮阮握了握呢呢的小胳膊,“呢呢啊,妈妈问你,将来你男朋友给你一个烧饼,你还给他当新娘吗?和他结婚吗?”
呢呢嘴里含着软糖,懵懂的偏了一下头,大眼睛黑溜溜的,刚一张嘴,软糖就掉了出来,霍朗大掌一摊,软糖掉进他的掌心,“完了,掉我手心就归我了。”
糖果向空中一抛,稳稳掉进他的嘴里。
呢呢忘记了刚才的问题,震惊的看着这个无耻的爸爸,居然抢了她的糖,薄薄的鼻翼快速的鼓动着,好像要哭。
霍朗揉了揉她的耳朵,呢呢不高兴的一巴掌打开。
霍朗按住她的小手,又在她耳朵上抓了一把,再摊开手心,一块包装崭新的糖果。
所有恩怨情仇立刻抛诸脑后,这爹可真神奇,随便一摸就出糖。
“呢呢,妈妈问你话呢?”阮阮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小燕呢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先把糖果从嘴里拿出来,瞪着大眼睛萌呆的反问道:妈妈,啥是烧饼?
“烧饼就是……一种饼,”阮阮非常艰难的和一个三岁小孩解释烧饼的定义,伸手比划着,“就这么大,圆圆的,很多口味,有咸的,有甜的……”
呢呢吸了一口口水,慎重的点头,说:那结婚吧。
霍霆:“……”
虽然是童言无忌,但霍霆还是深深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在今后的生活里,他要满满的渗透给他的宝贝,找老公要看他对你是否真诚寄予的是否是真爱,千万不要用烧饼来衡量……
漂亮的小孩总是被人喜欢的,霍朗尤其,他爱所有的小孩。
他抱着呢呢站起来,让她握住风车,“抓稳了,我们要风车转起来了!”
紧接着,把她放低,又忽然拉高,好似用自己的身高和臂膀给她造就了一个蹦极的环境,小风车朝着太阳和天空,呼啦啦的转着……
“云笔大赛的设计作品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准备设计什么?” 霍霆的视线从呢呢身上收回。
“海报,公益海报。”
“环保主题?这一类的每年都会收到很多,很多大师也喜欢做这一类的设计,你有把握吗?”
阮阮摇头,“说真的没什么把握,能入围,得到一个边边角角的优秀奖我也知足,不过我做的不是环保主题的。”她思考了一下,“我的设计偏人性和情感那一边,还没定稿,我要再慎重的思考一下,我要代表SI呢,虽然只要能参加都是一种荣誉,但如果成绩很差,会有很多人不满意,也许要他们参加,结果会更好,毕竟我的资历不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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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你想象中的自己要优秀很多,应该再自信一些。”
巫阮阮笑笑,她不是不自信,只是在正确的衡量自己的创作水平,“我会尽量,总之都要谢谢你做我的推荐人,不然我也没这种机会。”
这种过于礼貌而带来的陌生让霍霆心里很不舒服,阮阮要对他说谢谢,不应该是这么远的距离,这么拘谨的微笑,而是扑在他怀里,以吻报恩。
巫阮阮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噢了一声,“对了霍霆,离婚的时候我没和你去民政局,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离婚证,等你有空了我和你一起去一趟……”
“没有离婚证我怎么和于笑结婚?很早就办好了,在我家里,你急着要吗?”
“不,我不需要,下次带呢呢出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就好,我要那个也没有用,只是问一问,你要结婚了,别忽略这些程序。”
“你和霍朗……做打算了吗?”
阮阮莞尔一笑,垂下眼眸,“结婚证束缚不了人心的,能不能白头偕老,不在于那一张纸,有那一张纸,也阻止不了不相爱的人分道扬镳。”
霍霆沉默了,没再说话。
因为呢呢要坐夜晚的摩天轮,所以直到晚上9点,才结束一天的行程,小呢呢困的口水直流,还不舍得合眼。
呢呢抱着她在怀里,和她商量着,“宝贝,和妈妈一起住吧,我家里有小妹妹和小猫咪呦!”
一听这话,霍燕呢眼睛立马瞪得像个灯泡,伸着胳膊拼命的要霍霆抱。
霍霆接过呢呢,让她和妈妈再见,这叫一个痛快,特别敷衍的摆摆手,然后放心的在霍霆肩膀上合眼,口水蹭了他一肩头。
司机已经把车停到了游乐场的正门,霍霆抱着呢呢离开,临走之前,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又毫无征兆的,抓起喃喃的小手,迅速且温柔的亲了一口,轻声道,“真胖。”
灰蓝色的宾利在游乐场的光怪陆离的七彩灯光下变得梦幻极了,它适时的出现,接走了睡梦中的白雪公主。
霍霆抱着呢呢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阮阮,心想,如果一辈子,只能这样和阮阮见面,我也很知足,就让我活的再长久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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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的早上,霍老太太不到五点就开始起来忙活,楼上楼下好像刚上紧了弦,停都停不下来,霍霆被她左一句阿青右一句阿青吵醒,躺在*上看着还没亮透的天空,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可忙的,穿上衣服等着去酒店就好了。
没一会,他虚掩的房门就被人悄悄的打开,他翻了身,呢呢穿着吊带背心和小三角内 ̄裤光着脚丫站在他的地毯上,他拍拍*铺,温柔道,“上来,宝贝。”
呢呢的情绪不太高,霍霆有些心疼,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但总是会很敏感的捕捉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她拉着霍霆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揉啊揉。
“肚子痛吗?”
呢呢摇头,转头扎进霍霆的怀里,用脸蛋蹭着他的颈窝,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婚礼的一切,霍霆都没有参与,只有呢呢的小礼群,是他亲自挑选的,藕荷色的蓬蓬裙,穿在身上好像她坐在花朵中央,霍霆亲自给她梳的复古发包,还帮上了和裙子同色系的发带,美的无可挑剔。
婚礼的举办地点是在马可酒店的户外草坪,白色的鲜花拱门和纱幔衬着大片的绿色草坪,白色的地毯上铺满淡粉色的花瓣,宾客陆续入场,日光静好。
霍老太太穿着一身改良过的刺绣旗袍,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婚礼现场的两侧,还有记者们的长枪短炮。
霍霆一身白色的礼服,剪裁利落合体,将他的干净清俊完美的展现出来。
这婚礼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连伴郎他都不认识,他邀请来的,也只有部分生意场上有合作关系的朋友。
至于一些关系不错的朋友,都知道他这是二婚,并且似乎不太情愿,还有媒体在场,大家也毫无兴致,提前送了一些新婚礼物。
霍朗送了他两本书,有些令人无奈,一本叫做《如何应对一个泼辣的女人》,另一本叫《老婆的心思我们掰一掰》。
孟东送了他两**天鹅绒的薄被,还特别不要脸的告诉了他,是他结婚的时候文君妈妈拿来的,家里有十*,还有Patek Philippe的对表。
今天腕上带的这块就是,至于那块女表,大概会作为他的遗产留给阮阮,总之不会出现在于笑的手腕上。
阿青敲了敲休息室的门,进来提醒道,“少爷,时间到了,您该出去了,呢呢交给我吧。”
呢呢紧紧搂着霍霆的大腿,小嘴巴快速张合,手语也打得有些凌乱:爸爸,你要去哪呀?我肚肚疼,鼻子疼,嘴巴疼,脚脚疼,好疼,你给我揉揉呀!
霍霆心里酸酸的,弯腰把她抱起来,轻轻的吻住她的额头,“爸爸要去参加自己的婚礼。”他抬眼看向阿青,“等我两分钟。”
“好吧。”阿青关上门,休息室再次变成他们父女两人的小世界。
霍霆一边轻缓的帮她揉捏着她故意喊疼的那些地方,一边低柔的轻语,“呢呢,爸爸一定要去参加这个婚礼,可是不管爸爸和谁结婚,爸爸都爱你,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给你的爱,是不会因为婚礼而分享给别人半点,你在爸爸心里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动摇的,你新妈妈不能,你弟弟不能,连你妹妹都不能,你懂吗?”
小燕妮眨巴着泪光闪闪眼睛,低头扯着自己身上的裙纱,委屈的摇头:我有妈妈。
“爸爸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呢呢的话令他心酸无比,“你有妈妈,就像爸爸也有一个妻子,妈妈在你心里无可替代,爸爸的妻子也是一样的,如果爸爸不结这个婚,就没有办法真正的掌握长星电子……”
霍霆弯起嘴角笑笑,将呢呢搂进怀里,亲昵的吻着她柔软的发丝,目光眺望至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我能为我妻子做的最后的事情,就是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变得一无所有,甚至,据为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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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大门外,一辆白色的X6里,孟东嘴上叼着一颗没点燃的烟,愁眉不展的趴在方向盘上,文君实在看不下去了,“老公,要不咱们进去吧,你要是忍不住拉着霍霆私奔,我会以死相逼让你留下来的。”
孟东有气无力的扫她一眼,“你带刀了吗?”
“没有。”文君诚实的摇头。
“没带刀你怎么以死相逼啊?下去买刀去。”
文君对四周的环境巡视一圈,为难道,“这没有卖刀的地方啊……”她灵机一动,拿起孟东的打火机紧紧握在手里,“我**。”
“那你下去买汽油去,不然太没诚意了。”
“我……你就不能克制一下吗?非要带他跑吗?”
孟东猛的坐直身体,“我这不克制呢吗,不克制早冲进去了。”
文君没接话,从包里翻出一块士力架,默默的啃着,“老公,你吃吗?早上就没吃饭呢,这马可酒店可是出了名的味道好,不知道他们的婚礼菜品都有什么,咱们结婚那天听说有蜗牛,我连壳都没看到,饿的婚纱都快从胸上掉下去了……”
“你一饿扁胸啊?还是你婚纱绑在腰上?”
文君不以为意的瞪他一眼,“我这不是为了表达的更生动嘛……”
孟东趴着没动,抬手揉了揉她的短发。
文君是个好姑娘,这一点孟东不可置否。他们见面的第一天,文君就告诉他:我知道你是同性恋,很多人都知道,我也有男朋友,不过因为要和你结婚,所以分手啦!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没有办法谈纯粹的感情,有得必有失,得到奢华的生活就要失去放纵的自由,我们婚姻没有爱情,可能一直也不会有爱情,但是我相信,我们会有感情的,比如日积月累的亲情,你要学会像我这样想噢,不然你以后一辈子都会觉得和敌人生活在一起,和亲人生活,总比和敌人生活好。
就是这一番话,让孟东原本准备好的大失风度的破口大骂,例如“你脑子有病吗?愿意嫁给一个同性恋吗?”迫不得已的全部收回。
实事已成定局,文君在告诉他,你挣扎不开。
于是那天他说:我可能真的不会给你爱情,因为我的爱情给了别人,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家,至少我会让我们的房子,看起来像一个家。
孟东觉得自己的命不算坏,因为他遇到的人,总是这么好。
卡宴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草坪一侧的栅栏外,可以看见远处婚礼的白色布置和来回走动寒暄的宾客,舒缓轻快的交响乐柔和的传来,新人还未登场。
片刻之后,现在的乐队结束了上一段乐曲,开始一首全新的浪漫的曲子,司仪登场。
“霍霆出来了!”文君趴在车窗上紧张的说。
孟东还是懒洋洋的看着,缓缓闭上眼睛,“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不敢、也不能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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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拨通了霍霆的电话,片刻后,电话被接起,巫阮阮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答案的确认,霍朗的问题毫不拖泥带水,“呢呢在你身边吗?
”
“不在。栗子网
www.lizi.tw”霍霆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股怒气勃发的戒备,“我现在就在追,正举行婚礼的时候被人抱走,监控显示是一个扎马尾的女人
,开着一辆黑色的大众宝来,没有牌照。”
巫阮阮当即吓得整个人软了下去,手脚都没了力气,她抢过霍朗的电话,焦急道,“报警了吗?你现在哪?”
阮阮颤抖的声音让霍霆心里更加发紧,勒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报警了,我现在和孟东在追那辆车,从酒店向西的方向没有岔路可分,
如果她一直向西就可以追上,如果她岔路,我……”
“去新市码头!劫持呢呢的是安燃的妹妹,她给我打了电话要赎金,两百万,下午三点之前送到新市码头!还有,她说不可以报警!”
阮阮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起身飞快的整理一切,抬手间撞翻了茶几的水杯,水流蜿蜒到地毯,此刻却无人可以顾及。
安燃更是震惊无比,他没想到安茜已经达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境界,连一个无辜的小孩子都要利用!他迅速扯下围裙,到厨房对金木谣
交代道:“我要和霍朗他们出去一趟,阮阮的大女儿在前夫那里被我妹妹劫持走了,你在这等吧。”
金木谣利落的关掉所有电器开关和煤气,“我和你们去。”
“不需要,木谣你陪我老婆在家,她带着小孩不方便和我们一起,我和安燃过去就可以。”霍朗统筹安排,打算留下阮阮。
巫阮阮眼泪瞬间崩落,“我要去!我怎么可能在家等!呢呢不会说话,她现在一定在喊爸爸妈妈! 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在那里被
呢呢看到,她也会没那么恐惧。”
这种时候,确实没有一个父母可以安静的等待下去,心脏揪得最紧的两个人,便是阮阮和霍霆。
“走吧,你平复一下小包子的情绪,安燃开车,不用争辩了,不知道歹徒有没有伤人的武器和其他同伙,我是军人出身,应急状况一定
比你们处理的好。”金木谣率先穿上鞋出了别墅。
墨绿的悍马内,巫阮阮和霍朗并肩坐在后座,她身体不住的发抖,无论霍朗用怎么样的力量拥抱她,亲吻她的头额,都无法缓解她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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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燃一直试图拨通安茜的电话,可是她根本不接。
面对过各种复杂的解救状况的金木谣,显然是最冷静的一个,她开始和霍朗分析这件事,并且讨论他们的最佳解决方案。
从霍朗别墅这里出发去新市,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并且是在不塞车的情况下,一旦塞车,时间可能被拉的更长,霍朗没有办法在短时间
内没有预约取出200万现金,他通知了沈茂,要他去筹集,然后来新式码头,他们要做的,就是去新市码头确认呢呢的存在和安危,如果呢呢
并不在安茜手里,那这是另外一个圈套。
霍朗目光沉着,冷静的分析道,“霍霆现在一定已经通知警方赶去新市码头在暗处做布置,我们不可以带警察去,现金和我们也不可以
在一个车上,一旦事情有变动,沈茂的现金,将是可以为我们延长警方救助时间的唯一途径。”
“对方是驾驶大众宝来?”金木谣问。
“ 是。”霍朗点头。
木谣偏头瞥了一眼霍朗,他对阮阮的保护姿态直白而外露,不难看出,他在为了阮阮的紧张而紧张,“宝来的动力有限,霍霆那里也一
定是好车,在失去追踪可能寸步难行,一旦像安燃说的,去新市最近一条路是高速,那么上了高速,半小小时以内的车程我们绝对可以看到
那辆宝来。”
进入高速,安燃便开始一路超车,但最高时速却只敢保持在一百六七,他没办法用几个人的生命去冒险救另外一个人,车里还有小喃喃
,所以无论阮阮怎么样催促,他也只是保持固有车速,而霍朗和金木谣,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他们是清醒的,这世界上,只有小孩子的亲生父母,会在他们危难的时刻置自己的生命安危而不顾,那才是真正的全力以赴。
除此之外,没人能做到。
另一边,得到阮阮提供的消息之后,孟东已经驶入了最近的高速路口,文君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车,一手紧紧的攥着安全带,一手握着
刚刚挂断的电话,手心变得湿漉漉,“老,老公,新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马上有人准备200万现金去码头接应我们。”
在接近一个人字路口的高速度地段,直行的孟东瞥见了岔路冲出来的悍马,“后面绿色的悍马是霍朗的吗?”
霍霆在后座回头看过去,“ 是,开车的是安燃,副驾的人我没见过,后面看不清,不知道阮阮和霍朗在不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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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通霍朗的电话,询问他们是否在悍马上,得知答案之后,霍霆捏着眉心,无奈的闭了闭眼睛,“你让她抱着孩子来?对方如果不是
一个人,是一个团伙怎么办?你就是这么爱巫阮阮的吗?保证她的安全是你最基本的责任,你不懂吗?”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爱护她,你是呢呢的爸爸,她也是呢呢的妈妈,没人能阻止一个妈妈要赶到危难女儿的身边,我也不能,这是
她的权利!”
霍霆无力反驳,挂断电话之后,孟东猛打方向盘,躲过一辆大型加长货车,声调陡变,“我襙!前面上坡那个黑车是不是宝来!”
驾驶墨绿悍马的安燃也注意到了在一个上坡路线上可以看到一辆飞速行驶的黑色轿车,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无法确认它是什么车型是否挂
有拍照,但是它的车速非同一般,在这段全程测速的路段,正常司机不会有人把车开出逃亡的速度。
正值夏季的高速公路上,太阳像一盏靠的极近的探照灯直射下来,炙烤着大地,这一段看似只有一指长的距离,却远的好像万里长,饶
是有坚硬的钢皮铁骨来对车里的人们进行保护,空调已经调到了最低温度,可那曝晒所带来的煎熬,却没能让他们躲过分毫。
阮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紧张的手腕一直在抖,霍朗温热的手掌稳稳的包裹住她,在屏幕上方滑动至接听,按下免提。
阮阮怀里的小喃喃感受到了这种濒临崩溃的紧张情绪,变得有些不安分,她支支吾吾的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又似不舒服,在阮阮
的怀里来回拧动身体,巫阮阮紧紧抱着小女儿,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之意,哪怕声音在颤抖,气势却不容小觑,“安茜
,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小孩子是无辜的,你对我有仇恨有意见就直接对我来,你想要钱,还是想要人质,我都可以给你!”
安茜的笑容有些渗人,她不停的吸鼻子,说话的语速也近乎癫狂,金木谣皱眉转头,十分严肃的沉默着和霍朗对视了一眼,电话那边的
安茜,比起悲痛与惶恐,更像是毒瘾发作。
“钱!两百万!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分不会差你,但是你要保证呢呢的安全,她不能受到半点伤害。”
安茜抽咽着冷笑,“巫阮阮,你说你,你是不是自找?我要八十万的时候,你不给我,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声音尖利刺耳,安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收紧,青筋爆出,“疯子……”
阮阮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激怒安茜,“孩子呢?你把电话给她,让她听我说话……”
“你做梦!”安茜恶狠狠道,“你想让你的孩子听你说话?那我的呢?我的孩子怎么没机会听我说说话!”
“你孩子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推你下去!”
“是你介绍给我工作!是你*安燃!你到底要多少个男人喜欢你!你要霸占多少人!你这个虚伪的女人,男人全都瞎了,才会被你无
辜的样子骗了,你被老公甩,你丈夫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哈哈,谁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因为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安燃被你骗了,
霍朗也被人骗了,被你骗的团团转,你抢走我的男人,害死我的孩子,让我变得一无所有,让所有我喜欢的人讨厌我,找人逼我承认孩子不
是安燃的,都是你,道貌岸然的坏女人,是你……”
阮阮想说话,霍朗伸手捂住她的嘴,贴在她的耳侧轻声道,“不要惹她,让她发泄,她毒瘾发作,有可能产生幻觉,驾驶非常的危险,
不要再让她产生负面的抵抗情绪。”
“你以为,我的孩子真的不是安燃的吗?哈哈哈,好笑,那不是安燃的,还能是谁的呢?你以为我只有几张霍朗的裸照就什么都没有发
生过吗?你看到的真相,全部是假的!我和霍朗,我们……”她忽然痛苦的倒抽了两口气,安燃眼见着那辆一直被他们紧追的黑色轿车在飞
速行驶中弯曲了两下,危险至极,“我们该做的,全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你们是不是也做了?你们肯定做过,那你们都完了……你们全完
了,我的HIV检测呈阳性,你们全完了……”
车内的空气忽然凝滞下来,仿佛时间都停止不动了,安茜已经彻底的失去理智,没人知道她的话到底是崩溃之后的坦白,还是另一场疯
癫的迷局,她的话,变得不能轻信,却又不能掉以轻心。
她对呢呢的劫持,已经不是单纯的为了得到一笔可观的金钱数目,她把所有的心病都归根结底为巫阮阮的出现,这显然,是一场有计划
的,但是计划的十分失败的报复,在这计划里,她已经迷失了理性,最后的一点点主动性,也维持在她劫持的那个小生命手里。
巫阮阮抬头看向霍朗,他的愁眉不展在触及她的无助时,顷刻温柔下来,他吻她的发鬓,安慰着,“不要想,不要相信……”
安茜的疯了一样踩下油门,她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呼吸对她来是一种难忍的折磨,她用颤抖的手腕去推动睡在副驾驶的妮妮的头,小呢
呢的脑袋软绵绵的向车门靠去,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她突然失控的尖叫一声,失控的将手机摔在仪表台上,泪涕横流,狼狈至极的颤着声嘀
咕,“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前方的车开始慢慢减速,有提示前方道路正在施工,这正是靠近安茜的好机会,甚至有可能逼停她的车。
安燃和孟东都开始全力展开驾驶技巧,连连超车,向她靠近,直到可以确定,就是那辆黑色的大众宝来,无牌!
在经过一段狭窄的施工路段,道路开始畅通,但是前方依旧很多货车如星罗棋布在高速路上,安茜的驾驶技术并不是十分纯熟,她此刻
左右摇摆着疯狂超车,完全是因为她已经无法感受和估量这危险性。
此起彼伏的鸣笛,巨型货车的气刹声和小型车的碟刹声交织成恐怖的密林,险象环生,事故变得如影随形,好似下一秒就会发生。
霍霆的一颗心已经紧紧揪起,呢呢很怕坐快车,她无法说话,她的害怕无从表达,她现在一定很想爸爸,没有比哪一刻更想,如果呢呢
看见他,一定会嚎啕大哭出来,一整天甚至几天,都不会松开他的手,要时时刻刻在他的身边才能平复下来。
没人理解这种焦灼和痛苦,霍霆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渗人的血红,在他白希清俊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突兀。
道路突然开阔,安茜准备从应急车道超越两辆并行的大巴车和一辆货车,当她驶入经济车道时,没有料到,前面放停有一辆巨大的油罐
车,她狠狠踩住刹车,可时速如此之高,性能普通的宝来根本无法招架,千钧一发之际,安茜猛打一把方向盘,企图横停在路中央。
就在她的车头开始偏离直线那一刻,后面的所有车辆都进行了紧急制动,包括安燃的悍马和孟东的X6。
黑色的宝来失重,仿佛化身一叶扁舟,惊愕了所有人,在悍马与X6的最后刹车距离中,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它遭遇侧翻,360度的翻车之后
,带着油箱一侧,重重的撞在坚硬无比的护栏带上!
嘭——。
浓黑的烟雾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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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场婚礼,精心的策划,精湛的布局,最后变成了葬礼,落得如此不吉利的下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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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太还在悲痛欲绝的情绪中无法缓和过来,于笑让人搬了一把躺椅在别墅门前,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暗自腹诽着,真是不吉利,越想越不吉利,肯定是霍老太太和她母亲选得日子不吉利,换而言之,那风水先生不靠谱!
好一场盛世联姻,这报纸上写得什么乱七八糟,上半截是婚纱照下半截是汽车爆炸照,挨得着吗?
不过想想,她又何必和一个死人争抢这一时半刻的重要性,没有了呢呢,她的小江夜从此以后就可以横行霍家了,多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身为一个母亲,对于呢呢的死,于笑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哀伤的情绪倒没有,只是听闻这个消息是稍稍震惊了那么……五秒吧。
毕竟就算她讨厌呢呢,那小姑娘也整天不厌其烦的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仿佛一个职业刷存在感的,这存在感突然在这世界上消失了,她的震惊与不习惯也是理所应当的。
“阿青!再拿杯果汁。”她一边晒着日光浴一边折腾到。
阿青端着一杯冰凉的蓝莓汁走过来,双眼红肿,递给于笑,又收走她的空杯。
“又不是你女儿出事了,你哭丧个脸给谁看?”
阿青吸了吸鼻子,没说话,霍家现在变成这幅样子,她不想再闹得鸡飞狗跳,沉默着转身走了。
她没见到呢呢最后一面,连葬礼都没能参加,那个时间,已经没人能顾及到她一个小小佣人的情绪。
从昨天葬礼回来到现在已经又至黄昏,霍老太太便没出过门,在房间里睡睡醒醒,或者对着霍霆爸爸的相片自言自语,或是抹抹眼泪,捋捋头发,精神状态很糟糕,可这种亲人离开所带来的痛苦,任何安慰都是徒劳,唯有等到时间来把它慢慢消耗。栗子小说 m.lizi.tw
而霍霆……他已经没有精神状态了。
从昨夜一直睡到现在,阿青两次进去给他送点吃的,看他睡的那么沉,便只好把东西放在*头,自己退出来。
呢呢的房门虚掩着,她总觉得小姑娘会随时结束午睡,睡眼朦胧的跑出来和她撒着娇讨点零食。
她推开房门看了看,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连霍老太太都吃了一碗于笑给她炖的汤,霍霆还是没起来。
于家来电话,说小江夜在家闹的厉害,她要司机开车送她回趟于家,司机去提奔驰,她趾高气昂的说,“提宾利。”
司机有些为难,“少奶奶,坐奔驰吧,晚上我刚开去精洗过。”
“怎么了?宾利几百年没洗过了?脏的不能坐人了?”
做下人的最会看眼色,现在的于笑可谓完整版上位成功,霍家名副其实众人皆知的少奶奶,他哪里的胆子辩驳,可一想起霍霆的交代,只好硬着头皮交代,“少奶奶,宾利……我现在没有权利提,少爷说了,除了他和呢呢,这车谁都提不走,别人不能……就是说,奔驰S600和您和夫人的气质更符合,专门给您和夫人留的。”
“我什么气质?我的气质就是只能坐便宜货,坐不了他五百万的座驾,是吗?”她冷冷的白了司机一眼,“去吧,我就坐符合我气质那辆。”
司机立刻转身跑去提车。
她告诉自己稍安勿躁,早早晚晚,霍霆家的所有,包括霍霆这人,都是她的。
于笑走后,阿青又一次进了霍霆的房间,霍霆仍旧睡着,甚至连身都没翻一个,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困再累,睡了一天*也该醒了,她走到霍霆*边,静静的打量了他一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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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的睫毛浓密卷翘,双眼紧闭,形成一道纤长完美的弧度,像栖息在眼睑上的黑天鹅,衬在他白希的皮肤上,如果不是那英挺的眉骨和高蜓的鼻梁,没人能辨认出他的眼睛是来自男人的面颊还是女的。
自从阮阮离开后,霍霆的笑容少了很多,现在呢呢也不在了,以后她还能看到霍霆的微笑吗?
恐怕无论怎么做,如何努力改写命运,从今以后的霍霆,都不会再重复从前的快乐。
霍霆的眉心忽然飞快的蹙了起来,然后又瞬间抚平,阿青轻轻叫了他一声,“少爷?”
霍霆没有反应。
“少爷,您要起来吃些东西吗?睡得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霍霆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阿青觉得有些不对劲,平时的霍霆好像有某种特殊的雷达,对于他不想接受的人,只要一靠近他的*边,他会立刻警觉的醒过来,更不要说阿青连着对他说了两句话,他还一点醒过来的迹象没有。
阿青用指腹探向他的额头,惊讶之余把整只手都贴了上去,霍霆在发烧!而且烧的很重!
她晃了晃霍霆的肩膀,想要叫醒他,可霍霆连哼都未哼一声,司机不在,霍老太太还在悲伤里自顾不暇,连最中看不中用的于笑也不在,阿青一时间有些着急。
她拿出手机给孟东打了电话,告诉他带医生来,霍霆在发烧,然后自己跑去准备冰袋,用毛巾包住,给他降温。
半个小时不到,孟东就已经赶到,身边还跟着文君,当然不是他多喜欢带着文君,也不是文君多喜欢陪着他四处跑,只是没有文君,他没办法从孟家大门走出来。
孟东还带来了他的医生朋友,给霍霆进行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医生说,“他现在已经是半昏迷状态,马上带他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可能是先有低烧,导致抵抗力下降,排异反应加剧。”
这一句话,把孟东吓得差点跪下。
几个人扶着霍霆放到孟东的背上,匆忙的往楼下走,霍老太太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孟东背着睡着一样的霍霆,不由的怔住了,几步追上来,惊慌道,“霍霆怎么了?我儿子怎么了?”
“夫人,少爷高烧,可能是昨天淋雨了,得去医院,我在家陪着您,您别担心,只是发烧而已。”阿青安慰道。
“我不放心,我要跟着去。”
“夫人,您这两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身体也不好,医院环境再好也不如家里,在医院你怎么休息好,再把自己折腾病了,等少爷烧退了,人清醒了,看见您那么担心的守着他,他心里更难受。”阿青说话的功夫,孟东他们已经把人背上了车,其实阿青还有话没说,谁知道霍霆现在,心里到底在怨谁,他和于笑的婚礼,从自己和霍老太太手里走失的呢呢,总之现在能让他平静的一个人待会,才是最当下最应该的。
霍老太太没再坚持,默默转身回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问了阿青一句,“江夜什么时候回来?”
“少奶奶刚回于家,那边说小少爷闹的厉害,大概明天就和少奶奶一起回来了,回于家肯定要闹,他在您身边待惯了,看不见你不习惯。”
对于周遭人的紧张,霍霆显得太过平静,平静得从霍家别墅一直睡到了医院,并且有坚持睡下去的趋势。
初步检查的结果并不是很乐观,如果他反复或者持续这样发烧,对他的身体和病情会很不利。
文君在与病房相通的休息室里休息,孟东就在霍霆身边的椅子上凑合了*。
第二天上午霍朗给孟东来了电话,询问他是否和霍霆在一起,他的情况怎么样。
外面阳光明晃晃的,简直要把*上的霍霆照成透明人,孟东拿着电话出了病房,告诉他,回家了有点发烧,不严重,只是不爱吃东西,阮阮呢?她要吃东西啊,不然怎么喂孩子。
霍朗揉了揉眉心,说,她比霍霆好一些,至少能为了小孩逼着自己吃些东西。
也或者,阮阮是想有体力站在安燃的病房外,等着他能随时醒过来。
一个小小的呢呢,就像那只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翩然蝴蝶,她煽动着自己的蝶翼匆匆飞过,可谁都料想不到,未来的不久后,可以在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看似无关的人,其实息息相关,那些暗流涌动,最终会因为这一段蝴蝶效应,引来一场狂风。
似乎每一个人都意识到,原来意外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死亡离每一个人,每一刻都不遥远,上一秒你紧握手中的人,下一秒兴许不复存在。
矫情一些来说,就是活着的人,要把每一天,当做末日来相处,相爱。
而直白些来说,事实告诉我们,吸毒人员不宜驾驶。
安燃醒过来的时候,距离他出事已经过去了5天,危险期过后,从重症病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头上和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巫阮阮熬瘦了一圈,霍朗陪着她瘦了一圈,至于喃喃,很艰难的维持住了体重,没下降也没增长。
巫阮阮本来是想对安燃笑笑的,可她心里明明很难过,眼泪争先恐后的往外涌,这令她看起来好像因为安燃的苏醒喜极而泣,安燃的手被阮阮紧紧握着,他稍稍勾了勾手指,扇动着嘴唇,艰难,“呢呢……”
阮阮小孩子一样笑着抹掉眼泪,“呢呢很好,很平安,谢谢你安燃。”她朝安燃竖起拇指,笑道,“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舅舅!如果你能快些好起来,就更了不起了,不能再了不起了。”
安燃直直的看着她,好半天,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带着小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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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经愈发炎热,哪怕刚刚下过一场暴雨,户外依旧热的像个巨大的蒸笼,原本只是闷热,现在再加上点水,走马路上走半个小时,基本就可以出蒸锅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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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一身休闲短袖长裤,穿着跑鞋,带着棒球帽,抱着一大束百合花从花店快步出来,打开副驾驶,让百合和蒙奇奇一起挤在副驾上,怕因为刹车掉下来,还给蒙奇奇系上了安全带,百合花束也老老实实夹在里面。
刚刚点着火,车前突然窜出来一个骑着三轮自行车的小萝莉,大概车距判断失误,小姑娘在经过宾利前方时,刮在车头,直接给自己掀个侧翻,摔个跟头。
小女孩的家长冲忙跑过来,霍霆也下了车。
车漆被划一道五厘米左右的金属划痕,小孩子的家长也看到了,紧忙道歉,一把将倒在地上的小姑娘拎起立,当街训斥了几句,“让你慢一点慢一点你就不听,现在好了刮了别人的车,你说怎么办吧!把你卖了也不够赔了!死小孩!从来都不听话!”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不好意思的看着霍霆,“先生,小孩子太小了不懂事,那什么,我知道你这车挺贵的,我们家就我老公一人上班,能不能少赔点,我出门就带了五百块钱,能不能……”她说了还十分认真的翻开自己的钱包,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少赔点,五百行吗?”
霍霆看着两人的穿着,还有小孩子骑的自行车,条件确实不算优渥。
贫富差距永远无法彻底消除,五百块能做什么呢?他车里的蒙奇奇要一千多块,他这一条车漆补下来,至少一两万。
小姑娘的妈妈见霍霆不说话,以为是不同意,狠狠的拉过小姑娘,照着屁股打了一巴掌,小姑娘的手心本来就摔破了皮,正低头兀自委屈着,这一巴掌让她彻底嚎啕大哭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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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拦住她,把小姑娘抱起来,躲开妈妈的魔掌,伸手挡开她还要挥过来的巴掌,“别打小孩,车不用你赔。”
他给小姑娘擦掉眼泪,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糖果,放到她手里,小姑娘不嚎了,低头抽咽着看着手里的糖果。
“这是马路边,我的车还没有启动,如果是一辆行驶中的车,哪怕只有20迈,你的小孩都不会是摔一跤这么简单,小孩没有预见性,你身为母亲,也没有吗?”意识自己管的有些宽了,霍霆把小孩送回她妈妈怀里,沉默着转身上了车。
他也是个没有预见性的爸爸,没有资格说别人。
宾利一路平缓的驶向墓园,因为是在郊区,这里显然比城市的环境清新许多,至少放眼望去,除了墓碑就是绿地,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峻宇遮天蔽日挡住蓝天白云,还有虫鸟蛙鸣。
他把带来的蒙奇奇放在呢呢面前,指腹温柔的擦过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轻声道,“爸爸已经很多天没有梦到过你了,呢呢,你怎么不来,是不是不想爸爸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带着热气的轻风。
霍霆微微轻笑。
“你的小爸爸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让你把爸爸都忘了。”
太阳很烈,墓地里只有绿草坪的泥土还带着湿意,水泥和大理石堆砌的地方都很干燥,霍霆盘着腿,和呢呢面对面坐着发了一会呆,起身时,收走了呢呢面前的小小的木制相框,半个巴掌大的一张水彩画,胖胖的小呢呢吹着蒲公英,嘴巴嘟着,腮帮鼓得圆圆的,很可爱。
画框上纤尘不染,是阮阮来过,也是刚走不久。
“这个送我。”他微笑着和呢呢商量,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抱着那束洁白的百合,两步走到呢呢隔壁的墓碑,弯腰放下百合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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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照片里,眉眼清秀的大男孩腼腆的微笑着。
孟东才是那个最有预见性的人,所以姚煜被他从老家的坟里刨出来,安置到了这里。
因为和姚煜住成了邻居,他才能放心他的呢呢不会在每一个黑夜里惊慌的一个人哭泣。
当初他知道了孟东的小心思,却没有拆穿制止,事到如今才明白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姚煜的回来,真正的受益人,不是孟东,而是自己。
“孟家有一只公的金毛,是美国的登陆冠军,他把你的金毛也接了回去,凑成一对,他说你的狗还记得你,对着门口喊小煜,它会火箭一样冲到门口,坐好。别担心你的东哥会忘记你,狗都没忘记,何况是人。”他整理好花束,打算离开。
“天气热了,注意防嗮。”
说完这句话,霍霆自己笑了笑,摘下头顶的棒球帽,放在花束上,然后站起来。
单薄挺拔,干净清俊,一阵微风拂过,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雪白得不掺一丝杂色的发丝随风扬起,露出他整洁饱满的额头。
这一天距离呢呢离开他整整两个月零7天,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英俊男人,用六十八天的日夜,白了头。
他的眼眸依旧黑白分明,依旧被遗忘在世俗的污浊之外,依旧绝美的令人过目不忘,也许会有路人为他一头雪白的短发而惊讶,感叹明明眉宇清俊的男人为何在不经意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艳,可是没人会知道,这惊艳究竟从何而来,究竟要背负多少无法破解的心结,才能让他跨越时光和苍老,早于同行的人们,孤独白首。
仿佛深海中孤勇的蓝鲸,从深海而来,在无人的夜里窥视碧海苍穹,失去了伴侣,失去了幼鲸,踽踽而游,它孤独的歌声是无人能懂的悲鸣。
从墓园回到市区之后,他接到了舅舅的电话,让他晚上来一趟霍家,他的外公有事情要交代。
他没有犹豫的答应了,然后回了绮云山的别墅。
霍老太太的鬓角也白了不少,满家上下,只有于笑这么一个人,一天比一天活的精气神好。
霍霆没看见于笑和霍江夜,婴儿房里没有,于笑的房间也没有,霍老太太在午睡,他叫来阿青,问,“江夜呢?”
“于小姐带着回于家吃午饭了,应该一会就能回来。”在霍霆的面前,阿青从来没有改过对于笑的称呼,她觉得‘于小姐’这三个字总比‘少奶奶’更能让霍霆宽心。
霍霆点点头,“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清淡一些。”
“诶。”阿青痛快的答应,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钻进厨房。
因为没有呢呢,他的周末变得极其清闲,甚至是无所事事,阿青给他端来一碗松软的白饭,一碟清炒莴笋嫩绿鲜亮,一碟水晶虾仁点了几颗枸杞,鲜红点缀粉白,口感弹滑。
霍霆吃得一干二净,他现在每餐都吃的不少,不过人没见胖,他和阿青自嘲过,终于从高端的“吃饭为了活着”而走向低档的“活着为了吃饭”。
每一顿尽量吃饱吃好,已经成为了唯一能支撑着他有体力不倒下去的办法,可是很多次,阿青听到他因为吃的太多,在卧房的洗手间里呕吐。
正在他准备午休的时候,于笑带着小江夜回来了。
霍江夜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让自己的五官成功做完了伸展运动,现在看来,是有那么一点点像霍霆了。
阿青抱过于笑怀里的小江夜,去二楼给他洗澡,霍霆仿佛没看见于笑这人似得,跟着上了楼。
站在浴室门口看光溜溜的小江夜在水里扑腾,阿青已经把浴巾准备好,放在自己的手边,她刚要拿起来准备包上小江夜的时候,霍霆快她一步,打开了浴巾,上臂绕过她的身侧,把小江夜从水里抱出来,裹上宽大的浴巾,连同他的小脑袋一起包住,只露着一张笑脸,然后一声不吭的抱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空调的温度对于刚洗过澡的小孩子有些低,他关掉空调,拉开落地阳台的门,让自然风吹散了凉气。
娴熟的给江夜擦拭身体,在他容易出汗的颈下腋窝拍了一点香香的爽身粉,把他抱在腿上,给他穿衣服。
这是霍霆第一次主动照顾小江夜,可能还是不习惯一向冷眼相对的高冷爸爸的爱戴,他十分没出息的吓尿了。
站姿十分标准,瞄得也非常准,霍霆只觉得大腿根一阵温热,低头一看,已经被哗哗的尿了一裤裆,乍一看就跟他尿了一样。
可是小江夜只是两只小脚站得与肩同宽,自己丝毫没有受牵连,他无辜的啃着手,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定不是我尿的。
霍霆微微蹙起眉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小江夜把沾满了口水的手指从自己的嘴里抽出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拍在霍霆的嘴边,顺便不知死活的在霍霆的嘴上抹了两把,把口水都摸在了霍霆的唇边。
然后,就在霍霆认为自己该把他就地摔死的时候,他沉默的把他放在*上,沉默的走进洗手间处理了一切,换了裤子,继续给江夜穿上衣服。
他纵容了这一切。
于笑敲门进来,不明所以的看着霍霆,脸上的表情的有些不自然,她搞不懂霍霆要干什么,但她可明了着霍霆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儿子。
“我抱他去午睡。”于笑说。
霍霆单手拖住小江夜的屁股,让他趴在自己的怀里,语气淡漠,“他和我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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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淡若清风,“我觉得很好。小说站
www.xsz.tw”他顿了顿,看向霍朗抱着的小江夜,问,“我儿子怎么样?”
“瘦了点。”霍朗如实回答,听说这孩子比喃喃的生日要大,可是抱过了喃喃再来抱这个小家伙,轻的不像话。
“送你了。”霍霆微微眯着眼,语态轻松。
霍朗十分大方的接受了,“可以,你还有多少,我可以照单全收。”
“于笑就在那,你去让她给你生。”
霍朗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对霍霆这种过分的玩笑有些不能苟同,“说实在的?”
“恩?”霍霆偏头看他。
霍朗有些嫌弃的撇嘴,“我看不上她。”
霍霆轻笑一声,“说实在的。”
“恩?”这次换成霍朗疑问。
“我也看不上她。”霍霆淡淡的说,在霍朗稍稍露出诧异的表情之后,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其实霍海东走路已经需要人左右搀扶了,可一家之主的架子摆的可高,霍霆不喜欢他,因为他不承认自己的父亲,也不爱自己的母亲。
老爷子吃得清淡,别人就得跟着吃得清淡,除了几道色泽清新的精致素菜,剩下的都是海鲜。霍霆倒是很习惯,就是在舅舅问及霍朗这菜色能不能吃习惯的时候,他很直白大方的说了一句:我是吃牛肉长大的,我爱吃牛肉。
老爷子马上吩咐人去做。
“不用了。”霍朗礼貌的说,“我只是告诉你们我爱吃什么,并不是这一顿非要吃到,我家里也不缺牛肉吃,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霍霆和他们没话说,每次来都只有闷头吃饭的份儿,况且也没人会关注他喜欢吃什么,他喝了口汤,又用勺子舀了一点佣人特地给小江夜冲的米粉,喂进孩子嘴里。
说完那番话,霍朗直接看向身边的父子,“霍霆。”
“啊?”霍霆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这些东西你吃的习惯吗?”他问的很自然,好像他们感情好到经常会如此泰然的聊着家长里短。
霍霆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虽然有一半的蔬菜是自己不爱吃的,还有他过敏的贝壳类,但不过就是吃顿饭而已,吃自己喜欢吃的,能吃的就好了,比如他就着四菇汤也吃了一碗米饭。
他眨了眨眼,嗯了一声,“还可以,汤不错。”
“这个你吃吗?”霍朗夹过一块贝肉。
霍霆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用餐盘去接,“可以试试。”
霍朗没有把贝肉给霍霆,而是放进自己嘴里,“有些人吃过敏的事物会休克,还是不要冒险好。”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有些尴尬,大家都看得出霍朗有不满,但又不明白他不满在哪里。
霍朗挨着霍海东坐,老爷子给他布菜,霍朗礼貌的笑笑,转头给霍霆夹了一点蔬菜和他刚刚动过的菠萝虾仁,霍霆怔了怔,低着头没说话,直接把他夹过来的东西吃掉。
一直安静吃菜的霍筱忽然插嘴,“霍霆好像喜欢口味偏甜的东西。”
霍霆正要开口说只是部分甜食觉得好吃而已,就听见霍朗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嗯,小孩儿都喜欢吃甜食,说明他还没长大。”他不顾霍霆突然发红的脸,自顾的说着,“我小的时候班级里有一对华裔双胞胎,那个弟弟就很喜欢吃甜食,我们一起吃甜品,哥哥永远只能吃到一半,因为他弟弟会来抢走另一半,开始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弟弟要,哥哥就要给,他们的生日只不过差两分钟,很多美国小孩都不能理解这种行为,认为弟弟是个霸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那个哥哥说,这是老幺的特权,小孩儿都有这种特权,包括半夜偷吃甜食,霸道,蛮横,占地盘,抢玩具,一个不满意就要对家长告状,大哭,甚至对哥哥动手。”
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他故事的下文。
“我当时的想法是,那只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如果我弟弟敢对我这样,我一定会按着每天早中晚宵夜四个时间段来用武力教育他,纠正他幼稚讨人厌的行为。”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但那时候我自己也是个孩子,现在,我反而觉得,如果我有一个可以和我一起肆无忌惮的相处,处处和我争斗,从甜食到成绩到长辈的喜爱的弟弟,会是一段很不错的经历。”
他撇撇嘴,有些惋惜,“不懂事的年纪只有那么几年,可惜我和我弟弟没有生活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呢?”霍朗忽然释然笑笑,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自问自答,“这意味着,我弟弟,他没有从我这里得到过属于小孩儿的特权,因为没有一个无限包容他的哥哥来承受他的任性,这多少让我觉得自己少给他一点什么。”
霍霆若有所思的沉默着,很专心的喂着小孩。霍朗回手在小江夜的头顶揉了揉,“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和一般的弟弟不一样,不霸道,不骄纵,也不会到处惹是生非,他很聪明,独立,成绩优秀,事业有成,待人随和礼貌,他长成了所有家长希望的那样一个小孩,这似乎是他除了身为最小的孩子以外的另一个可以得到长辈们认可和喜爱的原因,可结果并不理想,他仍是不讨人喜欢。和他哥哥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同样身为外孙,生于同一个女人,他甚至没有和他的哥哥受到同样的对待。”他夹起碗里的一块火腿,“一口菜都没有得到。”
霍筱缓缓开口,“霍朗,你第一次来回家,我们不说这……”
“我说话你不要插嘴,你也有小孩的特权,但你现在不是小孩了,我亲弟弟都在一旁安静的听,你也学乖一点。”他半开着玩笑把这严肃的警告说给霍筱。
霍霆忽然笑了两声,笑的很柔和,瞬间将这锋利的时刻揉搓得圆润,“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好几个小孩子的爸。”
“在他们眼里你是不是小孩我不知道,在我眼里,我的弟弟再成熟,也是个孩子。”霍朗不以为然道。
几个长辈大概没有想到霍朗是这么有棱角的一个人,说到底,霍海东去区别对待他和霍霆是因为他们父亲的关系,可霍朗全然摆出一副护短的架势,把霍海东的偏心不近人情的推出十丈远。
霍朗和霍霆心里明镜似得将这一切看得明白透彻,不只现在是拼爹的时代,早30年,也在拼爹,甚至他们的爹都已经入土为安,在别人心中却依旧鲜活的站成对比帖。
这种虚伪的关爱,在霍朗的眼里,是一分不值的。
霍海东放下筷子,显然有些不悦,嘴角重重的向下吊着, “你离开家太久了,和我们难免生分,常走动,多和霍筱和你舅舅交流,熟悉了就好,一家人在一起,总有相互照应帮助的时候。”
霍朗的左手搁在餐桌上,端着自己饭碗,没有答他的话,若无其事的吃了两口饭,他手臂上的繁杂纹身,还有霍霆那一头雪白的短发,似乎都与这个古朴的地界格格不入。
“您今天把我和霍霆都找回来,是简单的家庭聚会吗?”
“恩。”霍海东声音略显苍老,“家庭聚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想和你们谈谈财产分配的问题,人到了年纪,都得做这个打算。”
“这事您自己做主就行了,怎么安排我们都听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霍霆给小江夜抹干净嘴角,换了个姿势抱着,小家伙一直在不停的揪着他的领口,勒的他有些难受。
“我活着不和你们谈明白,等我两眼一闭,看着你们因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让外人看笑话吗?我霍家家大业大,后辈因为家产抢得头破血流,像话吗?”
霍朗笑笑,“您和舅舅商量就行。”
不得不说霍筱爸爸真是沉得住气,平日里挺嚣张个人,在霍海东面前,做到了十足的谦卑和恭敬。
一句多余的话不多说,完全跟不上自己两个外甥这作死的节奏。
“会有律师给你们谈具体的细节,我全部财产的百分之五十分配给你们舅舅,你和霍筱各百分之十九,霍霆因为他母亲的原因,大家知道个中原因,他拿最后的百分之十,他一双儿女各自百分之一,我大致算了一下,霍霆的两个小孩都可以在成年以后继承到一到两个煤矿和一些股票,他不吃亏,你也甭在我面前挑你外公的理,说我不公平。”如果不是霍霆没有他妈那么执拗,一句话不肯和霍家说,彻底拒绝和霍家的来往,霍霆压根也没这继承权,就如霍朗所说的,霍霆确实按着长辈们喜欢的方向修整着自己的成长方向,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年轻人野心大,霍海东也要防着现在不给霍霆,将来霍筱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斗得过他。
“你们有什么意见,或者觉得不公平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大家商榷一下。”他坐了太久,看似有些疲惫。
霍朗拿起餐巾擦嘴,当机立断的拒绝道,“谢谢您,我并不打算接受。”
所有人一起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一时间,餐桌 的气氛变得极诡异,暗流涌动。
霍朗却十分的坦荡,“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们可以觉得我无知骄傲狂妄自大,但请不要忘记,我是金域通用创始人霍刚唯一的孙子,我姑姑未婚无子女,将来我就是金域通用的唯一继承人,或许你们认为拿到多少财产对你们的未来举足轻重,但在我霍朗看来,我霍家给我留下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我也会找找律师发表声明,放弃我母亲家族的全部继承权。”
他的话不容置喙,言语间透着一股率性,“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我是在嫌弃或不满,只是我不愿意用着百分之二十的财产继承在未来和你们打成互通合作的友好关系,抱歉我说话一直非常耿直,简而言之,我不愿意接受你们这百分之二十的财产和我攀亲戚。”
霍海东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舅舅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霍朗,你误会你外公了,是这么多年,他始终对你和你父亲有亏欠,一直没有机会弥补。”
霍霆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看了看众人,“抱歉,继续。”
霍朗对佣人招了下手,“空调温度调高,我弟弟身体不好。”
霍霆有些想不明白,霍朗这一边扇着霍家人的耳光,一边和自己打着亲情牌,到底在想什么。
“外公,其实您其实不亏欠我和我父亲,您对我们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如果说是因为霍霆妈妈的事情,让你觉得对我父亲的亏欠,那您其实亏欠的是两个女婿,哪一个都没落下好下场。”
“我承认的女婿,只有一个。”
霍霆垂着眼睫,一言不发,他和霍朗不一样,霍朗的不知天高地厚是有资本的,他有的,只是一个不被人承认的无能父亲。
霍朗忽然沉声笑笑,“如果您想真正的对我表示关爱,请尊重我的家人,和我家人的家人。”
霍海东乐了,“这餐桌上谁是你家人,谁不是你家人?这桌上就没有两家人!”
“如果没有两家人,为什么我当初被我姑姑抱去美国的时候,没有人出来阻拦,又为什么,我在美国27年从来没有来自霍家的问候,为什么偏偏在我姑姑打算将带着金域通用重返亚洲市场的时候,让我认祖归宗?”霍朗语气不疾不徐,不带任何冲动的情绪平缓质问,所有问题一出口,答案便自然生成,“如果没有两家人,为什么霍霆在德国出事,霍霆的企业出现危机,霍家人选择置之不理?想说服我和你们是一家人,很简单。”他缓缓起身,向后拉开紫檀木椅,“别做出两家人的事。我吃好了,妻子和女儿还在等我,要先走一步,抱歉了。”
霍海东猛一拍桌子,震得碗筷直响,吓了小江夜一跳,哇的一声哭起来,霍霆轻声哄着。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就因为我对霍霆不好了,里里外外的给我扯这么一大堆,眼里没有个长幼尊卑了。”他转头看向自己儿子,“美国人都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舅舅劝他莫生气,气大伤身,霍朗年轻气盛,又被惯坏了,难免会有些刺头。
霍霆也跟着安慰几句,“外公,您别气,霍朗说话一直这么直接,但是人不坏,以前他也是这么对我的,等他自己别扭够了就好了。”
霍朗像想起什么似得,又从玄关折回来,握着自己的车钥匙,不羁道,“霍霆,出息点,出于亲人的继承,那你就收着那百分之十,出于颜面上的施舍,不如不要,你哥我也照应得了你。”
霍霆沉默了两秒,嘟囔一句,“你才是惹是生非的主。”
霍朗觉得自己说的爽了,美滋滋的开车回家,他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谁稀罕和这一家人掺合,来这的目的就是告诉你们,咱们的关系就和那光明顶上决斗的武士一样——点到即止。
好在,霍霆懂得顾全大局,不然今儿晚上,霍海东非得让自己的两个外孙子气死在饭桌上,这么贵的一张餐桌,就地改造成了棺材板。
从餐桌数落到茶几,从茶几数落到玄关,霍朗走的一身轻松,霍霆替他遭罪了,可不管他说什么,霍霆都低眉顺眼的听着。
世界和现实就是这样,你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懂得放弃一些东西,有些需要,是要昂头争取,而有一些,总是需要我们低头去迎接。
霍朗在回家的路上给阮阮买了宵夜,经过一所大学的时候,看到两个女孩子拿着粉色的棉花糖,在明亮鹅黄的路灯下好似黄昏时从天上偷摘下来的云朵,很漂亮,他在女孩子的身边停下车,放下车窗,手臂伸到车外扣了扣自己的车门,引起女孩子的注意,询问道,“同学,这个棉花糖在哪里买的?”
被开着豪车的英俊男人搭讪显然是件非常令人愉悦的事情,两个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着玩笑说,“你想吃我送给你呗!不用买。”
霍朗的手臂慵懒的搭在车窗边上,满臂的纹身令他看起来帅气而不羁,十分迷人,他微微一笑,“谢谢,我想给我老婆和女儿买。”
“噢……”小姑娘的玻璃心“啪嚓”落地,细碎细碎,“对面的奶茶店里卖,有白的粉的蓝的黄的,白的是原味粉的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朗的车便已经打了转向,调头离开。
他进家门时,巫阮阮正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小喃喃和大螃蟹头对头趴着,中间一个软球,你推过来,我推过去,偶尔哪一下推偏了,巫阮阮就负责给他们把球捡回来。
见他回来,阮阮转头温婉的笑笑。
她的话少了,笑容也少了,不过也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还未来得及给呢呢睡上一晚的婴儿房哭泣了。
“棉花糖?还是第一次见三种颜色的,以前在杂志上看过七彩的,一直以为是PS的杰作,这么漂亮不忍心下口。”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霍朗递过来的棉花糖。
“我忍心。”霍朗不客气的撕下来一块蓝色的塞到嘴里,“再好看也只是糖而已,今天吃没了明天还有,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没地方买第二份去”
“甜吗?”
“甜到恶心。”他撕下一块粉色的,阮阮以为他要喂自己,张开嘴,霍朗捏住她的嘴巴,把拉长的棉花糖挂在她的唇上,自顾笑着,“等你八十岁了就这样。”
“我一百八十岁也长不出胡子呀……”阮阮挥开他的手,把唇上的糖捻进嘴里,“好甜。”
霍朗又扯下两块,剩下的大块给放到阮阮手里,“我开车回来就一路握着这个棉花糖,要不是我长得正派又精英,那样子真是傻透了。”他把其中一块呼在螃蟹的脸上,看它手口并用的折腾着,另一块喂给喃喃。
“这东西不能给小孩子吃,不要喂她。”阮阮拉他的手臂,不许他再喂喃喃。
“没那么娇气,吃这一口又不会吃出毛病。”他推开阮阮的手,嘴上说着无所谓,还是把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手指有些发粘,用喃喃的儿童湿巾擦掉。
阮阮安静的和螃蟹一样,一块块用手撕着棉花糖,最后也弄了一手黏黏的糖汁,霍朗拉过她的手腕,把阮阮沾着糖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满满吮着,目光里攒着跃跃欲试的小火苗,缓缓燃烧。
手臂勾住阮阮的腰肢,把她拉进怀里,柔软的如棉花糖一样的吻落下,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唇,霸道得不容她有半分躲闪,片刻后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太甜,中看不中吃的东西,以后不会再给你买了。”
阮阮弯弯嘴角,没说话。
喃喃趴着累了,自己翻了个身,平躺在地毯上,螃蟹慢悠悠的走过去,慢悠悠的趴在喃喃的肚子上,霍朗一脚掀它半米高,“你当自己身轻如燕吗?长得和猪一样,就老实在地上趴着吧。”
阮阮忽然倾身,像一只大猫一样趴在霍朗的腿上,温顺乖巧,霍朗轻轻拢起她半长的发。
“外公对你好吗?”阮阮问。
“怎么才算好?很客气,但没有出现抱头痛哭泪涕俱下的感人画面。”他说,“他们家人长得就一副不讨喜的模样,看着我的时候,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嘿,小朋友,我就看中了你们家有钱’,看着霍霆时候,又好像霍霆欠了他们几个亿一样,和我谈亲情,谈互助,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市侩虚伪,总之,我不喜欢他们,不打算深接触。”
巫阮阮安静的听着,等他说完时,偏过脸,轻柔的说,“童瞳今天又做检查了,到底没忍住查了宝宝的性别,是一对龙凤胎。”
“恩。”霍朗点头表示知道了,“沈茂已经对我显摆一整天了。”
“沈茂很厉害。”她风轻云淡的赞美道。
霍朗眉头一挑,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一抹危险的气息,手掌探进她的腰间,缓缓的摩挲着,“是吗?我也可以……”
“我不要。”她蹭了蹭他的大腿,轻声拒绝。
“Why?”
阮阮眨了眨眼,偏回头,没说话。
霍朗用手指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微微俯身,“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永远最偏爱喃喃,做她最称职的爸爸。”
感觉到阮阮的身体有些发僵,霍朗的手掌向上油走,用他独特的霸道式温柔对阮阮说,“我不想输给沈茂,所以……我们再要两个,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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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说到做到,从即日起,他坐到到了成为于笑的好老公,霍江夜的好爹地,对她们母子俩是百般温柔,对于笑更是有求必应。
对于此番情景,最欣慰的人莫过于霍老太太,随着霍霆和于笑在家里的欢笑声慢慢变多,她的心情也恢复了不少。
霍霆这个人,要是讨厌起来谁,那一个眼神扫过来,都会让人反问自己,我长的像垃圾吗?
可他要是喜欢谁,想*谁,以他特有的温柔,会把人*上天。
晚饭过后,于笑娇滴滴的挽住霍霆的手臂,一起沿着盘山路向下散步,“老公啊,问你个问题,你不可以生气。”
霍霆抬手搂住她的肩膀,“问吧。”
“你先答应我不能生气!”
“好,不生气。”
于笑反手去楼他的腰,两个人的姿态亲密无间,“就是……你现在还喜欢沈阿青吗?”
霍霆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还以为你要和我离婚,这算什么大事,需要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和我说。”他停下脚步,和于笑站成面对面,“笑笑,除了我们离婚这件事,以后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这么谨慎和紧张的来询问我,我答应过你,会努力成为完美的丈夫,我会做到的。”
于笑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样的霍霆简直不能再温柔了,几乎每一天他都会戳中自己一个泪点,让她每日都热泪盈眶一次。
“我也想当一个好老婆啊,所以我会担心自己的问题不应该,惹你不开心。”
“不会。”霍霆笑得比晚风还温柔,手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还有,她不叫沈阿青,她叫沈暮青,你要给自己树立情敌,首先得把名字叫对,这才显得自己有气势。”
“对,我想起来了,是叫沈暮青,她告诉过我。”她满眼期待的望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还喜欢她吗?”
霍霆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扑朔迷离,半眯着看向她身后的山涧,沉默良久。
于笑紧张的不行,摇他的手臂,“要想这么久?想这么久不就是还喜欢?舍不得说不,是不是?”
霍霆收回视线,直直的看着于笑纠结的面孔,忽然勾起嘴角笑开,“吓你的,不喜欢。”他握住于笑的手掌,和她十指相扣,继续往下走,“我从来没喜欢过阿青,以前没喜欢,以后也不会。”
“那你以前还当着我的面前亲过她,你还……”
霍霆的手指用力点力,把她捏疼了,“不许旧事重提,哪个男人在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我又不是神仙,不能有糊涂的时候吗?”
“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计较了,反正都过去了,以后你还会这样吗?”她偏头,问的认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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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感受到她的目光,却没有看过去,而是拉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间,指腹在她镶着水钻的漂亮指甲上摩挲着,“不会,再也不会,我发誓,你一定是我最后一个女人,我也会是你最后一个男人,如果我做不到。”他顿了顿,释然的笑笑,“就让我不得善终。”
“呸!”于笑抽回手,对着空气呸了一口,“你快呸,快一点,什么不得善终,不吉利的,快呸。”
霍霆无奈的笑笑,“天真。”
“快呸!”于笑不依不饶。
“不要,太幼稚了。”霍霆笑着捂了下嘴巴,“你替我呸吧。”
于笑听话的照做,又开始缠住霍霆,“老公啊……既然你不喜欢阿青,那并不如我们换一个佣人好不好?随便换一个都可以啊,家里也没有什么工作是只有阿青才能做的,霍家不是非她不可啊……”
霍霆沉默的牵着她走了一会,“也好,她在家里你会不舒服,我会安排的。”
于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老公你真好。”
霍霆*溺的笑笑,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于笑带陪着霍老太太去散心,霍霆把阿青叫到书房。
“少爷,怎么了?”阿青手里还拿着白色的抹布,有些不解的看着霍霆把桌上的一把钥匙推到自己面前。
“阿青,你要离开这里了。”他修长雅致的手指轻扣在钥匙上,黑色的钢化玻璃桌把他手部的肌肤衬出了不健康的白色。
“少爷……”阿青不知所措的看着他,“阿青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赶我走,出了霍家的大门,我能去哪里啊……”
霍霆眉梢微微一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知道你哪错了?”
阿青猛点头,“知道。”
“说说,哪错了。”
“不该半夜偷偷来你房里……”
她话音刚落,霍霆便双手抱肩,靠进真皮座椅的深处,一脸淡漠的打量着她。
阿青见他更加不高兴了,紧忙解释,“少爷,我没有想不该想的,我进你房间就是看看您睡的安稳不安慰,空调的温度是不是调的太低,有没有踢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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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理由听起来怎么那么牵强呢?连阿青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小聪明瞒不过霍霆,干脆直说出来,“我就是不放心,呢呢刚走那会你发烧一睡就是两天,回头孟东少爷告诉我,医生说了,再发现的晚一些您就直接长眠不醒了,我就是后怕……”
“除了看我,没干别的吗?”他慢吞吞的质问。
“没啊!”阿青当机立断的把脑袋当做拨浪鼓来摇,“少爷我真什么都没敢,我都不敢靠你太近,听到你呼吸很平稳,我就走了!真的!你要相信我!”
霍霆撇了撇嘴,“恩……好吧。”他狡黠的笑笑,“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来过我房里。”
阿青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
“要是因为这个,我还不至于赶你走,我又看不化,是于笑……”
“少奶奶?”阿青第一次没规矩的打断霍霆的话,“少爷,我以前是惹过于小……少奶奶不高兴,现在不会了,我保证以后也不会,现在你喜欢少奶奶,你喜欢谁,谁就是我的少奶奶,我会听少奶奶的话,不惹她生气,您别赶我走,只要您说出来我哪不好,我都可以改。”
霍霆站起啦,拿起桌上的钥匙绕过黑色的长形书桌,站到阿青面前,高大的人影刚刚挡住阿青眼前一小片光线,阿青便紧张得发抖,“少爷,别赶我走,我以后一定听少奶奶的话,您要赶我走,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阿青害怕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以前大学时候学校里的一条流浪狗,捧着哪个不人道的学生把它逼墙根里捉弄,那小黄狗就是这样,想抬头又不敢,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他轻笑出声,拉过阿青的手腕,把要是塞进她手心,握好,然后揉了揉她的头顶,“不会让你流落街头,这就是给你的住处的钥匙。”
阿青一时间有些糊涂,摊开手掌看了看那把陌生的金属钥匙,又看向霍霆,“少爷,什么叫给我的住处? ”
若是说霍霆给阮阮和于笑住处,那是再正常不过,哪怕是霍霆一高兴,给哪个名门闺蜜送上一栋金屋,也完全说的过去,可她阿青算什么人呢?
一个佣人罢了。
“你要回沈家吗?”霍霆问她。
“不回,我回不去沈家了。”
“那我不给你住处,真要你流浪街头吗?”他拍拍阿青的肩膀,将人推出书房,“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刚好于笑和我妈一起出去,你简单整理一下行李,带好贴身衣服和几套换洗的就可以,还有贵重物品,钱和银行卡,别留在这里,其他生活用品房子里都有。”
阿青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霍霆带到了陌生的高档小区,路上她还忐忑着,霍霆这是要给自己卖了还是怎么着,怎么走的如此执意,不给她解释,也不容她拒绝。
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住处,地段好,房子也好,装修也不错。
“ 少爷,这地方……也太好了,您就是要给我安排住处,也不用把这么大的房子给我,这得有一百几十平,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多浪费啊。”
霍霆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打开所有门窗通气,因为房子有些空,说话还带着回音,“为了免去你打扫的麻烦,已经给你最小的一套了,总不能让我再去给你买一套单人公寓。”
“不用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
“ 没说你有其他意思。”他掀开沙发白色的巨大防尘罩,伸手拍了拍,没有起灰,算是干净,“不用不安,让你在这里只是暂住,不会太久,这里也是我的家,如果想留下,就耐心等,如果等够了,就回沈家,继续当你的大小姐,你有选择的自由,我不会束缚你,懂吗?”
“懂。”阿青点点头,犹豫片刻,“也不是很懂,不过没关系,我听你的安排就是,我会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的。”
偶尔会有那么一时片刻,霍霆很喜欢阿青身上这种聪明和利落,他笑了笑,准备离开时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生活费。”
“我不要。”阿青推回去,她没身份也没理由要这个钱,“我攒了好多钱,够吃喝好多年了。”
“不多,也就是吃吃喝喝的钱,你又不是我*的女孩子,不会给你太多,拿着吧。”他把卡赛道她身侧的小口袋里,“我走了,有事给我电话,不要回霍家,重点是,别和于笑照面。”
阿青送他到公寓门口,在身后叫住他,待霍霆转身时告诉他,“少爷,您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什么都不怕的。”
霍霆点头,“会有需要你的时候。”
阿青的离开,让于笑着实高兴好几天,家里来了新的佣人,直说少奶奶人真爽朗,走到哪都能听到她银铃似得笑声。
周末的时候,霍霆带着于笑还有霍老太太一起外出散心,全程由他一人抱着小江夜,时不时还会逗的小孩子咯咯大笑。
他在公园里一处雅致的中餐馆订了位置,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午餐,过了中午,霍老太太有些发困,霍霆让司机送她回去,于笑还没逛进行,他便陪着。
太阳狠毒,好在公园里绿荫茂盛,遮天蔽日的盖在柏油马路上。
霍霆今天穿的是亲子装,于笑买回来的。这种衣服的幸福指数已经羡慕嫉妒恨的指数明显要高于情侣装。
尤其是穿在这样一家养眼又惹眼的人身上。
同款的绿色纽巴伦跑鞋配上水洗白的九分牛仔裤,随意的挽起裤脚,白色的修身T恤,泼着抽象的彩墨,连胸前的装饰吊坠都是一模一样,于笑长发及腰,霍霆一头枪眼的白发,怀里抱着的小江夜,出了没穿鞋,着装和爸妈如出一辙,咋一看,这是一家哈韩潮人。
霍霆用婴儿背带把江夜抱在怀里,和于笑十指相扣,朝着那一条宛如白色花海的小路走去。
“那是什么花啊?挺漂亮的,像樱花。”于笑问。
霍霆摇摇头,“不是樱花,樱花的花期早过了,管它是什么,漂亮就好。”
“是很漂亮。”
“恩……漂亮……”他若有所思的应和着。
这里确实漂亮,他从前不会来这种公园了闲逛,不知道这里有一条路,除了冬天以外都会如同花海,为了阮阮。
刚刚结婚的时候,阮阮说樱花的花期过了,又要等一年。
霍霆四处打听哪里还可以看到那种大棵大棵的类似樱花的花树,有住在这附近的朋友告诉他,这个公园可以。
他便带着阮阮来,曾经的甜蜜,现在只能从回忆和幻想里去捕捉它的味道。
他到现在都没能忘记,阮阮当时是多么兴奋,挣开他的手,栗色的长发在背后摇摆着,像个孩子一样扑到大树上,双眸比太阳还明亮,她说,霍霆,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魔法师,你什么都有,我想要的所有东西你都能给我,你太了不起了!
霍霆说,可这树不是我种的。
阮阮笑意盈盈的说,是的,可如果没有你,这里就算种着金树银花,我也不会知道。再美的景色,只要是未知的,便总要有人指引我,或者带着我去看。
眼前熟悉的美景,让霍霆陷入了深幽的梦里,笑的阮阮,披散着长发傻乎乎环抱大树的阮阮,趴在他腿上午睡头上沾着花瓣的阮阮,会说“霍霆啊你真是花美男”的阮阮,迷恋他的,同时也被他迷恋着的阮阮……
“我要自拍一张,你亲我一下,我要和朋友秀一下恩爱。”于笑摇他的手臂,“要笑着亲啊,老公。”
“恩。”霍霆微笑着将唇贴上于笑的额头,在相机快门响起的一瞬,他越过于笑的头顶,看到不远处小白花纷纷下落的花树下,巫阮阮正抱着喃喃眸光淡淡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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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阮阮也好,失去呢呢也罢,霍霆已经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震慑到他,他致命的要害上已经扎满了刀子,伤无可伤,可现在才发现,他忽略了本该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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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霍老太太总在他偏心阮阮的时候斥责他不孝顺,她说你懂不懂啊,这世上亲妈只有一个,媳妇呢,只要你有钱,可以有千千万个!
尽管这个老太太嚣张跋扈市侩虚荣,她欺负阮阮纵容于笑,她看起来时常的不可理喻自私自利,可是说到底,她都是在为自己好,哪怕那个方式是错误的。
她有千错万错,她爱自己的孩子是没有错的,她的专治她的独/裁,不过是她寄予自己的偏执的母爱。
霍霆哄骗了好半天,霍老太太才答应和他去医院,开车的时候他频频从后视镜里看霍老太太的行为,看起来很安详,坐得端庄安稳。
“你怎么那么讨厌去医院?你又不常生病,没怎么打过针,医院有什么好怕的,那是换取健康的地方,小孩子才会怕。”
霍老太太眼睛一翻,嫌弃的看着他,“那是带走健康的地方,我自己是没生过病,我这一辈子进医院尽是送人走了,年轻的时候送走了老公,头发都白一半了,送走了孙女,前一阵儿子又发烧又昏迷,我也差点吓死在医院里,医院克我,我就不爱去,心里不好受。”
“我们今天谁都不送,也没有人生病,只是给你做常规的检查,你的那些富太太牌友不也都定期检查身体吗?有了科学依据,保养起来身体更容易。”
霍老太太沉默了一会,说,“那你别告诉我儿子啊,他该着急了。”
“……”
医院门口,他的医生朋友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今天下午他没有班,穿着一身便装,纯属为了方便霍霆。
医生朋友带着霍霆和霍老太太往电梯方向走,准备去神经内科,路上他和霍老太太聊了两句,问她,“阿姨,你家霍霆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上班啊,我儿子是总裁,工作忙。”
“阿姨,咱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我吗?上次霍霆发烧昏迷,是我在您家把他接走的。”
霍老太太仔细看了他半晌,嘎嘣脆的回答,“不记得。”
神经内科的医生先和霍霆聊了几句,神情有些凝重的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不好判断,我亲自和她聊聊,就算是老年痴呆,也不会在她已经不认识你的时候才会被你发现,早期症状也是很明显的,不排除心理问题或者精神问题。”
神经内科医生给霍老太太做检查的时候,霍霆的朋友站在他身边偏头低声告诉他,“不用太紧张,就算有什么事我师兄都会尽全力帮你解决的,他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医学天才,很多疑难杂症别的医生百思不得其解他都能一语道破天机,理论和临*都屈指一数,医学世家出身,母亲是军医,他是最靠谱的。”
霍霆对这种病并不了解,紧张难免,毕竟他只有一个妈,他也只剩一个妈,他还没来得及做几件真正意义上孝顺的哄她开心的事,她就要不记得自己了。
他的朋友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便搂着他的肩膀轻拍了拍,“就算是老年痴呆也不恐怖,都可以通过治疗延缓的,只要身体好,人糊涂一些也不算太糟,起码难过的事情不会被铭记太久。”
霍老太太从诊室出来的时候,霍霆的朋友问她,“怎么样阿姨?这个医生不恐怖吧?”
“人是挺帅,和我儿子比还差点。”
身为她儿子的霍霆,此刻就站在她的对面,她却不认得自己了,霍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年轻的主任医师起身把钢笔往胸口的口袋一别,“初步诊断是老年痴呆症,还有一部分心理障碍,这个问题不大,我先带她去做核磁共振,然后验血。栗子小说 m.lizi.tw”他脚步突然一顿,“对了,你们平时一起用餐吗?”
霍霆愣了一下,点头,“早餐和晚餐我们是一起吃的。”
医生低头嗯了一声,“你也验个血。”
莫名其妙的,霍霆也成了被检查的对象,他还记的上一次,他抱着呢呢拿到确诊报告的时候,那个心情和现在一样沉重,而此时,更平添一份激怒。
霍老太太在和心理医生聊天的时候,霍霆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询问于笑回没回来,佣人说刚进门,正准备食材给夫人炖甜品。
霍霆挂了电话,把母亲交代给自己的朋友,反正她看谁都不是儿子,好像放在托儿所里的小孩,看谁都不是爹妈一样,随后独自驱车回了绮云山别墅。
别墅内极安静,佣人被于笑打发去照顾小孩,他没有穿拖鞋,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于笑正刚刚打开炖盅的盖子往里加添料。
“你在做什么?”他问的平稳清淡。
可于笑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突然窜起来,慌张的盖上炖盅,关掉火,显然她没有想到霍霆会突然回来,并且悄无声息,而他也从来不迈进厨房半步,现在却站在自己身后,“老,老公,你回来了!我给妈做甜品,她在休息。”
“她在医院。”霍霆温和的纠正,“有些不太舒服,我送她去医院了,没人告诉你吗?”
“噢,我没问,以为她在房间,妈怎么不舒服了,等下我和你一起去看她。”
“年纪大了,总会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病。”他视线越过于笑看向她身后的炖盅,“你在炖什么?我饿了。”
“饿了我让人给你做吃的,马上就好,这甜品里有红豆,你不吃豆子。”
“我偶尔也吃。”霍霆径自绕过她,准备尝一尝她的甜品。
“不要吃!”于笑紧张的快跳起来,扑到霍霆前面,她刚刚被霍霆吓到,手一哆嗦,那一整包药剂都被她扔到炖盅里,这可是会要人命的,“我刚才尝过了,糖放的太多,甜死人,根本没有办法喝,这个倒了我再给你煲,很快的。”她急着把甜品倒掉,慌忙之间直接用手端起刚刚断火的炖盅,手指被烫得瞬间尖叫起来,“啪”一声,没来得及倒掉的甜品摔到地面上,滚烫的汤汁和紫砂炖盅的瓷片溅在她光裸的小腿上,疼的她连退了好几步。
满地狼藉,满眼惊慌,于笑顾不上疼,紧忙拿着抹布蹲到地上收拾,霍霆缓缓蹲下,抓住了她的手腕,“算了,别弄了,你太不小心了,让佣人处理,小心割到手。”
“没关系,我来弄,弄你裤脚上了吧,等下换一条裤子,小心洗不掉。”
“算了。”他坚持着,“笑笑,你是霍家少奶奶,这些……”他话音一顿,视线落在地面,几颗红豆下压着一小块透明的东西,他不顾汤汁的高温热气,直接用手指捏了起来,“你把糖包都倒进去了,能不甜吗?”
霍霆扔掉手里的东西,把指尖的糖水抹在她手里的洁白抹布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腿,“流血了,还烫出红印了,真不小心。”说着,把她从地面抱起来,直接上了二楼。
“很疼?”他轻轻柔柔的声音让于笑更加心虚,趴在他的胸口摇头,“不疼。”
“那就是吓到了,你在发抖。”
“恩,吓到了,怕你第一次吃我做的甜品就被惊悚到,以后再也不会吃我做的东西了,我在紧张你啊……”
霍霆笑笑,没说话。
他把于笑送到小江夜的房间,让佣人找来烫伤膏和纱布,分外温柔的帮她处理伤口。
“对了,老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霍霆手上的动作未停,抬头对她温和的笑了笑,眸如星辰,“想你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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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于笑有些难以相信。
“恩。就这样。”他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去接妈回来,你老老实实在*上躺着,小心腿上落疤,到时候变丑了,我可是要离婚的。”
于笑抬头抱过一个卡通抱枕,笑米米的问,“现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威胁我可不怕。”
霍霆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走出婴儿房,反手带上了门。
他在自己房间里找出一个分装药物的小号透明储物盒,下楼的步伐飞快,一个转身的功夫人便出现在厨房垃圾桶旁,他随便捏起一点刚刚被倒掉的甜品材料装进去,扣好后放进口袋里,马不停蹄的驱车赶回医院。
一个小时候之后,他的医生朋友穿着白色大褂来到他所在的贵宾室,他凝重的将报告交给霍霆,在他对面坐下来,一改平日的随性,十分正经的说道,“你提供的食物里面有一种上十分罕见的致幻剂,具有一定的依赖性,这种致幻剂我听都没听过,刚刚我找过我师兄他看过之后告诉我的,这种东西没有成品,也不是一般的专业人士可以提炼配比,因为提纯非常的繁琐和麻烦,你今天提供的食物里这种致幻剂的含量足够人当场致命,你妈妈平时食物里的添加量应该在安全范围内,不过日积月累长期服用,对大脑一定有不可逆转的伤害,它会让人上瘾也会导致幻觉,但是区别于毒品,也就是说,如果你妈妈每天都吃这种东西,就是在吃一种不会致命的慢性毒药,这种毒药最终会导致她对提供这种食物的人产生依赖和信任,最后沦为痴呆。”
霍霆被震惊的许久说不出话,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手里一串他看不懂的化学成分分析表,他从没想过,他自以为是的步步为营,事到如今看来,实则为节节败退。
“也就是说,我妈……本来不会变成这样?如果她没有每天吃这种东西,她现在还是健康的?”
朋友摇摇头,“这不一定,你母亲的心理问题和这种致幻剂没关系,就像心理医生说的那样,她的潜意识里对于欺骗你欠下巨额赌债是有非常大的心理负担的,对于和你妻子共同欺瞒你,还有你女儿从她手里走失这两件事,都有着强烈的负罪感,这是长期压抑的结果,而从她的头部核磁共振来看,她现在确实患有老年痴呆症,中期。可能因为她并不需要自己做一些家务也没有工作,所以对于她的记忆力变差,家人并没有注意,这种致幻剂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她的病情,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因为这种致幻剂而致病,没有办法判断。”
“可以治好吗?”
对方沉默了,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我师兄会想办法尽量帮她延缓或者维持病情,至于逆转,医学上还没有这种先例,不过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刚刚陷入绝望的霍霆又燃起一丝希望,目光澄净的让他的朋友觉得自己刚刚说那一番话简直是在作孽,他长舒一口气,说,“千万注意别再让她继续误服这种慢性毒药,她还是有可能认出你,事实上就算她无法判断你是她儿子,但是她和心理医生的谈话始终围着‘我儿子霍霆’这五个字转,她的记忆里有你,也很爱你,只是没有办法辨知而已,可她最终会不记得你,也就是说,如果你……恩,那个之后,你不用担心她再次陷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她以后会忘记所有痛苦。”
这是好消息吗?
霍霆眼里闪烁着的最后希望如同无力燃烧的小火苗,在仅有的一点点灯芯上燃着燃着,忽地灭掉。
那天晚上,霍霆没有直接带着霍老太太回家,他把她带到了阿青的住处,那个房子的格局像极了他们没有搬来绮云山之前的住处,连装修的色彩也都是干净的原木色,原来那套老房子已经在拆迁改造,他们已经回不去,但原来的记忆还是有的。
他和她以相依为命的方式,在那个老房子里生活了二十年,把两个人的家,慢慢的变成很多人的家,一个一个的增加了家庭成员,现在,又在一个一个离开。
霍老太太不知道把阿青当做了谁,一见她的面,先翻了个白眼。
她这样子,像极了一个矫情而刁蛮的坏老太婆。
可是霍霆还是忍不住会想:老天啊,如果我犯了错,请你来找我,不要伤害我的妈妈,她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这世上实在没有哪一个人,能像她一样做到每时每刻的爱我,她是一个好妈妈。
她只是找到了她觉得更好的老婆给我,并非想要我娶一个歹毒的女人。
她只是头脑糊涂了,不清楚了,才在那么一瞬间,忽略了我的呢呢,让她从人间走丢了,并非故意遗忘了我们共同爱着的女孩。
哪怕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可她生下了我,用我的一生那么久去爱我的父亲,哺乳我,养育我,没有让一个陌生男人加入我们的家庭,她就值得我原谅。
或者应该说,谁都有讨厌她伤害她的权利,而我没有。
我相信,如果是她知道我病了,也会向你祈祷,放过她的孩子,让她一人来承担所有,就像现在我对你祈祷的。
让我的妈妈健康活着,而我的一切,你都可以带走。
阿青打算做晚餐,霍霆却说要亲自下厨,可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握菜刀的姿势都像要去砍人,看得阿青大厨胆战心惊。
菜一下锅,火苗忽然从锅里窜起来,霍霆吓傻了,还是阿青眼疾手快的拿起锅盖严丝合缝的扣在了锅上,这才阻止了一场火灾的发生。
厨房犹如战场,过程激烈,战果……恩,惨不忍睹。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一份煎牛排,一盘炒芥蓝,就这么简单的三样东西,那厨房天花板上都溅上了小油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
霍老太太坐在餐桌上一直抱怨今天的菜色太差了,实在太差了,这个保姆简直不能再糟糕了,她一定要让霍霆辞掉她,态度十分坚决。
霍霆一边帮她把牛排切成小块,一边点头应允,“你说的对,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们家并不缺一个做饭的人,可是吃了很多年她做的饭,霍霆想想,也该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当然前提是如果他那个水平可以用手艺二字来形容。
“吃的饱吗?” 霍霆把阿青切好的水果端到她面前,笑着问。
“勉强维持在能吃饱的水平上吧,还是太差了,太差了,我得让我儿子给我换保姆,我儿子有钱。”
“恩,你儿子有钱。”
回到别墅以后,霍霆交代于笑,以后不要再给霍老太太吃甜品,医生要她少吃甜食,如果霍老太太吵着要吃于笑做的东西,霍霆就会待在家里,站在厨房环着于笑的腰身,陪她一起忙碌。
在一起美好而惬意的周末午后,于笑又收到了她那个‘表姐’的礼物,这一次,是一张飞往迪拜的头等舱机票,日期是九月一号。
霍霆仍是大方赞美了她表姐的出手是如何大方,然后为了表示自己也一样大方,他决定带于笑逛街,为她的迪拜之行做好准备。
霍霆在一家珠宝店看中了一块镶钻吊坠,是男生的款式,于笑问他买来干嘛,他笑笑说,这是限量版的,买来给江夜留着,等他可以带了就带。
就在霍霆刷卡的时间,于笑不见了。
他拿好东西出了珠宝店的大门,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寻找于笑的身影,然后便在靠近安全出口的拐角处看到了正和一个高大男人交谈的于笑。
“笑笑?”
于笑和男人似乎在争辩什么,均是吓了一跳,一起转身过来。
“好久不见,霍霆。”韩柯身姿挺拔,信步而来,礼貌和他握手。
霍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晌道,“你哪位?”
韩柯低声笑了笑,笑声低沉而稳重,却格外的有自信,很显而易见的,他是一个有攻击性的男人,他没有和霍霆继续交谈下去,而是从容的离开,临走之前,撂下一句,“你会记起我的。”
美好的一个下午就这样被韩柯的插足打扰了,霍霆没有再带她买东西,而是直接返回了别墅,一整晚,一整晚都没和她说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于笑小心翼翼潜进霍霆的房间,爬上他的*,在霍霆半睡半醒之间,和他吻的*悱恻,待霍霆彻底清醒过来时,差点泄露了心底厌恶的情绪,有些意外的推开她,“你干嘛?好困。”
“老公,别生气了,我和韩柯是在法国时的老朋友而已,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吃醋,你在意我才会吃醋,我是你的老婆,你儿子的妈,又不会和别人跑掉,别这样嘛……”
“那你知道错了吗?”霍霆把她放倒在自己身边,用薄被盖住小肚子。
“知道了。”
“噢……”他漠然的看着天花上的椭圆水晶灯,淡声道,“那就结束吧。”
“什么?”于笑偏头,黑发铺散在他耳边,不解的问。
霍霆转头,四目相对时他微微一笑,“我是说,那就让这件事结束吧,我亲爱的,老婆。”
如果你没有站在云端过,你永远不会知道,摔在泥里是多么难堪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早餐的时间霍霆的心情非常愉快,临出门前,还亲吻了她的额头,让于笑再一次飘上了幸福的云端。
这天下午,于笑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于长星发生了车祸,现在人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
霍霆和于笑一个从公司出发,一个从别墅出发,匆忙赶往医院,手术室外,霍霆一直抱着忧心忡忡的于笑,在她耳边温柔的安慰,索性车祸并没有要了于长星的命,只是双腿骨折,暂时要依靠轮椅生活。
出院那天,霍霆提议带他去绮云山附近转转,于笑很欣慰霍霆会为自己父亲着想,欣然同意。
清晨的绮云山空气非常清新,呼吸间尽是山林的味道,是城市中央无法感受到的美好。
霍霆让司机在半山腰等着,把于长星抱上轮椅,准备推着他从平坦的柏油马路上山。
“等一下。”他用两块白色的方巾垫在推手上,“手心容易出汗,打滑就不好了。”
于笑笑着说,“早说我们买一辆电动的轮椅就好了,这种传统的推起来多累。”
“怎么会累呢?自己的亲人有病了,可以这样照顾,不是很好吗?”
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霍霆觉得有些累了,衣襟都快湿透,便停下来,“下山吧,天气忽然热了,你来推?”
“恩,好。”于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痛快答应。
“这毛巾还需要吗?”
“我不用,我手不打滑。”
霍霆笑着收起方巾,随意的搭在轮椅上,“小心,这一块区域的山体两边最陡。”
于笑刚刚带着于长星的轮椅转了一圈,往山下走时,公路旁巨大的岩石背后,便站出来一个人,“霍霆。”
三个人一起转头,于笑最为疑惑。
“我已经三天没有看到你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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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笑的母亲是不是真的疯了,霍霆并不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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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于家别墅,早早守候在别墅门外的记者将这一切全部记录下来,头上带伤的霍霆对失心疯的岳母袒护至极,甚至不惜破坏其良好的公关形象对媒体黑脸。
孟东带着文君出现在霍霆办公室的时候,霍霆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他的手肘下压着一张清晰温馨的水彩画,可任哪一个了解霍霆的人看到,都会无比的心酸。
穿着华丽的黑底红花现代旗袍的是霍霆母亲,笑容满面,神采奕奕,她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身着白色公主裙的霍燕呢,她黑亮亮的双眼好像在发光,像一个乖巧的精灵。
而霍霆和阮阮,就站在霍老太太的身后,他单手抱着小喃喃,白胖白胖,认真的吃着手指,而他另一只手,轻轻揽着阮阮的肩头,让她的头部靠在自己的肩头,阮阮笑的很开心,他亦是笑容满足。
这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全家福,每一个学画多年的孩子都可以画得出。
可不是每一幅这样的全家福,都像这张一样,美好的近似天真。
水彩颜料轻薄的质地无法像油彩那般细腻,可却更加清新干净,干净到让人不忍心用带着世俗和无奈的手指去抚摸,那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画面,也是霍霆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
文君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外和朋友聊微信,孟东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在霍霆的对面看着他睡觉,在没有和文君结婚以前,霍霆不管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现在的他们却不得已的疏离。
霍霆就是这样一个会为别人悄无声息做着一切的人,从不需要感恩,甚至不需要对方知晓。
他懂孟东的处境,他想孟东既然可以走进正常的生活,文君也知道孟东对自己的感情,他总该是要避嫌,孟东的命是孟东的,没有理由也不应该无条件无限制的为他卖下去。
空调的温度有些低,孟东调高了一些,用霍霆放在办公室的外套给他搭了一下。
霍霆睡了没多久,好像做了噩梦,随意搭在桌面上的手臂突然一扫,撞掉了放在一旁的马克杯,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迹瞬间消失。
他第一时间确认自己手里的画是否弄坏,抬头看到对面坐了个人,显然有些意外,“嗨。”
“嗨你大爷。”孟东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现在你的事,需要我从报纸上听说了,你还有脸和我say hi,不怕我吐你一脸口水吗?”
“who care?” 霍霆收起手里的画纸,放到抽屉里,他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没有孟东预期中的阴霾,“回来有事?”
“想你了。”
霍霆笑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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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说的是实话,霍霆知道。虽然现在孟东已经基本不会回来Otai,但是他的工作一直都没放下,对Otai来说,孟东从未离开过,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办公地点而已。
“我在说我想你了,你怎么不给我点反应?”他举着烟灰缸凑到霍霆面前,挡住了他望向窗外的视线。
霍霆推开他的大脸,嫌弃的转身去给自己倒水, “什么反应,想让我吐你一脸吗?”
孟东牛皮糖一样跟在他身后,“唉,靓仔,你现在有报复的块感吗?”
霍霆端着水杯眯着眼睛思忖了片刻,撇了下嘴,“暂时还没有,一会我还要见于笑一面,等我回来你再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应该会是肯定的。”
“你会让于笑死吗?”
“死太容易了。”霍霆若无其事的掏出自己的药,放到嘴里用水送服,“活着才难受。”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天,霍霆告诉了孟东关于霍老太太的事,还有于笑的那些罪行,孟东沉默了良久,问他,“需要我给你个拥抱么?”
“不需要。”
“我需要。”孟东说着朝他张开手臂,霍霆无奈的上前抱了抱他,不料孟东这一抱就不肯松手,勒得霍霆喘不上气,“霍霆啊,我想和你在一块,我在孟家睡不好吃不好,文君的前男友死缠烂打死皮赖脸弄得文君天天在家里哭,哭的我心里跟猫抓似得,我快坚持不下去了,走到哪都有人跟着我,只有和文君在一起能出来那么一小会,外面还有一车保镖等着,我也不放心你,虽然你一直比我稳重实在没什么值得我/操心的事,我就是不放心,我就觉得如果连我都不在你身边,你就什么都不剩了。”
霍霆扒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开,“你这辈子干的最有长性的一件事就是耍无赖了,别的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结婚都是,你能不能别抱着,出汗了我。”
“没事我不嫌弃你,你就是出泥了我也能抱着。”
“我嫌弃你!放开放开。”
孟东忽然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霍霆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猛一用力挣脱开,一巴掌拍在他的鼻梁上,把他的脸推出去老远,“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孟东被他这一巴掌拍得鼻子发酸,红着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值了……”
霍霆看了眼手表,起身整理了衬衣,“别闹了,三十岁的人了,什么时候能稳重一些,我要去看于笑,你去不去?”
“不去,我看她那个讨人嫌的玩意干什么,我这么冲动,我怕自己忍不住再当着警察的面一巴掌呼死她。”
两个人正准备出办公室的时候,孟东拉住霍霆的衣袖,“霍霆……”
“恩?”霍霆扭头看他,“怎么了?这什么表情?”
“那个……”
“很难开口?”
孟东犹豫的点点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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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释怀的笑笑,“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难开口就别说,就算我们是兄弟也不一定要坦诚相见,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相互之间彻底坦诚的关系,父母也好夫妻也罢,兄弟和朋友也一样,不要把你心里藏的秘密当做是对我的负担,如果它的作用是维护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允许它的存在,不过……”他稍稍顿了顿,清俊的眉宇好似在这一刻发了光,笑着说,“我还想不到什么事能影响到现在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为我做的事情,我永远都记得,这是过命的交情。”
孟东到底没有告诉霍霆他心里的秘密,只是带着文君和霍霆从Otai分道扬镳。
回孟氏的路上,文君有些闷闷不乐。孟东把她当做小姑娘一样揉了揉头顶,“其实你完全可以去见他,我保证不会吃醋。”
文君摇头,悻悻的看向窗外,“这怎么行,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需要公平。”孟东说,“我根本就没想占去你天平的其中一端,如果你愿意为了我坚守一些东西,那我只能很不幸的向你宣布,你可能要一辈子当处/女了,现在你还年轻,我叫你小处/女,等你年纪大了,我叫你老处/女,等你八、九十岁了,我就叫你老不死的处/女……”
“话不能这么说,老公,你不可以用这种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你自己老婆噢,你这样鼓舞你老婆*会遭雷劈的。”
“噢,我被自己老婆诅咒被雷劈,我好想离婚。”
“你爸爸今天上午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你商量商量是不是该要孩子了。
孟东沉默了。只要文君没有意见,他是愿意和她一直生活下去,不过就是朝夕之间换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至少是不讨厌的,可是如果要一个小孩,那就另当别论了,他没有信心成为一个像霍霆那样的一个好父亲,也没有信息能守护宝贝的妈妈一生,如果有了小孩,那文君不就是彻彻底底的毁于孟家,他不能爱文君,又为什么要文君为自己抵押掉一生呢?
他让司机调头,直接去了孟老爷子所在的高尔夫球场,文君还是很喜欢那个地方,虽然球技不怎么样。
孟东找到了孟老爷子,单刀直入的问道,“你让文君给我生孩子?”
孟老爷子试着挥了两下球杆,哼了一声,“这是她作为孟家儿媳妇分内的事情,你哥哥姐姐的孩子都已经上了小学,你被落下太远了。”
“你知道我是同性恋,你让她给我生孩子,你挺大一把年纪怎么这么不积德呢?你还能再自私再缺德一点吗?”
孟老爷子拄着球杆满眼严肃的看着他,“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就回去工作吧,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既然你来找我,我就说得明确一些,给你一年半的时间,让文君生下你的孩子,别企图抱养一个对付我,我人老了,但是不傻。”
“我要就不生呢?”孟东也倔强起来,掐着腰不服气的看着他父亲。
“你不生?”孟老爷子随时随地都是一副荣辱不惊,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那就想想霍霆,你的一往情深已经要了一个男孩儿的命,如果你想让霍霆好好活着,最好按着我安排你的方式方法去做孟家的三少爷。”
孟东顿时火了起来,“又他妈威胁我!又威胁我!你他妈凭什么威胁我!我三十岁了!我有人权!我有权利有资格选择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对谁好!凭什么就非得按着你的想法活!你已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为你的金钱帝国牺牲了!就他妈差我这一个吗!”他一脚踢翻身后的置物台,“就算我气死了我妈,但她已经死的彻彻底底了!不是我回孟家我结婚我生个儿子出来她就能活过来!你不能因为她的一句遗愿就捆绑我一辈子!我是个人!我他妈是活的!不是你的摆件儿,你高兴今儿放书房就放书房,你高兴明儿给我放厨房我就要去厨房!”
孟老爷子挥起球杆照着孟东的大腿手臂抽了好几下,疼的孟东左躲右闪,最后生气的把球杆一扔。
“你娶妻生子是人伦常理!痛快不痛快这都是你该做的事情,身为一个父亲,我有义务把你送进正常生活的轨道。在你不痛快的时候,你想想你是怎么气死我妻子的,想想是怎么连累你哥哥姐姐也在十几二十岁就失去母亲的,你是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痛快的人,就是你,导致了所有人的不痛快,如果不是你母亲在临死前千叮万嘱要我保证在你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我孟家缺你这么一个目无尊长的逆子吗?”
“对对对,你说的对,所以你现在赶快让我滚,让我再也别回来,我就是出去要饭和你们家都没关系,你要觉得我姓孟影响了你们家的名声,我也可以姓赵钱孙李,你也别祸害文君,你凭什么因为妻子的遗愿而为难别人家的女孩子?没有了文家的项目合作孟氏会倒闭吗!赚钱就那么没够吗!你死了花的完吗!”
“看来结婚收不回你叛逆的内心,只有霍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才能安分守己的在孟家待下去。”
孟东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咆哮,他原地转了两圈,直想抄起身后的椅子狠狠给他爸一下子,他烦躁的扒了一把头发,内心怒火滔天,却除了隐忍什么也做不了,他喘了几口粗气,揉了一把眼睛,再有两年就三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可是这种无处可宣泄的委屈生生把他逼成了小孩,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声音哽咽着,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对他父亲说道,“杀人就是你铲平一切障碍的最佳方法?有钱了不起是不是?”
“我在意的是结果,至于过程,什么样的方法可以让我快速达到目的,那它就是我的最佳方法。”
“霍霆的死活不用你操心!他活不过你!”
孟老爷子背过手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
孟东不可思议,“你知道?你知道你还三番两次要弄死他!没有他我根本活不到今天!他做什么对不起孟家的事情了!让你如此迫不及待的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下此毒手!”
“他挡了我的路。”孟老爷子说,“况且,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时间,去等他一个陌生人自然死亡,他挡路的时候,我就要清理。”
“你已经杀了姚煜,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全世界只有你自己是父亲吗?他没有父母吗?你有儿有女,你不缺我一个,他是独子,你真他妈是丧心病狂!你不是我父亲,你只是个*不如的人渣!如果你还敢动霍霆,我一定和你同归于尽!”他眼眶通红,像是被逼急了的小野兽,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敌人,瞪的久了眼睛太疼,一眨眼就落了泪,他粗鲁的擦掉,转身离开,“你死了那一天,就是我脱离孟家那一天,我不会为你送终,不会为你戴孝,如果霍霆非自然死亡,我要你整个孟家包括我,一起给他陪葬,下了地狱,我们接着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
他不敢把孟家才是那个置霍霆于死地的真凶告诉霍霆,他已经让霍霆背负了一条人命,霍霆这一辈子都会为了姚煜的死而自责,他无法说服自己再让霍霆去背负自己的一生,如果霍霆知道,他答应和文君结婚是为了保全他,霍霆那个柔软至极的人,又该用怎样的愧疚来束缚他自己呢?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并非你绝口不提便可以就此销声匿迹,只有刻意的谋划,没有无意的天衣无缝。
霍霆驾车和他分开时,在后视镜里看了孟东很久,心里犹如岩浆翻涌,可他比孟东沉得住气,也比孟东能守得住秘密。
去往警局的半路上,霍霆接了一位朋友,两人相谈甚欢,聊天的内容轻松而恣意,他们并不常见,可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朋友,就算平时不见,需要他拔刀相助时亦可以免去无谓的寒暄。
现在的于笑看起来糟糕至极,虽然她仍旧貌美,可那股因为美貌而起的灵气已经不复存在。
她披散着头发,双目无光,带着手铐脚镣如同囚鸟困在牢笼里。见到霍霆的一刻,她猛的扑过来,手铐撞在栅栏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审讯室里只有霍霆一个人,坐在警察该坐的审讯台旁,眸光淡淡的看着栅栏后面的于笑。
“别激动,我不是来为你洗脱罪名的,我是来通知你,于长星已经火化了,长星电子已经倒闭,最后一点资源已经被Otai当做垃圾收了回来,还有你妈……”霍霆勾了勾嘴角,“笑笑,其实你很出乎我的意料,一直以来我只是以为你是个愚昧的笨蛋,在法国上学也是半调子,没想到,毕业于化学系的你,这辈子还真能学有所用,你的情商不高,可是智商却不低,你应该知道你给我妈吃的致幻剂最后会导致什么结果,对吗?我还要谢谢你,让她从此以后不会有任何烦恼,可惜你妈,好好一个人,从此以后只能住在精神病院,除了我,没有人能带她出来。”
于笑疯狂的用手铐砸面前的栅栏,发出震耳的声响,她失声痛哭尖叫,双目猩红,恶狠狠的模样好像要生吞了霍霆一样,好一会,突然带着眼泪诡异的冷笑,“你做梦!霍霆,你做梦,我一定会出去,我爸不会就这么白死,我妈也不会永远留在疯人院,我于家还会东山再起!”
“凭你?”霍霆目光清远,不屑的轻笑。
“凭我另一个男人!我从来没有什么表姐,送我钻石送我古董的,是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是你抗衡不了的男人!他会带我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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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注意看我,我要准备开始了,哎!回来!死肥猫!”祝小香那双能剪裁出世上一切美好仿若巧琢天工的纤长手指刚刚摆好手枪的架势,体型彪悍的螃蟹就扭着高傲的头颅走开了,祝小香拉住它的尾巴,在它炸毛的喵声中把它拉回来,按在喃喃面前,“看着点,做错了你晚上就别吃鱼了,吃屎吧!”
相比之下,喃喃就显得平易近人的多,尽职尽责的陪着这个干爹干妈傻傻分不清楚的家伙玩游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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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香双手比作手枪,刚要开枪,巫阮阮突然从沙发后面站起来,抢先一步“biang,biang”朝着喃喃和螃蟹一边开了一枪。
正在地毯上靠着坐垫的小喃喃眼睛一瞪,直勾勾的朝左边栽倒,圆圆的脸蛋压在地毯上,好像一个压扁的面团。
五大山粗的螃蟹露出一脸惊吓的表情,也身体一僵,挺尸一般倒了下去。
两秒钟之后,螃蟹优雅的站起来,摆着硕大的臀部独自离开了,喃喃则顺势躺在地上,开始吃手。
祝小香回头瞪了巫阮阮一眼,“阮阮啊,我真心劝你一句和霍朗离婚吧,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天天和霍朗同*共枕的,好人都学损了,我这一个月使尽各种方法才练就了他们俩这一身好本领,你天天来捣乱,你好讨厌啊!”
巫阮阮拎着擦地板的抹布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脑门的汗,泰然道,“我在帮你验证你的劳动成功呀!”
“我谢谢你!”
“好的,不客气。”阮阮又趴在地上继续擦地。
祝小香来中国整整一个月了,非常体贴的做到了三个基本:基本不逛街,基本不花钱,基本不捣乱,噢 ,不捣乱的意思就是在阮阮干活的时候他一定双脚离地不当劳动人民的绊脚石。
他是带着霍朗妈妈的使命来这里看阮阮的,听说她的女儿没有了,远在美国的全家人都对此表示了沉痛的哀悼,介于狼妈妈需要在美国支撑庞当的家族产业,只好打了电话表以安慰,剩下的疏通和缓解工作,郑重的交给了霍朗和祝小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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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晚上吃什么?”祝小香趴在沙发上问阮阮,“金木谣今天会来吗?金木谣要是来,安燃是不是就不来了?安燃弄那个寿司真是不能更棒,好像嫁给他!”
阮阮像个日本小媳妇似得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他们俩都不会来,所以霍朗买什么我们俩吃什么,还是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买回来?”
“我想吃那个鱼!”
听到“鱼”字,小螃蟹扭头一屁股坐在客厅中央,“喵”了一声,那意思:老娘也想吃。
“椒香瓜鱼?清蒸桂鱼?滑香鲈鱼?干烧鲳鱼?孔雀开屏鱼?”阮阮开始给她报菜名,这是他来这一个月以来吃得所有鱼肉菜品。
“鱼翅鲍鱼鸡汤。”祝小香猛一拍巴掌,“就这个,想起来了。”
巫阮阮点点头,正掏出手机给霍朗发信息,便听到门外有争吵声,仔细一分辨,是童瞳那个石破天惊的大嗓门。
她爬起来就往外跑,祝小香回头对喃喃说了一句:你被枪毙还不能起来,先保持卧倒!然后跟着阮阮一起跑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巫阮阮从自家大门跑出去绕进童瞳的别墅内,“她是孕妇!你们要干嘛!”
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童瞳家门口,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童瞳双手扶着腰,显然是刚睡醒,头发还披散着,“赶快给我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童晏维根本就不住我这!你们家人是不是都有毛病!管不住自己家的孩子天天找别人刺,回去告诉霍筱那个脑残的爸,我弟弟不瞎,一枝梨花压海棠的标致美男看不上你们家那个老女人!别老舔着脸上我们家找!我还没说你们诱/拐处男呢!”
“童瞳,你别生气,你这样会吓坏宝宝的。栗子小说 m.lizi.tw”巫阮阮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英勇的往前凑。
“没事,我们家宝贝儿随我,天生胆大。”童瞳反过来安慰她,“多大点事,不用担心。”
“童小姐,如果您能联系到童晏维先生……”
“我联系你大爷!”童瞳手指往前一戳,险些没直接戳进对方的眼睛里,巫阮阮紧忙给她拉了回来,这人真不当自己肚子里揣的是两个宝宝,像揣了两个西瓜一样随意。
祝小香慢悠悠的搬来一把椅子,踩在椅子上从及胸高的篱笆那边跳过来,十分娘气的挥了挥手,“不要吵架,吵架算什么本事呢?有本事直接动手啊!中国的东北那边有句名言说的可好了,能动手,尽量被吵吵,既然不动手,吵个什么劲儿!”他推着两个陌生男人的肩膀往外走,“散了吧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童大小姐是什么人啊?你们也敢惹?我在他们家摔了一个杯子吓她一跳,她老公就给我发了红牌,以后再也不让我进他们家门,你们俩真是不作死不会死啊!”
他刚把人推到门口,一辆贴着蓝色金属膜的法拉利便如同一只厮杀中的愤怒猎豹似得冲过来,一脚刹车停在童瞳家的别墅外。
霍筱带着一股怒气旋风般的下了车,她今天穿的格外像个少女,牛仔裤帆布鞋,腰上的宽松T恤打了一个小结,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鼻梁上还架着夸张的太阳镜。
巫阮阮见过霍筱很多面,只是从来没见她走的这么快过,简直是步履生风,她走到两名陌生男人面前,二话没说,“啪啪”两个耳光,言语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滚回去。”
祝小香收回手,看着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大块头和丧家犬似得,摇摇头,“都说了别吵,别吵,有人替我们动手了吧,啧啧。”
两个男人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身就走,霍筱隔着深色的墨镜看了一眼童瞳和巫阮阮,也转身离开。
“这姑娘谁啊?和着就是来给我们除暴安良?”祝小香一头雾水回头看向阮阮,没见过拔刀相助的人这么大侠范儿,杀完人就要走。
巫阮阮正想叫他回来,只觉得手臂一轻,童瞳已经健步如飞的窜出去,阮阮吓坏了,小跑着跟上去,“童瞳!你干什么!回来!你老公呢你老公哪去了!”这个节骨眼上沈茂居然不在家。
“童晏维!你给我下来!”童瞳甩开阮阮的手,直奔法拉利而去。
祝小香不明所以,但是看阮阮着急也只好跟着一起拦,但是两个人拉童瞳都不敢用力,生怕拉拉扯扯抻到她,童瞳可不管这三七二十一,就差一个背摔把两人放倒在地,她一巴掌拍在法拉利已经被太阳晒的滚烫滚烫的车顶,“童晏维!你他妈想活命就给老娘我下来!以为我没看到你是不是!你有种再也别给我回家!”
“哪有晏维啊!你别瞎喊了!晏维怎么会在霍筱的车上!他不知……”阮阮的话未来得及说完,副驾驶的车门便被打开一条缝隙,阮阮不说话了,静静的等待着结果,两秒之后,带着棒球帽和霍筱穿着同款帆布鞋,同系列牛仔裤和T恤的童晏维从副驾驶走下来,身长玉立在阮阮和童瞳面前。
“姐。”他看着童瞳的神情稍稍有一些愧疚,紧着又和阮阮打了招呼,“阮阮姐。”
“啊……”巫阮阮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现实怎么这么蹊跷古怪啊,童晏维和霍筱可不是女大三抱金砖的搭配,是抱了两块金砖……
“这怎么回事?你在她车上干嘛?”童瞳敲了敲车,冷冷的看着童晏维。
“我……不能在筱筱的车上吗?”
“筱筱?”童瞳不敢置信的重复一遍,“叫的怪亲热的啊?你怎么不叫小妈呢?”
“姐,其实筱筱人很好,她在她爸爸的助理那听说有人来你这找我,怕有人给你惹麻烦,马上就开车来了。”
童瞳揪起童晏维的衣襟把他拎到自己面前,阮阮劝她松手,她回头狠狠瞪了阮阮一眼,“我教育弟弟管你什么事!”
阮阮立马闭上嘴。
“童晏维,你觉得霍筱这样就是好人了,是吧?那你想想我为什么会惹来这些麻烦?是因为你吧?你招惹的人是谁?是霍筱吧?和你姐姐抢老公的人是谁?是霍筱吧?信誓旦旦说沈茂一定会和她结婚的人,是霍筱吧?”她拍拍童晏维的脸颊,拍的啪啪直响,“你用你的狗脑袋给我想一想,你这事儿办的对吗?她大你7岁,比她年轻漂亮的姑娘你找到不到吗?比她柔情似水的女人你找不到吗?你看上她什么了?看上她有钱是吧?你要承认你看上她的钱,我今儿就同意你跟她走,你要不承认,你敢走我就赶打折你腿!你试试!”
霍筱也下了车,站在驾驶那边敲敲车顶,“我替他承认,看上我的钱和看上我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我的钱注定是我人的一部分,晏维,上车。”
童瞳死死揪着晏维的衣襟,童晏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留下一句对不起,上了霍筱的车。
法拉利壮阔的涡轮启动声震得阮阮耳朵发麻。
“童晏维!死兔崽子你大爷!”童瞳指着车屁股气冲冲的大吼,想要脱下脚上的拖鞋甩过去,无奈抬了好几回腿都没够到。
“别骂了,他大爷和你大爷不是一个人吗?你们大爷不够倒霉的。”她摸了摸童瞳圆滚滚的肚子,“你不要老是生气,你现在是两个宝宝的妈妈。”
童瞳咬牙切齿的看着法拉利消失的方向,“他脑瘫他!我不弄死他我和他一个姓!”
“哎呀,童瞳!”阮阮推着她往回走,“你弄不弄死他,你们俩都一个姓,如果晏维真的喜欢霍筱,霍筱也喜欢他,霍筱又可以争取到自由恋爱的机会,那你和沈茂的爱情不正好没有了危机吗?何乐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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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只要你嫁给别人,我会来抢婚,你跟我走,我就牵着你走,你不跟我走,我就抱着你走。栗子网
www.lizi.tw”晏维朝她伸出手,那份笃定和自信仿佛他才是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的新郎。
他笑着看向沈茂,“姐夫,她是我的。”
“噢……”沈茂愣了一下,没有任何心理挣扎便将霍筱的手掌放进童晏维的手里。
在场亲朋众多,还有媒体,沈霍两家显然已经开锅,坐在角落里的霍霆正了正身上的西服,淡笑着起身离开,他来的目的是参加婚礼,并非看一场闹剧。
两家的老爷子各自震怒,碍于场合,又不得发作,霍筱父亲立刻召集保全人员过来。
沈茂问,“需要戒指吗?”
“自备。”童晏维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两枚钻戒,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便套了上去,“新娘霍筱小姐,你愿意嫁给童晏维先生,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对我不离不弃,一生相依吗?”
霍筱眼眸里的惊讶之色已经被另一番期待和向往而取代,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童晏维立刻自问自答起来,“好的,你愿意。”
童晏维化了妆,非常细腻的妆容,起码遮瑕霜没少抹,他的面上一直挂着自信柔和的微笑,霍朗隔着薄薄的眼镜片谨慎的打量着他,似乎面前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并非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单纯阳光的大男孩。
童晏维年轻皮肤好也不娘气,他如果化妆,那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比如伤痕之类。
保安和保镖上前准备礼貌的请走童晏维,童晏维全然不予理会,他握紧霍筱的手掌,踩着红毯大步离开,“我当然要走,新娘也要带走。”
“霍筱,你该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霍筱的父亲在她身后沉声警告,此刻的一切都已经让他们两家颜面尽失,霍海东一张老脸气的通红,乍一看似乎是赶着要驾鹤西去。
霍筱选择了沉默,面对父亲的质疑她显然是无言以对。
霍朗单手插进口袋,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沉声道,“首先她要是个人,才有身份,是人就有人权,无论王者与庶民平等,她有权选择喜欢谁和谁在一起,而不是作为自己家族的利益工具,利益无穷尽,人只有一颗心一条命。”
沈茂转头,低调的对他竖起拇指。
长长的红毯一直铺到金碧辉煌的大厅尽头,霍筱的拖地长尾婚纱,就一直这样拖着地,一步步的逼走眼前的保镖,这不算风光大嫁,但也算得上风光大逃。
走出公众的视线之后,童晏维立刻跑到霍筱的身后,挽起她的裙摆捧在手里,“快,鞋子脱掉,我们得跑了,有媒体的地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出了酒店小心我很容易被杀人灭口。
霍筱一把扯下头纱,甩开脚上的Roger Vivier,先一步拉着童晏维狂奔起来。
酒店的服务员抻着脖子看向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令人艳羡的一对俊男美女,那双精致的粉红色高跟鞋,孤零零的被遗落在空旷的走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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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还能结吗?想必是不能。
这门当户女的好儿媳妇和人落跑了,就算霍家再赔上一百座金矿银矿钻石矿,沈家人也断然不会同意。
当沈家人得知抢走新娘的男人是童瞳的弟弟时,更是怒上加怒,沈茂的爸爸留下一句话,沈茂必须结婚,姓童的绝对不行,在我们沈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必须先遵循四个字:门当户对!
闹剧结束后,霍朗载着沈茂一路飙车回到别墅所在的小区,沈茂进门二话没说就开始往外推人,“滚滚滚,都给我滚,等我爸找好下个新娘子你们再来!”
巫阮阮和祝小香一直坐在窗边守着,一看他们俩回来,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抱着猫,一起从门口挤了出去。
霍朗一把搂住阮阮,不顾一旁直翻白眼的祝小香,托起阮阮的腰肢,在她唇上颇为用力的吻了一口,“不用怕,我回来了。”
“啧啧……你也亲亲我呗,我也害怕。”祝小香翘着兰花指一把把撸着螃蟹脑袋上的毛,撸得螃蟹这叫一个面目狰狞。
“你怎么不让我吃屎呢?”霍朗面露寒光,颇为嫌弃的扫了一眼祝小香。
“你以为你没吃过?你就吃屎长大的,嘴巴才这么臭!”小香冷哼一声,决定远离屎壳郎,打算看看沈茂和童瞳。
“结婚怎么这么快?”阮阮抱着喃喃太费劲,霍朗不得不顺势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没结成,童晏维来抢婚了。”
“把新娘子抢走了?”
霍朗点点头,“恩,新郎被我抢回来了,他只能抢新娘了。”
“我去看看童瞳。”阮阮也转身要走,霍朗长臂一身,勾住她的小腹将人拉回自己身边,视线落在仍旧不停和门较劲的祝小香身上,“回家,有什么事我和你们两个说,他们两个有私人问题要解决。”
“大白天的解决什么私人问题的,赶快把公众好奇心的问题解决了啊!”祝小香不满的抱怨着,还是十分知趣的跟着霍朗阮阮回了家。
阮阮单薄的肩头被霍朗的大掌搂住,她也压低着声音说道,“我也觉得……童瞳应该得到安慰和休息,不该解决私人问题。”
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一个彻夜未眠的孕妇还要抓紧时间解决小别胜新婚这种如火激情,对孕妇来说太不好。
霍朗侧过脸,微微低下头颅,高蜓的鼻梁蹭在阮阮的耳朵尖上,声音性感而魅惑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信不信,现在沈茂要是想干点什么,童瞳会永久性的摧毁他的作案工具,他们的私人问题不过就是交代和陈述的过程,你想到的那种私人问题,我们两个才能办,白天,晚上,随时,都可以。”
巫阮阮耳朵麻酥酥的,震惊无比的看向霍朗那双清俊的眼眸,他可真是……不分黑天白夜不分时间地点的将耍*这种事干的信手拈来。
当天晚上,沈茂开了两瓶酒,叫来霍朗他们三个人,一起闲情月下。
酒是三个男人的,果汁才是两个女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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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香喝的开心了,一把扯下沈茂家的窗帘,拿出一把剪子,找来针线就开始裁衣服,“来吧宝贝儿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才。”
阮阮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祝小香在发神经,用脚踢了踢童瞳的小腿,“你睡着了吗?”
“我刚睡醒,着什么!”
阮阮坐起来,看着她,非常认真的问,“沈茂还会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新娘子,再进一次结婚礼堂?”
童瞳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是啊,结婚专业户。”
“那你怎么办?”阮阮面露担忧。
“不知道。” 童瞳撇嘴,“老娘就一个脑瘫弟弟,再结婚我哪知道谁还能替我抢婚去。”
那句话说的果然是对的,幸福的人全都一样,而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如果人生一帆风顺,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故事。
最糟糟不过昨天,最好好不过未来。阮阮觉得自己已经历尽千帆,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事还能将自己打到,所以,她以后的所有人生,遇到的都将是好事。
而童瞳的厄运,看起来似乎刚刚开始。
老天并非能够时时保持公平,她不过想要一个家,童瞳不过想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这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两件事,时光却把她们刁难的跌宕起伏,体无完肤。
“霍朗打算带你回美国了?”童瞳抓过一个靠垫放在自己腰后,问她。
回美国。
阮阮点头,眉眼温柔。她傍晚洗过澡,此刻栗色柔软的披肩发松软的垂在肩头,她用手指挽起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白希的脸颊,坐在窗边的霍朗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胸口突然没由来的发热,有些挪不开视线,他是没见过真正的天仙,但在他霍朗眼里,这世上只有一个天仙,她叫巫阮阮。
“想好了吗?他很久以前不就说要带你回美国,你迟迟不肯,现在答应了?早知道现在会答应,当初矫情个什么劲儿,浪费自己的时间。”
阮阮下颌抵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指勾着躺在她旁边的小喃喃,带着她胖胖的小手臂来回晃。
她一直没有答应霍朗去美国的原因很简单,是为了呢呢,她不是一个狠心的女人,不会为了自己下一段婚姻的幸福而放弃上一段婚姻留下的宝贝,现在答应了,也是因为呢呢,因为呢呢已经不在了。
“要不然我们一起搬到美国去?”阮阮突然提议。
“得了吧,我达不到你那个来去自如的潇洒劲儿,我爸妈还在这里,还有一个抢婚不知道逃到哪个荒僻小村子的傻帽弟弟,我能把爸妈两人扔这不管吗?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还不是要我回去照应,童晏维那个白痴,谈恋爱脑子谈傻了,还学会了私奔,真想给他大脑返厂大修一回。”
其实这种负担也挺甜蜜的,起码阮阮想有这种负担,可也没了机会。
就是几人醉生梦死聊八卦的时间里,祝小香用咖啡色的窗帘做了一件无扣的蝙蝠袖风衣,要不说是窗帘布,还真有那么一番特立独行的大牌风。
他胸口抱着一瓶路易十三,跪在地上收拾那几块碎布,突然朝拜似得叩拜在地上,乍一看就像对着霍朗磕头似得。
而事实上大家也都这么想的,所有人都露出一副:怎么喝到要认干爹的份上了。
祝小香的肩膀忽然抖了抖,再抬起头时泪涕横流。
“小香?”沈茂诧异的叫了他一声。
祝小香突然站起来扑到霍朗身上,那沉甸甸的酒瓶子磕在霍朗坚硬的胸膛上,发出震人的闷响,霍朗猝不及防的接住他,差一点连人带椅子一起翻了过去,阮阮惊讶的捂住嘴巴,霍朗的表情已经十分难看,“活不下去了别ying侹,也别拉上我,早死早托生,18年后你又是一条好汉,大男人哭哭唧唧的干什么?”
祝小香坐在他的大腿上死死搂住霍朗的脖子,童瞳突然狂笑,“姓霍的怎么都这么招男人稀罕啊!”
沈茂刚要伸手去拉祝小香的衣服,就见小香猛的扭头指着他说,“我警告你你不要拉我衣服不然我天天给你小妈介绍儿媳妇!”
霍朗推了他一把,“滚下去。”
“我不要,我还没哭够。”语毕,又开始新一轮的泪涕横流。
阮阮的表情就像看见了兔子吃肉,无比惊讶。
“霍小狼我和你说,你一辈子都欠我的!”
童瞳再次狂笑,心里那点最后拨不开散不尽的阴霾全因为祝小香这一副惨遭情郎抛弃的模样给逗没了。
沈茂目光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女人,低柔着嗓音说,“别笑的肚子疼了,收敛一点。”
霍朗一见祝小香起来,立刻一巴掌将他挥开,“我欠你什么至于你像弃妇一样埋怨我?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你这个月就睡草坪。”
祝小香抱着路易十三趴在他的肩膀上,鼻音浓重的说,“你只知道自己幸福的过日子,你妈妈结婚了,你知道吗!”
童瞳不笑了,阮阮却更惊讶了,霍朗没有继续纵容他,强硬的拉开小香,质问道,“你确定自己说的不是醉话?我妈结婚了?她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个屁用!告诉你,你能治好我舅舅吗?我舅舅守了你和狼妈妈半生,狼妈妈不嫁他,你也不肯叫他爸爸,他对你们多好啊!多好多好多好多好!”
“李叔叔怎么了?病了?”
祝小香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狠狠的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我喝多了,瞎编的。”
霍朗一把拎起祝小香扔到一边,祝小香摔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闷响,阮阮紧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霍朗掏出手机要给远在美国的母亲打电话,不管是喜事还是丧事,他都有知情权,一个是姑姑,一个是姑姑的秘书,可是于他而言,这就是他的父母。
祝小香扔下酒瓶子跳起来抢走他的手机,退出通讯录,揣到自己的休闲裤口袋里,紧张道,“你别打,我告诉你,他们不让我说。”
“你说。”霍朗一口干了手里的半杯红酒,朝阮阮勾了勾手,带她走到自己身边,一把抱进怀里,很显然,他有些生气。
那股王者之势倨傲至极,阮阮老老实实靠在他怀里,好像一个懂事乖巧的*妃,而倒霉的祝小香,怎么说呢……
像个办事不利的小太监,今儿要不把话说清楚,基本就确定了大限已到。
祝小香鼻子酸酸的,开始解释起来。
呢呢刚出事那第二天,李秘书突发脑中风,幸好抢救及时,只留下了偏瘫后遗症,现在基本要靠轮椅活动。
霍朗妈妈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告诉霍朗,如果让他赶回美国,他肯定放心不下阮阮,而阮阮的女儿刚刚去世,这种低落的情绪也免得再影响她,毕竟她还在哺乳期。如果不让霍朗赶回美国,却让他得知李秘书中风这件事,霍朗又会一直惦记美国,毕竟李秘书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秘书,他和霍朗之间也有着无血缘干系的亲情所在。
李秘书一辈子没有求过婚,现在人瘫了,人却勇敢了,他问霍朗妈妈,以前我健康的时候,你急着结婚,我就不急,因为就算没有婚姻,我也会一直照顾你到老,现在我病了,没办法照顾你了,我很担心你会另找一个男朋友,你愿意嫁给这样的我吗?愿意像我曾经照顾你那样,照顾我吗?
于是,这个为了霍朗半生未嫁的女人穿上了圣洁的白纱。
那一天她格外漂亮,就像一个普通的待嫁姑娘,没有倦容,没有苍老,没有无奈,也没有不幸。
而她的新郎,却只能坐在轮椅里,为她戴上钻戒,等她主动弯腰他们才能互吻面颊。
婚礼的见证人只有李秘书的几位家人,这其中包括就包括了哭的稀里哗啦的祝小香。
这就是为什么本应该亲自出现在中国来安慰自己儿媳的狼妈妈却始终没有露面的原因。
祝小香盘着腿坐在地板上仰望着霍朗,“你说吧,你欠不欠我的?要不是因为你,狼妈妈为什么一直不肯和舅舅结婚,现在瘫痪了,才能取到老婆,人生还哪有福利可谈!”他悲痛的用窗帘布风衣袖子抹了一把鼻涕,“你要是敢让他们知道我告诉你了,我就天天睡草坪!”
阮阮从沉默着的霍朗怀里滑下来,坐到小香对面,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帕递给他,那是婴儿用的软帕子,还带着滑稽的卡通图案,“我真抱歉,因为我的事导致霍朗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舅舅的身边。”
祝小香刚要脱口而出“你还知道啊!”余光就瞥见了霍朗那警告的神眸,不言而喻——你敢埋怨她我剁你成肉泥喂猫!
阮阮抿了抿唇,说,“其实我们不介意为他们分担痛苦,这就是家人的意义。”
“巫阮阮,”祝小香直直的看着她,“你会不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会为了自己爱的家人,做一个深藏不露的阴谋家?就像你对安燃说了呢呢还活着的谎言,虽然现在他已经知道呢呢不在了,可是过境迁之后的伤心程度,是远远不同的。你怎么就知道,除了你以外,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这样的阴谋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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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失踪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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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空气里蒸发了一样,让阮阮觉得她处处都在,可是却总无法抓住。
她尝试着走过商场的每一家店铺,每一个角落,甚至安全通道,整整七层的名品汇,瘦瘦小小的她抱着一个20斤的婴儿来回穿梭寻找,汗流浃背,浅灰色的长裙后背湿了整片,路过她身边的人都会不禁侧目,就像她穿了一件上深下浅的分体裙,商场的广播里一直重复的播放着:现在是广播寻人,童瞳女士,请您在听到广播后速到A-309格德女装,您的好友巫女士正在等候。
整座商场阮阮都找遍了,请求商场为她调看三楼的监控,商场却要她先报警,或者开具警方的寻人证明。
阮阮没办法了,抱着喃喃坐在三楼的休息长椅上,开始给霍朗和沈茂打电话。
童瞳只从她身上拿走了一百块钱,她的手袋在自己这里,没有钱没有卡没有电话,她一个人挺着怀着双胞胎的大肚子,会凭空消失一个半小时吗?
霍朗比沈茂早到了几分钟,当他在走廊尽头看到阮阮的时候,心疼的都快揪起来。
出门时整齐朝气,现在却被汗水和眼泪浸染的狼狈不堪。
每当有其他客户向她侧目的时候,巫阮阮就会换一个方向用手背抹掉眼泪,就这样一直躲着别人的目光和视线,整整转了一圈,看见了正在大步朝她走来的霍朗。
她难以继续伪装的那最后一点点坚强彻底崩离瓦解了。
很多时候女孩子的隐忍都是因为她身边没有一面坚固的城墙,因为无依靠,所以靠自己,一旦有了这样的依靠,那便是无需再忍。
巫阮阮就差裂开嘴巴嚎啕大哭了,她一路抽咽着向霍朗小跑去,一头扎着霍朗的怀里,不知所措的喃喃被震了这么一下,显然有些吓到了
霍朗搂着她的手臂用了些力气,在她汗涔涔的额头吻了一下,“别怕,万事有我。”
是的,他不止一次说过,万事有他。
可这并不能证明,他就能解决万事。
沈茂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和他一起赶到的,还有他一个市局的两个朋友。
两个警察直接进入商场监控室调取监控录像,而一向温和的沈茂从未像现在这样失控过,就连在他眼睁睁看着童瞳被人用黑洞洞的枪口威胁,被逼着走进结婚礼堂时,也没这样失控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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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知道,只要自己妥协,那能保全童瞳的一切,可是现在,童瞳不见了,他的守护,他的付出,都不再有任何成效。
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在人来人往的电梯口,沈茂双目猩红的对巫阮阮怒吼:“你现在和我解释她怎么走丢的有什么用!你他妈把她给我找回来!”
阮阮委屈的像个小孩,捂着眼睛无声的大哭,“对不起……”
阮阮被愧疚和无法寻得童瞳的焦急同时煎熬着,如果童瞳只是一时兴起逛到别的地方去还好,如果真是因为一个人离开而出了什么事,她后半辈子都会活在自己的愧疚里,再也无法坦荡的面对沈茂,就像她每次看见安燃,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做那个内心坦荡的阮阮。
她坦荡不起来,她把童瞳弄丢了。
霍朗侧身站到阮阮面前,为她挡去了无法面对的沈茂,“你吼她有什么用?她能找回来还会给你和我打电话吗?还是她有心要把童瞳弄丢?不止你一个人焦虑着急,我们都是。”
沈茂的警察朋友把他们三人带到监控室,被调取出来的监控录像清楚的显示了童瞳失踪前的画面,包括她和阮阮一起停在格德女装门前,她在阮阮的钱包里翻出现金,走进另一个镜头——走廊尽头拐角处的甜品店。
一个穿着非常时尚的年轻女孩儿站在她身后排队,女孩的穿着是典型的嘻哈风,带着猫眼宽大的棒球帽,还有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几乎无法通过五官辨认身份,随后,她拍了拍童瞳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童瞳竟然毫无防备的跟她走向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的安全通道。
全程没有任何争吵和挣扎,她非常自愿的随女孩离开,之后的每一个楼层安全通道出口外的监控,都没有童瞳和那个女孩出现的身影,安全通道还有另一个方向是直接通往员工通道的后门,最后一个视频画面,是童瞳随那女孩从员工通道后门走出,后门停车场有几辆货车正在卸货,有各自品牌的营业员在清点数目,角落里停放了一辆黑色的凯美瑞轿车,一向聪明叛逆的童瞳,就这样跟人上了黑色凯美瑞轿车。
看到最后一幕时,巫阮阮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底雾气蒙蒙。
沈茂紧握的拳头放在嘴边,牙齿将手指关节咬出了细细的齿痕,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走出监控室时,对巫阮阮说,“如果童瞳和我的孩子发生什么意外,我不会原谅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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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抱着阮阮的肩膀带她远离了危险的沈茂,小喃喃已经挺不住这样的折腾,趴在霍朗的胸口睡的口水直流。
阮阮心里担心至极,她抬头看向霍朗时,眼里的孤助无缘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饶是她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可他还是觉得,他的阮阮已经够坚强了。
她心里在背负多少东西,恐怕这世上没人能真正的理解和分担。呢呢的死,她归咎于自己失败的婚姻,和没有对安茜的要求进行妥协,安燃的残疾更是让她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将那份内疚释怀,那些悲痛好似上一秒刚刚发生过,她仍是一个伤痕累累未能痊愈的伤患,却为了周围人的情绪,而不得不让自己变得快乐和平淡起来。
为了情绪低落的童瞳,已经三个月没走出家门的巫阮阮主动要带着她来逛街,然后,就这么在对沈茂信誓旦旦会安全带回童瞳的保证后,把童瞳弄丢了。
愧疚会像一座金字塔,一层一层叠加,想要风化,却需亿万年。
“我要是知道她会走丢,我一定会抱着喃喃去买,不让她自己走。”阮阮胡乱的撩开脸颊的发,哭着蹲了下去。
霍朗无奈的叹气,把她从地面上拉起来,“你没看到是她自己自愿和人走的吗?如果真是她自愿,你自责有什么用,如果不是她自愿,有人蓄意要带走她,那早早晚晚她都会被带走,你自责更没用,你就是个倒霉蛋。”他扯着阮阮的手臂带着她往商场外面走,“我送你回去,我和沈茂一起找人。”
无计可施的等待无疑是最折磨人的,巫阮阮一整个下午都在房子里团团转,坐立不安,霍朗回来时,她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窜到他面前,“找到了吗?”
霍朗摇头,“警察排查过,凯美瑞套了假牌,我们在耐心等等。”
阮阮不知道这份耐心,到底要坚持多久,时间在一点点消磨着人的耐性,她的,还有沈茂的。
一个月过去后,所有的希望都磨灭为绝望。
这个人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点痕迹,无处可寻,饶是那监控上的蛛丝马迹,也在半路断的干干净净。
她到底是自己想离开,还是被人劫持走,就像一个未解之谜的两种极致的可能性,一直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大概是沈茂人生中最混乱的一刻。童瞳不知所踪,童晏维和霍筱也一直没有出现,警方的调查陷入瓶颈,如果排除自愿这一条,那么所有深部问题所指向的矛头,是沈霍两家。
沈茂飞回美国和父亲谈判,如果童瞳是他们带走的,那把她平安放回来,他们的任何要求他都答应,商业联姻也好商政联姻也罢,包括和童瞳断开联系,给她一笔富裕一生的分手费,如果沈家要那两个孩子,他就带回来,如果沈家不要,他一辈子不和他们相认,只要他们平安送回童瞳。
可最后的答案,是他父亲语重心长的一句,我们没绑架你的人,可以帮你找,找到找不到,作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你都有义务为沈家付出。
因为霍筱临阵悔婚一事,沈霍两家的合作谈判崩盘,这对于霍家来说是一笔巨额损失,包括童瞳的弟弟劫走了霍家的宝贝女儿,沈茂不得不怀疑,这是霍家的打击报复,或许是对沈茂的保护,或许只是一种要挟,一旦童瞳失踪的事情不胫而走,童晏维得知后一定会带着霍筱出现。
沈茂又开始陷入了和霍家的拉锯战。
三个月过去后,童瞳还是没有回来。
一个夕阳温和的橘色黄昏,沈茂站在婴儿房外安静的发呆,霍朗上楼叫了两遍让他下来吃点东西他都没回应,只是张开手指按在眉毛两端揉了揉,低落至极的说道,“南方的冬天快到了,我们童瞳也快生了。”
入了12月,气温确实降的快了些,一场大雨过后,开始有人穿上毛衣和外套。
童瞳的父母得知童瞳失踪的那会儿,沈茂被他们训的孙子一样,最后还是免不了被情绪失控的童妈妈给了两巴掌。
沈茂不理阮阮,和霍朗的话也变得少了很多,只有祝小香偶尔会闹腾腾的住进他家里,他沉默的纵容了,童瞳就是个闹腾的人,如果祝小香不来,这家里沉重的就像死过人。
童瞳失踪之前在商场按着沈茂的身材给他订做了一件中长款的外套,就是等着入冬的时候穿,现在预定的时间到了,阮阮去商场取回来给他送去。
门铃响了很多遍,沈茂才裹着一条毛毯从里面来开门,眼里毫无生气,却在看见阮阮的时候,莫名的浮上一层嫌恶。
最开始的时候,每次门铃响,沈茂都会飞快的跑来开门,门外的人无奈于他眼里闪烁着的希望小火苗在瞬间熄灭,一次又一次,直到他习惯了被人按响门铃,然后习惯看不到他想看的人。
沈茂从不这么潦倒,至少在阮阮的眼里他不这样,他温和沉稳,彬彬有礼,不随意与人为敌,只要有人和他说话,无论身份与阶级,他总是带着非常真诚的微笑,和霍朗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变得有些痞气和霸道,但是面对童瞳,他总是无止境的包容。
总得来说,沈茂是一个适合生活在这样大背景的家庭里,很少人会讨厌他这种真诚的温柔。
可是现在,他的周身盘绕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有事?”他冷冷的问,不等阮阮回答,接着说,“如果不是童瞳或者晏维回来,你有事也不要找我。”
说完他就要关门。
阮阮急忙用手撑在门上,“等一下,这衣服给你的,现在刚好是穿它的时候。”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她给沈茂送过吃的,被推出门,给他打扫房子,被他推出门,总之不管她如何出现,都会被推出门,索性她现在根本就不进门了。
沈茂裹着棕色的高级薄毯冷淡的打量着她,两秒钟后,拂掉她撑门的手,继续关门。
情急之下,阮阮冲动的将手指夹在门缝里,结结实实的被夹了一下,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只是咧了下嘴,并没尖叫,“等下,这是童瞳给你买的!”她飞快的强调,生怕自己的声音被隔断在门外。
沈茂的动作陡然僵住,门框就这样夹在阮阮的手指上僵持着,片刻后,他缓缓推开门,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甚至死灰复燃一般闪烁着小小的希望火苗,“童瞳?买给我的?她寄回来的?她联系你了?你知道她在哪?”
说完,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抓着毛毯揉了揉鼻子,等待阮阮给他真正意外的答案。
然而事实总是残忍的,阮阮摇了摇头,有些不忍心看向他的瞬间幻灭了希望的双眼,“之前她在名品汇给你订做的,听说是布料和裁缝都是英国的,又要排单,所以等的久了一些,童瞳说现在做完刚好给你冬天穿,那个订货单在我这里,我帮你拿回来了,你穿吧,天冷了。”
沈茂一把抓过她手里的大纸袋,不再看阮阮,重重甩门,他手指的骨骼捏的纸袋哗哗作响,似乎在颤抖,心里酸疼酸疼,“哎……宝贝,你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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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个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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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却始终保持着该有的戒备,她没办法预知等待自己的是危险,还是平淡。
霍霆看到她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偏了偏头,在办公桌抽屉里翻到一把小巧精致的弹簧刀放到她手里,“如果我疯了,你可以代表月亮消灭我。”
阮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
霍霆的心情很好,他暂时抛却了刚刚他们不算愉快的谈判,也忘记掉明天这个时候,阮阮即将离开的事实,尽可能的把这有限时间里的每一秒,都变成愉快,篆刻进记忆。
沿途的风景愈发的熟悉,12月的天气已经鲜有花开,只有穿越高架桥时,阮阮可以看到两侧盛放的叶子梅,明艳的紫色团簇着,扑在绿色的枝蔓上,在钢筋水泥铸就的高楼峻宇间,她们的路,好像在通往某个值得向往的地方。
车速不快,阮阮放下车窗,感受凉风拂面,柔软的栗色长发在耳侧来来回回飘荡,好似被日光铺上金光的碧色海浪拍打在细腻的白沙滩上。
霍霆也放下了自己这一边的车窗,和她一起吹着风,视线时而从路况转向迎风的阮阮,眼角眉梢的温柔肆意流淌,只是面向窗外的阮阮看不到。
他的阮阮看不到很多东西。
这世上原本就有很多事情,不会因为你长着一双明亮如光的眼睛而被看得清晰,也不会因为你有一颗聪慧诚挚的心而看得彻底,因为会有那么一些人,他刻意用爱或谎言,蒙蔽你的眼睛与心。
太久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很压抑,阮阮拧过身体打开了CD,调大了声音,可随机,她便后悔了自己的这个决定。
音响里传出来的音乐是她无比熟悉的一手儿歌,以前的每个夜晚,霍霆都是用这首带着淡淡忧伤的儿歌哄着呢呢入睡,从前只觉得它的意境很美,现在听来,却犹如刀割于耳——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你在思念谁?
阮阮在心里默默的回答:我在思念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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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不想给阮阮听这种歌,他转换了一张英文歌碟片,调低了音量,“我给你唱?”
阮阮没说不好,也没拒绝,看起来就像忘记了如何同他交流一样。
霍霆说话时的声音很干净,可唱起歌来,那歌声似乎有一种魔力,那并不张扬的沙哑恰到好处的升温了他歌声里的感情。
音调稳准,发声清晰,这CD里的每一首他都十分熟悉,因为全都是阮阮喜欢的歌曲,他刻在了一张碟片里。
在一个红绿灯处他们停下车,和宾利车距极尽的另一辆轿车也开着车窗,副驾驶上的女孩子听到霍霆在唱歌笑着回头告诉自己的男朋友,霍霆转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对她竖起大拇指,他轻弯的眉眼里异常清晰的显现出两个字:幸福。
霍霆笑着对阮阮说,“那女孩子夸我唱的好听,你觉得好听吗?”
“我觉得不好听你就不唱了吗?”巫阮阮偏头看着他,有些不能理解霍霆为什么心情会这么好。
霍霆似乎是脸红了一瞬,果然不再唱了,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好听吗,你以前觉得好听……”
从车窗外灌进来的分,吹散了霍霆的这句话。
霍霆带阮阮来的地方时他们曾经的大学,正好是中午下课时间,教学楼外人群涌动,通往食堂的那条路显得有些拥堵。
他和门卫打了声招呼,把车开进校园,停在保安室附近,和阮阮一起下了车。
“我们来这做什么?”阮阮看着满是她和霍霆回忆的地方,显得有些不自在。
“刚好你在,所以一起来看看,也许将来再也没有机会一起来这了呢。”
阮阮没有否认,她确实觉得,将来不会有机会和面前的这个男人再一次一起回到这里,而在霍霆看来,他是在把和阮阮的见面,都当做是最后一次相见,假如从今以后我们不能再见面,那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做我最想做的事,去我最想带你去的地方,回忆我最想回忆的回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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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个季节已经没有樱花可看,樱花树的枝桠,张牙舞爪的伫立在12月的凉风中,什么都不剩,只有灰突突的树皮。
以前的樱树下是没有长椅的,现在安置了两排木制长椅,樱花开的时候,应该会学生在这里谈恋爱,或者就着风景看书学习。
霍霆大步走到长椅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阮阮,过来。”
巫阮阮提了提包,坐在长椅另一边,和他保持着陌生的疏离。
霍霆也不强求,就这样在阮阮两人距离之外,看着朝气的学生们在这长长的校园甬道上川流不息。
“你还记得这棵树吗?”他指着身旁的一颗大树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这里,你当时穿着快餐店的工服,带着一顶黄色的鸭舌帽,那个自行车,路过我的时候哗啦啦的直响,好像随时会碎掉一样。”
阮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回忆像泼了墨点的陈旧画卷一样,被无礼的人毫无征兆的摊开在她眼前,不管她是否愿意。
霍霆转头,刚刚好与她温和的双眼对视上,他笑容清冽,那头白发在正午的阳光下,有些刺眼,“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你胡搅蛮缠下才喜欢的你,现在想想,可能不紧紧是你对我一见钟情,我也同样。”
阮阮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有些莫名其妙,霍霆自顾的说着,“你骑车离开之后,我转身了,你大概很开心,摘下棒球帽,阳光很好,你头发很长,你松开车把张开双手,车子歪歪扭扭,你不怕也不介意,有点傻乎乎的……”
阮阮撇过头,“你才傻乎乎的。”
霍霆低笑出声,刚要开口说话,面前突然窜出来两个女孩子,扎着青春洋溢的马尾,一个人手里拎着校外买回来的饭,一个人捧着两本书。
捧书的女孩子腼腆的笑着和霍霆打招呼,“同学你好,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系呢?”
看着霍霆颇为意外的表情,巫阮阮的心情突然好了,甚至有些想笑,霍霆其实最不擅长应对这种主动的女孩子,他看起来像个木头。
霍霆看了一眼阮阮,阮阮则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天气真不错的神情,他又看回女孩子,“我已经毕业五年了。”
“啊!原来是学长,长的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我们学校哪个深藏不露的美男。”
“……”
“学长,你以前什么专业的?”
“设计。”
“原来是文艺青年,学长,你方便把你QQ号码或者手机号告诉我吗?我最近正打算自己学习一下PS,有不会的可不可以请叫你,我是外语系的,我叫……”
“不方便。”霍霆不等她自报家门,果断拒绝,他视线转向阮阮,“我结婚了,这是我老婆。”
巫阮阮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随即低下头,免得惹来女孩子的仇视。
女学生显然有些失望,却不依不饶,由此可见现在的女孩子要真是大胆起来,还真是什么都拦不住。
“这样啊,那也没关系,我只是和你进行学术性的交流。”
“我不想和你交流,也没有时间。”
“这么直接啊……”女学生尴尬的笑笑,“那再见了学长,有空常回学校来给学妹养养眼。”
女学生走后,巫阮阮笑着说,“樱花不开桃花开,你人生的第三春正在荡漾。”
霍霆笑笑,“算了,她长的有点……怎么说呢,听惨不忍睹的,如果春天是她这种,我希望我的人生熬不过这个冬天。”
“你看起来有点傲娇,长得好看了不起吗?”
霍霆笑的无辜,嘴上可没谦虚,“ 长得好看要是也算一种本事,那我应该也算小有作为。”
阮阮瞥了撇嘴,故意露出小小的嫌弃,“一把年纪了还被人当成是大学生,没有被发觉你成熟稳重的气息,你不该感到可惜吗?”
“我看起来不成熟,不稳重?”霍霆也纳闷了一下。
阮阮指了指他的头发,“虽然很前卫,但是有点不着调,一个成熟稳重的总裁是不会染一头白发的。”
霍霆目光深长的看向远处的绿荫草坪,那是一个漂亮的足球场,他扬起唇角微笑,“所以说,一意孤行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头发染得很贵,补一次颜色也很贵,现在看来,是不是得不偿失?被人当成了幼稚的学生。”
“做人还是要随波逐流一些,虽然没有特立独行很难做到鹤立鸡群,但是有前车之鉴,总归是不会失误太多。”
霍霆笑而不语,片刻后,他突然提议,“带你去吃东西?”
“恩。”阮阮点头,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是铁饭是刚,一顿不是心慌慌。
“想吃什么?”
“我以前打工那家的烧鹅吧。”
霍霆面露难色,“现在已经变成寿司店了。”
阮阮有一瞬的意外,“换老板啦?那吃那个鸡汤米线吧。”
“……,现在是桂林米粉店了。”
阮阮惊讶道,“这附近的生意很好,怎么都不干啦,那还有哪一家是老店?”
“你以前很喜欢的那家牛肉面还在。”
阮阮点头,“好,那就牛肉面。”她突然笑笑,“这么看来,牛肉面是最长情的小饭馆了。”
霍霆跟着她站起来,笑笑,“烧鹅店和鸡汤米线店的故事教育我们,且吃且珍惜,不是每一家小餐馆,都会沉默而长久的深情守护着那些吃货。”
“所以说,烧鹅店和鸡汤米线抛弃了我。”阮阮无奈的耸肩。
霍霆揉了揉她的脑袋,阮阮偏头躲开,他说,“也不一定,也许烧鹅店和鸡汤米线搬走,是为了让你有心去尝试和接受更健康更美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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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阮阮一点也不想笑,她甚至有些难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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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算她与霍老太太不和,但这个家里总归是热闹的,现在呢?
只要霍老太太闭上嘴,这房子里好像不会再有半点声响,就连新来的帮佣在干活时,也悄无声息的。
阿青把小江夜哄睡了之后从婴儿房出来,见到阮阮和霍霆一起站到二楼的楼梯口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可谓震惊,可是转眼,她便用亲切的微笑粉饰了太平。
“这个小孩儿怎么办?你不帮助于笑,他要永远没妈妈了吗?”阮阮站在婴儿房,看着沉睡的小江夜,心生怜悯。
“怎么会没有妈。”霍霆仿佛在听一个笑话,“他这么小,怎么知道自己妈妈是谁,以后我告诉他哪个女人是他妈妈,他就会一直认下去。”
失去母亲还要被剥夺真相,似乎有些残忍,“于家将来就没有人回来认领这个小江夜吗?再怎么说他身体里还有一半于家的血呢……”
霍霆茫然的看向阮阮,反问道,“于家还有谁能来认他?于笑是独生女,于笑的父亲不在了,母亲在疯人院,家破人亡,一毛钱都没有留下,你看那些个姓于的,”他稍稍顿了一下,言语中似乎带着一股嘲讽,“谁像是有良心能捡回这半个拖油瓶把他养大的样子?墙倒众人推,现在就是把江夜送到他们门上,都不会有人愿意要。”
“你想把他送走?”阮阮有些诧异霍霆此刻的表现,这当真不是一个心疼宝宝的好父亲的模样,似乎有些嫌弃。
霍霆注意到了阮阮质疑的视线,抬手在她的耳朵尖上拎了一下,笑着说,“你想什么呢?这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允许别人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呢?我只是就事论事,善有善报,恶有恶遭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想看看一个人是否是好人,等到他死那一天,看看有多少人哭就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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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电子总裁的葬礼应该会很隆重,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霍霆喜欢她的天真和单纯,喜欢她总是把人心想的太美好,“我一点也不想打击你,可是事实是,他的葬礼一共去了五个人,包括他老婆和我,还有开车送她老婆的于家司机,于长星的哥哥,以及跟随他多年不知捞了他多少人民币的副总。说的悲惨一些,连个给他填土的人都没有。”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阮阮的意料,她撇撇嘴,“这可不算墙倒众人推,这墙自己倒了,别人都绕路走,推的人都没有。”
霍霆揉揉她的头顶,那发丝软绵绵,让他有些舍不得松开手,可就这么一直按着阮阮的脑袋,好像发功似得,还挺诡异。
“阮阮,你恨过于笑吗?如果她没有从法国回来,没有来到于家,可能现在我们还生活在一起,呢呢也还在,什么都不曾改变。”
阮阮对他的说法不能苟同,挑着眉头斜目看他,“哪有那么多如果。”
“万一有呢?”
她趴在主卧那一个超大阳台的栏杆上用手肘杵着下巴,释怀的笑笑,“那也是会有今天的,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笑的身上,你没听人说过吗?男人*,是一种潜在的危险因子,一旦爆发,都是难以收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就像连锁反应,一个于笑倒下去,将来会有无数个于笑站起来,所以我对于笑说不上恨,多半是讨厌,若真是有恨,这会儿也不恨了,你看。”她话说一半忽然停下了。
霍霆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左看看右看看,不解,“看什么?”
阮阮挠了挠下巴,接着说,“你看,她进去了,我还在外面,她不想做一个好人,自然有收容坏人的地方束缚她,我走路踩上钉子,应该多想想自己为何不小心脚下,而不是一味的去埋怨那颗钉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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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他简洁的总结到。
“谁像我?”
“你刚刚说这些话,像你,挺包子的。”
“你还饺子呢!”阮阮转头不再看他。
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草坪上那一小块直径一米的光秃秃的土地,好像被一个小星星砸了一个坑,挺难看的其实,如果长出樱树开出樱花,可能就不一样了。
阮阮指着那个圆圈问,“你那个坑里面种的是樱树吗?”
“我买的时候他告诉我是樱树,应该长不出桃子和李子。”
“我当初还以为那是你骗小孩的一个谎言,没想到真是种了种子,可是为什么不发芽呢?这都一年多了,种子都烂了吧,你没挖开看看吗?”
霍霆转身进了卧室,套上一件灰色的长毛衣,因为是阮阮买的,他格外钟爱,他没告诉阮阮,这下面种的东西要真长成大树的话,那还是颗摇钱树,满树结的是白金和钻石。
他站在阮阮身后,风一拂过,她软绵绵的发丝就飘到他的脸上,有些痒,“没挖,也烂不了,他们说樱花矫情,长不长的出要看心情,它心情好了自然往外冒,心情不好,就‘潜土’。”
“你瞎编乱造的本事倒是有长进了。”她笑着回头,视线还没来得及落在霍霆脸上,身体便被拥进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
阮阮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手指紧紧扒着阳台的木质栏杆,因为离的太近,霍霆轻易感知到她的恐惧,身体微微发抖,好像他真是一只随时会暴怒的怪物,指不定哪下一张嘴,獠牙就会刮伤她。
巫阮阮僵着身体挣扎,眼底浮现一丝慌乱,“ 你不是说肯定不会碰我,你保证过,你还说过我是你大嫂,你敢对我怎么样我会告诉霍朗,他脾气不好,他……”霍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制止她因惶恐产生的喋喋不休。
可他这样一捂,阮阮更害怕了,刚刚交谈间还是青色的天空,好像被人拉上幕帘一样迅速的向黑色蔓延,月黑风高夜,杀人最佳时……
剧烈的挣扎后,她被霍霆面对面的桎梏在手臂有栏杆之间,阮阮几次想张嘴咬他的手,可他手心微微拱起,根本没有下嘴的地方。
这两人的力量不只是悬殊,是天壤之别。
因为恐惧和委屈,阮阮眼底渐生雾气,睫毛发颤,在霍霆身后那一室暖光的映衬下,眼里流光四溢,这样的阮阮,让霍霆有些心疼,可又很想笑,他逐渐展开的笑容显得无害极了,没有半点歹意,“小阮阮,你别用一种看待*杀手的眼神盯着我,真正的*是不会因为你长得可爱而放过你的。”
他松开捂着阮阮嘴巴的手掌,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别喊救命,我今天心情好,暂时不杀人。”
没有后路可退,阮阮恨不得把自己身体嵌进栏杆里,这样才能拉开和霍霆紧贴的腹部,“你说过不会碰我的,你食言!”
“我没说过。”他坚持大丈夫能屈能伸,脸皮薄厚伸缩自如,大言不惭道,“我只说过绝对不会伤害你,没说绝对不会碰你。”
语毕,他抬手捏了捏阮阮的脸蛋,“我就碰了,你总不会因为我碰你一下就报警吧?怎么给我定罪?耍*未遂?”
阮阮用手臂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态度强硬,“想耍*,站到两米以外的地方去耍!”
“不要,那够不着。”他一把拉过阮阮的手腕,分开她一直试图把自己的推开的双臂环在他腰上,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天凉了,我给你暖和暖和……”
“我不冷!”话音一落,霍霆双臂用力向上一提,揽着她的腰肢将人从地面提了起来,拖鞋从脚上脱落,阮阮的小脚落在他温暖的脚面,“你冷一下又不会怀孕……”
“你胡搅蛮缠!”阮阮紧紧揪着他身侧的衣襟,在他锁骨附近狠狠啃了一口。
她可没留余力,要是不是霍霆紧绷了一下身体从她嘴上将肉皮逃脱,这会估计身上又多了俩窟窿。
霍霆把她从自己怀里放开,捏住阮阮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整齐的小白牙,“你这是名副其实的‘灵牙利齿’,又灵活又锋利。”
阮阮愤怒的瞪大眼睛,拳头跟小钢炮似得落在他手臂上,霍霆不以为然,捧着她的脸颊在她唇边飞快落下一个吻,得逞的大笑,甚至笑出了声,像一个大孩子转身就跑。
那种真心幸福的大笑,真正快乐的逃跑,白色的发和灰色的长毛衣一起甩了起来,仿佛电影镜头里定格的画面,选定的,就是最美那一帧。
巫阮阮紧忙穿上自己的拖鞋追打出去,“霍霆你个大混蛋!”
“我的天!巫阮阮居然会骂人了!”霍霆仍旧笑着,好像发现什么重大新闻一样,很惊奇的感叹道。
霍霆跑出房间,阮阮追出房间,“我恼羞成怒当然会骂人,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去和法官解释吧!”
这种嬉闹的游戏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他们曾经的生活里发生过无数次,眼看阮阮要扑过来,霍霆本能的向一旁躲闪,平时都会紧锁的那一扇房门竟然是虚掩的,可能是阿青刚刚打扫过,霍霆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门里,连朝他扑来的阮阮也没有幸免,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啊——”阮阮低声惊呼,吓了一大跳,身下软绵绵的倒是不疼,可嘴巴磕在霍霆那尖削的下巴上,先是一疼,接着就只剩麻木。
霍霆在她身下闷哼一声,眉头都皱了起来,这砸的太瓷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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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巫阮阮睡得异常的好。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阮想,想要美美的睡上一觉,其实并不需要多么坚硬的臂膀多么温厚的洶膛,只要两天不睡觉,还满世界的跑,那别说是睡在g上,就是睡在铁板上,睡得也香。
本来冬天日出就晚,加上阴天,导致当她从睡梦中转醒感受到那昏暗的天光毫无生气的照在她懒得张开的眼皮上时,她以为只有六点。
房间里温暖干燥,她所在的怀抱也正在向她传输着徐徐热量。
她每个早上都是以这个姿势在霍朗怀里醒过来,他的手臂很沉,她不使用武力他就耍无赖不想松开,阮阮闭着眼张开嘴,朝他的洶肌啃了上去,原本熟悉的弹牙的肉感却变成了棉质的睡衣,阮阮睁开眼睛稍稍清醒了几秒,猛的向后弹出半米远,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霍霆。
他侧身躺在枕上,笑容温柔,背后的天幕阴暗,而他的面容显然成了当下唯一的太阳,“睡的好吗?”
“好……”阮阮还是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回过神来立马改口,“不好,你怎么在这呢?你不是睡客房吗?”
霍霆翻身平躺着伸了个懒腰,做起来后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我反悔了,把你睡了,怎么样?”
“你怎么这样?”
霍霆没理她,他穿着套头睡衣,刚要掀开被子,却被巫阮阮一把按住,“等下!你穿裤子了吗?”
“穿裤子怎么睡你?”他莫名其妙道。
阮阮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眼眶都跟着一蹦一蹦的,她在被子下蹭了蹭腿,视线落在自己赤/裸的手臂上,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她是一丝不/挂的,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洗了澡很困很累,趴了一会就睡着了,是霍霆在临睡前给她喝的那杯牛奶有问题,还是浴室的香薰有问题?
霍霆看懂了阮阮的小心思,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明明知道我是危险的,还是为了你的朋友义无反顾跟着我来这里。”
他眼睁睁的看着阮阮的表情由震惊转为愤怒,却接着招惹她,“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巫阮阮。你应该了解我从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用的人和事上,我想带你来,一定有我的目的,等到我的目的达到了你才悔不当初,不觉得迟了些吗?”
阮阮失望的看着霍霆,突然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和这样的人,说再多都是浪费口舌,只会加重他*扭曲的块感。
她倔强的把头扭到门那一侧,不再看霍霆,剧烈起伏的洶口却足以说明她此刻的复杂的心境。
想到霍朗,阮阮的眼眶开始发红。
霍霆躺回g上,好像捞布娃娃一样用着蛮力把她拉到身边,巫阮阮奋力的挣扎,霍霆一手按住她的两只手腕,固定在她的头顶,笑容意味深长,“你在害羞吗?小阮阮?”
“谁是你这种卑鄙小人的阮阮!你个大混蛋!你放开我!”她的半边身体被卷着被子的霍霆牢牢压住,动弹不得,明摆着是吃亏的姿势。
霍霆清俊的眉眼里笑意渐浓,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你哪里我没看过,没摸过,没亲过,有什么可害羞的?”
“那不一样!我们已经离婚了!”阮阮挣了两下,还是徒劳。
“离婚了怎么样,现在你未嫁,我已离,又不是通/歼,别这么紧张。”
“谁和你通/歼!这是强/歼!”
“是不是通/歼你说的可不算,你昨天晚上没反抗我,何来强/歼一说?”他顿了顿,眉头轻轻挑起,视线在阮阮因为羞怒而涨红的脸颊打量着,“想找到他们吗?晏维和霍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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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抿了抿唇,狠狠瞪着他,“想。”不想的话她来这干什么?
霍霆笑笑,说,“离开那个人,脱光了,爬上我的g。”
阮阮蹙了蹙眉,眼角闪烁着泪光认命一般的笑着,“你想要的,是我现在这样吗?”她目光扫过自己几近走光的洶口,“是的话,就抓紧时间做你想做的,我反抗的结果最终也是被你下/药/迷/倒,不用给我吃那些东西,我还有一个需要哺乳的小孩,做人要懂得给自己积德。”
霍霆的手掌很漂亮,手指修长干净,暖黄色的g品将他们两人的肌肤都衬得白希明亮,他隔着被子在阮阮的洶口时重时轻的捏着,薄唇靠近她的耳侧,无线暧/昧的轻声说,“我什么都不想做,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想一想,该怎么取/悦我才好呢?你肯定知道,我喜欢哪个姿势,喜欢你哪个表情……”
耳边温热的风让阮阮的身体变得愈发僵硬,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那么温柔的一种声音,说出来的话竟是如此薄情,紧绷绷的身体在霍霆的薄唇贴上她的耳朵时开始忍不住发颤,紧张,害怕,也愤怒。
“你……”她的声音有些抖,说了一个字突然停下来。
“恩?”霍霆抬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
“你压着我,我怎么取悦你?”
霍霆愣了一下,迟疑的松开她的手,再迟疑的躺回她的身边,再迟疑的眨了眨眼,顷刻之间,失去了主动权。
阮阮磨蹭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枕头,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然后猛的掀开被子,左手已经已经摸出那把昨天霍霆亲自给他的迷你弹簧匕首,瞬间弹出锋利刀刃,直抵在霍霆的脖颈上,几乎是同时,右手狠狠抓在霍霆的下/身那个最不堪一击的地方,当即就令霍霆疼的眉头紧皱。
这个姿势,令阮阮春/光/乍/泄,霍霆说的对,她有哪里是他没看过没摸过没亲过,这会还矫情什么,她语速飞快,“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欺负的巫阮阮吗?你敢动我,我就让你再也……”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后面那半句,在触及下/身柔软的灰色居家长裤时,握着小霆霆的手猛的收回,就像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摸的一块滚烫的烙铁。
霍霆弓起一条腿,笑着推开她抵在自己脖颈上的锋利匕首,“我说我没穿裤子你就信了,我说我不会碰你,你怎么不信呢?”
阮阮收起弹簧刀,拉高被子裹住自己,脸色窘红,“你要不是图谋不轨我醒过来的时候怎么在你怀里?”
他下g站在地上笑着看她,“这是我的房间我有钥匙并不稀奇,而且我只是想来叫你起g吃早餐,拍你手背的时候,你自己抱住我胳膊的,我就顺势……嗯……”他顿了顿,“勉为其难的陪你躺了一会而已。”
“你勉为其难?”阮阮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何必勉强自己,我一点也不想让你勉强自己,再说我没穿衣服呀!你怎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在我身边,这合乎情理吗?”
“不合。”他轻声回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不说,就当它合理了。”
一想到自己被耍的团团转,想到霍霆怎么变得越来越爱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她就气的牙根痒痒,如果现在有人给她一根胡萝卜,阮阮一定能把它咬的嘎嘣直响,她完全感觉不到,现在的霍霆多想把她扑倒在g上,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吻一吻她,挠她的痒痒,让她化戾气为欢笑,她不知道自己那一副温婉的眉眼,一旦掺杂进去怒气,竟是带着一汪汪莫名的委屈的。
“你傻了吧唧。”霍霆低笑出声。
“你才傻了吧唧。栗子小说 m.lizi.tw”阮阮扯高被子,围住自己,闷着气不看他。
“我如果真折腾过你,你身上不会酸疼吗?我有那么小吗?”
这句话,好像一个手榴弹一样直直的砸在阮阮的脑门上,她刚刚被气的头昏脑涨,什么都没顾着细想,她身上干爽舒适,没有任何不正常,这才是他没有碰过自己的最佳证据,却被她忽略了。
是我傻吗?阮阮在心里反问。
我不傻。如果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霍朗,我不会这样自作多情的认为被人侵犯,因为他从不曾勉强过我,从不曾让我觉得在他身边,是将自己置于无助的险境里。
“反正我睡的香,你怎么说怎么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在被子里抱着膝盖反驳。
霍霆揉了揉后脑勺,打了一个哈欠,连这懒洋洋的动作都十分优雅,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低声说,“好吧,我确实得了一点便宜,反正你睡着了,我就顺便摸了两下。”
“你……”阮阮恼羞成怒,裹着被子就要下g,“霍霆你越来越坏了,你不要跑!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霍霆扔下一句,“我真不傻。”然后一溜烟的没了影。
她的衣服不见了,阮阮只好捡起地上的浴巾给自己围住,光着脚丫冲出房间,刚站到走廊里,就见霍霆抱着霍江夜站在婴儿房门口。
见阮阮追出来,霍霆一把将霍江夜翻了面,让小家伙和阮阮面对面,“儿子你看,这个女的不穿衣服到处跑,丢不丢?”
霍江夜完全不能理解这俩人在干啥,无辜的蹬了蹬腿。
“你吓坏他了。”霍霆对阮阮说,“自从他妈妈进去以后,他一直没近过女色……”
嘭——阮阮转身跑回房里摔上门。
霍霆翻过小江夜,在他圆圆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儿子,你也觉得我老婆比你妈妈漂亮吧?恩?”
小江夜全然不能理解有啥是值得自己爸爸这么高兴的,面对霍霆的全新表情,小江夜觉得分外陌生。
阿青把洗过又烘干的阮阮的衣服送到霍霆的房间后,阮阮说了一声“谢谢,你真细心。”
阿青说不用客气,心里在想,这不是我想到的,我想不到这么多,只有爱你的人才会在意你吃的是否合心可口,你穿的是否干净温暖。
吃过早饭之后就已经九点半,距离中午十一点还有一个半小时,霍霆实在想不住有什么办法将这一个半小时无限延长,魔法终会消失,公主要回到她来的地方,而他只能远送,无法挽留。
他的目光片刻不肯离开阮阮,看到阮阮有些不自在,总是试图用手遮住半边脸,挡住他的视线。
阮阮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她想离开这里,想回家,当然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
她这种迫不及待看在霍霆的眼里,犹如针芒。
十一点一到,阮阮眼里带着惊喜朝他伸出手,“晏维和霍筱的联系方式给我,还有我的手机。”
霍霆笑笑,掏出她的手机递回去,走到书房里找出白色便签给把霍筱和晏维住的酒店电话抄给了她,“这是莫斯科的Radisson Royal酒店电话,房号2237,需要从前台转接,我觉得这家酒店前台的口语不是很好,你最好找一个英语口语不错或者会俄语的人来打。”
阮阮长出一口气,就为了这一张小字条,她心惊胆战的和霍霆斗智斗勇了一整天,她接过来,说了谢谢转身要走,霍霆再次开口,“你尽快打,他们在一个地方不会住太久,如果找不到就是他们又辗转其他国家,我就只能等她再来联系我。”
“谢谢。”她温婉的微微一笑,“其实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温柔开朗,多笑笑是有好处的,爱笑的人才会受到上帝的偏爱。”
“心若向阳,无谓悲伤吗?”霍霆笑着反问。
阮阮啧啧两声,“你要酸掉牙啦!”
“我会多笑的,我真挺想让上帝偏爱我。”他看起来有些无奈。
“ 那就为江夜的妈妈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今后不管遇见谁,都别再伤害她,一辈子那么短,下辈子又不知是否遇见,你明明是一个温柔的人,为什么要变成坏人的样子呢?”
那是什么样的一双眼睛呢?霍霆想。
我的阮阮,她的双眸,光芒万丈也柔情万丈,像透氧的沼泽,陷进去便再也逃不出。
霍霆凝视着她漂亮的眼睛,笑着说:“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阮阮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是霍霆第二次提起这句话,上一次是在德国,他莫名其妙的发给她这样一条信息。
霍霆把她送到别墅门口,没有亲自送她,而是安排了司机。
“为什么你要回答我乌鸦像写字台,这和乌鸦还有写字台有什么关系,乌鸦又为什么像写字台呢?乌鸦怎么看也不像写字台,这是什么逻辑……”临上车前,被好奇心驱使的阮阮还在不住的嘀咕着。
“别想了,本来就是没有逻辑可谈的一句玩笑话。”他轻声说。
阮阮点头,刚要弯身上车,手臂上忽然一重,身体被强行翻转,下一秒,撞进了一个坚硬却温暖的拥抱。
她以为霍霆又反悔了,短暂的僵硬过后开始想要挣脱,霍霆却收紧了手臂,微微低着头在她耳边温柔的轻声道,“再让抱一抱,就十秒。”
“因为我身上的味道和呢呢一样吗?”她低声问。
霍霆没有回答,而是用他清润的嗓音轻声数道,“十、九、八……二、一。再见,阮阮。”
他松手,低着头微笑,利落的转身,给阮阮留下一个清俊的背影,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好像本来就是无所谓她的去留一样。
好像她们从此再无相逢一样。
那两只在迷途上相拥的帝企鹅,终究逃不过时间的定律,各自分飞,殊途殊归。
那两条曾经相濡以沫的小鱼,终是抵不过世俗的一成不变,从此,相忘于江湖。
霍霆的背影令阮阮有一瞬的迷惘,心口发堵。
他没再回头,阮阮也上了车离开。
冬天的风很凉,最后的一点点温暖,也散尽了。
霍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站在落地窗的白纱帘前,只看到了宾利从大门驶出的半个车影。
魔法失效了,喧闹的美梦就此散场。
没有阮阮的地方,哪里都是空荡荡,从她离开的第一天起,到现在,这座房子都是空荡荡。
偌大的双人g已经被整理过,平整干净,好像从没有人睡过,可霍霆还清晰的记得她在自己怀里的模样,香香的,软软的,毫无防备的,依偎的。
从午夜进入到这个房间开始,他便没合过眼。原本只想在月光下仔细的多看她几眼,可是根本挪不开目光,所以他躺倒了阮阮身边,替她解开了身上的浴巾,给她盖上被子,抱着她睡了整夜,光溜溜的阮阮把纤细的小腿骑在他身上,他也更用力的抱紧她而已。
他心里并不安分,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抱,是更多,更亲密,更深入的事情,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允许他再次伤害阮阮。
以前霍霆总是认为,他毁掉自己的*,是无法接受自己一错再错去背叛他心底那份最美好的感情,现在他才懂得,凡事都有因果,当初那个决定,它真正保护了的不是自己的情感,而是保护了他的小阮阮。
他拉上窗帘,掀开被子躺到g上,枕头上还有她的发香。
想要见你很简单,只要闭上眼睛,你便出现在我身旁。
霍霆侧过神,手臂搭在身旁空荡荡的g被上,修长的手指渐渐收拢,将g单抓出狰狞的褶皱,那突兀的关节下,释放的悲伤的力量,就这样,眼泪毫无预警的从眼角滑落,翻过他高蜓的鼻梁,流过他细密的睫毛,掩埋在他的枕头上。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懂他自欺欺人的快乐。
优雅的宾利慕尚飞快的驶向绮云山下,阮阮让司机打开了音响,孤孤单单的女声唱着那天霍霆唱给她的歌曲,Are you really here or am I dreaming。I ’t tell dreams from truth。For it’s been so long since I have seen you……
她的爱情,只是一个娓娓道来的平淡故事,只是结局不那么美好而已。
不管怎样,她的人生都一直在因为霍霆而改变,他是她无法否认的,在她生命里最闪耀的一颗星。
她没让司机把她送到别墅门口,而是停在别墅区的大门外,然后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忐忑不安的心,因为奔跑而变得更加慌乱。
站在门前,拧动门锁的手有些犹豫,深吸口气,推门而入,“我回来了。”
异常的安静,她明明看见三个男人分散着坐在家里不同的地方,可却安静的像不存在一样,只有喃喃的玩具在发出沙沙的声响。
祝小香坐在摇篮旁边,冷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点的嫌弃,好像她是一个闯错了邻居家门的冒失鬼。
沈茂搓了搓脸,看起来无比的憔悴,他裹着毛毯从沙发上站起来,无奈的摇摇头,不曾看阮阮一眼,“她回来了,我先回家了。”
因为阮阮*未归,霍朗也整整*未睡。一整晚,他不停的在拨她的手机,还有她发来信息的那个号码。
他把祝小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妇都看不住,祝小香也和他吵了一架,说老子也没有可以缚鸡的东西,怎么缚她!
半夜的时候,又把沈茂捞起来吵了一架,说他是乌鸦嘴,谁让他说把阮阮拿去换童瞳,现在巫阮阮失踪了,可是童瞳回来了吗?
沈茂要他去找阮阮,可阮阮不是贪玩的姑娘,她频繁出没的除了几家饭店,几乎没有任何娱乐场所。
她会在哪家饭店待上一整天一整夜吗?
霍朗说,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她不回来,他就报警。
阮阮到家的时候,还有15分钟12点,也达到了霍朗崩溃的边缘线。
霍朗坐在背对着玄关的沙发上,听到阮阮的说话声,没有回头,唇线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阮阮知道他生气了,是很生气,所以语气有些讨好的意味,“霍朗,我回来了,我拿到了童晏维和霍筱的联系方式,我们打电话联系他们吧,兴许晏维把霍筱带回来,童瞳也就会出现了。”她绕到霍朗面前,摊开手掌,白色的便签上带着男性气息的刚劲字体展现在眼前。
他漠然抬头,冷冰冰的问,“你去哪了?这个……”他视线落在便签纸张上,“又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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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晏维在接到由前台转进来的电话时,有片刻的犹豫,他想就这样带着霍筱走掉,有人找到他们就逃掉,世界这么大,想要浪迹,何处无天涯。
霍筱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童晏维在匆匆忙忙的整理行李,她擦着头发满眼疑惑的走到晏维身边问,“这么急着收拾行李做什么?我们还没有计划下一个城市去哪里。”
童晏维的表情紧绷绷的,抬起头,表情严肃,“我姐失踪了。”
“失踪了?”霍筱怔了怔,“什么时候的事?”
“我带你逃婚之后。”他的声音难过低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蹙眉,阳光的脸颊,第一次覆上阴霾,他问,“你的家人,把她弄哪去了?”
霍筱伸手摸摸他短短的发茬,“霍家人承认这件事了吗?”
童晏维拉过她柔软的手掌轻轻落下一个吻,“警察已经介入,他们不会承认,想要知道答案很简单,我们出现,霍家人抓了她自然会放回来。”
“你要知道,如果我们回去了,我和你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过的这么简单轻松。”
“恩,我知道。”
他知道,却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了回国。
机票的时间在当晚的10点15分,在这之前,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收拾东西,甚至进行一个难忘的约会,可童晏维整理好东西以后便一直把她按在g上,反反复复的折腾,直到了去机场的时间。
童晏维并不是一个粗鲁的人,可是今天却着实弄疼了霍筱,他的吻和他的动作都是极其的霸道,不容反抗,在她肩头洶口印下一个个属于自己的独家印章,在霍筱手指摸向g头的避/孕/套时,将她的手腕牢牢桎梏在g头,“你爱我吗?筱筱。”
霍筱的微笑绝美孤高,声音支离破碎的反问,“那你爱我吗?”
“爱。”他语气坚定,仿佛回答了一个这世上最毋庸置疑的问题,“很爱。”
霍筱到底没有回答童晏维那个肉麻的问题,她不是一个天生叛逆的女孩,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墨守成规,她暗恋一个男人多年亦可按兵不动,却因为童晏维,将以前的世界连根拔起,抛诸脑后,你说,她爱不爱童晏维?
说一万遍我爱你,不如做一件会让你爱上我的事。
霍筱在飞机上睡了整整*,童晏维却无心睡眠,他偏头去看霍筱的睡颜,眼眸深得无际无边。
如果他没有想错,这谁一场有去无回的交换,如果童瞳真得被霍家人带走,那么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和她一起离开,杀人犯是不在乎到底杀了几个,会故技重施,会一犯再犯。
爱情这个东西,在有些人眼里是“非你不可”, 而在有些人眼里,则是“模棱两可”,它并非那么重要。
他们在机场分别时,童晏维还像一个粘人的小孩子抱住霍筱蹭她的额头,撒娇一样的哄着她,“我会偷偷爬到你窗口,你要留意我,别一开窗把我推掉了。”
“那不如我们别回去,现在重新开始逃跑?”霍筱淡淡的微笑,“怎么样?”
童晏维撇撇嘴,唇边的小酒窝随着他嘴角的动作而深陷,“不怎么样,我姐还挺着肚子呢,我要等我姐回来。”
霍筱笑而不语,和他一起推着行李往外走。
“筱筱,记得让你爸把我姐放回来,虽然他是我的准岳父,可岳父千千万,姐姐我只有一个,他要是伤害我姐姐,恩……”他顿了顿,眯着眼睛*的笑笑,“我就让他的女儿霍筱,再也下不了g。”
然而,一个霍筱换三条人命,只是阮阮他们的一厢情愿的想法,霍筱已经回到霍家整整7天,童瞳仍旧了无音讯,最后连霍筱也跟着一起了无音讯。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还在耐心的等待着,这或许只是霍家为了洗脱干系的一种延时手段。
元旦来临之前,大家开始陷入了新一轮的迷惘和恐慌,霍筱唯一能联系的人是霍霆,她让霍霆转告童晏维,她这里查不到任何关于童瞳的信息,或许,她根本就不在霍家。
他们还以为越过这一个瓶颈事情就可以真相大白,没想到,这瓶颈后面还跟着瓶颈,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花瓶,这是一个葫芦!
那几天,他们听到沈茂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童瞳要生了,要剖腹产,她肯定疼,怎么办?
虽然大家都说有困难找警察,但是警察却并非上帝,警察也是无能为力。
那段童瞳消失前的视频被反反复复的不知看了多少遍,带走童瞳的人完全看不到正脸,其他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也完全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好像这人不是冲天而降就是拔地而起,来无影去无踪,还顺带拐走童瞳,也来去如风,呼的一下就没了。
童晏维在看过几遍监控录像之后告诉警察说,童瞳一定不是自己想离开的。
沈茂虽然是童瞳的男朋友,但是以前沈茂很忙,他和童瞳很少住在一起,阮阮不管是离婚还是结婚都没和童瞳一起住过,他们对童瞳的了解还有对她接触了什么人,肯定没有童晏维了解的全面。
童瞳的每一个朋友,童晏维都认识,除了这个当初她特意隐瞒的男友沈茂,可如果是个女人,童瞳为什么要和他隐瞒?
视频里带童瞳离开的女人虽然苗条,但是肩膀比一般女孩子要宽厚,好像常年接受高强度的体育训练,比如游泳或者……摔跤?也就是说,她虽瘦却绝对不是一个单薄的普通女孩。
从头到尾,只有她在童瞳身后说了两句话,童瞳却什么都不曾回答,如果真是童瞳自己策划离开,当下的画面应该有她机警的张望或者安排交代,而她在排队买果汁的过程里,她并没有张望或者寻找什么,显然那个女人也是意外。
还有,在童瞳的步伐是有目的地存在的时候,她会走的非常快,绝对不会用这么慢的速度走到车上。
况且,童瞳这个人有些清高,喜欢对人颐指气使,面对比较熟悉的人时,尤其会显露出来,比如走路高抬头,双臂交叉,微扬下巴,可这些在监控画面里,全部没有。
童晏维的手指停留在电脑屏幕的那个陌生女人头像上,说:她劫持了我姐,言语威胁,或者用了迷/药。
童晏维的这一番言辞,多少还是令阮阮霍朗还有沈茂惊讶的。
一直以来,童晏维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个习惯被保护的小孩,冲动,直白,加上原来结结巴巴,偶尔会让人觉得他很害羞,有些傻愣愣的。
谁能想到, 眼前这个沉着稳重,心思缜密到可以做案情推理的人,就是那个小结巴童晏维……
原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跟霍筱私奔几个月回来,连他都变得像霍筱了。
当阮阮低声嘀咕着“晏维你变的越来越聪明了”,他便又在转瞬之间变回那个单纯的小孩。
童晏维想和霍筱见面谈谈,可想见她太难。
就在沈家人找到沈茂来,告诉他准备要接受新的结婚对象那天,童晏维冒然跑到霍家老宅。
令他讶异的事,霍家人并没有为难他,霍筱的父亲反而将他请进门,美其名曰是请他喝茶,其实不过一场未知的鸿门宴。
他说,“我知道你把霍筱带回来是希望我们能放你姐姐回去,不过,你姐姐她并不在我们霍家人的手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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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不在你这里,我都是要和霍筱在一起的。”
“你这么肯定?”霍筱的父亲突然笑着反问一句,“你怎么就能确定,童瞳是我们带走了,不是霍筱带走了呢?”
童晏维突然乐了两声,心想你脑瘫啊,要真是霍筱带走了,你这当爹的也太坑女儿了。
他觉得这样不合适,于是正了正色,紧接着,就听对方说,“你很了解霍筱吗?还是你以为,我们霍家真的追查不到你们的地址,没有办法把她抓回来?”
童晏维淡定的喝了口茶,“恩,我就这么以为的。”
霍筱父亲轻笑,“天真。我们不去追查她去了哪里,是因为霍家人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童晏维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视线从面前的茶盘上转向手里的茶杯,“所以,我姐姐一定在你手里,你那么笃定她会回来,也不过是因为你手里有人质而已。”
“年轻人,有自信总是好的,太过自以为是,可是要吃亏的。”他意味深长的笑笑,“你并不了解霍筱。你以为她是在接受商业联姻,你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沈茂?她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一直暗恋着沈茂。再怎么样,我也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不会拿她的终身幸福当成商业赌注,这门婚事,是霍筱她自己选的,我们谁都没有给她一分压力。”
童晏维眼底波澜无惊,沉默的喝茶,顺便听故事。
“明明很喜欢男人很多年,却可以保持不动声色,你说,她是一个多内敛的人,从你们相识到你们相爱,不过区区几个月,她喜欢的是沈茂那一种八面逢源温文尔雅的男人,你短时间的幼稚而直白的追求方式,根本不会真正的打动她。”
晏维手指摩挲着紫砂杯口,缓缓开口,“我不在乎她以前喜欢谁,至少她现在是我,你的挑拨离间,太失败。”
“真正的感情是不畏惧挑拨的,这个道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懂的。”他稍稍顿了顿,“你今天可能白来一趟了,霍筱并不在家,她去了未婚夫家里,我只想告诉你,这个家从来没束缚过她,从她第一天回来开始,便是自由的,你见不到她,是她根本就不想见你。”
童晏维抬手看了看腕表,点点头,“是嘛……那她几点回来?”
“晚餐之后。”
“这才一点多,那我先回去了,霍叔叔您先休息吧,我改日再来拜访。”他起身要走。
霍筱父亲没起身,看样子不打算送,连目送也没打算,只是面色沉着的再次朝童晏维的心里抛出一块大石,“我自己的女儿什么秉性我最清楚,你姐姐已经失踪,你别再变得更可悲。”
“可悲?”他身形一顿,反问。
“霍霆12岁那年,因为无心撞掉了霍筱最喜欢的水晶音乐盒,她把霍霆从二楼推了下去,那仅仅是一个音乐盒而已,现在,童瞳抢走的是一个人……”
童晏维不怒反笑,“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童瞳抢走了沈茂,所以她抢走了我,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霍筱的父亲没有回答他的话,晏维无所谓的笑了笑,“剧本是不错,不过我有更好的剧本,你也可以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童晏维离开后,霍筱父亲打开了书房隔间的门,霍筱安静端庄的坐在棕色靠椅上,临回房前,她温润平和的对父亲说,“你可以说谎,他不可以吗?你的话不可信,他的话就一定可信吗?”
谎言这种东西,说的太多就会连自己都信以为真,就像一个长久的催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腐蚀人心人性,一个惯说谎言的人,你是不会有机会从他嘴里说出真心话的。
一个男人她认识了28年,一个男人她认识了半年,她选择了相信坦率直白的后者。
几天之后,霍筱被允许出了霍家大门,她直接来到了沈茂的住处,童晏维住在这里。
童晏维没有请她进门,而是上了她的跑车,坐进驾驶位,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你叫人把我姐挟持走了吗?”
霍筱内心自嘲一声,笃定的轻声道,“我没有。”
“那你是因为我姐抢走了沈茂,所以在和我在一起,打算哪一天我对你无法自拔的时候,把我甩掉,然后告诉我事实的真相,让我从此埋怨和记恨我的姐姐姐夫?”
“没有。”
晏维突然启动汽车,在法拉利高调的咆哮中一路开出市区,全程无话,气氛一度将至冰点,刹车声在偏僻却平整的柏油路上骤然响起,像闪电一样划破这一方幽静,左面是青山,右面是悬崖。
霍筱波澜不惊的端坐着,不问也不扰。
晏维打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转头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顺手连她的安全带也一同解开,他像一只急切的小怪兽,狂野的、强硬的深吻着眼前的人,甚至是撕咬的,吞噬的……
她的端庄彻底被他撕毁,衣裙凌乱,最后整个人被他从副驾驶位上拖过来,坐在自己身上,一个人宽敞,两个人逼仄,还有亲密无间。
他用着近乎是摧毁般的力量去拥有霍筱,语气和他的动作一样霸道不容反抗,唇齿厮磨之间,他说,“你别想利用我报复任何人,是你主动出现在我眼前,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把我甩掉!我能带你私奔,我也能带你去死!”
外面寒雨蒙蒙,车内甘柴猎火,晏维始终在她耳边重复着,你别想离开我,我不离开你,你永远也别离开我……
分别前,他恋恋不舍的捧着她的脸颊轻吻,“我姐一定在你爸手里,找到她,把她带回来,我要带你离开,我们去环游世界……”
晏维回到沈茂家里时,已经将近夜里,他跑到阮阮家里喊饿,霍朗给他叫了个外卖,他在桌上放一小块鱼,和螃蟹一起吃着。
阮阮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他对面杵着下巴问,“霍筱还是没有你姐姐的消息吗?”
童晏维点点头,含糊不清道,“等等吧。”
不知是不是阮阮自己多心了,自童晏维从莫斯科回来以后,他和自己不是那般亲近了,倒也没说多疏远,只是不再像以前,总是笑米米的若是有所思的盯着她,他总是低垂着眉眼,只是在交谈的时候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她。
“听说你被邀请参加云笔设计大赛的颁奖典礼了?”童晏维又夹了一块鱼肉扔到桌子上,抬手揉了揉螃蟹的小脑袋,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恩,在三月初。”阮阮捧着水杯安静的陪着他。
“那能提前知道你获奖没有吗?获了什么奖?”
阮阮摇头,“那不知道,不过被邀请的都是入围的,能不能获奖还是后话,那么多优秀的设计师一起角逐,我总觉得自己希望不大。”
“外国人也流行走后门托关系潜规则之类的吗?”他笑了笑。
“我觉得吧……可能会的。”她慎重的点点头,“霍霆说他就给我投了友情票,虽然他也说了,我的作品确实很打动人心,但我不信呀,那么多大师的作品都没有我的打动人吗?”
“你能参赛已经很了不起了,获不获奖还要随缘。”
“你说的轻松,你知道SI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我要为自己争气,为大家争光啊!”
童晏维正想问些别的,阮阮先开了口,“你真喜欢霍筱吗?怎么看你们都不像能走到一起的人。”
晏维笑笑,唇边两个小酒窝特别好看,“不啊,我不喜欢霍筱。”
眼看着巫阮阮瞠目结舌,童晏维却笑得愈发狡黠,“我比较喜欢你。”
“你什么时候吃完,吃完就回家睡觉吧,我们要休息了。”霍朗突然阴森森的站在餐厅门口,一脸“你活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的表情。
童晏维不以为然的看向霍朗,“啧啧,我也喜欢你。”
阮阮忍着笑低下头喝水。
睡觉时,阮阮在被窝里翻来覆去,霍朗用腿夹住她,“老实点,睡个觉像烙饼一样。”
“霍朗,你说过年之前,童瞳会找到吗?”
“不知道,但愿。”
“万一找不到怎么办啊?哎……”她抽出自己的小腿骑在他身上,郁闷的叹气。
霍朗给她扯了扯被子,冷冰冰的说道,“那就把你赔给沈茂做压寨小妾。”
临近年关,整个城市显得愈发拥堵,霍朗不得不每天奔走于公司和家之间,而沈茂则愈发的不安,按童瞳的预产期算,现在两个小孩已经落地,他们有多重,长的像谁,健康与否,这些未知让人不得不去惦记。
周四的下午,安燃来电话说钓了很多鱼,没等开口邀请,祝小香已经拎着沈茂的车钥匙屁颠屁颠的冲了出去,顺便交代了一句:不许叫金木谣。
话音一落,电话那边的金木谣就笑的诡异:我就在这,鱼就是我钓的,你还来不来?
为了安燃的手艺,祝小香忍了!
阮阮给喃喃穿上厚厚的小棉衣,推着婴儿车打算带她去公园附近转转,她站在沈茂家门口从落地窗里往里看看,沈茂长手长脚的趴在沙发上午睡,童晏维没见人影。
也不知道沈茂吃没吃午饭。
喃喃现在的体重已经直逼两三岁时的呢呢,阮阮真体会到了祝小香那句话——铅球一样。
这孩子胖的好像是实心的。
她从沈茂家的院落里出来,远处便一前一后的驶来两辆车,灰蓝色的是宾利慕尚,那是属于霍霆的,白色的是宝马X6,应该是孟东的车。
巫阮阮微微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霍霆和孟东一起下了车,“你们怎么来这了?”
霍霆微微笑了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巫阮阮的视线在霍霆和孟东之间来来回回,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像是来商量事情,“商量什么呀?找我吗?还是找霍朗和沈茂,要是找霍朗你应该去公司,我现在帮你打电话。”她掏手机时急的手腕发抖,“要是找沈茂,他就在家,我帮你叫他起来,他……”
霍霆一身宝蓝色的羊毛大衣,眸光清秀无害,他上前抵住阮阮的手腕,从她手里夺走了手机,挂断了正欲拨通的号码,轻声说,“不用找霍朗和沈茂,我和你谈。”
“你说。”巫阮阮抱着喃喃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小家伙会心的搂紧妈妈的脖颈,胖的发圆的小下巴抵在阮阮的肩头,不问身后为何事。
阮阮眼中的惶恐,让霍霆有些难过,甚至想就这样转身,一走了之。
可是医生的那句话犹如时刻煎熬他的警钟,在每一次他想放弃的时候,跳出来狠狠砸那么一下——你有两个孩子遗传了你的病,剩下那一个幸免的可能性不大,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发生,你最好相信科学比佛学靠谱,喃喃有没有遗传到你的心脏病,带来检查,数据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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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里稍微有点那啥啥啥,看完别再评论区瞎喊,请我去喝茶你们就甭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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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有三寸的刀锋,仿佛一把嗜血的长剑,带着无法逃避的厮杀力量,穿过他的洶膛,霍霆抬眸看向阮阮时,红了眼眶。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阮阮的手背上,缓缓的去掰动她的手指,试图从她的手里拿下匕首,他只是不想在感受她手里的利刃在自己心口颤抖的滋味,可在阮阮手里,他强忍的痛苦,他猩红的双眼,都是他要反扑的表现,阮阮猛的抽出刀刃,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吓坏了,当下的情境和那一次现在在酒店被霍霆*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体在不停的发抖,连她的下巴都在跟着微微发颤。
握刀的双手指节已经泛出青白色,她不住的抽咽。
在她抽刀那一刻,刀锋划破了霍霆的掌心,他手掌紧紧捂在自己的洶口,没人分得清哪里是来自洶口的鲜血,哪里是来自掌心的鲜血。
霍霆是不怕疼的人,世上最疼的事他已经历经了不是一两件,还有什么能让他退缩,可阮阮这副样子,却着实让他心疼了。
他想伸手揽她进怀里,想温柔的轻抚她的背,想对她轻声耳语,别怕啊阮阮,不怕,我们但愿喃喃是健康,如果她是健康的,我就再也再也再也不来打扰你们,如果她不是健康的,你对我的恨意最终会如愿以偿的……
“你,你走开,别拦着我!我要抱喃喃回来!”她企图绕过霍霆去车上抢回喃喃,霍霆却再次牢牢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回来,霍霆背对着孟东他们,车里的人看不到背脊笔直的他已经身负重伤,他钳制住阮阮的双手,将她向后推了两步,“我说了我不会还给你,就算你在这杀了,霍燕喃也会被孟东送回我霍家,放弃吧,你会再有孩子,去给你的霍朗生孩子,你们想要多少我都不会管,不是我的种,我也不屑于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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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奋力的挣扎,她接受不了霍霆这样的安排,每一个小孩对一个妈妈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无论今后再有多少天使降临都无法取代,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能把喃喃生下来,能让喃喃看见这个世界,经历那么多困难!
“我不会妥协!我不妥协!”她大喊着拧动手里的匕首,胡乱的在她能施展开的范围内乱刺,毫无章法,不顾危险,霍霆担心她会伤及自己,只能在安全的力度内去抢夺她的匕首,两人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撕扯战。
“我让你还给我!还给我!”她失声尖叫着,突然从他的桎梏中脱手而出,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与攻击,那还沾着刺目血珠的刀刃,再一次扎进了霍霆的洶口,这一次,阮阮没有飞快拔出,她恨不得把整只刀柄全部没入他的身体,单薄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推着他倒退的身体向前冲,声嘶力竭,“你这个人渣!凭什么一而再的带走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有没有!有没有心!”
除了疼痛,还有再也拢不起数不清的悲伤,彷如黄沙风暴一般将他席卷,眼前的阮阮快要被眼底的雾气熏蒸的看不见,脚下意外磕绊,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反应,就这样仰面倒地,倒下的前一刻,他猛地推开了面前的阮阮,避免了让她摔倒在自己身上,刀刃拔出,霍霆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捂着洶想要大口喘气可是疼痛又让他不能痛快呼吸,白色的衣襟已经染上大片的血迹,狰狞至极。
巫阮阮吓傻了,她的手指也粘上了粘稠的鲜血, 她像抛掉滚烫的烙铁一般扔了手里的匕首,那刀柄砸在霍霆的身边,她大惊失色的捂住的嘴巴,一步一步后退,颤颤巍巍的哭泣着,“我……我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霍霆倒下,伤害的事实便暴露在众人的眼里,孟东震惊的推开车门跑下来,几步奔到霍霆身边,转头朝那两个四肢发达的保镖大喊,“别他妈管他了! 都瞎了看不见人受伤了吗!”
洶口血流成河,孟东抱起霍霆那一刻,听到他忍着疼痛艰难的开口,“心……我有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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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迅速而小心的将霍霆台上宾利后座。
孟东转头投向巫阮阮的目光夹扎着厌恶与怨恨,“不值得,你根本不值得!”
沈茂连着爬了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阮阮。”
巫阮阮突然回神,一把推开沈茂大步追出别墅,宾利和宝马已经飞速的扬长而去,她哭着大喊,“喃喃!把我喃喃还给我!”
车影最后在她眼里凝成一个小小的斑点,阮阮颓然的坐在地上失声大哭,“把喃喃还给我,她是我生的 ,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把两个女儿都带走啊,她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沈茂捂着肚子跑到阮阮身边,把她从冰冷的柏油满路上抱起来,“霍朗一定会把喃喃抢回来的,别哭了,阮阮。”
阮阮紧紧揪着沈茂的衣襟,一度失声,“我……我的……”
“是你的,是你的,我们一定把你的喃喃抢回来。”他拍着阮阮的背,心里不禁跟着难过。
他们在草坪上找到阮阮的手机,可慌乱之间,那把匕首不见了,沈茂拎着巫阮阮回到家里把她带到洗手间,一遍一遍的给她洗手,然后用浇花的水管冲刷鹅卵石的小径和草坪,看似一场勤劳的扫除,实则在担心阮阮刚刚做的事会惹来真正的麻烦。
霍朗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而阮阮的电话却一直为挂断,她对着手机笑声的抽咽,喃喃自语,霍朗却一直重复一句话,我马上到家,马上。
文君抱着嚎啕大哭的喃喃坐在宝马里,保镖在开车,紧跟着前面的宾利,她从来没哄过小孩,束手无策到连她自己都快急的哭出来。
行驶在前的宾利内,霍霆面色苍白躺在后座上,发丝雪白,洶口殷红,大衣宝蓝,将他清俊的眉宇衬出一分妖艳。因为长度,他不够蜷起腿,薄唇紧紧抿着,额头满是细汗,但是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孟东都已经感同身受,洶口一阵阵刺痛。
他跪在霍霆身边,宽敞的后座空间因为两个身量修长的男人变得狭窄。
霍霆的手里握着阮阮扔下的那把匕首,是孟东把上了车才发现。
他掰开霍霆的手指,想要从他手里拿走,霍霆却扭转这手腕躲开,被划开的掌心血肉模糊成了一片,他咬着牙,动作极缓慢的拿过孟东按在他洶口最上面的一条洁白毛巾,一丝不苟的擦拭匕首,刀锋,刀柄,反反复复,孟东想要帮忙,他却躲开,这一个躲避的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孟东便不敢在轻举妄动,只能看着霍霆做这件事。
直到确定它没有任何指纹痕迹时,牢牢握紧那只完好的掌心里,沾上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的指纹。
“你是傻子吗,霍霆,你能不能多为你自己想一想,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你擦掉阮阮的指纹干什么呢?你这么折腾不疼吗?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这躺着?我们马上到医院了,你能不能别做那些令人发指的打算!”孟东说完,自己揉了揉眼眶,像个受了老大委屈的孩子。
霍霆看了他半晌,目光平静柔和,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他尽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耗力气,却又不容置喙道,“孟东啊,假如我不在了,你要想办法让别人相信,我霍霆今天,没有见过巫阮阮。”
“我美得你!你敢给老子挂,老子一定把巫阮阮剁成块烧给你!”
霍霆慢慢瞌上眼,嘴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算是给孟东的安慰,握着匕首的手掌也渐渐松懈,刀背落在车内地毯上,他似在和孟东开玩笑,声音却已经变得极微弱,“那样的话,我岂不是白疼了……”
那些不了解霍霆的世人,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对他妄加评论?巫阮阮你有什么权利?霍朗你有什么权利?沈茂你又有什么权利?
孟东从没见过比霍霆更深情的男人,那种深情,已经近乎偏执,与霍霆相比,孟东平生所见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成为了浅情的人。
谁能保证,这不是霍霆这一生最后的那一分钟呢?可他没有恐惧,没有惋惜,甚至没有让自己心碎到不堪,来不及思考自己还有多少事没有做完,不关心自己是否能安然的从手术室醒来,他唯一想到的,是他的阮阮。
在最后的一分钟里,他擦干净了可能会成为唯一物证的凶器,对他最信得过的人说,就当他这一天没有见过巫阮阮。
很多人在恋爱时都会信誓旦旦的说,我愿意用我全部的生命去爱你。
也许很多人都可以做到,姚煜做得到,他孟东也做得到,可试问有几个人可以像霍霆这样,无谓时光与心伤,不畏流言与刀枪,无需感激与相伴,而后去爱。
呼吸浅薄的霍霆即将被推入手术室,孟东捏了捏他的手,对已经毫无意识的霍霆说:“我不怕你进手术,因为我知道,每一次都能等到你平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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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疯狗却更甚疯狗的祝小香随着霍朗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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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艳的西班牙建筑,铺着一层来自黄昏的橘色光。
别墅大门一路之隔的地方,就是一片碧绿的青山,城市与之遥望。
“这地儿不错啊,在这住着比在市中心能多活三五年呢!”祝小香四下打量着。
霍朗在别墅外按响了门铃,“我是霍朗。”
阿青小跑着迎出来,有些意外,“霍朗少爷是吗?您怎么来了?”
“方便进去说话吗?”
阿青怎么能决定这方便还是不方便,这是霍霆的家,来的人是霍霆的大哥,她有什么权利说不,可是想起霍老太太和霍朗曾经剑拔弩张,阿青又怕他们会再起争执,不过,现在的霍老太太,还能记得这个霍朗吗?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大门,把两个人带到别墅内。
霍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研究着一份营养品的说明书,因为之前接触的一段时间有依赖性的致幻剂剂量较轻,后期一直有医生在为她调理,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乍一看过去,霍朗险些没认出来这人就是当日给了自己一个打耳光的妈,这才几天光景,怎么胖走形了呢?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连体形都是善变的。
祝小香不认识她,也看不出这圆润的老太太和霍朗有什么关系。
“我们少爷和您说过我们夫人的事情吗?”
“你们夫人的事情?我很久没见过他了,见面的时候他也不会和我提,她怎么了?”
阿青没回他的话,而是直接走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霍老太太身旁,“夫人,咱们家来客人了,你看看认识吗?”
霍老太太抬起头飞快的瞥了一眼,干脆的回答“不认识。”
祝小香讪笑道,“我天,敢情你要找这人还不认识你……”
霍朗满心疑惑的往前靠近几步,迟疑道,“你不认识我?”
霍老太太再次从花花绿绿的彩色说明书上抬起头,有些不耐烦,“不认识,你什么重要人物吗?我非要认识你。栗子小说 m.lizi.tw”
祝小香拽了拽他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袖口,“这人什么态度啊,咱走吧,人都不认识你,你一脸*情深的模样干嘛啊……”
霍朗微微抬了一下手臂,躲开了小香的拉扯,心里五味杂瓶,“因为阮阮吗?”
霍老太太莫名其妙的看了他半晌,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说明书,自顾嘀咕着,“哎呀我看到哪来着……”
与她这份淡漠与不屑,霍朗更希望她像以前那样冲过来撕扯自己,大骂自己:你不是我儿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那样至少她是承认她有自己这个儿子,可现在呢?
因为他让她的霍霆变得难堪,所以她想和他彻底断绝那最后一点点的关联,他成为了自己亲生母亲最陌生的熟悉人。
“她不记得你了。”阿青遗憾的告诉他,“她患了老年痴呆症,很多事情都不记得,连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一个人出了别墅就会找不到家……”
霍朗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她还很年轻。”
阿青无话可说,她当然知道,每一个孩子都希望自己的母亲长命百岁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但理想和现实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出入,霍老太太现在确实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只是不记得了一些人和一些事而已。
“你知道霍霆是谁吗?”霍朗问。
霍老太太压根就没打算理会面前的人,充耳不闻,阿青推了推她,“夫人,霍霆呢?”
“上班呢。”她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霍朗迈开长腿,走到霍老太太对面的沙发旁坐下,用车钥匙敲了敲茶几,直直的看着她,“我是你儿子,是霍霆的大哥,你是她妈,也是我妈,你记得我了吗?我叫霍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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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太还真的迟疑了一下,非常仔细的想了想,说,“我就一个儿子啊,我哪来两个儿子,怎么看你也不是我儿子,我儿子长的可白净了,比女孩子还水灵呢,我说你挺大男人,怎么出门到处认妈呢?”她转头看向阿青,“阿青啊,这人谁啊?真是我儿子?我自己生我还不知道吗?生孩子那么疼我还能把儿子忘了?”
霍朗无奈的长叹口气,祝小香拧折腰一屁股坐到霍朗身边,一脸的鄙夷,“我看明白了,你就是霍朗那个没人性的亲妈是吧?亏你自己说的出啊,生孩子疼不疼你还不知道吗?你能把自个儿子忘了?谁要求你干一件当妈该做的事情了怎么着?现在连记都不愿意记他了,那你怎么就记得你儿子叫霍霆呢?霍霆就……”
霍朗转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哼。”
霍老太太的视线在霍朗和祝小香的身上来来回回,“你们俩到底谁啊?妇联的还是怎么着来别人家指指点点,我生几个儿子我自己不知道你们知道,你们是我儿子还是我老公啊?”
霍朗抿了抿唇,那双极度近似她的眉宇,从未将他们的关系拉进片刻,他没有继续辩驳,可能,他和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做母子的缘分,注定没有相认那一天。
阿青让佣人倒了两杯茶放在他们面前,“霍朗少爷,您看到了,我们夫人真不记得那些事了,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或者需要给我转达给霍霆少爷的,等他回来,我一定帮你转达,我记性好着,肯定不会忘。”
霍朗的目光落在站在沙发一侧手掌轻轻搭在婴儿睡篮上的阿青身上,那一身素衣素装,虽然看着简简单单,却已经和其他的佣人不一样,她身上莫名的有一股女主人的气场。
“我是来找霍霆的。”
“少爷不在家,昨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知道他今天不会在家,”他说,“我是想问问霍霆的母亲,你们那么想要霍燕喃的抚养权吗?”
霍老太太把手里的说明说往茶几上一摔,瞪了一眼霍朗,“ 这人脑子不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下去了!”
从头到尾,半个慈爱的眼神都没给过霍朗,走的可潇洒,头也不回的朝楼上走去。
霍朗跟着她起身,语气肯定道,“你在躲避什么?你知道霍霆为什么要抢走喃喃?你知道你儿子到底要做什么!”
霍老太太身形顿住,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一番霍朗,半晌,慢吞吞道,“啊对,我知道,我不告诉你,你有办法吗?”
“霍朗少爷!”阿青走到他身边面色焦急的劝阻道,“您别和夫人说了,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可她的脾气还是在的,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的霍霆少爷抱走了我的女儿然后失踪了,那个小孩就是霍江夜?”他看向半阖着的婴儿睡篮,“我今天要抱走他的儿子,如果他或者孟东来联系你,让他们拿我的孩子来换。”
阿青面露为难,“霍朗少爷,您今天要把小少爷抱走了,明天我就得头抢地死在霍家门外了,于小姐的事您肯定听说了,以后江夜就是我的儿子,他的爸爸不在,他妈妈在这,您抱不走他,至于我们少爷抱走你的女儿……”
霍朗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如果我想带走你儿子,易如反掌,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保证不会动你的小孩。”
阿青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但我能保证,他一定是为了喃喃好,为了你们所有人好,他不是一个坏人,就算他有原因,也不会告诉我,如果他自己不想说,谁也别想问得出,再或者你为什么不想的简单一些,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喃喃,想要她回到自己身边呢?”
“包括拿命换一个小孩的抚养权?”
阿青愣了一下,“拿命?那是什么意思?”
她眼里的慌乱不作假,霍朗睫毛微颤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意思,他敢强抢我女儿,没有合理的解释给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要么还回我孩子,要么带着她亡命天涯。”
阿青被他的气场吓得不轻,张着嘴半天没想出来该说些什么,霍朗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他很少会将手机调成响铃,平日里震动足矣,今天却比较特殊,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转身走到玄关处接起来,“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沈茂大概是牵动到了身体,疼的直倒抽气,“三院,有人在三院看到了文君!”
不等放下电话,霍朗已经火速狂奔出霍家别墅,祝小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刚往玄关处一站,霍朗已经开着悍马从敞开的别墅大门窜了出去。
“唉这人,当了爹怎么那么没人性,给我留这我怎么回去啊?”
“我让司机送你,没关系的,正好现在这会司机在家。”阿青立刻帮他安排。
祝小香挑挑眉,悄声问道,“哎,其实你知道霍霆为什么要抢喃喃,但是你不能说,对吧?”
阿青微笑着摇头,“我真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猜……恩,应该是苦衷,是不告诉霍朗和阮阮才是最佳选择的苦衷,对吧?”
阿青沉默。
“你放心,我不会提醒他的,我可不想让霍朗糟心,你们就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吧,敢说出来,我点了你们家!”临走之前他不经意瞥了一眼二楼,“她根本不配当霍朗的妈。”
霍朗一路闯了三个红灯,赶到了省三院,因为沈茂在电话里说还是查不到霍霆的入院信息,所以他和闻言赶来的童晏维只能一层层的找。
在7楼的VIP门口,他见到一抹陌生女士身影,一闪而过,霍朗不动声色的跟在她身后,听到了她在讲电话,“孩子不在我这,已经被医生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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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幸好,她是真命好,半点不掺假。栗子小说 m.lizi.tw”孟东点头应和道。
这是一个多么万幸的女孩儿。
幸好阮阮当时坚持把她生下来,也幸好当时霍霆的一意孤行没有要了这个小女孩的性命。
在得知她是健康的宝贝之后,霍霆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怕,倘若当初他执意要阮阮打掉喃喃,恐怕他们连验证这个事实的机会都不会有。
孟东扶着小喃喃的背让她坐在霍霆的病g上,小姑娘刚刚吃饱了,这会撑的直打嗝,她伸手去抓霍霆的手指,用力的掰扯着,甚至好奇的去抓摸霍霆手腕上的输液针头。
孟东按住她的小胖手拉回霍霆的手掌处,“诶你这坑爹的小祖宗,那个不能动!”
喃喃的小脾气似乎有点倔,越是不让她动的东西她越是要碰。
文君的电话有消息提示,她读完告诉孟东,“老公,我小表姐后天生日要我们去,我说咱们在普吉岛,不过去了。”
就在这孟东一转头说嗯的功夫,小喃喃的魔抓已经得逞,小孩子的手劲儿不小,一把扯掉了霍霆的枕头,因为动作粗鲁方向错误,导致霍霆的白希的手腕顿时蔓延出一抹刺目的鲜红。
霍霆皱眉轻笑,*溺而无奈,倒是把孟东吓了一跳。
“说你坑爹你真不含糊啊!”
医生悠哉的走过来,看了一眼二话没说撩起霍霆的小臂再给他来了一针。
“喃喃幸免于难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也有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本来打算如果喃喃的情况不好,这个问题就暂缓。”他抬手调整了输液的速度,伫立在病g前,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慢性排异反应导致了他的供体心脏冠状动脉发生病变。”
“病变?为什么病变?怎么会病变?病变了能怎么样?”孟东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而不能自如活动的霍霆却充耳未闻,专心的贡献自己的手指给小喃喃掰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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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指望所有的事情都有奇迹发生,换上一颗心脏又不是回炉重造,毕竟那心和他不熟,早晚有分道扬镳的时候。”他非常不近人情的说道,“我说让他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病变速度不比正常患者慢,加上他的身体非常不好,这一次能从鬼门关拉回来是因为鬼门关没关门,下次他再这么不顾及自己的安危,谁也保证不了什么,他和正常人的抗击打能力不同,你必须说服他别拿自己当正常人看。”他低头看向霍霆,“你听到了没?孟东他祖宗,你现在是患者,不是正常人。”
霍霆继续装聋作哑。
“啧,我懒得说你,你若觉得自己有金刚不坏之身就折腾,我随时恭候。”
他离开病房是孟东跟了出来,“他还能活多久。”
“没多久。”他一步不停的往办公室走去,孟东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没多久也总会有个预计吧?你之前不是说也有特例可以维持十几年生命的吗?”
“他不行,冠状动脉病变过快,十几年除非是死了重新投胎。”
“八/九年会有吗?”
医生突然顿住了脚步,偏过头定定的看着他,“不会有,三五年对他来说是绝对奇迹,一年半载也不需惊讶,他能活多久取决于下一次他前妻往哪儿捅刀子,还有,”他十分嫌弃的挑了一下眉头,“你好像对我的艺术表现出了强烈的质疑?”
“那么明显吗?”孟东意外道。
“呵呵。”医生笑了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你要知道不是只有你一个关心霍霆,我也很关心,在为他选择一切最佳的医疗办法,你能做的就是让他无条件的服从我的安排,这才是延长他生命的根本方法。”
“他眼看也三十岁人了,一天天比谁都艺高人大胆,我安排他就听吗?”
“喃喃会被送回他前妻那里吧?你不觉得他活的太久对他来说更是一种折磨吗?”
孟东认同对他的说法,但是让他甘心于不挽救霍霆的生命,他做不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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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眼前那一幕让孟东心酸。
文君挡在g边,防止喃喃掉下去,而那个胖墩墩的小家伙,下巴正戳在霍霆的肚子上方的被子里,滴溜溜的转着漆黑的大眼睛。霍霆干净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在她圆圆的小脑瓜顶,他连摆动手腕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缓缓的移动自己的手指,温柔的抚摸,那清俊的眉宇间,尽是依依不舍的爱意。
从喃喃的出生到现在,这是霍霆第一次可以肆无忌惮的去亲近他来不及疼爱的小宝贝,很可惜,他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把她抱进怀里。
也是来不继续相伴的这个小宝贝,会再次给予他一场痛苦的分离。
孟东调整好情绪轻快的走到他身边,“我觉得喃喃像阮阮的地方比较多,像你的地方不多。”他笑,“也有可能是太胖了,看不出哪里像你。”
霍霆心情极好,虽不说话,笑容却一直未 退却。
在他与喃喃相拥的这一刻,世间的语言已经全部苍白,喃喃喜欢他,喜欢黏在他身上,没有特别的原因,只因为她是女儿,他是爸爸。
夜里,小喃喃是在霍霆的臂弯里睡着的,孟东怕夜里小家伙滚到地上,便在她睡熟之后抱进了婴儿车里,昏暗冷清的月光下,霍霆眸光熠熠目不转睛的盯着婴儿车看,好像他能穿透什么看见什么似得。
夜里下了一场冬雨,霍霆迷迷糊糊中转醒,叫醒了孟东。
“要上厕所还是要叫医生?”孟东睡眼惺忪的问。
霍霆偏头看向窗外,月亮不见了,夜色漆黑一片,他低声说,“下雨降温了,给喃喃再盖一层小毯。”
第二天上午,霍朗如约守时的来到医院,仍旧是只身一人,没有任何人陪。
他手里捧着一束太阳花,看起来十分朝气。
这花束是阮阮准备的,让他为自己带一句抱歉。
他将花束放在g头的矮柜上,站在窗边沉默良久。
小喃喃在睡回笼觉,躺在霍霆的臂弯里。
“我今天可以带走喃喃了是吧?”霍朗沉声问,从这一路的畅通无阻他便可以断定,霍霆已经准备今天让他带走小孩。
小喃喃忽然动了两下,睁开眼睛一骨碌的翻了个身,孟东眼明手快的在g边挡了一下,她长着大眼睛四处懵懂的张望,看到霍朗的身影后,咯咯的笑出了声,朝他伸出小手抓了抓。
霍朗笑意融融的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亲亲。”
喃喃呆呆的嘟起嘴巴,和霍朗的唇碰了碰,环住他的脖颈手舞足蹈,兴奋的尖叫。
谁近谁远,当机立见。
霍朗倨傲的微笑着,“拼了命要把她带走的人,现在怎么轻易的把她还给我了,是没有胆量与我针锋相对,还是因为你带走她本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霍霆头发看,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你可以选择直接带走她,或者留下他,我可以选择不回答你的问题。”他声音有些低哑,不像平时那么清透。
“避而不谈的一定难言之隐。”他的自信和笃定让人分外不自在,“我们是兄弟,如果你有苦衷,对我说,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他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虽然我见你三次有两次半是更想揍你一顿。”
霍霆淡淡的微笑一下,“你想多了,是她太吵太闹,我不喜欢。”
“你不想说,我以后总会知道,只是希望你能记住她有多不讨你喜欢,下次别再试图去招惹一个失去过孩子的母亲。”他用小毯子把喃喃包在怀里,“因为你幼稚无知的举动,我觉得伤害到了我们本来就很脆弱的兄弟感情,这一次我可以勉强原谅你,但愿不会有下次。”
霍霆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喃喃,没有理会霍朗的话。
“你看起来很想多看看喃喃?”霍朗突然笑着问,“应该的,这次抱回去以后你确实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霍燕喃,就算我允许,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巫阮阮也不会同意。”
霍霆的脸色十分苍白,这便很容易将他渐渐发红的眼眶清晰的显现出来,他的呼吸克制不住的急促了一些,牵动着伤口发疼,眉头紧紧皱起。
孟东猛的起身指着门口,怒斥道,“你给我滚出去!”
霍朗挑了挑眉,并不恼怒,捏着小喃喃的手对霍霆挥了挥,“喃喃,和小叔再见。”
喃喃咿咿呀呀说了一句不知什么话。
“我让你滚出去!”孟东的吼声吓到了喃喃,小姑娘在霍朗的怀里一哆嗦。
霍朗冷冷瞪他一眼,迈开长腿大步离开。
孟东几步追出病房,在走廊里叫住了霍朗,虽满眼厌恶,却十分的郑重道,“如果你想保护霍燕喃和你的巫阮阮,就带他们离开,永远别再和霍霆有交集。他是永远的坏人,你却骄傲的像个英雄,你要知道如果不是霍霆去选择当那个坏人,巫阮阮根本不会认识你更别说带着喃喃和你生活在一起,世事无常,说不定哪一天霍霆就想当好人了,他要想追回巫阮阮,你争不过他,所以你最好带着你得之不易的老婆孩子离他远一点!”
“除非你告诉我霍霆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否则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你给我记住了,我是他哥,长兄为父。”
电梯停下至一楼,霍朗把喃喃送到等在停车场等待他的祝小香手里,从他手里拿走车钥匙,揣进口袋里,留下一句“等着”,行步如风的折回住院部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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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霍朗对祝小香说,“假如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我和霍霆一起长大,现在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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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香不屑一顾,“你会被你亲妈虐待的遍体鳞伤吧?也就这点不一样了。”
霍朗却沉默了,他想,最大的不一样,应该是有了一个兄长的庇护,霍霆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内敛隐忍的模样。
有时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他宁可霍霆活着被他讨厌,也不想霍霆死了被他怀念。
巫阮阮已经知道他们要回来,早早站在家门口满怀期待的等着,一见霍朗的车回来,激动的眼泪都要掉出来。
车门打开,霍朗从后座抱着喃喃下来,阮阮飞快的冲上去,一把抱过喃喃,在她的圆圆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小喃喃完全一副状态外的表情,被她亲的一愣一愣。
从喃喃被带回来,阮阮几乎就没让她离开过自己的身边,除了上洗手间会给霍朗抱那么一会,就连晚上睡觉,也破天荒地的没有把喃喃抱回她的小g,而是放在自己和霍朗中间。
这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对于这件事,阮阮还是心有余悸。
霍朗洗完澡出来便看到阮阮搂着喃喃在大g中间,他无奈的叹气,“她不能睡这里,你睡觉不老实,会压到她。”
“我今天老实睡,不会压到她。”她还没有亲近够,舍不得放手。
“她不会再被抱走了,你别这么紧张。”他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送回婴儿房,阮阮立刻踢开被子跳下g跟出房间,“我们要不要搬走?万一霍霆再来怎么办?等他好了再想抱走喃喃怎么办?你把喃喃抢回来,他会再抢回去。”
霍朗放好喃喃,转身推着阮阮离开婴儿房,阮阮还在不依不饶的自言自语,他的大掌猛的扣在她的腰肢上向上提起,低头重重的吻了上去,以吻封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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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吻着回到房间,霍朗反手关上灯,将她压到在柔软的大g上,她要说的话被他吻的支离破碎,气息紊乱却偏偏不忘记担心她的喃喃被人抱走,霍朗在她下唇狠咬了口,阮阮吃痛,委屈的瞪着他,“我想和她一起睡为什么不行。”
“你睡觉胳膊腿喜欢放在人身上,再瘦你也是个成年人,还有你的洶,万一她睡觉不老实蹭到你洶口,你想让她窒息在母亲的怀里吗?”
“我只和你睡觉才会这样,和喃喃一起睡我会很老实。”她伸手推开他的洶膛。
霍朗拉高她纤细的手腕固定在头顶,居高临下的一副王者姿态,不容置喙的说道,“不行,你要和我睡。”
“你太小气!我每天都和你睡!就想和她睡一天也不行?”阮阮急的不行,內衣在睡前已经脱掉,此刻的挣扎无意增加了她身体妖娆波动的风光。
霍朗的视线肆无忌惮的流连在她白希的脸颊纤长的脖颈还有更诱人的地方,再看回阮阮眼睛时,眼底多了一分意味不明的质疑,“你就那么确定你会每一天都和我睡?”
“有什么不确定的,除非你去和别人睡。”
“为什么不是你去和别人睡?”
“我不会!”
“你确定?”他挑眉反问。
“你怀疑?”阮阮学着他的样子挑起眉头,一副挑衅的模样。
霍朗笑容微酸,用霸道得令人窒息的深吻结束了这个话题,面对阮阮的毫不知情,霍朗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这不幸的爱情故事里每一个人都是令他心疼的,心疼霍霆,也心疼阮阮,舍不得霍霆,也舍不得自己和阮阮的感情。
一向强大的他,甚至不敢对巫阮阮问一句:假如霍霆还像从前那样爱你,你会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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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看见阮阮摇头,糟蹋了霍霆那一份深情,也怕阮阮点头,他便要失去了自己最爱的、无可取代的人。
他吻了阮阮很久,吻过她身上的每一个他爱的地方,却也仅仅是吻了她,在她意乱情迷时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不许她逃开,甚至不许她翻身,就这样的霸道的,用他独家占有的方式拥抱着直至她睡去。
当你心里揣着一个不得不说却又无法公诸于世的秘密,那么以后的每一分钟都会变为焦灼的煎熬。
那天之后,阮阮问起过霍霆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霍朗一语带过的说没事,暂时看还是挺好的。
阮阮便没再多问。
他们开始继续寻找走失的童瞳,也继续着了无音讯。
除夕夜那天大家聚在霍朗的家里,万家灯火,分外喧闹,快乐的人自有他们快乐的方式,不快乐的人也学会了将情绪隐藏于心。
对于没有感受过真正中国年的祝小香和金木谣来说是值得兴奋的,大街上的张灯结彩全带着韵味十足的中国风,连家里也被阮阮布置的喜气洋洋。
连同沈茂的家,阮阮也一齐布置一番,她说万一童瞳回来,看不到你的迎接,她会不开心,你的宝宝们也会不开心。
沈茂没有阻拦,也没有过多的帮忙,只是在安燃选对联的时候挑了一副自己喜欢的。
天知道,他的两个宝宝是否真正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零点的时候小区的高层有人违规放了炮竹烟花,很热闹,祝小香说早知道可以违规放他买10万块钱的回来炸一炸晦气。
因为是年夜饭,安燃将自己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大家喝了一点点酒,连阮阮都没有被特殊对待,本来就是没有什么酒量的人,一杯就被放倒。
霍朗用筷子占了一滴啤酒伸入喃喃的口中,小家伙仔仔细细的品尝一番,表情纠结无比的朝外吐着口水泡泡,逗得一桌人跟着大笑。
临近午夜的时候,童晏维接到一通电话,他连大衣都没穿,只穿着一件毛衣便出了家门,路灯摇曳的马路旁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
车窗渐渐放下,霍筱身着中国红软呢大衣朝他露出一抹清淡雅致的微笑。
那日与霍筱父亲的见面好像是一场幻觉,从未发生过。
童晏维笑容灿烂,小跑着钻进副驾驶,连一句拜年的吉祥话都来不及说,霸道强势的搂过她,狂热的拥吻。
晏维等不及要开车带她去很远的地方,他让霍筱将车子一直沿着别墅区往最深处开去,临近边缘的两家住户熄着灯,看来是没有人,只有青白色的路灯孤零零的站在门前。
为她脱去大衣的动作近乎粗鲁,他的热血他的朝气令人迷醉,就像那个年纪的男孩特有的魅力,不顾一切,无所畏惧。
狭窄的空间内,他们热烈而疯狂的纠/缠,不留任何余力的为对方贡献自己,从*的恩爱中跨年。
狂热退却之后,晏维用红色的软呢大衣裹住趴在自己身上休息的霍筱,手指在她的大腿上轻柔的油走,他似乎也有一些疲倦,声音低沉沉的问道,“有童瞳的消息吗?”
霍筱摇摇头,“连我父亲和我爷爷的通话我都查过了,包括他们身边最信得过的司机助理,我都查过,是有一些陌生的联络人,但都是商业往来,我也试图窃听过他们在书房里的对话,从没提到过童瞳,如果不是他们早就预知我们会从他们那里查童瞳,刻意模糊了事实,就是童瞳真的不在他们手里。”
晏维沉默了片刻,轻吻她的耳侧,“听说你父亲又给你安排了新的婆家,是做船务的?”
“恩。”
“我在想,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会为了我姐姐妥协一些事,比如和你的关系,所以他们一定要等到你顺顺利利的嫁人,我没有办法和你纠/缠不清,才肯放回我姐。”
霍筱已经累的不行,抬眸的瞬间眼底却仍旧一片清明,“如果真是这样呢?”
童晏维笑着在她白希的肩头轻轻啃咬着,“那你成了有夫之妇,我只能从你的男朋友变成你的歼夫,我们的恋情将会变成*……”
灯火通明的别墅内,巫阮阮抱着喃喃站在落地窗边向外张望,“晏维接电话接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间应该有拜不完的年,他现在不结巴了,可能要把过去二十几年的吉祥话全补回来。”霍朗站在她身后回答,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客厅中央,“你该睡觉了,已经过了12点了。”
“只有我一个人要睡的这么早吗?”
霍朗点点头,带着微醺的酒气倾身在她耳边说,“那我和你一起上去睡,大家会不会乱想?”
阮阮立马抱着喃喃和大家说晚安,一个人匆匆上楼。
霍朗带上手机走出家门,午夜寒凉,呼吸间会喷出淡淡的白色雾气,他拨通了一则号码,听到那一端平和凉薄的声音淡淡的对他问好:“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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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样更新了九千字,老腰已碎,泥萌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记得收藏我的新文《你擒我愿》,脱线2B少女与高冷面瘫美男的家长里短。
2013,我们哭着谈情,2014,我们笑着说爱。
霸气橙要用《你擒我愿》给大家讲一个你触摸得到的爱情,当你真正遇到对的人,你会发现其实你并不需要变得多好,因为他会接受包容你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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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姓霍吗?”霍朗反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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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着别带她来,可当霍霆真从霍朗的手里接过霍燕喃时,嘴角还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喃喃今天心情不太好,有点不想找别人抱,霍霆刚接过来没半分钟,她就撕心裂肺狼哭鬼嚎的朝霍朗使劲,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直到霍朗把她抱回来,她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霍霆搓了搓手,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
“她不认生,可能有点心情不好。”霍朗掏出手帕给小喃喃擦脸,干脆利索,算不上温柔。
霍霆垂下眼眸什么都没说。
“带我参观参观?”霍朗提议道。
霍霆一手插着口袋,闲适悠哉的带他挨个房间参观一番,主卧,客房,呢呢的儿童房,还有霍江夜的房间,那小小的婴儿g旁有一张宽阔的双人g,被褥还未来得及整理。
“我昨晚在这睡的,没来得及叠被。”
“小孩睡觉太闹可能休息不好。”
“他不闹,一觉到天亮。”霍江夜虽然不是哑巴,但省心程度不亚于呢呢,他关上婴儿房的门,带霍朗朝霍老太太的房间走去,“这是我妈的房间,她房间采光最好,现在不允许她自己出门,她多数时间就在房间里看说明书,因为很快就忘记,所以那个说明书已经看了几百遍了。”
他推开房门,霍老太太果然坐在按摩椅上认认真真的研究说明书上的养生保健技能,见到自己两个挺拔英俊的儿子就像看见路人甲一样,“我不饿。”
“……”
“……”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也很温馨,梳妆台上放了几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皮肤白希笑靥温柔,和霍霆有几分相似,墙上也挂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合照,不得不说,霍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真叫一个漂亮。
只是这满屋子的回忆里,只有霍霆的父亲,没有霍朗。
“下楼吧,他又不认识我,在这干什么。”说完,霍朗便抱着喃喃转身离开。
大人之间很难融洽,小孩子却只需一秒,霍燕喃与霍江夜一秒钟认亲成功,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玩玩具,霍霆坐在地上用长腿给两个小家伙圈出一个范围,时不时帮他们递过去玩的东西。
霍朗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给你的。”
“恩?” 霍霆愣了愣,看着有些厚重的红包,啼笑皆非的接过来,“没想到一把年纪还有红包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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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偿你小时候的那些。”
霍霆笑笑,打开红包向里瞄了一眼,立刻把那一叠钱抽出来,“你在逗我玩?”
崭新的一百张一块钱,还缠着银行的封条,霍霆晃了晃手里的巨额钞票,“全是一块的也就算了,还不是美金,我小时候也没有这么落魄过啊……”
“别人给你红包,你应该说谢谢,老师没教么?”
“谢谢。”
气氛很和谐,没有任何以往的剑拔弩张,霍朗问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霍霆耐心的回答,然后霍朗问到了阮阮,还有他们的爱情。
那些娓娓道来的故事,乘着时光来去,那么顺其自然的相爱,那么幸福的存在,让霍朗羡慕不已,饶是那故事已经成为过去。
他爱现在的阮阮,也爱霍霆故事里的那个阮阮,他再一次确定自己的内心,他放不开阮阮。
问及于笑的事情时,霍霆低头温柔的揉了揉小江夜的脑袋,“我其实不算一个大度的人,一直以来都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于笑的事情,可能你在想,再不济她也是我儿子的妈,我对她置之不理有些残忍,但是在我看来,她罪有应得。”
午餐很丰盛,单是牛肉食材的菜品就四五样。
霍朗看着满桌子肉菜煞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又刚刚从非洲回来,家里人看他面黄肌瘦该进补的错觉,霍霆一边给霍老太太布菜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上次在外公家你说你喜欢吃牛肉,给你做了几样,给妈做了几样,她现在应该吃素食,太胖了。”
虽然整个用餐过程,霍老太太不曾抬头看霍朗一眼,霍朗还是觉得这画面很美好。
临走前,霍霆一手抱着喃喃,一手拿着一个小红包逗她,让她亲自己,亲了红包就给她。
小喃喃不为所动,意志坚定的抵抗了糖衣炮弹,开玩笑,我爹不差钱,这个*不了我的,哼。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包装漂亮精致的糖果逗她,“亲一个?”
喃喃决定暂时放下尊严,接受他死乞白赖的讨好,于是抓过他的糖果,在霍霆主动凑过来脸颊时,她抱着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啵了一个响。
霍霆一瞬间红了眼眶,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送换霍朗怀里,“以后别再带她来看我了。”
“你不想多见见她吗?”
“不想。栗子小说 m.lizi.tw”他回答的肯定干脆,“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你也不要再来了。”
霍朗微微一怔,“你要和你大哥恩断义绝吗?”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他漫不经心道。
霍朗皱眉,“你又在想什么幺蛾子?”
“没有,我只是觉得越频繁的见面会让我越舍不得,早晚你都是要带她去美国的,我就当你们已经离开这里了,别总让我期待下一次,我想自私一点,安心过剩下的日子。”说完他还释然的笑了笑,“走吧,我们本来也没什么感情,何必非要相亲相爱到最后弄得所有人都愉快不起来。”
“没有阮阮,没有喃喃,连我你也不认,你不遗憾吗?”
霍霆摇头,“不遗憾,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有什么可遗憾的。”
霍朗沉默了两秒,又问,“那你想没想过活着的人会不会遗憾。”
霍霆勾着唇角笑的无害至极,“只要人活着,就会遇到无数的好事来弥补模糊种种遗憾,这没什么。”他见霍朗还想开口反驳,便突然将语气强硬了一些,“我决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你当我自私也好,任性也罢,就由我去吧。”
霍朗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正要转身之际,怀里的小喃喃突然朝霍霆张开手掌,一整天没蹦出一个字,这会突然清晰无比的挤出两个字——“爸爸”。
真是意外的惊喜。
霍霆抬起手腕,握住了喃喃的小手,双眸如同深幽蔚蓝的汪洋,嘴角无法抑制的微微颤抖着,艰难的维持着一个温暖的笑容,喉结一再的滚动,压抑着临近崩溃的情绪,轻声说,“再见,喃喃宝贝。”
霍朗的眼眶也跟着发烫,待霍霆松开喃喃的手,迅速的抱着喃喃上车,把她安放在婴儿安全篮后,驱车离开。
车影消失,霍霆忽然蹲下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家里看到任何一个背影离开,周而复始的离开,再见,再离开,那还不如就此别再来。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霍霆抹了一把脸转头,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妈,你干嘛?”
霍老太太刚刚贴着他极近,“我听听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啊,我哭什么,眼睛不太舒服而已。”他快速的抹干眼眶,狡辩着。
“没哭你傻愣愣的蹲着干嘛!我要下棋!你玩不玩!”
“玩。”他站起来,无奈的笑出声,“哎,说的好像你记得怎么玩一样,教你又记不住……”
假期过去之后,霍霆拖朋友直接给他办理了离婚证,结婚时两个人欢天喜地,离婚时他一个人悄无声息。
结婚和离婚都是大喜的红色小本,这无非是在告诉我们,相爱相伴是件好事,不能相爱不能相伴,也是件好事。
三月初,霍霆因为身体不适合劳顿的跨国旅途,婉拒了云笔设计大赛的颁奖典礼。
巫阮阮的作品没能摘下平面设计类的新人奖,但是,很了不起的是,她获得了平面设计类的最佳作品奖,同她一起获此殊荣的设计师,分别来自丹麦和瑞典,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这个消息巫阮阮并不知道,她仅是收到了颁奖典礼的邀请函,至于能否获奖,对于毫不知情的阮阮来说是一个未知数。
在阮阮和霍朗临出发的前一天,霍燕喃为了表示一下自己不想出国的决心,硬是把自己折腾发烧,原本预计好的三人行,最后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改为祝小香陪着阮阮去颁奖,而霍朗则要留下来照顾喃喃,再次证实了霍朗确实有做职业奶爸的潜质。
有祝小香在,连定礼服的钱都省下来,祝小香在布料市场特别随性的买了几米黑色的高档布料,一边唱着歌一边剪裁好,吹着口哨在小区门口定制窗帘的布艺店借用了一下缝纫机,再回来时手里便搭着这一件大气简约的长款礼裙,该露的地方都没包住,该包住的地方也没少露。
童晏维和安燃表示这件衣服看起来特别弱不禁风,很不安全。
霍朗和祝小香则一致认为,虽然衣服不安全,但是脸蛋很安全。
她们的行程安排是坐飞机去,下了飞机直奔会场,结束后吃个晚餐,再火速赶到机场坐飞机回来。
用祝小香的话说,这机票是给人定的吗?你当我是国际速递啊!
国际速递员风风火火的将巫阮阮打包上了飞机,在经过火急火燎的颁奖典礼之后,意料之外的捧回了一座金色的小奖杯,接着便是凯旋而归。
飞机5点20落地,霍朗把熟睡的喃喃交代给安燃,四点半出发开往机场。
机场高速上发生了两车相撞侧翻的重大事故,后面塞成长龙,不少人下车张望,霍朗也有些着急,毕竟这一来一回,他已经将近四天没有见到过到阮阮。
他开门下车,准备去前方看看处理的进度和情况。
这一段机场高速的两侧尽是一些还未拆迁的老旧民房,最高不过三四层,典型的南方平顶建筑,他无意间的一瞥,看到一座三层高的小楼,阳台封闭着金属栏杆,一个长发女人正在事故方向瞭望。
霍朗诧异无比,大步走到高速路的围栏边缘,仔仔细细的观察那个女人,因为视力不好,他的车里常备眼镜,这会正可以将对面小楼里的情景看的清清楚楚。
阳台的角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粗鲁的拉着女人的手臂将她带走,因为她的反抗,男人还很不客气的给了她一耳光,那破败的小楼阳台变得空荡荡,只剩两件黑色的男士毛衣在风里招摇。
霍朗火速跑回车里,拿起手机给拨通了沈茂的电话,可不知道沈茂干什么去,反复两三遍都没人接,他只好打给童晏维,“沈茂呢?”
“不知道啊,我在你家。”
“我看到童瞳了!”
电话那边的童晏维沉默了片刻,不敢置信的反问一句,“我姐?”
“是!去叫沈茂来这里,我只知道这里是机场附近,童瞳所在的那个位置叫什么我不知道,关着她的民宅旁边是个鞋材厂,蓝色的广告牌近两米,叫誉佳,我现在过去,你记得不要报警,对方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别被警察逼急了再做出伤人的举动。”说完果断挂掉电话。
他顾不上车还塞在半路,弃车沿着高速围栏寻找可以下去的出口,在一处有土坡的地方翻出围栏,顺着土坡滑下去,穿过大片民田,跑向那栋小楼。
小楼所在的街巷很安静,住户并不多,大多房子已经空置,或是一些工厂宿舍,简陋粗糙,因为正是上工时间,工人也看不见。
小楼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锁,霍朗沿着小街巷找到一家小五金店,买了一把可以放进外衣口袋里的扳手,顺便要了一截铜线。
五金店的老板告诉霍朗这条街叫莲塘街,霍朗出了五金店便给沈茂打电话,沈茂却已经在路上了,誉佳鞋材厂的地址还是很好搜索到。
他回到小楼那里,绕到小楼背面,刚刚童瞳所站的位置的楼下,越过大片民田,对面就是高速上一排排停滞的车流。
突然间,他隐约听到楼上传来女人的痛苦的近乎撕心裂肺的尖叫求救声,可却是转瞬即逝,安静的仿佛那只是他的幻听一样。
霍朗放弃了等待,单枪匹马的走向小楼正面的铁门,他站的笔直,好像就是这破败地方的真正主人一样,指尖的铜丝被他弯出需要的弧度,探路锁孔,一次一次试探——啪嗒。
门锁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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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朗说出“沈夫人”三个字,沈茂和童晏维同时露出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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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晏维不解的地方是沈茂的妈是人还是牲口,为什么对自己儿子喜欢的人能如此痛下毒手,当然他此时此刻更多的不是好奇谁是幕后指使者,而是一心要想要弄死那人,就这位沈夫人。
而沈茂不解的是:到底是哪个沈夫人。
真正的沈夫人寿终正寝那年沈茂才十几岁,如今沈茂已经31岁,要不是家里还有那么几张母亲的照片,他恐怕连她长什么模样都要模糊了,他亲妈的死大概就是因为他亲爹勾搭上了他后妈,导致了一代佳人郁郁而终。
难道那个沈夫人所指的是他小妈?
霍朗说,“除了你爸的妻子能叫沈夫人,还有谁可以叫沈夫人。“
“除了我爸的妻子,那就是我的妻子……我妻子?霍筱?”沈茂忽然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
一直沉默的童晏维突然冷笑了一声,将油门狠踩到底,窜入主干道,“报警吧,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这人必须付出代价,不管她是谁。”
童瞳平坦的小腹有些刺目,霍朗没有在那囚禁童瞳的房间里看到小孩,他们心里也就都明白,那两个小宝宝没能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沈茂坐在副驾驶上一直保持着转身的动作,他伸手去触童瞳的肩膀,却吓的童瞳惊慌的往霍朗怀里钻,而他无意穿过童瞳凌乱发丝的手指还沾了一点近乎干涸的白浊,黏腻的令人作恶。
突然之间,沈茂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他曾幻想的关于童瞳会抱着两个小宝完完好好的归来的梦,已经彻底的破碎。
童瞳的情况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糟糕,哪怕是在医院做检查的全程,她都不肯有片刻时间松开霍朗的手,这多少让人有些无奈。
她似乎谁都认识,但又似乎谁都不信任,但凡霍朗有半点想要松开她的意思,童瞳立马会惊慌失措的尖叫和更紧的抱住他的手臂。栗子小说 m.lizi.tw
无奈之下,霍朗只能在处置室背对着童瞳拉着她的手,等待医生给她清理伤口和检查身体。
童晏维将他们送到医院后便一言不发的沉默离开,沈茂站在医生旁边,眼睁睁的看着童瞳身上一片片怵目惊心的青紫痕迹展现在自己面前,还有她双腿间惨不忍睹的画面,心里就像被撒了一层滚过热油的沙粒,又烫又疼。
童瞳不肯看他,一眼都不肯。
霍朗一手牵着童瞳,一手掏出手机给阮阮打电话,告诉了他们这个令人惊喜却又令人难过的消息,当然在沈茂的面前,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童瞳受了伤,人在医院,让她过来。
“伦歼”二字,他没忍心一遍遍的在沈茂耳边重复。
处理好伤口童瞳被送进病房,沈茂打来温水想要给她简单的清理一下身体,至少把腿上的鲜血和那些干涸的白色印记擦掉,让她好好在这里休息一会,但童瞳根本不许他近身。
就连*来替她换掉那身脏乱的睡裙她都不肯,总想爬起来往霍朗的身后藏。
沈茂深深的吸了口气,把干爽的病号服放在她的脚边,温热的毛巾扔给了霍朗,转身出了病房。
他在医院的走廊吸烟,护士三番两次来阻止他都置之不理,护士说的烦了,他便抬头冷冷的瞪着人,瞪到对方知难而退。
巫阮阮匆忙赶到这里时,除了满面愁云的沈茂外,便在病房门玻璃上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房间空荡荡,霍朗动作利落却十分轻柔的为童瞳擦拭身体。
她推门的动作顿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为童瞳做这件事的人是霍朗而不是沈茂,她不解的看向沈茂。
可面对阮阮,沈茂什么都不愿意说,尤其现在,阮阮拿着奖杯意气风发凯旋回国,当天一起出门的另一个女人却变成这个样子。
祝小香只是瞥了病房一眼便不再往里看,他沉默的靠在沈茂身边,在沈茂终于控制不住靠着墙角蹲下时环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一切都会好的,大男人不可以哭噢。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沈茂只想戳着自己的洶口扪心自问:你算什么男人?哪有一个男人会连自己女人孩子最起码的安危都无法保证?
霍朗正给童瞳换病号服的时候,巫阮阮推开门,进入了病房。
离近了,她才看清童瞳真正的狼狈之处,霍朗简单对她说明了童瞳的遭遇,阮阮越听眼眶越红,最后泣不成声。
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犯下的错,阮阮哭的像个自责的小孩,不知所措,只能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可她一次次向童瞳伸出的手,都被童瞳瑟缩的挥开。
“童瞳,你别怕我呀,我是阮阮,我不会伤害你……”
童瞳的目光闪烁着惊慌,她看了阮阮半晌,又想爬起来往霍朗身后钻,被霍朗牢牢按住。
霍朗心疼阮阮,对她勾了勾手,“过来。”
阮阮抹着眼泪朝他走去,没等靠近,霍朗便已伸长手臂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粗鲁的搓了搓她的后脑勺,“你哭什么?坏人又不是你花钱雇来的,她又不是你弄伤的,你自责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的自责一点用都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和沈茂也会处理,你有什么可哭的。”
“我心疼她!”阮阮哭的更凶了,眼睛鼻子一起压在他的洶口。
巫阮阮是没见过童瞳这副样子,一直以来童瞳在她和晏维面前扮演的不是一个姐姐的角色,而是一个了不起的男孩子,她很义气,也很有骨气,倔强又自尊心极强,而现在的样子,就像一颗迎风招摇的高树突然倒在了沼泽里,柔弱到泥土里。
阮阮从霍朗怀里抬起头时,童瞳正以一种恐惧而哀伤的眼神望着他们,当然,她的手还紧紧握着霍朗的手,生怕放松一秒,阮阮就会抢走了霍朗。
霍朗很无奈,甩了甩童瞳那一端,立马被人连带小臂都抱进怀里。
左拥右抱,也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童晏维离开医院后给霍筱打了电话,让她现在立刻马上出来,就在他说话的空档,他听到了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问她“我们先谈完婚礼的事你再接电话好吗?”
晏维的车速忽然放慢下来,他粗重的喘了两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把地址告诉她后挂了电话。
见面的地点是一间地址颇为偏僻的酒店,霍筱按着他发来的信息赶到时,童晏维正靠g头抽烟,房间的门虚掩着。
霍筱闻到烟味时不禁皱了皱眉,童晏维从来不抽烟,她一直以为是他不会,可现在看来,那老练娴熟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
“你怎么抽烟了?”她话音一落,童晏维便猛的从g上弹起来,两步窜到她的面前,强硬的抵着她的肩膀撞到房间门上,动作霸道又粗鲁,撞得霍筱后背生疼,“童晏维!”
“你还喜欢沈茂是吗?”他双眼猩红仿佛困兽,将烟头按在她耳侧的门上熄灭,“是不是!”
霍筱收起眼底那一抹莫名其妙,直了直身体,恢复了以往的高傲冷清和不可一世,“你心里认定我喜欢他,我的答案有意义吗?”
晏维缓缓勾起一侧嘴角,冷笑,“所以你爸说的是对的,你是一个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而我想的也是对的,得不到的东西你要毁掉,所以你毁掉了童瞳,毁掉沈茂的孩子,还要毁掉我!就是为了一个沈茂,那么恶心*的事情你也想得出来!”
霍筱微微一惊,“你们找到她了?”
“呵,找到了,你可以不用再对着我演戏了。”
“对你演戏?”霍筱轻笑着反问,“我何必。”
她用力推开晏维的手臂,拧动门锁打算离开,晏维却根本不给她逃走的机会,铁钳一般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房间摔到了大g上,“在你让那些恶心的人伦歼我姐姐之后,你想独善其身?异想天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也不解释,你不信我,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信。既然你姐姐已经找到并且受了伤,你不如去安慰她,弄清楚了事实再决定该不该胡乱的对我加以指责。”
这才是真正的霍筱,是她从前的样子,最开始晏维靠近她时,她便总是这般冷静和波澜不惊,那个对他依赖,会对他笑对她撒娇的霍筱,根本就是一个假象!
晏维愤怒的将她压制在身下,一把撕掉她衬衣的纽扣,扒掉她身上每一寸束缚,像个穷凶极恶的魔鬼一样恶狠狠的俯视她,“我的戏也演够了!明明很恶心却还要每天和你情敌的弟弟谈情说爱,很痛苦很恶心是吗?我也恶心,我也痛苦!我也不想再演下去!”
霍筱没有做任何的反抗,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用疯狂的力度撕扯她的衣物,忽然很清淡的笑了笑,扬起手甩给他一个耳光。
晏维愤怒的急喘着,在她再一次试图推开自己的时候,还了她一记力度足够令一个女人晕眩的耳光,“贱!”
他用她衬衣的衣袖困住她的双手,在她的冷漠中强行占有,一遍又一遍,她越是沉默,他越是愤怒,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喘息着嘲讽着问道,“被强/歼的滋味好受吗?啊!好受吗!”
霍筱沉默的咬着牙别过脸,饶是凌乱破碎,也绝不求饶。
童晏维冷笑着抽离,一把抓过g头的遥控器狠戾的朝她身下捅去,剧烈的撕痛之后,霍筱流着泪的轻笑,“童晏维,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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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宝贝儿们,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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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童瞳真的一辈子离不开霍朗了呢?
阮阮不得不做这样的设想 ,难道她和霍朗要一辈子带着童瞳生活吗?两个女人,一个丈夫?
昨天是拥抱,今天是接吻,那明天呢?后天呢?一时之间不会产生感情的两个人,一世都不会产生感情吗?
这天底下什么都可以和闺蜜分享,分享亲情,分享物质,分享一切美好的东西,唯有爱情不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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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童瞳有内疚,有心疼,她愿意她也应该付出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她,但这不代表她愿意牺牲掉霍朗。
曾经就是那样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姑娘住进了她和霍霆的家,才最终导致她的婚姻走向破裂。
这种联想让阮阮浑身寒毛倒立,恨不得马上把霍朗揣进自己口袋里藏好。
霍朗毫不留情面的将童瞳掀翻在g上,嫌恶的擦嘴,好像刚刚啃了一口土似得难受,他义正言辞的对童瞳教育到:“我可以理解和容忍你对我的依赖,但是,别对我产生错误的感情,我永远不会习惯你,你最好清楚清晰清醒的给我认识到这一点。”他抬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尴尬不已的巫阮阮,继续对她说道,“我相信你不是疯的无可救药,不疯的时候你好好想一想,我是谁,巫阮阮是谁,你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想拆散我和她的人大把,如果能拆的开,等不到你今天来我这里疯疯癫癫。”
童瞳抱着膝盖躲在g头,垂眸委屈,一句话都不敢说。
“赶快躺下睡觉,快点。”霍朗不耐烦的催促到。
巫阮阮若无其事的走过来,抻平童瞳的脚掌,快速的给她擦了两下,然后给她拉上被子,温柔的安抚,“睡觉吧,我和霍朗一起在这陪着你。”
童瞳用脚踝勾着阮阮向后退,拉开了她和霍朗的距离,紧紧的搂着霍朗的小臂,艰难的逼着自己入睡。
“我要加薪了。”他无奈的对阮阮抱怨着,“请我来的时候说当副总,没说当保姆,像我这种学历高工作经验丰富有耐心有爱心的长的又一表人才家世背景显赫的人来给病人当保姆,一个月不值一百万吗?”
“你怎么不去抢钱?大家都说坑钱就坑朋友,果不其然。”阮阮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才启动自恋模式来逗自己开心,于是她也故作宽心的微笑。
等到童瞳抱着霍朗手臂的力度渐渐放松下来时,霍朗朝阮阮勾了勾手指,让他到自己这边来,巫阮阮拎着一个坐垫坐到g边,抬头便是霍朗。
他勾起阮阮的下巴,带着一点点歉意的笑着轻问,“吃醋了?”
阮阮笑着摇头,“没有,她是病人嘛。”
“撒谎会变成A*。”
“变就变,我还嫌累呢。”
“你看,你撒谎了。”
阮阮轻轻推开他的手指,杵着下巴不说话了,说不吃醋那一定是违心的,这也没什么可解释,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吃醋。
这画面很怪,童瞳抱着他的手臂睡觉,霍朗半倚靠在g头,双腿自然放松的交叠在g上,那两个人看起来才像情侣,那么的理所当然。
而阮阮像是很没有礼貌的闯入者,还眼巴巴的望着似乎该属于童瞳的东西。
霍朗见她郁郁寡欢闷闷不乐,便向她递出手掌,等巫阮阮慢吞吞的伸过手来,他一把握住,像抓到一条会跑的小鱼,紧紧攥着,“你敢觉得我是朝三暮四的人你就完了巫阮阮,我会扒你一层皮。”
阮阮想挣开他的手,无奈霍朗的力气太大,只好用一只手在嘴边比划,“是你亲了别的女孩,不是我亲了别的男人,你扒我一层皮也太不讲道理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我已经留下我的光辉荣耀离开SI,你不是我的领导还想吓唬我?”
“我是你男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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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夫妻,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不能随意对我使用家庭暴力和冷暴力。”她的据理力争稍微显得有那么一点点没有底气,霍朗那个人他讲什么道理啊,他说地球是方的别人都不可以说是圆的。
霍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就使用了,你去告我吧。”
“我!”阮阮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有些没出息的软下来,“暂且放过你……”
“除了家庭暴力和冷暴力,我还擅长别的,你要尝试一下吗?”
阮阮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除了这两样你还擅长别的?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他戏谑的勾起嘴角,“你想见识?S/M……”
“*!”阮阮压低了声音斥责到。
霍朗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童瞳,悄然收回手臂,慢慢下g,拉着阮阮无声息的离开房间,“巫阮阮”
“恩?”
“*爱你。”
阮阮轻轻带上房门,转头看他,“就现在看来,*是爱我的。”
霍朗一个大巴掌赏给了她的小屁股,吓的巫阮阮原地弹了10多厘米高,“一天不打你就想上房揭瓦,没规没距。”
“我要是不吃醋不在意,你才应该打我屁股,你完全在逆正常人之道而行之,是叛逆和心理扭曲的代表。”阮阮不服气的狡辩道,生生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挨的冤枉。
霍朗将她逼到墙角,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眼底黑漆漆的,充满了警告,“怎么办?我怎么觉得你怎么做都是在作死,不吃醋不对,吃醋也不对,哪种我都想揍你,但是,后者可能揍的轻一点。”
阮阮定定的望着他,“我能说完实话再挨揍吗?”
他低沉沉的笑了两声,“说吧,给你个痛快。”
“你们刚刚的举动让我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以前于笑刚刚住进霍家的时候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客人,霍霆对她不冷不热,心情好的时候寒暄一下,心情不好就当她是透明人,突然有一天我加了一个班回家就彻底变了,我的丈夫变成她的丈夫,我的房间变成她的房间,我知道童瞳和于笑不是一样的人,她有原则和底线,可那是在她正常的情况下,现在她不正常呀,所以我一边告诉自己吃醋不对,一边又要担心故事重演。”她抿了抿唇,好像耗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一番话似得,“我说完了。”
霍霆两个字出现的很突兀,让霍朗有些猝不及防,就像一张白纸突然被锋利的刀片割破,看似无异,只要轻轻一弯曲,便会看见锋利边缘的切口。
“我和霍霆不一样。”
“我知道你们不一样,但你们都是男人,男人有男人的共性,就像女人有女人的共性,童瞳现在就在体现女人的共性,她再骄傲再坚强说到底心里也是柔软的,会依赖依靠拯救她的人,对他有着莫名的信任。”
霍朗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好像要看进阮阮心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和霍霆确实有一些共性,但一定和别恋与*无关,我们……”他停顿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句‘我们都很爱你’隐藏了起来。
“我们还是有些地方不同的。栗子小说 m.lizi.tw”他接着说道。
阮阮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莞尔一笑,“我是家庭妇女嘛,发发牢骚你不要介意,不是将你们比较。”
“你需要我怎么做?”他态度认真且诚恳。
“恩?”阮阮弯着眉眼轻笑,“你是一家之主,是九五之尊,臣妾不敢对你有要求。”
“没关系,朕偶尔也可以满足一下你除了‘吃’以外的要求,当然机会不多,对你提出的要求我也会酌情考虑是否应该实施以及实施程度,说吧。”
“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阮阮摇头,“我相信真正在意我的人,不会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我吃醋不代表我不相信你。”
“哈哈……”
很难得的,霍朗竟然非常爽朗的笑出声,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白森森的,不是一般的好看,可阮阮并不觉得哪里值得他笑,这是多么严肃而正经的话题。
“你笑什么呀……”
霍朗蜷起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个响,“我笑你越来越聪明了,学会给人带高帽子,这手段比提要求高明的多,完全看我的自觉性对吗?”
阮阮推开他的身体往主卧走去,“什么什么什么呀,我什么都没说,况且我本来也不笨,我那个叫大智若愚,不是真正的愚,是我的智慧不拘小节。”
霍朗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手臂环在她纤细的腰间将她向上提起,唇齿交错的轻啃着她的脖颈。
祝小香大概想起来喝水,一出房间就看见主卧门口这一副香艳的情景,立刻捂起眼睛,“瞎了我的钛合金至尊桃花眼,啧啧啧……”
一整夜,看似波折,却也平静。
第二天一早,喃喃准时开嚎,霍朗起g后只穿着一条居家长裤便要去抱孩子,结果一开门,一个软绵绵的重物倒在了他的脚上,把他吓了一跳,差一点被本能驱使着去踹一脚。
他低头看着迷迷糊糊爬起来的童瞳,万分不解,“这才几点,你不睡觉躺这干嘛呢?”
童瞳揉了揉眼睛,视线落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宽肩窄腰还有沟壑分明的肌肉轮廓,以及色彩繁杂的满臂纹身,集合在霍朗的身上,每一处都成为了他勇敢和力量的显示,她不假思索抱了上去,小腹甚至撞到了他隐藏在裤子下的晨·勃。
霍朗突然脸红了,他再不喜欢不能接受,童瞳也是个女人,这让他非常不自在,况且他感觉身后有一束凉飕飕的目光伴着一点点醋意和难过向自己扑过来,霍朗立即推开她的身体,“大早上的逼我发火,滚回你房间去。”
说完和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婴儿房。
童瞳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一步步跟着他,跟得他心烦意乱。
当天,他就和医生反映了童瞳的情况,并且非常郑重的交代,别的都可以暂缓,这个毛病必须得治,感情投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万一童瞳一发不可收拾,后果不堪设想,这涉及到两个家庭的和谐以及两对好朋友的友谊是否能够长存。
这个家的和谐,如此的流于表面。
一天早起,阮阮正坐在地毯上刷一块被喃喃弄脏的污渍,祝小香在想方设法让大螃蟹变得更大,霍燕喃在霍朗的脚边来回翻滚,而霍朗,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上的邮件往来,他不打字的时候,左手便会被童瞳抓在手里,开始只是抓着,后来慢慢的就变了,她无聊的时候会用指尖沿着他纹身的图案描绘,一个圈两个圈,一条线两条线,掀开他的袖口向上油走。
霍朗挥开她,“别弄,痒。”
童瞳置若罔闻,该干嘛干嘛。
“我说了别弄!”他一身嗓门惊动了所有人,连喃喃都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自己伟岸的爹地到底在鬼吼什么。
童晏维一直睡在隔壁沈茂的房子里,这会刚刚从那边过来,就看见霍朗这么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心里着实有些不舒服,当然这种事也是他无法制止的,任何人的劝解,童瞳都会当做虚无缥缈的耳边风去感受,转屁股就忘。
医生让童瞳保证一个午觉,但这午觉也着实的困难,阮阮特地从安燃那里学来了安神的补汤,童瞳喝了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反正祝小香每天喝的倒是挺饱,睡的也挺好,他睡觉也愿意委到霍朗身边的沙发上,但待遇明显比童瞳好,至少从来不被吼,大概是霍朗觉得阮阮不会吃祝小香的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祝小香不是情敌,他面对沈茂和安燃的时候明显热情度比面对霍朗高,霍朗就像一个委曲求全的替身玩伴而已。
童晏维哄了好久,才成功的代替了霍朗一小会,陪着童瞳一起午睡,当然更大的功劳来自于他们上午刚刚见过心理医生,童瞳这会还清醒着,等睡醒觉了嘛,那就不好说了。
她穿着一身纯棉的浅绿色的小碎花睡衣,套头的款式,长袖长裤,十分保守,若是以前她的衣柜里出现这种东西,按着童瞳的个性不是把衣服烧了就是把衣柜烧了。
童晏维躺在她身边哄孩子似得半搂着她的腰,在背上轻轻拍着,“姐,你快点好起来吧,我都快成撒谎精了,我怕尿g。”
童瞳半阖着眼,似睡非睡的不说话。
“我告诉他们你回来了,他们要来看你,可能还要揍你,我不敢让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走丢的时候妈都快哭死了,还把姐夫给揍了一顿,我告诉他们你离家出走的时候不小心流产了,现在抑郁症兼精神分裂,姐夫带你去治疗了。”他皱了皱眉,“可是抑郁症总会好起来,精神分裂也不会一直都这样分裂,什么时候你能好好的像个正常人那样,和爸妈打个电话也好呢?”
童瞳抬了抬眼皮,“不要沈茂。”
“哎……”
“你记得霍筱吗?你很讨厌她的,以前你说她长了一副白莲花的模样,还自命清高,看着就想用高跟鞋捶她。”
童瞳皱了皱眉,“记得。”
晏维眨了眨眼,“你记得?”
“恩。”她又不愿意回答了,但这已经很出乎晏维的意料,至少这是她愿意回应的问题。
晏维像小时候一样往她身边蹭了蹭,抵着她的额头,十分亲密道,“她怀了我的小孩。”
童瞳又开始陷入了新一轮死寂,晏维无奈的轻声叹息,轻拍她的手掌却没有停,“可是那天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气晕了,就在酒店把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强·歼这两个字眼是绝对不能出现在童瞳的耳边,“恩,怎么说,就是很不和谐的发生了关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早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告诉我,而是在我那么粗暴的对待她之后才说,姐,你说那是为什么呢?”
没人回答,他便继续缓慢低沉的自说自话,那二十来年没说顺溜的话好像今天一股脑的非要说出来一个中国上下五千年的长篇大故事,“我猜她在等一个适时的时机,想给我一个惊喜,或者她只想悄无声息的打掉,因为她又要结婚了,告诉我,纯粹是为了让我对那天的自己内疚。”
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回忆,“然后,我穿上衣服,下g,站在墙边,面无表情的告诉她:打掉。 然后我走了。你肯定想不到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特别让你有成就感的一句话,我当时想:我的天,我居然让一个女人为我未婚先孕了,我姐一定会打死我!”
他说完自己腼腆的笑了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依赖姐姐的大男孩,“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没出息都是你惯的,我一直觉得,只要你在,我不需要有出息,什么你都会替我安排好,从小就是这样,能决定我吃什么穿什么的不是爸妈,是你,你让我吃馒头我就不敢吃米饭,你让我穿红裤衩我不敢穿白裤衩,你说高二让我选理科,我就和数理化死磕,你让我学市场营销,我不敢报会计,因为我觉得,你比我大,比我看得远看得多,总会给我选择更适合我的,更对的,让我将来不会后悔的那个决定,包括霍筱,你不喜欢她,因为知道我将来一定会后悔,果然,我现在很后悔招惹了她。”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童瞳会时不时的闭一会眼睛,却睡不着,睫毛乱颤,接着又睁开。
晏维有些心疼的在她背上搓了搓,以示安慰。
“我和她私奔,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他的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和歉意,“其实,我不喜欢霍筱,一开始,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觉得如果我可以带走霍筱,让她心甘情愿的放弃姐夫,那你的生活会好过一些,而我是一个男孩子,不会吃什么亏,谈恋爱这种事对我来说没有非谁不可,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因为我永远不可能和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在一块儿,我被霍家威胁过,打过,关过,可还是逃跑了,最终也带着霍筱逃跑了,过了一段浪漫的流/亡生活,她有钱,漂亮,性感,除了平时有一点冷漠,但也并不骄纵,对我也算言听计从和,这样一个人,我后来稍稍有那么一点对她动心,也算正常了,对吗?”
“后来你失踪了,大家猜测是霍家对你进行打击报复,于是我想,再和她好一阵吧,让她帮我找出你,或者交出你,只要她在我身边,隐藏着秘密,便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现在想想,你变成这样和我脱不了干系,是我太不懂事,自作主张,假如霍筱真的和姐夫举行了那场婚礼,我们会有别的办法来解决那段关系,可是我带走了霍筱,让沈霍两家恼羞成怒,他们大概认为你真的威胁到了沈家的利益,才会做出这样*不如的事情,所以我很内疚,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你。”
这上下五千年的故事终于接近了尾声,他总结道,“姐,我特别想让你变回原来那样,虽然有点不可爱,但是我习惯了,你打我骂我我都能忍着,其实也没多疼,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童瞳蜷缩起身体,膝盖弯抵在童晏维的小肚子上,“不要沈茂。”
“暂时可以不要沈茂?以后呢?他是你丈夫,你们是合法夫妻……”
“不要,不要沈茂。”
晏维看她这哆哆嗦嗦的样子就心疼,只好妥协,“不要沈茂那你要什么啊?”
“霍朗。”
“那不行,那是阮阮的老公,阮阮是谁知道吗?”
童瞳痛苦的闭上眼,没有回答,她心里什么都明明白白。
“霍朗是阮阮的,阮阮我的姐姐,你的妹妹……”
童瞳突然摇了摇头,“只要霍朗,看不见霍朗,不想活。”
童晏维骇然,她对霍朗已经依赖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喜欢霍朗?”
童瞳犹豫了很久,在晏维已经放弃得到她的答案时,听到她轻声说,“喜欢。”
晏维沉默了好一会,轻声安慰道,“他会一直陪着你的,陪到你好起来,如果你好起来也喜欢他,那,霍朗就是你的。”
————【还有四千,今日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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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小说站
www.xsz.tw”沈茂温柔的叫着她的名字,手里捏着一方小小的白色皮面首饰盒,“我给你买了礼物,你来看看。”
听到沈茂的声音,童瞳身体立即紧绷着连头也不敢回的跑到霍朗身后,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
霍朗不客气的将她拖出来,严肃道,“你怎么又跑!昨天在医生面前不是还表现的很好,你说你知道沈茂是你丈夫,他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躲起来干什么?”
童瞳被他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缩着肩膀瑟瑟发抖,就在这时,阮阮和童晏维一人抱着湿漉漉的孩子一人抱着**的大猫从楼上飞奔下来。
“霍朗,你快看螃蟹,我给喃喃洗澡它掉到浴缸里,被喃喃给揍了。”喃喃被阮阮裹在浴巾里,还嚣张的举着小拳头在空中挥舞,而螃蟹则在那撕心裂肺的喵着,晏维被它弄了一身水,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
霍朗握着童瞳手腕的力道突然就松了,紧绷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下来,视线落在小喃喃身上整个人都被覆上一层温柔的光。
童瞳愣愣的看看霍朗,又看看阮阮,看看童晏维,小心的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霍朗的距离。
“诶,你回来啦?”阮阮惊讶道,握着喃喃还紧握的小拳头朝他招手,“小姨夫,好久不见。”
沈茂牵强的微微一笑。
“童瞳,过来,我给你买了粉钻吊坠,你不想要吗?”
童瞳僵硬着身体一寸寸转身,好像前方站的不是和她爱的轰轰烈烈的男人,而是一个会要了她命的屠夫,每一步的都走的很艰难,一点点向他靠近,所有人都很惊讶,这简直就是质的飞跃量的提升,就在两天之前,连沈茂的名字她都不许别人提。
沈茂没出息的激动了,好似第一次见到了没穿衣服的大姑娘,手腕都跟着颤抖,可是童瞳根本没看他,只是直盯盯的看着他手里的首饰盒。
他立刻打开,“是你喜欢的款式,宝贝儿。”
童瞳小心翼翼的向沈茂伸出手,手心接收到了那枚粉钻吊坠后,紧紧攥起来。
“这是阮阮的家,我们回自己家好不好?”沈茂轻轻拉住她的手臂,“童瞳,我们回家吧,恩?”
童瞳没说同意,但也没反抗,沈茂就这样步步为营的,将她一点点带出阮阮家的门,突然间,童瞳用没有被沈茂牵着的那只手死死扣住了门框,关节用力到好像要把那门框捏碎,她看起来无助而痛苦,委委屈屈的望向霍朗,似乎在无声的恳求他能把自己留下,眼底甚至泛起了泪光。
霍朗低下头,从阮阮手里抱走喃喃,亲了亲她的小鼻子,抱着她转身坐进了背对门口的沙发上,仔仔细细的给喃喃擦头发。
童瞳就这样被一路不舍得张望着,被沈茂带回了家。
童晏维若无其事的找来了螃蟹的毛巾,给它擦干,用吹风机给它吹干。
阮阮倒是一脸喜色,坐到霍朗身边,“她肯和沈茂走了,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沈茂很温柔,童瞳会重新接受他,现在沈家的事情也结局掉,最坏的已经过去,以后每一天对童瞳来说都是好,会越来越好,你说对吗?”
霍朗当然觉得这简直不能再美妙,但是大尾巴狼的性格使然,他仍旧面无表情,嫌弃的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你看你们跑下来弄一地水,擦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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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欢天喜地的拎着抹布去干活。
她很开心,但她又不得不很小人的承认自己不仅仅是因为童瞳病情的好转而开心,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因是童瞳不能再对霍朗做那些过于亲昵的举动。
刚刚童瞳扒着门框不肯离开时,阮阮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怕霍朗已经把童瞳的那种依赖当做习以为常,怕霍朗一个心软突然开口说,她不想离开就算了,留下来吧。
再无私的人,她的爱情也自私到无可商量的。
好在,她担心的这些事霍朗并没有让它发生。
这个下午,因为不需要时刻陪着童瞳,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安静和谐的在一个房间里午睡。
喃喃在她的睡篮里,阮阮在霍朗的怀里。
小喃喃说了梦话,吐字清晰的叫了一句“爸爸”,阮阮还是熟睡着,霍朗却被这两个字叫得清醒,他以为喃喃醒了在找自己,便起身走到她那,结果小家伙睡的正香。
霍朗提了提她的小手,弯腰亲了口她的胖胖的小手指,越发的觉得她的眉眼像自己,确切的说,那是像霍霆。
相比霍霆,祝小香和童晏维似乎和喃喃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可她从来不曾叫错一声爸爸,唯有见到霍霆时,她叫了他,是因为她的两个爸爸长的太像导致小小的喃喃无法分辨吗?还是,血缘里那一点点天性,让她感知到,那个人才是父亲。
那天离开时,霍霆说那一句“再见,喃喃宝贝”时的神情,从来不曾在霍朗的脑海里挥之而去。
那是一双足以动容任何一个铁石心肠之人的双眼,那份交织着不舍与决绝的父爱,足以撼动天地。
他从来不曾做过霍霆那样的事,他爱的东西他都要绑在身边,他怕失去,怕抛弃,他永远做不到把阮阮推开,把喃喃推开。
可是霍霆,已经爱到了可以就这样放手将她们推进了更好的一个世界里,宁愿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活在回忆里。
如果这是霍霆的目的,那么他做的完美至极,现在的阮阮对他没有思念,没有怨念,霍霆两个字和字典里的其他汉字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白纸还有黑字。
阮阮在g上翻了身,没有预期中的撞进霍朗的怀里,悠悠转醒,左右四顾的找了一圈,拍了拍g。
霍朗回到她身旁躺下,她如愿的搂到他的人,脸颊贴在他的洶口,小腿搭在他的腰上。
“阮阮。”
“恩……”她睡意正浓,迷迷糊糊的应道。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世上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你也很爱他,我是留下,还是离开?”
良久得不到她的回答,霍朗以为她睡了,收拢手臂将她搂紧了一些,阮阮却在他洶口瓮声瓮气迷迷瞪瞪的开口,“还有人……比你和安燃更爱我吗……”
“倘若真的有呢,你会发现和他相比,我和安燃给你的温暖相比,他的爱才是深如瀚海……”
阮阮用小腿弯勾住他的腰,轻笑着在他洶口蹭了蹭,“我才不信,就算有你也不要离开我,你要一直一直争取我,不能轻言放弃。栗子小说 m.lizi.tw”
“恩。”
“嘘,我要睡觉,睡的少会变老……”
霍朗答应了她的要求,那是因为现在阮阮还没有看到属于她的那份深如瀚海的爱,船儿不翻,只是因为未及风浪,如若真有真相大白那一天,阮阮真的不会动摇吗?
就算他能一直按着霍霆的愿望为他守口如瓶,这个偏执的凄美的爱情迷局,又能完美的布置多久呢……
被沈茂带回家的童瞳整整两天没有出现在阮阮面前,不是童瞳不想来见霍朗,是沈茂不给她见。
他极富耐心的一遍遍告诉她:霍朗是阮阮的老公,他们还有一个小孩,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去喜欢别人,但是至少要喜欢一个没有老婆没有孩子的男人,更不能喜欢你闺蜜的男人,将来你会后悔,你要怎么和阮阮交代呢?你不是最看不得阮阮被人欺负,被人抢老公,现在你要亲自去欺负她,去抢属于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吗?
这等敦敦教诲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被沈茂灌输,每次她一试图下g往外跑的时候,沈茂就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童瞳便委屈着爬回g上,自己钻进被子里。
她开始喜欢睡觉,不停的睡觉,多睡一会就减少一分钟她想跑去隔壁的心理,饶是这样,仍旧是有那么一天沈茂一觉醒来看不到了童瞳的身影,他紧张的在别墅里大喊,惊醒了童晏维,两个人飞快的套上衣服冲出门去找,结果就在阮阮的家门口看到了人,大概是半夜跑出来的,她抱着膝盖倚在门上睡着,长发垂在身侧,一瘦再瘦让她看起来单薄到过分。
晏维皱了皱眉,转身回了家。
清晨的日光正好,明媚而不刺目,沈茂站在阮阮家的大门外,远远的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妖娆的女孩现如今竟为见上她信赖的男人一面,而变成这般可怜的低姿态,他的心里一阵阵发紧,好像再也不会松开。
好像,他再也没有办法成为那个可以带给她未来和希望的男人,悄无声息的,他在被另一个男人取代。
童瞳仍旧没有见到霍朗,她被沈茂抱了回家。
就是那一天的午夜梦回时,她因为噩梦,突然尖叫着坐起来,惊醒了睡在沙发上的沈茂。
“宝贝儿,噩梦而已,别怕。”他试图靠近安慰,童瞳飞奔下g,嘴里慌乱的叫着霍朗的名字。
她冲出房间,沈茂追出来,连童晏维也从客房跑出来,“姐!你去哪!”
童瞳充耳不闻,沈茂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她却不断的挣扎,回身咬他的肩膀,掐他的手臂,一遍遍重复着不要沈茂,不要沈茂,她的癫狂有些吓到了沈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童瞳突然用力的推他一把,挣脱开沈茂的怀抱,童晏维想要拦截的手臂也被她无情挥开,楼梯间昏暗,童瞳一脚踏空,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毫无防备的滚了下去,一路的磕绊声听得人胆战心惊,直到没有台阶可落时,停在了一楼的地毯上,长发凌乱的缠在脸上脖颈上,让人看不清面庞,在昏迷的前一刻,她还朦朦胧胧的嘀咕出一句霍朗。
沈茂几大步跨到她身边,飞快的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外跑,晏维拿起车钥匙跑步跟了出去。
随后阮阮和霍朗也赶到,童瞳伤的不轻,身上没有骨折,头部有严重外伤,并且伴有轻微脑震荡。
阮阮问,“她为什么会摔下楼梯?”
晏维无奈的垂着头叹息,“因为她要找霍朗。”
多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童瞳住院期间,霍朗便几乎没离开过那里,谁都不敢让他走,因为不能回家,霍朗只能在VIP病房的浴室洗澡,但也不过就是让童瞳赶上一次,在她睡醒的时候没有看到霍朗,便作势要拔针逃跑。
当然她也有好的时候,会安静的听阮阮和她说话,也不会反对小喃喃在她的病g上乱爬,甚至可以接受沈茂来照顾她,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霍朗要在。
霍朗被折磨的没有办法了,说,“做个蜡像放她g边,让她天天摸着吧。”
沈茂笑容苦涩,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霍朗的电脑又被搬到了病房,他坐在童瞳身边查看季度销售数据时,童瞳便牵着他的一只手,一厘一毫的仔细研究着他挽起衬衫衣袖后露出来的小臂,那些纹身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但她似乎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才好。
她做这些事时,沈茂就坐在病房的沙发里安静的看着,每分每秒,心如刀绞。
霍朗用笔尖敲了敲她的手指,“我最近发现我这只手明显白了,功劳一定要归咎于你天天给我捂着。”
童瞳莞尔一笑。
霍朗惊讶至极,这是从她回归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沈茂也注意到了,两个男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我今天晚上想回家陪陪阮阮,行吗?”
笑容敛去,童瞳摇了摇头,霍朗失望的撇撇嘴,却听到她说,“明天吧。”
霍朗又惊讶了一次,他试探的问,“你知道我是谁老公吗?”
童瞳不答。
他继续问,“是你老公吗?”
童瞳低落的摇头,“不是。”
“那,把我还给阮阮,行吗”
“不行。”
这叫什么事,她睡着后,霍朗搬着电脑坐到沈茂身边,指了指病g说,“你看,我白捡个傻了吧唧的媳妇。”
沈茂点了一颗烟,默默的抽着,“恩,委屈你了。”
“加薪吧。”
“加多少?”
“一个月……”霍朗思考两秒,合计出一个理想数字,“一百万。”
“一百万块砖头?”
童瞳出院的前一晚,祝小香去了安燃那,家里只剩阮阮和童晏维以及一个胖孩子和一只肥猫。
晏维洗过澡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去冰箱里拿小鱼干喂螃蟹,阮阮在沙发旁喂小喃喃吃米粉。
这小姑娘特别不爱吃鳕鱼味的东西,吃一口吐半口,为了矫正她打娘胎带出来的挑食毛病,巫阮阮就这么任她半吃半吐喷了自己一身。
“阮阮,要是早几年你没遇到霍霆,我姐没遇到沈茂,现在是不是就会大不同了,可能会少了很多精彩,但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磨难。”
阮阮转头朝他微微一笑,“平淡的生活也很好,又不是拍电视剧,为什么要经历那些大风大浪流短蜚长?”
“是很好,我姐可能会嫁一个开着小公司的小老板,然后你嫁给我。”
阮阮被他逗笑,“你怎么知道我会嫁给你?你喜欢姐姐型的女朋友,不代表我会喜欢弟弟型的男朋友啊。”
“因为知道你不会嫁,所以从来没追过你。”
这话让阮阮不禁发怔,晏维从来不会和自己说这些,她立刻转移了话题,“最近怎么没见你和霍筱出去呢?她又被禁足了吗?”
“等会。”他穿着浴袍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三瓶从沈茂家顺来的酒,“我在莫斯科一家酒吧学会一种鸡尾酒,调来试一试味道。”
阮阮挑着眼梢看他,“转移话题,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晏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意外的抬眸看向阮阮,“你觉得我喜欢霍筱?”
“那你不喜欢霍筱吗?每次她给你打电话让你出去的时候你两只眼睛都在发光,绿光。”
“是吗?你相信我是真心的?”
“就算最开始有什么动机,后来也是真喜欢了吧,爱情和天气一样,藏不住。”
童晏维低声笑笑,“谁说藏不住,藏的住。”
“藏不住。”阮阮坚持自己的看法,和他争辩。
“真要藏不住的话,你怎么没发现我从十四岁就开始喜欢你,我不是也藏了这么多年吗?”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阮阮沉默了半晌,释然的笑笑,“那是你还小,你和霍筱现在的感觉才是爱情,渴望,占有,想念,你对我呢,那只能是你少时的一种依恋,因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嘛。”
晏维不再反驳,专注的研究手机上记录下来的调酒方法,小喃喃终于吃完了那一碗令她痛苦无比的鳕鱼味道的米粉,一边打着嗝一边上下眼皮打架,阮阮把她送到楼上的婴儿房里睡觉,换掉被她吐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才回到楼下。
晏维端着两杯淡粉色的鸡尾酒递给她其中一杯,“尝尝。”
“辣吗?”她接过来闻了闻,只有淡淡的石榴香。
晏维浅尝一口,做出一个无比夸张的表情,然后笑着说,“没有味道,甜的,这种酒都是后劲足,我们要悠着点喝,不然家里会出现两个醉鬼。”
阮阮尝了尝,甘甜可口,“这是酒?你偏我的吧……”
晏维轻笑,“好喝吗?”
“恩,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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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宝贝们,煞笔作者经历了一场吓尿了的丢稿风波,这会才原地复活,不要放弃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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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不想住院,也不想打针,沈茂说想回家可以,但是必须妥协一件事,不可以整天粘着霍朗,两拨人的谈判,最终将她和霍朗的会晤时间由24小时改为2个小时,并且要她保证不可以再像那晚那么冲动,导致自己摔下楼梯,她再这样的话,霍朗可能就要搬走了,以后她摔下楼梯霍朗也不会来陪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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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点头说好。
她的伤势好的几乎无大碍,心理医生的沟通也颇有成效,只是知道从第二天开始就要限时见霍朗,她一整晚都不肯睡觉,死活要搂着霍朗的手臂,连他去个洗手间要都要一再保证自己会回来。
霍朗一觉睡醒时已经接近傍晚,家里很安静,他站到落地窗边向外望去,看到别墅外的柏油马路上,阮阮正在陪童瞳打羽毛球,喃喃揪着祝小香的头发骑在他的脖子上晃来晃去,沈茂和童晏维站在旁边兼顾裁判和球童。
医生说童瞳应该多运动,多和大家一起活动,让她变得更开朗一些,不要总是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些人的行动可够快的。
如果生活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他其实也没那么介意为沈茂分担那一个拖油瓶,当然时光前行的前提是,他的家人们都安好,母亲安好,李叔叔安好,霍霆也安好,不要哪一天突然让他受到无法接受的噩耗。
就像他不想听到哪一天突然会有人告诉他,金木谣死在异国他乡的战场。
现在,他同样不希望有一天会一身肃穆的走入他弟弟的葬礼礼堂。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宁可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亲人,让他变成随便哪一个路人甲乙丙,死活都有自己毫无干系。
他也希望童瞳能快一些好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让她不再来打扰自己和阮阮的生活,也是为了沈茂,当兵荒马乱结束后,他该得到云开月明后的爱情。
巫阮阮的身体里大概完全没有运动细胞,只有运动细菌,连童瞳这等病号都战胜不了,三局下来败了三局,童瞳很兴奋,甩着马尾扑进沈茂的怀里。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欢喜无比,当然最欢喜的还是沈茂,抱着她原地转了好几圈。
当然这种所谓的好转,也是间歇性的。
偶尔也有会因为看不到霍朗而怆然涕下的时候,每当那时,霍朗就会英雄一般的出场,恶狠狠的给她来一顿狗血淋头,总得来说就是两个字:欠骂。
而自从童瞳出院,阮阮也变得粘人起来,像只懒猫,经常会在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躺在他的腿上,或者在他和喃喃玩的时候坐在身边,把头靠在他身上,不知这算不算小别胜新婚,因为童瞳的事他将近一个月晚上没有在家睡觉,所以她变粘人了?
好在这种粘稠度,是很令霍朗受用的。
周末的下午,他开车出门,买了一些他觉得味道应该还不错的小点心去了绮云山。
来开门的是阿青。
“霍霆怎么不接电话?”
“少爷在睡觉呢。”
“现在四点,不中午不晚上,他睡什么觉?”
阿青笑笑,“他最近睡的一直比较多,大概经常陪着夫人散步还要陪小江夜玩,体力跟不上。”
她没有将霍朗请进去的意思,这让霍朗有些尴尬,虽然霍老太太是他的亲妈,霍霆是他的亲弟弟,可这里却并非他真正的家,“我想见见霍霆。”
“霍朗少爷,您要有什么事我帮您转达吧,我们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再说他睡觉的时候没人敢去打扰,他身体不好,应该多休息才对。”
霍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没有坚持下去,“那这个拿去给他,不知道他会喜欢吃什么,我觉得这些味道不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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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帮您给他。”
霍朗转身上车后,阿青关上大门回到别墅内。
他没马上离开,而是打开四面车窗让山间清凉的风来回穿梭,良久后,他将车掉头,准备离开。
阿青再次匆忙的跑出来,喘的很急,“霍朗少爷!”
他已经调过车头,停下来看向阿青,“怎么了?”
“少爷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醒了?”
“恩。”阿青递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让霍朗正要脱口而出的那句“那我进去”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离婚证,三个字,像带着某种烫人的温度烙进他的视线里。
“还有,霍朗少爷,我们少爷说,让您以后别来了。”
“恩?”霍朗迟疑的抬起头,随后点头,“恩,知道了。”
阿青纤细的背影再次消失在他面前,调过车头后的这个位置,让他抬头便能看见霍霆的窗口,他望过去时,看到了一个凉薄孤高的身影隐没在朦胧的白纱帘后,只露出小半边身体,在望着自己,大概是发现自己也在看他,霍霆便转身消失在落地窗内。
霍朗收回目光,翻开了手里的离婚证,持证人:巫阮阮,那大红色的背景布前,不知是阮阮什么时候的照片,笑容干净无邪,看上去要比现在小很多,不是皮肤五官上的改变,而是那明媚至极的神采,显然是青春年少的专属物。
视线落在登记日期上时,霍朗不禁愣住了。
他认识阮阮的时候,她怀孕近六个月,现在霍燕喃已经一岁零另两个月,而这离婚证的登记日期,却是在两个月之前。
霍朗自嘲的笑了笑,也就是说,在过去的一整年里,他一直在和自己的弟妹恩爱*?
他就这样毫不知情的当了一名第三者,站在别人尚未彻底崩解的婚姻里。
霍霆为了阮阮,到底布了多少局?
当初所有人都认为霍霆已经一手办好了阮阮的离婚手续,谁会相信一个那么急于摆脱旧爱拥入新欢的男人会迟迟未肯在法律上结束他们的关系。
又有谁会相信,堂堂长星电子的千金嫁给一个男人生了一个孩子,会连一纸证书都没能得到。
霍霆迟迟不肯在法律上解除婚姻关系的原因,说到底,是他在担心阮阮会冲动的错嫁另一个男人,只要霍霆一日不离,阮阮就一日不能真正的改嫁,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理直气壮的去扰乱阮阮的生活,只要他断定那是不幸,他就可以。
而自己,是通过了他考验的那个人,他要带阮阮回美国,他要给阮阮一段法律认可的婚姻,所以霍霆真正的放开了手。
只要是对阮阮好的,他再不舍得,也愿意去做。
其实霍霆根本不在乎未来带走阮阮的男人是不是他的大哥,只要那个人是真正的对阮阮好,只要阮阮真正的喜欢他,那就可以,谁都可以,哪一个男人都可以。
这爱太沉重,沉重让人难以负荷,他要给予阮阮怎么样的深情才能抵得过霍霆呢?
霍朗拨通霍霆的号码,霍霆还是不肯接,事实上,这不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拨通他的号码,而是每次霍霆都不接。
他改为发短信:这东西不该你直接给巫阮阮或者干脆放在你那里,给我做什么?
短信发送成功后,他便驱车一路向山下,似乎只是为了发泄一下情绪,没指望霍霆那个闷葫芦能给自己回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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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两分钟之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霍朗放慢车速,缓缓停靠在路边,滑开手机,霍霆回复:谢谢你的甜点,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礼物,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对她的珍重,她是我最不舍的无价之宝,这辈子别再让她有第二次机会,拿到这份证书。
我用你教?谁让你说话了?你不是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吗?继续保持沉默啊!你张嘴我就想吊起来揍你!
霍朗把短信删掉将手机扔进副驾驶,重重的叹了口气,视线抛向窗外的山间,风过有痕,绿浪滔天。
中国不是一个好地方,自从来了这,他发现自己离当初年少时那个救世主的梦越来越远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不但救不了苍生,现在连自己也快救不了了。
生活里的太多无奈不断的打磨着人的棱角,人定胜天这句话有事真的只能作为一种鼓舞人心的虚无说辞,别以为老天永远是只病猫,它发起威来,也会让人招架不住。
他并非在后悔自己的成长和现在直面迎接的一切,只是他很希望,灯火阑珊时,他漠然回首,自己不过还是那个牵着不待见自己的母亲的小男孩,他的身边有一个躺在襁褓中的小小男婴,他有那样一个机会重新来选择,和他分开,还是和他一起成长,看他长大,看他和阮阮相爱,看他有一个幸福的家,现在的样子,总令他有些遗憾。
可如果早早便知道阮阮是霍霆的妻子,恐怕他这一生就彻底的错过了她。
你看,生活不能假设,不能重新开始,不能洗牌,那会彻底的乱了套,乱了你解不开的套,没人敢百分之一百万的保证着,重来一次会变得更好。
霍朗回到家时,夕阳正好像发着光的桔子挂在天上,沈茂的车身上打满了泡沫,停在家门口,巫阮阮和童瞳一人拎着一根水管在冲刷车上的泡沫,见他的车回来,不等他下车,祝小香拎着满满一桶泡沫水扣在了他的悍马上,挡风玻璃上立即铺上一层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没有看到两个玩的不亦乐乎的少妇已经开始将矛头指向了自己,他打开车门下车,修长的大腿刚刚落地,便猝不及防的被超大流量淋浴喷了一身水,巫阮阮一边给车洗澡一边顺手把他给洗了。
他半遮半挡着半张脸走到车头前忍不住笑,“巫阮阮,你又开始作死了是吧?”
“我没作死,在帮你洗澡而已,顺便连衣服都洗了,我是最佳家庭主妇!”
霍朗伸出手来准备抓着她先按地上揍一顿屁股,阮阮躲来躲去的在草坪上乱跑,水龙头一直对准霍朗,彻彻底底给他淋透。
“不许闹!”霍朗大声呵斥道。
童瞳不会用水去呲霍朗,但她见霍朗生气,便立刻跑到阮阮身边一把夺走她手里的水管,顺势推了阮阮一把,毫无防备加上草坪柔软,阮阮哎呦一声摔坐在地上。
“童瞳!”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沈茂大步跨到她身边,扔掉她怀里的两根水管将她半搂进怀里,“你又欺负阮阮,你说过你再也不欺负阮阮的。”
巫阮阮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疼。”
霍朗的脸色难看极了,冷冷的瞪了童瞳一眼,把沾了一身泥碎草和泥土的阮阮抱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沈茂家。
童瞳在沈茂的怀里挣扎两下无果,只好远远的喊他,“霍朗!”
霍朗不待见,人和自家媳妇玩的好好的,媳妇却突然被一女疯子给推倒,这对于我的媳妇只能我欺负你们欺负就是死罪一条的霍朗来说是断然不能立刻马上原谅的。
霍朗不搭理她,阮阮搭理她。巫阮阮扭头看向童瞳朝她挥手,“我们先换衣服,一会陪你玩好不好?”
童瞳抱歉的看着他们,垂下眼眸很失落的说了一声隔壁院子里谁都听不见的对不起。
沈茂揉了揉她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他们不会生你的气,但是你别再这样了,恩?”
童瞳欲言又止的望着霍朗,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跟着沈茂进了家门。
小喃喃的坐在宝宝高脚餐椅上自己捧着个水瓶子乱啃,霍朗对怀里的巫阮阮斥责道,“你把她放这干嘛?晒黑了怎么办?”
“那怎么可能晒黑,不会的,你见我晒黑过吗?能晒黑的只能说明不够白,像我家喃喃,这是纯天然的白,最多晒红一点。”
“小女孩白白的不好吗?晒红了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好看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该不该让孩子多出去晒太阳这一话题,肌肤相贴的一路辩论着上了二楼,祝小香在身上蹭了蹭手上的泡沫,把喃喃从椅子里抱了出来,万分嫌弃的朝楼梯口瞪了一眼,“啧啧啧,太没人性了,就这么把你放在这不管了,又不是小别新婚,见天一打照面就往一块儿挤,你说你爹妈不热吗?还是干爹疼你,咱不搭理他们俩,一会你安燃干爹钓鱼回来给来给咱烧鱼吃,让他们俩去黏着吧,饿死他们。”
小喃喃十分不给面子的用水壶给他一勾拳,“爸爸。”
“爸你个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小狼崽子,你敢砸我,看我不扒了你的尿不湿!”
趁我爹不在你扒我尿不湿!好吧,再来一拳!
楼上**的两人回到房间,霍朗反腿勾上房门,将阮阮抱进了浴室,随后扒个精光。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他意有所指,却无法点明。
阮阮双臂交叉捂着身体,点了点头,“知道,童瞳的事我很感激你。”
就知道她会这么接下去,霍朗从善如流的追问,“你想怎么感激我?”
“肉,肉偿?”
霍朗邪恶的笑了笑,给浴缸放水后,不羞不臊的当着她的面脱掉自己的全部衣物,“你说的,等会别求饶。”
信息量好大,阮阮一时间不能消化,这才刚刚傍晚,离深夜还有那么一段时间,安燃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今夜还有全鱼宴,想到吃的,阮阮立即变得向往起来,很没出息的现在就想求饶。
霍朗拉着她迈进浴缸,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一点点等着水位上涨,他伸长手臂随手捞过一瓶玫瑰精油的泡泡浴沐浴露,阮阮想告诉他少放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他随意倒两下水里已经开始有气泡,并且愈涨愈厉,顷刻间,两人就跟坐在一块大蛋糕里似的。
“太多了太多了,都溢出去了,你这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干活不知擦地累的富二代!就知道耍*!”
她身上滑溜溜的,霍朗有些抓不住,勉强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拉回自己面前,义正言辞道,“我只是不擦地,我什么时候不当家?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当家来的?你好像对富二代很有偏见?我不是富二代什么时候能给你买得起别墅给你买得起钻表,你应该对你老公是一个富二代而感到无上光荣和无尽满足,这至少让你减短奋斗20年。”
“我能吃多少穿多少呀?我又没天天鲍鱼龙虾LV/Prada,我自己也可以当家好不好,我现在也是得过国际大奖的设计师,只要给我一个平台和一个机会,我会大展宏图财源滚滚的。”
霍朗勾起嘴角目光深沉的笑着,手掌在她洶口来回滑动,“你挺能吃的,你没发现吗?鲍鱼龙虾我也没少喂你,就目前情况来看,你那点工资老底和奖金,够不了你吃几年鲍鱼龙虾,况且还有你还有一个奇能吃无比的大胖妞等着喂,万一将来不小心撑肥了,还要花钱减肥,减了肥就要换很多衣服,变瘦了就会买更多的衣服,你觉得你的钱够花吗?”
阮阮扶着他的肩膀坐在他的腰间,挽在脑后的头发被霍朗拉开披散在后背洶前,沾着点点洁白丝绒般的泡沫,可爱而姓感,“我们的感情已经到了如此不堪一击的地步了吗?你已经开始抱怨我和我闺女花销太大了?我们家终于不堪生活的重负开始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大打出手了!”
“不说话我当你是哑巴过吗?还是你不作死我当你是不是作死小能手过?”水温刚好,他舒服惬意的向后靠去放松了自己的身体,挑着眼梢懒洋洋的看她。
巫阮阮一脸不悦,霍朗直起身体从地上抓过自己的休闲裤,抽出二百块钱。
“你要干什么?”阮阮不解的望着他。
霍朗两只手掌拢起她的大好风光,将中间挤出一条深而紧闭的缝隙,命令道,“捧住。”
“不捧,干什么?”
“我让你捧住!”他语气加重一些,不容置喙。
巫阮阮苦大仇深的捧着自己的洶口,“捧住啦!”
霍朗拿着二百块钱塞了进去,“买你半小时闭嘴。”
嘿!没见过这么玩的!
阮阮紧握200元巨钞,看似纤细实则已经长了不少肉的手臂环上了霍朗的脖颈,她皮肤白希,霍朗皮肤古铜,画面格外旖旎。
“你想做什么?”霍朗懒懒散散的瞄着她。
阮阮盯着他看了半晌,凑到嘴边轻轻吻住,继而轻轻描绘他唇部的轮廓,最后轻轻挑开他的唇线,霍朗微微启唇正欲配合时,她坐直了身体一派正经,顺手把沾湿了的二百块钱摊平拍在他洶口,“我给你二百,还附送香吻好几枚,让我说话半小时!”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可说?”他收起二百块钱,觉得这交易尚可接受,一分钱没花还赚两个吻,不过就是耳朵遭点罪。
“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时政懂八卦,诗词歌赋人生哲理都可以来一段,你想听哪种?”
霍朗闭了闭眼睛,“想听你叫/g,你倒是给我叫啊……”
巫阮阮羞红着脸拢了一大堆泡泡挡在自己和霍朗之间,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脸,小声嘀咕着,“这是浴缸,只能叫浴缸。”
“叫一声我听听。”
巫阮阮拉着长声开口,“浴——缸——”
霍朗低沉沉的笑出了声,拂开两人面前的泡沫小山,看到了巫阮阮那眉眼轻弯的笑容,眼眸里放射着某种明媚而快乐的光芒,和离婚证上的那张照片有些相似。
他抬起手腕,带起一片水花,白色的泡沫沿着满是纹身的手臂滑落,好似给他覆上一层朦胧的轻纱,大掌抚在她白希的颈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想问问阮阮,你到底有什么魔法,让我们两兄弟魂不守舍的为你着迷?
为什么呢?
洶大,腰细,腿长,肤白,脸蛋漂亮,这样的女孩子遍地都是,你又特殊在哪里?
爱情很没道理,和你在一起一年,居然还会为你这样一个恶作剧的笑容而怦然心动,爱情啊,它就是这样的无解之题。
拉近和阮阮的距离,霍朗难得温柔的吻了上去,手掌也跟着感觉自然而然的挑着它喜欢的地方到处油走。
怎么办,就算是个第三者,我也不想放开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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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万更,还有四千,果然六千字不在我的节奏范围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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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和男人,总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差距。栗子小说 m.lizi.tw
比如童晏维和安燃。
前者永远只会想到自己,后者总会在自我与喜爱的女人之间做出一个完美的衡量,既然早早便知道那人不会属于你,为何要去伤害她?
付出你所甘愿付出的,付出你可以付出的,才配称得上喜欢。
当然随时随地,你也可以收回你的喜欢。
如果不想收回就要记得,无论你付出多少感情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没有权利、接受的人也没有义务去回馈你任何。
感情不是交易,你的付出不该是为了索取。
秉着孕妇最大的原则,巫阮阮终于不用再饱受身为小媳妇的劳力之苦。
安燃问她想吃什么水果,他买上来,巫阮阮说,什么水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带皮,削皮的剥皮的都可以,吃法越复杂的越好,实在不行就买两个橙子吧,挑皮厚的买。
安燃笑着问她,好日子过够了开始自虐是吗?
阮阮说不,自己几乎每天都要给霍朗削苹果剥橙子皮,连香蕉这么不需要食用技能的食物都是她剥好了切好了给霍朗,这回她要翻身把那农奴歌儿唱,让霍朗剥给她吃。
霍朗全然不以为意,无谓道: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剥给你。
现实有些残忍,霍朗对女人的*爱完全不在这小细节上,巫阮阮非常苦闷的自己捧着大厚皮橙子剥啊剥,最后还得分他一半。
小喃喃完全在状况外,还动不动的就要往阮阮身上蹿,每每这个时候,霍朗就会威武登场,夹走圆滚滚的小家伙。
这种间离母女情义的行为坚决不能容忍,为此霍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喃喃狼哭鬼嚎的绝顶神功最终征服了半个走廊的病号和家属以及*,如愿以偿的趴在了巫阮阮的腿上。
出院前一晚,阮阮睡的很早,霍朗陪着喃喃一直玩到小家伙一头瞌睡在自己怀里,病房才彻底安静下来。
他将空调的温度稍稍调高了些,月光冷冷清清的照进来,洒在宽阔的大g上,阮阮安静的睡着,长发披散在枕上,沉浸在再次为人母的美好睡梦里。
他躺在阮阮身边,将搭在她小腹的被子拉高一些,阮阮柔软的手臂小腿便缠上来,额头抵进他的颈窝,如同一直缱绻的猫咪在撒娇,迷迷糊糊的嘀咕着,“梦到了是个男宝宝,长的像我,不像你。”
霍朗的温厚的大掌在她背上轻轻抚着,视线在昏暗里无限延长,好像透过钢筋水泥的筑墙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低沉沉的声音在阮阮的耳边响起,“没关系,像你就可以。”
血缘二字,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着天生的魔力,他是我们辨认亲情最直白的方式,但有了血缘,不见得就一定会有亲情,比如他和生他的那个女人,而没有血缘,也不见得不会培养起亲情,比如他和喃喃。
或许在他心中有那么一瞬想过,阮阮肚子里的这个宝宝不是他们爱的结晶,它的出现伴随着人心的背叛,人性的险恶,它是不情愿的甚至是强/歼的产物,可这个想法维持的时间只有从他听到医生宣布这个消息到阮阮欣然告诉他她要这个宝宝,那么短暂,在他决定接受这个小孩那一刻起,他便要像对喃喃一样做到视为己出。
一辈子还剩那么长,只要阮阮生的,只要是他养大的,那就是他的宝贝,他的一丝一毫偏见,对阮阮来说都是莫大的伤害。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那么几个注定要烂在肚子里的秘密,或许委屈,或许惋惜,却注定要掩埋一生。
霍朗为阮阮安排了新的住处,和安燃住的地方相距步行五分钟,三室一厅的高层,房主是香港人,豪装过后闲置了一年半,基本没住过,为了不受各种异味的干扰,家居都是霍朗让人从别墅那里搬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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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惊讶不已,不知道为什么住的好好的要突然搬家,“我走了童瞳怎么办?”
“她又不是你生的,没有你她还活不下去了吗?”霍朗给她按到g上,严格贯彻执行医生的话,让她尽可能的卧g休息。
“我可以陪她做一些她喜欢的事,陪她聊天,医生不是说让她多和朋友沟通不要一个人待着吗?”
“医生也说你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卧g躺着,童瞳现在还是个患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疯把你推倒,你宝宝不要了吗?”
“她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会小心的。”
“你怀的是我儿子,就要听我的安排,离他们家那一群疯子远一点。”他言外有言,阮阮却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多想,倒是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又是个丫头呢?”
“因为别人都说儿子长得像妈,我们家已经有一个长的像我的了,还缺一个像你的。”
“那可不好说,当初我就是因为生不出儿子才被离婚,你可别说让我生儿子这话,我听着害怕,算命先生也说了,我这辈子就两个女儿的命,现在没了一个,又补上来一个,也说得过去。”
霍朗脱掉她脚上的运动鞋拎在手里,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阮阮狡黠的笑笑,“我怕儿子像你,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和喃喃,还是女儿好,除了能吃没有别的烦恼,又不调皮。”
“你怎么不说生了儿子我们两个可以一起保护你和喃喃,况且谁告诉你是儿子就一定会调皮,我小时候很乖,我妈说我从来不哭不闹也不和人吵架,不挖坑不爬高,她早上起来说要把我洗澡把我放到浴缸里,结果转身忘了这事,中午从书房出来看见我还在浴缸里泡着,皮都快皱了也不叫人。”
“你小时候是不是傻啊……”阮阮眨了眨眼,问的一本正经,“你看你这不就是傻的表现嘛!喃喃都知道坐不住了哭两声。”
霍朗赏了她一记爆炒栗子,给她额头弹出一个红印,“你又开始作死,谁给你的勇气挑剔我的智商,我就是傻,配你这个智商负值的蠢妞也绰绰有余。”
阮阮咧着嘴揉了揉额头,这人永远学不会温柔,打屁/股也下狠手,弹额头也下狠手,还不能抱怨,一抱怨的话暴风雨就会来的更猛烈,她又不是海燕,“你不让我回去,我就给沈茂打电话,让他有空的时候带童瞳和晏维来我这里玩。”她掏出手机准备发信息,低头嘀咕着,“住的远了很不方便,不能经常一起吃饭聊天了。”
霍朗抽走她的手机,抿了抿唇,“不许让沈茂带他们来,我说了让你离童瞳远一点,让她知道我住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半夜又出什么幺蛾子离家出走,到时候赖在这里怎么办?”
“沈茂和晏维会看着她的,她的病已经好多了,不会轻易离家出走了。”
“万一走了呢?万一走丢了呢?万一沈茂再找你要人呢?还是你希望我带着童瞳和你一块儿过日子,让我再娶一个小的。”
“你想的美,又不是皇帝,还要三宫六院吗?”她伸手去够自己的电话,霍朗反手揣进了自己的休闲裤口袋。
“那就就谨记那句‘防火防盗防闺蜜’的名言,她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现在也比你乖比你温柔,我没有理由不会移情别恋,你不打算看紧我吗?而且你现在是易碎品,不能碰,我正寂寞空虚冷,你确定要往你老公身边送女人吗?”
阮阮收回手挠了挠脸颊,有些被他的话吓到了,“你不会的吧,你不是那种人……”
“我是。”
“……”阮阮生气的翻了个身背对他,“那就等我活动范围大了让我回去看看她,总不能我怀了孕就不见她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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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暂时的妥协了,拎着她的鞋送去外面。
因为离安燃近了,所以他们的伙食得到了很大改善,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房子可买霍朗独独选了这么个地方,近水楼台吃得饱啊。
当然也这也大大方便了祝小香这颗耐不住寂寞的心,整天围着安燃转的这叫一个欢,看的霍朗和阮阮眼睛发晕,只有金木谣展示出了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对祝小香的清高矫情和聒噪表现出了尚可接受的态度。
祝小香偷偷的跟巫阮阮说,你说那金木谣怎么那么烦人啊?从前我就看不上她天天带着霍朗上刀山下火海的,现在我更看不上她。
阮阮问,你为什么看不上她啊?因为她比你长的比你高吗?
祝小香对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说,比我高的人的多了去了,你比我矮我也看不上你啊!我看不上她是因为小时候她和我抢霍朗,长大了和我抢安燃,你看她多讨厌,一吃饭就做安燃旁边,好像那地儿就归她坐似得,她还真以为皇上旁边坐的都是娘娘啊,你看她那个女汉子样,充其量就是个子窜得猛点的小宫女小太监什么的。
阮阮把这话转说给霍朗时候,霍朗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说,信息量有些大。
后来阮阮到底还是回了一趟别墅那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童瞳。
童瞳就蹲在阮阮家空荡荡的别墅门口,沈茂站在她身边给她打着遮阳伞,也不知道那两个人保持那样的姿态在那里站了多久。
童晏维穿着一身休闲的T恤短裤,青春气息十足的从沈茂的家里出来,抬头看到了阮阮和霍朗,愣了愣,霍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阮阮则热情的和他挥手,晏维弯着嘴角笑笑,唇边荡起两个小酒窝,他走到阮阮身边晃了晃手里的钱夹,“我去买点东西,你们进去坐吧。”
“恩,去吧。”阮阮脆生生的答应。
童晏维抬眸看了霍朗一眼,一言未发的大步离开。
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童瞳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到霍朗时整个人都跟着精神起来,低迷的情绪也一扫而空,神采飞扬的跑出来,“霍朗!”
这样的童瞳让沈茂很无奈,可也只能无奈,他收起遮阳伞,跟着走出来。
她的热情对霍朗来说是种折磨,见她要扑过来,霍朗立即眼睛一瞪,用眼神警告她别过来,他会忍不住一脚踹过去。
童瞳收到了这种厌恶的信息,站在离他们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下,有些害羞的笑了笑,视线转向阮阮,也同样热情的和她打招呼,“阮阮。”
阮阮刚要过去,腰上便多了一只手臂,霍朗将她紧紧扣在自己身边,“来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了?你想现在就回去吗?”
沈茂也朝前迈了一步,用身体半挡住童瞳,笑容温和的对阮阮说,“几天不见你,怎么好像脸圆了?”
“我怀孕啦。”阮阮笑米米的看着他们,“比以前能吃了。”
童瞳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尽,沈茂却若无其事的笑着,“是吗?那是要多吃一点好的,新家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离安燃很近,他每天来我这里给我们做好吃的,可惜你们都吃不到,他手艺真的特别好。”
沈茂笑着将双手插进口袋,“那就替我们多吃一些。”
童瞳在他身后深吸了两口,颤颤巍巍的站出来,朝霍朗递出手里的淡粉色请帖,“每天等你回来,这个给你……们的。”
霍朗没有接,阮阮伸手接过来,翻开粗略的扫了两眼,惊喜道,“请帖?你们要举行婚礼啦?哇……这教堂很难租到的,不常对外开放。”
“霍朗,你来吗?”童瞳问。
霍朗低下头,视线从阮阮的耳侧穿过,专注的看着请帖上的内容,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
童瞳转身甩着长发跑进自己家,献宝一样捧出来一个枕头,手臂上还勾着一个环保袋,里面装了一点进口的零食,是沈茂买给她,她特地留下来的,她把零食口袋递给阮阮,“给你。”
阮阮眉开眼笑的说了声谢谢。
童瞳也笑的挺开心,又把怀里的枕头递给霍朗,“给你的,这个决明子,对眼睛好。”她指了指白色真丝枕套上的红色小梅花,“我秀的。”
沈茂揉了揉童瞳的头顶,发丝柔顺,补充道,“是她绣的,阮阮不在,她一个人无聊,医生说让她找点消磨时间的事做,我就找了一个教刺绣的老师教她,这一朵小花她绣了一个星期。”
童瞳点点头,“送给你,别生气。”
巫阮阮见霍朗不伸手接,有些尴尬,便要伸手主动接过来,霍朗忽然手腕一扬,将洁白的枕头打翻在地,“我不要。”
“哎呀你干什么!都弄脏了!”阮阮拍了他手臂一巴掌,正要弯腰去捡起来,沈茂已经抢先一步捡起,拍掉上面的灰尘递给阮阮,“拿着吧,霍朗不要你留着,送都送不出去,她还怎么绣下去。”
阮阮一把搂进怀里,“就是,这是要鼓励的,你要再接再厉,没准能成为一代刺绣大师。”
童瞳被拒绝后很受伤,笑容没了,微微垂着头不敢看霍朗,沈茂回手牵住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你看到她了,我们走吧。”霍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多一刻也不想让阮阮留在这里。
“吃过午饭再走,反正都来了。”明知霍朗不会留下,沈茂还是要礼貌性的挽留一下。
阮阮点头,“对啊,反正都来了,我们多待一会,回家不也是睡觉吗?”
“如果你下次还想见她,现在就得和我回家。” 霍朗不容置喙道。
阮阮皱了皱眉,和沈茂童瞳说了再见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上了车。
“我知道你怕童瞳突然失常会伤害我,但是你和沈茂都在,她还能怎么样我呢?”
霍朗将车调头,不以为然道,“我就这么霸道,你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打不过你。”
“知道就好。”
直到他们离开后良久,童瞳还站在路边默默的张望着,沈茂搂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别墅里走,“请帖已经给他了,礼物也给他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童瞳转身凄楚的望着他,说,“我还是想要霍朗。”
沈茂苦涩的笑笑,“我知道。”
“我不想,和你一起。”
“我知道……”
“我们,要办婚礼?”
沈茂捋顺她的长发,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温柔无限,“听你的,不是你自己说的,这样的话霍朗就不会讨厌你了。”
“大叔……”她眼眶微微发红,时而清醒,那内疚就像一口巨大的钟将她罩在里面,她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变成震耳欲聋的回音,一声声敲在耳膜上,心上,让她无比彷徨。
“恩?”沈茂淡淡的微笑,眼窝禁不住发烫。
“我,好痛苦……”
“会好起来的。”他抿了抿唇,笑容淡若清风,“我等你好起来。”
婚礼的时间就在月底,童瞳的结婚礼服还是那件没来得及穿大红色的拖地鱼尾,中式的小立领,洶口点缀着两百万的宝石,这一度遭到祝小香的强烈吐槽。
因为童瞳现在瘦了一些,祝小香又拿来稍稍改了改尺寸。
红色礼服上身,拖地长尾里层层红纱若隐若现,繁琐却十足唯美的盘头,黑眸红唇,完美至极。一身黑色新郎礼服的沈茂站在镜子前细细打量着她,好像原来那个骄傲**的小狐狸又回来了,只是那双眼中,少了一份当初的自信和锐气。
祝小香拿起相机站到两人对面,“来,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绝伦的拍照技术,配上我的礼服,时尚大片就此诞生。”
童瞳显得很局促,不知道怎么摆姿势,沈茂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别紧张,笑一笑就好,就在她微笑的一瞬间,他拦过她的肩膀,轻吻在她的额头上,闪光灯定格住了这一刻的安逸美好。
对于该送些什么新婚礼物,可算把阮阮家的一干众人愁的头发都要发白。
祝小香说要么一人给一红包算了。
可沈茂又不是缺钱的人,那红包得包的多大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况且也太过敷衍。
除了巫阮阮这个不能长途跋涉的人以外,大家都纷纷去各大商场走断了腿,安燃也不例外,只是他已经提前断了一条腿,假肢他适应的更好,也很轻便,是霍霆找专人为他定制的,只要穿上长裤正常走路几乎看不出那是一节断肢。
祝小香想要拉着霍朗一起去买东西,霍朗态度十分坚决的拒绝了,他表示他们家只出一分贺礼就可以,巫阮阮就算送块板砖他也不打算补,心意点到即可,更何况他压根也没什么心意。
阮阮带着霍朗来到本市一家很出名的礼品定制店,她看中了一个陶瓷制的工艺品,公主倚着白马的造型,做工精湛,造型唯美梦幻,霍朗在填单付款时,她被另一面墙上的巨幅肖像油画吸引,不知不觉的靠过去,站在油画的正对面,微微歪着头看,眯着眼睛向后退了一步,却感觉到腿后有个小东西,险些被她踩到,她本能躲开,余光却瞥见了自己撞上的是个手持尚方宝剑的小男孩,这一扭动的幅度便增大了,整个人失衡的一旁栽倒,“哎呦!”她惊慌的低呼引来霍朗的目光,在他大步向自己跨来的同时,一双精瘦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接住了她的身体,阮阮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虚惊一场,站直后紧忙转身要去道谢,笑容便这样僵在了脸上,霍霆那张清俊绝美的面容避无可避的闯入了她的视线。
日光从橱窗外懒洋洋的照进来,铺在他雪白是碎发上,柔和温暖,可却怎么也照不化他身上那点淡淡的凉薄。
霍朗走到阮阮身边扣住她的肩膀,手掌微微收紧。
霍霆弯腰抱起地上的拎着宝剑的小江夜,笑容极淡,“来买东西吗?”
霍朗点点头,“恩,童瞳和沈茂要举行婚礼,选一点东西,你呢?”
“霍筱要订婚,我也来选礼物。”他的视线落在阮阮双手紧捂着的小腹上,随即迅速离开,“身体不舒服就更应该小心些。”
他的话没什么温度,似乎不像叮嘱和关注,只是礼貌性的说辞。
阮阮不着痕迹的向霍朗怀里靠过去,小声问,“那个,你身体没什么事了吧?”
她说话的声音太小,霍霆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有些没太听清,于是便没回答。
小江夜穿着红色的背带裤,汹前的口袋里揣着刚刚玩过的霍霆的手机,一半在里一半露在外,电话振动两声,霍霆没注意到,小江夜却捡芝麻扔西瓜的把宝剑一扔,伸手去抓胸口的电话,阮阮弯腰把宝剑捡了起来递给霍霆。
“谢谢。”霍霆的语气透着一股近乎疏离的礼貌。
“ 不客气。”
小江夜不知怎么鼓捣的接起了电话,还按了个免提,只听那边一个好听的男声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作死呢?以为自己吃的仙丹呢吃完就不用复查了,下午给我滚来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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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喜丧一起发生,那是阮阮这辈子的所见里最凄婉的一天。栗子小说 m.lizi.tw
灵堂里,沈茂仍旧是那一身帅气笔挺新郎装扮,让所有人都不禁跟着心酸。
那天童瞳被打捞上来之后,大家以为沈茂可能会接受不了,也可能会坚持不下去,可事实上,沈茂甚至连放声痛哭的过程都没有,也许是隐忍,也许是沉默的接受了无奈的现实。
那时童瞳红色的礼服因为被浸湿而变成血液的颜色,沈茂在船头安安静静的抱着她,好像那个人只是熟睡了一般,他为她整理盘发,为她擦掉脸上的水渍,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别人听不到的情话,他比岸上的人更心痛,却也比岸上的人更明白,再也得不到她的回答。
此时,巫阮阮站在人群里泣不成声,尽管她一再的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没完没了的哭,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宝宝,可是眼泪管不住,想到那个和自己相识20多年的人突然一下子就彻彻底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难以接受,原来这世界什么都有可能转瞬即逝,爱人,亲人,友人,随便哪一个的不珍惜都会留下终身遗憾。
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傲娇姑娘,曾在自己最无助的那一天,光着脚拎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冲到了病房,拉下准备做引产的她,也救了差一点点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喃喃。只要童瞳看得到,便从不许自己受委屈。
朋友其实不需要很多,我们也不需要朋友为我们放弃他们自己的生活,只是在我们需要温暖的时候,她会出现并愿意给予我们一个拥抱。
后来童瞳错误的爱上霍朗,可阮阮看得出,童瞳自己也很痛苦,她总是不停的道歉,用内疚的眼神看着所有人,有一些事情并非她自己可以控制,而他们,给予她的宽容和耐心,其实并不多,如果足够,那便不会有今天。
对于童瞳的死,霍朗表现的有些淡漠,这让阮阮很不能理解,他看向黑白照片的冰冷眼神让人心寒,阮阮独自扭头走到外面的转角抹眼泪,见霍朗跟出来也没理他,随便打开了一个空着的休息室推门进去,霍朗用鞋尖抵住她正欲合上的门缝,强硬的推开门,站到阮阮面前,脸色不太好看,“你两天没和我说话了,你要干什么。”
“那你就再等两天,过几天我心情平复和就和你说了。”
“你心情不平复我就要平白无故受牵连吗?”
“你是平白无故吗?”阮阮眼泪愈发汹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叫冤,“你说你是平白无故吗?你看看你的眼神,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她是为谁死的呢?她是为谁跳下去的呢?”
“她是脑子有病,正常人谁会这么轻生,她自己的生命她不知道去爱惜,还要我替她爱惜吗?我妈生我的时候没告诉过我有这义务,必须去承担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的感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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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强迫你喜欢她了,你这个人就是没有耐心,什么事都没有耐心,连我的抱怨都没有耐心听完,她说让你原谅她你原谅她就好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说一句原谅都不肯?”
霍朗全然不理会她的女人小脾气,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四张沙发一个茶几,还有几杯别人没有喝完的茶水,“我现在听,你抱怨吧,去坐着抱怨。”
“我不想抱怨了,我不想理你!”
“这几天不想理,过几天就想了。”
“你让她去死她听你的话,现在你去让她活过来,她要是活了我就理你,我就让你*睡觉。”
“我喜欢睡沙发,今天早上我和祝小香说好了晚上去他间睡,况且我把她叫活了可能会吓死更多人。”
“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计划自己去哪里睡觉?你就不怕她梦里来和你道歉,一遍遍问她已经去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原谅她?”阮阮气得狠狠的抹了两把眼泪,一脸的愤愤然。
“我昨天做梦真的梦到她了,我梦到她说,如果巫阮阮再对你没完没了,你就删她两耳光。”
阮阮气呼呼的在他手臂上捶了一把,“她不会让欺负我,永远不会。”
“她会。”霍朗笃定道。
“她不会!”阮阮强调。
“这很重要吗?以前会不会不好说,至少以后她没那个机会了。”
阮阮错愕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话?干嘛冷嘲热讽的,你就那么讨厌她?”
“恩。”霍朗毫不避讳的回答,“就那么讨厌,我是发自内心的说让她去死,至于去死还是不去,是她的问题,和我没关系。”
“她做了连死都无法得到你原谅的事情?不就是没有全心全意的对待你的朋友吗,她喜欢你不是也有苦衷,就算是敌人她也只是我的情敌,不是你的情敌,她已经……”
她的话说了一半,霍朗身后虚掩的门便被人推开,阮阮咬着下唇惊慌的看向门外站着的两个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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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转身,淡淡的瞥了一眼错愕中的沈茂和童晏维。他并没有阮阮那么震惊,这事就算现在不被他们知道,将来他也会找机会告诉沈茂他那个心理不正常的傻媳妇到底是怎么死的。
童晏维在给童瞳整理遗物时,在梳妆桌抽屉里看到了童瞳难得清醒时写给沈茂和霍朗还有阮阮的信,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在这样美好的时间里忽然与世长辞,信里写了很多抱歉的话还有很多憧憬,很真诚。今天是守灵的最后一天,他交给沈茂,而沈茂觉得这些东西应该给霍朗和软软看看,所以拿着信出来找霍朗,童晏维只是陪着他一起找人罢了,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令人震惊的对话,在此之前,这不过是一场令人悲痛的意外,而在此之后,失去亲人的人眼里,这是谋杀。
童晏维一把抢走了沈茂手里的四封信,掏出火机当着他们的面前烧掉,“一个鼓动他人自杀,一个为自己男人守口如瓶,他们没有资格看我姐姐的信,童瞳爱的不是这样的朋友。”
沈茂沉默的抿了抿唇,垂眸看着那白色的纸张燃起火苗,飘落灰烬,好半天才开口,搂了一把他的肩膀,“走吧晏维。”
“我姐姐就是因为她才死掉!”童晏维猛的甩开沈茂的手臂,猩红的双眼愤恨的瞪着霍朗,他很激动,身体不停的在发抖。
沈茂再次拉住他,生怕不够成熟的童晏维让悲剧恶化,他们的人生已经经历了太多变故,最好这是终点,谁都不要变得更加不幸,童瞳大概也不想看见他们与霍朗和阮阮之间变得剑拔弩张,不能连她死了都得不到一寸安宁,都要饱含内疚。
他沉声道,“你姐姐的死是因为我,和任何人都无关,我是我追求她,和她在一起又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最后导致她变成一个病人,一个心理有病的人自杀,怪不到别人。”
童晏维失望的看着沈茂,“你就是这么爱我姐姐的?你的朋友就这么重要?”
沈茂定定的看着他,坚定道,“对我来说,现在你更重要。”
童晏维和霍朗当然明白沈茂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控制晏维的怒气,要他在霍朗面前懂得收敛,霍朗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宽容,对他们来说童瞳是最重要的人,但对霍朗来说,童晏维犯下的是童瞳的死都无法弥补也无法彻底原谅的错。
童晏维并不傻,事实上他很聪明,只是太容易冲动,在不理智的时候人都是傻瓜,沈茂有些疲惫的提醒他,“你不记得你曾经答应过你姐姐什么吗?”
“记得。”霍朗把沈茂打成重伤那天,童瞳让他跪了一整个晚上,让他保证永远不再碰阮阮,不让阮阮知道那肚子里的小孩是她的一个难堪。
“走吧。”沈茂说。
阮阮懊恼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霍朗自始至终都表现的一副泰然,就算曾经有那么一丝半毫的后悔过自己对童瞳说的话,在看到童颜维指责自己的时候,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晏维跟着沈茂走了几步,突然转身过,冷冷的看着霍朗,视线慢慢挪到阮阮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微笑,他说,“阮阮,霍朗不是因为我姐姐喜欢她才讨厌她。”
闻言,沈茂和霍朗脸色均是一边,沈茂强行的要推着他离开,而霍朗则大步冲过来,狠狠的捂住了他的嘴巴,怒气勃发的低声喝斥,“童晏维,你他妈的今天想横尸在你姐姐的灵堂是吗!”
童晏维激动的挣扎着,甚至不惜和霍朗大打出手,阮阮跑过来拉架,霍朗猛地推开童晏维,免得他的手脚伤及阮阮,回头怒声大吼,“你给我滚开!男人打架需要你来拉吗!”
巫阮阮被他吼的发蒙,却听见童晏维在和沈茂的拉扯中断续的大喊道,“是因为他觉得我姐姐指使我拆散你们!是他小人之心!我姐从来没有!从来她清醒的时候一直是在问我阮阮会不会生她的气!”
霍朗转身捂住了阮阮的耳朵,飞快的推着她的肩膀离开。
路过童晏维和沈茂的身边时,晏维伸手拉住了阮阮,这彻底激怒了霍朗,他长腿高抬,用力的一脚正中他的腹部,将人踹出了老远,沈茂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童晏维被这一觉踹的眼前黑了好几秒,巫阮阮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猛的推开霍朗,“你疯了你打他干什么!是你误会了童瞳你没有听到吗?你还想杀人灭口吗!”
霍朗不和她争辩,拉起她大步朝外走。
“你放开我!你这个暴君!你凭什么打我弟弟!放开我!”阮阮捶打他的手臂,用力的向后挣脱,霍朗丝毫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在她牢牢抓住一个房间的门框时,霍朗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巫阮阮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霍朗不松手,她不松口,眼看距离门廊只有一步之遥,童晏维突然口齿含糊的大喊了一句:“巫阮阮!霍霆就快要死了!”
虽然吐字不够清晰,但却足够听清听懂。巫阮阮松开咬着霍朗肩膀的嘴巴,一个翻身险些从霍朗怀里掉下去,幸好霍朗眼疾手快的放低了身体,在她落地之前扶稳了她的身体,“童晏维也疯了,不要理他。”
“放开我!”阮阮突然冷静下来,保持着拒绝的姿态,“我要听他说完。”
霍朗不理会,还要拉着她走,阮阮态度极其强硬,“他是不是疯了我自己会判断,你没权利剥夺我倾听的权利!你要坚持这样莫名其妙的把我拉走我们就分手!”
霍朗顿住脚步,微微偏头,皱着眉头反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让我听完,我就和你分手。”
“分手……”他轻轻的重复了一遍,还是决定剥夺她这一次倾听权利。
沈茂扶起童晏维,无奈的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童晏维推开他,捂着腹部朝阮阮走去,他说,“霍朗,你不想知道我当初想用什么方法拆散你和阮阮吗?”
霍朗转身,看向童晏维,“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你还想活着,现在就闭嘴。”
晏维无谓的笑笑,“那就算我不想活了,我要告诉你,我的计划里从来没有伤害阮阮这一条,我只是要让她知道真相,让她知道你是多么自私可耻的小人,你对她隐瞒霍霆命不久矣的事实,霸占霍霆的女人和小孩,还在这里假装情圣,你让阮阮越来越讨厌霍霆,越来越恨霍霆,却独享她的一切!”
阮阮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四肢僵硬,双目瞬间失了神,怔怔的看着童晏维,“霍霆快死了?是……真的吗?”
霍朗伸手牵她,“假的。我们走。”
“是真的,阮阮。”童晏维确定道,“是霍筱告诉我的,霍霆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才和你离婚,是霍霆亲口告诉霍筱说霍朗也知道这件事,霍霆不许他们对你说,他想你过的幸福,可是霍朗呢,你们和霍霆住在一个城市,早晚都会见面,他可以不对你说出事实,但他让你怀了孕,他只想到自己,根本没想到霍霆看到你挺着肚子会是什么感受,也没有考虑你被欺骗的感受,阮阮,这才是真正的霍朗,他没你想的那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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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智商其实挺可以的,这个误会叫做“憋死你”。
我说我明天大结局你们会干死我吗?排队干,我腰疼,容我歇歇。
明天见,我爱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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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巧的心形戒指盒,是他们的婚戒盒。被装裱起来的蜡笔画来自小呢呢的美好向往,长腿长手的是她的爸爸,长发及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的是她的妈妈,小小的一团,是她自己,小孩子的画笔没有太多的美感可言,可那拙劣的画技却描绘出了一个完整的家的温暖。
还有一个小袋子里,装着一个栗色的中国结,阮阮抹了一把眼泪仔仔细细的看,这个……分明是她的头发……
一定是在于笑从她身后剪断她的长发后,被霍霆收了起来。
阮阮可以想象得到霍霆坐在他们的房间里,一根根的捋顺她的发丝,用大段安静的时间来编织这个中国结,他会很专注,会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直到他做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会像画好了一幅画一样,带着温柔的浅笑看着自己满意的作品,光线柔和的像轻纱,轻轻笼罩在他孤单的肩膀。
而另一个稍大一些的塑封袋里,装着厚厚的一大摞照片,当初离开霍家时,她曾恳求霍霆把这些给她,他宁可它们散落一地踩在脚下,也不愿意送她。
阮阮还以为它们会随着霍霆的变心而连同这些回忆彻底焚烧,现在,却看到了它们安在。
她在衣服上胡乱的擦了一把指尖上的泥土,迫不及待的打开,一张张翻阅那些属于她和霍霆的过往的记忆,无意间掉落的一张照片被风吹过翻了过去,她才注意到这些照片的后面还有字,而照片的顺序也是按着拍摄的先后时间整理好。
是霍霆的字,黑色的笔迹,刚劲利落。
第1张:阮阮,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影,在教学楼大厅那面两米宽的大落地镜面前,当时你说,这叫一拍即合。
第10张:那天下午你穿着餐厅的工服骑着自行车从我面前飞奔而过,我喊你,你不理我。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以为惹了你不高兴,晚上你却告诉我,因为我的朋友在,你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的女朋友在送外卖。
第23张:我想带你回学校,那份壁画的工作太辛苦,又高又危险,你却告诉我说,辛苦赚得多,你要赚很多很多钱来养我。阮阮,当时我没告诉你,我并不需要你来养,可我很希望可以那样。
第34张:我第一次给你买礼物,两千零九十块的连衣裙,我说二百九,你只在约会的时候舍得穿,从那以后,我开始给你买很多衣服,我不想让你过的那么舍不得。
第47张:樱花开了,你拉着我来拍照,你说要笑,不然等我们老了,我的小孙子会对着照片说:看我的爷爷是个面瘫。
阮阮,和你在一起后的每一天,我都在笑,只是有时你看不到。
第56张: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夜,因为学校的门禁到了回不去,20块一晚的小旅店,你神秘兮兮的献出面膜,你给我扎了蝴蝶结,我们顶着两张绿色的脸合影,结果第二天你过敏,趴在我怀里哭了一整个上午。
第68张:篝火下的你很美,唱歌有点跑调,你还说要我别嫌弃,人无完人。我们喝了酒,你醉的很可爱,那一晚,你成了“我的阮阮”。
第80张:我们毕业了,我求婚了,买了你最喜欢的那辆车,买了你想住的可以俯瞰城市的城堡一样的地方。
第92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也是最笨的,你摔进了我的怀里,在我洶口的白衬衣上印了一个红印。阮阮,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因为那一天里我没有找到理由为你心疼。
第100张:你在吃冰激凌,我拿着你的怀孕的化验单为你拍下这张照片,我要当爸爸了,可你却还像个孩子,我还没来得及把你养大,却又迎来一个新生命,阮阮,我当时真的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搬到你的眼前,我想看你满足的笑容,所以那一天我让你吃完了整个冰激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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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张: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呢呢宝贝,我贴着你的肚子,她却踹了我一脚。
第131张:生完宝宝你快累晕了,我把呢呢抱在你怀里,你问我,这是谁家的小孩,为什么这么丑?阮阮,医生说你是那天进产房哭的最惨的一个,我好心疼,为什么生孩子这么痛苦的事情老天不交给男人来做呢?
第154张:我们最后一张快乐的全家福。
第155张:从这一张照片开始,再也没有可以和你分享的快乐。
你怀孕了,呢呢一直问你是弟弟还是妹妹。
于笑也怀孕了,她在我的水杯下了药,其实我不情愿的。
对不起,阮阮,因为我病了,所以我们要分开了。
第156张:你不会常常对我笑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你梳短发也很漂亮。
第157张:呢呢一个人睡在了你的枕头上,你带着喃喃走了,家里都是你的味道,想你想到发病。
第158张照片被卷在一张白纸里,阮阮打开,入眼是一张风景照,浪漫的林荫大道,两旁矗立着绿色的菩提树,风过留痕,画面里,有一对手牵着手的白发老人的背影,静谧而美好。
照片后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那一天,我很想你。
而那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似是随笔而来的倾诉,更似一封无处可寄的信。
阮阮,这里是柏林的Unter den Linden,我喜欢它,因为这一对老人,我曾无数次幻想这是未来的我们,可我知道那不可能。
我在柏林换了一颗心脏,延长了我的生命,然而身体并没有比以前更健康,我的离开,是命中注定。
我不懂,为什么换了一心之后,心里还是满满的全是你,难道给我心脏的这个人也像我一样喜欢你吗?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比我更爱你,可我希望有。
昨天,我拿到了我们的离婚证,结婚证上笑容甜蜜的两个人,变成了毫无瓜葛的两个人。
很多人说过霍朗和我长的很像,我希望他的心也和我一样相像。我觉得他的心思很细,可是又很不拘小节,很多事情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当做严重的问题来看待,他一定会纵容你吃冰淇淋,纵容你睡前吃甜品,纵容你洗过澡不吹头发就钻到被子里,我没有办法要求另一个男人变得和我一样事无巨细,我只想他给你和喃喃的爱有你的一辈子那么长。
你总是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你最疼你的人,现在想想,大概是我把后半辈子的爱都凝结在了那短暂的几年里,所以才会被你欺负的那么没有脾气。
你看,我的头发都白了,我提前一个人走到了白首,那是不是说明,我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呢?
霍朗答应我,永远不会让喃喃知道我曾经三番五次的要夺走她的性命,也不会让她知道她并非他亲生。
对于喃喃宝贝,我只剩抱歉。我的父亲就是因为心脏病离世,我遗传了他的病,呢呢也遗传了我,我当时不敢想象有一天被你听到呢呢去世的消息你会换成什么样子,我开始害怕喃喃的到来,我怕让你承受失去两个女儿的痛苦,你知道当我听说喃喃是健康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如果不是躺在病g上,我会忍不住抱起她大笑。
我让霍朗用他的性命发誓,不会告诉你我的实情,如果他不遵守约定,让你陷入无限的痛苦中,我便不让你们在一起了,我会带走他,让我的小阮阮嫁给别的男人,更在意你感受的男人,让你无法从他的脸上联想到我的男人。
阮阮,曾经伤害过你,我常常陷入内疚无法自拔,可看到你现在幸福的样子,我又觉得一切都值了,长痛不如短痛,对吗?
孟东说,我这样做只会把遗憾带进棺材里。
其实不仅仅只有遗憾,会被我带进棺材里的,还有我的刻骨铭心,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年,每一天我都清晰在目,一分一秒我都不曾忘记,我有这么多这么丰富的回忆,那一点点遗憾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欺负你的人,我已经让她付出了代价。于笑被我亲手送进了监狱,她的父亲被我送进了坟墓,她的母亲被我送进了疯人院,而她的儿子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
我承认我活的不够坦荡磊落,和你的霍朗不一样,现在在你心里,我一定是自私狠毒又阴险的一个人,我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有人伤害你和我的宝贝女儿,我就要她加倍偿还,可饶是这样,我仍旧觉得她承受的不够。1234
孟东问我,为什么会对你爱之入骨,你到底哪里好,他怎么看不到。
我说那是因为你爱的是男人,不然你也一定会喜欢上她,我的眼光是最好的,如果她不好,霍朗那么倨傲的男人怎么会喜欢她?安燃那么随性安稳的男人怎么也喜欢她?还有童晏维,又怎么会从小暗恋她?
孟东说我们都傻。
可是当我们爱上一个人,心便会不受自己控制。哪有什么借口,哪有什么理由。
我爱你,就像乌鸦像写字台,可乌鸦根本就不像写字台,这是一句毫无逻辑的话,也是毫无逻辑的事,我爱你,是一件没有没有逻辑的事,可它发生了,我接受了,我也尽我所能,给你我的爱了。
这个铁盒里装满我了最心酸也最温暖的记忆,我种上了你最爱的樱花树,等它长大了,我们的回忆便会花开满树,迎风绚烂。
如果我有幸活到那么久,纵然右耳听不到声音,我的左耳也会陪着我一起去听你曾经喜欢的风声,还有你曾经说过的,听不到的那些花落的声音。
如果我也有幸到天堂去,我要努力变成可以下凡的天使,默默站在你身后,成为你的勇敢,把所有噩梦为你驱散。
你说好吗?阮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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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一直没能缓过来的眼眶又不争气的升起雾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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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那么不容易隐藏的东西,全世界的人都看出了霍霆费尽心思对她隐藏的爱情,唯独她没有。
原来,爱情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东西。
阮阮不说话,就这样用小鹿斑比的眼神看着霍霆,看起来无辜极了,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嗷呜一口吃掉我”几个大字。
他漆黑的眼眸犹如油墨未干,纯黑中的一点高光泛着水光,衬在他白色的碎发之下,干净清晰,俊美到诡异,他见阮阮不躲,便微微倾身向她贴近,阮阮眨了眨眼,睫毛还湿漉漉的。
“你不……”她正要开口说话,霍霆迅速贴上她一张一合的唇上。
没忍住,失控了。霍霆想,可是不想离开。
阮阮没有挣扎反抗,只是呆呆的定在那,好像吓傻了,她想伸手去抱一抱霍霆, 可被霍霆伤怕了的阮阮是不会那样做的,所以,她只能当一个不逃跑的阮阮。
两个相爱的人,四片相贴的唇,想紧紧相拥的两颗心,中间却宛如隔着大海与山川。
霍霆缓缓闭上了眼睛,撑在她身侧墙壁上的手掌渐渐滑到了她的肩上,一寸寸的下落,扣在她的腰间,慢慢收紧手臂,把她搂在了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有些凉,有淡淡的果甜,而霍霆的鼻息间,尽是阮阮身上皮肤上特有的奶香,让他迷恋,让他沉/沦,无论他怎么样的纠缠与索取,阮阮都不敢做出反应。
当他的吻愈发霸道和无法满足时,阮阮的唇舌瑟缩了一下,这个动作惊醒了霍霆,阮阮只是想不如就趁着意乱情迷迎合,在霍霆看来却是她在惊慌和躲闪,他松开阮阮,戏谑的笑着,十分轻佻的舔了舔的下唇,“大嫂,和小叔接吻的感觉好吗?”
阮阮摇了摇头,咬着下唇没说话。
霍霆脸上的笑意一瞬间退得一干二净,冷着脸捏着阮阮的肩让她推出浴室,猛的拉上门并且反锁。栗子小说 m.lizi.tw
巫阮阮靠在门上慢慢蹲下来,捂着嘴巴无声的掉眼泪,霍霆只是想亲亲他,还要这么的小心翼翼,他推开自己的时候心里该有多不甘呢?
她转过身,握成拳头的手掌差一点点就砸在了浴室的门上,她想告诉霍霆,你不要再演戏了,我什么都知道了,让我陪着你吧,一年也好一辈子也好,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可终究停下来,她害怕他离开那一天,他们泪眼相望,她怕成为霍霆短暂的一生的遗憾,最后闭上眼睛的一刻还有不舍得的眼泪的留下来。
而门内的霍霆,手指还贴着门锁没有放开,和阮阮一门之隔背靠背的他,褪去眼底那抹苦涩之后,白希到接近透明的干净指尖轻轻触在自己的唇上,笑意慢慢爬了上来,最后连眉眼唇角都跟着变弯,好像一个终于得到了喜爱的糖果的单纯小孩,什么山珍海味他都不要,这一颗小小的糖果足以把他的心全部填满。
他并不知道,他的糖果他的阮阮,这一刻有多心酸。
好像怎么回味都不够,连洗澡的时候嘴角都噙着笑意,他在浴室直接穿好了干净的衣服,刚要去拿毛巾再擦一擦湿漉漉的头发时眼前忽然一黑,他怕自己一头撞在毛巾架上,便向一边躲了一下,结果撞在了浴室的墙壁上。他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缓了好半天,他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程度了,只是昨天中午到现在没什么胃口没吃东西而已。
他还是不饿,但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饿的发飘,果然健康的人和病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他蹲在这缓一缓,然后坐下,再然后靠着墙,再然后就睡着了,他也一整夜没有睡,因为昨晚刚入睡那会他梦到了呢呢,然后就一整晚都没能再睡着。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浴室地上还把自己吓了一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他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还喝了两口,拍拍脸,擦脸的时候看到镜子右上角的小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阮阮已经走了么?
他一半希望一半失望的打开门,房间的空调被关上了,雨已经停,落地窗被打开,白色的纱帘随着微风轻轻翻动,巫阮阮趴在g上,压着侧脸睡着了,嘴巴嘟起来,圆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霍霆走到阮阮面前,蹲在g边,杵着下巴温柔的微笑着趴在g沿凝视阮阮,就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忘返。
阮阮是被一阵饭香召唤醒的,她睁开眼睛就看见霍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用锃亮的钢叉卷着肉酱意面往嘴里放,那个香味十足,阮 阮是哭累了才睡着的,这会眼睛又肿又疼,她眨了眨眼睛,立刻爬起来坐的笔直。
霍霆一个没忍住,被她这样子逗笑了。
阮阮抿了抿唇,害羞的笑笑。
“想吃吗?”
“想吃。”她不加掩饰的点点头。
“求求我。”
“求求你。”
霍霆挑了挑眉,阮阮这副为了好吃的卖萌求荣的样子在他眼里实在是可爱,也就忍不住躲调/戏她,“没诚意,你以前想吃冰激凌不是这么求的。”
巫阮阮立刻爬起来日本小媳妇一样跪在g上,双手放在面前不停的搓啊搓,“我想吃意大利面,给我吃吧,我给你捶背揉肩给你讲故事给你亲亲给你摸摸。”
霍霆已经吃过东西了,这就是拿来馋巫阮阮的,他笑着将叉子插进面里,把瓷盘递给阮阮,“吃货。”
“谢谢你夸我漂亮。”她一边卷面一边说。
“我什么时候夸你漂亮了。”
“你说我是吃货,安燃说长得漂亮才能叫吃货,长得难看只能叫饭桶。”
霍霆笑了两声,“是吗?饭桶。”
阮阮嘴巴塞得满满的,模糊不清道,“如果有果汁的话就更好了。”
霍霆起身离开后,阮阮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其实她根本不饿也没有胃口,可是在霍霆的面前仍旧装作毫无心事吃的很欢,只要霍霆喜欢看到她这样就好了,至少她让霍霆开心了。
霍霆给她倒了一杯橙汁,阮阮接过来问,“为什么不是凉的?”
“你当我家里是什么地方,还要随时给你准备着冰冻的鲜橙汁?霍朗就是这么纵容你一天到晚喝凉的东西吗?”
阮阮接过橙汁咕咚咚的喝了大半杯,闷着头吃了一整盘的意面,最后舔了舔嘴,“好吃。”
她随时随刻的在观察着霍霆的面部表情,细心的寻找快乐在他脸上绽放的蛛丝马迹,只要看到他嘴角忍不住上挑,她就会傻的特别卖力。
天色将暗,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去,只好说要回家。
临走前,她又问,“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
“我以为你笑了就是原谅了。”
“我笑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阮阮点头,和他摆了摆手,“那拜拜,我明天来看你。”
“不许来。”霍霆冷漠的拒绝到,“找不到地方哭就去安燃家里,去童晏维家里,去大马路,总之不要来我这。”
“为什么?”
“因为你太能吃了。”
阮阮有点尴尬,“那我明天吃饱了来。”
“我说不许你来,听到了吗?明天我不在家,后天也不在家。”
“大后天?”
“不在,以后都不在。”
“你要去哪?出差吗?你的刀伤好了吗?你不是还要去复查吗?那江夜呢?你/妈妈呢?”
霍霆不耐烦的皱眉,“你是我老婆吗?”
“我以前是……”
“你知道就好,过气的情/人最好少出现来讨人嫌,我说过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因为你是我大嫂我对你还能保留一些耐心,如果没有霍朗我不会让你进我的家门,我不需要你来陪我康复,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我有女朋友,她会陪我,以后尽量少出现在我面前,我快结婚了。”
“结婚?和谁?”
霍霆淡漠的和她对视半晌,“和一个我不想再辜负应该给她一个名分的人,是谁和你无关,总之你记住不要再来就好,你来了也看不到我。”
说完他便把阮阮留在一楼的客厅,转身上了楼。
阿青送她离开,阮阮问,“霍霆明天真的不在家了吗?”
“恩,不在家了,你来也看不到他。”
“他要去哪?”
“住院。”
霍霆站在卧室的纱帘内目送阮阮离开,转身躺回大g上,这是阮阮躺过的地方,被子上还有阮阮的味道,阮阮和他一起吃饭,和他聊过天,他还亲了阮阮,这是多美好的一天。
他像个大孩子一样卷着被子在g上滚了两圈,开心的笑着,因为兴奋,连心跳都莫名的加速,他捂住洶口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可一转头看见g头柜上还有阮阮喝果汁的杯子,也不管心脏了,跳就跳吧,乱就乱吧,天上掉下了巫妹妹怎么还不许他放肆的多开心一会呢?
阮阮没有让司机送自己,打算走到半山腰去坐公交,她需要一点点时间整理情绪再回到现在的家里。
然而半山腰的公交车站旁,一辆墨绿色的悍马停在路旁,背后是青山,头顶是橘色的夕阳,霍朗穿着黑色的修身长裤,一件白色的衬衣挽着衣袖,倚在车门上,沉默的望着山间的绿意。
阮阮不知道他在那等了多久,霍朗并没有告诉她会来接自己,他一身正装看起来像是刚刚结束了商务会谈,大概是从公司回家发现她不在,才会来这。
余光瞥见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霍朗便转头看过去,随即站直,没有任何外露的情绪只是淡淡的看着被夕阳镀上橘色光芒的阮阮,说,“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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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宝贝,我是爸爸,是你真正的爸爸,你能感觉到吗?
小喃喃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成为了这世上最心酸的答案之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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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无声的出现,让霍霆很是嫌弃,“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因为她才扎了我三刀,她丢了一下午你现在才想起来找吗?”
“我一直都在这。”阮阮蹲在他面前,指了指他身后的大树,“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一个娃也是哄两个娃也是养,你替我看一会,我就休息了一会。”
霍霆不屑的轻笑,“后悔没把孩子给我了是吗?我现在也不介意带她走。”
“不行,她是我的。”阮阮态度坚决。
霍霆把喃喃递回她的怀里,跪在地上抱起江夜,起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喃喃还在睡,阮阮亲了亲她的额头,对着霍霆离开的方向轻声说,“喃喃宝贝,他是爸爸,是你真正的爸爸,你能感觉到吗?”
阮阮再见到霍霆时,是在民政局的附近,他牵着阿青的手从民政局的大楼里出来,司机打开车门,载他们离开,霍霆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阮阮,却不曾让司机停留,和飞驰的宾利一起,带着他的极淡极疏离的微笑从阮阮面前离开。
“霍霆结婚了。”她告诉霍朗,“我看到他和阿青从民政局出来,他说要和一个不能再辜负的女孩子结婚,是阿青。”
“恩。”霍朗腿上放着厚厚一叠文件,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十分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对阮阮的话似乎不怎么走心,合上一本文件放到一旁时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他飞快起身把电脑倒扣过来控了控水,阮阮抽出纸巾帮他把文件夹上水渍吸干,“最近工作很忙吗?今天是周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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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忙。”他把电脑丢在一边,进客房把祝小香的笔记本抱出来,重新登录邮箱把助理发来的数据拷贝出来。
阮阮见他是真的忙,便不再多打扰,抱着小螃蟹安静的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他在家还西裤衬衫好像随时会出门谈事一样的装扮拘谨的办公,小喃喃靠在他的腿边在肢解一个芭比娃娃,阮阮本来想把她抱走,刚走到喃喃身边霍朗便抬手挡了她一下,并告诉她不碍事,让她在这玩吧。
喃喃抬手拽下来一本他刚刚批阅过的合作计划,阮阮跑过去制止已经来不及,文件的前两页已经被她辣手摧花的弄残。
“妈妈带你去房间里玩,你别捣乱了。”
喃喃不妥协,抱着霍朗的小腿不松手。
“没事,公司有备份。”为了防止悲剧继续发生,他把剩下的文件放到另一边,让喃喃逮着一只绵羊薅羊毛,不能每一只绵羊都薅秃了。
“你一定要这么*她吗?”阮阮还是有些不能苟同他的教育方式。
霍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连我都不*她还有谁会*她。”他继续埋头工作,阮阮讨了个没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喃喃困了就拽着霍朗的裤子往他身上爬,阮阮去抱她,她就抓着霍朗的衣领一直爸爸,爸爸叫个不停,只要霍朗在家她就不粘阮阮,霍朗上个洗手间她都要在门口蹲坑守候,表现的忠诚度十分高。
最后还是阮阮妥协,霍朗一手搂着喃喃一手拿着数据表看,让他变得更加没有可打扰的空间。等到喃喃睡熟了,他抱着喃喃回到卧室,刚要放在她自己的小*上,喃喃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一脸惊悚揪着他的衣袖不撒手,好像霍朗是要把她扔到垃圾堆一样。
阮阮拿着小毯子走过来,“我哄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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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你吗?”霍朗拿过她手里的小毯子抱着喃喃回到自己的卧室,和她一起躺在大*上,黑裤白衣身形修长,好像照片里的模特一样,喃喃躺在他的臂弯里短粗短粗的小腿搭在他的肚子上,呼呼大睡。
“你今天不出去了吗?”霍朗抬头问,阮阮每天都会出门,有时带喃喃,有时不带,时间短的话两三个小时,时间长的话会一整天。
“恩……”阮阮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小香陪安燃去拿货了,等他们回来我再走,你 一个人照看喃喃没有办法工作的。”
“他们才出去多久,拿货打包发货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能回来就算早了,我一个人可以,你早去早回,晚上回来吃饭。”
“霍朗……”
“走吧,我和喃喃一起睡会。”说完他还真的闭上了眼睛翻身和喃喃面对面去睡了。
“你最近工作都很多,难得在家,不然我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陪你。”
霍朗突然低低的笑了两声,“我一来不是三岁小孩需要人陪,二来不出门远行,有什么可陪的?别把我弄的这么可怜,去吧,早去早回。”
“你都不问问我每天出去做什么吗?”
“这还需要问吗?”
“你好像生气了。”
“我没有心思生气,让我休息会,你自己注意安全。”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了,阮阮没再纠缠,走出房间带上门。
听到关门声,霍朗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阮阮还爱他吗?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看到的阮阮现在只有内疚和小心翼翼,连那一点点恃*而骄的小脾气都已经收敛的一干二净,没有依赖,没有依附,他不向她靠近,她便不会靠过来,除了因为喃喃的教育问题她会偶尔和自己争论,其余的时间里,他们相敬如宾。
他们的爱情在退步,从熟悉慢慢走回了陌生。
可这样的阮阮,是他自己选择的,相比这样,他更加无法接受知道霍霆的事情后仍旧冷漠以对的阮阮,也无法接受毅然决然回到霍霆身边的阮阮。
因为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那一瞬的心动,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日积月累的感情,令人为难,令人无法做到拿起放下。
也许爱情需要痛快,不需要模棱两可,可那个不痛快的女人,那个软绵到好像没有坚硬的骨架来支撑的女人,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怕爱的糊涂,只怕痛的清醒。
如果有一天,他们走不下去了呢?如果有一天他的骄傲战胜了对阮阮的爱呢?有没有最好的结束这一切的方法,让他别那么不甘,让她别那么内疚,让他们的爱情最后只留下一地心酸……
阮阮打着伞站在小区楼下的一处景观台下,心内心外一起随着雨水哗哗下。
她拥有的是两份分量相当的、刻过骨铭过心的爱情, 一份爱情在她错失两年的蓦然回首间,一份爱情陪她走过两年的潮起潮落,人心的天平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刻度,告诉她到底倾向了哪一端。
那这样的日子要过到哪一天呢?她要这样不公平的对待霍朗到哪一天呢?他那份独一无二专心专一的爱情,凭什么遭受她这样的糟蹋?
想起那句“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阮阮的心肺便如遭刀割,她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撑开雨伞,融进大雨里。
按着惯例,霍霆每天下午都会逃跑几个小时,毕竟他不是犯人,想走谁也留不住,阮阮一路跟着他走进医院附近的商场。
秉着“有钱不花存着傻瓜”的人生信条,霍霆基本对自己的儿子做到了“指哪打哪”,但凡小江夜喜欢的,他觉得尚可有用的,就会刷卡留下地址让店家把货发到自己家里,两层楼没逛完,手里已经捏着一打单据。
他还定了两个限量款的蒙奇奇,贵的离谱,显然不是为了江夜准备的,因为霍江夜看见蒙奇奇里就往后躲,他一定在想这黑乎乎的大马猴子是什么个怪异的品种,他姐姐为啥会喜欢这个玩意。
巫阮阮只顾跟着霍霆,走他走过的路,踩他留下的足迹,可她不知道,她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曾经霍霆全部做过。
在她看不见的距离里,在她夜晚归家的时间里,在她长夜好眠时,霍霆便是这样走她走过的路,感受她感受的一切,悄悄的瞭望……
小江夜买了新的玩具车,霍霆操纵着游戏杆,江夜跟着红色的小跑车在后面走,霍霆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动,阮阮以为他发现了有人跟踪他,于是躲到一旁的玩具专卖店里,藏在一个巨大的玩具熊后面,紧接着,她看见霍霆关掉遥控车,缓步走向霍江夜,弯腰把他抱进怀里,起身时,阮阮清楚的看见他的身体在打晃,阮阮咬了咬下唇,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过去问问他需要帮助吗,大不了就当做是偶遇。
然而,霍霆走了没两步之后,步伐便开始踉跄,阮阮大步朝他跑过去,下一刻,霍霆抱着小江夜一起向后倒了下去,霍霆虽然清瘦,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加上他的身高骨骼,那份重量不是至多九十几斤的阮阮可以承受,因为一切来的太快,阮阮跟着他一起摔倒,被霍霆压了半个身体。
霍霆没有彻底的昏迷,他天旋地转的视线里还是分辨出了阮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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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朗以为自己已经说出了最坏最糟的可能,可阮阮的话还是令他意外了很半天。栗子小说 m.lizi.tw
“是你和霍霆吵架了还是……”
“没有,和霍霆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霍朗红着眼眶自嘲的轻笑,“摔倒?”他挑起阮阮的下巴,眸光熠熠的盯着她铺满了碎钻的眼睛,“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啊巫阮阮?因为我爱你对你无条件的让步,所以你觉得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说谎言?我的让步换来的不是你信任而是欺骗对吗?”
“我没有……”阮阮轻轻的摇头,眼底透露出一丝惶恐的情绪,
他有力的大手狠狠捏在她的肩头,捏得阮阮生疼,满眼的失望和愤怒,“如果真的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流掉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你不是应该在发生意外的时候第一个告诉我吗?你考虑过我这个做爸爸的感受吗?以前那个需要我拯救需要依赖我才能存活的巫阮阮哪去了!你就那么爱霍霆,爱到连我们的孩子都不顾了!你怕你告诉我是因为他推开你所以你伤到孩子,我会去找他的麻烦,是吗?巫阮阮?”
阮阮最近瘦了很多,被他捏在手里简直快要没有了,长发湿漉漉的缠在脖颈和锁骨上,除了道歉,没有更多的话可说,“对不起,是我说谎了,对不起……”
“所以呢?真相是什么?”
阮阮认命的闭了闭眼睛,“我那天没有去见霍霆,我是去了医院,是……是我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是我自己不想让霍霆看见我怀了你的孩子,都是我自己……”
霍朗一忍再忍,终于还是没忍住让两滴眼泪掉下来,他松开了阮阮,向后退了半步,“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你自己就可以做主了,真了不起巫阮阮,你真另我刮目相看。”
“对不起……”
“我对你的要求从来不多,一直不多,你的过去你的任何我都不在乎,我想和你一起过日子,想成为你心里唯一的男人,你做到最好,你做不到,妥协的那一个人也是我,现在我只要求你心里有我,你说爱我我却不问有多少,只要让我看到一点点希望我就愿意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这个家等下去,可你看看,这个家还像家吗?你还爱我吗?现在连我们最后一点点的牵绊你都不要了,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阮阮已经泣不成声,肩膀不住的抽动,“霍朗,对不起……”
霍朗点点头,弯起嘴角释然的笑笑,“你别让我和我弟弟的爱都白白牺牲,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再过问。”这是第一次,阮阮在他的面前痛哭他没有把她拥进怀里,而是淡漠的擦肩,“也不需要再内疚,是我自己不想等了,我放弃了,我会过的比你好 ,比你们都好。”
霍朗离开了,巫阮阮跌坐在地上,趴在微凉的浴室地面上,放声痛哭。
他说她已经不爱了,可是爱或是不爱,除了阮阮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相遇只需要一个偶然,相爱却要很多个瞬间,好像一颗颗珍珠串成的项链,完成一个圈就是白首偕老那一天,而半路分开,只要轻轻一刀,从中间剪断,那些珍珠便掷地有声的散落满盘……
霍朗搬走了,他那些占了大半个衣帽间的昂贵衣物彻底消失在阮阮面前,只剩一小面柜子里装着阮阮的衣服,那件被珍重挂起的白纱显得孤零零,冷冷清清。
两周之后,阮阮家对门搬来了新住户,她站在防盗门里看到了霍朗和祝小香的身影,祝小香扭动着他十分野蛮的小蛮腰敲开了阮阮家的门,告诉她,做不成家人我们还能做邻居。
安燃也找她谈过,不建议她搬走,霍朗是为了喃喃才搬到她的隔壁,喃喃出生到现在他们连一个保姆都没有雇,喃喃是霍朗亲自带到这么大的,让他可以因为失望而慢慢淡忘掉他对阮阮的感情,但对喃喃,那不一样。
阮阮什么都不用回答,只是让喃喃不小心隔着防盗门看到霍朗的身影,她就已经哭的震天慑地,弄的好像她是阮阮绑架来了,也就是霍朗不在的两周时间里,喃喃瘦了一大圈,小孩子上火就闹毛病,加上已经被霍朗惯的不成样子,巫阮阮完全驾驭不了这个脱缰的娃。
只是他们真的很少碰面,有时候抱走喃喃的是祝小香,送回来喃喃的是安燃,或者喃喃干脆不回家睡,这个小区一梯两户,霍朗在走廊里铺上地毯,两家门大开时,喃喃和螃蟹就来回的乱窜。
如果偶尔碰面,霍朗也会是原来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温存。
可是她们不能一直这样生活,霍朗早晚要离开这里,和喃喃的分离是注定的,她还是动了搬走的心思,许久不见面后在走廊偶遇,被他听到了她在接中介的电话,霍朗直接把她堵在了门口,居高临下的冷眼看她,“我又没对你为非作歹,你躲着我干什么?”
“我没躲着你,我……”
“我不管你什么原因。”他的态度极强硬,一如从前不容置喙甚至不允许你说完便硬生生打断,“反正我要每天见到喃喃,要是让我发现你带着她逃跑,我就去告诉霍霆你已经知道他生病的事,还要告诉他我们已经分开,你因为舍不得他难过打掉了我的孩子,我们打赌霍霆会不会直接气死。”
“你……”
“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住的不安心,可以付房租给我,看在喃喃的面子上我可以打折,但是不要指望打太多,我尽量控制在你可以支付得起的范围内。”
霍朗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祝小香就来送租赁合同,阮阮去提款机取了钱交给祝小香,“你好像管家。”
“这是我的乐趣所在。”他沾着唾沫吧嗒吧嗒数钱,好像八辈子没捡过便宜似得说,“霍朗说这是我当爹又当妈的工资,我要去给安燃买套像样的……盘子。”
从那天开始,她又有将近一年半没有见到过霍朗。连一次偶遇都没有。有时路过他家门口时,为了方便喃喃来回玩,他便敞着门,阮阮会听到祝小香和他的说笑声,可他从来不坐在面对门口的那张沙发上。
霍朗一直没有上班榜,他和祝小香两个洶无大志的家伙一个放着总裁不当,一个放着设计师不干,潜心为安燃研究那一亩三分地的电子商务平台,还是个B2C零售,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俩不当总裁不要紧,安燃当上了总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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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追求上差距,在一个不缺名利的人眼里,名利一文不值,在一个五行缺金权的人眼里,力争上游总是格外有魅力。
巫阮阮从来没进过霍朗的家,就像他离开以后从来没进过阮阮的家。
霍朗的房间很简单,地毯,g,还有壁挂电视,每天晚上睡觉前,他打开电视看的不是电视台,而是一段段监控视频,摄像头安装在阮阮客厅里的天花板上,隐藏在茶色水晶吊灯里。
她在茶几上吃饭,在沙发里画手稿,有时喃喃不在,她从外面回来干脆睡在沙发上,然后爬起来接着做设计方案。
她成了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与几个响当当的设计品牌进行了合作,工作不多,不忙,霍朗在和那些人联系的时候特地交代过,那些琐碎的小东西就不要给她做了,知道什么是往脸上贴金吗?往脸上贴金的案子给阮阮,默默无闻的活他们不接。
而这一切,阮阮全然不知。
她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简单,工作,看孩子,巡航导弹似得追踪霍霆,什么时候他出院了,什么时候他又住院了,他最近心情好不好,他会走到哪些和自己走过的地方驻足,他会在看见哪个姑娘的背影想起了她,阮阮都知道。
而霍朗似乎也真正做到了他说的那样,他会过的很好,比他们都好。
他的家里经常热闹非凡,笑声四溢,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偶尔他家里会没有人,喃喃在自己身边待上一整天,安燃说,那是霍朗去霍家看霍老太太或者是去看霍霆了。他从没见过比霍朗更重情义的男人。
祝小香过生日那天,霍朗的房子被祝小香自己弄得张灯结彩像要结婚一样,阮阮一下电梯就踩在了红地毯上,不过那地毯只延伸到了霍朗家,和她没关系,祝小香也没有邀请她来。
喃喃在走廊和螃蟹打起来了,螃蟹喵的撕心裂肺,阮阮正在把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往冰箱里放,听到声音朝外走去,见到了从童瞳去世后便再未见面的沈茂,两年里,他们只通过几次电话,都是阮阮在询问童晏维的。他笑容温良,不见阴霾,脚边还站着两个和他穿着同款米黄格子衬衣的小男孩,白白净净十分乖巧的相互牵着手,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不忍直视的画面,体重超标的姐姐坐在了体重同样超标的大猫身上。
“阮阮,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因为那两个小家伙,阮阮打招呼都显得发愣,“这两个小孩……?”
“我儿子。”他低头摸摸了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我和童瞳的儿子。”
阮阮惊讶的捂住嘴,“我的天!”她顾不上和螃蟹人猫大战不可开交的小喃喃,热泪盈眶的奔到两个小家伙身边,仔细的打量他们的眉眼,像沈茂,也像童瞳,从长相来看真是半点差池都没有,她吸了吸鼻子,一个宝贝亲了一口,“宝贝们,我是小姨,你们会叫小姨吗?”
两个小孩有点认生,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盯了阮阮半天,一左一右躲到爸爸修长的大腿后面,沈茂弯腰把他们俩抱起来,“嘉南,嘉北,叫小姨。”
嘉北是小的,更害羞,把脸埋在沈茂的脖子里,不看阮阮,嘉南要好一些,腼腆的叫了一声小姨。
阮阮握了握他的小手,笑咪/咪的说,“你好,你也叫南南呀,你的姐姐也叫喃喃。”
“他们太害羞了,胆子小,除了我谁也不让抱。”从他说话轻快的语气来看,现在很幸福。
“真的太意外了。”阮阮想到当初童瞳临走前的那些变故不禁难过,那两年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我们都以为他们不在了,竟然还活着,还长的这么漂亮,你在哪把他们找回来的?找回来多久了?”
“我也以为他们不在了,虽然这两年一直抱着一线希望可以找到,但是始终没什么线索,大概一周之前,霍筱和她老公突然抱着嘉南嘉北来找我,宝贝是在安徽省的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被找到,辗转被卖了五六手,能平安到现在没有分开连他们都觉得意外,她老公的家庭有公安背景,看样子对霍筱百依百顺,其实霍筱人挺好的,她可能觉得如果没有介入我和童瞳,很多悲剧不会就这样发生,所以这两年来也一直在帮我找孩子。”
阮阮用手指敛去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我很抱歉,连霍筱都能为你们做些事,我却什么忙都没帮上,不过两个宝宝能回到你身边,很幸运……”
沈茂温和的笑笑,“别哭,阮阮,都过去了,他们现在回来了,晏维在英国也很好。”
童瞳去世后没多久,童晏维便失踪了,沈茂的人生一再灰暗,甚至没有脸面到童瞳的墓前说抱歉,他一度患上重度抑郁症,霍朗找来了他在美国认识的一位心理医生,整整一年半,他都和这位医生生活在一起,直到半年前,他突然有了童晏维的消息,他在英国的一个小镇上休养,休养顾名思义就是又休又养,整天无所事事背着双肩包到处游逛,沈茂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用两只手艰难的捧着一个玻璃杯,最后还是打碎在地面,沈茂问他手腕怎么了,童晏维只说出了一场意外,是天意,也是报应。
他想把童晏维带回来,晏维不肯。
直到两个小宝贝被送到沈茂面前,他才算真正从阴影里走出来,童晏维听到也很开心,说希望以后他和宝宝们有机会见面。
不需要多说多想多解释,阮阮已经知道童晏维在国外,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去国外,肯定也不会明白晏维嘴里所谓的天意报应到底是什么,她只会知道,那个她一直很喜欢的大男孩在历经一些不愉快之后,选择了远游。
没有爱恨牵绊的人,永远是最自由的。
只是不知道,童瞳她自己是否知道她的两个宝贝还安好,她曾那么深那么浓烈爱过的男人,现在生活的很好。
“以后我可以经常去看嘉南嘉北吗?”阮阮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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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你是他们的小姨。”
那天晚上,霍朗家里一直吵吵闹闹,霍燕喃很快和两个帅气的小弟耍成一片,耀武扬威的带着他们俩傻乎乎的从霍朗家走进自己家,如此反复,乐此不疲,乍一看就跟女皇摆驾回宫似得特有气势。
这小区上电梯需要刷芯片卡,霍朗又在他们这一层的电梯门外加了围栏,而安全通道的弹簧门,三个小家伙根本没有力气推开,偌大一个走廊,成了孩子的游乐场。
祝小香喝高了,跑到阮阮家来吼她吃蛋糕,她正在给三个小宝贝堆积木,被他一嗓子吼倒了,阮阮摆手说,“我不去了,你们快吃吧,玩的开心一点。”
“来呗!来!”他扒拉开那坨喃喃,拉着她站起来往霍朗家里走。
“小香,我吃饱了,而且你们又喝酒,我不会。”
“不会喝你还不会吐吗?”
“吐……”阮阮为难的不行,她又没喝酒没怀孕,有什么好吐的。
灯火通明的方正客厅,安燃和沈茂在划拳,显然沈茂技高一筹,低落的两年没有让他常年积累的好本领退化,安燃只能愿赌服输的喝酒。
霍朗和金木谣坐在另一张双人位的沙发上笑着看他们俩,他手里端着一杯洋酒,看起来不算很醉,金木谣是看不出来真醉还是装醉,总之看起来是非常的醉,她长发烫着性感的大卷,懒洋洋的靠在霍朗的肩膀上笑着,头部慢慢下滑到霍朗的洶口,她忽然仰起头,搂住霍朗的脖颈将他的头扣向自己,严丝合缝的吻住他的唇。
“啊噢……”祝小香的酒劲被吓没了一半,忽然松了口气,“原来她不喜欢安燃啊……”
金木谣的舌头滑进他的唇,试图撬开霍朗的牙齿,一番努力后,还是不得已的放弃了。霍朗牙齿咬得万无一失的紧,就跟长死了似得。
可在阮阮眼里,那是激烈的热吻,唇分时,霍朗的嘴角还挂着慵懒倨傲的笑容。
视线相汇时,他坦然,阮阮则尴尬的低下头,安燃没有注意到刚才霍朗和金木谣的一幕,拍拍身边的位置把阮阮叫到身边,把果汁推到她面前,“一会喝完了给你做宵夜。”
“噢。”阮阮点头。“沈茂是高手,你不要和他玩,多吃亏。”
“没事,我才刚喝,刚才都是小香在输。”
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霍朗盯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酒瓶,浅浅的抿了一口酒,霍燕喃从外面跑进来,叽歪着推开金木谣,爬到霍朗身上,“爸爸,带我和弟弟们去兜风。”
霍朗抱着胖乎乎的小丫头向后扬了扬头,“不行,爸爸喝酒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为什么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
霍朗皱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快十一点了,你是不是该睡觉了?”
“你陪我睡吗?”
“不陪。”
喃喃很生气的大喊了一声,“不行!”成功吸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一对傻萌的双胞胎,喃喃指着金木谣继续发挥她的大嗓门,“我不让你只陪木谣阿姨睡!你是我爸爸!不是她爸爸!”
金木谣不以为然的笑笑,拿起一个草莓放进嘴里,眯着眼睛看她。
霍朗似笑非笑的按下喃喃的小手指头,“什么叫只陪木谣阿姨睡觉?你看见我陪她睡觉了?”
“你不陪我睡觉不就是在陪她睡觉?”
“狗屁逻辑。”他在喃喃肉墩墩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一身米其林似得肉肉微微发着颤,“你不睡觉这个月你都别想兜风了。”
“爸爸,我好爱你。”她胖胖的小手捧住霍朗的脸颊胡乱在他嘴边亲了两口,“你也爱喃喃。”
“今天不爱了。”
“爱!爸爸爱我,搂我睡觉吧!”
阮阮手边的蛋糕一口还没来得及吃,站起来招呼霍燕喃,“过来,我带你和弟弟们去睡觉。”
喃喃转头看了阮阮一眼,“我要和爸爸睡。”
“你回不回家?”阮阮的语气冷了几分,看起来很严厉,霍燕喃嘟着嘴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恋恋不舍的从霍朗身上爬下来,拎着两个嘉南和嘉北回寝宫了。
“我不喝了,去给阮阮弄点吃的。”安燃起身拍拍沈茂的肩膀,“一会再战。”
阮阮把三个娃带进卧室,一起抱上了g,用温毛巾给他们擦脸擦手,让他们并排躺好,盖上被子,“我数三个数,一起闭眼睛,闭眼睛的是乖宝宝,不闭眼睛就挨揍。”
“你敢打我我会告诉我爸爸的。”喃喃及时辩驳,
“我让你舅舅连你爸爸一起揍。”阮阮瞪着眼睛吓唬她,“1,2,3!”
嘉南嘉北立刻闭上眼睛,喃喃也使劲的把眼睛挤上。
安燃找出来一点干贝给阮阮煮粥,又烫了一点点菠菜撒上点花生仁清拌。
“睡了吗?”
“恩,嘉南嘉北本来就困了,喃喃吓唬吓唬也睡了。”
“让你跟着熬夜了,本来和小香说好出去玩的,沈茂说带孩子来,就在家里了,一会喝了粥赶快睡觉。”
“那嘉南嘉北留在这吗?”
“沈茂一会得抱走,你别反锁,一会我给他开门抱孩子。”
“好。”阮阮站在一边思忖了半天,才琢磨出一个正确开口的模式,“安燃……”
“恩?”安燃拿着勺子转头,一脸的不解,“借钱吗?怎么这个表情?”
“不是,我一直以为你和金木谣会在一起……”
“你怎么感觉的?”
“她看起来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玩,小香吃醋了吃了好几年,而且她对你也很特别。”
安燃用勺子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留下一圈白色的米糊印,“你是想问我她是不是和霍朗重归于好了吧?”
“不是,我真的是在关注你的个人问题,你都33岁了,现在事业也很稳定,也该成家了。”
现在的安燃和以前那个有些温柔的痞气的小男人不一样,他也穿白衬衣,黑西裤,身姿挺拔,没人能看出来他有半只假腿,乐观积极而有朝气,会是很多女孩子喜欢那一款,安燃眯了眯眼睛,“她和霍朗有没有好我不知道,我没那么八卦,她和我的话只是朋友,霍朗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对他前妻下手,显得太没有人性了,再说她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小鸟依人的,不依人只小鸟也可以,短粗胖一点也没关系,总之不喜欢长手长脚的衣服挂。”
“你好肤浅啊,只看外表吗?”
“也不是,看内心的话我喜欢没有我聪明的,会依赖我的,她人精呢,过日子还要斗智斗勇,多累,况且她好像根本就不喜欢我,我觉得她是那种如果喜欢谁肯定藏不住要说的人,胆子很大又直来直去,只能明恋,暗恋不像她。”
阮阮若无其事的点点头,“那小香呢?”
安燃无奈的笑了,“别闹了,他是个爷们。”
“他好像喜欢你。”
“喜欢吧,不收费。”
安燃离开后,阮阮回到卧室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个圆形的小木盒,打开来,月光下,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指环安静的搁在里头,还有一只在黑暗里也掩饰不住光辉璀璨的钻表,它们的下面,压着一个紫红色的小册子,是她的离婚证。
她的决定是对的吗?
现在的霍霆以为她身在幸福中,他在认真的过自己剩下的生活,虽然他的背影看起来仍旧落寞,可是笑容也很多,她偶尔会带着喃喃“一不小心”的和他遇到,她能看到他眼里那若隐若现的欣喜若狂和满足。
而霍朗呢?他什么样子?阮阮不知道。
他们离的很近,一墙之隔,可很难相遇,今天看到时,他换了一个很潮的发型,他身边还有一个他曾经生死相随的相爱着的女人,至少看起来是比和自己在一起是要轻松许多。
她知道,他一直没有离开中国的原因不是仅仅是为了喃喃,也是为了霍霆和他母亲,为了失而复得的亲人。
有人说,当你真正懂得了爱情,就会原谅了那颗心非他不可,而现实生活却给你了更好的选择。
她小心的收好那些珍贵的回忆,下一次夜深人静的夜晚,还可以拿出来看。
那天晚上沈茂也喝醉了,在霍朗家睡下,早上阮阮给两个小少爷洗过脸,喂过了米粉,他才抱歉的来敲门,带走小孩。
不只是沈茂,所有人都在霍朗家睡下的,不知道他们怎么睡的开,可能就是横尸遍野死的躺了一地,也可能共享了g铺,而霍朗和金木谣,可能也就像喃喃说的那样。
周末假期,安燃和祝小香带着喃喃去游乐场,顺便带她去买红色的公主鞋,不知道她在哪个忽悠人的动画片里看到那东西,喜欢的不得了,甚至豪言壮语到买不到红色公主鞋就要光脚,霍朗不理她,让她光着脚在小区里跑一圈,回来自己乖乖把鞋穿上了。
霍霆最近又住院了,阿青说,医生不许他再出院了,不然他们的友谊就走到了尽头。
阮阮穿上一件白色的蝙蝠袖衬衣,紧身的九分牛仔裤挽起一个小角,还有轻便的运动鞋,扎上马尾背上双肩包出了门。
小江夜不在霍霆的身边,他一个人坐在清晨的长椅里,两年来,第一次穿上病号服,身后的草坪一片绿油油,日光明明晃晃的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白色的发丝反射出一圈柔和的光,他似乎很享受,微微眯着眼眸,任青草味道的轻风浅浅拂面。
她站在一辆奔驰SUV后面,和他有一段距离,霍霆不会注意到停车场这里有人在看他。
十几分钟之后,霍朗拎着连个包装很精致的小糕点在医院另一侧的停车场出现,他们似乎是约好的,霍霆一点也不惊讶他回来,还打开他带来的东西,默默的吃着。
“我儿子很喜欢吃这个。”霍霆捏了捏手里的蛋糕盒,“他喜欢吃草莓,不过每次吃几颗就肚子痛,痛并快乐着。”他看向霍朗,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吃东西,就把剩下的两口蛋糕递给他,“你没吃早饭吗?”
霍朗直接用手捏起来放进嘴里,“我买的就是两个人份的,谁想到你这么能吃。”
“你每次买来的东西其实都不怎么好吃,我一直在忍着吃。”
“不好吃你能忍住?”
霍霆勉为其难的看他一眼,“为了不让你太难堪,可以忍。”
“那我下次买屎来给你。”
“你真幼稚。”霍霆稍稍有些嫌弃,怎么有人把冷笑话说的这么严肃,“我本来想问问你喃喃喜不喜欢吃草莓,你就开始恶心我。”
霍朗心情也很好,笑了一声,“只要不是屎,她都喜欢吃。”
两个人在椅子上胡扯了一会,开始沿着医院的草坪散步,霍霆双手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像个小孩。
“以前你都不穿医院的衣服,看起来挺叛逆,这么改邪归正了?”
霍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带点粉色的骚包病号服,“这还不够叛逆?他一定是故意整我,我说要蓝色或者绿色的,他说只有粉色和紫色是新的,剩下都是回收再利用的。”
“什么颜色都只是一件病号服而已。”
“我的主治医师怕我逃跑,不许我老婆给我带内/衣裤以外的个人衣物,也不让小护/士给我买,他说谁帮我买衣服谁以后就不管我这病房,他在威胁自己的同事。”
他走路的姿态漫不经心的,和他说话时的态度又好像在自言自语,有点像受委屈了的小孩,穿上自己不喜欢的衣服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这一点喃喃太随她亲爹了,霍燕喃在家就要自己挑衣服穿,别人给挑的根本没办法出门,自己挑衣服那是要配合天时地利人和的,十分讲究。
“你小时候是不是不穿上心仪的衣服不会去上学的那种小孩?”
霍霆扭头看他,这个问题太不符合实际情况了,“没有,我是那种如果我妈非让我去学校就是光着屁股我也会去的乖宝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因为穿衣服臭美学习不好被家里人说过。”他眯了眯眼睛,看到他一身大牌搭配后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看起来跟我是两路人。”
“噢……我整天因为不会臭美和学习太好被我妈说,她说家里这么有钱不知道花太傻,还说不用学习那么好,学习好的人将来都是给我打工的,但是我又不知道不学习我能干什么,然后就一直学习学习,一不小心就考上了耶鲁。”
“……”霍霆觉得霍朗这人每次见面都要往自己身上拉点仇恨,恐怕别人对他讨厌的不够深刻。
“我带你去绮云四季吃早茶?我们偷着跑出去。”
“恩?”霍霆怔了怔,“偷跑出去?可是我不饿。”
“我还饿着。”霍朗推着他的肩膀往回走,不由分手的给他塞进车里,“我昨天去看过你/妈,在绮云四季给她买的早茶,她都吃光了,说好吃。”
“她还说什么了?”
“还揍了我一顿,因为我说我是她儿子,她说不是,后来我又说,她就把我打了。”
霍霆非常愉悦的笑出了声,“活该,谁让你去找打。”
阮阮躲在越野车的后面,看着他们有说有笑上车,霍朗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穿着病号服的霍霆带出医院,她没车,平时霍霆都是走路逃跑,所以没办法跟去了。
她走到霍霆刚刚坐过的那个长椅附近看了一圈,这医院很大,转圈都是椅子,医院的后门出去是一个公园的侧门,休息的地方更多,可是霍霆独独喜欢这个地方,阮阮经常见他坐在这里出神,她在霍霆习惯坐下来的地方坐下,顺着他可以望到的视线向前看去,穿过草坪,越过医院的围栏和围栏下繁茂的高树,在马路对面的商业大楼上有一副巨大的广告,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它被遮住了一半,然而大概也正是因为遮住一半,才能让那个手绘广告看起来别有用意——穿着绿色娃娃裙的棕色长发女孩在吃冰淇淋,背景是各色的甜筒。
虽然那看起来像普普通通一张插画,可那很像阮阮。
他在这里从日出到日落面对的原来不止是单纯的风景,还有他心里的人,那个女孩不像她,会把视线转移到别的男人身上,她看起来,永远在和这里的人对望着。
起身时她无意看到身边的路灯的漆面上以后一行小字,阮阮没在意,乱写乱画的人太多,多半是到此一游早日康复之类,她准备找个别人看不见她的地方等着他们回来。
刚走没几步,阮阮又折回来,站在那根路灯下仔细去看那一行字,黑色的油漆已经斑驳,字迹露出点点锈迹,那上面写着:他们说,天堂没有你,我问,可不可以不去了。
眼眶莫名的发热,阮阮背着包包快步离开,轻风翻卷她的长发,缠绕在她的脸颊,谁知道那是谁刻上去的,刻上了有多久,这世上深情的人多了去了,她哪能每一个都见识过。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听话了,阮阮用手背抹掉脸颊上的泪珠,撩开发丝,安静的躲在一颗榕树下。
霍霆,天堂没有我,你可以不可以不去了呢?
*****
“你……吃饭还是喂猪?”霍霆看这一桌子精致的小点心,没等动筷就开始觉得撑得慌。
“喂你。”霍朗夹起一块黑米糕放到嘴里细细的品尝。
霍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来喂吧。”
霍朗是一个经得起抬杠的男人,立马在满桌子的眼花缭乱里挑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糕的东西塞进他嘴里。
霍霆慢条斯理的吃着,有一种病入膏肓的错觉感,连吃个东西都需要人喂了。
有人在霍朗身后拍肩打招呼,“霍朗,来这吃早点啊?”
霍朗转身,是他那个十分热衷斗地主和连连看的总裁朋友,“这话问的,我不来吃早茶来这看电影吗?”
“一如既往的这么不会说人话啊你真是……”他看向坐在一边的霍霆,笑着点了点头,问霍朗,“你弟弟吗?和你挺像的。”
“恩,我弟弟霍霆。”
“穿着病号服就出来,身体怎么了?”
霍霆一向有礼貌,正准备正式打个招呼顺便解答他的问题,霍朗便抢先一步回答了,“没什么大事,小孩生病总不好,多半是欠揍,等我吃饱了打他一顿就好了。”
“……”
“……”
敢情要这么多吃的东西是为了攒力气揍他一顿呢?
一个霍朗坐在这里已经足够引人眼球,再加上一个白发淡粉色病号服的霍霆,还有一桌子根本吃不完的东西,这兄弟俩好像完全不懂低调两字怎么写。
“你还不打算带阮阮回美国吗?”霍霆的筷子在水晶虾饺的笼屉上轻轻点着,这个东西阮阮喜欢吃,呢呢喜欢吃,连江夜也喜欢吃,他从来都不吃。
“等你入土为安,我再带她走。”
“你们不走,我怎么入土为安?”霍霆反问一句。
“那就别入土了。”
“是,现在都改火化了,土葬犯法。”他垂眸沉默了一会,又问,“阮阮也快三十了,你们不打算要个孩子吗?早点生恢复的更好,你要等到她三十四五岁再要她就算高龄产妇了,不太好。”
霍朗淡定抬眸,泰然自若道,“等喃喃再大一两岁懂事一些,现在太淘气,把她放在怀孕的阮阮身边,简直和放一颗炸弹差不多。”
————【万更】————
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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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睡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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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倦怠的天使,收起了巨大而丰厚的羽翼,躺在洁白的大g上,温柔安静。
日光轻飘飘的铺在他白希的皮肤上,发色雪白,他的干净让他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幻化成一粒粒璀璨的冰晶,再变成水蒸气,从这世上挥发掉,不着痕迹。
阿青刚刚接来小江夜,把孩子放到地上,给霍霆拉上被子。
霍朗揉了揉江夜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脸,小江夜仰着头乖巧的朝他笑笑,阿青告诉江夜叫大伯,小江夜奶声奶气的叫他,“大伯。”
然后不声不响的站在霍霆的g边,眼巴巴的看着已经睡着的霍霆,把垂在g边被子往上推,举着小手把被子拍平。
阿青打开给小江夜带来的零食包,透明的保鲜盒里装着洗的干净的车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去了趟护士站。
那小桌颇高,小江夜自己踮着脚够了半天都没够到保鲜盒,他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霍朗,手指高高举着。
霍朗朝他招手,“亲我一口就给你拿。”
小江夜长的越来越像霍霆,乍一看就像缩小版的他,霍霆给他理了齐刘海,看起来很乖巧,白色的T恤搭配一条大红色的背带裤,很讨人喜欢,他很听话的朝霍朗跑过去,在他矮下身时抱着他的脖颈在脸颊上啵了一个响,然后拉着霍朗朝高桌走去。
霍朗把保鲜盒拿下来放到他手里,小江夜抱着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自己打开盖子,捧着圆圆的玻璃盒开始给霍朗分享美食,霍朗以为小孩子的大方不过是分他一两颗而已,霍江夜太出乎他的意料了,给他手心添的满满的,才放进自己嘴里一颗,然后走到霍霆的g边,翻过霍霆放在被子外的手掌,把带着剔透水珠的车厘子一颗颗放进他的掌心,直到塞满,他的玻璃保鲜盒里,就只剩下三两颗。
霍朗现在想想,阮阮和他的分歧是没有错的,他和霍霆教出来的小孩果然不一样,至少喃喃从来不会和别人分享东西,她是典型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小胖子。
可他教育也没有错,喃喃和江夜的命运也是不同的,喃喃在自己妈妈的身边,还有很多爱她的人陪她一起长大,会给她公主一样的///*///爱和纵容,哪怕是溺爱,也总要有人施与。可如果霍霆不在了,小江夜便失去了他最大的保护伞,没有任何能力的继母,糊里糊涂的奶奶,他的未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像第二个霍霆一样,他需要从小学会讨好别人,学会在一个冷眼的夹缝世界里生存。
下午时,霍霆的主治医生下了手术台,见到霍朗时想起上回在办公室让他用一把假枪给威胁了,那脸拉得有二里多长,全程黑面。
“如果再有合适的心脏他还可以进行移植吗?”霍朗问。
医生随手翻了翻桌面上的病例,十分嫌恶的抬头瞥他一眼,“你当心脏是大苹果啊?随便上哪个超市都能挑出十个八个中意的。”
“如果可以进行第二次移植的话,我的心脏可以给他。”
“你的心脏?”他挑眉不屑的笑了笑,“你长两颗心脏怎么着?装什么圣人呢?”
“我就一个弟弟。”
医生潇洒的一挥手,“哪来的回哪去,就算你长365颗心脏一天能掏出来一个新的这个手术也做不了,这不是割阑尾那么简单的事情,你要有这份心就回去问问他还想吃点嘛,赶紧多吃两口就得了。”
“真的一点办法没有了吗?”霍朗有些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有。” 他双手插进白袍的口袋,定定的看着他,“等待奇迹,不药而愈。”
***
霍霆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阮阮没见他再下来,反倒觉得自己要被晒化了。
安燃发来信息说他带喃喃回家了,小姑娘摔了一跤,膝盖破皮了,哭了一路,一会要吃冰激凌一会要吃马蹄糕,安燃不给她吃她就嚷着说腿断了,命不长了,要和爸爸妈妈告别了。
巫阮阮担心会落疤,便打算回家,在医院门口和一辆白色的宝马X6擦肩,两秒后,宝马一边鸣笛一边倒了回来,车窗放下,孟东带着太阳镜的帅气脸庞出现在倒车镜里,阮阮驻足,和他笑着招了招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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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阮阮。”
“两年,你过的好吗?”
“还行,喜当爹了。”孟东帅气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看起来心情格外好。
阮阮诧异,“恭喜,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孟东撇撇嘴,“不咋地,又不是我的。”
阮阮眨了眨眼,“不是你的?”
“上来,我们叙叙旧。”
“改天吧,我急着回家看喃喃,她摔跤了。”
“我送你。”
阮阮没再推辞,上了孟东的车。
问过阮阮的地址后,他在医院门口霸气外漏的调了头,还险些和一辆凌志越野撞上,对方狂鸣笛,以宣泄不满,孟东竖起中指,被阮阮一把按下,“别这样孟东,不要惹事,走吧。”
孟东狠拍了一把喇叭,调整车头先行走开。
“又长了两岁,你怎么还是锋芒毕露的。”阮阮拉上安全带,轻声嘀咕着。
“你不觉得我没下去把他车窗刨个眼儿就已经算我收敛锋芒了吗?”
阮阮被他逗笑,“好吧,你是孟三少爷,谁敢惹你。”
“你敢呗!刚才不还教育我呢吗?当了妈的女人都这么唠叨,以前文君也不唠叨,现在整天唠唠叨叨的耳根子要起泡了。”
“女人嘛……”她也很无奈,这就是女人的天性啊,再天真浪漫活泼乖巧的女孩子一旦嫁了人成了妈妈,或多或少都会变得越来越世俗,柴米油盐不需要他们富贵人家操心,但总有乱七八糟的琐碎会让一个妻子变得爱唠叨起来,“对了,你刚刚说你当爸爸……”
夕阳的橘色光斜斜的照进来,阮阮有些睁不开眼睛,孟东伸手替她扳下遮阳板,无所谓的笑道,“是当爸爸了,孩子不是我的,是文君的男朋友的。”
“啊……”阮阮感叹了一声,有点消化不了这个问题,但毕竟是孟东的家务事,不敢问的太深。
孟东看出她的尴尬,便主动解释道,“我对文君只有亲情,没有爱情,她对我一样,只是两个家庭的原因才把我们捆绑在一起,她心里有爱的人,开始确实为了我分手了,后来旧情复燃了,然后家里催着要孩子,手段那叫一个无所不用其极,怎么说呢,我还得谢谢她男朋友给我解决了这么大一难题,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被带绿帽子还带的心甘情愿欢喜鼓舞的一大奇葩。”他说完自己笑了两声。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和文君组成一个正常的家庭,把过去的孟东彻底放弃,文君也愿意和他好好过一辈子,可是人的感情不是尝试就会有的,他连嘴都下不去,别说更深一层的关系,就像一个不吃榴莲的人生生被人逼着咽一大块榴莲一样。
阮阮噢了一声,“感情的事确实不能勉强,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
“闺女,一岁,我觉得太明显不是我亲生的了,长得没有一点地方像我,大眼睛翘鼻子翘嘴巴跟在文君脸上扒下来一样,改天带给你看看,挺漂亮的。”
“好啊!”阮阮欣然应允,“可是,小孩以后叫谁爸爸……”
“俩都叫呗,多个爸还不好,她和她妈又不吃亏,对了,我快离婚了。”
阮阮眨了眨眼,惊叹道,“离婚?我以为你是离不了婚的,结婚一定是很不情愿,不情愿做的事情都必须去做了怎么能轻易离婚,因为孩子吗?你家里人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了吗?”
“被他们知道我们一家三口估计得一块被捏死。”孟东笑着翻了个白眼,“我和你说啊阮阮,我今儿特高兴,特别的,我爸昨天夜里中风了。”
这个对话也太天马行空了,阮阮觉得自己的思维一定已经开始步入中老年退化阶段,不然她怎么就跟不上孟东了呢?这一波又一波的意外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再说,哪有人自己亲生父亲中风了还能高兴成这样,这是多大的仇恨呢……
孟东高兴归孟东的,巫阮阮不能跟着人家一起手舞足蹈举国欢庆就是了,她显得有点茫然,不知道该表个什么样的情,只能低声说了一句,“你别太担心,会好起来的,现在医学很发达,你家底丰厚,什么都不算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谢谢你的祝福啊,我还挺希望医学不发达我家里穷得叮当响的。”
“别闹了孟东。”
“闹一会又不收费。”孟东果然不是在闹,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惬意,虽然没有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的那股激动劲,但颇有买彩票中了三等奖的惬意喜感。
车子驶入主干道时塞了一会,他见阮阮有点冷,稍稍调高了车里的温度,这是他祖宗的祖宗,再不济也不能就在他车里冻感冒了。
“没有保镖跟着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我现在觉得自己简直是车轻如燕,给我根绳栓地上我真能当风筝飘起来了。”他手指扣着方向盘感叹着,笑脸帅气,“我14岁就自己一人过了,哪儿是那受管的人啊,这几年我但凡出个门后面就要跟俩傻大个,弄的我跟光头强似得,有我在的地方有熊大熊二,傻死我得了,还得带着个文君,和蹲监狱差不多,不能反抗,我爸那花花手段多着去了,现在他话都说不清了,只能支吾,谁听得懂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仿佛有大快人心的爽,虽然听起来好像这个不孝败家子在幸灾乐祸自己的亲生父亲,但阮阮相信个中原因不止有孟东这一时兴起对自己絮叨的这么几句,因为他是霍霆最好的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么好的霍霆是不会有糟糕的朋友的。
阮阮当然也不会知道,就算那个有钱的老男人死了,孟东也无法原谅他草菅人命,更无法原谅他对自己和霍霆这两年来相处的时光剥夺。
情浓情薄,情深情浅,在他眼里不是血缘与姻缘可以决定的,而一定要是那个人才行。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如果还无法分辨谁是真正真心的对自己好,那真叫白活。
孟东这半辈子遇过两个真正真心待他的人,一个已经远走,一个正在远走,除了他们,他谁也亲近不起来,他在验证那句矫情的话:越长大越孤单。
亲朋也好,爱人也罢,没人能一丝不漏的去感受别人的感受,伤痛别人的伤痛。
每个人的疼,都只能装在自己心里。
腿摔伤了流了血,为你缝合包扎的人可以是别人,背你步行给你温柔的可以是别人,独独那疤痕,只能落在你自己身上。
“你……”阮阮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脑袋里搜罗措辞,“不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江湖人士,谁都不能束缚你,好像给你一匹马一壶酒你就可以自己一人浪迹天涯了。”
孟东觉得这比喻很新奇,但又很高档洋气,撇着嘴点点头,“是有点,最好再给我配个小情儿,能洗衣服能做饭的,浪迹天涯也不能总穿一身衣裳啊,那不成要饭的了。”
红绿灯的时候孟东想抽支烟,摸到烟盒又放了回去,转头问阮阮,“你去医院干嘛?生病了?”
“没,看一个朋友,你呢?”
“我也看一朋友,你看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是不是你老公什么的,需不需要我也象征性的拎两斤香蕉苹果包个花篮什么的去瞅一眼。”
孟东到底还是抽出一支烟,把车窗放下一个缝隙,点燃香烟叼在嘴里,阮阮抓着包包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孟东英俊的侧脸,看似波平浪静的两年,其实内里已经不仅仅是物是人非,而是面目全非,更别说多年以前的初见,那时候的孟东哪里是现在这副沉稳的样子,恨不得走路都要踮着脚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属螃蟹的,非得横着走不可。
孟东发觉了她的目光,叼着烟偏头看向阮阮,一脸的无辜,“你干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跟爱上我了似得。”
阮阮眉眼温柔的轻笑出声,“你又来医院看哪个朋友啊?”
孟东被她那个小模样逗笑了,巫阮阮披着长发,这要扎起头发,露出圆鼓鼓的小脸,说是刚上大学也会有人信,“你这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像捉歼呢?咱俩的朋友圈交界里总共能有一只手扒拉过来那么多人,我看我哪个朋友你能认识?”
“我认识。”阮阮点头,“你来看哪个朋友,我就来看哪个朋友。”
绿灯亮起,孟东启动汽车缓缓前行,阮阮的这句话让他手腕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随即开着玩笑道,“我来看前天夜里纵欲过度至今昏睡未醒的齐家公子哥,满脸麻子那个,你认识?”
“齐家公子哥也是白发吗?我看他皮肤挺好,比我还好,白白净净的很帅气,跟瓷似的。”
孟东叼着烟老半天没说话,直到烟灰掉下来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抽烟,捏着烟头弹出了窗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了?”
“恩,知道了,虽然你们都不想告诉我,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你刚刚去看他,那他……”
“没有。”阮阮打断他的话,“我两年前就知道了,我没告诉过霍霆,现在的我才是他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孟东沉默了片刻,神色复杂,“两年,所以这两年……”
“所以这两年我都在扮演霍霆想看到的那个阮阮,我和霍朗分开了,以前你骂我没有良心,我当时不懂为什么我会被指责为没有良心的那个人,现在我想为自己辩解一次,我不是没有良心,只是他的演技太好,我被蒙在了鼓里,我比以前更爱他,只是学会了用另外一种方法。”
孟东扭头看了看阮阮,那张让霍霆偏执迷醉的小脸满是平静和任何风雨都无法撼动的坚定,霍霆是温柔的,阮阮也是,两个温柔的人,却可以为了爱而变得这么刚毅,那么残忍的相爱相杀,最后还要相互为对方演绎着一场自己心知肚明的无间道,看似很难懂,其实道理再简单不过——爱对方,胜过了自己。
“你知道我不会把你的辛苦说给霍霆听。”
阮阮淡淡的微笑,目光流转,“我知道你不会。”
“既然你已经演了两年,不如牺牲到底,把整场戏演完。”他顿了顿接着说,“对不起啊阮阮,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自私,但是我不希望霍霆再去经历什么大喜大悲了,他现在这样很好,阿青是个好女孩,她什么都给不了霍霆,至少也不会让让他心跳失常,和小江夜的感情也很好,让你幸福让你淡忘对他的感情是他唯一的心愿,如果你回到他身边,他会分秒的为你的未来感到煎熬。”
阮阮眨眨眼,“我没说让你告诉霍霆呀,我要是想让他知道我早早就会告诉他了,就不会把自己搞的好像间谍一样啦。”
“那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你自己演你自己的,让我当个局外人岂不是更保险。”
阮阮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眼眶渐渐泛红,嘴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只是想,我不能时时陪在他身边,如果他突然之间不在了,会多一个人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别让我赶到的时候他等我等到连体温都凉下来。”
“好。”
***
孟东把阮阮送到小区门口,开车返回了医院,霍朗已经离开,霍霆还没睡醒。
小江夜拿着玩具车沿着霍霆的病g来回转圈,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爸爸醒过来没有。
孟东推门而进,拍了拍巴掌,“儿子!过来!”
霍江夜抬起头,腼腆的笑着,小跑着扑到孟东怀里,“干爹早上好。”
“你过的有点慢啊宝贝,这是下午了,你得说下午好。”
江夜乖乖的改口,“干爹下午好。”
“真乖,亲一个。”他嘟起嘴,小江夜大大方方的啵了一口,这孩子就这点好,谁要吻都给,相当的大方,裤衩背心都舍得送人,除了他爸爸,他还真找不出什么不舍得给人的。
这一下午所有人加起来制造的噪音都没有孟东一人来的猛烈,霍霆朦胧转醒,感觉自己好像爬过两座大山似得疲惫,刚要抬手活动一下,便觉手心沉甸甸的,手肘撑着g面抬起手掌,手心里的圆溜溜的车厘子从他无力的掌心滚落了一g,酒红色的,像大颗的血珠一样。
孟东放下霍江夜,小家伙兴高采烈的扑到霍霆g边,脆生生的叫他,“爸爸!”
霍霆拿起一颗车厘子喂到江夜嘴边,霍江夜眼睛都笑弯了。他也拿起一颗,踮着脚尖往霍霆嘴边送,霍霆想伸手给他抱上g,使了半天劲儿都没抱动,到底是孟东上前来把孩子抱上g,阿青给江夜的鞋脱掉,他不淘气,老老实实躺在霍霆身边,“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霍霆骨骼分明的手指没有重量似得放在小江夜的洶口,手指轻轻勾动着他洶前的小兜兜,淡淡的微笑说,“等爸爸病好了就回家陪你。”
“爸爸又生病了?”
“对啊,爸爸没有乖乖听奶奶的话,不吃青椒不吃牛肉,所以病了,你要听妈妈的话,不吃青椒和牛肉将来你也会生病,生病就要吃苦苦的药,要打针。”他撩开手背上的衣袖,露出瘦骨嶙峋的白希手背,刚刚在他睡觉时还打过了针,白色的医用胶布粘在上面,撕掉胶布后露出零零散散的针眼,“这就是不听妈妈话的后果。”
“我会听话的,爸爸。”小江夜抱着他的拳头放到嘴边吹了两口气,上一次他摔了手掌疼哭了,霍霆就是这么捧着手掌给他吹了两口,告诉他,呼一下就不疼了,“爸爸,呼呼。”
霍霆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真乖。”
孟东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忍心破坏这一刻的美好,如果注定霍霆走不进下一个春夏秋冬,那就让全世界都陪他静止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霍霆朝门口张望了一会,问孟东,“文君呢?”
一提这茬,本来已经快要难过的死掉的孟东忽然原地满血复活了,兴冲冲的给霍霆讲了一番自己的亲爹是怎么中风并且怎么轰然倒地最后又是怎么半身不遂似得躺在病g上干瞪眼的,说到精彩的地方就差手舞足蹈拍个巴掌叫个好了。
霍霆凉凉的瞪着他,问,“你确定那是你亲爸吗?”
“嘿你还真问住了,我就是不确定我怎么有的那么缺德的爹呢,要不我也弄一亲子鉴定吧,没准我还真不是他亲生的,到时候再牵扯出来一段我妈的前尘往事,我再弄个万里寻爹什么的,多感人的戏码。”
“不去演电视剧多可惜了你的才华,不在医院陪你爸跑这来嚷嚷什么。”
孟东嬉皮笑脸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捡起落在g上的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他什么时候死我什么时候去看,我现在就想看你,从今天开始,我哪都不去了,你在哪我在哪,你走一步我跟一步,你洗脸我给你端盆,你尿尿我给你扶着,顺便适应一下怎么给你养媳妇儿养儿子,如果有人问起你我的名字,就告诉他们,我叫中国好哥们儿。”
霍霆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咳嗽了两声,立马觉得没力气了,就一个字都没再说,安静的听着孟东在他面前表演单口相声。
等霍霆再一次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时,小江夜也睡着了,孟东给他们俩拉好被子,拉开落地窗,在外面抽了一根烟,他用指尖敲了敲落地窗,正低头摆弄东西的阿青闻声走出来,“孟东少爷,怎么了?”
“他这几天都这么能睡吗?”
“差不多,早上精神都很好,还能自己出去散步,感觉累了就会回来,然后就睡觉,打针也不醒,吃饭也不醒,好像一天就在攒那一点精神留到去外面散步。”
孟东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到地上踩灭,“我知道了,一会你把他东西收拾一下,我去给他调到一楼的病房,躺着也能看外面的地方。”
“我找医生问过了,一楼的病房现在都有病人,好像不行。”
他无谓的笑笑,“老子有钱,有什么不行的。”
霍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开始和过程都不记得了,只是醒过来时依稀有那么一丝丝的印象喃喃在他的梦里大哭,撕心裂肺的喊着爸爸,他一直往她身边跑,问她宝贝你怎么了,告诉她宝贝你别哭,爸爸在这里,可是怎么跑也跑不到她身边,他跑的太累了,摔了一跤,摔醒了。
翻身看见到窗外的景色不由一怔,不过睡了一觉而已,怎么自己的g就矮了四层楼,那青白色的路灯和那树影绰绰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梦里做了另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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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来看霍霆吗?”她问。栗子小说 m.lizi.tw
“霍霆?”霍朗抬头向四周巡视,确实在远处的树下看到了模模糊糊的两三个人影,有大有小,不过他今天没带眼镜,看不大清,“我只是来散步。”
“散步来这里?”阮阮缩着肩膀看起来有点紧张,“你这么早来这里散步?”
“怎么,这公园只有你和霍霆两个人能来吗?”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你有这种闲情逸致大清早出来散步。”
“我每天上午8点半来这里散步已经有一年了。”
阮阮怔了怔,十分抱歉的抿了抿唇,过去的两年里,她尽量做到不去打扰霍朗,不想用暧/昧不清的关系去干扰他的视线和生活,他们从不碰面,她也从不问起朋友们他都在做什么,所以她可以说出霍霆喜欢去哪里散步喜欢几点散步,却说不出霍朗的,她只有一双腿一颗脑袋,只能偷偷的跟踪一个男人,而两年以前,她选择了霍霆。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霍朗云淡风轻的看着她。
“就是……没能了解你的生活习惯。”
霍朗无奈的轻笑,“你凭什么了解我的生活习惯,我们的关系不需要有这种了解,你按时把房租给我就好。”
霍霆坐着的地方离他们不远,阮阮站在这里犹如针芒在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头指了指旁边的一排大树,“我们去那边说话好不好?”
“你有话对我说?”他的态度极其淡漠,如果恰好有风从他面前刮过,那风里都会随着他的语气卷入一股陌生的冷空气。
阮阮背着橘色的小双肩包,包带纤细,卡在她肩上的毛衣里,白色橘色,看起来青春洋溢,不像生过两个孩子的妈妈,她的发丝很乱,稍稍有一点点风吹过来就会有那么几根在脸上眼前乱飞,阮阮抬手拂走飞舞的发丝别到耳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话说让我跟你过去干什么?”他双手插进休闲裤口袋,一派冷漠的闲适,“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条路上人何必非要找个理由往一颗树下站。”
他错过阮阮的身体,准备朝去霍霆那边,他看自己的弟弟可以光明正大,不需要像巫阮阮一样,阮阮紧张的转过身,伸手去拉他的衣袖,“霍朗!”
霍朗顿住脚步,侧过神斜睨着她,“我不会说你也在这里,我会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巫阮阮这个人,可以了吗?”
阮阮欲言又止的收回手,视线无意挪向一旁时,看到霍霆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霍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方的和霍霆招了招手,回手一把牵住她的手腕,带她一起走了过去。
树上飘落着白色的小花,在绿意仍浓的草坪上零散分布,霍霆拍拍身边的位置,让霍朗和阮阮一起坐过来,“来这里散步吗?”
霍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背后的大树,“这树不错。”
巫阮阮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好在霍朗一直很淡定,握着她小手的手掌也很温暖,她拂开眼前乱飘的发丝,弯着眉眼对霍霆微笑,“你们家看起来好像来这里秋游。”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她身上,这让她很不自在,可也只能默默的承受。
霍霆没接她的话,只是淡淡的微笑了一下,他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没有对阮阮黑脸,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微笑,这样的笑容绽放在他清俊的眉宇间,好像天使一样。
他张开五指的手掌在身侧的草坪上按了按,好似在做一个支撑身体的动作,阿青已经不再穿着的像一个普通的佣人,霍霆给她打扮的像是名副其实的名门闺秀,她蹲在霍霆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霍霆裹着毛衣袖的手腕上,“我带江夜去别的地方玩一会吧,你们聊天,好吗?”
霍霆抬眸看向他,眼底黑漆漆的,雪白碎发微微搭在眉梢,他伸手揉了揉阿青的手背,“不用,他在这不耽误我们聊天。”
小江夜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问道,“爸爸,你是不是累啦?”
“爸爸不累啊,现在能抱着你绕着这里跑一大圈。”说完他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小江夜把手机还给他,起身走到自己的蓝色的零食包里,在众人的注视下捧出一个小号保鲜盒,献宝一样抱到霍霆面前,“爸爸,我们请大家吃草莓。”
霍霆笑着帮他打开盖子,“先给客人。”
江夜点点头,一整盒草莓里只有一颗大的离谱,其余的个头都差不多,小江夜一手攥着那颗大草莓,又从保鲜盒里挑了一个正常的,先给了阮阮,“漂亮阿姨。”
“叫大伯母。”霍霆更正到。
小江夜脆生生的重复了一遍,“大伯母!”
阮阮接过她的草莓说了声谢谢,小江夜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蛋,那意思谢谢都是亲亲。
小家伙把大家都逗笑,阮阮在他脸上啵了个响,又拿起草莓给霍朗孟东,然后给阿青。
保鲜盒不大,没装几颗,给阿青分完保鲜盒里就剩一颗小的,他毫不犹豫的拿起小个的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个超大草莓递给霍霆,因为爸爸说先给客人,所以他先挑出了最好的,最后给爸爸。
“爸爸要你吃过的那个小的就行,大的给你。”他作势要和儿子换,小江夜推开他的手,奶声奶气的坚持到,“爸爸吃。”
孟东坐在一边撇了撇嘴,“儿子,为什么你亲爸的那个那么大,你给干爹的这个这么小,你偏心眼儿你。”
小江夜被他问的不好意思了,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一头栽到霍霆的大腿上翻来覆去的乱蹭,他一边小口斯文的咬着草莓,一边怯生生的说,“我爱爸爸。”
霍霆温柔的将小儿子滚乱了的发型摆弄好,江夜转头笑米米的盯着霍霆,“爸爸我爱你。”
“乖,爸爸也爱你。”
明明是很温馨的画面,阮阮却觉得有些心酸,霍霆最喜爱的两个小孩,哪一个都没能对他这样脆生生的说出一句“爸爸,我爱你”,别说小孩子,连她这个大人现在也无法在四目相对时说出那三个字。
霍霆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前倾坐着的身体懒洋洋的靠向身后的软垫,树上的花瓣落了两片在他的毛衣上,他不拾,就那么放着,“巫阮阮,你都一把年纪了,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大哥生个宝宝?”
阮阮微微怔了一下,有点脸红,不好意思的笑笑,“宝宝呀……”
孟东在一旁突然接过话,“对啊阮阮,你赶快生一个呗,那天我们两个聊天霍霆还说要是你怀孕了他该给孩子买点什么好,什么东西不俗气又能表心意还能实用,说的还挺来劲儿,弄的我以为你们俩都已经有消息了。”他见霍霆没看自己,便用手指对阮阮画了一道小小的弧。
阮阮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好像被撒了一层滚烫的粗沙,脸上却慢慢开出一朵笑着的小花,纤细的手指轻轻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其实,宝宝已经在这里了。”
霍朗诧异的看向她,“恩?”
阮阮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及腰的长发一半垂在身后,一半顺着洶口滑落在他的手背,她仰起头,笑的调皮,眼底却闪烁着小小的无助,“本来没想今天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霍朗看着阮阮的双眼变得越来越深,刚刚的诧异和那一瞬间的不解以及难过全部消失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漆黑,良久后,他的眼底弥漫起淡淡的水汽,低声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
不知是不是错觉,阮阮看回霍霆时,发现他此刻真的温柔急了,好像这两年从来没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过自己,就像从前的那个霍霆一样,他淡淡的微笑,眼角都跟着弯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问霍朗,“你这是准备喜极而泣了吗?”
霍朗的眼眶果然微微发红,他沉默的点了点头,牵起阮阮的手十指交叉,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看向阮阮时勾起嘴角,“谢谢你。”
霍霆对孟东说,“我们来打赌,我赌是女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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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乐了,“那我只能赌儿子了,赌什么?”
“她要给我哥生个女儿,你给我买辆车。”
“没问题,本少爷我穷的就剩钱了,她要给你哥生个儿子怎么办?”
“你给我侄子买辆车。”
“我怎么听着这个帐算的有点不对劲呢?好像赌赢了赌输了赔钱的就我一人……”
霍霆正想继续和他贫,阿青的手机来了电话,是自家司机打来的,说霍老太太非要上街,开车带她出来了又不知道要去哪,想了半天说要找儿子,司机问问要不要把霍老太太送到霍霆身边。
今天天气好,霍霆觉得自己精神也好,看见阮阮很幸福的样子心情也不错,于是很大方的决定接见自己母后一次。
他让司机把人送到这个公园,因为有一段柏油路在施工,车子进不来,他让孟东当一把太监总管把他母后接来这里。
“算了,我去吧。”霍朗拍拍裤子站起来,“谁去都一样,她又不认识。”
“我和你一起。”阮阮也跟着站起来,手腕环住他的手臂。
霍霆也跟着慢悠悠的站起来,这个动作费了他不少力气,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厚重的长毛衣敛去了他不少单薄,“要不大家一起去。”
“不用了。”阮阮笑着朝他摆摆手,“我们两个接她就好,你们都在这等着。”
霍朗已经先行迈开长腿,阮阮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笑容温暖明媚,阳光正好倾洒在她头顶,栗色软绵的长发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她眉眼弯弯的,挥了挥手,“我能找到这里,接到人了就带她过来,你就等着吧,在这等着啊!”
霍霆温柔的对着她笑,“知道了,我会在这等的,我也懒得走。”
直到阮阮和霍朗远远的变成一个小点,霍霆才回过神,小江夜扑到他的腿边拍着他的毛衣,“爸爸,抱。”
“你早上吃太多了,爸爸抱不动。”
“我下次少吃。”小江夜不娇纵,扭头就自己去玩。
孟东和他肩并肩站着,一起看着人影不见一个的林荫大道,“她笑的时候是挺可爱的。”
霍霆笑笑没吱声,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一张让人看了心酸手绘照片,纯手绘,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原画已经裱起来,手机里的只是一个扫描件,照片里有他自己,有阮阮,有巧燕呢喃姐妹,有小江夜,有霍老太太,有霍朗,阿青,还有孟东,他对孟东指了指屏幕上的阮阮,“你看,这个画可能要改一下,她现在怀孕了,我应该把她肚子画的大一点。”
孟东点头,“那不好改了,不如在她旁边加个球。”
“你才是球。"
“我是什么都行,你高兴就行。”他无所谓的笑了笑,感叹着,“你看阮阮现在多幸福啊,又当妈妈了,这人生也太圆满了。”
霍霆放在屏幕上的白希手指微微僵了一下,“阿东。”
“恩?”
“反正熬不到80岁,我也不想熬过这个冬天了。”
“说什么呢你!”孟东白他一眼,“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范围内吗,你阳光一点,朝气一点,一不小心就长命百岁了呢,那都说不准的事。”
“可是……”霍霆抬起头,清俊的眉眼直直的看着远方,倏地收回,和孟东对视,“阮阮这两年过的太辛苦了,我熬的辛苦,她也熬的辛苦。”
孟东心里骇然,故意呲之以鼻,“她辛苦个屁啊,你看她过的多滋润,你可别操那没用的心了。”
“你懂什么,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藏不住的。”
“这个我懂,是嫉妒和愚蠢。”
霍霆也破天荒地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什么跟什么,是怀孕和爱情。”
“这回是真不懂了,我就是藏不住的愚蠢,皇上您明示吧!”
“你这么愚钝说了也不会懂。”
“你不说我能懂吗?你说!”
“不说。”
“你说不说?”
“你吓唬谁啊?”
“没没,你是我祖宗,我哪儿敢吓唬你啊,我找死就自己头抢地我也不敢往你身上撞啊!”
霍霆眯了眯眼睛,仿佛陷入了很长很深的一段回忆里,“我们经常偶遇,在各种奇怪的地方,有一次我在医院的玻璃门反光上看到了她跟在我身后,我不走,她也不走,后来我发现她几乎是每天都会跟着我,不管我去哪里,干什么,只要她能跟就一定跟着,后来我身体不好,总是没有力气出去散步,我就睡觉,每天睡很多,攒足了精神哪怕只是出去走一小会,阮阮就会跟在我后面。”
他的医生都告诉他走不动就别硬撑,不要总是把体力耗尽了才虚脱似得回来。
可是如果他不出去,怎么才能和阮阮一起走上那一小段路呢?
无论去哪,无论多远,他不在乎,可是阮阮在后面。
他的话让孟东不可思议,“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霍霆淡淡的微笑,摇了下头,“我们回医院吧,我累了。”
“他们不是去接你/妈了。”
“她们找不到我们会把她送回去的,没关系。”
“好。”孟东点头,招呼阿青收拾东西,他们要带上小江夜离开,
天气明明不热,霍霆的额头上却不断冒着小汗珠,连额前的碎发都快被沾湿,“江夜,把你的玩具车带好。”
“知道了,爸爸。”
“你刚刚不是答应阮阮在这等她,要不要给她发个信息?”孟东一边弯腰把小江夜裤脚上的草叶摘掉一边问。
霍霆忽然伸手在空中抓了孟东一把,却因为视线失焦落了空,他偏头看向阮阮离开的方向,天白地绿,全成了巨大的光斑,风过无痕,太阳还暖暖的,世界却瞬间黑了下去,他白希修长的手指还在空中微微蜷缩着,指尖没有够到他想去够的人,眼睛也没有看到他想看的景,下一秒,他笔直倒地,没来得及闭上的双眼半睁着,死死的守着阮阮会回来的方向。
只是就算那个笑容温婉明媚的阮阮和他的家人一起回来,他也不会再有幸看到。
毫无预警,措手不及,孟东和阿青被倒下的霍霆吓傻了,一起朝他扑过来,以为他只是晕倒了,可是当孟东跪在地上抱起他的身体,看到他不能瞑目的双眼,心便凉下来。
“霍霆?”他轻轻捏了捏霍霆清俊的脸,没有血色,好像快要透明了,手指颤抖着伸到霍霆的鼻息下面,这才肯彻底的相信上一刻还鲜活的人,他不在了。
深秋的风有些萧索,时轻时重的吹过,树上的小白花簌簌飘下,擦过他的头顶,掉到绿意仍浓的草地上,落在他灰色的长毛衣上,像有人精心为他绣上,一朵一朵,好看至极。
小江夜什么都不懂,以为爸爸只是睡着了,直到看见干爹和妈妈泣不成声,才害怕起来,小小的男孩儿像一朵失去依靠的冬菇,蹲在被孟东抱在怀里的霍霆身旁,轻轻的去牵爸爸温暖的手掌,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呼唤,“爸爸……”
“爸爸,你怎么啦……”
“爸爸,为什么不理我,江夜知道错了……”
“我会乖乖的,爸爸,你醒醒,江夜好乖的……”
爸爸的手软软的,没像往常一样将他小小的拳头攥住,也没有抬起来勾他的小鼻子,也没说夸奖他“真乖”……
圆滚滚的眼泪好像小豆子一样啪嗒啪嗒掉下来,阿青抱着小江夜,和他的小手一起握住霍霆的手掌,无声的流着眼泪。
他们都知道霍霆会离开,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云淡风轻又如此突然,上一分钟他还在和孟东说笑,下一瞬间便阴阳两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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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姚煜的离开对孟东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痛苦,那现在,他只觉得天都快塌下来,阳光太明媚太刺眼,他抱着霍霆哭的抬不起头,他比江夜还像一个不舍得松手的孩子,脸颊紧紧贴着霍霆的额头,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吻了又吻,坚硬的手指骨节快要掐进了霍霆的身体里,肩膀不住的发着抖,除了怀里安静的霍霆,没人能听得懂他夹杂着悲戚哭声的言语到底是什么。
他说:霍霆,求求你别扔下我,求求你。
求求你再给我两年的时间,让我再陪陪你,我才刚刚自由。
你不是说我天生爱惹麻烦,你不是说你会一直给我解决麻烦到我们都老了,我作不动了,你糊涂了再也管不了我那天,你怎么能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给我打,那我以后怎么办呢?
你一走我就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做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要你平安,要你开心,我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就是为了让你惦记我,让你放不下我,你怎么那么狠心,说扔就把我扔了呢……
他还说,霍霆,熬过这个冬天,真的就那么难吗?
就算你舍得我们,可你舍得阮阮吗?你不是答应了她,就在这等她吗?你既然知道她是特地来看你,知道她看不到你会着急,你那么想见她,连眼睛都不想闭,那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你是你/妈妈唯一记得的人啊,小江夜还那么小,他连什么是死都不知道,只有阮阮一个人幸福了,你就能安心了吗?
那我们呢?
我们呢?
一切太突然,阳光和风都跟着惋叹起来,大树和花草都变得没那么快乐。
霍霆想回答孟东的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看着阮阮消失的方向倒下的一刻,原本是想说:我不等了,让她别再来找我了……
走到半路的阮阮忽然停下脚步,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她们离开的方向,已经拐了两个弯,早就看不到霍霆他们的人。
她和霍朗还牵着手,感觉到她的停顿,霍朗也轻蹙眉头陪她停下来,阮阮飞快的松开他的手,低着头很尴尬。
“对不起,刚刚要你陪我演戏。”
“现在知道霍霆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你后悔曾经打掉我的孩子了吗?”
阮阮惊诧的抬起头,没想到霍朗会问这个问题,“对不起,以前还有现在,都对不起。”
“因为你怕霍霆看见你怀孕所以打掉孩子,现在因为霍霆想看到你怀孕,所以你又当机立断的说你怀了我的孩子,巫阮阮,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拿我当什么?你有过一时半刻的考虑我的感受吗?你愿意为了他去无休止的演戏你问过我愿意吗?他想让你给我生孩子你就可以怀孕,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怎么能确定我愿意要你?我是你的抹布在你需要的时候拿来随便用,你不需要就给我扔到一边有多远扔多远一扔就是两年是吗!”他怒气勃发,眼眶微微发红,冷冷的瞪着阮阮,一字一顿道,“你凭什么因为你对别人的爱情来糟蹋我?凭什么!”
阮阮忐忑的端着肩膀,怯怯的看着他,“对不起…… ”
“想让我原谅你的三个字不是对不起。”
阮阮愣住了,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霍朗,良久良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话,他是在不甘心还是真的还在意自己,他和木谣接吻,他们出双入对,霍朗不是随便的人,他不认同那个女人便不会做出格的事情,那么,她藏在心底两年的那个字,还重要吗?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有各自需要守护的人,徒增苦恼罢了。
她垂下眼睫轻轻摇头,眼底泪光闪闪,发丝随着凉风吹进眼睛里,牵着两滴晶莹的泪珠离开,霍朗心疼至极,有些气自己,明明是自己选择了这样虚无缥缈的等待,现在又来责备她,他抬手想要给她拭掉眼泪,手腕刚刚提起,便听到她用清浅软绵的声音对自己道歉,“对不起……”
霍朗放弃了,他转身向前,背对着阮阮擦掉眼角的热泪,“走吧,我最后一次陪你演戏,以后我们不要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了。”
公园门口是一大片开阔的停车场,两个人相伴无言站在入口处。
巫阮阮犹豫半天,还是决定主动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不然一会还要一起回到霍霆面前,那太尴尬了。
“霍朗,我……”
霍朗连余光都不看她,兀自打断,“不用觉得尴尬,演戏而已。”
“你别生气,我很感谢你帮我……”
“你想多了,我不是帮你,我是为了我弟弟。”他语气一冷再冷,“如果你无聊就打开手机听歌,我一句话都不想和你说,让我安静一会。”
这停车场很大,A区和B区中间还隔着一条单行马路,银灰色的宾利缓缓停在B区,司机给霍老太太打开门,指了指站在A区的阮阮和霍朗,“夫人,你儿子儿媳妇在那,我把车停好给你拿包,你站这等我一下。”
霍老太太答应的痛快,转身就忘了这茬。
阮阮没再接霍朗的话,大步迎着霍老太太走去,而马路对面的那个稀里糊涂的老太太好像又一下子忘记自己在哪要干什么了,昂首阔步的自己就开走了。
眼看着就要过马路,阮阮紧张的挥手,“妈,快回去!有车啊有车!”
霍老太太被她喊的一愣,“回哪去?我从哪来的啊我忘了。”
面前刚刚飞驰过一辆白色的奥迪,阮阮已经捏了一把冷汗,飞快的跑到马路中间去拉霍老太太,“妈,你别在这站着呀,这多危险,我带你去找霍霆。”
霍老太太推开她,“你是谁呀?你知道我儿子在哪呢?”
停车场的转角处传来改装汽车尾喉的咆哮声,霍朗大步朝她们走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辆改装过的本田汽车从转角处飞速驶来,霍老太太一门心思要过马路,一胖一瘦的力量抗衡显然是阮阮败了下去,长长的急刹车响起,耳膜都快被穿透,阮阮猛一用力,将她推开,而自己身上也突然一重——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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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安燃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去里面的g上睡一会吧,在这趴着能睡好吗?”
巫阮阮顶着肿的核桃一样的眼睛缓缓坐直,手背上还扎着针,她摇了摇头,“我就趴一会,小香他们呢?”
“去吃东西了,一会给你带回来,你不能吃太油腻的,我让他们买份白粥给你,等烧退了再吃好的。”
“好。”
霍朗已经昏迷了六天,霍霆已经安葬。
每每入梦,阮阮都会想起自己跪在满头鲜血的霍朗面前时,自己的手机一响再响,她掏出电话叫救护车,总是没等拨出去,阿青的电话便中途拨进来,她大喊着让肇事司机叫救护车,自己接起了阿青电话,听到她哽咽的轻声的告知:霍霆走了……
巫阮阮这一辈子从来没经历过那么彷徨和难以抉择的时刻,她远远的看着她们来时走的路,前后不过十几分的时间而已,为什么她的世界忽然一下子就由白到黑了呢?
她跪在地上大哭,歇斯底里的叫霍朗的名字,叫霍霆的名字,可是哪一个,都不是她能救得活的。
阮阮是个不会抱怨上天的人,可那一天她放弃去做一个通透的好姑娘,她狠狠的唾骂了天上那一群中国外国的神仙,他们凭什么,怎么能,忍心伤害这么好的两个人,又是为什么给她不平凡的命运,却生生折断她的手脚,让她变成扭转命运的废人……
孟东说,霍霆没有遗憾,他那一天很开心,因为他终于光明正大说出他在等她那句话。
葬礼那天下了一场大雨,阮阮没有打伞,趴在霍霆的墓碑前默默流了一下午的泪,她是有遗憾的。
遗憾的不是没有在他生命最后一刻陪伴着,而是整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爱她入骨髓的男人,似魔鬼又似天使的男人,鲜活在她眼前,她再也没有机会悄无声息的给予他自己那一点点可笑的爱情,哪怕是和他一起迎着朝阳,踩着月光……
祝小香带着她的白粥回来,一周的时间,巫阮阮已经瘦了一大圈,他靠在椅子上看阮阮小口的喝粥,问,“你很爱霍霆吗?”
“恩。”
祝小香啧啧两声,“你前几天哭成那样,我以为你会哭瞎,你眼睛可真结实。”
阮阮低头喝粥 ,没接话。
“那你爱霍朗吗?”
阮阮眨了眨眼,目光温柔的落在沉睡的霍朗身上,良久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祝小香长长的叹息,“你看,因为留在中国,他变得这么糟糕,如果你说的是真心话,就让他走吧,别再束缚他了,让他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快乐的生活吧。”
阮阮仍旧是沉默,眨眼的时候,眼泪落进温热的白粥里。
她和祝小香都没有看到,霍朗的手指微微蜷动了一下……
六年后。
霍老太太刚刚烧过百日,巫阮阮刚刚在书房坐下,便接到了学校的电话,她把桌面的手稿大概整理一下,拿着车钥匙和包包出了门。
霍燕喃头上的公主发箍断了,在霍江夜的手里攥着,喃喃长发凌乱,死死咬着嘴唇,气的浑身发抖,江夜用手指给她梳理两下,“喃喃……”
“走开!废物!”
江夜脸上挂了彩 ,跟她一起贴着老师办公室的墙角站着,眼泪有隐忍的泪水。
巫阮阮赶到后,看见自己家的两个小孩被欺负成这样,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老师絮絮叨叨的开始告状,说这个霍燕喃在学校里嚣张跋扈屡教不改,教唆自己哥哥和人打架,自己也参与,这是有组织的群殴**件,性质非常恶劣,并且屡教屡犯,屡教不改,今天尤为严重,不可饶恕。
巫阮阮看了一眼站在教室另一边的两个小男孩,虽然也挺狼狈,但是没有江夜伤的严重,她站到喃喃面前,非常严肃的问道,“霍燕喃,说吧,你为什么打架,还教唆你哥哥和你一块打架。”
喃喃对她翻了个白眼,“打都打了,能怎么着,不服再打!”
江夜紧忙在她伸手撞了她一下,“喃喃,不能和妈妈顶嘴。”
霍燕喃一把推开江夜,倔强的小脸高高仰着,委屈的眼泪一行行掉,“我不怕他们!他们再说一次我没爸我还打他们,打到他爸认不出来他!”
巫阮阮抿着唇深吸一口气,转头质问班主任,“他们家长来了吗?我儿子要上医院!”
年轻的女老师立刻站起来友好的安慰一番,最后说,“这两孩子的父亲是企业家,特别忙,我打过电话了,对方说没有大伤小孩子打打闹闹他们不计较了。”
“他们不计较我计较!我儿子脸都破相了,企业家是吗?让他来给我赔钱!”说她家宝贝没爸爸,没爸爸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孩子吗?她就要看看多好的爸爸能教育出来那么没教养的小孩。
“你这样不对呀江夜妈妈,是你儿子和女儿先打人的,你的态度应该端正,这样才能小孩耳濡目染学会正确的去待人待事,我们可以理解单亲家庭的榜样力量薄弱,但是我们可以共同努力啊,你冷静一下,如果那两个小孩的父母真的来了,这个问题会变得更复杂。”
巫阮阮根本不理会她的说辞,态度十分坚定:“我儿子今天必须去医院,必须让他们家长亲自送!”
这不是霍江夜第一次受伤,有时候手臂上腿上有青紫的痕迹,问他是不是打架了,江夜什么都不说。
她不在乎那一点赔偿费,但是她今天必须他们知道她的宝贝不能总是这么挨欺负。
阮阮越想越气,欺负谁家没男人怎么着,她拎着包到走廊里开始打电话,十多分钟之后,男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登场。
先是一身正装切断会议的安燃坐着他的大奔被司机送到学校, 随后是刚刚下了饭局开着酒红色保时捷的孟东赶到了学校,还有开着黑色路虎的沈茂,也是一身正装出席了这场斗爹大会。
我们家什么都缺,就不缺爸!喃喃立马傲娇的仰着小脖,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胖的像个球似得小姑娘了,水灵灵的美人胚子一个。
别人都不用说话了,孟东一人就把学校领导折腾个够呛,从校长开始收拾,一直收拾到门口保安,病必须得看,钱必须得赔,少一毛都不行。
孟东趁阮阮不注意,悄悄告诉喃喃:打得好,就那样嘴欠的就该往死揍,打坏干爹给你赔钱,咱们家就爹多钱多,甭和他们谦让,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听到没有?
喃喃郑重的点头,江夜在身后拽了拽孟东,“干爹,你这样说喃喃会当真的。”
“你当干爹和你们闹着玩呢?”
阮阮把两个孩子接回家,阿青问过前因后果后把霍江夜好一顿人生道理心灵洗礼式教育,江夜很听话,不顶嘴不翻白眼,旁边看热闹的喃喃眼珠子都快翻没了。
当天晚上,从来不打扰阮阮工作的阿青敲响了书房的门。
“阮阮,你走吧。”
阮阮放下手里的画稿,不解的看着阿青,“去哪啊?”
阿青把手里紫红色的小册子放到她的面前,摊开,结婚证上她和霍霆的笑容温暖轻柔,“妈已经不在了,你没有什么理由再在这里守着了,我问过沈先生,他说霍朗还没有结婚,你带着两个小孩去找他,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才拿出来这个给你看,这里,现在是我的家,我才是霍霆的妻子,你不是。”
当初霍霆说,如果有一天阮阮不肯离开霍家,你就用这个,把她赶走,你是女主人,你有驱逐任何人的权利。
阮阮垂下眼眸看了看照片上年轻的霍霆,莞尔,“算了吧阿青,我在这习惯了,再说霍朗已经不记得我了。”
霍朗昏迷了7天,醒过来时凭空消失了一整段记忆,在中国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这其中包括了阮阮,喃喃,霍霆的死,还有生病的母亲,有人提起霍霆和他/妈妈时,他会嫌弃的皱眉,喃喃扑在他身上叫爸爸的时候,他冷漠的无动于衷,甚至在远走美国那一天,小喃喃抱着他的大腿哭的嗓子都发不出声了,他仍旧心硬如铁的大步离开,他最疼爱的小胖姑娘仿佛是别人家的小孩,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里。
霍霆说,爱情是藏不住的,霍朗大概是真的忘了,他看阮阮的眼神和所有陌生人都一样,连那不经意间的一瞥都不曾有,见到金木谣时却总是眼底藏着笑,出了院可以回家时也毫不留恋,连行李都没回去收,无论别人怎么和他说这几年来的经历,他都一口咬定不可能,顺便送人一句滚开。
她不是从霍朗的生命里离开六年,而是她从来都没走进过霍朗的记忆里。
“他不记得,你就重新追他,他爱过你一次,还会重新爱上你。”
阮阮摇头,收起阿青和霍霆的结婚证,“哎呀不要闹,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追谁呀,祝小香说的对,霍朗该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他不记得我是很快乐的一件事,我何必让他记起那些痛苦。”
“你和霍霆都太一意孤行了,为什么不想一想被成全的那个人是不是真正想要这些呢?”阿青说,“还有,你想一想霍霆到底是为了什么过的那么辛苦,是为了要你和我一辈子守在这个空房子里吗?你是那个让他到死都不瞑目的人,你要让他永远的不瞑目下去吗……”
“可是,这里是我的家……”
“这里是我的家!”阿青背脊挺的笔直,“这是我和霍霆的家,不是你的,你只是我收留的单亲妈妈。”
阮阮笑米米的看着她, “阿青,不要那么小气,你的家给我住一住不行吗?”
阿青眸光淡淡,无心说笑,“他一定还在等你,你应该去试一试,你已经错过了一个霍霆,没有那么多好男人会愿意为你付出一生,你有幸遇到,应该珍惜。”
阮阮失眠了,整夜未睡,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把孩子送到学校,中午安燃叫她去家里吃饭,她又顶着黑眼圈吃了一顿大餐。
“我决定了!”她拍案而起,安燃端着饭碗,腰上还扎着围裙,一脸看待失足青年的表情,“你决定晚上吃什么了?”
阮阮飞快摇头,说,“我要去美国!”
“好事啊,梦见哪个大仙给你开导明白了?”
“你去吗?咱们一起?”
安燃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我不去,我去干吗啊,我还得在这等着你被人打包踢回来,我好接着。”
“你不去看看小香吗?”
“恩?恩……不看,他有什么好看的。”
阮阮喝着百香果红茶,咬了咬吸管,“你一把年纪了,腿脚又不好,很难找到媳妇的。”
“有钱还要什么腿脚,有一根手指就行了。”
巫阮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在对我讲黄色笑话吗?”
“我……”安燃竖起一根手指瞅了瞅,在桌子上按了两下,“我的意思是有一根手指能按密码就可以找到媳妇了。”
“祝小香不需要花你的钱哦。”
“别闹,我这还有公司呢,倒闭了我去喝西北风吗?”
“祝小香卖一套礼服就够你赚一个月啦!”
安燃无奈的笑了,“你挺着急把我嫁出去啊?”
“恩恩!”阮阮点头,“特别着急。”
“先把你自己这个老女人出手了再想我吧啊,男人四十一枝花,过几年你四十了,你就豆腐渣。”
“我看起来很老吗?”她捋捋头发,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照了照。
“看起来不老,但你真的不是小姑娘了,抓紧定机票吧。”他端着饭碗钻进厨房,不一会,探出头,“要不,给我也定一张吧。”
阮阮到底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飞走了,霍江夜一直和阿青招手,告诉她,暑假一过他就回来,还要给她买许多新衣服新发卡,喃喃则说,我会给你带最好吃的东西回来。
阿青笑着送他们离开,镂空的铁门慢慢闭合上,锁住了那些永远逃不出去的过往,那淡粉色樱花不知什么品种,花期很长,正值绚烂,她仿佛听到一个俊美的少年含着笑意对着阮阮的背影说:走吧阮阮,走吧,走到相爱的人身边去,别再回来了……
阿青对那树下少年腼腆的微笑,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祝小香见到安燃时整个人都跳到了他身上,安燃的腿毕竟和正常人不一样,直接被他推了个跟头,摔得他头晕眼花。
“你想我啦!”小香的脸皮随着年龄与日俱增了。
“我不想,我……唔……”安燃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已经让他无法对焦的人,祝小香不管不顾的吻过来,捧着他的后脑勺就像捧着三块大金砖似得那么紧,让他躲都没地方。
“我想死你啦!你真不想我吗?”小香的眼睛跳跃出兴奋的光芒。
“我真不想,我……唔……”他又抱上了金砖。
“你肯定想我啦!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安燃尴尬的点点头,“恩,我想你了,我……唔……”他一把将祝小香从身上掀了下去,“你有没有个游戏规则,怎么说想和不想都得亲?”
“游戏的规则就是我不亲你你就得亲我,你亲!”
“我不亲。”
“你亲!”
“走开。”
“你亲不亲!你不……唔……”
巫阮阮一路捂着喃喃和江夜的眼睛跟着管家往别墅里走,“少儿不宜你们知道吗?尤其是江夜,绝对不许看,知道吗?将来你要给妈妈娶儿媳妇,不能找男儿媳妇,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你让我娶谁我就娶谁。”
“妈妈,那我为什么不能看?”喃喃发问。
“你也是少儿呀,你才几岁,非礼勿视,懂不懂!”
两个宝贝异口同声脆生生的回答:“不懂!”
这是祝小香和霍朗度假的地方,一个有阳光有沙滩的小镇,没有高楼峻宇和熙攘的人流,闲适的慢节奏昭示着惬意与美好。
阮阮带了一顶宝蓝色的遮阳帽,帽檐绑着碎花的丝巾,海风吹过时便和她白色的巨大裙摆一起飞扬起来,她站在夕阳里周身裹着淡淡的橘色光,蔚蓝无际的海洋在她眼底投射出带着涟漪的流光,这片私人的白沙滩上好像被世人遗忘了,只有海浪戏闹和海鸟低旋高唱,阮阮踩着暖融融的沙滩,一步步朝前走,身后的裙摆仿佛盛开的巨大蔷薇一样。
远处的夕阳下,有一人身骑奔腾白马沿着沙滩踏着浅浪涉水而来,他的视力不太好,远远的只看到这里站着一个人影,只以为是无意闯入的游客,并未多留心。
可阮阮却将他看的清清楚楚,依旧是那副清俊的眉眼,嵌在他的脸上却透着一股刚毅与不羁,眉骨英挺,目如点漆,平直的唇线让他看起来有三分冷漠和七分倨傲。
他穿了一身白衣,袖口上卷一半,露出色彩繁杂的纹身,除了一套马鞍,没有任何护具,连脚都是光着的。
海风袭来,险些掀开阮阮的帽子,她抬手压住,捧着小脑袋朝他和骏马的背影大喊:“霍朗——”
骏马被勒,高声嘶鸣,高高抬起的前蹄扬起一道细沙,霍朗引着白马转头,极缓慢的,带着不可思议的试探走向裙摆飞扬的她。
直到白马驻足在阮阮面前,朝她打了个喷嚏,阮阮吓的后腿一步,双手向上折起帽檐,露出素净的小脸扬起明媚的笑,“我是阮阮,你记得我吗?”
霍朗不动声色的沉默着,坐在高马上淡淡的俯视。
“我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霍朗继续沉默,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对不起……”她微微仰着小脑袋,语气坚定,眼底却闪烁着小小的忐忑。
霍朗淡然的牵动缰绳,牵引着白马转身,阮阮想靠近,白马甩了甩尾巴,她又不敢靠前,只好跑到白马前面拦住,夕阳的橘色刚刚好好照进她的眼睛里,好像有团团火苗在闪闪跳跃发亮,她,裙摆身后吹来的风扬起,白色的蔷薇又开在了她的身前,她声音软绵却又坚定的说:“你记不记得你说过,想要让你原谅我的话不是对不起三个字,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他冷硬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缓缓的,缓缓的上扬,横跨下马,掀掉她的帽子,在她栗色的发丝卷着夕阳光芒飞扬时,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的惊愕中深吻下去。
我叫霍朗,我爱一个叫巫阮阮的女人整整十年,我曾想过,如果那句“对不起”再也不会变成“我爱你”,那我,终身不娶。
幸好,再我还未老去之前,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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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故事就到这里,有免费番外若干,在我的读者群里,群号在评论区置顶,不会加群的来留言就好,入群方法:在评论区留言,带着你的VIP用户名来敲门。
【番外】的人物我大致叨叨一下,大家想看谁的在评论区喊一下,可以有这几种选择:1阮阮&霍朗,2安燃&小香,3沈茂&心理医生,4孟东&霍霆重生(咦,诡异的设定),5霍筱&无线*爱老公,6金木谣&傲娇痞子帅,7童晏维&正能量少女(如果有人想看他的话……)
当然作为温饱第一位为了温饱完全可以不要脸的作者,如果有人砸下重金指定我写谁谁谁的番外,我也可以写收费番外,怎么算我都不吃亏是吧,但是就算你砸下300万我也不会写霍霆穿越重新和阮阮谈恋爱的,他们曾经的甜蜜倒是可以考虑。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霍霆那个铁盒的秘密,过几天群里会上传一个音频,评论区也会公布网址,是霍霆的有声独白,温暖温馨的深情表白,干净温暖的男声配音,霍霆等着你。
还有一件事我想交代,我并没有仓促结尾,我非常认真的对待每一段设定,这是我心里最完美的结局。
希望一年以后你们还记得,这个言情的世界里,有一个叫霍霆的深情男人,他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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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燕喃抱着肩膀下巴微扬冷冷的看着霍朗。
“你是我爸爸?”
“你说呢?”霍朗挑眉,没想到时隔六年,这丫头变得越来越难搞。
倒是霍江夜,在听到阮阮告诉他们这就是爸爸的时候,乖巧的叫了一声“爸爸”。
喃喃问他:你凭什么叫他爸?你怎么知道他是你爸?
江夜笑米米的看向阮阮,回答:妈妈嫁谁谁就是我们爸爸。
霍朗对这个缩小版霍霆的表现十分满意,打了个响指后又捻了一下指尖,管家立刻马上飞快的递上他的钱夹,他抽出一张金卡递到霍江夜的面前,“乖宝宝就该有奖励,好儿子。”
霍江夜不敢接,又不敢不接,犹豫片刻后还是接过来,转头就给了巫阮阮。
相比乖巧又机灵的霍江夜,这个霍燕喃……
“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我是来和我妈妈度假的,我还要回国的,我爸爸在中国等我。”
“你欠揍吗?”霍朗瞪她,霍江夜立刻用半个身体挡住喃喃,“爸爸别生气,我们没有别的爸爸。”
巫阮阮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悠哉悠哉的转身了,这么多年她变换各种方法教育冷的热的软的硬的全用过了,霍燕喃还是固执的走在我行我素的大马路上。
谁惯坏的孩子谁收拾吧。
“你要揍我?”喃喃惊讶。
“对,你惹我不高兴我就会动手揍你。”
“你果然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会打我的!”
“再说一遍。”霍朗很淡定。
“你——不——是——我——爸——爸——!”她继续挑衅着霍朗的耐心,紧接着,是霍江夜惊叫一声,因为霍朗拎着他的肩膀把他甩给了管家,拦腰夹起霍燕喃,对着她的小屁股就是狠狠两巴掌,不是威胁,是真的下了狠手揍,“我是不是你爸?”
小喃喃决定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坚决不服软,革命战士一样朝他叫嚣,无奈敌人太强大无情,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夹都夹不住的胖姑娘,这会就跟小鸡崽子一样掌握在霍朗的手里,在屁股挨了狠狠的第七下时,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了!太疼了!”
霍江夜已经吓哭了,跑到阮阮身边一直拉她,“妈妈,他要打死喃喃了,妈妈……”
阮阮把他搂进怀里,安慰道,“宝贝不要哭,爸爸不会打你的。”
“可是妹妹……”
“爸爸不会打坏她的。”
霍燕喃天生的大嗓门为她的凄惨度增加了不少分,霍朗觉得差不多了,把她放下,“我是不是你爸?”
“是!你就是我亲爸!”
这就叫做一揍泯恩仇,对于这样一对父女来说,抱头痛哭的久别重逢画面显然有些不现实,不过霍朗这几巴掌确实收敛了不少霍燕喃的骄纵,至少在他面前,她还是乖乖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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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甩完了霍朗还不忘记赏个甜枣,那一顿晚餐吃的极其放纵,甜的辣的凉的只要她喜欢随她胡吃海塞,吃完了管家直接奉上肠胃药一片,预防针打上,不怕不拉。
阮阮觉得有些不现实,她以为霍朗忘记自己了,以为她要经过尴尬漫长的追求时期,然而现实却是当初的那个霍朗带着他的尊严和对她的爱离开,他固执的以为她不爱他,并且永远无法走出那个霍家,与其两个人相互折磨,不如相互成全。
阮阮也没想到,时隔六年,她再次站到霍朗的身边,他们昨天才刚刚分别了一天一样,就像他们一直亲密一样,他们中间相隔的不是六年,而是一张弱不禁风的白纸,只要伸手轻轻戳破,就能拥抱彼此。
夜晚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仍不觉劳顿,时差什么的都是浮云,一心惦念着想去沙滩看海。
这种不在霍朗原则范围里的事情一定会被纵容,尤其是当霍燕喃那一声脆生生的“爸爸”在他耳边响起时,就算她半夜要出海,他估计也会立马毫不犹豫的答应。
四盏巨大的探照灯将漆黑的海岸线照的亮如白昼,两个小孩玩的不亦乐乎,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霍燕喃在以欺负她哥哥霍江夜为乐,霍江夜是个好脾气,这一点不仅仅遗传霍霆,在和阮阮日积月累的生活基础里,也被传染了不少软柿子气质,就算一遍遍被踹倒仍旧乐此不疲,反正踹他的人又不是别人,在沙滩上摔一跤又不疼,还能让喃喃高兴,何乐而不为啊……
海风轻柔拂面,阮阮及腰的长发随风飘扬,霍朗和她并排坐在沙滩上静静的看着两个小孩天真烂漫的发疯,许久都没有对话。
六年,有那么多他们相互不知道的事情在彼此身上发生,可这一刻,他们只想享受安静的陪在对方身边的静谧时光,他们的未来那么久远,那些来不及告知的话,可以一点点融入未来细水长流的光阴里。
只有足够的熟悉和信任,才不会让长久的沉默变得尴尬。
一时之间,这里只剩缓缓浪声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在霍江夜第16次被霍燕南一脚踹进海水里的时候,霍朗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阮阮,他比六年前稍稍消瘦了一些,却显得轮廓更加深邃,头顶背后裹着灯光,目光明明暗暗,“喃喃这个性格我不奇怪,江夜怎么这么老实,乖的不像男孩子。”
阮阮顺了顺长发,努了努嘴,“恩……我也不知道,天生的吧,江夜很聪明的,聪明的不像八/九岁的小孩,也很让人心疼,他在家里很小心翼翼,从来不忤逆我和阿青,大人给买什么就穿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只要告诉他是对他有好处的,他都闭着眼睛吃完,不像喃喃,江夜一点小孩子的娇气都没有,受了欺负回家也不说,大概怕我们担心,因为喃喃已经太让我们担心了。”她顿了顿,对上霍朗的眼睛,眉眼弯弯的浅笑着,“你看,他叫你爸爸叫的一点都不为难,有时候我想他心里是不是也会觉得委屈,不过小孩子的委屈是藏不住的,总会在不经意的地方泄露出来,可是江夜没有,他很喜欢两个妈妈可以一起去爱他,他平时在家很少这样和喃喃疯闹,他今天是真的很开心,可能在他心里只要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妈妈同时的存在,严厉也好,温情也罢,都是他想要的。”
“男孩子这样会不会太软弱了?”
“我不担心。小说站
www.xsz.tw”阮阮摇头,“只要让他和你生活在一起,早晚会变成脱缰的野马。”
霍朗挑了挑眉,“其实我觉得喃喃的倔强是天生骨子里的,和我的教育没关系,我就是这……么被我姑姑纵容长大的,我从来没像喃喃这么难管。”
阮阮低笑出声,“谁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呀……虽然我经常被她气的大哭,实在管不了,她听阿青的还多过听我的,因为她知道阿青不是她亲妈,而且阿青也经常不苟言笑,她有点害怕,不过她这样子也好,至少在外面不受欺负,从她上学开始我都不知道被学校找去多少次,每次都提心吊胆,生怕她被人欺负,结果每次都是给人家小孩赔钱,要不然就是买水果去给人登门道歉,我这么想是不是不算好人,我宁可别人家的小孩受伤也不想我自己的小孩受伤。”
“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想法吧?谁会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被人欺负,我和另外一个企业家一起在北非助养了几十个小孩,有一次我们一起去看那些小孩,我的一个儿子和他的一个儿子打起来了,虽然知道在男孩子的成长过程里少不了拳脚,但我还是挺生气的,希望挨揍的不是我儿子。”
“听起来我们都挺自私的哈……”阮阮耸了耸肩,很轻松的笑笑。
“人类的本性里就有自私这一项,区别在于我们会不会用自己的自私去伤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二善良的女人。”
阮阮的眼睛忽然放光,好像有什么快乐的小动物要从里面跑出来一样,“你从来不夸我,真难得!”她偏了偏头,很可爱的模样,“可是为什么是第二呢?”
“第一是我姑姑。”
阮阮输的心服口服,她摘下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在他面前拎了拎,“这个给你。”
“佛珠。”他套在手腕上转了转,“你求的?”
“你/妈妈的遗物,她每天都带着的,带了很多年。”她纤细的手臂揽住霍朗的肩膀,轻声问,“你会想她吗?”
霍朗微微垂眸,卷翘纤长的睫毛好像一把厚重的小蒲扇铺在眼睑上,漂亮的人是天生的哪里都漂亮,“会想,她毕竟是我妈妈,但是她每次看见我都很生气,其实我从来没恨过她,只要她愿意认我,我想和她生活在一起,我姑姑对我再好,可生我的人只能是她。”他抬起头目光深远的望向海面,“缘分强迫不来,做母子也需要缘分,这辈子我和她注定不会成为一家人,在她身边,还是远离她,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她只能在我心里。”
阮阮好心疼,霍朗的内心太孤独了,他是天生温情的人,却一直用自己的骄傲和坚强来掩饰那种渴望。
“我妈妈也在我心里,我还没见过她,只见过照片,没有我漂亮,我长的像爸爸。”
霍朗半觑着眼睛看向阮阮,伸出手指挑高她尖尖的下巴,仔细打量一番,“你/妈妈还没你长的好看?”
“恩。”阮阮在他手指的蹂/躏下点了点头。
“那得多难看……”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要嘴损那时间是改变不了的,只能赐他一杯鹤顶红。
阮阮拍开他的手,“好像你/妈妈多好看似得。”
“好不好看你伺候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吗?”他似笑非笑,海风吹过来,他微微眯起眼睛,“巫阮阮,这几年除了我妈还你伺候过谁?”
“两个小孩呀,我又不是丫鬟,也就只能照顾自己家的老人小孩,这还忙不过来呢!”
“男人呢?”他笑意更深,故意逗弄她。
阮阮撇撇嘴,“男人啊,那好多呢,巫阮阮和108个好汉,阮阮演义,红楼阮阮……”话没说完,霍朗的两根手指便捏住了她的脸蛋,用力的扯了扯,阮阮还不服气的反抗道:“你飘下我的脸,我额子哈你! ”
有儿子的妈说话都这么硬气,巫阮阮正想着,只听霍江夜哎呦一声,被喃喃一脚踢进海水里,她无奈的翻个白眼,推开霍朗的手,揉着自己的脸颊,“你干嘛这么大力捏我,捏的麻木了,没有知觉了,等一下和你说话就一直流口水,多吓人啊。”
直到现在,霍朗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忽然一下子就梦到了阮阮。
在过去的六年里,他不知道多少次梦到过阮阮,她笑的,她哭的,她闹的,她睡着的,她皱眉的,她撒娇的,总之都没离开过她温婉的眉眼,她的漂亮并非惊为天人,可是看着很舒服,会让人心沉下来的舒服,可当活生生的阮阮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反倒觉得不如梦里现实。
他不由分说的拉开阮阮的纤纤细手,偏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想我吗?”
阮阮乖巧的点头,“想,一直都很想。”
“那我们不分开了。”
“好。”
“我爱你整整十年了,从我三十岁开始,我没有那么多的十年可浪费,你也一样。”
“我也是,十年。”
海风继续徐徐的吹,吹的人眼睛和心里都是潮湿的,喃喃已经踹不动了,正把霍江夜按在沙滩上往他身上堆沙子,霍朗觉得他们必须得走了,不然喃喃这是打算活埋了她哥。
他拍拍手掌站了起来,顺便把阮阮拉起,“宝贝们,回去休息了,明天在玩,这沙滩将来就是你们的,时间大把。”
霍燕喃听到这话,立刻眼白一翻,瞅着江夜说:“沙滩归我,别墅归我,花园归你。”
“都给你,哥哥不要。”
夜里,疯了整个下午的两个小家伙终于累的呼呼大睡,雷打不动,霍朗推开江夜的门,给他拉了拉被子,手掌在他柔软的短发上轻轻抚摸着,霍霆小时候大概也是这样子吧,很乖巧很讨人喜欢,不知道在江夜长大后,医学技术会发展的怎么样,但愿悲情不要重蹈覆辙,让他替他爸爸好好活着,也替他的爸爸好好爱阮阮。
相比霍江夜,小喃喃的睡姿……就太不像个女孩子了,霍朗进到她房间时,这小丫头头都睡到*尾,整个人成大字形趴在g上,睡裙高高的掀起来,露出卡通小内/裤。
霍朗走到她g边,打开g头鹅黄色的台灯,把她抱回枕头上,顺便扒了她的内/裤看看小屁股上有没有留下手指印,是有一点点红肿,走出房间把管家叫醒,“给我弄点消肿的药。”
“好的先生。”
“对了,小香和今天来的那个男人哪去了?一直没见他们人影。”
“祝先生开车把人带走了,说是带他去参观自己新建的工作室,然后一直也没回来。”
“噢……”他点点头,“拿药去吧。”
缘分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祝小香和安燃居然会走到一起,而问题的重点在于,祝小香那么讨人厌的性格居然会得到安燃那么爷们居家的正常男人的青睐,他一度以为安燃会喜欢金木谣,看来霸气外露的女汉子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一样能接受。
管家拿来一管消肿的药膏,霍朗回到喃喃的房间翻开说明书大致看了两眼,是中药的,小孩子也可以用,喃喃的小屁股还晾在空气里,他挤了点药膏给小丫头摸上,提好卡通内/裤,再盖上被子。
在她g边静坐了一会,在成人的世界里,六年不过是徒增几道皱纹,可他的小女儿却翻天覆地的变了模样,当初那个圆滚滚的小胖球现在看来是标致的小美人胚子,以前只认爸爸谁都不认的小姑娘见面第一件事不是扑进他怀里,而是质问他的存在和身份,其实在喃喃说出“你不是我爸爸” 那句话时,他心里是有一点点心酸的,毕竟她那么小的时候,是他一点点养大,就算是个球,也是他喂成的球。
他弯下身,吻了喃喃的额头,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的笑意,“小家伙,我就是你爸爸。”
喃喃在睡梦中抓了抓脸,嘟囔道,“爸爸……”
知道她在说梦话,霍朗还是轻声应答,“恩……爸爸在这。”
接着,喃喃很生气的翻了个身,“我有爸爸,我有……”
“爸爸就在这。”他温厚的手掌在她身侧轻拍着,让小姑娘睡的更踏实一些。
他回到自己房间时,阮阮刚刚洗完澡,身上围着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正用毛巾轻轻搓着,“这浴缸可以游泳了。”
“双人的。”
“他们都乖乖睡了吗?”
“恩。”他低低的应声,双臂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微微垂头,贴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轻轻闭上眼睛,“你漂亮了。”
阮阮轻笑,放弃擦头发,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被你赞美一次真难。”
“这不算赞美。”
“对女人来说,从自己爱人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就是最大的赞美。”
霍朗的手指一寸寸向上,隔着浴巾细细的揉捏,气息扑在她耳边温温热热,痒痒的,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性感而有磁性,“对男人来说,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赞美是——想gan你。因为欲/望从不说假话。”
阮阮要转身推他,霍朗不许,他手臂收紧,手掌用力,“对自己的女人最大的赞美则是——我越来越想gan你,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一/夜和谐】————————————
为大额打赏加更的收费番外。群里的本章节更长,恩,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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