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心寵後︰穿越是一場豪賭
作者︰辛木禾
正文
第0002章 番外之太子的6歲小妾 第75章 女人為難女人 第78章 連本帶息還上 第80章 兩個男人爭寵
第82章 性感指數爆表 第84章 黃金窩的覆滅 第86章 終于選擇離開 第88章 要做貧賤夫妻
第90章 做我將軍夫人 第92章 粗獷的北魏人 第94章 婚禮上的葬禮 第96章 只有無盡歉意
第99章 白茫茫的空間 第101章 替身真真假假 第103章 好戲接近尾聲 第105章 你不會愛上我
第107章 她是美人三嫁 第109章 她不是動心了 第111章 終于和他重逢 第113章 傀儡皇帝駕崩
第115章 真相永遠是迷 第117章 大結局 第118章 大結局2  
正文 第0002章 番外之太子的6歲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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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拳緊握,居高臨下,氣哄哄的看著萱草。小說站  www.xsz.tw

    萱草永遠記得與這個小男孩的相遇。因為後來發生了一件很大的事。她第一天入宮,就暴打了當朝最受寵信的小殿下蕭綜。

    小女孩低下頭看了看,才發現剛剛自己解決問題的地方是一個小土堆,里面可能埋著這個人的樹種子。她不屑的笑了笑,“撒個尿還能滋潤一下它呢,讓它長得更好!你得謝謝我!”

    那少年被氣得雙目噴火,揚起右手啪的一聲打在了女孩兒臉上。頓時,女孩兒半邊臉腫了起來,就連嘴角都泛著血花。小說站  www.xsz.tw女孩的目光像兩條火舌一般竄了出來,她大叫一聲將那個高她很多的少年撲到在地,不容那人反應,她坐在了少年的身上,舉起粉拳照著少年白玉般的面龐狠狠的打了下去。

    她力氣出奇的大,少年被這個女孩兒打得直發蒙,滿臉都是傷痕。

    女孩畢竟是女孩,還是有所限制的,少年腰上一用力,將她摔倒在地上,反被動為主動,兩人就這樣扭打在了一起。誰都不肯服輸,打得七葷八素,不成體統。

    女孩使出渾身的力氣抓住少年已經敞開了的衣服,照著他脖子狠命的咬了下去,一排血色牙印就在他白皙肌膚上深深烙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少年慘叫一聲,推開女孩,女孩被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笑著露出兩排小牙,上面還帶著血滴,“敢打老娘,你個混蛋!老娘咬不死你!”

    他從沒見過這般凶悍的五六歲女娃,他捂著脖子上的上跌坐在地上,疼得他差點暈過去。畢竟,他這般嬌生慣養的小殿下哪里受過這樣的重創?

    正于此時,宮中女官尋聲而來,找到了失蹤的女孩,也看到了二殿下蕭綜。

    女官們見到這一幕嚇得紛紛跪下,“奴婢們罪該萬死!”

    那小女孩兒倒是滿眼不屑的看著她們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剛剛一戰,她勝了,很是得意。

    蕭綜長到十三歲還沒這麼狼狽過,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雙眼透出壞光,站起身來,走向女孩。

    女孩一看,絕不服輸,听著胸膛,瞪著他!

    蕭綜一把將女孩拽了起來,扛在肩上,就像抓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小野鹿!女孩大叫著在他背上掙扎,“混蛋,混蛋,你個混蛋,放開我,要不老娘讓你好看!”

    “老娘?”蕭綜哈哈大笑,怒罵道,“你個小毛崽子還老娘?你看我待會兒打得你不認識自己的娘!”

    女官見勢不妙,忙想要攔住小殿下,卻被一個清淡柔和的聲音打斷了。

    “綜兒,放開那個女孩。”正是素色宮裙的丁貴嬪,太子和三殿下的生母。

    在丁貴嬪身後,是風情萬種的吳淑媛,蕭綜的生母。

    吳淑媛見了自己兒子成這副模樣,嚇了一大跳,“綜兒,你的臉怎麼了?”

    蕭綜貌美是出了名的,今日竟然被打的腫的不成樣子。也不怪吳淑媛如此驚訝。

    蕭綜不敢違背丁貴嬪的話,他卻並不打算放過這個小丫頭,他猛地將女孩扔到了地上。女孩在地上一個打滾定了下來,倒很是靈巧。
正文 第75章 女人為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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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卿剛剛那副模樣像是一只餓極了的狼,如果不是被人打斷,恐怕今夜萱草就要被他吃的連骨頭都剩不下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最悲慘的是,如果遭了秧,萱草只能啞巴吃黃連,還不能出這口惡氣。

    萱草定下心神,緩緩坐到床邊上,她臉色愈發慘白。她直到剛剛那一刻才意識到,自己玩了一個多麼危險的游戲。

    即便她和蕭綜和凌悔都有過了,可那是不一樣的。

    在她眼中,蕭綜和凌悔都是她喜歡的,是她的男朋友。

    余卿算什麼?

    不過是個色|膽包天的狗奴才。

    若是讓他得了便宜,萱草會惡心而死。

    坐了半天了,她抬眸看向門口,進來的卻不是蕭綜,而是滿臉驚慌失措的小豆子。

    小豆子跪在萱草床邊,抬頭看著萱草,弱聲問道,“主子……你沒事吧。”

    這麼一問,萱草立馬明白了。

    哪有什麼豫章王駕到,都是小豆子搞出來的。

    他也算機靈。

    萱草明眸閃出笑意,暖暖回答,“沒事。放心吧。”

    小豆子愣愣的點了點頭,卻不敢離開。他怕那個余卿還會再回來找萱草的麻煩。

    萱草也沒有轟走小豆子,因為她今夜確實很害怕,有一個人在門口守著,睡得安穩些。

    她讓小豆子點了宮燈,把這內殿照的很亮,她躲在帷幔後面,哭著睡著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哭,就是心里很委屈。

    萱草玩這盤,賭|注太大了,稍一不留神,就會尸骨無存。

    而且,她更加難過的是︰她和蕭統恐怕再也找不回曾經的彼此了。

    過往歲月美麗溫馨,卻雖煙雲而散,毫無蹤跡可尋。

    哭著哭著,累到極致,也就睡下去了。

    第二日清晨她才渾身酸疼的起來,小豆子為她更衣梳妝。

    萱草看著鏡中自己,神情冷漠的問道,“王爺在哪兒?”

    她與蕭綜,像是隔了一個世紀未見一般。

    心中的感情,不是思念。

    小豆子將一只純透的玉簪斜插進萱草烏雲發髻中,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道,“王爺……王爺在正宮門城樓上。”

    今日,是吳淑媛被送到鐘山的日子。

    雖然名為禮佛祈福,但事實怎樣,大家心里都清楚。

    吳淑媛和盛寵之下的無名無份的小丫頭鬧別扭,竟被趕出了皇宮!

    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雖然豫章王到現在還未正式掌權,雖然跟在他身邊的萱草也沒有任何地位可言,可事情就是這麼不可思議的發生了。

    城樓上,他紫金色朝服加身,正挺而立,威嚴而霸氣。

    蕭綜身材極好,寬肩窄腰,看起來就是那麼英武。再加上他嬌生慣養的,又有一張耐看的臉,加上那雙含情桃花目,很少會有女子不對他產生非分之想的。

    萱草站在他身後看了許久,唇角彎彎,不由得想起她另一個男人。

    凌悔!

    她能拒絕蕭綜,卻拒絕不了凌悔。

    凌悔深情像是大海,萱草掉在里面,被浪潮淹沒,根本無人能救。

    而蕭綜……

    萱草在這個豫章王面前,總有幾分冷靜。

    戲,她要演下去。

    蕭綜略略低眸,看到一雙玉白色精瘦小臂環上他的腰身。

    萱草感受到了他的輕顫。微微一笑,並不揭穿。

    靠在他寬闊肩膀上,呼吸清淺。

    她身上暖暖香味將蕭綜包圍住,他半側過頭,想要更深刻感受她的柔情。

    兩人就在皇城樓上這樣依偎,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一聲嘶喊將寧靜打破。

    萱草走到和蕭綜並肩之處向下看著。

    兩個身形健碩的老嬤嬤死死拉住吳淑媛的手臂,而吳淑媛還保持著昨夜萱草見到的那副瘋癲模樣。她不斷掙扎,不斷扭動身體想擺脫束縛。

    以她那點力氣,真是無能為力。

    身子被禁錮,吳淑媛只有用聲音發泄,“蒼天無眼,賤|人橫行。南梁無望了,南梁無望了!”

    萱草面色無動,冷冰冰的看著吳淑媛發瘋。

    萱草扶住城樓上青色冰涼石磚,突然想起一句話,低語念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蕭綜轉頭看了看她,眸色深深,看不出他的情緒。

    萱草搖了搖頭,嘆氣說道。“苦晶豬肚湯里的藥不一定是淑媛娘娘的意思。想害我的人多了。算了吧,別讓你留下一個不孝的罵名。”

    她說得平淡似水,像是看破紅塵的老尼姑。

    說完,她自己都笑了。在心里笑得。她笑自己,怎麼可以這麼虛偽。

    蕭綜沉沉嘆息,聲音極其沙啞,聲帶破損了一般。萱草也側眸驚異看他,她對這個男人的傷害……太大了……

    他說,“我只是讓母親離開皇宮,到了鐘山,會有人好好伺候她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等她平靜下來,我們再說吧。”

    萱草沒再答話,蕭綜側身抱住她。

    城樓下的聲音越來越小,只有噠噠馬蹄聲。

    車隊越行越遠了。

    萱草目光漸漸迷離起來,這個皇宮里,吳淑媛被趕出去了,算起來,還剩下的威脅,就只有蕭綜了!

    蕭綜埋首她暖香頸窩,他呼吸沉重,“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流產了,不能再生育了。

    萱草還好,倒沒覺得太痛苦。

    可是對于蕭綜來說,不僅僅是痛苦。

    而是絕望了。

    “我看到你身下全是血……我……一生……從沒有這麼害怕過。”蕭綜呼出的熱氣打在萱草胸口處,凌亂講述。

    萱草一動不動,任他抱著。

    涼風劃過,沒能吹冷了他心頭熱切。

    萱草不自禁打了個寒顫,蕭綜放開她,眸光忽的一沉,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在眾人偷偷的注視下,蕭綜將她一路抱回寢宮。

    吳淑媛被趕出皇宮這事兒震驚了朝野,雖然沒人敢明著議論,心里卻都各有想法。

    有些女眷找借口入宮探望萱草。

    萱草看著她們送來的各色東西,心里明白,她們不過是受了自己男人的吩咐,前來打點。

    現在的萱草不是妃,不是侍妾,卻霸佔後宮,說一不二。

    這樣的事情,歷朝歷代,都是沒有的。

    才消停了沒幾日,關于與北魏一戰的事就一觸即發了。

    北魏人遣了精兵十萬,陳兵義陽邊境。

    蕭綜原先部署下的兵力恐怕也只能抵擋半個月左右。

    一旦破城,後果不堪設想。

    恐怕南梁是安逸的太久了,一下子,蕭綜竟無人可用。

    他在朝上大發雷霆,怒嚷著,“我整個大梁,竟找不到一個可用將領麼!”

    群臣噤聲。

    其實也不是無人可用,凌悔,就是有名的猛將。

    只不過,他已被蕭綜用造反的名目流放出去了。

    況且以蕭綜那麼高傲的個性,他又怎麼會啟用自己的情敵呢。

    前殿一片凌亂,後宮倒是春意洋洋。

    萱草被眾女眷簇擁著游覽花園。

    一個打扮華貴的婦人上前,眉間笑意滾過,聲音甜的發膩,她輕輕拉住萱草手臂,說道,“萱姑娘近來恢復的不錯,這臉蛋兒上都有了紅了,比打了胭脂還好看。怪不得王爺這麼寵著呢。”

    萱草自來不屑和她們你來我往的虛情假意,不過身處這樣情形,倒也避免不了,她溫婉賠笑,“蒙夫人夸得萱兒都不好意思了。”

    這女人是統軍大臣蒙方的愛妻。

    據說他們夫妻二人感情不錯,蒙方對這女人也算尊敬,並無納妾之舉。

    萱草深諳其中道理。

    現在大戰在即,蒙方作為這里面的掌事之人必然著急了,他讓夫人進宮,就是想摸清楚豫章王現在的心思。

    既然如此,萱草就順著他們的意思,透露點消息給他們。

    萱草故作嬌羞模樣,惹得這些誥命夫人不停嬌笑,都說萱草,“萱兒害羞了,我們快別說她了,不然王爺可跟咱們急了呢!”

    這些女人可真能閑扯,一直扯到午膳,萱草才一一告別了她們。

    蒙方的夫人也隨著眾人走了出去,萱草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下,眼中閃過莫名深意。

    小豆子伺候在萱草身邊,抱怨了一句,“都跟這些夫人們說了,主子要休息,她們還一直聊。主子,午膳是不是沒吃好啊?要不要奴才再去讓他們做點什麼?”

    萱草挑了下眉,“待會兒再吃,讓他們給我做點甜食。”

    現在她還有事要做!

    果不然,沒等多一會兒,那個蒙夫人就又回來了,站在殿外求見。

    她塞給守在門口的宮婢一錠銀子,笑道,“臣妾還有兩句話,剛剛忘了和萱主子說了,能不能勞煩姑娘進去通傳一下。”

    那宮婢有些犯難,雖然銀子誘|人,但萱草可不是好得罪的主子。

    這個時候,該是萱草睡午覺的時候了,現在進去通傳,不是自己找死麼?

    這時候,小豆子從殿門里走了出來,看見蒙夫人,他按萱草吩咐,故作出一副意外模樣,行了個禮,“蒙夫人,還有事要見萱主子麼?”

    蒙夫人趕忙回答,“是啊,小公公能不能帶我進去。”

    小豆子笑意單純點了下頭,“您跟我來吧,來得正好,再晚一點兒,萱主子歇了午覺,就更沒得時候了。”

    蒙夫人賠著點頭,“是啊。”

    此時,萱草已經坐進暖閣的軟榻上,靠在墊子上,伸手摸了一塊蜜棗放進嘴里,慵懶等待。

    殿內燻煙裊裊,蒙夫人細聞了聞,竟是佛香的味道。

    她從沒听說這個萱主子信佛啊!

    還來不及她細想這點小事,小豆子就已經引著她到了萱草身前。

    萱草閉眸假寐,听見動靜了,做出被驚醒之狀,半捂心口,看見是蒙夫人,她展顏微笑,“是夫人啊!萱兒不方便行禮了,夫人請坐。”

    萱草用目光點了點她軟榻另一側的座位。

    蒙夫人笑著,“打擾了萱兒休息,真是該死了。”

    說著,蒙夫人緩步走至軟榻邊上,屁股只沾了一點墊子,甚是謹慎恭敬。

    這就是南梁里最有教養的女人的禮數,萱草癟了癟嘴,她看看自己,整個人都窩進了軟墊里,她輕咳了下,用裙擺蓋住腿,省的顯得她那麼粗魯。

    萱草把蜜棗盤子向著蒙夫人推了推,“夫人嘗嘗,這是從北邊送來的。”

    她故意加重了北邊兩字的音調。

    這蒙夫人看來還是沒敢提起她丈夫讓她問的話,萱草只好故意的把話音兒往那邊擺。

    果然,蒙夫人也算聰明,順著這話說了下去。

    她先嘗了一個棗兒,抿著唇慢慢的嚼著。

    “這棗兒真甜。北邊哪兒送來的?”她問。

    萱草輕輕撅嘴,“我不知道。不過听說這棗兒來的不易,北邊不是正亂麼?”

    蒙夫人也點頭稱是,“北邊要打仗了,別說北邊亂,就是咱們朝上也忙起來了。”

    總算說到正題上了,接下來,就看蒙夫人怎麼說,萱草就怎麼回答了。

    蒙夫人掃了一眼萱草臉色,小心翼翼的抱怨道,“我家那男人現在整天不見人,就是忙著準備呢。自打王爺下了戰書,朝上都在說這事兒。咱們躲在後面,也听了不少了。”

    她抱怨,萱草也順勢抱怨。

    女人們說話最講時機,這就是個好時機。

    萱草感同身受般拉住蒙夫人的手,眸中含著嗔怨的光,“萱兒也好幾天沒和王爺好好說過話了。不過這都不是什麼大事,真讓萱兒擔心的,就是……”

    萱草故意不把話一口氣說完。

    她就要裝作一個白痴,一個有胸無大腦的小丫頭,像是故意說漏嘴了般急忙斂聲。

    蒙夫人听得心里直癢癢,她安慰萱草,“萱兒,我看咱倆極有緣,這宮里你也沒個說話兒的人,不如我以後常常來看看你,做個伴兒。”

    萱草點頭,很感激的回說道,“我也喜歡和蒙夫人說心里話。”

    說完,萱草向著蒙夫人身邊靠了靠,壓低了聲音,說道,“萱兒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就為這事兒,王爺說他在朝里根本找不到能打仗的將軍,正想著要親征呢。”

    蒙夫人嚇了一跳,驚異的望著萱草。

    萱草傷感得對她點了點頭,心里卻是一絲絲冷笑浮了上來。

    見蒙夫人嚇傻了,萱草端起茶盅抿了口熱茶,嘆息道,“只可惜現在朝上沒人提這事兒,王爺也就沒說。不過王爺倒是想著,看看哪個大人和他最默契。”
正文 第78章 連本帶息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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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綜笑著抬手揪了一下萱草的耳垂,“你怎麼了?這天下,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萱草怔怔看著蕭綜,蕭綜輕輕坐了起來,用他的額頭頂了一下萱草,玩笑說道,“我自己的女人還能把我賣了不成?”

    萱草嘴角輕揚,畫出一個認真微笑,“也許呢。栗子網  www.lizi.tw

    蕭綜隨即點了點頭,嚴肅起來,“那萱兒可得給本王賣個好價錢!”

    蕭綜說完後自己先朗笑起來。

    萱草難掩眸中驚亂神色,只好趕緊躺下去,未免蕭綜看到。

    他不懂,為什麼今天的萱草總是這樣欲言又止。

    又是一個離別的夜晚,蕭綜徹夜未免,他越抱越緊,心里也有莫名的害怕。

    夜色很深了,蕭綜嘆氣,他以為萱草睡了,便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萱兒……我害怕了……不想去了!”

    萱草緊緊抓住身下被單,就怕她自己會不受控,會把密謀好的一切坦白說出來。

    她總以為自己的心夠冷夠硬了。

    其實人心都是肉做的,誰也不曾真正成為鐵石心腸。

    掙扎好久,蕭綜終在迷迷瞪瞪之間昏睡過去。

    萱草輕手輕腳的將蕭綜環在她身上的手臂放了下去,她翻身下床,扯過白綢單子將自己身體包住。

    她光著腳走在冰涼地上,她本想就這樣一走了之,走了兩步,又請不自己的回過頭……

    他睡在床上,呼吸平緩,可是眉心緊皺。

    不知道他的夢里有沒有看到未來發生的什麼事情……

    蕭綜……

    萱草閉眸,默默念了一句,“對不起。”

    再無半點猶豫,她轉身踏出殿門。就這樣走了出去。

    宮婢們嚇了一跳,趕緊找來大披風裹住萱草的身體,將她帶回了她自己的寢殿。

    每走一步,她的腳都會疼一下。

    鑽心的疼。

    但願用這種自我懲罰的疼痛來緩解她內心自責。

    心中的那座鐵牢,時時刻刻,都有著酷刑。

    圓月靜好,夜色溫柔。

    卻怎麼都滌蕩不淨這人心的陰暗。

    那夜,萱草睡得很不踏實,不停的翻來覆去。清淺意識中,似乎有人在她娥眉上落下濕熱一吻……

    待她睜眼後,發現自己掌心處放著一朵白色的小花……

    萱草猛地看向窗外,竟然已經是烈日高懸了!

    她想都不想的沖了出去,大叫著,“蕭綜!蕭綜!”

    宮婢太監們趕忙跑來,想要攔住萱草。

    她發絲長及腰間,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紗裙,美好曲線展露無遺,還光著腳!

    小豆子隨後也趕了來,扔掉手里端著的東西,拉住萱草,“主子!您這是干什麼啊?王爺已經出征了,都走了大半天啊!”

    萱草頓時愣住,隨即痛苦哭喊出聲,“讓他回來……讓他回來!”

    我是讓他去送死的……

    我後悔了,讓他回來吧……

    小豆子慌亂的看著萱草,但見她身體滑落,緩緩跪倒在地上,泣不成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她哭得模樣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了,只能跪在地上,听著那漸漸微弱漸漸更加悲痛的聲音……

    那朵白色的小花已經被萱草捏碎了,嬌嫩花瓣受傷死去,她的心,也跟著死了。

    豫章王出征,後宮皆盡掌控在萱草手中。

    她坐上那高高龍椅,整個大殿上,空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總算理解了千古帝王心中的悲哀。

    也總算看到了這山巔處的壯麗景色。

    萱草白色短裙,雙腿疊落,她的手扶著金色龍頭,笑得清淡。

    當大殿們被推開的時候,她才緩緩抬眸。

    沈約著青色便裝穩穩的走了上來,見萱草坐在那最高處,他眸心處只有片刻的驚凝,隨即襝衽行禮。

    萱草淡笑,“沈閣老折煞萱兒了。”

    沈約他雖無官職再身,但聲名遠播,門生遍地。況年齡擺在那里,如今卻向萱草這樣一個小女孩兒欠身,可不是折煞了麼?

    沈約但笑不語。

    萱草亦坐定龍椅,眸色不辨喜怒。

    “萱兒請閣老入宮,確有大事相商。”萱草語氣平定,字字清晰。

    沈約不禁在心里暗暗贊了一句︰果然不同凡響!

    未等沈約答話,萱草又道,“只是在這之前,萱兒有一句話要問閣老。閣老如實回答。”

    沈約抬眸,正撞上萱草審視眸光,他心嘆一聲,隨即朗聲說道,“老朽一定如實回答。”

    老朽!

    他把自己自稱一再放低,到讓萱草不好意思起來。

    萱草點了點頭,冷聲問道,“萱兒和太子能不能把這身家性命交到閣老手里?”

    沈約心頭一凜,“這是……”

    “只回答萱兒,能,還是不能!”萱草鳳眸生威,震得人不禁捏了把冷汗在手。

    沈約心中已有計較,再度欠身,垂下蒼老的頭,“能!”

    他效忠昭明太子,誠心可鑒日月。

    萱草思及往日里這個老人對太子的教導之情,又听得他鄭重回答,這才放了心。

    萱草站起身來,走下了龍階。

    她與一代名臣沈約並肩而立,氣勢不減,櫻唇吐字如珠玉落地,擲地有聲,“那麼……是時候迎太子回宮了!”

    那時沈約太過鎮靜,萱草並未留心。

    只當那是他歷經風雨後的平定,直到後來,萱草才想明白。

    萱草將一切真相都講給了沈約听。

    她要沈約坐鎮朝堂,而她,會離宮親赴平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要接回真正的太子。

    沈約恭敬低首,“那麼姑娘以為,該如何處置三殿下蕭綱呢?”

    萱草轉身,低眸想了一下,“最好就是殺了。以絕後患。”

    冰冷語音尚未落地,驀地,她又搖頭,“不行。蕭綱是太子親兄弟。不能殺。”

    沈約不語,等她決定。

    “先囚著他吧。說不定以後還有用。”萱草微微閉眸,嗓音悠緩。

    那老人又問,“萱姑娘親赴平江,這宮里之事……要怎麼處理?”

    萱草側過身子,看著沈約,挑眉而道,“那就是閣老的事了。看看您是不是寶刀未老,猶勝昨日!”

    好一個伶俐的丫頭!

    沈約撫須靜笑。

    萱草從龍案上拿起一卷黃色聖旨,隨手遞給了沈約。“不過,萱兒也會助閣老一臂之力的。希望萱兒和太子回來之後,南梁掌權的人,會是昭明殿下!”

    那是萱草備好了的聖旨,用蕭綜的口吻,將代理朝政的大權交給了沈約!

    聖旨是真的,玉璽的紅印也是真的,就連筆跡,都與真的無異。

    就算是滿朝文武有不滿聲音響起,他們也無可奈何。

    況且,萱草相信,這點兒事兒,沈約能夠辦好。他還沒有老糊涂。

    沈約接過那卷聖旨,不再有遲疑,干脆回答,“那麼老臣就在建康,恭候太子和姑娘了!”

    他抬眸,她也抬眸,相視一笑。

    這場戲才剛剛演到最激動人心的時候。

    且靜靜看吧。

    如今被囚的不是昭明殿下,而是梁武帝!那個一直昏迷不醒的老皇帝還有微弱呼吸!萱草下令,將他鎖在宮里,派專人看管。御醫等人皆不許出入。一旦有消息,沈約會及時通告的。

    當建康城內一切安頓好,萱草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飛往平江,她只要一想起蕭統的身影,她渾身都會發顫。

    已經好久了,不知他的身體有沒有恢復,不知道再相見,會是一個怎樣的場景。

    萱草辭過沈約,抬腿跑回自己的寢殿,叫著小豆子,“趕緊收拾東西,撿要緊的拿。我們馬上出門。”

    小豆子剛在打盹,現在還迷迷瞪瞪的,“咱去哪兒啊!”

    萱草急得要命,使勁瞪了一眼他,“哪來的那麼多問題!還不趕緊去辦事!”

    小豆子被萱草冷眸一掃,嚇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癟了癟嘴急忙跑開了。

    萱草看他跑去收拾,這才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剛要向後退一步,就撞上了一個硬冷的胸膛。

    萱草嚇得驚呼一聲,再回頭,撞見那人兩道幽冷眸光。

    她不自然的揚起一個微笑,柔聲叫道,“余卿!”

    余卿略略低眸,“主子要去哪兒……”

    現在吳淑媛被趕出了宮,蕭綜也不再這里了,整個南梁權勢落在了萱草的手中。余卿有些擔心,擔心萱草用不上他了,就會棄之如敝履。

    他眸子里那激動的渴望確實嚇到了萱草。

    現在皇宮里沒有凌悔,沒有蕭綜,萱草感受不到一點安全感。

    她只能壓抑住心中恐懼,生怕眼前的這個男人聞出來。

    萱草搭上余卿的肩膀,將自己向他近了近,畫上嫵媚微笑,“余卿,我要出宮辦點事。可能要一陣子才能回來。”

    余卿身子驚顫,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攬上了萱草腰身。

    萱草垂眸,眸心泛起濃濃的厭惡之情。

    余卿竟喘起了粗氣,他在萱草身上亂摸著。萱草欲躲,無奈他抱得太緊,根本讓她沒有能力躲開。

    媽的。

    萱草心中罵了一句。

    這男人就像喂不飽的狼,給了一點腥,還想要的更多。萱草嬌笑一聲,用力的將他推開一點距離。

    “別鬧!”她勾起畫眉,嫵媚扭動了下。“還有正事兒讓你去做呢!”

    “可是奴才想……”他喉嚨滾動,身下叫囂。

    萱草已經冷下面孔,余卿只好退了下去。

    “吳淑媛在鐘山也住了幾日了,你說,她要是一不小心,從山上跌下去,會不會有人起疑?”

    萱草平復呼吸,她背過身,理了理被余卿弄亂的衣襟。她是時候想辦法除掉余卿這個色|狼了!

    不急,等她從平江回來,這種事,交給凌悔就好!

    既然要除了這個余卿了,就把最後一件髒活兒交給他吧。

    吳淑媛的死也會給萱草帶來一些好處。

    那個女人不能活著。

    余卿意猶未盡,一雙狼目還放在萱草的胸前。他愣愣點頭,不知萱草已動殺心。

    小豆子準備東西後回來,見到余卿又跑來找萱草麻煩,嚇了一跳。

    萱草卻鎮定的笑對余卿,“去做事吧。不要讓我失望!”

    余卿沒有立即離開,上前一步,“那麼等萱主子回來後……奴才能不能?”

    萱草勾唇媚笑,“行啊!我等著你。”

    粉瑩香舌若隱若現,無比撩人。

    余卿像打了雞血一樣離開。

    萱草氣得砸了好幾只花瓶,憤憤罵道,“他媽的什麼狗東西,也敢打我的主意!”

    小豆子也氣鼓鼓的,他在萱草身邊說道,“主子,這個人好危險,還是不要再留著他了!”

    萱草淡淡點頭,斂住脾氣,“當然不能留著他了。等我回來,就是他的死期!”

    當日下午,萱草帶著小豆子一起離開了皇宮。

    由小豆子親自駕車,趕往平江。

    他們在城門口見到了趙延美。

    他什麼話都說,只是在車下遞上了一個信封。那是萱草讓他辦事後的一些回復。

    趙延美都寫在了信上。

    萱草坐在車上接過來,草|草看了一眼,連連點頭。

    看來趙延美辦事辦的不錯。

    已經有一個北魏人將那幅圖買走了。

    那個北魏人,叫侯景。

    趙延美立在車下,大紅色的袍子襯得他異常妖嬈。他笑了下,出聲問道,“你猜,這個叫侯景的北魏人是誰?”

    萱草折起信紙,微有納悶,“我哪知道!”

    她根本不認識北魏的人,又上哪里去猜?

    趙延美挑眉,“就是那晚在黃金窩里把你贏了的賭徒!”

    萱草驚住,“他是北魏人?”

    不僅僅是北魏人,想必還是個有點背景的北魏人!要不,他買了那兵力部署圖又能做些什麼呢!

    一道暗黑色的人影仿佛出現在萱草面前。

    她到現在還能清楚的回憶起,那人在賭坊里,赤|裸上身,邪笑冷厲的面容。

    不由得把心尖一顫。

    世事難料,本以為和那個人再無相見機會,誰曾想,他突然又出現了!

    萱草此刻才有一絲隱隱的預感。

    她預感,她還會和那個叫侯景的賭|徒再相遇的。

    趙延美抬起手扶了一下車窗,似笑未笑的回說道,“那個叫侯景的還讓我給你帶一句話兒。”

    萱草勾唇,饒有興致的問道。“什麼話?”

    “他說,你欠下的賭債,早晚有一天得連本帶息得還給他!”趙延美像是在看笑話,把侯景的話一字不動的傳給了萱草。

    如此赤|裸威脅倒還是萱草第一次听到。

    趙延美也很好奇這個侯景究竟是什麼人!

    他當初拿到了圖,按照萱草吩咐,在黃金窩里找了幾個北魏人。那些人似乎是權貴子弟,很有錢。

    趙延美對他們說,他有一點從宮里帶出來的消息,問他們敢不敢叫價來買。

    在展示了那副兵力圖後,有的北魏人說那是假的。沒人肯出價。

    正在僵持之時,侯景推門而入。

    他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黑色大衣,看起來放|蕩不羈。

    像侯景這樣的地痞流|氓趙延美在賭坊里見得多了。可趙延美總覺得這個人沒那麼簡單。

    侯景出錢買了那幅圖。

    用的正是從黃金窩賺來的錢。

    買下圖之後,他並不著急走,而是笑著抬眸,看了看趙延美。

    那陰冷笑聲至今還留在趙延美的腦海中。

    他說,“那個女人呢?怎麼沒見到她啊!”

    趙延美故意裝傻,“哪個女人啊!不知道你這人在說什麼!”

    侯景也不在意,低眸冷笑,“告訴她,她欠了我的賭債,早晚有一天得連本帶息得還給我!”

    沒等趙延美還嘴,侯景已經朗笑著大步離開了。

    只余下一道暗黑背影,還有那久久未曾平息的陰冷笑聲。
正文 第80章 兩個男人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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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依然很熱烈,幸好有這高聳古樹,枝繁葉茂,將刺眼光線打碎,只剩下斑駁影子灑了一地。小說站  www.xsz.tw

    萱草一色鵝黃短裙,坐在青灰色石凳上,執筆急書。

    小豆子立在她的身邊,靜靜等待。

    直到最後一個字落在紙上,她的手腕微有晃動,信紙末尾被一滴墨跡點黑。

    萱草嘆了口氣,不知為何。

    她沉默片刻,將信紙折好放進白色信封,甩給小豆子,“找個妥帖的人,將這封信秘密送入宮中,務必交到沈約手中。”

    小豆子彎著身子,答了句,“奴才明白。”隨即轉身而去。

    萱草還坐在那里看著滿地斑駁出神,沒有注意到她身後響動。

    小豆子轉身撞見黑衣靜立的凌悔,不由得一怔,想要出聲問安,卻被凌悔抬臂攔住。

    他擺了擺手,小豆子即會意的安靜走開。

    凌悔緩步走上前,在萱草身後停住。

    本以為她並且察覺,誰知卻听她霜音響起,“我知道你來了。”

    她能夠聞到凌悔靠近時帶來的一股幽暖衣香。

    凌悔心底猛顫,冷著面容,不出聲說話。

    萱草半垂著眸,似在微笑,“你在氣我?”

    氣她那天說了那樣混賬的話,在下人面前一點臉都沒有給凌悔。

    這換做是別的男人,恐怕早就被萱草氣走了。

    可是,這是凌悔。

    他說他離不開……

    萱草站起身來,她在凌悔身旁,但見他目不斜視,就知道他心中任由余氣。

    她笑了下,就這樣把頭靠在凌悔胸口上,倚著他而立。她身上不使力氣,“你要是退開,我就摔倒了。”

    萱草恐怕是有史以來最會使美人計的女人。

    她知道男人最愛什麼,她亦知道男人最怕什麼。

    所以,這個女人戰無不勝。

    不過……她也有七寸。

    萱草嬌音如水,讓凌悔心底變得柔軟。本來想要出口的冷硬言辭,也都被他狠狠的拋在了腦後。

    他眸光漸漸溫柔下來,一雙手臂也不由自主的環上萱草腰身。

    她笑了,“就知道你還是舍不得我……”

    在凌悔面前,她可以蠻橫,可以狠毒,亦可以溫柔可愛。

    萱草不禁又想起那個如果。

    如果最先遇到的是凌悔,那麼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如果先遇到的是凌悔,再遇到昭明太子的時候……

    萱草想,她還是會愛上昭明太子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蕭統代表這世間一切,他就是萬物,他就是天地。

    萱草拉住了凌悔的衣襟,深深咽下一口熱烈感情。

    只听凌悔嘆了口氣,自嘲而笑,“是啊。我還是舍不得你。”

    他听了萱草那夜里的話,氣得真想一走了之。可是當他跨到山莊門外的那一刻,他才看清自己的心,他根本不想離開。那些氣憤全部被他親手趕走。只剩下,對她的舍不得。

    兩人在樹下緊緊相擁,抱著彼此,不再想說話。

    萱草卻感覺到了凌悔的些許異樣,她抬眸看去,但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好笑的問道,“你怎麼了?有什麼就說吧。”

    凌悔沉下面上溫柔,他垂眸看著自己懷里的萱草,再度遲疑。

    “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萱草最近經歷的事情太多,心情煩躁,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她皺眉,有些薄怒情緒。

    凌悔最後還是決定告訴萱草,但是,在這之前,他更想問一句,“如果我說了,你會信我麼?”

    萱草下意識的有些怔住,隨即展唇淡笑,“當然!如果連你我都不信,我還能信誰?”

    這倒是萱草的真心話,已經過了這麼久,經過了這麼多事,她想,她可以完全信任一個人了。

    那個人,就只會是凌悔。

    他剛要說出來,就被身後的聲音打斷了。

    “殿下,小心啊!”隨著這樣一聲輕呼,萱草和凌悔皆回眸看去。

    侍女推著蕭統的輪椅而來,蕭統卻執意要站起來,他的腳踝使不上力氣,還沒完全站直就向著地面砸了下去。

    萱草驚呼一聲推開凌悔跑了過去,她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蕭統的,她承受不住蕭統的重量,兩個人就一起趴在了地上,蕭統還壓在萱草身上。

    侍女趕緊去幫忙,萱草卻在蕭統身下笑了,“太子爺,這麼迫不及待的要壓著我麼?”

    蕭統神色慌忙,他掙扎著想起身,卻無法自己站起來。著急得他直皺眉頭。

    萱草似乎都已經把她身後的凌悔給忘了,她抱住蕭統的身體,讓侍女幫忙,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蕭統又扶坐在輪椅上。

    萱草不顧自己身上的塵土,跪在他腿邊,先為蕭統撢了撢衣服,他純白袍子上染了土,多麼大的罪惡。

    她笑得明媚,發自內心的純潔笑意。“你看你,為什麼不好好在屋里呆著?我一會兒就回去了啊!”

    “我想你了。”他用雙目緊緊盯著萱草,眸中柔光將她弄得支離破碎。

    萱草听得怔了神,剛想做出反應,就被凌悔的手臂給硬生生的拉扯起來。

    凌悔聲音硬冷,“我還有話沒說完!”

    蕭統亦在這一瞬間伸出手臂,他握住萱草的另一只手,像只受傷的小貓,央求說道,“陪我回去,好麼?”

    萱草輕咳了一聲,抬眸看向凌悔。小說站  www.xsz.tw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凌悔也看懂了。

    他突然笑了,悶聲說道,“我根本沒有取勝的機會對不對?”

    一個是她愛了一生的太子殿下,一個不過是她寂寞時刻的玩物。

    孰輕孰重,還用得著去掂量麼?

    凌悔驟然松開了禁錮萱草的手臂,他冷哼聲扭頭離開。

    這樣的凌悔讓萱草不由得心底一涼。

    他背對著萱草而行,風掠袍角,他純黑長袍陰冷肅殺。

    萱草下意識的想要追過去,剛剛抬步,手上忽的一疼。卻見蕭統死死握住她。

    “萱兒……陪我回房!”

    蕭統涼音響起,萱草頓時愣住,那聲音如此熟悉,卻不屬于現在的蕭統。

    霜雪音調一如曾經。

    霸道命令一如曾經。

    再向著蕭統看去,他依舊是那副無害模樣,稚氣發笑,“萱兒……”

    他喚著。

    可是那聲音變了,不再是剛剛那一瞬間的涼薄了。

    萱草笑了下,恍惚回答,“好。我們回去。”

    她親自推起蕭統的輪椅,兩個貼身侍婢就陪在左右。

    萱草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悄悄回過頭,看向凌悔離開的方向。

    凌悔只是站在暗處,也靜靜看著萱草的一舉一動。

    是天意,還是蕭統的精心算計?

    凌悔還是沒能說出他心中懷疑。

    不過他不會離開的。

    他會親手揭穿蕭統的陰謀!

    萱草的信被安全送入宮中,宮里有沈約坐鎮,他暗暗的部署太子府勢力,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萱草信中說,太子身體未愈,恐怕要在平江耽擱一段日子了。

    這並未讓沈約感到意外。

    看到信,他只是撫須而笑。

    似乎這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平江,深幽山莊。

    一場無聲的戰爭正在進行。

    兩個男人,一個女人。

    這場戲听著都會讓人心里癢癢的。

    萱草親自服侍蕭統,無微不至。她遣人請了名醫來,卻診治不出蕭統的病因。

    她是來自千年後的人,自然有些先進的思想。

    或許是蕭統在這件事上受的刺激太大了,腦子才會不清楚。

    是不是過一陣子就會好起來?

    听了萱草的話,大夫也說,“也許罷。”

    萱草謝過大夫,讓侍女送他出去。

    蕭統則坐在軟榻上玩弄著玉盤子里的荔枝,好似事不關己。

    看著他稚氣模樣,萱草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她終是笑了笑,坐在軟榻另一側,拿起一顆荔枝,為蕭統撥開,遞到他嘴邊,“吃吧!”

    蕭統張口,將晶瑩荔枝全部含入口中。

    他柔軟的唇踫到了萱草的指尖,惹她輕顫。

    萱草收回自己的手,不由得笑了,問道,“好吃麼?”

    蕭統一邊嚼著,一邊口齒不清的說了句,“還要!”

    萱草搖了搖頭,順著他的意思又剝開一顆。她自言自語,“如果你清醒了,或許還不如現在……”

    蕭統重新做回那個昭明太子,縱使風度迷人,可他和萱草再也回不到最初那份快樂了。

    他們之間,背叛,算計,隱瞞。

    太多了。

    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他怕是不會再待她如初了。她也不能裝傻充楞的當這所有都沒發生過。

    所以…..

    倒不如現在這樣。

    萱草收起自己凌亂心思,她遞上剝了皮的荔枝,認真的對蕭統說,“以前是你喂我,以後我喂你。”

    蕭統含住荔枝,唇角抽笑。

    萱草在想,如果現在是拍電影,她一定會讓畫面灰白,回映從前。

    那時候,她是孩子之身。

    他小心喂食,她拌萌陪伴……

    萱草將建康城里的事都拋在了腦後,專心在平江陪伴蕭統。

    這里就好像與世隔絕了一般,清幽,安靜。

    只有波濤暗藏……

    蕭統一人獨坐在園子里,好像在等著誰。

    只听身後暗沉腳步聲響了起來,蕭統默然不語。

    卻是凌悔聲音先起,“你以為我看不出你耍的招數麼?”

    凌悔咬牙,冷意滿布全身。

    對于身後之人的威懾之言,蕭統依舊不去反應。

    凌悔一把拉住蕭統的輪椅,差點將蕭統摔倒地上。

    “萱兒愛你,所以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為什麼你就不能珍惜!”凌悔恨死蕭統的算計,他要為了萱草拆穿這個虛偽的人。

    蕭統慌忙搖頭,“你在說什麼?”

    凌悔哈的一聲冷笑出來,“萱兒不在,你用不著玩這種惡心的把戲!”

    蕭統嘴角微微揚起,涼音頓起。

    “你知道你和本宮最大的區別是什麼麼?”

    凌悔眸光亮了起來,他松開自己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終于把這只狼|逼|得扔掉了羊皮!

    蕭統撐著輪椅扶手想要站起來,卻很吃力,他艱難的笑了下,“本宮玩把戲,總會成功。而你……”

    蕭統搖了搖頭,嘲諷凌悔,“你只不過是萱兒的一件玩意兒。她玩膩了,也就會扔掉的!”

    凌悔的雙手背在身後,俊眸中似有驚痛神色,他緊緊掐住自己的手腕,想要把心中疼痛掩飾得很好。

    蕭統試圖走了兩步,可是腳踝始終不听使喚,他急忙扶住石欄,半坐在池子邊上。

    這樣一個動作廢了他好大力氣,白皙額上密布熱汗。

    可是他風度如初,淡笑的看向凌悔,一眼看破對方心底那隱藏著的風暴。

    雪上加霜,蕭統起唇說道,“你也算是個聰明人。本宮騙了全天下,卻沒能騙倒你!”

    凌悔上前一步,怒聲回道,“我現在就去告訴萱兒,萱兒也很聰明,她不會被你蒙住多久的!”

    凌悔怒瞪蕭統,正要轉身,卻听蕭統不著慌不著急的說道,“是麼?萱兒的確很聰明。可是即便你告訴了她,她也會選擇不信!”

    凌悔的動作就僵在了那里。

    他回眸,冷對蕭統,“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

    蕭統好似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得十分陰冷。“本宮從來不會高估自己。即便是,那也因為萱兒給了本宮太大的自信了。”

    一個男人的自信是來自他身邊的女人的。

    萱草愛慕蕭統,敬仰蕭統,依賴蕭統。這種深刻的迷戀早已超乎凡人想象。

    她會為了蕭統這個男人,做一切愚蠢事情。

    並且,是毫不猶豫的。

    “本宮和萱兒十余年來相依為命。她的心思,本宮最懂。所以,不怕你去對萱兒胡說。”蕭統側眸,看著池子里游動的魚,笑意淺淡而陰冷。

    凌悔深知蕭統說得是對的。

    那個萱兒,就是這樣聰明和糊涂。

    凌悔側了側身子,他面色陰沉,質問蕭統。“為什麼你要對她這樣?難道你不知道她為你犧牲了多少?你說的相依為命,不過都是好听罷了。你何曾真正心疼過萱兒!”

    凌悔的話讓蕭統听得心驚膽戰。

    這些言語,他蕭統也曾這般對自己吼出來過。

    蕭統斂起眼中惶錯,牽笑,“還是那句話,本宮家事,用不著外人操心!”

    听了這話,凌悔手上凝聚起一道力氣,他瘋狂的想著,如果殺了蕭統,讓他徹底離開萱草,會不會這一切也都跟著結束了?
正文 第82章 性感指數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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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爺在房間里發瘋,萱草這邊也沒太好的運氣。小說站  www.xsz.tw

    其實她只是想試一試而已,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也許凌悔現在早已經出了平江了吧。

    她披了一身墨黑披風,策馬揚鞭,倒有點魅惑氣質。

    順著大路追出好久,還沒有看到一點蹤影。

    心頭失望之感慢慢涌了上來。

    平江人口很少,況這宅子地處偏僻,鮮有人來,一到夜里,就更加冷清了。

    萱草勒緊了韁繩,在手上纏了一個圈。

    她不知哪里來的想法,就這樣突然喊出了聲。“凌悔!你到底走沒走!”

    只有冷風簇簇的吹掠聲音。

    枝影亂晃,詭異嚇人。

    “媽的。”她緊了緊衣服,罵了一句,因為這里真的很冷。

    也許是習慣了南梁柔和的氣溫,萱草此時還真的有點嬌氣了。她冷得渾身冒著怒火。

    “凌悔!”她沖夜色深處怒罵,“你他媽走就走了吧!反正不是我趕你走的!還說什麼會永遠留在我身邊!我不就是刺了你一箭麼?你原來又不是沒受過傷!怕疼了麼?”

    萱草罵完,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大賤|貨。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你要走就走。最好永遠別回來……”

    聲音愈見微弱下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她有氣無力的聲音被風卷走。

    全部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凌悔背靠大樹,冷硬如刻的唇角也有微微抽動笑意。

    他要求的從來不多,萱草肯為他追出來這樣發瘋,他早就知足不生氣了。

    況且,他又不是真心想要離開!

    既然太子玩了那麼多手段,他也就將計就計。讓太子如願以償的把他趕出平江,趕離萱草的身邊。

    凌悔可以讓萱草跟著蕭統,只是他不會允許,蕭統如此揮霍萱草的深情。

    萱草跨坐馬背上,似乎喊累了,她也發泄夠了,打馬回頭正要離開。

    只听她驚呼了一聲,便被一雙手臂橫空抱起,用一個黑布袋罩上了她的腦袋,那人把她扔在馬背上,狂奔離去。

    萱草拼命掙扎,“是誰!放開我!”

    那人顯然很有目的,他的手緊緊抓住萱草的身子,以防她掉下去。

    凌悔听到尖叫聲沖到路上,已經晚了,他親眼看著萱草被黑衣人抓走,而追不上去!

    凌悔頓時有些慌了,不過只是瞬間,他便殺意騰滾,翻身躍上自己的馬,順著大路一直沖了出去。

    萱草被橫在馬背上,馬匹疾馳,她只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被顛出來了。

    她的雙手不斷的胡亂打著,“你他媽哪路的?敢綁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那人用粗糙的大手掌使勁拍了拍萱草的屁股,大笑道,“我綁的就是你!”

    他陰笑聲音在夜風里格外清晰。小說站  www.xsz.tw

    萱草竟不喊了,她突然靜了下來,因為她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她似乎在哪里听過一般。

    是誰?

    在哪?

    萱草快速的搜索腦海里所有記憶。

    不會吧……

    那個人好像很喜歡萱草屁股的手感,他又上手捏了捏,“怎麼不喊了?我不介意你再罵兩句給我听!”

    該死的,想起來了!

    是那個賭場里的痞子,侯景!買走蕭綜兵力部署圖的也是他!他不應該離開南梁奔回北魏去了麼?怎麼會出現在平江?

    難道說,這個侯景一直跟著萱草?

    他已經知道了萱草的真實身份了?

    萱草跟他暗暗較勁,她扭過頭,想要隔著黑布咬他的大腿。

    侯景只是坐在馬上,奇怪的低下頭看了看萱草。

    他沉聲問道,“你是想隔著這個東西咬我麼?”

    萱草氣得直抽風,她也顧不得安全,掙脫了的雙手抵住馬脖子就想要往下爬。

    侯景大手異常有力,他死死拽住萱草。

    “好容易見著個能入老子眼的女人,還能讓你這麼就摔死了?”他馬術精湛,在這樣疾馳的馬背上,還能騰出一只手來在萱草身上卡油,真不容易!

    侯景扯住萱草,“乖乖呆著,有什麼話,待會兒出了平江城,讓你說個痛快!”

    萱草也不想就這樣臉朝地摔下去,只好認了。她被顛得想吐,卻停止了掙扎。

    不知道跑了多久,萱草幾近昏厥,這才感覺速度慢了下來,她眼前全是小金星。

    侯景先一步跳了下來,壞笑著看了眼萱草,大手一拽,就將萱草的身子抗在了肩上。

    像抗麻袋一樣粗魯。

    萱草被他扔到床上!

    是扔!

    只听乓的一聲,萱草摔倒床墊上。她渾身的骨頭都酥了一樣,疼得她叫出聲來。

    侯景一只腿跪上床板,將萱草頭上的黑布拽了下來。

    萱草頭發亂成鳥巢,半眯著眼,神情痛苦異常。

    侯景仔細的端詳著萱草的容貌。

    上一次在黃金窩兩人交手,她蒙著白色面紗,看不真切。

    今夜,她又發絲凌亂,表情古怪。

    真是在侯景心中潑了一大盆涼水。

    侯景嘖嘖感嘆,“還以為你怎麼也得是個美人……”

    近前一看,還真不如她帶著白紗時候的冷艷嫵媚。

    萱草恢復了些,她坐在床上,閃電般揮起手臂想要甩侯景一個嘴巴子,卻被他精準鉗住手腕。怎麼也掙脫不了,兩人就這樣再度陷入僵局。

    萱草鳳眸冷冷寒光,森森厲色閃現而出。

    侯景彎起眸子,竟透出一絲笑意。

    他點了點頭,似乎滿意了,“對,就是這種眼神。”

    還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這麼興奮地。

    正是因為萱草這樣冷厲眼神,吸引著侯景,蠱惑著侯景費盡心思想要查清她的身份。

    他在看萱草,萱草也在看他。

    這算不得一個太帥氣的男人,他不是第一眼帥哥,但絕對擁有氣場。

    萱草喜歡有能力掌控全局的男性。

    他的一雙鷹眸噙著危險的光芒,閃耀著,刺痛著周圍一切。

    簇簇火焰從眸心驚掠燒出,要把眼前景物,全部化為灰燼。

    也包括萱草。

    她的目光向下挪移,一寸一寸,要把這個人看穿!

    她早就猜到兩人還會有見面的那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又這樣刺激。

    身材,十分!

    不不不……

    性感曲線雖然被栗色衣衫包裹在內,可還是隱約看得到,那堅實的輪廓。

    身材分,不好意思,爆表了。算不出數值了。
正文 第84章 黃金窩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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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字如刀,割裂了萱草的心。栗子小說    m.lizi.tw

    她愣在那里,啞口無言。

    蕭統輕笑著說道,“沒關系。萱兒,我原諒你。”

    他松開了萱草的手,側眸對那兩個侍女說道,“把這里收拾干淨。太髒了!”

    萱草依然立在那里看著這一切。

    這是蕭統的懲罰麼?

    冷暴|力。

    把一切傷害都給她,還要對她微笑。

    萱草心頭莫名升起一團恐懼烏雲,她扭頭想跑,卻被一個侍女死死的拉住手腕。

    她回頭瞪向那侍女,只見那侍女面無表情,只是回望著萱草。

    自打來了平江後,萱草並沒有注意過這兩個陪在蕭統身邊的侍女,她一直以為這也是趙延美安排下的人。

    現在一看,這兩個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是一對雙生姊妹。

    她從來不記得,他們的黃金窩有這樣一對雙胞胎。

    掙扎之際,蕭統涼音闖入,“萱兒,又想跑到哪里去?”

    另一個侍女推著蕭統緩慢靠近,他冷冷含笑,看著萱草那荒唐無用的掙扎動作。

    萱草從沒這樣害怕過蕭統,她所有的神經都被打碎了,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霎時間哭了出來。

    “你想干什麼?讓她放開我……”萱草用力想要掰開那女人粗糙有力的手。

    那女人手上力氣真的很大,捏的萱草生疼,她很害怕,心中慌忙一片。

    萱草自詡看過大風大浪,卻在這樣一個時刻不戰而敗。

    她都沒有還手的機會,就被人擒住。

    只因為,眼前的敵人是蕭統。

    她突然張口大喊,“凌悔!凌悔!”

    她發誓,這只是下意識的一個舉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因為每每她出事,凌悔都會出現在她左右的!

    這一回她忘了,她已經把凌悔遣回建康了。

    這個名字,沒能把凌悔帶回來,卻把蕭統心底最後的怒火喚醒!

    蕭統的面容頓時僵住了,他的手緊緊握住扶手,陰冷的失聲喊道,“綁起來!把她綁起來!”

    他情緒失控,拼命搖著頭,心中喊著,不能讓她跑了,不能讓她跑了!

    萱草亦很害怕,她死命掙扎,想要叫人進來。

    這里的是從都還是黃金窩的人,都還听她的!

    可是蕭統的兩個貼身侍女沒能給她這個機會,她們一掌劈了下去,萱草就倒在了地上。

    蕭統還是不斷重復著低吼,“綁起來,綁起來!”

    侍女們照做了,把萱草綁在蕭統的床頭,園子里的一灘血肉也被收拾干淨。

    內院好像又恢復了往日的幽靜。

    黃金窩的那些人都在外面守護,根本不可能知道里面發生的一切。

    整個天,忽然烏雲密布的。

    在通往邊界的大路上,一人策馬,狂奔而行。

    正是那個侯景!

    他任冷風呼嘯劃傷臉龐,唇角只是凝上一抹笑容。

    本來昨天夜里,他是打算綁走那個女人的。帶她回北魏,讓她看看,他如何叱 沙場。

    只是後來,他才發現,留這個女人在南梁,或許會更好玩。

    他故意說出萱草身份和所作所為,他看到了那女人眼里的驚顫。

    侯景已經猜了個七八分了。

    這個女人恐怕是為了那個太子,才做這一切的。

    一旦豫章王戰死沙場,太子大可以重掌大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多麼精妙的部署。

    好狠心的女人,听說豫章待她不錯。就連自己的親媽都可以為了這個女人而趕出皇宮。

    簡直就是一條毒蛇啊!

    不過侯景喜歡她,她越毒,侯景就越興奮!

    他在萱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萱草那輕佻嫵媚模樣好像又在侯景心中閃現,他笑得狂烈,揚鞭抽策,奔得更快。

    他們不會是敵人,正如侯景所說,可他們也絕不會是朋友。

    且看著這出戲,要怎麼演下去吧……

    凌悔亦快馬加鞭的趕回建康,他按照萱草的話走入黃金窩。

    卻發現,這里竟然已經門庭寥落,一片狼藉了!

    他的腳不小心踩到了黃金窩的匾額,發出吱嘎一聲,木頭碎裂,驚起灰色塵土。

    萱草離開才幾日?怎麼會成這樣?

    凌悔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長劍,他微微皺眉,向內走去。

    其實凌悔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察覺到了萱草和黃金窩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經常跟蹤萱草來到這里。

    這里曾是那麼輝煌,奢|靡頹廢的所在。

    如今……

    凌亂的不堪入目。

    精美瓷器,柔紗帷幔,桌椅家具,全部被推倒了。

    往日的享樂帝國,傾覆了。

    凌悔並不心疼這些錢,他只想知道,是什麼人敢對黃金窩下如此狠手!

    且不提這是萱草的心血,就說黃金窩本身也有著盤根錯節的勢力,南梁里,有誰可以在短短幾日內將這里變成廢墟?

    凌悔想不出還有第二個可能。

    皇家!

    只有皇家禁軍可以大搖大擺的闖進這里,打砸擄掠,無所不作。

    朝堂又已在萱草手中……

    她不會砸了自己的地盤。

    凌悔臉色忽的變得更加陰沉。他想到了那個披著羊皮的狼,蕭統!

    他轉身欲走,只听身後的房間里發出響動聲音。

    凌悔提劍而入,只見牆壁反轉過來,一個穿著紅衣的人順著倒了在地上。

    凌悔自然認得這個人,他是趙延美!萱草手下,黃金窩的大管事。

    趙延美臉色蒼白,他身上好幾處刀傷,已經奄奄一息了。

    凌悔走上前,他垂眸俯視著趙延美。

    趙延美也用最後的力氣抬頭看著凌悔。

    突然,趙延美抓住凌悔腳踝,聲音微弱,“告訴她……告訴她……全沒了!都被人搶走了!”

    凌悔心底暗沉,他將長劍拄在地上,半跪下來,冷硬聲音問道,“是誰做的?”

    趙延美趴在地上,硬生生的從自己身下扯出一條銀色的布。

    凌悔雙眸幽光更加冷涼。

    這是太子府蓄養的殺手的東西……

    宮變當日,他們就是穿著這樣的銀色長袍闖入宮闈的。

    果然是他!

    那麼萱草現在,豈不深陷險境?

    想著,凌悔根本不想管趙延美,轉身欲走,趙延美死死拽著他的衣服下擺。

    “讓她……幫我安葬!”他幾乎是哭著懇求凌悔代為轉達的。

    趙延美也算是一代美人。

    即便是這樣的時刻,他亦有動人姿色。

    凌悔最後看了他一眼,點頭離去了。

    趙延美費盡最後力氣,爬回了密室,他將石門閉合,躺在那里,靜靜等待死亡的一刻。

    他已經在這里躺了兩天兩夜了。

    可為什麼還不死?

    在這個密室里,還剩下一些他們沒有搶走的東西。

    那就是萱草收集的各色珍寶。

    有書,有珠寶,有古玩字畫。

    還有……

    一瓶藥!

    這據說是可起死回生的良藥!

    萱草那日從一個江湖醫生手里贏來的,她並未當真,隨手就扔在了這里。

    趙延美瘋了一樣撲過去,他也不管了,將瓶子里的藥全部倒進嘴里。

    死馬當活馬醫了。

    趙延美不想死,至少不是這樣死!

    這兩天的恐怖經歷,讓趙延美很想很想活下去。

    那一日,太子府的殺手在夜里沖了進來。

    手下人誓死護衛著趙延美,把重傷的他藏進了密室。

    所以,那場屠殺中,就只有趙延美活了下來。

    他們搶走了這里的一切,幾十萬兩銀子,還有無數的金銀珠寶。

    這都是他趙延美和萱草一分一分賺下來的!

    就這麼毀了?

    毀在了她愛的男人手里!

    哈哈……

    趙延美淒厲的笑了。

    黑暗石室,一方小小天地,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和笑聲。

    真的很恐怖。

    趙延美這一生最愛的,也最恨的人,恐怕就是萱草了!

    她給了他身份地位,和尊重。

    她亦帶給他無盡的痛苦。

    他們忙來忙去,為的就是那個太子。

    結果遍體鱗傷,也是拜蕭統所賜!

    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正文 第86章 終于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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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草被蕭統帶回建康的那天,豫章王兵敗如山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蕭統坐在馬車上听侍女傳來的話,他笑了,冷霜寒音讓人心驚。

    他握住身邊萱草的手,但見她面無表情,痴傻而坐。

    “我就知道萱兒不會讓我失望!果然美**國,當真不可不信!”蕭統挑眉。

    他還是一襲白衣,萱草斜過眼楮去看蕭統。

    她看到了雪色衣衫下那暗黑的心。

    萱草愣愣的笑了一下,卻是很認真的對他說道,“如果我說害死蕭綜,為你奪回大權,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她的心扭成一團。

    萱草面上傷痕都被侍女處理過,可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在她雪白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左半邊臉也還是腫的,她的傾國傾城,毀在了她最愛的男人手里。

    蕭統似乎根本沒再听她說話,只是伸出手挑起車簾,對著窗外笑了下,他眸光閃動,輕笑而道,“這就是你的黃金窩麼……萱兒!”

    萱草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只見黃金窩的大牌子已經不見了,門窗緊閉,寥落不堪。

    她倒也沒多大反應,沒哭沒鬧。

    “沒關系。反正就是個賭場而已,你不喜歡,關就關了。不要緊!”萱草把剛剛的話收回了心底,靠在一邊,笑得淡然無比。

    她似乎是真的釋然了。

    一直以來,萱草緊緊抓著蕭統不肯放手。她只是不斷在心里強調。這個男人,是她最愛的。

    如今再細細思量,所謂深愛,都不過是心魔而已。

    冷風吹進車內,萱草輕輕閉眸。

    蕭統也不再說話,他陷在自己的世界中,想起很多慘烈畫面。

    在這些畫面中,他暴打萱草。

    把他精心呵護的瓷娃娃,親手打傷。

    蕭統清醒的時候,看著萱草滿身的傷,他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可一旦痛苦襲來撕裂他的理智,他又痛下狠手,有幾次,甚至差點要了萱草的命。

    那個時候,誰都不敢阻攔他。

    萱草只是從不反抗,她用這種承受的方式報復蕭統。

    你打我,最好打死我。

    讓我死在你手里,等你清醒了,看你又當如何。

    朝堂上,群臣一片混亂。

    豫章王慘敗沙場,如今只剩精兵三千人,眼看著北魏就要破城而入,朝中竟無能做主的!

    沈約站在眾臣最前方,雙手握在一起,搭在小腹上。

    倒真有一副處變不驚的泰然模樣。

    眾人在底下小聲的議論爭辯著,直到一個人突然大聲說了句,“現在應該立馬派援兵襄助豫章王!”

    有人附和,也有人反對。

    附和之人不過是豫章王府的臣子,他們擔心一旦豫章王戰死,沈約會把他們一並除掉。小說站  www.xsz.tw

    這個朝堂不就是這樣,勝者為王。

    也有人反對,豫章王帶走了大批精兵,再派人去,恐怕會使南梁損失更為慘重。

    誰都不想成為亡國之臣,北魏拓跋在梁人眼里都是蠻族,蠻族掌權,天下豈不大亂?

    沈約這才緩緩張口,“現在最緊要的,是穩定朝中大局!”

    他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將其他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緩慢語句,亦足以震懾人心。

    眾人都默默點頭,可是,誰來坐鎮朝堂呢……

    沈約笑了下,揚聲說道,“請太子殿下入朝!”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沒有出聲。

    太子不是傻了麼?

    況且太子逼宮篡權,到現在還被囚在太子府啊!

    有一些聰明的人已經看清局勢了。

    他們心底暗暗的往沈約這方靠攏。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的效忠,活著,不就為了自己麼!

    講什麼大義,那都是放屁。

    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兩個侍女一左一右護送著白衣的蕭統走了進來。

    蕭統是走著的,很緩慢,他盡力使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一瘸一拐。

    可眼尖的人還是看出他腳上的問題。

    他嘴角浮笑,一步一挪。

    已經許久沒有站在眾人之前了,蕭統差點忘記了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他立定在龍階之上,冷涼看著眾臣。

    豫章王府的人最先發出聲音,“昭明太子已被廢黜,怎可掌控我南梁命脈!”

    蕭統不急不氣,他冷冷回道,“本宮何時被廢了?”

    那人啞口。

    沒有任何一道聖旨真正的廢黜了蕭統東宮地位。

    即便他當日被囚,名義上也還是太子。

    那些大臣毫無創意,不過是說一些,“太子大逆不道”之類的話。

    又把逼宮之事提了出來。

    這的確,是蕭統的硬傷。

    被戳了七寸的沈約和蕭統都毫無焦躁之情,只見蕭統微微點了下頭,遞了個陰冷目光過去。

    沈約即刻會意,他抬手。

    只听砰地一聲,殿門被重重合上。

    所有人順著這道聲音看去,只見數十名銀袍侍衛從殿內閃了出來。

    他們嗖嗖嗖的幾聲拔出長劍,將所有大臣圍在中心。

    蕭統回過身,向著龍椅蹣跚走去。

    侍女上前想要攙扶,卻被蕭統抬臂揮開,他自己一步一頓,艱難的登上金色腳踏,微微側著身坐了上去。

    終于坐上了這個位置,終于看到了山巔景色。

    他發出撕裂般難听的笑聲,嚇得眾人瑟瑟發抖。小說站  www.xsz.tw

    “不服者,殺!”

    蕭統一聲剛落,就有人頭落地。

    正是剛剛駁斥蕭統的那人。

    血濺紅毯,人頭滾落,摔倒一個老臣的腳旁邊,他嚇得當時就昏倒在地上了。

    沈約一連讓人殺了五六個豫章王府的重臣。

    殿上尖叫連連,蕭統只是撫摸著金色的扶手,眼神變得有些空洞。

    這就是他想要的麼?

    看著底下血流成河的慘狀,他心底最後一絲良知似乎被喚醒。

    不過,只是似乎。

    蕭統眸光不再那麼冷硬堅定。他閃躲著,不想去看底下發生著的一切。

    沈約那個老頭子倒是目不轉楮的看著,別看他一副儒雅風範,真玩起狠辣手段來,他從來不比梁武帝差。

    沈約緩步走入包圍圈,他腳踩鮮血,看著眾人驚顫目光,笑意純然,“太子還是太子,這里是東宮在做主。想必各位現在也看清了。做個聰明人,否則,他們……就是你們的下場。”

    沈約突然抬腳,踩住一顆人頭,狠狠用力,差點把眼珠子都踩出來。

    眾人也不再糾結什麼忠心問題,他們跪在地上,不斷磕頭,以表自己效忠東宮的心。

    沈約回眸笑著看向蕭統,蕭統滿眸疲憊的點了點頭。

    一切似乎結束了,也好像剛剛開始。

    萱草回宮後沒有受到善待。

    蕭統將她扔進廢院兒,把她的手用繩子綁著,拴在大樹上。

    曾經他有多疼溺他的萱草,現在他就有多恨他原來付出的疼愛!

    所以,蕭統用這種方式像萱草討要回來。

    就在萱草身子越來越冷越來越僵硬的時候,她被一雙大手托了起來,抱在懷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暖暖衣香。

    萱草唇上緩緩浮起一絲笑容,她根本沒有力氣睜眼,有氣無力的虛弱問道,“是你麼……”

    是他麼?

    那個一次次救她于危難之中的凌悔?

    黃金窩被毀了,一直伺候著她的小豆子也被蕭統殺了,凌悔……竟是萱草唯一剩下的了。

    凌悔面無表情,他提劍割斷了綁在萱草手上的繩子,想要為她解開手腕上的麻繩,那些粗繩子已經嵌入萱草細嫩皮肉里。

    他眸心觸痛,抱著萱草有些不知所措。

    當凌悔得知一切真相後,他被擋在了城內,無法回到萱草身邊,他能做的只有找一個安全地方等待萱草返回建康。

    他潛入最危險也最安全的皇宮,這里是凌悔最熟悉的地方。在這里躲上一段日子,不是什麼難事。

    直到這天,他終于等回了萱草。

    卻發現,她已經被那個昭明太子折磨得不成人樣!

    此刻,整個皇宮里靜悄悄的沒有人聲。

    蕭統專注的在前殿殺人,根本不會到這個廢院里來看被他折磨得快要死去的萱草。

    凌悔抱著萱草的身子,他用粗糙掌心在萱草臉上不斷磨膩。

    她沒有得到回答,又問,“是你麼?”

    凌悔終于回答了萱草,“是我。我來告訴你一句話。”

    萱草雙臂用力勾住凌悔的脖子,她眯著眼,透過朦朧視線,吻住凌悔頸窩。

    “我也有話想對你說。”她哽咽哭聲讓凌悔舍不得听下去。

    凌悔忍住,冷硬的唇角竟浮起一絲輕笑,“你先說。”

    萱草的細吻纏綿流連,她在凌悔耳邊輕語,“帶我離開吧。”

    她說出來了。

    凌悔心底墜入深淵,感受著極為刺激的墜落之感。

    他想說的是,“不管你這一次是不是還要執意留在那個身邊,我都要把你綁出皇宮!帶你離開!”

    只是……

    這句話由萱草口中要求出來,他真的愣住了。

    凌悔眸光變得溫柔,他不再遲疑,抱起萱草的身子,站了起來。

    “我這就帶你走!”他堅定不移。

    萱草被他托著,緊張的摟住凌悔脖子。“這是大白天,這是深宮啊!”

    萱草被打傷又不是被打傻了,她能知道蕭統在忙些什麼。

    宮變,殺人。

    雖然說現在皇宮不大可能戒備森嚴,可就這樣抱著她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也不大可能吧?

    凌悔低頭在萱草鼻尖上輕輕咬了一口,他沉聲說,“你小看我了!”

    萱草相信他,她真的很安心。

    在凌悔的橫抱中,她徹底閉上了眼楮,等待離開的一刻。

    那天,凌悔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真的就把萱草帶出了皇宮。

    萱草昏厥很久,她身上全是傷,凌悔將她帶到了鐘山山腳下的小木屋。

    這里,是他們兩個開始的地方,也是凌悔這一生最迷戀的地方。

    他們很幸運,蕭統沒能把這里一起毀掉。

    凌悔將萱草小心翼翼的放進木桶中,她柔軟身子立即被溫熱的水所擁抱著。

    正如凌悔的懷抱。

    她享受著凌悔溫柔的照料。

    從離開皇宮到現在,她就再沒說過一句話。

    所以,她的突然出聲讓凌悔一怔。

    “凌悔,從今往後,叫我木薇。我不想再做萱兒了。我要做回桑木薇!”

    她涼音頓起。

    凌悔繼續用白綢為萱草輕輕擦拭身子。

    她身上都是傷,都是血痕,凌悔不敢用力,一介武夫,也有如此細膩的時刻。

    凌悔靜靜的听。

    “我做桑木薇的時候,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快不記得了。我只知道那時候,沒人愛我,我也沒愛過別人!不過不要緊,我活的很快活,想賭就賭,想玩多大就玩多大。從沒有後顧之憂。”

    萱草再次講起穿越到南梁之前的生活。

    上一次說起,還是在牢房里和蕭統講,不過他沒當真。

    這一次,她亂七八糟的將給凌悔听,他卻見字字句句都記在了心里。

    “莫名其妙來到南梁。我在他身邊長大,他讓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所有的美好!他那麼疼我,愛我,給我一切。我也深刻的迷戀著他。”

    坐在水中,她自嘲笑容掛在臉上。

    “我從不後悔為他做的那些事。即便是現在!”

    凌悔听到這里,手上動作頓住。他能明白萱草的感覺。他不也是一樣?被萱草傷盡感情,也不恨她。

    萱草停止混亂講述,她伸出手臂,拉住凌悔。

    示意他坐進來,凌悔衣帶不解,直接坐入水中。

    他們兩個擠在一個木桶中,緊緊抱在一起,卻無旖旎之思。

    只想就這樣擁著彼此,什麼都不做,听著對方的心跳聲,就是一種滿足。

    他食指指尖劃過萱草的臉龐,認真回答,“不管你是萱兒,還是木薇,我都要你!”

    這話,只有凌悔會對她說。

    也只有凌悔對她說這話,萱草才會信。

    他們就躲在這個小木屋中一連躲了四天。

    外面肯定天翻地覆了,蕭統恐怕已經控制了一切了。他肯定瘋狂的在搜查在尋找,他會想要把萱草抓回去,再抽打,再虐|待。

    萱草沒心沒肺的活在只有凌悔的世界中。

    他治好了她身上的傷,卻永遠不可能治好她心里的傷。

    萱草就靠坐在窗邊,看向外面景色。

    她閉眸,精心算著蕭統的每一步棋。

    蕭統既然有能耐監視萱草原來玩的把戲,他就一定會猜到萱草留下的拿手。

    她賣掉給侯景的兵力部署圖只是一部分機密,其實,南梁還有暗藏的兵力。

    一旦蕭綜兵敗,手持玉璽的人就可以動用這部分暗藏兵力。

    可是太子不會用這些大軍救蕭綜,他會等待蕭綜死訊傳來,然後一舉平叛。

    的確,蕭統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本來這個計劃進行的非常完美。

    唯一的重大意外,就是萱草突然失蹤。

    她的離開讓蕭統徹底瘋了,他在殿內亂砸東西,痛聲叫著萱兒兩字。

    蕭統誰也不見,即便是沈約,他也不見。

    就那麼頭發散亂的坐在地上,跟自己對話。

    “你為什麼打她?”

    “我生氣!她騙我,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她是個蕩|婦!”

    “可你還是愛她,你怎麼能那麼對她?”

    “別說了!”蕭統兩手捂著自己的太陽穴,尖聲叫著。

    聲音撕裂般難听……

    侍女就在殿外,誰也不敢進去。太子太恐怖了,沒人敢靠近。
正文 第88章 要做貧賤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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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梁……第幾年?

    萱草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這一年,豫章王率親信精兵戰北魏于義陽等地。栗子小說    m.lizi.tw

    豫章王大敗。

    百姓因躲避戰事不斷向內涌來。官道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人們。

    他們或蹲或坐,累極的人甚至直接躺在地上了。

    萱草搖頭而嘆,“大人物爭來爭去,倒霉的永遠是百姓。”

    凌悔扶她下車時,听得這句話,不由得一笑。

    “你笑什麼?”萱草意外他的回應,遂問道。

    凌悔不答,他在心里說︰你總說自己是壞人,其實心腸比誰都軟。

    他愛這個女人的口硬心軟。栗子網  www.lizi.tw

    他們這一天到達邊界的小鎮,這里離戰場不遠,也是當日蕭綜屯兵的一個重要地點。

    數日以前,北魏人意外偷襲,一舉殲滅了兩千多精兵。

    火燒糧草。

    大火燒了兩天兩夜,到現在了,那里的地面還是黑糊糊得。留下了永不消失的印記。

    這些,都是因為萱草!

    她出賣了蕭綜。

    這里幾乎沒有人煙了,只有零星的幾戶民宅還有光亮。

    萱草和凌悔到達時候已是深夜,他們在一處貌似是客棧的地方投宿。

    凌悔先一步上去敲開了木門。

    木門吱嘎一聲被人從里面打開,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婦人警惕的向外看去。栗子網  www.lizi.tw

    萱草皺眉,心里不太好受。他們這些人原本生活快樂,只因為她的狠心,淪落至此。

    隱隱藏在心底的良知備受折磨。

    凌悔張口先道,“這里,是客棧麼?”

    老婦人用木門半遮擋在自己身前,用腳頂住房門,生怕凌悔硬闖。

    她看了看凌悔和萱草,但見他們裝束不俗,不像是強盜一流,這才放下了一點緊張心情。

    可又見凌悔手中提劍,一副凶神惡煞的冷冰臉孔。老婦人還是不太敢相信這兩個人。

    凌悔問話沒有得到回答,有些不悅的想要踢開木門,正要如此做,卻被身後萱草拉住了衣袖。

    她嘆笑阻止凌悔,上前用溫柔聲音對那老婦人說,“小女和丈夫途徑此地,夜色已深,但求借宿一晚。不知行不行?”

    萱草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了一枚金扣子。

    這金扣子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價值不菲。老婦人從萱草手中接過,掂了掂分量,這才遲疑的答應,“只能住一晚,天亮你們就走。”

    她蒼老聲音里帶著強硬之感。

    得到了主人家的許可,萱草回眸對凌悔輕笑,按了按他手上長劍,“你這副模樣太嚇人,以後還是收起來吧。”

    凌悔不自然的應了一聲,先行一步跟著老婦人往里走去。

    他還在想著剛剛萱草的話,腦子不斷重播她的聲音。

    丈夫……

    凌悔喜歡這個稱呼。

    他確實也是第一個被萱草稱之為丈夫的男人。

    一切付出都得到了回報。

    愛情中,竟也是堅持者得勝利啊。

    這間貌似是客棧的小樓只有兩層,木頭樓梯也很破舊了,踩上去都會發出吱吱響聲,萱草提著裙擺走上去,只見木頭台階下面都會掉落一層木屑似的東西。

    她暗暗安慰自己,恩,沒關系,也只是一晚而已。

    其實她真的吃不了苦,她喜歡宮內奢華精致的一切。

    想到以後都是這樣窮苦度過,萱草真心有些害怕了。

    凌悔跟在萱草身後,樓梯很陡,凌悔細心的用手擋在萱草腰上,怕她不小心跌落。

    萱草心頭暖暖,回頭掃了一眼他如刻的眉目,微微按下心里不悅。

    為了凌悔吃點苦倒也算不得什麼……
正文 第90章 做我將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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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到邊界,看到了這戰火遍地。小說站  www.xsz.tw

    萱草心中卻無半點頭緒,她不知道該從何處著手。

    現在她也沒有任何消息的來源,不知道豫章王蕭綜身在何處。

    正在她有些迷茫凌亂時刻,麻煩自動找上了她……

    凌悔將屋子收拾干淨,好歹能讓她這個嬌氣的金枝玉葉將就一夜。

    萱草抱著凌悔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兩廂無言,直到一聲巨響將寂靜深夜打碎了。

    樓下傳來老婦人嘶啞的吼叫聲,“不要殺我!”

    凌悔本就未睡,听見此聲,他瞬間坐起身來,拽過一旁長劍。

    萱草微微皺眉,半坐起身子,到沒有多緊張。她遞了個眼色,凌悔便會意,他吹熄了燭火。兩人在黑暗中靠在一起。

    這個小樓二層都沒有窗戶,要想出去,只有從樓梯上下去。

    只有這一條路。

    樓下情況不明,他們怎麼能硬闖。

    片刻之後,已經沒有老婦人的叫聲了。萱草心底一涼,她已知樓下情形了。只听砰砰砰的聲音響起,有人從樓下走了上來。

    凌悔立在屋子中央,萱草被他保護在身後,他長劍出鞘,漆黑中,亦閃過一道銀光。

    門被踹開,外面凶神惡煞的站著五六個北魏士兵。

    萱草從凌悔身側探出頭來,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事。

    他們那些北魏人並沒有立馬動手,而是用點燃的火把照亮了這間小屋子。

    凌悔卻想先下手為強,反正來者不善,殺了也不算濫殺。小說站  www.xsz.tw

    萱草扯住凌悔衣服,“別忙!先看看。”

    她的話就是命令,凌悔握住劍柄,殺意凜然,卻沒有出手。

    正在僵持之際,只听樓梯上再度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音。

    這是一個人穩穩踏來的腳步聲,萱草心頭莫名緊張起來。

    直到他的身影出現在火光里的那一刻,萱草發出一絲輕笑。

    北魏士兵讓出了一個位置,他,就站在門口處,靜靜看著萱草。

    這人,正是多時不見的侯景。

    萱草從凌悔身後走了出來,她雙手抱臂,笑著看向侯景。

    “你還真是神通廣大,這樣都能找到我!”萱草冷音響起,毫不掩飾語中贊許之意。

    侯景的眸光別開萱草,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凌悔。

    他嘖嘖嘆息,“你倒是不缺男人。只是沒想到,你挑來挑去的,就選了這麼一個。”

    凌悔呼吸陰冷下來,萱草走到他身邊,抱住凌悔手臂,靠在他肩膀上,“男人雖多,我現在只要他這一個,怎麼,礙到你事了?”

    凌悔突然想起侯景了,他在黃金窩阻止過侯景摘掉萱草的面紗。

    只是凌悔不知道後來的事情。

    他心中有著萬千疑慮之思,萱草何時和這個侯景有過密切交往了?

    侯景哦了一聲,不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可別忘了,你還欠我的賭債,沒還呢!”

    萱草不屑的笑著回答,“我欠的債多了,要是每筆都還,還不早就把骨頭都賠進去了?你也太當真了吧!”

    耍賴一直都是萱草最後的招數。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侯景也笑,“你賴得掉別人債,賴不了我的。不過今天,我找你卻不為這個,就是想讓你跟我走一趟,見一個人。到了那時候,我們再談條件。”

    侯景雖然在平江綁了萱草之後就回到了北魏,可是他一直密切關注著萱草,南梁皇宮里也傳來萱草的消息。

    就是,“那只萱草一直沒抓到的鬼”暴|露了萱草的行蹤。

    讓侯景得知了萱草離開皇宮的事情。

    侯景和萱草沒有太多的接觸過,可自打知道這個女人一切所作所為之後,侯景意外得很變得很了解她了。

    兩個人就像是天生就有一種默契一樣,根本不需認識,已經將對方看透。

    侯景猜想萱草來了邊界。

    這個女人離開皇宮後還能去哪兒?

    果不其然,他在今日得到了消息,立馬就趕了過來。

    再說侯景自從得了兵力部署圖,帶著自己的一眾人馬歸順了此時北魏的丞相高歡,他在短短時間內建功無數,就連南梁的豫章王都不是他侯景的對手。

    他從一個地痞,竟然一躍成為大軍統領。深受北魏朝堂的賞識。

    不知道現在的侯景,有沒有資格和萱草……

    呵,他鼻間發出輕哼笑聲。

    凌悔對這個人沒有任何好感,他並不想跟著侯景走這一趟,無奈萱草同意了,他也只好跟上。

    一路上,萱草握著凌悔的手,她能感受到凌悔的緊張。

    她笑著輕聲問凌悔,“你究竟在緊張什麼?沒事的……”

    凌悔黑著臉沒有反應,萱草也不想再說話了。

    萱草知道自己是一個不合格的妻子。

    她帶給凌悔的威脅和危險多到數不清。

    若不是他深愛著萱草,早在很久以前,他就離開了。

    古代男人就是忠誠得多,認定了一個女人,死都不悔。萱草越來越發現凌悔的珍貴。她只想快點救下蕭綜,然後和凌悔一走了之。

    侯景將萱草和凌悔帶進了北魏駐扎在戰場上的大營。

    萱草從士兵中間的土道走了進去。

    就連凌悔也不得不承認,北魏士兵各個精神抖擻,就連夜里也沒有絲毫懈怠。

    這一點,南梁的確是自愧不如。

    萱草在凌悔身邊說道,“南梁就是國力太強了,所以只剩下內部爭斗。北魏人雖然野蠻些,但是卻一致對外。這場仗,南梁注定了贏不了。”

    萱草暗罵自己想的太幼稚了,她交出了蕭綜,想借北魏人的手為太子除掉豫章王。

    直到此刻她才醒悟︰她這是在引狼入室。

    蕭綜的部下是南梁里精銳部分,他們都擋不住北魏人,梁武帝當日藏下的人真的有逆轉戰局的本事麼?

    很難說。

    侯景似乎听到了萱草的話,他走在前面,微微側眸,冷哼而笑。

    走到一處白色帳篷前,侯景停了下來,他轉頭對萱草說道,“那個自以為是的豫章王就在里面。我給你個面子,沒殺他。你這一趟,不也是來救他的?”

    萱草嘴角抽了抽,她真的挺討厭這個侯景的。

    為什麼在他的面前,萱草總是像沒穿衣服一樣?

    心里根本不能藏東西,腦子里也不能有一點雜念。不然就會被他看穿。前後用不了一秒。

    最可怕的是,萱草根本不知道她的破綻在哪里。

    她冷冷反問,“你給我這個面子,條件是什麼?”

    總要有所求才能顯得合理。

    “你留在北魏,做我的將軍夫人!”侯景絲毫不避諱凌悔,就這樣把交換條件提了出來。

    萱草還沒說話,凌悔先爆炸了。

    他長劍出鞘直指侯景,“你信不信我一劍砍了你?”

    凌悔的模樣帥到讓人目眩。

    侯景紋絲未動,他身邊侍從齊齊拔劍,指向凌悔。

    萱草竟然在這一刻很想笑。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讓兩個男人爭得這樣不可開交。

    恩,這種感覺太爽了。

    她按下凌僵硬用力的手臂,又瞥了一眼侯景,冷聲而道,“讓他們把劍放下。”

    侯景攤開手掌,扭頭笑道,“听到沒有!拔劍放下!”

    那副流|氓的臭德行簡直和萱草前世如出一轍。

    在侯景身上,她看到了自己。

    最真實的自己。

    那些士兵得了侯景的命令,只好把劍放下。

    可是殺意未減,周圍氣氛還是冷冷凝固著的。

    侯景走到帳篷門口,他輕輕挑起一點門簾,“他就在里面。昨天在山坳子里擒到他的,差點讓他自盡了。抓活的不容易啊!”

    萱草笑容綻在唇角,她點點頭,“先讓我見了人咱們再說別的。”

    她正要走進去,凌悔用力拽住了她。

    萱草微微回眸看向凌悔,見他神情眸光直刺而來,她心頭涌上沖動,她突然勾住凌悔的脖子,整個人撞進凌悔的懷中。
正文 第92章 粗獷的北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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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一張完整的虎皮上,滿眸旖旎之光的期待著萱草的表現。小說站  www.xsz.tw

    萱草竟在這一刻有些害怕起來。

    她在怕什麼呢?

    怕失去凌悔的一顆心麼?

    從沒把凌悔那個人看得這樣重要,可在這一刻,她腦子里全是剪下他發絲的畫面。

    “我願你與結發成夫妻……”這是一句太過沉重的承諾了。

    她既然給了凌悔,就沒想再收回來。

    萱草發現,她可以對世間所有人耍賴,唯獨舍不得這樣對待凌悔。

    可已經決定了的事,豈容她再次毀約?

    侯景在她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沉道,“上次你和我的賭債這次若你伺候的好,也一筆勾銷了。不過,這次容不得你再耍賴。你听好了,明日夜里我等著你。你若不來,我殺得不只是蕭綜,還有蕭統,還有凌悔!”

    侯景有一雙能夠刺透人心的眼楮。

    他看到了萱草心中所有的在意,不就是這三個男人麼?

    看似無情,實則重情。

    他捏住了萱草的七寸,並沒有打算輕易放過她。

    他們成交了,萱草深深閉了下眸,繼而睜開,抬步離去。

    萱草沒敢回去去見凌悔,她在黑夜中獨坐在土堆上,看著戒備森嚴的北魏大營,她手腳冰涼。小說站  www.xsz.tw

    以南梁現在的實力根本抵擋不住北魏的虎狼之師。

    該怎麼辦?

    她擔心起來。

    萱草這段日子以來一直在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去想那個蕭統,那個白衣的太子。

    終于控制不住了……

    她走到了極限……

    如果南梁國破,第一個死的就會是昭明太子。

    她無法想象蕭統慘死在北魏鐵蹄下的場景。

    看來她要做的還有很多,不只是救出蕭綜……

    萱草再一次愧對了凌悔。

    答應給他的,恐怕做不到了。

    幾個北魏士兵站在不遠處看守著萱草。

    只見萱草突然站了起來,沖著凌悔的帳篷走去。

    她沒進入,只是在門外偷偷的看他。

    他靜坐于椅子上,手里緊握著長劍,好像隨時準備沖出來戰斗。閉著眸,陷進只有自己的世界中。

    萱草輕輕微笑,想起和他經歷過的種種,她愛這個男人。

    別跟我爭論這是不是愛情,也別想去衡量這種愛和對蕭統的愛,究竟哪個輕哪個重。

    凌悔……

    她在心底默默喚道。

    如果這一次你還能再原諒我,如果我們真的有緣有份,此生我再不負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凌悔似是被什麼觸痛了一般,他驀地睜開眼楮,向外看去。

    卻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的身影。

    她早在上一刻,頭也不回的走了。

    萱草住在侯景特別安排的一頂帳篷里。

    有兩個膀大腰圓的侍女伺候。

    不知道他們北魏人怎麼想的,審美觀是不是要相距這麼大啊!

    侯景讓人送來一套大禮服。

    侍女雙手呈了上來,萱草隨便掃了一眼,是他們北魏人的風格。

    上面還有幾件造型粗獷的金飾,比之南梁的精細,倒也別有一種風情。

    侍女愣愣的把衣服舉到萱草的眼前。

    萱草皺了皺眉,“干什麼?這才中午,現在就要穿?”

    侍女的聲音也粗,機械得回答著萱草,“將軍讓姑娘陪他一起用飯!”

    萱草一听,頓時火冒三丈,她將托盤打翻在地,站起來罵道,“答應只陪一個晚上,別給我整這麼多花招,老娘不伺候!”

    這時,侯景的聲音從帳外傳了進來。

    “只陪一個晚上,你又怎麼能說服我撤軍而不是繼續攻打南梁呢!”

    他掀起帳子的門簾走了進來。

    萱草再度被他看穿了。

    她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不僅要救蕭綜,還要幫蕭統度過這個難關。

    至于與凌悔的約定,不如就放在來日方長吧。

    萱草沒說話,侯景走至她身邊,親自彎腰拾起托盤。他撢了撢托盤上的衣服,沒去看萱草,自顧自的說道,“今早,我已經上書丞相了。你已經是我的將軍夫人了。今夜便是洞房花燭之時。”

    她冷笑一聲,“你動作真夠快的!”

    侯景微微點頭,“你昨天偷看凌悔的時候,我就決定要幫你這個忙了。只要你做我的女人,我就可以答應你,不破南梁的城。”

    萱草心中已動這個念頭,嘴上卻說,“你只是剛剛得勢的一個將領而已,對我承諾這個,你不怕做不到麼?”

    “我會做到!”他大步走上前去,瞪住萱草的眼楮。

    他一雙鷹眸蘊著不容置疑的光,萱草點頭。她知道歷史上的侯景,她听說過這人的威名。她選擇相信他。

    也因為她此刻別無選擇。

    萱草現在很累了,她乖乖拿過衣服準備換上。

    侯景就坐在那里看,根本沒有回避的意思。

    萱草也不趕他,看就看吧,少不了肉的。

    她背對侯景,雙手一拔,就把上身衣服甩在了地上。

    香肩美背,確實是一道風景。

    侯景眼中卻無半點情動。

    他眯起眼楮,看著萱草身後淺淺的粉色疤痕。

    她脫光了上身衣服,侍女正要伺候著換上新衣,侯景走了過來,侍女便又退至一邊。

    侯景粗糙的手指摸了上去,“這疤怎麼回事?”

    萱草微微回眸,毫不在意的回答,“他打得。”

    一個他字別有味道。

    能在這個女人口中被稱為他,那個男人真幸運。

    侯景猜測,“他?你的太子殿下?”

    “恩。”萱草輕輕點頭。眸光中似有悲傷神情劃過。

    “為什麼?”他繼續迫問。

    “他說我是蕩|婦,說我不守貞潔。”萱草閉眸感受著侯景粗糙指尖拉過她的肌膚,微微刺痛,絲絲麻癢。

    侯景失聲而笑,“南梁人就是這樣,我們拓跋一族沒那麼多說頭。”

    他笑得狂野,很有男人味。

    萱草拉起侍女手中的衣服,她單手擋住胸前風光,半側過身,將衣服遞到侯景身前。她挑眉而笑,“你幫我穿!”

    侯景默然的接了過來,他將沉重的衣服輕輕壓在萱草的身上。

    萱草順著他的擺弄,慢慢穿上他們北魏人的大禮服。

    萱草還是喜歡南梁的精致和雅氣,不過美人就是美人,怎麼穿都好看。

    他低下頭在她精致雪白的鎖骨上落下濕熱一吻,“我很期盼今夜,別讓我失望。”
正文 第94章 婚禮上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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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景一襲暗黑戰袍,肩上有一團雪白絨毛。栗子網  www.lizi.tw

    他剛毅的面容映在火光中,萱草不能看的太真切,卻也足以令她心動。

    這個男人傲視群雄,眸中厲光,似可傾覆天下。

    萱草沉沉嘆息,她緩緩閉眸,順著直線一直走過去就好,她不想再看了。

    可是,就在這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她瞬間睜開了眼楮。第一時間看到的,卻是邪笑著的侯景。而他身側多了三道人影。

    最中間的那個人,正是渾身赤|裸著的蕭綜!

    他身邊那兩個胡服侍衛正手執大刀架在了蕭綜的身上。

    蕭綜不斷掙扎,大刀刀刃嵌入他的皮肉,拉出一道道血痕。

    萱草的腳步越來越快,她幾乎是沖到了侯景面前,正要開罵,侯景卻一把拉住了萱草的手。

    他低沉嗓音在耳畔響起,“如果不想讓他們的刀直接砍斷這個人的脖子,你就老實一點。”

    萱草的腰身被侯景鉗住了,她不斷扭動掙扎,惡狠狠的罵道,“不老實的一直是你!我人都已經站在這里了,你還要玩這種把戲麼?”

    萱草甚至懷疑,這個侯景有沒有真的放過凌悔,是不是暗中又把凌悔抓回來了?

    她真是跟一個惡魔做了交易。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人生第一次,萱草覺得自己是這麼愚蠢!

    侯景朗笑出聲,“我沒玩把戲。只是覺得,你是南梁人,這大婚時刻,沒個娘家人在這兒,好像說不大過去。于是請這個什麼王爺來湊個數而已。”

    萱草瞬間看向蕭綜,他竟不再掙扎,眸中有笑,有淚。

    那種眼神令萱草害怕,她沒見過這樣的蕭綜,萱草知道自己又一次的錯了……

    她該讓侯景在戰場上就把蕭綜殺了!

    而不是這樣,令他備受屈辱……

    蕭綜是折磨過太子,萱草也曾恨過他。

    可是到了這一刻,那些恨,那些怨,都不重要了。

    萱草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她恍恍惚惚的對著蕭綜點了一下頭。

    蕭綜緩緩閉眸……

    就在這無聲的片刻間,蕭綜嗓子里發出一聲喑啞的悶哼。

    他用力的撞向刀刃,萱草驚呼著閉上了眼楮,但她清楚的听見了血管爆裂皮肉破綻的聲音。

    她身邊的侯景也輕輕嘆了一口氣。

    萱草狠下心,她睜開眼,看著蕭綜的身子慢慢下跌,直到沉重的摔倒在她的腳下。

    砰地一聲,幾乎是同一瞬間,萱草也推開侯景,跪倒在地,她抱著蕭綜的身體,不敢用力。栗子小說    m.lizi.tw

    他的脖子已經被切開,一股一股的冒著黑色稠血。

    蕭綜疼得眼楮不住翻眨,萱草以手伏在他額頭,對他點頭。

    她終于誠心實意的對蕭綜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

    這一生,我欠了你的。只願別再相遇,就算是我對你的還報了。

    他唇角似有笑意,張著嘴,還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里也涌出鮮血阻止他發出任何聲響。

    他痛苦的死去,臨死前,整個人都弓著,手上死死握住萱草的手。

    是恨,還是舍不得放手?

    萱草沒有哭,心卻疼得碎成八片。

    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的,可是為什麼這些報應遲遲不來找她,一次一次的在他人身上應顯。

    侯景只是輕輕嘆惋,他垂下頭,很認真的講道,“這個人雖是嬌生慣養的小王爺,在戰場上卻厲害得很。身先士卒,砍了我們不少人。就算到了最後,也是殺了十多個人才倒下的。至死不肯降服,竟還剛烈到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萱草的身子忽的一僵,舌頭……是蕭綜自己咬斷的?

    侯景話音兒微頓,輕笑了聲,“若不是遭人背叛,今天倒下的絕不會是他!”

    他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說給萱草听得,他要明確告訴萱草,蕭綜的死,是她親手造成的!

    所以,別在這里生離死別的玩深情!

    你不是那麼軟心腸的女人,不要演戲了!

    萱草也听出了侯景話中未盡的深意,她最後垂下頭,吻了一下蕭綜漸漸冰涼的雙唇,將他的尸體冷冷扔在地上,站了起來。

    她仰著頭,本就如火般耀目的紅唇染了蕭綜的血,更加令人看得有些暈眩。

    侯景的笑意凝固在唇角,眸中幽暗,連火把的光都無法投射進入那漆黑眸心。

    侍衛一聲不吭的將蕭綜的尸體抬了下去,一盆盆水傾倒在地上,迅速擦干淨了那腥臭的一灘黑血。

    大婚繼續,依舊沉肅。

    其實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儀式而已。

    她面無表情的陪著侯景做完這些,與他一同舉杯,飲下北魏的烈酒。

    火辣辣的液體滑過腸道,疼得萱草只想干嘔。

    不勝酒力的她一杯就已經受不住了,她下意識的扶住身邊的侯景。

    他的大手很有力,撐住萱草即將墜落的身體,讓她和自己一起站立在大軍之前。

    听那震天吼聲。

    他們吼的什麼萱草都听不清楚,只听到數千只長矛擊地的沉重響聲。

    漫天飛舞的黃土將夜色弄得更為昏暗……

    月色也冷,眼前之景傾斜墜落。

    萱草再無知覺。

    這天夜里,她睡夢中感到身上一陣冰涼。

    有人褪去她的衣服,用沾了水的白綢為她細細清洗。

    很溫柔的一舉一動,她舒服得閉眼享受。

    黑暗的眼前,突然有一道亮光劃過。

    點亮了一小方天地,他,就站在亮光的中心。

    “蕭綜!”萱草對他招手。

    他如往常一般笑著回應,卻不出聲。

    萱草的手僵硬得停在半空中,她只是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說了千百次,他只是笑。

    喊得累了,萱草的聲音微弱下來……

    只听見一道暗沉的男聲闖入,卻不是蕭綜的聲音,而就在同一時間,蕭綜的身影變得透明,逐漸消失了。

    那男人的聲音,極富磁力,帶著輕蔑之意笑罵,“做都做了,還說對不起?呵,比放屁還沒有用!”

    萱草妄圖爭辯,只是她眼皮太過沉重,睜不開。

    意識再度變得模糊起來,沉沉睡去。

    這一夜,再無噩夢。

    侯景看著她這幅模樣,突然無奈的笑了下,他和衣倒在床上,大手將萱草的身體拽到懷里,讓她靠在自己胸口,就這樣,一夜無眠……
正文 第96章 只有無盡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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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萱草真正嫁給侯景的那天起,不到半月,侯景已經攻陷義陽翼城等地。小說站  www.xsz.tw

    南梁再無抵抗之力。

    其實萱草知道,南梁還有後備力量的。

    只是為什麼,建康那邊遲遲沒有動作?他現在……怎麼樣了?

    到了如今,她還是放不下心,無法完完全全的舍棄昭明太子。

    若不然,她又怎麼會答應侯景,嫁給他,做什麼將軍夫人……

    萱草坐在侯景身側,看著副將將義陽等地的南梁守軍壓了上來。

    有一個人,萱草認得。

    竟是那個秦安!

    那個太子府的秦安。

    萱草這才意識到,自打宮變以來,她再沒見過秦安。原以為他和其他太子府的侍衛一樣,慘死在宮變之中,沒想到,他竟成了邊關守軍。

    太子早有準備麼?

    秦安被北魏的大漢壓著跪在地上,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萱草,好像並不意外。

    萱草的心猛沉了下,她連忙收起自己多余情緒。

    生怕她身邊那個敏感的侯景捕捉到她的異樣。

    侯景只是輕輕呵笑,不知所謂的看了一眼萱草,對著下面的秦安等人說道,“你們可願歸順我?”

    語氣平淡而緩和,根本不似逼迫降將該有的冷言。

    底下的幾個人倒還有點骨氣,他們不肯臣服。

    萱草站了起來,走下台階,居高臨下,看著秦安。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外面傳來北魏皇宮中的消息。

    傳信之人伏在侯景耳畔說了兩句,侯景冷哼一聲,揮了揮手,吩咐道,“將這幾個人立刻送往都城!”

    萱草很意外,問道,“怎麼?你一個大將軍,管不了幾個降將?”

    侯景別開眼神,似是不悅于萱草的嘲笑之意。

    萱草立刻就明白了,這大軍之中並不都是侯景的人。他剛剛上位,能有多少自己的勢力?不過是打了幾場勝仗而已。

    北魏里,真正做主的還是那個丞相,高歡。

    听說高歡這人生性多疑,就連伺候自己十幾年的家僕他都不信。更何況是一個侯景。

    秦安和那幾個人被綁住,正要被人押走,秦安突然掙脫,大叫起來,“妖姬禍世,害慘南梁,你不得好死!”

    他叫嚷著朝萱草撲了過來,萱草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的向後躲去。

    可是這時秦安已經沖到萱草面前了,萱草下意識用手擋他,只感覺秦安暗暗的將一個東西塞進了自己腰間。她臉色冷了下來。

    只听砰地一聲,侯景猛勁砸了一個什麼東西過來,秦安應聲倒地。

    萱草心有余悸的垂眸看去,秦安額頭上全是血,他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萱草喘著氣,摸了摸自己腰上,那東西還在。

    是什麼東西值得秦安死也要交到萱草手上?

    還是說,秦安這一趟,根本就是為了要把這個東西交到萱草手上,而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萱草突然很緊張,她唇上慘白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侯景以為她嚇到了,還笑了笑,說道,“怎麼?被嚇傻了?”

    萱草沒有理他。

    侯景卻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對,他走了下來,迫視萱草,問道,“他怎麼認得的你啊?”

    萱草如實回答,“他原來是太子府的人。”

    這時,趁著侯景沒注意,萱草已經將那團東西塞進了自己的衣袖里。栗子小說    m.lizi.tw

    她原來考試時候作|弊經常把小條這麼藏著,沒出過一次問題。

    侯景看著萱草好半天,沒看出什麼可疑來也就轉身離開了。

    正如萱草所料,北魏丞相高歡對侯景並不信任。即便是這大軍之中,也多半都是高歡的眼線。

    侯景可信之人不多,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手下。

    侯景走後,萱草回到自己的帳子里,遣退了侍女。她打開那張早已被血染紅的紙條。

    她的腦子頓時有些不夠用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渾身都在疼。

    紙條上,只有三個字。“太子薨”

    他死了?

    怎麼會啊……

    宮中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萱草的第一反應竟是不敢相信。她渾身冷冰冰的,連呼吸都有些不順。

    腦子有些暈眩之感,她頭疼欲裂。

    太子薨……

    是真的,還是秦安受了別人的吩咐故意做的?

    萱草的思緒跟不上,費力的思考著。

    沒有人有理由要這麼做。

    萱草在北魏的事情,只有凌悔知道。

    如果說還有誰有可能知道的話,那就是……

    侯景在南梁里的內應!

    萱草都沒敢流淚,如果一旦流淚,就證明他真的沒了。她不想承認這是事實,所以強忍悲傷,也要等親自確認了再說。

    她想找侯景大聲質問。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的話,侯景一定早就知道了。他隱瞞真相,就是為了讓萱草留在他身邊。

    一旦證明,太子……

    萱草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要一個女人忍住摯愛離世的悲傷有多難?

    萱草像扒了層皮一般疼著。

    日子就這樣慢慢的熬。

    直到高歡下令撤軍。

    留侯景所部三千余人守在義陽。

    戰爭結束了,北魏大勝,听說南梁朝堂求和。送來了無數金銀珠寶。

    但只有萱草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侯景帶著萱草住在了翼城。

    他都不曾動過萱草一根頭發,真像他說的那樣,他要等到萱草愛上他,主動求|歡。

    萱草坐在他們在翼城的府邸花園中,將一盅清茶遞到侯景眼前。

    他只是瞥了一眼,卻不接。

    “我不喜歡你們的茶。”他低沉拒絕。

    萱草輕笑聲,自己抿了一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的長裙,顯得雍容華貴,到把年齡加上了好幾歲,有些成熟嫵媚之感。

    萱草染了紅色的指甲沾了沾杯中清茶,胡亂的在石桌桌面上亂畫,她似是不經意的問了一聲,“你是怎麼做到讓高歡撤軍的?”

    按說,如今正是北魏最得意的時候,他們好大喜功的丞相應該乘勝追擊。又怎麼會被南梁送來的幾箱子珠寶所買通呢。

    侯景瞥了萱草一眼,“高歡現在正忙著伺候他的第九個小妾呢。哪有時間管這戰場上的事?他要建府邸建行宮,什麼不需要錢?北魏……還是窮了點。”

    萱草听明白了,只要南梁不斷的送錢進來,高歡根本不在意是不是能一統天下。

    那個人只喜歡錢!

    看來侯景是把這事兒告訴了南梁里的人,他們才能這麼精準的把住脈,及時用錢來打點。栗子網  www.lizi.tw

    侯景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萱草還是想不明白。

    她索性問出口,“你到底要做什麼?先為魏國征戰,後為南梁求和。你不是太矛盾了些?”

    侯景呵呵直笑。“你管我要做什麼呢,我現在做到了你所要求的。停戰了。南梁也不過是損失了了兩個不重要的城池,還有幾箱子珠寶。現在天下太平了,你該想的是怎麼報答我才對吧!”

    萱草的確無話可說。

    假若真是這樣就好了。

    可南梁建康城里到底發生了什麼,萱草一無所知。

    那個人,到底怎麼樣了!

    萱草決定破釜沉舟,豁出去了!

    她點頭答應,“好啊,今天晚上,我就好好的報答你。”

    侯景眸光幽暗下來,他突然捏住萱草的下顎。“這可是你說的。”

    萱草挑眉媚笑,“我說的!”

    她就不信了,用這一夜|春|風吹不暈他這個死男人!

    後來手下人上來回稟,說是又要事稟告,侯景就隨著手下人離開花園了。

    萱草不能跟著他,在那些消息上,他對萱草很保密。她根本進不到侯景的書房里。

    即便是今夜能夠迷惑了侯景,她又要怎麼進到書房里一探究竟呢……

    勢單力薄的感覺很不好。

    本來想誘|惑一個侯景的手下為她做事,後來才發現,侯景的親信真的是鐵板一塊,她只好放棄這條路了。

    自打進駐翼城之後,侯景從不許她出府,就這樣被困在後院好長時間了。

    備受煎熬的萱草幾度以為自己活不下了。

    但她還是心存僥幸。

    她想著,蕭統會不會是又玩了一出金蟬脫殼的假死計?

    越想越不對勁,他沒理由那麼做的。

    萱草咬著自己的指甲坐在床上,突然好想哭。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接受了那個事實。

    也許蕭統真的薨了……

    歷史上,他就是死在了登基之前。

    她做了那麼多事情,就是想幫太子逃過死劫。

    沒想到,一劫之後還有一劫。

    如果是真的,她要怎麼活下去……

    夜色降臨,萱草在侍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她穿的單薄,輕紗薄緞,那旖旎春光被隱隱遮住。

    萱草的身體越來越完美。

    她就是毒藥,足以讓世間所有男人中毒。

    侯景遲遲沒有來,她就站在自己的房間里靜靜等著。

    直到她等的再無耐心的時候,木門吱嘎一聲,被他大手輕輕推開……

    他一襲黑色長袍,穩步走入。

    那眸中的笑意,萱草再熟悉不過了。第一次在黃金窩遇到他,他也是這樣的一個微笑。

    侯景身下渴望早已高高揚起,其實他已經在門外看了萱草許久。

    他就是想知道,這個女人今夜想要玩什麼花招。

    誰曾料到,萱草只是面無表情的靜靜立在那里,等待侯景。

    侯景看得快要發瘋,他緊握著拳,想要忍住內心叫囂著的欲|火。

    忍無可忍,他推門進入。

    那女人眼中空空的,沒有絲毫愛意。

    這讓侯景不禁動怒,他突然握住萱草的腰,讓她的身子緊靠著自己胸口。

    萱草輕哼一聲,雙手下意識的擋在自己和侯景之間。

    他唇角揚起,卻不是微笑。“你連裝裝樣子都做不到麼?裝作你已經傾心于我,很難麼?”

    侯景自來不會憐香惜玉,他大手死死用力,掐的萱草腰間生疼。

    像是要把萱草腰上掐掉一塊肉一般。

    萱草挑起自己的衣領,“我今天為你穿成這樣,你還不滿意?”

    侯景當然不滿意,他低沉呵斥,“我女人有的是,不欠你這一個。”

    “可你對其他女人不感興趣!”她一語點破。

    正因為她的心另有所屬,正因為萱草就像一塊打不下來的陣地,他侯景才願意付出這麼多的時間,來和她交手,企圖攻陷她。

    侯景不是愛上了萱草,而是愛上了這種得不到的感覺。

    這就是男人!

    侯景沙啞的笑出聲來,他低下頭咬住萱草的脖子。

    萱草疼得驚呼一聲。

    他牙上甚至染了萱草的血。

    疼痛過後,便是麻酥酥的舔舐感覺。

    他用舌頭在傷口處打圈,另一只手騰出空來捏上了萱草胸前的柔軟。

    隔著薄紗,更激起他的興奮。

    萱草很痛苦的閉上眼楮,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成為這樣的一個女人。

    第一次, 她覺得自己好髒……

    侯景已經迷亂了,他猛地用力,托抱起萱草的身子,將她扔到了床上。

    他悶哼著急急脫下自己的上衣,壓了上來。

    萱草的腦子里突然閃現出凌悔的模樣……

    她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了蕭統,沒有了蕭綜,也沒有了凌悔……

    可她還抱著一點點希望,也許此生還能和凌悔在一起。

    “不!”

    萱草驚叫著想要推開侯景。

    侯景的身體只是死死壓在了萱草上面,他的雙腿很有力量,萱草想合上自己的腿,也不能夠。

    “不?現在說不,來不及了吧!”侯景像發了瘋的豹子,在萱草胸前瘋狂啃咬。

    萱草慌亂中只叫出了凌悔的名字。

    “凌悔……凌悔……救我!”

    听到她喊別的男人的名字,侯景更是氣憤。

    太子死了,那個豫章王也死了,她還是心有所屬。難道他侯景就真的這麼入不了她的眼楮?

    侯景將萱草身上唯一一點衣服扒了個干淨。

    他早就控制不住了,又怎麼會在意前|戲,幾乎是準備提槍而入的。

    卻在這時,他的身體突然倒在了萱草身上,壓得萱草差點暈倒。

    一只大手自侯景身後將他提了起來,扔到床下。

    萱草半眯著眼楮,她根本坐不起來,想要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道熟悉的暗香撲面而來。

    他將灰布外袍罩在了萱草身上,將她抱起,擁在懷里。

    萱草驚得說不出話來,是他!

    “凌悔!”她喜極而泣。

    一聲絕望呼喚,就真的把他喚回來了。

    來不及安慰驚慌中的萱草,凌悔抱著萱草從夜色中閃了出去。

    大內皇宮尚不在話下,更何況是翼城小小府衙。

    凌悔好像早有準備,他將萱草抱入一輛馬車,自己親自駕車,飛奔而出。

    萱草擁著他的衣服窩在車內一角,馬車很顛簸,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要帶她去哪里,可是她都不想問,就願意這樣跟著他,去哪兒都行!

    萱草掀開車簾,夜里冷風肆虐,吹疼了她的臉。

    她苦澀的笑著哭著。

    眼淚劃過臉龐……

    時至今日,她早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哭了。

    逃出了侯景的控制範圍,凌悔在一處密林中停了下來。

    這里人煙稀少,不會被人發現的。

    凌悔進入馬車,萱草定定的看著凌悔。

    凌悔像是老了好幾十歲一樣,滿臉胡茬,萱草仔細看著他,他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

    他過的不好……

    萱草心疼如刀割,她投入凌悔的懷抱,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凌悔。”

    萱草的眼淚和哭聲也要了凌悔的命。

    那次在北魏軍營里,他負氣而走。才沒用兩天,他就已經後悔了。

    听說侯景在軍中大婚,他就猜到了萱草的意思。

    那時,雙方正在交戰,各地都很亂,凌悔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先回到南梁境內。

    他遇到了守軍秦安。

    在和秦安見面之後,他才知道,太子已經死了。

    凌悔瘋了一樣想要進入大營內救出萱草,可是實在是無能為力。

    軍營里守衛何其森嚴?

    他根本闖不進去。

    只能等等再看。

    秦安受了凌悔所托,和眾人一起被俘,用自己的命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了萱草。

    凌悔很感激秦安的幫助,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錢都寄回了秦安老家。希望以這樣的方式報答秦安。

    凌悔一直守在大營外面,等待機會。

    誰知萱草被禁足,根本不能踏出軍營一步。

    在這期間,凌悔做了很多事情。

    他各處打听南梁的事情,才知道,太子死後,三殿下蕭綱被梁武帝放了出來,竟獲封儲君。

    梁武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听聞二殿下蕭綜戰死之事後更是受了重大刺激,天下大權盡落在那個被萱草罵成草包的三殿下蕭綱手中。

    萱草委身于侯景不就是想要為蕭統阻止這場戰爭麼?

    現在蕭統已死,蕭綜已死,萱草再做任何事都是沒有意義的了。

    時間過得很快,凌悔也終于等來了他的機會。

    侯景帶著萱草住在了翼城。

    凌悔經過幾天的勘察,這才在今夜動手。

    剛剛踏進院門,他就听見萱草痛苦的叫著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間,凌悔的心都快听了。他沖了進去,趁著侯景走神的時候將他打暈,帶走了驚慌絕望的萱草。

    如果再晚一步,凌悔會自責而死。

    他進入車內,大手環抱住萱草冰涼的身體。

    外衫脫落,萱草的肌膚裸|露出來,他粗糙手指輕輕撫摸在她玉背之上……

    萱草幾度想張口說些什麼,又生生的閉上。

    面對這個男人,她還能說什麼?

    只有無盡的抱歉,無盡的歉意。

    “你恨我麼?”萱草終于問了出來。

    他跪了下來,讓她靠得更加舒服一點。

    凌悔啞著嗓子,回答萱草,“恨。我恨你……”
正文 第99章 白茫茫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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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血噗呲一聲從萱草的身體里噴了出來。小說站  www.xsz.tw

    侯景撕心裂肺的大叫著,“住手,住手!”

    他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剛烈。

    凌悔像傻了一樣托抱住萱草的身體,一時間,竟沒了反應。

    這刀下得穩準狠,沒有半點遲疑,她硬生生抗下,瞬間卻沒有感到多疼。

    直到鮮血噴出的那一刻,萱草才知道,她幾乎被劈成了兩半。

    她瞪著眼楮,想要看清凌悔的樣子。

    宮變那天,她被綁在火刑架上,凌悔也是這樣奮不顧身的受了一刀。

    是不是真有命運一說?

    她欠了凌悔的,終要還上……

    侯景喊了住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萱草的身子跌落在地上,凌悔也跟著她跪了下去,他雙手不敢用力,生怕給萱草雪上加霜。

    萱草雙手死死拉住凌悔的胳膊,她痛苦得流出了眼淚。

    “我真的……好疼……”

    凌悔撫上她的臉,他眼中空空的一片,心也空空的。

    只是傻傻問了一句,“為什麼……”

    萱草的淚滴到自己的唇上,她嘗到了苦澀味道,“我才說過……我愛你……你就……忘了麼?”

    凌悔讓她靠近自己的懷中,他的手繞進萱草的長發,聞著她暖香味道,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栗子網  www.lizi.tw

    侯景立在一邊,靜靜的看著。

    他的身體也被掏空了一般,連呼吸都很微弱。

    侯景恍恍惚惚的點了點頭,他痴傻而笑,“最終……你還是耍賴不肯還清我的賭債。”

    萱草此刻的思緒已經很亂了,意識微弱,只是靠在凌悔身上,保持著呼吸,她知道,一旦閉眼,恐怕就再也睜不開了。

    侯景背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他嘴角抽了抽,終于啞著聲音說道,“撤!”

    他愛萱草的美艷,也愛她的寡情薄意,而在這一刻,侯景才真正看到了一個絕世的女子。

    萱草從來都沒有讓他失望。

    她是侯景第一個珍惜尊重的女人。

    只可惜這個世上有些人有些物,就是你窮盡一生,也是得不到的。

    侯景胸懷天下,他有他的高遠志向,正像他對萱草說的,他要把天合上。

    所以侯景不會像凌悔那樣,只為萱草而活。

    他在這一刻,放棄了這個美艷絕倫的女人。

    她是死是活,都再與他無關了。

    侯景最後垂眸看了一眼萱草,大步離開了。

    他的背影割裂了夜色,在火光簇擁之下,漸漸消失……

    在深夜的密林,冷風淒淒,凌悔吻了吻萱草的長發,他對萱草說,“你別怕,我在這兒陪你,和你一起走。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到時候,再沒有人可以攔住你我了……”

    萱草若是真的不幸,凌悔怎麼會獨活?

    她的唇貼在凌悔的頸窩處,輕輕說道,“你答應陪我的……別食言。”

    萱草不是言情片里的女主角,她不會懇求凌悔活下去,她明白,活下去對于凌悔來說才是最痛苦的。而她,也不願意一個人死。

    凌悔釋然而笑,“我對你,什麼時候食過言?”

    萱草想笑,背上傷口疼得要命,她連連躊躇著,在這樣將死的時刻最難熬……

    她痛苦的叫喊著,“疼……”

    凌悔再也忍不住,他滾燙熱淚跌落,怎麼辦……

    為什麼他救不了自己最愛的女人!

    說了要給她的保護,如今卻是一句空話!

    她還是成了薄命的紅顏……

    凌悔不想再看著萱草痛苦下去,他抬起手掌,最後問著萱草,“我們一起走吧,好麼……”

    萱草點頭,合上眼楮,等待他給自己一個痛快結束。

    凌悔還是下不了手,讓他親手殺了萱草,這是天底下最大的痛苦。

    他遲遲沒有動,最後一刻的掙扎,卻給了他轉機。

    只听林間傳來響聲,一列人馬飛速的奔了過來。

    凌悔冷冷看著突生的變故。

    萱草已經疼昏過去了,她的手還拉著凌悔腰間絨繩,生怕一個不小心,會在另一個世界把他弄丟。

    萱草沒有了意識,在白茫茫的空間里獨自行走。

    她自穿越以來,這樣的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只恐怕這一回,她是醒不過來的了。

    死好像也不是那麼恐怖?

    很安靜的睡下,就結束了。

    她看到一些畫面,在她身邊閃現。

    那是十多年前,她剛剛來到這個時空,剛剛遇到蕭統。

    大明府中春意盎然,柳條隨風而擺,真有詩中的那一份唯美愜意。

    她那時還是六歲小童,走起路來屁顛屁顛的,所以可以使勁賣萌。

    蕭統那時極盡溫柔儒雅,他坐在石洲躺椅上,手執佛經,念得專心。

    萱草與他胡鬧,把佛經搶了過來,爬上躺椅,坐在他身上,“不許看了!”

    蕭統也不動怒,他只是有意無意的把手環在萱草身側,怕這個孩子一不留神摔下去。

    萱草不是孩子,所以會注意到他的細心,她好感動,好迷戀。

    從來沒人這樣寵愛過她,她的心,也被蕭統填的滿滿的。

    也許穿越並不是一件壞事,從冰涼世界,來到南梁,來到蕭統的懷抱,在那時,確實是幸福的。

    “為什麼不讓我看了?”蕭統疼溺的把手指點在萱草鼻尖。

    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好听了,清流般劃過心田。

    萱草的色爪子在蕭統身上亂摸,她抱住蕭統的身子,聞著他身上獨有的佛香味道。

    “你看多了佛經,會不會去當和尚?”故作稚嫩語氣,撒嬌而道。

    蕭統听了只是柔柔笑道,“我今生沒那個造化。來世吧。”

    萱草心底驀地一沉,她癟了癟嘴。

    來世?

    為什麼不把你的來世許給我呢!

    她願生生世世與他糾纏在一起……

    萱草孩童的臉龐突然閃過一道不屬于她這個年齡的冷寒之色,蕭統勾起她的下巴,皺了皺眉,“萱兒,不許你再做這個表情。”

    她該是如天上的雲一般純潔,怎麼可以染上世間陰鷙。

    萱草扭了扭臉,躲開了蕭統的視線。

    他們那時候真的是幸福而快樂的,蕭統伴著她,她伴著蕭統,任憑時光匆匆,他們的手卻永遠是拉在一起的。

    哪怕蕭統那時對萱草的情,還不能稱之為愛情。

    無所謂……

    有情就好!
正文 第101章 替身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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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悔立在萱草身後,滿眸驚痛的看著萱草。栗子網  www.lizi.tw

    原來她還是無法忘懷,原來他們此刻的恩愛都是她假裝出來的……

    萱草似乎察覺到了凌悔的異樣,她轉過頭,想要拉住凌悔衣袖,卻被他躲開。

    她著急的解釋,“對不起……凌悔……我沒有!”

    這樣凌亂的語句一說出來,只能證明她心里還愛著蕭統。

    凌悔也想控制自己,不要在這個時候懷疑萱草。可他的心,竟墜入無盡深淵,他也救不出來。

    萱草看到領會這樣,忽然轉身,指著蕭綱大罵,“這就是你的目的!挑撥離間,你分明是要拆散我們!”

    蕭綱莫名一笑,他搖頭否認,“萱兒,我怎麼是要拆散你們?我還讓你們兩個在一起,只不過,我也想成為你的人罷了。讓你坐享齊人之樂,不好麼……”

    凌悔听了這話,驀地皺了眉。

    這蕭綱什麼意思?

    凌悔早知道蕭綱救了他們兩個是別有所圖,可卻沒想到竟是這個!

    萱草想要爭辯,無奈並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綱又笑道,“萱兒你要知道,我也沒多少耐心等你做決定。最遲明晚,你要給我答案,不然……我舍不得殺了你,卻總舍得對你的男人下手!”

    這是蕭綱的最後通牒。

    他說完,轉身離開。根本不再給萱草叫嚷的機會。

    滿園風光,就只是浪費。

    萱草頹然的坐在石凳上,她怎麼這麼無能,竟讓一個草包翻身,騎到了她的頭上。

    凌悔說不出話來,也無話可說。

    看來,他們想要在一起,竟是一條荊棘滿布的路。

    萱草抬眸瞥了眼凌悔,賭氣說道,“你也看到了。他蕭綱擺明了是算計我。若是你還是不肯原諒我三心二意,你就走吧。”

    他分明知道這是賭氣的話,卻說得凌悔心里一痛。

    凌悔意識到自己錯了。

    萱草是在昭明太子的身邊長大的,他們之間,即便是不再有男女之情,也會有撫養之情。

    讓她忘記蕭統,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是一個看似寡情,實則多情之人,這也是凌悔為她瘋狂的原因。

    既然如此,他又何苦再糾纏于一個死去的人在萱草心里的地位。

    他凌悔才是如今萱草的唯一。

    蕭綱別有目的,凌悔不會讓他有機可乘。

    凌悔緩緩蹲了下來,他拉住萱草放在腿上的手,將她掌心翻過,落下滾燙一吻。

    無言無語,卻勝似千言萬語。

    萱草摟住凌悔的脖子,在他耳邊說道,“謝謝你……我一時間真的忘不了蕭統。但你要對我有耐心。我會永遠把你放在心里。相信我,我們此生一定會幸福。”

    他只是輕輕握住萱草的縴腰,下巴抵在她肩上,重重的點了點頭。

    得到了凌悔的理解,萱草決心專心對付這個可惡的蕭綱。

    風拂大地,吹亂了柳枝,也吹亂了兩人的長發,墨黑發絲就這樣糾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唯美一幕被躲在後面的蕭綱看到,妒火燃上雙眸,氣得他渾身發抖。

    推開身邊的侍女,蕭綱大步拋開。

    萱草自是沒有在意,凌悔卻察覺到了,他輕輕笑了下。小說站  www.xsz.tw

    笑得很沉重,他們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萱草到底想要怎麼辦,她沒有說給凌悔听。

    凌悔願意無條件的相信萱草,縱然心有擔憂,卻還是默默的接受她一切決定。

    當夜,從萱草房中傳來一聲脆響。

    原是她將桌上的瓷盅摔到了地上,只听碎裂之聲過後,她怒罵涼音響起,“你給我滾!”

    蕭綱听得異樣,他急忙忙的從自己房里趕了過來。

    正撞見凌悔手提上衣滿眸驚痛的跑出來。

    蕭綱頓時一笑,“怎麼?萱兒不滿意你的服侍?”

    凌悔怒瞪了蕭綱一眼,從他身邊撞開,出了小院的月洞門。

    凌悔走後,萱草自己在屋子里發脾氣。

    她命侍女端來烈酒,一人賭氣豪飲。

    萱草捧著大碗,一個勁的往嘴里灌著酒。這酒就像硫酸一樣,剛到口中,就嗆得她想往外吐。

    真不知道他們那些男人怎麼愛喝這樣的東西……

    一連灌了兩碗,還是沒有動靜,萱草想著,再不來,她就真的快撐不住了。

    正想著,一只手驀地阻攔住萱草的動作。

    她心頭一凜,暗暗冷笑。

    蕭綱,倒要看看你這出戲能演成什麼樣!

    他輕輕奪下萱草手中的酒碗,嘆了口氣。

    萱草心神頓失,這一幕,多像她和蕭統在義陽時候的情景……

    她真的是喝醉了麼?

    滿眸涼涼淚水,她抬頭看去,淚珠就這樣順著臉頰滾落。

    蕭綱伸出手指為她擦去一股淚痕,嘴角上揚,笑得溫暖而清淡。

    “萱兒……”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一聲呼喚。

    在萱草迷蒙眼中,簡直就是蕭統再世!

    這出戲,到底誰在算計誰?

    萱草克制不住自己,她心里,已把蕭綱當成了蕭統。

    太像了……

    她的身體搖搖晃晃的有些坐不穩,蕭綱便微微俯下身,扶起了她。

    萱草順勢半倒在他的懷里,任由他將自己扶到床上。

    她倒了下去,趴在柔軟床墊上,一雙流淚眸子還靜靜的看著蕭統,不,是蕭綱……

    還是蕭統……

    為什麼當初的丁貴嬪要生兩個這麼想象的兒子!

    讓她實在是分不清楚了。

    蕭綱將她帶到床上後,竟沒有下一步動作,他只是轉身,正欲輕輕離去。

    借著酒醉,萱草拉扯住蕭綱的白色衣袖。

    “陪我,不許走!”

    孩子一樣稚氣懇求。

    蕭綱心里在笑著,他轉了回來,坐在床下的腳踏上,撫上萱草柔順的墨黑長發。

    他滿眼盡是憐愛之情,看得萱草也有失神時候。

    “蕭統……是你麼……”

    萱草將他的手拉倒自己臉下,輕輕枕著。

    蕭綱溫柔點頭,回應而道,“是我……萱兒……是我!”

    他看著自己一生最愛的女子躺在自己眼前,心里感覺確實是五味雜陳。他頂著自己死去大哥的身份,才能博得她的垂愛。

    不過不要緊,他要的是結果。栗子小說    m.lizi.tw

    萱兒能夠愛他就好。

    管他披著的是誰的畫皮!

    得到了蕭綱的回應,萱草孩子一般哭出聲來,她猛地坐起來,抱住蕭綱的肩膀,“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蕭綱從未被她抱過,這一抱,她身上幽香撲面而來,將他緊緊包圍住,蕭綱不禁情動,悶哼一聲。

    天啊……

    雖然夢中已經和她親熱過千百遍,可是現實就是現實,來得更加猛烈。

    蕭綱的胸口像被巨石堵住,他緊閉呼吸,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撞破了這美麗泡沫,到時候,夢碎的打擊,他可無法承受。

    萱草越抱越緊,她似乎真是把蕭綱當做了蕭統。

    畢竟那深深的感情是她一生也無法忘懷的。

    蕭統和她生死相許,到最後,生死兩別離,連他是怎麼死去的,萱草都不清楚。

    這樣的慘烈悲劇是永遠的痛。

    蕭綱演的投入,萱草似真似假,也融進了真情。

    她對蕭統最大的遺憾竟是沒能把自己交給他。

    蕭統太執著于那薄薄的一層處|女|膜,萱草沒能留給他,他便說她不貞,永生都不再觸踫萱草。

    想到這里,萱草側著臉,親吻著男人的頸窩。

    蕭綱腦中炸開一個響雷,天啊,他要怎麼回應?

    她低啞的說著,“蕭統,要了我……要了我好不好?”

    蕭綱笨拙的點了點頭,他閉眸感受著萱草的熱吻,呼吸沉重凌亂。

    他曾和一個宮女有過**之歡,那時候,他只是把宮女想象成萱草的模樣。

    這一次,竟美夢成真!

    萱草吻住他滾動喉結,濕熱的感覺弄得她自己也十分迷亂。

    在這個時刻,眼前的男人就是蕭統!

    她要圓了和蕭統未能做完的事情!

    一雙素手似握著一團烈火,她撫進了男人衣領之內,驀地,她將男人衣衫扯開。嬌\聲|喘|息……

    床上輕紗帷幔落了下來,正好阻擋在兩人之間。

    男人的本能已經被萱草勾起,蕭綱頓時扯下那礙事帷幔,卻恰巧落在了萱草身上,淡煙色的薄紗將她眉目遮住,如煙似夢,亦真亦假,虛實之間讓她更添嫵媚。

    蕭綱已經不受控了,他捧著萱草的臉,就隔著薄紗,吻住她的唇。

    啃咬著,瘋狂纏綿。

    門外自有侍女,將房門掩上……

    一室的溫柔與凌亂,外人看不到,只有他們兩個才清楚。

    他無法盡興,將薄紗扔到地上,萱草坐在床上,迷亂的看著男人……

    蕭綱急急的將自己衣服扯開,揮手將其扔出去,萱草眼神迷亂,她摸著蕭綱的臉。

    她愛蕭綱的臉,“蕭統……我好愛你……”

    這張臉的主人折磨了她千百遍,她也還是愛,還是舍不下!

    蕭綱頭腦已無法思考,他啞著嗓子回應,“讓我好好愛你……”

    萱草後背上還有傷,這點,瘋狂了的男人竟還記得,他自己平躺下來,讓萱草跨坐在他的身上。

    蕭綱胡亂撕開萱草的裙子,他不斷挺身摩擦,惹得她輕呼連連……

    他正要進入溫暖包圍,卻在一瞬間,松了下來……

    蕭綱不是不行,而是他太激動了。

    真正意義上,他並沒有得到萱草。

    就連蕭綱自己都很惱火,他垂眸,不敢去看萱草的眼楮。

    她這樣孤冷的女人一定在鄙視他!

    她鄙視他了一輩子,他清楚的記得那種眼神,充滿了厭惡和嫌棄。

    蕭綱頹然的坐在床上,而萱草則趴在內側,不一會兒,竟傳來輕輕的鼾聲。

    她喝了太多的酒了,早已支撐不住,此刻一倒下,便昏睡過去。

    蕭綱低頭,看著自己軟塌得渴望,突然很想罵人!

    只是萱草在這里,他不能再丟人現眼了。

    蕭綱拉起衣服,正想逃跑,卻瞥見了萱草那可愛睡顏,他的心又靜了下來。

    他把手上衣服放下,將萱草輕輕抱起,讓她睡得更加舒服一些……

    這一夜,蕭綱無眠,抱著萱草柔軟身體,不斷親吻她的臉頰。

    他夢寐以求的就是這樣。

    期待黎明永不來,他可以一直在萱草身邊睡著。

    因為蕭綱知道,一旦萱草清醒過來,她還是會厭惡他,她愛的絕不會是他本人。

    就把殘忍真相留到明日吧……

    今夜,盡情享受她身上暖香酒氣……

    第二日接近午時,蕭綱早已不知在什麼時候也昏昏得睡著,他們就保持著曖昧動作一直木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闖進來的,正是凌悔。

    他身邊站著侍女,侍女阻止不了凌悔闖入,滿臉無辜驚訝。

    蕭綱緩緩睜開惺忪睡眼,萱草卻在這一刻突然清醒,宿醉猶在,卻看到凌悔眼中怒氣,她頓時把心涼了下來。

    完了……

    這是萱草心中只剩下的唯一一個念頭。

    萱草身上只穿著單薄寢衣,而蕭綱什麼都沒穿,誰都明白他們昨夜發生了什麼。

    萱草推開蕭綱,她緊張的拉過自己衣服,這時,凌悔已經轉身大步離去。

    她來不及斥罵蕭綱,光著腳,追著凌悔跑了出去。

    蕭綱也清醒過來,他沒有喝醉,自然醒的徹底。

    唇角漫上陰冷的笑容,他得逞了!

    原來你想要的一切都是可以靠手段來爭取的!

    他愛死了權力和金錢,有了這兩樣東西,他可以得到一切。

    當初他的同母大哥蕭統,不就是這樣?

    身為大名在外的昭明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在握,金錢數也數不清,他就擁有一切!

    擁有萱草,擁有萱草無盡的愛!

    現如今,該是他蕭綱的時代了……

    他冷冷得笑出了聲音。

    侍女撿起地上凌亂衣服,端來熱水,伺候蕭綱更衣,卻被蕭綱的冷笑聲嚇出了汗。

    這個人是魔鬼。

    小人得志,總是令人無比惡心。

    更衣過後的蕭綱走了出去,他要去看看,現在萱草和凌悔的情況。

    經過昨夜,不管蕭綱有沒有真正得到萱草,在凌悔眼中,她已經委身于另一個男人了!

    那個鐵血的凌悔還會接受萱草麼?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的將唇角笑意緩緩加深。

    如他所料的一樣,凌悔勃然大怒,他背對著萱草站在那里。

    萱草竟然跪在地上,拉著他的手不斷搖晃。

    她哭得撕心裂肺,“凌悔……我錯了……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凌悔亦是一副想要離開的模樣。

    他咬著下唇,冷著臉,眼中怒燃著記恨火焰。

    萱草是被凌悔寵壞了的孩子,總是把犯過的錯誤一次又一次重新溫習。

    他的忍耐有限,今日,似乎就是爆發時刻。

    除了蕭統,她萱草還沒有這樣低聲下氣的去求一個男人。

    凌悔是第二個。

    也是最後一個。

    凌悔是說不出話來的,他狠心的甩開萱草的手,萱草被他揮開,摔倒地上,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她痛聲呼喊……

    蕭綱隱在陰暗角落,似乎很享受這一幕,他不打算過去,至少,等他再看一看。

    凌悔半蹲在萱草身邊,他垂下眸子,定定望住萱草。

    四目交匯,眸光涌動。

    一切盡在無言之中……

    萱草半趴在地上,她暗暗的點了下頭。

    凌悔咬著牙抬起巴掌啪的一聲打在了萱草臉上,萱草的臉霎時間被抽得通紅。

    蕭綱再也沒忍住,他疾步過去,抱起萱草,大聲吼著,“來人,來人,把這個人給我壓下去打,打死為止!”

    萱草依舊是哭著喊道,“誰敢動他?”

    蕭綱憐愛的撫上萱草被打腫了的臉,他心疼而道,“他敢打你,我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萱草淚眼模糊,“他要走就讓他走,我不想對不起這個人!”

    凌悔被沖上來的侍衛架住,他冷冷怒瞪萱草。

    蕭綱猶豫了片刻,萱草推開他,沖到凌悔身邊,拽住他的衣領,“你不是要走麼?快滾啊!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她的聲音撕心裂肺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嗓子喊破了一樣。

    蕭綱趕忙拉過胡鬧的萱草,他連聲答應,“好好好,讓他滾,你不會再見到他了!”

    萱草被蕭綱拉開,她的哭聲未減。

    這個女人哭功實在好得嚇人,她的眼淚曾經俘獲了多少男人,數都數不清。

    更何況是一個蕭綱……

    他被萱草哭得心里抽痛,當下立馬吩咐,“打他五十鞭子,然後不管死活,扔到後山去!”

    萱草眸光驀地陰冷下來,她急忙看向凌悔,正想阻止,凌悔卻發出一聲悶哼,他先一步凜然的走了出去。

    萱草看著他的背影唇上發顫,他會挺過去的……

    蕭綱不會輕易放過凌悔的,這點萱草是知道的,只是五十鞭子,又會在凌悔身上留下多少傷痕?

    萱草的眼淚再度泛濫,只不過這一次,是真的……

    她本就乏力,如今一來,更是沒有力氣了。

    蕭綱喜歡她柔軟身體,他彎下腰,一把將萱草抱了起來。

    想不到如此瘦弱的蕭綱還有這樣的力氣,萱草垂眸,把臉藏在他胸口,輕輕抽泣,其實是想藏住自己冷肅眸光。

    凌悔在園子門口被抽打著。

    蕭綱故意讓萱草看,他就坐在萱草邊上,緊盯著萱草的一舉一動。

    萱草低頭哭著,半真半假的表演讓蕭綱放下警惕之心。

    五十鞭子鞭鞭狠辣,凌悔精|赤著上身,咬牙挺著。他眸光堅定,沒有絲毫的顫抖。

    就連打他的侍衛都有些被震撼了……
正文 第103章 好戲接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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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草冷冷微笑,“來人,拿個鏡子給皇上看看,我倆誰比較像鬼!”

    宮婢們一愣,退至邊上,都沒有說話。栗子網  www.lizi.tw

    萱草才不會可憐梁武帝的現況,他活該!

    她來,只是看一看這個人到底怎麼樣了。看過了,知道他現在生不如死,也就解氣了,她轉身想要離開。

    梁武帝大笑聲音在她背後響起,“用半輩子打下來的江山,竟然落在了一個女人手上……”

    那麼淒厲的笑聲讓萱草听了也不禁一顫。

    梁武帝真傻假傻都無關緊要了,他如今都動不了,還能造成什麼威脅?不過等死罷了。

    萱草冷哼而笑,拂袖離去。

    站在御花園中的湖心石橋上,她眺望遠方,心思成麻。

    她這一生,做過很多壞事,但唯一一件令她後悔的,就是害死了蕭綜。

    蕭綜是那樣愛著她,她卻把他害的那麼慘。

    不知道到了那邊,蕭綜是不是在咒罵著她。

    “在想什麼?”

    蕭綱的聲音突然闖入,嚇得萱草一怔。

    他故意學蕭統的那副樣子讓萱草感到很惡心。

    萱草不客氣的罵道,“你能不能不老裝成他的樣子?不覺得惡心麼?”

    蕭綱蹙了蹙眉,“你喜歡看我這個樣子,不是麼?”

    萱草不想和這個人爭論什麼,她欲走,蕭綱卻一把攔住她,將她壓倒石橋的圍攔上。

    萱草揚起手掌,很用力給了蕭綱一巴掌,“放開我!”

    蕭綱懇求,“讓我抱一下你好不好。”

    他被打了臉也沒有動怒,只是低聲下氣的求萱草。

    這樣沒志氣的男人簡直無藥可救,萱草猛地推開蕭綱。

    “我答應留在你身邊,卻沒說過要做你的女人。想找樂子?找別人吧!”

    萱草很不客氣的甩下這麼一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蕭綱頹然地垂下眼眸,他都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才能博得萱草一星半點兒的愛。

    正如萱草所料,蕭綱和侯景之間果然有著密切聯系。

    萱草在蕭綱書房中發現了他們往來的信件。

    蕭綱根本沒想過要瞞住萱草什麼,她進出自由,比之前蕭綜在時還要不受限制。

    蕭綱日日來看萱草,今日來了,竟還提出要安葬蕭統。

    “大哥暫被埋在了大明府,我想著,確實有些草率,不如將他移到皇陵里……你看如何?”蕭綱坐在下面,試探的問著萱草。

    萱草听了,不由得冷笑道,“蕭統當年可是逼宮篡權,他一身的罵名,怎麼能葬到皇陵里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蕭綱沒能摸清萱草心思,他低著頭,沒再說話。

    萱草眸光硬冷,她心思百轉,總覺得蕭統之死沒那麼簡單。

    蕭綱能夠在蕭統死後那麼快的接管了朝政,說明他早有準備。

    再說了,他是怎麼從大明府里逃出來的?

    啞藥的解藥,又是誰給他的!

    全都是疑問。

    如果問他,他指定不會實話實說。

    萱草冷靜下來,她軟下語音,將手指放到茶盅杯沿處,溫熱霧氣就打在她指尖上。

    “現在外有北魏虎視眈眈,內有各方勢力還未鬧清,你這個太子,不會坐得太穩。栗子小說    m.lizi.tw”

    雖然他現在是唯一的一個順位繼承人,可是難保不會有外戚覬覦這個皇位。

    她聲音幽冷,听得蕭綱一陣迷亂。

    萱草說得很對,這也是蕭綱所擔心的。

    可是蕭綱早有計劃,他沒打算和萱草如實講。

    即便他不說,萱草也猜到了一二。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萱草對政事不聞不問,安心在皇宮里享受。

    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培養歡兒身上。

    萱草請了當世名儒殷雲為歡兒授課。

    殷雲也曾是太子蕭統生前好友。

    萱草拉著歡兒的手坐在高處,殷雲被傳召入宮,他恭敬跪下。

    萱草輕輕抬手,免了那些虛禮。“殷先生別來無恙。”

    她淡淡的說了一句問候的話。

    物是人非,萱草成了太子妃,卻不是蕭統的妃。

    真真可笑的一種命運。

    殷雲年逾三十,看起來很儒雅,風度翩翩。若不是蕭統在那里擺著,讓所有人都遜色三分,這個人,到可稱得上第一名士。

    殷雲不似其他人,他專心做學,向來遠離朝政。

    這也是萱草找他當歡兒老師的原因。

    總得先學做人,再學做事。

    殷雲與萱草私交不多,他只知道蕭統生前非常寵愛她。後來的事,他心里清楚,嘴上卻不能說。

    畢竟,萱草和三個皇室之子的糾葛與他並無關聯。

    在這個世道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殷雲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則。

    面對萱草寒暄問候,殷雲只是微微欠身,並未出聲。

    萱草喜歡這個人的沉默,她輕輕笑了下,“歡兒的學斷了不少時日了。原先的先生我看也不中用,以後,還請先生來親自教導歡兒吧。”

    萱草也不再是那個小女孩兒,她有她的嫵媚風情。經過這些時間歷練,她更加成熟,美麗。

    殷雲遲疑的看了看萱草,“這……”

    萱草橫眉冷目,“先生很為難麼?”

    她語音徒地涼了下來,她以為是殷雲害怕受到太子牽連,不敢教導歡兒。

    殷雲趕忙搖首,“不為難。歡兒能夠逃過那一劫,在下已經很為太子在天之靈感到安慰了。如今萱姑娘能把歡兒交到在下手中,也就是相信在下,定不辱命。”

    他依舊稱呼蕭統為太子,萱草為萱姑娘,言語中就已經表示了他的忠心。

    萱草這才放下心來,她點點頭,拉了拉歡兒手,對她柔柔笑道,“歡兒,去拜見你的師父。”

    歡兒很乖,卻冷漠的很。

    他走到殷雲身前,拜了拜。

    殷雲趕忙扶起歡兒,他蹲在地上,與歡兒平視著。

    “好孩子!我一定會用心教你的。”

    這也是殷雲對萱草的一種承諾。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手,召來侍女帶著歡兒下去。

    歡兒臨走前,回眸看了看萱草。

    萱草皺眉,她在歡兒的眼中只能找到冰冷一片,沒有一點溫度。她不知道她所做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殷雲陪著萱草在冷僻的院落緩緩走著。栗子小說    m.lizi.tw

    這里是宮內一處冷落的地方,平時不會有人來。

    殷雲看得到萱草對蕭統的用心,他對萱草只有尊敬。不過有些話,他還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萱草一眼看穿了他的猶豫,笑了下,伸出手捻住一條柳枝,側眸說道,“先生有什麼話不防直說,萱兒信任你,你也該信任萱兒。”

    殷雲驚異于她的直白,遂點了點頭,說道,“不知萱姑娘讓在下輔導歡兒,是不是別有用意。”

    現在太子已去,萱草身在禁宮,恐怕是有意顛覆皇城,立歡兒為君。

    萱草放開手中柳條,笑意深深,“你和太子生前交情匪淺,你來說說,歡兒和譽兒,這兩個孩子,誰更像太子。”

    殷雲不假思索,“當然是歡兒!”

    那孩子有著比同齡人更加沉穩的性子,與太子如出一轍。

    萱草也點頭,“這就對了。這個天下,該由太子的人做。”

    萱草想起蕭統,驀地驚痛起來。她輕輕捂住胸口,皺眉回憶蕭統曾說過的話︰我心中自有抱負,希望這蒼生更好。

    他的蒼生終究沒能等到他來掌控。

    錯失了帝位,到底是誰的錯?

    萱草沉默不語,殷雲也不敢打擾。

    就這樣過了片刻功夫。

    萱草松下一口氣,“現在宮內有我,自然不會有人敢欺辱那兩個孩子。但是人心叵測,我不敢拿太子最後一點血脈開玩笑,我希望先生可以帶著歡兒和譽兒去太子生前封地,蘭陵。”

    蘭陵那里是蕭統的地盤,早些年,萱草也在那里置辦過土地,現在該是還有人在打理。

    至少,蘭陵遠離是非,歡兒和譽兒也可以在那里安穩成長起來。

    未來的事,就由萱草為他們兄弟二人操心吧。

    殷雲還是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在下明白了。萱姑娘放心,我會保證他們兩個平安成長的。”

    萱草笑了,“那就拜托先生了。”

    後來,萱草修書一封,交由殷雲帶出。那里面詳細交代了蘭陵的情況,帶著萱草親筆所書,及一點信物,殷雲在蘭陵衣食不愁,一切都會妥妥當當的。

    當天夜里,萱草就為歡兒和譽兒準備出宮的事情。

    她親自收拾著東西。

    譽兒還小,早早睡了。

    歡兒只是坐在一邊,看著萱草忙活。

    萱草把自己一直戴在頭上的金簪摘了下來,放到歡兒手中。

    “歡兒,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你和譽兒會平平安安的長大,這個江山,我也會為你奪來。你要像你的父親一樣,胸懷抱負。用你手,把這蒼生變得更好。”

    寢殿內一片幽暗,只有一盞宮燈,無法把諾大的宮室照亮。

    歡兒卻能夠看清近在咫尺的萱草。

    她是一個長得很美的女人,就連歡兒母親蔡氏也說過︰那個狐狸精美得能夠氣死所有女人。

    歡兒接過金簪,握在自己的手中,他抬頭,用略顯稚嫩而冰涼的聲音問萱草,“父親是好人還是壞人?”

    萱草被這孩子問住了。

    她的表情就僵在那里,一時無言。

    蕭統一生篤信佛法,可也做過許多有違佛家信仰的事情。他信佛,卻殺生。

    他對義陽百姓的苦難無法裝作視如無睹,即便他知道,冒然賑災,會使得他在梁武帝面前失去好感。

    也會讓他身處危險。

    可他還是去做了,這就足以說明,他性本善良。

    他做過的壞事,也不過是這皇家中的生存手段。

    萱草不怪他。

    更愛他……

    她暖暖的笑著,將歡兒抱進懷中,“你父親是傳奇。他會青史留名。”

    這點,萱草可以向歡兒保證。

    昭明太子的大名就是她這個歷史文盲都听說過。

    歡兒在她懷中搖頭,“可是父親卻想殺掉皇祖父。”

    好人怎麼會想要殺自己的父親呢?

    萱草真的不知道怎麼和一個十歲多的孩子解釋,她捧住歡兒的小臉,認真說道,“這是皇宮,這是世間權力的頂峰。在這里,要想活下去,就要做些違心的事。你父親的所作所為,都是被迫的。”

    萱草自己都覺得,她在為蕭統狡辯。

    可是她不想蕭統在自己兒子心中變成壞人。

    歡兒還很小,她要在他心中,為蕭統畫一幅高大的人像。

    蕭統該成為他兒子心目中的英雄。

    “歡兒你記住,你父親是好人。我愛他,你也要愛他。現在他去了,死得不明不白,我會為他討回公道,更會把這江山奪回來。因為這一切,都是屬于我們的。”

    萱草不知道小孩子能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話,她一字一頓,只求他能夠記住。

    歡兒點點頭,萱草柔笑,“還有一件事,你今天也要答應我。”

    萱草看向一邊熟睡的譽兒,繼續說道,“你和譽兒這一生,都不可以為了爭奪權勢而自相殘殺。”

    盡管這就是皇室的詛咒︰兄弟相殘,父子成敵。

    歡兒回答萱草,“我會保護譽兒,不讓他受到傷害,包括我自己,也不能傷害他!”

    小小的承諾……

    萱草輕笑,她願意相信。

    燭光愈來愈微弱,萱草索性吹熄了宮燈,她側臥在床的外側,抱著兩個孩子一起睡著了。

    蕭統,如果真的在天有靈,你會看到這一幕吧?

    淚水滿滿的在她眼中打轉。

    我一直討厭蔡氏,一直嫉恨她是你正統的王妃。

    可是如今,我卻好感激她。

    感激她為你生下了兩個孩子。若不然,你那三千抱負,該由誰來代你完成?

    請你保佑我,讓我替你做完這最後一件事情……

    夜色無盡漫長,萱草心神俱碎,閉上眸,全是當年蕭統的翩翩風姿。

    第二日一早,萱草就送別了那兩個孩子。

    她看到歡兒從車窗中探出頭來,他手上還握著那只金簪。

    萱草心頭一緊,她提著裙子追了兩步。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身為人母的不舍之情。

    只可惜,她這輩子,恐怕是做不成母親了。

    前途路漫漫,她懇求上蒼,一定要守護著這兩個孩子能夠平安。

    殷雲騎著馬跟在馬車之後,也回過頭看了看萱草,對她點點頭,以示放心之意。

    蕭綱對萱草所做很清楚,只是他無心去管。不過是兩個毛孩子,隨了她高興,又有何妨?

    再說,蕭綱眼下正在忙著另一件事。

    第二年春,侯景和北魏丞相高歡鬧翻,率領所部三萬精兵投奔了南梁。

    當初見到侯景,他剛剛掌權,地位未穩,如今他已有三萬忠心將士的跟隨。

    他背叛高歡這是一定的。

    高歡那個人是個小人,即便自稱卑鄙的侯景也是十分看不慣高歡。

    侯景給南梁不僅帶來了三萬人馬,更帶來了四座城池。

    有先前奪走的義陽兩地,還有北魏邊陲兩座小城。

    北魏損失重大。

    侯景的叛逃讓高歡大勢頓失,他在朝堂上無法再掌控大權,很快,就被人踢了下去。

    北魏,亂成一團。

    只是南梁這里也不會安靜多少。

    蕭綱意欲親自迎接侯景入宮,他走到萱草寢宮,邀她同去。

    萱草只是冷冷笑了下,“蕭綱啊蕭綱,你真是在自掘墳墓。”

    兩年多過去了,她還是如此厭惡著蕭綱。

    對于她的輕視和不尊重,蕭綱似乎習以為常了。

    他見萱草不願去,便自己走了出去。

    萱草身邊的貼身侍女蘭兒遞上一杯涼茶給萱草。

    萱草喜歡這個叫蘭兒的姑娘,她最細心,最懂事兒。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連個影兒都見不著。

    皇宮里,也該有一個她的人伺候在身邊。

    萱草懶懶的接過,若有所思的啜飲一口,突然笑了下,對蘭兒說道,“去,給我找件亮一點的衣服。”

    蘭兒一愣,“娘娘不是說不和……殿下一起去麼?”

    蘭兒差點把蕭綱喚成太子。

    萱草最忌諱她身邊的人管蕭綱叫太子,她的太子只有一個,就是蕭統!

    誰都不能辱了這個稱謂!

    所以蘭兒他們這些人只稱呼蕭綱一聲殿下。

    萱草只是笑,“我說不和他一起去,但是沒說不見那個人。你只把衣服找來,別的不用多問。”

    蘭兒趕忙斂住自己的聲音,萱草平時不責怪侍婢,但是她一發起脾氣來就是大事。

    蘭兒的眼光倒是不錯,她給萱草找了一件白色和橘色相搭配的長裙。

    橘色很亮,上面用絲線繡了精致花朵。

    萱草很滿意,她精心打扮,染上紅唇,坐在園子里等待著。

    當初,雖是侯景害的她身受重傷,差點一命嗚呼。

    可那夜里,侯景卻沒有再為難她和凌悔。

    侯景這個人是一個很復雜的男人。

    他要是犯壞,就壞到徹底。

    他要是認真,也認真到底。

    想來,這就是梟雄本色了吧。

    萱草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魅力。雖然對他心動,卻並不是愛。

    她的愛,給了蕭統。

    之後……又轉交了一部分,給凌悔!

    凌悔……

    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那天一別,竟然兩年多了。

    時間過得很快,她都用來工于心計。

    快了,眼看著這出好戲接近尾聲了。

    她只要暗暗忍耐住,就可以把那些人一舉鏟除!

    為蕭統報仇的大計也可以完成了!

    不過說實在的,她真的好思念凌悔。
正文 第105章 你不會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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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阻攔,萱草帶著蘭兒一路走到侯景的酒池肉林所在。栗子網  www.lizi.tw

    侯景尚在享受雲端,卻瞥見萱草身影,他一把推開身上的女人,眯著眼,粗重喘息,“太子妃娘娘怎麼來了?”

    那承|歡的女人被丟在一旁,正發|騷的自己安|慰自己。

    萱草瞥了他們一眼,將手按在蘭兒手背上,冷涼說道,“換個干淨的地方咱們說話。”

    這時,侯景已經接過侍婢呈上來的衣服隨性的披在身上了。他笑著點頭,答道,“娘娘里面請。”

    萱草和蘭兒二人在侍婢的引路下走入內堂。

    這里倒是清幽得很,沒有那俗氣布置,顯得有幾分檔次。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婢女呈上熱茶,萱草連看都沒看一樣。

    高傲之姿,更添艷麗。

    侯景也沒怎麼好好收拾自己,就還是剛剛那副模樣跟著她走了進來。

    萱草坐在軟榻上,冷笑打趣,“擾了將軍雅興,真是不好意思。”

    侯景哈哈大笑,“沒事。如果能和娘娘繼續,怎麼能算打擾呢?”

    蘭兒听了,不由得咬了咬唇。在她眼中,這可是將軍對太子妃的大不敬。

    萱草則毫不在意,輕哼道,“行了。也別跟我這兒扯葷的了。今天來,有個事兒想求你。”

    侯景竟微微一怔,“娘娘何必用求這個字?吩咐就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雖然不知道什麼事,但是侯景卻並不擔心。

    在他眼中,南梁已盡在掌控。他能給萱草的,比全部還要多。

    只是……

    在這個肯節兒上特意來訪,又說了求字。這女人到底打什麼主意呢?

    萱草黯淡下眸光,“現在是國喪。國喪過後就是登基大典。我看著煩,不想在建康呆著,你派幾個人保護我出去走走。”

    現在這種情形,沒有侯景的允許,誰都不可能輕易出入建康。

    萱草只能用這種方式大搖大擺的出去。

    她會去蘭陵,與其在建康里坐立難安,不如自己主動離開。

    等大勢定了之後,她在看情況動手。

    萱草的要求另侯景無法拒絕。

    他略略低下了頭,沉沉而笑,“女人,你到底還想做什麼?”

    萱草不答話。

    她在侯景面前最好還是沉默,因為那男人眼楮太賊,眼珠子一動,就將她看穿了。

    既然無法偽裝,索性坦坦蕩蕩。

    就讓他亂猜去吧,她不給答案就好。

    果然,許久之後,侯景點了頭,“行。去吧。我會給你安排的。”

    萱草得了應允,頭也不回的就想走。

    經過侯景身側的時候,他突然拉住了萱草手腕。听不出他的更多情緒,只是低低的聲音,在萱草耳畔說了一句,“我對這江山的興趣越來越小。你若真的想要,跟我說一聲兒。我拱手相送。”

    似真似假,似虛似實。

    萱草心底顫了顫,卻是沒有回應。

    他放開手,讓她走。

    萱草腳步明顯有些沉重,一步一步,離開了侯景的將軍府。

    他什麼意思?

    愛上我了?

    萱草發出一絲輕笑,她不由得想起和侯景的過往曾經。

    這個男人的確令她驚艷過,不,是驚艷著。

    只是……

    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們注定是對手!
正文 第107章 她是美人三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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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歡雙手垂在兩側,他眸中平靜一片,沒有一點驚動神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倒是譽兒,已經甩開殷雲的手,跑到萱草身邊,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裙擺,不住地撒嬌叫道,“姨娘,姨娘。”

    萱草讓他們叫她姨娘。

    她把自己當成了昭明太子的妾。

    他生前,她爭風吃醋,恨不得把太子妃骨頭給拆了。他最終離開了,她倒寧願自己,只是他一個小妾,等他的恩寵,等他的臨|幸。

    只要他還在身邊……

    想到這里,萱草眼眶紅紅,卻不曾掉淚。

    萱草騰出一只手抱住譽兒,對他溫柔的笑,“譽兒也長這麼大了!”

    掐指算算,三年了……

    殷雲就在一旁靜靜的看她。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三年,她越來越美麗了。

    即便是白衣素裝,亦有傾城艷色。

    殷雲輕咳了聲,說道,“城外風大,還是回府再敘吧。”

    他很自然的伸出手,扶起萱草。

    萱草倒是未在意,殷雲卻不小心踫到她細嫩肌膚,心底猛地一顫。

    再回身,她已經帶著兩個孩子上了馬車。

    殷雲見狀,只好另自己的下人將馬牽來,這時卻听萱草冷音響起,“先生與本宮同車吧!”

    殷雲唇角微揚,他甩開韁繩,向著馬車大步走去。栗子小說    m.lizi.tw

    一行人再次啟程,進入蘭陵。

    萱草透過車船看向蘭陵城內景象,人群熙熙嚷嚷,很熱鬧,也很平靜,似乎這里的人沒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擾,真的可以稱之為世外桃源。

    看出了萱草的心思,殷雲柔音頓起,“這里,托賴當年殿下和姑娘的關照,民生富足。因為這里地處偏僻,很少與外邊貿易,所以沒有受到……動亂打擊。”

    萱草笑了,“那是太子的功德,與我何干。”

    殷雲唇角揚起,心里明鏡,卻不戳穿。

    當年太子根本都不記得自己還有這麼一塊偏僻的封地,是萱草為他暗暗的布置籌劃,才把這里變得如此之好。

    三年前,殷雲來到這里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

    這個女人,當真是為了昭明太子付出一切了。

    民間說她美人三嫁,紅顏禍水,其實她的心,只給過一個人……

    她不是禍水,她只是一個頗有心計的女人。

    那些禍事,都是男人們惹出來的。

    就這樣,萱草陪著歡兒和譽兒在蘭陵住下。

    侯景派來的人被她晾在一邊,倒也不管他們。侯景得了信兒,更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在玩什麼花招。

    長途跋涉,萱草確實有些吃不消,剛來的兩天她總是無精打采的。

    還好殷雲細心,吩咐廚房準備藥膳,為她滋補。

    萱草端著水晶小碗兒,溫暖的微笑,“還是先生體貼。”

    她這一句說的熱切,卻是客套。

    殷雲只是不自然的笑了下,“姑娘好好休息吧,在下告辭。”

    他還是叫她姑娘,她听起來很安心。

    昭明太子死後,沒人再這麼稱呼她了。

    殷雲剛要踏出房門,萱草就出聲攔住了他,“先生,你若無事,便陪我在園子里走走吧。”

    萱草不是隨口一說的,她有她的目的。她有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正文 第109章 她不是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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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歡兒走後,萱草提著裙氣哄哄的走了進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殷雲,我讓你教導歡兒,不是讓你虐待他。他熬夜完成的,你看都不看就說不好,你什麼意思?”

    她大聲責罵著殷雲。

    殷雲這才抬起頭,嘆了口氣,“既然你也說,是把歡兒叫我教導,怎麼教,就該由我決定。”

    萱草被他這些話噎得夠嗆,平日里只有別人說不出話,今天輪到她,這感覺簡直將她怒火點燃。

    殷雲也知道惹毛了這個臭脾氣的女人,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話來緩解,卻听萱草又道。

    “你決定,你算老幾?”萱草直沖到他的面前,破口吼道。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個一向文靜的殷雲也有失控的時候,“歡兒早已認我為義父,請問娘娘你又算老幾?”

    義父……

    萱草瞪著眼,愣在那里。

    這時,一道涼涼聲音傳了進來。正是爭吵的原因,歡兒所說。

    這孩子背著手,倒有幾分小大人模樣,他笑了下,回答說道,“她就算我義|母好了。”

    萱草和殷雲下意識的一同去看蕭歡,蕭歡對著他們曖昧一笑,轉身不語離去。

    殷雲心口一痛,抬眸望向萱草。

    但見她美眸冷冷凝著兩道莫名的光,她也不說話,面上也靜靜的,看不出她喜怒。小說站  www.xsz.tw

    萱草許久後才回過神,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溫柔,玉樹臨風,有翩翩公子的儒雅之風。

    他博學,才華橫溢。

    簡直如同蕭統再世。

    凌悔誠然是萱草的愛,可他不是萱草最痴迷的那種男人。

    凌悔說對的,他是一介武夫,而萱草,愛得是溫柔公子。

    蕭統去後,萱草默默藏住自己。

    直到剛剛被蕭歡戳破,她才留心到這個殷雲。的確讓她心動。

    這些日子來,他是嚴父,她做嘮叨慈母,真有點過家家的感覺。

    只是……

    她前面,還有一個男人在等她。

    那個男人,才是為她付出了一切,依然深愛她的。是她的歸依。

    她的凌悔……

    萱草愣愣的盯住殷雲那眉目看,突然抿著一絲微笑。

    這笑反倒更令殷雲不自然,他的怒也早都消散了,凌亂解釋,“歡兒這孩子,自視甚高,我讓他寫文是次要,磨磨他性子才是我的目的……”

    萱草輕聲哼笑,嘆了口氣,有著玩笑語氣,“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義父!”

    她挑了挑眉,唇角揚起。

    殷雲根本不懂萱草何意,她是動怒,還是高興?

    這女人,真磨人。

    他猜不到,也不想去猜了,正欲倉皇離開,卻被萱草冷音止住。

    “我和你不可能,你是臣,我是主。況我已有此生最後一個男人,他不是你。他不能再被我傷害……”

    最後一句,萱草說的有氣無力。

    她真的又有些許動搖,凌悔,凌悔。萱草在心底大喊著。

    殷雲略略回眸,定定看住萱草背影,他張口笑問,“這話,你是說給我听的,還是說給你自己听的。”

    殷雲不是一個粗魯的男人,他深諳風情之道。萱草言語中的緊張已被他一下抓到。

    原來這些日子的相處,動心的,從來不止他一個……
正文 第111章 終于和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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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著蕭歡略顯瘦弱的身體過了好久,任由和煦微風吹拂散落發絲。栗子網  www.lizi.tw

    萱草回頭看了看前程的路,終究是嘆了口氣,“我該走了。”

    蕭歡也不再做逗留,他放開萱草,好像陷入一種沉默。

    萱草從來都摸不透這孩子的心思,她擠出一抹微笑,轉身欲走,誰知蕭歡上前,突然說了句,“要小心。”

    小心警惕周圍一切,我等你平安回來,姨娘也好,長姐也好,我已認定,你是我的親人。

    萱草心頭暖暖,她背對著蕭歡點點頭,也不知道那孩子看到沒有。

    馬車搖晃行駛,蘭陵的靜謐與平和被她扔到腦後。栗子網  www.lizi.tw

    她又該回到那個充滿了斗爭和陰謀的建康城。

    只是,這一次回去,她不會是一個人了!

    凌悔,早已在等她。

    又是風塵僕僕,她馬不停蹄的趕到東郊軍營。

    那里是凌悔駐軍的地方。

    幾年前,萱草假意委身蕭綱之時,就已經把凌悔安排到大將軍徐文盛身邊。

    凌悔是天生的猛將,徐文盛很欣賞他,沒多少日子,徐文盛就把虎符交由凌悔代管。

    徐文盛終究是老了,他膝下無子,需要一個人來繼承他的權力。

    凌悔當仁不讓。栗子網  www.lizi.tw

    當然,這也是萱草的計劃之一。

    把南梁最後的大權交給誰她都不放心,只有放在凌悔手心里,她最安心。

    當初梁武帝國喪,凌悔帶了精兵一萬以服喪之名進入建康,就駐扎在東郊軍營。

    有了凌悔坐鎮皇城,就連侯景都要忌憚三分,這也是侯景遲遲沒有推翻蕭綱的原因。

    凌悔在等,等她的一聲令下。

    他會為了萱草,掃平整個南梁。

    可是她遲遲沒有回來,得來的消息卻是她在蘭陵和太子當年舊臣在一起……

    暗涼夜晚,凌悔獨坐大帳,他手執長劍,用白綢沾了烈酒細細擦拭。

    他目光幽幽,心思沉沉。

    帳外,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他眉心一皺,抬眸看去。

    白色的簾子被掀起,侍衛側身,一道寶藍色身影闖入凌悔眼眸。

    這一刻,彷如周身所有空氣皆被抽干。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眼楮里,空幽一片。

    思念的太久,等待的太久,當一切終于實現的時候,他卻駐足不前,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

    生怕將那美麗場景打碎,猶如破鏡,無法重圓。

    萱草的心也在生生抽動,她揮手令所有人退下。

    她穿了當年最喜歡的那件白色碎花藍色短裙。腳蹬流雲暗紋長靴,只是她的長發已經盤起,成熟嫵媚,少了當年的俏皮靈動。

    萱草略略閉眸的一瞬間,她已經落入一個僵硬懷抱。

    那懷抱還在顫抖,他的呼吸打在她耳側,落在了她暖香頸窩處。

    “萱兒……”

    不知過了多久,凌悔才喚出她的名字。

    她用力的在他胸口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這麼多年了,她又可以在他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她好懷念這種被人無條件寵愛的感覺,不用再假裝堅強,不用再算計什麼,就是哭,發泄所有情緒。

    凌悔也任由她的手在他後背上捶打,感受著真實的微疼,他的唇角慢慢暈上一抹微笑……
正文 第113章 傀儡皇帝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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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萱草此刻有多麼的迫不及待,她也必須按捺住。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現在千鈞一發,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其中利害?一步錯,步步錯,便是前功盡棄。

    凌悔知道她心里苦,他心里又何嘗不是?

    為了那個死去已久的昭明太子,他們已經付出的太多了。

    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們沒有放棄的權力了。

    凌悔輕輕嘆息,“萱兒,再等等。你也說了,用不了多久了。”

    她撲到凌悔懷中,明眸含淚,盈盈水光閃爍驚痛神色,“可是我怕,我怕到了那時候,又會發生什麼意外,我會把一切都輸掉的。小說站  www.xsz.tw

    她的一切,就是凌悔。

    越走,她越怕。

    凌悔眸色深深,他還想說什麼,帳外卻傳來催促聲音。

    天亮了,她該做回皇後娘娘了。

    萱草從凌悔懷中鑽了出來,抹去眼淚,又是一副美艷冷漠的模樣。

    “我要入宮去了。我想,侯景奪位,也就在這兩天了。”她靠在凌悔肩膀上,輕輕地念著。

    凌悔點了點頭,“我這邊,你不用擔心。待你信號一出,我便率軍攻入皇城。”

    侯景不是好對付的角色,為此,凌悔把他們的計劃想了又想,他做了十足的準備,不會失敗。栗子小說    m.lizi.tw

    況且萱草也知道,侯景是梟雄,卻不是真正的勝者。

    昭明太子也如歷史記載一般,葬生後湖,那麼就讓她再相信歷史一次,侯景也會跟著一起去死。

    她走了……

    那奢華宮裝在日暉下閃閃發光,凌悔半眯著眼楮,心思沉沉。

    其實他又怎麼會不怕,他知道萱草這些年和那個殷雲走得很近。

    殷雲才是萱草仰慕的那種男人,風流倜儻,學識淵博。

    他凌悔呢,只是帶軍打仗的粗人一個。

    他只能做到讓萱草感動,卻無法讓她深愛。

    也許為她做完這件事,為她奪下天下,報了深仇,他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萱草早已查明,太子當年死在湖里,不是意外。是蕭綱勾結侯景做出來的。

    她要這些人,全部死無葬身之地!

    她要這個世界,為蕭統的死,低頭認錯。

    待萱草回到皇宮的時候,沉重殿門緩緩打開。

    烏壓壓跪著低頭假泣的太監宮女。

    黑衣侍衛手握著長槍,單膝跪地。

    她竟不由得讓笑意蔓延唇角。

    侯景是大殿上,唯一站著的人。

    他雙手背在身後,閉眸沉思。

    萱草冷哼一聲,走上前,“怎麼,大將軍也在為皇上駕崩而傷心麼?”

    侯景嘴角微抽,睜開眼,微微頷首,卻沒有看萱草,“臣願娘娘節哀順變。”

    她這個皇後真不稱職,沒有冊封大殿,沒有主持過後宮大局,就連皇帝駕崩之時,她也未能及時出現。

    即便是現在,她竟穿著大紅色的衣裳,站在靈堂之上。

    蕭綱,還尸骨未寒。

    她真正意義上的丈夫,剛剛死去。

    尸體,就擺在他曾經被關押的地方。萱草回身,她要親自去看看。

    侯景當然不會攔著她,輕笑一聲,不知道他到底在計算著什麼!

    萱草走得很緩慢,蕭綱是害死昭明太子凶手的其中之一,他死了,萱草皺皺眉,她好像並沒有多少興奮之感。
正文 第115章 真相永遠是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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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綱駕崩之後,侯景顛覆了蕭梁統治,登基為帝。小說站  www.xsz.tw

    可笑的是,他竟光明正大的冊封了萱草。

    侯景讓後宮之人叫萱草皇後娘娘。

    掌權之人幾經變換,她還是後宮之主。

    真不知道,她是該哭,還是該笑。

    侯景登基為帝以來,並不上朝,他坐享富貴,好像一個昏君。

    可是萱草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到底想干什麼?

    萱草闖入侯景寢宮,只見他正在那些女人身上尋歡作樂。

    風騷的女人為他葡萄吃。

    萱草搖了搖頭,揚聲喝道,“都滾下去。”

    那些女人嚇了一跳,但見侯景點了點頭,她們只好退了下去。栗子網  www.lizi.tw

    侯景躺在躺椅上,用手捂住眉心。

    他有些責備的對萱草說道,“你掃我雅興可不是第一回了。怎麼?你想親自伺候我啊!”

    萱草冷哼一聲,“我可伺候不起你,皇上!”

    這一生稱呼,只有嘲諷。

    侯景坐起身來,“我把奏折都送到你的寢宮里了,你批了麼?”

    侯景登基才半年,他不理朝政,竟然讓萱草處理一切事務。

    萱草幾次都想讓凌悔直接逼宮,卻也都忍住了。

    因為她真的很怕,這是一個陷阱。

    她輸不起。

    侯景對著萱草伸出了手,“過來坐坐好麼?”

    他竟有點懇求的意思。栗子小說    m.lizi.tw

    萱草也沒扭捏,直接坐到他身邊。即便他上身未著寸縷。

    侯景喜歡她的大大方方。

    他側眸問她,“其實我已經投降了,你為什麼不信呢?”

    他話中深意,萱草未能听得十分明白。

    萱草扭頭看著侯景,他驀地笑出聲來。

    “你真是一個多疑的女人。”他嘆了口氣。

    就在那天晚上,凌悔率兵逼宮。

    大軍直闖皇宮。

    侯景,才做了不到半年的皇帝。

    當凌悔闖入金殿的時候,萱草一個人坐在龍椅上,白色裙擺之上,綻放朵朵血花。

    她面容欺霜賽雪,眸光黯淡。

    凌悔沖了上去,他幾乎跪倒在萱草身邊,急急問道,“發生什麼了?你沒事吧!”

    凌悔以為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沒有。

    他們只是殺了幾個誓死效忠侯景的將領,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到底發生什麼了!

    萱草許久之後才緩緩說了一句,“侯景已死。立蕭歡為帝。”

    她就這樣,簡簡單單一句話,平定叛亂,把這江山,還給了蕭家人。

    凌悔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沒受傷。

    那血,是誰的?

    侯景的?

    那侯景的尸體又在哪里?

    那一夜,是個謎。

    萱草緘口不言,凌悔也不再問了。

    她動作真的很快,不到三個月,建康城里又是一副太平景象。

    蕭歡被殷雲從蘭陵帶了上來。

    蕭歡已是翩翩公子,萱草,也多了兩條淡淡皺紋。

    她要操心的實在太多了,背了一座山在身上。

    她不是不會保養,只是心里的苦讓她比別的女人老得更快。

    美麗之中,多了幾分滄桑。

    殷雲下了馬車,深深凝望著萱草。

    她笑了笑,對他走了過去。

    蕭歡跟在殷雲身後,也探出頭來。

    這一次,譽兒也大了不少,不再那麼孩子氣,總是纏著萱草。譽兒跟著老嬤嬤,乖乖的站在一邊。

    此時,響起了身後眾臣山呼萬歲的聲音。
正文 第117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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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梁……第幾年?

    萱草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這一年,豫章王率親信精兵戰北魏于義陽等地。栗子網  www.lizi.tw

    豫章王大敗。

    百姓因躲避戰事不斷向內涌來。官道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人們。

    他們或蹲或坐,累極的人甚至直接躺在地上了。

    萱草搖頭而嘆,“大人物爭來爭去,倒霉的永遠是百姓。”

    凌悔扶她下車時,听得這句話,不由得一笑。

    “你笑什麼?”萱草意外他的回應,遂問道。

    凌悔不答,他在心里說︰你總說自己是壞人,其實心腸比誰都軟。

    他愛這個女人的口硬心軟。小說站  www.xsz.tw

    他們這一天到達邊界的小鎮,這里離戰場不遠,也是當日蕭綜屯兵的一個重要地點。

    數日以前,北魏人意外偷襲,一舉殲滅了兩千多精兵。

    火燒糧草。

    大火燒了兩天兩夜,到現在了,那里的地面還是黑糊糊得。留下了永不消失的印記。

    這些,都是因為萱草!

    她出賣了蕭綜。

    這里幾乎沒有人煙了,只有零星的幾戶民宅還有光亮。

    萱草和凌悔到達時候已是深夜,他們在一處貌似是客棧的地方投宿。

    凌悔先一步上去敲開了木門。

    木門吱嘎一聲被人從里面打開,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婦人警惕的向外看去。栗子網  www.lizi.tw

    萱草皺眉,心里不太好受。他們這些人原本生活快樂,只因為她的狠心,淪落至此。

    隱隱藏在心底的良知備受折磨。

    凌悔張口先道,“這里,是客棧麼?”

    老婦人用木門半遮擋在自己身前,用腳頂住房門,生怕凌悔硬闖。

    她看了看凌悔和萱草,但見他們裝束不俗,不像是強盜一流,這才放下了一點緊張心情。

    可又見凌悔手中提劍,一副凶神惡煞的冷冰臉孔。老婦人還是不太敢相信這兩個人。

    凌悔問話沒有得到回答,有些不悅的想要踢開木門,正要如此做,卻被身後萱草拉住了衣袖。

    她嘆笑阻止凌悔,上前用溫柔聲音對那老婦人說,“小女和丈夫途徑此地,夜色已深,但求借宿一晚。不知行不行?”

    萱草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了一枚金扣子。

    這金扣子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價值不菲。老婦人從萱草手中接過,掂了掂分量,這才遲疑的答應,“只能住一晚,天亮你們就走。”

    她蒼老聲音里帶著強硬之感。

    得到了主人家的許可,萱草回眸對凌悔輕笑,按了按他手上長劍,“你這副模樣太嚇人,以後還是收起來吧。”

    凌悔不自然的應了一聲,先行一步跟著老婦人往里走去。

    他還在想著剛剛萱草的話,腦子不斷重播她的聲音。

    丈夫……

    凌悔喜歡這個稱呼。

    他確實也是第一個被萱草稱之為丈夫的男人。

    一切付出都得到了回報。

    愛情中,竟也是堅持者得勝利啊。

    這間貌似是客棧的小樓只有兩層,木頭樓梯也很破舊了,踩上去都會發出吱吱響聲,萱草提著裙擺走上去,只見木頭台階下面都會掉落一層木屑似的東西。

    她暗暗安慰自己,恩,沒關系,也只是一晚而已。

    其實她真的吃不了苦,她喜歡宮內奢華精致的一切。

    想到以後都是這樣窮苦度過,萱草真心有些害怕了。

    凌悔跟在萱草身後,樓梯很陡,凌悔細心的用手擋在萱草腰上,怕她不小心跌落。

    萱草心頭暖暖,回頭掃了一眼他如刻的眉目,微微按下心里不悅。

    為了凌悔吃點苦倒也算不得什麼……
正文 第118章 大結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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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出于尊敬還是因著私心,殷雲走在萱草身後,慢慢的跟著她。

    他喜歡萱草略顯淒冷的背影。

    這個女人不是這個世界的。

    走了好久,她方才開口,聲音被她丟給身後的殷雲,“先生以為,歡兒能不能成為一代明君?”

    現在梁武帝已死,侯景掌控南梁,蕭綱成了傀儡皇帝。

    天下大勢,已在暗暗的發生變化。

    萱草隱在陰暗的角落,手握著蕭氏皇家最後的一根救命草。

    可她真的不確定,是不是該這麼做。栗子網  www.lizi.tw

    殷雲是個絕世聰明的人,能和他媲美的,只有當時的昭明太子。太子已去,萱草真正欣賞的名儒,只有殷雲了。

    她問他,希望得到一個不虛偽的回答。

    殷雲也如她所願,真切回道,“歡兒是個難得聰慧的孩子,只是他太冷了,常常看不到他眼里藏著的到底是什麼。”

    萱草腳步慢慢停了下來,回眸望他,微笑,“先生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殷雲的目光與她的交疊,他望入萱草淡笑眸心,“歡兒自有帝王之相,可是他會是明君,還是暴君,恐怕只在他一念之間。這不是誰可以掌控的。”

    她斂住所有微笑。小說站  www.xsz.tw

    殷雲說得對,佛與魔,本就是同根而生的。

    帶著佛珠,也未必是佛。

    手拿屠刀,也許不是魔。

    萱草故作輕松一笑,“反正我只想把江山還到他的手上。天下蒼生與我無關。”

    殷雲輕輕搖頭,“你言中的他,是歡兒,還是歡兒的父親?”

    他已有答案,卻明知故問。

    萱草沒有與他游戲文字,轉過身,“歡兒會在蘭陵多住些日子。他回到建康的那天,就是他登基之日。不會遠了……”

    之後,萱草再沒有說什麼,她順著石子路一直往前走。而殷雲也沒有再跟著她。

    他愛萱草,卻並不打算做她裙下之臣。

    殷雲是個驕傲的儒士,他有著矜持,心里有打不開的枷鎖。

    萱草自打來了蘭陵,就親自照顧歡兒和譽兒的起居。

    她突然很喜歡這樣為孩子操心的感覺。

    讓她覺得,她是個母親。

    譽兒很開朗,蹦蹦跳跳的陪在她身邊。

    歡兒有很多書要讀,那是殷雲安排給他的,那麼一大厚摞,萱草看了也不禁一驚。

    她心疼歡兒,皺眉責怪殷雲,“書要讀精,何必這麼貪多?”

    殷雲負著手,面色不改,“沒有博覽,何來精讀。”

    歡兒這孩子一句話沒說,讓侍女捧著所有的書,回到自己的書房,閉門研讀。

    殷雲輕笑一聲,掃了一眼有些薄怒的萱草轉身而走。

    他們竟像嚴父和慈母一樣,一個黑臉,一個白臉。

    這樣平靜的日子一連過了兩個多月。

    殷雲不知不覺,已經泥足深陷。

    陷入那深深情海,無法自拔。

    萱草卻還未察覺,直到這一天……

    殷雲布置了一篇文章給歡兒,歡兒洋洋灑灑,寫了十大張紙,滿滿的都是字。

    交到殷雲手中,殷雲只看了兩眼,就摔了出去,丟下兩字,“重寫。”

    這一幕,正巧讓萱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