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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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去二十年,已是永乐十七年(1419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巢湖岸边,此时站着两个青年,一人身着白衣,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更是明亮如星,虽然长得斯文,却是神采奕奕,正是王员外的儿子王厚。另一人身着蓝衫,生得虎背熊腰,尤其双目炯炯,张合之间似有电光闪动,显然内功深厚,正是朱志的儿子朱自平。
朱自平今年二十二岁,王厚小他半岁,两人打小就以兄弟相称,大了后更是亲密无间。朱自平道:“王厚,过了年,到四月份你就要应童试了,我打小对读书诵经不感兴趣,希望你能考个好名次。”王厚笑道:“大哥喜欢舞枪弄棒,将来可是平天下的人物。”
王厚此话确是实情。八岁那年,他俩被送进三叔所办私塾,在孔老夫子的画像前,三叔要求俩人向画像磕头,小王厚依言跪下,小自平却站立不动。三叔一怔,问道:“平儿,你为何不跪?”
小自平挺着脖子:“三叔,我不认识这个人。我爹说了,男儿当顶天立地,不可轻易下跪。”“这是孔圣人,圣人自幼家境贫寒,却能自强不息,成为万世师表……”三叔叹了一声,又道,“罢了,你既不愿下跪,那就作揖罢。”朱自平依言作了一揖。
可是进了私塾,小自平根本就不喜欢读书,父亲朱志拿他没有办法。一天晚上,父亲小心地关好门,弯腰从床铺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箱盖,翻出四五层的稻草,捧出一个包裹,正是七年前那个用蓝布条缠紧的物事。
父亲沉声道:“平儿,这包裹关系到你我性命,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记得吗?”小自平懂事地点点头。栗子网
www.lizi.tw朱志解开蓝布条,却是一根长约三尺的物件,四棱形,上端略小,下端有圆形手柄,上下一体打造,出黑黝黝的光泽。自平小手摸上去,有着丝丝暖意。
“平儿,这东西是陨铁打造,叫陨阳锏。东西从哪里得来的,你不必多问,等你长大后,爹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你躺下。”
小自平依言脱掉鞋袜,上床躺好,朱志将陨阳锏搁到他的脚下,功夫不大只觉得一股热气顺脚心流入,沿小腿到大腿至小腹。
“平儿,你将这热气当作热水,在腹中旋回流动。”朱志边说,边伸指依次点在儿子的腿外侧丘墟、悬钟、光明、阳交、阳陵泉、中渎、五枢,然后变指为掌,落在自平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作圆形转动。
在父亲的引导下,自平腹中的热气渐多,并在腹中缓缓流动,只觉得小腹和两腿舒适异常,仿佛自己爬上了村后的山上,又踩着小路上软软的、浅浅的草儿下山,来到水潭边上,潭里的水在阳光的照耀下,着金灿灿的光。小自平感到走累了,全身无力,于是将腿泡在水中,那水不仅着光,还暖暖地流动着,这股暖意顺着腿到肚子又到胸口,一阵倦意慢慢袭来。
“睡罢。”朱志轻声道,拉过被子替儿子盖好,自平沉沉睡去。灯光下,只见孩子眉头舒展,笑意若有若无,头根根竖起,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头上牵引。
朱志看着暗自苦笑:“这孩子,这么快就能入定,倒是练武的好料子……可是我倒希望他就在这村子里,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陨阳锏,招来那么大的麻烦……唉!好也罢歹也罢,这就是命了……”
打那以后,十四年来,朱自平对练功非常痴迷,除了修炼内功,就是将父亲传授的一路棒法练得娴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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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年底的腊月初二,天尽管阴沉,却并未降雪。晚上,朱志父子坐在火炉前,炉上放着一口锅,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朱志手里端着酒盏,一口酒一口菜。
三盏酒尽,朱志放下筷子:“平儿,你今年二十二了?”见自平点头,叹了一声,“都二十多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来,你也喝一口酒。”朱自平端起酒盏喝了一大口,呛得连声咳嗽。
“爹一直没有告诉你,二十二年前的冬月初二,这日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我上山抓野兔,那山叫西九华山,就在我家屋后。正午时分,我无意中在留梦河谷,看到四周白雪皑皑,湖面上冰雪很厚,唯独河中央却有二丈方圆的水面没有结冰。我猜测下面肯定古怪,也顾不上寒冷跳入河中,那河水当真奇怪,一点也不冷,我沉到河底摸得一个东西,上来看,看到上面有“陨阳”二字,金光闪闪,天寒地冻握在手里竟然感觉不到寒冷。”
朱自平这才知道,原来陪伴自己这么多年的陨阳锏,是父亲从河里捞出来的。朱志续道:“我知道此锏神奇,藏在怀里逃回家中。但是山上的九华西宗和尚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上门讨要,我哪肯交给他们,结果……你娘还有你的……哥哥、姐姐,三人、三人死在九华西宗那些秃驴手中。”
说到这里,朱志眼泪纵横,喝了一口酒,接着道:“爹将你背在身后,仗着陨阳锏厉害,拼命冲出,一路毙伤二十多人,但我自己也伤得很重,最终在庐州甩掉了他们。这陨阳锏,我无意获得,却失掉最亲的人……早知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该下河去捞……
“那一晚,雪下得好大,我抱着你沿着巢湖岸边,翻山越岭,只是越往下走,山路就越难走,几十里都不见村庄。我实在走不动了,你在怀中也渐渐没了哭声。爹知道不能停下来,强撑着赶路,模模糊糊看到前面一个村庄,最终倒在一家灯火最亮的门口。”
朱志沉默片刻,厉声问道:“那就是王大伯的家,是王大伯救了我,收留了我们。平儿,你知道吗?”
朱自平点点头。父亲又道:“平儿,我去王大伯家一趟,你自己先睡。你已经大了,要学会照顾自己……记得我床下的箱子。”朱自平听了父亲刚才的话,想像当年的场面,不禁起愣来,就连父亲什么时候推门而出都不知晓。
第二日清晨,朱自平一觉醒来已经天亮,大门仍是敞开,不由一怔:“爹怎么还没有回来?这么冷的天,不会有什么事吧。”穿好衣服,到了王厚家,王大伯却说没有看到朱志,昨晚也没有过来。这更让朱自平忐忑不安,一直到晌午时分,仍然不见父亲,未免着急起来。
“……记得我床下的箱子。”朱自平想起父亲昨晚最后的这句话,慌忙从床下翻出一大堆柴禾,看到那只熟悉的破旧箱子,拖出来打开,揭开一层层的稻草,下面是那个包裹。拿出包裹,却现下面还有一封信,拆开来看,是父亲的字迹:
“平儿:二十二年来,爹无时无刻不想着那场惨痛,不得安宁。如果不是你年幼、爹放心不下,早就该回老家一趟。过了这么多年,或许已经冤无头债无主,但我必须要回去看看。此行不知会怎样,我实在无脸向王大伯辞行,把你留在这里,你要为大伯养老尽孝。
“爹一直不知道教你练功是对是错,我只希望你能在这村子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然而世事难料,就像当年我也不知道会有那场灾难。陨阳锏我已用叶汁涂刷多遍,猜想无人能够认出。但此物过于奇异,你要慎用以防惹来横祸。切记!”
泪水从朱自平的脸上缓缓淌下。一连几天他都坐在湖边望着天际,沉默不语。王厚知道朱叔叔已经远行,也只能默默地陪着自平大哥。
俩人的身边趴着一只面盆大小的乌龟,那是十年前的中秋节,朱自平和王厚在岸边看到它缩着头,伏在沙地上不动,费尽力气将它抬到家中。朱志仔细查看,见乌龟后腿肿起,伤口乌黑,应当是被毒蛇咬伤,当即打开碗柜,取出一块白矾,放锅里溶化,将白矾液汁滴在乌龟伤肿的腿上。
朱志又让小自平从村中摘来两把梨树叶,放碗里捣碎,将叶末连汁敷于伤处,并用软布包扎妥当。几天后,乌龟渐渐能够爬行,将头伸出体外,鼓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王厚笑道:“真是个东张西望的呆子,大哥,我们就叫它阿呆可好?”三叔的女儿王长枝一旁啐道:“还叫它阿呆呢,我看你俩比它还呆。”
这天是大年十二,村民大多聚在王木匠家中玩牌九。那牌是王木匠用竹子雕刻而成,三十二张牌洗起来啪啪作响。众人直将那桌围得水泄不通,王木匠大喝一声:“对天,通吃三家!”
此时,王厚又陪着朱自平来到湖边,朱自平忽然轻声道:“王厚,我爹让我在这里为大伯养老尽孝,可我想去找我爹,也想到我出生的地方看看。”
王厚应道:“大哥,你常说男儿志在四方,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你不用担心我爹娘。只是……你路上千万自己小心。”两只年轻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时一直伏在他们身边的阿呆,倏然四肢撑起,将头伸得笔直,望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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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山是地藏王菩萨道场,明洪武三年(137o),青阳九华与固始九华联合建立九华宗,分称东宗和西宗,由于两宗相距千里,五十年间,除非有重大事情,两派很少往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瘦削和尚闻言赶紧再次合十:“正是,不知少侠是谁?”
船舱内传来冷冷的一句:“你们四人自折一腕,滚罢!”瘦削和尚一怔:“阁下不可欺人太甚,我九华西宗岂是胆小怕事之辈?”
朱自平走出船舱,手里拎着酒坛,轻轻一拍,酒坛碎成数块,他拣起四块,脱手而出,四个和尚齐齐惨叫一声,捂住右腕倒在船上。朱自平沉声道:“闹市不便取了你们的性命,下次如果遇上,不再饶恕。九华宗……实在该杀。”
另一只小船划向这里,绿衣女子冲着朱自平、颜越二人拜谢:“多谢大侠相救,小女子欧阳兰叩见大侠。”颜越忙应道:“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男儿本色。姑娘怎么孤身一人在此弹唱?”
欧阳兰回头望了一眼船舱,蹙眉道:“不知小女子能否上船?”颜越看向朱自平,却见他俯身进了船舱,笑道:“姑娘请上,刚才弹唱之曲甚是动听,可是李清照的词作?”欧阳兰被拉上船,小船内立刻有一个矮胖之人探出头来,四下张望,将船悄悄划远。
上得船来,欧阳兰再次拜过颜越和朱自平,不禁流下泪来:“小女子这些年与哥哥在庐州城卖唱为生,勉强糊口度日。没想到年前朝廷因为要迁都北京,哥哥被征去服杂役,这一去就杳无音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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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越问道:“姑娘有何打算吗?”欧阳兰凄然道:“这些日子,我时常听说西九华从河南来了好多人马,他们人多势众,今天因为我惹了他们,庐州只怕难以容身……我准备去北京城寻我哥哥。”
朱自平冷冷道:“西九华就算不为难姑娘,我也要去找他,这事怪不得你。”颜越忙道:“欧阳姑娘,朱兄和我明天要动身去河南,你既然北上,不如跟我们一程。”
诚来客栈是邻近逍遥津最大的一家客栈,颜越这几天就住在这里。此时,他领着朱自平和欧阳兰走了进来,要了两间房分头住下。
夜深人静,朱自平枕着双臂,陨阳锏散着微微的暖意,暗忖:“不知道爹爹到哪儿了,他虽说自己二十多年的恩怨已经淡忘,但我今天听到九华西宗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怒,从那几个和尚来看,西九华只怕并不是好东西……不知道王厚这几天怎样了,还有二个多月,他就要应童试,希望能够考好……还有阿呆,肯定又去找长枝了,这么多年它都没有冬眠过,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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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庐州三百多里的铜陵县东门客栈内,朱志也难以入睡。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离开边王村,第一次在外面看别人过元宵节,也是第一次元宵之夜没有和王大哥把酒言欢。腊月初二的晚上他沿着二十多前年的山路一路向北,自是感叹不已。
腊月初五的晚上,他赶到庐州,在一家饭馆里要了一壶酒和一盘三河小炒、一碟花生米,边饮边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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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不大,只摆了不到十张的桌子,这时有人推门嚷道:“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人。师兄,你说这都快要过年了,师父怎么还要叫我们去青阳九华啊?”朱志听到“九华”二字当即一怔,却并未回头看向来人。
“师弟,吵什么吵,这一路逛过来,不也舒服?再说我们算是早走了几天,再过几天,还有很多师兄弟要赶往东九华,这是师父器重我们,你倒不知好歹。”
先前那人嘟囔:“不就是要看什么莲花吗?咱们九华又不是没有莲花,有什么好看的……”话没说完,就被师兄喝住:“师弟!不要乱说……小二,来两碗面。”
朱志闻言却是暗自一惊:“我和西九华有着深仇大恨,听刚才的话,将有很多人去青阳九华山,什么莲花?从他们的话里,能听出非常重要,不然他们不会这样兴师动众。我反正回老家也不急在一时,索性跟去看看,也好见机行事,最好不让他们的图谋得逞。”
打定主意,朱志记下两人相貌,也不尾随,第二天打听了前往青阳九华山的官道,一路走走停停,于元宵节这天进了铜陵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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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亭,位于庐州城西北,距庐州四十多里,是一处较大的集镇。此时是正月十六,行人稀少。官道上远远走来三人,两男一女。便听女子问道:“朱大哥、颜大哥,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歇息?”三人正是朱自平一行,由于欧阳兰身体瘦弱,行走度不快。
颜越看向朱自平:“朱兄,现在天快要黑了,再往前几十里都很偏僻,我们就在此地住下吧?”朱自平点头应允。三人寻了一处客栈。颜越本来想要三间房,朱自平却道:“颜兄弟,不如我俩同住一室,也能省点钱。”颜越家境丰实,本不在意多花些钱,不过能和朱自平同室畅谈,自然高兴:“如此也好,在下可向朱兄多听些教诲。”
晚饭过后,欧阳兰自回房中,从包袱中取出一块绒布,剪出一大一小的两个方块,将小的那块沿对角剪开,缝在大的那块上,翻过来对折,再用针线缝起、抽角。又取出彩线,在包上刺绣起来,功夫不大,几枝绿竹图案便在那包上舒展开来。
欧阳兰轻声自语:“还需再作一个,明天买些丁香、薄荷制成香囊,送给两位大哥,不知道他们是否喜欢。”
朱自平和颜越二人各泡了杯六安瓜片,坐下闲聊起来。颜越虽是比朱自平小几个月,却见闻广泛,各地习俗如话家常。朱自平在山村长大,未曾远行,听颜越说起奇闻逸事也颇觉有趣。
夜半时分,朱自平正在熟睡,忽然心里一惊,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翻身坐起,便听屋面上出“啪”的轻响,大概是屋瓦碎裂,赶紧套上衣裤,悄声摸向窗前。此时月色正亮,只见后院中有七八条身影蹑手蹑脚向这边靠近,月光下,那些身影头顶全部锃亮。
朱自平侧身向床上一招手,将陨阳锏拿到手中,拉开门喝道:“房上那人也下来罢。”“小、小子,你太狂、狂……狂妄!”房上跳下那人怒道。
朱自平沉声问道:“你们这些和尚是九华西宗的?”九人向朱自平围过来,其中一人道:“不错,你偷袭了我师兄弟四人,折了他们的手腕,我们岂能善罢甘休!”
朱自平不再答话,飞身扑向九人,将陨阳锏向右一展,一式扫字诀“秋风落叶”,最前面的和尚横剑一挡,却听“当”的一声,剑身折断,陨阳锏去势不减扫中他的胸口,和尚身体向左横飞撞向另一人,两人同时躺倒在地。
手下并不停顿,再一式“秋风落叶”扫向另外七人,只听“砰、砰、砰”七人全部倒地,不知死活。
不一会,先前被撞倒的那个和尚站起,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颤声求饶:“好汉饶命,饶命……”
“将他们带走,不要再来烦我!”那人爬起来,仍是双腿颤,也顾不得躺在地上的诸人,快逃去。倒地的八人伤势轻重不一,在地上哼叫了一会,相互搀扶着逃走。
朱自平回到房中,颜越已被惊醒,倒是欧阳兰白天走得辛苦,并未醒来。颜越点了灯,轻声询问:“朱兄,是九华宗的人?”朱自平应了一声:“这些和尚竟然尾随我们到了这里,被我打走了。颜兄弟,现在没事了,你睡罢。”颜越一翘大拇指:“朱兄真了不起,一个人力败七八个人。”
二人熄灯重新睡下。朱自平握着陨阳锏暗自怔:“这锏用起来当真厉害,一般人绝难抵抗它的一击,不知道当年是谁打造了此物?又怎么让它流落到留梦河底,被爹爹无意中得到?”
朱自平自是没有想到,不用多久他便知晓陨阳锏的来历,只是这陨阳锏招来的祸端令他既悲愤又为难;至于地藏王菩萨当年为什么要将它丢进留梦河底,就非一般人所能知晓,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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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连绵不绝地向前伸去,一眼看不到头。栗子网
www.lizi.tw< ?? {<? 〔 山脚下有一个村庄,村子口一户人家的房子新盖不久,向阳的那面墙刷得尤为平整。此时,有十多个大概八、九岁的孩子分成两队,两队的人靠墙排成一溜,大家将手笼在袖子里、抱在胸前,一个挨着一个从两边往中间挤,嘴里嘿嗬嘿嗬地叫着,被挤出来的人转身又跑到队尾,继续向中央挤。
站在中间个头最高的孩子突然跳出来,他身后的孩子收不住脚,一个挨着一个往前倒下,叠在一起,另一队的孩子都哄笑起来。跌倒在地的孩子爬起来都向高个孩子追去,口中嚷着:“二狗子,你好赖皮,下次不跟你‘挤油渣’了。”
二狗子笑着躲开,没跑几步却收住笑声停了下来。众人顺着望去,只见一架马车缓缓而来,赶车的是个灰衣老汉,缩着头唠叨个不停:“这路太难走了,亏了、亏了,这鬼天……”
马车停下,从车上跳下一个蓝衫青年,青年将手伸向车厢,一锦衣男子在青年的搀扶下从车厢里缓缓钻了出来,一绿衣女子扶着他一起下车。蓝衫青年不理会老汉的唠叨,向一众孩子走来,问道:“小兄弟,这可是朱家村?”
二狗子抢先答道:“是的,你们找谁啊?有什么事?”青年冲孩子们笑了笑,走回马车前,向锦衣男子和绿衣女子道:“颜兄弟、欧阳妹子,我们到了。”
一行人正是朱自平、颜越和欧阳兰,四天前,他们租了辆马车,躲在车厢内出了六安州。半日后,赶车老汉向人打听朱家村的方位,离了驿道,将车驱向一条小路。小路曲折难行,赶车老汉一路上叫苦不迭。
颜越取出十五两银子递与赶车老汉:“这几天确是让老人家受苦了,银两请老丈收下。”赶车老汉也不客气,收好银两,调转车头往回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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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胆大的孩子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三人。二狗子看着欧阳兰,傻笑起来:“姐姐是城里来的吧?姐姐好漂亮。”朱自平问道:“你们知道朱志家在哪里吗?”众人茫然摇摇头,朱自平忽地想起,爹爹离开这里已经有二十多年,这些孩子当然不知道,便又问,“你们这些天可见过不认识的大叔?”众人又都摇头。
欧阳兰道:“朱大哥,不如我们去村子中问问?”朱自平点了点头,欧阳兰扶着颜越,二狗子蹦蹦跳跳领着三人向村中走去。
没走多远,就听有人叫问:“二狗子,你又在淘气什么?”一个穿着老羊皮袄、腰系皂条软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二狗子嚷道:“爹,哪有啊,我带这位漂亮姐姐来找人呢。”朱自平忙问:“大叔,请问你知道朱志家吗?”
“朱……志?”那中年人怔了半天,目光盯着朱自平,又看了看颜越和欧阳兰,“你们是什么人?”欧阳兰应道:“这位大叔,我们是陪朱大哥来寻他爹爹的。”
“朱大哥……爹爹……”那中年人看着朱自平,“你可叫朱自平?”朱自平一躬身子:“正是,你怎么知道?你是?”
“真是平儿!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这么多年,我、我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了……”中年人一把抱住朱自平,哽咽不已,一会似又想起什么,拉着朱自平向屋里急急走去,悄声道,“平儿,快跟我进屋去。”
进了屋,中年人仔细打量着朱自平,含泪叹道:“真像你爹,平儿,你爹呢?”“我爹没事,你是?”
“孩子,我是你二叔朱向啊……你爹出事那年,我听到村子那头喊杀声,循着声音找去,只见你娘和哥哥、姐姐三人已经被人杀害,你爹和你不知去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山村远离官府,我知道报官也无人来管,下葬了三人,心里难过之极,不知道你爹到底惹了什么厉害人物。之后好几年,村子里还常有人来此,听说寻找什么神器。唉,这荒山野岭的,哪来什么神器……平儿,你爹他还好罢?”
“二叔,我听爹说过你……我爹还好,怎么他没来这里?”“没有啊,他什么时候来的?……不过这山路不好走,可能路上耽搁了,再等几天看罢。你们是在我这里歇下,还是到家里看看?”“二叔,我想去家里看看。”
三人在朱向的带领下,来到村子那头,只见一座三间青石基的草屋,甚是简陋,大门也是紧锁着。朱自平扭断了门锁,推开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朱向仍是眼中含泪:“这屋子,我竟然锁了二十一年,平时我也不忍进来。”
欧阳兰找到一把靠在门边的扫帚,清扫起来。朱自平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问道:“二叔,你能不能找三床被子来?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朱向点了点头:“我一会就去找,平儿,我带你去坟上祭拜。”
村后的山坡上,有处一大二小的坟,朱自平跪在大坟前,泪如泉涌:“娘,平儿虽然不记得你的相貌,但这么多年来,我经常问爹爹你在哪里,可每次问爹,他总是忍泪含悲……孩儿现在已经知道你屈死在那些人手中,我一定要为你报仇……娘,孩子来看你了,你能听到我的话吗?”连连磕头,趴在地上久久不愿立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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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朱志正在青阳县的慕善镇。慕善镇(今庙前镇)位于青阳县之西,九华山北麓,向南望去可见九华山奇峰峭拔凌空。这些日子朱志从铜陵县一路过来,钱袋所剩不多,傍晚找了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下。
离客栈不远有一家面馆,朱志走了进去,掏出三十文要了碗面条,面馆里的人不多,卖面的老汉坐在门口唉声叹气:“现在的和尚都怪,居然不吃素面了。”朱志心里一动,问道:“老人家,和尚怎么怪了?”
“谁不说呢,这几天一拨一拨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和尚,对我这面馆看都不看一眼,刚才倒是有一个小和尚,我还以为是来吃面的,哪知道瞄了一眼就走了,唉……”
老汉正说着,就见一个大概十五六岁,清清瘦瘦,身穿黑色缁衣的小和尚急急从门前跑了过来,身体一折便跳进屋里,猫腰躲进朱志的桌子底下。桌子本就低矮又铺着一张台布,小和尚躲在里面倒不易被现。
功夫不大,有三人大步走在门口,都身穿褐色缁衣,三人张望了一下,其中一人说道:“怪了,那小子躲哪儿去了?”
“不会是躲进这面馆里了吧?”扫视一周,又道,“不在这里,可能是躲前面去了,快追!”
不一会,小和尚将头悄悄探出来,向朱志问道:“他们走了?”见朱志点头,小和尚准备钻出,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似是自言自语,“还是再等等,这些西九华的和尚很可恶。”
朱志闻听不觉对小和尚生出好感,低头道:“小师父,不用害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朱志出门看了看外面,见四下无人,将小和尚叫了出来。
刚出门没几步,就见暗处走出三个褐色缁衣的和尚,嘿嘿笑道:“小和尚,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小和尚见势不妙,赶紧掏出一叠物件扔到地下:“还给你们好了!”拔腿便跑。早有两个和尚拦住去路,一把揪住他,只见小和尚两腿乱蹬,嚷着:“放开我、快放开我。我师父一会来了肯定不会饶你们……”
“放了他!”却是朱志冷冷的声音。边上和尚一怔,挥拳击来,朱志侧身让过,同时左脚踢出,和尚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呼痛不已,那两个和尚已经顾不得小和尚,冲了过来。朱志不等他们靠近,已经一个前跃飞起,双腿蹬向两人,“砰、砰”两人飞出多远,差点砸中小和尚。
小和尚已经爬起来,上前一拉朱志:“大叔,快逃,他们人多。”二人快逃向暗处,见无人追来,朱志问道:“小师父,那些和尚为什么要找你?”
“大叔,别叫我小师父,叫我道枫就好。这些西九华的和尚,最近也不知来了多少人,我师父让我在这里盯着,注意他们的行踪。刚才我乘三人不备,偷了他们的度牒,却被现了。”顿了顿,又道,“西宗想抢夺我东宗的九色莲花,不是作梦吗?”
朱志问道:“什么九色莲花?”小和尚眼睛转了转:“看你还像是个好人,又救了我。不过我告诉你也不要紧,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
原来,佛经记载,地藏王菩萨在禅修期间曾梦到一个大湖,湖中盛开的莲花呈九色,大放异彩,因此称为九色莲花。二个月前,九华山的天台、十王、莲华、天柱等九峰突然全都出淡淡的色彩,有人传出五月初九,山上将有九色莲花出世。
九华西宗也早早听到风声,西宗宗主广净方丈认为此花乃是九华宗的圣物,而且作用神异,不能让东宗独享,便早早派人前往东九华守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东宗自然不甘被他人图谋,虽是自信东宗弟子人数逾万,不惧别人来抢。
只是见青阳县生人渐多且乱相丛生,料想五月初九那天,必然会招致更多麻烦,倒也不敢大意,派出许多弟子下山察探,严加防范。这小和尚道枫便是派出弟子之一,他跟着那三个和尚,见他们口出狂言,便悄悄偷了他们的度牒,度牒是僧人的身份证明,没有度牒进出城门若是遇到官府盘查会有不小的麻烦。
朱志听完,觉得这小和尚很有意思,问道:“小师父,那你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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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睁开眼,循声向茶堂门口看去,见那长袍缁衣和尚的身边也站着一个和尚,那和尚身披袈裟,身材高大,长须飘飘,眼如电光闪动,盯着朱自平:“你是何人?深夜到我九华闹事,好大的胆子!”
朱自平冷笑一声:“你又是何人?大言不惭!”“大胆,还不拜过我方丈师兄!”那长袍和尚怒道,向袈裟和尚一躬身,“方丈师兄,我来擒他。栗子小说 m.lizi.tw(? ”
方丈点头道:“广润师弟,这小子有些怪异,你需小心。”“谢方丈师兄教诲。”广润是九华西宗的第二代弟子,也是广净方丈的三师弟,只是他长剑舞动,稳重开阔,阵阵剑锋向朱自平扑来。此时,僧众有的已经爬起,远远站在一旁,有人惊呼:“松涛剑法!”
松涛剑法是西九华的密传之技,创于四十五年前,为第一代方丈普沧的大师兄普浣所创。相传那日乌云密布,山雨欲来,普浣站在山门口,看到松林被狂风吹动,出阵阵涛声。普浣眉头一展,挥动长剑舞了起来,后将这套剑法命名为“松涛剑法”。
朱自平见广润长剑刺来,挥起陨阳锏向长剑击去,广润不知包裹里是何物,却见刚才众僧纷纷受伤,也不敢硬抗,将长剑向右荡开,一击未中;陨阳锏向右再挥,长剑则向上一挑,让了过去。
僧众齐声叫好:“三师叔高明!”“这小子必死无疑……”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松涛剑法稳重中含着轻灵,稳重时如松林,轻灵时如林间之风,林可挡风,风也可以摧林,这便是当年普浣和尚的感悟。广润浸淫松涛剑法二十多来,此时使将起来,深得其中精髓。栗子小说 m.lizi.tw
朱自平一时毫无办法,屡击不中,只能转攻为守。广润虽是能控制住朱自平的锏法,却又无法迅击败对手,两人相持不下,一个时辰将过。
广净方丈见两人久战不下,未免不悦,冷哼道:“连一个蒙面汉子都拿不下,真是窝囊!”左手向前一伸,右手化掌立了起来。僧众听到方丈出言,闻声看去,不禁大声喝彩:“放生掌!方丈神明!”
放生掌是广净方丈于十年前自创。一日,广净站在寺前的放生池旁,池有二亩,水深七尺,池内鲤鱼嬉戏追逐,翔于水中,池水荡漾生辉。广净叹道:“这鱼因水而生,水却因鱼而活,鱼无水不生,水无鱼不活。放生池,放生池……到底是放生了鱼,还是放生了水?”广净左手并指如鱼,右手化掌立于胸前,一道指风击向池边的松树,碗口粗的松树齐腰折断,他并不停顿,右掌胸前绕转一周,向后一收,那折断的树干又立了起来。广净喃喃道:“放生掌,我懂了……”
此时,广润久战不下,又听众僧喝彩,知道方丈师兄要出手相助,当下大喝一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挥剑斩向朱自平。
朱自平正在后退,闻言一怔,脑中电闪,喝道:“让你摧之!”一式“天旋地转”陨阳锏脱手飞出,盘旋呼啸,击碎长剑、又一个旋转击中广润小腹。
与此同时,朱自平忽觉后背一痛,一缕指风钻入体内,疼痛彻骨,身体不禁一弓,又是一股劲风牵着自己向后。朱自平暗道不好,左脚一跺,踏入地面一尺,那劲风呼地掠过,腰身欲折。
“放生掌,我广净放生的是善!”广净冷冷道,“再吃一掌!”朱自平心念一动,陨阳锏已飞回手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广净并不惊异,隔空取物普通高手都会,他若知道这包裹是随意念而动,岂不惊讶万分!朱自平握住陨阳锏,只觉得后背剧痛,那缕冷风似是洞穿了身体,又吸走体内鲜血,全身渐渐凉,暗叹一声:“看来我今天要葬身此地了……”
忽听一声大喝:“招打!”只见一团火光从屋面飞向广净,同时一条长索卷着朱自平迅向屋上升去。
广净长袖一挥,那团火光轰地炸开,烟雾四散,广净后撤一步避开烟雾,眼见这蒙面汉子勇猛,伤了自己二十多人,广润性命不知如何,而且又不知对手来了多少,倒也不敢追去,怒喝道:“小贼!有本事别逃……若是再让我碰上,必取狗命!”
朱自平被那长索卷住,身上力道一松,眼睛一黑竟昏了过去。依稀之中,他觉得自己站在竹林之上,不料那绿竹一折,自己竟然站立不稳,一头栽了下去,身子在空中飘荡着落下。那竹林之下是一道河流,自己落在水中只觉后背一痛,冰冷的河水涌入胸腹,异常难忍却又叫不出声来,便在这时,却有一股温暖的泉水向上涌来。陨阳锏?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父亲的声音叹道:“菩提本非树,明镜也无台,这善恶苦乐因果,有谁能够参透?”
朱自平费力睁开眼时,现自己躺在一团软软的干草上,四周全是石壁,一缕亮光从左侧照进来,似是在山洞之中。
“小施主,你醒了?”那声音道。朱自平一怔,才辨出这声音并非父亲,扭头见一人盘腿坐在自己的右侧,那人六十岁左右的年纪,身着灰色缁衣,慈眉善目。
朱自平问道:“你是谁?”“老衲广泽。”“广泽?广润……广净,”朱自平忽地一惊,“我这是在哪里?”“小施主,莫要害怕,你现在没事了。昨夜,你伤得很重,你现在起来走动看看。”
朱自平想起自己后背受了伤,全身乏力,现在后背却并不觉得疼,身上也有了力气,翻身坐起,运功一周,果真并无大碍,问道:“是你……救了我?”
广泽笑而不答,一指朱自平的右手:“小施主,你手中的包裹可是陨阳锏?”朱自平猛地一睁眼睛:“你,你打开看了?”却转念一想不对,父亲已经用叶汁涂刷多遍,一般人绝认不出,便道,“不是!”
广泽呵呵一笑,转身向洞处走去:“小施主,你随我来。”朱自平跟着走出洞口,洞外是三丈见方的平台,往下看去,脚下百丈可见松竹成林,随风起舞,远处飞泉润谷,云蒸霞霭。
广泽手指远处:“小施主,你可看见那远处山腰上的大殿了?那便是妙高禅寺。”顿了顿,又道,“不过,请宽心,这里不会有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迎佛台。唐开元七年新罗国王族,也便是后来成为大愿地藏菩萨的金乔觉,来到西九华在妙高寺禅修。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金禅师梦见金色的神人像鸟儿一般在这山林间飞来飞去,金人念道,‘你要我来我招之即来,你让我走我飘然而去。’梦醒后,金禅师按照梦中记忆寻到这片山崖,站在这里双手合十,虔心祈拜,果见金色神人飞来,在头顶盘旋五圈,方又飞去。金禅师受此点化,后去东九华山禅修终成正果,故此,这里也叫迎佛台。
朱自平道:“民间传说,这也可信?”“小施主非方外人,不信自是正常。不过,你可知道这陨阳锏从何而来?”见朱自平摇头,接着道,“《旧唐书》记载,唐开元五年,天空中出雷鸣般的巨响,一个月亮大小的火球向东飞去。这亮光落在新罗国一个姓李的人家,霎时火光满天,三日后才熄灭。地面上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洞穴,冒着腾腾热气,人都不敢靠近。又过了一个月,李家挖开数丈,得到一块圆形的铁块,颜色黑,着微光,却比凡铁重上数倍。李家不敢私留,把陨铁献给王族,这一年金乔觉二十二岁,他命工匠精心打造,两年后制成一锏,这便是陨阳锏。
“陨阳锏制成后,金乔觉携带此锏西渡来华,几经辗转来到这西九华山。其后,陨阳锏不知所踪。但我九华却流传一偈,‘陨阳既去,谁人留梦?九色莲开,青竹丹枫。’”朱自平念道:“陨阳既去,谁人留梦……九色莲开,青竹丹枫……这是什么意思?”
“起先,我们也不知是什么意思,直到二十一年前的冬月初二,那日中午,妙高禅寺的地藏王府大殿忽然摇晃不已,我们先是以为地震,却见其它殿房并无动静,心里奇怪不已。后来,有巡寺弟子来报,山下有金光直冲万丈,应是留梦河谷方位,我们赶去时,却见一人怀里抱着一物,极像经书中描述的陨阳锏,那人见我们来,也不答话,快逃入竹林。
“我们自然不肯罢手,一路追去,最终那人逃进后山外的村子里。我们要他交出陨阳锏,那人并不答话就动起手来,连杀我宗四人,但是我们毕竟人众,一怒之下打斗起来,杀了他家里三人,那人返身进入屋内,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从后门逃走,一路上连伤我宗多人,最终在庐州逃脱。”
朱自平听到这里,钢牙紧咬,恨道:“你们何必要逼迫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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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三月底,王厚、王长波二人将去巢县应童试。栗子网
www.lizi.tw? 〔{ 童试也叫童子试,合格的为秀才,其中成绩一二等的,才有资格参加乡试,乡试合格称为举人。童试四月初在巢县举行,这日清晨,三叔将王厚、王长波带到渡口。从这渡口乘船到巢县需一天时间,由于山村偏僻人少,船不大、只能载二十几人,而且两天才船一次,均是早上出,次日晚归。
三叔道:“此去应试,三叔我已经叮嘱甚多,毋庸多言,还望你们好好珍惜。”二人拜别三叔,船缓缓向湖面划去。
晌午时分,王厚立于船头,湖水拍打船舷,出“哗哗”的声响。远方茫茫湖面,一望无际,偶有白鹳从头顶天空飞过,想起自己八岁那年,三叔站在村后山上,指着湖面说道:“八百里巢湖,此时风平浪静,然而风浪起时,唯有这些白鹳逆风飞扬。小白颧自出生到可以起飞,只需二个月,它们是这湖面的强者……三叔老了,却希望你们勤于学习,练好身体,像这白鹳一样能早日起飞。前方,是更美丽的景致。”
王厚此时心潮澎湃,暗道:“三叔,厚儿现在去应童试,定要考取好的名次,我也将像这白鹳一样,翔于天地之间。”
此时,前方五十丈远处的湖面忽地卷起一阵漩涡,那漩涡越转越大,卷起一丈粗细的水柱直奔小船而来。“龙卷风!”船家惊呼一声,拼命划动双桨,想要离开那扑来的水柱,船身擦过水柱,王厚却一个踉跄,被那水柱从船头卷起,盘旋着而去。
“王厚……”长波缩在船上,吓得全身抖,半天才痛呼一声,哪里还有人影?
边王村,阿呆趴在王长枝的身边,懒懒地晒着太阳,忽然将头伸得笔直,四肢并用,拼命向湖边爬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阿呆,你要去哪儿?”长枝在后面急切地问道。阿呆并不停顿,疯了似的爬向湖边,跌入水中,消失不见。
王厚被卷入水柱,只觉得身子凭空托起,不停地向上盘旋,许久,身子倏地向下一沉,摔入湖里,一口水呛过,立刻昏迷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体缓缓下沉,一直沉到湖底,却又被湖底弹起,渐渐浮向水面,湖水仍旧着哗哗的声响,拍打着自己的全身,又酸又痛,极力地想抬起头,可就是动弹不了。
王厚睁开眼时已是傍晚时分,现自己泡在水里,后背却靠在一块石头上,扭头四望,不由惊叫一声:“阿呆?你怎么在这里?”阿呆趴在石头上,无力地闭着眼,似是极为疲惫。王厚想起自己被龙卷风卷起的水柱带上了空中,不知过了多久又掉入水中,此时想来仍是后怕不已。
“是阿呆救了我?这是哪里?”王厚爬了起来,全身酸痛不已,向四周看去,似是一座小岛,岛上长着很多树木,有松柏更多的是紫薇,或挺拔、或弯折。
王厚坐下运功调息,这么多年在朱志的教导下,王厚跟着朱自平一起练武。功夫不大,身上的衣服慢慢蒸干,全身也有了些力气,便对阿呆道:“阿呆,你在这里歇息,我去岛上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容身。”阿呆仍是趴着不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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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林边,见立着一块石碑,上书“紫薇岛”三个字。从林间上行,不一会就到了岛顶。岛不大,高出湖面只有百丈,方圆也不过一里,四周是苍翠的树林,根本就没有什么洞穴可以容身;岛之外是茫茫的湖水,太阳着金色的光芒开始缓缓下沉。
王厚叹了口气:“看来今晚要在树林中度过了。”沿来路折身向下,阿呆还是趴着不动。王厚觉得腹中饥饿,摸摸口袋还有五块面饼,撕开纸封,拧下一小块凑到阿呆鼻子前,阿呆张开嘴将面饼吞进口中,王厚自己也啃了起来。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天空镶上了点点星辰,此时是三月底,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大的星星明亮地闪烁着。王厚问道:“阿呆,咱们今晚就在树林里罢,这四周没有其它容身之地。你能走动吗?”阿呆懒懒地伸出四肢,向树林爬去,爬到林边,却并不向里,而是折身向右。
“阿呆,你去哪里?我看了,这里除了树林并无其它合适地方。”阿呆并不驻足,仍是缓缓爬行,直到约五十丈处才停下,却用前肢在草地上扒起来。王厚愈好奇,知道阿呆还没有恢复力气,折了一根松枝上前帮着掘开泥土。大概刨出半尺,忽听到“咚”的一声,松枝撞在一块青石上。
王厚拂掉泥土,只见青石并不平坦,上面有个脸盆大小的凹坑,凹坑的四角各有一个陷下去的小洞,阿呆趴了上去,将四肢插进小洞,就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在前方一丈远的斜坡上露出一个洞口。王厚揉揉眼,直疑自己是在作梦。
阿呆爬出小坑,将泥土填回,然后径直向那洞口爬去,王厚赶紧跟了上去。进得洞中,阿呆在另一石坑上趴下,又是一阵隆隆的声音,洞口又重新合上。合上后,洞内愈加明亮,却是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所,一排排夜明珠向前延伸。
“这是什么地方?”王厚直惊得目瞪口呆,只见洞壁刻着三个盆口大小的字:“王乔洞”,凝神细看,下方还雕有一块小字:
“吾乃王子乔,为黄帝四十二代后人,本名姬晋,字子乔。灵王二十一年,洛水泛滥将毁及王宫,灵王决定堵塞洪水。吾进谏曰不可,自古为民之长者,不堕高山,不填湖泽,不泄水源。天地自然有其生生制约之道,可聚土疏川以导洪水。不意触怒灵王,以为吾嘲其不仁,遂被废为庶人。嗟乎!吾云游访仙,落难巢湖,幸遇灵龟,筑穴于此。”
王厚读罢不禁深吸口气,太不可思议了!灵王距今已将近二千年,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儿子,十五岁以太子身份辅佐朝政,后被废为百姓,他的故事曾见于书本,汉刘向《列仙传?王子乔》中说他归隐三十余年后,成仙而去;《古诗十九》中也曾说“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没想到他竟然是在这岛上归隐,他说得遇灵龟,莫非是阿呆?或者阿呆是那灵龟的后代?
阿呆用头蹭了蹭王厚裤角,往洞内爬去。洞内斜坡向下,王厚跟着阿呆向下走去,只见左右洞壁上雕有许多佛像,但佛像形态多不完整,不知被谁凿去头部。走不多远,阿呆停了下来,却见一块石像雕刻得线条清晰,为反弹琵琶的模样,石雕长约二尺,高约一尺,是两个对称的“飞天”组成,画面中的人体态轻盈,姿势自如优美。
“飞天”石刻下方是一个壁龛,其内有一物,王厚拿在手中,是两块薄薄的石片,状似足垫,色泽暗绿,较为柔软。翻过来,后面还刻有小字,上面的一片写道:“吾一日在湖心见绿石一块,生于水草之间,色泽墨绿,吾甚喜,将其带出,却见此石可浮于空中。”下面的一片写道:“吾曾见飞天画卷,遂将此石制成足垫,垫之虽不能飞天,却亦可御风而行。”
王厚沉吟道:“王子乔在巢湖底下得到一块可以漂浮的绿石,王子乔将它制成足垫,莫非这足垫真能让人踏风而行?”便脱掉鞋子将绿石片塞入放好,重新穿上走了两步,却并未漂浮之感,略觉失望。
阿呆眼露不屑之色,领着王厚继续前行。不一会,就见到一座水池,池子不大,方圆不过一丈,却冒着腾腾的热气,似是温泉。阿呆瞅瞅王厚,将前肢探入水中,又扭头瞅着他。
“阿呆,可是让我泡这温泉?”见阿呆咧了咧嘴,王厚脱去衣衫,忽道,“阿呆,不许偷看。”
阿呆又是眼露不屑之色,闭上眼睛。王厚呵呵一笑,迅脱掉裤袜,“扑通”一声跳入水里。水深及胸且不停打着旋涡,王厚只觉得全身非常舒适、暖和,他自幼在湖边长大,水性自是不错,此时放松之下,忽觉一阵倦意袭来,竟浮在水面昏昏睡去。
若是有练武之人看到这场面,只怕会羡慕得眼红,只见王厚在水里展开身体,体内不停地排出杂物,一缕缕污水从他身边产生,又被旋着带向池边。
王厚正在洗筋伐髓,肌肤开始变得晶莹剔透,而这些他自己居然丝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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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漕河是一条调动粮草的水道,黄老汉的船和其它船只一起,载着满满的粮食排成长队,停在河边歇息。栗子网
www.lizi.tw[〉夜已深,老汉晚上多喝了几杯,此时有些口渴,爬起来喝了一大杯水,提着裤子走到船尾,对着河面尿了起来。月光下,一支小水柱落在河面上,生啪啪的声响。
黄老汉浑身一抖,准备提起裤子,忽见河中央一条白影嗖地掠过,老汉揉揉眼,以为自己酒还未醒,只见那白影也不停留,飞快消失在前方河面,“刺溜”一声,黄老汉的裤子掉到甲板上。
王厚从紫薇岛出,向南滑行,约三个时辰后就看到湖岸,暗道:“已是子时,上岸也没地方住宿。阿呆要我去南方,肯定不是这里,可如果上岸行走,势必会惊了许多人,不若我就沿这水道继续前行,也免得有人看到。”当下拿定主意,从巢湖口进天河,不一会就到了运漕河,却没想到惊得黄老汉尿湿了裤子。
半个时辰后到了裕溪河,河面变得宽阔起来,加前行,再一个时辰到了长江边。王厚虽是知道此方位是长江,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水无声地向东流去,远处江面泛起雾气,月色下显得神秘与壮阔,忽然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清晨,在巢湖边,朱志叔叔指着湖面上的雾,问自己和自平,雾是如何生成的。
记得当时自己答道:“朱叔叔,此雾由水生成,但是白天看不见雾,因此厚儿觉得是不是清晨才能生雾?”朱叔叔点头赞赏自己。那次对话,让王厚懂得如何激起体内的真气,此时想起那个场景,却又是另外一种感悟,现在是丑时,离清晨还很早,但却在江面上看到雾,而并非自己所说的清晨才能生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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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江边,王厚浮想翩翩:不知道朱叔叔可到老家了?自平是不是寻到了父亲?阿呆是不是到村里?长波童试考得怎么样了?最终叹了一声,飘身落向江面,雾气打在身上,王厚放慢度,在雾中信步而行,眼前迷蒙一片,恍如作梦一般。
上了岸已是芜湖县,脚下不再力,如平时一般行走。功夫不大,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芜湖县城中心,有一大一小两个山头,因为土石殷红,故名赭山。由于山势较高,登高远眺,成为俯看长江和城市的最好境地。围着山麓建有很多的酒馆菜社,更是吸引很多的游人香客,一大早就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一家小笼汤包的早餐馆内也坐了很多人,这家是全县最有名的“四季春”小笼汤包,小二跑来跑去,忙个不停。
“请问小二哥,还有空座吗?”一个声音问道。小二连声答应:“有、有、有,客官请往里面走。”头也不抬,就将这青年领进了餐馆,在一个空桌旁坐下。功夫不大,一份小笼汤包、一盘烧卖、一碗茶端了上来,小二道:“客官,你的早点齐了,请慢用。”
青年书生打扮,一身白衣半新且有破损,长相斯文,尤其一双眼睛明亮如星,眉毛浓黑而整齐,显得更为精神,正是王厚。他从江边走来,见这边人多便凑了过来,算了一下费用,这早餐共需二钱银子,虽是有些不舍,却见附近价格相差不多,也没有再挑他家,便走了进来。
这时就听旁边有人大声道:“师兄,你说从这到九华山还要三天路程,反正时间还早,我都累死了,能不能在这芜湖多玩几天?也好多吃些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人轻声斥道:“师弟,你就知道吃喝玩乐,九色莲花不到一个月就要出世了,这一路上你不见一批批人马过了我们?迟了,可就错过了难得的机会。快吃,早点上路。”先前那人嘟囔几句,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那师兄说话声音很小,王厚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一动:“九色莲花?听他们所言,很多人去九华山,莫非阿呆要我南下,便是为了九色莲花?”当下决定也去九华山看看,遂低头吃将起来。
这汤包、烧卖确是好吃,直到快吃完的时候,王厚忽的觉得腿边有些怪异,低头看去,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一条尺许长的蜥蜴在桌子底下,全身长着鳞片,上半身绿色,下半身灰色,头不停地转动,眼睛却始终盯着王厚。
王厚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蜥蜴,冷汗直往外冒,抬脚向它瞄了瞄,想要吓走它,但那蜥蜴并不害怕,仍是骨碌骨碌地看着王厚。
“咦?太子呢,又跑哪儿去了?”却见一个红衣女子问道。一个紫衣女子应道:“它刚才还在这儿呢,太子……太子!”这两个女子长得甚美,紫衣女子二十二、三左右的年纪,粉面红唇,一双圆眼顾盼有神;红衣女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眸子明净清澈,肌肤胜雪。两人一般高挑,额头正中间均画有一个指甲大小的金色圆点,更衬得两人非常娇艳。
红衣女子看到王厚低头向着地下,随即走了过来,俯身一看,叫道:“太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抬头向王厚怒道,“你!你踢它干什么?”
王厚忙道:“在下并没有踢,我只是想吓走它。”红衣女子啐道:“你还不承认,我都看到了,就是吓它也不行!”王厚面红耳赤,忙站起身来:“这位妹妹,是在下错了,请谅……”
“谁是妹妹?就你这书呆子?”红衣女子愈加愤怒。紫色女子走了过来,劝道:“烟师妹,太子没事就好,咱们走罢。”
红衣女子狠狠地瞪了王厚一眼,轻哼一声,抱起蜥蜴。那蜥蜴平日极温顺,这时却在红衣女子的怀里不停挣动,眼睛仍是骨碌骨碌地看着王厚的胸前,似乎王厚怀里有什么东西让它很感兴趣。
“你瞧,还说没踢太子,太子都生气了。”红衣又狠狠地瞪着王厚。王厚甚是尴尬,顾不得红衣女子怒,拱了拱手,慌忙逃了出来。
出了餐馆,王厚向路人打听后知道此地距离九华山三百多里,暗道:“我若施展‘踏风步’一天即可赶到,只是白日不便施展……索性上午游玩,下午找个地方睡一觉,夜晚再赶路罢。”遂沿着路边台阶,向山上信步行去。
一路上满山树木葱茏,茂林修竹,芳菲萋萋,山顶有不少诗词歌赋的碑文。王厚一一读罢,只觉诗情画意,优美无比。山上“滴翠轩”相传是宋代大诗人、书法家黄庭坚寓居读书的地方,王厚置身其间,极目远眺只觉大道纵横,山水环绕,壮观不已。
忽听一个声音道:“雪师姐,这当真是干将铸剑之地?”“烟师妹,传说当年干将在这山下锻制宝剑,那熊熊的炉火竟把土石都烤红了,成了赭色,刚才一路上来,你不见遍地都是殷红色的石头?”
王厚一蹙眉头,这两人的声音倒也熟悉,想必是那红衣女子和紫衣女子。片刻,只见竹林小径转出两人,果真是那二人。
红衣女子怀里的蜥蜴忽的跳下,四肢并用向王厚跳来,进了亭子,却又止住,骨碌骨碌地看着王厚。王厚转身欲走,却听紫衣女子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王厚回过身来,紫衣女子续道:“太子似对公子并无恶意,公子身上或许是什么奇异之物让它好奇。”王厚摸摸口袋,除了只剩二两银子外,就只有那颗夜明珠,当下一摇头:“在下并无奇异之物。”
红衣女子怒道:“那,太子怎会如此?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王厚一窘,愣了一下还是将银子和夜明珠拿了出来:“在下只有这两个物件。”
太子却是眼睛盯着夜明珠一动不动,紫衣女子更是睁圆了双眼,惊道:“公子……这珠子从何而来?”
“在下……在巢湖无意捞得。”王厚从未说过谎,只是觉得不能说出王乔洞,此时这样说了,脸上也微微一热。
紫衣女子点了点头:“此随珠可避毒,不过我看公子是一介书生,此物对公子倒无大用。我叫庄昭雪,这位是师妹柳晗烟,我们是山东日照‘太阳教’的,确需此珠,不若公子将它卖给我们如何?”
王厚摇头道:“此物与在下有些缘分,实是不便相让。”他这句话倒也不假,当日在洞中便觉得王乔洞给了他莫大的奇缘,才取下此珠留作纪念。
庄昭雪伸出三根手指道:“我们用三千两,买下公子此珠。”王厚心下一动,却想到这珠只有龙眼大小,怎的如此值钱?那洞内一排夜明珠,又价值几何?真不知道当年王子乔从何处寻来的。
“雪师姐,跟这书呆子啰唆什么,不卖就算了,谁稀罕?”庄昭雪环顾四周,见游人甚多:“公子既然不肯卖那便罢了,只是此物太过珍贵,公子还需妥善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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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和尚大吼一声:“不敢打就给老子滚……这两个小妞留下!”柳朝晖铁青着脸垂手呆立,赵晰则嘴角抽动,显是极为愤怒。栗子小说 m.lizi.tw[? ([
柳晗烟怒道:“臭和尚,我与你拼了!”拔出梭标就要上前,王厚一把拉住她劝道,“忍一时风平浪静,烟儿不可冲动。”
四个和尚见王厚长得文弱,并未放在心里,此时闻言,胖大和尚更是哈哈大笑:“还是这小子识相,小妞快过来陪老子快活。”
柳晗烟一把甩开王厚的手,一挺二尺长的梭标,向胖大和尚冲了过去。胖大和尚吙吙叫道:“乖妞儿,不要性急,让佛爷慢慢心疼你。”三个和尚哄笑起来。
“哎哟……”胖大和尚忽然身不由己连退数步,撞倒一张桌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头硌中桌沿,当即捂着耳朵,叫个不停。瘦削和尚一惊,却见四下并无他人,喝问:“宗浮,怎么回事?”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大力推来,也是接连倒退几步。
“谁?”另两个和尚吓得脸色白,颤声问道,其中一个扑通跪下,对着窗外连连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原来王厚见柳晗烟冲向胖大和尚,右掌悄然拍出,正是“相通四式”的第二式“舟去行不穷”,将胖大和尚推倒。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相通四式”向人攻击,也不知力道如何,见那和尚捂着耳朵,心中默念可别伤他太重。
胖大和尚的惨叫,吸引了众人的眼光,王厚又是一式“舟去行不穷”攻向瘦削和尚,却不忍再下狠手,只是推开他。小说站
www.xsz.tw瘦削和尚见窗外并无动静,哪敢久留,忙教两人搀起胖大和尚,四人仓皇逃出门去。
王厚摇头晃脑地笑道:“烟儿,忍一时风平浪静,叫你千万不可冲动,没说错罢?”柳晗烟气得满脸绯红,跳过来一掌拍出,却听“啪”的一声,王厚紧捂着脸:“你打我干什么……我、我说错了么?”
直吓得太子“嗖”的钻进桌下,不一会又将头探了出来。庄昭雪忙劝道:“王公子别怪,烟师妹可能是受了惊吓。”
五人坐回桌边,也没心思再吃,倒是王厚并未受到影响,反倒给众人倒起酒来,说道:“柳兄,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来!喝一杯……”
柳朝晖一阵苦笑,端起酒杯。王厚又用筷子夹起刀鱼腹部的一块嫩肉,放到柳晗烟的碗中:“烟儿,这鱼味道不错,多吃点……压压惊。”柳晗烟将肉块用筷子夹住扔到地下,仍是气呼呼的。
赵晰则板着脸,冷冷地看着王厚,转头对柳晗烟道:“师妹,你、你要吃些,可别气坏了身子。”
柳晗烟将碗一推,气道:“要是再让我看到那臭和尚,定要杀了他。”庄昭雪轻声自语:“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救了我们,也没有现身。”五人都不再说话。
吃过晚饭,五人要了三间房,柳朝晖、赵晰住一间,庄昭雪、柳晗烟住一间,王厚独住一间。五人早早吹灯睡了,却又各自想着心事,难以入睡。
许久,赵晰说道:“大师兄,我们太阳教在日照无人敢惹,是多么的风光,不想今天却被四个和尚欺负,害得烟师妹和雪师妹差点受辱,真是可恨!”
柳朝晖叹道:“我爹常说江湖险恶,此番让我们来南京办事,也是历练我们,今晚我们才知道山外有山,那瘦和尚只一招便打败了我们,武功只怕不比我爹弱。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师兄,那九色莲花我们肯定得不到,不如回家去罢?”“那怎么行,不管如何也要去见识见识,怎么能半途而废?”两人陷入沉默。
那一间房里,庄昭雪问道:“烟师妹,你睡着了吗?”“气都气死了,还能睡着?”庄昭雪笑道:“事情已经过了,没事就好,可别真气坏了身子。不过,今天我们得了避毒随珠,倒真值得高兴。”“那书呆子……不过,他今晚在那些臭和尚面前倒镇定……”
庄昭雪嗯了一声:“他不要三千两,只收了一千两,倒是有趣,我看他为你夹菜,看起来有些喜欢你呢……只怕赵师兄会吃醋,嘻嘻……”柳晗烟啐道:“你就会胡说,我只把赵师兄当作哥哥。”“烟师妹,只怕由不得你,赵师兄可是很喜欢你的。”“哎呀,雪师姐你烦不烦啊,睡觉……”
王厚躺在床上也是浮想不已:“这相通四式施展出来,我本没用多大力,却伤了胖和尚很重,看来还需多多练习,掌握好力道。刘攽前辈当年创得此功法,实是威力无穷,令人佩服,只是他要我征帆天涯,伸张道义,这道义又是什么?像今晚四个和尚的言行,肯定有违道义……那九色莲花到底是什么模样……”思来想去,也不知何时进入梦乡。
第二日,五人继续向九华山赶去,临近铜陵县城又是斜阳西挂。还未进城,就听到路边的树林中传出打斗之声。这一路上不时可见一批批的武林人士南下,在这城外打斗倒也正常。五人不愿多管闲事,继续向前赶去。这时,却听女子的厉叫声传出,“放开我……”
柳朝晖一拉缰绳将马停下:“赵师弟,我们到林中看看。”翻身跳下,又扭头道,“王兄弟,你和雪儿、烟妹就在此等候。”转身与赵晰一起走入树林。
王厚扳住马鞍跳下,却是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柳晗烟一怔,掩嘴轻笑,太子吓得把头缩回她的怀中。
庄昭雪问道:“王公子,你不要紧吧?”王厚姗姗爬起,拍拍身上泥土,红着脸道:“没事……这马,甚是乖张……”庄昭雪闻听此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功夫不大,却见柳朝晖从林子中跳了出来,向这边叫道:“快逃,快逃!”三人看去,只见柳朝晖头散乱,手里钢叉也不知丢在哪里。
“他奶奶的,这次看还有哪个来救你。”一个胖大和尚右耳缠着布条,拎着长剑追了出来,眼看就要追上,却一把扔掉长剑,捂着左耳掉头往林中逃去,口中嚷着:“师兄,那人跟来了,快走、快走……”
林外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柳朝晖一转身,也跟着追回林子。王厚一挺腰,双手张开,拦住柳晗烟、庄昭雪:“你二人不要妄动,我来保护你们。”柳晗烟一掌将他推得一个趔趄,与庄昭雪进了林子。
林子里的地上躺着三人。一人是赵晰,另外两人一个侧着身看不清相貌,另一个,王厚并不认识。此时,一个身着酱色道袍的女子跑向侧身倒地的那人,叫道:“张师兄!”
庄昭雪也赶紧跑到赵晰身边,低声叫唤:“赵师兄……”不一会,赵晰咳嗽几声,捂着胸口却又坐不起来。柳朝晖恨道:“又是那几个和尚,真是可恶!”
原来,柳朝晖和赵晰冲进树林,见那胖大和尚搂着一年轻道姑,正欲轻薄,另三个和尚在旁嘿嘿淫笑。四人看到柳朝晖、赵晰进来,先是一愣,再看他们身后无人跟进,定下心来。
赵晰看清是昨晚那四个和尚,暗自叫苦不迭。柳朝晖怔了一下,喝道:“你们这些秃驴,实在无法无天!”
胖大和尚怒骂:“敢对老子不敬,小子你活到头了。”将年轻道姑仍是搂在怀里,长剑却劈头盖脸砍向柳朝晖。
瘦削和尚飘身而来,也未拔剑,一掌拍向赵晰。赵晰腾身后跃,钢叉刺出,瘦削和尚似是早已料到,左掌继续跟进,见钢叉刺到,手掌一收,右腿踢中赵晰胸口。一口鲜血喷出,赵晰倒在地上,不停翻滚。
那边柳昭晖也是被胖大和尚逼得连连后退,“当”的一声,钢叉被长剑挑飞,见势不妙,只好转身逃出树林。
胖大和尚亲了一口怀里的道姑:“小美人,老子厉害罢?”手一松,持剑追了出去。快要追上的时候,忽听一阵劲风扑来,跟着接连倒退,这感觉他太过熟悉,大叫一声转身折回,四人如惊弓之鸟,钻入树林消失不见。
此时,倒地的两人已被道袍女子扶起,二人都是被瘦削和尚踢中胸口,一时气息受阻,倒并无大碍。其中一人走了过来,此人年岁稍长,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方脸浓眉,眼睛却不大,向柳昭晖一抱拳:“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这是我师弟吴清山、小师妹周清竹,我叫张清陵,我们是庐山白鹿观的。”
柳晗烟好奇地问道:“白鹿观?我很喜欢白鹿,你们养了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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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奇道:“阿呆是谁?”王厚张开手臂比划起来:“阿呆是一只这么大的乌龟,它还救过我的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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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的乌龟?我可喜欢乌龟啦,书呆子,你可以带我看看吗?”顿了一下,柳晗烟嘟起嘴道,“可我哥哥肯定不会让我去的。我们那儿在海边,没有槐树,到处都是高高大大的银杏树,县城北面不远,就有一大片银杏林,你要是站在林子里,就会忘掉所有的烦恼,好像融进了千年古树林里……有空你一定要去看看。我们那儿是离太阳最近的,姜太公你可听说过?就是我们那儿的人。”
王厚一抱拳:“原来姑娘是海上仙女,失敬失敬!”柳晗烟啐道:“不和你说了……”
两条曲折的长堤将天井湖分成东湖、南湖、北湖三个湖,三湖水面相连,湖中有一口“上通天、下通海”的井,名曰“天井”。此时雨落在湖面上,漾起一圈圈的波纹。王厚和柳晗烟站在吟诗亭中,看着这个如诗如画的场景,都是心旷神怡。
王厚轻声问道:“烟儿,我昨日听了一个与这湖有关的传说,你想不想听?”听柳晗烟“嗯”了一声,又道,“东海龙王的小公主,有一天偷偷出游,就从这天井里上到湖面,碰到了一个憨厚的打鱼小伙子,顿起爱心,将自己变作美丽的海螺。被网住后,小伙子舍不得卖掉这只美丽的海螺,将它养在水缸中。
“自此小伙子每次捕鱼回家,总有人已经烧好了饭菜,他也是很惊讶,有一天就提前回来,看见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在做菜,才知道原来是海螺姑娘。后来,正当他们恩爱欢喜之时,龙王寻到小公主,硬要将她带回龙宫。小公主坚决不从,龙王想吸干湖水擒住她,小公主决心要保住这一片湖,便变作一巨大海螺,从天井倒吸海水,最终累得力竭身亡,化成了那座螺丝山。栗子小说 m.lizi.tw”王厚指向远处。
柳晗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却是凄迷:“龙王为什么要逼死自己的女儿?他们恩爱不好吗?”
这时雨越下越大,游人稀少,忽听有人问道:“这不是柳姑娘和王兄弟吗?你们怎么在这里?”二人转身望去,只见亭外走来三人,正是张清陵、吴清山和周清竹。王厚忙一躬身:“见过三位道友。”
柳晗烟拉着周清竹的手,喜道:“阿竹妹妹,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周清竹也甚是高兴:“我们进了城,就听人说端午这里将要赛龙舟,很好玩,就留了下来,准备看热闹呢。你们住在哪儿?”
“我们住在离这里不远的临江客栈,阿竹妹妹呢?”“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有点远。”“那你们可以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那家客栈环境很好,离这里又近,到时来看赛龙舟也方便些。”
“好啊,这样大家在一起也热闹些。”周清竹将目光转向柳晗烟的手中,问道,“阿烟姐姐,你拿的是什么啊?”
柳晗烟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王厚塞过来的一袋花茶,想起卖茶大婶的话,脸不由得又微微热,将花茶往周清竹面前一递:“这是花茶,也可以制作香囊,送给你。”
周清竹接过来嗅了嗅,又看了看王厚,将花茶还给柳晗烟,笑道:“好香,这是人家送给阿烟姐姐的,我哪敢随便就收了呢。”
王厚将手里的那袋托起:“我这儿还有一袋,就送给阿竹妹妹罢。”周清竹接过,一挽柳晗烟的胳膊,二人躲到一边,说起悄悄话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雨停后,五人一起回到客栈,柳朝晖见了,自是非常高兴,当晚七人把酒言欢。周清竹虽是修行之人,但道法师从自然,倒也不拘束俗礼,与柳晗烟性格尤为相近,两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晚上柳晗烟更是把庄昭雪赶了出去,两人聊了个通宵,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周清竹看到王厚,总会抿嘴偷笑。
夜里又下来了雨,第二日清早庄昭雪起床,用巴掌大小的青花瓶接了雨水,将夜明珠放入瓶内。三日后瓶中雨水成了淡绿色,庄昭雪取出夜明珠,小心包裹好,藏入怀中。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除了游览县城,就在客栈里把酒言谈,揣测九色莲花的样子,等着即将来到的龙舟赛,倒也逍遥自在。
☆☆☆☆☆
这天已是五月初三,中午七人坐在一起,边欣赏窗外江景,边频频举杯。忽听门外有人高声道:“小二,为何不给老子包厢?”
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七人侧耳倾听。只听小二的声音:“佛爷请原谅,还有两天这里将有龙舟赛,这些天,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小店实在是腾不出包厢了,佛爷在大厅就餐如何?”
“啪”的一声,那人似是拍了桌子,“老子不管那么多,老子要是看到你这还有包厢,就拆了你的楼。”接着便是“噔噔噔”脚踏楼梯的声音。
“是那胖和尚?”庄昭雪蹙起眉头,众人也是脸色微变,周清竹起身想将门闩紧,却已经迟了,门砰的被推开,果真是那胖大和尚。胖大和尚目光扫了一周,回头向下叫道:“宗清师兄,你上来!”
一阵楼梯踏动的声音,随后一人回应:“宗浮,什么事?”果然是那瘦削和尚出现在门口,“原来是他们!”胖大和尚嘿嘿一笑,啧啧嘴道:“真是有缘,老子看你们今天还能往哪儿跑?”
瘦削和尚一把拉住他:“宗浮,一会方丈就要来了,若是让他老人家看到,你我少不了要挨罚。”胖大和尚停下,想了一会,说道:“倒也是,如果不是等方丈来,老子早就去九华山大闹一回了……可老子见这几个漂亮妞儿,就忘了正事。”伸出左手一指,“你们统统给老子滚,今天算你们运气好,回去记得给老子烧柱高香!”
柳晗烟忍不住骂道:“臭和尚,我们为什么要让?你滚出去!”胖大和尚转了转浑浊的眼珠,嘿嘿一笑:“小妞儿脾气不小,啧啧……老子就喜欢你这样,你既然不愿走,那就让老子来心疼心疼你。”
柳朝晖、张清陵、吴清山三人同时站了起来,胖大和尚冷哼一声:“嘿嘿,还想动手?给老子滚吧!”伸手抓向张清陵,张清陵往后一退,哪知胖大和尚使的是虚招,左手却是一转,抓向吴清山。
吴清山待要后退,却已经被封住了领口,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然向门口飞去,“砰”的摔出门外。
柳朝晖一把扔出板凳,手中钢叉刺向胖大和尚,和尚退后两步,让过钢叉,拔出长剑劈出。柳朝晖收回钢叉,身子向右一跃,躲过长剑。几个回合下来,却是后领一紧,被那瘦削和尚抓起,也飞向门口。
胖大和尚继续欺进,抓向柳晗烟,边上的王厚毛手毛脚一把搂住柳晗烟,口里嚷着:“烟儿,快躲,我来保护你。”暗地里使出“相通四式”第四式“有术可分风”,胖大和尚一掌拍中王厚后背,却觉得掌下一滑,似是拍在水里。
王厚化去掌力,却搂着柳晗烟大叫:“哎哟,这死和尚太厉害,痛死我也,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便在此时,忽听有人大声喝问:“宗清、宗浮,你们在干什么?”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穿褐色袈裟,大概六十多岁的和尚站在门口。胖大和尚和瘦削和尚同时躬身:“拜见方丈!”
老和尚哼了一声:“你二人为何要与人动手?”胖大和尚抢道:“老……我,和宗清师兄来这里为方丈订房,没想到这家客栈已经没了包厢,这才动起了手。”
“放肆!”老和尚怒道,“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待人要谦逊,不可折了我固始九华的威名,可你们……在庐州被人打折手腕不说,这次又让我看到你们在胡闹!罢了,你们不必随我去青阳,回寺院面壁思过一年,如果再不懂谦逊,将逐出九华!”
胖大和尚张口欲辩,瘦削和尚抢先道:“谢方丈教诲!”拉着极不情愿的胖大和尚走出门外。门外还有七八个和尚,瘦削和尚一一见过,然后带着胖大和尚匆匆下楼而去。
老和尚双手合十,对室内众人说道:“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老衲是固始九华住持广净,对弟子管教不严,惊扰了各位施主,还请见谅。”众人赶忙回礼,王厚却俯身叫道:“大师,这怪不得你,不过这两人多次欺侮我们,确实过分。”
广净看向王厚,却倏的眼睛一睁,再次合十:“小施主好相貌,哪里人氏?”“大师过奖,我是巢县人氏。”“我观小施主乃大富大贵之相,只是这一年内恐多灾难,还望有空来我固始九华小坐。”
王厚也学着广净的样子双手合十:“多谢大师,在下有空定当前去拜访。”广净不再说话,向众人又施一礼后,转身出了门。王厚却一头栽向柳晗烟,众人大惊失色,柳朝晖一把扶住他,急切问道:“王兄弟,你不要紧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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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县,位于长江中游南岸,南倚黄山,北枕长江,九华山位于县城西南,天气晴好时举头可见诸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九子客栈是县城最大的一家,五月初六傍晚时分,客栈餐厅里面坐满了人,这些人大都携带兵刃,举止张扬,一看便知是武林人士。小二跑来跑去,忙得两脚不沾地。
最里的一桌坐了五人,三僧二道,只听干瘦的老道笑道:“老和尚,你天天吃这鸟面,有什么味道,来来来,陪老道我喝一杯……”
老和尚圆脸,长得慈眉善目:“阿弥陀佛,出家人怎可破戒,大痴,你索性改叫‘大吃’道人好了。”“咦,这道号不错,通俗易懂且又好记。”
边上一个年轻道人笑道:“师父,你真要用‘大吃’道号,我们白鹿观干脆改叫白鹿饭馆好了。”
老道人佯怒道:“胡说八道,老皇上给的名字,谁敢乱改?我倒觉得不可和尚可以改叫‘不可无面’和尚,哈哈……”
说笑间,门外又进来七人,四男三女,正是柳朝晖、张清陵一行。庄昭雪问道:“掌柜的,还有空桌吗?”掌柜忙道:“有有有,请往里面走。”
七人在小二的领着下,走向里间。张清陵眼尖,快步走向最里边那桌,躬身道:“师父你也在这里,太好了。”
“你们三个兔崽子还知道有师父?”干瘦老道放下酒盏骂道。老和尚呵呵一笑:“有其师必有其徒,不足为奇。”
张清陵再次躬身:“拜见大师父,灵通、灵动两位师弟可好?”这时周清竹、吴清山也走了过来,一一见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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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竹儿差点见不到你老人家了,”周清竹向大痴道人撒起娇来,拉过柳朝晖等人,接着道,“多亏柳公子他们救了我。”大痴道人问道:“竹儿,怎么回事?”
周清竹说了两次被胖大和尚欺侮的经过,只气得大痴道人一拍桌子:“他娘的,老子早就说了,和尚没一个好东西!竹儿别生气,让我碰上那几个秃驴,我非打断他们双腿!”眼光看向不可和尚,狠狠地呸了一口,又向柳朝晖、王厚招手,“两个小子,你过来喝一杯。”
柳朝晖四人已经在边上的桌旁坐下,闻言抱拳道:“多谢前辈,我们人多就不过去了。”大痴道人脸一沉:“怎么?瞧不起老道我?”柳朝晖忙道不敢,不可和尚笑道:“老道,你吓唬年轻人干什么?”
大痴用手向着身边的两僧一道点了点:“清岭、灵通、灵动,你们三人坐那桌,”又向柳朝晖、王厚一点,“你们两个小子坐过来。”
众人重新坐下,小二拿了杯碗筷子,又添了干豆角烧肉、大盘牛肉、臭鳜鱼、陵阳豆腐干几道菜,吃将起来。不可和尚连连摇头,只拣陵阳豆腐干吃,后来索性坐到了旁边那桌。
天色渐黑,客栈内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忽然周清竹直了眼睛:“师父,我看到那两个和尚了……”众人顺着看去,只见大门进来十多个和尚,柳朝晖和王厚认得曾与胖大和尚、瘦削和尚一起的两个和尚也在其中。走在前面的和尚身材高大,穿着褐色袈裟,正是九华西宗的广净方丈。
大痴拍桌而起,直着嗓子嚷道:“他娘的,那老秃驴,你过来!”客栈“唰”地安静下来,众人多是老江湖,知道这个场景肯定有好戏看,全都不再说话,附近几桌的人还移到边上,倒是盼望能打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广净看向这边,缓缓走近,合十道:“这位道友,你我认识?”大痴怒道:“他娘的,谁认识你,我只问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徒弟?”广净看了看四周:“不知哪位是你徒弟,又是谁欺负他了?”“竹儿,你来说,看这老和尚敢不敢认账。”
王厚却站起来,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然后又道:“事情倒怪不得方丈,是他手下的弟子背着他胡作非为。”
广净点点头:“原来小施主也在这里。我那两个不成气的弟子,我已经责罚他们回去面壁了。”
大痴“呸”的一声:“面壁有屁用,欺负了我的徒弟,哪能这么便宜就算了?我现在杀了你,然后我回去面壁一年,你能答应?”
“道友若是不肯放过,就让老衲代他们向道友赔礼道歉。”广净俯身道。“好,就等你这句话,吃我一拳!”大痴道人一声大喝,伸拳向广净打来。
广净却是后退一步,让开拳头,一蹙眉头:“道友,是我弟子不对在先,但你又何必抓住不放?我固始九华是名门大派,有错必纠,但却不会任人欺侮的。”
“哟嗬,你倒有理了?你固始九华是名门大派,我庐山白鹿观就是小门小派了?”大痴再次打出一拳。
广净让过,转过身去:“你真若想打,我就陪你玩几招,不过这里不是打斗之所,我们去门外。”
当下,众人一哄而出,门外是一块宽阔的平地,虽是天色微黑,却早已灯火通明。广净方丈走到中央,回身看向大痴道人,大痴也不答话,两人拳来脚往打了起来。五十招过后,广净一掌拍中,大痴左肩中招,连着几个趔趄,退出好几丈才站稳。“好!方丈神明!”几十个和尚在边上大声喝彩。
“扬帆!”大痴道人忽的双拳举过头顶,运气划圈。扬帆拳是白鹿观立派宗师周颠仙人所创,当年洪武皇帝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周癫仙人在船头使出扬帆拳,顿时劲风大作,大船扬帆并进,赢得了战机。
只见大痴头无风自动,随拳头飘动起来。广净见势,表情也凝重起来,左手向前一伸,右手化掌立了起来,边上的十多个和尚再次大声喝彩:“放生掌!方丈神明!”
场上两人各自运气,片刻,大痴双拳自头顶落至腰间,又同时猛的向前一送,喝道:“扬帆并进!”
广净方丈左手指风也已经刺出,只听“啪”的一声,空中出很大的音爆,广净右掌回招,相撞的力量向自己涌来,再左手一指,把那力量递出,向大痴袭去。
大痴道人待要运气相抗,却已经来不及,只觉得胸口一疼,又是连退三丈才站稳。不可和尚见势,赶紧跳了出来,扶住大痴问道:“老道,你怎样?”大痴骂道:“他娘的老秃驴,我死不了。”暗自运气疗伤。
不可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就让贫僧代大痴会会大师!”也不多言,双手结印:“雷雨诀!”
雷雨诀是庐山东林寺祖师慧远所创,相传慧远初次到庐山,准备择地建寺,他看到丛林茂盛无法结庐,便打算移到香谷山去,当日夜里梦见一神仙告诉他,“此处幽静,足以栖佛。”只见雷雨大作,狂风拔树,翌日此地化为平地,平地四周堆积很多良木,作为建寺之材。慧远后来经常感悟此梦,创得“雷雨诀”。
不可和尚右手食指立起,指向天空,左手立掌向下,运气片刻,左掌向前一推,风雷暗动。广净再次运起“放生掌”相对,力道相碰并不向先前那样出很大的声响,似是那力道如雷,却又如雨般飘荡。不一会,大痴道人也加入进来,三人打斗在一起,一时难解难分。
王厚站在边上从大痴道人的“扬帆拳”开始,到广净方丈的“放生掌”,再到不可和尚的“雷雨诀”,王厚只觉得与“相通四式”是那样的接近。比如“扬帆拳”,就是第一式“天与水相通”加上第二式“舟去行不穷”;又如“放生指”,则是第四式“有术可分风”加上第二式“舟去行不穷”;再如这“雷雨诀”,则是第三式“何人能缩地”加上第四式“有术可分风”。
王厚竟傻了起来,暗道:“这些人的招式看似复杂,却又简单,若打斗的是我,如何应对放生掌?又如何应对雷雨诀?”不知不觉中王厚运起第一式“天与水相通”,场中三人的出的力道,竟然向自己涌了过来。王厚左掌向地,右掌托天,然后双掌胸前划动,那涌来的三股力道形成热流,融入王厚体内,便是那打斗的三人也随着这股热流,被王厚生生拉近!只是四周围观的人都在看着场中,却没人注意到他。
王厚见三人向自己滑来,不由一惊,双掌化去力量,广净方丈先停住脚步,不可和尚、大痴道人也随即停了下来。广净方丈上前合十:“小施主原是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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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山路上又走来十多人,前面的两人手拉着手,一个是身穿酱色道袍、眉目清秀的道姑;另一个是一身红衣,眸子明净清澈的女子,正是周清竹和柳晗烟。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们后面跟着庄昭雪、柳朝晖、张清陵,再后面是吴清山、刘清岭,大痴道人和不可和尚走在中间,走在最后的是王厚和灵通、灵动两个和尚。
“他娘的,这九华山还真不错,快赶上庐山了。”大痴道人叫道。不可和尚讥道:“这是四大佛山名山之一,当然不错,不过……你一个老道士激动什么?”“我激动什么,这又比不上我白鹿观,不过比你那东林寺倒好得多。”两人一路斗嘴,就没有停过。
王厚却突然停下脚步,一声惊呼:“朱叔叔?”台阶边上,弯腰拿着扫帚的那人一怔,抬起头来也惊声道:“厚儿!你怎么来这里了?”“真是朱叔叔,你不是回老家了吗?自平哥哥呢?”
“平儿?他不在边王村,去哪里了?”“他去固始寻你去了呀……你们没遇到?”“没有,我刚到庐州,就遇到当年的仇家,一路跟到这里了……你爹可好?”王厚摇摇头,长叹一声:“我差点就掉巢湖淹死了……唉,朱叔叔,你……你过得好吗?”
众人已经停下脚步,柳朝晖和柳晗烟二人同时走下台阶,柳朝晖向朱志长作一揖:“见过朱叔叔!”柳晗烟看着朱志,问道:“你就是朱叔叔?听书呆子经常说起你。”“你们都是平儿的朋友?好、好,平儿也长大了。”
王厚忙介绍起来:“这位是庐山东林寺不可方丈,这位是庐山白鹿观大痴道长,还有……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大痴道人看着朱志:“你武功不错嘛,怎么还有仇家?”朱志赶紧一抱拳:“道长过奖,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已经过去了,多谢道长关心。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又道:“道长、大师,你们先去罢,我和朱叔叔在这里说会话。”不可和尚向朱志合十:“也好,我们先上去看看。”朱志俯身谢过,众人继续向上行去。柳晗烟没动身子,周清竹也陪着她留了下来。
柳晗烟对王厚道:“书呆子,这里人杂,你又不会武功,我就在这里等你罢,一会再一起上去。”王厚笑道:“还是烟儿关心我。”“我才不是关心你呢……我只是想、想……向朱叔叔多打听一下九色莲花。”
朱志笑问:“厚儿,这是你媳妇儿?”柳晗烟脸霎时绯红,一跺脚:“朱叔叔,你……你怎么也开起我的玩笑来了?”周清竹掩嘴笑道:“阿烟姐姐,你脸红了呢。”朱志看着周清竹又问道:“厚儿,这也是你媳妇儿?”
周清竹也红了脸。朱志哈哈大笑:“你们就随我去住的地方罢,那里人少,安静些。”朱志的住处紧挨化城寺,二十多间的房屋围出一个院子,院子不大,栽有一小片竹林,地面扫得甚是洁净。进了屋里,只见一张床摆在正中,另有二把竹制的椅子,除此并无他物。
朱志倒了茶水递给三人,柳晗烟接过一口喝去大半杯,将杯子递到王厚面前:“书呆子,这茶还不错,给我续点水。”
王厚接过杯子:“烟儿,这茶要慢慢品味,你怎么一口饮了?”柳晗烟嗔道:“我、我口渴了,不能多喝点吗?”朱志一旁笑道:“能多喝、能多喝,这水是我挑来的泉水,多得很。”
柳晗烟撅着嘴:“听到了吗?书呆子,喝点水都这么小气。”周清竹笑道:“还不快点给阿烟姐姐倒水?”
便在这时,院子里有人叫道:“朱大叔,你在屋里吗?”朱志应道:“在啊,道枫,你怎么来了?”“他们都在广场上呢,我闲着无聊,就下来看看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十五六岁,长得清清瘦瘦,身穿黑色缁衣的小和尚走了进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问道,“咦,朱大叔来客人了?”
王厚双手合十,装模作样道:“见过小大师。”道枫咧嘴笑道:“这位施主长得好斯文,小师傅就是小师傅,大师傅就是大师傅,怎么是小大师了?……你们是谁啊?”
“谢大师垂问,小可姓王名厚,王厚也。”王厚仍是双掌合十,却逗得柳晗烟扑哧笑了起来,推了他一把,“书呆子,酸死我了……”
小和尚一把夺过王厚的杯子,一口喝去大半,一抹嘴:“渴死我了,这些天可累坏我了,那广净老和尚阴阳怪气,可真难侍候。”柳晗烟学着王厚的口气问道:“这茶要慢慢品尝,小和尚,你怎么一口饮了?”
朱志却是一怔,喃喃自语:“广净?……我记得当年,那人叫广泽……”道枫眨眨眼睛:“是啊,朱大叔认识那个老和尚?”朱志并未答话,眼睛看着院外那片摇曳的竹林,似是陷入回忆之中,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一个时辰后,已是巳时二刻,太阳渐中,化城广场上的人已经不下四万。这些人中,穿黑色僧衣的大多是东宗弟子,不下七八千人,散在广场的各个地方。穿灰色僧衣的是西宗弟子,不下三百人,大多集中在广场中间和靠前的位置。其他则是江湖人物或青阳一带的香客百姓,这些人有的先前还是站着,可长时间不见什么动静,纷纷坐在地上吹起牛来,也有人带着骰子,三五成群地赌了起来。
正午时分,宗根走了出来,站在高台向广场众人高声说道:“各位施主,九华宗感谢大家对九色莲花的关注,只是这九色莲花,我们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出世……不过,今天我宗备了一些素斋,一会给大家。”他的这番话以内力送出,犹如铜钟敲响,广场上虽然人多,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高声回应:“不劳费心,我们已经备了干粮。”也有人大声问道:“大和尚,我们就想看一眼九色莲花,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看啊?”
宗根摇头苦笑:“贫僧的确不知。若是日落时分、晚霞消散之时仍然不见,可能就见不到了。”众人闻言又有了指望,打起精神继续等候,见太阳渐渐偏西,又纷纷开始不耐起来。
忽听有人低声道:“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各位施主请回罢,这九色莲花想来只是讹传。”只见一个穿着褐色袈裟,目光如电,长须飘飘的老和尚走到台上,声音虽然低沉,在场众人却大多双耳轰鸣。
“这老和尚是谁啊?”底下乱哄哄地议论起来,“离得远看不清楚,像是九华西宗的广净方丈,前天晚上,我在青阳还看到他和人动手呢。”“你说的不错,就是那老和尚……”
“老秃驴,你在讲什么屁话?当我们是三岁孩子,这么好哄?”正是大痴道人的声音。底下有人道:“是啊,这老和尚凭什么说是讹传?”
“不会是他想独吞罢,真不是好东西……”这些人又怕那些众多身穿灰色缁衣的和尚,只是小声议论。
广净心中暗怒:“这么多人想争夺九色莲花,如果不立威,又如何能镇得住?”想到高声喝道,“大痴老道,你若还不服气,就上台来罢。”
“他娘的,老子还怕了你不成?”大痴道人纵身而起,双脚点中一人肩膀,向前飞出三丈;再一点,又是三丈,干瘦的身子犹如蝴蝶一般,翩翩向台上飞去,众人大声喝彩。不可和尚知他不是广净的对手,也纵身而起,随后追去。众人看了,更是群情振奋、掌声如雷。
台上,广净方丈左手并指向前,右手化掌立了起来。台下几百个西宗和尚轰然叫道:“方丈神明!‘放生掌’无敌!”
“放屁掌还差不多!”大痴道人“呸”了一声,双脚还在空中,双拳就已经举过头顶,不停划圆,只是还未落到台上,身子却突然往前倾斜。原来,广净并没有先出指,而是先用右掌使出“放生掌”的第二招,大痴本是身子前行,被他牵引却是往前一冲。
广净趁大痴不稳,左指冲出劲气,电闪之间,大痴还来不及施出“扬帆拳”,只觉得胸前一痛,摔倒在地。
不可和尚大惊,落下身子,扶住他连声呼唤:“大痴,大痴!”右掌按在老道的后背,将真气缓缓送入。大痴紧蹙眉头,手捂胸口,鲜血不停地从手中渗出。
张清陵等人无不大惊失色,推开人群向这边挤来。灵通、灵动也拔出长剑,聚向这边,柳朝晖、庄昭雪紧随其后。
“方丈神明!方丈神明!”西宗僧众大声欢呼。台下众人等了半天没见什么动静,早就感到不耐,现在好不容易看到打斗,没想到人还没上台,只一招就倒在地上,未免大失所望,骂道:“这个老道真没用,要是我上去,肯定会将老和尚打得升天。”
边上一人道:“你就少吹牛罢,那老道刚才的身法,你我一辈子也赶不上。”又一人嘲笑道:“就你那三脚猫,还能跳得上台吗?就算能爬上去,看那老和尚的模样,也能一招送你去西天。”
也有人将什么东西往台上扔,远远骂道:“怎么没个照面,就下了杀手?太不道义了!”不等灰色僧衣的西宗弟子循声望来,那人将头一缩,不知躲到哪里。广场上混乱不已,便在此时,忽听有人高诵一声:“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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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听道枫喃喃自语,轻声道:“我便助你一把,不知能否成功?”当下松开道枫,让他坐在地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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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众人都涌向广场中央的放生池,王厚四周空出不少场地,他左掌向地,右掌虚向那彩云,心中暗念:“天与水相通,人在天地中。”意念之下,只见那云轻轻一摆,似是被牵动。当下并不停顿,双手交掌于胸前,左掌齐右肩,右掌齐左肩,念道:“何人能缩地,心阔纳百川。”那彩云随风而动,在空中一荡,快被王厚卷了过来。
王厚双手划圆将彩云凝在胸前,再双臂微张:“有术可分风,百川归本元。”将那牵引过来的彩云按到道枫的头顶,小和尚全身一震,闭上了双目,彩云化作九股九色的热流从百会至印堂、天突、膻中进入腹中。道枫身体一歪,竟倒在王厚怀里沉沉睡去。
这一切说来很慢,但彩云从半空被牵引而下、凝实到进入道枫体内,只是片刻之间,场上众人还不知怎么回事,只看见彩云化作九道光影,飞向前排左侧,很快消逝不见。
场上,唯有广净方丈眼力最高,他看到彩云飞向王厚,又被笼罩在小和尚的头顶之上,当即走到这边。哪里有什么九色莲花,只见道枫昏睡过去,本待抓起查看一番,却又忌惮王厚,自知大势已去,当下合十叹道:“九色莲开,青竹丹枫。这小和尚道枫的枫字,莫非就是应了偈语?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顿了顿,仰天长叹一声,“怪不得别人,佛法义礼,不可强求,可惜,我固始失去了这份因缘,我之过……缘之过?”深施一礼,飘然向山门口走去。
场上众人见广净离去,虽不清楚其中原因,却也知道九色莲花已然消失,就是想抢也不知向谁抢起,当下跟着广净,乱哄哄地下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的口里直叫囔:“真是没劲,等了这么多天,只是看了一眼晚霞。”
有人回道:“老四,你就知足罢,这辈子看到过九彩云吗?”“哎,老三,你说这‘放生掌’厉害还是‘化城指’厉害?”“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放生掌’了,你刚才没瞧见?”
“嘘,小声点,你没瞧见那些黑衣和尚正横眉怒目……”“嗬嗬嗬,当然‘化城指’厉害,只不过一时大意……老四,九色莲花出现的时间还没有你在春花身上的时间长。”“嘿嘿,走,下山好好喝几杯,今儿一天可是累坏了,晚上去春花楼好好快活快活……”
不一会广场上只剩下王厚等人。柳晗烟问道:“书呆子,这小和尚睡着了?老和尚刚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不可和尚见广净对王厚如此恭敬,也能猜出其中一些缘由,向着道枫合十轻声吟诵:“愿将佛手双垂下,摸得人心一样平,希望此子今后能弘扬佛法,度尽众生。”
功夫不大,宗梢和尚急急跑了出来,向朱志问道:“道枫怎么了?”朱志忙应道:“刚才有人趁乱施毒,道枫沾上了一些,现在没事,应是睡着了。”
“刚才有弟子说,道枫昏迷不醒。”宗梢边说边将手搭向道枫右腕,却倏地被弹开,不禁大为诧异,“咦,怎么回事?”
道枫被王厚搀扶,此时**一声,睁开眼,两眼却是赤红:“师父……”宗梢点点头:“道枫,你觉着怎样了?”
“不知道,就是腹胀得难受……师父,方丈师公没事罢?”“师公伤得很重,现在还是昏迷……”朱志向宗梢道:“大师,道枫身体瘦弱,伤势一时还没有好清,就让我来照顾他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几位都是我的亲朋好友,大师请放心。”
“南无地藏菩萨!贫僧有礼了。”宗梢向众人合十,又对朱志道,“我还要去伺候师父,道枫就交给朱施主了。”言罢,转身走向大殿。
朱志对众人说道:“我就住在寺院围墙外面,前些天来了不少人,现在他们大概都走了,肯定空出不少间,道长伤势没有好清,大家就在我那儿先将就歇一晚。”众人也不推辞,王厚抱着道枫,一行人来到朱志住处,果见房间空出不少,便分头歇下。
张清陵四个师兄妹自是轮流照顾师父,不可和尚也守在大痴道人身边,见他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脸上气色渐渐好转才定下心来。
朱志返身回到化城寺,找来不少食物。九华山是佛教圣地,不仅僧尼严守戒律,只能吃斋,就是香客游人也不得食荤,相沿成习竟形成了独特的九华山“素食”,九华素斋不纳荤腥,而且多是自己种植,可谓返璞归真。
柳朝晖、王厚等人还是第一次吃斋,倒也觉得新鲜。吃过晚饭,王厚、柳晗烟守着道枫,道枫不仅没有醒来,却似严重起来,全身一会热,一会冷,柳晗烟轻声呼唤:“小和尚、小和尚,你还好吗?”
道枫依然沉睡,王厚问道:“朱叔叔,道枫需要运功调息,只是他现在昏迷不醒,怎么办?”
朱志答道:“我知道他需要运功调息,只是他很怪异,体内有很大的排斥,我一直无法帮他运功。”
王厚思索片刻,暗忖:“我先前用了相通四式的第一式、第三式和第四式,将九色莲花融入道枫体内,使他昏迷,我若是反过来使用,会当如何?”拿定主意,说道,“朱叔叔,我来试试。”当即一式“有术可分风”双手划圆,罩在道枫身上,又一式“何人能缩地”,只见道枫一震,身体散出赤、橙等九色,九股热流交融相汇,笼罩全身,功夫不大,道枫竟睁开了双眼。
柳晗烟喜道:“小和尚,你可好了?”道枫却不说话。王厚并没有将九股热流凝集,而是再一式“有术可分风”,将它全部导回道枫体内,道枫又沉沉睡去。
如此往返九次,九色在体外越来越淡。想是道枫的经脉反复扩张,那九股热流已经渗入其内,在腹中运转自如,他全身变得红润光泽,竟然缓缓飘浮在床上。
柳晗烟直惊得双眼溜圆,张开嘴巴再也合不拢,朱志也是惊讶不已,王厚长呼一口气:“小和尚应是没事了。”
又过了一会,道枫身子重新落到床上,睁开眼睛,问道:“朱大叔,我怎么会在这里?天黑了么?”又看向王厚、柳晗烟,“施主,你们怎么没下山啊?渴死我了,快倒杯茶来。”
柳晗烟倒了杯茶,道枫一饮而尽,将空杯子交给柳晗烟,忽地想起什么:“哎哟,方丈师公不知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看。”翻身坐起,跳下床,没料到一冲之下,身子竟是向前飞出数丈,惊慌叫道:“怎么了……怎么了?朱大叔快拉住我。”
朱志此时已经知道枫经过九色莲花的多次施洗,已然脱胎换骨,也不点破。王厚却是呵呵一笑:“小大师,你在划水么?”
道枫本是机灵,闻言转转眼睛,双脚一用力,翻身站到地上,问道:“施主,我记得你说,‘我便助你一把,不知能否成功?’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我这样子,是不是与九色莲花有关?”王厚笑而不答。
“我先去看看方丈师公,一会再来。”道枫一掠数丈,跃出门去。柳晗烟一连串问:“书呆子,真是你帮他的吗?九色莲花被他得到了?你刚才是怎么做的,小和尚身上一会红一会绿的?”
王厚叹道:“哪里是我帮他,九色莲花是佛家之物,想来只有佛门中人才可拥有,能与小和尚相融,倒是他自身的福报。”
朱志点头道:“厚儿说的不错,我就知道凡是厉害的武器用得久了,能与主人心意相通,最厉害的是能够滴血认主,但如果不是有缘的话,就是淋血、浇血也是没法认主的。”
太子此时从柳晗烟怀里伸出头来,柳晗烟一点它脑袋,嗔道:“还不睡觉,你还想滴血认主?”
道枫几个腾跃就进了化城寺内,沿着甬道向方丈室飞驰。广净方丈躺在床上,宗根等师兄弟五人围在床前,只听广净轻声问道:“九色莲花怎么样了?广净呢?”
宗根应道:“师父,听弟子们说,九色莲花原来是一片彩云,从九座山峰正中出现,然后往放生池下落,不一会就消失不见。”
“哦,原来是这样……当年,地藏王菩萨将五色莲子投在放生池内……想来,六百年来,那莲子扎根于土中,被九峰吸收了灵气,这才又凝聚……轮回,轮回,六百年的轮回……因果报应,如影随形,咳……咳……”
宗梢道:“师父,听在场的弟子禀报,广净师伯当时还对小道枫说,‘九色莲开,青竹丹枫。这小和尚道枫的枫字,莫非就是应了偈语?’然后才转身下山。”
广林眼睛一睁:“什么?你去叫道枫来……”“方丈师公,我在这里。”道枫门外怯怯应道。宗梢轻声叱道:“还不进来!”
道枫进了房间,向床上磕了三个响头,广林一侧头看向他,脸色一变,惊诧道:“道枫,你真是有了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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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很热情地迎了出来:“客官可是要住宿?小店还剩下一间空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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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看看二人,道:“原来两位不是夫妇啊,那可不大好办,我这客栈是唯一的双泉集汇,平时都是客满,若不是两位运气好,刚才正好有人退房,便是一间也没有了。”
王厚看向柳晗烟。柳晗烟也没有办法,只道:“书呆子,那就先住下罢,一会如果没有人再退房,那只能委屈你睡走廊了。”
“呵呵,姑娘真会说笑,我这客栈都是为达官贵人而建,房间很大,里面有两张床,能够隔开,相互不受影响。”王厚点点头:“那只能这样罢。”
“请交纹银二十两。”小二收了钱,招呼另一人牵过马,将二人领向后院。进了后院,二人忽觉眼前明朗开阔,只见正对面有二十多个房间,东西两厢也各有十多个房间,均是游廊曲折,雕梁画栋。院子由房间围座而成,进深有十丈,宽有二十多丈,东西侧各有两座假山,假山有三层楼高,流泉潺潺,院子正中还有一座五丈见方的水池,冒着腾腾的热气。
小二领着二人沿石子漫成的甬路走到西厢,打开其中一间,果然比普通房间要大出一倍,外间摆着一张卧榻,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里间的床甚是华丽,床架精雕细琢,床上更是齐整干净,拉着粉色的帐幔。
屋子正中搁置着一个圆形木桶,桶有大半人高,紧挨木桶是一个雕镂精美的盆架,上面搭着红、白、绿三条纯色的毛巾,盆架盒子里摆有皂角、澡豆,中间右侧还立有几块屏风,此时被并在一起,左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吾道昧所适,驱车还向东。栗子小说 m.lizi.tw主人开旧馆,留客醉新丰。树绕温泉绿,尘遮晚日红。拂衣从此去,高步蹑华嵩。”地板上铺着猩红地毯,柳晗烟看了甚是欢喜:“书呆子,我们就住这儿罢。”
“公子、姑娘,院子里的水就是著名的半汤温泉,一会可以小桶拎过来倒入那大木桶,水温较高,当心烫着了。咱们这儿的温泉有清毒安神、通脉活血的功效,桶和毛巾每天都用盐水消过毒,客官请放心使用。”
二人自是谢过。柳晗烟放下包袱:“书呆子,去拎几桶水来,我现在就想洗个澡。”王厚依言从院中的池子里拎来十多桶水,水温果然较高,不一会室内就雾气缭绕。就在他将桶放回院中之际,柳晗烟砰地关上门,拉好窗帘和屏风。
王厚在门外轻声问道:“还要加水么?”柳晗烟笑而不答。约半个时辰,忽听里面一声惊叫,王厚急问:“烟儿,怎么了?”里面并未回答,仍是传出一声惊叫。
王厚一掌震开门闩,隔着屏风隐约可见一个窈窕身材站在里间,听见门被推开,又唰地缩回桶里:“书呆子,你干什么,快点出去!”
王厚痴痴地站立半天:“烟儿……你没事罢,惊叫什么?”“……我、我看到一个蜘蛛落了下来……你出去罢。”
王厚叹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这样……不会是故意的罢?”里间“啪”的一声扔出条红色毛巾,正好打在背上,衣衫湿了一大块,吓得他赶紧带上门逃了出去。
不一会,柳晗烟打开门,已是换掉那身红色衣服,成了红紫相间、饰以丝绦的衣裙,衣式上窄下宽,大袖圆领。她本就肤色赛雪,此时浴后,衬以额头正中的金色圆点,更显得修长窈窕、娇楚动人,直将王厚看得张口结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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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呆子,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叫故意的?”王厚支支吾吾:“没有啊……谁说故意了?”“看你就不是好人,”柳晗烟啐道,“你去将水换掉,也洗个澡。”
王厚吞吞吐吐起来:“我……我能不换水么?”见柳晗烟伸手拧来,赶紧向后一退,却一头撞到廊上,摸着头道,“你干什么呢?”“谁叫你不老实的,快去快去!”
王厚重新换了热水,将衣服一脱,跳进大桶里。那水果然舒爽,全身血管舒张,浸泡其中,如沐春风、茅塞顿开。
柳晗烟已经将王厚换下来的衣服拿到院外,就着池水洗了起来,看到长衫下摆破损,自己又未带针线,便向前面柜台要来针钱,笨手笨脚地缝了起来。
不一会,王厚也洗浴好,换了身宽袖、皂绦、圆领的青布衫裤,头用网布束起,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刚走到院中,就听到柳晗烟“呀”的一声,赶紧上前察看,只见柳晗烟将左手食指放在口中,忙问:“烟儿,怎么了?”
柳晗烟脸一红:“没什么,不小心被针戳了一下。”王厚毛手毛脚地握住她的左手,食指指肚上还在渗血,将手指往自己口中一塞。柳晗烟脸色更红,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不一会,却听王厚轻声问道:“我那衣衫破了便破了,缝它作什么?”“我喜欢呢,要你管那么多。”
天色渐黑。王厚说道:“烟儿,我们去外面吃些晚饭,顺便看一下夜景,可好?”柳晗烟喜道:“好啊,我很喜欢看夜景呢。”
半汤客栈在县城郊外,出门便可见到连绵的山峦。二人沿着石板路漫步行走,此时华灯初上,王厚将手伸向柳晗烟,被她甩开,也不气馁,不一会又伸了过去,这次柳晗烟凝视着前面,似是并不知手被握住。
“烟儿,这儿景色好看吗?”柳晗烟点点头:“好看,和我们日照不一样,我们那儿出门就是大海,一望无际,晚上若是月儿升起,便可看到海水涌动,很好看,你有机会可一定要去看看。”
王厚道:“我当然会去的,只不过,你们说的赛事,我不知道是否真能帮上忙。”柳晗烟道:“不要紧的,有我爹呢,那赛事是为了确定跟随郑和航海的人员。”王厚哦了一声:“郑和下西洋的事情我听说过,他十五年间已经五次下西洋,又要第六次下西洋么?”
“是的,我爹当上太阳教教主才三年,郑和前五次出海时,我爹还不是教主。这次我爹很重视,让哥哥和我、烟师姐、赵师兄四人,二月中旬就来南京托人帮忙,想为我们太阳教多争取些便利。”
“那办得怎样了?”“嗯,办得还顺利,朝廷说我们日照的人打小在海边长大,懂得航海,所以已经答应了,这次在日照设立一个船长,但必须要比赛选拔。”
王厚闻言说道:“原来只是船长啊,那有什么好争的?”“书呆子,这你就不懂了。郑和出海,每次都二百多艘大船、二万多人呢,阵势可大了。我爹觉得能一起出海也显得太阳教有面子,这次我爹就是想争取谋个船长职务,你可不要小看这船长,每艘船上都一二千人,前几次的每个船长可都官职不小。”
王厚听到这里,手中一紧。柳晗烟却道:“书呆子,那边有吃饭的地方,我们就去那边罢。”
吃了饭,二人又踱回客栈,点上蜡烛。王厚叹道:“唉,真是倒霉啊,竟然没人退房,我今晚只能睡走廊了。”柳晗烟抿嘴一笑:“书呆子,咱们再说会话,然后你就睡外间罢,我可是有武功的,你一个文弱书生,还会怕你么?”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行走江湖的,可不讲究这些……不过,你要是睡觉不规矩,可别怪我不客气。”“烟儿,什么叫不规矩啊,你又怎样不客气呢?”“反正你知道……书呆子,你不会武功,为什么还在那几个臭和尚面前,敢拼命……保护我呢?”
王厚呵呵一笑:“烟儿,这世道不是什么事情都要靠武力的,打打杀杀,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比如在化城寺,广净方丈虽然力压群雄,可最终也没有得到九色莲花。”
“嗯,后来在朱叔叔那儿,听你说九色莲花是佛家之物,只有佛门高僧才可拥有,又说被道枫小和尚得到,是他自己的福分……我挺喜欢那小和尚,人很机灵。”
王厚笑道:“不是罢,我倒觉得你很喜欢书呆子呢。”柳晗烟啐了一口:“我才不喜欢书呆子呢。”
谈笑中,时间过得飞快,不觉已是子时。王厚有些困,说道:“烟儿,早些睡罢,明天还要坐一天的船呢。”二人分别躺下,不一会蜡烛一闪跟着灭了,室内顿时暗了下来,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照进屋内。王厚说道:“烟儿,桌上还有一支蜡烛,我来点上。”
“不用,书呆子,我喜欢这月色。”“可我这边被屏风挡住了,看不到月色呢。”“那你不会将它拉开啊,真是呆子……”王厚合上屏风,室内愈显明亮,重新上床躺下。室内倏地静了下来,似是都能听到彼此“怦怦”的心跳声。
又过了一会,柳晗烟翻了个身:“书呆子,我不怕坐船,咱们再说会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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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猴有点结巴,刀尖一指,口中嘣道:“小子、听真、我们盐帮!”见朱自平面无表情,转头向张堂主道,“小子……不怕?”
张堂主一脚踢趴下陈小猴,向朱自平吼道:“无知小子,竟然不知道我们盐帮?”边说边一指身边的一个胖子,“郑四牛,给我教训教训这小子!”郑四牛应了一声,腰刀端起,向朱自平冲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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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仍是站立不动,两人相隔五丈左右,见那人冲来,方弹指飞出一物击中他的钢刀,只听“当”的钢刀落地,郑四牛冲出几步现手中钢刀已经不见,吓得赶紧收住脚步。朱自平又是弹出一物击向张堂主,被他一跃闪过,那飞行之物继续向前,击中他身后的一个汉子,汉子捂胸倒地,哇哇痛叫。
张堂主回头看去,只见倒地那人身边还有一物滴溜溜旋转不停,拾起一看,脸色霎时煞白,竟然是一颗板栗!
原来,朱自平跳下车时,手里还有几颗板栗,见这些人狂妄,忍不住火往上冒,将板栗弹出,此时喝道:“张堂主,再接一个!”张堂主只觉劲风袭来,挥刀格去,又是“当”的声响,竟然刀尖断落!只吓得他魂飞魄散,带着众人连滚带爬地逃走。
朱自平转过身来,却听颜越满脸忧色地问道:“大哥,他们说是盐帮的?”朱自平点点头。
“西安有很多大小帮派,其中又有两大帮派,就是盐帮和茶马帮。盐帮是一个大帮,他们主要是贩卖私盐,茶马帮主要是走私茶马,这两项都是朝廷严令禁止的,但他们与官府勾结,势力强大。莫非……昨晚那个三爷,就是盐帮的李三爷?”
朱自平听了此言,心里也是暗自一惊:“如果真是这样,被这帮人缠上可就麻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倔强脾气又让他随后打消了顾虑,说道,“我不管他是什么帮、什么派,惹上我,拼了命也不会饶他。二弟,你要是害怕,我们就分开走。”
“大哥说哪里话,咱们曾经盟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共当,不要说现在还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大事,我怎么会畏缩?不管他,我们走我们的。”
朱自平点头道:“好!这才是我的兄弟。”车夫抱头缩在路边,这时颤着腿走了过来,连声道:“二位大侠,我不能跟你们走了,我家中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颜越一摆手,掏出通行宝钞递给他:“这位大哥,赶车的费用之前说好了是四十两,这是一百两宝钞,你将马车转让我们,可好?”
一匹马也就只值十两银子,连带马车能卖个六十两,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车夫本来还愁眉苦脸,听了颜越的话立刻谄笑起来,将宝钞贴身藏好,赶紧转身离去。
朱自平坐到马车前,他还没有赶过车,不过这二十多日,天天在马车上,就是看也看会了,当下学着车夫的模样,鞭子一甩,马儿向前跑去。一段路后,朱自平驾驭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当晚三人直到丹凤县。丹凤有“北通秦晋、南接吴楚”之便,只是三人都没有心情去赏玩夜景,吃过晚饭,颜越让欧阳兰将门闩紧,再加了张桌子挤上,只差恨不得自己为她守门。朱自平也将陨阳锏枕于脚下,防范危险。结果一夜反倒无事,朱自平心里嘀咕:“这盐帮到底是真是假?”
第二日傍晚时分三人到达商洛。栗子网
www.lizi.tw商洛,西接西安,东连南阳,北依秦川,南望江汉,境内秦岭山脉延伸,洛河、丹江等河流蜿蜒。
颜越介绍起来:“大哥,这商洛也是座历史名城,《春秋左传》载记,三皇五帝中的第三个帝王叫高辛氏,他的大儿子和三儿子总是不和,经常打仗,高辛氏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将两人分开,其中大儿子就被封在这里,死后被称为商星,三儿子死后被称为参星。在星宿中这二颗星总是一个落下的时候,另一个才升起,从不碰面。唐朝杜甫所说的‘人生不相见,动如参和商’便是源自这个典故。”
朱自平暗自念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和商。弟兄俩也会这样吗……我想,我和王厚绝不会如此,我就是为他拼了性命,也不让他受到欺负和不平。便是颜越,我也不会负他。”
欧阳兰叹道:“其实,弟兄俩这样,算是不幸,若是夫妻俩这样,那更是不幸了。”
三人寻了客栈休息,晚饭的时候,颜越点了几份精致的菜,边往朱自平和欧阳兰碗里夹菜,边道:“大哥、欧阳妹妹,我们这里就是小吃很多,但做得又特别有味道,我去过不少地方,最爱的还是家乡这些食物。喏,这是玉米面搅团,放入热汤酸菜中味道更好;这是橡子凉粉,是用特有的橡树制作,爽滑筋道;这是山阳腊肉,‘肥不腻口、瘦不塞牙’,味道醇香;还有这些黑木耳、魔芋都是本地特产,你们多吃点。”一餐饭下来,朱自平吃得直摸肚子。
第二日一早,三人出了城门,便觉得眼前道路豁然开朗。商洛道,有“秦楚咽喉”之称,是长安通往东南诸地和中原地区的交通要道,在当时全国驿路交通中居第二位,道路很宽,可容十几辆马车并驾齐驱。朱自平打马奔驰,只觉春风扑面,心情也为之一畅。
路上,不时有快马驰过,马蹄敲打青石路面,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行不多久,就看见前方堵着一些人马,似是在围观什么。朱自平放缓度,扫视场中一眼,只见一个头裹素巾、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扬起马鞭狠狠抽向躺在地上的老汉,那老汉身子单薄,翻来滚去,嚎叫不已。
朱自平不想凑热闹,准备绕过围观的众人,此时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放了老人家,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挥鞭壮汉停下手,铜铃似的眼睛瞪向刚才说话之人,却见说话之人是一清秀高挑女子,二十岁左右,身穿三领窄袖绿色衣衫,绣着花边,骑在一匹白色的西南马上,美丽中带着几分飒爽。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盐帮的闲事?”壮汉粗声喝问。朱自平正待过去,听了此言却将马车停下,也一旁围观起来。
绿衣女子道:“盐帮也不是蛮不讲理之帮,老人家只不过让道慢了,你们就在这官道上任意打骂,还能算得上是侠义之派?”
朱自平听了,暗暗叫好。只见壮汉恼羞成怒,挥鞭抽向女子,却被她手中的剑鞘挡住,绿衣女子跳下马,拔出长剑斥道:“你怎么如此横蛮,当我怕你们盐帮不成?”壮汉“刺棱”一声拔出腰刀,砍向女子,口中叫骂:“贼你妈,看老子不宰了你。”
围观众人哄声后退,让出一大块空地。绿衣女子一抖长剑,刀剑相磕,长剑顺势收回,向左划了一圈,斜劈壮汉,钢刀再挡,却见长剑向上挑起,刺中壮汉的右肩,腰刀“当啷”落地。
此时,六个头裹一色素巾的汉子围住绿衣女子,钢刀同时砍出,女子顿时手忙脚乱,险相环生,片刻就听“刺啦”两声,女子左臂衣袖和右腿同时被划破。
围观众人见势不对,纷纷再退,唯恐波及自己。忽听“当”的一声,汉子中一人的钢刀被什么东西击飞。“真不要脸,六个打一个。”只见路边马车上跳下一个蓝衫青年,双眸电光闪动向场中起来,手中包裹递出,一招“悬梁刺股”戳中一个汉子的后背,那人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青年又一招“拔云见雾”,包裹向右一划,击中另一汉子的钢刀,连刀带人飞出一丈多远。其余四人眼看不对,赶紧身子一纵,远远地站到一边。
朱自平没有再出手,问道:“姑娘,你伤得重不重?”“多谢公子相救,我伤得不重。”朱自平将手一指马车:“姑娘先到车上包扎一下再说。”
绿衣女子走向马车,被欧阳兰伸手拉进车厢。女子包袱里有创伤药,欧阳兰依言取出敷在伤口上,又取出纱布小心包扎好。绿衣女子谢过,欧阳兰道:“姐姐不用客气,我刚才看到姐姐仗义出手,很是敬佩,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侮一个老人家,哪里又是什么仗义呢,我叫李静兮。”欧阳兰也作了介绍,问道,“李姐姐准备去哪里?”“我从商洛过来,准备回西安。”颜越闻言一拱手:“原来姑娘和我是老乡,我们也是回西安府,不若一起同行?”
朱自平此时已经察看被打的老汉,见他未伤到要害并无大碍,遂拿出二两银子,让他好生养伤,老汉自是感激不尽。此时回来听到颜越的话,见李静兮点头允许,便将她的白马拴在车上,鞭子甩起,马车继续向前驰去。
围观众人交头接耳:“这青年是谁啊?武功这么高,真是闻所未闻。”“嘘,小声点,盐帮的人过来了,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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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李静兮不再理睬躺在地上的那些人,缓缓向客栈走去。栗子网
www.lizi.tw ]李静兮问道:“朱公子,你怎么又到珠宝阁来了?”
“不是,今天遇到的盐帮,听说他们势力强大,你一个人外面,我有些担心,刚才又见那队人马冲过去,就跟过来了。”
李静兮怔了半天,方回过神来,问道:“朱公子,你能陪我走走么?”
蓝天客栈的附近便是一处园林,园林没有围墙,中间是一片人工挖出的湖泊,此时还有几只船飘在湖面上,隐隐传来丝竹之声,灯光从船上映照出来,又被湖水漾起。湖边四周栽着很多望春玉兰、迎春、棣棠花木,散着阵阵清香。
二人沿着湖边漫步,李静兮忽地问道:“朱公子,你听说过茶马帮吗?”见朱自平摇头,又续道,“茶马帮也是西安的一大帮派,这两年已经过盐帮,成为最大的帮派了。”
“我只知道盐帮,它是一个坏的帮派。”“朱公子,盐帮在西安的分舵有四千多人,出几个坏人也是难免的。如果单纯论好与坏,茶马帮还要更坏。藏民以肉食为主,茶叶一直依赖大汉民族供给,朝廷于是拿茶叶跟他们进行交易。”
顿了顿,李静兮续道:“永乐五年、十二年,两次修复驿路、修建驿站,改善了与藏民的交通,也为双方的贸易提供了便利。朝廷严禁私贩茶叶,否则都是死罪,洪武三十年,还为此杀了驸马欧阳伦和家奴周保等人。但是人为财死,朝廷的禁令虽然严,茶马帮舍得大把花钱,暗地里勾结官吏,帮主欧阳问便是欧阳伦的侄子,西安舵主周镇武便是周保的侄子,在他们的运作下,这两年茶马帮更是过了盐帮。栗子小说 m.lizi.tw”
朱自平“哦”了一声:“我不管什么盐帮,茶马帮,他们不惹我便罢了,要是惹我,管他是谁,都不会放过。”
李静兮低声道:“朱公子,那是我连累了你。你已经惹了他们,刚才那些人是茶马帮的,为的是一个堂主叫汪大成。”
“李姑娘别这样说,我敬佩你是个敢作敢为的好女子,别说之前不知道他们是茶马帮,就是知道了,也肯定会出手救你。”
李静兮向朱自平盈盈一拜:“朱公子,我能像欧阳妹妹一样,叫你朱大哥么?”见朱自平点头,又问道,“对了,听欧阳妹妹和颜公子说,朱大哥在商南惹了盐帮的李三爷,为的什么?”
朱自平却不好意思起来,支吾道:“那却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李三爷和那女子是一起的。”
李静兮追问道:“那又怎的动手了?”朱自平搓搓手:“他们在房间弄出很大的声音,我以为那女子被人欺负,就冲了进去……咳,李姑娘你还是别问了。”李静兮明白怎么回事,脸上微微烫,轻声道:“那女子是三爷的小妾春香。”
朱自平奇道:“你怎么知道?”李静兮愣了一下,方道:“西安府没有人不认识她呢,李三爷是盐帮西安舵主李……茂才的三哥,他武功很好……对了,朱大哥,你的武功跟谁学的?我从来没见过还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朱自平叹了一声:“是我爹教我的……不知道他怎样了?”“朱大哥,能和我说说么?”“现在不早了,咱们先回客栈罢,以后有时间再说……”
客栈内,颜越和欧阳兰还在说着什么,欧阳兰捂嘴笑了起来,见朱自平和李静兮进来,颜越忙站了起来:“李姑娘,你回来啦?”
欧阳兰问道:“李姐姐,你怎么和朱大哥在一起啊?”李静兮脸上微红:“刚才在客栈门口碰到朱大哥的,他正在数星星呢。小说站
www.xsz.tw”欧阳兰嘻嘻一笑:“啊,朱大哥还有那情致,我怎么不知道呀。”
朱自平、颜越回到自己的房间。朱自平有些懊恼:“二弟,现在麻烦大了,我惹上了茶马帮。”
颜越怔了半天:“大哥,看来这麻烦是解不开了……”又将大拇指一竖,“茶马帮和盐帮都是大帮,一般人听到这名字,躲都来不及,大哥你却同时惹上了两个,可见真乃大英雄。”“二弟,你还取笑我。”
那边,欧阳兰说道:“我认识朱大哥两个月才称他为大哥,可有人才认识两天呢,就大哥长、大哥短了……哎哟!”却是被李静兮捉住,呵痒呵个不停。
李静兮说道:“再说我就不轻饶你了……颜公子风流翩翩,温润如玉,颜家在西安又是有名的富贵,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我只会喜欢颜公子那样的,欧阳妹妹你说可是?”
“那明天我帮李姐姐去说说,这个大媒你该怎么报答啊?要不,我现在就叫他过来,让你俩卿卿我我?哎哟……”
半夜时分,李静兮睡梦中忽然听到外面人喊马嘶,忙起身向窗外察看,却见朱自平已经站在院中。客栈小二打开大门,颤声问道:“各位爷,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声大喝传过来“贼你妈,叫那小子出来受死!”接着就是大门“咣当”被踢开,二十几个人有的打着火把,有的提着灯笼,手里都握着齐眉棍闯了进来,为一人正是汪大成。
看到朱自平站在院子里,汪大成喝道:“小子,你倒很识趣,知道爷们要找你吗?”“我已经饶了你们,还不识趣,又纠结了这么多人,一起上吗?”“小子,你别狂,这是我们周副舵主,敢惹我们茶马帮,你的死期到了。”
这时,从队伍中站出一人,此人年近四十,身材倒不魁梧,却长得非常结实,上穿红绸无领对襟马甲,腰扎彩绦巾,下穿绫罗灯笼裤,脚蹬一双快靴,两眼泛着寒光:“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弟兄们动手?”
朱自平手抱胸前:“你问一问他们,我为什么要动手。”周副舵主目光一闪:“果然狂妄,小子,我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手中铁棍一举,一招“上马打山”扫了过来,朱自平立锏一挡,“当”的一声,声音传出老远。
“好!”周副舵主铁棍回收,往肩膀上一担,又猛地戳出,口中叫道,“力担千斤!”茶马帮均使用齐眉棍,所有招式均创自茶马运输中的各种动作,铁棍长达六尺,挥将起来更是呼呼生风。
见棍过来,朱自平也将陨阳锏对戳上去,砰的一声,再次出巨响。“好!”朱自平赞道,“你能架得住我二招,倒也不错!”当下一挥,一招“势如破竹”将陨阳锏劈头砸下,对方横棍一担,却听“咔”的一声,铁棍竟然断成两截!所幸周副舵主反应很快,头向后一仰,身子急退,让过锏身。
汪大成见势不对,赶紧挥动铁棍,口中喊道:“一起上!”朱自平并不慌张,一招“天旋地转”陨阳锏脱手飞出,盘旋呼啸,先是击中汪大成,又在冲上来的人群中间继续旋转不停,只听到连声惨叫,不一刻,二十多人全部倒地。
“滚罢!不用着急,我在西安等着你们。”说罢回到房间,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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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源茶馆是县城最大的一家茶馆,一大早就坐满了人,茶馆里飘着山茶的香味,更充斥着葱花大饼、饸络面、洋芋糍粑等早餐的味道。这时,忽听有人问道:“艾打听,今天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就见一书生模样的人放下品茗杯:“各位,你们听说了吗,昨晚生两起打斗,一人打倒三十多人。”
有人问道:“艾打听,你这次的消息灵不灵啊?”书生模样的人姓艾,喜欢打探消息,然后在茶馆里加油添醋地叙说,吸引很多的人来此喝茶,所以茶馆掌柜往往不收艾打听的钱,还经常送他些野山茶。
“我的消息有不灵的吗?”艾打听似乎有些生气。那人忙低声道:“是我不对,艾打听,你就别吊大家胃口了,说说罢。”
艾打听端起茶抿了抿,又拣起块洋芋糍粑咬了一口,方缓缓道:“昨晚,先是在‘玉芙蓉’珠宝阁前生一场打斗,一个蓝衫青年打倒了十几个人。”
有人问道:“艾打听,你刚才不是说三十多人吗?”艾打听并不理睬,接着道:“子时刚过,就见又一队人马向蓝天客栈冲去,为的正是茶马帮舵主周镇武的兄弟、副舵主周正林。”
众人啊的一声,有人说道:“原来打败三十多人的是周副舵主啊,那倒没什么好奇怪的。”艾打听摇摇头:“你晓得什么。只见那队人马来到蓝天客栈前,也不答话,抬脚就将大门踹开,进得院子,就见一青年双手抱在胸前,悠然自得。双方一言不合打将起来,不知那青年从何而来,手里的兵刃被粗布包裹,只三招,就将周正林打翻在地。”
众人听说周正林三招就被打倒,又啊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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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兮拎着包袱走进客栈,见朱自平已经沐浴好,说道:“朱大哥,你现在出名了,昨晚那一仗,外面都在传呢,说蓝天大侠一个人打败了茶马帮三十多人,连副舵主也不敌三招,受了重伤。栗子小说 m.lizi.tw({{ ”
朱自平淡然道:“什么蓝天大侠,只要别来惹我,我就是朱自平。”李静兮打开包袱:“朱大哥,你身上的衣服已是破旧,我为你买来了两套衣衫,我猜你喜欢蓝色,所以两件都是蓝色盘领衣,你试试看合不合身。朱自平道了谢,换上衣服,正好合身。
李静兮看着他穿上新衣服更显气势不凡,不觉脸又红了起来,拾起旧衣服准备拿到外面去洗,朱自平却道:“李姑娘,那衣服我自己来洗”。
李静兮一怔:“为什么不能帮你洗?”“我已经习惯自己洗,那衣服是我大娘一针一线缝制的,还是去年过年之前,我大娘已经六十多岁了,眼睛又不好,花了十几天才缝出来……”
李静兮笑道:“朱大哥,你粗手粗脚的,还能比我洗衣服仔细?放心罢,不会弄坏的。”不一会,李静兮拿着洗好的衣服进来,找了衣架晾在室内。见天色晚了,问道:“朱大哥,我们去吃点晚饭罢,是在这客栈吃,还是去外面饭馆?”
“我无所谓的,李姑娘看着办罢。”“这家客栈是城里最大的一家,菜肴制作得还是很讲究,不过,客栈里的人多,餐厅定然嘈杂,我让小二哥将饭菜送进来,我们就在这房间里吃如何?”见朱自平点头应允,便到前厅招呼小二。
功夫不大,小二端来四份菜,分别是牛羊肉泡馍、葫芦头、肉丸胡辣汤和回民小炒,另有一瓶西凤酒。栗子小说 m.lizi.tw李静兮接过放在桌上,那桌只有半张八仙桌大小,故名半桌,桌腿束腰,小巧精致。
二人坐下,李静兮倒了两杯酒,朱自平端起一饮而尽,酒入口中甘润醇香,尾净悠长,却是自己从来不曾喝过的味道,不由赞道:“好酒!”
李静兮又倒了一杯道:“大哥,这西凤酒又叫秦酒,始于殷商,盛于唐宋,这酒还有一个故事呢,大哥可想听?”朱自平答道:“我从小就怕念书,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故事。”
“朱大哥,这故事并不文绉绉的。”李静兮端起杯子敬向朱自平,二人喝干,接着道,“春秋时期,产西凤酒的地方叫凤翔,当地有三百多个老百姓,饿得受不了就偷偷杀掉秦穆公的几匹马吃了。被人抓住后准备治罪,秦穆公却赦免了他们,并且还赐西凤酒给这些人喝,因为吃马肉不饮酒的话会伤身子。后来,秦穆公被晋惠公率军围攻,正在危急关头,突然有一队老百姓杀入重围拼命救了秦穆公,还活捉了晋惠公,这些玩了命的老百姓就是当初被秦穆公赦免还赐西凤酒的那些人。”
朱自平赞道:“秦穆公倒是个大丈夫。”“大哥说的不错,秦国在秦穆公的治理下,国势才逐渐强大起来,他本人也被誉为‘春秋五霸’之一。”李静兮边说,边为朱自平夹了一筷葫芦头,“大哥,这是西安独特的风味小吃,相传还是名医孙思邈到长安吃了后,觉得油腻多、腥味重,就留下药葫芦让店主调味,店主为感激孙思邈,将药葫芦高悬门口,这便是‘葫芦头’的由来。”朱自平吃了,果真鲜美可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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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晚饭,李静兮叫小二收拾碗筷,与朱自平闲聊起来:“大哥,你是才行走江湖不久罢?”“我没走过江湖,只是出来找我爹,结果遇到二弟和欧阳妹妹,便护送他们来西安。”“我知道,我问大哥是不是才行走江湖,就是看刚才大哥吃饭、饮酒之时毫无顾忌,须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又与茶马帮结下那么深的梁子,不怕他们暗中下毒?”“谢谢李姑娘提醒,我以后注意。”
二人正闲聊间,便听有人敲门,李静兮问道:“小二哥,有事么?”“刚才有个小叫化子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们。”小二走后,朱自平甚是诧异,拆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四月十五亥时一刻,说经台恭候大驾。”落款是“茶马帮邓乾坤”。
朱自平问道:“邓乾坤是谁?说经台在哪里?”“郑乾坤也是茶马帮的副舵主,但地位要比周正林高,周正林和舵主周镇武是亲兄弟,郑乾坤能站稳脚跟,确实是他自己有着过硬的本领。”李静兮蹙起眉头,“说经台在楼观台里,在周至县东南的终南山北麓里,离这儿有一百五十里。”
“茶马帮想干什么,约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也想不明白,但那里号称天下第一福地,想来茶马帮约你去那儿,必有用意。”“不管他了,到时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省得在这里空等。今天是四月初五,还有十天时间呢,倒真没事可做。”“大哥,我陪你去城里游玩可好?”
“不用了,那样也不安全。还有盐帮至今没有露面,看这架式应当不会这样轻易了结,我们一路过来,盐帮也必定知道。李姑娘,你也得罪过盐帮,还是小心些为好,我们不如就在客栈里待着罢。”
接下来的几天,却下起绵绵的雨来,雨水敲打在院中的青砖上,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李静兮在自己的房间里午休,朱自平坐在廊下,听着雨声,不一会雨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就汪起水,雨点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的波纹。看着这场景,朱自平似是想起什么,却又捕捉不住。
头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场面,那晚在妙高禅寺,面对五色莲花阵,当时自己被困,正无计可施之际,抬头见到薄云惨淡,想起父亲曾经问过王厚和自己:“这雾何时消失?那彩霞又何时形成?天空原本并无彩霞,只是太阳出来后,我们才看到了彩霞。”结果那次自己闭上双目,最终破了五色莲花阵。
想到这里,朱自平喃喃自语:“池水本无波纹,只是雨落下来,才形成了这一圈圈的波纹,而我的陨阳锏法,共有劈砍、横扫、刺挑这些招式,但都是蛮力,遇到广润的松涛剑法,一时也讨不得巧,还被广净和尚所伤。可是……这雨落下的波纹,雨点虽小却能激起大片,这是为何?
朱自平坐在椅子上,一时竟是傻了:“我若将内力凝于陨阳锏,再如这雨滴一般地出,会是怎样的效果?”想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廊下,内力灌注于锏中,将锏遥指五丈外的一棵古松,内力激,陨阳锏本与他心灵相通,而他的内力又源自陨阳锏,此时便听“咔嚓”声响,那三人合抱的古树竟然拦腰折断!直惊得朱自平张口结舌。
小二闻声从前厅跑了出来,看着倒地的古松,直嚷着:“好大的雷电啊,这么粗的松树都给劈断了,幸好树下没人。”房间里也有不少人探出头来。
朱自平回到自己房间,抚摸着陨阳锏,叹道:“我先前只知用蛮力对战,刚才这招模仿雨点的落地,没想到会激出这么大的威力。爹教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出‘天旋地转’,我上次在妙高禅寺使了,结果让广泽认出……况且陨阳锏脱手后,虽是能随意飞回,但终究有可能被高手控制,我刚才这招倒是弥补了这个缺陷,只是威力太大,须得掌控好力道。陨阳……陨阳,当初你从空中陨落,夹带多大的威力?……刚才这招就叫它‘闪电一击’罢。”
其实,朱自平自己不知,这“闪电一击”招式与九华东宗的“化城指”有着相通之处,只不过,“闪电一击”因为朱自平的内力源自陨阳锏,又借助陨阳锏施出,威力更是惊人。
朱自平见院中无人,向着天空再次施出“闪电一击”,却听“咔”的一声,似是雷电响起,小二又从前厅跑出,抬头望了望天空,口里念叨着什么。
此时,颜家大院内,欧阳兰和颜越正看着雨水从对面屋檐淌下,汇集在院子中,沿排水沟消失不见。颜家大院位于西安城的偏北方位,大院三面临街,围墙高达三丈,其内还有十个小院,共有一百多间房屋。一进大门就是砖雕百寿图的照壁,绕过照壁,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院落为正偏结构,正院都是瓦屋出檐,为主人居住,偏院均为方砖铺顶的平房,为客房和仆人住室及灶房,是当地颇为豪华的院落。
欧阳兰问道:“阿狗,这雨下得让人不安,你知道朱大哥那边的消息吗?”“我每天都派小厮去客栈,这几天没事,大哥告诉小厮,说四月十五将要去赴约,与茶马帮有关。”“这话,我都听你说了三遍。”“唉,不是为大哥担心吗,你不也问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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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中,朱自平只觉得自己身子沉,好像又站在老宅山中的竹林之上,不料那绿竹一折,自己竟然站立不稳,一头栽了下去,身子在空中飘荡着落下,竹林之下是一条弯弯的小河,落入水中只觉得冰冷的河水向胸中涌来,异常难忍叫不出声音来。小说站
www.xsz.tw〔< 〈 〈 这感觉很熟悉,朱自平模糊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在妙高禅寺被广净方丈“放生掌”所伤,自己昏迷的那一刻就是这样。
“我这是在哪里……迎佛台?”耳边听到一个女子哭泣的声音,朱自平用力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好沉无法睁动,叫了一声“娘亲……”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四周一片黑暗。“我这是在哪里?死了吗,怎么听到了娘亲的声音?”身子一动,只觉得后背甚是柔软。
“大哥,你醒了?”却是李静兮欣喜的声音。“李姑娘,我们这是在哪儿,怎么四周漆黑一片?”“大哥,我们在山上的一个洞穴里,现在是晚上。”朱自平“哦”了一声,又问道:“茶马帮那些人呢?”
“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已经五天了。”“什么?!我记得中了箭,那箭上有毒……都过了五天了?”“嗯,这几天可把吓坏了,你着烧,尽说胡话……娘亲娘亲的叫个不停。”
“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从竹枝上掉到河里。然后就听到娘亲的声音。”正说着,朱自平的肚子却咕咕响起。
“大哥,你饿了吗?我摘了不少青桃。”朱自平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李静兮一把搂着他,急道:“大哥,你不能乱动,伤还没好。”
“李姑娘,你这几天就这样抱着我?”李静兮脸红一热:“不是的,我出去摘了不少青桃子,刚才听你又在说胡话,就让你……枕着我的腿睡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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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辛苦你了,那箭浸的是什么毒?”“我不知道是什么毒,我按你说的,将马儿赶走,驮着你翻了几个山坡,然后就看到这里隐藏的山洞。我本来怕蛇,可是担心茶马帮的人现我们,就咬着牙钻了进来,进来一看洞并不深,应当没什么毒蛇。”
“李姑娘,没想到你还会解毒。”李静兮脸又一热:“我哪里会解毒,我帮你拔掉箭头,见伤口黑,就、就吮吸……吮吸……”却是说不下去。
朱自平惊问:“啊,那李姑娘,你自己不要紧罢?”“我没事,我将这个人皮面具含在口中,这样毒液就沾不到我了。”说着,李静兮摸出一颗桃子,塞到朱自平的口中,咬了一口,却是涩涩的。
过了片刻,朱自平说道:“李姑娘,我在想那天你说的话。”李静兮心里一惊:“什么话?”“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才行走江湖,说我吃饭、饮酒之时毫无顾忌,须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又说我与茶马帮结下那么深的梁子,不怕他们暗中下毒,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李静兮叹道:“我当然记得。”“没想到,才几天就中了他们的毒。要是我听了你的话,早一些狠下杀手,我也不会这样,还害得你差点丢了命。”
“可我们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带了那么多的弓箭手,我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人多,我应当能猜到茶马帮肯定有后手。”
“这茶马帮真的可恶,等明天,我去会会他们。栗子网
www.lizi.tw”“不要,大哥,”李静兮惊道,“他们真的人多势众,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只要他们不再来找你,就忍了罢。大哥,你一定要记住我这句话,求你了,好么?”
“李姑娘,你待我真好,就像、就像……我大娘。”“你大娘是谁?”“我娘亲在我半个月大的时候就被人杀害了……是大娘养大我的。”李静兮双手一紧,道:“大哥,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悲凉。”
朱自平笑了一笑:“我不觉得悲凉,我还有一个好兄弟叫王厚,他是大娘的儿子,我们一直很好。他现在应当是童试结束了,以他的聪明,肯定能参加乡试的。”两人都陷入沉思。只是这时候,王厚却比朱自平舒服多了,和阿呆还在王乔洞里,“相通四式”练得累了,泡在洞里奇异的温泉中,悠哉乐哉,若是朱自平知道这样,会怎样想呢?
时候不大,李静兮放下朱自平,往洞外走去。朱自平问道:“李姑娘,你要去哪儿?”李静兮脸上一热:“我、我去洞外……呆子,不许多问!”
朱自平明白过来,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是尴尬不已,不知怎的,竟想到那个胖胖的李三爷。
李三爷此时也不好过,昨晚让春香折腾了大半宿,昏昏睡去。一觉醒来见天色微亮,想起兮儿已经五天没有音讯,不知是否生了意外,手下探来的情况,茶马帮在说经台死掉三人,还有一百五十多人受伤,令他高兴不已,但他知道这对茶马帮算不得什么,对二十多天后的那场比赛,也没有多大影响,想到这里不禁低叹一声。
春香睁开眼,问道:“三爷,一大早叹气干什么?”“你女人家知道什么呢。”春香却在被窝里伸出手去,握住三爷娇声道:“我女人家就知道这个……”李三爷被弄得哼哼一声,翻身上马。
李静兮回到洞中,轻声道:“大哥,天色已经亮了,外面下起了小雨。”朱自平“嗯”了一声:“我知道。”李静兮脸又是一红:“你知道什么?”朱自平翻了一个身:“我听到外面在下雨呢。”
半天没有声音,朱自平撑起身子,抬头看去,洞内光线还是很暗,却见李静兮眼中闪着光,忙问道:“李姑娘,你怎么了?”“你、你可以叫我名字么?”
朱自平问道:“李姑娘不是你的名字吗?哦……我知道了,我叫你馨妹妹罢。”李静兮低着头,小声道:“我不喜欢这么叫,新妹妹旧妹妹的,我喜欢你叫我静儿,因为你的名字有个‘平’字”
“静儿……”李静兮应了一声,幽幽道:“大哥,若是有一天,你生我的气离开我,我……”又是说不下去。朱自平道:“静儿,我的命是你救的,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啊?”“大哥,我是说如果呢……”
二人在洞中又待了五天,朱自平身体本就结实,李静兮又为他及时除了毒,若不是那毒太过厉害,早就没事了。
朱自平问道:“静儿,我们去哪里?”李静兮应道:“大哥,我们可以再待几天吗?”“我身子已经好清了,我怕你几天没洗澡,在这里待不下去。”李静兮却皱着鼻子嘻嘻笑了起来:“大哥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二人从洞中出来,翻过几个坡就到了山路,路上空无一人,展开轻功不一会就到了周至县。李静兮还是到了十天前来的那家客栈,要了房间,分别洗了澡,美美地睡了一觉。一觉醒来都显得精神抖擞,特别是朱自平,伤后痊愈,更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劲。
下午,二人去马市买了一匹马,朱自平原想买两匹,李静兮却硬是不答应,说白马随自己很多年了,对这一带的路很熟,不会跑丢的,肯定是回家去了,买一匹还能省些银两呢。朱自平也不再坚持,买了一匹枣红马。原计划下午赶回西安,可临时李静兮又不答应,连声叫累,朱自平没办法,只好又回客栈住下。
第二日上午,李静兮才懒懒地起来,磨磨蹭蹭地穿戴整齐,和朱自平共乘一骑赶往西安。她坐在朱自平的身后,搂着腰,头抵在背上,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傍晚时分到了秦关客栈,分别要了相邻的两间房。李静兮关了门,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朱自平都没见她出来,不免有些担心,敲了半天门,李静兮才开了门,却是脸上泪水未干。
朱自平问道:“静儿,你怎么了,病了吗?”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并不烧。“我就是没劲,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呢,”顿了顿,李静兮叹道,“大哥,我要去一趟,免得家里人担心。”
朱自平点头道:“嗯,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李静兮戴好人皮面具,伸伸舌头:“我这样,你跟我一起才不安全呢。”
功夫不大,李静兮回到客栈,神情似是好了很多。二人在朱自平的房间里说说笑笑,李静兮缠着朱自平讲小时候的故事,朱自平也是东一句西一句地讲了半天。
听他讲完,李静兮问道:“阿呆好可爱啊,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呢……大哥,朱叔叔现在是不是在朱家村了?”
“我也不知道,我离开村子都一个多月了,没有爹爹的消息。”李静兮拉着他的胳膊:“不如这样,大哥,我们一起去朱家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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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躬身谢过:“不敢称蓝天大侠,舵主还是叫我朱自平,才觉得自然些。栗子网
www.lizi.tw[ ( ”李舵主坐下,看着朱自平赞道:“果然不凡!朱少侠最近可是名动江湖啊。刚到商南,就伤了三爷,跟后又伤了我十几个弟兄,在蓝田挫败茶马帮三十多人,说经台一战又力挫他们一百五十多人。蓝天大侠之名,名动天下啊。”
此时,已有家丁端上茶来,四人品茗闲谈了一会。李三爷问道:“朱少侠最近可有什么急需处理之事?”“没有,原计划今日过后,便决定去处。”
“哦,那兮儿想必对少侠说了,今天是四月二十八,再过十几天,五月十五鄙帮将和茶马帮有一战,我们恳请少侠能援手。”
李舵主也看向朱自平,眼里满是期待。朱自平沉吟不语,李三爷续道:“我知少侠嫉恶如仇,想来不愿介入我们两派的争斗,只是……哎,少侠也听说了,鄙帮最近两年确实在滑坡,如果这次不能取胜,供应之事都不必不说,盐帮将在天下颜面尽失!”
李静兮说道:“大哥你不必为难,你若不愿出手,明天我便随你回朱家村。”朱自平确实犹豫不决,这两个帮派对他而言,都并不喜欢,帮谁都不是自己所愿,此时听了李静兮的话,却是一怔,暗道:“盐帮是静儿的家,她家遇到困难,我能不帮么?”随即看向李三爷和李舵主,问道,“三爷,你所说可是实情?”
李三爷叹了一声:“茶马帮欺压一方,少侠去外面问问便知是否属实。”朱自平打定主意:“罢了,大丈夫恩怨分明,这忙,我帮了!”
李三爷兄弟二人大喜过望,忙叫家丁端酒上菜,畅饮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静兮不喝酒,只是为朱自平斟酒夹菜,朱自平经不住李家兄弟轮番劝酒,不知不觉醉了。
一觉醒来,天色微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子很大,装饰豪华。就听一阵脚步声,李静兮走了进来,笑道:“大哥,你醒了?”“嗯,这是在哪儿?现在什么时候了,我酒喝多了?”
李静兮抿嘴笑道:“现在已是傍晚,谁知道你就喝多了呢,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到最后还拉着我师父的手直喊师父、师父的。”
朱自平起了床,早有丫头端来茶盏,接过“咕咚”喝了一口,赞道:“好茶!”那丫头掩嘴笑道:“公子,这是漱口的。”
朱自平嗬嗬一笑,见又一丫头端了盆水进来,便问道:“这是洗脸的吗?”李静兮笑道:“不是洗脸,难道还是给人牛饮的?”又扭头说道,“小刀、小剑,你们忙去罢,这里有我。”
两个丫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朱自平一拍手:“小刀、小剑,这名字不错!”
“我们盐帮整天就得靠刀剑过日子,这名字也是普通,哪里就好了,我还有两个丫头名字叫小斧、小叉呢。”顿了顿,李静兮又道,“大哥,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罢,客栈那边不用去了,住得也不踏实。”
朱自平应道:“不会太麻烦罢?你让人通知一下二弟,免得他担心。”“我已经安排人去了。”过了一会,李静兮忽红着脸道,“大哥,你答应留下来帮忙后,师父又说,夏大人规定只许西安本地帮众参加对抗,因此你还不能代表我们出战。小说站
www.xsz.tw所以、所以……师父说了,让你暂时冒充我的……相公。”
朱自平故意问道:“相公是什么,可以吃吗?”李静兮笑道:“当然可以吃,我现在就来吃。”说着,就将嘴唇贴了上来,二人吻在一起。
“小姐、小姐。”门外有人叫道。二人一惊,赶紧分开,李静兮红着脸问道:“小叉子,有事吗?”“三爷让我来请少侠去吃晚宴。”
接下来的几天,李三爷让朱自平练习腰刀,因为陨阳锏到时不能使用,免得露出破绽。朱自平接过钢刀,思索片刻,钢刀立起,使出陨阳锏招式的“悬梁刺股”将钢刀刺出,不等招式用老,向右一挥,再一招“秋风落叶”左扫过来,卷起一阵刀风。站在边上的李三爷惊得张开大嘴:“朱少侠……你以前用过腰刀?”
朱自平摇摇头,力贯刀柄,刀头斜指远处地面,却是“闪电一击”的招式,内力激只听“砰”的一声,青砖飞溅。
李三爷脸色煞白:“这、这是什么招式?”朱自平笑道:“三爷,招式都是相通的,不知道我的刀法是否可以出战?”“少侠说笑了……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李静兮又为朱自平重新找来一张人皮面具,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皮肤却比朱自平本身白净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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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四,众人荻悉明日巳时一刻,在西安府的演武场,由通判刘大人主持对抗,两帮都只能各出十人进场。当下,李舵主和李三爷商量,自己这方张大丹,外号“张大胆”打头阵,李静兮第二个出场,朱自平中间出场,这样目标小些,李三爷第四个出场,李舵主第五个出场,另外再带上五个堂主。
第二日上午,李舵主带着九人提前半个时辰赶到演武场,偌大的场上却只有几个人在张罗。时候不大,周舵主微眯着双眼带着九个人走了过来,李茂才和周镇武交手无数回,当下一抱拳,算是打了招呼,众人座下,等候刘大人的到来。
过了片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头戴乌纱帽,身穿团领衫,腰间束带,身材中等的人走出,众人连忙行礼:“见过刘大人!”朱自平戴着面具,他哪里认识什么刘大人,跟着众人一起行礼。
刘大人坐定,开口道:“周舵主、李舵主,你两派之事,也不用我多说,夏大人亲自关照,要西安府为两位作个公正,今日便是约定的日子,规则想必你们都知道,只希望你们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即可,不要争个你死我活。双方的出场顺序都已经报了上来,洪教头,你来宣布一下。”
一个结结实实,步伐强劲的人走在台子正中,念道:“第一场,茶马帮堂主韩智对盐帮堂主张大丹。第二场,茶马帮堂主龚健对盐帮堂主李静兮。第三场,茶马帮堂主周訬婧对盐帮堂主朱自平。第四场,茶马帮副舵主邓乾坤对盐帮副舵主李三叶。第五场茶马帮西安舵主周镇武对盐帮西安舵主李茂才。宣布完毕!”洪教头躬身退下。对方出场的人中,韩智、邓乾坤、周訬婧三人朱自平自然认识,猜想说经台那晚,他们躲得快,并没有受伤。
刘大人问道:“双方可有意见?”“刘大人,我有一个疑问。”却是邓副舵主拱手站了起来,一指朱自平,“我与盐帮打了多少年交道,对这个朱堂主,却很陌生。”
李三爷起身道:“刘大人,朱自平是我侄女李静兮的未婚夫,最近才提拔为堂主。”刘大人问道:“邓副舵主,你可还有疑问?”邓乾坤闻听李三爷此言,料想盐帮不会拿李静兮的清白开玩笑,当下一躬身:“没有了,谢谢刘大人!”
刘大人摆摆手,又举手示意,洪教头站了出来,大声宣布:“第一场,韩智对张大丹!”
二人站到场地中央。张大丹双手握刀,胸前一立,韩智也是双手握住齐眉棍,立于胸前,算是回礼。张大丹长得膀大腰圆,韩智却长得斯文,双方再不答话,打了起来。只见二人跳来腾去,兵刃叮当相碰,打了有三十多招。忽听“当啷”一声,张大丹砍向韩智的钢刀被铁棍架住,张大丹使出蛮力下压,韩智奋力上举,双方僵持一会,张大丹抬脚踢向韩智,韩智赶紧退让,手上不由一松,却见腰刀顺着铁棍向右滑下出呲呲声响,韩智一惊,赶紧松开左手,腹部却被踢中,倒在地上。
“第一场,盐帮胜!”洪教头喊道,“第二场,龚健对李静兮!”龚健和李静兮走了出来,二人行过礼。台上,周正林虽然因伤不能出场,见些情景却叹道:“汪大成的手下败将,可惜他受了重伤,不能出场,否则定可拿下此局。”周舵主斥道:“正林,不要说话,弱了自己的士气。”周正林忙点头称是。
李静兮剑走偏锋,刺向龚健。二人也是很熟,剑来棍挡,棍舞剑让,打了不下四十多招。李静兮毕竟是女子,在龚健铁棍蛮打之下,一开始还能坚持,久战之下渐渐显出疲态。朱自平看了一会,觉得无法理解,明明长剑只需少递出一寸,然后右跨一步,再一挑就可以胜出的招式,可是静儿为什么招式用老?
不由沉声说道:“静儿走艮位,剑收回二分,再走坎位,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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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们一听,大为惊慌。栗子网
www.lizi.tw?〈 ? 便在此时,周镇武、邓乾坤、周正林走了出来,邓乾坤高声叫道:“蓝天大侠,你欺人太甚,竟敢闯入此处,弟兄们,出来!”其实哪里需要他召唤,大院里已经围得密密麻麻不下千人!只看得李静兮在树上双腿抖。
“且慢!”周舵主大声喝止,“蓝天大侠,不知你夜闯分舵,想干什么?”朱自平一躬身:“见过周舵主,见过两位副舵主。”周正林怒道:“你不用这样假客……”却为周舵主喝住。
朱自平续道:“我来此,确实有些唐突,请恕罪。我来,只是有些话想和周舵主谈一谈。”周舵主眯起眼睛,片刻道:“蓝天大侠,请进议事堂。”
朱自平一指前面的大殿:“不用了,我只想和周舵主单独谈谈,如果不介意,我们就去大殿上面好了。”见他并不反对,随即拔身飞向前方的大殿屋面。周舵主也是几个起跃,向大殿屋面掠去。
大殿足有四丈高,二人对面而视,衣衫无风却自摆动。朱自平拱身道:“周舵主,在下三次出手,伤了你不少手下,请原谅!”周舵主冷笑一声:“蓝天大侠伤了我手下两百人,一句‘请原谅’就可以揭过去的吗?”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和周舵主把事情说清楚。第一次和你的手下交手是在蓝田县,当时你手下围攻我的一个朋友,十几个人企图欺负一个女子,请问周舵主,这是大帮所为吗?”
“那女子乃是盐帮的一个堂主,冲突也是可以理解。”
“你和盐帮有什么我本不想管,可是第二次冲突,是周副舵主带人夜闯客栈,仗着人多,蛮横无理,再请问周舵主,这可是大帮所为吗?”
“你伤了他们十几个弟兄,去寻仇,也是正常。栗子小说 m.lizi.tw”
朱自平哈哈大笑:“我今天上午看周舵主乃是通达之人,否则也坐不上舵主的位子,可听了刚才的话,又是可以理解,又是认为正常,处处护短,实在让在下有些失望。”顿了顿,续道,“我再说第三次冲突,你们在说经台埋伏那么多的人手,我本想说清前两次的冲突,可你们根本就不容在下分辨,先是六七十人的围攻,之后更是蜂拥放箭,而且箭上有毒。请问周舵主,这也是大帮所为吗?”
周舵主仰天不语,半晌叹道:“蓝天大侠,我何尝不知我们有不对的地方,只是……身不由己。若是你坐到我的位子,也会如我这样作为。”
朱自平一怔:“周舵主掌管六千多帮众,为何身不由己?”周舵主又叹道:“我看蓝天大侠年轻有为,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对大侠说,我只能说的是,茶马帮能有今天的成就必须要狠,否则,我们不压倒盐帮,就会被盐帮压倒。”
朱自平更是怔了半天:“周舵主,我不希望再看到伤亡,如果周舵主能保证手下不去挑事,我可以保证盐帮不会主动惹事。”
周舵主道:“蓝天大侠,我只能保证这半年内茶马帮不去惹事,可是过了这半年,便是你我也无法制止事态展……夏大人岂能不知两帮的矛盾,他又何尝能够制止?”
朱自平躬身向周舵主拜道:“不管如何,在下多谢周舵主能成全,半年后,我们另想办法。”说罢,飞身向下落去,底下的那些帮众见舵主没有出声,都不敢出手。
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蓝天大侠,我来领教几招。”却是周訬婧冲了上来。朱自平眉头一皱,退后几步。
周訬婧高声叫道:“怎么,你不敢应战吗?若是有胆量,就跟我来。栗子小说 m.lizi.tw”拔身而起,飞向大殿屋面。朱自平只能跟上,上了屋面抱拳道:“姑娘,请出招。”周訬婧白裙飘飘,凝视着他,却并不出招,半晌轻轻叹道:“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就有这身武功,你真是李静兮的未婚夫?”
朱自平不知她问话的含义,只能点头道:“是的。”“李丫头倒有福气,少侠,你……你能留在这里吗?”“在下不懂姑娘的意思。”“我……败在你手下,却被你救了,输得心服口服,这些日子我寝食难安……你还不懂吗?”
朱自平这些天与李静兮朝夕相处,从周訬婧的眼中,他看到了与静儿相同的目光,就是再笨,也明白过来,躬身道:“姑娘,在下还有大仇未报,不能留在这里。”“我、我可以帮你报仇,也愿意……追随你。”
朱自平甚是为难,他哪里能应付这种场面,咬咬牙道:“姑娘的心意在下领了,若是以后姑娘有什么难处,在下定会帮忙。只是……我眼下当真还有重要的事情,多谢姑娘!”也不等周訬婧说什么,重新跃下,飞过墙头。
朱自平和李静兮越过城墙进入城内。朱自平道:“静儿,我想散散步。”李静兮不知朱自平和周镇武、周訬婧说了些什么,见他紧蹙眉头,当下点头道:“大哥,我们去莲湖池罢。”
莲湖池在西安城的偏北方向,将近三百亩大小,一条通道将池面分为两半,北面满是莲花,南面的池面上泛着游船。二人沿池边行走,只觉得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却是荷花已然开放。
朱自平打破沉寂,问道:“静儿,盐帮和茶马帮的仇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静兮看向朱自平,将身子偎在他的怀里:“我也不知道,我记事的时候,就知道三叔经常一说起茶马帮,就气得咬牙切齿。”
“你若是舵主,会跟茶马帮互不相让吗?”“我没有想过这些……大哥,你怎么了?怎么觉得你今晚怪怪的,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你。”
朱自平叹了一声:“静儿,你知道吗,刚才我和周舵主争论,他说的话让我非常震惊。他说他也知道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是我要是他,也会像他那样;又说茶马帮能有今天的成就,必须要狠,不然茶马帮不压倒盐帮,就会被盐帮压倒。”
“可是大哥你这次并没有做错啊,茶马帮已经包揽了茶叶的供应,却又处处排挤我们,不让我们染指玉器,我们也有四五千人,面子不说,至少要让四五千人能活下去啊。”
朱自平看着李静兮,眼里熠熠光:“静儿,你这话说得好,为了能活下去,有时不得不做些违背道义的事情……我之前总想着道义道义,可如果自己都生存不了,哪里还顾什么道义。你那次跟我说的秦穆公故事,那三百多个老百姓就是想活下去,才偷吃了马儿,这才有了秦穆公给他们酒的道义,也正是这样,那老百姓后来救了秦穆公,偿还了他的道义。”
李静兮喜道:“大哥,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说的……你这样想就对了,别自己折磨自己啦。大丈夫何必纠结于点滴,开心点,我觉得你没有做错……对了,大哥,周訬婧跟你说了些什么?”
朱自平此时已经想通,只觉得全身放松,听到李静兮的问话,却又知道如何回答,将周訬婧话原原本本说了。李静兮愣了半天,笑道:“傻大哥,她是喜欢上你了,她长得美丽,剑法又好,出身也好,大哥你就留在那儿罢。”
朱自平一把搂过李静兮,却听她叫道:“大哥,你的胡须又长了?”二人在池边的一块草地上坐下,朱自平道:“静儿,你躺下来。”
李静兮脸一热,嗔道:“你干什么?”“我让你躺到我的腿上。”李静兮知道自己想错,却道:“我才不躺你腿上呢,**的,有什么好躺的。”
朱自平搂过李静兮,将她扳倒在自己的腿上:“静儿,二十多天前,在说经台的山洞里,我就是这样躺着的。”
“还好意思说呢……那些天你可吓死我了,搂着我‘娘亲、娘亲’地叫个不停。”李静兮想起那些天,心里还是甜蜜无比,一转身将头埋进朱自平的怀里,却又哽咽起来,“大哥,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说经台,害得你受那么大的危险,那些天,我抱着你就在想,若是……若是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傻静儿,别胡思乱想了,咱们现在不好好的吗,哭什么呢?”“你才傻呢,你知道么,在蓝田‘玉芙蓉’珠宝阁门前,你救了我,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跟着你;你若烦我,我也缠着你;若是你不理我,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说着竟放声大哭。
“傻静儿别哭了,你比我身世还要悲凉,我肯定会照顾你的……你不是说,要陪我去朱家村吗?”
李静兮忽地坐起:“好啊,大哥,明天我们就去,我们就在你老家宅子里住下来,也不管什么刀啊剑的,在那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我……为你生一大堆孩子,好么?”
朱自平笑道:“哈哈……静儿,你今晚喝了多少酒?”李静兮一扭身子:“不理你了……”一会又问道,“大哥,朱叔叔长什么样子,也像你这样高高大大的吗?”
朱自平叹道:“我爹也是很苦,他常夜晚一个人坐在湖边,有一次我悄悄地跟过去,就听他对着湖面喃喃自语,叫着‘阿宁,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后来,我知道阿宁是我母亲的乳名,爹肯定为娘亲的死一直难过,可我小时候不懂事,经常惹他生气。”
李静兮低声道:“你现在也经常惹人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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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你在搞什么?”老大喝道,拎着砍刀走了过来,还没走出几步,忽觉手中砍刀猛地一挣,脱手而出,夹带着很响的刀风向后飞去,咔的一声扎进十丈外的竹子上,刀身仍是兀自摆动不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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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脸色白,四周一看并无他人,壮着胆子高声喝问:“什么人,为什么不敢出来?”四周一片沉寂,哪里有什么人。
道枫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南无地藏菩萨,求求你饶了他们罢。”朱志呵呵笑道:“小和尚,你说错了,你应当求菩萨让他们饶了我们,怎么是饶了他们呢?”
道枫应道:“心生贪念,必遭天谴,朱大叔,你说可对?南无地藏菩萨。”朱志闻言却是一怔,想起自己二十一年前,在留梦河谷捞出陨阳锏,就是因为心生贪念,舍不得丢弃,结果害得自己妻儿被杀,这就是心生贪念,必遭天谴吗?
道枫问道:“朱大叔,你怎么了?”朱志摇头道:“小和尚已经求菩萨饶了你们,你们走罢。”
老大本来已生惧意,见半天并无动静,又实在眼红那五百两的宝钞,大喝一声:“留下宝钞,你俩滚……”话音未落,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竟然向后飞去,砰的一声撞上另一根青竹,又被弹出摔在草丛里。
道枫大声念道:“南无地藏菩萨,求求你饶了他们罢。”此时那三人哪敢停留,搀扶着老大和老二,摸爬滚打地逃下山去。朱志和道枫见那五人逃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道枫忽道:“朱大叔,你腿抖得可真像啊!”朱志转身对向草丛,掏出一物:“哪里啊,我尿急了……”
其实这些年来,朱志一直寡言少语,和小和尚认识四个多月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喜欢这个小和尚,道枫的机灵、活泼的性情感染了他,使得朱志也渐渐开朗起来,时常拿他开些玩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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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九华山上来了五个人,每人毕恭毕敬地烧了三柱香,又在地藏菩萨金身前磕了九个响头,口中喃喃自语:“地藏菩萨,你饶了我们罢……”
一路再无意外,十五日后二人到了六安,寻了一家客栈,还没进门就听小二哥说道:“客官是第一次六安罢?咱们这儿不仅六安瓜片是全国十大名茶;生长在悬崖峭壁石缝里或参天古树上的霍山石斛,可强体养颜;采自大别山白马尖主峰的剐水,能解毒疗伤。除了山水优美处处景致外,我们这儿还是古圣皋陶的出生地,城东就有皋陶墓,很多名人都在那里留有诗词歌赋,有时间当去拜拜。尤其……哟,两位里面请,小师父是不是来点什么?我们这儿可是全国有名的……”
道枫问道:“小二施主,有没有不要钱的馒头?给我施舍三个就可以了。”朱志笑道:“小二哥,你别听他的,将你们最好的点心上两盘来,另外,再切一盘牛肉,烧一份糖醋排骨,你这儿有什么好酒?……好!那就来一壶古井贡。”
二人坐下,功夫不大小二就将酒、菜和点心端了上来,朱志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口中:“好,味道不错!道枫你也尝一口。”道枫连忙拒绝。
朱志又斟了一杯酒,一口饮下,拍桌道:“果然是好酒!”却不再理道枫,又斟了一杯,咀咀作响地喝了起来。
道枫见他喝得滋滋有味,问道:“朱大叔,这酒……不辣么?”“入口绵,回味甜,辣什么?”朱志夹起一个包子,咬了口,“嗯,也不错,韭菜馅,道枫,你尝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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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夹起一个,一口咬下却慌不迭地吐了出来,双手合十:“南无地藏菩萨,朱大叔,你馅里有肉啊。”
朱志夹过来看道:“没有啊,我怎么看不出来……嗯,仔细品味,还真有些虾子味道,道枫,你吃过肉啊?不然怎么能尝出来有肉味?”
“朱大叔,你害得我犯戒了,若是师父知道,又要骂我了……罪过,罪过!”小和尚仍是双手合十,声音甚苦,却从脸上看不出有一丝的痛苦。
朱志哈哈笑道:“道枫,你以前破过戒?”小和尚红着脸道:“上次在青阳,我要了碗素面,吃起来只觉得味道甚好,谁知……谁知吃到一半,碗底竟然有肉片。”
朱志笑道:“这就对了,你现在又不在九华山,师父又管不到你,为什么不吃味道好的食物?反正我不说,也没人知道。”
“朱大叔,菩萨在天上看着呢,我可不敢吃。”“你不看九华山天天那么多的香客,人人拜菩萨、求菩萨,菩萨哪能忙得过来?可你看那些人,有事的时候虔诚得要命,没事的哪个不是花天酒地?”
道枫低声道:“我们出家人,不能这样。”朱志摇摇头,见说服不了道枫,便又低头吃喝起来。
这时,忽听有人说道:“杨帮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幸会幸会!”二人转头看去,只见远处有一桌坐满了人,说话那人站在桌旁,他的身后跟着五人。
“咦?程帮主,你怎么也在这里?”一个四十多岁,黑胖脸膛,三角眼的人站起来抱拳问道。
朱志见那个杨帮主似是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道枫在边上小声道:“朱大叔,是铜陵天井帮帮主杨守法,那天在寺里施毒的家伙,坐着的都是他手下。”朱志猛地想起就是那人,冷哼了一声,又听道枫说道,“比杨守法高半个头,长得很威风的那人,便是安庆长江帮帮主程立新,那天他们也上了化城寺。”道枫那些天山上山下跑个不停,对那些地方帮派更是了如指掌。
朱志轻声道:“那天让他逃了,没想到冤家路窄。”道枫嘻嘻笑道:“朱大叔,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有地藏菩萨保佑着呢。”
程帮主大声说道:“那天下山,九华西宗的和尚邀请我们去固始,说是什么‘陨阳再现,梦回大典。’我长江帮好歹也是大帮,怎么能不给人家面子?”
朱志闻言,面色大变,唰地站了起来,道枫见势不对,一拉他的手:“大叔,再听听。”朱志方忐忑不安地坐下。
杨帮主一翘大拇指:“程帮主为长江帮真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杨守法本是粗人,只不过天井帮在铜陵势大,官府有时也要忍让三分,双方经常一起设宴寻欢,杨守法与官吏接触多了,倒学了些狗屁不通的词语。
程帮主问道:“杨帮主也是去固始罢?”杨帮主点点头:“那天下山,广净老和尚亲自邀请我六月十九前,务必要去固始,那天我们在山上也听说了‘九色莲开,青竹丹枫,陨阳既去,何人留梦。’我后来想想,九色莲花那样奇怪,陨阳锏大概也不差,便答应给他一个面子……这一路上还真有不少英雄豪杰去固始呢。”说到这里,一拉程立新,“程帮主,来来来,我们坐下喝几杯,酒钱算在我身上。”
朱志听到这里,暗道:“广净从九华山下来,就邀请这些人,平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不会这么巧,一定是另有原因。”心情方慢慢平静下来。
道枫问道:“朱大叔,你也知道陨阳锏?”朱志点点头,缓缓道:“我当然知道……道枫,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很小就知道了,地藏菩萨金身上就有禅偈云‘陨阳既去,何人留梦?九色莲开,青竹丹枫。’只是我们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一个月前,见到九色莲花……现在,听他们说的话,莫非陨阳锏出世了?”
当下二人决定先去西九华妙高禅寺看看再说,反正那里离朱家村也不远。
六月十九上午,西九华山,朱自平、道枫和大批人马一起沿着云梯走了上来,山门口,站着两排身穿褐色缁衣的和尚,不时地向上山的群雄合十行礼。
朱志戴着斗笠,遮了大半个脸,向其中一个和尚问道:“请问师傅,广泽大师可安好?”那和尚眼露迷惘:“广泽?我没有听说过啊?”
朱志谢过,心里暗道:“这和尚毕竟年轻,二十多年了,难道当年那人已经死了?”又不敢多问,怕被别人认出,便拉着道枫进了大院。
妙高禅寺的大院内已经站了不下万人,人群中有人说道:“老三,这九华西宗倒还真不比东宗差呢。”“老四,这你就不知道了,这西九华是当年地藏菩萨在中原的第一道场,你上次没听广净方丈说,青阳的九色莲花就是从这里带过去的。”“那陨阳锏怎么回事呢?听说能随意自如收放,跟金箍棒似的。”“嘿嘿,老四,你是不是让春红给弄傻了,哪有那么神奇,还金箍棒自如收放呢……”
这时,走出一个长袍缁衣的老和尚,沉声说道:“南无大愿地藏菩萨!各位英雄,老衲是固始九华三长老广润,各位现在站的地方便是地藏王菩萨的第一道场,可是方丈师兄从来不让我们张扬。今日请大家来,午时一刻,我们将准时请出陨阳锏,让各位英雄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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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净见台下乱成一片,却又不好作,此时见一个黑色缁衣的小和尚爬上台,不由怒火陡生,再看却是那青阳的道枫小和尚,当下冷冷道:“道枫,你方丈师公呢?他为何不来?”
道枫仍是合十:“方丈师公?你就是我方丈师公啊……我师公,他老人家事情多,一时来不了,就派我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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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净冷哼一声,暗忖这小和尚跟九色莲花有关,当时就想抓他回来,没想到却送上门来了,若是他跟广林一起,倒有些顾忌,现在么……当下哈哈笑道:“广林好大的面子,不过,道枫你说得不错,我就是你师公,你就在这里住下罢。”
道枫连忙道:“方丈师公,这不好、不好,我住不惯这里,再说还要去京城参加武林大会呢。我现在上来,只是想看看陨阳锏……”
广净暗想:“你这小和尚找死,却怪不得我。”此时陨阳锏已经回到那两个和尚手里,他挥手示意二人将陨阳锏抬到道枫身前。
道枫拿在手里。台下众人见陨阳锏如出一辙,从小和尚手里飞出,又浮在半空,而且还在不停转动,伺机攻击。道枫嚷道:“奇怪,奇怪!”伸手一弹,只能当的声响,陨阳锏竟然断成两截掉到台上。
顿时全场一片寂静,众人反应过来,哄叫起来:“这是什么陨阳锏,怎么就断了?”更有人怒道:“是假的?原来西宗在糊弄我们?”
广净心中更是恼怒,左手前伸指向道枫,道枫惊叫道:“方丈师公,你怎么使出放生掌?”台下闻听“放生掌”,又静了下来。
“道枫,你受广林指派,来我固始九华捣乱,当我不知道吗?这天下英雄,又岂能容你胡作非为!”广净喝道,将左手向前一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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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枫目光一凝,再没了嘻笑,眼见放生掌风扑来,不敢大意,伸手一指,只听砰的巨响,道枫退后六七步,身子摇晃不已。
道枫赞道:“方丈师公果然厉害!”左右两根食指同时竖起,“方丈师公,你上次施展放生轮回伤了我师公,今日我便用‘双指化城’领教,你老人家千万别生气。”言罢,双指一弹,“轰、轰”两声巨响,广净连退一丈,拿桩站稳,强压住胸中翻腾,硬是咽下涌动的鲜血,片刻缓缓地道:“道枫,你去罢。”
“谢方丈师公饶恕打扰之罪!”道枫施了一礼,飘身下台,众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台下众人还不清楚怎么回事,自是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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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五月初九那天,广净见九色莲花已然消失,自知多留无用,长叹一声向王厚深施一礼后,带着弟子飘然向山门口走去。一路上,他心里却是恼怒不已,到了青阳后,却忽然灵光一现,暗道:“九色莲花现在已经消失了,我何不放出风声,就说陨阳锏在固始九华出世,引得这些人去观看。这样,不正好压制青阳九华的势头,也扬我固始九华的威名?眼下青阳人数众多,倒是个好机会。”
随即,广净让弟子在青阳放出风声,并派几个核心弟子邀请几个帮派的领。那些人从九华山下来,本就有些失望,此时听到这个消息,有的向九华西宗弟子打听还确有此事,又重新振奋起来。于是,固始九华六月十九,“陨阳再现,梦回大典”顿时传播开来。
只是,第二日王厚一行下山时,群雄都已经散去,却并没有听到什么,就算听到什么,柳朝晖要忙着赶回日照准备七月二十的航海大赛,哪有时间赶去。小说站
www.xsz.tw大痴道人伤势还未好清,又答应了二个月后去日照,自然不会去固始凑这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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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和道枫走出山门约一里地,朱志忽道:“道枫,我撒泡尿。”一撸裤子,钻进路旁的竹林。道枫本是机灵,听出朱大叔话中有话,也是一撸裤子跟进了竹林。二人并没有停留,借着茂林修竹的掩护,一起向后山掠去,翻过两个山头,朱志就看到了朱家村,当下放慢脚步,沿山路缓缓而下。
朱家老宅上了锁,朱志站在门口,已是满眼泪水,便在这时,忽听有人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朱志转过头,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自己身后,便反问道:“你是谁啊?”“我叫二狗子,你来我自平哥哥家干什么?”
朱志不由一愣,问道:“二狗子,你爹是谁?”“我爹是……不告诉你。”“你爹叫朱向,是不是?”“咦,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朱志没有回答,低头向村子那头走去。
朱向正在屋里和妻子忙着捏“面羊”,这是当地的风俗,每年六月份,舅家都会用面粉捏成羊的形状,做成全身雪白的羊羔送给外甥,借“羔羊跪乳”的含义,教育孩子孝敬老人。便听朱向说道:“自清、自正,你们遇难已经二十一年了,你们在底下没人送你们面羊,我这就送给你们……前些日子你们的兄弟自平来了,他长大了,我看着自是高兴,若是你们也活着,也该成家立业了,唉……”
妻子一旁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就这样,从来就没放得下……多捏些,我明天还要带回娘家。”
“二弟、弟妹……”朱志站在门外哽咽道。朱向闻声一惊,手里的面羊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大哥,是你?!你终于回来了!”站起来跑出门外,一把抱住朱志,也是哽咽不已。
二狗子一旁好奇地看着,问道:“大叔,你就是自平哥哥的爹爹?”朱向一巴掌过去:“叫大伯,是你的亲大伯。”二狗子往后一躲,却撞倒道枫身上。
道枫拉着二狗子:“你真叫二狗子?”二狗子乜着眼,打量道枫,学着他的语气:“你,真是秃子?”
二人年龄相差只有五岁,很快便熟了起来,二狗子拉着道枫,蹦蹦跳跳地去村中玩耍,很快一群孩子围着小和尚,很新奇地瞅着他的光头和缁衣。
屋里,兄弟二人唏嘘不已,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朱志问道:“二弟,阿宁母子葬在哪里?”朱向含泪道:“大哥,就在村后的山坡上,我领你去看看。”
三座坟前,朱志泪流满面,失声痛哭:“阿宁,我来看你了,清儿、正儿,爹对不起你们。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们,可我……可我为了带大平儿,只能忍辱偷生,我……哪还有脸站在你们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颤抖着。
朱向劝道:“大哥,你不要太难过了,大嫂和清儿、正儿也不会怪你的,他们也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
朱志喃喃自语:“……这些年,我一直不敢回来看你们,当年我伤了他们十几个人,更杀了他们多人,我一直怕他们报复,隐姓埋名,将平儿带大。现在都二十一年了,今天我特别留意了,可没有看到那人,这么多年,或许他已经死了。就算他还活着,我又能怎么样?当年我害了你们,如果再去跟他们斗,这些人势力很大,我死是小,一旦害了平儿和这村子,我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朱志在坟前一直待到天黑,二人从山上下来,又到老宅里坐了一会,桌子上积了一层灰,二人又默默站了一会。
朱向道:“大哥,上次平儿带着两个朋友在这里待了十天,他一直没等到你,陪朋友去西安了。”朱志问道:“去了西安?平儿怎么会有西安的朋友?”
“我也不清楚,小伙子叫颜越,是西安颜家的;姑娘叫欧阳兰,是庐州的。他们人都不错,对平儿也很尊敬,听说是平儿救过他们的命,临走的时候,平儿和小伙子还拜了兄弟。”
朱志闻听此言,心里也有些欣慰。晚饭的时候,二狗子已经和道枫玩得很熟,朱志和朱向兄弟俩喝了不少酒,朱志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准备在这里住下来?”“嗯,我准备和道枫去北京城看看,不过现在还早,先在这里住些日子,七月底动身。”
二狗子叫道:“我也要去。”朱向扬起巴掌准备揍他,见大哥和小和尚看着自己,又收了回来。
朱志笑道:“语儿,你还小呢,在家多学些知识,长大了再去见见世面。”“我都十岁了,还小啊?”二狗子脖子一梗,又一指道枫,“小和尚也不比我大多少……”还想再说什么,见父亲狠狠地盯着自己,又咽了下去。
晚上,朱向按照朱志的意思,将被褥送到老宅,朱志和道枫分头歇下。二十多年后又躺在自己当初添置的床上,朱志哪里能睡着,一会儿想起与妻子当年的恩爱,一会儿又担心起平儿在西安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一会儿又想起厚儿下九华山已经一个多月,应当平安回到村子里了?
朱志担心得正好反了,朱自平在西安虽然遇到不少麻烦,不过这时已经帮着盐帮赢得了胜利,也暂时缓解了两帮的矛盾,现在他和李静兮、颜越、欧阳兰打着麻将,过着轻松舒服的日子;反倒是王厚遇上了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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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客栈,本是分别要了房间,可王厚只嚷着:“烟儿,不行,这淮安府人多复杂,刚才的盐帮就差点杀了我们……要不,你去睡,我在门外守护着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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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想想也有道理,可两个房间都仅有一张床,也为难起来。王厚将门关好:“烟儿,没事,你先睡罢,有我呢……”柳晗烟道:“书呆子,你身子弱就先睡罢,我能挺得住。”
二人却都不愿躺下,忽听门外“咚咚”两声敲门,柳晗烟一震,将右手立指唇边,示意王厚不要说话,悄悄抄起梭标,问道:“谁呀?”门外没有动静,跟后有人问道:“客官,你需要热水吗?”
柳晗烟长出一口气,答道:“不用了,多谢小二哥,我已经睡下了。”王厚站在柳晗烟身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柳晗烟脸微微一热:“书呆子,你笑什么?”“我没有笑啊,你哪里听到我笑了?”
柳晗烟伸手去拧他的耳朵,王厚往后一躲,却是碰到桌子,蜡烛啪的倒在桌上,又滚动着掉到地下,室内霎时暗了下来。“烟儿,不要点了,这样更安全些。”王厚轻声说道。
柳晗烟嗔道:“胆小鬼,怕什么呀?”伸手去拿火折,王厚一把抢过,急道:“要是被盐帮那些人寻来怎么办?”“那我就跟他们拼了。”口里说着,也没再去拿火折,二人静了一会,柳晗烟问道,“书呆子,你怎么手冰凉的?”
“不知道啊,我怎么没觉得冰凉?”王厚却顺势手一伸,将柳晗烟搂在怀里。柳晗烟推了一下:“书呆子,你干什么呀?”“冷……”
室内一阵寂静,功夫不大,只听一个声音道:“烟儿,你累不累?你上床睡会罢。栗子小说 m.lizi.tw”“不累,我现在睡不着,你想睡就睡罢。”“可我冷呢。”“呸,就知道你是坏人,这么热的天冷什么?”
“是真冷呢,不信,你摸摸……”“你干什么,坏人,快放开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下来又是寂静,只听另一个声音道:“书呆子,我,我不盖被子……”“嘘……别出声,我听到有脚步声过来……”
柳晗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去,一觉醒来,却是窗外已经大亮,王厚正搂着自己,和衣睡在一旁,嘴角还挂着口水。这时王厚动了动身子,柳晗烟赶紧又闭上眼睛,半晌,不见动静。
柳晗烟眼再睁开却吓了一跳,原来是书呆子正低头看着自己,四目相对,脸上不由一红,问道:“书呆子,你干什么?”王厚笑道:“烟儿,你眼角挂着什么,能看得清楚吗?起来洗脸罢。”
柳晗烟随手从头下抽出枕头,砸在他的头上,王厚“啊”的一声倒在床上,压住柳晗烟,脸贴在她的胸前,感受软软的一起一伏,只听一个声音轻道:“坏东西!”
吃罢早饭,柳晗烟上马,王厚拉着缰绳走在,毕竟在城里若是二人共骑一马,显得过于招摇。出了城门,老远就看到路边站着一排身佩腰门的锦衣人,柳晗烟低声问道:“书呆子,不会真是盐帮的人罢?”王厚应道:“不知道,不管它。”心里冷哼一声,径直牵着马走了上去。
“站住!”一个三十几岁的瘦高汉子喝道。小说站
www.xsz.tw王厚看去,那人就是昨晚在酒楼第一个拿刀刺向自己,然后滚下楼梯的那人,忙颤声问道:“这位爷,你是让我站住?”
瘦高汉子对王厚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看清是柳晗烟后,大叫一声:“果然是你们!看你们往哪儿跑?”
其实,柳晗烟的太阳教有个明显的标记,就是额头上绘有金色圆点,但这些天柳晗烟住在边王村,没有绘上,上路后又想到两个人不安全,也没有再画上去,否则这瘦高汉子说不定就能认出她是太阳教的,毕竟两地相距只有五百里。
王厚愣道:“这位爷,我们认识?”“嘿嘿嘿,小子你就装傻罢,敢惹我们盐帮,你是活到头了。”那人一挥手,一群人围上了上来。
其中一人问道:“祝副堂主,就是这两人?”祝副堂主喝道:“不错!将他们抓起来,带回分舵。”
“你们怎么不讲王法啊,哎哟,放开我、放开我……”王厚大呼小叫,暗地里使出“何人能缩地”,平地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那风甚是诡异,卷着地上的石子兜头盖脸地四处乱飞,直砸得祝副堂主和那些人抱头蹲在地上。
王厚大叫道:“烟儿,拉我上马,快逃快逃……”柳晗烟还不知怎么回事,就见眼前突然卷起龙卷风,直刮得飞砂走石,听了书呆子的喊叫,赶紧伸手将他拉上马,两腿一用力,马儿飞快向前驰去。
“真是运气好,竟然起风了。”王厚搂着柳晗烟,柳晗烟顾不得说话,鞭子甩起,当下一路向北狂奔。
被盐帮这么一闹,路上尽管不再无事,柳晗烟也没了游玩的兴致,三日后天色很晚二人赶到了海州(今连云港)。寻了客栈住下,柳晗烟笑道:“书呆子,现在终于放心了,海州离日照只有三百里,最多三四天就能赶到家,而且这里还有熟人,离淮安也有二百六十多里,盐帮应当找不到这里……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今晚我带你去林姨的‘桃花笑’酒楼好好轻松轻松,那里可是美女如云,书呆子,你可别看丢了魂。”
王厚知道她的性子,这三天忙着赶路,倒也真难为了她,便点头笑道:“我还怕丢魂啊,我的魂早就被你收了。”柳晗烟拍了他的脸颊说:“就知道贫嘴,到时候去了就怕不是这样了。”
二人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只见王厚换了一身宽袖白衣,浓眉亮睛,神采奕奕,此时已是盛夏,他手里拿了一把竹木折扇,韧纸扇面上写着是:“荆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渺茫。日暮征帆河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
王厚摇着折扇,却看柳晗烟肌肤更白,明眸红唇,红紫相间的衣裙,上窄下宽,显得苗条飘逸,娇艳动人,竟看得傻了。
柳晗烟看着他的样子,也有些不自在,问道:“书呆子,这扇面上的字是你写的吗?”王厚却是回过神来,折扇轻摇:“烟儿,你也喜欢这字?……字是我写的,但词是前人作的,吟咏的是楚王和神女相遇、**的故事。”
柳晗烟啐了一口:“胡说什么,当我看不懂么,这明明写的只是离别,哪有你说的相遇……**,一天到晚,也不知你在想些什么?”王厚哈哈一笑,二人前往“桃花笑”酒楼。
“桃花笑”酒楼位于城东,是桃花教所办。桃花教规模不大,建在海中的云台山上,离城里仅有十里,教众一千余人,却都是绝色女子,教主林媚影更是惊艳四方。桃花教在这一带方圆名气很大,但是名声很烂。
此时,酒楼灯火辉煌,门前有一个很大的场地,场地中心却见瀑布、怪石,甚是好看。二人走到门前,门前站着四个粉色衣裙,胸前绣着一瓣桃花的女子,齐齐躬身行礼,其中一人道:“这位姑娘,本楼不允许女客进入,请谅解。”
“为什么?我上次来还能进去的。”
粉衣女子道:“姑娘上次也许是有人带着,本酒楼女客一律谢绝。”柳晗烟道:“上次,就是和你们林教主一起的。”粉衣女子笑道:“姑娘莫要吓我。”
柳晗烟见她不信,急道:“我是太阳教的,还能骗你不成?”女子看了她一眼,更是掩口笑道:“姑娘说笑了,太阳教的人额头都有一块金色圆点。”柳晗烟气得一跺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王厚劝道:“烟儿,不让进就不进罢,我们去别的酒楼。”柳晗烟极不情愿地被他拉走,没走出多远,却突然笑了起来:“我就不信进不去,书呆子,我去买一套男子衣衫,扮成男子进去,哼,她难道还能搜身不成?”
王厚问道:“她搜身干什么?”柳晗烟啐道:“少装模作样,快走。”
不一会,“桃花笑”酒楼门前来了两个手摇折扇的白衣公子,一人身材略高长得温文尔雅,另一人略瘦长得眉目清爽,粗声对略高的公子道:“大哥,这家不错,上次我醉了好几天才醒。”二人大步进入酒楼,四个粉衣女子齐声施礼:“欢迎公子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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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本待闪过,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眼前一花,倒在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 “咯咯……公子不要担心,她只是中了我的六欲纵横香,你现在将她抱进房里,一会她就缠上你,不过公子千万小心,别被她耗干了,留一点来陪陪姐姐,咯咯……”
王厚暗自一惊,却是笑道:“多谢姐姐成全,我怎样才能让她醒过来呢?”“哟,公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呢,你若想让她清醒也简单,你们完事之后,她自会恢复正常。”
“姐姐,什么叫完事啊?”“咯咯……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要不……姐姐教你?”说着,将绢巾向王厚一抖,王厚身子也是一歪倒在地上。秦诗珍冷声道:“两个雏儿也敢来闹事,来人,将他们押进后院,一会听候教主落。”
“是!”上来四个女子,将二人拖向后院,开了一个房间的门,砰的一声扔在地毯上,其中一人笑道:“三十八朵,这个公子一表人才,要不你先来尝尝?”“去去去,听说那个太阳教的柳少帮主长得很俊,我们快去看看。”四人转身出去。
王厚本没有中毒,只是担心她们会使用更厉害的毒,便索性将计就计,静观其变。此时听了四人的话,暗道:“柳兄他来这里干什么?莫非是寻花问柳?呵呵,庄姐姐呢?”翻身坐起,寻了一碗水喷在柳晗烟的脸上。
柳晗烟一个激灵睁开眼,门外的灯光映照进来,只见自己躺在地上,书呆子俯身看着自己,衣服乱糟糟、湿漉漉的,不禁一愣,啪的一声,王厚捂着脸道:“烟儿,你打我干什么?”
“你、你……欺侮我?”“哪有啊,你刚才被那女子给毒倒了。栗子小说 m.lizi.tw”柳晗烟这才想起自己和一个女子对峙,却见一个粉红的绢巾飞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问道:“书呆子,我们这是在哪儿?嗯……”
“小声点,我们还在酒楼里面,刚才听说你哥哥也在这里。”“嗯……他在这里干什么?”“谁知道呢,不会是和桃花教主好了罢?”“呸,你以为都像你,见谁都叫姐姐,嗯……”
王厚问道:“烟儿,你不舒服么?怎么哼个不停。”“书呆子,我也不知道,就是全身难受,嗯……像是要烧起来了,你抱着我……嗯,再抱紧一点……”
王厚暗忖:“难道真是什么六欲纵横香?那可怎么办?”便在这时,柳晗烟紧紧搂住王厚,将嘴唇贴了上来,口里**:“书呆子,我……好难受……”
王厚只觉得她嘴唇烫,一时也心神摇动起来。“救我……嗯……”柳晗烟已是含糊不清,将他搂得更紧。
王厚暗骂一声,烟儿都伤成这样,自己还在胡思乱想,当下双手成掌一上一下,一式“天与水相通”空气顿时一凝,左掌按住柳晗烟的头顶,右手按在她的小腹上,柳晗烟浑身一震。王厚并不停下,双手分开,继续一式“舟去行不穷”,只觉得一阵阵热浪自她的身体内冲出向四周扩散,柳晗烟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渐渐不再烫,半晌净开眼问道:“书呆子,我刚才怎么了?”
“你刚才搂着得我喘不过来气。”“呸,我好像做了个梦,掉进火炉里,然后便看到你打开火炉将我救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厚笑道:“别做梦了,我们快去前面看看柳兄在干什么。”
二人出了房间,王厚拉着柳晗烟大模大样地上了楼,见楼上站着一个粉衣女子,便问道:“帮主在哪个房间?”粉衣女子回头看时,脸色不禁一变,正欲呼喊,只觉腰间一凉,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快带我们前去,我们没有恶意。”
女子双腿抖,带着二人来到一处房间外,也不敢说话,伸手指了指里面。便在此时里面有人大声道:“林姨,感谢你出手相助,这杯酒我敬你!”正是柳朝晖的声音,柳晗烟哼了一声,手中用力,将两扇门震开。
只见一张圆桌前坐着五个人,正是柳朝晖、庄昭雪和赵晰三人,刚才打斗的那个秦副帮主也在其中。坐在上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白色绫罗衫上缀满桃花,竟是六个花瓣,那女子本就生得极美,更是被一身桃花映衬得满面红润,美艳万千。
众人一愣,就听秦副教主掩嘴咯咯笑道:“公子,你们怎的这么快呀?”柳朝晖和庄昭雪同时站了起来:“烟妹!王公子。”赵晰也站起来,望着柳晗烟却不说话,又将目光转看王厚。
上那女子笑道:“烟儿,你怎么也来了?”秦诗珍忙道:“原来姑娘真的是自家人啊,刚才得罪了。”
柳朝晖拉过王厚,向上女子和秦副教主介绍,那上女子正是桃花教教主林媚影。王厚躬身行礼:“久闻林教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美丽绝伦,无与伦比。”
林媚影展颜一笑,更是妩媚动人,扭头向站在一旁的女子说道:“九朵、十朵,你们去添两套餐具,让烟儿和这位公子坐下。”
王厚又看向秦副教主:“姐姐,你那个绢巾是什么制作的啊,怎么一抖我们就倒了?”秦副教主笑而不答。
柳晗烟仍是气呼呼地看着秦副教主,说道:“林姨,我可不敢坐呢,先是门口的人不让我进来,然后又是多少朵、多少朵对我火,最后还让人家给放倒了。”
林媚影笑道:“哪个不长眼的,不让我家柳大小姐进来啊?哦……你穿这个样子,呵呵,林姨明白了。刚才你家秦姨听说有人闹事,就出去了一会,谁知道正好是你呢。你上次来,秦姨去了淮安,又没见过你,自然不认识……别生气了,来,喝杯酒。”
“我不喝,气都气饱了。”
王厚双手捧起杯子,恭恭敬敬地站起:“在下敬林教主一杯。”林媚影这才认真看了眼前的小伙子,只觉得宽袖白衣,眼睛雪亮甚是精神,当下端杯抿了一口。
王厚又捧起杯子,向秦副教主道:“在下敬姐姐……”却止住没有说话,原是柳晗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桌子底下还有狗么?”王厚俯身看去,又自言自语道,“奇怪,没有啊……在下敬姐姐一杯,姐姐这里布置得好香艳啊。”秦副教主看了柳晗烟一眼,端起酒杯干了。
林媚影笑道:“王公子称呼秦副教主为姐姐,晖儿称她为秦姨,不是叫乱么?”
王厚忙道:“刚才在楼下,我见秦副教主年轻貌美,惊艳之下便叫了姐姐,秦姐姐若是不喜欢,我便改过来。”柳晗烟这时却端起酒杯道:“我敬秦姐姐一杯。”秦副教主咯咯一笑,又是一口喝了。
“王公子,你刚才说这酒楼布置得很香艳,这酒楼是我桃花教创办,它养活了我们手下一千多个姐妹。来这里的,多是达官贵人,若是不投其所好,也无法生存下去。”林媚影摇了摇头,叹道,“王公子家境殷实,不知道一教之主的难处,希望公子不要见笑。”
王厚本是取笑秦副教主,没想到却引起林教主的多心,忙再次端起酒杯:“让林教主见怪了,在下本无他意,请原谅!”
“呵呵,我哪里是见怪呢,我只是怕引起王公子的误会罢了。”林媚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扭头向柳朝晖道,“晖儿,明日他们即可送来,你既然这次没有急事,就和烟儿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免得我手下的姐妹还不认识你们。珍妹,我们走罢,让孩子们在这里说说话。”
众人忙站起,目送二人离开房间,庄昭雪也让九朵、十朵退去,五人重新坐下。庄昭雪问道:“烟师妹,你们怎么路上耽搁这么多天?”
柳晗烟哼了一声,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王厚答道:“我们在路上遇到点麻烦耽搁了,柳兄、庄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赵兄你不是先回日照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相遇?”
赵晰冷冷地看着王厚,也不答话,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抬头喝干。庄昭雪见气氛不对,解释道:“王公子不要见怪,赵师兄和我们被师父狠狠责骂了一顿,现在情绪仍是不好。”
柳晗烟问道:“爹爹怎么责骂你们了?”柳朝晖忽地气道:“还不是因为你,说好了,我们在路上等你,结果一直就没有等到你,我们只好先回去,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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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五人起床来到餐厅,庄昭雪见赵晰眼圈黑,问道:“赵师兄,你昨晚没有睡好吗?”赵晰摇摇头:“没有,睡好了。小说站
www.xsz.tw[[〈 ”庄昭雪又向柳朝晖道:“大师兄,我想今天和烟师妹一起回日照,免得师父担心,你们就在这里等消息罢。”柳朝晖点了点头,却听赵晰道:“我也回去。”
“我不回去!”柳晗烟大声嚷道。“谁不回去啊?”却是林媚影走了进来,众人赶忙站起行礼。柳晗烟急道:“林姨,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玩几天,省得回家挨爹爹骂。”林媚影笑道:“你们都难得来一次,都不要急着回去,我安排三桃、四桃今天就去 日照,先去报个平安,我们在这里等几天,看情况再说。”
柳晗烟一把搂住林媚影:“还是林姨会安排。”林媚影拍了拍她的脸:“烟儿,好了、好了,你们快些吃早饭,过后我带你们回总坛转转。”柳晗烟拍手笑道:“好啊,林姨,我怎么突然好喜欢你呀。”众人都笑了起来。
海上云台山,位于海州城东十里的海中,苏东坡曾赞曰:“郁郁苍梧海上山,蓬莱方丈有无间。旧闻草木皆仙药,欲弃妻孥守市寰。”此时,海面上划来一座画舫。画舫内林媚影、柳朝晖、赵晰、柳晗烟正围坐在圆桌前品着桃花香茶。
王厚则站立在船头,看着蔚蓝的大海。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的海面,心里舒展不已,差点就要运力于鞋中绿石、在这海面上凌浪飞驰,忍住心中激荡,一展折扇轻轻摇动。柳晗烟走了出来,手中折扇轻敲他的头,问道:“书呆子,那天在铜陵,你对着长江呆,我说这江有什么好看的,你如果到我们那儿看到大海,眼珠子都会看掉到海里……这话没说错罢?”
王厚也不回头,伸手一指远方的海面:“烟儿,大海那边是什么?”柳晗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还是大海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厚摇头道:“郑和五次下西洋,还准备第六次下西洋,那边肯定不只是大海。”
船行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云台上,早有十几个身着粉红衣裙的女子迎了上来,齐齐躬身:“拜见教主!”林媚影点了点头,领着众人,沿着山路向上走去,却见群山逶迤,林木繁茂,更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啁啾,更显得幽静。
走了不到一里,便看到迎面二丈多高的围墙,墙上彩绘着一株株桃树,树上缀满桃花,围墙外多是苍松翠柏和高大的梧桐。沿着一条石板路,众人进了围墙,却见一排排房屋面南而建,院子里满是桃树,此时已经挂满桃子,泛着微红。
五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上次柳朝晖四人去南京办事,也只是在海州城内停留了二日,并没有上山。众人此时嗅着清新的空气,自是舒畅不已。
林媚影笑道:“这是便是我教的总坛所在,你们可以随便游玩,从那个小门出去,再往上是玉女峰,一路景色倒也不错。只是记住不可往下深走,否则遇上桃花瘴就麻烦了。”又望着柳晗烟,“烟儿,你随我来,我有话要问你。”转身向大殿走去,柳晗烟忙跟了上去。
庄昭雪看向柳朝晖:“大师兄,我想去下面的桃花林看看,试试解毒随珠有无效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柳朝晖点点头:“好罢,机会难得,我陪你去。”又对赵晰和王厚道,“刚才林姨说了,那桃花林危险,你俩就在这里随便看看。”说罢,与庄昭雪出了围墙的小门。
王厚和赵晰站在草地上,王厚知他难以相处,一时无话可说,过了一会,问道:“赵兄,咱们不如去上面的玉女峰看看?”赵晰皱了皱眉,点头道:“也好。”二人出了小门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爬去,沿途可见流泉飞瀑,景色极为优美。上了玉女峰山顶,站在顶上,阵阵海风扑面,脚下,海水拍打着岩石,卷起很高的浪潮。
王厚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心情更是舒畅。忽听赵晰问道:“王兄,你和烟师妹这些天去了哪里?”王厚哦了一声:“烟儿想要看阿呆,就是一只很大很大的乌龟,我便带她去看了。”赵晰沉默片刻,问道:“王兄,我想讲个故事,你听不听?”王厚笑了笑:“好啊,赵兄也会讲故事?”
赵晰眼望大海,似是在回忆又似在整理思路,缓缓道:“二十四年前,有一个男孩出生在海边的一个渔村,那个渔村只有几户人家,在小男孩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下海捕鱼,却遇上了海雾,那雾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碰上的人立即晕倒,小男孩的父亲晕倒后落入海里,再也没有回家。小男孩的母亲整天以泪洗面,最终也忧郁而去。小男孩哇哇啼哭,引来了一个路过的青年。
“青年是太阳教的一个堂主,后来小男孩才知道,这青年也是中了海雾之毒,不过他幸运得多,倒在船上,不知漂了多少天,被人救了。三个月后,他伤好后又赶了回来,正好听到小男孩哭声,看到小男孩还趴在他死去母亲的身上,青年心下不忍,将小男孩的母亲草草埋了,带着他回了太阳教,将他养大并传授武功。”
王厚叹道:“赵兄,这小男孩便是你罢,那青年是柳教主?”赵晰点了点头,沉默半晌:“我这辈子还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我现在说了,就是想告诉你,王兄,我要为师父养老尽孝,成为柳家的人。所以……请你原谅我!”说罢,突然一掌拍出,王厚猝不及防,一头栽下悬崖。
☆☆☆☆☆
大殿内,林媚影一指椅子:“烟儿,你坐下。”却是眼睛一红,流下泪来。柳晗烟惊声问道:“林姨,你怎么了?”林媚影问道:“烟儿,你还有三个月就满二十岁了罢,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八月初九。”
“林姨,你怎么知道的?”“烟儿,你上次和晖儿和师兄、师姐去南京,在我这里只待了两天,我实是想留你多住些日子,可是……林姨、林姨实在对不起你。”
“林姨,你说什么呀,我们上次来,你待我很好啊,雪师姐还说你像我的娘亲呢。”
林媚影眼睛更红,犹豫一会,说道:“烟儿,林姨……我、我就是你的娘亲。”柳晗烟腾地的站起,惊问道:“什么?林姨,你是我的娘亲?”
林媚影却哽咽起来,不一会就泣不成声,过了半晌,缓缓说道:“烟儿,二十一年前的八月中旬,连着几天都是高温,天热得离奇。一天清晨,不少人出海,海上却突然起了很大的雾,那雾碰上就会让人昏迷窒息直至死亡。在日照那边,太阳教的一个青年,也中了海雾之毒。”
柳晗烟啊的一声,林媚影续道:“烟儿,你听我说完……青年躺在小船上,随波逐流,在海上漂了五六天,结果漂到了这云台山下。那天,桃花教的一个香主正在玉女峰上练剑,看到远处海面漂来的小船,便下山察看,只见那青年奄奄一息,香主在这山上多年,自是知道他中了海雾之毒,当即将那人背到山上,为他解了毒又悉心照顾。
“青年堂主虽然海上漂了多日,却很快便醒了过来,他自是对香主感激不尽,却又因为中毒太深,二人在一起朝暮相处两个月,不觉生出情愫,香主知道青年已有了妻室,竟还是……做出了傻事。
“桃花教当时规模也不大,总共才四五百人,教主并没有反对救人,可是当香主告诉她,要嫁给那堂主后,大为生气坚决不答应。那青年就跪在这大殿前,再三哀求,教主仍是不同意,并将他赶下山去。
“可是傻事已做,十个月后,产下一个女婴,幸好那一段时间教主去乌思藏寻找玫瑰盐。香主自知纸里包不住火,若是教主回来后,孩子难以活命,那段时间青年经常悄悄来到山下,可是又无法上来,香主就让那个非常好的姐妹秦诗珍将孩子交与那青年。”
说到这里,林媚影早已泪流满面,搂着柳晗烟:“烟儿,那女婴便是你,那青年便是柳曜天,我、我便是那香主……这些年,我时常去日照,悄悄地躲在一旁看你,我……真的不忍心破坏他们夫妻,更没有勇气见你。”
柳晗烟此时也流泪哭道:“林姨,我……娘两年前就去世了,你为什么还不和我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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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桃、六桃俩人进来行了礼,五桃说道:“教主,盐帮已经将玫瑰盐带了来,现在他们在吃饭,我们说好饭后再谈交易。栗子网
www.lizi.tw ”林媚影哼了一声:“又是那菜包子和竹竿?”俩人应道:“是的。”
林媚影道:“你们辛苦了,先去吃饭,饭后请秦副教主和你们一起去谈。”秦副教主也是哼了一声:“这两个色鬼,总爱来这里交易。”
王厚心里嘀咕了一下,暗道不会这么巧,正好是运河酒家上的那两人罢,却又不好开口询问。不到一个时辰,那边传来讯息说可以谈了,秦副教主这才走了出去。
赵晰放下筷子:“林教主、柳师兄,拿到玫瑰盐,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回去,免得师父担心。”柳朝晖点头称是。
林媚影想了片刻:“既然你们急着要回去,我也不好挽留,不过我想留烟儿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柳晗烟笑道:“好,林姨,我和书呆子就在这里玩几天,反正离航海大赛还早呢。”
庄昭雪忙道:“烟师妹,你再不回去,师父不打死我们才怪呢。”林媚影道:“不打紧,你和你师父说,烟儿在我这里。七月上旬我和她一起去日照。”
众人商定明天一早柳朝晖、庄昭雪、赵晰三人赶回日照,柳晗烟、王厚留在海州,七月十五左右随同林媚影前去日照。柳晗烟自是兴奋,柳朝晖、庄昭雪因为有林媚影可以作挡箭牌,心里也定了不少。
王厚向赵晰笑道:“赵兄,若是我去了日照,你可要抽些时间陪我游赏一下。”赵晰哼一声,未置可否。
柳晗烟见赵晰不答话,便道:“书呆子,有我带你玩呢,担心什么?”林媚影轻声笑道:“瞧你爹将你惯得,任性张扬,整天到晚就知道玩,哪像个姑娘家。栗子小说 m.lizi.tw”
正说笑间,秦副教主走了进来,将一个小锦盒交给林媚影:“林姐,事情已经办妥,那两个家伙让六十九朵和八十九朵灌了不少酒,也无心细谈。这盒子里有十两玫瑰盐,总共花了一千两银子。”
林媚影点头道:“倒比上次便宜些。”边说边打开锦盒仔细端详半天,又将盖子合上,交给柳朝晖。
柳朝晖接过,小心翼翼地递给庄昭雪。庄昭雪也是小心地收好,又拿出一只小青花瓶:“干娘,我和大师兄下午去了山后的桃花林,试了一下这瓶子里的药水能解桃花瘴,你可以再试试,如果确定有效,以后也不需要玫瑰盐了。”
林媚影接过瓶子,打开瓶塞嗅了嗅,清香扑鼻,又重新塞上,还给庄昭雪:“雪儿,这药水太珍贵了,我不能收。”庄昭雪急道:“干娘,你留着罢,药水我还可以制作,这都得感谢王公子呢。”将当初从王厚手中购得解毒随珠的经过说了。
林媚影方认真看了一眼王厚:“王公子虽不是江湖中人,倒也很讲道义。”王厚指着太子道:“呵呵,这都是太子的功劳。”
第二日吃了早饭,柳朝晖、庄昭雪、赵晰即往回赶,柳晗烟和王厚送他们到路口,方止住脚步。王厚叹道:“多情自古伤离别,为什么每次分手,心情总是惆怅不已?”
“书呆子,又在卖弄斯文,你还跟谁分过手?老实交待。”“上次在芜湖县,我们不就是和柳兄、庄姑娘分手的吗?那倒还好些,今年正月十二,我的大哥要去固始老家,我和阿呆送的他,心里真是很难过……也不知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二人回到酒楼,正转角上楼,就听楼梯咚咚作响,一男子提着裤子冲了下来,却是冲得太急,撞向柳晗烟,王厚伸手一把拉过她,避开那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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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口中直囔:“肚子疼、肚子疼。”看清是柳晗烟和王厚,吼道,“是你们!”柳晗烟也怒道:“是你!”
冲下来的正是蔡堂主菜包子。菜包子一捂肚子,冲着二人吼道:“你们有种就别逃!”一指站在远处的十五朵,“你帮我看好他们,如果让他们逃了,我就砍了你!”提着裤子向茅房冲去。
王厚本想躲开,但听刚才菜包子的话,知道躲了也没用,只会给酒楼招来麻烦,当下走到十五朵面前,轻声道:“这位姑娘,我们在酒楼外面等他们,你去禀报林教主,让这里的人都装作不认识我们。”十五朵点头匆匆走向后院。
功夫不大,林媚影就急急地走了出来,问道:“烟儿,怎么回事?”柳晗烟气道:“都是那个菜包子欺负人。”王厚急道:“林教主,一会你要装作不认识我们,不然,会给桃花教带来麻烦。”
林媚影也着急起来:“你们怎么会惹上他们的呀,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赶紧躲起来,有事我来顶着。”
正说着,菜包子就冲了出来,大声道:“好!你们有种!”看清是林媚影时,抱拳道,“原来林教主亲自在看管,打扰了。”
柳晗烟怒道:“菜包子,你想怎样?”菜包子哈哈笑道:“原来你认得我,看来在淮安是故意与我盐帮为敌了?伤了我的手下,哪能就让你们跑了,跟我回分舵,听候落。”
林媚影劝道:“蔡堂主,这两人是我酒楼的客人,你能不能给个面子,饶了他们?”
菜包子大声道:“林教主,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这两人在淮安损了盐帮的威名,我不敢饶了他们。”其实王厚、柳晗烟在淮安哪里损了盐帮的威名,只不过他们在一向嚣张惯了,桃花教也要依仗他们的玫瑰盐,因此,菜包子并没有将林媚影放在眼里。
王厚拱手道:“林教主,多谢你为我们说情,只是我们并不怕他。”菜包子狂笑一声:“那就好,小子有种,敢惹我们盐帮,你等着。”转身回了酒楼,想是去叫竹竿。果然时候不大,竹竿就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看到柳晗烟时却是眼睛一亮,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上的肿块。
菜包子粗声道:“祝副堂主,你去将弟兄们叫来,我和林教主看住这两人,这次不能让他们逃了。”竹竿应声去马厩牵了马出来,打马而去。盐帮淮安分舵在海州也设有堂口,离这里只有不到一里地,功夫不大,就听马蹄声响,驰来四十多骑。
这些人一式的蓝绸衫,身上都佩带腰刀,下了马向蔡堂主一拱手,也不说话,表情冷峻地站成四排。菜包子狂笑道:“你们还不跪下认错!”
王厚问道:“哪里有错,我不认识啊?”柳晗烟怒道:“书呆子,你让开,我跟他们拼了。”“自不量力,小美人如果不是长得漂亮,祝爷早在淮安就砍了你。”竹竿一旁吙吙笑道。
林媚影自知事情闹大,无法善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柳晗烟已经拔出梭标刺向竹竿。竹竿哪里怕她,见梭标过来,侧身让过,右手拍向柳晗烟左肩,若是拍中,不伤也会摔出多远。
就在竹竿的右掌将要拍到之际,众人却见他手臂突然一弯,啪的一声击在自己脸上,顿时肿起。王厚暗中凝力,对竹竿使出“何人能缩地”,将他的手硬生生地折回,这也是王厚被推下悬崖后,从海面上来,将“相通四式”由原来的掌演化成指,当真是绕指柔克百炼钢。
看到竹竿脸肿了起来,众人都不知怎么回事,王厚笑道:“祝副堂主,你在认错啊?”菜包子喝问:“竹竿,你在干什么?”竹竿肿着脸,叫道:“蔡堂主,这小妞儿古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却是被柳晗烟一脚踢中膝盖。
菜包子转身吼道:“你们还不上?”前排的十个人齐齐拔出腰刀,双手紧握端在胸前。林媚影大急,便要腾身而出,却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似是有一股力量阻在自己身前,更是骇得脸色白。王厚大声叫道:“烟儿,小心身后!”
柳晗烟自是知道身后的人已经走了过来,柳眉一竖,握紧梭杆。那十人散开,竟是将她围了起来,腰刀前直,挥刀劈下。林媚影吓得闭上又眼,却听得连声哎哟,睁开眼时,只见十人全部倒在地上,鲜血从额头上流了出来,想是被自己的刀背所伤。
王厚拍手叫道:“烟儿,你真厉害!”柳晗烟望着地上的众人,又举起梭标看了看,茫然不解。菜包子更是惊慌,叫道:“大伙一起上!”那三十人还没靠近柳晗烟,就觉得身子一轻,似被飓风托着自己向后飞出,砰砰砰全都掼倒在地。
菜包子此时哪里还敢动手,大叫一声:“这里有鬼!”转身跳出多远,竹竿也爬了起来,哪里还管什么六十九朵、八十九朵,连一句场面话也没交行,带着众人跌跌爬爬地逃走。
王厚走到柳晗烟面前,深施一礼:“师父,果然神勇无比,天下无敌,你就收下我这个徒儿罢。”柳晗烟也不答话,伸头四处张望,表情古怪之极。
林媚影此时现自己已经能够走动,当即走到柳晗烟面前:“烟儿,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厉害。”柳晗烟摇摇头,仍是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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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趁楼下众人吵闹之际,一式“舟去行不穷”将手中一粒花生米弹向汪大嘴的环跳穴,汪大嘴被激得身不由己地跳起,像是抬腿踢向宋堂主;王厚随即又弹出一粒,正中汪大头;见宋堂主暴跳如雷,将手中花生米弹向离得最近的几个手下,击落他们的腰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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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见他们怪叫着逃了出去,也跟着下了楼梯,口中喃喃自语:“奇怪,他们这是怎么了?……我去看看。”
林媚影搂住柳晗烟,眼中含泪道:“烟儿,你吓死我了!”柳晗烟却摇了摇头:“林姨,好像那个高手刚才又出现了。”
林媚影闻言方才醒悟过来:“是那个暗中相助的人吗?可我一直就没有看见有别的人,是他们自己打起来的。”秦诗珍也道:“真是很奇怪,他们都像中了邪似的。”
过了一刻,柳晗烟问道:“咦,书呆子呢?他去哪儿了?”飞身下楼向门外跑去。门口四个粉衣女子惊魂未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门外,哪里还有人影?柳晗烟着急起来,林媚影陪着她四处寻找。
王厚跑出酒楼,那近百人都已经打马而去,只是人马众多,跑得甚缓,当即跟了上去。追到半路似是想起什么,见路边有一条水沟,沟水很脏,便将白衫脱下往沟里一扔,顿时满是污泥,重新穿在身上,又兜了一捧泥土抹在脸上,比乞丐还要脏乱不堪。
那些人很快到了堂口,众人扶着宋堂主还没坐定,就听外面争吵声传来,有人粗声叫道:“让我进去,丐爷我要见宋堂主。”
“滚,臭叫花子,老子正在气头上,再嚷就砍了你……哎哟,你敢动手?”接着外面便是砰砰声音,似是不少人摔倒在此。小说站
www.xsz.tw功夫不大,有人跑了进来:“宋堂主,不好了,有人打、打、打进来了”
宋堂主一惊,也顾不得脸上疼痛,问道:“多少人打进来了?”来人结结巴巴道:“一……一个叫花子。”“什么?”宋堂主一拍桌子,“老子今天就是再中邪,也不能让一个叫花子骑在头上。”
菜包子说道:“宋兄,我去看看……”“不用看,丐爷来了。”一个全身污泥的人走了进来,只见他伸手一指,“姓宋的,还有姓蔡、姓祝的,你们给丐爷放老实点,竟然敢多次招惹我兄弟和弟媳妇,真是瞎了狗眼!再敢闹事,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叫花子双手一张,大厅内三十多张桌椅咔咔作响,全部向中间移动,然后轰的撞倒一起,地上顿时堆起一丈多高的碎木片。竹竿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叫道:“海神爷饶命!饶命!”叫花子粗声道:“丐爷我不是什么海神爷,但如果你们敢胡作非为,杀死你们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难。”
菜包子、竹竿同时应道:“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找他俩的麻烦了。”宋堂主抱拳道:“阁下可是丐帮的?”叫花子眼一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最好少动歪念头,不然,丐爷我现在就废了你。”宋堂主慌忙道:“丐爷放心,我们谁也不怪,只怪自己不长眼睛。”
“量你们也不敢!”叫花子身子忽地飘起,从大厅内飘出,又向院子外的高墙上飞去。众人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当晚,宋堂主即命人叫来石匠,几天后,一尊丈许高的石像立在大院正中,那石像望向东方,双目神采奕奕,却是浑身污泥。
雕成那日,宋堂主领着帮众连叩九个响头,菜包子和竹竿不甘示弱,屁股撅得朝天。小说站
www.xsz.tw一个小孩子好奇地问道:“这人是谁?”
“波儿,别出声,快跪下磕头,这是海里的神仙。”
“神仙身上怎么这么脏啊?”小孩子追问道。
“这哪是脏,这可是海底深处的宝贝……”
桃花笑酒楼这些日子安静了许多,柳晗烟一直没明白为什么那晚书呆子只是出去了一会,就弄得浑身污泥。王厚解释道:“烟儿,我本想上前跟他们理论理论,却被菜包子踹到水沟里,爬了半天才爬上来,幸亏爬上来了,不然就再也见不到我的好烟儿了……”说着,热泪盈眶地伸出双手就要搂抱。
柳晗烟见他满身污泥,一声惊叫逃出老远。王厚搓搓手,叹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日照是世界五大太阳崇拜的起源地,太阳教创办有一百多年,总坛建在日照县城外的东面,距离县城二里左右,离海也很近。总坛占地大概二百多亩,围墙和房屋都是取材花岗岩,高墙内宫殿楼宇林立,每个屋顶都有金色圆形、四周波浪状的太阳图案。广场正中矗立一根旗杆,一人都抱不过来,上面蓝色旗帜,被海风吹得扑啦啦地展开,其上绣着的太阳图案似浮光跃动。
汤谷殿是最大的一座宫殿,也是太阳教的议事大厅,殿内除了大厅外,还有二十多个小房间。最南面的一间,上端坐一个大概四十五六岁,四方脸,卧蚕眉,额头正中一个金色圆点,阔口大耳,模样甚是忠厚之人,正是太阳教教主柳曜天。下坐着依次坐着柳朝晖、赵晰、庄昭雪三人。
柳教主缓缓道:“这次桃花教帮了我们大忙,这玫瑰盐确实神奇,当初,若不是它,我早就葬身大海了。”叹了一声,似是沉思往事。
柳朝晖轻声道:“爹,林姨对我们很好,还留下烟妹,说到时一起过来。”柳教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烟儿总是爱玩,也是我宠坏了她,跟你林姨在一起,我倒不用担心……那个王厚是怎么回事?”
柳朝晖答道:“爹,是我们去九华的路上遇到的一个书生。”庄昭雪似是想起来什么,说道:“师父,这个王厚天赋不惧毒性,我们看他能在大赛中帮得上忙,就邀请他来了。还有这次去九华,便从他手里购得了一颗解毒随珠,我和大师兄试过,连桃花瘴之毒也能化解。”
“什么?让我看看。”柳教主大吃一惊,将庄昭雪双手奉上的夜明珠托在掌中,仔细观摩,问道,“这真能解毒?”柳朝晖应道:“爹,我和雪师妹试过,可以解毒。”
柳教主将夜明珠还给庄昭雪,冷声道:“可是我听说,他和烟儿走得很近,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我太阳教立教一百多年,哪个不是响当当的汉子?我不喜欢文绉绉的书生,整天只知道玩心思,却又难成大气。”
顿了顿,柳教主又道:“晖儿,我也听说你跟他还称兄道弟,你虽然年龄在师兄弟中不是最大,但你是大师兄,要有大师兄的样子,手下还有四千多人看着你呢……多交朋友是好事,但千万不能交错朋友,免得让别人耻笑。”
柳朝晖应道:“是,晖儿知道了。”柳教主叮嘱道:“今天已是六月二十六,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航海大赛,过些日子,肯定会有四面八方的人聚集到日照,人多难免复杂,你们要多加留意。我已吩咐九位堂主加强防备,但同时对来我这里的江湖豪杰,都要热情接待,免得人家说太阳教的不是。”
过了半晌,柳教主续道:“我听说你们去九华时,多次被几个和尚戏弄,可见武功荒废到什么地步,从明天开始,你们要加紧练习、备战大赛。好了,都下去罢……晰儿,你留下,我有句话要和你说。”
柳朝晖、庄昭雪二人退去。柳教主道:“晰儿,上次你一个人回来,我就见你闷闷不乐,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性情我自是知道,我也喜欢你的傲气,不过凡事不能钻牛角尖,烟儿回来,我定要重重责罚她。”
赵晰低声道:“师父,不怪烟师妹。”柳教主看着赵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你也下去罢,我要静一会。”
王厚、柳晗烟先是在桃花笑酒楼住了几天,柳晗烟闷得慌,就和林媚影说想去云台山上住些日子,反正离七月十五动身还有十几天。林媚影自是答应,三人又乘船到了云台山。
走进总坛的院子,王厚忽道:“烟儿,你答应收我为徒已经很多天了,一直没时间教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你不若就教我几招,说不定航海大赛我也能帮上忙呢。”林媚影也道:“烟儿,你武功到底如何林姨也不清楚,你现在教王公子,我来看看,说不定还能指点指点你呢。”
柳晗烟笑道:“林姨,你知道我们太阳教,兵刃都是从捕鱼中展出来的,男的使用钢叉,女的使用梭标,我教书呆子钢叉还是梭标,哈哈……”却是笑得直不起来腰。
“笑什么,用梭标也不是丢脸的事,你就教我梭标好了。”王厚说道,柳晗烟拔出梭标,两尺多长,双刃,刃长一尺,十分锋利,骄傲地说道:“书呆子,这梭标用起来不像钢叉那样复杂,我爹的浮游叉共八、九七十二式,我这梭标简单多了,只有四九三十六式。”
王厚一挠头:“这么复杂啊,师父,你武艺博大精深,我一时也学不了那么多,你就将最得意的三招交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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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三人到了柘汪镇,镇子紧邻大海,由于海州距离日照有三百里,而柘汪镇距离日照只有一百五十里,处在这两个县城的中间,因而往来商贩和游人大多在这里歇脚,镇子虽然不大,客栈却是很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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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寻了一间较大的客栈,客栈门口王厚却在马上不下来,桃晗烟问道:“书呆子,你坐马上还不累吗?怎么不下来?”王厚抓耳挠腮:“我上次下马摔了一跌,现在可不敢下了。”
柳晗烟跳下马,走到王厚前面,将手一伸:“来,别怕,我扶着你。”“多谢师父!”王厚往下一跳,结果扑到柳晗烟怀里,二人都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王厚压着柳晗烟,惊慌问道:“烟儿,你可要紧?怎么不扶稳一点啊?”柳晗烟被王厚压着,只觉得胸前甚是舒服,随即脸一红,推开他:“书呆子,还不快扶我起来。”王厚似是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将她拉了起来。
林媚影早就走了客栈。三人要了两间房,林媚影事着柳晗烟住一室,王厚独住一室。吃罢饭,依柳晗烟的性子,非要去外面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可林媚影却不答应,说道:“现在大赛将近,什么人都有,外面不太平,再说这儿又是小镇,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在房间里坐坐,说会话罢。”
柳晗烟没办法,将太子扔给王厚:“书呆子,你一个人着急罢?让太子陪你好了,可不许欺负她。”转身进了房间。太子转了转头,见柳晗烟的房门已经关上,王厚正往自己房间里走,赶紧四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这些天,林媚影和柳晗烟天天晚上同住一室,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两人一会悄悄流泪,一会又偷偷笑个不停。今晚,母女俩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同宿,自是百感交集。栗子小说 m.lizi.tw柳晗烟道:“娘,明天我们就到日照了,我跟爹说,让他求你留下来。”
“傻孩子,如果这么简单,我们二年前就在一起了,还用等你来说?但是……”林媚影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晗烟打断:“但是什么?我不管那么多,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放你走。”
林媚影叹道:“娘可不能像你这样任性,你爹好不容易将太阳教展得这么好,我要是嫁给他,只会损了太阳教的名声。”
“娘,你就喜欢乱想,怕什么呀,再说爹要是航海大赛获胜的话,爹、你还有我,我们就一起下西洋,再也不回来了,反正那里也没有人认识我们。”
林媚影笑道:“这办法不错,可是厚儿怎么办呢?”柳晗烟应道:“当然也带上他,他要是不愿意去,我就不要他了。”林媚影呵呵笑了起来:“你不要他,那你要谁呀?”
柳晗烟道:“我谁也不要,就叫爹和娘,我就陪你们一辈子。”林媚影叹了一声:“真是傻孩子,你爹当上教主吃了多大的苦,他舍不得丢下四五千人,娘也丢不下一千多姐妹。”柳晗烟学着林媚影的语气道:“你们真傻,总是为别人想得太多,活得多累啊。”
一阵寂静,林媚影问道:“烟儿,你二师兄赵晰是不是喜欢你?”“我哪知道,我只是将他当作哥哥一般看待。”“可如果有一天,他喜欢你,你却不喜欢他,他要死在你面前,你怎么办?”
柳晗烟答道:“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赵师兄为什么要那样做啊?”“孩子,这感情的事要是能听懂、看懂,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了……”
柳晗烟似是认真在听,半晌说道:“如果赵师兄真那样做,我就趁早不见他,让他看不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他。栗子网
www.lizi.tw”林媚影说道:“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想这次去,有时间要和赵晰谈一谈。”
柳晗烟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娘,你那天在玉女峰顶上和书呆子谈什么了?我看你眼红红的。”林媚影道:“也没谈什么,就是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家烟儿下西洋,再也不回来,也不理你了,你怎么办?’”
“那他怎么说?”“他说他就陪你一起下西洋。”“娘,他真是那样说的?”“不信,你去问他呀。”
柳晗烟一骨碌爬起来:“好,我现在就去问他。”林媚影急道:“傻丫头,快回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一个女儿家往男人屋子里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柳晗烟见她着急,也只好悻悻道:“那明天再问罢……其实,往他屋子里跑有什么呀……”
二人也不知道谈到什么时候,刚刚迷迷糊糊睡去,便被一声大喝惊醒。
“他娘的,你干什么?”一声大喝在深夜里传出多远。王厚被惊醒,起来凑到窗前向院子里看去。只见月光下,一个干瘦的身影叉腰站在对面的房檐下,冲着另外两个人影喝问。“滚,敢管咱哥俩的闲事,不想活了。”其中一人粗声道。
王厚一蹙眉,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便认真听下去。就听干瘦的身影道:“晚上吃饭时,我就看到你俩个兔崽子鬼鬼祟祟,不像个好人,果然被我猜中了。老和尚,我说的不错罢?”屋子内传出一声:“阿弥陀佛!老道,看不出来你还是老江湖。”
“大痴道人、不可和尚!”王厚心里暗叫一声,“是了,那天从九华山下来,他们便答应要去日照,只是怎么跟人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又有一人被吵闹声惊醒,打开房门走出来问道:“师父,怎么了?”正是张清陵。大痴叫道:“清陵,你快到竹儿的房里看看。”张清陵应声进了隔壁房间。
那两个人影已经站在院子中间,仍是粗声道:“老和尚、老道士,你们可知道咱哥俩是谁?”大痴骂道:“他娘的,管你们是谁,惹上老道我,天王老子都不行。”两人叫道:“那你可听好了,说出来别吓着你,我们是盐帮的汪氏兄弟!这柘汪镇就是我哥俩的老家。”
王厚想起来,这两个人正是那日宋堂主带人去桃花笑酒楼闹事,自己让他俩跟宋堂主动手的汪大嘴、汪大头兄弟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柘汪镇,听小二哥说除了姓柘就是姓汪,莫非这兄弟俩就是本地人?
这时,却见张清陵从房间里跑出来,急道:“师父,周师妹好像中毒了。”大痴一惊飞身进了房间。汪大嘴狂笑道:“老道士,不要着急,那小道姑长得娇滴滴的,我哥俩心疼还来不及,哪舍得下什么狠手,她只是中了我哥俩的迷香,你让我来给她治治。”
原来,汪大嘴、汪大头因为在酒楼里率先攻击宋堂主,宋堂主伤好后,虽然也知道他哥俩并非有心,但还是忍不下那口气,将两人逐出盐帮。哥俩路上就看到大痴、不可等人,周清竹长得娇小秀美,一身酱色道袍更衬得别有风味,直看得汪大嘴走不动路,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恨不得当场就要上去。汪大头拉住他,两人暗中跟踪,见众人都睡下,便悄悄将**香吹入周清竹的房内,正准备撬门进去,却被大痴道人喝住。
大痴道人听到动静、拉门出去时,周清竹已经中招,幸亏大痴道人路上早就有了警惕,不然周清竹可就遇上了大麻烦。
“阿竹妹妹!”却是柳晗烟从隔壁跑了出来。“嘿嘿,正愁一个小美人我哥俩不好下手,又来了一个。”汪大嘴嘿嘿笑道,等看清是柳晗烟时,吓得腿一抖,差点瘫在地上。汪大头也看清来人,见势不妙赶紧拉着他逃了出去。
周清竹只是中了迷香,大痴道人打开门窗,不一会周清竹就醒了过来,她一睁眼看到柳晗烟站在床前,却拧了拧自己的耳朵:“我在做梦吗?”柳晗烟焦急地问道:“阿竹妹妹,你醒了?”
这时王厚和林媚影也走进房间,众人见过,大痴道人见林媚影长得美艳万千,倒不敢多看。周清竹知道刚才生的事情,更是气愤不已,说道:“那两个人长得什么样子,让我遇到,一定要杀了他们。”柳晗烟答道:“阿竹妹妹,你别着急,我认识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我带你去找他们。”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对,和尚跑了还有庙,老和尚,听到了吗?”大痴见竹儿没事,心里一松,拿不可和尚开起玩笑。不可却向王厚合十道:“小施主,咱们又见面了,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吗,什么时候去我庐山小聚?”
王厚笑着:“大师,有缘这里便是庐山。”不可哈哈笑着:“小施主这话有意思,嗯,有意思。”王厚忙道:“刚才说笑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庐山东林寺拜访大师。”大痴嘟囔道:“老道我呢?没人拜访?”王厚笑道:“对、对,还有白鹿观的道长。”
众人见天亮还早,又分头睡下。柳晗烟对林媚影道:“林姨,这是我的好朋友阿竹妹妹,上次去九华认识的,你一个人睡罢,我和她好好谈谈心。”林媚影见两人亲如姐妹,心里也是高兴,当下点头道:“明天还要赶路,不要谈得太迟,抓紧时间睡回。”
柳晗烟道:“我明天还要带阿竹妹妹去找那两个王八蛋。”王厚在边上摇摇折扇:“烟儿,他们姓汪,不姓王。”“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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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将纱巾取出蒙在脸上,功夫不大,就见三十多人大步走了过来,人人手握长剑,有的剑已出鞘,出寒光。栗子网
www.lizi.tw ( “兄弟们,今晚抓住那娘们,人人有机会上。”正是崔长老的声音。“好!”一阵乱哄哄的怪叫。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王厚摇着折扇,脸蒙纱巾从阴影处踱了出来,挡在路中。“关你娘的屁事,滚!”崔长老先是一愣,待看清只是一个人挡住去路,不禁恼羞成怒,长剑刺了出去。
王厚后撤一步,一式“有术可分风”,却见崔长老忽地腾空飞起,又狠狠地摔了下来,“啪”的掼在地上,出一声巨响。“怎么回事?”上来两个人将崔长老扶起,只见他满脸是血,双目紧闭,也不知死活。
后面的二十多人见崔长老一招没使完就受伤倒地,一个个围了过来。一人喝问:“朋友,你是什么人?俺们是青州派的。”王厚粗声道:“青州派?我找你们好久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都听好了,我是绝情帮的多情杀手。”
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似在询问对方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眼里都露出困惑之色。又一人喝道:“什么多情杀手,让俺来会会你。”还没冲出几步,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蒙面人好像突然矮了下去,可是一眨眼,那蒙面人又变大起来,跟着脸上一疼,什么都不知道了。
其余二十多人都是一样的感觉,伤得不轻,在地上滚来滚去,耳旁只听一人冷声道:“现在滚的是你们,想要报仇,来绝情帮找我多、情、杀、手!”那些人哪敢答话,爬起来相互搀扶着消失在灯光之外。
林媚影走了出来,问道:“厚儿,绝情帮在哪?”王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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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回银杏客栈,多远就看到客栈门口,一个灯塔般的大汉负手而立,林媚影全身一震,停下脚步。王厚问道:“林姨,你怎的了?”林媚影轻声道:“是他。”王厚已是明白过来,仍是追问一句:“谁?”林媚影咬咬嘴唇:“柳曜天。”
王厚脸色不禁一变:“烟儿的父亲?”林媚影点点头。此时那大汉已经看到两人,大步向这边走来,林媚影身子颤得更厉害,王厚有些担心地问道:“林姨,你没事罢?”林媚影颤着声音道:“不打紧。”
“阿影,是你么?”大汉走到面前停下。林媚影和王厚此时还蒙着脸,二人均未回答。来人接着道,“我听烟儿说,你来了。为什么不去我那里住?……我刚才问了客栈的小二哥,说你和一个书生出去,我便候在这里。”
林媚影轻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海边。”身子一晃,就要起步。王厚忙叫道:“林姨,带上我。”林媚影身子一滞,明白他不愿展露武功,遂伸手一拉,两人向前飘去。柳教主不再说话,展开轻功跟了上去。
三人越过城墙,一柱香的功夫,便听到海浪之声。此时是七月十六,一轮圆月悬在海面,月色之下,海浪一阵阵涌向岸边,在岩石上飞银溅玉,出哗哗之声。三人停下脚步,王厚深深一揖:“晚辈王厚,拜见柳教主。”
柳教主两眼雪亮,闪着寒光:“你就是王厚?”见王厚点头,冷哼一声不再理他,看向林媚影的眼光又柔和起来,“阿影,我们可单独说几句话吗?”王厚一展折扇,识趣地走向一边,却是脚下一拌,跌跌撞撞地摔到在地,倒将柳教主吓了一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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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连滚带爬了站起来,拍拍屁股兀自喃喃:“这石头倒甚多。”林媚影问道:“厚儿,摔伤了吗?”王厚摇动折扇:“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小小的石头?”缓缓跨到远处,摇头晃脑地吟诵什么。
柳教主一蹙眉头:“阿影,这无用书生,你怎么称他厚儿?”林媚影轻声道:“咱们烟儿,可是很喜欢他。”柳教主一惊:“什么?绝对不行,我柳曜天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路都走不好的窝囊废?”
林媚影叹了一声:“天哥,你见我,就是要说这些?”柳教主回过神来:“阿影,这次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需要你,烟儿也需要你。”林媚影摇了摇头:“天哥,若是能留下来,我十六前就留下来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又怎么会在乎妻、妾这些虚名?”
柳教主怔在那里,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林媚影凄声道:“天哥,我的苦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逼我了。”柳教主一把搂住她:“不,阿影,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你要是再走,我就去你的云台山。”
林媚影身子颤抖,眼泪流了下来:“天哥,我们当初相识就是错误,你有太阳教,我有桃花教。你便是能做到不顾一切,我却有着太多的顾虑,这辈子,我们、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柳教主却将林媚影搂得更紧:“阿影,二十一年了,我知道你过得很苦,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开点呢?没有你,我柳曜天早就丧身大海,尸骨无存。为了你,我这个教主不当又算什么?”
林媚影抱住柳教主的腰,哭道:“天哥,不要再说了,我能想着你,就很……满足了,再说还有烟儿,她虽是任性,却很听话懂事,老天已经待我不薄,我不能再奢求……”柳教主听了此言也是流出泪,搂着林媚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天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见他点头,林媚影续道,“烟儿已经长大,她和王厚两情相悦,你能不能不要干涉他们……当初,如果不是师父竭力反对,我们或许已在一起,毕竟,外面那时认识我的人还很少。”
柳教主缓缓说道:“可是,我已经决定要将烟儿许配给晰儿,就是我的弟子。”林媚影急道:“天哥,这事我不能听你的,赵晰性情孤僻,心胸狭窄,难堪造就,怎么能配得上烟儿?”
“阿影,晰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知道他很喜欢烟儿,烟儿嫁给他,定会处处被宠爱。”
“你们这些男人,根本就不懂女孩儿在想什么。一些事,我现在不能对你说,但是让烟儿嫁给他肯定是错误的……我知道你性格倔强,但这事先搁下再说,你也不能对烟儿用强。”
“好罢,阿影,我答应你便是。”二人相拥无语,半晌柳教主问道,“阿影,去我总坛罢?”林媚影又是摇了摇头,唤来王厚,拉着他飘然而去:“天哥,好好准备大赛,我尽力暗中助你。”柳教主看着佳人远去的身影,不免一声长叹,也飞身掠去。
王厚被林媚影拉着,忽地笑了起来:“林姨,天哥是谁啊?这名字好气派。”见她不理自己,又道,“烟儿的爹爹长得倒也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知让多少人喜欢呢。”林媚影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再贫嘴,我就将你丢下来。”王厚一声惊叫,再也不敢说话。
第二日,二人还没起床,柳晗烟已经跑了进来,跟在后面的还有大痴道人、张清陵和周清竹。柳晗烟先是到林媚影的房里将她吵了起来,又跑到王厚房间,拎着耳朵将他拉了起来,嚷着:“书呆子,我带你们去万家早餐馆吃海鲜早点去。”
五个人差不多被柳晗烟赶出了客栈,随着她走向城东。万家早餐馆是城内最大的一家,海鲜早点也独具特色,平时这个时候,人进进出出甚是喧闹,然而其时却门可罗雀。柳晗烟奇道:“怪了,今天餐馆关门了?”走上前,却见大门敞开,里面坐了满满的人。
六人上了台阶,准备往里走,却被一人伸手拉住,只见一个二十几岁、身穿百衲衣的和尚傲然道:“你们去别的地方罢,这里我们全包下了。”
柳晗烟奇道:“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让你们全包了?让开!”她本是兴冲冲地领着众人过来,被人拦住自然觉得丢了面子。和尚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脸色一沉:“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崂山盟岂是你们能惹?”
“什么崂山盟,让开!”柳晗烟已经竖起眉头。和尚高声喊道:“你们快出来,有人想闹事。”不一会,就从里面走出五个人,三僧二尼。
张清陵忙道:“柳姑娘,既然人家包下了,我们就另找一家罢。”先前的那个和尚叫道:“刚才叫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想走已经迟了。”周清竹怒道:“还当我们怕你?惹火了,连你们一 起打。”
一个尼姑拉下脸:“小道姑,你在放肆什么?哪里放出来的野种。”大痴道人本就护短,闻言粗声骂道:“他娘的小秃尼,放什么臭屁,还不快躲一边去放……”三僧两尼同时拔出长剑,指向大痴道人:“老杂毛,你骂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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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教主接着介绍道:“第二轮的比赛内容共有三项,分别是战海雾、较力量、辨流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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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痴道:“柳老弟,你也不用客气,两个月前在九华山,是柳小子救了竹儿,后来我和老和尚都答应来这里帮忙,也不是知恩图报,只不过是合我的胃口。另外我和老和尚也准备去北京城,只不过距离九月份还早,所以也就绕道这边了。”
不可道:“出家人不可争强好胜,这相助之说,还需另找他人。”大痴一瞪眼:“老和尚,你啰唆什么,你大吃大喝不出手帮忙,像什么样子?”庄昭雪笑着劝说:“大师,你既然不愿出手相助,可让我师父让你排在第五个出场,若是前面胜了,你也不必出手了。”
大痴瞪了庄昭雪一眼:“怕什么,就让他第一个出场,打输了也不用去北京城,直接去西天好了。”不可和尚和大痴道人相交多年,两人感情甚厚,不可被他说得没办法,只好点头应允。当下柳教主排定出场人员与顺序:大痴道人,柳朝晖、赵晰、柳曜天、不可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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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午饭,柳晗烟叫上庄昭雪,拉着周清竹要去银杏林玩,柳朝晖问张清陵:“张师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那里值得一看。”张清陵称好,又叫上赵晰。由于银杏林在城北,只有五里多路,六人并没有骑马,步行出了总坛。
走出二里多地,赵晰忽然停下脚步,对柳晗烟道:“烟师妹,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柳晗烟止步问道:“赵师兄要说什么?”赵晰吞吞吐吐,庄昭雪见势,拉着周清竹向前走去,柳朝晖、张清陵也随之缓步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晰见众人走远,问道:“师妹,那个王厚……待你好吗?”柳晗烟脸微微一热:“你问这个干什么?”赵晰叹了一声:“师妹,没去九华山之前,我一直都很快乐,可这两个多月来,我却没一天开心过。”
“赵师兄,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病了?”柳晗烟连声询问。赵晰摇摇头:“师妹,你还是关心我的。我哪里是病了,就是病,也是……因你而病,病在心里。”柳晗烟道:“赵师兄,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赵晰咬咬牙,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师妹,我们一起长大,从小到大,我不能失去你。”柳晗烟嗔道:“赵师兄,我不是好好的吗?什么叫失去我?”赵晰一把搂住她,大声道:“师妹,我、要、娶、你!”
柳晗烟啪的一声,伸掌掴在他的脸上,怒道:“赵师兄,我一直都将你当作亲哥哥看,你怎么能这样!”说罢,转身向前跑去。赵晰呆呆站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喃喃自语:“师妹,师妹……我打小便是孤儿,是师父救了我,是你和我一起长大,我不能失去你,没你、我也不想活了。”却是泪水流了下来。
众人正在前行,忽听马蹄声哗哗响起,只见二十多骑快马从前面奔来。这路并不宽,众人站到路边,马上之人丝毫没有放缓度,忽然“哎哟”一声,原来是周清竹见一匹马冲过来,她只能往后再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张清陵赶紧俯身搀起她,察看是否受伤。
已经冲过去十多骑,还有四五骑在后面,柳晗烟拔出梭标刺向奔来的马儿,马儿一惊,人立而起,将马上之人摔了下来。栗子网
www.lizi.tw率先冲过去的那些马闻声全都被勒住,此时跳下一人,高声问道:“老范,怎么了?”
另有一人下马向柳朝晖抱拳行礼:“原来是柳少主,刚才我们弟兄马太快,没有看清是你,失礼之处,请原谅。”柳朝晖忙抱拳道:“余帮主,幸会幸会,这是从哪儿来?”
“哦,来了些朋友,刚才陪几位朋友去了银杏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罗汉洞褚洞主、九龙门魏门主、文昌阁范阁主、顺河楼涂楼主……”正说着,忽听柳晗烟怒道:“你干什么?”
却是被摔下的老范爬起来,他也没听到那边在说什么,抬脚踹向柳晗烟,口里骂道:“逼丫的小贱货,让你拦我马儿!”
柳晗烟梭标就握在手中,见他踹过来,一招“织女投梭”刺出,被他闪身让过,柳晗烟一抖重新将梭标握在手中,再次刺出。老范未料到掷出的梭标被她自如收回,待反应过来,已经右腿中招,哎呀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那边正在说话的余帮主等人听到叫声,扭头一看,知道老范已经受伤,赶紧围了过来。柳朝晖喝道:“烟妹,怎么动起手来了?”柳晗烟怒道:“你没见他先动的手?嘴里还不干不净。”
“不干不净又怎么了?你为什么将他刺伤?”说话的正是文昌阁阁主范德增,老范是他远房的一个亲戚,此时自是生出愤怒。
柳朝晖赶紧道歉:“范阁主,对不起,是舍妹过于鲁莽。”柳晗烟仍是怒火未消,闻言大声道:“哥哥,你怎么向着外人?明明是他鲁莽,还张口骂人。”
范阁主怒极反笑:“哈哈……这里是太阳教的地盘,果然盛气凌人,不简单,连一个女流之辈也敢如此!我便来领教一下贵教的绝招!”说罢,不顾众人劝阻,粗声喝道,“我们联合帮派反正也要与他们一争高下,现在就来见个真章。”
周清竹也是个急躁脾气,早已拔出长剑,见范阁主过来,一剑刺出被他让过。范阁主更是大怒,手中长剑并不出鞘,挥向周清竹,口中叫道:“逼丫的小道姑,还不滚开!”张清陵不由火往上冒:“老东西,和两个女孩儿逞什么能?让贫道来会会你!”
“好!你们三个一起上。”范阁主长剑再挥,击向张清陵。这边动起手,急得柳朝晖双手直搓,涂帮主劝了几句也没劝住。范阁主毕竟是一门之主,长剑尽管未出鞘,仍是逼得张清陵连连后退。
围观人群中有人道:“范阁主好功夫,太阳教不过如此……”“是啊,我们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几个回合之后,周清竹已是被逼到路边的草丛里,更有人嘿嘿笑道:“这小道姑往草丛里钻干什么?还想跟范阁主快活快活?”“哈哈……你瞧那个小美人脸都红了,难道她还真想快活?”
柳晗烟早就气得满脸通红,正欲再次掷出梭标,忽听有人大喝一声:“烟师妹,让我来!”却是赵晰拎着钢叉冲了上来。柳晗烟依言退到一旁,说话那人名叫范有新,本在过着嘴瘾,见赵晰钢叉刺来赶忙往左一闪,赵晰哪肯放过他,钢叉一转再次刺出,直中那人小腹,那人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赵晰也不管他是死是活,拔出钢叉,紧跨几步,又刺向范阁主。范阁主此时已经将张清陵逼退,见钢叉刺来,剑鞘一挥磕开钢叉,再一挥,点向赵晰。赵晰并不躲闪,钢叉收回再次刺出。范阁主一皱眉,低哼一声:“疯子!”后退两步让过钢叉,宝剑这才出鞘。
赵晰怒吼一声:“哪吒探海!”钢叉跟上,范阁主一侧身让了过去,长剑刺向对方胸口。赵晰似是没有看到长剑,“惊涛拍岸”将钢叉收回,再双手握叉又是一招“哪吒探海”。 范阁主见长剑已到对方胸前,本以为他会闪躲,却没想到仍是快冲来,竟是拼命打法,想要收招已经来不及,“扑”的一声,长剑刺穿对方,赶紧松手后退,只觉得自己的右肋一痛,想必被钢叉刺中。
“赵师兄!”柳晗烟惊叫一声。众人哪里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顿时面露惊恐之色。余帮主上前扶起范阁主,问道:“范阁主伤了哪里?”范阁主捂着右腹,摇摇头却不说话。
余帮主向柳朝晖一抱拳:“柳少主,原本只是一场误会,没想到会如此结果。我们三天后赛场再见!”一挥手,示意众人上前帮忙,抬起范阁主和老范、范有新三人,一行人急急离去。
柳朝晖无心答话,跑到赵晰身边。赵晰此时长剑贯胸,被柳晗烟和张清陵扶着坐在地上。柳晗烟哭道:“赵师兄,你为什么不躲?”赵晰笑了笑,轻声道:“师妹……不要哭,我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庄昭雪伸手连点他胸前璇玑、神藏、灵墟、神封、玉堂等穴,急道:“赵师兄,你快别说话。”赵晰又是费力一笑:“谢谢……雪师妹,不用救我。烟儿,我对……不起你,这辈子……不能再宠着你……护着你了。”
柳晗烟抱着赵晰放声痛哭:“师兄,你怎么这么傻……我不要你死……”
赵晰忽然坐直,伸出右手抹去柳晗烟脸上的泪水:“师妹,我不能……失去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罢,反手将宝剑拔出,血喷如箭。
众人惊叫一声,却听赵晰笑道:“爹、娘……孩儿来了!”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后仰倒,已是断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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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一刻,忽听有人大声道:“胡大人到!”便见五人走上擂台,前面那人身穿大红斜领大襟,头戴乌纱,肚大腰圆,台上众人纷纷站起行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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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认识的人小声说道:“走在前面的是青州府通判胡大人,后面的二人是他的副手娄大人和鲍大人;再后面的二位,想必你们都认识,是咱们县的姚知县和俞教头……”
五人正中坐定,便听姚知县站起来高声说道:“各位英雄豪杰,本官欢迎大家来到日照,这次大赛得到了胡大人的高度重视和殷切关怀,今天胡大人在百忙中,抽空亲自到现场来督导。下面,请胡大人讲话,大家欢迎!”
底下掌声雷动。胡大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嗯!各位英雄,大家都知道,这次大赛得到了兵部于侍郎的高度重视,能否成功举办,事关日照和青州府的声誉与荣耀,希望大家,嗯!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办好这场比赛!”
底下再次鼓起掌来,胡大人双手一摆,续道:“郑公公下西洋,向西夷诸国展我大明朝的天威,皇恩浩荡,谁不想随同出海?更别说当上宝船的船长,那是祖宗八代脸上都有光。这次于大人英明,确定拿出一个船长职位给我们,这是我青州之福啊!……我也不多说了,总之,预祝参赛队伍赛出风格、赛出水平,预祝大赛圆满成功!”
又是掌声雷动。姚知县道:“现在,我们开始比赛,请俞教头来主持比赛。”俞教头长得伟岸高大,走到台前朗声道:“第一轮比赛,五局三胜,胜的两支队伍才有资格进入第二轮。根据之前的抽签,青州派对崂山盟,太阳教对联合帮派。现在进行第一场,青州派崔长老对崂山盟流云师太。栗子小说 m.lizi.tw”
崔长老正是四天前调戏林媚影,被王厚以“绝情帮多情杀手”之名惩戒的那人。两人应声而出,走到台子中央,相互行礼后打了起来,三十几个回合下来,流云师太一剑刺出再向上一挑,崔长老长剑脱手而飞。崂山盟胜!
“现在第二场,太阳教大痴道人对联合帮派魏门主。”二人也是应声站出,啪啪两声,大痴便将魏门主一拳轰到台下。太阳教胜!人群中一阵躁动,这也太快了罢?俞教头还没走回座位,笑了一下,转身又走到台前,大声念道:“第三场,青州派常长老对崂山盟石头住持。”
二人打了四五十招,仍是难以分出高下,常长老忽然脚下一滑,趔趄几步,石头和尚大喜,挺剑跟进,哪知常长老故意如此,见对方挺进,胸前已露破绽,剑交左手,刺中石头和尚,所幸伤口不深,没有性命之虞。青州派胜!双方打成一平。
“第四场,联合帮派余帮主对太阳教柳朝晖。”二人很熟,余帮主轻声说道:“柳少主,那天的事情实在对不起。”柳朝晖道:“那事不能怪你,余帮主,请多指教。”余帮主心里一直担心赵晰的事情,怕引起太阳教的报复,毕竟太阳教的势力比他们要强大得多,文昌阁也知道闯了祸,范阁主当天下午就放弃比赛,由弟子抬着返回老巢。
二人打了一百多回合,仍是难分高下。柳朝晖一招翻江倒海,钢叉轮头砸下,余帮主不敢硬挺,后退几步让过。柳朝晖见他后退,身法略露破绽,跟上几步、手中钢叉胸前左右晃动,却是借用了“织女织金梭”的招法,这招最主要的是先晃动对手,再根据对手的行动,施出下一招。
余帮主继续后退,见钢叉刺来,向右一闪,但是钢叉好像早就守候在右边,余帮主收势不及,撞上钢叉,肋部一阵剧痛,跌坐在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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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正午,俞教头请示后,比赛暂停。下午申时一刻再战。底下众人乱哄哄地散去,也有人席地而坐,啃着干粮。
柳教主十分高兴,二战全胜前景光明。柳晗烟则气呼呼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不一叉子捅起那个余帮主?”柳朝晖道:“烟妹,冤有头、债有主,错不在余帮主,我们也不能树敌太多。”
柳教主赞道:“晖儿说得不错,我们又不是邪教魔派,哪能不分青红皂白,胡乱砍杀。”众人说话间已是到了总坛。
大痴道人吵着要喝酒,庄昭雪笑道:“道长的比赛已经结束,自是可以喝点酒,大师兄,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就陪道长喝几杯,但不能多喝,防止下午有事。”
结果下午虽然有了点波折,却总算顺利,张清陵上场不敌联合帮派罗汉洞的褚洞主,七十多招后被对方踢下台去,倒没有受伤。第四场柳教主上场,通常一队领都是最后出场,这个顺序令人感到意外,联合帮派的顺河楼涂楼主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十招就败了下来。
太阳教四战三胜率先取得胜利,台下有二成人都是太阳教众,见己方顺利进入第二轮,无不欢呼不已。
那边青州派和崂山盟打得正激烈,上午打成一平,下午两轮过后崂山盟的飞泉真人先是胜出,其后的劳山真人却失败,双方再次打成平手。第五场由崂山盟主山水道长迎战青州派掌门慕容华,二人打得异常辛苦,台下双方弟子助威呐喊,五百多招后,山水道长一招险胜。崂山盟获胜!
俞教头高声宣布:“今天第一轮的比赛全部结束,在场英雄全都亲眼目睹了比赛,整个过程公正无误,失败的一方不得寻衅滋事,否则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定当取消其门派资格,直至剿灭。”
众人闻听轰的一声,设立一支门派需要经过重重上报,经上一级官府批准后才能组建,即使是一些传统门派也是朝廷审查后,才允许其继续存在,一旦被取消资格就意味着门派的消亡,更别说官兵剿灭了。
俞教头又道:“胜出的太阳教和崂山盟将有三场海上的实战,具体规则我们已经提前下了,其中较力量和辨流向将在三日后进行,战海雾要等待天气变化,这几天连续高温,我们预测近日内必然会有海雾,双方需要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
晚上吃饭时,大痴道人哈哈笑道:“不可和尚,你还真是白吃白喝啊,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周清竹一旁笑道:“师父,你还说大师父呢,你不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砰砰两拳,我都没有看清楚。”
大痴瞪了她一眼:“竹儿,这叫举重若轻,你认为那个九龙门的门主那样好打?若不是我武功高深莫……”“阿弥陀佛!”不可和尚长诵一声。
柳教主端起酒杯,敬向大痴:“道长,我敬你一杯,真的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大痴一口干了:“柳老弟,这算什么,举手之劳。”
又端起酒杯,柳教主向不可和尚道:“大师,我也敬你一杯。”“出家人不可饮酒,柳教主,老衲还是多谢你了。”不可合十道。
大痴却嚷道:“这也不可、那也不可,老和尚,你前几天不愿出手相助,现在就连这杯得胜酒也不喝,明显是在摆架子啊。”不可和尚也不介意,端起一杯茶:“柳教主,我就以茶当酒罢。”柳教主也是一口干了。
大痴问道:“柳老弟,第二轮比赛听说有三项内容,具体是怎么规定的?”柳教主放下杯子,详细说了三项比赛的内容。
第一项是较力量,每个队各派出五十人,划动大船看谁最先到达指定的地点,和赛龙舟差不多,只不过难度却大了很多,毕竟海船凭五十人之力,没有多年海上航行的经验,是很难划动的。
第二项是辨流向,让一只小船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双方只能派出队长,由队长判断这船漂流一海里,需要多长时间,谁猜得准,谁将胜出。
而最难的是第三项战海雾,事先在海上离岸三里处,放置两个浮标,海雾起的时候,两队只允许队长带上一人,划轻舟过去,将浮标取回岸上,海雾本是有毒,一般人根本无法在雾中停留,即使是有玫瑰盐可以解毒,但同时还要划船,难以兼顾。”
大痴喝了口酒,道:“这第二项虽然是文斗,比第一项倒更难些。”不可和尚也点头道:“这几项都很难。”
庄昭雪道:“师父,今天我们在台上没有看到王公子,一会我去客栈,找他来商量。”柳教主本没有对王厚抱什么指望,闻言只道:“你去试试罢,对了,你上次说的解毒随珠,若是效果真比玫瑰盐好,到时雪儿你就做好上的准备……晖儿,你去将我们珍藏的海百合再拿三支出来,一会我带你一道去拜访胡大人。”
柳晗烟问道:“爹,海百合我们千辛万苦得来,为什么要送给他们啊?”柳教主说道:“爹也知道海百合得来不易,但也不怕大师和道长笑话,为了能得到他们的照顾,也是为了敝教的展,不这样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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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看着众人期待的眼光,苦着脸道:“我肯定没有把握,我见过江里、湖里的雾很多,就是从来没见过海雾,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不可和尚道:“这倒也是,可如果你都没有把握,其他人肯定更无胜算。栗子小说 m.lizi.tw[? < ”“大师如此看得起小子,倒让我不可妄自菲薄。”王厚故意将“不可”两字说得很重。
柳教主冷眼旁观,此时道:“小伙子,既然大师都这么器重你,那就这样定了,早些睡罢,养足精神,明早我派人喊你起床。”柳晗烟为他鼓劲:“书呆子,我相信你肯定行。”
王厚一展折扇,摇晃不已:“不行也没办法,谁叫我不是女……”“你还说!”柳晗烟已是伸出手去,王厚一合折扇,赶紧走出门去。周清竹好奇地问道:“阿烟姐姐,他说不是女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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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时,海边站了不足二千人,其中太阳教占了大概一千人,崂山盟大概六七百人,其余的,是附近来看热闹的。很多人知道海雾危险,沾上即会咳喘不停,甚至当场毙命,因此来的人自然不多。
海边停靠着两只一模一样的轻舟,舟上放着单桨。柳教主已是立在船头,王厚战战兢兢地手脚并用爬上船,握住船桨问道:“柳教主,这桨怎么划啊,我来先练练手。”气得柳教主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入海里。
那边,崂山盟的山水道长和飞泉真人已经准备妥当,两人手里各握着一只小瓶,想来瓶里装的定是玫瑰盐。
俞教头高声道:“今日胡大人和姚知县事情繁多,不能亲自前来,但是比赛的规则早就定下,请两队遵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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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一阵锣鼓响起,两只轻舟划向大海。王厚自小在巢湖边上长大,岂不会划桨?眼下,他收了嘻笑,桨入水里轻轻一划,小船箭一般地向前冲去,倒是柳教主被晃得一个趔趄,暗自赞道:“这小子船划得倒很快。”
两只小船并肩划去,不到半里,就见前方海面雾气腾腾,柳教主不敢轻视,掌中力,瓶中的玫瑰盐蒸出来,那边船上山水道长、飞泉真人也是如此,将瓶子紧凑到鼻子下,船的度跟后慢了下来。
王厚似是不觉,仍是哗哗哗地挥动木桨,船越划越快,不一会就冲进浓雾里,四周一片朦胧,哪时还能辨得清方位?王厚大声叫道:“柳帮主,我们走得对不对?”
“你一直往前……到时……自然知道。”柳教主不敢多说话。船桨翻飞,片刻又是驶出二里,雾气越来越重,三丈外便难以看清。柳教主指挥道:“小伙子,将船减慢……刚才有点偏左,现在……向右稍微划一点,浮标应当……不远了。”
果然再划片刻,就见前面有个一人多高的圆形物体浮在水上,王厚喜道:“看到了!”伸手一摸,其下有绳索固定,叫道,“柳教主,我没有带刀拽不动绳索,你带了吗?”
柳教主忙道:“别动,我看看……这浮标……是黄色,不是我们的,快将船向……左平划……过去。”
“你到底会不会指挥?一会右一会左的,输了可不要怨我。小说站
www.xsz.tw”王厚当下将船横过来,向左侧平划过去,划出不到二十丈,又见一个浮标。船靠近,柳教主伸手拽断绳索,沉声道:“快往回划……不对不对,反了,调过来……快!”
王厚抱怨道:“你就知道站着指挥,你来划,我来帮你拿瓶。”柳教主急道:“不行……你没有内力,激不出……瓶里的热气。”王厚叹了一声:“累死我了,要是有酒解解乏就好了。”
柳教主强忍怒火,直道:“我中午……跟你……干一壶。”“好,一言为定!”王厚再次挥动船桨,这次划得更快,不一会船到了岸边。
岸边众人看见有船划来,顿时轰动起来,待看清是柳教主后,太阳教的一千多人,无不大声欢呼,声音传来多远。王厚四周看了看,问道:“柳教主,崂山盟呢?怎么没看到他们的船?不会是他们已经上岸了罢?”
“不会,就是上岸,也应当能看到船……他们肯定还没回来。”柳教主收了青花瓶,提着浮标跳上岸,向俞教头拱手道:“俞大人,太阳教完成任务!”
俞教头鼓掌道:“很好,柳教主果然神勇!”王厚却在船上大叫:“烟儿,快来拉我一把,我中毒了。”柳晗烟惊慌失色地跑过来,将他搀上岸,王厚偎在她的怀里,竟是连路都走不动一步。
庄昭雪一蹙眉头,走过来伸指把了把脉,忽地抿嘴笑道:“烟师妹,王公子中毒太深,麻烦大了。”柳晗烟惶恐道:“那怎么办?”“唉,我也没有办法……情毒。”说着,庄昭雪已是笑着躲到一旁。
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又一只小船划近,飞泉真人躺倒在船上,山水道长喝道:“快点来人,救下飞泉!”话音未落,自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船拉到岸边,流云师太摸出一个瓶子,内力出,将瓶口凑到山水道长的鼻子下,不一会,只听他长出一口气,醒了过来,第一句就是叹道:“这海雾果真厉害,我们耗尽内力,也无法靠近。”那边,石头和尚救醒飞泉真人。
俞教头大声宣布:“第一场,太阳教胜!明天海上还将有大雾,原计划的较力量和辨流向推迟到三天后的七月二十五下午申时。”
太阳教众一哄而上,抬着柳教主和王厚欢呼着走向总坛。一坛坛景芝酒摆在案上,柳教主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拉着王厚说道:“王……兄弟,这场获胜,功劳全在于你,来,咱俩再喝一杯!”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已经多了。”王厚也是卷着舌头,话都说不清。庄昭雪则凑到柳晗烟的耳边笑道:“烟师妹,师父称王公子为兄弟,那你可得喊他叔叔呢。”
柳晗烟一推庄昭雪:“要喊叔叔你喊,我才懒得理他呢。你瞧,没干点事,就把自己醉成那样。”“呵呵,不都是让师父和道长灌下去的吗,再说,我们那天在繁昌县,当时王公子不喝酒,是谁瞧不起他的呀?”“雪师姐,你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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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天气晴好。第一轮已经失败的青州派和联合帮派大多已经返程,海岸边少了不少人。尽管如此,下午未时,海边也聚集了不下二万人。
今天,胡大人和娄、鲍两位副手、姚知县都抽出时间,在百忙中及时赶了过来。申时一刻,俞教头说道:“今天下午我们要完成两项比赛,先是较力量,两个队各派五十人,大船已经停在那边,经过抽签,先由太阳教来完成,柳教主,你可准备妥当?”
太阳教的五十个弟子早已就位,柳教主答道:“准备好了!”一声炮响,柳教主大喝一声:“起帆!”五十个弟子有序排开,听到号令,赶紧拉动控帆索,将船帆缓缓升起,此时正是南风,船行驶的路线是岸边向西行驶五里后返回。
柳教主挥动旗帜,指挥船上众人拉动主帆索,控制主帆的角度,大船先是迎风向南,驶出约半里后,柳教主令旗一摆,大船调头向北,如此“之”字形行进。岸上炮响的同时,印香也被燃起,未燃到一半便见大船掉头驶向岸边,停下来后,正好一柱香燃尽。
俞教头宣布道:“太阳教用时四刻,下面,崂山盟出。”又是一声炮响,崂山盟众人如前一般,将大船驶出,此时风却是大了起来,船的度明显变快。柳教主紧蹙眉头:“莫非天公与我作对?”他的担心还真应验了,风越来越大,船帆扬起,被风鼓满,返岸时,香还剩下半个刻度!
崂山盟的弟子欢呼雀跃,双方战成平手!
“下面,进行辨流向,请两个队的队长出列。”俞教头一指海面,“那边,有一只轻舟,上面空无一物,一会我们将解开绳索,让它顺风漂流到我们前方海面的这道标志,正好是一里。这里是两个沙漏,请柳教主和山水道长各选择一个,自行添加细沙,船到终点时,谁剩得沙少,谁就获胜,但是如果一方的沙已经漏完,那也是失败。现在,请两位上台,站到沙漏前。”
不一会,小船的绳索解开,在南风的吹动下,向北漂流。柳教主和山水道长仔细看着小船,俞教头喝道:“添沙!……好,两位请退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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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大赛后,柳教主问起大痴当初说要去北京的事情,大痴哈哈笑道:“怎么,柳老弟,这么快就要撵我们走?……北京城九月十五起要办武林大会,听说是紫禁城完工,邀请天下群雄前去庆贺,同时也计划趁这个机会,选出一百多名武林高手,随郑和下西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我们要是能进入一百名,说不定到时还能坐到你的船上呢,哈哈……”
柳教主拱手道:“哪敢撵道长和大师走,我太阳教虽然小,吃喝还是不愁的。武林大会我倒没有听说,可能时间还早,青州府没有接到关牒。”柳朝晖忙道:“爹,我想和道长、大师一起去北京城。”
柳教主端起酒盏分别敬过不可、大痴两人,对柳朝晖道:“北京城兴建用了十三年,听说将在年底迁都,爹如果不是事务多离不开,也想去看看。你和雪儿一起去见见世面,虽然以你们的武功肯定上不了台面,但能多结交朋友也是好的,再说跟道长和大师一起,我也放心些。”
柳晗烟也道:“爹,我也要去。”没等柳教主说什么,周清竹赶紧道:“柳叔叔,就让阿烟姐姐和我们一起去罢。”见父亲点头应允,柳晗烟喜得一把抱住周清竹:“我们又可以游山玩水啦!”
庄昭雪道:“师父,我们离北京不到一千六百里,骑马最多也只要一个月,今天才七月二十六,现在走也早了点,不若到八月初十再动身也不迟。”柳教主点头道:“也好,免得道长说我要撵他们走。”“哈哈,老道我跟你再干一杯!”
☆☆☆☆☆〖喜欢王厚的朋友们,让他休息几天吧,这些天他很累的,为了更精彩的江湖,我们有请三号男嘉宾道枫小和尚闪亮登场……〗☆☆☆☆☆
此时,北京城外的官道上正是烈日炎炎,远远走来一队人马,不下于二百人,声势浩浩荡荡。小说站
www.xsz.tw为一人身材高大,身穿褐色袈裟,长须飘飘,眼如电光闪动,正是九华西宗的广净方丈。
六月十九那日,广净方丈苦心在西九华山妙高禅寺内设局,费尽心机,以“陨阳再现、梦回大典”将各路人马邀进妙高禅寺,想借机抬升固始九华威望,六月十九也真的有上万人来到西九华。
广净自是非常重视,招待有加,还不惜代价让广润演示“松涛剑法”,并公开剑法口诀,令到场众人无不动容,若不是被道枫小和尚弄断“陨阳锏”,并且“双指化城”伤了广净,倒是个圆满的结果。
可见人算不如天算,道枫不仅因为九色莲花,使“化城指”达到前所未有的威力,而且偏偏随朱志来到固始,二人得知“陨阳再现,梦回大典”的消息,朱志先是惊得坐卧不安,担心朱自平是不是出了事,随着众人进了妙高禅寺。
后来道枫戳穿把戏,真是善恶业因必生同类果报。“夫人修福,不与罪合,不共和故,要须方便,令得灭罪。”可谓善恶各有其果报,并不因为你做了善事就可以抵消,若要消灭恶业罪报,须用能够消灭恶报的方法。
道枫和朱志溜出山门后,广净方丈费心尽力邀来众人,岂甘虎头蛇尾、落下笑柄?当下强忍上涌的气血,朗声道:“南无大愿地藏菩萨!各位英雄,陨阳锏乃地藏菩萨之物,岂能轻易被毁……想来,这一切都是菩萨意愿,各位不必失望,大家若不嫌弃,尽可在敝寺小住几日,固始九华非小气之辈……老衲准备五日后动身去北京城,参加武林大会,有意同行的英雄,也不妨在寺内住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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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中那些所谓头领如安庆长江帮程立新、天井帮杨守法、青阳双雄黄老三、黄老四等等,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他们知道西宗实力强劲,广净方丈“放生掌”威力远非自己能及,又见人家招待周到,也乐得追随他。闻言哄然叫道:“方丈既如此盛情,我们怎能不识相,就在这里打扰几天,五天后我们愿意追随同行。”
黄老三、黄老四低声商量:“老三,这地方连个母马都难找,这三天不是要闷死?”“老四,你就不能安稳几天,路上有你快活的,到北京城那更是花天酒地,不怕没地耕,就怕累死牛。”
更多人不愿千里奔波,自知武功低微,去了讨不到好不说,还有可能丢失性命。也有不少头领顾虑家中地盘,虽然决定去北京,也只带了一二个手下,其余的全部遣回。
因此这样一来,留下的不过二百人。五日后,广净伤势全愈,带着几十个弟子与众人下山,路上人马倒也浩浩荡荡,无人敢惹。
一个月后,广净方丈到了北京,此时位于都城正中的紫禁城已经主体全部落成,众人不允许进入,只能在城墙外观看,见城墙高达三丈,整个紫禁城长三百多丈,宽二百五十多丈,护城河宽达三十丈,气派无比。城墙内,殿宇楼台高低错落,黄琉璃瓦顶,显得金碧辉煌、雄伟壮观。
紫禁城南面的承天门前是一块长近三百丈、宽近一百七十丈的巨大广场。众人看了无不惊叹不已,寻了客栈分头住下,黄老三、黄老四两人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广净方丈在弟子们的安排下,在房间里静休,不过他根本就静不下来,提前这么多天来北京城,他有自己的考虑和计划。五十年前,朝廷同意设立九华宗,青阳九华、固始九华分称东宗、西宗,但是西宗远没有东宗的名望大,作为西宗的方丈,他也一直想着如何提高西宗的地位。这次他就是来找司礼监太监侯显,希望能助武林大会之机,让西宗崭露头脚,从而执掌九华宗甚至整个武林。
侯显,少年时曾是苦行僧,四方化缘,自甘肃来南京的路上经过妙高禅寺,与比他大十岁的广净十分投缘,两人秉烛夜谈,相见恨晚。后来侯显去南京后,起初他做了一位将军的马夫,很快便赢得将军的重视,伊犁战事后被提为参军。永乐年间,他被派到乌西藏,成功将一批宗教领顺利邀请到南京,接受朝廷的封号,使得永乐皇帝大悦,擢升他为司礼监少监,曾两次随郑和下西洋。
侯显尽管日益权重,仍是与广净私效甚厚,侯显往返乌思藏都去了西九华,两人常有书信往来。只是广净来到北京城这几天,侯显忙得没时间见他:皇上安排他陪乌思藏的黑教通巴帝师、黄教大慈法王两位教长,这两教是藏教中的两大教派,应邀来北京城,都想借机压倒对方,侯显夹在中间自然左右为难。
也是急中生智,侯显告诉黑教教长通巴帝师,河北隆兴寺是著名的寺院,通巴被说得心动,又见武林大会还有将近两个月,时间还早,便答应去瞻拜。
因此七月二十八日,侯显这才抽出时间来到客栈会见广净,两人一年多未见,此时相见自是高兴,广净说明意图,侯显笑道:“师兄,若是平时这事倒不好办,可眼下正是好时机,明日我将陪同黑帽教长通巴去河北隆兴寺,那通巴虽然只有十六岁,功夫可了不得,几天前在皇帝面前施展了‘幻相**’。”
顿了顿,侯显似是在吊胃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通巴竟然使许多神祇显形,制造鹤、狮、花雨、甘露的幻象等等,令皇上大为称奇,并给予重赏,被尊为“帝师”。明日你跟我同行,你可与他多接触,武林大会若是有他相助,不要说九华宗宗主,便是武林盟主也有很大的把握。而且他也需要我们的帮助。”说到这里侯显又停顿下来。
广净问道:“通巴需要我们帮助什么?”侯显接着道:“我朝从洪武皇帝开始,就非常重视与周边的民族交流,永乐皇帝更是将这种交流展到极致。这次北京宫殿建成,在迁都之际举办这场武林大会,自然邀请不少周边的宗派,除了黑教、黄教,还有十六国使臣都在邀请之列,通巴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挫败其它教派。”
广净闻言恍然大悟,顿时血脉贲张。第二日随着侯显陪同通巴帝师去了隆兴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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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村,朱志和道枫已经在朱家村住了一个多月。这些天来,二狗子天天缠着小和尚,一帮孩子找来竹竿,竿端绑上布袋,在村子里四处捕蝉。二狗子手法娴熟,功夫不大就能捕到十多只,道枫念道:“阎浮提人,命终之后,慎勿杀害,拜祭鬼神,无丝毫之力,利益亡人……二狗子小施主,你犯了杀生戒。”
二狗子嘿嘿一笑:“小和尚,我又不是和尚,犯什么戒?你不听这知了吵得人不得安?”“那你将它们放到山上去,这样不就可以不被吵叫了?”道枫的话,二狗子根本就不听,连着几天,树上的蝉让孩子们捕得少了很多,剩下的都成了精,一见竹竿伸过来,早就振翅飞到另一株大树上,继续“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
二狗子见越捕越少,越捕越难捕也失了兴趣,便道:“小和尚,我们上山玩去,按你说的将这些知了给放了。”小家伙们一哄而上,向山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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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爷身边的那些人跟着哄笑起来,“凭他们镖局也配坐大桌?”“老孙,话不能这么说啊,人家当然能坐,只是看到我们茶马帮,应当主动让出来才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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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镖头行镖江湖靠的是道上朋友,自然不想惹茶马帮。上次明明是茶马帮的人动手打了自己手下,却只能息事宁人地向梁堂主道歉,但那时在场的人少,这次当着这么多人,居然一点面子不给自己,如果再让出桌子,那以后也不要在道上混了;况且自己与盐帮交情甚厚,真要动起手来,也管不得许多了。
此时,却有一人拍桌子怒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坐这边!”梁爷循声看去,嘿嘿一笑:“高盛,你只是一个三镖头,哪有资格说话?你不敢坐就让开罢。”三镖头火往上冲,拔出长剑一指:“老子早就忍得蛋疼,惹急了,天王老子也不怕,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正在吃饭的那些人早就放下杯箸,此时更是挪到一边,腾出中间的一块场地。小二仍陪着笑脸:“梁爷、三镖头,能不能别在小店动手啊,掌柜回来肯定会扒了我的皮……”
三镖头叫道:“小二,打坏了由我们赔偿。”话音未落,只听哐啷一声,却是柜台上的酒坛被砸碎,茶马帮的人嘿嘿笑道:“小二,他说由他们认损失,这账记在他头上。”
“无耻之徒,不敢上来打吗?”三镖头吼道。梁堂主一挥手:“老刘,你上!”老刘应了一声,一挥齐眉棍走上前去,两人你来我往、叮叮当当打了二十多回合,老刘卖了一个破绽,三镖头跟进一步,却被他让开,棍头戳了过来,三镖头赶紧横剑一挡,却是手上一轻,长剑被铁棍挑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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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镖头叫道:“三镖头,退到一旁让我来!”“车轮战啊?老刘,你也退下。”梁爷见曹镖头亲自上场,自知老刘不是他的对手,自己也想在邯郸的郭堂主面前露两手,便叫回了老刘。只见他抓起刚才打碎的酒坛,仍向曹镖头,被他让开,随手又抓起一把椅子砸了过去,再次被让开。
道枫一旁拍手大笑:“咦,好玩好玩,这两个人在躲猫猫啊?”大厅里除了打斗双方,其他人早就退到墙边,惟恐波及自己。朱志和道枫坐着没动,已经显眼,再加上这么一笑,更是引起众人的注意。
梁爷抓起一把椅子,却向道枫这边砸来,骂道:“小秃驴,敢笑话老子?”朱志伸手接过飞来的椅子放到一旁,道枫再次拍手道:“朱大叔好俊的功夫,只是玩不成躲猫猫了。”众人见朱志信手接住椅子,暗想:“怪不得这小和尚敢如此大胆,原来是仗着此人。”
曹镖头高声道:“欺负小和尚算什么本事。”挺剑迎了上去,梁爷并不迎战,一把拖过身边的桌子,单手轮起将桌子挥动起来,砰的一声砸向对方。曹镖头往右一闪,却觉得小腹一痛,弯身后退。原来梁爷借着桌子的掩护,判断对方定然右闪,早伸出左腿踢了出去。
道枫见曹镖头连步退过来,扶住他问道:“大镖头,你受伤了?”曹镖头调整呼吸片刻,说道:“不要紧,伤得不重。”
道枫扶着他坐下,嘻嘻一笑:“大镖头你坐会,我来陪他玩会躲猫猫。”说着,拎起自己坐的板凳,叫道,“梁爷,快躲!”梁爷哪理会一个板凳,见板凳飞近伸手去接,不料板凳却在自己手中炸开,木屑四飞,竟有几块打到脸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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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赖皮,怎么将凳子给打碎了!”道枫叫道。梁爷捂着脸直疼得咬牙切齿,却自知遇到了高手,镖局本来就有十几个人,自己人数不占多大优势,一掌推开上来扶他的手下,对身边的另一人道:“郭堂主,我们另换一家酒楼。”说罢,十几个人转身出门。
众人都莫名其妙,明明见梁爷用手震碎了板凳,怎么掉头就走了?曹镖头向朱志一抱拳:“在下陈州镖局的镖师曹洪,谢过两位的援手。”朱志也抱拳道:“我们哪敢援手,只是见不惯他们欺人太甚。”
道枫叫道:“真不好玩,他弄碎了板凳,肯定不好意思地走了。朱大叔,我俩来玩躲猫猫。”曹镖头摇头苦笑几声,暗道:“这小和尚倒真喜欢玩耍。”
茶马帮梁爷的人一走,厅内众人重新坐下吃饭。朱志谢绝了曹镖头的邀请,只点了太康肘子、清炒黄花菜,一荤一素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雨停了下来,天空也亮了许多。朱志结了账和道枫向北行去。走出没有五里地,就听后面马蹄声响,一队人马赶了过来。官道上雨后人不多,极为宽敞,二人并不在意,继续向前行走,忽听有声音问道:“咦,这不是两位朋友吗?怎么在这里遇到了?”
朱志抬头一看,马上那人正是曹镖头,他的后面是四辆马车,朱志抱了抱拳:“原来是大镖头,幸会!”曹镖头已经跳下马,问道:“两位朋友准备去哪里?”朱志道:“我们准备去北京城,大镖头呢?”
曹镖头笑道:“两位步行去北京城?那要走很多天呢。我们护镖去真定,马车空闲得很,正好可以带你们一程,不知道两位朋友是否愿意同行?”道枫叫道:“好啊,朱大叔,我还没坐过马车呢。”朱志闻言道:“那就谢谢大镖头了!”
四辆马车中,前三辆除了赶车的,车厢里都坐了三个人,还摆放着两只箱子。只有第四辆马车是空的,里面只坐着三镖头高盛。朱志和道枫爬上第四辆车,这时曹镖头将马缰交给三镖头,他则陪着朱志和道枫在车厢里坐下:“还没请教两位朋友大名呢。”
朱志道:“我叫朱志,这是我认识的小朋友,九华山道枫小和尚,我们从九华山过来,听说九月份北京有武林大会,所以想去看看。”曹镖头“哦”了一声:“可惜,我们有杂务缠身,不能陪两位前往。”
朱志道:“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去真定后事情办好了,也是可以看看热闹的。”曹镖头道:“我们走镖的哪有那时间呢。我看刚才朱兄接椅子的手法,知道你武功高,去参加武林大会,肯定能有不错的表现。”
朱志呵呵笑道:“大镖头说笑了,我一介匹夫,哪里还想有什么表现,只是想带着小和尚看看热闹罢了。”
六天后,镖车到了彰德府(今河南安阳市)境内,驿道变得更加宽敞。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意外,曹镖头骑在马上自是非常高兴,大声道:“弟兄们加把劲,我们今晚在顺德府歇脚,大家好好地玩几牌。”
众人还没等答应,忽听一声炮响,从路两旁的树林里站出一队人马,竟然有五六十人之多,为一人高声叫道:“你们可是陈州镖局?”
曹镖头听到炮响心里一震,此时闻听对方问话,更是心里一紧,自己并不认识对方,看来对方不仅来者不善,还是有针对而来。当即一抱拳:“正是陈州镖局,在下镖头曹洪,不知道尊驾是谁?”
对方人群中哄笑起来:“哈哈哈……什么镖头,连茶马帮彰德分舵的副舵主都不认识,还敢来行镖?”“可能是被吓昏头了,居然不认为我们岳副舵主?”“看样子差不多,老曹,你去看看他裤子是不是湿了,哈哈!”
岳副舵主四十多岁,方脸虬髯,手握齐眉棍狂笑一声:“曹洪?没听说过。在下岳霄。”曹镖头一蹙眉,仍是抱拳行礼:“原来是岳副舵主,在下久仰大名,只是无缘得见。”
岳副舵主冷声道:“不必客气,不知者不怪,将你们所保的东西丢下来,饶了你们的性命,掉头回去罢。”
曹镖头一挺身板:“岳副舵主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应当知道镖局如果丢了镖,赔钱是小面子是大,请恕在下不能答应。”岳副舵主很是不耐烦,手一挥,队伍中走出七人。这边前三辆马车上分别跳下二人,三镖头也走上前,站在曹镖头身后,双方一触即。
“曹洪,你当真要自不量力吗?这里是我茶马帮的地盘,动起手来,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岳副舵主说的倒是实话,但曹镖头只能硬着头皮应战,否则传出去只会让天下人耻笑。
三镖头喝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单挑。”岳副舵主叫道:“好,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赵堂主,你来会会他。”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汉子走了出来,齐眉棍一竖,也不答话就打了起来,二十多招过后,三镖头被齐眉棍扫中右脚,踉踉跄跄地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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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枫玩心忽起,伸指弹向一个猫着腰的人,只见那人哎哟一声捂腿坐在地上,边上有人轻声问道:“大屁股,你怎么了?”那人坐在地上不答,却见问话之人也是哎哟一声坐在地上,两人姿势一模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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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屁股、大肚子,你们在搞什么……”院子中一人负手而立,正是岳舵主的声音,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子一轻,竟是向上飘起,“咔”地骑在院子中的一棵大树杈上,直吓得双手抱紧树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眨眼间,又一人飞上来,也是“咔”地骑在树杈前面,却是屁股对着自己,紧跟着又有三人飞了上来,树杈虽大,也招架不住五个壮汉,出咯吱吱的响声。岳舵主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赶紧纵身跳下,话也不说掉头越墙而去。
院中之人见舵主一声不吭地走了,哪敢停留,一个个折转身子,爬过墙头。回到茶马帮分舵,岳舵主自是愤愤难平,叫来弟弟岳霄密谋一番,只是不知到底议了些什么。
第二日早上起来,众人洗漱完毕,在餐厅里吃着早饭。一夜无事,曹镖头显得较高兴,吃着扁粉菜、粉浆饭、内黄灌肠、关家酥烧饼觉得味道更好,特别是血糕抹上蒜汁后香甜无比。
朱志问道:“大镖头,昨晚睡得如何?”曹镖头笑道:“我和三镖头俩人分睡上半夜、下半夜,下半夜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大屁股、大肚子”什么的,我先还以为是哪个在**,后来想想不对,等我凑到窗前,却现几个人翻墙跑了,估计还真是来偷情的,呵呵……”
道枫问道:“朱大叔,什么叫偷情?”朱志板着脸道:“你一个出家人,问这个干什么?”
众人吃罢早饭将箱子重新抬上马车,鞭子甩起,出了彰德府的北城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傍晚邯郸城在望,曹镖头的心又放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邯郸曾与长安、洛阳、成都、临淄并称“五都盛名”, 北宋末年因长期的战乱,逐渐衰落。众人进了城,寻得一家客栈,客栈看起来很大,刚停下马车还没进门,便见小二哈着腰迎上来:“诸位爷,小店已经客满,对不住啦。”
曹镖头奇道:“小二哥,县城是否有什么大事?”小二摇摇头:“没有。”三镖头也觉得奇怪:“那怎么客满了?”
“本店向来生意就好,请诸位爷下次再光临罢。”小二说罢,转身进了客栈。曹镖头只好说道:“我们再寻一家罢。”众人赶着马车,沿街向下行去,不久就看到又一家客栈。
三镖头进去问道:“小二哥,可有五间空房?”小二闻声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又向门外看看,答道:“客官,小店只剩下一间空房,还请另找他处。”
如此,众人连寻四五家客栈,都没有空房。朱志也觉得很奇怪,此时节又无大事,怎么会家家客满?就听三镖头问道:“大镖头,不行我们就住在城外?还能省些银两。”曹镖头紧锁眉头:“出门当求平安,住小客栈都不安稳,更别说露宿郊外了。我们再看看罢,实在不行,就在这城内寻一块空地将就一晚,也好过郊外。”
就在众人准备放弃寻找的时候,却在街道尽头看到一家客栈。小说站
www.xsz.tw道枫笑道:“你们运气不好,这回我去问问。”抬头看了看“黄梁客栈”牌匾,走了进去,功夫不大又走了出来。
朱志摇头道:“肯定又是没有空房了。”却听道枫大声向这边喊道:“你们快过来,这家有空房……我说过我运气不错,对罢?”
曹镖头闻言赶紧跑了过去,不一会兴高采烈地走出来:“三镖头,让弟兄们将马牵进马厩,这家果然有空房。”
众人进了客栈,朱志问道:“掌柜的,最近城里可有大事?”只见清瘦的掌柜板着脸,也不答话,伸指向墙面一指,上面贴着一行字:“本店是百年老店,乃当年黄粱一梦之地,每间房二两银子。”
曹镖头不再多问,付了银子,挥手示意众人将马车推进院中,又将六个箱子抬进所订的房间。众人安置妥当后来到餐厅,餐厅空无一人。曹镖头问边上的小二:“小二哥,这餐厅只有我们几个人?”
小二倒是热情:“客官,我们客栈房价比别处高出一倍,所以人少了些。不过,我们这儿明码标价,绝无欺骗……各位爷,本店的圣旨骨酥鱼、临洺关驴肉、临漳扒兔,还有王氏烧鹅都是远近闻名,主食有水饺、包子,都是菊花馅的,你们可需要?”
道枫笑道:“施主,你比掌柜施主可客气多了。”曹镖头说道:“我们两桌人,你将刚才说的都上二份,另外再上五盘炒菜,还得为小师父再上些素菜……可有什么好酒?”
小二道:“我们这儿主要有丛台和衡水老白干两种酒,客官需要哪种?”曹镖头看向朱志,见他并不说话,便道:“那就丛台酒罢,给我们各上两坛。”
“好呐!”小二踮着脚跑去。朱志紧皱眉头:“大镖头,这邯郸城内有些古怪。”曹镖头道:“我也觉得古怪,这样罢,弟兄们一会少喝些酒,防止晚上有事,这儿离真定还有两天多的路程,希望能够平安到达。”
不一会,酒菜全部摆了上来,曹镖头取出银针,一一试过并无异样,众人方放心吃喝起来。曹镖头端起酒盏:“弟兄们,这一路上多亏了朱大哥,再过两天我们到了真定后,正好过中秋节,到时交了镖再大醉一场,来,这盏酒共同敬朱大哥!”
众人饮尽,朱志笑道:“大镖头不要说客气话,我还没感谢你带了我们这一程,这又吃又喝的……”
谈笑间,已是酒尽,小二端上几盘水饺和包子:“各位爷,这水饺相传还是廉颇所创呢,有次廉颇路过一家包子铺,见包子已经卖完了,他又等不及现蒸,就将案板上的生包子统统丢进热水里,不一会包子就熟了,他吃了后连声赞好,于是这种吃法就流传了下来。”
曹镖头再次取银针测过,才让众人品尝,果是味道奇香。朱志道:“道枫,这水饺还是菊花馅的呢,你也尝尝。”道枫赶紧做了一个鬼脸:“南无地藏菩萨,朱大叔,我头晕,吃不下,喝点茶水就行了。”
众人吃罢后分头安歇。白天忙着赶路,此时酒足饭饱,人人困顿,朱志和道枫也是倒床就睡。夜里,道枫迷迷糊糊忽听外面有人道:“哼,谅他们再小心,也会着了我们的道儿。”是瘦掌柜的声音。
小二的声音道:“师父高明,这驴肉和菊花同吃,再加上我们特制的白酒,比毒药还要厉害三分,嘿嘿……可笑他们用银针测了半天。”
“哼,那小和尚不吃荤,我本不将他放在眼里,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他的茶杯里投了酥软散,谅他们也想不到用银针为他检验茶水。”
道枫心里一惊,暗自运气,果真提不上一丝内力,轻声呼道:“朱大叔……”却无半声回应,猜想朱大叔他们也中了毒,不由得暗暗叫苦。
此时,院子中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有人问道:“戚堂主,都妥了?”掌柜的声音道:“舵主,全部妥当了。”问话那人哼了一声:“早知道这么容易,何必费心处处设下埋伏将他们引来,岳舵主你也太小心了。”
“这些人有些古怪,小心为好。”果然是岳舵主的声音。问话那人又道:“那大伙儿现在进去,先做了他们。”岳舵主忙道:“别急,项舵主,先将他们捆起来,等找到百年黄金瓜再做了他们不迟。”“也好!”
跟着脚步声向房间走来,朱志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道枫索性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房间的门被踹开,有五个人走了进来,用绳索捆牢朱志,其中一人道:“这小和尚就算了罢,谅他也成不了气候。”
“不行,小心为妙,还是绑起来。”“嘿嘿,师兄就喜欢玩捆绑……”五人将朱志、道枫或抬或拎地移到隔壁曹镖头的房间,那边十四个人也是五花大绑地撂在地上。
不一会进来十几个人,为的那人五十七、八岁,一脸阴鸷,捻着山羊胡须问道:“他们谁是头?”瘦掌柜一指曹镖头:“项舵主,此人是镖头。”
项舵主哼了一声:“先将他弄醒。”早有人端了一碗水过来,瘦掌柜捏着曹镖头的嘴灌了下去。片刻,曹镖头哇哇地吐了半天,慢慢清醒过来。项舵主一脚踩住他的胸口:“说,那百年黄金瓜藏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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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镖头火往上冲:“老子千里迢迢护镖到此,命都拼上了,还受这样的窝囊气!”“三镖头,不要急躁。栗子网
www.lizi.tw?(?〈[ ”曹镖头回头制止,又向门口众人道,“在下受贵帮陈州堂袁照堂主所托,护镖前来,烦请通报孟舵主。”
“什么袁照堂主,老子不认识,孟舵主岂是你们相见就能见的?已经告诉你们,我们有要事在此,还啰唆什么,滚不滚?”大汉已经抽出腰刀。
三镖头怒道:“大镖头,我们冲进去,还怕他们不成?”拔出长剑向大汉砍去。刀剑“叮当”相碰,大汉似也是急躁脾气,或是平时骄纵惯了,顾不进劝阻就打了起来。曹镖头皱紧眉头,气得直跺脚。
十几招过后,只听三镖头“哎哟”一声,长剑脱手,胸前衣衫被对方划开一道口子,也不知伤得如何。曹镖头赶紧仗剑相救,朱志伸手拉回三镖头,见他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从已经割破的衣衫撕下一条,替他包扎好。
曹镖头救下三镖头,大步退回原地,抱拳道:“这位英雄,我们确实受贵帮陈州堂袁堂主所托,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孟舵主。”大汉怒火更甚,腰刀指向曹镖头:“滚!”
朱志不禁怒,上前三步:“阁下蛮不讲理,让我来领教你的刀法。”大汉不再答话,挥刀劈来,朱志侧身让过,一个跨步右拳已是击出,只一招就将大汉打趴在地,其他七人见势全都拔出腰刀向朱志围过来。
便在此时,忽听一阵马蹄声敲打在青石路面上,出“嗒嗒、嗒嗒”的声音。倒地的大汉一跃而起,口中嚷着:“来了,来了,赶紧迎接!”身后七人收起腰刀跟了上去。
马车之上还有琵琶声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唱道:“不上长安道,霜鬓几惊秋。小说站
www.xsz.tw故人何在,时序欺我去如流。赏对洛滨仙伯,共说芗林佳致,魂梦与追游。更唱中秋句,得月上东楼。云岩底,秋香下,楚江头。十年笑傲,真是骑鹤上扬州。却忆金门联辔,晓殿催班同到,高拱翠云裘。明月今千里,何计缓离忧。”
琵琶声停,马车到了门前。车上下来四人,最先下来的蓝衫青年身材高大,随之下车的锦衣青年身子却瘦弱很多。不一会,又下来两个女子,一个清秀高挑,飒爽美丽;另一个生得小巧玲珑,相貌也是娇好。
朱志揉揉眼睛,大叫一声:“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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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李静兮、颜越、欧阳兰四人无所事事,李静兮计算去北京的时间,从西安府去北京城最多只需一个月,只是颜越麻将输多赢少,便想提前动身,欧阳兰和李静兮也想多些日子在路上游玩。
四人八月初一即从西安府出,朱自平也不用自己赶车,李静兮早就安排妥当,盐帮毕竟势力不弱,加之西安分舵在李舵主的打理下,与各个分舵关系甚好,李静兮又是李舵主的侄女,身份不同凡响,每到一地都有人接待,吃喝玩乐自不在话下。
早几天,盐帮真定分舵就得到消息,李静兮将要路过,真定舵主孟荣与西安舵主李茂才私交甚密,又获悉力战茶马帮的朱自平也在其行,令孟舵主更加重视,城外城内都安排人迎接,更是叮嘱手下在门口接待。
眼看真定城在望,李静兮道:“这真定城是常胜将军赵云生长之地,朱大哥和颜大哥可曾听说过?”朱自平应道:“我当然知道赵云,在长坂坡他带着十几个人七进七出曹操大军,救出刘备的儿子阿斗,被称为一身是胆。栗子小说 m.lizi.tw静儿,明天我想去赵云庙里祭拜一下。”
颜越接着道:“我还听说常胜将军的另一个故事,刘备有一个降将叫赵范,他的寡嫂生得倾城之貌,准备将她许配给赵云,可赵云不答应,有人劝赵云纳下这个美女,赵云说,赵范是迫降的,心不可测,果然不久赵范就逃了。”
欧阳兰笑道:“若颜大哥是赵云,定是娶了那女子。”颜越板着脸:“怎么敢呢,那还不让人打死?”
李静兮问道:“谁会打死颜大哥啊?”颜越笑而不答。欧阳兰打起岔来:“朱大哥,今天是中秋节,不若我唱支歌给你们听?”李静兮拍手道:“我还没听过兰妹唱过歌呢。”欧阳兰取出琵琶,调了一下弦,便弹唱起来。
车子缓缓到达分舵,四人先后下了车,朱自平忽听有人喊道:“平儿!”扭头看去,不由大喜过望,竟然是父亲!忙上前几步,拉住朱志的手问道:“爹!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天可还好?”
父子分手已经八个月,此时,朱志注视着平儿,见他成熟了不少,心里高兴不已,叹了一声:“平儿,说来话长,我们等会找个地方再细谈,大半年没见,你又长大了。”
朱自平原还担心父亲去向,没想到竟然在真定府相逢,又见父亲似是开朗许多,心里也甚是高兴,回头向颜越等人道:“二弟,你们快过来。”将他们一一向朱志介绍,三人拜过朱志。
朱志笑道:“平儿能结识这么多朋友,我看着也高兴,在朱家村,我听你二叔说了,颜小友是你结拜弟兄,欧阳姑娘我也知道,二狗子常念叨你呢……这位李姑娘,倒是没听说过。”
欧阳兰笑道:“大叔,李姑娘可是朱大哥最好的朋友。”李静兮被她说红了脸,当着朱志的面又不好戏弄欧阳兰。朱志看她两人情形,已是明白过来,心里更是欢喜,一把拉过道枫:“平儿,这是道枫,是我九华山认识的小大师,我很喜欢他,你们就认作弟兄罢。”
道枫一本正经合十:“南无地藏菩萨,朱大哥,贫僧有礼了!常听大叔提起你,只是你没有大叔说的那样笨啊?”朱自平闻言,哈哈大笑:“我对九华宗的和尚可没什么好感,不过,小师傅,你倒是还不错。”
朱志又道:“平儿,这几位是陈州镖局的朋友,多亏他们一路上带我和道枫过来,还省了我们的车马钱和食宿钱。”曹镖头赶紧抱拳:“朱大哥说笑了,在下是镖头曹洪,见过朱少侠!”
朱自平一一见过,此时,刚才打斗的大汉已经向李静兮行过礼,又向朱自平等人躬身行礼。李静兮答礼:“鲁师兄,自家人不必客气,这次又要叨扰你们了。”又一一见过大汉身边的七人。
朱志向大汉道:“阁下先前拒人千里,不过,我倒喜欢你的直性子。”大汉人如其名叫鲁直,摸了摸先前被朱志击中的胸口,躬身道:“朱大侠武功了得,在下佩服!”手一伸,招呼众人进门。
曹镖头和三镖头走到第四辆马车前,用剑划开车厢底板,里面是个夹层,从中取出一个半尺大的锦盒,众人一起进了大门。沿甬道穿过几座大殿,早有一个五十多岁、长髯飘飘的人迎了上来,李静兮赶紧拜道:“孟叔叔,这次又要来烦扰你啦。”
来人对李静兮笑道:“李侄女,你终于到啦,我前天就得到消息,今天一直安排人在接你呢,哪位是蓝天大侠?”
众人又重新见过,曹镖头将手中锦盒呈上:“孟舵主,这是贵帮陈州袁堂主托敝镖局护送的镖,请验收。”孟舵主眼睛一亮,问道:“阁下是曹镖头?辛苦辛苦,这一路可平安?”
曹镖头苦笑道:“路上遇到几批茶马帮的人抢夺,如果不是朱大哥相护,也不知死多少次了。”
孟舵主冷哼一声:“我们迟早会和他们有一场大战。”将锦盒打开,却见里面物件比拳头略大,着金光,阵阵香气外溢,赞道,“好!真是奇异之物!”又是哈哈一笑,将众人领进议事厅坐下,自己则藏好锦盒。
众人各自闲聊。朱志拉着朱自平、道枫坐到一边,二人各自将分手这些天的经历说了,朱志自是感慨平儿一路上的风波,朱自平听说王厚遇到龙卷风掉进巢湖,大惊失色,幸好最终没事,又在九华山结交了日照太阳教和庐山白鹿观、东林寺的几位朋友,自然为他高兴不已,却又担心起他一个人去日照,论他的武功只是打小和自己一起练气,并不太强,会不会遇到危险呢。
晚上,孟舵主在大院内设宴十桌,将分舵的一帮骨干招来,既是承迎李静兮和朱自平等人,也是一干人欢度中秋。孟舵主这桌上还坐着朱志、李静兮、朱自平、道枫、颜越、欧阳兰和曹镖头。
席间,孟舵主笑道:“老夫早就听闻朱少侠四个月前,在蓝田县一人伤了茶马帮二十多人,被誉为蓝天大侠。后来又在说经台击败茶马帮一百多人的埋伏,当真神勇无敌。更重要的是五月十五,相助我帮战胜茶马帮,赢得玉器的采购。朱少侠,不愧为蓝天大侠、侠肝义胆啊!来,老夫敬少侠一杯。”
“孟舵主过奖了,在下哪敢称什么蓝天大侠,只是路见不平相助而已。”朱自平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曹镖头也端着酒盏站起敬向朱志:“朱大哥,这一路上茶马帮的明阻暗击,多亏有你相助,这盏酒大哥随意,我喝完。”
李静兮也站起来敬向朱志:“大叔,我不会喝酒,这酒算是略表敬意。”朱志哈哈大笑,饮得一滴不剩,边上欧阳兰看着李静兮直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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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时停下脚步,朱自平只觉得这声音甚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栗子网
www.lizi.tw[( 道枫轻声自语:“广净师公?”朱自平忽然想起,不错!那晚在西九华的妙高禅寺,就是用“放生掌”偷袭自己的那人。
一个年轻的声音应道:“宗主,你我一见如故,我黑教自也会支持你。”又一个声音道:“帝师,我茶马帮也要仰仗你多关照。”那个年轻的声音没有回答,却忽然喝问:“外面是什么人?”
朱自平、道枫听他们说起九华宗,自然不愿走开,仍是站在原地。不一会,方丈院内走出四人,中间一人是个和尚,身着黑色袈裟,袈裟的襟边用色布镶边,头戴黑帽,年纪和道枫相差无几,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猜想就是刚才年轻声音那人。紧挨他的那人身着大红贮线罗纱,脸白无须,看不出年纪;第三个人果然是广净方丈;第四个人大概四十五六岁,一身彩绸衣衫,眼神鸷眭。
道枫躬身拜道:“道枫见过方丈师公,师公怎的在这里?”广净看到他不禁一怔,哼了一声:“道枫,你怎么来了这里?你广林师公呢?”
黑帽僧人问道:“广净宗主,他们两个你认识?”广净躬身道:“帝师,贫僧只认得这小和尚是青阳九华的小辈,另一个人不认识。”第四个人却冷声道:“他是盐帮的。”
朱自平心里一惊,听声音是刚才说茶马帮也需关照的那人,应当是茶马帮的,自己并不认识他,难道一路上都被茶马帮暗中盯上了?
黑帽僧人目光冷峻:“你二人刚才为何躲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道枫摇摇头,又笑道:“你们是谁?帝师是干什么的?”
脸白无须那人大声喝道:“大胆,你敢放肆!”黑帽僧人抬手阻止那人,冷声道:“这位是朝廷的侯公公,这位你们认识我就不介绍了,这位是茶马帮真定舵主西门莫留。栗子网
www.lizi.tw我是黑帽教的教长通巴,应皇上邀请来到北京,被封为帝师……现在你们可以说了,是什么人?”
原来,广净在侯显的帮助下,七月二十九从北京城动身,陪同通巴来到隆兴寺。广净于佛法倒也精通,又是极力附和,与通巴帝师谈得投机,只是通巴虽然年幼,却对广净的要求并不答应,广净也不急,一路行来,两人倒亲近了许多。茶马帮真定分舵自然获悉通巴来到真定,舵主西门莫留岂肯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处处接近、巴结。
当下,道枫听到通巴的问话,嘻嘻笑道:“这位是我哥哥,我们是来烧香的,一时内急就找到这里了,对不住,打扰你们谈话了,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帝师,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辈十分诡异。”广净在一旁显得有些焦急。道枫问道:“方丈师公,咱们可是一家人呢,你还没说怎么会在这里?”
广净冷哼一声:“道枫,你以下犯上,又满口胡言乱语,当真以为我不敢治你?”朱自平本待拉道枫离开,他本就对九华西宗没有好感,此时闻言生出怒意:“我们已经说是内急,误进这里,你们紧盯不放,想要怎样?”
通巴闻言,右掌向前伸出,五指波浪一般起伏,朱自平只觉得眼前江水翻腾,扑面而来,不禁脸色一变,拉着道枫连连后退。
“咦,不错,再接我一招幻相**!”通巴似是对他二人能接下刚才这招有些意外,右手大拇指捏住其余四指,朱自平和道枫只见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冲来,大惊之下飞身后退,道枫赶紧“双指化城”弹出,巨蟒身子一扭似是受伤,止住攻势在地上不停翻滚,出“砰砰”之声。栗子小说 m.lizi.tw
二人何曾见过此种场面,朱自平右手一招“闪电一击”攻了出去,不敢恋战,拉着道枫后撤十丈,转身逃出后院。扭头见无人追来,心里才略略安定,找到颜越、赵大双等五人,匆匆回到分舵。
广净方丈、西门舵主原准备乘胜追击,却被通巴拦住:“罢了,不用去追,这二人倒有些真功夫……下次若再遇到定让他们插翅难逃。”
西门舵主躬身道:“帝师,我们接到的消息,盐帮在陈州太昊陵得到一只百年黄金瓜,准备送往北京城的盐帮帮主,这黄金瓜非常奇异,生长百年又被雷电催化,不仅硬如钢铁,而且色如黄金、散清香,我们一路拦截,都没有得到。”
“那只瓜现在哪里?”通巴冷峻的声音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符。西门舵主道:“帝师,就在盐帮的真定分舵,他们昨天刚收到,还没来得及送往北京,若不是在下要陪承帝师,昨天就想带人去见识见识。”
通巴哦了一声:“那倒真有意思,知道我们来此,他们是不是有意准备了这份礼物?”广净笑道:“帝师说的是。”
“只是盐帮虽然受到‘胡惟庸案’牵连,势力削弱,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帮主李四海交际广泛,背景深厚,帝师还须小心行事。”侯显自是深知其中关系,在一旁提醒。
“侯公公说的是,眼下当以武林大会为主,不要节外生枝。西门舵主,今晚我就陪你前去,只是见识一下,免得闹出太大动静。”
西门莫留吓了一跳,暗道盐帮分舵藏龙卧虎,帮众有三千人,就你我二人也敢前去?却又不好直说,点头道:“就听帝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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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进入分舵,神情严肃,李静兮问道:“大哥,你怎么了?”朱自平也不回答她,只道:“静儿,你去叫孟舵主来,我们一起商议商议。”
不一会,众人在议事厅坐下,朱自平将隆兴寺遇到的事情经过详细说了,孟舵主紧皱眉头:“西门莫留说要仰仗那帝师关照,是为什么事?”朱自平摇摇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
道枫此时全没了调皮,言道:“广净师公说九华宗要全力支持那人,那人也说要支持他,他们准备干什么?”
朱志心里更是震惊:“道枫的化城指威力很大,平儿的武功也进步很大,二人竟然被那小帝师打跑,那人该是什么样的高手?”不禁有些怀疑那人武功是否真的那么高。
朱自平学着帝师的样子,将右掌伸出,五指波浪一般起伏:“那功夫听他说,好像叫什么幻相**,如此一动,我们便觉得眼前波浪汹涌而来,一会又变成了这么粗的蟒蛇。”
道枫在旁边点头佐证,心里也自思索如何应对那招,又想起昨晚的双子刀法,当下站起道:“孟舵主,赵大双、小双在哪里,能不能叫过来,我有事要请教他们。”
孟舵主让手下叫来二人,道枫将他们拉到一旁,嘀嘀咕咕,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赵大双、小双又将刀法演练一遍。
这边,李静兮却道:“我们不曾遇过西门舵主,他怎么会一眼就认出大哥?难道我们一路上竟然被他们跟踪了?”
孟舵主沉思片刻:“朱少侠在西安府三战,想必已经引起茶马帮总舵的重视,他的画像到各个分舵也有可能,朱少侠还须加倍小心。”
朱自平冷哼一声:“那晚在茶马帮真定分舵,周舵主对我承诺,这半年内茶马帮不再惹事,半年后我和他也无法阻止事态展,还说朝廷知道茶马帮与盐帮的矛盾,连夏大人都制止不了之类的话……不过,茶马帮不惹我最好,如果惹我,那可不能怪我。”
孟舵主道:“周镇武是西安舵主,却与茶马帮主欧阳问金关系非同一般,极受器重,他的话应当能做到。只是我们还须防备他们暗中动手。就拿陈州镖局来说,茶马帮明知道他们是为我们行镖,还是处处谋夺。”
朱志也道:“孟舵主说的不错,这一路上茶马帮气焰嚣张,就没消停过。”李静兮蹙眉道:“我猜想西门舵主已经知道百年黄金瓜在这里,我们还得加强防范,我担心有帝师那样的高手,他们说不定今晚就会来。”孟舵主道:“李侄女说的有道理,我加派些人手,以防不测。”
晚上,孟舵主只摆下一桌宴席,众人被上午隆兴寺的事情闹得心存顾虑,酒喝得也少。倒是道枫本来就不喝酒,见众人如此反倒觉得不太习惯,问道:“不喝酒,饭都能多吃些罢?”
欧阳兰道:“小师傅,也没见你吃多少饭呢?”道枫应道:“小僧做和尚的,靠化斋度日,饱一餐饿一顿习惯了。”颜越也笑了起来:“那你这些天不用化斋,可以多吃些呀。”
“南无地藏菩萨!坚持五戒,奉行十善,修习六度,其中五戒有‘不饮酒’,十善中有‘不贪欲’,六度的忍度,谓能忍受外界一切寒热饥渴之大行……”道枫还待往下说,忽听外面一声吟诵:“法师此言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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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哈哈大笑,孟舵主吩咐下去,加强巡逻防范,防止茶马帮的人前来闹事。栗子小说 m.lizi.tw< { <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均相安无事。朱志每日与和孟舵主闲谈,从中也知道了盐帮和茶马帮之间的纠葛,想起几天前平儿所说“茶马帮西安舵主承诺,保证这半年内茶马帮不再惹事,半年后我和他也无法阻止不会惹事。”之类的话,隐隐为平儿担忧。
然而朱自平似是毫无忧虑,过得甚是轻松,颜越随身带了麻将,与欧阳兰、李静兮四人有空就玩起来。道枫则在一旁念叨:“博戏有六失,一者财产日耗,二者虽胜生怨,三者智者所责,四者人不敬信,五者为人疏外,六者生盗窃心,南无地藏菩萨,各位施主还是莫要玩了罢。”
欧阳兰嗔道:“小和尚,听你唠叨,我都出错一张牌了……”李静兮也想支走他,便道:“小师傅,去帮我续点茶水。”道枫摇摇头,去提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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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太阳教总坛,自打七月二十五航海大赛结束后,柳教主每日设宴,与大痴道人等人把酒言欢,直乐得大痴天天美酒佳肴不断,他早先还准备去崂山这座道教名山游玩,可与崂山盟闹翻后,也打消了念头。不可和尚见他天天醉得轻飘飘的,只能在一旁摇头。
柳朝晖、王厚、张清陵三人偶尔陪大痴道人喝几杯,见他越战越勇,柳朝晖嚷道:“道长你酒量太大,喝不过你,咱们来猜拳。”大痴道人眼放亮光:“柳小子,你还会划拳?来来来,咱们来划。”
两人“一定恭喜”、“三星高照”、“八仙过海”叫个不停,差不多每出一拳,柳朝晖就喝一杯,五拳过后,再也不敢伸手。小说站
www.xsz.tw大痴哪里肯放过他,大声叫道:“柳小子,不就是喝酒吗,怎么像个女娃儿似的,来来来,再划三拳。”
柳朝晖就是不出拳,大痴叫道:“这样,我输一拳喝一杯,你输三拳才喝一杯,这样公平罢?”张清陵一旁呵呵傻笑。王厚见柳朝晖不敢应战,自己又没有划过拳,便道:“道长,我们来掷骰子,谁的点小谁就喝。”
大痴哈哈大笑:“这个有点难度,不过老道我也不怕,柳小子,去把骰子拿来。”柳朝晖取来三只骰子和一只小碗,大痴接过,一把掷了下去,骰子滴溜溜转个不停,片刻停下,四四五,十三点。
王厚接过骰子也是一把掷了下去,待骰子转动慢了下来,暗中使出“天与水相通”让三只骰子停在五五五,十五点。大痴叫道:“咦,王小子,你是不是经常玩骰子,怎么能转得这么慢呢?”虽是怀疑,倒不耍赖,干了一杯又道,“再来、再来!”
如此四五轮后,大痴道人再也不玩,脸板得铁紧:“王小子,这个没什么意思,你一边玩去,我和柳小子再划两拳。”王厚闻言一笑,起身准备走开,柳朝晖赶紧道:“王兄弟……你来教我……怎么掷骰子……”话已经说不清楚了,还是踉踉跄跄跑出门去。
大痴盯着张清陵:“你来耍两拳?”张清陵一哆嗦,站起来道:“师父,我把柳小子给抓回来。”不等师父答应,也跑出门外。大痴摇摇头:“唉!真他娘的没意思。”
柳晗烟、周清竹经常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俩人一会不停地点头,一会又乐得咯咯直笑。庄昭雪看着她俩,也拿她俩没办法,直道:“烟师妹、阿竹妹妹,我们去海里捕鱼去,也好让道长吃几条鲜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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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竹连声说道:“我才不去呢,我和阿烟姐姐在说重要的事。”这些天,柳晗烟也动过去桃花教的念头,只是王厚算着眼看就要动身,便劝她耐心几天养足精神,好路上游玩,这才让她安静下来。
转身已是八月初十,众人启程,柳教主一直送到十里外,反复叮嘱柳晗烟路上不可任性,多听哥哥和师姐的话之类,直说得柳晗烟马鞭甩得啪啪作响。
柳教主摇摇头,看看王厚,想说什么张张口又没说出来,又叮嘱柳朝晖、庄昭雪俩人,路上多小心,照顾好烟儿,这才向大痴道人、不可和尚再次拱手道别:“道长、大师,北京回来,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再来小聚。”
大痴哈哈笑道:“那你可要准备好酒好菜。”不可和尚合十道:“教主请回罢,有机会还请来我庐山,我与大痴定当盛情接待。”
众人挥手作别。一路北上,因为时间还早走得并不急,遇到好玩的地方,没等大家商量妥当,柳晗烟就拉着周清竹没了人影。十二日后,众人到达天津卫。
天津,自古因漕运而兴起,正式筑城始于永乐二年十一月(14o4年12月),明建文二年(14oo年)燕王朱棣起兵“靖难之役”,在此渡过大运河南下,最终争夺皇位,朱棣当皇帝后,为纪念在此筑城浚池,赐名天津,天津又有“天子津渡”之意。
众人进得城来,此时天津建城不过十六年,规模虽然不大,但处处洁净,街道宽敞,令人神清气爽。周清竹喜道:“师父,今天才八月二十二,距离九月十五的武林大会还有二十多天呢,我们不如就在这里住几天再走。”
柳晗烟也道:“哥哥,阿竹妹妹说的很有道理,这里是新城,离海边又近,一会我来问问有没有好吃的东西、好玩的地方。”话没说完,已经翻身下马,拉着周清竹嗷嗷叫着,向路人打听去了。
不可和尚见她俩跑得飞快,看着大痴道人:“老道,你干脆就将白鹿观搬到这里算了。”大痴呵呵不语。庄昭雪却道:“阿竹妹妹说的有些道理,现在京城定然人满为患,我们提前这么多天过去,只怕会招惹不少麻烦,此地去北京只需二日路程,在这里休息几天也不错。”她这话按常理也不错,只不过他们运气太差,在天津卫接二连三碰到很多麻烦,甚至危及性命。
大痴道人笑道:“老和尚,你可听到了,连庄丫头都这样说,咱们就在这里吃喝玩乐过几天。”不可和尚摇摇头:“老和尚是出家人,四海为家,哪里还讲究这些,只是见不得你将这些晚辈教坏了,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大痴道人一把拉过张清陵:“清陵你说,我教坏你了吗?”张清陵哪里敢说话。大痴一指柳朝晖和王厚:“你两个小子说句公道话。”柳朝晖连连摆手,王厚则摇着折扇:“我本来就喜欢吃喝玩乐,不是道长教的。”
大痴哈哈一笑:“老和尚你可听清了?哈哈,王小子这话有意思,今晚我们掷几把骰子……呸!好好划几拳!”
众人寻了最大的一家“九河客栈”住下,各自洗浴后,大痴早就拉着王厚、柳朝晖坐到餐厅,餐厅坐了不少人,显然这家客栈生意不错。不一会庄昭雪点了菜,又问小二有无好酒。
小二长得圆乎乎的,笑道:“客官这可你问着了,咱天津卫筑城不过十六年,算是个新城,但若论酒却不输其它古城,出门不远有个地方叫大直沽,那里可谓遍地酒花香,满天醉味浓,以高粱烧酒为胚,经过多道工序酵酿制,酿出来后还要密封十年以上才对外卖,客官可曾听说‘先有大直沽,后有天津卫’?还有‘人马过直沽,酒闻十里香’……”
大痴道人一拍桌子:“小胖子,太啰唆了,快搬两坛上来,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就在这里住它个十天半个月,不然我砸了你的酒。”“好嘞,道爷,你就瞧好嘞!”小二颠颠地跑去,不一会就抱上两坛酒。
大痴斟了一碗,喝了一口又啧啧嘴巴,叫道:“果然醇浓,不错、不错!”就在众人吃喝之际,走过来两个人,一胖一瘦,都穿着长衫,向众人问道:“客官,你们可要听俳优?”
大痴放下酒碗:“什么叫俳优?”瘦子弯腰道:“就是我们表演,让各位爷和公子、小姐一乐。”柳晗烟觉得新奇,急道:“那你们就快演演看。”庄昭雪问道:“可要多少钱?”
“哪敢要你们的钱,”瘦子应道,又清清嗓子,“话说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沿海一带更是倭寇猖獗,老百姓苦不堪言,朝廷虽然焦头烂额,还是派出一支军队前去围剿。”
胖子接口道:“啊,那可不是要灭了他,不然老百姓日子怎么过啊。”“就见三千大军呛咚呛、呛咚呛往海边赶去。”瘦子右手一端,停了下来。
胖子问道:“怎么了?”“到了。”“到哪儿了?”“海边呀。”“哦,这就到了,挺快的。”瘦子白了胖子一眼:“咱这不是表演吗,还真能跑到海边去?”“嗨,那到海边又怎么停住了?”
“茫茫大海,哪里有什么倭寇的人影?”瘦子手搭凉蓬,续道,“将军一看,咱也不能在这里傻等啊,总得吃点什么。”胖子问道:“吃什么呢?”瘦子环顾四周,笑道:“哎,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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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我没有说错罢,大师这掌就是高明……好!道长这拳更有讲究。栗子小说 m.lizi.tw ”却见大痴让过砍来的太刀,见对方太刀一收,竟然劈向身边的同伙,机会难得,一拳轰在壮汉的肩膀上,连人带刀飞出多远。
唇上留着一撮胡子的倭寇似是领,始终袖手旁观,此时见两个老家伙气势陡增,自己这方人人招式凌乱,竟然自相残杀,直看得莫名其妙,当即叽里咕噜几句,其他倭寇扶起地上两人,匆匆逃出门去。
大痴拍拍手:“他娘的真没劲,怎么跑了?”不可和尚却蹙起眉头看向王厚,王厚重新坐下,捧起酒坛子,给每个酒盏里斟酒,似乎并没有现不可大师在看自己。
那边,领头的男子还躺在地上大声呼痛,金敏慧也不理他,拉着李智贤走了过来,向大痴、不可俩人拜道:“小女子谢过两位师傅相救。”
大痴连连摆手:“小事,不值得说。”王厚已经倒满了酒,看向两个女子:“要谢,总得意思一下,道长就好喝一口,你俩谁敬他一杯?”李智贤略一迟疑,却见金敏慧端起碗来敬向大痴,咕咚一口喝下,却是秀眉轻蹙。
王厚赞道:“姑娘好酒量!再敬大师一杯?”金敏慧还待再喝,却被李智贤打断:“谢谢各位相助,李妹妹,我们回去罢。”二人向众人拜过,回到了那边。
柳晗烟瞪着王厚,冷哼一声:“重色轻友。”王厚道:“咦,谁呀,烟儿也要敬道长和大师的酒吗?”“人来疯,眼珠子掉人家身上了。”柳晗烟嘟起了嘴。众人呵呵笑过,吃罢饭后闲谈几句,各自歇下。
大痴道人和不可和尚自是同住一室。大痴仍是喋喋不休:“老和尚,那些倭寇的太刀倒也厉害,刀风凌厉,若不是你的雷雨诀,还真拿他们没办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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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你的‘大吃’一拳不比他们刀风差,只不过他们人多,好像还是专门对付中原武功的阵法,双刀开阖,相互协防。”
“呸,什么他娘的相互协防,只不过占着钢刀厉害,我若是拿着那么锋利的刀,也能劈得虎虎生风。”“不可小瞧他们……老道,你不觉得他们败得有点蹊跷?明明占着上风,怎么突然败了?”
大痴一屁股坐起来:“老和尚,怎么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起初觉得很奇怪,见他们败了,还以为你的雷雨诀逼得他们手慌脚乱呢。”
不可和尚道:“那个王厚总让人看不透,还记得上次在青阳,我俩和广净打斗,结果三人都身不由己地向他移动?”
大痴咂咂嘴:“王小子?我只佩服他骰子掷得好,不过他不敢跟我划拳……武功,我看不出来,他会武功?”“老道,那晚连广净也对他恭敬有加,还说什么‘深藏不露’的话,而且在化城寺,我总觉得九色莲花是被他交给了九华山的那个小和尚。”
大痴哦了一声:“在化城寺,我当时受了伤,不知道场上生了什么,你已经第几次跟我说这事了罢?”停了一会,不可和尚道:“今晚吃饭时,我们开玩笑说要把竹儿嫁给他,他当时说外面来了人,我先是不信,后来还真来了不少人。”
“有可能是碰巧……竹儿从九华山回去后,拿着一袋破槐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问她也不说,现在这些小姑娘,真不知道整天想些什么。”“呵呵,咱们老家伙也管不到这些,王小施主宅心仁厚,竹儿真要嫁了他也不错的,只是他和柳姑娘明摆着是一对,只怕竹儿想嫁他也难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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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倒不担心,我家竹儿也不比柳丫头差,再说又和柳丫头脾气差不多,她俩人倒像是亲姐妹。”
那边,张清陵和柳朝晖一室,两人话都不多,张清陵问道:“柳兄弟,你在海边长大,那些倭寇真的是海盗吗?”柳朝晖道:“我们那儿虽然在海边,但我今晚还是第一次见到倭寇。”
张清陵道:“我听师傅说,海盗很可恶,奸掳烧杀,坏事做尽,性格凶残又精通海运,所以很难端掉他们。朝廷管得紧,他们就躲得没影,管得一松,就四处乱窜。”
柳朝晖嗯了一声:“我爹也是这样说,看今晚的那些人,还真是这样。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带头去端掉他。”二人又说了会闲话,沉沉睡去。
每个房间都有两张床,庄昭雪本来想和柳晗烟一室,结果柳晗烟却跑到了周清竹的房间,两人关了门,又说个没完。
周清竹的声音道:“阿烟姐姐,那些朝鲜国的姑娘长得好美,皇帝见了肯定会动心。”“朝鲜国王也真是的,将那么多的美女送到这边来,再过几年,他们国家的人不是长得都很难看?”却是柳晗烟的声音。
周清竹的声音又道:“嘻嘻,到时我就和你一起去朝鲜国,肯定是大美女呢。”柳晗烟啐道:“去什么朝鲜国,你现在也好看啊……你师父还要让你嫁给书呆子呢。”
周清竹撒起娇来:“阿烟姐姐,你再拿我开心,我就不理你了。书呆子可是你的,谁敢抢啊?”“我才不要他呢,把他送给你好了……哼,晚上看那两个朝鲜姑娘,眼睛都直了,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嘻嘻……阿烟姐姐,你当真不要他,我就要了他,你到时可别后悔啊。再说,我师父、大师父都一把年纪了,大师父更是得道高僧,他们看那些朝鲜美女不也看得眼睛直?”
柳晗烟叹了口气:“我……林姨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真没说错呢。”周清竹也叹道:“其实,我觉得雪姐姐说的对,那些朝鲜国姑娘也是挺可怜的,被送到这边,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恐怕想回家看看父母都难。”
两人都叹息一阵,周清竹忽道:“对了,阿烟姐姐,我们明天去哪儿玩?”“我们不是问过了吗,这天津卫是个新城,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过听说海边有个海神娘娘庙,去拜的人很多,我们明天就去那儿看看。”
周清竹问道:“就我们俩去?倘若遇到那些海盗怎么办?”柳晗烟道:“怕什么呀,遇到那些人,要是敢无礼,我俩就拼了。”周清竹嗯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我师父、大师父还有我张师兄,就喜欢管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都懒得跟在他们后面。”
这句话很合柳晗烟胃口,柳晗烟也道:“是啊,我哥哥、雪师姐也是喜欢管我,好像我还是小孩子似的,有时真烦他们。”
周清竹吞吞吐吐起来:“那……我们明天就叫上……王哥哥一起去古庙?”柳晗烟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想带书呆子去呀,那你自己去跟他说说,看他去不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去找他不好罢?”
“怕什么,我去喊他过来,你跟他说。”柳晗烟也不等周清竹答应,起身去了门外。功夫不大,王厚被拖了进来,柳晗烟将门关好,轻声道:“书呆子,阿竹妹妹要和你说件事,你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
王厚看着二人,又见太子在桌子上转动着头,便知道她们肯定又有了什么歪主意,问道:“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是准备去抢朝鲜国姑娘吗?”柳晗烟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就知道你头脑里想着这些,听阿竹妹妹说话。”
周清竹吞吞吐吐把明天准备去海边古庙的事情说了,王厚叹了一口气:“就这事?明天不能再说啊,我都睡着了,被你们弄醒。太子,我们睡觉去。”
“站住!你先答应了,我就让你回去,不然今晚你就在这里站着不许动。”柳晗烟拉下了脸。周清竹却红了脸:“阿烟姐姐,他站这里,我俩……怎么睡?”
“怕什么,他敢动坏心思,瞧我不打……”柳晗烟话没说完,太子却从桌子跳下来,跃到王厚怀里。王厚连声道:“明天我去明天我去,好了罢?真怕了你们两位奶奶了……”转身拉开门逃了出去。
柳晗烟关好门,见周清竹捂着嘴在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一会,周清竹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道:“阿烟姐姐,听说你还去了王哥哥的家,他家好玩吗?”柳晗烟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那晚在去日照的路上,叫什么……柘汪镇,遇到汪大嘴、汪大头兄弟俩坏人,他们还对我用迷香,幸亏师父现了,后来我俩一起睡,你告诉我的,不记得啦?”柳晗烟应道:“哦……我想起来,那两个王八蛋,第二天我说要找他们报仇,结果和你说话说忘掉了。”
周清竹笑道:“谁知道你呢……你在打什么岔,怎么不告诉我,你在王哥哥家过得好不好玩?”柳晗烟脸一热:“那些日子,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时候,天天带着阿呆……就是一只很大的乌龟,阿呆很懂事,让我忘掉了所有的不开心事……唉,有时间一定还要去。”
周清竹嘻嘻笑道:“就只有阿呆陪你?”柳晗烟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小小年纪,头脑里尽装些坏念头,哪天让书呆子对你下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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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骂道:“无耻!”一式“金梭万丈丝”将梭标舞动起来,风声霍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两人一来一往打了十多招,马上的人嘲笑道:“老六,昨晚干什么了,怎么给一个小妞儿逼得团团转?”孟爷也冷哼一声,似是对老六的表现极为不满。
老六不禁有些急躁,一个腾身跃起半丈多高,腰刀拔出高举过顶,就待劈下。柳晗烟等的正是这个机会,“织女投梭”脱手而出,老六身在空中,未料到对方竟会掷出兵刃,赶紧挥刀一磕,柳晗烟却是手链一抖,梭标被腰刀磕了一下却是转身刺向老六的太阳穴,吓得他慌忙一低头,只觉得头一凉,差点洞穿头颅。
马上五人又有二人跳了下来,周清竹见柳晗烟情形危急,知道她不肯逃走,硬着头皮拔出长剑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立。王厚一摇折扇:“师父,你刚才那招‘织女投梭’用得出神入化,一会可要好好传授给我。”柳晗烟凝视走来的两个人,哪有时间答话。
柳晗烟再一招“织女投梭”掷出,周清竹也将长剑刺向另一人。过来的两人都长得结实,腰刀举过头顶,咬牙切齿可就是迟迟落不下来,眼睁睁看着梭标、长剑刺中胸口!
柳晗烟、周清竹同时抽回兵刃,两个汉子仰面倒在地上,出两声扑通的响声,不知性命如何。四周围观众人见闹出人命,哪里还敢看热闹,眨眼之间全都散去。
孟爷跳下马跃到两人身边,伸手连点璇玑、神藏、灵墟、神封、玉堂大穴,不一会,血被止住,所幸没有伤到心脏要害,一时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才站起来,冷冷看着柳晗烟和周清竹,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伤我盐帮弟兄?!”
王厚向李智贤、金敏慧招手道:“两位姑娘快到这边来,刀剑无眼,别让他们伤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柳晗烟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对孟申还是对王厚。
孟申见她俩不答话,也不愿再废话,拔出腰刀:“伤了我的弟兄,就是到天涯海角,盐帮也不会放过你们,纳命来罢。”
论武功,孟申能当上这个堂主,绝非浪得虚名,一套刀法在天津卫无人能敌,当下刀尖一指:“你俩联手过来,免得人家说我欺负女流之辈。”“呸,就让女流之辈来领教领教你。”柳晗烟紧握梭标冲了上去,“惊鱼银梭投”刺出。
孟申见她翻来覆去就这几招,冷笑一声,挥刀一格,忽觉刀身一抖动,竟然握不住,反向自己倒砍过来,赶紧一侧头,却是刀背砸在自己右肩上,疼痛欲折。他经身何止百战,何曾有过这种情况?心里大骇:对手怪异!飞身后退三丈之外,再也不敢纠缠,翻身上马,一挥手,其他人抬起地上两人,掉头逃去。
倒把柳晗烟弄得搞不着头脑,搞不清他们在搞什么鬼,回头来找王厚,却见他已经走向李智贤、金敏慧。柳晗烟上前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书呆子,你又在搞鬼,要你逞什么能?我想多练练武艺,让你给搅了。”
周清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也走到李智贤、金敏慧二人面前,问道:“两位姐姐怎么会在这里?”李智贤应道:“多谢妹妹再次救了我们。朴大人昨晚受了重伤,不能行走,我们要在这里歇几天,我和金妹妹想来拜祭海神娘娘,结果遇到这些蛮不讲理的人。”
王厚摇着扇子笑道:“不是他们不讲理,是你们长得太漂亮,让他们动了歪心思。栗子小说 m.lizi.tw”柳晗烟瞪了他一眼,道:“两位姑娘别听书呆子乱说……这盐帮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坏,闹得四处不得安宁。”
周清竹又道:“两位姐姐,昨晚听你们和那朴大人争吵,我和阿烟姐姐都觉得你们很不幸,就不能不进宫吗?”李智贤闻言脸色一变,摇头不答。金敏慧蹙起眉头:“他们拿我们父母家人的性命相威胁,如果我们不去,就会害了家里人。”
王厚却道:“不对呀,刚才若是让盐帮那些人抢走你们,朴大人又不知你俩去了哪里,还能拿你们怎么样?”李智贤叹道:“真要是那样,我们唯有一死……可现在这死不死,活不活的,还能怎样?”
柳晗烟闻言不觉有些感动,拉着李智贤的手道:“李姐姐,你们不如跟着我们,朴大人他们找不到你们,肯定认为你们是出了事,这样也不会为难你们家里人。”
李智贤满脸悲色。金敏慧道:“若是被他们找到,不仅我们会死,你们也会受牵连。”柳昭烟急道:“我才不怕呢,等武林大会一结束,我带你们去日照,再不行,就去海州的桃花教,我……林姨会照顾好你们,他们肯定找不到。”
王厚笑道:“重色轻友……瞧把你急的。”“我高兴,不行吗?”柳晗烟又是瞪了他一眼。周清竹摇着李智贤的手:“两位姐姐,别想太多了,就按阿烟姐姐说的办,除非你们愿意进宫。”
金敏慧见李智贤还在犹豫不决,说道:“李姐姐,我们进宫最终逃不掉一个死字,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次遇到两位妹妹,被她们救下,定是海神娘娘的安排,咱们拼了……”李智贤沉思半天,叹道:“金妹妹,即权美人那样被永乐皇上宠幸,最终也只活了两年,可见宫里真是深似海,我俩就豁出去了!”
王厚一摇折扇:“那可不行!”柳晗烟一愣:“书呆子,你说什么不行?”王厚指着李智贤、金敏慧:“她俩这衣服太过显眼,长得又美,那朴大人再笨也能找到。”
李智贤道:“这位公子,我们可以去买件衣服换上。”王厚点头道:“最好是男子衣服,再买两个道笠,四周用青纱遮住,也好避人耳目。”柳晗烟急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五人匆匆离开,寻到一家裁缝店,换好衣服。王厚对李智贤和金敏慧道:“两位姑娘,你们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柳晗烟嗔道:“书呆子,你想干什么?”“我自有用处。”王厚将绿衣裹起,让四人在店里等候,不一会来到海边,趁人不背将衣服往水里一丢,然后高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跳海了……”
晌午时分,大街上的路人远远闪出一条道路,原来不远处走来五人,均戴着道笠并用青纱遮脸,一身白色长袍,腰系一根蓝色丝带,丝带上还挂着玉佩。其中一人身材略高,手拿折扇,不时展开又合上。
有人注意到,扇子一面写着“绝情帮”三个字,另一面写着“多情杀手”四个字,墨迹未干。那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还回头小声纠正后面四人的步子,不一会,五人同时甩起袖子,一走三摆,其中有人还轻声笑道:“好玩、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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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河客栈内,大痴道人、不可和尚等人吃过早饭,由于准备在天津卫待十几天,因此也不急着去外面游玩。大痴叫道:“清陵,去把我的棋盘拿来,我和你大师父下几局。”
客栈后院有好几张石桌,此时天气还是有些炎热,好在有古松遮阳,坐在树下倒也清爽流畅。功夫不大,张清陵从房间里端出棋盘棋子。庄昭雪笑道:“道长,你又要和大师下连珠五子?”
大痴道人的白鹿观和不可和尚的东林寺都在庐山天池峰,相距很近,在庐山时他俩三天两头聚在一起,不可的围棋水平比大痴高出一截,每次都下得大痴嗷嗷乱叫。后来大痴不再跟他比围棋,就着棋盘棋子下起五子棋来。
两人在日照没事的时候也是经常下棋,每次总是大痴执黑先行,虽然输多赢少,却比围棋成绩好得多。此时大痴听庄昭雪询问,便道:“我昨天想出一个新招数,今天就来教教老和尚,柳小子、庄丫头,你们过来,看我怎么杀他。”
庄昭雪本来还想拉着柳朝晖去房间卿卿我我,见道长话,心里虽是不情愿,却也只好和柳朝晖走了过来,站在旁边。
张清陵已经摆好棋盘,大痴左手抓出一把黑子,右手拣出一粒啪的落在“中元”,不可也不跟他客气,捏起一粒白子啪的一并,双方互不相让,啪啪啪地落着子,不一会,大痴得意洋洋地道:“老和尚,我已经双活三,你输定了!”
不可和尚摇头道:“老道,你走了三三禁手,已经输了。”大痴道人站起来道:“谁说的,你都已经跟子了,还有什么禁手?庄丫头你说对不对?”
庄昭雪也不是第一次见他俩争吵,闻言笑道:“道长好像是走了禁手……”大痴倒也不赖皮,一拂棋盘将棋子打乱:“既然庄丫头都这样说,那这局不算,老和尚,我们重来,这次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正在这时,却有一人小跑着进了院子,脚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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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僧一道来自庐山,一个是东林寺不可和尚,一个是白鹿观大痴道人,他们武功分别使雷雨诀和扬帆拳,准备去京城参加武林大会,计划在天津卫住十几天。小说站
www.xsz.tw〈? ? [ ”胖子哈着腰,停了一下,又道,“孟爷,我说完了。”
孟爷靠着摇椅,将眼一闭,摆了摆手,胖子识相地离开。过了一会,家丁又进来道:“孟爷,慕容掌门来了。”孟爷揉着肩膀站了起来:“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就听有人说道:“孟兄,听说你受伤了,我们特来拜望。”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大概四十七八岁,长得高大,一身青袍,手里拎着几包礼品的人走了进来,他的后面,跟着一个脸皮白净,三十二、三岁的年纪,长相英俊只是眼波流转的人,却是青州派掌门慕容华和长老崔仁平。
一个月前,慕容掌门在航海大赛中,他的青州派与崂山盟打得异常辛苦,直到第五局才分出胜负,这次去京城参加武林大会,也想借这个机会长长士气,毕竟青州派也是一个大门派。
他身后的崔长老在航海大赛中被崂山盟流云师太击败,此人也是王厚和林媚影初到日照的当晚,他粗言调戏林媚影,后来又带着三十多人寻衅滋事,却被王厚以“绝情帮多情杀手”之名,打得落花流水那人。
孟爷苦着脸道:“慕容兄弟,一言难尽,竟然被两个女流之辈所伤。”慕容掌门劝道:“孟兄,一时失手也是正常,不要往心里去,在天津卫这地盘,除了不长眼的,敢惹你孟兄,他恐怕是活到头了。”
孟爷摇了摇头:“说起来丢人,后来我手下弟兄去寻找那几个女子,竟然凭空消失、不翼而飞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崔长老躬身道:“孟爷,我听手下的人来报,今日晌午,有五个人蒙着面,却敢大摇大摆在街上闲逛,而且其中一人折扇上有‘绝情帮、多情杀手’字样。”
见孟爷认真在听,崔长老又道:“此人与我有仇,却是武功高深,一个月前,在日照,他口出狂言,后来我带着手下五十多个弟兄,竟然都沾不到他身。”他为了让孟爷相信,将三十多人故意说成五十多人。
孟爷一下子来了精神:“真有此事?”“孟爷,我哪敢骗你,千真万确。孟爷武功威镇天下,谁人能伤到你?据我判断,伤了孟爷的,肯定与这五个人有关。”
慕容掌门也道:“孟兄,这五人不早不晚,偏偏此时出现,与你受伤不谋而合,定有关联。”孟爷沉思一会,点头问道:“你可知道那五人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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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河客栈,此时大痴道人那桌还在喝酒,这边王厚等五人已经吃好,又不好过去陪大痴喝酒,边等边闲聊起来。王厚问道:“李姑娘、金姑娘,你们可会武功?”见二人摇头,一指柳晗烟和周清竹,“我也不会武功,不过我大师父、二师父武功都很厉害。”
周清竹忙道:“我哪是什么二师父,你可别乱说……阿烟姐姐才是你的师父。”柳晗烟喝着茶,知道他是没话找话,不屑一顾地看着他。
李智贤道:“我知道,上午在娘娘庙,我和金妹妹见过两位妹妹展露过武功,真的很厉害,打跑了七个坏人。”金敏慧道:“柳妹妹,你有空也教教我武功?”
柳晗烟放下茶杯:“金姐姐,学武可是很苦的,你瞧,我的手都起了厚厚的茧,哪像你和李姐姐的手,柔软细腻,摸起来很舒服。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师父的手有茧呢,让我看看……”王厚伸出手,作势欲摸,却被柳晗烟一巴掌打中手背,王厚连连甩手。金敏慧抿着嘴笑了起来,倒将庄昭雪的目光从那桌引了过来。
就在此时,忽听外面人喊马嘶,功夫不大一人走了进来,三十多岁,长得白净英俊,正是崔长老。王厚看过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崔长老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在王厚这桌,大声喝道:“绝情杀手,你个逼丫的,可敢出来?”王厚还没站起来,柳晗烟已是蹭地站起,高声应道:“你要干什么?”
大痴道人那桌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找多情杀手,就是在找他们。大痴正待拍桌怒,却听王厚小声道:“道长,不要着急,我们能对付。”庄昭雪也轻声道:“道长,先看看再说。”
崔长老大声道:“此地不方便说话,有种你们出来。”转身走出门外。柳晗烟叱道:“出去就出去,还怕你不成?”王厚一把拉住她,轻声阻止:“烟儿,你上午伤了一人,不知性命如何,不可再冲动。”
王厚又扭头对周清竹道:“周兄弟,你也如此,借你的宝剑一用。”周清竹将宝剑递到他面前,王厚接过,转身交给金敏慧:“石头,接着。”他一时不知道叫金敏慧什么好,随口起了个名字。
金敏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接过剑在那里傻。王厚左右看看,此时大厅里还有将近十桌人,接着走了几步,向张清陵一抱拳:“这位道友,可否借你的宝剑一用?”
张清陵赶紧将宝剑递给他,王厚点头接过,回到原地,交给李智贤:“砖头,你也接好……我们出门会会他们。”一摇折扇,将“多情杀手”那面左右扇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柳晗烟等四人跟在他身后,不知他要搞什么鬼。
餐厅里有人小声问道:“多情杀手?怎么没听说过?绝情帮是干什么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来,咱们喝酒,别管人家闲事。”也有胆大的悄悄走到门口,伸头探了一下,然后快跑回道:“不得了、不得了,外面全是人,好像都是盐帮的,这回多情杀手恐怕插翅难飞……”
王厚边向门口走,边回头对柳晗烟道:“柳兄弟,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要出手,有什么事,交给砖头、石头二人。”说话之间,已经出了门外。放眼望去,门外场地上,站着一排排人,一式的彩绸长衫,与上午在海神娘娘庙前的那几个打扮相同,应是盐帮的人,只是这阵势恐怕不下二百人!
柳晗烟性子天不怕地不怕,此时也不禁心里虚,双腿微微颤,她面对挑衅人数最多的一次是在桃花笑酒楼,当时盐帮海州宋堂主带人闹事,那次也只是一百来人,哪有眼前这架势!
崔长老狂叫道:“多情杀手,你还记得我吗?”见王厚摇头,不禁怒火上冲,“你个逼丫的还装傻!那晚在日照,我带着弟兄去找林媚影那骚娘们,路上碰到你,当时我手下弟兄一个不备被你伤了,不敢承认?偷袭我们也就算了,你竟敢暗中偷袭孟爷,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将你蒙面的东西拿掉!”
王厚这才想起,那晚初到日照,在银杏客栈就是此人满口污言秽语污辱林姨,后来怕他真的去报复桃花教,准备和林姨去挑了他的老巢,结果在路上就碰到他带着三十多人,对他们惩戒一番。
当时自己随口报出“绝情帮、多情杀手”的名号,就是想让他们找去,免得他们动桃花教的脑筋,没想到天下之大,竟然在这里又碰上了。想到这里,折扇啪的合上一指崔长老,两方相距三丈,却吓得他连退几步。
王厚指着他笑道:“崔长老,你怎么跟盐帮混一起了?那晚之后,我有事在身,没有再去寻你,你倒还送上门来了!”折扇又哗地打开,扇了几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又道是‘御题百思纵横,半日功夫举世名。’你们是群殴还是和我们单打独斗?”
柳晗烟刚才听崔长老辱骂自己母亲,早就怒火中烧,听了王厚此言,亮出梭标:“我先来会会他!”却被王厚伸手拦住。
崔长老一侧身,上来十几个人,拔出腰刀,将明晃晃的刀尖指向王厚等五人。王厚笑道:“原来是要群殴?”一指李智贤,“砖头,你去领教他们几招。”
李智贤哪见过这阵势,若不是周清竹在边上扶着她,恐怕已经吓得坐地上了,见王厚看着自己,更是慌,轻声道:“我……我不会……”
崔长老见他们没有动静,自然以为他们害怕,腰杆一挺,大声喝道:“盐帮的弟兄们,为孟爷报仇!”
王厚又对李智贤低声道:“将手中宝剑扔向他们!”李智贤依言赶紧将长剑一抛,啪的一声那剑掉在地上,砸起一股灰尘,却是剑都没有拔出来,连着剑鞘扔了出去。王厚冲李智贤一翘大拇指:“砖头果然名不虚传!”
盐帮众人一愣,待看清楚后哄然大笑起来:“他们缴械投降了,倒是识相!”李智贤羞得脸上烫,所幸蒙着青纱无人看见。崔长老狂叫道:“缴械投降也不能饶了他们,偷袭孟爷,还不跪下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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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爷听朱自平说要去会会他们,喜道:“有蓝天大侠出手,任他什么绝情、什么多情也只能求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朱自平道:“孟爷,我不喜欢争强斗狠,只是见孟爷被人欺负,也看不惯仗着武功厉害,随意欺压善良之辈。”
不一会,家丁已经安排好饭菜,过来请众人用餐。孟爷将慕容掌门、崔长老向朱自平等人作了介绍,双方互相见过,李静兮见孟长老虽然长得英俊,却总拿眼睛盯着自己和欧阳兰,未免心生不快。
孟爷将朱自平夸奖一番,慕容掌门尽管没有听说过“蓝天大侠”,仍是抱了抱拳:“蓝天大侠之名威震天下,久仰久仰!”崔长老见此人年纪轻轻,并没放在眼里,倒是身边这两个女子算得上美艳天下,对朱自平未免生出妒意,端起酒盏向朱自平道:“在下敬蓝天大侠。”
朱自平端起酒盏,却见对方来势不减,大有撞破酒盏的意思,眉头皱了一下,两个酒盏“当”的一碰,都是毫无损,朱自平大口喝干:“谢崔长老。”
“不过如此。”崔仁平心里暗道,又面带笑容地看了看李静兮和欧阳兰,“能敬蓝天大侠的酒,令在下激动不已。”也是一口干了,将酒盏往桌上一放,却是啪的一下四分五裂,倒将慕容掌门和孟爷吓了一跳,他们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岂能看不出崔长老刚才的架势,更是信服眼前蓝天大侠并非浪得虚名!
李静兮道:“崔长老,不必激动。”众人哈哈一笑,吃喝起来。吃罢饭后,朱自平问道:“孟爷,谁能带我去会会多情杀手?”崔长老先前在众人面前丢了脸,此时酒壮怂人胆,当即自告奋勇:“蓝天大侠,我带你去。”两人出了大门,向九河客栈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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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在房间里听到院子里有声音问,“你们和多情杀手是什么关系?我只找他。”不由一怔,这声音太熟悉了!慌忙拉开门,看到院子里果然是朱自平,高兴地大叫一声:“自平?!你怎么会在这里?”兴奋之下连声音都变了调。
朱自平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凝神看去,只见那人一身白衣,头戴道笠蒙着青纱,似是王厚的声音,却又不能肯定,后退一步问道:“你是谁?”
王厚哪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搂住他,高兴地又叫又跳,朱自平这才听出来真是王厚的声音,也是开心得将他抱起,抛向空中,二人又是笑又是叫,快乐得像个孩子。
崔长老见势不对就要溜走,却被庄昭雪喝住:“你先别走,在大门外候着。”吓得他赶紧答应一声,溜了出去。
柳晗烟和周清竹不知院子里生了什么事,赶紧跑出来,见到这一幕也是傻笑起来,周清竹问道:“这人是谁?怎么让王哥哥这么高兴?”柳晗烟摇头道:“我不认识,听书呆子刚才喊他自平,应当是他那个整天挂在嘴上的大哥。”
王厚和朱自平疯了一会,王厚一拉朱自平:“大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庐山的大痴道长、不可大师,这位是太阳教的朋友……烟儿,你们过来。”
众人互相见过,大痴叫道:“朱小子,听王小子经常念叨你,你果然武功不错,比我们要好,老道佩服!”朱自平躬身道:“前辈,刚才多有得罪!”
柳晗烟好奇地问道:“你就是朱大哥?书呆子没有一天不说到你呢。”朱自平见她也是蒙着青纱,听声音似是女子,问道:“书呆子?这位姑娘是?”庄昭雪打断道:“此地不是谈话之地,我们进房间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反应过来,全部进了房间。朱自平接着问柳晗烟:“你是不是我爹说的烟儿?听说王厚很喜欢你?”柳晗烟脸上一热,所幸有青纱遮着,啐道:“在九华山,朱大叔就喜欢拿我开玩笑,今天第一次见到大哥,怎么也拿我开玩笑?”
众人说笑了一会,朱自平将自己来天津卫的缘由说了,问道:“王厚,你怎么成了多情杀手了?”话一出口,猛然想起刚才他冲过来时,自己后退不及竟然被抱住,难道王厚真的练成了绝技?
王厚简要地说了与盐帮的矛盾,朱自平哼了一声:“这些帮派,我本来就不想和他们什么交道,若不是因为静儿……”却又止住不说。
庄昭雪一旁提醒:“朱公子,王公子他们这样装扮也好,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你不能戳穿他们……对了,你住在盐帮堂口?”
朱自平点了点头:“盐帮的孟爷是静儿的一个长辈,我们刚到不久,我这就去将静儿他们叫过来,晚上住在这里。”与众人招呼一声,出了房间。
朱自平走后,大痴道人盯着王厚:“王小子,你大哥是怎么练的武功,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大的内力?”王厚叹了一声:“我大哥小时候虽然不爱读书,练起武来却比谁都用功,唉,我要有他一半的武功就好了。”
功夫不大,朱自平领着颜越、欧阳兰、李静兮走了进来。朱自平一一引见,柳晗烟见李静兮和欧阳兰长得美丽,拉着李静兮的手,粗声问道:“李姑娘、欧阳姑娘,你们谁是朱大哥的相好?”
李静兮见这个蒙面人拉着自己的手,又问得这样直截,顿时羞红了脸,将手抽出来,直到柳晗烟咯咯笑出声音才反应过来,伸手呵过去,被她躲开。
周清竹也拉着欧阳兰,粗声问道:“小姑娘,你长得也很美呢……”倒把李智贤、金敏慧冷到一边。庄昭雪忙拉着众人,去了另外房间,七个女子一会就熟了起来,无话不谈还互相开起了玩笑。
盐帮堂口,孟爷坐卧不安,原以为蓝天大侠会替自己出头,没想到他们竟然相互认识。刚才朱自平来向他说了缘由,直道并不是什么多情杀手,只是自家兄弟,俩人分开大半年时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就准备搬过去和他住一家客栈。
孟爷挽留道:“你可以让你的弟弟到我这里来。”朱自平笑道:“我那兄弟是个书生,不喜欢打打杀杀,只喜欢清静,还是我们住过去罢。”
孟爷留不住只好随他,招呼道:“蓝天大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一声。”朱自平等人离开后,他又将崔长老叫来,问了过程,崔长老一一说了。
孟爷问道:“那一僧一道跟他们是一伙的吗?”他还想着山本托他办的事,如果一僧一道跟他们是一伙的,那还真有点棘手。
崔长老道:“看不出来,中午我带弟兄们去的时候,他们不在一起,不过有可能相互认识,不然那老道为什么会出手?”
孟爷却怀疑跟自己动手的可能另有其人,又问:“他们当中可有两个二十岁左右的美貌女子?”
崔长老道:“我只看到一个女子,长得很漂亮,二十三、四岁,多情杀手和另外四人蒙着面纱,看不出男女和年纪。”孟爷点了点头:“此事暂时还摸不清头绪,先派人暗中盯着再说。”
夜里,山本又悄悄找来,孟爷将了解的情况说了,山本原还打算夜里带人去刺杀那一僧一道,获悉这个情况后不免有些迟疑:别没杀了人家,反倒被人家杀了。
孟爷叹道:“天津卫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高手,看来这京城武林大会是非常热闹……大副,你这段时间最好别乱动,见机行事。”
山本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如果让他们离开天津卫,再找这些人可就费事了,他已经送出消息,很快就有手下前来增援,到时任他们武功再高,绝对无法敌过四十多把太刀的围攻。
九河客栈,七男七女分坐两桌,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仍是戴着道笠,与李静兮、庄昭雪、欧阳兰同坐一桌,那边大痴道人、不可和尚、张清陵、柳朝晖、朱自平、颜越、王厚七人喝得正欢。
王厚已经取下道笠,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一大快事,不停地给众人斟酒。朱自平也甚是高兴,与众人频频举杯畅饮,大痴不时哈哈大笑:“朱小子,你酒量不错,跟老道对光,来,咱俩再干一盏!”
不可和尚以茶代酒,朱自平也起身敬他,不可抿了一口茶,说道:“我观朱施主乃与我佛门有缘,改日有空咱们能否一谈?”朱自平道:“明天如果有时间,一定聆听大师教诲,不过,我对佛啊经啊的,不感兴趣。”
大痴哈哈笑道:“朱小子说得不错,那些佛法经书有什么好看的,真他娘的烦死人,还不如跟我老道学,乐得逍遥自在。”不可诵道:“阿弥陀佛!佛渡有缘人,老道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喝你的酒。”
晚上,朱自平自然与王厚同住一室,两人将分手后的经历各自说了,均是感叹不已,想想在边王村这些年是多么平和安宁,可一旦走出村子,就接连遇到这些事情,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出来的好,只是现在想回归以前的平静也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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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到客栈里面传出一阵撕杀声,心里又是一惊。栗子网
www.lizi.tw[ 朱自平跳下马车,陨阳锏握在手中,飞身冲进客栈。王厚抱着金敏慧,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李静兮跳出车厢,王厚急道:“李姐姐,你来照顾金姑娘,我进去看看。”
李静兮闻言回到车上,接过金敏慧,手抵在她的后背,继续为她输送真气,只觉眼前一花,王厚已进了客栈。先前在海神娘娘庙,王厚也曾施展“踏风步”,只不过当时李静兮被两个倭寇追杀没有注意,现在见了却是吓得一愕:“这是什么轻功?”
柳晗烟听她赞叹,洋洋得意地笑道:“李姐姐,书呆子只会轻功,对于打打杀杀什么的,可是什么都不懂呢……李姐姐,我想去看看。”李静兮忙道:“那怎么行,你现在不能乱动,当心牵动伤口……这些倭寇真是凶残。”柳晗烟闻言火又升起:“我要是朱大哥,一定会杀光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李静兮道:“你也只是嘴狠,真让你杀,你又动不了手。”周清竹叫道:“阿烟姐姐动不了手,我帮她动手。”李静兮见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哭笑不得。此时,欧阳兰在颜越的安慰下,已经好了很多,开口问道:“朱大哥他们不会有事罢?”李静兮也是面露担忧之色,忽然想起什么,让李智贤抱着金敏慧,自己下去将马车赶到墙边,离开客栈大门。
功夫不大,就传出一阵喊叫和脚步跑动之声,李静兮掀开车厢前面的遮帘,只见门口不一会就冲出二十多人,那些人一式的上衣下裙式服装,胸前系带,穿着与不久前的倭寇一模一样。
“倭寇!”李静兮低声道,众人顺着遮帘缝隙向外看去,只见那些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不一会就消失不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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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大哥,你们在此等着,我进去看看。”李静兮吩咐颜越,随即下车跑进客栈,功夫不大,又跑出来向众人道,“我们快进去罢。”众人下了车,还没进客栈后院,就听大痴的声音骂道:“日他娘的倭寇,有种就别逃……”
后院内一片狼藉,地上洒落着一地的黑白棋子,两张石桌也被掀翻在地上,碎成两瓣。大痴右手捂着左肩,仍在骂骂咧咧,王厚、不可和尚站在他左右,不可和尚单掌立在胸前,闭着眼睛,似是极力控制着情绪。
柳朝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庄昭雪搂着他的双肩,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朱自平则蹲在张清陵的身后,为他运功疗伤。
柳晗烟一把甩开李智贤,跑到柳朝晖面前,急道:“哥哥你怎么了?”庄昭雪抹了一把眼泪:“被倭寇砍中了大腿,若不是道长相救,腿就保不住了。”
周清竹冲到师父面前哭道:“师父,你怎么也受伤了?”大痴骂道:“老子还没死,你哭什么?”
朱自平这时站起来:“道长没事就好,只是张道兄肋下中刀伤得不轻,需要用药救治,你们可有人带了创伤药?”
庄昭雪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我带了创伤药,快将张师兄抬到房间去。”当下众人抬着张清陵进了房间,朱自平为他敷上药,张清陵昏睡过去。
大痴道人任庄昭雪等人怎么劝说就是不敷药,嚷道:“这点伤算什么,朱小子,我们一起去找那些倭寇,杀光他们。”朱自平虽然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也知道他要面子,点头敷衍道:“先把这边安顿好再说。”
柳朝晖、柳晗烟、周清竹都敷了药,三人伤得不重,但没有几天静养很难痊愈,只是金敏慧仍是伤重,真气度入全无用处。栗子网
www.lizi.tw午饭大家也没有心思去餐厅里吃,让小二送到房间里来,众人草草划了几口。
朱自平将李静兮叫到院子里:“静儿,你能不能让孟爷帮我们一个忙,查查那些倭寇住在哪儿?”李静兮一惊:“大哥,你准备去找他们?”
朱自平道:“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安全些,不然防不胜防。”李静兮想想也对,却有些担心:“大哥,那些倭寇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我们就算找到了,也不能冒失前去。”
朱自平道:“如果他们人多,我们就更危险,先让孟爷帮着了解一下情况,过后我们再商量看怎么办。”李静兮想想也是,点头准备出门,朱自平叫住她:“静儿,我跟你一起去,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两人向众人招呼一声,出了客栈。
盐帮堂口,孟爷听了李静兮、朱自平的述说后,面露惊讶之色,心里暗忖这个山本怎么不听我劝说就动了手,别最后吃了亏还会连累了自己。问道:“真是倭寇?有多少人?按说现在是太平盛世,倭寇不敢这样胡作非为呀,不会是什么人冒充的罢?”
朱自平道:“孟爷,上午我们在海神娘娘庙里碰到十五个人,刚才客栈里有二十三、四个人,他们的兵刃都是一样的刀,这种刀我没见过,很锋利,而且武功招式不同于中原武功,听兄弟说肯定是倭寇。”
孟爷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暗道原来山本有了后援,怪不得敢如此嚣张。李静兮见他皱眉,以为他在担心什么,忙道:“孟爷,我们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这些倭寇躲在哪里,不然我们也没办法防范,你要是为难就不用麻烦了……”
“李侄女,你这话说的,倭寇与我们是死敌,我也一心想灭了他们,又怎么会觉得为难呢?只是这些人是海盗出身,通常住在海上,什么时候上岸,在哪里登岸全都飘忽不定,很难跟踪他们。”
朱自平拱手道:“既然这样,就不麻烦孟爷了,我们加倍小心就是。”孟爷拱手回礼:“蓝天大侠……那些倭寇或许不是冲着你们来的……不过还是要加强防范。”朱自平、李静兮谢过,二人出了门。
朱自平和李静兮俩人走后不久,里间走出一个小胡子,正是山本。孟爷有些不悦:“大副,你带人去客栈,怎么不和我说一下?李姑娘是我的远房亲戚,你要是伤了她,我怎么向大哥交待?”
山本躬身道:“对不起,孟爷,今天我手下来了有三十多人,我一时性急就派出二十四人去了客栈,只想杀了那一僧一道,没料到会这样,幸亏没有伤到你的侄女。”
孟爷哼了一声:“我昨天让人偷袭了,还指望你帮我出头呢,没想到你这样沉不住气。怎么,海神娘娘庙又有你的人?”
“孟爷,我几个手下上午要去那里玩,刚才我也听见了,跟蓝天大侠交上手了?我还没有收到情报,不知道情况怎样。”“哼,你这样下去,肯定要倒霉,最后还会连累我跟着倒霉,你如果再这样,别怪咱们翻脸不讲情面。”“嗨,听孟爷的!”
朱自平、李静兮回到客栈,王厚早就在院中等候,三人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王厚问道:“大哥,可有线索?”朱自平将情况说了,眉头紧锁:“这些倭寇凶狠狡猾,很难轻易就能找到他们躲在哪里,我们只能做好防范。”
王厚问道:“他们既然是海盗出身,会不会就住在船上?”朱自平沉思道:“我也是这样怀疑,但是他们要是住在海上,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海盗船大,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贸然前去只会吃亏。”
李静兮道:“我们可以将他们引到岸上,来一个杀一个。”王厚连鼓三掌:“大嫂这话说得好,将他们一个一个杀了……可是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怎么才能引上岸?”李静兮脸唰地红了起来:“谁是你……大嫂呢,可别乱喊。”
“呵呵……早喊晚喊不都是喊,”王厚展开折扇,表情严肃起来,“不过,大嫂的话倒提醒了我,大哥,今天晚上我准备去海边找找看,如果找到了,我就回来说一声。”
朱自平想了一下,觉得只能这样,必须兼顾两边,上午的事情不能再生,但他还是对王厚一个人前去放心不下,问道:“王厚,上午在海神庙里,你施展的就是‘相通四式’?那些倭寇一个个横飞出去,这招式很神异。”
“大哥的‘秋风落叶’比以前进步了很多,也比‘相通四式’更能震慑敌人,后来在客栈救下道长的那招‘闪电一击’更是威力巨大……大哥不用担心,我轻松还不错,打不过他们逃跑就是。”
李静兮道:“王弟的轻功很独特,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轻功,定可以独步天下,有空教教我?”“我那是因祸得福,不是传授就可以的。”王厚这话倒是实情,若不是经过王乔洞温泉的洗筋代髓,绿石垫也挥不了作用。
说话间,天色黑了下来,众人吃着晚饭,大痴道人吵着要喝酒,庄昭雪劝道:“道长,晚上可要防着倭寇来袭,不能多喝。”大痴一瞪眼睛:“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再说有朱小子在这儿,他们还敢来?”一个人抱着酒坛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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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雨下得大了起来,为闷热的天气带来些许凉意。栗子小说 m.lizi.tw〔[ (?〔 ]金敏慧还是伤重不醒,李智贤彻夜未眠,守在她的身边。王厚昨晚也是没怎么睡,不时地为她运功疗伤。
张清陵的伤势趋好,大痴、柳朝晖、柳晗烟、周清竹四人均无大碍。众人听说金敏慧伤势严重,都过来探望。不可和尚伸指把脉片刻,皱眉道:“此女脉道拘急而显弦脉,气机不利,肝失疏泄,显是内伤极重,偏又脉形宽大,气盛血涌,脉动大起大落,猜测是王小施主输送真气过频所致。她体质本就普通,受伤之后难以承受过多的真气,因此反而加重了伤情。”
王厚急道:“大师,那怎么办?”李智贤更是哭了起来,跪在地上急道:“大师,请你救救她罢,金妹妹她真的好可怜,娘亲去世得早,父亲又待她不好……”
不可赶紧托起她:“老衲也无力救她,咱们得想想办法,三日之内如果得不到救治,估计性命堪忧。”
庄昭雪对李静兮道:“李妹妹,你去问问孟爷,看他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好的郎中?”李静兮道:“好,我现在就去。”“静儿,我和你一起去。”朱自平陪着她出了客栈。
孟爷听了二人的述说,眉头紧锁:“李侄女,天津卫这一带没听说有什么好的郎中,我知道一人,只是他在北京,而且、而且……”
李静兮见他吞吞吐吐,问道:“孟爷,怎么了?”“此人姓华,据说是华佗之后,医术之高名传千里,有华神医之誉,只是他与茶马帮帮主欧阳问金交情甚厚,二人有莫逆之交,因此华神医只医治茶马帮的人,对我们盐帮更是理都不理,我若带你们去求他,只怕会适得其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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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道:“孟爷,你将华神医的住址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找他。”孟爷道:“若是这么简单,那倒省事了,华神医住在香山的香炉峰上,香炉峰又叫鬼见愁,一般人根本上不去,即便辛辛苦苦地爬上去,华神医也不会见。”
朱自平叹道:“那也只能去试试看了,多谢孟爷指点,我们这就准备动身。”孟爷点点头:“好的,希望你们能够顺利,我们到时候京城再见。”
当下二人回到客栈,将情况说了,众人未免有些失望。王厚思索良久:“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该去试试,现在也没有别的好法子……大哥,张道兄伤重,柳兄和道长又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几天,我想,你留在这里陪着他们,我带金姑娘去香山。”
朱自平听他说的有道理,却仍是担心道:“王厚,你一个带着她怎么行,遇到事情也没个帮手。”
“现在只能这样,不能再耽误了,我相信王弟弟能成功。”李静兮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白玉令牌交给王厚,“这是我们盐帮的信物,倘若遇到急事,可以凭它向盐帮求助,我们到京城后,也能尽快联系上你。”
柳晗烟忙道:“书呆子,我要陪着金姐姐。”周清竹叫道:“阿烟姐姐去,我也去。”“阿竹,道长和张道兄还需要照顾,你安心在这里陪护。”王厚看向柳晗烟,续道,“烟儿、李姑娘,我们同去,只是烟儿你的伤要不要紧?”
柳晗烟道:“不要紧、不要紧,伤口不深,搽了创伤药后已经愈合了。栗子网
www.lizi.tw”王厚又对李静兮道:“大嫂,还要借你的马车一用。”
当下,李智贤将被褥铺到车厢内,王厚抱起金敏慧让她躺好,柳晗烟也进了车厢。王厚从没有赶过马车,向朱自平请教几句后,“驾”的一声吆喝,抖动缰绳,车儿歪歪扭扭地前行,出城后他的手法渐熟,马鞭甩起,马儿扬蹄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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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野水趁人如有约,长松阅世不知年。千篇未暇尝诗债,一饭聊从结净缘。欲问安心心已了,手书谁识是生前。”这是金代诗人周昂的诗作,是最早歌咏香山红叶的诗句。
此时已是永乐十八年八月二十七,中秋刚过,漫山遍野的红枫、黄栌似红霞铺遍群山,层林尽染,更有松柏点缀其间,红绿相映,瑰奇绚丽。
晌午刚过,山道上驰来一辆马车,赶车之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白衣,浓眉明眸,却是一脸的风尘仆仆,此人正是王厚。三天前,他们出了天津卫起早贪黑地赶路,几个人都没有来过北京,更不知香山在哪个方位,好在香山名气很大,打听之下倒没走什么弯路。
第三日晌午到了山麓,王厚赶着马儿向上,山路渐行渐难,也不敢度过快。他扭头向车厢内说道:“我们终于到香山了,只是华神医在哪里呢?”
车厢内一女子声音道:“书呆子,一会停下来,我们再问问罢。”柳晗烟这三日一直在车上静养,已经快要痊愈。她虽然闲不住,可见金敏慧伤得奄奄一息,也不敢再使小性子,只催着王厚加快前行。李智贤守着金敏慧,见她偶尔动了一下,赶紧连声轻呼:“金妹妹、金妹妹……”金敏慧并没有睁开眼睛,仍是昏昏沉沉。
转过几个弯道,忽然前面山势陡峭,似刀劈斧削一般,屹立在众人的前方。此时还是阴天,细雨蒙蒙,更显得面前这峰变幻莫测。王厚将马车停下,见前方立有一块石碑“香炉峰”,心里一喜:“烟儿、李姑娘,我们到鬼见愁了。”
他准备展开踏风步带着金敏慧上峰顶看看,可又放心不下将柳晗烟、李智贤俩人丢在这里,站在石阶前迟疑不决。
李智贤问道:“王公子,你带着金妹妹能上山吗?” 柳晗烟抢先道:“书呆子轻功不错,应当没问题。”
李智贤哦了一声,却仍是不信,便听王厚道:“你俩先找个地方藏好,免得有什么意外,我带金妹妹上去。”柳晗烟还想说什么,又见这山峰的确难以攀爬正在犹豫,李智贤拉着她钻进树林,寻一处低凹藏了起来。
王厚叮嘱道:“不论生什么,你俩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能随意现身,我去回。”当下抱起金敏慧,美女在怀也顾不得胡思乱想,脚下力,身子缓缓升起。
先前还有几个台阶,再往上去,却是陡峭的山峰,哪里还有路?不过难不住王厚,施展踏风步,单掌连击岩壁,借势升起。功夫不大就到了峰顶,却见四周古树参天,云雾缭绕,犹如香烟弥漫。不远处有三间石屋,虽是简陋,却在屋前栽满桃花、玉兰、迎春、梅花等,仿佛置身仙境。
王厚心里暗道:“华神医就在这石屋中?”正待开口,忽听石屋内有人大声道:“不行,此事不必再说!”
王厚赶紧飘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侧耳细听。便听又有人道:“华神医,那黄金瓜在太昊陵生长百年以上,已成神品,欧阳帮主想将它呈给皇上,才命我们过来,这点忙,你都不愿帮?”
“欧阳老儿不是那种人,早知你们假冒欧阳老儿,我就不会让龙儿放下绳索拉你们上来。我华某只会救人,哪里害过人?这忘忧茶绝对不会给你们……不要再说了,龙儿,送客!”
一个孩童的声音应道:“是!”“华神医,我们兄弟俩既然来了,又怎么会空手而归,这忘忧茶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放肆!你们还想怎样?”
接着室内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似是瓶瓶罐罐落地之声,接着便是华神医怒喝:“你们!”又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王厚暗道:“这屋内不知何人与华神医打斗?听起来他们像是来讨要什么忘忧茶,我要不要进去看看?”正思忖间,又听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石屋的门砰地被撞开,三条人影飞了出来。
王厚凝神看去,只见前面一人身材极为矮小,穿着灰布长衫,头上稀疏几根头;后面两人并肩跟上,那两人都是方脸,四十多岁,年长的一缕胡须,年轻的却是满脸虬髯,手里均握着齐眉棍。
“华老头,你还想逃?不交出忘忧茶,就交出老命!”虬髯汉子喝道。矮小那人呸的一声:“我华某岂能纵容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小人?!”
两人哈哈大笑,一缕胡须沉声道:“你既然愿意死,我兄弟俩就送你一程。”两人舞着齐眉棍,将华神医堵在中间,一招挥出,华神医低头躲过,腿上却挨了身后满脸虬髯一棍,捂着腿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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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神医道:“老夫救人从不图报,但老夫却有两个不救,第一,恶人不救,免得救好后反去害人;第二,武林中人不救,免得好了又打打杀杀,不得安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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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大喜:“前辈,在下这位朋友是个文弱女子,全无武功,自小孤苦伶仃,身世可怜,在四天前被倭寇所伤,还望前辈相救。”
金敏慧仍是几天前男子装扮,但华神医一眼便看出是个女子,料想这小子所言不虚,转身道:“今天欧阳老儿在这里,我便破例救你一次,免得让人家说我卑鄙无耻……欧阳老儿,都怪你那两个混帐兄弟,这人情就记在你头上。小子,还不将她抱进屋?”
王厚连忙进了屋,按照华神医的吩咐,将金敏慧平放在床上。华神医伸出二指把脉片刻,怒道:“简直是胡闹,小子,谁让你为她运气疗伤的?体质虚弱,气血阻滞,再迟一个时辰,便是老夫也没有办法医治。”王厚被他训得甚是尴尬,又不敢辩解,只好连连点头。
华神医从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中翻了半天,拿出一红一白两粒药丸,捏开金敏慧的嘴,将红色药丸喂了下去。功夫不大,金敏慧一声轻咳,王厚喜道:“金姑娘,你醒了?”
华神医冷笑道:“哪有这么简单,这红色药丸只是替她疏通气血,若要醒来,还需服下这粒。”将白色药丸也喂了下去。
王厚紧张地盯着金敏慧,忽见她身子一动,喜道:“醒了、醒了。”华神医冷瞥一眼:“小子,你过于紧张,倚着床抖动什么?”王厚这才注意到自己紧贴床沿,盯得过于专注,未免尴尬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又过了一会,金敏慧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到王厚脸上,轻声问道:“王公子,这是在哪儿?李姐姐呢?”王厚大喜过望,一把攥住她的手:“金姑娘你可醒啦?真吓死我们了。”
“小子,你俩卿卿我我罢,老夫要陪欧阳老儿去了。”华神医见金敏慧醒来,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王厚忙长作一揖:“前辈,救命之恩不敢言谢,此生定当铭记在心。”“少来这一套,小子,你别在心里骂我就好。”华神医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俩晚上准备住在这里还是下山?”“前辈,山下还有朋友,我们这就下山。”
“小友,请稍等。”却是欧阳帮主哄了龙儿一会,走了过来,“先前听小友说,这位姑娘是倭寇所伤,怎么回事?”王厚将天津卫的事简要说了,欧阳帮主怒道:“这些倭寇,竟然又敢滋事,真是无法无天!我必将协助朝廷清除这些祸害!”
王厚拱手道:“帮主大义,在下佩服,沿海百姓深受其害,他日若是打倭寇,也要算上在下一份。”欧阳帮主哈哈笑道:“看小友文质彬彬,却是豪气干云,不错,今天多亏你救了华老头,这块令牌送给你,以后若有需要,直管向我茶马帮开口。”
王厚接过令牌,一面雕着匹骏马,别一面则是枚“一枪二刀”的茶叶,整体为金子锻造,知道十分贵重,躬身道:“多谢前辈,茶马帮大名远播,只是无缘得见,不想今日有幸遇到帮主。”
华神医道:“小子,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老夫还要和欧阳老儿谈事,也不留你,现在天色将晚,雨也停了,你要下山便赶紧走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后会有期。”王厚再次谢过,俯身抱起金敏慧走出石屋。
金敏慧被他抱在怀里,心如鹿撞,脸色绯红。到了崖边,王厚也不用绳索,飞身跃下,吓得她紧闭双目,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将头更是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很快下了峰顶,王厚沿着台阶而下,忽听金敏慧腹中咕咕作响,问道:“金姑娘,你可是饿了?”金敏慧却羞红了脸,轻声道:“王公子,你放我下来,我、我……”
功夫不大,金敏慧从林中出来,气色更是好了许多,估计淤血随大解排出体外,静养几日便可痊愈。王厚重新抱起她,向马车停放之处行去,雨后香山更令人神清气爽,没走几步,却听怀里金敏慧轻声抽泣,倒吓了他一跳,赶紧问道:“金姑娘,哪儿不舒服?”
金敏慧悄无声息地流着泪,将头贴在王厚胸前,半晌轻声道:“王公子,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烦?”“没有呢,你受伤了需要照顾,怎么会觉得烦呢?”
“……我娘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我爹不久娶了后娘,才开始的第一年,后娘待我还好,可过了一年、有了弟弟后,我便经常挨打被骂……打记事起,长这么大还没人像你这样抱着我、关心我,待我这么好……”
“呵呵,金姑娘,你挺沉的。”王厚见她又要流泪,便开起玩笑,说得金敏慧脸又一红,轻声道:“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那怎么行,你现在大病初愈需要静养,不然以后体质很难上来……你一点也不重,我说着玩呢。”
金敏慧破涕为笑:“王……王哥哥,你和柳姑娘认识多久了?我看周姑娘也很喜欢你呢。”王厚道:“我们认识有四个多月了,烟儿和阿竹待我都好。”金敏慧又问:“柳姑娘那天说,我们武林大会后就去桃花教,你到时候准备去哪儿?”
王厚道:“我还没准备呢,如果可能,我想随郑和去西洋。”金敏慧好奇地问道:“西洋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郑和前五次出海,向西夷诸国展我大明朝的天威,西洋那边应当有很多国家。”
金敏慧轻叹一声:“那肯定很好玩,王哥哥,你要是去能不能带上我和李姐姐?”王厚笑道:“现在还没有打算呢,到时再说罢。”说话间,两人已到了转角处,忽见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心里一惊,知道应当不是烟儿和李姑娘,那会是谁在动马车?
王厚紧走几步,喝道:“什么人?”前面赶车的人扭头见了,吓得慌忙跳了下来,车厢里也爬出一人,口中直道:“不知是大侠的马车,请原谅请原谅。”原来是刚才岳氏兄弟二人。他俩下峰顶后,见雨越下越大,被打折的胳膊疼痛不已,躲在密林里避雨,又折了树枝固定断臂,直到雨小才走出密林。看到转角停着马车,上面空无一人,兄弟俩决定赶车下山,却正好王厚到了这里。
王厚冷哼一声:“还不快滚?”二人赶紧弃车而逃。此时,一直躲在树林里的柳晗烟和李智贤听到王厚的声音,悄悄探出头来,柳晗烟喜道:“书呆子,你终于下来啦?金姐姐怎样了?”
二人带着雨伞,加之树林茂密,衣服倒没有淋湿。出了树林,见金敏慧睁着眼睛,气色好了许多,都欢喜不已。当下,金敏慧进了车厢,柳晗烟和李智贤陪在左右,王厚赶着马车向东,沿来时之路下山。
一柱香后,马车出了香山,天色已是黑了下来。此地距离京城还有五十多里,四人决定就近歇下,又往前走出不到十里,看到一处客栈,挂着上下两排灯笼,门楼被灯光照得辉煌,“金台客栈”四个金字显得气派奢华。
王厚问了车厢内三人,然后将马车赶进院内,早有小二迎上来,接过鞭子将马车赶向马厩,金敏慧坚持自己走,柳晗烟、李智贤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众人进了大厅。
“掌柜,可有三间客房?”掌柜长得胖乎乎的,抬头看了几人一眼,见他们穿着普通,不屑地说道:“客官,我们这金台客栈可是有讲究的,这里原是一千七百多年前,燕昭王为求贤才在这里筑台,台上放着千金,聘请天下名士之地,故名金台,不少去香山游玩的达官贵人,甚至皇亲国戚都在此歇脚……”
王厚见他啰唆个没完,打断道:“掌柜,我们肚子饿了,急等着吃饭,请问还有没有客房了?”“三间客房,请交白银三十两……”掌柜拉长声音。
柳晗烟诧道:“这么贵?……书呆子,要两间就行了。”王厚一愣,见她三人此时还是男子装扮,明白过来,掏出一张宝钞。这宝钞还是当初庄昭雪买夜明珠所付,王厚给朱志五百两后,回边王村给了父母二百两,去日照、来香山的路上总共用了一百两,口袋还剩下两张面值一百两的宝钞。
王厚递出宝钞,向掌柜道:“掌柜,我们银两带得不多,要不……就给我们四人一间客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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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早饭,四人坐在院子里,昨晚来时天已经黑了,四人只觉得房间宽敞,对于整个布置倒没有细看,此时,只见客栈整体采用北方庭院式建筑,挂着一圈大红灯笼,红墙绿瓦,门窗、扶梯、屏风均雕龙画凤,栩栩如生。栗子小说 m.lizi.tw
院子很大,中间是一座水池,池子中间是一座二丈多高的假山,水自上面哗哗流下,落到下面的水车上,带动水车悠悠转动,更有成群的鱼儿在池中嬉戏,置身其间,只觉得堂皇中不失自由,艳丽中不乏精致,心胸都为之一阔。
四人在院子里的木椅上坐下,王厚问道:“金妹妹,昨晚没有睡好?怎么眼睛有点红?”金敏慧脸一红,以为被他看破心思。李智贤道:“金妹妹伤重才好,这些天我们都没有说成话,所以昨晚谈得晚了……你和柳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王厚呵呵一笑,一指柳晗烟:“这个,你要问她。”柳晗烟道:“昨晚我睡得不好,有人夜里老是讲梦话,一会金妹妹、一会李妹妹地叫个不停,唉,听得烦死了。”说着,拉起金敏慧的手,“金姐姐,你要是不信,今晚你就在他边上听听。”
金敏慧被她说得脸一红,甩开柳晗烟的手。李智贤笑道:“我们夜里可听到有人说,书呆子,你抱着我睡……”柳晗烟啊的一声,羞红了脸:“你们、你们怎么听到的?”李智贤笑得弯下腰,半晌才直起身:“哎呦,笑死我了,我只是随便一说,你……”柳晗烟一把抱起李智贤,两人嘻嘻哈哈闹个不停。
王厚倒被弄得不好意思,展开折扇岔道:“李姑娘,我们这几天的行程怎么安排?”李智贤止住笑,答道:“全听公子的安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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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八月二十八,还有十几天就要武林大会,现在回天津卫也没有必要,金妹妹身子才好,这里环境又好正适合静养,我们就在这儿住几天再进城,你们说可好?”
对这个安排,三人自然没什么意见,李智贤却担心地问道:“这里价格很贵,我们是不是另换一家便宜点的?”王厚道:“我口袋里还有一百八十两的宝钞,先坚持几天,等金妹妹身子好些再说,不过不用担心,实在不行的话,就按我大嫂的交待,咱们去盐帮总舵。”
听了王厚此言,三人更无意见,便定下来在这里先住几天。王厚道:“既然这样,我去前台缴了费用。”刚到前厅,只见胖掌柜正和一个人说着什么,那人一袭白裙,裙子下摆缀着金色花边,腰带上挂着一块碧绿玉佩,虽是背对着王厚,却也显得优雅净洁,难怪胖掌柜对她点头哈腰。
这时,便听女子道:“那就麻烦邓叔叔了。”邓掌柜连声道:“小姐不用客气,你们能来,是我的荣幸,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好的,邓叔叔,你忙罢,我先回房去。”女子转过身来,大概二十岁的年龄,果然生得极是好看,王厚见她走过来,侧身让过,女子看了他一眼,随即进了里间,留下一阵香风。
王厚嗅了嗅鼻子,向柜台走去。邓掌柜对他似是有些印象,问道:“客官,咱们客房条件不错罢,就是价格不菲,现在可要退房?”王厚见他如此势利,也不愿再开玩笑,说道:“掌柜,我们的两间房还要续四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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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掌柜一愣,抬头看了看王厚:“客官说的可是实话?”王厚手伸进口袋,准备掏出宝钞,昨晚邓掌柜找的钱,他随手塞进左边袖里,可现在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
邓掌柜笑道:“客官,出门不到一里,就有一家便宜的客栈,你不妨去那里问问。”王厚也不答话,又将手伸进右边口袋,果然有一沓东西,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放在这边。”一把掏出,只听当的一声物件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原来那块黄金令牌夹在宝钞里被带出来。
邓掌柜呵呵笑道:“人家说穷得叮当响,原来是这么回事……”低头看到那块令牌,却是脸色一变。
王厚正准备弯腰拾起,邓掌柜却抢先蹲下拾起,捧着令牌焦急问道:“这、这、这黄金令,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王厚拿过令牌,重新装回口袋:“是一个老前辈送给我的,不过我有钱,暂时还用不着当了它。”
邓掌柜忙道:“公子说笑了,小的先前不知道公子的身份,多有冒犯。你能在这里吃住是小的荣幸,打死我也不敢收你的钱……还望公子以后对小的能多多关照。”
“真不要钱?你可不要后悔。”王厚见他满脸谄媚,料想所说应当不假,暗道这茶马帮果真势力强大,随手掉下来一个令牌,都可以抵上百两的银子,呵呵,这下赚大了。
邓掌柜哈腰道:“公子贵姓?一会我介绍两位朋友给你认识,还望多关照。”王厚摇着折扇向里间走去,头也不回道:“我姓王,若是穷朋友就不要介绍给我了。”“公子说笑了,都是自家人,不是穷朋友。”
王厚进了后院,见柳晗烟三人还在说笑,金敏慧在一旁红着脸。王厚问道:“咦,怎么回事,金妹妹身子不舒服么?怎么脸这样红?”柳晗烟乜了他一眼:“我们女人的事,你瞎问什么?”王厚讪讪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原来我们还担心银两不够,现在可好,敞开肚子大吃大喝都没事了。”
正说着,只见邓掌柜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刚才王厚在前厅遇到的白衣女子,另一个大概四十五六岁,体态略瘦,微眯着双眼。
三人走近,邓掌柜道:“舵主、小姐,这位是王公子。”两人连忙向王厚一揖,王厚不知何事,拱手回了礼,邓掌柜续道,“王公子,这位是茶马帮西安分舵的周舵主,这位是周舵主的千金周訬婧。”
王厚收起折扇:“幸会幸会!”邓掌柜问道:“王公子,不好意思,你这几位朋友怎么称呼?”王厚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是绝情帮的,这位是李长老、柳长老、金长老。”
李智贤、柳晗烟、金敏慧一身白衣,虽然现在取下了道笠,相貌还是几天前被庄昭雪易容成三十几岁男子的模样,浓眉大眼,皮肤粗糙。三人同时向周舵主和周訬婧拱了拱手,柳晗烟问道:“周小姐长得好漂亮,请问多大了?”
周訬婧眉头一蹙,暗道这男子好生无礼,怎么一张口就问年龄。周舵主也露出困惑之色,看向王厚:“绝情帮?在下耳生得很,王公子可否告知绝情帮在哪儿?”
王厚展开折扇笑道:“绝情帮是个小门派,周舵主没听说过也是正常,鄙帮才创立,正在展,目前总共只有五人,在下不才,便是帮主。”
周訬婧闻言扑哧笑了出来:“五个人也能成立帮派?”王厚转头看着她:“鄙帮正在展,如果周小姐愿意加入,那我们就是六个人了,而且我可以保证你当个长老。”
周訬婧笑得更欢:“还有这样的好事?咯咯咯……能容我考虑几天?”王厚摇摇折扇:“不急,咱们绝情帮名字虽是不好听,但很气派,将来必成天下大派。”
周舵主见他越说越没样子,打断道:“不知王公子能否将黄金令让在下看看?”王厚原没将那令牌当回事,随手放在口袋里,此时见他态度如此恭敬,问道:“周舵主,黄金令牌有何作用?”“让在下看了再说。”
王厚掏出令牌,周舵主双手接过,认真端详,突然单腿跪下,双手齐额:“拜见王公子!”王厚一惊,忙扶起他:“周舵主何必行此大礼?”周舵主低声道:“王公子不知,这是欧阳帮主信物,见物如见人,尤其帮中职位越高,越要对此物恭敬有加。”
邓掌柜哈腰道:“舵主说的不错,我和小姐虽然也是茶马帮,但还不能跪拜,因为身份达不到。”柳晗烟一旁暗自称奇。
周舵主问道:“不知王公子何时遇到过欧阳帮主?”王厚笑道:“就是昨天。”周舵主一惊:“昨天?帮主将如此重要的黄金令交给你,莫非、莫非……生了什么事?”王厚自是不愿说出华神医遇险的事情,只道:“舵主不必担心,欧阳帮主无恙,在下偶然在香山遇到,蒙帮主眷顾,将令牌赠给了我。”
周舵主听了,这才深信不疑,脸上不禁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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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酒劲上涌,倒在王厚的怀里,嘴里嘟囔着:“书呆子……这是什么酒啊?”王厚将她扶到床上,柳晗烟却一把搂住他,朱唇已经凑了上来。栗子网
www.lizi.tw 王厚只觉得一阵柔软,心神一荡,搂着柳晗烟回应起来。
柳晗烟轻哼着,口里含糊不清,也不知说些什么。便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问道:“王公子,你在里面吗?”王厚赶紧松开柳晗烟,顺手扯过蚕丝被将她盖好。开了门,见周訬婧站在外面,不由一愕:“周小姐,有事吗?”
周訬婧伸头看了看里面,抿嘴笑道:“柳姑娘酒喝多了?刚才走路都走不稳,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多谢周姑娘关心,烟儿酒量不大,却从不服输,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喝这么多,可能也是她心里高兴。”
周訬婧问道:“呵呵……王公子,我没打扰你们罢?”王厚连声道哪里哪里,周訬婧又道:“那我能进去坐坐吗?”王厚赶紧侧身:“周姑姑,请进请进。”周訬婧进了房间,在一张玫瑰椅上坐下,右手摸着扶手上的雕花,悠悠说道:“王公子,你的口音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王厚笑道:“在下是庐州人氏,周姑娘是西安府人,两地离得很远呢。”“我是说口音……三个多月了,也不知他还在不在西安府,唉……”周訬婧叹了一声,陷入沉思之中,半晌又道,“他武功那么高,一定会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他与我们有怨,却又救过我的命……”
王厚看着她,并不打断,倒了杯茶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周訬婧倏然清醒过来,端起茶杯:“王公子,我有些失态了,只是我听着你说话的口音就觉得亲切,你不会笑话我罢?”王厚摇摇头:“周姑娘,其实你的口音我听得也觉得亲切,因为我的大嫂就是西安府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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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訬婧哦的一声,问道:“西安府做什么的,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认识呢。”“西安府那么大,不认识也正常,”顿了顿,王厚续道,“我大嫂姓李,听说是盐帮的。”
“啊?叫什么名字?”“名字我说不上来,只知道姓李,我和大哥大嫂见面不到三天,遇到很多事,就急匆匆到这边来了。”“你大哥叫什么名字?”周訬婧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他姓朱,你却姓王……”
王厚道:“我大哥也姓朱,叫朱自平……”啪的一声,茶杯落地的声音,柳晗烟在床上翻了个身,又呼呼睡去。周訬婧喃喃自语:“什么?怎会这么巧,你大哥他、他现在在哪儿?”
王厚忙道:“周姑娘,你没事罢?……我大哥现在天津卫。”“他、他过得好么?他没有向你提到过……我?”周訬婧越说越是伤感,竟然流下泪来,“我就知道自己终究是……空相思一场。”
王厚不知道其中缘由,不敢乱说话,只好安慰道:“周姑娘,我大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你不要心伤。”这话似是说到了她心里,周訬婧轻声道:“我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然,又怎么会……喜欢上他,为他寝食难安……”
“我大哥命很苦,听我爹说,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娘,跟着朱叔叔流落到我们村子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要亲。”
周訬婧点头道:“我知道他有深仇大恨,只是,他又不让我帮他报仇……王公子,你老家在哪里,有机会我想去看看。栗子小说 m.lizi.tw”王厚笑道:“周姑娘不要着急,大哥很快就来京城,到时你们也可以见到的。”
周訬婧叹道:“只是他并不理我,见到了,又能怎样?……王公子,能认识你很开心,你也休息罢。”扭头看了床上的柳晗烟一眼,“柳姑娘性情爽直,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不可辜负了她。”
王厚叹了一口气:“你们女人总是这样说,好像我很坏似的。”周訬婧笑了笑,出了房间。
天黑的时候,柳晗烟还是未醒,看来醉得很深,王厚也没了兴趣去餐厅吃饭,倒是周訬婧送了一份菜泡饭到房间里来,吃起来比鱼肉味道还要鲜美。一直到深夜,柳晗烟才醒了过来,睁眼问道:“书呆子,这是哪儿?”
王厚道:“烟儿,我们已经到桃花教了。”柳晗烟一骨碌爬起来,看了四周又呸的一声:“就知道你是骗子,这明明还在客栈,哪里就到我娘身边了呢?”
王厚呵呵一笑:“烟儿,你饿了吗?”柳晗烟摸着肚子:“不想吃,现在还饱着呢……书呆子,你出去一下。”
“我出去干什么?”“哎呀,你真是废话太多,快出去。”柳晗烟却是红了脸。王厚明白过来,笑道:“我闭着眼不行吗?”“闭着眼也不行。”“那我将耳朵也捂上,外面都黑了,还叫我出去?”
“你出不出去?”柳晗烟已经拿起了枕头,王厚连忙道:“好好好,我这就出去,真麻烦……”背后已是挨了一记枕头。
柳晗烟睡了一下午,再也没了瞌睡,缠着王厚说这说那,直闹得他头昏脑胀:“烟儿,睡罢,养好精神,明天我们去外面玩。”
柳晗烟喜道:“好,我们明天去哪里玩?”王厚道:“我也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问问邓掌柜,看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柳晗烟依言躺下,不一会又道:“书呆子,我睡不着。”听见王厚已经打起呼噜,气得又是将枕头扔了过去,王厚被惊醒:“烟儿,你干什么?”
“睡睡睡,就跟死猪一样。”“……烟儿,你过来,让死猪搂着你睡。”“呸,才不呢,又让李姐姐她们笑话。”“那我真的困了,睡罢,再闹明天我就没精神玩了。”柳晗烟只好重新躺下,不一会,又道:“书呆子,我想你搂着我睡……”
第二日早上彩霞满天,众上吃了早饭,王厚向邓掌柜打听附近有没有游玩的地方,邓掌柜笑道:“王公子,要说游玩,香山你们已经去过,不过离这儿三里有座寿安山,上面有个卧佛寺,那里有两尊卧佛,一个为香檀像,唐贞观年造;一个为铜像,元英宗时造,不仅一铜一木天下少有,而且寺内和周边环境很好,值得一看。”
周訬婧道:“那儿我去过,确是很好,王公子,我带你们去。”周舵主闻言道:“也好,我和邓兄弟还要在客栈等消息,就不陪你们去了,”
当下王厚五人出了门,也不骑马,随着周訬婧沿山路向卧佛寺行去。众人顺山势上望,只见山路两旁是峻拔的山峦,路侧一条溪水清澈见底,蜿蜒向下,此时正值秋季,山上也是红叶漫道,更有橘红色的柿子,像一只只小灯笼挂在枝上。
再往上行走,粗大的桧树遮荫蔽日,行走其间不觉心生肃穆,不用半个时辰,到了卧佛寺,寺依势而建,三面环山,站在山门前环顾群山,更是心旷神怡。
卧佛寺坐北朝南,五进院落,建筑对称严谨,环以奇石秀水。此刻时间还早,寺内人影稀少。众人进了山门,沿天王殿、三世佛殿、卧佛殿、藏经楼一一观赏,在寺内巨大的释迦牟尼铜像前,众人驻足不行,只见卧佛身长二丈,侧身躺在一座榻上,双目微合,表情安详,似大彻大悟、心安理得的神态。
王厚却是心头巨震:这姿态似在哪里见过!怔在原地凝神苦思,李智贤见他呆立不动,轻声问道:“王公子,你怎么了?”王厚似是没有听见,仍然沉浸在冥想之中,忽然大叫一起:“我想起来了!”倒把众人吓了一跳。
那日在王乔洞,自己学了相通四式后,觉得很累就回到温泉中休息,再去看时,那壁画却因自己一式“有术可分风”全部被毁,当时还有四幅图没来得及学,但自己印象中就有一幅是这样。刘攽前辈的后四句是“宿露含深墨,朝曦浴嫩红。四山千里远,晴晦已难同。”而现在这两尊卧佛,铜的这尊就是“宿露含深墨”、木的这尊就是“朝曦浴嫩红”两式的姿态。
王厚躺在地上,学着铜佛的模样,右臂曲起托头,左臂伸直掐吉祥印,四人见他这样,不知怎么回事,都不敢作声,忽然只觉得四周一黑,不由得一阵恍惚,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厚站起来笑道:“原来这招倒可以让人安眠,不错不错。”又到木像前躺下,依样将左臂曲起托在头下,右手伸直结自在印,运功于掌,四周倏然一亮,刚才睡去的四人相继又醒来,不知身在何处。
“原来如此,好一个宿露含深墨,朝曦浴嫩红,刘攽前辈真是大神通,这两式也暗含相通之意,我原先练了四式,现在便叫它‘相通后两式’,只是这两式若没有前四式为基础,却无法修炼……第五式‘宿露含深墨’倒可以省去无谓的打斗,第六式‘朝曦浴嫩红’可使人清醒?”王厚想到这儿心里一阵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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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声早惊动了客栈上下,周訬婧担心父亲安危,坐了一会还是走了出来,正好看到父亲被踢飞,惊呼一声,上前搂住周舵主,见他嘴角出血,面容苍白伤得很重,赶紧从口袋中掏出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给父亲喂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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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也跟了出来,见周舵主吃下药丸后,脸色略有好转,知道没有大碍。小王子见出来的两个人一个是清秀女子,一个是文弱书生,哪将他们放在眼里,转身走出客栈,口中喝道:“放火!”
王厚不由怒意陡生,这满客栈的人,若是放火死伤将会多少,眼前这青年怎么如此狠毒?当下双手负后走出门外,问道:“你是什么人?”
小王子哪里理他,瞪着四个手下,四人赶紧点起火折,忽觉一阵风吹来,那风竟然非常奇怪,普通风吹过火折只会燃得更旺,而这风竟似有形之手,压在火折上,火折随后熄灭,冒着一股白烟。四人都是再晃了一下火折,还是如此,暗道奇怪,将火折往地上一丢,从怀里又取出一根,仍然如此,一时呆在那儿,不知怎么回事。
王厚使出“有术可分风”,将那些火折压灭,又问了一声:“我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不答?”小王子冷哼一声“真烦!”飞身向王厚扑过来,却与王厚擦肩而过,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墙上撞去,赶紧伸手抵住墙,稳住身子。
小王子转身看看王厚,又低头看看双手,只觉得莫名其妙:刚才明明就要封住此人衣领,怎么却眼睁睁地看他站在一旁,自己却脱了手?
邓掌柜早爬了起来,战战兢兢道:“王公子,这人是瓦剌的小王子。栗子小说 m.lizi.tw”“蒙古人?”王厚问道,扫了一眼刚才准备放火的四人,续道,“蒙古人敢来这里撒野,莫非欺我大明无人?”
“不是的,他是皇上请来的客人……”邓掌柜急道,他此时已经昏了头,既不能让小王子放火,不然损失大了无法向上交待,又不能惹怒小王子,否则后果显而易见。
“既然是客人,来主人家就要客气点,像你这样拿人命当儿戏的,滚回去罢了!”王厚本不是易怒之人,可刚才见小王子这样,按捺不住怒火。
小王子听了,哈哈狂笑,一指王厚:“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本王子?”身子一动,就要再扑上来。王厚见他如此嚣张,浓眉竖起,伸手一指:“你,是什么东西,滚!”众人只见小王子竟然真的砰地摔倒在地,骨碌骨碌地滚出二十多丈才停下,四个手下赶紧撵上去,将他搀扶起来。
小王子爬起来,他本就硬功了得,自然没受什么伤,可他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而且顺势滚出这么远?他本是武功极高,知道不妙,嘟囔几句蒙古语,甩开四人的搀扶,大步走出客栈大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王厚此时怒气稍减,看向邓掌柜:“这小王子倒很听话,还真滚走了。”邓掌柜看不出其中缘由,见小王子走了,自己绷着的情绪一松,前胸后背又疼了起来,手捂胸口蹲在地上哼哼不停,不一会客栈伙计将他搀了进去。
周舵主已经被女儿扶进了客房内,柳晗烟等三人跟着王厚一起去房间看望,见他昏昏睡去,也不好打扰,轻声退了出来。
四人在院子中的木椅上坐下,王厚却是眼睛直直地盯着悠悠转动的水车,柳晗烟见他不对劲,推了他一下问道:“书呆子,你在想什么?”
王厚回过神来,却问道:“武林大会,来了这么多人,到底这个大会有什么作用?”“书呆子,大痴道长不是说了,紫禁城九月份完工,朝廷邀请天下群雄来贺,同时也准备选出一百名武林高手,随郑和下西洋,这才办的武林大会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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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道:“我知道这些,我不明白的是,如果没有这个武林大会,倭寇就不会趁机胡来,金妹妹就不会受伤,大痴道长、阿竹妹妹也不会受伤;没有这个大会,周舵主也不会让那个小王子打伤,刚才这客栈要是被他们点燃,还不知要死伤多少。而且这一路上,来了这么多的江湖人士,良莠不齐,大会还没开始,就已经这么乱。”
柳晗烟见他苦闷,劝道:“书呆子,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我们不被人家伤到,又不去添乱,不就可以了。”王厚长叹一声:“唉,征帆天涯,弘扬江湖道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金敏慧道:“王哥哥,要不我们就不去看武林大会了,早点和柳妹妹去桃花教。”王厚又叹道:“我刚才也这样想过,我虽然不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可我大哥、大痴道长和不可大师他们,还有烟儿的哥哥几天就要来北京,他们肯定会参加,所以我想留下来能帮一点忙也是好的,况且这个时候退缩,我又怎么对得起刘攽前辈?”
“刘攽前辈是谁?”柳晗烟、金敏慧异口同声问道。李智贤劝道:“王公子,不要想那么多,很多事情不是争就能争得来的,也不是躲就能躲得开的,没有武林大会,要乱同样会乱……真正乱的是人,而不是什么武林大会。”
“真正乱的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道义……”王厚一把搂住李智贤,“李妹妹,我明白了,我一直在想什么是江湖,什么是道义,如果一个不见人烟的荒芜之地,虽然是平静,但那肯定不是江湖,也就肯定没有道义!”
李智贤被他搂在怀里,脸上不禁一热。柳晗烟乜了王厚一眼,嗔道:“书呆子,你能不能让李姐姐喘口气呀?”王厚闻言赶紧松开手:“李妹妹,我想通了一件事有些兴奋,刚才失态了,请勿见怪。”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还找借口呢……不过,李姐姐这么漂亮,我也想搂着呢。”柳晗烟边说边伸出手去,李智贤更是脸上热,推开柳晗烟的手:“我们这身装扮,让人家看到几个男人在一起搂搂抱抱,不吓倒才怪呢。”
正说着,就见邓掌柜捂着胸口进来,王厚问道:“邓掌柜,你可好些了?”“坐着调息了一会,现在好多了,多谢王公子关心,刚才如果不是王公子吓走小王子,小店恐怕已经不保……”
“掌柜不用客气,若真让他一把火烧了,我们哪有免费住宿、吃喝的好事?”邓掌柜苦笑道:“王公子说笑了……我过来看看周舵主伤得怎样了。”
王厚道:“那好,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周舵主虽然没有大碍,但恐怕得调养几天才行。”说话间进了客房,邓掌柜轻声问周訬婧:“周姑娘,怎样了?”
周訬婧焦急地摇头道:“伤得不轻,现在身子很弱。”众人站了一会,又轻轻退出房间到了院子中。邓掌柜道:“周姑娘,我派出去的伙计刚才回来说,帮主这两天一直在峰上没有下来,我们也不敢随便打扰,可是这黄金瓜就要进京了,正逢关键时候,周舵主偏偏受了伤,再不作决定,一旦让他们进了盐帮总舵,那就不好办了。”
王厚问道:“前天在鬼见愁上,我也听说了黄金瓜,邓掌柜你能告诉我,这黄金瓜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掌柜应道:“王公子,这是我帮内之事,按说不能跟你说,但你有帮主的黄金令,既然问也没能不说,希望你不要传出去。”说着,又看了柳晗烟、李智贤、金敏慧三人,李智贤反应过来,一把拉着柳晗烟、金敏慧道:“两位妹妹,我们进房间去休息会罢。”她两人都不笨,跟着李智贤进了客房
邓掌柜道:“这黄金瓜听说是七月底,在陈州太昊陵,敝帮陈州堂的梁堂主陪朋友游玩,突然天降大雨,雷电交加,梁堂主与朋友避雨,恰逢盐帮陈州堂的袁堂主也陪着朋友游玩,我们两帮素来不和,所以也没有招呼。忽然一声霹雳,将太昊陵后面的蓍草园内一株古柏劈开,袁堂主从劈开的树上现一只黄金瓜。
“俗话说见者有份,我帮的梁堂主虽然没有上前,却也看到了那只瓜,正待上前理论,哪知袁堂主机灵,跟后就逃得无影无踪。后来打探到,他们准备将此瓜送到京城,献给帮主李四海,敝帮一路拦截,但他们有高手相助,都没能成功。眼看只有三天,盐帮真定分舵就要护送进京,所以周舵主得到消息这才急着要见帮主。”
王厚听得直皱眉头,半晌道:“听邓掌柜此言,贵帮是准备抢夺人家的东西?”邓掌柜见他皱着眉头,还以为他在思考如何抢夺,便道:“且不说见者有份,单就黄金瓜的奇异来说,谁不想觊觎?”
王厚眉头皱得更深,看向周訬婧:“周姑娘,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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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帮主并不理他,仍是眯着眼睛:“百年黄金瓜竟然能延长十年寿命,不夺,实在不合情理……可是就算能夺过来,如此贵重之物,我岂敢据为己有?定要敬奉给皇上,百年黄金瓜谁也没有见过,延寿只是传说,一旦无此功效,食用后若是不适,反倒落得欺君之罪……这百年黄金瓜是个烫手山芋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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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听欧阳帮主这番话,无不心生佩服。华神医道:“欧阳老儿,你都快成精了,茶马帮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你功不可没。”王厚也道:“帮主,我原来还担心你会抢夺,引来无谓的打打杀杀,现在听了帮主所言,倒放下心来。”
欧阳帮主哦的一声,睁开眼睛:“小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厚拱手道:“帮主,我听说人在江湖,不可伤天害理,违背江湖道义,我虽是一介书生,也懂得不义之财不可取,刚才若是帮主决定要夺百年黄金瓜,那我只能深感惋惜,为天下第一大帮不值……”
欧阳帮主哈哈大笑:“小友,我虽说百年黄金瓜是个烫手山芋,可没说不抢呀?”王厚一愣,不明所以。只听欧阳帮主笑道:“我们若是不抢夺,反而会让盐帮怀疑,李四海那个老狐狸,岂是好对付的?小婧,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安排……人多了不好,人少了也不好,让你爹安排四五十人去抢夺,记住:只许失败,不许成功,最好不要有什么伤亡。”
周訬婧应了。欧阳帮主看向王厚:“哈哈……没想到小友还有如此侠骨,可佩可敬,我听华老头说过,你前天一招就伤了岳氏兄弟,武功肯定不弱,小友,你可愿意加入鄙帮?”见王厚沉吟不答,续道,“不过,加入鄙帮也不急在一时,小友你先考虑,等武林大会之后再答复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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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说道:“帮主,说到这武林大会,我在想:若不是这大会,倭寇就不会趁机胡来,我的三位朋友就不会受伤,也就不会有峰下的小王子,还有更多的江湖人士所带来的麻烦……我今天中午之前还想不通,这武林大会到底有无必要?”
欧阳帮主问道:“那小友现在可想通了?”“还没有,在下想听听帮主的高见。”“哪里有什么高见,老夫只知道凡事有利必有弊,有弊也有利,刚才小友说的,只是弊的一面,可我们要看到,通过武林大会,更多的人开阔了眼界,提升了自己,增进了交流,繁荣了武林,最简单的就是:若不是武林大会,小友或许不会认识华神医和更多的朋友,老夫也不会得遇小友。”
王厚蹙起眉头,陷入凝思之中,欧阳帮主见他如此,示意众人不要出声,让他想下去。王厚恍惚之中想起自己五个月前去赶考,当时自己站在船头,湖水拍打船舷,出哗哗之声。远方茫茫湖面,一望无际,偶有白鹳从头顶天空飞过……
当时自己站在船头,想起小时候,三叔在村后山上指着湖面说道:“八百里巢湖,此时风平浪静,然而风浪起时,唯有这些白鹳逆风飞扬。小白颧自出生到可以起飞,只需二个月,它们是这湖面的强者……三叔老了,却希望你们勤于学习,练好身体,像这白鹳一样能早日起飞。前方,是更美丽的景致。”
而此时,自己正面临起飞还是漂浮的抉择,总是浮在水面,又如何能看到前方更美的景致?想到这里,站起来向欧阳帮主深深一拜:“帮主所站的高度也远非在下可及……刚才听帮主短短几句话,令在下顿生俯视天下之感,我原来还不准备参加武林大会,现在反倒觉得机会难得,我一定要尽力参加,诚如帮主所言,开阔自己的眼界,多交些朋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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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帮主笑道:“小友能这样想,老夫也感到欣慰,这武林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周訬婧不知怎的,听了此话,竟又想起朱自平,犹豫一下轻声道:“帮主,我们听说蓝天大侠也将参加武林大会。”王厚一怔,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何用意,凝神细听。
“蓝天大侠?我听你们说了,当真武功很高?正好有机会能会会他。”顿了顿,欧阳帮主叹道,“华老头,我们都老了,该让位了。”华神医道:“你趁早将位子让出去,咱俩就在这峰上过着轻松自在的日子。”
欧阳帮主摇摇头:“华老头,谁不想过轻松自在的日子,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岂能想退就退。”这慨叹,倒让王厚想起林媚影。
过了半晌,王厚看向周訬婧:“周姑娘,我们该赶回客栈了。”欧阳帮主笑道:“年轻人就是坐不住,这样好啊,不像我和华老头,在哪儿坐下就不想动了。”华神医不以为然:“欧阳老儿,你不要拉上我,我要不是陪你,早就四处采药去了。”
周訬婧问道:“帮主,你在这里需要人服侍吗,要不,我留下来陪你?”欧阳帮主道:“我还没老到不能动的程度,这一把老骨头还是不服老啊,小婧你还是陪陪小友,年轻人在一起谈得来。”
华神医向王厚挤挤眼睛:“小子,你要是喜欢这小婧,就让欧阳老儿作个媒,娶了她。”王厚被说得手足无措,见欧阳帮主看着自己更是紧张。周訬婧也是如此,一时不知手放哪里放才好。
欧阳帮主哈哈大笑:“年轻人脸皮薄,这事我们老的还是不要掺和,小婧虽然是个好姑娘,但有她爹在,还轮不到我来烦这个神。”
王厚再次道:“周姑娘,那我们就回去罢,我还有三个长老在客栈呢,周舵主也重伤在身,时间久了也不放心。”
华神医道:“你说的三个长老,是不是就有那个受伤的小女孩?她虽然易了容,也难掩秀丽,听口音不是我大明朝的人吧?你小子,看不出来还艳福不浅呢……”
王厚怕他越说越起劲,忙向华神医、欧阳帮主拱拱手,仓皇逃出石屋,周訬婧也跟了出来,身后传出一阵开怀的笑声。
走出石屋,王厚想起刚才欧阳帮主的话,“老夫只知道凡事有利必有弊,有弊也有利,刚才小友说的,只是弊的一面,可我们要看到,通过武林大会,更多人开阔了眼界,提升了自己,增进了交流,繁荣了武林……”不禁心胸一展,这些天压在心头的顾虑,如磐石一般被卸去,身心轻松舒爽不已。
走到崖边,也不管身后的周訬婧,纵身跳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呼响起,更有周訬婧的惊叫传来。不一会,落在崖下,见小王子五人还在呼呼大睡,不知道是让他们继续睡下去还是将他们弄醒,想想还是决定随他们去罢,真要是醒来放火,也烧不到峰顶。
王厚等着周訬婧下峰,双手环胸欣赏起山中景色。前天带金敏慧从峰上下来,因为担心烟儿和李姑娘,急急赶路,此时天高云淡,站在这里只见层林尽染,万山红遍,还有不知名的花香传来,真是峭壁排银,叠石飞琼,地展雄藩,天开图画。
功夫不大,周訬婧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见王厚站在崖边观赏景色,又惊又喜:“王公子,你摔下来没有受伤?”王厚展开折扇:“周姑娘希望我有事?呵呵……被树枝挂了一下,没摔伤。”
忽听峰顶上有人问道:“小婧,你们怎么了?”估计是刚才周訬婧的惊叫声,引得欧阳帮主的担心。周訬婧忙道:“帮主,刚才王公子不小心摔了一下,不要紧了。”
“我就知道是小情人在打闹,你还不相信,就会瞎担心。”却是华神医的声音。周訬婧赶紧一拉王厚,也顾不得地上的五人,匆匆逃下山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赶回客栈,周訬婧将药丸给父亲喂了下去,不一会,周舵主就醒了过来,周身再无一丝疼痛。周訬婧赞道:“不愧为神医!”边上的邓掌柜直着眼睛,手捂着胸口似乎更痛。
众人见周舵主无事才定下心来,柳晗烟拉着王厚走出房间,李智贤、金敏慧也跟了出去。柳晗烟问道:“书呆子,这次上去有没有拿到什么黄金牌?要是多的话,给我一块。”王厚笑道:“你要黄金牌干什么?”
柳晗烟白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以后我准备游玩天下,凭这块令牌,说不定费用就不愁了。”
王厚问道:“你以后带上我,不比你拿着令牌强?”“我怕你忙不过来,一会要抱这个,一会又搂那个,一会还要陪人去办事……”柳晗烟话还没说完,李智贤、金敏慧已是一左一右将她架了起来。
室内,周訬婧将帮主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周舵主赞道:“帮主说得好!婧儿,现在天快要黑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回总舵将帮主的话传下去,好早作安排,还有三天盐帮就要护送来京,我们在路上设下埋伏,就是假抢也要让他孟荣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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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时期,女真族分布在松花江以东,黑龙江下游以西,濒临日本海,南界朝鲜半岛地区,依照分布区域,女真族又划作三大部落,分别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东海女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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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重视对三大部落的招抚,永乐元年(14o3年),建州卫指挥阿哈出在京师谒见永乐皇帝时,就向朱棣推举了“聪明、识达天道”的猛哥帖木儿。朱棣几次派使臣前往招抚,但均无结果,直到差不多十年后,猛哥帖木儿受到其它部落和朝鲜的侵扰,于永乐十年(1412年)接受招抚,被任命为建州左卫指挥使,自此猛哥帖木儿数度入朝贡市,与明廷的关系十分密切。
眼前与大痴道人打斗的领老者正是猛哥帖木儿,此时见大痴双拳击来,冷笑一声,左掌向前一推,砰然声响,大痴连连后退,猛哥帖木儿右手掌刀劈下,听到朱自平和不可和尚的叫声,一怔之下已被大痴躲过,刀风砍在地下,又是砰的一声,青石板被砍出三尺长的裂纹,碎石乱飞,这若是砍中大痴,不死也得重伤!
大痴见对方果真勇猛,粗声叫道:“老和尚,你还不上来帮忙?”猛哥帖木儿冷笑道:“你们都上罢,本王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不可和尚正犹豫要不要出手,闻言诵道:“阿弥陀佛!老衲乃出家之人,无争强好胜之心。”
领老者身后的十几个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有的道:“老和尚害怕就说害怕,还说好听话。”“咱们王爷神功无敌,臭道士不识相,老秃驴倒很识相。”
大痴更是愤怒:“呸!什么神功无敌,老子还能怕你们这群畜生?”朱自平见他明显不是人家的对手,忙喊道:“道长,你休息片一会,让我来领教两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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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哥帖木儿扫了朱自平一眼,并未将眼前的青年人放在眼里,冷声道:“小伙子,本王佩服你勇气可嘉,就让你三招。”
“谢王爷照顾,不过在下没有让招的习惯,当心了!”朱自平拱了拱,将陨阳锏握在手里,内力注入其中,锏头一指使出“闪电一击”。猛哥帖木儿只觉得一股势风扑来,暗道不好,纵身后退,身在空中双掌化刀轮番挥出,轰轰之声震得围观众人耳鸣不已。
猛哥帖木儿赞道:“好!小伙子,看来是小瞧你了,本王多年没有遇到你这样的对手,明日巳时一刻,我在天津卫大营等你,咱们好好打一架,你若是不敢赴约,可别怪本王翻脸无情,在这里你插翅难飞。”
朱自平一抱拳:“王爷不必恫吓在下,我若想走,也无人能拦得住,明日巳时一刻,我准时赴约。”“好!够种!本王还有事,明日再见。”说罢翻身上马,十余骑哗哗而去。
李静兮面露焦虑之色:“大哥,天津卫大营是军队驻所,一卫就有五千六百人,骁勇善战,武林人士唯恐避之不及,看来咱们惹的麻烦太大了。”
大痴叫道:“怕什么?明天我也去,看他们能把我们怎样!”不可皱起眉头:“老道,不要吵了,嘴上狠有什么用,我们进去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好的办法。”
下午,李静兮去盐帮找到孟爷,向他打听猛哥帖木儿和天津卫大营之事,孟爷却是脸色一变,问道:“李侄女,你问这个干什么?”李静兮将事情经过说了,孟爷脸色更是难看。
半晌,孟爷说道:“猛哥帖木儿是建州女真一支的酋长,相传多年前,布库里山下住着一个仙女,一天,神鹊衔来枚朱果,仙女吃了不久产下一个男婴。栗子网
www.lizi.tw男孩长大后,母亲对他说,‘上天降生了你,命你去治国安邦。’并交给他一只独木舟,让他顺流而下。
“男孩到达一个名为三姓的地方时,看到那里的人们正在争夺王位,于是他以神力最终征服大家,被推举为领。猛哥帖木儿就是小男孩的后代,也是天生神力,武功高深莫测,他和天津卫指挥使邢大人关系甚密,这次他肯定是要参加武林大会,顺路过来。你们明天去军营,凶多吉少啊……李侄女,此事非咱们所能扭转,你最好不要掺和,否则,对盐帮不利。”
众人听了李静兮带来的消息,以大痴道人的性子也觉得棘手,连声嚷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他娘的,我们现在就走,让他们找不到。”不可大师也是锁紧眉头,不知如何是好。
朱自平道:“我既然答应赴约,就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静儿,你明天带二弟、欧阳妹妹去孟爷那儿避一避,道长、大师,我去大营后不管生什么,你们都趁机出城去北京。”
大痴一拍桌子:“朱小子,你这话老道可不爱听,要去,我们一起去,要不去我们连夜出城,算他娘的狠还不行?”
李静兮道:“其实大哥说的不错,军营里防守森严,刀马弓弩阵势强大,真要打起来,去一个人还是十个人没什么分别……大哥,我也不陪你去,免得你分心,我们就在这客栈里等你回来。”
不可和尚沉吟道:“我看那王爷,虽是凶狠霸道,却对你大加赞赏,应是惜才之人,如果你能妥善应对,定会化凶为吉。”
大痴不满地看了不可一眼:“老和尚,你尽说虚的,什么叫妥善应对?怎么才能妥善应对?”不可道:“我也不知,朱少侠去那里,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真的动起手来,千万不可伤了那个王爷。”
“那你就是让朱小子捆起手脚让那老畜生打?”大痴更是不满。朱自平见两人又争吵起来,站起身:“我明天去,如果他以武会友,我便客气些;如果他仗势欺人,我也只能拼了。道长、大师,就这样罢,你们也早点休息。”说罢与李静兮回到自己的房间。
朱自平和颜越住在一室,此时欧阳兰还在房间里,两人愁容满面,也在为明天的事情担忧。朱自平笑道:“你俩胡乱担心什么呢,时候不早了,静儿你和欧阳妹妹睡去,我也要休息了。”
众人各自歇下,朱自平抚摸陨阳锏却睡不着,头脑里闪过一个个打斗的场面:正月十五在逍遥津苑,伤了西华宗四个和尚是自己第一次出手。三月初六,自己夜探妙高禅寺,与寺内僧众是一次大的打斗,那次自己被广净“放生掌”所伤。四月初四,在蓝田县与茶马帮的汪大成、周镇武先后两次打斗,自己毫无损。
之后就是五月十五,夜赴说经台,因为自己不愿下杀手,反被茶马帮副舵主邓乾坤的毒箭所伤,差点丢了性命……明天去赴约,如果打斗起来,自己痛下杀手,只会把事情搞大,最终无法收场,毕竟他们是官兵。可如果自己不狠,只怕事情难以了结……我该如何处理?朱自平躺在床上,又陷入困扰之中,想来想去却理不出头绪,暗自叹道:明天去了见机行事罢。
第二日早上起来,朱自平见李静兮眼睛红红的,问道:“静儿,你昨晚没睡好?”李静兮摇头道:“大哥,你还记得那晚,在西安的莲湖池畔,我跟你说的话么?”
朱自平问道:“那晚我俩说了很多话,你要我记得哪句?”李静兮轻声道:“那晚,我说我们就在你老家宅子里住下来,也不管什么刀啊剑的,在那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我为你生一大堆孩子。”
朱自平笑道:“原来是这句,我当然记得,我当时还笑你酒喝多了,对罢?”李静兮点点头:“大哥,你能记得就好,去了军营,只要能将事情了结,哪怕受点委屈也不要紧,千万不要有硬脾气,大哥……为了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朱自平紧紧握住她的手。
天津卫军营位于小直沽,院墙高筑,防守森严。此时辕门外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跳下一个蓝衫青年,青年长得甚是魁梧,双眸闪动,高声叫道:“在下朱自平受王爷所邀前来!”
一人高声应道:“我已经等候多时,随我来!”朱自平认出答话之人,正是昨天围攻道长中的一人,当下跟在那人后面走进军营。一进门就是非常宽敞的操场,几个方阵的士兵在上面操练,拿刀的是一个方阵,持枪的是一个方阵,还有徒手搏击的一个方阵,不时出阵阵呐喊,声势壮观。
穿过操场,两边是一排排营房,虽不豪华却建得非常齐整,显得朴实庄重,隔三步站着一个目不斜视的士兵,庄重之中更显得肃穆威烈。那人回头对朱自平道:“你在这里等会,我去禀呈王爷。”也不等朱自平回答,向里面走去。
功夫不大,果见猛哥帖木儿大步走了出来,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人,那人也是五十岁上下,穿着“山”字纹的铠甲,熠熠生辉,显然是个军官。“小伙子,你好大的胆,竟敢一个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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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心里一怔:“国家?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练武功是为了国家,小时候自己不愿读书,只是凭自己喜好,跟着爹习武,竟是越练越喜欢,爹从来也没有提过国家什么的,倒是偶尔听他说要为娘亲报仇……”
猛哥帖木儿、邢大人见他陷入沉思,两人对望一眼也不打断,只听朱自平道:“倭寇伤了我的六个朋友,这账一定要跟他们算。栗子小说 m.lizi.tw?? ”邢大人闻言一惊:“朱少侠,你说有朋友被倭寇所伤,是怎么回事?”
朱自平回过神来:“六天前在海神庙,先是我的三个朋友被倭寇砍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只好送往北京求医,到现在还不知道性命如何。然后在客栈,又有三人被倭寇砍伤……”将经过大致说了。
邢大人气得一拍桌子:“这些倭寇当真无恶不作,我原以为他们只敢在深海,没想到还是让他们钻了空子,是我失职。一会我让手下加强巡逻,只要是倭寇,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朱自平端杯站起:“好!邢大人,就凭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以后要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说一声,我一定义不容辞。”
邢大人一口喝了:“朱少侠,以你的武功,当听王爷相劝,参加武林大会争取赢得名次,这样对你今后的前途,包括找倭寇算账都会带来更好的条件。”朱自平拱手道:“王爷、邢大人,这个容在下再考虑,我和朋友一起进京,到时看情形再说……酒足饭饱,我该回去了,免得朋友们担心。”
猛哥帖木儿和邢大人将他送出辕门,猛哥帖木儿道:“小伙子,我们京城再见,希望能在武林大会第二轮遇到你。小说站
www.xsz.tw”朱自平抱拳谢过,翻身上马飞驰而去。猛哥帖木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声:“此人如此勇猛,若是我大金子孙,那该多好。”邢大人道:“老哥,你是不是又求贤若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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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五人在客栈里待了两天,连大门都未出,邓掌柜人前马后的忙碌着,只是吃饭时过来看望一下,简单招呼一声,又去别的包厢应酬。他之前倒真没有吹牛,这金台客栈真有讲究,不少去香山游玩的达官贵人,甚至皇亲国戚会在此歇脚,偶尔几个游客进来,一听说最便宜的客房都要十两银子,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众人无事,聚在一间房里说着闲话,柳晗烟靠着一张玫瑰椅,粗声调戏周訬婧:“来,小美人,给爷捶捶腿……”周訬婧指指王厚:“柳长老,我女流之辈力气小,怕捶不好,那人闲着也是闲着,你何不让他给你捶捶?”
李智贤打趣道:“人家晚上捶累了,白天换个手脚轻的,倒也没错。”柳晗烟跳起来,一把搂住李智贤:“让你别说,你怎么又在说?金敏慧一旁偷笑不已,柳晗烟见了,叱道:“石头你笑什么?来,我抱你爬香山去。”说得金敏慧脸一热,扭头不理她。
周訬婧不明所以:“柳姐姐,你为什么要抱着金姐姐上香山?”柳晗烟也不答话,学她刚才的模样,指指王厚:“你问他去。”
王厚摇头晃脑,吟诵起来:“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野水趁人如有约,长松阅世不知年。千篇未暇尝诗债,一饭聊从结净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欲问安心心已了,手书谁识是生前……”
周訬婧问道:“王公子,这诗有些耳熟,是谁写的?”王厚哦了一声:“原来周姑娘也听过?话说某朝某代,在某个地方,有一个貌美女子,爱上一个青年侠客,那侠客武功绝世,卓然不群,女子深深地爱上了他,可是这侠客国恨家仇,全无儿女之情,只惹得这貌美女子害尽相思……”
柳晗烟啐道:“书呆子,你又在胡扯什么,你刚才念的明明是一风景诗,哪里像你说的情啊爱的?”李智贤掩嘴笑道:“柳妹妹说的不错,我记得前几天在去香山的路上,有人还念过,说是金代诗人周昂的诗作,是最早歌咏香山红叶的诗句。”
柳晗烟得意起来:“对对对,还是李姐姐记性好,书呆子你还想糊弄我们?”周訬婧听到这里,已然明白王厚在说自己和朱自平,脸色一黯,却说不出话。柳晗烟见她神情,明白过来安慰道:“周妹妹,你别急,待几天见到大哥,我一定让他娶了你。”
周訬婧也不回避,摇摇螓:“我和他之间恩怨并存,他对我全无好感,只怕、只怕这辈子都无缘了。”金敏慧见她伤感,劝道:“周妹妹,你比我和李姐姐幸福多了,至少还有家里人疼着你、护着你,可我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嫁就不嫁。”
柳晗烟道:“书呆子你可听到了?我娘说过,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石头姐姐刚才也说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金敏慧忙道:“我又没说王哥哥……”
柳晗烟嘟着嘴:“说了就说了,怕什么?唉,大家都这样伤感干什么,开心是一天,悲伤是一天,咱们为什么不能开心地过一天呢?”
“烟儿这话说得很对,与其以泪洗面,不如笑看风云,走,我们去外面看看晚霞,心情定会好些。”王厚说罢起身,众人随他走出房间。柳晗烟怀里的太子嗖地跳下,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管柳晗烟叫唤,四脚并用地溜出后院。
众人到了前厅,只见太子趴在门口,头向外探去,尾巴不时摆动,似是看到令它关注之物。不一会,一只胖乎乎的家伙跳到门口,与太子对视,那家伙长约一尺半,四肢粗短,背部长着红棕色的毛,眼眶和两颊白色,一条棕白相间的长尾巴,甚是好看,五人却不知是什么动物。
太子头抬得更高,那家伙伸出前爪,太子吓得后退几步,见对方没有动静,又上前几步,注视着对方。
柳晗烟担心它会攻击太子,忙喊道:“太子,回来。”门外同时有声音道:“九妹,别乱跑呀。”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跑到门口,那女子二十岁左右,面容白净不事雕饰,声音婉转清脆。
女子到了门口,看到昂着头的太子却吓了一跳,连声叫道:“哪里来的丑家伙,九妹,快过来。”那胖家伙温顺地转过身,被白衣女子抱在怀里,太子仍是抬着头,骨碌骨碌地看着九妹。
柳晗烟听女子说太子是丑家伙,立刻不乐意起来,回了一句:“哪里跑来的胖家伙,难看死了。”白衣女子闻言一撇嘴:“你才难看死了,长得漆黑麻乌,还穿什么白衣,不伦不类。”她这话倒没说错,柳晗烟仍是易容后的打扮,的确生得难看。
柳晗烟粗声道:“我又不会娶你,你管我黑不黑?”白衣女子又是一撇嘴:“真是癞蛤蟆。”柳晗烟正待还嘴,忽听有人问道:“冰儿,又和谁拌嘴?”却是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两人都是一袭白衣,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男子头似是随意用网巾束住,却显得风流韵致,一双深邃的眼睛闪着冷光,站在那里带着一种威严。妇人轻裾随风,白衣飘飘,纤腰楚楚,顾盼之间,半弯凤眼更显生动,长得倒有些像林媚影。
冰儿一指柳晗烟:“娘,就是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在欺侮我。”“冰儿,不得无礼。”妇人喝止住冰儿,向柳晗烟盈盈拜道,“这位大侠,小女顽皮不懂事,请不要见怪。”柳晗烟对她本有几分好感,闻言作揖还礼。
男子对妇人道:“阿洁 ,这客栈环境不错,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罢。”妇人应道:“峰哥,你作主便是。”拉着冰儿进了客栈,走过柳晗烟身前,冰儿鼻子轻哼一声,柳晗烟不甘示弱,哼了一声:“不就长得白一点么,有什么好神气的?”
冰儿听她嘟囔,扭头看来,王厚已是拉着柳晗烟走出了大门。
此时,太阳已经在山的那边,晚霞染红了天空,犹如灿烂的锦缎,在空中不停地变幻着形状,渐渐由红变成浅黄色、青褐色,五人看着这美丽的景色,嗅着傍晚略带凉意的空气,只觉得心情为之一扩。
金敏慧道:“好美的景色,若是能留住这晚霞,让它时时如此,那该多好。”王厚收起折扇:“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金妹妹这晚霞虽美,却只是片刻,或许正因为短暂才更显得美呢,如果时时都这样,反倒不觉得美了。”
李智贤叹道:“人生纵有百年,也不过如白驹过隙,若能有片刻辉煌,倒也无憾。”众人一片沉寂,周訬婧若有所思地问道:“王公子,你可定下了?”王厚诧道:“定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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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四、老五连一个回合不到,就被人家击倒在地,老大更是惊恐,冲周訬婧一抱拳:“茶马帮果然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刚才我们弟兄得罪之处,还请姑娘原谅。栗子小说 m.lizi.tw[( ”周訬婧不知该说什么,抱了抱拳算是回礼。
王厚笑道:“原谅不原谅算不得什么,老大若是真有心,就请我们大吃一顿,可好?”老大暗道:这周姓姑娘身手如此,眼前书生也就罢了,而他身后站着的三个黑汉子估计也不弱,还是不要得罪为好。想到这里,哈哈笑道::“周女侠,如果肯赏脸,就让我们五弟兄请你们喝杯酒。”
柳晗烟看他们就来气,叫道:“谁喝你的臭酒,别来烦我们就好。”王厚向邓掌柜问道:“怎么,邓掌柜,你店里还有臭酒?”邓掌柜连声道:“哪里哪里,我这金台客栈可是有讲究的,不少去香山游玩的达官贵人,甚至皇亲国戚常来……”
王厚耳朵听得都要生茧,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咱们也不打扰贵阳五虎,他日有缘再见!”说罢,一拉柳晗烟、周訬婧,与金敏慧、李智贤一起进了客栈,也不理睬雪山派三人和贵阳五虎。
冰儿一瞪眼睛,跟着爹娘进了客栈。大虎落得个无趣,老四、老五已经爬了起来,大虎一挥手,让老二搀着老三进了客栈。
酒桌上,金敏慧因伤几天都滴酒未沾,只是喝着茶,李智贤本来就不喝酒,王厚为柳晗烟、周訬婧分别倒了杯酒,三人干了。王厚笑道:“没想到大嫂还有这么高的武功,武林大会桂冠看来非你莫属。”
四人一愣,李智贤先反应过来,看着周訬婧抿嘴而笑,柳晗烟问道:“书呆子,谁是你大嫂……哦,我知道了……哈哈哈,大嫂,咱俩干一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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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訬婧神情颇不自然,但她毕竟胆大,心里暗自喜欢,端起杯子与柳晗烟饮尽,放下杯子道:“哪里是我武功高呀,可能是那两人知道我是茶马帮的,故意让我……”正说着,包厢里的门被推开,却是冰儿端着杯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九妹,太子一下子跳出柳晗烟怀里,与九妹嬉闹起来。
冰儿举杯向周訬婧道:“周姐姐,不管你是不是茶马帮的,就冲你是女中豪杰,我一定要敬你一杯。”周訬婧赶忙站起来,喝干杯中酒,又一拉冰儿:“来,冰妹妹,你坐下来吃点菜。”冰儿看看柳晗烟,又看看王厚,犹豫了一下。
周訬婧笑道:“傻妹妹,她们是易容过的,不比你难看呢,你还真当她们是黑不溜秋的男人?”冰儿睁着秀目看了众人一眼,却掩嘴笑了起来:“怪不得我娘说你们怪怪的呢,原来,嘻嘻……”又一指王厚,“不过,这位姐姐妆化得最好,一点也不看来是女子。”
柳晗烟一口酒喷了出来,金敏慧、李智贤也是盈盈笑了起来,冰儿茫然不解,问周訬婧:“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周訬婧笑道:“这里就他一个是男子,还是绝情帮的帮主。”
“这里不止我一个,还有它……”王厚一指太子,太子此时正和九妹相互玩耍,哪里还管众人议论,王厚接着道,“绝情帮除了我这个帮主,还有四个女长老,冰儿你一身白裙,如果愿意加入,倒可以省得另买服饰,我也可以封你个长老。”
“长老,长老是干什么的?”冰儿一脸不解。王厚随口答道:“长老,就是想干什么干什么,谁也管不到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冰儿一下子来了劲:“你说的可是真的?就是爹娘也管不到?”
李智贤见她太过单纯,忙打断道:“王公子,你别拿冰儿逗了,冰儿你今年多大了?有爹娘管多好呀,我们想爹娘管……”却是说不下去。
冰儿答道:“我今年十九了,我爹娘整天不管我哥,就知道管我,姐姐你不知道我有多烦呢。”小女儿情态全露无遗。
“冰儿,还不回来?”却是门外白衣妇人的声音。冰儿一吐舌头,对周訬婧道:“我娘又催我了,我得回去了,周姐姐,你明天还在客栈吗?明天我来找你玩。”也不等周訬婧答话,抱着九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柳晗烟道:“真是个小女孩,跟阿竹妹妹差不多。”王厚一拱手:“原来师父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说得众人又笑了起来,李智贤更是笑得抬不起头。
柳晗烟叫道:“不好玩不好玩,你们全欺负我。书呆子,雪师姐有没有告诉你,怎么去掉易容术?我不想当这黑不溜秋的男人了。”“我也是……”金敏慧叫道,却被李智贤阻住。
王厚答道:“我听庄姑娘说,要用盐水洗……”话音未落,柳晗烟已是跑了出去。功夫不大,众人听到一阵脚步声,只见门口走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红紫相间的衣裙,身材高挑,眸子明净清澈,却是满脸土色。
周訬婧一怔:“姑娘找谁?”王厚哈哈笑道:“烟儿,你从土里钻出来的吗?我话没说完你就跑了,听庄姑娘说,盐水里面还要添加白矾才能洗干净。”柳晗烟一跺脚,又没了人影,不一会,又出现在门口,果然肌肤胜雪。
周訬婧赞道:“真是刚才的柳长老?来,快让我看看。”起身拉着柳晗烟赞叹不已。柳晗烟反而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脸一红,更显得娇艳动人,倒把王厚看直了眼。
李智贤见他那样子,抿嘴笑道:“柳姑娘,你今晚最好还是和周姑娘同住,这山里狼多呢。”王厚被她说得很不自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见四人目光同时看来,忙道:“看我干什么?”柳晗烟嘟起嘴:“哼,坏人,肯定没想好事,不然脸怎么红了?”
周訬婧、柳晗烟当晚住在一个房间,不知两人谈了些什么。第二天一早,就听到房间的门被敲得咚咚作响,周訬婧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却是冰儿站在外面。
周訬婧甚是奇怪:“咦,冰儿,这么一大早你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冰儿伸头看了看里面,见还有一人在睡觉,问道:“周姐姐,睡着的那人是谁啊?昨天怎么没见过?”
周訬婧笑道:“傻妹妹,就是昨晚跟你说的柳长老呀,她昨晚睡得迟,现在起不来。”冰儿哦了一声:“周姐姐,我来就是告诉你,我爹和我娘准备去鬼见愁找华神医,你今天就在这客栈吗?”
周訬婧问道:“找华神医干什么?他一般不见外人,除非是熟人带去,否则你们根本就上不去鬼见愁,你们找华神医有重要的事吗?”冰儿叹了一声:“周姐姐,你听说过我们雪山派吗?”“雪山派是云南第一大派,当然听说过,但不了解。”
冰儿道:“周姐姐,我们雪山派在太子雪山上,那里冰川连绵,雪山神秘壮观,被誉为天下最美之山。山的南侧有一条几百丈的瀑布,瀑布的水全都是从雪峰中倾泻而下,不仅色纯气清而且寒气逼人,我们雪山派的玄冰剑法就是在这里练成的。”
顿了顿,冰儿又道:“可是这大半年来,瀑布却突然让人无法靠近,沾上水雾就会头晕,像是中毒一般。我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瀑布中取了一瓶水,本来就准备来京城参加武林大会,正好借这个机会来请教华神医,看看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令人头晕。”
“这倒不是难事,只是华神医除了茶马帮的人,谁也不愿见。”周訬婧蹙起眉头。冰儿问道:“我知道……姐姐不是茶马帮的吗?所以,我爹娘让我来找你,想让你帮这个忙。”
周訬婧犯起难来:“冰儿,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在帮中位置太低,根本就帮不了你。前天下午我有急事去鬼见愁,还是王公子带我上去的。”
“是那个拿着折扇的帮主吗?”冰儿本来已经失望,闻言却又来了精神,见周訬婧点头,兴冲冲地道,“周姐姐,王帮主住在哪间客房,我去找他。”周訬婧指指隔壁,轻声道:“你自己去找他,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冰儿已经走过去,咚咚咚敲起门来。
王厚光着膀子开了门,见是冰儿,赶紧回身将衣服穿上,问道:“冰儿,怎么是你呀,是不是决定要加入我绝情帮?”冰儿将刚才对周訬婧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王厚迟疑片刻:“不是我不愿意陪你们上去,只是我和华神医也是初识,而且……鬼见愁上面还有一位前辈高人,实在不好打扰。”
冰儿一撇嘴:“你就是不愿帮忙,说这些好听话干什么?”却是已经生起气来,王厚忙道:“冰儿,你爹娘呢,我去和他们说说。”
“我就是代表我爹娘来的,有话跟我说就行。”冰儿板起脸,倒像王厚欠她似的。王厚点头道:“好好好,我就跟你说,冰儿,你们见了华神医后,就急着赶回云南吗?”
冰儿道:“不是,我们还要参加武林大会。”王厚一拍手:“那就对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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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舵主一凛,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对方为之人大概五十岁上下,浓眉大眼,精神矍铄,长诵一声:“阿弥陀佛!我们是普陀山联盟,前来京城参加武林大会,你们为何要拦住去路?”周舵主情知误会,赶紧叫道:“原来是普陀山的大师,误会误会,我们在此等仇家。栗子小说 m.lizi.tw〔< 〈 〈 ”一挥手,身后的四五十人全部又躲回柳树林。
这边见对方散去,为那人抱拳道:“原来如此,贫僧是普济寺住持海默,施主既然有事,我们也不便多说,咱们武林大会见。”周舵主抱拳道:“好!海默住持请。”重新返回树林。
金敏慧轻声笑道:“差点就打错了架,普陀山是干什么的?”周訬婧答道:“我也不清楚,我听爹爹说过,普陀山在海上,有‘第一人间清净地’之誉,与九华山、峨眉山、五台山合称佛教四大名山。”
柳晗烟却等得不耐烦,问道:“什么时候才来呀,我肚子都饿了……”话音未落,却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不会又是哪个门派罢?”周訬婧自言自语,掀开车帘,却是身子一震。
王厚顺着布帘向外看去,只见来了黑压压的人,一半是道人,一半是僧人。道人一式的粉色缠枝莲、暗花缎白护领道袍,僧人一式的皂色常服,黑条浅红袈裟。走在前面领头的僧人、道人年龄相差不多,大概四十多岁,一胖一瘦,都是步伐矫健虎虎生风。
王厚轻声问:“周姑娘,你认识他们?”周訬婧摇摇头,不一会,众人就走到桥的中央,只见为的僧人笑道:“孙真人,皇上自永乐十一年至十六年,六年时间里,命工部侍郎督军夫三十余万人,为你们武当派共建了三十多处宫观群、五十多里的石级蹬道,工程浩大,被称为‘北建紫禁城,南建武当山。栗子网
www.lizi.tw’今日有幸与孙真人同行,还望今后常到我少林寺指教。”
孙真人哈哈笑道:“岂敢岂敢,子忍大师过谦了,少林寺乃是千年古刹,禅宗教派的朝圣地,不仅历代传习的少林武功有数百种之多,更有七十二项绝技,而且门下弟子多次受朝廷征调,参战并屡建功勋,受到朝廷的嘉奖,当真是豪杰倍出,还望方丈今后多多关照武当才是。”两人说笑间,已是下了卢沟桥,不一会后面的二百多人随之下了桥。
周訬婧叹道:“这次武林大会规格也太高了,连武当派掌门孙真人和少林寺方丈子忍方丈,这两个武林宗师都千里赶来,当真是百年难遇的盛会。”王厚道:“紫禁城建成,自然是千古盛事,这些门派沾沐皇恩,哪敢不来?”
柳晗烟刚才见武当少林两派架势,也吓了一跳,不说别的,只是走路虎虎生风的劲,也不是一般小门小派能比得上。目送少林武当走后,她揉着肚子问道:“李姐姐、金姐姐,你们要不要小解啊,这都大半天了。”
李智贤脸上一热,幸亏易了容看不出来,金敏慧叫道:“我早就忍不住啦,可是柳树林里也藏着人,去哪里呀?”柳晗烟叫道:“我也憋不住了,书呆子你滚下去,让我们在这车厢里。”
王厚讪讪地下了车,柳晗烟将车厢后帘拉起,忽然又被王厚从外面拉开:“你们要快点,一会就来了……”柳晗烟骂了一声,又重新拉上。王厚摇摇头,他也有些憋不住,马车就停在桥边,反正车厢里的人也看不见外面,现在又是中午行人稀少,索性就站在马车内侧,对着桥下小解罢了。
王厚刚掀起长衫,就听又一阵马蹄的哗哗声,伴着马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度不是很快,王厚侧头望去,只见又有二十多骑上了桥,马上之人全都一色锦缎长衫,中间簇拥着一辆马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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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大,马队已离王厚不过十丈,只见前面一人五十多岁,长髯飘飘,目光闪闪,王厚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时,柳树林里冲出人马,周舵主高声叫道:“孟舵主,咱们等你多时了。”
王厚忽然想起,长髯之人与天津卫的孟爷长得有些相像,怪不得有些面熟,莫非就是孟爷的哥哥,大哥、大嫂说的盐帮真定舵主孟荣?车厢内一阵晃动,里面传出柳晗烟的轻呼:“来了、来了。”
孟舵主勒马停下,脸色一变,叫道:“周舵主,你们这是干什么?”周舵主哈哈大笑:“孟舵主不是明知故问吗,听说你护送百年黄金瓜来此,我们只是想见识一下。”
“咱们两帮素来不和,这百年黄金瓜乃我帮所有,你们说得倒好听,见识是假,抢夺是真罢?”孟舵主边说,边抽出腰刀。周舵主笑道:“孟舵主不要太小气了,我们等了半天,难道看一眼也不行吗?”
双方剑拔弩张,王厚退后几步,掀开车厢后帘,准备躲进去,忽听金敏慧一声尖叫:“谁?”王厚吓得手一缩,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孟舵主冷笑一声:“原来周舵主还设有埋伏,一起出来罢。”车厢一阵抖动,后帘掀开,柳晗烟探出头道:“书呆子,快上来。”一伸手将王厚拉了上去。王厚进了车厢,嗅了嗅鼻子:“什么味道?”
柳晗烟眼看外面就有一场战斗,伸手拧住他的耳朵:“你少废话,在这里坐好,别添乱。”周訬婧心思全在车厢外,也顾不得两人争吵。
周舵主同样一声冷笑:“人家只是过路之人,被你吓得不知所措,你们盐帮只会恫吓?有本事,你过来我俩单挑三百回合。”
孟舵主叫道:“好,周舵主说话可要算话,咱俩手上见真章,胜负如何算?”周舵主就盼他这句话,不然真要群殴起来,难免会有死伤,便道:“你胜了,我决不看一眼黄金瓜,可如果你败了,那黄金瓜让我们来保管几天。”
孟舵主见对方人众,若是单挑,机会比群斗肯定要大些,而且自己与他交手几次互有胜负,高声应道:“周舵主,咱俩都是头领,说话可要算话!”
“那是自然,我茶马帮何曾说话不算话?孟舵主,你让你手下退到桥下,咱俩就在桥中央分出胜负。”周舵主已是翻身下马,齐眉棍拄在地上。
“好!就依周舵主,”孟舵主扭头道,“你们全部退下……朱大侠、小和尚,还请你们暂时委屈一下,在车厢里不要出来。”
二十多骑拨转马头,返回桥下。不一会,只见偌大的桥面上,只剩下孟舵主、周舵主和两辆马车。
周訬婧手紧紧地握着剑柄,神情严肃,她知道父亲与孟荣交手多次,两人胜负全无定数,就看谁运气好,一旦父亲失利,孟荣若是乘胜追击、伤了父亲,自己定要出手相助。王厚听到孟舵主说朱大侠、小和尚,心里不由一怔:“大哥说过,朱叔叔和道枫还在真定,莫非他俩现在就在前面的车厢里?这么巧?”
正想着,周舵主已经冲了过来,齐眉棍一举,一招“打马上山”扫向孟舵主,孟舵主不愿硬抗,倒退一丈避开风头,待周舵主棍身扫过,身子前纵将腰刀抖得簌簌声响,刺了出去。两人一来一往,腾挪跃跳,打了七八十个回合,仍是难解难分。
“南无地藏菩萨,两位施主打得差不多了,可别伤了自己。”周訬婧只见对面车厢里爬出个小和尚,合十站在一旁,对场上两人劝告起来。王厚却是一声大叫:“小大师!”
小和尚正是道枫,八月二十日,朱自平、李静兮、颜越、欧阳兰四人去天津卫,朱志没有随行,和道枫在盐帮真定分舵住下,直到八天后才和孟舵主一起动身赴京。真定离北京五百多里,路上赶了四天,昨晚在涿州休息一晚,今天一早动身直到此时才到了这里。
道枫与朱志躲在车厢内,见孟舵主和那人虽是打得难得难分,却渐渐露出败相,朱志有些焦急:“对方人多,孟舵主肯定还是顾虑太多才放不开,我去帮他。”道枫一把拉着他:“朱大叔,你下去不好,我去劝劝他们。”也不等朱志同意,就爬下马车。此时道枫听到有人喊“小大师”,声音似是很熟,却不见人在哪里,不由一愣。
柳晗烟也叫道:“小和尚!”跟后跳出车厢,连连招手:“小和尚,快过来,别让刀剑伤了。”
道枫见是她,反应过来刚才叫“小大师”的定是王厚,喜道:“朱大叔,我们又遇到熟人了。”朱志听到王厚的声音,早就出了车厢,见柳晗烟站在对面,高声叫道:“侄媳妇,你离远一点。”说得柳晗烟脸上一红。
王厚哈哈一笑,摇着折扇出了车厢,笑道:“果然是朱叔叔呀,你过得更年轻了。”边说边拉着柳晗烟走了过去。孟舵主、周舵主两人已经停下打斗,看着眼前这四人,不知怎么回事。
到了朱志面前,王厚深深一拜:“厚儿见过朱叔叔。”朱志高兴得拉着王厚上下打量,哈哈大笑:“厚儿,你又长高了,嗯,还俊了不少……侄媳妇,你还不过来拜见叔叔我?”柳晗烟忙上前施了一礼,朱志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王厚一把抱起道枫,笑道:“小和尚,你长大了呢。”却手上突然力,将他抛出桥外,众人无不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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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舵主应了一声:“帮主,这位朱大侠是蓝天大侠的父亲,这位是九华山的道枫和尚,这几位……”王厚知他说不清自己这几个人,接过话道:“在下姓王,庐州人氏,见过李帮主,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柳长老、李长老、金长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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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老者:大概六十岁左右,微微有些胖,身着锦缎长袍,面含微笑,眼睛虽然不大,但看人时犹如针芒一般,直刺你的内心,暗道:“他与欧阳帮主同为大帮之主,欧阳帮主仙风道骨,有脱俗之感;而他却不怒自威,有着一种威严,令人不敢接近。”
李帮主看向朱志:“阁下是蓝天大侠的父亲,令公子可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啊,怎么,他和兮儿去天津卫了?”朱志忙道:“平儿年轻不懂事,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帮主多责罚。”
道枫抢着道:“才不是呢,朱大哥武功那么高,又嫉恶如仇,被称为蓝天大侠当之无愧。”李帮主问道:“不知道小师傅你武功如何?属于何门何派?”道枫合十道:“见过李帮主,小僧乃九华东宗弟子,武功不敢说,仅会一招。”
李帮主哦了一声,孟舵主赶紧道:“帮主,小和尚是在谦虚呢,他与蓝天大侠的武功不相上下,半个月前,我们亲眼见他与通巴帝师相斗,并没有落下风。那场打斗令人眼花缭乱,通巴帝师还约他武林大会相见。”
李帮主听了孟舵主此言,面露惊讶,不过随即恢复平静:“眼看武林大会在即,这些日子京城可谓藏龙卧虎,各路高手云集,看来要上演一场好戏了……通巴帝师能约你武林大会相见,那是他很看好你,你们可知武林大会的规制?”
众人都摇了摇头,李帮主续道:“武林大会共分两轮,第一轮咱们中原武林之间角逐,按所属地报名,即通常所说的两京十三省,以此设立十五个赛区,每个赛区的前三名入围下一场,这样总共有四十五人争夺中原武林的前三甲。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们可不要小看前三甲,不仅将被皇上封为正四品的‘明威将军’,还能进入第二轮的比赛,与蛮夷、外番再进行较量,所以通巴帝师与你相约武林大会,那就意味着他看好你能进入前三甲呀。”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朱志道:“通巴帝师很狂妄,那天他与道枫相斗,说‘幻相**’无人能及更无人能破。听帮主刚才这话,难道他想夺得最后的冠军?”李帮主道:“通巴帝师的确有这样的实力,只不过,不说我中原武林,第二轮还有蛮夷、外番高手,而且都是高手中的强者,他想夺冠恐怕也不容易。”
正说话间,门外有人来报:“帮主,饭菜已经准备妥当。”李帮主道:“各位远道而来甚是辛苦,到现在饭也没吃,小李你先领各位去就座,我与孟舵主说几句话就来。”朱志等人闻言全都站起,拱手告退。
朱志六人走后,李帮主打开锦盒,将百年黄金瓜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顿时满屋都是清香之气。孟荣轻声道:“帮主,这黄金瓜从陈州过来,一路上茶马帮抢夺多次,刚才在卢沟桥茶马帮还带人拦截。”
李帮主沉吟道:“孟荣,这瓜除了芳香之外,真的如之前所说……能延长十年寿命?”孟舵主答道:“属下不敢确定,帮主,我们可以找个懂行的人来鉴定。栗子网
www.lizi.tw”李帮主蹙起眉头:“这神奇之物百年长成,若不是雷电还难以现,谁能辨识这个东西?”
顿了顿,李帮主自言自语:“若说能辨识,华神医倒是可能认得,不过他与欧阳老儿私交甚密,从来不愿接交我们……而且,此物若真能延长十年寿命,我又怎么敢留下来?天子眼皮底下,岂不是自寻死路。”
孟荣沉思片刻,低声道:“帮主,那就将它贡给皇上,既化解了难题,又能博得皇上高兴。”李帮主眯起眼睛:“孟荣,做事不能全往好处想。此物无人能够鉴定,若没有所传的功效,不能延长十年寿命,你想皇上会如何?……唉,这一路上打打闹闹,皇上定是知道了,我现在反倒骑虎难下,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若是让茶马帮抢去,反倒省心些。”
孟荣一愕,陈州袁堂主千辛万苦派人行镖护送到真定,自己也是慎之又慎地保管,结果却适得其反。李帮主见他神色,心里自然明白,道:“孟荣,你一路辛苦,走,去陪朱大侠他们喝几杯。”
众人在盐帮总舵住下,柳晗烟才开始的两天,只觉得处处新奇,与王厚、道枫、金敏慧、李智贤等人在亭台楼阁间游玩,也在池面上划着小船悠哉游哉。两天后的上午,五人坐在垂柳旁的椅子上,柳晗烟觉得有些乏味,忽道:“书呆子,这里都没什么好玩的了,我们去找周妹妹去?看看茶马帮总舵怎样?”
王厚本想陪陪朱志,可柳晗烟哪容他犹豫,话音不落就拉着他往门外走。道枫摸摸了头:“不带上小僧?”柳晗烟扭头道:“小和尚,这里毕竟是京城,两位姐姐易容还是不要出去,你陪她俩留在总舵,我们一会就回来。”
李智贤、金敏慧住在总舵,感觉安稳许多,本就不愿往外跑。当下,金敏慧拉着道枫的手道:“小和尚,他们说你武功很高,教教我们罢?”“出家人不可卖弄,我也不敢收女弟子,你们的多情帮主武功比我高出许多,你是他的门下,何必舍近求远?”
金敏慧嘟起黑嘴唇:“不教就不教,小和尚就是小气……连吃饭都要化缘。”道枫眨眨眼睛:“不过,你们闲着肯定着急,我就告诉你们如何练气、运气如何?可先说好了,我只是告诉你们方法,不是教你们呀。”她俩人听了大喜,跟着道枫练了起来。
金敏慧和李智贤却不知道,让道枫教她们练武本是无心之语、随口说说而已,却没想到道枫教给她俩的练气之法,不仅为她们打下很好的基础,更为今后的奇遇提供了支撑,此是后话。
柳晗烟拉着王厚出了总舵大门,朝城东南行去,又向路人打听龙潭湖的位置,不用一个时辰就看到一处大院。只见湖面上耸立着十几坐形态迥异的山峰,瀑布从主峰直泻而下,一座长长的廊桥相连山峰,水面上是大片的荷叶,与盐帮总舵相似,却比那里大了很多,而且芦苇随风摇曳,万柳拂动,奇石堆叠成各种景观。
大院依湖而建,尽管围墙高达两丈,仍可见龙柏、龙枣、龙槐等树木探出墙头,显得树木葱郁,清静幽雅。两人正在东张西望,忽听一声喝问打破宁静:“你俩什么人?还不快快离开!”
原来两人竟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大门前,被门前站着的八个守卫拦住,出声喝止的那人眼睛瞪着二人。王厚拱手道:“请问此处可是茶马帮总舵?”那人眼睛瞪得更圆,粗声道:“明知故问,你们要干什么?”
王厚掏出黄金令牌,在那人面前一晃。八个人全都躬下身子,吓得不敢出声,刚才瞪眼那人低声问道:“不知少侠可是找帮主?帮主不在总舵。”柳晗烟哼了一声:“我们要找周訬婧周姑娘。”
那人忙道:“两位请随我来。”哈着腰,将王厚、柳晗烟领进大门。两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崇阁巍峨而立,层楼高高耸起,座座宫殿合抱,迢迢复道萦纡,掩映在杨柳桑槐之间,更有苍松翠柏拂檐,银花玉兰绕砌,恍如走入园林之中。
那人见王厚、柳晗烟四处打量,放缓脚步领着两人穿过朱阁绮户,到了一处房前停下,低呼一声:“周堂主。”里面有人懒懒地应道:“谁呀?”正是周訬婧的声音。柳晗烟喜道:“周妹妹!”
就听见里面哗啦一声,似是桌椅倒地的声音,周訬姐已是从室内跑出来一把抱住柳晗烟,叫道:“柳姐姐,你怎么才来呀。”王厚见她们欢欣鼓舞的样子,也受了感染,站在那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两人嬉笑后,周訬婧道:“你们没吃饭罢?走,我带你们去一处大酒楼,那里是京城最好的吃饭之地。”转头对领路的那人道,“老赵,去牵三匹马来。”老赵应了一声,向三人躬身一礼,小步跑了出去。
功夫不大,三人上马,周訬婧领着两人向城中驰去。约半柱香的功夫,到了一处极大的广场。周訬婧下了马向前一指:“前面就是承天门(笔者注:即今天的**),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叫承天门广场,它长三百丈、宽一百七十丈,可容纳一百万人。”
王厚、柳晗烟看去,两人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广场,四周高大的宫殿显得庄重森严,心里赞叹不已。广场上有很多人,正在搭建着什么,一个个不停地忙碌,也有不少穿着齐膝、窄袖的红胖袄,腰佩弯刀的兵士在四处巡视,气氛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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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梢怒道:“你们太过分了,化城指!”伸出右指一弹,指风激出,将黑帽中的一人击得连连后退。栗子网
www.lizi.tw?<?< ( 王厚暗道:“道枫的师父这一指的威力太小,没有徒弟的万分之一,如果是小和尚使出来,这九个人恐怕就要躺下了。”
双方正要再动手,传来一声喝问:“你们什么人,敢如此放肆!”只见转角处快步走来四人,四人都长得健壮,手持绣春刀,一人身穿飞鱼服,另三人穿着斗牛服,喝问的正是身穿飞鱼服之人,此时并指一点,“都给我拿下!”
穿斗牛服的三人亮出腰牌:“锦衣卫百户,奉镇抚使纪大人口谕擒拿你等,违令者斩!”宗梢五人哪敢反抗,黑帽之中有人笑道:“原来是纪镇抚使,我们是通巴帝师门下,这五人故意冲撞刁难,理应捉拿他们。”
纪镇抚使漠然看了黑帽一眼:“不论是谁,敢在这里闹事一律严惩,你们束手就擒,还有机会从宽处理,若敢违令,就地正法!”手一挥,其他三个锦衣卫走上前去。忽听有人道:“且慢!”
纪镇抚使等人循声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白衣青年,眼眸如星,手持折扇,显得轻松自在。纪镇抚使一愣,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胆敢阻挠锦衣卫执法,心头未免犯疑,不知对方是什么来路,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王厚朗声道:“在下一介书生,只是比你们先来一步,看到这些黑帽黑衣之人正以多欺少,所以我希望纪大人能够区别对待,将这些黑帽僧人绳之以法。”纪镇抚使气得鼻子一歪,什么人都敢指挥自己,到底谁是镇抚使!咬牙切齿道:“将这书生一并带走。”
周訬婧吓得脸色一变,柳晗烟已经亮出梭标,王厚道:“纪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就比你早来一步,看得比你多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火。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走到他面前,向怀里掏去。
纪镇抚使见对方走过来,不知他要干什么,仓的一声拔出绣春刀。绣春刀比单刀要长,又略短于一般的长剑,厚背薄刃,刀身具有弧度,刀柄可以双手握住,不仅利于步战,也适用于马战。
此时刀锋一指王厚,喝道:“你想找……”死字还没说出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不住抖。他身后的三人见了王厚手中之物,也是全部跪倒,头都不敢抬。纪镇抚使颤声道:“不知……王爷在此,请恕罪……”
其余众人不明所以,王厚也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暗道自己不过是想验证这玉扳指到底有无用处,没想到它的主人竟然是王爷?那他为何还对皇上不满?……宫廷复杂,倒真不假……
片刻,王厚回过神来,重新收好扳指,指着宗梢问道:“纪大人,你们起来罢,我可以带走这五人吗?”又一指黑帽僧人,“纪大人如果有时间,可以问问他们,究竟是什么原因在这里吵闹。”
纪大人站了起来,他本就没有将九个黑帽僧人放在眼里,此时更是大声喝道:“你们究竟什么原因在这里吵闹?”九个僧人还没来得及答话,纪大人向身后三人一挥手,“把他们带走,免得惊扰王爷。”
纪大人躬身问道:“王爷还有别的吩咐吗?”见王厚摇着折扇不答话,便道,“那属下这就告退……王爷,最近京城闲杂人等太多,还望王爷多保重。”说罢再施一礼,带着九个黑帽僧人转身退去。
柳晗烟奇道:“书呆子,你什么时候成了王爷?”王厚呵呵笑道:“烟儿,我姓王,当然是王爷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周訬婧蹙起眉头:“王公子,刚才我们在紫气阁遇到的那老者,可能是楚王朱桢,他是太祖皇帝的第六个儿子,也是当今皇上的弟弟,武功的确高强,在宗人府里为右宗人,一直怀才不遇……”
说话间,宗梢上前合十道:“贫僧青阳九华和尚宗梢,多谢王爷解围。”王厚忙回礼道:“不必客气,大师可是道枫的师父?”宗梢一愣:“王爷怎么认识道枫?”柳晗烟却在一旁叫道:“哦,我想起来啦,怪不得看他面熟,原来是小和尚的师父。”
王厚道:“此地不宜说话,大师如果方便,就随我们去一个地方。”宗梢点头道:“我们刚到京城,就碰到黑教的人,彼此并不认识,不知道为何要为难我们。”王厚道:“此事我们也不清楚,这样,我们先回去再说。”
当下,周訬婧与众人分手,柳晗烟搂着她道:“周妹妹,估计大哥就要来京城了,到时我们再见面。”周訬婧也不说话,点了点头,打马而去。
王厚七人一起赶往盐帮总舵。进了大门,柳晗烟见凉亭里道枫和李智贤、庄敏慧正说着什么,连声高呼:“小和尚,快看谁来了!”道枫闻言扭头,大叫一声:“师父!”飞身跃起,脚步轻点湖水,阳光下,只见一条瘦小的黑色身影在湖面上凌波飞行,姿态好看之极。等他临近,宗梢一把抱住他,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道枫跪在地上:“弟子道枫拜见师父、三师伯!”宗梢拉起他道:“道枫,没想到咱师徒会在这里见面,南无大愿地藏菩萨!”道枫起身又向三个师兄行过礼,众人都是兴高采烈。道枫问道:“师父、三师伯,你们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宗梢道:“你下山没一个月,我们就接到池州府的关牒,说武林大会至关重要,要我们务必派人参加,你师公伤势仍重,七月三十地藏节那天,师公将东宗宗主之位传给大师伯,升座仪式一结束,大师伯就让三师伯和我前来北京。”
说到这里,宗梢看向王厚:“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黑教那几个人,不知什么原因故意为难我们。”道枫一怔,想起八月十六在真定隆兴寺遇到广净师公和通巴帝师,当时,广净师公称赞通巴帝师,还说九华宗要全力支持的话,通巴帝师也说支持他的话。
道枫将那日听到的话向师父说了,宗梢与宗橛对望一眼,叹道:“我们与那些人并不相识,一直奇怪为何刁难我们,现在听道枫所言,定是广净与他们勾结,准备图谋不轨,他打伤了师父,如果不是师父制止,我们早就要找他算账……”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住所,朱志闻声出来,他在化城寺扫地扫了两个多月,自然认识宗梢等人,双方相互问候,宗梢对朱志悉心照顾道枫感谢不尽,朱志哈哈笑道:“五师傅谬赞了,我与道枫有缘,和他在一起,我都觉得年轻不少。”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大声道:“他娘的,这地方也太奢华了。”有人道:“老道,你说话变得斯文了,奢华两字也会说呀?”先前那人道:“老和尚,别以为就你会咬文嚼字,谁不会呀?我只是懒得说。”一阵笑声传了过来。
“道长、大师!你们来啦?”王厚大叫一声,跑了过去,柳晗烟也是小跑着跟上。不一会走来十多人,走在最前面的李静兮笑道:“道长、大师,这可是盐帮总舵呢,能不做得气派些吗?”
李静兮的身后是大痴道人、不可和尚,紧跟后面的是朱自平、王厚,然后依次是庄昭雪、柳朝晖,颜越、欧阳兰、张清陵,柳晗烟搂着周清竹走在最后,两人咯咯笑个不停。众人一一见过,没想到能在京城聚到一起,自然都很欣喜。
周清竹拉着金敏慧问道:“金姐姐你的伤好了?真是太好啦,你跟我说说,华神医是怎么治的?”庄昭雪也关心此事,拉着金敏慧走到一边,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跟了过去,五个女子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
李静兮笑道:“没想到道枫小师傅的师父、师伯、师兄也来了,我要去拜见帮主,朱大哥,你陪我去好吗?”朱自平点头应允,叫上颜越、欧阳兰,随着李静兮走向后院。功夫不大,李帮主走了出来,老远便道:“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真是蓬荜生辉呀。”
众人重新见过,宗梢道:“李帮主,我们不请自来,你不会见怪罢?”“我盐帮虽然不敢自称大帮,但吃喝还是不愁的,各位都是英雄豪杰,平时想请也请不到,再说都是兮儿的朋友,说不请自来倒见外了。”
李帮主是西安舵主李茂才的堂兄,李静兮自然是他的侄女。李帮主又道:“而且蓝天大侠为我帮立下大功,我们还指望他能出战武林大会呢。”见朱自平没答话,又道,“来来来,咱们去茶室坐下细谈。”
众人随他进了茶室,早有人沏好香茗端了上来。李帮主道:“各位,这是敝帮珍藏的西湖龙井,生在秀山峻岭之上,于清明前采摘茶芽,需七八万颗芽头方可炒得一斤。”众人见茶叶挺直削尖、扁平匀齐,色泽绿中带黄,一口饮下只觉得香馥若兰,齿间流芳,都是连声赞叹。
朱自平放下茶杯,问道:“刚才听帮主说出战武林大会,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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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道:“哪有这么巧的事呀,我这相通‘后两式’悟出才七天,再说我能不能进前三甲都没把握,更别说在第二轮碰上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 ”道枫一本正经地合十:“南无地藏菩萨!佛法讲究缘分,否则就是悟七年、七十年,也悟不出什么来。”
朱自平道:“王厚,你这两招不要轻易施展,咱们也不会往外说,作为杀手锏留到最后,如果能遇到通巴,争取一招制敌,破了他的幻相**,不然他还真不好对付,我和道枫在他的手下都很被动。”
王厚道:“我没见过通巴,不过从黑教与九华西宗勾结、为难东宗来看,应当不是道义之教,我前些天还邂逅黄教的大慈法王,他的武功也是高深莫测。”将那天的经过讲了,又讲了小王子和在紫气阁遇到的王爷。
朱自平道:“王厚,你离开天津卫后,我遇到一个王爷,是建州女真的酋长,武功非常厉害,看来武林大会真是高手众多。”
这些天,李静兮等七个姑娘因为不用参加武林大会,比他们轻松多了,只在一起闲聊,不时传来嬉笑和打闹声,李智贤、金敏慧虽然还是男子装扮,也混在其中跟着她们一起嬉闹。
然而开心的时光总是很快,一转眼便过了十天,已到了九月十五。一大早,李帮主安排好马车,带着参赛众人前往承天门广场。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五座擂台均高达丈许,众人分别到自己就在的擂台前。
中间的擂台是北京和南京,朱自平、道枫在这个擂台;东侧是山东、山西、河南三个布政使司,王厚、柳朝晖在这个擂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南侧是陕西、四川、江西三个布政使司,大痴道人、不可和尚在这个擂台。西侧是湖广、浙江、福建三个布政使司。北侧是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四个布政使司。
巳时一刻,正中擂台站出一人,身着大红贮线罗纱官服,脸白无须,朱自平认得此人正是司礼监少监侯显,一个月前在真定隆兴寺见过,他当时与广净方丈、茶马帮真定的西门舵主一起陪着通巴帝师,莫非他就是武林大会的主管?
便见侯显展开一道黄榜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紫禁城落成之际,举办这场武林大会,广邀群雄共同庆贺,以武会友,以德安邦,所有参赛人员须遵守大赛规制,若有不听管属的,将**度治他。钦此!永乐十八年九月十五日,上钤敕命之宝。”
广场上站了近百万人,侯显的声音仍是清晰在耳,可见内功之深。王厚笑道:“这圣旨倒也好玩,除前后为定制外,中间的语句通俗易懂,武林人士多豪放不羁,听不得之乎者也,可见永乐皇帝考虑之细。”
侯显念完圣旨,又朗声道:“各位英雄,武林大会规制已公布一个多月,想必不用重申,五个擂台都设有教头,负责比武过程的仲裁,请参赛武士到相应的擂台前,听从教头指令,现在武林大会开始!”
台下掌声雷动,虽然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但众多门派为了这次比武,做了近半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准备,眼下帷幕终于拉开,无不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早就在对应的或关心的台前站立。场上人头攒动,却是秩序井然。
上午,王厚一帮人中,只有大痴道长出场,他跃身上台,一拳就将对手打倒,轻松获胜,赢得一阵掌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下午,道枫的二师伯宗橛上场,与栖霞寺的一个长老打了四十多个回合,最终也获得胜利。柳朝晖遇到了青州派慕容掌门,苦战不敌,败下阵来。
当天比赛结束,大痴第二天没有赛程,但周清竹硬是不让他多喝,大痴拗不过这个小徒弟,喝了三碗后兴犹未尽,与宗橛吹起牛来。王厚本想安慰柳朝晖几句,没想到他倒看得开,本来就没准备上场,只不过被逼着报了名,说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比赛,王厚和朱自平仍然没轮到上场,不过王厚也没闲着,挤到各个台前看热闹。下午道枫出场,迎战苏州门的一个长老,他不想过早露出锋芒,二十多招后才勉强将对方打败。李帮主上午出场,没用十招就打败对手;不可和尚也是数招击败对手。三场全胜,众人虽然知道前面的比赛本就良莠不齐,还是高兴不已。
第三天,王厚上场迎战崂山盟的石头和尚。王厚认识此人,到日照的第二天,柳晗烟拖着众人要去万家早餐馆吃海鲜早点,结果被崂山盟的人占了,眼前这人还和大痴道长动过手。只是石头大师并不认得王厚,两人打了二十多回合,王厚将其击败,忙道:“承蒙大师谦让,在下感激不尽。”石头大师看了他一眼,讪讪地跳下台去。
朱自平仍是没轮到出场,毕竟参赛的人太多,直到第四天,他才出场迎战茶马帮的西门舵主,两人都认识,一个月前西门舵主还与通巴去了盐帮,他没料到第一轮就遇到蓝天大侠,直骂自己手气太背,硬着头皮上前,结果朱自平让了他三招,将其击败。当天,盐帮真定孟舵主也胜了对手。
越往后打,比赛越激烈,因此比赛也是一天比一天好看。十天后,各个地方都决出了前三名,四十五强的红榜张贴在承天门广场几处显眼位置。
东侧擂台:山东胜出的三人是太阳教王厚、青州派慕容掌门、崂山盟山水道长。山西胜出的三人是恒山派定静师太、青莲教云风教主、黄河帮洪帮主。河南胜出的三人是九华西宗广净方丈、少林派子忍方丈、禹王门姚门主。
南侧擂台:陕西胜出的三人是华山派岳掌门、骊山派水掌门、法门寺丁果方丈。四川胜出的三人是青城派余观主、清音阁夏阁主、峨眉派静逸师太。江西胜出的三人是东林寺不可和尚、白鹿观大痴道人、三清观尹观主。
西侧擂台:湖广胜出的三人是武当派孙掌门、衡山派杜掌门、黄狮寨黄寨主。浙江胜出的三人是普陀山海默住持、雁荡山徐掌门、天一阁何阁主。福建胜出的三人是开元寺知善住持、东山岛刘岛主、万石会潘会长。
北侧擂台:广东胜出的三人是白水堡李堡主、南华寺苦海方丈、丹霞派华掌门。广西漓江派覃掌门、桂林盟韦盟主、七星派黄掌门。云南胜出的三人是雪山派白掌门、蝴蝶帮胡帮主、梨花坞陶总瓢把子。贵州胜出的三人是贵阳五虎林大虎、天河帮沙帮主、青岩帮邹帮主。
中间擂台:北京胜出的三人是紫气阁朱自平、紫气阁李四海、金台客栈欧阳问金。南京胜出的三人是青阳九华道枫和尚、苏州门乐门主、栖霞寺云相方丈。
总共四十五人进入第二回合的比赛,四十五人抽签分成三组,每组十五人。东西两侧的擂台已经拆除,比武将在南北两侧和中间的擂台上进行,三个擂台各取前三名共九人,再抽签决定顺序,角出最终的前三甲。
此时已经是九月二十五,第二回合的比赛将在两日后进行,李帮主非常高兴,因为自己这一方共八个人参加比赛,居然六人入围前四十五名,而且自己的紫气阁就有两人进入!看来,兮儿带来的这些人当真高手绰绰,也给自己脸上增添很多光彩。
当晚摆下四桌,众人开怀畅饮。席间,李帮主笑道:“这次我们竟然有六人能够进入第二小轮,说不定最后还有人能进入前三甲,老朽希望他今后对盐帮能多多关照。”大痴叫道:“若是老道能进入,李老兄,我以后吃盐是不是不要钱了?”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李帮主道:“不要说吃盐,就是吃肉也可以不要钱。”大痴嗬嗬笑了起来,一指不可和尚:“他下棋虽然不如老道,不过武功的确比我好,李老兄,如果老和尚能胜出,你就让他吃肉不要钱也没用。”
王厚笑道:“还有道枫小大师呢,如果他进入前三甲,他吃的肉全部由我来付钱。”道枫忙道:“南无地藏菩萨!善哉善哉!”不可和尚看着道枫,忽然问道:“道枫,那日在化城寺,我对你说了句话,你可还记得?”
道枫茫然摇头,不可和尚续道:“那天,九色莲花事了,化城寺广场只剩下你和王小施主几人,我当时对你说,愿将佛手双垂下,摸得人心一样平,我希望你能弘扬佛法,度尽众生。”
道枫合十道:“大师,当时我身子不适腹胀得难受,没有听到你说的话,不过听你刚才所说,正是‘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大愿地藏王菩萨所愿,也是九华宗僧众的苦修方向。”
四个桌子紧邻而设,宗橛、宗根等人连连点头称是。不可大师道:“善哉!我曾邀王小施主有空去庐山游玩,也希望道枫你有空能够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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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广净方丈也不好受,早有手下告诉他,台上紫气阁的朱自平,正是半年前在庐州、六安等地,伤了自己多名手下的蓝衫青年,最终在六安消失,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不清楚为何这蓝衫与自己手下动手,但可以断定此人与固始九华有隙。
擂台上不允许性命相拼,况且蓝衫青年的武功很高,真要碰上他,不知有无把握取胜。而且更要命的是道枫小和尚也进了前五!小和尚因为获得九色莲花,武功已经过自己,六月十九日在妙高禅寺,他到台上闹事,不仅搅黄了“陨阳再现,梦回大典”,自己还被他所伤。
广净思前想后,不知如何是好,老朋友侯显正是忙碌的时候,也没办法找他商量,通巴帝师虽然答应帮忙,但比赛上百万人盯着,凭的都是真实功夫,帮忙只是假话,虽然前几天黑教故意刁难宗梢那几个人,但那几个人本就成不了气候。
想到这里,广净叹了一声:“唉,能成气候的却拿他没办法……看来,这武林大会固姑九华劫数重重,我本以为能进入前五已属难得,没想到青阳九华的小和尚也闯入前五,而且还有一个蓝衫青年在旁虎视眈眈……一切随缘罢。”
下午未时,众人再次赶到承天门广场,广场上早就围得水泄不通。第二回合的比赛,只保留中央的一个擂台,但是擂台不同于一般的架设,除了长二十丈、宽十五丈的台面外,摆台上还摆着五张紫檀木太师椅,为五个教头所坐。
擂台高筑,擂台底下还搭有几间休息室,供参赛人员休息。不过细心的人注意到,下午台上的摆设较之上午生了一些变化:正中间的太师椅换成了一把金光灿灿的座椅,而且四根支撑靠手的圆柱上蟠着金龙,底座不是椅腿椅撑,而是一个宽约八尺、进深三尺的“须弥座”,堂皇之中又含有威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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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二刻,大赛即将开始之时,忽有震耳欲聋的声音道:“皇上驾到!众人接驾!”早有人跪在地上高呼万岁,任是江湖豪杰,见此场面也身不由己地跪了下来,偌大的广场上跪满黑压压一片。
此时,道枫、朱自平、王厚三人已经经过通道进入休息室,听到外面的叫喊声,室内的五人同时一愕:皇上也来了?只见一人快步跑了进来:“快出去叩见皇上!”广净唰地跟了出去,孙十三紧随其后,朱自平、道枫、王厚三人也跟了上去。
擂台正中端坐一人,那人大概六十岁,盘领窄袖黄袍、玉带、皮靴,黄袍前后及两肩各织一条金盘龙,长须垂胸,相貌轩昂威严,双目眨动之间电光闪烁。王厚抬头看去,心头一凛:“此人不正是紫气阁赠送玉扳指的那人?他不是王爷吗,怎么成了皇帝?”
“还不跪下磕头!”侯显大声叫道,王厚回过神来,见广净、孙掌门已经跪在地上,自己和朱自平、道枫三人还傻乎乎地站着,赶紧一拉朱自平和道枫,跪了下来。
朱棣哈哈大笑:“都起来罢,朕听说今天下午要决出三甲,故此来看看。”侯显将五人名册呈了上去,朱棣一一念道:“孙十三,浙江鄞县人,四十八岁,武当掌门。”孙掌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朱棣看了看他,问道:“孙掌门,九宫八观已经全部修毕了罢?”孙掌门俯身称是。
“广净,六十三岁,河南固始人,九华西宗方丈。栗子小说 m.lizi.tw”广净也上前一步与孙掌门并排而立,朱棣看了他一眼,没有问话。
“道枫,十六岁,池州青阳人,九华山和尚。”道枫也是上前一步,朱棣看了看他,朗声笑道,“小和尚你才十六岁,前途无量,好!我大明能人辈出……朕听说你是参赛年龄最小的,能闯入前五更是不易,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朕都会奖赏你。
“朱自平,二十三岁,庐州巢县人,紫气阁长老。”朱自平上前躬身行礼,朱棣见他长得魁梧英俊,哈哈大笑,“朱家人不仅武功高,而且长得也俊爽。”台下众人哄然笑成一遍,欧阳兰一碰李静兮,李静兮却故作不知。
“王厚,二十三岁,庐州巢县人,太阳教弟子。”王厚上前与朱自平并肩而立。朱棣又是几声大笑:“小伙子,你可认得朕?”王厚答道:“现在认得,那日若有冒犯不敬之处,请皇上恕罪!”
“哈哈……小伙子,那日朕先前还以为你认得朕,才故意说出那番话,后来言语试探,方知你确实不认识。朕虽然只是略懂武功,却能看得出来,你已达洗筋伐髓、返璞归真之境,以你这年纪,实属奇才。”
顿了顿,朱棣看向侯显:“按规制来罢,不要因为我而坏了规矩。”侯显躬身称是,大声宣布:“第三轮的比赛,还是抽签来决定顺序,胜者直接进入前三;两个败者再战一场,获胜的与轮空者争夺前三的一个席位。”
当下,五人当前抽了签,朱自平与广净交手,道枫与孙掌门交手,王厚轮空!台下哗的叫成一片:“这小子走狗屎运了,怎么又是轮空?”虽然台下人山人海,但王厚不难找到柳晗烟等人的位置,向她笑了笑,却见她搂着庄昭雪雀跃不已。
“第一场,朱自平对广净!”两人应声走到台前。朱志中午将平儿拉出去,就是商量如何对付广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朱志必须要以大局为重:这武林大会乃是朝廷举办,如果冲动之下出了狠手,定然难逃干系。最终两人商定以平常心来对待比赛,所有恩怨留待以后,否则得不偿失。
因为父亲的谈话在先,朱自平现在心平气定,反而广净顾虑重重,不仅因为这蓝衫青年曾经伤了自己手下近二十人,更重要的是皇上就在一旁观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然而越想好就越打不好,五十招刚过,就被朱自平“闪电一击”撞飞十丈之外,倒在地上。
台下喝彩声震耳欲聋。不一会,广净爬了起来,似乎不相信自己被击败,站在那里愣。侯显也是极不情愿地宣布道:“第一场,朱自平胜,直接进入前三名,请广净方丈一旁休息,准备后面的比赛。现在是第二场,道枫对孙十三!”
道枫向孙掌门施了一礼:“南无地藏菩萨,孙掌门乃一代宗师,小僧有幸讨教,请孙掌门手下留情。”孙掌门笑道:“小师傅武功高深,仅三招就败了少林方丈,老道自知不是你的对手,还请你手下留情。”
当下,两人打了起来,孙掌门吸取少林方丈子忍的教训,对道枫的“化城指”认真研究,特别是防范小和尚的“双指化城”,双方打了三十多招,道枫再施“双指化城”,孙掌门已经无法再退,飞身跃起二丈多高,哪知小和尚这招竟然是虚招,此时才伸指向空中一弹,孙掌门无法再避,连翻十多个筋斗,险险避过,只是落地后却现自己站在台下。
“第二场,道枫和尚胜出,直接进入前三名,请孙掌门休息二刻,准备与广净方丈的比赛。场中众人不得随意走动,以免生意外。”侯显此言是担心皇上安危。
二刻钟后,广净与孙掌门站到台上,却听有人叫道:“等一等!”众人一愕,只见王厚向侯显躬身道:“侯大人,他们已经战过一场,此时又要再战,胜的一方才能与我交手,而我却一场未战,这不公平。”
侯显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问道:“那你认为该如何安排?”王厚道:“在下不才,想让孙掌门继续休息会,先向广净方丈领教一二,胜者再与孙掌门争前三,如何?”场上众人一片哗然,哪有这样的人,放着便宜不占,硬要自己找亏吃。
柳晗烟气得直跺脚:“叫他书呆子,还真没说错。”身旁的周清竹也急得抓耳挠腮,冰儿掩嘴笑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的帮主在台上一点儿不急,瞧把你俩在台下急得像猴似的。”
其实王厚有自己的想法,他与广净方丈认识,见识过他的放生掌,那晚在青阳广净与大痴道长、不可方丈打斗,自己在旁观看,进一步领悟“相通四式”,自己现在可以稳稳赢他,这是其一。
其二,他后来与朱志在九华山相遇,听朱叔叔说过九华西宗乃是当年的仇家,在天津卫与朱自平邂逅后,谈到分手的经过,也提到妙高禅寺受伤一事,因此王厚想借这个机会再挫挫广净的气焰。
广净闻言一凛,他败给朱自平后,已经知道自己无缘进入前三,就算能胜得了武当孙掌门,也胜不了王厚:当初在青阳时,就感到此子深藏不露,后来化城寺广场,又是此子抢得九色莲花,并将它交与道枫小和尚,武功非但深藏不露,更是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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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扭头看着王厚,冰儿冷哼一声:“傻子才会嫁给他,说话绕来绕去,就是说不清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向柳晗烟道,“柳姐姐,你也不要喊他书呆子,就喊他‘说不清’公子,好不好?”
王厚未免有些尴尬,知道华神医在问金敏慧,忙道:“华前辈,金姑娘的伤已经没事了,多谢救命之恩。”华神医低头品茶,不再看他,口中却道:“小子,看不出来你还很多情。”冰儿连声道:“对了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叫什么……绝情帮多情杀手吗,怎么在武林大会上,又变成太阳教的了?”
欧阳帮主也颇有兴趣地看着王厚,王厚指了指柳晗烟,柳晗烟骄傲地答道:“冰儿,因为我是太阳教的。”“哦……我明白啦,原来柳姐姐不愿嫁给他,所以‘说不清’公子是想入赘给柳姐姐呀。”冰儿拍手笑道。
王厚道:“白掌门,你不是有什么奇异之物,要让华神医看吗?依我看,还是不用拿出来了,估计他也不知道是其中缘故。”华神医砰地放下茶杯,小眼睛瞪得溜圆:“小子,我华神医还能浪得虚名,什么奇异之物,我来看看。”
白掌门赶紧让夫人从包袱里取出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双手捧到华神医面前:“神医,不知这瓶中之水含有什么?”华神医接过瓶子,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眉头一皱,低头想了一会,取过一只空茶杯,从瓶子里倒出些水。
众人见他神色严肃,都不再说话。华神医仔细看了一会,问道:“这水从哪儿来?”白掌门答道:“从我雪山派带来的,取自云南太子雪山上的瀑布之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华神医眉头锁得更紧,半晌道:“是了,应是如此。”众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冰儿问道:“什么呀?”华神医却不理她,问白掌门:“我没有去过太子雪山,你把情形说一下。”白掌门道:“神医,太子雪山共有十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主峰叫卡格博,被尊奉为藏传佛教的八大神山之,山峰远远看去如八座佛光宝塔,虽然至今无人能攀上峰顶,但有缘人拜祭时,会出现很多奇迹。”
华神医点点头:“那瓶中水的瀑布是情形呢?”白掌门答道:“这瀑布就是从主峰顶上流下,前些年倒没什么,除了水温彻骨之寒外并无异样,只是近年来,人无法靠近,一旦靠近就会头晕,甚至呕吐致死。”
“这就是了,我先前还奇怪,怎么这瓶里水既非海水,为何却有水母气息,现在想来应当如此……”华神医将他的判断说了,众人皆惊讶不已。
华神医的判断是:瓶中之水确定有毒,此毒是一种大型水母所致,这种水母全身淡蓝色,,每只就有六十多条触须,每条触须不仅长达两丈,而且还都有储存剧毒的刺丝囊,如果人直接沾上就会中毒而死,是天下最有名的毒物。
令华神医一开始不解的是:这种水母虽然剧毒,但只生活在深海里,怎么会跑到雪山上?思索良久推断:凡是高山无不由大海形成,因此亿万年前太子雪山还是大海的时候,海里自然生长着这种毒水母。
后来沧海桑田,这些毒水母因为大海的消失而死去,被埋在皑皑冰雪之中,经历亿万年,随着冰雪的消融,大概露出表面,致使瀑布中的水含有毒性,倒也合乎情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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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白掌门问道:“神医,那有没有化解之法?”华神医摇摇头:“我现在想不出化解之法,必须要登上峰顶察看,但你刚才说了,那山峰极高也极为陡峭,至今无人能够攀到峰顶,我自然也是不行。而且瀑布之水就能令人中毒,峰顶之上是毒源,必然令人更难接近。”
众人听他说得有道理,都无计可施。王厚自言自语:“我倒很想去看看,可惜……”白掌门忙问:“可惜什么?”王厚答道:“可惜,我已经准备随郑和下西洋,没有时间去太子雪山。”
华神医问道:“小子,你难道还有化解之法?”王厚摇摇头:“晚辈虽然没有化解之法,但能上得峰顶,而且也不惧什么毒源。”华神医眼睛一亮:“你小子说的可是真的?”伸手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用指甲挑出一点粉末,弹向王厚。
边上的柳晗烟、周清竹只觉得一阵腥味,赶紧捂鼻躲开,王厚却浑然不察。华神医赞道:“好小子,你吸进去我的‘毒龙粉’居然没事,当真是不惧任何毒物了……你如果能上得峰顶,将上面的情况告诉我,我就能想出化解的办法,否则只能是望山兴叹。”
王厚沉吟不语,白掌门道:“王少侠不必担心,瀑布不靠近也没关系,你下西洋回来之后,如果有空可以去我那儿看看。”欧阳帮主道:“前几次下西洋往返大概近两年的时间,这次过了年就要出海,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武林大会之后,就要准备动身了。”
最终众人约好,一年半后赶往雪山,白掌门自是感激不尽。王厚问道:“帮主,你也随船出海吗?”欧阳帮主笑了一笑:“老夫一把岁数,恐怕经不起折腾,所以还是和华老头安心在家里待着。不过,我会安排上百人追随郑公公的……还望小友到时能够照顾一二。”
便在这时,门外有人进来向欧阳帮主禀告:晚宴已经备好,请前去用餐。欧阳帮主哈哈一笑:“各位难得来此,就在敝帮简单用餐,走,咱们好好地喝几杯。”众人随着他出了房间,经过两道游廊,步入餐厅,正对门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肴。
冰儿拉着柳晗烟正要入座,忽听身后一阵风响,身子一侧却没有避过,被来人一把搂住,不禁脸上一惊,忽听有人笑道:“冰儿,你怎么来了?”冰儿笑了起来,叫道:“周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周訬婧,冰儿回身一把抱住她,嚷道:“这几天在广场上我一直在找你,可就是没找到,你躲哪儿去了?”
周訬婧应道:“我也没有看到你,广场上人太多,挤得水泄不通,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一般……柳姐姐,这位是?”
柳晗烟拉着周清竹答道:“这位是庐山白鹿观的阿竹妹妹,跟你一样,都姓周。”冰儿抢先问道:“白鹿观,可是养了很多白鹿?我最喜欢白鹿了。”
王厚哈哈笑了起来,冰儿一瞪眼:“‘说不清’,你笑什么?”王厚仍是笑个不停,柳晗烟白了他一眼:“冰儿,不要理他……当初我第一次听到白鹿观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好奇,问他们是不是养了很多白鹿。”
说话间,周舵主请各位依次坐下。桌子是圆桌,欧阳帮主自然坐上,欧阳帮主拉王厚上坐,王厚硬是推辞,因此欧阳帮主的左依次是白掌门夫妇、冰儿、周訬婧;右依次坐着华神医、周舵主、王厚、柳晗烟、周清竹。
众人觥筹交错,酒兴正酣。欧阳帮主因为自己的赛事结束,虽然没能进入前三,但前九的成绩也算不错;白掌门也进入前九,比欧阳帮主还要高兴。酒桌上众人议论着这些天的比赛,都是津津乐道。
周訬婧端杯起身对王厚道:“王公子,没想到你能进入前三甲,而且第四名、第五名在你的手下没过一招,甚至武当孙掌门都弃权。”
王厚忙道:“那是我运气好,抽到两个轮空签。若论真功夫,还是我大哥厉害!”说得周訬婧脸上一红,周舵主却面色一变,问道:“王……公子,你大哥是?”
王厚反应过来,在天津卫遇到大哥时,只是大概了解与茶马帮的矛盾,但后来在金台邂逅周訬婧,周訬婧听他口音与朱自平相似,相叙之下竟然是蓝天大侠的兄弟,从周訬婧的口中,王厚知道大哥在西安的事情,深知他与茶马帮矛盾不小,自己这个时候却不小心说漏了嘴。
柳晗烟得意洋洋道:“大哥就是率先进入前三的朱自平。”王厚见事情已经说破,忙起身道:“帮主,一个多月前,我在天津卫邂逅大哥,他与贵帮的纠纷只是一句话带过,后来从香山下来,我才知道大哥他与贵帮的矛盾较多,而我也一直没机会向帮主说明,请原谅!这杯酒,我代大哥向帮主道歉,等武林大会结束,我一定和他来向帮主负荆请罪!”
欧阳帮主面不改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目光全都盯着他,只见他缓缓道:“小友,你这些天住在盐帮总舵,我自是知道,包括蓝天大侠是你的大哥,我也知道。但我同时还知道,朱少侠在那场纠纷中一直是被动的,平心而论,倒不能怪他。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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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神医问道:“李老儿,你在帖上不是说,要带来什么百年黄金瓜吗,还不拿出来看看?”李帮主却道:“不急,我先把话说清楚,免得欧阳老兄多心。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百年黄金瓜是我陈州堂的一个堂主偶然现,将它当作宝贝,为此还伤了不少你我两帮的弟兄,这其中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不用多说。只是现在到了我手里,却是左右为难。”
欧阳帮主笑道:“李兄,你现在的两难,我能理解,这百年黄金瓜到底有什么神效,还是让华老头看过再说。”
李帮主道:“我原来还想给欧阳兄下个套子,可现在见了欧阳兄,更觉得自己太过小气,呵呵……如果华神医看了后,认定是真的,那咱俩一起献给皇上。如果是假的,那就一笑了之,只当没有过,你我三十年没有坐到一起,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欧阳帮主道:“好!说起来,咱们三十年没有坐到一起,也是各有苦衷,谁不想多一个朋友,少一个对手?只是随着你我两帮的强大,手下人难免鱼龙混杂,有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帮主从怀里拿出那只小锦盒,华神医接过,仔细端详,半晌自言自语:“可惜,可惜……”又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自藤蔓处刺了进去,抽出来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叹道,“好好的神物,就这样糟蹋了。”
众人见他一会低头沉思,一会摇头叹息,不知何故。周訬婧问道:“神医,到底怎么回事?”
华神医并不理她,看着欧阳帮主:“那天在鬼见愁上,你问我黄金瓜到底如何,我说没有见过怎能乱说,只在古书上看过:普通黄金瓜可避毒、益寿,而百年黄金瓜绝无仅有,其芳香浓郁,坚硬无比,若是能引天火将它炖熟,服食后可延长十年寿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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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帮主点点头,这话王厚和周訬婧当时也在场,周訬婧问道:“那你还说可惜什么?”“可惜呀,这天火已经将它炖熟,已经过了服食的期限……”华神医惋惜道。
众人诧异不已:“啊?那怎么还是这样坚硬?咱们再引天火将它炖熟,不行吗?”华神医摇头叹道:“此物当时经历天火,定是很软,一个时辰内必须服食,过了这个时辰,只能是废物了,现在即使再引天火,其功效也已经失去……可惜呀,生长百年,却毁于一旦。”
周訬婧傻乎乎地问道:“那怎么办?就当垃圾扔了?”王厚道:“我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周訬婧着急地看着他。
王厚见众人都是期许的眼光,不急不缓道:“既然此物已经没什么大用,我们索性就让酒楼将它炖了,咱们正好尝尝,不仅能省下一道菜,说不定真有功效,咱们八个人每人增加一年寿命也是好的。”
众人哭笑不得,华神医却一瞪眼:“小子,你说这风凉话,还以为我说假话?……不过,老夫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百年黄金瓜呢,想得倒也不错……来,拿去给酒楼炖了。”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众人没想到先前争得你死我活的百年黄金瓜,竟然只能作当一盘下酒菜。不一会,小二已经将酒菜摆上桌,八人依次坐下,李帮主端起酒杯:“今日有幸能请到欧阳兄和华神医,真的很高兴。刚才百年黄金瓜让我感慨:凡事都讲机遇,错失机遇,即使百年也将毁于一旦,来,为咱们能聚在一起,干杯!”
欧阳帮主接着道:“李帮主说得好!错失机遇,百年毁于一旦,贵我两帮立派好几百年,千万不能毁在你我的手中。小说站
www.xsz.tw来,我们也预祝朱少侠、王小友,在明天的武林大会上,取得更好的名次。”八个人全都站了起来,杯子碰得叮叮当当,齐声道:“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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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多日的晴好天气,十月初五,天气阴沉起来,承天门广场上空,乌云翻滚,秋雨欲来。然而这样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前来观看武林大会的人群,大家早早地来到广场,在擂台前方占据有利位置,期待接下来更加精彩的比赛。
侯显仍然是大赛的主管,第二轮的武林大会将在蛮夷、外番之间先行预赛,选出九人,与第一轮的前三甲共十二人,进行最后的角逐。
这些蛮夷、外番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有的是应朝廷邀请而来,有的则是不请自来,使臣中除了王公贵族之外,不乏武林高手,从中不难看到永乐皇帝对迁都北京的重视,也可见这些人对明朝的重视。
蛮夷、外番之间的比赛,有的场次非常精彩,有的倒也平淡无奇。最终进入前九名的是:藏传黄教大慈法王,藏传黑教通巴帝师,建州女真酋长猛哥帖木儿,瓦剌也先小王子,占城(今越南南部)王族阇魁勇,忽鲁谟斯(今伊朗)世子贾米,阿丹国(今也门)公主乔琳,古里 (今印度南部) 王子弗罗兹,暹罗(今泰国)拳师泰桑。
这些人中有两人令人印象深刻,一个是通马帝师,年龄只有十六岁,但其“幻相**”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叹不已,如梦如幻。另一个是乔琳,刚过二十岁的年龄,长得虽然微黑,却是仪静休闲,瑰姿艳逸,手持一根棍子,可长可短,防守时炫目华丽,进攻时简洁明快,令对手稀里糊涂就败下舞台。
入围的九人与王厚、朱自平、道枫共十二人被编成三组,每组四人,两两对抗。按照大赛规制,朱自平、道枫、王厚分别在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
与朱自平同在第一组的另外三人分别是泰桑拳师、大慈法王、也先小王子。与道枫同在第二组的,还有占城王族阇魁勇、通巴帝师、猛哥帖木儿。与王厚同在第三组的是弗罗兹王子,乔琳公主,贾米世子。
十月初六,大赛开战。“第一场,朱自平对泰桑拳师。”两人抱拳行礼,朱自平见对手没有使用武器,自然也是赤手空拳迎战。泰桑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拳术名为“奔南”,招式凶狠毒辣,除拳打脚踢之外,还伴有肘击膝顶、肩抵臂捅,甚至头撞口咬,招招勇猛实用,而且动作流畅,难怪他能进入前九强。
可惜,他遇到的人是朱自平。两人都是勇猛路子,只不过朱自平刚劲之中,却不与他贴身相搏,双臂伸展开来,时而“秋风落叶”横扫对方,时而“天雷阵阵”劈头盖脸地砸下,只看得台下百万豪杰,时时暴出轰叫之声。
五十招过后,朱自平后撤三步,内力灌注右臂,对着泰桑猛然挥拳,便听砰的巨响,泰桑身子被击飞十丈,四脚朝天倒在台上。朱自平胜!
“第二场,大慈法王对也先小王子。”这两人也不用武器,仍是拳脚相搏,小王子不管对方出什么招式,仗着自己一身硬功夫,也不防守,连连冲拳。大慈法王岂肯与他蛮斗,在台上施展轻巧的身法,只晃得小王子不停地揉眼睛
大慈法王修炼的“六字咒”似是金钟罩之类武功的克星,金钟罩可以令身体刀枪不入,但耳朵却是空门所在,几十招过后,只听大慈法王念道:“咪……”,小王子眼睛一花,不见人影,又听“吽!”耳边隆隆作响,晕眩不已,双膝跪在台上,半天站不起来。大慈法王胜!
“第三场,道枫对阇魁勇。”此人练的是越武道,身体度极快,既有力量和耐力,更有柔韧与灵敏,只见他围着道枫不停地跑动,身轻如燕却踏得擂台咔咔作响。道枫没有见过这样的武功,不觉有些好奇,三十招过后,摸清对手路数,“化城指”凌空弹出,阇王族收腿不及,正好撞上指风,被击飞三四丈,倒地不起。
“第四场,通巴帝师对猛哥帖木儿。”这一场,众人都清楚将是惊世骇俗的一战。果然两人一起手就令人惊心动魄,通巴帝师伸掌一挥,几十把亮晃晃的短刀冲向猛哥帖木儿!猛哥帖木儿并不慌张,右掌化刀在身前一挥,当当当之声接连响起,那些短刀被磕得四处乱飞,真吓得台前的一群人抱头蹲下。
猛哥帖木儿冷笑一声,掌刀向通巴遥遥一劈,那日在天津卫军营,他使出这招将操场划出一丈多长的深沟,此时使出声势更是不同。通巴不敢大意,身子后撤,抖手却是一股水柱飞出,刀风劈中“哗”的一声,水珠四溅,台前众人刚站起来,又吓得蹲了下去。
一百多招过后,通巴帝师冷哼一声,手又是一挥,却是十几头斑斓猛虎围在猛哥帖木儿的四周,一个个咆哮不已,猛哥帖木儿不知是真是幻,不敢大意,拔身而起,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右掌劈下,虎啸震天。但就在此时猛哥帖木儿腿上一凉,原来那些虎化成一把把飞刀,猛哥帖木儿身在空中,躲闪不及,腿上已中一刀,赶紧一掌挥出,身子借力落到台下。
在后台看观的朱自平见猛哥帖木儿受伤,赶紧跳下台去扶住他,所幸中刀不深,并未伤及筋骨,这才定下心来。猛哥帖木儿见是朱自平,拍了拍他肩膀:“本王老了,小伙子,好好干一场!”
台上,通巴帝师双手一挥,猛虎与飞刀全部不见,转身退回后台。台下众人连声惊叹:看来,这通巴帝师力拔头筹,将毫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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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神医却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听说过普陀山吗?”宗梢道:“当然知道,普陀山在浙江境内,与山西五台山、四川峨眉山和我们九华山并称为佛教四大名山,那里素有海天佛国、南海圣境之称,是著名的观音道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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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又是一跺脚:“哎呀,真是急死人了,这与小和尚有什么关系呀……”“当然有关系,小和尚体内的十四股热流交集,现在只有一样东西可以帮他疏通淤结,那便是普陀山的五色佛手。”
见众人不再说话,华神医续道:“佛手,可舒肝理气、和胃化痰,对于肝气郁结、胀痛暖气等症极具功效。普通佛手香气浓郁,形状似手,但五瓣都是金黄色,五色佛手天下稀有,古书记载,唯有普陀山法华灵洞的峭壁之上、茂林之中才长有这种佛手……”
柳晗烟拉着王厚,急道:“那我们现在就赶往普陀山。”王厚反拉着她:“听华前辈说完。”华神医见柳晗烟如此,本来生出不快,听了王厚这话,倒是身子一直:“还是你这小子懂事,这丫头再吵,就让她出去。”
柳晗烟待要分辨,被王厚暗中拉扯一下,方忍了下来。华神医又道:“此去普陀三千里,任你再急再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好在这小和尚并无性命大碍,我已经给他服下‘无忧散’,可保他一个月无事。
周清竹急道:“那一个月内赶不到普陀,怎么办?”华神医也不理她,从瓶里拿出两粒药丸交与王厚,叮嘱道:“一个月后,你为他服下这两粒,记住先服黄色再服白色,可再延长一个月……只是这两个月内仍然得不到救治的话,虽然没有性命之虞,却必将武功尽失。”
王厚接过药丸小心藏好,问道:“前辈,如果一个月后,我们得不到佛手怎么办?”华神医瞪了他一眼:“普陀山上法华灵洞的峭壁之上,无人可攀,所以那上面的五色佛手才能保存,也才有灵性,我也是之前听你这小子吹牛能上雪山,才告诉你这法子。栗子小说 m.lizi.tw思前想后,只有这法子可以一试……如果按我的法子医好了,这小和尚的武功将天下无敌。”
朱志沉思道:“武林大会明天就可结束,反正我们也要回去,九华山离普陀山大概一千里,厚儿你安心准备明天的比武,不要为这个分心,反正最迟后天就能动身往回赶,四十天内一定能赶到普陀。”
当下,朱志抱起道枫,六人辞别华神医,赶回盐帮总舵。临走时,王厚拉着华神医悄悄问道:“前辈,你想知道我用什么法子上普陀悬崖吗?”华神医抬脚踢去:“滚你个臭小子,又来拿老夫来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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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巴帝师住所,广净方丈心花怒放:“帝师果然神勇无敌,不用出手便将那小和尚给重伤了,当真令老衲佩服之至!”
通巴冷声道:“宗主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我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全力支持你……哼,大慈法王败给朱自平,却让我少了亲手击败他的机会,那个朱自平本是我手下败将,扫兴!”
广净谄笑几声:“帝师年轻有为,明日必将一举夺得桂冠,前途不可限量。他日若是有机会去我九华,定当盛情接待。”通巴嗯了一声,并不答话。
十月初七,天空飘起雨丝,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擂台上,朱自平、通巴、王厚三人坐在台上,其他晋级的九人,除道枫没能来,另外八人都在台上就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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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下的百万人都在翘期待,不一会,有人朗声道:“皇上驾到!”只见承天门内走出一支不下五百人的队伍,一百多面的龙旗、布旗,被风吹得扑棱棱作响,每面旗都是一人执旗、四人执弓弩,中间的黄盖伞下,十六人抬着龙辇,众人早就跪拜接驾。
龙辇上了擂台,朱棣稳步在龙骑上坐下,扫了朱自平、通巴、王厚三人一眼,点头道:“果然如朕之所料,是你三人最终站在这里,听说今天上午要决出最后的桂冠,第一名将被封为昭勇将军,所以,朕来看看热闹。”
三人赶紧谢过。侯显道:“今天的比赛,三人都要轮番比试,现在你们准备抽签,好决定比赛的顺序……”
通巴冷声道:“侯大人,不必抽签了,为了让比试更好看些,也不辜负皇上的亲临,我便一人与他俩人打斗。”
众人哗声一遍:这小和尚也太狂了罢,昨天已经伤了我们中原武林前三甲中的一人,今天竟然让两人联手,这不是明显没把我中原武林放在眼里?
通巴敢这样说,自是有他的道理:第一,自己“周身莲花”可以应对任何攻击,已经稳稳立于不败之地。第二,退一步讲,自己以一敌二,已经在气势上占优,即使败了,也是虽败犹荣,黑教的威名必将远播。
侯显脸色一变,不知如何决定,见圣上捋须不语、未置可否,更有些不知所措。朱自平眼睛猛地一睁,正待说话,便听王厚哈哈笑道:“帝师,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侯大人,请拿一柱香来。”
王厚心里本来就不满他昨天出手太重,伤了道枫,现在又见他口出狂言,更是生起怒火,所以在言语上毫不客气,低声对朱自平道:“大哥,我先来会他。”
有官兵将一柱香送了上来,王厚接过,从中折断,一半扔在地上,另一半双手捧至侯显面前:“我与通巴帝师一战,如果这半柱香燃尽,他还在这台上,在下便认输。”
台下众人更是哗声一遍:没想到这小子比小和尚还要狂,小和尚的“幻相**”诡异莫测,无人能敌,而这小子好像没有拿手的绝活,前面几场如果不是凭着运气好,轮空两轮,现在能不能站在这儿都难说。
也有人议论:“这小子说不定还有真功夫,不然少林方丈会一招败下来?武当掌门也不会认输,而且他胜了那个什么王族、还有那个公主,也不像是凭运气……”“倒也是,看来这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台上,通巴帝师听了王厚此言,冷笑不已:“你的那些招式,全凭巧力,借力打力,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当我看不出来?”台下众人齐齐出“哦”的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子如此怪异呢。
王厚走在台中,徐徐打开折扇:“通巴帝师,你还打不打?这天眼看雨就要下大了,你小小年纪,淋坏了身子可就麻烦了。”
“放肆!”通巴低喝一声,手一挥,一股水柱冲向王厚。王厚如法炮制,也是手一挥,使出“天与水相通”,那股水柱竟然掉头扑了回去。众人无不惊讶:“果然是借力打力!厉害厉害!”
收了水柱,通巴喝道:“有些能耐,你再看这个!”只见他双手一张,袖中不断飞出花儿,只是这些花儿并非昨日的莲花,而是一支支黄色的仙人掌花,每支花上都长满刺,每根刺竟达半尺长!
通巴袖中飞出的花越来越多,不一会,便将他围得严严实实。“周身莲花”变成“周身花刺”,比昨天对付道枫的招式看起来更为凶狠,不知王厚该如何化解?只听王厚呵呵笑道:“通巴帝师,你怎么变成刺猬了?怕输,躲起来也没用呀。”
通巴冷哼一声:“不知死活!”双手一张,那些仙人掌花组成“幻、相、大、法”四个字,扑向王厚。王厚大叫一声:“乖乖,不得了。”脚下力,身子冉冉升起一丈,那些花儿擦着脚底掠过。
又是一声冷哼,通巴双手再次挥起,仙人掌花不断从袖中涌出,再猛然向前平推、激射而出。按照常理,通巴帝师这一击肯定会凑效,因为王厚身在空中,必定要落下来,而通巴正是判断对手的去向,才全力攻出这招。谁知王厚身子在一丈空中竟然不降反升,又是拔高一丈!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在干什么?莫非他这也是“幻相**”?否则怎么身子在空中一升再升?通巴也是一凛,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功夫。
高手对决,电光石火,即便瞬间恍惚也会致命,王厚身在空中,曲起右臂托在头下,左臂前伸掐着吉祥印,对着通巴便是一挥,正是相通后两式中的“宿露含深墨”。通巴忽然觉得四周一黑,似乎大雨将临,众人只见通巴帝师全身裹在仙人掌花之中,形成一个“花人”,竟然也是徐徐升起,向台下落去。
台前众人惊叫一声,赶紧让出位置,砰地一声“花人”掉落在地。通巴似是被花刺刺痛,清醒过来,双手一合,收了所有花儿。见自己身在台下,像傻了似的怔在原地,“漫天花雨”成了“满身花痴雨”。
台上,香炉中的香竟然只燃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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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也被说得热血沸腾,朗声道:“我在天津卫遇到猛哥帖木儿王爷时,他劝我如果不为朝廷、不为国家做点事情,实在可惜,可我以前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他的话让我联想到倭寇,这账一定要跟他们算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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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孟爷在其它桌子就座,听了大痴和朱自平的话,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他勾结山本大副的事情虽然没人知道,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此时手里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李静兮原来还担心朱自平与茶马帮的矛盾,此时见他竟然与王厚一起被奉为盟主,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激动,她与欧阳兰并排而坐,竟然倚着欧阳兰的肩膀抹着眼睛。周訬婧见了,举杯道:“李姐姐,咱们也闹了多少年,这酒,小妹敬你一杯算是赔礼。”
李静兮端起杯,却不知该说什么,周訬婧续道:“那日,我对朱少侠说可以帮他报仇,现在看来,他自己就有那能力,我倒是多话了。”
李静兮忙道:“周妹妹,朱大哥的大仇仍然未报,只是不知道朱大叔如何决定……你能这样为他着想,我也很高兴,以后若是需要,还要麻烦周妹妹。”
冰儿问道:“娘,爹为什么要遵从那个‘说不清’的号令啊?他自己话都说不清,还能什么号令?”白夫人忙道:“冰儿,不要乱说。”
冰儿一嘟嘴,看向柳晗烟:“柳姐姐,我没说错罢?”周清竹展颜然一笑:“你这话要是让书呆子听到,他不打你屁股才怪。”说得冰儿脸一红,嘟囔一句“他敢!”
柳晗烟道:“他现在哪能听到我们说话呀,你瞧他,拿着什么公主送的魔杖,一会拉长,一会缩短,当个宝贝似的。小说站
www.xsz.tw”说得庄昭雪、李智贤、金敏慧全都笑了起来。
冰儿问周訬婧:“对了,周姐姐,下西洋你去吗?”周訬婧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帮里要去一百多人,不知道帮主有没有安排我去。”
冰儿好奇道:“那你去找帮主呀,让他安排你去就是了……娘,如果周姐姐去,我也去。”白夫人沉下脸道:“冰儿,不许胡说。”冰儿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她娘,此时见了娘亲的脸色,吓得不敢吱声。
柳晗烟起身,去那边桌子将道枫拉了过来,指着众人问道:“小和尚,认得这些姐姐吗?”道枫一脸茫然,看着每个人,然后摇了摇头,又一指冰儿:“我认得她。”冰儿喜道:“小和尚,你恢复记忆啦,能认得我?”
道枫嘿嘿傻笑道:“嗯,我认得你,你是黑泥鳅。”众人全都笑了起来,柳晗烟却一把抱住他,流着泪道:“小和尚,明天我们就动身,一定帮你治好伤,让你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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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四周的浓雾没有消散,笼罩着连绵起伏的高山和一座座村廓,一株株高大的银杏在雾中挺立身姿。青石铺成的官道非常宽敞,宽大的梧桐叶无助地飘落下来,在路面上铺成一层,偶有快马驰过,卷起几片树叶,重新划出优美的弧线。浓雾之中,竟然飘起冰冷的细雨。
此时是十月二十,北方冬天来得早,风吹在脸上已有些许寒意。官道上,驰来三辆马车,赶马车的都是三十多岁的壮汉,马鞭甩起啪啪作响,马儿跑得飞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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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架马车内,最前面的一辆,里面坐着清一色的女子,一个是十八、九岁的道姑,生得娇小秀美,正是周清竹。一个是二十二、三岁的紫衣女子,粉面红唇,一双圆眼顾盼有神,正是庄昭雪。一个是二十一、二岁的红衣女子,眸子明净清澈,肌肤胜雪,正是柳晗烟。另外两人都是二十二、三岁左右,穿着粉红外衣,一个清莹秀澈、一个螓蛾眉,正是李智贤、金敏慧。
中间一车内坐着朱志、道枫、宗梢等六人。最后一辆车内坐着大痴道人、不可和尚、张清陵、柳朝晖、王厚、宗橛六人。
十月初八武林大会结束后,盐帮李帮主盛情款待,众人喝得很多,睡了一下午后,晚上的稀饭馒头,就着榨菜都吃得觉得津津有味。朱志提出第二天一早就要动身赶往普陀山,李帮主自然不好挽留,吩咐人准备好三辆马车,连车夫也都安排妥当。
王厚向众人辞行,欧阳帮主昨晚就知道他们赶往普陀的事情,只道:“你们路上休息,李兄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不方便,可以拿着茶马黄金令,但凡大一点的城市,应当都有我们的人。”
王厚赶紧谢了,欧阳帮主的这句话,倒提醒了李帮主,他从腰带上解下一块圆形玉瑗,玉瑗很怪,一面是蓝色,一面是白色,递给王厚:“王少侠,这是我盐帮的信物,五天前,你说起过淮安分舵和海州堂的事情,我也没时间过去,你正好要路过那儿,就代我去治理治理。”
王厚见玉瑗珍贵,哪里敢收,却经不过李帮主的盛情,小心接过玉瑗,放入怀里藏好。华神医一直拿小眼瞅他:“小子,你答应过人家白掌门,可别忘了一年半之后的事情。”王厚忙道:“哪里敢忘,从西洋回来后,我就直接去雪山,反倒是华前辈年纪大了,可别忘了此事。”
华神医抬脚作势欲踢,王厚赶紧躲到一边,拉着朱自平的手:“大哥,你准备去哪儿?”朱自平道:“我这几天哪儿都不能去,就在紫气阁等侯大人的消息。还不知道欧阳妹妹能不能找到哥哥……我答应过猛哥帖木儿王爷,明年春夏,我想去建州左卫一趟,也和静儿一起去看看塞外风光。”
王厚看向李静兮:“大嫂,我们明天就要动身了,这一别可能要两年时间才能再见到你们,你和大哥可要多保重。”李静兮也是舍不得与他分手,轻声道:“王弟弟,我准备有时间和朱大哥一起回朱家村住些日子,你在外面特别是去海上漂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王厚听了甚是感动,悄悄问道:“大嫂,什么时候跟大哥成婚,也好早点让我抱上侄儿呀?”李静兮脸一红,也不理他,转身到了朱自平的身边。冰儿在一旁看了,好奇地问道:“李姐姐,‘说不清’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呀,你脸怎么红了?”
第二天,众人挥手作别,三辆马车驶出京城。十日后到达济南府,庄昭雪见远离京城应当没有危险,便为金敏慧、李智贤二人恢复了容貌,朱志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直惊得连声夸道:“这两位姑娘长得太美了。”
庄昭雪打趣道:“朱大叔要是喜欢,就让朱大哥娶了她们。”朱志连连摆手。宗橛、宗梢等五个和尚看了,也是暗自赞叹,道枫见金敏慧、李智贤两人面生,指着二人呵呵笑道:“我认识你,你是黑泥鳅、你是白泥鳅……”
从济南府南下,又过了五日,到达青州府临沂,此地是沿途离日照最近的地方,柳朝晖提出,就在这里与众人分手,赶回日照。庄昭雪自然答应,可是柳晗烟却道:“哥哥,我们反正也要去海州,到林姨那儿住几天,再回去不行吗?”
柳朝晖道:“烟妹,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成天就知道玩,今天都十月二十四了,离出海只剩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要帮着爹张罗张罗。”柳晗烟叫道:“你们懂事,那你们回去,我要陪小和尚治伤去。”
庄昭雪劝道:“柳师兄,就让柳师妹陪王公子去罢,这次王公子替太阳教长了脸面,师父高兴还来不及呢。王公子,郑和的船队将从南京龙江港出,经苏州太仓刘家河编队集结,最后在福州长乐县太平港驻泊,等候东北季风。这条路线,你们可以选择在太仓刘家河等我们,实在不行的话,一定要在太平港等候,否则你们就无法出海了。”
王厚点了点头:“我记下了,柳兄、庄姑娘,希望三个月后,我和烟儿不在太仓就在长乐县等候你们。”柳朝晖、庄昭雪在临沂城里买了马,两人赶回日照。
三天后,十月二十七日,众人到达海州。柳晗烟早就嚷着要去桃花笑酒楼,宗梢等人听说那里全是女子,坚持不去,朱志见他们不去,便道:“厚儿,我和大师傅们就在城里随便找一处客栈歇下,反正只是将就一晚。”
柳晗烟道:“既然来了,怎么能将就一晚呢,再说我们还准备将金姐姐和李姐姐送到海上云台山,不然我们也不放心呀,怎么也要耽误几天。”
宗梢合十道:“南无地藏菩萨,反正时间还早,你们住几天就住几天罢,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出家人不讲究吃喝。”
大痴瞪着眼:“你们不讲究吃喝,我可不行,没有酒喝,那还不憋坏身子。走,老和尚,我们去那个桃花酒楼。”不可和尚被他拉得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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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说还没有打算,到时再说,对罢?”金敏慧点点头,却将头埋得更低。栗子网
www.lizi.tw〈? ? [ 李智贤看向柳晗烟:“柳妹妹,我和金妹妹两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习惯,你要留下来,我们就在这儿,不然你到哪儿,我们就到哪儿。”
柳晗烟犹豫起来:“你们留在这儿是不适应,我也希望你们能一起出海,这样人多还热闹些,只是你们也知道,出海很苦,再说船上那么多人,说不定有人会认出你们,跟去太危险了。”
周清竹道:“阿烟姐姐,我也要去,到时我们五人还是绝情帮的多情杀手,不好吗?”金敏慧闻言抬起头:“对呀,我们还是多情杀手,帮主到哪儿,我们就到哪儿。”
王厚呵呵笑道:“那些宝船还能随便上?肯定盘查得很紧,你要报出绝情帮多情杀手,不被人家官兵当场抓起来才怪。”
“那怎么办?”周清竹嘟起嘴。李智贤道:“王公子,只要庄姑娘将我们易容,不被人家怀疑就可以了。”柳晗烟道:“可是庄师姐不在这儿,到时她在船上,我们怎么能上去呢?……要不,书呆子,你轻功好,现在带李姐姐和金姐姐去日照,找庄师姐易容。”
王厚笑道:“哪要这样复杂,到时我自有办法,只是你们上了船,到处是茫茫大海,没什么好玩的,到时想下船也没办法了。”
金敏慧起身道:“只要和帮主在一起,我们不会着急的。”见柳晗烟、周清竹等人齐齐地看着自己,情知说得过于直露,脸上一热,又坐了下来。
柳晗烟起身,学着刚才金敏慧的语气:“只要帮主能抱着我,就是鬼见愁我也不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羞得金敏慧一推柳晗烟,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第二日雨还在下,众人都没有什么事情,躺在床上睡着懒觉。柳晗烟昨晚和周清竹闹得很晚,迷迷糊糊中,就听门外有声音道:“烟儿,还不起床?”
柳晗烟一骨碌爬起来,口中嚷着:“娘,娘!”却是睡眼惺忪,揉揉眼睛自言自语,“这是在哪儿?”扭头见那张床上睡着周清竹,想起来在桃花笑酒楼,知道刚才真听到了娘的声音,赶紧跑去将门开了,果然是林媚影站在门口。
柳晗烟跳起来一把搂住她:“娘!”林媚影堵住柳晗烟的嘴,轻声道:“傻孩子,别叫那么大声,快进去。”
周清竹也是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阿烟姐姐,谁是你娘呀?”见林媚影进来,赶紧道,“林教主,是你呀。”
林媚影呵呵笑道:“你这两个孩子,昨晚肯定又闹腾了一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犯迷糊。”
柳晗烟道:“林姨,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书呆子这次武林大会和他大哥一起,夺了第一名呢……”这话她昨天没和秦姨说,就是想告诉娘亲,憋到现在倒也难为她了。
林媚影美目一睁,惊讶地问道:“是的呀?”柳晗烟得意洋洋:“那当然啦,我还能骗你。他们不仅在中原武林夺了前三名,后来还和外国人打,也胜了,就连皇上也称赞他俩呢……对了,书呆子,他是为太阳教出场的。”
林媚影自是非常高兴,看着柳晗烟小女儿模样,呵呵笑道:“那说明,我家烟儿有眼光,找了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人。”
柳晗烟一嘟嘴:“娘,你说什么呀,什么叫我找他,书呆子可是我徒弟,我想,我现在是天下第一的师父呢。”周清竹道:“阿烟姐姐,你真要是书呆子的师父,那你就不能嫁给他啦,不然就乱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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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一怔,半晌道:“那我就把你嫁给他,我就成你师父了……乖徒儿,还不跪下磕头?”林媚影看着她俩又打闹起来,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吃了午饭,林媚影问道:“厚儿,你们定下来明天再走,这样今天下午不若去总坛坐坐,道长和大师还没有去过,李姑娘和金姑娘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想不想去看看?”
周清竹道:“林教主,我也没去过。”林媚影赶紧道:“对对对,我们阿竹姑娘也没有去过呢。”
海面上划来一座画舫,王厚站在船头,冷风拂面却全然不觉,想起四个多月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船头,看着大海激动的心情,现在再次站在这里,心情与四个月前自然不同,那时,自己只想着航海大赛,而现在武林大会之后,见识与眼界天壤之别,不禁想起鬼见愁峰顶,欧阳帮主对武林大会的评价,此时再次想起,真觉得自己当初如井底之蛙。
画舫内林媚影招呼众人品着桃花香茶、桃花糕点,一个时辰后到了云台上,一群粉衣女子迎了上来,众人沿着山路上行,仍旧还是那样的林木繁茂,鸟鸣幽林。
沿着一条青石路,众人进了总坛,此时桃枝上已经光秃秃的,唯有松柏古木郁郁苍苍。还没有走进院子,柳晗烟就拉着王厚道:“绝情帮的姐妹们,我们上最高峰玩去。”周清竹嗷的一声,拉着金敏慧、李智贤,跟在柳晗烟和王厚的后面消失不见。
不可和尚看着大痴笑道:“竹儿就是长不大呀。”大痴不拿正眼瞅他:“有本事,你收一个这样的徒弟来,哦,你这辈子是不能收女徒弟的,呵呵……”抬头欣赏起桃花教总坛的布局,赞道,“小林,你这总坛布置得不错,有风格。”
林媚影听他喊自己“小林”,觉得甚是亲切,笑道:“道长,这可是上一代掌门留下来的基业,我只是将它们打扫干净。”说话间,引着大痴道人、不可和尚、张清陵三人进了议事厅,早有粉衣女子端上香茗。
金敏慧和李智贤因为体质较弱,爬得气喘吁吁,柳晗烟和周清竹一人牵着一个。王厚走在前面,很快到了峰顶,站在当初那个低凹之处,看着茫茫海面,想起自己被赵晰推下大海,却对“相通四式”有了进一步理解和运用,力道变得可刚柔相济,随意控制。
那天的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自己坐在山顶,面对落日想起自己和阿呆在紫薇岛上,想起刘攽前辈“征帆天涯,弘扬道义”的茫然,甚至还想过远远避开赵晰、离开烟儿,再也不管那些闲事……
此时想来,自己当初坚持留下来是对的,否则自己不仅错失航海大赛磨砺的机会,也会失去在天津卫的磨砺,认识欧阳帮主和华神医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很小,而且更重要的:有了第一次的逃避,今后遇到困难时或许会更多的逃避。
“咦,书呆子呢?又跑哪儿去了?”柳晗烟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厚从回忆中清醒,问道:“谁在找我呀?”从低凹处慢悠悠地探出头,走了上来。
柳晗烟看他探出身子,不禁一怔,似是想起什么:“你在这儿干什么?对了,书呆子,那天我们到处找你,你也是从这里爬出来,刚才也是这样,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别告诉我,又是不小心把眼珠子看掉了。”
王厚哪能说出实情,不仅赵晰已逝,即使他还活着,也不能对烟儿说出实情。当下笑道:“我在想阿呆。”
柳晗烟一愕:“你也在想阿呆?我刚才也在想它呢……书呆子,我讲个故事给你听。”王厚听了不由一颤,暗忖:怎么都喜欢在这里讲故事?
柳晗烟见他抖动一下,问道,“怎么了?书呆子,你冷吗?”王厚又抖了一下:“嗯,好冷,烟儿,让我抱抱,暖和暖和。”
“好,既然你冷,过来,抱着这个就不冷了。”柳晗烟拔出梭标递了过去,边上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一齐笑了起来。
王厚接过梭标,搂在怀里,叫道:“不行啊,我还冷呢……”张牙舞爪地冲向柳晗烟,柳晗烟往周清竹身后一躲,周清竹啊的一声尖叫,逃得远远的。
“不许动,听我给你讲故事。”柳晗烟强忍住笑,板着脸,“书呆子,知道我为什么想起阿呆吗?”王厚见她问得一本正经,答道:“不知道。”
“前天我们经过临沂,临沂有个龟驼城的说法,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后来因为哥哥和庄师姐要回去,让他们打岔给忘了。我小时候听过这个故事:传说姜子牙路过临沂河,掉进河里,被一只老龟救下,后来姜子牙成神,他请老龟一起上天,但老龟却拒绝了他,并说‘龟在城在’,从此就有了龟驮城的说法。”
王厚听她说完,笑道:“烟儿,你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好听。”柳晗烟啐了一声:“你真没良心,阿呆救了你,你却没当回事。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阿呆吗?因为那天在铜陵你告诉我,阿呆是个乌龟,还救过你的命,我当时就想到这个故事,后来才要去边王村看阿呆呢。”
王厚不由一怔:“烟儿,看不出你心思竟然这样深,到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吵着要去看阿呆。”柳晗烟得意道:“那是当然,你以为我去边王村当真是喜欢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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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王村,阿呆趴在长枝的脚边,倏然抬起头,向两侧缓缓转动,不一会又趴下睡了起来。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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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跟着僧人经过一处莲池,再穿过中间一座石桥,便见一座古刹立在眼前。栗子网
www.lizi.tw? <[<〔 < ]普济禅寺始建于唐咸通年间,明初,洪武皇帝海禁毁寺,规模大减,但仍可见殿堂楼轩气势不凡。
山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穿披袈裟,浓眉大眼,精神矍铄的和尚,老远合十道:“南无观世音菩萨!昭毅将军,贫僧终于等到你了!”
王厚赶紧躬身道:“住持,一个月前在京城在下冒昧打扰,这一路上有事耽搁,请住持见谅!”“昭毅将军千里迢迢为朋友治伤,贫僧钦佩之至,而且敝寺这么多年,也没有来过如将军一样的高官,将军能来,实是我等之幸。”
王厚道:“住持,武林大会在下不过是运气好,侥幸取得好名次,哪配称什么将军,住持再这样客气,真是折杀晚辈了。”
海默住持呵呵笑道:“既然将军这样说,那我就称呼你为少侠罢。”说话间,众人进了寺内,寺并不大,只分两院,依山势而建,一进山门,左右两侧各有两人合抱的古樟,占去院内近半的空间,院墙西侧有一潭清泉,泉水哗哗地向外涌流,与外面的海浪之声遥相呼应,却有几分清泉石上流的意境。
王厚将随行众人介绍向海默住持介绍,海默一一合十施礼,又道:“道枫小师傅我认识,是前三甲,只是后来被通巴帝师所伤,‘化城指’给众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是我佛门难得的奇才。”
道枫嘻嘻一笑,也双手合十:“大师傅,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你是黑……”话没说完,就被柳晗烟捂住嘴拖到一边。
王厚忙道:“住持不要见怪,道枫受伤一直未好,今天都已经十一月二十五,他的伤只剩下十天时间,如果十天后还是这样,一身功夫可就全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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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默一惊:“南无观世音菩萨!我佛门出了这样一位年轻奇才,竟然招至天妒?……王少侠,我从北京回来也有五日,一回来便安排人在岛上四处寻找,除一些悬崖无法攀爬外,并未现你说的五色佛手。现在天色晚了,先吃了晚饭,明天再说……你们可吃得惯斋饭?”
朱志在九华山住过一段时间,王厚等众人也不讲究吃喝,不一会,端上来十几道素斋,种类繁多,而且有着一股芬芳的气味、清新淡雅,吃起来别具风味,尤其是道枫更是连声道:“好吃好吃。”
吃过饭,众人品着佛茶,谈起五色佛手。那日在北京,王厚找到海默住持,也没有详细说明,此时方将华神医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只有五色佛手可以救治小和尚之症。普通佛手香气浓郁,形状似手,但是五瓣都是金黄,五色佛手天下稀有,古书记载,唯有普陀山法华灵洞的峭壁之上、茂林之中才生长这种佛手……”
海默听了后,沉吟不语,半晌道:“佛手确是我们这儿的特产,但五色佛手到底什么样子,我也没有见过,法华灵洞峭壁无法攀爬,我再想想法子,看能不能上去察看。”
王厚听了,思忖片刻,问道:“住持,我这三位朋友可方便安排住下?”海默道:“你们来时,我已经安排弟子去紫竹庵说了,一会,让人领着三位女施主前去安歇。”
柳晗烟知道寺里的规矩,也没有吵着要和王厚住在一起。海默唤来弟子,柳晗烟、李智贤、金敏慧三人跟着僧人去了紫竹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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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对海默施了一礼:“住持,这次来,要给你添很多麻烦……你能否带我去法华灵洞看看?……朱叔叔,你带道枫在这里歇下,我一会就回来。”
海默合十道:“王少侠快别客气,我现在就带你过去。”两人出了寺门,沿着山路曲折而行。路上,海默向王厚介绍法华灵洞是普陀山最奇的洞穴,洞穴里面或狭隘低迫或宽广如室,洞内泉水不断,自石罅流下;洞外峭壁耸立,有“东南大柱”之誉。
王厚听罢问道:“住持,在下还没有见过佛手,是什么模样?”海默描述了一番,王厚知道其分裂如拳头,张开似指尖,与人手一般,尤其现在是佛手的成熟期,心里稍稍安定。
两人到了一处岩洞前,海默停下脚步:“王少侠,这里就是法华灵洞了。”此时已过亥时,又是阴天,眼前模模糊糊,哪里还能看清什么?王厚道:“住持在此小候,我上去察探一二。”
脚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子腾起数丈,脚下力,身子冉冉升起。那日王厚与通巴帝师大战,场上众人都见他身子腾起一丈后,再升一丈,海默在台下自然也见过,众人与通巴帝师一样,都认为他施展的是武当绝学“梯云纵”。
然而此时,海默只见一道黑影沿着峭壁不断上升,不一会竟连黑影也看不见,心里惊叹不已,对他能在武林大会上获胜更是心悦诚服。王厚升到十丈空中,身子落在一株不知名的树上,取出火折燃起,只见四周都是低矮的花草树木,继续向上搜索,直至崖顶,也没有什么手状之物。
崖上风声呼呼作响,几次吹灭火折。王厚暗道:“看来今晚是无法寻觅了,明天再说罢,为了得到佛手,也顾不得白天施展‘踏风步’会惊住他人了。”纵身而下,到了海默住持的身前。
海默见他手持火折跃下,赶紧问道:“王少侠,可找到了?”王厚叹道:“上面光线太暗,无法看清,住持,我们现在回去罢,明天再说。”
第二日天刚亮,王厚独自来对华灵洞前,此时游人香客稀少,他再次升到崖上,到处都是香花异草,虽有几只佛手挂在其间,但都是金黄色,哪里有什么五色佛手?心里不免暗自焦急,随手摘下两只,回到普济禅寺。
众人听了王厚的述说,都心急不已。柳晗烟道:“那怎么办?今天都已经冬月二十六,过了今天只剩下九天时间了,怎么办呀?早知道向华神医多要些药丸,也不至于这样紧迫。”
王厚摇头道:“华前辈说了,道枫只能服下两次,再多服也无功效。朱叔叔,你帮我想想,那天华前辈还说了些什么?”
朱志回忆道:“那天,你问他如果一个月后,得不到佛手怎么办……他说普陀山上法华灵洞的峭壁之上,无人可攀,所以那上面的五色佛手才能保存,也才有灵性……还说他知道你能上得峭壁,才告诉你这法子,如果按他的法子医好了,道枫的武功将天下无敌。”
柳晗烟接着道:“那天他还将两粒药丸交给你,说一个月后,你给道枫服下,能够再保一个月。只是到时候仍然得不到救治,虽然不会有性命的危险,肯定会失掉武功。”
王厚陷入沉思,轻声道:“华前辈说五色佛手是古书上记载,他自己又没有见到,这古书所记,也许当时是有的,后来又没有了呢?……还有华前辈说无人能上得了这峭壁,那不等于说,没人真正见到过五色佛手?”
李智贤道:“王公子,是不是华神医自己也没有救治的法子,或者是不想让你过早失望,才将我们远远地支到这地方来?”
柳晗烟听了李智贤的话,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那天他说普陀山有五色佛手,我拉着你要来普陀,他不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让我出去……我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想想,他肯定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王厚道:“那天他生你的气,是因为你打断他说话。华神医不会故意支我们到这儿……可为什么就寻不到五色佛手呢?”
金敏慧道:“王哥哥,那天你带我上鬼见愁峰,华神医不是说百年黄金瓜可以延长十年寿命吗?可结果也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既然能说错黄金瓜,也有可能说错五色佛手。”
王厚摇了摇头:“黄金瓜,华前辈说得很清楚,他一开始是没见过,只是书上这样记载,后来李帮主让我约欧阳帮主在丰台酒楼见面,华前辈才第一次看到黄金瓜,他事先不知道黄金瓜早已经过天火,错失了服食的期限,但总体上他的判断还是对的……住持,你能不能多安排人再找找?”
海默道:“少侠不要着急,我已经安排人出去寻找了。普陀山南北长十七里,东西宽七里,四周都是山峦,东为青鼓垒山,西为茶山,东南为锦屏山、莲台山、白华山,西南为梅岑山,北为伏龙山,普陀所产佛手远处闻名,华神医说的五色佛手,说不定在别的山峰。”
王厚起身道:“如此多谢住持,还请住持叮嘱弟子在峰上小心,不要失足滑落。朱叔叔、烟儿,还有李姑娘、金姑娘,你们在这里候着,我再去找找看。”又向海默住持要来一件破旧的黑色僧衣,撕下一角将脸蒙住,出了寺门,展开踏风步向峰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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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洞内,身后又一阵潮水扑来,幸亏这洞内斜坡向上,王厚带着道枫纵身跃过,潮水在身后出哗的巨响,随后又倒卷回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洞并不深,约十丈左右,顶上有两处缝隙,犹如天窗一般,此时又是晴天,光线射下来,洞内的水气幻现七彩虹霓。
道枫也被眼前景象惊住,停止吵闹,眼睛在洞内四处打量,里面空荡荡的,一眼便可看到洞腰处生长一株小乔木,叶泽苍翠,其上挂着三只物体,出红、黄、绿、蓝、紫五彩,缤纷夺目。王厚惊喜不已:“五色佛手!”
佛手不耐严寒、怕冰霜和干旱,适宜生长在雨量充足、冬季无冰冻之地,所以普陀山盛产佛手也是这个道理。连着十天,王厚一直在峰顶、悬崖峭壁上寻找五色佛手,却没想到它竟然生长在这洞内,不知何人在此种下,许是种子从洞顶的缝隙中落下,却不意在石壁上生根芽,洞内水分充足,加之无人能进入洞穴,所以竟然在此结出果实。
王厚将道枫放下:“小大师,你不是想骑白马吗,我有办法,你将这个吃下好不好?”道枫也被那佛手五色吸引,咧嘴笑道:“白马,好!”
王厚小心翼翼地将摘下其中一只佛手,剥掉表皮,露出里面的果肉,却是红色表皮内的果肉也是红色,黄色的里面也是黄色,绿、蓝、紫色皆是如此,将果肉一一喂给道枫服下。
道枫吃完佛手,一拍肚子:“好吃,我还要吃。”王厚见他吃下佛手,看样子似乎仍是气血淤堵,莫非这五色佛手没有功效?愣愣地看着道枫,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吃,我还要吃……”道枫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谁知话没说完,就闭着眼睛,身子摇摇晃晃,王厚赶紧扶着他,却觉得他体内涌出一股力道,向自己冲过来,心中大骇,一式“有术可分风”将力道化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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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枫已经身子一侧,缓缓倒在地上。只见他身上先是一道红光冲出,闪了一下后接着一道橙光冲出,也是闪了一下,接着黄光冲出,依次是绿光、青光、蓝光、紫光、白光、黑光九种颜色一一闪烁。
王厚见过此情形,那天在九华山,道枫吸收九色莲花后,也是这般九色闪烁,正犹豫要不要出手帮他,却见道枫身上亮光骤增,这次红光闪过后,却是黄光,然后是绿光、蓝光和紫光。
与九色不同的是,这五色竟然从道枫身子底下出,托着他徐徐飘在空中,不停闪烁着光亮。王厚猜想九色与五色正在融合中,决定还是看看再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道枫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转,变成趴在空中,后背上九色闪烁,腹下却是闪耀着五色,正好与刚才颠倒过来。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
道枫犹如置身虹霓之中,身上的光亮逐渐暗淡,最终全部收回体内,身子缓缓落到地上,不一会却翻身站起,惊奇地看着四周,突然大叫一声:“厚施主,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在哪儿?”
王厚听他大呼小叫,直觉得比妙曼的歌声还要好听,跳上前一把抱起他,大声叫道:“小泥鳅,你醒过来了?”道枫一摸光头:“小泥鳅?谁呀?”
王厚哈哈大笑,手上用力,将他抛向洞口,正好一股潮水汹涌而来。道枫身在空中,僧衣一挥,那些潮水不及扑来,竟然翻滚着退了回去!直看得王厚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功夫,竟能令急流勇退?道枫已经飘身回到王厚身前:“奇怪,我怎么觉得自己的轻功、内力都长进了很多,怎么回事?”
“先别说那么多,这两个月大家都为你担心受怕,你能不能跟我来?”王厚转身摘下另外两只五色佛手,小心翼翼放入口袋,身子冲出洞外,紧接着脚下用力,踏风升起,不一会上了峰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扭头只见道枫僧袍连挥,竟然也是飘了上来,暗道:“华神医说的不错,道枫现在武功应当天下第一,我能上来是借助绿石垫,而他凭的全是自己内力。”
因为看不到一个人影,两人索性放开手脚,在积雪上飞快前掠,如同两只仙鹤一般,不一会到了普济寺门前。王厚停下脚步,回头对道枫轻声说了几句,道枫捂着嘴呵呵笑着,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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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金敏慧、李智贤三人上午起床后,从紫竹庵踏着积雪到了普济寺,一路上金敏慧、李智贤俩人没少摔跤。到了普济寺,见朱志站在门口,柳晗烟问道:“朱叔叔,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愣?”
朱志道:“我在等厚儿,他带道枫上山散心去了。明天,我们就准备下山。”柳晗烟喜道:“找到五色佛手了?”朱志摇摇头,不再说话。
三人露出失望之色,金敏慧道:“我们明天下山,小和尚的伤怎么办呀?在这儿还有一线希望,这要是走了,不就等于放弃了?”过了很久,李智贤道:“奇怪,他们怎么到现在都不下来?都到了午饭时间了,不会在山上有事罢?”
这话提醒了柳晗烟,二话不说,就往寺门外走去。朱志问道:“烟儿,你去哪儿?”柳晗烟头也不回:“我到山上看看去!”
“回来!”朱志沉声道,柳晗烟一怔,停下脚步,只听朱志道,“山上积雪那么厚,你去干什么?山峰这么多,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在这里安心等,别添乱子。”
柳晗烟还是第一次见朱叔叔说话这么严厉,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李智贤上前拉着她道:“柳妹妹,朱叔叔说的是,你不见王公子这几天瘦了那么多,咱们若是再出事,那真要添乱子呢。”
柳晗烟却哭了起来:“我不是担心他们嘛,都这时候了,他们还没回来……”金敏慧也上前来安慰柳晗烟。朱志看着三个人,心里也是一阵难过,长叹一声,顺着甬道走向耳房。
“谁在这里哭哭啼啼?”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柳晗烟止住哭声,大叫道:“书呆子,你死哪儿去了?到这时候才回来,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和小和尚吗?”
王厚道:“我带小大师看雪景去了,这普陀的雪景真是与众不同,我还和他骑马了呢。”道枫叫道:“白马,好大的白马!”
柳晗烟啐道:“两个疯子,这么大的雪,怎么能骑马?”道枫一指金敏慧:“马,白马,我要骑马!”
金敏慧莫名其妙,不知他在说什么。王厚笑道:“金姑娘,他要你背着他。”金敏慧反应过来,走到小和尚面前,蹲下身子,将道枫背在背上。
“骑马,骑马,驾!”道枫在金敏慧的背上咧嘴笑道,又一指李智贤,对王厚叫道,“你也骑,你也骑!”李智贤脸一红。
王厚连连摇手:“我不骑,我不骑。”道枫一撇嘴,大声叫道:“你也骑,你也骑。”柳晗烟见他要哭的样子,上前道:“小和尚,来,我带你骑马。”
道枫不停地摇头,指着王厚对柳晗烟道:“你带他,你带他。”柳晗烟啐了一口:“两个疯子!”
王厚呵呵笑道:“烟儿,是小大师让我俩骑马,你怎么能不答应呢?别惹他生气,他的伤还没有好呢,可别加重了,快过来……”柳晗烟呸的一声:“看你笑的,活像个淫贼。”
“我是说我来背你,我给你当马,你想哪儿去了……”王厚故作委屈,张开双手对李智贤道:“李姑娘,我给你当马。”李智贤脸闹得更红,退后几步,连声道:“不不不,你还是背柳姑娘。”
王厚哈哈大笑:“好啦,小大师,咱们不闹了,吃饭去了。”道枫从金敏慧背上滑下来,拉着王厚的手,大叫道:“咱们不闹了,吃饭去了……”两人顺着甬道跑向里面。留下外面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
李智贤自言自语:“道枫清醒了?”金敏慧道:“不像呀,你看他刚才还跟个傻子似的,吵着要骑马。”柳晗烟道:“不对,我也觉得道枫怪怪的,还跟书呆子挤眉弄眼。”
李智贤突然笑道:“对,我就觉得怪怪的,道枫最后一句话完全就是清醒的,先前吵着要骑马肯定是故意的,金妹妹,我们都被戏弄了。”柳晗烟大叫一声:“这两个没良心的,害得我们为担心死了,这倒好,刚清醒过来,就来作弄我们。”拉着李智贤、金敏慧冲向里面。
不一会,就听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接着有声音道:“烟儿,饶了我罢,再也不敢了……哎呦,我的耳朵……”
“谁让你作弄我们的?还骑马,李姐姐你过来,让他趴在地上,我们来骑马。”“柳妹妹,我可不敢,你骑吧,我们吃饭了……”
“厚儿、烟儿,别闹了,天无绝人之路,道枫终于醒过来,我们今天要好好庆祝庆祝,住持,你这里有酒吗?”
“最后一刻,菩萨显灵救下道枫……南无观世音菩萨!朱大侠对不住,敝寺没有酒,不过今天难得,我已经让弟子去外面买了,你们可要好好地欢聚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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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潮西行至此,潮头线两端受阻,分别沿坝身和围堤顺势逼近,最终在坝根出一声怒吼,涌浪犹如巨龙,化作一股水柱,高达三四丈。栗子小说 m.lizi.tw? <[<〔 < ]由于大坝的横江阻拦,直立的潮水又折身返回,形成回头潮,江水前后碰撞,出“哗”的一声巨响,潮头直冲云天,吓得李智贤、金敏慧等人抱头蹲下。
王厚看着这滔天巨浪,内心震撼不已:这浪先前不过两丈,经坝身阻拦后,陡然增高,而威力何止增加一倍!眼看潮头奔腾着走远,暗道可惜,如果能再看看刚才潮头如何形成,或者以“天与水相通”感知一下,那该多好。
道枫站在王厚身边,也被刚才的潮水惊住,却听王厚道:“小大师,这气势跟大哥的‘天地一击’有些相似,大哥不在这儿,不然还能指点我们一二。”道枫回头问道:“厚施主,我看刚才的潮水,想到了‘化城指’。”
王厚一愕:“小大师,你能看出来刚才的潮头为何增高一倍?”道枫挠挠头:“我只是感觉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来。”王厚知他说的不假,自己无法从中领悟什么,道枫才十六岁,更难感悟。
其实,王厚自己都不知道,这次钱塘观潮,对他将有着很大的益处,他现在不明白潮头如何形成,待他经历磨难,反观今天的观潮,以至于弄明白潮水规律后,“相通四式”又有了很大的提高,这是后话。
看完钱塘潮,江舵主领着众人返程,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南湖酒楼门前,江舵主下车问道:“各位肚子都饿了罢?这家酒楼菜肴不错,我们进去尝尝,吃过饭再去游玩西湖不迟。栗子小说 m.lizi.tw”
钱副舵主已经进了酒楼,点好菜,功夫不大,桌子上已经是满满一桌。江舵主似是常客,向众人介绍起来:“咱们杭州名菜很多,这是西湖醋鱼,选用的是鲜活草鱼,烧之前一般要饿上一二天,这样吃起来就不会有土腥味。
“这是东坡肉,相传是苏东坡为了犒劳民工自己制作的,选用细皮薄膘五花条肉,用冰糖、酱油作佐料,以绍酒代水,将肉置入小葱填底的沙锅,密封上蒸,不走原味……来,大家尝尝。”
众人吃起来果然酥而不碎,肥而不腻。只有道枫在一旁不动筷,柳晗烟道:“道枫你想吃吗?味道很好,来一块?”道枫连连摇头。
钱副舵主呵呵笑道:“我特地为道枫师傅点了两道名菜,这是糯米素烧鹅,外脆里软,香糯甜美。这是虎跑素火腿,是杭州传统素食名菜。选用优质豆腐皮,加上白糖、素油等调味品,色泽酱红,形如火腿,柔中带韧,鲜甜清香。”
柳晗烟一筷子夹去一大块,塞进口里:“嗯,不错不错,书呆子,你也尝尝。”道枫苦着脸道:“三嫂,我的菜本来就不多,都让你吃光了。”众人呵呵笑了起来。
江舵主道:“道枫师傅,不够再点……这些都是本地名菜,这是龙井虾仁,用鲜活的大河虾,配上龙井新茶烹制的,清香鲜嫩,全国仅有。这是杭州叫化童鸡、笋干老鸭煲、蛋黄青蟹、蟹汁桂鱼、清汤鱼圆、西湖莼菜汤……”众人酒足饭饱,连道枫也是吃得铁饱。
忽在这时,门外有人道:“咦,江舵主,真是你呀,带朋友来这儿用餐呢?”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包厢门口站着一人,那人四十五六岁,穿一色的赭色长衫,清瘦之中显得儒雅。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觉得有些面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听江舵主站起来抱拳道:“徐掌门,你怎么来杭州了?幸会幸会,吃过了吗?”王厚这才猛然想起:是雁荡山的掌门徐飞扬,武林大会上,自己看过他的比试,而且他也进入了前四十五名。
徐掌门应道:“吃过了,没想到在这里能巧遇江舵主……”正抱拳寒暄,突然脸色一变,“啊,这位……可是昭毅将军?这位是九华山……道枫师傅?”王厚、柳晗烟吃饭时已经取下道笠,李智贤和金敏慧不敢如此,只掀开青纱一角。刚才说话时,徐掌门见柳晗烟美艳动人,待看到王厚、道枫更是一怔。
江舵主呵呵笑道:“徐掌门好眼力,来,坐下喝两杯。”徐掌门本待推辞,知道真是昭毅将军和道枫后,赶紧走进来,向俩人抱拳施礼。钱副舵主已经招呼小二添加餐具,徐掌门端起酒杯敬向王厚:“昭毅将军,在下敬你一杯!”
王厚回敬道:“徐掌门,武林大会虽然无缘一聚,但我知道你过关斩将,神勇无敌,能在这里遇到你,在下也很高兴,你最好称我王兄弟。”徐掌门呵呵笑道:“如此,在下高攀了,王……兄弟,若论神勇,那是非你莫属呀。”又分别敬了众人一杯。
江舵主问道:“徐掌门,武林大会已经结束七十多天,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路过还是从雁荡山又来到杭州?”徐掌门道:“在下从北京返程,在路上听说一件事,就留在了杭州……江舵主可曾听说佛灯?”
江舵主一愕:“佛灯?庐山的佛灯?在下没有听说,莫非佛灯又将出现?”徐掌门哦了一声,看了众人一眼:“原来王兄弟、道枫师傅不是为佛灯而来……一个月前,我听道上的朋友说,庐山佛灯将在除夕之夜出现。”
据《庐山志》记载,早在唐朝,庐山就现了一种神异的灵光,先是一二处如荧光,不一会就见数百支巨大的电光,由岩底直往上升,照耀岩前,有的从林中出,有的则从云中出,这些电光如同千朵莲花,不可胜数。
最早的文字记载是南宋时,天池山上建有天池寺,诗人周必大来寺中住宿,当天夜里他看到半山腰忽明忽暗,出现了许多如繁星闪烁的火光,他当即将这景象记叙下来,那灯火“闪烁合离,或在江南,或在近岭,高者天半,低者掠地”。
由于最早出现佛灯的地点是在庐山的天池山文殊台下,有人认为是“地气之盛”,也有人是认为山中锦绣谷,藏着的金像腾溢出的祥光,但究竟如何形成,直到今日也无法确定。
柳晗烟听了徐掌门的话,喜道:“书呆子,我们正好去庐山,说不定也能看到这佛灯呢。”徐掌门闻言一怔:“王兄弟,你原来是为佛灯而来?”王厚道:“我们从普陀山来此,正准备去庐山拜访两位前辈,佛灯还是第一次听说。”
江舵主问道:“徐掌门,既然佛灯神秘莫测,你的消息可靠吗?”“江舵主,宁波天一阁的何阁主你可认识?”见江舵主点头,徐掌门又问道,“那三清观的尹观主可认识?”
江舵主摇摇头,王厚却道:“我认识他。”徐掌门哦了一声:“王兄弟,你认识尹观主?”“是的,武林大会上,尹观主在南侧擂台,参加江西布政使司的比武,脱颖而出,进入前四十五名。”
徐掌门一击掌:“对!看来王兄弟是有心人……武林大会结束后,我和何阁主、尹观主一起返程,路上,尹观主说这个月底也就是除夕之夜,庐山将有佛灯出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我们宁愿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于是我们说好同去庐山……他们就在隔壁包厢,我喊他们过来,好不好?”
江舵主看着王厚,等着王厚话。王厚思索片刻:“徐掌门,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我的这几位长老,都不喜欢热闹……若是有缘,我们还能再见。”徐掌门看了一眼柳晗烟,笑道:“女长老生得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我能理解能理解……那王兄弟,我们庐山再见。”
朱志问道:“徐掌门,尹观主的三清山离庐山有多远?还有,佛灯到底有什么作用?”徐掌门应道:“三清山与庐山同在江西,相距不远,尹观主本人也不确定,他只是听说,至于是听谁说的,我倒并不清楚,但还是宁愿相信是真的。”说到这里,徐掌门停下来,看了道枫一眼,“我在北京听说,道枫师傅曾经夺得过九色莲花?”
众人一怔,王厚暗忖五月初九在九华山,除了广净,应当没人能看出九色莲花去向,武林大会时,此事又过去了五个多月,重提九色莲花的用意何在?还有在北京城,黑教的几个和尚为难道枫的师父师伯等人,虽然我以扳指令锦衣卫解了围,但其中莫非针对九华东宗?想到这里便道:“徐掌门,九色莲花在九华山出现那日,我也是有幸目睹,只不过是一朵九彩云而已。”
徐掌门道:“我曾听说过此事,九色莲花云出现后不久消逝不见,这佛灯与九色莲花类似,虽然是如莲花一般的电光,但如果有幸能与电光融合,必然会提高功力,甚至能够得道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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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洪武二年,在原浮梁瓷局的基础上建立了御窑厂,被称为洪武官窑,主要是以瓷器换取战争所需物资。小说站
www.xsz.tw 到了永乐时期,采取官办民烧的形式,开始设立官厂,专门烧制用于进贡的瓷器,厂官由朝廷特派,经费出自地方。
这一时期,景德镇瓷器生产展迅猛,是我国瓷器炼制上承宋元,下启康乾,并广泛与外国交流的时期,而且也研制成永乐甜白,青花,釉里红等新品种,更加赏心悦目,带动了景德镇陶瓷经济前所未有的繁荣。
郑家是景德镇最大的商户,拥有商船百艘,海员千余人,主要从事景德镇瓷器、浙江绸缎的收购,然后派遣海船运往海外各地销售,从中获取丰厚的利润,因此郑家在这一带德隆望尊,就连当地官员也要让他三分。
今天腊月二十二日,是郑家大喜的日子:三公子成婚,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排场极大。新娘是浮梁县人,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直到晌午才进了景德镇。当地风俗女子出嫁都盛行哭嫁,农村的要哭数日,新娘子要放声痛哭,表示舍不得离开父母,你若是不哭,会被人家指责为不孝。
更有甚者,新娘准备出嫁前几天,母亲便开始守着女儿哭,一般从黄昏哭到半夜,一直哭到新娘上轿为止,长此以往,倒形成了一种哭嫁歌,刚才轿中新娘哭唱的正是这种歌。只是柳晗烟哪里知道,还以为人家在强抢民女,便喝停了迎亲队伍。
吹吹打打的这些人都是一怔,迎亲讲究的是顺顺当当,最忌讳被人阻拦,这不明显想闹事吗?而且也不看看是谁家在办喜事,这可是跺跺脚整个江南都要摇晃的郑家!这四个蒙着面纱的人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个反应快的人冲上来,对着柳晗烟就是一脚,口中骂道:“哪儿跑出来的‘骡子’?敢来这里撒野!”柳晗烟岂会被他踢中,侧身让过同时还以一腿,那人哎呦一声抱腿蹲在地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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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众人反应再慢,此时也明白过来:竟然有人闹事!只是迎亲众人身上都没带武器,十几个人赤手空拳将四人围住,用俚语骂着什么,显得气愤之极。便在此时,车夫从饭馆里跑了出来,见势大惊,连声叫道:“各位对不起、对不起,给个面子,他们是盐帮的朋友。”
围着的众人一愣,眼前这个车夫很陌生,但盐帮又不是他们愿意招惹的,正不知如何是好,便听披红挂彩的新郎喝道:“什么盐帮,敢来捣乱就是没把我们郑家放在眼里,弟兄们,先抓起来再说。”
柳晗烟正要动手,被王厚拉到身边,便听王厚抱拳道:“误会误会,我们认为是在抢亲,既然是我们错了,任凭阁下处置,也不用枉费力气,我们跟你走便是。”
听了此言,马上的郑家三公子更是嚣张,指点四人:“全都给我带走。”王厚向一旁的车夫道:“刘兄,你回杭州罢,不用担心我们,代向江舵主问好。”郑公子倒像被提醒,一点车夫:“还想通风报信?把这人也带走。”
王厚苦笑一声,五人随着迎亲队伍向前走去。路上,王厚掏出一张百两的宝钞,塞给郑公子:“新郎官,不打不相识,这点银子算我们的礼钱,向你讨杯喜酒。你要是看不上,就给弟兄们买酒喝。”
郑公子出身豪门,尽管看不上这一百两的宝钞,但普通礼金不过一两,最多只是二两,眼前这白衣人舍得拿出这么多银子,自然另眼相看,心中怒火消了大半:“今天是本公子大喜的日子,就不计较你们刚才的失礼了……一会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坐下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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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赶紧抱拳谢过,心里暗叹:“钱还真是个好东西,轻易就化解了干戈,人家都说钱是身外之物,可如果没有这身外之物,恐怕连身内都不得安宁。”
不一会,队伍到了一座府邸前,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得震耳,花轿在门前的两堆旺火中间通过,稳稳地落在门前。门口走出两个少女,将新娘从轿内搀出,沿着红地毡进了屋内,鞭炮之声更是震天。
院子很大,从门厅向正门是两丈宽的青石板通道,通道两侧总共摆了不下一百桌酒席,王厚五人寻了位子坐下。赴喜宴的多数是本地人,也有不少是经商或行走江湖的,对四人蒙着面纱也不觉得奇怪。酒菜很快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王厚见四周都无人动筷,似在等着什么,赶紧拦住柳晗烟,将她手中的筷子拿了过来,轻声道:“等一等再吃。”果然功夫不大,就见屋内走出一个五十多岁、衣饰华丽的老者,朗声笑道:“哈哈……今天是犬子新婚,感谢众乡亲抬爱,更要感谢远道来的朋友们,一切感谢的话尽在酒中,喜酒不醉人,今天大家一定要开怀畅饮!干!”
众人轰声应道:“恭喜郑爷!”这才拿起筷子,吃喝起来。柳晗烟早就等得不耐烦,伸筷子给王厚夹了一块乐平狗肉,又给自己拣起一块景德板鸡,津津有味地啃起来,还不时说:“唔,好吃,李长老、金长老,你俩吃得太斯文,来,喝碗鲶鱼排骨汤……”
桌上其他人见她横叉十五,见她这身打扮又不敢抱怨,都放下筷子看着她。柳晗烟见桌上没有动静,看了一下,粗声笑道:“你们都吃好啦?这菜味道不错,再吃点……”
忽在此时,门外有人大声叫道:“郑老头,还不滚出来受死!”声音震得桌子碗盏都似在晃动,跟着门外飞进两道人影,扑通两声摔倒在地,接着又是两道人影飞了进来,原来是门口的家丁被人扔了进来,看来受伤不轻。众人都扭头向着门口,不见有人进来,不一会,郑爷从屋内走出来,朗声道:“原来是潘会长,郑某今日有喜事,咱们放下恩怨,进来喝一杯。”
门外有人嘿嘿冷笑几声:“老子知道你今日办事,所以才带几个朋友赶过来,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郑威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你如果爽快,向老子磕九个响头,咱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不然……你索性婚事、丧事一起办!”
王厚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这人话说得太恶毒了,刚才郑爷说是潘会长,莫非是武林大会上,福建擂台进入前三的那个万石会潘会长?两家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在这节骨眼上赶来寻事?
便听郑爷怒道:“潘驼子,你如此狂妄,莫非欺负我江西无人?……刘岛主,你也是跟潘驼子一起来造事的吗?”
门外有人哈哈笑道:“郑爷,你别明知故问,谁不知道你拥有百艘商船、万名海员,称霸一方,你的景德镇瓷器一直压着我们的德化白瓷,抢了我们的生意不说,四个月前还杀了我们十七人,当时因为我和潘会长要参加武林大会,没时间跟你算账,现在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
王厚暗道:听这话,潘会长肯定就是福建万石会的潘会长了,这刘岛主莫非是武林大会福建擂台也进入前三的东山岛刘岛主?看来他们都是做海运生意,有矛盾也属正常,当真是郑家杀了他们十七人?
郑爷纵声大笑:“哈哈!杀了你们十七人?你们怎么不说暗中埋伏人手,准备抢夺我的商船,你们的做法与海盗何异?与倭寇又有什么区别?虽然你们今天带了几百人,但我这里除了江西的武林朋友外,还有苏州门乐门主、栖霞寺云相方丈在此,识相的就快快离开,咱们以后海边再分个你死我活。”
王厚心里一惊:苏州门乐门主、栖霞寺云相方丈怎么也在这里?他们两人在武林大会上与道枫同一个擂台,是那个擂台上的前三,而且大门之外除了潘会长和刘岛主,还不知道来了多少人,这架势倒成了又一场武林大会了?
“哈哈哈!我们知道你今天有很多客人,可我们既然敢找今天这个日子,就没怕过你,省得人家说我们在福建欺负你!今天你要是不磕头求饶,赔偿十七万两银子给死去的弟兄,不要说客人会不会帮你,就是有人愿意站出来跟我们福建作对,我们也定会奉陪到底。”
这时屋内又走出两人,大约都是四十五六岁的模样,一个稍胖,一个略瘦,稍胖的那人向门外抱拳道:“潘会长、刘岛主、还有知善大师,在下是苏州门的乐达,这位是南京栖霞寺云相方丈,没想到北京一别,还能在这里遇上。刚才听了你们和郑爷的话,看来矛盾很深,一时难以了断,再说今天郑家宾朋满堂,不说给郑爷的面子,就是在座的一千多人面子总是要给的罢?”
门外有人大声道:“原来乐门主、云相方丈果然在此,不是我们不给两位面子,刚才的情形你们也知道了,实在是这郑威欺人太甚,否则,我们也不会挑今天的日子来找他算账。”
云相方丈诵道:“阿弥陀佛!知善住持,你我都是佛门中人,为何要染指这些俗事?不若进来喝一口香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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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东依婺源鄱阳湖,北枕滔滔长江,以雄、奇、险、秀闻名于世,峭壁飞瀑,云雾缭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 大江、大湖、大山浑然一体,雄奇险秀,刚柔并济,形成“春如梦、夏如滴、秋如醉、冬如玉”的人间奇观。
此时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走来四人,都是一式的白衣,戴道笠蒙青纱,走走停停,便听其中一人道:“书呆子,这山要爬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呀?累死了,李姐姐、金姐姐,你们要不要再歇会?”
四人正是王厚、柳晗烟、李智贤、金敏慧,前天从景德镇出来,坐上马车往庐山赶来。车上,柳晗烟反复追问王厚是如何击败福建三大高手的,王厚笑而不答,后来被柳晗烟拧着耳朵,才吞吞吐吐道:“我没有和他们动手呀,我一出去掀开道笠,他们见是大名鼎鼎、风流倜傥的昭毅将军,哪还敢动手?吓得赶紧认输。”
柳晗烟手上加劲:“你不说实话,是不是?”王厚哎哟一声:“李妹妹、金妹妹,你俩还不救救帮主?”李智贤笑道:“求人不如求己,你实话告诉柳姑娘,我们也想听呢。”“好好好,我说我说,烟儿你先放手。”王厚连声求饶,柳晗烟这才松开手。
“话说我到了门外,只见门口站着黑压压的人,心里不免一惊,暗道看来我命休矣!”见柳晗烟又伸出手,王厚忙道,“说时迟那时快,刘岛主见我到了跟前,一拳向我打来,我哪里躲得开,只好这样一推,不知为何与潘会长撞在一起,知善住持过来扶他们,结果摔倒在地。”
柳晗烟问道:“没了?”王厚轻叹一声:“我本来想用两招来吓唬他们,结果还真胜了,这运气好得都不太好意思说。”其实事情并非王厚所说的这样,他先攻击的是三人中较弱、站得最前的刘岛主,将他推向潘会长,趁潘会长招架之际,一式“舟去行不穷”将两人同时引向知善住持,三人力量自相冲突,趁机又一式“舟去行不穷”将三人击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一战,胜在让对手混乱起来,他自己乱中取胜,坐收渔利。
金敏慧一旁羡慕不已:“王哥哥,你能不能收我和李姐姐为徒啊,我们也想学武,上次在盐帮总舵,道枫小师傅教我们如何运气,我和李姐姐也一直在练,可没什么效果,你的招式简单,一招两招就能打败对手,学起来要容易些。”
王厚笑道:“我这哪是武功,任凭运气取胜,要说真正的武功,不得不提我师父,那四九三十六式,招招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不过,我只记得织女投梭了。”
柳晗烟啐道:“你还拿我开心,当初我真以为你不会武功,被你缠得没办法才教了你。结果你还拿我取笑,再也不理你了。”
王厚长作一揖:“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哪敢取笑你呢……不过,两位妹妹,道枫教你们的没错,必须要从练气开始,除非你们有他那样的运气得到九色莲花,不然就得慢慢来,我大哥打小练武,才有今天的成就。好在明年出海要将近两年的时间,你们到时闲着没事,可以整天练气。”
“还整天练气呢,不给你整天气得晕就不错了。”柳晗烟嘟囔一句,却将金敏慧和李智贤说得笑了起来。
腊月二十四日上午,马车到了庐山山麓,抬头只见青峰秀峦,巍峨挺拔,流泉飞瀑,飞珠溅玉,车辆无法继续上行。四人下了车,王厚取出一百两宝钞塞给车夫,车夫先是坚持不收,推脱不了只好道谢收下,调转马车而去。
四人拾阶而上,不知道东林寺和白鹿观在哪里,好在山路只有一条,先上山再说。栗子网
www.lizi.tw沿石阶向西,一路上千峰峻峭,密林蔽日,寒气袭人,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四人便看到眼前有一座大桥,桥旁立有一块石碑:“芦林大桥”。桥坝拦水成湖,湖水洁净之极,泛着幽幽碧绿,湖的四周却缥缈着云烟,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正在观赏景色之际,只见一个红色袈裟的僧人从山的转角处走出,向这边走来,众人不由一喜。僧人大概五十多岁,长着田字脸,看到四人,一愣之下还是继续前行。王厚忙道:“师傅,请问白鹿观该往哪儿走?”
僧人扫了四人一眼,半晌道:“四位施主到白鹿观有何贵干?”王厚应道:“我们是大痴道长的朋友,应约前来。”僧人见四人蒙着青纱,露出怀疑的神色,李智贤道:“我们来找白鹿观的周清竹。”
僧人听说话之人是个女子,神情方才恢复正常,合十道:“四位施主沿这条山路向上,过了前面的山坡,便能看到一座花岗岩道观,那就是白鹿观。老衲是天池寺方丈圣光,欢迎四位来庐山,请走好。”
柳晗烟奇道:“这庐山寺庙和道观很多吗?”僧人愣了一下,问道:“听姑娘口音当是山东人?崂山有九宫八观七十二庵,我庐山‘道释同尊’闻名天下,山上寺庙、道观共五百处,只是面和心不和,否则定会成为天下最大的武林联盟。”在四人连声惊叹中,僧人继续向下行去。
柳晗烟看着他的身影,喃喃道:“这老和尚很神奇呀,他怎么能听出我是山东人?我说的可是标准官话。”
金敏慧嘻嘻笑道:“你是标准官话?有一次你酒喝了不少,直听你说‘哈酒,就就饽饽。’不知道是说什么,后来还是庄姑娘告诉我,是‘喝酒,再吃点馒头。’”
王厚听得俯身大笑:“烟儿,我们老家庐州与南京接壤,说话声音差不多,我说的才是标准官话。”“呸,我听你说的句句都是嘲巴话。”
李智贤问道:“嘲巴是什么意思?”柳晗烟自己也乐得前仰后合:“嘲巴就是呆子呗。”金敏慧道:“呆子就是骡子呗。”
说笑间,众人上了山坡,果然前面山腰上有一座坐北朝南道观,道观前后两进,前殿后阁,占据山腰不小的位置,气势非凡。众人加快脚步,到了道观前,只见墙体全部由花岗岩雕凿干砌而成,显得十分端庄。
大门敞开,门两旁石柱刻着一幅楹联:“殿开白昼风来扫,门到黄昏云自封。”走入门内,只见柱梁均以花岗岩琢磨、铺造,一般的道观都供奉着玉清元始、上清灵宝、太清道德三位天尊,而这个殿内只供奉着一尊塑像,长得极丑,一身衣服破如乞丐,左手还拿着酒壶,右手高举过顶。
忽听有人问道:“你们是谁?”四人循声看去,只见从后院内走来一人,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穿酱色道袍。王厚觉得有点面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答道:“这位道兄,我们来找大痴道长。”
“我问你们是谁,没问你们找谁。”那人一脸的不耐烦。柳晗烟却道:“你是不是叫刘清岭?”那人一怔:“你怎么认识我?”王厚也猛然想起,当初在铜陵县,与天井帮闹翻后,自己七人匆匆赶到青阳县,第一次遇到大痴道长和不可大师,当时饭馆里这个人就和他俩坐在一起。
王厚取下道笠,问道:“刘道兄,你不认识我们了?在青阳县,道长、大师跟广净方丈打斗的那晚,我们和张道兄、周姑娘一起的,后来还一起上的九华山、又在青阳分手的。”
刘清岭看了看王厚,似乎有点印象,直到柳晗烟也取下道笠,才恍然说道:“你们是太阳教的……柳姑娘、王公子,对罢?哎呀,你们可来了,师父这些天一直念叨,周师妹更是天天在门口张望,怎么到今天才来呀?”
王厚道:“路上有事给耽搁了,道长呢?”“我师父带着张师兄、周师妹去大师父那儿了,你们快到后面坐下。”刘清岭一边说,一边领着四人进了后院。
后院内有十几个道人,或扫地或擦拭门窗,也有几人正在练剑。院子中有一座“御碑亭”,刘清岭向四人介绍,原来是朱元璋为纪念周颠仙人而造,御碑高一丈二,上面刻着朱皇帝亲自撰写的《周颠仙人传》和《四仙诗》。
御碑亭旁边,栽着一株茶花,与亭檐高齐,树叶浓绿泛着光泽,整株树形姿优美,此时是寒冬,只是山上气温殊异,已经含着点点的花苞。
正对面的后阁上却挂着“观音堂”的牌匾,门敞开着,可见里面供奉观音和十八罗汉塑像。王厚奇道:“刘道兄,你这道观里怎么还供奉着佛像呀?”
刘清岭略显尴尬:“我们这儿在路边,人气旺,只是现在都忙着过年,游人香客要少些,平常都是人来人往。我师父说了,大师父那儿没人气,这后阁反正也是空着,就让大师父供奉观音像了。”
李智贤问道:“那刚才前殿里面的塑像是谁?”刘清岭一挺腰杆:“是我们开派宗师周巅仙人。”王厚强忍住笑:这道长真敢干,道观里面供奉着观音,而且竟将开派宗师塑成那个模样,奇丑无比还放荡不羁。
几人闲谈了一会,眼看已经日过正午,柳晗烟道:“道长和阿竹妹妹怎么还不回来呀,我肚子都饿了。”刘清岭忙道:“按说师父他们也快要回来了,大师父那里没有酒,所以一般都回来吃饭。”
正说着,就听门外有人大声喝问:“饭都做好了吗?先搬两坛酒到我屋子里来,他娘的,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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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周清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眼前诸峰刚才是阳光普照,一转间就被云海笼罩,整个山谷云遮雾掩,烟霞弥漫,呈现出阴晴变幻的神奇景象,似乎整个庐山都忽隐忽现,虚无缥缈。栗子小说 m.lizi.tw([
走了不到二刻钟,只见一座古刹立在眼前,红墙碧瓦,梵宇巍峨,气势不凡,大痴笑道:“这就是老和尚的东林寺了,比我白鹿观虽然差了很多,但它名声在外,是佛教净土宗的老窝。”
周清竹接着道:“大师父经常说,这寺建于东晋,是高僧慧远所创,已经有一千年的历史,唐代是鼎盛时期,殿宇共三百多间,能够容得下万僧居住。一般寺院的主殿都叫大雄宝殿,但这里的主殿却叫神运宝殿,相传是慧远建寺时雷雨大作,有神托梦给他……对了,王哥哥,你知道我大师父的雷雨诀是怎么来的吗?”
王厚想了一下,答道:“我们在九华山的时候,听道长和大师说过,道长的扬帆拳传于开宗祖师,大师的雷雨诀传自建寺宗师。”
大痴低声道:“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不佩服老和尚,刚才竹儿也说了,唐代这里有一万个和尚,现在倒好,只剩下一百多人,让老和尚搞得一代不如一代。不过在雷雨诀上,我还是佩服他的……好了,我们进去。”
进入山门,是一方莲池,从山上引泉水注入池中,清澈见底,池中一尊观音塑像慈祥地俯视众生。进了殿里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只闻阵阵梵唱之声传来。大痴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众人进了里面,只见不少俗客与僧众走进斋堂,男先女后,男右女左,齐齐而坐。不可大师立于佛祖像前,僧众排开又是叩又是鼓乐,一起膜拜诵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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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痴笑道:“王小子,你们看到了罢?吃一个素食都这么多穷规矩,真他娘的烦死了,一万个和尚所以跑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就怕在他这里吃。”
不可闻声睁开眼,见是王厚等人,脸上一喜,却仍是带着众人吟诵完毕,香客和僧众开始吃饭才走了出来。王厚赶紧拜道:“见过大师,我们终于在庐山见面了。”
不可合十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还记得老衲曾经说过的话?”“当然记得,第一次从九华山下来,在青阳县大师希望我以后有机缘来庐山小聚;第二次是在海州的一个小镇上,周姑娘中迷香的那晚,大师又说什么时候来庐山小聚,对不对?”
不可点点头:“小施主记性很好,老衲记得第二次小施主还说‘有缘这里便是庐山’的话,此时在庐山上,想起这句话更有意思。”
“你俩唠叨好了没有?唠叨好了我们开始说正经事。”大痴道人在一旁早就不耐烦,不可呵呵笑了笑,又与柳晗烟三人见过,领着众人沿着曲折的长廊进了方丈室。门前走廊屋檐下,悬着一口铁钟,上有“净土”二字,墙壁上不几步就镶嵌着一块石刻铭文,刻着佛像或经文。
进了室内,上方只摆着两张靠椅,靠椅正中间的墙上悬着一副对联:“愿将佛手双垂下,摸得人心一样平。”两侧各有五张木椅,木椅前面摆放着长形茶几,茶几上码着几盘水果。
众人坐下,李智贤问道:“大师午饭还没有吃罢?”不可点头道:“无妨,我吃一个苹果即可。”大痴拿起一个啃了一口:“大家都来尝尝,这苹果是长在后面深山里的,给云雾蒸成仙桃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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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大师询问了道枫的伤情,知道他已经痊愈后,诵道:“愿将佛手双垂下,摸得人心一样平。我看此子将来必成大圆满。”
王厚问道:“大师,这话我听你说过三次,可有什么典故说来我们听听?”不可答道:“典故倒没有,不过我给各位说个故事:有一天,一位妇人因为苦恼来求教一位高僧,高僧只微笑着让妇人说说心事,然后一边听她说,一边用笔墨逐条逐条写下来,纸的左边写着苦恼事,右边写着快乐事。
“妇人说完后,高僧将写满字的纸张放在她面前,说女施主你看,这纸上左边记满了你的苦恼,而右边只有一条快乐,所以即便这条快乐,也会被你忽视。说着,高僧还让人端来一盆水,将墨汁滴入盆中,墨汁入水很快变淡,高僧又道,‘女施主你可明了,你的苦恼便如这墨汁,而你的快乐便如这水,不是你承受的苦比别人多,只是你不善于用快乐来冲淡苦恼。”
王厚鼓掌道:“这高僧说得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我们太计较于苦恼,那不是整天都要愁死?大师,晚辈受教了。”李智贤则低头沉思,金敏慧问道:“李姐姐,你在想什么?”李智贤摇头不答。
说话间,已有人端上茶来,不可笑道:“你们在老道那儿有没有喝茶?这是庐山云雾茶,汉代便有栽种、采摘、焙制的历史,到了宋代更是将它列为贡品。它的味道像西湖龙井,却比龙井要醇厚,而且瓶中之水取自寺后的山泉,清澈甘甜,你们品品。”
柳晗烟咕咚喝了一口,赞道:“不错不错,不冷不烫,温热,正好!”王厚一口茶喷了出来:“烟儿,品茶讲究味、色、香、汁,这茶可谓味醇、色秀、香馨、汁清。”
大痴却道:“柳丫头说得不错,老和尚,你也就是泉水比我那儿好一点,不然我的茶泡出来肯定比你的好喝。”柳晗烟瞥了一眼王厚:“我又没拿茅台酒来评价人家四特……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还好意思说我呢。阿竹妹妹,给我加点水。”
王厚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礼盒,是景德镇郑爷所赠,笑道:“大师,这盒中是个茶壶,原来还有一只酒壶,中午送给了道长,这个就送给你罢。”不可接过,打开后却是脸色一变:“王小施主,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王厚将来历说了,不可大师道:“这是永乐鲜红甜白龙纹瓷壶,靖难之役中,朱棣身穿鲜红的战袍指挥作战,红战袍上的霜花自然凝结成一条腾空飞舞的白龙,后来御窑厂的技师依照战袍的故事,设计炼制出鲜红甜白的龙纹瓷器,非常珍贵,这个礼物老衲哪敢收?”
大痴道:“什么珍贵,不还是喝酒喝茶,又没有增加什么特别,老和尚你不要,我可要了。”众人一阵大笑。
王厚将佛灯之事再次说了,不可大师沉吟片刻:“看来佛灯将会吸引很多人过来,这个除夕恐怕很难安稳。”王厚问道:“大师,佛灯到底是怎么形成,又有什么用途?”
不可摇了摇头:“说来惭愧,老衲也无缘得见,只是依据佛经记载,与王小施主刚才所听说的相差无几。至于如何形成,我判断是此处因为寺庙众多,地气之盛而生佛灯,与九色莲花当是殊途同归,不同之处在于,记载佛灯出现的日子都是无月之夜,因此我和老道认为除夕出现佛灯的传言倒有几分可信。”
柳晗烟问道:“大师,佛灯是不是能够让人成佛的灯?”“老衲也不知,目前的记载只是有人看到,还没有听说谁曾经得到。”
众人一阵沉默,好在今天都已经腊月二十四,还有六天便是除夕,很快便有结果。大家商定,一方面要掌握外面来人的情况,知己知彼;另一方面尽可能占据有利位置,即使看一眼也要看个清楚,不可错失这百年难遇的机会。
回到白鹿观,天色已经微黑,大痴叫人准备好晚饭,又是一顿畅饮。饭后,大痴问道:“王小子,我这儿不像老和尚那里规矩多,你是一个人睡呢,还是带三个媳妇一起睡?”
话音未落,柳晗烟拉着周清竹跑了出去,金敏慧、李智贤也是跟着逃了。大痴看着四人的背影哈哈笑道:“还是我老道一个人自由自在,心无杂念,晚上觉也睡得香。”
王厚忽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问道:“道长,阿竹是不是你的女儿?……不然,你怎么就独独收了一个女徒弟,还处处迁就她?”
大痴晚上又喝了不少酒,听了王厚这话却是红着脸一瞪眼睛:“胡说,我什么时候迁就她了?”王厚呵呵笑了起来,大痴叹了一声:“唉!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说起来就又想喝酒,他娘的,不说啦,老道去睡觉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盈盈笑声,然后就是大叫:“阿烟姐姐,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门口人影一闪,柳晗烟、周清竹一前一后跑了进来。柳晗烟叫道:“书呆子,快看这是什么?”
王厚一愕,抬头只见柳晗烟手里拿着一个小的丝绸布袋,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柳晗烟跑到跟前,将布袋往他手里一塞:“书呆子,你不记得这个啦?”王厚将布袋在手里掂了两下,又凑到鼻子底下嗅嗅:“这不是槐花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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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转身看去,只见也是五人站在面前,一僧一道,另外三人是俗家人打扮,五人高矮不一,但都是一样的目光炯炯,显然武功极高。栗子小说 m.lizi.tw ( 周清竹道:“你们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放肆!你大爷的,瞧你们见不得人的打扮就知道不是好人,还想偷窥佛灯?”说话的是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柳晗烟粗声道:“怪了,我瞧你们偷偷摸摸跑到这山上来,难道还是什么好人?”
这五个人,王厚却都认识,他在武林大会第一轮时,每个擂台都去观看,记下很多成名人物,眼前正是进入四十五强的高手:一僧一道是广东的南华寺苦海方丈、丹霞派华掌门,另外三人分别是白水堡李堡主、衡山派杜掌门、黄狮寨黄寨主,刚才问话的肥胖中年人便是黄寨主。
杜掌门、黄寨主当时与武当派孙掌门同在一个擂台,所以王厚一眼就认出了两人,此时却不便相认。七天前在杭州被雁荡山徐掌门认出,当时还恳求他不要告诉他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金敏慧、李智贤身份特殊,又去掉了易容,虽然蒙着面纱,可万一被人认出那麻烦可就大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为她俩恢复容貌。
当下,王厚抱拳道:“五位大侠,我们是绝情帮的,在下是帮主,江湖人称‘多情杀手’,这四位都是我帮的长老。”黄寨主连声怪叫:“怎么样?怎么样?我没猜错罢,老远看这五个人就有股妖气,现在听这名字就更是歪门邪道!你大爷的,不回答也就罢了,而且还敢说咱们名门正派不是好人?我来教训教训这五个妖人!”
王厚听到黄寨主的叫嚷,眉头一皱,暗忖自己虽然有绝对把握胜他,便是三天前在景德镇郑家,自己对敌福建三人也胜得轻巧,不过眼前五人不仅是四十五强之列,其中苦海方丈和华掌门在第二回合,还胜了一场,虽然未能进入前九,也在十八强之列,一旦这五人联手,我不知道能不能取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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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犹豫之际,柳晗烟已经拔出梭标:“我看你们五个才是歪门邪道的妖人,看谁教训谁!”“柳长老,不得无礼!”王厚沉声喝住柳晗烟,向黄寨主抱拳道,“不知大侠要我们怎样做,才肯放过?”
“我刚才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蒙着面,你大爷的要是直接回答,取下面纱让我们看看也就不会为难你们,可你大爷的竟敢出口不逊,不把我们武林十八强放在眼里!”说到这里,黄寨主手点周清竹、柳晗烟和王厚,“你、你,自毁双目,还有你,作为帮主管教不力,自毁一目,然后滚得远远的,别让我们再看到你大爷的。”
柳晗烟叱道:“什么武林十八强,我们还是武林第一强呢……”王厚怕她说下去会露馅,忙打断道:“柳长老!你要还认我这个帮主,就别多话!”柳晗烟一愣,她和周清竹在武林大会上只盯着王厚的比试,李智贤、金敏慧还没有去观看,所以她们都不认识眼前的五人,可听王厚说话严厉,知道真遇到了麻烦,当即忍气吞声,不敢多说。
王厚向苦海方丈合十道:“在下看大师乃是高僧,莫非也蛮不讲理?”苦海不意他会问自己,合十应道:“帮主既是多情杀手,想必杀孽太重,当多省自身……黄寨主,让他们取下道笠,光明正大地下山去罢。”
黄寨主见苦海方丈如此说,自然不便再说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王厚却是一皱眉,寻思道:“若是取下道笠,金敏慧、李智贤就会面临难心预料的风险,要不我直接露出真实身份,他们不会不卖面子……不行,之前既然没相认,现在相认更不好,况且如果他们坚持要看金敏慧、李智贤,那事情不是更糟?怎么办?……”
王厚犹豫时,黄寨主已是粗声道:“你大爷的没听到?还不立刻拿掉遮丑布,要黄爷为你们动手?”王厚闻言不禁生出怒意:“什么黄爷!这样咄咄逼人,是狗仗人势还是真有几招咬人的本事?”
黄狮寨位于张家界,建在四周都是悬崖绝壁的空地上,占地一百五十亩,因为地势独特,寨台云漫万壑,千峰攒聚,易守难攻。虽然寨子里总共一千多人,却无人敢招惹,加之黄寨主曾在被称为“天书宝匣”的石峰顶上,意外获得一部“悬空刀法”秘籍,使将起来呼呼作响,让对手时而如面绝壁,时而如临深渊,很少有人能敌,因此养成了骄纵恣肆的性格。
此时,听了王厚的话,黄寨主更是脾气作冒,仓的一声拔出三尺长的雁翎刀,刀身平直,刀尖略上翘,刀尖至刀背半尺多处开刃,刀体两面有血槽四条,也不答话,向王厚兜头劈下。见刀劈来,王厚侧身让过,左臂曲起托在头下,右手伸直结自在印,随手向黄寨主一挥。
这正是卧佛寺中的木像卧姿,也是相通后两式中的“朝曦浴嫩红”,这招王厚偶然悟得后,只在朱自平和道枫两人跟前使过,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招到底威力如何,此时使出,众人只见眼前突然一亮,再看黄寨主不知去了哪里。
过了片刻,只听山坳处一声怒吼,众人循声看去,直见黄寨主飞跃而来,雁翎刀不知丢在何处,张开双臂恶狠狠扑向王厚。王厚身后的柳晗烟四人齐啊一声,紧紧搂在一起,头都不敢抬,紧接着出很响的“扑通”一声。
黄寨主摔在地上,正要跳起来,却听苦海方丈道:“黄寨主,快将裤子系好。”原来,王厚一式“朝曦浴嫩红”将黄寨主震飞出去,不料竟然是震开了他的裤带。黄寨主自己摔得眼冒金星,甩了甩头,现自己趴在山坳处,不明白怎么回事,他平时也是骄横惯了,顾不得全身疼痛,怒吼一声跳起来扑向王厚,身在空中却是裤子一松,将自己再次绊倒。
柳晗烟四人见黄寨主身在空中,跟后裤子滑了下来,吓得惊叫一声,王厚回头安慰道:“四位长老不要为我担心,帮主我没事的。”
苦海方丈四人情知遇到了高手,能一招将黄寨主摔飞多远,他们自知四人联手也难以做到,特别是与黄寨主相交甚厚的衡山派杜掌门更是震惊不已,他清楚自己都不敌黄寨主,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那一刀。
王厚道:“五位大侠,留点精力我们除夕再见……四位长老,走,我们下山,这山上野狗多。”柳晗烟四人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一步一晃地下了山。
苦海方丈四人情知现在不是动武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五人下了山。苦海诵道:“阿弥陀佛,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刚才那招,我们见所未见,此人没在武林大会出现,当真奇怪。他刚才的出招,我们都没有看清,武功绝对不在那个朱自平、王厚之下……你们可知绝情帮在哪儿?”
众人都摇头不知,华掌门沉吟道:“我听说黄山有一处山峰叫绝情岭,莫非绝情帮就在黄山?只是他为何要解开黄寨主的裤子?真是莫名其妙,莫非还真是妖人?”“他大爷的,过了年我一定带人去黄山,灭了他们绝情帮!”黄寨主一边骂,一边褪下内裤对着一株松树撒起尿来。
王厚五人下了山,柳晗烟一把拧住他的耳朵,骂道:“书呆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扯断那黄狗的裤带?”王厚叫起冤来:“你们都看到了,我根本就没碰他,怎么能扯到他的裤带?明明是他尿急,跑到山坳处,还来不及系好就跑出来了。”
柳晗烟啐道:“我才不信呢,说,你刚才那招叫什么,眼前突然一亮的情况,我好像在哪儿遇到过,想不起来了,李姐姐你能想起来吗?”
李智贤想了一下:“我们只在佛卧寺里遇到过一次,但那次先是四周一暗,然后才亮的。”柳晗烟叫道:“对,我想起来了,那天阿竹妹妹不在,我、李姐姐、金姐姐还有訬婧妹妹,我们进卧佛寺,然后你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学着铜佛的模样,我们就觉得眼前一黑,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清醒过来,书呆子,我没说错罢?”
王厚呵呵笑道:“烟儿记性越来越好了,不错不错,可我也不知道‘朝曦浴嫩红’竟然如此,我先前还以为,倘若单独使用可以解毒呢,没想到是解手,呵呵……”
周清竹好奇地问道:“什么朝曦浴嫩红?”王厚一本正经道:“就是早上起床后,第一件事情要记得浇花。”四人反应过来,同时呸了一声,柳晗烟道:“他张嘴就是粗话,我们给他点厉害瞧瞧!”四人将王厚团团围住。
王厚大声威胁:“你们要敢动手,我就施展刚才的‘朝曦浴嫩红’啦,让你们现在就浇花……”话音未落,四人尖叫一声,紧紧捂住腰部,逃进了白鹿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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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双方就要剑拔弩张,却听一人道:“阿弥陀佛,各位是来看佛灯的,何必吵吵闹闹?……刚才何阁主所言句句是实,贫僧研究多年,今晚必有佛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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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痴道人始终没弄明白这个老秃驴为什么要传出此事,同属道教,他却一直看不惯三清观的尹观主,所以见尹观主与圣光方丈来往密切,便觉得他们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此时不禁粗声骂道:“他娘的,黄寨主说的不错,这佛灯真会出现吗,让大家年都过不好。”
“大痴道长,你也这样认为?”问话的是福建万石会潘会长,大痴听王厚说过,此人十几天前带着五百多人,连同东山岛刘岛主、开元寺知善住持,在景德镇郑家婚宴上闹事,猖狂之极,并且一点面子不给在场的苏州门乐门主、栖霞寺云相方丈。所以大痴只是哼了一声,不愿跟他多废话。
开元寺知善住持站的位置离天池寺圣光方丈不远,此时问道:“圣光方丈,这峰上火把通明,是否会影响到佛灯?”“阿弥陀佛,知善住持所言甚是,此时已近子时,各位请熄了所有的火把,佛光大概快要出现了。”
众人闻言,一个一个传声出去,很快峰顶的火把全部熄灭。喧闹的峰顶刚才还是吵得乱七八糟,火把熄了后,倏然变得安静。不一会,忽听一阵啪啪的声响,大痴怒道:“他娘的,哪个在这儿撒尿?”
黄寨主所站之处,正是那天他与绝情帮主动手的地方,四周静下来后,不禁想起五天前在这里遇到五个妖人的情形,竟然尿意难忍,掏出家伙浇起那株松树,听了有人喝骂,正待张口,就听有人大声叫道:“你们快看,那儿!山脚下!”
天池呈方形镶嵌在峰下,晴天时池水碧悠,光灵如玉。栗子小说 m.lizi.tw此时虽是繁星点点,山下黑漆漆的幽谷间自然难见天池光灵,然而众人听到叫声,更是仔细分辨,只见天池上倏然出现几点亮光,亮光不大,时聚时散、忽明忽灭、犹如萤火虫飞舞。
圣光方丈沉声道:“佛灯!”不可和尚低诵一声:“阿弥陀佛!”身旁的大痴问道:“老和尚,这真是佛灯?”不可紧紧盯着山下,哪有功夫答话。
片刻后,峰顶上的众人觉得佛灯或近或远,好像—盏盏灯笼,着荧光,像是有很多人提着灯笼在天池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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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最紧张的是王厚五人,他们在半山腰看到天池中心的水面上突然冒出几十点荧光,这些亮光时大时小,时聚时散,时明时灭,不知是什么东西,却都知道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佛灯!
忽在此时,一阵雾气袭来,五人四周浮起薄雾,先前的佛灯被雾气遮住,山麓里转眼黑沉沉的一片。柳晗烟急道:“这雾起得真不是时候,急死人了!”周清竹、金敏慧也是急得直跺脚。
王厚略一迟疑:“你们在这里别乱跑,我去看看!”说罢,不等四人答话,已经纵身跳下。耳边呼呼声响,赶紧脚下力,绿石垫将身子弹起,踏着松枝落到天池上面,随即并不迟疑,紧跟着一式“舟去行不穷”,穿过水面上的雾气向前冲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功夫不大,已经接近池中央,王厚这才看出,刚才在山上所见荧光,却是上百条鱼儿在池中跳跃,这些鱼儿全身着荧光,随着不停地跳跃,更是闪闪亮。
他不清楚这些荧鱼何时会消失,但经历过九色莲花,又曾带着道枫一起在普陀山潮音古洞里采摘过五色佛手,王厚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当下顾不得多想,一式“天与水相通”,将一点亮光引向自己,抓在手中,果然是一条巴掌大的鱼儿,泛着晶莹的亮光。
当初在王乔洞,阿呆捕捉尺许长的银鱼给自己吃下,使得自己不惧毒物。现在手中这荧鱼更是神异,想了一下,含在口里,却是入口即化,流入腹中,跟后腹中涌出一股热流。王厚已然清楚这荧鱼对提升内力有益,当即不再迟疑,以同样方式捕捉四条荧鱼,用衣服兜好,然后辨识一下方向,身子拔起,向刚才藏身之处快升去。
四人见他回来,都是心中一喜,正待说话,便听王厚沉声道:“你们快将这鱼服下!”依次将荧鱼喂了四人,又道,“快打坐,运行周天。”柳晗烟、周清竹练武多年,自然知道如何运功。金敏慧、李智贤两人在盐帮总舵时,道枫曾传授过练气之法,两人一直坚持不辍,此时盘腿坐在卧石上。
王厚觉得自己内力一阵奔突,不敢大意,盘腿坐好,将热流引导从丹田往下至会阴穴,再向后流经尾闾穴,循督脉向上,经夹脊、玉枕到百会穴,下行至丹田;再将这股热流引向奇经八脉,完成大周天运行。
他的武功最高,很快更觉得内力倍增,心中自然欢喜,再看其他四人,柳晗烟、周清竹已经呼吸平稳,倒是金敏慧、李智贤呼吸急促起来,想来她们体制较弱,承受不了荧鱼的功效。
王厚顾不得忌讳,伸出双手分别按在金敏慧、李智贤的腹部,两人身子一震,不敢睁眼,耳边只听王厚的声音:“不要害怕,意守丹田,引导热流,归于丹田。”遂依样而做,不一会,李智贤呼吸先平稳下来,紧接着金敏慧也呼吸平稳。
一柱香的功夫,柳晗烟率先站起,周清竹也随之站起。在此之前,她们还没有打通任督二脉,但在荧鱼的功效下,不仅打通小周天,还动大周天,一举打通奇经八脉,尤其是柳晗烟,因为武功高于周清竹,更是做到了奇经八脉、十二经络的同时运转。
李智贤、金敏慧虽然练气不足三个月,但道枫所授的运气之法,乃佛门正宗心法,借助荧鱼,竟然打通了小周天。有此奇遇,不仅内力和轻功有了突飞猛进,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武林高手。
荧鱼本非庐山天池之物,而是产自深海,不知何人何时捕得,放到庐山天池之中,在此繁衍生息。王厚五人有此机缘,这对他们的今后有着莫大好处,此是后话。五人沉浸在荧鱼带来的美妙感觉中,却不知峰顶情形已是大变,不可和尚遭遇到生命危险。
峰顶上的众人先是被点点佛灯所吸引,可突然间雾气弥漫,紧接着滔滔云雾涌向峰顶,云雾中夹杂着水汽,刚才还能看到山下佛灯闪烁飘移,瞬息之间竟然连对面一丈之外都看不清楚。
有人急道:“快点火把!”有人骂道:“点火把有屁用,狗日的,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雨自下而上’的景象!真不是时候。”
黄寨主的声音嚷着:“他大爷的,快!我们快下山去,说不定还能抓到它。”苦海大师的声音:“阿弥陀佛,如果山下能看到,我们也不用上来了。”“他大爷的,在这上面看个鬼啊,哪儿有什么佛灯,你们不走,我可走了!”
四周乱哄哄的,大痴道人一拉不可和尚:“老和尚,我们下山去,在这里反正什么也看不到。”“不急,这雨一会就能散去,我们再等等。”不可和尚的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闪电在前方划过,众人更是大惊!
寒冬腊月,哪来的闪电?正惊异间,又一道闪电划过,这次闪电停留的时间比前面的稍长,众人在闪电的照耀下,只见峰顶上方浓云密布。紧接着一道道巨大的电光,照得群峰通明,闪电过后又是漆黑一片。
功夫不大,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随之出砰的一声,不可和尚只觉得后背一痛,倒在地上。大痴道人一愣,俯身叫道:“老和尚,怎么了?……”话未说完,后背也是一痛,倒在大痴身上。
见两人倒地,结伴而来的苏州门乐门主、栖霞寺云相方丈同时拔出兵刃,慌忙四顾,并不见有什么人攻击。张清陵、吴清山、刘清岭和东林寺的灵通、灵动两个和尚连声呼唤,将大痴道人和不可和尚扶坐在地上,两人都是紧闭双目,看来受伤不轻。
过了一会,大痴悠悠醒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张清陵扶着他问道:“师父,你要不要紧?”大痴道人见不可和尚倒下,已经心生警惕,尽管如此还是中了招,不过比老和尚伤势轻得多:“他娘的,谁暗算我们?……我能有什么屁事,快看看你大师父还有没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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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道:“还有一只没想到竟是为大师所留,莫非天意如此?”他知道五色佛手的珍贵,因此没说还有一只赠送给了普陀山的海默住持,怕造成麻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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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找来一只小碗,小心翼翼地将剥掉佛手表皮,将果肉放进碗里,让云相方丈扶起不可大师,用勺子一点点喂下。不可虽然伤重,但佛手果肉极为细腻,入口后很快融化,不一会,佛手便被不可和尚吃完。云相方丈将不可重新放倒,四人围在床前,紧张地等待结果。
大概半柱香的功夫,不可大师轻咳一声,慢悠悠地睁开眼。大痴叫道:“老和尚,你可活过来啦!”不可环顾四周,轻声问道:“老道,我这是怎么了?”
“大师不要说话,快静坐运功,我们为你护法。”听了王厚的话,不可大师先是一愣,暗自运转体内真气,面露喜色,盘腿坐起,闭目运功。功夫不大,他的身上便闪烁出红、黄、绿、蓝、紫五色,直惊得大痴道人、云相方丈和乐门主瞪圆了眼睛。
一盏茶的时间,不可和尚收功,脸上红润了许多,虽然没有受伤前那样精神矍铄,更不似道枫那样,将五色佛手与九色莲花相得益彰,但重伤危在旦夕之下被五色佛手所救,保住性命也是机缘巧合了。
王厚笑道:“恭喜大师化险为夷!五色佛手果然奇异,大师还需静养一些时日,才能完全恢复。”不可还没有答话,就听大痴笑道:“他娘的,老和尚你命还真够硬的,竟然沾了道枫小和尚的光,不然,你这次就真要升西天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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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门主奇道:“先前就听这位大侠说起道枫,道长你刚才所说的道枫,可是武林大会上前三甲那个小和尚?”“不是他还能是谁?要不是他受伤,王小子身上也不会有这个五色佛手,没有五色佛手,恐怕老和尚看不到天亮……嘿嘿!”
云相方丈合十道:“阿弥陀佛!‘愿将佛手双垂下,摸得人心一样平’,老衲现在才懂得,不可大师客厅里悬挂这幅字的缘由,原来早就有预见。”“云相方丈故意说笑,此佛手非彼佛手……不过,大痴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道理,这五色佛手却是与我佛门有缘。”不可和尚双手合十,又向王厚道,“王小施主,老衲数次邀你来庐山,没想到却是前来救命,惭愧!”
大痴哈哈笑道:“王小子你晚上躲哪儿去了?怎么没看到你。”王厚略一迟疑,应道:“我们就在峰上,只是人多,也找不到你们在哪儿。”
云相方丈忍不住问道:“听大侠说话的声音,是不是景德镇郑家的那位多情杀手?”王厚抱拳回礼:“见过云相大师、乐门主,刚才事情紧急,来不及见礼,请勿怪罪。那天正是在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幸会幸会!”
大痴介绍道:“王小子,云相大师跟老和尚可是臭味相投多少年,上次我们去日照,还在他南京栖霞寺住了几天。乐门主的苏州门听说也是个很热闹的地方,老道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王厚招呼过大痴道长、不可大师不要说出他真实的身份,所以他们也不点破。
乐门主听王厚如此说,更显尊敬:“那日多亏大侠伸手相助,为郑家和我们解了围,我和郑家有生意上的来往,交情颇厚,所以顺路去了那里,没料想郑家竟然与福建万石会、东山岛结了梁子。栗子小说 m.lizi.tw大侠武功高,空前绝后,佩服佩服!”
王厚忙道:“哪里哪里,门主谬赞了,那天我只不过先声夺人,唬住了他们,真要打起来,我哪是他们三人的对手……对了,大师你可知是谁暗中伤了你?”
此言一出,四人都不好意思,当时他们站在一起,被人暗算却不知道是谁干的。大痴粗声道:“肯定是尹平那家伙干的,对!肯定是他!老和尚你倒地后,四周漆黑一片,然后第一个问话的,是圣光那老东西,他们一直离我们不远。”
云相方丈皱着眉头:“大师受了伤,圣光方丈关心一下无可非议,不过,他当时是与尹观主在一起……对了,道长你后背的伤是什么样子?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察看。”
“还察看个屁,肯定是尹平勾结圣光下的毒手,尹平一直就怕我们庐山胜过他三清山,可惜我们四百多个教派,团结不到一块来;再加上圣光也不是个好东西,东林寺比天池寺名气大,他肯定想借机杀了老和尚,这老家伙野心不小,我这就去……咳咳!”大痴越说越激动,连声咳嗽。
王厚拉住大痴:“道长,怎么你也受伤了?”“我没事,老和尚倒地的时候,我就有了提防,不过,那家伙有点厉害,还是伤了我,咳咳!”王厚担心他的伤势,便道:“现在已经不早了,道长我们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
王厚与不可、乐门主、云相三人告辞,扶着大痴道长往外走,叫上张清陵和吴清山,四人出了山门向白鹿观走去。路上,王厚腹中咕咕作响:“哎哟,肚子有点疼,张道兄你们扶道长先回去,我要方便一下。”也不等他们答话,迫不及待地撸着裤子往暗处跑去。“王小子,你别坏了肚子,明天还要陪老道喝酒呢,咳咳……”大痴哈哈笑道,与两个徒弟缓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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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寺,位于庐山西部的天池山顶,与东林寺差不多同时兴建,原名峰顶寺,是庐山较早的寺庙之一。宋嘉定年间重建改称天池院,后毁于兵火。朱元璋称帝后,再次重建并赐名护国寺,御制铜钟、铁瓦、象皮鼓、乌金太子像供奉寺中。
此时,天池寺内灯烛辉煌,僧众多在守岁。方丈室内,一张梨花木方桌围坐着四人,坐北的是圣光方丈,三清观尹观主坐在东方,南方、西方分别是天一阁何阁主、雁荡山徐掌门。
圣光方丈端起茶壶给三人分别斟满,直听何阁主沉声道:“方丈果然神机妙算,如此神异的佛灯都在你掌控之中。”圣光方丈放下茶壶,呵呵笑道:“我在这山里待了四十多年,平时也很少下山,跑得最远的地方只是四百里外的尹观主那里,所以佛灯你们觉得神奇,我却了如指掌。”
徐掌门哦了一声:“方丈此话倒是第一回听说,莫非方丈知道佛灯是何物?”圣光方丈沉吟道:“有人说佛灯乃是山中灯火映射所致,也有人说是石头中的磷光,更有人说是平日瀑布飞溅的水花,加重了山谷的云雾,从而在星光的映照下出亮光……但是,老衲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这些都不对。”
圣光方丈说到这里,故意卖下关子,端起一杯茶,轻啜一口,方缓缓道:“佛灯,据老衲四十多年的观察,除夕之夜只要不下雨,登上天池峰顶便能看到,只是这么多年来,又有谁会在除夕之夜爬上峰顶?
“真实的佛灯乃是山谷云雾映照天上的星光所致!……而老衲推想,为何会出现除夕之夜?因为十二月尽,俗云‘月穷岁尽之日’,谓之‘除夜’!这一晚夜最黑,因此山谷云雾便能映照出星光。”
三人恍然大悟,尹观主赞道:“方丈真是高人,分析得有道理,令我不得不佩服……不知那不可和尚、大痴道人能否挺到明年。”圣光又是呵呵一笑:“尹观主真会说笑,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新年将至……大痴难说,不可那老家伙肯定挺不过去。我的夺命流星锤就是为他专门打制,什么雷雨诀、扬帆拳,都是笑话。”
尹观主面露笑容:“老道我不佩服任何人,唯独佩服方丈你德艺双馨,从不外露……不可老家伙圆寂后,这庐山所有的寺庙还不都将依附于你?到时,你可要帮我好好整一整大痴那粗货。”
“尹观主的三清山、何阁主的天一阁,还有徐掌门的雁荡山,咱们都是邻居,不是外人,老衲说句实话,若不是大痴道人、不可和尚两人沆瀣一气,庐山怎会是现在面和心不和的局面?庐山各派早就统一在一起!不过现在也不迟,咱们择日结为同盟,江南算什么?我们将称霸整个中原武林!”圣光方丈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走动。
徐掌门却沉声道:“若说称霸中原武林,倒让我想起曾在杭州遇到过一人,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北京武林大会上力挫各方群雄,无人可敌,他就是……”
“砰!”门被猛然推开,四人吓了一跳,齐齐向门外看去。只见打门外施施然进来一人,虽然蒙着面纱,一身白衣却透出卓然不群的气息,更要命的是散着一股威压,令四人都不禁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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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大人向朱自平拱手道:“昭勇将军亲自来了,我们上午抓到一人,审讯后才知道他叫欧阳勇,这才匆忙报信,请将军看看。栗子网
www.lizi.tw{[ <( ”欧阳兰早就跑上前,只见那人低着头,头垂在胸前,大概受了很重的伤,也顾不得许多,将那人头拨开,欧阳兰惊叫一声:“哥哥!”李静兮赶紧伸手扶住欧阳兰,生怕她过于激动。
那人迟缓地抬起头,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神散乱无光,看到欧阳兰时却是脸上一惊,一把推开左右架着他的人,叫道:“妹妹,怎么是你?……快逃快逃!”欧阳兰见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眼泪哗地流了下来,一把搂住他哭了起来。
朱自平见状,赶紧抱拳行礼:“多谢纪大人帮忙!快请楼上坐。”纪大人见真的是对方要找的人,脸上一阵尴尬,毕竟将人家打断一条腿,怎么好意思坐下来吃饭,忙道:“不了,多谢将军,我们还有差事,东厂那边需要回去销个案,免得再生麻烦。”
朱自平见他们去意已决,不再坚持,与颜越一起将四人送出酒楼。回头见欧阳兰扶着哥哥坐在椅子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询问着什么,只是欧阳勇虽然极力想抬起头,却实在支撑不了,还是耷拉下去。
朱自平知道他受伤极重,需要尽快治疗,当下不再耽搁,抱起欧阳勇,众人一起上了马车,很快赶回盐帮总舵。李静兮请来了医生,把脉之后,医生言道:“各位请宽心,他内伤倒无大碍,几副药就能好,只是这左腿折了,没有三五个月恐难恢复。”
众人心里这才定了下来,赶紧照方子抓药,欧阳兰、李静兮轮流服侍照顾。栗子网
www.lizi.tw五日后,欧阳勇虽然左腿固定着夹板不能起床,但内伤已经痊愈,精神也好了许多。这几天兄妹俩说了很多的话,将分开一年来各自的情况说了,欧阳兰知道哥哥服杂役吃了很多的苦,心疼得流泪不止。
欧阳勇知道妹妹跟着颜越和朱自平,不仅没受到委屈,还过着很好的日子,心里欣慰不已。颜越问道:“欧阳大哥,你怎么被那些锦衣卫抓去了?”欧阳勇道:“锦衣卫?我不认识,是不是送我到酒楼的那些人?”
颜越点头道:“是的,别看那些人对朱大哥恭恭敬敬,这是因为,其一朱大哥是昭勇将军,正三品的官衔;其二也是人家给朱大哥的面子,他们权力可大了,直接侍奉在皇上左右,只有皇帝才能调遣他们,人人身手不俗。那个纪大人是镇抚使,可是从四品的官呢,他身边的三人也是正六品……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欧阳勇闻听此言,虽然已经过了五天,却还是满脸的愤怒,牙齿咬得铁紧。欧阳兰在边上安慰道:“哥哥,不用生气,现在已经没事了。”欧阳勇怒道:“我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杀了那人。”在欧阳兰的追问下,欧阳勇慢慢说出缘由。
原来,九月上旬欧阳勇完成了一年的杂役,伙同几个一起服杂役的,寻思就在北京找个事情做,毕竟这里是京城,若能落住脚自然不错。几个人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商量着还是先吃饱肚子,再筹些钱合伙做个生意。
于是他们在繁华的西单找到一家瞻云酒楼,在里面当起小二,几个人手脚都勤快,深受掌柜的喜爱。可是五天前,酒楼来了几个人,一进门就听为的那人骂道:“妈的!什么大慈法王,根本就不敢跟本王子交手,只是围着本王子乱转悠,结果不小心,给他打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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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五人正是瓦剌小王子也先和四个随从,其中一个随从道:“小王子,胜败乃是常事,在我们心目中,你就是天下第一!”“呸!你在放什么屁,什么叫在你们心目中?本王子的天下第一就是事实,谁也跟我硬碰?不对,不仅在你们的心目中,就是在天下人的心目中,本王子都是第一!”
“对对对,小王子说的对,不值得跟那些人生气,今天我请小王子好好喝两杯。”五人边说边走,正好一个小二在低头拖地,小王子抬脚踹了上去:“妈的,看到本王子,竟敢拿屁股对着我们,想造反吗?什么东西,还不跪下!”
小二被踹蒙了,坐在地上半天不敢起来,其他小二见自己人被打,全都围了过来,欧阳勇也在其中。小王子见围过来很多人,更是来了劲,双手环抱胸前,昂着头,并不说话,只用下颔瞄着众人。
他身后的随众喝道:“大胆,你们都想造反吗?见了我们小王子还不下跪!”“你无缘无故打了我们的人,还让我们下跪?”欧阳勇忍不住火往上冒,他见自己这一方有十几个人,而对方只有五人,根本就没把这个扁脸小眼睛,黄褐皮肤的蛮夷放在眼里,这也是他没见过小王子的张狂和勇猛,否则,估计也不敢多这么一句话。
小王子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废话?”说着,向前冲出几步,已经将欧阳勇抓在手上,欧阳勇全无功夫,被他抓起,双脚乱蹬却如同踢在石头上。小王子哈哈一笑,将欧阳勇往边上一扔,砸在远处的桌子上,欧阳勇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摔,左腿火烧火燎,直痛得冷汗淋淋。
“你们还不动手?给我一把火烧了这里,这么不长眼,酒楼还开什么开?”小王子大声喝道,身下四个随众连声答应,火折已经握在手中。
瞻云酒楼处于闹市,况且这酒楼掌柜也有背景,这么一闹早就惊动了锦衣卫,此时跑进来两个人,制止住四位随从,向小王子躬身行礼:“原来是小王子在这里,我们是锦衣卫百户,哪个贱民胆敢招惹小王子?”
小王子看清来人是锦衣卫后,也不敢过于放肆,毕竟他们是皇上身边的人,一指在场的众人:“这些人蔑视本王子倒也罢了,他们还敢偷袭,若不是本王子武功一流,早已经被这些人所害,两位大人,还不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欧阳勇浑身疼痛不已,扶着桌子撑起身子,怒道:“大人,他在胡说,我们在拖地没看到他进来,他就对我们一顿毒打,还要我们全部下跪。”
两个百户见小王子要将十几个人全都抓起来,正在犯难,此时听欧阳勇在边上叫屈,正好找到台阶,其中一人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对小王子不敬,如此大逆不道,还不束手就擒!”转身又行了一礼,“小王子,我们将此犯带走,定然加严惩罚。”
小王子昂着头,一指其他围观众人:“看在两位大人的面子上,本王子就饶了你们,还不快滚!”说罢,径直上了楼梯。
欧阳勇被带进东厂,两位锦衣卫嫌他招惹了麻烦,弄得自己不得安稳,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毒打,打得欧阳勇遍体鳞伤,幸亏后来拷问时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前侯大人受朱自平之托,自然派人多方打听,锦衣卫众人赶紧报告纪镇抚使,欧阳勇这才被救出。
欧阳勇说出缘由后,众人都愤愤不已,李静兮问道:“大哥,这小王子是不是武林大会上败给大慈法王的那个人?”朱自平应道:“不错,他一身金钟罩功夫相当厉害,只不过他遇上了克星,大慈法王的六字咒以声音震动攻击对手,不与他硬碰,加之身法又好,小王子的金钟罩无法护住耳朵,头昏眼花之下,只能被动挨打。”
颜越愤然道:“瓦剌只是蒙古三股势力中的一部分,经常侵扰边境,六年前永乐皇帝亲征瓦剌,杀死瓦剌王子多人,时间不长,瓦剌又受到蒙古其他势力的威胁,向朝廷贡马谢罪,领马哈木的孙子也先这才被封为小王子。没想到,他在京城敢这样胆大妄为,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李静兮劝道:“对这些蛮夷,朝廷为求安稳,只要不出大的事情,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欧阳哥哥,你别往心里去,有机会一定让朱大哥教训教训他,小王子败给大慈法王,大慈法王败给朱大哥的时候还心服口服呢。”
对于小王子,武林大会前,朱自平听王厚对自己说过,知道此人一身硬功夫了得,只是脾气也坏,到处惹事生非,不仅在金台客栈伤了周舵主,还在香山鬼见愁峰下,竟要纵火焚山,被王厚两次制住。
朱自平头脑中突然冒出那天在天津卫军营里,猛哥帖木儿说的话,“小伙子,我这一生可谓磨难很多,这点功夫是摸爬滚打出来,不像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如果不为朝廷、不为国家做点事情,实在可惜呀……我真想收买你,可我建州女真只是小部落,怕委屈了你。”
想到这里,朱自平怒道:“一个败军之将,也敢这样狂妄,肯定平时骄纵惯了,也不知有多少像欧阳大哥这样的无辜百姓被他们欺负!静儿,我答应过猛哥帖木儿王爷有机会要去建州一趟,我想过了年,等天气暖和一些,我俩一起去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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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伸指把脉后,方才定下心:“道长脉相平稳,内伤不重,疼痛可能是外伤所致。小说站
www.xsz.tw{ <[ ”“王小子,这还要你说?你认为我像老和尚那样笨?清陵,快扶我起来,大年初一,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王厚见他要穿衣起床,便道:“道长,我去叫烟儿她们一起吃。”出了门,来到柳晗烟、周清竹的房前,见房门紧闭,敲了几下,里面有人问道:“谁呀?”
王厚故意捏着嗓子道:“周师妹,是我。”“你是谁呀?”“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是你喜欢的马师兄。”
里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柳晗烟的声音:“阿竹妹妹,原来是这样呀。”一阵脚步声,门开了,柳晗烟伸头出来,见是王厚站在门口,笑着问道:“书呆子,马师兄呢?”
王厚一指远处的墙角:“马师兄?我刚才看到一个人躲到那边去了……”正说着,里面飞出一物,王厚伸手接住,却是一只彩锦浅帮、绣制云纹的道靴。
柳晗烟扭头问道:“阿竹妹妹,你干什么呢?”“我砸坏蛋马师兄,哈哈哈……”柳晗烟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拧住王厚,将他拖了进去,门砰地被关上,里面传出哎呦一声。
不一会,周清竹走了出来,到了隔壁金敏慧、李智贤的房间,敲了敲门,粗着嗓子道:“李妹妹、金妹妹,我来了。”“谁?”金敏慧的声音。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是喜欢你们的王哥哥……”话没说完,周清竹自己乐得哈哈笑了起来,门打开后,金敏慧一把搂住她,叫道:“王哥哥,你新年突然变得好看了?”
那边,柳晗烟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给王厚:“书呆子,这个可要收好,别弄丢了。栗子网
www.lizi.tw”王厚接过来一看,是一只皱巴巴的香囊,问道:“咦?烟儿,这是你做的?”“我才不会做这个呢,是阿竹妹妹昨晚回来,说是要送你一样新年礼物,就用你送她的花茶制作了这个香囊,直到天快亮才缝好,手都扎破了好几处。”
正说着,周清竹、金敏慧和李智贤走了进来,王厚将香囊收好,周清竹见了,脸变得绯红,两只手在身前互相捏着。柳晗烟笑道:“你们快看,阿竹妹妹换上这身新衣服真好看。”周清竹突然想起昨晚裤子被挂破的事情,更是红透了脸,转身跑了出去。
几个人笑着来到大痴道长的房间,餐桌上已经摆满鸡鸭鱼肉,大痴叫道:“快坐下来,唉哟……今儿新年,都要喝几碗,唉哟……”一边反手捶着后背,一边坐了下来。
周清竹惊问:“师父,你受伤了?”大痴一瞪眼:“呸!大过年的不讲好话,师父我好好的,哪受什么伤?……唉哟,不过看你们又长了一岁,老道不服老可不行。”
当天下午,大痴道人、不可和尚知道圣光方丈昨晚被人废了武功,虽然大痴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却早就不满他与三清观勾结,听到这个消息,晚上多喝了三杯。不可和尚却更是担忧,毕竟到现在都不知道谁在暗中偷袭,莫非对方要针对庐山?
王厚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实情,他担心以大痴的脾气,如果知道是圣光方丈在暗算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与其激化矛盾,不如就这样息事宁人。
接下来的几天,山上一直都很平静,只是大痴道人后背的伤痛没有完全消散。栗子小说 m.lizi.tw眼看到了初八,王厚计算着动身的时间,吃晚饭的时候,王厚端起一杯酒:“道长,明天我们该动身了,不然会误了下西洋的船。”
大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叹了一声:“王小子,我本来还想跟你们一起去西洋玩玩,可这几天跟老和尚说了,他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他娘的,我们是出不去啦,你回来后,有时间的话就再来这山上玩玩。”
听了这话,周清竹先急了起来:“师父,我怎么办?”大痴一愣,问道:“什么怎么办?”“我和阿烟姐姐都说好了,一起下西洋,你现在又不去,我怎么办?”
大痴明白过来,呸了一声:“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你大师父伤得那么重,你也不想着留下来照顾他,成天就想着玩玩玩,我看你哪天改投到绝情帮门下,省得看到你就来气。”
王厚笑道:“阿竹妹妹的性情其实跟道长还真差不多呢,道长要是愿意投到绝情帮,我这个帮主就让你来当,可好?”
“呸,我才不当你那个帮主,老道我可是重情重义的,王小子,别怪我话没讲在先,竹儿是我一手带大的,跟你们下西洋,你可要保护好她,要是少了一根头,我就拔光你的头。
柳晗烟喜道:“道长,你同意阿竹妹妹跟我们一起啦?你拔光书呆子的头干什么,想让他在东林寺出家当和尚?”“他不是当和尚的料,整天就知道围着你们这几个丫头转,老道我都看不下去。”大痴说到这里,端起酒盏,“王小子,在外面小心点,别跟老和尚一样,让人暗算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众人一阵开心大笑,当下商定明天一早向不可大师辞行。周清竹忽然又流露出不舍:“师父,我不在山上,你起居行不行啊?”大痴道人瞪了她一眼:“你迟早是要离开师父的,说这些没用的话干什么?”
王厚见他俩都有些伤感,故作神秘道:“道长,我知道阿竹的娘亲是谁了……”“王小子,你又想胡扯什么?”“王哥哥,你真知道?”
王厚摇头晃脑:“我当然知道啦,二十多年前,一个三十来岁的道人遇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两人一见倾心,这女子姓周,不仅生得美貌,而且酷爱茶花,道人被她深深地迷上了……”
李智贤在一旁掩嘴笑了起来,金敏慧问道:“王哥哥,然后呢?”“然后?然后……唉!”王厚站起身,“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话没说完,已经跳出门外,背后传来大痴道人的骂声:“王小子,你回来,瞧我不揍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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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有“昌大南疆”和“南方昌盛”之意,地处江南,形势险要,自古有“襟三江而带五湖”之称。滕王阁,位于城西北的赣江东岸,始建于唐朝永徽四年(公元653年),与湖北黄鹤楼、湖南岳阳楼为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
远远望去,滕王阁其下犹如城墙,台座高达四丈,台座以上的主阁取“明三暗七”格式,从外面看是三层带回廊建筑,而内部却有七层,阁檐全部碧色琉璃瓦,庄重之中流露出灵动,吸引不少游人,然而此时一辆马车并没有在此停下来,而是继续向东北驶去。
车厢内只听一人高声吟诵:“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忽听一人打断:“书呆子,你又在卖弄什么斯文。”
先前吟诵的声音:“我哪里是在卖弄,这是有名的《滕王阁序》,七百多年前的一个重阳节,洪州都督在滕王阁设宴,王勃无意被邀请入席。酒酣之际,都督请嘉宾行文赋诗,在座诸人都再三谦让,只有王勃并不推辞,端坐书案,奋笔疾书,直至‘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众人无不拍手称奇……”
五人正是王厚一行,正月初九早上,王厚、柳晗烟、周清竹、金敏慧、李智贤五人向不可大师、大痴道长辞别后,步行下山。金敏慧、李智贤因为有了佛灯的奇遇,轻功自不在话下,山上行人稀少,五人风驰电掣,功会不大到了山麓方缓步前行。
王厚之前就已经打听好,郑和船队正月三十在太仓集结,还要经江入海,十日后到达福州长乐太平港,从那里正式启航。从九江府向东去苏州太仓,大概一千五百里左右,而向南去福州长乐,也是一千五百里左右,于是五人商量后决定,直接去福州长乐,选择这个路程,路上时间会宽裕些。
五人到了九江府,王厚想起年前在景德镇打败福建众人,又在天池寺当着三清观尹观主、雁荡山徐掌门的面,废去圣光方丈的武功,绝情帮之名肯定已经传开。为了减少麻烦,还是换掉白衣,好在杭州盐帮的江舵主所给的一千两宝钞,只用去二百两,剩下的足够路上使用。
王厚分别给柳晗烟四人购置两套不同颜色的男子服装换上,一个个风流倜傥,别具风情,王厚直看得流口水。柳晗烟嗔道:“书呆子,你干什么?”王厚揉揉眼:“进了沙子。”柳晗烟呸的一声:“沙子还进了嘴里?”李智贤三人笑着将道笠戴好,道笠四周带有青纱,放下来遮住面部。王厚擦掉口水,又以三百两银子雇了一辆马车,向南行去,却不知这一路上凶险不断,真是:人行江南路,风卷江湖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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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当即要纳阇玉梅为妃,一番软硬兼施之下,阇玉梅当时已经有孕在身,为了保住血脉只能忍辱负重、选择屈从,是为阇妃。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久阇妃生下一个男孩,朱元璋以为是自己的骨肉,取名朱梓,是为八皇子。
朱梓长大后被封为潭王,临行时母亲告诉他真实的身世。洪武十八年(1385年)朱梓离开南京来到长沙封地,大力招贤纳士,暗中招兵买马,试图造反。洪武二十三年(139o年)朱梓被人告密,自知复仇无望,遂纵火焚烧长沙王宫,葬身火海。
阇妃得知噩耗,毕生希望破灭,不久逃出皇宫,隐居在沔阳元庙观,道号阇恨。正月十二日,是她救下陈友谅、也是与他在船上完婚的日子,这些年她每年都要来此凭吊,没想到今日居然碰到王厚五人,她本未在意,直到听周清竹说起周颠,阇妃自然认识,这才出手将周清竹制住。
王厚五人不知她的身世,见她向着湖面呆,忽然恨声道:“死鬼,当年我要你趁朱元璋主力北救安丰,南京空虚之际可以直接攻下,占了他的老巢,让他两面夹击,可你偏偏要打什么南昌,结果被拖在这里,贻误战机,最终丧失大好的机会……周颠!若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败……这女娃娃既然和你有关系,那只能对不住了,今天我便用她来祭奠!”
王厚、李智贤听她说到周颠时咬牙切齿,暗叫不好,只是李智贤虽然离得近,却不敢动手解救;王厚先是投鼠忌器,生怕解救不成反而害了阿竹,此时见老道姑声音不对,只能冒险一救,右臂曲起托头,左臂伸直掐吉祥印向老道姑一拂,正是相通后两式中的“宿露含深墨”。
几人都觉得四周一黑,老道姑身子轻轻一晃,却突然抓起周清竹飞身跃到五丈开外,诧异地扭转头,见那个白衣青年怔在原地,另外三人神情木然。栗子网
www.lizi.tw老道姑叱道:“丑小子,你在搞什么鬼?”
王厚见老道姑逃脱,心里暗暗叫苦,不知该怎么办,听到老道姑的怒叱,忽然灵机一动:“仙姑,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向湖中间飞了过去,道人打扮,穿得破破烂烂,长得奇丑,一只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高举过顶,这么一划,我的几个手下就倒了下来。”
老道姑一愕:“周颠?他还没有死?不可能,老身今年七十六岁,周颠若是活着,他至少一百一十岁,丑小子,你真的看到了?”
王厚哪里看到什么人飞过去,只是听老道姑在问搞什么鬼,索性将计就计,按白鹿观那尊塑像的模样胡乱编造一番,想令老道姑分心,好寻机解救阿竹。
这时柳晗烟、李智贤、金敏慧已经清醒过来,她们三人有了佛灯奇遇后,武功有了本质的提升,再加上刚才王厚的一式“宿露含深墨”只是冲着老道姑而去,因此迷糊片刻,立即清醒。
李智贤听了王厚的话,接道:“帮主,我还看到那道人伸手抓向仙姑,只是仙姑的武功高强,老道人一抓不中,径直向湖中央飞去了。”
老道姑见他俩说得有声有色,不禁半信半疑,哼了一声:“周颠只会装神乱鬼,即便他活着,老身也不怕他。”
王厚见她有所迟疑,大声道:“仙姑,冤有头债有主,还请你放过我的手下!先前听你说郑和的宝船是陈王的造船术,又说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又怎么能允许他们去耀武扬威,我们正准备去海边,倘若仙姑能放过我手下,我们可以带你一起前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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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老身哪儿行不得?还要你们小娃娃带路?”老道姑略一思索,伸指在周清竹的后背连点,封住左右肝俞、肺俞四处要穴,然后推了过来。王厚一把接住周清竹,柳晗烟大惊失色:“死老太婆,你干什么?”话音刚落,胸口膻中穴一痛,蹲倒在地。
王厚吓得脸色煞白,松开周清竹,俯身问道:“烟儿,你伤了哪里?”柳晗烟摇摇头,调整几下呼吸,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都给老身闭嘴!这两个女娃娃都被我封住要穴,十二个时辰内如果不解开,她也就废了……丑小子,老身的‘恨别点穴手’是独门手法,天下只有老身能解,不要尝试解穴,否则弄得她们半身不遂丢了性命,可怨不得老身。”
王厚赶紧收回手掌:“仙姑,要怎样才能解开她们的穴道?”“不要叫我仙姑,老身要是仙姑,还能让死鬼葬身这里?现在,我当着死鬼的面誓:定要拆了那些楼船,让死鬼天下无双的造船术永远埋葬海底。”
“仙……老婆婆,我们带你去,可你要解开她们的穴道才行。”“丑小子,老身每隔十二个时辰自会给她们解穴一次,可你们若敢搞鬼,她俩只有一死……哼!什么属下,四人全是女子,我看你全无武功,也不知是如何骗得这四个女子,干脆改名叫艳情帮罢了。”
王厚五人下车后见湖畔无人,便将道笠拿在手里,老道姑见四女一男,此个女子身手不俗,唯一的男子要长相没长相,要武功没武功,如何能让这四个女子成为手下?合理的解释便是这丑小子家里肯定富有,花钱雇这几个女子来保护他。
王厚讪讪道:“先前还说我帮的名字起得不错,现在又……”话未说完,就见老道姑眼中寒光一闪,赶紧道,“老婆婆,我们的马车停在那儿,这边请。”老道姑冷哼一声走在前面,后面五人紧紧跟随,周清竹还待说什么,搀着她的李智贤连连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马车驶回南昌,车厢内,老道姑端坐在里面,微闭着眼。她自恃武功高强,并没将身边五个娃娃放在眼里,而且对方还有两人性命还掌控在自己手中,不怕他们会反抗,加之对这个‘艳情帮主’全无好感,对王厚的问话并不理睬。
王厚套了半天近乎,见对方神色阴鸷难以接近,只好叹了一声,不再说话。当晚众人在南昌府安歇,第二日上午动身南下。
昨晚柳晗烟、周清竹同住一房,两人运功时,被封住的地方隐隐痛,又不敢强行冲关。柳晗烟气得骂道:“这老道姑,什么‘恨别点穴手’,真是狠毒,下辈子还让她投胎做道姑……”见周清竹看着自己,反应过来,忙道,“阿竹妹妹,我不是说你,就是说你是道姑,也不要紧,反正你嫁给书呆子,功德快要圆满了。”
周清竹啐道:“阿烟姐姐,你就会胡说,谁要嫁人了呀,我这辈子就跟着师父,谁也不嫁……不过,那老道姑的武功很好,听她说话的口气,好像跟我派宗师周仙人很熟……对了,听王哥哥和李姐姐说,当时周仙人从我们头上飞了过去,你看到了吗?可惜老太婆按住我的要穴,我没能看到。”
“我也没看到,但看到老道姑一提到周仙人咬牙切齿的样子,说不定当初还被周仙人抛弃过,这才对你怀恨在心。”“嘻嘻,阿烟姐姐真敢想,那老道姑年轻时候肯定迷死人,你瞧她都七十多岁了,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韵。”
“正因为她年轻时迷死人,你们周仙人就喜欢上她,然后又抛弃了她……不行,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好,大概是老道姑跟周仙人在一起合不来,然后老道姑就气跑了,直到遇到陈友谅,才哭着闹着要嫁给人家……”
经过一夜的休息,众人精神都好了很多,王厚几次询问柳晗烟和周清竹身体状况,俩人说的情况一样,都是隐隐痛。此时坐在车内,王厚向老道姑拱手道:“老婆婆,我这两个属下穴道被封,时间长了对身子有害,你要是不放心,就放过她们,封住我的穴道可好?”
老道姑哼了一声,闭目不理。李智贤问道:“老婆婆,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当初你救陈王的情形?”老道姑眼睛一睁,跟后又闭起来,似是陷入沉思,半晌轻声道:“那一天,我和父亲原来准备下湖捕鱼,可船到湖中心,突然刮起大风,我爹见势不妙,不敢再往前去,赶紧调转船头。一切都像是天意,快到岸边时,便听到我那死鬼高声呼叫,我爹将船划过去,见他满身是伤,却动作沉稳,丝毫不乱。
“死鬼上船后告诉我们,他是陈友谅,被元兵追杀至此。我们早就听说过陈友谅此人,又一直痛恨元兵的残暴,自然要救他,便将船向湖对岸划去,说来也怪,湖面本来狂风大作,我那死鬼上船后,顿时风平浪静。我爹惊讶不已,那时,我因为生得美,方圆百里都说我是皇后命。
“我爹见死鬼相貌堂堂,仓皇之下,举止并不慌乱,绝非凡夫俗子,于是便提出将我许配给他,死鬼先是不答应,说我们是他的救命恩人,怎能亵渎?可我心里偏偏喜欢这样的男人,于是以言语打动他,当场拜了天地……”
老道姑说着说着竟然露出羞涩之态,七旬老人回忆自己的少女情愫,恍如昨昔,然而时间总是无情地催人老,她说的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六十年。她的神情却令一旁的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四人全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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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见柳晗烟要和自己碰杯,吓得身子一侧,再也不敢说话。栗子网
www.lizi.tw[〉吃到一半,王厚见老道姑脸色稍缓,试探着问道:“老婆婆,我打听过了,这里离福建还有一千里,路上还有十天半个月,我这两位长老穴道被封,定然损害身子,你能不能放过她们?”
老道姑脸色一变,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丑小子,你若想为她们解开穴道,我教你一个法子,俯耳过来。”王厚赶紧将头侧过去,只听她低声说道,“解开穴道之法,便是你今晚与她俩行房。”
王厚啊的一声,柳晗烟、周清竹听了,也是满脸烫,好在青纱遮住看不出来。柳晗烟嗔道:“婆婆,你怎么能这样?”“哼,这小色鬼早就没安好心,老身便成全他一回,再看你们也是心甘情愿,**一刻值千金,你们好好珍惜。”老道姑说罢,低头吃了起来。
王厚搓手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烟儿,这莫非跟那六欲纵横香一样的解法?要不我今晚就牺牲一次?”柳晗烟呸的一声:“阿竹妹妹,要不,你先让他解?”周清竹当的一声,手里筷子掉在地上,俯身拾起:“阿烟姐姐,你说什么呀,真是的。”
金敏慧一旁问道:“李姐姐,什么叫行房?在房间里行走?”李智贤忙道:“金妹妹,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懂别乱问。”“就是不懂才问呀。”金敏慧嘟囔一声,她和李智贤都是朝鲜国进贡到大明的丽人,之前接受过妃嫔专门的培训,懂得男女之事,却并未实战过,倒不是故意装傻,而是真不懂“行房”的意思。
柳晗烟笑道:“金姐姐说的对,阿竹妹妹,今晚就让书呆子在房间外行走。小说站
www.xsz.tw”王厚问道:“让我在外面行走干什么?还怕有人抢了你们?……不对呀,老婆婆,就算我帮她们解了,你明天再封住她们,怎么办?”
“哼,小色鬼,你就想着好事,是不是还想再解?”老道姑一指金敏慧、李智贤,“是不是让我明天封了她们,然后让你来解?”李智贤忙道:“婆婆,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别封住我们就行。”
老道姑夹起一颗欢喜丸子:“小色鬼,听到了罢?别尽想着好事,给老身老实点。”说得柳晗烟四人暗自窃笑。
吃罢饭,王厚招呼小二过来结账,小二踮踮地跑来:“各位客官,刚才已经有人替你们结过账了。”王厚一愕:“怎么,杨帮主在这里?”柳晗烟奇道:“哪个杨帮主?”“就是在九华山下的青阳县那天,帮我们结账的铜陵天井帮的杨帮主。”“哦,我想起来了,呵呵……真的是他?”
便在此时,一人犹豫着走了过来,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清瘦却精神抖擞,向桌上众人抱拳道:“请问,哪位是多情杀手?”王厚一怔,摆手道:“什么多情杀手,我们不认识。”老道姑却一指王厚:“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就是多情杀手。”
来人向王厚躬身行礼:“见过帮主,刚才你们一进来,我们便注意到了,虽然与上次的服饰不同,但都蒙着面纱,这才壮着胆子过来询问,没想到还真能幸会帮主,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多烧一柱香。”
王厚已经起身问道:“不知阁下是谁,又从哪儿听说过多情杀手的名号?”那人道:“去年腊月二十二日,景德镇郑家三公子成婚,福建万石会的潘会长会同东山岛刘岛主、开元寺知善方丈,前去闹事,结果他们在帮主手下只一招全部认输,那一战堪称惊世之作,当时我也有幸在场,这也是我江西人引以为傲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惟恐老道姑听出自己会武功,苦笑一声:“哪有你说的这样玄乎,绝情帮与福建他们有着很深的渊源,只是不好对外人说,我哪敢跟他动手?也不过想借机能和郑家做笔生意,怎么令你们江西人引以为傲了?”
那人躬身道:“帮主义薄云天,侠名早已远播,我们只恨无缘得见,在下早晚都在烧香,祈望菩萨保佑能遇到帮主,今天真是老天开眼呀!”
王厚已经听出来,这人原来是有事找自己帮忙,便道:“阁下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要不,到我房间里坐下细谈也行。”来人脸上一喜:“那就到帮主房间细说,给帮主添麻烦了。”
众人重新上楼回到客房,老道姑并无兴趣听那人说什么,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其余众人在王厚房间里坐下,那人再次拱手道:“帮主,在下是南昌鄱阳帮帮主杨阔,见过帮主和各位大侠,还没有请教帮主贵姓。”
柳晗烟笑道:“书呆子,你猜对了,还真是杨帮主。”此杨帮主非彼杨帮主,王厚抱拳道:“原来是杨帮主,幸会!在下姓王,不知帮主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杨帮主叹了一声:“王帮主,鄱阳湖虽然天下闻名,但我鄱阳帮却卑微低下,手下不足八百人,而且还有一半是混日子的,真正能干事情的屈指可数,我这个帮主当得也是受罪……”
杨帮主道出实情,令几人慨叹不已。鄱阳帮组建于五十年前,以打渔为主业,当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老帮主励精图治,适逢洪武年间,朱元璋规定片板不得下海,在客观上也促进了内湖渔业的兴起。鄱阳湖是天下第一大湖,渔业的兴盛推动了鄱阳帮的强大,三十年间,帮众数过庐山、三清山等门派,成为江西最大的帮派。
两任老帮主去世后,第三任帮主却是好高骛远,虽然一心想将鄱阳帮做成江南第一大帮,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江西、浙江、福建、广东各大城市斥资设立分舵。只是规模虽大,但生意单一,捕渔毕竟受制于气候、资源,再加上人才不足,管理乏善,又有其他帮派的挤压,不到五年投出去的银两全部亏空。
越是这样越应当养精蓄锐,等待时机重振帮派,然而第三任帮主却一意孤行,不仅不知收手,反而再追加银两扶持各个分舵。俗话说“兵败如山倒”,所有投进去的钱最终血本无归,三年前,第三任帮主见大势已去,卷走帮中的几万两积蓄,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风雨飘摇之下,杨阔被推选为帮主。经过两年多的努力,杨帮主将帮中事务打理得井然有序,渐渐回归正轨,帮众由原来的不足一百人,展到现在的八百多人,只是积重难返,鄱阳帮想重现当年的辉煌,谈何容易?
如何让八百多个弟兄过上好日子?杨帮主殚精竭虑,从单一的捕渔兼做其它生意。半年前,他听说郑和第六次下西洋,自然不愿错失这次机会,鄱阳帮紧邻景德镇,杨帮主便想在瓷器上谋得一点利益。
只是瓷器虽然利润颇丰,但郑家包揽独大,别人无法插手。杨帮主想寻机接近郑爷,这也是腊月二十二日那天,他在郑家三公子的婚宴上见过王厚等人的原因,只是生意做到郑家这样,除非有很强的势力,否则郑家又怎么会看得上?
福建那么一闹,逼得郑家选择走太仓线路,这样一来,抚州往福州这条线路反倒没有瓷器。杨帮主从中看到了机会,明知道有福建那些帮派在前面,却也要冒险一试!他也听说郑和船队不允许私人商贩随行,但船队要在长乐招募水手、购买生活必需品,既然这样自己就有机会随船。
凡事如果不主动,必然错失机会,如果不能随船,最坏的结果是将这些瓷器转手给船队,也能谋得不小的利益。于是杨帮主带着几个得力长老和五十个手下,决定亲自押运瓷器往福建长乐。
晚上吃饭时,王厚众人走进餐厅,杨帮主便注意到了几人,虽然服饰不同,却与那日在景德镇郑家见到的几人非常相像,杨帮主心里砰砰直跳:如果真是绝情帮多情杀手,那自己可就找到了靠山。于是他替王厚众人结了账,借机接近,没想到还真是多情杀手,更巧的是,多情杀手竟然也去福建长乐。
王厚听了杨帮主的述说,苦笑道:“杨帮主,这个忙我们真帮不上,我们有我们的苦衷,这身装扮也是想避开福建那些人,毕竟他们人多势众,惹不起。”“王帮主,你能在郑家轻易化解那场纠纷,定然有着过人的本领,我这趟去福建,不会出现那么大的纠纷,所以在下恳请能和王帮主同行,也好在困难的时候伸手援助。”
王厚摇头道:“杨帮主,我的两个属下还有伤在身、受制于人,实在不能再招惹麻烦,请你原谅……杨帮主,请回罢。”
杨帮主见他就要送客,顿时着急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帮主,在下忝为一帮之主,一心只想带着弟兄们过上安稳的日子……也不怕你们笑话,前任帮主卷走的一万两白银,都是弟兄们养家糊口的钱,如果我不能将鄱阳帮做大,也无颜面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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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四人见老道姑如此,哪里还敢吭声,一个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便连柳晗烟也感觉到身边森森寒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马车向前驶去,只见老道姑一会眼含笑意,一会却是怒容满面,咬牙切齿,狰狞之中令人觉得可怜可悲。
第二日傍晚,车队到达与江西接壤的福建泰宁县。泰宁为宋哲宗赐名,取意泰平安宁,这里自古崇文尚德之风,北宋时期曾经隔河两状元、一门四进士、一巷九举人的辉煌,有“汉唐古镇,两宋名城”之称。
众人寻了客栈,虽然金湖酿酒为泰宁民间特产,系甜型黄酒,味道不仅醇正,而且还带着平和的甜味,但众人都不敢多饮,唯恐夜间有事。这种刀尖上过日子的生活,其他人倒不觉得什么,可苦了李智贤。
她和金敏慧在天津卫被王厚等人救出,同赴香山求医,之后在金台客栈、盐帮总舵过了一个多月悠闲自在的生活。然后在庐山的近二十天时间里也是无忧无虑,即便是之前去普陀山求医,只是赶路辛苦,何曾这样提心吊胆?特别五日前,柳晗烟、周清竹在鄱阳湖畔受限于人后,金敏慧喝了酒后倒床上就睡,但李智贤是个聪明心细的人,想着很多细节,这也使她愈紧张。
这种紧张不仅使人更加疲惫,也容易导致情绪失控,晚上在包厢吃饭时,一惯聪明的李智贤却表现得有些反常。前几日,只要老道姑情绪不好时,李智贤总是适时岔开话题,但是今晚,她却不断与老道姑顶嘴,说出过激的话,令王厚、柳晗烟等四人也惊讶不已。
老道姑怒道:“女娃娃,你再敢说死鬼的不是,信不信我杀了你?”李智贤噌地站起,将碗筷一丢准备回客房,老道姑怒道:“敢冲老身火,你想寻死?”隔空便是一弹。栗子小说 m.lizi.tw李智贤胸口膻中穴一痛,轻哼一声蹲在地上,这也是老道姑一直喜欢她聪明伶俐,才没有下毒手,而是与柳晗烟、周清竹一样封住了胸前穴道。
王厚慌忙站了起来:“老婆婆,李长老今天身体不适,这才情绪失控,请不要见怪。”老道姑也是女人,听了王厚的话猜测李智贤可能真是来了情况,冷哼一声不再深究。王厚示意金敏慧、柳晗烟、周清竹三人,将李智贤扶进客房。
金敏慧担心地问:“李姐姐,还疼吗?”李智贤道:“不要紧,只是被封的穴道微微有些痛,跟两位妹妹的情况应当一样……我现在想睡会,你们也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众人在床前守候了一会,才各自散去。
李智贤微闭双目,也不知有没有睡着,金智慧陪在身边,见她呼吸平稳才定下心来。大概半个时辰,李智贤忽道:“金妹妹,跟你说件事,你去悄悄地将王公子叫过来,就说、就说我们房间里有只小老鼠,记住,千万不能让别人现有异。”
金敏慧见她神情严肃,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一手立在唇边,另一只手拉着王厚蹑手蹑脚进来,转身将门关好。王厚问道:“什么小老鼠?”金敏慧一边摇手,一边低声道:“嘘……轻点声,李姐姐找你有事。”
王厚向床上看去,李智贤已经靠了起来,招手轻声道:“王公子,你过来。”王厚心里一跳:“干什么?李妹妹,这可万万使不得,老太婆说了,行房解穴会害死你的。”李智贤脸唰地通红:“王公子,你想哪儿去了,过来,听我跟你说。”
原来,李智贤这几天一直在担心此行的安危,特别是进入福建后,这种担心尤为剧烈,她苦苦想着必须设法解开柳晗烟、周清竹的穴道,这样即便遇到什么危险,也能灵活应对,否则,一旦老道姑出了什么意外,柳晗烟、周清竹只能等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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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晚上吃饭时,李智贤故意激怒老道姑,让她出手封住自己穴道,这样就可以切身体验被封的感受。刚才她躺在床上,按小周天运功,本来有了佛灯的奇遇后,她的小周天已经打通,但奇怪的是,真气从丹田往下至会阴穴,循督脉向上,再百会穴下行至膻中穴时,受到阻碍无法再下行。
不仅如此,李智贤试着强行运功,胸口生出阵阵疼痛,她知道这是膻中穴被封的缘故,疼痛一会真气竟然向两侧扩散,最后在乳中穴掉头,沿原来的路线返回丹田。有了这样的感受,她让金敏慧将王厚喊来,在一起商量对策。
王厚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晚的李智贤一直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原来如此!为了解救柳晗烟、周清竹,她竟然以身犯险,王厚不由生出感动,责怪道:“李妹妹,你这是何苦?你现在这样,倘若不行不是白白丢了性命?大不了,我绑着老道姑逼她解穴就是。”
李智贤摇头道:“王公子,你也看出来,老道姑性情古怪,强迫她绝对行不通,眼下又进入福建,不说杨帮主他们,就是我们自己也招惹了福建三大高手,难免会遇到凶险,必须想办法摆脱困境。”
王厚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只是“恨别点穴手”与普通点穴手法迥异,他也不知如何化解,直听李智贤道:“我对真气运行才学了四个月,不懂其中的门道,但我想,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应当就从什么地方着手,刚才真气冲到、冲到……乳中才返回,这应当是问题所在。”
李智贤说到“乳中”穴时,忽然吞吞吐吐,脸又通红,毕竟乳中穴就在**正中的位置,是女孩子的重要部位,她自然难以出口。王厚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我怎么敢拿你的性命来尝试?”
“王公子,我功力比柳妹妹、周妹妹两人都弱很多,所以风险也比她们小些,倘若不成功,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的命是你救的,若是在这里死了,这泰宁县的‘泰宁’二字正适合我。再说实在不行,你再逼着老道姑来解。”
顿了顿,李智贤似是鼓起勇气道:“四天前在抚州那晚,老道姑说,解开穴道之法,便是……便是行房,但你别想歪了,老道姑的意思,可能是指……有肌肤之亲,却并不是做……夫妻之事,所以我想,一会我运功,王公子你……你帮我在……乳中穴将真气留住,不使它返回,这样我就可以用后续真气来继续冲开膻中穴。”
“别多想了,王哥哥,就按李姐姐说的办,”金敏慧见王厚犹豫不决,一旁急道,“要不,我去叫柳妹妹、周妹妹都过来。”李智贤脸更是绯红,这本就是羞人之事,再叫来两个人,那怎么好意思?忙道:“金妹妹,别去。”
王厚低头想了一会,轻声道:“这法子在道理上是通的,只不过能否冲开,还要取决于被封的程度,到时如果冲不过去,我们再想办法……李妹妹,你千万不能用强,否则会损伤身子,甚至丢掉性命,可记住了?”
李智贤点点头,红着脸道:“金妹妹,你把灯熄了。”金敏慧做了个鬼脸:“怕什么呀,早晚不还是让王哥哥……”话没说完,就被李智贤打断:“你还胡说?”
金敏慧熄了灯,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王厚听到李智贤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脱衣服,不一会,便听她道:“王公子,我要运功了。”王厚嗯了一声。
李智贤听他只是嗯了一声,却并无动静,问道:“王公子,你在想什么?”耳边有声音道:“没想什么。”
王厚听李智贤又道:“没想什么,那怎么不动?我准备运功了。”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自己按住乳中穴,不免有些迟疑。
李智贤见他还是没有动静,明白过来,伸出手去摸到王厚的手,然后将他的双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乳中穴上。
王厚触手处只觉得肌肤细滑,脂凝暗香,掌中拥雪成峰,掌心一粒宛如珍珠,同时感觉到李智贤浑身一震,低哼一声。
金敏慧低声问道:“李姐姐怎么了,又痛了吗?”李智贤颤着声音:“不是……是有点冷……王公子,准备好了?”
王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触摸这个,即便与柳晗烟同室多次,也未曾这样肌肤相亲,不觉有点心猿意马,对李智贤的问话似是没有听见。
李智贤听不到应答,伸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王公子,不要乱想……我的命是小,可还有柳妹妹、周妹妹二人的命呢。”
王厚听到此话,犹如五雷轰顶,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胡思乱想,李妹妹不惜以身犯难,若是丢了性命,自己也无颜活在这世上!当即沉声道:“好了,你缓慢运功。”
李智贤只觉得乳中穴突然涌入一道暖流,全身舒适无比,当下定住心神,将真气再次从丹田下引至会阴穴,再向后流经尾闾穴,循督脉向上,经夹脊、玉枕到百会穴,下行至膻中穴时,再次出现受阻的情况,向两侧的乳中穴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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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多山,官道不仅比北方的窄,也蜿蜒曲折得多,车队在山道上行走,两侧全是密林,路上很少能遇到行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轱辘碾着石板,出沉闷的声音,在山林间传出老远。就在老道姑准备切换周清竹所封穴道之时,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这惨叫声在幽静的山林中更显得刺耳。
紧接着外面一阵骚乱,有人叫道:“是胡蜂,快下马快下马,全部蹲下。”老道姑收回手指,侧耳细听,外面人叫马嘶的嘈杂声中,还隐隐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嗡嗡声,老道姑脸色一变:“胡蜂?快将车帘拉好。”
王厚和老道姑对面而坐,因为李智贤穴道被封还不到十二个时辰,所以他要防止老道姑为周清竹切换后,会重新封上柳晗烟的穴位。此时见老道姑收手,急道:“老婆婆,快解开穴道,我们遇到危险了。”
“闭嘴!”老道姑侧耳细听,外面嗡嗡之声愈明显,只听杨帮主的声音叫道:“大家快蹲下,将棉袍脱下来捂住头!”更有惨叫传来。车厢后帘忽然被掀开,老道姑抬手就是一掌,将来人拍飞出去,车夫闷哼一声。
王厚怒道:“老太婆,外面既然有蜂群,他进来躲会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伤他?”“小畜生,闭嘴!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道姑面容狰狞,半晌又喃喃道,“不行,这胡蜂很奇怪,如果被困住,纵然不死也很麻烦,还是早点离开……”
老道姑话没说完,道袍忽然鼓起,头无风自扬,一掀车帘冲了出去,王厚叫道:“解开穴……”只见她已经到了十丈之外,钻进密林之中转眼没了踪影,不由急道,“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阿竹的穴道还没有解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外面惨叫声不断传来,李智贤忙道:“王……王哥哥,不要着急,我们在这车厢里暂时胡蜂还进不来,先想法解了周妹妹的穴道,性命要紧。”李智贤昨晚与他肌肤之亲后,称呼也由原来的“王公子”不知不觉地改了“王哥哥”,只是众人都处在紧张中,也无人注意到这点。
周清竹早已脸色煞白:“我听师父说,胡蜂专吃蜜蜂,种类很多,江南这边又以金环胡蜂最为凶狠,一只胡蜂就有手指大小,人要被它螫中会头痛昏迷,听这声音肯定有大批的蜂群,如果被它们盯上,只有一死。”
不用她说,众人也清楚,否则以老道姑的武功,怎么会吓得落荒而逃?李智贤说的对,眼下胡蜂暂时攻击不了车厢,最重要的是先为周清竹解开穴道,幸亏昨晚李智贤坚持为柳晗烟解了穴道,不然此刻真会急大了头。
李智贤道:“周妹妹,现在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已经找到了胸前穴位解开的办法,只是正好这时候遇上蜂群……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老太婆为你们切换穴位时,先封住一面才解开另一面,要不,王哥哥,我们试一下,两面同时封住,再由阿竹妹妹运用真气冲关,看是什么结果?”
“这样会不会很危险,老太婆说如果解得不对,阿竹妹妹就废了!”柳晗烟在一旁急道。周清竹还不知道柳晗烟穴道已解,安慰道:“阿烟姐姐,我不怕,你也不要怕,老太婆都不知道逃哪儿去了,我们等死还不如试试。”
李智贤道:“我们又没有解穴,相反只是多封了周妹妹的穴道,应当没什么危险,一会周妹妹冲关的时候,不管外面生什么,你一定要安心冲关,不要管任何事情,如果冲不过去我们再想其它办法,千万不能硬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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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急,外面不知什么情况,从声音来判断更加蜂群更多。王厚不再迟疑,当下弹指封住周清竹胸前的膻中穴,见她身子一颤,半柱香的功夫,又是眉头一展,然后又微微蹙起眉头。众人不知她到底怎么回事,一会蹙眉一会舒眉,又不能开口询问。
车厢外,人的叫声小了些,但马的嘶叫声不断,估计蜂群是在攻击马匹,那些马儿想必被缰绳拴住,挣扎不了。王厚的车厢却安然无恙,看来车夫是个老手,已经脱开马的辔靷,不然众人在车上也不会这样安稳。王厚心里虽然牵挂车夫的安危,不知道老道姑那一掌有没有重伤他,只是此刻已无暇顾及。
又过了一会,周清竹睁开眼,长呼一口气:“李姐姐推算得不错,两面同时被封后,背后的肝俞、肺俞四处穴位很容易就冲开,只是真气到了膻中穴,就无法下行,冲向两侧然后返回。”
王厚脸上一喜,与李智贤对望一眼:“看来是切换穴道成功,等于延长了十二个时辰,你们在这车厢内不要动,我出去看看。”周清竹急道:“王哥哥,不是说有办法解开胸前的穴道吗?快帮我解开呀。”
柳晗烟忙道:“阿竹妹妹,晚上再解不迟,现在外面越来越危险……小色鬼,你出去要小心。”周清竹撅起嘴,却见“小色鬼”已经戴上道笠冲了出去。
王厚出了车厢,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七八个人躺倒在地,三十多人蒙着棉袍蹲在地上,马儿全部卧地不起,时不时挣扎几下,出几声嘶鸣。众人头顶上方,黑压压的一片乌云,还闪着金黄色的光,嗡嗡之声正是那片乌云出。
王厚没有见过胡蜂,此时见了心惊不已:这些胡蜂正如周清竹所说的那样,单个就有手指长短,身上长着金色的环状,着亮闪闪的金色。他正待察看车夫的伤势,几只胡蜂看到有人从车厢内钻出,兴奋地振翅飞来。王厚虽然戴着道笠蒙着面纱,却也不愿让它们接近,手一挥,一式“有术可分风”将蜂儿击落在地。
山林里忽然传出“咦”的一声,虽然声音很小,却还是清晰地落在王厚的耳里。紧接着传来嘘嘘的竹哨声,乌云突然一阵风似的向这边卷来。王厚不敢大意,连使几式“有术可分风”,他刚才听到树林里的声音,又见蜂群随哨声而动,知道它们是有主之物,不愿狠下杀手,以免招惹更大的麻烦。
乌云四散分开,出更大的嗡嗡声,向四面八方散落。可一眨眼,一片片地又振翅飞起,随着竹哨声拼了命似的冲过来。王厚知道难以善了,情急之下,往地上一倒,右臂曲起托头,左臂伸直掐吉祥印,使出相通后两式的第一式“宿露含深墨”,蜂群嗡嗡之声骤减,那些胡蜂似无头苍蝇一般盘旋着落到地上,拍拍翅膀还是欲振乏力,终于不再挣扎,在王厚身体四周铺了厚厚的一层。
这时,从远处的树林里走出一个女子,女子身边还飞舞着大片的胡蜂,只听她边走边娇声叱道:“哪儿跑出个怪物,害死老娘这么多金子……”原来她将金环胡蜂称作“金子”,说话间已经走近王厚,伸指弹出一根乌黑的刺儿,“老娘让你死无全尸!”
王厚本就听到密林中有人,只是“逢林不入”,正好借“宿露含深墨”顺势倒下,等对方出来。此时见刺儿飞来,着黝黑的光泽,暗道此女子心肠真是狠毒,伸指一勾,将刺儿捏在手中,翻身站起。
只见女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秀懒慵地盘着,一双眼睛生得细细弯弯,虽然长得极美,身上的妖艳气息,较之桃花教副教主秦诗珍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赤绦白袄裹得身材凹凸有致,纤腰微步,浑身散出一股奇异的花香,更令人觉得别样的妩媚。
女子不意他会突然站起,吓了一跳,连退三步,问道:“咦,你没有死?”王厚将乌刺拿在手里端详,却是一段藤蔓两端被削成刺状,奇道:“这是什么?”女子明白眼前这怪物武功高深莫测,娇声笑道:“大侠,这是老……我练制的‘钩吻’又叫‘断肠草’,大侠既然喜欢就送给你罢。”说罢,扭着身子走了过来。
王厚喝道:“你给我放乖巧点,站着别动!你是什么人?”女子哟的一声:“大侠,为什么要这样待奴家,真不会心疼人,好令奴家伤心……奴家是天香宫宫主,江湖上的朋友都不叫我宫主,而是称我为百合仙子。”
“天香百合?倒是很好听的名字,可你为什么要如此歹毒?”王厚仍是冷声责问。百合仙子娇笑道:“哟,听大侠声音很年轻,也懂得天香百合?嘻嘻嘻……可会怜香惜玉?让本仙子来心疼心疼你。”
这女子明显是在逢场作戏,一会自称老娘,一会又是奴家,现在又成了本仙子,不过王厚在桃花教可是见多识广,冷哼一声并不答话,百合仙子见他无动于衷,忽然纤手一指:“咦,你车厢里的朋友出来了,危险着呢……”
“危险”二字从她嘴中吐出,却如甜言蜜语一般。王厚一皱眉,扭头去看,车厢仍是密实,哪有人下来?忽然后背微微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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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在提醒周清竹时,便已经防备百合仙子的偷袭,此时见一道乌光飞来,侧身飘到一侧。栗子小说 m.lizi.tw〈 “哟……”百合仙子扭了一下腰,“身手都不错哩,你们合伙欺侮奴家,奴家可不怕你们。”
王厚知道她狠毒,此时见她流泪不禁一怔,忙喝道:“仙子,受伤的人与我们本无关系,你若是再敢这样,我就让烟公子再也不理你。”百合仙子一愣,轻叹一声:“真是冤家,烟公子,奴家前面说过,只要你来我们天香宫,我将宫主之位让出,奴家甘愿侍候你。”
柳晗烟看了王厚一眼,应道:“仙子,我还要出海,没时间做宫主,你先救了杨帮主他们,以后有机会再说。”百合仙子扭动腰肢:“奴家不答应,奴家要你先做了宫主,然后你想去哪儿,奴家陪着你便是。”
众人何曾见过这架势,李智贤劝道:“烟公子,你就答应仙子罢,别耽搁了救人。”周清竹也道:“阿烟……公子,你就答应罢,我肚子都饿了。”柳晗烟见王厚点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先应付过去再说,便道:“那你将杨帮主他们医治好,我答应就是。”
百合仙子喜上眉梢,从口袋里拿出一盘蚊香状的东西,吩咐杨帮主就近点燃。杨帮主连声答应,双手接过,折身去了。那蚊香也不知是什么所制,点燃不久,那些被胡蜂螫中的十几个人和马匹全都清醒过来。
王厚本可以此时出手将百合仙子擒住,脑中一转还是作罢,其一,是想趁机捉弄烟儿;其二,一物降一物,有百合仙子在,那个老道姑也不敢靠近,便伸出大拇指赞道:“仙子真是好本事!”百合仙子瞥了他一眼:“这就叫好本事了?我的本事大着呢,可惜你这个怪物无福享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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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哈哈一笑:“烟公子虽然是我手下,但我一直当他是好兄弟,他能享受到就等于是我享受了……仙子,地下这些胡蜂真不要了?”百合仙子仍是不信他能救活这些金子,便道:“你若真能救治,它们会自行回巢,没有我的指令,也不会攻击你们。”
王厚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动身。”见百合仙子正准备与柳晗烟同坐一个车厢,惟恐她动手动脚,会闹出事来,忙道,“仙子何必性急呀,我兄弟脾气不好,我先教教他,不然他可能不会心疼你。”
百合仙子娇媚一笑:“你这帮主看来倒不错,只是比烟公子逊色太多。”王厚虽然戴着道笠,但开始躺在地上,还是被她看到了相貌。百合仙子的马儿就在林子里,倒不用另外安排马匹,只是车夫被老道姑击中一掌,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一时却动弹不了,王厚只好让他躺在车厢内,自己赶着马车。
见众人全都上马,王厚才对着地上堆得厚厚的蜂群使出“朝曦浴嫩红”,那些胡蜂先后爬动起来,然后振翅飞起,杨帮主众人见了无不头皮一炸,所幸百合仙子只是诧异地看了王厚一眼,手一挥,蜂群不一会便飞逝不见。
车队走在前面,百合仙子骑在马上,与马车并行,娇声问道:“你这个帮主当得倒也不易,还会赶马儿?”王厚呵呵一笑:“还是仙子机灵,将宫主之位让了出来,我想让,可也没人愿意接替。”“别骗本仙子了,你那个李姐姐身材和轻功就不错,让她当帮主,你安心地服侍她……”
话还没说完,车厢里便传出哄笑。栗子小说 m.lizi.tw王厚忙岔开话题,向百合仙子有一句没一句地打听天香宫的情况,知道天香宫其实只是个小帮派,但在福建无人敢惹,不仅有金环胡蜂,还有十味天香针等奇毒,虽然只有三四百人,却是恶名远播,见之唯恐躲避不及。
天香宫虽然名声不好,却着自己的苦衷:百合仙子的师父因为炼制十味天香针,不到四十岁就中毒身亡,百合仙子接掌宫主之位后,也是经历九死一生才摸索到十味天香针的炼制方法。只是花毒虽然厉害,却会致人妖艳淫溢,所以百合仙子总是佩带着异香,以此来压制花毒,不过只能起到缓解作用,却无法完全化解。
说话间,众人已经翻过几座山,在路边的饭馆休息吃饭,百合仙子极力对柳晗烟献殷勤,只是柳晗烟爱理不理,惹得百合仙子一时媚笑,一时又抹着眼泪,王厚一旁看得锁起眉头,生出些许担心。
午饭过后,众人顾不得休息便匆匆上路。原来可以早一些到将乐,因为在山林中被百合仙子耽误,直到天色微黑才进了县城,只是百合仙子就在身边,没有一个人敢半句牢骚,杨帮主让手下长老在县城里寻了一处客栈,众人歇息下来。
虽然百合仙子因为柳晗烟的缘故,没有为难杨帮主,货物仍是整整齐齐地码在车上,但杨帮主却是坐立不安,因为后面路上不知会遇到什么不测,更要命的是:百合仙子透露出万石会和东山岛将在福州谋夺这批货物。
这批货物以瓷器为主,是鄱阳帮全部积蓄,还举债共计十万两白银购得,如果有闪失,不仅鄱阳帮再无翻身之日,便连八百多帮众也将陷入绝境。吃饭时,杨帮主、百合仙子与王厚等人同坐一桌,杨帮主简单划了几口,再也吃不下去。
百合仙子冷哼一声:“杨阔,这将乐县乃是本宫的地盘,你如此心神不定,是害怕我的天香宫还是害怕其它?倘若害怕本宫,倒情有可原;若是担心其它,莫非你没将本仙子放在眼里?”
杨帮主忙连声道:“不敢不敢,杨某忝为帮主,自然知道这里是仙子的天下,有仙子在无人敢惹,只是杨某担心此去福州,十分凶险,而这些货物又是敝帮的身家性命所在。”
百合仙子看了柳晗烟一眼:“潘驼子的万石会和刘矮子的东山岛,一个泉州,一个在漳州,他们在福州联合创办了万东园,不仅武功高强,手下弟子如云,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头,免得失了钱财不说,还枉送了性命。”
杨帮主咬咬牙道:“仙子此言杨某深思熟虑过,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所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们不求富贵,只求手下八百多弟兄不饿肚子。”
李智贤却说出自己的想法:先前她向掌柜打听过路程,此地离长乐六百里左右,只需六七天的时间,今天才正月十九,按现在的赶法最慢正月二十六便能到达。可是郑和船队正月三十日在太仓刘家河集结后,二月初十到达福州长乐的太平港,这样车队在福州停留的时间将会出十天,难免会夜长梦多,因此李智贤提出在这里停留十天,到月底启程也不迟。
杨帮主还在沉思,便听百合仙子娇声道:“这位李姐姐是个聪明人,不错,正是如此,你们这么早赶路太过显眼。烟公子,你正好也可以去奴家那里住上几天……之后,我陪你们一起去便是。”
杨帮主闻言脸上一喜,要是百合仙子真能同行,想必胜算会更大些,他将目光转向王厚。王厚沉思片刻:“李长老的想法倒也不错,况且我们的车夫还有伤在身,我原计划将他丢在这里养伤,现在这样安排倒可以兼顾。”其实,他心里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想法,只是现在不好说。
百合仙子见王厚已经答应,立刻兴奋起来,生怕众人会反悔似的,连声道:“既然烟公子的帮主已经答应,那便这样定了,将乐虽然是个小地方,风景还是不错的,既有以风取胜的玉华洞,又有山清水秀的天阶山,更有传说龙潜于山的龙栖山,本仙子正好可以带你们游玩。”
说到这里,百合仙子伸手又要去摘柳晗烟的道笠,被柳晗烟让过,百合仙子展颜笑道:“烟公子,天香宫就建在龙栖山上,明天我俩便回宫,奴家将宫主之位传给你,好好侍候你在山上住几日。”
柳晗烟吓了一跳,与她并排而坐的王厚见状,搂着她的肩膀哈哈笑道:“烟公子真是艳福不浅,想我这个帮主挣得多么不易,你却是轻轻松松当上了宫主,比我这个帮主有出息多了……仙子,明天我带几个长老一起去瞻仰瞻仰,如何?”
别的门派,若是有手下改投其他门派,断然不会答应,百合仙子没料到眼前这个帮主竟然乐呵呵的,全不讲江湖规矩,若不是过于开明便是傻子无疑,当真是个怪物!嘴上自然不好说,连连点头表示欢迎。
当下众人说定:杨帮主众人在这客栈住下,有百合仙子的面子,任谁也不敢来这里捣乱,王厚五人明天与百合仙子去天香宫。王厚还隐隐担心老道姑,料想杨帮主又没有得罪她,便打消了顾虑,招呼他多照顾一下受伤的车夫。
说定后,众人分头歇息,因为怕百合仙子骚扰或暗中下迷香,柳晗烟坚持要和王厚同住一间客房,百合仙子虽然不时扭动腰肢,却又下了手,只能强忍着**,好在明天过后,到天香宫,便能享受这个雅俊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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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忙道:“不了,仙子,我们先去茶室坐会,快到午饭时间了。栗子网
www.lizi.tw[[{ ”百合仙子道:“公子不必担心,奴家虽然在外面言行不羁,但这天香宫却是历代祖师居住之所,本仙子断然不会乱来,品茶、吃饭在我的房间即可。”
众人听她如此说,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跟在她身后,沿着石板铺砌的甬路,走向里间。房间果然很大,是普通房间的三倍大小,布置得却极为简单,进门的一间应当是餐厅,摆着一张方桌,左侧是卧室,右侧是书房和茶室。
百合仙子将众人领进右侧的房间,已经有四个婢女忙碌着沏茶。其中一个婢女搬来铁锅大小的陶瓷钵,一人左手拿着根二尺多长的茶树枝,右手拿着竹制勺子,另外两人,一人动作,一人在边上讲解。
只见一个婢女将茶叶、芝麻、陈皮、川芎、藿香、凤尾草等材料放入钵内,添加些凉开水,用茶树枝沿着钵壁旋磨成细浆后,倒入开水,用勺子滤掉渣沫,再进行旋磨,如此便制成一钵擂茶。
众人接过茶盏,品味起来直觉得味道香甜清爽,连声称赞。百合仙子笑道:“烟公子你一口便饮了一盏,倒是豪爽……这茶可清肝明目、润肺健胃,既然喜欢,那就多饮点。”柳晗烟向来不喜欢小口小口地抿茶,被王厚笑话过多少次,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墙壁中央挂着一幅字画,画的是一枝梅花,其上用隶书写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王厚赏玩半晌,问道:“没想到仙子还有如此雅兴,这书画与词都很好。栗子网
www.lizi.tw”百合仙子凝视着字画:“这字画是家师所作,词是元代徐再思所作《折桂令》,师父年轻时曾在五夷山的五夷宫习武,与大师兄梅毅互生爱意,我应当称他梅师伯,这梅花画的便是梅师伯。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他们浓情蜜意、就要谈婚论嫁之时,却生了一起天大的变故,云南的高山积雪族来五夷山挑战……”
周清竹好奇地问道:“高山积雪族?是什么东西?”百合仙子看了一眼她,虽然隔着道笠,周清竹仍能感觉百合仙子的悲伤,赶紧坐直身子,听她娓娓道来。
原来,高山积雪族是云南的一个江湖门派,高山积雪本是一种植物,高仅两尺,叶片密集茂盛,入夏后叶片会呈银白色,看上去如同高山雪景,非常美丽。只是这高山积雪茎杆内含有剧毒的白浆,一旦浸入血液,必死无疑。
因为这种花卉具有很强的毒性,所以云南当地的一个江湖门派就专门用它来提炼毒药,还将自己的门派以高山积雪族命名。十八年前,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五夷山有一种香菇,芳香四溢却有着很强的毒性,可以用来增强高山积雪的毒性,便上门前来索要。
谁知他们刚进山门,正好遇到百合仙子的师父、梅师伯二人在练剑,双方一语不合,打了起来。对方毕竟人多,后来五夷宫的人闻声出来,力拼之下将高山积雪族驱走,双方伤亡都很惨重,梅师伯也惨遭毒手,七天后忧恨辞世。
百合仙子的师父受此打击,心灰意冷,几番欲寻短见皆被师尊救下。悲痛之余,她听说天香宫有一种方子能够配制十味天香针,一心想用此针向高山积雪族寻仇,便来到这里,一番哀求之后被收留下来。她武功本来就高,人又聪明,五年后便接任了宫主之位,更加潜心研制十味天香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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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百合仙子叹道:“可惜,八年前,师父刚弄清楚如何配制,却染上花毒不幸罹难,含恨而逝,只将改进配制的方子留给了我……而我天资鲁钝,虽然依着师父的方子,终于成功配制出十味天香针,却还是染上了花毒,这花毒很奇怪,我能为别人解,却解不了自己,可谓‘情难自已’,因此尽管我配了异香压制,却仍对男人如饥似渴,奇痒难忍……”
她的这番话说得柳晗烟四个女子都不自在,王厚放下茶盏道:“仙子能否屏退手下,我有几句话要与仙子说。”百合仙子一愕,挥手令四个婢女退下,王厚续道,“来将乐的路上,我听仙子说起花毒之事,令师为了研制十味天香针,不幸中毒身亡,在下钦佩之余也深感惋惜。现在仙子虽然能压制花毒,却无法彻底褪去,所以在下不才,想斗胆为仙子化去花毒。”
先前上山的路上,百合仙子听他说过要褪去花毒,当时不以为意,此时见他说的真诚,不由一怔:“帮主如何褪法?”王厚说出方法,百合仙子包括其他四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百合仙子问道:“帮主,此法若是失败,岂不是要连累你?”王厚笑道:“仙子不要担心,我中了花毒也没事,不是有李姐姐吗?”李智贤知道他在说笑,却还是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百合仙子娇声道:“帮主是风流之人,若当真中了花毒,说不定更加威猛,不似我这样的女子,苦不堪言……”
王厚怕她又要乱说一气,忙岔道:“仙子,若依这法子褪去花毒,你以后再染上怎么办?”“这花毒染过一次,便生出抵抗力,不会再中第二次。”王厚哦了一声:“那我们快用餐罢,肚子都饿了,吃饱了好干事。”百合仙子咯咯笑道:“吃饱了干好事?真是饱暖思淫欲,帮主不妨试试空腹行乐,会更有风味。”起身走出茶室,留下室内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厚搓搓手,柳晗烟大声叫道:“小色鬼!大家一起上,杀了他。”百合仙子走出门外,刚唤来婢女便听到室内一声惨叫,不禁一怔,正待折身进去,又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大笑,摇了摇头,吩咐婢女快些上酒菜。
吃了饭后,六人收拾整齐,前往百合仙子先前所提到的圣水岩。因为山路难行,众人决定步行前往,龙栖山本就偏僻,加之天香宫以毒著称,普通百姓哪敢靠近,众人见山上无人,展开轻功赶路。柳晗烟、周清竹因为佛灯奇遇后,轻功大为提升,而李智贤、金敏慧也不甘示弱,紧紧跟上。
六人中,百合仙子轻功最弱,王厚见她赶得急促,索性挽起她的胳膊,越过四人,犹如两只硕大的白鹤在前面飞掠。山间竹海之上,众人踏枝而行,脚尖轻点竹尖,身子借力弹出,已在几丈之外,脚下不时可见流泉飞瀑,更有不知名的鸟儿被惊得振翅远飞。
此情此景,要数金敏慧的感触最为深刻,五个月前王厚带着她从香山鬼见愁峰上飞身而下,只吓得紧紧搂住王哥哥,耳边风声呼啸,眼睛都不敢睁,而现在自己竟然能够独自在这竹海之上飞越,恍如做梦一般。
王厚扭头见四人跟了上来,心里也是欣慰,忽道:“阿竹,当心别被竹枝划破了衣服。”四人明白他是说除夕之夜,周清竹裤子被松枝划破的事情,都乐了起来,却身形一滞,赶紧凝气稳住。只是周清竹想起那晚的尴尬,身子向下急坠,幸好被竹枝阻了一下,这才重新升起,差一点真划破衣服。
依百合仙子所指点的方向,一柱香后,众人听到哗哗的水声,知道快到了圣水岩,脚下停止力,自竹尖上轻捷跃至地面。百合仙子回头见四人全都跟在身后,惊道:“你们这是什么功夫?绝情帮我以前怎么没听过?”
王厚笑道:“敝帮现在正招兵买马,仙子如果有兴趣,欢迎你加入,封你个长老怎么样?”百合仙子媚笑道:“若是烟公子同意,奴家自然没意见。”说话间,已经走出竹林,水声更是轰轰作响。只见一条瀑布从天倾泻而下,落入潭中,飞珠溅玉,腾起朦朦的雾气,显得云烟浩淼,潭水泛着碧蓝,显然水极深。
百合仙子介绍道:“这便是龙潭,相传是龙栖息之地,瀑布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不盈不涸,传说峰顶上面是一片石林,不过从来没有人能攀得上去。潭中最深的地方,水深达到十丈,平时因为偏僻凶险,很少有人上来,水流下行,不少百姓都是在山下取圣水治病。”
王厚察看四周,是潭边有一块突出的磐石,正好可容下两人,对柳晗烟等人道:“看来这里便是最佳场所,一会我和仙子在那磐石上化毒,这里人迹罕至,应当不会有人来打扰,不过稳妥起见,你们不要走动就在这里为我们护法。”
四人同时点头,李智贤担心道:“王哥哥,你自己要小心,我们也帮不上你,如果看情形不对,赶紧收功。”王厚哈哈一笑,再次挽起百合仙子的胳膊,凌空跃向那块磐石。
因为有备而来,百合仙子已经换了身宽松的粉绦白袄,两人落到磐石上,四周水汽弥漫,不一会头、衣服上都是湿漉漉的。王厚知道这种环境正好与花毒的躁热相克,心里更是踏实了许多,但他还是叮嘱道:“仙子,我中午已经对你说过,但必须再次提醒,一会你运功将内力逼出,我来接受你全部的内力,你不必担心内力衰竭,我会将这水雾之气凝化,逼入你的体内,作为内力不断补充给你,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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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仙子刮了一下周清竹的鼻子:“小姑娘,你长大后自然就明白了,真要是不懂,问你那个王哥哥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清竹不满地嘟囔一声:“人家是不懂才问,这也不说?”
接下来的几天,六人每天都去龙潭,由王厚依次为每个人凝炼水雾中的灵气,帮助六人提升功力。才开始的两天,李智贤、庄敏慧、百合仙子因为相对要弱,进步反而更加明显,体内真气突飞猛进;而柳晗烟、周清竹两人似乎遇到了瓶颈,虽然也有进展,但效果没有另外三人明显。
王厚知道这是正常情况,不能揠苗助长,必须让她俩自己突破瓶颈,终于到了第五天,柳晗烟终于体内真气又有了增长;第六天,周清竹也出现类似的情况,两人清楚自己终于有了新的突破,都兴奋不已。
王厚心里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瀑布中有如此强的空灵之气?这让他想起云南雪山派,在北京时,雪山派白掌门带来一瓶瀑布中的水,华神医判断含有万年水母之毒,才令人无法靠近瀑布。自己答应过西洋回来后,就去雪山派一趟,眼前的情形大概与雪山派所说正好相反,不知这峰顶上有什么奇异之物。
百合仙子曾说这峰顶上有石林,不过没人上去过,只是传说而已。王厚暗道:现在天色晚了,明日我上去看看,经过龙潭的凝炼,自己的内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以前需要对绿石垫较大的力才能反弹凌空,而现在只需意念一到便能升起,这也保证有足够的体力攀上峰顶。
不过,他的打算最终没能兑现,因为次日一大早,众人刚起床就听到啪啪的雨声,那雨伴着狂风越下越大,院子里残红遍地,随着雨水漂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柳晗烟、周清竹同住一室,她俩内功刚有新的突破,所以早早起床准备去龙潭,却被风雨阻住。
众人聚到茶室,一边品着擂茶,一边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绿竹,百合仙子忽然叹道:“看到窗外景色,不禁想起家师当年悲苦的情形,只要是下雨天,家师便会立在窗前,时而沉默不语,时而长吁短叹: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众人听她娓娓道来,仿佛看到一个中年女子就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零落的花瓣,独自伤怀。李智贤轻声道:“其实,女儿身便如这落红,经不起风吹雨打,最终零落成泥尘,只有香如故。”
王厚却道:“女儿身是这样,男儿又何尝不是这样?你们将花看作女儿,这竹便是男儿,不也在这风雨中东倒西欹?人生百年,总有风雨也总有阳光,倘若我们看到风雨时便生出伤感,那没有风雨声,又为什么不珍惜、不开心呢?”
百合仙子不意他能说出这番话,问道:“帮主,你今年多大了?”“在下是建文元年冬月出生,已经二十三岁了。”“帮主这样年轻就如此感悟,当真可佩可敬,只是情之一字,又有几人能够参透?”
金敏慧问道:“仙子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你的故事?”百合仙子摇摇头:“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家就在将乐县城,打小和娘亲相依为命……十年前,我十七岁,有一天娘亲病了,我一大早就出门去圣水岩取水,想为娘亲治病,我一路跑着只想尽快取回圣水,结果在山脚下,一个樵夫见我美貌……奸污了我……”
说到这里,百合仙子一脸的悲愤,忿然道:“不多久,娘亲知道后……抑郁而死,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我又怎么能便宜那狗贼,便跑到天香宫来,恳求师父收留我。栗子小说 m.lizi.tw家师先是不肯,后来听了我哭诉,才心软收下了我。我一心想着报仇,什么苦都愿意吃,很快受到家师的器重,两年后,我亲手毒杀了那樵夫全家……
“我本想此生只会痛恨世上所有的男子,然而上天捉弄,却让我染上花毒,我能为别人解除十味天香之毒,却无法为自己解除,受**困扰,与更多的男子苟合,也因此杀了更多的人……如果不是帮主救了我,说不定、说不定……”百合仙子看着王厚,竟然说不下去。
众人不知她竟有这样悲苦的身世,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才好。柳晗烟直瞪着王厚:“我娘说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小色鬼,你要是那樵夫,我们就像砍柴一样地砍了你。”
周清竹安慰道:“仙子的身世真是不幸,这辈子不嫁便不嫁,若是想嫁人了,我将我大师兄许配给你。”一句话逗得百合仙子破涕为笑:“傻妹妹,我花毒已褪,内心只会畏惧**,再说我这身子,哪能配得你上大师兄,更别说将他‘许配’给我了。”
正说着,忽有婢女进来禀报:“宫主,门外有人求见。”百合仙子一愣:平时这儿罕有人至,这么大的雨怎么反倒有人来,问道:“是什么人?”“奴婢问了,他说是鄱阳帮的帮主。”王厚腾地站起,忙道:“快请他进来。”
功夫不大,只见一人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走进后院,王厚已经站在门前廊下,一边将杨帮主迎进房内,一边问道:“杨帮主,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的雨还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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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前,杨帮主众人在山林中遭到胡蜂的袭击,老道姑阇恨一掌拍飞车夫,听到胡蜂嗡嗡之声愈来愈强,知道如果被困将会有莫大的麻烦,当下顾不得为周清竹解开穴道,跃下车厢钻进密林之中,转眼没了踪影。
跑出十里后,老道姑才定下心来,她年轻时曾遇过蜂群,知道其中的厉害,若是被蜂群围住,任你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飞。暗忖那小娃娃帮主长相普通,死了也就死了;可几个女娃娃生得年轻标致,死了倒真可惜……管他那么多呢,她们三人虽然被我封住穴道,但还是死于蜂群,与我没有多大关系……只是奇怪,峁胡蜂群的声势整齐有序,莫非是人专门饲养?
过了一个时辰,老道姑决定原路返回,准备探个究竟,令她诧异的是,除了路上有些死去的胡蜂外,并无其它异常,正在困惑的时候,忽听身后一阵马蹄声响,回头直见山道上跑来七匹快马。
马上之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式的粉色缠枝莲、暗花缎白护领道袍,从老道姑身边飞快驰过。也是注定要有事,老道姑正在困惑胡蜂之事,寻思自己竟吓得落荒而逃,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众人似乎都安然无恙,唯独自己被戏弄了!见七匹快马并不减,卷起一阵寒风,不由得邪火上冲,怒叱一声:“下来!”
最后面的那匹马长嘶一声,突然后腿一瘸,掼倒在地,所幸马上之人反应快,飞身而起纵到一旁。前面几人闻声齐齐勒住马,其中一人问道:“七师弟,怎么回事?”七师弟低头察看,应道:“大师兄,是这老虔婆伤了马儿!”
“七师弟,不得无礼!”大师兄一边喝止,一边从马上跃下,向这边走来。老道姑听眼前这小道士骂自己是老虔婆,火气更盛,脚下迈出一步,伸手抓向七师弟。七师弟见老道姑袭来,侧身准备避开,却现胸前要穴全部笼罩在她的手里,哪里还敢挣扎,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抓住自己,
其他六人见老道姑气定神闲,似是随手封住了七师弟衣襟,无不骇然变色。大师兄正往这边走,见状定下脚步,口中叫道:“前辈,请手下留情!”老道姑本欲杀了七师弟,闻声略一迟疑,冷声道:“你们这些小道士是何人门下?”
大师兄慌忙答道:“前辈,我们是武当门下,七师弟年轻不懂事,还请前辈饶过他。”“哼!那好,老身看你们功夫倒还过得去,现在便来领教领教张真人的绝学。”说罢,将手中的七师弟抛出,七师弟空中一个翻身站在地上,长剑已经握在手中。
大师兄长作一揖:“敢问前辈,是否认识敝派祖师爷?”“张真人还活着?”“祖师爷健在,虽然已经一百七十五岁,却还是云游四海,逍遥自在。”“不必多说了,死鬼没有服过谁,唯独对张真人心悦诚服,所以我来见识你们的七星剑阵。”
大师兄不知她口中的“死鬼”是谁,躬身道:“现在已过晌午,在下猜想前辈也没有吃饭,不如我们一起下山,吃过饭后再向前辈请教。”老道姑听他这样说,面色稍稍缓和,哼了一声,弹风指出,那掼倒在地的马儿嘶叫着站了起来。
大师兄牵过自己的马匹,让老道姑坐了上去,自己则与其他师弟共乘一骑,七匹马沿大道信马由缰,翻过山坡,寻了一家路边客栈停下,点了几盘野菜,都没有喝酒。吃饭时,大师兄请教了老道姑的道号,他对阇恨之名自然没有听过,再次抱了抱拳,又将自己七人向老道姑一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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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姑鄙夷地瞥了一眼殷成:“那地方凶险异常,老身都不敢去,你莫非想去送死?”殷成不敢分辩,挠头道:“这样啊,那就等罢,可别时日久了耽误行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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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六天,杨帮主按照老道姑的意思,每天早晚都要过来禀报情况,虽然没带来什么消息,却认识了武当七子,知道他们也是被老道姑胁迫。武当七子真是倍受煎熬,度日如年,老道姑也有些坐不住,对杨帮主道:“明天你去一趟那边,看看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不是,让他们滚回来!”
杨帮主硬着头皮答应,他也不知道王厚五人随百合仙子是吉是凶,但面对眼前这位凶神,还是选择去一趟天香宫,总比被这老道姑劈了的好。第二天,天下起了大雨,但杨帮主顾不得许多,戴上斗笠披好蓑衣,边走边打听赶往天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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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帮主道明来由后,王厚心里一定,老道姑再次出现,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车队规模不小,想找到并不难。他最担心的是老道姑喜怒无常,一旦对杨帮主众人下了杀手,那自己不仅没有帮杨帮主的忙,反倒害了他们。看来老道姑倒并不是滥杀之人,如果不惹她,倒也相安无事。
百合仙子见王厚沉吟不语,以为他害怕什么老道姑,便道:“帮主,让本仙子去对付她。”王厚摇头道:“仙子,若论真实功夫,我也无把握胜她,你不要去冒险,免得伤及无辜……这样,我先和杨帮主去见老道姑,看情况再说,若是能制住她最好,否则你们去了只会徒增风险。”
柳晗烟急道:“我也要去,那老太婆太可恨,竟然不管我们死活,我要去杀了她!”周清竹也道:“阿烟姐姐说的不错,不管怎样,我都要陪阿烟姐姐找她算账!李姐姐,她也不管你的死活,你去不去?”
李智贤道:“王哥哥说的对,如果他都制服不了,我们去了只会增加负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合仙子见王厚这个小怪物都忌惮对方,看来对方还是个大怪物,劝道:“几位妹妹,李……姑娘说的对,这样,帮主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王厚见雨渐小,便起身和杨帮主出门,两人快马赶往将乐县。这边,百合仙子考虑到将随众人下西洋,虽然她不经常待在宫里,但此次出行将近两年的时间,自然不敢大意,唤来几位长老将情况说了。其中两位长老还想陪宫主同行,百合仙子独来独往惯了,加之自己要离开这么久,宫里力量不能过于削弱,说服几位长老安心在宫里把持事务,这才与柳晗烟四人下山。
王厚与杨帮主到了客栈门口,心里忽然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毕竟老道姑武功莫测,虽然绝情帮只是随口叫着玩,但自己真要有什么闪失,烟儿四人将何去何从?自己只是对烟儿有着儿女之情,对“绝情帮”的其他三人则是出自责任,她们当中任何人出现闪失,自己都难以心安!此刻,王厚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安危并非仅属于自己,肩上沉甸甸的。
为避免伤及无辜,王厚让杨帮主进去通知老道姑,将她引到外面再动手。功夫不大,老道姑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只是一人站在院子里,不由一愣:“丑小子,不是说她们都没死吗,人呢?”“老婆婆,你出手狠毒,还会管人死活?”
老道姑冷哼一声:“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什么狠毒不狠毒?敢对老身不敬,死了也罢……”话还没说完,王厚就觉得身前空气一阵扭动,他早就防备老道姑偷袭,此时觉察有异,一式“有术可分风”将奔袭而来的力道分向两侧,双臂衣袖啪啪响了两下。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的武功自从王乔洞小成后,有过五次提升。一次是去年五月初在九华山下的青阳县,广净方丈与大痴道长、不可大师两人打斗,王厚看到他们“扬帆拳”、“放生掌”、“雷雨诀”的运用,使自己对“相通四式”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而非单纯的一招一式。
第二次提升是六月中旬在桃花教总坛,被赵晰推下玉女峰后,重新返回峰顶,面对茫茫大海,将“相通四式”反复感悟与演练,力道由刚劲转化成刚柔相济,而且力道波及的范围也能够随意控制。
第三次提升是八月底在北京西郊寿安山的卧佛寺,从两尊卧佛中悟得相通第五式“宿露含深墨”和第六式 “朝曦浴嫩红”,不过王厚将这两式命名为相通“后两式”。
第四次提升是除夕夜在庐山,不仅帮助烟儿四人获得荧鱼,提升了她们的功力,自己也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好处,提升了内力,也增强了抗毒能力,不然恐怕很难为百合仙子化解十味天香之毒。
第五次是几天前,在为百合仙子化毒后,连着六七天,从龙潭中的雾汽中凝炼纯净之气,使得自己的内力得到了提纯,同时也增进了功力。
因此,他现在的“相通四式”与初出王乔洞时已非同日而语,轻松地化去老道姑袭来的指风。老道姑本没有将这个丑小子放在眼里,然而令她惊讶的是:自己十拿九稳的“恨别点穴手”竟然失手!她逃出皇宫的三十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怔之后,又是伸指弹出。
王厚刚才便觉得老道姑的指风十分怪异,不似道枫“化城指”那样波浪扩散,隐含莲花幻相,她的指风竟然如蛇一般地不停扭动,将对手的膻中穴死死罩住,能根据对方的移动作出相应的扭动,若非自己的“相通四式”招式奇异,定然无法避开;如果“相通四式”不是得到几次提升,也定然躲得非常狼狈。
就在王厚对老道姑暗自称奇之际,又感到一阵指风扭动而来,一式“有术可分风”再次化解,顺势左掌向下虚按,右掌向天托起,正是“天与水相通”式。此时雨已渐小但天空中仍飘着细雨,只见四周的细雨忽然汇聚在一起,越聚越多转眼变成杯口粗细的水柱,在王厚头顶之上盘旋。
老道姑直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这丑小子是如何做到的,忽见丑小子虚按的左手翻掌向上,右掌向前一挥,那水柱直奔自己而来!长袖一挥便想击溃水柱,哪知水柱在空中只是略一停顿,径直向自己冲来。
老道姑暗叫不好,赶紧飞身后退,水柱竟然如影相随,比自己后退的度更快,情急之下,老道姑身子下蹲,水柱带着呼呼之声擦过头顶,所幸闪避及时,否则以掠过的力道击中自己,定会受伤。
王厚见老道姑第二次偷袭,心中生出怒意:这老太婆下手太过狠毒,竟然屡下杀手,倘若不是李妹妹想出解穴的法子,后果早就难以收拾。这才一式“舟去行不穷”挥出,将盘旋在头顶上的水柱击了出去。
见老道姑全然不顾高手风范,蹲下身子闪避,王厚冷哼一声,双手交掌于胸前,左掌齐右肩,右掌齐左肩,正是一式“何人能缩地”,只见冲出去的水柱折返而回,夹带风声撞向老道姑的后背。
还来不及喘息,老道姑听到身后风声,情知只能凌空避让,脚下用力身子拔地而起,一道水柱擦着双脚飞了过去,身在一丈的空中,挥指向丑小子弹出“恨别点穴手”。王厚赞了一声好,“有术可分风”化去袭来的力道。
他步入江湖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方能向自己反击,之前最辛苦的一战,是北京武林大会上与通巴帝师对决。此战自己先以半柱香激怒通巴,加之通巴本就轻敌,以为自己的招式不过是借力打力。然后,自己凭借绿石垫之力,身子在空中一升再升,违反常理之举,令通巴错愕不暇,表面上是出奇致胜,实质上算是偷袭得手。
再看眼前的老太婆虽然闪避得狼狈,却忙中不乱,还能乘机反击。王厚虽然心中恼怒,却不愿戏弄一个老人,叫道:“老婆婆小心了!”一式“有术可分风”将水柱分散两股,连使“舟去行不穷”,将两股水柱同时击了出去。
老道姑此时已经落到地上,见两股水柱袭来,这次已经有了防备,不愿再蹲下身子,而是又凌空拔起,只见水柱突然转向,犹如两条蟒蛇一前一后夹击过来。老道姑硬生生在空中横移三步,虽然避开身后的水柱,却是胸口一痛,被另一道水柱击得结结实实,一口鲜血随即喷出。
老道姑捂胸坠到地上,看来伤得很重,半晌缓缓撑起,问道:“小娃娃……你这是什么招式?……”“相通四式!老婆婆,在下敬你是武林前辈,这才一再相让,可你总是咄咄逼人,令在下不得不还手。”
老道姑咳嗽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小娃娃……我还问你,那三个女娃娃穴道是如何解开的?”“前辈的‘恨别点穴手’果然高明,不过也难不倒在下。”“好!好!”老道姑连叫两声好,身形一晃已经越过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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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成心里着急,不过他知道三师兄脾气古怪,不敢顶撞多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宋天沉吟道:“不管如何,都是王帮主赶走老妖婆救了我们,不然我们现在生死难卜,此事何去何从,还听王帮主安排。”
王厚面露为难之色:“宋大侠,这事你也清楚……事关相助女子的声誉,再怎么说,我也无能为力……”百合仙子听到这里,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堵得慌,脱口而出:“不用多说了,我来助他!”
老七莫功慌忙站起身,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众人一愣,听他吞吞吐吐道,“仙子美若天仙,我怎能……影响她的声誉,使不得……我莫功死便死了,这条命算不了什么。”百合仙子闻言一怔,一双秀目盯着老七,半晌道:“帮主,你将运功的法子再说一遍,我现在就来助他。”
老七莫功硬是不同意,后来老六殷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方才点头答应。王厚将之前的话重述一次,并叮嘱道:“莫七侠,一会冲关时,有仙子相助,应当能稳住内力,你试着缓慢冲关,如果不行咱们再想办法,千万不能强行冲关。”莫功点头道:“晓得。”
为了避免运功分心,众人进了客房,见两人准备妥当,全都退出来守在门口护法,武当六人都焦急不安,王厚心里也是没底,不知能否成功。李智贤向老六殷成招招手,将他唤到一旁,柳晗烟、周清竹、金敏慧跟了上去,不知李姐姐要干什么。
李智贤轻声问道:“殷六侠,刚才莫七侠先是不答应,你怎么一句话就说服了他,怎么说的?”殷成先不知道喊自己干什么,见李长老问自己这个,笑道:“我只对七师弟说,你这条命是仙子救的,以后仙子有难,拼了命还她便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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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翘起大拇指:“莫七侠之前说‘死便死了,命算不了什么’,正是这句话打动了仙子……莫七侠成婚了吗?”“七师弟今年二十七,可还像十七岁一般,爱冲动的脾气总改不了,七师叔几次要为他说门亲事,可他死活都不答应,至今未娶。”
柳晗烟道:“那我们撮合仙子与七侠,李……长老是不是这个意思?”莫功笑道:“多谢四位长老,依我七师弟的脾气,若是治好后,为百合仙子卖命的心都有,只怕仙子不会答应……”
周清竹一旁不满道:“你们说什么呀,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仙子这辈子不嫁便不嫁,若是想嫁人了,我将我大师兄许配给她……”李智贤安慰道:“周长老,你着什么急呀,咱们也只是说说,最终不还是要看仙子的态度吗,好了好了,不说啦。”
众人在门口等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是没有声息,李智贤也暗自着急起来,不会出什么岔子罢?正在这时,忽听房间里面传出一声:“仙子……”众人一惊,王厚略一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莫功还光着上身,正焦急地看着倒在床上的百合仙子。王厚上前扶起她,把脉片刻,重新让她躺好,盖上被子,安慰道:“莫七侠,仙子内息平稳,不必担心,你快穿好衣服,别冻着。”莫功穿好衣服,门外众人全都进了房间。
老二俞地问道:“七师弟,你穴道解了吗?”老七盯着百合仙子并不回话,众人都不再出声,等着百合仙子醒来。终于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百合仙子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看到莫功紧张的样子,脸上微微一红。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问道:“仙子,你觉得怎么样?”百合仙子并不答话,运功内察半晌,方道:“不要紧,内力似乎还增强了些。”刚才百合仙子在助莫功冲关时,依先前所言,自莫功的乳中穴将内力度入,稳住他的内力不致折返。王厚为李智贤、柳晗烟、周清竹三人解穴时,由于内力相通相容,所以很快便帮助三人解开。
武当功法是内家拳的代表,内含吐纳导引、采补混元等道家内修养生功法,与百合仙子内力截然不同。一开始,百合仙子还能坚持,可单就内力而言,她比莫功要弱些,一度出现难以坚持、被对方内气冲击的情形。但她见莫功不动,不敢擅自撤手,唯恐伤了他,只好咬牙坚持。
终于一柱香后,莫功冲关成功,而百合仙子再也支持不住,加之受莫功体内真气的冲击,只觉得胸前一震,晕了过去。这也幸亏她在王厚的帮助下,前些天在龙潭提升了功力,而且雾汽中的空灵之力能够融化莫功的内力,否则极有可能被反噬。
见她无恙,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莫功抱拳道:“多谢仙子仗义相救,今后仙子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百合仙子也不拿正眼看他,只道:“我还是有些累,想休息会……你们忙去罢。”
众人相继走出房间,李智贤却拉了一下王厚,将他留了下来。百合仙子见两人没出去,冷着脸问道:“帮主,有事吗?”李智贤轻笑一声:“仙子,王哥哥先前的话,没惹你生气罢?”百合仙子摇摇头,却不说话,半晌低声道:“我命是他救的,怎么能生他的气。”
王厚一愕:“我说什么话,惹仙子生气了?”“王哥哥……你先前对宋大侠说‘事关相助女子的声誉,再怎么说也无能为力’的话,让仙子误以为你说她的声誉……”王厚急道:“我哪里是那个意思,仙子,我真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我反正声誉也不好……”百合仙子突然用被子蒙住脸,李智贤俯身道:“仙子,王哥哥真不是那意思,跟你说清楚了不就行了,别气伤了身子。”边说,边要揭开被子,百合仙子却攥着被子不松手。
王厚傻傻站在一旁,瓮声道:“你们这些女人,真让人搞不懂,真怕了你们……”李智贤笑道:“好啦,王哥哥,你也出去罢。”王厚讪讪地走开,还没出房间的门,便听到身后传来轻笑声,回头一看,只见两人头碰头说着什么。
当天下午,因为已近申时,天还飘着细雨,此时动身也赶不了多少路,便决定再宿一夜,第二天一早启程,好在还有十天,时间倒很宽裕。第二日一早,尽管还是细雨绵绵,影响倒不大,车队缓缓出了将乐县。
路上,细雨渐止,天空放晴。经过几日养息,受伤的车夫已经康复,赶着马车跟在车队后面,王厚让百合仙子坐进车厢,自己骑着她的马儿,陪在车厢一侧,车厢内柳晗烟、周清竹、金敏慧、李智贤四人本就热闹,再加上百合仙子,不时传出一阵笑声,王厚摇摇头,不知她们五人又在说些什么。一路无事,傍晚时分众人到达沙县。
沙县,地处福建中部,位于武夷山脉与戴云山脉之间,一条沙溪贯穿境内,山脉纵横交错,丘陵起伏绵延,自东晋义熙年间(4o5年)设县,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因为商贾云集,也有“金沙县”之称。
百合仙子对这一带很熟,众人不用打听,进城后径直在最大的一家客栈门口停下。王厚抬头见客栈牌匾上写着“卧佛”,心里一动,问道:“仙子,客栈为何叫这名字?”百合仙子乜了他一眼,懒懒道:“问客栈掌柜便知。”
王厚料想她还在生气,笑道:“你不就是我们这一行的掌柜吗?”百合仙子不再看他:“再、怎、么、说,你也是帮主呀。”柳晗烟等人幸灾乐祸地注视着王厚。正在这时,杨帮主走出来,躬身道:“王帮主,已经安排妥当,我们进去罢。”王厚连着几个“好好好”大步跨进客栈。
沙县的小吃非常有名,百合仙子为每张桌子专门点了五盘小吃,小二哥话不多却很奇怪,对其它桌子都彬彬有礼,唯独到了王厚这桌,将盘子、碟子随手往桌子上一放,哗啦一声汁水四溅,却没看见似的,转身就走。几个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小二哥这么大的作派,王厚自言自语:“怎么福建人脾气都这么大?”
百合仙子装作没听见,挨桌向众人指点道:“沙县小吃近百个品种,分馄饨、豆腐、烧麦、芋头、牛杂、米粉六个系列,我给大家点了几样,这是芋头饺、泥鳅粉、鱼肉丸、豆腐丸、米冻糕,每一样都风味独特,各位不要客气,不够再添……刚才王帮主对我说了,今晚的饭钱算在他身上。”
鄱阳帮五十多人齐声道:“多谢王帮主盛情!”王厚脸色一变,他的口袋只剩下五百两银子,晚餐翻阳帮六桌,武当七子一桌、自己这方一桌,总共就有八桌,每桌三两银子也要花掉二十多两,去西洋诸国近两年的时间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
百合仙子笑道:“帮主,现在不用急着付钱,明天还有早餐呢,今晚先欠着也没事,到时一把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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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他长吁一声,只是戴着道笠,不知他神情如何。栗子小说 m.lizi.tw 柳晗烟问道:“书呆子,你刚才在干什么呢,像傻子似的,怎么这会又在叹气?”王厚回过神来,笑道:“我看这卧佛这么大,不愧为天下第一,没想到福建人脾气大,雕个佛像也这么大。”
百合仙子知他故意打岔,便道:“那我们去其它景观看看,佛光洞相传是‘惭愧祖师’潘了拳的出家、悟道之地。”众人随在她身后,向山中行去。老七莫功问道:“仙子,潘了拳之名我听说过,但为何称他为惭愧祖师?”
百合仙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柔声道:“潘祖师于六百多年前在此潜心修佛,同时他还修习医术,为百姓祛病消灾,受到大家的敬仰,而他圆寂时,认为自己一世未能普度众生,心觉惭愧,故令弟子为其写上惭愧两字,这也彰显一代高僧的虚怀若谷……”
众人边游赏景色,边听百合仙子述说,仿佛看到一位名僧就在眼前苦修,为百姓风里来雨里去,穿山浮木,广济苍生。从佛光洞出来,众人到了定光禅院,山门外是块开阔地,一角立着块桃形石碑,上书“淘金山”,门口两侧各有一株柏树,两树都是三人合抱,却是一生一死。
树前立有一块方形石碑,王厚等人上前细看,碑上铭文写道:阴阳树,已千年。阳树固然枝繁叶茂,傲然挺拔;而阴树也不示弱,长得干粗枝壮,死而不朽。正道是普度众生,生有何妨,死又何惧?
还没看完,便听老二俞地击掌大声道:“好!为天下苍生,生有何妨,死又何惧!”王厚也是热血上涌,赞道:“一位前辈曾要我征帆天涯,弘扬道义,想我辈中人若能为江湖道义,生有何妨,死又何惧岂不快哉!”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喧哗?”众人一愕,寻声望去,只见山门内走出一个三十几岁的黑衣僧人,眼睛恶狠狠地盯向这边。小说站
www.xsz.tw百合仙子虽然对这一带很熟却并非常客,更不认得眼前僧人,用福建话娇声说了几句,众人都没听懂。
僧人粗声道:“原来还有女客,晦气!快走快走,休要在这里啰里八唆。”百合仙子何曾受过如此冷遇,刚才也是看王厚众人在场,才软语说了几句,没想到对方还变本加厉,不禁恼羞成怒,甩手飞出一道乌光。
僧人不意对方会出手,见乌光飞来,侧身让过,却是擦破了脸颊,随即脸上一麻,知道不好,“哎呀”大叫着倒在台阶上。王厚见百合仙子甩出去的是一段刺状藤蔓,知道是她炼制的“钩吻”,扭头看了她一眼,百合仙子见他看向自己,叱道:“这人好生无礼,奴家还没有喂他十味天香针呢。”
听到僧人的叫声,山门内跳出四个黑衣僧人,其中两人俯身将倒在僧人扶起,见他脸色黑,面颊上还有一处擦伤,叫道:“若慈师兄,若悲师兄中了毒!”另外两人眼神凌厉地看向众人,其中一人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出手伤人?”
老七莫功叫道:“伤你又怎么了?谁叫他嘴里不干不净!”“哪儿来的臭道士,敢到我佛门来撒野,让我看看你凭什么?”那个叫若慈的和尚拔出直背刀,一指莫功,“你敢跟我斗上一百合?”
老七莫功见他拔刀,不甘示弱,一抖手已经将宝剑亮在手里:“不知天高地厚,让贫道来教教你什么叫谦虚!”老大宋成正准备出声阻止,莫功已经纵身飞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慈见对方来势汹汹,怕波及身后的师弟,纵身迎上,两人在空中刀剑一碰,随便分开,若慈飞身落到离众人五丈外的空地上,转身站立。
莫功叫道:“好,还有几手!”从台阶上跃起,向若慈追去,刀剑再次出当的一声。若慈第一招后,便知对方力大,不再与他硬拼,一个交会,身子又退出两丈;莫功冷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两人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几十招过后,莫功一剑劈下,见对方又要后退,早就一脚顺势踹了上去,对方身在空中,却是刀锋一挥!莫功岂能让他砍中,收腿回来,手中的长剑刺出,若慈变招不及,左肩挨了一剑,赶紧再退两丈,右手捂住伤口。
台阶上的四人,除了中毒和尚外,另外两人拔出直背刀,准备围攻莫功,只听一声喝问:“住手!”山门内并排走出两个身穿茜色袈裟、五十多岁的和尚,两人的后面还跟着几十人。王厚、百合仙子看到其中一人,均是一愣:开元寺住持知善?他怎么会在这里?
知善看了台下一眼,他认识百合仙子,目光扫到武当五人、王厚五人时,开口道:“原来是百合仙子驾到,有失远迎,老衲开元寺知善代师弟无印禅师向各位致歉,这五位想必是武当门下?”
老大宋天躬身答道:“正是,在下师兄弟受掌门遣派,前往福州,路过这里便上来看看,不想在此得遇大师。”“阿弥陀佛!”知善吟诵一声,看看蒙着青纱的五人,又看看百合仙子,续问道,“不知这五位是?”
百合仙子见他态度谦恭,神情稍缓,正待开口,却听李智贤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我们五人是仙子手下,为路上方便,这才蒙了面,请住持原谅。”武当诸人一愣:他们不是绝情帮的吗,怎么成了天香宫的门下?而且李长老的声音怎么成了女子?
王厚暗自称赞李智贤反应机警,自己五人换掉统一的白衣,就是怕被人认出,眼前的知善住持去年腊月,随万石会潘会长、东山岛刘岛主一起带人去景德镇郑家大闹婚宴,自己以绝情帮多情杀手之名出手击败三人,知善住持还称赞自己武功高强、得势却不逞强、心胸过人之类的话。因此,对他倒无多大恶感。
后来在庐山时,虽然听说他也在山上,却一直没有正面碰到过,此时李智贤、金敏慧没有易容,前面还有很多未卜的风险,暂时还不能与他相认。便听宋天道:“原来是知善住持,在下五人正是武当门下。”他与五师弟在武林大会上见过知善。
百合仙子不明白李智贤为何要自称是自己的门下,情知必有缘故,冷声道:“原来是知善住持在这里,怪不得咱们不能进去,既然无印禅师门下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只好就此别过,打扰了!”说罢转身欲走。
“且慢!”与知善住持并排而立的无印禅师一直没有说话,此时见百合仙子要走,而弟子若悲还昏迷不醒,这才出声制止,“还请仙子为劣徒解开钩吻之毒。”“他敢对我的客人不敬,只是略施惩戒,看在知善住持的面子上,我便告诉你解毒的方法:将铁树花摘下少许,敷在伤处,一个时辰即可痊愈,还望他以后,嘴能放干净些。”
百合仙子知道王厚几人不愿在此久留,又对武当五人道:“各位大侠,咱们走罢。”也不等定光禅院众人说话,十几人折身下山。无印禅师张嘴想说什么,知善住持举手制止他,半晌,知善轻声自语:“白衣蒙面人极像一个人,奇怪,怎么跟天香宫混到一块了?……他可是绝世高手,师弟,咱们惹不起。”
下山路上,周清竹不解地问道:“李长老,你为什么要说我们是仙子手下呀?”李智贤笑出声来:“你问王哥哥便知。”王厚也笑道:“我现在已经肯定,福建人的脾气就是大,咱们只是在寺门口说了几句,那个和尚就想吃了炸药一样,连珠炮似的轰我们走……所以,李长老说我们是仙子门下,这样我们也是福建人,谁怕谁呀?”
柳晗烟终于忍不住问道:“知善住持的名字好熟,是不是我们在景德镇遇到过?”“还是烟儿聪明,不错,那天他也在,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仙子,看来你前些天所说,潘会长和刘岛主准备在福州抢夺杨帮主的货物,这知善倒不会插手。”
百合仙子看了王厚一眼:“说起来已经是二十天前的事情了,那天他们从庐山下来,在卧佛客栈吃饭,知善和潘驼子、刘矮子在一起,但我的手下只听到潘驼子和刘矮子说要抢货物,这才向我禀报,我于是在山上密林守候,没想到碰到你这个怪物。”
老六殷成问道:“仙子,那钩吻之毒当真铁树花能解吗?”“殷六侠可能对铁树不太了解,铁树可是奇树,树叶能够治肺结核吐血、创伤出血、痢疾;果实可以健胃、减轻咳嗽;花更是能治胃痛和风湿痛,所以,解钩吻之毒不在话下,只是一般地方铁树花难求,这里倒是很多。”
莫功嚷道:“今天本来心情都好好的,结果让几个秃驴坏了情绪,早上只吃了几碗粥,今晚回去咱们跟王帮主好好喝几杯,也答谢仙子辛辛苦苦为我们当了一天的向导。”
百合仙子笑道:“今天爬山辛苦,晚上喝点酒解乏也是应该,不过莫七侠不要客气,再、怎、么、说,王帮主也是一帮之主,今晚的饭钱,他说了仍由他来付。”王厚情不自禁地将手摸向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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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针望闻问切半天,判断吴副舵主中了海蛇之毒,此毒非常特殊,当时毫无知觉,几个时辰后才会出现浑身无力的情况,很难施救。小说站
www.xsz.tw〈? ? [ 所幸张一针就住在海边,有化解海蛇之毒的偏方,只是偏方敷上后,吴副舵主仍是昏迷不醒,心跳微弱,奄奄一息。
张一针见偏方无法解毒,紧锁眉头:“此毒,老夫也是第一次遇到,我的‘百毒散’只能保他七天不死,七天内必须找到剑蛙作为药引,重新配制百毒散,才能为吴副舵主解毒,否则神仙也无法救治。”
众人询问在哪里能得到剑蛙,张一针沉吟道:“剑蛙,体长不过两寸,身体五颜六色,以柠檬黄最为显眼,四肢布满鳞纹。体内有许多腺体,身上的粘液有很强的毒性,是天下至毒之物,在福建难以寻到。”
听了此话,陈舵主急道:“这不等于没救吗?难道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吴兄弟毙命?”陈舵主本名陈闽,近五十岁,个头不高,皮肤微黑,低颧骨厚嘴唇,眼睛却很深邃,向来是个沉稳之人,与吴明是出生入死的好友,此时见吴明伤重,不免心浮气躁。
张一针安慰道:“舵主不要心急,大半年前,我路过尤溪,无意在山中驿道的伏虎岩段看到两只剑蛙,老夫还是第一次在福建看到剑蛙,因为剑蛙剧毒,沾之即死,但又是入药的奇方,当时是夏天,老夫穿得又少,不敢下手,却又控制不住好奇,悄悄跟着那两只剑蛙进了紫竹林。”
众人听张一针道来,仿佛自己置身在紫竹林中,看到两只剑蛙在林间爬行,只听他续道:“两只剑蛙可能没看到我,只顾在紫竹林中爬行,其中一只爬行缓慢,大概数十丈,便到了一处池塘边,爬行缓慢的那只跳到水里,另一只在塘边守候,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跳到水里的剑蛙又跳了上来,两只剑蛙互相蹭了一会,爬上来的一只独自爬走,留下另一只守在塘边。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爬行缓慢的是雌蛙,将卵产在水塘后独自离开,由雄蛙留下来照看,一旦卵成为蝌蚪后,雄蛙便将蝌蚪分开,背到不同的地方,让它们各自生长,因为剑蛙的蝌蚪只能单独生长,若是让它们一起便会自相残杀。”
说到这里,张一针叮嘱众人:吴副舵主这伤,需要用剑蛙作引子,重新配制百毒散,若无意外,那池塘附近就有剑蛙,只是去时务必小心,第一不可惊动剑蛙,如果它们躲到池塘或者起攻击,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第二万万不可用手捉它,不然沾之即死。
陈舵主当天下午带着三十多人赶往尤溪,今天下午才到达此处,因为自己和张一针要进去捕捉,慎重起见,派人把守道路两端,防止有人闯入。
百合仙子听了蹙眉道:“陈舵主进去多久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几个人进去的?”“和张一针两人。”百合仙子看了王厚一眼:“看来陈舵主有点麻烦,说实话,我对那个张一针并无好感,你是不是想帮他们?”王厚一惊:“会有什么麻烦?当然要帮。”
“既然这样,先别问那么多了,我们进去。”百合仙子来不及解释,问了大致方位,知道就在前面不远,一条小路可循,拉着王厚向紫竹林里走去。
林子里非常静谧,两人不敢弄出声响,脚悄无声息地踩在林间落叶上,蹑手蹑脚地向前摸索。栗子小说 m.lizi.tw走出百丈左右,王厚停了下来,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百合仙子,百合仙子顺着看去,只见前面林子里蹲着一人,一动不动。
透过紫竹,王厚、百合仙子看见前面是一块很小的池塘,方圆不过五丈,不知是如何形成的,说是水坑更贴切些。离池塘五步左右还有一人,也是一动不动地中蹲在地上。那人侧着脸,满头的银,年龄至少有六十岁。
王厚与百合仙子对望一眼,知道现在不能上前,免得惊扰他们。正在此时,银老者身子动了一下,抄起一根竹竿,竹竿另端绑着只网兜,却又倏然停住,轻轻向前挪动两步,过了片刻,猛然站起,将竹竿向池塘中抄去,口中大叫:“舵主,快来!”
林子中蹲着的那人应是陈舵主,此刻闻声飞掠而出,只见银老者将竹竿握在手中,快地向上一提,跟着将另端的网兜反扣向池塘边的空地上。王厚眼尖,看到网兜里面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黄色物体,猜想那便是剑蛙。正不知如何是好,手上一紧,已被百合仙子拉着向前飘去。
陈舵主大声问道:“一针,捉住它了?”“是的,就在网兜里,它已经被困住了,你来按紧竹竿,我去捉它。”陈舵主按照银老者的话,已经接过竹竿,按在地上。网兜里的剑蛙出轻微的咕咕声,却无法挣脱出来。
忽在此时,王厚看到一道黄色闪过,一个物体从紫竹叶上腾空向银老者扑去,知道不好,大叫一声:“小心头上!”手掌一挥,一式“舟去行不穷”将那道黄色物体弹飞。
银老者、陈舵主同时一愣,知道是来人救了自己,否则被竹叶的剑蛙沾上就会当场毙命。然而令他们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头顶又是一道黄光闪过,另一只毒蛙从竹叶上跃向银老者,银老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幸亏王厚再次出手救了他。
百合仙子急道:“这里很危险,不能久留!”正说着,只见池塘那边黄光连连闪动,却是更多的剑蛙闻声爬了过来。王厚眼看情况紧急,问道:“要怎么捕捉?”银老者颤抖着举起手里的一根两尺多长的银针。王厚再次问道:“死的也行?”银老者连连点头。
“陈舵主快出去,这里让我们来!”王厚接过银针,银针手柄这端缠了好几层的皮革,大概是怕剑蛙的毒液会顺着银针上行。陈舵主眼见那些黄点向这边爬来,度不快,却令人窒息,转眼距离众人只有五丈!
百合仙子蹙起眉头,一把“十味天香针”脱手而出,在四丈外的地上连成一线,露出一指高的针身,那些剑蛙爬近飞针,全都停了下来,似乎对十味天香针很是忌惮,林子里黄光连闪,百合仙子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的剑蛙,问道:“帮主,好了吗?”
这边,陈舵主已经将银老者抱起,王厚一脚勾起竹竿,银针向网兜里的剑蛙刺去,剑蛙来不及逃脱,出咕的一声,四肢不停挣扎。王厚问道:“一针师傅,一只够不够?”却不见回答,扭头看去,银老者在陈舵主的怀里全无声息,大概是被眼前的阵势吓晕过去。
百合仙子道:“够了!不需太多!我们退!”王厚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慌张的神情,叫道:“仙子,不用害怕,你来拿着这银针,小心一点,我来殿后!”百合仙子接过银针,剑蛙还在针上挣扎,出极痛苦的咕咕声,那些被十味天香针拦住的黄光,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有一只奋力一跳,竟然跃过地上的飞针,在它后面接二连三有黄光跃起。
王厚叫道:“快退快退!”扭头见陈舵主抱着银老者,百合仙子提着银针已经退到林中,距离自己十丈之外,这才施出一式“宿露含深墨”,那些黄光折腾几下,全都安静下来。王厚这才舒不出一口气,之前他也不知道,相通后两式对这些剑蛙有无效果,现在看来应当还不错。
其实,这一式能够有效,得益于昨天在淘金山上,受“佛中佛,佛心佛”的感悟,刚才使出的“宿露含深墨”中还含着“天与水相通”,两式的叠加,威力何止增加一倍,这才能让方圆十丈内的剑蛙全部沉睡。
此时,王厚却像菩萨一般念道:“剑蛙们,这次是我们的不对,但为了救人也只能如此,多多包涵,希望你们醒来后不要怒,下次再也不会来打扰了。”因为担心百合仙子的安危,转身追了上去。
陈舵主抱着银老者,很快出了林子,路上再无意外。银老者一边站定,一边连声道:“惭愧惭愧,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势……多谢了,女娃娃,拿过来。”从百合仙子手里接过银针,端详了一会,银针上的剑蛙已经停止挣扎,看来已经没命,两尺多长的银针已经暗,果然是极厉害的毒。
银老者将银针递给陈舵主,从口袋中摸出火折,点燃一截枯木,烘烤针上的剑蛙,不一会剑蛙身上便渗出汁液,老者用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接住。大约一刻钟后,剑蛙被烘烤成仅有黄豆大小。
银老者道:“好了,舵主,将这个埋起来罢。”边说边将小瓷瓶塞好,放入怀里。陈舵主依言将“黄豆”埋在土里,将银针交还给银老者。王厚不解地问道:“这一点汁液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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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竹羞道:“阿烟姐姐,你在乱说什么呀?”转身就往门外跑,被柳晗烟一把拉住,两人嬉闹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王厚捧着花盆站在原地,半晌反应过来,问道:“我就这样一路捧着?”
柳晗烟笑道:“你就贴心口捂着。”“不是的,王哥哥,晚上放你这,白天我放车厢里,反正以后在船上,不用担心没地方放。”“书呆子,你瞧阿竹妹妹想的多周到,晚上放你这,让你什么……亲亲小嘴,别把笋尖给弄断了。”
周清竹嘻嘻笑了起来,拉着柳晗烟跑了出去,却被百合仙子堵在门口:“哪个晚上没吃田螺,还在房间里亲亲小嘴?……哦,原来是你们两位田螺姑娘呀,还有两位呢?”柳晗烟拉住她道:“仙子,刚才莫七侠还在找你呢,没找到你?走,我们陪你去……”
第二日一早,周清竹就过来将盆景捧出去,放在车厢里。众人吃罢早饭,与鄱阳帮会合后,苏堂主过来向王厚辞别,他和张一针、二十多个兄弟快马而去。尤溪离福州二百五十里左右,闽清正好位于两者中间,天又下起了雨,虽然雨不大,似雾一般地飘着,却给车队行走带来影响,直到傍晚时分,众人到达闽清县。
闽清,曾称梅清,因境内梅溪与闽江汇合,一清一浊,改名闽清。四周群山绵延,层峦叠嶂,景色优美。众人进了城门,王厚不时回头看看,与他并行的陈舵主问道:“特使,怎么了?”王厚道:“奇怪,我总觉得有人在盯视我们。”
陈舵主一惊,回头只见街道上行人稀少,并没有什么异常,便笑道:“特使第一次来福建,可能是感觉陌生,这里离福州只有一百二十多里,我虽然不常来,却也知道这里并无大的帮派,或许是我们一行人多,引起路人关注也有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王厚点点头不再说话。
陈舵主带着众人到了一处客栈,让杨帮主等人在此安歇,领着王厚、武当七子向前走过一个转角,在另一家客栈停下。车厢内,百合仙子最先下车,柳晗烟、金敏慧、李智贤依次下来,最后是周清竹捧着花盆下了车。
金敏慧道:“柳长老,你就将盆景放在车厢内,别搬来搬去打碎了。”周清竹呸的一声:“乌鸦嘴,尽不说好话。”柳晗烟、李智贤笑出声来,李智贤道:“柳长老,重不重?我来帮你拿着。”“不要不要,轻得很……”
正在这时,两个灰衣男子快步走了过来,向王厚抱拳道:“请问阁下可是绝情帮帮主?”王厚一愣:怎么这里还有人知道绝情帮?当真绝情帮已经闻名天下?既然行踪暴露,索性直着腰板,清了清嗓子:“正是,你们是?”
“见过帮主!在下两人是积善门的弟子,下午刚得到帮主要来闽清的消息,门主才命我们在此等候,只说是有几个戴着斗笠的人,刚才我们见到车队人多,一直不敢相认,直到看到四位蒙面大侠下车,才敢斗胆询问。”
百合仙子蹙眉道:“积善门?我们与你们没打过交道,守候我们有什么事?”“门主听说帮主要来,怕怠慢了各位大侠,让我们在迎接,尽地主之宜,各位大侠请稍候,我们这就去禀报门主知道。”
陈舵主挥挥手:“我们就在这家客栈住下,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两人躬身拜谢,等众人相继进了客栈,才折身离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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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问道:“陈舵主可知积善门是做什么的?”“听说主要从事闽清三宝糟菜、橄榄、粉干的经营,门派不大,只有一百来号人。”王厚道:“那就怪了,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找我们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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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善门位于闽清城南,是一处约占地二十亩的庄院,庄院坐北朝南,六扇大门黑漆庄重,门两侧挂着楹联: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博施济众定裕后昆。进入门内,花木、水池、曲径、湖石在黄雨中更显得诗情画意。
“春晖堂”是庄院的主体建筑,也是议事厅和宴厅,建制得高大宽敞,雕梁画栋,堂内家具多为黄花梨精制,气势不凡,可见积善门虽然规模不大,却并不寒酸。堂中央端坐两人,东侧一人身穿文锦长袍,满面红光;西侧一人身穿茜色袈裟,稍显清瘦,两人都在五十多岁上下。
此时,东侧那人放下茶杯,一脸困惑地问道:“住持,你所说的那个绝情帮帮主,武功当真那么可怕吗?”西侧和尚道:“赖门主,说来惭愧,老衲和潘会长、刘岛主当时也无法理解,但那人的确两招之内败了我们三人,比北京武林大会上夺冠的朱自平、王厚只强不弱,武功当属天下第一。”
赖门主半晌叹道:“唉!希望他只是与鄱阳帮那些人正好同路,否则,我们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前天我在定光禅院见到他们,也是惊讶不已,当时他们自称是天香宫门下,我怎能相信?派人去沙县城内打探,果真与那个杨帮主同住一家客栈……武当派和天香宫倒不必放在眼里,若是绝情帮主插手此事,你和潘会长、刘岛主绝讨不到好处,所以,我怕你们吃亏,这才匆匆赶来。”
“多谢住持挂念,前些日子,我听说住持与潘会长、刘岛主同去庐山,返程时在沙县贵师弟无印禅师那里清修,不想竟被这些尘事烦扰,我已经派出快马去福州禀报潘会长和刘岛主,是收是放,还由他俩人定夺。”
“门主不必客气,我与潘、刘两人因武而成挚友,再说去北京时,还在门主这儿受到盛情接待,老衲也是想答谢一二。不过,无论什么情况你都应该出面接待一下,摸清底细,有备无患,若与鄱阳帮无关,那是最好,若是真有关系,千万不能轻易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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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舵主刚安排好菜肴,便听到门口有快马声音,不一会,一人身穿文锦长袍,满面红光的人随着一名灰衣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灰衣男子环视一周,将文锦长袍引向王厚身边,长袍之人冲王厚抱拳道:“阁下可是绝情帮主?”
王厚起身回礼:“正是,阁下可是积善门赖门主?”赖门主一愣:“帮主认得在下?”边上的陈舵主哈哈笑道:“赖门主在这方圆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个不认得?”赖门主这才注意其他众人,看到陈舵主脸色一变,扭头狠狠瞪了灰衣男子一眼,慌忙道:“原来陈舵主也来了,稀客稀客,手下没有说陈舵主亲临,怠慢之处,还请原谅。”
陈舵主呵呵一笑,不再多说。王厚道:“先前贵属下就说赖门主要来,幸会幸会!在下初来福建,不知赖门主如何晓得在下?”“帮主年前在景德镇力挫我福建三大高手,令人心服口服,早已闻名遐迩。鄙人早就盼着帮主前来,没想到每天三柱香还真灵验,真把帮主盼到了。”
王厚暗忖:说得好听,什么闻名遐迩,陈舵主都不知道此事,你怎么就知道了?果然与他们三人有关!却哈哈笑了起来:“赖门主将在下比喻成菩萨了,哪里敢当……赖门主想必也没有用餐罢,不如坐下喝上几杯?”
赖门主道了谢,与众人一一见过后,坐了下来:“既然帮主和武当派、天香宫来此,还请陈舵主给我个机会,宴请各位。”陈舵主笑道:“赖门主客气了,如此,多谢盛情。”因为酒菜已经上来,众人吃喝起来。席间,赖门主不时询问,得知绝情帮众人是去福州长乐,随郑和下西洋,与天香宫、武当派、盐帮只是邂逅,客栈里又没看到鄱阳帮一行,心里略略一定。
酒过三巡,赖门主问道:“还没有请教帮主是哪儿人?年前在景德镇是走亲访友还是另有要事?这一路上可有什么奇闻趣事?”王厚知道他与万石会、东山岛一伙,自然不肯实说,避实就虚道:“在下几人是去探访一个朋友。”赖门主哦了一声:“想必帮主的朋友遍天下,依鄙人猜测,定是去南昌府看望朋友。”
王厚不知他为何会提到南昌府,心里反而一定:对方可能真不知道自己去了庐山,由此可以推断自己五人并没有暴露过多的信息,这一路上,只有阇恨老道姑、百合仙子两人见过自己五人的真容,百合仙子不可能出卖自己;现在看来,老道姑也与他们也无关。当下答道:“不是,在下的朋友只住在一个小地方,不提也罢。”
赖门主呵呵笑道:“帮主、陈舵主,你们稍坐,我过去敬一下武当大侠和贵舵的兄弟们一杯。”“多谢赖门主,我来给你作个引见。”陈舵主起身陪他一起去了那边两桌,自然又是寒暄一番。
这边,王厚却对着百合仙子呵呵一笑,不知他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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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纵声大笑:“真是无耻之极,什么无耻的话都让你们说得好听了,什么靠海吃海?明明就是蛮不讲理的地头蛇!什么向人家讨个说法?明明就是趁着人家办喜事疏于防范,准备打个措手不及!什么叫天时地利人和?不就是仗着人多想要强抢,你们不去打听打听,我绝情帮主何曾怕过谁?”
潘会长狂笑:“绝情帮主,没想到武功高,嘴皮子功夫也不弱,若不是陈舵主在这里,我一声令下,早已万箭齐,你还有命在这里大言不惭?”“万箭齐吓得了别人,可吓不了我。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信,潘会长你尽管试试,你若是下令,还能站在这里说话?”王厚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两人针锋相对,越说越僵。陈舵主急道:“绝情帮主,能否听在下一句相劝?潘会长、刘岛主身为领,手下死了十多个人,如果没有个说法,也无法向下交待。他们带人去景德镇,让你搅了局,不管怎么说,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王厚冷声道:“那依陈舵主的意思是?”陈舵主转向潘会长、刘岛主两人:“两位领,你们有什么条件?提出来也好商量,不要伤了和气。”
潘会长、刘岛主对望一眼,昨晚他们接到赖门主的快马禀报,得知绝情帮主要来福州,极有可能与鄱阳帮一起,自然十分慎重,为此商量了大半夜,想出很多对策,包括一旦动起身来,如何攻、如何围、如何退,都想得很细致,没想到事情进展会如此顺利。
潘会长道:“既然陈舵主这样说,我们只提两个条件:第一,景德镇郑老头杀了我们十七人,每个兄弟抚恤金一万两,结果让绝情帮主搅黄了。我们从庐山回来经过南昌,正好看到杨帮主在装货,暗中打听,知道要走这条路线,我们估算了一下,货物的价值十万两左右,如果运到西洋,差不多能值十七万两,所以我们要以这批货来抵销十七条兄弟的性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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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帮主急道:“杀你手下的是郑家,跟我鄱阳帮有什么关系?”刘岛主道:“怎么没有关系?你们本是一家,他不敢走,才要你代他走这条路线,当我们不知道?”“胡说,我和郑家只是普通关系,还能为他们如此卖命?”杨帮主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
潘会长不理他,接着道:“第二个条件,绝情帮主打败我们三人,武功的确很高,我们心里都佩服,但以武欺人我们绝做不出来,所以他要向我们道歉。”王厚忍不住放声大笑,越笑越觉得好笑,竟然翻身下马,捂着肚子笑蹲在地上。
“你想搞什么鬼?”刘岛主厉声喝道,“你要是敢偷袭,我们林子里的兄弟就会立刻放箭!”王厚笑着站起身来,连连摆手:“哎哟,我实在忍不住,见过无耻还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
陈舵主劝道:“帮主,他们提的两条也不算太过分,咱们相遇一场,我盐帮虽然不富裕,也可以补偿杨帮主一些损失。依我看,这货物如果不托人帮忙,肯定无法出海,往回运的费用也是够大的。”
王厚哦了一声,连声问道:“陈舵主愿意补偿损失?这不太好吧?你能拿多少出来?”陈舵主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做出“八”的动作。杨帮主叫道:“八千两?那怎么行,我们这批货物可是十万两购买的。”
陈舵主却不看他,对王厚道:“帮主,我们愿意拿出八万两来补偿。”“陈舵主,你可要想好了,八万两不是小数字,你为他们这些人不值得这样做。小说站
www.xsz.tw”刘岛主见陈舵主要补偿八万两,吓了一跳,这么多的银两,怕他反悔起来,事情反而更难办,这才大声提醒。
陈舵主看向刘岛主:“我和绝情帮主一见如故,不要说我盐帮还能拿出来这些银子,就是拿不出来,借钱也要交他这个朋友!”王厚闻言连忙抱拳。
潘会长却冷眼看着陈舵主,暗自奇怪:这陈闽何时这样大方过?他们在搞什么鬼?……我明白了,陈闽肯定是看中绝情帮主的武功,想利用他以后压制我们,哼,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不过,我们已经和绝情帮主闹僵,他反正也不会帮我们,只是现在动手不合时宜,不如……哼!
却听王厚道:“杨帮主,当初我就叫你不要做这个生意,陈舵主说的肯定不会错,船队又不允许私人商船跟随,你和官府又不熟,这批货物肯定上不了船,就当八万两卖给陈舵主吧?”
杨帮主眼中焦虑之色更浓,只是绝情帮主都这样说了,他纵有十万个不情愿,也不敢说什么,否则一旦绝情帮主甩手不管,这批货物可就血本无归了。犹豫半晌,抹了一把眼泪:“帮主既然这样说……也只能如此。”
王厚转身看向那边:“不过,我自觉没有做错什么,更谈不上什么道歉,这第二条休谈!”陈舵主调解道:“潘会长、刘岛主,绝情帮主武功天下无敌,要他道歉的确是强人所难,以我看,他毕竟是我新交的朋友,就卖个面子,大家一笑了之罢。”
潘、刘两人对望一眼,潘会长道:“既然陈舵主说情,我们也不好坚持,咱们以后和绝情帮主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想找我们报仇,我们不会再卖什么人情。”停了片刻,续道,“既然条件谈定,就请你们的人退后一里。”
陈舵主拨转马头,见王厚和杨帮主站着不动,显得极不情愿,再次劝道:“两位帮主,钱财是身外之物,有挣回来的机会,咱们走罢。”两人这才缓缓拨转马头,马队弃了货物,依言退后一里。
他们退出后,山林里一下涌出好几千人,有人道:“他们一百人都不到,咱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这也太慎重了吧?”“你没看到盐帮的陈舵主也在?咱们不来这么多人,怎么能镇住他们?”“那个戴道笠的人就是绝情帮主?看不出有什么武功呀,竟然能从马上掉下来。”“那叫真人不露相,上次我亲眼目睹他两招之下连败咱们三大高手。”“有屁用,再厉害的高手也敌不过咱们这么多人,他不是乖乖缴械?……”众人议论纷纷,将码着十六辆货物的马车继续前赶。
王厚甩甩手,笑道:“这些人也够懒的,倒现在才来拦截……杨帮主,你的眼泪抹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杨帮主苦着脸道:“我那是真伤心,这些可是咱们鄱阳帮身家性命所在,能舍得吗?”
王厚仍是笑道:“陈舵主不是说得山响,要补偿你八万两银子吗?你还愁什么?”陈舵主啊的一声:“特使,你不会真要我赔这么多银子吧,八万两可够咱们分舵二千多个兄弟一年的生活开支了。”
“大丈夫要言而有信,岂能出尔反尔?哈哈哈……陈舵主不用担心,有我这个特使在呢,怕什么?杨帮主,你只需留下随同出海的人,其他的人让他们返程吧。”杨帮主应了,留下一位长老和十个手下,其他三位长老和四十人全部返回南昌。
王厚按先前说好的价钱,付给车夫三百两宝钞,因为在将乐滞留七天,另外加了他五十两,让他也一起返程,车夫千恩万谢而去。陈舵主叫来两个手下交待几句,令他俩先行,随时汇报情况;又让手下人合骑,让出三匹马给百合仙子和特使的四位长老,三十骑共三十五人,任由马儿慢悠悠前行。
福州府紧临大海,依山傍水,境内闽江盘旋而过,因为气候宜人,环境优越,又有“江南胜地”之称。天色将黑时分,一队人马进了城门,在福州盐帮分舵大门前停下。马上三十多人纷纷下马,为一人低声道:“特使,我们到了。”听特使嗯了一声,随即抬高声音,“各位,今晚咱们畅饮几杯,算是为大家接风洗尘。”
王厚一行三十多人,因为怕与前面万石会、东山岛的人撞上,所以信马由缰,原来只要一个时辰的路程,直到此时才到达这里。一路上并不见先前派出去的两人回来报信,知道一切正常,众人心里略定。
众人听陈舵主说畅饮几杯,全都叫好,老二俞地问道:“陈舵主,你这里可有什么好酒?”“哈哈……俞二侠,南方人喜欢黄酒,像福建、浙江、广东这一带都不产白酒,一会我让人去买些四特酒来……不过,好茶倒有几两。”
说话间,众人相继进了院子,苏堂主已经迎了出来。陈舵主问道:“副舵主怎样了?”苏堂主躬身行礼:“舵主回来啦,见过特使和各位大侠,舵主,副舵主的毒已解,只是身子虚弱,张一针说需要静养十天,才能下床走动。”陈舵主点头道:“你先带各位去洗漱,安排好住下,一会在花厅用餐,我去看看副舵主。”
苏堂主应了一声,带着众人走向后院。王厚毕竟是特使身份,自然也要去看望吴副舵主,和陈舵主一起进了吴副舵主所在的房间,见他没有性命之忧,心里定了下来。陈舵主询问边上站立的一人,有没有调查清楚是谁下的毒手,那人答道:“陈舵主,按照你的吩咐,我们这些天四处设下暗桩,前天中午,有兄弟现,酒楼上暗算吴副舵主的两个人,有一人从茶马帮的分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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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飘向大厅的屋顶,侧耳细听,下面却很安静。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暗忖:莫非樊舵主已经睡了?正待挪步另寻其它地方,忽听传出杯盖抹动的声音,有声音缓缓道:“嗯,樊舵主,这茶果然香气清高,鲜醇嫩爽。”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周舵主,白茶分白毫银针、白牡丹、贡眉三个品种,主要产地是福建的政和、福鼎两地,又以后者为最佳。这正是福鼎白毫银针,今天下午刚刚得来,所以迫不及待想请老哥一品。”
先前的声音笑道:“喝茶四步,一要赏茶,茶叶芽头肥壮,整齐干净;二要闻香,毫香持久,直沁心脾;三要观汤,不仅茶叶在水中万千姿态,而且汤色微黄之中又晶莹清澈;这第四步品味嘛,呵呵……与我西安午子仙毫各具风味,而且这茶杯,瓷质洁白晶莹,胎质细密光透,德化白瓷不愧为天下名瓷,妙呀!”
王厚与柳晗烟手握着手,相互捏了一下,柳晗烟轻声道:“怪不得声音这么耳熟,原来是西安分舵的周舵主,他也来了?不知道周訬婧周妹妹有没有来?”王厚在她的耳边轻语几句,柳晗烟应了,腾身跃下屋面。
樊舵主生着梨形脸,四十多岁,稍稍有些瘦,正待开口说话,突然喝道:“谁?”直见掩着的门被推开,一个青衫青年站在门口,青年生得极为雅俊,不禁一怔,随即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衫青年冷哼一声,眼光冷冷注视两人:“福州府生了大事,你们可曾知道?”“什么大事,鄱阳帮的事情与我们何干?你要再不说出是谁,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樊舵主不知这青衫青年是如何进来的,心里虚,否则早就不客气了。
周舵主仍然还是那样微眯着双眼,觉得青衫人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待开口询问,只见青衫人身后露出一人,慌忙起身,单膝着地:“原来是王公子……昭毅将军来了!柳姑娘,你刚才吓了我们一跳。”
王厚、柳晗烟呵呵笑了起来,樊舵主看着周舵主,问道:“你们认识?”“樊舵主,这就是我这几天一直跟你提到的王公子,他身上有黄金茶马令,还不快跪拜。”樊舵主见周舵主如此说,再无迟疑,赶紧跪了下来。
王厚知道这是茶马帮的规矩,只有帮中舵主以上的身份才可跪拜,倒不好制止,等二人行过礼,方道:“周舵主、樊舵主,请起吧。”早有守卫闻声赶了过来,握着齐眉棍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樊舵主喝退众人,将王厚、柳晗烟引到上座。
柳晗烟问道:“周叔叔你怎么在这儿?周妹妹呢?”周舵主道:“北京武林大会之后,我便回到了西安,着手准备出海的事务,货物年前就由副舵主邓乾坤,就是北京金台客栈邓掌柜的哥哥,押运到了南京,从那边上船。我是刚过完年,就赶往这边,到了没十天。婧儿一直留在北京总舵,过年也没有回来,不过送信给我,准备在北京待一段时间。”
闲叙一番,王厚问道:“樊舵主,刚才听你说,鄱阳帮的事情与我们何干,是怎么回事?”樊舵主拱了拱手:“今天下午我们得到消息,万东园将十六车的货物运进城里,潘驼子和刘矮子向来狼狈为奸,前些天已经拉来数十车的德化白瓷,现在又突然运来这么多货物,肯定有鬼。不久我们的内线送来讯息,这批货物是江西鄱阳帮的瓷器,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是潘、刘二人半路抢劫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思索片刻,问道:“樊舵主与盐帮的陈舵主交情怎样?”樊舵主脸色一凛:“交情一般。武林大会后我们得到通知,与他们并无矛盾冲突,将军为何问起这个?”王厚并不回答,又问道:“前天,樊舵主可见过一个三十多岁,相貌普通,走路喜欢端着左手不动的人?”
“前天?”樊舵主思索半天,想不起来,边上的茶童轻声提醒:“舵主,前天中午丁堂主过来禀报说,盐帮陈舵主托人送来一匣大红袍,是不是送茶叶那人?”樊舵主一拍大腿,让茶童去唤丁堂主,然后道:“我想起来了,当时丁堂主说是陈舵主差人送来的,可我知道陈舵主不在福州,心生疑惑便没有收。”
功夫不大,一个中等身材,长得结实的人随着茶童走了进来,拜过众人,听了樊舵主的问话,点头道:“舵主,那人走路时确实左手端着不动。那一匣茶叶舵主没要,我也不敢私自处置,还放在我的房间里。”
王厚忙道:“丁堂主,快去拿过来,记住千万小心,不要打开。”丁堂主应声而去,不一会捧着小匣快步进来。王厚接过小匣放到桌子上,让其他人离远一些,又要来一把尖刀,小心翼翼地划断红色小匣的锡封,用尖刀挑开匣盖,里面是一层青竹叶,挑开青竹叶,下面是锦缎包裹之物。
周舵主一旁道:“这锦缎里面应当还有一只小盒子,盒子里面才是茶叶,这礼物差不多是按贡茶的样式包装。”王厚不知道贡茶是如何包装的,回头让樊舵主取来银针,在青竹叶、锦锻上测试,并无异样。继续用尖刀划破绵缎,果真如周舵主所说,里面有一只小盒子,再挑开,又是锦缎包裹。
周舵主又道:“这里面应当就是大红袍了。”樊舵主见王厚不时地用银针测试,知道是在验毒,低声提醒:“王将军,我们可以将这些东西放到水里来测试。”王厚闻言醒悟过来,让茶童端来一盆水,将匣内物件全部挑到盆里。众人当即目瞪口呆:盆中清水竟然转眼之间变得通红,而且还冒出袅袅轻烟!
“快退!”王厚喝退众人,自恃不惧毒性,将银针探入水中,随即变得乌黑!丁堂主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舵主,这与我无关,是盐帮那个人送来的。”樊舵主还没有说话,王厚道:“丁堂主,先别说那么多,你快去门外找地方挖个深坑,将这盆里的东西全部埋起来。”
丁堂主战战兢兢地出了门,功夫不大,进来报告坑已挖好。王厚慎重起见,找来两条毛巾裹在手上,端着木盆出去,连盆整个倒入坑中,丢掉手中毛巾,笑道:“丁堂主,你这个坑挖得可真够深的。”丁堂主冷汗再次冒了出来,恳着头不说话,将土回填好。
回到厅里,周舵主正在说话:“柳姑娘,此事透着古怪,不会如此简单……”见王厚进来,打住不说。柳晗烟却道:“我一直对盐帮就没好印象,不是他们干的还会是谁?”王厚出言制止:“烟儿,不要乱说,听听两位舵主怎么说。”
樊舵主道:“前天丁堂主说陈舵主派人送来上等茶叶,我就觉得古怪,第一,吴副舵主莫名其妙被人下了毒,性命攸关,他又去了外地,怎么还有闲心派人送茶?第二,我们两帮虽然和好,但还没有赠送过礼品,现在看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想挑拨我们两派关系。”
王厚赞道:“樊舵主分析得不错,我今天晚上在盐帮听说,那个走路端着左手的,正是毒害吴副舵主之人,却于前天中午从贵舵出去,引起盐帮的怀疑,所以我才过来,想弄清楚其中原委。现在可以排除并非你们两家所为……先前那人对吴副舵主下手,现在矛头又指向樊舵主,到底是谁所为,有什么目的?”
周舵主问道:“刚才是什么毒?看起来很厉害。”“应当是海蛇提炼出来的毒,会让人无知无觉地染上,最终衰竭而死,只有张一针能够施救……”说到这里,王厚突然脸色一变,拉着烟儿就往外走去,只丢下一句话,“周舵主,我有事先走,樊舵主要加强戒备,防止陌生人……”
周舵主和樊舵主追出厅外,已经不见他俩人的身影。丁堂主手里拿着铁锹,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望着对面房顶,喃喃自语:“飞过去了,飞过……”
王厚搂着柳晗烟在房顶上急掠,柳晗烟见他焦急,问道:“书呆子,怎么了?”“我们吃晚饭时,没有看到一针师傅,如果他不在盐帮分舵,处境就很危险,我们现在赶紧回去。”两人不再说话,展开身法,不一会便到了盐帮分舵。
陈舵主正准备睡觉,听到王厚的叫门声,起身打开门。王厚问道:“晚上没看到一针师傅,他人呢?”“张一针只是我们请来的人,他住在城东,今天下午见吴副舵主没事便回去了,怎么了?”王厚来不及多说,直道:“我们快去看看,一针师傅可能有危险……烟儿,你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拉着陈舵主纵身上了房顶。
柳晗烟飞身跟了上来,低声道:“书呆子,我不想睡,跟你去看看。”王厚不再答话,拉着陈舵主前掠,回头见烟儿紧紧尾随在身后,虽然越拉越远,也不过十几丈左右,知道她轻功长进很多,心里略略有些欣慰,脚下放缓,三人向城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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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阿三打亮一番,板着脸道:“王厚?……你等着,我去通报。栗子小说 m.lizi.tw[ ?[? [ ”说罢,大步走了进去。陈小七盯着王厚手上的银子,身边几个人都面无表情,说道:“赵阿三就是这德性……哎哎哎,穷酸小子,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哪儿人?”“在下是庐州人氏。”陈小七听王厚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一定。
知府大人名叫王荣,杭州人。陈小七听他自报姓名,与知府名字有些接近,再看王厚有恃无恐,得意洋洋的架式,还以为这个书生是知府大人的什么亲戚,一问之下才知道非亲非故,便一指身边狮子张开的大口:“这儿。”
王厚不知道他说的“这儿”是什么意思,见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银子,明白过来,应了声好,将银锭托在手中,突然徐徐升起,从陈小七面前划出一圈,折向飞入狮子口中。陈小七自不必说,其他六人眼睛瞪得铃铛似的,一个个拄着杀威棒愣在那儿。
便在此时,赵阿三大步走了出来,冲王厚道:“读书人,你今天运气不错,知府大人正好有空,快进去吧。穿过这个头堂,一直往前过了院子,看到大堂就是。看你是个读书人,应当知道礼数,不过还是提醒你,进了二堂记得要磕头。”
王厚连声称谢,跨过一尺高的门槛,头堂里面柱梁高大,雕镂精美,窗户上镶嵌木格雕花。只是他无暇细看,向前走出几十步,再跨过一个高门槛,进入一座宽敞的院子,院子一边是东花厅,一边是西花厅。
抬眼望去,只见正前面的二堂内,一人端坐在正中,两侧各坐着一人,左侧的是个长须,右侧的是个胖脸,边上还站着一些人。王厚收回目光不再东张西望,踱着方步跨了进去,抱拳行礼:“在下王厚见过王知府……”“大胆,还不跪下!”坐在右边的胖脸人沉声喝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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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间那人五十多岁,头戴乌纱帽,面含一股威严,身穿绯色袍服,绣着云雁。朱元璋时期,府分为三等,纳粮二十万石以上为上府,二十万石以下为中府,十万石以下为下府,福州府为中府,知府为正四品,因此绯袍上绣补云雁。
王知府见面前的白衣书生不卑不亢,不似普通百姓,心里已生警惕,伸手制止胖脸,问道:“你找我何事?”王厚不愿多费口舌,已经将羊脂玉扳指拿在手里,轻轻一送,扳指徐徐前行,飘浮在王知府面前。
王知府一凛,双手接过端详片刻,赶忙起身走到堂下,双膝着地,两手拱合,以额触地而拜:“下官拜见王爷!”左右众人见知府大人行此大礼,无不骤然变色,慌忙跪倒在地。眼前情形令王厚心里略定,这玉扳指是朱棣皇帝所赠,从北京出来后,只是半个月前出黎川县城时,遇到守城的士兵拦截,拿出来却不管用,最终还是在老道姑的指点下,花了二三十两子才得出城。
前天晚上在闽清,积善门赖门主走后,众人商议如何应对万石会、东山岛抢劫时,最后李智贤提出:将计就计,不与他们硬拼,货物就让他们抢走,反正最终要落脚福州长乐,只需派人盯住潘会长、刘岛主一众的动向,不出岔子就行。然后,由王厚持玉扳指,让官府出面来摆平此事,这才有昨天晌午在凤凰山中,故意让潘会长、刘岛主劫走货物。
王知府半天没有听到动静,抬头见王爷沉吟不语,心里更是一惊,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低声道:“不知王爷微服来此,未曾远迎,还请恕罪。”王厚这才回过神来,先前他还担心王知府不认得这玉扳指,如果真是那样,只能向潘会长、刘岛主硬要回货物。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看到众人跪倒,缓声道:“王知府,起来吧。”
王知府闻言起身,其他众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王厚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本不想惊动知府大人,只是在福州遇到了一点麻烦,这才过来。”王知府额头刷地冒出冷汗,结结巴巴道:“下官该死,下管治理不力,给王爷带来了麻烦……不知谁敢招惹王爷?”
王厚扫视四周,让两侧的差役退去,将事情经过说了。王知府先前不知出了什么大事,此时听了,知道并非自己过失,心里稍定,忙道:“下官听闻万石会乃泉州府所辖,东山岛乃漳州府所辖,这两个帮派竟敢在福州府联手作案,莫非想造反不成?请王爷息怒,我这就派人追查彻究此事。”
王厚清楚知府只能维持一般的治安,若遇到大的叛乱,只有和当地的总兵联名上奏获准后,才能调动兵马。但想来万石会、东山岛还不至胆大妄为,敢对抗官府,嗯了一声:“那好,我给王知府一天时间,只可告诉万东园他们,是绝情帮找他们要货物,其他不得多提。我现在还有其它事务,就不多打扰了。”
王知府听他语气有所缓和,擦了一把冷汗:“是是是,王爷住在哪儿?要不要下官派人保护?”王厚略微思索片刻,盐帮和茶马帮毕竟都是非法帮派,至少明里不能与官府有什么来往,对自己和王知府都不好,便道:“保护倒不必了,王知府可知这城中最大的酒楼在哪儿?”
王知府答道:“东海酒楼,就在城东。”“那好,明日中午我在那儿用餐,还请王知府派人将调查的情况向我禀明,无论如何,要保证货物的完好无损,否则我只好拿你们是问。”说罢也不等王知府再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衙门外,陈小七瞥了赵阿三一眼:“哎,那穷书生这么久没出来,不会被请进西花厅了吧?”大院内的西花厅是行刑之所,而东花厅则是接待宾朋的地方。听他这样说,赵阿三粗声道:“那读书人虽然没见过世面,但眼神澄澈必是贵人,又姓王,肯定是知府大人的……”
正说着,只见读书人戴着道笠踱了出来,在他身后王知府亦步亦趋,一揖到地:“王爷慢走,明日中午下官必定恭候。”读书人头也不回,手一挥施施然离去。
几个差役何曾见过这种情形,一个个拄着杀威棒呆若木鸡,当啷一声,陈小七的杀威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多远。
王厚走出府衙,看了看手中的玉扳指,不禁想起老道姑所说的话,“这扳指是宫廷之物,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那些士兵身份卑微,哪儿能认得这件东西?”对老道姑生出几分敬意,不知道她受伤后有无大碍,去了哪里?
王厚径直回到盐帮总舵,询问张一针遇害调查的进展,他在府衙的时候,并没有说出盐帮、茶马帮遭人下毒,这不同于万石会、东山岛,因为万东园是帮派组织,受官府管制,但像暗中下毒之类,纯属江湖上的矛盾,官府也无能为力。
陈舵主答道:“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王厚点点头,自己事情办得顺利,所以回来得早,看来只有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便将自己去府衙的情况向陈舵主说了,前天晚上众人在一起商议时,陈舵主还对李智贤的话半信半疑,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更是对眼前的特使刮目相看。
王厚叮嘱几句,要陈舵主继续监视万东园。走回卧室,路过柳晗烟、周清竹两人的卧室时,见大门敞开,里面却是静悄悄的,不禁有些诧异:几个人跑出去了?不是要她们就在分舵内的吗?探头瞅了里面一眼,只见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围坐在方桌四周,低头忙碌着,另有一个女子来回走动,似在指点着什么。
王厚咳嗽一声,室内五人一惊,柳晗烟抬头见是王厚,叫道:“书呆子,快进来快进来,把衣服脱掉。”王厚不免有些尴尬,嘟囔一声:“这大白天就脱衣服?……”“什么呀,坏东西,又在乱想,快进来!”
王厚走进室内,只见方桌上铺着四块丝质手绢,四人手里捏着绣花针,正用金丝线往手绢上刺绣着什么,王厚一一看去,周清竹绣的是“周”字,李智贤绣的是“李”字,金智贤绣的是“金”字,而柳晗烟绣的是歪歪扭扭的“王”字,
“这位就是特使?”王厚闻声抬起头,是刚才指点四人的那个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细眉杏眼,生得小巧玲珑。王厚还没答话,便听柳晗烟抢着道:“什么特使,就喊他书呆子,书呆子,还不见过陈姐姐?”
周清竹呵呵笑道:“陈姐姐,你还是喊特使的好,你要是真喊书呆子,恐怕有人心里会不高兴的。”“咦,周妹妹,谁会不高兴呢?”却是金敏慧在问,眼睛直盯着柳晗烟。柳晗烟将手中的绣花针向金敏慧比划一下:“你看我干什么?”
李智贤轻声笑道:“王哥哥,陈姐姐是陈舵主的千金叫陈茜,正在教我们刺绣呢。”陈茜向王厚一个万福:“小女子见过特使。”王厚忙拱手道:“原来是陈小姐,不仅生得美貌,而且手也巧,在教四位长老刺绣?”
柳晗烟神情得意:“书呆子,我来考考你,你可知这福州刺绣起源于何时?”王厚还是第一次见她文绉绉地拿腔作调,深深一揖:“小生委实不知,还望柳小姐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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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吃过晚饭,按事先了解的大致方位,找到万东园,跃上围墙外的一株杂树,见一处大厅灯火通明,趁着夜色飞渡到屋面上,蹲在暗处的琉璃瓦上,辨别一会,见下面正有人谈话,便认真倾听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知善住持的声音:“三位领,老和尚一直就不明白,你们都那么大的势力和财力,何必还争名夺利?依我说,趁早罢手,不要引火烧身。”一阵沉默,潘会长叹了一声:“住持所说,我们也一直在考虑,只是骑虎难下,不争夺将会失去已经得到的,就拿上次景德镇郑家的事情来说,如果我们不出手,德化白瓷如何立足?丢掉福州不说,泉州和漳州也将被蚕食。”
王厚暗道:奇怪,知善住持和赖门主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一个在沙县的定光禅院,一个在闽清的吗?这潘会长向来说话喜欢颠倒是非,景德镇郑家这么年来的展,也没有影响到万石会和东山岛,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是蚕食了?无非是潘、刘二人野心大了,妄图独霸一方才是真的。我想探听他们有无挑拨盐帮与茶马帮之间的关系,更想知道张一针遇害的事情,不知他们会不会说起?
却听潘会长的声音又道:“明天中午,我和刘兄一起去赴宴,住持和赖兄就不必去了,免得让王知府起疑心,这浑水还是少趟为好,我们留着后手,也不至于太被动。今天下午住持和赖兄一路赶来,想必很辛苦,早点休息吧。”
王厚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估计他们起身准备散去,自己这一趟并没有听到什么秘密,那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又是谁在挑拔盐帮和茶马帮?……看来一时还没有线索,眼看今天都已经二月初三,还有七天时间船队就要到达这里,一旦出海,一针师傅遇害的事就无从调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到这里,王厚不禁心里暗自着急,愣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不能打草惊蛇,先将明天的事情办妥再说,免得节外生枝。打定注意,几个起伏到了围墙外面,见四下无人,缓步离开万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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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酒楼位于城东的一片竹林之中,四周绿水环抱,溪水宽不过三丈,溪边用鹅卵石漫成一条小路,路旁植着高大的红豆杉,树上结着一串串剔透晶莹的红豆果,树与树之间还悬挂着一盏盏大红灯笼。一座宽大的木桥架在溪水上,桥两侧及通往里面的道路,每隔不远就站着一个身着杂色常服的衙役。
此时,打远处施施然走来四人,其中三人戴着道笠,身着白衣;另外一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脸庞清瘦步伐谨慎。白衣三人正是王厚、柳晗烟、周清竹,另一人是鄱阳帮杨帮主。本来金敏慧也要来,只是王厚觉得与王知府诸人在一起,她和李智贤即使蒙面也不保险,便劝她留在盐帮分舵。其他众人包括武当七子、百合仙子、陈舵主等人,王厚不想让他们卷入此事,也没邀请他们过来。
见四人走近,两人哈着腰迎上前:“王爷,你来啦?”同时有人快步跑向竹林里面。王厚掀起青纱冲问话之人点点头,认得两人是昨天上午,在府衙门口见到的赵阿三和陈小七,问话的正是赵阿三。王厚对他印象不错,笑道:“长官,我二十天的香还没烧完,就又遇到你们了。”
阿三连连摆手:“王爷说笑呢,呵呵呵,呵呵呵……”陈小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双手呈上:“王爷,这是你昨天落下的包裹,小的陈小七给你带过来啦。栗子小说 m.lizi.tw”王厚一愕,伸手接过来在手里掂量掂量,问道:“很沉,是什么?”
陈小七一脸谄笑:“是王爷落在石狮嘴中的,小的没有打开过,不知道是什么。”王厚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想巴结自己,竟然明目张胆贿赂,还说是自己落下的,倒有意思。王厚对他全无好感,暗道这些东西肯定他搜刮来的,便将包裹交给杨帮主:“杨帮主,你先收下。”
杨帮主接过后,拿在手里便知是银两,不好推辞,便拎在手里。陈小七没想到王爷会这么爽快地收下,笑得更欢:“王爷,知府大人一早就来啦,今天酒楼没有外人,专门伺候王爷。”
正在这时,路边忽然窜出一个小乞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破碗,对众人道:“各位爷行行好,平时我能进去讨口饭吃,今天被拦着不让进去,求各位爷赏口饭吃。”
这边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听陈小七叱道:“兔崽子,从哪儿又跑出来了?敢骚扰王爷,活腻了?还不快滚!”抬腿便踹了上去,小叫化赶紧向路旁闪躲,脚被石子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却紧紧攥着破碗,口里嚷嚷不停。
正在此时,王知府从林子里快步走了出来,老远便道:“王爷,快里面请。”王厚原本还想扶起小乞丐,见王知府出来,无暇多管迎了上去:“王知府亲自相迎,叨扰了!”“哪里哪里,能见到王爷是下官的福分,快里面请。”王知府一边说,一边将众人引上木桥。
四人随着他走进竹林,顺着石子小道曲折行进大概三十多丈,忽觉眼前一亮:林子中间是一方池塘,池中荷叶碧绿,池水清澈,围着池塘三面建有一座三层的楼阁,气派之中更带着一股幽雅宁静。
还没到楼下,就有四人迎了上来,王厚都认识:两人是昨天在府衙见过,坐在离王知府两侧的胖脸、长须;另两人是潘会长、刘岛主。胖脸、长须同时躬身施礼:“见过王爷!”潘会长、刘岛主则以江湖礼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王厚有意要挫挫他们,只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礼。
众人上了三楼一间很大的包厢,房屋为竹木结构,红豆杉的桌椅案几,靠墙的位置还摆着几张楠木几架,其上摆放着汉白玉的浅口盆景,盆或圆或方,盆中栽着九里香、福建茶和雀梅等灌木,生长得或挺拔或飘逸,盆中又置观赏石材,相得益彰。透过两扇窗子,可见外面竹枝随风轻轻摆动,窗户之间的墙壁正中悬着一副字画,画着松竹梅,并有两行字:山色不须买,江流何处涯。但邀东海月,莫听五更鸦。
王厚赞道:“王知府,这包厢布置得很有意境,尤其是梅尧臣的这句‘但邀东海月,莫听五更鸦’意境不凡。”王知府应道:“王爷对诗词也感兴趣?这酒楼名东海,所以掌柜的借用了梅尧臣的这诗……这盆景讲究‘一树二石三几架’,体现出咫尺千里的意境。”
周清竹一直瞅着盆景,开口道:“我觉得这盆景不错,快赶上我那盆紫竹了。” “周长老,那不一样,你的那盆在有些人看来非常名贵,不可替代的。”却是柳晗烟一旁打趣。
王厚道:“王知府,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鄱阳帮的杨帮主,这两位是我的手下,柳长老、周长老。”“幸会幸会,我也来介绍一下,这两位王爷想必认识:万石会的潘会长、东山岛的刘岛主,这两位是我的师爷:王师爷、赵师爷。”众人重新见过。
不一会,酒菜端了上来,却是满满一桌的菜肴。柳晗烟打小在海边长大,此时轻叫一声,一一指点:“全是海鲜呀,我都认识,这是豉椒爆花蛤、酱爆香螺、西芹炒鲜尤、韭菜炒海肠、三元鲜贝、雪绒丝蒸扇贝、清蒸鲈鱼、香煎鳕鱼、葱姜蛏子、蒜蓉开边虾、香辣鱿鱼圈……咦,这是什么菜?”
胖脸的王师爷笑道:“这是清蒸多宝鱼,多宝鱼肉厚白嫩,烹制的时候,先用刀在鱼身上斜划出三个花刀,这样更入味,然后用盐和料酒抹遍、腌制,再将鱼放入开水中,撒些姜片、葱段,用大火蒸半刻钟。鱼蒸好后,去掉姜葱和水,摆上葱丝、红椒丝,再淋上热油,用香菜围边。”
王厚吃过海鲜,却叫不上名字,此时见柳晗烟如数家珍,笑道:“柳长老,你喜欢吃就多吃些。”柳晗烟拿起筷子,却又放了下来:“我要节食了,再这样吃下去,胖得路都走不动了。”周清竹一旁道:“不要紧,你走不动我背你就是。”
对方五人都是成精的人物,虽然柳晗烟、周清竹两人是蒙面男子打扮,但走路姿势却像女子,此时听了更清楚两人是女子,呵呵一笑带过。
酒酣之际,王知府放下筷子:“王爷,昨天下官了解了,潘会长和刘岛主之所以拦下那批货物,是因为与江西有旧账未了,这生意上的纠纷本也难免,只是他们不知道王爷在关注此事,才引来一场误会。”
潘会长、刘岛主同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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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会长闻言一愕:“柳长老想如何精彩?”“跟我来!”柳晗烟纵身飞向池塘。栗子小说 m.lizi.tw[ <{?<< ?〔 此时是二月初四,正值阳春季节,南方春天又格外的早,水面上已经生满荷叶,高矮参差,池塘正中更是绿叶簇拥。柳晗烟纵身飞向池塘,在空中几个起伏,衣袂飘飘,脚尖轻点水面上的一团荷叶,身子拔起,已经到了池塘中央,落在荷叶上,转身亮出梭标。
四周竹林环绕,垂柳倒映于一方池水,塘中绿叶白衣,随风摇曳,王知府等人何曾见过如此画面,直看得瞠目结舌,不时地揉揉眼睛,还以为是仙子下凡。
王厚之所以有信心烟儿能够取胜,就是想借助这方池塘,让烟儿施展身法迎战,佛灯荧鱼和圣水岩龙潭的机缘,柳晗烟的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只要不出大的闪失,胜算很大。
看着眼前情形,潘会长明白过来,怪不得之前绝情帮主说“你我各有一次机会提出要求”的话,原来在池中打斗便是对方的要求,不过这也不过分,事先只说在楼下的空地上,这池塘更是空地中的空地。皱眉略一思索,抽出宝剑,也是纵身飞向池中。
潘会长的轻功虽然不错,但绝难与柳晗烟相比,他只能凭借度飞快地点在荷叶上,才可保证不落入水里。柳晗烟见他冲来,并不正面迎敌,使出“金梭万丈丝”,将手中金梭在身前舞起,出寒光闪闪,霍霍作响,待潘会长临近,却是一个侧身斜斜飞出两丈。
潘会长手中长剑舞出粼粼波光,正是万花剑法,他本以为对手的招式是要挡住自己,当下力前冲,不料对方侧身避开,原来是虚招!自己来不及收招也不敢收招,担心落入水中出丑,只好顺势再冲,几个飞跨到了对面的塘埂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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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轻笑一声:“潘会长这是干什么,捕鱼吗?”潘会长脸上一热,再次深吸一口气,冲向柳晗烟,长剑抖着剑花,荷叶被剑气击得四处乱飞,见对方再次侧身避过,只好咬牙冲到岸上。
如此几个回合,池中残荷遍布,可是他不敢悉数折完,否则自己也无法借力,暗忖:“这样下去只会不打自输,真是可恨,我有力无处使……罢了,再作最后一击,实在不行,也只能求和,就当损失四万两罢了!”
想到这里,潘会长提了一口气,再次飞快冲来,他几番奔突,体力已经消耗,而柳晗烟则以逸待劳,此时见他又奔了过来,侧身闪避的同时,掷出手中梭标。潘会长不料她会反击,挥剑一格,将梭标击飞,只是受此一滞,度慢了下来,还来不及跃上前方塘埂,整个人已经落入水中。
梭标上有细链相连,柳晗烟一抖,已经握在手中,不再攻击,脚下连点到了岸上,站到王厚身边。
潘会长身在水中,借力跃起上了塘埂,知道自己已输,满脸羞忿却碍着王知府的面子不敢飚,向王厚抱了抱拳:“王爷,在下输了!十八万两的宝钞不是小数目,请容我们筹备两日,后天午时我们会送到府衙……王知府,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就告退了。”
王厚知道他心生怨恨,自己虽然不用怕他,却担心他会像上次景德镇那样,以后带人上门闹事,便道:“潘会长,先前听你所说,这批货物可卖十七万两,这样,我代杨帮主做个主,你也不用给十八万,给十五万吧,大家都不吃亏……不过现在就得付清,免得再生事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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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会长有备而来,见对方免去三万,当然不好再说,取出十五万两的宝钞,见杨帮主清点无误后,向众人躬身一礼,与刘岛主匆匆离去。
两人走后,王厚道:“这次给王知府添麻烦了……王知府以后有什么需要鄱阳帮帮忙的,尽管开口。”杨帮主连声称是,货物一转手便赚了五万两,不仅免去了出海奔波之劳,而且这笔钱可以维持帮里三年的运作,自然心里高兴,相信有这三年时间缓和,定能重振本帮。
王知府见王爷满意此事,内心更是高兴,忙道:“王爷说哪里话,这是下官本分之事,能为王爷效力,也是下官的荣幸,再说王爷也是凭真本事胜了他们。”
王厚哈哈笑道:“我这个王爷当得有点窝囊,竟然被两个丫头抢了风头……”话没说完,见柳晗烟、周清竹同时瞪着自己,赶紧收住笑声,“王知府,我们也要走了,有机会再见。”三人将道笠戴好,走出竹林,王知府和两个师爷亦步亦趋相送,直到上了木桥,才依王厚所言,止住脚步。
王厚四人转过拐角,忽然从侧方的树后跑出来一个人,正是先前的那个小乞丐,手里捧着破碗,连声嚷着:“几位爷,就是你们包了酒楼,害得我到现在都没吃饭,施舍点吧……”
柳晗烟听他说的可怜,摸出十几文钱:“这个给你,自己去买点吃的。”小乞丐连声称谢,伸出破碗接住铜钱,突然碗往上一抬,柳晗烟不意他会将破碗迎过来,手指被刮蹭一下,碗口破损之处非常锋利,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柳晗烟捏住伤口,轻咦一声,王厚看出有异,问道:“烟儿,怎么了?”
柳晗烟答道:“此人怪异。”小乞丐听她这样一说,转身就往来路逃去,王厚弹指封住他的委中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小叫化,你碗口上有什么?让我看看。”小乞丐连声叫道:“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王厚生出不祥之感,扭头问道:“烟儿,你运功看看是否中了毒?”柳晗烟运功片刻:“没中毒,没感觉。”王厚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的右掌上掐了一下,柳晗烟仍是摇摇头:“没感觉。”
王厚见烟儿眼神有些滞,顿时紧张起来,莫非真如盐帮吴副舵主那样中了海蛇之毒?烟儿不是吃了佛灯荧鱼,可以不惧毒物的吗?难道这毒太过霸道,以至于连佛灯荧鱼也抑制不了?沉声道:“杨帮主,你将小叫化带回盐帮,阿竹你陪杨帮主一道,当心他的碗口有毒,你们路上小心。”随即抱起柳晗烟,“烟儿,不要再运功,我带你回去。”
柳晗烟被他搂在怀里,轻声笑了起来:“书呆子,吃饭时我就说不能多吃,再吃下去就会胖得路都走不动了……阿竹妹妹还说我要走不动就背你,没想到真要你抱我呢……”一边说,一边眼神越黯淡。
王厚道:“烟儿,没事,我们去分舵,有仙子呢,这毒一定能解掉。”低头看她,已经半睁着眼,心里不由更是着急,顾不得惊世骇俗,展开“踏风步”在屋顶上风驰电掣跑动起来,不一会到了盐帮总舵,从围墙一跃而过,一边向卧室掠去,一边以内力送出:“仙子,快过来!”震得整个大院的楼阁簌簌作响,几只鸟雀被惊得扑棱棱振翅远飞。
百合仙子众人还在花厅吃饭,听到外面叫声,不由一怔:“帮主的声音?”放下碗筷,跑出厅外,循声向卧室方向跑了过去,李智贤、金敏慧也是脸色一变,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王哥哥如此急促的声音,知道生了变故,已经越过百合仙子到了内院。
众人进了王厚的房间,只见王厚正伸指连点柳晗烟胸前的期门、神封、灵墟穴位,护住心脉,百合仙子急问:“怎么了?”王厚头也不抬:“烟儿可能中了蛇毒,陈舵主呢?”陈舵主轻功不及她们,才赶过来,闻声应道:“来了!”
“快来看看烟儿的症状,是不是与吴副舵主当时的情况相似?”王厚擦了一下额头,定定心神,暗暗提醒自己要沉住气,千万不可慌张,否则事情只会更糟。陈舵主上前仔细察看,慌道:“特使,与副舵主相似,但脸色黑,似乎更为严重……只怕、只怕挺不到子时。”
金敏慧尖声叫道:“你胡说!柳妹妹不会有事的……”王厚摆摆手,止住她再说,思索片刻颤声问道:“烟儿手被划破……毒浸入更快,仙子你可有办法医治?”百合仙子一直蹙着眉头:“帮主不要着急,这毒我是第一次遇到,咱们一起想想法子。”
李智贤怕人多会影响施治,拉着金敏慧:“金妹妹、武当七侠,我们到隔壁去想想办法。”将众人引了出去,反手虚掩上门。
百合仙子伸指为柳晗烟把脉片刻,沉声道:“脉相无力,邪郁于里,显然气血阻滞不畅,而且还有代脉之状,脉气衰弱,元气不足难以衔接,不仅有海蛇之毒,好像还有见血封喉之类的毒物,奇怪,这毒如此霸道,常人早就没命了,烟公子为何能挺到现在?……张一针呢?”她还不知道张一针已经遇难。
陈舵主道:“张一针已经遇难。”“啊?”百合仙子脸色一变,眉头蹙得更紧,王厚心急如焚,连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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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四个守卫闻声一惊,正待张口斥问,只觉得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地软倒在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两个身着蓝衫的蒙面人扫了地上几人一眼,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盘香,正腾起一股浓烟;另一人率先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两人正是王厚和百合仙子,快到万东园门口,百合仙子将一粒药丸含在嘴里,又递了一粒给王厚,王厚推辞不要。百合仙子点燃花雾,顿时升起一股浓烟,四个守卫如蚊蝇一般倒在地上。
两人并不停步,沿着院子里的通道,穿过大厅向后厅走去。一路遇到不少人,见两人蒙着脸都觉得奇怪,只是还没等开口询问,就已经失去知觉。不一会,通道两侧躺了一地的人。有人远远地看到,知道情况有异,大声叫嚷:“站住!不准再往前走!”
王厚、百合仙子似是没有听见,仍旧大步走向后院,叫嚷的众人赶紧跳进厅里,将门死死关上,一面向里面通风报信。功夫不大,后院里站满了人,一些人手持弓箭,严阵以待,只等来人一露面,就齐齐箭。
王厚冷哼一声,手掌接在门上,内力一吐震断门闩,反将大门吸在掌中,挡在身前,百合仙子本就生得小巧,跟在他后面,两人被门板遮得严严实实。王厚探头看了一眼,见后院内站满了人,从百合仙子手中要过花雾,掷了过去,百合仙子从怀里又掏出一盘点燃,递给王厚,再次掷出。
那些手持弓箭的院丁,连人影都没看到,就倒成一片;也有人奋力射出弓箭,只是钉在四寸厚的门板上,丝毫不起作用。
忽然传来一声:“来者何人?”王厚寻声望去,只见后厅屋顶上站着四人,正是潘会长、刘岛主、知善住持、赖门主。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见势不对,已经跃上屋顶,居高临下看着院中的情形,心里都骇然不已。
王厚手掌往前猛然一推,门板呼啸着冲出,撞在后厅的墙上,出轰隆一声,自己则挽起百合仙子,纵身飞起,院中没有中毒的众人未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站上屋顶,与对面四人冷目相对。
四人中除知善住持赤手空拳外,都掣着刀剑。潘会长喝道:“你俩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闹事。”王厚冷声道:“将海蛇的解药交出来。”四人一怔,潘会长大吼一声:“什么海蛇的解药?”刘岛主同时喝问:“你是绝情帮主?”
王厚纵声狂笑:“不打自招,你如何知道绝情帮主需要解药?你们伤了他的人?今天你们如果不交出解药,所以的人都将性命不保,万东园只好关门了!”
刘岛主自知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大喝一声就要前冲,站在他前面的积善门赖门主已经持刀奔了过来,口中嚷着:“管你是谁,敢到万东园来闹事,就拿你性命来换解药。”他一直就对什么绝情帮主不服,认为知善故意夸大其辞,在闽清那晚,不过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出面招待,现在既然都闹上门来了,还管他那么多!
王厚见他冲来,冷哼一声,一式“何人能缩地”,赖门主跨出几步,忽然脚下一轻,竟然身不由已地向对方冲来,正想顺势挥刀劈下,却现自己的手根本就抬不起来,正惊讶间,已经被对方封住领口。
王厚举起赖门主,砰地一声掼在屋顶上,跟着一脚踏住他的胸口。屋上几人无不瞠目结舌,就连百合仙子也是睁圆了秀目,她还是第一次见王厚出手,不过好像也不算出手,倒像是赖门主主动送上来,然后王厚抬了一下手,紧跟就踩了一脚,真是个怪物!
王厚眼睛始终盯着潘会长,对脚下的赖门主根本不屑一顾:“你们交还是不交解药?”刘岛主本来还想冲上来,见此情形,早已浑身是汗:他太清楚赖门主的武功了,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却在对方手中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潘会长犹豫片刻,挺了挺脖子:“阁下好武功,我们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实话实说,那毒我们没有解药。”百合仙子心里一沉,冷声问:“解药呢?毒从哪来的?”
潘会长略一迟疑,他明白眼前的情形只有如实说出,才有活命的一线希望,况且自己只是买家,没有必要担下全部责任,便道:“下毒的,是一个叫高山积雪族的门派。”
百合仙子一愕,四天前在尤溪遇到盐帮陈舵主,当时在推测吴副舵主被何人所伤时,自己还说“不排除是高山积雪族在试制新的毒物……这方圆除了我们天香宫,没有别的门派用毒。”没想到还真是高山积雪族所为。
“下毒的人呢?既然下毒,为何没有解药?”百合仙子脑中电转,连声问。潘会长道:“我们请他们帮忙……他们在试制一种新的毒物,所以我们的花费便宜了很多……说实话,本来也没有想到对付你们,只是……”
王厚听到这里,心里更是大乱:没有解药,那烟儿不是没救了吗?这怎么办?……怎么办?站在那里却是傻了,忽听百合仙子叫道:“小心!”回过神来,抬头见潘会长、刘岛主已经冲到身前,刀剑同时刺出!
原来潘、刘两人见蒙面人站在那儿愣,知道机会难得,稍纵即逝,两人合作多年,身经百战,命悬一线之际更是心意相通,同时冲出,双方相距不过一丈,眨眼就到了跟前。
王厚几乎不假思索,脚下一收跟后踢出,将赖门主挡在身前,只听一声惨叫,刀剑透过赖门主的身子,王厚已经借势后撤两步,差点撞倒百合仙子。
潘、刘二人见自己的刀剑刺中赖门主,知道大势已去,抬腿踹飞赖门主,刘岛主继续向王厚冲过来,潘会长则跳下屋顶,没了踪影。
王厚见刘岛主挥刀过来,根本就不屑避让,一拳轰出,击中对方丹田,又是一声惨叫,刘岛主捂着肚子骨碌碌滚了下去,传来砰的声响。王厚这一拳是今天中午看周清竹出手,从中领悟出“扬帆拳”的要旨,此时含怒使出,比大痴道长使出威力何止强上百倍,想必刘岛主即使能活命也是武功尽废。
王厚冷冷注视着知善住持,见他立在原地,闭目合十,身子微微颤,不再理他,挽起百合仙子跃下屋顶,四周搜寻一遍,不见潘会长的身影,不知他躲到了哪里,抓过院子中的一人,厉声喝问,那人指指室内,不敢答话。
王厚、百合仙子进了室内,里面摆着桌椅,空无一人,两人正欲转身,门却被人堵住。“阿弥陀佛!施主,老衲自知万东园做的不对,只是施主伤了这么多无辜,未免造孽太重,老衲愿将潘会长藏身之处相告,还请施主放过他们。”
知善住持见来人没用一招就将赖门主踩在脚下,知道是个厉害的角色,见潘会长、刘岛主冲向来人,看出他们凶多吉少,想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赖门主死在刀剑之下,刘岛主重伤,生死未卜,潘会长又转身逃走,顿时百味俱陈,悔意更浓。
十五年前,知善云游,在海边认识潘勇,那时潘勇刚跟父亲学习万花剑法,正对着大海刻苦练剑,知善本就好武,惊羡万花剑法的精妙,两人招呼几句,拆起招来。潘勇也被知善的“八荒神功”所折服,两人打到三百个回合,同时收手,可谓惺惺相惜,一见如故成为挚友。
相交多年,后来才认得刘岛主、赖门主,知善曾多次劝诫三人不要过于张扬,当今是太平盛世,唯有本分做事才能兴盛门派,只是他们一意孤行,随着规模的扩大,**膨胀得越难以收敛,以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
知善闭目合十,所做的事情一幕幕呈现眼前,一瞬间似是痛彻痛悟,想到院子中还有几百人中了毒,以及先前听说“所以中毒的人都将性命不保”的话,若能为他们求得解药,也算减轻了罪孽。想了这儿,他才跳下屋顶,拦在门口向二人索要解药。
王厚本就不愿伤害这么多人,他只想为烟儿讨要解药,当即点头道:“老和尚,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姓潘的算账。”知善不意他如此爽快地答应,长诵一声:“阿弥陀佛!潘会长,还请出来吧。”
知善的话音在大厅内萦绕很久才散去,突然一片死寂,半晌,一张木椅咯吱作响,缓缓移动,一人探出头来,正是潘会长。他纵身从坑中跃出来,怒道:“知善,我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出卖我?”
知善住持淡然一笑:“因果报应,丝毫不爽,潘勇,你我因武为友,却又因武而尽毁,业障业障,两位施主,老衲愿代潘会长受过,还请你放过他和院中众人。”说罢,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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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见王厚的鼻子都快碰到自己,不由一愕,问道:“书呆子……你的衣服呢?我还没有缝好,快拿过来……我又让针戳了几下……”
三人一愣,李智贤问道:“柳妹妹,你说什么?”柳晗烟头也不抬,喃喃自语:“书呆子,你把衣服拿过来,我接着把它缝好,我都会刺绣呢……”话没说完,又昏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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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傻了眼:不会跟上次道枫一样,重伤之后变傻了吧?真要是那样,只有再去普陀山一趟,向海默住持讨要另一只五色佛手了。心里想着,手上不敢松懈,真气不停地度入。不知过了多久,浴筒里的水终于不再黑,百合仙子道:“帮主,歇会吧,应当可以了。”
王厚收手,见烟儿脸色苍白,身子的肤色也变得白皙,问道:“烟儿的毒排尽了?”百合仙子应道:“应当无碍,即便没有排尽,等她醒来后,可以自己运功排出余毒。”王厚却是一脸的惶恐:“可是烟儿刚才似乎神志不清,会不会伤了心智?”
百合仙子迟疑片刻,应道:“刚才烟公子说的话,不像神志不清,她最后说会刺绣,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可能她重伤之下,出现暂时的记忆迷糊。”
王厚这才放下心来,将烟儿抱出浴筒,放到另一张床上,李智贤已经准备好更换的衣服,说道:“王哥哥,我来替柳妹妹穿衣。”王厚反应过来,见烟儿玉体毕露,脸上不禁一热,连声道:“好好好。”
百合仙子见他的模样,笑道:“李长老,人家都是成人之美,你怎么夺人所好呀?”李智贤嘻嘻笑道:“哎呀,我真没想起来,王哥哥,还是你来吧?”王厚连连摆手:“我穿不好,还是你来穿。栗子小说 m.lizi.tw”百合仙子忽然咯咯笑道:“帮主,你生得果然金枪威武,要不要奴家帮你穿衣?”
李智贤一旁红透了脸,手里拿着衣服不知如何是好。王厚顺着百合仙子的目光低头一看,吓得一哆嗦,原来只顾着救烟儿,竟然忘了自己还光着身子,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面露尴尬:“烟儿的这些东西要全都埋起来,不然还会染了毒。”不等她俩答话,一把卷起被褥和换下的衣服,抱在怀里慌忙逃了出去,后面传来百合仙子嬉笑声。
王厚处置好衣服被褥,回到房间,众人已经围在床边,见柳晗烟脸色不再黑,知道蛇毒已解,都高兴不已。周清竹、金敏慧一个握着柳晗烟的手,一个抚摸着柳晗烟的头,脸上挂着泪水,不知是难过还是高兴。
王厚伸指把脉片刻,见烟儿脉相平稳,心里更是一定。此时,陈舵主过来请众人去吃饭,王厚应了一声,周清竹、金敏慧二人守在柳晗烟身边,其他人都去花厅用餐。
席间,众人都饮了些酒,王厚心情轻松许多,在众人的询问下,将下午与百合仙子去万东园的经过说了,直听得众人时而惊叹、时而赞许、时而又拍手称快。王厚想起当时的情形,对知善生出愧意,叹了一声:“可惜知善住持交错了朋友,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我当时心境大乱,也无法救下他。”
陈舵主没想到万石会、东山岛会暗中挑拨自己与茶马帮的关系,恨得牙根痒:“潘、刘二人死有余辜,我要是特使,绝不只是废了他们的武功。”王厚想起什么,对陈舵主道:“这件事情,我想盐帮和茶马帮最好能会个面,在一起把话说开……明天中午,陈舵主安排人去一下茶马帮,就说我邀请樊舵主和周舵主过来小坐。栗子小说 m.lizi.tw”
陈舵主知道他昨天晚上夜探茶马帮,回来拉着自己急急去找张一针,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寻思:特使莫非跟茶马帮有什么关系?
杨帮主问道:“帮主,那个小叫化子怎么办?”王厚这才想起那个小乞丐,询问得知还在关押,便道:“陈舵主,你让手下放了他吧,他是个真乞乞丐,只不过受人指使,不必为难他。”陈舵主依王厚吩咐,让手下放了小乞丐。
王厚看向杨帮主,说道:“杨帮主,你现在也不用出海了,趁着万东园眼下大乱,明天就带人返程,路上自己小心。”杨帮主再次端杯站起:“鄱阳帮只是小帮,承蒙帮主不弃,多次鼎力相助,又结识了仙子、武当七侠和陈舵主各位英雄,敝帮人少势微,但日后只要有差遣,定当万死不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一一敬过众人。
老七莫功赞道:“仙子的花雾竟然如此厉害,佩服!在下敬仙子一杯。”百合仙子注视着他:“莫七侠,花雾只适用于偷袭,像潘会长他们站在屋顶上,我就毫无办法了,真正令人佩服的是王帮主……要敬也该敬他。”
“仙子说的是,帮主,这一杯酒,在下先敬你。”莫功敬了王厚,重新坐下,却听六师兄一旁笑道:“七师弟,就是大师兄说话,也没见你如此听从过。”众人知道他是在打趣,看着百合仙子笑了起来。
吃罢饭,王厚心里牵挂着烟儿,与众人道别,李智贤带了些饭菜,百合仙子、陈茜也跟着到了柳晗烟的房间。周清竹、金敏慧二人还守在床前,王厚看她俩的神情,知道烟儿不曾醒过,不免生出担忧。
李智贤轻声招呼周清竹、金敏慧到一旁吃饭,百合仙子再次为柳晗烟把了脉,劝道:“帮主,烟公子应当没事,可能身子虚弱,可能明天就会醒过来。”
王厚点点头,上次金敏慧受伤,他频繁为她输送真气,结果被华神医骂了一顿,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为烟儿运气疗伤,担心她承受不了。从下午到现在,众人都是心神俱疲,等周清竹、金敏慧二人吃好,王厚让五人各自回去休息,自己则守在烟儿身边。周清竹本来还要坚持陪护,李智贤劝说“让王哥哥守在这儿,会更好些。”将她哄了出去。
众人走后,室内更加安静。王厚坐在床边,看着烟儿憔悴的面庞,越生出怜爱,替她理理了头,轻声叹道:“唉,烟儿,这次可真让你受苦了……”竟是说不下去,脑中思绪万千,想起与烟儿相处大半年的点点滴滴。
去年四月二十一日,自己从王乔洞出来连夜赶到芜湖,在那家早餐馆,因为太子盯着自己怀里的夜明珠,才认识了烟儿和庄姑娘。烟儿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外姓女子,自己当时被她误会踢了太子,受到大声责斥,餐馆里那么多人,弄得我狼狈地逃了出去。可是没想到在赭山上,再次遇到她们,庄姑娘一心想买下我的夜明珠,尾随到了客栈,后来我因为欣赏柳朝晖的直爽性子,觉得与自平大哥很像,便和他们结伴同去九华山。
一路上遇到九华西宗和尚的刁难,我暗中出手救了他们,记得在铜陵,烟儿与我结伴游玩天井湖,讲述小龙女的故事时,见她伤心不已,便知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任性率直,内心对她更生好感。后来从九华山下来,她吵着要去看阿呆,其实我何尝不知她对我也有好感,不然怎么会随我去老家,更不会在半汤客栈两人同住一室。
北京金台客栈的那些天,她常对我说,非常怀念在边王村无忧无虑、快乐自在的日子,其实我何尝不是如此?陪她去日照,在桃花教总坛的玉女峰上,赵晰将我推下峰顶后,我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然而我知道以烟儿敢爱敢恨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去日照、北京、普陀山、庐山和来福州的路上,天天与烟儿朝夕相处,我知道她离不开我,可我不也同样离不开她吗?正月十八在泰宁那晚,为解开老道姑封住的穴道,烟儿先是气我与李姑娘肌肤相亲,竟然不愿关灯便脱了衣服,还说如果我负心,她就死了算了的话,那晚我才真正了解烟儿在想什么,这也让我更加喜欢她。
想到这里,王厚抚着柳晗烟的头,轻声道:“烟儿,你还记得在泰宁那晚你说的话?你说阿竹待我那样痴心,能不要她?带金妹妹去找华神医,瞎子都能看出来,她这辈子非我不嫁,不然还会随我们出海?又说我与李妹妹那样,她是个聪明人,会不知道这样的结果……烟儿,平时你总是嘻嘻哈哈的,那晚,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流露……”
忽然,王厚感到柳晗烟轻轻动了一下,赶紧打住,起身察看,只见柳晗烟睁着眼,直直地望着屋面,王厚循着看向屋面,并无异样,心里咯噔一下:真傻了?忙唤道:“烟儿……”
柳晗烟没有应声,半晌眨了一下眼睛,轻声问道:“书呆子,天要亮了?我们在哪儿,半汤客栈吗?”“不是,我们在福州。”听了王厚的回答,柳晗烟没有出声,半晌轻叹一声:“唉……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我们在半汤客栈,看到你的衣服破了,帮你缝补却被针扎破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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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 王厚搀着柳晗烟上了楼梯,周清竹抱着紫竹盆景亦步亦趋。忽在此时,“哗啦”一声似是椅子倒地的声音,紧跟着有人大声辱骂:“狗日的掌柜,不是说没有空房了吗?怎么他们来了就有空房?”
便听有人连忙答道:“各位师傅,他们半个月前就预订下了,小店真的没有空房了。”又一个声音粗声喝问:“什么早就预订了,尽糊弄我们,连先来后到的规矩都不讲?”王厚摇摇头,知道现在城里住宿肯定紧张,这些人没地方住,自然要吵闹一番,正待上楼,忽听身后有人喝道:“那三个蒙脸的家伙,还不给我站住?”
王厚一愕:武当七子已经先上楼,柳晗烟被搀扶着走在后面,自己和李智贤、金敏慧戴着三人道笠,谁在叫自己?扭头只见快步走过来一人,大声责斥:“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蒙着脸干什么?房间我们订下了,你们快到别的地方去。”
那人长得膀大腰圆,见王厚六人都长得文弱,想吓唬他们腾出房间。王厚还没回答,就见周清竹抬腿踢了出去,那人躲闪不及,正中一脚,“哎呦、哎哟”地双手捂住裆部,不停地蹦着。
王厚睁圆了双眼,看着周清竹:“周长老,你怎么使出下流招式?”周清竹脸上一热,呸的一声:“我还以为他会躲开,没想到竟站着不动,没见过这么呆的人。”
那人的哎呦声引来正在室内与掌柜吵架的同伙,五个同样膀大腰圆的人跑出来,其中一人粗声问道:“老二,怎么了?”老二仍是不停地跳着,口中嘟囔:“踢中了老二,哎呦……”问话那人反应过来,骂道:“狗日的,竟敢踢我家老二的老二,作死啊!”
百合仙子已经按捺不住,一扬手一截钩吻闪着乌光,戳中那人腮帮,那人连声痛呼,拔出钩吻,腮帮子顿时肿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王厚从他们的身手看出尽管长得结实,却丝毫不懂武功,正待出声制止百合仙子再次出手,忽见前厅跑出来五六个人,身着便装,悬着腰牌,怀揣铁尺和绳索。
其中一个瘦猴模样的人喝问:“什么人敢在长乐闹事?”抬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王厚,似是一怔,指着六个壮汉,“我们是长乐县衙捕快,竟敢在此吵闹,全都带走!”身后几人应了一声,六个壮汉见是官差,哪敢出声辩解,乖巧地跟着走了。
王厚见瘦猴站着不动,以为他要抓自己几人,正要分辩,却见瘦猴躬身问道:“阁下可是王爷?”王厚一愕,明白过来,反问一句:“你是王知府的手下?”“原来真是王爷,我们前天就得到通知,看到王爷这样的装扮,一定要重点保护,没想到小的有幸能在此遇上王爷。知府大人现在就在县衙,王爷可否让小的叫他过来?”
王厚好奇地问道:“王知府到县衙干什么?”“小的听说,知府大人是来挑选水手的,郑公公的船队需要补充好几千的水手,长乐号称‘水手之乡’,每次出海都会在这里挑选很多人。”见王爷认真在听,瘦猴接着道,“刚才的六个人大概是来应征水手的,可他们有眼无珠,竟敢惊动王爷,小的回去定要重重拷问。”
王厚看向百合仙子:“仙子,你那钩吻有毒吗?”百合仙子不意他会如此问,答道:“有毒,但不厉害,肿三天也就自然消了。小说站
www.xsz.tw”王厚略一思索,还是向她要了解药,递给瘦猴:“王知府既然有公干,那就不必麻烦他了,那六个人如果真是应征水手,就不要为难他们,看有没有地方让他们住下,这个解药让那人贴在腮帮上,立刻能解……好了,你去吧。”瘦猴应了一声,躬身退去。
六人上了楼,房间不大,却摆了两张床,显得很拥挤,像是临时增加的床位。王厚问道:“咱们六个人,只安排了三间房,怎么住呀?”李智贤道:“我和金妹妹一个房间,柳妹妹和周妹妹一个房间,你……”
王厚一愣:“我和仙子一个房间?”百合仙子娇笑一声,啐道:“想得倒美,本仙子一人住一间,武当七侠那边可能单出一人,你过去看看有没有床铺。”
王厚呵呵笑道:“那边肯定是莫七侠单出来了,还是仙子过去看看。”百合仙子脸上更红:“呸,一帮之主都没个正经,怪不得四个长老总是嘻嘻哈哈。”李智贤道:“要不这样,周妹妹与仙子同一个房间,柳妹妹伤重才好,王哥哥和她一个房间,也好照顾。”
柳晗烟扭捏了一下:“我的伤已经……快好了。”周清竹先是不乐意,此时明白过来,傻笑几声,进房将手中紫竹盆放到桌上,又将柳晗烟、王厚推了进去。自己则与百合仙子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刚关上门,便听到敲门声,问道:“谁呀?”
“我。”是莫七侠的声音,周清竹嘻嘻笑道:“仙子,来客人了。”百合仙子开了门,只听门外的声音:“……仙子……我听说这里特产茉莉花茶,我想……我想去买些,好以后在船上用……可我又不懂茉莉花茶,所以、所以想请你一起……帮我看看。”
百合仙子迟疑了一下,应道:“好罢,莫七侠,你等我一会。”转身掩了门,对着桌子上的铜镜整了整头,见周清竹注视着自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拉开门,和莫功下了楼。
就在他俩下楼没多大功夫,客栈里小跑着走来六个壮汉,其中一人还捂着腮帮子,六人上了二楼,粗声嚷嚷:“大好人在哪?蒙面的大好人在哪儿?”
王厚在房间内闻声一愣:听这声音像是刚才要自己让出房间的壮汉,怎么又跑来了?开了房门,果然是那六人站在走廊上,问道:“你们可是找我?”
六人见了,脸上都是一喜,为的一人向王厚抱了抱拳:“我们兄弟六个就是本地的梅花镇梅北村人,长年和船啊海啊打交道,是水手,还懂得修船,所以大伙儿送我们一个外号‘梅风险’,意思是夸赞只要我们兄弟在,船就不会有风险。”
先前挨了周清竹一脚的老二说道:“我们弟兄已经三次跟着宝船出海,这次还是来应征水手,长乐一带的水手都认得我们,所以刚才我看你们娇生惯养,就想占了你们的房间。没想到大好人还是官府的人,不但没有惩罚,还交待衙役给我们吃好的住好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咱兄弟都没地方搁脸,所以我们商量后,就来向大好人陪个不是,任凭大好人打也好、骂也好。”
王厚这才明白过来,抱拳道:“原来如此,在下也要出海,今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六人慌忙抱拳:“不敢不敢,大好人以后要是有什么差遣,跟我们弟兄说一声,我们一定拼命照办。”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告辞而去。
看着他们下楼的身影,王厚叹道:“这福建人脾气虽然大,但是知错能改,倒好相处。”听到柳晗烟在叫自己,应声进了房间,重新关上门。
接下来的三日,众人除了在水手客栈内饮酒作乐,就是在附近转转,购置一些今后船上生活的必需品,王厚每行一步,都有不少便装捕快远远地跟随,猜测定是王知府知道自己来到长乐,派人暗中保护。
这天下午,王厚为柳晗烟买来一大堆青山龙眼、桃源蜜桃,这些水果都是佳品,特别是青山龙眼,自宋代起就作为贡品,核小质脆味香,具有“纸上不沾湿,落地不沾沙”的特点,柳晗烟吃了直叫好吃。
周清竹一旁问道:“阿烟姐姐,你吃这么多,也不怕胖得走不动路呀?”柳晗烟瞪了她一眼:“这话下次不许再说,上次我们在什么东海酒楼,因为海鲜好吃,我说会胖得路都走不动,你说走不动就背着我,结果一出门,就给小叫化子害得真走不动路。”
李智贤笑道:“柳妹妹,你还是多吃一点,不然有人会担心的。”“什么担心?”柳晗烟诧异地望着李智贤,听她续道:“当然有人会担心呀,眼看岳父大人就要到了,要是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中了毒,说不定还会找人拼命呢。”
王厚搓了搓手:“哪个岳父大人就要到了?烟儿要嫁给谁呀,我怎么没听说过?”柳晗烟明白过来,白了王厚一眼:“凭什么要告诉你呀,哼,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爹教训……”正说着,周舵主跑了过来:“王公子,船队来了、船队来了。”
众人心里一喜:船队终于来了!因为知道船队要在这里停留数日,所以几人也不急着退掉房间,兴冲冲地跟着周舵主前往太平港看热闹。一路上人头攒动,彩旗招展,临近太平港的一块开阔地上更是人山人海,忽然场中爆一声雷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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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爬出五丈,老道姑终于体力不支,双手一松,趴在地上,突然又抬起头,喃喃道:“死鬼、死鬼……我来了……”王厚猜测她危在旦夕,赶紧蹲下身,扶起她,唤道:“老婆婆……”
老道姑又吐出一口血,半晌似是清醒过来:“丑小子……抱我……上船。栗子网
www.lizi.tw( [ [ ”王厚明白过来,猜想她可能出现了幻觉,难道是觉得陈友谅在船上?知道她时间已经不多,当下将她抱起,飞快冲向江边,几个起伏,跃上四层楼高的宝船。上了船,王厚一掌拍退围上来的官兵,按照老道姑的要求,让她侧卧在甲板上。
老道姑伸出枯瘦的右手,抚摸着木板,轻声自语:“死鬼……我来了,死鬼,咱们分开都五十九年了,可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原想将这些船毁了,让你泉下得安……咳、咳……”
老道姑连声咳嗽,吐出大口鲜血,王厚忙劝道:“老婆婆,这些船来自陈王的造船术,正是陈王功绩的见证,让它留名天下不是更好吗?”
老道姑眼睛迸出一丝亮光,柔声道:“对,死鬼,丑小子说得有些道理……那一年,你被人追杀到鄱阳湖边,是爹爹和我救了你……你虽然比我年长二十四岁,可我就是被你英俊非凡的气质吸引……在船上,我们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老道姑声音渐渐变得弱了下去:“跟着你,打了很多胜仗,虽然最终败了,我也受尽欺辱,可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你可知道,咱们的孩儿,我没能带好他……可他跟你一样有骨气,二十七岁那年,他被人告密,见报仇无望,纵火**……”
又咳出几口鲜血,老道姑突然大笑一声:“俊儿,为师等不到你了……死鬼,我来陪你了……”身子一挺,手指在甲板上划出很深的印子。小说站
www.xsz.tw王厚用手探了探,已经没了气息,沉默半晌,才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头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听有人问道:“阁下是什么人?”王厚回过神来,见郑和还有四人站在自己眼前,其中一人是王知府,另外三人是郑和先前所说的汪布政使、陈按察使、高都指挥使。
王厚猜测王知府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们,或者是自己的武功震慑了他们,否则,尽管自己刚才为郑和解了围,但见自己两次逼退士兵,恐怕也不会这样客气。
王厚不愿多说,从怀里取出羊脂玉扳指,递到郑和面前。除王知府外,四人身子都是一震,郑和在朱棣身边多年,更是熟悉此物,慌忙跪了下来。王厚伸手扶起:“郑总兵,不必如此……在下只是作为太阳教的长老出海,还望总兵多多关照。”
郑和一怔,暗道怪不得临行前,圣上没有对我说过要派钦差随船出海呢,原来是另有缘故,只是此时也不好多问,便道:“太阳教?是不是山东日照的太阳教?原来……”说到这里郑和却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人。
王厚见他吞吞吐吐,反应过来,取下道笠,笑道:“郑总兵,在下姓王名厚,虽然侥幸在去年的京城武林大会上夺得名次,却还是武林后生,郑总兵不妨直呼姓名。”
郑和心头剧震,北京武林大会时,他虽然在南京忙着筹备出海,却非常关心比武的结果,获悉王厚、朱自平两人是最终的胜者,分别被封为昭毅将军和明勇将军,原来眼前这人便是昭毅将军,怪不得武功如此高强!想到这里,忙躬身道:“原来是昭毅将军,久仰久仰!王将军,太阳教柳教主在后面的宝船上,我这就派人请他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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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心头暗喜,沉声道:“郑总兵一路辛苦还有公干,就不必耽搁了,我与柳教主多日不见,一会前去拜望,就不和各位大人同行了……对了,郑总兵,在下还有五位朋友要随船出海,不知能否答允?”
郑和忙道:“哪里哪里,王将军能随船出海,是郑某的荣幸……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将军了,我让人带将军前去见柳教主,船队计划在此停靠三日,补充人员和淡水食物,我明天再去拜访王将军……这腰牌先赠与将军,可通行所有船只。”边说边从腰间解下一块前窄后宽,浑圆形的乌木腰牌,又命身后一人取来五张空白关牒,这是上船的通行证,交与王厚自行填写。
王厚接过,看着倒地身亡的老道姑,又道:“这位老道姑虽然多次为难在下,刚才竟敢偷袭郑总兵,实在不能轻饶,只是她既然死了,还请郑总兵、各位大人看在她年迈的份上,将其火化罢,然后请王知府命人将她的骨灰撒入鄱阳湖,也算给她一个圆满了。”王知府连声答应,命人将尸身抬了下去。
王厚见岸边人山人海,寻思着等这些人离开后,再去寻找烟儿她们,当下与郑和一干人拱手道别,看着他们下了宝船,不一会,岸边的人也随之散去大半,这才信步下了宝船,走向先前所站的地方,果见柳晗烟等人还被士兵拦在原地,不许靠近宝船。
不等王厚开口,一直跟在身后的武官对兵说了一句,士兵赶紧后退几步,让出一条通道。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百合仙子五人跨了过来。王厚对武当七子、周舵主和樊舵主众人道:“你们先回客栈,我们要上船拜见烟儿的父亲,一会就回去。”
柳晗烟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父亲,当真归心似箭,撇下众人向前跑去,周清竹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跑了上去。王厚问了武官的姓名,知道他叫唐敬,是船队的左都指挥,将近四十岁,生得伟岸英俊,对船队情况很熟,介绍起来如数家珍。
通过他的介绍,王厚方得知,船队士兵二万五千八百人,各级官员包括都指挥、指挥、医官医士、内官内使、翻译,还有外国使臣、江湖人士一千八百六十人,共计二万七千六百多人。
船舶有五种规格,第一种最大的称为宝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九桅悬挂十二张帆,可载一百六十万斤,容纳一千人。
第二种是马船,长三十七丈,宽十五丈,八桅,主要运载船员所携带的马匹以及大量的货物,同时也能用于快战斗。
第三种是粮船,长二十八丈,宽十二丈,七桅,船上载有大豆、面粉、小米和大米等食物,存放大量的淡水桶,至少能保证海上一个月的生活,然后停岸后增加补给。
第四种是坐船,长二十四丈,宽九丈,六桅,平时载人和居住,作战时装载官兵,用于将领指挥作战。
第五种是战船,长十八丈,宽六丈,五桅,是最为机动灵活的作战船只,配有火器。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一艘宝船前,只见柳晗烟、周清竹东张四望,柳晗烟虽然在海边长大,何曾见过这么大的船只,船体分为四层,船头和船尾之上又分别建有二、三层,称为艏楼和艉楼,用于指挥和瞭望。柳晗烟和周清竹手挽手,不知该往哪儿走,唐敬领着几人到了跟前,沿着搭出来的宽大跳板进入舱内。
众人仿佛进入一座庄院,里面十分宽敞。刚才老道姑的出现,场上三人尽管打得激烈,却并未闹出多大动静,所以船上人员似乎没有察觉,很多人在忙碌着,柳晗烟看到不少太阳教的弟子,只是无暇过去说话。
唐敬带着几人上了第三层,宝船体式巍然,底尖上阔,因此第三层较之第一、二层更加宽敞。还没走出几步,柳晗烟忽见一道灰影向自己扑来,一惊之下向旁避让,原来是条尺许长的蜥蜴,不禁大声叫道:“太子!你怎么在这儿?”
太子一折身,再次扑过来,柳晗烟一把抱起它,开心不已。太子伸出长舌头,舔了舔柳晗烟的脸,又转过头骨碌骨碌地看着王厚。
走到一处房间前,几人停下脚步,唐敬正准备敲门,柳晗烟已经一把推开门,然后大声尖叫:“爹!”王厚探了探头,见烟儿搂着柳教主,又蹦又跳,忽然又哭了起来。
柳教主呵呵笑道:“烟儿,你长高了……哭什么呀?”房间里,柳朝晖、庄昭雪两人则站在一旁傻笑。柳晗烟去年八月十日离开日照,已经整整半年没有见到父亲,此时见了自然激动不已。而柳教主也一直宠爱和牵挂着女儿,毕竟烟儿还没有单独出过门,父女俩在千里之外相逢,远比他乡遇故知更令人高兴。
父女俩亲热罢,王厚忙上前见过柳教主,又将身边的唐敬作了介绍。柳教主当然认得唐敬,是两个都指挥中的左都指挥,官职很大,不过一路上都板着脸,现在却如此谦恭,情知是王厚的缘故,当下躬身一礼。
唐敬抱拳回礼,又向王厚躬身道:“王将军,你们谈,下官还有其它事情,就不打扰了,如有需要请随时吩咐。”王厚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直惦记在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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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之后,潘会长几次遇到王厚都是蒙面,此时听口音像是绝情帮主,却不敢断定。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一抱拳:“潘会长,实不相瞒,在下就是绝情帮主。”潘会长并不惊讶,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转身便欲离开,却听王厚又道,“潘会长,请留步!在下并无恶意。”
潘会长停住脚步,哑着嗓子道:“王将军,你不用多说,这几天我真是度日如年,知善住持与我相交多年,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看到他一掌击在胸口,喷血倒地的模样……之前种种,的确是我做得不对……”说到这里,他竟然有些哽咽,身子佝偻得愈厉害。
王厚叹了一声,又问道:“樊舵主,这批货物如果出海,能卖到多少银两?”“瓷器的品相如何,我还没细看,如果真是景德镇瓷器,一车大概能卖一万两。”
王厚寻思十六车可卖十六万两,应当差不多,之前鄱阳帮也估计可卖到十七万两,便道:“既然如此,还请樊舵主让这批货物收下罢,按十六万两付给潘会长,就当是帮他个忙……不知樊舵主意下如何?”
樊舵主略一迟疑,便听周舵主说道:“王公子的话,我们当然要遵照,樊舵主,是不是担心银两带的不够?”樊舵主见周舵主如此说,仅存的一丝顾虑完全打消,忙道:“十六万两不是小数字,潘会长,我们身上没带这么多宝钞,这样,我修书一封给你,你去找吴副舵主,让他设法筹集,可好?”
潘会长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他已经打定哪怕再降一点价钱,也要将货物转出去的主意,甚至甘愿等他们海外回来再拿钱,对现在这个结果自然非常满意,当即拜谢众人。栗子小说 m.lizi.tw不一会,樊舵主写好书信,潘会长慎重收好,又向王厚深深一拜,带着手下四十多人缓缓离去。
王厚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想到如此一来,他除了拿回原先付出的十五万两外,还能赚得一万两,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却不知其中已经埋下了很大的祸害,以至于一年多后,对今日所做之事后悔不已。此是后话。
进了客栈,在王厚的介绍下,柳朝晖、庄昭雪与樊舵主、武当七子一一见过,他俩与周舵主在北京时便认识,武林大会之后,盐帮在紫气阁大宴宾朋,柳朝晖还与周舵主同在一桌,此时重逢,感觉格外亲切。庄昭雪很喜欢周訬婧直爽的性子,得知她没能随其父一起出海,未免有些遗憾。
闲谈几句,王厚等人回到房间,取来笔墨,准备填写空白关牒,没有关牒将无法上船。在填写李智贤、金敏慧的名字时,停了下来,不能写她俩真实姓名,想起在天津卫时,自己情急之下,称呼她俩为砖头、石头,索性分别写上“李砖”、“金石”。
柳晗烟扑哧笑道:“阿竹妹妹,上次在天津卫,我问你们白鹿观要不要盖房子,你还记得吗?有现成的砖头、石头呢,”周清竹嘻嘻嘻地笑了起来:“王哥哥真能给人乱起名字,李姐姐和金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被他写成砖头、石头了。”
百合仙子闻声凑了过来:“哪个长得漂亮呀?快让我抱抱。”李智贤、金敏慧此时被易容成相貌粗糙的农妇模样,哪里谈得上漂亮,金敏慧知道她故意说笑,粗声道:“仙子,我来抱抱你。”李智贤则一推金敏慧:“莫七侠,真是羞死奴家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哄堂大笑。王厚笑道:“仙子,你本名叫什么?”百合仙子一怔,半晌叹道:“本名?自打十年前师父收留我,进入天香宫后就一直没用本名了,帮主,我本姓袁,你随便填一个名字吧。”
王厚正想着写什么名字,柳晗烟道:“书呆子,这有什么犯难的,就叫袁七好了……袁七对莫七,多好。”王厚见百合仙子没有反对,便填上“袁七”,将关牒交与各人妥善保管,一旦丢失将无法上船。
晚上,众人边吃边谈,虽然客栈里人声嘈杂,却丝毫不减对出海的向往,这些人中,周舵主、樊舵主出过两次海,其他人则是第一次出海,因此对大海那边是什么样子,好奇之中甚至带着几分迫切。
晚饭后,柳朝晖和庄昭雪因为没有住宿的房间,便准备返回宝船。绝情帮五人本就打算看看夜景,顺便送他俩回船,百合仙子不知去了哪里,当下七人走出客栈,往港口踱去。
一路上灯火通明,半轮明月高悬,路两旁的开阔地带都搭建了很多简易帐篷,想必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长乐县难以承受,不少人便结伴在露天歇息,各种方言不时从帐篷内传出,显然来自四面八方。
王厚问道:“柳兄,你如何看郑公公的第六次出海?”柳朝晖没想到他有如此一问,迟疑片刻,答道:“我爹多次说了,我们随船队出海,扬我大明国威,也将展示太阳教的威名,而且王兄弟你看,这么多人聚集这儿,让我想到了上次的武林大会。”
柳晗烟道:“是啊,这么多人,真热闹,我和阿竹妹妹没想过什么威啊风的,只要好玩就行,李砖、金石,你们说呢?”金敏慧道:“我们想的更简单,跟着帮主,他到哪儿我们就到哪儿。”
王厚道:“今天下午,老道姑拦住郑总兵,说造船术反倒成了耀武扬威的资本,虽然是她的气话,但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么多船,而且还有很多战船,又不是打仗,为什么要这么大规模?”
李智贤说道:“我觉得现在是内心最安稳的时候,即使在庐山那些天,先是佛灯、然后又想着赶到这边,这一路上就没有消停过。船队眼看着就要出海,真有一种置身江湖却没有江湖纷扰的感觉,你刚才考虑的事情,反正我们出海后就能明了,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徒增烦恼。”
李智贤的话,道出了几人此时的心情,确实下午在港口,看到庞大的船队和恢弘的场面,内心一直想着出海的事情犹如一块石头落地,踏实了许多,也平静了许多。尤其是此时海风吹来,春意盎然,亲朋好友在此相聚,不禁心旷神怡。
王厚正要说话,忽听远处有女子的声音:“你别,跟着我,我不用你管。”一个男子的声音答道:“现在人这么多,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好。”
王厚一怔,这两人的声音都很些耳熟,借着灯光回头看去:男的生得浓眉大眼,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正是古里国王子弗罗兹;女的刚过二十岁的年龄,一身黄衣,瑰姿艳逸,正是阿丹国公主乔琳。
王厚对这两人印象非常深刻,在北京武林大会第二轮,朱自平、道枫、王厚分在三个小组,与王厚同在第三小组的,便是古里国 (今印度南部) 王子弗罗兹、阿丹国(今也门)公主乔琳、忽鲁谟斯(今伊朗)世子贾米。
王厚第一场对眼前的弗罗兹,他的武功叫“卡拉里帕亚多”,搏击刚健有力,加之习练瑜伽,协调性极好,动作往往出其不意,招式怪异,王厚看清他的出招规律后,一式“舟去行不穷”将他送到台下。
第二场对乔琳公主,她的魔杖伸缩自如,王厚以一把折扇使出“天与水相通”,将魔杖的光芒吸引过来,使得折扇熠熠生辉;并且还差点以相同招式点中她的胸部。当时,因为道枫被通巴所伤,王厚没有心情和对方久缠,借着她冲来之势,一式“舟去行不穷”将她送到擂台之下。
王厚怀里还收着乔琳公主赠送的魔杖,是他击败通巴帝师后,乔琳公主上来祝贺,伸手将魔杖塞给王厚,又顺手夺过他的折扇,展开看了看,摇了摇后笑道:“你,骗子。”却又拿着折扇转身走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碰上他们,看这架势,莫非是弗罗兹王子喜欢上了乔琳公主?不过乔琳公主似乎对他的关心并不领情。
就在王厚浮想翩翩的时候,弗罗兹王子和乔琳公主已经走近,见众人看着自己,弗罗兹扫了一眼,斥道:“看什么?”乔琳公主却一眼认出了王厚,上前几步,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激动:“你,骗子?怎么会在,这里?”
王厚没想到乔琳公主能认出自己,暗道是不是她后来现折扇太烂,所以一直记在心里?略一迟疑,从怀里掏出魔杖,准备还给她。王厚多次研究过魔杖,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拇指粗细,韧性十足,抖开长达两尺,缩起来不足四寸,此时摊在手掌上,泛着银光。
弗罗兹已经认出王厚,他那天被王厚莫名其妙地推下擂台,心里一直不服气,此时听乔琳说他是骗子,明白过来:乔琳的魔杖原来是被这小子骗走的!冷哼一声,右手向左一伸,又向右一扭,突然抓向王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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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听了几人的对话,不由一愣:自己先前不明白,船队为什么要那么大规模出海,现在看来,在这里招募二千多水手,海上近两年时间,不仅维持了生计,还能挣得饷银,倒还不错,自己先前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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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郑和问道:“王将军,你明天可有什么安排?”王厚放下筷子,答道:“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好几天,就盼着郑总兵来呢,已经准备妥当,没有其它安排了。”郑和拱了拱手,似是开着玩笑:“让王将军久等了,恕罪恕罪,船队补给明天结束,后天一早便可出……明天我准备去显应宫拜祭天妃。”
柳晗烟打小在海边长大,没少拜过海神娘娘,在天津卫时,听那个演俳优的瘦高个子说过海神娘娘被封为天妃的故事,才知道她与自己的娘亲一样姓林,所以印象非常深刻,不禁好奇地问道:“天妃,是不是海神娘娘啊?”
郑和看了柳晗烟一眼,问道:“听柳长老的口音是山东人,与太阳教是什么关系?”柳晗烟如实答了,郑和笑道:“那柳长老也是在海边长大了,应当听过天妃的故事吧?”
柳晗烟清了清嗓子,将上次听来的海神娘娘救船队的故事说了。郑和道:“柳长老说得没错,自宋雍熙四年天妃升天后,五百年来,因为她经常乘风驾云,翱翔于海上,在惊涛骇浪中救过许多渔舟商船,是渔民、船工和商旅共同信奉的神祇,民间称为‘海神娘娘’、‘妈祖’。洪武五年,太祖皇帝封为‘昭孝纯正孚济感应圣妃’,永乐七年,当今圣上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前五次下西洋平安往返,正是蒙天妃的保佑。”
众人凝听郑和说完,金敏慧粗声赞道:“柳长老刚才的故事讲得真好,俺跟你哈杯酒。栗子小说 m.lizi.tw”柳晗烟知道她又在取笑自己的山东话,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向王厚:“书……帮主,明天我也想去拜祭海神娘娘。”王厚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郑和道:“所有出海的人员,都会在船上供奉天妃像,时时拜祭。刚才我问王将军明天如何安排,就是想邀请你们一起去显应宫,如何?”
王厚见烟儿四人兴致都很高,知道她们在天津卫时,对海神娘娘有着特殊的好感,便点头答应。谈话间,众人已经酒足饭饱,王厚起身准备告辞,又听郑和道:“王将军,我准备回船上,正好与你同行一程。”
几位大人将王厚、郑和一行人送出大门,门外站着一队官兵,王厚与郑和并肩而行,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拉开一段距离走在后面,四人的身后则是那些官兵。
此时不过戌时三刻,时间还早,街道上灯火辉煌,两旁摆着很多的烧烤摊点,油烟中充斥着海鲜的香味,露天餐桌三五成群地坐着很多人,吆喝声、划拳猜令声此起彼伏。明月悬在空中,皎洁的月色笼罩着这片繁华。
柳晗烟兴犹未尽,买了几十串已经烤好的鱿鱼,也不管走在前面的王厚,只递给身旁的三人,四个女子一边走,一边有滋有味地吃着鱿鱼。
看到眼前景象,郑和问道:“王将军,不知你现在有何感想?”王厚不知他问的含义,含糊答道:“我们是二月初七来的,当时人也很多,客栈拥挤,我还遇到因为住宿而争吵的,但还是没有今天这么多人,可能是总兵船队的到来,使得这儿更加热闹。”
郑和笑道:“以前几次,因为时间充足,船队在这儿都会驻留一个月,回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这次圣上要我送十六国使臣回国,为了赶东北季风,时间仓促,只能在此停留三日。”
听了此话,王厚想起在名册上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除了昨晚碰到的古里王子弗罗兹、阿丹国公主乔琳,还有占城王族阇魁勇,忽鲁谟斯世子贾米,暹罗拳师泰桑。这些人在武林大会第二轮都进入前九,与自己、自平大哥、道枫分在三个组,原来船队是要送他们回国……可是又有些不对。
郑和见王厚低头不语,问道:“王将军,在想什么?”王厚清醒过来,答道:“郑总兵,我刚才在想,如果只是送十六国使臣回国,包括去海外贸易,也用不上那么多马船,而且还有很多战船……”
郑和步伐滞了一下,随即又缓步向前,却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这条街道的尽头,左拐是一条小河,游人稀少。两人信步走过木桥,郑和问道:“王将军今年多大了?”“在下是建文元年出生,已经二十四岁。”
“王将军如此年轻,就有一身武艺,可敬可佩,”郑和叹了一声,又问道,“王将军可知十五年前,圣上出兵安南的故事?”见王厚摇头,便娓娓道来。
安南(今越南大部)自汉唐以来,一直是中国的属地,五代战乱时独立成国,元末,天下大乱,安南趁机从中国版图脱离,并数次侵扰明朝边境。朱元璋因为天下才定、战事方息,不愿再起干戈,安南国由此处于半独立状态。
“靖难之役”期间,安南国生内乱,国相掌控政权,自立为皇帝,改名胡一元,与他的儿子胡汉苍共同把持朝政。永乐二年,安南前国王陈天平来南京向朱棣哭诉,希望明朝能帮着他出兵复国,朱棣此时的精力主要放在北方,无暇它顾,却最终被陈天平所打动,决定先礼后兵,遣使向胡汉苍问罪。
永乐三年,胡汉苍满口答应归还政权,这反倒令朱棣感动不已,专门颁诏,封胡汉苍为顺化郡公。永乐四年,朱棣派人送前国王回国,不料陈天平刚到安南境内,便被胡汉苍的军队当场砍杀。
朱棣得知此事后,非常震怒,觉得自己受了愚弄,当即出兵安南,战争打了将近一年,擒获胡一元、胡汉苍父子,可谓大获全胜。只是安南国由此内乱不断蔓延,加之朱棣又想趁机将安南重新纳入中国版图,其后数年间,双方战事不断,互有胜负。
听到这里,王厚明白过来:“郑总兵,我有些明白了,圣上派你下西洋,也正是为了震慑安南,让他们不敢侵犯疆土。”
郑和不置可否,却又问道:“王将军,可知道圣上北伐亲征之事?……元朝灭亡后,北方的蒙古瓦解为鞑靼、瓦剌、兀良哈三部,战争不断,以鞑靼最为强盛。永乐七年,圣上遣使前往鞑靼修好,不料使臣竟然被杀,圣上忍无可忍之下,决定派兵北伐。”
说到这里,郑和忽然轻声道:“王将军,依我的猜测,可能不需要多久,圣上便要挥师北伐。”王厚一凛,问道:“郑总兵何以见得?”“圣上第一次亲征是八年二月,我那时第三次下西洋,正在海上;第二次亲征是十二年三月,我那时第四次下西洋,也在海上。”
顿了顿,郑和续道:“圣上第二次亲征打败瓦剌后,鞑靼部在阿鲁台的率领下,落井下石,重挫瓦剌,使得自身的势力日渐强盛,阿鲁台以‘大元太师’自封,日益张狂,不仅蔑视和拘留使节、背叛朝廷,还经常出没塞下,烧杀劫掠……这次,圣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判断他即将第三次亲征。”
王厚豁然开朗,赞道:“原来如此!蒙古势力一直侵扰、破坏北疆,给朝廷带来最大的不安宁,所以,皇上准备第三次亲征,可又担心南方的安稳,便派郑总兵带船队下西洋,既是贸易,更主要的是结交番邦、震慑安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此看来,船队规模之大很好理解。”
郑和哈哈笑道:“王将军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圣上曾对我说过,他亲征漠北,用去大半个国库,死伤无数生灵,而我仅两百多条船,便结交了四十个番邦友邻,实是功德无量……其实,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全是圣上英明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郑和扭头问道:“先前将军所问,为什么送十六国使臣回国,如此劳师动众,弄出这么大的声势?不瞒你说,这个问题,朝中许多大臣都不时指责,认为下西洋是劳民伤财之举,现在王将军可明白了?”
王厚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在日照航海大赛之后,他答应柳晗烟出海,只是觉得好玩,当然还有“征帆江湖,弘扬道义”的初衷,直至看到船队规模如此之大,加上老道姑的责骂,使他产生了怀疑与动摇。此时听了郑和一番话,王厚忽然觉得自己肩上沉甸甸的。
郑和爽朗大笑:“王将军,我打十岁起便追随圣上,知道他一生跌宕起伏,雄才大略,圣上的安排除了以上这些考虑,还能威慑倭寇,让他们不敢胡作非为,这些,又岂是那些大臣所能看懂?……此外,船队还有别的任务,只是现在还不好说,到时,再与将军详谈吧。”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水手客栈”的门口,郑和与王厚告辞,并约好明天上午过来,一起去拜祭天妃。
王厚五人进了客栈,百合仙子正在房间,柳晗烟的手里还有好几串鱿鱼,递过两串给她:“仙子,你一天到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这是我带给你的,听说吃了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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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忙道:“总兵说笑了,我一个年轻后生,哪能是什么贵人?还是那句话:总兵若有差遣,尽管吩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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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哈哈一笑,调转话题,问道:“王将军,说起我这谊娘,还有一个典故呢:十六年前,我第一次下西洋,也是来这儿祭拜天妃,那时的显应宫简陋得很,后来圣上拨款扩建,才有了现在这样的规模。那一次因此劳顿,我坐在轿子里打着瞌睡。
“恍惚之中觉得自己回到了云南老家,母亲对我说,今天是我的生日,要我将烧好的缢蛏炒韭菜吃了,可这道菜并非云南菜,而是长乐菜,母亲死了二十多年,怎么会做这道菜?我正在纳闷,却被一阵哭声惊醒,寻声看去,看到一个老妇人在海边痛哭,而她面前的供桌上正摆着一道缢蛏炒韭菜。
“我看了之后非常惊讶,便命轿子停下,上前问了老妇人,她告诉我说,她的孩子死在海上,今天是祭日,我见她非常哭得伤心,而我又梦见母亲为我做了这道菜,莫非冥冥之中,母亲托梦给我?于是我当场认她为干娘,就是谊娘……”
谈话间,三人来到一处两层楼房前,郑和推开虚掩的门,进了院子,高声叫道:“谊娘!”半晌,屋子里有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呀,三宝吗?”便听到“咚、咚、咚”拐杖敲地的声音,不一会,一个躬着身子,拄着拐杖,满头银的老妇人蹒跚着挪动出来。
郑和赶紧上前几步,扶住老妇人,顺手拉过门边的一张木椅,让她坐下。直听老妇人哑声道:“真是三宝啊,你可来了,这一年半,谊娘天天都在盼你想你……”说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郑和上一次下西洋回来,是永乐十七年七月,时间正好过去一年半。便听郑和哽咽道:“谊娘,三宝也想着经常来看望你、陪着你……可我的事情太多,经常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次时间仓促,我准备回来的时候在这儿住上十几天,好好陪陪谊娘。”
王厚见他俩拉起了家常,便与唐敬一起退到院外。王厚这才注意到大门上挂着“母梦楼”的牌匾,两边楹联右边写着:奉诏西洋,驻舟长邑,华梦沾霭期一报;左边写着:缔缘北屋,尽教重楼,慈萱哭祭证三生。
唐敬一旁轻声道:“听说这房子原本非常破烂,是郑总兵自己掏钱修葺一新,因为他与谊娘的相识缘于梦见母亲,所以才叫母梦楼。总兵每次往返都会来此,一是祭拜天妃,二是看望谊娘。”
王厚闻言点了点头,暗忖:郑总兵十岁便成了孤儿,戎马一生,终日操劳,却能如此重情重义。反观自己,父母年岁已高,自己不能守在身边尽孝,如果自己碌碌无为,不仅有负刘攽前辈“征帆江湖,弘扬道义”的要求,更对不起年迈的父母……此番下西洋,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弘扬道义”的初衷,帮助郑总兵完成维护南疆稳定的使命。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唐敬在身边道:“王将军,总兵请你进去。”王厚倏然惊醒,与唐敬进了院子,郑和一边将王厚向谊娘介绍,一边笑道:“王将军,怠慢你了,我与谊娘一年半没见,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王厚向谊娘深深一揖,呵呵笑道:“总兵是在下的学习楷模,刚才见总兵如此,竟然有些想家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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谊娘紧紧拉着郑和的手,舍不得松开,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蹒跚着走进屋去,不一会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小锦囊,口中直道:“三宝,谊娘老了,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谊娘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这锦囊里装的,是我前几天听人说你要来,在显应宫挖的沙土,它能保佑你平安回来。”
郑和身为总兵,出使西洋诸国,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有见过,此时却颤着双手接过锦囊,郑重地装进怀里。王厚站在一旁,眼角也有些湿润: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亲人的关心更珍重的东西?虽然是一袋沙土,却是亲人的期盼,比黄金贵重何止百倍千倍!
三人出了门,郑和还是一步一回头,向倚在门口的谊娘挥手作别,谊娘今年七十二岁,早年失子之痛,使她身心受损,如果不是遇到郑和,有了精神寄托,可能早已不在人世。此时,郑和看着她衰老的模样,不禁心里一酸,转过头,大步向前走去。
王厚、唐敬跟在他的后面,知道他此时心里难过。过了半晌,郑和缓缓道:“王将军,明天我们就要出,这一去,将近两年的时间才能回来,你可都准备妥了?”见王厚点头,续道,“明天启航,大概十天后,我们能到占城。在那里,我们将停留一个月,除了送占城国王族阇魁勇一行、补充食物与淡水,以及进行贸易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邀请南海公再次同行。”
王厚还是第一次听到“南海公”的名字,未免有些好奇,不等开口询问,便听郑和笑道:“南海公住在占城,本名叫什么都不知道,他与南海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熟识海洋的脾气,所以都称他为南海公,前五次我们都请他当指导,有他在,可以应对海上各种风险。”
到了水手客栈门口,王厚与郑和、唐敬拱手作别。进了客栈,柳晗烟众人早就在房间里等着王厚,见他回来,也不等坐定,便拖着下楼吃饭。客栈里人少了许多,大概很多人上午退了房间,搬到船上去了。茶马帮也只剩下周舵主、樊舵主留在客栈,其他众人已经与船上的茶马帮众会合。
王厚道:“我昨天上午看了名册,武当七侠在‘天门’号宝船上,周舵主和樊舵主,你们因为要照看货物,所以在‘天纲’号马船上,盐帮李舵主他们在‘天权’号马船上……我们在天柱号宝船。”
武当七子的关牒上已经标注清楚自己所在的船号,只是才知道王厚等人的位置,老七问道:“王……帮主,这船号有什么讲究吗?”王厚将唐敬所介绍的五种船不同用途说了,又道:“我看了名册,这次总共有二百四十三艘,其中宝船六十三、马船五十四、粮船十八、坐船二十七、战船八十一。船上以官兵和水手为主,随船人员也将近一千九百人。”
柳晗烟问道:“仙子,你准备在哪艘船上?”百合仙子看了莫七一眼,一向说话伶俐的她,居然吞吞吐吐起来:“天柱号……我、我已经看过……只是还没见过其它船是什么样子呢。”
老六殷成忙道:“仙子,你先到我们‘天门’号,有机会再到其它船上看看。”不等百合仙子说话,王厚点头道:“这样也好,反正船要停靠多次,而且还有小船在各艘大船之间调运,仙子要是想烟……烟儿,就过来看看。”他本想说烟公子,话到嘴边想到莫七,打了个滚,说成烟儿。
吃过饭后,已是未时,众人分头休息。周清竹却显得很兴奋,拉着柳晗烟问个不停:坐船晕不晕?那么多船晚上会不会撞到一起?真要撞到一起怎么办呀?船上解手后是不是全到了海里?……有些问题,柳晗烟也不知道,随口胡扯,直说得周清竹一会睁圆了双眼,一会又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王厚则在自己房间里蒙头大睡,昨晚与柳晗烟闹腾大半夜,现在放松起来,不觉有些困意。迷迷糊糊之中,被柳晗烟拽起来,上了宝船。船队在海上行进,突然间狂风大作,巨大的海浪将船甩起来,又狠狠地掼了下去,船板不时出咔嚓的声响,似乎很快就要裂开。
主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水手全部退缩到船舱内,尽管船舱内严丝密缝,高大的舷窗也上了插板,风浪进不了舱内,但海浪拍打在上面,出轰然声响,所有的人紧紧抱着头,更有不少人出惊恐的叫声和无望的哭声。
王厚自己也吓得面色煞白,可是潜意识中,他觉得这场景似乎在哪儿遇到,情急之下又想不起来,与其在这里眼睁睁地等死,不如去试着扭转眼前的情形。于是,他打开舱门,上到顶层主甲板,此时船帆全部落了下来,桅杆被风吹得咔咔作响,甲板上只剩下狂风暴雨和铺天盖地的海浪。
王厚无法站立,一式“天与水相通”让自己融入到天地之间;一式“何人能缩地”身子已经站到船头;面对兜头盖脸地劈过来的如山巨浪,再一式“有术可分风”试图将风浪引向两边。然而不仅全无作用,一阵更猛烈的风刮过来,带着怒吼之声,王厚被风卷起,如一枚枯叶在空中不停地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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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向金敏慧、李智贤讲解了打牌规则,四人玩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 不一会,金敏慧拍手叫道:“好,我成牌了,自 摸!”众人见她的确糊牌。第二牌,则是李智贤糊了牌。柳晗烟叫道:“不算不算,这是书呆子在边上教你们的……我们现在开始正式打牌。书呆子,你一边玩去。”
王厚摇头走出房间,重新登上主甲板,船已经进入大海,船队阵形已经生了变化:郑和所在的“天元”号仍然行驶在最前面,是整个船队的中枢,负责领航和指挥决策,其它宝船排成三列跟在其后。装载货物的马船有的并行,有的则散在宝船之间。
装有粮食和淡水的粮船,关系到众人的生存,不能出现丝毫闪失,因而处在整个船队的中央。战船、坐船因为装配精良,其中有很多弓箭手和火枪手,不少船上还配有“红衣大炮”,在船队中分成前营、后营、中营、左营、右营,起着护航的作用。
蓝天白云之下,沧海碧波之上,二百四十三艘硕大的船舶排成五个纵队,绵延十多里,一眼望不到头,在天地之间绘出一幅气势磅礴的航海图。就在王厚感慨之际,身边有人问道:“厚儿,第一次看到这阵势吧?”
王厚一愕,回头见是柳教主站在身边,他还是第一次听柳教主称自己“厚儿”,忙点头应道:“是的,这阵势很壮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柳叔叔,你怎么也上来了?”
柳教主笑道:“我虽然是这个船的船长,但事情不多,手下的帮众在南京经过专门训练,能够熟练掌握驾船技巧,人员的管理已经安排五个长老负责。栗子网
www.lizi.tw指挥室内装有水罗盘,将指南针和方位盘结合一体,白天靠水罗盘和太阳来指引航向,晚上则结合着‘过洋牵星术’来保持航向。”
见王厚诧异,柳教主接着道:“过洋牵星术是根据十二块牵星板来测定天的高度,以此来判断船舶位置、确定航线……但这些都不需要我们来做,我们只要跟着前面‘天元’号就行了。因为每艘船艉,晚上都要挂上一排风灯,指引后面的船舶,如果雨雾较大看不清的话,会用铜锣、喇叭或者螺号联络。”
王厚哦了一声,暗忖:看来郑总兵所在的“天元”号任务最重,上面可能汇集了各路高手,有机会倒要去看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柳叔叔,如果船舶在海上遇到大风浪怎么办?”柳教主脸色一变,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厚儿,以后在船上不能问这样的问题,犯了忌讳……真遇到那样情况,只能听天由命,宝船这么大,不会有风险的,再说,还有海神娘娘庇佑呢。”
一连几天,五个女子都围坐在小方桌前,玩着麻将牌,四圈下来,谁赢了就让位,换上另一个人。王厚除了在边上观战之外,就去船上船下到处转转,原先还觉得宝船像个庄园,转下来才知道,船有四层,每一层都像一座庄园。
第四天下午,王厚如前几天一样,仍然坐在一旁,看着四人打麻将。柳晗烟因为一圈下来,赢了五百多文,笑嘻嘻地换上周清竹。王厚伸出右手:“烟儿,赢了这么多钱,不打赏几个?”
柳晗烟一巴掌拍开王厚的手掌:“我昨天输了,也没见你要打赏我呀。”“你怎么不讲规矩,哪有赢钱不打赏的?这牌还是我带过来的呢。”周清竹道:“王哥哥,你们能不能到外面去吵,害得我都出错了一张好牌……”
正说着,门外有人轻声唤道:“王将军。栗子小说 m.lizi.tw”王厚回头一看,见是唐敬,咦了一声,起身问道:“都指挥,你怎么来了?”唐敬躬身道:“王将军,在下是坐战船过来的。郑总兵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
王厚应了声“好”,与唐敬向外走去,柳晗烟跟了出来,三人上到主甲板,宝船旁并驾齐驱着一艘标志为“天纪”的战船。战船是船队当中最小的船,长十八丈,宽六丈,机动灵活,除用于作战外,还兼作船与船之间的人员调配。
唐敬领着二人顺着软梯下到战船甲板上,战船加前行,追上前面的“天元”号,缓缓靠近后,从上面扔下软梯,三人登上宝船,打开艏楼舱门,沿楼梯向下。
郑和的议事厅在三层,靠近船头的位置,比普通房间大出两倍,中间有隔断,里间是郑和休息之所。一进门,地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踩在上面既柔软,又古朴庄重;木质墙壁上雕着风信子、菖蒲等植物浮雕图案,显得舒展、悠闲;穹顶彩绘,布满圆形、格子状的图案。
里侧正对门的位置安放一张木案,案上供奉着天妃塑像,还摆着供品。房间两侧有不少座椅,座椅之间都有一个茶几,屋里正中有一张宽大、低矮的桌子,上面铺满纸张、笔墨和直尺,王厚见纸张上绘着水流、岛屿等图形。
王厚正在四下打量,忽听身后有人哈哈笑道:“王将军,你来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王厚赶紧回身,见郑和从门口大步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的上次祭拜显应宫时见过,有的则是第一次见到。郑和一一作了介绍,是户部郎中、阴阳官、教谕、监丞、翻译官和西安清真寺掌教等人。
“这些人都是我的得力助手,少了他们,我是寸步难行啊。”郑和一边说,一边示意众人坐下,王厚也被安排离郑和最近的位置。早有人将茶杯端了上来,放在座椅之间的茶几上。郑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说道:“王将军,这是我云南老家的普洱生茶,属于黑茶系列,色泽褐红,浓稠明亮,你尝尝,柳长老也尝尝。”
柳晗烟喝下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讪讪地用碗盖抹了一下茶盏。王厚见了,心里暗暗笑,端起盖碗,直见色泽不同于一般武夷大红袍,抿了一口,滋味醇厚,陈香独特,赞道:“果然是好茶,在下久闻普洱茶是天下名花,今天还是第一次品尝……恨不得来个牛饮。”
众人都笑了起来,郑和放下茶盏,言道:“王将军,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王厚忙道:“哪里哪里,在下先前不知道航海的艰难,这几天深知总兵领航的艰辛。有什么事,总兵尽管吩咐,能为总兵分担一点,是在下的荣幸。”
郑和笑了笑,将事情经过说了。原来这三天,船队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在长乐新招募的二千多名水手每一百人为一组,分在二十艘宝船上,这些人上船后,觉得自己的伙食没有船队旧属好,干的事情却比人家多,因而生矛盾,有的甚至动起了手。
而船队旧属仗着人多,根本就没将这些新招募的水手放在眼里,双方这两天闹得很僵,虽然有船上的官员压制,但矛盾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郑和得到禀报后,知道这绝非小事,一旦引内哄,镇压不镇压都是两难:不镇压,矛盾加剧势必成为祸害;镇压,传出去则会成为笑话。
化解的办法就是:将新员集中起来,避免与旧属接触,但这样一来,一方面,这些人对宝船毕竟不能驾轻就熟;另一方面,矛盾既然已经产生,必须要化解,否则这海上近两年时间,难免会产生摩擦。
于是郑和想到调解双方的矛盾,可问题是:如果官方出面调解,会给新招募的水手造成偏袒旧属的印象,毕竟旧属多数来自水师;如果非官方出面调解,旧属又难以心服口服。情急之中,郑和想到王厚的特殊身份:参加去年的京城武林大会,属于江湖中人;在大会上夺冠被封为昭毅将军,有了官方的身份,因此是调解的最佳人选。
王厚听郑和说完,沉思片刻,拱手道:“此事在下当尽力而为,只是……将他们集中起来也不可能,不知总兵可有什么具体安排?”
“我们了解过,矛盾是从‘天钱’号宝船上先引的,新招募水手的头领便在那艘船上,溯流求源,当从‘天钱’号着手,我想明天让唐敬陪王将军去一趟,找到那几个头领,言明利害……我担心这里面是否有人操纵,如果有,一定要找出幕后的人。”
王厚看时间还早,便道:“既然此事不容耽搁,我现在就去一趟。”郑和见他如此,心里大为感动,拱手道:“那就辛苦将军了。”众人将王厚、柳晗烟送出房间,王厚道:“总兵、各位大人,你们还有要事相商,不必相送,请留步。”与唐敬登上主甲板,重新顺软梯下到‘天纪’号战船,放慢度,等后面的船舶驶近。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天钱’号的宝船,唐敬命战船靠近,与宝船保持相同的航,这时“天钱”号扔下软梯,三人攀了上去。打开艉楼舱门,沿楼梯向下,刚到三层,便听到下面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唐敬心里一惊,噔噔噔快步下到二层,只见船中间的空地上,围了不下百人,哄闹声正是这些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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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与柳晗烟回到“天柱”号,庄昭雪四人已经不在打麻将,看到两人回来,周清竹嚷道:“王哥哥,你们去哪儿啦?我赢了八百文呢,来,这是打赏给你的。栗子网
www.lizi.tw ”王厚笑呵呵地接过,赞了一声:“还是阿竹妹妹爽快,恭喜恭喜,祝你明天能赢更多的钱。”
柳晗烟向周清竹一伸手:“拿来!”周清竹一愕:“什么?”“还装傻,你换我下来,赢了钱,还不带我分成?”“阿烟姐姐好赖皮,你本来就在上面打牌,我们说好谁赢谁下,再说你赢了钱,也没有带我分……”柳晗烟不等她说完,伸手抢了过去,两人扭扯在一起。
李智贤问道:“王哥哥,唐敬叫你过去干什么?”王厚清了清嗓子,笑道:“哦,唐敬叫我过去,讲了一个很离奇的故事,你们想不想听?”柳晗烟停下手,瞥了他一眼,看他能胡扯些什么。
王厚不紧不慢地说道:“唐敬告诉我,占城是船队的第一站,但那里有一个蛮族,女人长得都很漂亮,但是一到夜里,她们的的脖子就能伸长,然后头能离开身子,用耳朵飞行,会吃虫子,更喜欢吃人……所以唐敬要我们小心点,别被这些飞头蛮族给吃了。”
周清竹啊的一声,大声叫道:“这么吓人啊?那我们就在船上,不到岸上去,王哥哥你说好不好?”“船队要在占城停靠一个月呢,天天在船上也闷得慌,别怕,阿竹,那些飞头蛮有个明显的特征,虽然白天她们跟普通人一样,但如果留心看,就能现她们的脖子上有一圈红线,这是因为她们的头经常飞出去的缘故。”王厚的这番话,更令几个女子紧张。
柳晗烟斥道:“书呆子,真是唐敬这样说的吗?”“烟儿你别不信,真有这样的事情。小说站
www.xsz.tw三国时,吴国有个大将叫朱桓,他的一个婢女每晚睡着后,头就会飞走。有一天晚上,同室的人无意中看到她被子没有盖好,便好心地拉上,结果婢女的头飞回来却怎么也找不到脖子,眼看天快亮了,飞头掉在地上奄奄一息。恰好朱桓走进来,看到后非常震惊,拉开锦被,飞头才重新回到脖子上,保住了命。”
金敏慧睁大了眼睛,叫道:“太吓人了,到占城后,打死我也不下船。”周清竹连声应道:“好好好,金姐姐,到时候我就陪你待在船上。”柳晗烟鄙夷地看着两人:“瞧把你俩吓的,明明是书呆子在胡扯。”
王厚一摊手:“你们不信也没办法,我看过史料,占城真有这样的飞头蛮族……”正说着,就见唐敬走了进来,还未说话,柳晗烟问道:“都指挥,你来得正好,占城真有什么飞头吗?”
唐敬一愣,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没亲眼见过,只听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不用害怕,白天,只要看到脖子上缠着红线的女人,离她们远一点就是了;晚上,她们也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见几个女子脸上愈恐慌,唐敬不知说什么才好,转了话题:“王将军,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置妥当,双方互相认了错,并且保证不会再闹事,我会经常过去巡查。”
王厚与唐敬寒暄几句,将他送出门,转身回来时,看到周清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段红线,正往脖子上系着,吓了一跳:“阿竹,你干什么?当心人家把你当成飞头蛮族。”“我不怕别人,我只怕那些飞头,这样一来,她们当我是同类,就不会吃我了。”
王厚呵呵笑了几声,又道:“哪有这样简单,我听说她们都光膀子、不穿上衣的。栗子小说 m.lizi.tw”柳晗烟啐道:“这小色鬼又在胡说八道,庄师姐你出去,顺手把门关好,我们来教训教训他……”
占城,最早是汉代所设日南郡的象林县,东汉末年(192年),功曹之子区连趁东汉衰弱之机,带领数千人起兵,杀死了象林县令,自立为王。汉顺帝苦于国内动荡,山高路远,无法出兵远征,自此,占城从中国独立出去。自192年建立第一王朝,至1697年被越南阮氏王朝所灭,占城国存在一千五百年,先后经历十五个王朝的统治。
明史记载:“占城居南海中,自福州西南行十昼夜可至,其国无霜雪,四时皆似夏,草木常青。民以渔为业,无二麦,力穑者少,故收获薄。国人皆食槟榔,终日不离口。不解朔望,但以月生为初,月晦为尽,不置闰。”说明当地百姓都以捕渔为业,很少从事农耕,历法也比较落后。
永乐十九年(1421年)二月二十三日中午,往日就很热闹的占城因陀罗港,更是热闹非凡。岸上挤满了争相前来观看宝船的男女老少,这些人虽然在海边长大,但对大明船队,还是充满好奇,虽然一年半前,船队第五次在此返航,但岸上众人仍像看天兵天将一般。
占城国王阇胜亲自带着一众大臣,在港口迎接郑和一行。宝船上,上千名士兵抬下一箱箱的绒、锦、织金文绮、纱罗,码在港口上,如同小山一般,这些都是朱棣皇帝给占城国王的赏赐。作为回赠,占城国王也备了很多象牙、犀角、乌木等大明少见的珍奇异物,等船队返航至此,再行装船。
郑和带着“天元”号宝船上的一千多人,其中大多数是外国使臣,随占城国王浩浩荡荡地前往前行宫。虽然前天郑和派唐敬到“天柱”号,邀请王厚到占城后,与他一起住在行宫,但王厚还是婉言谢绝了,难得来一次异域,正好可以看看风土人情,长长见识,如果住在行宫,处处防备森严,岂不是毫无趣味。
当然王厚没好说,绝情帮几人害怕碰到飞头蛮,情愿在船上安全些。此时,王厚透过舷窗,看着官兵忙碌完后,又有很多人从装载货物的马船上往下搬卸货物,盐帮的李舵主、孟舵主,茶马帮的樊舵主、周舵主正指挥着各自的人往下搬运货物,估计他们要在占城卖掉一些物品。
同时也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如白水堡李堡主、南华寺苦海方丈、丹霞派华掌门、衡山派杜掌门、黄狮寨黄寨主等,三五成群地离开船舶。
柳朝晖帮着父亲在二层甲板忙碌,宝船启航需要四百多人同时操作,停泊也是如此,楼下不时传来号子声,估计是将几千重的铁锚沉入水下。
王厚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伸了一下懒腰,准备到隔壁柳晗烟的房间,却听门砰地被推开,柳晗烟拉着周清竹冲了进来:“书呆子,你在房间啊,半天没声音,我还以为你忙去了呢,在这里犯什么呆?”
不等王厚答话,周清竹问道:“王哥哥,昨天唐敬不是说了,离港口五里有一座潘里湖,特别好玩,为什么不去看看?”话音未落,柳晗烟接着道:“是啊,我还以为你在楼下忙呢,是不是在看什么公主?我看到她跟着使臣队伍走了,现在要追,还来得及。”
王厚苦着脸道:“你俩乒乒乓乓问个没完,我到底回答谁的呀?……我已经向唐敬打听清楚了,这儿的人‘非日中不起,非夜分不卧’,晚上是他们最热闹的时候,一直要到凌晨才睡,然后中午才起床,所以要去玩,也要等到晚上再说。”
周清竹大吃一惊:“什么?晚上我可不敢去,要去你们去。”柳晗烟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劝道:“阿竹妹妹,怕什么呀,有我保护你。”周清竹连连摆手:“不干不干,我晚上还要打麻将,你俩小心点,别让飞头给吃了……”甩开柳晗烟的手,跑了出去。
“看你往哪儿跑?飞头来了……”柳晗烟嬉笑着撵上去,紧跟着隔壁房间便传出一阵尖叫声。
吃了晚饭,周清竹、金敏慧怎么说也不愿到岸上游玩,硬拉着李智贤、庄昭雪打起了麻将,柳晗烟、王厚下了宝船,因为担心人多会有不便,柳晗烟装扮起男子,外面虽然不热,两人还是手持折扇,故作风雅地一步三摇。
街上灯火通明,穿着各色服饰的人或坐在摊边吃喝,或趿着鞋在路上溜达,显得非常悠闲。两人打听了去潘里湖的大致方向,一路上行人不断,其中还有不少人说着中国话,想必也是游客。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看到前方亮如白昼,猜测已经到了潘里湖,当即加快脚步。
潘里湖湖面二百多亩,是一个南北长、东西短的湖泊,湖水与南海相通,最奇的是湖面上矗立着形态各异的小岛,有的似铜鼎立于湖中,有的似雄鸡争斗波上,有的又似骏马驰于水面,最高不过两丈,最矮仅露出水面。湖的四周插满火把,小岛上也是火树银花,照得整个湖泊犹如一个巨大的盆景。
湖岸上,深目高鼻、身材矮小的占越人摆设各种摊点,鱼肉海鲜的味道充斥空气中。湖面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游船随波泛舟。王厚、柳晗烟牵手站在湖边,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置身画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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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因为担心飞天教还有埋伏,敌暗我明,决定不从原路返回,当即将柳晗烟搂在怀里,辨识一下方位,脚下用力,两人在湖面上凌波飞掠,自晦暗处上岸。栗子小说 m.lizi.tw
上了大路,看到很多行人,柳晗烟这才心情稍定,悄声问道:“这飞天教怎么这样,真吓死人了……书呆子,你问他们总坛干什么?我躲都躲不及呢,你还想找上门去?”
王厚哼了一声:“他们这样为非作歹,我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了,就要去探个究竟,而且那个黎教主说中国人的胆最好,我更要去看看,否则还谈什么‘征帆江湖,弘扬道义’。”
“那些飞头,不说都是美女吗,怎么长得那么难看?”柳晗烟仍是心有余悸,又道,“不过,奇怪,它们好像害怕我们。”
王厚呵呵笑道:“它们怕我们有两种可能,一是咱俩长得太俊了,那些丑头才自惭形愧;第二,就是咱俩长得太难看,把它们给吓住了。”
柳晗烟哧哧笑道:“这两个可能同时存在,就是我长得太俊,而你长得实在太丑,嘻嘻……”王厚一把搂住她:“来,让我看看你俊在哪里?”
柳晗烟反手推开他:“别没正经,两个男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王厚松开手,似乎想起什么,问道:“烟儿,刚才船上的那个人说,‘龙阳之好’给你们带来好的运气,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柳晗烟道:“没听到,当时都吓死了……你知道什么意思?”“从前,魏国的国王爱上一个叫龙阳的男人,两人同床共枕,感情很好。有一天他们去钓鱼,龙阳钓着钓着却失声痛哭,魏王问他怎么了,龙阳说,他开始钓到一条鱼很高兴,后来钓到更大的鱼,就想把先前的小鱼给扔掉,由此想到天下美男子很多,魏王以后也会这样对待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魏王一听就急了,连声保证不会抛弃龙阳,所以后来把同性之恋称为‘龙阳之好’。”
柳晗烟啐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那个龙阳说的倒也对,见异思迁,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不也一样。”王厚口中连声喊冤,手又搂了过来,却被柳晗烟笑着避开。
两人回到宝船上,周清竹四人还在打麻将,看样子庄昭雪赢了不少,柳晗烟连声道:“别玩了,别玩了,我们今晚出去,遇到了飞头,真是吓死人了……”四人闻言全都啊的一声,不再打牌,听柳晗烟说完经过,周清竹嚷道:“我说了吧,叫你们别去,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话。”
庄昭雪蹙眉道:“这个飞天教,我好像听说过,是个魔教,教众上千人,虽然在大明上千人不算什么,但占城只是小国,能有千人规模就算相当大了,而且这里的人大多凶狠狡诈,不容轻视,咱们还是少招惹他们。”
柳晗烟附和道:“我也是这样认为,可是书呆子说,明天还要去找他们算账。”金敏慧嘴巴张得老大,半晌问道:“王哥哥,你真要去啊?”王厚没有答话,从口袋里掏出竹哨,仔细端详,不过是普通竹子制成,并无玄机,凑到唇边,却被柳晗烟夺了过去:“不要命啦,要是吹响了,把那些飞头引过来怎么办?”
周清竹惊恐四顾,叫道:“阿烟姐姐,快收好,快收好。”王厚笑了笑:“怕什么呀,咱们这么多人,要是能将飞头吹出来,正好可以抓住看个明白。”从柳晗烟手里拿过竹哨,放在唇边,轻轻吹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他五人眼睛盯住门口,周清竹更是吓得紧紧挽住柳晗烟的胳膊。
室内的案几上,分别摆着三个八方烛台,烛台通体青花装饰,绘着缠枝菊花纹和回纹,下部为烛底座,中为支柱,上为八棱柱状烛插,三支蜡烛照得室内通明,更显得室外朦胧暗淡。随着竹哨声咻咻响起,众人都有些紧张,不知会飞来什么怪物。
忽然,一个头颅探了进来,离门最近的金敏慧哇的一声,蹦到柳晗烟、周清竹的身边,惊叫声更吓得她俩魂飞魄散。却见柳朝晖探头问道:“怎么都还没睡?……王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晗烟抚着胸口叫道:“哥哥,你想吓死人啊?”柳朝晖走进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众人,奇道:“咦,你们怎么了?”庄昭雪问道:“柳师兄,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吗?”“我一直在等王兄弟回来,准备关门睡了,听到这边有响声,就过来瞧瞧。”
王厚听了柳朝晖的话,呵呵笑道:“已经很晚了,大家睡罢,有事明天再说。”与柳朝晖刚出房间,便听身后“砰”的关门声,还有桌子拖动的声音,想来她们已经抵住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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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因为没什么事情,众人都起得很迟,直到晌午才相继起床洗漱。午饭由太阳教的厨师烹制,端到柳教主的房间,众人围坐在桌旁,边吃边谈论昨晚遇到的事情。柳教主甚是惊讶,详细询问了经过,他虽然听说过飞头蛮族,却从未亲眼见过,不料刚到占城,便遇上这事。
虽然心里没底,柳教主还是支持王厚去探个究竟,并让他多带些帮众。王厚道:“还是不用了,我只是去暗访,如果带的人多,闹出事来,会给郑总兵带来麻烦,毕竟船队以‘和’为主。”
柳教主想想也对,便叮嘱王厚自己小心。李智贤却道:“帮主,你带上几个帮手,一旦有事也有个照应。”当着柳教主的面,李智贤等人都称王厚为“帮主”而不是“王哥哥”。
王厚故意点点头:“好,我准备带烟儿和阿竹过去。”周清竹手中的筷子“当啷”掉在地上,急忙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柳晗烟弯腰帮她拾起筷子:“阿竹妹妹,那些飞头白天不敢出来,不要怕,有我保护你。”
王厚看着两人,不禁笑了起来:“那就不用了,我还是一个人去吧,真要有什么事情,我如果应付不了,你们去了也是累赘。”
吃罢午饭,王厚让庄昭雪给自己易容,庄昭雪则让李智贤试着动手,为他粘上胡须,扮成中年男子,又将脸抹了黑灰。柳晗烟本来还要跟去,被庄昭雪、李智贤劝住。王厚与众人约定,如果子时不能赶回来,说明遇到了麻烦,让人去给唐敬报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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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里山离港口约十四里,整个山区面积不大,只有一条曲折的山路可以上行,沿途建有不少庙宇和佛塔,建筑制式与大明相差无几,而且都是汉字牌匾和石刻,可见受中国影响较大。
半山腰向上,全是茂密的高山栎阔叶林,其间生长着坚硬的荆棘,人无法从中穿行。仅有一条石阶蜿蜒盘旋,每级石阶都有大半尺高,显得陡峭与雄伟。下午时分,一个三十多岁、身穿白衣的男子一摇一晃地走了上来,正在东张西望,却被一声大喝止住。
白衣男子正是王厚,抬头看见石阶拐弯处站出两人,两人头戴绿叶片编织的帽子,穿着一式的对襟有袖短上衣,肤色黝黑,手持银柄弯刀,冷眼注视着自己。因为语言不通,王厚只好装聋作哑,口中啊啊叫着,双手胡乱比划。
两个绿帽子明白遇到了哑巴,抬脚作势欲踢,王厚故作惊慌,伴着趔趄连退几步。对方哈哈大笑,手连连挥动,示意他快快离开。王厚想探明情况,自然不愿硬闯,退了下来,估计还有一个时辰天色才黑,索性负手下山,细细观赏景色和先前的几处庙宇。
终于天色渐黑,王厚重新沿山路而上。高山栎树高达十丈,一般人无法攀爬,不过却难不住王厚,见四处无人,身子腾起,掌风击中树干,借势冉冉升到树顶。脚下一株株高山栎、间杂着高大的红楠、尖叶栲,显得郁郁苍苍。
站在树端,王厚向四周打量一下,见山峰上已经亮起灯火,猜想那里应是飞天教总坛,遂飘身向林中纵去,片刻后,才折身向上,奔向山峰。上了峰顶,因为站在高大的树上,可以借着院内火把的灯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眼前。落入眼帘的是十多座宫殿被围墙包围,围墙外竟建有护城河,池水倒映着灯光,宫殿正中央是一处极开阔的院子,院子中摆着酒宴,六个人正在吃喝。
王厚猜测那六个人可能是飞天教的领,否则普通弟子哪敢在院子正中设宴?只是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看到围墙外生长着高大的树木,四周并无守卫,大概平日飞天教很少有人敢来招惹,所以防守并不森严。当即拿定主意,从林边悄然飞渡,无声无息地跃上院外的树顶,借着阔叶的掩护,向下看去。
坐在上的是一个六十多岁、长得结实的老者,一身金色的衣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紧挨他而坐的,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生得较为瘦弱的中年人,穿着锦衣。一阵杯盏交错之后,便听上的老者哈哈笑问:“贤侄,这酒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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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等郑和坐下,缓缓说道:“三件事情,第一件就是陈雄的来历,他说的渤林邦国旧部有多少人,而且更重要的,他到底获得了什么神奇之物?不弄清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将面临很大的危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 第二件就是,看来飞天教主与陈祖义关系甚密,这个飞天教势力如何?‘飞头蛮族’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威胁?而且作为魔教,它就在占城王行宫的眼皮底下,为什么还能生存?不弄清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就面临着很大的危险。”
顿了顿,王厚续道:“第三件事情,南海公的失踪与他们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我们就要设法营救;如果没有关系,问题就会更加棘手,因为还有其它势力在暗中作梗,刁难我们。”
郑和一直注视着王厚,听他说完,心里不禁对这个昭毅将军生出敬畏:如此年轻,不仅武功奇高,而且能将问题考虑得如此全面,实是难得的人才!郑和却不知,王厚说出这番话,并非随机应变,而是昨晚思考了许久,只不过第三件事情是刚才听到后,临时加上去的。
郑和问道:“那依王将军所言,该如何处置?”“我决定今晚再去探探,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会来告知总兵。总兵也可以去约见占城国王,旁敲侧击,了解一下他是否知道飞天教,为什么会放任这支魔教存在。”
“那好,我现在就以加派人手寻找南海公的名义,约见占城国王,看他下午有没有时间……王将军,如果有时间,下午我们同行,如何?”
王厚不愿去行宫,便道:“郑总兵,我是散漫惯了,见不得什么国王,回去还得准备准备,就不随你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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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当即对室内其他几人道:“王将军所言甚是,如果谁泄漏消息,可别怪我翻脸无情,定会以军法严惩!”七人皆是文官,早已被飞天魔教的人胆、飞头给吓傻了,根本就没听清王厚在说些什么,听到郑总兵话音严厉,这才全部清醒过来,连连点头。
双方当即约定,如果下午有什么进展,郑和派唐敬来禀知王厚,并且今晚子时在此相见。又谈了一会,王厚起身告辞。
晚饭的时候,天气骤变,狂风夹着暴雨呼啸而至,雨越下越大,倾盆一般。唐敬披着蓑衣,送来打听来的消息:飞天魔教教主黎思诚本是安南国贵族,安南、占城两国紧邻,一北一南,十年前有过一场战事,占城惨败。而黎教主因为特殊嗜好,于八年前离开安南,来到占城组建了飞天教。
占城国虽然知道飞天教的行径,但鉴于黎教主特殊的身份,又多偷袭外地人,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之黎教主武功高强,占城国王阇胜有意结交,还让自己的一个侄子阇魁勇拜他为师。黎教主知道自己的飞天教名声不好,先是推辞,后来也是喜欢阇魁勇,才答应作为记名弟子,不需要加入飞天教,饶是如此,飞天教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
王厚听罢皱起眉头:北京武林大会上,阇魁勇进入外番前九,此人练的是越武道,身体度极快,既有力量和耐力,更有柔韧与灵敏,当时与道枫分在一组,打斗时,他围着道枫不停跑动,步伐轻盈却踏得擂台咔咔作响。小说站
www.xsz.tw道枫也是三十招过后击败他,武功的确不错,没想到竟是魔教的记名弟子。弟子武功如此,看来那个黎教主武功不容小视,幸亏昨晚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雨天,天黑的快,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王厚仍旧易了容。几个人已经知道王厚昨晚的经历,李智贤语气中略显担忧:“王哥哥,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多个帮手也能多一分力量,我们四个轻功尚可,真要有什么事情,就在院子外远远地干扰一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也能减轻些压力。”
王厚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但转念一想,还是拒绝了:“下雨天,外面很黑,你们又不熟悉地形,若是分不清方向,人多反而会出乱子。我一个人去稳妥些,我会快些回来,子时还要去‘天元’号呢。”当下众人不再争执,王厚披上蓑衣下了船。
外面雨下得很大,昨晚还是灯火通明的道路,此刻杳无人迹,王厚正好展开轻功,十四里的路程对他来说,不过一茶盏的功夫,不一会到了山腰,仍是跃上枝头,向飞天教总坛逼近。昨晚亮晃晃的院子,此时只有前后宫殿的挑檐下挂着几盏风灯,亮着微弱的灯光。
王厚暗道:这雨下得真不巧,不知他们今晚会在哪里?眼前的雨水扯成一道道雨幕,无法看清院中情形,只能朦胧看到一处大殿灯光最亮,决定还是先凑近再说。当即掠到那座大殿之上,正待侧耳倾听,忽然屋里有人沉声喝道:“什么人?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坐坐?”
王厚心里一凛,不敢停顿,身子腾起,在空中快移动,钻入大殿旁一株高大的红楠树中,刚掩好身形,便见大殿的门打开,三个人站了出来,王厚都认得:黎教主、陈雄,还有一人是阇魁勇!
黎教主飞身上了屋面,四下扫视一番,又跳了下去,对陈雄道:“陈贤侄,你听到什么了?”陈雄答道:“屋面上本是哗哗的雨水声,刚才突然声音骤减,应当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上面没人?”
王厚听得惊讶不已,没想到这陈雄洞察力如此细致入微,看来对此人必须万分小心。便听黎教主道:“风这么大,肯定是风将雨吹散……走,咱们进屋接着喝。”三人边说边进了屋内。
躲在树里,王厚暗自后悔:如果听李智贤的话,让她们跟来,或许李智贤就会提醒自己,不会犯这个错误,都怪自己太粗心了。眼见大殿的门掩着,里面的声音依稀可闻,心里又是一阵高兴:如此,倒不用靠近了。当即凝住心神,一式“有术可分风”,散开神识,屋里的声音渐渐清晰。
黎教主的声音:“陈贤侄不必担心,我这儿虽然比不上王宫,但绝对不是一般人敢闯入的,且不说四周都是密林荆棘,就是一马平川,我也可以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侵犯者进不了这个院子。”陈雄的声音问道:“莫非黎叔叔设有什么秘密武器?”
“哈哈哈……不瞒贤侄,院墙外的池水深达三四丈,里面有我飞天教的绝杀‘飞头蛮’,生人胆敢深夜闯入,定然尸骨无存……好啦,不要担心,勇儿,你带来的十几坛大明美酒,为师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去,可有收获?”
阇魁勇的声音答道:“师父,我参加了武林大会,进入决赛,可没能夺得名次,最后败在一个小和尚的手下。”“嗯,你还年轻,学艺不过八年,不要着急,慢慢来,再过十年,你必将成为占城第一高手。”
王厚本想听黎教主说说飞头蛮族,却只是一句话带过,心里奇怪不已:他说院墙外的池水里有飞头,可我怎么没有受到攻击?或许是我从树顶过来,离水面太远的缘故?暗忖今晚看来不会有什么收获,正待转身去别的地方察探,却听陈雄的声音:“黎叔叔,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夜长梦多,今晚我就与那人谈一谈,听话最好,否则只能杀了他。”
王厚心里咯噔一下:不管那人是不是南海公,我都要设法救下,盘算着如何动手,又听黎教主的声音:“贤侄过于小心,在占城,我飞天教谁敢招惹?”话语当中明显带着几分不快。陈雄忙道:“黎叔叔不要误会,小侄没有那意思……当年,我叔叔的失败,在于他的轻敌,这些年我时时提醒自己,处处小心谨慎。”
黎教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随你吧,将南海公提到这儿来,还是送到你房间?”“黎叔叔,小侄笨嘴笨舌不会说话,不如将他提到这儿来,黎叔叔和世子一起劝劝他……让手下不要揭开他的眼罩,免得出了意外。”
王厚心头更是巨震:果然被抓的是南海公!看来事情对自己很不妙:对方三人,阇魁勇的武功自己见识过,还算不错;他的师父黎教主只会比他强,这总坛里,不知他们有多少手下;而这个陈雄,虽然不知道武功如何,但从心机来看,绝对不好对付……怎么办?如何救下南海公?
此时想回去搬救兵已经来不及了!王厚头脑飞快转动,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冒然出手,否则只会将事情办砸。功夫不大,五人走了过来,因为雨大,看不清五人相貌,只见一人披着蓑衣、提着风灯走在前面,两人披着蓑衣殿后,中间两人则打着雨伞,并排而行。
五人进了大殿,顺手将门关了起来,里面的声音顿时被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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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坐在桌边,左手支着腮,对着烛光呆;周清竹坐在她身边,右手托着腮;金敏慧在室内踱着步,不时地伸头向门外张望;李智贤和庄昭雪坐在一旁,两人小声议论着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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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金敏慧叫了一声:“王哥哥!”其他几人都站了起来,周清竹扒拉开柳晗烟,向门外跑去,金敏慧自言自语:“不是,我看错了……刚才那个人好像王哥哥。”周清竹不满地嘟囔:“看错了还乱喊乱叫。”回到原位坐下。
“王哥哥!”金敏慧又叫了一声,这次连柳晗烟也有些火了,斥道:“乱叫什么?”话音未落,一个三十几岁,生着短胡须、满脸黑色的人冲了进来,胳膊上还挽着一个五十多岁,面色苍白的老者。
“庄姑娘,快将我的易容褪了,我要去‘天元’号;烟儿,好好照顾南海公。”王厚边说,边将南海公扶到座椅上坐下,李智贤已经倒了杯热水,放在南海公的面前,庄昭雪则撕下粘在王厚唇上的胡须,又端来矾水清洗脸部。
“天元”号上,郑和正和七八个人在房间里等候王厚。今天下午,他与占城国王会谈,侧面了解到飞天教的背景,知道飞天教主特殊的身份,感到态势比预期的更难,当即令唐敬向王厚禀明了情况。
眼看子时将近,众人都有些焦虑不安,王厚在唐敬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不等郑和问话,向众人拱了拱手:“郑总兵,在下已经回来,有件小事,需要和你单独说说。”其余众人闻言全都站起来,准备告退,王厚忙道:“各位大人请坐,我想请总兵移步到‘天柱’号。栗子小说 m.lizi.tw”
郑和知道事态严重,二话不说,当即起身与王厚走出门外,唐敬紧随其后。室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是官场老手,知道这种情况定是出了大事,越惴惴不安,只是相互之间不敢胡言乱语,默默坐着,有的端起茶杯,杯子与杯托着格格的声音。
“天柱”号,柳教主的房间,柳曜天、南海公、柳朝晖三人坐在室内。郑和见到南海公大喜过望,一揖到地:“南海公,你到哪儿去了?害得我们好一阵担心。”又向柳曜天拱拱手,柳曜天慌忙回礼。
南海公作了一揖:“唉,一言难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天,大概四五天前的夜里,我突然听到院子中有砍杀声,出来一看,院子里来了不下二十个黑衣人,地上还躺着两个人,砍杀声是从侧厢房传来的,那里还住着三个护院武士,跟后,听到有人说‘堂主,全杀了’……”
说到这里,南海公流下了泪,他与五个护院武士朝夕相处,待他们像亲人一样,不想一夜间全都暴毙。郑和劝道:“南海公,不要难过,我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南海公闻言擦了擦眼睛,接过柳朝晖端过来的茶杯,喝了几口,平缓一下情绪,接着道:“就在我张望的功夫,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紧跟着头上挨了一拳,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我现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只有一扇窗户透着光,四周黑漆漆的。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从窗子外面递进来一盆饭,我喝问那人,却没有回声,直到今天晚上,这位南海公子救了我……总兵老弟,你怎么知道我被人绑架了?”
王厚将事情经过说了,南海公听罢,躬身就要下拜,王厚慌忙将他扶起,却听南海公哽声道:“老朽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我独身一人无牵无挂,只是我死事小,失约总兵老弟事大,而且我的星海图历时十五年,做梦都想在有生之年,将它完成,也算了却毕生最大的心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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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劝慰一番,南海公心情渐渐平复。郑和向王厚一揖:“王将军,此番多亏你了,不然事情真是难以挽救。”王厚忙道:“总兵不要客气,我担心你那边人多嘴杂,虽然宝船上很安全,但就怕防不胜防,生出意外,这才将你请来。一会,我准备让人为南海公易容,这样也能保证他的安全。”
柳教主问道:“厚儿,你约定三天后,要去潘里湖一战,可想到了妥善的应对法子?”郑和的到来,令柳教主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触郑和。上次,唐敬领着王厚来到船上,就已经让他有些意外,没想到现在郑和竟亲自过来,柳教主内心对王厚的关爱之情更甚。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跟他约定三天,就是想利用这三天,好好准备一下,同时他们肯定也要准备,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无暇调查南海公被救走的事情。”顿了顿,王厚又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其一,黎教主身份特殊,会不会动用其它力量,飞头蛮族是他的杀手武器,我现在还不了解。其二,陈雄这个人很可怕,他拉拢南海公不成,还会有后续手段,毕竟他口中所说的奇异之物,我们还不知是什么,这反而比飞头蛮族更令人不安。”
南海公叹了一声:“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假意答应他,这样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何企图了。”众人虽然觉得他说的在理,却都呵呵笑了起来。王厚笑道:“当时,南海公大义凛然,不屈不挠,又极力赞扬郑总兵,令在下佩服之至。”
南海公看了郑和一眼,说道:“我与总兵老弟相识十五年,一见如故,怎么能允许人家图谋害他,更别提要我参与了。”郑和听了,也有些动容:“南海公,我们都老了,一生挚爱大海,看来,这把老骨头最终还是要交给大海了。”
南海公呸了一声:“真不说好话,咱们的星海图,这一次就能完成了,完成之后,我跟你去大明,咱们就在海边结庐而居,再也不理这些凡尘俗事。”郑和叹了一声:“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南海公,咱们能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事情,也不枉此生了。”
王厚见两人都生出感伤,便提出时辰已经不早,带着南海公去了隔壁,让庄昭雪为其易容。之后,又将郑和、南海公送回‘天元’号,提醒加强防范,这才回到房间。经过这一夜的折腾,王厚有些困倦,也不愿多想,倒床上睡下。
接下来的几天,郑和往返于行宫与宝船之间,将打探来的消息向王厚通报:船队的到来,占城国要保证船舶的安全,而且还有不少外国使臣住在行宫,自然戒备森严,不过这几天更加森严,王族阇魁勇亲自带队,盘查各个客栈和来往行人。
王厚听了不禁冷哼一声,看来阇魁勇那晚吃了亏,一心想找出自己。虽然港口上多了不少杂色衣服的人,只是港口拉着警戒线,三步一哨,没有关牒或腰牌,根本无法接近船舶。透过舷窗,王厚不禁暗自笑,自己恢复了容貌,就算阇魁勇站在面前,也认不出自己。
绝情帮五人、柳朝晖、庄昭雪坐在房间里,更多的是商讨如何应对潘里湖之约。柳晗烟道:“他飞天教不过千把人,我把太阳教的五百人全带上,再让郑总兵派些官兵,咱们先设下埋伏,看他还敢怎样?”
王厚不答应这个想法,说道:“昨天,郑总兵也提出派一千人给我,只是我谢绝了,我与飞天教现在还只是属于江湖矛盾,如果官兵介入,不仅会激化矛盾,还有可能阇魁勇也会加派人手,这样事情的展会更麻烦。”
庄昭雪问道:“王公子,我听你说,是你约他们在潘里湖一战,你为什么要约他们在那里?”王厚点头应道:“当时形势紧急,我怕他们心有不甘,我和烟儿在潘里湖遇到过飞天教的袭击,知道他们在那儿设有埋伏,所以提出潘里湖后,黎教主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再说,这一带除了潘里湖,我也不知道第二个名称。”
李智贤蹙眉道:“王哥哥,我想起那天你和仙子去万东园找潘会长他们算账,也是只身犯险,但仙子的‘花雾’起了很大作用,我们不妨再用一次,这样也不怕飞天教的围攻。”
王厚思忖片刻:“那天,花雾只能对付地面人员,再说占城这里多雨,花雾难以挥作用……况且从阇魁勇来推测,黎教主武功高深莫测,一旦他提出与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那我若是使用花雾,反倒显得小气了。”
众人觉得也是。柳晗烟想到潘里湖,仍是心有余悸:“书呆子,要是那个教主根本不露面,而是直接从湖里冒出‘飞头’来围攻你,怎么办?”
王厚赞道:“烟儿说的是,这一点正是我所担心的,因为到现在我们还不清楚‘飞头’到底是什么,如果真如传说的那样,是漂亮女人飞出来的头,我一旦出手,就算胜了,岂不等于间接杀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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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教主眼光闪动,声音阴沉:“我本是安南国王子,十二年前,父王命我带兵攻打占城,若是赢得战争,我便能继承王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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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教主的声音越凄厉,仿佛又回到当时的场面:“‘尸头蛮’又叫‘飞头蛮’,本是传说中的厉鬼,怎么会在我的大营出现?当时,所有的人都躲在营帐内不敢出来,直到天亮后,我壮着胆子出去,看到地上躺着成百上千具士兵的尸体,人人面目全非,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众人以为这是天助占城国,于是劝我撤退,我也被当时的情景吓得目瞪口呆,迟迟不敢兵,耽误了战机,最终没能取得胜利,王位也与我失诸交臂。直到两年后,我的大哥带兵攻打占城,大获全胜,并获得了王位。而我一直被人讥笑为胆小如鼠,十万大军败得莫名其妙……那几年,我天天将自己关在密室,痛悔自责自己的胆小如鼠。一直到八年前,我出关来到占城,以胆壮胆,成功捕获飞头蛮,并创立飞天帮。”
王厚听他说完,问道:“‘飞头蛮’到底是何物?”黎教主嘿嘿冷笑几声:“这是我训化的秘密,你想知道也不难,死了之后自然就能知道!不过,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要一刀一刀割了你,为勇儿解恨。”
“勇儿?是不是那个阇魁勇?”王厚明知故问,胡扯连带试探,“我只不过用迷香将他撂倒而已,只怪他运气不好,第一个冲出来。不知黎教主准备怎么打?何不让你的人全都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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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教主纵声大笑:“我该说你胆大妄为还是狂妄无知?你在湖岸埋伏人手,当我不知道?我的人全部埋伏在湖心的各个岛上,你插翅难飞,没想到吧?我要捉你易如反掌!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更会让你死而无憾!”
飞天教的人埋伏在岛上,本在王厚意料之中,所以闻言并不惊讶,高手相遇,气势犹为重要,否则不战已败!当即也是纵声大笑:“你既然知道我埋伏了人手,我便老实告诉你,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错,你们现在是埋伏在湖心岛上,但你们终究要上岸,上岸就难逃一死!现在,你唯一的机会,便是与我公平对决,生死由命!”
黎教主一怔:眼前这小子不过三十来岁,面对危境竟还能笑出来声,当真不容小视。不错,我现在固然可以杀他,可杀了他后,还是要面对岸上的那些人。想到这里,却冷笑道:“我若是怕了你岸上的人,又怎敢杀你?既然敢杀你,岸上的那些人,我便没有放在眼里!大不了,抓住你逼那些人退去……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死而无憾!”
“既然这样,就请黎教主划出道来,我接着便是。”王厚话音未落,天空中的细雨陡然变大,砸在湖面上啪啪作响,仿佛在回应王厚的挑战一般。
黎教主冷哼一声,哗的一声,身形拔起一丈多高,带着小船一起凌空向王厚袭来,不知他是用内力吸附小船,还是本来脚就固定在船上。王厚见他招式古怪,不敢轻易破招,决定观望再说,一式“舟去行不穷”小船疾退三丈。
黎教主咦的一声,似乎未料到对手竟能倒退得如此迅,当即身子一挺,手中船桨一挥,击在水面上,身子借势再起,连人带船二次冲向王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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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心里稍定:原来他只是借势前冲,并不能在空中漂移,否则,他不会借助船桨再次启动。不过对方招式凌厉,还要再观望一下,当即小船又退三丈。
黎教主再击不中,他原以为自己夹小船之威,居高临下地罩向对手,纵他武功再高,也难以招架,没想到对手竟然退得比自己还快。当即怒喝一声:“你还打不打?”身子高高跃起,这次他没有再带着小船,而是人在空中,挥桨砸向对方。
王厚不愿硬拼,仍是后退,只是这次黎教主轻身弹来,度快了许多,小船再快也是在水里,怎及人在空中飞行,黎教主的船桨拍下,砰的一声,王厚的船头被击碎!黎教主身子古怪地一扭,已经借势弹回到船上。
越武道讲究度、力量与耐力,同时也有柔韧与灵敏,这一点在北京武林大会上,阇魁勇表现得较为出色,以至于道枫直到三十多招之后,才摸清对方招式的特点,以“化城指”将其击败。刚才黎教主攻击王厚的这一招,身子在空中,便是很好地融合了越武道的特点,一击得手后,又以极致的柔韧反弹回自己的船上。
他原以为王厚会在船被拍碎后,落入水中,就能轻易擒获或者斩杀。没想到,他在船上站定后,看到对手竟站在一块碎木板上,飘然立于水面。其实,这还是王厚不愿过早暴露实力,否则即便没有碎木板,他也能凌波而行!
王厚冷声道:“黎教主,我已经让你三招,在下可要还手了!”黎教主怒极反笑:“小辈,你确实够狂,来罢!”
其实,王厚要故意激怒对手,他哪里是让人家三招,在黎教主古怪的攻势下,只能一退再退。当初与老道姑一战,也不过两个回合便将她击伤,而现在竟连还手的机会没有。听到黎教主怒吼“来罢”,心里一喜,等的就是这个!
此时雨越下越大,王厚左掌向下虚按,右掌向天托起,正是第一式“天与水相通”,原本雨珠落到湖面上,出啪啪的声响,此时突然四周一片寂静,跟后传来呼呼之声,两人头顶上方的暴雨全部汇聚在王厚的头顶之上,不停地呼啸盘旋。
王厚虚按的左手翻掌向上,五指张开,向前一挥,五股水柱脱手而出!还没完,右掌随即一张一甩,又是五股水柱紧随其后!十股水柱如利箭一般袭向黎教主。若是通巴帝师在场,只怕会惊讶万分:幻相**!此人怎么也会幻相**?
黎教主见势不妙,情知自己即便后退,也躲不过水箭,只好脚下用力,将小船挑在身前,同时身子一扭,向后疾退,只听咔嚓一声,一股水柱击在船底,将船击得四分五裂。其它九股水柱却如蛇一般,在空中不停扭动,再次袭向对手。倘若老道姑能够重生,看到这个场面,也会震惊不已:恨别点穴手!此人怎么会恨别点穴手?
表面看起来,王厚双手十指挥出,将暴雨凝集成十股水柱,与通巴帝师的“幻相**”极为相似,水柱又如灵蛇一般,与老道姑的“恨别点穴手”颇为相近,而实质只是他借鉴了“幻相**”和“恨别点穴手”的特点,真正驾驭这十股水柱的,还是他自己的“相通四式”心法。
黎教主没功夫多想,他的身子已经离开小船,不过手里还握着船桨,抛在水里,身子落在船桨之上,略一摇晃,又是接连后退。只是他退得虽然不慢,却怎及水箭之快,又一股水柱率先击来,黎教主侧身让过,“刺啦”左肩衣衫被撕破。
未等身子正过来,又有三股水柱并行而来,黎教主眼看无法左闪右避,一点船桨,身子腾起,人在空中却是脚下一轻,靴子被击飞!更是狼狈不堪。
身子落下,还未等站稳船桨,又有五股水箭同时袭来,出嗖嗖之声,直到此时黎教主才清醒过来,自己遇到了绝世高手,可惜太迟了。眼看水箭飞来,急中生智,也顾不得什么高手风范,身子往下一沉,坠入湖中。
王厚再次冷哼一声,手一招,五股水柱冲出多远后,在一式“何人能缩地”之下,同时折身返往,斜斜射入水中!
“哗啦”从水中跃出一人,正是黎教主,直见他左手捂胸,右手抄起船桨,啪的一声,击在水面,身子借势飞起,跃向最近的一座小岛,同时大吼一声:“灭火!”话音刚落,岛上的火把全部熄灭。
王厚唯恐他们放箭,不敢停顿,身子倒退五丈,借着岸上传来的微弱灯光,却见小岛上并无动静。正在诧异之间,传来“咻”的一声,这声音王厚太熟悉了,那晚他与柳晗烟来此游玩,被飞天教的人偷袭,当时他们召唤飞头,用的就是这竹哨声,而且他的口袋中就有一支竹哨。
王厚明白,他们要用飞头蛮族来攻击自己,想起刚才黎教主所说,飞头蛮攻击他军营的事情,不禁心里怵。随着竹哨声起,水面一阵波动,突然响起一片“哗啦”声,一只只飞头从四面八方冲出来。
不用回头,王厚也知道自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怪不得先前黎教主说自己必死无疑。数不清的飞头将自己团团围住,一个个振动翅膀,龇牙咧嘴,眼里冒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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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教主答道:“陈雄昨天就已经离开占城,不知道去了哪儿,他只告诉我,要对郑和船队下手,需要南海公作引线,其它事情我一概不知,也没有兴趣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 ”
对这个答案,王厚并不感到意外,以陈雄的心机,不太可能会对别人说出真实情况,即使黎教主说出什么,也不足为信。略一思索,又问道:“第三个问题,你可以走了,黎教主,你是王族,当知自己的尊贵是百姓给的,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王厚一拱手,转身离去。黎教主呆坐在船中,眼睛茫然地直视前方,耳边反复回响着“你是王族出身,当知自己的尊贵是百姓给的,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柳晗烟四人见王厚空手回来,都有些意外。柳晗烟问道:“怎么,没有抓到?”“回去再说,”王厚答道,随即提高声音,“岸上众人,我是南海公子,此处事了,大家快快散去。”声音传出后,岸上的火把相继灭掉。
五人准备沿原路上岸,奔出数十丈,李智贤忽道:“王哥哥,等一下。”几人同时停下,只听她续道,“把你的竹哨借我一用。”王厚猛然醒悟,刚才头脑中一直想着黎教主的事情,竟将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从口袋中摸出竹哨,周清竹大叫一声:“干什么?”
“不要害怕,飞头对我们很友好。”王厚将竹哨凑在唇边,咻咻之声再次响起,只见水面一阵波动,又跃出许多飞头,那些飞头见到五人,显得尤为兴奋,不停地扇着翅膀。王厚一招手,一只飞头冲了过来,在他的掌上翻着跟斗。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借着火把,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人头大小的飞鱼!只是这飞鱼长相奇特,胖乎乎的,头白嘴红,长着尖利的牙齿,眼睛瞪得老大,鼻翼不停地一张一合,背部青灰色,双鳍生得粗壮如同翅膀,而尾鳍则更像人的髻。
金敏慧奇道:“飞鱼,我们那儿也有,最大的能长到一尺半,但不像这样胖乎乎,而且还长着尖牙,有点像食人鱼。”柳晗烟虽然也在海边长大,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鱼,不禁好奇地伸手抚摸,那鱼退了一下,似乎知道对方没有恶意,竟眨眨眼,这表情配以恐怖的长相,显得不伦不类,连周清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智贤轻声道:“金妹妹说的不错,我们那儿的飞鱼,能跃出水面十丈,可以在空中停留很长时间,最远能在空中飞行一里,经常成群结队地在海上飞翔,而且喜欢夜间出现,虽然长得不好看,却不像这样丑陋……”正待往下说,却见飞鱼龇着牙齿,似乎大为生气。
王厚不禁笑道:“我想起来了,刚才黎教主说,十二年前,他的军营被飞头蛮袭击,那晚也是下着大雨,这些飞鱼本来就可以飞很远,借着大雨更加行动自如,只是不知它们为何要攻击军营,莫非它们也有保家护国的意识?奇怪,它们为何见到我们会显得特别高兴呢?”
柳晗烟道:“是呀,好奇怪,它们真是美女变的,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怎么会喜欢我们四个呢?不合情理,不合情理。”周清竹却问道:“王哥哥,你准备娶了它吗?”一句话说得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阿竹妹妹,你是不是吓傻了?”王厚故意顿了顿,才道,“也好,你们四个美女既然能相处融洽,为什么它就不能跟你们相处融洽呢?我就娶了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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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笑着直捂肚子:“王哥哥,我在猜想,这些飞鱼喜欢我们,肯定与庐山的‘佛灯’荧鱼有关,估计那些荧鱼来自海里,与它们有着很深的渊源,要是不信,我们一会上岸,看它们是不是喜欢庄姑娘。”几人一想也对,随即凌波踏浪奔向湖岸。
唐敬已经根据王厚指令,让手下官兵返回,自己则和柳朝晖、庄昭雪守在岸边。柳朝晖也想去湖心,只是岸边没有船只,他的轻功又一般,在岸边急得真搓手,终于看到五人持着火把飞奔而至,这才放下心来。
庄昭雪拉过柳晗烟,连声称赞众人的轻功了得,王厚将手向庄昭雪面前一伸,庄昭雪这才现一只怪头盯着自己,尖牙圆眼,着吱吱的威胁声,直吓得连退几步。
王厚收手回来,可以肯定李智贤的判断正确,只是他在庐山时叮嘱过四人,千万不要在外面说获得过荧鱼“佛灯”,所以现在自然不能说什么,手一挥,飞头在众人面前不停地振动翅膀,似乎不愿离去。
柳晗烟伸出手,飞头一声欢叫,跃上她的手掌。柳晗烟边伸手抚摸,边道:“书呆子,我们带上它,好不好?”王厚略一思索,应道:“这湖与大海相通,它们真要愿意跟着我们,到时自然会跟随船队。烟儿,你现在把它带到船上,既限制了它的自由,又离散了它们。”
柳晗烟仍有些不舍,对飞鱼道:“小胖子,我们要上船了,到时,你可要记得跟着我们呀。”飞鱼似乎很喜欢“小胖子”的绰号,冲着她不住地点头。柳晗烟开心不已,手一指,小胖子在众人头上盘旋一圈,方跳入湖里。
众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议论着刚才生的事情。几个女子叽叽喳喳说着飞鱼,都好奇不已。王厚则要求唐敬明天设法关注两个地方:一是飞天教总坛那边,会有什么动静;二是行宫那边,特别是阇魁勇有没有反常举动。
第二天傍晚,唐敬过来向王厚禀报,第一个地方不用打听,就已经满城风雨:飞天教总坛生了重大的变故,黎思诚将教主之位传于大弟子;然后他叮嘱新教主和众弟子,勿作恶,多行善。下午,黎教主悄然下山,只在总坛留了一张字条:“我为教主八年,坏事做尽,痛悔前非,现将独居深山,愿喂食虎狼,以减轻罪孽。”
再就是行宫那边,昨晚潘里湖一战,飞天教伤了四百多人,其中五十人伤势较重,好在无一人丧命,不知是飞天帮事先的封锁,还是当地人知道潘里湖有场恶战,没敢前去观战,因此动静不大。而阇魁勇参加完黎教主的退位典礼后,下午带着几个随从离开行宫,赶回王都因陀罗补罗,不知是听了师父的劝告,还是另有原因。
王厚听唐敬说罢,心里五味杂陈,登上宝船最高层,站在艉楼甲板,暮色之下,整个船队显得肃穆庄严,海风拂来,一盏盏风灯轻轻摆动。唐敬站在王厚身边,看着前方景色,也是沉默不语。
半晌,王厚问道:“都指挥,昨晚我本可以擒获或击杀黎教主,虽然他作恶太多,但我终究放了他,他本是安南王族,又是飞天教主,虽然一千多帮众不算什么,但在占城却是最大的帮派,即便惩罚应当由占城,而不是我来动手。我本以为放了他后,会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退位,不仅有悔过之心,更有悔过之举,倒令我对他生出敬意。”
唐敬赞道:“现在形势是最好的结果,王将军能在激战当中,及时收手可见有着非凡的气魄与胆识,的确令在下钦佩,此事的处理,郑总兵也非常高兴。”“都指挥过谦了,你长我十岁,很多地方都要向你学习才是。说起郑总兵,倒让我想起那个陈雄,不知他会在哪里设下埋伏,此行还得步步小心。”
唐敬应了是,又道:“船队计划停泊一个月,随船的货物要在此卖掉一批,这五天事情不少,希望接下来会平安些。”王厚长舒了一口气:“是啊,飞天帮事情总算顺利了结,都指挥,走,我们下去喝两杯。”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安稳了许多,王厚时常去“天元”号,与郑和、南海公等人闲聊一番,从中,王厚也了解到一些航海常识,虽然这些常识柳教主也知道,或许当初在日照第一印象的缘故,王厚总觉得他过于严厉,不敢向他多问,反倒在郑和、南海公面前显得轻松自在些。
几个女子不是打麻将,就是拉着王厚、柳朝晖去城里闲逛,倒没再遇上什么意外,日子过得非常悠闲。柳晗烟提出要去潘里湖看看小胖子,众人扭不过她,一起去了湖边,只是吹了半天竹哨,也不见什么动静,先是以为白天飞鱼不敢出来,结果到了晚上还是如此,看来,它们已经不在湖里。失望之余,王厚想起飞天教总坛围墙外的池中,还有很多飞鱼,本想去那里探个究竟,想了想还是作罢,它们要飞走也是易事,并不会被困在那里。
柳晗烟等人都是关牒,只能在指定的船上通行,而王厚有腰牌,可以自由来往,他也不想让船上戍守的官兵为难,所以只是独自去一些船上转转,专程去拜访老朋友,结果却令王厚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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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接着道:“至于如何预知台风,从刚才南海公的话中,我们已经明白台风是由热气、冷气交汇而成的风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南海公有个习惯,每天都会测一下海水的冷热,今天中午,他在测水温时,竟然感到有些烫手,他一直住在海边,这个季节水温烫手肯定异常,由此推断将有台风。而海面上波澜不惊,没有翻滚的迹象,说明台风还在形成,依南海公的经验,从形成到登6这里,通常要四天时间。”
众人正说着话,唐敬进来禀报:暹罗国使臣要见总兵,已经在隔壁的小会客室等候。郑和向王厚三人拱了拱手:“你们接着谈,我去一下便回。”
功夫不大,郑和回来,不等众人询问,便道:“王将军,我们下一站将到旧港,不过刚才暹罗使臣说了一件事,看来我们要调整路线,如果机缘好,说不定还能碰上。”并将刚才会见暹罗国使臣的事情缘由说了。
占城是船队停靠的海外第一站,而旧港(今印度尼西亚巨港)则是第二站。郑和原本计划派出一支船队经暹罗湾北上,护送暹罗使臣回国,只是因为台风,不得不多停留五日,对此安排,暹罗使臣自然没有意见,但他刚才来会见郑和,则是另外一件事:满剌加现美人鱼!
满剌加(位于今马来西亚的马六甲州),在永乐三年之前还不称为国家,附属于暹罗国(今泰国),直到永乐三年九月,酋长苏拉派人到南京朝贡,才被永乐皇帝封为国王。但是因为国家小,先前又是暹罗的附属,独立建国后,多次受到暹罗的侵犯。两年前,满剌加再次遭侵,国王向永乐皇帝求援,朱棣从中调解,这才平息了两国的纷争。栗子小说 m.lizi.tw
对满剌加现美人鱼的消息,郑和先是不信,但见使臣不似说假,又听他说才接到国王的诏谕,要派暹罗第一高手泰桑带十人前往去满剌加,而泰桑就在船上,所以使臣接到诏谕后不敢耽搁,恳求郑和能够准许泰桑随船同往,使臣自己的行程不变,带其他人回国。
郑和嘴上不说,内心却深感震惊:看来满剌加真的现美人鱼?传说中,美人鱼的眼泪就是珍珠,非常珍贵,虽然使臣没说派他们的第一高手去干什么,其用意却很明显,无非是借机行事,抢得美人鱼。
在郑和说话的过程中,南海公也面露惊容,此时问道:“美人鱼?……这,这不是好的征兆啊!”众人闻言都是愕然,便听他喃喃自语,“我十九岁那年,独自下海捕鱼,远远看到一人裸着身子浮在海面上,是个皮肤白皙的女子,我正为她溺亡惋惜,忽见她一个翻身,似乎被我惊吓,跃出水面,露出长长的尾巴,随即消失不见,当时直把我吓得手足软。
“紧接着第二天,接连刮了十七天的台风,那风刮得,将很多房屋都夷为平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后怕。飓风过后,我便联想到在海上所看到的奇异之物,后来又特地翻阅书籍,这才知道沿海国家都有美人鱼的传说,只是美人鱼虽然长得极美,但她的出现往往会带来灾难,所以我便猜测,自己当时看到的,可能就是美人鱼。”
郑和接过话题:“此事,我听南海公说过后就记在心里,返回南京后,我查了一些古籍,最早是山海经有美人鱼的记载,司马迁的《史记》也提到,秦始皇用人鱼膏作灯,燃烧数月不灭。栗子小说 m.lizi.tw而《太平广记》则记录的更加神奇: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美丽女子,皮肉白如玉,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王厚听到这里,未免有些尴尬,岔开话题:“从这图上看,到旧港还要远些,满剌加反而近些。”郑和指着地图道:“是的,旧港在这里,满剌加在这里,如果顺风,十五天能到旧港,而到满剌加只需十天。我已经考虑好了,咱们先一起南下,到达龙牙门,再派一支船队继续南下旧港,我们则直接向西进入海峡,停在满剌加,然后在那里停靠一、二个月,等候去暹罗、旧港的船队前来汇合。”
几人都觉得这样的安排更合理,省得整个船队驰往旧港,浪费人力和物力。南海公道:“陈祖义的渤林邦国就在旧港一带,依我估计,陈雄可能在那里设伏,所以这样的安排,倒可以避其锋芒。”
王厚不禁一愕:“那派出的船队岂不危险?”郑和安慰道:“将军不用担心,朝廷在旧港设有宣慰司,负责南海事务,陈雄如果敢动手,早就动手了。他想对付的人是我,俗话说,冤有头债为主,他敢向其他人动手,势必会引起周边国家的反感,对他没有好处。”
王厚心里略定,想起另外一件事,问道:“我见过暹罗拳师泰桑,在北京武林大会上,他进入第二轮决赛,三十几岁的年纪,拳术名为‘奔南’,除拳打脚踢之外,还伴有肘膝肩臂动作,甚至头撞口咬,动作流畅而且勇猛实用,不过最终输给我大哥……他只带十个人去满剌加,能起什么作用?”
郑和沉思道:“暹罗离满剌加三千多里,6地上能够过去,暹罗国王肯定派了其他人手,让泰桑赶去或许是增援。”南海公笑道:“王将军武功高强,我们要是赶得及时,或许王将军可以得到美人鱼,当真是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哈……”
王厚更是尴尬,看了柳教主一眼,忙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柳教主,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柳教主从沉思中反应过来,两人拱手告辞。王厚走在柳教主的身后,扭头低声道:“南海公,说不定这美人鱼还是你当年所见的那条,四十年后,她在满剌加等候你呢……”南海公呸的一声,举手欲打,王厚笑着跑了出去。
回到“天柱”号,柳晗烟四人还在打麻将,柳朝晖和庄昭雪不在房间内。柳教主因为还在想着台风和过洋牵星术的事情,独自回了房。见他走了,王厚关好门,故作神秘道:“绝情帮四位长老,有件事跟你们说,天下要大乱了。”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牌打乱,柳晗烟嗔道:“你干什么?我一手的好牌,都快胡了。”
王厚嘘的一声,将美人鱼的事情说了,四人顿时来了兴致,李智贤道:“我们朝鲜国也有人见过美人鱼,听说很漂亮。”金敏慧也道:“我也听说过,她的眼泪能变成珍珠呢。”王厚重重地点点头:“这次看来不像是假的,看来,你们帮主我要有艳福了,郑总兵说了,他会帮助我抱得美人归的。”
柳晗烟撇了撇嘴:“你就去抱着美人吧,当心别被她一口咬掉了。”一句话说得李智贤、金敏慧脸不禁一热,周清竹问道:“阿烟姐姐,美人鱼还咬人?”柳晗烟哼了一声:“你看你王哥哥淫邪的样子,还不明白?”一句话说得几人笑了起来。
“我怎么了?”王厚摸摸脸,唉声叹气道,“我这个帮主当得真够受罪的,好不容易有机会抱抱美人,却被你们嘲笑……睡觉去了。”走到门口,却听身后一道风声,反手抄住,原来是一张麻将牌。
王厚嘟囔一句:“手气不错,是张财。”继续向门外走,柳晗烟叫道:“还不把牌还给我们!”起身追了出去,不一会,外面传来柳晗烟唔唔的声音,周清竹起身准备出去看看,却被李智贤一把拉住,按了下来。
第四日,连着几日的晴好天气,中午时分突然开始变天,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从南边拥挤而来,到了下午,刮起了大风。王厚几人聚在房间内,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海上,已经卷起了数尺高的波浪,奔涌而来,拍打着船身出哗哗的声音。
港口建在一处避风海湾,饶是如此,到了傍晚时分,随着风势的不断加大,汹涌的海浪将船拽得摆动起来,船舱内,柳教主早已下令关闭所有的舷窗,却仍能听到风的呼啸,还有惊涛拍岸的轰然声响。
王厚听着外面的声音,又想起自己在长乐县水手客栈那天下午所做的恶梦,当时还梦见自己打开舱门,上到顶层主甲板,被兜头盖脸劈过来的如山巨浪卷起,如一枚枯叶在空中不停地翻滚。
想以这里,心里不禁一动,对柳晗烟等人道:“哎呦,真吓死人,不行不行,我要去解手。”提着裤子就往房间外跑。柳晗烟啐了一声:“真是胆小鬼,快去快去,别吓了尿湿裤子。”说得几人哈哈大笑。
出了房间,沿楼梯上到艉楼,打开舱门到了主甲板,反手将舱门重新带好。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所有的人全都躲在船舱,四周空无一人,此时狂风之中夹杂着雨点,砸到甲板上出啪啪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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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船队中驶出宝船、马船、粮船、坐船、战船各一艘,五船结成一队,西行驶向暹罗湾。栗子小说 m.lizi.tw〔[ (?〔 ]王厚知道这是按计划,护送暹罗使臣回国,自然也有随船去贸易的,如果顺利,还有七日便能到达暹罗国。
第五日上午,船队正在行进当中,柳教主见前方“天元”号忽然减,紧跟着铜锣、喇叭和螺号同时响起。王厚正在看几个人打牌,听到外面动静,不禁一怔:这些声音通常仅在夜间联络用,此时出绝非正常,莫非遇上了陈雄的船队?
众人赶紧跑到艏楼的指挥室里,只见柳教主一脸的困惑。功夫不大,原来紧随“天元”号的两艘战船缓慢地掉头,向这边驶来,战船的主甲板上,唐敬大声喊道:“总兵有令,飓风将至,各船降帆、减前进!”待柳教主大声回应,战船继续向后方驶去,传送命令。
随后,柳教主让身边的几位长老分别传令下去:减!降帆!不一会,主甲板上涌出三四百名水手,喊着号子依次将十二帆全部降下。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眼看着就变了天,刮起了大风,远方海面堆积起云层。
想到五天前的飓风,众人心有余悸,生起不祥之感。柳晗烟怀里的太子钻了出来,伸出脑袋四处张望,显得尤为紧张。王厚紧锁眉头,看着前方海面,对室内众人道:“看来事情不妙,我去趟‘天元’号。”不等众人答话,随即跃出舷窗。柳教主吓了一跳,不明白王厚为什么要跳海。
伸头看去,就见海面上,一个白衣人凌波而行,双臂挥动之下,向前快飞掠,更是惊得目瞪口呆,问道:“那人是厚儿吗?”柳晗烟满脸得意:“当然是他啦,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行。栗子小说 m.lizi.tw”柳教主只当自己女儿随口说说,全不知因为庐山佛灯之故,确实能踏浪飞行。
船与船之间相距半里,王厚连施几式“有术可分风”、“舟去行不穷”已经靠近“天元”号,一式“何人能缩地”,力于船身,自己借势上了艉楼,艉楼距离艏楼四十多丈,几个起伏,王厚已经到了艏楼,打开舱门进入宝船的指挥室。
室内只有三人,全都背对着门,透过舷窗面向大海。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总兵,是我。”听到王厚的声音,三人同时回过头来,郑和、南海公和阴阳官都是神情严肃。
南海公骂道:“这鬼天气,才过去的飓风,怎么又有飓风过来?”阴阳官应道:“天气如此多变,莫非与美人鱼有关?”“现在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唯有祈盼海神娘娘庇护了。”郑和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对着海神娘娘供像拜了起来。
王厚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间指挥室,除了供像外,室内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上面铺满海图。方桌左边是一个硕大的水罗盘,外盘为花梨木方形盘身,内盘是一个圆形的钢盘,其上刻有天干地支二十四个方位。
圆盘中央凹陷盛水,水上浮着一根磁针,能够随方向的变化自由旋转,一旦静止不动,磁针则指向南北。方桌的右边,摆设着一个酒壶状的漏筒,不断有细沙自筒眼中漏出,这是船上的计程器,漏完为一更,每更可航行六十里左右,顺风或逆风会根据风作出相应的增减。小说站
www.xsz.tw室内还摆放着几块大小不等的“牵星板”和一块长约二寸、四角皆缺的象牙块。
水罗盘外形与“天柱”号上的相差无几,不过要大出许多,想来更加精准。王厚正在观看,便听南海公叫道:“来了!来了!”王厚扭头看去,只见刚才堆积的黑色云层压了过来,风刮得更大,带着阵阵凉意。
南海公叫道:“快传令下去,让船上人员全部进入船舱,关闭舷窗,狂风暴雨将至!”唐敬还没有回来,郑和正欲出去,王厚叫住他:“总兵,我来传令。”随即走出艏楼,沉声叫道,“总兵有令,风雨将至,关好舷窗,所有人员回到舱内。”声音传出十里之外,每艘船上都清晰可闻。
乌云卷着暴雨袭来,落到头顶的甲板出啪啪声音,风也越来越大,船前的海浪翻涌而来,船身颠簸不已。所幸船早已落帆,全凭船舵来保持缓慢的度,顶着风浪而行。南海公表情愈严肃,时而注视着波浪,时而注视着水罗盘;沙漏内的细纱仍在不紧不慢地流淌。
此时不过午时,天却骤然暗了下来,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雨。郑和脸色阴沉,虽然每一位船长都经过严格的培训,能熟练掌握和运用船上的各种器具,但面对未知的大风大浪,考量的却是胆识与气魄!
陡然风势大增,卷起的巨浪凶猛扑来,指挥室离水面有六层楼之高,竟然水沫溅了进来,王厚正要上前关闭其中几扇,却被南海公喝停:“不用管它,必须要看清风浪。”停了片刻,又道,“传令下去,船左转两刻,按巳位前行!”水罗盘上刻有二十四个标记,离位在正南,巽位在东南,而巳位则在离位、巽位之间,紧邻东南方向。
王厚像前次那样传出号令,这次借着风势,声音传出更远。此时风从右向左旋转,号令传出后,船右舷顶风行驶,不一会,宝船已经微微左转,并与风向保持一定角度。王厚放眼看去,后面的船舶都是依样操作,整个船队以一致方向顶着风,只是风浪太大,纵然水手再多,也无法保持前进,在海面上挣扎。
阴阳官叫道:“南海公,风浪太大!我们能否让船后退?”南海公还没有说话,郑和大声斥道:“不行!如果随波逐流,必须会偏失方向,那样会更危险,一定要顶住风浪!”经过短暂的惊慌,此时的郑和反而镇定自如。
“天柱”号指挥室内,柳教主根据前方指令,对船舶作出调整。柳晗烟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她们知道,在指挥室里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影响指挥。
室内很暗,庄照雪点燃一支蜡烛,光线摇曳。几个人轮番拜着海神娘娘供像,柳晗烟不停念叨:“海神娘娘,你也姓林,一定要保佑我们平安无事!”金敏慧则大声叫道:“没事的,没事的,在天津卫时,海神娘娘就一直保佑我们,不要紧,我们肯定没事的。”不知是在劝慰众人,还是在自我安慰。
金敏慧的话刚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室内顿时漆黑一片,想是八方烛台从桌子上滑了下来,摔在地上。船颠簸得更加剧烈,甚至能听到船身出咔咔声响,几人的房间位于第三层,海浪拍打船身,又顺势扑上来,叩响舷窗所出的剥剥声。
乌云黑压压地盖过来,“天元”号指挥室内,南海公仍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透过一线光亮,辨识着海浪扑来的方向。因为风太大,所有的风灯都无法点亮,南海公拿过搁在一旁的彩旗,伸出舷窗,以引来感知风向,判断水的流向。
郑和则盯着水罗盘,不时与南海公沟通,然后让王厚传令下去,作出及时的调整。只是风浪越来越大,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宝船已经在挣扎中开始后退,不过仍保持着整齐划一,并不混乱。
每艘船上根据大小,配有数十人到数百人不等的水手和官兵,此时命悬一线,谁也不敢偷懒,大家分成两组,轮番摇橹,轮番休息,也有不少人跪在甲板上,叩求海神娘娘保佑,更有胆小的,躲到一旁忍不住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渐小了下来,南海公身子一软,倒在地上。王厚一惊,赶紧将他扶起,郑和也是一脸倦意地凑了过来,把脉之下,知道南海公并无危险,想必太过劳累所致。一缕真气度入,南海公缓缓地睁开眼睛:“传令下去,风浪已过,让大家不必摇橹了,让船自行漂流,只是不要离队……此时航线已乱,估计后退有两日的路程,待天亮再说。”
王厚传出号令,抱起南海公,与郑和、阴阳官下到三层,将南海公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郑和道:“将军辛苦了,你在这里休憩还是回‘天柱’号?”“已近申时,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总兵你抓紧时间休息,我回去。”王厚拱了拱手,走出房间。
主甲板此时灯光亮起,王厚站上艉楼,海风不再有先前的狂躁,拂在脸上带着几分凉爽。船队渐次点燃风灯,放眼望去,眼前的情景是那么温暖与宁静,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因为还担心着柳晗烟等人的安危,王厚顾不得多想,当即纵身跃向大海。
很快上到“天柱”号,却见主甲板上站着四人,正是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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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琳立即沉下脸:“你敢!要你,猫拿耗子……”王厚听到弗罗兹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此人武功不是我的对手,反倒说现在不跟我计较,到了古里国后,他真要派人为难我怎么办?……不要紧,我易了容,他认不出来……可是,他会不会为难烟儿,或者直接向郑总兵要人?真到那时,不是要给船队增加麻烦?此人不可招惹,少碰为妙。栗子网
www.lizi.tw〈〔? (〈[〈 ”想到这里,咳嗽一声,示意烟儿不要和他们啰唆,自己则快步向前走去。
满剌加属于热带雨林气候,雨量充沛,一年之中的温差变化小,无明显四季之分,白天虽然有些炎热,但是午后往往会下起阵雨,季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可谓早晚气候适宜,凉风不断。
众人行走在高大的椰树之下,大树环绕,林蔽树荫,倒显得几分清凉宁静。因为城市依山而建,受多个国家的影响,房屋高矮不一,建筑制式参差多样。王厚看到很多木门上装有瑞狮门扣,窗棂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为熟悉的中国样式,顿时生出亲切之感。
很多墙上镶嵌着风信子、菖蒲等植物浮雕图案,与“天元”号上郑和会客厅样式相同。路上不时可见白衣白帽、纱巾遮面之人。唐敬知道王厚易容,此时见他处处新奇,低声道:“将军,此地人都信奉回教,阿拉伯语又叫***教……郑总兵也信奉回教,他五次去卖加朝觐,故被尊称为‘哈只’。”
王厚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去卖加朝觐?”唐敬应道:“麦加是回教之都,麦加朝圣是回教最盛大的宗教活动,在教历每年的第十二个月进行。回教倡导和平,以信安拉、信天使、信经典、信先知、信后世、信前定为六大信仰,以念、礼、斋、课、朝为五功……你可能没有注意过,总兵也是每天念清真言,五次礼拜的,而且饮食上有诸多禁忌。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王宫。直见大门口列着两排仪仗队,左侧是一队骑兵,身着上红下黑的礼服,手握锃亮的马刀;右侧是一排士兵,身着白衣围着绿裙模样的制服,腰佩弯刀,昂挺胸。鼓乐之声再次响起,马哈拉王子和郑和并排走在黄地毯上,其他众人则走在红地毯上,紧随其后。
柳晗烟、周清竹仍是手挽着手,正要踏上黄地毯,却被王厚叫住,他虽然不清楚黄地毯的作用,但见除国王、郑总兵外,其他人都不走上面,知道不能乱走,否则失了礼仪让人笑话是小,惹出麻烦倒是大事。
柳晗烟嘟了一下嘴,对周清竹道:“这院子布置得倒不错,到处是红花绿叶,好看!”周清竹连声附和。王厚笑道:“听烟儿这番感慨,莫非是诗兴大?”柳晗烟并不理他,只与周清竹说着话。
庄园内青草遍地,各色花卉盛开,很多都是王厚等人未曾见过,园内最多的是一种高不过五尺,枝叶碧绿婆娑,开满大红花的朱槿,数不清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一幢幢或金色圆顶,或褐瓦挑檐的宫殿掩映在绿叶红林之中,放眼望去,典雅大方,更透着高贵之气。
众人被分别安排住下,王厚一行人被领进一座中式建筑的使臣馆,外面绿荫和水池环绕,里面布置得与江南宫殿相差无已,不过更加豪华,房屋全是纯木结构,室内摆设着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花卉,所有家具全是黄花梨木打制,纹理清晰,做工精细,色泽金黄温润,带着淡淡的蔷薇花香味。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与柳朝晖一室,还没洗漱,柳晗烟、周清竹俩人就冲了进来:“书呆子,这里可真漂亮,是不是王宫都这样?早知道我们在占城时,就住王宫好了……”柳晗烟话没说完,周清竹接着道:“对对对,阿烟姐姐说得没错,我们下次再到其它地方,就住在王宫,住得好、吃得好,还不用自己掏钱。”
她俩和庄昭雪三人同住一室,李智贤、金敏慧俩人一室,三室紧邻。宫殿建在山腰之上,不仅室内环境幽美,推开窗户还可以看到鳞次栉比的房屋,远远望去是蔚蓝的大海,二人兴奋得像个孩子。
王厚笑道:“当真能白吃白住呀,你不见郑总兵大箱小箱地码成了小山,不仅有名贵的礼物,还有金银器物和铜钱呢,我们只是跟着沾光而已……烟儿不会想长住这儿,不走了吧?”
正说着,门外有声音问道:“王将军,你们住在这里吗?”原来是唐敬,王厚忙招呼他进来,唐敬续道,“总兵派我过来看看,你们是否满意这里的条件。”王厚连声称谢,问道:“总兵就在楼上吧?”
唐敬应道:“是的,总兵就住在二楼,正在和苏拉国王会谈,他知道你不喜欢这类会谈,就没有叫你去,只命我来听你吩咐。这宫殿是仿中国建筑样式,防卫森严,一般人进不来,将军可以放心居住。”
柳晗烟故作惊讶地问道:“什么,防卫森严?那美人鱼不是进不来了?”唐敬笑道:“柳长老说笑了,美人鱼只在海里,没听说能上岸……刚才来的路上,我还听到马哈拉王子提到美人鱼,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说不定,国王和总兵正在商谈此事呢。”
闲谈几句,见王厚还要洗漱,唐敬拱手告辞,柳晗烟和周清竹也回自己的房间。王厚拉开窗帘,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抹晚霞映照,如黛的天空多出几分微红,海风拂来,林木轻轻摇曳,婀娜多姿,不觉更是心旷神怡。
王厚、柳朝晖洗漱不久,唐敬来通知众人前去宴会厅用餐。唐敬已经随郑和三下西洋,所以对这里并不陌生,领着王厚一行穿过花径,进入一座高大的宫殿,直见里面灯火辉煌,摆了不下五十张桌子,其中不少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王厚扫视一眼,很多人并不认识,不过从长相来看应当是外国使臣,唐敬领着众人走上红地毯,在一张很大的圆桌前坐下。功夫不大,只见郑和、南海公在马哈拉王子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马哈拉王子年近四十,剑眉星目,八字胡微微上翘,与王厚等人见过,又向其它桌子的众人拱手致意。
随后,一个个宫女端上菜肴,与福州菜系相差不多,多为海鲜,口味偏辣;还有就是娘惹菜式,吃起来甜味甚浓,带有椰汁味道。回教的饮食禁忌较多,如不得食血液、自死物、猪肉和凶禽猛兽,所以餐桌上没有此类菜羹。
按规定也不得饮用酒类饮料,不过满剌加考虑到众人也有不信奉回教的,所以特地呈上了当地特色的椰花酒,说是酒,其实只是一种饮品,让椰花在树顶上自然酵而成,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喝起来淡淡的甜味中带着浅浅的酸,非常爽口且不醉人,还具有清凉退火的功效,连李智贤也喝了许多。
众人吃喝正欢之时,忽听有人大声道:“马哈拉王子,我们十天前就听说,这里有美人鱼出现,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和大家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厚循声扭头看去,起身说话的正好认识,被柳晗烟称为“古怪王子” 的古里国王子弗罗兹。
古里国(今印度南部)海路距满剌加约一个月的行程,属西洋大国,弗罗兹王子之前来过满剌加,马哈拉王子自然认得他。此时,马哈拉王子站起来拱了拱手:“原来弗罗兹王子也在关心美人鱼。”
“不止他,还有人,也关心。”乔琳公主也站了起来,她见柳晗烟坐在那边,仍然没看到王厚,续问道,“王子能不能,说说美人鱼?”虽然宴会厅里客人众多,声音嘈杂,但刚才三人的对话都是以内力出,谈话内容又是众人所关心的话题,整个大厅倏然安静下来。
马哈拉王子沉声道:“不错!我们最先接到美人鱼的消息,是二月十六那天上午,当时即派人快马赶赴二十里外的渔湾,也就是美人鱼出现的地方,可是没有现什么,于是我们觉得或许是有人看花了眼,也没往心里去……”
停顿片刻,见众人都在听他说话,马哈拉续道:“可是直到三月十六上午,我们再次接到渔湾现美人鱼的讯息,于是派人赶往那里。直到中午,派出去的人回报说,的确看到了美人鱼!只是她先在岸边出现,然后似有警觉,连续几个跳跃,很快消失在海中。”
说到这里,马哈拉王子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白色圆润之物,葡萄大小,捏在指间,高高举起:“各位,这是我们的人在岸边岩石上找到的珍珠,这么大的珍珠实属罕见,尤为珍贵,莫非它真是美人鱼的眼泪?”
全场众人无不动容,便听乔琳问道:“王子,不是说,美人鱼凶残,怎么还有眼泪?”弗罗兹接过话:“再狠的女人也有眼泪……听说美人鱼的出现会带来大风浪,我们在占城遇到了飓风,飓风过后,从占城出的第五天,在海上又遇上飓风;现在见到这么大的珍珠,难道美人鱼的传说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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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明白过来,走在最后面的书呆子、李姐姐和金姐姐三人都易了容,三十多岁的样子,尤其书呆子还留着小胡子,难怪小沙会觉得他像叔叔,忍不住笑道:“你别看他像个叔叔,可坏得很,专门骗漂亮女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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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啊的一声,眼睛睁得更圆:“那你们怎么还敢跟他在一起呢?”柳晗烟一指柳朝晖:“别怕,这是柳哥哥,他会保护我们的,坏叔叔就怕他,不敢乱来的。”周清竹嘻嘻笑道:“阿烟姐姐说得没错呢。”小沙不禁又回头看了看。
七人跟着小沙,沿斜坡向前,走下几十级石阶,已经到了海边。周清竹蹲下身,捧起一把海水,凉凉的,开心地叫道:“好舒服呀,大家都过来洗把脸。”柳晗烟啐道:“小丫头,又在鬼叫,当心把美人鱼引过来咬你一口。”
周清竹哼了一声:“我才不怕呢,美人鱼真要跳出来,王哥哥会对付她的,对不对?……咦,王哥哥,你在干什么?”几人直见王厚踩着海滩的碎石子,低头查看着什么,没走几步,弯腰拣起什么,举手叫道:“快看,我找到了珍珠。”
几个人围了上去,却随即散开,柳晗烟一把轻拧住他的耳朵:“明明是粒沙子,还说是珍珠,敢糊弄我们,当真我们不认得?”王厚急忙分辨:“我又没见过珍珠,不是在问你们吗,不是就不是,动手干什么?”柳晗烟松开手,王厚却将手中之物递出,“小沙姑娘,这是我送给你的嫁妆呢。”
小沙吓得后退几步,警觉地看着王厚,柳晗烟扶住她,嗔道:“书呆子,不许你戏弄小沙妹妹。”王厚露出委屈的神情:“怎么叫戏弄呢,就算不是珍珠,也是我找了大半天才得到的,这沙石圆圆的,很好看,送给小沙姑娘不正好吗?……既然不要,我自己留着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忽在此时,传来粗声问话:“喂!那个小姑娘,美人鱼是在这里出现的吗?你们在找什么?”几人一愕,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坡上站着五人,一僧一道,另外三人俗家打扮,五人高矮不一,问话的是个粗矮的胖子,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小沙。
王厚暗自乐了起来,怎么是他们,真是冤家路窄,五人分别是白水堡李堡主、南华寺苦海方丈、丹霞派华掌门、衡山派杜掌门、问话的是黄狮寨黄寨主。年前在庐山天池峰上,曾经遇到他们,当时自己一行五人都蒙着面纱,被黄寨主责骂是五个妖人,硬要取下己方的道笠。自己后来以一式“朝曦浴嫩红”将他震飞,还无意中扯断了他的裤腰带,令他当场出丑。
王厚看过随船人员名册,知道他们随船出海,在“天节”号宝船上,只是一直不愿与他们多话,没想到在这里又撞上了,看这架势他们也是听说了美人鱼,来这里探路?王厚头脑转得飞快,身边的柳晗烟只觉得五人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听他们问话粗鲁,并不理睬,拉着小沙正待走开。
“你大爷的没听到?跑什么跑?”黄寨主粗声喝问,飞身跃了下来,他看小沙是本地人打扮,也没将柳朝晖、王厚放在眼里,自然更没重视柳晗烟等女子,伸手抓向小沙。柳晗烟见他跳下来,已经心生防范,此时拉起小沙向前冲出几步,避开黄寨主。
“咦,你大爷的,逃得倒快!”黄寨主不意对方闪得这样快,跟进几步,到了柳朝晖的跟前,柳朝晖在武林大会上只在擂台上露了一次脸,便败了下来,然后一直就关注着王厚的比赛,所以双方并不认识。栗子网
www.lizi.tw见来人粗鲁,早就怒火上升,亮出钢叉,指向对方。
黄寨主哪里将柳朝晖放在眼里,左手一抖,雁翎刀已经出鞘,一招悬空刀法的“悬而不决”,将梭标挑飞!正待跟进一刀,忽听背后风起,反手一磕,同时脚已经踹中柳朝晖的腹部!
柳朝晖被踢飞的同时,只见“当”的一声,黄寨主挥出的雁翎刀掉在地上,虎口巨震,痛得连连甩手。岸边的人和岸上的人无不脸色一变!
黄寨主抓向小沙时,王厚并不担心,他知道烟儿在经历过庐山佛灯奇遇后,又在百合仙子天香宫的龙潭中历练好几天,武功已然突飞猛进,也想借机看看她能不能应对黄寨主的攻击,没想到柳朝晖半路杀出,暗叫不好,柳朝晖怎会是黄寨主的敌手,人家毕竟是武林大会上前四十五强人物、湖广前三名,赶紧一式“舟去行不穷”弹出手中的沙石,攻向黄寨主的后背,本以为他要回身防范,没想到还是让他踢出一脚,不知柳朝晖伤得如何,几个腾挪,已经到了柳朝晖身边。
黄寨主自不必说,见自己的成名宝刀竟然被对方一粒沙石击飞,不禁怔在当场。岸上四人也是惊讶不已:黄狮寨曾在被称为张家界“天书宝匣”的石峰顶上,意外获得“悬空刀法”秘籍,绝非普通人可敌,没想到竟然一招之下,险相环生!
庄昭雪、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四人见柳朝晖中招,赶紧围了上去,直见他脸色铁青,看来伤得不轻。柳晗烟离柳朝晖最近,眼见哥哥被对手踢中,倒飞多远,吓得脸色苍白,此时反应过来,松开小沙,亮出梭标,一指黄寨主,叱道:“你!拣起刀,我来领教几招!”
黄寨主毕竟是成名人物,一怔之下,已经恢复如常,招手将雁翎刀抄起,冷冷扫了王厚一眼,刀光闪烁,已经封住自己的门户。毕竟,他明白遇到了劲敌,不敢再草率进攻。
“阿弥陀佛!各位何必要动粗,有话……”苦海方丈诵声佛号,想要从中劝架,却被一个声音喝止:“秃驴!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伤了我们的人,倒来假慈悲!”周清竹已经想起他们正是天池峰上遇到的五人,本对他们没有好感,见阿烟姐姐亮出梭标,也拔出宝剑指向苦海方丈。
双方一触即。王厚见柳朝晖脉相平稳,知道并无大碍,猜想只是气血受阻,度入一缕真气,柳朝晖悠悠醒来,让神色稍定的庄昭雪扶着他,自己站了起来,招手对小沙道:“小沙姑娘,你过来。”
小沙何曾见过这场面,吓得像傻子一般,听到王厚叫她,走了过来。王厚将她拉在身边,冲岸上的苦海方丈沉声道:“你们五人,我不管你们来自哪儿,既然伤了我们的人,你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赔礼道歉;第二,如果不服,我手下四位女长老分别来会会你们,如果我们输了,也就自认倒霉,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阿弥陀佛!施主……”苦海方丈还要再说,却听杜掌门怒道:“方丈,不要跟他们废话,打就打,怕他们干什么?”他和黄寨主关系最密,见黄寨主遭人偷袭,失了颜面,而且对方将“女长老”的“女”字说得很重,分明是轻视己方,更是怒火上升。
王厚知道他们五人的武功当属一流,一则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挫挫他们的骄横之气,丢人竟丢到国外来了;二则也想借机锻炼绝情帮四人,所以提出刚才的要求,听了杜掌门的话,再次沉声道:“好!老和尚你不要再说,有种的话就上去找一块空地,我们决一胜负。”
当下,黄寨主大步上了岸,王厚背起柳朝晖,让李智贤、金敏慧各抓了一把石子,几个人都上了岸。石阶右侧一块较大的空地,苦海方丈五人已经站定,王厚将柳朝晖放在草地上,庄昭雪和小沙一左一右照顾着。
“烟儿,你先来领教他的武功,”王厚叫来柳晗烟四人,轻声说了几句,因为不便报出对方名号,索性装作不认识,用手指了指黄寨主,又一指杜掌门,“阿竹,你做好准备,下一场,你向他请教一二。”
两个多月前,在福州东海酒楼,福州知府王荣出面调解王厚与万石会潘会长、东山岛刘岛主之间的矛盾,当时虽然已经谈妥,王厚还是提出以江湖手段来解决这恩怨,并让周清竹、柳晗烟分别迎战刘岛主、潘会长。
那一战,周清竹以手中一柄长剑迎战刘岛主的“东风刀”,借着对手的刀风之势,赢得了胜利;而柳晗烟则凭着卓绝的轻功,在荷塘中迎战潘会长,最终将对手逼落水中,两战皆胜。此刻,王厚看出杜掌门比黄寨主武功略逊,故让阿竹对阵杜掌门,而让烟儿对阵黄寨主。
柳晗烟也认出黄寨主就是天池峰上,被书呆子打掉裤子的“黄狗”,更不客气,梭标亮出,一式“金梭万丈丝”,舞得寒光闪闪,罩向对手。黄寨主有刚才的教训,不敢大意,一招“如临深渊”,雁翎刀护住周身。柳晗烟抖动梭标,刺出“惊鱼银梭投”,夹带舞动光圈的惯性,令人眼花缭乱。
王厚边看着场中的打斗,边对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轻声说着什么,并不时用手比划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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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场上打斗时,小沙并不敢张望,只是低头照看着柳朝晖,此时听王厚叫囔,抬起头见他手里捏着还是普通沙石,并不答话,又低下头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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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晖由庄昭雪、小沙扶坐在草地上,看见妹妹武功进步神,自然高兴不已。待看到黄寨主被架走后,不知怎的,腹部又是一阵疼痛,闷哼一声。庄昭雪慌忙问道:“师兄,怎么了?”小沙也是关切地看着他。
柳朝晖摇摇头,正待站起,却听小沙叫道:“你受伤了呢,不能乱动,不然会伤得更厉害呢。”柳晗烟狐疑地注视着哥哥,粲然笑道:“哥哥,你不会是故意装的吧?小沙妹妹,你再这样体贴,我哥哥就真起不来了。”
柳朝晖是个老实人,听到妹妹的取笑,显得不自然起来:“妹妹,你在乱说什么?”小沙脸一红,站起身正欲离开,却说道:“哥哥真受伤了呢,到我家里休息会,阿娘还等着我们呢。”
小沙走在前面,庄昭雪、柳晗烟一左一右扶着柳朝晖。王厚走在后面,对金敏慧笑道:“金妹妹,你还记得在天津卫时,曾经叫你什么名字吗?”金敏慧不知他想说什么,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只听王厚又道,“那时我叫你石头,没想到你的第一件武器就是这石子,有意思。”
金敏慧问道:“那你还叫李姐姐为砖头呢,她的第一件武器怎么不是砖头?”李智贤盈盈笑道:“砖头太大了,扔出去会掉地上的。”金敏慧嚷了起来:“李姐姐,你还取笑我?……不就是王哥哥说,把手中石子扔完就认输,人家才着急出手的嘛。”
说笑间,已经来了小沙家的草屋前,小沙阿娘见到众人,问道:“小沙,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领着客人只顾玩耍了?”小沙用几人听不懂的话说了几句,妇人脸色一变,对柳朝晖道,“谢谢你救了我家小沙,眼看着要到四月十六了,最近来这里的人很多,今天还算好的,城里加强了盘查,少了很多人……小沙,快领客人到后院去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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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答应一声,领着七人穿过堂屋,从后门进入后院。后院是以石头圈出的很大一块空地,空地中间摆着一张木桌,桌子上摆着水果,边上还有几把木椅,院子四周栽着花草树木,散着阵阵清香。柳晗烟夸赞道:“这院子可真漂亮,书呆子,比你家的院子还要好。”
王厚站在院子中四处打量,围墙很矮,只有大半人高,可以居高临下看到大海,听了柳晗烟的话,笑道:“那烟儿你就在这儿住下来吧,我们西洋回来后,再来把你接走。”又手指远方,“小沙,那地方是不是我们刚才下去看美人鱼的?”
小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道:“是的呢,那天我就站这里,看到美人鱼跳出海面呢。”一边说,一边扶着柳朝晖在木椅上坐下,又捧起桌上的蓝子,将水果分给众人。
柳晗烟见蓝子里放着芒果、木瓜、杨桃等水果,里面还有自己不认识的,拿起来问道:“小沙,这是什么?”“这个,我们叫嘟儿瑞恩,是这儿的特产呢,你们华人叫它榴莲,味道很好呢。”
柳晗烟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却着臭烘烘的味道,赶紧放下。小沙拿起刀,将榴莲底部切开,顺着纹路剖了一刀,再用手掰开,取出肉瓣自己吃了一口。栗子小说 m.lizi.tw周清竹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也拿了一瓣放进嘴里,片刻,连连点头:“阿烟姐姐,真的很好吃,不骗你。”
“这是我们的万果之王呢,你们一定要尝尝。”几个人听小沙这样说,都忍不住好奇,尝了之后,都觉得味道怪怪的,可是香味犹存,小沙见柳朝晖吃完,又拿了两瓣塞到他手里:“哥哥,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柳晗烟却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小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道:“阿烟姐姐,你笑什么呢?”柳晗烟越想越好笑,指着王厚大声笑道:“小沙妹妹,你有没有觉得他像‘臭榴莲’?闻起来臭臭的,可真吃起来又非常可口,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沙看了看王厚,却是一惊,指着他道:“你,你的胡子。”众人齐齐看去,全都放声大笑,原来王厚吃水果时,将粘上去的胡子蹭歪,一半居然翘了起来。王厚顺着众人的目光,用手捋了捋胡子,重新将它粘好,岔道:“烟儿刚才的话,很有意思。你们看,柳兄就像这柚子,个大稳重,有大师兄的风范。
“庄姑娘就像这杨桃,香甜多汁,又叫星星果,还能帮人治病。李妹妹就像这椰子,清醇诱人。金妹妹就像这香蕉,绵柔白净。周妹妹就像这木瓜,单纯芳香。小沙……就像这莲雾,个头不大,粉红外表,清凉解渴。至于烟儿,我觉得就像这芒果,甜中带酸。”
柳晗烟啐道:“小色鬼你在乱说什么,又是诱人,又是白净,又是可口、解渴的,姐妹们,我们用芒果来堵他的嘴,看‘臭榴莲’还敢胡说八道。”李智贤笑道:“我们又不是芒果,要堵你去堵好了。”
小沙见他们打闹,笑着跑进屋去,取出脸盆和毛巾,又自院子的井里,拎出一桶水,让众人洗了脸。庄昭雪问道:“小沙,你们住在海边,没有淡水,平时就饮用这井水吗?”小沙应了一声:“这井里的水可甜呢,我平时就直接喝呢。”
王厚用竹舀从桶里舀出一些,漱了口后,喝下一口,果然清凉爽口,赞道:“我刚才说错了,其实烟儿就像这井水,凉凉的,甜甜的,很解渴。”柳晗烟喜道:“真的呀,我来喝一口。”接过竹舀,凑到唇边,却趁王厚不注意,将竹舀的水泼了出去,“我让你很解渴。”
王厚离她很近,又没有防范,半舀子里的全泼在身上。小冷一旁叫道:“呀,阿烟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儿有泼水的风俗呢?……臭榴莲哥哥,不要擦,这水泼上去不仅一年不生病,还可以避邪呢。”
金敏慧却道:“这下王哥哥就不叫‘臭榴莲’啦。”李智贤故意问道:“怎么就不叫了呢?”“味道被水冲掉了……”王厚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众人看着他的窘态,笑得更欢。
忽在此时,门外传来女子的惊叫声!众人一怔,小沙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屋里跑,却见眼前一晃,一道人影已经冲了进去。
此时天色已经微黑,屋内光线更暗,王厚掠进屋内,却见一个道人模样的人,一手抱着妇人,一手在她身上乱摸,刺啦一声撕开妇人的长袍,嘿嘿笑着:“老子几个月没开荤了,今天正好开个洋荤……哎哟小乖乖,不要叫不要叫,一会保你舒舒服服。”
王厚怒喝一声:“什么人?”道人似乎没料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一愣之下,反应过来,将妇人推到一旁,反手拔出宝剑。王厚觉得他有些眼熟,只是光线暗淡看不清楚,沉声道:“咱们到门外分个高低!”“好!有种你跟我出来!”道人折身跃出门外。
此时,小沙已经跑了进来,柳晗烟几人也紧随其后。王厚说道:“你们照顾好小沙和阿娘,我到门外看看。”说罢,大步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妇人低低的哭声。
王厚走到门外,仍是怒意未消,却见外面站着三人,并非别人,正是雁荡山徐掌门、天一阁何阁主和三清观尹观主,刚才的道人就是尹观主。王厚对他们并无好感,在庐山的除夕之夜,不可大师和大痴道人遇袭,然后自己夜探天池寺,正好遇到他们和天池寺圣光方丈在谈论统一庐山各派,称霸中原武林之事。
于是自己出手废了圣光方丈的武功,并告诫其他三人好自为之,助纣为虐必将引火**。从随船名册上,知道他们在“天钩”号宝船上,没想到竟然在此遇到,而且刚才尹观主的行径太过无耻,这次绝不能轻饶。
尹观主见屋里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弱不禁风,不由得恼羞成怒,骂道:“狗日的,敢坏老道的好事,待老道杀了你,再进去快活!”“恬不知耻,你们三个一起上吧!”王厚怒意更盛。
“哈哈!尹观主,这小子坏了你的好事,还口出狂言,根本没把你这个江西高手放在眼里呀,有趣,有趣,我看你如何杀他。”说话的,是天一阁何阁主。尹观主经他这么怂恿,呸的吐出一口浓痰,挥剑向王厚冲了过来。
两人相距有二丈之多,王厚见他冲来,并不避让,右掌拍出“舟去行不穷”,一股力道激,不等招式用老,又是一式“舟去行不穷”,第二股力道追上第一股力道,撞出“砰”的声音,犹如平地炸响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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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昭雪见小沙阿爹思乡心切,问道:“小沙,你真的没有意中人?”“真没有呢,我真舍不得离开阿娘呢……”小沙看着庄昭雪,又看了一眼挨着庄昭雪而坐的柳朝晖,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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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笑道:“这孩子,整天就粘着她阿娘,这里像她这么大的姑娘,早就出嫁了……我倒想把她嫁给华人,可就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庄昭雪笑嘻嘻地看着柳朝晖:“田叔叔,我大师兄是山东太阳教的少教主,我看小沙姑娘也喜欢他,不如就将她许配给我大师兄。”
“我、我……”柳朝晖腾地站起来,一连说了几个“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着小沙的面说不行,岂不是会伤害她。庄昭雪又是笑道:“大师兄,你激动什么呢,我代你说罢,‘我、我也很喜欢小沙姑娘。’是不是?”
柳晗烟看看庄昭雪,不知她想做什么,又看看小沙,直见她头低得快碰到了桌面,傻子也能看出来她是真喜欢上哥哥,女孩子真奇怪,是不是她觉得哥哥的受伤,是因为救她的缘故?庄师姐怎么怪怪的,莫非是想借机考验哥哥?只听小沙阿爹呵呵笑道:“还没有请教几位英雄为何来满剌加?”
柳朝晖正不知说什么,闻言像是抓了根救命稻草,答道:“田叔叔,我们是随郑和郑总兵的船队来此,因为听说了美人鱼,就去渔湾看看热闹。”阿爹嗯的一声:“原来是这样,郑和的船队每次都要在这里停上一个多月,这次你们大概也能在这里玩些日子……今天下午,我还看到几拨人来送货物……”
正说着,小二已经端上菜肴和酒,与江南菜系相差不大,酒还是昨晚的椰花酒,不过口味差了很多,虽然也是甜中带酸,却少了清爽的口感,这也难怪,毕竟送进王宫的肯定都是上佳之品。栗子小说 m.lizi.tw
席间,王厚问道:“田兄,你刚才说,下午有几拨人送来货物,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连接南海和西洋的必经之路,由海峡向西,顺风九天能到苏门答刺国,然后便进入西洋。算上这次,郑和已经是第六次下西洋,前两次因为经验不足,船上大批货物除了赏赐之外,就是自行贸易,直到第三次,才改变以前的做法,在这里设立仓库,然后很多大商贩到这里来集中采购,运往各地销售,这样一来,船队既节省了时间,又省了很多人力。”
阿爹端起杯子,双手在胸前团团一礼,众人齐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阿爹又道:“但我听说,因为船队庞大,一些大的帮派会搭乘宝船捎带货物来此,他们为了多赚些钱,就要辛苦些,自己带上货物寻找商贩,谈个合适的价钱……所以,今天下午来了几拨人,听说是茶马帮和盐帮的人。”
王厚好奇地问道:“田兄也知道茶马帮、盐帮?”“当然认得,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再说,这两个帮派可是几百年的大帮,不瞒各位,我老家盛产茶业,思南府也有茶马帮的分舵,我年轻时曾经投奔过,可他们没收,觉得我太瘦了,一气之下,这才跑到满剌加。”说得众人笑了起来。
小沙问道:“阿烟姐姐,你们住在船上呢?”“不是,我们住在王宫里,明天没事,我就来找你玩……”柳晗烟话没说完,周清竹也叫道:“还有我,小沙妹妹,明天我也来找你玩。”
阿爹却是脸色一变:“刚才你们不是说,是山东太阳教的吗?江湖门派怎么能住进王宫?”柳晗烟得意洋洋道:“这个,全是书呆子的功劳,他可是将军呢。栗子网
www.lizi.tw”阿爹啊的一声,赶紧起身施礼:“原来英雄还是将军,失敬失敬,怠慢的地方请多包涵。”“田兄,你这样就见外了,我这个将军也不好当啊,二十四岁操劳得就像四十二岁一样。”王厚慌忙站起来回礼,还不忘开句玩笑。
“阿爹,将军是干什么的呢?带兵打仗的吗?打仗要死很多人呢,一点都不好。”小沙又看向柳晗烟,“阿烟姐姐,你不是说他专门骗漂亮女孩子,是个坏人,那他会不会带人打好人呢?”
阿爹叱道:“小沙,不要乱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知书达礼,女孩儿家更要懂得礼仪,不能让人笑话……将军,还请多多原谅。”“田叔叔,你不要责怪小沙妹妹,她没说错,他就是个坏人。”柳晗烟乜了王厚一眼。
阿爹摇头道:“这世上一旦打起仗来,哪还有什么好人坏人,都是你死我活的性命相拼,好人会变坏,坏人会变得更坏,哪能简单地说坏人打好人呢?就拿满剌加来说,多次受到暹罗国的侵犯,任你再好也要反抗,也会杀人。”
众人不意他能说出这番话,柳朝晖端杯站起:“大丈夫当恩怨分明,有所为有所不为,田叔叔,就冲你刚才的话,我再敬你一杯!”一口饮干,坐下时感觉身边有人盯着自己,扭头却见雪妹嘴角挂着笑意,起身出了房间。
王厚心里一动,想起一直没见到的暹罗国拳师泰桑,问道:“田兄,暹罗国在这城里可有使馆?”“应当有吧,不过我是生意人,没时间去关心这些,将军问这个有事吗?”“没什么,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众人吃罢,小沙阿爹结账时,李掌柜却说钱已经付过了。阿爹还待客气,庄昭雪展颜笑道:“田叔叔,我大师兄之前就说了,今天下午遇到一些事情,让小沙姑娘受了惊吓,这餐饭是大师兄请她的。”小沙姑娘扭捏了一下:“阿烟姐姐,明天过来玩,哥哥,这是你喜欢吃的榴莲,给你……我们走啦。”挽着阿爹的胳膊,走得飞快。
几个人看着父女俩离去的背影,心里生出暖意。出了饭馆,众人打听了王宫的方位,信步而行。柳晗烟将庄昭雪拖到一旁,两人嘀嘀咕咕,不一会,柳晗烟走了过来,问道:“哥哥,小沙妹妹喜欢上你啦,你看怎么办?”
柳朝晖手里还拎着布袋,里面是小沙装好的榴莲,闻言一愕:“什么怎么办?你庄师姐要是喜欢她,就让庄师姐娶她好了,我不要。”几个人笑了起来,柳晗烟啐道:“那你跟庄师姐说去,我不管了。”柳朝晖闻言走到庄昭雪身边,两人远远地离开绝情帮五人,不知说些什么,不时传来庄昭雪的笑声。
王厚叹了一声:“唉,看来小沙姑娘是没人敢娶了。”“为什么?”周清竹瞪大眼睛,又看着柳晗烟,“阿烟姐姐,庄师姐跟你说了什么?”王厚又叹了一声:“人家是欲擒故纵,庄姑娘倒好,欲纵故擒,厉害呀!”
柳晗烟啐道:“臭榴莲,你在乱猜什么,我庄师姐刚才说了,你身边美女如云,所以也想为我哥哥找一个美女,多一个人关心他。再说我哥哥会像你?见一个爱一个,逮着手就舍不得放了。”
王厚知道她是说在小沙家门口握住李智贤手的事情,忽然“哎呦”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身旁四人吓了一跳,不知他怎么回事。柳晗烟也蹲下身子,焦急地问道:“怎么了?”王厚痛得连连摆手:“非礼小沙阿娘的道人……着实厉害,我先前没觉得什么……现在肚子开始疼了。”
李智贤反应过来,当时众人在室内照顾小沙阿娘时,她走到门口,看见王厚两招伤了对方两人,知道他此时有意逗着玩,也不点破。柳晗烟急道:“你伤到哪儿了?”“肚子,疼得厉害……”王厚哼个不停,显得愈痛苦。
李智贤故作惊慌:“这里人多,王哥哥不便运功,柳妹妹,你快背着他,我们回王宫再说。”柳晗烟一想也对,将王厚驮到背上,周清竹、金敏慧正准备上前扶着王厚,却被李智贤悄悄伸手拉住。
柳晗烟背对着几人,并未看到李智贤的动作,驮着王厚一路小跑。跑出一段路后,回头见几人没跟上来,忽然嗔道:“书呆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不老实?”王厚强忍住笑,哪敢笑出声来,问道:“烟儿,我怎么不老实了?”
“还好意思问,你在背上乱动什么?硌着我痒痒的。”“那你放我下来。”“不行,你受了伤,要抓紧回去运功疗伤。”“你先放我下来,你刚才颠了几下,体内真气好像顺畅了。”
柳晗烟闻言半信半疑地放他下来,只见他缓缓直起身,走出几步,又跳了跳,然后走回柳晗烟的身边,贴着耳朵轻声说道:“好了,肚子不疼了,没想到,烟儿你的后背还能疗伤。”
庄昭雪、柳朝晖刚才看到柳晗烟背着王厚,丢下其他三人匆匆小跑,不知生了什么事,快步撵了上来。柳朝晖问道:“王兄弟,怎么了?”王厚忙答道:“没什么,刚才烟儿悟出一招疗伤的法子,拿我做试验,效果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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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知道她们在拿自己开玩笑,脸一红,不再说话,将风筝递给柳晗烟,自己拿着线轮,说道:“新月纸鸢需要两个人才能放飞呢,阿烟姐姐、庄姐姐,你俩先拿好呢,我让你们松手,你们才松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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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海风吹来,柳晗烟、庄昭雪听了小沙的指令,同时松开手,直见新月纸鸢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不一会便爬到空中,不时传来风筝上竹哨的嗡嗡声。周清竹在一旁拍手叫道:“哇,真好看呀,月亮升起来了……小沙,让我来玩会。”
小沙将线轮交给周清竹,周清竹在草坪上奔跑起来,不时出开心的叫声,几个人见亲手制作的风筝飞上了天,也都开心不已。这时从空中飘过来一只风筝,周清竹要想避让,只是手法生疏,两根线还是缠在一起。这是当地放风筝的一项内容,叫做斗割比赛,用自己的线去割对方的线,先断的一方便算输了。
小沙嚷着:“阿竹妹妹,不要害怕,拿着不要动……”周清竹还没来得及答话,觉得手上一轻,竟被对方割断了线。边上几人看到她的窘态,都是哈哈大笑,周清竹气得丢掉线轮,跑着去追飘飘荡荡、落向远处的风筝。
便在这时,远远地走来一支队伍,大概十五六人,一式的黄色纱笼衣服,腰间束有红带。风筝起伏着落向那队人,其中一人抬手将风筝击得粉碎。周清竹止住脚步,愤然指责:“你!太野蛮了!”
一队人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出哈哈的笑声,其中一人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道:“丑八怪,说什么?想死?”周清竹易容成三十多岁、相貌普通的妇人,虽然佩戴着宝剑,那些人并没放在眼里,说话也就不客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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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柳晗烟几个人见对方毁了风筝,周清竹和他们理论着什么,知道可能遇上麻烦,赶紧跑了过去。那队人见过来六个人,并未放在眼里,仍是盯着周清竹,刚才说话那人又问了一句:“想死,是不是?”
周清竹再也按捺不住,叱道:“你们怎么蛮不讲理?为什么要弄碎我们的风筝?太没教养!……”话没说完,对方跳出一人,二话不说拳头挥了过来。周清竹见他出来,早有防备,侧身让过来拳,同时右腿一个侧勾,正中那人小腹。那群人没料到周清竹身手如此敏捷,一个照面就将自己的人踢倒,顿时又走出四五个人将周清竹围住。
几天前,王厚告知柳晗烟等人,郑总兵已经下令:所有人员不得擅自行动,江湖知名人物更要自律,否则,轻者会被废去武功,重者则以军法处置。所以王厚一再提醒几人,在外面千万不要与人生冲突,免得带来麻烦。
眼看事态将要闹大,柳朝晖抱拳问道:“我们是大明船队的人,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竟敢冒充大明船队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大明的人,哪个像你们这样黑不溜秋?”一个不到三十岁,系着金腰带的男子走出来,扫视众人,又一指身着浅蓝色长袍,戴着米色头巾的小沙,“她也是大明的人吗?”
柳朝晖知道自己几人易容,引起对方的误会,只是现在骑虎难下,也不好辩解,仍是抱拳问道:“请教阁下是谁?” 对方十几个人哄然大笑,“金腰带”更是狂笑道:“你连我都不认识,还说不是冒充?我在船上三个月,根本就没看到过你们!”身后有人吼道:“还不快快拜见我暹罗国第一高手!”
“金腰带”正是泰桑,武林大会上,他在第二轮战对阵朱自平,两人都是勇猛的套路,打了五十多招,朱自平才将他击败,可见此人武功不弱。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此时在场的七人,小沙自不必说,李智贤、金敏慧当时不在武林大会的现场,剩下的柳朝晖等人,因为离擂台较远,双方又打得眼花缭乱,根本就没有看清泰桑的相貌。
不过,泰桑之名,倒是听王厚提过多次,知道他是暹罗国第一高手,才住进王宫那晚,王厚没有看到泰桑,还在关注此人的动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柳朝晖躬身施礼:“原来是泰桑拳师,久仰久仰!”
泰桑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说,你们为什么要冒充大明的人?什么居心?”一旁的柳晗烟见他咄咄逼人,早就看得不顺眼,不等哥哥答话,叱道:“你们为什么要毁了我们的风筝?什么居心?”
泰桑一愣,不明白眼前这个丑八怪从哪里来的胆量,竟然还敢跟自己针锋相对,用手指挖了一下耳朵,侧着头问边上的人:“她在说什么?”边上的人正要答话,却见泰桑伸手抓向柳朝晖,一把封住领口,喝道:“绑了!”
柳朝晖见妹妹在边上插话,正要出声制止,没料到对方竟然偷袭,后退一步,来不及拔出钢叉,随手一格,却似碰上铁杵一般,右掌钻心地疼,紧接着领口被封,整个人被对方抓了过去。柳晗烟、庄昭雪同时娇叱一声,拔出梭标,可又不敢冲上去,惟恐对方伤了柳朝晖。
双方剑拔弩张,场面混乱起来。站在几人后面的李智贤眼看难以善了,对身边的金敏慧小声嘀咕:“快去叫王哥哥来。”自己则挺身站出,借以掩护金敏慧离开,向泰桑一抱拳:“阁下既然是暹罗国第一高手,就应当有高手风范,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小女子不才,愿意向你讨教几招。”
泰桑一怔,今天怎么连遇怪事:先前的妇人一招击败他的手下,很显然她的武功不俗;然后是这几个冒充大明的人,他们有什么企图?他看出柳朝晖是几个人的头,所谓擒贼先擒王,没想到自己抓住他时,却现武功平平;现在又站出一个妇人,敢向自己叫战,实在愚蠢无知!想到这里,泰桑沉声道:“什么偷偷摸摸?武功一道就是要出奇制胜,丑八怪,你想怎样?”
他这话倒没说错,如果王厚在场,自然知道他的武功名为“奔南”,招式异常狠毒,拳打脚踢,肘击膝顶,肩抵臂捅,招式既勇猛实用,又连贯流畅,似乎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致命武器,甚至还可以头撞口咬,所以他并不觉得刚才抓住柳朝晖是偷袭。
李智贤看了柳晗烟、庄昭雪一眼,示意她们沉住气,大声道:“好!拳师爽快,你我各出三人,三局两胜,如果我们胜了,你们赔礼道歉;如果我们败了,向你们赔礼道歉,如何?”
边人有人叫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们小师弟被打伤了,赔礼道歉就能了事?……那个小姑娘得跟我们走,服侍小师弟。”“那个小姑娘”自然是指小沙,小沙还是本来容貌,早知如此,也一并易容才是。
李智贤并不理睬叫嚣那人,只盯着泰桑:“拳师,你可敢应战?”泰桑迟疑片刻,他还是顾忌周清竹刚才的身手,转念一想:这几人如果不是大明的人,倒不足畏惧,我们毕竟人多;如果真是大明的人,既然不认识自己,说明没有参加武林大会,武功平平,先前那妇人或许只是碰巧而已。转身与后面的人说了什么,又回转身含糊道:“好!我们三局两胜。”
庄昭雪急道:“你先放了我们的人。”“急什么?等你们赢了,自然会放了他;如果你们输了,也会放了他,不过少一条腿而已。”泰桑语气冰冷,更令庄昭雪等人着急不已。
李智贤出声安慰:“庄姐姐,你带好小沙,我和柳妹妹、周妹妹来挑战他们。”庄昭雪这才注意到金敏慧不在现场,她本是极聪明的人,只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此时明白定是去搬救兵,心里略定,点头道:“你们小心。”拉着小沙站到一旁。
草坪上放风筝的人,见势不妙,早就逃得不见踪影。众人走到草坪中央,双方拉开距离,李智贤知道柳晗烟担心哥哥的安危,情绪激动不宜第一个出场,低声道:“周妹妹,你打第一场;柳妹妹,你做好准备,打第二场,一定要注意,挥我们轻功的优势,别急于求胜,尽量跟他们拖延时间。”
周清竹点了点头,她已经不止一次遇到此种情形,只是这次的胜负关系到柳朝晖的性命,不能失败,当即拔出宝剑,缓步走到场中。对方人群中走出一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矮子,手持双棍,棍长不过三尺,呼呼舞动数圈,然后左手棍护在身前,右手棍虚点周清竹。
双方对峙片刻,矮子一声怒吼,向周清竹冲来,周清竹后退二丈,避开锋芒,剑尖始终指向对手。矮子见她后退,双棍舞动,紧追不舍,对方人群爆一阵掌声,似乎周清竹连续后退,让他们觉得占了上风。
周清竹见对方再次冲来,不再后退,前冲几步,身子高高跃起,一个空翻落在对手背后,气定神娴地看着矮子。矮子双棍一收,身子旋转过来,人群中有人叫了几声,矮子点点头不再冒进,双棍一摆,等待周清竹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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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桑见李智贤退得迅,立即挥出一拳,罡风震伤对手,正欲跟进将她擒获,忽见一道人影闪电一般飞来,接住受伤之人,同时有疾风向自己袭来,不及躲闪,伸手抄住,手掌随即一热,传来剧痛,连退三步方才站稳。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知道中了来人的暗算,破口大骂:“什么人,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来人俯身将李智贤放在地上,低头把脉片刻,伸掌按在她的背后,为其运功疗伤,似乎旁若无人,泰桑见来人不理不睬,不由恼怒,低头看到自己抓住的暗器,却是心头剧震,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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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敏慧进了王宫,找到王厚,上气不接下气道:“王哥哥,不好了,阿烟妹妹……他们和人打起来啦!”王厚一凛,慌忙问道:“别急,慢慢说,和谁打、打起来了?”“不知道,听说是暹罗国第一高手……”王厚不等金敏慧说话,就知道事态严重,挽着她飞身出了门,只丢下一句:“总兵,我去看看。”
两人出了王宫,跑了一段路后,金敏慧因为来时着急,现在反而说不清草坪的具体位置,王厚心里焦急不已,却安慰道:“金妹妹不要着急,仔细看看。”金敏慧四处打量一下,伸手向前一指:“去那边看看……”身子一轻,王厚带着她冲了出去!
到了跟前,金敏慧喜道:“就是这巷子,穿过去就能看到草坪。”王厚见巷子狭窄,纵身跃上房屋,两道人影在屋顶上飞快前掠,不一会到了巷子尽头,居高临下,果见前方有一块草坪,草坪中央站着不少人,隐约可见两人打斗。
“我先过去。小说站
www.xsz.tw”王厚丢下金敏慧,跃下屋顶,脚下是一方水池,一式“舟去行不穷”已经越过水池,伸手抓起一把泥土,在脸上胡乱涂抹几下,边向场中飞奔,边将手中的泥巴捏成小团。
眼看李智贤被对手击飞,赶紧一式“舟去行不穷”到了跟前,伸手将她接住,同时掷出手中泥团。把脉片刻,见李智贤脉相并不杂乱,知道没有性命之忧,当即真气度入,护住心脉,抱着她走向柳晗烟等人。
柳晗烟腰部受伤,此时已经缓过气来,被周清竹、庄昭雪一左一右地按着,不能乱动。来人虽然脸上抹了泥巴,她们还是一眼认出,柳晗烟骂道:“死东西,怎么到现在才来?”王厚听她骂声洪亮,心里反而一定,知道并无大碍,将李智贤放在草地上,向庄昭雪简单询问几句,了解事情的大概。此时,金敏慧也赶了过来。
泰桑看清手中的暗器原来是块泥团,当即脸色煞白,知道来者不善。猴脸、矮子见状凑上来,几人低声商量着什么,不一会,十几个人扇形排列,柳朝晖被押在中间。泰桑见刚才的白衣人缓步走近,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王厚极力抑制内心的愤怒,他现在不清楚如果出手重伤泰桑,美人鱼事件将会平息还是会扩大,此时来不及多想,在没弄清楚之前,只能一再提醒自己不可轻举妄动,与其事后弥补过错,不如现在留有余地!如果要追杀泰桑,自己有绝对把握让他难逃厄运,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柳朝晖,暂且放过他们!
想到这里,王厚喝道:“泰桑!你身为暹罗国第一高手,竟然对几个女子痛下杀手,真是辱没了拳师的称号,要不要我断了你的双手?”“大胆!敢对我大师哥不敬,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矮子舞着双棍冲了过来,身后的猴脸、泰桑二人连声喝止,却没能拦住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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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败给周清竹,心里正憋着火,刚才听大师哥说此人厉害,要拿被绑的人逼他就范,没想到对方实在狂妄,张口就要断自己大师哥的双手,是可忍孰不可忍?积攒的怨恨再难控制,怒吼一声冲向王厚。
王厚看他舞棍的架势,便知他武功远逊于泰桑,听他口中叫“大师哥”,心里不禁暗喜,待他冲近,并不退让,左臂伸直掐吉祥印,一式“宿露含深墨”拂了出去。矮子眼前一黑,一个趔趄被王厚抓在手里,却并不挣扎。
泰桑身后十几个人轰的一声,全都大惊失色:怎么第三高手在人家面前,拿小鸡遇到老鹰一般,还没出手就被擒住?直听王厚沉声道:“泰桑,今天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较量武功,你若想打,咱们择日找个地点……现在一个换一个,把我们的人放了,我就放了他。”
泰桑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不意对方提出这样的条件,自己也有要务在身,不能久留,怔了片刻,一挥手让人放了柳朝晖。王厚出声询问后,知道柳朝晖没有受伤,待他走回后,这才使出“朝曦浴嫩红”将矮子弄醒,松手放了他。
泰桑冲王厚抱拳道:“阁下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我也不好多问,你既然认得我,希望咱们以后可以井水不犯海水,告辞!”“什么井水、海水,没那么便宜,你伤了我的人,这笔账暂时记下,咱们到时候一起算。”王厚怕他继续为非作歹,这才出言威胁。泰桑不再答话,带着随从离去。
王厚又为李智贤度入一缕真气,功夫不大,李智贤醒了过来,金敏慧急道:“李姐姐,你醒啦?觉得怎样,哪儿不舒服?”李智贤愣了一会,想起受伤的情形,体内真气运转,并无阻碍,知道自己仅被拳风击中,饶是如此,倘若退得慢,恐怕不死也会受重伤,应道:“我不要紧,柳妹妹的伤不要紧吧?”
柳晗烟见她这样还关心自己,心头一热,连忙答道:“李姐姐,我不要紧。”王厚心情大定,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才出来一会,一个比一个狼狈,李妹妹,你这样披头散,倒显出不一样的风韵。”
李智贤扭捏了一下,让金敏慧扶着坐起,却见王厚盯着自己,寻着目光看去,原来衣袖多处被撕开,露出肌肤,神态更不自然。柳晗烟哼了一声:“他现在恨不得我们更狼狈才好,李姐姐,你索性把袖子撸起来给他瞧个够。”
王厚看到李智贤如藕的胳膊,在暮色中格外刺眼,一时出了神,被众人识破,连声辩解:“哪有呀哪有呀,我是察看你们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烟儿,快让我看看你的腰是不是青了?”伸出泥乎乎的手,柳晗烟慌忙起身避让,骂了一句“小色鬼”,走向不远处的柳朝晖。
那边,庄昭雪低声劝慰着柳朝晖,小沙陪在一旁。柳朝晖虽然没有受伤,但总觉得被人抓住太失面子,在二人的劝慰下,心情好了许多,见妹妹走来,竖起大拇指:“妹妹,你现在的武功太厉害了,你本来已经饶了那个猴脸,可他还是背后偷袭,那些人真无耻。”
柳晗烟还未说话,便听小沙道:“暹罗国经常侵犯边境,跟我们打了很多仗呢,那些人蛮不讲理,我恨死他们了……坏将军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柳晗烟也不知道王厚是怎么想的,恨声道:“‘臭榴莲’自己就是坏人,当然不会杀那些坏人,下次再我让遇到,我一定不会留情。”
庄昭雪劝道:“烟师妹不要生气了,王公子不杀他们,是怕给满剌加国带来麻烦……”柳晗烟反驳道:“庄师姐就是好人惯了,今天我们差点都让他们杀了,他们就不怕给满剌加国带来麻烦?”
庄昭雪沉吟道:“今天已经四月十四,后天将是美人鱼出现的日子,而王公子一直在找刚才那些人,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他们行色匆匆,莫非跟美人鱼有关?”心里一动,叫道,“王公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王厚听庄昭雪叫自己,不禁一愕,以为柳朝晖生了什么意外,快步走到跟前,却听她道:“王公子,我们现在没事了,你不妨去跟踪刚才那些人,看他们要去哪儿。”王厚心里突的一跳:刚才己方几人受伤,心神大乱,没有多想,这几天一直在关注暹罗国的人,眼下不正是大好机会……好在那些人没走多远,此时天色将黑,倒适合跟踪。
“庄姑娘提醒得对,你们现在回王宫,在房间里等我消息。烟儿,你和李妹妹的伤不能大意,防止气血淤塞,回去后抓紧运功疗伤。”王厚说罢,身子已经在三十丈外,几个起落,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小沙只觉得眼前一花,惊讶地问道:“阿烟姐姐,坏将军去哪儿了呢?”“别管他,就喜欢卖弄,”柳晗烟用手支着腰,问道,“小沙,你回去跟你阿爹阿娘说一声,今晚跟我们住王宫去。”
小沙连连摆手:“不行呢,不行呢,守卫不让我进的……王宫好玩吗?”庄昭雪见她的神情,知道她想陪在柳朝晖的身边,便道:“明天晚上或者后天一早,我们就要赶去渔湾,小沙姑娘,一会让阿烟姐姐找人为你办妥腰牌,你就跟我们住进去,这样行动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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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昭雪、李智贤异口同声地说道:“美人鱼!”两人对望一眼,庄昭雪剖析道:“后天上午是四月十六,正是传说中美人鱼出现的日子,而前几天王公子、郑总兵一直关注泰桑失踪的事情,现在可以肯定,暹罗国不仅要插手美人鱼,而且陈雄还和他们勾结……只是那个什么戴莱王子说已经布置妥当是什么意思?”
李智贤接过话锋:“戴莱王子准备妥当,肯定不是在渔湾,因为他说这边结果一出来,他们就会采取下一步行动,据此判断,他们如果不在海上,就会在都城外的某个地方,集结了不少人马……他们下一步的行动,会是什么?”
王厚听她俩分析得合情合理,现在事情大概清楚:郑总兵在占城时就告诉过自己,暹罗国有可能派人从6地上过来,两国停战不久,战争一触即,正愁找不到重新引燃战火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美人鱼这件事。小说站
www.xsz.tw 〔 以陈雄的机智,不会看不出这一点,所以才和戴莱王子一拍即合,为了各自的利益,双方一起合作。
陈雄想借此谋害郑总兵,甚至捞取其他好处。而暹罗国则想夺得美人鱼,甚至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想寻机挑起战争,毕竟满剌加十九年前还是暹罗的附属地,苏拉在永乐皇帝的扶持下,独立建国,暹罗国碍于永乐皇帝的面子,不好硬来。饶是如此,双方还是战事不断,这次一旦有了借口,就会卷土重来。
满剌加国也认识到暹罗国的企图,所以在与郑总兵商量后,将捡到美人鱼珍珠眼泪的事情告诉了各国使臣,如此一来,后天将会有很多人赶往渔湾,原以为暹罗国不可能当着各国使臣的面胡作非为,现在看来,暹罗国与陈雄联手后,可以不直接出面,而陈雄此人又非常狡猾……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是,阻止陈雄的行动!
王厚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沉思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陈雄,可惜,今晚差点就抓住他了。栗子网
www.lizi.tw”柳晗烟哼了一声:“他只会骗你这样的书呆子,要是我,不管他怎么说,先抓住再说。”
庄昭雪安慰道:“抓住陈雄也于事无补,单从时间上判断,他可能已经准备妥当,即使抓住他,也已经迟了。况且我们现在知道暹罗国与他合作,对方已在明处,如果抓了陈雄,还不知暹罗国会找谁合作,这反而对我们不利。”
柳朝晖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样,我们让郑总兵向马哈拉王子说清楚,就说渔湾那边危险,大家都不要去,或者干脆封锁道路,不让人过去,不就没事了吗?”庄昭雪应道:“大师兄,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美人鱼的事情被炒得沸沸扬扬,珍珠又是货真价实,已经很难堵住。再说,泰桑说不定还希望封锁,那样一来他们就会带头硬闯,制造事端,他们只是武林人士,真要闹出事来,暹罗国也可以推卸责任。”
柳晗烟愤然道:“他们要是硬来,我们就再跟他们打一场,真是气死人了,那个猴子脸竟然背后偷袭,让我再碰上,一定会杀了他。”
“杀了他们并不难,可满剌加和暹罗双方还没有撕破脸,我们真要当着众人的面,伤了泰桑或者抓了他们,都会给满剌加带来不利,至少会给郑总兵增添很大的麻烦。他们虽然不相信你们自称是大明的人,可一旦吃了亏,肯定要找郑总兵评理。”王厚想起下午自己强忍怒火的情形,又道,“如果泰桑到时敢明目张胆地乱来,当着各国使臣的面,我绝不会手下留情,新账旧账一起算,一定会为烟儿你报仇雪恨!”
柳晗烟啐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报仇雪恨?弄得我好像死了似的。小说站
www.xsz.tw”众人笑了起来,王厚想起什么,锁起眉头:“上次在飞天教总坛,陈雄说他花了十年时间,在麻林国得到一件宝物,要拿来对付郑总兵,不知这件宝物是什么,难道会是美人鱼?”
众人一时沉默,李智贤见他还是一脸的泥巴,打趣道:“小沙,你不是喊他‘坏将军’?”当着王厚的面,小沙自然不好承认,连连摆手:“不是呢,不是呢,阿烟姐姐说他叫‘臭榴莲’呢,嘻嘻……”“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全身都是泥巴,就像泥菩萨过河,还在想那么多。”众人听李智贤这么一说,笑得更欢。
王厚装作才看到小沙,故意露出惊讶:“小沙,你怎么进来了?王宫里面正在搜查陌生人,以防有人加害郑总兵,你要是让他们现了,肯定会关起来毒打一顿,还不快躲起来?”小沙吓得脸色一变,慌忙道:“那我回家了,阿烟姐姐,我今晚不能陪你了呢。”
庄昭雪笑着拉住她:“泥菩萨在吓唬你呢……王公子,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和郑总兵说说刚才我们所分析的情况。我想,我们明晚就去渔湾,悄悄地住进小沙家里,陈雄他们真要有什么布置,我们说不定还能提前知道。”
众人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王厚问道:“明晚的行动,烟儿和李妹妹的伤要不要紧?”柳晗烟抢先道:“我不要紧,只是青了一块,不影响行动,倒是李姐姐的伤有些麻烦,书呆子,你还记得解开‘恨别点穴手’的方法吗?可能还要你再次出手,呵呵呵……”
“柳妹妹就在乱说,我没事的……你去忙吧。”李智贤在柳晗烟、周清竹、金敏慧三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中,显得扭捏起来。庄昭雪不知她们几人在笑什么,却能猜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小沙傻乎乎地问道:“阿烟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笑得好淫邪呢。”
一句话逗得李智贤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厚想起在福建泰宁县那晚,为李智贤尝试解穴的情形,触手处是细滑的肌肤,暗香凝脂,掌中拥雪成峰的情形,不禁脸上一热,搓了搓手上的泥巴,问道:“我要沐浴更衣了,你们占着这个房间,还想怎样?”除柳朝晖一人外,几个女子“哄”的一声,架起李智贤全都跑了出去。
第二日,众人知道晚上要去渔湾,索性上午睡了个懒觉。经过一夜运功治疗,柳晗烟的伤势已然痊愈;李智贤虽然胸口还有些疼痛,却不影响行动,眼看天色已亮,两人这才收功睡下。小沙与李智贤、金敏慧同住一室,第一次住到如此豪华的王宫,自然兴奋得一夜没怎么睡,也是到天快亮时,才昏昏睡去。
王厚昨晚与郑和谈得很迟,郑和虽然不怕陈雄起什么风浪,但凡事小心为好,准备让满剌加多派些士兵,他也准备从船队中抽调官兵一千人,保证各国使臣的安全。王厚回到房间后,柳朝晖已经熟睡,出轻微的鼾声。
王厚躺下后,不知怎的,由陈雄想到潘里湖与飞天教主的那场大战,头脑里翻来覆去地呈现一幕幕画面,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忽然扑来之物,人头一般大小,梳着髻,眼睛圆嘟嘟地瞪着自己,龇着两排牙齿,两侧翅膀不停扇动。王厚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暗自奇怪,怎么会梦到“飞头”呢?
潘里湖大战后,其中一只“飞头”在面前不停地振动翅膀,似乎不愿离去,烟儿给它起了个“小胖子”的绰号。后来,自己几人还去过潘里湖,只是竹哨吹了半天,也不见它们现身,猜想可能回到了大海。怎么现在会梦到它呢?莫非这美人鱼跟飞头有什么关系?王厚翻了个身,想起竹哨还在自己的口袋,晚上到渔湾后不妨尝试一下,看小胖子会不会出现……
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睡去,梦中看到岸边的岩石上,一条裸着上身,长着尾巴的人鱼,盯着自己流下眼泪,眼泪变成粒粒珍珠,自己正要上前捡那些珍珠,人鱼突然跃起,恶狠狠地扑了过来,身子避让却没能躲过,紧跟着耳朵一疼,有声音说道:“太阳都照到屁股了,还在做什么美梦,快起来!”
王厚不用睁眼就知道烟儿进了房间,闭着眼睛说道:“真是讨厌,我已经抓到美人鱼了,让你这么一闹,给吓跑了。”睁开眼睛,柳朝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房间内只有柳晗烟站在自己床边,又闭上眼睛,“是你呀,我正和美人鱼亲热呢,让你坏了好事……”话没说完,裆部一紧,只听柳晗烟呵呵笑道:“真不要脸,这么硬干什么?”
王厚伸手拉过柳晗烟,轻声道:“好烟儿,快让我看看你的腰伤好了没有。”柳晗烟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啐道:“大白天的,你别乱来……”两人正在嬉闹,却听有声音问道:“咦,羞死人呢……阿晖哥哥不在呀,去哪里了呢?”
两人慌忙分开,柳晗烟理了一下头,尴尬地问道:“小沙,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我都来了好几次呢,门都关着的,好不容易见门开着就进来了呢……阿烟姐姐,你这样很好看呢。”小沙看见柳晗烟红了脸,拍手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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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听出她们是说柳朝晖在航海大赛上,第四场迎战联合帮派的余帮主,二人拼杀了一百多回合,获得胜利;航海大赛后,柳朝晖要为赵晰报仇,带人去文昌阁,见对方已经解散,又不忍下手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笑着问道:“小沙,是不是在夸奖我呀?”
小沙扭头道:“不是呢,在说阿晖哥哥呢,阿烟姐姐说你是坏人,嘻嘻……”趴在桌旁、闭目养神的几个人听到王厚进来,都抬起头,柳晗烟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跟美人鱼跑了。”
“美人鱼很凶呢,会吃人的,不能跟她跑呢。”小沙睁圆了眼睛。王厚苦着脸:“是呀,我也知道美人鱼喜欢咬人,吃人不吐骨头,可我就是想要她的眼泪,好送几颗珍珠给你们。”小沙信以为真:“真的呀?坏……阿厚哥哥也是好人呢。”“小沙,你别听他胡扯,你要信他的话,卖了你,你还帮他数钱。”柳晗烟露出鄙夷的神情。
几个人说着闲话,忽然传来马蹄之声,紧跟着哗啦哗啦的脚步声,直听外面有人说了几句什么,众人没听懂,小沙轻声道:“是都城的官兵呢,要他们守在所有道路,不让人靠近海岸。”
王厚凑到窗前,此时天色已经微亮,只见一队人马走近,分散在道路两侧。不一会,又来了更多的一队人马,为的两人交谈了几句,后来的那队人马,也散在两边,守住所有路口,便连小沙家的房前屋后,都有人把守。
小沙轻声道:“整个村子都布下了士兵,连来的路上都有,防守很严呢。”柳晗烟诧异起来:“他们这是干什么?难道让哥哥猜中了,干脆封锁道路,不让人过来?”小沙连连摆手:“不是呢,他们说,不让人乱跑,怕生意外,他们是来保护大家的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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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色渐亮,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其中也有不少人说着中国话。王厚走回桌旁,认真查看了各人的易容后,想起什么,问庄昭雪:“庄姑娘,一个人易容后,你能不能辨认出是谁?”庄昭雪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个,答道:“易容术再高明,都难以改变眼睛,所以若是很熟悉的人,便能够辨认出来。”
王厚思索了一下:“陈雄你没有见过,暹罗国三大高手中,你可能对泰桑印象最深,若是泰桑易容后混迹在人群中,你有没有办法认出他?”庄昭雪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我对他的确印象深刻,不仅是才和我们交的手,而且他的眼神凶狠之中带着几分阴鸷,如果没有遮住眼睛,近距离辨认,应当能认出。”
“那好,一会我们去人群中转转,看泰桑是不是混在其中。”王厚又对众人道,“郑总兵和各国使臣就要来了,我昨天和他说过,在后院就能看到海边的情形,不必亲自挤过去,以防生意外。我们等会将后院收拾收拾,把屋里的椅子全部搬出去,也好让总兵一行人休息。”
小沙答应一声,开了后院的门,几个人帮着将室内的桌椅抬到后院。王厚守在窗前向外瞭望,等候着郑和。终于,十几辆装饰豪华的辇车缓缓驶来,停靠在路上,王厚看到郑和、南海公等人从第一辆车上下来,马哈拉王子亲自陪同,唐敬跟在后面,一行人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各国使臣也下了车,议论纷纷。
王厚开了门,正欲上前,却被路边的士兵拦住,看到王厚出示的腰牌后,士兵们立即毕恭毕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时,郑和也看到王厚,对马哈拉王子说道:“王子,美人鱼不知何时现身,我们进去坐坐,如何?”在车上时,马哈拉王子已经听郑和说过此事,点头称好,几人进了屋内,在后院中坐下,围墙外跟着加派了守卫。
小沙备好水果,打出井水洗过多次,用竹篮盛好放在木桌上。王厚见几人坐定,拱手道:“王子、总兵,我要巡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马哈拉王子在第一天的晚宴上,与王厚同桌,听郑和说过此人武功高强,笑道:“王将军辛苦了!”
王厚、庄昭雪二人出了草屋,外面的人越聚越多,道路上或站或坐着各国使臣,拉着警戒线防守森严,倒并不显拥挤。而路的两旁、村中的空地上都站满了人,甚至一些人爬到树上,期待着能够一睹美人鱼。
庄昭雪先以身高来筛选,因为这样的场合,泰桑即使易容改变不了身高,通常武林高手要改变身高,无非是以缩骨功,或者垫高靴子的方法来实现,只是这两种情况都会影响行动,他肯定不会这样做。
这样一来,排查就相对简单,对和泰桑身高相仿的,则重点关注。庄昭雪、王厚不用担心自己易过容,反倒希望泰桑能认出自己,一旦有反常举动,就可以轻易现他们,转了一圈后,并无收获,倒看到不少熟人:
站在道路中间的,王厚一眼认出阿丹国公主乔琳、古里王子弗罗兹、忽鲁谟斯世子贾米,这三人,乔琳、弗里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至于贾米,王厚看过名册知道他在船队,武林大会上认得此人,习练“斌道”,不时使出缠颈撞膝等怪异动作,饶是如此,还是十招之内败给了乔琳公主。
站在路旁、村子中的,王厚看到了盐帮的李舵主和孟舵主,茶马帮的周舵主和樊舵主,普陀山的海默方丈、苏州门乐门主、栖霞寺云相方丈,还有梅家六兄弟正在粗声谈论着美人鱼。这些人王厚非常熟悉,只是自己既然易了容,现在不便出声招呼,心里略略生出愧意,只有回船上后,再向他们说明原委了。
看到武当七子和百合仙子,王厚忍不住玩心忽起,上前几步,向百合仙子抱拳道:“请问这位大姐,可曾看到三清观尹观主?”百合仙子正和莫七侠低声说着什么,浓情蜜意,听到有人询问,抬头见是一个丑陋男子,竟然称自己为大姐,当即不理不睬,继续与老七说笑。老七见状,冲王厚抱了抱拳:“尹观主受了伤,不能来。”
王厚哦的一声,仿佛刚才答话的是百合仙子,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请问大姐,可曾看到黄狮寨黄寨主?”老七见自己答话,对方连个正眼都没有,心里生出不快;百合仙子心里烦他总是盯着自己,冷哼一声,便欲火。
王厚呵呵呵傻笑几声,与庄昭雪转身离开。若不是船队指挥一再叮嘱不可生事,百合仙子早就飞出钩吻,老六殷成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对话,此时问道:“仙子可认得此人?”百合仙子带着一丝怒意:“谁认得这个丑家伙。”“仙子不仅与此人很熟,而且他还有恩于你。”殷成哈哈一笑,任百合仙子怎么追问,不再说话。
因为人多,王厚、庄昭雪转了一圈,差不多用去一个时辰,太阳爬高,天气渐热。四周除了乱哄哄的声音,还有“会不会出现美人鱼”的质疑声。不过也有闹中取乐的,树上的人不时扔下杨桃等水果,底下的人接住,讲究的,用井水洗干净再吃;不讲究的,在衣袖上胡乱擦几下便啃了起来。
回到草屋,后院里的众人也在吃着水果,见二人进来,小沙递过来两只莲雾,王厚笑道:“莲雾?给柳兄吃吧,我要吃芒果。”小沙嘻嘻笑道:“你不说阿烟姐姐是芒果吗?那让阿烟姐姐拿给你,好不好呢?”
柳晗烟啐道:“别理他,爱吃不吃。”王厚自己拿起一只芒果,啃去黄色外皮,口中嘟囔:“好酸,酸中还带着甜。”绝情帮几人都笑了起来,郑和不知她们在笑什么,起身用盆中的水洗了一把脸,赞道:“好凉爽,南海公,你也来擦一把。”
李智贤忙换掉盆中的水,让院内众人依次用过。王厚想起外面还有不少使臣,对小沙道:“小沙,你送些水果给外面的使臣。”小沙应道:“王子已经命人送过了呢,很多士兵在外面,自己摘着吃呢。”
柳晗烟接着话锋,问道:“你想送给谁吃,自己送去呗,别指使小沙。哼,当我没看到那个耍魔杖的。”王厚知道她说的是乔琳,翘起大拇指夸道:“烟儿现在人变聪明了……还学会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柳晗烟听他说自己变聪明了,笑道:“我本来就是……呸!”待听他后面说出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忙呸了一声。“你本来就是呸?”王厚这句话更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眼看太阳渐中,岸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正当众人有些坐立不安之时,忽听外面一阵轰动:“美人鱼!”王厚赶紧向岸边看去,只见海面上倏然跃起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好看之极,虽然隔着较远,仍能清晰地看到阳光下,身子不停旋转,泛着晶莹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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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冷声道:“你本无资格跟我们讨价还价,不过,李长老既然这样说,我们便会信守承诺。栗子网
www.lizi.tw ]”刘将军迟疑片刻,看了看旁边被捆绑的泰桑几人,听李长老说“他们已经昏睡,听不到你的话”后,似乎狠下心来:“好,你们问吧!”
王厚问道:“你们如何下的毒?”“陈王料定你们肯定会吃水果,昨天天黑时分,便命人将渔湾村所有的果树都撒了毒,还在井里投了毒。这种毒叫做‘激情液’,是种水一样的毒药,无色无味怪异无比,人吃了后不会致命,而且不激动也没什么,可一旦激动,就会毒,二个时辰内昏迷不醒。”说到这里,刘将军叹了一声,“可惜,陈王算计向来很准,没想到你们几个人却没有吃水果,也没有饮用井水。”
王厚想起美人鱼出来时,众人出的轰叫声,想必是激动之下,诱了毒性,这陈雄设计当真非常巧妙,没人会怀疑是人为施毒,即便怀疑,也只会怀疑与美人鱼的出现有关。而自己五人并非没有吃水果,只是佛灯荧鱼对这种毒有抵制作用。
李智贤问道:“你们总共来了多少人?之前藏在哪里?”“我们总共来了四十多人,其中暹罗国将近二十人,不敢来得多,怕路上盘查得严,引起怀疑……之前我们藏在山中,直到远远地看见有人倒下,才过来的。”
王厚知他所说不假,问出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美人鱼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你们设下的局?”刘将军脸色一变,低头道:“我不知道。”“你可以不说……只是,陈雄此人足智多谋,我们现在就算放了你,你们未能完成任务,他知道你们失手后,定会猜忌,以你对他的了解,会有好的结果吗?”李智贤再次展开心理攻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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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咕咚咽了口吐沫,绝望道:“你们杀了我吧!让你们杀死,好过死在陈王的手里。”李智贤紧追不舍:“不,你只要听我们的安排,保证你安然无恙。我们可以帮你易容,其他人绝对认不出你,然后将你的衣服丢在岸边,造成你投海自尽的假象。我看你也是大明的人,你以后就在郑总兵的船队上谋个差事,怎么样?”
庄昭雪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接着道:“你不必担心投海自尽无人相信,一会,我们帮主会出手让你们的人昏睡,然后全部丢到岸边,这样半夜醒来后,现你的靴子,自然会相信你跳海自尽。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帮主再震伤你手下人的心脉,让他们失去记忆,甚至全部杀掉。”
刘将军听到这里,头上的汗冒了出来,不停地用衣袖擦着,权衡良久,咬着牙道:“我们都受制于陈雄,别杀了那些兄弟,有事我刘义一个人担着。郑总兵,如果你能收留我,我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郑和注视着他,答道:“你叫刘义?我看你对手下倒有几分义气,收留你不难,说吧!”
“美人鱼,本来就是个骗局,目的就是要让人相信有美人鱼。”刘义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大概三个月前,陈……陈雄说要去占城一趟,命令我们在这里布个局,说是占城那边的胜算不大,需要借助这个局来激化各方面的矛盾,最终让郑总兵你陷入困境,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擒住你。”
王厚问道:“可刚才我们都看到了海面上有身影跃起,不是美人鱼是什么?”“海豚!那只是海豚,因为传说中的美人鱼非常邪恶,没有人敢靠近去看,所以我们就将海豚说成是美人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义的话,令众人惊讶不已,原来那身影是海豚?可为什么平时看不到,偏偏在十六日才能看到?莫非海豚是陈雄驯化的?
刘义说出了事情的原委,更令众人对陈雄的心计佩服不已。原来,陈雄获知郑和将要第六次下西洋的消息,设下数道难关,盼着能为叔叔的死报仇雪恨。三个多月前,他动身去占城,寻找叔叔的旧友飞天教主黎思诚,企图用一幅完整的航海图,诱使南海公将郑和船队带到预定的地点。
动身往占城前,陈雄判断船队将在满剌加停靠更长的时间,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刘义本是陈祖义的得力手下,所以,陈雄让他带人来满剌加,并交待如何设下美人鱼的骗局,以做好一旦占城失手,将在渔湾捉住郑和。
刘义带人到满剌加后,按照陈雄的吩咐,在渔湾的岸边埋设竹哨,这种竹哨由陈雄亲手制作,在海水冲刷下,能出一种类似小海豚的鸣叫声,虽然声音微弱得人根本听不到,但海豚的听觉生来灵敏,能够辨认几百里甚至上千里外的声音!
只是竹哨的埋设十分讲究,不能经常出这样的声音,否则,不仅海豚不会反复上当,也会被人现并非美人鱼。陈雄告诉刘义,海水有周期性涨落规律,每月十五将有一次大的上涨,十六日的上午将达到最大,所以将竹哨埋设在较高的位置,当海水涨到最高位时,正好漫过竹哨,出声响引来海豚;上午过后,潮水下落,竹哨自然不会再有响声,直到下一个十六日的涨潮。
而陈雄自己,在飞天教总坛看到“南海公子”孤身救走南海公,已经生出警惕,不敢陪黎教主赴潘里湖之约,当即离开占城,从6地上赶往暹罗国。他是渤林邦国的领,约见暹罗王子并非难事,一见面,陈雄便问戴莱王子,想不想让满剌加重新附属于暹罗,一语击中对方软肋。之后,陈雄将自己的计策说出大概:通过美人鱼,暗中捉住各国使臣,激起相关国家与满剌加的矛盾,制造混乱,然后出兵收复,这样大明也不好说什么。
戴莱王子听了陈雄一番鼓动,自然心动不已,双方一拍即合,暹罗国由戴莱王子亲自挂帅,集结人马在两国的边境,只等纷争一起,就能抢得先机;同时派出泰桑等人,协助陈雄行事。其实陈雄并不缺少人手,只不过将暹罗国拉进来,为自己行事多一份保障,也多了一条退路。
不得不说,陈雄的计划非常成功,美人鱼被炒得火热,只是他怎么也没有算到,“南海公子”竟然不惧奇毒,再次搅了他的局,幸好前天晚上,他现暹罗国拳师一行被人跟踪后,迅转移了场所,同时今天也不敢来到渔湾,否则,不仅没有抓到郑和,反而要被郑和所擒。
听到这里,王厚问道:“那些珍珠是怎么回事?”“那还不简单,在岸边洒上几颗,我们的人故意声张出去,毕竟这渔湾只有十几户人家,我们的行动很难被识破。”刘义的话令众人都生出寒意,这陈雄太可怕了,竟然能用“美人鱼”眼泪是珍珠的事情,制造如此精巧的骗局,吸引世人的关注,他从中又奇招迭出,勾结暹罗、暗施异毒,险些让他得手,此人不除,必将带来更大的祸害!
王厚紧锁眉头,又问道:“陈雄在麻林国得到一件奇宝,你可知道是什么?”刘义脸色一变:“这个……陈雄没有跟我细说,他十三年前带着几十人去了麻林国,三年前回来后,以他的智谋,很快整合了我们这些旧部,我只听他说过一次,是件非常厉害的东西,我也没有见到过,真不知道是什么。”
李智贤问道:“你们上午来这里,如果得手,将去哪儿?”“陈雄只要求我们将郑、郑总兵带回渤林邦国,让我们顺手杀掉南海公和南海公子……如果我说的不错,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满剌加。”
“真是个狡猾的狐狸!”王厚忿忿不已,看向郑和:“总兵,我去将门外陈雄的那些人挪到岸边去,还有一部分是暹罗拳师带来的,他们就交给你和王子审问了。”见郑和点头应允,让庄昭雪为刘义易了容后,才弄醒泰桑等人,因为捆绑得紧,又封了他们的穴道,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之后,王厚与柳朝晖、庄昭雪、李智贤、刘义四人出了门,以“宿露含深墨”击昏那些士兵,略一思索,决定等郑和的审问结果出来,再将他们挪走。因为担心着柳晗烟几人的安危,五人向岸边走去。
岸边,柳晗烟、金敏慧、小沙三人还在低头寻找着什么,周清竹则警惕地望着海面,生怕美人鱼会突然跳出来。听到脚步声,几人同时扭头,柳晗烟嗔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快帮着找珍珠……咦,他是谁?”
刘义尴尬地笑笑,不知如何回答,却听李智贤问道:“刘将军,你们埋设的竹哨在哪儿?能不能让我看看?”刘义忙道:“就在石阶下面,我把它取出来。”噔噔噔走下几步,从石缝中掏出一根竹哨,李智贤接过,再下行几步,俯身将竹哨浸到海水中。
半天没有动静,柳晗烟不知她要干什么,问道:“李姐姐,你喜欢玩水?”话音未落,忽然哗地一声,从水中跃出一人多长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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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仙子抿嘴笑道:“庄姑娘,下次易容,能不能将帮主扮得俊美些,这个模样,让人实在认不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哈哈笑道:“仙子,什么时候你和莫七侠在宝船上成婚,我到时一定打扮得好看些,多讨几杯喜酒。”
百合仙子竟然脸泛红晕:“我还等着喝你和烟公子的喜酒呢。”王厚想起在长乐水手客栈那天,与烟儿肌肤相亲,烟儿担心会不会生出孩子,自己还说要问问仙子的情形,不禁心里一荡。
百合仙子见状,咯咯笑了几声,拉着莫功转身离去。柳朝晖一旁问道:“王兄弟,在想什么?”王厚反应过来,支支吾吾:“我在想……船队才到第二个国家,后面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柳兄和庄姑娘是不是……也该把婚事办了?”
庄昭雪羞得扭身跑向草屋,扔下一句话:“王公子,你乱说什么呀,当心我向烟师妹告你的状。”王厚看着她跑进屋内,不知是跟柳朝晖说话,还是自言自语:“也不知我大哥、大嫂什么时候成婚,他们可能离开北京城,前往建州左卫了……”
☆☆☆☆☆【好了,我们一号男主累了这么多天,也该休息几天啦,接下来用八章的篇幅,讲述二号男主朱自平的东北之行。】
云彩卷成一条条的,在天空中拉出美丽的图案,夕阳泛着金黄色,染得晚霞五彩斑斓,也将霞光映照在宽阔的河面上。河岸边,两匹马儿甩着尾巴,悠闲地啃着青草;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看着河水带着一抹金黄,静静地流淌而来,拂动着河岸边的芦苇,又流向远方,转眼河水成为黛色。
便听女子道:“好美的景致,大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太子河,听说,又叫代子河,曾被人称为衍水、大梁水、东梁河。栗子小说 m.lizi.tw相传战国时期,秦国征伐燕国,燕太子,也就派荆轲刺秦王的那个人,率军奋力反抗,使秦国蒙受很大的损失。于是秦国写信给燕王说,伐燕只是要抓燕太子,燕王信以为真,派人追杀太子到了这里,最终将他的头颅献给了秦王。因为燕太子的被杀,燕国元气大伤,不到五年,便被秦国灭了。后人为了纪念燕太子,才把衍水改为太子河。”
男子叹道:“战争总是残酷的,太子河要是能唤醒人们的良知,燕太子死得倒也值了。”女子一怔,半晌说道:“这水流滔滔,像是在倾诉着什么,大哥从中听出良知,确实气势不凡。”男子哈哈大笑:“静儿,你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甜了?”“大哥,我有那么笨嘴笨舌吗?……”女子撒起娇来。
两人正是朱自平和李静兮。欧阳勇的腿伤直到三月初才拆除夹板,完全康复,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若不是妹妹欧阳兰硬摁着,早就要去西单的瞻云酒楼,寻找当初一个服杂役的几个人。李静兮也劝道:“欧阳哥哥,你既然腿伤好了想找些事做,我们也不反对,我去和帮主说一下,反正紫气阁需要人手,你就在那里帮帮忙,好不好?”
颜越也道:“欧阳兄,我和兰妹准备回西安,你要是在这里着急,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李静兮笑道:“那也好,这样大家还能互相有个照应,让颜公子帮你找个漂亮媳妇儿,就在西安定居下来。”
欧阳勇想了一会,答应和妹妹、颜越同去西安。欧阳兰问道:“朱大哥、李姐姐,你们要去建州左卫吗?什么时候回西安?”朱自平嗯了一声,还没答话,李静兮搂着欧阳兰低声道:“兰妹,我和大哥去东北,一来一往要好几个月,你不用等我们,趁早办了亲事,我们回西安后,就直接抱侄子,哎呦……”欧阳兰仍呵着李静兮不轻开,两人扭在一起,笑个不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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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越露出担忧之色:“朱大哥,我听说东北那边鞑靼、女真各部纷争不断,还有朝鲜国、日本国的一些势力也涉足其中,你和李姑娘去那边,凡事都要小心。”朱自平拍了拍颜越的肩膀:“二弟,我答应猛哥帖木儿要去建州左卫一趟,就是刀山火海也要去的,再说现在天下总的还算太平,我也想去那边看看,长长见识。”
几个人在盐帮总舵又住了将近二十天,眼看到了三月底,便决定各自启程。李帮主命人备好马车,送颜越三人去西安。前一天,朱自平、李静兮还专程去茶马帮,向欧阳帮主辞行,所以欧阳帮主还专程来为众人送行,赠送朱自平、李静兮两匹吐谷浑马,此马产于黄河河曲一带,体格较大,性情温顺,杜甫曾有“竹披双耳俊,风入四蹄轻” 的赞誉。
欧阳兰和李静兮平时嬉闹惯了,可真到了分开的时候,又都舍不得,两人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般,众人挥手作别,朱自平看着颜越的马车缓缓向南行去,心里也空荡荡的:两人去年元宵节在庐州逍遥津相遇,他盛情邀请自己喝酒,自己也很欣赏他的傲骨。救下欧阳兰后,一路陪着自己去了朱家村,然后护送他去西安……这一年多的时间,几乎没有分开过。
李静兮哭红了眼,见朱自平的神情,问道:“大哥,我们也要赶路了吧?”朱自平回过神来,二人向李帮主、欧阳帮主深深一揖,又向其余众人抱了抱拳,翻身上马,两骑飞快离去。
出了城门,李静兮靠近朱自平,忽然笑道:“大哥,你刚才在犯什么愣呢?……是不是没有看到周妹妹?”朱自平一愕:“哪个周妹妹?”“就是那个追着你、要为你报仇的周妹妹呀。”“静儿,周姑娘是个好姑娘,不要拿她开玩笑。”
李静兮收起笑脸,严肃道:“我知道訬婧妹妹是个好姑娘,虽然在西安时,她和我打过很多次架,但那时为了各自帮派,说不上谁对谁错……她能痴心待你,我、我真的不会吃醋,今天没看到她来送你,不知她是回了西安,还是怕伤感。大哥,不管怎么说,从建州左卫回来后,你就将她留在身边,好不好?”
朱自平粗声道:“有你陪着我,我就知足了,留她在身边干什么?给你当丫环使?”李静兮啐了一口:“刚才还说人家是好姑娘,不准我开玩笑,你自己倒开起玩笑。”马鞭举起,啪地落在朱自平的马屁股上,马儿四蹄扬起,飞快地向前冲去。
二人只为赴约和增加阅历,并无紧急的事情,所以一路上很少纵马飞驰,多是信马由缰,观赏沿路风景。十五日后的四月十二,到达辽阳城外。 明朝初年,朝廷在东北并未实行中原地区的行省、州县行政建制,而是先后设置了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属于军政合一的特殊管理体制。
辽东都司,辖区相当今辽宁大部,治所在定辽中卫(今辽阳市),在建制上属于山东布政使司,下设两州、二十五卫。一个卫大约五千六百人,分设五个千户所、十个百户所;每个百户所又下辖两个总旗,总旗下辖五个小旗,每个小旗有十名士兵。
辽阳之名始于汉代,东依辽东山地,西望辽河平原,太子河经城外东、北转折西、南注入渤海,境内山川、丘陵、台地、平原层次分明,景色优美,既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更是一处军事重镇。
因为观赏景色,朱自平、李静兮走走停停,虽然辽阳城能远远地看见,但还是决定住在城外。其实李静兮带了不少宝钞,只是朱自平不愿意住进大客栈,二人以夫妻相称,落脚小客栈,或者干脆在路边村子寻户人家,付些银两投宿下来,这样能更好地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
李静兮嘴上取笑他是山村里出来的,心里却甚是喜欢这样的气氛,在农户家里,她经常挽起袖子忙前忙后,将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端上桌,然后拄着筷子,看着朱自平津津有味地吃着,见朱自平看过来时,要不就是夹起菜放进他的碗里;要不就是抿着嘴偷笑起来。朱自平问她笑什么,李静兮则低下头去,拣起菜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眼看天色已晚,李静兮道:“大哥,看来今晚我们又要在城外投宿了。”朱自平嗯了一声:“前面路口有户人家,一会我们过去问问。”李静兮笑道:“哪有人家,我怎么看不到?……原来你早就想在城外住了,我还当你真喜欢这景色,才将马儿牵下来呢。”
朱自平瓮声瓮气地道:“静儿,你不就喜欢这样的景色吗?有晚霞、有流水、有青草,还有风吹在脸上,多好呀。”李静兮生出莫名的感动,伸手环住他的腰,头靠在朱自平的胸前,轻声道:“大哥现在也学会斯文了,刚才的这番话,就像写诗一样。”
朱自平伸出右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抚摸,傻笑道:“我小时候就怕那些诗啊书啊的……刚才这番话,要是王厚说出来,肯定会说,晚霞灿烂,流水潺潺,芳草萋萋,微风轻拂什么的。”
李静兮扑哧笑出声来:“哎呀,大哥,你还是别这样说,要是王弟说出来很自然,可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牙齿酸呢。”朱自平笑了笑,却忽然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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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一把扭住国字脸的脖子,厉声喝问:“再不说你们是什么人,我就捏断你的脖子!”国字脸挣扎了几下,忍不住求饶起来:“咳、咳,英雄饶命,饶命……我们是定辽中卫辖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 ”“抓什么逃犯?”“今天上午,修建辽东边墙的役工中逃了一个人,我们在抓捕,不想惹怒了英雄,饶命……”
这时,老汉已经从惊慌中清醒过来,连连向朱自平作揖:“小伙子,这些官兵惹不起,你们快走罢,别连累了我们。”“老人家不要害怕,是祸躲不过,今晚是我们招惹了麻烦,我们会摆平的。”李静兮一边安慰老汉,一边寻思对策,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朱自平听了国字脸的话,怒火再起,抓一个服杂役的,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猖狂惯了!只是老汉的话却令他犯起难来:自己可以拍屁股走人,但是老人家却逃不了,以后这几个人要是来找茬报复,真会连累到老两口!
朱自平脑中电转,起身说道:“老人家不要担心,我们惹了祸自己来承担,不会连累到你的……静儿,你去把马儿牵来,我们这就跟他们去军营。”李静兮以为他在为老汉的话赌气,这要是去了军营,还能有好结果?就算武功再高,也斗不过那些官兵。嘴上不好说,还是将马牵了出来。
那三个人还躺在地上,朱自平抓起他们放到马背,向老汉抱拳道:“多谢老人家的好酒好菜,我们这就告辞,你和老婆婆不要跟任何人说今晚的事,防止他们会找上门。”拎起国字脸,李静兮拉着马儿走在前面,出了院子。
今天是四月十二,月光静静地罩着四野,周遭非常安静。栗子小说 m.lizi.tw李静兮从刚才朱自平招呼老汉的话中,隐隐觉得他要做出什么。果然走不多远,朱自平停下脚步,伸掌拍在国字脸的胸前,将他震昏在地;又从马上拖下三人,分别在胸前拍了一掌。查看一下马匹,取下两人的包袱交给李静兮,将四人抓到马鞍上,轻拍马臀,两匹马沿着来路嗒嗒嗒地跑远。
李静兮看着朱自平的举动,明白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大哥,这几个人要是清醒过来怎么办?”朱自平并没有回答,挽着李静兮向辽阳城缓步行去,走出一段路后方道:“我已经震伤他们的手少阴心经,若无神医求治,他们不会恢复记忆……静儿,我是不是太狠了?”
“这些人作恶多端,要是我,就将他们全部杀了,抛进太子河。”李静兮想起刚才国字脸的轻薄,恨声道,“可惜了两匹宝马,能值几百两银子呢。”朱自平劝道:“就算给他们的补偿吧……看来今晚我们只好在城里住下了。”
辽阳城墙比一般城墙要高出一丈,默默地伫立月色下,朱自平见四下无人,搂着李静兮拔起二丈多高,脚步连连轻点,已经越过城墙进入城内。寻了一家小客栈,小二查验路引后,打开一间客房让俩人歇下。
李静兮叹道:“大哥,我觉得这客栈还不如那户人家安静,可惜让那几个人给破坏了……唉,都是长年的战乱,让关外的这些士兵变得骄横。”“静儿说的不错,那四个人跟土匪没有区别,如果官兵都是这样,最终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就像今晚,如果我们没有武功,已经受到他们的欺负……都怪静儿你。”朱自平说到这里忽然打住。
李静兮一愕:“都怪我什么?”朱自平笑道:“都怪静儿生得太好看,把那几个人眼睛都看直了。栗子小说 m.lizi.tw”李静兮没想到一贯老实的朱自平竟会说出这番甜言蜜语,一把搂住他撒起娇来:“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样轻薄,我不理你了。”
朱自平被她楼住,只觉得幽香阵阵,半晌道:“静儿,你躺下来。”李静兮脸一热,问道:“大哥要干什么,想当土匪呀?”朱自平低声道:“我喜欢你枕着我的腿……静儿,可记得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时候,我俩去说经台?那晚月亮好圆,我中毒受伤后,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月光。后来还是你救了我,在那个山洞里,我昏迷了五天,就这样枕着你的腿。”
李静兮心里一荡:“我们去说经台那天是四月十五,我记得这个日子,那几天在山洞里,被你吓坏了,搂着我直叫‘娘亲、娘亲’……”李静兮想起当时的情形,自己受师父指派,接近朱自平,没想到竟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人,从此陷入矛盾和漩涡之中,难以自拔。直到武林大会上,茶马帮和盐帮达成和解,才从困境中摆脱出来。现在想来,一年前的那些苦难,反倒成了自己最值得珍藏的回忆。
朱自平见她半天不说话,低头问道:“静儿,在想什么?”李静兮轻声道:“我在想,那晚我俩从茶马帮西安分舵出来,在莲池湖畔,我说要在你老家宅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也不管什么刀啊剑的,为你生一大堆孩子……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朱自平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笑了起来,“静儿,我俩今晚能睡在这张炕上就不错了,你不听老婆婆说老人家,晚上让他睡院子里?”李静兮想起老汉冲朱自平挤眉弄眼的模样,还说夜里声音大也不要紧的话,不禁脸上一红。
第二天,两人花了三十两的银子买了匹马,合乘一骑,还没到北城门,就见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朱自平心里咯噔一下,暗忖昨晚的事情已经暴露?让李静兮坐在马上,自己翻身跳下,问排在最后面的一人:“大叔,前面生什么事了?”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答道:“每天进出城门都要这样盘查,有什么好奇怪的?年轻人是外地来的?”“谢谢大叔,我们是去建州左卫探亲的。”朱自平道了谢,心里定了下来,暗道自己太过小心,那四人搁到马背上,反向而去,即使暴露一时也查不到这里。不过,这关外盘查确实很严,只能耐心排队了。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朱自平、李静兮快接近城门时,前面忽然一阵骚动,朱自平不知生了什么,探头望去,直见几个门军边揪着一个老道士,在城门口拉拉扯扯,边骂道:“臭老道,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就抓你问罪!”老道嚷着:“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出城?本道都这把岁数了,还能造什么反?”
门军恶狠狠地叱道:“不行!这是规矩,没有路引,年龄再大也不能出城。” “你们不让我出城,我就在这里不走了,我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们也跑不了……”老道往地上一坐,耍起赖来。
门军见他年迈,不愿跟他纠缠,只要将他拦住,不放出城便是,挥挥手示意后面的人继续前行,队伍重新挪动。不一会,朱自平走到跟前,见老道穿着肮脏的破旧道袍,身后背着一顶蓑笠,长得非常魁伟,相貌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鹤童颜,大耳圆目,络腮胡子根根张开。
老道坐在地上,正好抬起头,与朱自平四目对视,朱自平心里怦怦跳了两下,只觉得老道的眼神虽不凌厉,却让自己浑身生出寒意,当真怪异无比,赶紧移开目光,却听老道忽然嘀咕:“咦,不错不错!”
朱自平心里诧异,不再张望,拿出路引递给前面的门军。大明律规定:凡人员离开所居地百里之外,须凭官府给路引,无路引或与之不符者,都要依津治罪。朱自平、李静兮两人因为此行较远,所以找侯显侯大人办了特别路引。门军接过后,见路引竟然是兵部开具,肃然起敬,问道:“两位去建州左卫,可需要帮忙?”
朱自平不意他会这样问,忙道:“不用,多谢关心。”门军不再多说,躬身亲自将朱自平、李静兮送出城门。朱自平上了马,驰出一段路后,问道:“静儿,你有没有现那个老道很奇怪?”
“没有啊,怎么了?……我倒觉得他很可怜。”说到这里,坐在前面的李静兮回眸笑道,“大哥,早知道这样,我们昨晚拿出路引,那四个人说不定不敢张狂。”朱自平摇摇头:“难说,当时荒郊野外,四个人又都色迷迷的,哪管那么多。”
李静兮嘴角露出笑意,却扭了一下腰肢:“大哥,你又乱说,我要生气……”话没说完,朱自平一把搂住她,轻踢马腹,两人一骑飞快地向前驰去,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明初,朝廷在东北设立奴儿干都司,下设一百三十多个卫,其中就包括建州卫(今吉林白山市一带)、建州左卫(今吉林珲春一带)。不过,奴儿干都司只是军事据点,实质上仍由各部族自行统治,大多数官职由当地部族人员担任,朝廷时常派遣人员进行巡视宣慰。
四月十七日傍晚,建州卫忽然下起雨来,此时山林中传来快马的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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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兮向路人打听后,知道去天池极易辨认:看到一座白头山,那就是长白山的主峰,也是东北最高山峰,上了山顶便能看到天池。栗子小说 m.lizi.tw?〔 <( 四月二十七日黄昏时分,二人到了长白山麓,远远地可见山峰陡峭险峻,秀美挺拔,正要寻找借宿之处,忽听嗖的一声,从前方密林中射出一支冷箭!
听到声响,不等朱自平出手,坐在马前的李静兮已经捉住冷箭,密林里有人喝道:“什么人敢私闯长白山庄?”李静兮粗声答道:“我们不知贵庄在此,误入此路,原想借宿一晚,既然不欢迎,我们离开便是。”密林里面冷哼一声:“长白山庄不欢迎陌生人,此地已经封路,你们要借宿,向南十里有一个松花村,不过我奉劝你们快快回去!”
朱自平闻言拨转马头,沿着右侧的一条岔路,向南驰出数里后,勒马停住。李静兮问道:“大哥,我们不去松花村了?”“长白山庄是干什么的,占山为王?现在去那个村子,只有两种可能,一路上很多江湖人物过我们,他们不可能都是长白山庄邀请来的,所以和我们一样,会去那个松花村。现在我们去,能不能住下都难说。”
李静兮接过话锋:“第二个可能,长白山庄会在村子里设下圈套,对付企图染指千年人参的人,如果控制不了,就会暗下毒手。所以不管是哪种情况,去松花村都不太平,大哥,是不是这样?”
“静儿说的不错,我们就从这里上山,看能不能找个山洞将就一夜。”朱自平翻身跳下,将李静兮扶下马,然后取下包袱,将马放入林中。林间没有小路上山,却难不住二人,朱自平搂住李静兮,脚尖轻点林间荆棘,飞快地向山上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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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素有神仙山之称,居住在东北的鲜卑、高句丽、蒙古、契丹等少数民族,无不景仰这座最大的神山,留下许多美丽的神话。契丹、女真定鼎中原,分别建立辽王朝和金王朝后,正式将这座东北第一高山称呼为长白山。其中,女真族还将其作为祥地,经常来此膜拜、祈福。
长白山与五岳齐名,以天池为代表,集流泉飞瀑、森林峡谷、云雾冰雪为一体,是风景秀美壮丽的关东第一山,素有“千年积雪为年松,直上人间第一峰”之誉。两人在红松、枫桦之间施展身法,终于在半山腰现一处山洞。
洞深仅有一丈,刚才上山时,两人均现有东北虎等野兽,不敢大意,加之此时虽是仲夏,山洞里仍有丝丝凉意;同时山势险峻,常人难以攀爬到此处,朱自平折来干枯的松枝,在洞口生起一堆火。
眼看天色黑了下来,李静兮从包袱中拿出烧饼,撕下一块塞进朱自平的嘴里,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烧饼。李静兮又拿出水袋,自己喝了一口,将水含在嘴里,红着脸,要朱自平张开嘴,竟然口对口喂了起来。
朱自平忽然问道:“静儿,去年受伤我们在说经台的山洞里,你也是这样喂我的吗?”李静兮轻声道:“没呢,那时你昏迷不醒,着高烧,我们又没有带水,幸好天下起了雨,就用树叶接了雨水喂你。”
“饿了,你就跑到洞外摘些青桃,我们总共在洞里待了十天。”朱自平想着当时的情形,“我醒来后,现自己躺在你的腿上,觉得你待我真好,就像我的大娘……我打小就没了娘,是大娘把我和王厚放在一块儿养,山村穷,大娘经常把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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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兮嗯了一声:“你跟我说过,第一次听你说起大娘,还是在西安的秦关客栈,我要帮你洗衣服,你说衣服是大娘一针一线缝制的,大娘六十多岁了,眼睛又不好,花了十几天才缝出来……所以,你知道千年人参的功效后,就想着要得到它。”
“打小爹就教我,大丈夫要恩怨分明,有恩一定要报恩,有仇也一定要报仇。明天如果有机会,我想拿到千年人参,带回去给大娘大伯……静儿,外面下雨了,幸好我们找到这个山洞,今晚我们轮流睡,你先睡吧。”
“我现在不想睡,我们多说会话。大哥,长白山又叫白头山,有‘长相守到白头’的寓意,这山洞真好,我们不如在这洞里住十天,再抓只小老虎来养着,好不好?”李静兮童心忽起,“要不,我们抓只小鹿进来玩。”
朱自平呵呵呵傻笑几声:“你不是说要生一大堆孩子吗,再养老虎、小鹿,你照顾得过来?”李静兮抱住他,娇声道:“你不说我像大娘吗,你不听大娘的话,大娘可要生气了。”“静儿,别闹了……”
第二天醒来,两人站在洞外,细雨飘洒,凉意直沁心田,直见四周怪石耸立,脚下绿草挂着水珠,显得妩媚多姿,向远处望去,松林密布,风吹过,传来松涛之声,隐隐夹杂着瀑布的轰鸣。两人踩灭篝火,辨识一下方位,向白头山方位掠去。
天池呈椭圆形,南北长十里,东西宽六里,围绕在十六座山峰之中,池水碧绿清澈,天气晴好时,蓝天、白云、青峰倒映在碧波之中,缤纷绚丽。但这里常年云雾弥漫,天池若隐若现,宛若人间仙境,山色空濛雨亦奇,更增添几分神秘的色彩。
此时,通往山上的道路更是布满明岗暗哨,严阵以待,天池正西的一块空地上站满了人,一个个手握钢刀。眼看临近晌午,天空中又飘起了雨,其中有声音道:“老大,为什么非要选午时三刻,现在挖出来不就得了。”问话的,是“长白四雄”中的老四。
“老四,你不懂就不要丢人,人参属温热属性,温阳散寒,午时三刻阳气再盛,开挖不会损伤人参的药性。”听了老大的训斥,老四不以为忤,口里嘀咕:“那天那个憨货跑得快,不然老子真撕了他,昨晚他们也不在松花村,算他们识相,没敢过来,只是放放臭屁。”
老大面露不屑:“就你喜欢闹腾,咱们长白山庄哪个敢惹?那憨货明明是过过嘴瘾,你还当真了,跟他打来打去,也不嫌丢脸,要是让那庄主知道,我看你少不了要挨一顿骂。”老四嘿嘿笑道:“老大,你不说,老二、老三也不会说的,那庄主哪会知道啊。”
“你说的倒简单,就拿千年人参来说,本来是非常严密的事件,结果走漏了消息,那庄主这才把我们从建州卫召回。”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别那么多废话,还有一刻钟就到午时三刻了,那庄主也该来了。”正说着,走上来十几个人,山上众人齐声叫道:“拜见那庄主!”走在前面,五十多岁生得一脸横肉的人应了一声:“大家辛苦了,等会下山,好好喝几碗酒。”
在众人称谢声中,那庄主手负背后,悠闲地看着天池的风景。
朱自平、李静兮远远地埋伏在松林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情形,李静兮从包袱中拿出另一块人皮面具为他戴好,朱自平察看地形,寻思着一会如何下手,抢到千年人参后又从哪里撤退。看了一会,朱自平悄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静儿,他们人多,我又不想伤了他们,一会你就待在这里,不管生什么都不要出去,我抢到手后,你再出来,咱们从西侧下山……”
说到这里,朱自平忽然心头一跳,扭头看去,只见身边趴着一个人,正是两次遇到的老道。老道咧嘴笑了笑:“小子,你接着说,我听着呢。”李静兮这才现身边多了一人,低声问道:“老神仙?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道冷哼道:“小样,以为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们?女娃娃,你没有这小子精明,卖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子,你刚才说的不错,抢到后就从西侧下去,是你动手抢还是我动手抢?”朱自平心里惊讶万分:老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竟然都不知道,直到他靠近后,才觉察气氛不对,看来,他是不是神医倒不知道,但绝对是个武林高手!
老道见朱自平迟迟不说话,以为他心生害怕,再次哼了一声:“看在你请我喝羊汤的份上,我就先动手,不过,到时我可要分得大半。”李静兮忙道:“老神仙,你要是拿到手,逃下山去,我们到哪儿找你要去?”
老道原本胡子就一根根张开,听了李静兮的话后更是撅得老高:“小样,本道我什么时候耍赖过?要是不放心,你就先上。”朱自平暗自寻思,看来老道不是第一次来,倒像经常来抢,熟门熟路,还是让他先出手为好,便道:“老神仙,在下相信你,你先来,我拦在路口,一旦失手,也阻断下面的人上来增援。”
两人商量好后,那边看时辰已到,动手在林边挖了起来,不一会,便听有人大声叫嚷:“那庄主,挖出来了,挖出来了!看来有两斤,至少一千年!”话音未落,老道已经冲了出去,只见一道人影眨眼间就抢到野山参,却突然怒吼一声,将野山参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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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挠挠耳朵,露出几分不自在:“本道年纪已高,需要这东西来维持体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李静兮看他中了毒后,显得苍老许多,问道:“老神仙,你多大年纪了?”“年纪?我自己都忘了,老道生于元定宗贵由汗二年。”
“什么?”李静兮嘴巴张得半天合不拢,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吓得一把攥住朱自平的衣衫。老道瞪了她一眼:“干什么?我又不是鬼,把你吓成这样?”
李静兮慌忙摆手:“不是不是,老神仙,你是说,你已经一百七十多岁?”见李静兮惊恐的模样,老道得意地嗯了一声:“应当是吧……小子,你前面施展的是什么武功?看你好像无门无派,师父是谁?腰间用布包裹着的,是什么武器?”
朱自平也被李静兮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见老道问自己,定了定神,抱拳道:“原来真是老神仙,在下的确无门无派,武功一半是父亲所传,一半是自己所悟。”对陨阳锏避而不答。
“后生可畏,看你不过二十四五岁,就能自创如此厉害武功,比老道当年强了很多。”老道一抹拉碴的胡子,瞪起圆眼,“小子,武功一道,当‘内以养生,外以却恶。’不仅可以炼志冶情,延年益寿,活百年又有什么稀奇?难就难在抵御外辱,造福一方,看你呆头呆脑的架势,莫非这个道理都不懂?”
朱自平锁眉自语:“内以养生,外以却恶……”老道盯了他半晌,又得意地问道:“小子,回去慢慢想吧,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会三番五次遇到本道?”这正是朱自平所关心的,忙道:“老神仙,请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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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辽阳懿州人,那天在辽阳城被门军拦下,本道便知此行不顺,掐指一算,需要有人相助,才能获得千年野山参,正好遇上了你俩,我第一眼便看出你就是那个能帮助我的人。城门对我只是虚设,于是我暗中跟随你们到了建州卫,面馆里有人为千年人参打架,我就借机告诉了你们。”
对这个过程,朱自平和李静兮已经猜到一半,只是没想到他第一眼便相中了自己。李静兮奇道:“老神仙,我和大哥要去建州左卫,你能不能帮我们算一下,此行是否顺利?”老道看了二人一眼,闭上眼睛,掐指算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说些二人都听不懂的话,直见他一会皱眉一会掀眉。
“怎么样?”李静兮追问起来,老道长叹道:“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来飘去不自由。无岸无边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忽然打住不说。
李静兮问道:“老神仙,怎么了?”老道又是叹了一声:“荣华宝贵如同苦海漂泊……你俩打小都很孤苦,就像无根树,此时虽然花正幽,只是一切苦难都是定数,本道也无法改变……我原还想拿走大半支千年野山参,看来,只能拿小半了。你俩一定要记住,此行风险,进退两难,凡事小心。”
李静兮情知再问下去也无结果,道了谢,不再说话。朱自平将手中的野山参递给老道:“这野山参在下想带些回老家,给大伯大娘,老神仙,你看着分吧。”老道接过,从中扳断,将下半部分还给朱自平:“如果不是你,本道说不定已经去见太上老君了,不过这野山参,除了我自用外,还有更重要的用途……小子,这野山参保存需要阴凉干燥,下面的根须,每根都很宝贵,不要浪费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李静兮接过,用一件旧衣服裹好,放入包袱。老道似是自言自语:“有一天,我在山林中看到一只鸟和一条蛇打架,每当鸟凌空攻击蛇时,蛇就扭动身子,避开鸟的攻击,并伺机回击,双方缠斗很久,最终鸟儿精疲力竭,无奈地飞走。由此,我悟到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道理。”
说着,老道站了起来:“小子,我知道你武功已经大成,但我观你的武功,属于刚猛一派,有失中和自然的道理,会伤了自身元气。”边说,边含胸拔背,沉肩坠肘,双手划动起来,动作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绵里藏针,“武功到了你这样的境界,已经不必追求一招一式,应当‘顺其势而改其路’,讲究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之中,神形俱妙,方能‘以武演道,以道显武。’可看清楚了?”
朱自平生性好武,在父亲的教导下,从小便练功不辍,又借助陨阳锏之威,使武功特别是内力达到极致,只是还没有像今天这样,从武学理论这个高度来探究武功之妙,老道一套拳法演练下来,直看得朱自平如痴如醉。
老道又问了一声:“小子,你可看清楚了?”“老神仙,你刚才这一套拳法,看起来有招式,但细想又全无招式……可是又不对,好像每一招都有势。”朱自平回想刚才的画面,运起双掌,时快时慢,快时不乱慢时不断;时刚时柔,刚而不犟柔而不软,与平时的刚猛截然不同,却觉得舒适无比。
直到他停下来,老道还在边上吹胡子瞪眼:“我现在才明白,你这小子怎么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你简直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子,小子,好好揣摩,你的武功必然会进入另一个境界……妈了个巴子,我那些徒子徒孙,在你手下走不了一招!就是他们用七星阵也很难围住你。”
朱自平躬身道:“多谢传授之恩,能否请教老神仙尊姓大名?”“老了,自己的名字也记不得了,小子,记得我一句话,武之侠者,修己利人。”老道说还没说完,飞身跃下瀑布,只留下一句话,“老家伙都叫我邋遢道人……”人落到下面水潭,借着水势向下飘去,转眼消失不见。
“邋遢道人?……武当派张三丰张真人?”李静兮嘴张得老大,朱自平也是怔在当场,怪不得此人武学如此出神入化,原来竟是武当派开派宗师张真人!没想到会在长白山遇上他。
李静兮傻了半天,喃喃自语:“我听帮主说过,朱元璋曾两次诏请张真人,他都避而不见。永乐十年开始,当今圣上朱棣命工部侍郎督军夫三十余万人,为武当派建造三十多处宫观群、五十多里的石级蹬道,工程浩大,被称为‘北建紫禁城,南建武当山。’而张真人一直不愿见永乐皇上,一直到永乐十四年,才见了一面……时间正好是五年前,大哥,你说张真人最近五年都在偷野山参,会不会与永乐皇上有关?莫非他要为当今皇上造灵丹妙药?”
朱自平应道:“静儿推测得有道理,不过,我刚才想的,是他所说的‘武之侠者,修己为人’这句话,静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练武?”“我爹因为受到‘胡惟庸案’的牵连,被流放到西安,我五岁的时候,爹娘就相继……去世,是三叔将我抚养大,并教我武功。‘胡惟庸案’后,盐帮日趋衰败,处处受到茶马帮的排挤,我记得小时候,三叔就经常说,只有武功才能重振盐帮,所以打小我就想着练好武功,为师父争口气。”
“静儿的志向很高,我小时候念书念不下去,就是喜欢练武,直到前年冬天,爹才告诉我,娘亲还有哥哥、姐姐被九华西宗杀害的事情,所以一心想着报仇……后来在天津卫,遇到猛哥帖木儿王爷,他对我说,一身武功如果不为朝廷、不为国家做点事情,实在可惜了!那时我第一次想,能为国家做点什么。刚才听张真人说,武之侠者,修己利人,这句话虽然没有什么大道理,但真要练好武功为百姓做好事,却需要付出更大的毅力和决心。”
“大哥说的是,为国家为朝廷做事,既是侠者义不容辞的事情,又能博得功名利禄,就像大哥在武林大会上获得昭勇将军的称号,虽然只是闲职,却赢得了天下的敬仰。但是为普通百姓做事,往往默默无闻,需要不计名利和得失才能坚持下去。”
闲谈片刻,因为担心长白山庄的人会追来,二人辨别一下方位,继续沿密林向北方掠去。李静兮想起张真人先前所说,“你俩一定要记住,此行风险,进退两难,凡事小心。”不禁生出担忧,只是她见朱自平施展轻功,不愿出声打扰,又想起“你俩打小都很孤苦,就像无根树,花正幽……一切苦难都是定数”的话,心里却是一酸,反挽着朱自平的手,两人在松涛之上飞快地前行。
张三丰顺着溪水而下,回头见崖上已经没有两人的身影,停住脚步,站在溪水上,叹了一声:“唉,这两个娃娃劫难太多,天意如此,我又如何能帮他们改变?……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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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忙道:“有什么事,王爷尽管说,只要在下能做到的,一定会拼尽全力。小说站
www.xsz.tw ”“好!我今年已经五十一岁,可不怕你们笑话,二儿子董山今年才七岁,生来和我一样,喜欢舞枪弄棒,我一直想为他找一位好师父,所以在天津卫碰到你后,就想着请你来当这个师父,好不好?”
朱自平心里一定,这倒并不是难事,却犹豫起来:“我怕自己不是当师父的料,会耽误了二王子。”“哪里话,只要你答应下来,对我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兄弟你也不用过多担心,我很少看错人,以我的眼光:第一,董山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第二,不出半年时间,你就能为他打下好的基础,以后就看他自己的悟性和坚持了……”
说话间,有人进来禀报,午饭已经备好,猛哥帖木儿朗声笑道:“今天真是令让我高兴了,兄弟、弟媳妇,走,咱们好好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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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山,化城寺广场的围墙外,有一处二十多间房屋圈成的院子,院子不大,栽有一片竹林,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人刚扫完地,手里还拿着扫把,马甲搭在背上,光着膀子露出健壮的肌肉,随手拿过一张木椅,坐在院子中想着心事。
正在此时,一个十五六岁,长得清清瘦瘦,身穿黑色缁衣的小和尚飞快地跑进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奇道:“朱大叔,我等你吃斋饭,一直没等到你,就来看看,在想什么呀?”
二人正是朱志和道枫,去年腊月,在扬州与王厚分手后,匆匆赶回九华山,寺内一切正常,二人才放下心来。栗子网
www.lizi.tw宗梢心里一直牵挂着道枫的伤,见他安然无恙,直乐得双手不停合十,他要朱志搬到化城寺内居住,朱志谢绝了好意,只说自己习惯住在围墙外面。他每天上午清理完广场的落叶,下午便让道枫教他念诵经文,遇到说话带有巢县方言的香客,他总要询问一番,终于让人带信回边王村,向王员外报了王厚的平安。
此时,朱志看到道枫进来,抬起头答道:“道枫,今天是五月初九,还记得去年的五月初九,九色莲花的事情吗?”“当然记得啦,去年这时候,厚施主、柳姑娘……不对,我应当叫他们三哥、三嫂,还有那个周清竹,就坐在这屋子里。后来,还是三哥帮助我得到了九色莲花。”
朱志站起来,摸了摸道枫的光头:“是啊,一年又过去了,大叔想不老都不行。只是我刚才想起,今天是平儿的生日,也因此想到他已经死去二十三年的娘亲和哥哥、姐姐,心里难受……”
“大叔,不要难过,这一年来,你一有时间就在念《地藏菩萨本愿经》,一会我陪你再去佛堂念诵,祁请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做主,拔他们,令业障消除,离苦得乐,往生净土。”
朱志沉默片刻,说道:“道枫,我跟你说过,我最担心的是三个人,一个是平儿,一个是厚儿,还有一个就是你,如果你们都能平平安安过了这辈子,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强。不知道平儿是不是去了东北,希望他直来直去的性子可以磨得圆一些;厚儿在海上,也不知情形如何,有没有风险;至于你,我倒不用太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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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坐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看着柳晗烟等人逗弄海豚,眼看太阳已到头顶,催促道:“小美人们,不要玩了,回去吃饭吧。栗子小说 m.lizi.tw”“再等一会,吃饭慌什么?”柳晗烟伸手抚摸一下海豚的短喙,手掌翻动,口中嚷道:“小美人,跳一个!”海豚果然高高跃起,一个漂亮的扭动,接着一个空翻,“扑通”扎入水里,水花溅起,落到柳晗烟、周清竹、金敏慧的脸上,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四月十六日,美人鱼事件了结后,王厚说服郑和,给刘义一个“指挥”的官职,作为唐敬的助手,打理一些事情。刘义手下的那二十几个人,当天让他们全部在渔湾昏睡,至于醒来后何去何从,全凭他们自己决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厚一行闲着无事,几人就近到了海边,李智贤将竹哨放在海水中,不一会,海豚“小美人”便赶过来。之前几人打听过,带了一些海豚爱吃的多春鱼,喂它吃下,“小美人”对她们愈亲近,任几人随意抚摸。
海豚本就极具灵性,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智贤已经将它驯服得非常听话。五月初九,几个人再次来到海边,一直到晌午时分,几个人还玩得乐此不疲。以至于王厚在岸边不停催促几人回去吃饭。
船队停泊满剌加国已经一个月,先前派去暹罗国、旧港的船队已经6续平安汇集这里,因为郑和将满剌加作为大本营,建有仓库用来储存钱粮货物,从暹罗、旧港带来的大批货物存放在此;同时这里还是贸易中心,各国商贩都会来此集中采购,然后运往各地销售,所以船队还得在此多停留些时日。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已经是六月初八,船队将于明天启航。这些日子,小沙与柳朝晖、庄昭雪形影不离,知道明天他们就要离开满剌加,情不自禁流露出不舍的神情。柳晗烟也是舍不得她,拉着小沙的手:“小沙妹妹,你去和阿爹阿娘说一下,跟我们一起去西洋,反正到时候还要回来。”
小沙摇头道:“不行呢,我要是走了,阿娘很辛苦呢。”周清竹道:“那就把你阿娘也带上,我们一起出海。”“那也不行,我和阿娘都不在家,阿爹会忙不过来呢……我哪儿也不去,等你们回来,我再和你们玩。”说着,小沙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
庄昭雪安慰道:“小沙姑娘,别难过,女儿长大了总要出嫁,你在家也行,帮着阿爹阿娘做些事,等我们回来后,就跟我们一起去大明,好不好?”“我舍不得阿娘呢,我和阿娘慢慢说,看阿娘是不是同意。”小沙说了这里,顿了顿,看向柳朝晖,“哥哥喜欢吃榴莲,可你们回来时,榴莲恐怕下市了,我会想办法保管好,等到你回来呢。”
柳朝晖忙道:“小沙,就不要麻烦了。”小沙挪开目光:“不麻烦呢,我会用竹篮藏好,放到井里面,这样就能保管得长一些呢。”王厚在边上叹了一声:“其实,我也喜欢吃榴莲的,可是没人留给我。”不等小沙说话,柳晗烟乜了他一眼:“你自己就是臭榴莲,想吃,啃自己两口就是了。”说得小沙破涕为笑。
第二日一大早,如同二个月前一样,在马哈拉王子的亲自欢迎下,船队一行三百多人出了王宫,浩浩荡荡向港口走去,虽然天蒙蒙亮,道路两旁仍是站满了欢送的人群,鼓乐齐鸣。巳时一刻,号令传来,千余张云帆张起,巨龙再次向西扑入茫茫大海。
看着人群渐渐远去,城池渐渐变小,最终成为一条线,消失在的视野中。“书呆子,是不是有点失望?”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庄昭雪两个月没有打麻将,早就手痒,一上船就抢着坐下。柳晗烟动作慢了半步,没能抢到位子,只好悻悻地上到主甲板,见王厚望着远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询问。
王厚头也不回,反问道:“失望什么?”柳晗烟一撇嘴:“就会装呆,当然失望原来美人鱼只是海豚,没能抱得美人归啦!”王厚笑道:“你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我才懒得管你呢……你想抱,下次让李姐姐唤出‘小美人’,让你抱个够。”柳晗烟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从口袋里摸出竹哨,咻咻吹了半天,低头向船下看去,哪有“飞头小胖子”的身影,气得骂道,“死小胖子,不知跑那儿玩去了,这么多天都没现身……”
话音未落,便听王厚叫道:“快看,小胖子在那儿!”柳晗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右方远处的海面上,飞出一物,高出海面大概一丈左右,与船队并行向前,不过度却快了很多,几息过后,坠入水中。
柳晗烟兴奋起来:“书呆子,你有没有看清楚,真是小胖子?”王厚点点头:“肯定是小胖子,虽然离得远,但给我的感觉不会错。”柳晗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水域,又吹响竹哨,却再也没有动静。
王厚沉吟道:“烟儿别吹了,大白天小胖子可能不愿意出来……看来它们的确通人性,从占城跟着船队过来了。”柳晗烟开心不已:“那我晚上再来找小胖子。”“晚上天黑,离得这么远,哪能看到呢?还有九天,船队将在苏门答剌国停留一个月,我们到时再来找它们。”
小胖子的出现,让柳晗烟欢呼雀跃,而王厚也将先前所担心的事情放到一边。此刻,两人迎着海风,看着身后磅礴的船队,每艘船上都挂着一面黄色巨幡,风一吹,“和”字异常醒目,却不知前方还有更多的困难等待着众人。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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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仙子嘴上说没空,却已经动手收拾包袱。栗子网
www.lizi.tw [ 王厚向武当七子告辞,与百合仙子回到“天元”号,庄昭雪正在为哈尼王子易容,并将一个随从易成哈尼王子的模样。百合仙子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众人,上前捏住柳晗烟的脸颊,轻声笑道:“烟公子,想死奴家了。”柳晗烟也笑着回应:“仙子,莫七侠怎么舍得放你出来的?”“是怎么敢放仙子出来的吧?”李智贤一旁打趣。
说笑间,易容已经完成,王厚也被易成黑脸,粘上小胡子,考虑到庄昭雪武功要弱很多,让她回船静候消息。绝情帮五人、百合仙子,再加上哈尼王子那边十五人,总共二十一人下了宝船,早有人自马船上牵来快马,一行人飞快而去。
苏门答剌境内山脉交叠错落,河流平波如镜,一株株高大挺拔的椰树立在道路和河流旁边,大部分地区被森林覆盖,各类热带植物随地可见,显得生机勃勃,特别是上午的一场大雨过后,道路上的雨水还没有干透,天地之间构成一幅秀美的画卷。
都城离港口五十多里,一路上杳无人迹,反常现象更令哈尼王子不停地甩动鞭子。他的年龄看上去比王厚要小三四岁,但从马背上的姿势来看,动作娴熟,显然身怀武功,加之心情迫切,一直冲在最前面。随从队伍中,除了师傅要落后一些外,其他十几人都紧紧跟在其后,并未落下;王厚六人自然不甘落后。
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都城已然在望。哈尼王子放下度,众人汇集到一起,王厚与假王子并骑在前面,他的身后就是哈尼王子和他的师傅。不一会到了护城河边,却见吊索桥被高高悬起,人马无法前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正在这时,壕墙上有人高声喝问,说的是什么,王厚一行都没有听懂,直听假王子也是拔高嗓子,回了一句。
双方你来我往地问答,哈尼王子身后的一个随从倒很机灵,催马到了王厚边上,轻声翻译:“城上的那些人不相信我们是王子随从,只说城里出了大事,有人刺杀了国王,苏干剌王爷命令全国戒严,捉拿刺客。”
王厚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年龄和眉目都与道枫相仿,显出几分可爱,皮肤稍稍黑了一些,一句话就将刚才的一番对话表达清楚。再看身后的哈尼王子焦虑之中带有怒意,忙沉声提醒:“王子,沉住气……既然不让进城,我们先退后,找个地方商量一下。”
众人当即拨转马头,走不多远,便听哈尼王子冲师傅急道:“少师,怎么办?父王当真被人暗杀了?”师傅也是满脸愁容:“王子,看这架势可能真出事了,现在又进不了城,不知道王宫里到底生了什么。”
王厚问先前向自己翻译的小随从:“你叫什么名字?”小随从转着滴溜溜的眼睛:“我的名字叫阿卜赛亦,不太好记,将军,你叫我阿卜好了。”先前阿卜向王厚翻译的话,离得不远的李智贤悉数听到,此时问道:“王子,那些士兵平时认识你吗?”见哈尼王子摇头,续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既然不熟,我们就算有什么破绽,守城士兵也现不了,为什么不相信是哈尼王子呢?好奇怪,按说追查杀手,不应当限制人进城才对……”
正说着,身后响起一阵马蹄声,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吊索桥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一队人马从城中飞快而来,转眼便到了跟前。三十多人,人人手里拿着钢刀,为之人三角眼一扫,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路边,口中说了几句什么。小说站
www.xsz.tw阿卜向王厚轻声翻译:“原来真是王子回来了,属下刚才离开了一会,不想手下人竟敢阻拦王子入城,请恕罪!”
假王子还没有说话,师傅厉声喝问:“王宫到底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全国戒严?”“此事关系重大,请王子和少师屏退闲杂人员。”“三角眼”已经站了起来,躬身答道。假王子看了哈尼王子一眼,说道:“这里都不是外人,快说!”“真的关系重大,属下不敢随意说出……我只能禀知王子。”
假王子跳下马,“三角眼”走到他跟前,在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王厚凝神倾听,虽然能够听得到,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忽听一声闷哼,假王子一手搭在“三角眼”的身上,慢慢蹭了下去,趴在地上,后背露出亮晃晃的刀尖!“三角眼”大声吆喝,跟他一起来的那些人,举起手中钢刀,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见假王子倒地,这边众人早已生出警惕,拨马避让,王厚更是十指连弹,指风呼啸而出,冲在前面的士兵,全部被封住穴道,摔下马去,马儿受惊人立而起,阻住后面的士兵,场面顿时十分混乱。“三角眼”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逃跑,忽然觉得腿上一麻,委中穴被封,摔倒在此。
王厚跳下马,将“三角眼”提在手里,后面被阻的那些士兵,见自己的头领被擒,先是怔在原地,头脑反应快的,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转身就逃;受他影响,其他人也丢下倒地不起的士兵,落荒而逃,很快十多骑便进了城门。
哈尼王子催马正欲追赶,王厚叫道:“王子,城里情况不明,不能贸然闯进去,先回去问清楚再说……阿卜,看好他!”将“三角眼”架到阿卜的马背上,又俯身查看假王子的伤情,哪里还有气息。
王厚走到路边,连使三式“舟去行不穷”,掌风落处,草坡上被轰出一个深坑,将假王子掩埋,重新覆上土。因为担心城里大队人马追出来,当即不再犹豫,随手又抓起一个倒地不起的士兵,跃上马,一行人飞快赶往港湾。
“天元”号上,“三角眼”和他的手下,被隔在两处审问,两人都想活命,不敢有丝毫隐瞒,说出城里所生的变故,事情经过并不复杂:昨天晚上,王宫传出消息,国王遭人暗杀,国王的弟弟苏干剌临时把持朝纲,全国戒严三天,所有人员一律不得进出都城。但是今天下午在王厚一行到达城门之前,门军领的“三角眼”被喊去,说是接到秘密谕令,有人要冒充哈尼王子,如果现一律格杀勿论!
“三角眼”接令后,刚回到城门,便有手下过来禀报:哈尼王子刚刚来叫城门,他二话不说,带人追了出来,不想自己反倒被擒。几个人听得全身冷汗,如果不是哈尼王子与随从互相易了容,死去的就是真的哈尼王子。
周清竹奇道:“王子易容是今天下午的事,我们在路上也没有耽误,城里那么快就得到了消息,难道我们当中有内奸?”王厚锁起眉头:“应当没有内奸,他们说有人冒充哈尼王子,只是借口,无非是想杀了他……这等于不打自招,我可以断言,杀害国王的人,正是传令要杀王子的人。”
李智贤赞道:“王哥哥分析得不错,王子的叔叔苏干剌是整个事件主谋的嫌疑最大,可是我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要在哈尼王子和船队到达之前动手呢?这对他没有好处呀……如果再迟一个月,等船队离开后再动手,不是对他更有利?而且他又突然传令格杀王子,难道算准了哈尼王子会匆匆赶回都城?”
众人讨论半天,都没有头绪。此时,唐敬过来请王厚几个人去议事厅,刚进大门,便听哈尼王子焦急的声音:“郑总兵,我父王被害,母后身处险境,还请你为我做主。”郑和一边招呼王厚坐下,一边安慰道:“王子,不要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如何帮你……王将军,你如何研判此事?”
王厚答道:“总兵,审讯的结果,你已经知道,我们刚才在外面分析,怀疑整个事情是王叔苏干剌在操纵。”王子师傅急道:“总兵,这个苏干剌你也知道,非常好杀,平时都不算,每年过年都要杀死十几个人,用鲜血来洗浴,说这样就可以不生病。单为了这件事,国王没少训过他,可他就是不改,没想到竟然……”
不知怎的,王厚又一次想起飞天教主黎思诚,他喜欢采集活人的胆,泡制酒水甚至拿酒水洗浴,认为这样可以做到浑身是胆,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和黎思诚相似的苏干剌,视人命如草芥,而且还企图篡位夺权,这样的人一旦当权,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苦难!事情倘若果真如此,倒不能放手不管。便听郑和问道:“哈尼王子,你是否有哥哥或弟弟?”
哈尼王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还有一个哥哥。”王子师傅明白郑和问这话的含义,说道:“不瞒总兵说,大王子纵情声色,贪图享乐,国王训斥多次但收效甚微,已经对大王子心灰意冷。去年哈尼王子去北京朝贡,临行前,国王将我单独叫去……”
注:《明史》列传第二百十三,外国六其中对苏门答剌有这样一段记载:其国俗颇淳,出言柔媚,惟王好杀。岁杀十余人,取其血浴身,谓可除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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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叹了一声,声音愈悲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哈利跑哪儿去了,天天只晓得吃喝玩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男子的声音劝道:“王嫂不要难过,我这就派人去找哈利,王嫂别在王兄的面前流泪,这不利于他回归真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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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可我……”停顿片刻,女人的声音又道,“王弟,哈尼回来后要抓紧立为新王,这事完全要依靠你,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就在陛下面前提出来吧。”男人低沉的声音:“我还能有什么要求,虽然王兄一直待我有成见,可他回归真主,我也不会再计较什么……王嫂,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辅佐。”
女人的声音悲切中多了几分感动:“王弟,我昨晚在陛下面前立下重誓,如果谁能抓住刺客,替陛下报了仇,我就嫁给他,和他一起协助哈尼执掌国事。”“我听说了,王嫂,有你这样的决心,刺客肯定会很快抓获的。”不难听出,男子的声音带着感慨。
女人缓声道:“明天还有很多事,王弟,你去忙吧,早些安歇……还有你们也下去吧,我想单独陪陪陛下。”屋子里齐声应了,不一会,便从殿里走出十几个人,借着灯光,王厚看出为一人,长得粗壮结实,从他稳健的步伐来看,功夫相当不俗。
一行人走后,阿卜附在王厚耳边,将刚才屋里的对话,大致意思说了,王厚这才知道刚才为的那人便是苏干剌,之前听说他非常好杀,喜欢用鲜血洗澡,怎么又说要全力辅佐?难道凶手另有其人?或者王子师傅有什么企图在里面,故意将苏干剌说的那么坏?
王厚推敲起“三角眼”和他的手下交待的事情:昨天晚上王宫传出国王遭人暗杀的消息,王叔苏干剌临时把持朝纲,这一点从眼前来看,像是真的。小说站
www.xsz.tw然后就是门军领“三角眼”被喊去,接到秘密谕令,对冒充哈尼王子的人格杀勿论。“三角眼”只是执行上级的通知,但这个秘密谕令到底是不是苏干剌的,他也不知道……王厚深深吸了口气,看来事情并不是想像的那样简单!
沉思良久,王厚轻声道:“阿卜,我们现在下去,找王后问问情况。”阿卜吓得直哆嗦:“这、这,行吗?”王厚一把拎起他:“不行也要行,别怕,有我在。”身形一晃已经跃了下去,人在空中,见门敞开,飘身进了里面。
大殿正中摆了一张大榻,上面安放一人,用白棉布覆盖全身。一个白衣妇人怔怔地站在榻前,口里呢喃着什么。阿卜挣开王厚的手,双手合在胸前,向榻边缓缓走去,口中念道:“圣洁哉真主,他降示准则给他的仆人,以便他做全世界的警告者。我们认为你只是一个像我们一样的凡人,我们认为只有我们中那些最卑贱的人们才轻率的顺从你,我们认为你不比我们优越,我们甚至相信你是说谎的……”
妇人诧异地回过身,看到王厚更是露出惊容,等阿卜诵完,一连串问:“阿卜,你怎么独自回来了?哈尼王子呢?那人是谁?”阿卜神情悲戚:“王后,王子今天下午就到了,只是我们进不了城门,后来又被士兵追杀,多亏这位将军救了我们,他是大明船队的人。”
听了阿卜这话,妇人顿时脸色煞白,手抚着额头,却还是一阵眩晕,摇摇欲坠。阿卜见了,赶紧伸手扶住,轻声唤道:“王后、王后……”王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此时见她眩晕,方走上前,度入一缕真气不久,妇人苏醒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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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四十多岁,生得非常娇美,只是十分憔悴,目光凝滞片刻,回过神,随即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王厚安慰道:“王后,不要难过,哈尼王子能不能登上王位,还要依靠你,你一旦放弃,他的下场难以想像。”
阿卜将王厚的话翻译出来,妇人一凛,对王厚躬身拜道:“敝国遭此突变,还要仰仗将军平复,请将军一定帮我。”王厚听了阿卜的翻译,沉吟道:“现在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而是怎样帮,王后,你可有哈尼王子立储的诏书?”
妇人摇了摇头:“陛下突然被害,没有立诏,原准备等他此行回来就立为储君,没想到……”“王后节哀,能不能告诉我,国王遇害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刺客的模样?”王厚还是想先弄清楚,苏干剌是不是凶手。
“昨天很晚的时候,我和陛下正在寝宫里商量迎接大明船队的事情,突然一道人影破窗而入,那人一身黑衣,身形瘦弱,挥剑刺向陛下,陛下随手拿起一物,拼命抵抗,可是、可是打了没有十个回合,那人一剑刺进……陛下的胸口。”妇人说到这里,脸上神情恐慌,似乎昨晚的情形还在眼前浮现。
王厚听她说刺客身形瘦弱,已经排除苏干剌亲自动手,问道:“王后,你怀疑那刺客会是谁?或者是谁派来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妇人拼命摇着头,缓了半晌,方平静下来,“打斗已经惊动了守卫,那人拔出长剑,准备过来杀我,见守卫涌进来,只好从窗子逃了出去。守卫一路追赶,怎奈那人武功太高,来去自如,根本就没有人能追得上。”
王厚理了理头绪,说道:“王后,大明船队明天将来谕告都城,前去港口迎接船队,我们想从中寻找机会,帮助哈尼王子。你知道此事也好做些准备,到时将你的要求和想法,向郑总兵提出来。这样,我们也好名正言顺地帮你……还有,王后,我听说兵权掌握在你内侄手里,但你现在的处境仍很危险,刺客没抓住前,千万要小心谨慎,要加派守卫,防止刺客再来。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现在要借助苏干剌的力量,不能得罪他,但千万不要和他单独相处,以防生意外。”
妇人再次称谢,说了一句什么,王厚与她辞行道:“王后,如果一会守卫跑过来,你不要惊慌,让他们派些力量在这里保护你,你今晚最好就在这大殿内,哪儿也不要去。”说罢,拉着阿卜飘身出去,上了大殿屋顶,沿原路返回,只见那些守卫仍严阵以待。
王厚对阿卜轻声道:“你叫‘有刺客!’引开那些守卫。”阿卜依言大叫一声,那些守卫果然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向大殿蜂拥而至,王厚则在屋顶上飞快掠下,几个起落消失在宫墙之外。
二人出了都城,找到马儿,不紧不慢地向港口赶去。王厚问道:“阿卜,你见了国王的遗体,怎么敢不下跪?还念着什么只是一个凡人,不比我们优越,最卑贱的人才会顺从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将军,我们回教的规矩,国王是应真主的召唤去的,所以我们不躬、不叩、不跪坐,我念的是古兰经中雅辛章里的,是真主的话。”说到这里,阿卜问道:“将军,王后最后说了一句话,你有没有听懂?”
王厚奇道:“什么话?不就是感谢我吗?”阿卜笑了起来:“不是,她最后说了一句话,如果你能帮她抓住刺客,她就会兑现誓言,委身于你,和你一起协助哈尼执掌国事。”
王厚身子一晃,差点摔下马去,问道:“阿卜,我有那么老吗?”阿卜呵呵笑道:“将军,你不记得自己易容啦,你现在看起来至少也有三十岁,跟王后差不了多少。”王厚苦笑一声,想起那天在满剌加,遇到小沙阿爹,他还说“英雄不要称我叔叔,咱们年龄相仿,叫我田兄就好”的话,看来王后说的倒也不算太过分。
回到船上,王厚将此行的情况向郑和详细说了,郑和紧皱眉头,众人商量半天,都没有头绪。既然没有头绪,那就等明天唐敬去都城之后再说吧,郑和站起身,看着舷窗外其它船舶上的灯光,喃喃自语:“按我们回教的规矩,人应真主口唤,回归真主后,要在三天内下葬,现在只有最多两天的时间,哈尼王子能不能登上王位,苏干剌会不会从中作梗……看来,苏门答剌国将面临一次抉择,我们也将面临一场考验。”
第二日一早,唐敬带着二十多人,快马赶往都城。直到巳时,前方来报:有人马过来!郑和、王厚、哈尼王子等人下了宝船,在岸边等候。功夫不大,直听远远传来“哗哗哗”的马蹄声,露出一队人马,跑在前面的是唐敬和二十多个随从,其后是一辆四马拉着的辇车;与辇车并驾齐驱的,是个四十岁左右,横眉怒目,眼神露出怪异的绿光,满身杀气的粗壮汉子;他的身后跟着一队上百人的随从,一律身穿白衣,腰配弯刀。
一行人在跟前停下,粗壮汉子一挥手,从后面上来两个士兵,掀开辇车的前帘,打上面下来一个妇人,生得秀云鬒,面容娇美,白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妇人刚下车,船队这边一人扑通跪了下来,紧跟着跪下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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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王厚道:“我在占城时,听说他们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就让两人骑着牛经过鳄鱼潭,鳄鱼会跳起来咬中错的一方。栗子网
www.lizi.tw 如果大家同意用这个办法,就让大王子、二王子同时经过鳄鱼潭,让鳄鱼来选择由谁来当新王。”
王厚的话刚落音,王后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他们都是我的骨肉,不管鳄鱼攻击哪一个人,我都不愿看到。”苏干剌略一犹豫,说道:“我知道是有这个办法,的确不错,我同意让鳄鱼来选择。”
郑和看着王厚,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提出这个,却不失为快解决难题的好办法,而且以王厚的武功,暗中相助二王子倒也不是难事。从王后的回答来看,她倒真是爱子情切;苏干剌则明显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鳄鱼不论攻击谁,都是他乐于看到的。
王后本是极聪明的人,只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此刻她明白事情难以善了,无论如何,两个孩子都不能受到伤害,情急生智,说道:“将军的话,倒提醒了我,我们苏门答剌岛又称‘美南卡巴岛’,意思是‘水牛的胜利’,这个名字的由来相传是很久以前,两个古老国家因为这里的归属生纠纷,于是双方想出,各选出一头水牛,让水牛代表他们来角斗,以此决定岛的归属。”
郑和见时机成熟,不等苏干剌开口,说道:“既然王后同意,想必王叔也不会反对,我知道贵国风行斗牛,上次来的时候,还在都城看过一场斗牛比赛。国不可一时无君,眼下的确比较紧迫,这样罢,现在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你们就在这里用餐。王叔,你能不能安排人,我再派人一起,就近牵几头水牛来,吃过饭后,我们就开始角斗,大家不反对吧?”
郑和话说到这份上,苏干剌就算反对,也不能说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当即,郑和叫来唐敬,让他选五个人,和苏干剌安排的五个士兵一起,去附近村庄寻找水牛。这边,饭菜端了过来,因为不饮酒,吃得都很快,刚放下碗筷,唐敬进来禀报:牵来了五头水牛。
船队很多人听说港口将有一场斗牛比赛,都围了过来,众人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船上待的时间久了,每天一成不变,未免觉得枯燥,难得有这样的热闹可看,自然挤得水泄不通。
王厚、郑和一行刚下宝船,就看到柳晗烟几个人候在一边,王厚冲几个人抱拳道:“原来几位女侠在此,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百合仙子吗?幸会幸会!怎么,莫七侠呢?”百合仙子知道他在说笑,嘻嘻笑道:“他们几个人也去看热闹了,帮主昨天才借用本仙子,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了?”
“岂敢岂敢,在下早就盼着能一睹仙子芳容,来来来,让我看看一宿没见,莫七侠有没有欺侮你。”王厚一边说,一边嬉皮笑脸地凑近百合仙子,柳晗烟一把轻拧住他的耳朵,嗔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就动手动脚,当我们几个长老不存在?”
王厚连声告饶,郑和见他们打情骂俏,笑道:“将军,比赛还有一会,你们慢慢闹,我和他们先过去。”王厚忙道:“好好好,总兵你们先去,我一会就来。”郑和轻轻摇了摇头,和王后、苏干剌向前走去。王后还回头看了王厚一眼,暗自奇怪这个小胡子将军,怎么和几个女人这样亲热。
见他们走远,王厚挣开柳晗烟的手,收起笑脸:“烟儿别闹了,能不能放正经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嬉皮笑脸。栗子小说 m.lizi.tw”这句话正是昨天晚上准备夜探都城前,柳晗烟所说,现在被王厚照搬过来,见她又要出手,王厚闪到百合仙子跟前,耳语几句,百合仙子点头应了一声。
周清竹奇道:“仙子,王哥哥跟你说什么了呀?”百合仙子故意压低声音:“想听?你王哥哥说了,一会斗牛时,你一定要站远点,因为牛见了美女就会红了眼冲过来。”金敏慧嫣然笑道:“原来牛跟人一样的呀?”
李智贤装作不懂,问道:“怎么跟人一样了?”金敏慧笑道:“刚才,有人从宝船上看到了柳妹妹,立刻就红了眼冲过来。”柳晗烟呸了一声:“金长老,你眼看花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冲着仙子去的。”几个人边走边说笑,不一会到了赛场。
所谓赛场就是港口岸的东港区,拉起一道警戒线,远远地隔开围观的人群,留出一块宽敞的空地。只听唐敬朗声道:“各位,想必大家还不知道苏门答剌国生了大事,国王遭遇不测,现在,要在这里通过斗牛来决定大王子、二王子谁来担任新王,下面请王叔来主持比赛。”
围绕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只见苏干剌缓步走到场中,团团抱拳:“敝国遭遇不幸,给各位添麻烦了!斗牛是我们的传统,各个地方都有斗牛,刚才就在附近村庄挑选了几头牛,经过抽签,角上系着白色布带的,是大王子哈利选中的斗;角上系着蓝色布带的,是二王子哈尼选中的牛,请在场的各位英雄和各国使臣做个见证,哪头牛胜了,所代表的人就是新王。”
他的话被马欢翻译后,有人高声嚷着:“我们知道啦,快开始吧!”王厚寻声望去,原来是武当老二俞地,知道他性格鲁直,暗自笑,问身边的百合仙子:“仙子,大声说话的是谁呀?”百合仙子还没有答话,却听柳晗烟答道:“你真成呆子了,那不是仙子的二哥吗?”
王厚一脸诧异:“咦,我们在将乐时,仙子不是说打小和娘亲相依为命吗,怎么现在多了一个二哥?哎哟……”柳晗烟问道:“怎么了?”王厚苦着脸道:“被蚊子叮了一下。”百合仙子冷哼一声:“再敢乱说,就喂你一根十味天香针。”原来百合仙子知道他不惧毒物,用钩吻轻轻戳了他一下,打断他往下说,换成别人挨这么一下子,手背已经肿起多高。
便在这时,四周忽然一静,只见打场地的另一边牵出三头牛,最前面的一头牛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煞是好看;后面两头牛用布蒙住眼睛,牛角削得犹如尖刀,斜斜地向上挑起。身边有人说道:“前面的花牛是头母的,后面的两头公牛都很厉害,你们看角上挂了很多的装饰品,那是每赢一场,就会挂上去一个。它们现在被灌了药酒,一会拿掉眼罩,看到母牛就会红了眼,尤其是母牛被牵走后,两头公牛有劲没地方使,就会打起来。”
说话的那人,王厚并不认识,却不难听出他看过这样的比赛,说起来头头是道,想起先前百合仙子说的话,“一会斗牛时,你一定要站远点,因为牛见了美女就会红了眼冲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牛也喜欢“美牛”。
果然,母牛牵到场地正中,两头公牛的眼罩揭开,看到母牛后,眼睛都是一亮,这时,母牛从另一端被牵走,两头公牛同时“哞”的大吼一声,似乎这时,它们才现自己身边竟然站着另一头牛,两头牛久经沙场,相互怒视片刻,同时冲出几步,尖尖的牛角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传出多远。
两头牛互不相让,用角互相撩拨,擦出呼呼声响,随即又撞在一起。围观众人大多看得惊心动魄,然而最紧张的还是王后。警戒线的正中,摆着十几张木椅,她与郑和先是并排而坐,随着牛被牵到场中,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盯着角上系着蓝带的那头牛,只盼望着这头代表哈尼的公牛能够获胜。
苏门答剌国常年高温多雨,此时原来阴沉沉的天,又下起雨来,亮晶晶的雨点落在地上,散着泥士的气息,给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凉意。场地上,两头牛受到雨水刺激,愈勇猛,身子躬起,紧夹尾巴,牛角斜挑,不时出“砰砰”、“咔咔”之声,双方竟然越战越勇。
比赛之前,王厚即提醒郑和,加强场地四周的监控,防止有人趁机作乱,毕竟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杀害国王的刺客,换言之,若是指望苏干剌来抓刺客,只会出现两个结果,一是永远也抓不到刺客,因为刺客或许就是他安排的;二是随便找个人当替罪羊,敷衍了事。
王厚虽然不知道那刺客武功如何,但他能在王宫来去自如,这功夫绝对不容轻视,刺客的武功可能不在自己之下。所以,一旦此人混入场上,必然会给哈尼王子或其他人带来危险。
正值王厚思索之际,场中形势生突变,只见不相上下的两头牛,冲出几步后牛角都是挑起,出三声“咔咔咔”,之后双方借势再次前冲,拉开一段距离,一个转身,再次更加猛烈地撞在一起。
两头牛似乎体力消耗得都很厉害,四角缠在一起,在围观众人鼓掌喝彩中,双方僵持不下。雨水落下来,很快打湿了地面,就是此时,蓝带牛后肢一阵颤抖,明显体力不支!果不其然,代表大王子的白带牛身子一挺,将蓝带牛顶得向后滑行,胜利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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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众将士,郑和朗声道:“明天,苏门答剌老国王将举行葬礼,各位将士,此去是圣行,将会给你们带来莫大的好处,各位要听从哈尼王子的安排,需牢记:通好万邦,不辱使命!”
“通好万邦,不辱使命!”一千人马齐声呼应,声音在港湾上空久久不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郑和又命人搬出许多箱子,里面装满织金文绮,都是永乐皇帝赏赐苏门答剌国的物品。哈尼王子扶着母后上了辇车,后面人马列队相随,浩浩荡荡向都城而去。
郑和与王厚并肩站立,见队伍走远,四周无人,哈哈大笑:“王将军,你将抓来的两个人交给苏干剌处理,明知道羊入虎口,还这样做,倒不失为安抚苏干剌的好办法。”
王厚忙道:“总兵,刚才在下私自作主,将那两个人还给了他们,我本想从他俩身上顺藤摸瓜,找出刺客和幕后主谋,但想起总兵所说,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不好多干涉,这才作罢。”
“王将军做得很好,我们没办法追查此事,也无权追查,我相信哈尼王子不用多久,便能解决这个问题。再说这里是商贸重地,我们要在此停泊一个月,说不定会有新的现。”二人边说边往回走,郑和又道,“王将军,明天我要带人和各国使臣一道,为老国王送行,你有何打算?”
王厚略一思索,答道:“我喜欢热闹,明天就不过去了,后天的新王加冕庆祝活动,我再过去。”郑和点了点头:“也好,那明天你就好好休息……对了,王将军,你有没有觉得哈尼王子的运气很好,那头蓝带牛本来就要输了,白带牛却突然失常,我只看到一点银光闪过,却并未现异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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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笑道:“总兵好眼力,佩服!十味天香针是百合仙子独门暗器,以虞美人、五色梅、夜来香、天香百合等十种花卉萃取而成,以普通绣花针浸泡,便可成为至毒的十味天香针,针尖略带花香,泛着蓝光,刺中后并无中毒症状,但一刻钟内如果百合仙子不施救,必死无疑。”
郑和恍然大悟,却又笑问:“离得那么远,想必是将军亲自出手的吧?……百合仙子,是不是昨天将军叫来的那个妖艳女子,让她带什么‘花雾’去都城的?”王厚应声是,答道:“‘花雾’也是百合仙子所制,点燃后能施放出雾气,人闻到后就会中毒,没有她的解药,三天内会全身奇痒而死。不过我觉得虽然歹毒,却省去了打打杀杀,不失为制暴的好法子,而且还有弥补的余地,不像寻常刀剑,杀人后无法挽回。”
“王将军所言极是,天下武功和武器,并无好坏之分,关键看什么人使用,用在什么地方,好人用在好地方,是抑恶扬善;坏人用在坏地方,便是为非作歹。真正歹毒的,不是武功武器,而是掌握武功武器的人。”郑和这番话尽管道理浅显,王厚也曾思考过,却还是认真在听。
郑和又道:“江湖上时常为什么武功秘笈、神兵利器拼得死去活来,却不知这些东西都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即使得到也只会招至天谴,带来厄运,所以一旦参与争抢,便已经失去了拥有的资格。”
这番言论,倒是王厚不曾深思过,低声自语:“一旦参加争抢,便已经失去了拥有的资格……那岂不是说,哈尼王子参与王位的争夺,便已经失去了成为有德君王的资格?”
郑和沉吟道:“这倒不能相提并论,王权的核心是为天下造福,所以王位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小说站
www.xsz.tw德固然重要,但治理国家的能力更加重要,否则天下苍生连生计都保障不了,又哪里来的安宁?德,是吃好饭的保证;能,却是吃到饭的保证。”
说到这里,郑和陷入沉思,缓声道:“二十二年前,那时的我还不到三十岁,跟圣上参加‘靖难之役’,吃了数不尽的苦,度过无数次劫难,也杀了数不清的人。起初,很多人认为这是在造反,是叔叔抢侄儿的皇位,而真正的原因在于当时的建文帝听信谗言,担心圣上会给他带来威胁,要杀了圣上!如果不起靖难之役,圣上就不能活命!时间过去整整二十二年,你看咱们的大明直追盛唐,是何等的强大,永乐盛世必将光照千秋!”
郑和越说越慷慨激昂,王厚心中也汹涌澎湃,躬身道:“总兵这番话,令在下受教了,实不相瞒,我年前之所以决定要随船队出海,就是一个前辈高人要我‘征帆江湖,弘扬道义’。我原以为自己此行要吃很多苦,没想到收获得更多。”
郑和击掌道:“征帆江湖,弘扬道义。好!道义是德,弘扬是能,这与我先前所说‘通好万邦,不辱使命。’虽然一个站在江湖的立场,一个站在朝廷的立场,却是殊途同归,异曲同工!”
此时,雨过天晴,港湾之上碧空如洗,大朵大朵的白云堆积在远方海面,更有成群海鸥在水天之间展翅翱翔。港湾内泊着一艘艘高大楼船,绵延十里,两人眺望远方,心情都激荡不已。
王厚与郑和分手后,回到“天柱”号上,柳晗烟几人还在谈论着刚才的斗牛比赛,见他进来,全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王厚诧异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你到现在没回来,我们都在猜,你是不是去找小花母牛去了。”柳晗烟的话让几人更是笑弯了腰。
王厚搓搓手:“你们真不愧是我绝情帮的长老,帮主我做什么事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你们猜猜,我把小花母牛怎样了?”柳晗烟啐了一口:“越说越没正经,你还想连小花母牛都不放过?”
金敏慧笑道:“王哥哥,十味天香针染有花毒,牛中了针后,会不会花毒作,撵着烟公子不放呢?”王厚知道她暗指百合仙子,奇道:“咦,仙子呢?我找她还有事……哦,她是不是上不了‘天柱’号?”
“仙子没功夫到这边来,随莫七侠去了。”李智贤一旁笑了起来,接着道,“王哥哥,我们还在商量如何抓住刺客。”几个人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昨晚王厚从王宫回来,绝情帮四人、庄昭雪、柳朝晖追问了王厚的情况,知道王后立下誓言,谁帮她抓住刺客,就会委身下嫁的事情。当时几个人还开了一阵玩笑,说要想办法抓住刺客,争取把王厚能留在王宫里。
王厚故意装傻,问道:“抓刺客?听说刺客武功很高,我们不被他抓去就不错了……不过,刚才郑总兵说了,船队要在这里停一个月,这一个月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抓到那个刺客。”
一直没说话的周清竹急道:“王哥哥,你要真抓到刺客,王后嫁给你后,那你是不是就不跟我们一起出海了?”王厚强忍住笑,嗯了一声:“如果我运气好,抓住了刺客,我就留在王宫里,哪儿也不去了,天天躺在龙榻上,享受国王一般的待遇,那感觉肯定很过瘾……再说,我叫王厚,她也叫王后,还不是一般的缘份。”
柳晗烟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王厚抹了抹唇上的小胡子,反问道:“怎么,你们也想享受这样的待遇?”“呸!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你都不放过,真不是一般的口味,懒得说你。”柳晗烟站起身,嚷道,“几天没打麻将了,谁打抓紧时间上。”
几个人一哄而上,将王厚、柳朝晖撇在一边,庄昭雪动作慢了半步,没抢到位子。柳晗烟一边码牌,一边叫道:“庄师烟,老规矩老规矩,谁赢了就让你。要不,你陪我哥哥去外面转转,我哥哥这几天茶饭不香,恐怕在想小沙妹妹。”
柳朝晖忙道:“妹妹,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吃不下去了?”庄昭雪拉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最近天热,吃不下去也是正常,不过烟师妹的嘴跟武功一样,越来越厉害了,柳师兄,我陪你到外面转转,思念之心就会好些。”“庄师妹,你也胡说,我真的没有想小沙……”
第二天,很多人成群结队,大多是去参加国王的葬礼,也有去都城游玩的。王厚几个人哪里都没有去,只在宝船上度过一天。直到天快黑的时候,王厚才去了一趟“天门”号,与武当七子、百合仙子说定,明天早上一起去王宫观看哈尼王子的加冕庆祝活动。老三俞交生性孤傲,先是不愿去,经不住众人劝说,也答应下来。
第三天已经是六月二十三日,天气晴朗,气温愈闷热。一大早,绝情帮五位、柳朝晖、庄昭雪,七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折扇,这还是小沙赠送的折扇,折扇的边骨镂空,填有香料,摇动起来带着一股清香。七人与百合仙子、武当七子会合后,一行十五人,飞快向都城而去。
前天水牛比赛结束后,苏干剌极不情愿地宣布比赛的结果,并说六月二十三是吉日,将举行新王加冕仪式,邀请在场众人光临都城。然而,这一天对王厚一行来说,却是个灾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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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厚询问,阿卜看了看四周,走近王厚,低声道:“大王子一直就没看到,就是昨天的葬礼,都没见到人影。小说站
www.xsz.tw 那天王叔说找到了大王子,可是回来后又说大王子不愿意回王宫……听说,大王子可能被王叔给软禁了。”
“软禁?”王厚一愕,随即反应过来,水牛角斗之前,苏干剌还说现大王子昏倒在宫墙外的密林里,而现在又说大王子不愿意回王宫……估计角斗失败,苏干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赖账,所以大王子现在成了弃子,一时派不上用场,这才将他软禁起来。
看来,大王子倒能证明苏干剌是不是幕后主谋,今天晚上寻个机会,探探苏干剌的王府,若能救出大王子,看他是否真如别人所说“纵情声色,贪图享乐”,说不定其中另有原因。正想再问问有关大王子的情况,却见郑和走入大厅,阿卜忙迎了上去。
宴会大厅有九成的人是船队上的,随船部分官员、各国使臣已经安排在王宫住下,而一些江湖人士,宴会之后便会离开王宫,回到船上居住。郑和与众人见过,看到王厚,大步走了过来:“王将军,我已经让唐敬在宫内的使臣馆,为你们安排了三个房间,与我的房间隔得不远,吃过饭后,你们就可以去使臣馆休息。”
王厚看了百合仙子和武当七子一眼,老六殷成最为聪明,明白王厚的用意,忙抱拳道:“王帮主,我们还是回宝船上居住,自在些。”王厚故意问道:“那仙子呢?”百合仙子却装作没听见,反问一句:“郑总兵,王后怎么没来?”
郑和不知道百合仙子问这话另有用意,答道:“这位想必就是百合仙子吧,前天我还和王将军谈到你的暗器,‘十味天香针’和‘花雾’当真令人刮目相看。栗子网
www.lizi.tw王后被人扶下去休息了,这些天她心力交瘁,昨天一天和今天上午,已经累坏了她。”
柳晗烟一旁道:“书呆子,那你还不去看看?”郑和已然听出她们话里有话,笑道:“王将军,看来你在这桌是走不掉了,我到别的桌子去招呼一声。”众人都拱手目送郑和离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哈尼王子巡察回来,被簇拥着进了餐厅,与众人分别致意,坐在席位置。他唤来阿卜,询问几句,得知母后身体不适,不能前来赴宴;而王叔苏干剌在加冕仪式后,一直没来宴会厅,想必还在打理事务。
哈尼王子与郑和交谈片刻,决定宴会开始。不一会,宫女们依次将菜肴端了上来,菜系做得五彩缤纷,散着浓浓的椰子酱和辣椒的味道,还有独特的石栗、黑栗的香味,桌子上只摆放了椰花酒。
哈尼王子起身答谢:“各位来宾,朋友们,今天本国举行加冕庆祝活动,很高兴能邀请到这么多贵宾……”便在此时,一个守卫碎步跑了进来,在阿卜耳边说了几句,阿卜脸色变得煞白,急得抓耳挠腮,但见新国王还在致辞,不敢打扰,凑到郑和耳朵,悄悄说了几句,郑和也是脸色一变。
“……所以,今天略备薄宴,聊表谢意,请大家开怀饮畅。”哈尼王子终于说完,阿卜赶紧走到跟前,说了刚才的消息。哈尼王子啊的一声,起身便要往外走,正在这时,又有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将手中的信笺双手呈给哈尼王子。
哈尼王子读罢,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将信笺交给郑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宴会大厅众人见此情形,已经知道生了意外,直见郑和将信笺放入口袋,起身说道:“哈尼国王,你在这里陪大家用餐,另外派一百人给师傅,由他带队,我陪他去一趟。”
王厚不知生了什么,随着郑和出了大厅,一起来的十几个人也跟了出来。郑和见王厚跟来,取出信笺道:“这是在王后房间里现的。”王厚接过,只见上面写着聊聊数语:“欲救王后,酉时之前,让郑和赶到巴散山。”落款:苏干剌。
现在已过午时,距离酉时不足三个时辰,苏干剌绑架了王后,为什么反要郑和去救?王厚将信笺让其他人传阅,连声问道:“王后被苏干剌绑架了?巴散山在哪?总兵要亲自营救?”
“唐敬,留五百人在这里,在这里加强守卫,防止再生变故。其余五百人和王子师傅所带的一百人,我们一起去巴散山。”郑和吩咐完唐敬,转身对王厚道,“苏干剌这家伙,趁着士兵保护哈尼王子巡察都城的空档,绑架了王后,还将火引到我身上,指名道姓挑衅!我如果不去,反倒让人笑话我胆小!……王将军可有空一起去?”
王厚早就有了主意,应道:“我自然要陪总兵。柳兄、庄姑娘,你们就在这里候着;百合仙子,‘花雾’带在身边吧?武当七侠,你们如何决定?”王厚知道这些人中,柳朝晖、庄昭雪武功最低,便提出让他们留下来,对于武当七侠,他自然不好让他们去或不去。
柳朝晖、庄昭雪点头答应。百合仙子拍了拍口袋,意思已很明显。武当老大宋天答道:“平时不知道也便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我们师兄弟一定要为郑总兵尽绵薄之力。”郑和不知道他们武功如何,但武当乃名门大派,这七人又是二代核心弟子,自然不弱,便向他们抱了抱拳:“多谢七位大侠,还请你们听王将军统一指挥。”
老三俞交正待开口,却被老六殷成抢先道:“王帮主有恩于我们,我们当然会听他统一指挥,请总兵放心。”这时,唐敬过来禀报,全部准备妥当。郑和一行大步走出王宫大门,远远便看见一队人马整装待,马匹已经备好,众人扳鞍上马,向东门而去。
王子师傅与郑和并驾齐驱。郑和拱拱手:“此番还要辛苦师傅,不过不用担心,你只需将我们带到巴散山,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处置。”王子师傅拱手回礼:“总兵用意,老朽明白,让我带一百多人,只是为了不让他人说闲话。”
郑和哈哈一笑,转了话题:“师傅可知巴散山的情况?”“巴散山离此二十多里,多是山路密林,犀牛、狮虎凶猛野兽很多,平时人迹罕至,所以我们虽有六百人,还得小心为妙。”顿了一顿,王子师傅愤然道,“苏干剌早就有野心,他现在敢绑架王后,就敢派人刺杀国王,这时候,还要连累郑总兵冒险去营救王后,真是国家的耻辱!”
王厚一行走在队伍的中间,李智贤蹙眉不语,半晌,策马跟上王厚,低声说道:“王哥哥,事情透过古怪,这样过去,可能会有危险。”王厚知道她足智多谋,所担心的事情肯定有道理,忙问道:“哪里古怪了?”
李智贤仍是蹙着眉头:“我也说不清,但那个信笺并非苏干剌所写,他连华语都不会说,如何能写出汉字?”王厚心里一凛,暗忖的确如此,那信笺是用汉字书写的……莫非有人在陷害苏干剌?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王宫内还有第三股势力在作祟?大王子到底去了哪里?
李智贤又道:“我们这样冒然前去,一旦落入敌人的埋伏,轻则陷入被动,重则全军覆没!”王厚知她说的有道理,问道:“李妹妹的意思是说,先派一队人马前去打探?”见李智贤点头称是,略一思索,朗声道,“如果要打探,还是我去罢,别人去可能风险更大。”
柳晗烟一直在听他们说话,此时也大声道:“我们绝情帮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要去一起去。”王厚豪情陡涨,纵声大笑:“好!烟儿也变得斯文了,说的好!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我们走!”两腿稍稍用力一夹,催动马儿,赶上队伍前面的郑和。
王厚将刚才的想法说了,郑和沉吟道:“这样也好,只是现在敌情不明,将军你们这样前去,会有莫大风险,还请你们务必谨慎,倘若现情况不对,赶紧撤回等待我们……”正说着,冲上来九骑,其中一人叫道:“你们为何要丢下本仙子?真令奴家伤心……”另一人则叫道:“我来给将军带路。”原来是武当七子、百合仙子、阿卜。
王厚冲几人一抱拳,又见阿卜神情严肃,问道,“阿卜,你怕不怕?”“不怕!我要救出王后,杀了贼人。”“好!总兵,你令队伍放慢度,我们来当先锋,阿卜,走!”
十四匹马腾起一阵尘雾,转眼消失在山林之中。半柱香的功夫,一行人到了巴散山麓,却是两条小道岔在前面,一条向左、一条向右,路上不见一个人影,阿卜挠挠头:“这两条道路都能上山,我们该走哪一条?”
李智贤看了看四周,指着右边道:“那里有块牌子,我们上前看看。”众人驱马上前,直见路边的一棵大树干上钉着块尺许长的木牌,上面写有两行字:欲救王后,右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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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殷成的话语,众人寻声看去,只见打来的山林小道中,跑来大队人马,最前面的正是郑和、王子师傅。栗子小说 m.lizi.tw{{<([ [ 郑和凝视前方片刻,问道:“苏干剌在什么地方?”老大宋天伸手指向前面树林,答道:“就在那里,王后被他绑住手脚,林中还埋伏了弓箭手。”
郑和见王厚蹲在地上,低头不语,奇道:“王将军,你怎么了?”王厚并不答话,兀自沉吟:“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相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辟。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顺其势而改其路,讲究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
忽在此时,苏干剌的声音再次响起:“郑总兵别来无恙,你果然胆量不小,竟敢亲自前来!”王子师傅将话翻译了,郑和沉声道:“王叔,你这是何苦,放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挟持王后来此,莫非想在这山林中度过一生?”
“郑总兵不要说风凉话,如果不是你,我的计划也不会这样,箭在弦上不得不,我没有支持哈尼担任新王,他虽然老实,但今后必然会听信王嫂的话,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不得不再行险招。”
“王叔,我劝你现在罢手,放了王后,我会替你说情,保证哈尼王子今后不会为难你。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王爷,也可以选择去别的国家,享受荣华富贵。”
苏干剌再次狂笑:“郑总兵,你当我是三岁孩童?我既然出了手,就没想过轻易罢手,我今天杀了你们,没有你们的扶持,丹罕肯定会归顺于我!王位迟早还是我的!”
郑和听罢王子师傅的翻译,问道:“丹罕是谁?”“就是掌控兵权的大将军,他是王后的内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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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苏干剌叫道:“郑和,你可敢上前到场地上中央来?”郑和略一犹豫,反问道:“苏干剌,你一直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你若敢到场地中间,我有什么不敢?”
苏干剌怪叫一声:“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郑和算什么英雄,实话告诉你,今天想见你的,是另有其人,一会抓住你再说!放箭!”只听梆梆梆之声接连响起,一支支冷箭从对面林中射出,这些箭全部带火,只是双方距离有百丈之遥,火箭射程又短,未等到达众人跟前,便落到草地上,很快燃烧起来。
王厚听到弓箭声,惊醒过来,直听老三俞交不住冷笑:“真是不自量力,离得这么远,这些火箭能起什么作用?难道还想火攻?笑话!”话音刚落,忽听一阵“咦”的声音,声音短促,却很沉闷,却有着很强的穿透力。
阿卜侧耳细听,身后传来响起隆隆之声,突然脸色大变,叫道:“不好!犀牛!”紧跟着身后一阵混乱,六百人马原本驻足路上,等待号令,听到身后声音,船队上的五百士兵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王子师傅带来的一百人,却无不骇然变色,只是山林小路本就窄小,两边全是密林,马儿无法避让,赶紧打马向前。
机灵点的士兵,已经跳下马钻入林中,马儿受到惊吓,拼命往前挤,愈混乱不堪。几乎眨眼间,只见一群犀牛冲了过来,一头头四肢粗壮,身体黝黑,皮糙肉厚,二尺多长的角向前尖起,疯似地冲了过来。
对这些来势凶猛的犀牛,武当七子飞身闪进路边的林中,老七莫功准备叫上百合仙子,却见她被柳晗烟挽着,几个女子弃了马匹,拔身跃上树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厚见郑总兵镇定指挥,队伍向前快涌向操场两侧空地,露出中间的通道。一眼瞥见阿卜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把抓住他,上了树顶。
不一会,隆隆之声更盛,冲过来差不多五十多头犀牛,震得树木都摇晃不已。那些无主的马儿只顾往前冲,却被中间的绊马索阻住,调头涌向场地两侧,不住嘶叫。
王厚问道:“原来苏干剌拉上铁索是这个用意,奇怪,这些犀牛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阿卜被王厚拉着,藏身树上心情稍定,看着底下混乱的场面,心有余悸地答道:“这山里本来就有犀牛,它们天生怕火,只要一看到火光,就会冲过来踩踏,直到火被扑灭为止……怎么会有这么多犀牛?”
百合仙子被柳晗烟挽着,站在一株栎树上,见犀牛冲过来,甩手飞出一根十味天香针,不知是犀牛的皮太硬,还是她的力道不够,银针根本没有打中。王厚见了,让阿卜抱着树干藏好,自己飞身到了她俩跟前,叫道:“仙子,把针给我!”
百合仙子递出手中的锦盒,里面装着一排排的十味天香针,王厚接过,取出一根,一式“舟去行不穷”,银针没入一头犀牛的屁股上,那头犀牛似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撅屁股,继续向前冲去。看来十味天香针的花毒,要在犀牛体内作,还需要一些时间。
然而要等花毒作肯定来不及了!犀牛群冲进场地上,只拣着火的地方踩踏,所幸士兵们站在场地连缘,离着火带还有一段距离,饶是如此,看着一头头粗壮的身子在眼前来回践踏,也是手足颤。
转瞬之间,火苗全部扑灭。那些犀牛喘着粗气,显得极为愤怒,双角起处,将身边的马儿捅倒在地,鲜血流出来,更激了它们的野性,不停在踏着四蹄,似乎在寻找可以泄的东西。
阿卜说的没错,犀牛天生对火光有种恐惧和敏感,哪怕一点火星,也能让它们前赴后继地涌过来、踩灭掉。这种本能据说源自很多年前,曾经一场森林大火给犀牛群带来灾难,所以,代代相传,只要一看到火,它们血液里流淌的仇恨就会激出来,这种仇恨远远大于畏惧,以至奋不顾身地扑灭火光。
红了眼的犀牛群对一众士兵不理不睬,却突然盯上了郑和!其中一头犀牛蹄子在地上踏了两踏,猛然向郑和冲去。郑和见犀牛冲来,虽然不知什么缘由,却下意识地知道自己不能后退,否则,身后众多的士兵将会遭殃!只见他拔地而起,身在空中,一个弹腿,已经落到犀牛背上。犀牛觉背上有人,前肢猛然立起,郑和借势落到前面空地,这时,几只犀牛冲了过来,将郑和团团围住。
场边众人不知怎么回事,眼见更多的犀牛喘着粗气,哪敢轻举妄动。王厚在树上看到这一幕也是困惑不解,莫非这些犀牛经过苏干剌驯化?否则怎么单单攻击郑总兵?李智贤叫道:“红袍常服!”
王厚这才恍然大悟:底下的几百人中,苏门答剌人身上的衣着以白色为主,船队士兵头盔绵甲以黄、灰色为主色调,唯独站在队伍前的郑和头身着红袍常服,正是仅有的红色衣服,招惹了犀牛。
在长乐时,王厚见识过郑和与老道姑的打斗,知道他武功高强,“四海平波脚”横扫无敌,一时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这些犀牛群太过凶悍,该如何化解?半晌叫道:“烟儿,你们不要乱动,我去救总兵!”将百合仙子的锦盒拿在手中,脚下力,身子在空中几次转折,已经落到郑和身边,甩手飞出十枚银针!
犀牛似乎也知道郑和不好惹,怒视着对手,弓着身子,正在积蓄力量,突然出几声吼叫,原来王厚甩出的银针分别扎在五头犀牛的眼睛上!犀牛负痛之下,怒意更盛,奋力冲了过来,场中二人怎会被它们撞上,同时跃起。
砰砰砰几声,五头犀牛双目失明,相互砰然撞在一起,跟着瘫倒在地,连声怒吼,不知是十味天香针的毒性作,还是撞得太重。
身在空中,王厚大声叫道:“总兵,脱下红袍!”郑和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些家伙只围攻自己,伸手将红袍扯下。王厚又道:“总兵,你快回到队中,把红袍给我!”刚才在树上,王厚看着底下惊心动魄的场面,就在想着如何化解攻势,一旦这些犀牛凶性大,士兵们必然死伤惨重,而十味天香针一时又奈何不了它们,看着犀牛群气势汹汹的样子,脑中灵光忽现!
郑和不知道王厚要自己的红袍常服有何用,情急之下,顾不得多想,扔了过去,叫道:“将军,小心!”王厚接过常服,披在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那些不住低吼的犀牛群缓步走去!场边众人无不大惊失色:王将军疯了不成?
柳晗烟在树上急得说不出话来,正要丢下百合仙子,却是手腕一紧,被李智贤攥住,动弹不了,耳边传来李智贤急切的声音:“柳妹妹,大家不要冲动,我们现在下去只会添乱,看清楚王哥哥要干什么再说!”
备注:犀牛,是6生动物中最强壮和体形最大的动物之一,也是当今第二大6地动物,苏门答腊犀几乎不停地声,最常见的三种声音包括:咦、鲸歌、尖哨声,咦是最常用的声音,约1秒。所有犀牛都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它们好像是义务消防员,看到火苗就会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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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心里豁然开朗,一定是两个月前,陈雄见美人鱼事件失败,逃离满剌加,而他吃透了苏干剌的心理,双方才一拍即合,设下这个阵法,企图杀死郑总兵……难道这就是他说的,十三年前远赴重洋,去麻林国寻找的宝物?
王厚心里又生出担忧,如果这阵法真是陈雄所说的宝物,以他的机智都非常器重,岂不意味着要破解此阵,难度更大?忽在此时,又刮来一阵风!王厚再次“何人能缩地”向左跨出,还没站定,后背钻心似的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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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的手腕被李智贤紧紧攥住,眼看着王厚跃上绊马索,回身又扔出几枚银针,犀牛被彻底激怒,跟在犀牛王的身后,拼命地向王厚冲去,踏得地动山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阵羽箭射向王厚,柳晗烟更是大急,正在此时,犀牛群已经撞断铁索,直见王厚高高跃起,将手中红袍向前丢出,红袍像是长了翅膀,引着犀牛群疯似的追了过去。
然而,“喀嚓、喀嚓”之声接连响起,在场地正中二十丈方圆的位置,一块块巨石破土而出,同时散着阵阵雾气,隐隐可见电光闪烁。眼前场景,惊得众人不知生了什么。
百合仙子一边大声叫喊:“雾里有毒,快退!”一边从口袋中摸出很小的药丸,塞给柳晗烟、李智贤等人,底下的士兵听她这么一喊,拥挤着退向场地外面,功夫不大,场地上空旷了许多。
李智贤向百合仙子要了一把药丸,数出七粒,急道:“金妹妹,你拿着药丸去给武当七侠服下,让他们设法破阵。你们跟我来!”说罢,挽着百合仙子跃向郑和,柳晗烟、周清竹飞身跟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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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将手中剩余的药丸全部交给郑和:“总兵,快服下一粒避毒!剩下的药丸,你让精通阵法的人服下,协助武当七侠救出王帮主!我们四人要绕过去营救王后,你让士兵们不要退远,防止对方反攻。”
郑和担心四人安危,沉声道:“我和你们一起过去!”将药丸交给唐敬,让他按李长老的吩咐执行。李智贤不再答话,带着百合仙子再次飞身上树,折身向东,借着枝叶的掩护,向场地对面悄悄摸去,柳晗烟、周清竹、郑和三人紧随其后。
场地对面也是乱成一团,王厚连使三式“舟去行不穷”,红袍被注入内力,犹如风筝一般荡向对面树林,犀牛王已经红了眼,紧追不舍。很快便追到了林边,苏干剌和陈雄的手下见状慌了手脚,赶紧避开锋芒。
红袍挂在一株大树上,犀牛王不依不饶,砰砰几声将粗大的树干撞断,犀牛们一哄而上,狠命踩踏着红袍,不停地喘着粗气。
这时,五条人影趁乱从树上悄悄掠过来,百合仙子燃起十几盘“花雾”,每隔一段距离便丢下一盘。犀牛王闻到“花雾”的味道,似乎很不舒服,它本来一只眼睛中了十味天香针,此时再中“花雾”,明显体力不支,头左右摆动数下,一声低吼,冲入林中,犀牛群顿时一哄而散。
五人跳下树林,寻找着王后、苏干剌的身影,忽在此时,郑和觉得背后袭来一缕劲风,赶紧侧身避过,一支羽箭钉在身前的树干上,兀自摆动不已。有人哈哈大笑:“郑和!算你命大,咱们后会有期!”
郑和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有本事出来,咱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哈哈……你别急,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若不是南海公子,你已经死了三次!我不会放过你们,恕不奉陪……”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奉陪”二字后,再无声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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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公子?”郑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王将军在占城时,曾以南海公子的名义救过南海公,知道这个名号的人不多……难道他就是陈雄?正在愣,听到有人叫道:“找到了,在这儿!”当即收敛心神,走了过去。
一块大石头后面,王后双臂反缚在背后,苏干剌也倒在一旁,四周每隔不远,就有人倒地不起,百合仙子的“花雾”确实名不虚传,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毒。
郑和提起苏干剌,对几人道:“还要麻烦你们背上王后,我们先回去救出王将军要紧。”柳晗烟亮出梭标,割断王后身上的绳索,将她背在身后,一行人匆匆返回场地北侧。
武当七子并排站在巨石二十丈外,盯着场中巨石,一个个神情凝重。老七莫功叫道:“大师兄,这是不是‘风后八阵’?”老大宋天低声道:“风后八阵包含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但眼前的阵法变化更多,我们在阵外都觉得异常凶险,不像是风后八阵。”
老六殷成一直紧锁眉头,听了宋天的话,说道:“大师兄说得对,这阵法是从‘风后八阵’推演而成,却又阵外有阵,不知王帮主在里面是什么样的感受,看来要破此阵困难重重。”“六师弟这样一说,倒提醒了我,不错,我们七人在阵外,离巨石有十几丈远,都能感到杀气逼人,冲了几次都无法靠近,这杀气从何而来?”问话的,是老二俞地。
老六殷成大叫一声:“我明白了!大师兄,怪不得先前我总觉得古怪,原来这四周依山石树林,布下了一个方圆四十丈的大阵,而在大阵的正中,以巨石布下的一个方圆二十丈的小阵,小阵的启动同时启动了大阵!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大阵的边缘,所以无法靠近!”
经殷成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人设计的阵法,怎么如此精妙,不仅困住小阵中的人,还让外面的人无法接近巨石,也就是说要救出小阵所困之人,先要破掉大阵!但破大阵谈何容易,且不说这四周树林砍起来需要多久,单单移走山石,岂是短时间所能做到?
武当七子退到阵外,商议半天,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柳晗烟急得一跺脚,身子跃起一丈多高,向场中冲去,人在空中,突然天旋地转,感觉整个山都要压过来!气息一窒,赶紧一个后空翻,落到地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三人大惊失色,跑上前将她搀了回来,所幸柳晗烟只是撞上阵法,见势不妙,快撤退,这才没有受到重击。此时她才明白,武当七子并非故弄玄虚,而是真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李智贤见柳晗烟脸色渐渐复原,看来并无大碍,心情稍定,转身对百合仙子道:“仙子,将苏干剌救醒,我们问问他有没有办法破解阵法。”郑和一旁听了,暗道这倒是可行的法子。百合仙子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只盘香,点燃后,将苏干剌和王后先后救醒醒。
苏干剌睁开眼睛,运功之下,现自己穴道被封,抬头看看四周,明白自己被擒,恨声道:“你们给我放聪明点,不然在场的人……全都得死。”其他人听不懂他说什么,王后怔了半天,猛却从阿卜手中夺过刀,抵住苏干剌的胸口,怒道:“苏干剌,你勾结贼人杀了你王兄,今天又绑架了我,种种坏事你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苏干剌全无礼节,呸的吐了一口痰,眼中绿光闪动:“什么王兄,他拿我当过兄弟吗?老子杀几个犯人,他都嫌碍事,这王叔不当也罢!绑架你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既然对我有好处,嘿嘿……我自然不会手软!”
郑和拦住王后,沉声道:“王叔,如果你能破掉阵法,救出阵中之人,先前我答应你的条件仍然有效。”苏干剌听了阿卜的翻译,又是一口浓痰:“老子既然敢这样做,就没想着失败后还能活着,老子只会杀人不会救人,你们杀了我罢!给老子一个痛快!哈哈哈!”
忍住怒火,郑和问道:“你为什么要跟陈雄混在一起?”苏干剌嘿嘿笑了起来:“陈雄?老子认得他的叔叔,是条汉子。不过陈雄比他叔叔机灵得多,嘿嘿嘿……郑和,你没有抓到他吧?早晚你会死在他的手里!”
李智贤一旁说道:“原来这阵法是陈雄布下的,怪不得王叔无法破解!”苏干剌一挺脖子:“不错,你也不用激我,明人不说暗话,这阵法是他布下的,我根本就不会破解!陈雄是个奇才,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布下此阵,可惜,一切本来都在算计当中……郑和,你命硬,有人替你挡过一劫!”
听了这话,柳晗烟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叱道:“我现在就让你在劫难逃!”亮出梭标,对着苏干剌狠狠刺了下去,李智贤大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柳妹妹,他一心求死,你这样不是在帮他!”
柳晗烟心急如焚,突然“砰砰砰”之声接连响起,众人寻声看去,场中云雾渐渐散去,原本耸立的一圈巨石,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柳晗烟大叫一声,凌空跃起向场中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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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李智贤从口袋里也摸出一支竹哨,俯身将竹哨浸入海水,不一会,忽听哗啦一声,从水中跃出一物,身子在空中旋转几周,落入水里,向几人急驰而来,显得十分欢快,正是满剌加的海豚小美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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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却高兴不起来,李智贤伸手摸了摸海豚的短喙,轻声道:“小美人,现在要看你了,王哥哥受了重伤,需要荧鱼王来疗伤,我们只知道小胖子肯定与荧鱼有渊源,不知道你是不是能捕捉到,若是不行,你也可以找到小胖子,让它们过来。”
小美人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李智贤张大嘴巴,露出牙齿,将双手放在头的两侧扇动几下,小美人一个腾跃,身子旋转几周,很快消失不见。李智贤沉吟道:“如果小胖子就在附近,小美人肯定能找到它们……柳妹妹,你再吹一次试试。”
柳晗烟依言再次吹响,仍是没有动静,四人无计可施,忽见远处一道身影跃出海面,小美人再次游了过来,只是它的周围再无其它影子,正当四人大失所望之际,金敏慧眼尖,叫道:“小美人嘴里含着东西!”
眨眼之间,小美人游到岸边,李智贤伸出手去,小美人张开嘴,放下所含之物,却是一段尺许长的树枝,泛着极为好看的蓝色。“这是什么?”四人同时出疑问,海豚在水里极快地来回盘旋,不知是兴奋还是焦虑。
李智贤道:“不管怎样,这是小美人找来的,先拿回去让太医看看……金妹妹、周妹妹,你俩先将此物送回去,我和柳妹妹在这里等着,说不定到了晚上,小胖子就会出来。你们送到后,将太医的话再带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金敏慧应了一声,拉着周清竹沿来路而去。
李智贤见海豚将身子一半伸出水面,望着自己,便走过去拍拍它,轻声说了几句,海豚一个跳跃,消失在海水中。李智贤盯着海水犯了会愣,折身走到柳晗烟旁边,拉着她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柳晗烟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搂着李智贤失声痛哭起来,李智贤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柳晗烟哭了一会,骂道:“这个书呆子,我就知道他这几天说话就不吉利,等他伤好了,看我不打死他……”话没说完,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智贤劝慰道:“柳妹妹,别难过了,王哥哥肯定会度过这一劫……他今天早上说什么话了?”“呜呜呜……这几天他一直想着抓住杀国王的刺客,就想着留在王宫里,天天躺在龙榻上,享受国王一般的待遇……这下倒好,真要天天躺在龙榻上了。”
李智贤被她这样一说,想起王厚这几天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柳晗烟嗔道:“你还笑?也是个没良心的……”李智贤叹了一声,却不说话,柳晗烟见她半天没有声音,问道,“李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要是王哥哥就这样躺一辈子,烟儿你怎么办?”李智贤本想说“要是医治不了”,话到嘴边打了个滚。柳晗烟答道:“要是他一辈子起不来,我们四人就一对一天,轮流照顾他。”
李智贤低声道:“我倒不要紧,就怕周妹妹和金妹妹,周妹妹年轻,不太懂事,大痴道长拿她当女儿看待,他老了后,需要周妹妹照顾;金妹妹性子要强,不知道能不能静得下来那份心。”“那你们都走好了,我一个人来照顾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柳晗烟生起气来。
李智贤搂着她笑了起来:“哟,柳妹妹生气啦?我说着玩呢,我和金妹妹都无家可归,能去哪儿呀,周妹妹天天跟屁虫一样粘着你,赶都赶不走。我是担心有的人,会天天乖乖宝宝的,我们哪有机会接近王哥哥呢。”
“呸,不要脸,谁乖乖宝宝的。”柳晗烟破涕为笑,顿了一会,又道,“当初在天津卫,书呆子、你我带着金姐姐去找华神医,后来,金姐姐一颗心就系在他身上了。李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在福建泰宁那晚?书呆子为你解开‘恨别点穴手’,和你……后来为我解穴后,我就说他,今后要全娶了你们,要是敢负你们,我饶不了他。”
李智贤幽幽叹道:“其实,我们在天津卫才认识时,我并不喜欢他油滑的样子,我打小受父亲的影响,只喜欢大英雄大豪杰,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或许是从为道枫求医开始吧,觉得他在大事情上倒不马虎,这才慢慢喜欢上他。”说到这里,李智贤长叹一声,“可是,我看他只喜欢你一人,对我们多的是关心,是帮主对属下的那种关心,少了些爱意。我和金妹妹商量过,回到大明后,我们就安心地待在林姨的桃花教里,终老此生。”
柳晗烟也叹了一声:“那也好,我也去桃花教,把书呆子带过去,如果他一辈子好不了,我们就照顾他一辈子。”“柳妹妹这样说,我倒希望他就这样受伤下去,一辈子都不要好。”李智贤想到太医所说,如果找不到荧鱼王,连性命都难保的话,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站起来眺望海面,不再说话。
二人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海面,想着各自的心事。太阳渐渐偏西,正在这时,两条人影在海边快移动,脚尖在岸边岩石一点,跨出一丈之外,破空之声惊醒李智贤、柳晗烟,二人抬起头,原来周清竹、金敏慧赶了回来。
柳晗烟叫道:“怎么样?”周清竹几个起伏,到了跟前,应道:“太医说了,那是蓝珊瑚,非常珍贵……能止血驱毒,是疗伤的圣药,但是……”停下来,喘着粗气。金敏慧接过话:“但是太医将其中一截蓝珊瑚研碎,给王哥哥喂服后,过了一会又把了脉,说王哥哥伤得太重,脉相仍是虚弱,只能起到延缓时辰的作用。”
柳晗烟啊的一声,愣了半天,骂道:“什么太医,还说是疗伤的圣药,又说只能延缓时辰,我回去就找他算账!”李智贤道:“柳妹妹不要急躁……太医有没有说,能延缓多少时辰?”周清竹答道:“他现在也说不准,只能根据脉相的变化再作判断,现在王哥哥还处在危险期,随时都可能……”
“放屁,你再敢胡说,我就撕你的嘴!”周清竹被柳晗烟骂得不敢再说,眼泪汪汪地看着柳晗烟,委屈道:“阿烟姐姐,我也着急,你以为我想王哥哥有什么危险啊?”李智贤劝道:“好了,阿竹妹妹不要再说了,我们等到天黑,看能不能唤出小胖子,唉……荧鱼王到底在哪里?”
王宫内,郑和运功托着王厚,将他平稳地翻了个身。太医将蓝珊瑚研成粉后,一部分敷在王厚身上,用夹板固定好四肢,防止骨折部分二次受伤;另一部分用温水冲泡,喂着王厚服下。王厚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时有时无,被庄昭雪剪开的外衣搭在椅子上,腰部斜领的位置金光闪闪,这是当初在福州盐帮分舵时,柳晗烟在陈舵主女儿的指点下,用金丝线在王厚外衣上绣的阿呆,虽然只有一寸大小,却活灵活现地撑着四肢,高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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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外的边王村,蝉儿在槐树上出刺耳枯燥的叫声,几只公鸡在树下觅食,突然出咯咯的惊叫,四散逃走,惊走它们的,原来是一只大乌龟。阿呆本来趴在树荫下一动不动,却倏然撑起四肢,扭头望向西南,不停地在用看爪子刨着泥土,出呼呼的声响。
正在屋里吃午饭的王长枝听到外面不对劲,端着碗出来,见状不知怎么回事,问道:“阿呆,怎么了?”阿呆头也不回,仍是拼命地刨着土,似乎它与泥土有着深仇大恨。长枝还第一次见阿呆这样,怔在原地。
阿呆刨出个深坑,挪了个位置继续刨着土,不知过了多久,气力终于用完,无力地趴在地上。长枝轻轻走过去,蹲下身抚摸着阿呆,阿呆缓缓睁开眼看着长枝,泪水却悄悄地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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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被气浪冲来,眼看无法躲闪,本能地抱住头,身子一滞,狠狠地掼在地上,紧跟着后背像是被山压住似的,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迷迷糊糊之中,觉得自己被卷入一股水柱之中,身子盘旋着向上升起,却倏然猛地一沉,狠狠地掼入湖里。湖水深不见底,自己不停地下沉,一直沉到湖底,又被弹起浮向水面,四肢疼痛不已,极力地想抬起头,可就是无法动弹。
这种感觉对王厚来说,真是太刻骨铭心了:去年三月底,自己和长波二人参加童试,乘坐的船在巢湖水面上遇到龙卷风,那风在前方卷起湖水,很快形成一丈粗细的水柱直奔小船而来,船家拼命摇橹避让,自己因为站在船头,却是一个踉跄被水柱卷走。之后就是这样的感觉,王厚暗自诧异:我这是在哪儿?怎么又遇到了龙卷风?上次阿呆救了我,阿呆呢?还有烟儿她们呢?……忽然胸口一窒,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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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闻言一惊,伸指在王厚鼻下探了探,果真全无气息,赶紧伸掌按在他的胸前,真气度入后,仍是石沉大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金敏慧、周清竹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柳朝晖搂着庄昭雪,也是止不住涕泪横流。
凉亭内,柳晗烟忽然头晕目眩,打住不说;李智贤心里突然砰砰砰地跳了几下,心里一阵慌乱,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一会,柳晗烟用手揉揉太阳穴,说道:“都让书呆子给摆弄得头昏。当初如果不是太子盯上他怀里的夜明珠,我们也不会认识他,如果不认识他,倒也省得心烦……”
李智贤捂着胸口,忽然打断柳晗烟的话:“等一等,柳妹妹,你说的那颗夜明珠,我也听说了,是他从什么洞里带出来的,对吧?”见柳晗烟点头,李智贤蹙起眉头,“他因为被龙卷风卷入湖里,后来阿呆救了他,在洞里学成了‘相通四式’,还取下那颗夜明珠,我想,或许夜明珠能够救他!”
柳晗烟反应过来,大声叫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庄师姐也说过,那夜明珠不同于一般解毒随珠,我听书呆子说过,是传他武功的前辈留下来的,肯定能够救他!李姐姐,我们赶快回去!”
二人飞快地掠过草坪,一进房间便觉得气氛有异,传出嘈杂的哭声。进了房间,柳晗烟见到金敏慧、周清竹蹲在床边失声痛哭,知道大事不好,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李智贤见柳晗烟身子摇晃,不等她栽倒,伸手扶住。
定了定神,李智贤叫道:“不要哭了!庄姑娘,王哥哥当初给你的夜明珠呢?”庄昭雪被柳朝晖搂住,正在伤心痛哭,闻言抬起头,答道:“在我的包袱里,怎么?”李智贤已经失去平时的冷静,吼道:“快拿过来,给王哥哥服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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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昭雪本是个聪明人,只是被王厚的伤情扰得昏头昏脑,经李智贤一说,已经明白过来,赶紧跑到隔壁房间取来夜明珠。李智贤将柳晗烟放到另一张床上,她见过夜明珠,有龙眼大小,不能直接喂下,倒好一碗温水,将夜明珠捏碎,和成稀汁。然而王厚全身冰冷,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李智贤顾不得矜持,捏开王厚的嘴巴,自己喝一口再喂食一口,不一会,稀汁全部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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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王村,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阿呆趴在地上,一夜都没有挪动。长枝几次过来,不知它遇到了什么,看样子又不像生病,此时蹲在阿呆的身边,问道:“阿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你都没吃东西,我去捉几条鲜鱼来?”
阿呆终于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看太阳,冲长枝张开大嘴,像是笑了笑,然后在地上轻快地爬动。长枝骂道:“阿呆,早知道你想吃鲜鱼,我就捉几条来了,吓死我了!你就跟猪头一样,听朱叔叔捎信回来说,王厚去了南方,猪头去了北方,都不晓得回来了,就会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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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感觉到自己漂在湖面上,四周全是茫茫湖水,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全身的疼痛缓解了些,只是还无法抬起头,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李智贤的哭声,过了很久,又听到柳晗烟在怒,心里愈诧异:我被龙卷风到底卷到了哪儿?怎么听到了李妹妹和烟儿的声音,可她们人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难道我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一阵风吹来,湖水打在脸上,呛得自己非常难受,忍不住吐了起来,吐了过后,心里才稍微好些。栗子小说 m.lizi.tw不一会,唇边一阵柔软香甜,王厚奋力叫道:“烟儿?”
李智贤为王厚喂下夜明珠后,众人全都屏住呼吸,期待着生奇迹。过了大约一刻钟,直听到一阵咕咕声响,声音来自王厚的腹中,只见他挣扎了一下,出极其微弱的声音:“烟儿……”
李智贤离得最近,不敢确定是不是真听到了王厚的声音,正在怔,又听到一声:“烟儿、李妹妹……”这次听得确切,李智贤跳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一张床上,柳晗烟已被庄昭雪救醒,听到王厚的声音,掏了掏耳朵,问道:“庄师姐,我听到书呆子在叫我。”庄昭雪泪水还挂在脸上,扶起柳晗烟,嗯了一声:“你的书呆子醒过来了。”
柳晗烟一下子扑了过去,声音嘶哑地哭道:“书呆子、书呆子,我就知道你在装死!”王厚睁开眼睛,被柳晗烟压在身下,四肢和背后痛得直沁冷汗,哎呦叫了一声。柳晗烟反应过来,拧着他的耳朵骂道:“我让你装死!再也不理你了!”
金敏慧拉开柳晗烟:“王哥哥重伤才好,你就不要折磨她了。”周清竹委屈地哭了起来:“王哥哥,你真吓死我们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阿烟姐姐都要吃了我!”柳晗烟心情大好,一把抱起周清竹,连声哄道:“阿竹妹妹,阿竹妹妹乖,是姐姐不对,姐姐给你陪不是。”
郑和见她们悲喜交集,上前道:“将军,你这次冒险救我,却中了陈雄的埋伏,幸好吉人天相。你重伤之下需要静养,我稍后再来看你。”听他这么一说,武当七子、百合仙子,还有太医、阿卜等人也纷纷告辞离开。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王厚问起自己受伤后的情况,几个人七嘴八舌将经过说了,王厚没想到自己竟然死过一次,怔了半晌,暗忖自己迷迷糊糊当中,看到了阿呆,好像又遇到了那场龙卷风……当初自己从王乔洞出来,只想着取下一颗夜明珠留作纪念,不意反救了自己!叹了一声:“不知阿呆现在怎么样了?”
在场几个人,只有柳晗烟见过阿呆,知道他这话是在感叹阿呆又救了他一次,顺手从椅子上拿过王厚破烂的衣服,指着腰部斜领上绣着的阿呆,得意洋洋地说道:“阿呆在这儿呢……书呆子,现在知道我绣上阿呆对你有好处了吧?还敢嘲笑我绣得不好?”
王厚盯着金光闪闪的阿呆,想起当初柳晗烟说的话,“我管你什么孔雀虎豹,更不管你正三品歪四品,我只是想把阿呆绣你身上。”心里涌出一股暖意,眼角不禁湿润起来。李智观恐他难过,岔道:“王哥哥,柳妹妹说了,你以后只要不想着什么王后,什么天天躺在龙榻上,享受国王一般的待遇,就不会再有事情。”
几人忍不住嘻笑起来。王厚想起自己进阵那一刻,怀疑陈雄就是刺客的事情,问道:“苏干剌呢,有没有抓住他?我当时好像听到陈雄的话音。”李智贤应道:“你将犀牛引向他们后,启动了阵法,我们才趁乱抓住苏干剌,救出了王后,也多亏仙子的‘花雾’。不过,郑总兵遭到一个人的偷袭,那人逃走后,还威胁说,不会放过郑总兵和南海公子的话。”
王厚恨声道:“果然是他!”李智贤续道:“当时,郑总兵还问苏干剌,为什么会跟陈雄勾结在一起,苏干剌出口不逊,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并且说阵法就是陈雄布下的。”王厚想起在阵中的情形,仍是心有余悸:“那阵法当真厉害,危机重重,到处都是杀气,有时间我要向殷六侠好好请教请教。”
庄昭雪问道:“王公子,你一天都没吃饭了,想吃点什么?”“我不饿,我肚子里装了不少奇珍异宝,但就夜明珠就值一千两宝钞,这一餐可真够奢侈的。”王厚想起当初庄昭雪为了想得到这颗夜明珠,跟踪自己到了客栈,并因此认识柳朝晖的情形,不禁开起玩笑。
金敏慧嫣然笑道:“当初在长乐,庄师姐为我们易容时,就看到了庄师姐包袱里的这颗夜明珠,听庄师姐说,这是王哥哥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这随珠,才认识了他。当时我还说柳妹妹和王哥哥的认识像是天意,让人好感动。”
庄昭雪也笑道:“金姑娘,你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我还说我们在天津卫遇到你和李姑娘,也是天意。很多事情真的就像是命中注定似的,当初,如果王公子没有带出这颗夜明珠,就不会有这些故事了。”
柳晗烟板着脸:“真要那样就好了,省得遇到这家伙,天天被他折磨死了。”几个人嘻嘻嘻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王厚问道:“现在夜明珠被我吃了,以后若是遇到中毒的情况怎么办呢?”
庄昭雪道:“蓝珊瑚只用去了一截,其余的我收起来了,我刚才就在想,要是没有蓝珊瑚的话,你体内的淤血可能吐不出来,那样夜明珠的功效就会大打折扣,所以说,小美人这次也立了大功。”
柳晗烟想起昨天在海边的情景,骂道:“一说起小美人,我就想到小胖子,也不知道它死哪儿去了,下次让我遇到,瞧不打死它。”“小胖子听力没有小美人灵敏,所以听不到也是正常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还生气干什……”王厚的话还没说完,却是脸色一变,几个人见状全都吓得怔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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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将事情经过向王厚等人说了,笑道:“还有七天时间,如果王将军恢复得快一些,可以亲自去擒拿陈雄,报仇雪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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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他知道陈雄绝对不是一个冲动之人,自己之前与他交锋两次,第一次是在占城,夜探飞天教总坛被他觉;第二次在满剌加,尾随泰桑拳师一行进入树林,自己藏身草屋上偷听,再次被他觉。而这一次,陈雄敢于挑战,肯定有很大的把握。
有上次航海大赛“战海雾”的经历,王厚有些担心地问道:“我参加过日照的航海大赛,知道海雾会在海面上蔓延千里,且凝有海底有毒之物,常人陷入其中,会迷失方向甚至中毒而亡。会不会陈雄算准了七天后,海上会起海雾?”
郑和沉思半晌:“海雾并不是都有毒,有毒的海雾是因为含有大量的水银之气,这些水银之气来自海藻和鱼类……不过你们不必担心,我观察多年,东海海雾一般多于夏季,日照位于东海,所以你说航海大赛有海雾并不意外;而南海则多于春季,此地介于南海与西洋,现在不会有海雾。”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想不出陈雄会有什么招数。郑和笑道:“我知道此人交际广泛,我们来的路上,他先是与占城的飞天教主勾结;然后鼓动暹罗王子,在满剌加设下埋伏;几天前又在苏门答剌制造混乱,比他的叔叔陈祖义还难对付……但我量他兴不起什么大浪,王将军安心养伤,争取七天后,我们一起去抓他。”
王厚苦笑一声,暗道都过去了五天,自己的内力还是气若游丝,就是再过七天也难有起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郑和见他沉默不语,以为是困了,便道:“我就不打扰了,王将军好好休息罢。”几人将郑和送出房间,闲谈一阵,猜不出陈雄为什么要定在七天后,东行十里的海面上。
听得烦了,周清竹道:“有什么猜不透的,他现在提前七天出挑战,不像上次我们临时得知王后被绑架的消息,急匆匆地赶往巴散山,这才中了埋伏。现在还怕他什么?我们就不能提前赶去,反过来设下埋伏?”
周清竹的话,正是众人感到不能理解的地方,以陈雄的心机,不可能不知道会被大明的战船包围,难道他还有本事呼风唤雨,吹翻战船不成?众人想起占城临出前,那场台风的威力,会不会陈雄能够预测台风?不过南海公是这方面的高手,陈雄能预测到,南海公自然也能预测到。
柳晗烟嚷道:“这都是苏门答剌国的事情,我们在这里想来想去,自寻烦恼,有什么用啊?我们商量商量,怎样帮助书呆子恢复内力才是正经事。”周清竹跟着道:“阿烟姐姐说的对,抓陈雄又不是我们的事,真是皇帝不急太监……”忽然想到郑总兵就是太监,赶紧打住不说。
庄昭雪道:“之前,王公子说他小时候跟着他大哥练气,朱叔叔带他们到湖边,看薄雾形成的故事,我本来还想说,等王公子可以起床活动了,我们就起个早,陪王公子到海边看看,说不定对恢复内力有启和帮助。”“那就让王兄弟休息,抓紧时间养好伤,过几天我们去海边。”柳朝晖一旁说道。
很快又过了六天,已经是七月初六。这几天,郑和、南海公多次去海边观察,料定明天不会有台风,而且也派出战船东行巡查,海面上虽然渔船、商船不断,却不见有船只集结,并无异常,一切显得很平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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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本来体能就好,又有蓝珊瑚的辅助,这六天伤势好得很快,已能下床走动,但夹板还需再过十天半个月才能拿掉,只好在房间里舒展舒展手脚。后背的伤口已然愈合,结着厚厚的疮痂,着微微的痒意,猜想可能最多十天,疮痂就会脱掉。
令他暗自焦急的是:内力丝毫不见增长,丹田内空落落的,根本提不起来劲。下午时分,郑和又来探望,知道王厚行动不便,明天无法随行,劝慰几句:“还有一个时辰,我就要赶往港湾,今夜子时,我将带四十艘战船共八千人,哈尼国王也派出二千士兵,任他陈雄设下什么埋伏,都要让他插翅难逃。王将军,你就这里静候佳音。”
战船长十八丈,宽六丈,是船队中最为机动灵活的作战船只,配有火器,共有八十一艘,一下子派出了四十艘,可见郑和志在必得。众人听了,无不心潮澎湃,柳晗烟道:“总兵要是抓住陈雄,一定要让我亲手杀了他。”“阿烟姐姐准备怎么杀他?”周清竹唯恐天下不乱。
柳晗烟恨声道:“我要先打断他的腿,折断他的胳膊,狠狠地跺上几脚,再慢慢地折磨他。”几人见她说得恶狠狠的,联想起王厚十几天前,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狼狈不堪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智贤却若有所思,问道:“总兵,今晚去海上,是你亲自指挥还是哈尼国王指挥?”几次接触,郑和知道这位李长老心思缜密,答道:“我虽然不把陈雄放在眼里,但也知道骄兵必败的道理,不出兵便罢,一旦出兵,我还得重视,自然要亲自督战。哈尼国王毕竟年轻,可能还缺少经验,所以他留在王宫。”
李智贤蹙眉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郑和沉吟半晌,答道:“李长老的想法很周到,就按你的计策行事。”
天色将黑时分,一支二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出王宫,为一人五十岁上下,头戴三山帽,身着红袍常服,坐在马上都比常人高出一截,正是郑和。与郑和并驾而行的,是王子师傅,两人身后是唐敬。唐敬的身后是一辆囚车,车里绑着一个四十岁左右,头皮蓬乱,满身杀气的粗壮汉子,正是苏干剌。
大家早几天就听说队伍要去港湾的事情,街道两旁站着欢送和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低声说道:“这就是大明的总兵,是他帮助我们平定了政变,保证新国王顺利加冕。”他的身边有人问道:“老二,听说王叔暗中勾结外人,杀了老国王,还绑架王后,一心想篡夺王位?”
先前说话的老二看了看左右,低声道:“这么大的事,全城人都知道,老五你是不相信还是在装傻?现在那个坏人要拿大王子当人质,想救走王叔。”老五怒道:“妈的,我现在恨不得冲不去杀了王叔,省得他被救走后,又要作乱。”“嘘……老五,你想作死啊?你忘了他喜欢拿人血洗澡的事了?当心以后找你算账。”老五吓得一哆嗦,不再说话。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人躲在暗处,远远在注视着郑和,见队伍出了都城,那人冷哼一声,消失在暮色之中。
原来阴沉的天气,飘起了蒙蒙细雨。天色很快黑了下来,王宫大院内,隔一段距离便点燃一座牛油灯,细雨夹带着雾气,照得整个大院迷蒙不清。柳朝晖几人去吃晚饭,王厚因为行动不便,只能让他们带饭回来。
房间内,王厚一个人立在窗前,看着细雨挂满树枝,落到草坪上,被灯光一照,出晶莹的亮光。想起自己置身异国他乡,武功全失,越生出伤感,轻声念道:“湖光只在阑干外,凭虚远迷三楚。旧柳犹青,平芜自碧,几度朝昏烟雨,天涯倦旅……”
叹了一声,却念不下去,若不是在巢湖遇到那场龙卷风,自己说不定和王长波一样,能考个二等秀才,此时也在准备着乡试了吧?想起当初三叔在渡口,送自己上船参加童试,那殷切、满含期待的眼神,心里更是一痛。记得很小的时候,三叔就希望自己能考中举人,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只是那场龙卷风耽误了童试,所幸被阿呆救下,才保住性命,并进入王乔洞习得“相通四式”,又按照刘攽前辈的要求,征帆江湖,弘扬道义。
自己算是比较幸运的,不仅认识了烟儿等人,又在武林大会上一举夺魁,获得昭毅将军的头衔,可是这一路走来,充满太多的荆棘与艰辛!无论是庐山往长乐的路上,老道姑的几番威胁,还是在福州,潘会长、刘岛主等人暗下毒手;无论是占城国,挑战飞天教主,还是满剌加国,摆脱重重矛盾,都是险相环生。此时,自己如同废人,能活下来已是上天的眷顾,明天清晨如果不能捉住陈雄,意味着后面还潜伏着很多风险。
正在这时,房门推开,柳晗烟拎着食盒,口中嚷着:“书呆子,快来吃,我带了你喜欢吃的东西。”王厚收回思绪:“怎么这么快呀,烟儿你自己都没吃吧?”“我今天下午特地交待阿卜,给你做了两样菜,你都吃过的,一会我来考考你。”柳晗烟扶着王厚坐下,将食盒打开,端出两盘放在小方桌上,又拿出碗筷。
两人坐定后,柳晗烟用筷子指着其中一盘问道:“我来考考你,看好了,这是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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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怪叫一声,挺剑刺向郑和,郑和让开剑锋,一招“风波平地”踢向对方,陈雄见他侧身闪开,已经有所防备,身子右掠正好避开,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七
郑和先是以防为主,七八招过后,见对方剑式平平,只是占着身法灵活,以为他故意示弱,他知道陈雄非常狡诈,肯定藏着厉害的后招,仍是不紧不慢与他缠斗。栗子小说 m.lizi.tw双方又打了十几个回合,郑和见他脚下飘浮,显出体力不支,哈哈笑道:“陈雄,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只是花拳绣腿,你再不拿出绝招,我就要不客气了!”
陈雄并不答话,唰唰唰连攻三剑,郑和见语言相激之下,对方并无什么反应,当即凌空跃起,一招“地平天成”踢出,陈雄让开对方的双腿,紧跟着眼前一黑,原来郑和扯下红袍罩在对方头上。陈雄反应不及,慌忙后退,却是胸口剧痛,如遭锤击,倒飞二丈多远,倒地昏死过去。
郑和冷声喝道:“绑了!”士兵们蜂拥而上,将陈雄绑了起来。见些情景,四周的人都欢呼起来,郑和持着火把,上前一把扯下陈雄蒙脸黑巾,不禁一愕:自己不认识陈雄,听王将军说四十岁左右,怎么眼前这个人只有二十多岁?正诧异间,忽听一阵惊呼:“大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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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书房虽然宽敞,里面陈设却很简单:一方紫檀长条桌,一张竹制琴桌,上面摆放着很多书籍和文案,另有象牙、犀牛角雕琢而成的文具。墙壁上悬挂着山水、花鸟的挂屏,多为珐琅边框,内用玉石、宝石镶嵌,似乎是大明赏赐之物。
一排座椅,间隔着香几,椅子上坐着三个人,王后坐在正中间,郑和坐在左侧,哈尼坐在右侧。栗子小说 m.lizi.tw大王子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王后冷声问道:“哈利,你难道就不想为自己分辩?”
大王子仍是一言不。王后忽然哭了起来:“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呀!养了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儿子!勾结外人弑杀亲父,图谋造反,你现在就是一死,又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哈利,你太让我伤心了!”大王子身子一阵哆嗦,颤声问道:“什么!父王被人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王后哭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装疯卖傻!你天天吃喝玩乐,花天酒地也就罢了,哈尼之前还吵着要把王位让给你,可你扪心自问,你有何能治理好这个国家?你有何德对待你的子民?可怜我和哈尼,还一心想着如何救你,可……”
大王子趴在地上,身子抖得愈厉害,往日种种浮现出来:十七岁那年,王叔将我叫到他的府上,吃饭时,我喝了一种酒,不一会就全身燥热,王叔让人扶我休息。迷迷糊糊当中,看见王婶进来,褪掉我的衣服,俯在我的身下,吮吸着,那种酥麻的感觉从来不曾有过,说不出的舒服。不一会,王婶也褪掉衣服,引导着我进入更奇妙的地方,不停地探索,终于一股热流冲出,全身燥热顿时消失……
醒来后,那种感觉仍然很奇妙,挥之不去。忽然王叔走了进来,看见我和王婶的样子,大雷霆,情急之下,我抓起衣服逃了出去。后来,王叔不仅没有再责怪我,还经常喊我去饮酒,每次酒后都与侍女寻欢作乐,虽然内心里,隐隐感到不对,却总是控制不了自己,越陷越深。
大概二十天前,王叔又将我喊去,见到一个人,听说是渤林邦国的领,叫陈雄,他一开口就问我,“大王子,你想不想当国王?”我的头脑一阵蒙,虽然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当国王,但我是大王子,当国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人又说,“如果我不帮你,你绝对当不了国王,据我所知,二王子回来后就将立为储君。”
我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可我知道哈尼立为储君是早晚的事情,这几年,我天天只想着女人,想着美酒,受尽父王的冷眉冷眼,这也更让我灰心丧气,沉湎酒色,如果陈雄真的能帮我,再有王叔的扶持,我何尝不能当上国王?
陈雄又说,“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就先帮助你立为储君,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你当上国王之后,希望贵我两国能结成同盟,共同应对外来势力。”这也叫条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之后,王叔将我安排在一处秘密的地宫内,叮嘱我千万不要露面,由他去负责劝说父王,并唤来十个美女轮流侍候我吃喝玩乐。
今天中午,陈雄来告诉我,本来父王已经答应立我为储君,但是郑和从中挑拨是非,父王一怒之下,还将王叔关进了大牢,现在只要杀了郑和,就能救出王叔,让父王改变主意。他还对我说,今晚父王不在王宫,正好可以下手杀了郑和,郑和就所住宫里的中国使臣馆,南侧第六个房间,并说到时里面会有人配合,事先打开郑和的房门,同时他还给我一百人,暗中协助行事。
我已经十几天没有见到王叔,自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当即答应了他。没想到竟然被郑和识破,设下埋伏,唉,天不助我!……可是不对啊,陈雄还说杀了郑和,再劝说父王,怎么母后刚才说父王被人杀了?
郑和见大王子趴在地上,全身不住抖,便道:“王后,大王子可能也是累了,先让他休息,明天再审问吧。”哈尼也道:“母后,郑总兵说的是,先将大哥软禁起来,明天再审问不迟。”王后掩面长泣,伤心不已。哈尼上前搀起她走出书房,早有宫女上来搀扶,阿卜带人进来将大王子架了出去。
郑和走出书房,见外面雨已经停歇,想起唐敬现在正带着船队驶向预定地点,不知陈雄会不会在那片海域设下埋伏?能不能抓住他?一切等天亮后便知分晓。
第二天,王厚睡了个懒觉。昨晚先是挪到隔壁房间,后来“陈雄”被抓后,知道是大王子,几个人都很诧异,议论了一阵,才分头睡下。王厚迷迷糊糊中感觉耳朵痒痒的,可是双手都打着夹板,无法抓挠,难受得直摆头,却听有人吃吃笑道:“书呆子,太阳晒到屁股了,还不醒醒?”
王厚睁开眼,并不抬头,却向脚下看去,答道:“屁股上没太阳啊,烟儿你又在骗我。”忽觉得裆部一紧,柳晗烟啐道:“都伤成这死样子,还不老实,挺着干什么?”王厚嘿嘿笑道:“人家是想出来小解,顺便看看太阳。”
柳晗烟呸的一声,扶着他下了床,自己则去关好房门,王厚对着夜壶半晌,忽道:“烟儿,裤子提不起来。”柳晗烟红了脸,正要骂他,却听咚咚咚的敲门声,见王厚已经回床上躺好,问道:“谁?”
“阿烟姐姐,你在干什么呀?”周清竹的声音,柳晗烟开了门,周清竹、金敏慧站在门外,两人向里面探了探头,见王厚躺在床上,四肢平伸,着鼾声。周清竹道:“王哥哥还没醒啊,阿烟姐姐关门干什么?刚才唐敬过来,见门关着,就去了我们房间,说海面上什么也没有,白跑了一趟。”
柳晗烟哦了一声,让两人进来,王厚挣扎了一下,金敏慧忙道:“王哥哥醒了。”上前将他扶着坐起。王厚睁开眼,问道:“你们都起来得这么早?……我想小解。”金敏慧红了脸,伸手准备扶他,却听柳晗烟啐道:“金姐姐,你别管他,让他尿床算了。”
金敏慧捂嘴笑道:“那怎么行?羞死人了。”“是啊,阿烟姐姐,王哥哥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尿床?嘻嘻……”周清竹也捂嘴笑了起来。柳晗烟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说话,见郑和推开进了房间,这才打住不说。
郑和见四人神情,哈哈一笑:“王将军气色恢复得不错,三位长老看起来都很高兴呢。”柳晗烟瞥了一眼王厚:“总兵说的不错,我正替他高兴呢……我要去拿些早饭过来。”“阿烟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周清竹蹦蹦跳跳地挽着柳晗烟的胳膊,两人出了房间。
郑和对金敏慧道:“金长老,麻烦你去叫一下李长老,还有柳公子、庄姑娘过来,有事要在一起商量商量。”金敏慧应声去了,功夫不大,几人进了房间,与郑和见过,坐了下来。
郑和将昨晚审问大王子的经过简要说了,又道:“刚才哈尼国王向我说了,大王子已经如实招供,综合唐敬向我汇报海上的情况,现在事情已很清楚:陈雄昨晚还在城里,后来他蒙蔽大王子,让他带着一百多人进入王宫,准备行刺我,其实他的人则趁机刺杀哈尼国王和王将军,事态的展正如李长老先前所料。”
郑和看了李智贤一眼,续道:“王后内侄丹罕,就是掌管兵权的那个人,不久前带人押着大王子去了他藏身的地宫,里面却空无一人。而陈雄也没有去海上赴约,不知躲到了哪儿,我判断他可能又一次逃脱……你们看呢?”
几人都点头称是,李智贤应道:“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情,陈雄从巴散山逃走后,没能逃出都城,只是我们误认为他带了不少手下,不会藏身都城,没想到他就躲在苏干剌的地宫里,也真够胆大的,如果苏干剌招供出来,他就会被瓮中捉鳖,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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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船队驶进西洋(今印度洋),按原先的计划,船队分成两支,一支由郑和带队,北上去榜葛剌国;一支由唐敬带队,西行去锡兰国。小说站
www.xsz.tw( ?[{[{ 〉随船的各国使臣,有的愿意随郑和同行,则留在“天元”号;有的则想直接去锡兰,由唐敬安排,重新了关牒,被安排去“天柱”号上。
一百多位使臣跟在唐敬后面,用战船运送到“天柱”号,宝船早就收拾妥当,众人有序地安顿下来。
此时正值炎炎夏季,好在海上风大,宝船上通风又好,倒并不觉得酷热。庄昭雪熬制好酸梅汤,加入冰糖,用瓷碗盛给众人喝了。柳晗烟放下碗,嚷道:“好喝!上午我输了三百文,今天一定要赢回来,你们喝快点,咱们接着打。”
刚坐到桌旁,门外一人探头看了看,头戴竹笠,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虽然肤色微黑,长得却很清秀,正是乔琳。她看到室内众人,冲柳晗烟笑了笑:“你们真在,这儿?”柳晗烟一愕,起身问道:“乔琳公主?你怎么来了?就一个人?”
乔琳一字一句地说了缘由,原来她一直安排在“天元”号,听说船队要分出两支,便想着如何摆脱那个讨厌的古怪王子,正好弗罗兹过来问她,“去榜葛剌国还是去锡兰?”乔琳反问他要去那里,弗罗兹不以为忤,答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古里是大国,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乔琳恨不得跳海,暗自寻思:如果去锡兰,那就要搬到“天柱”号,他到时跟着去,我也没办法甩掉他……这家伙武功不如我,还说要保护我,真是讨厌!不过他是古里的王子,我也不能拉下脸过于得罪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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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乔琳告诉他准备去榜葛束,就留在“天元”号,弗罗兹自然没有怀疑。弗罗兹刚走后,乔琳交待随从,让他们就在船上,自己独自去锡兰,也不等随从说话,抓起斗笠就下了战船,转到“天柱”号。她知道王厚、柳晗烟就在这艘船上,所以挨个找了半天,终于寻到这里。
听了乔琳的话,几个女子都乐了起来,柳晗烟乜了王厚一眼,对乔琳道:“公主,有人为了享受荣华富贵,连老女人都骗,你倒好,人家古怪王子那么讨好你,你都不动心?”乔琳面露骄傲:“我们阿丹,也是好地方,阿丹就是,天堂的意思,风景很美,是乐园。你们以后去,我带你们,好好玩……我才不稀罕,他讨好呢。”
说到这里,乔琳望着王厚,王厚在船上已经恢复了本来相貌,乔琳看了他一会,脸上微微一红,问道:“骗子,听说你,受伤了?”王厚还没有答话,柳晗烟在一旁道:“公主,他就是因为抓刺客受的伤。”
乔琳展颜问道:“老女人,要抓刺客,骗子就,拼了命?”几个人不意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都笑了起来,却见她脸色一黯,接着道,“我听说后,很担心,想去看你,可是守卫,就是不让进,中国馆……现在好了?”
王厚心头一暖,忙道:“公主,在下已经好了,多谢关心。”柳晗烟哼了一声,上前几步,从王厚怀里掏出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托在手掌上,正是武林大会上乔琳送给王厚的魔杖,说道:“公主,你送给他的礼物,天天贴心口焐着,受伤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魔杖哪里去了。”
那些天,王厚躺在床上,想起口袋里还装着不少东西,茶马黄金令、魔杖肯定不会损坏,但是盐帮帮主特使玉瑗和羊脂玉扳指都是玉器,特别是扳指乃当今圣上所赐,一旦损坏反而会惹麻烦。栗子小说 m.lizi.tw柳晗烟将东西全部掏出来,并未损坏,想来王厚伤的是后背,口袋里的东西倒没有伤及。
柳晗烟见口袋里还有一块方形紫玉,从来没有见过,问是什么,王厚想起那天烟儿重伤,自己和仙子去刺竹林寻找解药,在张一针的腰带上现这块方形紫玉,摘下来准备让陈舵主转交给一针师傅的徒弟,结果后来事情忙乱,忘记交给陈舵主了。或许自己度过一劫,这块紫玉也有功劳吧?
乔琳公主看到柳晗烟掌中的魔杖,笑道:“说是魔杖,其实是用海泥,提炼锻造,有韧劲,制作巧妙,使用熟了,就能触机关,自如伸缩。不过,值不了多少钱……骗子,你要喜欢,这次去锡兰,那里很多宝石,到时我送你,一块蓝宝石。”
“海泥?”王厚正要询问海底的泥沙怎么能铸造魔杖,却见李智贤端来一碗酸梅汤,乔琳接过喝了,连声称赞“不错不错”。李智贤拉着她坐下,问道:“公主你对锡兰了解吗?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众人全都找椅子坐下。
乔琳见李智贤三十多岁的年纪,生得又极为粗陋,心里并不喜欢,看着柳晗烟、周清竹和庄昭雪,不时瞟一眼王厚,不紧不慢地介绍起锡兰国。
锡兰,与柯枝国隔海相望,是西洋上的热带岛国,没有四季之分,气温常年如夏,受西南季风和东北季风的影响,分为雨季和旱季,现在正值雨季。锡兰国位于斯里兰卡岛,斯里兰卡在僧伽罗语中,意为“乐土”,整个岛犹如一滴眼泪,镶嵌在广阔的海面上。
都城科兰巴(今科伦坡),位于锡兰国的西南岸,是西洋航运的必经之地,也是商贸中心。那里不仅风景优美,而且盛产各色宝石,每当大雨过后,山上的泥土冲刷下来,当地人就会在山下拣宝石。
周清竹啊的一声,嘴巴张得半天合不拢:“我们现在去正好是雨季,不是能拣到很多宝石?到时候,我要拣好多好多,送给你们。”柳晗烟啐道:“你能拣好多,我们就不会拣了?还要你送?”
乔琳展颜笑道:“宝石分红、绿、蓝等品种,蓝宝石最有名,它能出,很美的,六道星光,交织成,三条星线,又被称作,‘星光蓝宝石’,能够护身,所以像骗子,这样大英雄,一定要有。”
柳晗烟转了转掌中的魔杖,对王厚不屑一顾,问道:“骗子还是大英雄?公主怎么对锡兰这样了解?”“我?我的姐姐,嫁在锡兰,阿丹到锡兰,海路要一个月,我去过三次。”乔琳公主的话,让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她悄悄甩掉古怪王子,就是想早一点去看望姐姐。
庄昭雪问道:“公主可有意中人了?”乔琳慌忙摇头:“没有呢,我打小,喜欢练武,所以母后说,我以后都,嫁不出去。”王厚笑着问庄昭雪:“怎么,庄姑娘是想起小沙了?”
在满剌加时,庄昭雪极力撮合小沙跟着柳朝晖,王厚猜测她是想借机考验柳朝晖,莫非现在又要如此?庄昭雪当然能听出王厚问话的含义,冲乔琳道:“公主,我们王公子的武功、人品都绝好,至今还未娶,如果公主不嫌弃的话……”
王厚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却见乔琳红了脸,指指柳晗烟,又指指王厚,问道:“你,不是他的,亲娘?”柳晗烟板起脸:“我才不做他的娘亲呢,公主你要是喜欢,就娶了他。”乔琳脸变得更红,忙道:“你们大明男子,能娶几个娘子。锡兰女人,能娶几个相公。”
众人齐齐啊的一声,王厚自语道:“还有这好事?这下好了,看来我绝情帮就要剩我帮主一个人了。”“王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我们了?”周清竹没有反应过来。
柳晗烟却啐道:“绝情帮的长老们,一起上,教训教训他。”王厚见她伸手过来,侧身想要避开,只是内力全无,哪里躲得了,情急之下双手护住耳朵,连声求饶。
乔琳睁大了眼睛,问柳晗烟:“长老能出手,教训帮主?好,我也要加入。”柳晗烟一愣,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问道:“公主没开玩笑?”见乔琳坚定地点点头,笑道,“帮主,咱们绝情帮终于又招募一员大将了。”
王厚苦着脸:“公主,你就别添乱了,她们四个已经够我受的了,你要是再加进来,我让你当帮主好不好?”乔琳眨了眨大眼睛:“我才不当帮主,我就要当长老,还能教训……咦,刚才谁从门口过去了?”
众人见乔琳手指门口,都寻声向门外看去。王厚忽觉耳朵一紧,耳边传来嗤嗤笑声,知道自己上当,还没等开口求饶,就听柳晗烟呵呵笑道:“公主做的对,就这样教训他,你这个绝情新长老当定了。”
众人说笑一番,李智贤问道:“公主才到‘天柱’号,恐怕还没有安排房间吧?”乔琳吞吞吐吐:“我偷跑过来,没换关牒,也没房间。”庄昭雪安慰道:“公主不要担心,一会让柳师兄帮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腾出来,就让公主一个人住好了。关牒,就让帮主替你找唐都指挥更换便是。”
王厚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随即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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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回到自己房间,想起昨天自己入静后,丹田中那一丝触动,再次躺在床上,张开四肢,听着窗外雨点敲打船舷的声音,仿佛自己在那场龙卷风后,躺在茫茫的水面上,任由湖水浸泡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终于有了一丝触动,虽然极为轻微,还是为他捕获,知道有了功效,不敢多想,让身心放松再放松,果然那丝触动如烟雾一般在丹田中徐徐萦绕,慢慢汇集在一起,却又无法凝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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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心里暗喜,虽然一时无法凝实,但较之前些日子却有了好的转变,只要假以时日,一旦在丹田内凝实,就意味着内力的恢复。当即凝住心神,任由那丝烟雾在丹田中旋绕,最终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放晴,察视体内,那丝烟雾仍在,心里更加高兴,知道烟雾虽然微弱,却在丹田中成形了!一式“舟去行不穷”拍了出去,出咚咚两声轻响,更是兴奋不已:“果然有内力就是不一样!……可是不对呀,我明明向前拍出,怎么声音却在身后?”
又传来“咚咚”两声,门外传来周清竹的声音:“王哥哥,还在睡呀?”王厚摇了摇头,知道前面的声音也是敲门所致,苦笑一声,开了门。周清竹笑道:“王哥哥真能睡呀,阿烟姐姐让我来叫你,她们的牌就要结束了,一会我们上岸转转,散散心……我一定要拣块宝石送给你。”
王厚想起在庐山的除夕之夜,她连夜赶制香囊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自己,虽然香囊做得皱巴巴的,却是她的一番心意,手还因此被扎破几处,那只香囊自己也一直保管着。想到这里,不禁心里一热,说道:“阿竹妹妹,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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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竹听了这话,脸倏然变得绯红,转身要走,肩膀上一紧,原来是柳晗烟从后面搂住了她,问道:“咦,是谁对书呆子真是太好了?”探头见阿竹脸上红彤彤的,笑得愈开心,“阿竹妹妹,小脸气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周清竹摆脱柳晗烟的双手,转身跑开。柳晗烟横了王厚一眼,也不说话,出一声轻哼,也转身离开。王厚在后面追问:“不是说上岸散散心吗?怎么不等等我?……”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哪儿也没有去,王厚继续在房间里恢复着内力,只是那丝烟雾始终无法凝实,他倒并不着急。隔壁几人知道他在练功,不敢地打扰,五个女子打着麻将,柳朝晖除了帮父亲的忙,就是坐在庄昭雪的身边,看她打牌。
直到第五天的中午,王厚刚收功,就听到门外传来兴冲冲的声音:“明天我们,一起去……嗯,不要紧,是我姐姐,朋友成亲。”不禁一愣,怎么乔琳公主来了?听她这话,是来请众人去参加什么婚礼?
王厚开了门,见隔壁房间内果真是乔琳公主,换掉了平时的黄衣,一身白衣穿在身上,与她微黑的肤色相映衬,显出与众不同的韵味。乔琳见王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一热,问道:“帮主你醒啦?”
王厚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公主,你这身衣服……当真要加入绝情帮?”乔琳露出困惑的眼神:“嗯,怎么啦?你们都穿白衣,我当然也穿。这衣服还是,我姐姐的,锡兰人只穿红、白、黄三种颜色,好看吗?”
柳晗烟撇了撇嘴:“公主,你走了后,他一直就望着你的背影,然后他还流着口水说,锡兰的女人不是不穿衣服吗?……他觉得什么都不穿才好看。栗子小说 m.lizi.tw”乔琳展颜笑道:“不穿衣服的,是岛上土人,离都城八十里,帮主想看,哪天我带你去。”
王厚连连摆手:“不去不去,要去你们去,反正我不去。”柳晗烟则喜道:“真的呀,公主,哪天你带我去。书呆子,你要是不去可别后悔。”王厚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柳晗烟唰地红了脸,骂道:“要死啊?真不要脸!”
“阿烟姐姐,王哥哥说什么了?”周清竹好奇地问道。柳晗烟叱道:“小丫头乱问什么,想知道自己问去!”
乔琳公主在船上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绝情帮五人和柳朝晖、庄昭雪一起下了船,马儿已经备好,为了安全起见,李智贤给王厚重新易了容,她自己和金敏慧则还是原先的易容。八人上马,乔琳一骑在前面领路,七人紧随其后,出港湾向都城而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铁木树虬枝苍翠,树与树之间开着各色的花草,散着扑鼻的清香;高大的椰子树遮住了阳光,随处可见乌鸦在林间飞来飞去,出阵阵“呱……呱”的叫声。马路笔直宽阔,可能是雨季的缘故,道路上非常干净,各种贩卖水果的店铺鳞次栉比,花香中夹杂着芒果的味道。
八骑放缓度,柳晗烟嗅了嗅鼻子:“我好像闻到了榴莲的味道。”与她并骑而行的王厚也提了提鼻子,答道:“没有啊,你没听小沙说,榴莲很贵的,怎么会随处都能买到呢。”柳晗烟粲然笑道:“你自己当然闻不到啦。”
再往前走,不时可见一座座寺庙耸立在路边的山上,蓝天白云之下,绿树红花之间,一座座金黄色的屋面,向中间隆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乔琳边走边介绍说,乌鸦在这里被视为吉祥物,锡兰是佛教圣地,传说释迦牟尼三次来锡兰,前两次是来调解战争,第三次则是他在此涅槃,都城向东八十里有座高山,名叫亚当峰,上面留有释迦牟尼的一只大脚印,所以亚当峰又叫圣足山。
“过几天,我带你们过去,帮主你说,好不好?”乔琳见王厚没有回答,低着头想着什么,又追问一声,“好不好?”
“啊?……哦,好啊。”王厚听乔琳说到“圣足山”,心里一动:自己的相通后两式,在北京的卧佛寺悟得;在庐山得到了佛灯荧鱼,增强了轻功和内力;沙县淘金山上,从石佛中感悟出“式中式,式心式”,自己的武功与佛家有着很大的渊源,倒真要去拜一拜,或许对自己的内力恢复会有帮助。听到乔琳询问,醒悟过来,随口敷衍几句。
八骑进城后,转而向右,走出大约半里地,便见前面有一座庄院。乔琳公主下了马,将缰绳交给门前的家丁,后面七人也相继下马,进入大门,只见建筑制式与福州民居相仿,长方形的院落,四进三开间,砖木结构,单檐硬山双坡顶,东侧另有护厝七间。
乔琳领着众人穿过前厅,介绍道:“一般婚礼,在寺庙里,因为姐姐朋友,家里房子大,就在家里了。”说话间,到了中间的大厅,乔琳脱了鞋,提示众人也光脚进去。
进入大厅里面,只见地下铺着竹席,上面坐着一排人,手持鼓乐和竹笛,正在等待着什么。乐人的前面,左边的竹席上铺着蓝色的地毯,只有亲友才能坐在上面。女客穿着红、黄颜色的长袍;男客大多穿着白色的长袍。大厅四壁金碧辉煌,再往前,则是一座高大的彩绘照壁,上面披红挂彩,缀满金银和宝石,仔细一看,却像龙椅一般,可容几人并排而坐。
见到八个人进来,左边靠前的地毯上站起一个女子,容貌与乔琳相仿,向这边连连招手。乔琳说道:“我姐姐,我们过去。”走到前面,乔琳与姐姐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乔琳姐姐合十行礼,几个人也连忙合十回礼,然后席地而坐。
乔琳姐姐看看柳朝晖,又看看王厚,叽里咕噜问了乔琳几句,乔琳笑着指了指王厚。乔琳姐姐露出惊讶之色,和妹妹说话的语气也严肃起来,似乎含有指责之意。乔琳满脸的不以为然,应答了几句,姐姐仍是面露不快之色,瞥了一眼王厚,不再说话。
李智贤一旁轻声道:“王哥哥,都怪我易容水平不高,乔琳姐姐觉得你太难看,还批评妹妹胡乱喜欢人呢。”乔琳呀的一声,红了脸,问道:“李长老你,能听懂?”李智贤盈盈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响起鼓乐之声。
众人回头看去,直见一男一女被簇拥着过来,两人衣着华美,男的头戴王冠,女的全身珠宝饰,一看便是今天的一对新人了。他俩的身边各有两个孩童相伴,后面是一群身着红衣的僧侣,口中念念有词,为新人诵经祝福。
一队人径直走到“龙椅”前,一位年长、须眉皆白的僧人对着众人说了一番话。王厚几人虽然一句也没听懂,却看得饶有兴趣,年长僧人拿出一根带子,将新郎新娘的小手指绑在一起,然后有人呈上银瓶,僧人从中倒出些许水,浇在新人的手上,俩人的手紧紧合拢,寓意着同心结、永不分离。
柳晗烟紧挨着王厚的右而坐,看着眼前这一幕,张着嘴不住地呵呵傻笑。坐在王厚左的乔琳探头问道:“柳长老,你哪天当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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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郑和第三次下西洋,刚刚四十岁的海默,有幸随船来此,那一次船队在锡兰停靠了半个多月。海默久闻圣足山是朝觐圣地,也听说山顶建有佛光寺,寺内有一个大脚印,相传是释迦牟尼第一次来锡兰时踏下的,脚印内长年存着圣水,从来没有干过,教徒们会蘸水拭目洗面,曰“佛水清净”。而且那里还是释迦牟尼涅槃之处,所以海默自然要去朝圣。
到达佛光寺的时候,正值中午,天下起大雨,可能僧众都在室内躲雨,寺内空无一人。海默出门时便带着雨伞,顶着暴雨进了寺内,一眼就看到那个大足印,四尺多长、二尺多深,当即合十默诵一番,双手捧水洗脸。忽在这时,身后传来生硬的问话:“大师来自中国?”
海默一愣,回头见是一位年近六十的僧人,长相并非华人,正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忙答道:“正是,请教高僧法号,不知大师如何会说中国话?”老僧人双手合十,答非所问:“我观大师忧心忡忡,实是不必如此,贵寺现在虽然荒废,不出十年将会重兴,五十年后,将成佛教圣地。大师此番佛水清净,当修行救赎,多行善事,广结善缘。”
海默心里怦怦直跳,四十年前,朱元璋因为制定“片板不得下海”的规定,普陀山几近荒废,很多寺庙被迫徙僧毁寺。此时是永乐七年,距离朱元璋去世,刚刚十年时间,海默身为普济禅寺住持,看到整个普陀山百废待兴,满目凄凉,不免忧心如焚。栗子小说 m.lizi.tw他因为武功不错,获得了随船出海的资格,原想着去佛教源地的古里国朝圣,不料在这里,却得遇高僧,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
强按住心头的激动,海默再次问道:“多谢大师指点,敢问高僧法号?”年老僧人摇了摇头,缓缓转过身子,晃动之下竟消失在海默的视线中,只留下一句话:“老衲法号铁萨罗,去罢!”
海默怔在当场,连雨伞何时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半晌清醒过来,想起刚才那人并未打伞,却全身未湿,知道遇到了高人,向大脚印拜了三拜,转身下山。
这十二年来,海默一直谨遵“修行救赎,多行善事,广结善缘。”时至今日,随着永乐皇帝对海禁的放松,普济禅寺渐现昔日殿堂楼轩气势,当真印证铁萨罗所说“不出十年将会重兴”的话。所以海默心里一直记挂着“铁萨罗”这个人,不知他到底是何来历,现在听王厚提起这个名字,既惊又喜,百感杂陈。
听了海默的述说,王厚等人可以心情稍定,现在至少表明铁萨罗先前所说,“前不久遭遇一场大劫,我观施主劫难仍在,不可大意。”这样的话,并非道听途说,的确是他看出来的,其中玄机,或许后天去了才能知晓一二。
王厚说道:“两位大师,我们后天一早准备去圣足山,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同行?”云相方丈笑道:“我和海默、乐门主本来商量好,明天去圣足山,既然王少侠决定后天去,我们就推迟一天,正好同行。”海默也点头称好,当下众人说定,后天一早赶往圣足山。
锡兰都城以东八十里,有一座圆形山峰,高耸入云,山势险峻,山脚下有多条小路通往山顶,山道两旁装有铁链。小说站
www.xsz.tw晌午时分,一行十多人,正拾级而上,便听其中一人说道:“菩提树,佛教圣物,当年释迦牟尼,就在树下,修成正果。上面的彩带是,香客游人系的,我们也系一根,会无量功德。”
这十多人正是王厚一行,一大早绝情帮五人、柳朝晖、庄昭雪、海默住持、云相方丈、乐门主就赶往这边,到了山脚下,乔琳公主已经候在路口,让众人将马寄在一处寺庙内,请了香油和彩带,然后徒步上山。
柳晗烟听乔琳这样说,拿着彩带正准备跃上树顶,被庄昭雪拉住,提醒道:“烟师妹,公主说了,菩提树是圣物,不能踩上去的,我们就在能够得着的地方系上吧。”柳晗烟瞅了瞅,说道:“这些树枝都已经系得满满的了,书呆子,你现在伤还没有好清,不能妄动真气,我来托着你系上去。”不容分说,一把抱起王厚,将他高高举起。
王厚内力全无,根本无法摆脱,顺势系好彩带,放下来后,对着柳晗烟躬身合十:“多谢女施主成全。”
海默呵呵问道:“王少侠可曾听说,释迦牟尼成佛前,原是一位王子,且有三位王妃?”用王厚众人都摇头不知,续道,“后来一次出游,释迦牟尼见到很多生老病死,为令众生脱离苦难,二十九岁离开王宫,三十五岁悟道,此后弘法四十五年,最终在此涅槃。”
柳晗烟问道:“住持,你跟书呆子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让他学释迦牟尼,抛开三位娘子,在这里苦修?”周清竹问道:“阿烟姐姐,王哥哥哪来的三位娘子?”
柳晗烟回头扫了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三人一眼:“我当然知道啦,我是他亲娘,这事就这样定,哪天把亲事办了。”乔琳一旁故意装作没有听清,问道:“柳长老,你真是他新娘?”
说笑间,众人已经爬上山顶,山顶平坦,佛光寺建在高约二丈的台基上,墙体以花岗岩为基石,并有大理石、木雕、牙雕等装饰花纹,庄重肃穆。中国寺庙一般分为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等,布局井然有序;而佛光寺则由佛殿、菩提树、白塔、僧寮组成,全部依着地势而建,没有前后次序,也不讲究坐向,佛殿有的建筑得高雅不凡,有的则古朴厚重。
进入院内,香客、游人络绎不绝,特别是院子正中,围了一圈人,或蹲在地上膜拜,或醮水洗面,因为人多,王厚看不清他们围着什么,想必就是那个大脚印了。也有香客手捧鲜花,进入大殿内,乔琳介绍说,锡兰的寺庙都不烧香,也不点蜡烛,而是供奉鲜花。所供的鲜花,一种称作寺庙花,花开五瓣,白中略带微黄;另一种纯白的小花,也有五个花瓣,带有很淡的香味。
除了香客游人外,还有不少小沙弥在树下捡着掉落的花朵,用水洗净后,拿来供佛。锡兰国的僧人信奉小乘佛教,大乘佛教认为以花供佛,来世可以生得相貌端庄;而小乘佛教则认为人生百年,却如鲜花一样容易凋败,所以佛陀用鲜花来警觉世人,不可懈怠。
因为内殿有很多香客,一行人只能在外等候,可见殿内正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金佛,单盘腿,双手结禅定印,其内油灯通明。香客大多带着香油,以灯供佛,以此来破除黑暗,带来光明,并获得无量功德。
正在这时,一个小沙弥走过来,用中国话口齿伶俐地问道:“你们可是大明船队的人,应方丈之请来此?”见众人点头,看向乔琳公主,又道,“这位想必就是小公主,方丈刚才命我出来迎接你们,并说方丈室狭小,一次最多只能接待五人,所以还请你们原谅。”
十一人闻言在一起商量片刻,决定由乔琳、王厚、海默、云相和乐门主五人进去,毕竟后面三人的资格最老,武功也是最高,能够应对意外情况。王厚肯定要进去,乔琳算是半个主人,自然要作陪。商量好后,五人在小沙弥的带领下,转过几个弯,进入僧寮。
大明的僧寮通常位于大殿两旁的厢房,这里的僧寮则是另外建筑,有平房也有楼房,里面包括斋堂、会客室、仓库等。房屋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口井,井旁砌有很大的水池,里面蓄满水,有几个僧人腰间围着块黄布,从水池中拎出一桶水,从头上浇淋下来,洗浴和冲凉。
再往里走,终于在一处房屋前停下。小沙弥示意五人脱掉鞋子,之后领着穿过一条长廊,到了一处门口。小沙弥隔着门帘,向里面说道:“太师父,客人来了。”里面有声音道:“请他们进来。”
小沙弥掀开门帘,示意五人进去,房屋空间不大,布置得非常简朴,却打扫得一尘不染。一排书架,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经书,屋子正中,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摆着菠萝蜜、椰子等水果,还有一盘核桃仁和一盘杏仁。
里面还有一间,想必是方丈的卧室,这时打里间走出一位年老僧人,正是王厚前天所见的铁萨罗。海默虽然相隔十二年没见到铁萨罗,此时见了,仍是一眼便认出,忙深施一礼:“阿弥陀佛!果真是圣僧,没想到还能再次遇到,当真三生有幸。”
铁萨罗看了海默住持一眼,脸上不悲不喜,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乔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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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默心头剧震,扫视之下,现对面墙上的窗子大开,探头向外张望,并无任何动静,窗户离围墙不过五丈,海默纵身跃出窗外,几步到了墙边,飞身上了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株株高大的菩提树,其间生着一些杂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栗子小说 m.lizi.tw[〈 <〈
小沙弥从窗口喊道:“住持,他们去了哪儿?”海默情知生了变故,对方能将王厚悄无声息地劫持,武功当在自己之上,不能贸然追击,想到这里,他跃下围墙,一把抓起小沙弥,两人快回到乔琳公主、云相方丈和乐门主等候的地方。
三人听了海默的话,都是脸色骤变。“现在只有小沙弥知道那人是谁,公主,你带小沙弥去通知柳长老她们,快点赶来。云相方丈,你通知圣僧,让他安排人在整个寺院里彻底搜查,务必不能放过一个角落。”海默说到这里,伸手向前斜指,接着道,“我和乐门主先去那边围墙外追赶,你们尽快跟来。”
乔琳应了,带着小沙弥急忙赶往前面。海默住持不等云相方丈答话,跃上屋顶,向围墙外冲去,乐门主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此时是正午,前院里的人少了许多。柳晗烟七人进了内殿,将所带的香油加进灯里,向着佛像金身拜了三拜,才出了内殿,团团围着院中的大脚印,双手捧水往脸上抹着,周清竹问道:“阿烟姐姐,这水又不深,为什么会这么凉?”
“这是圣水,当然凉啦。”柳晗烟答不上来,随口敷衍,又道,“听说用圣水抹脸,会带来好运,书呆子还没有抹脸呢……”
正说着,却见乔琳带着小沙弥匆匆跑过来,隔着很远,乔琳就嚷着:“不好了,不好了……”七人闻声抬起头,见此情形,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柳晗烟起身问道:“公主,什么不好了?”
乔琳气喘吁吁地说了几句,她本身中国话说得就不好,一急之下,更是结结巴巴。小说站
www.xsz.tw小沙弥也是急得满脸通红,说道:“王施主被人掳走了,住持正带人往那边围墙外面追去。”七人闻言全都啊的一声,柳晗烟已经拔腿往里面跑去,周清竹、金敏慧紧紧跟上,李智贤一把拉过小沙弥,一拉之下,知道他并无武功,交给庄昭雪道:“柳公子、庄姑娘,你们向他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乔琳公主,你留在这里,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我们去追。”
乔琳公主不住点头,李智贤并没有往里面跑,而是转身向左,到了围墙前,身子拔起,她顾不得惊世骇俗和忌讳,踏着菩提树顶飞快前掠,又顺着山势向下追去。绝情帮五人的轻功,因为有佛灯荧鱼奇遇,天下罕敌,大约追出一里地,见前面有两个人正在拼命赶路,李智贤连提几口气,拉近与两人的距离,看清是海默住持和乐门主。
不用问,李智贤便知道他俩也没有什么现,当即顾不得说话,越过两人,继续向下追去,一直追出十多里,四处都是高矮不一的树林,情知再追下去也没有结果,当即停下脚步,蹲在树顶喘息。
不一会,柳晗烟、周清竹、金敏慧三人赶了过来,柳晗烟问道:“怎么停下了?”李智贤站起身,说道:“王哥哥被掳走的时间不长,我们这样追都不见人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我们追错了方向,二是对方的武功比我们高,已经逃了。不管是哪种情况,追下去都不是办法,我们先分头搜一下,然后在这里会合,要是还没有线索,只能找佛光寺要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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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当即按四个方位,分头搜索。约半柱香后,刚才的位置站了八个人,除了绝情帮四人外,海默住持、云相方丈、乐门主、铁萨罗四人也集合到这里,众人均是毫无现。柳晗烟冲铁萨罗叫道:“老和尚,今天你要是不交出人,我明天就带人烧了你的庙!”
铁萨罗合十道:“阿弥陀佛,王施主意外失踪,老衲也很着急,只是情况你们也知道,老衲确实不知道生了什么。”
李智贤道:“大家都要沉住气,不要埋怨,先回去商量一下。”“还商量什么?肯定是他们把人藏起来了,书呆子要是生什么意外,这里的和尚一个也别想跑!”柳晗烟情急之下,说话已经顾不得分寸,她本意是说佛光寺的和尚,也多没想“这里的和尚”还有海默和云相两人。
“柳妹妹,不要乱说,问题还没弄明白,待查清楚再说。”李智贤搂住柳晗烟,低声劝慰几句,一行人赶回方丈室。
方丈室内,原本狭小的空间,挤了一屋子的人,柳朝晖、庄昭雪、乔琳也被叫了过来。有僧人来报,寺庙内外搜了个遍,只现扫地僧被人打晕在西面墙角。众人审问扫地僧后,毫无所获,查看过他的房间,并无机关暗室,这意味着王厚真的被人劫走了!
柳晗烟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室内本来人就多,李智贤见状,让周清竹、金敏慧一左一右伴着柳晗烟,到门外的长廊上休息。
海默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庄昭雪事先已向小沙弥问清了来龙去脉,问道:“圣僧能不能说说那个扫地僧的情况,他平时和哪些人有来往?”铁萨罗应道:“他年轻时就在寺庙出家,很少外出,一直没有劣迹……弊寺虽然会武的僧人不少,但我实在想不出,谁能将王施主掳走。”
李智贤问道:“不知圣僧可知道王施主的身份?”铁萨罗道:“不太清楚,我还是前天第一次见到他,当时大公主对我说,你们是大明船队的人,我见他有伤在身,而且隐隐有劫难之兆,才好言相告,没想到……没想到他的劫难竟在敝寺应验。”
李智贤又问道:“我说一个人,不知圣僧认不认识,此人名叫陈雄,他的叔叔叫陈祖义。”铁萨罗微露惊讶,旋即恢复如常,应道:“陈祖义之名,老衲自然知道,十五年前,他称霸南海和西洋,是著名的海盗,直到他打劫大明船队,为郑和所擒,最终被大明皇帝所杀……陈雄,老衲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李智贤蹙起眉头,暗自寻思:“他先前的惊讶一闪即逝,不知刚才这番话是真是假,王哥哥的被劫,如果扫地僧没有和陈雄勾结,那就另有隐情,到底会是什么隐情?”
海默问道:“圣僧法力足够勘破尘事,敢问王少侠可有危险?”众人听海默如此一问,顿时鸦雀无声,这才是事情的关键。铁萨罗沉默不语,半晌缓缓说道:“前天,我第一眼看到他,便觉得根骨奇佳,据老衲推测,这个劫难对他来说喜忧参半,就看他能不能悟出我先前所说的话,如果能,对他是件好事,否则……阿弥陀佛!”
乔琳也急昏了头,问道:“圣僧,我不记得,你对他说,什么了?”“小公主稍安勿躁,我说的那番话,王施主会在明白的时候明白,你记不记得,对他而言都无帮助。”铁萨罗低垂着眉。
事情到这地步没有任何线索。李智贤说道:“圣僧既然不知王施主的身份,我便直说了,他是大明的昭毅将军,我们一会便要告知锡兰国王,让他彻查此事,而且郑总兵的船队最迟月底就会赶到锡兰,到时如果看不到王将军,或者王将军有丝毫闪失,恐怕事情就会更糟。劫走王将军的那个人,肯定与贵寺有关系,今天已经八月初十,所以还要烦请圣僧十五天内,能给我们一个交待。”
铁萨罗不露悲喜,仍是垂眉不语。李智贤看向海默:“住持,可有什么疑问了?”海默不知她为何独独要问自己,想了片刻,摇摇头,王厚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劫走,现在更是心乱如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李智贤接着道:“那我们先回去,圣僧,打扰了。”
众人出了门,走到前院时,金敏慧说道:“柳妹妹,我们进去许个愿吧。”柳晗烟听说了王厚面临喜忧参半的话,担忧减轻了些,叹了一声:“不知书呆子作了什么孽,接二连三遇到事情,我们进去求佛祖能保佑他平安无事。”
当下众人都进了内殿,虔诚膜拜,柳晗烟长跪不起,金敏慧和周清竹将她拉了起来,一行人出了佛光寺,沿来路下山。走到先前系红彩带的位置,柳晗烟想起不久前,还架着王厚往树枝上系彩带,众人取笑三个娘子的情形,心里更是一痛,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下了山,乔琳公主领着众人取出先前寄存的马匹,一行人默默地上了路,到了岔路口,乔琳还想随众人同去宝船,李智贤说道:“公主,我们现在进不了王宫,还得请你回去一趟,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唐敬,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方劫走帮主的用意,让他权衡一下,要不要告诉锡兰国王。”
乔琳一想这样也好,可以调动更多的力量来搜索,便道:“好罢,我明天再去,找你们。现在回去把事情,告诉姐姐,让她也想想办法。”
众人点了点头,叮嘱乔琳路上小心,李智贤却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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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制凉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小说站
www.xsz.tw[(( 透过粉色蚊帐,可见房间布置得简单,一张方桌、一扇木门和两扇纱窗,门关着,窗子外面绿叶婆娑,不知身处何方。想起在佛光寺,从方丈室出来,现丢了鞋子,心里又是一凛,俯下身子察看凉床四周,地上空荡荡的,连一只鞋子也没有。
愣了片刻,记起进入扫地僧的屋里,准备翻找鞋子,忽见扫地僧抬手向面部点来,当时毫无防备,根本就来不及避让,只是看到蒙着面一抬手,然后自己便失去知觉。这是什么地方?外面这样安静,不像是在佛光寺……看来现在的处境不妙,必须小心行事。想到这里,王厚决定以不变应万变,重新躺好,静观其变。
微闭着眼,暗道自己内力全失,否则也不会这样窝窝囊囊地被人家擒住,烟儿她们肯定十分着急……唉!心里叹了一声,索性摒除杂念,凝神内视丹田,一丝烟雾状的真气似有若无,当即意守丹田,试着聚集那丝真气,最终因为太过稀薄而无法凝结,只好作罢。看来只有回国后,和阿呆一起,再进王乔洞内恢复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声音极为轻微。王厚虽然没有内力,但听觉仍是灵敏,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仍是闭上眼睛一动不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两个女子,幸亏王厚闭着眼睛,否则只怕会吓得跳起来。
进来的两个女子,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个是丹凤眼,一个则是杏眼,都生得眉目清秀,身材窈窕,粉红的纱罗围在腰间,却赤着上身!悬着两只木瓜,木瓜正中间,位于膻中穴的地方彩绘着一朵睡莲,愈吸引人的目光。
杏眼女子看了看床上,说道:“瑞莲姐姐,他还没醒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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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僧伽罗语说话,王厚一句也没听懂,只觉得两人语音柔美,带着几分妖媚之气,却不敢睁开眼来瞧瞧。忽觉一阵似荷花般的清香袭来,想必是两人贴近了自己,不知她们要干什么,现在又无还手之力,只好极力保持平复,假装昏睡。
丹凤眼女子挑起蚊帐,盯了王厚半晌,奇道:“这个人不仅生得普通,而且至少有三十五六岁了,宗主抓他来干什么?真是奇怪!”“是呀,真不明白……”杏眼女子瞥了一眼丹凤眼女子,伸手在她的左峰葡萄上轻捏一下,丹凤眼嘻嘻笑着,扭动腰肢还起手来。
王厚不知两人为何笑和嬉闹,故意轻叹一声,装作才醒过来。睁开眼,缓缓转过头,却见四只木瓜在眼前晃动,反应过来后,吓得啊的一声,差点滚下床去。
两个女子听到王厚叹息声,已经停止打闹,挺着胸并排站在床前,见他惊慌失措,丹凤眼女子用中国话嗔道:“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妖精!”王厚一愣,刚才没听懂她俩说什么,原来还会说中国话,想起在苏门答剌时,郑和说过锡兰的男女都光着上身的话,定了定神,问道:“这是在哪儿?你们是什么人?”
丹凤眼女子娇声笑道:“公子为何不敢睁眼?这里是海上的一座小岛,我们宗主请你来作客,自然不会害你,嘻嘻……吃了你到有可能。”边说,边将木瓜蹭了过来。王厚听她这样一说,心情逐渐平复,向后挪了挪屁股,问道:“你们宗主是谁?”
杏眼女子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应道:“我们是莲宗,宗主听说你是中国人,我和瑞莲姐姐会说中国话,这才命我们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厚暗道:“莲宗?听起来与佛教有关,难道她们口中的宗主便是铁萨罗?”
丹凤眼女子见他抓着锦被,身子不停地往旁挪动,嗤嗤笑道:“公子害怕什么?你都这把年纪,怎么还像个雏儿?宗主命我姐妹前来侍候公子……”伸手便要拉开锦被。
王厚若是内力未失,还敢像当初在桃花笑酒楼遇到秦副教主,还有后来遇到百合仙子那样,跟她们开开玩笑,此刻命都握在人家手里,哪敢大意,忙岔道:“你叫瑞莲姐姐?别……别别……铁圣僧呢?”
丹凤眼女子愕然问道:“什么铁圣僧?我看你倒像个铁圣僧。”王厚寻思:莫非这莲宗与佛光寺并无关系?是了,看这两个女子妖里妖气,怎么会跟佛门有关呢?见她的手又伸了过来,忙道:“铁圣僧就是圣僧铁萨罗,认不认识?”
“没听说过,和你一般的老吗?”丹凤眼女子已经沉下脸,面上露出不快,说道,“你这个人真是没用,送上门的肥羊都不敢吃,是不是看不上我们姐妹?”
王厚面露尴尬,忙道:“是……不是不是,是……在下重伤未愈,力不从心,所以……请两位姐姐见谅!”“什么力不从心,明显是想敷衍我们姐妹,让我看看你能不能从心!”丹凤眼女子倏然将手插进锦被内,王厚吓得一个翻身,连人带被掉下床的另一边。
杏眼女子不料他意会掉下床去,忙转过床头,准备搀起王厚。王厚跌到地上,心里叫苦不迭:“这两个女子到底什么来路,我都易容成这个丑陋模样,还不肯放过我,莫非这里是女儿国?”见杏眼女子过来,连忙摆手,“别过来……别过来!”
杏眼女子还没有答话,丹凤眼女子已经跃了过来,手中多了一件兵刃,两尺八寸的铁杆,形似判官笔,只是笔头是一朵含苞的莲花,花尖抵住王厚的胸口,叱道:“还想逃?信不信我把你的心挖出来?”
王厚暗叹一声,当真虎落平阳被犬欺,闭上眼睛,聚精凝神,希望丹田能涌出一丝力气,好制住眼前女子,只是丹田之内仍然古井不波,耳边杏眼女子叫了一声:“瑞莲姐姐。”
丹凤眼女子并不理睬,对着王厚愠道:“你别装死,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陪陪我姐妹,我们便放过你。”王厚睁开眼睛,奇道:“怎么才算好好陪陪你们?”
“还在装呆?你当真是童男子还是不懂风情?”丹凤眼女子怒意不减。王厚暗自寻思:这两人狐媚魇道,行为古怪,我就是按她俩所说,低三下四地侍候她俩,最终还是会被她们所杀,与其那样受辱,倒不如被她们杀了落个痛快……她俩这个样子,是天性如此,还是像百合仙子一样中了花毒,才导致行为乖张?想到这里,忙问道:“两位姐姐可是中了花毒?在下有办法帮你们化解。”
两个女子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杏眼女子睁着妙目:“什么是中了花毒?”王厚略一迟疑,应道:“是一种激人情……**的毒,我闻到两位姐姐身上有阵阵幽香,猜想肯定是用来压制花毒。”
杏眼女子茫然地摇摇头,看向丹凤眼女子,却听她嗤嗤笑道:“原来你并不是不解风情……唔,我明白了,你昨晚到现在都没还吃饭,饱暖思淫欲,所以你……嘻嘻,水莲妹妹,我们去盛碗莲子粥来,让公子吃饱了好干活,嘻嘻……”
杏眼女子也嘻嘻笑了起来,两人转身出门,到了门口,丹凤眼女子回头说道:“外面到处都是陷阱,没有我们带着,不仅寸步难行,还有丢掉性命,公子可记住了?”王厚见她喜怒无常,哪敢多说,拼命点头应了。
两人走了后,王厚心情略定,不过想到自己处境危险又惴惴不安:“奇怪,自己在佛光寺遭到扫地僧偷袭后,怎么会到了这个小岛上?是不是铁萨罗所为?如果是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哎呀不好!会不会又是陈雄暗中下的手?……我在中招的一瞬间,看到那个扫地僧蒙着面,他如果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蒙面?
“我虽然没有内力,在脱鞋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得到附近并无他人,也就是说,如果扫地僧是陈雄,他肯定和佛光寺有勾结,不然哪能这么巧……而且,真要是陈雄,他当时就能直接杀了我,现在这样,是想拿我作诱饵,引诱郑总兵过来?怪不得刚才的女子说,外面到处是陷阱。”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先前两个女子推门进来,丹凤眼女子手里捧着只瓷碗,嗲声道:“公子,这是我亲自为你熬的莲子粥,快吃了。”王厚知道她得罪不得,赶紧接过碗,问道:“姐姐,这碗里没有春 药吧?”
丹凤眼女子一愕,随即嗤嗤笑道:“公子倒也有趣,我若是将你弄昏迷,那岂不毫无趣味?”杏眼女子也笑得双峰乱颤。
王厚忙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再也不敢抬起头,听两人笑得开心,趁机又问道:“姐姐,你们可认识陈雄?”
注:翠蓝岛,即今尼科巴群岛,为古代东方船舶赴斯里兰卡或印度航线所经。《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卷下记述的裸人国,或以为其故地即在此处。明代载籍作翠蓝山、翠蓝屿或翠蓝岛。《瀛涯胜览》亦作“裸形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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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四更,第1更】
王厚向小竹林走近几步,却骤然停住,弯腰拾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并没有机关触,想来那些机关只是埋设在林中,于是小心翼翼走上前,折下一截竹枝。栗子网
www.lizi.tw 他从小在山村长大,自然制作竹哨并不是难事,只是身上未携带匕之类的利器,只能就着岩石,将竹枝打磨,放到口中,吹了吹,根本就不出哨声,气得丢掉竹枝,再次拣起一块石头,扔到潭水中,然后倾神聆听,可以确定的是,潭中并无异样。
“我有佛灯荧鱼的奇遇,连飞头蛮都不敢惹我,就算潭中有什么鱼类,恐怕也要躲得远远的。”王厚又一屁股坐下来,暗道,“莲宗宗主也许并不知道这潭中的情形,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铁萨罗跟莲宗究竟是什么关系?今天才八月十一,郑总兵最快也要到八月二十才能到达锡兰,他们把我困在这里,就算当作诱饵,现在也早了些……难道莲宗另有目的?”
王厚越想越想不出其中缘由,站起身来,四下寂静无声,他心里反倒希望丹凤眼、杏眼女子能够出现,这样自己或许还有机会离开这里,不过神识散开去,并无动静,知道那两个女子先前见到宗主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现在更不敢擅自过来。
眼看太阳偏西,阳光晒得岩石滚烫,想起水潭中的水还有些凉快,索性脱得精光,“扑通”跃入潭里,向中央游去。水潭四周生着杂树,遮住了阳光,王厚仰躺在水面上,伸展四肢,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
此时,又想起在巢湖中,那场龙卷风之后,浮在水面上,任由湖水拍打着自己的情形,暗自叹道:上次是阿呆救了我,现在就算阿呆长了翅膀也飞不到这里来……我若是葬身在此,希望阿呆不要难过,更希望烟儿能好好过日子,阿竹妹妹可以回庐山,李智贤和金敏慧也可以随烟儿去桃花教……自平大哥若是知道我在海上丢了性命,就算想替我报仇,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王厚越想越难过,屏住气息,身子缓缓下沉到潭底,直觉得四周的水带着丝丝凉意压了过来,当即摒弃杂念,意守丹田,任凭那丝如烟的真气在丹田内袅袅而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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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号上,唐敬走后不久,乔琳公主就赶了过来,王厚失踪当天,她与众人分手后,当即匆匆赶回王宫,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唐敬。之后,又去找姐姐商量对策。乔琳的姐姐嫁给锡兰国的二王子,是为王子妃,听完妹妹的话后,她倒并没有似妹妹这般慌张,问道:“乔琳,那个什么将军,丢了也就丢了,这是大明船队的事情,你瞎操什么心?”
乔琳没想到姐姐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与姐姐交流自然说阿拉伯语,所以不像说中国话那样半生不熟,生气道:“姐姐,我不是告诉过你,他是第一个打败我的人,我就是喜欢他,你要是不帮我的忙,我自己去找。”说罢,气乎乎地往外走。
大公主一把拉着她,笑道:“乔琳,姐姐跟你开玩笑呢,咱们乔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说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真的是易容了?他本来长得俊吗?”“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些。”乔琳急得无可奈何,在锡兰,如果姐姐不帮忙,她一个人去找王厚,又能起什么作用?
“好吧,姐姐答应你,明天我就亲自带人帮你去找,好不好?”姐姐捏着乔琳的脸颊,哄道,“只要他人还在锡兰,三五天内应当能找到,可他要是不喜欢你,我们不是白费这么大的劲?”
乔琳听姐姐这样一说,心里稍定,撒娇起来:“姐姐,我听说他在苏门答剌受了很重的伤,至今还没有恢复,否则,没人能劫走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最好让姐夫命人守住各个出口,别让他被人劫出了锡兰。”
大公主咯咯咯笑个不停,半晌连声问道:“咱们乔琳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细心了呀?平时踢倒油瓶都不扶,现在倒学会关心人了?指望你姐夫?他只会玩他的珠宝。”说到这里,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又道,“妹妹,你现在还小,当心别被男人骗了,女人一旦成了亲,现不如意,再后悔可就来不及啦。”
乔琳知道姐姐感情生活不如意,劝道:“姐姐,锡兰女人不是能娶几个男人吗?你要是觉得姐夫不好,再娶几个,不就行了。”姐姐又捏着乔琳的脸颊,责备道:“那是在荒蛮之地,在王宫里怎么行呢?……好啦,不说了,我得赶紧安排去,别让咱们乔琳喜欢的老男人跑了。”
乔琳将姐姐所说“三五天内应当能找到”的话,告诉了众人,柳晗烟扳着手指:“今天八月十一,今天都快要过去了,还剩下最多四天,正好在中秋节前,你姐姐就能找到书呆子?”乔琳点头道:“今天一早,姐姐带人,去了佛光寺,虽然圣僧,不在寺里,但姐姐和寺里,长老都熟,说不定能,找到线索。现在天快黑了,我赶不回去,明天上午,再回都城,看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当晚,乔琳在“天柱”号上歇下来,几个女子在一起商量大半夜,除了寄希望唐敬设下密探、派人四处搜索外,也只有期待乔琳的姐姐能带来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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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内视丹田,那丝烟雾似乎浓了一些,不禁有些奇怪:百合仙子的龙潭,是自峰顶流下的瀑布之水,又流下山去,不仅是活水,而且峰顶上有石林,里面含有对人体有益的成份,所以才能疗伤,成为当地百姓治病的圣水。但是这水潭不过一汪死水,潭里聚集的是雨水,因为人迹罕至,四周的落叶也沉淀到潭底,才使得潭水清澈碧澄的,只是里面并没有什么奇异之物,又如何能增强内力?
王厚困惑半天,最终判断是这四周寂静,而自己泡在水里全身放松,在沉睡的状态下,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体内的真气才有所增加,想到这里,心头欣喜不已,这表明自己的丹田的内力正在恢复,虽然进展缓慢,却看到了希望。
腹中咕咕作响,王厚这才想起还是上午吃了碗莲子粥,再次上了岸,衣衫早就被阳光烤得透干,穿在身上还散热气,摸摸口袋,茶马黄金令、盐帮特使玉瑗、朱棣所赐羊脂玉扳指、张一针的方形紫玉,还有乔琳的魔杖等物事都还在,看来自己昏迷后,没有遭到铁萨罗搜身,或许他对这些物事并不感兴趣。由此推断,他也不大可能为了那双棕麻鞋……那双鞋现在不知在哪里,可千万别丢了。
王厚胡思乱想一阵,见岸边有棵低矮的果树,上面结着很多不知名的红果子,状若红杏,寻思自己反正百毒不侵,管它有毒没毒,先填饱肚子再说。于是摘下一把,用潭水洗干净,坐在岩石上,尝了一颗,味道鲜甜可口,当即全部吃完,抹了抹嘴,倒觉得有几分惬意。
锡兰四季如夏,即使傍晚也只比正午稍稍凉快些,气温仍然很高。王厚索性脱下衣衫,藏在一处石缝中,重新跳入水里,舒展四肢,一边放松身体,一边细细回想起自己被捉的情形。
自己现在被困这里,起因乔琳带着自己几个人参加婚宴,遇到了铁萨罗,他自称是佛光寺的方丈,先是说我前不久刚遭遇一场大劫,劫难仍在,不可大意的话,然后又说“在此遇到也算有缘,今日不便长谈,他日有缘再见”之类的话,否则我们即使去佛光寺,也不会进方丈室,更不会生鞋子被盗的情况,从而中了他的圈套。
看来,铁萨罗的计策一环套着一环,但是又不对!如果乔琳不带我们参加婚宴,那他就不会遇到我们……难道参加婚宴是乔琳的预谋?然后她与铁萨罗串通起来,合谋害我?婚宴结束,回到“天柱”号后,李智贤还分析说,铁萨罗能说出那番话,不排除是乔琳或者船上其他人,将我受伤的事情告诉了他……可是,乔琳为什么要害我?这对她没有半分好处。
突然一个身影跳了出来:乔琳的姐姐!大公主!我们在婚宴上,最先遇到的是她,她看到柳兄和我,还叽里咕噜问了乔琳几句,乔琳指指我,她先是惊讶,说话的语气也冷了起来,似乎在指责乔琳。李智贤还开玩笑说,大公主是觉得我生得难看,批评妹妹胡乱喜欢人,从当时乔琳问,“李长老你,能听懂?”这句话来推断,乔琳和她姐姐说的大致如此。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合乎情理:先乔琳肯定跟她姐姐提到我们,所以大公主知道我受过伤,也就不足为奇,而她又和铁萨罗很熟,自然会告诉铁萨罗……但是,大公主这样做,又想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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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四更,第3更】
乔琳在船上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匆匆赶回王宫,直到傍晚,柳晗烟几个人没有等到她,却等到了唐敬。小说站
www.xsz.tw( 唐敬将派出去的二千人,交由五个指挥负责,不过一天下来,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李智贤安慰道:“都指挥不要着急,今天才八月十二,距离二十五日还早,只要我们加紧盘查,不断给锡兰国和佛光寺施压,帮主的风险就会小些。”唐敬抱拳道:“现在也只能如此,我是见几位长老担心,赶来说一下情况,我还要回王宫,船队这边由右都指挥李兴负责,我会每天派人过来通报最新进展。”
几个人送走唐敬,周清竹忍不住嘀咕:“也不知乔琳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庄昭雪道:“肯定没有,以她风风火火的脾气,要是有消息,早就跑过来了。”
李智贤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金敏慧见了,问道:“李姐姐,怎么了?”李智贤摇摇头,对柳晗烟道:“柳妹妹,我们到上面散散心罢。”不等柳晗烟说什么,挽着她出了房间,几个人也跟在后面,上了主甲板。
第二天傍晚,唐敬派手下过来送信,仍是没有进展。几人倒并没有太大失望,不过意外的是,天快黑的时候,乔琳急匆匆赶来,兴冲冲地告诉众人,她的姐姐刚刚得到消息,大致知道王厚的去向,明天一早便会带大家前去。
这个消息无疑让几个人欢呼雀跃,柳晗烟一把抱起乔琳,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叫道:“太好啦!乔琳长老,也不用等明天了,我们现在就去。”“那怎么行,我姐姐说,晚上行动,不方便,只能明天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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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问道:“帮主他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乔琳摇摇头:“我姐姐,也不清楚,她没见到帮主,只是有人,向她说的。”
周清竹啊的一声:“你姐姐只见过帮主一面,别人甚至都没见过,该不会弄错人了吧?”这话倒真让众人生出顾虑,乔琳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明天上午,就能知道,是不是?”
当晚,乔琳没有回去,大家一起商量第二天如何行动,最终决定由绝情帮几人前往。柳朝晖情知自己武功不高,去了也没有多大用处,只叮嘱几人一定要小心行事。庄昭雪则提出让百合仙子陪同前往,几人觉得这样也好,当即找到右都指挥李兴,让他去“天门”号宝船请来百合仙子。
虽然王厚八月初十失踪,至今已有四天,百合仙子却毫不知情。这倒并非因为她和老七莫功忙着卿卿我我的缘故,而是船队人多,纪律非常严明,关牒只能在对应的船上通行;加之这边绝情帮几人,自打王厚失踪后,一筹莫展,虽然柳晗烟说过,要找百合仙子一起去踏平佛光寺的话,但不到出手的关头,也不愿让百合仙子徒增担心。
百合仙子听说王厚失踪,吓得面色一变,听了大致经过,特别是说明天就去营救,当即道:“明天那个铁萨罗不出现最好,要是出现了,我肯定喂他一把十味天香针,把他打成筛子。”
李智贤笑道:“现在还不清楚是不是铁萨罗下的手,从他留的便笺上分析,说不定他也在寻找王哥哥。”
众人又谈了一阵,分头歇下。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个人就起床洗漱完毕,吃了些干果,下了“天柱”号,乔琳一骑跑在前头,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百合仙子五人紧随其后,匆匆赶往都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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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城与大公主会合,众人互相见过,大公主只带了两名宫女,当即九人出了东城门,沿山路向下打马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李智贤问道:“乔琳公主,这条路是不是通往佛光寺?”乔琳应道:“好像是的,我来问问姐姐。”说罢,用阿拉伯语和姐姐说了几句,然后又道,“姐姐说了,是往佛光寺方向,但不用上山。”
李智贤先前以为大公主要带几人上山,还在寻思难道王哥哥就在佛光寺?听了乔琳的话后,知道自己猜错了,却对大公主只带着两名宫女,生出一些困惑,只是众人赶得急,也来不及多问,只说了一句:“看来我们快到了。”借以提醒绝情帮几人和百合仙子多加防范。
九骑沿着一条山路向东北方驰去,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海边停下。此时太阳已近中,两名宫女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船,众人将马拴在岸边的树林中,跳上小船,悠悠地向前划去。
柳晗烟急切地问道:“乔琳,他们把书呆子带到这里来干什么?”乔琳也不知道,问了姐姐几句,先是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原来这样!姐姐说了,前面是翠蓝岛,岛上住着土人,全是女人,帮主被绑来,恐怕要当岛主,我们就是拖,也拖不走他了。”
前些日子船队在海上,柳晗烟还问过乔琳,“锡兰的女人是不是不穿衣服?”当时乔琳告诉众人,只是听说一个岛上的土人才不穿衣服,还说如果王厚想看,哪天一起去看的玩笑话,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百合仙子媚声笑道:“帮主在这里乐不思蜀,害得你们这些天瞎担心……依本仙子的看法,咱们还是回去罢。”“阿烟姐姐,王哥哥不会真在这里当岛主了吧,那我们怎么办?”周清竹一旁问道。
柳晗烟还没答话,便听李智贤道:“帮主武功天下无双,能将他劫持到这里的人,不容小视,在没看到帮主前,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掉以轻心。”说罢,李智贤神情凝重地看着前方林木茂盛的小岛。
众人不再说话,柳晗烟接过其中一位宫女手中的船桨,划动起来,功夫不大,小船靠近,众人上了岸,大公主对乔琳说了一句,然后径直向密林深处走去。乔琳叮嘱众人:“这里机关重重,跟我姐姐后面,千万别掉队。”
几人哪敢掉队,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公主的后面,七横八竖走出大约一里多地,步伐缓了下来。大公主指指前方的陡坡,柳晗烟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书呆子真在这里?”
王厚听到脚步声,正在考虑要不要沉入水中,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书呆子真在这里?”差点晕了过去,大声喊叫:“烟儿,我在这里!”手脚并用向岸边划去。
还未及岸,直见柳晗烟、周清竹率先跃了出来,紧跟着李智贤、金敏慧也露出身形,这四人轻功绝对一流,她们甚至足不沾地就跃上陡坡,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机关埋伏。跟在后面的百合仙子、乔琳见过她们的身法,倒不觉得什么;大公主一怔之下,暗自赞叹,更不用说后面的两个宫女了。
王厚爬上岸,四个女子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没个不停,柳晗烟更是扑进他的怀里,大声叫嚷:“书呆子,你真在这里,没事吧?……”声音不禁哽咽起来,她与王厚分开不过四天四夜,却天天度日如年,与苏门答剌王厚的受伤相比,这次则是另一种煎熬,毕竟上次受伤,她还能陪在身边,而这一次,还是他们相遇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的时间,更令她惶恐无措。
王厚扳住柳晗烟的双肩,注视着她,其实在水潭的这三天,除了练功,他何尝不思念着柳晗烟,甚至想过若是葬身在此,烟儿能好好过日子,想过绝情帮几人应当何去何从,此时再见,自然欣喜若狂。
“哟,不是说有人要当什么岛主吗,怎么只自己光着身子?你手下的美人们呢?”百合仙子见两人相视半天,却没有一句话,一旁打起趣来。王厚闻言惊醒过来,低头一看,还好还好,幸好没像前天那样脱得精光,此时还穿着内裤。
即便如此,边上的李智贤、金敏慧也羞得转过身去。王厚呵呵傻笑几声,松开柳晗烟,到藏衣衫的凹陷处,取出长衫长裤,套在身上。直到此时,他才看到边上还站着乔琳和大公主,一愕之下,很快恢复过来,上前躬身道:“大公主好!乔琳你也来了。”
大公主冷哼一声,问道:“我说话可还算数?”在场众人无不一愣。乔琳不知姐姐为什么要说这话;绝情帮几人、百合仙子还是第一次听她说中国话,竟如此利索;王厚先是怀疑莲宗宗主是大公主,此时听了这话,仍是不敢确信,问道:“大公主,什么话可算数?”
大公主并不答话,看着一眼众人,说道:“既然来了,去我的总坛坐会罢。”说罢,也不等众人应答,转身跳下陡坡,两个宫女紧随其后。剩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智贤知道此地暗藏机关,不再迟疑,招呼几人跟上,与柳晗烟一左一右架起王厚,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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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与李智贤对望一眼,脱口而出:“恨别点穴手!”对这样的点穴手法,他俩太熟悉不过,从庐山往福州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其中就是拜灰袍老道姑的“恨别点穴手”所赐。小说站
www.xsz.tw{[ 〈((〔〔({< 不过,这是老道姑独门点穴手法,她已经死于福州长乐县,怎么这样的点穴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莫非老道姑有什么同门在岛上?
百合仙子曾帮着武当莫功解开穴道,并与他产生情愫,自然对“恨别点穴手”也不陌生。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李智贤将真气度入其中一个女子体内,不一会,那女子悠悠醒来,李智贤问道:“你觉得哪儿不舒服?”那女子茫然地看着她,口中呀呀地说了几声。
王厚明白她不会说中国话,当即唤来杏眼女子,经过翻译,李智贤、王厚知道那女子的真气堵在膻中穴,李智贤封住她背后肝俞、肺俞四处穴位,再次冲关,膻中穴已解!至此,两人确信果真是“恨别点穴手”。
王厚满眼的担忧:“如果来人和老道姑一样,心狠手辣,武功又高,只怕烟儿她们会有危险。”李智贤知道他担心的不无道理,只是林中机关重重,王厚内力没有恢复,就算能自树巅上摆脱机关追出去,也没办法对抗来敌。
地上四个女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完全解开穴道却并非易事,李智贤索性罢手,安慰道:“王哥哥不要担心,来人的武功没有老道姑武功高。”王厚哦了一声,不明白她何出此言,直听她续道,“老道姑点穴拿捏得极准,不会将人点昏,而眼前四个女子全部昏倒在地,显然来人的点穴手法还没有大成。”
王厚暗忖确实如此,心里稍定,却又忍不住自责:“可惜,我……”“王哥哥,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咱们也追不上她们,刚才大公主问你这三天可悟出什么,你再仔细想想这几天,特别是在水潭,可有什么感悟?”
王厚先前就在思索着大公主的这句话,却毫无头绪,此时更难有结果,问杏眼女子:“这岛上的机关,可有什么讲究?如果从树顶上通过,会不会触机关?”杏眼女子答道:“机关很复杂,一时也说不清……只要不从菩提树顶通过,就不会触机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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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李妹妹,我们现在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王厚挽起李智贤,李智贤知道他心里牵挂着柳晗烟等人,不再多说,反挽住王厚的胳膊,两人向前掠出不到一丈,飞身上到一株椰子树巅。百合仙子轻功不如李智贤,却也不是弱手,紧紧跟了上来。三人在树巅上环顾四周,隐隐看到正前方有人影,当即追了过去。
王厚内力尽管恢复一成,由于心法未失,李智贤挽着他,虽然跃得有些吃力,倒没有多大的累赘。倒是王厚,头一次被人挽着,未免有些不适应,尤其是紧贴着李智贤,天气又热,缕缕体香渗入鼻中,呼吸都不太顺畅。
李智贤放缓脚步,扭头问道:“王哥哥,是不是有些累了?”待看到王厚神情不自然,明白过来,顿时脸上一红,猜想可能是莲宗的女子光着上身,令他心猿意马。
她的模样,更让王厚心跳加剧,神色愈尴尬,讪讪道:“不累,不累,我是在想如何解开‘恨别点穴手’……咱们快走吧。”李智贤想起在福建泰宁那晚,尝试解开“恨别点穴手”,提出让王厚帮助按住乳中穴的情形,脸色绯红,挽着王厚掠向前方的大树,很快消失在葱翠的树叶之中,身后传来百合仙子的笑声:“帮主,你刚才和李妹妹卿卿我我,不怕我告诉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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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琳公主听了姐姐的述说,才知道王厚失踪这么多天,竟是姐姐绑架至此,居然要测试他对自己有没有坏心,当即气乎乎地离开了凉亭。小说站
www.xsz.tw正如大公主所说,乔琳是个单纯的姑娘,打小养尊处优,过着衣食无忧、颐指气使的生活,同时也养成了率直大方的性子。
王厚在武林大会上获胜后,乔琳将自己的魔杖送给了他。那根魔杖,虽然她说值不了多少钱,但因为是海泥锻制,有很强的韧劲,而且制作精妙,缩起来不过四五寸,通过触机关能达到二尺多长,造价不菲。可见一来她欣赏这个打败自己的男子,二来也可见她出手大方。
乔琳走出后院,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想起姐姐所说莲宗是受父王之命所建,不觉有些好奇,寻思:“为什么姐姐会成为莲宗的宗主?莲宗又是干什么的?我倒要查个究竟。”便在宫殿里转悠起来。
查看没一会,就听到门外有人惊呼,她还以为王厚又出了什么意外,当即冲了出去,只见一道灰衣人正伸指连弹,四个守卫的女子倒在地上。乔琳正要呵斥,忽见灰衣人看向自己,紧跟着一缕指风袭了过来,当即跃到旁边,侧身避过。
灰衣人五十多岁,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五官却很端正。他见乔琳穿着与众不同,猜测她可能是个头目,当即嘿嘿笑道:“武功不错,啧啧,人生得又美,就是你了。”边说,边恶狠狠地扑向乔琳。
乔琳能在武林大会上闯进第二轮决赛,自然并非浪得虚名,只是身上没有兵刃,一时难以招架,连连后退。灰衣人不意眼前女子竟然这样过硬的功夫,瞥眼看到大院内跑来不少人,知道不能拖下去,当即噫的一声,双手一挥,叫道:“你们还不上!”
乔琳一愣,脑中电闪:难道他还带了不少人,设有埋伏?就是一愣神的功夫,中了对方的诡计,胸前膻中穴一痛,当即昏了过去,失去反抗之力。灰衣人欺近,将她挟在肋下,转身几个起落,踏着树枝而去。
跑出大半里,身后传来簌簌声响,灰衣人回头一看,只见几道人影风驰电掣一般地追了过来,不禁暗自诧异:自己十五年没出江湖,怎么一下子涌出这么多的高手?这么一迟疑,一条人影飞身而至,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美貌女子,二话不说,手中梭标刺了过来。
柳晗烟从大门内跃出,飞身上了树巅,直见前方一条人影,听到身后大公主大叫:“绕开菩提树!”也顾不得多想,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身后,周清竹赶了上来,脚尖点在树枝上,出沙沙的声响。大公主原本知晓林中机关,但她清楚自树巅上追赶会更快些,也不会丢掉目标,可惜轻功不足,又没有踏枝而行的经验,很快便被后面的金敏慧了过去,越拉越远。
灰衣人的轻功本就弱于绝情帮三人,又挟着乔琳公主,度更是不快,片刻功夫,柳晗烟撵上灰衣人,一挺梭标冲了上去。灰衣人见梭标过来,侧身跃到一旁,同时将乔琳交到左手,伸出右指弹出一缕劲风。
梭标递出,柳晗烟原本也没想能刺中对方,只想能将他留住,好让后面的人赶过来增援,招式使出,身子借势冲出,却觉得后背冷风袭来,扭动之下,避让过去。所幸灰衣人换了个手,如果他直接偷袭,柳晗烟可能就要中招。
柳晗烟已经站在另一株树上,刚才那缕劲风让她生出警惕,当即梭标一横,挡在身前。灰衣人冷哼一声,又是一缕指风弹出,柳晗烟早有防备,梭标扫出,感觉指风怪异地扭动一下,袭向胸前的膻中穴,赶紧飞身后退,避让过去。
这缕指风,柳晗烟感觉太过于熟悉,以至熟悉得让她浑身起了冷汗:从南昌鄱阳湖遇到灰袍老道姑,被“恨别点穴手”封住穴道后,连续六天都是苦不堪言,没想到眼前的灰衣人竟也是“恨别点穴手”!
双方都有顾忌,这么一耽搁,周清竹、金敏慧先后赶了过来,柳晗烟急忙大声提醒:“当心!‘恨别点穴手’!”二人闻言都是一凛,赶紧刹住脚步,周清竹“仓郎”一声宝剑出鞘,剑指对方。灰衣人的惊讶比她俩更甚,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一口叫破“恨别点穴手”!而且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灰衣人脸色变了几变,很快镇定下来,冷冷盯着柳晗烟,问道:“女娃娃,你是什么人?”柳晗烟高声应道:“我们是大明船队的人,快放了我们的人!”她留了个心眼,不敢说乔琳是公主,否则,对方恐怕更加有恃无恐。
“胡说,这女娃娃明明不是中国人,怎么会成了你们的人?”灰衣人声音仍旧冷漠,顿了顿,又道,“老夫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碰过女人,正好有这个尤物,可以让老夫解解馋……识相的,你们快点让开,不然可别怪老夫辣手催花,下手狠毒!”
柳晗烟、周清竹同时“呸”的一声,此时大公主已经赶到,慌忙答道:“老先生,你想要女人并不难,只要你放过手中的人,我这里有很多更漂亮、更体贴的女人,任你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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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本就没有打算硬抢,毕竟王厚在灰衣人手中,硬夺绝非明智之举,她要柳晗烟三人跟来,无非是想展露轻功,然后搬出老道姑,给灰衣人施加压力,使他不敢欺侮王厚,见目的达到,便道:“郑总兵并不听从我们号令,冤有头债有主,前辈这样做法,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你怕了郑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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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娃休要花言巧语,老夫做事,向来就不怕别人笑话,我在避役岛等着你们。”说罢,灰衣人正待转身,却听有声音叫道:“前辈,我跟你一起去!”说话的正是柳晗烟,周清竹、金敏慧对望一眼,随即说道:“我们也去!”
灰衣人嘿嘿问道:“看不出这丑小子还有这么大吸引力,你们敢跟着去,不怕老夫欺侮你们?”边说边从口袋里又摸出几枚“恨天丹”,问道,“想跟着去,也行,服下这个,你们谁先来?”
柳晗烟忙道:“拿过来,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要!不要跟去!你们要设法通知郑总兵!”王厚急了起来,这样跟着去,只会徒增风险,并无益处。
刚才李智贤的话,已经让灰衣人心里打了个结,又见柳晗烟几人轻功卓绝,真要跟着去,对自己也是威胁,冷笑几声:“老夫没时间跟你们磨蹭,你们若是敢私自跟来,他也就没命了。” 说罢,已经到了一丈之外。绝情帮四人投鼠忌器,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王厚渐行渐远。
柳晗烟还要追去,被李智贤劝住:“柳妹妹,既然帮主暂时没有危险,我们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否则惹怒了他,对王哥哥没有好处。”柳晗烟情知她说的在理,强忍愤怒与不安,四人折身返回岸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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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抓住王厚时,知道他内力稀疏,想必“恨天丹”起了作用,便不再封住穴道。此时挟着王厚在海面上前行。王厚暗道:“他先前一抓之下,扣住了我的神道穴,让我不能动弹。现在我如果拼尽全力偷袭他,点了他的穴道,但这样一来,我就会掉入海中,内力不济,不淹死也要被困死。而且此人比老道姑还要凌厉,一旦偷袭不中,肯定会遭他毒手,还是顺势而为,安全至上,等待合适机会再说……李妹妹塞给我的不知是什么物事,现在也不能拿出来看看。”
王厚正在胡思乱想,觉得度一缓,抬头只见前面一座小岛,比翠蓝岛要小了许多,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莫非这就是避役岛?灰衣人也不说话,拎着王厚上了岸,四周并无道路,只见他飞身而起,脚尖点着荆棘,在林间穿行。
功夫不大,上到岛中的一块平地,三四亩地大小,地面全是岩石,非常平坦。空地西、北两面邻山,靠西北角建有三间竹屋,用粗大的毛竹竿搭成骨架,屋顶铺着茅草,掩映在树荫之中。竹屋的一角还立着块岩石,中间凹陷状如石缸,想必是用来收集雨水。
灰衣人将王厚放下,径直走到茅屋前,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王厚环顾四周,多是高大的树木,其中还有一片竹海,不知这竹屋是灰衣人所建,还是原本就有,他是谁?为什么怎会这里隐居,和郑总兵有什么恩怨?正在傻想,竹屋内传出冷冷的声音:“娃娃,你最好别想着逃跑,胆敢乱闯半步,你定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王厚回过神来,走到竹屋门口停住脚步,问道:“前辈,这就到了?避役岛,好奇怪的名字。小说站
www.xsz.tw”“这方圆百里,岛屿星罗棋布,不下百座,老夫在这座岛上待了整整十五年,从来就没想过为什么会叫避役……避役,俗称变色龙,大概是这岛上有太多的变色龙而得名罢。”灰衣人声音里透出沙哑,接着道,“世人都瞧不起变色龙,认为它们擅于伪装、趋炎附势,然而这才是生存之道。”
变色龙是锡兰国的多产物种,王厚这些日子没少见到,却没有灰衣人这般感触,闻言不禁一愕,猜想他定然有着复杂的阅历,才有此叹慨,小心翼翼地询问:“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和阇妃老婆婆有何渊源?”
沉默片刻,屋内问道:“老夫的名字,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娃娃,阇妃当真过得好吗?”王厚正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老道姑的实情,就在迟疑之际,见灰衣人从屋里纵出,想要闪避,却是脚下无力,连退三步还是被他抓在手里。
“娃娃,你竟能躲得开老夫的攻击?”灰衣人咦的一声,扣住王厚右腕,一试之下,脸上疑色渐消,“你当真不久前受过重伤?奇怪,服了老夫的‘恨天丹’还能躲闪,看来老夫小瞧了你。说!老夫刚才问你阇妃可好,为什么不说?”
王厚心里暗暗叫苦,看来非但不能说实话,还要多说老道姑的好话才行,照这架势,他若是知道老道姑已死,只怕会一掌劈了我。王厚并非执拗性子,连忙叫道:“前辈,放我下来!我和你细说。”
灰衣人缓缓将他放到地上,沉声道:“若敢说半句谎,我让你死都来不及。”“我们遇到老婆婆是今年正月从庐山往福州的路上,途经南昌时,想到时间还早,顺道去鄱阳湖边游玩。那天是元宵节前,对,我想起来了,是正月十二,我们看到湖边站着一人,当时也没有在意,结果可能是说话声音大了,吵到了那个人,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我手下的两位长老已经被封住了膻中穴……”王厚说得很慢,一边回忆着那天遇到老道姑的情形,一边思考着如何不提与老道姑的冲突,把话编得合理些。
灰衣人脸色渐缓,他清楚师父的脾气,所以对这番话深信不疑,直听王厚又道:“当时,我被老婆婆高深的武功吓住了,待明白怎么回事后,赶紧求饶,报出自己是绝情帮多情杀手的名号,老婆婆不愧为高人,夸我这个名号不错,就是人长得难看,没有陈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呢?”灰衣人打断王厚。“然后?……然后,她听说我们要下西洋,便说‘朱元璋生的儿子都是脓包,郑和那些宝船,全是照搬死……鬼的楼船制作而成,我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又怎么能让他们拿死鬼的东西去耀武扬威?’”王厚说“死鬼”的时候,见灰衣人面无表情,断定他与陈友谅并无关系,顿了顿,又道,“我听了后,顾不得危险,当即劝说宝船既然是陈王的造船术,正是陈王功绩的见证,让它扬名天下不是更好吗?”
灰衣人迫不及待地问道:“她怎么说?”王厚续道:“老婆婆眼睛一亮,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说我的话有些道理,然后又说我武功平平,自保都难,又如何能保护宝船?十多年前陈祖义的事情就是例子。”说到这里,王厚停了下来,这话分明是他在编造,目的就是想以此来判断灰衣人与陈雄有无关联。
果然,灰衣人脸色大变,问道:“她真是这样说?”见王厚点点头,灰衣人突然放声大哭,“师父,孩儿对不起你老人家啊……我真是没用啊,没能完成你的心愿……还被郑和废去武功……我本想过些日子就回中原,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怨怪孩儿……”
王厚听得心里怦怦直跳:原来这灰衣人真是老道姑的徒弟,他说被郑和废去武功,在这岛上整整十五年,推算起来,应当是郑总兵第一次下西洋时,废了他的武功?起因是什么?老道姑的心愿又是什么?难道……难道与当年的陈祖义有关?如果这时候趁他心神大乱,出手制住他,倒有些胜算……不行,我正好可以了解一下,他和陈雄有没有关系,还是再等等看。
痛哭一阵,灰衣人用破烂的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忽然厉声喝道:“娃娃,你敢骗老夫!”饶是王厚说话时便想好了各种可能,还是被他吓了一跳,忙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老婆婆就是这样说的。”
灰衣人止住哭声,眼中迸出寒意,问道:“然后呢?”王厚暗暗松了口气,原来这家伙是在诈自己,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被前辈这么一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见灰衣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忙道,“然后,然后……然后老婆婆就演示了一路指法,并告诉我,这路指法叫‘恨别点穴手’,只是我生性愚笨,未能体会出其中的精奥。”
先前乔琳被劫,王厚为了拉近与灰衣人的关系,故意说老道姑还传了“恨别点穴手”,此时再不敢乱说,只好说自己生性愚笨,没有学会“恨别点穴手”。灰衣人脸上阴晴变幻,片刻问道:“师父她老人家有没有教你解穴之法?”
王厚早就想好这个问题,答道:“没有,老婆婆将指法演示后,便离开了我们。”“胡说!你刚才不是说,有两个长老被封住了膻中穴,又是如何解开的?我杀死你如同踩死一只避役,你当真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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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四人返回岸上,大公主坐在地上,正在为乔琳运功疗伤,百合仙子和莲宗弟子远远地站在一旁护法。小说站
www.xsz.tw 李智贤见状,吓得面色惨白,她知道“恨别点穴手”狠毒,解穴手法与众不同,如果方法不对,只会害死乔琳!可大公主运功又是关键时刻,李智贤哪敢出声制止?
柳晗烟见乔琳昏迷不醒,只顾着关心她的安危,也没有想到乔琳中的是“恨别点穴手”。四人走近乔琳,李智贤轻声道:“大公主,换我们来!”大公主闻声睁开眼睛,缓缓收功,却见乔琳咳嗽几声,悠悠地睁开眼。
李智贤暗呼侥幸,猜测她和门口的守卫一样,被灰衣人点晕过去,现在被大公主弄醒,穴道并未解开,问道:“公主,不要乱动,你现在运功试试,看是不是膻中穴被封,真气受阻无法运行?”乔琳依言运功,果然皱了一下眉,伸手捂住胸口,柳晗烟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忙道:“乔琳,不能乱动,很危险。”
百合仙子走了过来,几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恨别点穴手”的怪异解法,柳晗烟轻叹一声:“可惜书呆子被那个糟老头子抓走了,不然,他说不定还能为乔琳解开穴道。”乔琳这才想起自己在门口被灰衣人偷袭的事,问道:“帮主怎么了?那个坏人呢?”
几人又七嘴八舌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乔琳早就按捺不住,冲着姐姐说了几句,因为是阿拉伯语,柳晗烟等人都没听懂,直见大公主摇摇头,用中国话说道:“当时的情形,我们无法控制,王将军甘愿救你,我们也没有其它办法……避役岛平时禁止所有人和船只靠近,听说岛上被人设下了‘无所回避’阵,不知那个人怎么会在岛上,我们如果动粗,恐怕王将军会有危险。栗子小说 m.lizi.tw”
乔琳急得额头渗出汗水,李智贤安慰道:“公主放心,帮主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们现在先回去,设法解开你的穴道,还有四名守卫,她们也要解开。”大公主听她说的在理,便道:“先回去再说。”搀着乔琳,一行人返回莲宗总坛。
按照之前的经验,解开“恨别点穴手”需要一个武功不弱的异性按住乳中穴,帮助稳定内力,才能帮助伤者冲开膻中穴,王厚就是用这个法子先后解开了李智贤、柳晗烟、周清竹三人的穴道;百合仙子也是为武当莫七侠解穴后,两人感情增进了很多。不过,此时莲宗内外全是女子,又如何为乔琳和四个守卫解穴?
大公主看着乔琳,以征询的口吻问道:“妹妹,我们现在回王宫,我找人帮你解开?”以乔琳单纯的性格,也是脸上一红,刚才听说了解穴之法,需要孤男寡女同住一室,而且还要露出敏感部位,这如何好意思?
李智贤知道事情不大好办,如果施救时心生杂念,只怕会危及乔琳性命,蹙眉不语。周清竹见众人都不说话,说道:“我们当时是王哥哥解开的,如果王哥哥在这里,轻车熟路倒好办些。”
周清竹这话,柳晗烟倒没觉得什么,李智贤却被说得不自在,毕竟这是私密之事,却让周清竹有口无心地说了出来,还用了“轻车熟路”,好在众人都在想着解穴之法,倒没太在意。百合仙子则想起当初与莫功相对,手按住他结实的胸口的情形,忍不住小腹一热。
乔琳羞得脸上绯红,轻声道:“可是、可是帮主,现在……”大公主知道妹妹喜欢王厚,可是就算他在这里,因为伤势未愈也无力施治,弄不好还有可能遭到内力反噬,害了二人,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众人都觉得的确如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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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思索良久,问道:“大公主,听说圣僧在这岛上坐关,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出关?如果有他在,施救的成功几率很高,至少外面的四个守卫可以一试。”大公主还没有说话,乔琳气乎乎地道:“我不要他救,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他不把帮主,带到这岛上,也不会有这些事。”
大公主露出尴尬之色,却拿自己妹妹没法子。柳晗烟道:“好不容易找到书呆子,又被抓走了,我想今晚把他救出来。”李智贤略一犹豫,应道:“不知避役岛上的阵法是什么样子,如果只是破阵,可以请武当七侠来帮忙,可现在帮主在他手中,一旦闹出动静,只怕对帮主不利……再说,今晚那人肯定有所防范,不能过去,我们不妨在这里待几天,等他疏于防范后,再去营救。”
几人都觉得有道理,李智贤又道:“既然公主不愿意别人施救,我们可以先等几天再说,这几天每隔十二个时辰就切换一次穴道,倒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有,大公主,你能不能安排人回去通报一声,告知唐敬,让他有个准备,同时也让他转告柳教主他们知道。”
大公主应道:“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我与莲宗的关系,为了不让人怀疑,我得回去一趟,还请你们以后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见几人答应了,又道,“现在时辰不早,我该动身了。妹妹,你真不和我回去?”“帮主因为我,被人抓走,不救他出来,我怎么能走?”
大公主叹了一声,暗道生今天的事,只怕妹妹愈喜欢上了王厚,不过从先前的种种来看,他除了大了些、难看了些,倒也算好人,反正自己也无法说服妹妹,随她去罢。唤来丹凤眼女子和杏眼女子,交待一番,特别叮嘱若是圣僧出关,一定要他设法解开四个守卫的穴道,方带着两名宫女,告别而去。
李智贤急切盼着铁萨罗早些出关,一则可以向他请教如何救出王厚,二则王厚临行前交待,要设法找到棕麻鞋。李智贤并不知道,那双鞋子是被小沙弥藏了起来,就连铁萨罗也不清楚鞋子的去向,否则,她极有可能现在就赶往佛光寺,免得夜长梦多,这也怪王厚误导了她,说成“我的鞋不知被圣僧藏到了哪里。”
天很快黑了下来,升起了一轮圆月,今天八月十四,明天就是中秋节。去年这个时候,柳晗烟一行人正在日照去北京城的路上,李智贤和金敏慧则在朝鲜国往大明的海上,原本明天是绝情帮在一起团聚的第一个中秋节,看来这个简单的愿望也变得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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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十五年的耻辱,我要和郑和好好地算一算!你一定要帮我!”胡俊说完此话,直盯着王厚。王厚自打进入江湖以来,共出手废去四个人的武功:最初是在庐山天池寺,废了圣光方丈的武功;然后在福州万东园,废了潘会长的武功;再就是在满剌加小沙家里,废掉了三清观尹观主和天一阁何阁主的武功。
这四个人,圣光方丈暗害不可大师和大痴道长,又企图偷袭自己,没杀他,算是网开一面;潘会长更不必说,挑拨茶马帮与盐帮的关系,烟儿中毒差点身亡,也是拜他所赐;尹观主在满剌加渔湾村,竟欲奸淫小沙阿娘,那个何阁主为虎作伥,如果不是正好自己在场,可能就要酿成悲剧,所以他俩都不能饶恕。
即使如此,这四人被废武功时的绝望,也让王厚留下深刻的记忆,特别在渔湾村,看着雁荡山徐掌门架着尹观主、何阁主,三条人影在暮色之中显得尤为凄凉,当时自己看在眼里,也是心里颤,怀疑自己做得是否过分了?或许对一个武者来说,将武功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废除武功比杀了他还要可怕。后来在苏门答剌,自己重伤之下,更体会到武者没有武功的痛苦。此刻,面对这位被废武功、又在荒岛上独自度过十五年的老人,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俊见他沉默不语,脸上神情复杂,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半晌又问了一句:“师弟,你可愿意帮我?”王厚清醒过来,问道:“师兄,我武功已失,形同废人,又如何能帮你?”
“我不知道你和郑和关系怎样,但你被困岛上,他如果不来救你,证明你在他心里无关紧要,我放你回去,以你的身份,肯定有机会接近他,再伺机下手。如果他来救你,我也不会令你为难,我一个人就能杀了他。”
王厚听他说到后来,神情坚定,心里咯噔一下:莫非他还有什么厉害的杀着?我敬佩的是郑和为圣上分忧、一心想着边疆安宁的品格,又岂会用你这般的心思去评判?不过,王厚清楚,胡俊虽然现在一口一个师弟,但真要惹怒了他,只怕自己会吃大亏,当即说道:“师兄,郑和到锡兰还有几天,让我考虑一下,行不行?”
胡俊点点头,暗道:你若是爽快地答应,我反倒不会相信,现在这样,倒表明有意与我合作,至少没有骗我。对王厚的好感不禁又增加了几分,转换话题,问道:“师弟,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掳女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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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俊听了王厚的话,又是嘿嘿一笑:“这算什么?……师弟,你如果能帮我击败郑和,我们回到大明、找到师父她老人家后,此生再无他求,到时我会将教你,恢复武功之法。栗子小说 m.lizi.tw〈? ? [ ”
王厚暗道:若是回到大明,我自会和阿呆一起进入王乔洞,又何必要你告诉恢复武功的法子?不过,他刚才说出的破阵之法,倒很有教诲,我重伤以来,只顾着身体和武功的痊愈,倒很少往破阵上去想,有时间该认真梳理一下。”
胡俊见王厚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权衡什么,又道:“师弟,恢复武功也不急在一时,有我在,你大可放心。”王厚闻言一愕,想起何不趁机问他准备如何对付郑总兵?便道:“师兄说的是,不过……你刚才说已经破了‘无所回避’阵,那外面的人不是能轻易进来?”
“嘿嘿,这岛上处处都设下了‘无所回避’阵,我破掉的,只是其中一个小阵而已。”王厚哦了一声,寻思难怪你不怕我逃走呢,知道我内力不济,这才说了出来……其实,我才不会跟大树较什么劲呢,若是有劲推倒大树,还不如从树顶上进出,嘴上却道:“师兄,这阵法既然是郑和派人所设,那他要带人过来,解开这个阵,甚至包围整座小岛,又怎么能挡得住他?”
胡俊冷哼数声:“这正是我请你帮忙的原因,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他硬拼,又怎能敌得过他的千军万马?所以一开始,我要拿你当作人质,将郑和一个人‘请’到这岛上来,他对岛上环境并不熟悉,又不精通阵法,而我对这里要熟悉得多,在这里我掌握着主动,不会输给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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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知道说服他的时机已到,却故作迟疑地问道:“师兄,如果郑和真的应约而来,不外乎有三种可能,一是你赢了,杀了他;二是你输了,被他所杀……”胡俊见王厚打住不说,问道:“第三种可能呢?”
王厚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却道:“先说第一种可能,你杀了郑和,不错,这样一来,你十五年的耻辱是报了,可是接下来船队怎么办?老婆婆交待我要保护好宝船,我做不到这一点,岂不愧对老婆婆?再说第二种可能,郑和杀了你,这更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但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做,否则十五年前,他就已经杀了你,师兄你说对不对?……所以,我觉得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你们能尽释前嫌。”
“不要说了!我一身伤疤,你已经见过,其实这些外伤又算得了什么?这十五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仇雪恨,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杀了他,就算现在被他杀了,我也绝不后悔,要我和他尽释前嫌,绝对不可能!”胡俊说到这里,将桌上的一瓣菠萝蜜狠狠地掷向远处,似乎在克制着怒火,瞪了王厚一眼,愤然起身进了竹屋。
深吸一口气,王厚清楚此时不宜多说,十多年的时间,让胡俊钻入了牛角尖:明明能出岛,却偏偏跟阵法较上了劲;明明力量孤单,却想着要孤军奋战。不过,这样的人远没有陈雄可怕,还是先顺着他脾气来,慢慢寻机开导。
左右无事,王厚起身在空地上负手转悠一圈,西面和北面是山峰,怪石嶙峋,依自己现在的内力绝难攀爬;东侧和南侧是连片树林,可居高临下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今天刮着南风,海浪冲击到岛上,出很响的潮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再往远处看,可见一些岛屿浮在海面上,天边,堆积着厚厚的灰白云层,倘若不是身陷于此,此处倒是不错的观景台。
中午时分,下起了大雨,王厚进了竹屋,见胡俊躺在床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生闷气,轻声问道:“师兄,你饿不饿?我剖些水果给你吃?”胡俊不理不睬,仍旧向内侧卧着。
王厚见状,故意喃喃自语:“唉,这鬼天气,雨下得这么大,不然,我还能试试师兄教我的法子,看能不能走出‘无所回避’大阵。”胡俊冷声应道:“你要是想活命,就给我乖乖在这里待着,否则闯入阵中,就是我也救不了你。”
王厚故作惊讶:“咦,师兄你没睡呀,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要不要吃点什么?”胡俊再不答话。王厚百无聊赖,看着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索性走到自己的床前,也躺了下来。
雨水落在屋面,出急促低沉的啪啪声,想起胡俊早上所说,雨自屋面上滴下的情形,仔细揣摩起破阵之法,眼前又浮现巴散山下,殷六侠一边用剑在地上点画,一边道:“一般来说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景为中平门,但运用时需要结合具体情况来判断分析……”可笑我当时还拼命死记硬背,现在想来,这些八门不过是人为设定出的游戏规则,如果我不理它,这些规则对我又有什么用处?
那天,陈雄的巨石阵之所以能够动,在于犀牛撞断了三根铁索,自己陷入后,被腾起的雾气所迷惑,先是头上亮起两道闪电,紧接着出现万丈深渊,险相环生,这些不管是真是幻,都在引导着自己进了游戏,迫使我遵从游戏规则。如果我在刚进阵、雾气升起的那一瞬间,迅摆脱,那么它对我就是摆设!正如我不进入刺竹林,只在竹尖上通过,“天度”大阵对我不起作用一样!
现在我又如何能走出“无所回避”阵呢?“无所回避”阵设在林中,我只要不进入林中,或者像胡俊那样砍倒大树,就不会触阵法,可是我身陷此处,等于已经在游戏当中,不得不遵守游戏规则。
王厚以手枕头,漫无头绪地想着一些事件,却不知胡俊的点拨,给了他莫大的好处,否则将很难逃脱后面的又一场劫难!此是后话。
风雨之中,传来海浪拍岸的轰鸣声,王厚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苏门答剌,郑总兵说起锡兰国时,眼神露出迷茫,还轻声叹道,“不知他在那边怎样了?……”当时不知他想起了什么,正要开口询问,恰巧烟儿和阿竹拎着食盒进来,郑总兵随即走了。此事一直在王厚心里,只是没机会向郑和细细问及,此时却突然跳了出来,王厚暗道:莫非郑总兵所说的那个“他”就是胡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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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宗总坛,李智贤眼看将满十二个时辰,让乔琳转过身去,点了她背后的肺俞、肝俞四处要穴,乔琳依言运转内力,果觉胸口一暖,膻中穴解开。之后,又依样为四个守卫切换了所封的穴道。此时,柳晗烟、李智贤、周清竹、金敏慧、百合仙子、乔琳公主六人吃罢午饭,坐在房间里闲谈着。
柳晗烟看着窗外,忽道:“这雨要是一直这样下就好了,我们晚上去避役岛危险就会小些。”金敏慧却道:“可是下雨天黑灯瞎火的,我们又不熟悉地形,不知能不能找得到。”几人觉得事情确实如此,雨天自然有利于偷袭,但今天是中秋节,若是晴天,明月之下行动更方便些。
百合仙子道:“关键我们对避役岛的情况一无所知,否则,现在就能悄悄地摸上岛,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熟悉一下环境,这样夜里行动的危险也小些。”
李智贤点头道:“仙子说得有道理,更麻烦的是,如果雨一直这样下,仙子的‘花雾’功效就会大打折扣,对我们的行动非常不利……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有等天晴再行动了。”
周清竹啊的一声:“那王哥哥不是多了一分危险?”“现在时候还早,等到傍晚时分看雨会不会小些,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四个先去岛上探探再说。”李智贤也是内心焦急,如果避役岛那边真要生意外,王哥哥就算有“花雾”,也脱不了身。看了一眼乔琳和百合仙子,续道,“……乔长老,你穴道未解行动不便,就守在这里;仙子你是不是留下来陪着乔长老?”
当初在天香宫龙潭褪毒时,百合仙子自知轻功比她们四人要弱了许多,自己还做不到凌波渡海,让她们带着自己也是累赘,想了想,从包袱里取出“花雾”和一把十味天香针,分别交给李智贤、柳晗烟,说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带上这些备用,不管如何,先下狠手,后面再解毒……不过十味天香针半个时辰内必须施救,不然我也没办法了。”
李智贤、柳晗烟分别收好,李智贤又对乔琳道:“如果明天早上,我们还不能赶回来,说明我们生了什么意外,要抓紧时间报告大公主;另外,圣僧若是出关,请他务必要将帮主的棕麻鞋保管好。”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大公主带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六人起身招呼,大公主示意众人坐下,说道:“昨晚我告诉了唐都指挥,他感到事态严重,不敢大意,今天上午就去了港口,现在共有三艘战船集结在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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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三人同时点头,李智贤取出“花雾”的解药,让四人分别含在口中,遮住风雨,这才取出一盘“花雾”,以火折点燃,藏在袖中避免被雨淋湿,飞快地飘身而下。栗子小说 m.lizi.tw{(<<[<<< 身在空中,见门窗都是敞开,看不清里面情形,靠近竹屋,甩手将花雾丢了进去。
王厚正在倾听外面的动静,他现在不明敌友,索性装作不知,却听啪的一声轻响,打窗外飞进一物,正好落在屋子中间的方桌上,立刻腾起一股浓雾,这浓雾王厚见过,心里不由一喜:烟儿她们来了!
因为不知道“花雾”对胡俊能否挥作用,王厚强忍住已经到嗓子眼的叫声,仍躺着一动不动。轻微的声音果然惊醒了胡俊,昨晚因为有生人在室内,他毕竟不太适应,整夜都没有熟睡,下午看到王厚带着变色龙睡了过去,自己不觉生出睡意,竟然真睡着了,此时听到异声,一惊之下想要坐起,却觉得眼前花,暗叫不好,他离后窗不远,双掌一拍竹床,身子腾空而起,撞向后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李智贤扔出花雾后,贴着窗子向里窥视,将屋内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此时粗声叫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投降?”峰顶的柳晗烟三人早就守在崖边,听到李智贤的叫声立即跳了下来。李智贤叫道:“大家小心!柳长老,有人逃到窗子外面,快拿出十味天香针,我俩过去看看,金长老,你和阿竹进屋去看看。”其实不用她说,柳晗烟已经将一把十味天香针捏在手里,俩人跳上屋顶,向屋后寻去。
胡俊跌跌撞撞地破窗而出,一跤摔倒在雨水里,虽然头脑略略有些清醒,只是“花雾“之毒非常奇特,若没有百合仙子的解药,三天内会全身奇痒而死。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他位于竹屋的北面,被山峰阻挡,头脑中闪过念头便是逃往东面,从那里跳下去,即使摔伤也不会被生擒。胡俊顺着墙角没爬出几步,忽觉后背上像被蜂子蜇了似的,六七处同时一麻!紧跟着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柳晗烟在屋面上,看到下面有人,不假思索地掷出十根银针,除了两根没中,其余八根全部打中,才和李智贤一起跳下屋面,一脚将趴在地上的人踢翻,果然是昨天的糟老头子,正要补上一脚,被李智贤拉住。
金敏慧和周清竹进入屋内,一眼就看到竹床上躺着的王厚,周清竹惊叫一声:“王哥哥!”跟后纵了过去,紧跟着大叫道,“啊,什么鬼东西?”正在张望室内的金敏慧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阿竹,怎么了?”扭头直见王厚胸口上,躺着一个胖乎乎的怪东西。
二人虽然见过变色龙,只是小龙女中了花雾,四脚朝天,她俩惊慌之下哪里认得?王厚原来还准备捉弄俩人,听到惊叫声才翻身坐起,周清竹啊的一声怪叫,也顾不得“什么鬼东西”,跑上来一把搂住王厚,呜呜哭了起来;金敏慧也跑上前,盯着王厚,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王厚拍拍周清竹的后背,笑道:“阿竹妹妹,你衣服都湿透了,害得我也被弄湿了。”看了一眼金敏慧,又抬头看向屋面,奇道:“咦,这屋也不漏雨,怎么有人脸上全是水呢?”金敏慧脸上一热,也顾不得矜持,上前狠狠捶在王厚左肩上。
“哎哎哎,你们打情骂俏好了吗?”原来是柳晗烟、李智贤一左一右架着胡俊走了进来,金敏慧脸上又是一热,后退两步站在旁边,周清竹似乎没有听到,仍是搂住王厚哭个不停。
李智贤问道:“王哥哥,这岛上什么情况?”王厚把情况简略说了,李智贤又问道,“那这个人,准备怎么办?”王厚略一思索,应道:“我本来还想说服他与郑总兵尽释前嫌,只是我笨嘴笨舌,说服不了他,你们帮着开导开导,实在不行,还是交给郑总兵处理罢……我觉得他挺可怜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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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气道:“有什么好开导的,冲老道姑的面子,我们不杀他就不错了,丢在这里随他去。”李智贤劝道:“柳妹妹,仙子说十味天香针半个时辰内就得解开,不然只有一死,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去,让仙子先救醒他再说。”
柳晗烟闻言倒不再多说,看到王厚身边躺着的小龙女,咦的一声,松开架着胡俊的手,上前问道:“书呆子,这是什么?”“这是避役,又叫变色龙,不过我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小龙女,可能中了‘花雾’,你看像不像太子?”
柳晗烟抱起小龙女,上下瞅了一遍,然后抱在怀里,说道:“那我们就赶回去吧……金姐姐,你帮着李姐姐架着糟老头子走,我怕半路上会松手。”王厚道:“林中全是‘无所回避’阵法,只能从树顶上通过,大家都要当心。”
因为时间紧迫,顾不得外面大雨,李智贤、金敏慧一左一右架起胡俊,周清竹跟在两人身后,准备随时换手。柳晗烟一手抱着小龙女,一手挽住王厚,五人刚出了竹屋,忽听咔嚓咔嚓连声响起,却是整个竹屋坍塌下来,倒在雨中。
王厚怔怔地站在屋前,百感杂陈:胡俊在这里住了十五年,或许他和竹屋已经生出感情,此时胡俊离开,竹屋坍塌,是不是说明他再也不会回来?
“走罢!”李智贤见时间不早,不能再耽误,招呼一声,和金敏慧纵身上了树顶,飞奔下山。风雨渐渐小了下来,几人上了轻舟,接力划动船桨,顶着风浪向来路划去。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几人上了战船。议事厅里,百合仙子皱眉道:“谁下手这么狠?把十味天香针当作挠痒痒?”柳晗烟嗔道:“我不打死他已经手下留情,谁叫这个糟老头子招惹我们。”百合仙子启颜笑道:“原来是烟公子下的手?你倒是解恨了,可我解毒就费事了。”边说,边拔出十味天香针,重新收好,又掏出一只瓷瓶,打开瓶塞,从中倒出汁液,屋子里顿时清香扑鼻。
胡俊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王厚把了一下脉,脉相平稳,猜测他是中毒太深,解药难以一时奏效,想起一旦他清醒过来,肯定会有反抗,便封住他后背肝俞、肺俞四处大穴。王厚虽然内力恢复不到两成,但如此近距离的点穴,自然不在话下,扭头问唐敬:“都指挥,此人你认不认识?”
唐敬仔细端详,摇头道:“我只听说过胡俊的名字,但到底是不是他,我也不认识。”王厚简要说了胡俊的身世,又道:“都指挥能不能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将他软禁起来,隔十二个时辰封一次他的穴道……此人很不幸,还请好好待他,一切等郑总兵回来再说。”
知道此人曾是船队的左都指挥,是自己的前任,唐敬早有惺惺相惜之意,不用王厚交待,自然也会善待,当即点头应了。
李智贤见事情忙妥,问道:“帮主,乔琳现在还在翠蓝岛上,她的穴道还没有解开,怎么办?”王厚反应过来,不自觉地看向柳晗烟。柳晗烟却道:“仙子,快将小龙女给救醒,它中了‘花雾’,再不救醒就要犯花痴了。”
百合仙子知道她暗指王厚,咯咯笑了起来,取出解药点燃,不一会,小龙女便醒过来,它并不认识柳晗烟,吓得拼命挣扎。王厚见状,伸手抱过小龙女,哄道:“小龙女不要怕,她是你娘亲呢……”
柳晗烟啐道:“书呆子,胡说什么?”小龙女却似听懂了王厚的话,歪着头看着柳晗烟,眼睛转动不停,皮肤的颜色也变得明黄,柳晗烟伸出手,小龙女不再害怕,跃上手掌嗅个不停。周清竹一旁好奇不已,也伸出手掌,小龙女则吐出一尺多长的舌头,吓得周清竹尖叫着远远躲开,几人见状全都笑出声来。“怕什么?小龙女和太子一样,虽然长得难看,但性情却很温和。”柳晗烟横了周清竹一眼。
李智贤又对王厚道:“我们事先和乔琳说好了,要去报个信……况且,铁萨罗还在岛上,是不是就在岛上等他出关?你的鞋还没要回来。”一说起鞋,王厚就忐忑不安,对唐敬道:“都指挥,我们要去一趟翠蓝岛,你们先回去吧,辛苦兄弟们了。”
唐敬笑道:“我们又没有帮上忙,辛苦什么。”百合仙子见此时险情已除,今天又是八月十五,前些天就和莫功说好一起过中秋,便提出要随战船返回港口。当下,绝情帮五人向唐敬、百合仙子辞行,下到轻舟上,周清竹、金敏慧抄起船桨,划向翠蓝岛。
此时雨过天晴,天空湛蓝如洗,王厚坐在船尾,看着水天一色,吟诵道:“去年人看中秋月,今年人看中秋月;今年人是去年人,去年月是今年月。”柳晗烟抱着小龙女,噗嗤笑道:“书呆子,你这是什么诗啊,说来说去就只是人啊月的,都像你这样,我也能写诗了。”
王厚摇头晃脑:“这不是我的诗,是宋代高僧大慧宗杲所作,不过烟儿说的不错,整诗就一句,但要是能读懂,却需具备慧眼……想我今天中午还在感叹中秋不能和你们一起过了,谁知道眨眼间,却峰回路转,咱们又在一起了呢?”
柳晗烟忽然纵声大笑起来,引得几个人全都看着她,不知何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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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注意到,自丹凤眼女子进来后,王厚一直不敢正眼瞧过去,听了大公主的话,忍不让笑道:“书呆子,今晚就让瑞莲姐姐陪你载歌载舞,好不好?”丹凤眼女子虽然裸着上身,一对木瓜垂在胸前,却丝毫不以为意,拿一对妙目注视着众人,最终落在王厚身上,眼神中满是挑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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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琳不满地冷哼一声,说道:“瑞莲,还不去准备?一会我们,去后院。”丹凤眼女子向众人躬身一拜,走了出去。大公主何尝看不出来,对着妹妹呵呵笑道:“锡兰小岛众多,岛上生活着不同风俗的蛮荒土人,因为四季如夏,外人又不敢靠近,不穿衣服也不足为怪,瑞莲和水莲俩本是大明人,四年前遇上海难,沦落到环采阁,两年前被我无意救出,收作莲宗弟子。我的中国话,倒跟她们学了不少。”
“环采阁?干什么的?”乔琳没听过这个名字,追问起来。大公主叹了一声:“那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这世上,还有好男人么?”
王厚不知她为何出这样的感叹,猜想可能与二王子感情不好,心里暗道:怪不得她要拿女色考验我……丹凤眼和杏眼女子那样假戏真做,恨不得要吃了我,我先前还以为土人都这样,现在知道她们是青楼女子,倒不觉得奇怪了。
柳晗烟横了王厚一眼,问道:“书呆子可听清了,大公主说了,世上没有一个好男人。”王厚还没有回答,乔琳想起什么,问道:“姐姐,你今晚不回王宫了?”大公主应道:“刚才不是说了,今天是‘月圆节’,都去寺庙听经赏月去了……”
正说着,杏眼女子进来禀报:“宗主,李长老和金长老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厚忙起身迎了出去,还没到门口,见李智贤、金敏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忙问道,“鞋呢?找到了吗?”
李智贤摇摇头:“没有,我们找到了那个小沙弥,他当时只是随手扔到了围墙外面,我们里里外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王厚啊的一声,面色惨白,绿石垫对他而言太过重要,不仅是当年王子乔之物,还曾经救过自己的命!当即怔在那里,半天说不出来话。
“书呆子,不就是一双凉鞋吗,犯什么傻?明天让金妹妹多为你编几双。”柳晗烟很少看到他茫然无措的样子,不解地问道。王厚半晌清醒过来,摇摇头,口里嘀咕:“不是的……不是的……”
金敏慧将手自背后拿出来,拎着一双棕麻鞋,笑嘻嘻地问道:“帮主,你瞧,这是什么?”王厚寻声看去,兴奋得大叫起来:“找到了?太好啦!真是太好啦!”一把抱住金敏慧,感觉失态后,忙松开手,将棕麻鞋拿过来,端详片刻,果真是自己那双鞋,双层鞋底,用手捏了一下,绿石垫还在里面,兴奋得抱在怀里。
当初在苏门答剌,金敏慧买来棕麻,编织凉鞋时,就按王厚的要求留出双层鞋底的间隙,当时众人都不知其中原因,现在见他这般模样,都明白过来,当着外人的面,自然不好点破。金敏慧道:“多亏了李姐姐,我们听了小沙弥的话后,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后来还是李姐姐想起,会不会挂在树上,结果真在一棵大菩提树的树枝上找到了。”
李智贤道:“也不知是小沙弥扔得巧,还是金妹妹编的鞋有了灵性,两只鞋竟然挂在同一根枝桠上,被菩提树叶掩盖,也是金妹妹眼尖,竟然趁着暮色找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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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闻言更是面露喜色,暗道或许是仙人王子乔暗中助我,又或许是佛祖垂怜,保佑我的绿石垫失而复得。当即弯腰将鞋穿上,走了两步,尽管此时内力不足以激反弹,心头却涌出一股暖意。
柳晗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道:“书呆子,你还是脱下来吧,不然一会要跟瑞莲姐姐载歌载舞,不碍事吗?”说笑间,大公主领着众人进了后院,院子正中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摆满菜肴。
众人落座后,大公主端起酒杯,笑道:“七天前,和王将军、各位长老在婚宴得遇,没想到‘月圆节’还能第二次与各位重聚,小岛荒凉,难免招待不周,还望将军见谅。”“不敢不敢,短短七天时间,却经历太多的事件,在下以为再也见不到我的几位长老了,没想到还能在一起过中秋,这得谢谢大公主。”
王厚说的本是真心话,这七天对他来说,虽然处处受惊,却收获甚多:不论是在水潭中恢复内力;还是在竹屋里回味铁萨罗所说,“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由此感悟规则,这对自己将有莫大的益处!不过,大公主听起来却觉得别扭,毕竟绑架王厚是她的授意,只是半路杀出的胡俊,让她措手不及。
乔琳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锦囊,说道:“上次我说了,这里盛产宝石,大雨过后,当地人会在,山下拣宝石。我本来买好了,一直没机会,送给你们,今晚正好……”边说,边取出一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分别交到绝情帮五人手中。
五人见礼物贵重,先是推辞不要,但见乔琳态度坚决,不好再拒绝,接过后放在掌心仔细把玩。大公主说道:“上次婚宴后,乔琳就吵着要我帮她些宝石,周长老手中的黄宝石象征着真挚的友爱;金长老手中的紫宝石象征诚实和平和;李长老手中的红宝石象征高贵的品质;柳长老手里的绿宝石则象征幸福和美满。至于将军手中的蓝宝石……”
大公主故意顿了顿,几人都望着她,期待下文,她却对身边的杏眼女子吩咐:“水莲,你去看看她们准备好了没有,一会为将军献舞。”杏眼女子应了声是,转身要走,却被乔琳叫住:“不用了。姐姐,一会我……为帮主跳舞。”
乔琳的话,引来绝情帮五人齐刷刷的目光,柳晗烟拍手叫好:“我们只知道乔琳公主的武功厉害,没想到还会跳舞,好好好,一会可别赖皮。”乔琳面上绯红,顾左右而言他:“姐姐,你说蓝宝石,象征着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周清竹嚷着,“上次,乔琳公主就说过了,宝石分红、绿、蓝等品种,蓝宝石最有名,它能出六道星光,交织成三条星线,又叫‘星光蓝宝石’,可以护身,对不对?”
柳晗烟从王厚手中拿过宝石,周清竹也凑上前观看,可见浑圆的宝石顶部呈现六道星芒,随着手指的转动,星线也灵活移动,非常好看。大公主见她俩欣赏完,又道:“的确如周长老所说,锡兰国的星光蓝宝石天下闻名,它除了可以护身,兼具其它宝石的优点,如忠诚、坚贞和慈爱外,还能带来好的运气。”
“名不符实,像李姐姐的高贵品质,金姐姐的诚实平和,阿竹妹妹的真挚友爱,还有我的什么,倒还差不多,书呆子哪有这么多的优点呢?乔琳公主就是偏心……”柳晗烟不住摇头。“我哪有,就是随手给的,正好帮主,拿到蓝色。”乔琳说得全无底气。
王厚岔开话题:“别只顾着吃喝了,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正好人都到齐了,我们商量一下,有没有稳妥的办法,解开乔琳被封的穴道。”乔琳原来绯红的脸,不知怎的变得愈红艳。
李智贤见王厚望着自己,深思片刻,知道乔琳必须王厚出手才肯答应,问道:“先前听圣僧说,帮主的内力恢复近两成,可是真的?”见王厚点头,又道,“如果帮主内力如初,以乔琳公主的武功,半柱香就能解开,但是现在,以两成内力尝试解穴……可能至少需要三四个时辰,这太长了,中途又不能换手,恐怕帮主支撑不住,对俩人都将是致命的危险。”
“那怎么办?”大公主着急起来,她原本想着如果王厚能解开,就随妹妹的意愿好了,此时用阿拉伯语对妹妹道,“乔琳,既然对俩人都有危险,明天我们去佛光寺,让圣僧来帮你解开穴道,他和父王情同兄弟,你不必顾忌太多。”
王厚遭到劫持,因为事先没有告诉乔琳,惹得她很不高兴,只是不敢迁怒姐姐,却全都怪罪到铁萨罗头上,更不愿意让他帮着解开穴道,用中国话应道:“不行,我要自己解,不用他帮忙。”
大公主担心妹妹安危,自然不许她任性,沉下脸道:“乔琳,这件事你必须要听我的,我不能拿你性命开玩笑,明天上午,我就带你去佛光寺。”
“大公主、乔琳公主,你俩先不要着急。”李智贤见姐妹俩越说越僵,出言阻止,又问王厚,“帮主,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你的内力是如何恢复到两成的吗?”
王厚简略说了水潭中的经历,李智贤蹙起眉头,半晌道:“我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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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以相通第一式将潭水整个缓缓搅动,越来越快,在潭中形成一个偌大的漩涡!倘若柳晗烟四人见到,只怕会惊得目瞪口呆,但要是知道王厚的内力仍然只有五成,却能做到她们四人联手也做不到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惊讶了!
人在水中,王厚似是不觉潭水的变化,相继使出后面的五式,直见潭水时而激流涌出,时而澎湃而回,时而四处扩散拍在岸边,时而又在潭中腾起一股数丈高水柱,轰然落下。栗子小说 m.lizi.tw
莲宗总坛,众人听到轰轰声响,不知怎么回事,此时风刮得不大,海浪之声断然不会传来。大公主、乔琳陪着绝情帮四人在后院的八角凉亭中,品着莲花茶;铁萨罗盘腿坐在室内,微闭双目,半晌轻声诵道:“阿弥陀佛!”
天色将黑时分,王厚才收功浮出水面,却见柳晗烟独自坐在岸上,晚霞拉长了树的影子,她就坐在阴影里,怔怔地看着水潭呆。王厚心里一凛,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七手八脚地划上岸,问道:“烟儿,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柳晗烟反问一句,露出奇怪的神情,怀里的小龙女探出脑袋,它原本中午的时候还畏惧柳晗烟,不知怎么才过了一下午,关系变得密切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王厚心里稍稍缓和,话一出口就后悔起来,这话问得太没水平。果然,柳晗烟冷哼一声:“你还想多少人来陪你?”“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她们没有欺侮你吧?”王厚边说,边伸手抱过小龙女。
柳晗烟嗔道:“口是心非,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被欺负?”“哪有啊……咦,她们怎么也来了?”王厚伸手向来路一指,柳晗烟回头看去,只觉得脸上一热,却是王厚将嘴唇印了上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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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晗烟伸手推了一下,却被王厚顺势搂过,两人相拥在一起。小龙女识趣地跳到地上,吐着长长的舌头,觅食昆虫去了。柳晗烟半晌说道:“你抱我干什么?……我才不要你抱呢。”
王厚知道她说的是几天前看到金敏慧手里的鞋,情不自禁地抱住她的情形,呵呵笑道:“呵呵呵,那你要谁抱?”柳晗烟啐道:“我谁也不要抱,你抱你的李妹妹、金妹妹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我就知道你要急着为乔琳解穴,是不是?”
“哪有啊?”王厚连声叫屈,将柳晗烟搂得更紧。柳晗烟被他搂在怀里,嘤咛一声,握拳捶在王厚的胸口:“坏东西,伤还没好清,就开始不老实了……我们多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
王厚想了一下,除了上次在苏门答剌,烟儿照顾自己,两人有过单独相处之外,的确很久没有这样了,半晌应道:“我们还是差不多半年前,在占城一起游玩潘里湖的,对不对?”
柳晗烟伸手环住王厚的脖子,叹道:“唉,时间过得好快啊,都半年了……对了,她们说你在练功,不能打扰,我就偷偷地来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王厚故意皱起眉头:“还是老样子,一点效果也没有。”
“别急,慢慢来。大不了,下半辈子,我们照顾你就是。”柳晗烟仰起头,看着王厚。王厚心里一荡,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柳晗烟也不避让,两人忘情地吮吸着。这一刻,抛开了所有的烦恼;这一刻,尽情地享受着异国他乡这份宁静与温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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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王厚低声问道:“烟儿,你说要照顾我下半辈子,可愿意跟我回边王村?”“当然啦……我还答应过阿呆,要去再看它呢。”柳晗烟想起王厚受伤当天,自己和李智贤寻找荧鱼王,两人坐在苏门答剌海边谈心的情形,笑道,“不过,我和李姐姐她们都说好了,要带你去我娘那里,到时候,李姐姐、金姐姐、阿竹妹妹,我们去海上云台山,乔琳要是愿意,就跟我们一起。”
王厚呵呵笑道:“你们去海上云台山,准备天天麻将比赛吗?”柳晗烟也笑了起来:“好啊,谁要是赢了,才有资格让位,然后服侍你这坏东西。”王厚紧皱眉头:“可是,怎么服侍呢?”柳晗烟伸手摸了下去,呸的一声:“又在乱想什么?”
忽在这时,却听有声音道:“哎呀,羞死人了,阿烟姐姐、王哥哥,天都黑啦,你们还不回去?”原来是周清竹跃了上来,见两人搂在一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那里,用手指刮着脸颊。
“小丫头,你什么时候来的?”柳晗烟脸上一热,不知道刚才自己下探的动作,有没有被她看到,要是看到,当真羞死人了。周清竹支支吾吾:“我、我才来呢……李姐姐和金姐姐担心你们,就让我来看看。”
王厚套上衣衫,叫了一声“小龙女!”小龙女飞快地跑过来,柳晗烟伸出左手抱起,又和周清竹一左一右挽住王厚,三人赶回莲宗总坛。
铁萨罗见了王厚,合十道:“阿弥陀佛!这才几日不见,施主的武功当真恢复得神,莫非另有奇遇?”王厚躬身称谢:“多谢圣僧成全,那水潭当真不错,可惜明天我就要回港口了,下次返程,有机会一定再来拜访。”铁萨罗呵呵笑了几声,不再说话。
乔琳上前问道:“帮主,饿了吧?饭菜准备好了。”柳晗烟阳腔怪调地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乔琳,有人虽然不饿,却有些慌。”“谁慌?”乔琳没明白柳晗烟的话中之义。
柳晗烟冲王厚努努嘴:“还能有谁?慌着要帮你。”乔琳明白过来,腾地红了脸,王厚忙道:“我肚子饿了,你们慢慢聊……圣僧,我们先吃饭去。”
因为饭后要为乔琳解开穴道,众人都没心思多吃,胡乱划了几口。乔琳放下筷子,坐在那里一言不。柳晗烟在旁边催促:“书呆子,还在这里磨蹭什么?”王厚双手捧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吹着浮在上面的莲花细沫。
下午,李智贤几人已经和铁萨罗、大公主商定妥当,如何解穴、如何护法,包括一旦出了意外,该如何补救。此时李智贤问道:“大公主,房间可安排好了?”“就在我的卧室吧,那里宽敞些,将军和乔琳就在里间,李长老你也在里间,我们就守在外间,有什么动静,也能及时赶到。”眼看就要施治,大公主脸上愈凝重,毕竟王厚的功力才恢复五成,很难坚持二三个时辰,难免会出岔子。
王厚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不用去卧室了,就在这后院罢。”众人齐齐啊的一声,乔琳更是羞得站了起来,本来她想着在卧室里,当着王厚的面脱光衣服,就很难为情,倘若不是真心喜欢王厚,说什么她也不会答应,可现在这家伙竟然要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为自己解穴,脸皮实在太厚了!
柳晗烟不知王厚葫芦里卖什么药,奇道:“书呆子,你想干什么?”“不是要为乔琳解开被封的穴道吗?”王厚还是不紧不慢地道,“我已经想好了解穴之法,因为没有把握,这才让大家都在这里,一旦失手,救治也及时些。”
李智贤狐疑地看着他,问道:“帮主,你准备如何施治?”“你们一会便知……乔琳,现在,你准备运功冲关,等会冲膻中穴的时候,一定要排除杂念,不能多想,否则不仅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我们。”王厚沉下脸,神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一行人走进凉亭,乔琳依王厚所言,并没有脱去衣服,盘腿坐上中间的那方石桌,除王厚外,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大公主、铁萨罗六人分别在那圈靠背的座凳上坐下。
空气突然静谧起来,仿佛能听得见心跳。王厚低声道:“乔琳,不管生什么,你只当自己是在练功,千万不能多想,除非我让你收功才能收功。”乔琳微闭双目,点头应允。不一会运转内力,引导真气从丹田下行至会阴穴,再向后流经尾闾穴,循督脉向上,经夹脊、玉枕到百会穴。
按之前的经历,这股真气向下流经膻中穴时,会出现受阻流向两侧,自乳中穴掉头折返。王厚知道这一情形,不等真气分向两侧,即伸指按在乔琳的膻中穴上。膻中穴位于胸部,两**连线的中点,既是心包经经气聚集之处,也是宗气聚会之处,同时还是任脉、足太阴、足少阴、手太阳、手少阳经的交会穴。所以“恨别点穴手”选择此穴,以特殊的手法点中,当真非常难解。
当初,也是李智贤以性命相搏,让王厚帮助按住两侧的乳中穴,稳住真气,不使其折返,这才冲关成功。但是此时,王厚并没有按住乔琳的乳中穴,而是直接按在膻中穴上,他这一指按上去,边上几人,尤其是李智贤立即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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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听大公主说要杀了柳晗烟和李智贤,吓得急道:“大公主,你要是杀了绝情帮一人,我拼死都不会放过你。小说站
www.xsz.tw<〈( ”大公主起身轻声叹道:“如果能让乔琳幸福,你杀了我,又有什么关系?……唉,将军不要着急,我既然说出来,就不会真去做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王厚心有余悸,倘若她要真下手,就像自己被劫持到这里一样,当真防不胜防。沉默半天,问道:“大公主,这些天听你说话,总觉得心事重重,能说说吗?如果在下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倾尽全力。”
大公主凝视着他,半晌,又轻叹一声:“我的事自己能应对,将军,昨晚圣僧说你此行仍有劫难,不能大意……希望你能代我照顾好乔琳,咱们有缘再见。”此言自是下了逐客令,王厚当即道:“好的,我们这就要离开了,有缘再见。”
“嗯,我已和乔琳交待过了,就不送你们了。”大公主转过身去,看着窗外,不再说话。看着她孤单的背影,王厚抱了抱拳,转身出了餐厅。绝情帮五个女子早就守在大门口,六人出了总坛,由王厚划着轻舟,到了对岸,然后弃船上岸。因为没有急事,六人不紧不慢地赶路,欣赏起沿途风景,不时拿王厚取笑。
即便五成功力,王厚走路倒不在话下,只是他跑出一程后,故意喘着粗气,连声叫道:“哎呦,不行了不行了,看来昨晚为乔琳解穴,运功过猛了。”五个女子都狐疑地看着他,不知是真相信了他的话,还是本就乐得照顾,周清竹挽着王厚的胳膊向前掠去。
六人走走停停,轮番架着他,直到过了正午才到达港口,多远就见岸上人山人海,原来郑和的船队已经到达!因为人多,王厚也不急于去见郑和,决定回船上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几个人上了“天柱”号,还没到门口,小龙女突然从柳晗烟怀里探出头,盯着前方,正在这时,打房间内跳出一物,昂头看着众人。
柳晗烟叫道:“太子!我们回来了,还不过来!”太子瞅着小龙女,骨碌骨碌转动着眼睛,并没有移动。小龙女跳下来,小心翼翼地爬到太子面前,吐了吐长长的舌头,王厚几人停下脚步看着它俩。太子和小龙女瞧着对方,终于太子作出友善的动作,拿头蹭了蹭小龙女,小龙女却被吓了一跳,转身飞快地躲到王厚腿后。
王厚哈哈大笑,俯身抱起小龙女,说道:“烟儿,你可看到了?小龙女还看不上太子呢。”柳晗烟啐道:“就你想法龌龊,它们会成为好朋友的。”说笑间,几人进了房间。柳朝晖、庄昭雪见了众人,也是开心不已。
柳朝晖问道:“王兄弟,你没事吧?我爹这些天,天天都在问你。”“让柳兄和柳叔叔担心了,”王厚看了柳晗烟一眼,又道,“柳叔叔在哪儿?我过去看看。”柳晗烟佯装没有听见,一手抱着小龙女,一手抱着太子,逗着两个玩。
周清竹一旁叫道:“好多天没有打麻将了,谁上?快报名。”乔琳、金敏慧、庄昭雪三人坐定,周清竹拿出麻将牌,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上,四人麻利地码了起来。
王厚去了柳教主的房间,柳教主见他气色反比之前好出许多,心里甚是欣慰。两人谈了几句后,找不到话题,王厚在他面前,总觉得别手别脚,不知说什么好,柳教主本来话就不多,直道:“厚儿,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厚就坡下驴,向柳教主施了一礼,走出房间。
站在周清竹后面没看几牌,唐敬却走了进来,对王厚笑道:“哈哈,将军你真在这里,我本来打算你不在船上,就去翠蓝岛……这下正好,总兵听说了你的事情,让我请你过去。”王厚忙道:“我们也是听说总兵今天要到,就回来了,刚到还没一个时辰,总兵叫我有事?”
唐敬道:“总兵听说你遭人劫持,非常震惊,后来知道你没事才定下心。他请你过去,想听听你对胡俊的看法。”王厚这才想起胡俊还在关押,他是郑总兵的老部下,如何处置,我能有什么看法?嘴上却道:“我一个多月没见到郑总兵了,也该去拜访一下,烟儿,我们一起过去?”
“我不去,谁有闲功夫管那个糟老头子,要我说,就直接杀了。”柳晗烟逗弄着小龙女和太子,头也不抬。乔琳却道:“我要去看看随从,正好一道。”起身让李智贤坐下,因为要见随从,不便易容,找到当初带来的竹笠,遮住大半张脸。
唐敬问道:“乔琳公主,你的关牒要不要换回去?”乔琳忙道:“不要不要,在这里就很好,我过去只是,见见随从,免得他们担心,跟后就回来。”
王厚想起古怪王子,昨晚还提过他,本想劝乔琳不要急着过去,免得碰到弗罗兹,但听她说要过去和随从打个招呼,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三人出了房间,外面嘈杂声比先前小了许多。唐敬在前面领路,乔琳因为戴着斗笠,不时扭头拿眼光瞟着身边的王厚,王厚直装作没有觉。
上了“天元”号,因为议事厅在三层船头位置,乔琳随从的房间则在船尾,所以乔琳和王厚打了声招呼,转身走向船尾。
唐敬看在眼里,他并不知道其中有弗罗兹王子的原因,暗道王将军还真是风流倜傥,几天不见,就跟乔琳公主好上了?这才分开一会,就恋恋不舍?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问道:“乔琳公主原本就在‘天元’号上,很安全。将军担心什么?”
“没有什么,我们走吧。”王厚听出唐敬问话的含义,知道他误会,暗忖一会正好将古怪王子的事情和郑总兵说说,免得到古里国后,真的生出意外。
进了议事厅,郑和、南海公坐在里面,见王厚进来,同时站起来。郑和笑道:“王将军,听唐敬说你差点出了岔子,看样子还不错嘛。”王厚苦着脸道:“离开总兵才个把月的时间,就生了不少事情,可见平日若不是总兵罩着我,我是寸步难行。”
郑和哈哈大笑:“王将军说笑了。”王厚见两人黑了许多,想必一路上奔波,很是辛苦,将手摊向南海公,南海公一愕,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听王厚问道:“不是听说榜葛剌的糖霜很有名吗?南海公肯定带了不少回来。”
南海公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开王厚的手掌:“那是女孩儿喜欢吃的食物,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的那些女、长、老要吃?”南海公故意将“女长老”说得一字一顿。
王厚本是随口说说,却反被南海公开起玩笑,当即呵呵傻笑几声,问道:“总兵叫我过来,可有什么事情?”郑和收起笑容,神情也严肃起来,招呼道:“我们坐下来谈,唐敬,你也坐下罢。”
四人分别落座,王厚依郑和的要求,详细说了与胡俊相遇、相处的经过。半晌,郑和叹道:“没想到,我们在长乐时遇到的老道姑,竟是胡俊的师父,更没想到她竟是阇妃……”想起在长乐与老道姑打斗、王厚从中解困的情形,又叹了一声,“初到长乐那天,老道姑身亡时,将军没有细说她的身份,现在知道了,倒让我后悔不已。”
王厚忙道:“当时情形也不宜多说,后来又怕总兵顾虑,就一直没有细说此事,我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阇妃痛苦大半辈子,临死前全无遗憾,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
郑和用手支着头,将胡俊当年如何叛乱的经过也详细说了,然后缓缓说道:“这些年,只要一想起当年与锡兰国的那场战事,想起胡俊,我就忍不住心痛!我一直不明白,以他的坚毅与能力,怎么会和陈祖义勾结在一起,要对整个船队下手!……直到刚才,听王将军所言,终于明白他原来竟要用这种方式,报答师父的恩情,真是太糊涂了!”
室内一阵沉默,过了半天,郑和看向南海公:“老哥,我俩都老了,这次下西洋可能是我俩最后一次了……”见南海公点头,又将目光转向王厚,“前几次,我也曾想过,上避役岛看看胡俊,只是……当年请人在岛上布下‘无所回避’阵,只留下一句‘天水相隔,山石为嶂;不坠八门,无所回避。’进阵法诀,因为没有把握,就没有贸然过去。原想着这次返程,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带他回大明,没想到,他的武功已经恢复,更没想到会碰上王将军……将军,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王厚正在思索进阵法诀的含义,听到郑和询问,答道:“总兵,胡俊是个很不幸的人,他当初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尽孝,虽然犯错却并未铸成大错,所以,恳请总兵能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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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王子跟在乔琳后面,连问几声,乔琳都是不理不睬,伸手拉住乔琳,问道:“乔琳,你当真生我气了?”乔琳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呢,最多还有十天,船队就能到我们古里,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款待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古怪王子眼睛含笑,盯着乔琳。“不用你款待。”乔琳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瞥眼看到王厚走在前面不远处,急道,“快放开我!”
古怪王子耍起性子:“我不让你走,除非你答应到我们国家后让我款待你,才会放手。”乔琳见他耍赖,气得将斗笠塞到他手里,转身走下宝船。古怪王子跟在后面,不依不饶,然后才有了王厚见到的那一幕。
王厚听乔琳说完,呵呵笑道:“乔长老年轻貌美,有人喜欢也是正常,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乔琳斜了他一眼,顺手将斗笠扣在王厚的头上,向守卫出示关牒,快步进了“天柱”号。
吃晚饭的时候,王厚把船队将分两支前进的事情告诉了柳教主,柳教主听说南海公希望自己能直航后显得很兴奋,如果第一次西航成功,无疑会开辟新的航海史,太阳教也会因此名声大噪!
柳教主端起酒盏,说道:“刚才听厚儿说,直航只需二十天便能对达木骨都束,这条路线虽然没有走过,但有南海公陪伴,还怕什么危险?再说这是扬我太阳教威名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来,厚儿,我俩喝一杯!”
王厚端起一饮而尽。柳朝晖抓起酒坛,分别给柳教主、王厚斟满,也是豪情勃,说道:“爹说得是,这次出海,不仅扬了太阳教的威名,也让我认识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就拿烟妹来说,她现在的武功也高出我太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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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柳朝晖的心里话,当初他和赵晰、庄昭雪、柳晗烟四人去九华山,路上遇到九华西宗的和尚,几番遭辱,以至赵晰中途萌生退意,而柳朝晖却不以为意,毕竟太阳教在日照是风光无限,他的武功远不如柳教主。后来在北京武林大会上,他很快便败下台来,不过,他生性真爽,也没有往心里去。
在满剌加渔湾时,邂逅南华寺苦海方丈、丹霞派华掌门、白水堡李堡主、衡山派杜掌门和黄狮寨黄寨主,当时双方一个不合,黄寨主一出脚便踹中柳朝晖的腹部,这还是在王厚的救援下,否则,肯定要受重伤。直到这时,柳朝晖虽然不似赵晰那般锱铢必较,也是面上无光,暗自感叹。
柳教主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柳晗烟,对柳朝晖道:“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倒不枉我带你出来、让你历练的苦心,在日照时,我就多次批评你们不思进取,荒废了武功……烟儿现在的武功,我还没有见过,能不能挤身一流高手行列?”
柳晗烟得意洋洋地道:“书呆子说了,或许斗狠蛮打我们几个算不了绝世高手,但如果论轻功,我们肯定能纵横天下。”柳教主曾经见过王厚凌波飞行,这份功夫,自己想都不敢想,也听柳朝晖和庄昭雪说过,柳晗烟的轻功厉害,所以对烟儿的话深信不疑,冲王厚赞道:“绝情帮当真会成为天下大帮了。”
王厚忙道:“绝情帮只是随口胡诌出来的,说起来,还和林姨有关呢。”去年在日照,他和桃花教林教主一起,惩戒青州派崔长老一干人,怕给林教主带来麻烦,报了个假名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时,端起一盏酒,敬向柳教主:“绝情帮带上乔琳公主也只勉强六个人,虽然人数少了些,但力量并不单薄,我在想,如果柳叔叔决定直航,我们六个人也要分出两支。”
柳晗烟脸上表情愕然:“为什么我们也要分出两支?”王厚将自己要陪同郑总兵北上的想法说了,又道:“其实这两条线路,虽然向北经过的国家多,线路长、路上的时间也长,不确定的因素多,但我更担心柳叔叔向西这条线路,因为这条线路要经过麻林国。”
柳晗烟仍没明白,问道:“那又怎样?”王厚道:“这些天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直到今天下午,我在郑总兵那儿,从海图上看到向西航行要经过麻林国时,心里却是咯噔一声……陈雄这个人,想必你们都没有忘掉他吧?”
一直没说话的李智贤应道:“我明白了,帮主曾对我们说过,十三年前陈雄花了十年时间,从麻林国得到一件奇宝,要用来对付郑总兵。这些天,陈雄在苏门答剌出现后就销声匿迹,以他的性格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因为船队分出两支,他不确定郑总兵走哪条线路,所以无从下手;第二,他极有可能在前面排兵布阵,等着我们。”
王厚赞道:“李长老说的对,我正是担心这个,我们在占城、满剌加和苏门答剌,三次和陈雄交锋,除了在苏门答剌巴散山下的犀牛群、巨石阵,还没有正面交过手,他所说的奇宝,不知他是有意不拿,还是没到拿出的时机。我赞成刚才李长老的话,陈雄极有可能在麻林国设下埋伏,毕竟他在那里花了十年时间,不容轻视。”
柳教主哼了一声:“上次厚儿你被他重伤,我正想和他较量较量,为你一洗仇恨,我就不信堂堂的大明船队,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看来在柳教主的心里,已经将王厚当作自家人。众人都听出其中之意,庄昭雪还偷偷地冲王厚做了个鬼脸。
王厚心生感动:“柳叔叔,陈雄这个人非常阴险,不能轻敌。为了慎重起见,明天我还要去和郑总兵说说,西航的规模不能过小,否则,风险难料。”
“王公子,你还是先和几位长老商量好,如何分出两路吧。”庄昭雪幸灾乐祸地看着王厚,她从柳晗烟的脸上就能看出,要将绝情帮分出两支来,倒并不是简单的事。
柳教主见众人都已经吃好,当下起身回到自己房间。庄昭雪给柳朝晖递了个眼色,二人也出了房间。
房间里端坐着六人,周清竹开口叫道:“反正我不管那么多,阿烟姐姐到哪,我就到哪儿。”柳晗烟盯着王厚,问道:“书呆子,你是一帮之主,我们怎么走,还不是听你一句话?”
王厚吓得一哆嗦,忙道:“烟儿,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其实,我也想你们跟着我北上,但这样一来,你爹走的这条线路就会面临很大的风险,有你们在船上,不论武功还是智谋,都要强出数倍,一旦陈雄真要有什么举动,应付起来也要从容些。”
金敏慧却问道:“刚才李姐姐也说了,从前面的情况来看,如果船队分出两支,陈雄可能还是掌握不了郑总兵的动向,这样的话,他就不在前面排兵布阵,而是在我们返程的必经之路守候?”
李智贤蹙眉思索良久:“金妹妹分析得有道理,但陈雄此人诡计多端,难以预料,王哥哥说的麻林奇宝,陈雄到现在都没有使用,所以我们必须加强防范,不能大意……但是,向西直航是第一次,陈雄不会事先知道,他如果按船队前五次的行驶线路,设下埋伏怎么办?”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问过郑总兵,北上线路所经历的国家,像古里、忽鲁莫斯、阿丹等国,一则与大明交好,二则与之前的占城、满剌加、苏门答剌不同,之前的国家因为和渤林邦国离得近,而渤林邦国是陈雄叔叔陈祖义的地盘,才让陈雄有空子可钻。”王厚顿了顿,续道,“但如果陈雄要在北上的线路动手,他与这些国家没有交往,孤掌难鸣,肯定讨不到便宜,乔琳,我说的对不对?”
乔琳一直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见王厚问自己,回过神来,应道:“我以前,没听说过,陈雄这人。他要敢到阿丹,我肯定捉住他。”
李智贤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按王哥哥所说,分出两路……柳妹妹,你陪王哥哥北上;西线不经过阿丹国,所以乔琳只能走北上这条线路;剩下来我们三个人,就跟着柳叔叔向西……”
“那我怎么办?”李智贤话没说完,周清竹就急得瞪起眼睛,“我早就说了,要和阿烟姐姐一路,阿烟姐姐,你说怎么办?”柳晗烟没有回答她,反问王厚:“书呆子,你内力现在恢复了几成了?”听王厚说“差不多五成”后,柳晗烟急道,“那你自身都难保,又凭什么来保护郑总兵?”
王厚应道:“郑总兵的武功非常高,哪里需要我的保护?他要我同行,无非是想历练我,今天下午,他还对南海公说两人‘都老了,这次下西洋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话,对我触动更大,你们或许无法理解郑总兵的心情,但我能理解,所以我不想错过这次和他同行的机会。”
柳晗烟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抬起头来,眼前迷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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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从舷窗映照进来,泛着微微的红色。栗子小说 m.lizi.tw[ 各人想着心事,忽听李智贤轻声道:“好了。”王厚睁开眼睛,用手摸了摸脸,很是粗糙,问道:“我多大岁数了?”“王哥哥,你多大岁数还要问我?”李智贤笑了起来,转身也给乔琳简单易了容。
柳晗烟嗔道:“真是书呆子,也不知道半年后再见,会不会变得聪明些。”王厚站起身,苦着脸道:“我这样子恐怕不下于五十岁,再过半年就会更老了,人一老记性就差……烟儿,快让我看看你,好记住你的模样。”
柳晗烟呸的一声:“李姐姐,你应当把他扮得再老一些,这样,就不会有女孩子看上他了。”“咦,谁会看上老夫?”王厚环视四周,捋着胡须问道,“还有哪个女孩子这么没品位?”
“越说越来劲了,还不快走,你不看金姐姐已经哭成泪人了?”柳晗烟将桌子上的包袱塞到王厚手里,推着他走在前面。一行人下了船,将王厚、乔琳送到“天元”号旁,周清竹带着哭腔:“王哥哥,再见……”
王厚拍了拍她的头:“半年后,阿竹就变成大姑娘了,乖乖听阿烟姐姐的话。”周清竹轻声嘟囔:“人家本来就是大姑娘了……王哥哥,紫竹长得有六尺高了,等半年后,我们在木骨都束会合后,就把它栽在那里,好不好?”
“当然好啦,”王厚忽然想起什么,问柳晗烟和李智贤,“那两支竹哨你们可别弄丢了,这些天你们可见到过小胖子和小美人?”二人同时摇摇头,这些天,她们哪有心情去唤出飞鱼和海豚。
柳晗烟之前几次都没能将小胖子唤出来,此时说起还有些抱怨:“小胖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下次要是再不出来,我就不理它了。栗子小说 m.lizi.tw”李智贤却道:“我虽然没有见到小美人,但能感觉到它离我们不远,也不知它会跟着我们向西,还是会跟着王哥哥北上?”
柳晗烟怀里的小龙女、太子似乎也知道王厚将要离开,小龙女跃到他的怀里,吐着长舌头不停地舔着王厚;太子则抱着王厚的腿,死死不放。见此情形,金敏慧更是伤感,转过头去,看向东方,遥远的天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朝霞堆在海面上,构成一幅粉红、嫩白、青灰相糅合的风景。
王厚将小龙女交还给柳晗烟,俯身抱起太子,端详片刻,笑道:“大媒人,要和小龙女好好相处啊,半年后再见啦。”“谁是你大媒人?就喜欢瞎说。”柳晗烟伸手要抱回太子,却见它瞪着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看着王厚,嗅个不停。
李智贤听说过太子与夜明珠的事情,问道:“王哥哥,你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怎么太子这么感兴趣?”
王厚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面有朱棣赠送的羊脂玉扳指、欧阳帮主的茶马黄金令、李帮主的盐帮特使玉瑗、张一针的方形紫玉,除此之外就是乔琳的魔杖,以及十几天前她所赠的星光蓝宝石。将魔杖拿出来,问道:“难道太子是对这个感兴趣?”
柳晗烟啐道:“只有你对这个感兴趣……乔琳,今后要小心点,别被他骗了。”乔琳还没有答话,便听王厚恍然大悟,叫道:“我明白了,太子对什么感兴趣了……因为,我跟你们只有一处不一样,哈哈……”向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挥挥手,转身大步上了“天元”号,乔琳公主也告别四人,跟了上去。
周清竹诧异地问道:“阿烟姐姐,书呆子说什么只有一处和我们不一样啊?”柳晗烟呸的一声:“狗嘴还能吐出什么象牙。”说得金敏慧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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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贤喃喃自语:“可惜太子说不出话,不然我们就能问个清楚……难道,夜明珠在王哥哥的体内没有完全吸收?不然的话,太子怎么能感觉到呢?”
王厚和乔琳进了“天元”号,因为宝船将要启航,很多人都在忙碌。昨天下午他俩就来过一次,乔琳仍住在原来的房间,王厚的住处,则安排住在南海公原先的房间里,紧邻郑和而居。
二人径直上到三层,道别后,乔琳走向船尾,王厚走向船头。房间的门掩着,王厚推门进去,里面设施齐全,将包裹放在橱子里,又带上门走了出来。隔壁郑和的房间悄无声息,猜想他正在张罗,左右无事,索性到四层去看看热闹。
上到四层主甲板,一眼就看见郑和穿着红袍常服,头戴三山帽,向着不远处的岸上挥手致意,那里挤满了前来欢送的锡兰国官员和看热闹的百姓。甲板上,一排排士兵有序而立,人人整装待。
功夫不大,忽听郑和朗声出号令:“出!”顿时鼓角齐鸣,水手和官兵们合力升起巨帆,船队依次驶离港口。岸上的景物缓缓向后移去,忽然在拥挤的人群后面,一个身影跃入王厚眼帘,虽然隔着远,但王厚还是一眼认出那人:五十多岁,一身灰衣破破烂烂,眼中寒光闪烁。
王厚重新易了容,并不担心会被他认出,心里还是一怔:胡俊!三天前,从郑和的口中得知胡俊的经历,后来郑和让唐敬送他上岸,并且赠些了衣服和银两。当时王厚还想去劝说一番,却被郑和止住,“胡俊的性子过于倔强,你很难说服他,还是不用去了……”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胡俊仍是一身破败的灰衣,可见他并没有接受所赠的衣服,这几天不回大明,留在这里干什么?从他闪烁的目光来看,似乎对船队、对郑总兵仍有恨意,可惜自己内力只恢复五成,没有绝对的把握赢他,否则倒可以和他公平一战,让他断了报仇的念头。
胡思乱想间,船队已经驶出港湾,进入大海,“天元”号宝船缓缓降低度,不一会,“天柱”号从后面赶了上来,一通锣鼓响起,向这边示意。两船相跑不过十丈,王厚顺着看去,直见那边主甲板上的人群中,站着非常熟悉的六个人: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柳朝晖、庄昭雪!
六人同时看到王厚,不停地挥手致意。柳晗烟更是手拢在嘴边,大声叫道:“书呆子,你自己要小心!”王厚心里激动不已,高声应道:“知道知道,你们也要保重!”看着六人缓缓向前,禁不住眼眶有些湿润。此时此刻,他终究难以控制心中的不舍,去年参加童试在巢湖遇险,自打王乔洞出来、在芜湖县遇到柳晗烟后,这一年零四个月来,二人一直形影不离。
看着烟儿等人淡出视线,他忽然一阵失落,有她们在身边的日子,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而此时时刻,他终究感到形单影只,心里空荡荡的,虽然明知道分开不过半年时间,可是半年或许很快,或许很慢!
看着金敏慧一直难过不舍的模样,王厚忽然生出一种不安,隐约感到她们此行会面临很多风险,只希望她们能够化解。此时此刻,王厚越珍惜与她们在一起的时光,这种珍惜,并不只是男女之情,也并不只是兄妹般的感情,当然更不只是“帮主”与“长老”的情谊。今生能有她们作伴,真的值得珍惜再珍惜,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选择分头行动。
“我知道将军舍不得几位长老,但如果分开几个月都困难,又如何经得起今后的磨难?”郑和的话回响在王厚的耳边,可是此时此刻,如果有什么磨难,王厚情愿和她们一起来面对,苦也好甜也好,成也好败也好,这样自己或许会坦然些。
两船擦肩而过,“天柱”号很快过“天元”号,径直向西行去,在它的后面,跟着二十九艘船舶,其中宝船六艘,马船五艘,粮船二艘,坐船三艘,战船十三艘,加上领头的“天柱”号,整整三十艘,编成规模并不小的船队,去挑战前所未有的横跨西洋!
扶着高大的船舷,王厚百感交集,忽听有人问了一声:“王将军?”扭头一看,却是郑和站在身边,忙拱手道:“总兵,不忙了?我才易的容,你怎么认出来的?”
“将军气度不俗,不同常人,又岂是容貌所能掩盖?”郑和呵呵大笑,悄然降低声音,“将军虽然易了容,但这一身白衣,还是昨天的装束,我能认不出来?”
王厚这才醒悟,暗道自己几人分手在即,也没有考虑那么多,幸亏是被郑总兵认出,若是换成敌人,自己仗着易过容,掩耳盗铃,反倒会吃大亏!尴尬道:“还是总兵心细,佩服佩服!”
郑和哈哈一笑,看着西行船队,问道:“将军觉得向西直行有多大把握?”王厚略一思索,答道:“这……在下对航海一窍不通,但郑总兵和南海公精心策划,想必此行有十成的把握。”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什么事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有六七成的胜算就相当不错了。”郑和注视前方,轻声自语,“此行成功,《航海图》和《过洋牵星图》会大圆满了。”
注:史料记载:郑和第六次远航的使命,主要任务是护送16国使臣回国。这16国中包括远在东非的木骨都束和卜剌哇。船队在从苏门答剌启航后就分为数路,由副使带领分头出访,正是第六次下西洋,郑和船队第一次直航非洲东海岸。有确切文字记载的,郑和船队曾到达非洲东海岸木骨都束以南的竹步(索马里朱巴河口)和慢八撒(肯尼亚的索巴萨港)等地。
(第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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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桌上摆了四盘菜:鱼香肉丝、五味豆腐、盐水鸭和紫菜蛋汤,另有一壶古井贡酒。栗子网
www.lizi.tw[[{ 可见李兴知道王厚是庐州人氏,吩咐厨师做的菜肴也契合王厚的口味。
李兴年近四十,与唐敬岁数相仿,生得白净。乔琳先前来时,尽管易过容,他看出是阿丹国的公主,所以并未阻止。此时见菜摆好,对王厚道:“将军,酒菜已经齐了,请慢用。”
王厚道了谢,又道:“李都指挥坐下来,一起喝两杯。”李兴看了乔琳一眼,答道:“多谢将军,餐厅还有不少人,我得过去看看。”见此情形,王厚知道他有意回避,自然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李兴告退出去。
王厚挟起一块盐水鸭,放到乔琳的碗里,乔琳拣起来,狠狠咬了一口,气道:“你不喜欢我,还待人家好,干什么?”王厚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倒了一杯:“乔琳,你能不能说说,什么是‘喜欢’?”
乔琳想了想,摇摇头:“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心里,总想着你,一会见不到,总觉得少了什么。”
王厚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想起离开翠蓝岛的那天,吃早饭时,大公主问自己,“将军,昨晚圣僧说,要你以后善待乔琳的话,你是怎么想的?”“将军有没有想过,如果到时乔琳要跟随你回大明呢?”“乔琳是我妹妹,我太了解她了,只怕到时她会不顾一切地跟着你……只是,我能看出来,你心里并没有乔琳,你的眼里只有那个柳长老,还有,那个李长老,你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怔了片刻,王厚端起酒杯,乔琳也端了起来,二人一饮而尽。小说站
www.xsz.tw王厚又挟了一块盐水鸭:“乔琳,这鸭子皮白肉嫩、肥而不腻,中秋前后的盐水鸭味道最好,因为这时候,我们那儿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所以它有个好听的名字:桂花鸭。”
乔琳拿起酒壶,给王厚斟满,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天,没来看你,是不喜欢你?”王厚暗自叫苦:想岔开话题,还是缠上了,直听她又道,“不是这样的,我虽然不怕谁,但从小父王就教我,不能有私心,要关心百姓……”
王厚赞道:“你父王说得好!乔琳你是公主,打小受的教育就和我们不一样,所以,能认识你,是我们绝情帮的荣幸。”“我也是绝情帮的,帮主你忘了吗?”几杯酒过后,乔琳微显醉意,话却比平时说得顺。
见乔琳酒量不大,王厚只给自己斟酒,不敢再给她添加。乔琳却夺过酒壶,倒满两个杯子,口中说道:“我们阿丹国信仰回教,按说我不可以喝烈酒,可人家今天高兴,真主会饶恕我的……这酒好辣。”“那就别喝了,乔琳,来,喝点汤。”王厚伸手就要为她盛汤。
乔琳一把攥住王厚的手:“我不喝汤,你不喜欢人家,就要和你喝酒。”“乔琳,你今年多大了?”王厚不再避开她的目光,又问了一句,“二十岁了,对吧?你知道喜欢一个人,分几种情况吗?”
“我当然知道,你当人家小孩子呢?”乔琳斜了他一眼,接着道,“喜欢一个人,有父母喜欢孩子,有师长喜欢弟子,有兄弟姐妹之间的喜欢,当然还有情人之间的喜欢,骗子帮主,我说的对不对?”
王厚到这时候才明白,乔琳并不是小女孩儿,虽然诚如大公主所评价的那样,天不怕地不怕,但不是孩子似的任性。小说站
www.xsz.tw只听乔琳又道:“骗子帮主,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只是帮主喜欢长老,那样喜欢人家?”
这正是王厚原本准备安慰乔琳的话,没想到被她直说了出来,既然话说到份上,那索性就说开罢。王厚放下筷子,直视着她:“乔琳,我不是你所说的英雄,我只是山村长大的孩子,现在的武功还不如你……再说,我心里早就有了烟儿,再也装不了别人。”
乔琳一仰脖子,又喝了一杯酒,连声咳嗽,脸上泛起红晕:“我不管,反正人家就是喜欢你……你喜欢人家,不喜欢人家,那是你的事。”
王厚情知说不过她,反正后面时间还长,再慢慢开导。想到这里,问道:“好吧,我们先不说这些,乔琳,你要不要喝点汤?”“不,我要喝酒!”乔琳伸手要从王厚手中夺回酒壶,王厚缩手避开,乔琳见状,站起身来,口中嘟囔:“我要喝酒!”再次要夺回酒壶,不料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倒进王厚怀里。
乔琳闭着眼睛,不住呢喃:“喝酒……骗子,人家就喜欢……”然后便是一大堆听不懂的话。王厚知道她酒劲上来,现在也不便送她回去,只好将酒壶放回方桌上,扶着她到床上躺好,拿过锦衾盖上。乔琳嘟囔一阵,终于昏昏睡去。
摇了摇头,王厚见室内凌乱不堪,将桌上的盘子全部放进食盒,收拾妥当后,拎出门外。不远处一个官兵见了,小跑着过来,边接过食盒,边问道:“王将军,吃好了?让下官来收拾。”
王厚认出他是船上的一名指挥,道了谢,目送他走开后,方转身回了房间,搬过椅子坐在床边。乔琳生得微黑,尽管易了容,仍可见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鼻尖秀丽地挺着,粉红的嘴唇嘟在一起,显得非常可爱。
想起与她在武林大会上的打斗,以及这一路上相处的情形,王厚不禁生出怜意:倘若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妹妹,倒是一大幸事。铁萨罗要我好好地待她,难道圣僧预知后面将有什么麻烦?王厚从怀里掏出魔杖,端详片刻,一抖手,四寸长的魔杖瞬间长达二尺,泛着银灰的光泽。
望着魔杖,王厚陷入沉思:当初在长乐时,我和郑总兵从县衙赴宴出来,他对我说起下西洋的缘由,使我明白了此行既是呼应永乐皇帝北伐,又是结交番邦、震慑安南。当时,郑总兵还爽朗大笑:“圣上的安排除了以上这些考虑,还能威慑倭寇,让他们不敢胡作非为,这些,又岂是那些大臣所能看懂?……此外,船队还有别的任务,只是现在还不好说,到时,再与将军详谈吧。”
再看此番行程安排,在锡兰时,郑总兵和我说过,计划在阿丹国停留两个月,为什么要在那里停那么久?听乔琳说,这魔杖是海泥锻造而成,莫非那里的海泥非常贵重?难道郑总兵当初所说的还有别的任务,与海底之泥有关?改天我倒要向乔琳好好了解一下海泥的情况。
傍晚时分,乔琳清醒过来,一骨碌翻身坐起,见王厚坐在舷窗边,望着外面呆,手里魔杖一会伸长,一会变短。揉揉太阳穴,连声问道:“帮主,我喝多了?这酒好厉害,我有没有,说错话?”
王厚呵呵笑道:“乔琳,你怎么酒后反而中国话说得很利索?真是奇怪。”乔琳下了床,穿好鞋子,问道:“问你呢,我有没有,说错话?”
“没有啊,你哪里说错话了,不过……”王厚故意停顿了顿,见乔琳期待的目光,续道,“你一直拉着我的手,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地叫个不停。”
乔琳盯着王厚,重重地哼了一声:“你骗人,人家才不会。”王厚故作一脸惊愕:“什么不会?……难道你不认我这个哥哥?”
又是一声冷哼,乔琳扭身走回方桌旁边,倒了杯水,一口喝了大半,然后问道:“你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我想起一个真实的故事,你想不想听?”见她点头,王厚缓缓说道,“一年前,有个武功高强的青年,他无意中陷入两大帮派的斗争,这两大帮派各有一个女子……就叫她们绿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吧,二人都生得年轻漂亮,可她们却是对手。绿衣女子先认识这位青年,并且深深喜欢上了他;青年也喜欢绿衣女子,双方互生好感。”
乔琳听得很认真,见王厚止住不说,问道:“后来呢?”王厚道:“后来,青年在两大帮派的斗争中,反而出手救了白衣女子,以至于白衣女子也爱上了这个青年。那是一个夜里,青年为了摆平帮派的矛盾,前往另一帮派,在他的干预下,迫使另一方答应半年内不会再生事端,偏偏那个时候,白衣女子挺身而出,要和青年决斗!”
啊的一声,乔琳问道:“她不是喜欢,青年吗?为什么还要,和他决斗?”王厚续道:“是啊,二人当即跃上大殿的屋顶,青年等待白衣女子的出招,可她凝视着青年,迟迟没有出招,过了半天,叹道,‘我败在你手下,却被你救了,输得心服口服,这些日子我寝食难安……你还不懂吗?’”
乔琳哦的一声:“原来她是想,找机会和他,说说心事。青年怎么说?”“青年答道,‘在下还有大仇未报,不能留在这里。’哪知这句话刚出口,白衣女子却跟着回应一句话……”
“她怎么说的?”乔琳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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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闻言怔了一会,想起那个小贼的确戴着一串腕珠,随即警觉起来,招手叫来伙计,结了账,与乔琳匆匆走出海鲜馆。栗子小说 m.lizi.tw[( 路上三三两两的人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刚才说话时耽搁了一会,借着路灯,前面并没有梅氏六兄弟的身影,猜想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王厚暗忖:或许自己过于小心,他们六人虽然没有武功,却有一身蛮力,一般人也不会轻易沾碰。
乔琳与王厚并排而行,沿原路返回,刚到岔路口,就听前方传来一声怒吼:“狗日的!我跟你拼了!”跟后传来响亮的声音:“嘛!”
刚才一段路的路灯非常明亮,估计是海鲜馆所燃起,借以招徕食客,而现在那段路,光线微弱,二人看不清前面生了什么,都知道情形不妙!王厚从怀里掏出魔杖,塞给乔琳:“乔琳,你先拿着防身。”
乔琳还想推辞,却见他已经冲出一丈,知道他内力没有痊愈,担心会有危险,握住魔杖,赶紧跟了上去。
不一会,就见前方大路上站着几条人影,王厚走上前,却见地上一横一竖躺着两人,正是梅家老大、老二,其他四兄弟围在旁边。老二的身边蹲着一人,黄衣黄帽,身材显得瘦弱,王厚觉得他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是谁,问道:“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答话,“黄衣黄帽”起身轻诵一声:“阿弥陀佛!……离苦得乐,了脱生死,即生成佛……几位施主为何与人生纷争?”
王厚听他说话,心头剧震:梅家老二遭遇了不测?赶紧俯下身子,手指搭上老二脉搏,已然全无声息!转身搭在老大的脉搏上,跳动若有若无,显然生命垂危,当即度入一缕真气,护住他的心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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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四兄弟傻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王厚厉声喝道:“你们四个有没有受伤?先把老大老二抬回‘天钱’号,赶紧找医士救治,我跟后就到。”“天钱”号是梅家六兄弟所在的宝船,四人先后反应过来,赶紧抬起老大、老二匆匆而去。
王厚仔细打量“黄衣黄帽”,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出他是个僧人,大概三十岁上下,肤色黝黑。僧人面上不喜不悲,忽然将手中之物转起,出呼呼之声。王厚一凛,问道:“大慈法王?”
僧人面露愕然,躬身问道:“正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认识贫僧,施主是谁?”王厚没有回答,运功全身,将乔琳护在身后,反问道:“梅家兄弟与你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杀他们?”
大慈法王手中转经筒转得更快,片刻缓了下来,诵道:“阿弥陀佛!施主如何见得是我杀了他们?若是我杀了他们,刚才四人会不出手?”王厚闻言醒悟过来,想起刚才听到“嘛”的一声,肯定是大慈法王制止了打斗,否则梅家兄弟会伤亡更重。忙躬身一礼:“是在下唐突了,请勿见怪!法王可看到凶手模样?”
“也是贫僧罪过!对方只是一人,贫僧原以为他们会有一番缠斗,直到看到他们六人全然不懂武功,才出声制止。那人大概五十多岁,衣衫褴褛,武功不弱,仅一招就……”大慈法王话没说完,王厚脱口而出:“胡俊!?”
大慈法王应道:“贫僧并不认识,不过看相貌确是大明人。”王厚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结果,梅氏兄弟那边还不知情况怎样,当即施礼道:“多谢法王出手相助,有幸在此得遇……相见即是有缘,在下还有急事,告辞。栗子网
www.lizi.tw”别过大慈法王,和乔琳赶往港湾。
路上,乔琳好奇地问道:“帮主,大慈法王,随船队来的?我怎么一直,没有见过他?”王厚看过随船人员名册,知道他并不在船上,能在万里之外遇上,猜测可能与五年一度的无遮大会有关;忽然想起通巴帝师,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来了。说话间,二人到了港口,乔琳因为上不了“天钱”号宝船,便依王厚所言,回到“天元”号。
“天钱”号二层,梅家兄弟的房门前站了好几百人,这些水手从长乐县招募,对梅家兄弟言听计从,听说梅家老二被人打死、老大身受重伤,全都聚了过来。有的小声议论,有的则大声叫嚷着要去报仇。王厚见此场面,知道事情非常棘手,难以善了,当务之急,是要设法医好梅老大。
分开众人,王厚走进房间,直见地板上放着一人,盖着白色床单,梅家老五、老六蹲在一旁;床上躺着梅老大,老三、老四守在一边。“天钱”号宝船的一名医士,年近六旬,正表情严肃地说道:“老夫的跌打丸虽然是疗伤圣药,可是你家老大伤势严重……你们还要节哀。”
“啪”的一声,梅老四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一把封住医士的领子,怒道:“老家伙,你在胡说什么?”“老四,放了他!”王厚走上前,拔开老四的手。老四虽然没认出王厚,但他此刻心情大乱,一屁股坐在地上、揪着头。
王厚伸指搭在梅老大的左手腕上,脉相拘紧气机不利,受伤极重。王厚皱了皱眉,觉得这脉相似曾相识,低头沉思:想起来了!这脉相,我曾在庐山见过,是不可大师遭到天池寺圣光方丈偷袭之后,当时就是这脉相……五色佛手!当时用五色佛手救治了大师!……普陀山潮音洞内,总共得到三只五色佛手,一只道枫所服,一只被不可大师服下,还有一只则赠与了海默住持。
可是,海默住持的那一只珍藏在普济禅寺内,并没有随身携带……如果不尽快医治,看这模样,梅老大可能坚持不到天亮。怎么办……怎么办?王厚一筹莫展,焦急起来。忽听有人轻声问道:“王将军,你在这里?”
王厚抬头见是李兴,应道:“李都指挥,你也来了?”李兴躬身应是,又问道:“梅家老大的伤,要不要紧?”王厚摇摇头,暗道李智贤不在这里,否则倒可以和她商量对策,忽然想起武当七子和百合仙子,忙道:“李都指挥,你现在去一趟‘天门’号宝船,让武当七侠和百合仙子到这边来,就说是我有请。”
李兴不及多说,当即拱手而去。王厚定了定神,沉声对梅老三道:“老三,我就是你们说的‘大好人’,现在情况危急,我们要设法治好老大,你现在一定要打起精神,否则只会害了老大。听到没有?”
梅氏兄弟四人在王厚的沉声喝止下,全都清醒过来,老三忙道:“原来是大好人,我们听你的,现在要我们怎么做?”“我已经大概知道凶手是谁,冤有头债有主,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抓住他!现在,你到外面,让弟兄们全都散去,他们不是人家的对手,千万不要再生事端。”
梅老三闻言到了室外,那些水手很快散去。王厚走到梅老二身边,蹲下身子,揭开盖在他身上的床单,直见他瞪着双眼,眼神恐怖,胸口衣服绽开,露出拳头大小的洞,显然受伤的位置是膻中穴,正是“恨别点穴手”的手法!“恨别点穴手”如果拿捏到位,将封住穴道,如果十二时辰内不解开才会身亡。看来,胡俊下手残忍,并没有封住穴道,而是直接洞穿,杀了梅老二!
盖好床单,王厚面色严峻,问道:“你们能不能说说当时的情形?”一旁的梅老六哑着嗓子道:“今天傍晚,我们六兄弟商量着吃海鲜,那家海鲜馆我们上次去过,出来的时候,忽然一个老头子从树上跳下,拦在我们面前,问了一句话,‘你们是郑和船队的人?’老二吃饭的时候,碰到个小贼,正憋着气,就回了一句,‘管你屁事?’老大感觉不妙,伸手把他往后拉,结果、结果就闷哼一声,倒在老二胳膊上。”
说起当时的情形,梅老六仍心有余悸。王厚暗忖:怪不得梅老大没死,我还以为是胡俊手下留情,原来是后背中了“恨别点穴手”,可能躲闪之下,并没有被点中要害。
梅老六咽了一下口水,接着道:“我们听到老大闷哼,知道不好,老二连叫几声‘老大、老大’,都没有答应,赶紧把老大放到地上,骂了声‘狗日的!我跟你拼了!’结果没走几步,就捂着胸口摔倒在地。我们四个正要和他拼命,就听‘嘛’的一声,震得我们耳朵轰轰直响,那个黄衣服的和尚不知从哪儿跑出来。老头见了黄衣服和尚,掉头就钻进林子里……然后、然后,就是大好人你来了。”
听了梅老六的话,王厚心里暗暗自责:如果当时和他们相认,就会一起出来,虽然我也不是胡俊的对手,但有乔琳在场,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都怪我太过谨慎,顾虑得太多,害死了梅老二,也害得梅老大性命垂危。问道:“那个老头子长什么样子,你们看清楚了吗?”
“差不多五十多岁,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但是眼睛亮得害怕。”听了梅老六的回答,王厚更是心痛:胡俊!真的是胡俊!郑总兵放了你,你却不知悔改,犯下这样的大错,我一定不会饶你!
正在这时,打门外进来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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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拿起方桌上的另一只杯子,倒了杯茶水,起身端给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谁知乔琳并不伸手,轻启朱唇,俯身凑了上去。王厚手一颤,差点松开杯子,不过很快稳住心神,待她喝了两口,方转身将杯子放回方桌上。
“人家还要喝。”乔琳撒起娇来。王厚只好将杯子添了水,并不挪步,左掌轻送,杯子缓缓在空中飞行,待到乔琳面前,停住不动,却不停地晃动,本来这样的送物手法,对王厚并非难事,但他受伤后还是第一次施展,从杯子晃动来看,内力尽管恢复五成,却仍显得力不从心。
“帮主好厉害!”乔琳笑得眉毛挤在一起,这样的小巧功夫,她倒真的不会,伸手接过杯子,喝得一滴未剩,咂咂嘴,忽又问道,“你不送过来,是不是,讨厌人家?”
王厚答道:“不是,我只是有些累了,懒得走路。”“骗人,我就知道,你是骗子。”乔琳嘟着嘴,忽然笑了起来,“帮主,你真累了?过来躺下,我帮你捶背。”
“那怎么行,你是公主,只有人家帮你捶背,哪有你帮人家捶的?”王厚连连摆手。乔琳哼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那你帮我捶捶……人家可是公主。”
舷窗外面渐渐白,看来天快要亮了,王厚被她弄得毫无办法,哄道:“乔琳,你看外面天都亮了,一会梅老二还要海葬,我得过去帮忙……这样好不好?你赶紧回去睡,然后下午我带你去看小美人。”
乔琳从柳晗烟口中听说过小美人,知道是当时闹得满剌加满城风雨的海豚,却故意问道:“小美人?我就知道,你喜欢小美人,不喜欢人家……我是不是,长得很丑?”王厚实在拿她没办法,再说下去天真的亮了,有气无力道:“乔琳长得不丑,乔琳长得很漂亮……”
“那你喜欢我吗?”乔琳蹦下床,走到王厚面前,睁圆眼睛瞅着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厚嗯了一声,却见她眉开眼笑:“真是骗子,不喜欢,还嗯什么?”一扭腰,带着香风从王厚身边走过,出了房间,回手砰地带上房门。
王厚心头一阵轻松,终于可以睡会了,刚脱了上衣,门忽然砰地被推开,吓得王厚赶紧用被子遮住身子。乔琳探头探脑,看着他光着膀子,展颜笑道:“说好了,明天下午,小美人。”重新带上房门。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大亮,王厚翻身坐起,套上衣服,打开舷窗伸头张望,岸上人来人往,官兵仍列队守在船边。天气阴沉沉的,看天色恐怕已过了辰时三刻,不知梅家兄弟那边怎么样了。
打开门,去盥洗间匆匆洗漱一把,出了“天元”号前往“天钱”号。梅老大的房间里,只有老六低着头,坐在床边,见王厚进来,老六起身招呼:“大好人,你来了?”王厚点点头,伸手把了把老大的脉搏,脉跳较之昨晚强了许多,心里更是一定,知道已经无碍,方开口询问:“他们人呢?”
梅老六道:“李都指挥一大早就过来了,和我们商量着海葬了老二,老三、老四和老五,还有我们长乐一起来的,总共一千多人,坐战船出海去了。”
王厚怔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想起自己一行在长乐的水手客栈,与梅家兄弟相遇的情形,当时因为住宿紧张,梅老二喝住自己几人,却被阿竹妹妹一脚踢中裆部。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六兄弟粗鲁不堪,后来却知错能改,跑到客栈道歉,可见是性情中人,没想到才过了半年多,就葬身于此,心里不禁一阵堵。
过了半晌,王厚劝道:“你们也不要难过,现在要护理好老大,他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没有三个月,恐怕下不了床。老二的事,这几天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老六道了谢:“我们兄弟六人风里来雨里去,早就把脑袋拎在手上,只是老二死得窝囊,还请大好人帮我们作主。”
王厚又劝慰一番,估计战船还有一会才能回来,想起昨晚分手时殷成所说,“此事看来非同小可,我们需要认真梳理,明天上午我和大师兄再和你们详谈”,便道:“我要去找一下武当几位大侠,商量对策,有空我再来。”
梅老六送王厚出了房门。还没下宝船,就见一群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王厚忙迎上前,拱手道:“郑总兵,你亲自来了?”郑和行色匆忙,看到王厚,问道:“王将军,生什么事了?一大早李兴就遣人送信,说船队的梅家兄弟出事了,我听说后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上次,梅家兄弟与船上旧属闹出矛盾,郑和对他们印象较深。
王厚简要说了经过,郑和沉吟道:“王将军,你先陪我去探望一下梅家老大,之后我们去‘天元’号,找武当七侠磋商磋商。”转身对后面一人道,“你传我命令,去‘天门’号宝船,请武当七侠和百合仙子到‘天元’议事厅。”那人躬身应了,转身而去。
王厚陪着郑和再次走进梅老大的房间,梅老六没想到郑总兵会亲自前来探望,连声道谢。郑和安慰一番,让人唤来昨晚的医士,叮嘱他多关注梅家老大的伤势,如果有什么差池,决不轻饶。医士哪敢说不,连连点头。临走前,郑和让人取来二百贯宝钞,塞到梅老二的手里,让他买些水果,好让老大早日恢复。
郑和、王厚进了“天元”号议事厅,武当七子、百合仙子已经在厅内等候。八人见了郑和全都起身抱拳,郑和招呼众人坐下。
坐定后,郑和说道:“梅家兄弟虽然只是普通水手,但从长乐和他们一起来的,有两千人,而且他们的号召力很强,此事如果处置不善,可能会引起麻烦……今天一早,李兴就派人送信给我,昨晚多亏了王将军和武当七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则,我对胡俊性格我比较了解,非常倔强,绝不会就此罢手;二则,梅家老二的事情如果不给个交代,也难以服众……不知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王厚将目光转向殷成,昨晚临分手时,殷成的那番话,想起来都有些忐忑。殷成清了清嗓子:“昨晚回去,我们师兄弟在一起碰了个头,原以为梅家兄弟遇袭,只是小贼的报复行为,但昨晚王帮主正好在现场,看到那个小贼,知道他的身份不俗,这让我们觉得事情要复杂得多。”
顿了一顿,殷成续道:“现在的可疑点有三:第一点,胡俊与梅家兄弟并无仇恨,他为什么要下此狠手?第二点,梅家兄弟先是遇到小贼然后遇袭,是巧合还是预谋?如果是巧合,那个小贼为什么选择梅家兄弟六人,明显被现的机率要大,所以这不合常理;如果是预谋,胡俊在避役岛与世隔绝十五年,怎么才出来就结识了那个古里国小贼?况且他要下手的话,直接下手就是,何必要先去惊扰梅家兄弟?最后一个疑点:胡俊选择梅家兄弟下手报复,倒并非不可能,但小贼接触梅家兄弟,以他尊贵的身份,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些疑问,王厚并非没有想过,他知道以殷成的智谋,不可能只提出问题而没有答案,所以并不答话,静待下文。郑和却问道:“殷六侠刚才所说的几个疑点,王将军是怎么看的?”
王厚没想到郑和会问自己,略一思索,答道:“昨晚在海鲜馆,因为人多,起初并没有看到梅家兄弟,直到老二大声嚷嚷,我才注意到。梅家六兄弟都不会武功,由此推测,那个小贼也不会武功,否则不会轻易被抓住,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故意被抓……后来,等我想起、想起小贼的沉香腕珠,就追了出去,结果还是迟了半步。”他说到小贼的腕珠时,迟疑了一下,终是不愿说出乔琳,免得被百合仙子笑话。
郑和问道:“大慈法王这个人,我听说过,是藏传佛教黄帽教的教长,但不认识他,刚才听王将军说,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不知此人人品如何?”
王厚认识大慈法王,除了在武林大会上见识过他的身手外,武林大会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在香山下的金台客栈,那天和柳晗烟、李静兮、金敏慧、周訬婧五人一起去卧佛寺,五人登上山顶,俯瞰全寺。当时王厚听周訬婧说,元英宗因为要建卧佛寺,将反对的大臣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感叹“建寺本是祈福,却因此带来了恶运,值得深思”,不料话音未落,听到身后出“呼呼”之声,正是大慈法王坐在林中突出的一块盘石上。
“贫僧乃格鲁教大慈法王,刚才闻听诸位言论,心生感触,打扰之处还请原谅!”大慈法王站起身来,向众人深施一礼,问道,“相见即是有缘,可否请教姓名?”这也是昨晚王厚为什么要对大慈法王说:“相见即是有缘,在下还有急事,告辞。”
王厚暗忖:难道昨晚他在现场,也是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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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知道郑和会错了意,忙将手伸向莫功和百合仙子,笑道:“在下恳请郑总兵能择个良辰吉日,为莫七侠和仙子主持婚事。栗子小说 m.lizi.tw[? < ”
百合仙子啐道:“帮主你打什么岔呀,总兵问你,是谁给你俩保的大媒呢……乔琳公主,你和我们说说。”乔琳霎时红了脸,瞪了王厚一眼,丢下碗,也不招呼就逃了出去。百合仙子冲王厚挤挤眼,又道:“帮主,乔琳公主生气了,还不去哄哄?”
“我待乔琳如待自家妹妹一般,从来不敢有丝毫杂念,仙子下次不可再开玩笑。”王厚见乔琳出去,方沉声说道,自知语气有些生硬,又缓声道,“否则,让烟儿知道,我可就有苦头吃了。”
郑和哈哈笑道:“王将军还没成婚,就开始惧内了?……等船队会合后,我就择日为你们几对主持婚事,如何?”
天色临晚,“是岸”海鲜馆外面的场地上坐满了食客,竹笛声悠扬响起,伴着音乐,场地正中的台子上,纱丽女子翩翩起舞。王厚和乔琳仍坐在最边缘的一张桌旁,二人下午网了些多春鱼,到僻静之处,唤出小美人,逗弄半天,乔琳更是乐得手舞足蹈,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离开海边,按先前计划来到海鲜馆,守株待兔,看那个小贼会不会出现。
因为易过容,二人并不担心会被别人认出,况且,即使真的被胡俊暗中盯上,王厚虽然以现在的五成功力没有把握取胜,但有乔琳这样的高手做后援,自然不会输给胡俊,因此二人并没有和武当七子、百合仙子结伴来此,以防人一多,反倒引人注目,暴露自己。
二人边吃边关注场中情形,直到吃完,都没有现那个小贼,又闲坐了一会,终是毫无所获,只好起身返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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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连过了三天,郑和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船队这边不见任何异常,仿佛胡俊和那个小贼人间蒸了似的。这让王厚困惑不解:如果真是胡俊干的,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就此收手,难道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会不会又是谁走漏了风声?
第四天傍晚,天下起了大雨,乔琳见雨没有停歇的意思,问道:“帮主,今晚还去不去?”“去,为什么不去?反正离得不远,我现在倒喜欢上海鲜了。要不,今晚我一个人过去?”王厚反问道。
乔琳忙道:“我也喜欢吃……再说,你一个人去,人家也不放心。”王厚取了两把雨伞,将其中一把递给乔琳,乔琳接过,却丢在一旁:“我不习惯用这个,我们那儿,雨伞是用来,遮挡太阳……帮主你的伞大,我们合用好不好?”也不等王厚同意,拉着他出了房间。
王厚拿她并无办法,撑起雨伞,出了“天元”号。乔琳左手挽住王厚的胳膊,二人相偎而行,伞是绦丝面料,绣着青花,显得清闲淡雅,伞面倒也不小,只是雨下得很大,没走几步,二人都被雨水打湿。王厚将雨伞倾向乔琳,乔琳边紧贴王厚,边道:“我不要紧,不用管我。”
雨点打在伞面上,出悦耳的声响,美人在侧,纵便没有杂念,也心里虚,王厚当即加快脚步,二人沿林间大道走向“是岸”海鲜馆。一路鲜有人迹,功夫不大,便到了海鲜馆的门前,前几天拥挤的场地,却是空荡荡的。
白衣白帽的年轻伙计见到二人,连声招呼:“里面请,里面请!”站到廊下,王厚收了雨伞,跺跺棕麻鞋上所沾的泥土,探头看了看屋内,堂屋不大,一眼就看到堂屋后面是个院子,院子里面坐了不少食客。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和乔琳穿过堂屋,在院子里寻了一张空桌坐下。二人这才打量起四周环境,原来是座四合院子,四周用方形立柱挑着雨棚,露出中间部分,极像江南的天井。雨棚下张灯结彩,每一方位都摆了十多张桌子。二人来这里四天,都在外面场地上,没想到里面还有如此别致的地方。
乔琳很快点好菜,小伙计应诺而去。王厚扫了一眼,院子内并没有那个小贼,除了几个伙计跑来跑去,其他人均在吃喝。暗道:看来今天又要空跑一趟,那个小贼真的消失了?忽在这时,却见两个人走了进来,一男一女,原来是平日在外面台子上的两人,大概外面的雨大,他俩也无法表演。
两人环顾一周,男子摇了摇头,对女子说了一句什么,又退了出去。乔琳看到两人,轻声问道:“帮主你要是,想看她扭腰,我就让她进来,跳给你看。”王厚吓了一跳,知道乔琳真能做到,忙阻止道:“乔长老,正事要紧。”乔琳埋头窃窃私笑。
功夫不大,小伙计将菜肴端了上来,王厚打开葡萄酒,给乔琳倒了一杯。二人吃得很慢,因为心里有事,都不敢多吃,眼看食客散去大半,仍不见小贼的身影,知道今晚又无所获,当即结账出了海鲜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王厚撑起雨伞,和乔琳并肩沿原路返回。刚出场地,便听到后面有人叫喊,二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借着微弱的风灯,直见一条瘦伶伶的人影窜出大门,后面一人追了上来。
王厚心里咯噔一声:小贼!他怎么会从屋里逃出来,看这架势又是行窃被人现。就在此时,小贼已经跑近,见王厚、乔琳挡在路中间,做贼心虚,以为二人要拦截自己,慌乱之下,转身跳进路旁的林子里。
后面追赶那人口中忿忿不平,不知说些什么,见小贼逃得无影无踪,又恶声说了几句,拍拍手,转身返回屋内。
“帮主,是那个小贼。”乔琳出声提醒,王厚嗯了一声,轻声回应:“乔琳小心,防止胡俊就在附近。”
乔琳摸出魔杖,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抖开。王厚侧耳细听,虽然雨声很大,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林中脚步移动的窸窣声,当即不再犹豫,决定只身犯险,擒住小贼再说,当即将伞塞给乔琳,一式“舟去行不穷”,循着微弱的脚步声摸了过去。
乔琳见他进了树林,担心会有危险,赶紧跟了进去。林子里面光线暗淡,乔琳不敢晃亮火折,凝神看去,隐约可见王厚站在身前一丈左右的位置,当即轻声唤道:“帮主!”正要掠过去,偏偏这时候忽然腹中绞痛,疼得闷哼一声!
王厚进了树林,窸窣的脚步声忽然消失,不知小贼藏身何处,听到身后乔琳的闷哼,忙出声问道:“怎么了?”乔琳蹲在地上,疼得直不起来腰,王厚赶紧靠了上前,忽然身上一紧,被一件物事罩住,挣脱不了。
这时,林子中传来杂乱声,其中有人叫道:“抓住了、抓住了!”跟着亮起火把,王厚这才现自己和乔琳被一张结实的渔网罩住,被还没看见来人,直觉得一股劲风袭来,赶紧侧身让过!对方冷哼一声,正要再行攻击,有人叫道:“不要杀了他们,王子要活的!”
这时候借着火把的亮光,王厚看到刚才攻击自己的正是胡俊!七八个人围上来,刚才出声制止的那人,是个年近三十的胖子,并不认识。心里却对刚才的话震惊万分:哪个王子要活捉我们?古怪王子?头脑电闪之间,喝道:“我们是弗罗兹王子的朋友,你们把公主怎样了?”
乔琳蹲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肚子,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厚试了一下渔网,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坚韧无比,眼看脱身无望,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蹲在乔琳身侧,为她度入一缕真气。便在这时,王厚直觉得头上右侧头维穴一麻,还没作出反应,整个人昏厥过去。
胡俊趁王厚为乔琳疗伤分心之际,偷袭得手,随即如法炮制,点了乔琳的穴道。胖子见状,忙问道:“你把他们怎么了?”胡俊冷声道:“老夫只是点了穴道,并不碍事,这个什么公主,长得这么难看,怎么王子会对她感兴趣?”他没认出易过容的乔琳,就是当时在翠蓝岛,被自己挟持,后来又用王厚交换的那人。
胖子不再理他,对身后几人道:“王子还在船上等着我们,快驮上他们,跟我来。”一行人分别背起王厚、乔琳,跟着胖子在树中穿行,不一会即穿出树林到了岸边,坐上泊在岸边的一条小船,向海中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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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想起自己和乔琳在林子里中了胡俊的埋伏,脱口叫了一声:“乔琳!”却现无法动弹,睁开眼,自己仍被渔网裹住,全身透湿,不知是淋了雨水,还是被对方泼水弄醒。室内灯火辉煌,地板不停晃动,显然是在船舱内。
“嘿嘿,你终于醒过来了,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王厚挣扎着抬起头,只见弗罗兹端坐在上,正盯着自己。与他隔着一张茶几,默然端坐着胡俊!
“乔琳!你们把乔琳怎样了?”王厚哑着嗓子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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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之前猜想的不错,晚饭时,他俩的菜肴里被下了一种叫作“神浪”的药物,这是一种介于毒药和**之间的物品,并无异味,服下后不久,先是腹中作痛,直至痛得直不起腰,然后由痛变热,火烧火燎,任你自制力再强,也要行床笫之欢,否则燥热难以去除,难怪弗罗兹会说,只怕会苦苦哀求他宠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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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乔琳被胡俊点中头维穴,此时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但体内“神浪”之力仍在,一旦时间延长,药性将会损及内脏。
弗罗兹伸手撕开乔琳的外衣,露出粉色亵衣,看着胸前高高隆起的团块,弗罗兹兴奋不已,再要扯掉内衣,顿了顿,还是止住,嘿嘿笑道:“你不是不理我吗?我要让你自己投怀送抱!”伸指解开乔琳被封的穴道。
乔琳身子一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满是恍惚,直觉得小腹一阵阵抽搐,忍不住**一声,极力回想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此时,一股热流从腹中涌出,刚才的抽搐消失不见,全身懒洋洋的,极是舒服。
撑起身子,乔琳现“王厚”就坐在身边,直盯着自己,脸上不禁一红,再看自己只穿着亵衣,羞道:“帮主,怎么了?……”一张口,腹中的热流顿时汹涌澎湃,涌向全身,整个人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包裹着,只盼着“王厚”能抱住自己。
就听身边的“王厚”轻声唤道:“乔琳。”乔琳浑身颤得愈厉害,轻嗯一声,脑中一片模糊,心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自己:“不管他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他,就足够了。”乔琳娇声**,扑进“王厚”的怀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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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身子还在下沉,忽然丹田“突突”跳了两下!原本散乱的、沙果一般大小的内力,受到外力的激,竟然产生回应,四肢剧烈抖动!苏门答剌受伤后,消失的内力全都被激出来,不停地聚向丹田。反观丹田之中,那沙果大小的内力不住旋转,时而压缩时而膨胀,最终被压成龙眼大小,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夜明珠!王厚差点叫出声来,丹田内力汇集的形状,不正是自己从王乔洞无意间带出的那颗夜明珠!原来如此!自己受伤后,李妹妹将夜明珠捏碎喂下,是夜明珠吞噬了自己的内力,然后散在四肢八脉,现在,在海水的挤压下,夜明珠得以重新凝聚!随之而来的,便是内力的完全恢复!何止是完全恢复,有了这些天的感悟,他的武功已经变得空前的强大!
怪不得在翠蓝岛的水潭下,自己的内力能够逐渐恢复,原来是潭中之水对夜明珠也有挤压凝聚的作用!王厚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意念到处,龙眼大小的内力随意而动,很快冲开被封的哑门穴、膻中穴,又回归丹田之中,体内再无半丝阻滞。
他本想在海水中多停留一会,忽然想到乔琳还在他们手中,暗叫不好,一式“舟去行不穷”、“有术可分风”,人已经冲出海面,到了楼船之上!这份功力,较之没受伤时,强出何止十倍!
其实王厚并不知道,王乔洞里的那些夜明珠,是王乔当年在西洋海底觅得,与这片海域有着直接的渊源,现在在海水的作用下,夜明珠再次得以修复,并在王厚的内力融合下,凝聚得更加细密。如果当初他出王乔洞时,不是一时兴起,取下一颗夜明珠,不仅认识不了柳晗烟,还会葬身在此,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是天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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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罗兹见乔琳扑上来,心里乐开了花,将她搂在怀里,压在身下,乔琳更是热切回应,双臂缠住弗罗兹。弗罗兹调得性起,伸手探进乔琳亵衣之内,肆意游走,当摸向前胸团块时,乔琳浑身一怔,眼睛变得清澈,一掌推开弗罗兹,问道:“你不是帮主……你是谁?”
弗罗兹犹豫片刻,手又伸了进去,仍是放肆地游走,口中答道:“我就是,乔琳,上来吧。”乔琳眼神又是迷蒙一片,奋力摇摇头,终究抵抗不住“神浪”的药性,再次张开双臂。
便在这时,楼下陡然传来乒乒乓乓和哎呀的叫声,紧跟着胡俊一声怒吼:“你!”弗罗兹心中一凛,知道情况有变,凶多吉少,再也顾不上乔琳,一个飞跃,守在楼梯口,等着给来人致命一击!
很快,传来脚尖点在踏步上的声音,虽然轻微,却如鼓点一般敲在弗罗兹心头,眼看来人将近,忽然乔琳**道:“帮主,你不是帮主……”竟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这边。
弗罗兹眼看双方都要逼近,权衡之下,还是静守不动,准备拼尽全力给来人当头一击。时间好像凝固一般,变得异常缓慢,就在来人探头之际,弗罗兹双拳猛然冲出。可是来人早就有了预防,手掌挥处,弗罗兹直觉得自己击出去的力量倒卷回来,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同来人的掌力全部落在自己脸上,脑中“嗡”地一声,倒了下去。
王厚功力恢复到五成时,已经悟出相通中的变通,借对方之力,壮自己之威,一旦遇到厉害的对手,不仅“无需回避”,倘若对自己施压,则可以令对方“无所回避”。此时功力完全复原,更将相通中的变通挥到极致,不仅那些守卫无法抵挡,就是胡俊也是一招受制!弗罗兹的武功不及胡俊,自然更难招架。
站上二楼,王厚一眼看出乔琳眼神不对,仿佛傻子一般看着自己,口中不停呢喃:“你不是帮主,你不是帮主。”见此情形,王厚心中一痛,掠了过去。在桃花教时,柳晗烟曾经中了林副教主的“六欲纵横香”,王厚为烟儿解过毒,也不知解毒之法对乔琳是否凑效,当即双掌一上一下,一式“天与水相通”,左掌按在乔琳头顶,右手按在她的小腹上。
乔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王厚岂容她避开,继续一式“有术可分风”,右掌起处,阵阵热浪自乔琳的体内冲出,向四周扩散开去。不一会,乔琳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帮主、帮主……”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王厚扶起她,内力度入后,乔琳缓缓苏醒,眨了眨眼睛,目光恢复清澈,问道:“帮主?我们在哪儿?”忽然觉得自己有异,低头见外衣扯碎,内衣也不遮体,双峰若隐若现,羞道,“帮主,你怎么、怎么对我……”
“我们被古怪王子绑架了,还好,死里逃生……”王厚一边回答,一边四下张望,看到床单,伸手拽过来,准备给乔琳披上。乔琳已然明白,大声叫道:“我不要!不要脏东西!”转身看到不远处的弗罗兹,像被针戳了屁股一般,猛地跳起,王厚见她情绪激动,唯恐她愤怒之下杀了古怪王子,当即伸手拉住她。
乔琳未能挣脱,气得反扑进王厚怀里,张口咬住他的左肩,痛得王厚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连声安慰:“乔琳你不是好好的吗,别闹了,别闹了。”乔琳松开口,抱着他放声大哭,反弄得王厚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抚摸着她的头,等她哭声小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奇怪,我记得我上来时,以内力蒸干了长衫,怎么现在又湿了?”王厚话音未落,胸口挨了乔琳一拳,乔琳抹着眼睛,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杀他?”王厚哄道:“咱们不能意气用事,杀他不过举手之劳,但如果杀了后再想救活他,那就办不到了……况且,杀不杀他,还要听郑总兵的意见。”
经过刚才一番泄,乔琳情绪趋于稳定,见王厚只穿着交领短袖内衣,就要将长衫还与他,却被王厚阻止住:“我不冷,你别冻着。现在还有些事情不明白,走,咱们去审问古怪王子和胡俊。”
“人家头好疼,走不动,你背我。”乔琳也不等他答应,一下子扑到他的背上。王厚拿她没办法,驮着她,一手拎起还在昏迷中的弗罗兹,下了楼梯,将弗罗兹扔在地上,又将乔琳安置在座椅上,方弹指而出,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俊穴道解了。
胡俊先前听到外舱有叫声,知道来了劲敌,正要出去察看情况,就见一条人影冲了进来,还未及出手,膻中、气海两处大穴同时一痛,当即跌坐在甲板上,无法动弹,口中不住骂道:“无耻小贼,竟敢偷袭老夫!”
此刻,他低声痛哼,眼光扫视之下,见弗罗兹王子倒地不起,他知道弗罗兹的武功不俗,这才明白自己并非遭到偷袭,而是王厚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哼了几声,倏然跃起,他距离王厚和乔琳不过丈许,人在空中,弹指而出,“恨别点穴手”袭向乔琳,同时身子一扭,向外舱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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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还在胡思乱想,一旁的乔琳已经不耐烦,她看到弗罗兹心里就生厌,一会站起一会坐下,不时拿眼睛横着王厚。栗子小说 m.lizi.tw ]
事情已经问清楚,见乔琳坐立不安,王厚便打算离开,对弗罗兹道:“你身为王子,却不能自律,今晚举止委实不够光明磊落,我现在就是杀光船上所有的人,也不会有人知道;就算知道,我又有何惧?……但我不想损害两国关系,因此今晚之事,我不会向外人提起,希望你好自为之,如果你再有非分之举,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
弗罗兹不意对方真能放过自己,心里既惊且喜,连连点头称是。王厚挽起乔琳,又将胡俊拎在手中,闪身出了内舱,此时外面雨已经停歇,半轮月亮在云中穿行。辨识一下方位,王厚当即纵身跃下楼船,踏浪凌波。若是以前,他不可能带着两人还能在海面上行走,但此时内力恢复,对相通的变通领悟更加深刻,一式“舟去行不穷”,依波浪之势,飞快前行。
没走多远,忽然前方水面哗啦声响,跃出一物,惊得王厚身形一滞,差点没入水中,赶紧施展“有术可分风”,勉强稳住身形,原来是“小美人”游了过去,在脚边不停地转着圈。王厚明白过来,当即轻踏上去,小美人驮着三人,游得飞快,很快便进了港湾,风灯和月光的映照下,一艘艘高大的宝船在望。
乔琳兴奋不已,嚷嚷着不肯上岸,也不知是被王厚挽着,还是在小美人的脊背上而高兴,抑或兼而有之。
王厚劝道:“乔琳,我们还得将胡俊交给李都指挥关押,听候郑总兵的落,再说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玩吧。栗子小说 m.lizi.tw”乔琳嘟着嘴:“你不是说把他,丢进海里吗?”“我那样说,不过是让古怪王子死心罢了。”
说话间,王厚带着两人上了岸,松开乔琳,一摸腰间,腰牌却不在身上,不禁渗出冷汗。他倒并不担心上不了“天元”号,而是担心腰牌丢失后,若被别人利用,影响到船队的安全。乔琳见他愣,问道:“帮主,怎么了?”
王厚记得在楼船上醒过来时,腰牌还在身上,应当是自己被胡俊点中哑门穴后才丢掉的,不是丢在楼船上,就是掉进了海里,抱着一线希望伸手探了探胡俊口袋,心头暗喜:果然是他干的!当即取出,却带出一件东西,原来是那张渔网,如果不是它,自己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正要扔进海里,但觉入手分量极轻,一掌可握,知道它能罩住一丈方圆,定然不是普通渔网,稍稍迟疑,将它收了起来。
进了“天元”号,乔琳径直进了王厚的房间,王厚则将胡俊放到甲板上,叫来一名指挥,让他请李兴过来。功夫不大,李兴急匆匆地过来,王厚将他叫到一旁,轻声说道:“这人就是胡俊,我对外说,要把他投到海里,所以关系重大,千万不能走漏消息,免得节外生枝。”
李兴大喜过望,见王厚只穿着短袖内衣,全身湿漉漉的,忙拱手道:“王将军为了擒获此人,真是不辞辛苦,劳苦功高。”
王厚死里逃生,哪还在意他这几句奉承话,想到对古怪王子了解得不多,他一旦回王宫后,会不会还有过激行为,给郑总兵带来危险,便道:“李都指挥,胡俊被我封了穴道,要到明日中午才能苏醒,慎重起见,你将他绑好后再关押起来,派人严加看守,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他。另外,明天一早尽快禀报郑总兵,请他务必抽空过来,看如何处置。栗子小说 m.lizi.tw”李兴连声称好,与指挥两人亲自抬着胡俊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却见房门紧闭,推了推未能推开,猜想是乔琳从里面闩了门栓,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却听里面乔琳的声音问道:“谁?”“帮主回来了,还不接驾?”王厚此时劫后余生,又捉住了胡俊,心里轻松,开起了玩笑。
门悄然打开,乔琳只穿着亵衣,也不说话,转身飞快地上了床,拉过锦被蒙头盖上。王厚反手关好门,看到床头椅子上,乔琳换下来的衣服凌乱地摊着,看这架势,她今晚是要鸠居鹊巢,不准备回自己房间了。
王厚摇摇头,在桌边的座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入手分量很轻,摇了摇是空的,只好重新放回桌上,对着摇曳的烛光起愣来。
经过今晚的劫难,他猜想乔琳心里肯定不好受,如果不是自己运气足够好,因祸得福地恢复了内力,那么现在的情况如何,恐怕只有老天晓得了……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还将连累乔琳。
“还望施主今后能好好对待小公主。”王厚突然想起在翠蓝岛时,铁萨罗对自己说的话,“此前种种,皆是因果。施主慧心独具,只是此行仍然劫难重重,不可大意……”浑身一个激灵:起初,我还以为这只是铁萨罗的场面话,现在来看还真应验了……难道他当日就知道,我和乔琳会有这场劫难?
想到这里,王厚额头上顿时沁出冷汗:如果没有在翠蓝岛水潭中练功,恢复五成功力并且适应了水下,今晚我难逃一劫!“此前种种,皆是因果。”当初铁萨罗将我挟到翠蓝岛,会不会就是为今晚做的准备?……看来,我真的欠了他天大的恩情。
他说此行劫难重重,莫非后面还有什么劫难?还有,那天在佛光寺,他说的话并不多,我曾仔细回忆他在佛光寺所说的每一句话,而那天,他先是说年轻时三次云游中国,然后回答海默所问的如何看兴衰,再就是最后乔琳问他,如何化解我的劫难。
他只含糊地说,“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我在避役岛上,从这番话中悟出需要跳出规则之外,不执迷于表象,才能内力恢复的道理,莫非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帮主,你不困吗?”王厚陷入沉思,被乔琳的问话打断,抬头直见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直直地注视着自己。知道现在赶不走她,况且她今晚受了惊吓,也不忍心下逐客令,便道:“我不困,你要是累了,就赶紧睡罢。”
乔琳仍是直直地盯着他,问道:“人家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王厚头嗡地一声,看来今晚自己是不得安稳了,这要是被她缠上,就是瞌睡来了也别想睡,忙岔道:“我刚才和李都指挥说好了,明天一早,郑总兵就要过来,到时我们一起去审问胡俊。”
“我不去!”乔琳忽然生起气,脸上泛起红晕,“有什么好审的,直接杀了,省事些……哎,我想起来了,今晚你一招,就制服了他们,伤势好清了?”王厚点点头,佯装打了几个哈欠:“我有点困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吧,我就睡地板上。”边说,边走到墙角一块空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乔琳忽道:“我想起来了,帮主你肩膀,是不是破了,快过来,让我看看。”不说还好,经她这么一提醒,王厚直觉得左肩头火辣辣地疼,揭开短袖直见两排清晰的牙印,忍不住咝的一声:“乔琳,你也太狠了,这么狠劲咬我干什么?”
“谁让你拦着?我就要杀了他,今天就听你的,等我姐姐来了,我就告诉她,这账迟早要算,你不帮人家,有人帮……”乔琳说着说着,忽又拿过锦被蒙起头,不一会抖动起来,传出抽泣之声。
王厚心里一怔,眼下正是古里无遮大会时期,再有九天就要开始弘法,铁萨罗说过会来,与乔琳姐姐分手的时候,她也说过,“希望你照顾好乔琳,咱们有缘还能再见。”估计会和铁萨罗一起来参加无遮大会,甚至极有可能已经到了古里。如果乔琳真将今晚的事情告诉她姐姐,极有可能引新的矛盾,大公主掌有莲宗,又有铁萨罗这样的圣僧辅佐,真要找古怪王子算账,也并非不可能,毕竟古怪王子的行径过于卑鄙和恶劣,往小处说,是企图污辱乔琳;往大处说,则是对阿丹国的不敬。
“乔琳,如果你真要找古怪王子算账,跟我说行了,相信以我现在的功力,随时能把他捉过来,交给你处置。”沉默片刻,王厚缓声续道,“今晚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好在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否则,我一定会当场毙了弗罗兹!”
乔琳忽然坐起来,问道:“要是、要是人家被他……欺负了,你会不会,就不理人家了?”“如果你真遭遇什么不测,我除了帮你报仇,还要好好待你,怎么会不理你呢?……不论生什么,你都是我的乔长老、好妹子……”乔琳先还是红着眼眶认真在听,待听到他说“乔长老、好妹子”时,气得直挺挺地倒下,跟着朝里翻了个身,用锦被裹得严严实实。
王厚无奈地摇摇头,眼看夜已深了,忽然心里一动,将棕麻鞋脱下来藏好,又褪掉长裤和短袖内衣,仅穿着一条短裤,露出结实的肌肉。乔琳虽然用被窝捂着头,却听到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当即全神贯注聆听动静,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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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停下脚步,低声自语:“大慈法王?”五天前,梅氏兄弟被胡俊袭击的那天晚上,也是在这条路上遇到他,没想到现在又遇上了。栗子网
www.lizi.tw{〔〈 乔琳闻言也停了下来,低声应道:“是他。”
不一会,那人缓步走近,果真是大慈法王,三十岁左右,肤色黝黑,微睁双目,手里转经筒呼呼转动,见路中央站着两人,不经意扫了一眼,却突然全身一怔,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昭毅将军?”又向乔琳合十。
王厚不意他能认出自己,忙躬身回礼:“大慈法王,幸会幸会,请恕那晚在下无礼之罪,当时事情紧迫,有点乱了分寸。”
“哪里能怪昭毅将军,贫僧爱好游山玩水,只是所在的乌思藏并无河海,乍来海滨,实是流连忘返,以致那晚正好碰到灰衣人行凶。”大慈法王诵了一声阿弥陀佛,“那晚分手后,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里还有谁能认得贫僧,而且当时的光线极为微弱,直到现在看到昭毅将军,方才恍然大悟,当真幸会。昭毅将军想必是随船队来此?……那兄弟中的伤者可还无恙?”
“多谢法王出手救了梅氏兄弟,又为老二诵经度,老大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但痊愈还需时日。”顿了顿,王厚又道,“法王所说不错,我们正是随船队来此。法王万里迢迢来到古里,可是为了无遮大会?”
大慈法王笑道:“原来昭毅将军也知道无遮**会,贫僧来这里,就是想来凑凑热闹,同时也想来此朝拜释迦牟尼之圣迹。”
王厚躬身道:“法王虔诚礼佛,实令在下佩服!我们还有些许小事,就不耽搁法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听说八天后将开始弘法,届时一定前去聆听法王教诲。”
“阿弥陀佛,贫僧观昭毅将军已达大成之境,实是佩服!贫僧正可惜将军非我佛门中人,没想到却对弘法有兴趣,确是佛门之幸!九月十九日开始,将由高僧宣讲佛法,贫僧也是来此受教,届时如能得遇将军,一定再与将军切磋一二。”
王厚忙道:“不敢不敢,在下对佛法一窍不通,哪敢谈什么切磋,倒是盼望法王能为在下指点一二。”“阿弥陀佛!贫僧就不打扰将军了,这位女施主目光高贵清澈,实是罕见,也就此别过。”大慈法王冲着乔琳合十施礼。
乔琳反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拉起王厚快步向前,走出一程,笑道:“帮主,怪不得柳长老,说你是书呆子,平时说话还好,怎么刚才,文绉绉的,说得人家都,听不明白。”王厚应道:“人家大慈法王彬彬有礼,我哪能说话粗俗,说话也是要看人的。”
乔琳嗯了一声,半晌反应过来,扭头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说话粗俗?”王厚没想到她会这样联想,忍不住哈哈大笑:“哪有啊,乔琳公主说话向来都是高雅的,你不听刚才大慈法王夸你目光高贵清澈,世上罕见吗?”
“哼,我要告诉柳长老,她说你是书呆子,原来你是,觉得她呆,说话才呆的。”乔琳得理不让人。王厚诧异地问道:“什么?你到阿丹后不在家待着,还要跟船队南下?”乔琳一撇脑袋:“不告诉你!”
路上行人稀少,二人不一会就看到海鲜馆,四周打量一番,找到昨晚进入树林的地方,向里搜索不到三丈,果然现杂草中躺着一根亮闪闪之物。乔琳俯身拾起,贴在胸口,兴奋地叫道:“找到了,真找到了!”
王厚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乔琳,这魔杖很宝贝吗?咱们当初又不熟,你怎么就轻易送给了我?”
“你是骗子,人家被魔扇骗了……”乔琳嘻嘻笑了起来,见王厚莫名其妙的样子,更是乐不可支,笑了半晌,忽又止住,低声自语,“魔杖是我的,给你就是你的,前几天,你送给我,就是我的……长这么大,这礼物最重要。栗子小说 m.lizi.tw”话罢,横了王厚一眼,扭着腰肢出了林子。
王厚只觉得乔琳刚才的话颇为耳熟,想起来年前在庐山时,烟儿手里拿着一袋花茶,那花茶还是去年往九华山,在铜陵住下后,一起游玩天井湖,途中买了两袋,遇到阿竹师兄妹时,便送了一袋给她,没想到她竟一直保存着,除夕之夜,还用花茶制作了香囊送给我。然而现在,乔琳更让人看不懂,魔杖本来就是她的兵刃,武林大会上送给了我,五天前梅家兄弟遭袭前,为了防身,我才将魔杖还给了她,不料竟被当作了宝贝。
“小女孩儿的心思当作让人捉摸不透……”王厚傻傻地站在原地,忽听林子外乔琳的声音:“帮主,还不走?”这才回过神来。走出林子,两人原路返回,王厚想起刚才的情形,问道:“乔琳,我身上有几样物件,可全是别人送的,一时没有合适的礼物,改日送你一件,你喜欢什么?”
乔琳故意问道:“你都有什么?”王厚想了想,扳着手指道:“我这个人人缘好,龟鹤齐龄玉佩是在天津卫时,和我大哥结拜的二哥所赠;茶马黄金令是茶马帮欧阳帮主所赠;羊脂玉扳指是当今圣上所赐;蓝白特使玉瑗是盐帮李帮主所赠;香囊是阿竹妹妹所做……还有一块方形紫玉,那是一位故人的遗物,以后有机会还要转交他的弟子。对了,还有一块星光蓝宝石,那是我好妹子所赠。”
乔琳听他说到“好妹子所赠”,气得又扭过头去,半晌又好奇地问道:“周长老还会,制作香囊?拿出来,我看看。”王厚摸了摸口袋,叫道:“哎呦,坏了!其它都在,唯独香囊不在了……昨天我还带在身上的,想起来了,肯定是昨晚海水浸泡后,被我弄丢了。”
“别急别急,人家会做,明天做一只,送给你……”乔琳话没说完,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之声。王厚唯恐有异,伸手一拉,两人站到路旁,回头望去,只见打林中道路那端跑来一队人马。功夫不大,人马临近,为之人身着红袍,正是郑和。
郑和本没有注意到路旁两人,无意中扫了一眼,却是面露喜色,赶紧靳马停住,待后面二十多骑全都停下,方跳了下来,问道:“王将军?早啊,今天怎么没有易容?这一大早,就有兴致在此散步?乔琳公主今天可真漂亮,也早啊。”
王厚、乔琳早就看出是郑和,忙拱手行礼。王厚问道:“郑总兵也早,李都指挥已经向你禀报了?”郑和应道:“今天一早,他就派人去了王宫,我得知胡俊被擒的消息,非常高兴,这几天古里国也在大力搜捕,终于抓住了他。”
闻听此言,王厚暗忖:胡俊和古怪王子勾结,古里国自然无法捉住他,稍一犹豫,又道:“昨晚我们落了东西,所以一早就过来寻找,正准备返回船队,在下还有事情需向总兵禀明。”
郑和转身对身后众人道:“你们先回宝船罢。”二十多人依言重新上马,带着郑和的坐骑,先行赶往港口。
见众人走远,乔琳问道:“帮主,我要回避吗?”“昨晚的事,从头到尾你都有份,还用得着回避?”王厚笑了笑,又对郑和道,“总兵,这里离船队不远,我们边走边谈罢。”三人当即缓步前行,王厚将昨晚的事情经过详细说了。
王厚虽然向古怪王子说过,昨晚的事情不会向外人提起,但这个“外人”自然不包括郑和。昨晚他叮嘱李兴,一定要让郑和今天回船队,除了要处置胡俊外,还担心倘若古怪王子再有不端行为,会危及到住在王宫里的郑和。
郑和听得惊心动魄,王厚虽然没说在海水中侥幸恢复了内力,但当时的情形定然异常凶险,怒道:“上次纵虎为患,这一次,我绝饶不了胡俊!”
乔琳还不知道王厚昨晚被扔进海里,此时听说,惊得睁圆了眼睛,恨道:“那我要杀他们,你为什么,还要拦着人家?”
听了乔琳这话,郑和也看着王厚,想听他如何回答。王厚叹了一声:“杀了他,又能解决什么问题?练武之人,如果杀人只是泄愤,又哪里谈得上弘扬道义?况且杀了古怪王子,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旦让古里国知道,既会给船队和大明带来麻烦,也会给你阿丹国带来麻烦。”
乔琳还要再说,却听郑和鼓掌道:“王将军说得好!我俩曾在苏门答剌港湾讨论过德与能,时隔三个月,你在九死一生的境地,还能考虑到这一点,心胸和眼界都上了一个层次,当真后生可畏,令郑某佩服!”
王厚忙道:“总兵谬赞了,这也是在下受总兵‘通好万邦,不辱使命’的教诲。”郑和哈哈大笑,三人走出树林,郑和却并没有左转回船队,而是走在前面,领着王厚、乔琳右转,口中说道:“王将军、乔琳公主,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沿海岸向前走出不到一里,郑和手指前方:“到了!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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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成和在场众人听了王厚一番话,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众人都是武林高手,自然理解王厚的用意,他这样做,既是成全胡俊,也想看看胡俊十多年所悟剑法有何玄妙之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武当七子并不认识胡俊,却知道他是老道姑的徒弟,他们吃过老道姑的苦头,猜想胡俊的武功定然不弱,否则又怎么能绑架王厚?
除老三俞交性情孤傲,对什么“辟邪”剑法不屑一顾外,其他众人不禁生出好奇心,都想见识见识胡俊的剑法,这也难怪,越是武林高手,越是对武功之类持有深厚的兴趣。王厚见了众人的神情,问道:“郑总兵,既然大家没有反对意见,我想今天下午能不能安排个时间?”
当下众人商定,在船上打斗肯定不妥,决定寻找一个僻静之所。乔琳道:“最近的空地,就是‘是岸’,海鲜馆门口,那里还有台子,下午人少,可以去那里。”“对呀!‘是岸’海鲜馆的门口场地上,就有现成的台子,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乔琳公主提醒得是……”王厚一击掌,还要再说,却见百合仙子笑嘻嘻地盯着自己,这才打住不说。
“是岸海鲜馆?这名字倒也有些意思,那我们就去那儿罢。”郑和说罢,唤来李兴,叮嘱他不可走漏胡俊被抓的消息。李兴昨晚已经得到王厚的叮嘱,此时更连声称是。
郑和看了看窗外,对众人道:“快到中午了,大家一起吃个饭,然后我们去海鲜馆门口……李兴,你一会送些酒菜给胡俊,告诉他,我下午要和他公平一战,让他吃饱喝好,再睡上一觉,养足精神。”
李兴应声前去张罗。功夫不大,菜肴全都端了上来,几人边吃边谈,饭后又闲谈一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眼看已近未时,郑和让李兴带一干人先行押解胡俊去海鲜馆门口,王厚问道:“李都指挥,你知道‘是岸’海鲜馆在哪儿吗?……我带你过去。”
吃饭时,王厚便说定,饭后要和李兴先过去,清理场地,不让闲杂人靠近。郑和本想劝他些许小事,哪用得着亲自过去?转念寻思,猜测王厚肯定要对胡俊说些什么,点头道:“那王将军就要多辛苦了。”
乔琳听王厚说要先过去,也站了起来:“帮主,我陪你去。”当初在翠蓝岛,胡俊对她轻薄,后来还是王厚舍身交换,为此还吞下了“恨天丹”。昨晚她受到惊吓,一心只想着如何对付弗罗兹,没有过多地迁怒胡俊,刚才众人说起胡俊时,让她想起当日情形,早就按捺不住。
王厚知道有她在身边,更没办法和胡俊谈话,忙道:“乔琳公主,我去那边只是检查场地,时间还早,你现在过去也不起作用。”说罢,用求救的眼光看着百合仙子,希望她能绊住乔琳,百合仙子冷哼一声,扭头只装没有看见。
“仙子,我们是不是要商讨一下,如果胡俊侥幸得胜,我们该采取什么措施?别让他轻易逃了。”殷成笑眯眯地看着百合仙子。
乔琳听殷成这样问,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看百合仙子,最终拿定主意,对王厚道:“那有什么好查?海鲜馆伙计……不是好人,你小心点。”她本想说海鲜馆里的伙计都是弗罗兹的人,忽然记起王厚说过不要牵扯到古怪王子,这才含糊其辞。
王厚不再答话,冲乔琳竖起大拇指,又向其他众人拱拱手,走出房间。在出口处等了没一会,就见李兴亲自押着一人过来,那人被蒙住了头脸,反缚了双手,但从破旧的灰衣来看,一眼便认出是胡俊。栗子小说 m.lizi.tw
一行人出“天元”号,向海鲜馆而去。此时是下午时分,太阳亮晃晃地照着,到了场地前,果然没什么人。李兴在门口大声叫嚷:“掌柜,出来!”
白衣白帽的小伙计探了探头,见门口来了不下一百人,人人柳钉绵甲,戴着头盔,认出是大明的官兵,吓得一哆嗦,颤声问道:“军爷,找掌柜有什么事?”
李兴扔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粗声道:“我们要租用你们这块场地和台子比武,这是租金,让掌柜快快清退闲杂人等。”小伙计听说是要比武,更是吓得脸色白,哪里还敢收下银子,说了声“我去叫掌柜”,转身跑进内间。
几息功夫,一个生得粗壮的人快步走了出来,冲众人拱手道:“各位军爷,幸会幸会!请里面小坐,我让伙计收拾收拾场地,把桌子板凳挪到一边……”李兴打断道:“不必了,你就是掌柜?这是租金,请收下,如果你不反对,我让手下来清理场地,你们回避就行了。”
掌柜连连点头:“也好也好!”扭头让小伙计通知屋内零星的客人,抓紧时间离开,几位客人走后,将大门紧闭起来。
李兴与小伙计谈话时,王厚便将胡俊提到一旁,放在自己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取下蒙在他头上的黑巾,封住他的膻中穴后,方才解开腕上绳索,叫了一声:“师兄。”
胡俊紧闭着眼,半晌缓缓睁开,看了一眼王厚,又冷冷扫视四周,揉着右手腕,恨道:“别叫我师兄!杀害恩师之仇不共戴天,只恨老夫无能,不能报仇雪恨,你为何不杀了我?”
“你虽然不是我的师兄,但在避役岛上,你没有为难我,虽然是想拿我来对抗郑总兵,但在那种境况下,也算待我不薄。”王厚想起避役岛上的情形,知道胡俊这些年过的日子非常艰苦,好不容易恢复武功,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叹道,“十五年前的那场动乱,郑总兵本来不计前嫌,释放了你,可你又犯下如此大错。”
胡俊忿然道:“不用指责老夫!这些年,在避役岛上,老夫想的最多的,除了报仇,还是报仇!换成是你也会如此!既然败在你手里,老夫无话可说,只求一死。”
“师兄,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报答老婆婆的恩情,你想不想知道,老婆婆临死前说了什么?”听了王厚这话,胡俊眼光闪动:“师父她老人家说了什么?”
王厚将如何遇到老道姑,如何被“恨别点穴手”挟制的经过简要说了,并讲述在长乐港与老道姑的打斗。不过,为防止胡俊增添对郑和的怨恨,王厚只说当时人多,担心老婆婆会伤及无辜,才出手制止。不等胡俊说什么,接着又道:“老婆婆当时已一心求死,我抱她上宝船后,她说和陈王分开五十九年,每天都在想他,她跟着陈王打了很多胜仗,虽然最终败了,可从来就没有后悔过。最后,她还大笑数声说,‘俊儿,为师等不到你了……死鬼,我来陪你……’终究溘然长逝。”
胡俊听得时而激动,时而愤怒,时而又流露出伤感,听到最后竟泣不成声,口中喃喃自语:“师父、师父,俊儿对不起你,对不起……”半晌,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眼泪,直视王厚,“师弟,谢谢你把师父葬在鄱阳湖,我小时候,经常听师父经常叹息‘鄱阳湖’、 ‘鄱阳湖’……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杀了我、杀了我!”
王厚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然后叹道:“师兄,如果你不是杀了梅家兄弟,即使再怎么待我,我不仅不会介意,还会劝郑总兵放过你,可现在,大错已经铸成,我也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在最后时刻,让你有机会和郑总兵全力一搏。在避役岛上,你和我说过,将阵法之势与破阵之法融合,创出一套辟邪剑法,再过一会,郑总兵和你将在这台上一决高下。如果你输了,自然没什么话说;如果你胜了,还有一线机会,只要梅家兄弟原谅你,郑总兵就会放了你。”
胡俊木然地看了一眼擂台,低下了头,过了很久才抬起,问道:“师弟,我待你这样,你为什么还不直接杀了我? ”王厚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易,而且当年的叛乱,也是出于报答师父的恩情,虽然不忠,却是尽孝……唉!如果你胜了郑总兵,梅家兄弟那边,我会尽力帮你说和。”
二人正说着,就见打路口走过来十几个人,正是郑和、武当七子、百合仙子和乔琳,王厚起身道:“师兄,郑总兵来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不得不说,整个事情从头到尾,错都在你。咱们练武之人,只求无愧于心,为了对得起十五年的苦修,全力施为罢。”
此时,胡俊远远地望着郑和,时隔十五年再次见到昔日长官,让他心潮涌动:是他!在自己失败被擒时,平息将士们的愤怒,没有将自己斩示众,也没有将自己和国王亚烈苦奈儿,以及后来诈降被擒的陈祖义一起押回大明。可偏偏是他!出手废了自己的武功,流放到孤岛上,让自己十五年来过着非人的生活。十五年!他明显苍老了很多,走路的姿势也不复当年的挺拔……胡俊怔在当场,脸上阴晴变幻。
王厚迎了过去,将情况说了,郑和点点头,并不答话,缓步走到胡俊面前。胡俊见郑和过来,将头转向一侧,脸色重新恢复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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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俊愈惊愕地问道:“我对你的帮助?我、我帮助你什么了?”“此事说来话长,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 ”王厚知道,从胡俊破“无可回避”阵中悟出“无需回避”,又从小龙女身上悟出相通中的变通,并非一时半刻就能说清楚的,转而又道,“但我刚才看了师兄的剑法,觉得还有改进的地方。”
“请讲!”胡俊似乎忘了刚才是决定自己生死的一场战斗,仿佛改进“辟邪剑法”比性命还重要。郑和和台下众人也都凝神倾听。
王厚举起手中的竹签:“师兄将剑法取名‘辟邪’,当真是很好的名字,我也是从名字和刚才师兄与总兵的打斗中,觉得要是稍加改进……就拿这根竹签来说,如何才能做到趋利避害?自然是在没有阻挡的情况下,才能飞得更远,是不是?”
胡俊点头应是,不明白王厚到底要说什么,只听他又道:“本来这台上并没有竹签,但打着打着,破碎的竹屑不断飞出,如果我们加以运用,这就是一件件新增的兵刃!”
“好!”台下响起啪啪之声,原来是老六殷成在鼓掌叫好,“我一直好奇王帮主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武功,现在才算明白了,原来王帮主能做到触类旁通,刚才所说的,才是真正的辟邪!”
“殷六侠过奖了!”王厚忙抱拳回应。胡俊一拍脑袋:“可笑我悟出的辟邪剑法,一心趋利避害,却不知道根据环境变化,把握真正的利和害,对满地的竹签视若无睹,舍弃不用不说,还以短剑迎战长枪,再打下去,不输才怪。”
王厚沉声道:“师兄既然说没有把握真正的利和害,那我就斗胆再说一句,师兄当年和臭名昭著的海盗头子陈祖义在一起,意图毁了船队,这是趋利避害吗?……那时师兄没有悟出‘辟邪剑法’,不提也罢,可你在悟出‘辟邪剑法’后,勾结外人,杀了不懂武功的梅家兄弟,意图挑起船队内乱,这也和剑法的要义格格不入呀!”
如果王厚说什么伤天害理,逆天而行的大道理,胡俊根本就听不进去,但此时以剑法作比喻,竟让他老脸泛红,吞吞吐吐道:“其实,昨晚师弟你说我,‘全然不知别人对我的好处,由此可见对师父的感情也是作伪’的话,我想了很多,当年,郑总兵没有杀我,虽然在避役岛上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但总兵的本意却是为我好,可我……”
愣了片刻,胡俊问道:“师弟,我能求你一件事吗?”见王厚点头,续道,“师父已经离开人世,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希望你能将我的骨灰也洒入鄱阳湖,让我可以陪着师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它的话,我也不想说了,师父!……”说着,胡俊突然举掌拍向天灵盖。
王厚见他神色有异,早就防他出手偷袭,没想到他竟要自杀,赶紧弹指封住他的膻中穴。胡俊一掌击在天灵盖上,却因为穴道被封,内力受阻,拍得额头火辣辣地疼,并未受伤。
“师兄,刚才你没有输,我们带你去见梅家兄弟,如果他们能原谅你,之前的约定仍然算数。”王厚将目光转向郑和。郑和明白这是在征求自己意见,他从内心里对胡俊一直并无恶感,毕竟曾是自己的部下,当年和陈祖义勾结在一起,只是为了报答师父的恩情,虽然糊涂却是个重情义之人。正要开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众人寻声看去,原来是守在的路口士兵,和人生了冲突。
把守路口的士兵有二十多人,王厚还没看清楚,就听乔琳叫了一声:“姐姐!”松开百合仙子,快步跑了过去;再看被士兵拦住的人中,果真有大公主的身影,忙对郑和道:“总兵,让士兵放他们进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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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朗声道:“众将官听令,让来人过来!” 路口士兵闻言迅散开,让出一条通道,王厚这才看清楚来的有六个人,其中一个是红衣僧人,当即心里怦怦直跳:铁萨罗!不暇多想,纵身下了擂台,迎了上去。
乔琳拉着姐姐的手,两人用阿拉伯语交谈着,并排走了过来,铁萨罗走在后面,其后二人是宫女,走在最后的二人,王厚一眼看去,忍不住哆嗦,原来是丹凤眼女子和杏眼女子。
王厚拱手问道:“大公主、圣僧,你们怎么来了?”大公主边和妹妹交谈,边拿目光注视着台上的郑和,见王厚拦在身前,不禁一愣,问道:“你是?”王厚这才反应过来,昨晚易容褪掉后,就一直以真面目示人,而大公主未曾见过,忙道:“大公主,在下是绝情帮主。”
大公主惊讶地看着王厚,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妹妹。乔琳一旁说了几句,王厚虽然听不懂,却不难看出她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阿弥陀佛!”铁萨罗向王厚合十施礼,直起身子,又道,“施主果然慧心独具,不仅度过一难,而且还得以大成,真是旷世奇才,可喜可贺!老衲还要多谢施主对小公主的照顾,帮助她化解一难。”
这番话若是搁在昨天,王厚恐怕又会吃惊不小,但经历昨晚的事情,他明白铁萨罗一个月前劫持自己去翠蓝岛、丢进水潭的用意,如果不是先在水潭中恢复五成功力,不仅无法完全康复,而且还会在劫难逃!躬身应道:“多谢圣僧点化!”
这时,郑和也跳下擂台,缓步走近,王厚正要引见,铁萨罗呵呵一笑,冲郑和深施一礼:“老衲陪大公主来,除了想见见小公主外,还有一个请求,希望郑总兵能够成全。”
郑和并不认识铁萨罗,但听刚才他与王厚的对话,猜想就是将王厚绑架到翠蓝岛的佛光寺方丈,在锡兰时,也听唐敬和王厚说过铁萨罗,知道他并无歹意,应道:“久闻圣僧大名,一直无缘得见,有何指教请尽管说。”
“呵呵呵……郑总兵客气了,老衲哪敢有什么指教。”铁萨罗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片刻,一指台上,“我和他共处十五年,目睹他这十五年当真不易,所以斗胆恳请总兵,能不能让我带他走?”
郑和、王厚都是一怔,就连胡俊也是面露茫然之色。王厚暗忖:我去过避役岛,知道这十五年,都是胡俊一个人在上面,而且避役岛平时禁止所有人和船只靠近,圣僧为什么要说共处十五年呢?
郑和也困惑不解,问道:“圣僧这话能作何解?”铁萨罗笑了笑,诵道:“天水相隔,山石为嶂;不坠八门,无所回避。”郑和闻言面色一变,忙合十回礼:“原来是圣僧,失敬失敬!”
“郑总兵不必客气。”铁萨罗看向胡俊,续道,“这十五年来,老衲时常见你在草屋内苦修,甚至数月都不曾挪动半步,老衲被你的执著所打动。两年前,你终于恢复武功,却和‘无所回避’阵较上了劲,果然一个多月前,不仅破了此阵,而悟出辟邪剑法……呵呵呵,老衲当年布下此阵时,就曾立下誓言,能破解阵法的人,便是与我有缘,不知你可愿意随我去一个地方?”
胡俊本已抱着求死的念头,听了铁萨罗的话后,大为惊讶:想不到十五年来,还有人在身边窥探自己,更想不到的是,设下“无所回避”阵法的人就在眼前!不禁生出怒意,恨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铁萨罗摇摇头,身体一晃,已经站到台上,俯身拾起一根竹签,举在手里,走到胡俊面前,低声叹道:“刚才王施主以竹签作喻,言明趋利避害的道理,看来你还没有理解,其实,你的辟邪剑法还有一个改进的办法,就是你何不将自己当作那根竹签?又何不将自己当作一柄利剑?如果你这样做了,那就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那就是最简单的辟邪!”
胡俊全身如遭雷击,傻傻地站在那里,口中嘟囔:“将自己当作一根竹签,将自己当作一柄利剑……当作竹签,当作利剑……”
铁萨罗的手一松,那根竹签落到地上,顺势红袍一挥,胡俊软软地倒在台上。铁萨罗向台下郑和、王厚躬身道:“阿弥陀佛!郑总兵、王施主,胡俊已死,你们可愿意就此放过他?”
王厚还在惊愕:铁萨罗如何知道自己以竹签作喻?他隔着那么远都听到了这边的说话?他说的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就是最简单的辟邪,当真大有道理。
听到铁萨罗说“胡俊已死”,不禁一惊,正要询问,却听郑和应道:“十五年前,我废掉胡俊的武功,将他流放在避役岛上,又得圣僧相助,布下‘无所回避’阵,他能在十三年后恢复武功,又以两年时间破了阵法,可见能力不弱。可惜他虽脱离苦难,却又陷入报仇的执念……之前的胡俊已经死了,希望已经死了的胡俊能在圣僧的点化下,脱胎换骨。”
“阿弥陀佛!郑总兵说的极是。”铁萨罗拎起胡俊,下了擂台,将胡俊交给丹凤眼、杏眼女子,又走到王厚面前,自右腕上褪下一串佛珠,“王施主,此物还能值几个钱,请你转交给梅家兄弟,算是给他们的抚恤。”
王厚将腕珠捧在手里,脸色又是一变:这腕珠怎么和那小贼所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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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两丈宽的道路,沿山麓向前延伸,路的两侧绿树成荫。小说站
www.xsz.tw 上午时分,行人络绎不绝,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前往都城求索。古里都城从九月初九开始布施和供养,无遮大会往往根据国家状况,还有国王、施主对佛的虔诚度,出现不同程度的布施,历史上最著名的当属印度的阿育王。
大约在公元前261年,阿育王征服羯陵伽国时,俘获十五万人,杀戮十万人,他目睹惨烈的屠杀场面,幡然悔悟,在全国力推佛教,既促成了佛教的繁荣,又创造古印度空前强盛的时代,无遮大会由阿育王倡导兴起,五年举办一次,每次都会倾尽库藏,甚至可以将宫人、大臣还有儿子施与众生。
中国的梁武帝萧衍(公元464年-549年),是出了名的节俭皇帝,史料上说他一顶帽子能戴三年,每天只吃一顿饭,但他统治期间,四次举办无遮大会。最著名的三件事:第一件是大通三年(公元529年)九月十五日,梁武帝第二次到同泰寺举行“四部无遮大会”,并且舍身出家,除自己亲自讲解《涅槃经》外,还让大臣们捐钱一亿,把他赎了出来。
第二件是大同十二年(公元546年)四月初十,梁武帝第三次出家,这一次,群臣总共花了两亿钱才将他赎了回去。第三件是太清元年(公元547年),梁武帝第四次出家,在同泰寺当和尚,直到三十七天后,朝廷出资一亿钱再次赎他回去,其对佛教的推崇可谓登峰造极。
大道上,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打远处过来六骑,前面两人是身著一式粉红长裙的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一人丹凤眼,另一人杏眼圆睁,都生得身材窈窕,眉目清秀。栗子网
www.lizi.tw中间二人一男一女,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男子身著粉色缠枝莲、暗花缎白护领道袍,女子身著赤绦白裙,秀懒慵地盘在头上,一双眼睛细细弯弯地向两侧延伸。最后二人戴着道笠青纱,一袭白衫,看不出模样。
六骑不紧不慢地行走在路上,却听其中一个戴着道笠的人问道:“帮主,中午你一定,要教我,怎么用竹签,打掉对方兵刃。”另一个戴着道笠的人呵呵一笑,并不作答。
中间的女子回头笑道:“乔长老,他要是敢不教你,我把‘十味天香针’借给你,趁他熟睡的时候,狠狠地刺一针。”和她并骑而行的道袍男子闷声道:“仙子,你可别吓坏了王帮主。”
“是啊,莫七侠,你该好好地管管仙子,当心她趁你熟睡了,给你一针。”道笠男子哈哈大笑。
六人正是王厚一行,走在前面的两人是瑞莲和水莲,中间两人是武当莫功和百合仙子,最后面的两人则是王厚和乔琳。
昨天,郑和与胡俊战罢,王厚回到船队,到了“天钱”号,看望梅家兄弟,经过几天养息,梅老大已经完全脱离危险。王厚将铁萨罗“胡俊已死”的原话说了,事实上,王厚从内心不愿骗梅家兄弟,只是他知道胡俊经过铁萨罗的点化,肯定能痛改前非。与其说出实话,令梅家兄弟痛恨,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心里好受些,希望梅老二在天之灵不要怨怪。
临走时,王厚将沉香腕珠交给梅老大,梅家兄弟认得腕珠的珍贵,先是推辞不要,经不过王厚劝说,还是收了下来。
回到“天元”号上,天色已黑,郑和已经备好晚宴等着他,得知梅家兄弟那边没事后,郑和、武当七子都松了口气。小说站
www.xsz.tw王厚将明天准备去莲华农庄的想法说了,郑和自然同意,而武当七子中,老二俞地、老三俞交都不愿去,最后商定老七莫功陪着百合仙子,随王厚同往。
吃罢晚饭,乔琳缠着王厚,非要他传授用竹签击落郑和、胡俊二人兵刃的绝技,王厚苦笑道:“哪是什么绝技啊,当时剑、枪相磕,产生很大的反弹力,他们当时奋力一搏,就算我不出手,各自兵刃也会脱手,我那一把竹签,不过碰巧打掉了他们的兵刃。”
王厚说的也并非全是假话,如果一开始他出手的话,肯定无法击落任何一样兵刃,正是后来郑和、胡俊两人都拼得力竭,全力一搏之下,所产生的反弹力让两人都拿捏不住。王厚瞅住了这个时机,一式“舟去行不穷”飞出竹签,在变通力的作用下,剑、枪的反弹力被顺势加大,才使两人兵刃脱手。
但是乔琳哪里肯信,还是缠着王厚,逼得没办法,王厚便道:“我今天有些累了,反正后面几天也没什么事,我再教你不迟。”乔琳一听,不再说什么,伸手便要为王厚揉捏肩膀:“帮主累了,人家帮你揉揉。”
王厚知道拗不过她,让她揉捏一会,才哄她出了房间。第二天一早,乔琳就过来,王厚担心以真面目在外面会招惹麻烦,毕竟自己对古怪王子不了解,还是小心为妙。房间里有几顶道笠,是王厚从“天柱”号上带过来的,李智贤、金敏慧学会易容术后,不再需要道笠,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乔琳一见,二话不说,也学着王厚的模样,拿起一顶戴在头上,两人出了“天元”号,与莫功、百合仙子会合,李兴已经安排好马匹,四人出了港湾。丹凤眼、杏眼女子早就在港口等候,她俩还在张望,王厚取下道笠,打了招呼:“两位姐姐,早啊。”
二人这才认出王厚,丹凤眼扭了一下腰肢:“王公子,昨晚做什么了?这么迟才动身。”百合仙子噗嗤笑道:“这里只有王将军和王帮主,哪来的王公子,叫得可真亲热……当心我告诉烟公子。”
丹凤眼和杏眼女子起初在翠蓝岛便称王厚为公子,一直都未改口。王厚还没说话,直听乔琳喝道:“还早?快走!”丹凤眼女子一吐舌头,和杏眼女子拨转马头,两人在前面领路。
六人任由马儿缓缓行进。古里国为了便于贸易,将港口海岸修建得极为讲究,都城却建在山中,极为普通,越往里道路越窄。或许是行人较多的缘故,路两边的摊点随处可见,还有一些人手持丝巾和宝石珍珠等物,在路边叫卖。
乔琳忽然勒马跳下,走到一个小女孩面前,小女孩差不多十四五岁,脖子上、胳膊上搭着五颜六色的蚕丝练染花巾,每条折叠后,仍有三尺多长。乔琳从中选出一条,问道:“多少钱?”“一百钱。”小女孩的中国话说得很流利。
乔琳正要付钱,凑过来一个与女孩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对乔琳道:“买我的吧,我这条只要九十钱。”乔琳瞪了小男孩一眼,喝道:“一边去!”将钱付给女孩,走到百合仙子面前笑道:“仙子,我一直没有,送你礼物,这个就送给你,好不好?”
“真是猪脑子……”小男孩嘟囔一句,声音并不轻,似乎是有意要让乔琳听到。乔琳气得一个转身:“你!说什么?”
小男孩毫无畏惧,直视着乔琳,却不说话。边上的小女孩怯怯地将乔琳的一百金递到小男孩面前,小男孩也不客气,揣进口袋里,眼睛仍是盯着乔琳。
“把钱拿出来,还给她。”乔琳有些上火,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对自己这么野蛮的人。“呸!”小男孩狠狠地吐出一口吐沫,转身就要离开。
乔琳愈生气,上前几步抓住小男孩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怒道:“你敢抢钱?把钱拿出来!”“臭婊 子……敢惹我……”小男孩身在空中,双脚乱蹬,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王厚一旁劝道:“乔长老,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放他走罢。”乔琳听到王厚这话,强忍怒火,可能是她想在王厚面前表现得优雅些,悻悻地松开手。
谁知小男孩并不怕她,脚刚落地就一个转身,狠狠地扑向乔琳,乔琳岂容他沾身,侧身避了过去。小男孩不依不饶,又扑了上来,扑空后,竟然一掌推倒站在旁边的小女孩,再次扑向乔琳。小女孩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委屈地看着小男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王厚轻皱眉头,暗道这小男孩太过无礼,怎么能这样?乔琳见他推倒小女孩,不再避让,叱道:“哪里来的野种?不教训你,还想反了?”伸掌掴在小男孩的脸颊上,打得他趔趔趄趄。
小男孩似乎被打得懵,捂着左脸愣了半晌,突然放声大哭,手指乔琳:“你给我等着,臭婊 子,有种你别逃。”说着,掉头向前跑去。
乔琳怒火更甚,待要追去,被王厚叫住,气得站了片刻,弯腰拉起小女孩。小女孩也顾不得收拾散乱的丝巾,冲乔琳叫道:“不好了,你们打了少主,快逃快逃。”“怕什么?他是什么少主?”乔琳问道。
小女孩结结巴巴道:“少主就、就是我们酋长的儿子,我们全都要听、听他的,不然,就会打骂……别问那么多,你们快逃,让他们抓住,就逃不掉了……”话没说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女孩吓得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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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师父刚才这番话,说得极为流畅,应当不是死记硬背,可见对佛教也有造诣?”见王厚问自己,乔琳师父笑道:“哪里哪里,我来古里也有两年多,听得多了,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受到佛教的影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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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说道:“师傅不必过谦,王将军,我还没有介绍,阿里师傅是莲宗在这里的分坛主,对外称为庄主。”
乔琳啊的一声,拉着师父的手问道:“怪不得没有,师父的消息,原来在这里,当分坛主。姐姐,莲宗干什么的?弄得好神秘?”
这话也问出了王厚心中的困惑,在翠蓝岛时,他先是从丹凤眼、杏眼女子行径上猜测莲宗是邪教,后来才知道不是,却对她们故意扮成岛上土人觉得捉摸不透。刚才在宫殿的门口见到乔琳师父,从乔琳的武功和地位来推测,这个人不仅武功高,而且身份也不俗,看来莲宗倒真不简单!
“这里叫莲华农庄,当然是以种植和贩卖农作物为生。”大公主听妹妹询问,接过话题,却打起岔来,又道,“古里是自由贸易的港口,来此贸易的各国商人很多,这里还是天下有名的胡椒产地,不过,我们以椰子为主……水莲,你去看看午饭可准备好了?”
杏眼女子应声去了,不一会过来禀报,午饭已经备妥。大公主起身道:“农庄没有什么好招待各位的,粗茶淡饭,王将军、莫七侠和仙子,你们三位可别见怪。”百合仙子摸着脖子上的蚕丝巾,笑道:“乔琳公主都能吃得下,我们这些江湖粗人,还有什么好见怪的呢。”
乔琳也不自禁地摸着蚕丝巾,反问:“仙子长得好看,怎么会是粗人?莫七侠,你说是不是?”莫功瓮声瓮气地应道:“是,仙子好看,我才是江湖粗人。小说站
www.xsz.tw”“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百合仙子横了莫功一眼,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说笑间到了餐厅,多远就闻到一股浓香,只见一张方桌上摆了十几盘菜肴,其中大半是王厚、乔琳曾在“是岸”海鲜馆吃过的海鲜,另有咖喱膏蟹、烧春鸡、咖喱羊脾骨和椰汁咖喱鸡,还有两盘汤汁。
阿里师傅招呼众人坐下,说道:“刚才大公主说了,农庄没什么好菜,这鸡、羊都是我们自己饲养,本来还养了几头牛,但古里禁止吃牛肉……这烧春鸡是古里最有名的菜,出名就出在烤之前先腌制,然后放在泥上烧烤,而且这泥只有当地才有,用它烤出来的烧鸡,香气四溢,非常滑嫩,你们多吃点……”
听他这样介绍,几人都来了兴致,撕了一块放进嘴里,果真异常香脆。阿里师傅又道:“我们在这里以椰子树为主,椰子的作用可大了,嫩一点的,制成甜浆或者拿来酿酒,老一点的,打油做糖做饭吃;树杆用来造屋,树叶铺设屋面,就是外面的穰也能制作绳索。你们一路过来,肯定没少喝过椰花酒,这是我们自己酿造的,来,品尝一杯。”
王厚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中国话说得也很顺,心里寻思:他怎么知道我们一路过来,没少喝椰花酒?难道对这一带都很熟?不知道他是否去过中国?
“王将军,阿里师傅曾去过中国,武功很好,吃过饭后,你们能不能切磋一下?”大公主似乎看破王厚心思,轻声问道。
“好!好好!”乔琳也不顾满手是油,听姐姐这个提议,拍起手来,连声叫好。王厚忙道:“我在北京武林大会上,和乔琳公主交过一次手,侥幸赢了一招,从内心佩服她的武功,现在哪敢和师傅切磋……”话没说完,便听乔琳冷哼一声:“骗子!”
武林大会上,乔琳和他对阵,一个回合之下即告失败,全无还手之力。小说站
www.xsz.tw百合仙子咯咯笑了起来,问道:“乔琳公主,你说谁呀?”“当然是说王帮主,王帮主武功,在我们师兄弟看来,肯定是天下第……”莫功话没说完,现百合仙子瞪着自己,忙打住不说,伸手拿过一只膏蟹,低头嚼了起来。
“既然大公主这样吩咐,吃过饭后,我就向王将军请教几招。”阿里师傅冲王厚抱了抱拳,又介绍道,“这玛沙拉咖喱在咖喱中等级最高,味道特别,莫七侠,吃膏蟹最好能用薄饼蘸着咖喱汁,不仅口味是一绝,而且咖喱中用到很多植物香料,像咖喱叶、黄姜粉和薄荷叶等等,还有利于排毒散热、活血止痛、通胆益肝。”
在乔琳的不停催促下,午饭吃得很快。阿里师傅问道:“不知王将军准备如何比法?”见几人期待的眼神,王厚知道没办法再推辞,略一思索,便道:“那就请师傅多多指点,大公主,你能不能让人砍一根竹枝过来?”
大公主让丹凤眼女子砍来竹枝,王厚向莫功借过宝剑,唰唰几剑,砍成半尺长的数截,又挥剑从中破开,很快便做出二十多根竹签。乔琳一旁问道:“帮主你要剔牙?”王厚呵呵一笑,应道:“昨天看到胡俊与郑总兵打斗,想起竹签也可以辟邪,所以想用竹签向师傅讨教一二。”
阿里师傅没看明白,问道:“竹签怎么个比法?”王厚一抱拳:“我想斗胆和师傅文斗二场,第一场,各自用十根竹签攻向对方,比的是反应度,不过竹签也是利器,希望师傅能手下留情。第二场,再以竹签隔空射物,比的是力道。这差不多是暗器比法,仙子是暗器的行家,所以,还要请仙子作仲裁。”
乔琳昨天见王厚仅用一根竹签便打落长枪和宝剑,上午来的路上还不住询问,王厚也答应中午教她,此时自然明白,原来他是要借机教自己,拍手叫道:“有趣有趣,帮主出手,能不能慢一些?不然看不清楚。”
王厚将竹签的一头全部醮上咖喱粉,取出十根交到阿里师傅的手里,自己也取出十根,将剩下的竹签悉数交给百合仙子。一行人出了餐厅,重新回到后院。王厚与阿里师傅拉开五丈距离后,朗声道:“师傅,在下得罪了!”一甩手,扔出一根竹签。
竹签在空中飞行极为缓慢,当真如乔琳所说,出手慢一些,好让她看得清楚。但是阿里师傅却是脸色微变,他清楚,以自己的功力,绝对无法让竹签在空中如此缓慢!对方一出手,便看出功力在自己之上!当即凝神扔出一根,两根竹签在空中相撞,出叮的一声,声音极为悦耳。
在一旁观看的人同时击掌叫好,几人都是行家,看到场上的二人相对而站,竹签飞过来只是针尖,能以另一根竹签击中,其难度比一般暗器要难拿捏得多!可见阿萨罗眼光和手法之准!
王厚刚才先出招,表示晚辈向前辈请教,是谦逊的做法,以“舟去行不穷”的手法扔出竹签后,当即蓄势等待对方回招,同样以示谦逊。阿里师傅点点头,甩手飞出二根,一上一下,同时袭向对方。
一抖手,王厚也飞出二根,将袭来的竹签打落,手上并不停顿,左手扬起,三根竹签脱手而出,与第一根不同的是,这三根竹签去势陡然加快,竟出尖锐的破空声!
然后令旁观的人大为惊讶的,倒不是这声音,而是明明看到王厚一次出手,三根竹签却在空中依次排成极为整齐的一字!仿佛用线串起来似的,这是什么手法?
阿里师傅见竹签飞来,不敢大意,扔出一根,将最前面的竹签击落。但后面的两根来势丝毫不减,当即后撤一步,脱手飞出两根,击落对方的第二根竹签,第三根却转瞬到了身前!阿里师傅暗呼不好,连退三步,手中的四根竹签同时出手!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王厚的第三根竹签在空中突然一滞,倒飞回去,不仅没有被阿里师傅的四根竹签击中,反而倒像领队一般,带着四根竹签径直飞向王厚,被他反抄在手中。
此时,王厚手中有九根竹签,而阿里师傅却是两手空空,且不论比赛的过程,单就结果而言,谁胜谁败一目了然。王厚将九根竹签丢到地上,冲对方抱拳道:“师傅,在下投机取巧,见笑了!”
阿里师傅脸上不时变幻,倒不是因为败给对方,而是王厚能将竹签招回去,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深吸一口气,问道:“王将军何必过谦,这一场我败得心服口服,能不能告诉我,你三根竹签的这一招叫什么?”
“辟邪剑法。”王厚应道,见阿里师傅露出困惑的眼神,又道,“昨天,我有幸目睹郑总兵和胡俊的一场打斗,从中体会到‘辟邪’二字的精奥,刚才的三根竹签就是从辟邪剑法当中化出,三根连成一线,是为‘驱利’,被师傅打落两根后,第三根肯定无法抵抗师傅的四根竹签,所以‘避害’而回……说起来,还要感谢圣僧昨天对胡俊的指点,他说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就是最简单的辟邪’而我刚才将竹签当作宝剑,是以侥幸抢得先机。”
一番话,让院子中的每个人都陷入沉思,百合仙子开口道:“现在进行第二场比试,隔空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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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别撞,兄台,别撞!”王厚连连摇手,一百多人真要硬闯,什么样的铁门也拦不住,看现在的架势,他们还不想撕破脸,冲长衫男子道,“你想请我们去做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总要拿出点诚意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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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谁请你去做客?”纱丽女子竖起眉毛。长衫男子却愕然问道:“你要什么诚意?”王厚呵呵笑道:“我听说两位能歌善舞,尤其是这位漂亮姐姐,更是舞姿妙曼,能不能就在这里,为我们跳上一曲?”
纱丽女子不怒反笑,用梵文冲着长衫男子道:“师哥,跟他啰唆什么?一会我俩还要去海鲜馆,撞门!”王厚虽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见长衫男子又举起了手,忙道:“哎哎哎,别撞,别撞!……真没意思,这样吧,漂亮姐姐既然不愿跳上一曲,我来为你们跳一曲,如何?”
长衫男子不明白王厚到底想干什么,冷冷地注视着他,直听王厚又道:“漂亮姐姐不要生气,在下献舞一曲,如果觉得还行,就请两位手下留情,不要再为难我们。下次如果是岸海鲜馆需要人助兴,说一声,我肯定不会推辞……莫七侠,你先让到一旁,我要跳舞了。”
莫功也是一脸困惑地望着他,依言将长剑归鞘,退后十多步,让出一块空地。王厚张开双臂,竟然真的不紧不慢地转起圈来。纱丽女子差一点失声笑出来:这家伙双臂都没有展开,是跳大神吗?如果这也叫舞蹈,世人就没人不会跳舞了。
长衫男子先还是绷着神经,此时见了,暗道:“这家伙跳的是什么?脑子坏了?莫非他在海鲜馆看到过我们,想用这种方式来和我们套近乎?真是幼稚可笑!”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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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上本来落着不少波罗蜜和木别子的树叶,在王厚的转动下,此时全都飘浮起来,在他的四周不停转动!不一会,竟将整个人包裹起来。
莫功瞪大了眼睛,以他的功力,在快行动之下,带动落叶并不是难事,可王厚明明转得很慢,却将落叶卷起,这是什么功夫?
王厚张开双臂,使出“天与水相通”,“何人能缩地”,卷起地上的落叶不停飞舞,片刻说道:“只是我一个人跳舞,没有音乐不是很无趣?”说罢,弹指而出,“嗖”的一声,一枚落叶飞出,撞上大门的铁栅栏,出“叮”的声响。手上并不停顿,连续弹出,只听“叮”、“当”、“叮当”、“叮叮当当”之声接连响起,仿佛奏乐一般。
大门内外的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对武林高手来说,飞花摘叶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但像王厚这样,先是不紧不慢地卷起落叶,然后在众多的落叶中,随意飞出其中一枚,击中两丈外仅大拇指粗细的铁栅栏,这不仅需要过硬的暗器功夫,还需要雄浑的内力,以及出常规的融合力与控制力!
王厚一边弹出飞叶,一边也是欣慰不已:相通中的变通,让自己能将内力注入到落叶当中;“恨别点穴手”,让自己能够做到力随心;“辟邪剑法”,则将落叶当成身体的一部分,随意驱动。
长衫男子和纱丽女子对望一眼,他们明白:对方是让着自己,否则一百人上去也讨不到便宜!长衫男子抱拳道:“英雄这手武功,让人大开眼界,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只是我们奉酋长之命而来,如果这么多人就这样空手回去,实在无法交待,所以……”
“你们有什么条件?兄台不妨说来听听。栗子小说 m.lizi.tw”王厚本就不愿招惹他们,反问道。当初在海州桃花笑酒楼,他出手惩戒了盐帮一干人,虽然是解了恨,但武林大会后,带道枫去普陀山治伤,再次路过桃花笑酒楼,却听秦副教主说起,盐帮的人倒不敢闹事了,只是酒楼的生意淡了不少。
不得已之下,还动用了帮主特使玉瑗,再次出面干涉。后来在福州长乐时,邂逅盐帮真定分舵的孟荣、淮安分舵的正副堂主菜包子和竹竿,从菜包子的口中,得知海州堂不仅不敢去桃花笑酒楼滋事,而且还恭敬有加,倾力照顾。这件事情的处理,使王厚愈明白:很多事情,武力终究不能解决根本。
长衫男子想了片刻,咬了咬牙,似乎拿定主意:“所以……英雄总要拿出一些钱来,以示歉意。”“胡说!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赔你们钱?”莫功直着嗓子,右手握向剑柄。
“师哥,既然这样,还跟他们客气什么?”纱丽女子挑起眉毛,显得极不耐烦。“别急,别急!漂亮姐姐莫要着急。”王厚又是一阵胡乱摆手,接着问道,“你要我们拿钱,能不能说说要我们拿多少?”
长衫男子和身旁的大胡子嘀咕几句,方道:“英雄,你们不仅欺负了我们少主,还伤了我们二十二人,赔偿一百筐胡椒,只是安慰一下受伤的人,这要求不过分……按一筐胡椒二百钱计算,总共是二万钱。”
王厚不禁一怔:二万钱不过二十贯宝钞,也就是二十两银子的事情,闹了半天,只是为了这点钱?是他们的部落太穷,还是我展露的功夫吓住了他们?……刚才过来时,大公主还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能忍则忍。”如果二十两银子能够摆平,倒是好事……会不会他们想以此试探我的底气?
想到这里,王厚沉声道:“钱,对我们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我要把话说清楚,当时你们都不在场,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我们的人看中一条蚕丝巾,也谈好了价钱,结果你们少主从一旁跑过来,非要买他的丝巾,我们没有同意,他就破口大骂,然后就叫来你们。”
王厚一指大胡子,续道:“而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仗着人多,硬要我们的人磕头赔罪。可事情错不在我们,自然不会答应,结果就动起了手,让你们小小的教训。”又向长衫男子抱了抱拳,“看来你还通情达理,就按你说的办……我身上只有大明通行宝钞,不知你们是否接受?”
长衫男子点头道:“可以!”永乐时期,对外贸易以“永乐通宝”铜钱为主,其钱因为铸工精湛,整齐划一,是当时通用的货币。而通行宝钞则是纸币,一贯宝钞相当于一两银子,亦相当于一千钱,不过古里国是贸易集散地,往来商贩络绎不绝,其中更不乏中国商人,通行宝钞自然能交易。
王厚从口袋中掏出二十贯宝钞,抖手将宝钞飘向门口,在长衫男子面前止住不前。长衫男子拿在手里,抱了抱拳,带着一百多人转身离去。
看着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四个守卫,王厚笑道:“四位姐姐,还要麻烦你们辛苦一下,把门口的树叶打扫干净。”听她们齐声应了,方转身和莫功往回走,没走几步,王厚笑道:“莫七侠,这二十贯宝钞是不是要算在仙子头上?她上午要是不用钩吻伤了他们,也不会一下子跑来这么多人。”
莫功知道他在说笑,嘿嘿笑了两声,问道:“王帮主,刚才你施展的是什么功夫?就是我师傅也没有这本事,你这样年轻,就有这身功夫,当真让人佩服!”王厚忙道:“莫七侠不要谦虚,这手小巧功夫,哪敢跟孙真人相提并论。武当派是天下名门大派,在下一直想着能去拜访,只是没有这个机缘。”
莫功停下脚步,问道:“王帮主真有这个打算?你要能去武当,家师肯定会亲自躬迎。”王厚哈哈一笑,拉着莫功的手,缓步前行:“岂敢岂敢,北京武林大会上,我和雪山派、华神医就已经说好,计划返程后,要去雪山派一趟,事情办好后就回巢湖老家,到时要经过武当山,一定前往拜访。”
“好!一言为定!”二人击了一下掌。王厚想起什么,问道:“莫七侠,你和仙子的事情准备怎么办?到时,你是回武当山,还是去仙子的天香宫?”莫功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情,吞吞吐吐道:“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仙子是怎么想的,如果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带她……先回武当山,见过师尊后,留在武当还是回天宫香,由她自己决定。”
王厚暗道:莫功是个老实人,只是仙子之前的名声不好,虽然道法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但难免会招人闲话,到时要是能帮上忙,倒一定要撮合撮合。”忽又想起在天香宫时,听百合仙子说过,十八年前,云南的高山积雪族来五夷山寻找一种能增强高山积雪毒性的香菇,结果和百合仙子的师父、师伯动起手来,梅师伯惨遭毒手,忧恨辞世。师父悲痛之余,来到天香宫潜心配制十味天香针,准备向高山积雪族报仇,虽然八年前终于研制出十味天香针,却染上花毒不幸罹难,最终含恨而逝。
在长乐时,万石会潘会长、东山岛刘岛主勾结高山积雪族,毒伤盐帮的吴副舵主,意图挑起盐帮和茶马帮的矛盾,后来竟又伤了烟儿,差点酿成悲剧。仙子在听到高山积雪族后,当时就激起复仇之念,她这几年因为染有花毒,不能远行,不知道从西洋返程后,她是跟着莫功去武当山,还是要去云南,找高山积雪族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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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棘手,暗自可惜李智贤和庄昭雪不在这里,不然还能和她们一起商量商量,现在这几个人,除了对阿里师傅不太了解外,莫功是个真性子,容易冲动,论心机还比不上百合仙子,更不及他的六师兄殷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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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拉开门出去,敲开莫功的门,又叫上百合仙子,三人到了大公主的房间。乔琳正气呼呼地坐在方桌边,用手支着腮;大公主则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看这架势,刚才姐妹俩肯定是闹翻了。
听到脚步声,大公主抬起头,眼睛也是红红的,见是王厚三人,背过身悄悄擦了擦眼睛,起身问道:“王将军,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没休息?”乔琳仍是赌气坐着,一动不动。
王厚看看二人,答道:“我们是想过来看看菩萨。”大公主一愕,问道:“什么菩萨?这屋子里没供菩萨呀。”
“这里不就坐着个大菩萨。”王厚边说边冲着乔琳作了一揖,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乔琳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问道:“帮主,有事吗?”
王厚神情严肃起来,将刚才自己的担心向几人说了。静了片刻,乔琳先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个小女孩,不像安排的,是我主动,买她丝巾,如果我们不停,就不会生,后面的事……那个小野种,我当时就,觉得怪怪的,还问过小娜,他是南昆人,怎么还卖东西?”
莫功点点头,若有所思。百合仙子道:“依我说,咱们也不用这样烦神,现在就去布道村看看,如果真有什么阴谋诡计,就跟他们拼上一场,看看谁怕谁?”
“我还是那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能忍则忍,当然真要闹翻了,我不会惧怕任何人!”大公主沉思道,“王将军,昨天我邀请你们来莲华农庄住些日子,是在马车边上说的,当时并没有别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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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回想昨天除了看望梅氏兄弟外,然后就是回“天元”号,没有再去别的地方;晚上吃饭时,将准备来莲华农庄的想法说了,当时只有郑总兵、武当七子、百合仙子和乔琳在场,这些人都不可能说什么,即使说,也不会传得这么快。答道:“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他们的确是无意中碰上咱们的,希望是这种情况;第二种,就是……就是农庄里有人透露了消息。”
乔琳不解地看着王厚:“咱们过来,又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谁会说出去?就算说出去,又怎么了?”
王厚答道:“乔琳,不是我小题大做,如果对方和咱们无意碰上,这是最好的情况,否则,说明我们已经被人盯上,如果真的被人盯上,对方目的何在?谁会是幕后主使?”“弗罗兹!”乔琳叫了一声。
弗罗兹暗害过二人的事情,王厚除了向郑和说过,不仅没有再向任何人提及,还叮嘱过乔琳,就连姐姐都不能告诉。
百合仙子开始意识到王厚的担心有些道理,若是江湖恩怨,打打杀杀倒没有什么,可一旦真如王厚所说,古里王子插手其中,那就绝非江湖恩怨那样简单了,问道:“帮主,按你说的来分析,古怪王子为什么要盯上我们?难道陈雄和他有勾结?”王厚摇摇头,前天在审问古怪王子时,已经排除他和陈雄勾结的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公主问道:“王将军,你有什么打算?”“刚才说的两种可能,如果是第一种,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那个小娜姑娘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上午她还说过,少主经常欺负她。”王厚拿定主意,顿了顿又道,“所以,我想等天黑后,去布道村看看。”
“好!”乔琳和百合仙子异口同声地叫了声好,二人相互望了一眼,乔琳道:“我陪你去,仙子和我们一起去。”
“我只是去探个情况,又不是跟人家动手,你们都去只会增加暴露目标的机会。”王厚沉吟道,“部落的人,恐怕都说梵语,大公主能不能找一个对布道村情况比较熟悉、又能说梵语的人?”
在场的几个人,乔琳、百合仙子和莫功都清楚王厚的轻功说是天下第一,可能并不过分;大公主对他真实的武功并不了解,只是不久前才看到他和阿里师傅较量暗器功夫,担忧地问道:“我来问一下师傅,看有没有这样的人选,不过,王将军这样前去,会不会风险太大?”
乔琳也用关切的眼光看着王厚,却听百合仙子吃吃笑道:“大公主不要担心,能对帮主造成威胁的人,全天下也数不出几个,放心罢……帮主,这是花雾,带上以防不测。”王厚接过,揣在怀里。
见此情形,大公主冲门外喊了一声,门帘掀开,却是其中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向众人躬身施礼,问道:“大公主有什么吩咐?”“你去请师傅过来,就说有事情商量。”宫女应声而去。
功夫不大,阿里师傅过来,听大公主说了情况后,应道:“会说梵语的人很多,我也能说,问题是我对那个部落了解得不多,不过,分坛有大半的人就是当地人,其中还有几个人,家离这儿不远,我去问问。”
不一会,阿里师傅领着一人进来,正是刚才为众人做拉茶的那个粉衣女子。大公主对她印象较深,先前拉茶时,就觉得她能说会道,问了几句,知道她老家原在都城南面,离这里不过十里,家境极为贫寒。两年前,听说这里的农庄招人,于是慕名而来,这才被接纳为其中一员。农庄允许每两个月可以回家一次,带些钱补贴家用,布道村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因此对部落的情况比较了解。
听她说完,王厚道:“那今晚就要麻烦姐姐了。”粉衣女子第二次听王厚称自己“姐姐”,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脸红,慌忙拜道:“不敢当,将军叫奴婢心莲即可。”
“心莲,你的武功如何?”大公主问道,还不等她回答,伸手抓了过去。心莲一惊,因为大公主问话在先,随即后退一步,避让开去。大公主点头道:“还不错,看来这两年,师傅为了教你们武功,费了不少心血。”
阿里师傅道:“多谢大公主夸奖,属下只是督促她们练武。”这话尽管是谦逊的话,但王厚却在心里过了一遍,暗道:丹凤眼女子叫瑞莲,杏眼女子叫水莲,眼前这女子叫心莲,看来,莲宗的人,名字里都有一个‘莲’字,而且武功都还不弱。
之前,最早是在翠蓝岛上,从大公主的口中无意听说,“古里国虽然强大却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想抢占索岛,我们若是害怕,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后来,乔琳也曾说过,“我才不怕弗罗兹,我姐姐说了,他们想抢索岛,不是好东西……”难道铁萨罗创办莲宗的真正用意是为了对抗古里国?索岛又在哪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公主倒希望我和他们闹翻才对,毕竟这对她有利,可能是我们在莲华农庄的缘故?或者是闹翻的时机还没到?王厚心里突然一个激灵:在路上遇到少主,会不会是大公主有意挑起的?
“王将军在想什么?”大公主见他一直不说话,开口问道,王厚清醒过来,暗道自己太过小人之心,再怎么说,铁萨罗对自己都有恩,怎么能这样卑鄙地猜测呢?忙道:“我在想,这位姐姐的名字很好听,心莲,心中有莲,莲开心里,不错不错。”
乔琳横了他一眼,冲心莲道:“我肚子饿了,去看看晚饭,做好了没有?”心莲轻声应了是,向众人深施一礼,退出房间。
几人闲谈一阵,有人来请用餐。因为晚上有事,王厚并没有饮酒,吃了两碗饭后,放下筷子。百合仙子故意问道:“帮主吃好了?还是第一次看你吃得这么快,性急什么?”
乔琳冷哼一声,岔道:“帮主,最好再添一碗,不然要带什么,心莲姐姐赶路,可别没了力气。”
百合仙子却道:“那倒不会,帮主有的是力气,特别是……乔琳公主,要不咱们悄悄地跟在后面,防止帮主没力气时,我们也好伸把手?”
乔琳吃了一口饭,口中嘟囔:“就怕有人,跑得飞快,哪里还管人家?仙子,你说是不是?”百合仙子一本正经地点头:“倒也是,谁叫我们名字起得不好呢?”
二人一问一答,阿里师傅碍于长辈身份,不好说什么,莫功却径直呵呵傻笑起来,大公主也忍不住咬住嘴唇,暗自笑。
“仙子的名字还不好吗?百合百合,百年好合,莫七侠可有福气了……乔琳公主的名字也好听啊,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位目光高贵清澈的女施主。”王厚也并不是随口胡扯,这本是大慈法王对乔琳的评价,此时,他望着外面自言自语,“天黑了,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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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探得酋长的悬浮,并非真正凌虚,而是借助自身内力后,心里稍定,却对他这身功夫佩服不已,如果不经过长年训练,纵然内力再强也做不到这样,从刚才的试探来看,酋长的内力并不强,关键是他身体柔软,平衡力强,又掌握着极好的分寸。栗子小说 m.lizi.tw[
酋长丝毫没有觉有异,终于重新盘坐到薄毯上。鼓声再次咚咚咚响起,四周围观的人群也暴出雷鸣般的叫声,待声音减弱,酋长站起身,摆摆手,场上顿时鸦雀无声。酋长低沉的声音:“把辛格带上来!”
人群一阵骚动,心莲已经平复了刚才的惊恐,趁着嘈杂,将酋长的话向王厚翻译了。王厚不解地反问:“辛格是谁?”心莲摇摇头:“不知道是谁,我们这儿男子多叫辛格,就是狮子的意思;女子多叫考尔,是美女的意思。”王厚哦了一声:“我以为考尔是猴子的意思呢。”
心莲拿他没办法,只有掉头不理。这时,场外四个人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四十岁左右,反剪双手光着膀子,露出健壮的肌肉,想必就是辛格了。四个人摁着他跪在地上,辛格挣扎着还想站起,长衫男子见了,走过去奋起一脚,踢在辛格的腹部,辛格痛得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辛格!本酋长知道你一直心存不满,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你竟然勾结外人,打了少主不算,还打了村子二十多人!部落的规矩你也知道,你说,你该当何罪?”酋长越说声音越大,直至说到“该当何罪”时,声调突然掉下来,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辛格蜷着身子:“我没有勾结外人,更没有打少主和村子里的人……”“众目睽睽,你还敢狡辩!”酋长一指远处,“阿鲁,你过来!”一人应声站了出来,正是那个大胡子,捂着腮,故意龇牙咧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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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长沉声道:“阿鲁,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形,看辛格还有什么话要说!”大胡子应了声是:“是!老爷,我们上午在地里干活,听到少主的哭声,就跑了上去,然后就看到小娜站在路当中,对六个人说着什么,于是我们上前责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打我们少主,那些人不由分说,就动手打伤了我们。老爷,你瞧,我现在的嘴巴都还肿着。”
酋长挥挥手,示意大胡子退后,然后问道:“辛格,你还不承认吗?”“小娜回来跟我说过,那些人当时只是买丝巾,并不认得,咳咳……”辛格喘了口气,刚才长衫男子的一脚踢得不轻,接着道,“后来,你们中午也来我家,向小娜问了情况,小娜都如实说了……咳咳,我听说、听说……你们带人去了莲华农庄,怎么现在反倒怪罪我们?”
长衫男子恼羞成怒,手中长笛狠狠地敲在辛格的头上:“你还敢说!少主说了,就是你家臭丫头跟那些人很熟,情愿花一百钱买她的丝巾,也不愿少花钱买少主的,难道少主还能冤枉你们?”
这一下辛格伤得更重,倒在地上不住闷哼,哪里还能张口分辩。王厚没听懂他们说什么,却见他们如此欺负人,气得紧握双拳。心莲怕他控制不住情绪,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冲动。王厚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拉自己袖子是有话要说,便将耳朵贴了过去,心莲不意他会这样,躲避不及,嘴唇印在王厚耳朵上,羞得她脸上更是烫。
幸好她本就聪明,稍稍挪开,顺势将刚才双方的话说了。王厚这才知道,被绑的男子原来是小娜的爹爹,自己上午就担心会生意外,还问过小娜会不会有麻烦,小娜当时虽然脸色一黯,却说,“不要紧,我又没有招惹他,要是欺侮我,有我阿爸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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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心里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动作,如果太过无耻,就算酋长武功再厉害,我也要拼命相助,如果不能惩戒强横,哪里还有什么道义可言!
场上,酋长冷声道:“国有国法,村有村规。辛格,你也知道勾结外人的下场,轻者断手断足,重者罚金诛杀,直至灭了满门。不过,本酋长见你神勇,爱惜你是个人才,就给你一次机会。”说到这里,酋长指着场边的一口油锅,“一会,锅里的油会加热,你将手放到锅里,本酋长数到十,你拿出来后如果安然无事,就命人敲锣打鼓地送你回家,如果烫伤了,那对不住,只好杀了你!可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给辛格一次机会,简直就是临死前还要折磨一番,王厚听了心莲的翻译,恨得牙根痒。
说话间,有人抬来油锅,架好后,点燃下面的柴禾,场地上顿时安静下来,不一会,柴禾噼啪作响,腾腾的火焰舔在锅底,很快锅里便冒出热气。
王厚趴在屋面上,屋面铺着厚厚的树叶,他从中挑出一把,抓在手里,只等那边一声令下,就将叶子飞出去,先救下辛格再说。
正在这时,传来小女孩的叫声:“阿爸!阿爸!让我进去!让我进去!”辛格倒在地上,听到叫声,奋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场边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小女孩奋力推开拦在前面的人,跑到辛格身边,伸手扶住他,哭道:“阿爸……阿爸!”
辛格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小女孩,目光坚定:“小娜,不许哭!……阿爸要是死了,你一定要听你阿妈的话,可记住了?”
小娜抱住阿爸,更是嚎啕大哭,半晌似乎反应过来,向着酋长跪了下来:“巴亚老爷,求求你放了阿爸,求求你放了阿爸!”见酋长无动于衷,更是恐慌,爬起来跑到少主面前,连声哀求,“少主,求求你放了我阿爸,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求求你……”
王厚居高临下望着这一切,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怒意渐起,知道今晚绝难善罢甘休,略一思忖,对心莲道:“心莲,你先回农庄,路上小心,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回去。”也不等她答应,挽起胳膊,飞身到了另一间屋顶,几个腾挪之后,见四下无人,将她放到地上,挥手示意她尽快离开。
心莲张了张嘴待要说话,眼前已经没了人影,怔了怔,想到赶紧回农庄搬救兵,便借着房屋的掩护,悄然摸向村口。
王厚放下心莲,侧耳聆听,附近并无埋伏,当即不再多说,飘身上了屋顶,几个起伏,回到先前藏身之处,再次注视着场中。
“小娜,你过来,不要去求他们!”辛格大声喝道,“巴亚,你说得倒好听,二十多年前,我阿爸反对你当酋长,你心存怨恨,找了个借口,想杀了我阿爸。当时,你也是说了刚才的话,我阿爸不服你,众目睽睽之下,将右手二根手指放进油锅里炸了十息,菩萨保佑,三天后,阿爸拆开包着的手指,一点都没有溃烂,可你……可你不还是杀了他!”
酋长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事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阿爸事先在家里,把手放进醋坛里浸泡半天,我们又没有仔细检查,被他蒙混过关,但这种敢欺骗佛祖的事情,我们更不能饶他!休要废话,这次你要是安然无恙,本酋长绝对说话算话,不再追究你勾结外人的事……你们还不动手!”
长衫男子伸指封住辛格的穴道,扯断捆绑的绳索,旁边上来四个人架起辛格,往油锅旁拖去。小娜见了,一声尖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四人架着辛格还没等走近油锅,忽听“砰”的一声,油锅炸开,腾起一丈多高的火焰,周围的人齐声惊叫,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酋长目光阴鸷地看着火焰,不明白为什么隔着铁锅,锅里的油会燃烧起来。火焰熊熊,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架着辛格的几人呆立当场。
就在此时,传来“哞——”的一声长啸,直震得场上众人脑中隆隆作响,不少人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怪叫,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酋长紧皱眉头,寻声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空中划过,落在自己面前三丈外,两道寒光射来,不禁浑身一怔,揉揉眼睛,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口中念道:“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身外。所以者何?譬如灯光,然于室中,是灯必能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场上众人见状,全都随着酋长跪了下来,口中喃喃不休。场边有几个胆大的,一边念,一边悄悄抬头看去,刚才那道影子站在场中,全身毛卷曲,目光扫动之下,令人生出莫名的畏惧,尤其是头上一对粗大的角,再联想刚才那声长“哞”,不禁浑身抖:牛神!牛神现身了!
注:明朝马欢曾随郑和三次下西洋,其所著《瀛涯胜览》记载古里:人有犯法者,拘之到官,即伏其罪,若事情或有冤枉不伏者,则于王前或大头目前置一铁锅,盛油四五斤,煎滚,先以树叶投试爆弹有声,遂令其人以右手二指煠于油内片时,待焦方起,用布包裹封记,监留在官,二三日後聚众开封视之,若手烂溃,其事不枉,即加以刑,若手如旧不损,则释之,头目人等以鼓乐礼送此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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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知道乔琳的脾气,粘起人没完没了,忙道:“我的伤已经好了,乔琳,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这几天晚上,你睡觉不能太死,防止夜里有人进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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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让我看看,伤到了哪里,伤得重不重,不然人家哪能,睡得好?”乔琳边说边要揭开王厚背后内衣,一探究竟。王厚之前一直揉着屁股,忙摁住后背:“我真没事了,哎、哎……”
乔琳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内衣,见并无伤痕,自言自语起来:“还好,没伤到后背……不过伤到屁股,也很麻烦的,快上床,人家帮你揉揉。”“我真没事,刚才是故意闹着玩呢,你瞧,”王厚边说边跳下床,抖得树叶簌簌直掉,又道,“你瞧,我是不是没事了?”
乔琳看着王厚,伸手拉住他的手,说道:“人家就知道,你爱面子,受了伤也不承认……既然没受伤,那现在告诉我,织女的故事,好不好?”
王厚头皮一麻,此时再装受伤也无济于事,苦着脸道:“乔琳、小公主,我今天真是有点累了,明天再说,好不好?”乔琳听话地嗯了一声,拉着的手并没有松开:“我看出来,你是累了,你躺下,人家帮你按摩,就会好些的。”
双腿一软,王厚差点跪了下去,强作欢颜:“这样罢,乔琳,我把牛郎织女的故事说完,你就赶紧回去睡觉,好不好?”乔琳连声叫好,兴奋地拉着他坐到竹椅上,自己则坐在对在对面,隔着方桌听他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牛郎是村子里的孤儿,跟着哥哥嫂嫂过日子,可是嫂嫂待他不好,被赶了出来,陪伴他的只有一头老牛。栗子小说 m.lizi.tw有一天,天上的织女和仙女们来到人间游玩,织女一眼就喜欢上牛郎的憨厚纯朴,然后,他俩成婚后男耕女织,生下一对儿女,过着幸福的生活。
“不料王母娘娘知道后,亲自来到人间,要押织女回天庭受审。老牛不忍他们夫妻分离,于是变成一只小船,牛郎用箩筐挑着儿女,跳上小船追赶。眼看就要追上织女,王母娘娘拔下头上的金钗,在天空划出一条银河。
“牛郎无法过河,只能在河边与织女遥遥相望。就在这时候,忽然飞来无数的喜鹊,搭成一道彩桥,让牛郎织女在天河上相会。王母娘娘见状,便答应他俩每年七月初七在鹊桥上相会一次。所以,农历的七月初七那天,我们那儿往往会下雨,但这雨水却是牛郎织女的眼泪,很多年轻男女还会趴在豆角架的下面,据说可以听到他俩的悄悄话呢……”
王厚说着说着,忽然心里一动:眼前这场面,自己不就像村子里的牛郎,而乔琳贵为一国的公主,和自己这样对面而坐,不就像是天上的仙女?虽然她喜欢自己,只是自己却无法喜欢她……
乔琳则托着腮,目光空洞地直视着。王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没有丝毫反应,问道:“乔琳,怎么了?”过了半晌,乔琳忽然哽咽道:“牛郎织女,他们还算好的,一年能相会一次……可半年后,人家要和你分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王厚不意她说出这番话,哄道:“乔琳,你是绝情帮的第五位长老,也是我的好妹子,你还年轻,以后肯定有机会再去大明,到时候,我一定陪着你,游遍中国的大好河山。”
乔琳抬起头,露出兴奋的神情,可又渐渐黯淡下去:“这次回去后,父王肯定要,逼人家嫁给……”顿了顿,抬起头道,“帮主你说话,可要算数。栗子小说 m.lizi.tw姐姐二十二岁出嫁,我要跟她一样,还能多玩两年。”
“我不是说了,你还年轻,又不急在一时。”王厚寻思,待返程到中国,差不多是一年后,恐怕两年时间也只能在路上奔波了,别因为我的一句话,耽误了你。又劝道,“就是成亲以后,也有时间游历,你姐姐现在来古里,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姐姐不一样,她受父王安排……帮主,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乔琳压低嗓子,“十年前,父王授意铁萨罗,成立莲宗,目的是监视古里,又是培养人,然后送到索岛上,防止外人侵犯……”
今天傍晚,王厚还在猜测莲宗的用意,但他仅仅怀疑大公主是否想挑起大明船队与古里国的矛盾,然后从中获利。通过夜探布道村,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过是酋长借机收拾辛格,与大公主无关。此时听乔琳说起莲宗的内幕,反倒不好多问,毕竟探听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并非磊落之举。
乔琳见他不说话,问道:“帮主,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事很烦?其实我也不喜欢,你争我斗,应当你不惹我,我不惹你,各过各的日子……好了,你接着讲。”“接着讲什么?”王厚愕然问道。
“接着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呀。”乔琳不满地横了他一眼。王厚反问:“不是已经讲完了吗,还讲什么?”
乔琳啊的一声:“这就讲完了?你肯定又敷衍我,牛郎织女,每年相会一次,孩子怎么办?跟着牛郎一起去?要是不跟着去,他们见不到娘亲,肯定伤心死了,可要是跟去,牛郎怎么办?一年才见一次,有孩子在,也不方便……”
王厚不知道她头脑里装着什么,看这架势,不仅要讲到牛郎织女的孩子,只怕还要讲到孩子的孩子。正愁着不知如何打走她,忽在此时传来敲门声,门外有声音问道:“乔琳,怎么还不回去,别影响王将军休息。”
乔琳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道:“姐姐。”王厚却觉得如听仙乐,忙应道:“大公主,快请进。”还没等起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公主探头道:“乔琳,时间不早了,还不回去?”乔琳嘴里嘟囔着,极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扭头对王厚道:“帮主说好了,明天接着说,不许赖皮。”
王厚笑嘻嘻地问道:“大公主,不进来坐会?”大公主冷冷地瞅了他一眼,又看看乔琳,不明白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寻思这小子难道在花言巧语地哄骗乔琳?还没等开口,就被乔琳推着走在前面。
长舒了一口气,王厚拿起面盆和毛巾,走到院子里,内力运转之下,震飞头上、身上的树叶杂物。门前就有一口井,井旁有桶和洗漱用品,从中拎着一桶水,洗漱完毕,只觉得神清气爽。院子中悬着风灯,灯光之下,树叶婆娑出沙沙的声音,天上,月儿仍在云中不知疲倦地穿梭。
回到房里,闩好门,脱衣倒在床上,拿过锦被盖了,暗忖今天的事情可真够多的,先是在来的路上,因为买丝巾与少主起了纷争,然后到了中午,那对男女带人来闹事,再就是晚上察探布道村。酋长的武功当真闻所未闻,不曾见过,不知道真要和他交起手来,会是什么结果?
想到这里,王厚盘腿坐起,学着酋长的模样,伸展双臂,运动于会阴穴,却终究无法出内力,更别说撑起身体。想起阿里师傅所说,‘瑜珈’修炼者要经过长期的禅定修行,才有可能离地浮空的话,寻思通常武功是以掌心的劳宫穴、十指的十商穴和脚心的涌泉穴凝内力,当然内力高深者,能以目光摄人心魄,而他却能以会阴穴力,肯定还有独特的练功法门。
王厚重新躺下,今晚这么一闹,酋长那帮人肯定不敢再为难小娜父女,待找个机会,再去布道村暗察一次,或者去路边问问小娜……今天要是烟儿在场,只怕也和乔琳一样,为小娜打抱不平,也不知烟儿她们在海上怎么样了,按时间来推算,最多还有十天,船队就要到达木骨都束,希望一切平安才好……
王厚散神识,很快进入物忘两忘境界。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微微亮,外面没有人声喧闹,想必众人睡得迟,此时还在睡觉,内察丹田,夜明珠愈晶莹剔透,似乎还增大了不少,想必昨天中午与阿里师傅的较量,以及昨晚见识酋长所施展的瑜珈功,无形中给自己带来裨益。
收功起来,带上面盆和毛巾,到了井旁,刚拎出一桶水,就听一阵笑声传来。寻声看去,原来是丹凤眼、杏眼女子从拐角处,有说有笑地走出。二人头蓬松,都端着面盆,想必也来洗漱,待看到王厚,先是一愣,杏眼女子紧走几步,到了王厚身边,口中说道:“公子,怎么叫你亲自提水,让奴婢来侍候你。”
王厚看到她俩,总是不大自在,待听她说“让奴婢来侍候你”,更是浑身一颤,想起在翠蓝岛初遇她们的情形,忙道:“不敢不敢,还是我自己来,免得被两位姐姐吃了。”
丹凤眼女子也走了过来,本来还有些拘谨,听王厚如此说,噗嗤笑道:“公子,莲子粥已经炖好了,待会我们盛一碗来。”王厚手一抖,水桶连着井绳掉到井里,传来扑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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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丽女子啐道:“少胡说八道,这是我们巴亚老爷,还不快来拜见!”王厚哎呀一声:“原来是哑……是巴亚老爷,久仰久仰,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此相遇,真是我佛慈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此时,他自然要装作不认识酋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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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长目光如电地盯着王厚,隔着一层青纱,看不清相貌,却也能看出对方年龄极为年轻,不禁生出轻视之意,看来昨晚扮成牛神的,并不是这个小子……是后面的那个道士?目光投向莫功,扫视之下,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深厚的内力,这也就意味着隔那么远,这个道士不可能用石子击穿油锅。
冷哼一声,酋长问道:“老朽是布道村的酋长,昨晚贵庄有人深夜闯入敝村,所以前来问个缘由……怎么,庄主不在吗?”他说的是梵语,长衫男子将话翻译了,王厚又是哎呀一声:“竟有这回事?谁敢夜闯贵部落?可丢了什么贵重东西?那人长得什么模样,说出来,我一定帮你们抓到他,交给你们处置。”
纱丽女子不耐烦道:“老爷问你庄主在不在,你啰唆什么?”王厚不愿牵扯出阿里师傅,呵呵笑道:“漂亮姐姐不要着急,我来这里也是想拜访庄主的,但庄主不在,听说去了莲花寺,恐怕还有几天才能回来,你们来得又仓促了些……要不这样,你们先回去,待我让他们去莲花寺通知庄主回来,有什么话,到时再当面说?”
纱丽女子呸了一声:“昨天你还说,你来这里是吃什么‘烧春鸡’,现在又说拜访庄主,遮遮掩掩,为什么不敢真面目示人?”说罢,隔着铁栅栏抓向王厚。
王厚早就有了防备,见她抓来,手中亮出一根松针,纱丽女子昨天才见识过他的功夫,不敢大意,手掌兜了个圈,缩了回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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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姐姐,怎么不讲江湖规矩,我既然遮住了脸,你怎么能轻易揭开?我倘若撩开你的裙……有话好好说,我昨天说来这里吃烧春鸡,你们没问、我也没否认过拜访庄主呀。”王厚说到这里,望向长衫男子,“……脾气这么大,当心没人敢娶。”
“你还敢胡说八道!”纱丽女子眉毛一挑,她与长衫男子是师兄妹,却一直未能结成姻缘,王厚这话正好戳中她的内心,再次伸手抓了出去。
隔着铁门,王厚情知若是再亮出松针,说不定这婆娘会不顾一切地抓上来,伤了她只会徒增麻烦,当即向后挪开一步,避了过去。纱丽女子一袭未中,双手拍在铁栅栏上,出咣当声响。“师妹!听老爷的吩咐,不要鲁莽。”长衫男子上前拉开她,低声劝慰。
酋长一直冷眼看着王厚,虽然仍未看出虚实,却知道对方是在故意遮掩,暗忖:看来只有动手,才能逼这小子使出真实功夫,从而判断昨晚装神弄鬼的,究竟是不是他。当即喝道:“少侠到底是何人?布道村在这一带也算得上名声不俗,老朽前来岂是你几句话就能打走的?老朽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打老朽!”
听了长衫男子的翻译,王厚暗自冷哼,老家伙终究还是要出手了,他的武功十分怪异,倒正好领教领教,同时挫挫他的威风,否则,恐怕辛格父女难逃一劫。拱手问道:“哑……巴亚老爷请恕罪,并非在下狂妄,只是昨天贵部落才来一百多人,在下本想花钱买安,免得那个卖蚕丝巾的小女孩,被我们无故牵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这才过了半天,又无端上门……莲华庄主不在,巴亚老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同时也顺带点出小娜,已经很明确地告诉对方:自己就是要保护小娜。酋长寒光一闪,他在看到王厚、莫功走出来时,便在心里拿定主意:先要弄清楚昨晚是不是他们,如果是,那倒省些事,量这两人也不是我的对手,待制住后,再加拷问;如果不是,那就要多费些周折,还得另想办法,倘若真是什么大慈法王所为,他的意图何在?又是如何认识辛格的?
“昨天我们的人见识了少侠的盖世神功,老朽不才,想要领教一二,和少侠比试三场,三局两胜。”酋长说到这里,抬手一指身后左上方,“这株椰子树差不多有十丈高,上面挂着八只椰果,老朽知道少侠暗器功夫强,第一局,便用这粒石子与少侠比试,看能不能用它击落完整的椰子,多者,胜。”
酋长又一指东面,续道:“第二局,少侠请看,那边有株榕树,一会咱俩从这里同时跳下,身体不得触碰到任何物事,看谁最慢到达树顶,后到者,胜。第三局,便在那株榕树上,领教一下少侠的拳脚功夫,老朽年迈,还望少侠能点到为止,掉下树者,败。这三局,少侠可有什么意见?”
王厚听长衫男子指手画脚地翻译完,寻思:我见过当地人采摘椰子,需用长竹竿绑上镰刀,可见椰子在树上生长得极为牢固,但用石子击落倒也不难,昨天中午才和阿里师傅以竹签较量过暗器功夫,因此这一局,我的胜算倒是不小。
第二局有些难度,那株榕树生长在大约一箭之地的山坡下,高出地面八、九丈,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突兀其上,从路边跳下去,我倒能依仗绿石垫,以掌风击向下面的树木,借力腾空,不会触碰到其它物事,但在空中需快移动,无法悬浮。而老家伙昨晚展露的功夫,身子能浮在空中不动,因此第二局,他的胜算很大。
如此一来,关键就要看第三局了。我虽然没有见过老家伙的拳脚功夫,猜想必定怪异……只要和他拉开距离,不让他近身,小心应战,获胜还是有很大的把握。
纱丽女子见王厚一直不说话,出言讥讽:“你要是怕了,就向我们老爷磕头认输,我再帮你求个情,免得遭受羞辱。”王厚嘻嘻笑道:“多谢漂亮姐姐体贴照顾,这份情义,在下将铭记在心,不敢淡忘。”不等纱丽女子回嘴,又问道,“既然巴亚老爷说三局两胜,不知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
酋长听了,暗暗高兴:果然是个雏儿,本酋长第一局挥你的所长,不过是想考量你是不是昨晚之人,如果不是,何必跟你纠缠,大明船队的人能不惹,还是少惹为妙,立马去找什么大慈法王问个明白;如果是你,那就怪不得本酋长,即使现在留有余地不杀你,也要将你重伤,然后另寻机会!冷声道:“如果少侠胜了,老朽不再追究昨晚擅闯敝村之过;但如果少侠不幸败了,自断两指,此生不得再进布道村。”
道笠青纱内,王厚紧锁眉头:老家伙竟要我自断两指,当真凶狠,倘若不是这样,就算多赔些银两,我也认输便是,可现在……”其实,王厚不知道古里的习俗,“王法无鞭笞之刑,罪轻者截手断足,重则罚金诛戮,甚则抄没灭族。”只断两指,已经是相当轻的刑罚了。
松开紧皱的眉头,王厚问道:“巴亚老爷口口声声说在下昨晚私闯布道村,可有证据?既无证据,又从何谈起不再追究擅闯之过?这不等于说,在下即便侥幸胜了,也是白胜?”
酋长闻言脸色一肃,原本轻视之心略略收敛,反问道:“你说该当如何?”王厚不紧不慢道:“如果在下败了,就依刚才巴亚老爷所言,自断两指;如果在下胜了,巴亚老爷也要自断两指!”
“放肆!”纱丽女子和长衫男子同时喝止,长衫男子手中长笛一指:“你再敢藐视老爷,我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跟你一较高下!”
王厚纵声大笑,半晌收住笑声,连续问:“我听说贵国正在举办无遮大会,所谓无遮大会就是不分圣贤道俗、善恶贵贱,大家一律平等,进行法财布施供养和弘法,是不是?比试是你们先提出来的,胜负的结果理应对等,这有何不对?巴亚老爷贵为酋长,却甘愿屈尊前来,要和在下较量武艺,如果说还没开始比试,就高人一等,莫非还要束住我手脚,任凭你们想怎样就怎样?这武不比也罢!”
“好!老朽就答应你,如果你胜了,老朽自断两指!”酋长听了长衫男子的翻译,眼中寒光迸。王厚本意是想让他收回条件,因为自己并没有绝对获胜的把握,没想到这老家伙还真跟自己较上劲了……看来只有动手的过程中,掌握主动,既不使自己落败,也不让他输得过于明显,最后再设法求和罢了。
这时,莫功走上来,低声问道:“要不要请她们来当裁判?”王厚听出莫功是想叫出大公主等人,只是当着对方三人的面,才这样说,而且还省略了平时的“王帮主”称谓。暗道莫功虽然耿直倒并不傻,不过事已至此,叫她们出来不仅与事无补,还会起反作用。王厚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师兄,就请你帮着当这个裁判。”说罢,对站在一旁的守卫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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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农庄的后院内,乔琳再一次站起来嚷着:“姐姐,你要不敢去,我就一个人去,躲在这里,像只乌龟,丢不丢人?”大公主看着妹妹在院子里焦虑不安,像无头苍蝇一般,心里也是暗暗着急。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公主,守卫已经进来报告两次,这才比完第一局,接下来还不知会生什么,我和乔琳公主一起去看看,真有什么意外也能帮把手。”百合仙子说道,以她的脾气,早就要去援手了,只是王厚刚才一再交代,要她和乔琳务必听大公主、阿里师傅的安排,又见乔琳几次吵着要出去,都被大公主严词喝住,自然不好多说。
乔琳叫道:“好!就这样定了!我和仙子去看看,我遮着脸,不让他们认出来,如果有事,就让守卫通知。”一行人来农庄时,乔琳就学王厚的模样戴着道笠,此时见姐姐不再反对,当即找到那顶道笠,拉着百合仙子跑出后院。
二人还没到门口,老远就听到莫功粗声问道:“第二局还比不比了?”刚才比试的结果,守卫进去禀报过,百合仙子接过莫功的话锋:“不比,就让他们快点离开!”在她的心目中,能打败王厚的怪物还没有出世,她知道输的一方将自断两根手指,因此说这句话的本意,也算了善心。如果搁在年初,没遇到王厚和武当七子,肯定不会这样客气。
酋长扭头望去,直见打门内走出两个人,一人秀懒慵地盘在头上,一双眼睛细细弯弯地向两侧延伸,身著赤绦白裙,走路扭着腰肢,极为妩媚;另一人戴着道笠青纱,一袭白衫,看不出模样,不过看这装扮,就跟眼前的小子是一伙的。
长衫男子见百合仙子话锋咄咄逼人,将“不比,就让他们快点离开!”翻译成“不敢比,就快点离开!”酋长听了,脸色愈铁青,冷声道:“在古里,敢让老朽离不开的人,只怕还没有出世。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唯恐百合仙子还要再说,忙沉声制止:“师姐,不得无礼!幸好巴亚老爷德高望重,不跟你一般见识,否则,还有你的好果子吃?……师兄,你去劝劝师姐。”
百合仙子先是没听明白“师姐”、“师兄”说的是谁,待见莫功走向自己,才反应过来。她虽然知道王厚向来喜欢装神弄鬼,但从刚才说话语气凝重,猜想或许是遇到了麻烦,当即噤声不语,拉着乔琳站到一旁。
纱丽女子见百合仙子一出来,拿媚眼不时瞟着师哥,忍不住说了声“妖里妖气”,扭头不再看她。百合仙子之所以看着长纱男子,不过是看他在不停地翻译,没想到会引起纱丽女子吃醋。冲长衫男子咯咯笑道:“哟,麻烦这位哥哥帮我翻译一下:谁妖里妖气?我又没有露出肚皮……肚脐眼长得那么难看,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纱丽女子哪里还用翻译?她和师哥还是海鲜馆演出的装扮,师哥头上裹着色彩鲜艳的布巾,宽松的白色立领长衫搭配窄脚长裤,而她则用纱丽裹着上身,露出肚脐,肚脐以下是一条及地的滚边直筒衬裙。怒道:“妖妇!你说谁?”
“谁问我,就说谁!”百合仙子更不会将她放在眼里,见她要逼近自己,抖手飞出一截钩吻,被纱丽女子避过。又是哟的一声,“身手还不错嘛,看你还往哪里躲?”手一扬,飞出三根钩吻。
纱丽女子不敢硬接,连连后退,酋长见了,伸手抄住钩吻,拿在手里端详。小说站
www.xsz.tw他本不想再比试下去,但见对方实在无礼,多年的养尊处优,说一不二,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暗道:第一局不过是你的强项,而第二局、第三局才是我的强项,当真以为本酋长怕了你们?想到这里,眼中陡然寒光一绽。
王厚一直盯着他,见状暗叫不好,果然见他一抬手,三根钩吻闪电一般射向百合仙子,赶紧一式“有术可分风”,长袖挥出,三根钩吻被他拂中,转了一个方向,叮叮叮打在地上,没入砂土之中!
钩吻又叫断肠草,形似金银花,人若误食会腹痛不止而死。百合仙子则将其焙成有毒的暗器,但本身不过只是藤蔓而已,并不坚硬,却在酋长的随手一挥下,爆出强大的攻击力,若不是王厚早有防备,蓄势待,只怕百合仙子难以抵挡。
不说百合仙子,就是王厚见了,也是暗暗心惊:原来老家伙内力这么强,看来接下来的比试会是一场恶战。赶紧抱了抱拳:“巴亚老爷请息怒,刚才是在下师姐的不对,我代她向你赔罪!”
酋长脸色稍缓,刚才王厚随手一挥,将钩吻打落在地,让他愈生出担忧:这小子年纪轻轻,武功怎么强到这地步?真要再打下去,恐怕很难讨到便宜。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乔琳却冒出一句:“呸!路跟你有仇?”她与百合仙子并肩而站,想要为仙子打抱不平,况且她生性好武,不仅压根儿主没把对方三个人放在眼里,而且还盼着双方快些动手,这样就又有机会见识王厚的武功。
酋长听到乔琳“呸”的一声,不等长衫男子翻译,便知道不是好话,当即打定主意,对王厚道:“少侠神功盖世,令老朽大开眼界,接下来的比试,还请手下留情。”说罢,转身走到场地前边。王厚扭头狠狠地瞪着百合仙子和乔琳,好在隔着青纱,她们只佯装没有看到。
几人所在的场地,位于山坡的一块平坦地上,西面是莲华农庄的大门所在,北面是茂密的树林,南面是通往这里的道路,东面则是陡峭的山坡。坡下前方大概一箭之地,就是之前酋长所指的那棵大榕树。
山坡边上,酋长跨过石护栏,盘腿坐下,待王厚走近,说道:“咱们从这儿下去后,不得触碰任何物事。我和少侠语言不通,如果此局获胜,在那树上还要再较高下,打斗过程中,一方先离开树顶,胜负立分,可听明白了?”
长衫男子将话翻译了,王厚看了一眼前方,缓缓点头表示同意。“现在开始!”酋长说罢,双手一拍地面,身子腾空跃下陡坡,王厚自然不甘示弱,也是飞身而下。
场上剩下的五人,若论轻功,当以百合仙子为强,当初在天香宫龙潭,她随绝情帮五人一起练功,虽然前后只有短短七天时间,功力却有了质的飞跃。乔琳的轻功与莫功差不多在同一档次;长衫男子和纱丽女子也是相仿,是五人中最弱的。
五人也无心再生争执,眼看王厚和酋长跃下陡坡,都是一个反弹,浮在空中。所不同的,酋长仍是盘着腿,而王厚则是直立,双手化掌,左掌向下虚按,右手向上托天之态。两人相距不过一丈,直把五人看得瞠目结舌,不知他俩如何都能做到凌虚不动。
长衫男子和纱丽女子对望一眼,露出不安和困惑的眼神。他们本以为这一局巴亚老爷获胜毫无悬念,没想到对手竟也这么强大,再看王厚的站姿,左手下垂结与愿印,表示能满足众生愿望;右手屈臂上伸结施无畏印,表示能施给众生无畏精神……此人不仅暗器功夫惊人,现在所展示的轻功也惊世骇俗,难道是菩萨化身?
王厚跃下去后,一式“天与水相通”,一掌拍向身下的一株杂树,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借着反弹之力和绿石软垫的奇异功效,整个人浮在树顶两尺上方。
酋长浮在另一株杂树大约五尺上空,他瞥见王厚的模样,心头更是一怔:这小子练的难道也是佛门功夫?我只知道成道像才能浮空,而他这布施像,怎么也能?……哼哼,看你能坚持多久?”
王厚昨晚便见识过酋长的瑜珈功,所以此时倒并不惊讶,却愈心生佩服:我只能仗着绿石垫,再借力反弹,无法像他这样盘坐……这哪里在比度,简直就是拼内力,不知道他这样对内力的消耗是否比我省些?我若是胜了这一局,自然就赢了比赛;可一旦拼尽内力还是败了,第三局的打斗,内力不济之下,反倒会输给他……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是小心为妙……
两人相持不下,各怀心事。场上的百合仙子和乔琳却看得莫名其妙,她俩出来不久,不清楚第二局的规则,不是比谁快,而是比谁更慢!百合仙子碰了一下莫功:“阿七,他们这是干什么?就是乌龟也爬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王厚哈哈大笑:“不错!我可不想当什么乌龟。巴亚老爷,第二局,在下认输便是,正好能向你讨教两招,走!”说罢,身子一坠,脚尖轻点枝叶,借势向前荡出三丈。
酋长没想到对方在毫无败迹的情况下会主动认输,心头一松,也是坠下身子,迈开双腿,在树尖上轻轻一点,紧紧跟了上去。他现在反而担心被王厚抢先上了树顶,占据有利位置,对自己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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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看了几人一眼,呵呵一笑,并不回答,直到酋长也跃了上来,方道:“巴亚老爷神功盖世,令人大开眼界,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我哪能侥幸求得平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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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仙子见酋长的马脸快拖到地上,忍不住咯咯笑道:“当然是骗你啦,就是傻子也能看出谁输谁赢,有人两根手指只怕是保不住了……”“师姐!”王厚出声喝止,话刚出口,就见酋长身形已动,抓向百合仙子。
酋长跃上来的地方是长衫男子、纱丽女子所在的位置,距离王厚几人两丈之遥,他听到百合仙子的嬉笑声,知道不是好话,伸手抓了过去。王厚暗叫不好,连忙挥臂格上了去,不等对方内力波动,当即将掌力化为变通力,注入其中。
酋长正待吐出全部内力,忽觉体内真气倒卷,胸口一窒,连退几步,被石护栏挡住,方才拿桩站稳,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俯身蹲在地上。
一招之下受伤!既有酋长乍败之下,心情浮躁的缘故;也有王厚熟识其内力运行规律,不等他催动第二波内力,即将真气注入,迫其倒灌回去的缘故。酋长受到自己内力和王厚真气双重反噬,不受伤反倒奇怪。
为了救下百合仙子,王厚仓促出手,哪里顾得了太多。此刻,冲站着愣的长衫男子道:“你们还不快扶巴亚老爷去休息!”长衫男子和纱丽女子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搀扶,酋长喘息几口,半晌,轻声道:“回去……”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架着酋长,也不和几人招呼,转身缓步离去。小说站
www.xsz.tw倒是纱丽女子狠狠瞪了百合仙子一眼,百合仙子见状,正待要说,却见王厚摆摆手,也不知是阻止自己再说,还是和对方道别。
待三人走远,百合仙子忍不住骂道:“什么老怪物,肯定是不想自断两根手指,才故意装作受伤,装得还真像。”乔琳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仙子,你怎么不早说?早说就让他,丢下手指再走。”
王厚被她俩弄得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她俩跑出来,说不定后面两局都不用再比。现在的结果,虽然没惹出大的麻烦,却也埋下了祸端,自己能拍屁股走人,只怕以后他们会借机报复莲华农庄……所幸在古里还要停些日子,等酋长伤好后,再设法跟他见一面,消除隐忧。想到这里,便道:“好了,都别闹了,回去罢。”
农庄的后院内,大公主和阿里师傅都面露焦虑,这么长时间几人都没有回来,从守卫回报的情况得知,王厚正和酋长打得火热。只是大公主不提出来,阿里师傅自然不会出去看个究竟,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正面交锋为好。
看到王厚几人进来,大公主忙起身迎了上去,百合仙子和乔琳你一言我一语,把过程说了,大公主心情稍定。阿里师傅向王厚拱拱手:“王将军当真厉害,我虽然没有和巴亚打过交道,但听说他功夫了得,从未失过手,却败在将军手下。”
“哪里是我厉害,主要还是他过于轻敌,再加上被仙子和乔琳一激……所以,仙子和乔琳才是打败酋长的功臣。”王厚边说,边进入凉亭,在石椅上坐了下来。她俩听出王厚话中的责备之意,只是刚才回来时,看他一直沉默不语,都不敢辩解。
大公主见气氛不对,扭头吩咐站在一旁的心莲:“给王将军倒杯茶来。小说站
www.xsz.tw”心莲应了是,不一会端着杯子过来,毕恭毕敬地呈到王厚面前。昨晚,她先离开了布道村,没看到后面的场景,但刚才的打斗,她和其他守卫一起,躲在一旁观看,心里却起了微妙的变化:这个什么将军,虽然胡言乱语,没有正经相,却有这么高的武功,还真是小瞧了他,也难怪小公主会喜欢他……想起昨晚与王厚去布道村,被他挽着上窜下跳,后来在屋面的藏身之处,耳鬓厮磨的感受,心怦怦跳得厉害。
王厚喝了一口茶,渐渐平复情绪,说道:“我和酋长交手时,觉得他的内力运行十分古怪,由此推断他的脾气也跟常人不同。我原本不愿和他动手,在打斗的过程中,还想着尽量求和,免得伤了和气,对农庄今后不利……可没想到,最终还是伤了他。”
大公主看他神情有些沮丧,安慰道:“王将军不过往心里去,昨天我就说过,能忍则忍,真要闹翻了,莲宗也不会惧怕任何人!所以,不必为我们担心……心莲,时候不早了,你去看看午饭准备好了没有?……心莲!”
心莲还沉浸在遐想中,直到大公主叫了第二声才回过神来,忙轻啊一声,问道:“大公主,有什么吩咐?”大公主奇怪地瞅着她,重复一遍刚才所说的话,心莲这才应声而去。
吃了午饭,王厚回到房间,他因为想静下来回顾刚才与酋长打斗的过程,故意拉长着脸,不理睬乔琳。乔琳见他关上房间,不理自己,心里暗自叫屈:明明是仙子惹得老头子动手,怎么连我也怪起来了?……要不是看你打得累了,我非要问个清楚……算了,等你睡一觉后,我再来找你理论,看看谁对谁错!
王厚关上房门,侧耳聆听,见乔琳站在门口没走,打了个呵欠,故意自言自语:“今天可真累,赶紧睡一觉。”随即出呼噜声,听到乔琳终于挪步走了,方才止住呼噜,暗自笑,到床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回想着酋长所展露的功夫,对“千波万劫经”有了更进一层的理解。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下,紧跟着传来“咚、咚”两下敲门。王厚一愕,从敲门来看,应是个女人,却又不像百合仙子或乔琳,百合仙子的敲门声比这个要轻些,而乔琳敲得比这要重……难道是大公主?问了一声:“谁?”
“将军,是奴婢我。”心莲的声音。王厚愈迷糊:她找我有什么事?起床开了门,果是心莲站在门外,直见她向屋内瞅了一眼,问道:“小公主不在这里?”王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上应道:“猴姐姐,我被你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跑到乔琳的房间呢。”
心莲脸上一红,知道自己问得唐突,迟疑片刻,又道:“将军,奴婢能不能进屋说话?”王厚忙侧身道:“欢迎欢迎,猴姐姐请进。”
进了房间,心莲双手捏着衣角,显得极为拘谨。这个模样,倒让王厚想起被绑架到翠蓝岛的情景,暗忖:莫非我几次戏称她为姐姐,引起大公主多心了?派她来,又想试探我?……哼,真是多此一举!问道:“猴姐姐别站着呀,坐下来说话。”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心莲更加紧张,她自知二人身份悬殊,哪敢坐下,正要推辞,却觉得肩膀一沉,被王厚轻摁着坐了下来。扭捏了几下,终于支支吾吾:“奴婢来,是想求将军帮个忙。”王厚见她神情不似作假,哦了一声,反问:“我能帮姐姐什么忙?”
咬了咬牙,心莲从椅子上挪了一下,往地上一跪,颤声道:“奴婢来求将军,能帮我、帮我救出小妹。”王厚伸手一拂,将她托回到竹椅上,说道:“心莲,既然你真有事情,我也不跟你开玩笑了,就叫你心莲吧,你也别左一个奴婢、右一个奴婢,好不好?”
心莲用袖子擦着眼睛,点了点头,直听王厚问道:“你小妹怎么了?”正要开口,忽听门外有人问道:“帮主,你睡好了?”吓得赶紧站了起来,躬身拜道:“小公主。”
王厚也起身问道:“乔琳,你没休息?”乔琳走进来,答道:“我听到这边,有人说话,就过来看看,你睡好了?”也不等王厚回答,将眼光看向心莲,“心莲,你有事?怎么哭了?他欺侮你了?”
心莲忙道:“没有没有,将军没有欺侮奴婢,是奴婢想起家里的事,忍不住伤心。”王厚将另一把椅子拿到乔琳跟前,说道:“你来得正好,我还准备去叫你呢,刚才心莲说,有事情要找我帮忙,你俩都坐下来……心莲,你小妹生了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乔琳闻言,坐了下来,好奇地问道:“你家小妹是谁?也在这农庄里?”心莲摇摇头,将身边的椅子搬给王厚,答道:“小妹不在农庄,她在家里面,她是、她是……圣女。”
“圣女?”王厚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圣女是什么,看向乔琳,见她也是一脸茫然,问道,“这名字很好听,心莲能不能说说,什么是圣女?是圣洁的女子?她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这话仿佛触碰到心莲的伤心处,终于失声哭了起来,半晌抽泣道:“小公主、将军,正好相反,圣女不但不圣洁,而且、而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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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听心莲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她说“愿意好好地侍候将军”,鼻子一热,赶紧深吸口气,伸手摸了摸鼻子,还好,并无异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侍候?”
心莲说完一番话,早已面热心跳,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羞道:“全听将军吩咐。”反正时候还早,王厚索性再逗她一会:“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你想怎么侍候?就是侍候也不要进到林子里呀。”
“将军是想、是想在这路上?”心莲愈慌乱。王厚嗯了一声,反问道:“在这路上……在这路上做什么?”“就是、就是行男女之事……”若不是夜色掩护,心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长这么大,王厚只和柳晗烟有过亲昵举动,但即使再傻,也本能知道男女之事是什么,故作单纯地问道:“男女之事?是什么事?”心莲已听出他在装傻,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半晌道:“将军不要拿奴婢开心,若是看不上奴婢,直说便是。”
“又一口一个奴婢,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王厚听出她话中含有不快,不再玩笑,沉声道,“心莲,如果我因为帮你忙,就和你行男女之事,那不是和大施寺的长老一样?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说情?快别胡思乱想了,我先前说有什么好处,只是和你玩笑而已……我向来只卖艺不卖身,走罢。”
心莲被他挽起,几个起伏已经到了十丈之外,还来不及说话,直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向前飞去,之后骤然升起,紧跟着一顿,又一阵头晕目眩,吓得紧闭双眼。睁开眼时,生自己站在一个漆黑的地方,手里还紧紧攥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将军,我们这是在哪儿?”
王厚挽着她一路飞跑,不一会到了城墙根,寻找僻静的暗处,越过城墙,却现城内人来人往,甚至都能听到吆喝声,因为怕人现,他略一停顿,快跃下城墙,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栗子小说 m.lizi.tw此时答道:“我们在都城里,大施寺在什么位置?”四周漆黑一片,心莲哪能分辨出方向,反问道:“大施寺在都城的正南方,我们现在在哪儿?”
“还在想着侍候的事呢?”王厚取笑道,再次挽起她,前行数十丈,然后飞身上了屋顶。站在屋顶上,心莲仔细察看一会,向南一指:“将军,我们去那边。”
王厚诧异地问道:“现在差不多过了亥时,怎么还这么热闹?难道城里生了什么事?”心莲道:“不是,古里是自由港,世界各地的商贩都云集这里,都城离港口又近,只有十多里,所以这里晚上总是很热闹的。”
在心莲的指点下,两人很快来到一条河前,水流出哗哗的声音。心莲道:“这河最深处有一人多深,我们可以趟过去。”王厚并不答话,见河面宽十多丈,提着她几个轻点,已经到了对岸,几个起落之后,已经站上两丈高的围墙。
一眼望去,吓得差点从上面摔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庙宇,大多以白色大理石建造,房屋的外壁和支柱上,可见精美的佛像浮雕,在辉煌的灯火映照下,显得玲珑剔透。两人位于寺院偏后的位置,从高处向前看去,远远可见一处非常宽敞的广场,想必弘法就在那儿,场地正中立着一座大约五丈高的宝塔,塔身估计镀着黄金,熠熠生辉,尤为显眼。
心莲也不知道方丈室的准确位置,两人打量一番,决定去那座最高的庙宇探探。王厚挽着她从晦暗处上了屋顶,悄悄摸向那座庙宇,在屋面的低凹处藏好身子,侧耳静听,下面传来洪亮的说话声,心莲紧贴王厚,以极微弱的耳语将听到的话翻译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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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分里外两间,装饰得金碧辉煌,紫檀桌椅茶几,布置得极为奢华,两个僧人端坐在里间上,年龄都在五十上下,一个生得圆头大耳,说话声音极为洪亮;一个则长着两道长长的白眉。两人手里拿着金刚菩提念珠,右手四指下托,母指下掐,一珠一珠地捻动,直到转到母珠时,由左向内掉了个向,重新掐起。
这时,大耳僧人用洪亮的声音问道:“刚才听师弟一番妙言,真是受益匪浅,师弟此番来参加无遮大会,不知后面将有何安排,是否在此盘桓几日?”“小僧只是些感慨,倒让方丈师哥见笑了。”白眉僧人顿了顿,又道,“既然师哥垂询,小僧哪敢隐瞒,无遮**会后,小僧将前往波斯,寻访菩提禅杖……不知方丈师哥是如何打算?”
大耳僧人顿了顿,呵呵笑道:“原来师弟在坎巴国都听说了此事,想来,这次无遮大会有这样的盛况,倒有不少人却是为了这禅杖!不过它是佛门圣物,没有佛性的人,得之不仅无益反而有害……贫僧准备无遮大会后,去一趟波斯。”白眉僧人欣然道:“那正好可以和方丈师哥同行……师哥,那菩提禅杖当真是达摩之物?”
“贫僧没有见过,不敢妄语,不过二千四百年前,佛陀在尼连禅河畔静坐冥思,修苦六年,后舍苦行而入尼连禅河沐浴,净身后接受牧牛女乳糜供养,并到河对岸的菩提树下愿而成道。此后,那株菩提树枝繁叶茂,尤为奇特的是,每五百年生出一根白色的树枝,此枝极具佛性,能够有幸得到的,将会立地成佛,可谓十分珍贵。”大耳僧人说到这里,眼中露出神往之色。
白眉僧人接道:“小僧听说,那树枝五百年才能生出一根,至今也不过才四枝,因为上一次抽枝,是在四百年前,天长日久,不知被谁得去。而下一次抽枝将在一百年后,恐怕小僧和师哥都无缘等到那一天了。但是差不多半年前,不知从哪儿突然传来消息,说是达摩祖师九百年前,曾获得一根白枝,并将它制成禅杖。”
大耳僧人点点头:“贫僧得知这个消息,差不多是八个月前,自然十分重视,经过多方核查,终于查清,这个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实有此事!当年,达摩能一苇渡江,漂洋过海远赴中国,凭的就是这根禅杖。”
白眉僧人问道:“可小僧不明白的是,难道有人看到了达摩菩提禅杖?又为什么说‘不经无遮,失之佛缘;弥陀圣诞,禅杖再现’呢?”大耳僧人应道:“其中缘由,贫僧也是不知。不过很快便能印证消息的真假:十月初五是达摩祖师圣诞,那天晚上站在海边,如果能看到西北方向佛光冲天,表明这个消息多半是真,因为四十二天后的冬月十七,就是阿弥陀佛的圣诞。”
白眉僧人又问:“方丈师哥这番话,令小僧茅塞顿开,可是达摩禅杖为什么偏偏今年才出世?难道天下将有大变?”
“其中缘由,贫僧也不得而知,但差不多两年前,经常能看到东方九色光气,直冲星斗,坎巴国位于古里国的东方,师弟想必也是看到了?”见白眉僧人点头,大耳僧人续道,“后来,我听说九色光气是东方的九华山出世了九色莲花,此时传出达摩禅杖,想必如达摩祖师心经所云:‘禅门入正受,三昧任西东’呼应九色莲花罢。”
白眉僧人笑道:“小僧之前还在奇怪,古里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办无遮**会……现在猜想,肯定和达摩禅杖有关。方丈师哥,小僧说的对不对?”“这茶是敝寺上等的佛茶,师弟,请品一品。”大耳僧人不置可否,岔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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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听了心莲的翻译,大为惊讶:他们竟然也知道九色莲花?难道达摩菩提禅杖是真的?如果禅杖真如他们所说,那何止是佛门法宝,简直就是神兵利器了!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争夺!
他们口中的波斯,实际上就是郑和所说的忽鲁谟斯。达摩是中国禅宗的始祖,被尊称为达摩祖师,梁武帝时期,达摩曾航海来到中国,在南朝都城建业会见梁武帝,但谈得很不投机,之后他一苇渡江,来到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将衣钵传给慧可。东魏天平三年(公元536年),卒死于洛滨,葬熊耳山。
达摩是哪国人,既有说他是波斯人,也有说他是南天竺人(古印度),但根据最早的记载,以及形容他是“碧眼胡僧”来推测,他应当是波斯人。
就在这时,大耳僧人突然压低声音,笑道:“时候已经不早,师弟可要准备休息了?我今晚叫来了圣女,一会让她好好服侍师弟。”“还是方丈师哥想得周到,不过,小僧不喜欢一对一,不如我和方丈师哥比赛一场,同时力战,看谁能战胜圣女,或者谁先败下阵来,如何?”
大耳僧人放声大笑:“如此也好,就依师弟所言,不知我们的赌注是什么?”白眉僧人将手中念珠一亮:“如果小僧输了,这串菩提念珠送给方丈师哥了。”“好!师弟要是赢了,贫僧这串念珠就归你了……你要是怕输,我这里有‘神浪’,你要不要现在涂点?”“还是方丈师哥自己用罢,小僧用不着。”“不过,那个圣女并不怎么听话,我已经让她先服了‘神浪’,免得冷冰冰的毫无趣味……”
心莲先还在向王厚翻译,听到后来,下面两人越说越淫 秽,羞得说不下去,暗道:“他们说的圣女,会不会是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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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被圣女紧紧地抱住,一时抽不出手掌,一旁的心莲羞得转过身去,不敢再看。栗子网
www.lizi.tw? 圣女口中呻 吟着,就要撕扯王厚的外套,王厚先前不忍硬扳她的手,此刻正好腾出左手,化掌按在她的头顶上。
内力缓缓注入,圣女身体抖动着。王厚伸出右掌按在她的小腹上,一式“天与水相通”,她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整个人就要软下去,王厚继续一式“有术可分风”,右掌起处,阵阵热浪自乔琳的体内冲出,向四周扩散开去,圣女呢喃着,终于瘫倒在地。
心莲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先是不敢看,待觉察气氛有异,悄悄轻开双手,听不到让人心跳的声音,回头看去,直见小妹倒在地上,蜷着身子,王厚双臂微微张开,一动不动。过了半晌,轻声问道:“将军,怎么了?”
王厚伸掌按住圣女的丹田,真气度入后,只听她嘤咛一声,再次睁开眼睛,这才撤回右掌,应道:“心莲,还不过来搀扶一把?”心莲赶紧跑过来,俯下身子用梵语问了一句,然后抱住小妹,两人都是泣不成声。
见她俩哭得没完没了,声音几近沙哑,王厚问道:“哭好了没有?好了就起来赶路罢。”心莲醒悟过来,这里毕竟不安全,当即抹着眼睛,又替小妹擦了擦泪水,把她扶起。圣女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问道:“二姐,我这样子多难为情啊?”
心莲瞥了一眼王厚,用梵语答道:“小妹,他人还不错,没有占我们的便宜……等回到农庄,我有衣服给你换。”
王厚见她俩还不动身,又催促:“还不走?当心大施寺的人追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话音刚落,吓得心莲拉起小妹的手,向前小跑着而去。
姐妹俩像受到惊吓的小鸟一般,扑棱着翅膀。王厚摇了摇头,暗自叹道:“她俩都不到二十岁,本应该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却被逼迫成这样……刘攽前辈要我征帆江湖,弘扬道义,我为此得罪了大施寺,如果被他们现是我所为,会不会又要生出祸端?但愿没事才好。”
进了农庄,时间已过子时,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就连王厚的房间也亮着灯。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五个人,大公主、阿里、百合仙子和莫功坐在方桌旁,乔琳则坐在床上。
听到推门声,五人目光齐齐望去。“帮主!”乔琳想都没想就跑了上来,见真是王厚,喜道,“怎么才回来?怎么样?”王厚看着五人,没想到他们还在等候,心里生出歉疚,忙道:“一切顺利,玉女今晚正好在寺里,正好救了出来,现在心莲带她回房间了……你们怎么都还没睡?”
百合仙子娇声笑道:“哪能睡得安?我本来对你倒不担心,可是有人家担心呀,硬把我们全拖到这里,说万一和昨晚一样,我们还得去救你呢。乔琳公主,我没说错吧?帮主就是个怪物。”
乔琳见王厚平安回来,心头高兴,听百合仙子取笑自己,也不反驳,却道:“我去看看玉女,是什么样子,长得好不好看?”说着,径直跑了出去。
大公主没有起身,问道:“王将军,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经过?”王厚也正想问问达摩禅杖的事情,便将经过详细说了,只不过对两个僧人和圣女的场景,一句话带过。
“坎巴国离这儿有七百多里,他们也派人来了?看来这事无论真假,都会引动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公主自言自语,半晌又道,“师傅,你认为呢?”阿里师傅道:“我听说达摩禅杖的消息还是两个多月前,最早只在僧寺内部流传,虽然传得神乎其神,但因为是佛门圣物,无佛性者得之有害,所以既没有扩散出去,也没有引起轰动。随着无遮大会的召开,恐怕知道的人会更多。”
王厚从两人的一问一答中,听出原来他俩都知道达摩禅杖,心中寻思:圣僧这几天不见,难道和达摩禅杖有关?大公主亲自来古里参加无遮大会,会不会也是因为禅杖?……
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大公主自言自语:“我原以为将军晚上去大施寺,只是为了摸一摸情况,没想到竟救出了圣女。我现在反倒有些担心,毕竟‘圣女’是这里传了上千年的规矩,就算是错的,也不是我们所能改变……纸里包不住火,况且圣女的家就在这里,这麻烦恐怕惹得不小。”
一番话如鼓点落在王厚心头。在大施寺廊下的横梁上,他想过救出圣女,后果可能会像捅了马蜂窝,但是看不到也就罢了,看到了还不出手,算什么弘扬道义?而刚才大公主所说,圣女的家就在这里,倒真是麻烦事情,倘若大施寺向她家要人,一旦交不出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看来,天亮后自己应该再去一趟大施寺,跟他们摊牌……唉,这事闹得,伤了酋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又惹上了更麻烦的事。
莫功见他不说话,忍不住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应当做的,怕什么?大不了,我们武当派跟他们硬拼一场,败了死了也没有遗憾!而且……”百合仙子冲他横了一眼有,示意他不要再说,莫功这才打住。
大公主沉吟不语,半晌道:“不是我胆小怕事,凡事都要讲理,先前跟布道村那些人,理在我们这边,所以我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救圣女这件事,理不在我们这边……王将军,我这样说,希望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想个应对的办法,否则,极有可能会害了心莲全家!”
就在此时,门外进来三个人,正是乔琳、心莲和圣女。心莲拉小妹跪倒在地,冲着大公主连连磕头:“大公主、庄主,多谢你们救了我家小妹,我们姐妹没什么好报答的,愿意为奴为仆,报答你们的恩情。”
大公主吩咐道:“你们起来罢。”两人起来后,怯怯地站到一旁,百合仙子走到玉女眼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倒将玉女看得不好意思。赞道:“长得真好看,要是你愿意,跟我回中国,在我的天香宫住下来,好不好?”
玉女听不懂她说什么,待心莲在边上翻译了,向百合仙子深深一拜。王厚暗道:如果玉女愿意去天香宫,倒是不错的归宿。
大公主问道:“心莲,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心莲不知大公主问话的含义,答道:“回大公主的话,奴婢家里有阿爸阿妈、哥哥姐姐和大妹,共有五人,哥哥和姐姐都已经成家了。”
蹙了一下眉,大公主半晌道:“那就不好办了,莲宗只招女弟子……不管怎样,你现在赶紧带几个姐妹回一趟老家,让你家里人先避一避,愿意来农庄的话,天亮前一定要接过来,待风头过了再说。”
心莲反应过来,拉着小妹再次跪下,感激得放声大哭,不住跪头。乔琳拉起她俩,对心莲道:“你快去,小妹留这里。”心莲应声而去。
王厚暗自佩服:大公主不过比我只大几岁,做事深思熟虑,远胜于我。长在君王家里,少了些单纯,却多出心机,就是乔琳,虽然性格和烟儿一样的率直,心机却比烟儿要深。
大公主打了个呵欠:“仙子,不如让玉女和瑞莲、水莲在一起,她们命都不好,彼此相处也融洽些。”百合仙子先前说那番话,也是想到自己悲苦的往事,既然大公主这样安排,自然不好坚持,点头称好。直听大公主又道,“太晚了,大家抓紧睡罢。”
送走众人,王厚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毕竟年轻气盛,今晚心莲先是以身相许,然后在大施寺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出都城后又被玉女紧紧抱住,此时静下来,这些画面情不自禁地浮在眼前,唉,要是烟儿在身边,就可以……
胡思乱想一会,暗骂自己真不是东西,怎么会从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联想起烟儿呢?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转之下,杂念顿消,想到烟儿他们正行进在大海上,随着一天过去,离海岸又近了一些。
今天的两件事都没能很好地解决:酋长的受伤,只怕他伤势恢复后,不会这样息事宁人;大施寺的两个僧人天亮醒来后,不知会如何化解“神浪“之毒,自己本想给他们一个惩戒,但此时细想,只怕会使事情变得更加棘手……看来今后做事,还需三思而行,不能意气用事。
那个大施寺方丈,两年前就看到东方有九色光气,后来知道是九色莲花出世,佛法当真神奇……道枫以九色莲花增强了功力,又在普陀山的潮音洞里,五色佛手不仅治好了伤,还提升了功夫,放眼天下,能打败他的人,恐怕少之又少。
达摩菩提禅杖真的要出世吗?“不经无遮,失之佛缘;弥陀圣诞,禅杖再现。”按这个时间推算,冬月十七,船队还在忽鲁莫斯,如果有缘的话,倒可以一睹圣物。想到这里,王厚忽然想起一件事,惊得冷汗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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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3更,第2更】
王厚心里正暗暗叫苦:古怪王子来这里,肯定是长衫男子和纱丽女子搬来的救兵,听他刚才的话,酋长还是他的师伯……前天,我虽然想到过他俩是古怪王子安排在‘是岸’海鲜馆的眼线,但昨天被圣女的事情一搅,没有考虑到他们这么快就来报复。栗子小说 m.lizi.tw?( 〈 此刻毫无防备,如何才能妥善处置?
古怪王子见王厚既不答话又不动作,以为他是怕了,又喝道:“看在我国和大明关系不错的份上,我今天也不会太为难你们,你们四人跟我走一趟,向我师伯赔礼道歉,我便放了你们。”后面的士兵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说些什么。
百合仙子见王厚不说话,不知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呸的一声:“大言不惭,有本事你上前三步试试?”她虽然听说过古怪王子的名字,却一直没有照过面,并不知道他就是古怪王子。
其实百合仙子和弗罗兹遇到过两次,一次是在满剌加,众人去渔湾看美人鱼;一次就是苏门答剌港湾的水牛角斗。因为百合仙子相貌出众,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弗罗兹才觉得有些眼熟;而百合仙子哪会注意到他?更别说他还换了服装。此刻听他说放话狂妄,更不把他放在眼里,只要他敢上前三步,就给他一针。
王厚正在寻思应对之策:四天前的晚上,我和古怪王子才交过手,尽管差点死在他的手里,但从大局考虑,还是饶了他。现在他带了这么多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看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我倒不怕他,只是事情闹大了,郑总兵会犯难……既然最终会暴露身份,索性就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免得被他说成装神弄鬼。
想到这里,王厚纵声大笑,惊起树上成群的鸟儿,在空中盘旋着飞远,士兵们无不骇然失色,有的随受不住耳中轰鸣,丢掉长弓,紧紧捂住耳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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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笑声,就已经惊得弗罗兹脸色一变,他虽然知道能打败师伯的人,武功肯定很强,却没想到对方竟强大到这种程度,令人匪夷所思。待见王厚取下道笠,更是面露惊讶,怔了半晌,抱拳回礼:“原来是……昭毅将军,幸会幸会!”
王厚错愕程度一点也不比他小,没想到古怪王子也会彬彬有礼,还称自己为“昭毅将军”,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正要答话,却听古怪王子板起脸,对长衫男子厉声说道:“你们!难道不认识昭毅将军?也不打听清楚,就胡乱告状!还不带人赶快退去!”
长衫男子忙躬身应是,暗道:你刚才和人家照面,不也没认出来?只是哪敢分辩半句,和纱丽女子对望一眼,赶紧双手连挥,示意士兵们后转退下。
百合仙子、莫功也是对望一眼,同时舒了一口气:原来他是王子,和王帮主是熟人,怪不昨刚才还来势汹汹,一转眼就急转直下,看这架势,两人交情还相当地深,倒是虚惊一场。
弗罗兹待士兵们退后,再次抱拳:“刚才不知昭毅将军,多有得罪!我本想去船队找将军,但听郑总兵说,再过几天就能在无遮大会见到你,所以也就没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知将军可有时间,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谈谈。”
“愿听王子教诲。”王厚直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这真是那个蛮横、傲慢的古怪王子?这才不过四天,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听这话,好像郑总兵最近和他谈过,不知他想和我说什么?
弗罗兹看向莫功和百合仙子,王厚看出他是不想让别人在旁边听到,又不便请他进农庄,否则遇上乔琳,说不定会引不必要的矛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环顾四周,看到那株大榕树,心里一动,指向坡下道:“王子,那里倒是不错的谈话地方,我们不如去树上如何?”
弗罗兹循着看去,点头道:“也好。”也不迟疑,跨过石栏杆,纵身跳了下去。王厚转身对百合仙子和莫功道:“莫七侠你在这里等我。仙子,你进去向大公主和阿里师傅说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还有,一定要看住乔琳,千万别让她出来,如果她不听话,你就用花雾先撂倒她,等我回去再说。”
百合仙子点点头,忽道:“这话是你说的,我撂倒乔琳,等你来救?”王厚知道被她抓住话柄,也顾不得多说,飞身下了陡坡。
大榕树上,王厚和弗罗兹相距两丈,二人衣衫被风吹得扑棱棱作响。王厚率先打破沉默:“王子别来无恙?这身打扮让人觉得更加和蔼可亲。”“将军说笑了,不让将军觉得讨厌,就谢天谢地了。”弗罗兹笑得有几分尴尬。
又是一阵沉默,弗罗兹道:“昨天,郑总兵和我长谈了整整一下午,使我认识到自己所犯下的大错,那晚的确像将军所说,‘杀光船上所有的人,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比将军大两岁,又是王室成员,却不能站在两国关系的高度来看问题,将男女之情看得过重……你们中国有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说得真是不错,可恨我过于痴迷,若不是将军手下留情,只怕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郑总兵和我谈得推心置腹,搁在以前,我肯定听不进去,但经历生死后,才悟出人生在世,当造福一方。可笑我一直参佛,虽然知道佛陀二千四百年前,舍弃王宫安逸的生活,独修苦行,终于大彻大悟,终成‘释迦牟尼’,而我不仅享受着荣华富贵,还恣意妄为,误入歧途太深,实是罪孽深重。”
王厚见他说得真诚,不禁想起在翠蓝岛时,铁萨罗告别时所说“此前种种,皆是因果”的话,安慰道:“王子不必过于自责,我听一位圣僧说过,‘此前种种,皆是因果。’王子能有这番彻悟,也是古里百姓之福。”
弗罗兹躬身谢过,续道:“和郑总兵长谈后,我当即准备去港湾找将军,向你当面致谢,但听郑总兵说,将军不在港湾,反正还有几天便能见到,所以也就没去。临晚的时候,阿吉和阿丽……就是刚才的两个人跑来找我,说是师伯被一个蒙面人打伤,我心里非常震惊,师伯在古里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谁能打伤他?眼下正是无遮大会,很多人聚集这里,如果疏忽大意,容易造成动荡,危及无辜,这才一大早带人前来,没想到原来是将军。将军武功天下第一,师伯败得也不算丢人。”
王厚谦虚几句,猜想长衫男子、纱丽女子肯定是添油加醋地编造事实,便将前天如何遇到少主,如何夜探布道村,救下辛格父女,昨天又如果应对酋长的挑战,原原本本地说了,又道:“不知道巴亚老爷是王子的师伯,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弗罗兹忙道:“怎么能怪将军呢,我了解师伯的脾气,待我回去,再开导他一番。”看着脚下树冠一片狼藉,笑道,“怪不得树上是这个模样,原来昨天这里上演了一场激战,可惜,我错过了观看的机会。”
王厚心里一动,想了片刻,又将昨晚夜探大施寺的事情说了,自然省略救出圣女后的细节。弗罗兹抚掌大笑:“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大耳僧人,法号就叫‘大耳’,他和我父王关系很好,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不知道他今天早上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哈,哈哈……”
笑了一阵,弗罗兹又道:“圣女制度存在几千年,本意是救济那些贫困人家的孩子,让她们不至于饿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演变为现在这样……将军的确是捅了很大的麻烦,但你既然坦诚相告,自然要帮你化解,我现在就得抓紧去趟大施寺。”
王厚做梦也没想到,昨天的两个心病,竟然这样轻易地解决,对弗罗兹连声感谢。两人跳下树冠,沿来路回到坡上。弗罗兹问道:“昭毅将军怎么会在这里,有熟识的人?”
这个问题,在刚才的路上,王厚就已经想好,暗道:莲华农庄意在防范古里国抢占索岛,我万万不能说出……这并非是我有意欺骗弗罗兹,而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在不明孰是孰非之前,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弄不好,还会造成难以补救的灾难。不露声色地应道:“随船有个商人认识这里,听说有生意上的往来,左右无事,就来这里住几天。”
弗罗兹哦的一声,想起刚才的百合仙子,暗忖:你倒也会风流快活,肯定是带那个女子来这安静之所寻欢作乐,被我识破后,那个女人躲了起来,真是掩耳盗铃……不知乔琳知道了会如何想?……怎么想到了乔琳?想我有三个爱妃,和她接近,只不过排遣路途寂寞而已,我又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真是劣根难改。
王厚见他脸上阴晴变幻,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从我的话中听出什么?别好事多磨,又惹出麻烦来。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弗罗兹道:“我本来还想邀请将军去王宫呢,既然这样,反正后面时间还多,将军随时可以去找我……那就告辞了。”
弗罗兹走出几步,忽又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将军想必听说了达摩禅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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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默住持、云相方丈听了王厚的问话,都是脸色一变,两人对望一眼,海默问道:“五百年生出一根白色的菩提枝,我确实看到过这样的记载,具体是哪本经文却想不起来了……少侠刚才说,达摩禅杖就是白菩提枝制成?怪不得我和云相这些天去都城,隐约听人谈到达摩禅杖,原来是这样!”云相方丈满是期待:“王少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厚暗道:看来达摩禅杖真如大公主所说,并没有扩散出去,也没有引起多大轰动,否则他们这些天常去都城,肯定不会一无所知。小说站
www.xsz.tw[(( 便将大施寺听到大耳僧人、白眉僧人所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只是略去了救出圣女的经过。
海默轻声念道:“‘不经无遮,失之佛缘;弥陀圣诞,禅杖再现。’这偈语是真是假?十月初五晚上站在海边,真的能看到西北方向佛光冲天?……得禅杖者,能立地成佛,或许有些夸大,但肯定有助于达到大圆满之境……”
云相方丈的栖霞寺就在南京,他去年年初即被朝廷派往北京,听海默如此说,亦道:“去年四月,我听说九色莲花将要出世的消息,准备去趟九华山,但因为迁都在即,无法分身,错失了机缘。听说后来被九华山的一个小和尚得到,并成就他不世的武功,武林大会上还闯进前三甲。”
海默点点头,又道:“不仅如此,咱们再联系去年除夕之夜的庐山佛灯,这才一年半的时间,先是九色莲花,后是庐山佛灯,现在又传出达摩禅杖,佛门之物频出,难道天下将有大变?”
云相方丈听他这样说,心里一怔,想起迁都北京之事,暗忖莫非和此有关?张口想说,却终是忍住没说。栗子小说 m.lizi.tw只道:“如果这一次传言属实,咱们倒不可错过这个机缘,定要见识见识达摩禅杖。”
王厚来“天苑”号,既是和三人相约明天结伴同行,也是想从他们口中更多地了解达摩禅杖,眼看天色黑了下来,武当七子那边还等着用餐,便起身告辞,三人送出门口,挥手而别。
第二天卯时许,天已经大亮,王厚一行十二骑同时离开港湾,前往古里都城。半个时辰后,远远看到乔琳一干人站在路口,除了大公主、阿里师傅、心莲、丹凤眼女子、杏眼女子和两名宫女外,还有小娜也在其中,脖子上挂满丝巾,乔琳一手牵着她,一手拿着道笠。
王厚看到小娜,想起辛格和酋长的矛盾,问道:“小娜,你阿爸这几天怎么样?酋长和少主还敢欺负你们吗?”小娜不知道王厚去过村子,是救下自己和阿爸的“牛神”,心里还奇怪他是怎么知道阿爸被欺负的,应道:“有牛神保佑我们呢,他们不敢再找阿爸。”
乔琳对王厚道:“小娜准备去都城,正好看到了,就带上她。”王厚还没有说话,就听小娜道:“谢谢姐姐。”乔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姐姐”,笑得嘴都合不拢,重新戴上道笠,将小娜抱上马,两人本就生得相像,这么一来,更像是亲姐妹。
王厚看她兴奋的样子,暗道:这倒不错,有小娜在她身边,恐怕不会再缠着我讲故事了。大公主见人都到齐,沉声道:“王将军,我们赶路罢。”王厚本想将众人互相引见,但听她声音冷冰冰的,似乎不愿与海默、武当诸人多说,只好作罢。取下头上的道笠,递到她面前:“大公主国色天香,为了避免此行惹出麻烦,你最好和乔琳一样,戴上这个。”
大公主不意他会如此,脸上微微露出不自然,不知是王厚说他“国色天香”,还是不习惯戴道笠,稍一迟疑,接过戴在头上,谢道:“多谢将军。小说站
www.xsz.tw”“大公主不要客气,这斗笠我戴了整整一年,还没舍得洗过。”王厚一边说,一边俯身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在脸上胡乱涂沫。
因为戴着道笠,看不到大公主的神情,直见她不再答话,翻身上马,一骑向前冲出。百合仙子冲着王厚娇笑一声,王厚扮了个鬼脸,催马跟上,众人继续赶路。
虽然只有两里的路程,但路上行人列队游行,众人无法策马,待进了城,人更是多得水泄不通,伴随着鼓乐和大象,景象甚是壮观。好在心莲机灵,领众人牵着马,转向偏僻之所,将马寄存在一处场地上,付了钱后,取了存马的牌子,然后返回大路,随人潮涌向弘法的大施寺。
大约走了两里多地,一条小河拦在前面,河宽二十丈左右,上面悬着一座高大的吊桥,桥上人流不息。小河类似于护城河,最深处仅一人多深,很多人并不走桥上,而是涉水到达彼岸。
心莲向众人解释:“这是本地传统,从河水到达对岸,既是表示心诚,也能洗净身体,更好地聆听佛法。”王厚暗道:这河想必是人工开挖,那一晚来大施寺,并没有看到这座大桥。
忽然,前面的人潮止住流动,心莲踮起脚望了望,说道:“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寺院的广场虽然能容下二十多万人,但看这架势,恐怕现在人已经满了,进不去。”王厚想起古怪王子赠送的沉香腕珠,看着堵得严实的人群,叹道:“就是有信物也进不去了,怎么这么多人?”
小娜正和乔琳说着悄悄话,听王厚说有信物,便道:“你们可以绕到后门,那里有人把守,要是有信物的话,不定能进去。”一句话提醒了心莲,连连称是,带着众人转身向右。乔琳见小娜站着不动,问道:“小娜,你不跟我们去?”“姐姐,这里人多,我就在这里卖蚕丝巾。”
听小娜这样说,乔琳见丹凤眼女子不时瞥着王厚,心里早就不快,用手一指丹凤眼女子、杏眼女子和两名宫女:“有信物也进不去,这么多人,你、你、你还有你,在这里陪小娜。一会要是走散了,就去刚才、存马的地方。”
大公主听她说的有道理,也没有多说,四名女子只好留下。心莲领着几人离开人群,走出一段路后,到了一座青石桥前。那晚王厚也没有看到这座青石桥,想必是心莲怕被人现,才没有走这边。过了桥,是几十户人家,再拐几个弯,到了寺院的围墙之下,沿着墙根上行,走不多远,就看到一处后门。心莲上前轻拍门扉,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乔琳上前将门擂得山响,终于有人应声。
不一会,门扉打开,一个小沙弥探出脑袋,用梵语问了一句,不等心莲应答,王厚即亮出腕珠,小沙弥赶紧敞开门,待众人进去后,重新闩好门,领着众人穿过甬道,到达前院。
转过几座大殿,一行人看得瞠目结舌,只见广场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大多席地而坐,有的还跪在地上。场地正中,建有一座平台,台子正中立着一座大约五丈高的宝塔,塔身黄金所镀,着灿灿金光。这个黄金宝塔,那晚王厚在后院的围堵上便已经看到,此时离近观看,更觉得气势非凡。
“你们就在这里稍候,我进去通报一声。”小沙弥告诉心莲,让众人待在原地,不要走开,他折身走进一座大殿。功夫不大,一人大步走了出来,竟是弗罗兹王子!王厚赶紧迎上几步,拱手道:“王子殿下怎么也在这里?”
听到王厚说话,弗罗兹才反应过来,他见过王厚几次易容,倒不以为意,哈哈大笑:“怪不得小沙弥说话都带着颤声,原来是王将军来了。”“哪里哪里,他哪里认得我,全是仗着王子殿下的佛珠。”王厚怕多说下去,会引来身后的乔琳过激的话,忙道,“今天我带了一帮朋友过来,打扰王子殿下了。”
大公主和乔琳都带着道笠,弗罗兹扫视众人,抱了抱拳:“幸会各位朋友!王将军,我们快进去罢,郑总兵早就来了。”王厚听说郑和也在里面,心里一喜,伸手示意弗罗兹先行,弗罗兹一拉王厚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前面。
乔琳看到弗罗兹心里很不舒服,又见王厚和他如此亲近,冷哼一声,好在广场上人声嘈杂,并没有被弗罗兹听去。大公主察觉妹妹有异,从王厚所说“王子殿下”,便猜出是古怪王子,挽起妹妹的手,暗示她不得鲁莽。乔琳并非不识大体之人,有姐姐的暗示,很快平复情绪。
进了大殿,屋子里坐着不少人,王厚虽然脸上抹了灰土,郑和还是认出,起身笑道:“王将军,你终于来了,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国王陛下。”王厚听郑和说过,古里国王叫沙米地,二人交情不错,忙躬身拜过。这时,后来一干人全都跟了进来。郑和自然认识武当七子、百合仙子,对海默住持、云相方丈、乐门主三人也不陌生,却并不认识其他几人,王厚见屋子里人多,不便多说,向屋里众人抱了抱拳,算是见过。
落座后,王厚仔细打量起屋内的人,熟悉的面孔倒不少,赫然看到那晚见过的大耳方丈、白眉僧人并排坐在一处,不知道弗罗兹是如何和他们说的,心里生出歉意,只是现在还不好主动说破。眼光转过去,竟看到铁萨罗也在座,铁萨罗冲王厚点了点头,随即转过目光,和身边的一位僧人小声说着什么,不知是没有认出大公主、小公主,还是故作不识。
目光再看过去,看到忽鲁谟斯的贾米世子,王厚对他并不陌生,武林大会和他、弗罗兹、乔琳四人分在同一组,猜想他是和各国使臣一起,被邀请来当作嘉宾。正在打量之际,忽听有人道:“大耳方丈,请你先为大家宣讲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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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默住持以内力送出话语,声音极富穿透力。栗子小说 m.lizi.tw[? < 他所在的普济禅寺始建于唐咸通年间,明初,因为朱元璋海禁,寺院一度遭毁,直到永乐皇帝时才渐有恢复。此时由人及物,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艰辛,话语中满是沧桑,感染着场上众人,一时间寂静一片,二十万人的广场,就连咳嗽之声都听不到。
乔琳也像傻了一般,怔怔地想着心事,隔着青纱瞥了一眼王厚,见他不言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暗道:我一心放在他身上,可他却只将我当作“乔长老”、“好妹子”,即便同处一室,对我也没有过分的举动,难道他就像那驽马,直到我老死的时候,才肯亲近我吗?可是,我这辈子也难得再去大明,为什么不能现在亲近我呢,那样,我也不会留下悔恨……
与乔琳离得不远的铁萨罗觉乔琳有异,轻声叹道:“这位法师说得不错,生命无常,人生苦短,聪明的人就像良马、好马,能看透未来,及早防患于未然;而愚笨的人就像庸马、驽马,只看到眼前,全无进取之心,等大错铸成,已经悔之晚矣!这也正是菩萨畏因,众生畏果的道理。”
他的话虽然说得很轻,因为外面的海默住持、云相方丈已经停止说话,正往回走,场上又无喧哗之声,所以室内众人全都听见。乔琳仿佛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暗忖:我把他当作弩马,而铁萨罗却说驽马只看到眼前,等大错铸成,后悔就晚了?到底他是驽马还是良马?
王厚却浑然不觉,他一直在回味云相方丈所说的故事,“一支上上签,就如果一道佛光,给他们坚定对情的信念,对名的态度,对利的追求……世上一切事情,有的是一心向善,有的则是一念向恶,可见一念之差,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局……”寻思这话说得当真颇有见地,今年以来,福建三大高手死的死,伤的伤,起因就在于潘会长的贪念;占城黎教主被迫让出教主之位,循入深山,甘愿以身伺虎,起因于痴念;苏门答剌的王叔苏干剌、大王子哈利,包括胡俊被流放到孤岛上,起因于嗔念;弗罗兹、酋长更多的则是慢念……当真是顺境生贪念,逆境生嗔念,痴念使人想入非非,慢念使人自以为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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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众人听到铁萨罗说话,都循声望去。铁萨罗与莲华寺方丈相伴来此,众人虽然叫不出名字,但见莲华寺方丈对他恭敬有加,自然另眼相看;而郑和几天前在是岸海鲜馆与胡俊决斗时才见过他,知道是当年在避役岛设下“无所回避”阵法的圣僧,并且还救走了胡俊,对他更是印象深刻,听他话里有话,起身施了一礼:“圣僧既然来了,何不为我们讲讲佛法?”
铁萨罗也不谦让,缓缓站起,走到郑和面前,向沙米地国王和郑和合十拜道:“能在这么大的场合交流佛法心得,实是幸事,老衲就斗胆说上几句……不过,老衲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和王施主一道登台。”
众人都顺着他目光看去,原来是那个后来的什么将军,心里都是一愕:他生得灰头土脸也就罢了,又不是佛门中人,能讲什么佛法?这不是拿众人开玩笑?可是见国王没有阻止,郑总兵也不计较,其他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希望他登台弘法,面对十多万人,别闹出笑话才好。
王厚这些天虽然盼着能和圣僧交谈,却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被他邀请上台,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却听郑总兵哈哈笑道:“圣僧既然这样说,王将军肯定不会推辞。”
沙米地国王本来还有疑虑,听郑总兵这样说,暗道:“幸亏我没有阻止,看来这个灰脸将军倒是深藏不露。”他没听说过王厚,是因为弗罗兹暗害王厚失败后,虽然和郑总兵推心置腹地谈过,但在父王面前,却绝口不敢提一个字。而郑和也正是顾虑到这一点,在沙米地国王面前也没有提过王厚。
王厚还在迟疑,海默住持和云相方丈已经步入大殿。弗罗兹王子一旁催促:“王将军,你就简单说几句,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弘法,对你结识佛缘有很大的好处。”王厚心中一动,头脑飞转,想起那句佛偈:“不经无遮,失之佛缘;弥陀圣诞,禅杖再现。”寻思难道这是圣僧借机点化我?见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当真骑虎难下,狠下心道:“承蒙圣僧瞧得起在下,哪能错过这个机缘,还望圣僧多多指点。”
“阿弥陀佛!”铁萨罗吟诵一声,转身走出大殿,王厚赶紧快步跟上,低声问道:“圣僧,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你,胡俊师兄怎么样了?怎么没有看到他?”铁萨罗应道:“原来王施主还惦记着他……他现在在莲华寺为僧,天天闭门思过,哪儿也不想去,施主不必担心。”
王厚转到正题:“不知圣僧准备宣讲什么?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现在腿抖得厉害。”这话虽然夸张,却相差无几,北京武林大会的观众多达百万人,比这场面可热闹多了,王厚也没有紧张过,当时一门心思地投入到比武中;而现在却不同,他对佛法根本就是一窍不通,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心里禁不住七上八下。
铁萨罗笑道:“不要把佛法看得那样深奥,否则就失去了佛法的根本。你只需记住,无遮大会就是一切众生平等。”王厚心头一怔,这话还是第一次听说,在潜意识中,他一直就觉得佛法高深莫测,却被铁萨罗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场上众人见走上来的一老一少两个人,纷纷猜测难道是师徒俩同时登台弘法?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倒有些意思,可是看着又不像,因为他们一僧一俗,不可能是师徒,从相貌来看,明显又不是一个国家。
正当众人交头接耳之际,就听台上年老僧人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声音深沉舒缓,仿佛铜钟敲响,众人无不心头震荡不已。大殿内的郑和也是一怔,暗自点头:果然名不虚传,仅此一声,就比刚才海默住持、云相方丈两人强出许多。他并没有听海默说过,十二年前在锡兰的佛光寺偶遇铁萨罗,并指点海默不必忧心忡忡,普陀山的寺院虽近荒废,“不出十年将会重兴,五十年后,将成佛教圣地。”十二年后果真验证了重兴。否则,会对圣僧更是另眼相看。
场中,铁萨罗道:“刚才三位法师为我们开讲无所执著、一心向善和生命无常的佛理,可见佛无处不在,而众生不见佛的原因,则是被贪嗔痴慢、尤其是贪念所蒙蔽。《法华经》有云:‘诸苦所因,贪欲为本。’因为贪名贪利贪财贪色,使得众生尔虞我诈,机关算尽,陷入万般烦恼困扰,直到临死一刻,都难以放下。即便觉悟这些名、利、财、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也只是空增伤恨与遗憾……”
铁萨罗顿了顿,看了王厚一眼,续道:“如何摆脱贪嗔痴慢的蒙蔽?释迦牟尼在《佛遗教经》里,告诫和教诲众生:‘知足之人,虽卧地上,尤为安乐。不知足者,虽处天堂,亦不如意。’这就是留给我们离苦得乐的得度因缘。广厦千间不过夜眠八尺,良田万顷不过日食一升,更有甚者,穷兵黩武,试图从别的国家掠夺财富,更是犯下天大的贪念……”
王厚一直认真在听,不时点头赞许,听到这里,忽然心里一动:圣僧这番话乍听起来,是在讲佛法,但似乎有所指向……我听乔琳说过,十年前,阿丹国王授意他创立莲宗,直到三年前,大公主嫁到锡兰后,他让出宗主之位,转而为护法,辅助大公主运作莲宗,也听说了莲宗的真正目的既是监视古里国,又是培养人,然后送到索岛上,防止古里国侵占索岛。由此不难听出,他刚才这番话,应当是借弘法来暗示古里国不应当有抢占索岛的贪念……不过,沙米地国王包括弗罗兹王子,并不清楚圣僧的真正身份,不知会不会有所联想。
“或许有人会问,人活在这个世上,既然要吃饭睡觉,又如何能避免贪吃贪睡呢?”铁萨罗这一句询问,在众人耳边不停地萦绕,久久不绝,直听他续道,“我曾三次去过中国,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唐天复年间,善静和尚游历来到元安寺,见寺内高僧云集,便恳求洛浦禅师能收他做弟子,洛浦禅师应允了他,却只安排他当种菜的园头。
“有一天,有位僧人来向洛浦禅师辞行,洛浦禅师问他:‘四面是山,你何去何从?’那僧人被问得无言以对,恰好善静和尚路过听到,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那碍白云飞。’洛浦禅师当即大惊失色,对众僧言道,‘你们不要小看这个园头,不用多长时间,他的弟子就会有五百人。’后来没多久,善静和尚离开元安寺,去永安禅院任住持,开法接众,收徒五百多人,盛极一时。”
铁萨罗将目光投向王厚,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知王施主是如何理解‘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那碍白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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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到了大门口,纵身上了围墙,放眼望去,吓得浑身一怔:数不清的人被推搡着,想尽快离开大桥,越是这样,人群越是拥挤不堪,很多人不知是被推下大桥,还是主动跳进河里,河里也全是人。小说站
www.xsz.tw 河水最深处达一人多深,个头矮的,在水里不停地扑腾,刚露出脑袋,又被跳下来的人砸沉下去!一时间,不知死伤多少。
铁萨罗这时也上了围墙,见此情形,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诸位不要拥挤,大桥既然没断,就不会断。”王厚反应过来,也朗声道:“大家都站着别动!”
两人声音掩盖了现场的混乱,只是众人已经失控,谁也停不下来。王厚急道:“圣僧,怎么办?”铁萨罗摇摇头,这场面,即使活佛再世,也无法扭转,只能祈求佛陀保佑少些死伤。
就在这时,乔琳和大公主戴着道笠在众人头上跳跃,一前一后向大桥的另一端跑去。铁萨罗见状,顾不上说话,飞身纵下赶了过去。王厚正要跟上,却迎面看到大慈法王跳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人,喊道:“昭毅将军,此人很古怪,先看好了。”说罢,将手中之人扔向王厚。
王厚伸手接过,现那人已被封穴道,抬头寻找大慈法王,不见了人影,也没时间多想,一式“宿露含深墨”将那人拂昏,横担在围墙上,这才向圣僧追去。耳旁听到老六殷成的声音:“咱们堵住大门,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王厚扭头直见武当七子、百合仙子冲了出来,暗道殷成的话不无道理,如果堵住大门,就像扼住咽喉一样,外面的人进不去,场上的压力就能缓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他们七人再加上百合仙子,即使堵不住,有殷成在,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最危险的是乔琳,自己必须尽快赶过去!
虽然想着事情,脚下却没有停顿,连使几式“舟去行不穷”,在拥挤的人潮上飞奔,越过与大公主并排而行的铁萨罗,直接向前冲去,又几式“舟去行不穷”,一把逮住乔琳,大声问道:“乔琳,你干什么去?”
乔琳还想挣扎,被王厚死死攥住胳膊,急道:“小娜!小娜!”王厚这才明白,原来她是要去救小娜,只是眼前乱成这个样子,又哪里能找到小娜?不再多说,挽着她几个起落,已经到了大桥的另一端,眼看河边有株椰子树,伸掌拍向树干,借势径直到了树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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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树巅,两人向下看去,直见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向四面八方,叫喊声不断,哪里还能看到小娜的身影?乔琳急道:“小娜呢?怎么办?”王厚也毫无办法,安慰道:“现在急也没用,希望菩萨能保佑她平安。”
大公主和铁萨罗也上了树顶,四人会合在一处,都无声地望向下面,这一刻,四人都觉得回天乏力,即使他们都是一身功夫,甚至是天下最强的武功,也无法拯救眼前的众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武当七子堵住大门收到了效果,桥上渐渐空了出来,河里的人也纷纷爬上岸,坐在岸边喘着粗气。又过了一会,与刚才的喧嚣相比,四周突然变得安静许多。
王厚向桥上望去,更是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桥上丢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和鞋等物品,在这些杂乱的物品中,还有一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桥上,河里也飘浮起众多的衣饰,甚至有人浮起水面,不知死活。
无暇多想,王厚沉声道:“大公主、乔琳,你们现在去找小娜。小说站
www.xsz.tw圣僧,我俩先救河里的那些人,防止他们被水淹死,我到河里,你在岸上接着!”不等他们答话,飞身而上,脚步轻点河面,提起浮在水面的人,掷向岸上,铁萨罗伸手接住,放到地上。
这样的救人方法,倒是闻所未闻,若不是两人都身怀绝世武功,断难做到这样。不一会,河上漂浮的人全被救到岸上,不下五百人!铁萨罗一一察探,不时宣着佛号,其中轻伤有六十多人,重伤近二十人,十五人已经气绝身亡!
王厚知道有圣僧为他们施治,自己可以去救治桥上的那些人,当即深吸一口气,到了桥上。经过检查,桥上的这些人,大多属于老弱病残之类,因为体力不够,被挤倒在地,其中轻伤四十多人,重伤十多人,八人没了气息。王厚连番为重伤者度入真气,护住他们的心脉,使他们不至于丢掉性命。一番辛苦之下,全身软,一屁股坐了下来,顾不上危险,闭上双目摒除杂念,运功恢复体力。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王厚觉得内力已经恢复七八成,重新睁开眼,却现武当老大宋天、老六殷成、老七莫功和百合仙子四人站在不远处为自己护法,忙站了起来,拱手道:“多谢各位!”宋天忙道:“王帮主客气什么,刚才要不是你,恐怕死伤更大,我们去那边看看。”
王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来武当老二、老三、老四和老五四人站在河岸上,为铁萨罗一旁护法。点了点头,五人走过在桥,还没到对岸,就见乔琳怀里抱着一人,急匆匆跑来,带着哭腔:“帮主,快救小娜!”
几人脸色一变,殷成率先喊道:“公主,快放下她!”这样的受伤肯定是踩踏所致,伤及筋骨,而乔琳抱着她这样奔跑,只会加剧伤情。乔琳刚才情急之下,分寸大乱,只想着尽快救治,听殷成这么一喊,反应过来,赶紧将小娜平放在桥面上。
这时,王厚已经到了跟前,伸指为小娜把了脉,面色一变!宋天也把了把脉,暗自摇了摇头。“怎么样?”殷成见王厚、宋天的神情,知道事情不妙,边轻声询问,边把着脉。脉跳极为微弱,中间甚至有长时间的停顿,显然气机受阻;再看小娜脸色煞白,脖子上还缠着几条蚕丝巾,身上脏乱不堪,想必是被踩踏所致,看情形只怕性命难保。
乔琳也问了一声:“怎么样?”见殷成蹙眉不答,又将目光转向王厚:“帮主,你不是菩萨吗?肯定能救好她,对不对?……你快点救好她。”
王厚原来还盼着殷成能想出办法,看这架势他也无能为力,心中不禁生出失望。听乔琳这样问,愈难受,劝道:“乔琳,你现在急也没用,我们想想有没有什么好法子?”一直没有说话的百合仙子此时提醒:“帮主,那天梅老大伤得也重……”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殷成脱口而出:“蓝珊瑚!”王厚想起那晚让小美人从深海中,取出一段尺许长的蓝珊瑚,研碎给梅老大喂服,剩下的蓝珊瑚,除了交给医士外,自己还留了些,伸手一摸口袋,果然就在里面。赶紧掏出来,捏成粉末,撬开小娜的嘴,百合仙子从河里取来水,一些喂了下去。
殷成则在一旁为小娜度入真气,过了片刻又把了把脉,脉相不仅没有丝毫的转机,而且就连手腕也起冷!众人更加着急,百合仙子道:“虽然梅老大没有武功,身子却很强壮,所以效果明显得多,而小娜体质太弱了,恐怕要慢慢康复才行。”
众人从她说话的语气中,都听出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蓝珊瑚又不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小娜伤得又这么重,不要说保住性命,就算能保住,但能不能康复,甚至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
“谁受伤了?”身后传来铁萨罗问话的声音,乔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道:“圣僧,快来看看小娜,要不要紧?”她因为铁萨罗绑架过王厚,所以一直就不愿叫他“圣僧”,此时早把这事抛在脑后。
“阿弥陀佛!这小姑娘脸色白中泛青,只怕……”铁萨罗一边注视着小娜,一边伸掌虚按在她的胸口,片刻,咦的一声,自语道,“阴寒内结,虚寒无力……这小姑娘吃了什么?怎么心跳如此奇怪?”
王厚见他诊断的方式不同于中国的把脉,又一语道破,更觉得神异,将刚刚喂食蓝珊瑚的事情说了。铁萨罗脸上阴晴变幻,待王厚说完,方道:“蓝珊瑚生于海底,是至寒之物,而这小姑娘又是纯阴之体,虽然护住了心脉,缓解了伤情,却让她中了寒毒……”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厚后背唰地渗出汗来:原来是这样,我在苏门答剌受伤时,凭着蓝珊瑚暂时延续了性命;梅老大服下蓝珊瑚,治好了伤。我和梅老大都是男人,对蓝珊瑚的寒性没有不适,而小娜因为是女子,这才生出相克!
老六殷成问道:“倒是我们太着急了,请教圣僧,小姑娘现在有没有性命危险?我们该如何治好她?”
铁萨罗抬起头望着天,合十道:“如果没有蓝珊瑚,小姑娘可能已死,偏偏蓝珊瑚与她既相生又相克,而她体质虚弱,只怕用不了几天,这寒毒会随时作,夺走她的性命,阿弥陀佛!”
乔琳急道:“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化解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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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成见大师兄宋天问话时,僧人听到“同伴”、“幕后主使”,还有一点反应,而对大慈法王说的那番话,根本就无动于衷,猜测他或许只是假冒的僧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从当时的情形推测,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在大门口乱喊“大桥要倒了”,他本人不在桥上,大家不可能信以为真,由此可以推断,当时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桥上这样喊!而他只不过是呼应而已。
果然,刚才的话一说出,僧人抽搐了一下,殷成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又道:“我们在桥上也抓住一个乱喊乱叫的人,他全部招供了,我们本来没有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但事关重大,又怎么能相信一面之词?你只有跟我们合作,才能活下去,不然就是死了,人家也只会骂你没用!”
殷成这番话说的极为含糊,“事关重大”到底是什么事?“人家”又是谁?他根本就不知道。但是做贼心虚,僧人如遭电击,半晌终于开口:“我、我要见……二师哥。”“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怎么给你俩串通的机会?你必须先交代清楚,我们要验证真假,说真话,自然会放了你们;但如果是假话,那只有把你拖到海边,一刀一刀割下来喂鱼。”殷成先是说得毫不迟疑,说到“一刀一刀割下来喂鱼”,故意放缓语,令人阴森可怖。
僧人刚才说到“二师哥”时,迟疑了一下,虽然极短,却如何逃得过殷成的耳朵?殷成猜测僧人有意设圈套,见他犹豫不决,便道:“我们知道你俩是同伙,也就没有细问他是你的二师哥还是别的什么人,从他苦苦哀求我们放过你来看,你俩交情还不错,但是放不放你,全在于你自己。”
眼看时机差不多,王厚弹指解开僧人身上的穴道:“你只是被封住了穴道,并没有受伤,不老实的话,就拖你去喂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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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调整几下呼吸,现自己果然并无大碍,翻身坐起,狠了狠心,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殷成仍是不动声色:“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冤有头债有主,只要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来捣乱,受谁指使就行了。”
“我们是拜火教的,一直和古里国合不来,所以教主就想趁这个机会,给古里国一点教训。”不知僧人是不想多说,还是本就不擅言辞,一句话说罢,低下头不再开口。如果是前者,那还一时分不出真假;如果是后者,他的话倒是可信,因为不善言辞的人大多不会圆谎,说的通常是真话。
殷成冷声道:“你在撒谎!竟敢不说实话!”僧人浑身一怔,抬头看着殷成,答道:“我没有!”
“还敢说没有?为什么你的同伙没说是拜火教的?”殷成直视着僧人。王厚差点失声笑出来,殷成明明是在说假话,可这架势,装得比真的还像真的。
“三师哥没说?”僧人愣了一下,想到如果三师哥说了假话,就会被这些人拉去喂鱼,忙道,“肯定是你们没问!”
殷成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心里却道:果然之前说的二师哥是故意设的圈套,这家伙话不多,头脑倒还好用。扭头问王厚:“我们没问?”
王厚答道:“我们问倒是问了,不过他三师哥说了一大堆话,为什么要破坏大会、如何破坏、破坏后如何撤退,说了大半天,倒忘了回答是哪儿的,我们后来也没有再问。”
殷成又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我们必须过去再问问他,他如果说不出来拜火教,我们还得再验证到底谁在说谎,看来他们是要逼我们杀人。小说站
www.xsz.tw”见僧人神情坚定,脸上并无慌张之色,暗道此人不像作假,应当就是拜火教,对王厚道,“先点了他的睡穴,我们一会再来审他。”
王厚一式“宿露含深墨”挥出,将僧人重新弄昏。刚才弄醒他时,大慈法王便觉得王厚的手势似曾相识,此时见了,觉得肯定在哪里见过,较之普通点穴手法更加精妙,赞叹:“好功夫!”
王厚暗道:相通第五式、第六式是在北京的卧佛寺悟得,也正是在那里遇到了你。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殷成道:“国王陛下、郑总兵,请过来说话。”
沙米地国王和郑总走了出来,刚才问答,他俩在佛像后面听得清楚。沙米地国王满面怒容:“原来是拜火教捣的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王厚不知拜火教是干什么的,正要询问,却听郑和道:“陛下,拜火教怎么回事?你和他们有什么过节?”沙米地国王怒意未消,说出与拜火教的缘由。原来,拜火教是个极为古老的宗教,其创始人琐罗亚斯德,生于二千多年前的古波斯国,其创立拜火教比佛教还要早,当年释迦牟尼悟道后招收的第一批弟子中,就有拜火教的教徒。
拜火教的主张与佛教近似,倡导善行厚生,认为“行善者得善报,行恶者得恶报”。波斯萨珊王朝期间(约226~851),被立为波斯国教,兴盛六百年,当时被称为世界第五大宗教。后来阿拉伯帝国征服波斯,在***化过程中,拜火教受到***教排斥,被迫向东迁徙,部分进入印度,部分通过西域进入中国。
来到印度西海岸的一支,与古里国接壤的胡茶辣国王接纳了他们,但向他们提出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放弃波斯语;二是妇女必须穿印度纱丽。教徒们答应了这两个条件,得以生存下来。时间又过了六百年,因为敬信佛教的人渐多,拜火教日渐衰败。
说到这里,沙米地国王忿然道:“我和拜火教没有什么接触,更谈不上矛盾,他们为什么要破坏无遮大会?明天,就算胡茶辣国出面讲情,我也要兴师问罪,剿灭拜火教!”
大慈法王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陛下所说的拜火教,原来就是我们所说的祆教,乌思藏是有这样一支宗教,但他们很少和我们接触,也没听说过与其它教派生过矛盾,其中或许有误会,请陛下三思!”
郑和也道:“法王说的是,胡茶辣国在唐代曾被称为瞿折罗国,与大明很少来往,我对这个国家并不熟悉。依我看,事情既然已经生,国王陛下不妨先派使臣向胡茶辣国说明情况,请他们追查此事,这样既可以避免劳师动众,又不会损害两国关系。如果胡茶辣国故意包庇,到时陛下再兴师问罪也不迟。”
沙米地国王听大慈法王、郑和这样说,怒意减轻许多,点头应允。殷成一指僧人:“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放了他,等事情弄清楚后,再作处置。”见王厚看向自己,明白过来,续道,“王将军,咱们也不算违背所说的话,必须要先问问他三师哥,是不是?”
王厚苦笑了一下,暗道:他三师哥逃到了哪里,长什么样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审问得到?眼看时间已经过了正午,这边的事情也不需要自己,小娜还不知伤得怎样。想到这里,冲郑和躬身道:“郑总兵,这里我也插不上手,农庄那边有人伤得不轻,我得赶回去看看。”
郑和略一思索,道了声“也好”。武当七子见状,和王厚一起向国王、郑和、大慈法王拜别。郑和将八人送出大殿,广场上已然空荡荡的,走在广场上,郑和方道:“外面的伤亡情况还不清楚,不知道船队有没有人受伤,我已经安排海默、云相还有乐门主,带随从去查验,如果有事,我再和王将军、武当七侠商量。”
八人出了广场,僧众正在桥上打扫和收拾,不像先前那样凌乱,但仍给人劫后余生的感觉。几人沿河堤默默行走,走得都很慢,沿途注意观察,倒很少看到大明模样的伤者。
王厚暗忖:上次在满剌加,因为生南华寺苦海方丈、白水堡李堡主、丹霞派华掌门、衡山派杜掌门、黄狮寨黄寨主五人去渔湾,黄寨主粗鲁不堪,对小沙动手,并因此和自己几人生打斗;更令人气愤的是,三清观尹观主、雁荡山徐掌门和天一阁何阁主三人去渔湾,尹观主竟想奸 淫小沙阿娘,何阁主不仅不制止,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如果不是自己制止,差点闹出丑事。
郑总兵在听说这两件事后,当即让唐都指挥传令下去,船上所有人员不得擅自行动,必须经过允许才能离开宝船,否则,轻者如尹观主、何阁主那样被废去武功,重者则以军法处置!而正是这条禁令,避免了船队的人遭遇今天的灾难。
正在这时,殷成问道:“王帮主,你后来看到那个大公主了吗?”王厚一惊,反问:“怎么?大公主也受伤了?”
殷成望着河水,沉吟道:“不是,我没看到她,也没看到和她一起来的络腮胡子,所以问一声。”王厚这才醒悟,殷成既然这样问,肯定不会漫无目的,应道:“先前在桥上时,你们去和郑总兵会合,我听乔琳说,大公主在检查她们的人有没有受伤,阿里师傅恐怕和她在一起。”
殷成低低说了声:“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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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第一个方法,铁萨罗停顿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想起船队下一站就要前往波斯,正好可以带上小娜,不知道从这里赶往卢特沙漠需要多少天,问道:“圣僧,卢特沙漠离这儿有多远?”
铁萨罗道:“从古里到波斯,坐船要看顺风还是逆风,一般需要十五到二十天,这只是到达波斯港,再往卢特沙漠至少还需一天。如果走6地,马不停蹄的话,或许十二天能够赶到……可是,小姑娘最多只能维持十天!”
王厚未免大失所望:第一个办法时间上来不及,等于没有办法。问道:“圣僧,第二个办法呢?”铁萨罗沉吟道:“第二个办法,难度更大……王施主,可曾听说拜火教?”
王厚心里咯噔一声,好在先前考虑要不要将捉住拜火教僧人说出来,就想好了后面的话,略一迟疑,应道:“拜火教?我听大慈法王说过,拜火教又叫祆教,大明的乌思藏就有这样的宗教。”
铁萨罗道:“王施主说得不错,拜火教曾是古波斯国的国教,信奉火神,有着繁琐的祭祀仪式,祭祀离不开圣火,而圣火丹则是他们的圣物。”
见他停顿不说,王厚问道:“是不是圣火丹可以化解小娜体内的寒毒?”铁萨罗合十道:“正是!……但因为是圣物,他们自然不愿拿出来给小姑娘疗伤。拜火教虽然衰败,毕竟曾是五大宗教之一,教众数以万计,分布在世界多个地方,就是总坛也不下五千人,所以想要硬夺圣火丹,难上加难。”
王厚寻思:那个被捉的僧人是拜火教的,现在小娜祛毒需要圣火丹,这事究竟是巧合还是预谋?……我正想查明拜火教是不是蓄意破坏无遮大会,现在为了医治小娜,我更要去一趟,管它是预谋还是巧合,都要探个明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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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定主意,王厚问道:“他们的总坛在哪儿?离这有多远?”“从这里向北八百多里,就是胡茶辣国,拜火教的总坛就在胡茶辣国与古里国接壤的一座深山里。”铁萨罗垂着长眉,看着王厚,问了一声,“王施主想去讨要圣火丹?”
王厚答道:“现在已经没有选择,我想带小娜去那儿试一试,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八百多里,如果赶得快,应当来得及;船队还有半个月才启航,也不影响行程。”
“如果只是赶路,当然不成问题,可是赶到那里,能不能拿到圣火丹,却是个大问题。”对王厚这样决定,大公主似乎并不奇怪,问道,“王将军,你打算怎么赶过去?”
“八百多里,如果单骑快马,最多两天时间,可是要带着小娜,她又受了重伤,马车不能赶得过急,恐怕至少要五天才能到。”王厚说的不紧不慢,头脑却在飞转:我何不搬出乔琳,试探一下你们的态度,如果你们设了什么圈套,肯定不会让乔琳同行。接着道,“因为小娜是个小女孩儿,重伤之下需要人照料,所以还要麻烦乔琳公主或者心莲姑娘,能陪我去一趟,为了不招人注意,去的人不宜多。”
阿里师傅道:“胡茶辣国也说梵语,小公主去了,不起多大作用,就让心莲陪你去。”大公主却摇摇头:“师傅,你不看乔琳把小娜当作亲妹妹似的,如果不让她去,不疯才怪。”王厚想起乔琳对待小娜的情形,忍不住想笑,但是紧接着,就被大公主下面一番话说得笑不起来。
“王将军,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们来这里参加无遮大会,本意是担心古里国会借此作掩护,图谋我们的索岛。栗子网
www.lizi.tw但今天他们遭遇这场变故,弄得世人皆知,如果不妥善处置,肯定会招致佛教徒的不满,这对他们来说,绝非小事。我们刚才也在商讨,这场变故会不会是他们施的苦肉计?然后栽赃嫁祸给别人?尤其是嫁祸给我们阿丹国,然后挑起战争?”大公主连声问。
不等其他人说话,大公主又道:“但我们仔细分析了,如果他们这样做,因为知道乔琳在船队的使臣队伍里,所以会以乔琳为突破口,这也是圣僧和我对乔琳放心不下的原因。但整个事情,他们之前既没有关注乔琳,事后也没有提到乔琳,据此判断,即使他们想栽赃嫁祸,也不会是我们阿丹国。”
王厚听得渗出冷汗:她会和圣僧来古里,意在保护乔琳!这也太复杂了吧?怎么殷六侠分析时,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现在她说这番话,我觉得也有道理。当真是种种情况,都有可能,可见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确不错。那个被捉的僧人,到底是受拜火教指派,还是古里国安排,或者另有他人?
“王将军,在想什么?”大公主的声音。王厚忙收敛心神,答道:“我在想,如何向拜火教讨要圣火丹。大公主,无遮大会经这么一闹,恐怕也无法弘法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大公主道:“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不过,肯定要在农庄住些日子。你刚才说,他们抓住了当时叫喊最凶的一个人,我想很快就有消息出来。如果跟我们阿丹国没关系,我就准备返回锡兰;如果有关系,再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铁萨罗道:“王施主此行,困难重重,还需处处小心,老衲还是那句话:还望你今后能好好对待小公主。”王厚正要答话,瞥见大公主望过来的眼神,从未见她如此深邃、复杂的目光,心里不禁一颤。
大公主似乎觉察到什么,起身道:“时间紧迫,请师傅备好马车,明天一早王将军就得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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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一条宽约丈余的石子路向前绵延,道路两旁古木参天,更显幽静。此时是九月二十四日,傍晚时分,远远就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和悦耳的铃铛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问道:“姐姐,天又要黑了,今晚还给我讲织女的故事,好不好?”一个女子的声音嗯了一声:“好,只要小娜乖,姐姐就给你讲。”
不一会,马蹄声临近,一辆马车从林中道路驶来。赶车之人戴着道笠,看不出相貌,身穿白色长衫,手中马鞭挑在身前,似乎并不急着赶路,扭头对车厢内说道:“今晚看来找不到客栈了,要是前面能遇到村子,我们就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将就一晚。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在车上将就了。”正是王厚的声音。
五天前,他和大公主、铁萨罗和阿里师傅商定后,随后就向乔琳、百合仙子和莫功三人说了,乔琳自然没什么话说,百合仙子却想跟来,真要有事也好有个照应。后来在王厚的劝说下,只好作罢。莫功听说要来拜火道,更是担心,他知道其中的危险性,因为王厚之前关照过,不能再向其他人说起拜火教,他不便多说,只叮嘱王厚自己多加小心。
小娜的阿爸辛格被心莲领着,匆匆赶来,他看到女儿昏迷不醒,急得满头大汗,却毫无办法。王厚将治疗的法子说了,并安慰几句,一定尽力救治,但能不能治愈,就要看小娜自己的造化了。辛格见他们待女儿这么热心,除了连声称谢,再也说不出什么。
第二天,王厚告别众人,上了大路后,驱车向北。而莫功和百合仙子赶回港湾,将王厚的行程向李兴说了,同时也请李兴转告郑和知道。
王厚赶着马车,因为担心小娜承受不了颠簸,并不敢狂奔。想起一年前,带着金敏慧去香山求医,然后又和朱叔叔一起,陪道枫去普陀山求医,没想到远在异国他乡,又摊上这事儿,莫非自己跟“求医”结下了不解之缘?这缘,倒希望此生再也不要才好。
时值九月下旬,若在中国北方,这季节都开始下雪,而古里却仍是炎热,尽管如此,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被子,小娜躺在上面,又盖着几层锦被。昨晚王厚试着以变通力,度入一丝真气,小娜身上的寒冷虽然减轻了一些,但仍没能醒过来。
此时,乔琳坐在小娜的旁边,满是怜爱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乔琳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和自己极为投缘,仿佛从她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尤其是昨天上午,小娜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更让她喜欢不已……一想到小娜只剩下十天的寿命,此行成功的概率又小,更是忧心忡忡。
中午时分,已经行出五十多里,王厚将马车停靠在路边,进了车厢,和乔琳吃了随身所带的干粮,又为小娜度入一丝真气。不知是真气的作用,还是路上颠簸的作用,小娜竟有了些反应。王厚惊喜不已,因为有上次为金敏慧疗伤,真气输入过多,被华神医痛骂的教训,他不敢盲目施治,生怕小娜反受其害,只盼着她可以自行清醒。
休息片刻,马车继续上路,到傍晚时分,向路人打听后,找到一家客栈歇下。乔琳抱着小娜下了车,忽听怀里有人喊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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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时代,人类对自然界缺乏认知,对一些自然现象如地震、海啸甚至于雷电、月食等产生畏惧心,因而相信有一种神灵在操纵这一切,一些人还凭借着对这些现象的理解,创造出各种法术,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巫术。栗子小说 m.lizi.tw (
巫术分为凶巫术和吉巫术两种,凶巫术是用来报复他人或嫁娲他人,通常以诅咒和巫蛊为主,希望借助黑暗或邪恶的力量惩罚对方,但施术者自身往往也会付出同等的代价,比如以自己的身体来养蛊、制蛊。而吉巫术则是借助光明或善良的力量帮助别人,不需要付出任何太大的代价,只需答谢神明就行,像传统的祈雨、驱鬼、招魂等就属于吉巫术。
王厚和乔琳还是第一次看到眼前这般景象,心里既惊又喜:看来,如果让灵师来为小娜施治,祛除寒毒的希望还是很大。
外面跪在地上的人仅剩下一人,王厚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否则等灵师治好场上众人,仓促出去就显得不敬。就在这时,白头巾掌柜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走到灵师面前,说了几句,灵师点点头。白头巾面露笑意,跟后跑了过来,冲王厚说道:“快!灵师,让你们、抱病人、出去。”
乔琳哪敢怠慢,赶紧抱起小娜走了出去,王厚也快步跟上。乔琳走到离火堆不远处,却脚步放缓,显得迟疑起来,毕竟她是公主的身份,怎么能随便下跪。
站在远处的那些人似乎极为不满,有人率先喝了一声,紧跟着其他人也是乱哄哄地嚷了起来,灵师因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出神情。王厚见势不妙,情急之下,忙打岔道:“灵师,请你为小妹施治,必有重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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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师冷哼一声,或许觉得此举是一种亵渎,长袖一摆,示意王厚到她面前。王厚上前一步,与乔琳并排而站,灵师吐出两个字:“跪下!”
王厚一怔:她会说中国话?从声音来判断,应当很年轻,没想到却拥有这么强大的法术。乔琳狠了狠心:为了救好小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当、就当拜天好了!当即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王厚略一迟疑,也是跪倒,却暗地使出“天与水相通”,膝盖距离地面还有三寸,身子挺得笔直。暗道:在圣僧面前,我都没有跪过,你年纪轻轻,还想占我便宜?
场上众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都拿眼睛盯着灵师,看她如何作法,直见灵师眼睛平视,目空一切,两臂缓缓展开,口中念着什么,突然双袖同时一摆,身前的火焰腾起一丈,迸着一股浓烟,卷向乔琳、王厚两人。
乔琳低头抱着小娜,并没有察觉到身前的并非火球而是浓烟;就连王厚也没有觉有异,还以为这是她施展法术所致,没等反应过来,就见乔琳摔倒在地!心里一凛,正要伸手抱起乔琳,忽然眼睛一辣,痛得无法睁开!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脖子上凉飕飕的,王厚情知中计,脑中转得飞快,索性也是身子一歪,避过架在脖子上的利刃,侧身倒在乔琳身边,假装失去知觉,察觉眼睛又麻又辣,猜想烟雾中有毒,虽然自己不惧毒物,眼睛却承受不住毒气,不敢大意,暗暗运功排毒。
周围的人齐声欢呼:“赤右使!赤右使!”黑巾女子不以为然:“木旗主太过小心,不就两个人,还带着一个病恹恹的小孩子,有必要叫我过来?”白头巾躬身道:“赤右使,这人是大明的人,属下不敢大意,所以慎重起见,才请赤右使过来擒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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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右使弯腰摘下王厚的道笠,怔了怔,又摘下乔琳的道笠,愈惊讶:这两人虽然穿着普通,气质却都凡脱俗,肯定不是普通人物,看来那人要我们小心,倒也不算过分。手指远处的一男二女:“你们过来,带他们回总坛,听候教主落,其他人继续守在这里。”众人齐齐应了一声,一男二女走过来驮起地上三人。
他们用梵语应答,王厚听不懂说些什么,此时正值运功排毒的关键时期,不敢分心,只希望他们别急着下杀手,否则就算敌不过灵师,拼着眼睛不要,也要冒死带着乔琳脱围。从对方抓起自己的力道来看,并非狠手,当即放松身子,任由那人扛在肩上。耳中也听到另外两人扛起乔琳和小娜。
王厚只觉得几步出了边门,然后左转,应当到了广场,向前走出一段,又向右转,寻思:他们要去哪儿?看来是沿我们来的路往前走,这条路往下应当是往拜火教总坛。此时,眼睛的麻胀感轻了许多,但还是辣得无法睁开。想必自己服下银鱼和荧鱼后,能抗得住任何毒物,所以烟雾中的毒气对眼睛没造成伤害,只是其中的辣劲还没有消除,必须继续运功疗伤。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眼睛的辣感渐缓,已经能睁开一条缝隙,风一吹,更是好了许多。看到灯光一晃一晃的,原来是边上打着灯笼,自己被一个壮汉驮着,走在最前,后面则是两个女人并排而行,分别驮着乔琳和小娜,再后面则是那个灵师,唯恐被她现,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又走了一段路,王厚终究忍不住好奇,悄悄使出“天与水相通”,将内力自右掌缓缓递出,待接近灵师后,再使出“法本无法、无所回避”的变通心法,将内力完全虚化,轻轻贴了上去。
这一招式,王厚曾在布道村使过,当时是看到酋长悬浮在空中,好奇之下以内力试探,现在趁着走动,试探应当不会被灵师觉。
王厚的内力递出后,融入灵师的周身,却全无什么反应。心里不禁奇怪:按说以她的法力,应当能感知到身边空气的波动,可她为什么浑然不觉呢?
想了想,王厚撤掉一缕变通力,灵师忽觉身前一阻,脚步缓了缓,但并没有在意,继续前行。王厚暗道:奇怪!难道她武功平平?否则不可能将我的阻力当作是风,如果武功平平,又怎么会有那样的法术?
想了半晌,王厚恍然大悟:既然我们中了圈套,那些人肯定也是他们刻意安排的,所以治愈眼睛、治好呼吸肯定也是在演戏!可笑我还信以为真,当真病急乱投医,因为想着小娜的伤情,所以不知不觉就进了他们设下的圈套!
王厚重新回忆起院子里的每一个细节,更加坚信自己从一开始就上了当:停好马车,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拉茶”的味道,这“拉茶”我在莲华农庄喝过,当时是心莲在两只杯子来回倾倒,听心莲介绍,拉茶泡沫越多,味道就越好,而我一进院子就闻到甜辣之味,应当是拉了很久,可当时院子里只有喝茶的人,哪有什么人在拉茶?肯定是他们本来在喝“拉茶”,在我们进院子前,才分开来坐。
怪不得在房间里,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感觉到莫名的紧张,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后来,他们坐在院子里闲谈,却没有一个人把白头巾掌柜叫去,似乎他们知道灵师肯定会到似的,这更不符合常理,因为既然来求医,不应当是熟客,至少要打听情况才对……王厚啊王厚,这两个明显的漏洞都被你视而不见!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他们杀了,你死也就算了,还要连累乔琳和小娜!
王厚边暗骂自己,边想到如果他们是去拜火教总坛,倒省了不少事:我只要装作昏迷不醒,看你们想做什么,如果你们真是邪教,那么破坏无遮大会、死伤近三百人的账正好一并算算!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时,一行人沿着台阶上行,又走了一会,终于到了一座宫殿前,大门紧闭,扛着王厚的壮汉用力拍着门,里面有人喝问,壮汉粗声应了,便听拉开门闩的声音,大门吱呀呀地打开。
一行人进了大院,穿过长长的广场,又上了几十级台阶,灵师喝令:“把他们放在这里,我进去向帮主通报,你们就在这里看守。”众人齐齐应了。灵师转身进了大殿,也没有让人用绳索捆住地上三人,似乎对自己的火毒极为自信。
王厚躺在地上,此时眼睛的辣感完全排除,身体并无异样,偷偷睁开眼,恰好乔琳的身子横在眼前,一动不动,视线被她的屁股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形。因为担心抬头会被守卫现,王厚暗自叹了一声,只好作罢,眼前火光通明,在乔琳的屁股上不停摇曳,猜想四周亮着明亮的火把。
“从刚才来的路线不难看出,这宫殿规模不小,难道就是拜火教的总坛?圣火丹在哪?”王厚暗自寻思,又想到乔琳和小娜中毒较深,耽搁的时间不能过长,再等一会,如果灵师还不出来,只能设法溜进去,出其不意,先制住大殿里的人,逼他们交出解药和圣火丹,为乔琳和小娜解毒。
就在这时,打殿内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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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听他说要先杀掉一人,吓得赶紧停住脚步,哪敢再动分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口中忿然道:“你让他们动手试试,如果他们敢下手,今天在场的人全都得死!”
陈雄嘿嘿冷笑几声:“你这话吓三岁孩童还差不多,本王岂会怕你?识相的,赶紧放了阳教主,磕头赔罪,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你想必也知道,拜火教虽然不是鼎盛时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支,他们的人必然会跟大明势不两立!一旦造成这个后果,全是因为你南海公子!”
陈雄的话说得不无道理,句句如重锤一般,敲在王厚的心头。王厚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他,再僵持下去,不要说脱困,就是死上一百次,都化解不了与拜火教的矛盾。深吸一口气,冲赤右使道:“我们的人受了风寒,听说拜火教的圣火能祛除寒毒,这才大老远跑来,本没有恶意……既然不欢迎我们,你交出解药,我放了阳教主,马上离开这里。”
“赤右使少听他花言巧语,这个人卑鄙无耻,他来这里肯定是想抢你们的圣火丹,瞒得过别人,还想瞒过本王?”陈雄见王厚让步,心里暗暗高兴,脸上却是表情凝重。
阳教主被王厚拿在手里,半天说不出话,听陈雄说起“圣火丹”,忽然哑着嗓子,吼了几声,因为说的是梵语,王厚并没有听懂。赤右使露出为难之色,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南海公子,阳教主说了,他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抢到圣火丹!今天如果让你得逞,拜火教还有什么颜面?本王现在数到十,如果你还敢不松手,他们就会杀掉一人!一、二、三……”陈雄露出狡黠的眼神。
王厚紧盯着他,不禁生出一丝畏惧:这个人先拿人多势众来给其他人壮胆,又拿拜火教和大明的矛盾来恐吓我,虽然他嘴上要我放了阳教主,心里倒巴不得我下杀手!不知道他之前是如何鼓动他们的……听陈雄已经数到了九,手一松,喝道:“好!我放了教主,还不放了我们的人!”
室内众人都愣在当场,就连陈雄也是一愕,没想到南海公子会真的放了阳教主,这不等于伸着脖子让人来砍吗?
“阳教主,对不住了,我用‘恨别点穴手’封住了你的要穴。小说站
www.xsz.tw”王厚眼睛寒光一闪,冷冷扫视场上诸人,又道,“这点穴手法天下只有我一人能解,十二时辰之内如果不解开,必将气绝身亡,要是不信,你现在运功试试!”
阳教主闻言运功内察,顿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紧接着闷哼一声,痛得捂住胸口,蹲下身去。“阳教主,你最好不要强行冲关,否则现在就会暴毙!”目光左转,王厚又道,“赤右使,你们的人捣乱无遮大会,造成人家三百人死伤,如果不是大明船队的郑总兵从中劝说,古里国已经兵围剿你们!现在,咱们公平交易,你治好我们的人,我治好阳教主,好不好?”
赤右使还没答话,陈雄抢先道:“嘿嘿嘿,赤右使岂会受你蒙蔽?‘古今成大事者,不惟有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你一个毛头小子,懂得什么!南海公子,你已经对教主犯下不敬之罪,还谈什么公平交易?”
“陈雄,我知道你从苏门答剌逃跑时,带了一百多人,你如果是个人物,叫上你所有的人,咱们去外面的广场,我以一人之力,和你们光明正大打一场,你敢不敢答应?”王厚清楚,现在不能把战火引到拜火教上,必须形成自己和陈雄之间的矛盾,否则,拜火教真要蜂拥而上,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带着乔琳、小娜全身而退。栗子小说 m.lizi.tw
陈雄冷笑几声:“匹夫之勇!本王在这里,你事先根本就不知道,不过是误打误撞。想夺圣火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阳教主你要不要紧?”他这番话,既表示出不屑于王厚打斗,又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到阳教主身上。
阳教主闷哼一声,似乎刚才喘息之际,再次冲关失败。赤右使正想上前搀扶,忽然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厚,浑身颤。这个房间比普通房间至少大出三倍,墙的四角亮着火把,一扇大门,两扇对开的窗子。王厚、阳教主、陈雄、赤右使四人分别占据四个方位,王厚的正对面是陈雄,两人相距近三丈,左边是赤右使,右边是阳教主,背后则是大门,小娜、乔琳就躺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王厚见赤右使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不好,肯定是身后生了不测!赶紧回头看去,直见打门外缓步走进一个红衣僧人,眼睛炯炯有神,双手在胸前合十,眉须皆白,火光之下,恍如菩萨一般。
僧人进了大门,低低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趁十多个守卫愣神的功夫,僧袍一拂,将那些人砰砰砰地卷到一旁,看着躺在地上的乔琳、小娜,又是一声“阿弥陀佛”,伸手提起两人。
王厚大喜过望,问道:“圣僧!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铁萨罗,他摇头不答,走到王厚身边,停下脚步,向赤右使道:“光明右使,请将火毒的解药交给老衲。”赤右使满是眼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铁萨罗连连磕头。
眼前景象令王厚大为惊讶,待反应过来后,才现陈雄不知去了哪里,看到窗户大开,想必是刚才他见势不妙,趁乱逃了出去,正要纵身去追,却听铁萨罗道:“施主,先救人要紧。”顿时醒悟过来:让圣僧一个人待在这里极为危险,只得恨恨地刹住脚步。双掌一托,凌虚将阳教主扶起,右指按在他的膻中穴上,一缕内力融入他的体内,运转之下,膻中穴立即解开。
阳教主深深地呼吸几口,知道穴道已解,冲赤右使挥挥手:“给他们解药。”赤右使哪敢迟疑,从黑袍的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纸包,丢给王厚:“包内粉末,火熏就能解毒。”
铁萨罗将乔琳交给王厚,拿过纸包,拆开后嗅了嗅,掏出火折晃动数下,燃起火光,纸包放到上面,不一会冒起缕缕青烟,凑到乔琳的鼻子底下,不一会,乔琳连打几个喷嚏,醒了过来。铁萨罗缩回手,依法救治小娜,小娜似乎极为疲倦,口中呢喃几声,又呼呼大睡。
乔琳睁开眼,看看四周,现自己被王厚抱在怀里,露出困惑的神情,问道:“帮主,我们这在哪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施主,走罢。”铁萨罗向王厚使了个眼色,冲阳教主、赤右使二人施了单掌礼,将小娜挟在肋下,飘然跃出窗口。
眼看又让陈雄逃了,王厚本想从阳教主口中能获得一些讯息,但见此情形,不再多说,挽着乔琳跟了出去。
铁萨罗上了大殿屋面,并不停顿,径直向围墙外掠去。乔琳贴着王厚问道:“这在哪儿?小娜的伤好了?”“一会再说。”王厚苦笑几声,若不是圣僧突然出现,只怕命都会丢在这里。
站在屋顶上,可见总坛的广场上燃着熊熊大火,暗自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火光。出了围墙,铁萨罗并没有走大路,而是踏着树枝向山上飞去。走了大约一刻钟,度放缓,跳下大树,进了一处山洞。洞内燃着篝火,铁萨罗将小娜放到厚厚的干草上,又向火堆添加几根干柴,顿时亮堂起来。
王厚没想到圣僧会将自己领到这里,正要询问,却听乔琳好奇地问:“圣僧,你住在这里?”“小公主、施主,你们坐下吧。”铁萨罗盘腿坐在火堆前,脸上不露悲喜。山洞不大,因为是夜里的缘故,望不到尽头,微风徐来。王厚将外套脱下,盖在小娜的身上,和乔琳在干草上并排坐下。
铁萨罗又道:“五天前,你们离开莲华农庄后,大公主因为担心你俩的安危,坐立不安,老衲便自告奋勇,赶来帮你们一把,不料可能路上赶得急了,两天前就到了这里,身上又没带钱,就找到这个山洞。
“这两天,老衲经常下去打探你们的消息,今天傍晚想着按时间来算,你们也该到了,于是再次下山,正好看到赤……光明右使带着几个人走出山门,老衲看他们走得匆忙,猜想或许有什么事情,就尾随其后,直到那家饭馆。之后,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乔琳中毒后昏迷不醒,并不知道生了什么,看了一眼王厚,见他锁着眉头,不知想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忍住没问。王厚被几件事情缠杂在一起,心里异常纷乱:其一,陈雄如何能和拜火教的人勾结在一起?意外撞上他,当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在这里出现,表明烟儿她们暂时不会遭到袭击;忧的是,又让他在眼皮底下溜了,错失了大好的机会。
其二,小娜的寒毒还没有祛除,但今晚的情形,不宜再向拜火教讨要圣火丹,陈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拜火教真要跟大明对立,全是自己造成的后果,可是眼看小娜只有几天的时间,再拖下去肯定凶多吉少。
其三,圣僧进门时,为什么会让赤右使那么惊讶?而圣僧为什么会称她为光明右使?……难道,他和拜火教有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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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琳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碰到了什么东西,很奇怪的感觉,用腿蹭了蹭,那东西似乎还会活动,睁开眼睛寻着望去,见自己的腿架在王厚的两腿正中,原来搂着的并不是小娜,顿时明白怎么回事,羞得赶紧将腿挪走,松开胳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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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听他出均匀的呼吸,又悄悄地伸出手,搭在他的胸口,见他仍没有动静,大着胆子搂得结结实实。对这些举动,王厚都清清楚楚,不过既然先前没能推开她,现在也只好装作熟睡,免得两人都尴尬,见她松掉胳膊,正想伸个懒腰坐起来,没想到她又搂了过来。
打破僵局的是小娜。乔琳听到小娜醒来的声音,忙松开王厚,坐了起来,轻声唤道:“小娜、小娜,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小娜睁开眼,半晌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在哪儿?我梦到了阿爸阿妈,他们一直叫着我的名字……”
王厚啊的一声,坐了起来,这绝对不是个好梦,伸手把了把脉,又将手掌贴在她额头上,并不烧,也没有其它恶化,扭头正想请教铁萨罗,这才现他不知何时出了洞,想起自己做的梦,不禁一阵忐忑。
乔琳哄道:“小娜别着急,等看好了病,我们就回家去,好不好?”“好!”小娜坐起来,看到盖在身上的衣服,捧到王厚面前,“哥哥,你的衣服,谢谢你。”
这时候,洞内一暗,铁萨罗走了进来,呵呵笑道:“你们都醒啦?来,都来洗个脸,这地方水源还真不好找,一直跑出三里多地才取到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一个硕大的水袋,挎着肩上。将水袋放到地上,又取出一大包油纸包裹的东西,“这是老衲从那个饭馆化缘来的,够一天吃的了,你们昨晚已经付过钱,就不必客气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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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看着眼前这个须眉皆白的老人,心里感慨不已:真是菩萨一般的人物,这把年纪还在操劳,却又并非为一己私利,令人可敬可佩。
铁萨罗又道:“老衲还要下山一趟,今天可能就不回来了,你们要是不够吃,就去外面摘些水果。”乔琳诧异问道:“圣僧,下山有事?小娜的伤怎么办?”
“小姑娘的伤,老衲昨晚已经和王施主说了,你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吧,希望王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顿了顿,铁萨罗又道,“老衲深知拜火教处境不易,但要复兴,还需走正道,千万不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否则,只会加灭亡……拜火教犯下如此大错,但老衲既然来了,总想挽救他们一把。”
王厚面色变得煞白,刚才圣僧后面所说的话,正是自己梦中所听到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昨夜并不是梦?或者是圣僧用了什么神通,将要说的话以梦的方式传给了我?
“帮主,你怎么了?”乔琳站在王厚身旁,现他面色有异,不安地问道。王厚回过神来,支吾道:“没、没什么,我在想如何得到圣火丹……”
“阿弥陀佛!”铁萨罗向王厚、乔琳合十施礼,正要转身离开,却听王厚问道:“圣僧,如果你回来迟了,我想今晚去一趟拜火教的总坛,先弄明白圣火丹是什么,才好作下一步的打算。”铁萨罗也不回头,只丢下一句:“王施主你自己看着办罢。”随即出了洞口,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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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的时候,铁萨罗还没有回来。小说站
www.xsz.tw对王厚来说,今天过得异常漫长,被乔琳、小娜缠着讲织女孩子的孩子的故事,只好强作欢颜哄着她们。而铁萨罗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王厚决定按计划行动,去拜火教总坛探探有没有收获;如果没有,明天再跟他们摊牌。
因为要照顾小娜,乔琳不能跟去,从口袋里取出一块丝巾,正是十几天前,王厚从小娜手里买的那条蚕丝印染巾,没想到还随身带着,不过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将丝巾蒙在王厚的脸上,叮嘱:“帮主要小心,不能冒险,真不行的话,就先回来,明天我们一起,去找赤儿。”王厚笑问:“找她干什么?小娜你都抱不过来呢……”
乔琳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看他已经溜到洞外,想起早上抱着他的情形,腿上被硌的感觉仍在,脸羞得绯红。“姐姐,你怎么了?烧了?”小娜边问边踮起脚,伸出小手摸向乔琳的脸颊。
出了洞口,王厚在树巅上飞快驰往拜火教总坛方位,不禁又想起昨晚的梦,心里一阵不安,很快看到总坛的围墙,院内灯火通明,正要靠过去,忽听女子低低的哭泣声,忙掩好身形,静观其变。
围墙外是茂密的树木,除常见的菩提树外,另以高莫哈树居多,高莫哈树又被人称作 “满天红”、“凤凰木”,树干高大挺拔,晴天望去,枝叶翠绿却开着火红的花儿,气温越高花的颜色越是鲜艳,其间还生着一尺多长、鲜嫩欲滴的豆荚果。
女子的哭声正是从林子里传出,距离王厚藏身之所不过十丈。王厚心里暗自奇怪:天这么黑了,怎么还有人哭得悲切?……难道拜火教也像古里佛教那样,养有圣女?难道是圣女在这里独自伤心?如果真是这样,我正好救出她,顺便向她打探圣火丹。
过了一会,女子的哭声小了,林子里亮起微弱的火光。王厚迟疑片刻,还是悄悄靠了上去。到了跟前,从树叶间向下看去,下面是一块坡地,场地中央燃着蜡烛,一个红衣女子趴在蜡烛前不住磕头,口中念念有词,王厚虽然没听懂她在念叨什么。暗道:看样子不像圣女,倒像是在拜祭什么人,难道她的亲人被拜火教在这里杀害了?晚上跑来祭祀,肯定对亲人过于思念,或者准备来寻仇?
王厚本想等她祭拜完看个究竟,如果她摸进拜火教总坛,肯定是寻仇,我倒要帮她一把。但等了片刻,那女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禁心里一惊:坏了!寻了短见?赶紧分开树枝,跳了下去。几步到了她的身后,试探着唤了一声:“姑娘。”
红衣女子浑身一颤,抬头回望,似乎被王厚吓得不轻,跌跌撞撞地爬起,用梵语叫嚷几声,随即反应过来,用中国话喝道:“你!什么人?”王厚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知道自己过于唐突,忙立指唇边:“嘘……姑娘轻点声,你会说中国话?怎么晚上独自跑到这里?”
红衣女子惊魂未定,见他蒙着丝巾,不知什么来路,看他说话的样子不像坏人,眼睛滴溜溜一转,反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在下路过这里,听到姑娘的哭声,以为受人欺侮,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惊到了姑娘,真是抱歉!”王厚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二十五岁上下,一张瓜子脸上五官秀美白皙,大红长裙更衬出别样风情。
见对方直勾勾的目光,红衣女子正要怒,忽然想起这人到了身边,自己都未曾察觉,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还是少惹为妙,冷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姑娘,等等。”王厚叫住她,见她眼中寒光一闪,忙道,“姑娘不要误会,在下见你有伤心事,是不是要向拜火教寻仇?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只怕要吃亏,在下正好找他们有事,咱们合作如何?”
眨了眨眼睛,红衣女子问道:“你找他们有什么事?”王厚心里犯起疑来:这女子如果真要向拜火教寻仇,应当会问我如何帮她,怎么反问我有什么事?难道是我猜测错了,她是拜火教的人?可昨晚我看到拜火教的人都穿着黑衣,她为什么会穿得不一样?如果她是拜火教的人,为什么要跑到外面来祭拜?
红衣女子见他不说话,转身正待离开。王厚拿定主意:管她是什么人,先问问再说。低声叫道:“姑娘,我听说圣火丹是拜火教的圣物,心里好奇,所以想来见识见识,就算看上一眼,也不虚此行。”
这话鬼都不信,哪有大半夜跑到人家来,只为看一眼人家的圣物?红衣女子重新打量着王厚,眼睛又转了一转,踌躇片刻,轻声道:“我知道圣火丹,我也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姑娘请讲。”王厚心里已经生疑,这女子绝非普通人,既然圣火丹是拜火教圣物,岂是一般人所能知晓的,我刚才不过是试探而已。直听红衣女子道:“我阿爸阿妈就是因为圣火丹被人……杀了,所以我帮你得到圣火丹后,你要帮我报仇。”
王厚暗道:听她这话,倒和刚才的祭拜相吻合,难道她真知道圣火丹?试探道:“你准备如何帮我?害你阿爸阿妈的人是谁?”
“帮你还不简单,我只要随便找一处大殿,放一把火就能将他们的人引过来。害我阿爸阿妈的……”红衣女子哽咽着说不下去,半晌反问:“你可知道达摩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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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燃着篝火,乔琳正带着小娜坐在草铺上,跟她讲织女的故事,看到门口人影一闪,抬头看去,见王厚走了进来,身边还有一个红衣女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 不禁愕然问道:“帮主,这么快就回来?她是谁?”
赤右使好奇地打量着山洞,似乎还不知道山中有这么一处地方,对乔琳的问话浑然不觉。王厚道:“她就是赤儿。赤儿,这位是阿丹国的小公主,说起来你俩还是老乡呢。”
“啊?你真是赤儿?”乔琳站起身,仔细打量着赤右使,无法将眼前这个惊艳的女子与昨晚诡异的灵师联系到一起。赤右使听王厚说“阿丹国的小公主”,浑身一怔,半晌问道:“你、你是……乔琳公主?”
乔琳愕然问道:“你认识我?”赤右使比乔琳大六岁,十岁离开阿丹国,由铁萨罗带来拜火教总坛。在这之前,她经常见到乔琳,但乔琳那时不过四岁,所以自然没什么印象;就是赤右使,十六年没见面,眼前的姑娘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哇哇乱哭的小公主了。
“我在师公身边长到十岁,那时候,师公经常带我去王宫,你小时候最爱哭,我还偷偷打过你的屁股……”赤右使想起当年的情形,不禁失声笑了起来,跟着又黯然失色,眼睛红。乔琳见她这番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去,拉起赤儿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王厚一旁见了,唯恐两人说起来没完没了,正要劝说,忽见人影一闪,铁萨罗缓步走入。喜道:“圣僧,你可回来啦,快看,我带谁来了?”赤右使、乔琳寻声望去,赤右使忙跪倒在地,一声“师公”才喊出口,跟着放声大哭。栗子小说 m.lizi.tw
“阿弥陀佛!”铁萨罗到了跟前,挥袖将她托起,注视片刻,笑道,“赤儿,你长大了。”赤右使听他如此说,刚刚停歇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出来。
王厚一旁问道:“乔琳,刚才我听谁说,你小时候最爱哭的?我怎么现还有人比你更爱哭?”乔琳横了他一眼,并不理他,再次拉起赤右使的手:“赤儿……姐姐,你怎么找到这儿?”
赤右使这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蹲下身子,伸掌虚按在小娜胸前一寸的位置,紧蹙眉头,侧着头想了想,又轻轻摇了摇头。半晌站起来,向铁萨罗问道:“师公,这小妹妹是怎么受伤的?除了圣火丹,真没别的办法?”
铁萨罗将小娜受伤的经过说了,又道:“如果只是一般的踩踏还不要紧,但当时情形危及,王施主不得已动用了蓝珊瑚,而蓝珊瑚是至寒之物,使小姑娘染上寒毒。师公思来想去,寒毒与她相依共存,可融而不可祛。”
铁萨罗看了一眼小娜,续道:“融的法子有两个,一个是将她置放在波斯的卢特沙漠中,以炙热之气溶化寒毒,但她只有……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只剩下第二个办法,用圣火丹化解寒毒。”
乔琳见赤右使沉吟不语,急道:“赤儿姐姐,你不用为难,现在只有圣火丹、能救小娜,我们明天、就向教主要,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乔琳说得没错,我们也不是白拿圣火丹,不管你们提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办到,绝不会说半个不字。”王厚见赤右使在圣僧面前仍是踌躇,知道圣火丹的确对拜火教非常重要,这才帮着乔琳鼓动。
赤右使不理他俩,望向铁萨罗:“师公,你打算用它怎么来疗伤?”铁萨罗道:“师公只是听说过圣火丹,还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样,赤儿能不能先和我们说说?也好拿出可行的对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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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赤右使咬咬牙,似是狠下心来,道:“师公,其实赤儿也没有见过圣火丹,听阳教主说,他也没有见过,只是上一任的教主亲口相传,它有拳头大小,总坛内圣火长年不熄,圣火丹正是圣火之源。但它到底在哪儿,没人知道确切位置,更无法取出。”
乔琳啊的一声,满脸的失望,俯身抱起小娜,沉默不语。小娜本来昏昏欲睡,被她弄醒,抬头望着乔琳:“姐姐别难过,我没事,会好起来的……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说着说着,似乎体力不支,又闭上眼睛。
这几天,小娜经常打不起精神,但乔琳感觉到小娜身体在轻微抽搐,明显反常,连声唤道:“小娜、小娜别睡,我们正在商量,就快想出法子。小娜……”王厚听她唤得迫切,忙凑上前,把脉之下,冰得有些刺骨,忙道:“圣僧快来看看,小娜是怎么了。”
铁萨罗伸掌虚按在小娜的胸口,紧跟着也是面色凝重,收回手掌,沉声道:“小姑娘现在很不妙……赤儿,你们的圣火在哪儿?我们先带她过去,让她靠近圣火,或许会缓解她的毒伤,然后再想可行的法子。”
“可是……好吧师公,赤儿带你们先去总坛。”赤右使本想说,“可是不允许外人靠近圣火,也无法靠近。”但见他们神情焦虑,决定先去总坛,再向阳教主禀报如何决断。
当下,王厚抱过小娜,一行人出了山洞,赤右使在前,乔琳、王厚紧随其后,铁萨罗则在后面压阵,飞快地向拜火教总坛而去。功夫不大,到了围墙边上,赤右使领着几人直接越围而入,院内守卫见是她,忙躬身施礼。
赤右使脚下并不停顿,到了广场。王厚这才现,昨晚看到广场上的火光,原来都是从地坑出,广场上一个个圆形的地坑,其内燃着很旺的火焰,还没靠近就觉得热浪逼人。
几人在场地边上站定,赤右使向铁萨罗拜道:“师公,此事关系重大,我要向阳教主禀明情况。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千万不能随意走动。”铁萨罗嗯了一声:“赤儿,如果说不通就不要勉强,我们自己想办法就是。”
赤右使无暇多说,转身匆匆跑进大殿。王厚正想问她,这么多的火坛,到底哪个才是圣火?见她已经跑远,只好作罢。将小娜交给乔琳,让她抱着小娜靠近跟前的火坛,好缓解寒毒,自己仔细打量起广场。
广场并非普通场地那样用砖石铺砌而成,它竟然是整个石块,看不到一丝缝隙。广场正中,有一块高出地面约三尺的圆形石台,直径大约两丈,上面的火焰烧得更旺,泛着蓝色。王厚正想迈步,却被铁萨罗叫住:“王施主,这场地上布下了阵法,不能轻易靠近。”
王厚一凛,他知道铁萨罗是布阵的高人,不仅在翠蓝岛、避役岛布下阵法,就连莲华农庄也是他布下阵法,常人绝难破解。问道:“圣僧,我看正中的火焰烧得最旺,想近前看看,怎样才能过去?”
“这阵法极为古怪,老衲还是第一次遇到。它以火坛设阵,火坛相互联通,如果老衲判断不错,人一旦进入阵中,行动之下就会激火焰,从而困在其中,直至化为灰烬。”铁萨罗注视着场中,缓声道,“老衲想不出破解之法。”
王厚听他这样说,心里愈着急起来,想起在避役岛上,听胡俊说起破解“无所回避阵”时,联想到“天度大阵”和巨石阵中,悟出如果不管它什么阵法不阵法,砍倒刺竹林就会破解天度大阵,推倒巨石就能破解巨石阵,砍倒大树,就能将“无所回避”变成“无需回避”了!现在,如果扑灭火焰,这阵法就能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王厚问道:“圣僧曾经说过,‘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既然阵法依火坛而设,如果我将火一一熄灭,不就成了无法之法?”
铁萨罗略一思索,应道:“王施主所说确是破阵之法,只是我猜想,火坛里的火肯定无法熄灭,因为它们在地下相通,而这正是阵法的玄妙之处,以火作势,互为联通。”
王厚迟疑片刻,挥掌击向身前的一个火坛,火焰被掌风所逼,随即一暗,却将邻近火坛的火焰激起一丈多高,声势惊人,可见铁萨罗判断得不错。锁眉凝视,又问:“圣僧,既然火坛是相通的,岂不是说,所有的火都是圣火?圣火丹是圣火之源,难道就在这地下?”
铁萨罗点头称是:“我看场地正中,高出地面,似乎与这里的火隔开,那可能才是真正的圣火。”王厚自言自语:“既然这样,只能等他们来了,不知他们平时祭拜圣火,如何进到广场正中?”
“这阵法应当是前人所设,依老衲看,这场中很多年没人能够进入,他们祭拜大概也只是在场地四周。”听铁萨罗如此说,王厚心里更是惊讶:如果真是这样,就算阳教主来此,也没有办法接近圣火,更别说取出圣火丹了!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逝去,赤右使仍没有出现,王厚对铁萨罗道:“圣僧,既然火坛相通,我们能不能联手,你将火势引向一边,我带小娜趁机进入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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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解释道:“在下能进入圣火台,还是仗圣僧和小公主相助,得到圣火的,是……在下何德何能,这教主之位哪敢染指?”他本想说,得到圣火的是小娜,转念想到或许会给小娜带来麻烦,这才岔开话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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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听不出来,铁萨罗却听得明白,他知道王厚不会担当这个教主,呵呵笑道:“阳教主、赤儿,你们也不必谦让,王施主是华人,还有要事在身,哪能当贵教教主?”
赤右合一旁提醒:“阳教主,我们进议事厅再说吧。”阳教主连声道:“好!好!诸位请!”也不知是说王厚不当教主好,还是说进议事厅再说好,或者两者兼有?
议事厅内,铁萨罗察看了小娜的伤势,不仅寒毒已解,而且寒毒和圣火融合后,竟滋生出一股奇异的内力。心里暗喜:这小姑娘只要稍加雕琢,便会成为一代高手,待回莲华农庄后,一定要将她收留下来。
阳教主见王厚对教主之位坚辞不受,无奈道:“既然教主高风亮节,就仍由属下代理教主之职,我们必将唯教主之命是从!”王厚问道:“阳教主,陈雄这个人的底细,你可清楚?”
“陈雄?……渤林邦国的国王?”阳教主反问,随即明白过来,忙道,“他的底细,属下不清楚。”王厚将陈雄的身世,在占城国、满剌加国、苏门答剌国所作所为详细说了,又道:“陈雄这个人诡计多端,阳教主听信他的鼓动,破坏古里国无遮大会,等于是引火烧身,如果不是大明船队的郑总兵从中劝说,古里国已经兵来此!”
阳教主擦了擦额头,满脸惶然:“属下知错。一个月前,他带人来总坛,说只要我和他合作,不仅复兴拜火教就在眼前,而且他的渤林邦国会全力支持我教,可将总坛迁到那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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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右使道:“其实阳教主的苦心,我身为光明右使自然理解,陈雄并没有说到大明船队,只说和古里国有仇恨,又说并不需要我们派多少人马,只需五个人和他们一起行动,就能让古里国陷入困境。
“阳教主和我们商量后,觉得他既然有这个诚意,我们也能多一条路可以选择;同时如果能他所说的这样,佛教受挫,拜火教的生存空间也会好些。所以权衡之下,觉得几乎没什么风险就能从中获利,最坏的结果,也能去渤林邦国展。没想到现在的矛盾集中到我教身上,当真是一念之差,遭到报应。”
王厚心里记挂着陈雄的去向,问道:“阳教主,陈雄有没有说,他下一步准备去哪里?”阳教主叹了一声:“他只说,等派出的人回来后,就准备返回渤林邦国,并邀我同行。可是昨晚你们走后,我们不仅找不到他,就连他带来的一百人也不见踪影,想必是他们早就有撤退之心,昨晚正好趁乱逃了。”
这结果早在王厚的预料之中,安慰道:“阳教主不必担心,圣僧是一代高僧,不会看着事情闹大,伤及无辜,肯定有应对之策。”“阿弥陀佛!王施主说的是,这两天我都在打探胡茶辣国有无异动,想必官府办事效率极低,他们还没有过来了解情况。”铁萨罗忽然起身向王厚深施一礼,王厚忙起身回应。
铁萨罗道:“小姑娘的寒毒已解,小公主和王施主明天就能返程,老衲希望施主回古里后,能向郑总兵、弗罗兹王子说明事情原委,整个事情的根源因陈雄而起。阳教主这边,为了平息事态,不妨就说被抓的人是陈雄所派,假冒拜火教。栗子网
www.lizi.tw这样做虽然不磊落,却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得已而为之,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王厚沉思良久:圣僧这番话倒和我天亮前所做的梦相吻合,这样做的确有违道义,却能化解更大的灾难甚至是战争,应道:“圣僧能心系众生,在下不才,自当鼎力相助!”乔琳横了他一眼:“说话文绉绉的,我都听不懂,又是说话要看人?……哎呀,真累呀,小娜、赤儿姐姐,我们睡觉去。”
王厚本想打听赤右使晚上所说的达摩禅宗,但看时间不早,只好打住。赤右使命人安排房间,众人各自歇息。
第二天吃罢早饭,王厚提出要赶回古里,今天已经九月二十六,等赶到古里将是十月份,还要按昨晚铁萨罗所说,前往王宫说和,时间紧迫。阳教主挽留一番,见他行色匆匆,不再客套,送出总坛,一一拱手作别。
赤右使陪着几个人去饭馆。王厚想起前天晚上被她绑到这里,没想到才隔一天,事情生戏剧性变化,其中关键的两个人,一个是圣僧、一个是赤右使。如果不是圣僧出现,可能免不了一场恶战;如果不是昨晚碰到赤右使,可能要多费些周折。忽然想起她在林子里哭得悲切,问道:“赤右使,现在都不是外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赤右使止住与乔琳的交谈,略带诧异地望着王厚,直听他问:“昨晚我见你在围墙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赤右使不意他会问这个,脸色一黯,应道:“昨晚是我阿爸的忌日,所以去祭拜,那片山坡是阿爸阿妈天葬的地方。”见王厚没听明白,解释道,“我们拜火教认为,火、水、土都是神圣的,不能玷污,教徒死后只能天葬,就是放置特定圣域,让兀鹰来食。”
乔琳见赤右使露出悲伤,正想出言安慰,却见小娜拉着赤右使的手:“大姐姐,别难过了,你昨晚不是说了,姐姐和我都是你的亲人吗?”乔琳接着道:“赤儿姐姐,你要是孤单,跟我回阿丹吧?”
赤右使摇摇头:“不,有阿爸阿妈在这里,我不孤单,师公告诉过我,阿妈生我时,就希望我能复兴拜火教。”
王厚想起昨晚就准备问的达摩禅宗,问道:“赤右使,杀害你父母的,是不是达摩禅宗的人?”走在前面的铁萨罗步伐略一停顿,随即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但显然在倾听赤右使如何回答。
赤右使沉默片刻,凄声道:“是的,十六年前,师公告诉过我,杀害阿爸阿妈的是几个僧人,这一带佛教盛行,僧人和寺院众多,无从查起,直到六年前,我们才查出是波斯的达摩禅宗,但他们人多势众,是波斯最大的佛教宗派,现在斗不过他们,但迟早要跟他们算账!”
王厚暗道:我之前猜测达摩禅杖是陈雄散布出来的消息,何不借机问问?便道:“赤右使,我们下一站要途经波斯,你可有当年那些僧人的明显特征?如果可能,我好帮你教训他们……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达摩禅杖?”
“原来……将军也听说了达摩禅杖。”赤右使不知该如何称呼王厚,想起乔琳说过他是大明的将军,看了看左右,续道,“拜火教在教主之下,设立光明左使、光明右使,你们没见到炎左使,他带人去了波斯,正是去探访达摩禅杖……”
赤右使话还没说完,乔琳打断道:“不是说,十一月十七,达摩禅杖才出世吗?”“炎左使去波斯,既是探寻达摩禅杖,也是听说其中可能关系到我教的安危。”顿了顿,赤右使又道,“刚才将军问杀害我阿爸阿妈的人有何特征,我只知道,二十三年前达摩禅宗的人杀害了阿妈,然后阿爸带人去报仇,也被他们杀害,听说为的那人,现在是副宗主,武功很高……将军到波斯后,要是能帮得上炎左使,请一定帮帮我们!”
王厚点了点头。说话间,几人到了饭馆门口,白头巾掌柜一颠一颠地跑了出来,冲赤右使躬身施礼,用梵语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赤右使用中国话说道:“木旗主,他们马上就走,你去把马车赶出来,我们就不进去了。”白头巾掌柜应了一声,又冲王厚笑了笑,转身一颠一颠地去了。
乔琳、赤右使、小娜昨晚同处一室,说了很多话,此刻分手在即,三人愈依依不舍。王厚不愿她们伤感,一本正经地向赤右使拱拱手:“巫女,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前天晚上,你怎么手一挥,就冒出一堆火?”
赤右使知道他说的是前天天黑时,扮作灵师的事情。拜火教总坛建于山中,其中有一处出产油页岩,是一种含有可燃物质的岩石,类似于煤,拜火教将其研磨后藏于袖中,需要时洒出即可燃烧。不过这是拜火教的秘方,自然不好轻易说出。
乔琳见赤右使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在愧疚前天晚上的事情,横了王厚一眼:“什么巫女?叫得真难听,那叫灵师!” 王厚哦了一声:“原来是灵师,失敬失敬……灵师若是施展法术,一挥手把我们送到古里,那倒省得路上辛苦了。”
听他这样说,赤右使不禁想起昨晚在围墙外,自己压在他身上,被他搂着不放的情形,让他把“臭手拿开”,自己作势晕倒,挥掌狠狠地揍在他左边脸颊的情形,不禁脸上一红,问道:“将军,你想挥在左边,还是挥在右边?”
(第六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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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进入房间,见王厚、乔琳和贾米三人正谈论着什么,手中不停比划。小说站
www.xsz.tw〔[ (?〔 ]笑道:“你们又在切磋武艺?是不是贾米世子最近创出了什么招式?”三人同时站起身,贾米应道:“郑总兵来了,我正在向王将军请教,这几天的确收获很大,觉得长进了很多。”
王厚见郑总兵眼含忧色,边请他坐下,边问:“郑总兵这时候来,有事吗?”郑和坐了下来,沉吟不语。贾米见他有话要说,忙躬身告辞;乔琳见状,也要跟着出去,却听郑和道:“正好贾米世子和乔琳公主都在这里,坐下来罢,有件事,我们一起商量商量。”贾米和乔琳只好停下脚步,依言坐下。
“来的时候,你们都看到了,这里是天下贸易集散地,商贾云集,生意兴盛。”郑和看向王厚,接着道,“今天一早,李兴就派人来向我禀报,船队中有人不仅被抢走了货物,还被人家打伤了十多个人。”
王厚诧道:“怎么会生这种事情?”“这里人员庞杂,生这种事不足为怪,我想请王将军先去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人所为。受伤的人以盐帮和茶马帮居多,听说其中还有一个茶马帮姓周的舵主。”郑和见王厚站了起来,又道,“王将军不要着急,我们的人都没有性命之忧。对方武功很高,我怀疑是江湖人士,目前还不清楚来自哪个国家,如果官府过早干涉,可能会给波斯国带来被动。”
王厚与周舵主交情不错,听说没有性命之忧,心里才稍稍定下来,想到郑总兵让自己出面,可能是担心像之前陈雄或胡俊,对方针对的是船队,若是这样,自然不愿把波斯国牵扯进来。而盐帮、茶马帮出海的人都有一百多人,其中不乏好手,对方能伤到他们的,更不容小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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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王厚起身道:“事不宜迟,郑总兵,我现在就赶回港湾,先了解一下情况,尽快查明事情的原委。”见乔琳也站了起来,忙道,“乔琳,刚才郑总兵说了,对方情况不明,你是阿丹国公主,身份不同,不能轻易露面,以防对方迁怒到阿丹国,先待在这里,等情况清楚后再说。”
乔琳本想分辩自己是绝情帮的长老,但听王厚说到会牵扯到阿丹,不禁想起姐姐的交待,她虽然任性,却晓得事理,只好一肚子不愿意地坐了下来。
郑和送王厚出门,他知道王厚一路上经历不少事情,武功、心智都有了长足的提升,所以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处理,不过还是一再叮嘱:“王将军,一切小心行事,要保证自身的安全。我已经让人告诉李兴,必要时可调动士兵。”
有守卫牵来马儿,王厚接过缰绳,向郑和、乔琳和贾米拱手告别,催马出了都城。路上并无耽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港湾,将马匹交给船队的守卫,径直上了周舵主所在的“天纲”号马船。
周舵主的房间位于马船的第二层,王厚之前来过几次,刚上楼梯,就见门口站着很多人,与一个多月前梅家兄弟遇袭后的情形一模一样,心里更是一凛,快步走过去,分开人群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茶马帮福州分舵的樊舵主坐在床边,周舵主尽管脸色煞白,却倚着床头,显然并无大碍。
室内众人大多认得王厚,知道他不仅有茶马帮的黄金令,还有盐帮的帮主特使玉瑗,纷纷招呼致意。周舵主想坐直身子,却牵动伤口,痛得皱了皱眉:“王公子……咳咳……你怎么来了?”
王厚向众人抱拳环场一揖,反问:“周舵主伤得要不要紧?郑总兵听说你受了伤,他因为有事无法分身,命我来探望。栗子网
www.lizi.tw到底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动起手来?”周舵主脸上涨得通红,连声咳嗽,不知是气息不畅,还是气愤或者不好意思。
攀舵主一旁道:“昨天下午,我们在离这里不到十里的一处集镇,忽然冲过来一百多个和尚,人人身手不凡。我们只去了三十多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周舵主被为那人的禅杖扫中肋部,断了三根肋骨。”
“达摩禅宗?”王厚脱口而出,见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自己,暗忖自己正要找达摩禅宗,没想到他们倒主动惹事。问道:“他们有没有丢下什么话?”
樊舵主摇摇头:“没有丢下什么话,他们一开始也没有针对我们,先是到处抢货物,如果遭到抵抗,他们就会围攻人家。我们去了三十多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就拼命反抗,结果……我们刚才在猜测,那些人好像要通过抢东西来立威,对敢还手的,下手毫不留情;对不抵抗的,反倒丢下他们的货物。”
王厚接着问道:“损失了多少东西?”“被抢走了三车茶叶、五车德化白瓷,还有十车从锡兰、古里贩来的乌香、紫胶、胡椒等。”樊舵主一旁答道,又小心翼翼地问,“刚才,王公子说达摩禅宗,是什么?”
“我也只是猜测,它是波斯佛教最大的一个佛教宗派,但给我的印象不是很好……既然周舵主没什么大碍,郑总兵也放心了。我现在要去找李都指挥,先调查清楚那些僧人的身份,他们这样做有什么企图,然后再作打算。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请樊舵主约束大家,不得擅自行动,防止事态恶化。”王厚目光转动,“周舵主,你好好休养。”
王厚因为持有茶马黄金令,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等于是在下达命令,樊舵主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称是,众人将王厚送出房间。
出了“天纲”号,王厚又去了盐帮李舵主所在的“天权”号马船,情形与刚才类似,不过只是三人受了轻伤。回到“天元”号宝船,找到李兴,两人商量后,王厚决定吃过午饭,只身前往二十里外的集贸地,去那边打听打听,反正对方人多,不可能毫无消息。
听说要只身前去,李兴担忧地问道:“王将军,这里人生地不熟,对方人又多,一个人去太过危险,我暗中派五百人保护你,也能应对意外情况。”王厚笑道:“五百人还能暗中保护?只怕这边一出门,人家那边就知道了。李都指挥,他们人多,既然要暗中察探,去的人多了会暴露行踪;少了也起不到作用,还是我一个人去罢。”
李兴听王厚说的在理,不再多说,让人准备午饭。王厚草草划了几口,牵马出了港湾,两人约定:如果子时不能赶回,说明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李兴将派大队人马赶往集镇,必要时搜查达摩禅宗。
集镇位于东南方位,距离港湾不到十里,当年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镇,由于位置优越,逐渐展成为集贸重镇。集镇正中,有一块百亩大小的场地,四周搭着竹篷,竹篷下砌着半人高、方形石条桌,地面一半是压得非常板实的黄土,一半是青灰色的石板地。
因为才过正午,场地上的人不多,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蹄铁敲击石板上出的清脆声,功夫不大,只见一匹黄骠马飞驰而来,“稀溜溜”叫声之后,打着响鼻停了下来,马上跃下一个青年。
青年一身白衣,正是王厚,脸上故意抹着泥土,显得风尘仆仆。牵着马儿四下张望,走到跟前一处摊前,问道:“老人家,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昨天下午,这里是不是生打斗?……”话还没问完,摆摊老汉连连摆手,显得极不耐烦,紧跟着双手连挥,竟要轰他走。
王厚愣了愣,从口袋里摸出一锭碎银,递给老汉,谁知老汉毫不领情,连退数步,嘴里说着王厚听不懂的波斯语,仍是不住挥手。
不知老汉是听不懂中国话,还是出于畏惧不敢说话,王厚只好作罢,冷眼看去,见不远处有个摊点,摊前摞着很多瓷器,略一犹豫,拉着马走过去,看了一眼,问道:“大哥,我想请这尊观音菩萨,多少银两?”
壮汉生得胡子拉碴,瓮声瓮气道:“只批,不零卖。”王厚哎哟一声,摸摸口袋:“大哥,我还真没准备那么多钱,能不能先请一尊回去,请高人看看,如果真是大明德化白瓷,我再来批,好不好?”
壮汉见他说得诚恳,便竖起两指手指:“那好罢,二两银子。”王厚付了银子,将瓷像捧起手里,仔细端详,不住赞叹:“真是上佳的德化白瓷,形神俱佳,瓷胎细腻,面相庄严……请问大哥,这尊菩萨是不是开过光?”
壮汉收了银子,听他这么一问,嘿嘿笑道:“你是头一回请佛菩萨?要开光也要去寺院,请得道高僧帮你,哪有在集镇上开光的?”
王厚陪笑道:“大哥说的对,我真的不懂这些规矩。这里哪座寺院开光最好?”壮汉伸手一指:“从这儿向东三里,有一座五行山,那里是达摩禅宗的圣地,我看你人还不错才告诉你,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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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王厚说完,眼光又是一闪,问道:“英雄刚才解穴手法,绝对是天下奇人,相信有英雄相救,我一定能逃出去。栗子网
www.lizi.tw[[〈 可恨我被他们搜光了身上的火石,否则一把火烧了这里。”
王厚听他说“火石”,心里一动,离开拜火教时,听赤右使提过,拜火教在教主之下,设有光明左右使,炎左使带人去了波斯探访达摩禅杖的下落。问道:“你是不是炎左使?”
那人一怔,颤声问道:“正是……英雄是谁?”“我一个月前,曾去过贵教总坛,听赤右使说过,你带人来了波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真是天涯沦落人。”王厚呵呵笑了两声。
炎左使先是既惊且喜:没想到身处险境,意外获救,更意外的是,眼前这人还去过总坛,待听王厚说到天涯沦落人,脸上又是一热,紧跟着散着浓烈的悲愤。毕竟他百里挑一,选了十一位好手,现在却只有他一人得以幸存。
王厚见他不说话,又问道:“炎左使,你能不能说说为什么和达摩禅宗的人生冲突?”“英雄,我们来波斯是想……赤右使肯定告诉了你,达摩禅宗人多势众,不知怎么就识破我们,昨天上午在山下的集镇外一番激战,我们十二个人哪打得过他们一百多人,可恨我学艺不精,如果不是英雄相救,我死事小,辜负了阳教主的期望才是大事!”
王厚暗道:怪不得昨天下午达摩禅宗的人会跑到集镇上,并和船队的人生纷争,原来是他们上午和拜火教的人生打斗,然后下午可能为了“肃清余孽”,才到镇上搜查,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先假装抢货物,如果敢还手抵抗,他们下手就不会留情;对不抵抗的,反倒丢下货物。栗子小说 m.lizi.tw看来,盐帮和茶马帮倒是受了炎左使的牵连。
“炎左使,我听说你来波斯是探寻达摩禅杖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收获?”听了王厚的问话,炎左使略一迟疑,应道:“原来英雄也听说了达摩禅杖……我们拜火教和达摩禅宗是宿敌,所以两个多月前听说达摩禅杖后,阳教主就派我来这里,目的就是阻止达摩禅宗得到禅杖,一旦被他们得到,将是我们灾难的开始。谁知我们虽然处处小心,还是被他们识破……”
“炎左使,你来波斯这么多天,达摩禅杖到底只是传说,还是确有其事?”王厚见他总是在兜圈子,打断他的话,直入主题。炎左使愣了一下,答道:“据我们察探的情况,达摩禅宗为了禅杖倾尽全力,志在必得,但禅杖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们也没有见过……‘不经无遮,失之佛缘;弥陀圣诞,禅杖再现。’很快就有结果了。”
王厚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波斯这么大,禅杖会在哪里出世?”“十天前,也就是达摩圣诞的那天晚上,我们看到五行山有金光冲天,如果要出世的话,猜想就在这附近。正因为如此,我们准备靠近查探,才被他们现。”
“炎左使能不能听懂波斯语?”王厚听他说“能”后,续道,“现在时候还早,抓紧休息会,待天黑后,我们去探探情况。听说他们今天来了贵客,希望能听到有价值的讯息。”
二人当即不再多说,各自打坐运功。他们原本计划有人送晚饭时,趁对方不备,制住来人然后逃出,可是直到天色快黑时,也没人过来送饭。炎左使收功,站到小窗前问道:“英雄,怎么办?要不我来大吵大闹,引他们打开门,然后制住他们?”
王厚寻思也只能这样了,道:“他们封了你的穴道,要是大吵大闹,不是掩耳盗铃?还是我来试试!”说罢,走到铁门前,抬脚踹向铁门,侧耳倾听,外面并无动静,猜想那几个守卫可能正在吃饭,这后院又极为偏僻。栗子小说 m.lizi.tw脚上加了一把劲,直把铁门踹得咣咣作响。
功夫不大,传来小跑的脚步声,王厚要装作身上仍被绳索绑住,只用脚狠狠地踹着铁门,外面的人怒吼一声,似是在恫吓,王厚并不理他,不依不饶地踹得山响。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问了一声,紧跟着钥匙叮叮当,铁门上的锁被打开。不等对方喝骂,王厚一式“宿露含深墨”,那人摇摇晃晃倒了下去,后面的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大声询问,王厚如法炮制,将他撂倒在地,又将他俩拎进房间,从第一个人手里拽出钥匙,见外面无人,走到隔壁门前,一串钥匙试到第五把时,终于“咔嗒”一声,打开门锁。
炎左使早就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见铁门推开,闪身到了外面。冲王厚深深一揖:“多谢英雄救命之恩!”“炎左使不必客气,现在能不能逃出还难说。”眼看天色已黑,圆月渐升,王厚无暇多说,重新锁好门,两人飞身上了屋顶,摸向内院。
今天是十一月十五,因为天上有薄薄的云层,月色并不皎洁。王厚和炎左使没有明确的方位,藏在屋脊上,借着月色和灯火打探内院,察看半晌,见正中几间平房灯光最亮,便悄悄靠了过去。
之前,王厚从茶马帮、盐帮的人受伤,知道达摩禅宗高手众多,从炎左使的话中,更确信这里藏龙卧虎,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在屋面一处低凹处伏好。过了一会,见无异常,王厚伸掌按在屋瓦上,一式“天与水相通”吸在掌中。瓦下是一层泥灰,王厚依样吸起,终于露出一个小洞,和炎左使一起向下看去。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方分别坐着一人,因为居高临下,王厚和炎左使看不清四人相貌,但可见四人光着头,被灯光照得锃亮,显然都是僧人。桌上摆满菜肴,散着浓烈的酒肉香味。
王厚心里奇怪不已:怎么四个和尚在这里吃荤喝酒?不要说波斯连普通人都不准饮酒,单在寺院里这样也是大不敬,他们是什么身份,敢这么大胆妄为?正在这时,下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王厚丝毫听不懂,炎左使因为怕被底下听到,也不敢翻译,再说哪有两个大男人耳鬓厮磨的?直见坐在东侧的僧人伸手抓起一块羊排,和他对面而坐的另一个僧人也抓起一块,两人都是边啃边不住点头,口中不停嘟囔。
听他们的嘟囔声,王厚不禁一愣:这两人说话的声音似曾相识,看他俩穿着暗红僧袍,与南北方向的两人杏黄袍不同,难道他俩就是什么贵客?奇怪,我听他们的声音怎么有些耳熟?我认识的外国僧人不过几个人,会是谁呢?
凝视看去,只见东向的僧人坐直了身子,两道白眉格外显眼,王厚暗叫一声:白眉僧人!那晚为救圣女,在大施寺里遇到他和大耳方丈戏弄圣女,我出手弄晕他俩后,还将“神浪”倒入两人口中,也不知后来弗罗兹王子是如何解救的……坐在西侧的,莫非是大耳方丈?我除了那晚和他俩打过交道,后来九月十九日无遮大会上的弘法,也再次遇到过,并且还听过大耳方丈讲经,他的声音借黄金宝塔传出,怪不得刚才的嘟囔声似曾相识!
底下四人,坐在东西向的正是白眉僧人和大耳方丈,因为无遮大会被陈雄、拜火教派人一闹,不得不中断,他们反倒腾出时间,于十月中旬从6路不紧不慢地赶往波斯。白眉僧人与达摩禅宗副宗主交情甚好,以师兄弟相称,多年老友未见,又听白眉僧人介绍说,大耳方丈是古里知名的大施寺方丈,更是礼敬有加。
坐在北面的,是达摩禅宗的宗主,五十岁上下,话语不多,生得微胖。坐在南面的则是副宗主,年龄相仿,一张嘴,两颗大门牙异常显眼。此时,宗主放下杯子,粗声道:“我们久仰两位高僧的大名,今天能来敝寺,是我们的荣幸,来,再喝一杯!”
四人共同干了酒,副宗主接着叹道:“我和宗主师兄经常羡慕古里国能立佛教为国教,使佛法得以弘扬,真是无量功德,不像我们,却把回教当作国教……我们也听说了古里的无遮大会,只是事情很多,特别是宗主师兄要务在身,实在离不开,所以也就没能参加无遮大会。今天两位能来,也正好了了我们的遗憾。”
大耳方丈忙道:“宗主、副宗主何必谦逊,贫僧对达摩禅宗神往已久,听说贵宗奉行‘二入四行法’,讲求‘理入’和‘行入’的结合,‘壁观入道,不立文字’着力倡导达摩禅法,确实令人佩服!”
白眉僧人接过话锋:“不瞒宗主和师弟,我和方丈师哥奔波五千多里来到波斯,就是想有缘一睹达摩禅杖……宗主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来此绝无觑觎之心,只是身为佛门中人,听到达摩禅杖的消息后兴奋不已,这是天要助我教兴旺达,所以才爬山涉水,一心想来瞻仰。”
听了白眉僧人和大耳方丈的一番话,宗主忍不住纵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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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大喝一声:“再接小爷一招!”拔起一丈多高,一式“舟去行不穷”拍出,待掌风临近对手,倏然化成变通力,因为只是一次,掌风远没有刚才连使三次凌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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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正凝视应招,见掌风弱了许多,以为对手气力不济,冷哼一声正要化解,突觉掌风古怪,似有若无,暗含一股劲道,暗叫不好,来不及后退,赶紧一跺脚,整个屋面塌陷大半,连带着炎左使也坠了下去!
王厚大吃一惊:炎左使本已受伤昏迷,再这么摔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情急之下,顾不得多想,一式“何人能缩地”身体急坠,可惜还是慢了半步,一把没能抓住,只好顺势一式“舟去行不穷”,掌风卷着炎左使,将他轻轻推送到屋中一角,自己则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地上。
宗主先王厚半步站稳,不知是他没料到王厚也跟了下来,还是不愿偷袭,待王厚站定,才看清对手原来是个灰头土脸的傻小子,怒道:“你,什么人?敢来、撒野?”
借着室内灯光,王厚看清五十岁上下,圆脸微胖,寻思:他们的人都在院子里,如果拥入,我势必无法保护炎左使。一指屋面,叫道:“少废话,你要是有种,跟小爷上去再打三百合!”也不等宗主答话,身子一纵,上了屋顶。王厚必须要赌以宗主的功力,不会拿昏迷的炎左使要挟自己。
果然黄影一闪,宗主站在面前,冷声道:“野小子,敢来禅宗、撒野,你是第一人,今天要是、跑了你,老子当场撞死!”
“小爷还能怕你?老废物,你就准备撞死罢!”王厚左一声“小爷”、右一声“小爷”,既是故作狂妄,激怒对方,也是有意遮掩,不想让他们事后查出自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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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高、地矮!”宗主怒叱一声,刚才王厚掌风中的变通力,使他收了轻视之心,却又被王厚的傲慢无礼惹得心头火起,一脚踢出,喝道,“野小子,拿命来!”
两人上下翻飞,很快打了三十多招。王厚一瞥之下,看到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没有看到副宗主的身影,想必是大耳方丈和白眉僧人不会武功,他不得不分身保护。心里暗暗叫苦:跟他搏斗,就像跟墙上的影子在打一样,你强他比你更强,你弱他不比你弱,再打下去,不要说救走炎左使,连自己脱身都难。越打越急,可是越急就越找不到克敌制胜之法。
就在这时,屋面上忽然站起一个人,正是先前掠过来的那个人,他伏在暗处一直没动,此时却从塌陷处跳了下去。王厚心里大急:此人不明敌友,会不会对炎左使不利?正想力逼退宗主,却见那人又跳了上来。
那人身着夜行衣,手里提着一人,仰头“吽……”的一声长啸,声音直震得底下众人耳朵隆隆作响,王厚惊喜过望,叫道:“是你!?”“正是!少侠别跟他纠缠,快走!”来人正是大慈法王,他和王厚似有默契,王厚没有直呼他为“大慈法王”,而大慈法王也没有称他为“昭毅将军”。
突遇高手增援,王厚精神一振,一式“天与水相通”,紧接着一式“舟去行不穷”,双掌拍出,宗主见他突然变招,“无相禅功”尽管厉害,但对手一旦变招太快,却会出现应招不及的情况,只好身子一沉,再次坠下屋去。
趁此机会,王厚与大慈法王不等其他众人反应过来,已经冲出十丈之外,几个起伏,很快消失在屋面尽头。
☆☆☆☆☆
“天元”号宝船上,李兴正焦虑不安,眼看将近子时,还不见王厚的身影,按照之前的约定,如果子时还没回来,说明遇到了意外,如果真是这样,就是连夜出兵,也要赶往集镇搜查达摩禅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正在这时,有指挥进来禀报:“都指挥,王将军回来了。”
李兴忙道:“王将军在哪?”指挥应道:“他在宝船外面,因为带了两个人,没有关牒,他不想让守卫们为难,坏了规制,所以请你出具关牒。”
“你真是死脑筋,他们谁不认识王将军?他带来的人肯定非常重要,还要什么关牒?就是要关牒,事后再补不行?”李兴一边斥责,一边大步出了房间。下了宝船,直见王厚蹲在岸边,正为躺在地上的一人运功疗伤;旁边还站着一个僧人,并不认识。低声问道:“王将军,这人伤得重吗?快进宝船。”
王厚与大慈法王从达摩禅宗越墙而出,并不停顿,王厚也顾不得去取马儿,从大慈法王手里接过炎左使,两人飞身下山,展开轻功赶。十几里的路程,对他们来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到了港湾,王厚顾不得和大慈法王说话,让守卫去禀报李都指挥,将炎左使放到地上,把脉之下,暗叫不妙。
炎左使不仅全身滚烫,而且脉相大起大落,脉道扩张,脉形宽大,气盛血涌。王厚不敢耽搁,催动真气以变通力度入他体内,使脉跳不至于紊乱,同时护住他的心脉。听李兴询问,收手站起:“李都指挥,这位是大慈法王,这次又多亏法王出手相助,这个伤者是我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李兴忙对大慈法王躬身施礼,他对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如果不是大慈法王,在古里时,梅家兄弟要吃大亏,就连自己也无法向郑总兵交代;还听说无遮大会上,也是大慈法王抓住捣乱的假僧人,这才知晓其中有人蓄意破坏。
大慈法王还了一礼:“阿弥陀佛!幸会李都指挥,王将军,咱们进去再说。”李兴连声称是,王厚托起炎左使,三人上了“天元”号,进到王厚所住的房间,将炎左使放在床上。
功夫不大,医士被唤来,伸指准备把脉,却缩回手指不住甩着,原来是被炎左使烫得如此。问道:“奇怪,这人怎么受的伤?……好像是走火入魔之症,难道他练功练岔了?”
王厚回忆当时的情形,先是炎左使击去的拳头被宗主紧紧捏住,然后手臂一抖,跟着一推便受吐血昏厥,想必是被宗主的古怪武功逼回内力,这才出现走火入魔之症。问道:“医士有没有办法可解?”
医士应道:“必须先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功夫,才有可能对症施治。”王厚皱了皱眉:现在炎左使昏迷不醒,谁也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功夫,他带来的十一个人全被达摩禅宗杀了,而拜火教总坛离这里又远,该向谁打听?
“昭毅将军,你是如何认识他的?”大慈法王见王厚皱眉不语,开口询问,听王厚将认识炎左使的经过简要说了,伸手握住炎左使的左手,察看后又握起右手,方道,“他既然是拜火教的光明左使……乌思藏有拜火教的分支,我听说他们的武功以‘烈焰拳’最为厉害,这人身为光明左使,地位很高,想必练的就是这种功夫。”
王厚想起在拜火教总坛时和阳教主交过手:当时,他被我逼到墙边,然后强吸一口气,双拳同时挥出两团火球,看到火球飞来,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有毒,以“有术可分风”引开火球。而他之所以能击出火球,肯定是袖子里藏有火石,我听炎左使说,他被达摩禅宗擒住时,搜光了身上的东西,但看他也是两拳同时攻向宗主,与阳教主招式相似,应当就是“烈焰拳”。
想到这里,王厚道:“法王所说应当不错,医士,现在又该如何医治?”“老朽、老朽并不会武功,只是为人医过……既然知道他的武功,应当、应当……”医士支支吾吾,却又说不出应当如何。
大慈法王道:“烈焰拳需借助圣火才能练习,应当要寻找有圣火的地方,才能帮他将体内之火平息,进而调整内力,是不是这样?”医士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冲大慈法王不住点头:“对对对!法王所言极是!”
王厚心里一动:两个多月前,小娜在无遮大会上遭到踩踏,当时,圣僧说有两个办法可救,第一个办法是进入卢特沙漠,将小娜置放沙堆里,使炙热之气和寒毒相互溶解,从而相互融化,当然为了保证小娜不至于被灼伤,还需要有能抗得住炙热的高手在一旁护法。第二办法是到拜火教总坛,用圣火丹为小娜疗伤。
听圣僧说,卢特沙漠位于波斯南部,不知道离这里有多远,如果近的话,倒是可以去试试。王厚将想法说了,大慈法王沉吟半晌,道:“说实话,贫僧对这个法子能不能奏效,心里没底,不过,铁萨罗确是一代圣僧,他所说的法子虽然是祛寒毒,但对炎左使而言,同样可以理火气。既然没有其它法子,只能一试。”
李兴一旁道:“我知道卢特沙漠,被人称作‘烤熟的小麦’,从西北向东南伸展,长六百里,宽三百多里,最近的地方离这里差不多六十多里。”
六十多里,已经相当近了。王厚暗忖:听说卢特沙漠绝非安全之地,但拜火教奉我为教主,虽然我坚辞不受,却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我离开拜火教总坛时,答应过赤右使,“将军到波斯后,要是能帮得上炎左使,请一定帮帮我们!”现在如果不管,岂不是失言于赤右使?可是,达摩禅杖即将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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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o更,第1更]
王厚忽然想到通巴帝师,顿时明白为什么大慈法王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两人同在乌思藏,同属藏传佛教,通巴帝师是黑教教长,大慈法王是黄教教长。栗子小说 m.lizi.tw< ?? {<? 〔 依王厚个人喜好,对通巴帝师并无好感,倒不是他打伤了道枫,也不是他的“幻相**”总让人觉得不舒服,而是自己亲眼见过黑教僧人莫名其妙地欺侮九华山的和尚,如果不是自己正好遇到,并以羊脂玉扳指镇住锦衣卫,很难相信通巴帝师和九华西宗的广净方丈勾结在一起。
更让王厚对通巴帝师缺乏好感的是,在武林大会的擂台上,通巴明明败了,却当着永乐皇帝的面,说什么“不便施出神祇,否则咱俩谁胜谁负还难说……希望阁下有机会去乌思藏,咱们好好切磋一场。”之类的话,可见他虽然年龄不大,却心机过深,与这样的人交往,难有真正的友情。
而大慈法王则不同,他的六字咒被朱自平的陨阳锏所克制,虽然败得很惨,却只是淡然一笑,说“朱少侠,贫僧输了,你这武器原来是‘六字咒’的克星……被佛门神物击败,我输得心服!”以此对比大慈法王和通巴帝师,胸襟绝非同日而语。
王厚听说过黄教与黑教不大来往,而且黑教也想借助外界力量压制黄教,这也是通巴帝师与广净方丈勾结的原因。现在大慈法王问这话,难道是想打败通巴帝师?想到这里,王厚问道:“那天在下只是侥幸取胜,不知法王的‘六字咒’较之‘幻相**’哪个更强?”
大慈法王脸上不动声色,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半晌叹道:“幻相**的确厉害,贫僧不是通巴的对手,可惜他……”顿了顿,终究没有再往下说,话锋一转,又问道,“贫僧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便是,将军虽然力拔武林大会头筹,但‘昭毅将军’之职不过是虚职,如同我这个‘大慈法王’一样,可贫僧注意到郑总兵对你礼敬有加,就连那个李都指挥也是谨言慎微,出常理……不知将军是如何做到的?”
迟疑片刻,王厚从口袋中摸出羊脂玉扳指,捏在指间,问道:“法王可认得此物?”大慈法王面色一变,躬身道:“原来如此!”两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半晌,大慈法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原来昭毅将军下西洋是当今圣上所派……”
王厚正要解释,却听他低头看了一眼炎左使,又道:“昨晚贫僧说过,来这里,确实是有重要任务,原本不敢向任何人说,但既然昭毅将军也是圣上所派,那我也不隐瞒……贫僧来波斯,也是圣上的旨意!”
不等王厚说话,大慈法王接着道:“武林大会后,贫僧准备返回乌思藏,向圣上辞行时,他对我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我能为西域稳定挥作用……想必昭毅将军也清楚,蒙古势力一直在北方扰乱百姓安宁,皇上二次亲征未果,成了他最大的心事。栗子小说 m.lizi.tw他准备第三次亲征,可又担心南疆和西域会趁机作乱。”
在福州长乐时,王厚曾听郑和说过下西洋的原委,其中就有结交番邦、震慑安南,同时展示船队之威,以此来安定南疆和东海。此时听大慈法王如此说,更是恍然大悟,拱手道:“法王辛苦了!法王参加无遮大会,包括现在来寻找达摩禅杖,原来是借此打听西域情形,尽可能地分散古里和波斯的注意力,以免他们危害大明。”
“昭毅将军果然是聪明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慈法王还了一礼,“达摩禅杖的确是佛教圣物,极具佛性,得之者可成正果,贫僧在古里听说此事后,自然要来探个究竟……不过此事极为机密,请昭毅将军不要对任何人提及。”王厚自然知晓其中厉害,连声称是。
说话间,夕阳已坠,气温降得很快。二人探了探炎左使的体温,唯恐他难以抵抗,用更多的黄沙将他掩好,只留出鼻尖露在外面。大慈法王盘腿坐下,回想起王厚先前所说卧佛寺所悟招式,研究起相通后两式的玄妙,很快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王厚也盘腿而坐,大慈法王所说的话仍如钟鼓在耳边回响,永乐皇帝为了平定北方,可谓费尽心思,可见当一个好皇帝并非易事。与永乐皇帝截然不同的则是陈雄,他继承其叔叔渤林邦国的国王,却不好好当国王,费尽心思想着如何报仇,如果下次再遇上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掌毙了他再说,省得再生祸害……
一边打坐,一边胡思乱想良久,不知不觉圆月已经正中。王厚寻思决定摒除杂念,刚完成一个小周天运转,忽然丹田突突跳了两下,心头一凛:这跳动与平时不同,显得很急促!难道有什么危险来袭?定了定神,一式“天与水相通”,神识散开,四周并无异常,不要说炎左使,就是大慈法王也是纹丝不动地禅定。
王厚暗暗苦笑一下,可能是自己太过小心,这荒漠之中,连野兽都少,哪会有人来此?重新敛神入定,丹田却又跳了起来,这次频率更快,竟然“突突突”连跳三次。王厚顿时警觉起来,低声道:“法王,情况有些异常,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四周察看。”
听他这么一说,大慈法王收功问道:“怎么了?”王厚压低嗓门:“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情况不大对劲,以防万一,我去搜查一下,你在这里保护炎左使。”见大慈法王点头,当即起身,也不敢站到高处,以防暴露自己,弓着身子,脚尖轻点黄沙,一式“舟去行不穷”沿沙丘平行掠出十丈。
功夫不大,绕着沙丘转了一周,却没有现什么异常,心里愈奇怪:难道是自己一天太过疲劳,以致生出幻觉?又绕了一周,还是如此,王厚决定到沙丘上面去看看。很快到了顶上,上面还是空荡荡的,查看半晌方转身沿坡而下,走到一半的距离,却突然停住脚步。
皎洁的月色之下,王厚看到顶上有一团黑色尖起,白天来的时候,他便注意到漫天黄沙中有黑色的石块,向大慈法王打听,才知道是火山熔岩,可是这熔岩怎么会跑到这沙丘顶上?难道是别的东西?
王厚不敢大意,一式“天与水相通”递出内力,毫无反应,知道是块火山熔岩,上前仔细察看,却大为惊讶:火山熔岩上竟然生着株一指多长的小草!小草开出五瓣,每瓣上都含苞待放,怎么可能这样?不要说这石块长在沙丘之上,就算长在避风的凹地,也长不出这样的小草!
王厚愈觉得好奇,反正四周无人,朗声叫道:“法王请过来一趟。”不一会,大慈法王飞快起来,他不知生了什么,问道:“昭毅将军,怎么了?”
“法王请看,这里怎么会生着株小草?”听王厚如此说,大慈这法王才注意到确实有株小草,蹲下来仔细察看,突然颤声大叫:“五叶花!”王厚反倒被他吓了一跳,缓了缓神,问道:“什么是五叶花?”
大慈法王并不答话,突然往地上一跪,冲着小草不住膜拜,口中反复念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吾本来兹土……”
王厚怔在当场,不知他念的是什么,等了很久,见他情绪稍有平复,又问道:“法王,什么是五叶花?”大慈法王头也不抬,应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这是达摩的传法偈,贫僧原以为一花开五叶,早已失之于世,没想到会在这里现!天意天意!”
王厚仍没听懂是什么意思,问道:“法王,这花很重要吗?”“当然重要、当然重要,这里极有可能是当年达摩祖师参悟之所,没想到距离达摩仙去九百年的时间,这里却变成荒漠……或许这里原本就是荒漠?”大慈法王虽然自言自语,却渐渐回过神来。
“既然法王喜欢这五叶花,就把它连着溶岩一起带回去。”王厚一旁道。不知是这话提醒了大慈法王,还是他想起什么,伸手扒开溶岩四周的黄沙,这才现溶岩并非只是一小块,越挖越大,很快露出一个山坡形状。
大慈停住往下挖,口中呢喃:“原来是一座小山,被沙漠掩盖了不知多少年,这五叶花不知才生出来,还是因为人迹罕至,一直就这样生长着?”“如果是才生出来,应是有嫩叶。”王厚再次俯下身子,仔细察看。就是这时,头顶一缕月光照在五叶花上,只见花瓣上待放的花苞悄然开放,跟着滚出五粒光彩夺目的花籽。
怪异的事情还在生,直听一阵隆隆声响,王厚不知道将生什么,赶紧拉着大慈法王站起,同时反手抄起那五粒花籽。随着声响,小坡上露出一个洞口,待洞口扩展到一人多高,隆隆之声才渐渐平息。
洞口内非但不黑,反而露出光亮。王厚一瞥之下,心头巨震:一排夜明珠向里延伸,眼前情形,难道是王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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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o更,第3更]
王厚呵呵笑道:“今天正好十一月十七日,是弥陀诞辰,果然达摩禅杖出世。栗子小说 m.lizi.tw〔(( 倘若不是炎左使受伤,我们也不会到这里来;倘若不是无遮大会上生踩踏事件,我也不会结识拜火教,自然认不得炎左使,这其中一切,当真应了偈语。”
大慈法王一脸肃然:“贫僧隐隐有种预感,这天下恐有大变,去年年初,曾传出‘陨阳既去,谁人留梦?九色莲开,青竹丹枫。’听说陨阳锏、九色莲花先后在九华的西宗、东宗出世,现在达摩禅杖出世……”
这番话,王厚听海默住持和云相方丈说过,海默也担心“佛门之物频出,难道天下将有大变?”愣了愣,问道:“法王认为将会有什么大变?”
大慈法王连连摇头:“贫僧不知。圣上命我维护西域安宁,现有将军相助,得到达摩禅杖,使我更加坚定维护西域安宁的信心。昭毅将军,贫僧准备天亮后就动身返回乌思藏,他日如有机缘,咱们再会。”
王厚听说过雪山派所在的太子雪山位于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地区,是一座北南走向的大雪山,南段称碧罗雪山,中段称太子雪山,北段称梅里雪山,南属云南,北属乌思藏。正想说从西洋返程后,准备去雪山派一趟,如果时间允许,倒可以前往拜访大慈法王。话还没出口,就听一声闷哼,两人同时寻声望去,直见热气腾腾的温泉,一条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王厚喜道:“醒了!”
炎左使本能地爬出水池,茫然地看着四周,见王厚和一个僧人模样的人快步走来,怔了一下,问道:“英雄?我们又被达摩禅宗关起来了?”王厚笑道:“炎左使你可醒过来了,这位是大慈法王,前天晚上你被禅宗宗主打伤,幸亏大慈法王伸手相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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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英雄是说,我睡了两天?……今天都十七日?达摩禅杖有没有出世?”炎左使似是不敢相信,他虽然没听过“大慈法王”之名,听王厚这样说,冲大慈法王深深一揖。
大慈法王还了一礼:“炎左使,你被‘无相禅功’所伤,性命垂危,是昭毅将军救了你。你现在运功看看,是否痊愈了?”炎左使依言盘腿坐下,不一会全身冒出腾腾热气,半晌睁开眼睛,讶然问道:“怎么回事?我的内力好像增长了许多。”
王厚清楚这是温泉之功,当初他也是因此增长了功力,与炎左使不同的是,王厚事先并没有受伤,又在阿呆的帮助下,服食了银鱼,所以内力增长远远出炎左使。忽然想到:这里是王子乔当年修炼之地,我因为种种机缘进得洞来,想必王子乔不愿此处被人侵扰,况且我对炎左使又不熟,倘若他知道温泉能够提升内力,以后常来此处,反倒不妥……
看了大慈法王一眼,王厚收回目光:“炎左使,我和大慈法王本想带你去沙漠疗伤,但半路上马车失事,我们掉到一个洞穴中。为了照顾你,我们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哎呀,好困。”王厚边说,边伸了个懒腰,借势使出“宿露含深墨”,将炎左使拂晕过去。
大慈法王先还没听出什么意思,看到这里才明白过来,直听王厚又道:“法王,这里是圣地,不便让他人知道,咱们走罢。”点了点头,伸手拎起炎左使,跟在王厚后面。
到了洞口边,王厚从石坑中取出五粒花籽,伴随隆隆之声,洞口缓缓打开,外面射进一抹微白,天色已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厚向着铭文跪拜,心里默默祷告:王仙人,你是王姓始祖,也就是我的始祖,我的武功蒙你所赐,今后必将继续征帆江湖,弘扬道义!
站起身,与大慈法王走出洞外,想到总不能让洞口这么敞着,略一思忖,右掌轻送,五粒花籽飞出,落在石坑里,洞门徐徐合上。王厚一揖之后,双掌交于胸前,连使三式“何人能缩地”,四周黄沙簌簌而下,重新掩埋住洞口。扭头东望,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阳光洒在荒漠上,泛着金灿灿的光泽。
☆☆☆☆☆
傍晚时分,波斯王宫外,走来一个青年,青年身著白衣,明眸如星神采奕奕,向守卫出示了腰牌,缓步进入王宫,径直进了中国馆。不一会里面传出一声惊叫:“帮主!你可回来了!”
青年正是王厚。和大慈法王出了大漠,沿原路返回,直到中午时分,才上了大道。因为大慈法王要向东回乌思藏,两人商量妥后,王厚一式“朝曦浴嫩红”拂醒炎左使。炎左使揉揉眼睛,半晌问道:“英雄,我是不是又睡了两天?”
王厚呵呵一笑:“炎左使的瞌睡确实不小,又过了半天,现在已是晌午,大慈法王准备回乌思藏,正好和你同路,路上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不知炎左使意下如何?”炎左使此番来波斯,九死一生,再也不愿留在这里,当即拜别王厚,随大慈法王驱车向东而去。
了却一桩心事,又意外得到夜明珠,并帮助大慈法王得到达摩禅杖,王厚心情甚好,负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赶路,一路走走停停欣赏起异域风情。直到天将黑时,运功抖落身上的尘埃,进了王宫,敲响乔琳的房门。
乔琳三天没有看到王厚,听郑和说是带拜火教的光明左使去外地疗伤,因为不清楚具体方位,只好在王宫内焦急等候,此刻见到,喜不自禁,抱着王厚的胳膊问个不停。王厚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简要说了救炎左使的经过,并未提到“王乔洞”。
乔琳听罢,忽然想起什么,喜道:“帮主,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也不等王厚表态,将门关紧,转身回来拉开锦被。王厚吓了一跳,被窝里有什么好东西可看?急道:“乔琳,你干什么?”
“别急别急。”乔琳没听出他话中之意,拉开锦被,又掀起床垫,从中摸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裹,小心拆开,原来是根四尺多长的木棍,举在手里得意洋洋,“看!”
王厚愕然问道:“你怎么藏根木棍在床上?这两天王宫来了刺客?”乔琳白了他一眼,嗔道:“什么呀,真是的,没见过世面,这是达、摩、禅、杖!”
“啊?”王厚嘴巴张得老大,接过木棍,果真是菩提枝所制,只是掂量之下,四尺长的木棍份量都不及王乔洞的那根尺许长的,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有股香味,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染成。往地下一拄,毫无反应,不像那根能没入岩石当中,显然是假的“达摩禅杖”。问道:“这从哪儿来的?”
乔琳压低嗓门,说出木棍的来历。原来,昨天上午贾米世子带人前往达摩禅宗,索要船队被抢的货物。禅宗宗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手下只不过抢了几车货物,竟然引来世子亲自上门讨要,连声责骂手下,就连副宗主也被呵斥一通。
副宗主满肚子委屈:本来也没想抢他们的货物,在集镇做生意的,来自五湖四海,谁知道他们竟能搬动世子?再说,他们如果不出手反抗,也不会引起己方动手,如果不是宗主你命令‘不放过一个可疑的人’,我哪能如此干?……不过这些委屈,他只能藏在心里,赔着笑脸,跟在宗主身后。
贾米不愿过多地指责他们,毕竟达摩禅宗是波斯最大的佛教门派,总要给点面子。临行的时候,却听宗主小声问道:“世子,可听说了达摩禅杖?”贾米一愣,反问:“宗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敝寺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夜里会绽放金光,小僧留心察看,确信达摩禅杖即将出世!昨晚还有高手前来窥探,为了不让圣物流出我波斯,小僧派出了很多人手,唯恐被他人夺去。”宗主说到这里,环视四周,又道,“通过小僧努力,今天天还没亮时,我们就在骷髅墙下挖出五根禅杖,小僧确信,这五根禅杖就是达摩祖师所留的圣物!”
贾米脸色微变,问道:“怎么会在骷髅墙下?”宗主宣了声佛号:“世子知道,骷髅墙乃是前人所建,人死后,将头留下来,目的是要告诫活着的人,多行善,少有俗念,无论生前怎样,死了不过如此。所以小僧思来想去,觉得禅杖极有可能埋在那墙下,驱邪心镇魔念,结果真是如此……小僧本就想着将禅杖送给世子,不想世子会亲自来此,当真是机缘巧合,小僧便敬献三根,希望世子能够笑纳。”
贾米自然听说过达摩禅杖,闻言不动声色,应道:“既然宗主一片诚意,我便收下,也好驱邪镇魔。”宗主面上一喜,示意副宗主取来禅杖,三根一般粗细长短,用金色织锦裹得严严实实。贾米接过后,端详片刻,现较之一般木棍要光亮得多,拿出其中一根,抖动之下呼呼生风,光影闪烁,心里暗自称奇,重新包裹好。
回到王宫,贾米将其中一根赠送给乔琳,自己留下一根,准备再送一根给王厚。乔琳听说是传说中的达摩禅杖,如获至宝,小心珍藏,过不了一会,就关上房门,拿出来仔细欣赏,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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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o更,第5更]
王厚附着船身,随船行出一段,头脑愈清醒:我现在如果回去搬救兵,即使战船能赶上他们,也会因为目标过大,惊扰到他们,以陈雄的机智,应当早就想好了退路。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只是被我误打误撞,才能这么近距离地接近!可我如果贸然上去,从声音上判断,船上不下于二十人,陈雄又有麻林奇宝,说不定反遭其害……怎么办?
“那些天我着了魔一般,彻夜想着如何破阵。有一天,下起了大雨,雨水哗哗地落下,室外雨幕交织,我躺在床上养伤,忽然一滴滴水珠落在头上……忽然明白一个道理,忍不住欣喜若狂:‘无所回避’阵法,依托大树而设,我总想着绕开大树,不论向左或者向右,都会陷入八门,从而触三奇六仪,好比雨水沿着屋面往下淌,又怎么能进入屋里?而我如果像眼前雨水这样击穿屋面,就能可以轻易进入屋里!所以我只要推倒大树,它就不会形成阵法,也就不会被阵法所伤!”
王厚再次想起在避役岛上,胡俊说的这番话,当时不仅令自己心头剧震,也从中悟出趋利避害的道理,还曾后悔过若是早些知道,也不会被陈雄的巨石阵所伤。此刻,我如果只想着如何上船,岂不等于非但没有趋利避害,反而将自己置入困境?
忽然灵光一现,不再犹豫,手掌一松,悄然滑入水里,伸掌按在船底,内力吐出穿透木板,海水顿时涌入。王厚抽掌回来,再次探出水面,吸附在船上。
功夫不大,船上有人大叫:“不好!船进水了,快来人!快来人!”紧跟着船上忙乱起来。王厚知道那个洞口很快就能堵起来,从本意上,他也没想把船弄沉,虽然船上的人水性不会太差,但真要沉了,难免会有死伤。栗子小说 m.lizi.tw
趁着上面混乱,王厚左手木棍轻点船身,身子借势升起,已经上到二层甲板。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尽快面对陈雄!必要时直接出手杀了他!推开舱门,一眼就看到正上方一人端坐在茶几旁,四十岁左右,一身锦衣包裹着瘦弱的身体,正是陈雄。还有四五个挤在楼梯口,准备下到一层。
看到有人进来,陈雄并无惊讶,不知是将王厚当成了他的手下,还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王厚冷声道:“陈雄,咱们又见面了!”陈雄侧着头,缓缓移动目光,看了一眼王厚,挥挥手,示意楼梯口的几人下去,一指对面的椅子:“南海公子?我等你很久了,请坐!”
王厚一怔:他这是胸有成竹,还是孤注一掷?管它三七二十一,在这里多耽搁一瞬,就会多出十倍的危险,右掌起处,连使三式“宿露含深墨”拍向陈雄,口中喝道:“要坐,就到宝船上去坐!”
陈雄似乎没想到南海公子一露面就下杀手,身形不动,椅子横移两丈。“砰”、“喀嚓”两声巨响,王厚的掌风击中船身,轰出一个近丈的大洞,船猛然晃动。陈雄脸色一变,身子转动之下将座椅掷出。奇怪的是,椅子并不是飞向王厚,而是船舱正中。
王厚愣了愣,船舱正中间摆放着一块圆形的黑色石头,酷似洗脚盆,被椅子砸中后轰然炸响。王厚不敢大意,脚下一跺,甲板碎裂,人坠了下去,不等落地,一掌拍下身子借反弹之力,身在空中将木棍交到右手,舞得水泄不通,护在身前。
落地后,目光扫视之下,却不见了陈雄!就这么一眨眼,他能跑哪儿去?王厚随即断定:楼梯口还有人堵在那里,他不可能往下跑,唯一可能的是他从破碎的洞口跳到了海里。栗子小说 m.lizi.tw赶紧跨出数步,到了洞口边,探头向下望去,直见水面飘着大大小小的几块碎木板,哪里还有陈雄的身影?
王厚气得咬牙切齿,见底下有一处泛着水花,一式“舟去行不穷”掷出手中的木棍,放眼四顾,只盼着陈雄水性不好,要浮上来透口气。然而半晌都没有动静,此时又是大雾弥漫,只能看到十丈之内,否则任他水性再好也要上来换气,那样就能现他,可惜老天帮忙,让他逃了!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躁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陈雄的那些手下围了上来,反手一式“宿露含深墨”挥出,紧跟着响起“扑通”“扑通”的倒地声。王厚正想收回目光,忽然觉得不对劲:我掷下去的木棍为什么没有浮上来?它不过是根普通的菩提树枝,不大可能沉到水底,难道?……
心里一喜,王厚飞身跳了下去,一直沉到水下五丈,都没有现木棍,暗自奇怪:难道它真是什么圣物?销声匿迹了?重新搜索一遍,仍是一无所获,只好浮出水面,却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水面上,一个锦衣男子飘浮着,胸前尖着一根白色木棍,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海水!
怔了片刻,王厚连人带棍提在手里,左掌一拍水面,回到船上,将陈雄放在甲板上,探了探气息,已经气绝身亡。王厚直愣愣地盯着木棍,想起乔琳所说,达摩禅杖从达摩禅宗的骷髅墙下挖出,能驱邪心镇魔念,自己本是随手掷出,却不想击毙了陈雄,或许这个魔头的确被达摩禅杖镇伏?这真是达摩禅杖?
蹲在陈雄身边,王厚百感交集:占城,夜探飞天教总坛,第一次遇到他,只知道他要勾结黎教主,为其叔叔报仇;满剌加时,他策划了“美人鱼”,意图挑起各国的矛盾,将郑总兵推向风口浪尖;苏门答剌,他更是挑拨王叔苏干剌谋反,企图加害郑总兵,就连我在他的巨石阵中险些丧生。
此后,他消失了整整三个月,原本还担心他直接去了麻林国等候船队,没想到却跑到拜火教总坛,以区区数人引无遮大会的踩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刚才,他又试图使船队偏离航线,进入什么埋伏……王厚猛然惊醒:他的埋伏是什么?麻林至宝又是什么?必须要查问清楚!
想以这里,王厚站起身,向着北方水面朗声道:“郑总兵,我找到了小船,快些过来!”声音传出后,听到郑和的回应之声,方放下心来,看到地上还躺着六个人,暗道一层可能还有不少人,当即凝神下了楼梯,底下汪着水,果然还有十多个人聚在一处,蓄势待。
这些人原本在堵漏,先是听到上面的打斗声,又听到轰然巨响,不明白生了什么,待看到有人踏碎甲板,没等落地又跳了上去,知道来了劲敌,几个胆大的还敢上去张望;胆小的缩着脑袋,又听胆大的人下来说,国王陛下已经被杀,哪敢动弹?
王厚不愿多作解释,既然他们不反抗,就等船队来了再说,返身回到二层。不一会,宝船赶来,王厚将情况说了,郑和既惊又喜,亲自跑到小船,察看后黯然摇头,也不说话,转身回到“天元”号。
李兴带人将小船上的人全部押上“天元”号,那些人先是闭口不说,王厚想起满剌加“美人鱼”事件中被擒的刘义将军,让李兴找他过来。刘义和这些人相互熟识,在这里遇到,都是百感交集,那些人终于将事情经过全盘道出。
原来,船队在波斯时,陈雄即赶到祖法儿国。祖法儿,明史记载:其国东南大海,西北重山,天时常若**月。五谷、蔬果、诸畜咸备,人体颀硕。郑和前五次下西洋,都没有在祖法儿停留,陈雄极为说服祖法儿国王,“郑和沿途所经过的国家,都给了丰厚的礼物,却不把国王陛下放在眼里,你又何必跟他客气?”
见祖法儿国王有所心动,陈雄又道,“我和国王陛下一样,渤林邦国也被他冷落。既然他不仁,就允许我们不义,陛下只要给我一千人,我就能生擒郑和,到时船上所有的珠宝,我一概不要,我要的只是让郑和向我磕头认错!”
陈雄向祖法儿国王说出行动方案:诱使船队改变航线,进入指定区域后,迫使楼船搁浅,这样船队就会束手就擒,即使有反抗,以一千人重点攻打“天元”号,必然会打得郑和措手不及,“天元”号被打下来后,船队将群龙无,必然势如破竹,甚至不攻自破。
宝船夜间航行要依靠水罗盘,水罗盘中央凹陷盛水,水上浮着一根磁针,能够随方向的变化自由旋转,一旦静止不动,磁针则指向南北。所以要让船队改变航线,需要使水罗盘产生异常,而麻林奇宝则能控制水罗盘!
麻林奇宝就是那个洗脚盆大小的黝黑石头,是磁石之精,罩子打开后,其散的磁场,会牵制十里范围的水罗盘,从而不知不觉改变船的航向;一旦破碎,其爆炸力惊人。这正是陈雄以小船前方十里内航行,并不断将船队引向埋伏,并在遭遇王厚,无法脱身后,引爆麻林奇宝。
郑和听得暗自心惊,却对这个计谋称奇不已,如果不是昨晚突起大雾,船队不得不减,恐怕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进入浅水区!如果南海公在船上,一定会及时现航线有异,这正是陈雄当初绑架南海公的原因……难道他知道南海公不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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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说完自己的经历,问道:“你们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过程极为简单:船队于八月二十八日从锡兰分开后,海上航行二十一天,九月初九到达木骨都束(今非洲东岸索马里的摩加迪沙一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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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同郑和远航的费信在《星槎胜览》卷四中,对木骨都束这样描述:木骨都束国,自小葛兰(今印度的魁郎)顺风二十昼夜可至。其国濒海,堆石为城,垒石为屋四五层。男子卷四垂,腰间围着布。女人通常将头盘在头上,耳朵上、脖子上以及胸前都佩带饰。土地空旷呈黄赤色,数年无雨,少有庄稼,但有钱的人则随船去外地做生意,穷人则以捕鱼为生。
停靠三天后,船队继续南下,历时三天到达卜剌哇(今索马里南部城镇布拉瓦),《星槎胜览》描述卜剌哇:傍海为国,居民聚落。随处可见盐池,只要把树枝投到池里,然后捞起树枝,就会结成白盐拿来食用。没有耕田,以捕鱼为业。男女装扮与木骨都束相似,动物众多,贸易用金银,也可以用段绢、米豆、磁器互相交换。
又过了九天,到达竹步(今非洲索马里的朱巴河口一带),明史记载:竹步,人口不多,风俗颇为淳朴。地上不长草木,所产有狮子、金钱豹、驼蹄鸡、龙涎香、**、金珀、胡椒之类。
十天后,到达麻林(位于现肯尼亚境内马林迪),明史记载:“麻林,去中国绝远。永乐十三年遣使贡麒麟。……已而麻林与诸蕃使者以麟及天马、神鹿诸物进,帝御奉天门受之。百僚稽称贺。”这里的麒麟,即长颈鹿。
在麻林休整三天,船队启程送最后一批慢八撒(今肯尼亚蒙巴萨)的使臣回国,四天后,到达船队的终点站慢八撒,停靠五天后,于十一月十七返回木骨都束,按之前的计划,将在这里与郑和船队会合,决定下一步的行程。栗子小说 m.lizi.tw
接下来的十多天,柳晗烟四人除了欣赏非洲美景外,就在船上打着麻将。闲得无聊,眼看至少还有三个月船队才能到达,柳晗烟忽道:“不如我们现在去阿丹国,省得在这里闷得慌。”一语提醒几人,向南海公打听后,知道木骨都束离阿丹三千里左右,从6地上过去,距离更近。
四人商量后,决定赶往阿丹。柳教主听烟儿说了后,先是不同意,这也难怪,人生地不熟,哪有女孩子在外乱跑?庄昭雪担心王厚和乔琳日久生情,会给烟师妹带来不利,在旁劝说师父:“烟师妹是个好动的性子,这样闲着对身体也不好,就让她去阿丹,说不定还能帮帮王公子的忙。”
柳教主听徒弟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便点头答允。当下四人四骑离开船队,因为戴着道笠,路人很少遇到麻烦,其实以四人的武功,不找别人麻烦已经谢天谢地了,谁还敢招惹她们?
二千多里,四人只用了十五的时间,十二月十六到达阿丹国,打听后知道船队还没有来,便在港湾附近寻了家客栈住下,听说船队今天要来,便早早候在这里。此刻,六人分开近四个月,终于得以团聚,比原先预计的半年,提前了两个多月。
几人正叽里卡拉地说个不停,有礼仪官过来,请大家前往宴会厅用餐。宴会厅是个方形的大厅,横向摆了十桌,纵向也摆了十桌,总共一百张桌子,已有大半的人落座。大厅内充斥着檀香的味道,熏檀香、喷香水是阿丹人接待尊贵客人的待客之道,正上方,还有一个高出地面三尺左右的舞台,台上正有十多个人敲响手鼓,吹着喇叭,伴着音乐声,有人挥动腰刀,载歌载舞。栗子小说 m.lizi.tw
礼仪官将六人领到上方一桌,坐定不久,有人端来奶茶、咖啡等饮料。乔琳解释道:“我们本地风俗,不准饮酒,所以桌上没酒,吃过饭后,我们回房间、好好喝几杯。”李智贤看了一眼王厚,笑道:“乔琳公主以前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才四个月没见,就喜欢上了?”
乔琳见她笑得暧昧,反应过来,故意叹了一声:“人家本来不喝,可有人啊,天天拉着……不过,古井贡酒味道、的确很好。”王厚被一口奶茶呛得连声咳嗽,柳晗烟只盯着舞台的演出。
功夫不大,阿曼德国王和郑和并肩走了进来,场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两人频频致意回应。郑和看到邻桌的王厚,过来招呼道:“绝情帮今天来得这么齐?王帮主看来是不愿意去席就座了?”
王厚起身笑道:“郑总兵,其实……我还真想换个桌子。”郑和哈哈大笑,向众人拱拱手,回到原位。柳晗烟瞪着王厚:“你说想换个桌子,是什么意思?”王厚抓耳挠腮,一指台上:“这样离舞台近些,看得也清楚。”
这一桌和郑和所在的席并排而设,与台子平行,王厚急不择言,乔琳道:“骗子,这已经最近了,再近你就、到舞台上了……”
说话间,有人端上菜肴,极为丰盛,主菜为烤全羊、清蒸牛肉、还有鸡鸭鱼虾等,副菜主要是蔬菜沙拉、泡菜,主食有面包、阿拉伯大饼、米饭,饮料则是果汁、咖啡和茶。众人正吃着,阿曼德国王和郑和耳语几句,站起大声道:“诸位,有的是老朋友,有的则是第一次来阿丹,阿丹是快乐之地的意思,这里有风景、美食和珠宝,当然还有美女……”
众人哈哈大笑,柳晗烟问乔琳:“原来这里盛产美女?怎么只看到你?一会吃过饭,替帮主找几个来。”“找来干什么?”乔琳故意装傻。
那边,国王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道:“同时,这里还是阿丹圣人后代居住的地方,出现数不清的英雄和勇士……”
在古里时,王厚听乔琳说起过阿丹,不仅知道她打小就像阿丹圣人那样的大英雄,还知道《古兰经》中记载六大圣人,其中阿丹圣人是第一位,也是人类共同始祖,传说安拉用泥土创造了阿丹,赋予智慧,并号召众天使向阿丹圣人致敬。
直听国王又道:“四十年前,阿丹出现一位僧人,三十岁就成为阿丹第一高手,只是他十六年前就云游四方,始终是神龙见不见尾。”王厚猜想他说的可能是圣僧铁萨罗,听大公主说过,圣僧与阿丹国王关系甚好,十六年前,他送赤右使去拜火教总坛,后在锡兰定居,并于十年前在阿丹国王的授意下创立莲宗。或许圣僧肩负重任,阿曼德国王才没有说出其姓名。
顿了顿,国王又道:“……二十年前,又出现一位高手,人人尊称他为阿里师傅。”王厚点点头:原来是乔琳的师父,我在莲华农庄和他交过手,武功的确不错,而且我们比试的只是暗器功夫,他当时明显有所保留,听说他也是阿丹国王派到那里,阻止古里国企图抢占索岛。
“只是一年前,他去了外地,所以无法和诸位见面……不过他有五个弟子,其中大弟子是阿丹的护国大将军,武功出于蓝而胜于蓝。今天本王便让他来为各位助兴,好不好?”在众人轰然应好声中,阿曼德招手将一人唤到身边。那人不到三十岁的模样,身材魁梧,比国王高出一个头。
王厚收回目光,问道:“乔琳,他是你的大师哥?”乔琳展颜笑道:“是呀,他的武功、比我高很多。”
护国大将军向国王深深一拜,又向郑和躬身拜了,转身上了舞台,挥手示意先前歌舞的十多人下去,用阿拉伯语朗声说了起来。乔琳先是冷哼数声,到后来却笑出声来,拍手叫好。
王厚不明白护国大将军在说什么,却听翻译官道:“刚才护国大将军说,他听闻大明来了个武功很高的将军,一个人献艺不如两个人同台比试,所以护国大将军想向昭毅将军讨教几招,请昭毅将军不吝赐教。”
王厚一愕:怎么会牵扯到自己?他知道这样的场合,虽说只是演武没什么风险,但既不能败,否则丢了大明的颜面;又不能胜得轻松,让阿丹国下不了台,最好的结果就是打平。不过这话说说可以,高手之间的对决,真要动起手来,哪能轻易做到打平?就像上次在是岸海鲜馆的门前,郑总兵与胡俊的打斗一样,两人都不敢让招,直打得筋疲力尽。
在场过半人都认识王厚,但此刻不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听说有好戏可看,无不流露出兴奋和期待的神情,有的也像乔琳一样鼓掌叫好。王厚知道已经无法推辞,起身去看郑和,却见郑总兵与国王说着什么,国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禁心里一动:看这架势会不会事先就准备要演武?刚才护国大将军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早就得到了讯息,会不会事先得到国王的授意?他们这样做的目的,真的只是为大家助兴?
在众人的注视中,王厚缓步走向舞台,头脑却转得飞快:今天下午在港湾时,国王听乔琳和郑总兵说我是高手时,引来国王好奇,或许他想借此向我挑战?我听乔琳说过,回来后就会被逼着嫁人,会不会乔琳当着那么多人拉着我的胳膊,惹得护国大将军不快,莫非乔琳要嫁的,就是他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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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厚还在睡觉,就被乒乒乓乓的敲门声吵醒,睁开眼才现天已大亮,昨晚回房间后,几人在一起谈得很晚,直到将近丑时才各自歇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开了门,原来是乔琳站在门外。“怎么起来这么早啊?小公主。”王厚伸着懒腰问道。
“睡不着,你不在身边,不习惯了,怎么办?”乔琳推开王厚,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王厚见她半天没动静,轻声唤道:“乔琳……乔琳!”哪有什么反应。头皮一乍:这架势要是让烟儿看到,百口莫辩,不行,得赶紧把她叫起来。
王厚略一思忖,转身对门口说道:“哟,护国大将军,你怎么来了?早啊!”回头见乔琳身子动了一下,并没有坐起。接着道,“哎呀,国王陛下,你也来了,快请坐快请……”话没说完,脑后一沉,却是被枕头砸中。
乔琳坐在床上,直瞪着他。王厚小心问道:“乔琳,你昨晚不是说,城里有一家‘床中少女’的烤饼做得非常好吃,上午要带我们过去的吗?”乔琳扑哧笑道:“什么‘床上少女’,那叫‘宾特索哈’,昨晚睡得迟,烟长老她们、还没起床呢。”“你昨晚不是说,‘宾特索哈’就是‘床上少女’的意思吗?”“人家说了?人家说,那叫‘盘、中、少、女’,还床上少女,真难听。”
王厚呵呵笑道:“那你还坐床上干什么?快下来。”一句话反倒提醒了乔琳,眼皮又渐渐合起。王厚忙道,“乔琳,你不是喜欢看比武吗?昨晚和你大师哥说了,有空和他切磋一下,要不,我们现在去找他?”“还切磋什么……他这几天、要陪郑总兵,听父王说,今天下午就出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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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想起船队要采挖海泥的事,看来护国大将军要陪郑总兵一起出海。心里却一直有个困惑:既然海泥含有黄金,非常珍贵,阿丹国又怎么会允许郑总兵开挖呢?问道:“乔琳,采挖海泥的事,你父王不反对?”
“反对?反对什么……”乔琳睁开眼,好奇地反问,又道,“海泥在很深的海底,很难挖,听父王说,只有宝船、才能挖上来,而且郑总兵、也不亏待,给我们一半。”王厚暗自点头,怪不得楼船被称作宝船,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好困,别和我说话,我要睡会。”乔琳倒头就要睡下,王厚赶忙伸手扶住,急道:“乔琳,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这话似乎起到了作用,乔琳突然来了精神,问道:“真的?什么好东西?”王厚本是怕她睡着,随口说说,见此情形,只好将手伸进口袋,装模作样掏了起来,触手处是一团软软的东西,心里一动,拿了出来。
乔琳见了,嗔道:“干什么?破东西!人家不要!”王厚手里拿着的,是一团渔网。当初他和乔琳从是岸海鲜馆出来,捉拿小偷时反被这张渔网给罩住,渔网极具韧劲,王厚的内力当时仅恢复五成,无法挣脱,被胡俊封了穴道,丢入大海险此丧命,乔琳也差点遭到弗罗兹王子的污辱。
后来,王厚放过弗罗兹,擒住胡俊并从他身上搜出这张渔网,知道是天蚕丝所制,能罩住一丈方圆,分量极轻一掌就能握下,这才收了起来。原想着以后碰上陈雄,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没想到陈雄最终死在“达摩禅杖”之下。
此时乔琳看到渔网,自然想起那晚的遭遇,生起气来。王厚哄道:“乔琳,你不要小瞧了这张渔网,它是天蚕丝所制,坏人用了它,只会作茧自缚,好人用了它,可以防范不测。栗子小说 m.lizi.tw你将它带在身边,就会想到我在时刻保护你。”
乔琳虽然没听懂“作茧自缚”是什么意思,但觉得王厚的话听起来也有道理,正准备伸手去接,却听门口有人赞道:“说得好!‘坏人用了它,只会作茧自缚,好人用了它,可以防范不测。’王将军这番极富哲理。”
两人寻声望去,原来是郑和走了进来。王厚将渔网塞给乔琳,忙回身拱手施礼。落座后,郑和问道:“刚才王将军这番话,倒让我想起,那天我和将军在苏门答剌港湾谈论德能的话?”
王厚当然记得,那天水牛角斗,自己以“十味天香针”帮助二王子获胜,此后,郑和感叹真正歹毒的,不是武功武器,而是掌握武功武器的人,原本天下武功和武器,并无好坏之分,好人用在好地方,是抑恶扬善;坏人用在坏地方,便是为非作歹。
王厚应道:“记得,那天郑总兵还说,江湖人时常为什么武功秘笈、神兵利器拼得死去活来,却不知这些东西都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即使得到也只会招至天谴,带来厄运,所以一旦参与争抢,便已经失去了拥有的资格。”
郑和点头道:“是啊,就拿麻林奇宝来说,渤林帮国是个岛国,暗礁无数,船只触礁屡屡生,如果陈雄将麻林奇宝设在某处,能让船只避开暗礁,将会造福多少人!偏偏他只想着用来害人,结果反而伤了自己心智,做出蠢事。”
说到这里,郑和忽然打趣道:“原来小公主也在这里?我才看到,失敬失敬。”闲谈几句,又道,“我们计划将在这里停留两个月,王将军可有什么安排?”王厚应道:“没有什么安排,郑总兵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郑和笑了笑:“我想和王将军商量如何开挖海泥,不过暂时不急,让你休息几天再说。”王厚猜想乔琳在这里,他有些话可能不便直说。暗道:“小美人”不知有没有跟来,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唤它了,今天下午可以和烟儿几人一起去海边,如果有小美人在,采挖海泥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郑和换了话题:“王将军昨晚所施展的武功,当真令人咋舌,不仅需要极强的内力,还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否则就连茶杯也会粉碎,可见你的‘相通四式’比以前又进了一大步。”
乔琳本来站起身准备离开,听郑和这么说,又坐了下来,望着王厚,等他说出下文。王厚并不隐瞒,将“相通四式“的心法运用再次说了。之前在海上,闲着无事的时候,经常和郑和、绝情帮几人切磋武学,所以郑和、乔琳对“相通四式”非常了解,结合昨晚所见,此时听他说出运用心法,两人都觉得获益匪浅。
眼看已近中午,乔琳“呀”的一声:“怪不得肚子饿了,忘记吃早饭了。我去看看,烟长老她们、醒了没有,一起吃饭去。”正要出门,瞥见门口人影一闪,叱道:“谁?”
门口人影停了下来,是礼仪官,探头道:“小公主,是属下,原来郑总兵在这里,门外有人求见郑总兵。”
郑和问了声:“谁?”礼仪官躬身道:“属下不认识。听他说从大明赶来,风尘仆仆,带着关文和符节进了王宫,急着要进中国馆求见你,被守卫拦在外面,他自称是侯……侯显。”
郑和脸色一变,慌忙站起,急道:“快请他进来!”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房间。王厚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慌张,只觉得侯显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愣了愣,跟了出去。
中国馆是王宫内最大的一个使馆,守卫森严,王厚沿着长廊走到大门外,老远就看到郑总兵面朝东方长跪在地,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大红贮线罗纱,脸白无须,年纪大概五十上下的人。王厚猛然想起:原来是武林大会上担当仲裁的侯大人!
王厚没有看错,来的正是侯显。起初侯显只是一个苦行僧,并因此结识广净方丈,两人关系甚密,后到南京担任一位将军的马夫,很快赢得重视,伊犁战事后提拔为参军。曾两次随郑和下西洋,被擢升为司礼监少监。
侯显手捧黄榜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躬膺天命,祗绍鸿图,爰仿古制,肇建两京,乃永乐十九年四月初八日奉天等三殿火灾,朕心惶惧,莫知所措……诏郑和立即班师回朝,以回天意。钦此!”
王厚听得一愣:新建的紫禁城去年四月初八生了大火?这跟郑总兵有什么关系,怎么急着命他返回?正愣着,却听郑和叩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收了圣旨,侯显上前几步将郑和扶起:“总兵快快请起!”郑和站了起来,神情严峻,半晌长叹一声:“侯大人,我早就知道那帮大臣大事做不了,小事又不愿做,只会在圣上面前搬弄是非,紫禁城那么多大殿,三殿生火灾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率船队万里来此,眼看就要寻得宝物,偏偏这时候诏我回去!”
“总兵不要介意,此事关系复杂,一时说不清楚,我们进去详谈。”侯显劝慰郑和,看见王厚走近,诧道,“昭毅将军?原来你也在这里?……”
注:《明史》记载:(十九年)夏四月庚子,奉天、华盖、谨身三殿灾,诏群臣直陈阙失。乙巳,诏罢不便于民及不急诸务,蠲十七年以前逋赋,免去年被灾田粮。己酉,万寿节,以三殿灾止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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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遇到乔琳,是在四个月后的福州长乐太平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乔琳一眼认出了王厚,上前几步,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激动:“你,骗子?怎么会在,这里?”王厚没想到她能认出自己,暗道是不是她后来现折扇太烂,所以一直记在心里?略一迟疑,从怀里掏出魔杖,准备还给她。
结果,弗罗兹王子一旁生误会,王厚打败弗罗兹,乔琳冲王厚翘起大拇指:“你很厉害,一招打败他。”“是魔杖,很厉害!”“又学我?”“还给你。”
乔琳伸手推开,兴奋地说道:“刚才那招,有空教我?北京没见你,南京没见你,我以为你,不出海了,能遇到,很好。我在‘天元’,你在哪?”
后来,她问柳晗烟:“你是他亲娘?……亲娘就是,他是你相公,你是他,亲爱的娘子,又叫新娘。”一句话,惹得绝情帮几人无不哈哈大笑。
在满剌加、苏门答剌与她几番遇到,从苏门答剌出来,乔琳更是跑到了绝情帮所在的“天柱”,和几人打成一团,因为她出手大方,性格豪爽,几人很快接纳了她,从锡兰分开后,她更是与王厚形影不离,“是岸海鲜馆”留下多少言谈?莲华农庄留下多少欢笑?拜火教总坛留下多少担忧?“天元”号宝船又留下多少悲欢?
其实,诚如今天早上乔琳敲开王厚房间所说,“睡不着,你不在身边,不习惯了,怎么办?”对于乔琳来说,不知要过多久才能适应没有王厚的日子,而对于王厚,因为有柳晗烟的存在,始终想拉开与乔琳的距离……或许此份感情只能等来生再续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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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正在浮想翩翩,却听柳晗烟的声音:“其实,我们应该把他丢在阿丹,省得像丢了魂似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才清醒过来,船队不知何时已经驶出港湾,眼前是茫茫的大海,哪里还有乔琳的影子?
看到李智贤正拉着金敏慧往楼梯口走,周清竹站在柳晗烟的身旁,捂着嘴偷笑。王厚叹道:“都这么多天了,也没有打过一场麻将,走,我们去较量较量。”
十一天后,船队到达木骨都束,国王听说郑和船队来此,自然亲自迎接。今天是除夕,郑和尽管归心似箭,还是决定船队休整几天,因为有“七不出、八不归”的忌讳,计划初九出。国王见郑和行程紧迫,只好放弃邀请他去王宫的想法。
“天柱”号上,绝情帮五人与柳教主、柳朝晖、庄昭雪八人团聚一桌,把酒言欢。船队有人带了爆竹,在港湾上鸣得噼里啪啦作响,空气中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柳朝晖问道:“爹,什么叫‘七不出、八不归’?”
柳教主今天多喝了几杯,兴致很高,笑道:“这是在外面人的风俗,旧时妻子出现无子、妒忌等七种情况就会被丈夫休掉,所以叫七出,后来成了初七不出门的意思。“八不归”跟这个意思相反,八是王八,归是乌龟的谐音,怕被戴绿帽子。”
王厚想到几次跟郑总兵提过择个良辰吉日,为百合仙子和莫功、庄昭雪和柳朝晖主持婚事,只是这几天郑总兵心情焦虑,不便提醒。呵呵笑道:“柳叔叔,在下有个请求,希望在返程的路上,能够选个吉日,为柳兄和庄姑娘把亲事办了。”
庄昭雪正和柳朝晖眉来眼去,不想王厚会说出这话,脸唰地变得绯红,想起在渔湾“美人鱼”事件水落石出时,柳朝晖问王厚在想什么,他却支支吾吾,“我在想……船队才到第二个国家,后面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柳兄和庄姑娘是不是……也该把婚事办了?”羞得自己扭身跑回草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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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庄昭雪道:“烟师妹你也不管管,你瞧王公子在乱说什么呀?”柳晗烟拍手道:“庄师姐喝酒还红脸呢,书呆子没有乱说呀,你和哥哥也该成亲了,爹,你说是不是?”
柳教主笑而不答,只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柳朝晖和庄昭雪二人。见此情形,王厚明白柳教主已然同意了这门亲事,从口袋取出夜明珠,毕恭毕敬地送到柳朝晖面前:“柳兄,这是在下的贺礼,请笑纳!”
一直在一旁和小龙女嬉戏的太子倏然转头,大眼睛骨碌骨碌地望着王厚手里的夜明珠,就连小龙女也是跃到王厚的肩膀上,身上的颜色不停变化。
庄昭雪讶然失色,她亲眼目睹夜明珠被李智贤捏碎,和水给王厚服下,怎么现在又完好无损?问道:“这、这……怎么回事?”王厚笑道:“这是我在海底无意得到,或许是天意吧,与当初那颗一模一样,不知这贺礼庄姑娘和柳兄是否喜欢?”
柳朝晖和庄昭雪亲眼见过夜明珠救了王厚的性命,更是知道这夜明珠价值连城,而且对太阳教作用极大。柳朝晖双手接过,又交给庄昭雪小心收好,见此情形,李智贤盈盈笑道:“庄姑娘这是答应了亲事?”
庄昭雪反应过来,脸变得更红,一向能说会道的她,此时竟埋着头,说不出半句话。柳教主解围道:“哈哈哈……今天大年三十,过了今晚,你们又长大一岁啦,来,咱们共饮一大杯!”
吃罢年夜饭,几人坐在一起,拉着闲话,直到子时才分头歇下,王厚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去年的除夕夜,在庐山上得到佛灯荧鱼,然后也是这样,想着过去一年的境遇,时间整整一年,而这一年,对自己来说,经历更是曲折。
正月初九离开庐山,前往福建长乐,元宵节前在鄱阳湖畔遇到老道姑,周清竹险遭毒手,被老道姑挟持,路上鄱阳帮杨帮主肯求结伴同行,直到福建将乐县,百合仙子的出现,不仅吓跑了老道姑,也因此结识了这位天香宫宫主。天香宫的七天时间,在圣水岩龙潭中,绝情帮和百合仙子的武功都有所增进。此后,王厚与老道姑一战,虽然凶险,却胜得轻松。正月底,在沙县的淘金山上,感悟佛中佛,王厚的武功再次提升。
到了福州后,先是张一针遇难,再就是柳晗烟中毒,王厚和百合仙子二人闯入万石会,力挫福建三大高手和积善门门主。二月十日船队到达长乐太平港,却生老道姑向郑和寻仇之事,老道姑的死以及她的身世,令人悲悯。
船队第一站到达占城,陈雄因为寻仇,在飞天教主的帮助下,关押了南海公,王厚解救后,并和飞天教主在潘里湖大战。此后,因为台风耽搁,船队行期推迟,王厚却在台风中对“相通四式”再获感悟。
第二站的满剌加,因为陈雄策动的“美人鱼”事件,使得局势扑朔迷离,虽然化解了事件,却让陈雄逃过一劫,等于放虎归山。果然,在接下来的苏门答剌,先是国王被杀,然后是王位之争,再就是王后被当作人质,为了救出王后,王厚差点在巨石阵中丧生,侥幸被夜明珠救得性命,但内力尽失!
在锡兰国,因为乔琳的原因,得遇大公主和铁萨罗,圣足山遭到劫持,后被投入水潭,使得内力有所恢复。不料胡俊闯入,为救乔琳,只好以身交换,被胡俊带到避役岛上,解困后,又在水潭中将内力恢复至五成,并悟得“法本无法、无所回避”的道理。
八月二十八,船队分出两支,绝情帮也被迫分出两支,王厚这一支到达古里后,更是连番生变故:胡俊与弗罗兹王子勾结,杀害梅家老二,就连王厚和乔琳也险此遭到残害,王厚因祸得福,丢入海中反而使得内力得以完全恢复。因为小娜,与酋长生激战,无遮大会上,小娜被踩踏致伤,后去拜火教总坛治愈。
十一月初一,船队到达波斯,在达摩禅宗再遇大慈法王,因为要带炎左使去卢特沙漠疗伤,幸运地进入“王乔洞”,不仅治愈了炎左使,更相助大慈法王得到达摩禅杖。此后,十二月初八,海上再遇陈雄,这一次不知是他作孽太多,还是被麻林奇宝影响了心智,未能逃过一劫,最终葬身大海。原计划船队将在阿丹国停留两个月,没想到第二天即接到圣旨,不得不仓促返程。
躺在床上,王厚翻了个身,叹道:这一年的波折和起落,此刻想起来仍感慨颇多,所幸虽然吃了很多苦,却也懂得了很多道理,“相通四式”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返回大明后,将去云南一趟,一是赴雪山派之约,二是问罪于高山积雪族,对这个门派我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不仅百合仙子的梅师伯死在他们手里,她师父和张一针的死也和他们有关,更何况烟儿还差点遭到他们的毒手!此行,如果这个门派真是凶狠毒辣,一定不能放过他们,否则哪有什么道义可言?……眼看时辰不早,王厚收回思绪,很快沉沉睡去。
大年初九,船队按计划出,直航西洋。临行前一天,王厚看到周清竹所带的紫竹长得越来越高,无法放在室内,当初从锡兰分开时,周清竹也说过要把紫竹栽在这里,于是绝情帮六人将花盆搬出“天柱”号,在港湾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栽下。
望着孓然而立的紫竹,王厚笑道:“阿竹妹妹,这根竹子将在这里生根,不用多久,这片黄土地会枝繁叶茂……这全是你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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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王厚就将自己准备去云南的行程计划向郑和说了。小说站
www.xsz.tw([ 〔 >郑和思忖良久,道:“按说王将军的安排,不用我多费口舌,眼下已是三月,还不知道圣上是否已经亲征。我到长乐后,要赶往北京面圣,本想邀请王将军同行,因为以你的武功,若能随圣上亲征,必将威震鞑靼……不过,既然王将军决定去云南,我希望你能在那里待上半年。”
王厚没听明白郑和要自己留在云南的用意,问道:“郑总兵要我留在云南半年,可有什么吩咐?”
郑和沉声道:“王将军想必也清楚,圣上急诏我回来,表面上是因为三殿失火,实质上是要我镇守东南,而我又牵挂圣上安危,急着要去面圣。所以希望王将军到云南后,最好在云南府驻留半年,有你在那儿,我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乱子。云南现有二十二个卫,卫士十二万人,将军有圣上的玉扳指,危急时刻可以调动这些卫士。”
王厚这才明白郑总兵的用意:让我留在云南,既可以与驻留在长乐的舰队呼应,又可以保证西域的安全,形成船队坐镇东南和南方,云南府则声援南方和西域,这种局面,必然会让永乐皇帝的北伐少了些后顾之忧!
不知怎么,王厚想起在波斯时大慈法王所说的那番话,“北京武林大会,贫僧准备返回乌思藏,向圣上辞行时,他对我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我能为西域稳定挥作用……想必昭毅将军也清楚,蒙古势力一直在北方扰乱百姓安宁,皇上二次亲征未果,成了他最大的心事。他准备第三次亲征,可又担心南疆和西域会趁机作乱。栗子网
www.lizi.tw”现在,我和大慈法王有将近半年时间没见,波斯分手时,就曾想过如果有空能去乌思藏一趟,看来现在时间倒很充裕。
王厚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又道:“郑总兵既然如此安排,我自当义不容辞,只是总兵还要辛苦奔波,请多保重。”
“相比圣上的操劳,我们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王将军刚才说要去乌思藏,我并不反对,到云南府安定下来后,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到时再作决定。不过,我想提醒的是,安南若想侵犯,必然是从云南下手,乌思藏暂时不会出什么大乱……我还有一件私事,要请王将军帮忙。”
王厚忙道:“郑总兵有什么差遣,请尽管说。”郑和起身走到书案旁,拉开最上层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只锦囊,肃然道:“永乐九年六月,我第三次从西洋回来,去了一趟云南府晋宁州……那是我出生的地方,在祖宗坟茔前祭扫追荐,直到十二月吉日返回。这次回来不能再去,下一次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或许这辈子都去不了了……所以想请王将军代我前去祭扫祖坟,这锦囊中的土,是我从西洋各国带回,也是借此告慰父亲在天之灵。请将军帮我了了心愿。”
双手接近锦囊,王厚认出这是去年长乐动身前,陪郑总兵去看望他的谊娘,谊娘蹒跚着从屋里拿出这只小锦囊,口中直道,“三宝,谊娘老了,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谊娘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这锦囊里装的,是我前几天听人说你要来,在显应宫挖的沙土,它能保佑你平安回来。”
王厚将锦囊郑重装入口袋:“郑总兵请放心,我一定会代你完成这个心愿。”郑和重重地嗯了一声,伸手在王厚的肩膀上拍了拍,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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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厚同行的人员也定了下来:绝情帮四个女子、百合仙子和莫功。武当其他六人因为事先师父没有安排,无法成行,就连莫功也是宋天担着可能挨师父责骂的后果,又听王厚说届时陪同上武当山,这才答应让莫功去云南。因为新婚燕尔,柳朝晖和庄昭雪则留在船上,随柳教主在长乐停留一些日子。
眼看船队进入大明境内,郑和命唐敬带一艘战船送王厚一行人向北,自雷州登6,从那里去云南府大概二千五百里。王厚七人向郑和、南海公、柳教主等人一一辞行后,上了战船。很快船便靠岸,唐敬早已备好七匹骏马,七人挥手目送战船驶离。
上了大道,七人顿时生出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海外一年多的时间,再次回到这片土地,都是兴奋不已,翻身上马,沿官道向西北方急驰而去。
四天后到达南宁府(今南宁)境内,又过了四天,进入广南府(今云南富宁县、广南县)境内。广南府位于云南省东南部,邻接广西,自然风光优美,是云南、广西、贵州三省的交界处,属山地高原的丘陵地区,也是云南通往广西、广东的交通要道之一,距离云南府大约九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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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日傍晚时分,广南府城门外,飞快驰来七骑,守城的门军看到七人出示的路引,赶忙躬身放行。七骑走后,其中一位门军嘀咕:“么么!这七个人是什么来头,竟然都是兵部的路引!”
“嘘……小点声,你想找死啊?他们行色匆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你既然知道是兵部路引,还敢大呼小叫,泄露了他们的身份,你死了不要紧,可别连累我们!”“嘿嘿嘿……这天都要黑了,又没有外人,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又不会乱说的,对吧?”
王厚七人上岸前,唐敬就开具了兵部的路引,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广南城,寻了家较大的客栈住下。今天进入云南境内,几人开始收敛前几日轻松的心态,李智贤、金敏慧还是先前的易容未改,王厚则重新易了容,柳晗烟、周清竹、莫功和百合仙子四人也作了简单的装扮。
吃晚饭的时候,七人一边饮酒交谈,一边留意其它餐桌的谈话,希望能从中获得高山积雪族的信息。吃了将近一个时辰,餐厅里的食客渐少,也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李智贤低声与王厚商量后,掏出药粉将王厚的左手臂抹黑,然后唤来小二,大声问道:“小二哥,我们向你打听一件事,我这位朋友不慎为海蛇咬伤,听人家说这里有人能解蛇毒,小二哥能不能相告?”
小二瞅了一眼,见王厚撸着袖口,露出一截黑黝黝的手臂,吓得后退两步,颤声道:“么么!怎么伤成这样子?”王厚哑声道:“小二哥不要害怕,我已经服下了解毒丸,一个月内不会毒。听说这里有一个叫高山、高山什么族,能够解海蛇之毒,这才过来求医,你知道在哪吗?”
“客官快放下衣袖,别吓跑了我们的客人。”小二低声哀求。正在这时,从邻桌走来一个人,问道:“你们要找的,是不是高山积雪族?”几人心里暗喜,齐齐望去,直见那人三十岁左右,生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不时闪着贼光。
李智贤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壮士知道?”尖嘴猴腮嘿嘿一笑,伸出右手,大拇指在中指和食指上搓了搓:“那你们可真问对人了,这方圆十里,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不过你们既然来求医,多少得破点费……嘿嘿。”
李智贤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取出一张面值为一贯的宝钞,塞到他手里:“一点心意,请壮士收下。”一贯宝钞等价一两银子,李智贤此举可谓大方,看得边上的小二睁大了双眼。尖嘴猴腮也不推辞,嘿嘿一声收好宝钞,瞅了一眼王厚左手臂,道:“这位公子哥,今天已经晚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带你去见高山积雪族……不过明天的带路费还要另外计算。”
王厚虽然看不惯他的模样,却知道贪财的人并不可怕,听他说的也有道理,笑道:“那就麻烦壮、士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尖嘴猴腮似乎没听出王厚将“壮士”两个字说得有点含糊,本来他的形象就与“壮士”毫无关系,嘿嘿一笑,转身就要离去。百合仙子冷声问道:“慢着!你收了我们的钱,要是明天不来,我们到哪儿去找你?”
尖嘴猴腮不以为意,掏出宝钞在手中一扬:“你要不相信我,这个还给你……你们另找他人带路。”百合仙子眉毛一挑,就要扬手飞出一根钩吻,被身旁的莫功拉了一下,这才隐忍未。
王厚又取出一张宝钞,呵呵笑道:“壮士,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这点钱算得了什么,就当是问路费了,咱们说定了,明天辰时,我们就在这里等你……这是订金,到时不会亏待你。”尖嘴猴腮哼哼两声,接过宝钞,不再理睬众人,转身出了餐厅。
待他走后,李智贤拿出一贯宝钞,走到小二面前:“小二哥,也不能亏了你,这是给你的。”小二眼睛瞪得更大,慌忙摆手,李智贤硬是塞到他的手里,问道,“刚才那个人,你可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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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o更,第15更]
尖嘴猴腮瞥了李智贤一眼,漠然道:“不了,要是吃好了,就抓紧时间动身罢,还有五十里的路要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几人听他如此说,当即起身站起。尖嘴猴腮睁大了小眼:“么么!你们这是要打架去吗?那地方根本不让外人进,如果不是我带着,哼哼……只能去一个人!”
王厚愣了愣,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寻思反正只有自己不惧毒物,一个人反倒能灵活应对,伸手示意几人不必再说,冲尖嘴猴腮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让壮士为难,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我会尽快回来。”
李智贤取出一张宝钞,塞进尖嘴猴腮的手里:“这位壮士,我家公子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哪能麻烦壮士照顾呢?我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
尖嘴猴腮略一思索,收了宝钞:“也好,我最多只能带两个人,再多,大家都去不成了。”不等众人回答,转身出了餐厅。
王厚心里定了许多:有李智贤陪在身边,以她的聪颖,倒能应对一些突情况。对其他几人道:“莫莫,你们就在客栈里等我们,最好哪儿也不要去,我们子时前尽量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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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曲折的山道两旁,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林木,一辆马车哒哒地驰来,赶车的老汉“吁……”的一声,马车缓缓停下,扭头对车厢内道:“这条路已经到了尽头,马车过不去,只能到这儿了。”
打车上跳下来三个人,正是王厚、李智贤和尖嘴猴腮三人。“跟我来罢。”尖嘴猴腮转身钻进林间一条小路,李智贤忙付了车钱,和王厚一起跟在他的后面。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前几天才下过一场雨,林中晦暗潮湿,让王厚脑中不时联想起昨晚与柳晗烟缠绵的情形。
沿林间小路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忽然眼前一亮,到了一处开阔地,一条小河拦在前面。李智贤问道:“壮士,这是什么地方?”“坝美,意思就是森林中的洞口,跟我来!”尖嘴猴腮嘴上说着话,脚下并不停顿,走到河边,从齐腰深的杂草中推出一条独木船,跳上去坐在前面。
王厚暗道:这小船能坐下两人,勉强可挤三人,怪不得他说最多只能来两个人。上了船,王厚坐在中间,李智贤紧挨着他坐在后面。尖嘴猴腮划动木浆,小船晃晃悠悠地在水面上滑行。划出不到一里,左转进入一条叉河,又划出三里多地,眼前是一个洞口。
小船进了洞中,光线倏然一暗,王厚用后背碰了碰身后的李智贤,示意她小心戒备,防止遭到偷袭。如果高山积雪族在这里设下埋伏,王厚或许能勉强应付,但李智贤只怕会重蹈柳晗烟当初中毒的覆辙。
越往里走,越是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木浆破水之声、小船与水面上的摩擦声,还有头顶上方水滴落下出的嘀嗒声。王厚凝神四察,并无什么异样,忽然眼前一亮,原来上面有个天井,可见绿叶掩映,阳光从树叶间透出,照射下来,着刺眼的光亮。
再往前划,又进入黑暗,洞中时而宽阔,说话都回应出隆隆之声,时而又狭窄得仅容独木船通过,需要低头蜷着身体。
又经过两个天井后,前方渐渐传来光亮。王厚和李智贤都猜想应当快到了,这里当真偏僻,如果不是有人带着,绝难寻到这里,看来高山积雪族不容小视。
不一会,眼前豁然开朗,小船到了洞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尖嘴猴腮将独木船停靠岸边,领着两人上了岸,沿着曲曲折折的小道向上走去。四周群山环抱,绿树成荫,更有几株大榕树覆盖在山坡之上,坡上坐落着几间草屋,一阵山风吹过,油茶花的味道扑鼻而来。如果不是事先听尖嘴猴腮说,高山积雪族住在这里,王厚和李智贤还以为进入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尖嘴猴腮领着二人到了草屋前,推开虚掩的竹门,伸头向里面看了看,道:“外面来的人都要先在这里候着,经过盘查后才能进山。你们进去坐会,我去向族长通报一声。这里到处都是毒物,不要乱走,不然出了事可不能怨我。”
王厚道了谢,和李智贤进了屋,里面摆着一排木椅,木椅后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画,木椅前面是几张竹制的茶几,上面摆着四盆花卉,室内散着淡淡的香味,看摆设确实像接待室。
二人坐了下来,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高山积雪族到底是什么路数,仗着易过容,不会被对方识破才贸然进来,此时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否则一旦打草惊蛇,将更难对付。等了半晌,不见有人进来,王厚起身欣赏起那幅画,画的正是刚才出洞时所看到的山中景色。
室内淡淡的香味是茶几上摆着的花卉所散,其中两盆兰花、一盆茶花,还有一盆花卉,两人都不认识,高不过两尺,叶片密集茂盛,叶片四周生着银边,开着三朵浅黄色的小花,惹人喜爱。
王厚瞅了片刻,奇道:“盆里的土干裂成这样,怎么还能长得茂盛?难道这屋子很久没人来过?”李智贤凑上前查看,口是应道:“不会,椅子上一尘不染,应当经常有人打扫……这花是不是仙子所说的高山积雪?”
当初几人在百合仙子的天香宫,听她说过高山积雪本是一种植物,远看上去如同高山雪景,非常美丽,但是却含有剧毒,高山积雪族因为用它提炼毒药而得名。想到这里,不禁一凛,正要拉李智贤后退,却已经迟了!
李智贤本是个极聪颖的人,却没料到自小船靠岸后,就不知不觉被空气中的花香染上了毒,而屋中的花卉不过是加快了毒的进程。揉了揉太阳穴,正想站起,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王厚知道中了暗算,自己能安然无恙,可见她是中了毒,伸手抱起李智贤,见她脸色不仅不像烟儿当初那样青黑,还微微泛着红色。
正诧异间,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王厚细听之下,判断来了四个人。尖嘴猴腮的嗓音:“三房长,他们就在屋子里。”有个声音重重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什么解毒丸能克制蛇毒一个月内不会作?如果不是你说的情况,按族里规矩,你要自行砍下右臂!”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三房长,如果那人真有什么解海蛇的药丸,倒是老天在帮我们!赵郎中,你可不要错失机会,一定盘查清楚,以告慰一针师傅在天之灵。”
王厚心里咯噔一声:一针师傅?是不是张一针?难道这里有人认识张一针?这人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随着脚步声临近,王厚决定静观其变,面朝外侧卧地上,将李智贤护在身后,眯起眼睛注视着外面。
就在这时,室内一暗,尖嘴猴腮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生得白净之人,第三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王厚见了,心里不禁一动:这个人走路姿势与众不同,左手端着不动,难道他就是去年在福州出现的那个高山积雪族?刚才耳熟的声音又是谁?
三人进了屋内,将门口堵得严实,看不清最后那人的模样。敌人实力不明,王厚不敢再偷窥,闭上眼睛静听他们要做什么。
尖嘴猴腮的声音:“三房长,就是他,被海蛇咬了,左臂伤口还有淤血。”端着左手的那人抬脚踏在王厚的左肩,将脚上的人踹翻个身,露出左臂,口中说道:“赵郎中,你仔细查查,他是不是中了海蛇的毒,从海边赶到这边,最快也要五天,他怎么能坚持这么多天?再搜搜他身上有什么解毒丸。”
白净之人原来叫赵郎中,应了一声,蹲下身子,伸手拿起王厚的左手腕,撸开袖口。王厚一直隐忍不动,暗忖:如果现在动手,尖嘴猴腮自然不可怕,这个赵郎中从抬起我的手臂来看,毫无内力,更不可怕。刚才他们进来时,我以相通第一式查探过,端着左手的人虽然内力不弱,但还不是我的敌手;倒是最后那个人,因为被前面三个人挡住,无法察探,熟悉的声音就是他出,此人我一定认识……还是看看再说。
早上动身时,李智贤担心此行风险莫测,慎重起见,向百合仙子要了一根十味天香针,在王厚乌黑的手臂上刺出两个针眼。赵郎中看不出究竟,将鼻子凑到王厚的手臂上嗅了嗅,又把了把脉,自言自语:“奇怪,这个人到底服了什么解毒丸?我只能闻出百合花、南天竹、紫荆花、夹竹桃、虞美人、飞燕草、夜来香、一品红的味道,有点像传说中的十味天香针……难道,十味天香针竟能压制蛇毒?”
王厚心里更是惊讶:我听百合仙子说过,十味天香针的配制非常奇特:将夹竹桃、一品红、虞美人、五色梅、夜来香、紫荆花、飞燕草、南天竹、含羞草这九种花卉榨成汁,再加入天香宫特有的百合花瓣,便成了剧毒,普通绣花针放入花汁中浸泡一个月后取出,便为至毒的十味天香针。而他仅仅靠刚才嗅了一下,就能分辨出八种,医术当真高明!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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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o更,第17更]
赵郎中来到高山积雪族半年时间,试验几次都未能成功拿出解药。栗子小说 m.lizi.tw[ 昨晚他听尖嘴猴腮说,城里来了一行人,能让海蛇之毒延缓作,心中大喜,如果真能延缓一个月,就意味着加以改进后,就能成为长效的解药。于是,让三房长吩咐尖嘴猴腮,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带到这里,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听他说完,王厚渐渐理清头绪,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问道:“赵郎中,你刚才说,试验几次都未能成功,是怎么试的?”赵郎中恨道:“都是这个潘陀子拿出去测试,具体我也不清楚。”
王厚走到潘会长跟前,将他拂醒,沉声问道:“潘会长,真是冤家路窄,你还能记得我吗?”潘会长愕然地看着王厚,又看看四周,已然猜出大概,却故意装作没听出“绝情帮主”的声音,装呆卖傻:“这是哪?你们是谁?”
“那你还认得我吗?”赵郎中怒火再起,冲上去一拳打在潘会长的脸上。潘会长虽然武功被废,反应还在,头一偏未被打中。赵郎中仗着身强力壮,抱住对方,两人扭在一起,狠狠地掐着潘会长的脖子。
王厚见两人撕扯在一起,正要上前劝架,却听赵郎中一声怒吼,背后露出匕的尖刃!王厚心里大惊,知道他中了潘会长的暗算,赶紧上前分开两人,只是赵郎中死命掐住对方脖子,根本无法分开。终于,两人一动不动。
王厚伸手探了一下,潘会长已经气绝身亡,赵郎中还有一丝气息,却是弥留之际。王厚为他度入真气,轻声唤道:“赵郎中,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在下尽力帮你。小说站
www.xsz.tw”赵郎中瞪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嘴里不停地冒出鲜血,过了一会,神智似乎有些清醒,叫道:“玉、紫玉!”
李智贤将落在地上的方形紫玉交到他手里。赵郎中紧紧攥住:“我愧对恩师,没脸再回福州,请帮主将我埋在这里……这块玉请帮主收好,里面的药水是师父的心血……你们只需、只需……”赵郎中连声咳嗽,气喘如牛,说不下去,将方形紫玉塞到王厚手里,忽然一声怒吼,再无声息。
王厚探了探,赵郎中也已气绝!看着地上的潘会长,心里愈沉重。王厚在武林大会上认识潘会长,景德镇,遇到他和刘岛主、知善住持带人去郑家大闹婚宴,王厚出手并与他们结下过节。到福建后,双方的矛盾更是不断升级,由于对方并没有闹出大事,王厚还是采取和解、忍让的态度,直到柳晗烟中毒,才和百合仙子一起力挑万石会,并废掉潘会长的武功。原以为他会安分守己,没想到还在挑拨是非,此刻死在被他害死的一针师傅的徒弟手中,这一切当真是因果报应?
耳边李智贤的声音:“王哥哥,现在怎么办?”王厚定了定神,应道:“我现在心乱如麻,李妹妹决定罢。”“我们再问问这个三房长,看他说些什么。”听李智贤如此说,王厚将三房长拂醒。
在李智贤的威逼之下,三房长向两人说出高山积雪族的情况。高山积雪族本来是住在这山中的居民,也不是以毒闻名,不知何时起,山里生出很多高山积雪,而且生命力旺盛,无法铲除干净。为求生存,族人很多迁出山外,剩下的人摸索着如何化解高山积雪之毒,也多次外出寻求以毒攻毒的方法,这也是他们当年与百合仙子的师父、师伯生矛盾的原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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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他们终于找到以毒攻毒、化解高山积雪的方法,并展成为毒教。而他们与潘会长勾结的原因并不复杂:一是成为毒教后,自然要在毒物上有所建树,所以才试制海蛇之毒;二是看中万石会是福建最有实力的生意人,合作会给族人带来莫大的利益。于是族长派三房长去福州行事,没想到最终反倒引火烧身。
李智贤听他说山里共有族人三百六十余人,以族长为大,族长之下设立五个房长,族长现在并不在山里。她担心会有新的麻烦,便询问族长的去向,但三房长只说族长带人去了云南府,至于去干什么,任李智贤怎么逼迫,就是不说,逼得急了,叫道:“泄露族长的行踪,我免不了一死,左右都是死,你们杀了我罢!”
李智贤望向王厚,王厚暗道:高山积雪族虽然只是个三百多人的小门派,但并不好对付,形成现在这种局面,既是他们粗心大意,也与自己不惧毒物有关,我总不能杀光这里的三百多人,可一旦他们报复起来,防不胜防,后患无穷,烟儿当初受伤就是例证。既然已经弄清楚他们的底细,明天我便以玉扳指去一趟广南府衙,让官府来处理此事。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来这里只找族长算账。”王厚思忖片刻,沉声说道,又一指潘会长,“如果你再敢为非作歹,他就是你的榜样!”见他低头不语,一式“宿露含深墨”挥出,三房长应声倒地,由他睡到明天早上,以免遭到跟踪。托起赵郎中,与李智贤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外面风平浪静,猜想族人可能还在山里面,这间屋子既是必经之路,恐怕也是族人设下的第一道关卡。二人都觉得再进去也难有收获,便沿原路返回,将近洞口时,王厚选择一块坡地,几掌拍出,地面轰出一个深坑,将赵郎中掩埋好,希望这一方世外桃源能让他安息。
想起赵郎中临终前的话,“这块玉请帮主收好,里面的药水是师父的心血……你们只需、只需……”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只需怎样,王厚取出方形紫玉,之前一直没有仔细察看,此时细看,才现正如赵郎中所说,这玉原来是个空心,里面装有药水,一端用金泥封死,玉的颜色与药水的颜色相同,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李智贤要过紫玉,端详片刻,问道:“王哥哥,这药水是不是那只毒剑蛙的汁液?”王厚知道她问的是去年从福建沙县往尤溪县的山路上,遇到福州盐帮封住道路,围捕毒剑蛙的事,想起那天和百合仙子进入竹林,看到陈舵主和一针师傅正要捕捉毒剑蛙,遭到反攻,自己出手救了他俩。出了林子后,一针师傅摸出火折,点燃一截枯木,烘烤针上的剑蛙,并用小瓷瓶小心接住剑蛙身上渗出的汁液,
当时王厚还问一针师傅,“这一点汁液够不够?”一针师傅横了他一眼:“少侠不要小看就这一点汁液,若是涂抹到镖或箭上,足以制成五十支剧毒的武器,而且任你武功再高,沾上一支也会丧命。”
或许到福州后,一针师傅为盐帮的吴副舵主配制好解药,将多余的毒汁存入这方形紫玉之中,而赵郎中说不定以前见过这块紫玉,看出其中有药水。可是他临终前,话又没有交代清楚。
叹了一声,王厚收好方形紫玉,和李智贤上了独木船。王厚抄起木浆,小船轻轻向前荡去。走出不多远,就听李智贤闷哼一声,心里一凉,问道:“李妹妹,怎么了?”
李智贤坐在船头,与王厚相对而坐,或许是体内余毒没有完全清除,又或许是刚才新染的毒,只觉得脸颊烫,此刻处在黑暗的洞穴当中,只听到水声哗哗作响,不禁浮想翩翩:遇到这丑东西,是前年中秋刚过,当时随金妹妹和二十多个姐妹作为贡品到了天津卫,不想碰到倭寇。
倭寇调戏我们姐妹,还因此打伤了朴大人,所幸大明的那个道人,后来知道他叫大痴道人,出手阻止并打跑了倭寇。这丑东西在旁边大呼小叫,“好!道长这拳出得有讲究,拿捏正好,不然就毙了他。好!大师这掌有讲究……”所以我对他印象极深。
后来我和金妹妹去海边庙祭拜海神娘娘,不巧遇到了盐帮的人,是柳妹妹出手相助,并劝我们不要进宫。这丑东西摇着扇子取笑,“不是他们不讲理,是你们长得太漂亮,让他们动了歪心思。”
打心里一直不喜欢他油滑的性子,只是在柳妹妹的劝说下,反正进宫最终逃不掉一个死字,索性豁出去了,不定能逃过劫难。自此后跟着他们,成了“绝情帮多情杀手”。紧跟着,因为盐帮的人吃了亏,到客栈闹事,这丑东西拿过一把宝剑交给我,“砖头,你也接好……我们出门会会他们。”
我毫无武功,哪是人家的对手,早就吓得双腿软,直听这丑东西说,“海神娘娘保佑我们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结果,剑鞘竟自动攻击对手,吓跑了对方上百人。后来仔细想想,才猜出是这丑东西从中搞的鬼。
金妹妹在天津卫不幸受伤,我们一起去香山求医,从中稍稍改变对他的印象,觉得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油滑,而是有着极高的武功和极深的情义。再后来……李智贤胡思乱想,一时竟似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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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o更,第19更]
劫匪打伤小沙阿爹后,见小沙生得漂亮,又是外国人,顿起色心,任小沙阿娘苦苦哀求,都不愿放过,准备要尝个鲜。栗子小说 m.lizi.tw[(( 欧阳帮主听到呼救,不用他出手,周訬婧已是拔出宝剑,将劫匪砍得落花流水,并带着小沙一家人住进贵阳茶马分舵。
欧阳帮主接到情报,思南府茶马帮接连生帮众中毒遇害事件,震惊之余和华神医商量,决定前往广南府看个究竟。小沙眼看周姐姐要走,而阿爹的伤还重,更觉得举目无亲。
周訬婧见小沙可怜,请示欧阳帮主后,决定收留小沙,成为帮中弟子,同时路上也好有个伴。小沙和阿娘一直舍不得分开,但经历生死一劫,阿娘又看到茶马帮分舵的声势,觉得女儿跟在他们身后,这辈子不会再遭人欺侮,狠下心,说服女儿跟着周訬婧。
于是第二天,欧阳帮主、华神医、周訬婧和小沙四人继续赶路,四天后到达贵州与云南交界处的安南卫(今贵州睛隆县),转向南行七百里,于今天天黑时分进入广南城。因为分舵还在南门之外,需要穿城而过,眼看天黑出不了城门,正好寻找客栈住下,正好遇到王厚和李智贤。
听欧阳帮主说罢,王厚百感交集,没想到欧阳帮主来云南也是受永乐皇帝指派;当初在满剌加时,庄姑娘还要小沙跟大家一起,她却哽咽道,“不行呢,我要是走了,阿娘很辛苦呢。”、“那也不行,我和阿娘都不在家,阿爹会忙不过来呢……我哪儿也不去,等你们回来,我再和你们玩。”没想到却因一场意外,成了茶马帮的弟子。
愣了片刻,王厚问道:“欧阳帮主可知道北方的形势如何?有没有我大哥朱自平的消息?”欧阳帮主道:“我们离京一个多月后,在路上听说,圣上已经亲征漠北,眼下已是四月,想必交战正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大哥昭勇将军,我们年前听说他还在建州左卫,一门心思教猛哥帖木儿的二王子武功,现在极有可能随猛哥帖木儿参加圣上的亲征。”
王厚听得心潮澎湃,想到他们来这里是要调查茶马帮人员中毒遇害之事,联想赵郎中所说,来到高山积雪族半年时间,配制几次解药,潘会长拿出去测试都未能成功,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了。
华神医听得眉毛全拧到一起,半晌道:“张一针死了?这老小子太不厚道,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欧阳帮主见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华老头,别难过了,你和他并称‘南张北华、医绝天下’现在只剩下你,你要是再有什么闪失,可是天下人的损失。”
王厚还是第一次听说“南张北华、医绝天下”,怪不得两人医术都如此高明,想了想,摸出方形紫玉:“华前辈,这是一针师傅生前之物,听他徒弟说,里面的药水是他师父的心血,话没说完就断了气息。我猜测这里面装的,是用毒剑蛙汁液配制出的药水。”
华神医接过紫玉,仔细端详,凑到鼻子嗅了嗅,自言自语:“我和老小子差不多九年没见,他在毒物上高我一筹,而我在疗伤上却没输给他。老小子把药水藏到玉中,肯定非同一般,或许是……毒物的克星。小子,你不妨将药水倒出几滴,滴在一株高山积雪的根部,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让它们互相传染,这样就能铲除毒物。”
王厚听得大为惊讶,说道:“我今天从坝美出来后,就准备明天去一趟府衙,让官府出面镇压高山积雪族,听华前辈刚才的分析,明天我就随官府去坝美,最好能铲除高山积雪,免得再祸害百姓。”
欧阳帮主点头赞许:“王小友的想法不错,不如这样,明天你先去府衙,我和华老头去分舵查明原委,再到府衙和你会合,不管是不是高山积雪族所为,单就他们与潘会长狼狈为奸,挑拨我帮和盐帮的关系,就不能轻易饶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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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众人按计划行事,王厚独自去广南府衙,欧阳帮主、华神医去茶马分舵,其他人则在客栈等候消息。几个女子躲在房间里叽叽喳喳,昨晚,柳晗烟和周訬婧谈得很晚,当初在北京时,两人就一见如故,难舍难分,一年多未见,意外地在云南相逢,更是喜出望外,听她说到朱自平和李静兮还在建州左卫时,也是感叹不已,不知如何安慰周訬婧,又听她说要去乌思藏,便道:“反正书呆子要在云南待上半年,到雪山派后,我们陪你一起去。”
柳晗烟向其他几人说出这个想法,别人还没表态,周清竹拍手叫好。而百合仙子听说了高山积雪族的情况,得知族长去了云南府后,自然要随众人一起赶赴云南府。
很快过了一天,天黑时分,王厚、欧阳帮主和华神医三人回到客栈,事情如预料的那样:分舵半年时间先后有六人遇害,症状都是一样,起初毫无知觉,几个时辰后出现浑身无力的情况,继而昏迷不醒,心跳微弱,服用药物并无效果,十二个时辰后心跳全无。有王厚提供的信息,华神医断定是海蛇之毒无疑。
王厚到了府衙,见到知府,直接出示羊脂玉扳指,知府哪敢分辩分句,唯唯诺诺,当即安排二百个衙役,待欧阳帮主和华神医来到后,亲自带队前往坝美。因为只有一条独木船,王厚、欧阳帮主和华神医勉强挤在船上,一众衙役有的扎了竹筏,护着知府,有的见河水不深,索性淌水而入。
华神医事先已配好解药,每人了一粒,只要不是直接触碰高山积雪,足以防止其散出的毒气。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出了洞口,衙役们小心翼翼地簇拥着知府向山里行去。
王厚则按华神医所说,刨开一株高山积雪,露出根茎。一旁的华神医自言自语:“奇怪,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高山积雪,可这味道我好像在哪儿闻过?”欧阳帮主笑道:“华老头,这天下药物或毒物,还有你没有见过的?”
王厚将紫玉打开,从中滴出数点,又小心封好紫玉。等了一会,叶片四周的银边泛出灰色,开着的浅黄色小花也变成白色,而且附近的高山积雪也慢慢出现这种情况,知道华神医判断得不错,它们已经开始传染,可能不用多久这里的高山积雪便会消除殆尽。
山里,除二房长陪族长外出,其他房长已经知道三房长昨天遭遇的事情,正在商量着对策,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衙役,知道情况不妙,哪敢多说,只将责任全部推到族长身上,并保证族长回来后,就去府衙请罪。
知府心里也忌惮这些人,毕竟山里有三百多人,逼得急了,只会让他们造反,当即训斥一番,告诫他们不得再惹是生非,然后在四个房长的恭送下,带着衙役转身离开。
回到城里,天色已黑,知府极力要宴请王厚三人。王厚谢绝了,并提醒知府要关注高山积雪族的动向,不能掉以轻心,眼下正值圣上北伐,一定不能出大乱子,说得知府抹着额头,又是一番唯唯诺诺。
客栈内,一张大桌上坐了十一个人,欧阳帮主坐在上,华神医和王厚坐在他的左右,王厚右侧依次是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华神医的左侧依次是莫功、百合仙子、周訬婧和小沙。
桌上摆满碟盘,以荤菜为主,三七鸡、岜夯鸡、广南板鸭、菊花鸭、龙凤虎以蛇、豆沙肉、千张肉、烤乳猪、石笋腊猪脚,或蒸或炖,透着浓浓的香味。众人开怀畅饮,气氛热烈。柳晗烟将三七鸡撕下一大块,放到百合仙子碗里,笑道:“仙子,小二哥说了,这鸡吃了对胎儿有好处。”
“多谢烟公子。”百合仙子也不顾别人笑话,虽然未能铲除高山积雪族,但第一回合就占了优势,后面再杀族长,就多了几分把握,加之又有莫功在身旁,心情更是大好。其他人自不必说,小沙在没遇到几人前,还有着心思,此刻早将烦恼抛到了满剌加。
王厚频频向欧阳帮主和华神医敬酒,欧阳帮主看着王厚的言行较之武林大会时更加成稳,觉得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心里也是高兴。华神医酒量不大,喝了几杯后,就开始头晕,此时更是在椅子上不停摇晃。王厚见状,搀扶着他回到客房,待他躺上床后,带上房门出来。
这时,几个女子嬉笑着走来,王厚侧身让到一旁,问道:“烟儿,昨晚你和周姑娘谈了一宿,今晚还不早点睡?”“才不呢,我和周妹妹还有好多话没说。”柳晗烟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王厚转而问李智贤:“李妹妹,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李智贤看他神情,就知道酒壮色胆,拉着小沙并不停下,回头笑道:“明天大家不是一起动身吗?王哥哥还要带路?”
王厚鼻子一热,仰望夜空,今天是四月二十二,天空阴沉沉的,收回目光,见几个女子进了各自的房间,轻叹一声:“坝美,森林中的洞口,好名字……”
作者注:永乐二十年(1422年)二月,朱棣率大军出征。三月,车驾出北京,主力仍沿故路北上。五月,师过偏岭(今河北沽源南),七月,师至煞胡原,俘获阿鲁台部属,从而得知阿鲁台丢马弃甲从阔滦海北遁。朱棣下令停止追击,回师途中,朱棣认为兀良哈部为阿鲁台之羽翼,遂选派步骑2万,五路并进攻打兀良哈部,大败兀良哈部。九月初,回师至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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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拴好马,进了酒楼,里面坐了大半的人,在小二的介绍下,点了一盘酸笋牛肉和炒水蕨菜,又要了一壶滇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新易了容,并不担心被人认出,等酒菜的功夫,打量起酒楼内的食客,其中不少人带着刀剑,显然是江湖人物,正撸着袖子划拳猜令,吆五喝六声伴着酒香,充斥在空气中。
王厚暗忖:眼下当真热闹,这些人全都聚集到云南府,只怕会给官府带来很大的压力,按郑总兵的想法,我要在这里待上半年,看来明天就要去一趟布政使司,见一见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这三位封疆大吏,让他们加派人手。武林大会上,云南前三甲是雪山派白掌门、蝴蝶帮胡帮主、梨花坞陶总瓢把子,白掌门的雪山派离这里又远,况且我也准备去那里,而蝴蝶帮离得近,梨花坞就在跟前,应尽快让官府召见他俩,免得生出意外,给云南带来隐患。
现在的问题关键是:达摩禅杖的消息究竟怎么回事?必须先弄清楚,否则,即使官府召见武林领,也是问不出所以然来。正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阿黑哥,咱们下午去梨花坞,会不会不让进去?”王厚心里一动:我正在想着陶总瓢把子,她就在问梨花坞。当即偏转头,寻声望去,直见离自己这桌不远,坐着一对男女,年龄不到三十岁,女子生得娇小美丽,男子长得清秀白净,不知为何被称为“阿黑哥”。
男子压低声音:“咱们虽然没有英雄帖,但只要报上师父的名号,他们不会不卖面子。阿诗玛,这里人杂,少说话为妙,吃饭……”
王厚一怔:英雄帖?陶总瓢把子要办什么大事,难道这些武林人物聚集云南府,就是他在组织?耳旁有声音道:“客官,你的酒菜来了,请慢用。小说站
www.xsz.tw”王厚道了谢,斟了杯酒喝下,然后猛力一拍桌子:“好!好!”
邻近几桌的人都好奇地望着他,不知这白衣青年在夸赞酒好还是菜好,或者别的好。王厚见众人目光瞧过来,不以为意,看向阿黑哥:“如此好酒,一个人独饮,岂不太煞风景。这位兄台,能否陪在下喝两杯?”附近的人纷纷摇头,原来是个穷酸书生。
“你,叫我?”阿黑哥指着自己的鼻子,似乎没听清楚白衣青年在说什么。王厚点头道:“正是,兄台请移步过来。”
阿黑瞥了一眼阿诗玛,稍稍迟疑,还是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捏着筷子走了过来,坐下后,眼波流转地盯着王厚,柔声问道:“兄弟生得真是俊朗,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来云南府探亲还是访友?”
王厚本想向他打听梨花坞的情况,但看这人矫揉造作,心里生出反感:不就是今天早上李妹妹将我眉毛画得浓些,扮得英俊些吗,你若是女子这样倒也罢了,偏偏是个大老爷们。愣了愣,粗声答道:“在下是来这里完婚,娘子是晋宁州人。”
男子嘻嘻一笑,翘起兰花指为王厚斟了杯酒:“兄弟既是新婚,怎么独自跑到外面来喝酒,也不怕冷落了新娘子?嘻嘻……来,咱哥俩喝一杯。”
阿诗玛先还冷眼旁观,此时也走了过来,与阿黑哥并肩坐在一条板凳上,也不说话,不时偷看阿黑哥。王厚问道:“这位姑娘,你也喝一杯?”她却低头不予理睬。
“师妹,兄弟和你说话,你怎么这样?”阿黑哥似乎看不下去,沉声问道,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娇柔,转而拉起王厚的手,搓了两下,口中又道,“兄弟别生气,这杯酒我给你陪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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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被他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明白是遇到了“龙阳之好”,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光,怎么想起邀他过来坐的,抽出手,从口袋中摸出一贯宝钞,又拣起块牛肉塞到嘴里,仓皇逃出门外。直听身后娇柔的声音:“兄弟,你去哪儿?等等我……”
逃出盘龙酒楼,王厚一人一骑沿滇池湖畔缓缓向前,胃里不时地翻动,本想向阿黑哥打听梨花坞的情况,没想到反害自己饿着肚子,浪费了酒菜;也不知那个阿诗玛是如何能忍受和他同行的。
向路人打听后,知道梨花坞是这里最大的江湖门派,也是在云南仅次于雪山派的第二大帮派,离此地二十多里,依滇池湖畔而建,多种植宝珠梨。宝珠梨果肉白嫩,多汁味甜,是上等贡品,梨花坞以此维持帮中千余人的生计。
按照大致方位,王厚两腿一用力,马儿哒哒哒地向前飞奔。功夫不大,就看到一座庄园,两丈多高的白色围墙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可见占地面积极大。纵马跑出一段后,到了大门前,门前排着不少人,另有十多个一式服饰的守卫站在门口,查验着什么。
因为没有英雄帖,王厚并不停顿,继续沿围墙打马向前,到了僻静处,将马拴在林中,撸着裤子对着墙角画出一条白线,同时凝听墙内动静。见一切正常后,当即抖了两下,系好裤子,飞身上了围墙。
墙内种植着各类果树,以梨树为多,此时正值仲夏,树枝繁叶茂绿树成荫,散着花草的香味。站在树顶望去,可见一里之外有一排建筑,呈“纵四横三”布局,青灰色的房舍陡脊飞檐,院落层出迭进井然有序,猜想那里可能就是梨花坞的总舵所在。
思忖片刻,在林间飞快穿梭,直到快接近总舵时,才放慢度,一摇一晃地走了出去。守卫只在门口重点盘查,王厚并没有受到阻拦,径直穿过大厅,听到里面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寻声找去,跨入庭院不禁一怔:院子极大,里面摆着上百张桌子,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难道梨花坞有什么喜事在这里大宴宾朋?
酒宴还没开席,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王厚不管三七二十一,寻了一个空位坐下,向桌上另外六个人点头致意,拿起茶壶给他们一一续上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六人点头称谢,其中一人问道:“兄弟生得真是俊朗,怎么看着有点生眼,是本地人?”
王厚手一抖,差点将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暗道:又遇到了一个“龙阳之好”?忙抱拳道:“在下是来云南府完婚的,有幸被邀请来此,幸会幸会!”问话那人点点头,移转目光,看向坐在上那人,问道:“大师兄,到底什么人要来啊?让这么多人等他?”
大师兄面色沉稳,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道,但梨花坞让等的人肯定重要。”话音未落,只听有人高声叫道:“总瓢把子到!”
王厚跟着众人同时望去,直见打后厅走出十人,在五尺多高的台阶上一字排开,向场上众人或抱拳致敬,或合十行礼。正中一人大概十七八岁,身着黑色袈裟,下身围着黑色的僧裙,头戴黑帽。王厚心头剧震:通巴帝师!一年半未见,他长高了许多,怎么会在这里?
十人中,王厚除一人不认识外,其他都认识:通巴帝师和梨花坞陶总瓢把子并肩而立,通巴帝师的右边分别是蝴蝶帮胡帮主、贵阳五虎中的林大虎、天河帮沙帮主、青岩帮邹帮主。梨花坞陶总瓢把子左边分别是漓江派覃掌门、桂林盟韦盟主、七星派黄掌门,以及王厚不认识的一个矮老头。
王厚倒吸一口气:除了那个矮老头外,其他九人在武林大会上都有不错的战绩!通巴帝师自不必说,梨花坞陶总瓢把子、蝴蝶帮胡帮主位列云南前三甲。贵阳五虎中的林大虎、天河帮沙帮主、青岩帮邹帮主是贵州的前三甲,而且林大虎还闯入第二轮。漓江派覃掌门、桂林盟韦盟主、七星派黄掌门则是广西的前三甲。也就是说,除了雪山派白掌门没有现身外,武林大会上的云南、广西、贵阳前三甲都聚集在这里!这是什么规模!?
在看到通巴帝师的第一眼,王厚震惊之余很快猜测:达摩禅杖肯定是通巴传出来的!我和大慈法王在波斯的卢特沙漠时,大慈法王曾问过我当初战胜通巴的武功招式,他俩一个是黄教的教长,一个是黑教的教长,因为性格迥异,两教可能不和……不得不佩服通巴年纪轻轻,竟然能鼓动三省的武林高手云集这里,准备去找大慈法王的麻烦,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台阶上,陶总瓢把子冲全场一揖:“让各位朋友久等了,我来介绍一下这几位领,先向大家隆重介绍的这位是通巴帝师,‘帝师’还是当今皇上所封。”通巴帝师合十一礼,神态倨傲。
场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场的多是云南本地江湖帮派,有认识通巴的,也有不认识的,见他如此年轻,却让众人等了这么久,难免心里不痛快。倒是介绍到蝴蝶帮胡帮主,因为大多认识他,掌声也最为热烈。
介绍只是寥寥数语,很快到了王厚不认识的那人,直听陶总瓢把子道:“这位领虽然也是云南人,但他向来很少露面,所以我们是久闻其名,不见其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高山积雪族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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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从胸前缓缓拔出飞刀时,头脑中就闪现出一幕幕画面:
自平大哥将陨阳锏平平推出,在空中缓缓前行,出砰的巨响,这是他创出的‘闪电一击’。栗子小说 m.lizi.tw[〉
道枫右手前伸,食指尖出,指风呼啸之下呈波纹扩散,“砰”的一声将墙壁击出一丈左右的窟窿,“化城指”第一次呈现如此威力。
胡俊露出浑身伤疤,感慨不已,“想起两年多来的破阵,既心酸又觉得好笑,百感交集之余,我将阵法之势与破阵之法融合在一起,创出一套剑法,取名为‘辟邪’,希望能像变色龙一般,趋利避害。”我正是从中悟出相通中的变通力,即便遇到厉害的对手,不仅“无需回避”,还能以相通式让对手“无所回避”!
与布道村酋长一战,懂得“千波万劫经”能将整个身体化作汪 洋大海,可以将每个部位如海波一般驱动,给对手绵绵不绝的打击。
与达摩禅宗宗主一战,明白“无相禅功”能将自身武功归于无形,却将对手的武功加以取舍,并如阳光一般折射回去。
这些场景不止一次在王厚的脑海里出现过,此刻,他深吸一口气,以“相通四式”和“化城指”推出飞刀,以变通力和“无相禅功”折射通巴的飞刀,并以“变通力”改变飞刀的飞行方向,再以“辟邪剑法”和“闪电一击”起攻击,使通巴退无可退,最终在“千波万劫经”笼罩下,十三把飞刀其中十二把正中通巴的四肢,将他紧紧钉在后殿的大门上!而王厚掷出的那把,则悬浮在通巴的面前!
“此前种种,皆是因果。通巴帝师你可看清楚了,你所中的十二把飞刀全是你自己掷出。栗子小说 m.lizi.tw”王厚将那把凌虚的飞刀招回手中,又道,“这一把,我本该用来了结你的性命,可圣上希望西域稳定,我想你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回去一心礼佛,或许用不了十年,你的武功能够恢复,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时,跳出来十几个黑衣僧人,他们万万没想到向来神功盖世的教长竟如此惨败,跑到浑身是血的通巴面前,其中一人拔出飞刀,每拔一把,通巴帝师就大叫一声,第九把后,整个人痛得昏了过去。
王厚眼光扫向陶总瓢把子几人,仍是尖声道:“陶总瓢把子、胡帮主,你们身为云南武林领,在圣上亲征漠北之际,听信妄言,组织这么多人在这里,是不是想挑起云南动乱?好让安南侵犯边境?”
几人都是一怔,陶总瓢把子急道:“不敢不敢,我们只是江湖帮派,做事只凭好恶,哪想那么多,也没有听说北方在打仗,都怪通巴……跑到这里,反复劝说达摩禅杖将要出世,还拍着胸脯说,去乌思藏的人,至少能得到他亲传的一门武功。”
胡帮主也是恳切道:“是啊,小和尚是武林大会上的高手,‘帝师’又是皇帝封赐的,我们真没想到他在里面搞鬼。”
“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也就不用多说了……幸亏圣上英明,差我过来巡抚。”王厚故意夸大其词,这些人鱼龙混杂,可能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但都不敢招惹官府,这才拿永乐皇帝来镇场面。眼看十多个僧人抬着通巴离去,缓步下了台阶,看到那个那大师兄还傻坐在台阶上,当即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族长身上找找看,有没有解药!”说罢,并不停留,径直出了大门。
陶总瓢把子几人面面相觑,胡帮主自言自语:“这人是谁?武功怎么这么高?”场上众人也是议论纷纷,却听陶总瓢把子道:“那还用说,你不听他说话尖声尖气,又是皇帝身边的人,自然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各位朋友,咱们幸亏没出乱子,否则一旦扣上挑起云南动乱的罪名,那可要株连九族!一会咱们痛饮几杯,各自散去。”
贵阳五虎中的林大虎是几人中武功最高的,一直没有说话,此时高声叫道:“总瓢把子,我们贵阳五虎来云南府,只是想浏览湖光山色,这些天也玩得累了,明天就返程,各位同道,有时间去贵阳,我们一定盛情接待……”众人齐声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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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生长着挺拔的冷杉、云杉和落叶松,林间一条小道盘旋曲折。今天已是五月十五,下午时分,驰来两辆马车,忽听“吁……”的一声,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跟在其后的马车也随之停下。打车上跳下一个白衣青年,问道:“欧阳帮主,怎么停下来了?”
前面马车上一人应道:“前面是个岔路口,不知道该走哪条,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下,看有没有路过的人,也好问问路,估计离雪山派不远了。”
正是王厚和欧阳帮主一行人。五月初一,王厚意外化解了通巴帝师试图挑起达摩禅杖的纷争,赶回昆明茶马帮分舵,将所遇到的事情说了。百合仙子忽然跪下,吓得王厚像火烧了屁股,蹦起多高,落地后,伸手托起百合仙子,直见她满脸泪水:“帮主,我自打接任天香宫宫主以来,无时无刻不想着替师父师伯报仇……今天得帮主相助报仇雪恨,师父师伯九泉之下也会瞑目了。”
王厚道:“仙子说这话太见外了,你这是要回去吗?”百合仙子望着莫功,见他并不表态,便道:“帮主不是说过,回去的时候要经过武当山?我和莫功左右没有急事,就陪着你们在云南玩些日子。”
“么么”本是云南话的惊叹词,王厚却故意道:“莫莫!真是太好啦!”莫功和百合仙子见绝情帮几个女子嬉皮笑脸,同时反应过来,百合仙子手一扬,佯装飞出暗器,吓得王厚抱头蹲在地上,连声求饶:“仙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第二天,王厚按计划去了云南布政使司,见到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三位封疆大吏,让他们加派人手,并尽快召见梨花坞陶总瓢把子、蝴蝶帮胡帮主,告诫这些江湖领不要再生乱子。三位大吏连声称是。
休整一天后,五月初三,王厚一行启程赶往雪山派。太子雪山离昆明一千八百里,路上并无意外,终于今天到达山麓。
听说要在这里等人问路,周清竹问道:“阿烟姐姐,你解不解手?”也不等柳晗烟答应,挽着她的胳膊,沿其中一条道路走出几步,然后钻入林中。
功夫不大,只听周清竹大声叫嚷:“王哥哥,快过来,前面有个木屋,快过来!”王厚闻声走了过去,原来林间有条小路,直见周清竹一手撸着裙子,一手拉着柳晗烟向前小跑着。小路的尽头,果然露出木屋的一角,当即跟了上去。
到了跟前,眼前忽然开朗,空地上搭建着两间木屋,四周用树枝围成大半人高的篱笆墙,可见里面栽满茶花,其中更有几株开着粉红、大红、纯白、红白相间的花儿,周清竹叫道:“十八学士!十八学士!阿烟姐姐快看,好美啊!”
在庐山白鹿观时,柳晗烟见过观里有一株二十年的茶花树,听周清竹介绍叫作“十八学士”,而眼前小花园的茶花开得更是五彩缤纷,冲屋里问道:“有人吗?我们想问个路。”
等了片刻,木门吱呀呀打开,一个大概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生了出来,生得眉目清秀,风韵犹存。王厚一愕:这人怎么好眼熟,在哪儿见过?“
妇人看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周清竹脸上:“你们要问什么路?”周清竹见她望着自己,答道:“我们准备去雪山派,前面有两条路,不知道该走哪条?”妇人愣了愣,反问:“姑娘是江西人?”周清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犹豫要不要回答。
王厚脑中灵光一现:怪不得我觉得她这么眼熟,原来她和阿竹长得很像!在庐山时,我就猜测白鹿观的茶花树和阿竹身世有关。忙问道:“大婶,你可认识大痴道长?”“大痴道长?……不认识。”妇人眼中露出困惑之色。
王厚暗道:难道是我猜想了?也有可能隔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大痴道长还不叫这个道号。略一思忖,叹道:“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大婶可是姓周?”
女人浑身一怔,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你说的大痴道长可是庐山白鹿观的?”王厚呵呵一笑,手掌轻轻落在周清竹的头上:“阿竹妹妹,她就是你的母亲,还不快叫娘亲。”
柳晗烟和周清竹同时啊的一声,妇人脸上悲喜交集,颤声问道:“你、你可叫周清竹?”见她点头,隔着篱笆墙紧紧搂住周清竹,失声痛哭:“竹儿!你真是竹儿!……娘不是在做梦吧?……”
周清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山林里遇到娘亲,愣了片刻,终是搂着妇人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
王厚眼看时候不早,还得在天黑前赶到雪山派,打断道:“阿竹妹妹,你们母女俩意外团聚,你也不要去雪山派了,就在这里陪着你娘,我们从山上下来后,再来这里看望你们。”周清竹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嗯了一声:“好罢,王哥哥、阿烟姐姐,我和娘亲就在这里等你们,然后我们一起回庐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晗烟一直眼含热泪,不知是想起自己的母亲,还是替阿竹母女俩团聚高兴,听周清竹这么说,粲然笑道:“阿竹妹妹,你这是真心话?你不是说要跟在王哥哥后面吗?”
“阿烟姐姐胡说什么呀,我……”周清竹羞红了脸,顿了顿又道,“阿烟姐姐,我先送母亲回庐山,然后再去寻你们,好不好?”
柳晗烟还没答话,却听妇人道:“我不去庐山,那臭东西当年把我从这里骗到庐山,却天天跟个和尚混在一起,不是练什么‘扬帆拳’,就是喝得醉醺醺的,娘本想带你一起回云南,可想到这样一来,他倒更自在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气之下,就丢下两岁的你,独自回到这里……天天盼着他能寻来,结果臭东西……”
王厚本还担心她和大痴道长有什么仇恨,原来只是夫妻俩斗气斗了近二十年。暗道:大痴道长肯定和不可大师天天在一起,以致冷落了阿竹的娘亲,而大痴道长又是个倔强性子,或许胡乱猜想阿竹娘变了心,这才宁愿喝闷酒,也不愿来寻她回去。
只是现在没时间多说,待从雪山派下来后,再来慢慢劝说吧,当即向母女俩告辞。周清竹听说他俩要走,拉着柳晗烟的手舍不得松开,她俩一起朝夕相处一年半的时间,早就情同姐妹,就算暂时分开也难舍难分,最终还是王厚挽着柳晗烟,出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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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雪山位于德钦县西,百里相连,冰峰绵延,大的山峰就有十三座,主峰卡格博峰高达万仞,是云南第一高峰。主峰南侧,一条瀑布从高崖上飞泻而下,此时正是冰雪消融季节,雨雾弥漫,仿佛“雨崩神瀑”一般,多远就让人生出寒意。雪山派建于山中,离瀑布不过三里,其成名武功“玄冰剑法”即在这里练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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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三年前,大瀑布却突然让人无法靠近,沾上雾气就会头晕,白掌门不清楚怎么回事,曾专程到福州请来张一针,张一针在这里查了数月,还是毫无办法,只好悻悻而归。前年的北京武林大会,白掌门从瀑布中取了一瓶水带到北京,希望华神医能看出究竟。
华神医推测可能是一种水母之毒,亿万年前,或许太子雪山还是大海,后来沧海桑田,这些毒水母被埋在皑皑冰雪之中,经历无数年,随着冰雪的消融露出表面,致使瀑布中的水含有毒性。但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必须眼见才能为实,但主峰极为陡峭,至今无人能够攀到峰顶,后来王厚自告奋勇说能上峰顶,这才有了雪山派之约。(详见第111章)
两辆马车终于天黑前赶到雪山派,白掌门听手下禀报说“北京的华神医来了”,忙迎出大门,等出来后,更是惊喜不已:原来昭毅将军和天下第一大帮茶马帮欧阳帮主竟结伴同行!当即命人备好酒菜,白掌门夫妇盛情款待。
冰儿和柳晗烟、周訬婧在北京时,相处得很好,如果不是母亲反对,冰儿都有可能加入绝情帮,并随几人下西洋。此时重逢,自然惊喜万分,拉着柳晗烟追问下西洋的奇闻趣事,更对小沙姑娘产生兴趣,两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而胖乎乎的小熊猫“九妹” 先还戒备着“太子”、“小龙女”,太子似乎认出九妹,极力献着殷勤,不一会,三只家伙不知溜到哪儿玩去了。
第二天天气晴好,王厚提出要上峰顶查看,好将上面的情形告诉华神医,再想办法化解水中之毒。柳晗烟、李智贤和金敏慧三人本想跟他一起登峰,但听说山峰陡峭,就是轻功再好也难以攀登,只好作罢,叮嘱王厚自己小心。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厚叹了一声:“人生地不熟,要有个人带路就好了。”“你就知道带路。”李智贤脸上一热。
柳晗烟叱道:“书呆子,好好爬你的山,别想歪了,爬错了位置。”“呵呵呵……”王厚傻笑着出了门,却听身后金敏慧的声音:“李姐姐、柳妹妹,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柳晗烟的声音:“你真听不懂?晚上书呆子回来后,让他教你。”王厚鼻子一热,赶紧仰起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在地。
出了大门,沿山路向上,隆隆的水声更大,阵阵寒意袭来。蓝天之下,峰顶洁白庄严,四周是莽莽苍苍的林海,阳光透过参天的古木,投下缕缕光芒,令王厚心胸为之一阔,恨不得变成一只雄鹰,飞上峰顶俯视这壮丽的一切。
往上没走出一程,气候突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时却飘起雪花,雪越下越大,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当即运功全身,加快行进的度,再往前,已是陡峭的山崖,哪里还有去路?王厚抬头望去,峰顶遥不可及,暗道:怪不得这山峰无人能够上得去,不仅山势险峻,而且又有风雪,无从着力难以攀爬。
头脑中猜测着可能生的困难,王厚力于脚下的绿石垫,跃起两丈多高,身在空中,右掌一式“舟去行不穷”拍出,掌风击在崖壁上,身子借势再升三丈!左掌再次拍出,双掌交错,借助“相通四式”和绿石垫,快向上伸去,遇到低凹处时,就将身子贴上去,休息片刻,再往上攀去。
一路上时而阳光明媚,时而乌云密布,时而温暖如春,时而寒风凛冽。直到太阳正中,王厚才上到峰顶,一眼望去,却被眼前的景色惊得瞠目结舌,直疑自己进入了天堂:群峰环绕,将中央围出一个天池,湖水碧绿,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山岚,天池四周生长着缤纷的野花,野花上面是茂密的森林,森林和群峰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向来路回头望去,只见脚下云蒸霞蔚,皑皑白雪泛着晶莹耀眼的光泽,如果不是一路上来,王厚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根本无法相信这峰顶上,竟是另一重天地。怔了半天,想起自己上来是要查看瀑布毒性之源,当即凝神望去,只见群峰环抱中,有一处稍低,瀑布之水正是从那里倾泻而下。
王厚却起愁来:如果华神医推测正确,极有可能是天池底下有水母之毒,我虽然能在水中停留较长时间,但这天池深不见底,又有千亩之大,我又如何能沉到湖底,并且查看清楚水下的情况?
踟蹰半晌,决定先顺着湖的四周查看再说,当即飞身在森林中穿梭,功夫不大,出了森林,脚下是缤纷的野花。王厚却骤然停住脚步,被自己的新现再次感到万分惊讶:先前离得远,还没有看出来,此时却看出,缤纷的野花之中,竟生着密密麻麻的“高山积雪”蔓延在湖岸周围!
看着一株株高可没膝,密集的叶片上生着银边,中间绽放着浅黄色的小花,王厚知道它们美丽的外表下,却含有剧毒,难道是高山积雪的毒液渗下天池,使得瀑布中的水含有毒性?这里环境与外界隔离,又是另一重天地,可能正适合高山积雪生长,以致茂密如此!
王厚猛然想起:那天我和华神医、欧阳帮主进入坝美时,怪不得华神医一直自言自语:“奇怪,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高山积雪,可这味道我好像在哪儿闻过?”肯定是白掌门带到北京的那瓶水里,含有高山积雪的毒性,才使他产生闻过的印象,而高山积雪的毒性可能与水母之毒相近,使华神医当初判断失误!
紫玉!一针师傅的紫玉!王厚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方形紫玉:我听白掌门说,三年前,曾请一针师傅来过雪山派,而一针师傅因为无法登到峰顶,一时找不到化解的办法,回到福州后,肯定一直纠结这件事。后来,因为要帮盐帮解海蛇之毒,他捕获到毒剑蛙,配制出解药,并将多余的部分储存到紫玉当中,极有可能是一针师傅觉得这药水能够化解瀑布中的毒性!
近一个月前,王厚在坝美的高山积雪族内,按照华神医所说,刨开一株高山积雪,将紫玉中的药水滴到根上,不一会叶片四周便泛出灰色,小花也变成白色,而且很快传染给附近的高山积雪。
此刻,他极力平复心情,刨开脚下的高山积雪,果然根茎比坝美的高山积雪要粗壮许多。打开紫玉,小心地将药水全部倒在根茎上。然后惴惴不安地等在一旁,大概半盏杯的功夫,情形果真生变化:银白的叶子泛出灰色,而且灰色正向四周蔓延!王厚松了口气,看来不用多久,这里又将是纯净的天池。
太子雪山主峰之上,一个青年负手而立,衣袂飘然。青年遥望西方,那里,不仅留着他的恩恩怨怨,还是他性格得以磨砺、并不断成熟的地方。
良久,青年转向北方,那里,不仅是他一举成名的地方,还有他最亲的大哥正在征战沙场,希望天下早日安定,也好与自平大哥把酒畅谈。
又过了良久,青年望向东方,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还有救过他的阿呆……
白云不停地向上涌来,阴晴瞬息变幻。青年一声长啸,脚下的云海顿时像波澜不惊的湖面,海天相接处的那轮红日,将云霞染得瑰丽荣华。
青年又是一声长啸:天与水相通,舟去行不穷。何人能缩地,有术可分风?宿露含深墨,朝曦浴嫩红。四山千里远,晴晦已难同。这眼前景象不正是“四山千里远,晴晦已难同”吗?原来相通第七式和第八式,需要在这样的意境中悟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