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叶风灵
&bp;&bp;&bp;&bp;刚才不是哭的梨花带泪的么!为什么现在又活虎生龙了!果然各个都是演技派!
他暗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寝宫内,君子佩和君子衿相对而坐。
“哥,怎么办?”君子衿撑着一张包子脸,问道。
“父皇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不出去了呗。”君子佩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啊?”君子衿不解他为何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吗?
“我们不出去,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啊。”君子佩嘴角笑容不减,“凤凰哥哥那么认真地看守我们,我们当然要送给他一点礼物犒劳他的辛苦啊……”
君子衿看着自己的哥哥不明所以。
“子衿,凤凰不是喜欢火吗?”君子佩扬眉,“所以,我们就送他火,怎么样?凤凰哥哥不可能一直维持着人形,待到……”
后面的话君子佩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君子衿顿时懂了,跟君子佩相视一笑。
——
夜色正好。
月下,夜澜抚琴一曲,琴声悠扬而又渐渐消散。“我总觉得……”她颦了颦眉,说道,“把子衿子佩关禁闭,似乎也并不是个好法子。若是他们真心能够悔改的话,早在一年前,就已经乖了。”
“真是出了两个混世魔王来。”君离皱眉,“小孩子心性,别管那么多了。”
他低头,优美的薄唇摩挲着夜澜光洁白皙的额头,“你看夜色迷人,美酒相伴,不如……”
“啾——”
一声……大概是惨叫冲进人的耳膜,魔宫乱作一团。火红中带着金黄的鸟儿身上燃烧着火焰,腾空飞起。“啾啾,啾啾——”
居然往它身上泼火种!
凤凰一仰头栽进宫中的清池里,说多了都是泪啊。
然而,它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身上的火焰反而燃烧的更旺!
身下的池子里装的……都是油!!
谁说火元素神兽就不怕火了!它的羽毛啊!它那漂亮的流光溢彩的羽毛啊!
雾艹!!谁来告诉它,这到底是谁干的!它一定要,一定要……
凤凰“啾”地一声飞向了高空之中,为今之计,只能将火慢慢吸收融化,只是……只是,它那一身羽毛,估计要完蛋了!
它无比悲催,到底是惹了谁啊它!
“有人放烟火?”
夜澜推开君离,挑了挑眉,向着深紫色的夜空看去。那火红的一团照亮了整个半边天,耀眼得很。
“嗯……管他谁放的,娘子不觉得这烟火更添了几分情调么?”君离不以为意,说着又向前凑去。
“……”细碎的吻纷纷扬扬的落下,再多的话也被堵在了唇中,夜澜干脆不语,勾住了他的脖子。
——
“原来凤凰哥哥有当烟火的潜能啊……”君子衿单手托腮,顺手拿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君子佩点了点头,“以后烟火就归它当了,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嗯,又有新玩的了……”
他一直瞅着凤凰等它变为兽形,然后将从御书房剩余的火种一不小心给丢了出去,噢,对了,他记得前几日在后山清池的水里倒了几桶油……只能,祝凤凰好运了。
“等等!哥!别抢我的桂花糕!”
君子衿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
“你哪里看见了?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君子佩快速咀嚼咽下,睁着眼睛说瞎话。
“哼……哥哥坏蛋!”
“才没有……”
——
绚烂的烟火纷纷扬扬而落,将天空照的有如白昼。那红中带着鎏金的色彩,仿若祥云般醉人。
渐渐的,天空逐渐归为寂寥。唯有那浅浅余光,还在固执地散发着自己最后一丝力量。
那被簇拥着的紫色星辰,美的夺目。
【全文完】
么么哒,到了这里就真的完结了,一百万字的故事送给你们。我们新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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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背景,不一样的时代,不一样的文风,不一样的故事。也希望,带给你们不一样的感受。
夜澜,君离,晚安,再见。
&bp;&bp;&bp;&bp;星河二一七年,赤焰山脉。
坐落于人族大陆最西方的赤焰山脉,被誉为“太阳落下之地”,它位于皓月和银玉国的交界处。拥有整个人族大陆最大最热的火山,以及第二大的森林。
赤焰火山脚下的熔岩层旁,炽热火红的岩浆冒着泡,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高到超乎常规的温度,几乎要把人蒸熟。因为无人踏足的缘故,使这座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活火山看起来更加荒凉恐怖。
太阳刚落下一半,现在已是黄昏。临近夏天,又在火山下,天气比往日更加燥热。
然而此时此刻,原本人迹罕至的山脚下,却多了一抹黑色的人影。
那是一名年轻的少女。
繁琐的外衣被随意扔在一旁,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紧身黑衣。两只手上布满了水泡,显然是被烫伤的。大大小小的伤痕顺着腿部一路向上,遍布全身,显得狰狞可怕。
却又再看她的脸。那张与身上迥然不同的脸上,肌肤吹弹可破,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白皙。五官精致得找不到一丝瑕疵,美得动人心魂。
美如天使的脸与疤痕遍布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简直是两个境界。
夜澜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身上的伤口在烘烤下火辣辣的疼,她却像没事人那般,举动与寻常无异。
这不是重点。
夜澜看着她的左手。纤细白皙的手臂上,一条由紫色水晶串成的手链戴在上面,闪烁着灵动的光。这条手链,是夜澜自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戴着的。
身为C国的王牌特工,今夜,她将潜入国去偷最新核导弹的图纸。然而,国总统以牺牲一个实验基地为代价,将夜澜困在那里,并启动炸弹。
当无情的炸弹碎片贯穿她心脏的那一刻,死亡离她是那么得接近。但一睁眼,她却已经不在昏暗的实验基地,而是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夜澜很确定,自己当时确实死了。现在发生了这种现象,用一个毫无逻辑的词语解释——她,借尸还魂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给她多了个姓,秦,秦夜澜。是人族大陆三大国末银玉国夕阳城的第一大世家大小姐。母亲早逝,十二岁那年小小的她接管起了后院的工作,十四岁父亲去世,靠着冷血无情的做派和不留余地的手段,她一举揽下秦家家主的位置。
秦夜澜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名为星河,由天上的神,地上的人,地底的魔三大种族以及若干分支组成。这里的人类修习一种灵力,并且有属于自己的不同职业。灵力的等级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每一种颜色又分低中高三个阶段。当一个人灵力觉醒后,便可修炼,这里的人们称之为修灵。
在这里,人类是一个神奇的种族。他们可以修炼成神,也可以堕落成魔,介于神魔两族之间。这个完全不同于二十一世纪的空间,没有电子产品,没有高科技,倒更像是东西方的结合体。
&bp;&bp;&bp;&bp;夜澜垂下眉,站起身来。既然老天都不愿意让她死,她就好好活下去吧,在另一个空间,用另一个身份。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夜澜的步子加快了几分。她现在,需要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这具身体的原主,秦夜澜,可谓是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人。在秦家,她运筹帷幄,将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却因为一句谎话跑到赤焰火山,因此丢了性命。
她现在,自然是要去找说谎话的人——报仇。
……
根据秦夜澜的记忆,夜澜很快就找到赤焰火山脚下的一个洞口。洞口很小,仅供一人通过,向里面望去,火红的岩浆将墙壁照亮,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进入赤焰火山唯一的入口。夜澜猫着腰,轻轻悄悄地走进去,她的脚步轻的根本捕捉不到,气息被很好的收敛,若是不去看,很难发现这里有一个人。
手拿着抗热的冰珠,夜澜小心翼翼地向里走去。
“姐姐,你说,秦夜澜到底死了没有啊?”渐渐往里面走去,离夜澜较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小小的女声。那名少女左顾右盼了一番,问道。
“进了熔岩石阵,她还有活命的机会?”被少女称为二姐的同样是一名女子,只见她冷哼一声,说道。
夜澜挑了挑眉,这两名少女,她有印象。夕阳城第二大世家的嫡女罗雨清和次女罗雨娆,也就是把秦夜澜带过来的罪魁祸首。
只是,熔岩石阵?曾经有书上记载过,熔岩石阵是开启赤焰火山的阵法,乃赤焰火山的禁地,里面的温度远远比赤焰火山外围要高上几百倍。若真按照罗雨清所说,秦夜澜进了熔岩石阵,那么夜澜醒来时,为什么会在火山脚下?
难道有人救了她?是谁?
“我怕……”罗雨娆低声说道,“万一他们发现是我们做的,秦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放心吧。”罗雨清自信地说道,“秦夜澜在赤焰森林迷了路,一不小心触发了禁咒,被困在熔岩石阵,生死未卜。这个说法,不会有人怀疑的。”
“那姐姐,你之前跟她说的凤凰现世,是真的吗?”说到这里,罗雨娆的一双眼睛闪动着期待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谈起凤凰现世,罗雨清立即来了精神,“我哥哥是火焰佣兵团的成员,前段日子他们佣兵团来赤焰火山外围猎杀灵兽,发现了一些痕迹,有个驭兽师说,这极有可能是凤凰留下的印迹。我哥哥他们打算过段日子来这里找呢!”
罗雨清的话语里是丝毫不掩饰的贪婪:“我们得快点,千万不能让火焰佣兵团抢了先。如果能契约凤凰……那可是上古神兽啊!”她现在才十六岁,就已经是橙色高阶修灵者了,要是再契约神兽凤凰,她的前途,定是一片光明!
“姐姐,等你真的成功契约凤凰,一定不能忘了我啊!”罗雨娆满脸谄媚的笑意,奉承道。
“自然,到时候,你就是第一大功臣!”
&bp;&bp;&bp;&bp;罗雨清挥了挥手,高傲地说道,对于罗雨娆的奉承显得很受用。她仿佛看见凤凰站在自己身边,家里的人前呼后拥地围着她转,甚至帝王也亲自前来看她。到时候,太子殿下肯定也跟着他过来,自己就是太子妃,银玉国未来的王后……
两个无知的少女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中,丝毫不知道,死神的脚步即将来临。
她们一路向前走着,夜澜在后头跟着,一直保持着三米的距离——这个位置,既不会担心暴露自己,也不会担心被她们发现。
在听到罗雨清和罗雨娆的谈话后,夜澜脸上淡淡嘲讽之色一闪而逝,现在罗雨清和罗雨娆在她面前,不过是两个即将死亡的跳梁小丑,她们说得再多,也只是为死前最后一幕多增添些色彩罢了。
源源不断的岩浆从洞穴的深处涌入,汇聚成溪流从洞口流出,再将整个赤焰火山包围。越往里走,纵横交错的岩浆溪越来越多,温度也随之越升越高。
夜澜打量着周围的世界,心中惊奇,岩石的纹路变幻莫测,是她从未看到过的景象。
“姐……姐姐,凤凰真的在里面吗?”罗雨娆不停地念着口诀催动冰珠降温,她的额头、手臂、背后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岩浆所散发出来的热度烤着她的皮肤,留下大片大片的红。
“一定在里面!再往里走,肯定会找到的!”罗雨清依然在做着她的梦,丝毫没有因为罗雨娆的话而动摇决心,甚至还催促道:“你走快一点啊,怎么这么慢!”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似乎永远走不完一样那么漫长,没有人踏足的道路上,只有罗雨清和罗雨娆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中。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罗雨清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的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上天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祈祷,随着前方的路越来越宽阔,空间的面积也越发越大了起来。
直到前方的路,被一道石墙阻拦。
“姐姐,好漂亮……”
罗雨清和罗雨娆停下了脚步,只听见罗雨娆愣愣地看着里面的景象,惊呼道。
夜明珠的灯光照亮着整个空间。八根朱红色的大柱子围成一圈,岩浆顺着上方疑似瀑布的流状囤积成一个小小的湖泊,继而向四面八方流去。
透过八根柱子中间的缝隙,那块被围住的地面上,竟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它的羽毛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如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熠熠生辉。
岩浆根据雕刻的纹路流向四方,将整只凤凰染上了火一般的颜色,仿佛即将展翅而飞,为整个雕刻都添上了几分动感。
“凤凰……”罗雨清走向前,口中喃喃着,“美丽的凤凰,请允许我……”
“真漂亮。”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墙壁后面走出,在珠光下越拉越长。夜澜拍拍身上的灰尘,望着面前的两人,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洞穴之中:“罗雨清,罗雨娆?”
&bp;&bp;&bp;&bp;“秦……秦夜澜?!”罗雨清错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身黑衣将玲珑的身材包裹,脸上面无表情,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伴随着强大的杀戮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秦夜澜,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更恐怖了。
“秦夜澜,你不是死了吗?!”罗雨娆在夜澜出现的那一刹那死死地拉住了罗雨清的手,害怕得连连后退三步。
“哦?”夜澜的语调微微上扬,她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是令人不寒而栗,“我还活着,让你很失望?”
手指轻轻弯曲成钩,指甲上反射着浅浅光芒。那双满是伤痕的腿在罗雨娆的视线里轻轻移动着,然后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不是!”罗雨娆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她一点点后退到一根柱子旁边,“别、别杀我,我没有害你……是她,都是罗雨清干的!”
没有去掩饰的杀戮之气从夜澜的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从千万具尸体中出来才能染上的血腥气场。此时的夜澜,没有笑,没有哭,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她就这么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到,那是……从地狱里来的修罗。
“是吗?”夜澜转头看向罗雨清,发现罗雨清正飞速催动着灵力,她身边的空气浮现出波动,淡淡的橙光在手上凝聚成光球。
“秦夜澜,去死吧!”罗雨清的脸因为吼叫而变成狰狞,橙色的光球越来越大,幻化成无数透明的箭矢,如同纷纷扬扬的大雨一般向夜澜袭去。
夜澜轻轻一扬手,黄色的光芒形成无形的保护罩将那些箭矢拦截——黄色中阶,这是秦夜澜现在的实力。
“罗雨清,害了我一次,我还会让你害我第二次吗?”夜澜只是微微一伸手,便拉近了自己与罗雨清的距离。她的手指落在了罗雨清的脖颈上,然后,弯曲成钩——
“啊——!”
少女高分贝的尖叫声仿佛穿透了耳膜,“秦夜澜,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无数橙色箭矢像是没头苍蝇一般朝着夜澜射去,夜澜只是眼神一扫,那些箭矢就立刻化为灵力消散在空中。她的指尖被染成血一般的红色,直直地穿透了罗雨清的脖颈,轻轻一扭。
“咔嚓。”
罗雨清歪着头,脖颈的筋脉被硬生生地挑断,甚至连多余的挣扎声都没有发出。她跪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
两阶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呢。罗雨清做得再多,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秦、秦夜澜……”罗雨娆背靠着柱子,她的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的视线落在罗雨清的尸体上,便立刻被吓得闭上双眼。“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嗯?”夜澜的小舌触着红唇,步步逼近,她的唇瓣动了动,似乎做了什么口型,紧接着,罗雨娆的脖子被毫不留情地扭断!
那个口型,是……
再见。
“真是果断残忍的杀人手法啊。不过,我喜欢。”
&bp;&bp;&bp;&bp;低沉戏谑的男声,在夜澜的耳边轻轻响起。
谁!
谁在说话?
夜澜猛地回头,却发现地上除了罗雨清和罗雨娆的尸体之外,空无一人。
“澜澜,再找也没有用哟。”那道戏谑的男声再度响起,虽然没有看到人,但竟透露出丝丝邪气。“低头。”
话落,夜澜淡淡低下了头,上辈子她只是一个杀人机器,没有多余的情感,关注点自然不会在那声“澜澜”上头。她右手的动作未曾改变,仍然保持着警惕状态,只见她左手的那条紫水晶手链上,竟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这是她穿越过来时,跟着她一起出现的手链。
“你是什么东西?”
那道声音的来源,居然是紫水晶手链之中?
“用东西来形容我,莫不是太委屈了。”那道男声轻笑着,嗓音慵懒。“澜澜,你该感谢我把你带到这里。”
他被封印在紫水晶手链中多久了?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睁眼,就看见了这个小家伙——那时候的她个子小小,一个人拿着手枪站在巨大的笼子之中,而这个笼子,只有她是站着的,其他人,都死了。
从那天起,看小家伙一步步成长为冷血无情的王牌特工,就成了他那时候唯一的乐趣。
令他惊讶的是,小家伙在杀戮这一方面跟他很像,都是一样的不留情面,果断狠辣,看着正在成长中的小家伙,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当小家伙被定时炸弹包围的那一刹那,他的心竟然猛地揪紧,鬼使神差般运用魔力将她的灵魂带到属于他的世界,再将她从熔岩石阵中救出,导致有一段时间不能变成人形。
只是,再看到小家伙杀人,他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对她喜欢的紧。
这种情感,是在他之前长久的生命中,不曾出现过的。
“……好,感谢你。”沉默半晌,不知道该如何沟通的夜澜点头重复了他的话。
“哈哈……”听到夜澜的话,他再度笑了起来,妖冶勾人。
夜澜有些不解为何君离会笑,便道:“你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
紫水晶手链中,男人勾起嘴角,他的声音像是来自远方的缥缈之音,邪肆魅惑,“澜澜,记住我的名字,君离。”
君离。以“离”为名,倒是个伤感的名字。
“那么君离,你为什么会在紫水晶手链之中?”对于君离那勾人的声音,夜澜好似完全没有被带动情绪,问道。
“被一群患有妄想症的蝼蚁将灵魂封印在紫水晶手链中了。”君离戏谑道,对于“封印灵魂”这个残忍的词语,他竟丝毫不在意,似乎只是一件毫不关己的小事。
“多久?”夜澜问,听他的语气,好像对自己很是熟悉。
“从你的出生到死亡,无时无刻都在我的关注之下。”一句简单的话,却被君离说得如此暧昧。
……
夜澜沉默,上辈子跟她打过交道且有过交谈的人只有两种,国安部的人,或者即将死在她手下的人。那么君离,属于哪种呢?
&bp;&bp;&bp;&bp;看着夜澜又沉默了,君离嘴角弧度越发越扩大。
他的话,五分真五分假。他是在夜澜十岁那年醒来的,起先,他对外界的感知并不是很清楚,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声音。但是在夜澜鲜血的滋润下,到了她十五岁那年,他才算是真正可以醒来。二十岁那年,才能勉勉强强幻化成一小段时间的人形。
而夜澜上辈子,不过也只活了二十三年罢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跟夜澜谈话。君离发现,这个小家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你说,你之前一直在紫水晶手链里?”夜澜问道。
说罢,她只觉得眼神一个恍惚,面前已经不再是火红的洞穴。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大片大片灰色的云被风带动着,像是一张巨大浑浊的纱网。脚踩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乱石遍地,黄沙漫天,没有植物,没有动物,一派死气沉沉。
风越来越大,形成了灰色的龙卷风,带着飘忽不定的云彩向夜澜靠近。渐渐的,渐渐的,龙卷风停了下来,出现在夜澜面前的,是一个人影。
那是怎样一个人?
他那妖冶的双眸,竟是如紫罗兰般高贵的紫色,眨也不眨地望着夜澜,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只要再看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他的长发就似紫色的绸缎披散在肩上,俊美无双的面孔宛如刀削,不似凡人。
造物主将最美好的词都用在了他身上——每一笔,都是精雕细琢,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
君离双手负于身后,慵懒地站在那里,低低地笑了起来。
“澜澜,虽然我不介意你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只是我现在,还是个灵魂体。”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迷恋我,但是你却吃不成。
目光?听到这话,夜澜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点起伏,她漠然看着面前风华绝代的男人,说道:“你未免想太多。”
她只是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完美的男人罢了。
紫发紫眸,倒是个奇特的基因现象。
不过她对这里还不够了解,如果她知道的话,她会发现——紫发紫眸,是魔族特有的标志。
君离悠悠道:“有时候,多想一点,才会多一些乐趣。”
比如——想想她。
夜澜转头不予理会,她打量着这个毫无生气的空间,擦去脸上染到的灰尘,问道:“这是紫水晶手链里的世界?”
“或者你可以将它称之为,一个空间。”君离轻轻一挥手,四处飘荡的风好像听见了他的命令,停止了飘动。风一停,泥土不再飞舞,似乎整个空间的时间都被禁止了。
“空间?”
“在这个世界的一种特有的储物法器,不过不同的是,一般的储物空间只能装死物,而紫水晶手链里的空间经过我魔力的填充下能够装活物。”君离懒懒地说道,他没有刻意掩饰“魔力”这个词,因为夜澜,不懂。
听到君离的话后,夜澜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流露。她或许还不知道,一个能装载活物的空间,是某个超级大世家才会拥有的传代宝物,如果放出去,该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bp;&bp;&bp;&bp;“怎么出去?”夜澜淡淡问道。
“紫水晶手链和你已经滴血认主,自然你想出去就可以出去了。”君离尚未点破,说的很模糊。
听罢,夜澜意念一动,果然再一睁眼已经身在洞穴之中。
八根柱子整齐有序地排列在那里,明明是静止不动的凤凰雕纹,却让人心生敬畏之感。
夜澜走上前,站在凤凰雕纹的旁边,凤凰的头与她近在咫尺。它那火一样的羽毛看起来是那么真实,但是格格不入的是,一双眼睛却空洞无神。
“咬破你的手指,将你的血放在那只鸟的眼睛上。”君离懒懒的声音再度在夜澜耳边想起。
“做什么?”
夜澜嘴角抽搐,那只鸟……好别致的称呼。这凤凰雕纹,就是让她看上一眼,都觉得威严无比,但是到了君离口中,就成了一只小鸟。
不过他说的,似乎也是事实。
“到时候你就知道。”君离故作神秘,但夜澜却没有再问下去。
将食指放于唇瓣,牙齿轻轻一咬,便有鲜血从指肚上渗出,这具身体的皮肤竟是如此娇嫩。照着君离的话,夜澜缓缓伸出了手指。
烫!
刚触碰到凤凰的眼球,夜澜的手条件反射性的就要收回来。凤凰的眼球好似一块炽热的火石,烫的惊人。然而,夜澜却发现她的手指被牢牢吸在了上面,根本就拿不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火球的温度越来越高,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夜澜的身体中流出,夜澜的食指已经烫起了一层水泡,红的吓人。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充沛着她的脑海,甚至超过了手指上的痛感。
“轰隆隆——”
夜澜脚下的土地,突然猛地震动起来!
“轰轰隆隆——”
大地在迅速摇动着,地面上四分五裂,岩浆被阻断了流动的去向,一时之间成了无头的苍蝇。墙壁上,越来越多的石头参杂着岩浆因为大地的震动而掉了下来,被摔得支离破碎。
罗雨清和罗雨娆的尸体很快就被滚滚岩浆吞噬,尸骨无存。碎裂的石渣弥散在空气中,整个赤焰火山都在震动着,仿佛开天辟地那般震撼山河。
然而,无论外面的破坏有多么强烈,夜澜所处的这一块空地却丝毫没有挪动半分。就好像空气中形成了一张无形的护罩,将夜澜保护在里面。
“啁——啾——”
巨大的鸟叫声响彻云霄,像是要穿透一切,整个赤焰火山都因为鸟的叫声而动摇着。大面积的黑色覆盖在赤焰火山上空,遮去了残留的太阳,只剩下茫茫灰暗。
一道火红的影子出现在天边,伴随着它的到来,天边的金色云彩环绕在它的周围,赤焰火山下方的森林里,无数栖息在书上的鸟儿都向着天空中欢呼着,祈祷着,它们在用最热烈的方式欢迎着它的到来。
“什么……”夜澜用一只手遮着眼睛,强烈的光芒使她睁不开眼。那身影所散发出的火红金黄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
百鸟之王凤凰,降临!
&bp;&bp;&bp;&bp;那金色的火凤凰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缓缓落在了夜澜的面前——此时,赤焰火山已经全部塌陷,夜澜现在所处于一大片露天的空地上。
“渺小的人类,竟敢与吾契约?”凤凰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夜澜,冰冷的男音从它口中发出,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那是属于神兽的,兽王之威!
夜澜被凤凰所带来的巨大能量撑得头脑几乎炸裂,恍惚之间,她从凤凰的语句中捕捉到几个字。
……契约?
这时,君离的声音适当在夜澜耳边响起:“你把你的血滴入凤凰的眼睛,便是契约仪式。而现在,凤凰已经被你唤醒,代表契约成功了。”
人族大陆上,人拥有不同的职业,每一种职业分别可以契约一只灵兽——灵兽分为一至九阶,能够带给契约者力量,也可以随着契约者能力的提升而升级。不过,若是跨越阶级契约,跨越的阶级越大,所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多。
与人族不同的是,魔族契约的是魔兽,而神族契约的则是神兽。相对而言,魔族契约是最简单的,神族则是最为困难。
初级神兽可化成人形,但面前的凤凰,居然能够口吐人言,必然是一只顶级神兽的存在!
神兽,那是超越九阶灵兽,兽族的最强者,能够与顶级魔兽所抗衡的存在!
传说,只有神族的强者,才配契约神兽,也才有几率契约成功。
顶级神兽,更是屈指可数。
而夜澜,竟然……
竟然能够成功契约一只顶级神兽?!
这是大陆上前所未有,也闻所未闻的事情!
不过,她显然不知道这种如此震撼的事情存在。
见状,君离无奈摇头,小家伙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实在太少,看来得找时间,给她好好科普科普一下了。
只听夜澜揉着太阳穴,想要驱赶那股眩晕感,冷声道:“如果不满意,你就解除契约啊。”
“你以为老子不想解除?!”一听到这个,凤凰一改之前高大上的气势,自称直接换成了“老子”,“你知道你刚刚跟我签订的是什么契约吗?主仆契约!主仆契约啊!”
契约分为两种,一是生死契约,二是主仆契约。生死契约是将契约者与被契约者的**绑在了一起,一方死,一方不会有事;而主仆契约,则是以主人和仆人的关系——仆人是什么?自然是替主人挨刀子的。如果主人死了,那么仆人也会随之而去。
凤凰活了几万年,哪一次签订契约不是生死契?然而这个人类,居然跟她签订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就主仆……”夜澜话未说完,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地倒了下去!
头好晕……
“喂,你醒醒啊!醒醒!”凤凰急了,缩小了身躯,拼命地摇着夜澜。
在凤凰的剧烈摇晃下,夜澜缓缓睁开了眼。只是那双眼睛,却不是纯真的浓黑,而是妖冶的紫色,她的声音冷得吓人,“小鸟,再摇她一下试试看?”
这声音,分明是……
君离!
&bp;&bp;&bp;&bp;“是……你?”凤凰看着面前的“夜澜”,惊呼出声,声音竟是充满了恐惧。
这个男人……竟然是这个男人!
它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男人!
那一年,它与它的现任契约者——一名神族离开空中浮岛,前往人族大陆。那时候,魔族与人族正在开战,打的不可开交。人族打不过魔族,当它和契约者一来到,就立刻被人族奉为上宾,帮助人族攻打魔族。
它与契约者都是年轻气盛,自认为实力已经足够与魔族匹敌,带着一小队人马悄悄潜入魔族。然而,这个男人出现了。他只是轻轻一扬手,就把契约者拍飞,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契约者废掉神位,打入无尽深渊。
凤凰不曾忘记,自己之所以沉睡在此,也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当时,这个男人在空中画了一个魔符咒,把自己的灵魂和躯体都永远封印在了赤焰火山底下,从此它就陷入了沉睡之中。若不是这个男人,它怎么会足足沉睡千年有余?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弱小的人类少女能够跟它成功契约!原来,是有这个男人在背后帮助。
“很惊讶见到本尊?”君离的灵魂暂时占用了夜澜的身体,此时,“夜澜”的周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夜澜”慵懒地伸出手理了理黑发,“小鸟,你不知道她只是黄色中阶吗?谁给你的胆子输送这么多灵力给她,导致她昏迷不醒?”
“我、我……”凤凰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君离身上所发散出来的魔力的威压令它根本就站不起来。就是这种气息!千年前封印它的时候,君离周围的气势,也是这么强大可怕,没想到过了千年,他反而更强了!凤凰这辈子没对几个人产生恐惧,但是君离,绝对是最可怕的那一个!
它怎么知道这个人类居然这么弱小,根本承受不了与它契约带来的灵力?若是知道君离在夜澜身边,纵使给凤凰千万个胆子,它也不敢动夜澜半分。
恐惧感充斥着它的内心,它完全忘记了,君离既然在夜澜身边,就一定知道夜澜的实力的,怎么可能会放心让夜澜与凤凰契约呢,定然是早有打算。
“你既然已经跟她签订了主仆契约,那么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主人,你的任务,就是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君离的声音淡淡的,不似之前的妖冶,而是带来无尽的恐惧。
“是,尊上。”凤凰急忙点点头,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夜澜多了一个无比忠心的神兽……仆人。
“你先进入空间。”君离眼中紫光一闪,凤凰已经消失不见。紧接着,夜澜的身体化作大量的紫色雾气,奇迹般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银玉国,夕阳城,秦家。
此时正值夜晚。秦家堡外围,训练有素的守卫们交替换班巡逻,不敢有半分瞌睡感。
一个娇小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空气之中。
“参见大小姐!”见到来人,领头的守卫急忙恭恭敬敬地向那身影行礼。
&bp;&bp;&bp;&bp;近年来,秦家虽有“夕阳城”第一世家的名号,却是有名无实,渐渐走向衰败。是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小姐一手撑起了整个秦家,才让秦家的现状得到提升,这位大小姐,值得他们每个人都尊敬。
虽然秦夜澜已经成为秦家家主,但是她却吩咐下人仍然以“大小姐”来称呼她,至于原因,秦夜澜只字未提。
不过,就算她不提,也没有人会过问,就像今夜为什么秦夜澜会深夜才回到秦家一样——这是对强者,发自内心的尊敬与臣服。
“夜澜”没有说话,径直穿过巡逻队向秦家堡内部走去,夜澜所居住的地方,就在那里。
谁也没有发现,“夜澜”那双与黑夜一般无异的眼眸下,划过一丝诡异的紫色。
推开房门,“夜澜”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整个人倒在了床上。一缕紫气从她身体里蹿出,渐渐幻化成人形。
“神魔双修?”轻轻帮夜澜盖上柔软的毛毯,君离的紫眸下终于浮现了一丝诧异之色。刚刚他的灵魂占据夜澜的躯体时,她并没有发生任何反抗,然而神兽凤凰所带给她的灵力,夜澜却也没有排斥……
一般来说,一个人类一生只能走向修神或修魔的其中一条道路,如果两条道路同时修行,就会产生灵力互相排斥的现象,最终爆体而亡。夜澜显然不是这类人。那么,就只能用另外一个词语来解释——她,是神魔双修的体质。
“真是幸运的小家伙……”君离的手中,紫色的魔力凝聚成形,魔力所包裹的,是金红色的灵力——这是之前凤凰所给予夜澜的灵力,被君离用魔力压缩控制起来。只见君离缓缓一扬手,魔力变幻成一条细小的长蛇,一点一点钻入夜澜的身体里面。
“咳咳。”在夜澜吸收完魔力之后,君离猛地咳嗽了两下,他所幻化出来的人形忽而变得透明,又再次变回实体。在让小家伙的灵魂来这个世界并且救下她的时候,他已经消耗太多魔力了……
床上,夜澜的眉毛动了动,紧接着,她睁开了双眼。
“君离?”她一睁眼,便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妖冶而俊美,绝世无双。她动了动手臂,却发现像是被灌满了铅一般沉重无力。
“澜澜,我又救了你呢。”君离缓缓凑上前,薄唇贴着夜澜的耳垂,丝丝若有若无的炙热气息环绕,“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我?”
“你想要什么?”发现自己不能移动后,夜澜停止了反抗,一双美眸一眨不眨,直视着君离那紫色的眼睛。
“我喜欢不绕弯的交谈。”君离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因为凤凰的醒来,许多奇珍异宝随之出世,我需要你去赤焰森林的深处,寻找一株双生并蒂莲。”
相传有这么一种花,一株二艳,竞相争放,一正一邪,相辅相成。双生并蒂莲,一株对修神者有益,一株……则是有着无尽的魔力。这是世间两种极端的存在。
&bp;&bp;&bp;&bp;夜澜没有丝毫犹豫就答道:“好。”
君离笑得邪魅,紫眸中有炙热闪动,他再度靠近夜澜,薄唇轻启,“你就不怕,我会害你?”
这就是……被她信任的感觉吗?
真好。
“你不会。”夜澜答,君离离得她太近,二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从小到大,她学的只是杀人以及背知识,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虽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却没有追究下去。
“为什么?”君离玩味地问道,他很期待她的回答。
“你之前说,紫水晶手链与我已经滴血认主了?”夜澜问,似乎与君离所问的问题毫无关系。
“没错。”君离疑惑,她问这个做什么?
“你的灵魂被封印在紫水晶手链里,相当于紫水晶手链连在一起?”夜澜又问。
“没错。”君离再度回答。
“一件法器,一旦滴血认主,就是要跟随主人一生。如果我死了,紫水晶手链也就会随之销毁。”夜澜说道。之前昏迷的时候,她已经把属于秦夜澜的大多记忆消化了一遍,得到了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有用知识。
“……”君离沉默,他好像猜到小家伙即将要说什么了。
“你的灵魂与紫水晶手链连在一起,如果紫水晶手链销毁了,你的灵魂也会飞散。所以,我们的性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你不可能会提出对我生命危险有威胁的要求。”夜澜淡淡分析道,她很少没有说过一段这么长的话了,竟觉得有些不适应。
“……”君离再度沉默。
虽然“性命紧紧连在一起”这个短语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个誓言,然而,对于这个完全不懂情的夜澜来说,再联系她之前的话,可以猜到,她仅仅只是在分析而已,根本就没有一丝其他的情感融入。
……君离想,他完全不能指望这个还未开窍的小家伙能说出些什么令他愉悦的话。
什么信任不信任的,这只是人家在分析权衡利弊之后的答案好吗?
“澜澜,你要知道,这是一个与你之前生活的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里,只有强者,才有绝对的实力说话。”君离缓缓道,他的声音充满诱惑。
“我知道。”夜澜冷冷道。在见识过百鸟之王凤凰的威力后,她心中就已经有了打算。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上,她要变强,然后,缔造属于自己的传说。
Y虽然冷酷无情,但从来就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助你变强呢?”君离继续问道。
“我不需要。”夜澜淡淡拒绝,干脆利落。
“之前你已经说过,我们的性命已经连在一起了。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好,则我好。你想变强,我自然也想你变强。所以,我助你变强又有什么不妥呢?”君离此时就好似一个钓鱼者,放下长长的鱼饵,等待他的鱼儿上钩。
“所以?”果然,在听到君离的话后,夜澜皱了下眉头,问道。
&bp;&bp;&bp;&bp;“我助你变强,你帮我重塑肉身,如何?”见夜澜没有立即回绝,君离说道。
等他重塑肉身,就把小家伙带回他所住的地方,然后……
夜澜秀眉颦蹙,却也不再犹豫,“好。”
君离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在那轻轻落下一吻。“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一朵妖冶的紫罗兰花,悄无声息的开在了夜澜白皙的手臂上,散发着浅浅紫光。
再一眨眼,面前已经没有了君离的身影。唯有额头上那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余温。
……碰一下而已,没什么好计较的。
夜澜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动弹了。
当下,快速催动起全身的灵力,开始吸收起来。
凤凰带给她的力量太过强大,无法一次性吸收。方才君离已经压缩成小部分,一点一点融入了她的体内。
夜澜的身边,环绕着黄色的浅光。那是属于黄色中阶灵力的光芒。
然而,这黄色的光芒在不断的变幻着,呈现出五彩斑斓的缤纷色彩,交杂在一起,似要晃花人的眼睛。
那些属于凤凰的灵力,将夜澜包围着,它们不断的旋转、交替、融合,产生新的色彩。
黄色高阶。
绿色低阶。
绿色中阶。
绿色高阶!
青色低阶!
青色……中阶!
灵力还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
夜澜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她的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好似飞上了云间,脚踩着软软的云彩,尽情遨游。
灵力还没有输送完。
拥有着淡淡魔气的灵力,还没有消耗殆尽。
终于,环绕着夜澜的光芒停留在了青色上。而那青色之中,又参杂着隐隐约约的蓝。
青色高阶,差一点……就可以迈入蓝色低阶!
要知道,夕阳城里每一位世家的家主,那些有着不小年纪的中年人,也不过不会超过蓝色高阶而已!
一旦灵力进入青色低阶,就可以去国家考核,然后得到国家的培养,成为重点人员。
夜澜才多大?
十五岁!
青色高阶,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和潜力?这不是天才,而是鬼才啊!
“青色高阶?潜力还算合格。”这时候,一道男声回荡在夜澜的脑海之中。
火红色的身影化作流光从紫水晶手链中飞出,落在地上,渐渐形成了凤凰的模样。
不过,比起在赤焰火山所见到的凤凰,此时完全就是个迷你版。
凤凰在心中松了口气,君离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只是他刚才带来的威压,却还像一座巨大的山压在凤凰的心头。
尤其是,这间房间里到处都是那个恐怖的男人残留的气息,让它心有余悸。
“小鸟?”在看到凤凰后,想起君离之前的称呼,夜澜直接叫了出来。
“你你……”凤凰刚想发怒,却在看见夜澜左臂上的紫罗兰花后止住了口,又道:“不准叫我小鸟!”
夜澜挑眉,“不叫你小鸟,那该叫你什么?”
凤凰顿时被激怒,在被君离叫了这么久的小鸟后,它一直心生不甘,这个称呼可谓是它的敏感点,“叫我凤凰!”
&bp;&bp;&bp;&bp;“你确定你是凤凰?”夜澜再度挑起秀眉,问道。
此时的凤凰,不过两个巴掌大小。形态因为被缩小,也有许些改变。再加上刚刚它扑扇着翅膀的样子,简直萌翻天,有谁想到这会是万兽之王,凤凰?
倒更像是……
一只火鸡。
“如果我变回原状,会把你房间撑爆的!”看着夜澜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凤凰拍着翅膀叫嚣,样子好不滑稽。
夜澜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不过却没有笑出来,看起来略微僵硬。“好吧好吧,凤凰。君离所说的双生并蒂莲,你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吗?”
见夜澜终于不再说,凤凰停止了乱动,坐在床边,点头道:“就在赤焰火山下面,赤焰森林的最深处,离我沉睡的地方距离只有一点点,不难找的。”
经它如此一说,夜澜心中微微松了些气,对于这个未知的世界,她只是刚刚开始摸索,一点把握都没有。既然凤凰能知道位置,这便是最好的。“灵力能够隐藏吗?”
在这里,只要对方灵力等级比你高,就能看出你的等级。她一下子从黄色中阶变成青色高阶,若是被有心人看到,终是对她不妙的。现在她对这里还不了解,不能轻举妄动。
“当然能。”凤凰说着,从翅膀上拔下一片火红的羽毛递给夜澜,“这个能隐蔽你两色的灵力,刚好够了。”
果然,夜澜将羽毛别在腰间的衣服下,她周围的气息立刻从青色变为了黄色。
“你的灵力还不够稳,还是打坐修炼一下为妙。”凤凰提醒道。
它说的,正是夜澜内心所想。夜澜闭上双眸,感受着灵力从丹田处升起,一点一点融入全身,青色的光芒漂浮在她的周围,久久不散。
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夜澜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巳时了。这时,房间外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穿着打理得干净的黑色服装,虽胡子已经花白,但却挺直了腰杆,看起来十分有精神。“大小姐,您醒了?外头有人要见您。”
这是秦家的老管家。秦管家关切地看着夜澜,见她眉心略显疲倦,不禁又道:“大小姐,您怎么不歇着些,别因为修炼耽误了身体。”
夜澜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个孩子所承受的苦难,秦管家都一一看在眼里,虽是心疼,却又给不了什么帮助。如此,只能在平日里叮嘱叮嘱她了。
“我没事。”将黑发束起,夜澜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谁要见我?”
“是罗家派来的人。”秦管家跟在夜澜后头,说道,“他很早就到了,听到大小姐您还没起来,只能一直坐在正堂里等您。”
罗家?
夜澜有些疑惑,她跟罗家没什么瓜葛,罗家的人找她做什么?
“你们大小姐怎么还不来啊,都这么晚了,她还不起来?”还未进正堂,夜澜就听到了抱怨的声音传来。
“我们大小姐不起来自然有她的理由,这是我们秦家的事,不需要您来干涉。”旁边的家仆反驳道。
……
这几天出远门,存稿只有一点点,目前一天一更。
&bp;&bp;&bp;&bp;夕阳城虽皆传,秦家大小姐秦夜澜心狠手辣,嗜血残暴,但这一切不过是外面看到的表面现象罢了。秦夜澜一个人撑起秦家,究竟有多么苦,这些家仆都心知肚明,所以,对于外人说自家小姐,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家仆言罢,那人的声音又响起,语气只可用嚣张二字来形容:“你不过一小小家仆,怎在客人说话的时候插嘴?你们秦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果然也只有一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啊!”
谁人不知,罗家乃夕阳城第三大世家,虽是这样,但却比排名第二的沐家差不了多少,更何况秦家老家主离世几年了,现在的秦家,不过空有一副架子而已,迟早会被拉下来。
“啪啪啪。”三下缓慢的鼓掌声,从不远处传来,引得那人抬起眼望向门口。
只见少女黑衣着身,长发扎起置于身后,斜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双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怎么不继续说了?方才说的那么精彩,本家主尚未听够呢。”
声音没有丝毫的音调起伏,仿佛只是在单纯的夸赞一个人的说辞罢了。
只是这其中的深意……
也便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那家仆见夜澜的到来,连忙恭恭敬敬地行礼:“参见大小姐。”
夜澜朝他微微颔首,待家仆走去,大厅内只剩她与罗家人二人时,她又再度问道:“如何?怎么不继续了?”
被夜澜的眼神扫视,罗家人背后冷汗连连,为何……秦夜澜的眼神,会怎么可怕?他定了定神,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秦夜澜不过十五岁,道:“秦家主,我不过是看见你那家仆嚣张得很,想替你管教一下……”
“哦?”夜澜语调挑起上扬,手一拍大门,“我秦家之人,何时轮到你们罗家来替我管教了?莫不是你认为我秦家无人,不把我秦家放在眼里了?!”
“不,我不是……”那罗家人话未说完,又被夜澜打断——
“既然不是这样,那么就是你在内心已经把我秦家规划为你罗家的地盘,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目中无人起来了?”
声声逼问,一字一句,直接把罗家人逼到了不留余地的情况!
“我……不,秦夜澜,你听我说……”那罗家人说着说着,直接喊了夜澜的名字。
“本家主想,你心中就是这么认为的吧。”夜澜冷冷道,脑海中的记忆让她得知,这个世界,尊卑概念很明确,第三世家的人直呼第一世家家主的名字,无论那人年龄如何,以下犯上,直接就是犯了大忌!
“你,我……”被夜澜这么一说,罗家人早就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只顾得反驳了,“我不是……”
“来人!”夜澜转过身,只留给罗家人一个冰冷的背影,“大厅里的人,以下犯上,直呼本家主名字,对我秦家不敬,既然这样,那就给我割了他的舌头,然后扔回罗家去!”
“是!”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影卫从暗处走来。
&bp;&bp;&bp;&bp;“别,别!我不是故意的,秦大小姐,秦家主……”罗家人的声音由呼喊变成了求饶,而后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出现。
他最初想来这里做什么,一点也没有被提到,人便直接被扔回了老巢。
之前出去的家仆听见罗家人的哭喊声,脸上写满了尊敬,果然,这才是他们的大小姐!是不可能被人侵犯的神圣存在!
坐在由五阶灵兽的毛皮制成的软垫上,夜澜的手扶着雕花木椅,望着罗家人消失的背影沉思。
从刚才罗家人的态度便可知道,秦家在夕阳城里的处境,怕是不会太妙。仅仅一个小小的使者都可以对第一世家的人耀武扬威,想必在整个夕阳城,像他这样不把秦夜澜乃放在眼里的人,还有很多。
秦家家族史超过百年,在夕阳城创城之时便稳坐第一世家的位置,直到现在依然久兴不衰,实力究竟有多深厚,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不敢拿秦家怎么样,所以针对的,便成了她这个出顾茅庐的大小姐了。
实力,实力……
在这里,实力便是一切!
夜澜的神色冷冽,她虽带有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于此,多了许多这里的人不知道的东西,但是,这个世界不同于她所生活的世界,人都有灵力,光凭她所学到的东西,还不够!
“澜澜,你想变强吗?”而就在此时此刻,君离的声音适当响起——
“想!”这一次,夜澜没有犹豫,从之前的情况就能看出,光凭她自己一个人,要想在这异世大陆立足立威,还远远不够!
心中的信念不断地告诉她,她需要——变强!
唯有变强,才不会被人小看!
“这个世界,有五种职业可供选择。丹药师,战士,斗灵师,召唤师与驭兽师。不过,这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君离道,“你是神魔同体,自然除了与神有关的职业外,还能学习另外一种。”
“神魔同体?”夜澜问道。
“除了修炼灵力的人外,有这么两种人:出生时被神之光所照耀的人,在修炼到顶峰后,便有一定的几率可以飞升为神。而出生时被魔之光所环绕的人,却一辈子只能堕落成魔。而你,与他们不同。”
从君离的话中便可听出,神与魔的差距,是多么得大。一个为飞升,一个……却为堕落。“你乃神魔同体,也便是说,你既可以修炼神的职业,也可以修炼魔的职业。”君离继续道。
“而我要现在要教你的,便是——控魂术。”
控魂术!魔族最顶尖的秘法,唯有能够进入魔尊境界的人,才有资格修习的顶级黑暗法术!
“控魂。”夜澜默念着这两个字。她虽然不懂控魂术的影响力如何——但,直觉告诉她,只要是君离能够说出的东西,便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君离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夜澜虽看不清他的动作,却猜想,他或许是在点头吧。“所谓控魂,便是控制人的灵魂,让他根据你的意念行动。”
&bp;&bp;&bp;&bp;“君离,我该怎么做?”夜澜问道。
“闭上眼睛。”君离再度道,“感受着灵力从你的指尖运输到你的脑海,然后描绘出你所控制人的样子,一点一点侵入他的意识……”
照着君离的话,夜澜双眸紧闭,点点青光在指间萦绕不散……
……
罗家。
罗家家主罗旭站在厅堂中央,面色铁青。他那浓而密的眉毛紧紧皱起,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呈现不自然的愤怒:“秦夜澜,真的把人割掉舌头,然后再扔到罗家门口?”
他面前的地上跪了一群青衣打扮的人,头都不敢抬一下。一个人颤抖着嗓音,小声道:“回、回家主的话,是这样的……”
“啪!”一记重重的响声回荡在厅堂内,只是一下,罗旭手边的茶几已经化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之中,吓得面前的人头又是低了几分。“秦夜澜,你好大的胆子!”
凡是大世家的子女,在出生时都会为其契约命牌。所谓命牌,就是将人的灵魂与牌身捆在一起,灵魂不散,命牌不碎。然而,就在昨天,罗家嫡二小姐罗雨清,庶三小姐罗雨娆的命牌,碎了!
这代表着什么?也就是说,罗家的两位小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要知道,死的其中一位罗雨清,可是橙色高阶的修灵者!凡是这个年龄达到橙色中阶阶段的,都可以称之为天才。一个世家要出一个这样的天才,需要花多少精力和时间来培养?
居然,就这么死了?
当年秦夜澜在测试灵力乃至后面修炼到黄色初阶的时候,虽然是引起了一段轰动,但那不过是别家的。秦家几十年来才出这么一个天才,而当时还是处于很盛兴的阶段。连第一世家都这样,更别提位列第三的罗家了!
然而这一毁就代表,罗家之前所倾注在罗雨清身上的心血,全部打了水漂!
“秦夜澜,你不过一小小黄色阶段的修灵者,就这么嚣张?你秦家现在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下一次第一世家选拔,一定是要掉出去的,你不去好好管管自己的家族,反而来屠杀我罗家的天才,有何用意?”罗旭额头青筋鼓起,整个人都处于愤怒之中。
一天前罗雨清与罗雨娆出门时曾经说过,与她们一同前行的,正是秦家家主秦夜澜。再加上秦夜澜的修为比她们高,也就是说,只有秦夜澜一个人有可能性将罗雨清和罗雨娆杀死。
罗旭本来派了人去秦家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得来的,却是一具已经被摔得半死不活的躯体!
秦夜澜,秦夜澜!好一个嚣张的秦夜澜!
“秦夜澜,你以为你秦家现在还是夕阳城第一世家呢?果真是在家族深处养了这么多年的无知小姐,真是井底之蛙!”罗旭就这么自言自语着,没有人敢去接下他的话。已经修炼到蓝色初阶的罗旭,在整个夕阳城都鲜有敌手,在这个时候惹他,完全就是不要命的举动。
&bp;&bp;&bp;&bp;“家、家主……”就在这时,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冲进厅堂大门。厅堂里的人心下一惊,是谁这么大胆,在家主发脾气的时候跑过来?简直找死啊!
“什么事?”果不其然,罗旭眼神一挑,脸上怒意尚未消散,其心情不言而喻。
来人大概也从厅堂中的场景猜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一同跪下,说道:“回家主的话,刚刚门口的人来通报,大少爷回来了!”
听到“大少爷”三个字,明显可以察觉到,厅堂中下人的呼吸声都纷纷一轻。
他们有救了!
罗家大少爷罗云浩,与罗雨清一云一雨,被称为罗家两大天才。罗云浩今年弱冠有一,但却已经达到了黄色高阶的程度,再往上一点,就可迈入绿色阶段。
要知道的是,阶段越往上,就越难修炼上去。罗云浩这番,在整个夕阳城都是少有的,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果然,听见“大少爷”后,罗旭面上乌云一散,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明媚起来,厅堂里的气氛一改方才,松动了许多。“云浩在哪里?快快请他来见本家主!”
“儿子这不是来了吗?见过爹!这么久未见,爹还是这番英姿飒爽,不减当年啊!”未见其人,罗云浩的声音已经到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哄得罗旭心花怒放。
厅堂的门被打开,一人出现在门外。长得跟罗旭有三分相像,只是多了几分年轻和俊朗的朝气。
“哪里的话,爹老了,现在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都蓝色中阶了啊!”罗旭看着自己面前俊朗的儿子,满脸欣慰,他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下人,有些嫌恶道:“你们都退下吧!”
终于得到解脱,下人们溜得比飞还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罗云浩看着面前的场景,疑惑道:“爹,发生什么事了?”
罗旭摇头道:“没什么,不就是那个秦夜澜。”
“秦夜澜?”罗云浩问,“秦家的大小姐秦夜澜?”在离城之前,对于秦夜澜的名声罗云浩也颇有耳闻,以心狠手辣为名,与她的年龄一点儿也搭不上。
“现在已经是家主了。”罗旭叹气道,完全就是一个慈父的样子,“为人比之前还要嚣张不少。你的妹妹罗雨清和罗雨娆,已经被她……”
罗旭话未说完,但看他的表情,罗云浩已经猜到,他脸色一变:“还有这等事?”
他常年在外,虽然跟罗雨清罗雨娆不熟悉,但起码也是他的妹妹,血浓于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为父派了人去询问秦夜澜,哪想到秦夜澜不但不领情,反而将人割了舌头,打得半死不活再扔到罗家门口!”罗旭的话更让罗云浩怒意上升几分。
“爹莫担心,儿子这就去会会那个秦夜澜,看看她究竟是以什么为资本这么嚣张!”罗云浩说着就要离开厅堂,他现在是火焰佣兵团的一把手,小小年纪就已经威望倍增,也导致了他心高气傲的性格。
&bp;&bp;&bp;&bp;罗旭欣慰点头,果然是他养出来的儿子,比那些外人要好得多了。“不过,云浩啊,这几年来,你在火焰佣兵团都过的怎么样?”
当时他把儿子交给这个夕阳城第一的佣兵团,心中是满满的不舍。这一晃五年过去,也不知罗云浩过的如何了。
听到父亲提起火焰佣兵团,罗云浩的眼中写满了骄傲之色,“我现在是火焰佣兵团的副团长,爹,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我们在赤焰火山脚下发现了凤凰的足迹,正打算过几天就潜入赤焰火山核心寻找凤凰呢!”
百鸟之王,神兽凤凰!
这个消息,直接震住了罗旭。
“你说的……是真的?”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爹,你觉得我会骗你吗?”罗云浩倒没想那么多,“我们佣兵团里的人都在讨论,能不能见到真的凤凰呢。”
“云浩。”罗旭突然一脸正色地看着罗云浩,“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好!”
凤凰出世,先不说谁能够契约得到,光凭那些凤凰神力孕育的天灵地宝,就数不胜数!
这些,对修为都非常有帮助,再一说,再过几个月,就是夕阳城城主选拔赛,目前现任夕阳城城主是第二世家家主,因为秦夜澜年纪尚小,不宜接任,但是今年她已经过了及笄之年,究竟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只要当上了夕阳城城主,就有机会去进宫面圣,如果再得到国王的赏识……在将来,荣耀,权利,财富,什么东西不都是唾手可得?
“儿子明白。”罗云浩道,他的双手紧握,“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秦夜澜的事情,我们先放放。云浩,你与爹说说,究竟是什么情况吧。”罗旭说道,比起天才来说,百鸟之王神兽更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遇到的。
赤焰火山,神兽凤凰么……
殊不知,他们所讨论的主角凤凰,已经被某位大小姐给收入囊中了。
……
夜澜房间。
凤凰从紫水晶手链里飞出,落在椅子上,一双手……不,翅膀交叠在胸前,看着面前紧闭着眼睛的夜澜。
源源不断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涌出,占领了她全身的每一个毛孔。脑海中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将她的全身覆盖,精神上的折磨永远要比**上要难熬上千万倍。
凤凰看着夜澜此时的表情,脸上啧啧惊叹,这就是传说中魔族的秘术控魂吗?
精神反噬……
果真是魔族的东西,黑暗又可怕。
紫水晶空间里的君离双手负立,看着面前的空间随着夜澜表情的变化不断地抖动着。这种上了年头的空间,再加上他的魔力滋润下已经拥有了灵性,会随着主人的情绪而变动。只是……夜澜这番,他却无能为力。
精神上的反噬,要扛过来,只能看她自己。
唯有突破了这一步,才算是踏入控魂师的第一步。
夜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前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泽,它们交叠在一起,形成多彩的碎片。
&bp;&bp;&bp;&bp;这些碎片形如五彩琉璃,又像是转瞬即逝的烟花,在她的眼前交织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用意念控制黑色漩涡,让它吞噬掉这些图案。”耳边恍若还回荡着君离方才的话,夜澜紧咬着牙关,如同黑洞一般恐怖的黑色漩涡在她的脑海渐渐成型,变大,然后交叠旋转,朝着五彩碎片缓慢移动……
紧接着,黑色漩涡扭动着笨重的身躯,一点一点侵入那些图案。
巨大的黑色漩涡就好似传说中的远古巨兽饕餮,而被吞噬的五彩琉璃则形成多彩的光晕,与黑色的漩涡艰难地作着斗争——
但,这只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在夜澜的感知下,那黑色漩涡张开大口,看似不费丝毫之力,便将那光晕吞入腹。在感受到光晕的反抗后,黑色漩涡扭了扭身体,灰白色的光芒环绕在它的周围,然后越来越大。
最后——
多彩的光晕消失了。茫茫的深紫色空间之中,只剩下黑色漩涡在那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移动声,近看,它居然变大了几分。
夜澜猛地睁开双眸,她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向门处。
门外,有谁轻轻敲响了雕花木门。
“啪!”夜澜打了个响指,门被灵力弹开,一个家仆打扮的人站在外头,把腰弯下九十度,脸朝着地面。
“抬起头来。”夜澜的声音清清冷冷,却让人有种错觉——她所说的,不容抗拒的命令。
听罢,家仆没有丝毫抗拒就将头抬起,但是,他的眼睛里,那本该明亮的双眸却变成了无边的黑暗,空洞而无神。而对于坐在一旁的凤凰,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只是呆滞地望着夜澜。
“恭喜。”看见家仆的表情,君离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夜澜耳边响起。
——夜澜,成功了!
成功将一位家仆的魂魄控制住了!
仅仅只是一次,就有如此成绩,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还不够。”看着门前的家仆,夜澜声音冷冷,“这个家仆心中本来就对我尊敬得很,所以在我入侵他的魂魄时仅仅做出了一点点反抗而已。”
若是碰上他人,就不一定了。
凤凰见状,摇了摇脑袋,“灵力透支太严重了。”夜澜背靠着椅子,但她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只是靠着意志力强行支撑着自己罢了。
已经将控魂术练得炉火纯青的控魂师,在使用起控魂之术时只需要一点点灵力。而夜澜,不过是个初学者。
“大小姐,这是罗家的资料。”被控制的家仆已经退下,秦老管家拿着一沓订好的纸走进来,对于夜澜突然开口索要罗家资料一事,他想,怕是处理这么多事情后,已经忘了吧。
夜澜颔首示意秦老管家将资料放在桌上,随后关上了门。凤凰扇了几下翅膀飞到夜澜身边,“夕阳城第三世家?不过小小蝼蚁之辈,灭了就行,你查这么多资料做什么?”
它能力强大,做事向来无拘无束,哪会考虑这么多前因后果,就是看谁不爽,灭了谁便是。
……
终于回家了,昂,谢谢亲们的推荐票好感动QQ今天先发两章,应该是从10号左右开始一天两章稳定更新。
&bp;&bp;&bp;&bp;夜澜淡淡地撇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跟蠢鸟说话,会拉低智商的。
这算什么眼神!
在接收到夜澜的眼神后,感觉到了那其中深含的鄙夷之色,凤凰心中满满抗议,最后干脆不再待在外头,飞回了紫水晶空间。
耳边顿时清净了许多,夜澜这才开始仔细地看资料。
这里使用的是跟她前世一样的简体汉字,所以并不难看懂。
“罗雨清,罗雨娆……”在看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后,夜澜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昨天被她解决掉的那两个害死原主的人吗?原谅她记性不怎么好,对于不相关的人,向来不会有什么记忆。
尤其是死在她手下的。
怪不得,罗家会派人找上她家门来。
听到夜澜内心的话,君离那双妖冶的紫眸中一抹喜色闪过。
依照小家伙的话来说,自己不是不相关的人?因为,她没有忘记自己。
这真是太棒了。
喂喂喂!空间中的凤凰摆动着翅膀,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君离满脸无奈。
是你在人家面前刷存在感的次数太多了导致人家不得不忘不了你好吗?
不过,这个活了那么久的变态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人类而有情绪波动?
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这人类的天赋蛮不错,可这性格……
老天啊,救救它吧。
空间外,夜澜皱着秀眉,她的手摩挲着纸,目光落在了“罗云浩”上。
火焰佣兵团的副团长?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对了!
在赤焰火山的溶洞里,罗雨清曾经说过她哥哥是火焰佣兵团的成员,过段时间就要去那里寻找凤凰。
罗家……蓝色初阶高手作为家主,至少达到绿色阶段的天才作为大少爷的夕阳城第三大世家么?
在她重生后第一天就来给她示威的人么?
看样子,他们缘分不浅。
不……
或许,不是缘呢。
……
罗云浩一脸铁青地看着紧闭的秦家大门。
绿光形成的灵力球萦绕在他的手心,掩藏在他的衣袖之下,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冲出衣袖飞向面前的门,将它炸开。
守卫已经全部离开,由红色漆成的大门两旁,麒麟石像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那是嘲讽的眼神。
偶有风吹过,飘扬的枯叶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依稀记得秦老管家方才的话——
“找我们大小姐?不好意思,她刚才已经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如果想找她,改天吧。”
紧接着就是门关紧的声音。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什么叫目中无人?
什么叫绝对霸道?
嚣张!秦家这个做派,是绝对的嚣张!
顶着气得发黑的脸,灵力消散在指尖,罗云浩最终还是离开了秦家。
他忍!再等几天,他就会离开夕阳城,去赤焰森林找凤凰!
不就是区区一个秦家吗?等到他契约了凤凰,或者拿到天灵地宝,还说什么夕阳城第一世家?说不定,整个银玉国第一世家都是他们罗家的!
最后再看了一眼秦家的大门,罗云浩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bp;&bp;&bp;&bp;夕阳城外围,赤焰森林。
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将长发高高束起,他的五官是属于那种一丢入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的大众脸,但是,在那平凡的脸上,一双冰冷的眼眸如同尖锐的寒针,似乎要看透一切。
少年的右手拿着一把短匕,黝黑的纹路刚好与他的着装相称。左手上,紫色的水晶手链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别样的光芒。
不错,少年正是乔装过自己的夜澜。
“凤凰,你确定是向这条路走吗?”夜澜靠在一棵树边坐下小憩,在心中问凤凰。已经走了几个时辰,然而却一直在赤焰森林里绕来绕去,连一点灵兽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更别提寻找双生并蒂莲了。
看凤凰之前那一脸确信的样子,夜澜不禁怀疑,这个沉睡了几百年的家伙……真的可靠吗?
它不会不认路吧?
要知道,进入赤焰火山,是需要触发特殊的传送法阵。而据说,双生并蒂莲就在法阵旁边,那么问题来了,之前原主究竟是如何到赤焰火山里面去的?
“还远着呢。”火红色的光影从紫水晶手链里飞出,渐渐在夜澜的眼前凝聚成型。凤凰似乎不怎么喜欢用精神交流,宁愿幻化成幻影也不愿在脑海里回答她,“发现了吗?从过来起你就没有看见一只灵兽,这是因为我们现在还在赤焰森林的外围。”
作为百鸟之王,一变小到陆地上就变成路痴这种事情,它怎么可能会说出来呢?
更何况它已经那么久没来过这里……
“总之你一直顺着这条路走就行了,我先休息了。”凤凰的话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心虚。
好在夜澜一点也不了解这些事情,听到凤凰的话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未追问下去。且君离魔力透支,正在修复中,也无空去拆穿凤凰的话。
巨大的古木枝桠交错盘旋,蜿蜒而上,形成特有的条纹,层层叠叠的颜色清晰分明。两旁的草丛间偶然夹杂着多色的小花,星星点灯,不过夜澜不敢去碰,万一出来个什么灵兽,那后果可都是个未知数。
这是最原始的生态环境,复杂的藤条呈现各种各样的形状,或是绕在树干上,或是挂在空中。树与树的中间,一条小溪穿插其中,只是几步的宽度,银光微漾,缓缓流淌。
前世她只接触过一次丛林训练,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这种原生态的密林,有的只是满脑的理论知识,不过再多也都是纸上谈兵,若不实践也没什么大作用。
已是正午。火辣辣的阳光将树叶照的绿油油,透过树叶,似乎要将人烤焦来。夜澜站在河岸边,她的面前是一大片茂盛的绿林,里面的植物细细长长,面朝蓝天,枝干从身体间冒出来,上面的绿叶呈现浅浅的绿色。
绿林形成一堵纯天然的围墙挡在夜澜面前,有点像前世里山中常有的绿竹,夜澜看了看四周,绿竹遮住了蓝天,小河对面的绿竹似乎比这边的更加茂密。
&bp;&bp;&bp;&bp;右手一扬,短匕出鞘,对准了竹节,夜澜定神,将力道凝聚于指尖,握紧短匕。
紧接着,凛冽的寒光在指尖飞出!
“沙沙沙——”青绿色的汁液从被划开的口子处飞溅而出,落在夜澜的衣服上。随着她的动作,绿竹叶跟着摆动,发出摩擦的声音。
但是,绿竹仅仅只是晃荡了几下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夜澜秀眉颦蹙,刚刚被她匕首划过的绿竹上,一节一节的竹杆中间被划开了一道小口子,深度不过几毫米,紧接着,被划破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最后变成与之前一般无二。
手腕翻转,青色的灵力波动覆盖在匕首上,夜澜右手如风,再次将匕首扬起!
那株绿竹骤然断成两半。
青绿色的汁液从她的肩膀上落下,不是很黏,跟水差不多,丝丝甜甜的气味从被溅到的地方散发出来。
夜澜拍了拍肩膀将汁液拍掉,并没怎么在意。与此同时,左手同样发力,青光闪烁,一时之间,一大片绿竹倒了一半。
……必须要用灵力才能砍倒?
夜澜虽心生疑惑,但脚步不敢怠慢。绿竹被砍倒,露出后面掩藏的羊肠小道。
幽静的小道上没有一丝人的影子。迈出一步,风乍起,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的紫色。一簇一簇的花藤垂下,犹如由紫色织成的瀑布。精致小巧的花朵隐藏在青葱绿叶之间,静谧无声。
虽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但紫藤花却遮去了刺眼的阳光,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清凉。
“这是什么地方……”站于紫藤瀑布下,夜澜惊呼出声。
有紫藤花瓣落在她的肩上,满天风起,花香四溢。
霎时,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紫色的梦幻之中。
紫藤瀑布之后,是一块小小的湖泊。花藤被风吹开,湖面漾起涟漪,映出夜澜的脸。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却被飞来的紫藤花环绕,梦幻迷离。
流水潺潺,花香弥漫,景色宜人。
真美。
“微风轻抚岁月的脸,紫藤花恍惚了你的眼……”
绿色的小岛漂浮在湖泊中央,被晒得光亮的石头之后,悠悠扬扬的歌声随着风一齐飘来。
“回忆中的远方少年,亦如今日一般微醉……”歌声仍在继续。
花香缭绕,水面雾气升起,氤氲袅袅,缱绻缠绵。
歌声过际,无数紫色在夜澜眼前浮现。
不知不觉中,她唇角扬起一抹笑,眸光微闪,将手中短匕收起,向着湖面渐渐走来。
好……美。
她的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由紫藤花打造的世界浪漫醉人。
“少年啊少年,停下你追逐的脚步……”轻轻浅浅的歌声如梦似幻,如风似雾,涟漪四起,银白的色泽出现在夜澜的视线之中,带起水珠点点。
如波浪般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少女身着层层纱裙,身下鱼尾光丽动人,红唇轻启,一甩秀发,歌声萦绕耳畔——
“亲爱的少年,你是否愿意留下与紫藤花长存?”
与她的目光对视,夜澜眼神迷离。
紫藤花飞扬,流水声不绝于耳。
……
每天两更,中午十二点及下午一点。
&bp;&bp;&bp;&bp;夜澜向前挪动一步,紫藤花顺着她的脚步在她身边飞舞,随着美人鱼的歌声一起舞动出醉人的旋律。
那一刹那,满天花香充斥鼻尖。
“亲爱的少年,你是否愿意留下与紫藤花长存?”美人鱼轻抚秀发,柔软的波浪荡漾在指尖。
她摆动着鱼尾,那水珠就好似一颗颗晶莹洁白的珍珠,白的无暇。
紫水晶空间内,凤凰睁开了双眸,在它的感知之下,正在发生的事情犹如3D电影一般呈现在了它的眼前。
看着夜澜步步走近美人鱼,凤凰脸色一变!
“秦夜澜!”浑浊的天空像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毫无头绪,空洞无物。就如同空间的主人夜澜此时的状态一样,不知所觉。
糟糕!它怎么这么疏忽!
夜澜此时的状态很不妙!
“秦夜澜,快醒醒!”若是再这样下去,身为夜澜的契约灵兽,它也得遭殃了!
“没用的。”紫气萦绕,渐渐凝聚成君离的身影,他沉默片刻,说道。
那双如紫罗兰般高贵的紫眸半眯着,显得慵懒无比。
“君……尊上,你就不着急?”凤凰扇扇翅膀,急躁不安地看着君离,他的灵魂与紫水晶空间绑在一起,夜澜出了事,他也得完蛋!
君离双手交放在身前,背对着凤凰,他的声音淡淡,似乎只有在面对一人时,才会露出别样的情绪。
“我相信她。”
他用的是……我。
而不是本尊。
……
夜澜站在紫藤花瓣间,笑而不答,美得如同森林深处高雅神秘的玫瑰花。
她很少笑,但一笑起来,却醉了世间万物。
哪怕是顶着一张少年的脸,却也乱了芳华。
美不胜收。
美人鱼唇边噙着迷人的笑,媚人的眼波就好似这湖泊的水,是大海般纯澈的蓝,不染一丝瑕疵。
紫气弥漫,从远方而来。
夜澜笑望着美人鱼。
美人鱼看着她,笑靥如花。
“我……”夜澜轻轻开口,她的声音轻轻浮浮,飘渺得如同远方捉摸不透的云雾。
美人鱼的目光饱含期待。
“我……不愿意。”她笑道。
夜澜话音刚落,美人鱼骤然变脸!
“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夜澜步步逼近,嘴中念着前世人耳熟能详的歌谣,可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美人鱼的脸色如死灰一般惨白。“小蜜蜂,就这点本事,也想迷惑我?”
夜澜轻笑着走近,随手接住一朵紫藤花将它碾碎,紫藤花化作点点光晕消失在空气中。
——根本,就不是实物。
“亲爱的少年啊……”美人鱼声音重作镇定,她的身形像是被拔了螺丝的零件,尽数散开!“亲爱的少年,你为什么不与紫藤花长存……”
我们。
没错,就是我们。
美人鱼的身体在一瞬间支离破碎,变成一团团黑黄色的小点飞向四周,湖泊不复清澈的蓝,而是浓浓的黄色。六边形的凹进物一个连着一个呈现在夜澜的周围,每一处都有黑点在进进出出。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bp;&bp;&bp;&bp;抬头看,六边形的天花板找不到一丝光亮,完全密封的空间里看不到一点能够出去的地方。
夜澜退后几步,暗叫不妙,心中警惕大增!
“嗡嗡嗡……”黑黄色的蜜蜂,将夜澜团团围住!与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近在咫尺。
“嗡嗡嗡……”熟悉的声音在夜澜耳边响起,那是属于美人鱼的嗓音。只是比起之前来说,多了份危险,少了份诱惑。“嗡嗡,亲爱的少年,你为什么不愿意与紫藤花长存呢?”
蜜蜂灵兽口吐人言。
只有突破九阶,达到神兽级别的灵兽,才会说得出与人一样的话。
夜澜不过青色高阶。
青色高阶对上神兽……
结果是,毫无胜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蜜蜂交替翻飞,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像是回音一般。
夜澜脸色阴沉,心中警惕骤然上升。青光缭绕,从她的指尖飞出,光束汇集成光球,狠狠向着蜜蜂组成的“峰墙”打去!
“峰墙”在被灵力打到后,微微颤动了几下,只是破开了一个小口子,又很快恢复原状。
灵力没有效果!
怎么回事!
“嗡嗡嗡,嗡嗡嗡……”蜜蜂的嗡嗡声不断,像是在嘲讽夜澜的弱小。
青光再次凝聚,夜澜调动出凤凰带给她的丝丝火元素,一齐掷了出去!
不行,便再来!
灵力打在“峰墙”上,似是落在了海绵,软软的,只是在挠痒痒,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嗡嗡嗡……”蜜蜂讽刺地笑着,不断蠕动着的黑黄色峰墙扭成一团,离夜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夜澜看不到说话的蜜蜂。在她的眼前,无数只蜜蜂在上下飞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听见那嗓音如同嗡嗡叫的苍蝇,在耳边挥之不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蜂群,夜澜双手紧握,额头汗水密布。眉间紧缩,冷眼望着蜂群。
灵力起不了作用!
怎么办,怎么办!
凤凰望着空间外冷汗直冒的夜澜,翅膀颤动着,也处于极度紧张之中。
秦夜澜,你……
别让我们失望啊!
千万别。
“亲爱的少年……”那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一边又一边冲击着夜澜的脑海,似乎想要摧毁她的最后一丝意识。
黑衣着身的夜澜,背后已经被汗水打湿。
如何是好……
灵力再次在手心汇聚,这一次,夜澜似乎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将灵力转移到匕首上。
手起,匕首落。
“少年啊少年……”蜂墙抖动着,它们分散成蜂群,再组合成了新的图案——
一只更大的蜜蜂!
那蜜蜂有着血红的双眸,张开大口,前面的触手泛着尖锐的光。两边的翅膀张大,巨大的身躯直接顶住了蜂巢的天花板!
夜澜闭上双眼,黑光点点,渐渐形成黑色的漩涡。对上蜜蜂的血红双眸,夜澜望着那只蜜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蜜蜂缓慢地移动着。
夜澜随之后退着。
嗡嗡嗡的叫声不断继续着。
黄色的蜂蜜一滴一滴掉落着。
&bp;&bp;&bp;&bp;蜂蜜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越来越稠,猛然间,将夜澜的双腿狠狠束缚住!
那些金黄色的蜂蜜一碰到夜澜,很快就开始凝固,紧接着,顺着她的双腿缓缓向上而行,将她渐渐包裹。
像是一双恐怖的手,拉着夜澜,向下,向下,再向下……
该死!
夜澜甩着手,意图将蜂蜜拍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无法动弹。
灵力……无法使用。
凤凰!君离!你们在哪里!
夜澜不断在脑海里呼喊着,却得不到丝毫回复。
有的只有沉寂,沉寂,以及沉寂。
大蜜蜂冷笑着看着她,似乎在欣赏她的垂死挣扎。
蜂蜜一滴一滴落下,落到夜澜的头发上,很快就凝固。
浓郁的甜味在空气中蔓延,似乎想要封闭夜澜的嗅觉。
夜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动不了。
不断的挣扎,换来的只有越来越紧的束缚。
突然,她停止了动作。抬起垂下的双眸,冷眼看着蜜蜂,毫不示弱。
“不过一群愚蠢无知的小虫子。”
淡淡的语调从她口中吐出。
那是……
不屑与轻蔑的语气。
大蜜蜂身形一顿!
听到此话,紫水晶空间里的凤凰一愣,紧接着欣喜之色从它眼中闪过。
夜澜的话,是代表……
君离眸中带笑,紫发飞扬。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夜澜嘴角轻扬,她突然发现,其实笑一笑,也挺不错。
普遍灵兽有五种元素,为金木水火土。此蜜蜂为土元素灵兽,本不在九阶之上,怎会口吐人言?若是超过九阶为神兽的存在,为何还会生活在赤焰森林外围?
其次,方才她使用青色灵力时,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年龄,说话的蜜蜂不仅未开口,连个态度也没有表示一下。
原因很简单。
——它们,只会唱一首歌,不会说别的话。
换句话说……
“如果我攻击你们,无论用多么强大的灵力,都起不到丝毫作用,不是吗?”夜澜继续说道。“因为……这些,都是幻象。”
——不错!
幻象,本就是虚拟的东西,在幻象空间里,自己脑海中想什么,面前就会浮现什么。
她怕自己被大蜜蜂攻击,没有把握自己能打得过,不知道该怎么从蜂蜜中逃出来,自然而然,她担心什么,现在就会来什么。
“嗡嗡嗡……”大蜜蜂向前几步,巨大的触角抵着夜澜,却迟迟放下不了。
“只要我不去想,自然,你们的攻击就对我没有作用了。”夜澜道。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
相信自己!全身心的相信自己能行!
果不其然,在她脑海中想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大蜜蜂犹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只是顷刻之间,大蜜蜂的身体化作无数只小蜜蜂,掉落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眼前的场景在变幻,蜂巢俨然消失不见,回到了之前的紫藤花林,不见一只蜜蜂的影子。
夜澜如大赦般靠在了树下,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风中凝望。
&bp;&bp;&bp;&bp;现在,哪里有一点蜜蜂的影子?
果然……
一切,都是幻象。
夜澜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同于少年那白嫩细腻的手上,却散发着不一样的力量。
唯有相信自己,打破内心,才能战胜一切吗?
相信自己。
凤凰幽幽地从空间里飞出,看着夜澜,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毫发无损。幻象已经被破坏,先前的蜜蜂都变成了碎片,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了。“木元素灵兽,幻蜂。不得不说你运气还不错,最强的一只不过四阶。”
虽然听见凤凰嘴上这么说,但是夜澜的心里,却很明白。自己这次,不过侥幸。
四阶灵兽,换算成人类的灵力,不过绿色再高上一点点,而自己快接近蓝色阶段,却差点中了四阶灵兽的招……
只能说明,她因为有了凤凰,所以太过自负,乃至轻敌了!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灵兽,内心根本没有准备。
——不,现实不会给她准备的时间。
她可是王牌特工……怎么会,屈服于小小灵兽之下呢?
凤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有些事情,只能让她自己去想。
“凤凰,我们走吧。”半晌,夜澜站起来,对着凤凰说道。
凤凰没有回应她,因为它已经回到了紫水晶手链内。
凤凰的神力不可外泄,若是用来驱逐灵兽,一定会被有心人发现。所以,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绿竹之后,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茂盛的紫藤花,迎风而开,美不胜收。
夜澜没有滞留,而是加快脚步朝着西方走去——在进来之前,凤凰说的话很简洁,既然赤炎火山是太阳落下之地,那便一直向西走好了,一定会有一条路能够到达的。
殊不知,就是因为这句凤凰瞎扯的话,坑了她多少次。
“咔嚓。”再一次折断一根树枝,夜澜随手将断枝丢在地上,被惊动的蚊虫从树干里飞出,震起一地落叶。
真是麻烦。
夕阳西沉,晚霞成片,将天边染红。树枝与树枝之间,被反射出金灿灿的黄色,映在了地面的影子上。
放眼看,风光一览无余,成片的绿色似乎永远望不到头。
然而就在这美景之下,夜澜再一次将匕首收回。
突然!
她眼神一紧,本该回袖的匕首在手中打了个转,最终定在了手心上。
后退三步,夜澜扶树站立。
前方十一点钟方向……
未曾等她思考来源,前方大片大片灰尘扬起,连地都被惊得在颤动。白色的灰尘之中看不清来物的样子,只听见巨大的脚步声交错,乱成一团。
“快跑!”有人的声音从白雾里传来,是一个男声,虽是慌乱无比,但却十分好听,夜澜表情乍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飞快向后跑!
脚步声越来越乱,白雾所到之地,树木倒塌,大地震裂,一瞬间不复原貌。
什么东西!
破坏力好强大!
来不及思考,右上方的树林之中有一条小道,夜澜见状,脚步一顿,向着小道跑去。
眼前的景物在飞快变幻。
&bp;&bp;&bp;&bp;夜澜穿梭在树林之间,后方白雾紧追不舍。
“跑快点!”那人一直与夜澜保持着一段距离,见白雾离他们二人越来越近,连忙朝夜澜喊道。
她当然知道要跑快点!夜澜脚下生风,在没有确定那人是否对她有敌意下,她不会运用灵力,仅仅是凭着前世里接受过训练的良好体质来强撑着,走了一天的路,现下早已疲惫,速度自然比不上全盛时期。“前面有个洞穴!”
夜澜大声喊道,许久没有这样大声说过话,她的声音很是干涩,再加上一副少年的装扮,谁也看不出她的性别。
“十五秒,能到吗?”那人一边跑一边喊着。
前方距离不大,百米不到,夜澜点点头,加快速度。两旁树木越来越多,藤条交错挂在空中,面朝着绵延的山脉,洞穴越发越清晰起来。
五!
四!
三!
夜澜心中默念!
前方,一根粗粗的树干横着伸出来,将空间劈成两半。
就是现在!
她猛地弯下腰,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跃过了那根树干,连着滚了几下,灰尘染了一身,最终在洞穴里落定。
绿光形成有形的巨大灵力罩迅速从那人的手心蔓延开来,那人身形如同矫捷的飞燕,快速穿梭于白雾之间,紧接着,绿光在空中爆炸!
“碰!”
“轰隆隆——”
白雾明显在绿光的攻击下身形一顿,随后再也动弹不得,树木迅速倒下,山地出现裂痕,巨大响声不断,绿光幻化成无数细细长长的小点如同下雨一样落了下来,再没入大地之中。
夜澜从洞穴之中探出头来,望着那人的背影,心生诧异,面前的人,竟然是一位绿色中阶的斗灵师!不,怕是马上就要晋升绿色高阶!
灰尘渐渐散去,露出那人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长发披在身后,修长的双手交叠与身前。他的五官极为出众,眉毛微微挑起,倒是不失慵懒之感。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很年轻。
“啊……真是抱歉。”与此同时,那人同样在打量着面前的夜澜,有些微愣。
夜澜身材高挑,在同龄人中算是很高的存在,但是如果过了这个岁数,自然就有些差异了。面前的少年,黑衣着身,相貌并不出众,且衣服上、脸上尽是灰尘。即便如此,那双眸子却似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似乎洞察了一切。
黄色中阶?看这少年年纪轻轻,胆量却是不小!竟敢只身一人闯入赤焰森林!要知道,即便是外围,但出没的灵兽也数不胜数,更别提,这里危险重重。
“这是什么灵兽?”夜澜直接略过了那人的道歉,一来一去未免太过麻烦,所以直接切入了主题。
那人的旁边,一条蛇的尸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那复杂多变的花纹皱在了一起,乱的可以。不同于人类的黑色鲜血从蛇的尸体中流出,染了一地。
“它?”那人随意看了一眼蛇的尸体,“花蛇,四阶灵兽,追了我一路,终于等到它体力用尽,我才能将它解决掉。”
&bp;&bp;&bp;&bp;花蛇为土元素灵兽,其攻击力虽不大但是十分有耐力,所以比较难缠。
那人将花蛇翻了个身,一枚绿色的晶核在他手心里泛着光茫。
夜澜却在沉思。
花蛇一般在地底出没,很难像这样一直会追着一个人,且花蛇的晶核也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这少年追着花蛇是有何用意?再看,他不比自己大的了多少,这样一个人来赤焰森林,无论实力如何,其身手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花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夜澜再度开口问道。
夜澜发现,那人将手一扬,便已不见了晶核的踪迹——是空间储物器的存在。
“因为凤凰出世。”那人答道,言虽简但意赅。“感受到了凤凰的气息,这里比较弱小的灵兽就会焦躁不安,随后从它们的居住地跑出来。我刚进赤焰森林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小心踩到了花蛇,结果被它追了一整天。”
花蛇确实相当记仇,而且善跑。
使夜澜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的却不是那人的后一句话。她所遇到的罗家人都认为凤凰只是醒来,但是尚未出世,还被封印在赤焰火山之中,而这人却知道凤凰已经从赤焰火山出来了!
“凤凰出世?”夜澜问道,她的语气平静地就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一样。
“难道你也不是因为凤凰出世才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天灵地宝的?”那人反问。
——不,他的重点是在“也”字。
“难道你是?”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夜澜道。
她的话虽问的模棱两可,但却很容易让那人认为——他们的出发点,是不相同的。
“我是想找一只适合我的灵兽契约。”那人摇摇头,捋了捋发丝,朝着夜澜所在的洞穴走来。太阳已落山,星星被云层遮去,只剩下一轮弯月挂在深紫色的夜幕中,四周一片漆黑,他看了看四周,最后无奈道,“看来我们今晚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夜澜点点头,尚未多言。那人的衣着光鲜,布料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他的腰间系了一条腰带,用菱形的宝石装点,根本不是常人家能够用得起的。这人,是谁?
找灵兽来契约?口气好生狂妄。一般来说,灵力达到黄色便可契约第一只灵兽,世家子弟都会由导师或者亲属的带领下去森林寻找灵兽契约,然而,这个人却是自己独自一人前来。
“你好像不喜欢说话。”那人擦了擦身旁的一块石头,倒也没有拘束,直接往上一靠,“我叫杨陌轩,你呢?”
杨陌轩。
这个名字,在秦夜澜的记忆力没有出现过。不是夕阳城的人,但是这种年纪便成为绿阶,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应当是为天才的存在……他是什么人?
“夜澜。”夜澜的回答很简洁,她省去了姓,没有报上全名。
“夜澜……”大海的波澜壮阔?还是天下苍澜?“那么,很高兴认识你,夜澜。”杨陌轩笑道,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好看,优雅的举止像是十六七世纪西方的贵族。
&bp;&bp;&bp;&bp;“这蛇……”夜澜皱着眉头看着洞口花蛇的尸体,“当晚餐吧。”
跑了这么久,她真的饿了。
“……”杨陌轩脸上的表情微微抽搐,对夜澜突然冒出的话表示受到了惊吓。“这里是森林,生火不好吧?”
“这一块应该不会有什么灵兽出没。”夜澜道,“总之就是这样,我去捡树枝来,你把花蛇处理下。”
说实在的,现在她很饿。小刀什么的,杨陌轩应该带了。
“不了,外面危险,我已是绿色阶段,自然是我去拾树枝。”杨陌轩倒是没有什么避讳,方才他已经暴露了实力,而在他看来,夜澜不过一个小小的黄色阶段。黄绿虽隔得近,但灵力实则相差了很大。
夜澜点头,也便没有反驳。她走到花蛇的身边,手腕翻转,匕首已经出鞘。剥去蛇皮,将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再用树枝穿好,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熟练得很。
就当夜澜处理完花蛇的时候,杨陌轩已经抱着树枝回来了,堆放在一起,因为有灵力的帮助,很容易就将火升起。
不一会儿,夜澜手中的一串已经烤熟,香味从烤串上散发出来,虽然没有放油,但是肉切的均匀得当,看起来甚是诱人。
夜澜咬了一口,没有放调料的烤肉显得平淡无味,但是对于一个处于饥饿状态的人来说,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杨陌轩讶异地看着手中的烤串,没想到面前的夜澜居然烤的一手好肉,凡是贵族世家的子弟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想来是哪里自力更生想勤奋修炼的孩子吧。
这么一想,对夜澜突然心生几分怜惜。
他却没有想到,自己不也是没有什么拘束吗?
……
月明星稀,漆黑一片。
将树枝什么的都处理完毕,二人便准备歇息。
洞穴很大,夜澜和杨陌轩两人各占一边,靠在石壁上休息。
夜澜的呼吸声很浅,多年以来的习惯导致她即便在睡梦也处于极度警惕中。倒是杨陌轩没有什么拘束,歪头就睡。
他的睡姿看似随意,却保持着优雅的姿势,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夜澜翻了个身,面对着石壁。从角落里的干草堆和地上的刮痕来看,这似乎是某只灵兽曾经的居所,不过现在那只灵兽已经不见了,或许是因为被凤凰所带动而跑了出去。
而且……能够打造一个这么大的洞穴,这只灵兽肯定实力不低。
突然,夜澜的双腿一滞。与此同时,对面的杨陌轩也睁开了眼,二人对视一眼,都纷纷转过身,将自己掩藏在黑暗之中。
忽明忽暗的火把渐渐变得清晰,晃动的人影映在旁边的石壁上,渐拉渐长。
——光听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
“团长,你看!”一个粗粗的声音响起,他指着一边的地上,拿火把照上。“有打斗的痕迹。”
被称为团长的人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这一块的地裂开了几条缝隙,长长的刮痕被缝隙分成几块,破坏力甚是强大。
&bp;&bp;&bp;&bp;“跟我们来的时候发现的痕迹一样。”在火光的照耀下,不难看出团长的容颜。他长得高高壮壮,脸上的络腮胡密密麻麻,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这应该是什么蛇类灵兽留下的痕迹。”一人走到团长身边,仔细观察一阵后,说道。
“团长,副团长,现在夜已深了,我们还要继续行动吗?”又一人撑着火把走来,询问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唯唯诺诺,似乎对于这二位团长有些畏惧。
除了二位团长穿的较为华丽外,其他的十几位成员都穿着统一的服装,黑色打底,左袖子上均绣着火焰的图案,唯一不同的是,两位团长的图案镶着金边和银边。
“好吧,现在大家伙儿估计也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早上再出发。我们的速度得快,千万不能让别人抢了先。”团长说到这里,又叮嘱道。
——他们要找什么?凤凰?
夜澜皱紧眉头,在赤焰火山发现凤凰足迹一事尚未外泄,杨陌轩会知道或许是无意间听见,说不定是巧合。然而,这些看似佣兵团的人……
“团长,那里有个山洞!”一个人小跑着从前方过来,他吹熄了手上的火把,说道。
这时的团长刚刚准备坐下,只听见副团长道:“团长,不如我们就在那里歇息吧。”
团长点了点头,“也好。云浩,你再叫个人去看看,那边有没有灵兽出没的迹象。”
——云浩!
夜澜记得这个名字。罗家的嫡长子,就叫罗云浩。资料上称他是火焰佣兵团的一把手,莫不是这个就是火焰佣兵团?
再一想,倒也合理。毕竟在夜澜所知当中,得知凤凰消息的也就只有火焰佣兵团一个罢了。
罗云浩听闻立刻走到前面,让那人带路过去,心中却暗暗排谤,等他得到凤凰,还有你神气的份儿?现在,先让你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吧。
不得不说,罗家人在想象力丰富这一方面,倒是相差无二的。
就在这时,夜澜看见杨陌轩将手指放在唇瓣上,又指了指一边——夜澜顺着望去,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转角。
当下没有丝毫犹豫,夜澜跟在杨陌轩的后头缓缓向拐角处挪动。拐角很小,刚好能够容纳他二人。
火焰佣兵团的人已经到了山洞。罗云浩在观察一阵后,再度开口道:“这里应该可以作为临时的休息地。”
“我想这里之前有过人来。”那团长警惕地观察了下地面,他指着留在地上的一些摩挲与烧焦的痕迹说道。
罗云浩眯起了双眼,“看来,有人在这之前来过。我们应当赶紧出发。”
团长摇头,否决了罗云浩的话,“兄弟们都累了,不可能一天一夜都在赶路,必须休息一下为妙。”
话音刚落,那些进来的佣兵团成员纷纷点了点头。
见此,罗云浩也不好开口,“是,团长。”
火把被尽数熄灭,佣兵团的成员很快就分散成几块休息。
夜色更沉,无声无影。
&bp;&bp;&bp;&bp;佣兵团的成员均已歇息,赶了一天的路,都身心疲惫,一挨着石壁就深深地合上了双眸。
时间在滴滴答答地流逝着。
夜澜轻手轻脚地从拐角处探出,离她不远的几米处,两个人背对背而睡,都是高挑的身材,毫无规律的呼噜声一下连着一下。
悄悄走到一人身后,杨陌轩对着夜澜比了个手势,夜澜没有回应她,但她的手指却在同一时间弯曲成钩,锐利如鹰爪,而对准的——
正是其中一位佣兵团成员。
那个佣兵团的成员翻了个身,砸吧了几下嘴,似乎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睡的很香。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夜澜的手已经对准了那人的死穴——而后,将手一扭。
那人连做出一丝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一命呜呼。
动作残忍、果断、干脆,不留余地,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杨陌轩轻轻拖着另一人的尸体对夜澜使着眼色,夜澜心领神会,借着夜色打掩护,将那人带入黑暗之中。
她与杨陌轩快速换上火焰佣兵团的衣服,好在夜澜长得高挑,所以衣服很是合身,这样一看来,只要将头低一低,不说话,就不会有什么纰漏。
就在这时,杨陌轩忽然递过来一个小瓶子。瓶子是瓷的,只有手指般大小,拿在手上冰冰凉凉,但是却隐隐约约有灵力的波动围绕在瓶子之间。
“这是?”夜澜小声问道。
有什么情绪在杨陌轩眼中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平静,“丹药,改变声音的。”见夜澜迟疑,他又道,“不相信我,可以不吃。”
当下,夜澜也就没有停滞,将瓷瓶打开,一枚乳白色的药丸落入手心,服下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融入了声带处,让声音变得浑浊。
丹药?
这个世界,有一种职业,似乎就是丹药师……
接过夜澜递回来的瓷瓶,杨陌轩将其收进。“其实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夜澜不予理会,走到方才那二人待的地方,学着他们的样子躺下。
紫水晶空间内,凤凰待在角落里,将翅膀收拢,打着冷颤,不敢去看前面的君离。
君离脸色带着隐隐约约的黑,沉了下去,他望着头顶形成的气泡所反映出的外面的景象,紫色的双眸似乎要吞噬掉一切。
此时的凤凰,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怪它咯?
……
已是五更天,天边雾气弥漫,太阳升得很慢,现在与夜晚还没有什么差别。
“起来起来,都起来!”夜澜尚未睡多久,就听见那边的叫喊声,一个人拿着熄灭了火把的木棍打着佣兵团的人,边打边叫道。
只是叫了几声,十几位佣兵团的成员就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动作训练有素,不愧是夕阳城的第一佣兵团。
夜澜与杨陌轩跟在队伍的最后头,没有开口说话,保持着与他们一致的动作,倒也能勉强蒙混过关。
团长走在最前头,他手上拿着一张地图,地图是由羊皮做的,已经泛黄,看样子是很久远的老地图了。
……
今天提前发一下。
&bp;&bp;&bp;&bp;而罗云浩却在低头沉思。
若是要通过传输法阵进入赤焰火山,就必然会经过熔岩石阵。
熔岩石阵在赤焰火山的历史何止千年,伴随着赤焰火山的形成一齐设置在这里,为的就是看守被封印在里面的凤凰,不让人进去将它放出来。
最重要的是,千百年来,人族大陆史上还没有一个人在误入熔岩石阵中能够得以逃生。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需要几个人来作为牺牲品……
那么,是谁呢?
罗云浩的视线,穿过了整条队伍,最终落在了最后方。
那里只有两个人,均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一直跟随着队伍在行走着,看起来呆呆傻傻。实力也是较弱,二人均是黄色阶段左右。
——就是他们了。
“你们两个。”罗云浩开口了,他指了指队伍最后的二人——正是乔装过后的夜澜与杨陌轩,“走到前面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不明白副团长究竟要做什么,都纷纷把视线投向了前方。
团长却眼中深沉。
“副团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夜澜没有说话,杨陌轩最先开口道。
罗云浩一个冷眼抛过去,似乎很不满杨陌轩的冒昧开口,但还是说道:“到我旁边来。你们愣着做什么?继续走。”
罗云浩话音刚落,其余佣兵团的成员都以羡慕的眼神打量着夜澜和杨陌轩——他们站在最前面的一排,那一排共有四人,团长、副团长以及他们二人。
能够站在最前方,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但是看到夜澜和杨陌轩漫不经心的表情,那些人的目光又转为嫉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其中的内情,也便只有团长和罗云浩知晓了。
天边破晓,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荆棘生长之地,足有半人高的荆棘似乎要将人群淹没。一路上,没有声音,也没有见到灵兽的影子。随着对赤焰森林的越发越深入,实力弱的灵兽都隐藏了起来,而实力强的灵兽则不见了踪迹。
撩开前方的荆棘,团长停下来,转过身道:“此次行动非常危险,大家先服下丹药,随后我们再进去。”
话一落,佣兵团的人立刻都从身上拿出装丹药的小瓶子。罗云浩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走到一处地方,拔出大刀一刀砍下,荆棘落地,露出平坦的地面,他也眼前一亮。
“就是这里了!”
言罢,众人纷纷闻声而来,只见被砍下荆棘的地方,一个菱形的图案被刻在地上。两头相对,平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丝毫灵力的存在,灰尘很新,看样子是曾经有人进来过。
罗云浩对着夜澜和杨陌轩招招手,让他们过来,道:“你们两个站在这个图案的两头,然后不要动,由我跟团长来完成这次法阵。”
启动一次传输法阵,需要不少的灵力。夜澜与杨陌轩所对外露的实力都是黄色阶段,自然是完成不了的。虽然不知杨陌轩是怎么做到的,但夜澜能肯定,他在之前至少已经绿色中阶。
&bp;&bp;&bp;&bp;团长与罗云浩对视,团长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又止住了口。
或许是,贪婪战胜了人性。
“开始吧。”罗云浩话音落下,二人都开始释放出灵力,一个青色阶段,一个绿色阶段。他们分别站在夜澜与杨陌轩的身后,将身上的灵力输送到夜澜与杨陌轩脚下的法阵。
随着灵力源源不断地被输送进来,夜澜看到,带着淡淡金光的法阵从她脚上升起,渐渐凝聚成图案,紧接着,绿色与青色的光芒交叠,像是一把钥匙,似要解开法阵这把大锁。
团长是战士,而罗云浩则是斗灵师。二人的灵力一温一火,两两交融,形成两个极端的存在。
“开!”团长大喝一声,双腿成马步状,双手抬起!
而随着团长的话响起,那法阵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就看见罗云浩口中念着咒语,似是一把利刃,将法阵从中间剖开!
大地不断颤动着,佣兵团的成员们被震的不得站稳,只得靠着对方借力支撑。荆棘像是夜澜前世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簇接着一簇倒下,被灵力所吞噬。尘土飞扬,黄沙漫天,风暴不断,一时之间,呛得人睁不开眼。
“咔嚓咔嚓——”
“隆隆隆——”
大地抖动着,从地底一直向地面开始分裂,像是从中间将大地劈成两半,露出地底下的面貌。
人看不清人,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只能靠大声叫喊来确保不会掉入地底中,这么一来,场面处于一片混乱当中。
恍惚之间,夜澜勉强支撑着站立,她看不清对面杨陌轩如何,也不知道后面的罗云浩怎么样了,但是属于人的气息告诉她,他们没走,只是因为混乱而被淹没了。
而就在此刻!
夜澜的背后,突然多了一双手!
那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腰,从后将她狠狠一推!
夜澜眼神一紧,左手反扣住那双手的主人,匕首即刻出鞘,眼看就要刺入那双手中!
大地一颤,裂开一个巨大的坑,足足有多米深,夜澜一个不稳,竟然松开了手,掉了下去!
她的脚下是一个大坑,火红的岩浆滚动着冒起气泡,几乎要将人吞并。炽热的温度侵蚀着夜澜的全身,似乎要将她烧熟。汗珠顺着夜澜的额头一滴一滴掉下,刚刚落在空中,又即刻被火给蒸发掉。
夜澜的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一块凸起来的石头,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只要一个不稳就会掉下去。地面上,风沙还在继续,夜澜没有发出声音,谁也不知道她已经被推了下去。
“夜澜!你没事吧!”离夜澜较远的地方,杨陌轩站在坑的旁边,大声叫喊道,也顾不得现在他们还处于伪装之中,“听到我的话,赶紧回答!”
“我没事!”夜澜回应道,紧接着,她一个翻身,身体紧紧贴着岩壁而站立,一脚踏在一块石头上,匕首插入岩壁,开始向上攀爬。
靠着匕首与石头的借力,此时的夜澜伸手灵敏,不过片刻就已经爬上了几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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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澜?”罗云浩捂着眼睛,最先反应过来,“如果你是她的话……”
罗云浩神色一冷,绿色的灵力出现在手中,形成光球,紧接着狠狠向着夜澜掷去!
夜澜脸色乍变,而就在这时,左手握着的那块石头突然一松!
而后,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竟直接撞开了夜澜的匕首,使得夜澜脚步不稳,直直地向下方的岩浆坠去!
“夜澜!!”杨陌轩在地面上看着夜澜坠落,动作一慌,在没有思考的同时,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风越来越大,眯得人睁不开眼。滚烫的岩浆汩汩地流动着,越来越旺。
该死!
夜澜仰面朝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坠落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越来越浓烈,随着身边的温度不断升高,离岩浆的距离近在咫尺!
“杨陌轩,跳下来做什么!”跟她无关的人,她不想连累!何况,她现在连自己都很难保住!
在空中,杨陌轩的发丝飞扬,衣襟飘起,露出他本来的容貌,惊为天人,他仍然无所谓地笑着,脸上的笑意似乎怎么也挥之不去,“反正来这里一场,不跳下去看看岩浆底下有什么,实在是可惜。”
夜澜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双手紧握成拳,感受着被黄沙覆盖的天空离自己越来越远,然而,却无能为力。
真的……要掉下去了吗?
会不会尸骨无存?
说句实在话,在前世,她还没有去过火山呢。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下岩浆的温度是那么真实,让人无法逃离。
“噗通——噗通——”
像是针尖上的一滴水滴落在大海里,夜澜与杨陌轩先后落入岩浆,只留下了小小的声音。
只是弹指,岩浆又快速恢复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风渐渐逝去,黄沙停止飞动,那些火焰佣兵团的成员止住了动作。大地缓慢地抖动着,被分开的两边渐渐合拢,将夜澜与杨陌轩困在其中。
罗云浩站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双手支撑着地面,望着正在合并的地面心中欣喜。有两人作为开路,接下来,通往赤焰火山的路就马上会出来了。而且,其中一人还很有可能是杀死他妹妹的秦夜澜。
果不其然,在大地恢复平静后,面前的荆棘都不见了,而露出的,是一片新的天地。被烧得通红的岩壁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被烤的发红的大地冒出热气。眼前,一座巨大的火山屹立起来,由石头堆成的路一条接着一条,陡峭万分。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赤焰火山!
“云浩,兄弟们都没事吧?”团长迈着趔趄的步伐走来,在启动阵法的途中,他灵力最高,出力也最大,受到的损害也最多。
令他没有料到的是,罗云浩一改之前的友善,而是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们没事……而你,却要有事了。”
“什么……”没等团长反应过来,罗云浩的灵力已经到了他的脖颈边缘,紧接着,化作利刃,向其深入!
&bp;&bp;&bp;&bp;罗云浩拖着团长的尸体丢下山崖,这才回到了佣兵团的队伍之中。
“副团长,团长呢?”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不禁问道,“还有之前的那两个成员呢?”
“这……”罗云浩故作疑惑,“他们应该是去了里面吧,我们赶紧进去找找。”
“是!”
一听到里面,火焰佣兵团的成员立即来了精神,要知道,这可是凤凰的栖息地啊!
……
“杨陌轩?”
夜澜眨了眨双眸,最终睁开了眼。她坐了起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揉着因为急速坠落而感到疼痛的肩膀,她的四肢如同散架一般酸痛,生涩无比。
夜澜打了一个响指,四周立即被点亮,景象一览无余。先前滚烫的岩浆已经不见了,但是头顶上依稀可以听见流动的声音。此时他们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室内当中,两旁是与夜澜来这里时一般无二的岩壁,只是道路很窄,仅够一人通行。前方是望不到边的走廊,黑幽幽的一片。
而她就躺在道路的中间,一块岩石的背后。
自己这是被罗云浩和团长给利用了。他们本知进入赤焰火山一定要过熔岩石阵,而自己好不幸运地就成了他们过阵的牺牲品。
“我在这里。”不远处,杨陌轩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夜澜的视线当中,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量着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岩浆的下面。”夜澜伸手摸了一下岩壁,指腹上立即多了一层灰尘,“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她又补了一句。
“瞧,我就说吧。”杨陌轩笑道,“我们福大命大,怎么可能会死。”
夜澜皱着眉头,眼神扫过四周,道:“虽然没死,但不一定出的去。”
“秦夜澜,秦夜澜。”
凤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似乎异常焦急。夜澜转过身背对着杨陌轩,“什么事?”
她并不会怪罪为什么凤凰没有出来救她,凤凰不过是因为君离才跟她契约罢了,以后的路究竟要怎么走,还得看她自己,不可能去依靠别人。
“我感受到了……双生并蒂莲的气息。”凤凰说道。
双生并蒂莲?在这里?“你说真的?”夜澜的语气上扬。
君离帮了她好几次,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不想对别人有什么亏欠,所以双生并蒂莲,她是一定要去找的,绝对不能放弃。
“应该不会错。”凤凰道,“就在前方,我感觉到了一点点气息,不过很微弱……双生并蒂莲似乎马上就要枯萎了!”
百年发芽,百年生叶,百年开花的双生并蒂莲,花期仅仅只有几天,一过花期,立即凋零,若想再次采摘,只能再等三百年。
“夜澜,你在做什么?”见夜澜许久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他,杨陌轩疑惑问道。
“没事。”夜澜回过头,“有没有火石?”
“当然有。”接过杨陌轩递来的火石,夜澜在双指之间摩挲几下,火石立即被点燃,照亮了前方的路。
如今,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
那便是,前进。
&bp;&bp;&bp;&bp;一轮火红的焰花忽明忽暗,将幽静的隧道照亮。
夜澜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声轻得几乎捕捉不到,若是不开口,在黑暗之中,没有人会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杨陌轩亦然,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凝望着前方的路。
隧道上方,岩浆翻滚的声音一波连着一波,似乎永不停歇,没有脚步声,看来火焰佣兵团的那群人已经走远。
一抹晶莹的光束闯入视线之中。
夜澜止住脚步,不禁屏息。
杨陌轩修长的双手置于身后,饶是见识无数的他,也不禁讶然。
一条由岩浆组成的溪流拦在了他们面前,将他们与对岸截开。多彩的光晕混合着微茫的白光渐渐交叠,形成别样的画卷。
四周在一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那抹光芒还在闪烁。碧波荡漾,醉了一地繁华。一片莲叶飘荡在小小的水潭当中,没有摇曳,毫无波澜。
两朵睡莲,便在这静静开放。黑与白的交替绽放,那白色似是这世上最柔和的光芒,将人心中的波动抚平。黑色犹如寂静无望的长夜,漫漫无边。
相传,世间有一种花,一株二艳,竞相争放,一正一邪,相辅相成。据说乃是造物主所留下的绝世宝物,为世间最极端的两个灵力之源。
它便是……
“这是……双生并蒂莲。”杨陌轩用的是肯定句。
夜澜看了他一眼,眸中一抹深色划过。
她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岩浆旁边。岩浆很窄,一步跨过足矣,只是走了一步,浓郁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沁人沁脾,滋润心田。夜澜这么做,目的显而易见——她,想要摘那株双生并蒂莲。
“夜澜!”杨陌轩喊了一声,见夜澜已经走到双生并蒂莲旁,连忙也跨过岩浆溪过去。不料,他前脚刚迈出,一股窒息的感觉立刻从胸口处蔓延,抬头看,代表魔的那株并蒂莲花散发着黑气,正一点一点没入他的身体。
怎么回事?
杨陌轩想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好似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一黑一白的双生并蒂莲,白花的光芒明显要比黑光较弱,透明得看不清样子的灵力隐藏在空气的流动当中,掌握着一切。
“你站在那里,不要过来。”夜澜站在双生并蒂莲旁边,皱眉对着杨陌轩说道,看见他的脚步被阻拦住,心生猜疑,为什么她能够完好无损地走到双生并蒂莲旁边?
难道说……
君离曾经说过,自己是神魔同体的存在,但是关于神魔同体,他却没有解释很多。
双生并蒂莲中,一为神力,一为魔力,二者互相排斥,却又割舍不得,所以一般人难以驾驭,会像杨陌轩那样被困在外头。而她是神魔同体,二者能力兼具,才方可来到双生并蒂莲旁。
双生并蒂莲的气息对于夜澜来说,仅仅是一点点,都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宝物,眼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夜澜伸出了手,缓缓挪向叶片。
而就在夜澜的手触碰到双生并蒂莲的那一刹那,猛然之间,地动山摇!
&bp;&bp;&bp;&bp;岩浆从溪流中喷洒而出,飞溅到地面之上,杨陌轩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动了,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连连后退三步!
一个庞然大物,渐渐从地底升出,它的头顶着岩壁,脚踏着地面,似乎只要稍不留神,就能将小小的隧道撑破。
那是怎样一只灵兽?
蓝紫色的电气环绕在它的周围,发出“滋滋”的声音,令人不禁头皮发麻。它的浑身呈现成黑色,一个威风凛凛的“王”字刻在它的额头上方,巨大的嘴巴张开,猩红的舌头耷拉在一旁。它的目光如同凌厉的刀子,深深地扎入每个人的心间。
它的身躯如同熊一般庞大,却不似熊那般笨拙。长长的牙齿尖锐如剑,寒光凛冽,甚是骇人。
“吼——”
只闻它大叫一声,霎时地面随之晃动,夜澜的手死死抓着双生并蒂莲,将它一把摘下,放入怀中,身形一个不稳,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背后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回头看,杨陌轩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笑容,他放开双手,抬头看着那只似虎的灵兽。
在那只灵兽面前,夜澜与杨陌轩的身形显得那么渺小。
“竟然是八阶灵兽!”凤凰的惊呼声在夜澜脑海响起,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低阶的灵兽普遍繁衍,高阶的灵兽却是少之又少,在银玉国,能够找到的七阶灵兽不过一两只,八阶灵兽更是寥寥无几,九阶灵兽甚至神兽直接便是凤毛麟角。
而像凤凰这样的顶级神兽不过是因为意外才被封印在此,在整个人族大陆上绝无仅有。
八阶灵兽,算是当今银玉国乃至整个人族大陆,都排得上万分强大的存在!
那只八阶灵兽冷眼看着夜澜和杨陌轩,似乎在打量着面前无知的渺小人类,虎视眈眈。即便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眼神,却让夜澜心底生寒。
“这……竟然是传说中雷元素!”杨陌轩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把持不住,“雷系灵兽,雷暴剑齿虎!据我估计……这只灵兽,至少七阶!”
灵兽有五种元素,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除了这五种元素之外,少数灵兽还拥有别的元素,雷元素,就是这特殊元素中的一种!
杨陌轩的猜测,与凤凰所说的相差无几!然而,夜澜现在却无心去打探他的身世问题。“凤凰,对上八阶灵兽,你有几成把握?”
紫水晶空间内,凤凰摇着头,它翅膀上的毛耷拉在一团,显得干燥急乱,“一成都不到!”
它被封印在赤焰火山多年,只是因为夜澜的突然闯入而强行契约。当它苏醒过来,大部分神力都被转接到夜澜身上或是被消耗殆尽,完全不是全盛时期。夜澜灵力不够,也根本无法将它的神力全部发挥。
一成……都不到!
“夜澜?”杨陌轩的声音响起,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发呆?
兴许是雷暴剑齿虎看够了,紧接着,它伸出巨大的虎爪,那上面的指甲尖尖长长,只要一下,就能置人于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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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雷暴剑齿虎的主要武器是它的长牙,然而这一次它使用的却是爪子,显而易见,它根本就不想与夜澜和杨陌轩耗下去!
夜澜的双手紧紧护住怀中的双生并蒂莲,毫不示弱地与雷暴剑齿虎对视。
对上夜澜的眼神,捕捉到她眼里的情绪,雷暴剑齿虎明显被激怒,它怒吼一声,虎爪如泰山压顶,笔直拍下!
夜澜几个后空翻,脚步落定,连续不断,动作敏捷,虎爪所拍到的地面露出一个深坑,雷电闪烁,可见用力不低。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雷暴剑齿虎的身体突然迅速膨胀,它那深灰色的毛直直地竖立着,每一根毛上都闪耀着雷电,紧接着,如同下雨一般翻天覆地得朝着夜澜和杨陌轩袭去!
“夜澜!它的目标是双生并蒂莲!”杨陌轩的身形像影子一样快的惊人,穿梭在雷电雨之间,一次又一次躲避雷电的攻击,从方才便可看出,是因为夜澜摘下了双生并蒂莲,所以才招来了雷暴剑齿虎。“放下它!”
只要放下双生并蒂莲,他们就能安全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命重要,不得心生贪念!
“不行!”夜澜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杨陌轩的话,她一边跑一边护住双生并蒂莲,声音还带着喘气,断断续续,“这株双生并蒂莲,我一定要拿到!”
她的怀中,双生并蒂莲因为被摘下,失去了支撑,显得黯淡无光,但灵力依然是那么浓郁,久久不散。她已经决定,若是杨陌轩竭力让她放下,那她便只能靠牺牲他,来获得暂时的安全了!
不是一路人,终究走不到一块儿去。前世她身为特工,本性就是如此残忍,在遇到绝对的危险面前,一切都以自己的性命为先,若是如同圣母那般连自己都护不了还要护着别人,简直就是愚蠢!况且,她才与杨陌轩认识一天。
“好!”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杨陌轩当机立断,马上回答道,“那么,要么死,要么就把这株双生并蒂莲带回去!哪怕用任何手段!”
他在家族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若是有目的,无论费多少手段,也都必须要将它完成!
“杨陌轩……”夜澜微微愣住,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信我吗?”杨陌轩的脸上恢复笑容,绿光环绕在他的全身,形成透明的保护罩。
听到此话,夜澜的嘴角扬起一抹绝美的笑容,那本该平凡而布满灰尘的脸上,却闪烁着光芒,熠熠生辉,只听见她说道——
“信!”
既然这样,那便信一次,又有何妨?
雷暴剑齿虎因为夜澜和杨陌轩在奔跑时的对话,眸中怒意更甚,一心二用,明显就是看不起它!不过小小人类,竟敢口吐狂言,目中无人?
它张开口,亮出长长的牙齿,眼看就要向着夜澜和杨陌轩而来!
“弯腰!钻到虎爪下方!”夜澜在杨陌轩的眼里不过黄色中阶,所以,杨陌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夜澜面前!
……
第三更上午十二点左右,也许在之前。
&bp;&bp;&bp;&bp;看到杨陌轩的举动,夜澜脚步一顿。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
甚至在刚才,她曾想过那杨陌轩垫背。
她夜澜,何德何能让杨陌轩站在自己前面,替她挡刀?
前世她自有记忆一来便在国安部,这个秘密的特工组织接受训练。无父无母,无友无爱,一直陪伴着她的,不过是左手上的紫水晶手链罢了。
她从未接触过人群,每天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接任务,出色的办事效率赢得了不少高层的赞赏。
手机只用来打电话,电脑仅仅是因为需要伪装才特地去学,书籍报刊看的都是一些国际新闻,基本上她整个人,就是与世隔绝的。
“夜澜,你发什么呆!”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虎爪,杨陌轩分外着急,见夜澜不动,便直接将她一把推开,自己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道惊雷横空劈下,直直地冲破灵力围成的保护罩,打入杨陌轩的身体当中。他的身形颤抖着,眼眸紧闭,似乎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尽管这样,他还是没有开口叫过一句。
当夜澜回过神来,就见到这副样子的杨陌轩,眼神一变,身旁温度骤然下降。她猛一翻身,在地上翻滚几下,来到了雷暴剑齿虎的虎爪之下!
“吼!”夜澜的身形比起雷暴剑齿虎来是那么娇小,雷暴剑齿虎大吼一声,越来越多的雷电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虎爪着地,一下连着一下,不曾停歇。
然而,夜澜此时却像是灵活的泥鳅,任凭雷暴剑齿虎一下又一下地在地面留下大坑,却丝毫打不到她的身上。
翻转,跳跃,弯腰,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前世里已经深入骨髓的动作在夜澜的脑海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着,她将双生并蒂莲放入衣领中,青光在掌心凝聚,掩藏在衣袖之中。“杨陌轩,你有没有事?”
杨陌轩艰难地摇了摇头,片刻后,他似乎恢复了些许,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扔入口中,当瓷瓶打开的那一刹那,夜澜感觉到了浓厚的灵力,想来是恢复体力的丹药吧。
果不其然,在吞下丹药那一刻,杨陌轩顿时恢复了,他手上凝聚成绿色光球,继而与雷电抗衡。
夜澜盯着雷暴剑齿虎,雷暴剑齿虎的弱点,就是它的牙齿!剑齿虎之所以名为剑齿虎,就是以牙齿尖锐出名,然而,牙齿既是它的攻击武器,也是它的弱点所在!
君离曾经教过她控魂之术,这一次,她便试上一试!
夜澜身体落地,心脏快速跳动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扶着墙站住,过度的消耗卡路里让她感觉到头脑眩晕阵阵。杨陌轩被电得麻木,要恢复还需等一段时间。
雷电已用尽,雷暴剑齿虎似乎也有些疲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却是死死地盯着夜澜身上放着双生并蒂莲的地方,牢牢锁定。
她把目光转向杨陌轩,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在彼此的眼中,没有怀疑,没有猜测,有的,只有全身心的信任。
紧接着,夜澜开口。
……
雷暴剑齿虎:不投票评论收藏要挨雷劈的,吼吼。
&bp;&bp;&bp;&bp;“雷暴剑齿虎?”她双手负立,语气不屑,“听闻你是八阶灵兽,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的身体经过凤凰的洗涤,算是经受了一次涅槃,所以比起常人而言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再加上前世所训练的技巧,不然的话换做其他人,定早已尸骨无存。
“吼吼!”感受到夜澜的不屑,雷暴剑齿虎虎尾一甩,狠狠抽打在岩石之上,那岩石应声而裂。
“仅仅是靠着长相耍点威风,又用何用?”看见雷暴剑齿虎的举动,夜澜暗暗握紧了手。果然如她所料,雷暴剑齿虎脾气本就火爆,又多年未与外界接触,思想很简单,所以很容易便能被激怒。
“吼!”雷暴剑齿虎跺着四肢,顿时又有无数岩石从岩壁上方落下,夜澜再向后退几步,避开那些落下的岩石,灵力渐渐从指尖汇聚向上。
她的身上已经有多处擦伤,鲜血顺着伤口处流出,之前的旧伤已经恢复,这下子新伤又接连出现,根本不让人喘过气。但是,夜澜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手脚上动作不减,像是在逗猴子似的,动作悠闲自得,与雷暴剑齿虎闹着玩儿。
君离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在脑海中浮现,夜澜心中默念着,嘴上却又不甘示弱地道:“怎么?难道你不承认你很无能吗?跟我转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解决我,这不正是代表你能力的弱势吗?”
此话刚落,雷暴剑齿虎似乎再也受不了了,那一刹那,四肢弯曲,直接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就要朝着夜澜咬去!
就是现在!
夜澜的周围,青光乍现!
青光环绕在她手中的匕首周围,夜澜紧握短匕,将短匕藏入袖口,而匕首一头所对准的,正是雷暴剑齿虎的牙床!
雷暴剑齿虎的嘴巴张到最大,将它的弱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夜澜面前!
而就在此刻!
夜澜的右手袖中,匕首泛着银光从袖口飞出,呈一条斜线飞向牙床!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光线,宛如破空之势,无声无息,虽是微小,但却融入了夜澜最大的力气!
“吼——”
匕首插入雷暴剑齿虎的牙床中,竟直接将它的一颗牙剔开!血液飞溅四溢,雷暴剑齿虎痛苦地叫着,它不断地摇晃,整个隧道似乎都随之颤抖,那颗牙齿落在了地上,被灵力震得粉碎。
杨陌轩眸中划过诧异之色,但却很快就恢复,人都是有秘密的,不过隐藏下实力,又有何不妥?他自己,也藏了许多许多。只是令他为之惊讶的是,夜澜不过小小年纪,竟然达到了青色阶段!
这何止是天才?简直,就是鬼才!
史前无例!
夜澜的手心手背已被汗珠沾满,她紧紧地盯着雷暴剑齿虎的眼睛,雷暴剑齿虎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那个“王”字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样子,狰狞无比。
青光上涌,黑色的漩涡在夜澜脑海浮现,她的眼瞳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似要吞噬一切。
&bp;&bp;&bp;&bp;“吼——”
雷暴剑齿虎痛苦地吼叫一声,它的四肢痛苦地拍打着地面,随着它的动作,嘴里的血液也越来越多,它们翻滚着,溅到地上。
夜澜没有动。
杨陌轩静静地看着她。
只看见,夜澜的双眸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她抬首,目光望着雷暴剑齿虎,她没有丝毫动作,此时的她是那么平静,像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不……
不是没有意识到。
而是,她没有惧怕过。
她所表现的,与这个年纪毫不相干的强大内心,果断狠辣,干脆利落,不是一般人所能够达到的境界。
杨陌轩的眸里,深沉无比。
雷暴剑齿虎被夜澜所注视着,它拍打地面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然后,闭上了它的大口,锋芒渐收,对上夜澜的眸子,一下一下缓慢地挪动着。
一滴一滴的汗水,从夜澜的额头上落下,它们跳动着,欢舞着,又很快被温度给蒸发,化作无形的水蒸气,消失不见。
夜澜的脑海中,轻轻描绘出雷暴剑齿虎的轮廓,黑色的漩涡还在继续,它一点一点靠近雷暴剑齿虎的灵魂,蠕动着,将它慢慢吞噬。
雷暴剑齿虎那明媚的双眸在与夜澜的黑色作斗争,一眨眼,又转变为深不见底的黑色。它的头在轻微地颤抖着,四肢因为虚脱而无力地放下,渐渐转为安静。
此时的夜澜,身体紧绷着,她缓缓后退,雷暴剑齿虎跟着前行,一人一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杨陌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凝神屏息,一丝呼吸都没有捕捉到。
夜澜的左脚在向后退的那一刹那,突然踩碎了一块小石子,导致她的步伐一个趔趄!
“咔嚓——”
这一小小的声响,直接打破了平静。雷暴剑齿虎那本该被黑色取代的双眸,转而又绽放出神彩,它很快就反应过来,速度是之前的几倍,身体爆棚,雷电接踵而至!
越来越多的雷电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一团,眼看就要向夜澜而去!
因为雷暴剑齿虎灵魂的挣脱,控魂术所带来的精神反噬,一下子占据了夜澜的脑海!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杨陌轩脸色骤然一变,脚步如风,只是一眨眼,就已经挡在了夜澜的面前!
“滋滋滋——”那团雷电在空中越来越大,冲破空气,打入了杨陌轩的身体当中!他的身上摩擦出火花,全身寒毛直立,样子惨不忍睹!
“杨陌轩——”夜澜大喊一声,却因为雷电而无法靠近。杨陌轩,你怎么能这么傻!这一下,她也不在犹豫,“凤凰,出来!”
“啾——啾——”一声鸟鸣划破天际,感受到夜澜的召唤,凤凰应声而出,那火红的羽毛仿若跳动的火焰,在此时,是那么的闪耀,那么的动人!
火焰在燃烧着,雷电在继续着,火与雷的碰撞,在空中直接爆炸!
“碰碰——”
隧道的两侧被炸得焦黑,岩浆再也受不了控制,倾泻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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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源源不断的岩浆顺着岩壁,落在了杨陌轩的身上。
他不得动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岩浆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占据自己的全身。
不……
面前越来越黑暗,杨陌轩在心中呐喊着。
他不能低头!
他不能屈服!
他要,战胜自己!
他要赢!
被夜澜剔掉一颗牙还如此强大,这,就是八阶灵兽的威力!
深不可测,强大到令任何人恐惧!
夜澜站在凤凰的背上,她还紧紧保护着双生并蒂莲,岩浆如同瀑布倾泻而下,浇到杨陌轩身上,此时的杨陌轩,几乎成了一个火人。
雷暴剑齿虎的体力本就被夜澜在之前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有了凤凰的加入,雷暴剑齿虎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逼到角落。
它身上电流的另一头还打在杨陌轩的身上,似一根无形的线将一人一兽连接。
在燃烧着的火焰之中,雷暴剑齿虎怒吼一声,霎时地面崩塌,岩浆加速流动,露出头顶的天空。然而此时,原本蓝的无暇的天却被乌云笼罩,风云变幻。
“轰隆隆——”
空中电闪雷鸣,暴雨接踵而至,天空瞬息万变,只是弹指间,雨已经没入了凤凰的火焰当中。
凤凰为火元素神兽,身上所带的是顶级神火,而雷暴剑齿虎是八阶灵兽,但却是极为罕见的雷元素,再加上凤凰实力大不如从前,所以现在,二兽不相上下。神火触碰到雨点,很快就被熄灭。
夜澜抓着双生并蒂莲,眉头紧锁。
若实在不行,她……
然而,就在此刻!
本该与凤凰对横的雷暴剑齿虎,突然脚步一顿,紧接着,失去了控制的暴雨以一种十分可观的速度迅速退去!
在暴雨停歇的那一刹那,岩浆同时也被洗去。
雷电逝去,被困在其中的杨陌轩,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那双眼睛,居然呈现出淡淡的灰色,那是属于雷暴剑齿虎的颜色!
“雷暴剑齿虎!”杨陌轩喊道,无数与雷暴剑齿虎一般无二的电流环绕在他的周围,然后狠狠雷暴剑齿虎而去!
目标,就是雷暴剑齿虎那颗受伤的牙齿!
他,将那些雷电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然后全部吸收!
局势瞬间扭转!
“凤凰!”见状,夜澜立刻唤道,凤凰之火应声而上,死死将雷暴剑齿虎给困在角落!
“吼——”
“死,或者臣服!”杨陌轩的声音冷硬,语气间所带着的,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吼——”雷暴剑齿虎的表情痛苦,在雷电与火的交织下不安地扭动着。
“死,或者臣服!”杨陌轩再度重复道,声音坚定!
“吼……”雷暴剑齿虎的声音在杨陌轩的强势下弱了几分,但是仍然不服输地冲着杨陌轩吼叫道。
“最后一遍,死,或者臣服!”杨陌轩的手上,灵力加重,所打在雷暴剑齿虎牙齿上的雷电顿时加倍!通过牙齿,流经全身!
谁也没有想到,以雷为骄傲的雷暴剑齿虎,会有一天败在雷之下!
“吼……”雷暴剑齿虎轻轻地叫着,终于,缓缓地,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
……
这几天空间微博贴吧都被天津霸屏,不禁感叹生命是如此脆弱,看到一个未满十八岁但英勇牺牲的消防队员,他姐姐的微博差点让我哭了……祈福天津,逝者安息。
&bp;&bp;&bp;&bp;此时的雷暴剑齿虎,忽然从一头发了怒的狮子,变成了一只安静温顺的小猫,它趴在地上,看着杨陌轩一步一步向它走来。
杨陌轩的周围散发着隐隐的电流,就好似刚才的雷暴剑齿虎。然后,他来到雷暴剑齿虎面前,咬破手指,在空中划下一个符号——
雷暴剑齿虎的血,顺着那个符号一点一点流动着。符号渐渐成型,一人一兽的血液在空中融合!
夜澜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事实却让她大跌眼眶——
符号消失,一分为二,没入杨陌轩和雷暴剑齿虎的身体里,然后很快消失不见。
这代表着……
生死契,成功?!
杨陌轩的唇角,终于扬起一抹分外明媚的笑容。“夜澜,我成功了。”
在与雷暴剑齿虎作了无数次斗争之后,他终于,成功契约了!
越级契约,八阶灵兽!
就在他说完话的那一瞬间,他的双腿猛地失去了支撑,雷暴剑齿虎急忙跑到下方将他接住,看起来分外乖巧。
与此同时,他的灵力正在飞速增长着,只是眨眼,就已经迈入青色阶段。
“杨陌轩。”看着坐在雷暴剑齿虎上的杨陌轩,夜澜缓缓开口,面无表情。“我需要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杨陌轩笑笑,面含无奈之色,“我跟它契约了。”
说着,他指了指雷暴剑齿虎,此时的雷暴剑齿虎眼中已经没有了敌意,而是默默地看着地面。
为什么……杨陌轩会跟雷暴剑齿虎成功契约?
“他是……”久未开口的凤凰,与夜澜用精神交流道,“修神的体质。”
因为体质特殊,才得以越级契约,且不用担心会被反噬。
修神?
杨陌轩,究竟是什么人?得天独厚,阅历丰富,身上还带了不少七七八八的瓶瓶罐罐。夜澜的眸中,有过猜疑之色。
不过……“夜澜,你是凤凰的契约者?”杨陌轩看着疑惑的夜澜,询问出声。夜澜尚未从凤凰身上跳下,所以,在夜澜没有刻意隐瞒的情况下,什么都可以看出来了。
夜澜却扬起眉头,杨陌轩的话是在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有,她,同样也有。
太阳升起,经历过一系列苦战的火山底下乱作一团,不复原样。将双生并蒂莲放入紫水晶空间,夜澜与杨陌轩向前走去。
一路上,气氛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夜澜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她不是什么善于说话的人,于是便就这么一路沉默了下去。
但是终于,还是她最先开口:“为何要挡在我面前?”
杨陌轩回望着她,眼中闪烁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夜澜,我问你,我这个朋友,你认不认?”
朋友。
这是夜澜,从前世到今生,都从来不敢奢望的词。
Y本无情,她不过是个杀人机器。
那么——
夜澜抬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缥缈得如同天边捕捉不到的云彩,“我……杨陌轩,你说,我们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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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都已经经历过生死了,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朋友吧?”杨陌轩笑道。
“好。”夜澜突然回头,眸光洋溢着暖意,“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
……
罗云浩领着火焰佣兵团的众人走入赤焰火山的核心地带。
奇怪的是,一路上畅通无阻,连普通的低级灵兽也没见到一只。而且,这里的火山塌了一半,似乎经历过什么事情似的。
但是,罗云浩看着面前的废墟,脸色有点不好看。
凤凰……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所以才造成了这么大的轰动?
究竟是谁……带走了凤凰!
“副团长。”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开口了,“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看见半点凤凰的足迹啊,当时是不是我们看错了?”
“不可能!”罗云浩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我之前明明就在这边的山洞看见,这里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啊,没错,就是在这前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看见,那是废墟之中唯一一处完好的地方,只剩下半身的凤凰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神无光。
“副团长……”一人走到前头,随手拾起凤凰身上的一块石头,“这不过是一块碎了的雕刻而已,难道你带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找这个吗?”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人也有些气愤,纷纷附和道。
最先发现凤凰的,是罗云浩;提出要过来寻找凤凰的,也是罗云浩。然而,从出发到现在,他们不仅没有见到凤凰,连所谓的天灵地宝的影子也没有看到一个。
这是在玩他们呢?
更何况,现在佣兵团里还失踪了两个人,团长也不见了!
“或许我们走错了路……”罗云浩转过身道,“我们下去,换一个方向再上来吧。”
佣兵团的成员们本就处于不满当中,罗云浩话一出,更是将他们的不满情绪推到了极致。
“副团长,我们敬你是副团长,所以才一直跟着你走,但是你现在告诉我们走错了路是什么意思?我们兄弟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天还没亮就被你叫起来,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不觉得需要对我们解释一下吗?”一个长得较为高大的汉子哑着嗓子,说道。
“对啊对啊,副团长,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大家都是兄弟,所以有什么事情你也不用藏着掖着,我们哪里会怪你啊?就是想明白点罢了。”
“他们说的没错,副团长……”
这一下子,人群当中立刻沸腾了,都七嘴八舌起来。
“都别说了!”罗云浩打断他们的讨论声,灵力在他身旁亮起,形成无形的威压蔓延四周,“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到底走不走?”
不识好歹的人!找不到凤凰,他现在急得要命,哪会有什么心情去跟他们解释一大堆?身为佣兵团成员,他们做的,应该是服从!绝对服从!
“不走!”一人言罢,几个佣兵团的成员立刻站成一排,将出去的路堵住。
&bp;&bp;&bp;&bp;“副团长,你若不给我们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以及团长跟那两个兄弟的行踪,否则,我们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你们反了?”罗云浩面色铁青,声音变冷,“我可是副团长!”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就算是副团长,我们也不会放你走!”
佣兵团的都是些性子急的人,不愿服输,罗云浩这一说,火气就立刻上来了。“对,不放你走!”
“不识好歹!”罗云浩冷哼一声,绿色的灵力凝聚,锋芒毕露,“今天我便代替团长,好好管教一下你们!”
现在团长不在,他就是整个火焰佣兵团最强的人!
看到罗云浩直接亮出了灵力,那些人也不甘示弱,干脆放下了敬称,“罗云浩,你要对我们动手?我们虽然灵力不及你,但是我们人多,你以为你就能解决掉我们了?”
说着,竟是纷纷亮出灵力来。
“愚蠢!”罗云浩冷笑,灵力凝结,向着那些人而去!
“啪嗒——”
灵力与灵力在空中碰撞,经过巨大的气流,在那一刹那,直接爆炸!
顿时,本就快为废墟的地面经过灵力的波动,直接从中裂开!
火山在剧烈地抖动着,地动山摇,好似天崩地裂一般,让人站不稳脚步。
罗云浩的脸色再也控制不住,当下立即拔腿就跑!
眼前的景象不妙!
“罗云浩!”黄色的灵力在他身后紧追不放,当火焰佣兵团的成员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大地分裂,紧接着,仅存的那一座火山,从底下突然猛地冲出炙热的火焰!
“救命啊——”
人群所发出的最后一丝声音也被淹没在茫茫岩浆当中,只剩下回音还犹在耳畔。
岩浆滚动,火光漫天。
温度炽热无比,几乎要将人烤熟。
山崩地裂,飞沙走石不断。
人与人的呐喊交织成一片,那些来不及跑的火焰佣兵团成员,很快就被岩浆吞噬。罗云浩最先反应过来,但是还是没有逃离岩浆的魔爪,直接被活生生地拖入其中,消失不见。
很快,岩浆汇成纵横交错的溪流,将整个赤焰火山淹没。
火山塌陷下去,无数石头从山上滚落,掉在了岩浆里面。
岩浆的蔓延速度快的几乎算不清楚,只是弹指之间,就已经覆盖了整整一块地方。
沉寂。
死一般的寂静。
“啾啾——”金色的羽毛扇动,犹如燃烧着的火焰,打破这沉寂的场面,从岩浆底下蹿出。凤凰的鸣声响彻云霄,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裂。
“神兽……我还是第一次坐过神兽。”夜澜与杨陌轩坐在凤凰宽大的背上,双手抱膝,看着下面的景象。
终于解决掉罗家的人了。这下子,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麻烦了。
“是吗?其实我也是。”夜澜微微挑眉。
“夜澜,你一个人出去历练吗?还是马上就回去?”双生并蒂莲已经找到,夜澜的目的也算完成了。
“你呢?”夜澜反问道。
“我需要去佛晓城见一个人。”杨陌轩道。
夜澜点头,“那便一起吧。”
烈日当头,凤凰的身影飞出森林,消失在云层当中。
&bp;&bp;&bp;&bp;银玉国,佛晓城。
银玉国共有三大主城加上一个帝都,三大主城分别以一天中的三个阶段为名,乃佛晓城、日照城以及夕阳城。
而这三大主城,各有各的不同风采。
若说夕阳城是偏向中国古代那种红墙绿瓦的建筑,那么佛晓城就更像是十七八世纪的欧洲。放眼望去,路边的一幢幢楼都是各式各样的风格,由大量的雕刻以及椭圆形组成,色彩浓烈,装饰华丽,富有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
此时此刻不过凌晨时分,佛晓城的白天尚未来临,大街上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夜澜,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自由活动,待到过会儿我再来见你。”一进城,杨陌轩便找了家旅店住下,扔下这句话后就匆匆而去,也不知去忙些什么。
夜澜也没有多问,拿了牌子就上楼。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巴洛克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的椭圆形一个连着一个,由金色粉刷而成,中间放着一张大床,色彩鲜明。
落地窗很大,几乎占据了整块墙壁。夜澜所住的房间背临南面,只要太阳一升起,阳光就会穿透而来。
“澜澜。”当夜澜将米色的窗帘拉上,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回首看,君离站在她的身后,那双紫眸的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妖冶勾人。
“那株双生并蒂莲……你吸收完了?”夜澜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放于膝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君离,皱眉问道。
君离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揽过她的肩,被迫让她与自己对视,他眉毛轻挑,“当然。”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化成实体出来呢。
声音颇带几分咬牙的意味。
怕是他再不出来,小家伙就要被人拐走了!
看到那个杨陌轩与夜澜在一起,虽然夜澜没笑但是相处的却很融洽的时候,他恨不得一招干掉那个杨陌轩!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家伙似乎什么也没有意识到,反而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这是她前世二十二年,再加上今生都从未出现过的其他情绪波动。
看来,他有必要好好教育教育一下她了……
夜澜横眉看着君离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越来越紧,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她静静地望着君离,他不说话,夜澜自己便也不开口。
她从来不是什么会找话题的人。
看见夜澜没有排斥自己的接近,君离眼角含着笑意,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他扬了扬手,紫色的薄雾罩包裹着什么东西从他身后飞出,“这是拥有神之力的那株并蒂莲。”
被魔力笼罩的并蒂莲,因为被保存的完好的缘故,花瓣仍然保持着开放的样子,白光点点,柔和无比,看起来甚是美丽。
魔力落到了夜澜的手中,渐渐散去。并蒂莲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嗯?”夜澜不解君离的动作,他这是要做什么?
“知道丹药师吗?”君离靠近她,炙热的呼吸撒在夜澜的脖颈之上,酥酥痒痒。
&bp;&bp;&bp;&bp;“五大职业之一的丹药师?”夜澜问道。
“不错。”君离点头,“丹药有等级阶段之分,分别为低、中、高、王、皇、神,相对而言,不同阶段的丹药师炼制的丹药也是不同的。”
夜澜凝望着他,她的睫毛薄如蝉翼,二人距离近在咫尺。“我已学了控魂之术。”
一般而言,一个人的一生,只能选择一种职业。君离言外之意便是,他要教夜澜炼药。但夜澜的意思很简单,她在询问,君离话中之意是否为真实?
“我曾说过,你是神魔同体的体质。”君离道,“所以,无论是神、魔乃至人的职业,你都可以尝试一番。”
“也便是说……我可以两系双修?”夜澜微微挑眉。
两系双修,这是只有少数非常有天赋的人,才会做到的事情。
君离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黑发,“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就算不可能……他也会让她变成可能。
因为,小家伙遇到的是他啊。
紫色的雾气在夜澜面前渐渐成型,那是一个小巧的紫色药鼎。身高不超过三十厘米,仅到夜澜膝盖之下。它的全身呈现晶莹的紫色,那紫色仿佛灌溉了一切。一只即将腾空而飞的祥龙环绕鼎身,将整个药鼎轻轻托起。金边绕着祥龙,天边电闪雷鸣,祥龙身下漂浮着朵朵卷云,离那小小的湖泊渐行渐远。
不知怎的,夜澜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是紫金药鼎。并蒂莲其中蕴含的能力太过强大,你无法一次性吸收,所以,现在你需要的是将它炼成丹药。”君离道。
紫金药鼎,乃是他昨夜找了又找,终于选出来比较适合她用的药鼎。
“这是……玄草?”打开鼎盖,几枚玲珑的小草静静地躺在里面。通体碧绿,金边从叶的筋脉开始向上蔓延,必然是玄草无疑了。
玄草虽是最普遍的低级丹药师炼丹之物,但是,面前这些玄草的年份至少也有五十年有余。
“首先,你需要练出最基本的玄机丹,方可成为低级炼药师。”君离道。玄机丹乃是最普遍的丹药,一般为低阶等级,其作用就是补充灵力,不过对于黄色阶段以上的修灵者来说,不会起到多大作用。
夜澜将玄草从药鼎拿出,放在床的边缘。药鼎的下方有一个小托盘,看样子是用来生火的,当即便道:“凤凰,借你的火一用。”
……噗通!
在紫水晶空间里的凤凰步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它的火是什么?顶级神火!用来炼个低阶玄机丹?少女,你在开玩笑吗?
事实证明,夜澜是认真的。
君离的视线透过夜澜手上的手链到达空间内,怎么,小家伙的话,你不听?感受到君离的目光,凤凰背后寒颤连连,急忙从紫水晶空间里飞出,不情不愿地点燃了药鼎。
火光从药鼎的底布蔓延至全身,夜澜的手中宛若形成了一根无形的丝线,用灵力将自己与药鼎绑在了一起。
&bp;&bp;&bp;&bp;“控制火焰的大小,让玄草和火焰与你的灵力三者融合。”
嘴边默念着君离的话,夜澜眼眸微眯,全神贯注地盯着药鼎上的火焰,不敢错过一丝细节。手中的灵力变幻莫测,一点一点进入火焰当中,再通过火焰融入药鼎里。
经过灵力的滋润,火苗猛地窜起,几乎有半个药鼎那么高。药鼎被烫的火红,烟雾氤氲,从药鼎里冒出。
玄草似乎在与火苗作斗争,不愿意融入,在火焰的燃烧下,玄草被带着滚动,特有的灵气环绕在它们的周围,久久不散。
夜澜屏息凝神,手中操控着火焰,那根由灵力组成的无形丝线拴着另一头,将火焰牢牢掌控在手心。火焰像是调皮的小孩子,夜澜前进,它们便向两边后退,不让夜澜去控制住。
夜澜神色一紧,另一只手再次搭上去,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灵力成双,攻入火苗之中。
感受到强大的灵力威胁,火苗终于停止了反抗,乖乖听从夜澜的话。在夜澜的操控下,药鼎内的温度渐渐升高,将鼎内的四壁烧得通红。玄草在高温下被融化成草汁,然后缓缓被蒸发。
不对……蒸发?
不能蒸发!
夜澜急忙将火苗收拢,草汁脱离火苗的控制,向着四方流去,一下子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夜澜顿时乱了手脚,她手一扬,火苗再度从药鼎下方升起,却怎么也抓不到草汁流动的方向。
不能慌!
温度,灵活性,温度,灵活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澜萦乱的呼吸渐渐稳定下来,她不断念着这两个词,在心中飞速计算着药鼎内部的温度,然后,手猛地一翻转!
火苗再度凭空升起!
火苗越来越多,火势越烧越旺,火焰吞吐着火舌缓缓向着草汁靠近。夜澜交叠的双手上将灵力又加了几分。
就是现在!
火焰“腾”地一下升的老高,直接将草汁淹没!
药鼎下方的小口被猛地堵住,一瞬间,燃烧的火焰被熄灭,那些烟雾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药鼎在刹那被密封,处于安静之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着。
夜澜停止手中的举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药鼎。
当火焰与草汁融化,需要一段时间的冷却,玄机丹才会在其中渐渐成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滴答,滴答……
君离看着夜澜,此时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之色。
失败没什么,可以再来。
此时此刻,在等待冷却的过程中,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夜澜的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
隐隐约约之间,一股药香从缝隙间蹿出,钻入鼻尖。
夜澜神色一喜,连忙打开了鼎盖,顿时——
浓郁的药气扑面而来,香浓逼人。霎时,整个房间都似乎融入了药香之中,弥漫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五枚玄机丹静静地躺在药鼎之中,白得晶莹,小巧可人。
夜澜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成功了!
&bp;&bp;&bp;&bp;整整五枚!
炼丹不易,就一般而言,一位低阶的丹药师第一次炼药,不过一鼎一枚罢了。
而夜澜,却直接翻了五倍。
夜澜心里明白,是因为她用的材料与旁人不同。首先,她的药鼎是君离所出,君离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她所用的玄草超出别人炼丹时用的很多年,她炼丹时用的火焰,更是凤凰的顶级神火。
不……这玄机丹,似乎要比低阶玄机丹的灵力要更浓上几分。
难道说……这是差一点就迈入中阶的玄机丹?
君离紫色的双眸微眯,视线落在了夜澜唇角边微微扬起的那抹弧度,明明此时的她顶着少年的脸,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却让他的喉结一阵干燥。“澜澜。”
“嗯?”夜澜沉浸在极大的喜悦之中,转过头来,觉得君离的声音比起平常来说……似乎多了几分沙哑。不过她没有在意,而是将手伸入药鼎,把五枚玄机丹给拿了出来。
“紫金药鼎我便赠予你了。这一次的报酬……”君离的话音一转,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先记着吧。”
现在,他已经帮助了夜澜很多。按照小家伙的心性,是一定会要求等量交换的。那么,就先把报酬摞一摞,等到一段时间之后,再取,也不迟呢。
“我……”
“叩叩叩。”伴随着三下轻轻的敲门声,杨陌轩的声音随之响起,“夜澜,在吗?”
夜澜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正常,她立即看向君离,君离朝她点头,顿时身形一闪,房间里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夜澜手中的五枚玄机丹也随着消失不见。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进来。”夜澜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道。“杨陌轩,有事吗?”
“夜澜,现在已经快到傍晚了,我们出去吃晚饭吧。”杨陌轩神色闪过狐疑,他总觉得房间的灵力波动有些奇怪,不过却没有深入探查,而是说道。
“好。”夜澜点头,将门带上,跟着他一同出去。
……
在房间内呆了整整一个半天时间,夜澜确实有些饿了。走出门,暮色渐沉,街道上却仍然有不少人还在工作着。小贩的摊子上摆着各种特产以及用品,叫卖声不绝于耳。
杨陌轩带着夜澜左拐右拐,最终钻入了一条小巷。
走进这家店,墙壁上被分割成一块一块,上面漆上大面积的不同颜色,显得自由张狂。一颗一颗的照明石被当成装饰穿在一起,摆成水晶灯的形状挂在天花板上,将整家小店照亮。
小店的中间放着几张大圆桌,高脚杯被红酒填满,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有说有笑。
穿过嘈杂的人群,杨陌轩停在了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前。
一位少年坐在桌子的一头,他蓝袍着身,双腿交叠,手中的酒杯在照明石下反射出浅浅的光芒。
“阿楚,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在赤焰森林新交的朋友,夜澜。”杨陌轩道。
&bp;&bp;&bp;&bp;“夜澜,这是林楚,白天我说的要来见的人。”
听到杨陌轩的话,被称作林楚的少年抬起了头。他面色白皙,长得甚是好看,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陌轩,你又从哪儿拐来一个小公子?”
他的话中调侃之意至极,夜澜止住脚步,冷冷地看着林楚,眼神凌厉如刀刃,似要将人看破。
“阿楚,你还是少说几句话吧,夜澜会生气的。”杨陌轩无奈地笑笑。“夜澜,你别介意,阿楚就是这样,老不正经的。”
夜澜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站在一旁,示意杨陌轩先坐下。
桌子一面靠墙,正好还有三个位置,刚好能够让夜澜、林楚和杨陌轩三人坐下。
“哟,这性子还挺冷的。”林楚一笑,倒也没怎么在意,“陌轩,你说她就是那个契约者?怪不得,说不定是养成了高傲的个性呢。”
为了避免隔墙有耳,他没有表明究竟是什么。但是,杨陌轩能将此事告诉他,证明他们的关系非同小可。
言语之中,没有丝毫的去刻意掩饰,其意思不言而喻。
夜澜手中的酒杯微晃,似乎只要林楚再说一句话,酒杯就会化作利器,直接穿破他的喉咙。
而这时,服务生端着菜走上来,瓷盘与桌子发出“啪嗒”的碰撞声,听起来十分刺耳。
“阿楚,夜澜不是你想象当中那样的人。”见服务生走了,杨陌轩道,“夜澜只是不怎么擅长说话罢了。”
或许是杨陌轩的话起了效果,林楚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陌轩,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地下格斗场?”
“你找到位置了?”话题终于被引开,杨陌轩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直接过去,地下格斗场是在夜晚营业的……”林楚看了一眼外面的窗户,已是傍晚时分,夏季的天色还不是很暗,“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真的确定要去那里吗?”杨陌轩问道,眼神有些奇怪。
“陌轩。”林楚道,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地下格斗场,只是第一步。”
夜澜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交谈,杨陌轩似乎是个很重情重义的人,林楚好像对她有点偏见,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他们话中的“地下格斗场”……又是个什么地方?
“夜澜。”看见夜澜久不说话,杨陌轩开口道,“待会我们要去地下格斗场……”
“我也去。”打断杨陌轩的话,夜澜道。
她不是没有去过地下营业场所,但是格斗场还是第一次,倒是可以去见识见识。
林楚微微挑眉,似乎对于夜澜的回答有些诧异,但却很快恢复原状。
人家是凤凰的契约者,自然对于这种黑暗的地下格斗场不会有什么惧怕之色。看她年纪轻轻,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只是,事后究竟会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气氛一瞬间陷入僵硬。
快速将桌上的饭菜解决掉,林楚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吧。”
&bp;&bp;&bp;&bp;佛晓城郊,在佛晓城绕了接近半个时辰,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随之入暮时,林楚终于在一家旅店门口落定。
这是一家极为朴素的旅店。与城中心截然不同的小木屋上,木门摇摇欲坠,已经破了好几块,用不同种类的木头随意补上。推开木门,甚至可以看见与天花板上的交际处隐隐约约有银色的蜘蛛网所在。
旅店的老板懒洋洋地坐在桌子前面,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打着算盘。这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旅客趴在桌上打瞌睡,或是喝着小酒,但无一不是身高八尺的壮汉,肌肉发达,浑身散发着狰狞之色。
见夜澜三人进来,那老板看都没看一眼,只看见林楚走到老板身边,道,“我们要进去。”
进去?去哪里?
夜澜挑挑眉,这里,难道就是地下格斗场的入口?
地下格斗场之所以建在地下,就是为了防止隔墙有耳。这种黑暗的场所,向来是国家的人不能容忍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们会减少,只是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进行着属于那些人的狂欢。
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惹得旅店里的人纷纷抬起了头。
“客官,您要是不住店的话,就请出去吧,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无视掉旅店人的举动,老板说懒懒地说道,似乎丝毫没有去体会林楚话中的深意。
林楚看了一眼杨陌轩,“我们要进地下格斗场。”
听到这句话,那边几位壮汉“噗嗤”一声笑了,“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还去地下格斗场?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娃娃们啊,老子奉劝你们还是回家去吧,不然到了那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哈。”
旅店老板虽然没有接下他们的话,但是却低下了头,意思不难看出,自然是与那些人一样了。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三遍。”在大汉的挑拨之下,林楚暗暗握紧了拳头,声音带着极度的隐忍之色。
旅店老板道,“你有什么资格威胁——”
“啪嗒!”算盘从桌上掉落,因为劣质的缘故,珠子很快就从中脱落,撒了一地。
那些大汉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蔑视,而是深深的恐惧,纷纷向着角落退去。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杀了便是。”在众人的视线中,夜澜冷冷地说道,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匕首,那上面还有残留着的鲜血——旅店老板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是夜澜的杰作。
对于喜欢废话的人,她从来不会给他们闲聊的时间。
真是浪费。
若有若无的强大气场如同泰山,狠狠地压在了在场人的心上,阻拦掉了他们的呼吸。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夜澜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旅店老板身边银光一闪,他的魂已经归西,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杨陌轩扬了扬眉,从旅店老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味很快在空气中蔓延,钻入人的鼻尖。
&bp;&bp;&bp;&bp;林楚看了一眼夜澜,眼中不可置信,似乎被她刚才的举动给怔住了。
从开始到现在,夜澜都很少说话,但是一开口,却如此干脆利落。
要知道,她面前的,可是一条人命。
“地下格斗场的入口,在哪里?”对于在场人的眼神,夜澜已经见怪不怪,她将匕首放回袖中,抬起双眸,问道。
“在这里。”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那是一块小小的木板,揭开木板,下方有一条长梯,一点一点没入黑暗,看不见尽头。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人杀人,但是,从夜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令他们心生惧意。
那是从无数死人堆中爬出来的,经过千百次锤炼之后的恐怖血腥味。
浓郁而可怕。
……
楼梯上回荡着几人的脚步声,是那么的清,却又那么的令人恐惧。没有人说话,只剩下脚步声的回音还在楼梯上蔓延着。
夜澜最先走下了楼梯,打量着面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长廊。
准确的说,是一条弥漫着血腥味的长廊。
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浓郁。即便是一向高贵的杨陌轩,却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情不自禁地捂上了鼻子,更别说林楚了。
两旁是黑暗的墙壁,只有一盏过了时的油灯镶在墙上,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但越是这样,却越让人觉得可怕。
夜澜走在最前头,她没有像杨陌轩和林楚那样皱眉掩鼻,她能感觉到,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随着这样的气氛而欢呼着,雀跃着,呐喊着,前世的一幕幕犹如刚刚发生过那样回荡在眼前。
前世的她,不是普通的特工。而是最最机密的国安部,从小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这是所有国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却无人点破。
所谓杀人机器,就是每天存活在血腥与黑暗之中,他们任务的类型很少,其中做的最多的,就是杀人。
杀人啊……尤其是作为王牌所在的夜澜。她所学习的,是最简单的方法——无须花哨卖弄,只要一招毙命。
再往前走,是一个小小的贩卖场所。通往地下格斗场中心的石门紧闭着,两旁是贩卖丹药等物的小贩,他们大多数都是骨瘦如柴,只剩下了一副骨架,或是遍体鳞伤,全身体无完肤。这是在地下格斗场被淘汰出来的人,无法回到地面,只能永生永世生活在这里。
夜澜与杨陌轩对视一眼,向着右边走去。那是一个疑似于酒吧的地方,调酒师站在吧台之后,手中的酒被他玩的出神入化,只有少数人坐在吧台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楚走到吧台面前,但令他屏住呼吸的是,这里的血腥味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似乎还多了许多。他看了看价目表上的文字,道,“三杯血腥玛丽。”
在说“三杯”之前,他特地看了一眼夜澜,最后还是把她算了进去。
或许是夜澜之前的举动,震撼了他吧。
夜澜一只手靠在冰冰凉凉的吧台上,另一只手拿着高脚杯中的血腥玛丽。
&bp;&bp;&bp;&bp;透明的高脚杯中,血腥玛丽缓缓流动着,黏黏稠稠,还有一种浓烈的血腥味道。
她凝望着大门的方向,石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以至于她根本听不到里面所发生的事情,但越是这样,其中所笼罩的神秘色彩就越强烈。
也越容易让人产生好奇心。
夜澜轻抿一口血腥玛丽,眉头控制不住地一皱,但却又很快恢复平静,把那口血腥玛丽给咽了下去。
放在平常来说,血腥玛丽是一种酒,调成浓稠的血红色,是为了迎合传说,营造神秘的色彩。
这是夜澜前世所了解到的。
但是,在地下格斗场,却没有那么复杂了。
地下格斗场的血腥玛丽,原料只有一个,那便是人血。
熟悉的血腥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直至全身,那种越来越接近前世的感觉,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成型。
“呕——”离夜澜的不远处,一道呕吐声打破了吧台里的平静,惹得在场的人纷纷注目。
那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年,他穿着暗紫色的衣袍,与地下格斗场的气氛正好相称。只是,他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不断地蠕动着,他的手上还拿着高脚杯,杯中的血腥玛丽只剩下一半,而另一半——
在他脚边的地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哪里来的雏儿,一杯血腥玛丽都承受不起,哈哈哈哈……”身边吧台上的人看到了此情此景之后,直接放开了声大笑起来,让少年的面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如同锅底的死灰一般苍白。
“最近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娃娃怎么这么多……”一个大汉回应道,目光还若有若无地扫向夜澜这边,似乎若有所指一般。
夜澜将高脚杯放下,从吧台上站起来。高脚杯放在吧台上,杯中的血腥玛丽已经见底,凌厉的眼神轻轻飘飘地从几个人身上扫过。几个人被一吓,立即噤声。
夜澜一言不发,转头看向杨陌轩和林楚,他们两个并不好到哪里去,高脚杯里的血腥玛丽仅仅只动了一点点,看样子是强忍着喝下去的,但是却没有再动一口。
“既然有胆量来这个地方,你们就必须去适应,同样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夜澜背过身去,少年听到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却只捕捉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此时的夜澜就像一个领头者,不容置疑。
杨陌轩点头,“我明白。”说完,他端起那杯血腥玛丽,仰头饮下。林楚在之前虽是不情不愿,有些迟疑,但是现在明显对夜澜的看法好了许多,也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血腥玛丽喝完。
心中的信念明确了后,所谓的不适,只有一会儿罢了。
临阵退缩,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而他们来这里,是要变强。
变强。
走到摊子旁边,夜澜买了三件黑色斗篷,将其余两件递给杨陌轩和林楚,如果以真面目示人,像这样被看不起的事件肯定还会发生很多次,不如现在直接把自己伪装起来。
&bp;&bp;&bp;&bp;那一杯血腥玛丽似乎就是通行证,看到夜澜三人把衣服换上后,调酒师走到大门旁边,对着夜澜笑。
“欢迎来到地下格斗场,在这里,您将会感受到完全不同于地上的乐趣,我们由衷的祝您在地下格斗场玩的愉快。”调酒师礼貌地鞠一躬,他所说的话是对着夜澜所述,但是杨陌轩和林楚都没有多大反应——
因为,从始至终,一直展露锋芒的,都是夜澜。
无论她的灵力如何,光凭这种气势,就已经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咔嚓咔嚓——”调酒师推开了通向地下格斗场的石门,石门因为重量而发出与地面产生的摩擦声,顿时,在吧台上所剩不多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们很快就失望了。
因为石门里面,只有一堵墙,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看见那些人失望的举动,夜澜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些小贩的表情明显不屑。
地下格斗场一直是一个神秘却恐怖的存在。第一次来这里,自己没本事也就算啦,还想占别人的便宜看看地下格斗场的样子,这样的人是最值得鄙视的。
夜澜迈出一步,墙里,一定另有乾坤。
随着杨陌轩和林楚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门口,石门再度被关上。紧接着,夜澜三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身边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夜澜眯起了眼,原来,这里是传送法阵。
传送法阵在人族大陆上是极致稀有的存在,而地下格斗场却能够得到一个,无论是从哪方面看,其底质和财力都不容小觑。
毕竟,传送法阵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干掉它,干掉它……”
“小子,打死那只妖兽!”
“打死它,打死它,打死它!”
“小子,站起来,扑向那只卑贱的妖兽,掰断它的牙齿,砍掉它的四肢……”
脚步刚落定,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粗犷的男声交叠在一起,他们呐喊着,尖叫着,无数中声响从不同的人口中发出来,形成一种独特的乐章。
啊,不。
格斗场的中央,站着一人一兽。
那个人的衣衫只剩下几块破破烂烂的布片,整个人犹如刚刚从血池中走出来,没有看到一处完好的地方。他的对面,站着一只妖兽,这只妖兽的长相甚是奇怪,它有着巨大的头颅,小小的身子,尾巴上长着倒刺,尖锐的牙齿泛着寒光。
夜澜的脑海里,在迅速搜索着信息。
这个名为“星河”的空间内,人尽皆知的是四种兽类。生活在空中岛屿的神兽,生活在人族大陆的灵兽,生活在地底世界的魔兽,还有一种,便是三大种族都不能容忍的存在——妖兽。
妖兽多为混血种,它们生下来就注定是卑贱的存在,没有思想,没有情感。但是,它们的繁殖能力却很强。它们不被大陆接受,一旦碰到不同种族的生物,受到的只有无尽的追捕和猎杀。
在妖兽的世界里,只有生与死,赢了,就能多活一段时间,输了,就是死亡。
&bp;&bp;&bp;&bp;地下格斗场将妖兽圈养起来作为格斗之用,这倒是个赚钱的好办法。格斗场不仅仅是看格斗,更重要的是,它需要消费。在看比赛之前,你需要下注来作为看比赛的费用,也可以选择不交钱,而是作为格斗的人上场。
不过,这种格斗,不是简单的格斗。若要上去,赢,即生,输,即死。不要指望看格斗的人能够有一点同情可言,能够进入这个格斗场的,大多数都为已经极度堕落的人。
现在进行的是一人一兽的比赛,如果那人打败了妖兽,那么他将会得到一半的金币,反之,则是死亡。
林楚如此介绍道,他似乎在来的之前做了很大的功课,所以对地下格斗场分外了解,只是,缺少的是决心罢了。
人族大陆通用的货币是金、银、铜币,一枚金币相当于一百枚银币,一枚银币相当于一百枚铜币。
好在夜澜出身于大世家,自然家产底子丰厚。在来的之前凤凰曾经提醒过她带上钱币,她便放了一些在空间内留着备用。
夜澜走到近处坐下,她看见,妖兽猛地一顶,将那人撞到了栏杆上,似乎还能听见骨骼的碎裂声。但是即便这样,也没有人关心那人的伤势,他们叫喊着,辱骂着,希望那人能够站起来继续打倒妖兽。
地下格斗场就是这样,来这里的人所追求的,是视觉上的冲击和精神上的刺激,以及身体上的极大满足。
再往旁边看,另一个格斗台上,放着一个笼子。笼子里面装着五名妙龄少女。她们的长发散开来,面容较为精致,全身上下仅有两块布料遮住重要部位。双手双脚被拴上铁链,跪在地上,显得楚楚可怜。
笼子外头,三只长相狰狞的妖兽虎视眈眈,它们的爪子划过少女的皮肤,惹得少女们连连尖叫,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却无法从铁链中挣脱开来,在肌肤上留下淤青,这样的动作令观看的大汉双眼放光。整个格斗场笼罩着一股旖旎的气氛。
“这里真是罪恶的乐园。”杨陌轩在夜澜身边坐下,感叹道,语气隐藏着厌恶。
他们这些生活在阳光里的人,又怎么见过那么多这个世界的黑暗一面。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开始渐渐选择忽视,杨陌轩与林楚的反应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只是,对于这样的情况,夜澜表现的只有无尽的平静,就好像是看惯了无数这样场面的人一样。
她的平静,才是最为可怕的存在。
格斗台上,浑身是血的人已经从地上爬起,局势瞬间扭转。
只见那人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猛地扑向妖兽,疯狂地撕扯着它的四肢,绿色的灵力在他的身边不断地凝聚着,此时的他毫无技巧可言,人的求生本能迫使他用上一些最基本的技巧:推、拉、咬、踢,凡是能够做为攻击的,无一不在妖兽上试了一遍。
妖兽被狠狠压在身下,渐渐失去了反抗,当最后一滴血从它的身上流出,这一场格斗,在人的欢呼中结束了。
&bp;&bp;&bp;&bp;但是,在妖兽倒下后,与妖兽格斗的那人也随之倒在了台上。
不过,观看的人们自然不会注意这一点。
“干得漂亮!”
“老子赢了,哈哈哈哈!”
无数欢呼声响起,两个黑衣侍者将妖兽的尸体从格斗台上搬下,毫不留情地扔入下方的黑暗当中,妖兽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同样,那个人也被侍者抬下,如果五分钟内他没有爬起来,就视作死亡。
夜澜摇头,这样的格斗,即便赢了,怕是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因为,还要看看有没有命可在。
“走吧。”杨陌轩对夜澜道,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渐渐把夜澜当做领头人物。
夜澜点头,林楚对这里有研究,所以这回换做林楚走在最前,而杨陌轩则是走在了最后。
一路无话。
地下格斗场的最前方,如同夜澜前世那种D显示大屏上,各种各样的名字被刻在上面。一个人戴着黑色的面具,穿着披风站在黑色的柜台后方,他的手上拿着一支笔,在不停滴记着什么。
他的面前,一群人排起长队,三五一群地站在一起。
“就是这里了。”林楚道,他立即走到队伍里头。夜澜随意扫了一眼过去,在队伍里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之前喝血腥玛丽吐了一地的那位少年。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但是却在强忍着。他很年轻,夜澜估摸年纪与自己相差不大,但他的表情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坚定。
“夜澜,杨陌轩,林楚?”当轮到林楚的时候,负责报名的人看了一眼林楚填下的名字,开口道,“一场游戏需要四个人,你们人数不够。”
而这时,穿着暗紫色衣袍的那位少年站在林楚的身后,负责报名的人见状,道,“让你身后之人一起加进来吧。”
拼队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虽然负责报名的人话音中最后一个字是“吧”,但却是完全不容置疑的语气。
很快,夜澜三人走到了柜台后面,这里是一间小房间,里面放着几个座椅,似乎是用来等候的。
“你们好。”少年与林楚一同走进,夜澜这才近距离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前只觉得他五官虽为精致,但是从血腥玛丽的事情上看应该是个青涩小少年。但是再看,却多了几分沉着,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锐利无比,“我叫严洛钰。”
这是在作自我介绍了。
夜澜没有开口,杨陌轩最先说道,“我叫杨陌轩,她是夜澜,这是林楚。”
“夜澜,祝我们合作愉快。”严洛钰直接略过杨陌轩和林楚,对着夜澜伸出一只手。
“嗯。”夜澜只是点头,但没有作回应,林楚先前本来有些不满,看到之后就立即幸灾乐祸起来。被无视了,这真是极好的。
如此下来,几个人算是做了初步的认识。
左边的一扇门被打开,同样是身着黑衣的侍者走了进来,“轮到你们了。”
门被关上,四周没有光亮,充满着黑暗的地方阴森恐怖
&bp;&bp;&bp;&bp;“第十九号的队伍,欢迎来到死亡的世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不见,也捕捉不到,只听见阵阵回音回荡在房间里,像是呼啸的风,挥之不去。
十九。
夜澜曾记得,前世她第一次与人合作,这个任务,就叫做第十九号行动。
这算不算是巧合呢?“现在你们需要的,是为你们的队伍取一个名字。”
话一落,杨陌轩与林楚习惯性的将目光投向夜澜。
夜澜一愣,她从来不会取什么名字,犹豫片刻,道,“弦月。”
进来之前,夜空中挂的那轮弯月,比白玉还要美丽动人。
没有人反对她的话,即便是刚加进来的严洛钰,似乎在之前听见夜澜的说话后,也就对她选择了认可。
“那么,亲爱的弦月小队成员们,这是一场追逐的游戏,你们将会进入空间,需要做的,是斩杀掉你们所看见的所有妖兽,你们头顶生上方的排行榜上计算着你们所斩杀的妖兽数量,达到四百只,才算赢了这场游戏,你们将会得到相应金币的奖励。”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你们小队第一个到达终点,将会获得不菲的奖励。如果在排行榜是上的第一,那么所得的,不仅仅是翻了几倍的金币,还有各种宝物。”
杨陌轩问道,“如果我们输了呢?”
声音沉默一会儿,冰冷地不富有任何感情,“在这里,没有输赢,只有生与死。”
这哪里是什么游戏?这分明,就是一场生死竞技。
一时之间,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机械般的声音不知从何时退去,悄无声息。
然后,夜澜四人所处的地方,突然猛地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世界,似乎永远都望不到尽头。夜澜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空中,脚步轻盈无比。
她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头顶上有两个标号,一个代表妖兽,一个则代表金币。不过此时此刻,上面显示的数量都是零——
“吱吱!”
一只蝙蝠扑扇着翅膀从空中掉落,它的半边翅膀被硬生生地割下,暗黑色的血液溅了一地,很快就掉入了无尽的深渊里。
夜澜冷脸拿着匕首落定,方才这只蝙蝠飞到了她的肩膀上,意图想吸她的血。这可不是普通的蝙蝠,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若是被咬到了,其后果很麻烦。
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妖兽成了“一”,而金币……却是“二”。
这代表……她刚刚所斩杀的,是二阶妖兽,得到一点积分吗?
金币是按照妖兽的阶段所分配的?
她何等聪明,地下格斗场的用意已经被她猜到。
不同的妖兽会得到不同的金币,而一枚金币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周左右的开支,为了钱财,小队的成员一定会反目成仇,只顾得自己去杀妖兽。
这样一来,赢的希望很渺茫。
人性本贪婪,地下格斗场的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做了手脚,钻进了空子。
只是……地下格斗场看起来并不缺钱。这场游戏如果输了,就是死亡,他们能得到的,不过几具尸体。
&bp;&bp;&bp;&bp;他们要这么多尸体做什么?
盯着脚下那黑暗的深渊,夜澜皱眉沉思。
“夜澜,发现什么了吗?”见夜澜久久不开口,杨陌轩问道。
“之前那个人没有说我们每个人需要斩杀的妖兽,只是说了一个总体的数量。”夜澜回过神,说道,“刚好一共是四百只,我们每个人斩杀一百只。”
夜澜的话说的很模棱两可,但是另外三人还是点了点头。
夜澜自己心中清楚,对于金钱方面,她不缺,所以不会怎么在意……但是,她与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认识都只是短暂的时间,除了与杨陌轩交际有些多之外,另外两人她都没有把握。
所以,她现在把话挑明,并没有什么作用,不如先下一个定论。
“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意见吗?”夜澜问道。
“没有。”三人齐齐点头。
夜澜转身向前,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我们是一个小队的,在这场游戏中,我们的性命被牢牢绑在了一起。所以,我不希望出现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四个人齐心协力完成任务,一切服从我的指令,你们能吗?”
前世每每执行任务,她都是作为领头者的存在。什么手足情深,她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的,是绝对的服从,绝对的一条心。
这或许是她穿越以来,说得最多的一次话。
“能!”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决心。严洛钰虽然今天与几人认识,但是却已经尝试着融入,他从夜澜身上看见的,是一个绝对领导者的存在。
所以,这样的人,他们会尊敬。
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当做下属对待,但是,身上的因子跃跃欲试,属于他们的血液正在欢呼着,燃烧着,迎接游戏的到来。
得到三人肯定的回答,夜澜终于点了点头。
手打了一个响指,火石在指间摩挲成形,跳动的火苗好似有灵性一般站在夜澜的指尖,为大家照明前方的路。
这是一个洞穴。
火一升起,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立刻从石壁上飞走,回到了属于它们的漫漫黑暗里。风过耳际,似乎还有什么在耳边低吟,呜咽着,阴森无比。
夜澜走在最前面,她将手臂高高扬起,为后面的三人照亮前方的路。这个洞穴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走路的时间似乎变得分外漫长,每走一步,心就会随着颤抖着。
忽然,夜澜回过了头。
大大的斗篷将她的身体遮住,只看见她伸出了另一只手,将食指放在了唇瓣上。
她看着杨陌轩三人,一个轻轻的字从她唇中吐出,“嘘……”
而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手中的火苗突然被狠狠一掷,抛入了黑暗之中!
“吱吱!”
“吱吱吱——”
火苗迅速在燃烧着,越来越旺,黑暗当中,那些影子被火惊到,急忙从藏身的地方飞了出来。
这是,一个蝙蝠窝!
它们慌乱地拍打着翅膀,少许火星溅落在它们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动手!”
……
今日五更,七夕快乐。
&bp;&bp;&bp;&bp;夜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额外响亮。像是触发了一个契机,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分成三批,分别向着蝙蝠攻去!
令夜澜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杨陌轩已经青色中阶外,林楚和严洛钰都是绿色阶段。
随着“叮叮”的声音不断,这些石壁上的蝙蝠似乎都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一瞬间,就都已经化作飞灰跌入下方。
夜澜屏息凝神,手上动作快的几乎捕捉不到,空气中,血腥味不断在蔓延。她的头顶上,表示妖兽的数量不断变化着。她没有动用灵力,前世的格斗技巧在脑海中不断演算,得心应手,血连她的衣襟都未够着一下。
蝙蝠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被四人一分,很快就消灭殆尽。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占据了半边天。
“就这么点?”林楚拍拍双手,他的袖子上沾了少许血迹,但是因为穿着黑斗篷的缘故看不太出来。
“还没杀够呢,才二十来只,连塞牙缝都不到。”严洛钰撇撇嘴,道。
杨陌轩垂着眉毛,他的唇边依然保持着浅浅的笑意,“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向前看,道路幽幽无边,但是回头望,场景却与前方相差无二,谁也不能确定自己走了多久,要做的,只是盲目向前。
夜澜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重新燃起火焰,走入黑暗。蝙蝠的尸体落在地上后就会很快融入黑暗里,不需要他们清理自己已经消失,只是石壁上残留的血迹还在告诉着人们,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小的屠杀。
“夜澜夜澜,”兴许是方才斩杀蝙蝠时太过瘾了,严洛钰的眼睛泛着兴奋地光芒,“这边还有蝙蝠吗?”
“闭嘴。”夜澜冷冷的话,直接给严洛钰泼了一桶冷水下去。她走到石壁上边,用火石一寸一寸照下去,每挪一下,就用手摩挲一番。
这里的轮廓……不对劲。
“夜澜,你有什么发现?”林楚凑上前,学着夜澜的样子探了探石壁,却看不出个所以来。
“别吵。”夜澜转过身背对着他,回应他的依然是冰冷的两个字。
林楚的身后,昏暗的色彩越来越浓。
而就在这时!
夜澜突然回过头,猛地将林楚一推!她背过身,独自一人面对着林楚方才身后的方向,单手撑着墙壁。
林楚被撞得一个趔趄,只觉得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夜澜!你做什么!”林楚离严洛钰最近,被夜澜这么用力一推,直直地栽倒在了严洛钰的肩膀上,二人被带得后退几步。夜澜的力气很大,严洛钰扶着疼痛的肩膀不满道。
林楚紧紧盯着夜澜的后背,“夜澜,你可否对你的举动给出一个解释来?”
从进来到现在,她似乎除了安排之外就不屑于与他们讲话,她的能力确实很强,到现在,林楚甚至没有见过夜澜使用灵力。但是,强,并不代表能够目中无人。
让他们听从她的话,可以。但是,起码也给个理由吧
&bp;&bp;&bp;&bp;夜澜没有回应,她这样漠然的举动,更让林楚生气。林楚直接快步跑向前,也不顾伤痛的手臂,“夜澜,别以为你能力强一点就能够目中无人!”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只爪子,向着林楚而来!那只爪子上,尖尖长长的指甲泛着凛冽的寒光,只要一下,就能深深扎进林楚的皮肉里!
就是现在!
夜澜猛地转身将林楚推开,长腿一扫,右腿狠狠地卡住那只爪子,指甲碰到她的皮肤上,毫不留情地扎入!
她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右腿一弯,将爪子掰成了一个角度,然后,从袖中拿出匕首,狠狠一砍!
爪子吃痛想要收回,却被夜澜囚禁住不得动弹,暗红的血溅了一地,而后,夜澜的匕首转了一个弧度,在剧烈的冲击下,爪子直接飞了出来!
“哇哇哇——”一只妖兽从黑暗中跑出来,他的双腿弯曲,是以一种跳跃的方式行动,仅有的一只爪子在空中不断地挥动着,脸上的表情几乎扭曲在了一起,发出痛苦的叫声。
夜澜神色一冷,灵力在手中运转,从四面八方将这只妖兽包围,然后,合并,活生生地将妖兽夹碎!
原先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一滩血迹还在不断流动。
夜澜终于松了口气。她的右腿上,原先被妖兽抓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然后肿了起来。紧接着,淡淡的紫色围绕在伤口的周围,硬生生地将伤口打退,那块皮肤很快恢复原状,变得白皙光滑。
疼痛,只是一瞬。
离夜澜最近的林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夜澜,你……”
夜澜弯下腰揉了揉伤口,还微微有些发痒。她的锁骨处,那朵紫罗兰花的颜色似乎更深了,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对不起。”严洛钰开口道,“我误会你了。”
原来,刚才推开林楚,是因为这只妖兽的缘故。虽然不知道夜澜的伤口是怎么好的,但是就凭伤口溃烂的速度,可以想象一下,若是被那只妖兽伤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妖兽因为血种不纯净,所以每一只身上都带着轻微的毒性,只不过是根据实力与否,来决定毒性的深浅罢了。
“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夜澜淡淡道,“一切服从我的指令。现在这种情况,你认为我会害你吗?”
这里妖兽的数量数不胜数,层出不穷,谁也不能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多了一个人,就代表多了一份力量,这样好的机会,试问有谁会去把它抹杀掉呢?
所以,他们需要的,是互相信任。
“我……”林楚低下头,“是我错了,抱歉。”
杨陌轩没有出言劝告,他没有质疑夜澜的举动,这已经代表他对夜澜付出的是信任。
“同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夜澜说道,她的话,已经是无声的原谅了。
若是放在前世,她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的,这一次,就当破了例罢了。
&bp;&bp;&bp;&bp;严洛钰和林楚对视一眼,二人低下头,异口同声道,“我明白了。”
“夜澜。”夜澜再次背过身去,独自看着石壁发呆,见此,杨陌轩道。“我不是说过,我们已经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吗?”
他的话,惹得林楚和严洛钰纷纷投过视线。
“所以夜澜,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过去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在这里,乃至以后,你都是我杨陌轩的朋友。你的身边,有我。”他的话,不是很煽情,似乎只是平平淡淡的在叙述,但是却让夜澜身形一顿。
说实在,从赤焰火山出来之后,对于杨陌轩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朋友”,她不是很适应,甚至只是嘴上想接受,但是心里仍在排斥。
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冷酷无情,手段狠辣,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有的只有一个人。
曾经接受训练时,教官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你们要记住,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是,也没有绝对的朋友。建立信任需要很长时间,但毁灭信任只要一瞬。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改变对你的看法,然后趁着你不注意,在背后捅你一刀。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能够全身心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于是,在她成为第一个将训练达到满分的人之后,扣动了手枪的扳机,让这个她的启蒙导师倒在了血泊之中。
从那之后,残忍无情成了她的代名词。
其实她的内心,也在渴望着吧。
封闭太久了之后的,那抹阳光。
“我林楚,从今往后也是你的朋友了!”林楚突然站了起来,道。
“夜澜,其实你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吧,不然刚才为什么会救林楚呢?”严洛钰“嘿嘿”一笑,“不过话的重点不是这里,夜澜,虽然我们才认识一下子,但是我想问,我这个朋友,你收不收?”
忽然,杨陌轩伸出了手。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纤细,如玉般白,只见他手背朝下,悬浮在空中,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方式?”
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楚的手随之覆上。严洛钰见状,也伸出了手。
三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视线齐齐落在了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夜澜身上。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夜澜扬眉,她回过头,嘴角微微勾起。少女顶着少年的脸,那一抹笑容,比百花盛开还要美艳动人。素手伸出,与三只少年的手搭在了一起。
林楚道:“之前游戏开始的时候,那个声音叫夜澜为我们小队起一个名字,当时夜澜取得是什么名字?”
严洛钰裂开嘴角,笑容弧度扩到最大,几人的手,在空中一齐落下。
“弦月小队,必胜!”
怀着齐一心的信念,哪怕是一向冷淡的夜澜,也随着他们一起轻轻喊了一句。
即便,他们才认识了短短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从此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被绑在了一起!
弦月小队,这,便是他们的名字!
&bp;&bp;&bp;&bp;抱着这样的信念一路向前走,几人配合得像是进行了无数次一样默契,天衣无缝。通过前世所学到的技巧,夜澜的判断速度很快,分分钟就指出了有妖兽痕迹的地方,然后再由什么东西负责把妖兽引出来,几人分别解决。
昏暗寂静的洞穴内连一丝流水声也捕捉不到,除了偶尔会有夜澜四人自己的脚步声外,就只剩下了无边的寂静,甚至一点风也没有刮进来。
夜澜四人围成一圈,背对背而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一路上,妖兽层出不穷,几人就像是配合默契的流水线一样,哪边来了妖兽,负责哪边的人就将妖兽消灭掉。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选对了地方走,目前所碰到的妖兽最高不会超过四阶,而四阶妖兽,随便一人多用几次灵力就可以将其斩杀,其余的,都是秒杀。
等级阶段的差距,仅仅是这么一小段,就已经足以让人畏惧。
黑色的斗篷上沾满了妖兽的血迹,边走边忙碌着,不一会儿下来,已是气喘吁吁。
“你们还差多少只妖兽?”夜澜停下脚步,前方的石壁突然向右伸出,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只差十二只了。”林楚扶着石壁坐下,他的职业是战士,在四个人中是攻击力最为强悍的存在,所以杀的妖兽也最多。
杨陌轩道,“二十。”作为斗灵师,杨陌轩一直是以速度著称,不过显然在这个洞穴里速度快的需要杨陌轩出手的妖兽目前还没有几只。
“我跟他差不多,十八只。”夜澜没有看出严洛钰的职业如何,一路上他一直都是直接用灵力,跟平常人无疑,没有显示出什么特殊属性。
这么一来,夜澜倒成了斩杀妖兽最少的。“我还差二十四只。”她道,只是与其他三人不同的是,他们的衣袖上或多或少都沾到了些血,但夜澜却是滴血未沾。她的出手快如闪电,甚至没有让人看清是什么动作,就已经解决掉了一个性命。
至于金币的数量如何,几人丝毫没有在意,倒是真真体会了一番“视金钱如粪土”的感觉。
杨陌轩皱眉道:“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到妖兽了,看来这边的妖兽估计被我们杀光了。”
那些妖兽似乎很脆弱,只要是在战斗中的,稍不留神碰到石壁,就会被撞晕过去随后消失殆尽,导致过了这么久,明明碰到了无数个妖兽群,然而四个人所斩杀的妖兽不过三百来只。
严洛钰指着石壁道:“前面不是还有路吗?还没走完,不要紧。”
他们头顶的队伍排行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显示一次,当排行榜在夜澜面前刷出存在感的时候,夜澜终于反应过来,赶忙叫大家不要去管着杀的轻松,而是要挑高阶段一点的杀。
她习惯了高高在上,所以既然参加了比赛,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拿个名次总要有吧。
当她的话说出来,不仅没有得到反对,还被认同,看样子林楚和严洛钰都是抱着争第一的信念过来。
……
推文:《浊世清音:豪门千金复仇记》作者呤宇。
&bp;&bp;&bp;&bp;虽然说希望很渺茫,但是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几率,都要牢牢把握在手中。
这一次来参加游戏的队伍一共有三十个,夜澜他们所在的弦月小队目前排到了第二十三,他们所得到的金币目前是四百一十二枚,离前一个队伍还有一百多枚的差距。
现在这么一想,他们当时其实是走错了方向,不然一路上怎么碰到的都是炮灰妖兽,得到的金币也就比其他人少了很多。然后经林楚说,游戏是有时间规定的,在规定时间内可以随意斩杀妖兽,听到这里夜澜终于放松了下来。
起码他们还有时间。
“林楚,你来把石壁劈开吧。”介于林楚是几人中力气最大的,夜澜说道。
“好。”林楚点点头站起来,三人后退几步,留林楚在石壁面前。只见他手握成拳,灵力汇聚于拳头上,霎时膨胀了几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向着石壁挥去!
“咔嚓——”
石壁应声而碎,从中间被劈开,然后变成了粉末,衔接处随着抖动,无数砂石顺着破裂处一起掉落下来。
当最后一块石壁也随着被打下来,一股恶臭从石壁的后方散发出来。
夜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味道,似乎是排泄物加上食物所遗留下的残渣混合在一起,以及多天未经过清洗的身体所一起散发出来的。她虽然是特工出身,但也是个女孩子,对于身体的洁净方面自然是最为在意。
好在在前世的训练当中可没有那么好的洗浴设施供给他们用,都是直接席地而睡,这才让她的洁癖稍微好了一点。只是现在在回味起来,那样的生活简直不想体会第二遍。
“什么东西这么臭!”林楚离那边最近,立刻捂住了鼻子,连连后退几步,在他打破石壁的那个时间,除了岩石之外,甚至有一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不明物体顺着石壁一起掉落在他的头上,让他的身体也变得跟洞穴里的味道差不多。
严洛钰一脸嫌弃地跑到夜澜身边站稳,“去去去,离我远点,臭死了。”
从杨陌轩干净整洁的穿着打扮来看就可以看出他也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只见杨陌轩同样走到夜澜身边,望着散发出恶臭的地方皱紧眉头,“我们这样进去……确定没事吗?”
他的话正是其余二人的心声。
估计还没出来,先被臭死了!
夜澜捏着鼻子,道,“当然要进去。”
都走到这一步了,岂能有临阵逃脱一说?前世她哪里没有去过,曾经有一次为了成功窃取到机密资料在人家屋顶上爬了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动弹一下,不过在那之后她全身僵硬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并且获得了不菲的报酬。
她前世,可比现在苦多了。
见夜澜发话,现在在众人心中相当于领头人物的她的话已经成了绝对的圣旨,自然没有人敢反对了。
这是一个内部构造相当奇怪的地方。
地面上坑坑洼洼,被挖了不少小洞,每一个小洞都放满了排泄物。
&bp;&bp;&bp;&bp;岩石被刨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小围墙,将小洞与小洞隔开来。乍一看,由岩石组成的围墙就像是迷宫一样,拦住了夜澜四人的去路。
杨陌轩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丹药递给夜澜三人:“吃下后,能够暂时不呼吸一刻钟。”
夜澜直接接过吞下去,林楚和严洛钰倒也没有客气,也随之服下。
之前那些难闻的气味在一瞬间尽数消失。
相视一眼,四人达成默契,兵分四路走向不同的地方。
夜澜走了东面的那条路,杨陌轩的丹药虽然好用,但是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服下之后,什么气味也闻不到了。所以现在她只能靠墙上的痕迹判断该怎么走。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绕过大大小小的坑洞,她的面前现在出现了两条岔路口。
左边的路地上石头颜色看起来较深,而右边的路则是较浅。
这里没有人的足迹,不难判断出,颜色较浅的是鲜有妖兽走过的,而颜色较深的则是妖兽一般来去的路,因为它们走路的时候脚上会带着污秽物,并且从进来可以看到它们并不会清理这个,孰重孰轻一推理便知。
只是这里生活的究竟是什么妖兽呢?
夜澜初来这里,对灵兽的了解都不太渗透,更别提刚刚才听说过的妖兽,所凭的都是前世学的一些理论知识,然而如果碰上上了些台面的就什么用也没有了。
夜澜走上了左边的那条路,道路很长,不过被磨得很平坦,看样子这种妖兽还有着十分粗厚的脚掌,否则不可能路会连一点坑坑洼洼的地方都没有。
已经几分钟过去了,排行榜再次显示出来,弦月小队已经从第三掉到了第五,原本第五的那支小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扶摇直上,直接逼近第一的位置。
或许是捡到宝了。
夜澜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目光,她之前一开始走的路真的是正确的吗?不然怎么连株草也没有出现呢?
前面的路又被分成五个岔道口,夜澜停下了脚步。
“凤凰,凤凰?”夜澜在脑海里轻声唤道。
“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凤凰懒洋洋地声音从脑海里传来,它似乎除了出来帮夜澜一点忙之外,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简直就是顶着神兽的身体但是本能却是一只猪。
“我该怎么走?”夜澜问道。
“你要找什么?”紫水晶空间里,凤凰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这才开始正视外面的世界。君离一直是神出鬼没,所以紫水晶空间内目前只有凤凰一个。只是夜澜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它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什么也不认识了?
“这里是地下格斗场,我们的任务是找妖兽。”夜澜简洁地回答道,凤凰身为神兽,估计对妖兽的看法并不好。
果不其然,凤凰的语气中带着浓烈地不屑,“你找妖兽做什么?”它是神兽,夜澜虽然弱了点,好歹也是神兽的契约者,怎么会放下身板来找妖兽?
&bp;&bp;&bp;&bp;“少废话。”夜澜冷着脸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契约兽,我是你的契约者。”
对于凤凰,夜澜一直保持着不太明确的态度。凤凰是通过君离才跟她契约的,这个契机虽然令她心生不快,但是不得不说,有了一只神兽,自己的灵力不仅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还方便了许多。
只是对于自己没有付出努力就得到这一点,一直是她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儿。而且,凤凰对她的态度也是这样,他们就好像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被强行绑在一起,虽然没有反抗,但也没有接受。
身为她的契约兽,无论实力如何,种族如何,她需要的,是绝对的臣服。
这是夜澜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凤凰说话,但是在夜澜没有注意到,她锁骨处那朵紫罗兰花泛着紫色的光芒,然后一点一点向着凤凰蔓延。
也不知是紫罗兰花还是夜澜语气的缘故,竟然使凤凰微微一愣。紧接着,一股灵力突然冲向它的翅膀!
像是一条鞭子猛地一抽打,凤凰的翅膀上居然出现了一道痕迹。
它的脚步有些摇晃,眼中划过不可置信,但又被了然所取代。是了,它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夜澜的契约兽,而且签订的是主仆契约,关于夜澜所说的,它需要的只是服从和执行,不得有任何反抗。
仆人反抗,是会得到惩罚的。
之前夜澜一直对它采取随意的态度,这才使它居然忘记了这重要的一茬。
“……抱歉。”
这或许是凤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个人类。“中间那条。”
得到凤凰的肯定,夜澜也没有多说废话,而是踏上了中间的那条路。这条路很短,走了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尽头。
而当她走完最后一步时,迈出的脚却怎么也落不下了。
她的面前,是怎样一个地方啊?
从她面前一米处的方向向前看去,一团又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依偎在一起,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鼾声,它们身上的毛蠕动着,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密密麻麻的非常挤,连一个多余的角落也没有。
近看,其中一只妖兽的头圆而大,黑色的毛光滑而长,如同油画里的那种颜色,亮亮的。一对耳朵耷拉在脑袋上,眼睛紧闭着,由于太小的缘故,找起来有些麻烦。
似乎还有几串晶莹挂在黑色的毛上面,四肢蜷缩在一起,憨态可掬。有点像是夜澜前世的黑熊,但比起黑熊来说,它们少了胸口处的那一块“V”字型的白斑。
“这是爆熊。”虽是不情不愿,但凤凰还是为夜澜介绍道,看起来态度比之前要好了很多,“群居妖兽,体型笨重,攻击力不强,但皮糙肉厚,一般来说很难砍得动。你现在是在爆熊窝里面。”
经它这么一说,夜澜手上的匕首被重新收回。“为何称为爆熊?”
“你有没有看到爆熊的洞穴门口那一大堆排泄物?那其中就有它们的粪便。它们的粪便碰不得,一挨着就爆炸。”
&bp;&bp;&bp;&bp;“砰——”
而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大地轻微地晃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
“凤凰,你说的爆炸声是这样吗?”夜澜问道。刚才声音所发出来的方向……似乎是左边。
“啊,对!就是这个声音!”凤凰话音刚落,没给它喘气的时间,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再度响起!
“砰砰——”
“砰砰砰——”
被爆炸声所惊动,离夜澜最近的那只爆熊猛然抬起头!只看见,那双紧闭着的眼皮之下,双眸竟然是血一样的红色!
霎时,大地震裂!所有的爆熊几乎在同一时间,纷纷抬起了头!
“不好!夜澜,快跑!爆熊对爆炸声十分敏感,现在它完全处于没有感知的状态下,只会盲目地攻击人!”凤凰一慌,赶紧在夜澜脑海中喊道!
“凤凰,麻烦你以后话能早点说吗?”夜澜淡淡的声音在空间外响起,凤凰定睛一看,却发现——
后方,越来越多的爆熊如大面积的黑色潮水般涌出。
前方,聚集在一起的爆熊抬起头来,血红的眸子将无边黑暗都染成了血色。
夜澜此时,被爆熊包围在中间!
夜澜扶着石壁,步步向后退。她的前后,爆熊缓慢地移动着,看见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类,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
爆炸声还在不断地响着,然而,不管外面如何,这一块地却像没有发生过事情一样,依旧平坦。
那些在外头休息的爆熊被爆炸声赶进了这里,它们的目标,全都指向了夜澜!
ht……
一向冷静如夜澜,此时的内心也几乎想骂人!
她原本的匕首早在对抗雷暴剑齿虎的时候就已经被碾碎殆尽,现在用的,不过是在集市上随便买来的一把,然后靠着灵力和搏斗能力来借力罢了。
爆熊皮糙肉厚,要想一次性将它们的皮毛破开,是完全不可能的!
夜澜握紧那把短小的匕首,眼看着爆熊离自己越来越近,它们围成一圈,将夜澜逼近角落!
她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爆熊虽然对气味敏感,但是看不见东西,只要她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也许就能蒙混过关。
一只爆熊凑上前来,站在夜澜的脚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夜澜的身体紧贴着石壁,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凝聚着。
杨陌轩的丹药作用已经失效,那种很久未清洗过的刺鼻问道进入夜澜的鼻尖,但她却眉头都不敢动一下。
背后已经被汗水打湿,夜澜一动不动地看着爆熊,爆熊同样也看着她。
滴答,滴答……
爆熊吸了吸鼻子,对着身后的同伴摇了摇头。
“夜澜!”而就在这时,严洛钰的声音突然响起!
而后,爆熊表情猛然一变,突然张开了大口,猛地扑了过来!
“嗷嗷——”
“夜澜,抓着我的手!”
而就在爆熊叫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严洛钰的声音随之而来!他趴在一块石头上,对夜澜喊道!
爆熊听不懂人言,也看不到动作,它们只能凭着声音来判断目标所在的方位。
&bp;&bp;&bp;&bp;严洛钰这一叫,等于直接暴露了他的位置!
夜澜暗骂一声,叫什么叫!匕首撑地,双腿借力,腾空而起!
插在地面上的匕首很快就被熊爪给拍成扁扁的薄片。
她的脚踩在了一只爆熊的背上,足尖轻点,借着石壁有凹有凸的构造向上攀爬,然后,紧紧握住了严洛钰伸出的那只手!
眼前的少年表情如同处变不惊的波澜,她的手光滑细腻,是不同于旁人的那种粗糙,而是小巧玲珑,这样的触感,使得严洛钰微微一发愣。
“愣什么,走!”夜澜看着下方扭动着的爆熊,道,她现在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凭借双手来攀登!
严洛钰回过神来,银光一闪,一把纯黑的着亮堂的光,从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夜澜手中。“杨陌轩说你最擅长用匕首,刚好我这里有一把,你先拿着用!”
夜澜接过一看,匕首是由金刚石做的,无论是质量还是做工都是上乘,她看了严洛钰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便也没有推辞,将匕首收好,道,“谢谢。”
然后,她手一扬,丹药从紫水晶空间里移出,出现在手心里,“玄机丹,服下!”
乳白色的丹药躺在手心中,如同珍珠般圆润光滑。
严洛钰惊讶地接过玄机丹,这是中阶的玄机丹!玄机丹虽然为最基本的丹药,但是要找到灵力这么丰厚的却难上加难!
夜澜,是怎么得到的?
快速吞入服下,充沛的灵力从丹田处升起,顿时浑身如同洗涤一般舒适,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严洛钰脚下生风,速度更快!
严洛钰拉着夜澜,没有了之前的腼腆,健步如飞。后方爆熊紧追不舍,夜澜眼眸垂下,她必须做点什么才是!
灵力上手,幻化成箭,呈直线飞去!
紧闭双眼,脑海中描绘出箭的状态,在夜澜的精神海洋里,那一支箭突然变成无数支小箭,又很快合拢,分分合合,变幻莫测。
而脑海外,灵力化成的箭打在爆熊身上,像是碰到了软软的海绵,没有丝毫的效果。
箭的形状在夜澜脑海中迅速成形!
——分!
然而,就在这个字出现在夜澜脑海中的这一刻,箭突然化成了无数枚,形成小小的箭雨,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去!
箭雨散的七零八落,但是,却起到了不小的效果,由于数量过多,成功限制了爆熊前进的道路!
“夜澜,林楚已经探好路了,待会儿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跳下去!”严洛钰突然回头说道。
“好。”夜澜没有转过头,手上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凝聚,幻化,用得越发越得心应手。控魂之术一共有五步,学会控魂是入门,她刚才所用的,正是控魂之术的第一步,分化!
将大东西分解为小东西,但是,威力不减!
由于有经验的缘故,夜澜在黑暗中的视力也不减,她清楚地看见,在远方,路突然从中间断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三!”
&bp;&bp;&bp;&bp;严洛钰的声音随之响起!
夜澜的箭雨渐渐凝聚在一起!
“二!”
严洛钰再度喊道!
夜澜的箭雨越来越多!
“一!”
严洛钰最后一个字落下,面对突然断开的路,二人身形马上顿住,然后,尽以最大的力气一跳!
身体在一瞬间悬浮在空中,强烈的失重感接踵而至!
从黑暗中突然伸出的两只双手,分别紧紧拉住了夜澜和严洛钰,将他二人拽了上来!
夜澜的双腿因为忽然落地而抽搐一下,但是又很快被支撑着站起。方才将他二人拽上来的,正是早早等候在这里的杨陌轩和林楚。
对面,爆熊因为收不住前进的动作,接二连三地掉入深渊。
而就在追逐的过程中,夜澜头上的标志数据涨的越来越快,很快就超过了四百只妖兽的数量。
同样,弦月小队也飞速逆袭,从第二十三重新跃到了第十五。
林楚道,“原来后面的路都是连在一起的,我跟陌轩还有严洛钰很快就碰到了。我们三个偶然发现这种妖兽的粪便会爆炸,然后我们通过这个方法将自己送到了对岸。”
“于是我们叫洛钰去找你,把你接过来。”杨陌轩笑道,他似乎比较自来熟,直接叫上了名字。
严洛钰手臂撑在头后面,舒展舒展身体,半开玩笑道,“不过那究竟是什么妖兽?这么强悍,我之前用手劈了好几下都没有杀死一只,最后还是夜澜的箭起了作用。”
“爆熊。”夜澜回答,“群居妖兽,智商不高,但是对气味很敏感,其实如果我们站着不动的话,它们是不会发现我的,没想到你突然喊了一句,让我的行踪暴露了。”
她的声音虽然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却说得严洛钰低下了头。他挠了挠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
杨陌轩出来打圆场,他嘴角噙着富有亲和力的笑容,道,“夜澜,你也别怪洛钰了,现在我们都没有事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林楚点头道,“是啊。”
“我何时说要怪罪洛钰了?”夜澜扬眉,她捋了捋因为奔跑而弄乱的黑发,“话说回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楚摇头道,“不知道,刚才我观察了好一阵子,似乎是一个疑似平台的地方,而且……”
“地面幅度较大。”杨陌轩接下他的话,“依照地形来看,好像一个山丘。不过这里非常大,刚刚我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二人的话连起来,结果便是还是毫无头绪。
夜澜再度问道:“还有多久能出去?”
她这话一出,立刻点醒了众人。严洛钰小声道,“我们,好像忘记计算时间了……”
一追一逐下来,四个人都累得半死,哪里会有闲心去关注时间问题。游戏的时间是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整天,现在看来还没到。
夜澜揉了揉眉心,“算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去寻找出口吧。”
这里岩石遍生,四个人围成一圈坐在岩石上,抱着膝盖发呆不说话。
&bp;&bp;&bp;&bp;没有人去打破这样的沉寂,都很默契的噤声休息。
终于,严洛钰忍不住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
他那模棱两可的话,令夜澜皱起秀眉重新打量四周。
这里虽然看起来与之前的景象无二,却也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走过来时的寂静无声,而是——
死气。一派死气沉沉。
夜澜前世正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人,但是,这种气息,也不禁令她感到不舒服。就如同到了一个白骨遍地的阴凉地方,那种凉到了骨子里的尸气几乎要将人的呼吸剥夺。
阴森森的渗人。
她不禁站起来走到来时的断崖处往下看,一股眩晕的窒息感随之而来,几乎要令她的眼睛晃花。
“夜澜……”没有得到夜澜的回复,严洛钰已经习惯,只是看见夜澜自顾自地走出去,还是情不自禁地担心道。
“夜澜,怎么了?”杨陌轩走到夜澜身边道,他顺着夜澜的视线一起向下看,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夜澜本不想回应杨陌轩,但想了想,还是答道,“这下面的气味很奇怪。”
究竟是什么个奇怪法,她也说不出个所以来,就是觉得……似乎进入到了一个尸体堆里。
“觉得奇怪,就下去看看呗。”林楚耸耸肩说道。
不料,他话音刚落,夜澜竟然真的直接上前几步,然后一跃而下!
“夜澜!别冲动啊!”严洛钰急忙向前跑了几步,却看见夜澜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匕首插进两旁的石壁上,一只脚点着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吊在空中。
“你想太多。”夜澜没好气地向上瞥去一眼,她向下望去,黑色的一切如同无底洞一样深不见底。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还不够低。
匕首猛地从石壁里抽出,夜澜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迅速向下坠,周围的空气流动速度猛然加快,手腕一翻转,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再一次插入下方的石壁上!
然而,不等她再次支撑住身体,脚已经够着了地。
上方的悬崖边上,严洛钰趴着身体探出一个头来,终于捕捉到那抹黑色的身影时,松了口气,问道,“夜澜,你怎么样?”
夜澜拔回匕首收起来,对着上面摇摇头道,“我无事。”
“凤凰,火。”脑海中轻轻唤道,一簇火苗已经从左手指尖升起,将前方的路照亮。
而这时,杨陌轩跳了下来,在夜澜的身边脚步落定。林楚见状,也随之跃了下来,身体快速膨胀,拳头直接形成了支撑点,完美落地。
严洛钰小心翼翼地扶着墙爬了下来,他没有杨陌轩跳的干脆,也没有林楚那样能够支撑住自己,林楚给了他一个眼神,他随后点头落下,被林楚稳稳地扶住。
四人均到了下面,这才开始重视起周围的环境来。
阵阵阴风从肩膀上吹过,吹起身后的斗篷,丝丝凉气从斗篷钻入身体,惹得人打起寒颤。
&bp;&bp;&bp;&bp;同样是夜澜作为领头人物走在最前头,她的步子好似猫儿一样,轻盈无比。杨陌轩走在后头,林楚抱着手臂,严洛钰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在打量些什么。
不知为何,他们走路的时候好像是踩在海绵上一样,走起来不拖沓,很是舒心。
也不知走了多久,夜澜不停,杨陌轩三人也跟着一直盲目向前。
林楚缩了缩肩膀,抱着的手臂又更紧了几分,“我总觉得,这里好冷。”
是啊,好冷。
不是那种秋冬天气的寒冷,而是冰的刺骨,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将人缓缓拖入冰窟。
“你们当然会觉得冷。”火苗在夜澜的手上跳动着,即便这样,也温暖不了那刺骨的寒气。夜澜冷着一张脸,淡淡道。“看。”
她将手高高扬起,身体转了一圈,随之把前后左右的路都照亮。
这是一个与悬崖之上无异的地方。
或者说,去掉地上、崖壁上那些东西之后,与他们之前走过的路就一般无二了。
严洛钰是夜澜一行四人中相对而言最单纯的那一个,比起其他三人来说多了几分不成熟和口直心快,他连连后退几步,声音带着极度的不可置信,口型做了许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似乎是被吓到了。
杨陌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低沉。
林楚的手抓紧了衣襟。
地面上,石壁上,乃至夹缝中,都垒起了阴森森的白骨!
尸体遍地,堆积成小山丘的样子,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黑色的虫子在骨骼上进进出出。
血迹大块大块蔓延,那种浓郁的味道夹杂着尸臭一起散发出来。有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全身无力地耷拉在那里,或是支离破碎。有的尸体身上被硬生生地扯去一块肉,然后活活痛死,甚至还能清楚地看见被风干的尸体上那种绝望狰狞的表情。
在这些尸体当中,夜澜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比如说蝙蝠,比如说偷袭林楚的不知名的妖兽,再比如说爆熊……
不!还不止!
竟然还有人的尸体!
当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肢解,随意扔在一边时,严洛钰再也忍不住,在角落里干呕起来。
杨陌轩和林楚的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反应唯一还算正常的,也就只有夜澜了。
夜澜直接走到其中一副骨架面前,“这是人的白骨。此人的鼻梁高,有点形似鹰鼻,耳廓较大,面色拉长,应该是某位进来参加游戏的修灵者。”
夜澜此话一出,问题立刻呼之欲出。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些东西?”
林楚强忍住不适应,不像严洛钰那样直接吐了起来,此时他的脸上看起来僵硬得很。
“我不知道。”夜澜面色生寒。
这条路很长,夜澜初步推算,几乎可以贯穿他们之前走过的路。早在进来的时候她就在奇怪,为什么那些妖兽在不经意间会掉下去,然后一点踪迹也没有了呢?
“我曾经听说过,”杨陌轩道,“有部分加入这场游戏的修灵者意外失踪,至今也没有得到一个解释。”
&bp;&bp;&bp;&bp;答案不言而喻。
这些人,或许就是埋藏在了这里,成为一副永不见天日的骨架了。
“地下格斗场……究竟想要做什么?”夜澜从白骨堆里走出,脸上的表情冷得几乎如同掉入冰窟。
“咳咳……”严洛钰用力咳嗽着,似乎想要努力驱赶走身体里的不适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经受不住。他的声音带着虚弱和沙哑,道,“我曾经听说过这个被命名为‘死亡游戏’的来源。”
“那个消息来的很突然。地下格斗场本是一个充满着暴力与血腥的场所,然而,就在某一天,他们突然在入口处贴了告示,告诉大家新推出的这个游戏。自然,高额的金币奖励立即吸引了许多堕落者的视线。”
“当第一批参加游戏的人成功从里面走出,并且获得了满满一袋金币奖励时,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人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贪婪与**,一窝蜂地冲了进去。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游戏在欢乐地进行着,几乎是让地下格斗场一直在亏本,而没有赚到什么钱,因为报名费对于赢后的奖项,根本不堪一提。”
“直到有一天,这里终于出事了。那是一次游戏,所有参加游戏的人,全军覆没,对此地下格斗场给出的解释是,他们太弱,没有承受过里面妖兽的攻击,最后意外死亡。”
“当然,在这里生活的,都是一些堕落者,他们当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生与死,本就被贪婪蒙蔽了视线,出了一些小事根本不算什么。于是,公告贴出来后,来参加游戏的人不减反增,紧接着,失踪的人就越来越多,也就有了我们进来的提示音里说没有输赢只有生死的言论。”
“比如说……我们现在。”
此时的严洛钰,说话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而是充满了严肃。
杨陌轩围着这里绕了一圈,终于摇了摇头。“你们没有发现,出口……不见了吗?”
他们二人的话,让众人纷纷醒悟过来。
对啊,他们刚刚被这些白骨所吸引住,但是却没有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方才他们跳下来的悬崖,已经不见了。或者说,不知何时,它悄悄移动了。
夜澜道,“你们抬头看。”
三人抬起头来,脸上乍然变色。
在头顶,原本石头遍生的洞顶,被浑浊的天空所取代,可以清楚地看见,有一层透明的东西罩在了上方,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去路。
这个时候的他们,在不知不觉的走路中,被困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封闭空间内,四周的石壁黏黏滑滑,一眼望不到头,根本无法上去。
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他们还需要寻找出口。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完全被困在了这里,还是处于自己没有发觉的情况下。
是不是之前过来的人,也跟他们一样,不自不觉中,走到了这里呢?
“夜澜……”林楚看着突然亮出匕首的夜澜,有些不知所措。“你要做什么?”
&bp;&bp;&bp;&bp;夜澜从来不喜欢与他人分享自己的想法,所以从开始到现在,她的一系列举动都那么让人不知所措。
但是好在,夜澜回答了他。“我想上去试试。”
她的匕首比她的话更快一步,带着人直接飞入墙壁。
可是不料,那墙壁似乎异常光滑,看上去与之前的石壁一般无二,但是匕首一飞上去,似乎受到了无形的阻拦一般,被反弹回来。
夜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冲她的面前,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倾倒,连连后退数步,最后手撑地落定。
“夜澜,没事吧?”看见夜澜被撞下来,严洛钰急忙走上前要扶着她,却被夜澜一个眼神制止。
夜澜支撑着从地面站起来,脚抖了一下,最终恢复平静。她皱紧秀眉,抬头看着墙壁,道,“什么东西……”
这匕首乃金刚石制成,刀锋凌厉,削铁如泥,照理来说,这样的墙壁应该是一穿就透,就如同之前她下来一样才对。只是,这里似乎有一个反弹的灵力……
“我来试试。”除了夜澜之外,就属杨陌轩的灵力最高,他朝夜澜点了点头,青色的灵力随即凝聚成球,向着墙壁飞去!
然,刚触碰到墙壁,灵力球立即被反弹回来,灵力被打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惹得其余三人连连后退。
“陌轩啊,你这是打墙壁,还是打我?”严洛钰离得墙壁最近,灵力被反弹回来,直接朝着他而去,他一翻身,闪过了朝他而去的余留灵力,结果后方又来两束前后围击,他只能蹲下身子,从下方穿过,这才躲过了灵力的攻击。
杨陌轩瞥了他一眼,“你蠢,所以就是打你。”
“噗——”林楚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下,气氛被调节了不少,也变得轻松起来。
但是,只是片刻。
却见夜澜道,“你们看地上。”
三人立即停止了聊天,走了过来。地面上,覆盖着的一摞白骨被挪开,露出一块干净的地。然而地面上却不同于之前的坑坑洼洼,而是有着奇怪的轮廓。
“这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封闭的,所以跟其他地方不同……”严洛钰猜测道。
“不,不是。”夜澜匕首一个翻转,然后猛然扎进地上!
匕首,竟然刺进去了!
“轰隆隆——”怎料,大地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夜澜四人一个不稳,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大地突然向上一斜,猛然之间旋转了九十度,夜澜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差点要顺着地面一路滑下去!
那些白骨和尸体因为控制不住,直接从地上掉了下去,一看,那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陌轩,阿楚,洛钰,你们把灵力都运输给我!”夜澜紧紧握着扎进地里的匕首,对后面喊道!
情急之中,她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直接喊了其余三人的名字,而不是连名带姓。
“夜澜,扶稳!”林楚抓着一块石头,一只手搭在夜澜的肩膀上,绿光上涌,灵力出!
&bp;&bp;&bp;&bp;杨陌轩抓着一块已经镶入地面的白骨,他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严洛钰,严洛钰被林楚拉着,三人的灵力通过衔接汇聚在一起,然后都凝结在了夜澜身上。
夜澜的周围,将青光放到最大,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强烈的光晕中,眼眸紧闭,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
“砰——”
青色的灵力越来越大,紧接着,在空中爆炸!
“啊啊啊——!”
而就在这一刻,地面猛地转了回来,夜澜四人刚刚站稳,阴森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随之而来!
“愚蠢的人类,竟敢伤吾?”
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
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心头成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影子。
那一瞬间,夜澜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都随着声音的响起而颤动三分,她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无数倍,她的喉咙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跟狠狠的扼住,想呼叫,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下沉,下沉,最后掉入一片浑浊的黑暗当中。
这种痛苦又无力的感觉,是夜澜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她能看见,自己被一只大手给禁锢住,她的灵魂被捆绑在高大的柱子上,然后挂在那里,经过恶魔的看望。
像是一张牢牢的大网,将她的灵魂困在里头,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眼皮,在无尽的痛苦之中,缓缓闭上,每动一下,都如同被万根针同时扎入,痛不欲生。
“澜澜,醒醒。”君离低沉的声音,在夜澜耳边响起。那是轻轻的,低低的,沙哑的嗓音,但是,却让她的灵魂随之微微颤抖,让她内心深处的那块湖泊,漾起阵阵涟漪。
君离的话,让夜澜骤然睁开了双眼。却看见,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表情痛苦,似乎还未从噩梦中醒悟过来。
她站起身,将匕首猛然从地面上拔出,对着遥不可及的天空,冷冷问道,“汝……何方妖孽?”
“桀桀桀……”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极度的不屑与阴冷,“小小人类,胆敢称吾为妖孽?”
“不过只会些吓人的本事。”
杨陌轩三人还没醒,夜澜的眸中浮现出坚定的神色,毫不示弱道。
“呵……”
那声音在笑,霎时,夜澜所处的整个一块都随之颤动,“曾经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话,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一堆白骨,被我消化掉了。”
它说……消化。
对,消化!
难道说……
夜澜的脑海中,一个猜疑一闪而过,他们此时,在这个声音的肚子里面?
如果这样一解释,她把匕首插进去后,为什么大地会随着颤动的原因也呼之欲出了。也许她刚才刺中的,就是这个声音最为脆弱的地方。
“可是现在,我们不是还没有死吗?”夜澜冷冷看着天空,道,“你是什么东西?”
“无知……”那声音嘲讽尽显,“我乃上古巨兽,影。”
“暗系上古巨兽。”君离在夜澜脑海中道,“没有确切的形状,无形无影。”
&bp;&bp;&bp;&bp;紫水晶空间内,君离凤眸半眯,身边透露出危险之色。
“居然是它!”凤凰凑上前,惊讶道。
暗系上古巨兽影,不是早就失踪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它。”君离道,他的紫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丝毫波动。
若是放在之前……
这种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的东西,他根本就不会在意。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暗系上古巨兽影,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了这里。而且最糟糕的是,夜澜等人被困在了影的肚子里。
影本来就是一团混浊物,没有形态可言,它想变成什么形状,就能变成什么形状,在这个完全由它掌握的内部空间内,再加上君离魔力被限制,现在根本就出不来,帮助不了夜澜。
该死……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
若放在平时,他只要挥挥手,就能解决掉了!
空间外,夜澜仍然在与天空对视。
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夜澜身上打量着,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咦……”
那声音带着微微错愣,“人类,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封印?”
它的话,将君离的存在一语道破。
夜澜眼角的余光警惕看向四周,确定了杨陌轩三人没有醒来后,回答道,“关你何事?”
君离的存在,一直是一个最大的秘密所在,她虽然告诉了杨陌轩自己契约了凤凰,但却不代表,她将君离告诉了他。
有些事情,该不该说,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啧啧……人类,我还是奉劝你,早点将封印解除吧。你知道你身上封印的,是什么东西吗?”那声音笑的挑拨,“人类,我是看在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的份儿上才告诉你这么多,怎么样,想不想知道?”
“人类,你要知道,我,可以帮助你。”
君离那紫色的身影突然一怔。
听到它的话后,那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感,占据了他的全身。
这是他漫长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做……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呢?
是了,他在害怕自己的身份曝光后,夜澜会从此对他的看法不一样了。
毕竟,夜澜是人类啊。
人类,对于他的看法,一直是特别排斥和厌恶的存在,哪怕他再强大,人类崇尚的,都只有空中岛屿上高高在上的神族。
他们将神族当做自己的信仰,并且去祭拜,哪怕神族其实根本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
然而,却对他……
君离凤眸半眯,他那如同紫罗兰一般的眸,将视线落在了夜澜的肩膀上。
他被封印在紫水晶手链数年,而紫水晶手链对于夜澜来说,是从不离身的存在。所以,他也认识了夜澜数年。
看着她一步步成长,看着她一步步变强,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巅峰,再看着她从巅峰坠下。
然后,在她坠落的途中,他悄悄帮了她一把,让她重生。
但是,这一切,夜澜都不知道。
在夜澜的意识中,她与自己,不过认识短短数天罢了。
&bp;&bp;&bp;&bp;对于夜澜的性格,君离是太清楚不过了。
对夜澜不相关的,她什么也不会在意。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用冷血无情的眼光,漠视着这一切。
她是个特别讨厌惹麻烦的人,能够避开的,她会全部拒绝掉,如果实在不能躲,那就只能正面迎上。
比如说,现在的情况。
作为王牌特工的夜澜,不会有多余的情感。哪怕她对君离没有排斥,哪怕她对杨陌轩等人怀有友谊,但那,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没有过命的交情和时间的磨练,到了最后,都会毁于一旦。
因为夜澜,无情啊。
君离很清楚,此时的自己在夜澜的心中,不过是一个刚认识不久,并且正在合作的陌生人罢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瓜葛。
试问,一个陌生人和能够摆脱一大堆麻烦,对于夜澜来说,哪个利益更大?
不用想,也知道是后者。
那么……夜澜,会怎么回答呢?
君离的紫眸中,那平静的潭水里,映着的,满满的都是夜澜的倒映。
夜澜半晌都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因为从她的表情上,根本就看不出来。
她伪装的太好了,成天活在伪装里,导致连真实的性格,也都不知道了。
然后,君离看见,夜澜轻轻扬起眉毛,她的声音,缥缈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纪,另一个空间,另一个次元。
“那么,那又如何呢?”
“知道了他是什么,那又如何?能够解除封印,那又如何?”
“桀桀……人类,你傻吗?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这么一个封印,对于你以后会多么麻烦?”
影说道,它的声音充满诱惑,好似要将夜澜一步一步拉过来,“人类,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所以我愿意帮你解除封印。但是我要告诉你,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以后,你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它的话,说的十分有说服力。任凭一个人站在它的面前,所做的,应该都是答应才对。
然而,它却估计错了。
夜澜皱了皱眉,淡淡道,“你好吵。”
……
于是,影说了那么多,换来的只是三个字。
你好吵。
君离那半眯着的凤眸,在一瞬间睁开了,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在此时此刻,好似一池春水,装着的,是满满的柔情。
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那抹倩影。
“我已经说过了,就算知道了他是什么,那又如何呢?”夜澜冷冷道,对于影的话,她丝毫没有相信半分。
君离,是让她借尸还魂,帮助她转世重生,帮助她契约凤凰,再教她修炼的人。
而面前的影,是一个将她困在空间,方才还在说她愚蠢嘲笑她,把她的朋友弄晕的上古巨兽。
所以现在,影的话让夜澜听起来,与前后这么一对比,显得十分可笑。
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也不会相信的吧。
何况是夜澜。
“上古巨兽,你不觉得你此时的做法,很可笑吗?”
……
君离:我是男主对吧?
鸽子:啊?是啊~
君离: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是那三个男的缠着我家澜澜?我的戏份呢?
鸽子:你这不是出来了吗?
君离:嗯??
鸽子:我错了!改天就给你加戏!
君离:改天?
鸽子:……
君离:不给我吃肉,喝点汤总可以吧?
鸽子:不给票不给评论不给动力嘤嘤嘤!
君离:(抬眸)所以……你们听见了吗?
&bp;&bp;&bp;&bp;夜澜眯着眼睛,淡淡说道。
她觉得,今天一定是她说废话说的最多的一天。
这只上古巨兽……太蠢了。
影的声音在夜澜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骤然变冷,“人类,你不要意图来挑战我的底限。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是怎么样的吗?”
跟夜澜废话那么多,不过是因为,它发现夜澜体内封印的,乃是……
它惹不起的,“人”。
但是它知道,君离现在在夜澜的身体里面,所以不会发挥出很大的魔力,只要说服了夜澜同意解除封印,那么在解除封印的那一刻,就是君离最脆弱的那一刻。
到这个时候,它就可以趁机一举消灭他们。
它不会忘记,在千百年前中,这个叱咤风云的男人,是多么的可怕。若是扯到之前的恩怨,那么自己……
生存的希望渺茫。
谁知道,夜澜竟然不领情!
那么,就不能怪他了!
既然君离在,夜澜,一定要除掉!说不定还借助君离的力量,帮助它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它已经在这里被困了上百年了,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低等的卑贱妖兽,还有即将成为它食物的人类们。而且,还一点都不符合它口味。
看着那些人类在绝望中成为它的食物,是它现在唯一的乐趣。
它已经受够了这样漫长的孤独!
它要出去!
再不出去,它迟早会被这样的孤独折磨疯的!
它是上古巨兽,即便已经沉寂了千百年,但是凭借它的力量,在这个对于它来说不过渺小的国家,渺小的人族大陆上,一定能有一块自己的天地!
“出来吧,地龙!替我好好招待招待进入我身体的客人们!”
夜澜后退几步,就在影说话的那一刻,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就好似有一座千斤重的山,狠狠压在了她的背上,让她不得动弹!
然后,从最深处的黑暗里,突然迎面走来了一只庞然大物。在黑暗中,看不清它的样子,但是,只听见它怒吼一声,那一刻,天地都为之颤抖!
飞沙走石,墙壁骤然倒塌!
“嗷——”庞然大物叫嚣着,一步一步走近。它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爪印,
“夜澜!怎么回事!”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杨陌轩三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严洛钰醒得最早,他刚一睁开眼,却发现夜澜全身僵硬地站在那里,额头冒着汗珠,一动不动。
而就在夜澜的前方,全身通红的庞然大物,正抬起它巨大的爪子,它身上的每一块如同盔甲一般的鳞片都在颤动,摇摇晃晃几乎亮瞎人眼。
那鳞片及其厚大,一块连着一块,将地龙的全身盖得密密麻麻,保护起来。它的体型笨重,巨大的尾巴弯曲,类似章鱼的触手一样挂在后面,但是在尾巴上,却多了许多突出的尖刺,似乎只要一个不留神,就能扎入人的体内。
“不要前进!”地龙步步逼近,夜澜连连后退,杨陌轩三人站在她的身后,好像还沉浸于所带来的震惊当中。
&bp;&bp;&bp;&bp;就在那一瞬间,地龙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里面的钢牙!
紧接着,一道强烈的光波,从它口中射出!
光波所射向的地方,正是夜澜的身上!
那一刹那,夜澜猛地踮起脚,几个后空翻,脚踩上地龙的嘴巴,然后一举爬上它的头顶!与此同时,她手上灵力凝聚成形,与光波对上!
光波落在夜澜的刚才的位置上,然后瞬间爆炸!
却看见,在光波落定的地方,瞬间变成了石头!然后,那些飞溅起来的星子,飘向四面八方,每落到一处,那块地的地面上,瞬间结上了一层岩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夜澜紧抓着地龙的耳朵,飞快地爬上了它的身体,就在夜澜一只脚踩在它身上的那一刻,地龙身上的鳞片尽数立起,每一片,都泛着凛冽的寒光!
夜澜眼眸一眯,揪紧时机,足尖点地,猛地一跃,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翻转,然后,双脚勾上地龙的尾巴!
地龙的尾巴,在空中一甩!夜澜转了几圈,笔直向下而落!
“雷暴剑齿虎!”
杨陌轩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吼——”
顿时,天空骤然变色,雷雨混合着闪电,齐齐落下!雷暴剑齿虎的身影出现在空气当中,它腾空跳起,直直地接住了摔下来的夜澜!
“雷暴剑齿虎,雷电!”杨陌轩站在雷暴剑齿虎身上,他黑色的斗篷随风飞舞,他背后站着林楚和严洛钰。此时此刻,林楚的全身膨胀,而严洛钰,则扬起了手,他的手中,绿色的灵力凝聚!
“小心,光波能够让东西变成石头!”夜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敢有一刻停歇,她站起来对着前方杨陌轩三人的背影大喊道!
而就在夜澜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越来越多的光束,从四面八方而来,逐渐将四人包围在其中!
光波形成墙壁,将昏暗的空间,照的比白天还要闪亮!
“吼——”雷暴剑齿虎怒吼一声,它从空中落在了地上,粗壮的四肢让地面为之颤抖。它的身形只比地龙小一点点,二人的眼神对上,毫不示弱!
从天空中降下的闪电,笔直地劈在了光波上,与光波在空中摩擦出火花!
“嗷——”地龙大叫一声,转过身去,它身后的尾巴在那一刻突然无限拉长,然后,狠狠地向着雷暴剑齿虎甩去!
“低头!”夜澜从后面快步跑过来,她直接穿过杨陌轩三人,走到雷暴剑齿虎的脖子上,对他喊道!
“夜澜,站到后面来!”看见夜澜又跑到前面,严洛钰连忙叫道!他的身形,在一行四人当中,是最为娇小的那一个,但是此时此刻,却显得无比巨大,宛若从天而降的守护神,挡在了众人前面!
一道光波,猛然朝着夜澜而来!
夜澜双手交叠于身前,挡住自己的视线,她的眼睛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大喊道,“凤凰——”
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火焰,将光波包裹住,烧了个一干二净,凤凰的叫声划破天际,那么响亮,那么令人心生寒意!
&bp;&bp;&bp;&bp;“啾——”
夜澜踩着凤凰的翅膀爬到它的身上,挡在了雷暴剑齿虎的面前,凤凰的身影如同燃烧着的火焰,在漫天的白光中露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那是……凤凰!”严洛钰惊呼。
夜澜咬紧牙关,在前世,她是队长,每每出现状况,挡在别人面前的,都是她一个!
这样的情况,已经成了习惯。因为,上级下达的任务,她必须无条件的执行,身为队长,就应该有队长的责任,哪怕她不愿意,但是都要倾尽所有去保护她的队员们!
因为,这是任务,是使命!
更何况,杨陌轩,林楚,严洛钰,是她的朋友,是她在这个异世当中,乃至她活了两辈子,唯一的三个朋友!
“凤凰,那边!”
此时此刻,凤凰的身影在地龙的威胁下,显得无比小巧,因为限制,它不能变成最大的样子,但是正是因为小巧,更加让凤凰能够敏捷地穿梭在光波之下!
“夜澜!”林楚焦急地看着乘着凤凰穿入地龙攻击下的夜澜,但是却无能为力。凤凰的身影很快,他们只看见一道如火般的身影在白色的光波中显得格格不入,然后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阿楚,随她去。”跟夜澜相处这些时日下来,杨陌轩或多或少已经了解到了一点她的性格,她太冷漠了,看起来是那么高傲,高不可攀,又充满了神秘。但是,一旦认定,无论说什么,她也不会放手!
就像拿到双生并蒂莲一样,哪怕雷暴剑齿虎的攻击近在咫尺,她也没有放弃!
这是信念!
必胜的信念!
而且,夜澜这么做,是代表她在心底,已经将他们当成了朋友!
“雷暴剑齿虎!凤凰从上方攻击,我们就从下面!”杨陌轩的斗篷随风飞扬,俊美绝伦,修长的身影站在雷暴剑齿虎的身上,他凝视着凤凰消失的地方,“身为朋友,夜澜都站在我们面前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对,我们是朋友!”林楚的情绪被带动,他一跃而上,站在雷暴剑齿虎的头上,“陌轩,我们走!”
严洛钰低下头,他的内心似乎正在做着斗争。
到底,要不要暴露出来……
而当他听到杨陌轩和林楚的话后,立即抬起了头来。他望着远处,仿佛还能看见,那抹娇小的身影穿梭在光束之中,但却不曾退缩。
“来自远方的生物啊——”严洛钰的声音上扬,“请聆听我的召唤,战斗吧!”
而就在他的话音落下后,空间突然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然后,一个个拥有着鹰头蛇尾的怪物,从被撕裂的地方跳了下来!
这是……
五大职业之一,大陆上最为稀少的——召唤师!
严洛钰,竟然是一名召唤师!
要知道,召唤师已有百年没有在大陆上出现过了!怪不得在之前,他仅仅只用了灵力,而没有用到他的职业!
因为召唤师这个职业一旦暴露,就将是人人都想抢到的烫手山芋!
严洛钰这么做,代表着他已经全身心地,信任了夜澜三人!
&bp;&bp;&bp;&bp;光波之中,夜澜站在凤凰的身上,凤凰的身形在光波里不断地躲闪翻动,她唯有抓着凤凰的羽毛,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掉下来。
“凤凰。”夜澜眯着眼睛,她的视线,落在了地龙的脖颈之上——
与身体连接的那块地方,往右三寸,一根粗粗的白色血管,在夜澜的视线中被放大,清晰可见。
这里,是地龙最为脆弱的地方!
只要斩断了这根血管,她就能够制服地龙!
“明白!”凤凰点头,它是夜澜的契约兽,与她自然是心意相通,不需要解释就能懂得。它的声音充满着跃跃欲试,已经不知道何时,没有进行过这样的一场战斗了!
“陌轩他们……”夜澜看了一眼地下,透过光波与光波之间的缝隙,可以看见那抹蓝色的身影,飞快地穿梭在光波之间,雷电顺着身影一道又一道的落下,但是却不曾停歇。
“澜澜,你相信他们吗?”凤凰没有说话,开口的,是君离。
他发现,小家伙似乎很在意那三个人……
小家伙刚刚才承认自己对他是在乎的,怎么能被那三个人拐跑了?
所以,得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才是!
“相信。”夜澜点头,杨陌轩三人在同龄人中是佼佼者,就算把年龄范围放大一点,也是绝对在上面的存在。更何况,他们是自己的朋友。
她的朋友,不会弱。
所以,她相信。
“既然相信,那还担心什么呢?”君离继续道,他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似在诱哄一个无知的少女。
这么想想,似乎也是。夜澜最后看了一眼雷暴剑齿虎的方向,随后将视线挪开。
她相信,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不会让她失望。
凤凰穿过光波,飞到了地龙的上方。地龙被雷暴剑齿虎和严洛钰所召唤出来的灵兽缠住,不得脱身。
那根粗粗的白色血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夜澜的视线之中。
“凤凰,你能够让我够着吗?”
凤凰的身影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最终它点头道,“能,不过只有三秒钟的时间。”
三秒……
夜澜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根血管,凤凰带着她,从地龙的上方,缓缓向着脖颈处挪动。
越来越多的灵兽,被严洛钰召唤出来。它们虽然小巧,但是数量却十分庞大,它们爬到地龙的脚上,然后顺着脚一直爬上。地龙一时之间根本忙不过来,它的光束乱作一团,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喷洒着。
凤凰的翅膀上,那跳动的火苗与地龙的脖颈近在咫尺。
地龙不安地摆动着身躯,在光束中穿梭着。
夜澜眼神一眯。
三……
她的心中默念着。
二……
凤凰缓缓向前移动着。
地龙因为被限制住行动,移动的速度变得及其缓慢。
而就在这一刻,夜澜如同离弦的箭,猛然从凤凰身上跳下!
她的匕首,狠狠刺入地龙的血管里!
“嗷——”
暗黑色的血,从地龙的身体中飞溅出来!
&bp;&bp;&bp;&bp;地龙一仰头,夜澜一个不稳,被直接从地龙身上甩了下来!她的匕首在那一瞬间,被爆裂出来的鲜血弹开!
然后,那些血液,从头上浇在了夜澜的全身。
顺着她的发丝,一滴一滴落下。
地龙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倒在了地上,最终变成了一抹飞灰。
雷暴剑齿虎停止了脚步,地面上,只剩下了无数被光波打到而变成石头的灵兽。
那些其余的灵兽,都回到了被撕裂的口子当中,天空随之恢复了正常。
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终于松了一口气。
夜澜揉着额头,刚才那一下,使她紧绷着的全身在一瞬间放开,现在她的四肢变得酸痛无力。不过好在,打败了地龙。她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陌轩,阿楚,洛钰……”
“咔嚓咔嚓——”
她的话尚未说完,却见杨陌轩三人错愣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夜澜看见,灰色的东西,从自己的双腿,一直向着全身蔓延。凤凰的情况,也同样如此
动……动不了了?!
而后,夜澜和凤凰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
两座石像。
严洛钰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忙跑到夜澜面前,用力摇晃她的身躯,“夜澜,夜澜!你怎么了!”
夜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僵硬的笑容,但是,她却无法回答严洛钰的话。
因为,她开不了口。现在的她,从头到脚,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石头。
只有思想,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石头。
难道说……是刚才的血导致的?
“洛钰,住手!别使劲摇她!”林楚赶忙拉住严洛钰,制止住他的动作,万一夜澜的石像被摇碎了呢?
杨陌轩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喷出火来,“夜澜……她怎么,会变成了一块石头?”
刚刚,是夜澜,没有丝毫犹豫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方才,是夜澜,哪怕被人误会也要帮林楚斩掉了妖兽!
之前,是夜澜,在旅店树立了威信,教导他们要成长!
夜澜,为他们做了那么多!
为什么到了现在,她却变成了一块石头?
杨陌轩,在恨!恨自己为什么无能为力,没有注意到夜澜!
“夜澜……”严洛钰看着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夜澜,头一次,声音竟然带着呜咽,“夜澜,你不要不说话啊……”
现在的他,像极了束手无策的小孩子。“夜澜,你醒醒啊……”
“哈哈哈哈哈哈……”
阴森恐怖的笑声,传入杨陌轩三人的耳内,回荡在空间当中。
“人类,终究还是愚蠢。刚才义愤填膺地反问我,而现在,还不是变成了一块石头?”
影的声音带着极度的讽刺,天空中,一对眼睛仿佛穿透了一切,落在了夜澜变成的石像上。
那笑声,在杨陌轩三人听来,及其刺耳。
“不准你这么说夜澜!”林楚反驳道,“你是什么鬼东西,有什么资格是评价夜澜?”
夜澜,夜澜!
“你们可以称我为,影。”
&bp;&bp;&bp;&bp;“我们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严洛钰他站在夜澜的石像身边,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叫喊声似乎要撕心裂肺,“放开她!把她变回来!”
“你们觉得可能吗?”影笑道,“被她保护着的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呢?”
是啊。
他们……有什么资格呢?
“你们,不过是一群躲在别人背后的懦夫罢了。”影哈哈大笑,夜澜的伪装,在它的面前看起来太容易看破了,它早就看出来,夜澜只是一名少女,这样一来,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就更值得它笑了。
“你们以为,自己做了她的朋友,就很伟大吗?现在啊,我真替你们的朋友夜澜打抱不平。因为,她交了这么一群废物朋友。”
懦夫,废物。
一个个残忍犀利的词语,如同一枚利剑,将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的自尊心,一片一片挖开。
杨陌轩今年才十七岁,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了青色初阶。林楚虽然已经十八,但是是绿色中阶,对于同龄人乃至更大年龄阶段的人来说,也是佼佼者的存在。严洛钰更是失传已久的召唤师,先别提灵力阶段,光是职业是光荣不断。
他们三个,哪一个不是天子骄子?
哪一个,不是鲜有敌手,没有碰到过挫折?
然而,影却这么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们。
可是……
它说的,有错吗?
杨陌轩三人仅存的那么一点点自尊心,在影的话语下,一点也找不到了。
夜澜还与凤凰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凤凰站在她的身后,似乎是要收敛翅膀,只是这个动作,已经来不及了。
夜澜的眸子,亦如那般冰冷,像是闪烁的黑曜石般迷人,但是,却没有了情感,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我们……我们,不是懦夫!”严洛钰紧握着拳头,“我们不是懦夫!我们要救夜澜!”
“不是懦夫?既然这样,那么你们来把她变回来啊?过来,我告诉你们方法?我可是很看好你们呢……”
影继续笑,笑声一下连着一下,是那么的刺耳,直直地冲破了人的耳膜,攻击着他的内心。
“你说啊!怎么救,你说!”严洛钰小跑几步,走到最前头,对着天空大声喊道,“有种你说啊!”
“洛钰,冷静!”杨陌轩拉着严洛钰衣襟的一角,冲他唤道,“它这是在激怒你!”
“放开我!”严洛钰狠狠地拍开了杨陌轩的手,“杨陌轩,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们都错了,是我们害了夜澜,救她,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真的认为,它会告诉你救夜澜的方法?”严洛钰那一巴掌,力气大得惊人,在杨陌轩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但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洛钰,听我说,冷静下来,它只是在激怒你啊!”
“除了被它激怒,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严洛钰反击道,他冷冷地看着天空,那本该属于少年清澈的眸子,被怒火取代,“影,我该怎么做?”
他是世家出身,因为是召唤师,所以成了整个家族的希望。
&bp;&bp;&bp;&bp;从小,被冠上“第一天才”“日后的家主”这些名号,殊不知,他其实,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啊。
他被迫天天修炼,练习召唤术,修炼灵力,了解历史,为的就是能够将家族发扬光大。父亲久病缠身,整个家族岌岌可危,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一人扛在肩膀上。
那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其实,他只是一个稚嫩的小少年。除了会些灵力,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天沉浸在修炼之中,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靠着伪装,让那些看着他,对他报以期望的人展开笑颜。
这一次去地下格斗场,是他偷偷跑出来的。
因为,他受够了。那种修炼,是无休止的,除了一日三餐,他基本上就是闭门不出,说是未来的家主,实则,只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吧,因为除了修炼,他什么也不会啊。
他想去尝试,他想去闯荡,他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谁知,正是因为他的稚嫩,为他换来了不少麻烦。进入地下格斗场,不过只是一个偶然。如果没有夜澜的那句话,他甚至连一杯血腥玛丽都承受不了。
犹记那一眼,他看见,穿着黑衣的少年坐在吧台前面,手中的高脚杯如同少年一样冰冷无情。
少年说,“既然有胆量来这个地方,就必须去适应。”
正是这一句话,点醒了他。有谁知道,当他发现自己能和少年拼队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多么的欣喜若狂?
而现在,少年却在他的面前,活生生地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石像……
“影,求求你,救救夜澜,好不好?”
他其实很脆弱,只要抓住了致命的弱点,就可以将他扳倒。严洛钰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想救她,进来。”影停止了笑,严洛钰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似乎只要一下,就能将人吞噬。
不留余地。
林楚抬起头来,看着严洛钰的背影。严洛钰没有他高,初见时,那个喝一口血腥玛丽就吐的少年,此时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高大,“洛钰,不要过去,我们再另寻办法……”
“洛钰,拜托了……不要过去,行不行?”
林楚,其实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从小,他看遍了那些被称为社会上层人的明争暗斗,他们明明穿着最贵的衣服,吃着最好的食物,可是所说的,所做的,却是最肮脏的事情。
所以,在听到杨陌轩说凤凰的契约者之后,第一眼看到夜澜,他是不屑的。
对于这高傲的人,不过只能在这个年龄段出出风头罢了,哪怕是契约了神兽,在真正的战斗上,其实都不堪一击。
母亲曾经教导过他,内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所以他讨厌,生活得越久,就越讨厌那些表面强大却内心肮脏的人。
直到夜澜,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原来,她只是不爱说话,只是不会说话,而不是看不起人。
“严洛钰,我问你,看见夜澜变成石像,难道我不着急吗?”
&bp;&bp;&bp;&bp;杨陌轩走到严洛钰的身边,反问道。
他们也是夜澜的朋友啊,他们也是被夜澜救下的人啊。
难道只有严洛钰会担心,他们不会着急吗?
但是,着急,又有何用呢?
“我……”
严洛钰,缓缓地,垂下了头。
“还真是兄弟情深啊……”影冷笑道,“机会只有一次,用你们自己换夜澜,如何?谁来?”
而就在这时,从黑暗中,走出来了一群地龙!
它们张牙舞爪,叫嚣着,甩动着尾巴,怒吼着,虎视眈眈地盯着杨陌轩三人,将三人困在中间,让他们不得不靠近。
而黑洞,离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只要进去,那么,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有了。
影……这是在,逼他们走进黑洞!
林楚冷冷地看着天空,眼神坚定,“我们……不会屈服!”
说时迟,那时快,杨陌轩抱起夜澜和凤凰的石像,退到了后方,雷暴剑齿虎转瞬从他身后跳出!
“嗷——”
地龙的叫声,在空间内不断回荡!
……
那是浑浊的,不带有一丝感**彩的天空,在黄沙的侵蚀下,变得越发越灰蒙蒙起来。
夜澜眨了眨眼睛,最终睁开了双眸。一抬眼,就对上了君离那双紫的深沉的眸子。
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妖冶。
她平躺在地上,君离坐在一边,修长的双腿交叠,节骨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发,在手指上缠绕成几圈,又立即散开。
他似乎觉得这种游戏很有意思,一直看着手指,乐此不疲。
“醒了?”
“君离?”当看到天边的凤凰落了下来时,夜澜终于反应过来。
她现在……在紫水晶空间内!
可是……她和凤凰,不是都变成了石像吗?
君离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将她打量透彻。他的薄唇微动,道,“准备好了吗?”
“什么?”夜澜眨着眼睛,问道。
紫色的魔力包裹成气泡,缓缓向下,落在了地上。那是紫金药鼎,以及另一株代表神力的双生并蒂莲。
“凤凰替你挡去了部分威力,所以你现在的灵魂还是清醒着的。”君离放开夜澜的发丝,站起来说道。因为凤凰在最后一刻用神力保护了夜澜的灵魂,才得以君离把夜澜的灵魂拉进空间内。
虽然他不情愿,但是,凤凰却因为就此而沉睡,这份心,足矣。
夜澜需要成长,她成长的第一步,就是立威。不仅仅是在秦家,在夕阳城。他强行帮助夜澜与凤凰契约,凤凰终是不情不愿的。然而现在,凤凰的举动向他很好的证明了,自己,已经在渐渐认可夜澜。
拥有着闪光点的人,在那里,都是闪耀的。
是金子,而不是玻璃。
真棒。
夜澜看着他,她在等待君离的下文。
“炼制神元丹,能够将凤凰重新唤醒,并且在短时间内恢复它的全部实力。”
凤凰与上古巨兽影的实力,实则是不相上下的。只是,一只是神兽,而一只,却是在刚刚开辟天地时孕育出来的第一只上古巨兽,这个兽类中仅有两只的存在,一光一暗。
&bp;&bp;&bp;&bp;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捉住它的,但是君离能肯定,影此时的实力,一定比凤凰强。
首先凤凰的神力已被削弱,其次,他们在影的身体里。
这个完全由影自己掌握的空间,在这里,它的实力将发挥到最大。
神元丹,是一种失传已久,但是却非常适合神族的丹药。其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百。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内将神族的神力发挥到顶峰状态,并且依据神力而定,越是强大的神族,时间会越长。
凤凰本就是神兽,不是从兽类飞升上去,而是一出生,就注定了是神的存在。所以神元丹用在它身上,威力会更大。
而神元丹的最基本材料,就是代表神力的那一株双生并蒂莲花瓣。
正好,他还没有用。
本来想把那株双生并蒂莲留给夜澜的,既然凤凰有这份心,那就给它了罢。
君离看了一眼凤凰,它的翅膀耷拉在了一起,紧闭着火红色的眸子,火焰不再跳动,看起来毫无生机。
“我准备好了。”夜澜点头,君离不会骗她,凤凰在最后一刻救了她,那么,她就一定要重新唤醒它,才对得起凤凰的这份心。
紫色的魔力罩破裂,三片花瓣从双生并蒂莲上飞出,是那么的白,纯洁无暇。紫金药鼎的鼎盖打开,让双生并蒂莲花瓣飞进,然后,再重新盖上。
上一次使用过凤凰的神火,所以现在君离能够重新将它们模拟出来,相似度,是百分之百。
熊熊火焰在药鼎下方燃烧,夜澜站了起来,步步向着药鼎靠近。
手中灵力升起,代表着青色高阶的实力上涌,与火焰契合。
她闭上了眼睛。
神元丹的等级究竟是多少,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若想制作神元丹,一定要花费很大的心思,或者说,几率渺小到不可捕捉。
炼制神元丹所需要用到的草药,君离都为她准备好了。但是,他却没有调节好量度。
这一切,都要夜澜自己去琢磨。
火势渐渐由小转大,然后猛地上升!
夜澜从地上拿起一根药材,然后抛入药鼎当中。药材接触到了火焰,很快就化作一滩汁水,随后渐渐交融。
一片双生并蒂莲花瓣,还有两株魔芝。这是夜澜下的量。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生怕出现一点纰漏,灵力在指尖流转,轻飘飘得如同白雾。她能清楚地看见,在火焰中,花瓣在跳动着,像是调皮的孩子,就是不让火焰捕捉到。而魔芝则是已经化成汁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双生并蒂莲是天地孕育出来的灵宝,其本身自然带有灵性。夜澜控制着火焰一直尾随在花瓣身后,与它在药鼎里绕着圈,但是花瓣好像爱上了这种游戏,不曾停歇。
夜澜的手中微动,火焰加量。那火苗与花瓣仅仅只有一点点距离,似乎只要再旺一点就能将它烧成汁水。
花瓣似乎终于累了,它平躺在药鼎里,而就在这时,火焰再度升高!
&bp;&bp;&bp;&bp;火苗直接将花瓣覆盖,花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火焰吞噬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火焰带着花瓣化成的汁水,渐渐向着魔芝靠拢。
她所用的是凤凰的神火,其能力要比双生并蒂莲要强大上许多,所以只要一碰到花瓣,并且将它牢牢抓住,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反抗了。
夜澜屏息凝神,她的视线透过药鼎,清楚地看见了里面的景象。花瓣所化为的汁水流动的速度越来越慢,魔芝从四面八方将它包围,那抹紫色渐渐与白色融合。
就差一点点了……
夜澜的手上,一抹青色的火焰在手心升起,然后,飞入药鼎当中!
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
它推动了紫色的魔芝液,使得魔芝直接将花瓣汁水包裹在其中!
而就在这时——
魔芝在药鼎里扑腾了几下,然后,白光突然从紫色的汁水里飞了出来!
怎么回事?
夜澜脸色一变,她赶紧又加大火力,却发现,怎么也控制不住突然窜出来的白光!
白光很快就在药鼎里挥散殆尽。
左手翻转,药鼎中的火被瞬间熄灭。打开鼎盖,夜澜看见,那里面只剩下了焦黑的一块。
魔芝承受不了双生并蒂莲花瓣的能力,然后反被花瓣给吞噬掉了。
失败了?!
剂量还不够……再来!
从刚才可以看出,只差一点点,就能成功融合了。那么……
再度拿起三株魔芝和一片双生并蒂莲的花瓣,夜澜将它们抛入药鼎中,火焰重新燃起,向四方蔓延。
这一次,双生并蒂莲的花瓣很听话,有了前一次的经验,火苗在夜澜的手中被运用自如,魔芝和双生并蒂莲花瓣同时化作汁水,然后从两方向中间融合。
就是现在……
夜澜控制着火苗,然后猛然加大力度!
紫色的汁水将白色的汁液包住,紧接着,强烈的光芒从药鼎中散发出来!
夜澜被亮的睁不开眼睛,只能用一只手遮住视线,透过指间的缝隙去看。被白光所遮住的地方,火苗在渐渐熄灭。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里蔓延。
这……
夜澜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嚣起来,挣扎着想要冲破体内!
药鼎里,白光还没有散去,它越来越大,几乎将夜澜视线所触及的整个区域笼罩!
灵力从丹田处一直蔓延至全身,几乎概括了她身上所有的筋脉,将它们紧紧相连。夜澜从地上站了起来,那一瞬间,巨大的蓝光从她身体里冲出!
蓝光与白光混合在一起,然后渐渐升空,凝聚成形!
药鼎的火苗已经熄灭,一枚白中混合着紫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却看见,被蓝光所包裹着的夜澜闭上眼睛,她的眉头紧锁,几乎要皱成一团。此时此刻,她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筋脉似乎都纠葛在了一起,它们互相缠绕着,死死不放开。
怎么办……
她抓紧了手,指甲似乎要陷进肉里。
好痛……
筋脉被蓝光照耀着,她整个人犹如被圣光普照!
&bp;&bp;&bp;&bp;蓝光越来越大,顺着她的筋脉,一点一点融入她的全身。夜澜的全身似乎都紧绷在了一起,她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唯有能做的,只是紧紧的,紧紧的,皱着眉头。
这是……
要晋阶的前奏吗?
夜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这几天根本就没有顾着修炼,晋阶,来的太过突然了。
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痛……
上一次的实力飞升,却只是一下轻飘飘的感觉,然后就立即迈入了青色高阶。
那是因为在君离的帮助下,将凤凰的神力压缩,也就是说,当时的夜澜,并不是真正的青色高阶。
直至在与雷暴剑齿虎的战斗中,那是夜澜第一次在异世战斗,她的灵力才真正稳定下来。
但是,凤凰的神力对于她来说,接触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神力在她体内早就蠢蠢欲动,它们越来越多,凝聚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准备着爆发,它们缺乏的,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而这次炼药,正好就是一个契机。
夜澜的嘴角痛苦地抽动着,她单手撑着地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光,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没入自己体内。
强制性的晋阶!
不行……
她是Y,是王牌特工,是佼佼者,是领头人。
怎么可能一个修炼,都需要别人来帮助?
这绝对不可以!
夜澜紧紧握紧了手,她的眼眸中,坚定无比。她冷冷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蓝光,不带丝毫感情。
她需要,控制自己的身体!
巨大的重量,从空中压在了她的头上,连动一下,都是那么的困难。
夜澜挣扎着,她能做的,只有不断地眨眼。
不……
不可以!
她要,主宰自己!
蓝光还在继续蔓延,几乎要笼罩着她的全身,但是,却久久也不散去。
她……
夜澜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自己的双腿。蜷曲着跪在地上,裸露在外的膝盖已经被带动的石子磨破。
然后,就在这一刻,夜澜突然凝聚了力量!
她猛地一站起!
这一个动作,似乎饱含了她所能及的所有力气,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衣襟,一只脚控制不住地在空中抽搐着,无法站稳。
紧接着,她看见,自己猛然将双腿绷直,然后,她站了起来!
蓝光飞升!
她仿佛迈入了又一个新的境界,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着,她的背后已经大汗淋漓,但是更多的,是成功的喜悦。
——晋级,蓝色初阶!
她所了解到的等级阶段,最多只到了紫色。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达到了不可小觑的境界!
她的灵力,乃是凤凰与君离的相辅相成下混合而成,现在的她,宛如脱胎换骨,甚至对上一般的蓝色中阶,也能毫不示弱!
终于,突破了这个坎了!
蓝光收敛,消失不见,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被割出的口子已经全部恢复。
夜澜深吸一口气,她伸出手,打开了药鼎的鼎盖。
——霎时,那股清凉而浓郁的气息,令她整个人为之一颤!
&bp;&bp;&bp;&bp;只看见,一枚小巧玲珑的神元丹,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比玄机丹要小,但是其中所蕴含的灵力,是远远不能由玄机丹所比拟的。
那颗如同珍珠一般的神元丹,由浅浅的紫色作为一圈点缀,安静地躺在夜澜的手心里。它冰冰凉凉,却在无形之中滋润着夜澜。
不知何时,君离又出现在了她的后方。
他面含笑意地看着夜澜,夜澜不过十五岁,竟然达到了史前无例的阶段,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小家伙,这种天赋,连他都自愧不如。
“给我吧。”
听到君离的话,夜澜点了点头。她将手中的神元丹递给君离,那紫色的魔力在君离的指尖绕了几圈,最终托着神元丹送到了凤凰的心口处,然后很快融入。
她看着君离的背影,那抹紫色,永远都是那样高贵绝世,俊美无双,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君离一人,他才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心中开始有了疑问。
君离……到底是谁?
被封印在紫水晶空间里,拥有强大的能力,令一些能力强大的兽类都为之畏惧……
君离的存在,就如同谜一样。他没有跟夜澜提过,夜澜,当然也不会去问。
她的内心中,目前对她有益的,她都不会去调查,去多想。更何况,她与君离,现在是合作人的关系,君离更不会去害她,这对他只有害处,没有益处。
并且对于自己的能力,夜澜可以说是很自信。
尤其是这具尸体,更是一个天才的存在,而且她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每一个少年达到十二岁的时候,就可以去参加灵力天赋觉醒。秦夜澜在觉醒的时候,她的灵力是赤色高阶,即将达到橙色初阶。
这个灵力,是在整个夕阳城都没有出现过的存在,那一时间,秦夜澜成了整个夕阳城的焦点。
而后,她更是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一举修炼到了黄色中阶,实力和能力都是在突飞猛进。
不可否认,秦夜澜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她能够在面对父亲的死亡,家族的衰败时临危不乱,还自己去将其撑起,并且没有落下修炼。
只是,为什么,她会听信了罗雨清和罗雨娆的话,来了赤焰火山,导致死在了熔岩石阵中呢?
这是自夜澜穿越过来,就一直很想解决的一个问题。
只可惜,她并没有收到秦夜澜的所有记忆,那些微小的几乎捕捉不到的对话,都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所以,她得不到答案。
而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凤凰,渐渐睁开了眼睛。
它先是露出疑惑的神情,在看见夜澜之后,那双如同火一般的眸子,终于恢复了情绪。
它问:“夜澜,你有没有事?”
在问完之后,它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时之间别扭地别过头。
然后,它看见,面前的少女顶着少年的脸,她的唇边,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虽然不大,但是,却那么耀眼迷人。
她答:“我没事。”
&bp;&bp;&bp;&bp;凤凰又听见,夜澜在说,“凤凰,谢谢你。”
谢谢?
那个整天冷着一张脸的面瘫高冷女,居然会说谢谢?
它出现幻听了?
它回过头来,却看见,夜澜冲着它,眨了眨眼睛。事实证明,它没有出现幻听,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也便是说,夜澜,在向它道谢。
还有现在这个情况……
凤凰支撑起身体在地面上站稳,它打量着自己。它的羽毛红中带金,依然那么美丽,充满生机。那纹路如同世界上最好的装饰品,每一次看都不觉得厌烦。
这是它的身体。
可是它分明记得,自己不是为了救夜澜,替她挡去了地龙的部分实力吗?
它现在,应该变成了一块石头啊……
难道说,夜澜,救了它?
她,居然会救它……
凤凰低下头,小声道,“该说谢谢的,是我。”
在之前,它看不起夜澜。看不起这个依靠君离而闯荡的少女。
但是看着少女一步一步成长起来,它突然发现自己错了。其实,少女不是自愿依靠,而是不得不依靠。
在这个世界里,她必须强制性地强大起来,否则被打的,就是自己。
直到现在,它对夜澜的看法,已经完全改观了。
所以,该说谢谢的,是它。
谢谢夜澜,原谅了它之前的看不起。
“没事。”夜澜回过头,却发现君离不知何时又消失不见了。
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夜澜也就没有继续在意下去,她道,“凤凰,我们出去吧。”
她的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她。
他们还在,辛苦地战斗着。
……
昏暗的空间内,此时此刻,更多的,却是绝望的死气。
三条地龙分别站在不同的地方,它们比之前的地龙要小上许多,前爪高高抬起,但是,在那赤红的爪牙上,却都分别抓着一个人。
杨陌轩,林楚,严洛钰。
他们三个被抓在空中,死死咬着下唇,身上伤痕遍布,血迹斑斑,但是,他们的头,却不曾低下过。
“你们知道吗?”影的声音如同鬼魅,像是来自那拥有无尽恐怖的地域,“我最喜欢的,就是看到一个无知的人,在我的手下,被我折磨的不得不向我求饶。”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真的爽翻了。”
“你们知道那种绝望到没有一点点希望可言的感觉吗?就像是现在——”它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一般,地龙配合地转过身,将杨陌轩三人对着中间。
夜澜所变成的石像,倒在地上,呆呆地望着一头,冰冷无情。
她的身边,站着凤凰。
只是不同于往日的是,他们都不再拥有鲜艳的色彩,不再拥有任何生命气息,而是如同死灰一般沉寂——
灰色,只有灰色。
“怎么样,这种感觉你们体会到了吗?是不是很开心呢?”影继续问道。
杨陌轩三人没有回应影的话。
因为他们,没有力气说出来。他们只是挣扎着,保留着最后一口气。
之前被地龙当球一样玩,已经把他们折磨得不成样子。
&bp;&bp;&bp;&bp;先前出现在严洛钰身边的黑洞,仍然没有退去。黑色的物体在不断翻滚着,那里头的空间充满着未知与神秘,无一不在诱惑着杨陌轩三人。
杨陌轩三人已是奄奄一息,他们不能说话,只能用那充满了愤怒的目光,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雷暴剑齿虎变成了石头,无力地趴在了地上,四脚朝天。
死气沉沉。
影哈哈大笑,它透过天空看着三人,扯动着嘴角,“怎么不说话了?先前不是很倔强吗?不是死都不服输吗?”
没有人回答它,但是所有人心里都很明白,这绝对不是影的独角戏。
这是一场真实的,在死亡与死亡边缘徘徊的绝望嗜杀。
“这样吧,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它笑道,“是被我的地龙们玩死,还是乖乖跳入黑洞?”
一边,是死亡。
一边,是未知。
其实,两边的情况,都是一样的吧,最后的终点,都是一个死字。影让他们选,不过是想让他们挑一个死法罢了。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闭着眼睛,接受死亡的到来。
杨陌轩三人都是天之骄子,何时受过这样的耻辱?
就算有,也应该是他们站在外头,冷笑着看着里面被囚禁的失败者……
失败者……
他们真的,是失败者吗?
他们还在参加游戏!
他们还没找到出口!
他们不能,在这里就失败了!
杨陌轩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天空,从始至终,他的表现都是这么漫不经心。哪怕地龙的爪牙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身体,也不为所动。仿佛跟事不关己一样,若不是之前他对严洛钰的话,影或许会认为,这个小子根本就没有情绪。
永远笑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只是,在闭眼之前,他似乎看见……
林楚死死地咬着唇瓣,他望着下方夜澜的石像上,那张少年的脸,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夜澜……你真的,变成石像了吗?
变成一块冰冷的,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石像了吗?
夜澜,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契约了凤凰吗?
你不是在顷刻之间就能杀人吗?
你不是……我们的领头者吗?
队长!
严洛钰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无力的,用痛苦的目标,看着脚下。
这样的感觉……
杨陌轩对他,悄悄眨了眨眼睛。
他们三个,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力气,其实,是完全可以回答影的,只是,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想把那最后的力量,留给希望……
“好了。”影似乎对于他们的沉默,感到不耐烦了。“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就让我替你们做决定吧。”
它的话音刚落,那三条地龙默契地同时向前一步,将手中的人高高举起,而面对着的,正是那块黑洞。
“那么,少年们,好好享受我带给你们的礼物吧!”影的声音突然被无限放大,然后,杨陌轩三人只感觉到,他们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扼住,然后,悬空而落!
少女的声音犹如划破云霄,在漫漫无边的黑暗中,点亮了一丝光明。
&bp;&bp;&bp;&bp;她说——“我的朋友,谁敢动?”
只见,那原本变成石像的夜澜,突然猛地裂开!
石头飞溅,发出“咔嚓咔嚓”的开裂声,夜澜的黑发从斗篷间飘出来,随风飞扬!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她的身后,凤凰展开双翼,等待着她的到来。
而就在这一刻,本该充满绝望的杨陌轩三人,突然抬起了头!凤凰飞到他们三人身下,将他们稳稳接住,就在同一时间,以破空之势,巧妙地避开了黑洞!
“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灵兽啊——”严洛钰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请接受我的召唤,出来吧!”
“雷暴剑齿虎,上!”
杨陌轩的眼角漾着笑意,对着雷暴剑齿虎喊道!雷暴剑齿虎的身形微微动了动,紧接着,它身上的石头,尽数崩裂!
那些石头的碎片,就好似一枚枚微小的暗器,混合着雷电,狠狠地扎入每一条地龙的身体当中!
微小到,地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石头碎片给伤了身!
果然,夜澜已经替雷暴剑齿虎解决了变成石头!
因为在刚刚,他明明看见,夜澜那本该变成石像的身体上,面朝着他的那根右小指,突然动了动!
原来,他没有看错!
“嗷——”而就在这时,林楚手握成拳,腾空而起,直接打进了一条地龙的眼睛,暗黑色的血液,顺着它的眼珠爆开!
三个人在听见夜澜声音的那一刹那,仿佛充满了无限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们几乎忘记了疼痛,他们的面前浮现的,只有——
希望!
“陌轩,阿楚,洛钰,接着!”三枚玄机丹,从夜澜的手中飞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杨陌轩三人的手中!
吞下玄机丹,体内的灵力顿时源源不断地滚滚而来,仿佛全身上下,都在这一刻恢复巅峰!
“影——”就在杨陌轩三人缠着三条地龙的时候,夜澜乘着凤凰,飞上了最顶端。那是浑浊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生机。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上古巨兽吗?”
她看向凤凰,面色嘲讽,“那么,我倒要看看,你与我的凤凰,谁更厉害呢?”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凤凰的叫声仿若划破天际,火焰仿佛要燃烧了一切,从它的鸟嘴中散发出来,然后,直直地冲向那片天空!
“啊——”这一刻,转变的太快,导致影,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凤凰的神火,在这一瞬间,在它的体内翻动着,让它整个人都痛苦万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凤凰跟夜澜契约,明明肯定已经削弱了能力,为什么此时此刻,却如此的强大?
到底怎么回事!
夜澜站在凤凰身上,看着那如同吞噬一切的火焰翻滚着,但是眼眸中的警惕之色丝毫没有落下,她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然后,与那声音的来源处对视!
影,是暗系上古巨兽。要想打败它,只有用控魂之术,反把它给控制住!
&bp;&bp;&bp;&bp;被夜澜的视线所触及,影的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它看见,自己的身体,忽然控制不住地飞了起来,整个人的灵魂,犹如脱离了**,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而所到及的,却是那永恒的黑暗里。
而后,影的灵魂,在夜澜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那是没有实状的,虚拟的形态。犹如一团模糊的混合物,死灰色混合着斑白,浑浊而可怕。
仿佛要吞噬一切般,那团灰色的东西在地面上蠕动着,然后缓缓向着夜澜所控制住的黑色漩涡靠近。
看到影的样子,夜澜眸色中划过不屑。
恶心。怪不得思想这么堕落,原来本体就是这样。
夜澜不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灰色的东西一点一点靠近。
影在被凤凰火焰的烧灼下,成功让她牵制住了灵魂,但是,毕竟影是上古巨兽,哪怕实力削弱,却依旧那么强大。
她在拼。
拼的,是精神力。
影虽是暗系至尊,而夜澜所学的控魂之术,却是魔族顶级秘术的存在。虽然她并不了解,但是光凭这顶级秘术四个字,就已经可以看出其威力之大。
无形无影的灰色东西挣扎了两下,它爬到了黑色漩涡的旁边。此时此刻,夜澜的脑海里,两个没有形状的物体,似乎杠上了一般,不安地扭动在了一起。
凤凰载着夜澜,因为失去了影的控制,三条地龙的能力已经全部消失,很快就被杨陌轩三人所制服。但是,对于夜澜,它却无能为力。
它是神兽,而不是魔兽,要想帮助她,给予她力量,最多的,只不过是帮倒忙罢了。
冥冥之中,君离的视线透过紫水晶空间,落在了影的身上,看得它背后一凉。
它却看见,君离那紫色的身影,向他缓缓而来,明明是那么妖娆俊美的脸,却在它的眼中看来——
宛如从地狱间爬出来的,死神。
似乎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一样,灰色东西突然不动了。
夜澜的双眸里,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黑色似乎更浓烈了。她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从精神上所带来的痛苦,远远要比**上要高出百倍。
然而,刚刚经过晋阶洗涤的她,要比之前对于控魂之术的掌握,更上一层楼。
影看着黑色的漩涡越来越大,君离刚刚牵制住了它的行动,但是,时间却不长。当那恐怖的视线终于散去,现在看看夜澜,它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
为什么……有人能够从石像里面恢复?
而且夜澜的实力,居然已经晋升到蓝色初阶了。
从青色到蓝色,虽然仅仅是一个阶段,但实力却是天差地别。灵力越往上,其差距就越大,小小的一阶,都可以是致命的存在。
而且……
夜澜所使用的,到底是什么?
它是暗系上古巨兽,不属于任何兽类,如果非要分个类的话,那么它更偏向于魔。它所掌握的,是阴森黑暗的魔力。夜澜能够契约神兽,应该是被它克制住的存在。
为何……
&bp;&bp;&bp;&bp;夜澜的实力,却与它不相上下?
无数疑惑,从影的脑海中浮现,但是,却无人能够为它解答。
因为它看见,就在它分神之际,那黑色的漩涡,突然猛地变大!
夜澜的双眸,变成如同地狱里那种纯粹的黑色,不染一丝瑕疵,而却也是,最为恐怖的黑色。
控魂之术……
控魂!
影突然想起这两个字!
难不成,这是控魂之术?
然而,时间不给它时间。
它却看见,那黑色的漩涡,离它所变成的灰色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好!
刚刚它因为思考东西,分神了!
为什么……它,会分神?
影表情乍变,它的灰色灵魂,突然像是一瞬间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去!”
而就在此时此刻,它听见,夜澜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那是,不带任何情绪,给人判以死刑的审判之声!
而后,只看见,那黑色的漩涡,猛然分裂,变成无数小块,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向着影的灵魂而来!
控魂之术,第一步、第二步齐用!
分化加上——摄魂!
不错,就是摄魂!不是吞噬,而是将生物的灵魂,活生生地与它的身体剥离!
这是一个,无论是对于人还是兽,都无比残忍的方法!
“啊——”
当控魂之术的两步齐齐亮出,影痛苦地惨叫一声,那团灰色的东西,突然分裂成了两大坨,从不同的方向去与夜澜的黑色漩涡作斗争!
夜澜的黑色漩涡被两面夹击,但是,它没有动。
灰色东西也没有动。
它们就这样,静静的,用最后一丝力气死撑着。
这是一场精神的搏击。
谁坚持了最久——
谁,精神胜利者!
影,在摄魂的控制之下,已经奄奄一息了。它的灵魂被强行剥离,现在,只能靠着最后的意念支撑,控制着它不被夜澜的黑色漩涡所吞噬。
该死……
它的力量,怎么下降了这么多?
多年未出手,它天天吞噬妖兽的尸体和活生生的人类,本以为每每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能力越发越强大起来,不料,却因为妖兽和人类的弱小,而硬生生地把它的力量给减弱了!
影在嘲笑凤凰和君离,但是它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只是,井底之蛙罢了!
“你,停下,停下!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对你来说十分有用的消息!”
影控制不住自己的灵魂,它的肉身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只能在原地翻滚打转,多年未受过伤的它,早就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样子,现在再回味过来,才知道,是多么可怕!无奈之下,它只能,求饶!
它是黑暗的力量,拥有着一切最罪恶的本源,才不会在乎什么脸皮,它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夜澜的眸中,一丝厌恶之色一闪而过。上古巨兽?还是她的凤凰比较好。不过,她还是停止了控魂之术。
她倒要看看,影,究竟想要玩些什么花样来。
黑色漩涡一消失,灰白色的东西立即得到了解脱一般,灰溜溜地想要跑回影的**,却发现——
&bp;&bp;&bp;&bp;“怎么回事!”影惊呼出声。
夜澜淡淡道,“经过我控魂之术的灵魂,在短暂的时间内已经失去了与**的熟悉感,所以,现在看来它是回不了你体内了。”
不过这不要紧。身为暗系上古巨兽,灵魂和**本来就是两个物体,少了灵魂,影也一样能够活下去,不是吗?
听到夜澜的话,影耷拉下来,这种事情,它无能为力了。
夜澜看了那灰色的东西一眼,将它收入了紫水晶空间内,“你的灵魂,我暂时替你保存。”
此话虽听起来像是询问的语气,但夜澜用的,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句。影现在无法反驳她的话,哪怕它肉身再强大,可自己的灵魂,还在夜澜手里啊。再强大,也只是一副躯壳罢了。
“在说出你想说的消息前,先把我们放出来。”夜澜道。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面前的空间好似被撕裂一般,猛地一闪,紧接着,画面迅速转变,变回了之前她所到及的爆熊住所对面。
“夜澜,你终于醒了。”看见夜澜睁开眼睛,林楚松了一口气。
“夜澜,我们出来了!”严洛钰直接上来张开双臂,想要给夜澜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夜澜的眼神制止,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杨陌轩,是直入主题,“怎么样?”
他敢断定,之前夜澜之所以沉睡,跟影一定脱不了干系。
夜澜没有说话,她站起来审视四方,下面的悬崖依然深不见底,亦如来的地方一样幽幽。
那块地方……是影的身体里吧?
他们所选择的路,是地下格斗场随机分配的。而且,除了爆熊的洞穴外,没有其他岔道口,只能盲目地向前走。
也就是说,是地下格斗场的人,引着他们走上了这条路。
地下格斗场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会不会,与影将要说的话,脱不了干系?
空气中传来微微的气流波动,紧接着,灰色的一团东西出现在了夜澜的面前。“如你所见,你们刚刚到了我的身体里。”
看到这团东西,杨陌轩三人的脸上明显写有嫌恶,但是没有多说。
什么暗系上古巨兽,没想到还是个在别人面前低头的缩头乌龟。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吧。”夜澜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她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看着匕首上的纹路,但是,却是在无声地威胁——
如果你说的话,让我不满意的话,那么你的灵魂,我就拿走了。
再也不会还给你。
影此时,哪敢反抗夜澜?灰色的东西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点头,之后,影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是大约一千年前被抓过来的,也许是这个数字。”
因为它刚刚算了算,居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被抓过来,已经不记得了。
夜澜瞥了它一眼,示意它继续说。
“那时候,人族与魔族正在大战,空中的神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神族的统治者不给予回应,只能让下面的一堆人族干着急。”
“而后,几个耐不住性子的神族,偷偷跑到了人族大陆。”
&bp;&bp;&bp;&bp;“当时的我,是生活在神族的空中大陆的。前去人族大陆的,其中就包括我、我的契约者,以及凤凰和它的契约者。”影看了一眼凤凰,发现凤凰不知何时已经缩小,安安静静地蹲在夜澜身边。
“看样子,凤凰已经完全认可你了。”它插了一句嘴。
“继续。”夜澜抬眸,冷冷地看了它一眼,影立即噤声,说道。
“而我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一场阴谋。”
“当我们去了人族大陆,自然是被人族大陆的人视为救星,他们给我们安排最好的住所,用的是最好的东西,吃的是最好的食物,只为让我们养精蓄锐,能够一举打败魔族。”
“所以我才说人类愚蠢。”影似乎是在笑,“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神族,但却把神族当做救世主一样祭拜,仿佛神就是无所不能的。其实神、人、魔都一样,只是种族不同,能力不同罢了。一个神或者几个神对上一大群魔,是根本没有什么用的,相当于杯水车薪。”
这是一段尘封在多年往事中的历史,鲜有人知道,如果不去寻找那些古老的历史书,根本就不会提及。
“当然,对于这个道理,那时候的我们还不知道。我们被人族高高在上的捧着,以为自己就是救世主,于是傻傻地上了战场。凤凰,你还记得吗,第一个向前当先锋的,就是你。”
那段往事,凤凰似乎不愿提及,它用满含愤怒的眼神望了影一眼,但是介于夜澜,却没有出声。
“于是,我们这样傻愣地冲上去的后果就是,一遇到魔族的首领,就被逼得无处可逃了。”
它似乎意有所指一般,但是却没有真正道明,而是用充满诱惑的声音,对着夜澜说道,“你知道吗?那位魔族的首领,是魔界至尊,他拥有着紫色的长发,永远是一袭翩翩紫袍,他的容颜是三界之中最为俊美的存在,但是却没有人敢倾慕他惹他——
因为他,太可怕了。”
说完这句话,灰色的东西抬了抬身子,仿佛是在抬头看向夜澜,似乎是很期待夜澜的反应一样,当你听到这段话,你想起了谁呢?
可是,它错了。
它从夜澜的眸子里看到的,只是一滩平静得如同再无波澜的水,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引起她的注意一般,就像一个陌生的旁观者。
之前可能它会错以为杨陌轩没有什么平静,看来它又错了。夜澜,才是他们当中最可怕的存在。
她太冷了,就如同山上千年融不化的寒冰。即便现在在笑,看起来也是那冰山上的血莲。
血莲,而非雪莲。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这种无力的感觉……
它平生,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到过。夜澜跟那个人,太像,太像了。
就像是那个在战场上只用一个眼神,就能秒杀数人的魔界至尊。
夜澜,究竟是神,还是魔?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只觉得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在地狱走一趟,那是怎样一双无情的眸?”
&bp;&bp;&bp;&bp;“如果你再说废话的话,我现在,就毁了你的灵魂。”夜澜看了它一眼,冷冷道。
影,是在看她的反应。
魔界至尊……
是,君离吗?
当时带领魔族跟人族大战的,是……君离?
因为,他的长相,跟影所描述的魔界至尊,一模一样。
他不是在千年前,就被封印在紫水晶空间里了吗?
那么,这个魔界至尊,又是什么?
这一次,在紫水晶空间内的君离,没有去观察夜澜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
仿佛她就是一切。
果不其然,当夜澜说出这句话之后,影终于明白,跟夜澜说再多有关君离的事情,想挑拨他们离间,都是没有用的了。
面前的少女,真的十五岁吗?
为什么,她所拥有的心智,甚至超过了二十五岁的人……
唯有四个字能够形容它的感觉。
后生可畏。
“我的契约者被魔族杀死了,我被强行解除契约,然后陷入了昏迷。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影的话,让杨陌轩三人大吃一惊。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死亡游戏,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星河这个空间,在两百一十七年前,还属于神人魔混战的时期,到了之后,才渐渐好转。神、人、魔都开始使用统一的日历,从那一年开始,才算是真正开始了和平。
到现在,这个和平已经维持了整整两百一十七年。
但是谁都知道,没有人会就此甘心。无论是神、人还是魔,都是拥有野心的。
“起先我不知道。我想逃离,我想回到神族,我想找个地方隐藏起来,我想逃避。可是,我却无能为力。这里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将我囚禁在里面,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影的声音,渐渐染上了一丝愤怒,“后来,在时间的磨灭中,我终于知道了这个事情的原委。一千年前那场让人更加痛恨魔族的大战,根本就是魔族与神族联手的一场阴谋。”
“神族的败类,仗着自己拥有永恒的生命,就来跟魔族勾结,算计人族,其实他们,连最卑贱的人都不如。那些人知道,我拥有着强大到无尽的力量,所以他们将我囚禁起来,把我的菱角磨平,然后为他们所用。”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进行这种游戏,选择一批自认为适合我胃口的人和妖兽丢给我。起先我不愿意,现在久了,也就认命了。”
影的消息,直接震撼了人心。
“阴谋……”严洛钰的声音染着不可置信,要知道现在的人族大陆,对神和魔的看法就是天差地别。一个被奉为守护者,一个连最基本的人待遇都得不到,只是因为,那一场令星河混乱的大战。
原来,这一切,竟是设计好了的。
夜澜四人,都没有怀疑影的话。因为在此时此刻,它不可能撒谎,撒谎,只会让它消失得更快。
“地下格斗场,其实是打着格斗的幌子,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
&bp;&bp;&bp;&bp;影说道。
“地下格斗场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杨陌轩问道。
“我不知道。我接触不到外界,只能通过被扔进这里当做食物的人听一些事情作为消遣,其他的,我一无所知。”灰色的东西似乎在摇头。
“但是我猜测,也许开设地下格斗场的人,跟那次大战中的神和魔,脱不了干系。”
“会不会是,魔界至尊?”
严洛钰猜测道,他没有看见的是,身边的夜澜,眼眸突然深了深,像是一滩水被投入一块石子,漾起阵阵涟漪,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谁知道呢。”影道,“反正都不关我的事情,逃了那么多次都逃不出去这个地方,我已经放弃了。”
“说完了?”夜澜突然抬起了头,问道。
被夜澜这一问,影有些不知所措,“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
“嗯。那就走吧。”夜澜转过身,向着前方,“出口在哪里?”
影答道,“这里没有出口,你们所走到的尽头,还是我的身体里。”
杨陌轩面色一沉,原来,他们从一开始进来,就被人算计好了。
“不过,我可以送你们到别人所在的地方去。对了,你们想不想夺冠?”影话锋一转,又道。
“那是自然的。”严洛钰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好办法,不需要寻找妖兽就能拿到积分。”
夜澜没有说话,一团灰色的不明物体从她的紫水晶手链里飞出,飞到了影的身体里。
当灰色物体与影融合,它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似乎比之前更真实了。
看见夜澜没有失信的举动,影扯出一个笑容,虽然他们看不见,但是听声音似乎在笑,“现在我把你们送去一个队伍的空间,你们把他们斩杀了,那么他们的积就是你们的了。”
地下格斗场的宗旨就是这样,没有赢与输,只有生与死,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就算斩杀掉了那些人,他们也不会怀疑的。他们在某些空间里设置了传送通道,不小心触发了,就会被传送到其他人所在的地方,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杀人……
说实话,从目前夜澜所看见的情况而言,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都没有杀过人。
最多,他们只是杀了些妖兽罢了。
不过杨陌轩杀人,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她一早就发现,这个性格跟她有些相似,却又比她更加神秘的人,似乎所知道的,要比她还要多上很多。林楚……他或许,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严洛钰最为单纯,不过在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中,看样子已经好了很多。
“送我们过去吧。”最终,夜澜淡淡道。
……
当看见夜澜四人加上凤凰的身影终于全部消失后,影松了一口气。
它怎么老是说错话,差点忘了,君离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境界……
刚刚被君离盯着,简直让它喘不过气来……
“现在才知道后悔了?”君离那冷冷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影脸色一变,紧接着,它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消失……
&bp;&bp;&bp;&bp;这是一个不同于夜澜他们之前所在的空间。
虽然同样也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却比夜澜他们来说,多了几分生气。
选中的人……
地下格斗场的筛选标准,究竟是什么呢?
夜澜的脑海里,浮现出疑惑。但是,却没有人能够为她解答。
影巧妙地为他们隐藏了身形,现在的他们,就算走出去,也不会让人发现。
似乎是隐身咒。
前方,是一行四人的队伍。令夜澜惊讶的是,这四个人居然是他们之前进来时嘲笑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世界这是巧,居然在这里遇上了。
那么接下来,杀人的时候就更有理由了。
“大哥,我们还差多少积分就能超过那个第一?”那是一个裸着上半身的大汉,他的胸口处有一个星形的印记,不知道是伤疤还是纹身。
“快了。”他口中所说的大哥,是旁边一个更为雄壮的男子。他很高,达到了一米九左右,浑身肌肉发达,看样子似乎是武士。只是,他的右边脸上,却有一道极为狰狞的刀疤,显得更为恐怖。
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大刀,足足将他的整个背给占领,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
“嘿嘿,大哥,就你拿的金币最多,待会儿,可别跟兄弟我抢啊。”又一男子笑道,他手中拿着一把短剑,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短剑。他长得很瘦,但是却很高,像一根竹竿子一样。
“去你的,就小弟我拿的最少了,接下来的妖兽应该是我打才对。”说话的那人在一行四人中是最为矮的一个,但是他的眼神却散发着精光,跟个猴子似的,凌厉无比。
“都别吵了。”那个大哥看了身后的三个人一眼,眼中闪过厌恶。
他是大哥,他出力最多,这最后的一些妖兽金币,也理应是他拿到才对。
“啧啧。”林楚在背后笑了笑,“看样子,他们似乎不需要我们去挑拨了。”
看现在的关系,大概是因为妖兽的分配不够均匀,其他三个人已经在蠢蠢欲动了吧。
夜澜却没有接下他的话,而是说道,“看。”
多看,多听,少说话。
这是她前世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大哥,你听……”裸着上半身的大汉听觉却没有像他的体型那样迟钝,而是敏锐地竖起耳朵,看向远方,他悄悄对着几人说道。
左上方。
有什么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像风一样。
听到大汉的话,瘦高的男子两眼放光,眼中贪婪不经意间一闪而过。
每一次,都是大哥先打妖兽,拿金币。凭什么,大哥能拿的最多!他们都是一个小队的成员,应该均匀分配才是!
这一次,他一定要最先杀死这只妖兽!
个子较矮的那个人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步伐顿了顿,似乎也在运量些什么。
“老规矩。”大哥说道,“你们负责牵制住那只妖兽,我负责最后一击。”
他是武士,力量最大,所以应该留到最后。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bp;&bp;&bp;&bp;夜澜微微眯了眯眼。
四人最高的不过黄色高阶的灵力,也就是那个大哥,其余的都保持在黄色中阶左右,也怪不得要合作来斩杀妖兽。
虽然从理论上而言,力气最大的武士负责最后一击没错,但是——
地下格斗场里,这个游戏的规矩,是谁出了最后一击,斩杀妖兽所得的金币,就记在谁的头上。
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其他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吧。
瘦高个子的人发出了第一击——他的速度很快,看样子应该是斗灵师。
黄色的灵力打在角落上,立刻就把妖兽逼得现了形。
那是一只长得很奇怪的妖兽,或者说是,很恐怖。
它头上的毛发是与人类相差无二的黑色,长长地从面部垂下。全身发白,四肢垂下,像是一个被吊在空中的“人”一般。它猩红色的长舌头掩藏在黑发间,在空中漂浮着,摇摇欲坠。
这个装扮,有点像是夜澜前世的一个民间传说里的女鬼——贞子。
果不其然,当那四个人看到这只妖兽的样子后,都不禁吓得后退一步。
“妈呀……这什么东西,这妖兽怎么长成这个样子?”最先发现贞子妖兽的大汉站在最前面,离它最近,被吓得直接叫出了声。
然而,就在他出声的那一刻,贞子妖兽突然猛然抬起了头,那张酷似人类的脸上毫无血色,猩红的舌头微微晃动着,扭曲的表情打量着面前的四人,仿佛要将他们盯出一个洞来……
“别分心,快进攻!”大哥不屑地看了大汉一眼,说道。瘦高个子的人速度快如闪电,只是顷刻之间,就已经闪到贞子妖兽的身边。
说时迟,那时快!贞子妖兽的反应似乎异常迟钝,它的作用或许也仅够吓人,就当瘦高个子的人将它的手钳制的那一刹那,最先发现妖兽的大汉突然出手!
“你做什么!”
矮小个子的人,忽然抓住了瘦高个子的人的手!而就在这一刻,大汉直接将妖兽给限制住,手中灵力出,将它打倒在地!然后,反手将大哥的手腕给握住!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夜澜皱眉,这种妖兽,似乎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表面上能够看看。
“蓝柯,你……”大哥不可置信地看着蓝柯将自己的双手用绳子反绑住,然后冷笑着看着他,“你们要做什么?我们可是一个小队的,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蓝柯冷笑一声,再把绳子打上一个死结之后,站到贞子妖兽旁边,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雷斯,你说,我们是兄弟?这绝对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另一边,矮个子的人的力气居然异常的大,夜澜一看,他居然也是一位武士!只见他很快将瘦高个子的人捆在一块石头上面,让他动弹不得。
他们所使用的似乎是一种特殊的绳子,因为无论雷斯和瘦高个子的人怎么做,都挣脱不了,只能用愤恨的眼光看着蓝柯与矮个子人。
……
九月一、二日每天两更,三、四、五日每天三更,自九月六日起恢复每天两更的更新。
&bp;&bp;&bp;&bp;“蓝柯,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我们四个人一起出生入死十多年,不是都这样下来了吗?”雷斯只得放弃了挣扎,说道。他的大刀不知何时已经被蓝柯踢掉,脸上的刀疤因为情绪而显得更加狰狞,原来,蓝柯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与他不相上下的黄色高阶,只是之前,他一直在隐藏。
还有那个矮个子的林溯……他居然也是武士!
他们两个,究竟隐藏实力有何用意?
“没有亏待?雷斯,你居然说没有亏待我?”似乎这个话题是蓝柯的敏感点,一提及,蓝柯便冷笑连连,“说说,你当了十多年的队长,暗地里私吞了我们多少好处?捡着队员的便宜,雷斯,你还要脸吗?”
此话一出,雷斯的脸上明显有变化,但是他仍然说道,“蓝柯,你不要相信别人的谗言,我们,可是认识了整整十年啊。”
蓝柯脸上嘲讽之色更深,“是啊,十年,我被你的外表蒙蔽了十年。雷斯,废话不要多说,我已经受够你了!这一次,反正也没有人看见,那么,就让我亲自送你上路吧!”
他看了一眼钳制住瘦高个子男人的林溯,道,“我跟林溯,早就发现你的本来面貌了。这一次,终于可以一举将你除掉了!”
说到最后,他面上表情更加坚定。他拿着雷斯的大刀,道,“这不是你一直引以为傲的刀吗?现在,就让我用它亲手来解决你,如何?”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然后拎着大刀,一步一步走进。
“接下来,你所有的积分和金币,就都是我的了!”
他的脸上,贪婪之色尽显!
夜澜垂眉。
最终被打败的,还是人心啊。
而就在此刻!
那只被打倒在地的贞子妖兽,突然猛然抬起头!它伸出猩红色的舌头,从蓝柯的背后,绕住了他手中拿的大刀!
“啊——怎么回事!放手!”蓝柯手中的刀刚要落下,当雷斯绝望地闭上眼睛时,面前,突然多了一条猩红色的物体!它稠稠黏黏,带着透明色的液体,缠在了大刀之上,然后猛地将大刀从蓝柯手里抽出!
然后,贞子妖兽的头发,突然无限拉长,合成一根粗粗的黑色,它那毫无血色的苍白的脸上,眸子紧闭,嘴巴张大,像是吊死鬼一般,阴沉得可怕!
“林溯,救我!”那些黑色的头发像是长了眼睛般,齐齐朝着蓝柯飞去!蓝柯来不及去管雷斯,只能向着前方跑去!
他的呼救,却只得到了林溯的一个冷冷的背影。
夜澜冷着脸看着这一幕,原来,藏得最深的,竟然是林溯……
这是一场,黑吃黑的游戏!
别人看不见,但是却不代表她不知道。从贞子妖兽的身上,她明明看到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它与林溯紧密连接,这代表……
贞子妖兽,是林溯的契约兽!
蓝柯像是找不到方向一样拼了命地跑着,为什么,贞子妖兽明明紧闭着眼睛,但是它的方向感却异常的强?
&bp;&bp;&bp;&bp;它紧追着蓝柯不放,就像是无止境一般,最终,将蓝柯猛地扑倒在地,然后,黑色的头发扼上他的咽喉,将他活活掐死!
林溯低着头,从黑暗中走来,雷斯用恐惧地目光,看着面前的贞子妖兽,但是,贞子妖兽却在解决了蓝柯之后,不动了。
而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依然被绑在石头旁边,似乎没有人去管他。
——不!
不是没有人去管他,夜澜看见,那个瘦高个子的人歪着头站在那里,他已经死了。
“这个林溯……疯了。”林楚摇摇头,道。
“林溯……我知道,你一定是被迫跟蓝柯合作吧?”终于,雷斯开口道,他那与身材完全不符合的脸上,闪现出求饶的神色,“林溯,帮我解开绳子好不好?”
林溯笑了。他个子矮矮的,不过才到雷斯的胸口下方,“大哥。”
听到这话,雷斯眼前一亮,“林溯,我是你的大哥,所以,你应该救我的对不对?林溯,放我下来吧!”
他似乎被之前贞子妖兽所带来的恐惧乱了心智,蓝柯被活活勒死的那一场面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怎么甩也甩不掉。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掉这根绳子,然后逃出这里!
“是啊——”林溯说道,他的话锋一转,看着雷斯道,“那么,我的好大哥,让我来送你上路吧!”
殊不知,他比蓝柯,更要恨雷斯!他说着,那站在一旁的贞子妖兽,猛然拉长了头发!
雷斯恐惧地睁大了眼,此时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林溯突然说要过来这里,原来,都是已经设计好了的!
“不,林溯,你不能这样做!”
然而,他的最后一句话,已经被贞子妖兽的头发给吞没。林溯笑着转过头,看了看那只贞子妖兽。“最后,是不是应该轮到你了呢?四阶妖兽……那可是整整四枚金币呢……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看着雷斯的尸体,“然后,我就是独一无二的第一,哈哈哈哈……”
贞子妖兽飘在半空中,看着林溯步步走近,它拼命地摇着头,向后退去,却发现,后面的路,已经不见了。
林溯仍在笑,笑得那么张狂。“阿风,我的好兄弟,接下来,该送你上路了……”
“他跟妖兽契约,神智本身就因为这个而模糊不清,现在直接疯了。”杨陌轩解释道。
林溯缓缓走到贞子妖兽面前,贞子妖兽无后路可逃,只得在原地,然后,伸长舌头——
然而,就在此刻!
一把黑色的短匕,突然腾空飞来,硬生生地将舌头斩成两截!
林溯警惕地回过头,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贞子妖兽被巨大的气流击倒在地,它痛苦地甩动着头颅,不安地扭动着身躯,在地上滚来滚去。
然而此时此刻,林溯的心灵已经完全扭曲,被飞来的匕首所引去注意力,只是一瞬。他拾起地上的大刀,步步向贞子妖兽走进,“我要……杀了你!然后,这里的第一,就是我的!我的……”
&bp;&bp;&bp;&bp;感受到林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贞子妖兽被激发出来了本性,它忽略舌头上传来的巨大痛苦,头发缠绕在一起,如同一株枯木一般,张牙舞爪地挥动着身上的树枝。
但是,林溯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快如闪电,他拿着大刀,将贞子妖兽从头砍下,硬生生地劈成两截!
贞子妖兽没有流血。
它似乎在那一刻,恢复了神智,跟人契约的妖兽,得到人灵力的滋养,会有一定的灵性,它看见,自己的契约者,亲手杀死了它……
怎么……怎么可能?
不是说好,在得到这一大笔金币之后,他们就一起逃出去,四海为家吗?
贞子妖兽似乎是想睁大眼睛,只是它的眼皮死死地合上,根本就打不开。此时此刻,它只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透过身体,打量着林溯的灵魂。
妖兽的心思很单纯,只要一个人对它好,它就会记住很久很久。哪怕它长得再怎么狰狞,它的血脉再怎么浑浊,但它依旧相信,会有属于自己的一束阳光。
它在这里这么久,遇到的都是想杀它嫌弃它的人,可唯有林溯,成了它心中唯一的慰藉。
它以身犯险,只是一只小小的四阶妖兽,却躲藏在这里引雷斯几个人,为的就是林溯那一句话,等他赢了,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
可是,它已经没有了质问的时间了。
在林溯的头上,那个代表妖兽数量的积分,又多了一个。他的金币,也同样增加了四枚。而这一刻,排行榜再一次变动,林溯所在的队伍,一举跃上了第一。
可没有人知道,这个队伍,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是第一了……”林溯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笑了出声。然而,他的笑容,却僵在了嘴角。因为他看见,那把刚刚飞出来的黑色短匕,突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从他的背后扎入,从胸口出来。
黑色的血,落了一地,他,也随之倒下。
“现在看着,突然有点后悔杀了他了。”杨陌轩回过头来,“夜澜,杀了他,你不觉得脏了手吗?”
他在嘲讽。
妖兽虽然被人所唾弃,但是它们,也是有心的。选定了契约,一次,就是一生,应当做到的,是不离不弃。尤其是面对,已经濒临绝望的妖兽。
人常说,魔最可怕,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认为,比那地狱里的魔更可怕的,是心啊。
就跟之前影说的那样。无论是神,人还是魔,他们的另一面,都是贪婪自私的。
为了一个游戏,杀掉了自己的兄弟,杀掉了自己的契约兽。
这种人……
唯有一讽字来形容了。
“很多时候,哪怕明明知道做这种事会脏了自己的手,但是还是会做。”夜澜将匕首从林溯的尸体中拔出来,擦了擦之后收入袖中。他们也不是吗?为了积分,来到这里杀别人。
“不。”严洛钰摇头,“我并不觉得你做错了,夜澜。”
&bp;&bp;&bp;&bp;“这种丧心病狂之徒,死有余辜。”
不得不承认,严洛钰是一行四人中最为单纯的那一个,但是现在,他却赞同了夜澜的举动。
这代表了什么?
他在成长,在学着去了解这人世间最黑暗的一面,然后去尝试接受。
“夜澜。”林楚看着夜澜的脸,她永远是那么平静淡然,仿佛多么大的事情,都不能触动她的情绪。“我们是弦月小队。”
“我们是弦月小队。”杨陌轩重复了一遍。
他们在说……
我们是一队的,我们是一起的,我们不会像雷斯那样,会在窝里反。
我们不会互相抛弃。
这样的话,更像是无声的承诺。
夜澜眨了眨眼,她看着杨陌轩三人,“我知道。”
因为我已经在开始尝试,去接受了。
接受友情,接受你们。
雷斯四人的尸体,化作一点点粉末,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紧接着,那原本黑暗的空间,突然升起了一抹巨大的光亮。
这是……
严洛钰欣喜地与林楚对望,这是,出口?
太好了!
巨大的光亮,渐渐变幻成门的形状。身着黑衣的侍者,站在了门的后头。
他说,“欢迎你们回来,我的冠军,弦月小队成员们。”
是了。
在排行榜上,那第一的位置,悄无声息地,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队伍给取代。
小队的名字叫做,弦月。
他们的积分,足足高出了第二名整整一倍。这个名字,将会成为一个震撼,永远留在地下格斗场人的心间。
要知道,其实真正能够从这个游戏里走出来的人,很少很少。因为很多队伍都像雷斯林溯他们一样,自己先在队伍里反了,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就算少了队伍出来,或者队伍里少了几个人,也没有人会在意。
但是像夜澜这样一行四人能够平安走进,又平安走出的,很少很少。
真可怕……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团结一心的?
来地下格斗场的人,都是内心黑暗的堕落者,对于堕落者,能够讲什么情面?自然,是以自己的利益最大。
为什么……
那个领头人的积分,明显比其他队员多出很多,为什么他们没有抗议,而是有说有笑地走在后头?
压下心中的震撼,黑衣侍者恭恭敬敬地领着夜澜四人走出去。
这个游戏的设定其实很可怕。但是一旦战胜,却又成了坚不可摧的存在。
因为,他们战胜的,不仅仅是可怕的妖兽,更是人心啊。
人心。
夜澜四人重新回到了进来的那个场面,只是不同于之前的是,方才排着长队的队伍,已经不见了。进来的时候她算了一下,应该是有三十队左右,也就是一百二十人。然而,现在出来,却只剩下了不足十队的存在。
他们究竟是在游戏里不慎被妖兽咬死了,还是被地下格斗场算计好了,像他们一样呢?
谁也不知道。
坐在最上面的,是一个黑袍人。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苍老无比,但是,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bp;&bp;&bp;&bp;“恭喜你们完成了这场游戏,我的勇士们。接下来,你们将可以领到你们应得的报酬。”黑袍人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一字一顿。
等到他的这句话,站在中央的人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而这一次得到积分最多的小队,就是站在最中间的这四位——弦月小队的成员们!”
他话音刚落,四周忽然暗淡下来,坐在看台上的人欢呼着,将目光纷纷投在了夜澜四人的身上。头顶,由照明石所散发的光芒,在同一时间都聚集在了中间,将夜澜四人烘托得更加显眼。
他们在欢呼——“勇士,英雄!”
感受到无数人目光注视,夜澜的身形轻微有些不自然。她讨厌这么多人一起看着她的感觉,这样成了众矢之的,会让她不自在。
她是高傲的,或者说,是孤独的。
不是想要孤独,而是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
“这是属于你们的奖励。”黑袍人道,他话刚说完,立即就有一人端着精致的雕花托盘走来,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由不知名的材料打造的手镯,那上面的花纹精致而繁琐,像是某种隐藏在时间深处的咒语,但是,从那手镯边上蕴含的丝丝灵力波动来看,不难看出,手镯的价值,绝对不菲。
此物一出,明显可以发现,周围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都由羡慕转变为了贪婪。
没错,就是贪婪。
能够进来关注这场游戏观赏的,哪一个不是已经在地下格斗场有一些经验的人,自然认识这个镯子。
这是地下格斗场内,目前展示过的,也是之前所展示过的东西中的唯一一件——空间储物器!
空间储物器,在银玉国乃至整个人族大陆,都是极为稀有的存在。本来在一千多年前,人族大陆上曾经有一大批炼器师,但是,他们在那场人与魔的大战里,有大部分都牺牲了,到了现在,更是已经消失殆尽。
所以,人族大陆现有的空间储物器,是少之又少,千金难求的存在。只有一些大世家,才会保留着一点之前的余存。
“那么,勇士们,请叫你们的队长上来,领取属于你们自己的奖励吧!”黑袍人的话,又为夜澜四人创造了一个难题。
该由谁……上去领?
似乎,他们并没有选队长。
于是,杨陌轩三人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夜澜。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把夜澜,当做领头的人物所在。
夜澜看了他们一眼,最终点了点头,从黑衣侍者的手中,接过了那枚手镯。然后,她将手镯,递给了林楚。
她有了紫水晶手链,杨陌轩在她看来,也是有空间储物器的。严洛钰是召唤师,在关键时刻能够保自己一命,那么现在看来,最为弱的,其实是林楚。
林楚想来没有料到夜澜的举动,他本来想拒绝,但是被夜澜的眼神给制止了。
她问:“你们不是承认,我是队长吗?”
林楚一时哑口无言。
……
QQ,这三天放假每天三更,是不是你们都上学去了,都不爱我了吗!!
&bp;&bp;&bp;&bp;他只得接过空间储物器,道,“谢谢。”
末了,又补上一句,“队长。”
队长。
你是为弦月起名之人,从今日起,也是弦月的队长。
我的好朋友。
“弦月,英雄,弦月,英雄!”
掌声在那一时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响起,在人群的目送之下,黑衣侍者手中拿着一块令牌,朝着夜澜走去。
黑袍人继续说道:“这块令牌,在我格斗场旗下所有产业中,你们都可以通行无阻。这是属于你们的荣耀,我的勇士们。”
夜澜拿着令牌,那是完全由上好的古木打造而成,散发着不腻的香气,上面用篆体刻着两个大字——
暗帝。
这个组织的名字。
在一片欢呼声中,夜澜四人走下了台,那些堆积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有羡慕,但是更多的……是嫉妒。
空间储物器,这可是多年难见的宝贝,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一个不知名的黑马小队夺了去。
在场的都是参加过几次的老人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好在地下格斗场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因为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过来跟夜澜掐架。
路过前方的看台,那浓厚的血腥味又扑鼻而来。依然是残酷的战斗,只是这一次,又换了人。
快速从这里走离,严洛钰走在最前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入传送阵中。
越往前走,这里的空气,越浑浊。
真的,很让人受不了。
……
“这一批去喂它的,有多少人?”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人半跪着,他面对着另外一个坐着的人,问道。
“五十二个。”那人拿着记忆石,说道,“不……有人,逃出来了。”
“逃出来?”半跪着的人惊讶地抬起头来,“怎么可能会有人被选定后逃出来?”
“你应该知道的吧,这个弦月小队。”那个人说道,“他们的整体实力……”
资料表上,四个人上面有三个是黄色阶段,一个是绿色阶段。“都不强。”
而且……他们竟然,夺得了第一的位置。就像是忽然从中冒出来的黑马。
“难道说他们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那人摇摇头,“进去的时候都有做过检查的,他们什么也没带。你马上给我去查,负责这批食物的人是谁,他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查不到,唯你是问!”
“是!”
……
佛晓城,城中心。
此时此刻,已经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原来,他们只在地下格斗场呆了一日不到。但是,却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回之前来过的那家旅馆,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杨陌轩三人的表情比起之前来有了明显的松弛。
“夜澜,接下来你打算去哪?”严洛钰看着一路望着手中令牌发呆的夜澜,问道。
“夕阳城。”夜澜将令牌收起,答道。
这是君离刚刚对她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叫她回夕阳城,但是,夜澜还是照做了。
“我们一起去。”杨陌轩笑道。
林楚和严洛钰纷纷点头,林楚半开玩笑道,“听说夕阳城第一世家的家主秦大小姐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女,我倒想去见识一番。”
“秦大小姐?”
&bp;&bp;&bp;&bp;严洛钰挠挠头。
“我听过那个秦大小姐。”杨陌轩淡淡答道,“她在夕阳城是个传奇的存在,小小年纪修炼到黄色中阶,一举将原本岌岌可危的秦家撑起……”
“是吗?”严洛钰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去见见了啊,说不定能交个朋友什么的。”
“陌轩,”林楚忽然说道,“我听说,那个秦大小姐的名字好像叫做……秦夜澜。”
秦夜澜。
秦夜澜?
他们之中,不正有一个夜澜吗?
回过神来,却见夜澜已经走远。
严洛钰长大了嘴巴,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却又说道,“不会吧?夜澜是男的,秦夜澜是女的,而且夜澜的实力……”
已经达到了恐怖的蓝色初阶。
这是他们谁也不敢去仰望的境界。
夜澜比他们小,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林楚不置可否,“也许只是碰巧吧。”
杨陌轩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现在已经到晚上了,你们确定不去休息吗?累了一天了。”
经杨陌轩这一说,隐隐约约的酸意从脚上上涌,严洛钰点点头,“确实得好好休息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吧!”
其他二人点头。
……
夜澜坐在床边,她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沉思。若是杨陌轩他们不提,她都快要忘了。
自己的身份,是秦家的大小姐,现任家主秦夜澜。而不是能够陪着杨陌轩他们一起冒险的夜澜。
这样……算不算是欺骗?夜澜不知道。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是自己,绝对是很反感这种事情的。
她单手支撑着下颚,眸中浮现出迷茫。
回到夕阳城之后……似乎不久,城主的选拔就要开始了?之前解决了火焰佣兵团的那些人,她还不知道现在罗家怎么样了。
“澜澜?”
紫色的雾气闪现,君离的身影渐渐浮现,他斜靠在床旁边,一对凤眸微眯,静静地打量着夜澜。那容颜俊美至极,仿佛是天地间都不可比拟的存在。
他那深邃的紫眸,似要吞噬一切般,让人沉迷。
但是……
夜澜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影曾经说过的……魔界至尊。
心中,在隐约之间,有了一个疑问。
他……
“澜澜?”君离又唤了一遍,却发现夜澜不知何时低着头,单手淡淡地撑着下巴,没有去看他。
他向前一步,与她靠近,修长的手臂伸出,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让夜澜被迫与他对视。“相信我吗?”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遍问。
……
就这样吧……
&bp;&bp;&bp;&bp;她真的,对于他的身份,就那么不在意吗?
亦或者是,她对他身份的看法,与那些寻常的人类一样?
他的小家伙,一直是与众不同的啊。
怎么会这样呢?
“我……”夜澜垂眉,辗转片刻,却迟迟说不出下一个字。
那声音,直直地穿透她的心里,将她最后一层心墙打碎。
“叩,叩,叩。”
一阵微风扬起,窗帘被吹的微动,露出外面早已步入夜的深紫色天空,随后恢复平静。
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
“有人来了。”夜澜推了推君离,淡淡说道。
“你啊……”君离无奈摇头,松开了手,站了起来,那炙热感瞬间全无。
有些事情,不是强迫就能得来的。
她,终是会给他一个答案的。
他等。
紫色的雾气闪现,他的身影没入黑暗,消失在了房间。
悄无声息。
“进来。”随后,又是简简短短的两个字。夜澜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服,道。
门没有上锁,轻轻推一下就开了,露出门后面人的身影。
是杨陌轩。
他斜靠在门边,修长的身影略带几分慵懒,“晚上好。”
“有事吗?”夜澜坐在那里,抬头看着他。
“秦大小姐……”几个字,从杨陌轩口中说出。他直视着夜澜,意图想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些什么来。
但是,他看见的,只有平静。
夜澜就这么看着他,杨陌轩不说下去,她也不说话。
“好吧……”杨陌轩敲了敲光洁的额头,终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想我没事了。”
他的眸中一丝深邃划过,一闪而逝。
他在怀疑什么呢?
怀疑夜澜?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
他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少年拥有着一张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脸,若是没入人群之中,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清冷的双眸,以及身边萦绕不散的冷冽气息。
大概,是怕面前少年忽然变成少女时,会有很多不适应吧。
毕竟,他一直把夜澜当弟弟看啊。
他为什么要去怀疑她呢?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吗?
这是夜澜自己的私人问题,她想说,自然会说,这样强迫,会有用吗?
“嗯。”夜澜点了点头,眸似幽潭。
“那我就先走了,抱歉,晚安。”杨陌轩转过身去,似乎有淡淡的光芒洒在少年身上,如同画中的翩翩公子。
在看到杨陌轩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旋转楼梯之后,君离的身影再度闪现,他将门关上拴紧,又拉起了窗帘。
夜澜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将手腕翻转,一枚丹药,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圆润光滑,带着浅浅的紫色。一股清香从里面传来,却又不似魔族的气息。
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夜澜看着他手中的丹药,不知他有何用意,疑惑颦眉。
“这是洗髓丹。”君离答道,坐到了她的身边。
“洗髓丹?”
夜澜更加疑惑。她得天独厚,比起常人来说,不知好了多少倍。
而洗髓丹,一般是给那些没有什么修炼天赋或者是刚开始修炼的人用的。
&bp;&bp;&bp;&bp;“这不是普通的洗髓丹。”君离答道。
“我知道。”
他拿出的东西,什么时候会普通过?
“你是神魔同体,又契约了凤凰,还强制性晋阶蓝色阶段,灵力承受不住,难免会有些瑕疵。”君离说着,挑起了她的一簇发丝。
“所以……”夜澜已经猜到了他的下文。
“所以,这枚丹药,就是用来清除瑕疵的。对于以后的晋阶,会容易许多。”君离说道。
他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我……”
“服下。”不容她说完,君离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丹药递给了她。
他本想……只是最近网站扫黄,并不让他与夜澜有多接触。
真是无奈。
夜澜便不拒绝,丹药入腹,从丹田处一直蔓延全身。
起先,整个人犹如漫游天际,只是时间一长,却开始有着隐隐约约的痛感。
嘶……
她低声抽气,咬着牙不说话。
有什么黑色的物质,从她的毛孔中渗出。
那是……杂质。
黑色的物质越来越多,最终在空气中被蒸发。随后,被一种清凉的感觉所替代。
她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那发自内心的杀气,似乎也减少了许多。
这便是……洗髓丹吗?
巨大的痛楚之后,有的,只有无尽的清凉。
洗尽铅华。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眼皮有些沉,随即倒了下去。
君离伸手接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触。
好梦,我的小家伙。
……
翌日早晨,夜澜睁开了双眼,却发现君离不知何时早已不见,阵阵眩晕感从她脑海里传来。
她的右手,在看不见的地方弯曲成钩,而后,又松了下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喝下易容药水之后,一切恢复如初。
然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出了房间。
楼下是一家饭馆,卯时就开始供应早餐。此时此刻,杨陌轩三人已经早早就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在等夜澜的到来。
“夜澜,你终于起来了。”见夜澜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严洛钰打趣道,“你再不下来,我们还以为你睡死了。”
“去,别这么诅咒队长。”林楚瞥了他一眼,“对了,何时出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倒是杨陌轩的眼神从夜澜身上扫过,带着微微的猜疑之色,他怎么觉得……夜澜,好像有点怪怪的?
或许是错觉吧。
“吃完饭。”夜澜简洁地答道,她端起桌上的一碗粥,拿着勺子开始喝起来,不去搭理其他三人。
见夜澜没有兴趣开玩笑,严洛钰只得噤声,他怎么忘了,夜澜是个特别不爱说话的人呢……
饭桌一时陷入沉默。
“你们知道去夕阳城的路?”耐不住寂寞,严洛钰又开口问道。
他这一开口,立即得到了林楚的白眼,连杨陌轩都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严洛钰悻悻地低下头继续啃着手中的馒头。
他怎么忘了,夜澜有凤凰呢!
上能飞空下能入地,无所不能啊!
紫水晶空间里,凤凰再一次打了一个喷嚏。
&bp;&bp;&bp;&bp;夕阳城。
凤凰的速度很快,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就已经从空中掠过,它停在了夕阳城郊,把夜澜四人放下,让他们自己走过去。
“夜澜,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林楚看着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的夜澜,不禁问道。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城中心,充满着中国古典风的建筑映入眼帘,大街小巷小贩的叫卖声一下连着一下层出不穷。
夜澜没有回答他,因为,她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他们要到的目的地。
现在刚过午后,又是夏季,阳光火辣辣地洒向大地,将由红木做成的大门照的发亮。两旁的石狮子虎视眈眈,木制的牌匾上,“秦家”两个大字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
“这里是……秦家?”杨陌轩不禁微微挑眉,用手遮住阳光,抬头去看上面的牌匾。夜澜,带他们来秦家做什么?
虽然之前他们有提到秦大小姐,但不过是说说笑罢了,又没有真的想要去见,哪晓得,夜澜却直接带他们来了?
“对。”夜澜难得回了他一句,她点点头,走到大门口,敲了敲那金色的门环。片刻后,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个小厮装扮的人出现在了门后面。
只听见他没好气得道:“麻烦罗家的诸位不要再来了,我们已经说过很多遍,我们大小姐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如果你们再来,就不要怪我们赶人了!”
他却看见,面前的黑衣少年,当着他的面,缓缓抬起了头。
虽然是一副少年的打扮,可那容颜,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白皙的皮肤上,精致的五官宛若最好的艺术品,虽然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凉气,但却让人望而生叹,心生倾慕。
怎可用一倾国倾城来形容。
小厮在一瞬间愣了神。
夜澜的眉毛微动,不可否认,秦夜澜很美,跟她前世的样子虽然轮廓差不多,但是,却要比她美上三分。这张脸,无论谁看了,都会心生惊叹。
身后,没有看见夜澜正脸的杨陌轩三人心生疑惑,小厮这是怎么了?夜澜跟秦家的人认识?
可接下来小厮说的话,让他们大跌眼眶——
“大,大小姐……”小厮长大嘴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若不是夜澜的眼神太可怕,他或许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扑到夜澜身上来,“大小姐,您回来了!”
天知道在听见夜澜说要出去一段时间的时候,秦家的众人是有多么担心。夜澜比他们都小,撑起这个家有多么不容易,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他们也很明白,无论夜澜的手段和做法有多么残忍,这一切,都是为了秦家。
为了他们大家。
所以,他们很理解夜澜,不会有怨言,而是在心底,默默地关心着她。
严洛钰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夜夜夜夜夜澜……他喊你,大小姐?”
夜澜不是少年吗?
天!
到底怎么回事!
林楚咂舌,“夜澜,你?”
“他们是我的朋友,先在大厅里招待一下,我随后就到。”
&bp;&bp;&bp;&bp;夜澜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后,头也不回。
杨陌轩无奈,夜澜的性子……实在让人想要掀桌。
小厮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三位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既然大小姐说是她的朋友,那么就理应恭敬对待。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大小姐这样一个冷冷的人,居然会有朋友?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陌轩,她……”严洛钰显然没有从之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夜澜的背影问道。
杨陌轩摇了摇头,“等她出来后,听她自己说吧。”
……
大厅内。
秦老管家沏好了茶给杨陌轩三人端上来,他走后不久,夜澜就到了。
她换下了少年的衣服,而是穿了一身黑色长裙。她似乎很偏爱黑色,这种充满着未知的谜一样的颜色,或许也只有这个颜色,才能将她的性格显露出来吧。
夜澜坐在主位上,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杨陌轩三个人,似乎在等待他们最先引出话题。
“那个……秦大小姐。”严洛钰有些别扭地开口,现在已经发现人家是女儿身了,这样直呼别人女孩子的闺名自然是不对的,一时之间,严洛钰居然想不到该怎么称呼了。
“你们还是唤我夜澜吧。”夜澜单手托着下巴,说道。
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大概……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吧。”夜澜不知道怎么引出这个话题,只得说道。
欺骗,是谁都讨厌的吧。
杨陌轩站了起来,他望着夜澜,笑道,“夜澜,我觉得你不需要去解释什么。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林楚也随之站了起来,他点点头道,“是啊夜澜,你不需要自责或者内疚的。我们或多或少,也瞒了你一些东西,在刚见面的时候,谁也没有把握来者是善的不是吗?人都有秘密。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们的队长,我们的领头者。”
“没错,夜……澜。”严洛钰挠挠头,在尴尬中终于唤道,“在我心中,你依然是夜澜,是我们弦月的队长,这就够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去。或许是当着朋友的面承认自己有欺瞒这种事情,还有些不太能接受吧。
三人的反应完全在夜澜的预料之外,她惊讶地挑起眉毛,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只是,她说的是,“谢谢。”
无论是出于什么,也要谢谢你们,接受了我的性格,并且容我至今。
她的内心深处,涌上了一股浅浅的暖流,虽然不多,但是却温暖了她的心灵。
林楚一笑,他本就生的好看,一对桃花眼微微挑起,颇有几分风流公子哥的味道,“队长,现在倒好了,据我所知,秦大小姐不过十五岁,你现在成了我们当中最小的了。”
在之前的地下格斗场里,夜澜所表现的都是一副领头者的样子,现在一看年龄,说出来估计都不会让人信,这样的成熟心理,让三人都心生惭愧。
……
感谢【网名再拽゛有個叼用】的打赏~加更两章,待会还有一更~
&bp;&bp;&bp;&bp;严洛钰配合着点点头,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夜澜啊,我已经过了十六,再过几个月就到十七了。所以,叫声哥哥来听听怎么样?”
他们在心中下意识地,都把夜澜当弟弟。现在夜澜虽然由少年变成了少女,但是地位却不会改变,成了他们的妹妹。
“可以啊。”难得的是,夜澜居然回答了他,而没有直接无视掉,只不过她下面的话,却让严洛钰没话可说了,“打过我,就喊你哥哥。”
噗……!
严洛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天,谁敢跟你打!
先不说夜澜已经蓝色初阶,是连整个夕阳城的大世家家主都能匹敌的存在,更何况,她可是凤凰的契约者!
光凭一个凤凰,出来都能秒杀一群人!
严洛钰顿时像个焉了的茄子,“算了,我打不过你。”
“洛钰,别灰心啊。”林楚打趣道,“你现在都绿色中阶了,也是很不错了。”
是啊,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之中,哪一个不是佼佼者的存在?就连灵力阶段最弱的严洛钰,都已经达到了绿色中阶,随便放一个出去,在同龄人乃至更高的年龄段,都是没有敌手的存在。
直接亮瞎一群人啊!
“洛钰,没事的。”杨陌轩笑道,“既然夜澜喊不了你哥哥,要不然你就喊我们哥哥?自己来试试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林楚的赞同。
严洛钰嫌弃地看了杨陌轩和林楚一眼,“你们?算了吧,让我喊你们哥哥,还不如让我喊夜澜姐姐……”
他话未说完,就对上了夜澜的眸子,然而此时此刻,夜澜的眼中却多了一份温暖。她那好听的声音随之在严洛钰耳边响起,“那便,喊喊?”
严洛钰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找根地缝钻进去,都怪自己又乱说话,惹得人嘲笑了。“夜澜,我错了,我还是喊你夜澜吧……”
让他喊一个比自己小一岁多的少女叫姐姐,并且自己在这之前已经被这个“姐姐”教育过无数次,说出去,不是要笑死人吗?
他的脸往哪儿搁啊!
“哈哈哈哈哈……”杨陌轩和林楚笑得开怀。
因为有了严洛钰这个活跃气氛的存在,僵硬尴尬的大厅中一时温度上升不少,充满着融洽。秦老管家站在外头,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脸上不禁挂起了欣慰的笑容。
大小姐,终于开始交朋友了啊……
要知道,她在之前,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非有什么事情才会出去一次,尤其是上一次出去之后回来,变得更冷了。
而且手段,还比之前要残忍许多。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禁心里担忧。
要知道,夜澜,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她尚在花季,应该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只可惜,命运多舛,命运不允许秦夜澜,能够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少女一样活着,她不得不肩负上整个秦家的责任。
唯有在此时此刻,才真正有一点少女的样子了吧。
&bp;&bp;&bp;&bp;在大厅里闲谈了一下午,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黄昏。
将杨陌轩三人安排好住处,秦老管家走了进来。
“老管家,坐。”夜澜指着对面的座椅,她的面前,一杯泡好的清茶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老奴不敢,还是站着与大小姐说话吧。”秦老管家摇摇头,斑白的两鬓不经意间一晃而过,但是声音却与年轻人一样干练无比。
“那好吧。”夜澜也未多言,而是直入主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罗家怎么样?”
她离开了将近半个月,秦家的人联系不上她,自然得不到消息。但是中午的时候刚进来,小厮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如大小姐猜到的那样。”秦老管家点头,“他们的人一共来了三次,第一次被我赶走了,第二次喊了好几个人来,似乎是要给我们立威,而第三次,是他们的家主罗旭亲自前来,都是来询问大小姐你的行踪的。”
罗家为什么会上来,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夜澜割了他们第一次派来人的舌头的问题,但是,秦老管家却没有多问。
这是夜澜自己的事情,有些东西,他们只需要服从就好,不需要多问。
毕竟,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们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看见秦老管家的反应,夜澜眸中划过满意之色,看样子,秦夜澜把人还调-教得不错。至少她现在所遇见的家仆,都是一些聪明人。
这证明,秦夜澜,绝对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不过现在,她夜澜接替了这具身体,那么,务必会让这具身体,令整个大陆,都记住她的名字。
这是她的承诺。
“你怎么回答的?”
“回大小姐的话。”秦老管家道,“我告诉他们,您的行踪我并不知道,只能等待。”
他的话中,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但是之前究竟是如何对罗家说的……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之前小厮的话来看,应该不会好气到哪里去。
“你做的很好。”夜澜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水,唇齿留香,“到这里吧。”
接下来的事情,由她去处理,就够了。
“是。”秦老管家说完,恭恭敬敬地离去,只留下夜澜一个人在大厅里。夜澜看了看杯中的茶水,轻轻摇晃着,最后将茶杯放下,离开了大厅。
在他走后,君离的身影,出现在了空气当中。
那双紫眸似笑非笑,修长的双腿交叠,正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夜澜,盯得她全身不舒服。
一看见君离,夜澜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冰冷,但是却没有别过头去,而是抬头正视他的眼,“有事吗?”
“澜澜,你的话可真让人伤心。”君离垂眉故作伤感,伸手将她揽过。
夜澜淡淡看着他,有些别扭地抬眸,“说正事。”
她发现,自从那日-她说了一句话后,君离似乎越来越不正经了。
君离的手指描画着她的眉毛,无奈笑道,“魈兰。”
这是一株植物的名字。且是夜澜从未听过的植物名字。
&bp;&bp;&bp;&bp;“魈兰?”夜澜重复一遍。君离会向她提及这个名字,也就是说,这种植物对他有用?
“魈兰。”君离肯定道,“我感受到了魈兰的气息。”
他恢复肉身,一共需要七种道具。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一株双生并蒂莲,并且他已经成功吸收。接下来,这第二种,便是魈兰。
生长于地狱深渊的魈兰,在极度陡峭的悬崖之边,它如同曼陀罗一般,全身带有致命的毒性,是难得的黑色花朵。
在地狱深渊的深处,魈兰到处都是。它们是暗蜂最喜爱的植物,每隔三个月便会开花一次,那时候,地狱深渊成了暗蜂的乐园。
而君离所要找的,是魈兰之王。比其他魈兰不同的是,它所需要的开花时间,是三年。而且,是魈兰之中颜色最深,最大最美丽的那一朵。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令人心生寒意。
魈兰对于灵力高者,并不难摘。但是难摆脱的,是魈兰旁边挥之不去的暗蜂群。所以,很少有魈兰花流落在外,因为人们,都不敢去碰那些暗蜂。
“在哪里?”夜澜问道。
“离你家有一点距离……但是,我的直觉不会错。”君离答道,他的意识穿透高大的墙壁,到达那遥不可及的远方,“好像……是一家拍卖场。”
拍卖场?夜澜疑惑地看着他,魈兰,要作为拍卖的东西展出吗?“好,我夜晚就出发。”
得到她的回复后,君离的身影再度从空气中消失。
习惯了君离的神出鬼没,夜澜坐在雕花椅子上,自顾自地思考了起来。
纵使秦家资产无数,但这些,终究不真正是夜澜的财产,多数为秦家本来的钱财,以及部分在秦夜澜接受后拿到的。所以,这些金币,若不是在夜澜特殊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用的。
她从来不喜欢,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她接手了这个身体,但是在尚未为秦夜澜作出一些什么之前,她是绝对不会的。
也就是说,除去这些资产,夜澜目前的金币,就只剩下了在地下格斗场里面得到的那些。
那些金币本来有八百多枚,经一平分,拿到夜澜手上的,就只剩下了三百枚。
三百枚金币,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讲,是一年左右的开支。但是对于夜澜而言……接下来,她所要拍卖的,是君离口中极为困难得到魈兰之王,所以,绝对不够。
于是,她现在,变得非常缺钱。
那么……该去哪里拿钱拍卖魈兰呢?
夜澜看着自己的左手,在那光滑白皙的手腕上,紫水晶手链散发着光芒。
几瓶小巧的丹药,出现在了她手中。
——玄机丹。
这是她在休息的时候,找空子炼制的。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现在她练起这些中阶左右的丹药,可谓是得心应手。
换言之,她现在已经是一名中阶丹药师了。
要知道,就算是在秦家,所拥有的,最高不过高阶丹药师罢了。而整个大陆,皇阶丹药师不过只出现过几名,数量不会超过只手。
&bp;&bp;&bp;&bp;而神阶丹药师……
抱歉,那是传说。至少在整个人族大陆,都没有看到过一名。估计也只有在神族的空中岛屿,才会出现神阶丹药师吧。
因为那里灵力充沛,资源充足,对于一个丹药师来说,十分有可发展空间。
不过究竟有没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夕阳城,丹药十分稀少,尤其是初阶中品以上的丹药。她的玄机丹,一定能卖到不菲的价格。
重新回到房间换好行装,夜澜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斗篷人,悄悄从秦家后门出发了。
……
在君离的带路下,她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或者说,她的目的地,在这其中。
这是一家庞大的市场。
虽然天空中被深蓝色的夜幕所取代,可这里的人却丝毫没有想到退散的意思,反而更加多了起来,熙熙攘攘,把整个市场烘托得比白天还要喧闹。
这里,甚至比白天的城中心,还要热闹上许多。
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声掩藏在人群之中,有不少高高壮壮的大汉拿着武器行走在市场中间,看起来威风凛凛。
这样的情况,直接让人觉得,这里的夜晚,才是人们真正的狂欢时刻。有不少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人走在这些人群当中,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围在小贩的摊子前面观看着什么。
一个词语,很快便浮现在了夜澜的脑海。
它叫做,黑市。
不错,就是黑市。这里是未经政-府批准的存在,与地下格斗场的概念差不多,在这里,进行的都是一些地下的交易。
夜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走到了一家店铺面前。
或者说,这不能称之为店铺。
门口站着一位妙龄少女,她穿着黑衣,与其他人的打扮相差无异,但是唯一能吸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容颜。她的脸上画着浓浓的妆,但是却看起来有一种妖娆的美。
见到夜澜向她走来,她却没有去说话,或许是本身的高傲让她不屑去接客。但是,当夜澜走到这门口时,才见到少女来到她的跟前。
“您好,这里是暗帝拍卖行。如果您没有通行证的话,请您绕道。”
这是十分不礼貌的口气,但是却没有人去敢反驳少女的话,因为她,有这个资本。
暗帝,在整个黑市乃至银玉国的所有地下场所,都是影响力极为大的存在,相当于一个庞大的连锁组织。能到暗帝做事,是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荣耀。
不过……
这个名字,让夜澜挑了挑眉。
这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很不巧的是,她的手上,就有一块暗帝的令牌。
她从袖口拿出令牌,出示给少女看。少女在确认令牌的真伪后,明显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举动,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因为这种令牌,在暗帝只算中等。看样子,这位客人并不知道令牌的用处,所以对于自己之前不礼貌的行为,没有怎么说话。
她将令牌还给夜澜,说道,“尊敬的客人,请随我进来。”
&bp;&bp;&bp;&bp;那些围观的人看见夜澜走进去,不禁纷纷惊奇。要知道,夜澜的身高虽然已经达到了一米六七左右,但是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粗壮的汉子,所以夜澜在他们看来,身形娇小,即使斗篷遮面,也难掩幼稚。
什么时候,这样一个小娃娃,都能进入暗帝拍卖场了?
不过,他们却不敢向前出声。要知道,暗帝的规矩摆在那里,可不是光做摆设的。
少女领着夜澜穿过长廊,来到了一间小屋前,小屋的门紧闭着,少女站在门口,转过身对夜澜道,“请把您的令牌给我一下。”
夜澜把令牌递过去,只看见少女做了一个类似于她前世刷卡的动作,在看清墙壁中显示的数字后,语气明显有了不屑,“客人你好,你现在的令牌金币为零,所以暂时不能获得进入拍卖场内部的资格。不过你可以选择现在存金币,或者在拍卖场外部了解一下。”
这一下,称呼直接由“您”变成了“你。”
“哦?”夜澜微微挑眉,“我没有金币,但是,我有别的东西。”
她的话经过刻意的变声,显得沙哑无比,像一个沧桑的老者。但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却让人望而却步。
少女明显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先前还对夜澜看不起,在看清她所发出来的气势之后,立即低下头来,“如果您能够拿出与金币同等价值的东西,就可以进去我们拍卖场的内部。我们拍卖场要求,最少拥有一千枚金币。”
一千枚。
少女的举动,很好诠释了“见风使舵”这个词,夜澜淡淡道,“带我进去。”
如果她猜得没错,房间里头,就应该是鉴定物品的地方了吧。少女先前不是看不起她吗?进去之后,再让她好好看一看。
“这……客人……”少女的反应有些迟滞,在看到夜澜斗篷下那冷漠如刀刃的眼神后,就噤声了。“客人,请。”
她推开房间的门,那是一个柜台,柜台表面是一层金色,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夜澜一看,居然都是上好的真金白银。
这拍卖场,也是够有钱。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他穿着蓝色的衣袍,手上拿着金丝边眼镜,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看见少女和夜澜进来,眼皮也没抬一下。
“先生,这是要鉴定物品的客人。”少女似乎不敢惹面前这个人,对他恭恭敬敬地点了一下头。
中年人懒懒抬眸,在看见夜澜后,懒散的声音随之响起,“什么东西?”
夜澜斗篷下的脸面无表情,她淡淡道,“丹药。”
“……你说什么?”不知是她之前的声音太小,还是中年人没有听清,在听见夜澜说的话后,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比之前大声了不少。
“中阶丹药。”
夜澜再一次冷冷地说道。
“丹药?中阶的?!”中年人“腾”地从座椅上站起来,他赶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来到夜澜面前,“你确定吗?”
&bp;&bp;&bp;&bp;要知道,在他们拍卖场中,已经很少出现过丹药了。
人族大陆共有三大强国,其中银玉国实属最弱。而在银玉国又有三大主城,同样的,夕阳城也是最弱的那一个。
换言之,于夕阳城的大多数人而言,夕阳城是强大的,但是对于世家家主和长老而言,夕阳城是弱小的。所以,在这样一个弱小的夕阳城,就算翻遍整座城,也不可能找得出几枚丹药来,其人更是大多都是武士,丹药师也是少得可怜。
就算有,也都是一点点连初阶都没有迈入的,不能称之为丹药师的人。
所以,夜澜的话一说出口,才会让中年人这么震惊。
那少女一看便是新人,在听见中年人口中的丹药后,比中年人还要震惊,“先生,您说,这位客人手中有……中阶丹药?”
夜澜不说话。她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看着少女与中年人的互动。
她在等。
果不其然,中年人看口了,“这位客人,您说您真的有中阶丹药?”
在夕阳城的暗帝拍卖场内,已经很少出现过丹药了,中阶丹药更是几乎没有,如果夜澜能够拿出来,那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啊。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夜澜反问道。
她走到柜台面前,手腕一翻转,一个小小的瓷瓶出现在了掌心里面。夜澜打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粒玄机丹来,霎时,浓郁的灵力香气将整个房间占满。
中年人用颤抖的手接过夜澜递给他的丹药,他戴上金丝边眼镜,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丹药的表面,最终才肯定道,“这确实是中阶丹药。而且……还是上品的中阶丹药!”
丹药若要细细一分,就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上品,是与高阶丹药相差无几的存在,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迈入高阶。
方才送夜澜进来的少女早就已经被中年人的话给惊呆了,她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怪不得,这个人之前说要到房间里头来,要知道,拥有上品中阶丹药,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撼的事情!
中年人开口道,“这枚丹药,我们拍卖行出底价两百枚金币。”
两百枚……
这对于一枚丹药来说,是一个十分可观的价格。而且,中年人指的,是底价。
也就是代表,在拍卖的时候,还有可能将价格抬得更高,不止是两百枚,乃至更多,也是有可能的。
夜澜点头道,“我这里一共有二十枚。”
说完,她从空间里拿出四个小瓷瓶来,丹药她一共就练了二十五枚,用掉了四枚,还有二十一枚。给自己留一枚,也就是用四个每瓶能装五枚的瓷瓶装着。
反正她是丹药师,而且在空间里,这种炼制玄机丹的草药多的足以堆积成小山,要是有空,随便她练就好。
中年人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在夜澜递过来的时候,拒绝了接过,而是跑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上去。天……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bp;&bp;&bp;&bp;瓷瓶安安静静地躺在托盘上,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那里面盛满的灵力几乎要爆体而出。少女的手在空中情不自禁地发抖,似乎想去揉揉眼睛。
怪不得……刚才夜澜提出要进来,而不是在外面看。若是被有心人看见,这么多丹药……
难道说……
少女用充满震撼的双眸,打量着夜澜的全身。听她的声音来看,似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难道说,这位客人,是一名丹药师?
夕阳城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丹药师了!
天啊?!那就是说……她惹了一名丹药师?
要知道,五大职业中最可怕也是最不能惹的,就是丹药师了。因为,他们熟知药理,即便他们的灵力阶段不高,也能在不知不觉中,要了你的命。
而且,丹药,是实力的源泉,一支队伍,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丹药师!
少女连连后退,双腿几乎瘫软,自己……究竟是惹上了一个怎么样的人物啊?
“这位大人。”中年人对夜澜的称呼,已经由客人变成了大人,“恕在下冒昧,请问您的名字是?”
夜澜皱了皱眉,夕阳城里,她的名字可谓人尽皆知,所以,是不能用了。“君澜。”
听到夜澜的话,紫水晶空间内的君离,在不经意间勾起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邪肆而玩味。
以他之姓,冠你之名?
好名字。他喜欢。
“君大人。”中年人恭恭敬敬地对着夜澜道,“请将您进来时的令牌给我。”
夜澜将令牌递过去,只见中年人拿着那枚令牌,在不知名的地方放了一下,“现在,您的令牌里,一共有四千枚金币,乃是银牌。如果所存的金币超过了一万枚,就是金牌,五万枚以上,就能晋升为钻石牌了,在这里,钻石牌相当于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我们将会以最好的礼仪对待您。”
夜澜不说话,中年人这是在拉拢她。如果她能拿出更多的丹药来,那么令牌里的金币也就越多,而且“暗帝”这个神秘庞大的组织,在超出银玉国之外都享有盛名,如果选择跟暗帝合作,其利益,想想便知。
“我现在只带了这些丹药。”夜澜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她没有表明态度,却也没有直接拒绝。果不其然,在听到夜澜的话后,中年人神色暗暗一喜,手上动作不怠慢,将令牌还给了夜澜。
“落纱,你回去吧,君大人由我亲自接待。”中年人在暗地里不满地瞪了少女一眼,看这位君大人对落纱的态度便知,落纱之前对君大人的态度,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这种货色,就是仗着自己来暗帝工作,所以能够目中无人了。下一次,他一定要好好主意一下,他们暗帝拍卖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来的。
落纱收到了中年人的眼神,也明显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她不敢去看夜澜,而是对中年人行了一个礼,“是。”
中年人陪着笑,对夜澜道,“君大人,请随我来。”
&bp;&bp;&bp;&bp;夜澜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中年人穿过长廊,走到长廊的尽头。
这是一扇足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的大门。
大小不一的宝石,被当做点缀镶嵌在大门上头,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头顶的照明石串成灯,让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颗,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
中年人缓缓推开大门,那被漆成纯金色的里头,仿佛置身于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那么的耀眼明朗。
拍卖会已经开始,舞台中央,站着一名红裙少女。她穿着大红大红的长裙,上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如同九天下凡的仙女,略施粉黛,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妖娆的姿色,声音更是甜的腻人。
“君大人,请您到这里来。”中年人带着夜澜从后方绕过去,走上了旋转的楼梯,来到了上方的包间。这是只有持有金牌以上的贵宾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但是夜澜在他们的眼中,是一名高阶丹药师,所以,应当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夜澜在之前虽然没有说自己究竟是不是,但是对于人不屑一顾的举动,以及随手就拿出四瓶即将突破高阶的丹药,令他们认为,唯有高阶丹药师,才敢将目中无人诠释得淋漓尽致。
而究竟为什么夜澜不拿出高阶丹药来,这也有一个很好的解释,负责接客的落纱惹了夜澜,所以导致夜澜心情不快,也就不愿意将高阶丹药拿出来了。毕竟,作为一位丹药师,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脾气都是喜怒无常的。
最重要的是,也没有人敢去惹他们。
而且……中年人,看不透夜澜的灵力。他已经突破青色阶段,在这一区域本来就是极高的存在,然而,夜澜对于他来讲,就是一个谜。
夜澜走进包间,那是一个由上好灵兽的皮毛当做坐垫的沙发,她淡淡地坐了下来,面前的茶几已经泡好了一壶茶,中年人见状,脸上噙着谄媚的笑容,对她道,“君大人,这是这一排最好的位置。”
果不其然,顺着中年人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见红裙少女的正面,以及拍卖品,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角度。
想来,中年人为了拉拢她,可是费劲了心思。
夜澜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看中年人的意思,似乎是想在她身边陪她看完整场拍卖,她讨厌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中年人连忙点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希望君大人能够在这里度过一个奇妙的夜晚。”说罢,他如大赦一般转身离开,从夜澜周围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怖的血腥气息,实在太吓人了。
这一下,更加肯定了夜澜在中年人心中的地位。他虽然很想现在就把这名高阶丹药师拉拢过来,但是,这名高阶丹药师看样子高傲的很,不过他对自己所在的拍卖场有着绝对的自信,相信在高价丹药师了解到他们的地位后,一定会选择加入他们的。
&bp;&bp;&bp;&bp;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
看见中年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夜澜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不说话。
她的左手边有一个扶手,扶手上有一个用魔法石组成的屏幕,可以自行选择价格。扶手的后面还有几个类似按钮的东西,上面刻着整数价。
看来,是在拍卖的时候使用的。
夜澜没有抓准时间,现在,拍卖已经进行了将近一半了。
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魈兰,有没有被人拍走。
“并没有。”就在她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君离的声音适当在脑海中想起。夜澜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而后又恢复正常。
她讨厌,这种被人窥视内心思想的感觉。
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君离无奈笑笑,道,“下次不会了。”
知晓她是个不喜欢接受控制的人,上辈子被人控制了一辈子,这辈子肯定想解脱吧。
许久没说话的凤凰,讶异地张大了眼睛。
为什么它感觉……君离,在见到夜澜之后,变得越来越不同了呢?
跟它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个男人,居然会出现情绪波动。
夜澜……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影响力吗?
之前它不知道,但是现在,它的心中似乎隐隐有了答案。
下方,拍卖还在热火朝天地继续着。这里来往的人,少说也有一笔财产,绝大部分都是黑市里的大卖家,还有一些是属于夕阳城上层的人。
不过一般而言,对于上层尤其是世家,很少会来这种地方。因为黑市是一个不受管辖的地带,除非他们有足够的钱以及拿得出的实力,否则,即使你在夕阳城的官位再大,也会被一视同仁。
“让大家久等了。”
就在夜澜沉思之际,台上的红衣女子忽然对大家绽放出一个妖艳至极的笑容,惹得一些男性眼睛瞪直,只见她娇笑道,“尊敬的各位来宾们,由于一些原因,这一件本该作为压轴的拍卖品提前放出来。”
“这件拍卖品,是大家已经期待很久的,也是我们暗帝拍卖场,头一次拍卖过的特殊物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名年轻女子端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来,盒子上蒙着红布,但是,这里面究竟要拍什么,在场的人却了解得很清楚。
这就是——
“来自地狱深渊的黑暗之花,更是花中之王的——”
红衣女子将那红布掀开,通过魔法石的帮助,将她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足以让整个拍卖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魈兰!”
随着红布被掀开,里面的东西,也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透明的盒子,被丝丝黑暗之气环绕着。绿叶映着花朵,出现在了人的眼前。
那是一朵及其细小的花。六片花瓣向着四周张开,黑色的纹路顺着花的筋脉一路向下,魔气缭绕不断,如同从地狱深渊的恶魔,张牙舞爪地显示着自己的威力。
仿佛再看一眼,就能将人的灵魂吸尽。
“天啊……这真的是魈兰……”
&bp;&bp;&bp;&bp;“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过这样的植物……”
“传闻魈兰生长在极为险恶的地域深渊,悬崖之边,这究竟是怎么采摘到的……”
魈兰一出来,惊呼声连连不断。
似乎是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红衣女子待大家讨论完之后,这才说道,“魈兰的稀有程度,这就不容小女多说了。其用处,尤其是对于丹药师来说,绝对是一大不可多得的宝物。”
“起价两千枚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枚,现在,开始。”
两千枚金币,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可观的价格。
“两千一百枚!”
“两千二百枚!”
“两千三……”
红衣少女话一落下,下面的声音就如潮水般响起,一波比一波宏大,价格一下子就飙到了一个高度,不过,红衣少女并没有开始报价,因为她在等待,价格在变高后,最终出手的那些人。
果不其然,拍卖的价格停在了四千枚上面。
四千枚,这是夜澜目前有的金币数量。
她半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右手轻轻敲打着扶手,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五千枚。”一道男声响起,不乏慵懒之意。顺着声音望去,夜澜透过对面的包间,悄悄使用了灵力。
包间的门后面,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生的很是好看,那美丽似乎模糊了性别,但是,那双眸子,却凌厉得如同鹰的双眼。
身边的几个朋友的相貌都不赖,尤其是君离更是赏心悦目的存在,对于美男,夜澜自然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她关注的是……
这名男子,是谁?
一加价,就是一千枚……足以证明,他的身份,绝对不低。男子的身旁站着一位蓝衣男人,似乎是侍者,不过,夜澜可以清楚地看见,侍者的灵力,是绿色阶段,而男子,则是青色阶段。
拿一个仅仅比自己低几阶的人当侍者?这不仅仅是财力的问题,凡是年轻一些上了黄色绿色的,都是当地的小霸主了,更何况,侍者和男子看起来,都很年轻。
夜澜之前所遇到的几个绿色阶段的人,年龄不说上了五十,至少也有四十,而且还是常年在外闯荡的人。要知道,修炼何其不易。
果然,他一开口,场面一时处于肃静状态,没有人接了下去。毕竟在之前的拍卖中,金币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更何况,金币不是大白菜,这么多的数量,要得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五千五百枚。”
又一道声音响起,竟然是从夜澜旁边传来的。似乎是有些上了年纪的人,但是声音满满的都是成熟和稳重,看样子应该是位置居高。
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夜澜,认识这个人!
“六千枚。”男子再度说道。
“六千五百。”那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夜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那道声音传来的地方,灵力在指尖悄悄运起,五感在一瞬间被放大。
旁边的包间里,两个中年男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个人,竟然是……
罗旭!
&bp;&bp;&bp;&bp;不错,正是罗旭!
罗家家主,罗旭!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对面的人……
夜澜再度将灵力放大,把全身的感知调到极致。那个人,看起来很眼熟……
对了!
夕阳城的前三大世家,分别是第一的秦家,第二的蓝家以及第三的罗家。
而旁边那位……不正是蓝家的家主,蓝霄吗?
“七千枚。”在罗旭说完话后,男子毫不示弱,声音懒懒的,看起来只是像在跟他逗着玩儿一样。
罗旭的脸色并不好看。他转过头对着蓝霄道,“蓝家主……”
而就在这时,夜澜的灵力,忽然被硬生生地切断!
夜澜脸色一变,她连忙后退几步,坐回沙发上,暗暗调息。
“蓝家主,怎么了?”罗旭见蓝霄半天没有说话,不禁再度问道。
但是在他心里,却是抱怨连连,这个蓝霄……若不是要请他合作,哪里用得着自己如此低声下气?
谁让,人家是蓝色高阶的灵力高手呢。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时代,你弱,你就必须向别人低头。
“没什么。”蓝霄看了一眼墙壁的对面,眸中暗暗沉思,但是却没有与罗旭多言。在他眼中,哪怕是第三世家的家主,不过也只是一个奉承他的人罢了。
因为,他是整个夕阳城中的最强者!
即将突破蓝色高阶的存在!
城主选拔马上开始,第一的秦家大小姐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这城主之位,于他而言,是势在必得的!
所以,蓝霄已经将自己整个人完全代入城主的角色,再加上这几日罗旭的奉承,让他直接变得高高在上起来,简直目中无人。
听到蓝霄那敷衍的语气,罗旭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咽了咽唾沫,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蓝家主,还要出价吗?”
罗旭查到,这魈兰,是蓝霄花重金都要得到的东西,虽然不知缘由。正巧他前几日大厅到暗帝拍卖场即将拍卖魈兰,这才找到了与蓝霄搭话的理由。
“当然要!”回过神来,蓝霄的视线透过包间,紧紧地盯着红衣女子手中的魈兰,“这魈兰,我一定要得到。”
那些人吩咐过,无论花什么代价,都要把魈兰拿到……
所以,他必须照做。
“八千枚!”得到蓝霄的肯定,罗旭这才再度加价。他显然不想继续下去,直接把价格提升了足有一千枚之高。
夜澜抿了一口茶,缓缓道,“九千。”
她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个声音,是他们在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在场的人不禁纷纷把视线投向夜澜所在的地方,似乎想透过包间看一看那个出价的人究竟是谁。
一开口就是一千枚的加价,在到场的人里面,并不是很大众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很少有人能够出钱这么阔绰。
这个人……是谁?
红衣女子明显也有稍稍的迟疑,见众人久久不答话,她便说道,“九千枚,一次!”
罗旭的脸色黑得如锅底,“一万枚!”
这是他目前最后的底限了!
……
心情很压抑,外公住院了。左手左脚骨折,要动手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好了,大家晚安,尽量少熬夜,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毕竟生命如此脆弱。愿外公能早点好起来吧!
&bp;&bp;&bp;&bp;紫水晶空间内,凤凰疑惑问道,“夜澜……”
你身上不是只有四千枚金币吗?刚刚怎么出了九千枚?
还要加价吗?
可是它却看见,夜澜双腿以一种优雅的姿态放平,一手放在扶手上,食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扶手面,一点想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而对面,之前加价的男子也没有了要开口的意思。
“一万枚,一次!”红衣女子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居然,拍出了一万枚的天价!
要知道,这笔财产,数量可不是一般得大,简直不可思议!
“一万枚,两次!”
“一万枚,三次!”
锤子落定,魈兰成交,最终为罗旭所得。“魈兰现在就是三号包间那位贵宾的了,小女恭喜这位贵宾。”红衣女子微微弯下腰来,姿态妖媚得可以,声音几乎酥到了骨子里。
这一下,拍卖场可赚翻了!
然而,拍到魈兰之后,罗旭的脸色黑如锅底。
一万枚,一万枚……这可是一万枚金币啊!
他本来以为,只需要五千枚金币就可以拍到魈兰,然后剩下来的金币,可以拍点别的东西。要知道,这可用的都是他们罗家的钱啊!毕竟罗家的资产,也就那些。这一次,他真的是豁出去了!
那两个人,究竟是谁?
要让他知道……绝对,不会让他们好看!
魈兰已经有得主了,但是凤凰看见夜澜依然没有动静,像是陷入了沉思中的人一般,姿态慵懒至极。
“夜澜……”它再度开口。魈兰都被别人拿了喂,你倒是赶紧反应过来啊!这可是君离要用到的东西,怎么就这样能轻易被别人拿走了呢?
“我的钱不够。”夜澜淡淡道,她在告诉凤凰,自己没有钱把那个已经到了一万枚金币的魈兰给拍下来。
凤凰简直要给夜澜跪了……它抬头看着君离,发现当事人半眯着眼睛看着夜澜不说话,你给点反应好吗尊上大人?
“所以……”夜澜忽然话锋一转,她敲手指的频率随着她的话渐渐慢了下来,发出“哒,哒,哒”的缓慢声响,“他拍到了,又如何?我有神兽凤凰,难道还怕抢不到吗?”
……
如果凤凰在喝水的话,此时此刻,它一定喷了一地。夜澜!你不是高冷女神吗?跟谁学坏了!怎么能这样!
居然要……在背后打劫别人!
这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啊!夜澜,究竟是哪个人带坏你了,我要去跟他单挑啊单挑!
对于凤凰的反应,夜澜已经习惯了。她感觉这货就是个活宝,没有见过世面太久了,乃至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没事发发病也是正常。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凤凰这样正堂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完全是被你自己跟君离两个人吓得啊……
作为一只神兽,它容易吗它?
谁见过这样的神兽啊?先是跟人主仆契约,又是当指路的又是当坐骑的,没事喷点火给人炼炼药,还要当做趁火打劫的合谋者……
它发誓,它真的是一只好神兽,只是没被人当神兽用……
&bp;&bp;&bp;&bp;不过抱怨归抱怨,对于夜澜的话,凤凰却没有反对。
因为对罗旭这个人……不需要,讲什么情面和道理。
毕竟,人家可是先后两次对夜澜下过杀心的人。
“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是刚刚加进去的一件物品。”红衣女子说道。
但是,她的话,却令人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期待着。因为,暗帝拍卖场可不是一般的拍卖场,自然不是想加就能加拍卖品的,如果要加的话,那么证明,这件拍卖品,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看红衣女子的神情,这件宝物,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么,这件宝物究竟是什么呢?
却见红衣女子与从下面走上来的侍者对话后,露出兴奋的神情,她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那用上好的丝绸所制成的布下面,隐隐约约的灵力波动悄悄钻了出来,在整个拍卖场蔓延。
这是……
有些人,已经开始猜测了。
“这是……丹药?”忽然,不知是谁带起了头,接下来,人群都变得沸腾起来。
“我曾经见过丹药……这气味……难道……”
“这……真的是?”
“好了,好了,请大家安静一下。”红衣女子大声说道,听见她的话,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如大家所料,这确实是丹药。”
“但是——这,却是即将迈入高阶,而且经过我们鉴定,其效果与高阶丹药相差无二的,中阶上品玄机丹!”
玄机丹较为普遍,是每一个刚入门的丹药师必练之物,甚至一些大户人家里,家里都会有那么几枚低阶玄机丹给一天才所使用。可是,令人吃惊的是……
这是一枚中阶上品的玄机丹!
这是一枚即将迈入高阶的玄机丹!
这是一枚效果与高阶丹药相差无二的玄机丹!
有些人,在夕阳城呆了一辈子,甚至有过出去历练,也都没有见过一枚中阶丹药。而且连低阶丹药,都成了对他们奢侈品稀有品的存在。
毕竟,丹药,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丹药师的数量虽然没有召唤师稀少,但是,却也不多,尤其是在小小的夕阳城里,就更少了。这些丹药师,哪怕是刚入门,能够炼制成一枚只有一点鸡助效果的丹药的,都是家里众星捧月的存在。
因为,这名丹药师,前途无量。
所以导致,丹药师不禁稀少,而且脾气十分古怪。连低阶丹药,都是千金难求的存在,更别提中阶,乃至更上面阶段的了。
“不需要小女多说,大家都知道这个机会,是多么千载难逢的了吧?而且,小女这里一共有四个瓷瓶,每个小瓷瓶里有五枚玄机丹,都是中阶上品与高阶只差一步。也就是说,仅仅只能有四名幸运者能够得到这二十枚玄机丹。”
经夜澜的要求,拍卖场的人没有把玄机丹一颗一颗地拍卖,而是一瓶一瓶,但是正是这样,更激发了人们的竞争心理。
“每一瓶的起价,都是一千枚金币。现在,拍卖开始!”
&bp;&bp;&bp;&bp;“一千五百枚!”
“一千六百枚!”
“两千枚!”
“两千五百枚!”
“两千七百枚……”
随着开口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已经飞升到了一个境界。
“五千枚。”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夜澜睁开了半眯的双眼,顺着声音发出的源头看去,是那个男子!
听见那个男子的话,罗旭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没有多余的金币来拍卖了!
要知道,这可是玄机丹啊!
中阶上品的玄机丹!
马上就要到了城主选拔赛,有了玄机丹,他的实力就能飞升到另一个境界,就可以追上蓝霄了!
天知道,他已经在蓝色初阶困了多少年了,就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蓝色初阶,达到蓝色中阶!
再加上他家里的东西,一定能够与蓝霄有一定的能力抗衡!
他悔啊!如果,之前不是他一时冲动去找了蓝霄合作一起扳倒秦夜澜的话,现在,他就有能力去拍下玄机丹了!
他那在衣袖下的手,握成了紧紧的拳头,仿佛要将指甲掐进肉里。
“五千枚,还有人要加价吗?”那男子开口后,就没有人再说话了。红衣女子开口问道。
她又问了一遍,得到沉默后,才开始说道,“五千枚一次。”
“五千枚两次。”
“等等。”
那个男子的声音从包间里传来。
“不知这位贵宾有什么要求?”红衣女子顿了顿,问道,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据她所了解……这里面所坐的,好像是一位……钻石牌贵宾?
这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余下的三瓶,我出三万枚金币。”
那男子的话,让众人睁大了眼睛!
三万枚!
这么土豪!
“不知道各位,可还有意见?”
众人即将说出口的话,被男子的话给打了回去。夜澜秀眉颦蹙,站了起来,向着声音所发出来的地方多看了一眼。
那个男子……是谁?好大口气的出手!一下子就是三万五千枚金币,就算是在夕阳城里的第一世家秦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
而且现在秦家逐渐衰弱,财力最大的应该是罗家。不过,罗家也肯定是出不来这个价格的,看看罗旭此时的表情,就知道了。
没有人说话,因为这个高价,他们都出不起。即便是刚刚想要加价的人,也被男子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红衣女子迟疑了一下,她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参加拍卖的人都没有意见,也就把想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那男子继续说道,“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的话,那么这四瓶玄机丹,就为我所得了。”
从开口到现在,只给了众人短暂的时间,其话语一气呵成。众人还没有从被男子有钱的气势中给反应过来,记挂着的拍卖品就已经被人给拍走了。
果断!
夜澜又坐回了沙发上,淡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她没有说话,丹药是她的,其中的最大获益者,自然也是她。
这名男子,玩的是心理战。
看样子,他还很熟练。
&bp;&bp;&bp;&bp;“那么,恭喜这位客人得到二十枚玄机丹。此次拍卖就到此结束了,期待您们的下次光临。”红衣女子礼貌地对着下方的人鞠了一躬,走时还不忘抛一个媚眼到台下,惹得下方人笑意连连。
夜澜起身向后走去,她一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早早等候在外的中年人。
“君大人,您来了。”中年人这下子把奉承的语气尽显,这位君大人的几十枚丹药,居然拍出了三万五千枚金币的价格,可谓是前所未有,由此可见,丹药在夕阳城是何其珍贵。
所以,就更不能得罪她了。
只可惜,君大人并没有在拍卖会上买什么东西,中年人仔细想了想,除了魈兰外,似乎没有什么适合丹药师的东西,这么一想,心中也就了然。
下一次,一定要拿出些更好的东西,来吸引君大人的注意。
夜澜没有答话。
不过显然,中年人对于夜澜这种爱答不理的举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估量,他想,君大人应该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君大人,请随我到后面来领取您应得的金币。”
拍卖所得的金币,暗帝拍卖场所给出的价格是百分之九十五,也就是说,他们将抽取百分之五的金币作为帮忙拍卖的报酬。这一点,夜澜算是可以接受。
夜澜跟着中年人一路走过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不同于前面的地方,由蓝色的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滑无比,似乎光着脚上去会觉得冰冰凉凉,整个室内都是由蓝色与白色组成,看起来赏心悦目。
穿着如大海般颜色的少女站在柜台的后面清点着账本,除了她之外,这个房间里还有不少人,看样子是来付账的。而且,夜澜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拍下她丹药的男子,以及他的侍从。此时此刻,侍从在排队,而男子则坐在一旁休息。
中年人直接帮夜澜插了队,走到少女身边,他低下头来,灵力形成无形的障碍,低声说道,“阿倩,这是提供丹药的那位君大人,好好招待她。”
说罢,似乎要去做什么事情,匆匆而走了。
“这位君大人,您……”阿倩还是第一次见到丹药师,而且还是提供了将近高阶丹药的丹药师,此时的她看见夜澜,有些不敢引出话题,只得小声道,有些唯唯诺诺。她打量着夜澜,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个所以来。
夜澜一个冷眼扫过去,阿倩被看得一个机灵,连忙止住了视线,低下头道,“君大人,您所得的金币是三万三千两百五十枚。您的令牌里本有四千枚金币,现在一共是三万七千两百五十枚。现在您的令牌已经晋升为了金牌,只要是到我们旗下任意一个产业,都可以提现。”
阿倩将金色的小牌子递给夜澜,夜澜微微颔首,将令牌守好。这个地方,有些词语与她前世所用的一般无二,但是不同的是,很多前世有的东西,这里却都没有,而是多了一种灵力。
&bp;&bp;&bp;&bp;夜澜走出了拍卖场,黑市里,仍然人来人往,似乎永不停歇。只是与来时不同的是,拍卖场的照明石被熄灭,渐渐陷入寂静当中。
此时天已全黑,星辰点点,看不见月亮。
月黑风高吗……
倒是个好日子。接下来……
该做正事了。
定了定神,夜澜向前走去。
她的身影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七绕八绕,不知要去何方。
天色越来越暗,四周空落落的,毫无一人。只剩下夜澜一个人站在小巷中,凉风阵阵,寒气逼人。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呢?”夜澜淡淡说道,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斗篷下的脸面无表情。
“君先生。”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夜澜身后响起。“您姓君,是吧?”
夜澜背对着他,没有动。
这道声音——是之前拍下她丹药的男子!
她早就察觉出来,早在她走出拍卖场的时候,一道视线,就已经将她牢牢锁定,然后,她的背后,多了那么一个小跟班。
她冷冷开口,平静得毫无一丝波澜,那沙哑的声音低沉可怕,“不知阁下一路跟着我,有何贵干?”
夜色下,男子的眼中划过丝丝诧异之色,但是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
他敢肯定,面前的人,一定早就发现自己了。而且,她的灵力,在自己之上。
比自己强,还是一名高阶丹药师……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这位君大人,究竟是谁?
“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大的事情。”身后的男子似乎是在笑,“我就是想,与君先生做个交易。相信君先生在听了这个交易之后,一定会爽快答应的。”
“我连阁下的姓名和身份都不知道,又何来交易一说?”夜澜轻轻反问道。
从男子的话里,可以捕捉到几条信息。
他称自己为君先生,而不是君大人,也就是说,他之前的身份,很高,所以他不愿意是低头,哪怕是在请求别人与自己做一场交易。
以及,能够让她爽快答应的交易?这个世上,人所追求的东西,不过就是三种。第一,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产。第二,就是足以只手遮天的权利,而第三……自然是一群貌美如花的美女,天天笙歌作伴,美酒相陪了。
这名男子,想要说些什么呢?
夜澜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无声无息地通过空气中的呼吸频率来揣摩男子的心境。
他的侍从没有来,也就是说,他现在想要与自己说的,应该是一件利益重大的事情。
“我名,夏熙。”他说道。
夏熙?
夜澜在脑海中,迅速捕捉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难道说……
“我是银玉国当今太子殿下。”夏熙又再度开口道。
对了。
夏氏,是银玉国的皇室之姓!
他这么一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多钱财,也就清晰明了了。
银玉国的太子殿下,不应该在帝都吗?为何,会跑到夕阳城来,还参加了这场黑市拍卖?
夏熙……
&bp;&bp;&bp;&bp;“你想谈什么?”夜澜淡淡问道,她仍不回头,就这么背对着夏熙,态度可谓嚣张。
夏熙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加入皇室,成为我的御用丹药师。”
他的话中,用的是“御”字,只有银玉国国君,才配得上这个字。也便是说,他在纯意识中,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银玉国的现任国君。
或者说是,他身为太子,对于日后的银玉国国君之位,势在必得。
“然后?”
夏熙哈哈一笑,“待我登基为国君,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从此荣华富贵数不胜数,后半生无忧。”
钱和权,待他掌握大业,什么没有?到时候,整个银玉国都是他的!但是现在,即便再有钱有势,可是他没有人。所以,他一定要拉拢到这名高阶丹药师!
要知道,有了一名高阶丹药师的帮助,他办事,就会方便很多,以及修炼灵力,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困难。
他之前已经猜出,玄机丹的炼制者就是面前这个君大人。只要她能够再多炼一些这样的玄机丹出来……到时候,他就能组建成一支精英军队,再也不用担心其他几个兄弟的威胁了!
夏熙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夜澜的后背,他不说话,他在等自己把身份和目的亮出来之后,夜澜的选择。
“你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夜澜的语气依然是那么漫不经心,她不急。夏熙像是抱着绝对能够将她收入囊中的信念来,他自然也不急。这种以为自己把所有事情都牢牢握在手中的人,她……最看不起。
太过自负,有的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夜澜的话,夏熙脸上的笑容弧度更大,也就是说,她同意了?果然,人,在对钱和权的诱惑之下,都是不能抵挡的。哪怕是丹药师。“那好,欢迎你……”
“太子殿下,莫不是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夜澜忽然转过身来,她的整张脸都掩藏在斗篷之下,露出的那双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美丽,“我的意思是,你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但是,很抱歉,还诱惑不到我。”夜澜说着,转身欲走,“还请太子殿下,另寻他人。”
她的目标,可不止一个银玉国那么简单。这个空间那么大,有神,有人,有魔,若是单单被困在小小的夕阳城,小小的银玉国而误了一生,哪怕再强大,活得再久,也只是井底之蛙罢了。
她绝对不会这样做,她想离开这里,她要去外面的世界,去闯荡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是龙,即便到了池中变成了锦鲤,风云一来,还是会变回龙身而腾空飞去的。
“君先生,”夏熙看着夜澜欲走的神情,心中暗讽,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已经见识过无数遍了,“只要你加入我们,无论是我等级之前,还是我登基之后,你,都是除了我之外,最高的地位。”
“不知这样的条件,还够不够诱惑到君先生呢?”
&bp;&bp;&bp;&bp;“太子殿下,我想你是误解我的意思了。”夜澜冷声道,这个夏熙,太过自信,跟他说了这么多话,现在,已经浪费了她很多时间了。
她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哦?那不知君先生所想表达的,究竟是何意呢?”夏熙已经隐隐有些坐不住了,这个君大人,野心太大了,但是,为了他以后的路,他必须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与这个君大人合作!
“我想对你说,”夜澜向前几步,她那黑色的斗篷随风飘扬,“做人,太过自信,也不好。”
“是吗?”夏熙道,“那君先生认为,怎样,才算不过度自信呢?”
“比如——”夜澜忽然话语一顿,她回过头来,足尖轻点,“这样。”
说罢,她猛地跳起!
夏熙急忙后退几步,青色的灵力从身上喷洒而出!
就算打不过,也要拼一下!
周围忽然狂风大作,一道光影,以破空之势,在空中组成一支羽箭,朝他飞了过来!
夏熙的灵力围绕在他的身边,形成无形的保护罩。他左手一扬,又一波灵力从手中飞出!
却发现——
当那灵力穿过重重障碍被打散殆尽,面前,已经没有了夜澜的身影。
“该死!”夏熙暗骂一声,夜澜,居然跑了!
黑市那么大,夜澜又穿得一身黑,这样一没入黑暗,让人怎么找得到?
这……
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丹药师,若是让他以后碰到……
绝对,不会让她好看。
……
夜澜的身影穿梭在黑暗之中,黑色的斗篷与夜色相差无二,身手如同黑夜中的精灵一般自在敏捷。
“凤凰,罗旭他们到哪里了?”夜澜在脑海里问道。
她之前吩咐凤凰在罗旭身上下了个小小的跟踪法,这才不怕被跟丢。
一团小小的火球,在夜澜眼前浮现,凤凰的声音随之响起,“跟着它就可以了。”
然而,它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就这样沦为了夜澜打劫别人的帮凶吗……
它身为神兽的尊严呢?都去哪儿了?谁能帮帮它找回来啊……
夜澜尚未多言,火球的速度异常得快,只是眨眼间便没入黑暗,消失不见。夜澜的步伐丝毫不敢怠慢,快步跟上,在黑暗中如同呼呼过耳的风。
很不巧的是,有了夜澜跟夏熙谈话的时间,罗旭他们已经回到罗家了。
不过……这样,也方便了她,多做一些事情……
跟着火球走过去,很快就到了罗家的后门。两旁的守卫昏昏欲睡,夜澜只是稍作伪装,就翻墙而入。
火球领着夜澜在罗家大院里绕着圈圈,最终,在一间房间的后窗处停了下来,随后化作粉尘消失在空气中。
看来,罗旭就在里面了。
房间内,照明石将房间的一角点亮,魈兰放在圆桌上,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魔气逼人。
蓝霄已经走了,不知为何,他同意了把魈兰留在了罗旭家中一夜,然后第二日再过来取。
罗旭在圆桌旁边来回走来走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
更完,今晚零点准时见。
&bp;&bp;&bp;&bp;夜澜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魈兰身上。
魈兰……对于君离,究竟有什么用处?
这是一株充满了魔性的植物,全身上下写满了未知的危险。那深黑色的花瓣,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再看一眼,就会深深陷进去不可自拔。
充满威胁。
罗旭和蓝霄,要魈兰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是谁需要,但是,跟这二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看之前罗旭跟哈巴狗似的在蓝霄旁边献殷勤,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即将到来的城主选拔赛吗?
越来越多的问题,从夜澜的脑海中浮现。
魈兰在夜澜的注视下,轻轻摆动着叶片。夜澜身上的气息令它倍感亲切,周围的魔气,似乎又上升了不少。
而所对准的——正是罗旭所在的方向。
罗旭的嘴唇蠕动着,在看不见的地方,浅浅的青紫色从他的身下一直蔓延。
“啪!”一道声响打断了她的思路,却见罗旭忽然猛地一拍桌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用那充满愤恨地目光,瞪着魈兰。
桌子被罗旭的一掌打得摇摇晃晃,只是奇怪的是,魈兰好似被定住了一般,不为所动。
“秦!夜!澜!”夜澜的名字,从罗旭的牙缝中挤出,每说一个字,声音就会加大一份。灵力因为罗旭的情绪而泄出,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压力骤然放大,变得压抑起来,似乎有隐隐的波动在空气中颤抖着。
夜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从罗旭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滔天的怒意与恨意仿佛要将她硬生生地撕裂,之前还安安静静想事情的罗旭忽然起到这么大的转变,简直来的太突然。
“秦夜澜,为什么你会平平安安地从外面回来?”只见罗旭声音颤抖着对着魈兰喊道,似乎想把他的一切情绪都发泄出来,“我的云浩和雨清啊……都是你,害死了他们!”
罗雨清,早就确认死亡了。而罗云浩,自从去赤焰森林过后,就杳无音讯,直到前几天,他的命牌,也碎掉了。但就在之前,罗家的人曾经看到,夜澜的身影,在通向赤焰森林的路上出现过!
罗旭只有一儿两女,而如今,已经全部死亡。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夜澜!
秦夜澜,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家的人?
那一刻,怒意将他的脑海所占满,几乎要破体而出,似乎只要此时夜澜站在他的面前,就会被活生生地给肢解了一般。罗旭的情绪,在一瞬间被放到最大。
听到罗旭的话,夜澜嘴角流露出不屑。
这么说来,罗旭还有理了。罗雨清和罗雨娆害死原身,而罗云浩又将她和杨陌轩当做开启赤焰火山之路的靶子,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让夜澜出手杀了他们?
但是,重点不在这里。
这个罗旭……究竟怎么了?
罗旭不知为何,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集中在了一起。就好似一个安安静静的人,忽然像个精神病一样大喊大叫,跟之前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夜澜敢肯定,罗旭,绝对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
无法控制住剧情的我……内心是崩溃的。
&bp;&bp;&bp;&bp;而此时此刻的房间内,蓝色的灵力仿佛要毁灭一切,它们凝聚着集中在了罗旭的手心里,跳跃着从罗旭的身体里飞出。
只是……
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呢?
夜澜挪了挪身体,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罗旭手上的蓝色灵力。那本该明亮的蓝光,却在罗旭手中散发出压抑的光芒。仿佛是……将亮丽的色彩全部打压下去,变成了一种融入了黑暗的暗蓝色。
罗旭的灵力,怎么成了暗蓝色?
夜澜眯了眯眼睛,继续看了下去。
罗旭朝着魈兰靠近了几分,他将魈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敢放过每一个细节。而他的右手上,由灵力凝聚的暗蓝色光球,以一种微不可见的速度,在轻轻悄悄地变小。
变小?
罗旭用一种渴望至极的目光盯着魈兰,好似要将魈兰吞噬掉一般。“魈兰……来自地狱深渊的魈兰之王。如果……我得到了你的力量……”
话语情不自禁地从他口中脱出,又立即让他反应过来。
对啊,他怎么这么傻!
魈兰,是地狱深渊的花中之王,拥有着强大到深不见底的力量。
而现在,魈兰在他的手上。那么说……他可不可以得到这个力量呢?
可是,魈兰是蓝霄要求拍下的……
难不成……罗旭想起之前,蓝霄对魈兰那种认真而肯定,充满着势在必得的表情。
蓝霄,想得到魈兰的力量,所以才叫他去拍卖?要知道,蓝家的财力远远不比罗家,只是光靠着实力上位罢了,如果要拍卖的话,蓝霄肯定拿不出拍卖魈兰的钱!
而正好这时,他有求于蓝霄,为蓝霄创造了机会,所以蓝霄会叫他来拍卖魈兰。而他并不知道魈兰的用处,只能傻傻地将魈兰买下,为他人做嫁衣。
依照蓝霄的性格,如果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实力得到了飞升,是绝对不会看得起他的!
到时候,蓝霄就可以过河拆桥,撕毁他们之前帮助他一起对上秦家的交易,然后,整个夕阳城,就落在了蓝霄的手上!
在那一刻,罗旭的思路忽然变得无限清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分析了一遍。
自己之前,真是傻!蓝霄这个小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帮自己搞垮秦家呢?看他之前爱答不理的敷衍样子,一定是早有准备!
而自己,被对秦夜澜的恨冲昏了头脑,这才傻傻地去投入别人早就准备好的网里面,为他人做好一切。
他怎么能由着别人算计自己呢?在想清楚一切后,罗旭冷笑着。
蓝霄……明早,蓝霄就会过来。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夜澜看着罗旭脸上那变幻莫测的阴暗表情,心中疑惑更甚。
罗旭之前不是说恨她吗?现在,他在想什么?
魈兰……
她看着桌上的魈兰,面色沉思。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株魈兰,有些奇怪呢?
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来。
而屋内,罗旭仍然眼神怔怔地看着魈兰。这株充满了魔性的植物,有着什么未知的力量呢?
&bp;&bp;&bp;&bp;他缓缓走向前,感受着魈兰的魔力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用一种渴望的目光,打量着魈兰的花瓣。
仿佛有什么声音从心底处传来,引着他缓缓向前走去,而且,他没有反抗的机会,也不想反抗。
那个声音用几欲迷惑人的嗓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向前走……
吸收魈兰的力量……
这样,你就能够杀死秦夜澜,为你的儿女报仇……
你就能搞垮秦家,然后把它吞并……
你就能杀死蓝霄,得到蓝家的权利……
然后,你在夕阳城就没了后患之忧,你就是夕阳城的城主,唯一的城主,唯一的统治者……
那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着,一遍一遍重复着,好似一滩深水,开始漾起涟漪,而他就是水边的人,一不小心沾到了一点水面,却发现,水中是他渴望已久的东西,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水中,直至完全被淹没。
但是,他却一点反抗也没有。
魈兰的六片花瓣,在一瞬间尽数张开,然后,仿佛有了灵性一般,脱离了叶片和叶茎的掌握,由黑色的魔气包裹着,渐渐升起,飞到了空中。
它们形成六角形的形状,围着周围不断地转圈,好像是在举行一个什么仪式一般。而为的,就是等待罗旭的到来。
魈兰在不断向前飞着,罗旭在后面跟着。
它们飞到了角落里,然后在空中停了下来,那花瓣的一头,对着罗旭的眼睛,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牵连。
夜澜的眼神,没有离开过罗旭半分,她打量着罗旭的全身,似乎想从中看出个所以来。罗旭手中的暗蓝色灵力指引着他,让他与魈兰融合。
魈兰的花瓣飞到了罗旭的身边,它们欢舞着,罗旭手中的暗蓝色灵力光球不断变大,将那已经充满暗色的灵力,运输给了魈兰的花瓣。然后,在冥冥的引导中,魈兰花瓣上的黑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罗旭……是想,吸收魈兰?
夜澜皱眉沉思。
地狱深渊,位于人族和魔族的交界处,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魔族。若要真正分出个地区,那么魈兰的力量,就属于魔力。
也就是说,魈兰,是一株充满了魔性的植物。而魈兰之王,其魔力,更是深厚到不可估摸。
但是……罗旭,是一个人类。人类修炼灵力,与魔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境界。他难道,能够成功越界吸收魈兰?
还有……
夜澜的眸光,忽明忽暗,微妙无比。
究竟,是罗旭在吸收魈兰,还是魈兰……
在吸收罗旭的灵力?
没错。
因为从她的视线望过去,魈兰的花瓣围绕着罗旭,与他的灵力牵连在了一起。而罗旭,则是以一种十分痛苦的姿态,站在了一边。他的手中,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上涌着。
罗旭脸上的表情,几乎扭曲在了一起。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出来的痛苦,仿佛全身上下在一瞬间被掏空了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沉浸。
&bp;&bp;&bp;&bp;但是,他却没有吭一句。
这应该……是吸收魈兰的过程吧?
只要能够吸收魈兰,那么,再多的痛苦,他也不在乎了!
到时候……
荣誉,财富,权利,这些,就都是他的了……
罗旭那几乎扭曲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魈兰的花瓣在空中旋转着,青黑色的魔力,从花瓣里面洒出,一点一点没入罗旭的身体,与罗旭的灵力发生碰撞。
屋檐上,夜澜掩藏在黑暗中的右手把玩着袖中的匕首,感受着银光从她的指尖流过,而她的视线,未离开罗旭半分。
“这株魈兰……它的魔力,比我想象当中的要高一些。”
脑海中,君离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夜澜的耳边响起。
夜澜淡淡地看着下面不说话,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君离的那些举动,但是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个百科全书兼导师的存在,为她要走的路,方便了很多。
似乎……只要没了君离,光凭她的那点东西,还是远远不够。
“看见了吗?”
听到君离的话,似乎,有什么疑惑被解开了。夜澜看着魈兰,“其实,它在吸收罗旭的灵力,而不是罗旭在吸收魈兰。”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被Y望蒙蔽的罗旭,当然不会管这么多。但是,她这个旁观者却看见,罗旭身上的血色和灵力在不断减少,而魈兰花瓣上的黑色,正在不断加深。
很显然,事情得到了巨大的反效果。
“聪明。”君离的嘴角弧度越发越扩大,即便夜澜没有看见,但是也感觉到了在那话语中的丝丝宠溺,“魈兰这种植物,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有了思想。不过,只是一个不完全的灵魂。”
残缺破碎的一抹意识,若不是他恢复肉身必须要用到,放在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碰这种东西的。
因为他不屑于碰。
“为了完善它的能力,从而获得一个完整的灵魂,魈兰需要做的,是不断地吞噬,从中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而且,于魈兰之王来说,它所吞噬的灵魂,不分对象,只要是跟它等级差距不大的,无论是神,人还是魔,都可以吞噬。”君离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一口气说了很多。
换言之,魈兰,其实是一种十分逆天的植物。
“所以……它现在,在吞噬罗旭的灵魂?”夜澜问道。不知怎的,她想起了……控魂术。
控魂术,同样是以吞噬人的灵魂为辅助,从而获得控制灵魂的机会,比魈兰,要更复杂几分。
“拥有魔性生物的能力,便是如此。”君离似乎意有所指一般,“吞噬,或是控制。”
从之前的对话便可以看出,夜澜,显然没有怎么在意人与魔的关系,而且……她并不是不了解,而是了解了,没有注意。
也就是说,她不排斥。
那就好办许多了。
“如果……”夜澜玩着手中的匕首,看着匕首在她的指尖翻转,“我跟魈兰分一分,会如何呢?”
……
更完,明天还有四更。这里说一下哈,我是第一次尝试写可能一些等级观念还有剧情概念不太强,有什么b指出来就好,我会在后文注意哒~么么哒~
&bp;&bp;&bp;&bp;分一分?
紫水晶空间内,君离饶有趣味地挑起眉毛。
她的意思是说……
“若以我之力,对上现在的魈兰,胜算有多少?”夜澜看着匕首,淡淡问道。
她并不清楚魈兰的实力,但是不代表,君离不知道。
“魈兰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只要一旦被它控制,那么就必死无疑。所以,你对上它,胜算是百分之百。”君离笑答。
百分之百……
那便好办了。
夜澜扬了扬手中的匕首,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她推开房间的大门,一进门,那种几乎深入骨髓的魔气扑面而来。
然而,这些对于旁人而言几乎能够剥削掉灵魂的魔气,却对她产生不到丝毫威胁。
夜澜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对于这种情况,首先是她神魔同体体质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灵魂被封印在她手链里的君离。
魈兰的花瓣悬浮在半空中,而在它们的下方,罗旭手上的灵力几乎被吸收殆尽,他的手臂上,一条青黑色的线从筋脉处一直向全身蔓延,清晰可见。
这是因为被魈兰吸收灵力的缘故。
但是,此时此刻的罗旭,是有意识的。
他还在等待着自己脱胎换骨的那一刹那,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步步向自己逼近。
或者说,也许他意识到了,只是,却自己选择了忽略掉。他看见,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听说你要杀了我?”看见罗旭那错愣的眼神,夜澜取下了遮住脸的面纱,露出她本来的容颜,少女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的话,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紫水晶空间内,凤凰揪着自己的羽毛发呆。
夜澜,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说好的抢劫呢?
秦……秦夜澜?
罗旭瞪大了眼睛,可却说不出话来,连动一下表情,都如此痛苦。
秦夜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内心所想?
“你想吸收魈兰的魔力,然后得到夕阳城城主之位?”夜澜继续问道,她一步一步走来,每走一步,鞋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就落入了罗旭的耳中。
仿佛是……
死神的倒计时。
“只可惜……”夜澜看着罗旭,她没有笑,是那么的不寒而栗,好似看透了一切,将罗旭内心所有的思想看穿,“你睁大眼睛看看,究竟是你在吸收魈兰的魔力,还是魈兰……在吸收你的灵力呢?”
究竟是你在吸收魈兰的魔力,还是魈兰在吸收你的灵力?
这句话,仿佛是一条辅助线,将一个图形贯穿,思路豁然开朗,变得清晰起来。罗旭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怪不得……怪不得,他觉得这么奇怪!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把魈兰给吸收掉!
原来……
他根本就不是在吸收魈兰的魔力!
“这株魈兰,是蓝霄放在你家的吧?”夜澜拿着匕首的柄,在手中轻轻摇晃着。
她……
她怎么知道!
但是,夜澜的下一句话,却让罗旭一瞬间跌入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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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以为,一万金币的魈兰,是这么容易,就能给你的?”
夜澜的匕首在手中轻轻晃着,似乎在渴望血液的味道。而她的声音,更是寒得能够渗透人的骨髓间,将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尽数夺去。
她这么一问,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浮出水面。
罗旭在找到蓝霄之前,就已经很了解蓝霄了。这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对于想尽办法都要拍到手的东西,会在将东西得到手之后,就随意丢给别人吗?
他对罗旭的信任,还没没有达到那个地步。就算达到了,换做罗旭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罗旭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几乎用一种濒临绝望的目光,看向夜澜。
他想再凝聚出灵力,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不知道为何被抽干了,只剩下了软绵绵的双手,动弹不得。这样,足以证明,夜澜所表达的,都是真的。
而且他心中清楚地明白,到了现在这个境界,夜澜,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依照夜澜的手段,斩草除根,才是最佳的选择。
夜澜究竟是如何知道的,这,已经不重要了。
妄他步步为营,算计一世,难道,就要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他不甘心!
不甘心啊!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难道说是觉得自己能够忽然跳起来掐住我的脖子吗?”夜澜静静地看着罗旭,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内心所想全部点出。
“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计划了这么久,想把我解决掉,却发现现在即将把你解决掉的人是我,这种感觉怎么样呢?”
夜澜扬着匕首,一连串的问句从她嘴中吐出,“可惜……”
她现在,在激怒罗旭。
因为,只有在怒意最强烈下面的灵魂,其所被吞噬的机会,也就更大。
更容易。
正如夜澜所说,若不是罗旭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的话,他怕是,早就已经跟夜澜一决高下了。
然,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澜朝着他步步逼近。
感受到外人的到来,魈兰的花瓣动了动,似乎很是不悦与愤怒被打扰,它们飞快地跳到罗旭的身边,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六片花瓣在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如墨一般的黑色。它们疯狂地吸收着罗旭的灵力,似乎永无止境。而那黑色破体而出,在外头形成一层薄薄地保护罩,阻止了夜澜的脚步。
夜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她的右手上,那把纯黑色泛着凛冽银光的匕首,被高高扬起——
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气在房间蔓延。
魈兰的花瓣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它们挡在了罗旭的前面,形成了防卫状态。而此时此刻,罗旭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仅仅能够通过眼皮眯成的缝隙,看到面前的景象。
然而……
夜澜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而就在那一刻,她手中的匕首忽然转换了一个方向,对着左下方的角落,呈直线状飞去!
&bp;&bp;&bp;&bp;“桀桀桀……”
那一块黑色的角落,被匕首打中。匕首以一种微妙的姿势弹出,回到了夜澜的手中,空洞而恐怖的声音,从房间的四面八方传来,钻入房间内人的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夜澜眉头一紧。
她……
赌对了。
“小女娃,你居然发现了我?”那个声音再度传来,一团灰白色的浑浊物体,蠕动着向前爬着。空气中,那股压抑感被骤然放大数倍。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魔力,在威胁之下,魈兰只得让出了路,停止了吸收灵力。
而罗旭,更是在魔力的威胁下,直接昏了过去。他整个人看起来,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影。”夜澜的匕首,那拥有着锋利的银色刀锋一头,对准了浑浊的物体。
她刚刚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她,没想到,竟然是个老熟人。
啊,不。这不能称之为老熟人。
“小女娃,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影悠闲地爬到了椅子上,他没有变幻成实体,而是一直保持着那个令人恶寒的样子,似乎是在作无声地威胁一般。
之前跟了夜澜一路,它怎么也没想到……夜澜,竟然是一位即将迈入高阶的丹药师。
小小年纪,契约凤凰,蓝色初阶,中阶丹药师……
唯有四个字能够形容。
后生可畏。
“下次变形的时候,记得要观察好周围的事物。”夜澜冷冷道,她没有直接点明,而是让影,自己去想。
她的脚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向旁边挪了挪。该死……怪她没有加强防备,她是在魈兰花瓣收拢的那一刹那,感受到另外一种力量,才确认了角落里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之前打败影的时候,首先,是有杨陌轩他们在,其次,凤凰服用了神元丹,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在影的身体里。
正是印证了那句话,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攻击地,其实也是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现在,需要拖延时间。
给她时间让她想一想,自己,该怎么办……
紫水晶空间内,君离本该微微闭上的紫眸,忽然睁开了。一副画面,在他的眼前展现——夜澜,与影。
他半眯起眼睛,影,居然逃出来了?那么说……被他关在地狱深渊的,原来,是一个分身?
是在何时……
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回放着,忽然,停在了一块地方。在影送夜澜四人离开的那一刻,严洛钰的黑色斗篷上,多了一层颜色。
——必然,是影无疑。它竟然利用这个办法,堂而皇之地逃出了地下格斗场。
那个时候,他因为出手而伤了灵魂,在紫水晶空间里修复,根本没有顾及外面,没想到被影钻了空子。
“哈哈哈哈……”影笑道,“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能逃出囚禁了我那么多年的地下格斗场呢?”
虽话上在说,但是它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着夜澜。这具身体天赋极佳,若是被它得到……再加上旁边的魈兰,它沉默多年的力量,足以得到完美的释放。
&bp;&bp;&bp;&bp;少女的灵魂……它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尤其是,它出来的时候了解了一下夜澜的资料,这名少女,还是一个鬼才。
也便是说……
影用充满了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夜澜的全身,若是它得到了这具躯体……
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决定。
至于君离……啧啧,居然能够被它骗过去,看样子在这些年来,他的实力比起从前,是大大降低。所以,才没有发现这么一个把戏。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
在它意料之外的是,夜澜,却没有想象当中的被激怒,而是晃了晃她的匕首,反问道。“就算你出来了,你以为你能做得到什么吗?”
“小女娃,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影的身体颤抖了几下,似乎笑得更欢,“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整个星河空间独一无二的暗系上古巨兽,就凭这一点,你觉得我的实力会很差吗?”
“你上次也是这样笑的。”夜澜淡淡地回答它,帮它回忆起在地下格斗场的事情……当时的影,对着她求饶的样子,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呢。“但是之后呢?”
她轻轻悄悄地,把右手放下,掩藏在黑暗之中,她的手指摩挲着匕首光滑的刀面,匕首在夜幕之下,闪着幽幽的光芒。
“呵,”影冷笑,“上次,我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这一次,却不会了!”
就凭上次,它已经摸清了君离的大概底细,所以,也没什么可惧怕的了!“秦夜澜,我还是劝你,乖乖地让我吞噬你的灵魂吧……”
“想太多!”
夜澜冷声打断它!
话音刚落,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夜澜一连后退几步,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她手中的匕首,忽然猛地飞了出来!
忽明忽暗的火焰在空中被点燃,环绕着匕首,为匕首,增添上一丝色彩!
然后,匕首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似乎要将夜幕斩成两半,从这一端,狠狠地扎进了影的身体里!
匕首直接穿过了雕花木椅的木头,将它牢牢钉在了墙上!
而那火焰,在匕首没入影身体的那一刹那,猛然升起,那红色,将整个房间照亮!
“桀桀……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了吗?”影冷笑几声,看着匕首进入自己的身体,不以为然。
然而,夜澜却没有跟它废话那么多,她一个回旋踢撞开大门,向外面跑去!
狭小的房间,会影响她的实力发挥!
而就在夜澜的身影离开大门的那一刹那,火焰从影所在的椅子上,一直向房间的四周蔓延!
那红色中带着灿金色的火焰,直接侵入了魈兰的花瓣,魈兰的一片花瓣触碰到了火焰,魔力与神力碰撞,反而导致燃烧得更快!
影从椅子上站起来,它冷笑着看着夜澜离去的方向,凤凰的火在它的身上燃烧着,可好似没有什么效果一般。然后,它的身上,多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将空中的魈兰收起,化作一丝灰色的影子,钻入了昏迷中罗旭的身体里!
……
快十四万字了……来个长评?我给你卖萌~~
&bp;&bp;&bp;&bp;就在那一刻,屋顶上的木头够着了火苗,直接被吞噬其中,脊梁齐齐断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它们,砸在了罗旭的腰上,让本就处于昏迷的他,直接从桌子上摔了下来。
火舌肆意舔着,从地板,到门窗,再到房梁,没有一处地方被放过。熊熊大火燃烧着,外面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直接慌了神。
“救火!快来人救火!”
“哪里有水元素灵兽?谁契约了水元素灵兽?快点来帮忙啊!”
罗家的人急急忙忙地跑到房间外头,乱作一团,为首的慌乱地吩咐着外头的人救火。
但是,他们所使用的水,于凤凰的神火而言,有什么作用呢?面对越来越旺的火势,根本只是杯水车薪。
“家主还在里头……快点多叫些人过来啊!”
在肆意燃烧的大火之内,那几乎要恍瞎人眼的灿金色火苗中,缓缓露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而就在那影子显露的一刹那,火势在瞬间被尽数熄灭。
房间内,只剩下被烧得焦黑的木炭,以及从窗外钻出的缕缕浓烟。
本该被火焰吞噬罗旭,忽然,睁开了他的眼睛。那瘦的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身体,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拥有了力量。
顺着他手臂蔓延的青黑色物体,在一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发黄的人皮。
但是,罗旭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诡异到了心坎里去。
被火舌几乎吞尽得只剩下一个框架的木门,被一双枯竭的手给推开。
火焰不知为何被熄灭,看到这一幕,外面的人早就愣了神。却发现——他们的家主,完好无损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不……还是有变化的。
家主的身体,瘦的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还有他身上那与死人一般无二的阴凉气息,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全身,使他们的灵魂都在为之颤抖。
“家……家主……那最先吩咐人灭火的为首者,用颤抖的声音对着罗旭扯出了两个字,他的牙齿冰冰凉凉的,根本说不出一句完好的话。
罗旭笑了。
他的笑容,像是一双来自地狱的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成为我醒来之后的第一顿晚餐——你们,应该感到很荣幸。”他的声音,融入了空气之中,只是,没有人会回答。
因为……
就在罗旭说话的那一刻,所有的人,脸上血色尽数褪去,找不到一丝生机。然后,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点,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只有饱餐了一顿,才能好好去捕食猎物。”罗旭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他笑着,一步一步踏过了那些人的身体。
而他,竟然诡异地胖了几圈,不像之前那样全身只有一副骨架了。
“秦夜澜,吗?我很久,没有玩过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他的声音飘荡在了空中,透过视线,转送到那未知的远方,仿佛对这一切,都势在必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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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在一处房檐下停了下来。
夜澜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总是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她很不舒服。
她回头审视着她曾经走过的路,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这些掩藏在夜幕之中的古老巷子纵横交错,像是一个永远也走不完的迷宫。
该死,怎么进了一个这样的地方。
夜澜的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在火场中趁着影有一小段时间的迟滞时,她已经把匕首拿回。
而此时此刻,她的手中牢牢握着匕首的柄端,这把匕首,是她现在唯一能够用得上作为攻击的武器。
“凤凰?凤凰?”她尝试着在脑海中喊道,但是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凤凰,你感觉得到我吗?”
夜澜又再度唤了一遍,她的意识扫过紫水晶空间的四周,却发现……紫水晶空间内,空荡荡的毫无一丝凤凰的气息。
凤凰……居然消失了……
“凤凰?”
她问了最后一遍,果然,凤凰还是没有回答她。
失去了凤凰的飞行能力,她现在只凭着双腿,根本无法走出这个跟迷宫一样的鬼地方。
影,究竟用什么办法屏蔽了她与契约兽之间的心灵感应?
这就是上古巨兽的真正可怕之处吗……
她冷冷地眯起了眼,握着匕首的手指越来越紧。
她,还是太弱。对上真正强大而恐怖的敌人,除了凤凰,她现在找不到任何帮助她的方法。
也就是说,她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但是,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光凭之前就能看出来,影,是多么的可怕。凤凰的火,平常人只要一碰到,就会直接被烧成灰烬,然而,影却毫发无损。
是的,毫发无损。她能通过火焰感受到被烧着的地方,这是在前几天,她刚刚发现的一种新的用处。看样子是实力的提升,与凤凰本身能力的解开有关。
虽然本来就没有打算能够对影做出一些很大的伤害,但是限制住一下它的行动,总是可以的吧。然而……她却估计错了。
之前她接触到的影,只是一点点小部分而已。
现在,她能否利用这里的地势,为自己争取到一些逃跑时间?
夜澜没有慌。前世经历过的种种,早就为她打下了临危不乱的基础。而她现在,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着,快速分析出自己的处境,然后思考各种逃跑路线。
但是显然,答案并不理想,所有的可能性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答案——
这是一场,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没有胜算的你追我赶游戏。
她讨厌这种无助感。
“君离。”沉默片刻,夜澜终是开了口。她望着头顶的天空,黑沉沉的不见一丝星辰。
“我在。”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君离的声音随之响起,没有一丝迟钝。
他……在?
夜澜的眸中,一丝不知名的情绪一闪而逝。君离之前一直都没有说话,她本以为,联系不到凤凰,而君离,肯定也被屏蔽了。
&bp;&bp;&bp;&bp;而现在,他居然开口回答她了?
而她不知的是,君离双手交叠于身前,在紫水晶空间内看着她的脸出神。
凤凰不见了。他跟凤凰本来就是两个性质,一个是夜澜本身的契约兽,一个,则是被封印在空间里的灵魂。所以影,只能把凤凰弄没,而伤不到他。
但是……
他在,或是不在,对于影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身为一抹残缺不全的灵魂……君离,不可能发挥出大部分实力,甚至现在,他的能力连被封印前的几十分之一都不到。
“君离……?”见君离不说话,夜澜咬着嘴唇,又问了一遍。
她很少有什么事情会求助别人,作为一个我行我素的人,她的性格,不容许自己有了依靠。
可是,好像自从借尸还魂后,有什么事情,在改变了……
或者说,她似乎,开始有了与前世不一样的心态。
而且,现在的情况,不容许她自己一贯保持着她自己的作风。不知为何,在发现与凤凰联系不到时,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那抹紫色的身影……
自己这究竟是什么了?
夜澜不去多想,也不愿去多想。
然而……在刚才君离说了那句“我在”之后,就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沉默,使得夜澜的心跳,不知怎的忽然漏了一拍。
她的情绪,第一次,会因为一个与她而言没有关系的人产生变化。
那种变化……叫做……欣喜,亦或是,害怕?
害怕他不会回答她,像凤凰那样失踪了?
“我在。”
而这一次,在夜澜的身后,那抹修长的身影,悄然而至。冰凉的双手伸出,将夜澜揽过,君离的下巴紧挨着她的肩膀,明明是冰冷的,没有一点起伏波动的怀抱,可却不知为何,多了一丝温度。
明明灵魂,是没有感情的。
为何……她会感觉到,这个怀抱于她而言,是那么的,温暖呢?
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受到影响,君离的凤眸微微眯起,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一些。
他的眸透过夜色,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流连。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澜澜,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放弃你。”
君离轻轻的话语,回荡在夜澜耳边,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却又触手可及。与她,近在咫尺。
“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似是在作无声的承诺一般,令夜澜的心跳飞快地加速,把她一贯保持的情绪,在一瞬间全部打破。
像是万年不变的皑皑冰山,全身上下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忽然,开始出现了融化的痕迹。
“现在,放轻松,闭眼。”君离修长的手指描过夜澜的眉,对她说道。
夜澜从迟滞中反应过来,面上不自然的绯红掩藏在了夜色之中,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起伏,“要做什么……?”
君离解释道,“我的实力因为灵魂体的关系受到限制,无法发挥出正常标准,所以,要借用你的身体,来用到我的魔力。”
&bp;&bp;&bp;&bp;他的手揉过夜澜的黑发,一遍,又一遍。
魈兰……影,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吞噬殆尽了。所以现在,他们还是有机会拿到的。
“静下心来,我会把我目前能够用的魔力,全部分享给你。”君离低头,对着夜澜道。
他没有刻意避开魔力这个词,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夜澜,也是点头接受。
目前,唯一能用到的办法,就是这个了。接下来……只能靠夜澜自己。
君离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前,直到二人的背影,都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他们原先所在的身后,缓缓显露出一个轮廓来。
——罗旭。
罗旭眯着眼睛,他吸了吸鼻子,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波动,“明明刚才……还在这里的,现在,跑去哪儿了?”
不过,不着急。现在找到秦夜澜,只是时间问题。
他笑了笑,身形再一次化作一阵风,融入夜色。
话说回来……这具身体,没有他以前的强大,还真是不好用。
现在的罗旭,根本就不是罗旭。他的灵魂已经被吞噬,或者说……现在,掌握罗旭身体的灵魂,是影。
……
夜澜和君离,进入了紫水晶空间。此时此刻,夜澜站在君离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君离身边的魔力凝聚起来,然后,顺着君离的手势,一点一点进入她的身体。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没有痛苦,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一切都显得如此有默契。她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沉浸在了软绵绵的白云上,全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对旁人而言是噩梦的魔族之力,却对于她来说,造成不了一点的伤害。
难道……这就是她身为神魔同体的体质原因?
神魔同体,究竟是什么?能够同时接纳神力、灵力和魔力三种能力的体质?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会拥有神魔同体?
君离静静地看着夜澜,将他的魔力,不留余地地全传到夜澜的身体之中。
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看见夜澜的灵魂,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熟悉感……
那是深入骨髓的轮廓,似乎连闭着眼睛,都能清晰地描绘出来面前人的样子,将她的一幕幕,从头到脚,都刻在了灵魂里,不曾忘却。
也就是说……
他与夜澜的灵魂契合度,是,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是绝对的完美融合,这种灵魂融合的方法,换做一般而言,一方是要承受强烈的反噬痛苦的。然而,只有契合度百分之百的两个灵魂,才会感觉不到痛苦,反而会得到更多的力量。
难道……
君离看着夜澜,那双紫眸,亦如大海一般深邃。他虽然是魔,但是,也是能够转世的。更别提,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夜澜。
他与夜澜的灵魂契合度这么高,这是史前无例的存在。莫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认识,已经有了瓜葛吗?
那么……
他就更不能放手了。
夜澜的左臂上,那朵紫罗兰花透过斗篷,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诡异。
&bp;&bp;&bp;&bp;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漫漫长夜。
空无一人的小巷中,夜幕肆意地挥洒着它的黑色,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
无声无息。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悄然出现在夜色当中,她弯下腰来,在角落里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然后,又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如此反复,直至她的踪迹遍布四通八达的小巷角落,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顺着她出现的地方,残留在了空气之中。
直到她的身影再一次在空中闪现,她这才斜靠着墙壁轻轻喘着气。
那是夜澜。
夜澜拿着她的匕首,扶了扶因为她的动作而快要跌下去的斗篷,就在那一瞬间,黑纱掩盖的面部上,那双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眸——竟然,是绝美的紫色。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除了属于人类少女那种纯天然自带的芳香外,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魔气,缭绕在其中。
若是有知晓此事的人看见,他一定会睁大眼睛,然后身体本能向后退直至逃出这里。
——紫瞳,那是魔族专有的表现。
千百年未出现过人族大陆的魔族紫瞳,为什么,会在一个斗篷少女身上?
然而,紫瞳与魔气只是一闪而逝,下一秒,紫瞳恢复了如黑曜石一般的黑色,而魔气,也不见了。
夜澜回过头去,背后的小巷亦如来的时候,深沉不见头,黑暗无声响。
她停止了轻微喘气,向前走了三步。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周围的空气压力在一瞬间被放大数倍,犹如泰山压顶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肩上。
逼得她无法再抬出脚步,只能悄悄运起灵力,意图减轻一些压力。
一个身影显现。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也没有影子。
——那是,缺失灵魂的人的表现。
“啪啪啪。”罗旭,或者说是影,他拍了拍掌,扯着嘴角道,“秦夜澜,你的逃跑能力真令我惊讶。”
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追踪加上没了凤凰的帮助下,秦夜澜的能耐居然还是这么大,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出了他的追逐。
不过,这一切,还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过秦夜澜啊,你现在毕竟才小,见识和能力都不及我。通过四处留下气息来干扰我的魔力,你觉得这种方法,对于我来说,能起到多大的用处呢?”
说罢,影又笑了,“我倒要看看,没了凤凰和君离的帮助,你一个小小的蓝色初阶,又能做出些什么来呢?”
他现在的魔力,在吞噬了罗旭的灵魂和小部分魈兰的花瓣之后,已经恢复了不少,所以,屏蔽掉凤凰和君离这两大威胁,他还是有把握的。
这样一来,没了这两大威胁,夜澜的灵魂和躯体于他而言——唾手可得。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品尝一下少女灵魂的美好滋味了呢。
斗篷之下,夜澜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绝对嘲讽的弧度。
“那么,你觉得,我可以做出些什么来呢?”她反问道。
“当然是——”
&bp;&bp;&bp;&bp;影话音刚落,那暗蓝色的灵力形成巨大的箭矢,狠狠地向着夜澜拍去!
夜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一跳!
箭矢拍了个空,将夜澜原先站的那块地拍的四分五裂。夜澜一手撑地,手上的匕首扎进地的表面,狠狠一个翻转,从地面上拉了出来。
“躲过了?”影冷笑,“不自量力——”
话落,越来越多的箭矢,宛若滔天之势,形成暗蓝色的大网,向着夜澜冲去!
夜澜一咬牙,她的眼神一扫地面,被她所看到的地方,立刻燃起一簇火苗,火苗飞速蔓延,形成熊熊大火,朝着大网烧去!
“哦?”影一挑眉,“凤凰不在,你也能运用它的神火?难道,你跟凤凰的契约已经达到了一种连灵魂都几乎融合的程度了吗?”
那么,这么好的苗子,他就更要得到了!
“你话真多——”夜澜从地上站起来,长腿一扫,她的身体一个翻转,从箭矢上翻了过去,右脚轻点足尖,借着箭矢的力量,腾空跳起!
紧接着,又一簇火苗跳动在她的左掌心里,忽然幻化成无数的火星子,燃烧着从四面八方而来!
“虽然你用的是凤凰的神火,但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蓝色初阶,你觉得,能将凤凰的神火发挥到什么境界呢?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来让你看看,真正的强大实力吧!”
影似乎很喜欢与自己认为即将要死的人说话,他叫嚣着,张开了双臂——
然后,本该平稳的空间,在一瞬间变得扭曲,夜澜的步伐,因为空间被影响而减慢!
“夺魂——!”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从夜澜的身后蔓延而上,然后扼住了她的咽喉。在她的头上,那如同吸盘一般的灵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掏尽!
夺魂,正是身为暗系上古巨兽影的,最终魔力!夺去罗旭并吞噬他的灵魂时,影,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糟糕……”
夜澜低咒一声,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禁锢住,她的灵力正在不断流失着,而那些本该蔓延而上去烧灼箭矢的凤凰神火,却因为夜澜灵力的缺失,而被尽数熄灭!
“接下来,好好享受一下死亡的过程吧!”影不知何时,走到了箭矢上,箭矢拖着他飞到夜澜上方。他双手交叠,饶有趣味地看着被牵制的夜澜。
看人在垂死挣扎中一点一点断气,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了。
尤其是,看到一个拥有天才体质即将成为鬼才的少女……
ht!
夜澜挣扎着心中暗骂,却越来越紧,那种无力感顺着手臂蔓延。
她的灵力,正在不断流失,那本该闪烁着的蓝色的光,居然开始渐渐变暗!
要死!
看见从夜澜身体上散发的灵力越来越多,影嘴角的弧度,也越发越扩大。马上,就要成功了……
而就在这不经意间,他却没有发现,夜澜的眸中,划过一丝别样的光……
影看着夜澜,在充满贪婪的目光里,伸出了他的双手,而那手中,闪耀着的,是原本属于夜澜的灵力……
&bp;&bp;&bp;&bp;就是现在!
夜澜心中暗念,她的手指,竟然诡异的动了一下!
而影,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仍然看着被魔力环绕着的夜澜,欣赏着他的杰作。
就在此刻!
“是吗……”
轻轻飘飘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夜澜双手交叠于身前,淡淡地看着他,“你确定,死亡的是我?”
“嘭嘭嘭——”
“噼里啪啦——”
没等影去分析夜澜话中的深层意思,他的四周,突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爆炸所带来的冲天火光,直接将他的那些箭矢,撞得七零八落!
夜澜的眼瞳,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妖冶的紫色!
“炸!”
她大喊一声!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霎时间,天边染起了绚丽的火花,那小巷的各个角落里,不知何时被点燃了火焰,紧接着,火焰变成了具有冲击力的攻击物,向着空中飞去!
火焰与火焰在空中撞在了一起,开出一朵朵鲜艳绚丽的烟花!
而那将小巷围住的石墙,在那一刻,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混合着火花,一齐飞散开来!
就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箭矢直接失去了方向,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空中乱打!它们只要一触碰到飞溅的火焰,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该死……!”
影的身影变得透明虚无,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那些失去了方向的箭矢,在一瞬间,攻击点全部变成了他!
“给我灭!”
他大喊道,就在弹指间,那些在空中飞动的暗蓝色箭矢,在一瞬间化作虚无!
影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中,那些本该属于夜澜的灵力,居然全部流失!而失去了箭矢的阻碍,火焰越来越多,形成巨大的圈子,把他重重包围!
“砰砰砰——”
那些火星落在了他脚边的地面上,就在接触到的那一刹那,瞬间爆炸!
地面被炸开一个大洞,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被炸飞上天!
“啊啊啊啊——”
影不停地摆脱着越来越多的火星子,然而,火星子像是永远也消灭不完一般,反而越来越多!
那些凝聚在一起喷发而出的火星,在空中,点染出一朵朵美艳的烟花,把黑市的夜晚,照的比白天还要明亮!它们映在影的脸上,而此时此刻,在影看来,却是无比的嘲讽!
与此同时,他的一只手臂突然无限拉长,从空中,一直够着了小巷的围墙,意图把他拉下去!
“烟花好看吗?”夜澜冷冷地抬起头来看着伸出一只手臂的影,“那么,接下来,我再送你一波大礼——”
她话音刚落,素手一挥,从那石墙底下,忽然接受到了什么召唤,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形成了长龙,很快就把整个小巷都覆盖!它们越来越高,够着了影的手臂,然后,顺着他的手臂,一直向他的身上烧去!
夜澜眼中的紫光更深,那眸子,变得与君离一般无二,她的魔力混合在火焰当中,将火焰的威力,释放到最大!
“秦夜澜!”影的手臂,在那一瞬间,被活生生地烧断!
……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打脸动作~
话说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记得加衣服,别着凉了。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不得不穿上了秋季校服,当我站在镜子面前,对着镜子愣是定定地看了三秒,然后突然爆发了:“马丹,镜子里的傻-逼是谁??”
隔壁房间飞来我妈轻飘飘的一个字:“你。”
我选择死亡。
&bp;&bp;&bp;&bp;影忍着手臂断裂的疼痛,在空中痛苦地喊出了声。这虽然是罗旭的身体,但是已经与他的灵魂融合,现在,就等于他的!
“秦夜澜,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咬牙切齿地大吼出声,随后,身体被火花带起,从空中笔直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手脚一着地,那块地面,又迅速发出爆炸声!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爆炸声接踵而至,让影根本应接不暇,更可怕的是,那爆炸声的威力,居然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亚于他的力量!导致他现在,根本无法脱开身来!
“秦夜澜……秦夜澜……啊啊啊啊啊,秦夜澜!”
他忍着剧痛,只能靠着大喊来发泄自己此时的情绪。此时此刻,影的思绪根本无法集中在一起,他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夜澜去了哪里,只能一下又一下的与根本不知道何时是尽头的火焰作斗争。
地面被震裂,尘土飞扬,在空中飞舞。
烟花与火焰的交织,将整个深巷染红。
那一刻,黑市的一角,成了几欲恍惚人眼的灿灿白天。
远方的人不禁纷纷抬头欣赏着这美丽的天空,这是他们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奇异景象。
泛着银光的河边,一群人围在一起,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远处的天空上。
“也不知是谁,在半夜里放了烟花。”一人捋了捋胡子。
“那是死角吧?很久都没有人去过那里了。放烟花的人还真是别出心裁,选了这么一块地方,让咱们黑市,又变得热闹起来咯。”
“啧啧……这烟花的威力可真大啊,放烟花的人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吧?”一个光裸着上半身的壮汉咂舌,附和道。
“不过——烟花,真的好美啊。”一人把目光转向天空,而烟火,还在持续。
真美啊。
他们的旁边,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悄悄从人群中退出,她猫着腰,最后望了一眼天边,视线落在了那一小块与烟花截然不同的身影上,微微勾了勾唇。
她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而唇瓣交织出两个字——
愚蠢。
她之前,并不是来扰乱影捕捉她的气息,而是在地下,埋入了她从紫水晶空间里找到的材料做的简易炸药,然后,先迷惑住影,再用凤凰之火点燃。
再加上魔力的辅助……影,怎么可能会觉察到呢?
脱离了影魔力的凤凰终于感测到夜澜的气息,它焦急的声音随之响起,“夜……”
“我没事。”
夜澜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之中。
……
深夜中的秦家,寂静无声。
夜澜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她还穿着那一身斗篷,只是,身上的斗篷已经有多处破损,而她的膝盖上,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小小的伤疤。
而就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蜡烛被点亮,小小的照明石摆在桌上,散发出亮丽的光。她的面前,站着三个人。
——杨陌轩,林楚,严洛钰。
“说吧。”杨陌轩双手交叠于身前,用饶有趣味的眼光打量着夜澜,他慵懒地挑起眉毛,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你去做什么了。”
&bp;&bp;&bp;&bp;“本来想过来找你聊聊,结果发现你不见了,害得我们找了好久。”林楚的语气虽没有责怪,但是,却令夜澜微微低下了头。
而严洛钰,却比较直白了,“夜澜,我们很担心你。”
他的话,正是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很担心你啊。
夜澜沉默,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
明明,已经是朋友了啊。他们是同甘共苦的伙伴,是不需要隐瞒,是不需要背着朋友,独自行动的。
夜澜不会说话,想表达的东西,到了嘴边,最终成了一片沉默。
杨陌轩三人看到夜澜这般,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她,还是这样啊……一个人的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变的。
关于秦大小姐,不需要他们去特别了解,随随便便到一个夕阳城的老住民一问,都可以把她的事迹给说出来。五岁,生母逝世,十二岁,管理后院,十四岁,秦老家主逝世,她成了下一任秦家主。
在这样的艰难环境中,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能够理解的。
所以,他们想要改变啊……
夜澜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了杨陌轩三人边上。她抬起头来,将黑色的面纱拿下,露出少女精致的面孔。她没有服下易容药水,展现在杨陌轩三人面前的,是她本来的容貌。
在这之前,杨陌轩三人只是在厅堂里草草看了一眼夜澜的样子,但是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上头。而现在,第一次正式夜澜的容颜,才发现,竟是如此一绝美女子。
被这样一位绝美少女注视着,哪怕是一向脸皮厚的林楚,也都微微泛红了脸。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看见,夜澜主动开口了。
这是在之前,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但是我想说,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发生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做出承诺,也是唯一一个,坚定而不会改变的承诺。
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一个笑颜。
怎么说,也改变了一点,不是吗?
“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严洛钰连忙转移话题,“夜澜,今晚你去做什么了?”
夜澜坐在茶几旁边的软榻上,用眼神示意杨陌轩三人也坐下,答道,“你们还记得影吗?”
杨陌轩挑眉,“在地下格斗场里那个影?”
说罢,他倒是率先笑了。影之前那个狼狈样子,他们还记得很清楚呢。
“他出来了。”但夜澜,却满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轻敌,是最不能容忍的错误,“并且,在我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跟从了我一路。”
他的话,令三人都讶然,从夜澜的话中,他们能清楚地体会到她所说的重要性。
“是这样的……”
……
罗家大门。
一个身影趔趄着从远处走来,他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好似一个醉了酒的人一般。更可怕的是,他的一只臂膀,居然活生生地被斩断,上面的鲜血还没有止住,汩汩流出。
&bp;&bp;&bp;&bp;“喂,你是什么人!”守门的侍卫嫌弃地看了一眼朝着他走来的人,他的衣襟破裂,全身被炸得焦黑,丑陋不堪,令人嫌恶。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用仿佛能够将人灵魂吸进的目光,打量着守卫,盯得守卫脊背发凉。
“你你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赶紧走远点!脏死了!”守卫挥着手臂,连连后退几步,虽然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但却壮着胆子说道。
那人没说话。
“你再不走,我就打你了!”守卫见他不吃这套,直接运起手中的灵力——他是黄色初阶,对于守卫而言,已经算是中上的存在,但是被安排在深夜守夜,心中早就有不满,看到别人不吃自己的话,怒意就更甚了。想起这点,他也不顾呗那人盯着的阴凉感觉,而是将自己的灵力直接打出!
“呵……”
那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孔,此时此刻,肩膀的抖动以及这笑声更让人心生寒意,“虽然你很弱,但是,我就勉强将就一下吧。”
说着,他伸出手掌,对着守卫,将他所散发出来的灵力全部吸入,守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如同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那个被炸得焦黑的人,或者说是影,撩开遮住脸的发,露出狠戾的目光……
秦夜澜,你把我伤成这样,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已经逃出地下格斗场了,难道,我还奈何不了你吗?
“家主?”
“家主!”
大门被推开,在里头昏昏欲睡的守卫看出影的脸,慌忙行礼。影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再度伸出了手……
那些人,跟之前的守卫一样,也无力地倒了下去。
诡异的是,影身上那本来炸得焦黑而且坑坑洼洼的皮肤,在他每吸收一个人的灵力之后,就恢复了几分,反而变得更加白皙了……
……
是夜。
距离夜澜从拍卖会回来,已经三日过去。也就是说,距离城主选拔赛开始,只有两天了。
城主选拔赛,由排名前五的五位家主参加,通过实力的比拼以及家底,还有工作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得到民心。
在城主府里,供奉着一尊石像,那上面刻着的,是夕阳城有史以来的最强者的灵魂——他的灵力,是紫色高阶。
要知道,灵力每提升一点,人的寿命也就随之延长,到了紫色高阶,活到五百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历代城主,就是由他来选的。
只是,紫色高阶,是目前人们所知的极限,上面究竟有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大小姐,这是包括秦家人在内,夕阳城里在这三天内所有的失踪名单。”一个家仆打扮的人急匆匆地从外边跑来,他一手扶着门,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但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怠慢,敲了敲面前的雕花木门。
“拿进来。”清冷的声音从木门里面传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家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不敢直视夜澜一眼,将手中的宣纸放在红木桌上后,行了礼就离开了。
……
哼唧,看见你们很喜欢在称呼后面加上“大大”,让我想想……以后就叫我鸽大了怎么样!
君离:今晚晚餐烤乳鸽?
夜澜:也许。
杨陌轩:这么大一只……估计够吃好几餐。
……我走我走我走。
&bp;&bp;&bp;&bp;夜澜单手托着下巴,拿着家仆递过来的宣纸发呆。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人的名字,以及性别、年龄、住址等一系列个人资料。
自从她将影炸了个落花流水之后,他就再也没了音讯,即便是从罗家,也只打探得来一个家主闭关不见人的消息。但是,夜澜却清楚地知道——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或者说,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然后出来,对夜澜,进行报复。
而且……
近日的夕阳城,发生了十几起失踪案。其不论性别,不论修为,凡是夜间出来行走在大街小巷的人,都有可能失踪,并且杳无音讯。
这其中,就包括一名秦家人。夜澜派了好几批人潜伏在各个角落里寻找,但是,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夜澜白皙的手指捏着宣纸,越来越紧。专门负责的探子得来的消息,失踪人数最多的,就属罗家人。这几天,罗家人不知为何,莫名减少了很多,凑近一看,守卫的,巡逻的,都是生面孔。
就是这些失踪案,弄得夕阳城人心惶惶。
但是,这其中的原委,只有夜澜自己知道。
影能够在无声无息中吞噬人的灵魂,他被夜澜重伤,其所制造出伤口的,则是凤凰神火。一般的丹药,肯定无法使伤口痊愈,然,对于影来说,却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那便是,吸取的人灵魂。
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理顺,一切清晰明了。
夜澜的右眼皮,在不经意间轻轻跳动着。
——城主选拔的那一日,必然,就是影出来报复之时,而那时候,也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必须牢牢把握住。
“澜澜,在想什么?”紫色的魔气闪现,没有一点声息,君离那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夜澜的身后,他修长的手臂环着夜澜的脖颈,节骨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她的眉心,少女面对着他,眼底好似永远没有波澜的深潭。
小家伙最近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样,可不好呢。
应该多笑笑才是啊。
不过,只能对着他笑。
“影。”夜澜没有反抗他的动作,似乎对于这些举动,她早已习惯,或者说,根本没有去在意。她看着宣纸,黑色的毛笔字整齐小巧,密密麻麻地排列。“魈兰,怎么办?”
她与君离离得这般近,凭她的心细,怎么可能没有觉察出来。
君离是有呼吸的,但是,却不知怎的变得没有规律。还有他那瘦削的脸,在不经意间,苍白了几分。
魈兰,对他而言,很重要吗?
“不碍事。”君离笑着伸出手,点了点夜澜的唇瓣。不过是一点小伤,过段时间,他就可以恢复了,只是有了魈兰,能够恢复得更快些罢了。
小家伙会关心他了呀。只可惜……他那深邃的眸幽幽,那只上古巨兽,居然想伤害小家伙?
再见到它……他一定不会再让上古巨兽存在于世间。
只可惜,若是那样,要一段时间见不到小家伙了。
“影还没有吸收完。”
&bp;&bp;&bp;&bp;君离道。
只要拿到影的灵魂……那么,他自有办法,将魈兰取出来。
这样一来,他同样有机会,将魈兰抢过来。
夜澜回眸,她定定地看着君离,看着他唇边漾出的笑意,如同开放在空中的紫罗兰花。微风透过窗沿入耳,一点一点,拂过她的全身,“我会帮你拿到魈兰。”
没有注意到影,是她的疏忽,自然答应了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反悔。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也一定,要把魈兰拿到手。
君离只是笑,他俯下身来,在夜澜的脸颊边,微微触了一下,而后,他的眸对上她的眼,视线对视,没有回避,没有迟滞,只有,彼此。“我很期待。”
他看到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夜澜都在成长。她在靠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拼出一片天来。
而非,靠别人的力量。哪怕她现在,仅仅有一点微薄之力,但是,却在一步一步,强大起来。
她在改变,为别人,但更多的,是为自己。
她再也不是昔日在铁笼中,望着手中的匕首发愣的女孩,而是一个真正的,踩着无数人尸体上位的——
女王。
为自己而活的女王。
这一眼,万年。
……
“大小姐还没醒?”匆匆赶来的守门侍卫看见端着早点站在门口的秦老管家,诧异道。
要知道,大小姐每天醒的,可比谁都早。这是连他们,都愧之不如的地方。大小姐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家事,还要自己修炼,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但是,她却没有放弃,反而比谁都勤奋。
真让人心生佩服。
“大概是这几天累到了吧……”秦老管家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雕花木门,回答道。木门上的凤凰栩栩如生,展翅而飞,睥睨天下。
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大小姐,真的是老爷夫人,以及整个秦家的骄傲。
也不知……老爷,究竟怎么样了呢……
“大小姐?”秦老管家再次敲了敲门,门轻易就被推开,而里面,早已没有了主人的影子。
他们面面相觑。大小姐这行踪……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起来了。
……
早晨的黑市一片寂静,这里的人跟平常人一样生活,根本令人没有想到,晚上,又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夜澜走在路上,揉着眼睛。
真奇怪……昨天晚上她明明睡得很早,怎么睡得这么沉?
难道,最近真的是累着了吗?
而且……
她的四肢,好酸啊。
紫水晶空间内,凤凰一脸无奈地看着君离,心中虽然想鄙视,但是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别以为它不知道,昨天晚上君离施了个沉睡的小法术,美名其曰让夜澜好好休息一下,但是自己却搂着人家睡了一夜。
等到被发现……
君离回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凤凰,吓得凤凰立刻低过头去,看着地下,装作发呆已久的样子。
话说回来,虽然紫水晶空间内是一片浑浊的境界,但是,君离在里面待了千年,在他沉睡之际,他将曾经所得的一切宝物都放在了空间的一个角落,所以现在,空间的东西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bp;&bp;&bp;&bp;夜澜,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物质上的问题。
换言之,就是除了夜澜自己修炼之外,其他的一切,其实君离,都早有准备。
看着这一切,凤凰只能得出如下一个结论。
这是早就算计好了吧?
腹黑的男人真可怕……
夜澜来到了拍卖行前,拍卖行的大门紧闭,但是却不代表没有人。那个人见到她出示的令牌,急忙把她带了进去。
“我是来出售几瓶丹药……”刚进门,就碰到了匆匆出来的那个中年人。夜澜说道。
中年人一见夜澜,眼中是止不住的欣喜,“君大人?我正要找您呢!”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来,“这是前几天有人托我给你的,但是我联系不到您的行踪,只得先放在这里。”
信?
夜澜接过一看,眉头微皱。
这是一封信。
或者再准确点说,这是一封邀请函。
而上面的署名——居然,是蓝霄。
蓝霄?前几天跟罗旭合作,最后把魈兰放在他家的人?
啊不,罗旭已经死了,现在的罗旭,是影。
说起来,这个第二世家的家主蓝霄,也是值得怀疑的一个。
他既然要拍下魈兰,就肯定知道魈兰的能力——吞噬。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会放心地把一万金币的魈兰交给罗旭?
看来,他早就对罗旭的灵魂惦记上了。
对于这个蓝霄,夜澜没有多大印象,之前的原主秦夜澜很少跟人接触,最多,就是在有什么宴会的时候,随便说了几句话,也就是说,对蓝霄的认知,基本在于零。
压下心中的疑惑,夜澜拆开了信件。中年人很知趣地遣散了送夜澜过来的人。
“尊敬的丹药师,你好:
上次拍卖会上偶闻丹药师大名,鄙人心生佩服。三日后晚酉时,鄙人在家中设宴,特此请丹药师前来,希望丹药师能够给个薄面。
蓝霄。”
信件由金边镶嵌作为点缀,点染出层层叠叠的花纹,纸质柔软,摸上去很是舒服。而信中自谦的语气,更是将诚恳的态度表达得淋漓尽致。
夜澜微微颦眉,她那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君……”中年人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夜澜瞥了他一眼,将手中丹药和令牌递过去,中年人立刻面色生花。
……
手中端着信,夜澜从后门翻墙进了秦家大院,刚一到房门口,就撞见了秦老管家。
“啊,夜澜,起来了啊?”严洛钰打着呵欠从走廊的拐角处走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端详着信的夜澜,道。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秦老管家满脸担忧地看着夜澜,见夜澜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多问,而是退了下去。
“夜澜,这是……?”林楚一眼就发现了夜澜手中的信,指着它问道。
“知道吗?前几天跟你们提起的第二世家蓝家家主,蓝霄。这是他的邀请函。”夜澜抬头看了一眼三人,将信递给了杨陌轩。三人之中,就属他最为靠谱。
杨陌轩接过一看,林楚和严洛钰急忙凑上前,他思索片刻,道,“你想怎么办?”
&bp;&bp;&bp;&bp;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道理,他们都懂。
林楚与严洛钰,也同样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夜澜。
“既然,有人对我发出了邀请,”夜澜淡淡道,“那当然,是参加了。”
更何况,她用的可不是秦家主的身份。
“这太危险了。”林楚道,“万一他发现你……”
“不。”夜澜摇头,“他不会发现的。”
伪装这一点,作为一名丹药师,她绝对自信。
“你可以去。”杨陌轩的语气带着坚决,“但是,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早晨微曦的阳光洒在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浅的光芒,惹人注目。
“对,我们一起去。”严洛钰附和道。少年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青涩和稚嫩,但是,他的神情,却写满了与年龄不同的坚定。
林楚没有说话,但是无疑,他的想法,是跟杨陌轩二人一样的。
夜澜看着他们三人,眼前朦胧,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让她的心情莫名变得沉重起来,末了,她微微点头,声音若蚊叮,“你们喜欢,就一起吧。”
说完,她转身进屋。少女的背影在阳光下轻轻颤抖着,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了冰冷无情。
杨陌轩三人会心一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
夜澜在茶几旁边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四个空空的茶杯,朱红色的茶壶里,茶水已经凉透,还没有来得及换上。
杨陌轩三人早就有了经验,也齐齐坐下。夜澜的房间很简洁,窗帘是浅浅的米黄色,黑白相间的丝绸毯子叠好放在了床的一角,被擦得发亮的地板找不到一丝灰尘,精致的雕花窗户开着一半,有阳光从外面洒进来。
正如她本人的性格,从不拖泥带水。
“蓝霄的邀请函中并没有说能不能带人去,所以,你们三个还是不要一起跟着我进去为妙。”夜澜说了第一句话,让三人面色一沉。
不跟她进去,这怎么行?
杨陌轩看着夜澜,他在等待她的下文。
“阿楚扮作侍从跟我一起进去,陌轩和洛钰,你们两个在门口好好藏着,等我们的消息。”夜澜单手托腮,说道。
“若是有紧急情况,我会用凤凰神火通知你们。”
她选择的是林楚,而不是心思最为缜密的杨陌轩。
因为这种情况,杨陌轩的心智对于一位侍从来说,太过成熟,所以,还是选择林楚最为适宜。
“好,我没意见。”林楚率先点了点头,经他之后,杨陌轩和严洛钰也很快就答应了。
“那么,晚上见。”夜澜说着,就推开了门。
严洛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夜澜,记得保持联系啊。”
而后,门被关紧。
“凤凰,出来。”夜澜坐在木椅上,双腿交叠,单手托着下巴,她的左手搭在把手上,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
“怎么了?”听见夜澜的声音,凤凰立即从紫水晶空间里出来,它的羽毛还没有经过搭理,叠在一起,蔫蔫的。
影为什么能够轻易屏蔽掉它与夜澜的联系,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它整整三天。
&bp;&bp;&bp;&bp;然而,它却没有得出结论,反而把自己越弄越迷糊。
“你会化成人形吗?”夜澜声音淡淡。
一般而言,初级神兽,就能化形了。只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凤凰变成人形的样子,这真的好吗?
“……”凤凰一个机灵,终于反应过来,“你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不可以吗?”夜澜疑惑问道,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看一下凤凰变成人形后长得什么样子啊。
“没没没……咳咳,夜澜,你真的想看?”凤凰打着哈哈,理了理它那火色的毛,小心翼翼地问道。
它可以拒绝吗?
夜澜看着它,脸上写满了严肃和不容置疑,“晚上你陪我一起去,有你在,能够更保险一些。”
她不能确定晚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她决定让凤凰变成人形跟在她身边。
这样有错吗?
“好……好好。”凤凰终于确定,夜澜除了只是想得到多一份力量之外,别无他念,所以,是它想多了吗?
有一个情商低的契约者,它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
心中虽如此想,但是它却没有怠慢。
火红夹杂着金色的光芒,充斥着整个房间。本该透过阳光反射在地上的凤凰虚影,很快消失不见。它融入了火焰之中,在不断变幻着。
巨大的风随之刮起,将窗户“砰”地一声重重带上,紧接着,周围很快恢复寂静。
只是片刻,那黑色的斑驳人影,在地面上渐渐成型。
火红带着金边的长袍着身,凤凰低着头,那红如瀑布的长发吹下,白皙的皮肤闪着如玉光泽。
“抬起头来。”夜澜不满皱眉。
凤凰终是不情不愿地抬起来头。
夜澜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那精致的五官上轮廓好似最完美的艺术品,眼眸有着浅浅的金色。白皙的皮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细腻,如同夜澜前世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美少年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好似女子的娇柔,“可以了吗?”
火红色的几缕碎发在脸上流连,顺着他动作的幅度微微荡漾,好似一幅动人的画卷。
君离凤眸微眯,他紧盯着凤凰的后背,周围写满了危险的意味。凤凰背后阴风飒飒,但是抖着肩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反驳。
这真的不是他自愿的是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吧嘤嘤嘤……他一定是这世上最悲催的神兽了!
夜澜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没事……你还是变回来吧,等晚上跟我一起出去。”
她好像记得,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凤凰此时的样子,是什么来着?
那是她在无聊时候用手机上网无意间翻到的词……
似乎是,小受?
她走上床,盘膝而坐,运起控魂之术,唯有这种属于魔族的法术,才能跟影拼上一拼,还有一天就到了城主选拔赛,她还是好好练一练为妙。
现在,她已经步入了第二层摄魂,她需要,好好熟悉熟悉了。
&bp;&bp;&bp;&bp;时间飞快而逝,半天的时光,都在修炼中度过。
傍晚,离酉时还有一段时间,秦家大门口,不见一个守卫。五名穿着黑衣的少年,围在一了起。
“夜夜夜夜澜,你确定这人是……凤凰化成人形的样子?”严洛钰不可置信地指着凤凰问道。
凤凰冷冷地瞥过去一眼,那个眼神,与夜澜有三分相似。
“……”严洛钰转过头不说话。
“阿楚,你跟凤凰与我一同过去,陌轩和洛钰,走后门。”夜澜道,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会意,一个下午他们都去探路,已经将路线打探清楚,自然不会担心迷路。
……
蓝家。
红灯笼从大门处一直延伸至里头,放在灯笼中的蜡烛被点亮,最传统的照明方式,为夜幕多添了几分颜色。
两个守卫站在两侧,大门敞开着,两旁还贴着红纸黑字的对联。看来,蓝霄定是一位对于夕阳城习俗十分崇尚的人。
大门敞开已经彰显了蓝霄的诚意,守卫看见夜澜身边跟着两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稍稍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了他们进去。
由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一直向里蔓延,左边是花园,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而右边,则是红墙绿瓦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尊敬的丹药师,我们家主在里面等着您。”守卫对夜澜行了一礼,将她带到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前,随后就离开了。
夜澜微微眯眼,却没有敲门。如她所料,还没有等她伸出手,门,就已经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蓝霄露出一张和蔼的笑脸看着夜澜,丝毫没有在意她格格不入的装扮以及举动,看起来分外慈祥,“您来了?请进请进。”
说罢,直接领着夜澜进去,对于夜澜身边的林楚和凤凰,竟是看都没看一眼。
饭菜的香味从房间里面传来,装饰得华丽的房间美不胜收,夜澜微微扫过去,长桌上摆的都是灵兽做成的菜肴,那里面所用到的每只灵兽,竟然都不低于二阶。
这个蓝家,看样子是下了大血本啊。
只是,他想要做什么呢?
“来来来,尊敬的丹药师,您坐。”蓝霄笑着招呼着夜澜坐到主位的右手边。
“蓝家主无需客气,你是我的前辈,理当我敬你才是。”夜澜淡淡道,她站在座位旁边,却没有坐下。
听到这句话,蓝霄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但是心中却暗暗不满,通过夜澜的声音可以判断,她的年龄肯定不小,要不是为了城主选拔……他怎么会放下身段去巴结别人?“哪里,您是独一无二的高阶丹药师,自然是我敬您。”
“蓝家主谬赞了,我不过是靠着运气罢了。”见蓝霄嘴上刻意捏出的假笑,夜澜不禁想起前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的逢场作戏,这种笑容,是她最为厌恶,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
“哪里的话,来,坐。”蓝霄率先坐了下来,“这可是三阶风狼的肉,尝尝?”
夜澜却没有动筷子。林楚和凤凰站在她的身后,很默契地做了隐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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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蓝霄见夜澜没有要领情的样子,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满,暗暗“呸”了一声,继而放下手中筷子,道,“君大人可是不喜欢?”
人,都是喜欢谄媚奉承的。但这位丹药师,却看起来颇为古怪。在拍卖会上,他同样看中了那几瓶丹药,可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的是,主上居然也亲自来了,而他,正拍下那些丹药。
前段时间接到消息,主上要求他尽快找到魈兰,并且将魈兰放在一人家中过一夜……却不知,当他把魈兰放在罗旭家后,罗旭竟然说不见了。
他本要发怒去寻上罗家质问,哪想到主上居然来了他家,并且命他先把魈兰的事情放一放,而是要去寻找一名丹药师——也就是眼前这位,最重要的是,这名丹药师,还是高阶的。
不知是他运气好,君大人居然来了,而且主上吩咐过,务必将她收入囊下,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帮自己夺得夕阳城城主……对于主上怀疑他的能力,他心中本就有不满,但奈何不敢说出来,只能咽下这口气。
哪想,这君大人,居然也对他冷眼相待!这样一来,蓝霄心中的怒意,可谓达到了非同一般的程度。
“不。”夜澜面不改色,“你找我前来,有何事情?”
看这君大人的神情,怕是很讨厌与陌生人接触……蓝霄深吸一口气,为了他的大好前途,他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知君大人,可曾听说过魈兰这种植物?”
主上曾经说过,君大人在拍卖魈兰的时候开过一次口,而且是一个非常高的价格,只是后面不知为何又放弃了,那么,用魈兰来引出话题,是最好不过的了。
说罢,他看着手中的瓷碗,但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向夜澜,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确实如他所料,夜澜一点情绪的流露都没有,她身后两个侍从更是如此。
看来,并不是自己碰到了冷钉子,而是人家的本性确实是如此。
但是当他提到“魈兰”二字时——不得不承认在多年的与人打交道中,他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君大人的身形,恰好一顿。
“略有耳闻。”夜澜淡淡道。她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无形威压,以及将灵力隐藏得恰到好处,更是为她本人增添上几分神秘感。
身后的林楚暗暗惊讶,凭他的经验,已经猜到了蓝霄后面的话……这蓝霄,好大胆子。
“既然君大人有过了解的话,对于魈兰,在下也就不多为介绍了。”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蓝霄脸上笑意不减,说道。
夜澜等着他的下文。
“不瞒君大人您说……在下这里,正好有一株魈兰。”
“我曾记得三天前拍卖会上,你的属下与我争抢过它,是那株吧。”夜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点明道。
蓝霄笑笑,但心中警惕骤然上升……在拍卖会上,他确实发现有人在偷窥他,难道君大人自那时就在关注他了?“正是那株。之前是我的属下不对,在下在这赔个不是。”
&bp;&bp;&bp;&bp;说罢,他双手作楫,见夜澜没反应,眼珠子一转,又道,“所以……在下决定,将魈兰作为赔礼赠给君大人。”
夜澜手中动作一顿,微微挑眉,故作被蓝霄的话惊讶住,“魈兰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我二人才相识几分钟,怎就说送就送呢?”
“哎,那可不一样。”蓝霄一笑,“在下觉得跟君大人有缘,把魈兰赠予您,也算是交了个朋友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夜澜,果然,这个君大人完全被魈兰吸引住,连连点头。
“好好好,朋友!只是……把魈兰赠给我,这不太好吧?”夜澜接下他的话,道。
“哪里,哪里。”蓝霄连连摆手,神秘一笑,但心中却为自己的行动暗暗捏了一把汗,不过看样子自己的演技不错,已经成功把这位高阶丹药师给吸引住了。“不过啊……不过在下,想请君大人帮一个忙,事成之后,魈兰自然会交到君大人的手中。”
果然,蓝霄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夜澜面不改色,装作已经很感兴趣的样子,点头道,“当然,当然。不知蓝家主想让我帮什么忙?”
钓鱼可是个细活儿,不能急。自然,是要等鱼慢慢自愿上钩。
“这……”见夜澜如此说,蓝霄心中一喜,但面上迟疑,他看了一眼夜澜身后的林楚与凤凰,“君大人……”
夜澜了然,道,“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手下。”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说了。
蓝霄终于点点头,道,“明日,就是城主选拔了,想必君大人已经略有耳闻。在下想请君大人,帮我制作几枚丹药……”
他的要求,对于一名高阶丹药师,再加上以丹药师都梦寐以求的魈兰来说,并不过分。
只是……他有没有魈兰,这又是一个未知数了。
“丹药就不必了。”夜澜淡淡摇头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她的斗篷下传来,“明日,我亲自前去帮你。”
她倒要看看……蓝霄,要如何拿到魈兰,并且将魈兰给她。
明天,会很精彩呢。
“那就更好了!”蓝霄一听,欣喜之色更甚,“多谢君大人了。”
这样一来,他明天,就会多得到一份保障。得到一个高阶丹药师的承诺……这是他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这一下,他突然很庆幸主上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任务。
看,他蓝霄出马,不是全都搞定了吗?
“不必。”夜澜从座位上站起来,背过身,林楚跟凤凰随即跟上,“明日辰时,我自会出现在蓝家。”
“君大人好走!”蓝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
“快,全力追查魈兰的下落,一定要把罗旭给我找出来!”他的神色变得狠戾,对黑暗中的影卫吩咐道。
千万……不能让君大人发现他并没有魈兰。
蓝家门外,夜澜五人聚集在一起。
“明天……”林楚担忧道,“夜澜,明天你也要去参加的。”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夜澜抬头望天,残阳如血,在与即将没入黑暗的天空做最后的挣扎。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昨晚下雨,晒衣服的时候蚊子全跑进来,一大早起来我悲剧了。真想问问蚊子,你们就这么喜欢鸽子血吗=-=不要叮脸好吗我下午还要去补课……
&bp;&bp;&bp;&bp;晨光寥寥,天边泛起鱼肚白,风云变幻莫测,不见太阳的影子。
整个夕阳城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气氛当中,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情不自禁地看向远方。
城内,波涛暗涌。
因为今天,是夕阳城城主选拔的日子。
夕阳城城主,每五年选拔一次,秦家已多年不闻此事,只做自己的事情,上一届的时候夜澜年纪还小,自然也不会参加,所以历代城主之位,在了其余有排名的家主们手中流连。
但是今夕,不同于往日。近年来,蓝家与罗家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崛起,很快就超过了原先第二的叶家和第三的陈家,直逼第一的秦家地位。若不是夜澜在之前做的事情,怕是秦家早已被拉了下来。
秦家本就从未参加过这种选拔,在夕阳城众人的内心不过是一个底子强大的第一家族,但内部究竟是什么,却又无人得知。最重要的是,夜澜现在不过及笄之年,就算她之前在夕阳城名声再大,手段通天,天赋异禀,再怎么有能耐,却都不被众人看好——
很简单的理由。纵使手段再狠,不过是仿照先前人的做法,更何况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阅历比起那些家底身后的老家主来说,什么也不是,自然而然,这样的人当上城主,民众是肯定不会允许的。
于是,蓝家与罗家的家主,就成为了最有可能当上城主的人选。因为原先的叶家被挤下,现在,早已大大不如从前。
城主府门前。
镶有灵兽晶核的牌匾高高挂起,仅从远处看,也能感受到它的不菲与实力——这是一枚六阶灵兽的晶核,不提种类,光是这等级,就足以吓退众人。这晶核是当年的老城主拼了半条命,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将其斩杀所得,将它镶在门上,最后,成了城主府的象征。
“人差不多齐了,我们进去吧。”站在中间的人环顾四周,最终说道。
他有一双鹰一般的眸子,目光凛冽锐利,一举一动威严尽显。浑厚的灵力环绕在他的周围,光是站在那的气势,就令人屏息。
他是上一任城主,也同样是叶家家主,叶锋。
人如其名。
“不,”另一人摇头道,比起叶锋的锋芒毕露,他较为沉稳,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秦家主还没来。”
他是陈家现任家主,陈麟。
“秦夜澜?”叶锋冷哼一声,“她来不来,要紧吗?”
说罢,身边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对啊,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还来参加这个选拔赛?把这个当做儿戏了?想想就可笑,而且还迟到,这就更令人发笑了。
真是不自量力,自负得可以。
一旁,影在暗处,勾起一抹冷笑。
无知,怕是你们不知道,你们所蔑视的秦夜澜,有多么巨大的天赋,连连战胜他两次,他吸食了好多的魂魄,才勉强将肉身恢复,然而,凤凰火焰为他灵魂带来的损伤,却还有大半没好。
&bp;&bp;&bp;&bp;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夜澜的真正底细……怕是要为之动容,所以,他才要尽快毁灭才是。
影的脸上,阴毒之色一闪而过。他眼角的余光望向蓝霄,蓝霄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而他身后,跟着三个用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奇怪……
他,竟然看不出那三个人的修为?
影暗暗眯起了眼睛。
蓝霄,究竟找来了什么人来帮忙?
“瞧,终于来了。”叶锋远远地望去,终于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姗姗来迟。少女蒙着面纱一路走来,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抱歉,来晚了。”她淡淡开口,但是从语气上而言,却丝毫没有听出什么歉意来。
“怎么,难道秦家主不知道今天是城主选拔赛?”一个叶锋的下属开口道,他一开口,周围又传来几阵笑声。
夜澜冷冷地不说话。
叶锋得意一笑,果然是个小丫头。这样一说,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当然知道。”忽然,夜澜开口了。“只是,各位家主既然没把我当参赛人对待,那么我,又为何要按照参赛标准来呢?无论我做的与否,在你们心中,不过都是一个小小丫头不是吗?”
那些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有把夜澜当做参赛人来对待,只是觉得可笑罢了。
话已挑明,叶锋自然懒得跟夜澜绕弯子了,“算你还有自知之明,知晓我们内心所想。既然这样,你来参赛做什么呢?”
“哦?”夜澜一挑眉,“难道有规定,参赛者必须要年龄限制吗?”
“这……”
确实没有。
叶锋又道,“没有又如何?你不过小小年纪,参加了这种选拔,也不过只有垫底的份,既然知晓结局,那么还要参加作何?”
“因为我是秦家家主。”夜澜只回答了八个字。
简单粗暴,干净利落,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
然而……这八个字,却把叶锋堵得说不出话来。
对啊。
人家确确实实是秦家家主,而且还是排名第一的存在,既然这样,那么她就有资格来参加这次城主选拔,不论年龄。
他们都在嘲讽夜澜的年龄……却忘了,她,可是一手把秦家撑起来的人。
她难道,真的就如同她的年龄一样,没有阅历,也没有本事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也不……”叶锋再度反驳。
“现在已经开始了吧?”夜澜直接打断叶锋的话,她抬头望了一眼牌匾,深蓝色的晶核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既然这样,那就赶紧进去吧。”
说着,她率先迈开了步子,根本没有再去看叶锋一眼。
这是……比叶锋对夜澜还要更上一层的蔑视,或者可以说,直接无视!
叶锋的脸顿时黑了大半。
背后,陈麟摇了摇头。果不其然,太早将锋芒毕露,最终,只是做了这被打的出头鸟。
叶锋,终是不适合当这城主的。靠着蛮力,是不可能解决一切事情的。
倒是这秦家家主……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夜澜。
唯有一言。
此人不简单。
&bp;&bp;&bp;&bp;巍峨庄严的城主府,亦如从外面看到的一样,单单是看上去,就让人心生膜拜。
城主府建在夕阳城的最中央,而且比一般住宅都要高上一层,以突显地位。更重要的,可以一览众山小,将夕阳城之色尽收眼底。
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
而此时此刻,叶锋挺胸昂首,走在最前面领着众人走去,俨然是一副主人的姿态。他在这里住了五年,并且他相信,下一个五年,下下个五年,乃至下下下个五年……这里,都是他的。
“叶家主。”看着几欲飘飘欲仙的叶锋,蓝霄站在身后开口道,他的语气之下,掩藏着不屑。“叶家主,你不要忘了,现在,你还不是城主。”
城主每任五年就到期限,下职的第三天,就会开始再一次选拔。
也就是说,叶锋,不过是个已经离职了的城主,现在的他,除了叶家家主外,什么也不是。
他本身实力就强悍,现在更是有了君大人的帮助,难道他还愁得不到这个城主的位置吗?
叶锋满脸自信,面带嘲讽,“虽然现在我不是,但是迟早,我会是的。”
这一句锋芒尽显的话,令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叶家主切莫妄下断言了。”陈麟瞥过去一眼,听着叶锋的话,他心里自然也不会好过。难道叶锋……你还以为,现在还是当年吗?蓝家和罗家已经崛起,随便一个,都能赶超你。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夜澜。
这个丫头,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相反而之,蓝霄却没有出言搭话,而是笑得意味不明。
影阴阴一笑,站在那里。人类啊……真是个奇特的种族,明明内心对别人不满意,但是面上都要装作一副谦虚的样子,口是心非。
还不如它们兽类呢。
不过,看着人类互相掐架,也是挺好玩的。
这个城主的位置……似乎很有趣。那么,他看上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夜澜,似乎想从她身上捕捉到破绽。昔日的凤凰神火,让他还记忆犹新。
他得找个时机,尽快下手!
在人群的最后,夜澜拍了拍蓝霄旁边黑袍人的肩膀。
黑袍人点了点头,那隐藏在斗篷下的脸上,嘴唇微动。
那口型是……陌轩,影在看着你,记住,静观其变。
杨陌轩?
得到黑袍人的消息,“夜澜”以眼神示意,随后不再与黑袍人走在一起,整个过程只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错,现在的夜澜并不是真正的夜澜,是杨陌轩乔装的。为了避免被影看出,才特地戴上了面纱。
而真正的夜澜,正伪装成高阶丹药师,和林楚跟凤凰一起混在了蓝霄身边。而严洛钰,则作为杨陌轩的手下,跟他一起过来。
四个人加一只神兽,早已分好了工。
“家主,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人匆匆跑来,对叶锋道。
叶锋点头,摆出一副主人姿态道,“几位可以进去了。”
&bp;&bp;&bp;&bp;城主选拔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在比赛之前,先与对上在城主府内吃上一顿饭,彼此熟悉之后,再进行比赛。
但是,叶锋毫不隐藏地将锋芒展露,已经将几人的不满达到极点。
“叶家主,这话你可就说的不对了。”陈麟特地咬重了“家主”这两个字,“你现在是家主,可不是城主呢!”
“城主之位究竟落在谁手,这还是个未知数。”蓝霄冷哼,他从刚进来看到叶锋这态度,早就心生不满了,“叶家主难道把我们当透明人吗?”
杨陌轩悄然给严洛钰使了个颜色,严洛钰会意道,“怕是如此了。”
“叶家主,我真替我们家家主打抱不平。我们家家主年纪小怎么了?她也是秦家主,也是能够参加城主选拔赛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进来起,你就一直看不起我们家家主呢?”
“乳臭未干的小女娃,怎配当家主?”话已挑明,叶锋也就不跟严洛钰废话,他不屑一笑,“你觉得她来这里,除了丢脸之外,还能做什么?”
严洛钰冷着一张脸道,“叶家主,身为上一任城主,在今天,你不是该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来指教我们吗?怎么,一上来就这样的态度,难道你真的认为,我夕阳城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别的人吗?”
说罢,他别过头去回到杨陌轩的身边,话语恰到好处。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
“那你认为除了我之外,还有谁配得上这夕阳城城主之位?”叶锋冷笑着,他的目光扫过影、蓝霄和陈麟,“他,他,亦或是……他?”
说到最后,他竟是自己笑了起来。
“叶锋!你不要太过分!”陈麟的脸色在一瞬间黑了一半,叶锋最后看着他笑了,无疑是,对自己极度嘲讽!
“你觉得你自己是哪根葱?”被一个比自己弱的人看低,蓝霄心中的愤怒难以言喻,他回过头瞥了一眼夜澜,忍不住开了口,怎么君大人还没有动作!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沉默着做什么?
无奈,他现在无法与夜澜交流,即便丢眼神过去,夜澜也不理他。
“我?”叶锋哈哈大笑,“我可是要当城主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根葱?”
影眯着眼睛,有的时候,他真的看不懂人类,明明可以直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说这么久的废话呢?那么,就让他来帮叶锋一下吧——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一抹黑色的气体悄无声息地顺着空气的流动飘到叶锋的周围,很快就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一直暗暗盯着影的夜澜,在看到他这个举动后,眼眸微眯。
影在做什么?
在黑气进入叶锋身体后,叶锋的动作在不经意间微微一颤,但是,他却没有发觉。
“口吐狂言!”蓝霄冷哼,“小小蓝色初阶——”
“少废话!”叶锋神色一凛,忽然大喊道,“我本来就没有想让你们活着回去,既然来齐了,那么,饭也就别吃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
说一下最近的更新。本周一至周四两更,周末是中秋,一天四更,三天一共一万二。
定时这章的时候,是在中午。刚刚下了课,回来赶紧开电脑码字,妈妈走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关F,嘴里嚷嚷着“不好好学习写什么东西”。
嘛,然后我关了电脑。
我知道她现在很苦,一人又当妈又当爸又当外公外婆,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看到我这个样子,估计很失望吧。
我没有跟她吵,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去跟她吵。
我喜欢写文,喜欢到无数个深夜,一遍一遍将自己的文重温。喜欢到在电脑前面坐一天,不停地刷新着数据,喜欢到看着你们的留言,一条一条的回复过去,哪怕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我喜欢,仅此而已。
谢谢追更的你们。
&bp;&bp;&bp;&bp;“叶锋,你什么意思!”陈麟知觉不对,连忙喊道。
但是,为时已晚!
叶锋冷笑,他连连后退几步,与众人保持距离,紧接着,天色骤变!
夜澜皱紧了眉头,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锋!
情况不对!影对叶锋做了什么!
城主府的大门,不知何时被关上,高大的围墙将众人困住,那天空在同一瞬间,变得灰蒙而斑白!
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半!而后,一批又一批黑乎乎的东西,如潮水一般,从地缝里面爬了出来!
“叶锋——你——”陈麟瞪大了眼睛,望着叶锋,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你居然,在城主府圈养妖兽!”
——妖兽!
从地缝里跑出来的东西,血眸,通体乌黑,再加上那掩藏不住的阴暗气息,除了妖兽,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
“又是妖兽……”杨陌轩低咒。
“那又如何?”叶锋冷笑着反问,他的情绪,在一瞬间外泄,黑气从他的身体蔓延,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爬满了他的后背。“五大世家的家主都在这里,如果你们死了,整个夕阳城,就都是我的了!好好享受一下等待死亡的快感吧!”
“荒谬!”蓝霄向后退去,他看了一眼沉默的夜澜,“叶锋,既然你这么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对我不客气?”叶锋站在妖兽所在地方的外围,那些妖兽睁开血红的眼睛,张着尖锐的獠牙,虎视眈眈,“妖兽们,别在忍了,上!”
他那充满了对未来向往而贪婪的眸子,令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这种气息,是他的最爱!
果然,只有拥有这种情绪人类的灵魂,才符合他的胃口啊!
凤凰在他灵魂上所留下的烙印,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好了很多。
“嗷嗷——”
“嗷——”
叶锋一声令下,叫嚣着的妖兽,突然在同一刻发出了巨大的吼叫声,几乎震破人的耳膜,一只妖兽,毫无规律地,从地缝里跑出来,伸出四肢,直直地向着蓝霄扑了上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夜澜的手中幻化成羽箭,箭矢搭在弓上,猛地射出,而那所对准的目标,则是扑向蓝霄那只妖兽的眼睛!
“嗷嗷——”被射中的妖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随即幻化成灰尘,不见踪迹。
被天地不能容忍的妖兽,杀死之后,其归宿就是没入土地。
就在夜澜收起弓箭的那一刻,她的身上,多了几道视线。
尤其是影,影那深不可测的目光,火辣辣地落在了她的手臂上,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透。
“你……”看见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妖兽被夜澜轻而易举的斩杀,叶锋的眼中除了不可置信外,还有深深的不甘,“妖兽们,攻击那个黑袍人!”
“君大人!”
“咻咻——”
听见叶锋的话和扑过来的妖兽,夜澜面色不改,她再度拿出弓箭,由灵力幻化而成的箭在空中分裂成无数支,每一支,都带着无形的压力,朝着妖兽群而去!
“嗷呜呜——”
&bp;&bp;&bp;&bp;妖兽群中,猛然爆发出一阵惨烈的叫声,那些攻击过来的妖兽,瞬间少了大半!
陈麟冷哼一声,他扬起手,青色的灵力在手心里运转,然后,向着妖兽群砸了过去!
妖兽群痛苦地惨叫一声,随后又倒去了不少,仿佛是不堪一击的脆弱纸片,在风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
“这怎么可能……”叶锋瞪大了眼睛看着被轻而易举打倒的妖兽,“不过,我还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越来越多的妖兽,从打开了一个大口的地缝里跳了出来,渐渐地,将这块空地占满,将众人逼至角落!
这一次的妖兽,比上次要强大数倍!
妖兽口中吐出来的攻击光波,令几人应接不暇,纷纷伸出手臂,挡在了面前。
夜澜几人退到了角落里,她冷冷地看着渐渐向自己走来的妖兽,然后,缓缓扬起了手中的箭矢——
“你们人类啊,就是麻烦。”影摇着头,他的声音中,颇有几分无奈。“不如,还是让我来吧。”
说罢,他伸出了一只手,由黑暗魔力幻化出来的大掌,从天空中,朝着离他最近的陈麟拍去!
“罗旭,你什么意思!”
陈麟赶紧腾空跳起,躲开了那大掌的攻击,但是随即离得他近的妖兽,却在那一击之下化成粉碎,他大喊质问道,似乎自从罗旭进来之后,他的反应,就一直很奇怪!
“罗旭?”影反问道,“你们口中的罗旭,早就死了。我可不是那个愚蠢的人类。叶锋!”
“你说什么!”
没等陈麟反应过来影话中深意,却见叶锋走到影的跟前,他的身体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开来!
“叶锋,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实力吧——”影退到一边,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源源不断的黑气,像是一根丝线,而丝线的另一端,系着叶锋的灵魂,正如他夺去罗旭的灵魂那样,“起!”
“啊啊啊啊啊……”
影的话音刚落,叶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惨叫出声,他整个人被黑气包围着,在黑气之中变幻莫测。
“咔嚓咔嚓……”
那是衣襟破裂与骨骼摩擦所发出的声音。
黑气越来越多,从叶锋的背后,一直向他的脸上蔓延,那是如同万虫噬心一般的感觉,让他痛的无以复加。
“君大人!”蓝霄悄悄走到夜澜跟前,询问出声,“他……怎么回事?”
君大人是丹药师,对于这种现象,她一定了解的……
却见夜澜斗篷下的脸冷的几乎可以掉出冰来。
“救命啊——”黑气还在继续,叶锋越挣扎,反而把他困得越来越紧,他的嘴唇被抽的乌黑发紫,蠕动着,每动一下,都是致命的痛。
然而,他面前的人,却都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救……”
最终,他的声音,被吞没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有了这些妖兽的气息……叶锋,一定会是一个完美的成功品。”影的嘴角噙着笑容,向着陈麟和蓝霄走去,“你们觉得呢?”
&bp;&bp;&bp;&bp;“你……你在说什么……”身旁,所有的妖兽均已被控制住,时间好像在那一瞬间被定格。扑面而来的阴凉气息,让陈麟在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他不禁瞄了一眼被黑气包裹住的叶锋。看着叶锋的面孔在不断扭曲,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惨叫声当中,他的心跳,似乎在那一瞬间加快了无数倍。
“你们,谁先死呢?”影问道,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夜澜的身上,但是又很快掠过,最终停留在了叫唤中的叶锋,似乎在无声地提醒他们。
“罗旭,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要过来……”陈麟猛地摇头,在生与死的面前,他果断选择了将面子放弃。
他有一种预感,影只要一靠近他,就绝对不会让他有生还的机会,他……他不要变成叶锋那样……
“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杀你呢?”影走到他的跟前,他的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一旁,夜澜掩藏在黑暗之中的手,握紧了那把匕首。她紧盯着地面,不说一句话。
等。等待时机。
“罗旭,你杀他,杀他……”陈麟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蓝霄,“你开个条件,不要杀我!”
“陈麟!”蓝霄愤怒地回答道,他什么意思!“罗旭,你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答应你!只要不杀我,解决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影似乎被这句话挑起了兴趣,“如果说……代价,是你的灵魂呢?”
“像叶锋一样?”
“什么……?”在听到影的第二句话后,蓝霄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是,罗旭,你听我说,你放过我,我帮你夺得夕阳城城主的位置……”
“你觉得,这个位置,我用得着去夺吗?”影反问道,令蓝霄哑口无言。
影转头看向杨陌轩,杨陌轩沉默地低下头,就如夜澜一样,什么话都不说。“秦夜澜,我先不动你,让你看一看他们是如何死在我的手下的,如何?”
看来,他现在,依然把杨陌轩当成夜澜。
但是……时间,不会太久。
事情正在以一种速度,往夜澜控制不住的方向蔓延着。
“不说话?那我便当做默认了。”影的心情似乎很好,“叶锋虽然很弱……但是,补一补,也够了。”
说着,他伸出了手,轻轻一拉——叶锋控制不住地向地面栽去,他双目空洞,面色苍白,再也没有了站立起来的力量。
灵魂,俨然已经被吸收了。
“接下来——”影伸出了手指,他的视线在陈麟和蓝霄之间打转,陈麟带来的几个侍从早就吓得不知跑去了哪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对峙着。
“你?”影的目光停留在了蓝霄身上。
“不要!”蓝霄拼了命地摇头,但是,影的动作比他的话更快,只是眨眼之间,他的黑气,就已经到了蓝霄的身上。
蓝霄用绝望地目光望着夜澜,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顾影的注目,大喊道,“君大人,救我啊!”
夜澜用漠然的视线看着这一切。
&bp;&bp;&bp;&bp;她不能轻举妄动。
“君大人,如果你不救我,魈兰也没有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蓝霄喊叫出声。
对了,魈兰!
他与君大人的交易,主要的东西,就是魈兰!如果他死了,君大人自然也就得不到魈兰了!
对于蓝霄身边凭空冒出的黑袍人,影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感兴趣的,是夜澜的态度。只可惜……他还不知道,他面前的夜澜,是杨陌轩,而真正的夜澜,却是被他忽略了的黑袍人。
“别再废话了……”影将手腕一个翻转,蓝霄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放轻松,别乱动……”
“不,不!我不!不要啊……”蓝霄的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他用死灰一般的目光看着夜澜,“君大人,你……”
他话未说完,却见夜澜低低地笑了起来,分外阴森。那股气息,竟然与影……相差无二。
“暗系上古巨兽,影吗?”笑够了,夜澜这才说道,她那沙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我们合作如何?”
“你知道我?”影饶有趣味地看着夜澜,“你是谁?”
占用这个身体以及自己是上古巨兽这一件事,他已经刻意掩饰过了,依照他的能力,肯定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但是,面前这个人,居然一眼就将他的身份看穿!
这个人,是谁?
“一个普通的丹药师罢了。”夜澜没有正面回答他,“如何?暗系上古巨兽,跟我合作吗?”
光凭她知道影身份这一件事,就已经足以让影对她刮目相看了。让影同意这件事……她有很大的把握。
林楚和凤凰相视一眼,看着夜澜的后背。看样子,计划有变。但是不要紧,他们只要照着夜澜说的去做就够了。
“你说说,怎么合作?”影问道,他停下了手中吸收蓝霄灵魂的动作,让蓝霄的身体一轻,随即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新鲜空气来。
“自然是……”夜澜修长的手指,一一指着面前的杨陌轩、蓝霄和陈麟,“我帮你杀了他们,然后,将他们灵魂的最大力量给你,怎么样?”
跟影交战了两次,对于影的爱好,她现在已经达到了如指掌的地步。影需要吞噬灵魂,而且,还需要是情绪达到极点情况下的灵魂,只有这样,才能让灵魂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所以,很多时候,他在吞噬灵魂之前,需要折磨人。而夜澜身为丹药师,这种折磨人用的丹药,自然是不会少,她的话,可谓没有一丝纰漏。
“君大人……”刚刚呼吸到新鲜空气以为自己得救了的蓝霄,在听到夜澜说的那句话后,心可谓跌落了谷底,“君大人,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呢?”夜澜轻笑着反问道,“我只是为了我的利益罢了。”
她说的很对,人,都是自私的,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抉择下,利益,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可否认,夜澜,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说得好,为了利益。”
&bp;&bp;&bp;&bp;影似乎很赞同夜澜的话,他大笑一声,道,“看来你是个非常识趣的人,这种人,我最喜欢了。你说说看,你想具体怎么合作?”
“自然是……”夜澜一笑,她很少笑,但是在今天,破例了很多次,“我帮你解决他们之后,你放我走。”
“哦?”影问道,“如果你帮我把他们解决了,我就是夕阳城主。难道,你不是冲着城主这个位置来的吗?”
他之前对这个丹药师也不是没有关注,她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但是实力绝对不是在表面上看来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他看不透。
这样一个人,会答应跟蓝霄合作?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那么,唯一的原因只有一点。
那便是,这位神秘的丹药师,是冲着夕阳城城主之位来的。但是现在,她为什么只让他放她走,而不是要夕阳城城主这个位置呢?
这可就奇怪了。
夜澜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在你这个上古巨兽面前,尤其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暗系上古巨兽。”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里,陈麟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对上古巨兽颇有研究……面前的,竟然是暗系上古巨兽!与顶级魔兽相当,这只可怕的上古巨兽,曾经在人族大陆卷起不小的风浪……只是最后,失去了音讯。
而这个君大人,为什么说面前的罗旭,就是暗系上古巨兽?
他曾记得,暗系上古巨兽的主要功能,就是吞噬灵魂……难不成,是有人把它放了出来,然后它随后侵占了罗旭的身体?
糟了,糟了!
如果让影再这样猖狂下去,待他当上了夕阳城城主后……帝都,银玉国,乃至整个人族大陆,都要完了!
想到这点,他几乎濒临绝望。
也就只有面前这个阴暗古怪的丹药师,才会提出与暗系上古巨兽合作这个要求吧。
陈麟看了一眼蓝霄,眼中装满了愤恨,蓝霄,这是引狼入室啊!
“哈哈哈哈,好一个绝无仅有!”影拍拍手掌,“我答应你!待我当上夕阳城主,乃至到了整个银玉国,我都会放你一条生路!”
能够得到这样的回答,已经是影的极限。看样子,夜澜的话,令他很受用。他已经在计划他的未来该如何走,该如何让把它囚禁在地下格斗场的那群人看看,自己,是怎么再把人族大陆给搅翻天的……
美好至极。
“秦夜澜,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是不说话吗?”影走到杨陌轩面前,笑着问他,“你看,现在,无论你有多么大的本领,都已经是死到临头了。”
“我知道你很有能耐,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夜澜暗暗给杨陌轩递了个眼色,杨陌轩随即道,“你……”
他的话中更多的是愤怒,“影,我能伤你两次,自然,也会有这第三次!”
“你没有听说过,有句话叫做事不过三吗?”影笑,“你伤我两次,你觉得我会让你再伤我第三次吗?丹药师,你可以动手了!”
&bp;&bp;&bp;&bp;他单手一挥,转过身去,走到那些妖兽身旁。“渺小卑贱的妖兽……又怎配与我站在一起?”
说罢,只见滚滚魔力宛如滔天之势,在那一瞬间,把所有妖兽笼罩,紧接着,就不见了妖兽的声响。
魔力退散,地面上再也没了妖兽的影子。
看到这一幕,陈麟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尤其是在当叶锋的尸体面对着他,那苍白的脸和几乎凸出来的眸子怔怔地看着他时,心里仿佛被掏空一般,背后不寒而栗。
“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君大人……”他看着夜澜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脚步声几乎踩在了他的心上,而自己的全身沉重无比,使不出力气来,唯有眼睁睁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夜澜将斗篷捋了捋,露出了她那黑曜石般的双眸,静静地看着陈麟。控魂之术悄然而上,陈麟觉得自己如同掉进了深渊,深不见底,悄无声息……
“啊——!”
巨大的眩晕失重感过后,那冰冷的海水将他浸泡,疼痛从胸口一直蔓延……
当他再反应过来时,一支幻化出来的箭矢,停留在了他的胸膛。血液从心脏处流出来的声音,似乎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
看见夜澜干净利落的举动,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喜欢跟聪明人合作,特别是知晓他的性格,像现在这个君大人这种的。
事实证明,他心情不错。
那么,接下来……
“一个。”夜澜将箭矢拔出,随手一挥,箭矢化作粉尘,消失不见。她一手拉弓,走到了——杨陌轩的面前。
没错,就是杨陌轩,夜澜跳过了蓝霄,把已经全身瘫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蓝霄放在了一边,直接走到了杨陌轩面前。
夜澜把玩着箭矢,“听说,你是秦家家主,秦夜澜?我倒是对你略有耳闻。”
不得不承认,杨陌轩在演技这点,放在夜澜前世,可谓是能够拿奥斯卡的程度了。他冷冷抬眸,眼神几乎可以将夜澜冰封住,“难道能改变什么吗?”
影嘴角笑意愈浓。
“秦夜澜啊秦夜澜,你也有今天啊。”他啧啧道。
他终于能够看到,秦夜澜吃瘪的样子了。先前被她算计了这么久,心中不满的情绪,早就累计到了极点。
虽然吞噬了好些人,以及刚才叶锋和陈麟的灵魂,但是,对于凤凰神火给他灵魂所带来的伤害,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他不知道,为什么秦夜澜总是在关键时刻会逆袭呢?她的灵力,总是会在一瞬间暴涨。
之前,他不是已经将凤凰和那位神秘的魔都屏蔽掉了吗……
影的眼眸中流露出不解之情。
不过现在倒好,那位君大人已经在帮他解决了,而且君大人的实力,在刚才就可以看出,是值得信任的。
这个秦夜澜,他一定要好好防着。指不定君大人一个不注意,就让她钻了空子。
“你的问题是正确的,我的答案是,不能。”夜澜配合点头,将手中的箭矢搭上了弓。
“那么,再见——”
&bp;&bp;&bp;&bp;话音刚落,夜澜将弓拉到最大,那支箭矢,对准了杨陌轩的心脏!
即将要将它射出!
身后,严洛钰和林楚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的举动,那可是杨陌轩啊……
但是,他们却没有有什么反对的举动。因为,既然夜澜做了,那么她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他们这些做朋友的,只需要配合她就是了。
夜澜,一定不会伤害杨陌轩的!
与夜澜心意相通的凤凰,暗暗把手掌张开,在那里,一个火焰的轮廓,渐渐显示出来……
“丹药师,你可以动手了!”看见夜澜保持拉弓的姿势不动,影催促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见这支箭矢射进秦夜澜的心脏,然后,再将它传入!
“当然……”夜澜背对着影,斗篷下的嘴唇微微勾起,“动手了。”
比起回答影的话,夜澜的最后三个字,更像是……
无声的暗号。
说罢,夜澜后退数步,与杨陌轩保持了距离。而她那拉开弓的双手,忽然松了开来!而箭矢在那一刻被倾注了灵力,向着目标飞去!
倏然——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在影的注目下,它的浑身散发着晶莹的紫色,就在箭头对准杨陌轩时,突然调了一个头!
——什么!
心中,两个字很快浮现!“丹药师!”他大喊一声,不满道!
随后,他的身边,突然升起了一张黑色的大网!
“陌轩、洛钰、阿楚——”
夜澜猛地转身,她的弓对准影,又一连射出三箭!
而那些箭,在空中分裂成了无数支,形成紫色的箭雨,向着影围去!
“啾——”
凤凰的叫声划破云霄,本该站在夜澜身后的一人,在浴火之中变幻莫测,紧接着,它变成了凤凰的身体,载着夜澜,挥动着火红的双翼,飞向蓝天!
而就在凤凰飞出去的那一刹那,由凤凰起直至城主府的整个一圈,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直至将影包围!
“神火,出!”夜澜扬起弓放开箭,又是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从凤凰的火焰之中穿过,为箭矢的本身,也染上了金红的色彩!
箭矢混合着火焰,箭风不减,而目标,均是影的心脏!
这下子,影终于真正反应过来!
君大人之前所做的……是骗他的!
“你们!”影意识到自己被耍,愤怒地叫喊出声,“垂死挣扎!吞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他的身前,变幻成了无数黑色的团团,那些箭矢,在接触到了团子之后,很快就没入其中,被吞噬不见。
触动了被烧伤的伤口,影的心在那一刻像被火烧灼一般疼痛。
然而,这远远不够。
“来自远古的地底生物啊,我召唤你——”严洛钰跳起来,在空中大声吟唱。
“雷暴剑齿虎!”杨陌轩大喊道,雷暴剑齿虎怒吼出声,载着杨陌轩三人冲破重重阻碍,朝着影而去。
夜澜的黑发从斗篷下面露出,随风飞扬。斗篷被大风吹掉,少女绝美的脸庞如同上天下凡的仙女,但是,却不是如水的柔软,而更像是浴火重生的,凤!
“你是……”影盯着那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
&bp;&bp;&bp;&bp;这张脸,就算化成了灰,他也不会忘记!所带给他的记忆,像是一个烙印,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秦、夜、澜!
高阶丹药师……秦夜澜!
蓝霄用手捂着脸,他不敢去看凤凰身上的夜澜一眼,要知道,这个君大人……可是他亲自带过来的!然而,君大人,却在下一刻,变成了秦夜澜!
这说明了什么?
不仅仅是他引狼入室,更要是,秦夜澜是一名高阶丹药师,以及凤凰的契约者!她的伪装,竟然让他这个蓝色中阶,都没有看出来!
太可怕了!
“怎么,影,上次的凤凰神火,还没有受够吗?”夜澜嘴边似笑非笑,她双手交叠于身前,站在凤凰身上。凤凰飞在空中,那火红的羽毛,将天边也染成了与它一样的颜色。
凤凰神火……
一说到这点,影脸上浮现出怒意!“秦夜澜,上一次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禁术,导致凤凰神火的威力有变,但是这一次,敢不敢跟我,正面打一场?”
没有伙伴的帮助,没有凤凰的辅助,更重要的是……没有君离的协助。
影,要跟夜澜,单独打一场!
“你觉得,我凭什么会答应你这个要求?”夜澜冷冷地反问道。
严洛钰所召唤出来的灵兽,站在夜澜的身后,仿佛是无形的保护罩,为影加大了威胁。雷暴剑齿虎上的杨陌轩三人,也同样用这种目光,盯着影。
凤凰的火焰燃烧在城主府的围墙周围,封锁了逃离和出去的道路。
要知道,现在即将成为阶下之囚的……可是影,而不是夜澜。
他,凭什么要求夜澜,跟他打一场?
“如果你赢了,那么,我愿意跟你签订主仆契约。”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凤凰神火,说道。
他的话,惹来了杨陌轩诧异的目光!
主仆契约!
凤凰和夜澜虽然是主仆契约,但那是被君离给忽悠上去的,也就是说,在之前,凤凰并不是出于自愿。而要知道,让一只上古巨兽自愿签订主仆契约……等于是,又多了一条生命!
因为,凡是签订了主仆契约,那么那只兽类,就是契约者最忠诚的奴仆!
哪怕夜澜没有将凤凰当做奴仆对待,但是道理,却是这样的。
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条件来?怎么可能?
“当然,如果你输了……”但是,影话锋一转,他转着眼珠子,打量着夜澜,“我,要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
这句话,放在影身上来讲,就不难理解了——
他的意思是,如果夜澜输了,那么,夜澜的灵魂,将被他所吞噬,像罗旭那样,让躯壳被影占领!
到时候,夜澜,不仅仅是尸骨无存,而是连灵魂,都被磨灭,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了!
“过分!”严洛钰第一个说了反对,“你不过是个阶下囚,凭什么让夜澜跟你打这样一个赌约的比赛?”
“我不同意!”林楚开口道,他的眸子里写满坚定,“如果夜澜输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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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陌轩(转头看向凤凰):你……
凤凰:不不不,她们不喜欢人和兽,还是你来吧!
夜澜(斜眼):叫你们去就去,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杨陌轩:……
凤凰:……
林楚:说的这么憋屈,要我是读者,鸟都不会鸟你们。
杨陌轩:那你来?
严洛钰:算了吧……他还亲什么亲,直接睡!
杨陌轩、凤凰、林楚(异口同声):最近扫黄,网站不让!
夜澜:……你们是来搞笑的?
鸽子:→_→
话说,你们会不会嫌弃我废话多?
&bp;&bp;&bp;&bp;这个条件,看起来很诱人,赢了之后,夜澜将会得到一大辅助,相当于多了一条生命。
但是,如果输了呢?
如果输了,那么迎接夜澜的,将会是灰飞烟灭!
胜败乃常事,谁也不能预料到,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所以很多时候,人往往想到的,是事情的最坏一面。
那么,如果夜澜输了呢?
如果她输了,那该怎么办?
要知道,夜澜前两次,都是有伙伴,有契约兽,有丹药的辅助在身。而这一次,两手空空,只身一人,对上即便被打伤但是也无比强大的上古巨兽,难道就真的跟嘴上说的,一定能赢吗?
万一输了呢?
所以,这场战斗,夜澜不能答应!影,根本就是设计好一个圈套,等着夜澜跳进去!
“不……”夜澜摇摇头,将杨陌轩即将说出的话堵在了嘴边,“我不会输。”
她夜澜,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是绝对强大的存在。她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眼!
所以,她不会输!更何况,她不能输!而且,影早就被她所伤,她怎么会输?
夜澜抬起头来,目光在影的身上流转,她动了动口型,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上次的凤凰神火,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吧……你的灵魂上,应该还有伤吧?”
“现在,还想再尝一次吗?自讨苦吃的上古巨兽?”
她那不是羞辱胜似羞辱的话,令影表情乍变。他瞪直了眼睛,用几欲将人灵魂看穿的视线,望着夜澜,“不……这一次,没有了帮助的你,难道胜算很大吗?”
“可是……”夜澜摇着头,她的大指和食指摩挲着,似乎在捻着什么东西,“我虽然没有朋友,可是,我还有我自己。”
难道她自己,就没有力量吗?就一无是处吗?更何况,她与凤凰已经达到了一个接近完美的契合度,凤凰的神火,她同样也能用,无须特意让凤凰供给。
“所以,我不会输。”她又再度说道,“影,我答应你!”
在听到夜澜的这句话后,严洛钰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夜澜,你不能这样!”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消灭他,不需要进行这样一场比赛的!”林楚同样说道。
“你们不懂……”夜澜道。在这个大陆上,她,必须变强。在变强的途中,她必须要有帮助,而强大的影,无疑是最好的选项之一。
她现在有了凤凰,但是,还远远不够。如果这个大陆上,再来一两只跟影一样与凤凰实力相当的兽类呢?后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同样,也不敢去想。
所以,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影,我答应你。我会让你看一看,我还没有展现出来的,真正实力。我会让你知道,没有辅助……我秦夜澜,也一定能够赢你。”
她笑着,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段话。
杨陌轩拉着严洛钰,那双慵懒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洛钰,我相信她。”
作为她的朋友,他们要做的,就是信任和支持。
这些,够了。
&bp;&bp;&bp;&bp;“我……”严洛钰看了一眼夜澜,似乎从杨陌轩的话中,领悟到了什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夜澜。”
林楚走到了杨陌轩的身边,他显然也听见了杨陌轩的话,“夜澜……不要让我失望。”
这是身为朋友的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大一步了。
“洛钰,阿楚……”夜澜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杨陌轩身上。“陌轩,谢谢你。”
“你们说完了?”看着对望的四人,影不耐烦道。
“你很喜欢多管闲事?”夜澜反问道,“洛钰,把这些灵兽都收回去。”
她走到蓝霄跟前,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蓝霄,蓝霄拼命地向后退,摇着头,“你别过来……”
知道了她是秦夜澜之后,他就根本不敢去面对她,因为曾经,他可是跟罗旭商量过怎么害死秦夜澜的!若是被秦夜澜知道,她肯定不会放过他!
“我不会动你。”夜澜轻轻摇头,她留着蓝霄,还有用,“陌轩,看好他。”
“好。”杨陌轩立即点头。
灵兽全部退散,本来拥挤的城主府内,却变得空旷了,腾出了一块巨大的场地。只是,围墙上的那些凤凰神火还留在那里,形成了无声的威胁。
杨陌轩拖着蓝霄,带着严洛钰和林楚踩上了凤凰的身体,由凤凰带着他们飞到半空中。
而场地的中间,夜澜与影面对面站着。
记住了,不能输。夜澜在心中默念着。
她有优势的。她有,君离教给她的控魂之术。
好在她在来之前,对控魂之术已经颇有研究……
影与夜澜对峙。“若是你败了……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哭鼻子?对于夜澜来说,这种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在影口中说出,绝对是一种挑拨。
“你觉得,这种情况会发生在我身上吗?”夜澜冷笑着反问,“还是说,你想让自己死的更早一些?”
影想让她生气,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她夜澜,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我拭目以待……”影一笑,紧接着,罗旭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有什么灰色的东西从他身体里钻出,然后落在了地上,渐渐成型。
这是影的本体,就如夜澜他们先前看到的那样,一团灰糊糊的东西。
夜澜身形一动,一股气息从她的身体乃至周围蔓延,若有若无的强大气场融入空气中,令人心神一顿。
蓝色初阶!
被杨陌轩拖着的蓝霄,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秦夜澜……竟然已经达到了蓝色初阶?
十五岁?
逗他呢?!(夜澜:对。就是逗你。)
怪不得,秦夜澜能够不在乎他的等级,目中无人地伪装好了站在他身边,原来人家,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秦夜澜与他,只有一点点差距,再加上她有凤凰……自己,肯定活不长了!
“第一招——”影大喊出声!
紧接着,夜澜身边的空气,突然一顿!
像是被注入了什么重量级的东西,将空气中的压力放大数倍!
……
最后一更在晚上,等我从医院回来。
&bp;&bp;&bp;&bp;所谓暗系上古巨兽,所使用的,接近与控制类型。也就是说,影的攻击力不算强大……但是,他对人的灵魂以及精神所带来的损伤,是巨大的。
就比如他现在用的这招。
夜澜微微眯起了眼,灵力上涌,保护着她的身体不被影响。“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
她讽刺出声,一连后退三步,与影保持了距离。
压力对她现在的距离而言,几乎小到微茫。
“我能够有什么能耐,你看看不就是。”影反讽道,还并没有因为夜澜的话被激怒。
“是吗?”夜澜唇边勾起冷笑,“接下来,到我了——”
就在这前几天,她已经练成了第三步,也就是刚才已经用过的招数——
控魂之术第三步……幻化!加上第二步,分!
幻化,就是在脑海中想象出所要使用的物体造型,然后通过灵力让她形成样子。但是,这件东西,又会被赋予不一样的威力!
君离透过紫水晶空间看着夜澜,目光灼灼。
他信她。他家澜澜悟性那么高……这场战斗,自然,也不会输。
更何况,输了又如何?
有他在,他会让影得到夜澜的灵魂?
答案是,不可能。
晶莹的紫色箭矢出现在了夜澜的手中,然后,那支离弦的箭,宛若破空之势,朝着影的本体飞去!
“不自量力!”影冷哼一声,那支箭矢撞在了他的身体上,似乎碰到了柔软有弹性的糖,紧接着被反弹了回去!
糟糕……影的本体构造非常奇特,箭矢扎不到!
不过……夜澜嘴唇一勾,她还有别的方法!
她腾空跳起,反手将那支箭矢接住,她在空中一个翻转,又是三支箭矢,从她的弓上飞出!
“不是已经告诉你没有用了吗,还来?”
影不屑一笑。他的身体里延伸出无数条手臂,正好对上了箭矢的数量,紧接着,那些手臂被拉长,就即将要将箭矢抓住!
而就在这时!
那些本该被影牢牢握在手心的箭矢,忽然燃起了无数火焰!
火焰烧着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火红的弧线,势如破竹,笔直地向影飞去!
凤凰神火!
影一看到这种火焰,连忙将手收回,放弃了去抓住朝着他飞来的箭矢!
说时迟,那时快。
那些被火焰包围的箭矢,在影收手的那一刻,忽然分化成无数枚小箭,只是顷刻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影的面前!
凤凰的火焰仿佛燃尽了一切,将本该放大压力的空间硬生生地划开,使箭矢恢复了正常速度!
“变!”
影见状,暗道不妙,他急忙大喊一声,那身体突然变得巨大,仿佛将一切吞噬,然后,直接以肉身迎上了飞来的箭!
轻敌,是他最不该犯的错误!
面对火焰,他不是冰元素,所以无法用水来浇灭以及抵挡,他能做的,唯有通过自己的魔力,将防御提高。
他紧盯着夜澜,身体变得巨大,从四面八方而来,仿佛是想要扰乱夜澜的视线。
而后,他本该是一大团的身体,忽然分裂成了无数小个!
……
明天后天都是四更。
疯了疯了……七点多回家,在电脑前面仔仔细细地把文审查了一遍,改了三章,还有一些词,不知不觉到了快八点,吃了饭洗个澡更晚了,赶紧码字码字码字……105章凑不到字数,更新迟了抱歉,扫黄太可怕了TT你们在看文的时候看见有什么帮我提出来,我看着要不要改改下吧QQ
&bp;&bp;&bp;&bp;那些小个的身体长得与影一般无二,同样是蠕动着身躯,缓缓向着夜澜爬着!而夜澜的箭矢,打在一些小个身体身上,分身泯灭,箭矢与分身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居然……用这种方法!
夜澜眯起了眼睛,她的视线从所有的分身身上掠过。
影一定隐藏在了这些分身中。
真正的影,只有一个,其余的,打了多少,都只是一个没用的分身罢了。
她的右手拿着紫色的大弓,而左手……
则放在了衣袖下,衣袖里头,藏着那把黑色的匕首。
凤凰的神火依然在围墙上燃烧着,杨陌轩三人暗暗为夜澜捏了把汗,但却又在同时,也一同寻找着影真正的身体。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群一模一样的东西,而且,居然找不到丝毫破绽。
上古巨兽,就真的那么强大吗?夜澜一个人对上,会毫无胜算?
不!这不可能!
“怎么样,你知道我是谁吗?”影阴阴地笑了起来,每一个分身都说着同样的话,一时之间,令人的视线恍惚起来。
夜澜看着无数分身在自己面前晃过,留下灰色的残影,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不行……太多了。哪怕她前世做过这样的训练,但是,却也只是接触到了一点皮毛。
毕竟在前世,并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影?
她屏息凝神,用目光一点一点,从每一个分身上转过。
突然!
几个分身悄然来到夜澜的身后,一跃而起!
眼看就要跳到夜澜的背上来!
“夜澜,小心!”严洛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情不自禁地大喊道!
而就在这时!
夜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她反手拉弓,三支箭矢离弦飞去!
分身被箭打穿,最后消散在空气当中。
夜澜将弓放到前面,站在场地中央轻轻喘着气。她的视线未从那些分身上移开一步,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桀桀桀……没用的。”
那些分身看见夜澜全神贯注的动作,纷纷嘲笑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声音凝聚在一起,仿佛是山洞中的回音,像是嗡嗡叫的苍蝇,怎么也摆脱不掉。
“秦夜澜,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又一波声音响起,随着声音的放大,那些分身们无一不颤抖着,让人离不开视线。
夜澜懒得与他们搭话,她专注地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无端地被影响,只会让自己分身。
她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深邃,好似一滩幽静的潭水,即将刮起大风大浪。那黑色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眸子里,巨大的漩涡在里面旋转成型。
她的目光透过每一个分身,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分身跳跃着,掠动着,在她的面前交替着,似乎想要打乱她的视线。
夜澜的弓箭在不停地工作着,蓝色的灵力为弓箭增添上了几分威力,每放出去一支箭矢,就意味着一个分身的烟消云散。
然而,分身反而越来越多。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着。
&bp;&bp;&bp;&bp;夜澜被分身围在中间,她周围的空间在不断缩小,无奈之下,她只能渐渐退至角落。
砰通,砰通。
经得几乎只剩下了夜澜的心跳声。
“我想我快赢了。”影用那交替的回音,将沉默打破。他用那缭绕耳畔的不断低音,将人心底最阴暗的一面激发。
他的每一个分身动作都如出一辙,真实得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林楚面色很不好看。
这样看来,夜澜的情况不妙。
难道……就真的,要出卖自己的灵魂吗?
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他的老大,是弦月的队长啊。
倏然——
夜澜闭上了眼睛。
闭眼?
她为什么要闭眼?
场地外的严洛钰和林楚面面相觑,而杨陌轩,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他曾经听说过有一种训练……
难道她,是想……
反观夜澜。
她的脑海中,一幕幕记忆从大海深处浮出水面。
那是大陆最西部的一块岛屿,被誉为“死亡之地”。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进入到这里的人,生存率不足百分之十。
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只有不足于十个人能活下来。
身着迷彩服的教官拿着手枪,对着面前一百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说着话。
没错,为了方便行动,他们不可以穿厚厚的防护服,而是轻装上阵。像最原始的人那样,用自己的双手在最原生态的环境里让自己活下来。
一把手枪,几发子弹,一壶水,这已经是全部装备。
甚至连食物都没有。
站在最前排的,是夜澜。
她淡淡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所有人都自觉与她保持了距离,对她怀有畏惧。因为这个少女,太可怕了。
“话我也不多说,”教官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对待机器人,“当你身处绝境,无法用眼睛判断事物的本质时——”
他手腕一个翻转,将手枪抵在了他的左胸膛上。在那里,有一颗鲜活的心脏,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那就用心吧。”
“因为那里,装着生的希望。”
——当你身处绝境,无法用眼睛判断事物的本质时,那就用心吧。因为那里,装着生的希望。
这句话,在夜澜的耳边不断回荡着,那些本该飘渺如云烟的事物,在一瞬间变得深刻起来。那么近。
她那薄如蝉翼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着。
一幅幅画面呈现在她的眼前,被放慢了数倍,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如此的清晰。
影的本体隐藏在这些分身当中,根本看不出来,他匍匐前进,那因为得意而上扬的嘴角,越发越扩大。面前的夜澜紧闭双眸,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眼看,胜券在握。
外围,严洛钰紧握双拳,他,绝对不会让他的朋友出事。如果不行,那……
那还管什么规矩。
他却没有看见,杨陌轩的嘴角,在不经意间,露出了笑容。
同样的招数,夜澜,怎么可能会输?
影前进着,他来到了夜澜面前,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身体里冒出,飞向夜澜。
&bp;&bp;&bp;&bp;而后——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因为他看见,他全身上下唯一一块实体,也是他最为致命的地方,心脏,在那里,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刀身全部没入,只剩下刀柄残留的汗水,在阳光下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夜澜睁开了双眸,瞳眸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好听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输了。”
你输了,我赢了。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仆人。你无法得到我的灵魂了。
“我……”影咬着下唇,声音满是不甘心,但是胸口处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他输了。
他……竟然输了!
一连三次,败在了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手下!
这传出去,绝对是所有人的笑柄。
他怎么会输?!
身为上古巨兽,他怎么可能会输?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夜澜走向前,用匕首割破手指,在空中画出记号,影在重伤之下,与夜澜完成了主仆契约。
根本,连一点反抗都没来得及做出。
影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在合眼的最后一刻,依稀可见,他那不甘心的神情。
那些分身在夜澜开口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影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黑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胸口渗出。
凤凰的神火还在持续燃烧着,但火焰前的气氛却在那一刻如大赦般舒展开来。严洛钰跑到夜澜跟前,伸出双臂就要给她一个拥抱,“夜澜,干得漂亮,你太棒了!”
看见夜澜久久没有回应的动作,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尴尬地就要将手挪开,“抱……抱歉。”
却见夜澜扬眉,转过身轻轻地抱了一下他,“没事,你也是。”
少女明媚的笑容,像是瞬间盛开的玫瑰花,美得让严洛钰恍惚刹那。
“洛钰,回神了!”林楚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好你小子,趁我们不注意,干什么了?居然抱夜澜,好大的胆子!”
“不不……”严洛钰的脸红透了半边,慌忙解释道,“我才没有……”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杨陌轩无奈摇头,连忙出来打圆场,“咱们夜澜,现在是夕阳城主了。”
他的话,终于让三人回过神来。
是啊,夜澜,是夕阳城城主了。
夜澜的视线,扫过在地上抽搐的影,扫过叶锋、陈麟的尸体,扫过被双手反绑住趴在地上的蓝霄。
被夜澜的目光注视,他慌忙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意见。
他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早知道秦夜澜这么强大,他肯定早就去巴结她了,怎么可能敢反对?
然而现在,事情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他只能祈祷,夜澜能够对他好一点……
夜澜转过头来,欣喜之色不言而喻。
她终于,靠自己,迈出第一步了。这是完全靠她的双手而得,而不是靠着原主的关系。
从今往后,夕阳城没有五大世家,没有上古巨兽,只有她——夕阳城新城主,秦夜澜!
她,就是新任城主了!再也没有人,会成为她的阻碍。她俨然已经为自己,打下了一片天。
&bp;&bp;&bp;&bp;城主府外。
此时此刻,无数夕阳城的居民聚集在此,将城主府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中间,有衣着华丽的商人,有瘦削褴褛的老人,有孩童,有年轻人……无论他们长相如何,穿着如何,身份如同,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写满了期待的神情。
秦老管家站在人群当中左顾右盼,想找到期待的那抹身影。
现在是午时一刻。
当到了未时,一天中最为灿烂的金色阳光洒在城主府大门的晶核上,那座夕阳城最高的钟楼就会敲响,同样也预示着,夕阳城,将迎来一位新的主人。
那么……究竟,会是谁呢?是饱负盛名的蓝家主、罗家主,还是上届争锋的叶家主、陈家主,亦或是……
“你是说秦家主?”一人对那人突如其来的言论嗤之以鼻,“这怎么可能。”
才十五岁的秦夜澜,连进入城主府工作的资格都没有,还能当上城主?
说笑呢。
“不……”被反驳的人摇了摇头,回头望着城主府的方向,“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不知为何,他总是有一种预感……
今日,绝对会让众人大开眼界。
太阳在缓缓上升,炽热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围观的人群不少已经汗流浃背,但是,却都没有走的意思。他们在等待着,他们的信任城主到来。
“快看,快看!”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把围观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城主府的门……开了!”
是的,门开了!
抬头望去,只见那本该紧闭着的大门,发出了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大门的一侧,露出了小缝隙来。再一下,半边的门被全部打开,燃烧着的火焰从中冒出,将整整一块地区照亮。
众人被亮的一时难以适应,纷纷闭上了眼睛,待他们睁开眼,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之后。
“你是……秦家主?!”有人惊呼出了声。
他们面前站着的,不是他们所期望的人,而是,秦家家主,秦夜澜!
秦家主为什么会出现在门口?开门的,不应该是其他任意一位家主吗?
难不成……
谁也没有猜到,最终会站在大门口的人,会是秦夜澜。
凤凰回到了空间内,只剩下杨陌轩三人站在夜澜的身后,一脸笑意看着震惊的人群。
然而……
“秦家家主……小小十五岁丫头,连自己家都管不了,怎配担任一城之主?”在众人震惊之余,一个头发苍白的老者叫喊出声,他的声音沙哑,咬字却异常清晰,看来,坚定之情无须去猜。
“对!就是!历代城主,都均不是青色阶段以上的人,只有灵力达到了这样的阶段,才担当得起一个夕阳城的大任!秦家主,你连自己家管起来都很吃力,哪里顾得上去管整个夕阳城?”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呼声接二连三不断,在夕阳城年纪较老的人,都无一不摇着头,不认可夜澜。
听到这些话,夜澜本该明媚的脸,在刹那间沉了下去。
……
OK,明天见。
&bp;&bp;&bp;&bp;“为什么担当不起?我家主十二岁起就开始管理家务,十四岁接任家主,在这之前,她的天赋也是无人能及的!”
就在这时,夜澜听见,一个声音大声反驳道。即便如此,但他的声音又很快被人群的议论给淹没。
夜澜抬起头来望过去,开口的人是……
秦老管家啊。
一时之间,她的视线有些恍惚。
“对啊!我们家主凭什么不能当上夕阳城城主!她能够独自一人从城主府里走出来,就很好地证明了她的实力!”随着秦老管家出来的秦家人不满地大喊道。
“那是因为她是你们家主,在我们看来,她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十五岁又怎么了?你十五岁达到黄色中阶?你十五岁管理第一世家?你十五岁一个人从城主府里走出来?”
有了带头者,又有不少人也反驳了那些有着贬义之声人的话。二者一时之间对峙,竟吵了起来。
“就是!夜澜怎么了?她惹你了?她明明有这个能力,怎么不能当城主?”严洛钰按耐不住,也跟着叫了起来。
秦老管家,秦家人,严洛钰……
夜澜的目光,从这些为她说话的人的身上一一扫过……自从她接手这个身体之后,秦家的一些大小事务她也会看,但是,却没有真正与秦家人交流过,只知道秦家人一直对她怀有敬畏的心情。
竟不知,秦家人对秦夜澜的拥护与爱戴,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
既然她夜澜占领了这个身体,她又怎会辜负她?
“大家静静。”夜澜将所有的情绪放了放,淡淡开口。她的声音,通过晶莹的蓝色灵力,传入了每一个在场之人的耳中,直接将所有人的声音覆盖。
世人皆以为她不过黄色中阶,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超越了,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并且,有了影的契约,她只要再加以稳固,就能突破蓝色中阶。
夜澜的目光扫过还在说话的众人,“我听见有人说,我不配当这个家主。”
说着,没等众人理解她话中之意,她转过身来,将城主府的大门打开——
凤凰的火焰,在夜澜出来之时,已经熄灭。而大家所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场地,以及已经死了的叶锋与陈麟,还有昏迷过去的蓝霄。
人群之中,明显能够听见抽气声。
谁都没有继续说话了。
“那么,这些,能不能证明,我配得上这个家主之位呢?”
夜澜的声音,再度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强大凌厉的凛冽气场,从她的身边散发出来。
她带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睥睨着城主府外的人,冷冷开口道。
我配吗?
参加城主选拔的其他四名家主,死了两名,还有一名,半死不活。
难道我不配吗?
“不……”有人还是不满,“罗家呢?罗家家主呢?”
听见罗家的名字,夜澜笑了。她的视线透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开口那人的身上,“你知道,什么叫做尸骨无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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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虽然这几人都不是为她之手所杀,以及影不是尸骨无存而是被她契约了,但是她是这场比赛最终的胜利者,本质上,是一样的。
她的话,令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那三个“我配吗”,如同来自地狱的摄魂使者。
即便是远离夜澜站在人群最后的人,也不由得感觉到了,从夜澜话中的,那股森森的阴冷气息,仿佛要剥夺人的一切,将他们的灵魂狠狠禁锢。
跟影契约,夜澜所得到的,除了灵力和控魂之术更上一层楼之外,更重要的,是气势。
原本,她身上有的,是踩着千万人尸体而上的血腥杀气。得到影的力量之后,她的身上除了杀气之外,还有……
属于死人的,阴凉气息。
不是她身上,而是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他们离死神,近在咫尺。
“我……我……”被回答的人没有想到夜澜能够听得那么清楚,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或者说,他的牙齿直直打颤,根本无法组织成完好的句子。
“杀戮!只懂得用血腥来解决事情的杀戮之徒!大家想一想,如果让这样一个人做了城主,那么我们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依然是最先开口的那名老者,在看见城主府里的尸体后,他暴跳如雷,尤其是在本该附和他话的人被夜澜反驳得说不出话来后,他的怒意更甚。
他的话,再一次点醒了众人。
夜澜的对手,死状如此惨烈。他们能看见,叶锋和陈麟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他们的皮肤变得蜡黄,脸上苍白得毫无一点血色,眼睛像是铜铃一般几乎凸了出来,像是极地的难民,哪里有一点家主的气势?
看他们的样子,谁能保证,一个尚在青春期的十五岁女孩子,会在什么时候,用同样的方法,拿着他们出气呢?
“那么请问这位老先生。”看见又是他,夜澜不悦皱眉,饶是如此,她静下心来,道,“请问我在这之前,有过滥杀无辜的罪名吗?”
听到夜澜再度说话,众人立刻回想起夜澜之前在夕阳城的所作所为,似乎不想放过一丝纰漏。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关于夜澜的传闻,在夕阳城有很多。
修炼天才,第一世家家主,手段残忍,杀戮果断……
但是,她所针对的,都是犯了错误而且有理由的人,为的,是给自己树立威信。
滥杀无辜这个罪名……
确实没有。
“那又如何?”老先生冷哼,“你看看叶家主和陈家主的尸体,他们的死状一模一样,跟缺了灵魂被鬼附身似的,你才黄色中阶,难道你不来给我们解释一下,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吗?谁能保证,你是不是为了这个城主之位,背着我们众人,偷偷修习了禁术?”
他们所说的禁术,是魔族的魔力。在这些人的口中,神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魔族,是低下的怪物。所有有关魔族的东西,都被列为禁术,有修魔体质的人,都是不被容忍的存在。
&bp;&bp;&bp;&bp;紫水晶空间内,读出老者心中所想,君离紫眸一闪,杀气只是一瞬。
关于魔族的种种贬义,他听惯了。哪怕魔族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做过什么,但是在一代又一代人口中传下来,早就被扭得黑白混淆了。
但是,在小家伙面前说魔族坏话的,该杀!
夜澜厌恶皱眉。
看见老者身上没有丝毫掩饰对魔族流露出来的偏见,没来由地,她觉得很是不满。
前世,她生活在高科技且人人平等的社会,在光明的一面,人们幸福安康,奔向小康生活。除了他们这些游走在黑暗中的人之外,这个社会,还是充满光芒的。
种族歧视什么的,那是在一百多年前已经在渐渐退化了的事情。
而到了现在,她必须去接受这些人的思想,接受这些人的偏见。她真的要这样吗?
“禁术?”夜澜冷笑,“你认为,什么是禁术?我靠着我的实力夺得了城主选拔的胜利,你认为,我能够在其中做些什么?”
“夕阳城有多少人?几十万。在几十万双眼睛之下,更何况在你的认知中我只是个黄色中阶,你认为我能做得到什么?”
“我一个人付出了多少,你看见了吗?你就当叶家主他们是人,我不是?我不过年纪小了点,难道什么条约上有规定,年龄小不能当城主?就必须接受非议?就必须被众人歧视?”
“最重要的是,你真的认为,我还是黄色中阶吗?”
这或许是她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也是情绪最为激动的一次。
她自诩是个冷静的人,很少会与人发生偏执。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怒了!
这里的人,观念实在太强!不出狠招,是不行的了!
说罢,夜澜扬起了手,代表着灵力的左手心中,蓝色的光芒由暗变明。“麻烦老先生,好好看看!”
——她的灵力在她说话的那一瞬间被放大,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夜澜的左手中,代表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大!
蓝色阶段!!
这是真的?
那些对夜澜有歧义的人不可置信地把眼睛揉了又揉,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互相对望,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对那些不接受夜澜的人不屑。
笑话,夜澜这么好一个苗子,怎么可能不能当城主?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人家是蓝色初阶的,丹药师!
虽然这个身份还没有公布,但是十五岁就达到蓝色初阶,敢问整个夕阳城,不,整个银玉国,乃至整个人族大陆,有先例吗?
怎么可能!
就这样一个兼职武力外貌智慧集一身的城主,居然不要?
大白天的说什么冷笑话?
“蓝……蓝色……阶段……”怕是被夜澜刚刚的气势所吓倒,老先生的牙齿颤了三颤,终是,震惊地开了口。
蓝色阶段……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夜澜居然会是蓝色阶段!
他是罗家的人,本就对夜澜有所不满,现在看见有这个机会,肯定要出来说上一说,哪想到,夜澜所展示出来的,直接狠狠打了他的脸!
……
我都忘记要红包了TT中秋快乐,红包有没有!
&bp;&bp;&bp;&bp;敢问,十五岁的蓝色阶段,无论她是低阶还是高阶,就说一句,你见过吗?
怎么可能呢?
那些本该对夜澜不满的人,早就被吓到,哪里再敢说出一句话来?一时之间,人群中静得几乎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那是紧张而失去了规律的心跳。
他们是被吓得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会开口呢?
“你……你……”老先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你就算赢得了城主选拔又如何?你还没有得到老祖宗的认可!”
那位夕阳城最杰出的修灵者,他是一位斗灵师。现在,他的名字,世人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夕阳城的居民,都习惯性地称他为老祖宗——这位夕阳城的第一任城主,可谓是带领着夕阳城的众居民,把夕阳城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从而一举迈入了银玉国三大主城之列。
他本来几乎摸到了神的门槛,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放弃了这次机会,而是留在了人族大陆,留在了夕阳城。他的故事,成为夕阳城代代人口中的传奇,可谓耳熟能详。
就算到了现在,他所留下来的东西,依然在影响着并保护着夕阳城的人。
听到老先生的话,夜澜的脸色并不好看。
历代城主候选人在靠自己实力胜出后,都会来到钟楼去觐见老祖宗,根据自己实力的高低以及老祖宗所留下来灵识对他的欣赏度得到不同的馈赠……而到了这位老先生的口中,却成了认可与否。
实属难听。
亏她对他以老先生相称,怎知,是个不领情的。还真把她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就算是原主在这里,她也不可能不会不知道城主选拔之后的规矩。
况且……
这位老先生,好像是罗家人。
好一个罗家人。罗旭都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罗家人还在处处针对她,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夜澜微微眯了眯眼,看来她对罗家,下手还是太轻了。
“那便走吧。”对上杨陌轩三人的视线,夜澜抬头对老先生冷冷说道。
她已夺得城主位,难道她会怕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脸早已撕破,也无须说什么废话了。
对于老先生的无礼态度,人群中早已有不悦之人,就算你不满意人家当城主又如何?人家已经对你保持着最基本的尊敬,你起码也得知道下回礼吧?
真是倚老卖老,没有礼貌的老人。
围观的人一听见夜澜的话,心中跃跃欲试,纷纷感叹自己运气好。跟在夜澜的后头,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向着钟楼走去。
古老的钟楼上灰尘弥补,岁月在它的身上留下斑驳痕迹,但是,却掩盖不了它的威严以及庄重严肃的气氛。
那些本该喧闹的人群,在来到钟楼脚下后齐齐噤声,怀着敬畏的心情仰视着钟楼。
这座钟楼,是供奉在里头的老祖宗亲自建的,只有有重大事情事,它才会敲响。在平时,除了城主有资格进去之外,其他的人,更是连靠都无法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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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所以,这可能是为官的人一生中仅有的唯一一次靠近钟楼的机会。
钟楼前没有守卫把手,但是这上面留有老祖宗设下的灵力,没有资格的人,是无法靠近的。自然,众人都被拦在了钟楼脚下,与钟楼保持了距离。
夜澜穿过人群,走到钟楼下面。她并没有受到阻拦,毫不费力就推开了门。大门因为多年没有动过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夜澜,小心。”杨陌轩三人被拦在与夜澜有着一段距离的位置,他们无法靠近,只能目送着夜澜的背影消失在了钟楼之中。
钟楼多年鲜有人踏足,夜澜又是独自一人进去,一切,都是未知数。
杨陌轩望着钟楼的方向,目光深邃。
银玉国夕阳城的老祖宗吗……
来银玉国这么久,对于它的一些名胜古迹他并没有了解太多,现在有了机会,他倒是想见识见识。
……
夜澜静静地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去,钟楼的内部是封闭式,除了楼顶外,里面没有一扇门窗所在。导致钟楼的角落里灰尘遍布,还有蜘蛛网挂在上头。
老祖宗的钟楼,居然没有人会打理?
倒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凤凰,你听我说……”夜澜低声道。
她一步一步走着,步伐没有经过刻意收敛就已经轻的听不见,她没有说话,而是沿着黑暗,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
身旁的扶梯上,交错的蜘蛛网已经没了生机,只剩下已经凝固了的网状物耷拉在那里。
紫水晶空间内,魈兰漂浮在君离的左手上,影早就不知道去了何处,紫水晶空间那么大,或许是被关在了哪里吧。
他通过夜澜的视线打量着钟楼周围,夜澜的内心所想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对于自己,夜澜通常是边看边想,不会刻意留下悬念。
他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人类的钟楼以及老祖宗,他自然不会提起什么兴趣。这种人,在之前,他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灭掉。只是夕阳城的人视线太渺小,亦或者是说,他太过强大,才会在他的眼里有了如此的对比。
令他较为感兴趣的是,小家伙会遇到什么呢?
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于他而言,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因为啊,可以透过她的生活,一步一步对她深入了解,然后,慢慢地,攻下她的心城。
夜澜有刻意留意过她走的台阶,当她走到第九百九十九阶的时候,前方没了路。有阳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洒在她的脸上,但是,却并不多。
再往前走,就是第一千步了。
九百九十九步与一千步,虽然只有一步的距离,但是,却寓意天差地别。
这位老祖宗,绝对是一位有野心的人。
当他进入了神界,肯定会发现更多的东西。但是传闻他放弃了这个机会,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最后选择了放弃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夜澜抬起了右脚,准备迈出第一千步——
却发现,她的右脚,停在了半空中。
迈不下去了。
&bp;&bp;&bp;&bp;“昔日强者,魂归异世,天生异变,凤星当空……”一排排金色的小字,浮现在了夜澜的面前。她默默将这些字念出来,是很简单的白话文,没有文言的拗口,通俗易懂。
看起来,似乎是什么预言。
魂归异世?
说的是她?
凤星当空?
她为什么……会是凤星?
自古人皆知,龙凤呈祥,龙与凤成双成对,共同出入。天有凤星,必然,就会有龙星。
如果说她是凤星,那么龙星……会是谁?
开玩笑,她与谁有瓜葛?
“三界动-乱,风起云涌,千年大计,即将乍现……”金色的小字在不断旋转着,似乎是一份用灵力凝结出来的卷轴,上面的字闪的很快,在夜澜思考之际,已经即将进入了尾声。
三界,指的是神界、人界与魔界。
那么这动-乱和第三句“千年大计”……
指的会是什么呢?
既然说是“千年”,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禁术改命,逆天而行,凤星已出,必遭天谴……”就在最后一个“谴”字消失不见后,空气中再也没有了金色卷轴的影子。
短短几行字,却暗藏风波。这份卷轴,似乎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所要发生的时间,在……
不久的,将来?
既然在其中提到了凤星,那么这件事情,必然会和自己有关。夜澜更加不解,逆天改命为何?遭天谴又为何?
这卷轴,到底想表达一些什么?
说的,完全都是些她听不懂的话。
唯一能够看懂的,就是在卷轴中对她的称呼。
凤星。
为凤者。
夜澜尚未缓过神来,就见光芒闪烁,不断变幻的幽幽蓝色中,竟然参杂着许些紫色。
光束照耀在她的额头上,眉心形成一点,那是灵力的所在源泉。此时此刻,正在被一种不知名的光束所照耀着。
感觉到光束的存在,她肩膀上那朵紫罗兰花忽然变得无比灼热,似乎是在作反抗般,只觉得肩膀处巨烫无比,如同被火烧灼。
咝……
夜澜暗暗咬了咬牙。
光束照在了她的额头,源头处迸发出紫光,又很快泯灭消散。紧接着,本该大部分是蓝色的光束,被一抹紫色所替代!
肩膀处的灼热,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君离伸出修长的手,悄悄运起了魔力。这个时候,留在小家伙身上的记号,不得不收起来了。现在,小家伙即将要吸收的,是一股神力,而且是只对她有益而没有害处的神力。
但是,只要是神力,就必定会与他的魔力所产生冲突。这一切,只有等小家伙将它们都吸收完之后,才能渐渐让它们融合。
现在用出来,反而会有害,从而将神力给吞并了。
倒是这些类似于预言的东西……他似乎,有影响。
凤星吗?
既然她为凤,这龙……必然,是由他来做了。
可不能被别人抢了先。
夜澜闭目接受着紫光的洗礼,她能够感觉到,这应该就是老祖宗的馈赠。虽然老祖宗并未显出真容,但是刚刚的预言……怕就是老祖宗所留给她的话。
&bp;&bp;&bp;&bp;他已经离开人世那么久,却能预言未来,老祖宗的能力,可见一斑。
她是怀有尊敬的,更何况,这馈赠,是她应得的。
当最后一抹紫光消散在了夜澜的眉心之后,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在骤然间,有了质的飞跃!
那代表着灵力的左手上,由灵力组成的灵柱,因承受不住而迸发而出!
那些积累在夜澜体内没有被吸收的灵力,全部都涌了上来!
蓝色中阶!
蓝色高阶!
紫色初阶!
可以清楚地看见,本该为蓝色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美丽的紫色!
竟是足足,跳跃了三个阶段!
难道,这就是馈赠吗……
竟是如此之大如此之多……
强者,要做到这点,真的那么容易吗?
唯有夜澜,在独自一人沉思着。
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紫色初阶,夜澜现在,可以说是夕阳城的第一人!
夜澜在钟楼塔顶接受着灵力的洗礼,但是下方的人群,却炸开了锅。
因为,他们在不经意的抬头间,看见他们头顶的天边,被绚丽的霞光所染红!
那金灿灿,又耀眼的光芒,像是神仙下凡一般,如此炫目。
现在才午时过不久,怎么可能会出现鲜艳的红色霞光?那霞光如同落日一般的颜色,几乎占领了整片天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破开了霞光,从天空中飞了出来!
它在空中鸣叫着,“啾——啾——”
“天啊!快看,那是……!”有眼尖的人最先发现那抹身影,惊呼出声。
“那是……凤凰!那竟然是神兽凤凰!”一个懂得一点知识的人,激动地跳了起来!
“凤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凤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居然看见了凤凰,我居然看见了凤凰……”
在凤凰现身的那一刹那,人群之中,早就被惊讶所替代。尤其是那位与夜澜争锋相对的老先生,他分明记得,大少爷与火焰佣兵团去了赤焰火山寻找凤凰,最后尸骨无存……
而凤凰,却在这个时候现身了!
这说明了什么?
“你们看……凤凰所飞向的方向!”一个较高的人一手遮着眼角的余光,对着人群招手。
顺着他的话,人们可以清楚地看见——凤凰,居然要去钟楼!
钟楼?!
夜澜,就在那里!
凤凰飞去了夜澜所在的方向,这说明了什么?
钟楼内。
将灵力吸收完毕,夜澜倏地睁开了眼睛。她迈出了第一千步,整个人仿佛得到了新的升华。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露天平台,走到平台边缘,夕阳城的风光一览无余。这个高度,正好能够将所有景象都收入眼底。
原来,视野最好的,并不是城主府,而是这钟楼啊。
这时,她看见,本该在她紫水晶空间内的凤凰,出现在了空中,并且朝着她飞来!
她向着凤凰点了点头,随即一跃而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凤凰的背上。
凤凰载着夜澜,飞到了围观人群的上方,夜澜看着那些渺小到如同蚂蚁而向她招手的居民们,轻笑。“各位……现在,我还有没有资格?”
&bp;&bp;&bp;&bp;就在之前,她与凤凰已经做下约定了。
当她来到钟楼塔顶时,凤凰找个时机从她的空间里出来,然后飞到上方,用它的火焰营造出绚丽无比的气氛。
为的,就是让夕阳城的众人,真正相信并且接受她的实力。
毕竟,神兽都选择了她,难道作为普通的人类,还有放弃的理由吗?
在看见凤凰那一刹那,老先生早就跑得没了影子。夜澜是凤凰契约者这个身份已经暴露,他现在若是再要说话,还有何颜面之有?
他罗家,为了凤凰,连大少爷都死了。而夜澜,居然让凤凰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这是老祖宗的馈赠,但是夜澜能够跳到凤凰的背上并且乘坐它,代表她已经获得凤凰的认可了。
神兽很高傲,没有经过它认可的人类,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但是到了现在,再多的为什么,也没有了答案。
他罗家,已经没有希望了。
现在的夕阳城,已经是夜澜的天下了。不需要思考,他也看见了。
“你当然有!”不知是谁带了头,在夜澜的下方,居民齐齐跪了下来。
这里,尊卑关系很明确,向一人下跪,代表对她的尊重以及……诚服!
那些人,喊出了那个称呼。
“城主大人!”
“参见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的叫喊声,一波盖过一波,映着凤凰所营造出来的气氛,白天,竟是如此的美丽。
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会是第一世家的家主,会是夕阳城的城主,更会是……凤凰的,契约者。
嘛,他们没想到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夜澜从凤凰身上跳了下来,人群主动向周围退后,为她和凤凰留下了一片空地。而离夜澜最近的,是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三人。
夜澜向着夕阳城的居民们颔首,“从今天起,我,便是夕阳城的新任城主。”
“参见,新任城主大人!”
这一次,她说出了这句话,再也,没有人会反对了。
所有人,都已经被她的实力,所真正折服了。
夜澜欣慰地点了点头。她终于……可以有暂时的休息了。
“城主大人。”待人群散去,只剩下夜澜四人时,杨陌轩学着夕阳城居民的口气,“为了庆祝你当上城主,你是请客呢,请客呢,还是请客呢?”
“如你所愿。”夜澜挑眉。
林楚和严洛钰相视一笑,“那么……我们就要好好宰你一顿了,城主大人!没个十天半月,我们是不会走的!”
夜澜笑,“当然。”
……
十日后,城主府内。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夜澜刚刚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门外的秦家人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了。
“何事?”她眼神示意让那人喘口气,问道。
“帝都的请柬!”那人激动地将手中的烫金色纸片递给夜澜,要知道,这可是来自他们遥不可及的帝都啊……他们十五岁的城主,居然收到了请柬!
“帝都?”夜澜疑惑,接过请柬,“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
“夜澜,请柬?”杨陌轩带着疑惑走过来。
“进屋看。”夜澜道。
夕阳西下,她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迈入九月,阵阵凉风拂过耳际。
快入秋了。
【第一卷·凤星当空】【完】
……
历经千难……不,是两个月的时光,我终于把第一卷写完了……一百八十章,不多不少,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待一部小说,也是第一次写这么多字,同样是第一次尝试写玄幻,最重要的是居然没有断更记录,让我笑一下,哈哈!明天开始第二卷剧情,伏笔也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将会在后文一一揭晓,泥萌一定要多多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bp;&bp;&bp;&bp;星河二一七年秋。
秋风送爽,帝都的九月,落得一地金黄。一辆马车从城门缓缓驶来,马车较为大,足以容纳四人有余。与旁人的装扮一般无二,一点也不显眼注目。
“城主大人,到帝都了。”赶车的马夫动了动脑袋,撞到了流苏上,让本该因为马车的震动而摇摇晃晃的流苏更加凌乱。他低着嗓音,对里头的人说道。
“直接去皇城。”马车里面,清冷的女声传来。她的嗓音很好听,但是却像是雪山深处千年寒冰落下的水珠。
“是。”马夫点点头,继续赶着马匹,动作明显比之前要慢了。
“这么快就到帝都了啊……夜澜,你有什么准备?”林楚伸了个懒腰,他仍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对着对面专注看着窗帘的夜澜说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夜澜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她眼角的余光落在了严洛钰身上——她怎么觉得,严洛钰有点奇怪呢?
似乎是,从夕阳城出发时,本来话最多的他,却沉默了下来。
不错。几天前,她收到了来自帝都的请柬。只是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却将所有的目的道明。听闻夕阳城有了十五岁的小城主上任,再加上日照城也换了城主,银玉国王在皇宫举办了一个宴会,邀请身为主角之一的夜澜来参加。
她当上城主不过十日不到,帝都那边就已经来了消息,看来,对于自己国家内城主的管辖,他们掌握的极为及时迅速。
城主府的一些由秦家过来的家仆听见这个消息,都兴奋得不得了,那可是帝都啊!驾凌于银玉国三大主城之上,银玉国皇室的所在地,高手如云。银玉国的帝都,在他们的眼中,一直都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存在。而如今,他们的小城主竟然收到了来自帝都的请柬,叫他们怎么能不兴奋呢?
不过,只有夜澜的心中清楚得很。
帝都的邀请……来者会善?
凤凰的契约者,十五岁的蓝色阶段,还是最年轻的城主……
无论哪一个身份亮出来,都是令人为之颤抖的存在。
帝都,这是想拉拢她啊。
她记得自己曾经与当今太子打过交道,太子长得好看虽好看,不过,阅历还是浅了,对于自己,太过自信。
那么这一次……是国王吗?
她又转头看了看严洛钰。
严洛钰的奇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好像是在看到请柬之后。
严洛钰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不像杨陌轩和林楚,他以为自己的沉默能够尽量避免开与帝都的话题,但是却不知道,正是他的沉默,才更让人怀疑。
“洛钰?”夜澜唤道。
“洛钰,到皇城了。”见严洛钰没反应,她又再次说道。
马车在皇城的门口停了下来。面前是望不到边的台阶,他们必须步行进去。
“啊……嗯。”严洛钰终于反应过来,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夜澜几人面面相觑,但是却都很默契地没有说了出来。
严洛钰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既然他不想说,那么,他们也不会强迫。
&bp;&bp;&bp;&bp;“走吧。”看着面前的气氛陷入沉默,严洛钰忍不住说了句。
见到他之后……自己,该怎么办呢?
对于自己的离家出走……他该怎么解释?
依照他的性格,肯定又是要挨一顿痛骂了吧……
见严洛钰开口,夜澜伸手撩开了车帘,从马车上下来。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也陆续从里面走出。
把守在台阶下面的侍卫认出了夜澜,连忙走到她的面前,“您就是新任夕阳城城主吧?”随后,他发现了站在夜澜身边的杨陌轩三人,“不知这三位是……”
“我朋友。”夜澜淡淡答道,明显有些不悦。
她讨厌多管闲事的人。
“啊……原来是您的朋友。”看见夜澜的神情,侍卫心有不满,不过一十五岁女孩,傲慢什么呢?但是,他想起在来之前国王特地叮嘱绝对不能惹怒夜澜,要好声好气伺候着,赶紧把心中的怨气给压了下去。
“有意见吗?”夜澜抬眸问道,气势凌人。
虽然给她的请柬上面并没有写能带朋友来参加宴会……却也没有说,不能带朋友来。
“当然没有,当然没有。”侍卫陪着笑,领着夜澜四人走上了台阶,“来来来,您们里面请。国王陛下已经摆好宴席,只待夜晚到临,与诸位一起用餐。”
不就是一个接待吗,他忍。
见侍卫收敛了情绪,夜澜点点头。还算是识相。
沿着石阶向上走去,两边是精致的雕刻,其刀工入木三分,栩栩如生。细细一看,每一个花纹竟然都不为相同,从头到尾都没有重复的。
台阶看起来望不到边,但是一走,其实不多,很快就到了顶。金碧辉煌的大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风光一览无余。
金灿灿的颜色从脚下的地板一直铺到头顶的天花板,水晶石串成的灯挂在头顶,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熠熠生辉。两旁的走廊上放着艺术品,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每一件,无一都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然而,从它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却警示着国王的人,要想碰到宝物,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是……灵兽的晶核吗?”严洛钰终于被镶嵌在走廊两侧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住,不禁开口问道。
“您说的没错。”侍卫立即回答道,压下心中的鄙夷,竟然连晶核都这么大惊小怪,真是不谙世事的少年。朋友都如此,这位城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他身在皇宫,早就看惯了这些华丽的装饰,但是别人不同。
走廊的两侧由一根金色的条纹一直向里蔓延,一块块大小相同的晶核被雕刻成菱形,镶嵌在了墙中。每一块的颜色都有所不同,而所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交织在了一起,形成骇人的气势。
细数下来……晶核简直数不胜数,每一枚,都是不低于三阶的存在!
皇宫,真是有钱啊。在夕阳城,一枚三阶灵兽的晶核,价值可谓不菲。而到了这里,却被当做普遍的装饰镶在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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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澜前世见多了宝物,不会有什么反应。严洛钰的表现是在常理之中……然而,杨陌轩和林楚,却表现的异常淡定,仿佛是见惯了这样的事物一般。
似乎……他们在进来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过度的讶异。
穿过富丽堂皇的大殿,大殿的后门,是一片花园。流水潺潺,草木迎风摇曳,虽是秋季,但是这里的植物四季常青,亦如春日那般美艳。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蜂蝶嬉戏流连,微风过耳,不觉泛寒,倒觉得有几分舒心。
银玉国所处大陆东方偏南,四季非常分明惹眼。前段时间还是夏季的烈日当头,现在,金黄的树叶落了一地,秋风习习。但是到了这里,却感觉不出属于这个季节的特征,夜澜眯眼细看,这似乎……是用专门的东西控制了温度,专门用来培育花草的。
惹人注目的是,在那花花草草之中,站着一人。他瘦瘦高高,只露出一个背影,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华丽不失贵气。他就站在那里,仿若一座巍峨的高山,严肃沉稳。
被这人的气势引起注意,夜澜不禁多看了几眼。侍卫是懂得察言观色之人,连忙道,“秦城主,这是与您一同参加宴会之人,也是日照城的新任城主,严擎严城主……”
“这位城主虽是接近不惑之年,但是却已经达到了蓝色高阶,传闻他铁面无私,是日照城的传奇存在。”见夜澜没有开口,侍卫赶紧继续说了下去。
“此次宴会,就是特地为您和严城主举办的。”他又加了一句。
周围没有人说话,侍卫抬起头来偷偷看了夜澜一眼,却见夜澜的心思根本不在他刚才的话上头,也不知在看些什么。见状,他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夜澜悄悄与杨陌轩对望,林楚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了严洛钰上头——在见到严擎后,严洛钰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
有一种情绪,叫做……心虚?
严洛钰对严擎心虚?
二者都姓严……一个猜想,在夜澜心中渐渐成型。
不过,谁都没有点破。
严擎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即便夜澜几人从他的身旁路过,他也没有出声。
也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严擎的位置离花园的后门距离不远,当夜澜几人走到花园的尽头时,严擎的背影依旧看得很清晰。而这时,侍卫却停了下来。
他道,“几位客人……您们的房间在出门左转的走廊上。”
这后面是贵宾住的地方,侍卫没有权利进去,他的任务就是把夜澜几人送到门口,足矣。
杨陌轩替夜澜答道,“你下去吧。”
被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命令,侍卫虽心有不悦,但是也没有多说。当侍卫的身影在视线中已经消失不见时,夜澜发现,严擎……正在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严擎转过身来,露出了他的脸,那宝蓝色镶有金边的长袍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恍惚。
……
看到你们的留言我觉得我可以去跳个楼冷静一下了,明天万更,嗯,不要太爱我。
&bp;&bp;&bp;&bp;严洛钰把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看严擎。严擎冷着一张脸,本就冷峻的脸上看起来更加渗人,夜澜能够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压力似乎都在被放大……
不过,她已是紫色初阶,这些压力对她并没有影响。
严擎,正如他的名字那样,严肃强大。
严洛钰挠着头,他的手心上尽是冷汗,终是开口:“父亲大人……”
他话中称谓,不像寻常人那样亲昵地称其为“爹”,而是冷冰冰的“父亲大人”,最传统严肃的称谓。
果然如此。
夜澜心中石头落定,面上是了然之色。
杨陌轩和林楚对视,他们在这之前,已经有了猜想。事实很明显……他们猜对了。
严擎是日照城新任城主,严家同样又是日照城的第一世家……原来,严洛钰竟是少爷出身。日照城在三大主城中排名第一,严洛钰的身份可谓高到一个程度……严擎的性格不难看出,光凭这样的称呼,就能猜出很多事情。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严擎的声音冰冷得吓人,无形的威压从空气之中流转而出,严洛钰在三人之中最弱,脚步一个不稳,差点被压得跪了下去。林楚也一个趔趄,但是被杨陌轩给扶住了。
“我……”严洛钰声若蚊叮,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见到父亲,他就没了气势……果然,他还是没有变化啊……这哪里是他父亲?对他要求苛刻,每天逼着他修炼,简直比一个人陌生人还冷!
“他们是谁?”严擎的目光扫过夜澜、杨陌轩和林楚,冷声质问道。“我教了你多少次,不要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走在一起,你应该去多学习,好好修炼……”
“夜澜陌轩和阿楚才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们是我的朋友!”听见严擎语气中暗藏的不屑,严洛钰大声反驳道,“学习、学习,修炼、修炼!你就知道学习和修炼!我才十六岁啊!你难道不能给我一点自由的空间吗?”
严擎不屑,反问道,“身为日照城第一世家严家的下一任家主,严洛钰,你必须肩负起家族的使命,你要从小就有当家主的责任,而这第一点,就是要拥有强大到足以守护整个家族的能力!”
“父亲大人,您可是我的父亲!我不是你的手下,不是你手中任你所为的工具!我也有我自己的思想,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我想过我的人生,而不是像个傀儡一样,走你安排好的路,做你安排好的事,像你一样过着僵硬的一生!”
严洛钰的语气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不想做什么严家家主,我离家出走就是因为这件事!严家有那么多人,难道这个家主之位非要让我来做不成?你不是从小跟我说过,不喜欢的,就不要强求吗?”
他确实是严家大少爷。身为嫡子,还是召唤师,可以说,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几乎肩负了整个家族人的理想,是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
国庆快乐!玩的愉快!准备好迎接我的万更吧TT我们江西这因为台风变天了,现在外面在下暴雨,昨晚着凉,肚子疼了一整天,还好不太头晕,让我静静。在台风那一带的亲们也要注意了,晚上盖好被子,出门多加衣服……
&bp;&bp;&bp;&bp;于是乎,家族给他请来了最好的导师,用的是最好的丹药,最好的装备。当然,他也不负众望,在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了绿色初阶。
但是,就是这样,也使得他的童年生活,成了由修炼与学习交织而成的记忆,父亲不准他与同龄人交往,不准他拥有课外生活,不准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要做的,只能是面对那铁笼里的灵兽做着枯燥的召唤练习,然后不停地打打打,或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修炼,一练就是一整天。
就在五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终于受不了了。用了一个月来计划,带着一点行囊,成功逃离了家中。
他去了赤焰森林,去了佛晓城,独自一人历练。在短短的四个月中,他经历了无数人间的喜怒哀乐,他向往这种生活,没有修炼,没有重大任务,像个平常人一样,安安心心地过好自己的一生。
尤其是从地下格斗场里走出来,他认识了夜澜、杨陌轩和林楚,就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计划,带夜澜三人去他们家里,向父亲道歉……
在听说父亲也来帝都时,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打了一肚子的腹稿,绞尽脑汁地想见到父亲之后要做些什么,父亲会有什么反应……
却在刚才父亲质问他的那一刻,全部烟消云散。所有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地逼回了肚子里,最终化作一滩水。
他还以为父亲会因为他的离家出走而想通了什么,然后他们互相道歉,重归于好,好好做父子……哪晓得,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真是讽刺。
“傀儡?僵硬?”严擎真的被严洛钰的话给激怒了,“严洛钰,你知不知道,你是严家的天之骄子,你是严家下一任家主继承人,既然你已经出生在了严家,你就没有办法选择改变你自己的命运!你应该接受,而且要有一个作为家主的心态!”
“我不喜欢,凭什么要接受?!”严洛钰的声音高了一度,毫不示弱地迎上了严擎的话。
他看着严擎,突然有些怀疑,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父亲吗?他的心中只有严家,自己这个儿子,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你不喜欢也得给我喜欢,因为这是你的命运,你没有权利改变,也没有能力改变!”严擎看着严洛钰的眼睛,自己儿子小时候明明那么乖巧,怎么到了现在……竟然还离家出走……想起这个,他胸口一阵气血上涌,望着面前的严洛钰,然后,高高扬起了他的右手——
严擎看见,自己那凝聚着力量的右手,被一只白皙的素手握住。在刚才愤怒之际,他扬起的那只手,几乎倾注了他大部分的力量,可是,到了这里,却被轻轻一下就抓住,变得不堪一击起来。
“无论事情与否,打人,终究还是不对的。”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许些漫不经心。夜澜放下了自己的手,冷冷道。
“你……”严擎终于正视起面前的少女来。
……
晚安。
&bp;&bp;&bp;&bp;少女黑衣着身,身材高挑出众,面容精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但是,双眸却好似融不化的寒冰,冷血无情。
就是这名少女,在刚才,轻易地化解了自己的一击。
他身为蓝色高阶,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掌的威力。但是到了少女的手里,却成了软绵绵的一团,控制起来丝毫不费力。
要知道,能够化解他攻击的人,在银玉国几乎没有。但是,这一次,却令他大为吃惊……
她是谁?
洛钰在方才提起过……这名少女,是他的朋友?
严擎急忙道,“洛钰,你说这个是你朋友?我看她年纪小小,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化解我的一击?她肯定是学习了什么禁术,万一有一天害你怎么办?你……”
“够了!”严洛钰大声打断他的话,“她是跟你一样被邀请的此次宫宴的主角之一,夕阳城新任城主秦夜澜!严城主,现在,你满意了吗?”
他的话中,对严擎的称呼,从“父亲大人”,已经变成了冰冰凉凉的“严城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在刚才,居然想要打他!
他才绿色中阶,而父亲已是蓝色高阶,这一掌下去,若不是夜澜阻止了严擎……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父亲非但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还去指责夜澜。
他几乎绝望了。
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夜澜轻轻摇摇头,“严城主不认识我是自然的。洛钰,不要太过激动了,冷静一下。”
她在方才,已经看明白了。对于自己的孩子,严擎怎么可能不疼爱呢?当自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自己的攻击,严擎的第一反应是提醒洛钰远离她,这是在关心他啊……
自己小小年纪就成了紫色初阶,对于旁人而言,这是一件前所未有匪夷所思的事情。若换做心怀鬼胎的人,在看见自己的能力后,一定马上就会来巴结自己。然而,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年纪小小,就能如此强大?
这个世界,谁也说不准会有些什么。
就算他们想清楚了,但是在内心深处,把钱权放在了第一,把自己放在了第一,而忽略了他人。
严擎却想到了其中的弊端,是因为,他的内心深处,最担心的,还是孩子啊。他怕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什么牵连,然后万劫不复。
严擎,是一个不谄媚处事的人。严洛钰,怕是对严擎有什么误会了,然后严擎并没有发觉,于是,两个人就越走越远,直到到了这样的地步。
“夜澜,我……”严洛钰的眼睛红红的,但是听见了夜澜的话,渐渐安静了下来。对于夜澜,他已经习惯性地给予信任了。
“洛钰,我觉得你们都冲动了。”林楚摇着头,道。
谁也没有想到,昔日阳光活泼的少年,与自己的父亲,却有着如此僵硬的关系。
“你们又是谁?”严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向杨陌轩和林楚二人。
……
这章有些段落的思路可能看起来有点乱……改了半天都没改出我满意的样子……头晕,就这样吧QQ
&bp;&bp;&bp;&bp;“我叫杨陌轩,他叫林楚。”杨陌轩答道,“我们是洛钰的朋友。”
“朋友?”严擎的目光审视着杨陌轩和林楚二人,“你们跟秦城主……”
看来,知晓夜澜身份过后,严擎的态度稍微好上一点了。但是,他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作为第一大城的城主,他有着他的高傲。
“我们都是朋友。”杨陌轩说道,他修长的身影在草木之中摇摇晃晃。
“哼……”严擎有些不以为然,他瞥了严洛钰一眼,道,“洛钰,这其中的权衡利弊,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为父也是为你好。”
到了最后,他用上了“为父”这个自称。
说罢,他转头走了,只留给几人一个冷冷的背影。
严洛钰的手情不自禁地捏紧,他的关节在阳光下照得有几分发白。
“洛钰,我虽然不知道你与严城主有什么误会,但是我想,毕竟是父子,有些事情,各退一步,还是不要太纠结了。”杨陌轩转过头来,看着严洛钰,说道。
“是啊,洛钰,我觉得,血浓于水啊……”林楚也劝道。
“我……”严洛钰摇了摇头,“你们知道,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学习的感觉吗?我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我的亲生父亲,还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这才离家出走……”
“你离家出走了多久?”林楚问道。
“四个月吧……”
“我不知道。”夜澜没有转过头去看严洛钰,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无情,“但是我却知道,没有父亲是什么感觉,没有亲人,是什么感觉。”
她活了两辈子,何时有过亲人?上一世,自她有记忆起,就在组织里,唯一与亲人有关系的东西,就是左手上的紫水晶手链。
而这一世,她借尸还魂,原主的父母却依然早逝,杳无音讯。所以,所谓亲情,对她而言,都是奢望。
她看得清清楚楚,严擎对严洛钰,是真的关心。这种亲情,是她可望而不可却的存在。
既然有了,就应该好好把握啊。她不懂,为什么严洛钰这么不珍惜,反而去跟严擎吵?
她不懂,所以,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她只能让严洛钰,自己去理解了。
也许,严擎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对严洛钰的父爱罢了。前世很多文章里不是有说过吗,父爱,是沉默而严肃的爱。
“我先去熟悉熟悉皇宫,走了。”她淡淡道,没有回过头去看严洛钰一眼。
“夜澜……”严洛钰望着夜澜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有些恍惚,夜澜的话,令他的心酸酸的……
“洛钰,夜澜说的没错。”林楚叹着气,也没有了往日的倜傥,“你还拥有亲情,你是幸福的。或许,你的父亲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洛钰,我觉得我们在这里帮不上什么你的忙……”杨陌轩笑,似春风,温暖人心,“我认为你需要一个独处的时间,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他们跟着夜澜前行的步伐,往不同的方向走去,花园内,只剩下了严洛钰一人。
&bp;&bp;&bp;&bp;穿过花园,便到达了偏殿,也是给客人住的地方。夜澜在走廊内徘徊,打量着这瑰丽的皇宫。
皇宫很大,走廊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每一处的景物差不多,但是,却都珍贵无比。
少女独自一人穿梭在长廊之中,与其他人分离开来,她的背影,多了几分寥寥孤寂。
“澜澜,你觉得你现在如何?”君离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夜澜耳畔响起。
君离从来不会问些这种类型的问题,对于他的话,夜澜有些莫名其妙,她含糊答道,“还不错。”
或许是因为刚才她对严洛钰的回答吧。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亲情而伤心,毕竟,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啊,在突然多了友情之后,她居然会不接受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她刚才说话说得有些重了吧,对于这难得的友情。
但是,就是因为难得,所以,才会倍加珍惜。
“你吸收完魈兰了?”夜澜反问道。
她将影交给了君离,任凭他处置,之后,就没有再管了。
君离挪移了一部分影的能力,所以吸收魈兰的时间,比她想得要快上很多。
倒是影在被她契约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看来估计是心中不悦吧。
身为上古巨兽,竟然被十五岁少女契约,换做谁,心中都不会爽的吧。
“当然。”君离笑,他伸出修长的手臂,似乎要穿过空间,落在夜澜的发梢上,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再得到魈兰的能力后,他的灵魂化成实体待在外面的时间,就更长了,就能陪她更久了。
虽然他在空间内依然还能看着他,但是,看得见摸不着,他依然有些无奈。“你应该像个寻常女孩子那样的。”
因为啊,她在这个年纪,承受着太多不该有情绪了。什么时候,才能和普通的女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过一段时间呢?
“怎么可能呢?”夜澜耸耸肩,难得搭了君离的话,“要在这里生存下来,我就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百分百的警惕,好比……”
她的话停了下来。
“他?”君离挑挑眉毛,通过夜澜的视线向前方望去。
在角落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华丽的明黄色长袍,上面绣着即将腾飞的五爪祥龙,看起来高贵霸气。他那黑色的长发垂下,虽然就这么站在那里,却透露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情绪。
当今太子,夏熙。
夜澜想起来了。就在这之前,她以高阶丹药师的身份出现,夏熙还曾经邀请过她。
不过,被她冷冷拒绝。
这个身份已经废掉了,看来,夏熙依然对此耿耿于怀。
夜澜猜得没错。夏熙站在观望台上眺望着远方,眉目沉思。
蓝霄已经很多天没有来消息了,据说,是失踪了……那位高阶丹药师和魈兰,都不见了踪迹。
他却不知道,蓝霄被夜澜秘密处理掉,对外自然不会全部道出,而魈兰……怕是一点残影也没有了。
要往前走,必须路过观望台。理所当然,夏熙发现了夜澜。
“秦城主?”
……
还有五更,出门,晚上见。
&bp;&bp;&bp;&bp;夏熙转过身来,一眼就望见了站在一旁的夜澜,他思索片刻……这位秦城主,似乎是夕阳城乃至整个银玉国最年轻的一位城主,而且据说,她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了蓝色阶段。
也不知传闻是否真实。
“原来是太子殿下。见过太子殿下。”夜澜拱手作楫相回,转身欲走。
既然夏熙已经发现了她,也就不必伪装什么了,还是尽快离开吧。
“秦城主急着走什么?莫不是本太子有什么令秦城主不满的不成?”见到夜澜的举动,夏熙出声笑道。他本就生的俊美,这一笑,令过路的几个小丫鬟不禁红了脸,不敢向观望台上望一眼。
“自然不是。”夜澜淡淡道,收回了迈出的脚步。“我的朋友还在等我,所以我才打算离开。”
“原来是这样。”夏熙了然点头,他眼波流转,“本太子听闻……秦城主曾以一己之力,大败参加城主选拔赛的所有人?”
他在套话。
早就知情的夜澜微微蹙眉,夏熙的目的自然不难猜出……蓝霄。
“太子殿下说笑了,那些都是传言,传言,怎么可信呢?我不过一小小女子,只是因为侥幸当了这城主,才在世人口中被神化了罢。”她礼貌回言。
“或许是吧。”夏熙笑笑,不置可否。“本太子记得,在参加城主选拔赛的各位家主中,有一位是蓝家家主,蓝霄?”
几经流转,他的话终于走到了正题。
夜澜面上不动声色,声音依旧清冷淡淡,“太子殿下指的是蓝家主?”
“正是。”见话题对上了,夏熙点头答道。
她思索片刻,似是在回想,“蓝家主那日被我重伤,难以恢复,蓝家之人还怀有期望,便带着蓝家主离开夕阳城求医……”
所有消息都被她封锁,当日所见之人的记忆也被她篡改掉,对于魈兰和高阶丹药师突然失踪一事,一点风声也没有了。任夏熙要查,也不会查出个所以来的。
所以,她不怕。
“原来如此……”夏熙笑笑,就好似在与夜澜随便聊上几句,在旁人看来二人攀谈甚欢。“不知秦城主有没有空赏个脸,与本太子小酌一杯?”
“这就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夜澜摇摇头,语气仍是不平不淡,“小女不胜酒力……”她话未说完,模棱两可。
“本太子差点忘了,秦城主是位女子。”夏熙的话意味深长,“若是说多了,看起来就像是本太子在强求了。不来便不来吧。”
“太子殿下哪里的话。”夜澜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着渐行渐落的夕阳,“时候不早了,我的朋友也应该等急了,我便先行一步了。”
“那么,宫宴上见。”夏熙笑着答道。
夜澜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转角处。
这个秦夜澜……他竟是套不出什么话来。那么,蓝霄与魈兰,究竟去了哪里?组织的人已经来催过很多次了,再寻一株魈兰何其艰难……他该怎么办?
……
我以为我要很晚回来,居然这么早。第六更~
&bp;&bp;&bp;&bp;夏熙手抓着栏杆,眼神深邃。
“还是没有找到魈兰吗?”就在这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那是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人。他站在角落里,与红墙的影子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因为……他,没有影子。
或者说,他根本不可以称之为人。
“对不起……”迫于黑衣人的气势,夏熙不得不低下了头。他咬咬牙,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他无法与上面的人对抗,只能忍气吞声,“让上面的大人们不要着急,我一定会尽快找到魈兰的!”
“找到魈兰?开什么玩笑,蠢货。”那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找到吗?”
“您是说……”夏熙不解黑衣人的话。但是他暗地里却握紧了拳头,身为一国太子,居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角色骂蠢货,他颜面何存?只是,对方比他强大,他不得不低头。
而且,他已经加入了这个组织,就务必服从这个组织的一切,不得反抗组织高层,不得离开组织。
不然,组织里那些恐怖的刑罚和有着深不可测修为的长老们,还有那群饥肠辘辘用来做实验的兽类,不会放过他的。
“影逃了。”黑衣人咬牙切齿地蹦出了这三个字,在情绪的影响下,他的气势更加渗人,让夏熙的脚步一顿。
“影……那只暗系上古巨兽?!”夏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听说过影,据说是一千年前组织花了很大的精力才捕捉来的,一直关押在地下格斗场里面,会定期放食物去投喂。
“对。”黑衣人点了点头,“一个月前,在一次游戏进行完后,我们像往常一样在人群中去寻找下一批食物,却发现,影不见了踪迹。”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夏熙骇然,就是连他对影都只是敢远远地观望,可见影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而且它已经被关押了千年,竟然会逃出来?
“我们已经告知了一部分核心场所的人员,让他们多加留意,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影的下落。就在半个月前,我们在夕阳城的拍卖行里,发现了魈兰。魈兰的属性,不需要我说,你也是知道的。”黑衣人严肃道。
“您的意思是……”夏熙似乎懂了什么。
影是暗系的,魈兰是有魔性的,可以说,二者的性质,实质上是差不多的。
换言之,就是魈兰……很有可能被……
“魈兰被影拿走了?”夏熙说出了心中所想。影的本身能力是夺魂,如此一来,他极有可能占据了一人的身躯,然后拿走了魈兰……蓝霄,极有可能已经遇害。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黑衣人道,“你现在不要去寻找了,安心做你的事情,找到合适的人交给我们就好。魈兰的事情,会由组织的人处理。”
“……是。”夏熙低头答道。就在他话音的最后一个字落下,黑衣人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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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过得很快,夜澜只是在偏殿随意逛逛,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傍晚。
太阳几乎完全落下,只剩下一点点余光还掩藏在云层之中,今夜,是个没有月亮而只有星星的晚上。
一路向前走去,不断有宫女和侍卫进进出出,他们手中端着镀金的盘子,衬着长廊上照明石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忽明忽暗。
虽然杨陌轩三人是以夜澜朋友的身份出场,但是却并不代表他们拥有参加宫宴的权利,所以他们只得留在偏殿,目送夜澜远去。
唯有严洛钰一人留在了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出来。
或许,他在想吧。
想想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最大的主殿屹立在皇城的中央,它很高,瓦片之上镶着一颗夜明珠,在星空的照耀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这是千年传承下来的宝物,守护着整个银玉国。
即便是夜幕,主殿的轮廓看起来依旧那么清晰。夜澜没有费力就找到了这里,顺着层层台阶走了上去。
她换上了专门参加宫宴的服饰,大红色的衣袍镶点着灿金色的流苏,把她的肌肤衬的白皙无暇,整个人看起来没了昔日的冷冽,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妖娆。
繁琐的服饰令她走起来多有不便,她踩着高跟的鞋子,脚步踏在台阶上发出了细小的“蹬蹬”声。
果然,只有轻便的黑色紧身衣才是最适合她的。
君离挑眉凝望着她,看多了穿黑衣的她,换上不同颜色的服饰,别有一番风采。
越来越美了。
“我们已经恭候秦城主多时了。”夜澜前脚踏上台阶,两旁便有一守卫走出来恭恭敬敬道,“秦城主请。”
夜澜微微颔首,跟着守卫走进殿里。
光看外部就足以猜出主殿内部有多华丽,即便心中早已有准备,夜澜的视线还是在主殿内微微一顿。
唯有用奢华二字来形容了。
问在人族大陆,最珍贵的东西晶状物体是什么?
水晶?宝石?
都不是。
答案是,灵兽的晶核。
要说这灵兽的晶核,也是得碰运气的。一般而言,三阶以下灵兽产出的晶核几率要高些,但是相对来说,比起更高阶段灵兽的晶核,这些三阶以下的除了装饰就没有什么多大用处了。
即便如此,它的价格放在夕阳城仍然不菲。
这就是严洛钰为什么要感叹的原因。
然而,换做三阶以上的晶核,可就说不定了。三阶以上的晶核,与三阶以下的能力可谓天差地别。而且,也更为稀有,获得的几率也更小。
但是,主殿比之前的长廊更加奢华——它所用来做的装饰,全部都是四阶以上灵兽的晶核。
这究竟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得到这满满一殿的晶核啊?
谁也不知道。
因为晶核数量众多,以至于主殿内的灵力极其浓郁,虽然对现在的夜澜而言起不到很大的作用,但在她进来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张开了,为的就是吸收这里的灵力来稳固身基。
……
第八更。
&bp;&bp;&bp;&bp;不得不承认,银玉国皇室在为了建好皇宫这一件事情上,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
面前的长桌一眼望不到尽头,美酒佳肴,各色菜式,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长桌的两旁坐满了人,夜澜似乎是来的最晚的。她捋了捋有些发皱的裙摆,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去。
国王坐在长桌的尽头,由金边镶嵌的华丽软椅上,铺着灵兽皮毛编织而成的软垫。他的左手和右手边分别坐着两名男子,一名……自然是当今太子,夏熙了。他似乎已经恢复了情绪,面带礼貌的微笑,向夜澜点了点头。
另外一名有着细长的眼睛,他穿着浅蓝色的衣服,黑白羽扇放在手边,两鬓斑白,胡子也是白色,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夜澜微微挑眉……她似乎对这人有过耳闻。
银玉国现任国师。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唯有用一“泽”字来称呼他,过往的人都喊他泽大人,其真实姓名不得而知。
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对于他的来历,国王只口不提。人们唯一知道的是,这名国师在国王上位的三年后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过了十多年,仍然是面前这副样子,就好像没有改变过一般。
奇怪的很。
但是,却没有人敢提出心中所想。因为自从有了这个国师,银玉国确实要比之前的好上很多,灾难明显减少。国师擅长占卦,他所预言的,十有**必然成真。因此,他在人群心中是一个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存在。
同样,在长桌的一侧,夜澜看到了严擎。严擎依旧冷着一张脸,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他看到夜澜,眼中不知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拜见国王陛下。”夜澜侧身行礼,身为三大主城之一的城主,她可以不用行跪拜礼。
“平身吧。”国王那平缓的声音传来,他的脸因为岁月而变宽,也挺起了啤酒肚,但是不难看出,他年轻之时,一定是一位美男子。
国王继续道,“既然秦城主也到了,那么,宴会就开始吧。”
“遵旨——”守在门外的公公听闻,那尖细的嗓音响起。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古筝的声音缓缓响起,舞女们穿着轻纱一般柔软的衣着上场,那柳腰盈盈一握,瘦弱纤细。舞姿优美动人,歌声甜美动听,一看便是准备已久。
“秦城主小小年纪,又是女子,竟然能一举夺得三大主城之一的夕阳城主之位,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谁说女子不如男啊。”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笑着开口,他拿起桌上的金色酒杯,宫女早已准备好,提着酒壶为他倒上一杯酒。“来,我敬秦城主一杯!”
这是一位大臣。
“大人谬赞了。”夜澜接过宫女递来的小巧酒杯,里面斟满了新鲜的果子酒,看来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应该是小女敬大人才是。”
“秦城主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那人笑道。“你现在可是一城之主了。”
……
9
&bp;&bp;&bp;&bp;“寡人啊,老了。现在啊,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闻之,国王叹息着开口道。
夜澜放下酒杯,鲜艳的果子酒映着照明石,她脸的倒影在酒中摇摇晃晃,只觉少女面孔冷冽,双眸好似幽潭,似乎什么事都不为所动。
“父王怎么这么说呢?父王还年轻得很,且父王心怀国家,心怀百姓,定是能长命百岁的!”说话的是夏熙,他听见国王如此说道,立即出声。
“对啊,陛下还年轻得很,我等都是陛下的臣子,自然是一生一世效忠陛下。”
夏熙话一出,立即就有人道,惹来众大臣的附和之声,他们纷纷开口,以示忠心,“是啊是啊,我们永远是陛下最忠实的臣民。”
“好,好!”国王被这么一说,顿时心情开朗起来,气氛也上升了不少,“为了我们银玉国的未来,我先干为敬!”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干杯!”
金晃晃的酒杯在空中碰撞,配合着歌舞交织的乐声,形成别样的场面。
宫宴正式开始,方才的几段对话,无疑把气氛带到了**。
夜澜微微挑眉,她本以为就着刚才的话,会有很多文字陷阱等着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没有人来找她麻烦了。
也不知是好兆头……还是,别有用心呢。
国师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坐在国王身边,眸光微闪,沉思之色一闪而过。他望着夜澜,表情微妙,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
夜澜抬眸迎上国师的视线,二者目光在空中对望,隐约间似乎有火花冒出。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下沉,令夜澜的呼吸微微一促。
在指尖悄悄运起灵力,紫光闪烁,从丹田一直向着全身,顿时,那股压力在刹那间全无。
夜澜的目光从参加宫宴的人身上扫过,却发现那些人的举动与寻常人无异,根本没有发生变化。但他们的修为……确确实实比自己低。
她眼角的余光从国师身上掠过,然国师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国师的修为……她竟然看不穿!
她已是紫色初阶,驾凌于不知多少人之上,在银玉国基本没有敌手,就算是到了整个人族大陆,也是能横着走的存在。可以说,只要她想,这个宫宴以及所有人,她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毁掉。
但是,国师的修为,她却一点也捕捉不到。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国师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他的修为,跟夜澜现在用凤凰羽毛一样,又或者是……
他比夜澜更加深不可测。
国师……究竟是谁?
……
夜已入幕。
黑暗的大网悄然而至,好似一只大手,遮去了日光,遮去了月亮,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星辰,还挂在夜幕上交替闪烁。
待到宫宴结束,已经步入子时。守夜的宫人不知何时悄然退散,只剩下夜澜独自一人沿着宫墙一路走去。
宫墙被漆成了朱红色,瓦片一块连着一块,有红灯笼挂在上头,为黑暗的夜增添了丝丝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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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穿着高跟的鞋子,夜色中,只听见她的脚步声在有规律地进行着。
夜澜一路沿着墙走,没有停歇。前方的路似乎特别漫长,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个头。
原本平稳的空间内,稍稍出了点波动,仅仅只是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
夜澜步伐未变。
有人……
在背后跟着她。
强大的人。
她走着,走着,指尖的紫色灵力已经凝聚。与魔力相衬的颜色,使得本该纯澈的灵力,染上了几分魔气。
她的影子随着她的步子映在地面上,摇摇晃晃,却毫无波澜。
四周,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静静地,静静地……
“咻——!”
想时迟,那时快!夜澜猛地侧身,手中灵力幻化成箭矢,向后飞出!
箭矢与空气中的气流碰撞,二者互相抵消,化为粉末湮灭。
“不知国师大人出现在此……有何用意?”夜澜那冷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浅蓝色长袍,黑白羽扇,胡须直到脖颈下方,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不正是在宫宴上的那位国师大人吗?
她猜对了。她的灵识强大到不可估摸,就在方才已经查探了一遍四周……整个皇宫,除了国师的修为她看不透彻外,其他的,都在她之下。
也就是说,能够跟踪她一路并且不被发现的,只有国师。
“偶闻秦城主大名……特地来请教一番。”国师不怒反笑,他轻摇羽扇,周围的空气压力随之加重。
痛。
这是夜澜现在唯一的感觉。
她的双膝,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肩膀处仿若有一座高山,从天空砸落,重重地压在身上。
夜澜单手扶墙,另一只手仿佛被灌满了前世的铅,不得动弹。
国师几乎是以一种漠然的态度,看着面前的夜澜。“看来,也不过如此。”
蔑视。
那是绝对的蔑视。
“与其比起国师的笑里藏刀……”夜澜咬着牙,话语一字一顿从口中蹦出。她不需要去遮掩,紫色的灵力随之上涌,注入了她的双膝。那压力在一瞬间减轻了不少。
但是,就在顷刻,又瞬间恢复几乎是二倍的重量,狠狠地压在了她的膝盖上!夜澜的右手死死抓着墙,避免自己不会控制不住而跪下。“我觉得,我的直接要比国师好上太多。”
她感觉自己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身上的压力在那一刻,放大数倍。夜澜一咬牙,灵力再度升起,想抵抗国师的来击。
明明……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国师到底是什么修为?怎么对付起自己这么轻松?
哪怕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依然选择了理智分析。
“这可说不定。”国师忽略她话中嘲讽,虽看起来依旧衣袂飘飘,但是,却少了那种与世隔绝的仙人味道,反而……
有几分诡异。
“我这不是……还没有如国师所愿吗?”而就在此刻,国师却看见,夜澜猛地站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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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压力,对她全都失去了作用。“国师只喜欢用这招?”
之前在宫宴上,她感受到来自不远处的压力,现在看来也是国师的杰作了。
“我本以为对付你只要这招才够……”国师眯起眼睛,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看样子,你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
“这难得不好吗?”夜澜喘着气,摆脱了压力的威胁,她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好在,她的能力,远远不止灵力这么简单。
“不……很不好。”国师笑着说出了心中所想,“因为这样,我又要多一个巨大的威胁了。”
“国师大人倒是很诚实。”夜澜淡淡道,“不知国师此番前来如此试探我……又到底试出了些什么呢?”
怪不得她在宫宴上没有收到多少言语陷阱……原来,最大的BO,还在这里。
瞧,现在已经出现了。
“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国师道,“你很强。”
这是他目前为止,对一个人作出的最高一次评价。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能夺过他的攻击了呢?他早就不记得了。对于这里的人类而言,他实在太强大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招数,都能把他们轻而易举地打败。
然而现在……面前的少女,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多谢国师大人夸奖。”夜澜点头接受。
“秦城主就不奇怪,我为什么要一见到你就对你直接攻击吗?”国师见夜澜依旧淡然,狭长的双眼里闪过几丝不解。
“国师大人想说……自己,自然会说的。不是吗?”夜澜反问道。
“秦城主倒是聪明。”国师淡笑,倒也不绕弯子。“秦城主可知,星宿?”
“略有耳闻。”夜澜淡淡答。“那么国师大人想说些什么?小女自是洗耳恭听。”
“我曾夜观星象……”国师望着只有星辰闪耀的天,缓缓开口道。
“夜空之中,有一颗小小的星星。作为星座中的一颗,它本该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所在的位置,然而,它却意图向更大的星星靠拢,想要占领更大星星的位置,想要吞并那些大星星。秦城主觉得,那颗小星星是不是痴心妄想呢?”
他笑,却没有说多的话。只是看着夜澜,在等待夜澜想说的话。似乎是在期待夜澜的反应一般。
但是,他的话,看起来却又那么自然,仿佛只是正常的交谈罢了,是老一辈对小一辈的教导。
“国师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夜澜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国师本就没有指望她能够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自然,也不会因为她那平淡的态度,会看出个所以来。
“秦城主想说什么话?”国师被挑起了兴趣,他在想,夜澜会用什么话来回答他。
夜澜抬头望着漫无边际的星空,被群星环绕的星座中,有一颗小星星,散发着一闪一闪的光芒。虽然微弱到不可闻,但是,却如此明媚闪耀。
她的声音,好似来自天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bp;&bp;&bp;&bp;虽然现在,只是小小的力量,但是要发展起来,却是很快的。
国师方才的话中,其深意不难听出。他在笑夜澜,不过在银玉国里鲜有敌手,还自恃清高?一遇到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以小星星比喻夜澜,讽刺她痴心妄想。
但是……
他却算漏了一点。
夜澜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理解透彻。她的内心,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轻易打垮。
她没有解释她话中的意思,只是说了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前世教科书上的一句话,被她用红笔标记,永远存在心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国师显然并没有料到夜澜那出乎意料的回答,他低下头来细细思考着,似乎是在品味话中的意思。
忽然,他笑了。
“好一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秦城主果然不是一般人,老夫果真没有看错你的潜力!”他也许是在笑自己先前的冷嘲热讽,也许是在笑夜澜的回答。
但是,无论他怎样笑,都不会改变,自己对夜澜的认知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高度这样的事实。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是龙是虎,离开浅滩离开平阳,就是它们的天下了。
“我想,国师的看与不看,对我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夜澜站在宫墙旁,静静地看着国师有些失控的样子。
“怎么没有意义?”国师停止了大笑,面部表情很快恢复平静,“不过,老夫还是要劝秦城主一句。若是用血燎原……那么,可就不是帝星,而是妖星了。”
不错,他看出来了。
那颗小星星,有两条轨道。一条,是通向天边用光明组成的阳光大道,一条,是通向地狱用魔气铺成的死亡之桥。
小星星在前往这两条轨道的路上缓缓前进,即将到达岔口。
是神是魔,不过一念之举。
国师在劝告夜澜吗?也许不是,又也许是。夜澜轻笑着摇头,她那黑发随风飞扬,小星星照着红色衣袍上的流苏,一闪一闪,“国师大人,人活一世,为了存活,就必须变强。为了变强,就必须杀戮。站在顶峰的人,谁不是双手沾满血腥?”
“这是一个充满竞争的时代,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何为神?何为魔?事物都是两面性,都是由内心所生,你们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从正面,一个从负面罢了。”
“如此妄下定论,当真是可笑之举。”
就在她说话的那一刹那,仿佛有隐隐约约的红光,绕着小星星一周旋转,随后,又没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在那条铺着光芒的星轨上,小星星悄悄又向前了一步。
“也许秦城主说的很有道理。”国师摸着胡子,“但是,于我而言,星相,就是真理。”
哪怕别人再怎么说,他也不会改变他的看法。
二次交锋,对于这位秦城主,他可是相当看好的。
就要看,她以后的造化如何了。
帝星妖星,一念之间。
“还请秦城主好自为之吧。”
&bp;&bp;&bp;&bp;国师道,他的话深沉无比,像是对待一个即将走入歧途的人,做出最后的劝告。
妖星?魔?
夜澜的脑海中闪现国师方才话中提到的词。
是在指她啊。
但是,钟楼的卷轴里称她为凤星,又是何意呢?
有些时候……不能光盲目听信片面之词。
“国师大人的好意,小女心领了。”夜澜淡笑道,“只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定然会将它走完。”
她未道出是何路,但二人都心领神会。夜澜的话,似乎是无声的抉择。
她的话音落下,在冥冥之中,已经为小星星的未来奠定了基础。
两种光芒交替闪烁,星轨,俨然已在悄然运行。
“怕是等到最后……秦城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国师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几分无奈。
“我不会后悔。”夜澜淡淡道,“我秦夜澜的字典里……没有悔这个字。”
一旦决定,就会不惜代价地去执行,直到实现目光。
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老夫觉得我说再多,也不会改变秦城主的决定了吧。”国师终是说道,“那么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国师大人慢走。”
夜澜目送着国师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身边那股压抑感荡然全无。
这就是……真正高手的实力吗?
一抹紫色,从夜澜的手腕上飞出,在无屋檐上悄然成型。
君离的紫眸中眸光微闪,修长的长腿交叠,没有丝毫掩饰的魔气很快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他现在,已经能在外面的世界中逗留一段时间了。在没有夜澜的气息与血的滋润下。
夜澜单手撑着下颚看着他。
他……魔吗?
魔……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
在她的印象中,君离于她而言,关系很微妙。他会教她修炼,解答她的疑惑,虽然他有的时候的举动有些出格……但是,不可否认,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脑海深处有君离的存在。
但是,从那日在地下格斗场中影的话,以及君离完全没有否认过的态度可以看出,在隐隐约约之间,他……与魔,有很大的关系。
甚至……一个大胆的猜疑,在她脑海中形成。
“澜澜,你想的没有错。”君离轻笑,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来到夜澜身边。
他那一成不变的紫袍因为动作而微微抖动,紫色的长发如同精致的绸缎,紫眸像是大海般深邃,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令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夜澜,似乎要将她的灵魂看透彻。深邃的紫眸一眨不眨,他站在那里,却隐约之间令人感觉……那是天生的王者,绝代风华。
“魔?”一个短短的音节,从夜澜口中传出。她靠在墙边,夜色之下,脸上看不出表情。
“魔。”君离点了点头,第一次,肯定也承认了这个身份。
“身份?”面前的红裙少女面上不为所动,淡淡道。
“一千年前,率领魔族发动人魔之战的魔界至尊。”
……
这段本来是第二卷末尾……一不小心就写出来了,感情戏,你们懂得!
&bp;&bp;&bp;&bp;君离很坦然地承认了。
她既然问了,那么,他就不会对她有所隐瞒,他会将他所有的事情,一点一点分享给她,让她了解他。
像他,那么了解她那样。
魔界,至尊……
夜澜静静地看着君离。
自己的面前,就是那位在一千年前率领魔军进攻人族大陆的那位魔界至尊。
这个令所有人类一听到就骤然变脸的存在,如今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用亲昵的声音天天唤着她。
澜澜……
面对这个令人闻风丧胆魔界至尊,也便只有夜澜,会一脸平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然后……
“嗯。”夜澜轻轻点点头,她知道这些,就够了。她不怎么在意的,一句也不会多问。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会发动人魔战争吗?”君离向前一步,他嘴角噙着邪肆的笑容,又离夜澜近了几分。
“你说,我听着。”夜澜单手撑着墙壁,空间被拉小,她不得不紧贴着墙壁站立。
“澜澜,”君离无奈笑着,有时候,他对夜澜的性格倍感无奈。他故作伤心,垂眉道,“你对我就这么不关心?”
“没有……”被君离这种眼神一注视,夜澜保持的淡然情绪微微一颤,随即摇头道。
“那么你刚才为何不问我呢……不是不关心我,是何意?”见夜澜如此说,君离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夜澜不知从何作答,“我一直在听着啊……”
“可是我想你主动关心我一次。”君离再度向前一步,紫眸微闪,飘扬的发丝落在夜澜的脸上,肩上,轻轻的,痒痒的。他的眼神,让夜澜挪不开步伐,似乎再看上一眼,就能夺去她所有的注意。
夜澜咬了咬唇瓣,随即道,“你为什么会发动人魔战争?”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转瞬即逝的风。但是,却被他清晰捕捉到了。
得到她的回答,君离笑着捋去她额前的碎发。夜澜在常人面前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脸对人,但是殊不知,碰到这样的问答,她一无所知。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也会出现害羞的情绪。
当然……他要做的,就是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一点一点,有了认知。“那不是我。”
“人魔大战之前,我的魔力达到瓶颈,正在与之抗衡。不料,就在我最为虚弱的时候,魔族的各大长老联合起来,将我的修炼从中打断。”
君离不详细说,夜澜也明白,瓶颈时期被打断……其后果,不可用言语估量。
“于是,受重伤的我昏迷过去。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魔识仍然没有从空气中散去,所以,他们在我昏迷之后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将我的灵魂和身体强行剥离,把我的灵魂封印在我唯一的信物——魔晶手链之中。随后,用一种禁术控制住了我的身体,成为了他们为所欲为的傀儡。他们用我的身体,发动了这场为无数人类留下阴影的人魔之争。”
……
OK,明天见。
&bp;&bp;&bp;&bp;“不过他们不懂,我的身体其实已经自己有了意识,感受到外界的阻碍,就会自行瓦解魔力。所以,在人魔大战之后,我的身体自行陷入休眠状态——用你前一世的语言来讲,就是成了植物人。而且,他们也无法对我的身体做出些什么来。”
夜澜伸出左手,紫水晶,也便是魔晶手链在她的手腕上散发着浅浅的光芒。这便是他的信物吗?她再转回看着他,在有意识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灵魂与身体被强行剥离……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君离,究竟是有何等意识,才会在这种状况下理智对待这一切。
况且,他没有了身体,还能如此强大。这就是魔界至尊的能力吗?
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呢?
“于是……”君离话锋一转,道,“我的灵魂困在魔晶手链里,被丢入了时空的交界处,来到了你前一世的世界,并且已经在那里待了千年。”
他本以为自己会就那样沉睡下去,直到九百年之后,夜澜的母亲发现了魔晶手链,并且,将魔晶手链给了夜澜。
从那之后,他的生命中,开始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一个人,便是一生。
“会很无趣吧。”夜澜道。
君离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在意,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过,如果他的灵魂没有苏醒过来会如何。
如果没有苏醒过来……
那便是永生永世的孤寂啊。
“不会。”君离笑着揉了揉她的黑发,“还有你。”
看着她,就够了。
“……”夜澜沉默。面对这样直白的回答,她该怎么说?
“所以,你已经离开了这里整整一千年?”而后,她问道。
“是啊……一千年。现在,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在人族大陆,都会出现玄阶的人了。”君离似在感叹,面前少女的双眸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令他着迷。
她并不在意魔,他也无需避讳。接下来,是她开始了解他了……
“玄阶?”
终是捕捉到一个有用的词,夜澜眸中划过深思。玄阶是什么?为何她从来没有听过?难道,在紫阶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不错。”君离点头,他向旁边挪了挪,站在了夜澜旁边。修长的身影似乎结合了一切世间最美好的词,有时候,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面前的,不是曾经几乎将整个人族大陆毁于一旦的人,而是从天而降的神祗。
“很多人不知道,除了众所周知的七色灵力阶段外……还有另外的等级存在。玄阶,便是驾龄于紫阶之上的一个新的阶段。”
“果真……并不是只有七色阶段那么简单。”夜澜眼眸深邃。早在钟楼里面,她就心生疑惑。照理说,她已经达到了紫色初阶,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上面的阶段,她发现,若是按照老祖宗的能力来看……他的灵力,绝对不止紫色高阶那么简单。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老祖宗生前究竟达到了何等阶段,才会过了这么多年,灵识仍然存在。
……
猛然发现推荐破三百,加更~
&bp;&bp;&bp;&bp;“紫阶之上,除玄阶外,还有其他等级吗?”夜澜问道。
“天阶。突破天阶后,就能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要依照个人体质而定,若是修神体质,那么就可以迈入神族的空中岛屿,成为神族的一员。若是非要按照神族的等级来算,就是低级神族。若是修魔……则是成为魔族的普通居民。”君离缓缓道。
也就是说,在银玉国达到了无人能比的存在,却是刚刚摸到了神的门槛。
神,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那么魔呢?
与神同等的魔啊……
“魔……”夜澜问出心中所想。
“我已千年未回过魔城,估计统治权已经全权落入他们手里了吧。”君离说的云淡风轻,皇权什么的,他不在意,他有她便好了。
长长的回廊上,只剩下飒飒的风声还在缭绕耳畔。
“我会帮你。”夜澜忽然道。
“嗯?”君离玩着夜澜的发,没有想到她要说什么。
“我会强大起来,我会帮你回到魔族,找回身体,夺回魔族的权利。”红裙少女一字一顿道,她的声音虽清清冷冷,却听起来,是如此动人。
她不知道君离是怎么看待的,但是,在她心中,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群外来人夺去,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她会变强,直到达到能够看见他所在的高度。
一定。
君离看着夜澜,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秀发,她的红裙。这个令他熟悉到了灵魂里的身影,无数次幻想的话,在这个时候,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
这是他爱到了骨子的人啊……
而现在,她居然主动开始关心他了?
君离笑了,那一笑,风华绝代,乱了刹那芳华。他的紫眸中,只剩下了她。
他低下头,轻轻在她耳畔低喃,低沉的声音是宛若大提琴般动人的旋律,“我等你……”
他等她。等她能够站起来,与自己并肩。
然后,他会把那个足以与他并肩的位置,留给她。
也只能是她的。
说罢,君离站起身来,他看向了远方,在那里,满天的繁星,将夜渲染得灿烂,“我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夜澜不解皱眉。
“第三种东西的气息。”君离眯起双眸,视线向着北方,“好像是在……元素之森里面。一枚九阶魔兽的魔核。”
元素之森,是整个人族大陆最大的森林,它拥有着各种阶段和元素的兽类,以及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想当然,它也是最为危险的。只要你有胆量,不怕死,倒也可以试着闯一闯。
魔兽,这是夜澜第一次从君离口中听到这个词。在这个空间里,兽类不过就那么几种——妖兽,魔兽,灵兽和神兽。其他三种她都已经碰到过,至于这魔兽……据说,是魔族的特有物,也只有魔族能够契约魔兽,就跟人类只能契约灵兽一样。倒是不知……魔兽,究竟是怎么样的生物呢?
最重要的是,这是生活在元素之森的,九阶魔兽。
会比当时的雷暴剑齿虎,还要难缠上许多。
……
打怪兽打怪兽,跟着我一起打怪兽~
&bp;&bp;&bp;&bp;“我从宫宴出来后,就去元素之森。”夜澜点头道。至于夕阳城的事务……她可以暂时交给秦家的人,等她回来再做定夺。
“好……”君离看着她道,忽然,眸光微闪,“有人来了。”
说罢,他的身影已经化为一缕紫光,回到了紫水晶空间之中。
有人。
夜澜靠在宫墙,单手敲打着墙面,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是在暗暗细数着与来人的距离。
夜色更深,伸手不见五指,繁星点点,那颗小小的星星尤其明媚耀眼。
直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她甚至能够捕捉到隐藏在风间的脚步声。
嗒,嗒,嗒。
步伐整齐,吐气均匀,是个高手。
银色的匕首,在她的手中泛着寒光。
“秦城主不用躲了,我知道秦城主就在这附近。”
那人远远走来,身影在灯笼下由远及近,被拉的很长很长。
借着点点星光,夜澜看清了那人的脸。
严擎。
居然是他。
“严城主有事?”黑暗之中,夜澜的影子被分离开来,随后,她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大概吧。”严擎看见了夜澜,似乎松了一口气。“秦城主,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是关于洛钰的。”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最先加上了这句话。
就从之前夜澜在宫宴上那副冷淡的样子而言,若不是有关洛钰的……怕是她不会应他。
这秦城主到底是什么修为?为何他一点也看不穿?
他已经是一只脚买入紫阶的人,看秦夜澜小小年纪,纵使再天赋异禀,也不会太过逆天才是。
但是,对秦夜澜的气息……就像刚才,他一点都感受不到。
他不知道的是,灵力已经偏向暗的夜澜,若是要隐藏气息,可以说,就算是紫色中阶乃至刚步入紫色高阶的人站在这里,也觉察不到。
“关于洛钰的?”果不其然,夜澜疑惑问道。
回想起来,严洛钰与严擎的关系并不好,之前她的话可能让严洛钰一时之间陷入沉思,也不知现在,他想得怎么样了。
关于严洛钰的事情……是什么?
“作为第一主城的第一世家,我们严家拥有着悠久的历史以及严厉的家规。严家分支非常庞大,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犹豫一会儿,严擎缓缓道。他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冷着一张脸,但声音却多了几分凝重。
“洛钰是我的独子,也是嫡长子。按照家族规矩,他是有极大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再加上他的天赋,可以说,家主这个位置,他算是差不多坐定了。”严擎继续说道。
“差不多。”夜澜淡淡道,一语点破。
对,是差不多,而不是一定。
这是这句话的关键。
“你说的不错。”严擎点头道,“要成为真正的家主,还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就是每一位家主候选人,都需要接受一个任务。只有完成了任务,才能真正得到属于家主的象征。若是没有完成,则终生与家主之位无缘。”
夜空星辰黯淡。
&bp;&bp;&bp;&bp;“而这一次,洛钰抽到的,却是……”严擎顿了顿,一脸沉重。
“是什么?”夜澜右眼皮微微跳动。
“你听说过死城吗?”严擎道。
“死城?”夜澜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莫非,严洛钰的任务,与死城有关?
“我们一般把它称为死城,但是它最真实的名字,却是——杀戮之城。”严擎说道,“杀戮之城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听说过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杀戮?
这个令夜澜万分熟悉的词。她眯了眯眼,继续听了下去。
“杀戮之城位于皓月国的东部——太阳升起的地方。虽是如此的一个地理位置,但是杀戮之城,却并没有拥有与太阳一样的阳光。它是黑暗的,是血-腥的,是残酷的。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去过那里的人,都死了。”
“洛钰要拿的,是杀戮之城中,骷髅王的手杖。只有拿到了手杖,他才能真正成为严家的新一任家主。所以我从小就要求他修炼修炼修炼,为的就是他以后进入了杀戮之城,能够活下来。”
严擎的话中,可以听见,他的愿望很简单——活下来,从杀戮之城活着下来。
“我知道了。”夜澜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严擎即将要说的话,“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一世,她虽没有活多久,但是上一世,她已经二十二岁了。所以杨陌轩三人在她眼里,都是些孩子。尤其是严洛钰。
“不……”严擎却说道,“秦城主,我与你说此事,并不是想让你怎么样照顾洛钰。我是想,让他跟着你们一起走,会成长许多吧。”
“严城主或许现在会很欣慰。”夜澜勾唇道,“因为洛钰,已经成长了。”
他在成长,从碰到血腥玛丽就吐,到现在坦然接受一切,虽是还很稚嫩,但是,却已经进步了许多。
听到夜澜的话,看到她认真的眼神,严擎心中明白,夜澜,没有在撒谎。“有秦城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相信洛钰在秦城主身边,会比在严家要好得多。洛钰这孩子,从小在封闭的环境下长大,他性子直,没有与外界有什么接触,很少与人打交道,所以在言语上,很可能会碰钉子,在做法上,很可能会很偏激。”
“若是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不求秦城主能够怎么原谅他,因为个人对事情的重要看法不同。但是我只想告诉秦城主,洛钰他很单纯。”
“他母亲去世的早,我身为严家家主,掌管严家大业,每天很忙,很少来看他,只能把他交给导师。但是,我虽然是严家家主,却同样也是一位父亲。我知道我不是一位好父亲,让洛钰的童年没了亲情的色彩,所以,我也不会奢求洛钰会原谅我,我只想,看着洛钰好好长大。”
“他还需要磨练,他需要知道,撑起一个家需要做多少,有多么艰难,这是他的宿命,无法改变。既然无法改变,就坦然接受吧。当时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bp;&bp;&bp;&bp;严擎一口气说了许多,有他的心情,有关于严洛钰的点点滴滴,夜澜耐心地听着,用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这是她头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关心,也是头一次,尝试去关心别人。
严擎并非不是一位好父亲,正如夜澜之前所想,他,不过是不懂交流罢了。为了洛钰,他甚至在言语之中用了“求”这个字,放下了他高贵的身段,来与夜澜交谈。
发自内心的话语。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秦城主这么信任,大概,是缘分吧。”严擎终于停止了话语,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多年冷面示人的他,早已不知道笑是什么样子。“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秦城主,谢谢你。”
“我并没有做什么伟大的事情,当不起严城主这个‘谢’字。”夜澜摇摇头,道,“我会做,让洛钰看着,一步一步,自己摸索着成长。我会照顾好洛钰的,还请严城主放心。”
这是她的承诺。
见夜澜如此说,严擎也就没有坚持,“拜托秦城主了。”
他看了看稀稀疏疏的星空,道,“天色不早了,秦城主也早点去歇息吧。”
夜澜颔首:“严城主也是。”
“不过……我还想拜托秦城主一件事。”严擎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了头,“还请秦城主……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洛钰。”
他指的,是关于家主传承的事情。
“该来的,想躲也躲不掉。”夜澜声音清冷,“逃避也没有用。”
严洛钰,终是会知道这一切的。一味地瞒着他,可能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我知道……”严擎摇了摇头,星光之下,他的发上,似乎有着淡淡的白色,两鬓不知何时,染上了白霜,“我想让洛钰自己明白,而不是让别人去告诉他。”
似乎猜到了严擎想要说什么,夜澜缓缓道,“我相信,洛钰不是这样的人。”
她相信。
星辰掩藏在银河之中,天边被渲染成浓郁的深紫色,星星不知疲倦地眨着眼,将朦胧的光,洒向大地。
……
穿过长长的回廊,夜澜在皇宫里七拐八拐,终于到达了偏殿。
一排木窗后,不见一丝光,看样子,人都已经睡下了。
夜澜心不在焉地走了进去,她即将要去北方的元素之森,而皓月国同样也在元素之森的旁边,看样子,可以一并解决,不需要绕路。
死城……
她似乎总是会碰到些这种东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或许,她本来就属于黑暗吧。
她走到了门前,步子却停了下来。
前方有一排小小的楼梯,楼梯不高,上方是一个平台,刚好可以望见天空的星辰。
而那平台上面,站着一个人。
少年穿着如月光一般柔和的玄色长袍,单手撑在平台的栏杆上,眺望远方。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动。
严洛钰?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夜澜双手交叠于身前,她站在平台的下方,静静地看着严洛钰,没有动作。
&bp;&bp;&bp;&bp;“夜……澜?”不知过了多久,严洛钰回过头来,却发现,身着红裙的少女,静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夜澜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
“我父亲他……”严洛钰咬了咬牙,终是说出了这句话,“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何出此言?”夜澜反问。
“我看见了……”严洛钰回过头来,看着忽明忽暗的星光出神,“我看见我的父亲从那里走了过去。”
他指了指夜澜身后的那条路,他本不解父亲想要做什么,当看到夜澜沿着这条路过来时,一切豁然开朗。
父亲,去找了夜澜。
夜澜没有说话。
“是关于……家主传承之位的事情吧。”见夜澜不说话,严洛钰顿了顿,开口道。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知道?”说出这话时,夜澜没有否认。
严洛钰握紧了栏杆,他斜靠在栏杆上,感受着凉意从皮肤渗入全身,再到心脏。
刺骨。
“……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离家出走也是我一时赌气。我也知道,若是要夺得家主之位,我必须前往死城拿到骷髅王的手杖。”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情绪,“我父亲在我身上付出了这么大的期望,但是我呢?我只知道逃避,只知道反抗,夜澜,我是不是很没用?”
“就是因为我没用,所以我父亲已经对我失望了吧……”
依稀记得,小时候,他最期盼的就是练习好了召唤术,父亲来检查,他把新学的召唤术展示给父亲看的那一刻。
但是现在,为什么在不知不觉中,都变了呢?
变得陌生了,生疏了。
“如果你确定要这么认为的话,”夜澜的话中,没有带着感情,“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不会安慰人。
什么亲情,她哪里有这个东西?
既然不会,那还说一大堆做什么?
做作。
有些事情,不是你安慰我,你劝告我就能解决的。不如自己去理解,自己去悟。
比起假惺惺的话,她更喜欢真实的,直接的,果断的。
红裙少女静静地站在楼梯下方,她身边的温度依旧冷冽,脸上的表情永远令人看不明白。明明只要向前走几步就能来到她的面前,可此时此刻,严洛钰却觉得,夜澜离他如此的遥远。
她是夜澜啊……
是那个冷情的夜澜。
他刚刚怎么就想夜澜会安慰他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在夜澜身上出现?
有的时候严洛钰会想,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夜澜变成了如此的性格?
直到现在,他终于想通了。
因为她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她没有经历过,也不懂怎么去在乎。而自己,是她难得的朋友,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唯得用她自己的方式,来说出这一切。
自己,确实是过于矫情了。
要知道,夜澜,甚至连亲情都没有感受过……
拥有这样的朋友,他有什么资格去发脾气,去抱怨?
“我想我明白了。”严洛钰笑了。那些稚嫩和青涩已不再,取代而之的,是另一种坚定的情绪。
&bp;&bp;&bp;&bp;“我的出身,注定了我的命运,我可以改变它,但是在改变的前提,是接受它。”少年的衣袂被拂过身边的微风轻轻带起,云层被吹散开来,露出月亮的半个影子。
“不仅仅是为我自己……更是为了我的父亲,为了我的家族,我不应该逃避。”
仿佛所有的思绪就在这一下子豁然开朗,再也没有了那层阻碍。
“明白便好。”夜澜点了点头,她揉了揉眼睛,转身向后走去,“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记得早点休息。”
末了,她又道。
严洛钰定定地看着夜澜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面前的少女,从一成不变的冰山开始悄然融化。就在恍惚之间,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随之迎来的,是一扇新的大门。
不仅仅是为自己……
更是为了,我的朋友。
我的兄弟。
谢谢你,夜澜。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终于明白,碎掉的那一层东西,叫做,心墙。
心墙啊……
于是,他的生命中,有一种东西,直接跃到了首位,超过了一切。
使命,亲情。
夜空之中,月亮泛着如花笑靥,悄然前行。
……
太阳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将初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人的心里。
“叩,叩,叩。”三道摇曳的身影映在门上,为首那人敲了敲门,见里面没人回应,他便又敲了几下,但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寂。
“夜澜还没起来?”站在杨陌轩身后的林楚疑惑挑眉,“我记得夜澜没有赖床的习惯啊?”
“她昨天似乎回来的很晚,起不来也是正常吧。”杨陌轩收回了手,慵懒地靠在一旁。
一提到“昨晚”二字,严洛钰的脸红了红。
“咦,洛钰,你怎么了?是不是想明白了什么?”林楚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严洛钰,他不说不好,一说,严洛钰脸上的红色更清楚了。
“对啊,我想明白了。”但是出乎林楚意料的是,严洛钰却没有回避他的问题,而是正面答道,“我想明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兄弟,我最好的兄弟。”
“你……”林楚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解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我是认真的!”严洛钰脸红了大半,急忙打断他。
“洛钰,阿楚这是在说,我们什么时候不是兄弟啊?”杨陌轩忍着笑,说道。
“大清早的,你们围着我房间作何?好热闹。”夜澜的身影远远地走来,她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倦意,换上了一如既往的黑色紧身衣,看样子是很早就起来了。
“哪里,我们就是怕你起晚了,来叫下你。”林楚笑着说道。
“你看我是需要叫的人?”夜澜挑眉反问,“我很早就起来了。”
她的生物钟一直都很有规律,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她即便很晚睡觉,也不会有很多倦意。
“几位尊贵的客人……”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看见面前站着三位美少年时,不禁羞红了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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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是,当看见夜澜不经意间露出的脸,她顿感自愧不如……怪不得有这么多美少年跟在这位秦城主身边,首先容貌,就是足以吸引众人眼球的一大亮点。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朋友,不是看脸,而是经历生与死,一步一步才走到了今天。
“有事吗?”杨陌轩友好地笑笑,举止优雅至极。
小宫女沉浸在这笑容里,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走神了,急忙道,“国王陛下传几位客人上殿……”
“不了。”夜澜淡淡地从她身边走过,“告诉陛下,我谢过他的好意,但是有要事在身,需要赶紧赶过去,实在抽不出身。”
“这……”小宫女犹豫一会儿,但迫于夜澜的眼神威胁,还是答应了。
当小宫女走后,林楚不解,“夜澜,不让洛钰见下他父亲?”
话音刚落,严洛钰随即开口,“不了……还是走吧。”
虽然已经想明白了,但是,面对父亲,他还是有那么一点……
“那好吧。”林楚看了严洛钰一眼,随后对着杨陌轩道,“陌轩啊,你魅力可不减当年。”
他们认识很久,彼此早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要说杨陌轩的往事……自然是属林楚最为了解了。
“哪里,怎么比得上你呢?”杨陌轩笑笑,走在林楚的后头,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当年,你……”
“停!够了!”似乎说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林楚赶忙打断杨陌轩的话,“那些都是往事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我实在不敢相信……”走在前头的夜澜忽然回过头来,用奇怪地眼神打量着林楚和杨陌轩,“你们两个,还有情-史?”
看林楚方才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她实在没有想到,连优雅如杨陌轩,都会有这种历史?
她还以为,杨陌轩是干净的翩翩美少年。
“阿楚啊……”严洛钰凑过来,摇了摇头,看起来甚是无奈,“听起来,你还祸害看不少姑娘?那些姑娘会认识你,也是眼瞎……现在估计后悔莫及了吧?”
“去你的!”林楚抬起手来赏给他一记爆栗,疼的严洛钰直挠头,“我这是魅力大,你就干羡慕嫉妒吧。”
“你还魅力大?”虽是揉着脑袋,但严洛钰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瞥过去,他看了一眼杨陌轩,“如果换做陌轩……可信度倒是高一些。”
“那是自然的。”杨陌轩笑着接过来话题。
“他?他?你说他?!”林楚指着杨陌轩,声音因为情绪而微微颤抖,“别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可惜你连外表都没有。”杨陌轩摇着头回击道。
林楚别过脸不说话,二打一真厚道?夜澜,你倒是说句话啊……
严洛钰开口道,“话说夜澜,这回去哪里?”
“元素之森。”夜澜走出偏殿的大门,穿过御花园,灿烂的阳光在一瞬间洒了进来,香气扑鼻,凉风送爽,颇有几分惬意之色。
“元素之森?”杨陌轩重复了一遍夜澜的话,他微微挑起眉毛,“元素之森啊……”
……
窝发现你们这几天特别热衷于抢沙发!看见昨天你们的评论我特别开心,读者群什么的想是想创,但是到时候创了没一个人加,玻璃心表示心好痛……orz,如果我创读者群,你们加不加?加的话留个言?如果人多我就创了!!
&bp;&bp;&bp;&bp;人族大陆第一大森林元素之森,其危险,远远不是赤焰森林所能比拟的。
还有靠近元素之森的那个地方……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现在想想,再看看严洛钰,突然就开始怀念了呢……
夜澜要去元素之森找东西吗?就像她之前去找双生并蒂莲一样。
不过回想起来,她那株双生并蒂莲,去了哪里呢?
若是拥有神力的那一株,让夜澜吸收掉也正常,但是,魔……
杨陌轩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方的夜澜,眸子微微眯起。
夜澜进阶这么快,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什么关联?
不过……魔,又如何?
就算是魔,那也是他杨陌轩的朋友。
他的好兄弟。
阳光下,四个身影一路向前走去。
风乍起,吹落了一地红叶。
……
“她说不来?”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国王坐在龙椅上,国师站在他的旁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早上去偏殿的小宫女跪在大殿上,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不过红色中阶,国王带给她的压力令她无法站立。“是……是的。秦城主说有要事在身……”
“那……”夏熙从座位上站起来,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国师一记眼神给阻止。
“好了,你先下去吧。”国师摆了摆手,对小宫女说道。
“是……国师大人。”小宫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大殿,国王的气息压在她的身上,根本喘不过气来,她刚才觉得,自己离死亡,真的很近很近。
但是,她怎么感觉……秦城主,要比国王更可怕一些?
错觉?
“国师,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问……”小宫女一走,大殿中只剩下了三个人,夏熙开口道。
“你觉得她会知道些什么?况且,我们能够确定,秦夜澜就是凤凰的契约者?或许是她只是经受了凤凰的洗礼罢了,但是凤凰还没有完全认可她。当时我们的人看到的只是表面,谁能猜到其中深意呢?”国师冷哼一声,不屑回答道。
不过是被表面现象蒙蔽了。一听见秦夜澜与凤凰有关系,就赶紧特地开个宫宴来请她来,结果,却让别人先跑了。
“好了,熙儿。”国王摇了摇头,唤回夏熙。“国师说的没错,我们并不确定秦夜澜有没有凤凰。这件事,就先这么放着吧。寡人乏了。”
“是……”夏熙不甘心地转过身去,他最后一眼看了看衣袂飘飘高高在上的国师,终是离开了大殿。
父王……你就真的甘心,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国师主宰银玉国大权?
既然你不甘心,那么,就由我来坐这个位置吧!
有了组织的帮忙,他一定会坐上去的!
国王揉着皱起的眉头,对着一旁的国师道,“国师,你也下去吧,让寡人自己好好想想。”
“是。”国师行了个礼,向着大殿门口走去。
走下台阶,他看了看被灰蒙蒙的雾笼罩的天空,脸上表情意味深长。
妖星,终是妖啊……
但是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不对。
薄薄的雾气将本该湛蓝的天环绕,整个帝都似乎都处于一片阴霾之中。
静。
&bp;&bp;&bp;&bp;有了凤凰的带路,夜澜四人很快就到达了元素之森。
凤凰把夜澜四人送到了外围,然后不情不愿地回到了紫水晶空间。
它的气息太过强大,强大到无法收敛殆尽,出于一种本能,灵兽们都对它有着一定的畏惧,当然,极为罕见的元素除外。
所以,凤凰无法光明正大地跟在夜澜旁边,一起闯一闯这素有第一大森林之称的元素之森,必须待在紫水晶空间内,于它而言,自然是无聊至极的。
元素之森位于大陆的东方,虽是如此,但是因为树木繁多的缘故,在这里,大部分的植物是见不到光的。
密密麻麻的树叶遮住了人的视线,也遮住了阳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味道,似乎是不久前下过一场雨。坑坑洼洼的地面积满了落叶,稍不留神,就会一脚踩空。
夜澜四人小心翼翼地走着,因为见不得光的缘故,这里的藤蔓特别的多,绕啊绕啊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前方的路被复杂的树木挡住,由于多年没有人踏足的缘故,这里的植物遍地都是,而没有行走的路,必须跨过植物踩着泥坑艰难地行走着。
夜澜将她的气息悄然释放,一路人,弱小的灵兽感受到了她的气息,纷纷躲藏在了黑暗之中,不见一丝影子,所以,他们目前畅通无阻。
“夜澜,你要找什么?”林楚与严洛钰面面相觑,最先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灵兽的晶核?或者说是植物?”杨陌轩猜测道。
夜澜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三人更加疑惑。夜澜撩开头顶的树叶,用匕首将树枝砍下,扔在地上。
她伸出一只手,隐隐约约有紫光闪过,面前的树木“嘭”地一声倒塌,前方的路豁然开朗。躲藏在树上的鸟类灵兽被惊动地飞上了天空,引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杨陌轩三人紧随其后。
她走了进去,“魔兽。”
——魔兽?!
“夜澜,你没在开玩笑吧?”严洛钰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的后背,“你说,你要找魔兽?”
魔兽,那是魔族的特有物,怎么跑到人族来找?这不是开玩笑,是在做什么?
“元素之森,确实有魔兽。”
林楚一脸神秘莫测,深思道,“我曾经听说过……元素之森,有魔兽出没。据说它身长九尺,动作快如闪电,不少灵兽都被它吞入腹中,还有进去探险的人也不见踪迹。它时常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就像……”
“就像什么?”严洛钰正听得起劲,见林楚没有再说下去,问出声来。
“就像是……这样……!”林楚悄然现身在严洛钰的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
“你做什么!”严洛钰吓得连连后退,他的肩膀划过树叶,发出摩擦的“沙沙”声,带起了阵阵风响。
“这样都会被吓到,洛钰,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林楚撇撇嘴,收回了手,“好像力道还不够……应该把你打趴下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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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可以滚了。”严洛钰看着他,声音咬牙切齿。
林楚笑得开怀,“那是你自己胆小,怪我咯?”
“你怎么能这样!陌轩,你倒是……”严洛钰刚想回过头来找杨陌轩求助,却发现他站在那里,望着前方出神。
而他视线所触及的,是夜澜刚才劈开的那条小径。
“别说话。”杨陌轩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他指了指夜澜所在的方向,“看……”
二人停止打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夜澜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下,她一脚踩在了石头上,屏息凝神,不知在做些什么。
“夜澜她……”林楚询问出声。
“你们仔细听,有没有听见什么?”杨陌轩回过头来,对着身旁的二人说道,却并没有道明话中何意。
严洛钰耐着性子也学着夜澜的样子,安静了一会儿后,最终摇了摇头。“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树木遮住了阳光,即便是夜澜用匕首劈开了一条小径,向里望去,也是一片阴森森的。黑暗的森林里听不见一点声音,树木张牙舞爪地摆动着身躯,似乎只要再向前一步,就会被生吞活剥。
唯有呼呼过耳的风声,还在悄然前行着。
“陌轩,你和夜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林楚一脸茫然,他刚才光顾着跟严洛钰开玩笑,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景象。
“风。”
夜澜从石头上跳下,向杨陌轩三人所在的方向走过去,“这里有风。”
她顿了顿,止住了脚步。抬起头来,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树叶,树叶因为风的到来,在轻轻抖动着。
“风?”严洛钰重复着她的话,疑惑地看向四周,“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他的身旁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明明是阳光浓郁的白天,却阴暗得如同傍晚。
风儿像调皮的孩子,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种地方……”杨陌轩解释道,“连阳光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风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风好似有默契一般,停止了吹动。
森林静了。静的只剩下了夜澜四人的对话声。唯有空气中所散发出来的泥土味道充斥着鼻尖,提醒着他们这里充满危险。
“那这风……”经杨陌轩这么一解释,林楚立即便明白了。他问出了其他三人心中所想。
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小心……”夜澜退到了大家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有情况。”
她话一说出口,其他三人不敢怠慢,将警惕提到了极点。
“跟我走。”夜澜扬起匕首,利落地又砍断一根树枝,她弯下腰来,从树枝下钻过,而绕过了刚才开辟出来的路。
“难道是……有谁来到了这里?”严洛钰边走边猜测道,树叶因为他的步伐而被震落,掉在了他的衣服领子里,他不得不放慢脚步把树叶拍掉。
因为潮湿的缘故,这个方向蚊虫遍生,嗡嗡的叫声缭绕耳畔不断,实属烦人。唯有把灵力亮出来,驱散那些围绕在周围的小虫子。
&bp;&bp;&bp;&bp;“我想不是。”夜澜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手起刀落,又是一记横扫,面前的阻碍已经全部消失,可以直接走进去。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周围是成荫成群的古树,头顶是见不得光的黑暗。
风声越来越大,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见脚步声,大地随之轻轻颤抖着。
“快来了……”夜澜忽然停了下来,嘴里说着三人听不懂的话,她眺望远方,看着山边的树木一棵一棵倒了下去,“我想,应该是兽群。”
“兽群?!”林楚惊呼出声。
“应该就在这不远处……”她撩开挡在前面的树枝,将它按了下去,轻而易举地折断,“陌轩,你觉得呢?”
她问的,是许久没有开口的杨陌轩。
“近了……”杨陌轩跟上她的动作,站了起来,“洛钰,阿楚,待会我喊一声,你们赶紧趴下。”
杨陌轩所说的话,严洛钰二人自然不会有怀疑,纷纷点头道,“好。”
终于将最后一根阻碍路的树枝斩断,夜澜走在最前头,看着面前一排排参天古树。中间的路被开辟了出来,刚好能容下四人。
“近了。”她靠在一棵树的边上,说着简而易懂的话。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纷纷扬扬的灰尘被带动,风乍起,将原本平静的森林打破。
林楚走到夜澜的身边来,站在她的角度,刚好能够看见远处所发生的事情。
那是道不出名字的一群庞然大物。树木被轻而易举地踩碎,大地似乎也在微微颤抖着,它们咆哮着,发出痛苦的呜声。
随着它们的动作,一排排树木接二连三地倒下,不留一丝余地。山上的石块被震碎,从上面掉了下来,扎进了泥土之中。夜澜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能够保证不被砸到。
这些生物好似不知疲惫一般,一味地向前跑去。
近了,更近了。
夜澜在心中,默默数着它们与自己的距离。
她紧贴着那株大树,大树的枝丫向上方弯去,正好能容纳四人在里面。
树枝遮住了阳光,漫无边际。
严洛钰和林楚站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夜澜。
扬起的灰尘几乎扑面而来,狂风卷起石子,飞沙走石不断。
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什么影子。
那是……
“——趴下!”
而就在这一刻,杨陌轩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夜澜一侧身,伏在了地上。几乎就是在同一时刻,身后,杨陌轩三人也随即趴下。
不断震动的大地预示着那些生物离他们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只大掌从费油的灰尘里伸了出来。它有着棕色的皮毛,指甲在现在看来是如此的渺小。
——熊!
熊掌着地,夜澜一个侧身,躲过了熊掌。她之前所在的地方,被砸出来一个大坑,迎面而来的,是一只巨大的棕熊。
“嗷——”紧追着熊不放的,是一匹狼!狼高高扬起前爪,尖锐的爪子被磨得发亮,它的后方,越来越多的灵兽跟在后面,源源不断地向前冲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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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澜单手着地,屏息凝神,看着那些灵兽从自己的旁边踏过,然后越走越远。
她紧贴着地面,她的身后是因为震动而变得略微松软的泥土。尘土飞扬,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遮住眼睛,透过指间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风声过耳,飒飒地响。
庞大的兽群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奔跑着,眨眼间就没入了前方的另一片森林之中。此时此刻,夜澜几人的身躯在它们面前看起来是如此的渺小,似乎只要抬脚就能踩碎。
飞沙走石,令人眯起眼睛。
夜澜把头一歪,躲过了迎面扫来的一只灵兽的尾巴。那是一只猫,猫的尾巴不慎被另一只灵兽踩住,它痛苦地叫了一声,行动受到了限制,在地上滚了几下随后消失不见。
——似乎有什么不对?
恍惚之间,夜澜眯起眼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想努力找到她觉得不对的地方……她的目光在灵兽群上停留片刻,瞳孔猛地收缩!
对了,是眼睛!
这些灵兽的眼睛,都很不对劲!
她侧过身,趴在了一只灵兽的脚下。这只灵兽有着柔软的皮毛,但此时却看起来脏乱不堪,最重要的是……
它那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在现在,却是血一样的红!
就好像……在前世,一头牛看见了使它敏感的红色,然后疯狂地奔跑起来!
她睁大眼睛,还想看得更清楚些,只是突如其来的沙尘越来越多,眯得她睁不开眼。
那血红色的眼睛在视线之中一扫而过,又很快捕捉不到了。
耳畔只剩下了风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无数灵兽的嘶吼,它们咆哮着,呻吟着,想要挤出位置来。
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将原本寂静的森林衬托得不一样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森林终于恢复了沉寂。
“咳咳咳……”严洛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沾染的泥土从他的衣服上滑落,他的头发被弄得凌乱不堪,他拍了拍身上被带起的灰尘,被呛得剧烈地咳嗽着。
黄沙铺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狼狈。
此时正值午后,浓郁的阳光照在地面上,一切显得如此清晰,尽收眼底。
夜澜动了动几乎僵硬麻木的双腿,支撑着站了起来。
树林倒了一片,树木被踩得支离破碎,还有那些灵兽的血迹残留在地上,这些尚未磨灭的痕迹,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左边是滑坡,方才灵兽群所跑去的方向就是那里,可以看见,刚才在慌乱中,不少从灵兽身上被扯下的皮毛还随着风被吹去远方,最后静止不动。
一排排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拦住了灵兽群原来走过的那条路。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半晌,严洛钰理了理被挠的像鸡窝一般的头发,问道。
林楚看了他一眼,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头顶,发现发型并没有乱后,憋着笑道,“难道是兽潮?”
“不。”
“不是。”
两道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一个清冷简短,一个漫不经心。
&bp;&bp;&bp;&bp;林楚与严洛钰几乎下意识般齐齐回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处——夜澜,杨陌轩。
气氛有片刻尴尬。
“你说吧。”夜澜走到一棵倒下的树旁坐下,道。如果她没有猜错,杨陌轩应该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她发现的,他应该也发现了。
杨陌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而后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些灵兽的眼睛?”
“眼睛?”严洛钰回忆道,脑海中的画面迅速倒流……突然,停在了一瞬间。他一拍脑袋,“对了!它们的眼睛,好像……是血红色的!”
林楚停止偷笑,沉思道,“一般而言,灵兽的眼瞳呈现黑色或者浅一点的棕色和琥珀色,而血红色的眼睛的话……”
他抬起头来,刚好与夜澜、杨陌轩和严洛钰的视线对上,四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结果在彼此脑海中渐渐成型。
——那是,魔兽。
那是魔族的东西,灵兽怎么可能会变成魔兽?
众所周知,灵兽在修炼超过九阶之后,只要突破了这个坎儿,极有可能飞升成为神兽。与魔兽完全隔绝开来,虽然都是兽类,但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像人与魔那样。
这也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这前面出了什么事请?”严洛钰伸手指了指前方,方才,那些暴-动的灵兽就是从那里跑来的,在它们走之后,这里被破坏得一片狼藉,不忍直视。
元素之森不单单是一片森林,而是一大块地方的统称。在地图上,元素之森几乎占据了人族大陆的整个东北方,与皓月国、星辰国以及诸多小国相临,占地面积可谓不计其数。就是因为这样,它拥有的资源也占人族大陆的将近四分之一。
而森林,仅仅是元素之森的一部分。元素之森拥有许多森林,这不过是其中的一片,往前方看,还有更多的森林和地区在等着他们。
“不知道。”夜澜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大树。脚上的疼痛已经减弱了许多,可以正常走路了。她打量着之前灵兽所踏足过的地方,在这条路的旁边,还有许多纵横交错的小路静静地在那里,等待人们的到来。
只需要砍掉枝干和荆棘,走路应该不成问题。
她回过头来看着正在小声交谈的杨陌轩、严洛钰和林楚道,“不如去看看?”
毕竟,她也要找魔兽。
说不定,这就与魔兽有关呢。
她那询问的语气,使得三人都有刹那错愣。
也不知从中听出了什么,林楚与严洛钰相视一笑,杨陌轩随即也笑着最先开口,“你觉得好,就去啊,队长。”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唤夜澜,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其他人心中都明白,这个称呼,杨陌轩是认真的。
严洛钰和林楚异口同声道:“我们附议,全听队长你的。”
若他们没有记错,这是夜澜,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们吧?也是第一次与他们一起商量分享吧?
她在改变,她在接受,她在习惯,她在成长。
他们亦然。
&bp;&bp;&bp;&bp;一路向前走去,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路像是看不见尽头般,两旁的景色只有浓郁的树木。
夜澜四人没有沿着灵兽跑来时的路走,灵兽过来的时候已经造成了地面大批面积的毁坏,根本无法让人行走。
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枯木倒在一旁,它的枝干已经全部被掏空,只可以看见许些灵兽还在进进出出,但一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强大气息,又很快掩藏在黑暗之中。
森林中一片寂静,只剩下了四人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夜澜眯了眯眼睛,她吸了吸鼻子,有什么味道似乎隐藏在空气之中。
令她万分熟悉的味道。
那是……
“血腥味。”杨陌轩沉吟道,“空气中,有血腥味。”
虽然是细小的,几乎捕捉不到的丝丝气息,但是身为斗灵师,他的感知比一般人要好,再加上多年良好的经验,他还是清楚地就感觉到了。
他看见夜澜回过了头,对他点了点。
她在证明,他说的没错。她对血腥味异常敏感,这种直觉,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绝对不会有错。
“血腥味?”严洛钰使劲吸了吸鼻子,却见一旁的林楚左顾右盼,似乎在看着什么。“阿楚,你怎么了?”
林楚没有说话,本来一直是嬉皮笑脸的他,此时也换上了严肃而凝重的表情。
他向前走去,从杨陌轩与夜澜中间穿过,来到了一棵大树下。
这是一棵已经枯死了的树木。树叶无精打采地垂下,树枝摇摇欲坠,毫无生机。但看起来并没有枯死太久,所以还依然没有倒下。
大树距离夜澜不算太远,可以远远地看见林楚的背影。只见他俯下身来,走到大树的后面,然后抓起了什么东西——
夜澜小跑了几步,来到了林楚身边。
那是露出来的一小块衣角!
她与林楚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越发越凝重起来。
夜澜摇了摇头,收回了手。林楚会意,向后退了几步,使劲一拉!
“哗啦啦啦——”
大树从中间被劈开,呈两半倒了下来,只听见碾压与破碎的声音还在不断继续着。
“啪嗒”一声,一个人摔了下去,他的手垂了下来,歪着头倒在地上。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他穿着棕色的长袍,镶着金边纹路,其布料一看就价值不菲。紧闭着的嘴唇发裂,呈现出诡异的紫色。他的两只手微微弯起,似乎是在抽搐,每一块指甲都有乌青。
没有呼吸,身体早就冰凉僵硬,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
杨陌轩与严洛钰很快赶到,他们站在夜澜旁边,看着这具尸体沉默不语。
“他……是怎么死的?”严洛钰最先打破沉默问道。
“不知道。”林楚检查了一遍尸体的正面,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于是他将尸体翻转过来,把尸体的衣服向上拉了拉……“有了!”
说罢,他扯开尸体的领子,露出脖颈下方的一小块痕迹。
那是两个小洞。黑红色的血液早已经止住,若不是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bp;&bp;&bp;&bp;“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尸体的表面并没有什么较为大的伤口,都是一些在摩擦之中被蹭破的小伤。”夜澜站了起来,说道,“看来最致命的伤口……就在这里。”
她指了指衣领后面露出来的两个小洞。
“伤口分布很整齐,没有挣扎痕迹,是被什么咬伤的。”杨陌轩皱了皱眉,盖上衣领说道。
尸体张大了眼睛,似乎死不瞑目。
“这是什么动物留下的痕迹?”严洛钰低着头,也在思考。
“蛇。”没有丝毫犹豫,夜澜脱口而出。这是令她最为记忆犹新的动物,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有忘记,她曾经执行过一个任务,把一条带有剧毒的蛇放入人的房间——因为怕留下痕迹,她是徒手抓的,然后,她在医院躺了足足两个月。
“只是两个小小的口子,就能将人毒死……很毒的蛇。”说罢,她又补了一句上去。
“这个人看上去较为年轻,应该不会超过而立之年……身上没有灵力的波动。”杨陌轩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按理说,在一个人死后,灵力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散去直到全部都不见……之前也看到了,人和树木的死应该不会间隔好久,也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没有灵力波动。除非,这个人,没有灵力。
“夜澜,这里还有!”夜澜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话打断。喊话的是林楚,不知在何时他已经跑到了远处,对着夜澜喊道。
“不要忘了,”夜澜小跑过去,突然回过头说道,“影。”
影。
这个名字又再度勾起了几人的记忆。
对啊,影……它已经跟夜澜签订契约,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最重要的是……它有一个能力,叫做,吞噬。
如果人的灵力被吞噬,那么就一定无影无踪了,根本不会觉察出来有于波。
也就是说,这个人,极有可能……
那么,咬他的蛇是……
严洛钰已经不敢往下想去,他看了一眼杨陌轩,发现杨陌轩的表情也是出乎意料的严肃。
人族大陆居然有魔兽,这是很多人闻所未闻的。
夜澜步伐带风,终于到了林楚的身边。
他的面前,是一大片树林。而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因为……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虽然比起之前在地下格斗场还差了许多,但是,却已经足以令人后背生起鸡皮疙瘩。
“夜澜,看。”林楚说着,拉开树枝,露出里面的景象。
夜澜不过刚一抬头,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眼神一顿。
这、这是……
一个衣衫被刮破的人吊在树的枝丫上,树枝因为承受不了重量而变得摇摇晃晃。他紧闭着眼睛,一只手臂断裂开来,掉在了地上,血淋淋的断肢看得令人心寒。
另外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块,他们似乎在死前挣扎撕咬过,身上全是斑驳的痕迹,血已经凝固,一块又一块地染在了衣服上。
这还不止。
再往后看去,有的人只剩下一条腿,有的人头跟身体都分了家……
……
TT,国庆就要过完了,悲伤的故事,不行,来点重口味压压惊!
&bp;&bp;&bp;&bp;飞溅出来的血迹落在了树枝上,落在了树叶上,落在了地上,几乎染红了整块树林。
这残忍的一幕清楚地告诉夜澜,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血-腥的屠-杀。
“不是被杀。”
她很快驳回了自己在心中的言论。
夜澜走向前,来到又一堆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回过头对早已呆滞的林楚道,“阿楚,这些人,是自相残杀的。”
就与之前他们所看见的,灵兽的暴动一样。
她很快又翻过一个人的衣服,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发现了一个跟刚才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咬痕。
蛇。
又是蛇。
夜澜抬起头来,她发现,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
那便是,他们都穿着与之前那人一般无二的棕色长袍,年纪也都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
也就是说,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团队,她本以为是某个佣兵团,但看这些人的衣着,应该是某个前来探险的学院小队。
只可惜,看这骤势,应该……
全军覆没。
“夜澜,你们是不是发现了……”那个“什么”二字还未说出口,严洛钰愣在了原地,他的脚步久久停留在向树林迈去的前一刻上,他的手条件反射般捂住了眼睛不去看。
杨陌轩走在最后面,步伐依旧漫不经心,他抬起头来看了树林一眼,表情只是短暂的惊讶……似乎对于这血腥的一面,没有丝毫过度的反应。
林楚,也是一样。从开始到现在,除了那句叫喊,夜澜还没有看见他做出了其他的事情。
夜澜冷声对严洛钰道,“洛钰,进来。”
“我……”严洛钰犹豫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将手放下,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当他抬头看见满林的尸体那一刹那,几乎控制不住地要低下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是,夜澜冷冷的眼神压在他的身上,重得他无法移动,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睛。”夜澜的话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渐渐的,在适应了光线后,似乎空气中的血腥味,都变得淡了起来。严洛钰终是抬起头,直视了面前的尸体。
他的脸,在刹那苍白如纸。但是,他却死死地握住了手,突起的青筋与白皙的节骨可以看见,他,在忍受,在适应。
最终,他朝着夜澜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上位者,你应该正视他们。不仅仅是表面,更是,人的内心深处。”还有他们即将要去的死城,夜澜猜想,或许也会跟这个一样。
严洛钰点头答:“我没事了。”
这是最后一次。
他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加了一句。
“夜澜,怎么样?”待严洛钰缓过神后,杨陌轩这才开口说道。
“一点都不好。”夜澜摇了摇头,“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怀疑,是同一种蛇所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
魔兽。
大面积大规模的魔兽。
心中那个词她没有说出来,似乎就是在得知君离是魔后,对于其他人对魔的看法,她会情不自禁的在意。
就像现在。
奇怪的情绪。
&bp;&bp;&bp;&bp;她向前走去,绕过一具又一具尸体,直向尽头,不曾停下。
“魔。”倏然,杨陌轩沉吟开口,他的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严肃情绪。“这里有魔。”
魔兽和魔族的本质是差不多的,在人类眼中看来。
恐怖、灿然,罪恶之源。
严洛钰脸色乍变,“陌轩,你确定?”
千年前的人魔大战之后,对于魔,人类都怀有一种憎恨与恐惧的心理,在心底生根,无法泯灭。
“魔……就算是魔,我们也会打败他们的。”林楚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把他们找出来,然后消灭,一定。”
一定。
人遇上魔,即便是同样的等级阶段,却仍然是人被压制。人畏惧魔,是因为魔太强大太强大了,根本不亚于神。
尤其是那位,只手便可翻天覆地的魔尊。
没有人会忘记,千年前魔尊在人族大陆的所作所为。
“看夜澜。”杨陌轩摇了摇头,说了句令人听不懂的话。
林楚和严洛钰依言望去,却见黑衣少女走在最前头,她的背挺得笔直,全身上下仍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情绪,就像这森林中,带刺的玫瑰。
他们忽然想起来……似乎,每每遇上与魔有关的话题,夜澜就会变得更沉默。
更捉摸不透。
“影。”折断一根树枝,在听见清脆的“咔嚓”声传入二内后,夜澜淡淡地开了口,她在心中唤道,“你还活着吗?”
契约之后,她就没关注影了。它现在究竟怎么样……她表示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会死?”不知过了多久,影终于开了口,它的声音中带着强撑的倔强,似乎还不愿意接受主仆契约这个事实,它嘲讽道,“看来,你的朋友,对魔的看法,可不大好。”
它的声音带着许些幸灾乐祸。它早就看出来了,那位传说中杀人不见血的魔尊大人,对面前这个冷冽的人族少女怀有不一般的情绪……而她,怕是也有,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有感觉到罢了。
“再说,我要了你的命。”夜澜冷声打断它,那杀气在一瞬间充斥脑海,逼得影不得不噤声。
影的心中充满震惊,不敢说话,该死,这人类少女到底什么来头,它居然……会对她产生畏惧,发自骨子里。
“你的能力……是吞噬,对吧?”沉默片刻后,夜澜再度问。
“那是低级魔兽的东西,怎配得上我……”影不屑道,顿时又来了精神,“我的魔力,是摄魂。”灵魂,才是它能力的本源,它与魔兽,那是不一样的。
“那么你看看,这些人是怎么了。”夜澜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道。
灰色的气体从夜澜的身上出来,在尸体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他们当然……咦,”影的声音一顿,“他们的灵力全部被吸走了……是被一种魔兽咬的,但是,灵魂还在。”
原来如此。
果然是魔兽,原来,她的猜测没有错。
“方向?”
“向前。”
最后一个字落下,结束了这场谈话。
&bp;&bp;&bp;&bp;“陌轩,阿楚,洛钰。”就在杨陌轩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云之际,前方的夜澜忽然回过头,“向前走,魔兽。”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已经说出了其中的重要性。
风起,只觉背后冷的渗人。
人族大陆,出现了魔兽。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许是太阳在渐渐落下,秋季的天气越发越凉了,走着走着,竟是泛了几分寒意。
藤条挂在参天的古树上,偶尔会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像是一阵风。
黑暗的夜晚,才是这里灵兽的天堂。
但越往里走,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了。他们猜测,现在的他们,正在向元素之森的深处缓缓移动。
倏然——
夜澜扬起了一只手,在其他三人不解的目光下,黑色的影子快如闪电,准确无误地没入了右下方的树干。
树叶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离它最近的林楚一跃而起,抓住了从上面被打下来的物体。
冰冰的,凉凉的,滑滑的,粗粗的。
他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这才没让拿东西掉下去。
他定睛一看——
“妈呀!”
林楚脚步趔趄,一个不稳,松开了手,他连连后退了三步,拿东西从他的手中落到了地上。
出现在了夜澜几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蛇!
一条色彩斑斓的蛇!
他小时候曾经与蛇在一起过了整整一天一夜,从此成了他一生的阴影。
这种冰冰的,滑滑的东西……
可怕。
“阿楚,你居然怕蛇?”杨陌轩饶有兴趣地将蛇的尸体捡起,语气半开玩笑,跟林楚认识这么久,他却是头一回知道这件事。
蛇……年纪最小还是女孩子的夜澜都不怕。
啊,不,不能跟她比。
应该是,连洛钰都不怕。
真是令人惊讶。
那条蛇有一个人的手臂那般粗,一把黑色的短匕准确无误地没入了它的七寸,一击毙命。
好身手!
杨陌轩看了一眼夜澜,以前虽知晓她底子深厚,却怎也没想到她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要将匕首在完全看不见蛇的情况下扎入七寸,这不仅仅是身手的问题,更是需要观察。计算,最重要的是判断。
而且,还在完全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
夜澜平时不怎么出手,就算是这样,也是做一些他们几个人都能够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如何看出一个人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从细微之处察觉。
比如说这。
“……一些旧事。”林楚似乎不愿去提,他摇了摇头,已经从刚才的被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不提,自然也不会有人去问。
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
夜澜走上前将匕首拔出,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被收回了衣袖。她看了看杨陌轩手中的蛇一眼,掰开它的嘴,露出里面的两颗尖锐的毒牙:“不是。”
不是刚才咬死尸体的那条蛇。
“难不成这条?”严洛钰疑惑问道。
杨陌轩抬起了它的眼皮——
黑色的眼瞳中海油尚未退去的血红色,看不出等级。
魔气。
“既然这里有一条,那么前面肯定还有更多。”
……
OK,明天见。
所以,为了不让你们陪我一起熬夜,国庆之后是不是得改改更新时间?我定在0点是因为,可以让你们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更新~orz
&bp;&bp;&bp;&bp;夜澜说着,向前走去。
森林即将被夜幕笼罩,已是一片暗色。
气氛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警惕顿生。
“啾——”一道鸟叫声划破天际,刺激着四人的耳膜,又很快随风逝去。
惊动了蠢蠢欲动的灵兽。
夜澜向前一步,她的脚落在了地上,软绵绵的,听不见一丝声音。
随后,又很快行走起来。
空气不知何时变得越发越湿润起来,两旁的树木渐渐变少,使得本该幽闭的地方传来阵阵风声。
这里有着很多石块,分布在不同地方。
“不如就在这休息一下吧。”走了许久,双腿早就酸涩,严洛钰揉了揉膝盖,提议道。
其他二人纷纷看向夜澜。
夜澜点了点头,带头向着一块石头坐下。
她不是铁做的,严洛钰他们感到累,她也是。
只是强撑着走到了前面。
拿出已经有些冰冷发硬的干粮,倒是没有人嫌弃,对着就是开始啃了起来。
想来,四人都是在这里习惯了风餐露宿的人。
夜澜静静地咬了一口干粮,刚刚入秋,天气还算不太冷,再加上是在这树木密布的森林,如果可以,尽量还是不要生火得好。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接近深处,万一引来了什么强大的灵兽,还是在四人都快精疲力尽的情况下,那么……
那么就没有然后了。
快速吃完那块面饼,夜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的发因为要低头穿过树枝而变得凌乱,衣服上也沾染了些许血迹,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从身上散发出来。
走了一下午,倒是也发现了疑似于魔兽的影子。
不过,真正想要找的,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元素之森,实在太大了。
也不知这是不是真正的深处,毕竟,他们只是估计罢了。
四人灵力都很强,速度自然也比一般人快上很多,所以计算的方法自然不能用普通人的。
“陌轩,有没有带水或者驱味的草之类的?”看着衣服袖口上沾染的血迹,即便已经干透,却还是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夜澜皱着眉头问道。
再一看旁边三人,都是或多或少也沾染了些许。
这里是灵兽出没的森林,而且最为注意的是,有些灵兽或是他们之前发现的魔兽都偏爱血的味道,能够去掉,最好还是避免。
“只有一些水……”杨陌轩摇了摇头,也是有些无奈。他的鞋子上因为走路蹭上了些。
显然,夜澜刚才所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夜澜看了看三人,林楚因为抓过了蛇,衣服袖子上有不少,而严洛钰跟杨陌轩的一样,也是鞋子染上了,“拿水来吧。”
水,可以再找。这里是森林,小溪小河的肯定有不少。但命,却只有一条。
“好。”杨陌轩点点头,将水壶递过去,却见夜澜摇摇头,把水壶转手给了严洛钰。
在夜澜看来,严洛钰是最小的,应该得到更多照顾。
见夜澜眼神坚定,严洛钰无法拒绝,只得接过。
夜澜双手抱膝,看着地面发呆。
这里的地较为湿润,踩上去软软的,不过却没有留下脚印。
&bp;&bp;&bp;&bp;“咝咝……”
什么声音?
她疑惑颦眉。
“咝咝咝……”
那道声音更大,不知从何方发了出来。
似乎是什么东西在移动。
天边已经看不清楚样子,视线似乎也变得浑浊起来。
“咝咝咝咝……”
移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严洛钰几人显然也听见了,林楚开口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似乎有着隐隐约约的雾气,伴随着声音,从头顶蔓延开来。
什么?!
夜澜站了起来,仔细聆听着,忽然,她脸色乍变,“——不好,快走!”
然而这句话已经晚了。
只见,源源不断的黑色影子,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
或是绕着石头,或是来自远处的树林,或是从地底钻出。
那是……
花花绿绿的皮,血红色的眼睛。
——蛇!
“这是蛇!”被冰冰凉凉的蛇皮碰到,严洛钰条件反射般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手中的水,因为他的动作洒了一地,很快没入了泥土里。
林楚直接爬到了一块大石头上,他的脚边,许许多多的蛇围绕在一起,仰着头用那双血淋淋的眼睛看着他。
不禁令人毛骨悚然,心生骇意。
“咝咝咝……”
蛇群吐着红而长长的蛇信子,那声音几乎透过身体,直逼人的灵魂。
紫色与蓝色的灵力横空扫来,将几条即将爬上石头的蛇硬生生截成两半。
“阿楚,没事吧?”杨陌轩再一次逼退想要近他身的蛇群,对着石头上的林楚喊道。
林楚怕蛇,发自内心的怕。就在看到蛇的那一刹那,他早就乱了方寸。
而且,还是一群蛇!
“我没事!”林楚捂着胸口,头皮发麻,他的脚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前进的那一步。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封闭黑暗的密室,不断蠕动的蛇群……
不要……
不要靠近他……
快走……
脑海中的他蜷缩在角落,用手在空中盲目地挥动着,意图驱赶蛇群。
没有窗,没有门,没有空间可以供他行走。
他只能向后退,向后退,背后紧贴着墙壁,脚弯起来,避免与那些滑溜恐怖的蛇群接触。
那些蛇群的目光看着令人汗毛直立,它们似乎在得意地笑着,笑他的无能。
然后,越来越近。
离我远点……求求你们了……快走开……
他无力地摆动着双手,低声呜咽着,年幼的他在蛇群面前,已经丧失了一切思考能力,只想让这些蛇赶快离开。
懦弱……
连蛇都怕……
你有什么好的……
还想保护母亲……
笑话……
隔着墙壁,他似乎能听见那些人嘲讽的声音,他们那令人厌恶的嘴脸像是嗡嗡叫的苍蝇。
我才不是懦夫!
他拼命地摇着头,在心中反驳道。
我不是!
我不……
我……
最后,心中的声音越来越小。只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蛇群,张开了血盆大口……
大石头下,一条蛇睁大了血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楚,逼近他的内心深处。
“咝咝……!”
一把匕首从天而降,落在了那条蛇的七寸,它才错愣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走向自己的夜澜,直到心脏停止跳动。
……
所以,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那么,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分享他们的故事吗?
&bp;&bp;&bp;&bp;“阿楚!不要怕!”严洛钰咬着牙,贴着石头爬到林楚旁边。
他的膝盖因为小石子而磨破了皮,灵力在身边筑起防护罩,为他抵挡住那些入侵的蛇群。
夜澜一步一步走着,她手中的灵力幻化成弓箭,每一次射出的箭,代表着又一批蛇的末日。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做过无数遍。
根本无须用眼睛去看,耳边听风,已经是最好的视线。
杨陌轩的身形如同一阵风,身为蓝色斗灵师,他的速度已经接近巅峰。
“阿楚。”
说话的是夜澜。
她走到林楚的面前,看着他那因为痛苦而汗水密布的额头。
林楚双眸紧闭,俨然已经陷入了记忆带来的巨大漩涡之中。
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瞳直视着林楚,像是一滩幽幽的深潭。
“我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的现在,乃至你的未来,有我们。”
少女一字一顿地说着,她每说一句话,那滩幽潭,就会漾起阵阵涟漪。直至幽潭的平静,已经全部被情绪波动打乱。
已经很少,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了。
“阿楚,我、陌轩和洛钰,永远是你的好兄弟。我们永远,站在你的身后。”一句句话,有规律地从夜澜的口中说出,那滩幽潭,细细地,在悄然之间钻入了林楚的心间,攻破了他的所有防备。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却代表着她的承诺。
她的那份心。
“阿楚,蛇没什么,要知道,你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们以后可是要闯大陆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蛇而止步不前呢?”严洛钰说着,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般,他伸出手来,轻而易举地掐住了一条蛇的七寸。
蛇在挣扎中扑腾两下,最后没了气息。
真的,没什么。
“阿楚,你看,你与夜澜和洛钰才认识多久,他们都会说出这样的话了。”杨陌轩笑笑,似是有几分妒忌,“所以啊,你看看你自己,有了这么好的兄弟,还不珍惜?你真的要做个怕蛇的胆小鬼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夜澜,会说出像刚才那样的话。
“就是啊,阿楚。”严洛钰撇撇嘴,“你要是再不睁开眼,我们就不认你做兄弟了,连自己的心结都客服不了,还闯什么大陆!”
他不知道林楚的过去,但是,这是他现在对他的承诺。
——一起,闯大陆!
总有一天,在大陆上,会有一个名为弦月的小队出现,它,绝对会令大陆上的所有人为之一颤!
后来的后来,严洛钰才发现,自己,有当预言家的潜能。
为此林楚嘲笑了他很久。
这哪里是预言,分明是因为,他们付出了更多更多的努力。
那间封闭的房间里,幼小的男孩抱膝抽泣着。蛇群顺着他的脚,一直爬上了他的腿。
他没有动,他不能动,他动不了。
而却在那一刻,他的前方,忽然多了一扇窗户。
暖暖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直至他的心里。
似乎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了。
蛇群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嗖”地一下就没了影子。
&bp;&bp;&bp;&bp;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了。
没有什么了。
在心中,有一句话,在不断地重复着。
那是什么呢?
有三个飘飘渺渺的影子,在那扇窗户后面闪现。
那是……
那……
林楚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他的面前,站着三个人。三个人围成了一圈,将他保护在其中。
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背后全部都展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去战斗。
而他们的面前,是越来越多的蛇群。
蛇群有着血红色的眼睛,几乎渗透人心。
脚下,是越来越多的蛇的尸体。
似乎……那些蛇,在此时看来,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
蛇再可怕,哪里有朋友重要?
林楚笑了。
他的手在背后支撑着身体站稳,摇晃了几下后,看东西的视线变得不再模糊。
杨陌轩骑着雷暴剑齿虎,虎声滔天,许久没有出来放风的它,早已显得发慌了。现在难得有机会,怎么可能会落下。
夜澜站在雷暴剑齿虎的后面,看着它那带着电流的尾巴在自己面前晃啊晃,晃得眼睛生倦意。
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是……
夜澜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穿过树枝之后的蓝紫色天空。
在这里,树叶的密度虽然不及之前,但是,却也是多的吓人。
就在最左边的那几棵树木旁边……
那些树叶,多了一些深紫色的轮廓。轮廓顺着最左边,穿过天空,一直到了最右边——夜澜方才坐的石头下方。
到底像什么呢?
对了。像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几个人与外面隔离开来。
而这个罩里……
是有着血红眼瞳的蛇。
这些是灵兽?
那么,为什么灵兽会有着一双这么独特的眼睛?
紫水晶空间中,凤凰用带着几分仇意的眼神看着影。君离,似乎正在闭关,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家伙,终于从那边出来了!它已经看影不爽很久了!真想好好揍它一顿!谁也不要拦着它!
影啧啧几声,“喂,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在这里,我们两个是平等的。”
不都是主仆契约嘛。
“这可不一样,夜澜对我,怎么可能会跟你是一样呢。”凤凰不屑。
不过,两只兽都没有去跟夜澜主动沟通。即便它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去悟。
空间外。
夜澜抿着唇,握着匕首发愣。
蛇群像是有着再生功能一般,怎么也打不完。
她能够看见,杨陌轩和严洛钰的背后,汗水早已打湿了衣衫。
“陌轩,小心,这边!”林楚大喊一声,充满力量的拳头一挥,将一条蛇活生生地打死。
这是属于,绿色武士的力量!
杨陌轩没有应声,但是他已经做出了回应,他侧过头,顺手将那条备攻击他的蛇抓住,然后利索解决。
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夜澜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些紫色,似乎更加浓郁了。
紫色……魔族……
蛇群是魔兽?
似乎不太可能。攻击力如此弱,怕是只比妖兽好上一点。
可是,有着血红色的瞳孔,又怎么解释呢?
……
国庆加更至此完,从明天起恢复每天两更,零点零点半。
&bp;&bp;&bp;&bp;“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严洛钰也觉察到了。他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蛇群……打不完!
就像是永无止境一般,怎么也打不完!
杨陌轩似乎也有些隐隐的疲惫,林楚还好,依然在用灵力战斗着。
从之前的双腿发软,到现在的行云流水。
他知道,他已经克服了!
见其他人的攻击渐渐弱了下来,夜澜手腕一个翻转,将灵力幻化成的箭矢射出。
蛇群缓缓蠕动前进,一排“敢死队”爬在最前面领头,剩下的则是在后面,一波又一波的前进。
森林已经完全没入黑色,夜幕当头。
四人不断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又很快恢复清晰。
背后,大汗淋漓。
雷暴剑齿虎弯着腰,低头用虎爪理了理毛发,又抬起头来加入战斗。
地上,蛇的血已经蔓延至周围。
那是鲜红的,带着丝丝紫气的血液。
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如潮水般袭来,渐渐逼近。
车轮战。
它们在玩车轮战。
夜澜深吸一口气,对杨陌轩使了个眼色,自己一歪头钻入了树林之中。
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些蛇群,大多数都是四至五阶的,还有少数还在三阶徘徊。
即便如此,因为它们数量庞大,数不胜数,这才让自己四人渐渐败下阵来。
这些拥有着血红双瞳的蛇群真的有智慧?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
但是,它们却知道一点。
——那便是,战!
往死里逼,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所以,有的蛇在被斩断身体后,即便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还是拼了命地向前爬去。
这哪里是活物……
若放在前世……
这分明,就是一群机器!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所以,要找方法。
夜澜一歪头,躲过了混乱中飞来的一条蛇。
她趴下身子,行走在草木之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隐藏,是她最擅长的。
她缓缓向后退去,此时此刻,明明影响实力发挥的草木,却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杨陌轩早就发现了夜澜的悄然消失,也收到看她的眼神。夜澜,在想办法伺机而动。
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弱!
三人围成一圈,站在最中间,原本放在那里的石块被打的支离破碎,留出了空地来。
无需要交流,已经达成了彼此最好的默契。
看见面前不断缩小的空间,以及靠的越来越近的杨陌轩三人,蛇群颇为得意。
它们种类不同,长得自然也不同,细小的蛇便从地底钻入,然后直至从杨陌轩的脚下钻出。
但是,却在探出头的那一刻,被碾的粉碎。
指尖一抹红色闪过,夜澜的身影在石头下一闪而过,又很快没入草丛中,只留下了带起的风,还在振得草木不断颤动着。
转瞬即逝。
谁也没有发觉。
夜澜探出头来,悄然爬向了另一块石头下方。
“咝咝咝……”一条小蛇离着那块石头最近,它似乎察觉了什么,赶紧发出声响来。
……
嘤嘤嘤……现在不准写脖子以下部位……所以几段互动戏我删了,泥萌不要着急,我刚刚看了看大纲,大概两百六十章左右男主就出来了orz。。接下来我会加戏。。
&bp;&bp;&bp;&bp;“咝……!”小蛇惨叫一声,它的致命处被人捏住,轻轻一转,已经没了气息。
风逝去。
悄无声息。
夜澜将小蛇丢在一旁,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敢跟她玩……
什么时候,一条蛇都这么自大了?
她悄然前行,指尖一转,石头下方多了一抹诡异的红。
红中,带着浅浅的金。
她在绕着这块地方转了一圈后,从林楚的身后走了出来。
“咝咝……”
林楚背后,觊觎他的那条蛇被拦腰折断,很快就没了气息。
林楚表情不变,伸手抓住两条蛇,将它们撞在一起。蛇在地上滚了几圈,只觉眼冒金星。
一抹影子悄然映在地上。
见夜澜出现,严洛钰脸上划过一丝欣喜之色,却被夜澜眼神阻止。
草丛“沙沙沙”地发出了振动的声音。
杨陌轩三人被越来越多的蛇群打的渐渐力不从心,节节败退。他们向后退着,身前的空间越来越小。
——草丛。
林楚离得最近,他只要再向后一步,脚就会踏入草丛。
蛇群见状,觉得胜券在握,一蛇猛地抬起头来,将身子伸的笔直,然后,亮出了它口中那两颗泛着寒光的大毒牙!
而它所对准的——正是杨陌轩!离草丛最远,走在其余二人前面的杨陌轩!
它所看见,杨陌轩低着头,他的长发上沾满了汗水,一滴一滴顺着他的脸颊留下。
然后落到了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无疑,现在的杨陌轩,是防御力最弱的一边。
那蛇似乎是领头的,就当它锁定了目标之后,所有的蛇立即调转方向,集中到一起,匍匐前进。
雷暴剑齿虎站在杨陌轩的旁边,它看见越来越多的蛇,虎眸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意。
它与杨陌轩,已经达成了最好的默契。
双方对峙,蛇群虎视眈眈。
“咝——”领头的蛇再也按捺不住,腾空而起,向着杨陌轩扑了过去!
严洛钰脸色乍变,他刚要冲出去,却被林楚拉住了手。
“嘶啦嘶啦——”
跳起的蛇蛇尾着地,借住石头的力量再一次跳跃。而就在那一刻,它所碰到的石头,猛然窜起巨大的火花!
那火苗中带着浅浅的金色,将黑暗的森林在一瞬间照亮。
火苗顺着起始的石块一直向周围前进,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雷暴剑齿虎怒吼一声,口中生风,又一次将火苗推动!
“噼里啪啦——”“嘶啦——”“咝咝——”
火花在瞬间窜的老高,逼得那条蛇连连后退,却见火势立刻向着周围蔓延,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在接触到火苗之后,立即被炸的四分五裂!
森林本就是树木繁多之地,火一触碰到草丛,立即“腾”地一声升高,犹如破竹之势,放眼望去,竟是在短短时间内,火光已经将整块区域笼罩。
“咝咝——”蛇群怕火,一见到火焰,一下子便没了气势,本该摆好的阵型在那一刻全部被打散,火苗落下,惊得蛇群向四方逃窜。
那腾空跳起的蛇蛇尾被烧灼,很快就顺着它的身子直逼头颅,然后化为了灰烬。
&bp;&bp;&bp;&bp;它只能痛苦地叫了一声,血红色的双眸随即被火焰吞噬。
“上来!”雷暴剑齿虎身形庞大,杨陌轩、严洛钰和林楚三人早就在火焰升起的那一刻跳了上去,夜澜的身影在火焰中显现,见状,杨陌轩立即伸出手来,意图拉她上去。
夜澜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杨陌轩的手,少女的手背光滑白皙,但手心却有着一层薄薄的茧,无疑,这定然是夜澜长期使用匕首所留下的痕迹。
说来也巧,无论是原主秦夜澜还是现在的夜澜,匕首都是她们得心应手的防身武器,只可惜秦夜澜的那把在刚穿来的时候已经掉入了滚滚岩浆里,再也找不到了。
雷暴剑齿虎的四肢触碰到火焰,夜澜手腕微动,火焰立刻消散,所走过的地面,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的灰烬。
蛇群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放火……
在森林放火,其实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举动。火焰所到之地,一旦触碰到树木,便会越烧越大。
不止是林楚一人想到了这点,严洛钰同样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夜澜。“夜澜,你确定这样放火没事吗?”
火焰甚在脚下,他们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滚烫炽热的气息。
“无事。”说话的不是夜澜,而是杨陌轩。他的眸中划过深思,深邃不见底。他抬起头来,“夜澜,你是发现了什么吧?”
顺着杨陌轩的视线望去,只见火舌顺着树干一直向天空蔓延,但是一旦触及到离他们头顶不远的空间,就被什么蒸发殆尽。
紫色的光亮在不经意间微微闪现。
夜澜轻轻打了个响指,火势越来越大,交叠在一起,但如果一向天空蔓延,就立即不见了。
而且,火苗围成一圈,似乎被什么限制住,把夜澜四人困在了狭小的区域里。
紫色的,魔气。
就在头顶上方。
四人对视一眼,雷暴剑齿虎低吼一声,一跃而起,夜澜伸手抓住一棵树的枝干,一个翻转,踩着树枝手脚敏捷地爬了上去。
雷暴剑齿虎落地,就当夜澜抓住树枝的那一刹那,火苗随即退去,露出了被烧得焦黑的地面。
那些蛇群,在一瞬间没了踪迹。只剩下大片大片面积的黑色,累积在一起,散发着烧焦的味道。
烧死了。
火焰不见了,那阻碍着火势蔓延的紫色罩子,也随后消失了。
严洛钰抿唇道:“那是魔气?”
林楚摇了摇头,“不知道。”
黑暗之下,杨陌轩的脸也变得一样神秘起来,如同暗夜中的优雅星辰,“那就是魔力。”
他的话,无疑是肯定了严洛钰的问句。
魔……力!
夜澜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照明石,把它放在了树枝上头,足有巴掌大的照明石立即照亮了一片天。她伸出另外一只手,隐隐的紫光从她的手中散发出来,对着头顶的天空就是一掌!
那是君离在将他的魔力分享给她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中好像也开始有了一股魔气的存在。
“碰——”
&bp;&bp;&bp;&bp;夜澜手中的紫色灵力与头顶的魔气碰撞,霎时,整个天空为之一颤!
然而,在颤动过后,天空又很快恢复平静。
——不够?
再来!
夜澜用脚勾住树干,灵力出现在双手中,一齐劈上!
“砰砰——”
她只手撑着头顶的魔气罩,另一只手叠在手背上,身上的紫色魔力与灵力交织,将力量放到最大!
“轰——”“嘭——”“砰——”
魔气罩从夜澜双手的出发点,一直蔓延到远方。
紫色的魔气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四人的眼前。
它从远处,一直到了所看不见的地方,将这块地方与其他的区域划分开来,把夜澜四人困在中间。
魔气绕着魔气罩旋转,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电流,但是,却力量更甚。
“果然是魔气罩。”杨陌轩面上露出了然之色,道。
他看着头顶的天空,大面积的深紫色已经将树木掩盖,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了笼罩在他们头顶不曾散去的魔气罩。
“魔气罩是什么?”严洛钰出声问道,这个名词于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夜澜的手指摩挲,从树上一跃而下,完美落地。
杨陌轩懂,不代表其他三人懂。
“魔族的东西。凡是达到一定等级阶段的魔兽,它们的魔力就能幻化成魔气罩,而且,当魔气罩中的魔力越积越多时,就会散发出魔气,刺激人与灵兽,将他们的本能激发出来,类似于……瘴气。”
杨陌轩道,闪着紫光的魔气罩打下一道攻击,他后退一步,魔气打在了地上,那块地面本该有的灰烬立即被蒸发殆尽,散发出隐隐约约的红光。“就像这样。”
“难道……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些蛇,就是因为中了魔气?”听到杨陌轩如此说,林楚突然懂了些什么。
蛇群的身上,有一个共同点——红瞳!
“我想,那些人也是走过了这块地方。魔气在体内渐渐沉积,直到走了一段路之后,才终于被激发了出来。”杨陌轩又道。
夜澜看了杨陌轩一眼,又立即别过头去,眸中深思。
原主博览群书……若是连杨陌轩都知道,这种事情,她也一定知道才对。为什么,她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杨陌轩为什么会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严洛钰也听懂了。
“滋滋——”
就在严洛钰刚想开口之际,又是几道魔气打了下来,他急忙噤声,后退几步躲过魔气的攻击。“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应该有什么方法能够破解……”林楚说着,三下两下爬上树,伸出拳头,对着天空就是一拳!
“嘭——”
被撞击的天空摇晃两下,已经把林楚的灵力给吸收掉了。
……怎么会这样!
夜澜刚才,不是也这样做的吗?
难道是因为实力差距?
“我来。”林楚刚刚这么想,夜澜的话音就随即响起,她搭上弓箭,紫色的弓箭像是暗夜深处的紫水晶,拉开弓弦,箭矢搭上,对准刚刚发出魔气的地方射去!
&bp;&bp;&bp;&bp;“砰!”
一道魔气横空而来,箭矢与魔气碰撞在一起,两两抵消。
也没用!
“这……”林楚与严洛钰面面相觑,连实力最强大的夜澜也打不穿,这到底是什么魔兽的魔气罩?
严洛钰转头看向杨陌轩,他似乎很懂的样子,肯定也知道破解方法吧?
杨陌轩摇了摇头,无奈地摊手,“我也不知道。”
这还是他在一本关于魔族的书上看到的,对于魔气罩的解释只有这么一小行,至于怎么破解,上面真的没说。
所以,现在,只能靠他们四个。
“那……凤凰?”林楚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夜澜道。
“不行。”夜澜摇摇头,否定了林楚的疑问,“若是凤凰出来,定是会在元素之森里引起暴动的,到时候,比这个还麻烦。”
凤凰的神火都对魔气罩没用,难道……
严洛钰低头看着地面,他脚边是黑色的灰烬,大面积的蔓延。
他一直站在那里,觉得双腿因为保持着姿势有些酸涩,便想走动走动,“那……”
就在他刚想抬起脚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脚不知被什么粘住了,巨大的阻力阻止他向前。
然后,另一只脚又很快下沉!
“洛钰,你的腿?”见严洛钰只是说了一个字后就没了声息,夜澜疑惑抬起头来。
却发现——
严洛钰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没入了地面!
“我怎么了?”严洛钰还没有注意,听到夜澜的话后,他连忙低下头来——“我的腿!”
他急忙挣扎着想要把腿抬起来,却发现,越挣扎,腿就越来越紧!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下沉!
林楚离严洛钰最近,他伸出手拉住严洛钰,向后退去,“洛钰,快,抓紧我!”
他一步一步向后退,在地面上留下脚印,每走一步,都万分艰难。他紧紧抓着严洛钰的手,然而,却依然没有阻止严洛钰下沉!
他向旁边看去,紧接着,他很快发现,夜澜和杨陌轩的脚,也没入了地面看不见了!“你们……”
话音刚落,夜澜四人脚下的地面,那本该留在上面的灰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只留下了一片灰色的浊泥!
这是……
沼泽!
夜澜条件反射般连连后退,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区域,回头看,杨陌轩和严洛钰,还身陷沼泽里!
杨陌轩显然是因为思考事情而比别人反应慢了半拍,他的脚已经没入了沼泽里,越是挣扎,下沉的越快。
严洛钰下沉的最早,很快,他的膝盖以下地方已经全部看不见,他拉着林楚的手,咬着牙,忍住不慌神。
夜澜伸出手,拉住了杨陌轩,她用力向后退去,意图想把他从沼泽里拉出来,“洛钰,不要动,小心,在沼泽里,越是挣扎,反而会加速下沉。”
前世她虽是特工,却并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只在演练中做过,此时的她,不过是因为性格而显得别人看起来从容不迫,“陌轩,你怎么样?”
&bp;&bp;&bp;&bp;“我没事。”杨陌轩笑得云淡风轻,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
看到杨陌轩这个样子,夜澜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地面,脑海中在以飞快的速度判断着,“还好,沼泽不大,方才的蛇群我们已经消灭,应该一段时间不会来别的东西……”
但是,却有一点需要注意。
那便是……头顶的魔气罩!
“我自己能行,夜澜,你先去救洛钰。”眼看林楚拉着严洛钰非但没把他拉上来,反而使他的下沉速度越来越快,杨陌轩对着夜澜笑笑,说道。
夜澜点了点头,杨陌轩的话,她还是放心的。她小跑几步到林楚的旁边,伸出纤细的双手,握住了严洛钰的手。“洛钰,不要慌,拉住我的手。”
见夜澜镇定自若的话,严洛钰终是点了点头,伸出了双手。
此时此刻,他的小腿,也陷入了沼泽里。
夜澜回想着曾经教官所说的话,对着严洛钰道:“洛钰,趴着……放松身体,与沼泽接触到,不要用力,否则会下沉得更快。”
夜澜的话,终是将严洛钰心中仅有的最后一丝慌乱也全部拂去。他镇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林楚与夜澜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向后退去。
严洛钰趴在沼泽上,借助夜澜与林楚的力量,匍匐前进,一点一点地走。
二人一步一步向后退,动作放得很慢,杨陌轩站在一旁,他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不远处的树干,借助树干的力量,也在意图摆脱沼泽。
沼泽因为人动作的幅度而荡漾,严洛钰小心翼翼地爬着,他身下的衣襟,已经可以看见。
夜澜一只手朝一旁倾斜,一支箭矢从手中飞出,解决掉了落下的一道紫光。
周围的草丛没有动,静得连一丝声音也捕捉不到。
紫色的魔气罩依然在四人的头顶上,它时不时散发出几丝波动,都被夜澜轻而易举地化解。
打得多了之后,她已经摸清楚了魔气射下来的规律,一手拉着严洛钰,一手拿着箭矢,动作行云流水。
沼泽不是很大,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已经退到了草丛边,严洛钰只剩下小腿还在沼泽里。
严洛钰松了一口气,他的肩膀酸痛不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阿楚,我数三下,我们一起把洛钰拉出来。”夜澜对一旁已经大汗淋漓的林楚说道,密密麻麻的汗珠爬满了他的额头,林楚如此担心,她又何尝不是呢?
“三。”
夜澜的手紧了一分。
“二。”
林楚右脚落下,再次退后一步。
“一!”
话音一落,夜澜和林楚一齐用力,抓紧了严洛钰的手,林楚咬着牙,用尽最大的力气,把严洛钰拉上了岸!
严洛钰松开了手,如大赦般单手扶着树干支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刚才,他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通,砰通。
草丛因为严洛钰的动作微微颤动,他的身上还有着淤泥,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却在他看来,分外漫长。
……
等我晚上放学回家来看长评orz,活动正式结束,明天更新的时候公布获奖名单~记得注意。
&bp;&bp;&bp;&bp;若不是有了林楚和夜澜,光凭着严洛钰自己,他怕是回不来了。
真是惊险万分。
林楚和严洛钰虽已放松了下来,但夜澜,却没有像他们二人那样休息。
——杨陌轩,还在沼泽里。
她顾不得休息,绕过草丛,顺着沼泽的边缘寻找杨陌轩的踪迹。
终于,在不远处的地方,发现了那抹月白色身影。
杨陌轩一只手扶着树,一点一点地前进着。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陷入了沼泽之中,想要动非常困难。
夜澜不敢怠慢,急忙小跑向前。
然而,夜澜却停了下来。
杨陌轩离她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是,她若再向前一步,就会跟他一样迈入沼泽里。
凭她的双手,根本够不着杨陌轩。
怎么办……
“夜澜?”杨陌轩看着夜澜踌躇不前的身影,唤了她一句,“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藤蔓什么的?”
若是有了这些,就好办了。
藤蔓……
有了!
这块地方虽然没有藤蔓,可是这里,是森林。
夜澜面色不变,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魔气罩已经平静了下来。她走上前,来到一棵大树下,拿出匕首,手起刀落,手中多了一根树枝。
树枝不算粗,但是,却也不是很细。夜澜一只手叠上,用灵力加固。
她拿着树枝,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树枝离杨陌轩越来越近,夜澜几乎是要趴了下来。她用力伸长手臂,意图让杨陌轩够着。
杨陌轩伸手接住了树枝的另一端,将它牢牢握住。
——够着了!
看见杨陌轩抓住了树枝,夜澜嘴角在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整个人放轻松了不少。她站了起来,像方才拉严洛钰那样,一步一步往后退。
杨陌轩朝她笑笑,心中默契不言而喻。
天空中,魔气罩上划过一丝诡异的光。
何人……在这里……?
休息片刻后,严洛钰和林楚随即赶到。杨陌轩还在沼泽中,他们不敢休息太久,不能耽误时间。
见夜澜还在一个人费力地拉着杨陌轩,二人赶紧上去帮忙。
沼泽周围的草木摇晃着,有风来了。
夜更深,只是被魔气罩遮住了痕迹,只剩下了一片浓浓的紫色。
还在继续。
一股气息,从远方悄然蔓延。有什么黑色的影子,从远处匍匐爬来。
就在严洛钰的一只手搭上了杨陌轩的手后,身后的林楚忽然顿住了。
“阿楚,你怎么了?”林楚没有动作,严洛钰的手抓了个空,他回过头来,面露疑惑。
“后面……”林楚说话的声音有些结巴。
若放在平时,他从不会这样的。
听闻,杨陌轩也有许些不解。
巨大的黑色从身后映在了沼泽上,将杨陌轩几人覆盖住。
严洛钰抬起了头,就在那一刻,他的表情乍变!
“咝咝……”
那抹黑色,越来越大。有什么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
周围的天空乍然变色,魔气缭绕在魔气罩上,充满威胁。
只剩下了人的心跳声。
那是——
&bp;&bp;&bp;&bp;一条巨大的,蛇!
那蛇足有九尺多高,身上的鳞片泛着凛冽的寒光,它的头上有一团像火一样的头冠,几乎可以感受到那炽热的气息。最重要的是……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巨蛇吐着蛇信子,它那比起其他蛇要高出许多倍的头颅,就在杨陌轩的正上方!
“咝咝……”
见它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举动,巨蛇似乎有些不满,再一次叫出声来。
它那有着鳞片的尾巴打在沼泽上,飞溅的泥浆落在了草丛中,草丛燃起“滋滋”的声音,然后像是被腐蚀一般,立刻蔫了下去。
巨蛇刚刚打出去的那些泥浆……
有毒!
夜澜见状,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她没有去看巨蛇,巨蛇头顶那如同来自地狱的火焰几乎要刺进人的内心。“洛钰,阿楚,快!”
严洛钰差点慌神,听见夜澜的话,连忙回过神来注意手上的动作。林楚接过树枝的另一端,三人齐心协力地拉着杨陌轩。
“咝……”巨蛇张开了大口,那尖锐的毒牙,居然足有四颗之多!它低下头来,对着杨陌轩,张口就要咬去!
渺小无知的人类,居然敢无视它?
就让他们尝尝,它的厉害!
“陌轩,小心!”林楚最先发现,条件反射之下,他伸出手来就要替杨陌轩挡过这一击!
杨陌轩一侧身子,拦住了林楚即将要伸出来的那只手,巨蛇的毒牙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直直地穿透了衣服,扎了进去!
“嘶……”毒牙扎进皮肤,杨陌轩疼地低声抽气,毒牙离开他的肩膀,源源不断的鲜血立即从破裂的衣襟中渗了出来。
沼泽拖延住了他的行动,他不得不迎上这一击!
夜澜一个用力,将杨陌轩拖了出来,她拿起树枝,对准巨蛇的眼睛,扔了出去!
树枝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撞在了巨蛇的皮肤上,软绵绵的,掉入了沼泽中。
这是什么种类的……
魔兽?!
“陌轩,你有没有事!”杨陌轩刚一脱离沼泽,严洛钰和林楚急忙围了上去,杨陌轩无力地摇了摇头,任凭严洛钰二人将自己拖去了树下。
该死……
刚刚,居然被那蛇咬了一口!
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蛇……他的体质本就特殊,不同于常人,一些攻击对他只能造成很小的伤害……然而,被那蛇咬过的地方,却久久没有恢复!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口子!
鲜血还在不断流着,林楚一咬牙,对着杨陌轩的伤口,竟然直接用嘴去吸!
“阿楚!”
杨陌轩呵斥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了平常的漫不经心,还带着许些慌乱,“伤口处有毒!不是一般的毒!”
林楚是普通人,怎么能够去吸!
林楚吐掉口中发黑的血液,血落在了地上,那一片草丛立刻被腐蚀掉了。“你是我兄弟!”
他怎么可能不帮!
严洛钰扯下一块衣袍,替杨陌轩将伤口包扎住。他没有什么经验,结打的歪歪扭扭,林楚坐在一旁,刚想拿出水漱口,却忽然想起,水在方才已经被打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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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默。
就在林楚不知所措之际,一枚乳白色的丹药横空飞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杨陌轩朝他扬了扬手,虚弱地对他笑笑,那一掷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歪着头,昏了过去。
陌轩……
林楚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握紧那枚丹药,感受着手心的汗水将丹药浸湿,哑了咬牙,吞入腹中。
见杨陌轩这个样子,这大概是最后一枚解毒丹了,若是有,杨陌轩肯定会服下的。
可是,他却给了自己。
他林楚,何其幸运,能够认识杨陌轩、严洛钰和夜澜?
“夜澜!”
一道惊呼声打破沉寂,也打破了林楚的思绪。严洛钰的声音带着哭腔,刚要跑去,但一道魔气打下,阻拦了他的去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澜被巨蛇带入空中。
林楚应声望去,表情乍变!
“咝咝……”
夜澜的双手交叠于身后,她抿着唇瓣,巨蛇的身体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了她的身上,它的尾巴立在沼泽上,在沼泽中行动自如,让夜澜整个人悬浮在了半空中。
耳边风声,天边魔气罩,近在咫尺。
巨蛇与她只有咫尺之距,它吐着蛇信子,一寸一寸地舔过她露出来白皙的脖颈,用充满贪婪的血瞳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美味娇嫩的少女……绝对是一件大补物!
咦……
巨蛇的眸中露出狐疑之色,它迟疑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面露惊愕,这少女,竟是紫色低阶!
它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紫阶的人类了?
虽然紫阶的人类在它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可是,这少女看起来只有多大?
它身为整个人族大陆唯一一只魔兽,若是少女成长起来,第一个要被猎杀的,就是它!
若是不除,后患无穷!
夜澜那无情的双眸对上巨蛇的血瞳,她现在虽是被吊在空中,但是却看不出丝毫惧怕之意。
脑海中突然浮现的信息,让一切都清晰明了,“九阶魔兽……炼狱魔蛇?”
她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炼狱魔蛇的一切,都揭露在人的面前!
若是炼狱魔蛇有表情的话,它现在一定是张大嘴巴瞪大眼,但是此时此刻,它只能如此,用那充满阴凉之气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将自己的心中所想,传达到她的灵魂深处:“你……你怎么知道?!”
它来人族大陆也有几百年了,还是人魔大战之后逃来避难的,一直在元素之森的深处生活着,用自己的魔气做成一张大网,每天的任务就是等待猎物的到来,再加上它是离迈入真正的魔兽只差一步(九阶魔兽之上:低级、中级、高级、顶级,分别与低级神兽、中级神兽、高级神兽以及顶级神兽的实力相当)这些年来过得优哉游哉,因为在这里,它根本没有天敌。
没有人也没有兽类知道它是什么,他们只知道,在元素之森的深处,有一只可怕的魔兽,凡是遇到它的,无一没有逃脱,全部都杳无音讯,但是,这魔兽的来历究竟是何,却没有人知道……
……
鸽子:俗话说,患难见真情。
夜澜(淡淡瞥过一眼):不要说废话。
鸽子:→_→你俩干脆在一起吧!
杨陌轩、林楚(讶然):……我们?!
鸽子(点头):搞个基不错啊。
杨陌轩:你在开玩笑!!
严洛钰:他们都凑对了,那我呢?我呢?
夜澜(忍着笑,推):它。
严洛钰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一只……凤凰。
严洛钰亡,享年十六岁。
凤凰(弱弱地):这样嫌弃我真的好吗……
&bp;&bp;&bp;&bp;回想起自己往日的生活,再看了一眼面前眸光清冷的少女,炼狱魔蛇“噗嗤”一笑,声音透过它的眼睛在夜澜脑海中响起:“像你这种在临死之前说说话给自己打气的人类,我见过的太多了。”
“但是,你说的再多,也不能改变你即将成为我猎物的命运。”
它说着,丝丝魔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紫雾笼罩了一大片植物,顿时方圆十里,生机全无。
只剩下了大片大片的枯草还残留在地上,绿意盎然的一片被死气沉沉的灰色所替代。
见此,夜澜眸光划过一丝凝重之色。
九阶魔兽,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强大上许多。
至少到了现在,她都没有找到一丝反抗的机会。
头顶的紫色魔气罩,在炼狱魔蛇出现之后,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毫无疑问,这是炼狱魔蛇的魔气罩。
也就是说,之前那些人的死,以及大批灵兽的变异逃亡,都是面前这条炼狱魔蛇干的。
一系列分析下来,结果呼之欲出——很显然,方才他们所碰到的,都被炼狱魔蛇的魔气所感染了。
夜澜一直在与炼狱魔蛇打斗,没有注意身后的事物,但不代表,她完全忽视了。
做人,尤其是作为一名特工,首先要有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随地将己方和对方的行踪掌握在指尖,这才是一名指挥者,一名队长,该担当得起的责任。
前世的她,曾经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训练自己的眼力、耳力,更重要的,是能够一心几用的能力。
一年下来,凭借着她超乎常人的天赋,收获非常可观。
至少到了现在,是这样的。
她突然庆幸,自己在前世下定决心做过一个这样的练习。
夜澜那不甘示弱的双眸,对上炼狱魔蛇的血瞳。炼狱魔蛇头顶的赤焰仍在燃烧着,比起凤凰的神圣之火来说,更多的,是来自地狱的蚀骨寒气。
倒是挺像她。
她的目光深邃而不可见,仿佛能够穿透炼狱魔蛇的灵魂。
一人一蛇,对峙。
控魂之术,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它巨大的作用。
作为魔族的至尊秘术,它对于一切魔物,都有一定的压制。
比如说,面前的炼狱魔蛇。
夜澜这一对视,让它有片刻分神。
一把银晃晃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夜澜那被反绑的手上,她的手只是被缠绕住,实则还可以活动。
冰冰凉凉的蛇皮紧贴着她,若换做旁人,一定早已毛骨悚然。
可惜,她是夜澜。
代号Y。
昏迷中的杨陌轩一只手指动了动,雷暴剑齿虎感受到了契约者的动作,小跑着来到他的身边,伸出舌头轻轻舔着他的脸。
“小雷……我的好伙伴,不要管我,去帮夜澜。”杨陌轩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感受到了,此时的林楚和严洛钰,正在与漫天的魔气作斗争。
为的,是保护他。
雷暴剑齿虎低低地“呜”了一声,它能够感受到契约者的生命力正在飞快流逝,它在两旁徘徊,止步不前。
&bp;&bp;&bp;&bp;“小雷,我没事。我不会死的,你放心。”杨陌轩似乎想伸出手摸摸它的头,但是却没有力气抬起来,好在林楚和严洛钰刚才处理得及时,黑紫色的毒素只蔓延了整只左臂,却停住了。
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恢复。
看来,他必须要想办法找到解药,若是不行,就只能回去一趟了。
但是他能够保证的是,他杨陌轩,命还长着,是绝对不会死的!
“嗷呜……”得到了杨陌轩的肯定,雷暴剑齿虎终是冲着他点了点头,这只昔日叱咤一方的双生并蒂莲守护灵兽,此时乖巧地像只小猫。
或许真是应证了那句话。
患难,才能见真情。
“咝咝——!”
身前,炼狱魔蛇的痛苦惨叫声似乎贯彻人的耳膜,它的身子一歪,控制不住地滑了下去,夜澜失去了支撑,从空中掉下。
她那美丽清冷的身影,就如同在漫漫长夜中翩翩起舞的黑蝴蝶。
林楚拔出空间里那把从来不曾用过的宝剑,宝剑上寒光凛冽,他一挥剑,一道魔气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截!
严洛钰吹着口哨,在狭小的空间内,越来越多的召唤兽从被撕裂的空间跳了出来,每一道魔气的落下,代表着一只召唤兽被打得粉身碎骨。
好在,这些召唤兽都只是虚拟的形态,无须担心被感染的问题。
他们的身边,早已没了一丝生气。
雷暴剑齿虎一跃而起,夜澜努力调转身形,单脚点地,踩在了雷暴剑齿虎的后背上。
雷暴剑齿虎冲着她“嗷呜”几声,随后驮着她向前跑去。
凤凰不能用……控魂之术起到的暂时性压制效果,也不过是短短几息的时间。
夜澜坐在雷暴剑齿虎的背上,紧握着匕首,匕首上还沾着方才炼狱魔蛇那带着紫色的血液。
一般而言,达到了一定阶段的兽类,即便是被兵器击中,也不会轻易流血。
但是,就趁着它分神之际,夜澜直接挥起匕首,左手羽箭翻飞,将它的半边身子拦腰劈下!
脑海中的信息告诉她,炼狱魔蛇具有恢复的能力,但是,这么重的伤,恢复起来一定需要时间!
虽不知这突如其来的记忆从何而来,不过,只要是能够起到帮助,这就够了!
“影!”夜澜低声唤道!
“做什么?”影有些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看起来根本就不在乎夜澜是否处于危急关头,自己的命和夜澜的命已经绑在了一起,但是身为创世界的时候就有的上古巨兽,他拥有着与神兽一样漫长无尽的寿命,即便死了,还可以再轮回。
它致命的弱点,只是它的灵魂而已。不过,在夜澜极度虚弱的时候,它或许能够借着这一机会逃出主仆契约。
它的话说的及其欠扁,夜澜眸中冷冽之色划过,眼瞳黑色暗动,直直地逼近影的灵魂!
嗖!
影的身影在紫水晶空间中颤抖片刻,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透明!
而后,又很快恢复颜色。
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强大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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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影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冷汗直冒,灵魂深处那突如其来的的寒冰几乎要将它冻僵至死,夜澜面上冷冽之色一闪而逝,瞳孔的弄黑色急剧加深。
不是不服吗?
不是非要强迫才会动吗?
好!这一次,定要它彻底臣服,再无一点杂念!
影那浑浊的脸上,看不清楚的表情变得扭曲无比,它痛苦地惨叫一声,再也无法忍受,从夜澜的手链里冲出,然后双膝跪在了夜澜的面前,“主人,我臣服!”
没有再反抗,没有再争执,没有再犹豫,没有再看不起,五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注:凤凰、影及其他兽类为本体时,人称代词“它”,若能化为人形,则在化为人形时用人称代词“他”或“她”)抬起头来——此时的他,是以人的形象出现在夜澜面前的。不似本体那般狰狞可怕,身着一身灰色长袍,黑发如墨,五官俊美,犹如暗夜中的精灵。
没有想到的是,有着那般残忍灵魂的影,化作人形,却也如此俊美。
外表,不能代表一切,不是吗?
黑色的光芒散去,紫气漫天,炼狱魔蛇的双眸恢复清晰。但是,就当它看见面前站着的人影时,瞳孔猛地收缩!
它是过来者,是在人魔大战中幸存的蛇,所以,它很清楚自己面前站着什么!
——暗系上古巨兽,影!
他不是失踪了足有千年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能够为它解答疑问了。
影冷哼一声,他转过身来,强大的气场宛若泰山压顶!
远处正费力抵挡魔气的林楚和严洛钰,身形一顿!
炼狱魔蛇被逼得向沼泽深处爬去,它那血红的双瞳中,骤然变色!
夜澜眼眸一眯,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就在刚才,她看清楚了。
身披鳞片的炼狱魔蛇,当然也有弱点——它的,眼睛!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炼狱魔蛇忽然闭上了它的眼睛,它一扫蛇尾,飞溅出来的泥浆居然在空气燃烧了起来!
带着紫色的魔焰从四面八方袭来,向夜澜几人飞去!
源源不断的魔焰扰乱了夜澜的视线,她神色一冷,手中引弓搭箭,凌厉所幻化出来的箭矢分化成滔天箭雨,毫不示弱地迎上魔焰!
“滋滋——”
“咻!”
魔焰与箭矢在空中碰撞,二者相互抵押,化为灰烬!
她眸中划过一丝深邃。
九阶魔兽,果然不一般!无论在何种情况,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虽然君离没有说话,但是夜澜心里却很清楚,元素之森,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九阶魔兽,所以君离要找的,绝对就是这一只!
君离和她的灵魂紧密相连,她的一切,他都能够感受到。要得到魔核,并为己所用,必须亲自将其斩杀,在最后一击时,若是被旁人插手,魔核就会对那人有用,而于自己没有丝毫用处。
也就是说,除了夜澜自己之外,其他人绝对不可以插手!
她看了影一眼,对他摇摇头。
影会意,回到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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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魔气漫天,因为魔气罩的关系没有外泄,而是全都被困在这里。但在魔气罩内,连仅有的几根枯木也在魔焰中被蒸发殆尽,紫色的魔焰不断,魔焰、魔气与夜澜几人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在空中碰撞,现场一片狼藉。
夜澜的手搭上弓箭,黑色的袖袍下,那双手虽然纤细白皙,但是,却散发着无穷的力量。
她的视线,穿过重重烈焰,直逼——炼狱魔兽的眼睛!
那对血瞳一眨不眨,此时此刻的炼狱魔蛇,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看着它的魔焰——当然,也不忘盯着夜澜三人。
杨陌轩早已昏迷过去,他那青紫色的手臂分外渗人。
林楚咬着牙硬撑着,一道魔气直直逼下,他刚一挡住,背后又来了一记魔焰。
严洛钰被几簇魔焰包围,根本脱不开身,他与林楚隔得很远,二人的中间,是沼泽。
因为形式所迫,他们越走越远,竟是在慌乱之中分开了。
而夜澜……
炼狱魔兽的视线转向它的斜方,夜澜撑起弓,对着面前袭来的魔焰,又是一箭!
就在这时,它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幻化本就是控魂术的组成部分,也就是说,夜澜现在所使用的箭矢,实则是魔族的东西!
它虽不认得夜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箭矢上面所散发出来的魔气,它却一清二楚!
这与它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相似了,是它熟悉到了骨子里的,来自魔的味道!
这位人族的紫阶少女,居然用的是魔力?
难不成,她是一位修魔者?
这便有趣了。
这位紫阶少女,若是被人所知,定然是众星捧月,帝国乃至整个大陆的佼佼者。她是修魔者,其他人知道吗?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还是说,她身为修魔者的身份已经被知道,然后被世人唾弃追杀,所以无奈之下才逃到元素之森来?
炼狱魔蛇的体内,属于魔的因子正在缓缓凝聚,它眼中玩味更甚,竟是自己想象起来后面的事情……
风飒飒地响。
灰色的云雾越积越多,飞沙走石之际,空气中的灰尘无法流出,都纷纷凝聚在了一起,飞到魔气罩上形成云彩。
随着云彩的不断变大,周围的空气变得浑浊,人的呼吸,也渐渐困难了起来。
炼狱魔兽舔了舔嘴角,它的头顶,代表魔焰的头冠仍然在燃烧着。
它却没有发现……
夜澜的眼睛,正对着它的血瞳!
她的目光像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隐隐约约有紫光在闪动!
控魂!
她在为炼狱魔兽……编织一个梦!
炼狱魔兽忘了这一点。
或者换句话说,它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那就是,夜澜,是神魔同体!
神与魔的能力,只要均衡,变都可以驾驭得当!
尤其是……她还有着,身为魔尊君离的帮助!
然后,她缓缓扬起了自己手上的箭,全身上下的灵力向着射箭的那只手蔓延,将她的整只手臂,几乎都变成了晶莹的紫色——
“咻——”
“噼里啪啦——”
“嘭——”
&bp;&bp;&bp;&bp;那箭宛若破空之势,在空气中迎着风声,又迅速化作无数小点,分散开来。
因为体积小的缘故,紫色的小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灵巧地躲过一簇又一簇的魔焰。
属于凤凰的神火为紫色的小点铺路,魔力涌上,与灵力交织在一起。
这三个本该是极端的存在,却在此时此刻,配合的如此默契!
炼狱魔蛇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对。
作为蛇来讲,它是没有面部表情的。
但是,它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奇怪——
好像,有什么不对。
它的魔焰,在此时此刻,不是已经钻入了对方的心脏,然后将它包围,焚烧殆尽,然后把灵力带给自己?
而它却看见……
紫色的小点在空中飘着,离它越来越近,然后,就在只有几尺之距是,那些小点,突然凝聚在了一起!
它们——组成了,一支箭矢!
那支箭矢,完完全全是紫色的,毫无一丝瑕疵。只是,它身上的波动除了魔力外,却还包含着……
不一样的东西!
甚至连炼狱魔蛇自己,都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
箭即将要逼近自己!
炼狱魔兽蛇尾一扫,在沼泽中行动自如的它,条件反射般后退!
然而箭矢,突然转换了一个方向,从身下,一直向上——
当它反应过来时,现在一切都晚了。
它清楚地看见,那支箭,正向着它的眼睛飞来!
眼睛?
它怎么可能这么蠢,把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炼狱魔蛇的头冠上魔焰一闪,在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笑容。
它将所有的魔力集聚在此,准备给夜澜,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少女,最后一击!
但……
这一次,它错的彻底!
“嗖嗖——”
那支已经成形的箭,在炼狱魔蛇的双眸注视之下,绕过了它的眼睛,飞向了它的上方——魔气罩的所在地!
炼狱魔蛇几乎要跳起来去将那支箭碾碎!
然!
“嘭——”
那支箭,落在了散发魔气的那个黑点上,分化,凝聚,爆炸,一气呵成!
完……完了!
炼狱魔蛇的血瞳中几乎喷出火来,它几乎竭尽了全力,将自己身上的魔气释放到最大,袭向夜澜!
因为它清楚地明白,是夜澜在控制那支箭,要想消灭它,首先就要打败夜澜!
夜澜勾唇冷笑,看着箭没入魔气罩中。
晚了!
“咔嚓咔嚓……”
魔气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出现了裂痕!
紧接着,只听见魔气“滋滋”地响,然后,四分五裂!
“哗啦哗啦——”
魔气罩的碎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毫无规律地撒了下来,林楚和严洛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是何等情况,就只看见,自己身边的魔气,突然蒸发了!
而后,随之攻击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魔气罩碎片!
炼狱魔蛇脸上的表情早已挂不住!
夜澜拔出匕首,黑幽幽的柄上,泛着凛冽的寒光。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给炼狱魔蛇——最后一击!
致命之击!
&bp;&bp;&bp;&bp;匕首避开了那些魔气罩碎片,就在炼狱魔蛇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没入了它的眼睛!
“咝——”
不——
炼狱魔蛇只能发出一声最后的惨叫,随后,它的身体,像是一团瘫软的泥,倒了下来。
“嘭——”
它那庞大的身躯落在了沼泽地上,惹得四周的大地都在随之颤抖,泥浆溅了一地,将最后所剩的魔焰与魔气给打散。
周围的尘土不断从天空中落下,一片混乱。
夜澜收起箭矢,雷暴剑齿虎背着她跑到沼泽边上,然后,她一跃而起!
足尖点地,借着蛇皮的力量,夜澜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炼狱魔蛇的头上。
她伸出手,将匕首在炼狱魔蛇的眼瞳里转了一个圈,然后将它取出。
黑色带着点紫色的血液从炼狱魔蛇的眼瞳里喷洒而出,溅在了它的脸上。
它头冠的魔焰已经熄灭,干净得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代表着,炼狱魔蛇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收回匕首,夜澜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猜错。
那魔气罩,就是炼狱魔蛇魔力的本源。唯有打裂魔气罩,攻击炼狱魔蛇的眼睛,才会有用。
所以,她故意装出自以为是的样子。
为的——当然是麻痹炼狱魔蛇的视线。
已经快步入与神兽同等的炼狱魔蛇,早就拥有了自己的思想,甚至比一般的人类还要聪明上几分。
尤其是它还是强大的九阶,夜澜怎敢掉以轻心?
当然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她的朋友,她的伙伴,她的兄弟,绝对不能成为炼狱魔蛇的第一攻击点。
夜澜,看起来全身上下都没有弱点,因为她总是冷着一张脸。
但是,一旦她有了弱点,这将不再是她的弱点——而是,致命处。
她敢肯定,如果林楚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后果是如何,她也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没有交过朋友。
一旦交了,绝对会付出所有的真心。
所以,她竭尽全力展现自己的能力,将炼狱魔蛇所有的注意都吸引到了她身上来。
紧接着,再给它制造出短暂的幻象——她当然控制不了炼狱魔蛇的灵魂,不过这不代表,她不能做别的事情。
好在,她成功了。
这其中,多少还是带着一点运气在里面的。
如果炼狱魔蛇的警惕性再高一些,如果炼狱魔蛇的注意力再集中一些,也许——就不是这个结局了。
最重要的是,炼狱魔蛇是魔,她的控魂术,刚好驾凌于所有魔兽之上,将他们完完全全地克制。
既可以掌握神的能力又可以掌握魔的能力这一点……同样也是别人不知道的。
这虽然给她带来了很多好处,但是,就真的是这样吗?
究竟有没有后果,谁也不知道。
一番分析下来后,夜澜不在犹豫,匕首出鞘,迅速将炼狱魔蛇的头割开。
到了炼狱魔蛇这种境界,魔核都藏得很好,当然不会自己掉落下来。
所以,需要她去找。
而她第一个看中的地点——就是炼狱魔蛇的眼睛。
魔兽不一定全是血瞳。
……
(叶良辰脸)你们如果不把推荐票交粗来,窝有一百种方式让男主出不来,而你们,却无可奈何。
夜澜(无奈):烧烤架准备好了吗?
杨陌轩:可以了。
鸽子:嘤嘤嘤oc你们要做什么!
林楚:烤乳鸽。
&bp;&bp;&bp;&bp;作为魔兽,炼狱魔蛇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异类。
魔兽拥有的,更偏向于紫瞳。
拥有血瞳的,一般是妖兽,以及就像是之前他们看见的——被魔气控制的灵兽。
炼狱魔蛇能够拥有血瞳,这甚是奇怪。
所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
于是夜澜,在第一时间瞄准了炼狱魔蛇的眼睛。
头被剖开,没有流血——一般而言到了这个境界,是很少流血的。
只要不流血,就不会很重,还有恢复的可能。
夜澜的匕首能够将炼狱魔蛇的眼瞳刺破并且逼得它流出了血来,代表着炼狱魔蛇真的伤的很重。
所以,导致了它直接死亡。
夜澜的视线一路向下,果然,在一处地方,发现了一枚鸽子蛋大小(我就牺牲一下了哼)的魔核。
魔核的全身上下散发着魔气,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血一样的红色。
答案呼之欲出。
正是这枚魔核,长在了炼狱魔蛇的眼瞳处,才使得它的双眸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夜澜拿出魔核,将它放入空间里。
“君离?”
她试探性在脑海中问道。
她那清冷的声音充斥着空间,正在修炼的凤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天空,却发现君离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咦?
这可是夜澜第一次主动唤他,如果换做往常,君离肯定马上就会出现,然后一口一个“澜澜”“澜澜”的。
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同时,没有得到回应的夜澜在外头皱起了眉头。
君离没有回复她。他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找她说过话了。
奇怪……
君离出事了吗?
然而谁也无法解答这个疑问。夜澜突然发现,在想到这个情况后,她的心跳“咯噔”一下,似乎有这么一瞬的迟滞。
开玩笑……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收回思绪,夜澜没有再管空间里的事,很干脆的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匆匆跑来的林楚和严洛钰身上。
这才是她。
冷酷,无情,果断,利落的夜澜。
“呼——终于搞定了。”严洛钰率先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控制不住地要倒下来,好在林楚反应迅速,扶住了他。
他们,真的太累了。
走了一天,又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在这之间,根本没有得到好的休息。
“陌轩怎么样了?”夜澜看见二人都安然无恙,心中那块石头也是落了地。虽然没有嘴上说出关心的话,但是凭着几人的默契,自然不会计较。但是,却再次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问道。
林楚摇了摇头,表情并不好看。
“他将最后一枚解毒丹给了我……”
他声音带着几分内疚。
“没事。”夜澜拍了拍林楚的肩,“我们是兄弟,这是你自己说的。”
所以,陌轩定然是在为他们着想啊。
若是换做她,也会这样。
话说出口,林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心中释然。
夜澜走到杨陌轩的跟前,雷暴剑齿虎随即跑了过来,弯下腰轻轻舔着杨陌轩的脸。
确实如林楚所说的那样,杨陌轩的情况并不乐观。
&bp;&bp;&bp;&bp;他抿着唇,墨发无力垂下,披散在肩上,他的右臂,俨然是青紫一片。
夜澜蹲了下来,抬起杨陌轩的右臂,细细看着。
浓郁的魔气不可名状。
她的注意力一直没有从三人身上挪开过……所以,杨陌轩的情况,她也了解些许。
蛇毒。
炼狱魔蛇的毒。
该怎么解?
她不知道。
夜澜咬着下唇,不说话。她的灵识来到紫水晶空间,寻找着药材……有了!
这几味,可以炼制解毒丹。
虽然是暂时性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在这大森林中,最不缺的,就是草药。
眼下魔核已经得到,他们即将去皓月国的死城……要向元素之森的南方走。
会更深一些。
夜澜闭着眼睛,在空间里快速将草药练成。她将最后一片双生并蒂莲的花瓣放了进去——好在,上次炼药,还剩下这么一点点。
但是,用了之后,就真的没有了。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当夜澜回过神来,她看见严洛钰摇晃着她的肩膀,眉目之中担心之色尽显。
竟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害怕?
害怕夜澜与杨陌轩一样也昏了过去。
林楚面部表情也不太好。
夜澜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落在她衣袍上的灰尘随风逝去。“我没事,不要担心。”说着,她手心里已经躺着一枚乳白色的丹药。
毫无疑问……这是一枚解毒丹!
林楚欣喜地接了过去,喂入杨陌轩的口中。加入了双生并蒂莲花瓣的解毒丹效果不知比普通的解毒丹要好上多少倍,只是几个眨眼之间,杨陌轩右臂上的青紫色就在迅速退去。
这是一个好兆头。
林楚和严洛钰欣喜地对视。
他们就这么围成一圈,站在杨陌轩所躺在的地方旁边,雷暴剑齿虎蹲了下来,长长的尾巴无力地担着,垂下的耳朵耷拉着,在看到杨陌轩手臂上的青紫色退去后,那双虎眸中终于绽放出一丝神彩。
这么说……
杨陌轩,有救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陌轩,终于在三人加上一虎的注视下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即便是现在虚弱无比,一举一动却也无比优雅:“我还没死啊……”
林楚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疼得他直咧嘴:“死死死,你就知道死,还不是夜澜救了你,你怎么这么傻……若是夜澜想不出办法来,你这条命就搁在这了!”
杨陌轩虚弱一笑,右肩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楚,但他却不敢出声,“是是是……我还没死,我好开心,谢谢夜澜,谢谢你,谢谢你全家……”
谁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敷衍啊!
林楚的脸瞬间黑了下去,看着他,想出手就是一巴掌,但是在发现杨陌轩笑容下面的隐忍之后,又收回了手:“我……你还是死了算了!”
“好了。”夜澜拍了拍林楚的肩,以示安慰,“陌轩醒过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别谈什么死的了,如果再说……”
冰凉凉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当事人却云淡风轻:“后果自负。”
&bp;&bp;&bp;&bp;林楚立即噤声,不再调侃。
所以说,果然还是武力威胁最有效果。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入四人耳内。
夜澜闪电般回过头去,却发现背后空无一物——
她忘了,刚才与炼狱魔蛇的大战中,已经把这里毁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好在,并没有伤及这里以外的区域。放眼望去,还是一片绿意盎然。
三人对视,夜澜迅速将炼狱魔蛇的尸体收入空间。
咳嗽声,绝对不是幻听。
对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做好一切准备,才是万全之策。
暗暗使了个眼色,夜澜稍垂眉头,向前走去。
——咳嗽声发源的地方。
与之前他们所来的地方一样,越往里走,依然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哪怕是在已经全黑的夜晚,也遮不住这绿。
元素之森中,除了刚刚听见的咳嗽声外,再无别的声音。
至少他们所处的地方现在是这样的。
“咳咳……”果不其然,就在夜澜驻足不语了一会儿后,那咳嗽声又再度传来。
咳嗽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可见咳嗽的人很虚弱……
她断定,那就是一个人。
大脑迅速作出判断,已经将她即将要走的路规划好,夜澜不再迟疑,折断一根树枝,继续向前走。
这是一片灌木丛。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交替飞舞,虽然在森林里显得如此渺小,但是,却也为迷失的人提供了一丝光。
因为在这里,根本看不清夜空究竟是什么样子。巨大的古木遮去了一切,比拂去云彩的夜幕的颜色更深。
匕首在夜澜的指尖被磨得发亮,隐匿起来。
悄无声息。
夜澜一步一步走着,她的呼吸都显得如此微弱——
折去一株小乔木的树枝,匕首立即出鞘。
在萤火虫的照耀下,一个黑色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感受到有人的气息在渐渐逼近,那人迟疑了一下,但是,却在下一秒,他的脖颈上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毫不留情地抵在了上头。
可惜他不了解夜澜的前世——
这是脖颈的动脉处。
若是轻轻一刮……
“你是谁!?”
那人惊愕出声。
“你不觉得……”夜澜的匕首一个翻转,向上挪了几分,另外一只手中火焰闪现,伸向那人的脸旁。“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吗?”
那人一惊,在听见夜澜的声音以及看清她的脸后,发现只是一个脸上尚未褪去稚嫩的少女,悄悄松了口气。
只可惜,少女虽然长得绝色,但气势却凌厉得吓人。
“我是一名导师……”此时此刻,自己处于被动,所以,他很聪明地选择了正面回答。“这一次,我带着一支有三十人的小队去历练,他们都是我们学院的学生,而且非常优秀出色。他们自认为菱角已经很分明,是佼佼者,所以……”
“说要点。”
夜澜匕首又向前挪了一寸,声音依旧不带感情。
“是是……”那人听闻,连忙道,“我们进入了元素之森,但是很快就发现,我们迷路了。这是我们之前从未碰到过的情况……”
&bp;&bp;&bp;&bp;夜澜眼神一瞥,匕首再向上,紧对着他的下巴:“名字,身份。”
除了导师之外,他什么也没有说。是有意而为,还是慌乱之中忘记了呢?
“我名杨星,来自皓月国。是皓月国国都成涓贵族学院的一名高级导师。”那人缓缓说着,他的呼吸因为情绪而起伏不定,话音断断续续,但是,却不是太难听清楚:“我们联系不到学院,只得尝试着原路返回,然而,我们所做的都是毫无用处。”
“我们也不知道在元素之森待了多久,身上的水和食物在与灵兽的追逐中也都用完了,每天靠着森林里现有的资源过日子……很快,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们受不了,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而就在我下定决心丢下那些连走也走不动的学员们时,突然发生了异变。”
杨星的嘴唇蠕动着,回忆着之前所见过的场景,嘴里喃喃着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我也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饥肠辘辘的学员们在森林里有气无力地走着,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他努力想象着,用所知的词语来描述形容出他所看到的场景:“天空在那一瞬间变得全黑,大地颤抖着,犹如地动山摇之势……巨大的影子印在地面上,它们交织成团,蠕动着身躯,一点一点向着我们爬来……”
“它们拥有着血红色的双瞳……尖利的牙齿散发着寒光……我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判断,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瘫软下去……”
夜澜没有插嘴,让他继续说下去。
“学员们早就没有了力气,怎么可能会逃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东西爬到我们的身上,然后,狠狠咬下……”
杨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夜澜低头打量了他一番,他穿着棕色的长袍,一枚象征着他身份的徽章挂在左上方,只可惜已经被蹭的歪向一边,他的衣服因为在慌乱中被撕扯破碎,但是不难看出这定是价值不菲的丝织品……
他一只手臂的血还没有止住,正一滴一滴向下流着,鲜艳的红色落在地面上,马上转为黑暗,融入了草地里。
很显然,杨星没有撒谎。
最重要的是……
“你们所碰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蛇?”夜澜问道。
杨星一惊,但是迫于夜澜匕首的威胁,不敢做出太大动作:“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碰到了它们?”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少女的衣服上染着许些灰尘,袖袍上还有皱褶,确实是与什么交战过才留下的痕迹……
夜澜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你继续。”
“蛇群很快就走了,正如它们来时的那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我们松了一口气,开始检查伤员,而就在这个时候,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被蛇咬过的学员像是着魔了一般疯一样的扑向我们,我们赶紧出手抵挡,他们见攻击不到我们,就自相残杀……”
&bp;&bp;&bp;&bp;他没有去看夜澜的表情,但是却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你没有听错……他们确实是在自相残杀……他们一个二个就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互相啃咬着,撕扯着,完全忘了自己身为一个人类、一个修灵者、一个贵族该用该有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们虽然没有使用灵力,但是战斗力不知比平时强了多少倍,他们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无论对方将自己的胳膊卸下,亦或是一口咬在大腿上扯下一块肉,只要呼吸不停止,心脏不继续跳动,哪怕是头和脑袋分了家,他们仍然撕打着扭在了一团……”
可以想象,这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一个画面……
“我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制止这个场面,我的灵力居然派不上丝毫用处……”杨星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在懊悔,“在混乱之下,我被一个学员扔了出来,头磕到了地面,昏了过去,当我醒来时,就看见你拿着匕首对着我的脖子……”
夜澜眼眸之中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划过,将匕首从杨星的脖子上拿下,就在杨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的双手忽然被反绑在了身后,一系列动作只是眨眼之间,根本没有令他反应过来。
“你……”
杨星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
看眼前的少女,不会很大,应该就是十六岁上下,为何会有如此出乎常人的身手?身为蓝色中阶,他可以说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见夜澜不说话,他的表情也有许些挂不住,身为高级导师,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冷待遇:“好吧……这位姑娘,你能不能救救我?”
他已经在灌木丛下昏迷了足有一天一夜了,若不是凭着自己有着良好的体力,早就支撑不住停止了呼吸,但是并不代表他会有力气,此时的他,早已精疲力尽,刚刚说了这么多,更是把昏迷中好不容易储存的水分也全部用完了……
他的喉咙干涩,虽是请求的话,但是目光却没有带着丝毫的祈求之意。
身为成涓贵族学院的高级导师,他也有他的骄傲。
夜澜冷冷地转过身去,没有再看他一眼,“跟我来。”
这杨星……倒也是个汉子。
皓月国国都贵族学院的高级导师?
来这里这么久,她就连银玉国的学院都没有接触过,更别提银玉国以外的世界。
杨星见她如此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是落了地。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着,靠着灵力想努力跟上夜澜的步伐。
林楚他们离得地方不远,倒也没有走很久的路。夜澜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她是想试探试探,这位高级导师的能力。
如她所料,虽然杨星现在虚弱至极,但是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不在最后一刻绝不倒下。
杨陌轩坐在那棵树下休息,因为被保护得很好的缘故,这是在魔气罩内唯一没有被伤到的树,不过这样,也为几人提供了休息场所。
&bp;&bp;&bp;&bp;“夜澜,来坐,休息休息。”看见夜澜的身影从远处闪现,林楚急忙招呼着她坐下,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其实他们当中,最累的,是夜澜。
“我没事。”夜澜摇了摇头,领着杨星走来,她的腿虽然酸涩无比,但是比起前世的训练来说,这些倒也不算什么,还能撑得下去,就怕林楚和严洛钰他们体质会差一点。
而杨陌轩……
夜澜看了他一眼,杨陌轩已经好多了,背靠着树干吃着干粮,雷暴剑齿虎趴在他的身边,一人一虎相处得倒甚是温馨。
“这是?刚才那……”严洛钰眼尖,发现了夜澜身后的陌生人,出口问道。
夜澜打了个响指,一簇火焰在指尖蹿出,在火光的照耀下,终于让几人看清楚了杨星的脸。
杨星长得不算是俊美,但也颇有几分温文儒雅的意味。尤其是他那很有教养的举止,更为他增添了几分贵族气息。
不愧是在贵族学院的导师。
“就是他。”夜澜点了点头,“这位是皓月国国都一所学院的导师,杨星。我朋友,林楚、严洛钰、杨陌轩。”
她说着,视线从三人的身上掠过。
杨星的目光从杨陌轩身上扫过,在看见他身边的雷暴剑齿虎后,心下一惊,有着丰富知识的他不可能忍不出这是什么:“那……那是……”
“吼吼……”感受到陌生人的视线,雷暴剑齿虎极为不满地对着他叫了两声。
杨陌轩拍了拍它的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友好的笑意,“这正是雷暴剑齿虎。”
他的眸中带着几分深邃,杨星……
皓月国……
那是好久远的记忆了吧。
“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我杨星在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见到它……”杨星一改之前的无精打采,脸上的表情早已挂不住,只剩下了满满的震惊,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这位公子……你……是叫杨陌轩?”
杨陌轩……
杨陌轩?!
“正是。”杨陌轩笑笑,应了杨星的话,虽是如此随意的举动,眼神中却暗含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杨星收到杨陌轩的眼神,这才没有继续说了下去。“我……”
“阿楚,拿干粮给他……”夜澜坐到一旁,没有去管杨陌轩与杨星的举动,而是对着林楚说道,她的灵识一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有了!“我这还有些许水。”
好在她还带了些,严洛钰洒掉的并不是他们饮用水的全部。
“好。”林楚接过水,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闲谈,而是递给了杨星。杨星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当下也狼吞虎咽起来。
干粮虽是硬邦邦的,但和着水倒也还能咽得下去,最重要的,是一个人在无比饥饿的情况下。
时间就在弹指之间过去。
森林那漫无边际的黑暗,开始露出一丝丝光亮,代表着黎明即将到来。
树叶“沙沙”摇动着,从远方传入众人的耳内。面前狼藉的一片,看起来倒也没有那么荒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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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待众人体力都有些恢复了之后,面对林楚严洛钰和杨陌轩的疑问以及夜澜的漠然,杨星只得把他刚才对夜澜所说的话再复述了一遍。
严洛钰似乎想起了什么:“杨先生。你们的学员,是不是都穿着棕色镶有金边的长袍?”
“对!”杨星连连点头,他诧异地看着严洛钰,“难不成你们……”
严洛钰与林楚对视一眼,由林楚率先回答:“正是。我们在来这里的时候,曾经碰到过一林子这样的人,不过,他们都死了。”
死了啊……
杨星垂下了眉头。
加上自己,他们这支队伍一共有三十一人,可是到头来,却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虽然那些都是贵族的小姐少爷,可是,他们也都是孩子啊……他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或多或少,也都有了些感情。
可是现在,这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没有了。
“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死的?”杨星出声问道,这几位少年,似乎颇有了解。
“这里有魔兽。”犹豫片刻,严洛钰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身为第一大国的高级导师,杨星或多或少应该也有一些了解,“他们中了魔兽的毒。”
“该死的!”
果不其然,在听见严洛钰提到魔兽后,杨星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满脸愤怒,“魔……又是魔……魔族在一千年前已经发动了人魔大战……人族大陆已经成了这样,难道他们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伤害这些无辜的孩子们?”
他的问题,没有人能够为他解答。
杨星终是叹了口气。
也难怪没有人理他,这能怪谁呢?
若说是怪魔兽……可是你明知元素之森有魔兽,却还带着学员们来探险,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若说是怪杨星……但是这是学院安排他们的冒险,是这些贵族们成长的路,人的一生不可能完全一帆风顺,难道不会有波折吗?
真是……矛盾的问题,矛盾的回答。
“对了,……夜姑娘。”杨星想了想,发现夜澜并没有介绍自己,只是从她与其他人的对话中能够听出她的名字。
“我姓秦。”
夜澜打断他的话。
“秦姑娘。”杨星忙道,“秦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不会忘记。不知可否有幸……请秦姑娘、林公子、严公子与杨公子来我成涓贵族学院一趟?”
“不了。”夜澜很干脆地拒绝了他,想起前世她没日没夜做题学习的日子,对于学院,她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那……”杨星这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秦姑娘吧……性子倒也古怪的很。每次说话,都能把人想说的都逼回去。
大概就是……
传说中的冷场王!
“我们也要去皓月国。”夜澜道。
“原来我们竟是同路人。”杨星立即接下话,“不如秦姑娘你们一起来我家坐坐?”
“坐坐倒是不用……杨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夜澜淡淡道,既然这杨星是皓月国的导师……有些事情,刚好可以问一问,“杨先生可听说过死城?”
&bp;&bp;&bp;&bp;听见夜澜如此问,杨星面露古怪之色。
夜澜心中了然,悄悄与林楚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真,对于死城,杨星肯定是有了解的。
“你们……”那句“要去死城做什么”被杨星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这是别人的**,按照这秦姑娘的性格,自己问了,肯定也得不到答案。
更何况,他们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怎么可能会有权利过问他们的事情?
“杨先生不知道啊……”林楚脸上颇有几分失望。
“不是,不是。”杨星连连摇头,“我当然知道。只是听见几位要去死城,觉得很震惊罢了。”
死城的存在不是秘密,但是,每每听到这个名字,就会令人毛骨悚然。
谁也说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也许是埋藏在地底的骷髅……也许是经过百年千年也不死的人的尸体……亦或者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机关……
没有人知道。
“那杨先生可知道死城在哪里?”见有戏,林楚赶忙继续问下去。
“这……略知一二。”杨星终是点了点头,但是他又道:“死城太危险了,你们……”
面前这几位,一看便知是年龄不及二十岁的,小小年纪,竟是敢闯死城?
怕是最后,丧命在其中了吧。
他自诩不是感性多事之人,但是面前这几位是他的救命恩人,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去送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死城,我们是一定要去的。”夜澜干脆果断地驳回了他的话,“杨先生若知道死城的位置,还请告诉我们,若是不知,我们也不会怪罪……”
“好吧,既然你们决心要去,杨某也无话可说了。”杨星无奈道,“死城就在国都成涓,四位可以先到我家落脚,随后我再亲自陪你们前去。”
这种地方,喊人一定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夜澜就先谢过杨先生了。”夜澜点头答道。
“秦姑娘是杨某的救命恩人,报恩是杨某该做的事,这谢,定然也是杨某说的。”杨星急忙道,“待到了成涓后,杨某一定会带几位去死城的。不过,杨某还是奉劝一句,死城,很危险。”
它的危险,不仅仅是用一个“很”字形容得了的。
“我们知道,多谢杨先生好意,只是我们心意已决,是不可能会更改的。”严洛钰随后说道。他知道,夜澜和林楚这么做,都是为了他。
拿到骷髅王的手杖,这是四人都知道,并且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了的事情。
四人的情谊,怎一谢字能够说得清的。
“嗯。”夜澜点点头道,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遮挡的天空,“天快亮了……”
有鸟群飞过,只留下丝丝风声。
太阳从云层中露出点点光芒,悄悄将它的金色洒向大地。
元素之森的白天,要开始了。
“我们出发吧。”杨陌轩说着,支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他的视线有片刻恍惚,但又立即恢复清明。他看着前方不知通向何处的路,说道。
……
OK,明天见。
&bp;&bp;&bp;&bp;“好。”夜澜、林楚与严洛钰纷纷点头,杨星走在最后头,五人迎着初晨的第一缕阳光,出发了。
……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逐渐升高,将元素之森照亮。
此时的他们已经走出了那一块大战过的区域,来到了新的地方。
依然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他们不知道方向,元素之森当然不可能会有地图——向前,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越往前走,树木越发越变得稀疏,而周围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上升。
前方的路变得清晰可见,头顶的天空没有一丝遮拦,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五人眼前。
今天没有云,天空如洗涤,蓝的无暇。烈日当头,金灿灿的阳光不知疲倦地散发着热量。
晶莹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顺着脸颊掉落,然后在空气中被阳光蒸发。
越往前走,只觉越发越灼热无比。
脚下是零零星星的碎石块,潮湿的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黄沙,手边的树木在变幻,由参天枯木转换为巨大的仙人掌,分散在四周,为这里增添了一点绿色。
唯有一字可言。
热!!
严洛钰怎么也算是半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他的童年虽是在修炼中度过,但也被人好吃好喝供着,离家出走不过半年,人的适应能力怎么可能是一瞬间就会练成的?此时的他,几乎快抓狂了。
“好热……”随着不断向前走,空气就越发越干燥,与之前的森林俨然已经成为鲜明对比,截然不同。严洛钰扇着袖子,意图缓解燥热,但是却发现,越扇越热。
真是悲伤的故事……
“我们……似乎已经走出了森林,又或许,这也是元素之森的一部分。”雷暴剑齿虎背着杨陌轩,此时的他可以说是几人之中最轻松的一个,他那被咬伤的地方掩藏在了袖子下面,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伤口,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因为这里,哪里是森林啊?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尘土飞扬,卷起的黄沙堆积成连绵起伏的小丘。
动物的骸骨埋藏在黄沙里,被风吹的露出一点痕迹,然后带到空中,又埋入了沙子里。
这里,俨然就是一片沙漠。
“原地休息。”夜澜皱着眉头,在对上严洛钰的目光后,终是说出了这句话。
若她再不开口,严洛钰或许真的要抓狂了。
听到夜澜的话,严洛钰如大赦般就要坐下去,只是脚底传来的滚烫阻止了他的举动。
“原来,元素之森的深处,是一片沙漠……”杨星喃喃道,“我听说过这里。在人族大陆的西北方,有一片大漠。它没有名字,人们直接将其称为西北大漠。没有人知道进去的方法,他们只是在地图上标出了这块地方,为的是不被世人所忘记。”
“不过,在现在的地图中,已经渐渐没有了西北大漠的痕迹。因为它太难找了……”
大概是因为鲜有人踏足的缘故,再加上杨星的一番解说,沙漠竟是透露出许些荒凉。
&bp;&bp;&bp;&bp;夜澜只手从脚下拾起一块石子,它埋没在砂砾之中,露出被磨得光滑的一面。
她将石子掷出,石子在沙子里翻滚了两下,立即被黄沙埋没。
除了几棵杂草以及不断涌动的沙层之外,连一只骆驼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更别提人了。
看来,这里还真是鲜有人踏足的地方。
或许,他们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批呢。
“休息一下就走吧……”她说着,拿起水壶喝了两口,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这燥热的天气却也使得喉咙干燥无比,尤其是频临正午,沙漠的太阳火辣辣的,几乎要将人烤熟。
远处的天边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的雾气被太阳的光芒吸收,向上升去。
严洛钰站在那里,他的视线有着片刻模糊,似乎是被晒得有些发晕。他擦了擦额头上即将落下的汗珠,也喝了几口水,定了定神,忽然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听到严洛钰的话,几人纷纷向前望去——
阵阵风起,拂过耳际,那夹杂在风中的尘埃,带着被吹起的黄沙,一起向远处蔓延开来。
嗖……
竟显得有几分诡异。
“风?”林楚眯着眼睛,试探性问道。
“好像不是……”夜澜向前走了几步,小跑着站到一块石头上,眺望远方。
她看着越发越灰暗的天空,以及滚动得越来越快的沙层,心里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那是……
他们……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那风……”杨陌轩的右眼皮隐约直跳,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乍变:“——不好!”
不好!
那风势越来越大,卷起了纷纷扬扬的黄沙,将它们带上空中,然后,越积越多,不断旋转着,将整片天空几乎都渲染成了灰色!
“沙尘暴!”与此同时,夜澜大喊一声,几乎条件反射般拉起了离她最近的林楚的手,将他按下,“快,趴下!”
该死!
怎么这么走运!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漫天的狂风卷起黄沙,从远处朝着他们袭来!
林楚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夜澜按住肩膀,只得趴在了黄沙上,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雷暴剑齿虎低吼一声回到了杨陌轩的空间,杨陌轩随即伏了下去。
严洛钰反应迅速,也趴了下去。杨星刚刚恢复体力不久,反应有些慢,就在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黄沙钻入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严洛钰咬着牙,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这才稳住了他身体的平衡。
“谢……”来不及说出最后那个“谢”字,黄沙已经以铺天盖地之势袭来,呼啸涌去。
“呼——呼——”
他们赶忙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倾斜,流动的沙层飞快滑落,有的被卷入空中,有的被带得向后扑去。
天边几乎全黑,被巨大的沙尘所覆盖。黄沙之中的石子被吹飞,而仅有的几株仙人掌被连根卷起,飞入远处消失不见。
&bp;&bp;&bp;&bp;风卷残云之势。
不知过了多久,当沙尘暴完全把这一块区域埋没,然后呼啸着离开之后,夜澜听见耳边没了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立即把眼睛闭上,她艰难地从沙漠中站起来,盖在身上的沙子钻入衣袍中,扎的人难受。
作为一名正常的少女……
她……
好想洗澡。
夜澜皱起眉头向周围看,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刚才还在的四人早就不见了踪影,被淹没在黄沙下面。
然而……
周围的景物,却完全变了个样子!
就在不知不觉中,他们早已被流沙带离刚才来的地方,来到了新的地区。
她不禁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片绿洲。
或者说,这不能被称之为绿洲,比起绿洲而言,它可能要好上太多了。
宽阔的城墙一眼望不到边,由一块块砖瓦堆砌而成,在沙漠中伫立。一座城堡屹立在远处,由白色与黄色交织而成,分外惹眼。
一幢幢尖顶的建筑物被漆上五颜六色的色彩,来来往往的行人赶着骆驼,在那木质的大门中进进出出。他们带着各色各异的宽大帽子,帽子的两边点缀着流苏。有些骆驼上背着几个巨大的包袱,不难看出,这是来往的商人。
他们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留着长长的胡渣,或是穿着华丽,镶点着各种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或是衣衫褴褛,步履蹒跚。
站在城门前的小贩摆着地摊,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有进城的人被新奇的玩意儿吸引,纷纷驻足观看。
这里虽然同样是燥热无比的沙漠,脚下仍然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但与之不同的是,这里,多的是人的生气。
“咝……”因为反应及时的缘故,林楚很快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好不容易从沙漠中爬起来,在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沙漠中……
竟然,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杨陌轩忍着痛爬了起来,他右臂上的伤口因为钻入黄沙而隐隐发痛,像是被火躺了一般灼热无比。他的眼中一抹深邃闪过,神色在有一瞬间的异变之后,恢复如常,看不出一点痛苦的样子。
严洛钰、杨星随即也从沙子里爬了起来,严洛钰揉着被杨星压过的肩膀,杨星在看见眼前的景象后,脸上一贯维持的表情再也挂不住,而是与夜澜和林楚一起惊愕起来。
“沙漠中的小镇……这是沙漠中的小镇……”他嘴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似乎着了魔一般不曾停下。
天啊……他本以为,这是他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地方,没想到今日,居然亲眼并亲身所临此处!
在五人中,哪怕是一向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夜澜,脸上也有着许些变化。
在前世,就有许多建在沙漠上的国家,只是他们经过现代的开发,已经成为了经济发达的旅游城市。而眼前的小镇,可以说是最原始的存在。
这些,是只有在书中的插图才能见到的场景。
她粗略猜测了一下……这里,可能是一个小小的国家。
&bp;&bp;&bp;&bp;“这是一个小国。”夜澜随即说道。
“我去问问!”杨星看起来有些激动,率先向着不远处的一名商人走过去。
“您好,请问这里是哪里?”那商人穿着白色的长袍,带着足以包裹住半个脑袋的帽子,斜靠在骆驼上喝着水。杨星走过去,询问出声。
“??”商人看见杨星走过来,听着他口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语,疑惑道,“@#……&p;……”
他的话生涩拗口,即便是前世已经掌握了许多种语言的夜澜,也无法从中分辨出是什么意思来。
好像……有点类似于阿拉伯语?
她猜测道。
“我来自外面的地方……”杨星见语言不通,只得费力地用手比划着,商人兴许是看懂了些许,冲着他点了点头,跟着杨星一起向夜澜这边走去。
“语言不通。”杨星走到杨陌轩跟前,似乎想请求他的帮助,“杨公子……”
杨陌轩摇了摇头。他眼底划过什么,右臂上的伤口又传来阵阵痛楚,若是透过衣服看去,竟是有一道诡异的红光一闪而逝。
“你好,我们是误入这里的人,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令其他四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林楚。
夜澜看了一眼林楚,他刚才说的话中,有几个发音是与她之前听到商人的口音差不多,看样子,这应该是这里的语言无疑了。
“这里是塔那国!欢迎你的到来!”那商人听见林楚会自己国家的语言,立即变得热情起来,有些手舞足蹈,他拉着林楚,就要向城门走去,“要不要跟您的朋友一起进来看看?”
“阿楚……你……”严洛钰满脸讶异。
林楚并没有什么值得人注目的地方,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士,不像严洛钰是召唤师,不像杨陌轩见多识广……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种语言?
林楚有些片刻尴尬,笑笑道:“以前有人教过我一点……我觉得很拗口,就没有继续学下去,没想到居然到了这里派上了用处。”
他转过头来,脸上是不易察觉的阴暗之色。
他竟是没有发觉……
那个人……已经离开他生命很久了啊。
那里,还好吗?
等他回来……定要……
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夜澜面露深邃。
林楚和杨陌轩,都有些古怪。
“他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没有询问下去,而是说道。
林楚反应过来,道,“他说,这里是塔那国,他很欢迎我们过来,邀请我们进去看看。”
商人看见林楚的笔画,连连附和点头,嘴里说着不知名的语言。
“他说,他们这里踏足的人太少太少了,所以看见我们,非常高兴。他诚恳地邀请我们来他家坐坐。”
杨陌轩有些讶异,他们本以为这里的人见到他们这些突然闯入的外人会很排斥,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热情。
杨星把目光投向夜澜,从一路过来就能发现,这位年纪看起来最小的少女,居然是这支队伍的领头者。
“那便进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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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澜点了点头,率先说了话。
她一发话,林楚立即用塔那国的语言与那商人交流,商人很是热情地当起了向导,带领着五人向城中走去。
走进城中,两旁都是与之前看到的差不多的建筑,红红绿绿,色彩分明。人们的脸上挂着祥和的笑容,来来往往,一片安宁。
如夜澜所料,在与商人的交谈中,商人告诉他们,他名叫卡齐鲁,是这个国家的居民。
这是一个小小的国家,人口不过万人,但是,却拥有着属于他们的一席之地。他们由一名国王统治着,与世无争地生活在沙漠里。
他们共拥有两座城市,两座城市的间隔有些距离,所以他们的交流需要这些商人带动。
像他们这样误入塔那国的旅行者,也不是没有,他们的国人都非常热情好客,所以对这些突然来到塔那国的人,也会像自己那样欢迎。
这个国家拥有着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自己的风俗,就像沙漠中独一无二的明珠。
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通往外界的路。林楚代替几人问卡齐鲁来到这里的方法,卡齐鲁只是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从生下来就一直在这里,从来没有去过外面。”
夜澜没有像几人那样待在房子里与卡齐鲁交谈,而是走了出去。她推开小屋的门,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国家的占地面积虽小,但是人相对而言就多了,而且非常热闹。就像卡齐鲁所说,这里的人都非常热情,从他们彼此的表情动作中就能够看出来。
夜澜发现,这里的人,都没有灵力。他们都是平常的普通人,与这个玄幻世界格格不入。
真是一个奇特的国家。
“噢,对了。”卡齐鲁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袋,对着林楚说道:“今天是月神节,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每一年的月神节王宫都会开放,选拔勇士们进去,与国王王后一起用餐,祭祀月神。”
“月神节?”在听见林楚的翻译后,夜澜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里屋,确实,她在外面看到,不少装饰品上都带着月亮的标记,看样子,这是一个信奉月亮的国家。
“对,月神节。”卡齐鲁或许也听懂了几分夜澜的意思,连忙说道,“你们不是想找到出去的方法吗?我刚刚说过,曾经也有像你们一样的外来者,他们都去参加了勇士竞选,胜利者进入了王宫,然后就没了音讯。我想,是大祭司送他们回家了吧,作为勇士的嘉奖。”
卡齐鲁说,在竞选赛胜出后,国王会答应他们一个要求——在他的认知中,大祭司安格尔法力无边,一定知道让他们出去的方法。
“谢谢你了!”林楚在听完话后,站了起来,对其他人复述了一遍,林楚又道:“不知道这竞选赛什么时候开始?”
在进来的时候他曾看了一眼天空,现在已经下午了。若是他们去晚了呢?会不会就此错过竞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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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们放心吧。”卡齐鲁拍拍他那宽大的胸脯,满脸保证:“在太阳没有落下之前,竞选赛是没有结束的。”
太阳没有落下……
杨陌轩听完林楚的翻译后,拉开深紫色的窗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已经快黄昏了。
也就是说……他们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夜澜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她回过头来,声音依旧清冷,“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赶紧过去。谢谢你了,卡齐鲁先生。”
林楚随即翻译,卡齐鲁摆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祝你们早日回到你们的家乡!”
说罢,他也走了出来,伸出手指了指远处城堡的方向:“选拔赛就在那里,你们赶紧过去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几人齐齐点头:“好!”
杨星随后跟上。
……
虽然看起来城堡离得很近,但是真的要走过去,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当夜澜几人赶到时,他们看见,选拔赛已经在火热地进行着了。
在城堡的下方有着一块凸起的圆形平台,周围用栏杆拦住,下面是围观的人群。平台上站着两个高高大大的汉子,互相对峙着。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汉子挥动着拳头,他的脚下倒了一群穿着蓝衣服的人,对面的队伍里只剩下一个仅存的蓝衣服汉子还在坚持着,而背后他那穿着红衣服的队友们还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
那红衣服汉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在蓝衣服汉子防不胜防之际,猛地伸出那有力的拳头,对着蓝衣服汉子的眼睛打去!
“啊!”蓝衣服汉子被打中,他的左边脸凹下去了一片,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痛苦地嗷嗷大叫,倒在了地上。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最上方,看样子是裁判。他高高举起了手,做了一个手势,随后立即有人过来将蓝衣服汉子抬了下去。
在裁判开口之后,林楚立即为大家翻译道:“还有没有人要上来挑战的?如果没有人的话,那么,这场竞赛的胜利者,就是飞鹰小队了!”
红衣服汉子挥动着他的拳头,身后的四位队员高呼着,叫嚣着,只可惜,大家都被红衣服汉子的威猛给折服,过了许久,也没有人敢上来挑战。
“那么……”裁判话锋一转,就要宣布飞鹰小队为这次的最终胜利者——
“且慢!”
一个响亮的年轻男声在人群中响起!
裁判被打断了话,有许些不快,他向人群中看过去,发现开口的是一名年轻的少年,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眸子如同锐利的鹰眼,脸上写满了成熟与睿智。
他身边站着三位少年,其中有一名竟是少女,看起来年轻漂亮得很,只可惜,她的周围散发着丝丝若有若无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我们要挑战。”说话的,正是林楚。
因为,只有他会塔那语。
此话一出,那些围观的人都笑了。尤其是那个穿红衣服的汉子,也就是飞鹰小队的队长,笑得特别的开怀欠扁。
……
《惊世魔妃:腹黑六小姐》作者殒梦流殇。
&bp;&bp;&bp;&bp;“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人,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居然还有胆来挑战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可是飞鹰小队的队长,看,这些,那些,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当林楚咬着牙把他所听到的话翻译给几人听的时候,夜澜四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严洛钰,他高高在上惯了,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年龄歧视。
夜澜黑着脸走到林楚跟前,低声附在他耳畔对他说了些什么,林楚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回答她的问题。
塔那语并不难。
在只要说几句话的情况下。
夜澜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很快就掌握了她想要说的话。
“是吗?”她冷笑着反问那个飞鹰小队队长。
飞鹰小队队长继续笑:“若是有本事,你就上来啊,不过,小妹妹,在被我们打败之后,你们可不要哭鼻子啊……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家找妈妈吃奶去吧,哈哈哈!”
“啧。”在听完林楚的翻译之后,夜澜没有丝毫的犹豫,踏着步子,缓缓走上了平台。
她眼神如冰,在强大的气场支撑下,竟是让身边的人自觉为她让开了一条道。
她的身后,谁也没有跟上来。
围观的人群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夜澜向平台走去。
无论是这姑娘的气势,还是容貌,都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塔那国,何时多了个这样的人?
“你……”飞鹰小队队长有些讶异地看着独自一人走上来的夜澜。
夜澜淡淡地看着他,走向前了几步。
顿时,飞鹰小队队长如同掉入冰窟,神经有片刻迟滞!
咝……
“我一个,对你们,够了。”她摇了摇手指,眸中所展现的情绪,是绝对的,无表情!
这些人,在她的面前,不过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对于蝼蚁,她需要付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吗?
都是浪费。
但是,夜澜的反应在飞鹰小队队长的眼中看来……
面无表情,才是绝对的蔑视!
夜澜是在,看不起他!
他堂堂飞鹰小队队长,在塔那国也算是称霸一方的存在,对于这个勇士选拔,已经准备很久了。
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看不起?
说出去,还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小妹妹,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他身后走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有些遗憾地看着夜澜:“这么漂亮精致的一个小妹妹,哥哥们都舍不得打啊……”
在他们塔那国,女人啊,那都是泼妇一样的存在。那里见过长得跟夜澜这样的?
夜澜站在他们中间,好比人间仙子,仙女下凡!
他话锋一转,露出阴森的笑容:“只可惜,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了,分辨不清事实……那么,就不要怪哥哥下手狠了!”
挑拨他们的权威,可以说是,触碰到了他们的底限!
他是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人存在!
待他把夜澜打得哭鼻子的时候……再……瘦高男人的眼中露出几分色眯眯的光芒,这精致的小妹妹,滋味肯定要比其他的女人要好上很多!
&bp;&bp;&bp;&bp;夜澜虽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这瘦高男人的神色中,也捕捉出来了些许,依照她的聪明,自然也猜到了瘦高男人心中所想。她眸中闪过厌恶之色,视线落在了瘦高男人的脖颈上,勾起嗜血的弧度,没有说话。
夜澜这一笑,令瘦高男人失神片刻,他伸出手来,就要摸上夜澜那白皙的脸蛋……
“啪!”“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音过后,惨叫声随之响起!
但是,发出这声惨叫的,却不是夜澜,而是刚才那个意图摸夜澜脸的瘦高男人!
顺着惨叫声望去,大家看见,夜澜厌恶地挪开了她的手,而瘦高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他的右手,那只想去摸夜澜脸的手,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关节,竟是被活生生地卸掉!
本以为这小姑娘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哪里想到,出手竟然这么狠?
他……他……
瘦高男人一边打着滚,嘴里骂骂咧咧的想要说些什么,只可惜夜澜没有听懂,她冷眼一扫,视线从抽搐的瘦高男人身上掠过,瘦高男人只觉得在接触到夜澜的视线之后,他的心脏犹如被冰包裹,差点停止跳动!
天!
怎么……这么可怕!
他几乎条件反射般歪过头去,不敢去看夜澜那深邃的黑眸,他能够感觉到,只要他在看一下,就犹如被万根针扎进了心脏,痛苦无比!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真脏。”夜澜用衣袍擦了擦手,她的手指修长,甚是好看。但是,就在刚才,她用这只手,将一个比她看起来强了不知多少的男人打倒在地。
那些围观的人群纷纷噤声,谁也不敢说话,生怕惹了这个小姑娘。
“窝囊!”飞鹰小队队长看了瘦高男人一眼,“呸”了一声,一脚踩在他受伤的那只手上,几乎能够听见骨头的断裂声!
本来瘦高男人只是骨折,但是,就是飞鹰小队队长的那一脚,直接把他的手臂给踩碎!
“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要你有何用?”他简直不想再去看到这个像猪一样的队友,一连串脏话脱口而出,身边还站着的三名队友脸上也有着许些不悦。
叫你起色心!
还不是被人家收拾了?
“我来!”另外一个稍微胖一点的人搓着拳头,跃跃欲试地向夜澜走去。
夜澜听不懂他的话,但是依然用清冷的双眸看着他,不说话。
她用着刚才临时学到的几句塔那语,说道:“你们一起上吧,我不想浪费时间。”
这句话,在下面围观的人都听懂了。
瘦高男人还没死,代表他还是能够继续战斗的。
但是……
但是,这小姑娘,是想以一挑五?!
一个人对五个人,更何况这五个清一色的都是男人!
虽然在刚才那一击中可以看出,这小姑娘确实有点本事。
但是,一个人对五个男人,这怎么可能!
夜澜冷笑,忽视周围不断投来惊愕眼神的居民们。
此时此刻,她的表情在飞鹰小队看来,就是挑拨!
&bp;&bp;&bp;&bp;“好个嚣张的小姑娘!”另外一个同样穿着红色队服的男人突然笑了,“既然你不怕输,那么,试试又如何?”
他回过头去看着早已惊愕不已的裁判,问道:“比赛当中,论不论生死?”
这话,围观的人都听清楚了,听明白了。
他是想……
没想到,他看起来长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但是,骨子里却比在场的所有队友还要恶毒!
他这是想……
在这场比赛中,直接杀了夜澜!
裁判从刚才的讶异中缓过神来,干咳了几声,为自己壮了壮胆子,说道,“不论生死。”
他这话,算是默认了男人即将想要做的行为。
毕竟,让自己人和一个外人当最后的冠军,若是要你来选,你会选择谁?
肯定是前者!无疑!
在台下,林楚也听懂了。他脸色乍变,严洛钰率先发现了他的表情,问道,“阿楚,怎么了?那人刚才说什么?”
“裁判说,比赛当中,不论生死!”林楚冷着脸回答。
不论生死!也就是说,他们想直接杀死夜澜!
“这些人……”严洛钰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到抬上去跟他们一起打。
开玩笑,面前的,可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赤手空拳来打,对上他们这些会灵力的人,谁会赢?
还仗着体魄自以为天下无敌,在他们面前,实则屁也不是!
这真是太令人生气了!
“相信夜澜。”杨陌轩拍了拍严洛钰的肩膀,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安慰他,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却说的比夜澜还要欠扁:“夜澜输,怎么可能。”
经杨陌轩这么一说,林楚也附和着点头。“对啊,怎么可能。”
三人相视一笑。
杨陌轩轻轻咬着牙关,伤口在不知不觉中,又开始痛了。
杨星看着他们三人,看来,他还是低估了。
低估了这四人的友谊。他们,比谁都要信任对方,信任彼此。
台上,夜澜不会塔那语,当然听不懂刚才男人跟裁判究竟在交谈什么。
但隐约之间,她觉得,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还犹豫什么,开始吧。”夜澜淡淡地扫过站着的四人,和倒在地上的瘦高男人。
她,一向是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还是速战速决为妙。
那四人对视一眼,他们似乎发现了,夜澜,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那么……这就好办了。
一个人走上前,低声与其他人说了什么,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不用说,他们一定是在商量计策。
这并不算是犯规,因为,在那高高挂起的比赛规则中,没有说不能商量计谋。
既然这样……
那四人抬起头来,其中一个人扶起了瘦高男人,毫无感情地把他扔下了台。
瘦高男人脸上闪过阴霾,但是却没有吱声。他知道,他在台上,只会拖累几个人,而不是帮助他们。
即便不甘心,也要咽下这口气。
夜澜的眼睛微微眯起,为了公平起见,她本来并不打算在比赛中使用这些塔那国人所没有掌握的灵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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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是……
是这些人,玩阴谋诡计在先。
那么,就不能怪她了。
就真的这么,自信吗?
夜澜伸出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数着交错盘旋的手纹。
看着一个人的自信,被一点一点打垮,这个过程,最有趣了。
片刻过后,那四名飞鹰小队队员纷纷转过身来,排成一排,正对着夜澜。
他们齐齐对视一眼,在刚才夜澜的出手中,他们已经决定,为了保险起见,绝对不能一挑一!
就算是被人说以多欺少,那又如何?
自己人与外人,你选择什么?
飞鹰小队队长低吼一声,看着漫不经心的夜澜,弯下腰,向前几步,拳头既出!
他身边的其他两名队员从两面袭来,将夜澜的左右道路封锁!
另外一名队员悄悄钻入夜澜身后,将她团团困住!
“上!”
飞鹰小队队长一声令下,几人腾空跃起,朝着夜澜扑来!
夜澜眼眸眯起,她放下手收回视线,她低着头,虽然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但是,却不代表,她的耳朵,不能用。
左,右,左。
她数着那几人的步伐。
倏然——
那飞鹰小队队长的拳头离夜澜只有咫尺之距,对准了她的额头,本该胜券在握,但就在那时,夜澜伸出了一只手!
那娇小纤细的手中,仿佛蕴含着无数力量,在飞鹰小队队长惊愕之余,竟是直接接住了他的拳头,反手一握,夜澜弯下腰来,竟直接把飞鹰小队队长扔了出去!
四两拨千斤之力!
与此同时,其他三名队员就在那一刻,也随着向夜澜的左右后三方攻来!
夜澜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她长腿一扫,直接将离她最近的那名队员绊倒。左边那人见同伴摔下,一咬牙,朝着夜澜扑了过来!
夜澜一侧身子,躲过了他的袭击,反手扣住他的一只手,一百八十度旋转,周围的人都可以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她站了起来,没有动作。
后面……还有一个人。
后方耳畔生风,那人腾空跳起,拼尽全身之力,就要向她袭来!
她一转身,袖中匕首出鞘,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匕首笔直飞过,在空中划过优美弧线,然后,没入了后面那人的肩膀当中!
“啊!”
他疼得连连叫喊,奈何没人应他,竟是从空中笔直摔下!
“碰!”
他坠入平台上,台下的围观人群甚至能够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
这一下,摔得太狠了!
此时此刻,台上的四个人都倒在地上,摔得连连惨叫。
夜澜拍了拍手,亦如刚才对那瘦高男人出手之后一般,有些嫌恶地转过身来。
她长发一扫,柔软的黑发从肩膀上掠过。
虽是刚才出手解决了人,但是,她的发丝却没有乱。
窒息的美,令围观人群的视线,竟是出现了片刻恍惚。
但是在下一刻,她那美好的形象却又在众人心中顿时瓦解。
面前的少女……
哪里是什么女神,仙女啊!
就凭她刚才的身手来看,这分明就是一个女魔头!
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bp;&bp;&bp;&bp;夜澜没有去管那些围观的人看她的眼神,但是她能感受到,他们对她的看法,从之前的轻视,已经变成了……
恐惧!
真正的恐惧!
她笑,而不语。
不过是打伤了几个人罢了。
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所会的,都是一击致命的死招,刚才,不过是热热身罢了。
赤手空拳来相搏,夜澜可以肯定,凭着她前一世的良好训练,再加上这具调养得当的身体,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跟她打,只有挨揍的份儿。
台下,严洛钰笑开了怀。杨陌轩和林楚,也相视一笑。
他们说过。
夜澜,不可以看轻。
她从来就没有扮猪吃虎——而是,丝毫没有掩饰过她的锋芒。
只可惜,有人不相信。
这能怪谁呢?
“据说你看不起我……”夜澜用着塔那国人听不懂的语言,一字一顿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她的步伐很慢,很慢。
但是,一步一步,一字一句,却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插入飞鹰小队队长的心里。
一点,一点。
他的背撞在了栏杆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栏杆缺了一块,他的一只手挂在上头,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能拼命地摇头,摇头。
夜澜扬起手来,她的手上,没有任何的东西,轻轻一握,似乎只是握住了空气。但是,飞鹰队队长却看见——
她的手中,多了一支紫色的长箭矢。
那箭矢,离他越来越近,就在那一刻,扎入了他的心脏当中!
围观的人只看见,夜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做,但是,飞鹰小队的队长却在顷刻之间没了呼吸。
他歪着头,当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终于倒了下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着惊愕不已的同伴,嘴唇动了动,但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很想说……
他们,都错了。
这名少女,是他们惹不起,也小看不起的人!
她是……恶魔啊!
夜澜走向前,来到另一个人的身边。
刚才,就是这个人,从右面攻击她,没有得逞。
不过现在,他的腿,已经废了。
他的旁边,躺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红衣服人。同样也是飞鹰小队的一员。
他的右手骨骼尽碎,左手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跟之前那瘦高男人的下场一样,双手已经废掉了。
而从后面跳起来想攻击她的人最惨,怪他跳起来的幅度太大,从那么高的空中掉下,也许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谁也没有说话。
就连杨星,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人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看着没什么,但这一出手,就是一死三伤一重伤!
太可怕了!
好在他没有小看这名少女,没有惹这名少女,不然,他的下场,估计也会和这些人一样。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我宣布……最……最终的胜利者,就是面前这名少女……”裁判支支吾吾着,说话断断续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bp;&bp;&bp;&bp;又或许是,为自己之前默许了飞鹰小队的举动而感到害怕。
怕夜澜会报复他。
夜澜听不懂裁判说的话,是真。
但是,她却很明白,裁判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
自然是……
她赢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即便没有穿高跟的鞋子,但是,围观的人群却也可以清楚地听见她走路的“嗒嗒”声。
一步一步,阴冷到人心底去。
“勇士,请随我们一起前往王宫面见国王。”她一下台,就立即有几个穿着华丽的宫廷侍者走了过来,对她行礼道。
他们打量着面前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少女——这就是今年的胜利者吗?
少女穿着不同于塔那国人的服饰,看起来轻巧方便,不难看出,她是一位异族人。
塔那国不是没有异族人,只是已经很少,很少了。
夜澜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几位侍者,朱唇轻启,“他们是我朋友,我要带他们一起进去。”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林楚随即翻译了她的话。
语言不通,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这……”侍者满脸犹豫地低下头来,随后道,“可是陛下有规定,谁是胜利者,就只能让谁去……”
言下之意很明显。
这是国王陛下定下的规定,他们无权干涉。
“那就这样吧。”夜澜皱了皱眉头,指着林楚,“他。”
三个人不行,那么,一个人,总可以吧?
“可……”侍者还有些犹豫。
“语言不通,出了事你负责?”夜澜勾唇,冷笑问道。
“好吧。”在听完林楚的翻译以及观察过夜澜的表情后,侍者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夜澜说的,倒也没错。
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他们都不会夜澜的语言,所以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人负责翻译。
这无疑是一座华丽的城堡,属于沙漠别具特色的花朵在城堡两侧竞相开放,穿着华美的人们在城堡里来来往往,夜澜与林楚这两个外族人倒显得格格不入。
侍者只负责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口,随后就退下了。几位美丽的侍女走来,她们双手捧着衣服,分别递给夜澜与林楚。
“勇士们,请随我去圣泉。”
在塔那国有个规定,要面见国王,必须洗尽铅华,不染丝毫杂质。
而洗的地方,就是面前这如同银丝带一般飞流直下的瀑布下面——有一口泉眼,从地底流出。水面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动人。
向远望去,一条小河蜿蜒而去,缓缓流淌,安宁平静。
据侍女介绍,这是圣泉。而连着圣泉的,是圣河。这是塔那国的母亲河。圣泉,则是滋润着王宫的泉水,塔那国王室每天饮用的水,就是取自圣泉。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月神节。像往常那样,居民们在清晨会围着圣河,用圣河那圣洁的水清洗身子,洗去上一年留下的污渍,迎来新一年的希望。
而到了晚上,则会举行篝火晚会和选拔勇士。一般人不得踏入王宫,他们只能用羡慕和敬仰的目光,去望着那些幸运的勇士们。
……
明天见,新的一周,bo
&bp;&bp;&bp;&bp;夜澜的身影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显现,她换上侍女给她的衣服,脚上传来铃铛清脆的碰撞声,悦耳动听。
她秀眉颦蹙,俯下身子,动作利落地把铃铛摘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她讨厌自己身上有这种能够发现声音的东西。
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已经使她适应了待在黑暗中,寂静,无声,才是形容她的词语。
圣泉很大,国王甚至为此专门开拓了一座花园,而花园的最深处,就是圣泉。它几乎占了整个花园的一半,水汽氤氲,如同人间仙境。
夜澜只是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并没有洗澡。她有种感觉,这圣泉……有点奇怪。
她沿着圣泉的边缘走去,这里由守卫把守,戒备森严,一般人不得进来。所以,一路走来,不见得一个人影。
她伏在宽大的芭蕉叶后面,露出一对如黑曜石般的眸,透过芭蕉叶的缝隙一直向远处望去。
风吹,草动。
远方的圣河泛着银光,静静流淌,在夜晚下更显得静谧无声。
夜澜步伐轻盈,气息得到完好的收敛,再加上灵力的辅助,根本不会有人看出她。
她不禁望了一眼头顶——
在远远的地方,有一个平台,平台由各种宝石镶嵌,有什么黑压压的影子在上面穿梭着。
侍女在刚才说过,每隔五年,这里都会进行一场大祭祀。祭祀他们所信奉的月神。
月神节之名,也是因此而得来。
而祭祀的地点,就在城堡的最顶方——祭祀台。
她快速走了几步,穿过芭蕉叶,绕过圣泉,已经快到达顶端。
微风轻轻起。
她身形一顿,呼吸在这一刻变得轻缓。
良好的经验告诉她——
这里,有人。
她悄然在黑夜中前行着,行走自如,仿佛夜色,才是她真正的舞台。
“属下见过大祭司。”圣泉的尽头,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一人单膝跪地,对着另一个人说道。
“起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影里传来。他的头顶尖尖的,看样子是戴着很高的帽子。
“大祭司,一切准备就绪。”那人站了起来,低下头说道。
大祭司的真容,不是他们这等属下能够配去见到的。所以,他们必须很有自知之明的避开。
“准备好了?”大祭司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人的话。
那人肯定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要再次应证自己的话:“是的,大祭司,我们都准备好了,只等今晚月亮出来。”
今天,是月圆之夜。当月亮高挂在夜空中,就是他们的行动展开之时。
大祭司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他抬起头来,看着被遮住的灰色夜空,声音飘忽不定,“老夫计划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实行了啊。”
“是啊,大祭司。”那人回答道,“属下在此,先恭喜大祭司大计即成了。”
今天晚上,会很精彩。
“大计即成,吗?”大祭司听起来,声音却不似属下那么坚定,“老夫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不会很顺利。”
&bp;&bp;&bp;&bp;他昨夜曾夜观星象,本该代表他那步步走向巅峰的星星,却不知为何,停止了前行。
有一颗带着紫光的小星星,阻拦了他前进的道路。
但是,小星星的出现只是一瞬,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是幻觉吗?
“哪里,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目前所有的居民都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上至国王,下至平民。”那人摇摇头,肯定地回答,“所以,大祭司,是您多虑了。”
“真的是老夫多虑了吗……”大祭司不置可否。他叹了一口气,像是祈祷,又想是在期待什么,“但愿吧。”
组织已经下了死令,必须尽快提交试验成果,不然,就毁了他的一切。
这是他研究了一生的东西,在今晚,终于要见证成果了。
他是要开心的啊。
为什么,心中会有着隐隐的不安?
奇怪。
“大祭司哪里能这么说,不是但愿,而是一定!”那个属下的立场看起来十分坚定,与大祭司的反应截然不同,“大祭司,您要相信自己啊。”
悄悄挪开一片叶子,夜澜向后退了几步,陷入沉思。
他们要做什么?
什么计划?
所有的居民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上至国王,下至平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大祭司……卡齐鲁曾经说过,他们有一位无所不能的大祭司,名叫安格尔。难道就是面前这位老者?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听声音和凭着判断身形的轮廓来看,定然是位老者无疑了。
“你说的对……”大祭司幽幽地说道,说完,他眼神一顿,回过头来,凌冽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刀刃,打在了地上。
目光所到之处,一大片叶子相继枯萎。
没人。
什么反应也没有。
果然,是他多虑了。他不禁感叹道,“你瞧瞧,老夫,真的老了啊……”
不远处,夜澜的发丝漂浮在水上,悄悄探出一个头来。
刚刚,居然差点就被这个大祭司发现了。
最重要的是,夜澜发现,大祭司与这些人不同。
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会差点发现她。因为,她的伪装恰到好处。
究竟为什么会被差点发现?难道是因为灵力泄露?
最重要的是,他所发出来的力量……
魔力!
恍惚之间,夜澜又想起了那个人。
紫发紫眸,高贵优雅,风华绝代……
就在这时,黑色的影子一闪而逝,一只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肢!
她神色一凛!
另外一只手随即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
那人的脸随即凑了过来,压在她的肩膀上,她甚至能够听见他喷洒在她脖颈的呼吸声。
她没有动,但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手悄然移至环住她腰的那只手旁边,只是咫尺之距。
那只手五指修长,节骨分明,十分有力。光凭这一点可以判断,它的主人,身材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的手指在夜色的掩盖下悄然弯曲成钩,距离那只手不过几寸,再往前一点,就能掐到背后那人的命脉!
而就在此刻!
……
保留悬念,明天见。然后……嗯哼?嗯哼?嗯哼?接下来会怎么样?
&bp;&bp;&bp;&bp;那人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动作,直接反扣住她伸过来的手,压下那弯曲成钩的五指,被迫她转过身来,将她压在了墙壁上!
“唔……”
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袭来,因为是在水下,有水也顺着她开口的时候钻入了她的口腔,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人搂着她浮出了水面。他压上她的唇瓣,撬开贝齿,反手扣住她在不断挣扎的两只手,不给她丝毫可以反抗的余地。
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那人疯狂的索取,不留余地,阵阵眩晕感传来,她几乎瘫软在了那人的怀中。
但是,在黑暗中,她的眸子却警惕地眯起!
该死!
居然被轻薄了!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一点反抗也做不出来!
她的灵力,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处!
她眼眸微眯,脸上表情嗜血,狠狠一拧,掐住了那人的手臂,似乎用尽了力气。
灵力不行,就这样!
似乎是在赌气一般,她再一次直接咬上了那人的薄唇!
直到温热的血腥气息蔓延口腔,那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瓣。
终于得到解脱,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就在刚才,几乎要窒息,刚要发作,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澜澜,刚见面就这么对我?”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人撩了撩她的黑发,替她理了理,这才说道。
怀中娇小的少女趴在他的肩上,乖巧的像猫儿一样。她穿着用柔软薄纱做成的长裙,白色的裙摆用金色的轻纱作点缀。腰间挂着一串小巧珍珠,手腕也镶点着宝石,因为刚才落了水的缘故,衣服收紧,少女玲珑的身材一览无余。
一簇紫发落在了她的肩上,夜澜定了定神,却发现,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都没有消息的——君离!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在看见是君离之后,所有怒气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几分嗔怒:“你还活着?”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她还以为,他早就丢下她不知道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心中的不爽感越发越浓烈。
许是想发泄自己的怒意,夜澜踮起脚,对着君离本就被咬破的薄唇,再一次狠狠地咬了下去!
用力之大,动作丝毫不留情面。
叫你不说话!
叫你不理我!
叫你现在才出现!
事实证明,夜澜,傲娇了……
君离无奈地笑笑,笑容中夹杂着宠溺,在夜澜从他的唇上离开后,他看着夜澜,嘴唇微勾。
夜澜望着他,久久不语。两排清晰的牙印印在了他的唇上,再往上看,夜澜惊讶地发现,那本该是晶莹的紫色的双眸,在此时此刻,却变成了……
黑色!
纯粹的浓黑色!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影,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虚幻了!
“你……”她惊愕出声。
“我尚在闭关,一直卡在瓶颈,是你扔下来的那块魔核,帮了大忙。”若不是这样,他的灵魂就不会由虚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bp;&bp;&bp;&bp;与人类一般无二。
所以,他的眸子,才由紫色变成了黑色。
“还能变回来吗?”夜澜出声问道。不知为何,比起与她一样的黑眸,她更喜欢拥有紫眸的君离。
紫发紫眸,才是属于他的象征,高高在上的王者。
“当然能。”君离说着,他的眸色在下一刻又恢复了紫色。
夜澜伸出手来,抚上他的眼睛,又很快收回。
这才是他。
身为魔族至尊的他。
“出来做什么?”随后,她又再度问道。
君离勾唇一笑,“想你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发疯一般去想念一个人,以往天天跟她在一起,早已习以为常,却不知,在习惯之后,突然分开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在闭关的时候,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在忍受痛楚之时,在脑海中一遍一遍描摹她的面孔,就仿佛,她,就是他的一切。
夜澜:“……”
好吧。她低下头来,声若蚊叮,“我也是。”
她不擅长伪装她的情绪,最好的伪装,就是没有情绪。
所以,她没有情绪。别人自然,也看不出来。
但是,面前的男人,却是真正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然后,没有一点点防备的,走进了她的心底。
君离讶异挑眉,欣喜之色不言而喻。他知道,她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她只是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习惯了漠视,习惯了冷冽。
夜澜推了推他的衣服,转过头来看向远处——在这之前,大祭司曾经与一个属下在圣泉后面交谈。
君离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将她从水中抱起来,紫色的魔气缭绕,当二人走上岸,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他看了看怀中的少女,皱起眉头,道:“下次不准穿这样的衣服。”
此时的夜澜穿着侍女递给她的属于塔那国少女的服饰,如同月光一般轻柔的薄纱着地,将整个人都衬得飘飘然起来。
但是,这衣服实在太轻了。似乎一个不小心,就把不该露的全都露了出来。
所以,在君离醒过来时看见夜澜穿成这样,才会生气的,咳……
“也不是我想穿的。”出乎意料的,夜澜小声说道。
这是侍女递给她的衣服,她在之前也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啊。在换衣服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太多,便直接换上了。
她根本没有预料道君离的出现,更没有注意自己的衣着。
毕竟,那些少女们都这么穿,她穿的,不过材质做工比她们好了许多罢了。
“你记住下次不要穿这种衣服就好。”君离冷哼一声,将一件紫色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虽然在沙漠中的塔那国天气不像外面的秋天,而是依然这么炎热,但是到了夜晚,就像是没有下雪的寒冬。
“我知道了。”
夜澜难得听了一次他的话,点了点头道。她看着自己刚刚被水浸泡过的手,道,“这水……”
现在君离在,他魔力无边,一定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君离点了点头,道,“圣泉的水,有问题。”
&bp;&bp;&bp;&bp;他又说道:“不仅如此,圣泉的水流到了圣河,导致圣河的水也变得有问题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水不是一般的有问题。只要接触到了皮肤,就会沾染到。
他和小家伙自然不用担心,因为有他在,还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也就是说,塔那国的居民?”夜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若是这样的话,侍女曾说过,塔那国所有的居民,在月神节,也就是今天,都会来圣河洗澡……
糟了!
最重要的是,整个王室的人的饮用水,都是来自圣泉!
也就证实了那句话,为什么大祭司的属下说,上至国王,下至平民,都皆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大祭司想要做什么?
圣泉的水中究竟有什么问题?
“圣泉的水中,有什么问题?”夜澜问道。
“被人加了点东西……”君离眉头紧锁,也有些不悦,“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太少,太少了。无色无味,他根本看不出来。
“我刚刚听见大祭司与他属下的对话……”夜澜说道,“他们说,今晚月亮出来的时候,就是计划实现之时。”
换句话说,圣泉水里究竟有什么,还要等到深夜,才会揭晓。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此刻,天边被灰色的云层遮住,不光是月亮,连星星的影子也看不到一丝。
似乎,要下雨了。
月亮,会不会出现呢?
她再次望向之前发现大祭司的地方,却发现这二人早已不见了。
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也难怪他们的谈话会结束。
君离朝她点了点头,道,“放心吧,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
无须多言,四个字,足矣。
不知为何,夜澜的声音有些咽住,她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君离不能在外面有多逗留,片刻之后,他回到了紫水晶空间里。
夜澜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那身为魔尊信物的魔晶手链,忽然,笑了。
像是转瞬的昙花一现。
她转过身去,穿着有着塔那国特色民族风情的服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
夜澜在出来的时候,林楚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他也换上了侍女给他的服饰,就像是从外面的世界走来的风度翩翩的英俊王子。
早就有侍女在此等候,好在夜澜掐准了时间,时间还不算晚,面见国王的时间还没有到。
侍女走在二人的前头,夜澜与林楚并肩走着,她见侍女已经走远,压低声音,对着林楚说道:“圣泉的水,你碰没碰?”
林楚见夜澜如此说,眸色中划过深思,但是却摇了摇头,道,“没有。”
夜澜会这么说,一定不是开玩笑。
圣泉的水太过纯澈,不知为何,出于一种直觉,他没有碰。
在记忆的深处,似乎曾经有人这么对他说:
“你肩负着一个国家的使命,身为未来的君王,你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谨慎,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是谁呢?
他不想回想,也不愿回想。
……
今天是好朋友的生日,认识三年了,我智障这么久,他依旧不离不弃。所以祝然十八岁生日快乐~
&bp;&bp;&bp;&bp;回过头来,却见夜澜推了推愣神的他,“不要想太多,我们都在,走吧。”
似乎有些诧异这话出自她之口,林楚抬起头来,发现夜澜的身影已经走远,少女的脊背挺得笔直,本就身材极好的她更显得高挑出众,美丽动人。
是啊,我们都在。
他的兄弟们,还在外面等他。
……
就在夜澜与林楚进了王宫之后,又立即有几名漂亮的侍女来到杨陌轩三人的身边。
她们朝着杨陌轩行礼,这名气质优雅的美少年,看样子是这里的领头者,“您好。”
她们说的是一口流利标准的塔那语,严洛钰与杨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却发现杨陌轩勾唇扬起一抹迷倒万千少女的笑容,优雅地牵起侍女的手对她颔首,同样用塔那语道:“好。”
侍女羞红了脸,虽然塔那国民风开放,但身为侍女,她还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对面前的这位美少年,好感度又高了几分,“您们是勇士的朋友,也会受到招待,请随我来。”
杨陌轩回过头,悄悄对严洛钰使了个眼色。
严洛钰本在抱怨,但却立即会意,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向前走起。
侍女领着杨陌轩走在前面,朝着王宫里头走去。
周围的人群已经退散,除了勇士挑战赛之外,在月神节的今天,还有不少项目。
塔那国的夜,才刚刚开始。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杨陌轩,却说得一口流利的塔那语。
但是,却也没有人去怀疑。
哪怕是刚刚加入的,身为陌生人的杨星。
侍女带领着三人来到一所偏殿,金灿灿的宫殿洋溢着美妙梦幻的气氛,人们欢呼着,跳着,唱着,俨然是在欢庆节日。
三人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侍女又随后捧来几个精致小巧的杯子,对着三人道:“这是圣泉的水,国王刚刚下了令,特地赐四位贵客品尝。”
说着,她又道:“圣泉的水,是塔那王室专用的。”
言下之意,已经明了。
国王,看中他们?
侍女的话,只有杨陌轩一人听懂了。严洛钰没有去管杨星,自顾自的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单手支撑着下巴,观看着歌舞表演。
杨星倒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说话。
杨陌轩的脸上始终挂着优雅的笑容,令人捉摸不透情绪。他看着自己手上端着的托盘,杯中盛着水。他将托盘放在一边,取出一个杯子,手腕一个翻转,拿出了一枚药丸,将药丸放了下去。
“滋滋……”药丸在水中迅速翻滚着,发出腐蚀的声音,只是片刻,它就已经化作灰烬。
明明药丸已经融入了泉水,可泉水依旧清澈无比,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好像是刚才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陌轩,这……”严洛钰回过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发现他们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当中,连忙压低声音,对着杨陌轩说道。
杨陌轩摇了摇头,轻轻道:“这水,有问题。”
&bp;&bp;&bp;&bp;此话一出,警惕顿生。
杨陌轩,绝对不会撒谎。
严洛钰与杨陌轩对视一眼,将水悄悄倒在角落里,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背对着对方看起节目来。
杨星看着二人的互动,也明白了些什么,跟他们一样,悄悄把水倒掉了。
杨陌轩单手撑着桌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
但是,他的眉头紧锁,隐隐约约有汗珠从发间落下。
蛇毒……又发作了。
……
穿过长廊,两侧的大门敞开着,像是在迎接客人的到来。国王坐在最上方,下面的两排坐着大臣们。
大祭司拄着一根手杖,手杖上方悬浮着一枚幽蓝色的光珠,在灵力的滋润下自然漂浮。他披着黑色的斗篷,已经白发苍苍。
“陛下,今年的勇士已经带到。”
一位侍女领着夜澜与林楚走进了大殿,林楚自觉站在了门口,任凭着夜澜跟在侍女后面向大殿的尽头走去。侍女对国王下跪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
夜澜的耳边,林楚悄悄传音给她。
照明石挂在大殿的上方交替闪烁,当所有人的视线都一并落在了迎面走来的少女上头,不觉惊愕地睁大了眼——
少女穿着柔软的纱裙,如同月光一般柔和的光芒围绕在她的身畔,白皙的皮肤犹如上好的羊脂玉,黑发像是柔软的绸缎披散在身后,腰间的铃铛清脆地响,就有如九天下凡的仙女。
难以想象,这么一名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竟然是今年挑战赛的胜利者?
不只是大臣,连国王也如此想。
国王看见夜澜,眸中稍稍划过诧异,他身形宽大,长得很胖,几乎占据了整个座位。美丽的王后坐在他的左手边,即便她是塔那国的第一美人,但是在夜澜进来之后,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都暗了下去。
太美了。
不是塔那国的粗犷狂野,而是属于东方的柔和线条,少女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她的眼眸明亮,仿佛就是天边熠熠生辉的星辰。
就连王后,也自愧不如。
她的手在暗处握紧,咬着唇瓣,周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女人一旦见到比自己还要美的,尤其是面前这名还是一位少女,就不由得心生警惕。
夜澜抬起头来,那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如同锋利的刀刃,直直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底,令人心生寒意。
侍女经过国王的同意走了上来,附在国王的耳畔悄悄说了些什么,只见国王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她退下。
“听说,你是外来人?”
而就在这时,国王缓缓开口了,带着磨灭不掉的上位者的威严,即便他很胖,但是,身为国王这一点,却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最重要的,不是这点。
夜澜眼眸眯紧——国王,说的是人族大陆通用的语言!
他会?
“秦夜澜,拜见国王陛下。”她盈盈一拜,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国王陛下所言极是。”
她的声音如同空谷的幽泉,不食人间烟火。
……
今天外公出院,有点忙,大概会晚上七八点钟才到家,加更在那个时候,么么哒。
&bp;&bp;&bp;&bp;令在场的人的心都随之一颤。
与想象中的一样,国王笑道:“请起请起。无论你是不是本国人,都是我们挑战赛的胜利者,我们塔那国的勇士。”
“谢陛下。”
她神色淡然。
“这位,就是我们塔那国的大祭司安格尔大人,作为勇士的嘉奖,你可以向他提出一个要求。”国王如此介绍道。
安格尔大人。
连国王都称其为“大人”,可见大祭司在塔那国地位之高。甚至,不亚于银玉国的那位国师。
说起国师,夜澜又想起他曾经的妖星一说。
大祭司没有说话,他拄着手中的手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夜澜的面前。
那阴冷的,带着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夜澜的全身。
“拜见大祭司。”夜澜对上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大祭司似乎确认了什么,收回了视线,重新走了上台,站在了国王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有什么要求?”
跟她一样的语言。
一股无形的威压,迎面而上。
夜澜心中冷笑,一个性质,都喜欢如此。她神色淡淡,“回家。”
没有请求,没有废话,简简短短的两个字,与大祭司的威严来讲,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大臣面面相觑,心中已经暗暗下了定论。
他们虽然听不懂夜澜与国王和大祭司在交谈什么,但是他们可以肯定,这少女,敢去顶撞他们的大祭司,不是因为逞强,而是,她有这个资本。
“哈哈哈……”大祭司看着夜澜,忽然笑了,笑得那么开怀,那么令人不解。“老夫还以为秦姑娘想提些什么,原来只是回家,看来,是老夫年纪大了,想多了。送秦姑娘出去,当然没有问题,今天是月神节,秦姑娘不如就在此逗留一晚,感受一下我们塔那国的民族风情?”
国王和大祭司,都会人族大陆通用的这种语言。大祭司的话,夜澜听懂了。
本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因为大祭司的话而松弛下来。
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全凭大祭司下定夺。”夜澜笑,礼貌回言。
国王率先举起酒杯,酒杯里盛满了美酒,散发着醇香。他用塔那语道:“先干为敬!”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方,立刻充满了回应。
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照明石与各种各样的宝石,将宫殿点亮,更衬托的迷离。
林楚与夜澜找了位置坐下,他们也随着拿起了酒杯,在喝酒的那一刻,酒杯虽然向下倾斜,但里面的酒却随之悄悄流向了地面,然后随之蒸发。
毫无波澜。
一场暗藏争锋的宴会,就这样结束。
大祭司领着大殿内的人走了出去,他回头对着夜澜道:“明天早上,我自然会送你们回你们的地方。”
说着,他向着城堡的最高处走去。
——祭祀台。
祭祀月神,是每五年就要做一次的事情,在这一天的晚上,他们将会迎来五年中最圆、最亮的月亮。
&bp;&bp;&bp;&bp;据塔那国的民间传说,那是月神的魂魄,来到了月亮上方,照耀着他们塔那国。
身为大祭司的安格尔,自然是这次祭祀的主持人物。
夜澜与林楚对视一眼,随即跟上了大队伍,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向前走着。
云层越来越密,将本就浑浊的天空遮得越发越灰蒙蒙起来。
……
祭祀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整个祭祀台填满,只留下中间一块空地。
大祭司站在属于他的位置上,俯视着下方的人群。能够来参加祭祀的,是王室,以及塔那国的大臣。
就在早就到了的人群当中,夜澜和林楚发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杨陌轩,严洛钰,杨星。
他们不是被阻拦在外面了吗?
怎么进来了?
谁也无法解答这个疑惑。
“各位塔那国的子民们——”国王站在下方,大祭司站在祭祀台的上方,高声道。
他张开双臂,灯光在那一瞬间被点亮,从他的两侧一直向远处蔓延。
前方的路,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夜澜看见,城堡下方,居然站满了人群!
他们,都是此次来观看祭祀的,塔那国的居民们!
只听见他们齐声高喊道:“参见国王陛下,参见大祭司大人!”
“各位,安静,安静一下。”大祭司摆了摆手,下方的人群渐渐静了下来。对于他们的表现,大祭司似乎很是满意,道,“今天,就是我们塔那国五年一度的祭祀。我们虔诚的敬仰着那至高无上的神明——我们的月神大人,希望他能够赐福塔那国,在新的一年里,让塔那国变得更好!”
“月神大人,月神大人,月神大人!”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底下的居民们不断高呼,唤着他们心中的神明——月神。
“当月亮出来之时,就是月神大人显灵之际,在那一刻,月神大人就会降临在祭祀台,来看一看他的子民们!”
大祭司又再度说道!他的声音低沉悠长,一点一点深入人心。
“我们塔那国,永远是月神大人的子民!”
“我们塔那国,永远是月神大人的子民!”
这一次,无论是国王,还是塔那国的居民们,都纷纷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抬头仰望着夜空,希望能够看到属于他们的月神。
天空被云雾笼罩,只有点点星辰露出了影子。
“期待吧,子民们!当云层散去,月神大人就会显灵!”大祭司高喊一声,令气氛上升到了极致!
“月神大人!月神大人!月神大人!”
居民们不断的呼喊着,似乎想用他们的喊声来表达出他们的虔诚,他们至高无上的诚意,他们对月神的尊敬。
大祭司没有阻止塔那国居民的叫喊,他的目光扫向了人群当中——
唯一没有随着人群被带动的,就是夜澜五人。
他们不是塔那国的居民,不会随着叫喊,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在这样的氛围当中,令杨星的脸上都写满了跃跃欲试。
看来,塔那国的居民对这位月神大人,不是一般的尊敬。
……
昨天答应的加更。
&bp;&bp;&bp;&bp;大祭司用眼神示意他面前的人向后退,国王随即点了点头。
得到国王的肯定之后,周围的人都连连向后退去,把中间的一大块位置空了出来。
只留夜澜五人在中间。
大祭司拍了拍手,几个侍者走了上来。
他们的手上无一不抬着一个大大的圆台,将圆台放在了周围,围绕成圈。
夜澜眯了眯眼睛,圆台,刚好是五个。它们呈五角星形而摆,似乎有看不见的线被刻在地面上,黯淡无光,只等待着触发人的到来。
“几位,请站在圆台上。”大祭司说道。
他的话,令五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等五人询问,大祭司转过身去,看着城堡下方的居民,道,“这五位,是我们今年选出来的勇士!他们将代表我们,去向月神表达我们最忠诚的信仰!”
“勇士!勇士!勇士!”
在大祭司话音落下之后,人群的气氛重新燃起,他们高呼着,以勇士来称呼五个人!
被一群人这么唤着,严洛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夜澜仍然面无表情,杨陌轩的手在不经意间摸了一下右臂,而林楚,则是闭唇不语。
杨星身为高级导师,被学生爱戴,但被一个国家的居民这么喊着还是头一次,也不禁有几分腼腆。
“勇士们,请站上来。”在人群的欢呼声过后,大祭司随即说道。
这一次,没有人像刚才那样停滞不前。而是都纷纷迈出了一步。
而夜澜,眸中深邃。
大祭司什么意思?
赢得挑战赛的,是她。为什么说他们五个人都是勇士?
虽然让她的朋友们跟她一起分享这个荣耀,她绝对不会反对,但是,大祭司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莫名其妙。
——他们将代表我们,去向月神表达我们最忠诚的信仰!
为什么是他们?
他们并不是塔那国的居民,对月神这个词可以说是陌生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崇拜之意。要信仰,也是选择塔那国的居民来。
虽是如此想,但夜澜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走向前,站在了圆台上。
“勇士们,能够去见月神,你们应该因此感到荣幸。”待五人都站在了圆台之上,大祭司说着,伸出了他的手杖。
如夜澜所想的那样,五人站上去之后,刚好站在了五角星的五个角上。
人群之在,越发越沸腾起来。
但是,大祭司的话,却越发越令人不解了。
“大祭司大人,我们去见月神?”严洛钰终是疑惑地询问出声。
对啊,他们去见月神?
为什么是他们?
大祭司面色不改,点了点头,说的理所当然:“当然啊,你们去见月神。”
“请问……为什么是我们?”严洛钰又问道。他看着自己脚下的圆台,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大祭司话锋一转,他举起了他手中的手杖,任凭手杖的光珠散发着“噼里啪啦”的诡异蓝光,倒映着五人的脸,“你们,是此次被选中祭祀月神的祭品啊!”
什么?!
祭品?
……
本周的打赏加更。明天见。
&bp;&bp;&bp;&bp;当五人反应过来事情的状况不对时,为时已晚!
却见,大祭司高高举起了他的手杖,而随着他的动作,那光珠从蓝光中飘了出来,来到五人的上头!
而就在这时,五人脚下那本是黑暗的看不清轮廓的地面,忽然亮起了蓝光!
蓝光交替穿梭着,将五个圆台连在了一起,组成了五角星的图案。
当自己的面前被一片蓝色所替代,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越浓烈起来!夜澜发现,她居然……动不了了!
不仅如此,其他四人的情况,也是这样!
圆台形成了一个圆柱体,将五个人分别困在了里面!
大祭司笑了笑,他回过头来,对着下方的塔那国居民道:“诸位,我们的祭祀,就要开始了!”
下方的居民们丝毫没有意识道祭祀品是活人,反而更加热烈地欢呼起来!
“大祭司!大祭司!大祭司!”
欢呼声一波盖过一波,如同潮水般连连不断涌来!
严洛钰挣扎着,忽然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杨陌轩告诉他,杯中的圣泉水有问题。
没想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塔那国人,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他们!给他们有的水,将他们带上祭祀台,为的就是在祭祀开始的时候,他们不会有所反抗!
此时此刻,严洛钰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来,四肢僵硬,分外难受。
“你们……玩阴的!”严洛钰咬牙切齿,但是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气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失。
“就像老夫刚才说的那样,能够作为祭品祭祀月神,你们应该感到很荣幸。”
大祭司拄着手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光珠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手杖的顶端。他高高扬起了那泛着蓝光的手杖——
而就在此时,可以清楚地看见,在他们的头顶上,云雾已经散去,渐渐开始露出了月亮的轮廓!
金黄色的光芒若隐若现,而光芒所凝聚的地方,正对准了——大祭司的手杖!
夜澜咬着牙,她的手放在了身后,不知在做些什么。透过蓝光,可以看见,她的脸上,亦如往常那般面无表情。
大祭司缓缓走向前,扬起了他的手杖,他的脸上带着虔诚的神色,高喊道:“月神的子民们,欢呼吧,准备迎接月神的到来吧!”
林楚拼命地挣扎着,但是他每挣扎一下,周围的蓝光就会更缩紧一分,无奈之下,他只能停止挣扎。
杨陌轩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唇瓣咬破,他的手臂上,被蛇咬的伤口得到了月光的呼应,忽然不可控制地灼热起来!
那诡异的红光,再一次闪现,这一次,没有隐藏在了衣袖下方,而是穿透衣袖,与月光对接!
看着越来越明显的月亮,大祭司狂笑不止,他多年以来的计划,终于,要在这个时候,实现了!
只要等到月亮出来,那么,就能看见他的实验成果了!
国王看着被困住的夜澜五人,内心叹息。塔那国的规矩就是如此,用外人来祭祀,要怪,只能怪夜澜他们自己倒霉。
&bp;&bp;&bp;&bp;城堡下方,那些塔那国的居民们纷纷屏息凝神,用虔诚的目光看着即将出现的月亮。有的人甚至跪了下来,来见证他们伟大的月神。
在塔那国民间传说中,月神是创造塔那国的神,也是庇护塔那国的神,他对于塔那国的人来说,就是创世主,至高无上的存在,塔那国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最忠诚的子民。
四周很安静。
甚至可以听见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有的人是头一次参加祭祀,自然,会紧张。有的人参加祭祀已经很多次了,但每每到了这里,都会被这里庄严的气氛所折服。
月亮,在众多人眼神的注视下,终于,缓缓的,露出了它的身影。
轻柔的月光洒在圆台上,洒在夜澜五人的身上,明明是如同轻纱一般柔和的光芒,但是到了夜澜五人这里,却成了最致命的疼痛。
一股控制不住的力量,几乎要冒体而出。
夜澜清楚地知道,月亮,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
作为月神降临的力量。
她没有回头,即便是如此,她也可以猜到,此时此刻的杨陌轩他们,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情况。
就在大祭司那满是皱纹的眼角越发越明媚起来的时候,夜澜低头,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倒是忘了……
他们,可没有碰那些水。
也就是说,大祭司所看到的一切……
几道灵识悄悄从蓝色光罩里钻出,分别飞入了杨陌轩三人的脑海。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亦如夜澜往常的话一般简洁。
见机行事。
先看清楚情况,再找机会冲破这个蓝色光罩。
塔那国人所放的药,为了做做样子,他们还是碰了一点的。但是,对于他们修灵者而言,只要等药效过了,那么,就不难冲出这蓝色光罩。
到时候,就好办了。
风声拂过,树叶在“沙沙”地动。
月亮,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已经有一半的身影显现在了众人眼前。它那柔和的月光,仿若来自天宫的华美绸缎,令人沉醉其中。
渐渐的,那些塔那国的居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们的双手在伸长,指甲变成了锋利的爪子,脑袋上长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口中的牙齿变成了獠牙,泛着凛冽的寒光。人群中不断有发出衣服的破裂声,在摩擦中显露出那大块大块的肌肉……
“嗷呜——”
“嗷呜——”
他们齐齐跪下,身后的大尾巴担起了地上的灰尘。露出那尖锐的獠牙,对着那一轮圆月低吼着,叫唤着……
就连国王,也变成他们的样子。
国王艰难地趴下了他那肥胖的身躯,像一只狼那样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狼……
那是狼!
不,或者再换一种更确切的说法。
那是……
狼人!
“怒吼吧,我的试验品们!”大祭司在看见那些狼人后,终于笑了。他张开了他的双臂,他的手杖在法力的照耀下漂浮在空中,飘向那群狼人们,狼人们得到手杖的洗礼后,齐齐向大祭司拜了下去。
&bp;&bp;&bp;&bp;“吼——”
狼人们不会说话,它们只能用低低的嘶吼声表达它们对大祭司的信仰,它们就一直跪在那里,在一袭月光中静止不动。
月亮,已经完全露出了它的脸庞。那是一轮及其明亮的圆月,出现在了塔那国的上空,几乎包揽了整个塔那国的天空。
它太亮了,亮的有些刺眼。
夜澜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眼前的情况,她看清楚了。
塔那国的居民,在弹指之间,上至国王,下至平民,全都变成了没有思想,没有行动能力的狼人!
大祭司挥动着他的手杖,对于圆台上的祭祀,有些疑惑。
以前每到月亮出来的时候,这些祭祀品的生命力应该被吸收了才是……
为什么,这一次,月亮都出来许久了,他们还依然完好的存在着?
不过,今年的祭祀也有所不同。因为,他触发了塔那国所有居民体内的药,使得他们接受了月光的洗礼,然后——
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才导致月神吸收祭品的生命力有些慢了吧。
他想了想,最终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于是,他顺着宫殿的楼梯,走了下去。
他要去欣赏一下,他的试验品们。
看来,这一次实验,非常成功!
“——啊!”杨陌轩捂着他的右手臂,终于不可控制地痛苦地惨叫一声!他的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乌青,然后,长出了锋利的爪牙!
“陌轩!!”严洛钰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挥手,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了拳头之上,用力一砸!
“哗啦啦——”
蓝色的光罩在这全力以赴的一拳之下,被打成了碎片,散落在了地上。因为一个光罩被破坏,阵法,被轻而易举地禁止!
但是,谁也没有发现这一幕。
狼人们的吼叫交杂在了一起,充斥着整片城堡,实在太吵,太吵了,以至于在这样的情况下,蓝色光罩的破碎声,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穿着黑衣的属下们来到大祭司的身边,他们负责检查实验结果,看看对于狼人的实验有没有成功。大祭司满意地笑着,他看着自己的不远处,趴着一只狼人,那狼人的脸,分明就是国王!
“国王啊……你也有今天。”
他嘲讽地冷笑着。他早就看这个国王不爽了,等到过了今天,他就是塔那国的王,狼人的统治者!
这是组织,早就答应了他的!
只要他研制出了狼人,那么,这一块的区域,就都是他的,再也没有人会干涉!
“咔嚓!”
蓝色光罩被轻而易举地弄碎,夜澜从中走了出来,她的步伐优雅,根本没有看出对于眼前景象的一丝慌乱。
“陌轩,怎么样?”与此同时,林楚也很快从蓝色的光罩里出来了,他活动活动已经僵硬的四肢,随即赶忙问道。
现在都到了这种情况,还演什么戏。好在人都去底下忙着看狼人了,没有人注意到了祭祀台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倒也方便了他们。
&bp;&bp;&bp;&bp;夜澜的脸,在刹那间低沉了下去,她抓住杨陌轩的一只手,不让他动,对他低声道,“陌轩,冷静!”
“嗷呜——”
杨陌轩低吼一声,他那尖锐的獠牙在那一瞬间又变回了人类的牙齿,四肢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背后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怎么也去不掉。
“怎么会这样?!”严洛钰咬着牙,抓着杨陌轩的另一只手,意图帮他恢复理智。
杨陌轩或许也意识到了什么,也或者是他有着良好的自控能力,渐渐安静了下来。
夜澜将他的右臂翻转过来,两排清晰的咬痕出现在了视线里,乌青色从咬痕处一直蔓延至整个手臂。
“蛇毒……”林楚几乎在同一时刻反应过来了,“这蛇毒……不是已经去了吗?”
“我的解毒丹,只是暂时的。”
夜澜沉着脸说道。
“那……怎么办?”除了看着夜澜,严洛钰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去想接下来的办法。
夜澜走向前,她穿过满地碎片的祭祀台,来到边缘的栏杆处,看着城堡下方的大祭司,道,“他。”
大祭司是研制出狼人的人,或许他有解药。
不……
就算他没有,也要从他口中得到解毒的方法!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阿楚,你和洛钰先安顿好陌轩。”她说到,匕首已经从袖口滑了出来,被她握在手心里。
“好。”
“好!”林楚与严洛钰齐齐点头。
“杨星。”夜澜回过头来,看着一旁不知所措的杨星,他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除了沉默之外,也确实做不了什么事。“你跟他们一起吧。”
“好。”
杨星点了点头,在她赢得挑战赛的那一刻,对这个年轻的少女,他已经完全信服了。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会情不自禁地臣服的……
属于上位者的,王者之气。
这种气息,他曾经在谁的身上见过呢?
似乎是小少爷……
小少爷……
“那夜澜你一个人?”林楚问道。
“嗯。”她说着,忽然单手支撑着栏杆,直接从上面垮了过去!
一个漂亮的翻转,她将匕首插入墙壁中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扶着栏杆向下。
若是回到城堡里头再下楼到下面,已经来不及了。
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方法。
直接跳下去!
手脚并用,她突然间松开了支撑住身体的手,然后从祭祀台上坠了下去!
她的身体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空中控制好方向之后,匕首撑地,终于平稳落地。
巨大的阻力从脚上袭来,有一瞬间的瘫软。好在她曾经也不是没有跳过楼……很快就熟悉了,身体也恢复了过来。
夜澜暗暗抿唇,她在城堡的后方,透过树叶,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一群阵势庞大的狼人,和在狼人群中徘徊的黑色身影。
不用说,也知道,定然是大祭司的属下们。
大祭司站在正中间,狼人们见到他来后,都自觉让出了一条道路。
大祭司拄着手杖,一步一步地走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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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断低头嘶吼着的狼人,它们眼神空洞,表情嗜血,原本和蔼的人类样子已经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一群,野兽!
它们将会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为组织的未来增添一份力量!
夜澜隐藏在暗处,屏息凝神,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见机行事。
“大祭司,你做得很好。”一个黑袍人站在大祭司的旁边,宽大的黑斗篷将他的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见他来了,大祭司急忙向他行礼。他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大人夸奖。”
大祭司又是一鞠躬。
“不知大祭司研制出来这种药……”那黑袍人话锋一转,意味不明。
“我是组织最忠诚的信徒,组织,就是我的一切。”大祭司连忙回答道,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一点说谎的样子。
对于组织,他不敢有反抗。如果起了一点别的心思,那么,组织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抹杀。
组织的人那么多,比他强的人也太多太多了,他不过是仗着自己能够研制这种药的功夫,才深得大人们的器重。
但是,一旦大人们放弃他了,那么迎接他的,将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很识相。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黑袍人这才对他的表现完全满意了。
不得不承认,大祭司的话,把黑袍人哄得很开心。“大祭司啊……月神的祭祀,你做的怎么样了?”
说到月神,又不得不提一点了。
月神,确实存在,并且,他是一位神,来自空中岛屿,神族。他的任务是守护塔那国的居民们,一旦塔那国居民有了异样,他就会出现。
不过,月神已经被封印很久很久了,在人魔大战的时候,作为领地在人族大陆的他,必须去参战,于是,他成了第一批魔尊手下的败将。
若是这次祭祀成功了,那么月神就会被召唤出来。而且已经死了的月神,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
也就是说,如果组织能够加以利用,那么……
凭着月神的能力,组织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在听完了黑袍人与大祭司的谈话后,夜澜终于懂了。
原来,他们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夺了月神的领地,拿了月神的身体,再把他的子民变成狼人,变成大祭司最忠诚的手下。
真是无耻的做法啊……
不过,他们口中的“组织”是什么?听他们这么一说,似乎这个命令,就是组织下的。
魔尊……
难道,这个组织与君离有关?就是封印君离灵魂的组织?
“我想应该完成了吧……”大祭司说着,就要回头往祭祀台上看去,但当他用带着笑容的脸去看祭祀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因为他看见,祭祀台上空空如也,那本该用来控制住祭祀品的蓝色光罩,已经碎成了几瓣,在地上无力地泛着最后一丝余波。
而那些祭祀品们……
都、不、见、了!
&bp;&bp;&bp;&bp;“大祭司,你说的祭祀品呢?”黑袍人因为大祭司的做法看起来心情很好,但当他顺着大祭司的视线一直向上看去的时候,那空空如也的祭祀台,也同样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有些不悦地回过头去,却发现大祭司所露出的表情也跟他一样——惊愕、疑惑。
“不……不对啊,我明明在刚才看到他们了的……”大祭司奇怪地说道,“难道……是他们已经被吸收掉了?”
“不可能。”黑袍人直接驳回了他的话,“如果吸收了,那么月神的躯体为什么没有降临?”
他抬头看向夜空——那一轮明月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没有波澜起伏。
“要不然……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大祭司又猜测道。
“好,那就等等吧。”黑袍人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于是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间内,林楚和严洛钰已经背着杨陌轩下了楼。
“我刚刚看了。”夜澜的身影突然从后面闪现,把严洛钰吓了一跳。“你们从那边跑。”
奈何紫水晶空间里不能装活人,如果可以的话,就能省去很多麻烦了。
似乎,这个空间带在她身上,除了偶尔为凤凰刷下存在感之外……并没有什么用。
“夜澜,那你呢?”严洛钰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夜澜看了一眼城堡的前面,道,“我随后就到。”
杨陌轩被林楚打昏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为他们中间最大的……威胁。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如果杨陌轩清醒着,也肯定会让他们这么做的吧。
只可惜……
杨陌轩的大尾巴是与夜一样的颜色,他的右手上的锋利爪子还是狼的样子,而其他的,都与人类一般无二。
必须尽快找到解药为妙。
所以,夜澜,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她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好……”林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道,“你小心。”
小心。
说罢,三人外加杨陌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见四人全部走了,夜澜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少了一点负担。
果然,她还是习惯一个人行动啊……
没有多想,她借着夜色作掩护,悄然前行。
也不知过了许久,直到那些黑衣人已经把狼人的数量统计完了,正将它们分别围起来的时候,有人终于已经不耐烦了。
黑袍人脸上一抹狐疑之色闪过,“大祭司,你不会是在玩我吧?”
已经过了很久了,但是,却连一点月神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大祭司的额头上一滴冷汗沿着脸的轮廓落下,他已经能隐隐感受到,这位大人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大人,要不……我们再等等?”
“等?!”黑袍人本来就已经很不耐烦了,再经大祭司这么一说,他脸上的怀疑之色更甚,“大祭司,你真的准备了祭祀品吗?”
如果没有祭祀品的新鲜生命力作为媒介,月神是无法降临的。
&bp;&bp;&bp;&bp;既然月神没有降临,那么,是不是因为大祭司的缘故呢?
他……到底有没有准备祭祀品?
“不,不是的,我没有。”大祭司慌忙摇摇头,“大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已经准备了祭祀品的!他们,他们都看到了!”
他刚想转过头去让塔那国的居民去为他作证……他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这里,所有的居民已经全部变成了没有意识的狼人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没有一个能够为他作证的证人。
而那些黑衣人,都是那位黑袍大人的属下,他们刚刚来,自然也没有看到。
“你觉得,大祭司,我能够相信你吗?”黑袍人已经有点发怒了,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已经陪大祭司在这里浪费了这么久了,本来应该是赶紧清点完狼人的数目带着月神的躯体回去的,再这样下去,组织的长老们肯定也要等急了!
就在他们争执之时,夜澜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离他们最近的草丛中。
她悄悄飞出一抹灵识,探查着大祭司与黑袍人的实力。
大祭司不是修灵者……是魔,都会被她克制。而黑袍人……竟是紫色初阶。
既然大祭司会惧怕紫色初阶……看来,他应该比黑袍人的修为差。
那么,就好办了。
一个计划,在心底悄然成型。
黑袍人与她是同等级……但是,她却有着她的底牌。
“不是,大人,不是这样的……”大祭司赶紧道,“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他已经不敢说很大的声音,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位大人。
这位大人的实力,在组织里也是能够派的上名次的存在。
人类修灵的等级不多,加上玄阶、天阶和最后的终极突破,不过十个阶段。他身为魔,要比人类复杂上些许……但是,若说实话,他的等级,远远不比黑袍人。
他们都在组织的低层,还没有摸到高层的门槛。
可见,这个组织,实力是多么的……庞大。
黑袍人看了看大祭司,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道,“好吧,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听到黑袍人的话,大祭司不仅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更加忧心起来。
这一次,一定是最后一次了。也就是说,他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他很清楚,自己的计划绝对不会有纰漏,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是精心测量计算估计而得。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除非是……
除非是,那群祭祀品,跑了!
但是侍女们说,他们五个人都喝下了圣泉水。为什么还会有力气逃跑?
怎么办?
大祭司一边走,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掌心没有纹路,因为这具躯壳,是他夺去了灵魂后占领的。他并不是塔那国,真正的大祭司。
要不然……
跟黑袍人撕破脸?
这倒是个好办法……况且在外头,还有这么多他的狼人。
他的试验品,只会效忠于他,听命于他……
他们一路向祭祀台走着,夜澜悄悄在后面跟着。宫殿里不好打掩护,她必须用灵力掩藏身形。
&bp;&bp;&bp;&bp;大祭司看起来忧心忡忡,他并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这一步……
如果错了,就是抹杀。但是,如果他不做,被发现了,也还是抹杀。
他盯着黑袍人的背影,一丝阴狠之色从眼底划过。
既然这样,那么,就要搏一搏了。
黑袍人快步走在前头,他不想再拖一分钟的时间了。他需要赶快见到成果,他需要拿到月神的躯体。
现在已经很晚了,子时刚到,第二天俨然已经来临。祭祀台一片漆黑,整个塔那国似乎就在这一刻安静了,像是陷入沉睡中的野兽。
“大祭司,大祭司?”黑袍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破碎的蓝色光罩旁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去,但是,他却发现——
他的背后,没有人。
“大祭司?”
他又再度问道,有风从他的背后吹过,阴森渗人。
祭祀台上空空如也,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只剩下了他自己站在中央。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安格尔,出来!”黑袍人直接叫了大祭司的名字,与此同时,紫色的灵力涌上,聚集在了他的手掌心,即将破体而出!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出,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你……”他无法回头,但是他也可以猜到,这只手的主人,必然是大祭司!
大祭司冷笑着,他一手拿着手杖,随着蓝色光芒的不断凝聚,另一只掐住黑袍人的手越来越紧,黑袍人的脸变得青紫,他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的感觉令他根本不能集中精神凝聚灵力!
“去死吧!”
大祭司大喊一声,指甲在那一瞬间伸长,刺入了黑袍人的脖颈之中,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渗透出来!
黑袍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手掌心的灵力越来越小,大祭司用了魔力将他控制住,他根本动不了!
这个叛徒!
他就知道,大祭司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但是……
真以为他就没有一点准备吗?
黑袍人心中暗暗嘲讽,他强忍着窒息的感觉,悄悄伸出了手,按了一下什么地方!
紧接着,青黑色的烟雾,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大祭司眼睛一瞪,不好的预感接踵而至,随后他看见,那青黑色的烟雾,顺着他的手臂一直蔓延至他的全身!
“啊——啊!”他赶忙松开了掐住黑袍人的手,拼命地甩着,意图摆脱掉那些青黑色的雾气,但是随后他看见,那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青黑色雾气,正在一点一点侵入他的皮肤!
“滋滋……”他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着,很快,整个手臂都软了下去,青黑色还在继续,竟然爬上了他的胸口!
黑袍人呼吸完新鲜空气,连忙回过头来,见大祭司已经被青黑色的烟雾侵蚀,他伸出一只手来,紫光在他手心凝聚!
这个背叛组织的叛徒!就让他,来为组织给这个叛徒最后一击吧!
而就在这时,那抹紫光,已经来到了大祭司的胸口!
&bp;&bp;&bp;&bp;“狼人……狼人!”青黑色的烟雾每向上蔓延一分,他的皮肤就像被火烧灼那样疼痛无比,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紫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道!
他眼珠一转,那颗光珠从手杖上飞下,然后来到了城堡下方!
而就在此时,紫光已经打入了他的身体内!
“啊——”
大祭司痛苦的惨叫着,很快,在紫光以及青黑色烟雾的腐蚀下,他化为了一摊水,然后被蒸发,消失不见。
“小小魔族,还敢跟我斗?”终于解决完大祭司,确定自己没了生命危险后,黑袍人冷笑道,他干咳了几声,眼角露出不屑。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祭祀台,有几分不悦,看来……祭祀失败了。不过不要紧,祭品还可以再找,祭祀可以再做,反正安格尔已除,组织内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知道祭祀的方法。
只可惜……
他抬起头来,想探出头看一看城堡下方的情景,但是,却发现——
一把匕首,从远处飞来,悄无声息,狠狠地钻进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没来得及叫喊,在刚才经历过生死边缘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已经两眼一瞪,没了气。
夜澜冷冷地从黑暗处走了过来,拔掉黑袍人身上的匕首用手帕擦干,然后收了回去。
黑袍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一心想着大祭司的事情,却忘记了观察周围的情况,导致了他的毁灭。
夜澜蹲下身来,看了看刚才大祭司消失的地方,现在已经连一点痕迹也没有了,看来,大祭司是真的被腐蚀掉了。
是这样吗?
为什么,她不好的预感不仅没散去,反而越来越强烈?
月亮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云层已经完全退散,连星星,在月光的照耀下,也被比的失去了神采。
“嗷呜——”
“吼——”
几声低沉的吼叫从城堡下方响起,那些本来安安静静的狼人在听到吼叫之后,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也一同对着月光吼叫起来!
当听到这越来越多的吼叫声后,夜澜终于明白,她的那股不安感的源头是什么!
是狼人啊!
她赶忙向下看去,却发现,原本放在大祭司手边的手杖不知何时飞到了狼人们的上空,尤其是那颗光珠最为亮眼,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蓝光几乎笼罩了整片塔那国的夜空,与月亮的光辉交织在了一起,在这两种光芒的刺激下,狼人们几乎不可控制地吼叫了起来。
“……啊!”林楚背着杨陌轩刚要穿过一片草丛,杨陌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痛苦地大叫一声,那锋利的爪牙再一次亮了出来,直接扎入了林楚的皮肤!
“杨公子!”
“陌轩!”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严洛钰刚想去看看杨陌轩的情况,却发现汩汩的鲜血从林楚的背后流出,他赶紧拿出手帕,对林楚道,“阿楚,怎么样?”
也不知道刚刚被杨陌轩扎了一下……有没有问题。
“我没事。”林楚摇了摇头,杨陌轩下手不算太重,可见,他还是有理智的。
&bp;&bp;&bp;&bp;杨陌轩咬着牙,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那已经长出锋利指甲的手在颤抖着,突出的骨头几乎要撑破皮肉。他的牙齿几乎不可控制地伸长,但是又很快恢复人类的样子,显然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陌轩。”林楚背着他走着,忽然说道。“你要是难受的话,就咬我吧。”
狼需要磨牙,杨陌轩这种情况,定然是想咬人了……若不让他发泄……这样忍下去,他会失去理智的!
杨陌轩明显还是有一丝理智的,他听见林楚的话后,身体一怔,那个漫不经心的优雅少年似乎回来了,但是,在下一秒,伤口处的疼痛又剥夺了他的思考能力。
“阿楚!”严洛钰一愣,紧接着,他赶忙伸出一只手臂,来到杨陌轩的身边,道,“我来!”
他的手臂纤细,有点像是女人的小手,但是,却在此时充满了力量。
“洛钰!”林楚呵斥一句,他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本来身为大哥的他,却显得是四人中最没用的那一个,叫他怎过意的去?“你过去,我来!”
“阿楚……”
“我最大!”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说罢,他撕开半边衣袍,露出了他的肩膀。
闻到面前的皮肤下传来新鲜血液的香气,杨陌轩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他下口很重,鲜血随后流出,顺着林楚的肩膀,一直向手臂蔓延。
林楚的身形一颤,但只是片刻,随后,又像是个没事人那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坚硬,在这本就松软湿润的土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严洛钰有些怔住,他在背后缓慢的走着,面前的少年步伐坚定,脊背挺得笔直,哪怕鲜血已经染红了一片,他低下头,不知不觉竟红了眼眶。
相处这么久,林楚的内心所想,他怎不知啊……
他是不想被人看轻。
但是,自己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严洛钰低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这样哭,没有用。走出去,才是目前最要紧的!
他们谁都没有看到,背后,杨星脸色不如往日,他的表情严肃,缓缓的,从衣服领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是我看低了他们……我以为……除了那名姓秦的少女与少爷能力相当之外,其他两个个都是碰运气……看来……是我错了……我只看到了表面……却没有看到本质……”
他低低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密林之中。
“他们,有资格跟我一起走。”
……
夜空越来越暗。
祭祀台上,只剩下了黑袍人的尸体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血流了一地,却没有人去清理。
城堡下方,除了已经被撕扯的体无完肤的一群黑衣人外,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显而易见,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争。
而且……
血迹很新。
也就是说,这是在不久前发生的。
一个娇小的黑影,快速穿过了黑衣人的尸体,来到了另一头。
夜澜捂着胸口,靠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bp;&bp;&bp;&bp;她的心还在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着,这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甚至还没有真正从中反应过来。
但是,拥有敏锐反应能力的她,在大脑还没有做出判断之下,已经条件反射般从祭祀台上跑了下来。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祭祀台空间小,又在高空之上,反而会影响她实力的正常发挥。
在确定自己周围没有一个活物之后,夜澜终于静下心来,把刚才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
大祭司的手杖,飞到了狼人的上空。
狼人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生暴动。
紧接着……就如她所看到的那样,那些被派来统计狼人数目的黑衣人,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狼人撕扯成了碎片。
不仅如此,狼人们迅速做出了判断,分成几批,分别搜寻活人。
它们太饿了。
被控制了这么久,心中早有不甘。身为狼,对于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新鲜血液的味道,早已令它们垂涎三尺。
自然,在体内的能量被激发出来后,那群离狼人最近的黑衣人,就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紧接着,是掩藏在暗处对于刚刚发生的情况不知所措、还没有完完全全变成狼人的塔那国居民。又或者是较为弱小的狼人,在一群狼人的攻击下,很快就变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她终于分析清楚了自己目前所遇到的事情……从一开始的来到塔那国,成为挑战赛胜利者,然后被请进宫,见到大祭司,接下来,就是被当做祭品,在月亮出来的那一刻,见证了那些参加祭祀的居民由活生生的人类变成了狼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
但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令这群居民变成狼人的,大祭司。
正是他,创造出来了这一切。
不仅如此……大祭司的背后,还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就是他之前在与黑袍人交谈中提到的,组织。
可能与君离有关的组织。
夜澜神色一冷……这个组织,无论是有没有关联,她都一定要找出来!
但是现在她所遇到的事情的关键……
她回过头来,眯起了眼睛。
手杖。
是大祭司的手杖。
那个手杖,装着大祭司所有的魔力,在大祭司死后,它并没有消散,而是代替大祭司继续控制着狼人们。
找出这个手杖,并且拿到它,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那么……
夜澜躲在石头后面,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一队又一队狼人。
在强烈的月光照耀下,它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像正常的塔那国居民那样进行着本来就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明月,现在还早,如果不出她所料,第二天才刚刚开始。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确定在月亮下去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时间不多了。
她紧贴着石头,只觉得自己的小腹在与她抗议着,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差点没让她摔下去。
&bp;&bp;&bp;&bp;她低咒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只觉得有些……无奈。
对,就是无奈。
为什么她突然会脚软……是因为,她,饿了。
饿了!!
好吧,其实饿本是人之常情。
但是不同的是,前世的她已经习惯了执行任务时不吃饭挨饿,不代表这具身体……能够习惯。
毕竟,这具身体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大世家的大小姐。她以前每天很忙很忙,管家他们看着急在心里,奈何不能帮的上忙,于是……
就下定决心,要每天变着法做吃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进入元素之森夜澜心里明白,食物于她而言绝对会成一件大问题。所以她在进入之后已经在很注意节省调养……只可惜,遇到了突发情况。
她虽然进入了塔那国,参加了宴会,但是,宴会上的东西,她敢吃吗?敢吃吗?
也好在她没吃,不然,小命就得留在这里了。
即便夜澜已经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遇到这种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休息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所以,她现在,其实已经太累太累了。
只是靠着前世磨练的意志力在强撑着。
夜澜忍着头晕眼花的感觉抬起头来,她本来有个空间的……可是她忘了装东西啊!只有水!水!
凤凰:“……”
她定了定神,开始向前探去。拥有良好夜视能力的她,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看东西。
狼人的嗅觉极其敏锐,即便几只狼人在她面前不是对手,但是如果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狼人呢?
那么,就凭她现在的情况……
夜澜已经可以想象自己如果惹了那群狼人的后果了……
也就是说,灵力什么的都不能用,除了自己,其他的,都会惹来麻烦。
真是……
夜澜猫着腰,悄悄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现在的塔那国,已经不是之前的塔那国了。它完完全全被狼人占领,可以说,它现在已经是狼人国了。
“嗷呜……”一队狼人从她的面前走过,其中的狼人低下头来对着后面的说了些什么,它们警惕地向夜澜的方向看去,使劲吸了吸鼻子,似乎想找些什么。
夜澜紧贴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狼的智商本就比其他动物要高上很多,何况是狼人。与人的智慧结合,狼人……若是被激发了潜能,可以说,完完全全地与一个人类的国家相当。
在这样一个满是狼人的国家,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那队狼人在原地徘徊了许久,发现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后,离开了。
夜澜松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小跑着来到小径上,这是城堡后面的一片密林。
虽然身在沙漠,但是塔那国的绿化做得很好,可以说不亚于元素之森。
但是,也仅仅是这一块地方。出了城墙,仍然是大片大片的沙丘。
夜晚的沙漠很凉,凉的刺骨。
从四面八方的风,趁机钻入了夜澜的衣服里。凉意顺着手臂一直蔓延至全身。
她搓了搓手,一簇火苗从指尖升起,但又很快熄灭。
&bp;&bp;&bp;&bp;这衣服很薄很轻,穿了跟没穿似的,一点御寒能力都没有。所以,她不得不动用一点凤凰的神火。
周围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大了。
夜澜屏住呼吸,站在原地没有动。
而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她的手边掠过!
她快速转过身来,匕首出鞘,朝着黑影的脖颈处一抹,黑影掉在了地上,扬起了一地的沙尘。
狼人。
一只狼人。
她弯下腰来拔出匕首,因为下手够快,匕首上没有沾血迹。
不详的预感接踵而至。
夜澜缓缓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然而——
她的四周,亮起了幽幽的蓝光。
蓝光很美,上下漂浮不定,像是暗夜中嬉戏的精灵。
那越来越多的蓝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整个人都映的迷离起来。
但是,夜澜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因为这梦幻的蓝光而变化,相反的是,她的警惕性越来越高。
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少顷,她拉弓引弦,一支箭搭在上头,朝着蓝光狠狠一掷!
“吼——”
低低的嘶吼声响起,箭矢击中了蓝光,一个黑影倒了下去。而蓝光,随即也暗了下去。
“嗷呜——”
“嗷呜——”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吼叫声,凝聚在一起,与风在空气中碰撞,越来越大!
夜澜打了一个响指,火光从她的手上蹿出,硬生生地将蓝光压了下去。
随后,周围的情景,也看得清楚起来。
这……
这哪里是蓝光啊!
黑压压的影子将整座密林,不,应该是封锁了夜澜的所有退路,将她包围起来。
越来越多的影子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似的,集聚在了一起。
夜澜眼神微眯,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火光摇曳,映出了面前黑影的真实容貌。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锋利的爪子。再往上看,是幽蓝色的眼睛,发达的四肢,以及……尖锐的獠牙。
围绕一圈,无数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是……打量猎物的目光。
那蓝色光芒的发源处……竟是狼人的眼睛!
她,被一群狼人包围了!
火焰被熄灭,夜澜拉开弓箭,毫不示弱地对上了那群虎视眈眈的狼人。为首的狼人拄着手杖,上面漂浮的光珠蓝的幽幽,散发着神秘莫测的力量。
这个狼人的原貌,她很熟悉。
正是国王。
国王变成狼人后,瘦了很多,它的全身是青色的,比其他狼人要更浓郁上几分,也更为健壮。
即便成了狼人,国王仍然是领头者。
更重要的是……夜澜神色一凛,目光落在了国王手中的手杖上。
不,换句话说,她的目标,是手杖上的那颗光珠。
她保持着拉着弓的姿势,箭矢搭在弓上,却久久不动。
狼人不动,她也不动。
“嗷呜!”国王像是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它大吼一声,随着它的声音落下,那些狼人纷纷向前一步!
战斗一触即发!
早就蠢蠢欲动的狼人们得到了国王的命令后,纷纷摩挲着牙齿。
狼人太多了,但是,食物却不够。所以,很多狼人已经饿了很久。
&bp;&bp;&bp;&bp;夜澜,刚好成了它们的猎物!
每只狼人都想得到的,猎物!
“嗷呜——”
不知是那只狼人大吼一声,那群狼人像是被触发了契机,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夜澜扑去!
“嗖!”
“嗖嗖!”
夜澜单手拉弓,有如天女散花般将弓箭射出,那弓箭与矮树擦肩而过,竟硬生生地把矮树劈成两节!它在空中分裂成无数枚,朝着狼人的眉心攻去!
“嗷——”
狼人本来有序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箭打的四分五裂,它们赶忙向四周逃跑,一支箭打在了狼人的胸膛上,像是碰到了棉花,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那狼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缓缓蹲下身去,定睛一看,刚才攻击它的箭已经化为光芒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原来如此!
这箭,没有攻击力,只是用来吓唬它们的!
它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马上通知周围的同伴,一群狼人对视一眼,在知道箭没有攻击力后,已经对箭失去了恐惧,它们的身体直接穿过了箭矢将箭矢掰断,然后攻向夜澜!
夜澜被这攻势逼的连连后退,她暗道一声不好,此时此刻早已精疲力尽的她,根本使不出什么具有攻击力的招数!
赤手空拳相搏,她不是这一大群狼人的对手!
怎么办!
额头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落下。
狼人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它们的爪牙,以及獠牙中的唾沫星子……
一双修长的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心下一惊,本要将箭掉个头,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紫眸。
——是君离。
不知怎的,她心中松了口气。
脚下一个瘫软,倒在了他的怀中,被他接过。
终于……来了。
君离将她揽过,薄唇擦过,在她耳畔轻语,“不要动……”
夜澜眼神闪过疑惑,她抬起头来,却见那群本来要攻击她的狼人与她擦肩而过,掉了个头,而它们的目标……
并不是她。或者说,它们根本就看不到她。
这是怎么回事?
她继续看去,发现国王挥着手杖,那群狼人立即扑了过去,压下了一大片黑影,不断有惨叫声从那边传来,飞溅的血液落在了地上,树上,打破了密林的沉寂。
“这?”她压低声音问道。
“你若不动,它们就看不到你。”君离说着,抱着她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紫色的魔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很快就包围了整片密林,狼人们在魔气的腐蚀下,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已经化为了灰烬。
夜澜走向前,来到刚才狼人攻击的地方。手杖静静地躺在一旁的地上,光珠早已不见了踪迹,随之不见的,还有……国王。
国王跑了。
她皱了皱眉头,真是麻烦。
点燃一簇火光,面前的景象一览无余。
又是一群黑衣人……的尸体。
魔气很好的绕过了这群人,在他们的四周划成结界。
被狼人攻击过的黑衣人,只可用一“惨”字来形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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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们的四肢被硬生生地扯下,随意扔在地上。好在现在夜已黑了,再加上黑衣人的穿着与夜色一般无二,若不是点着火,没有人会看得出来这里在上演着这么一幕惨状。
夜澜刚要站起来,忽然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君离也发现了。
一簇火苗从指尖飞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一片草丛中。
火苗刚触碰到草丛,立即烧灼,紧接着,快速蔓延至旁边的干草。
“饶……饶命啊!”一个黑衣人挣扎着从草丛里跳出来,他扇着衣服,意图想扑灭衣服上沾上的火焰,奈何他很快发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火苗不仅没有被扑灭,反而越来越大。
“救命……救命!”他看着无动于衷的夜澜,高呼着求饶,又抬起头来看向夜澜身边的君离,当他看见君离身上没有丝毫掩饰的魔气后,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伸出一只手来颤巍巍地指着他:
“魔……魔……”
“闭嘴。”听见黑衣人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说出了那个字,夜澜脸色有些不悦,一个冷眼扫过去,锐利如刀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直接把黑衣人吓得噤声。
“姑……姑娘……”黑衣人一边扑着火焰,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是……是我错了,您把火焰熄灭,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刚刚才来到这个地方,只是这支队伍里头的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角色,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来干什么。哪想到一上来,就碰到了一群狼人!
好在他去方便了,侥幸逃过一劫,本以为他能活下来,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是活了下来,而是坠入了新的地狱!无边的魔气将他的周围笼罩,身上燃起的火焰让他不得不从藏身之处逃出来,结果他却发现,他竟然看到了魔!
组织里并不是没有魔,但那都是些没有什么攻击能力的魔,比如大祭司,一些非常厉害可以与神比拟的都是只有组织的高层才配见到,但是现在,一上来就出来了一个能力这么强大的魔,叫他怎么反应的过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魔,甚至组织里还专门讲解过魔,但是,遇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次!
凭着他对魔的了解,面前他所碰到的魔……至少也有高级!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还有魔旁边的那位姑娘……长得虽是精致,但是却与魔为伍,想来……也不会仁慈到哪去。
若是惹怒了他们,他就只有等死的份!
“是么?”夜澜抬起头来冷冷反问道,“你对魔有偏见?”
当然有!身为一个人类,对魔没有偏见是不可能的事情,哪里像姑娘你这样……黑衣人在心中欲哭无泪地反驳道,但是还是拼命摇着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对于这位……魔大人感到惧怕。”
他不是什么大义凛然为了组织可以放弃一切的人,相反,他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辈。在命与组织的面前,他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bp;&bp;&bp;&bp;自然,他说了实话。
在组织这么久,他当然早就擅长观察人。但是,他却发现,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面前的少女只是点了点头,一点情绪也没有从中流入。
“说吧。”夜澜淡淡道,“你的名字,你的来历。”
君离挑了挑眉毛,眸中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之色闪过,对于夜澜的举动,他可以认为,她这是接受他了吗?
黑衣人愣了愣神,他本以为还要再说几句话才行,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快就没在追问他。“一九五,我的代号。我来自一个组织。”
“大祭司是你的同伴?还有跟他交谈的黑袍人也是?”夜澜随即问道。
“大祭司?”黑衣人有些愣神,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正是。他们两个都只是一些小辈,在组织里连前两百都排不上。”
他的语气带着隐隐约约的不屑,不是刻意,而是发自骨子里,早已习惯了的对比他弱的人的鄙夷。
从他的话中,可以捕捉到三个信息。第一,组织的代号是按照实力高低来排的。第二,黑袍人的实力是紫色初阶,但是他却连组织的前两百名都排不上。第三,也正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名紫色初阶的强大修灵者在人族大陆是佼佼者,但是到了这个组织,还有至少两百名比紫色初阶更为强大的存在。
这说明了什么?
这个神秘的组织,不是一般的强大。
“继续。”压下心中的震撼,夜澜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虽然在组织已经二十多年了,但是我们的组织究竟是什么,其实我也说不清。”黑衣人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丝丝恐惧。“在组织中,我见过魔,也见过神,甚至见过一些不为人知的种族……”
他努力回想着他曾经做任务时所见到的一切,回想着曾经听到的事,“这是一个贯穿三界的神秘组织,他们拥有着整个星河空间最强大的存在,并且还在持续成长。”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就在这刚才,他们曾经被一群失去理智的狼人袭击,“大祭司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在事成之后让他活下来,并且我们这一队人的目的就是带狼人回组织,但是我们却算漏了大祭司。他为自己留了后一手。”
“带狼人回组织?”夜澜回想起那群狼人,它们的实力深不可测,连她都不敢招惹,虽然这队黑衣人的实力很强大,但是面对数以万计的狼人……
“是的。”黑衣人点点头道,把一切全盘托出:“我们本来计划将狼人催眠,关在空间里,带它们回去。但是我们却没有想到,大祭司遣散了他所有的魔力强加于他手杖的光珠之中,导致狼人发生了异变……现在的狼人甚至有了自己的思想,是我们完全不可控制的存在。”
“所以,我们才被轻而易举地打败。”
是这样吗?
夜澜看不见黑衣人的修为,但是她敢断定,这一队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修为会低于紫阶。
&bp;&bp;&bp;&bp;“你对你们的组织,了解到的东西有多少?”
她出声问道。在黑衣人的言语之中她能听出来,黑衣人对组织的诠释,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深不可测”。
无法用言语所估量。
“我不知道……”黑衣人低着头说道,“从我加入这个组织,就一直在无休止地做任务,组织里似乎有着做不完的任务,不同的排名能够做不同程度的任务,并且领到相应的奖励。我们一直在星河的各个地区中穿梭,居无定所。”
“组织在各大地区都有着分部,比如您所看到的塔那国,其实也是组织的分部之一。而组织的真正核心总部只有排名前一百的人有资格进入,而且还是仅限于做任务的时候。”
“我们拥有着数不清的成员,在前一百名之上,还有组织真正的核心领导人。我曾听人说,组织一共有十名长老,而且,每一名长老的修为都超越了天阶……”
紫阶之上,是玄阶和天阶。而超越天阶,则是成为了神,亦或是与神实力相当的魔。每一个人,都是只手就能将大陆搅得天翻地覆的存在。
“没有了?”夜澜抬眸,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黑衣人一惊,随后点点头道:“回姑娘的话,没有了。”
他甚至连自己身为排名前二百所得到的信息也一并说了,不敢有丝毫谎话在内。
夜澜没有说话,只是顷刻之间,黑衣人甚至没有反应,魔气缭绕,他就已经没了呼吸。
她回头看,是君离出了手。
相反,却见她点头道:“在生命的危机时刻能够出卖自己组织的人……若是不除,后患无穷。”
君离看着她那灿若明珠的眸,紫眸中漾起笑意,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只觉喉咙有些干燥,压下心中的不适感,道,“嗯……你说的不错。”
“君离?”夜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她似乎觉得君离的声音中……有几分奇怪。
“我没事。”他揉揉她的头,看着她柔软的黑发从指尖落下。
那浓黑色的雾气从远方弥漫开来,一直蔓延至密林周围,悄然钻入了君离的身体里。君离眼神一紧,紫眸之中一丝异样神色一闪而过,在水潭中漾起涟漪。
夜澜站在他的身边,却没有坐下。
她在思考……究竟,该怎么做。
在不知不觉中,只感觉到周围空气变得越发越稀薄。
倏地——
君离转过身来,在她毫无知觉时揽住了她的肩,将她抱入怀中,“作何”二字被强行压了下去,肩膀上突然一沉,那薄如月光的轻纱被拉下,只觉得肩膀一痛,冰冰凉凉的东西落了下来。
“咝……”她止不住地轻轻抽气,贝齿咬着下唇没有出声。他的脖颈近在咫尺,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血腥味在不经意间蔓延至鼻尖,顺着肩膀处一直流下,在空气中停留片刻,又很快落在了地上。
似乎是过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唇。
&bp;&bp;&bp;&bp;君离挑起她的下巴,被迫让她与自己对视。面前少女香肩半露,面色泛起绯红,趴在自己怀中没有动作。
他眼眸深邃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像是呼之欲出的猛兽,又刹那间恢复原样,有如深不见底的幽潭,似乎只要再看一眼,就会让人沉溺其中。
脑海中的理智在这一瞬间被收回,他心下一惊,他刚刚……做了什么?
低头一看,夜澜那被拉下露出雪白的肌肤上,多了一排牙印,还有汩汩的血液从中流下。
口腔中还有尚未退散的血腥味,刚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君离……”夜澜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在弹指之间,她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丝丝血红。
“疼吗?”君离伸出手来,他的手指修长,泛着如玉的光泽,轻轻揉了揉她肩膀上的伤口,魔气缭绕,伤口很快恢复如初,只剩下白皙的雪肌。
“不疼。”夜澜摇了摇头,说道。
“抱歉……刚才……我……”一向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他,面对夜澜,竟是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没事。”她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她看到了,方才的君离,几乎在刹那间失去了理智,他下口很重,她似乎能够听见自己血液流进他口中的声音。“我不喜欢听这两个字。”
她指的是,抱歉。
君离看着她,突然幽幽叹息,目光中是止不住的爱恋。她的血,很香,很甜,像是美丽的罂粟,充满致命的诱惑,但是明知危险,他却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它摘了下来,并且,无法自拔。
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处说起,她的性格总是这样,冰冷的让人觉得无可奈何。“刚才,我好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似乎是这边的空气对我有了影响。”
他本是灵魂,虽魔力强大,但本身实则脆弱无比,没有肉身的他,就像是空有一副冰冷的躯壳,一碰就倒。
所以,尤其是在这种魔气强烈的地方,很容易受到影响。
“我知道。”夜澜突然勾唇微笑,她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密不可分,“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肉身的。”
都说十指连心,或许就是这样。
君离看着她,眉眼间是止不住的宠溺笑意,他知道啊……她看起来不懂,其实,什么都懂。“在这之前,我曾观察过这里。我想,我的肉身,一定在这个组织的手里。”
拥有着神、魔、人的强大组织,至少上千年的历史,他们的实力,是根本无法用言语估量的。
“那狼人……”
“到了现在这个状况,许是已经被遗弃了的失败品吧。”君离道,狼人,他只在来的过程中消灭了一批,还有大部分的还在塔那国中游荡。
若是把狼人放在这里放任不管,那么,绝对会在沙漠中引起大麻烦。甚至凭着狼人们的智商,万一它们找到出去的路,跑到外面的世界,那就更糟糕了……
所以,狼人无论如何,都是必须铲除的。
要彻彻底底地消灭。
……
编辑突然通知上架……好吧。现在天气冷了我的手也是冷的嘤嘤嘤,姑娘们也要注意保暖啊。然后就是今天是万更,以后也许可能大概是每天五千字,现在是第三更,还差七更……六点半上楼回来继续,今晚跟我一起愉快的通宵吧!TT
&bp;&bp;&bp;&bp;“彻底铲除……”夜澜说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其中默契不言而喻,而就在这一刻,她的双腿几乎控制不住地软了下去,君离急忙将她抱紧。
“没事……”她摆了摆手,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在腰间的手反而将她扣得更紧。
“没有吃东西?”
果真,君离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没法吃……”夜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这么一想,倒也是。塔那国皇室拿出来的东西,夜澜是不可能去吃的,万一吃出什么异样来,就不能保证了。“我们去找。”
他是魔尊,是天地开辟后与神尊并存的存在,拥有着无尽的寿命,根本不用担心吃的问题,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吃过东西了。但是,夜澜与他不同,夜澜,是凡人。
即便拥有神魔同体,但是体中的能力尚未被激发出来,现在,不过是比其他人好上些许罢了。
“好。”
夜澜任凭他抱着,一步一步,走出密林。
……
“嗷呜——”
狼人低低的吼叫声掩藏在漆黑的夜幕之中,然后消散不见。
小屋的大门被一只手推开,少女神色清冷,她的身后横卧着一只狼人的尸体,尚未退散的魔气依稀可见。
君离的身影在一片夜色中露出轮廓,修长而笔直。
夜澜从楼梯上下来,这是一个由暖色系渲染而成的温馨小屋,只可惜主人已经变成了没有意识的狼人——正是门口躺着的那只。空气中的血腥味会引起狼人们的注意,如果可以,还是尽量避免出现杀戮。
她走上前,将手中的卷轴平铺在桌上——这是一张塔那国的地图,纸张很新,看起来是刚绘制不久。
“国王极有可能逃回了城堡——”一只修长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君离低低的声音如同低沉悠扬的大提琴,他的手指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落到了地图中央那标有“城堡”的记号上。
“那光珠怕是狼人的力量之源……”夜澜低声说道,对于脖颈泛起的痒意浑然不觉,“找到国王,然后毁灭它。”
身为狼人的统治者,国王不可能会离开光珠——没有它,就无法控制狼人。
“好。”君离低低地笑了。狼人于他而言,都是些渺小的生物,在魔族的地狱深渊,任何一只魔兽都能踏平整个塔那国。然而当年,他是唯一一个从中活着走出来的魔。
让这些狼人早死晚死……不过是,他在享受与她在一起的过程,才没有动手罢了。
“事不宜迟。”夜澜将地图重新卷好放入空间中,“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从来就不是多话之人,但人总有例外。
难道君离……就是她的意外吗?
“澜澜。”君离走在后头,看起来慵懒而漫不经心,他抬起手来,“你不觉得,今晚的月亮很美吗?”
是吗?夜澜闻言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夜凉如水,一轮圆月静静地挂在上头,使身边的蕴藏都蒙上一层朦胧的月色。“大概吧。”
……
4。这几章都是感情戏嗷~
&bp;&bp;&bp;&bp;她如此答道。
君离看着她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目光流露出几分痴恋。
月色再美,又怎及你半分呢?
你才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啊……
……
城堡的后方守卫稀疏,沙漠的夜很漫长,狼人多是聚集在前方觅食去了。
夜澜皱着眉头看着手中找来的长绳,估计这距城堡的路程,在心中暗暗比划着,但是,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你可以不必要这么麻烦,澜澜。”正当她不解君离这句话是何意之时,却见君离突然单手揽住她的腰,脚下凝聚魔力作支撑点,一跃而起。
二人的身影落在一处平台上,被带起的风从四面八方而来,然后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
风乍起,夜澜的黑发随风飘扬,从君离的手指尖穿过。
夜色中,他拥着她,修长的身影覆盖在她的背后,在月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嗷呜……”
狼人的嘶吼声打破了这美好而温馨的气氛,丝丝血腥味悄然钻入鼻尖。
魔气在夜澜的面前浮现,把那看似坚固的窗户轻而易举地腐蚀掉。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华丽的大床周围笼罩着轻纱,上头空无一人,但不难看出,这是一间寝室。
从里面的窗户向外望去,刚好能够看见完整的月亮。在这个角度的房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住进去。
浓郁的血腥味随之传来,那是令夜澜无比熟悉的味道——拐角处,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半蹲在那里,他的身旁到处散落着蓝紫色或是浓黑的毛发,还有几滩血迹从中流了出来。
或者不能用“他”这个形容人类的人称代词来称呼。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它的身后露了出来,那个影子低吼一声,随后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国王。
夜澜终于看清了它的脸。
它的嘴角还残留着尚未擦去的血迹,脚下是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不过,哪怕是在进食中,它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手杖。
那忽明忽暗的光珠漂浮在手杖的上空,散发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阴森渗人。
它意犹未尽地用爪子擦了擦嘴巴,它太饿了,本来食量就大,现在更是没了食物,迫不得已才吃了同类。
夜澜微微颦眉……那手杖国王宝贝得紧,要想拿到它,想来有些麻烦。
“澜澜……”
“嗯?”
直到耳畔传来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她才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人的存在。
啊,不,不是人。
“你莫不是忘了我是谁?”君离薄唇微抿,声音略带委屈。想来是他在她身边出现的次数太少,时间太短,以至于他明明就在她身边,她却忽略了他。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陪陪她,不然指不定哪天她就跟别人走了。
那样的话……
他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大不了……都杀了便是。
“魔尊……”夜澜终于反应过来,是啊,他是自天地开辟就出现的存在,一直活到今天,是天地间的第一位魔……哪怕只是一个灵魂,却依旧强大无边。
&bp;&bp;&bp;&bp;君离揉了揉她的头,目光充满着爱意,他将她抱起,他的身影宛若一道紫光,竟是直接从墙壁中穿了过去!
小家伙这么在意大祭司的手杖,他怎么会让她失望?
国王磨着它那尖利的獠牙,它已经吃的很饱了,接下来……
它将头缓缓转过去,但是,却在刹那间僵住了。
在它的身后的角落里,多了两道身影。
那男子穿着紫色长袍,紫发垂下,如同晶莹的绸缎,他的身上散发着妖冶的紫光,仿佛是天上高贵而俊美的神祗,却又与之不同。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怀中少女,目光温柔缱绻,似乎那就是一切。
怀中少女穿着犹如月光一般柔美的纱衣,神色清冷,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面孔却美丽动人,像是来自月亮的仙子。
她乖乖待在男子的怀中,二人的身影竟是……如此的般配。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有着一种令国王着迷的气息,是属于人类少女的味道。
“咕噜。”国王咽了咽口水,随后,面露凶相,眼看就要朝着夜澜扑去!
君离神色一冷,隐隐有着危险之意,紧接着,魔气在空中凝聚,硬生生地阻拦了国王的道路,将它打倒在地!
他甚至没有出手,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嗷呜!”国王被击中,栽倒在地,痛苦地翻滚起来,手杖也随之落到地上。但是,魔气还在继续,一股噬心的痛不断加剧!先头那高大威猛坚不可摧的样子,一下子就泄了气。
“就是这个手杖……”君离伸出手来,手杖便从地上废弃,落入了他的手中。那幽蓝色的光珠也随着飘到了手杖的上方。
那光珠似乎想要反抗,骤然升起蓝色的火焰,就在火焰加剧之际,已经被窜起的魔气打了下去。
光珠在霎时没了气息。
“澜澜。”当手中的光珠不再反抗时,君离将光珠递给了夜澜。他的眸中泛着慵懒的笑意,如同深不见底的魔渊。
但是,却只为她拥有温度。
夜澜淡淡接过光珠,从君离怀中站了起来,神色如常。
就在光珠与她的掌心接触之时,突然不可控制地灼热起来!
紧接着,她左手上的紫水晶手链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而肩膀下方的紫罗兰花竟是也产生了共鸣,像火一般燃烧起来!
“咝……”她抽气出声。
君离眉头一皱,眸中划过危险之色,但是却被夜澜阻止,没有了动作。
夜澜伸出左手扬起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链,一个黑影在空气中渐渐成型。
那黑色的影子蜷缩成一团漂浮在空中,被缩小了数倍,但此时此刻却与光珠产生了呼应,竟是微微散发出血红的轮廓。
——那是……炼狱魔蛇的尸体。
从沼泽地里出来后夜澜把炼狱魔蛇的尸体放入了空间中,就没有再管过。
光珠与炼狱魔蛇尸体所散发出来的血红光芒越来越强烈,国王被惊醒,连连后退数步,露出惧怕的神色。
光芒越来越大,几乎要爆裂开来!
“啊啊啊——!”
&bp;&bp;&bp;&bp;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国王再也忍受不住,在原地打滚起来!
它疯狂地用爪子挠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皮毛扯了下来,它好痒,好痒!
这……
君离向前一步,揽过夜澜的肩,站在了她的前面。
国王还在继续,它“嗷嗷”直叫,蓝紫色的皮毛被拽了一地。似乎这样还远远不够,它竟是低下头来,对着自己的手臂就啃了下去!
空气当中,炼狱魔蛇的尸体越来越胀,几乎就要膨胀而炸裂!
那血红的光芒几乎充斥着整个寝室,包揽人的视线!
国王倒在地上,用背摩擦着地面,意图缓解疼痛。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它被咬到的手臂上流了出来,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般,把一只手臂给咬了下来!
紧接着,它开始拼命地用仅存的一只爪子插入自己的背后,渗入自己的皮肤,疯狂地抓着,挠着,直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鲜血。
然后,它化为了一滩鲜红的浓浓液体。
仅仅是顷刻之间发生的事情。
刚才还在地上翻滚嚎叫的国王,在片刻之后就已经活生生地化为了一滩液体。
“我来。”夜澜刚想走上前去看看炼狱魔蛇的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君离拦了下来。他的紫眸中漾着不知名的情绪,竟是只手就阻止了血红光芒的继续产生。
炼狱魔蛇的尸体上魔气很重。
绝对不能让她去碰,不然,受了伤怎么办?
他将炼狱魔蛇的尸体放了下来,光珠似乎就在那一瞬间没了力量,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夜澜弯下腰来捡起。
“这……”
她的声音带着疑惑。
“魔气……”君离说道,目光深邃,“这些人变成狼人的源头……就是这条炼狱魔蛇。”
“这炼狱魔蛇到底是什么来头?”夜澜皱着眉头道。
君离没有先说话,而是走上前来抚平她的眉毛,道,“澜澜,别老是皱着眉头……”
“……嗯。”她的声音小小的,耳根在看不见的地方染上微微的绯红。
看见她情绪的变化,君离的唇角不经意间扬起,道,“它是仅次于低级魔兽的九阶魔兽,在魔族的地底之城也算是一个称霸一方的存在……那个时候我还在魔族,曾经,它是我的手下败将之一。”
“不过自从我被带走之后,也就没有了它的音讯。若不是之前感应道,倒不知它竟是来到了人族大陆……”他微微抿唇,又接着道,“正因为我曾与它有过交战,所以对它甚是了解,这才选用了它的魔核作为我恢复灵魂所需要的东西……”
“看来,炼狱魔蛇曾经被那组织的人抓到过,并且抽取了大量的血液……大概是大祭司干的,然后植入了这些塔那国人的身体里。”他说着,看着地上的那滩血水,“不止是炼狱魔蛇的血液,似乎还加入了什么别的东西……”
“那狼人国王实力可以与接近天阶的修灵者相当,不过,我吸收了炼狱魔蛇的魔核,它的骨子里对我有着惧怕。”
……
6
&bp;&bp;&bp;&bp;夜澜看着手中的光珠,面露沉思。
难道说,这就是狼人的力量之源吗?
但是……
她又转头看向地面。
狼人国王已经死了。
因为炼狱魔蛇与光珠产生了呼应,就这么活生生地被自己给抓死了。
那么其他的狼人呢?
她手中的光珠,已经灭了啊……
大祭司的手杖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滩血水之中,没有了动静。好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夜澜忽然跑到窗户前面,把面前的窗户打开。
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寒气。
寒气。
凉凉的,似乎渗进了骨子里。
“这大祭司,倒也是个多心的人。”君离的嘴唇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看着夜澜手中的光珠,说道。
“何出此言?”夜澜疑惑反问。
“他把他所有的魔力都封印在了光珠之中,并且与炼狱魔蛇的血液融合,从而控制住了所有的狼人。”君离说道。
“那狼人?”
“一旦炼狱魔蛇的尸体与光珠产生共鸣,那么,所有的狼人会在一瞬间尽数失去控制并且自行毁灭。”君离缓缓解释道。
就好比他们刚才所看到的国王。
“为什么?”夜澜又再度问道。他似乎无所不知,在他的面前,她的话总是好像说不完一样。
“大概是……”君离想了想,道,“炼狱魔蛇的血液实在太强大了,把大祭司的魔力所吞噬,但是光珠却无法承受这么强大的力量,于是,它膨胀起来了。”
再然后……
就在君离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夜澜手中的光珠突然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猛然飞出了窗户,然后,在空中爆炸!
“轰隆隆——”
那声音惹得大地都在晃动,只看见源源不断的血红色光芒从空中落了下来,不断有狼人的惨叫声传入耳内。
而炼狱魔蛇的尸体,也在那一刻化为了灰烬。
向下望去,一旦血红色光芒落在了地上,就有无数狼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它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身体,血液染红了一地。
再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后,连狼人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了。
耳边,只剩下了风声。
“就是这样了。”风一吹,那些灰烬随风逝去,君离的声音随之响起。
他斜靠在墙壁上,动作慵懒而自然。
“大祭司果然狡诈……”夜澜幽幽地说道,如果是这么一解释的话,那么大祭司根本就没有真正地忠心于组织,而是自己留了一手——他预料到如果自己死了,会是怎样的结局,于是,干脆也把狼人一起毁灭。
他非常的清楚狼人在失控之后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这样一来,他不仅借助狼人杀死了组织派来的人,又把狼人一并毁灭,可谓是一举两得。
到最后的最后,什么也不剩下了。
“君离……”夜澜轻声开口道,“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她虽然知道他很强,但是却没有想到,在天阶的修灵者面前,在他眼里居然也是不堪一击……
她说什么?
君离的眸中染上欣喜之色。
……
7
&bp;&bp;&bp;&bp;她在想主动了解他?
“挺无趣的。”君离轻笑着说道,“我是与神族至尊相当的存在,魔族唯一的皇,天地之间唯二的最强者,根本找不到对手,每天除了修炼之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有多少年在过着重复的日子了?
几千年?亦或是上万年?
因为没有对手,所以才无休止境地修炼,所以才不知道自己究竟强大到了何等的境界,所以在别人眼里看来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却到了他这里变得不堪一击。
“神族至尊?”夜澜再度问道,已经不止一次从他的口中听说到这个名词了。
她知道,高高在上的神族被人们封为救世主,神族至尊,虽然没有人了解到,但是,却一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是他们的信仰。
想到这里,她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魔,难道真正害了人吗?
魔又如何?据那黑衣人所说,他们的组织里有的,甚至连高层,也有可能是神。
而且,这个组织是人魔大战的发起者。
人类一直信奉的神,在撕开了他们光鲜的外表之后,谁又知道是怎样的一副面貌呢?
也许是肮脏,丑陋不堪的。
也有可能是跟没有撕开外表之前一模一样的。
谁都是两面性的,哪怕是人,都是有一正一邪两个性格。只不过,在他们眼中,神族就是“正”的代名词,而魔族,则是对“邪”的完美解释。
这种说法,当真是可笑至极。
“神族的皇,相当于我在魔族的地位。”感受到对面人儿的情绪波动,君离低低地笑了,邪肆妖娆。“跟我一同生于天地间,一方在天,一方在地。”
也许是……出生,就决定了命运。
“不过是个思想顽固的老头子罢了。”凤凰不屑的声音从夜澜脑海中传来。“夜澜,你是知道那次人魔大战的,神族一直是人的信仰,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人魔大战之初,神族甚至根本没有表态,压根就是看戏的骤势。”
它曾经的契约者,就是神族的高层之一。当年,就是它与契约者不满神族的举动,这才偷偷离开神族的空中岛屿来到人族大陆帮助人们。所以,对于一些神族,它的看法其实是不屑的。
所以说……
一个思想的基础很重要。
“你好像好久没有说过话了。”凤凰没有刻意阻碍精神的传播,更何况君离无比强大,它所说的话,自然也传入了君离的耳内。夜澜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咳咳……”紫水晶空间内,凤凰挠了挠头,“我在闭关修炼,刚刚才出关。”
“出关?”君离的目光淡淡,“这个样子还算出关?”
“……好吧,我继续,你们随意。”凤凰顿时泄了气,它突然想起来什么,君离和夜澜难得近距离交谈一次,它居然成了电灯泡!
它真的不是故意的!
“君离,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神与魔的实力,是相当的。”夜澜说道。
君离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言下之意。
&bp;&bp;&bp;&bp;“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杀人时候的样子。”他笑笑,虽是邪肆而漫不经心,却透露着淡淡的伤感之意。
他若是出手,不是单单像夜澜这样,一招解决,而是,血流成河。
所以,在整个魔族的地底之城,所有人都是用心惊胆战的语气跟他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他,太可怕了。
“不就是魔么?”夜澜懒懒地靠在窗户旁边,反问道。
“嗯?”君离有些疑惑不解。
“君离,我问你,我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特工……”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明白了。
毕竟,他是多么了解她……
她是在说,他们,是一类人。
都是活在黑暗之下,游走在血腥的场合,做着被人所唾弃的事情。
没有什么应该与不应该,出生早已决定了命运。
要做的,不过是守住那份本心。
“那便是了。”夜澜一勾嘴角,笑的灿烂,似乎比月光还要明亮,照亮了君离的心窗,“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军情处的人称她为Y,罂粟,特工部的人称她为魔,魔鬼。她属于夜,属于黑暗,属于……魔。
“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说了……”君离忽然笑了,长臂一勾,直接把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不放,仿佛,那就是他的全世界,他的一切。
只有她又如何?
只有她就够了。
哪怕站于世界之巅,受万人朝拜又如何?
哪怕堕于世界之末,受万人唾弃又如何?
只要她在身边,他的世界还在,就够了。
低下头来,嗅着她的发香,君离知道,他离不开了。
自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自己就离不开了。
“你真是毒药……”他低声呢喃。
“他们称我为罂粟。”夜澜环着他的腰,如此答道。
罂粟……啊。
真是罂粟。
他看着她的唇瓣,与自己是如此之近,如此的……忽然,他低下头,一口咬了上去。
从唇瓣,到脸颊,到肩膀,到锁骨,然后……
“君离。”
“嗯?”
“你感觉到了吗,地面在震动。”
“……该死!”君离猛然回过神来,低咒一声,抱起夜澜从窗户一跃而下。
就在下一秒,他们面前的那座城堡,突然开始出现了裂痕,紧接着,它控制不住地向一方倾倒下去!
“嘭——”
“咔嚓咔嚓——”
不断有墙壁的破裂声以及与地面的碰撞声传入耳内,却没有了人的惨叫声,只剩下飞扬的尘土,以及已经被埋没了的血腥味。
君离伸出手臂遮住夜澜的眼睛,一道紫光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然后,向着四周迅速蔓延,直至二人的身影完全被紫光包裹。
“澜澜,闭眼。”
飞沙走石之间,城堡已经完全倒了下去,将大地砸出了一个窟窿,方圆百里之内,再无一丝活物的气息。
那手杖随着城堡,一同被埋了下去。
从远处,卷着流沙的大风呼啸着刮了过来,将整个城堡包裹住。大风停下,留下的,只剩下一片片漫无边际的黄沙。
再也没有了建筑物的痕迹。
……
9
&bp;&bp;&bp;&bp;再然后,就连风,也随之停止了。
天边破晓,月亮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带着淡淡金光的太阳,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也预示着,这个曾经有着漫长历史以及组织痕迹的塔那国,从此消失在了大陆的版块之上,被掩埋在了漫漫无边的黄沙之中。
当夜澜再次从昏迷中睁开眼睛时,君离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她独自一人躺在了沙漠之中。
只是,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本该是在塔那国穿的那身衣服,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她平常穿的黑色紧身衣。
(鸽子【斜眼】:瞧瞧,瞧瞧……
君离【挑眉】:你看到了什么?
鸽子【抬头】:今天天气真好啊……)
“啾——”
远处的金光越来越浓烈,在一片火红之中,露出了凤凰的影子,它低飞而来,扇动着那许久没有活动过的双翼,在阳光下翱翔。
沙漠的地势开阔,百里之内荒无人烟,刚刚到早晨,天气不是很炎热,于它而言,就是天堂。
夜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黄沙之中,等待着凤凰的到来。
凤凰收拢翅膀降落在了地上,带起了一片尘沙。当风把黄沙带走之后,它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它的背上,躺着早已昏迷过去的杨陌轩、林楚、严洛钰和杨星。林楚的手背上还有尚未清理过的血迹,一片血肉模糊;杨陌轩显然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发型散乱,衣襟破裂;严洛钰的姿势极其不雅,但看起来定是很累了,紧闭着双眼;最正常一点的……就是杨星了。
凤凰一站在了地上,就毫不客气地把杨星丢了下去。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是夜澜的朋友,这个它可以接受,但是有没有人能够告诉它,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叔是什么鬼!!
(杨星:你特么才是大叔!)
杨星在沙地上翻滚了几下,惊醒过来。他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许多黄沙从身上落在了沙地上。他看见身边的凤凰刚想惊呼出声,就被一把银晃晃的匕首给封口了。
“别吵着他们。”夜澜轻声道。杨星只得点点头,但是,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惊愕之意。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
他面前的是凤凰吧?!
天啊,少爷到底都认识了一群什么人……
夜澜盯着林楚手臂上的伤口,皱紧了眉头。
这是一排排牙印。伤口很深,也没有及时止血,现在的林楚,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一看,就是杨陌轩咬的。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杨陌轩已经从狼人的形态中恢复了过来,若是再加梳洗一番,就会重新恢复他的翩翩佳公子的样子了。
严洛钰是第二个醒来的。他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躺在凤凰的背上,旁边躺着的是杨陌轩和林楚。第二眼,看到的是站在林楚旁边的夜澜。
“夜澜……”
“我没事。”夜澜摇了摇头,她被君离保护得很好,“陌轩和阿楚怎么样了?”
……
万更完毕=-=我以为要写到十二点,没想到提前了一个小时多点~~明天五更~得去补牙TT
&bp;&bp;&bp;&bp;严洛钰道:“陌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恢复了过来,阿楚……他主动把手臂给陌轩咬。”
以及,陌轩当时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几乎要把阿楚的手臂给咬断,但是在这之后,他又恢复成了狼人的样子。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在看到夜澜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明白了。
杨陌轩之所以会恢复,塔那国之所以会毁灭,都是夜澜干的好事。
不过……
夜澜的脖颈处有明显的红印子,莫不是……她也被狼人伤着了?
夜澜肯定很累吧,只是强撑着要看到他们醒来。所以,严洛钰不想说出这些话,不想让夜澜担心。
凤凰看到严洛钰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暗暗鄙视,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咳咳,纯洁的少年……
“嗯。”夜澜点头道,她看见了,严洛钰并不是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他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更何况她是跟人打惯了交道的,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她怎么看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林楚睁开了眼睛。
“陌轩怎么样了?”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他在昏迷前似乎看见,杨陌轩恢复了人类的样子……
他向旁边看去,发现杨陌轩果然已经恢复了过来,但是还是在昏迷中。
不过,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枚小巧的丹药落在了他的脚边。林楚抬头看,是夜澜。
“伤的这么重,都不知道爱惜一下。”夜澜略微有些不满,但是还是走到林楚身边,替他看伤口。
“咝……”当夜澜把绑在林楚肩膀上那块衣角撕下来的时候,林楚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知道疼?”夜澜说着,手上的动作更重了。
这块衣料几乎跟林楚的血肉黏在一起了,根本就没有包扎好,有一头还被扯了下来,这样一来,不疼才怪!
林楚的表情几乎扭曲在了一起,他只得无奈道:“队长,你是大好人,放过我吧……”
他都累了一个晚上了,哪想到一醒来就得挨夜澜的冷眼,这不能怪他啊……
当时他太过心急,除了伸手臂之外已经来不及去想其他办法了,毕竟杨陌轩看起来是那么的严重……
好吧……
夜澜有些无奈。
拿出空间里装着的水替林楚清洗了伤口,夜澜替他重新包扎了一遍,这样一来,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很多。
与此同时,杨陌轩也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头,“我……”
他还活着?
他只记得,当时他在与存在在身体里的另一种思想作斗争,然而他却昏迷了过去,在意识完全混沌的那个时候,他似乎看见,林楚把他的手臂伸向了他的嘴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严洛钰率先说道,露出一抹充满朝气的笑容,顿时,那个阳光热血的少年,又回来了。
“是啊。”夜澜点点头道。
在塔那国的经历十分坎坷,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也不容易。
“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力再说吧。”
……
以后的更新时间你们记好哟~凌晨一点之前两更,中午十二点左右三更,一天五更么么哒,特殊情况会请假说明
&bp;&bp;&bp;&bp;林楚说道,一头栽进了凤凰那火红的羽毛中。
他实在太累了。
凤凰撇了撇嘴,虽是心中不满,但是也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严洛钰、林楚与杨陌轩在原地休息,夜澜与杨星向前走了几步,在不远处交谈。
“凤凰的契约者,是你吧。”杨星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夜澜点头道。
“你是紫阶?”杨星再度问道。
若不是刚才给林楚丹药时造成的灵力外泄,再加上自己有着特殊的辨别灵力方法,杨星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多不会超过十七岁的少女,居然已经是紫阶了!
夜澜再次点头:“是。”
她的情绪没有丝毫的起伏。
“你……”杨星话锋一转,又说道,“你身上,有魔气。”
他看出来了。
面前的少女,不仅仅是脖颈处有魔气的余留,更重要的是,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
“自然。我在之前曾经捕猎了一条炼狱魔蛇,而炼狱魔蛇,就是造成你所带的小队死亡的本源。”夜澜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淡淡。
她没有说太多,这个杨星,她并不能信任,不过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导师罢了,到了分开的时候,自然就会分开的。
“你说,你曾经捕猎过魔兽?”杨星心里明白,造成小队死亡的,就是魔兽。也就是说,炼狱魔蛇是魔兽。“你是不是吸收了魔核?!”
人类怎么可能吸收魔核?
莫不是,面前的少女是一名修魔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绝对不能留在世上,否则依照她的天赋,迟早会成为大陆新的祸害!
当年的那名魔尊带给人族大陆的伤害,已经够多,够多了。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上次的伤痛重蹈覆辙!
“不是。”夜澜淡淡地摇了摇头。
对于杨星的质问,令她不悦。
杨星直视着夜澜的眼睛,夜澜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因为她,不屑说谎。任何一个强者,都不会做说谎这种有拉低自己身份的事情。
“好吧。”既然是救过少爷并且是少爷朋友的人,他不会废话太多。
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有些好奇并且担忧罢了。
看样子,应该是他杞人忧天了。
“休息一会儿后,我们就启程去成涓吧。”夜澜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接下来,是你负责带路的时候了。
“可是……”杨星看起来有些犹豫,“我……在沙漠,我不认识路。”
地图上虽然有标记这块大漠,但是,却并没有画出具体的路线图。没有人愿意来到这里,愿意来到这里的也没有人回去。
所以,这块大漠可以说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
“凤凰。”夜澜唤道。
“我在。”凤凰应了一句。
杨星立即就懂了,她是在说,由凤凰负责带离他们离开这片大漠,但是,究竟要怎么走向成涓,还是得靠杨星。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履行我的承诺的。”杨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激动。
他即将要乘坐凤凰啊……
乘坐神兽,这是何等的荣耀?
&bp;&bp;&bp;&bp;至少,作为一名学院的高级导师而言,乘坐凤凰,是一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他如此对夜澜,夜澜却还能这么对他,这已经代表,夜澜,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的无情。
又过了一会儿,当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之后,天边的朝霞已经退散,沙漠中的温度渐渐开始升高之时,夜澜终于站了起来。
“走吧。”
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纷纷点头,凤凰展开了双翼,向着南方飞去。
……
皓月国,成涓。
与银玉国同样的,皓月国也拥有着三大主城以及帝都,分别是临蔚、焕杉、丽城与成涓。
而成涓,正是皓月国的帝都所在。
这里不同于帝都的繁华,而是另一番景象。
人来人往,密密麻麻地看不到边,现在正值十月,成涓的天气已经越发越冷了起来,夜澜几人这身装扮走过去,林楚不禁打了个哆嗦。
夜澜的丹药很管用,他的伤口已经只剩下疤了。
但是,却依旧有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银玉国位于大陆的西方,相对而言四季要不太明显。
而皓月国恰恰相反,位于整个人族大陆的最东方,同样也是“太阳升起之地”。这里四季分明,季节的特征可以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正是十月,天气已经完全由凉转寒了,这种天气,是干燥而阴凉的,刚刚从炎热的沙漠里走出来,又立即遇上了凉凉的天气,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适应季节的转变。
尤其是杨陌轩。他被炼狱魔蛇咬伤差点变成狼人,身体在这个时候是异常的脆弱,有些支撑不住,差点倒了下来。
好在杨星发现了事情的倪端,急忙加快了步伐。
在五人中,情况最好的不是夜澜,而是杨星。因为杨星是本地人的缘故,很快就转变过来了,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夜澜相对而言,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只是视线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里了。”杨星说道。
严洛钰一抬头,就已经有些微微惊呆了。
这是一座城堡。
准确来说,这是一座高大威严的城堡。
城堡的顶端直冲云霄,下方戒备森严,用的是上好的材质,甚至连银玉国帝都的皇城也无法比拟。
脚下是完全由大理石铺成的路,这不仅仅是用晶核做装饰与否了。光是两旁栽种的灵物,就已经令人心旷神怡。
来来往往的人在两旁巡逻,门口站着两排守卫,而他们的头顶,是一块完全由晶核打磨而成的牌匾,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繁体“杨”字。
杨家堡。
这就是这座城堡的名字。
当夜澜与杨陌轩几人走进杨家堡的大门时,那些守卫,突然在一瞬间弯下了腰来。
“恭迎少爷!”
——他们所对的,不是杨星。
因为夜澜很快看见,杨星也随着弯下了腰,道,“恭迎少爷回堡。”
少爷?!
这少爷……
三人的视线,落在了,那些守卫的焦点……
杨陌轩的身上。
却见杨陌轩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bp;&bp;&bp;&bp;那一刹时,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尽显。
不是靠着灵力的高低,而是那发自骨子里的沉淀气息。
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贵气。
哪怕他此时被严洛钰支撑着走路,却也令那些守卫发自内心地臣服。
“少爷。”杨星朝着杨陌轩鞠了一躬。
杨陌轩对着严洛钰点了点头,自己站了起来,朝着杨家堡走去。
大门敞开,只觉一股浓郁的灵力从里面传来。
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大厅,在这里,没有像皇城那般镶满了各形各色的晶核,却仍然让人觉得庄严无边。
因为夜澜很快发现,这里的每一块瓷砖都是由各种资源合成的,对于低阶的修灵者来讲,仅仅是一个大厅,就已经是天堂。
尽管看上去这里的戒备无比森严,但是当夜澜三人进去之后,却没有收到丝毫的阻拦。
杨星跟在后头,他没有带路,走在杨陌轩的前面,这是不雅之举,相当于以下犯上。
“你退下吧。”杨陌轩说道。
杨星自觉离开,将大厅的门关上,只留夜澜、杨陌轩、林楚与严洛钰四人在其中。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夜澜淡淡地坐在沙发上,说道。
“附议。”严洛钰点头。
“哎,你们别这么说陌轩,他也不是故意的。”林楚只好来打圆场。
严洛钰的眼神不怀好意:“原来你也知道了啊。”
最后那一个“啊”字,他咬得很重。
“行行行……你们想问什么,尽管说。”杨陌轩无奈,修长的双腿交叠,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跷二郎腿的动作,却也做得如此优雅,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形象。
“杨家堡的大少爷?”严洛钰问道。
“没错。”杨陌轩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
“关于这个杨家堡……我略有耳闻。”夜澜回想着说道,她所在的银玉国与皓月国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更何况是最强的大国与最弱的大国的区别,居然能够听说过杨家堡,看来这个杨家堡在人族大陆上,也是赫赫有名的。
“成涓的第一主家,也是整个皓月国的护国家族,是自皓月国建国以来延续时间最长的家族,没有之一。”夜澜继续说道,“杨家堡的势力遍布整个皓月国,可以说,杨家堡不仅仅是成涓的第一大家族,也是皓月国的第一大家族,甚至在人族大陆上,也是顶尖的存在。”
夜澜如此说,这不仅仅是从它的钱财看来的。
成为大陆的顶尖,首先,就是要足够的底蕴,以及财力、人力,最重要的是威慑力。好比秦家,只在夕阳城有威慑力,但是,一出夕阳城,就什么都不是。
然而,刚才所提到的所有条件,杨家堡都具有。
杨家堡有着近千年的历史,其祖先是皓月国的第一任开国宰相,后来辞官告老还乡,皇帝觉得他理应得到奖励,所以,就赐予了杨家堡封地——在当时,成涓还不是皓月国的帝都。
再后来,杨家堡的势力与日俱增,最终成长为了第一大家族。
&bp;&bp;&bp;&bp;再往后面的话,是林楚说的。
他道:“陌轩是现任堡主的……”他顿了顿,见杨陌轩点点头没有反对后,才继续说下去,“次子。”
也难怪林楚会犹豫。
四人之间,夜澜是秦家唯一的独女,自然而然家主之位也由她继承。秦家讲究的是一夫一妻制,所以她的父亲只有她母亲这一位妻子,同样,她的爷爷也只有她父亲这一个独子,所以,夜澜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严洛钰更是了。他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嫡少爷。
而杨陌轩……这里的嫡次观念,至少在夜澜看来,在银玉国是很严重的。但是,杨陌轩拥有着良好的教养以及优雅的言行举止,再加上之前那些守卫们和杨星的态度,料谁也没有想到,杨陌轩竟是一名次子。
“陌轩……”一向不善于表达的严洛钰有些咽住。
杨陌轩无奈地摇了摇头,“阿楚,叫你不要乱说。”
“我哪里有乱说……”他说的,都是事实啊。
“我们是兄弟对吧?难道我们会嫌弃你吗?就非要遮遮掩掩吗?”夜澜的语气很平淡,亦如她往常的那般,但是,这样的态度,才是最令人会觉得心虚的。
“是啊陌轩,我们不嫌弃你,你们不需要特地隐瞒的……”严洛钰附和道。
“唉……”杨陌轩再度无奈,“我并不是要刻意隐瞒,有些事情,你们待我慢慢道来。”
林楚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的偏激,于是也随着坐了下来。
他们这样,严洛钰自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坐下。
“我虽然是次子,但是,在杨家堡,嫡次观念并非你们所认知到的那么强烈……”杨陌轩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在杨家堡,实力就代表了一切。这个有着千年悠久历史的家族,需要的并不是什么身份尊贵但却懦弱无能的废物,他们要的,是强者,是绝对的强者,唯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
杨陌轩虽是次子,但是,他从小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已经超越了众多的孩子,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修炼天才。
自然而然,当时小小的他,被现任堡主注意到了。
杨家太庞大了,支系众多,子嗣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没有人会过于在乎你的出生。哪怕你只是一个拥有着一点点血脉的门卫,只要有天赋,杨家堡都会去培养。
这也是杨家堡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当年杨堡主将杨陌轩带走,在发现他的天赋后,更是收为关门弟子特别培养,尤其是杨陌轩是修神者的体质的消息传来,更是为他此后要走的道路奠定了基础。
修神者,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你无须像其他修灵者那样费劲心思到达了最后一步,却至死也无法突破。而是先天就得到了神的庇护,得天独厚,只要达到那个高度,就有成为神的可能。
那可是神啊!是人族大陆的人类想也不敢想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bp;&bp;&bp;&bp;可以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来说明神究竟如何难达到。
在夕阳城里的那位老祖宗,他修炼了一辈子,成为了人人都敬畏的存在,但是,却依然无法成为神。
那是因为,他没有这个体质。
即便如此,这也使夕阳城,从一个名不见转的小村子,一跃而成了银玉国的三大主城之一。
其中所跨越的高度,是那些在夕阳城里的居民活了一辈子也无法想到的。
“据说,杨家的第一任堡主,就是一名修神者。”夜澜回过神来,却见杨陌轩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带领杨家堡的那位开国宰相,就是一名修神者,最后他成为了神,去了神族的空中岛屿,世世代代庇护着杨家的人。
自此之后,千年过去,杨家那么多人,但是其中的修神者,却是只手可数。而且在这些修神者当中,他们每一个,都是能让大陆颤三颤的人物。
可想而知,当杨陌轩拥有修神体质这件事情传入杨堡主耳中后,是怎样一件喜出望外的大好事!于是,杨陌轩的地位一跃而上,直接成为了杨家堡的下一任继承人。
没有人去主意他为什么会成为继承人,哪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次子,但是在离家之前,十六岁,青色中阶,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陌轩……”当杨陌轩一口气将这些事情全部说完后,林楚唤出了他的名字。这些事情,哪怕是与他相识数年的自己,也是不曾得知的。
由此可见,杨陌轩是多么珍惜这段情谊。
“陌轩。”夜澜忽然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现在,已经蓝色初阶了吧。”
“是啊……”杨陌轩心生感叹。
是啊,蓝色初阶。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现在的他,才十七岁。
他还那么年轻,那个位置,有朝一日,他一定能够到达。
“我们一定要加把劲追上你们了!”林楚与严洛钰对视一眼,纷纷说道。
此时此刻,弦月小队中,身为队长的夜澜已经是紫色初阶,而她,不过十五岁。
其次是杨陌轩,他是蓝色初阶。
接下来,是年龄最大的林楚,即便如此,在不断的努力中,他已经达到了绿色高阶,甚至摸到了蓝色阶段的门槛儿。
而今年,他不过十八岁不到。
严洛钰虽是四人当中最弱的绿色中阶,但是说到底,身为召唤师的他,实力与林楚实则不相上下。
最重要的是,他才十六岁。
四人中,无论哪个人走出去,在未来,都是可以令整个人族大陆为之一颤的存在。
“据说……”杨陌轩话锋一转,又恢复了慵懒的模样,“别人的小队,都会有一个约定。我们是不是也做些什么决定出来呢?”
约定?
林楚与严洛钰面面相觑。
“神族。”夜澜淡淡道,但是,她的话,却令三人骇然。“去神族的空中岛屿,这个约定,你们敢不敢接受?”
你们敢不敢接受?
夜澜的话,无疑是掷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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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严洛钰瞪大了眼:“夜澜,你说什么?”
林楚明显惊愕:“真的?”
杨陌轩一贯的漫不经心也有些挂不住。
夜澜摇摇头,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但是,她的话,却然三人哑然:“你们没有听错。”
严洛钰有些迟疑:“可……”
神族。
空中岛屿。
这两个词,是他们在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词。
更别提去寻找。
所以,他们在刚才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一定要去到那里。”夜澜淡淡道。她的眸光飘忽不定,却又在一瞬间沉寂下去。
组织很可能跟神族有关。
身为魔族至尊的君离,哪怕沉睡千年,但若是魔族中有这样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他不可能会感受不到一点儿消息。
所以,组织的基地只有可能在人族大陆,抑或是空中岛屿。
不过,对于这个神秘的空中岛屿,夜澜还是怀有一定的好奇心的。
毕竟,这样一块地方,是谁都梦寐以求的。
于是,她提出了那样的约定。
杨陌轩笑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修长的身影高大而笔直。他反问道:“怎么不敢?”
在他说出话后的这一刻,所有的惊愕、疑惑、不可思议,全都化为释然。
是啊,怎么不敢?
他们还年轻,他们的未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指不定怀着这样的信念,他们就真的成神了呢?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杨陌轩这个修神者。
林楚率先伸出了右手,他那逐渐成熟的脸上,写满了坚定:“我答应。”
我答应,我约定。
在下一刻,一只纤细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背。他一抬头,却见夜澜正对着他笑。
她在笑,那么明媚,那么耀眼,恍若一道光,把照进来的阳光也比了下去。
杨陌轩和严洛钰对视一眼,纷纷把手伸了出来,搭上了二人的手背。
四人相视一笑。
“弦月小队,必胜!”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的很长很长。他们的话语,在房间中回荡,很响亮很响亮。
在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个时刻,谁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年只是随意一取的名字,后来,却成为了他们永远的代名词。
……
在杨家堡休息了一个下午之后,当夜幕悄然降临于人的周围,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踏上了寻找目标的道路。
杨星在前面带着路,背后的弦月小队四人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在夜色中漫步。仿佛不是前往那未知的死城,而是在晚饭过后,漫游于花园中的小巷,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那股惬意气氛。
对于身后的四人,杨星不禁心生佩服之意。
敬佩他的少爷杨陌轩,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与另外三人不过相识了短短的几天。
即便如此,杨星却感受到了,他仿佛看到了,那条被阳光照耀着的,属于他们的未来道路。
杨家堡,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可以进来的。拿不出令人信服的实力,哪怕你是当朝太子,都只有被拦在外面的份儿。
&bp;&bp;&bp;&bp;所以,在与杨家人的通话中。他如此说:
“我敢保证……其他三人,都有着进入杨家堡的资格。”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也做到了。
在不知绕了多久之后,感受到周围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转寒,再也看不到人影时,杨星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小径。
准确来说,这是一条远离成涓城的小径。
哪怕是生长在成涓城内的杨陌轩,也说不出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
“死城在地底之下……我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唯一能做的,就是只有将你们送到这里了。”
杨星说道。
杨陌轩点了点头,道:“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吧,麻烦你了。”
“能为少爷分忧,是杨星的荣幸。”杨星又朝着杨陌轩鞠了一躬,倒也没有迟疑,快步按照原路走了回去。
至此,现在的小径内,只剩下夜澜四人了。
小径太窄了,它的两旁甚至连植物都没有,只剩下蛛网密布的古老围墙。
四人都没有说话。
再往里走,一面高大的红墙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或许不该称为红墙。它已经被岁月腐蚀,红色的油漆早已风干掉落,露出了内部死灰一般的砖瓦。
阴凉之气不断传来,从脖颈处一直蔓延全身,泛着寒意。
四人的心中都有数,只是谁都没有将其点破。
当走着走着,终于没了了路的时候,他们心中明白——
距离死城,不远了。
林楚打破了沉默,他说道:“我来。”
四人中,他是武士,自然,力气最大。
没有人反对。他们都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嘭——”
林楚一拳挥了出来,他那挥出的拳头上闪着绿光,灵力与自身体力的结合,被释放的淋漓尽致。
红墙在不断地摇晃着,发出剧烈的响声。但是,在被惊动落下而蒙蔽人视线的灰尘散去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不。
还是与之不同的。
那就是,在离夜澜的不远处的红墙上,多了一个凹下去的东西。
林楚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夜澜道:“我试试吧。”
杨陌轩和严洛钰点了点头,为夜澜让出位置。
她走到凹处前,指尖燃起一抹火焰,低头观察。
那是一个正方形的暗格,约莫巴掌大小。
她伸出了手来,发现刚好与之差不多大。
就当她刚要将手按入暗格之时——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感受到来人的气息波动,她甚至不用去看,就已经知道是谁了。“你……”
夜澜回头看了一眼,杨陌轩三人站在不远处,但是为了不妨碍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只不过,他们却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
在夜澜回头之际,刚好与三人的视线对上,交换了眼神之后,她又转了过来。
她的身后距离不到一寸的地方,君离伸出手指放在了她的唇瓣上,低低的声音邪肆撩-人:“他们看不到我。”
渺小的人类,怎么可能看得见他呢。
当然,除她之外。
“好吧……”夜澜压低了声音,从背后看,她的动作丝毫没有变化。
&bp;&bp;&bp;&bp;“为了他们,所以你来到了这个地方吗?”在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景象后,君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问道。
小家伙居然也会为了别人来到这种鬼地方了……
这说明,她开始改变了啊。
开始有情感了啊。
这是件好事,不是么?
“嗯。”夜澜点了点头道。
有的时候,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一旦拥有了情感,就开始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可以为另一个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但是,却又可以在一瞬间将所有的信任崩塌,从此天涯陌路。
“这里是杀戮之城。又或者被称为死城。”君离缓缓说道,夜澜能够感觉到,随着他话语的变幻,时间的流逝似乎都也变得及其缓慢。
“你来过这里吗?”她低声问道。
“倒是没有……”君离道,“不过,魔族的古老卷轴上曾经有过记载。”
“这里是魔族的地方?”
“并不。”他摇了摇头,“魔族虽然称之为魔,但是,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随意杀人的。除了有着种族特征之外,其他的一切的一切,都与寻常的人类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要更为强大。”
言下之意便是,这里,是充满着血腥与杀戮的地方,是与魔族完全不相同的。
“那……”夜澜眸光微闪,划过深思,“这杀戮之城,究竟在何处?”
君离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脸颊,“就在这里。”
她的皮肤白皙,哪怕是经过风餐露宿,在她良好的体质以及灵力的滋润下却看起来依旧水嫩。
“你面前的地方,就是开启杀戮之城的钥匙。”
“为何阿楚在之前尝试失败了?”夜澜又问道。
“那是因为,他没有符合开启杀戮之城的体质……不过,我可以帮你。”君离继续说道。
好在他在,不然,小家伙定然是无法进入杀戮之城了。
不过……她是神魔同体的特殊体质,不知道能不能作为钥匙呢?
“嗯?”
“伸出你的手。”
夜澜照做了。君离牵起她的手,放在了凹处,夜澜能够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气息从肩膀处一直向着手臂蔓延,泛着浅浅的紫光。
紫光顺着她手臂的筋脉流入红墙上的印记之中,很快没入,消失不见。
“可以松手了。”
随着君离话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就像一阵风,又继而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面前的红墙开始发生了反应。
夜澜倒退几步,来到了杨陌轩三人跟前。
“怎么样?”杨陌轩问道。“你有没有事?”
夜澜摇摇头道:“你们看……”
顺着她的话语向前望去,只见那本该看似坚固无比的红墙,却在下一刻发生了异变!
大地开始隆隆作响,红墙仿佛有了灵性般迅速向地下没入,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时间。随着大量灰尘的扬起,模糊了四人的视线。
当灰尘散去之后,面前所呈现的,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
有风从背后吹过,透过衣领渗透人的皮肤,直至骨骼。
&bp;&bp;&bp;&bp;那是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面前不再是红墙,而是一片高耸的城门,全身漆黑,有如来自地狱的鬼门关。
上面没有牌匾,也没有字,就是这样屹立在人的面前,但是,却仍然能够让人清楚的感觉到畏惧之意。
没有人烟,甚至连事物的影子都没有了,
夜澜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在暗处,他们互相拉起了手,并肩向着死城走去。
这里是死城。
是充满着未知的死城。
走近一看,两个骷髅头高高挂在城门的两旁,那阴森森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像是无边的黑洞,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要吸尽。
定了定神,严洛钰咽下了一口口水壮胆,但当看见身边的朋友都没有露出丝毫的惧意之后,他也快步向前走去。
“不要害怕。”走在最前头的夜澜忽然回头对着三人说道,“接下来,无论要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要清楚地明白,我们大家,都在身旁。”
是啊。
大家都在身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用来吓唬人的东西罢了。
杨陌轩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漫不经心,他慵懒地抬起头来,眸中含着笑意:“我像是会怕的人?”
“说的跟我是一样。”林楚耸耸肩,语气不甘示弱。
“一起。”严洛钰紧握着的手又更坚定了几分,只见他点了点头,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当四人踏入城门的正下方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风声吹过,当风停下之后,那城门已经消失不见。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夜澜四人的脚步还是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面前,真的是一座城市。
只不过,是残破不堪的城市。
周围四处散落着白骨,被风带起的骷髅头顺着地面向前滚动着,令林楚连连后退三步。
阴森森的骨架嵌入地面,早已风干,似乎已经死了很久,连虫子也不愿意光顾了。
面前,有房屋,有大路,也有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高耸酒楼。一面旗帜插在上头,在岁月的腐蚀下已经变为浓黑,只剩下几块破布还孤零零地挂在上头。
风已经逝去,旗帜没有了动静,那高高的旗杆正对着夜澜四人,就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用阴冷的目光审视着他们。
地面上到处散落着血迹,那血液早已干涸,混入了泥土之中,与白骨一同堆起了小山。
四人互相握着的手又紧了紧。
夜澜微微颦眉。
这里,与她前世所训练的地方不一样。
在她的前世所接触到的死人最多的地方,是那座在世界上最偏僻的小岛。
但是,小岛上有的,仅仅是堆积如山的令人感到恶心的尸体罢了。以及最原始的丛林。
而这里,却是将一个多年未见世面的荒凉城市展现在了人的面前,彻彻底底地钻入了人内心深处的那一面。
然后,从根本处令人感觉到恐惧,感觉到害怕,感觉到荒凉与凄惨,从而将整个人打垮。
要知道,心理的压力,才是人的一大致命点。
“叮——”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友情提示:重口味强势来袭,因为作者胆子太小所以不敢去搜资料,有些不足之处请见谅!谢谢谅解!以及……半夜三更看文的请做好心理准备=-=
&bp;&bp;&bp;&bp;紧接着,他们脚下所在的大地,忽然从中分裂开来!
夜澜单手撑地,为了不让自己跌倒在地,周围的世界似乎一瞬间安静了,四人被分别隔离开来。
眼前浮现出一排排有着血红颜色的文字,那阴森恐怖的景象似乎也都变得模糊了,只剩下耳边的风声还在继续。
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是分辨不出性别,不带丝毫感情,令人打寒颤的声音。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抬起了头,用那黑洞洞的双眼打量着人,直至内心深处。
“秦夜澜,女,十六岁,紫色初阶丹药师,修灵者。另附:三级控魂师。”
夜澜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向杨陌轩三人所在的方向,却刚好与三人疑惑的视线对上。
她低下了头,眼前,那大大的“控魂师”三个字分外惹眼。
被发现了……她藏的小心翼翼的东西,就在这里,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她兄弟们的面前。
谁都不知道,丹药师不过只是一个幌子。她之所以能够修炼的这么快,之所以能拥有出乎常人的灵力,即使她是五大职业中攻击力最弱的丹药师。不仅是因为她有前世的底子,更是因为……君离,和魔族的秘法控魂。
那可是魔族的东西。身为人类,杨陌轩三人对魔族的看法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难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谊,就要失去了吗?
谁也不知道,一向强势的她,其实也有弱点。在弱点面前,她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然,当夜澜再度抬起头来时,却发现杨陌轩冲她笑了笑,云淡风轻。
好像,有什么东西,烟消云散了。
“杨陌轩,男,十七岁,蓝色初阶斗灵师,修灵者。”
“林楚,男,十八岁,绿色高阶武士,修灵者。”
“严洛钰,男,十六岁,绿色中阶召唤师,修灵者。”
当四人的资料全都显示完后,那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人数已达到,是否组队?”
“是!”
严洛钰毫不犹豫地答道,他的声音很响,回荡在整个死城之间,传入夜澜的耳内。
她的神情稍稍迟疑。
“队伍名?”
“弦月小队。”说话的是林楚。
“组队成功。”那个声音说道,“秦夜澜为队长,成功晋升为紫色关卡。共分五关,一切随机。单人闯关,过关后可掉落积分以及随机奖励,难度更大。群体无奖励。”
话落,杨陌轩三人面面相觑,但夜澜却听懂了。
“备注:闯关期间,生死不论,队长拥有一次复活队员的机会,代价是折损一半修为。另:队长死亡,视为闯关失败,可以使用一百积分重新开始。
积分根据闯关的完成度获得,若积分不足无法复活队长,游戏结束。作为惩罚,永世不得离开杀戮之城。同样,若闯关成功,会获得群体随机奖励。”
“以及,单人积分可以互相赠送。现在,你们有五分钟的商量时间。倒计时开始。”
游戏。
又是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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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空气中的阻碍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四人又站在了一起。
“这……”其他三人俨然也听见了,严洛钰率先开口。
见三人似懂非懂,夜澜解释道:“这是一个闯关游戏……只有通关,我们才能进入下一关。”
他们所要找的骷髅王手杖,极有可能在杀戮之城的深处。
“跟地下格斗场差不多是吗?”林楚出声问道。
夜澜点点头。
“记住我们的目标。”她如此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时间结束。选择单人模式还是群体模式?”那个声音问道。
“你定。”杨陌轩对夜澜说道。
夜澜皱眉沉思,回想起刚才那个声音的话,她道:“单人模式。”
“选择成功,关卡正在进行随机分配……叮!关卡刷新成功,第一关,难度五颗星,请选择闯关队员。考虑时间三十秒: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那个声音大概是夜澜前世的系统……时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她立即道:“我来。”
她修为最高。
单人模式大概是难度高,但奖励很丰厚。
“十五,十四,十三,十二……选择成功,正在进入关卡,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随着“嘀”的一声响起,杨陌轩三人看见,夜澜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当夜澜再度睁开眼睛,她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等她反应过来,系统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姓名:秦夜澜。
队伍:弦月小队。
单人积分:0。
群体积分:0。”
“闯关开始,时间为十二个时辰,途中不得使用契约兽和灵力,否则视为犯规退场,惩罚是死亡。计时开始。”
“等等。”夜澜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着天空喊道:“过关条件是什么?”
“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首领并打败,您的左上侧有计时工具。”
“您的提示次数已用完,下次概不回答。”
系统的声音消失后,夜澜皱起了眉头……看来,提示也没有白用。因为,她的身边果然多了一个疑似计时器的东西,显示的还是阿拉伯数字。
为什么……这里的设施如此现代化?究竟是谁设立了这个系统?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没有从杀戮之城走出来。他们根本不懂啊。
外头,杨陌轩三人看不到夜澜究竟在什么地方,心急如焚,但奈何没有办法。
原本他们所处的地方消失了,又变回了杀戮之城的样子。
但是,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那就是,他们的身后,没有了来时的大门。有的只是一条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道路蔓延向远方。
不用想也知道,这都是无法离开杀戮之城的人的尸体。
他们会变成这样吗?
他们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都经历了这么多,这一次怎么可能退缩?
紫水晶空间完全被隔离开来,君离只能冷冷地看着空间外发生的一切,却又无可奈何。
有神的气息。这里,是一位神设立的。
神力不亚于灵魂状态他的神……
是谁呢?
&bp;&bp;&bp;&bp;面前的事物再一次变得清晰。
夜澜蜷缩着身体,双手抱膝,她的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是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仅能够让她伸直半个身子,因此她不得不缩起双腿才能勉强坐在里面。
她定了定神,一只手撑地,奈何身下的地太光滑。
她艰难地侧过身,一条腿抬了下来,保持着这个姿势,两只手抓着两旁的墙壁意图向外爬。
她的袖口有什么在闪着光,当看清那泛光的东西后,眸中欣喜之色一闪而过。
不能用灵力,不要紧。
她还有匕首!
夜澜将手挪了挪,把匕首拿了出来,插进了墙壁中!
墙壁晃了晃,果真被扎出一个洞来。借此,她顺着墙壁一路向前爬。
紧接着,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悬空了!
不……不是她身体悬空,而是整个墙壁都悬空了!
她四周的空间似乎都在随之晃动,一丝亮光在不经意间一闪而逝。夜澜眼神一眯,屏息凝神听着风拂过耳际的声音,她侧过身低着头,将手臂伸出,手腕一个翻转,匕首从手中飞出!
“嗷……”
有什么东西发出被匕首击中的惨叫声,她所处的狭小空间也掉在了地上,发出与地面相撞的清脆响声,撞得夜澜生痛。
她艰难地探出头来,眼睛在适应了那光亮之后,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咝!
她尚未完全爬出来,但是看到面前在不断挣扎的物体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回过头来,看见了掉在身边的匕首,急忙将它捡起来,对着那物体的头部就是一刀!
那物体惨叫了几声,最后没了气息。
夜澜左顾右盼,当确定四周终于没了任何活物的气息之后,这才爬了出来。
她的心在砰砰跳着。
对。她在紧张。
为什么?
因为她的脚边啊——躺着一人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那尸体伸长了舌头,胸前有一个血红的大洞,鲜血顺着远方一路滴了过来,但是它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走着,直到夜澜将它杀死。
一只丧尸。那是一只丧尸!
她刚才,在一根黑色水管里,被丧尸一路背着走过来!
夜澜眸光流转,心有余悸。
那是只有前世《生化危机》的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生物!居然让她在这里给碰见了!
她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而当她再一次将头抬起打量着四周的景象后,她却愣在了当场。
这里似乎是一个实验室。器材已经被糟蹋得面目全非,天花板上还有飞溅的血花。
不仅如此,身边躺着的丧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掉了。
“开启任务:打败一百只丧尸。任务奖励:十积分。”
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等夜澜从刚才的声音中缓过神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面前的实验室,她好像有印象……
前世!
这里是她前世在一次做任务的时候路过的实验室!
因为这个实验室的构造颇为奇特,她才记忆犹新。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她现在的任务是打败一百只丧尸,这代表了什么?
……
一切凭想象,考据党请莫较真,作者玻璃心求不扒么么哒。
&bp;&bp;&bp;&bp;代表着,现在这个地方所拥有的丧尸,不亚于一百只!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澜虽然不知道,但是,她却顿时警惕起来。
即便她没有感受到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但是在这里,丧尸能与活物相提并论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完全不清楚系统将她带到哪个世界来,但是她却很明白自己即将要做什么——消灭一百只丧尸并打败首领。
但是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情况。
夜澜深吸一口气,从小小的实验室中走了出来,但是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却令她惊呆了。
与此同时,场景转换在杀戮之城中四处走动的杨陌轩三人头顶的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圆盘。
那圆盘上的指针在人看不见的方向转动着,最终停留在了……
恶。
厌恶的“恶”,亦或是罪恶的“恶”?
“这……是什么意思?”严洛钰咽了咽口水。杀戮之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恶……大概,跟夜澜所遇到的关卡有关吧。”杨陌轩沉思道。
他们望着在天空中的圆盘,浑浊的天空上没有一丝生气。夜澜最先去接受这五星级任务,缘由谁心里都清楚。
身为队长的,责任。
反观夜澜。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努力忍住不叫出声来。属于前世那些并不美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迅速占据她的全身。
就像是被泡在冰凉的海水里,但是她却因为渐渐无法呼吸而晕厥过去。那种绝望而无助的感觉近在咫尺。
这是……
位于整个世界的最偏僻的角落,她前世所有不好记忆的发源地,这个如同噩梦中的地狱一般的存在。哪怕已经过去很久,但她却常常在背后直冒冷汗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死亡之岛。
在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体。
她穿着被树枝刮破的衣服,手掌心中疤痕遍布,顺着手纹一路蜿蜒向下。这双本该小巧玲珑的手在此时看起来却如此的可怕。
十二岁。
她想起来了。这是在她前世,十二岁时候发生的事情。
夜澜是五岁进入特工组织的,组织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小开始培养,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英。
她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这个组织,她是遗弃在街头的弃婴,随后被送到孤儿院,然后被组织的人发现并带走。一间小房间,三张双人床,六个孩子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面过着如噩梦一般的生活。
他们每天要早早的起来,与一群孩子在一个集中营里训练。在残忍的教官手下,这些岁数不过个位的孩子们像是面条一般做着各种各样的灵活的动作。
集中营中每一天都有人减少,过不了多少时日就会添加一批新的孩子。教官也是经常在换,据说,那些失踪的教官是被意图逃跑的孩子们给杀死的。
他们的童年在饿一餐饱一餐的日子中度过,很多时候哪怕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却因为教官不满意而没有饭吃。
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训练,不单单是身体素质方面,还要学习,还要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更重要的是各种实战演练。
&bp;&bp;&bp;&bp;那些都不过是十几岁甚至几岁的孩子,谁不想逃跑呢?但是,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逃跑后却都很快被抓回来,而且他们很快发现,组织太强大了,他们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
在这里,哪怕是同一间宿舍的舍友,都不敢对对方说一句话。因为谁也说不准明天睡在你下铺的,会不会换一张脸。
这样的训练是恐怖的,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这些在重重训练中活下来的孩子,每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是整个特工组织的底牌。
那么,在这个组织里面生活了这么久的夜澜,是不是也想过逃跑呢?难道她是因为在逃跑了几次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而渐渐认清了自己的命运并接受,从此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吗?
答案是否定的。
夜澜回想着自己前世的生活。无论是哪一个教官,都常常教导他们要拥有着生的希望——不是在命运面前做着无谓的反抗,就觉得自己很伟大作出了很大的牺牲,而是在反抗的基础上改变自己的命运。
对,是去改变自己未来的命运。
这一点,前世的夜澜做的很成功。她很清楚地认知到了自己的处境并且分析出来,但是她却没有逃跑——不是因为麻木而不想反抗,而是她有着更大的计划。
她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任谁也没有想到,十年前那个连饭都不能吃饱像个机器那般任人摆布的女孩,在十年后成了称霸特工界的女王。她的身份多样,她的名字令联合国组织一听见就大为变色,她甚至成了一个特例——除了接任务之外,她拥有绝对的自由。
在改变自己这一点上,夜澜做的很成功。但是,她却整整用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时间。
单位是“年”。
然而,哪怕是在这样的她的面前,却仍然有着不愿回想的极度恐惧的记忆——
正是这里。被称为“死亡之岛”的地方。
这年的她才不足十二岁。在这个每一个孩子都较为懵懂的青春期,她却已经成了集中营叱咤一方的强者。
但是,她这个年纪是刚刚才开始了解世界的年纪,是刚刚才开始有了自主意识到年纪,是刚刚才开始产生各种丰富情绪的年纪。
就在这个年纪,她同其他的孩子们一同带到了死亡之岛。
在这个年纪,那些孩子们开始有了心机,知道什么叫嫉妒,知道该怎么算计,知道弱肉强食,更知道,如果不踩着别人的尸体,你永远不能活下来。
理所当然,他们比同龄的孩子要复杂上很多很多。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在组织七年,这个小岛上,是夜澜第一次认识到友谊——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背叛。这为她后来的成功奠定了基础,更是为她那冷血无情的手段和雷厉风行的性格打下了根基,并且逐渐发芽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也就是说,这一刻,她回到了十二岁,历史即将重演,她需要再一次面对从充满信任到被背叛。
&bp;&bp;&bp;&bp;以往的一幕一幕回放在脑海中,令怎么也挥之不去,那些记忆令夜澜心生厌恶。
夜澜拍拍身上的灰尘,不得使用灵力她只能任凭那些伤痕结痂并在这里的空气中的影响下发炎。这是一座极为偏僻的小岛,至于刚才她为什么会在实验室里醒来并碰到丧尸她并不知道,想必重来一次,有一些事情因为一些特殊的效应影响变的不一样了。
但是,她必须时刻铭记着自己的任务——
哪怕这里是自己内心最阴暗的一面。
她身上肩负着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性命。她是死过一次的人,生命多么重要她自己心中自然清楚。而且,她兄弟们的命都在她的手上。她不能像记忆中的那样因为那可笑的友情任凭别人欺负,这一次,她不会为那些人做任何事情,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
她坚信,重活一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人。杨陌轩,林楚,严洛钰,都是她全身心信任的好兄弟。
“罂粟,罂粟?”
“罂粟,你在哪里啊?”
“罂粟,如果听到了就回答我!”
她远远地听着有人在喊着什么,视线一下子变得开朗清晰起来。
罂粟是她的代号,后来觉得写着麻烦,直接取了首拼音字母“Y”。集中营里小有成就的就会取一个代号,这是荣誉的象征,代表着地位在这群由孩子所集中的营里面又升高了一分。
“我在这。”待看到三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夜澜淡淡说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刚好能够让三人听清。
“罂粟……”
“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罂粟,我们都很担心你……”
那是三个男孩,年龄不大,看起来跟夜澜差不多,但是,有两个要比夜澜矮。他们的脸上都挂了彩,看起来好不到哪里去。
在看到三个男孩后,夜澜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
这是她内心深处永远都过不去的一道坎儿。
三个男孩分别叫陈永涛、莫辰与黄严。陈永涛看起来较为沉稳,莫辰相对而言就略微幽默,黄严瘦瘦小小的,在四人里年龄最小。
夜澜与他们初次相识是在一场比试里,那时懵懂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让,每一次出手,都是将对手抹杀殆尽,不留余地。那群小孩子们都很害怕她,唯有这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不懂什么叫友情,但是,她却很喜欢跟这三人一起相处的时候。后来她逐渐明白,她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友情,因为,集中营里不允许出现多余的情绪。
最后的最后,还是她太天真了。死亡之岛里陈永涛三人无情的背叛,为夜澜的第一次交朋友画上了句号。
破裂的句号。
再次见到他们三人之后,夜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使她即便已经十二岁,却看起来还是瘦瘦小小的。后来都是自己锻炼,才将体重提了上来。
她的眸中有着一闪而逝的火焰,似乎只要下一刻,就会喷发出来。
……
=。=我来用你们给的名字啦
&bp;&bp;&bp;&bp;“罂粟?”陈永涛又唤了一遍。夜澜看起来,怎么怪怪的?这个时候的她,身上有的,是一种怎么也遮不住的血腥气味,每当那群孩子们一靠近她,就会被血腥味吓退,她还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气势来。
但是,他怎么隐隐有一种感觉,夜澜,好像比原先冷了几分?
是错觉吧。
这个女孩,外表看起来强势凌厉冷酷无情,实则接近她之后,他们才发现她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除了杀人之外,她什么都不懂。
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让他们只是略施了一点小技巧,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的信任。
想到这里,陈永涛就想笑,但是,却很快又被他收敛了起来。
“我没事。”夜澜应了一句,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早就看清了陈永涛这个人,刚才那一丝微妙的变化都被她尽收眼底。
不过是十三岁的小孩子,心机居然如此之深?
不仅仅是组织的缘故,更多的是自己选择了主动堕落吧。
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此时正值白天,还未到正午,因为刚刚才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缘故,夜澜的脸看起来脏兮兮的,遮住了原本就小有出色的容貌。
集中营里不分男女,只有强弱,对于穿着打扮这点,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在意。
当然,表面上是这样的。
“罂粟……还好你没事,快吓死我了……”黄严的眼角有些湿,“你知不知道,集中营里面突然出现了一群怪物!他们,不,不能称之为人,它们有着长长的舌头,身上染着血迹,专门咬人啊!我们攻击它们,哪怕是斩断它们的四肢,只要是有一口气在,它们就还会继续攻击我们……”
莫辰的右手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一片血肉模糊,他顿了顿,也开口道,“对于这样根本打不死的怪物,我们没有丝毫办法。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们很快发现,先前被那些怪物咬过的人,都变成了跟它们一样的情况……”
“这简直太可怕了……”黄严不过是十二岁的孩子,被莫辰这么一形容,更是差点要哭出来,“罂粟,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刚刚正是被那群怪物们追杀。”陈永涛沉着脸说道,“我们本来打算去找你会合,可是我们很快发现,不知为什么,那群怪物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他的伪装能力可以说是整个集中营都数一数二的,有一次分数甚至超过了夜澜,得到了教官的表扬。这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事情。然而,却在这群怪物下,变得不堪一击。
夜澜看了他们一眼,三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迹,她心中已是了然。
丧尸没有知觉,但对血腥味尤其敏感。若是不尽快处理掉身上的血迹,无论藏的多隐秘,都极有可能被丧尸发现。
更何况,他们不过是一群刚过十几岁的孩子。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怪物……”
&bp;&bp;&bp;&bp;夜澜皱着眉头沉思道,似乎灵光一闪,她立即道:“对了!你们看看,你们身上是不是有血腥味?”
对于自己的说话方式,她心中又是眉头一皱。她的心理年龄何止十二岁,居然要装作小女孩的样子说话。
不过,这是在闯关。既然让她回到了十二岁这一年,那么,有些该做的事情,她必须做!
“血腥味?”
一听见夜澜提醒,陈永涛、莫辰和黄严面面相觑,但是都纷纷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果然,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迹的存在。
“血迹怎么了?”黄严赶紧问道。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吗?”夜澜反问道。她这无意间的回答,令身为四人当中年龄最大又是队长的陈永涛脸色有着片刻黑了,因为身为队长,他居然比不过一个夜澜。“这些怪物,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血腥味才发现了你们的存在?”
“这……”
莫辰眸光流转,他那小小的脸上已经有了轮廓,长大后定是一个数一数二的美少年,真是可惜。“好像确实如此!”
当回想起那些被怪物追杀的人的时候,在经夜澜这么一提醒,莫辰很快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血腥味!
“我记得我们跑来的时候,看见过一条河……”陈永涛说道,他干咳了几声,似乎是想拉高自己的存在感。
“不行。”夜澜摇摇头,否认了他,“你刚才说了,这里有很多怪物,万一河水有问题怎么办?如果你们也被感染了呢?”
“罂粟说的没错。”莫辰立即点头表示赞同。“现在,除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到处都是那种怪物……我不知道有多少活人,但是一路逃过来,却只看到了那些怪物在游荡。”
这个时候,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黄严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肚子饿了……”
夜澜的心跳顿了一下。
这个场景,令她记忆犹新。
十二岁那年,在死亡之岛上,黄严也是如此说。于是,夜澜自告奋勇去找食物,却在陈永涛故意的错误引导下走进了虎穴,她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却已经奄奄一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永涛三人从天而降,如同神祗一般将她救下,打败了那只老虎。这使夜澜直接对他们交予了全部的信任。
当去死亡之岛的人只剩下他们十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彼此的心中都很清楚……
最终能够出去的,只有十个人。也就是说,有一个人,要做出牺牲。
自然,夜澜成了这个可怜的准备牺牲者。
不过好在她逃了出来,并且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所遇到的种种事情,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计划好的。
而出计划的,正是这自己认为是“朋友”的三个人。
最后的最后,陈永涛三人低估了夜澜的实力,他们最终还是死在了夜澜偶然带上的匕首之下——从那之后,她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出门,没有匕首,就没有安全感。
&bp;&bp;&bp;&bp;夜澜眸色一冷,但是,却面不改色。
她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其他三人开口。
陈永涛与莫辰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什么,然后,陈永涛无奈道:“那……我们去找吃的?”
莫辰说道,“这里太危险,不如我们去前面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基地离前面不远了。”
他所说的,是组织在死亡之岛上设立的一个研究所。
——正是夜澜逃出来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注意,但是并不代表早就心中有着算盘的陈永涛三人不知道。
“好。”黄严立即点点头,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是自然。当然,也为他们后面的计划创造了契机。
四人一路小跑着,体力在逐渐消耗,直到看到基地的那一刹那,饥饿感涌上心头,蔓延至全身。
黄严饿了,其他的人又何尝不是呢?
组织所设立的基地是一幢白色的小楼,不高,只有三层,也不大。
因为这里实在太偏僻,很多设施都无法使用,这个研究所即便已经建立了很久,但是还是逐渐荒废。最后成了几个疯狂的科学家秘密占领了这里。
没有想到,正是这样占领,才出了事。
夜澜悄悄看了一眼自己逃出来的那个实验室,心中已经了然。那或许就是研究出病毒的地方,其中一个科学家感染,导致整个实验室的科学家全部感染,他们跑了出来,来到了那群即将要进死亡之岛的集中营的孩子们身边,紧接着,将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恐怖的丧尸,使死亡之岛的气氛更加荒凉了。
“我们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吗?”夜澜回过头来,看向陈永涛三人。
莫辰和黄严伸出空空的双手,纷纷摇头道:“没有了……”
陈永涛的脸上有些犹豫,但是,为了他的计划,他还是从袖口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给。”
夜澜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小瓶水。
瓶子是迷你型的,两百毫升都没有,不过还没有开封。这或许是四人身上仅存的最后水源了。
他们现在,甚至连食物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夜澜说道,“我去找食物。”
“可罂粟,这太危险了……”莫辰立刻出言阻止,但是他的内心却又是另一番状况。他本以为需要步步引诱,使夜澜迫不得已才去寻找食物,然后趁机将她困在这幢小房子中。没想到,夜澜居然自告奋勇了。
这是该说她太蠢,还是她太单纯?亦或是对自己太自信?
夜澜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也知道这很危险。但是,我是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不是吗?而且永涛也把最后仅存的水源给我了,所以,食物和水,我一定会去找的。”
陈永涛暗中握紧了拳头,夜澜说的没错,他们三个人都打不过她,这也是陈永涛最嫉妒的地方。凭什么……他居然打不过一个比他小的女孩子!一个女孩子要这么强做什么?将来定会成为他心头大患!
&bp;&bp;&bp;&bp;所以,夜澜必须除掉。他不可能让夜澜成长起来,成为自己以后前进的最大阻碍。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想活下来,就必须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实验基地里面肯定都是那种怪物。让夜澜去引走它们的注意,少一个人,少了一个累赘,更是为他们创造了生存的机会。
活下去。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想要活下去!
“辰哥,成了!”看见夜澜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那幢小小的楼中,黄严一拍脑袋,欣喜地说道。
“不能高兴的太早。”陈永涛沉着脸说道。“罂粟虽然已经进去了,但是依照她的狡猾,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老大,别担心了!”黄严立即说道,“我们不是早就研究过那幢楼了吗?那里没有窗户,一共有四扇能够出入的门,我们只要把那四扇门封死,那么罂粟就绝对出不来了!”
他笑得奸诈。
“对……”莫辰的脸在此时看起来有些扭曲,“这一次,一定要让罂粟死在那里!”
三人对视一眼,在原地休息,等待着时间渐渐过去,夜澜彻彻底底地进入实验基地内部的那一刻。
殊不知,就在他们身后的草丛里,夜澜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面色冷冽。
长发会影响行动,而且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打理,十五岁之前,她都是留着齐耳短发。
刚才陈永涛三人所说的话,她全部听见了。
上一次是把她引去虎穴,这一次她主动进入实验基地,那么,就要把出口封死吗?
好一个“朋友”。
他们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她一定要……好好表现才是。
想罢,她低低地冷笑,随后沿着蜿蜒崎岖的小径一路向前走去。
方才醒来的时候,她正是从这条路中走出来的。而路的尽头,就那个小小的实验室。
夜澜沉思着,她侧过身体,从那扇摇摇晃晃的小门上挤了进去。
小小的实验室中依然是她离开前的那个样子,想必是丧尸们已经放弃了这里吧。
那根黑色水管被丢在了角落里,与这个银色的实验室内部格格不入。很显然,这是那只带着她的丧尸从外面搬过来的。
夜澜走到门口,她找来了草和小石子将入口封住。入口不大,她还是十二岁孩童的身体,所以很容易就爬了进来,但是换作一个大人,是无法过来的。
那么,她封住入口的这个举动,不就等于也封住了她的退路吗?
显然不是的。夜澜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刚才那只丧尸有成人大小,如果这么看的话,它是怎么进来的呢?
很明显——这里,还有其他的出口!而且说不定在出口背后,有她需要找的食物和水!
夜澜小跑着向她刚才醒来的那个角落去。她还有任务在身,并不想拖延时间,如果能够赶紧通关出去那就更好不过了。所以,她必须尽快解决食物和水的急缺问题。
&bp;&bp;&bp;&bp;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夜澜眯了眯眼,停了下来,紧接着,她打开了手中水的瓶盖,将水倒了下去。
水落在地上,渐渐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果然如她所料。
夜澜勾唇一笑,看起来,她心情不错。
她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脚下踩的地板空空的,看来,下面别有一番洞天。
出口……在这里吗?
将那块地板砖搬了起来,露出里面的楼梯。空间很小,但是楼梯却看起来分外的长,一直延伸到下方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那些本该落在地上的水瞬间被蒸发掉了。
夜澜走了下去,早就适应了黑暗的她在楼梯中行动自如。
上方的时钟仍然在倒计时,不过好像这里的计时方式不大一样……还有二十二小时四十八分。
那一丝光亮若隐若现,夜澜心中明白,快到尽头了。
她从阶梯上走了下来,一盏小灯挂在墙壁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芒忽明忽暗,似乎是寿命即将到了尽头。
这是一个办公室。一张书桌,一张椅子,桌上摆着散乱的资料,主人似乎是在慌忙中来不及整理书桌,就已经不见了。
夜澜走上前,拿起了其中的一份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的纸,一只水笔从纸中滑了下来,她连忙弯下腰去捡。
就在弯下腰的那一刹那,她却看见——
地上的那张资料表上,用文写着一个醒目的单词:丧尸。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资料表和笔一并捡了起来,站在书桌前细细翻看。
“……这是我们在死亡之岛上发现的一种菌……”
“咔嚓!”
在听见门被反锁上的声音后,黄严探出头来,比了个“OK”的手势。
莫辰从远处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但是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笑容。
已经有三扇门都被他们锁上了,接下来,只剩下实验基地所在的后门。
话说回来,负责锁后门的是陈永涛。怎么他们都锁完三扇门了,陈永涛还没有搞定呢?
莫辰和黄严并肩走着,他的眸中划过一丝疑惑。算了……反正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到时候再问情况也不迟。
他如此想到。
绕过整幢实验基地的大楼,远处的后门已经可以看见。莫辰与黄严对视一眼,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之后,都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只要锁上了这最后一扇门,罂粟就逃不出来了!
那么,这活下去的名额,就是他们的了!
“永涛!”想到这里,莫辰大声喊出了陈永涛的名字。
陈永涛背对着二人,他穿着淡蓝色的衬衫,不过已经脏了。手臂上也受了不少伤,伤口很不均匀,应该是被树枝什么的刮到了吧。
只是,在莫辰喊出陈永涛的名字后,却没有得到回应。
陈永涛的身影似乎微微在颤抖,他半蹲在后门前,将后门遮住。
“老大,我们都搞定了,你这怎么样了?”
黄严凑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陈永涛的肩膀,但是立刻疼得收回了手。这肩膀什么做的,怎么跟个石头一样硬!
&bp;&bp;&bp;&bp;“永涛?”莫辰走上前,又唤了一声。
紧接着,他们看见,陈永涛缓缓地扭过头来,他的脖子就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在扭转的过程中发出“咔嚓咔嚓”的僵硬响声,然后,他对着莫辰和黄严,扯出一个僵硬至极的微笑……
“啊!”
黄严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数步,却在下一秒,陈永涛张开大口,扑了上来!
“永涛,你做什么!”莫辰急忙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对着陈永涛掷了过去,石头打在了陈永涛的左臂上,他却浑然不觉,挥动着那早已血肉模糊的右臂,一步一步向二人逼近。
他的眼睛若铜铃般大小,血红色的血丝分外惹眼,他那乌青色的嘴唇干燥发裂,步伐将僵硬,每走一步,似乎都能听见与地面摩擦的响声。
“老大……”
黄严趴在地上,他的双手摩挲着地面,向后退去,但是无论他怎么呼唤,陈永涛都像是没听见一样,步步逼近。
“怪物啊——”黄严惨叫着向后逃去,莫辰慌忙拉着他,二人一并向前跑,后方,陈永涛紧追不舍。
“咔嚓!”
在他们离开之后,后门的锁从门闩上掉了下来,门被缓缓打开一个缝,一只苍老的有如枯树皮一般的手,从中伸了出来……
……
“啪嗒!”
夜澜眉头一皱,从面前堆积成山的资料中抬起头来。
原来是灯灭了,失去了支撑点,就掉了下来。
面前立即就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黑暗。
她刚想打响指用凤凰的神火,却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不能动灵力。
夜澜低下头来,将几张重要的资料卷好放入口袋,从楼梯处走了上去。
“丧尸的弱点是它们的头部……唯有找到作为‘母体’的试验品并且将其毁灭,才能真正地消灭所有丧尸。它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光靠一个一个去打,实则起不到很大的效果……”
一张纸从夜澜怀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悄无声息。一行黑色的小字呈现在上面,还特地住了批注。
走下楼梯弯腰捡起那张掉落的纸,夜澜眼眸微眯……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堆积如山的资料,好像还有……
一把铁铲。
果断的,夜澜捡起铁铲拿在手上,快步走上了楼。
楼梯处,有一个分岔口。这是在下来的时候她发现的。
走在漆黑的楼梯间,夜澜的脚步轻的可以,似乎除了她浅浅的呼吸声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拿着铁铲,缓缓向着左手边的一条小道走去——向右,是向上走的楼梯。而向左,则是平坦的小路。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小路不长,走了似乎只有一会儿,就已经看到头了。
——门。
一扇门。
小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黑暗中看不清门的样子,唯有看见,它的把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
上面锈迹斑斑,蜘蛛网早已结壳,没有了一丝生命的迹象。
夜澜伸出手来握住门把——
“咔。”
门,就在她握住的那一刹那,自己开了。
&bp;&bp;&bp;&bp;面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完全电子化的房间。房间很宽敞,但是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电子器材。
灯全部都被打开了。摇摇欲坠的吊灯在空中挣扎着,吊着它的线已经断了半截,似乎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落到地面,被砸的粉碎。
夜澜走向前,视线从面前的仪器上一扫而过。
这是一台液晶显示屏。
真是……许久没有接触到如此现代化的东西,她竟是开始微微的感到陌生起来了。
显示屏的电线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抽了出来,然后扯断。显示屏上,有一个明显用拳头砸成的大窟窿。显示屏下方的地面有摩擦的痕迹,周围一片狼藉,似乎是在刚才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打斗。
她摇了摇头,没有去动任何东西。
背后,摇曳在风中的影子动了动。吊灯的光芒忽明忽暗,在与即将面对的生命的结束做着最后一丝挣扎。
就在她即将准备转身之际——
她举起了手,背后似是长了眼睛一般,重重地敲了下去!
铁铲从她的手中掉在了地上,或者说是,掉在了她的身后……
在确定周围终于没了声息后,夜澜冷冷地转过身去。
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丧尸。她梳着一个马尾辫,两眼流着鲜血,一只眼睛已被挖去,只剩下了一个大窟窿。
甚是渗人。
她的头因为刚才铁铲剧烈的敲击而凹下去一半,显得残缺不全。
她的眸中冷冽之色划过。
竟是要偷袭……
资料中有介绍,丧尸不同于人类,它们没有呼吸,自然,也不会在光的折射下产生影子。
一切的一切,都要靠……
直觉。
血腥味容易引起丧尸的注意,先前,这是夜澜对陈永涛他们三人说的话。现在,却确确实实地应正在了她的身上了。
你问为什么……?
夜澜后退一步,不说话。
而就在她的四周……刚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丧尸倒下去的方向,越来越多的黑点探出头来。
她进来的时候,入口处的门已经被她关上了。没有风,却显得更加阴森。
冷冽的灯光照在她的肩膀上,向四面八方传播。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面前所发生的一切,还是让她本该平静的心情变得有了波澜起来。
夜澜握着铁铲,这个看起来脏兮丑陋却实用的工具,在她手上,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符。
她的四周,越来越多的丧尸推开了墙壁上的门,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有血的气味……
为首的,是一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丧尸。它的脸上,镜片碎了一半,镜框也歪歪扭扭,看起来甚是怪异,但是,它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似乎是实验基地的科学家之一。
或者说,她周围的,都是那群科学家们!
它们没有群体意识,但是,当其中一只丧尸终于按耐不住地扑向夜澜时,立即惹来了其他同伴的注目!
它们纷纷调转方向——
它们的体型与一般的人类相差无二,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恐怖无比。
&bp;&bp;&bp;&bp;夜澜紧握着铁铲,咬着下唇,事已至此……
犯什么愣啊!逃啊!
当即,她一挥铁铲,将离她最近的几只丧尸扳倒在地,弯下身子,她的鞋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从丧尸群中冲了出去!
那几只在毫无反应下被打倒的丧尸从地上爬了起来,它们瞪着血红的眸子,看起来很是愤怒。
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它们不顾同伴,选择了——
盯紧夜澜离去的方向,追!
夜澜一路向前跑着,她屏着气息,努力让她的脚步变得轻盈。
她猜想,她现在应该进入实验基地大楼的内部了。刚才是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有无数扇门,每一扇门都通往着不同的方向。
她不识路,只能盲目地向前跑去。
她无法用力,在最后一刻将门半掩,靠着灵活的技巧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实验基地大楼里穿梭。
但是,她每每穿过一扇门,都能够清楚地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那是丧尸将门推开,门撞到墙壁又反弹回去的声音。
丧尸本就是实验基地大楼的成员,它们对这里尤其熟悉,哪怕是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但是在潜意识里,早有一张看不见的地图在丧尸的脑海中成型。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丧尸埋伏在她所进来的地方,也许是她刚好撞上了丧尸的集体行动……但是不管如何,当下,逃命最要紧!
身为队长的她,不可以死!
在又一次从小木门里冲出来跑入楼梯后,夜澜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逢夏天,她的背后早已被汗水打湿。伤口尚未清洗,只能任凭它流血直到发炎。
这样跑下去……
不是办法!
丧尸有那么多,她若是一直这样跑的话,迟早会体力耗竭,最终被丧尸找到。
除非……
把它们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夜澜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的眸光深邃,有什么一闪而逝的情绪,像是一枚石子扔入幽潭之中,只带起了丝丝的涟漪。
她扶着楼梯,快速下楼。
狭小的楼道中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可以通风的地方。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前后的门早已被陈永涛他们几个找到,也就是说,自己如果想要出去,还得另寻办法。
果然如她所料,在她刚刚下楼后,她就已经听见了丧尸追赶而来的“蹬蹬”脚步声。
大概,有很多只。
她抿着唇,在还有最后一楼之时,手划过光滑的扶手,一跃而起!
脚尖点地,夜澜扶着扶手站在了地面。
下楼之后,她的面前是两扇门。门敞开着,而后面……
是她来的时候的大厅。
她又回到原点了。
趁着丧尸还没有过来,她急忙把面前所看到的门全部关上反锁,随后打开她来时的通道,冲了出去。
夜澜将小小的门锁上,略微松了口气。突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条件反射般举起了手……
“是我!”
黄严举起双手,哀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bp;&bp;&bp;&bp;夜澜心下一惊,但是表面却面不改色。
“你们怎么来了?”
她暗暗抓紧了拿着铁铲的手,那把黑色的匕首被藏在袖口里作为她最后的一道底牌,不到关键时刻,她绝对不会拿出来。
“我们……”
莫辰的脸上闪过迟疑之色。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陈大哥呢?”夜澜很快发生了不对之处,小小的楼道中,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究竟有多少个人,她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她面前,站着黄严和莫辰。
陈永涛……
不见了。
“老大他……”黄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隐隐约约有呜咽的神色。
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啊。只是在组织里,还未见过多少世面的孩子。
相对而言,莫辰更为冷静,只可惜,如果能够看得清他的表情的话……并不好得到哪里去。
他的脸黑如锅底,原本露出的有些俊美底子的轮廓看起来扭曲在了一起。
“我来说吧。”莫辰站出来说道。
就在此时,夜澜的身后传来不小的振动声,莫辰与黄严的心跳“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就要往楼下跑。
“没事。”夜澜附在门边听了听,随后跟着他们一起下楼,“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冲出来。”
门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破旧不已,但是实则却很牢固。兴许是特地为了防范丧尸们而准备的,如果丧尸们要冲出来的话,他们早就被撕扯成碎片了。
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不一定……我们还是小心点好。”莫辰一脸的凝重,他走在最前头,带着夜澜和黄严来到了夜澜方才来过的那个小小的暗室。
“那么,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待到终于走进那间小小的暗室时,夜澜问出了声。
她之前与陈永涛、莫辰和黄严说好,她进去找食物,三人在外面等着。
究竟是什么原因……会使得黄严和莫辰丢下陈永涛进入这个危机重重的实验基地大楼呢?
而且,为什么黄严的表情那么奇怪?惧怕是理所当然的,可是……
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这件事情……非常的奇怪……我们……”黄严有些支支吾吾,他的话断断续续,到了最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该怎么说?
说他们一开始就算计夜澜?
说他们去分别锁上实验基地大楼的四扇门?
怎么可能!他们现在还是夜澜的“好朋友”啊,这么一说,不就全都暴露了吗?
“还是我来吧。”莫辰在暗地里瞪了黄严一眼,现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黄严的表情都写在脸上,此时此刻更是,聪明如夜澜,若是再多说几句,指不定就什么都暴露出来了。
所以,还是必须得让他出马才是。
“我们本来打算去后门探探风声,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永涛自告奋勇先去了,于是,我们在原地等着他。”
莫辰继续说道。
夜澜眸中嘲讽之色一闪而逝。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编故事。
她的童年……究竟认识了些什么人啊。
&bp;&bp;&bp;&bp;她之前为什么就没有看出来,这几人是这样一幅样子呢?
不过好在……
好在她现在,已经有了能够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是,她仍然装作一副不知道情况的样子。
“我们等了许久,也没见永涛过来。于是,我们就打算到后面去找找。”莫辰一边说着,黄严一边附和着点头。
似乎是为了增强他话中的真实性。
“然而,就在我们来到后方的时候,发现了站在后门门口的永涛。他背对着我们,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事情……”
莫辰开始露出恐惧的神色。
夜澜眼眸微眯,这接下来的话,似乎是真实的。
这种表情,不像是莫辰能装的出来的。
“我们感到十分奇怪,就打算去叫他……问他在做什么……”莫辰继续说道,“但是……永涛突然回过了头来,他……他变成了跟我们之前看到的一样的怪物!”
陈永涛,变成了——丧尸?!
“他一路追着我们跑,我们已经折断了他的一只手,但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那般,带着负伤的手又追着我们跑了很久,情急之下,我们躲到了一簇草丛里,没想到,草丛居然是空的,于是我们因此就掉了下来。紧接着,我们就看到了你,罂粟。”
在说到将自己的好伙伴折断一只手后,莫辰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内疚的神色——至少,夜澜看得很清楚。
他的重点,完全在陈永涛变成了丧尸这一件事上头。
“罂粟……你这里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了这里?食物和水找到没有?”
在莫辰说完话之后,黄严急忙问道。
与陈永涛追逐了一路,根本就没有休息过,他早就快累趴在地了。
“没有。”夜澜摇了摇头,“我一进实验基地的大楼,就被一群怪物围攻了。不过……为什么永涛会变成那个样子?”
莫辰与黄严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夜澜就完全不会有怀疑的神色出现了。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纷纷摇摇头,“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这样……但是当务之急,必须是找到食物和水,补充体力,然后想办法救永涛!”
在他们看来,夜澜的问题问的很是……白痴。
言语之中,他们已经说过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夜澜的问题,可以说是毫无用处。因为没有人会为她解答。
果然不过只是十二岁的小女孩……
哪怕有身手又如何?
还不是被他们拿捏在鼓掌之中?
还不是如此单纯轻而易举地就信了他们?
只不过,令他们感到失望的是,夜澜并没有被那群怪物撕扯而死,也没有找到水。但是,在陈永涛出了事的情况下,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只有夜澜。
所以,这才放下他们心中所自认为的“高傲”来与夜澜谈话并且解释。
“嗯。”
夜澜点了点头。
“这里是一个什么地方?”黄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问道。
&bp;&bp;&bp;&bp;莫辰环顾四周,猜测道:“我听说,这里是组织里一个专门的研究所……不过,却不知道研究些什么东西……”
“我想,除了实验基地的大楼之外,这里或许是一个记录并且存放资料的地方吧。”莫辰说着,走上前来,拿起桌上摊开的一张纸。
夜澜面不改色,在不经意间后退一步。
她的袖子中藏着几张重要的资料,是她从这一沓中撕下来的。
好在死亡之岛的位于大陆的最南方,也就是说,七月是北半球的夏天,而却是南半球的冬天。即便在岛上不似寒冰那般刺骨的凉,他们的衣服也不会少得到哪里去。
所以,如果藏了些什么东西,只要掩饰得好,要看出来,可不容易。
更何况现在其余二人的心思都不在观察她的身上。
“丧尸?”看着纸张的扉页,黄严念出了最关键的名词。他喃喃自语,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原来……那种怪物叫做丧尸。”
“这里有几页最重要的被撕掉了。”莫辰拿着一本书,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我们现在根本无法了解丧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物。”
唯有一点。
它们很可怕。
夜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根本不用去掩饰,也懒得去掩饰。莫辰和黄严不可能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来,因为,他们是一起进来的。
“对了……罂粟,”陈永涛不在,就属莫辰年纪最大,自然而然地,他当起了大哥这个角色,“你刚才似乎与丧尸交手过?你有什么发现或者看法吗?”
从前陈永涛在的时候,他是大哥,一直以来,这种话,都是他说的。莫辰突然发现,当大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原来如此的美妙……
如果他能够就这样一直当下去,该多好啊。
但是,陈永涛还在外面被他们限制住了。
夜澜耸了耸肩,语气听起来略微无奈:“我一直在跑。”
她的话虽然简短,但是,其中包含的意思却众多。
丧尸的数量太多,她无暇顾及。
丧尸的攻击力太强大,她无法还手。
又或者……在丧尸群面前,她只有挨打以及跑的份儿。
这是一个十分不可捉摸的概念……
“这……”原本还在想着靠着夜澜有一丝希望可乘的黄严立即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可否认,夜澜很强大。她现在看起来还依然把他们当做好朋友,如果是她站在前面打丧尸的话,那么有了她来拖延时间,他和莫辰完全可以悄悄逃跑。
但是夜澜却告诉他,她打不过……
一向强大的夜澜居然打不过?
“你们看……”莫辰向前走着,忽然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忙喊道。
黄严立即凑上前来,夜澜随即跟着走了过去,之前的气氛一扫全无。
“这里是……通道!”
黄严欣喜地说道。
如果这是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的话,那么就代表他们有救了!
“不一定。”夜澜摇了摇头。“你能保证我们接下来就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出去吗?”
&bp;&bp;&bp;&bp;是啊,难道你能保证我们一定就会平安无事地出去吗?
万一进入这扇门后,却发现这里是丧尸的发源地呢?
“不管如何……”莫辰皱了皱眉,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我们下去吧。”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如果走上楼梯的话,门的后面就是丧尸群。再向前走到了外面,也仍然是成群的丧尸。
不是他们选择,是他们根本无法选择。
“走!”黄严终是点了点头,满脸坚定地跟着莫辰一起走了下去。
从始至终,夜澜都没有做声,以至于他们两个在走的过程中完全忽视了夜澜。
这是一节绳梯。
绳梯看起来很新,但是两旁斑驳的痕迹告诉他们,这块地方已经存在很久了,只是经常换下楼的绳梯罢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甚至他们也没有想到过,从外面看单单一个小小的实验楼,却在地底之下有着这么大的一片天,就如同迷宫一般将人困在里面。
莫辰顺着绳梯下来,随后他拉起了黄严。
夜澜在黄严的脚落地之后,直接从绳梯上跃了下来。在下来的时候,她顺便关上了进来时的入口。
“……哇……”
一走进,似乎迎面而来了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黄严使劲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新鲜瓜果的味道……
再向前走,一切景象尽收眼底。这里没有关灯,偌大的房间内装饰得很简约,但是却看起来赏心悦目。早已准备好的丰盛午餐摆在了圆桌上,上面还飘着热气。
刚才的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
旁边,放着两个热水瓶!
莫辰上去掂了掂,发现这两个热水瓶里居然都是满的!
他们有水了!也有食物了!
“好香啊……”黄严摸了摸肚子,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他太饥饿了,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去品尝美味。
“等等。”莫辰用手拦住了黄严,“这里说不定有诈。”
黄严哪里顾得上这么多,他只比夜澜大几个月,心性还没有莫辰和陈永涛成熟,“管他有诈没诈……辰哥,难道你不饿吗?”
此话一出,莫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叫。莫辰脸一红,连忙用手捂住肚子,背过身去没去看黄严。
是啊……他饿了。很饿。
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和喝水了,嘴巴早已干涩无比,只是谁都没有说出来罢了。被黄严这么一点破,再也遮拦不住了。
黄严继续说道:“这里的食物还冒着热气,看来是新鲜的,所以不可能被丧尸碰过。而且又藏得这么隐秘,我们一路来都没有看到丧尸的足迹,所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辰哥,我真的饿了……”
“好吧。”看着黄严的神情,莫辰终是点了点头。黄严能够说出此话,也是情有可原的。“罂粟,不如你先尝尝?”
“我?”突然被点名的夜澜有些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问道。
“是啊是啊,罂粟,你最小,应该也很饿了吧。”
&bp;&bp;&bp;&bp;黄严附和道,“罂粟,要不你先来?”
二人的言语之中关切之意尽显。
夜澜是小妹妹,被让着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在这种情况这种场景下说出这样的话……
就不免得让人多想了。
“好。”
夜澜只是点头,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谁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深处真正想的是些什么。
她走上前,面前的酒杯中斟满了葡萄酒,散发着浅浅的光泽。她拿起酒杯,在手中轻晃,暖暖的灯光照着她的脸,像是来自天边缥缈的雾。
她轻抿一口,感受到莫辰和黄严的目光后,晃了晃酒杯,把葡萄酒一饮而尽。
酒带着涩涩的甜味,带着独特的韵律,充斥着她的脑海。
“如何?”
黄严紧紧地盯着夜澜,她那白皙的脖颈光滑细腻,喝酒时的动作高贵娴熟,就像是一只优雅美丽的白天鹅那般高高在上。
“挺甜。”夜澜的回答仍然简洁明了。
甜?
他与莫辰面面相觑,看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吃吧。”莫辰冲着他点点头道。
夜澜冷笑着站在一旁,看着莫辰与黄严狼吞虎咽的样子,她斜靠在墙壁上,动作优雅自然。她的手摩挲着匕首,在看不见的地方将它握在手心。
镂花托盘中摆放着精致的西式点心,黄严刚想去拿,却被莫辰抢走了。他一口咽下,对着黄严摆了摆手,示意手中已经没有了。
黄严咬咬牙,脸上阴狠之色一闪而逝。
“小严,你吃这个吧。”莫辰将另一个瓷盘推到黄严的面前,他看了看夜澜,却见夜澜对他摇了摇头。
她现在还没有达到那么饥饿的程度。
至于刚才的葡萄酒……
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其他的东西也没有问题,她能够保证吗?
答案是否定的。
黄严看着瓷盘中的东西,那上面大块大块的洋葱令他反胃,“辰哥……”
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不甘之意冒上,凭什么莫辰就可以吃好的,而他非要吃莫辰不喜欢吃的?
不就是年龄大了一点吗?
孩子气的一面尽显。
夜澜只是嘴角噙着冷冷的笑,她抱着手站在那里,似乎在欣赏着这一闹剧。
“怎么了?”莫辰从一堆食物中抬起头来,因为太饥饿了,面前的盘子被一扫而空,没有给黄严留下多少东西。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道,“抱歉啊……”
“你……”黄严的话被堵了下去,因为他不知从何说起。
“你们看,”夜澜单手托着下巴,神情慵懒地指了指前方,“那是什么?”
顺着夜澜所指的方向望去,莫辰与黄严只看到了一片的黑暗,离开了这有灯光的地方,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似乎隐隐约约间有一对红色的灯泡在空中闪烁着,但是位置却飘忽不定。
“灯笼?”
莫辰猜测道。
黄严擦了擦嘴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好像不是……”
那灯光离三人越来越近,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撞了上来,硬生生地令莫辰从椅子上栽倒在地!
&bp;&bp;&bp;&bp;“嗷——”
迎面而来的那张放大的脸,差点没把莫辰吓昏过去!
“妈呀……”
黄严吓得向后面逃窜。
在莫辰的身上,压着一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它的头发散乱,尖尖的指甲似乎能够穿透人的喉咙。它拥有着灯泡般的大眼,干裂的嘴唇旁,犹如枯树皮一般的皮肤上遍布着黑斑。
它的指甲上似乎还有残留着的血迹,嘴边一道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眼睛正对着莫辰的脸,尤其渗人。
“离我远点!怪物!”
莫辰见状,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盘子,对着面前的怪物就砸了过去。
汤汁顺着怪物的头发留下,落在了地上,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对着莫辰的手臂,亮出了它的手指甲,毫不留情地扎了进去!
“啊——”
莫辰痛苦地叫着,怪物的手指甲硬生生地从莫辰的手臂上挑下了一块肉!
怪物用它的长指甲在他的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的刮着,他的手臂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黄严躲在角落里,吓得不敢吱声,他捂着嘴巴强忍着没有叫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辰很快就被卸掉了一只手臂。
“食物……食物……”
怪物的口里喃喃着,一边发了疯地撕扯着莫辰的身体,莫辰不断地大叫,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他。
夜澜沿着墙壁,悄然向里走去。
怪物口中……说的是食物吗?
难道说,餐桌上准备的食物是给怪物吃的?
莫辰吃得最多,也难怪他成了被攻击的对象。而黄严……
夜澜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她拿起从柜子上发现的打火机将其点燃,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摩擦痕迹,还有破碎的衣服碎片。
看来,那怪物刚才还吃过什么东西……
等等!
她眼眸一眯。
那块布……似乎是从什么衣服的一角上撕下来的。只不过,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对了!
这不是陈永涛衣服的一角吗?!
难道……
再往下想,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对于这个怪物……夜澜低下头来,从袖中拿出资料,借着打火机所散发出来的微弱的光细细看着。对于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她充耳不闻。
莫辰不是在这之前想让她去做这出头鸟吗?
后来,遭殃的还是自己。
这能怪谁呢?
她的目光飞快地从一行行字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了……
“母体”。
资料上说,唯有找到丧失的母体并将其消灭,才能导致丧尸真正的毁灭。
这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真正的丧尸,它完全不同于《生化危机》里所描述的,它不过是人类尝试做实验的失败品。
资料上还说,这是他们研究所里的一大败笔,这是一种能够令人失去意识并且发癫的病毒,迫于无奈才带到这座小岛上面使它没有办法流出去,哪里想到,有一个科学家在研究解毒方法的过程中不慎被咬伤,然后……
就早就了这样的局面。
这个被咬伤的科学家,就成了“母体”。
“母体”不是指母的丧尸,而是指丧尸的能量之源。
&bp;&bp;&bp;&bp;结尾处,用黑体字写下了一行小字:
“切记:千万不要把这种病毒所制造成的丧尸与我们所认知的丧尸相提并论,不然,将会死的很惨!!!”
而就在这时,莫辰的惨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黄严蜷缩在角落里,他的身躯瑟瑟发抖,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地颤抖着。
莫辰……
就在他的注视下,死了。
眼睁睁的被怪物给撕扯吞咽下去了。
他能够看到,怪物的手上血迹斑斑,口中还在咀嚼着什么,它的脚下,是潾潾的白骨,光滑的白骨被舔的很干净,散发着别样的光泽。
像一把冰刃,深入人心。
这是他的同伴啊……
居然死了?!
就这么死了!
“罂粟……”黄严看着步步向他逼近的怪物,心中只能想到这一个名字,“罂粟,救我……”
等等……
夜澜呢?
那个一直当他们是好朋友的夜澜呢?
她怎么不见了?!
如果她在的话,看到莫辰被怪物抓住,她一定会过来帮忙的啊!
可是夜澜……上哪去了呢?
黄严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跃出了胸膛。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他的肩膀颤抖着,嘴唇蠕动着,但是却无可奈何。
夜澜将打火机关上,在一片火光之中,资料化为了灰烬。
她看过一遍,已经记住了,就够了。
这种东西……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
怪物挡住了夜澜,也挡住了黄严的视线,他根本就看不到夜澜,一个恐惧的想法在他心底生出——夜澜……不会就是在之前,已经被怪物给吃掉了吧?
因为怪物在出来的时候,它的指甲上残留着血液啊!
难道那是夜澜的血液?!
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是因为夜澜喝了那杯葡萄酒的缘故?
他也吃了东西……一样也要死啊!为什么怪物已经吃了夜澜和莫辰了,怎么还不满足?还要吃他?
夜澜悄悄走了过来,在透过缝隙看到黄严的表情后,一切尽收眼底。
黄严是什么人,相处了这么久,她造业清楚不过了。
他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心里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那么……救不救呢?
夜澜看着角落里的铁铲。
她完全可能从背后偷袭怪物,也就是丧尸的母体。如果这样的话,可以造成它暂时的迟疑,有这个时间,靠着黄严的能力,是足够逃脱的。
但是……
夜澜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毕竟现在,他们在一个房间里,还是共同患难的。
夜澜从丧尸母体的背后走出来,她刚好站在了黄严能够看得见的地方。黄严捕捉到夜澜的身影,欣喜之色一闪而逝。
夜澜对他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铁铲——
“碰!”
“啊——!”
铁铲砸在丧尸母体的头上,就像是碰到了硬硬的石头,根本就砸不动。但是,丧尸母体却发出了一声惨叫声,那声音极为尖细,似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丧尸母体捂着脑袋,趁着这个时间,黄严弯下腰来,赶忙从他的藏身之处跑了出来。
&bp;&bp;&bp;&bp;呆滞只是片刻,丧尸母体捂着头部,缓缓扭动了它的脖子,用那血淋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夜澜!
“罂,罂粟,救我……”
刚刚松了一口气,黄严的表情却立即又被惊恐替代,无限的恐惧之后,他甚至出现了幻觉,那怪物……那怪物过来了啊!
“愣着做什么!”夜澜瞪了黄严一眼,“跑啊!”
再不跑,丧尸母体就追过来了!
那是母体啊!不是一般的丧尸啊!
“……啊!对!快跑!”黄严在于从惧怕中反应过来,他紧紧地跟在夜澜后面追着不放,似乎那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极具愤怒之下的丧尸母体在身后紧追不舍,它用它的指甲扎进椅子里,将椅子丢了过来!
夜澜一个侧身,椅子从她的肩膀上划过,掉在了她前面的地上。她眼眸一眯,大喊道:“黄严,前面有绳梯!”
正是他们进来时的绳梯!
好在天花板上的地砖半掩着,她没有全部合拢,只是装装样子,现在却成了他们的救命符!
黄严停了下来,他看着从天花板处垂下的绳梯,微微眯了眯眼,眼中,一抹阴狠之色一闪而逝,这是不同于年龄的狠戾。
陈永涛变成了丧尸,现在肯定也快死了……莫辰在刚才被那只怪物吃了……四人中就只剩下了他和夜澜。
那么……就不要怪他狠了!人在危急关头,总是自私的!
“罂粟,我先上去打开天花板的盖子,然后拉你上来!”
黄严大喊道,不由分说地爬上了绳梯,他的手脚利索,在推开天花板盖子的那一刻,从口袋中拿出剪刀来把绳梯剪断了!
一截绳梯从上面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夜澜却是再也够不着了。
“黄严!你干什么!”
夜澜急忙喊道。过河拆桥?她就知道,这几个本就品行不正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大义凛然的举动的!
“抱歉了!罂粟,你要原谅我,人,总是自私的!”
黄严说着,已经爬到了顶端,他掀开那块地砖跑了上去,然后将地砖重新放好!
当一丝光亮从视线中消失之后,夜澜的脸上冷得吓人。
她清楚地听到地砖与地板重合的声音,也就是说,黄严把地砖关紧了!在短时间内,她没有可能逃出去!
以及,绳梯被弄断了!
夜澜冷冷地盯着天花板,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天花板以上的景象。
好像……有脚步声。
“啊——”
紧接着,一道惨叫声传来,透过天花板,直冲耳膜!
是黄严发出来的!
“罂粟!罂粟!救救我!求求你!”
他似乎是在挣扎。
但是,在不断叫喊之中,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随后消失不见。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地踩踏着天花板。
——丧尸!
丧尸冲破那扇门,到达了小小的暗室!
黄严独自一人上去,自然而然成了攻击对象!
可以说是……
自作孽,不可活!
直至面前传来一道瓷器打破的声音,夜澜才从思考之中回过神来。
……
牙痛,特别难受,早上上物理课直接趴在桌上,啊啊啊,下午一直趴在桌上起不来,晚上回家就一直哭一直哭,感觉好烦躁啊啊啊……真的是要疯掉了
&bp;&bp;&bp;&bp;她连连后退。
面前,咆哮中的丧尸母体还尚未除去!
她仍然是被攻击的对象之一!
夜澜眯着眼睛,在丧尸母体扑过来的那一刹那,长腿一勾,竟是踏着它的肩膀,从上面跃了过去!
她一转身,拿着铁铲,对着丧尸母体的头部就是重重一敲!
“嗷——啊——”
丧尸母体捶打着头部,意图想要缓解疼痛,在神经剧烈的刺激下,之前好不容易拾起来的意识全无,它忍受着精神与**的双重折磨,张开大口,向着夜澜扑去!
夜澜咬咬牙,她揪准时机,借着餐桌为支点再次翻过沙发,向着地下室的最深处跑去!
脚下所踩着的地板稠稠黏黏,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道。夜澜冷着脸向前跑着,两旁也不知是人骨还是何物被她当成了工具,直接朝着丧尸母体掷了过去。
就在这时!
夜澜猛地一刹车,一跃而起,将吊灯关上!
整个地下室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她连忙抓紧时机向前冲去,不敢有丝毫怠慢!
“噼里啪啦!”
不远处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整个餐桌被掀翻在地,丧尸母体的头上还挂着残留的汤汁,手上被菜叶沾满,油腻腻的,它的脚下是溅在四周的浓汤,食物与血腥味的混合,使空气中的气味变得刺鼻难闻。
它看不见了!
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丧尸母体紧盯着前方,但是它却没有发现丝毫活物的痕迹!
它可以说是所有丧尸的母亲,也是整个丧尸群中最强大的一只,是丧尸之王,若是换做其他丧尸,在那两下剧烈的敲击之后,早已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而它只是头部出血,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看到!
夜澜抓着扶手快步跑向楼梯,再也顾不得隐匿身形,她直接向着楼上跑了过去。
如果她的推测没有错的话,大部分丧尸现在都在暗室里寻找着其他的食物,这个时候,实验基地大楼里的丧尸所剩不多了,她完全可以逃上去!
没有了丧尸的威胁,那么,就是她自由发挥的时刻!
她咬了咬牙,看着手中的铁铲,终是将铁铲一扔!
到了这种时刻,她必须学会舍弃!
铁铲顺着楼梯滚了下来,落在了地上,丧尸母体踩在了铁铲上,立刻被绊了个四脚朝天。
就是这个时候!
夜澜跑向了楼道,将大门关上锁紧,这里所有的大门都是由能够提防丧尸攻击的材料制成,暂时可以为她争取到一点时间。
她走进了另外一间房间。
大门没有锁,但是,夜澜却怎么也推不开。似乎有什么东西的碰撞声传入耳内。
看来,是有东西堵住了门……
夜澜刚想回过头来,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与她的肩膀近在咫尺!
“碰——”
夜澜反扣住那只手,将身旁的那只准备袭击它的丧尸摔倒在地!
丧尸滚了几下,头部大量出血,在一片血液之中,顿时就没了气息。
一个东西顺着丧尸倒下的地方掉在了夜澜的脚边。
她弯下腰来,在看到东西之后,心下一喜。
&bp;&bp;&bp;&bp;这是一个用电池制成的微型炸弹。拿在手上,还没有手掌大,但是……
用来炸开门,足够了。
夜澜后退数步,她拆下微型炸弹上的装置,对着面前的大门狠狠一掷!
“嘭——”
炸弹在与门碰撞的那一刹那,爆炸了!
一时之间,炸弹的声响充斥着耳边,夜澜紧紧握住耳朵。
浓郁的白烟散发出来,渐渐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咳咳!”
她重重地咳了几声,白雾虽然没有散尽,但是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已经足够了。
隐隐约约之间,门上依然完好如初,但是不同于之前的是,堵在上面的东西“哗啦哗啦”掉了一地。在冲击之下,门直接被撞开了。
好在这里的材料够好,有防弹和隔音装置,所以她不必担心暂时性的安全问题。
推开门,在一片沙尘之中,夜澜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久也没有人来过的小房间,室内空空如也,没有窗户,只有漫天的飞灰。
但是令她欣喜的是——
先前堵住门的,是被拆散了的金属块,还有一些已经生锈了的铁。在这群杂乱的东西之中,夜澜居然找到了……一把小手枪!
她继续翻找着,将找到的东西放在地板上。
很快,在拼拼凑凑之下,她所想要用的东西,大多数都被她发现了。
电池可以用作炸弹……两把手枪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子弹……还有……
夜澜站了起来,背对着门,她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有杀死丧尸母体的东西了。
……
离开小房间之后,夜澜把其他的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聚集在了一起,堆在了角落里。
她重新关上门,但是却没有关紧,而是将门半掩着。
就在这时!
一扇门,从远处飞了过来,打在了夜澜对面的墙壁上!
门与墙壁摩擦出长长的刮痕,竟是有一个一厘米深的印子。
可见打飞这扇门的人的力气有多大。
随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夜澜微微向后退去,在露出的楼道中,丧尸母体踉踉跄跄地跑了上来。
它现在看起来十分狼狈——
十指上的长指甲断了三节,衣服被挑破早已没有一丝完好之地,头上一左一右两个地方都还在汩汩地流着血,露出的手臂和膝盖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只是,它却毫无知觉。
夜澜看着它蹒跚而来,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在成为母体之前,它还是一个人类。
但是,在被注入病毒之后,它却成了一个怪物,一个试验品,一个罪恶的源泉。
那么——
既然有条件,这个罪恶的源泉,如果不除掉,迟早要去祸害他人。
夜澜有那么伟大吗?
不可能。
就像黄严说的那样,人,都是自私的。
她不过是在想——
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多一点了。她必须速战速决!
尽快把丧尸母体引过来!
她看了一眼丧尸母体,拿出手枪,对着丧尸母体所在的地方就是一枪!
“砰!”
枪响过后,子弹打在丧尸母体的身上,就像是撞到了石头,又被反弹。
&bp;&bp;&bp;&bp;但是,丧尸母体却被激怒了!
彻彻底底的怒了!
面前的少女,先前在一而再再也三地挑拨它,这也就算了!
最重要的是,这少女就像是滑溜的泥鳅,它怎么也抓不到!
它想把她撕碎,想把这个可恶的少女给杀掉!
夜澜见丧尸母体还在迟疑,当即又对着它开了一枪。
这一次,丧尸母体没有丝毫犹豫,就向着夜澜所在的地上扑过来!
夜澜眼眸一眯,她抓着门把手的那只手猛地松开,向她的右边扑了过去!
巨大的冲击力下,夜澜虽是离开了她刚才站着的地方,但是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甚至可以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丧尸母体撞在了门上,将门撞开,它自己扑了个空,掉在了地上。夜澜当即猛地关上门,并且将门反锁!
“乓乓!砰!”
丧尸母体拼命地捶打着面前的门,它亮出指甲,用了它刚才进来时所用的方法——刮!
门在它的摧残之下,竟是在短时间内,就开始出现小小的痕迹了。
在听见锁孔处传来“咔嚓”声后,夜澜终是松了口气。她捂着胸口,听着自己那不断传来的心跳声。
她有些艰难地扶着墙壁站起,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左脚……好像骨折了。
但是,丧尸母体突然冲过来,这是她唯一一个能够想到的办法了。
夜澜一条腿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跳到楼道口,在下一刻,她猛地转过身来,对着身后本该背对着的门开了一枪!
少顷,在那堆金属中的定时炸弹随即爆炸!
“嘭——”
“滋滋——”
只是顷刻之间,在定时炸弹巨大的威力下,门缝中隐隐约约迸溅出火光。
很快,在下一刻,火光冲破门而出,空气之间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夜澜捂住了鼻子,站在楼道间靠着墙观察着里面的景象。
一片火光之间,房间的四壁早已被炸得焦黑。
她只觉得额头一痛,紧接着,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她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丧尸母体动了动它的手指,最终,化作飞灰。
她脚上仍然疼痛剧烈,但是,却已经毫无知觉。
……
当夜澜再一次睁开眼,她回到了那个混沌空间。头顶是虚无缥缈的天,脚下是悬浮透明的地,没有一丝生气,也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
“成功打败首领,剩余时间两刻钟。任务完美度百分之九十。”
“成功获得积分:五十。”
系统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在听见这声音后,夜澜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身体——
左脚已经没了疼痛,似乎是变得麻木了。身上的擦伤也全好了,她的衣服不再是十二岁那年的,而是在进入死城时穿的轻便装。
她回来了!
成功了!
随后,就在她欣喜之余,系统毫不留情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消灭一百只丧尸,进度:16/100,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十六。”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光顾着做别的事情,她竟是忘了有这个任务的存在……
&bp;&bp;&bp;&bp;怎么办?!
夜澜的心跳似乎就在那时漏了一拍。
“由于主要任务完美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以加考作为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加考尚未完成,视为闯关失败,抹杀。”
系统冷冷地说道。
没等夜澜反应过来,她再一次陷入了晕厥。
……
严洛钰没精打采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踢着小石子,看着石子从他的面前滚落至远处。
“如何?”
林楚站在他的旁边,远远地看着归来的杨陌轩,急忙跑上去问道。
杨陌轩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
他已经走遍了他们所能够到达的杀戮之城的各个角落,但是,却没有找到丝毫出口。
这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
沉寂了千年的杀戮之城,没有一丝生气,除了他们几个,再无任何活物的存在。
只不过,这座古老的埋藏在地底之下的城市,却仍然如同它兴旺时期那般完好,每一件事物都完完整整地摆放在那里,除了多了几丝阴森荒凉之外,昔日的辉煌,似乎就近在眼前。
“我们……”林楚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握紧了拳头,指甲似乎要渗进肉里。
夜澜在里面闯关,而他们,却无能为力,甚至连里面有着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身为朋友,身为兄弟的他们,对于自己兄弟的事情,却一无所知……
这是何等的……
不甘心啊……
“别着急。”杨陌轩安慰似的拍了拍林楚的肩膀,转头对着严洛钰扯出一个与平时那般慵懒的笑容,“夜澜一定会出来的。”
他们现在担心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为里面的夜澜增加心理负担罢了。
而且接下来还有四关,他们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过才是吧。
“是啊……”严洛钰也想通了,他耸了耸肩,昔日的孩子气已经不再,取代而之的,是不同于年龄的成熟与睿智。
有些事情,他们终是要面对。
……
初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下。
夜澜眯了眯眼睛,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她这是……
在哪儿?
华丽的大床由柔软的丝绸制成,轻纱半掩,上面用各种宝石作点缀,在阳光下散发着熠熠的光芒。
紫色,那是像夜空那般深邃的紫色,美的惊心动人。
夜澜有些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坐起来,凌乱的床单不禁让她猜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按照之前的情况……
会不会是她前世某一个记忆的片段呢?
这是在哪家酒店吗?
似乎并不是……
她抬起头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偌大房间。
这一关……考的是什么?
加考,会比之前的难吗?
“澜澜?”
珠帘发出碰撞声,一只手将其推开,君离的嗓音还带着半梦半醒的慵懒,见她醒来,唤道。
“啊……”
夜澜的声音略带疑惑,她半眯着眼睛,怎么也扫不去倦意。
“醒了?”
君离低笑,坐在她的旁边,揽过她的肩膀,“把衣服换上,跟我走。”
“嗯?”
夜澜低下头来,发现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与床单格格不入。
&bp;&bp;&bp;&bp;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他们怎么会……
才多久呢……
“愣着做什么?”君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澜澜,你忘了我的身体已经找回了吗?”
是啊,找回了……
终于找回了……
君离的紫眸仍然如同紫水晶那般美丽,夜澜看着他的眼,点了点头。
“好。”
她如此说道,从床上站了起来。
找回了,就好了,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会完全没有记忆……哪怕是在闯关当中,她仍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组织呢?组织被打败了吗?
以及,她现在在哪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她都不知道……
夜澜撩开珠帘,两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们朝着夜澜行礼,语气毕恭毕敬:“尊后娘娘,凤袍已经准备好了。”
这几天的事情,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魔皇陛下,她们的魔族至尊突然回归,一举将所有的魔族败类斩杀殆尽。
随后,魔皇陛下带来了一位美丽的人族女子,她的美,足以让任何魔族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魔皇陛下当着所有魔族大臣的面,宣布她就是未来尊后。并且择日举行婚礼……
用的,居然是人类的成亲方式。
要知道,魔皇陛下不禁不沾女色,而且从来不会为人做出与他的习惯相反的事情。所以,从换了女的侍者以及用人类的方式成亲可以看出来,魔皇陛下对于这位未来的尊后娘娘是多么的珍视。
并且在这几天,魔皇陛下究竟对这位尊后娘娘有多宠爱,这是整个魔族都能看得见的……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于是,对于这位未来的尊后娘娘,她们这是根本就不敢有一点怠慢。
如果惹了魔皇陛下不高兴,他杀人的样子……
简直不敢再去回想一遍。
“放在这吧。”
夜澜回答道。
虽然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已经没有了提示的机会,系统不会说究竟要怎么做才算过关,所以,现在的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时,珠帘微动,君离从后面走了出来,吓得那两名侍女急忙背过身去。
魔皇陛下一向讨厌有女子接触他,而且看他的真容,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的。按照规定,她们这种低等的侍女若是看了,是要被送入地狱深渊的。
这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存在……
“你们下去吧。”
君离淡淡地说道。
“是。”
迫于君离强大的气场,两名侍女急忙走了出去,与魔皇陛下近距离接触,才知道,他太可怕了……
她们都是经过重重选拔出来的才能为未来的尊后娘娘送这一次凤袍,但是,自认为已经十分强大的她们,在魔皇陛下面前,竟是连背过去时他的一个眼神都差点扛不住……
“君离。”夜澜端着托盘走了进去,凤袍很重,但是对于她来说,倒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只不过……
“我在。”
君离跟在她的后面,见她这么问,答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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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出去。”
没有丝毫犹豫的,面前的纱帐被毫不留情地拉了上去。
君离轻笑,只得背过身去。
“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澜澜?”
越来越有女孩子气了,这样于她而言,当然是很好的。
至少不会像从前那般,对什么人都是面无表情。
“谁知道呢。”
夜澜淡淡回语,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令他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凤袍十分繁琐,各种宝石金边点缀,更显得华丽无边。夜澜穿上衣服后,已经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做来着?
“君离……”
对着里面的首饰研究了许久,夜澜终是无奈唤道。
“怎么了?”
君离闻罢,背对着她问道。
“你可以转过身来了。”夜澜道。
“嗯?好……”君离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她这是……
接下来,夜澜的话确实应正了他的想法:“这些怎么弄……”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无奈,这是她极少出现的情绪。
“我来帮你。”
君离说出了一个令夜澜满意的答案。她点了点头,拉开了纱帐。
在看不见的地方,君离勾起嘴角,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嗯……一般来说,是由侍女来替她穿戴服饰的。
但是,他不想。
于是,他唤退了那些侍女。
他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他的宫殿里,除了她之外,有任何一个其他女子的存在,都会令他觉得反感。
万一被她误会了些什么该怎么办?
不行,今天过后,一定要把那群临时召集来的侍女全部处理掉…
至于参加典礼的那些女性……就让她们站在宫外面吧。
澜澜,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你会不会激动的以身相许呢?
不过,果然如他所料,夜澜确实对这凤袍倍感无奈。
那么,自然就让他来吧。
君离走上前,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她的脸。
感受到身后近在咫尺的呼吸,夜澜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绯红之色。她捏了捏手心,食指悄悄敲击着梳妆台的边缘。
她的小动作被君离尽收眼底,他低低一笑,拿起梳子替她挽起发来。
君离替她细细梳理着头发,少女的黑发柔软细腻,似乎带着淡淡的清香,煞是好闻。
将一个又一个的首饰戴上,看着君离娴熟的动作,夜澜终是禁不住问道:“你学过?动作挺熟练的。”
“哪里……”君离说着,将一枚发簪插好。发簪上,有如紫水晶般晶莹剔透的魔晶绚丽夺目。这是他用魔力凝聚而成,专门送给她的。“我这是第一次。”
夜澜的潜意思是什么,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怎么可能会为其他女子挽过发呢?
自然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为了她,去学习如何挽发。
真的……就要实现了啊。
她即将要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再也没有人会来跟他抢她了……
他俯下身来,在夜澜的耳畔轻语:“澜澜……莫非,你在吃醋?”
现代的词汇,夜澜怎么可能听不懂。
……
你们想要什么?啪啪啪?哔哔哔?么么哒?窝一脸傲娇的看着你们,就!不!给~~~
&bp;&bp;&bp;&bp;不点明还好,一说,她脸上绯红色更甚:“怎么可能……”
她像是会有那种情绪的人吗?
“可是我看着像呢……”君离笑道。
“……挽好了吗?”沉默半晌,夜澜问道。
“好了。”君离说着,替她将梳妆台上的铜镜拿下,“你瞧……真美……”
真的,很美啊……
她的皮肤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在衬托下更加光辉动人。大红的凤袍着身,更显得她张扬美丽,不同于女子的娇柔,而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她。
夜澜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微微发愣。
她很久没有穿过红裙了。
是什么时候呢?再一次穿红裙。
好像……还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宫宴上。
似乎,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啊……直到现在,他已经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了她的面前了。
真好。
接下来,她就会站在他的身边,成为能够与他并肩的存在吗?
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的心中,竟是有着小小的期待,正在以惊人之势生根发芽……
“我们走吧。”君离说道。
他站了起来,牵起夜澜的手,恍惚之间,夜澜忽然发现,君离身上穿的,是与她相似的红色龙袍……
她挽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寝宫。
看着天边的朝阳缓缓升起,看着大地开始散发出生机。
看着薄雾散尽,看着破晓离去,看着时间流逝……
如果,能够这么牵着他的手,该多好啊……
哪怕,是在闯关当中……
等等!
夜澜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在闯关啊!这是加考啊!
她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与君离成亲?
这是加考的内容?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好……
她喜欢君离吗?
好像,是的呢……
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不管了。就这样吧。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吧。
“吉时已到——”
当走进大殿之中,夜澜能够感觉到,所有魔族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有惊艳的……有赞叹的……有复杂的……总之,各种目光的交织,像是一座大山,悄而无息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只是牵着君离的手缓缓向前走着,步伐平稳,呼吸通畅,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这……
魔族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位未来的尊后娘娘,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她出手,但是,在他们众多魔的注视下,她居然能够保持着原有的状态一路向前走去……
看来,这位尊后娘娘的修为,十分的不简单啊。深不可测。
君离眸中一抹狠戾之色一闪而逝,这群老家伙……敢试探他的澜澜……
看来,魔族,真的要彻底换血了。
宫殿被装饰的完全如同人类世界皇后加冕的场合一模一样,甚至连台词,也是一样的。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尊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当喊出这句话后,面前一下子静了下来。
“澜澜……”君离看着夜澜,与她相视一笑。
嗯,马上,就……
“今——”
那站在台上负责念的魔族,在说出第一个字后,忽然愣在了当场。
&bp;&bp;&bp;&bp;夜澜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那魔族,怎么不继续了?
“嘭——”
紧接着,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冲进耳内,本该紧闭着的魔宫大门,忽然在剧烈的冲击下被撞开了!
一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剧烈的风流夹杂着沙尘钻入大殿之内,那群魔族慌忙使用魔力来抵挡余波
君离脸色一变,连忙站在夜澜的身前将她护住。他伸出手来,魔气缭绕,很快就将风吞噬。
大风逝去,他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谁也不敢说话。
魔宫的大殿之前,空空如也,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只是,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却告诉着在场的魔族们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有人……
将魔宫的大门炸开了!
而且,还是在魔皇陛下的大喜之日上!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种日子,做这样的事情?!
这是挑拨啊!
赤-裸-裸地挑拨魔皇陛下的权威啊!
“谁炸的门……”夜澜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她从君离的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魔宫外面,“既然有胆量炸我魔宫大门,为何没有胆量出来?”
“我魔宫?”
在魔宫之外,一道声音传入夜澜耳内。她的脸顿时沉了下去,这声音……令她无比熟悉!
“秦夜澜,这才几天,你就已经换了自称了?莫不是你早已忘记了你是一名人类,而你的身边,全都是一群魔族?”
一个人影,从魔宫的大门处显现。
那是……那是……
夜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那是……
说话的人,是杨陌轩啊!
杨陌轩!
“陌轩……”
她低声说道。
居然是杨陌轩!
怎么可能是杨陌轩?!
为什么杨陌轩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明明是无比熟悉的人,无比熟悉的音调,但那陌生的语气,那陌生的神情,那陌生的表现……
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无比的惧怕……
杨陌轩……陌轩……
“不要叫陌轩的名字,这会让我们感到羞耻。”一道冷冷的声音继而响起。“秦夜澜,你真的有脸来面对我们吗?”
“阿楚……”夜澜的声音微颤,“你们……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这样……
冰冷的眼神……冰冷的语调……令人窒息的话……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
“秦夜澜,你还当我们是兄弟啊?”严洛钰从林楚的背后走了出来,“秦夜澜……队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对你,我很失望,我非常失望!”
“与魔族为伍,背叛人类,甚至在整个魔族面前与魔皇成亲……”
“秦夜澜,你还当自己是人吗?你就这么喜欢魔?”
“秦夜澜,难道你忘了吗?就在当年,就是你身边这位魔皇陛下,他带着魔族的军队,气势汹汹地杀到了人族大陆……当时,多少无辜的生灵,被他们活生生的折磨致死!”
“秦夜澜……我想,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亏我们把你当队长,把你当成一生的好兄弟,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bp;&bp;&bp;&bp;一字字,一句句,一声声,直直地逼近夜澜的心底,将她那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了人的面前,没有丝毫的保留……
“我……我没有……”
夜澜低着头,她的声音在杨陌轩、林楚与严洛钰的声声逼问下显得如此的渺小,身边的景象早已消失……“陌轩,阿楚,洛钰,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以为……你们会理解我的……
我以为……你们会看清真相的……
魔族……魔族……魔族又如何啊……君离没有发动那场大战,是组织的人……
君离……
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听不到了。君离似乎就在她的身边,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君离好像在说话?
他在说什么?
可是,她却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陌轩,阿楚,洛钰……不是说好……一辈子的吗……一起走天下……我……”
杨陌轩毫不留情地反驳回来,那张脸依然是昔日的脸,“杨陌轩,林楚与严洛钰还是以前的杨陌轩、林楚与严洛钰,而秦夜澜,早已不是以前的秦夜澜了。”
林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秦夜澜,你不是已经成为魔族的尊后娘娘了吗?去找你的魔皇陛下啊,去看你的魔族啊,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我们高攀不起你。”
“你们……”夜澜的目光看起来无助而绝望,她看着没有说话的严洛钰,像是在看着最后一丝曙光……“洛钰,你呢?洛钰……”
严洛钰的父亲严擎拜托她照顾严洛钰……严洛钰……一定不会那样吧……洛钰……
“秦夜澜,因为我很感谢你对我一路上的照顾以及教导,所以在这之前,我称你为队长。”在她说完话之后,严洛钰说道,“但是我也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次称你为队长了。以后,弦月小队不是原来的弦月小队了,没有了你,我们会将它解散的。”
夜澜的脸在阳光下显得越发越苍白,明明是暖洋洋的阳光,却看起来那么凄凉……“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她没有啊……她不是那种攀权附势的人啊……她是真的……喜欢……君离啊……
“秦夜澜,你还真的以为你是以前那个秦夜澜吗?秦夜澜,你变了。”杨陌轩定定地看着她,说道,“你变了。”
“是啊,你变了。”林楚随即点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以前那个秦夜澜呢?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秦夜澜,你真的不知道魔族代表着什么吗?身为一个人类,你要做的,应该是恨他们啊!”
“我没有……”夜澜拼命地摇着头,“阿楚,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觉得我们会信你吗?”严洛钰反问道。
高攀不起……
人类的败类……
你不配……
我们不想见到你……
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见到你了……
这一次,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即将会跟魔族发起战争……
秦夜澜,从今往后,我们跟你,恩断义绝……
“不——”
夜澜绝望地大喊着。
&bp;&bp;&bp;&bp;孤独,无助,失落,恐惧,再到绝望……
她似乎在悬崖的边缘徘徊,杨陌轩三人站在她的面前,逼得她步步向后退去。
当退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夜澜刚想迈出步伐,脚一个踩空,她的背后,一颗石子塌了下去,掉下了漫漫的深渊,似乎过了许久,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最害怕最担心的一幕,成真了。
“你们……”
夜澜定定地看着他们,她的脸色苍白,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着。
君离消失了……他不在了……他不见了……
魔宫大殿不见了……那些魔族们都不见了……
她仍穿着那身凤袍,但是面对的,却是昔日熟悉现在又陌生的,她的,兄弟们……
“秦夜澜。”杨陌轩淡淡地看着她,他伸出了手,一抹灵力,在他的手掌心中凝聚。
“秦夜澜,够了。你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不如,就让我们,来了结你吧。”他叹了口气。
林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看严洛钰,但是却面色坚定。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刀刃,陌生,不屑,无奈,惋惜,厌恶,憎恨……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碰撞,迸溅出火花。
“了结我吗?”夜澜伸出了手指,指了指自己。她轻轻一笑,“你们真的,要了结我吗?”
为什么呢?
她最好的兄弟,在此时此刻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要杀了她?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她刚刚从被背叛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她刚刚从那座拥有着她无数黑暗记忆的小岛中逃出来,她刚刚还想,她与陌轩他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他们是值得信任的,绝对不会像陈永涛、黄严与莫辰那般令人厌恶。
但是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开始发烫,变疼,肿了起来。
她不要……
“澜澜!”君离摇着夜澜的肩膀,她在他的怀中晕厥,脸色白的吓人,无论他怎么喊,她都不曾醒来。
澜澜,澜澜……
不要啊……
他刚刚好不容易才想到办法进入这个初始的空间,却一来,就看到了夜澜变成了这个样子。
澜澜,你快点醒过来啊!
夜澜紧闭着眼睛,她的身子向后挪了挪,一只手摊开,垂了下去。
“澜澜!”君离连忙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手中的温度渐渐变得冰凉,“澜澜,那只是在闯关!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是假的!你要战胜自己啊!”
“澜澜!醒过来啊!”
“澜澜!你不要这样啊……”
“澜澜,我还在你身边啊……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无助,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自己是如此的没用,哪怕身为高高在上的魔族至尊,在闯关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澜澜……”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夜澜,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此时的他,早已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第一次,他会觉得如此束手无策……
&bp;&bp;&bp;&bp;“澜澜……”君离终是紧紧地抱着她,身为灵魂体的他,在这个完全不受限制的空间内,根本无法做出任何事情。他唯有,意图将自己心脏传达的那一丝热量,带到她的身边。
“澜澜……澜澜……醒过来……”
他伏在她的耳畔,轻声低语着,呼唤着。
……
夜澜站在悬崖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冷风钻进她的衣领,一股寒意,从内心深处一直向全身蔓延。
“秦夜澜,准备好了吗?”
杨陌轩伸出了手——他手中的蓝色灵力幻化成透明的手杖,唇边勾起冷冽的弧度。
夜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以杨陌轩的修为,就算他全力以赴这一击,想要真正将她抹杀,只要她还有一丝求生的意思,就不可能了。
除非……
是她在急剧的没有希望想要面对死亡的心态中。
她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杨陌轩,她不会做出任何反抗了。
这样也好,吧……
让他们杀了自己。
杀了自己,不就什么也没有了吗?
她会替君离赎罪。一命还一命,于他们而言,都够了吧?
已经够了吧。
她只求,待她死之后,与他们毫无瓜葛,下辈子,再也不相见……
她不想再重温一次被背叛的感受了……
来吧……
当那股冰凉开始钻入她的心脏,她似乎落入了大海里,冰凉的海水从脚下,灌入她的嘴唇,她的耳内,她的鼻子,没入她的眼睛,就连那浮在海面上的黑发,也随之渐渐沉了下去。
窒息的感觉。
“陌轩……动手吧。”
她说道。她的语调,是平缓的音色,她的脸上,是面无表情的神色。
就像是,杨陌轩第一次见到她,林楚那时的感受。
高傲的,清冷的,不屑与人的。
死亡,她不怕。她怕的是,在死后,会有遗憾……
能够死在她的兄弟们手上,也算是,值了吧……
她如此想到。
夜澜笑了笑,凤袍上,那血红的花朵大朵大朵地竞相绽放,在原本就已经红的艳丽的凤袍上开出朵朵花。
凄惨,悲哀。
从被背叛中……从被丧尸包围的死亡之岛逃出来……
再到从无限的欣喜中,堕入无边的绝望。
醒来……
别信……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声音,穿透时空,在呼唤着她。
夜澜似乎想起了什么。
十二岁那年被背叛?从丧尸包围着的死亡之岛?
在记忆当中,她只记得十二岁那年被背叛,但是,丧尸?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场景?!
对啊……她刚刚结束了闯关,现在,是在加考当中啊!
那是刚刚考核的内容啊!
加考当中,她怎么可能会碰到杨陌轩、林楚与严洛钰?怎么可能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很显然……
她的理智,在那一瞬间,似乎又恢复了清晰。
杨陌轩与林楚对视一眼,他拿着手杖走了上去,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那抹笑容。
阴谋得逞的笑容。
不属于杨陌轩与林楚的笑容。
她已经做出了那样的举动,很显然,是因为她已经放弃了,她心甘情愿地任他们宰割了。
她,也不过如此。
“秦夜澜,受死吧——”
……
打赏的第二更加更。明天见。我需要来一打502治治我的玻璃心~~
&bp;&bp;&bp;&bp;杨陌轩挥着手杖就要向着夜澜奔去!
在手杖即将抵达夜澜额头的那一刹那,他们看见,夜澜,忽然猛地睁开了眼,伸出手来接住了那根手杖,随后,她狠狠一甩,将杨陌轩扔了出去!
杨陌轩被毫无防备地带起,在地上滚了几圈,摔得狼狈不堪。他的灵力随即被冲散,不见了。
“秦夜澜!”林楚大喊道。
“夜澜,你为什么……”严洛钰看着夜澜,他的脸上还是那种对她感到厌恶的表情。
但是,他的语调,却又恢复了昔日严洛钰对夜澜说话的那般,“夜澜,那是陌轩啊!”
“不要叫我夜澜。”夜澜冷冷地看着他们,她的眼神凌厉冷冽,就像是无形的刀刃。“杨陌轩?林楚?严洛钰?”
面前的三人同时一怔。
“你们叫这些名字……”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你们以为顶着他们的名字,就能成功地将我杀死吗?”
“现在,我秦夜澜告诉你们——想要当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你们,不、配!”
她重重地咬下贝齿,一字一顿地喊道!
就在她说出话的那一刹那,面前的空间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扭曲起来!
“啊——”
“不要——”
“救命……啊——!”
夜澜看到,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三人身上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块大块的脱落,他们痛苦地挠着身体,意图缓解疼痛。紧接着,缓缓露出原形……
三具骷髅。
那骷髅怔怔地瞪着夜澜,空洞的眼神,就像是想要把人带入地狱的深渊。
只是顷刻之间,夜澜的眸中恢复了清明。在下一刻,那三具骷髅,突然在她的面前变得粉碎!
“叮——”
“恭喜,加考通过!”
“成功战胜‘惧’之一字,任务完美度百分之百!”
“获得奖励加倍!”
“获得积分五十,积分达到足够数量可以用来兑换药材,也可以用来申请提示的次数和复活的机会。”
“获得个人奖励:修为上升至紫色高阶!”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夜澜耳边响起,在晕过去的那一刹那,夜澜只觉得自己的面前紫光大作,似乎整个灵魂都得到了飞升……
奖励,紫色高阶?
简直不要太棒!
……
“澜澜……”
在君离的注视之下,夜澜那薄如蝉翼的睫毛动了动,他欣喜地将她抱了起来,“你醒了?”
“我没事了。”夜澜看着他,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一幕,嘴角边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弧度,他穿红袍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君离,我通关了,我上升到紫色高阶了!”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在之前进来时,系统说这个关卡的难度是五颗星。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自己的本心都失去了啊……
战胜自己,才是通关的最关键之处。
好险……差一点,“杨陌轩”的手杖就没入了她的心脏了,她就再也见不到他和他们了……
“活着就好。”
君离吻了吻她的唇角。魔力随之渗出,在感受到夜澜的修为后,他不禁微微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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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么快?”
“是啊……”夜澜点了点头说道,“这是通关之后的奖励。”
她卡在紫色初阶这个瓶颈已经很久了,但是这一次,却是直接让她突破了两级,直逼玄阶!
简直太快了!
怪不得是紫色关卡,怪不得是难度五颗星,原来在这之后,奖励居然是如此的丰厚!
要知道,达到一定的阶段后,每升一阶,难度就不止是上一阶的几倍!
君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能通过,就好了。”
他不知道她在闯关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内容,但是,从看着她额头上密布的汗珠以及还未褪去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她所遇到的,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嗯。”夜澜点点头,能通过,就好啊。
“我先不多留……”君离说着,松开了揽着她的那只手,他背对着她,紫发飞扬,看不见的风在四处飘荡,“但是,澜澜,你要记住,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可是,一直在你身边呢。
夜澜对他笑,那么明艳动人,就像是从冬日的严寒,瞬间来到了冰山融化的春季:“好。”
……
严洛钰将头埋入双膝之间,没有说话。
杨陌轩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对他笑了笑,“洛钰,这么垂头丧气做什么?要对夜澜抱有希望啊。”
“可是,陌轩……”严洛钰摇了摇头,“现在过去多久了?”
“这……”
杨陌轩面露迟疑之色。
林楚道:“我想,至少也有一天了……”
一天……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夜澜却还没有丝毫的动静……
他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洛钰……”杨陌轩终是陷入了沉默,忽然,就在他打算抬头之际,似乎看到了什么,眸中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洛钰,你看!”
看?
杨陌轩听罢,有些呆呆地将头抬起来。
但是,他发现,自己头顶的天空,忽然多了一个大洞!
一时之间,狂风大作,他赶忙捂住眼睛,以免让沙尘进了眼眸中。
随后,问题也随之接踵而至。
封闭多年的杀戮之城,怎么会有风?
风刮过来只是一瞬。在下一刻,风已经停止了。
杨陌轩站在严洛钰的前面,他的身影修长,看起来是如此的缥缈,却又无比真实,“夜澜……”
在下一秒,严洛钰就已经冲了上去,在夜澜措不及防的时候抱住了她:“夜澜,欢迎回来!”
没错!
在他们睁开眼睛之后,他们看见,夜澜,回来了!
她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等等……洛钰,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夜澜安慰地拍了拍严洛钰的背,与杨陌轩和林楚击掌,“不过,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林楚喃喃道,“夜澜,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
“让你们担心了……”夜澜有些内疚,看着不久之前还冷着脸对着自己的伙伴,他们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虚无缥缈的环境,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我闯关成功了。并且,我获得了一百积分的奖励和两阶的修为。”
&bp;&bp;&bp;&bp;“两阶?!”
积分于他们而言没有多大的用处,他们的重点,落在了夜澜的第二句话上,杨陌轩随即问道:“夜澜,你说你的修为增进了两阶?”
“那么……”严洛钰面露讶异之色,“也就是说,你现在……你现在已经是紫色高阶了?!”
天啊!
十五岁的紫色高阶!
“夜澜,既然你已经到了瓶颈了……”林楚沉思道:“你知道接下来的等级阶段是什么吗?”
在他们所认知的范围中,完全没有对紫阶以上阶段的记载。因为没有人达到了紫色以上的阶段,所以,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要面对些什么。
难道是……
“成神?”
严洛钰突然反应过来,“夜澜,如果你突破了紫阶,是不是就成神了?”
那么,他们定下来的约定,不就很快就要实现了吗?
夜澜升级升的这么快,他们可千万别落后啊!
“怎么可能……”说话的是杨陌轩。他无奈笑笑,“杨家堡曾经有过记载,紫阶之上,是玄阶与天阶,在这之后,才是成神。”
不过……
他的目光在夜澜身上流转。
为什么他总觉得,夜澜的身上有股缭绕不散的魔气呢?
难道是错觉?
还有,在进来的时候,那个声音说夜澜是三级控魂师……
林楚和严洛钰对这个毫不在意,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控魂!魔族!
夜澜和魔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澜点点头道:“是啊,还远着呢。”
“哪里哪里。”林楚拍了拍夜澜的肩膀,道,“夜澜,依你的升级速度,肯定很快就成神了!到时候别忘了我们啊,要带着我们飞啊!”
严洛钰飞过一个斜眼:“得了吧,她哪里带的动……”
“与其说些这个东西,”杨陌轩耸了耸肩,“不如想一想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吧。别忘了,只是过了一关,在接下来,还有四关需要我们闯呢。”
是啊……
还有四关啊。
仅仅是过了一关,奖励就如此丰厚……原来,选单人模式是正确的。
那么,接下来,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呢?
“当然,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达到完美的!”严洛钰坚定地说道。
“不要高兴的那么早。”夜澜说道,“相信我,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我不知道你们会遇到什么,但是我所遇到的考核,很难,很难。”
难到,她自诩已经达到很好的境界,能够抛弃情之一字做到漠视一切,却还差一点输在了这个字上。
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友情,还有亲情,还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都说,人有七情六欲……
“知道了!”严洛钰道,“夜澜,你要相信我啊……”
“叮!”
当那一声微小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响起,四人顿时止住了说笑。
任务来了。
“刷新关卡成功!第二关,难度四颗星,请选择一人参加闯关。”
“秦夜澜,你已经拥有一百积分,是归为个人积分,还是捐献群体?”
“群体。”
夜澜如此说道。
“捐献成功。你的个人积分为0,群体积分为100。”
&bp;&bp;&bp;&bp;夜澜与系统的对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心里也很明白。
接下来……
这难度四颗星的任务,由谁来做?
“夜澜,你刚刚才出来,休息一下吧,我……”杨陌轩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楚打断。
“我来。”
他目光坚定,见此,杨陌轩也不好反驳,只得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林楚,接受闯关任务。”
“阿楚,”夜澜走上前,望着林楚,“记住,坚守本心,战胜自己,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相信,那都是虚假的。”
或许她明白了,杀戮之城里的考核,不仅仅考的是自身的实力,更是心理的……实力。
唯有做到二者兼具,才能顺利通过考核。
她的话,不只是对林楚,更是对杨陌轩与严洛钰说的。
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他们会遇到什么任务,又是由谁来接受。
“我知道了。”林楚冲着她点了点头,眨了眨眼,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在队伍中最为莫不起眼,但是,他也在努力,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他在努力。
“接受闯关任务成功。正在进入关卡,五,四,三,二,一,成功进入——”
与夜澜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声音。
“姓名:林楚。
个人积分:0。
群体积分:100。”
巨大的圆盘呈现在夜澜三人的视线范围内,它开始飞速旋转,同样的,它停留在了——
哀。
哀伤的,哀。
……
“他死了?”
一个瑟瑟的男声带着颤音,还有着尖尖的语调,听起来是童音。
谁?
谁在说话?
“嘘……瞎说什么!他还有呼吸,还活着呢!”
另一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看样子也是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林楚紧闭着眼睛,他只看到了一片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他的大脑似乎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或者说,他本能地屏蔽了这些对话,这是他不愿意去回想的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里……
“可是……他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离死还会远吗?”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乱说……”那个声音说道,“我们赶紧逃跑,把现场处理好,不过你也别担心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被欺负,我们只是来凑凑热闹罢了。而且也不用担心他会报复我们,一个废物而已。”
“那……”那个男声听起来还在犹豫。
“别这个那个了!”另一个声音斩钉截铁地回答,已经没了之前的自欺欺人,“我们快走吧,到时候父皇问起来,我们就说什么也没有看见就好了。而且,我看父皇以前处理他的事情都只不过是敷衍了事,这一次肯定也不会重视的!”
“好吧……”那个男声终是接受了。“可是,我们把他已经打得半死不活了,他死了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听到这里,终于有些怕了……是啊,万一他死了呢?自己是不是就要负罪了?“你别慌,慌了我们就露馅了……让我好好想想先……”
&bp;&bp;&bp;&bp;又不知过了多久,林楚才听见另一个声音说道:“要不这样吧,我记得御花园后面有一座山……我们拖他去那里,然后把他埋了?”
“好主意!”那个男声说道,“但是大哥,我们该怎么不让别人发现,悄悄地把他送过去?”
他似乎还太小,不懂得“掩人耳目”这个词语。
“你笨啊!”另一个声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用我的契约兽,风豹,出来!”
风豹是木元素的灵兽,不过四阶。
林楚眯了眯眼睛,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自己的手……变小了。
变小了?!
他的手怎么会变小!!
再听听身边的声音……那是他的大哥……林喻,以及他的四弟,林琼。
为什么会见到他们……他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源源不断的恨意涌上心头,林楚咬了咬牙,继续装死。
身下忽然一轻,原来是风豹来了。随后,风豹把林楚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风豹,你怎么能背着他呢?”林喻冷哼一声,语气听起来带着浓浓的不屑,“放下来!咬着他的衣服,把他拖着走就可以了!”
林楚这种废物,没有资格让灵兽背着!
他甚至连修灵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见过风豹这种高档的灵兽呢?
而且,这还是四阶!
这可是他父皇在秋猎的时候捕捉来的,作为赏赐赠予了他。从那之后,风豹一直成了他炫耀的工具,使得他在众多皇室子弟面前的威严又高了几分。
随着林喻的话音落下,林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倒立起来了,风豹咬住了他肩膀处的衣服,接下来,他的手臂重重地摩擦着地面,似乎是真的被拖着走了。
好痛……
他的浑身上下如火烧一般疼痛,尤其是手臂还在与地面摩擦,更加痛了。鲜红的痕迹,顺着离去的地方一直流下,触目惊心。
他悄悄运起灵力,在确定灵力还是绿色高阶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灵力没有变。系统在之前并没有说不可以使用灵力,看来,是可以的了。
林喻和林琼口中的后山离这里很远,在一路前进的过程中,林楚有着足够的时间去理清他的思路。
他好像回到了……六岁那年。
那个时候,他还在皇宫里,是排名第二的二皇子。他的母妃是当朝贵妃,宠爱不断。但是,在生下他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满月之后,开始做一个灵力的初步觉醒。那负责仪式的导师居然说,他,是一个毫无修灵天赋的人!
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废物!
当时还满月的他并不知道很多,但是从人们的口中,他也渐渐拼凑出来了那段时间的事情。
因为他是一个废物,他的母妃被渐渐冷落,接下来,诸位嫔妃的嘲讽声不断。
母妃在无奈之下搬到了最偏僻的宫殿去住,那里仅仅只比冷宫好上一点,但是,却也无比凄凉。
于是,在他开始有了意识之后,就成了众皇室子弟“找乐子”的对象。
他们嘲笑他,欺负他。
&bp;&bp;&bp;&bp;他们对他拳打脚踢,处处刁难他,想方设法捉弄他,让他出丑。
小小的他什么也不懂,他不懂为什么他们要欺负自己,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不能修炼,他不懂为什么母妃每天以泪洗面,他不懂为什么从记事起就没有见到过他那个所谓的“父皇”几面。
后来的后来……
直至他六岁那年。
这一天,可以说是他的噩梦。
清晨,他被林喻和林琼骗出宫,没有灵力的他在已经橙色中阶和红色高阶的林喻和林琼面前,可以说是除了挨打,他什么也做不到。
皇宫的孩子都很早熟,尤其是能够修习灵力的皇室子弟们。他们虽然不懂很多知识,不懂如何处理朝政,但是生在这深宫之中,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知道了一件事情——
斗。
永无止境的斗!
斗了一个人,你就能取代他,斗了两个人,你将失去一个心腹大患,斗了一群人,你就会没有了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自己的母妃地位高的,自然而然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起来,因为你的母妃斗得过其他人,所以你能斗得过你的同龄人。
而母妃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甚至宫女的那些皇子皇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除非他们有足够的资本,能够让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很多孩子很小就知道了要怎么让自己的敌人栽倒在地,要怎么让他爬不起来,要怎么让他在你面前狼狈不堪跪地求饶。
于是,身为废物、母亲又不受宠的林楚,无疑成了皇室子弟们人人发泄的对象。
但是这一次,他六年以来被打的最严重的一次。
他的骨头被硬生生的折断,全身上下几乎体无完肤。但是林喻和林琼沉浸在发泄的痛快中,怎么可能会顾及他?
然后?
再然后,他们在把林楚打得半死不活之后,将林楚活埋在了御花园后山!
直至夕阳西落,这才有人忽然反应过来,已经快一天没有见过废物二皇子林楚了。
而后,又一件事情将宫中搅得一团糟。
当天深夜亥时,他母妃所住的宫殿突然发起了大火,熊熊大火将本就残破不堪的宫殿烧灼,很快,火势无法在短时间得到控制,迅速蔓延开来。
而就在这一天,以宰相为首的大臣们发动政变,挟持皇帝,逼他退位给当时只有十岁的林喻。
十岁的林喻虽然已经懂得很多很多了,但是身为皇贵妃之子,他从小被娇生惯养。宠大的。皇后在几年前已经逝世,这个位置一直空缺着,可以说,后宫之中,皇贵妃执掌凤印,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皇帝无奈只得退位,被宰相的人带走,是死是活至今不知,不过,如果活着,依照他们的残忍,也肯定不会比死了好的了多少。
林喻登基了。但是小小年纪的他,真的能够当得上这九五之尊吗?
当然不可能。
于是,已经是皇太后的皇贵妃垂帘听政,封宰相为摄政王,整个朝廷,成了皇贵妃一家的天下。
……
那就这样吧,写完林楚之后,杨陌轩和严洛钰的作为番外来写~这周期中考试,然后牙出了问题,医生昨天说要根管治疗,据说要先烧死神经TT周末做,我仿佛预见了我的未来。更新改一下为每天四更,然后就是每天欠你们一更,期中考试完我来补哟。
&bp;&bp;&bp;&bp;当林楚艰难地从后山上爬出来的时候,他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
母妃已死,大哥准备登基。他被认为已经死亡,早就被人所忽视了。
他不甘的咬了咬牙,选择了逃出来,才六岁的他,开始了在人族大陆长达十几年的游历生活,开始了早早地体味人生的苦难,更何况,他走时,还身受重伤。
这一年,可以说是林楚的命运发生转折的一年。也是引领他离开皇宫,走向更大的世界的一年。
所以人们常说,事物都是双面性的,你看得到的只是他的坏,但殊不知,其实换一个角度,他其实也有许多好处。
就像林楚。
在一片黑暗之中,林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丢在了地上。
他半眯着眼睛,收敛气息,在看不见的地方打量着这一切。
已经绿色高阶的他,会怕林喻和林琼吗?
当然,不可能!
他要查,查清母妃宫殿中的火,到底是谁放的!
火势是凭空升起的,依照皇贵妃的能力,她绝对做不到能够烧得这么干净,这么完美,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协助她!
是谁呢?
“呵,小废物……”林喻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扔在了地上,“如果你幸运一点,会有人来发现你,如果你不幸的话……那么,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了。”
说罢,林琼跟着笑了起来:“大哥,这一次,我们做的可真彻底,真漂亮!”
“那是。”林喻说着,道,“风豹,你来挖坑,然后把林楚埋下去。”
风豹低低地叫了一声,开始工作。
林喻拉着林琼走下了山,“风豹,你做完了就回来。我实在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清晨的后山空气中还带着许些潮湿泥土的味道,对于娇生惯养的皇子而言自然感到不舒服。
林楚冷笑。
在听见林喻和林琼的脚步声散去后,林楚反手抓住风豹的一条腿,灵力运转,直接把它摔了出去。
风豹在毫无防备之下撞上了一块大石头,昏了过去。
这风豹……跟着林喻一起为非作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楚本想杀了风豹,但是忽而想起风豹是林喻的契约兽,若是杀了它,林喻一定能够感觉的到,破坏了他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他得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接下来……
林楚看着地面上林喻他们留下来的痕迹。
跟踪。
……
富丽堂皇的坤宁宫不同于最基础的古风古韵,而是增添了几分属于这里特有的灵力的色彩,看起来更加明艳张扬,正跟皇贵妃的性子相称。
“大哥,你觉得母妃忽然找我们为的是什么事?”林琼左顾右盼,终是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林喻说着,“管他,我们过去就是了。”
林喻和林琼皆为皇贵妃所出,所以他们二人关系最好,也是皇贵妃坐稳这个位置的主要原因之一。他们相差两岁,小小年纪就已经领先于很多皇室子弟,其修灵天赋可见一斑。若是多加丹药调养导师教导,将来也定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强者。
&bp;&bp;&bp;&bp;尤其是作为天赋异禀的林喻,更是皇贵妃和皇帝所宠爱的对象,若是林喻想要这天上的星星,怕是皇贵妃都会想方设法的找人来摘下给他。
“见过大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门口的几个侍女见林喻和林琼走来,急急忙忙行了一礼。他二人被皇贵妃宠的无法无天,生性嚣张跋扈,谁都不敢惹这两个小祖宗。
“见过母妃。”
“见过母妃。”
大殿的门被关上,林喻与林琼悄悄对视一眼,随后对着那软榻上的女子行礼。
现在还是秋季,但是天气已经很干燥泛寒了。皇贵妃慵懒的侧卧在软榻之上,拨弄着手指,她的美,是发自骨子里的娇媚,那是一种不同于妖艳,比妖艳更加优雅,更加媚人的存在。
她全身沉淀着一股气息,令人不禁为之沉醉。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属于一个皇贵妃,属于一个久居位上的成功者的高傲睥睨。
林喻继承了皇贵妃的那对丹凤眼,小小年纪的他出落的俊美阴柔,但是却遮不住那狠戾之色。他与皇贵妃极为相像,但是比起皇贵妃来说,他还显得很幼稚,没有了皇贵妃那雷厉风行的作风以及狠辣的手法。
林琼看起来就比较平凡了,他与皇贵妃的唯一相似之处,怕就是那仅有几分相似的外貌。他从小生活在大哥的阴影之下,是大哥的贴身跟屁虫,很多人只看到了林喻的好,却忽略了林琼。
但是,林琼真的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吗?
躲在屋檐上的林楚不禁低头沉思。
林喻虽受宠,但是林琼的名字——“琼”字中,却有一个“王”字。
那是王者的王。
朝中的事情他已多年为管,只是记得林喻成为了皇贵妃的傀儡皇帝,再后来,究竟到了他十八岁时执掌大权的究竟是谁,他也不知道。
条件反射之下,他回避了。
想来……
林琼一定不会甘心在这些年来默默无闻下去。
“喻儿,琼儿。”皇贵妃懒懒地眯着眼睛,唤道。
林琼拉了拉走神的林喻的衣袖,林喻反应过来,与他一同答道:“儿臣在。”
“喻儿。”皇贵妃道,“来本宫身边来。”
“是,母妃。”林喻看了林琼一眼,小小年纪的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林琼看到的,是一片得意和炫耀。
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果真如此。
林楚一边替自己包扎伤口,一边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他虽是武士,但是却心思细腻,再加上修为的辅助,听力自是极佳。
“喻儿,琼儿,你们今天看见林楚了吗?”待林喻走到她身边后,皇贵妃这才问道。
就算是她当着别人的面直呼二皇子的名,也没有人会敢反驳她的。何况现在是私底下。
她当然不会担心有人会听到,就算听见又如何?林楚是人尽皆知的废物皇子,大家鄙夷他还来不及,还会替他出头?
林琼没有说话,林喻拉着衣角,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不去与皇贵妃对视,道,“林楚?那个废物?”
&bp;&bp;&bp;&bp;皇贵妃似乎心思完全不再她的问题上,对于林喻那破绽百出的回答以及毫不掩饰的称呼,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林喻哪里敢说他把林楚给活埋了,若是这么说,按照皇贵妃的性子,自己定是逃不了一顿罚了,他面露犹豫,略带猜测道:“他可能还在宫里吧……”
说罢,他急忙悄悄对着林琼使眼色,林琼会意,道:“今天早上我们都没有看到他。”
“我知道了。”皇贵妃摆了摆手,“你们回去吧。”
“是,母妃。”
“是,母妃。”
“那小贱-人,呵……”待林喻和林琼走后,皇贵妃一改之前身为一个母亲的慈祥和蔼,脸上的妆容扭曲在了一起,“今天晚上,就是她和那个小杂-种的死期……”
林楚脸上闪过疑惑。
听到这句话后,他似是忽然发现了什么。
他本不就是废物……那是因为灵根受损,才导致无法修灵。但是在游历大陆的过程中,他遇到了杨陌轩,杨陌轩带着他去修复灵根,并且他很快以惊人之势成长起来,成为不亚于杨陌轩修为的修灵者。
皇贵妃口中的那声“贱人”定然是他的母妃,那么,她为什么不像林喻那般称自己为“废物”,而是“杂种”呢?
往往,细节决定成败。
莫不是……皇贵妃早就知道了他不是废物?
还是说,他的灵根破坏被皇贵妃有关?!
那位治好林楚的大师曾经对他说过,他的灵根是人为破坏的,在母体的时候母亲受到了伤害,因此生出来的胎儿灵根也是坏的。
若说宫中谁把他母妃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也就只有这皇贵妃了。
皇贵妃与他母妃一同入宫,当年是交谈甚欢的好姐妹,后来他母妃受宠,地位飞升,最后竟是跃到了贵妃这一位置上!
皇贵妃看着他母妃步步高升,心中燃起了嫉妒的火焰。她不甘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她要崛起,她要超越!
于是,在一次次陷害之下,林楚的母妃形象在大臣们心中大打折扣。宫中人多嘴杂,人人都是心精着很的,事实究竟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都没人点破。
后来,更是在林楚母妃生下他后,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林楚叹了口气,这都是母妃在世的时候讲的,母妃心地善良,她本就不适合在这个深宫中当妃子,她长得娟秀柔美,说话细声细语,完美的诠释了“大家闺秀”这个词。
是这皇宫,害了母妃的一生。
因为皇宫,本该是与母妃是一对姐妹花的皇贵妃才会心生嫉妒。
这么一想……
林楚目光深沉,皇贵妃,难道真的跟他的废灵根有关吗?
皇贵妃从软榻上走了下来,关上了窗户,左顾右盼之后,她松了口气,继续坐在软榻上。
她的修为并不高,已经二十多岁,但是却只有黄色初阶。不过即便如此,她的手段仍然能够保她稳坐在皇贵妃这个位置上。
&bp;&bp;&bp;&bp;“大人。”
一阵大风刮过,只见皇贵妃毕恭毕敬地对着面前的空气行礼,风逝去后,一个黑影显现。
他穿着黑色的衣袍,将他的从头到尾裹了个严严实实,但是,那骨子里的阴邪之气却怎么也去不掉。
若是夜澜在这里,她定然会惊呼出声——
这个人,跟那天她所遇到的黑袍人穿着一模一样!
是组织里的人!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回大人的话,已经办好了,只是……”皇贵妃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只是大人,这样真的行吗?”
在皇宫里明目张胆的放火,这个高手如云的地方,真的会能够确保做的天衣无缝,不会被别人发现吗?
“你不相信我?”那个“大人”反问道。
“回大人的话,我相信今晚的计划一定会完美实施的。”皇贵妃如此说道,她的脸上,是不同于女子的狠戾。
今晚,就是改朝换代的时刻,皇宫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背后的策划者——
不是她,而是这位大人。
这位大人是她的父亲,也就是当朝宰相找来的。这位大人说,他能够帮他们登上九五之尊,站在权利的巅峰,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他需要进入皇宫的藏宝阁内取一件东西。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却没有挑明来说。但是,在看过这位大人的实力后,在场的几个人却都不敢吱声了。
在这里,年龄越是大的人,反而没有了属于老年人与年轻人的差距,而是更加强大。因为他们阅历丰厚,根基扎实。但是,这位大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连宰相,都打不过他。
而且,这位大人计谋中所体现的野心,也同样大的可怕。
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就是那位大人说的话。
“那就是了。”那位大人说道,“你拜托我要烧死的那两个人,确保他们在殿中吗?”
皇贵妃一脸肯定:“我敢保证他们一定在殿中。”
之前喻儿说了,他不会说谎的。
“好。”那位大人说着,向前走去,“等我消息。”
林楚趴在屋檐上沉思……
以他的修为,虽然摸不到本质,但是却也隐隐约约看出了些什么……
这位大人,他的身上,怎么有一股……
好像是,属于魔的气息?
应该不是。也许是从另外一个地方来……
“大人。”皇贵妃忽然喊道。
“怎么——”
就在那位大人想要说话之际,林楚脚步一空,一块作为装饰的晶核掉了下去。
“谁在上面!”
皇贵妃厉声喊道。
那位大人当即打开窗户跑出去追。
皇贵妃无法追上,她只能站在窗边远远地看着那位大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她捏紧了拳头。
今晚……
今晚,就是她实施计划的最后一步,登上巅峰的第一步!
也是……那个贱人和小杂种面临死亡的一幕!
小杂种的体质十分特殊……还好她早就废了他的灵根,她“好姐妹”的儿子,现在成了人人欺凌的对象,可是她一手造成的呢。
&bp;&bp;&bp;&bp;今晚,今晚,一切,只待今晚……
却说林楚。
他一瘸一拐地跑着,因为身上多处受损,导致他趴在屋檐时没有控制好力度,这才露了马脚。
而现在,他跑起步来更是十分的不方便。
那位大人只是一瞬间,就已经从身后赶了上来了。
只闻他站在林楚的身后,不屑一笑。
“小小的绿色高阶……也敢偷听我谈话?”
他就像拎小鸡那般将林楚拎起。“不过你已经身受重伤,看来,也活不长了……”
那位大人看着林楚脏兮兮的脸,有些疑惑,“你……你多大?!你怎么已经绿色高阶了?”
糟糕!
林楚抿了抿唇,没有理会他。
那位大人的修为铁定比他高,他无法掩藏自己的真实修为!
“不过……”那位大人露出一个阴森无比的笑容,“看着一个未来的强者被我折磨致死,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了。”
林楚背后一寒,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吗?”那位大人将他高高举起,“我——可是一位魔。”
林楚心下一惊!
魔!
他真的是魔!
皇贵妃,居然与魔为伍?!
“我不知道你到底偷听了我们多少谈话,亦或者说这是第多少次偷听我们谈话……”那位大人打量着林楚,他不认得林楚,自然不知道他就是皇贵妃口中要杀死的那个废物,“不过,既然被你听到了,那么,我就干脆全部告诉你好了。”
什么鬼……
听到了就要全部告诉他?
这是什么逻辑?!魔都这么奇怪吗?
“我们——要放火烧掉清远宫,并且挟持皇帝……”那位大人说着,他掐住了林楚的脖子,力气越来越大,“到那时候,这个国家,就改朝换代了,我也可以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你……”
林楚被卡着脖子,说不出话来,但是,他的脸色铁青,窒息的感觉遍布全身。
嚣张!
实在太嚣张!
“不过,他们只会都认为是皇贵妃和宰相做的……”那位大人说道,“当然不会想到,在这背后,还有一个我……”
林楚的脖颈处已经被掐出了红印,他感觉到,自己隐隐约约有些支撑不住了。
就要这样,死了吗?
不!
他不甘心啊!
他还要去查清大火之谜!他要去救他的母妃!
“即将要死了,不甘心是吗?”那位大人笑了,“看着你不甘心——才是最美妙的感觉。你们人类,总是这么奇怪……接下来……就让我来送你一份大礼,让你走完向着死亡的最后一步吧……”
林楚拼命地摇着头,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消散,脖颈处那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而那位大人,却只是阴笑着,随着风的飘散,不见了。
……
“瞧瞧这小皇子,长得真精致……”
“是啊是啊……只可惜是个废灵根……”
“原来是个废物啊!嘻,抱着他做什么呢,还是丢床上去吧!”
恍恍惚惚之间,林楚似乎回到了他出生的那一年。
&bp;&bp;&bp;&bp;林楚看见,不过刚满月的他被奶娘抱在怀里,与几个宫女小声地谈论着,脸上是明显的不屑。
“真可惜……长得倒是粉嫩精致,只可惜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
“没用……”
这些声音不断回荡在他的耳畔,似乎要夺取他所有的意识。
他看见面前忽然浮现的画面,突然大叫起来:“母妃!”
母妃……母妃!
在林楚的视线中,他看见画面骤然转换,时光流逝,他逐渐长大,皇帝也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修炼的可能,就是一个废物,于是用了一个很直接的方法——
冷落他们母子。
他的母妃虽然还是贵妃,但已经不是昔日的贵妃,她的眸子染上黯然的色彩,她的眉角在岁月中留下斑驳的痕迹,她的手变得粗糙,她的唇边再也没有了笑……
他看见母妃穿着单薄的衣服,独自跪在飒飒寒风中,红梅映着她的衣袍,在雪中开出刺眼的红花。她抱着熟睡中的小林楚,柔声低语:“楚儿……母妃一定不会放弃你,让你好好长大……”
“母妃……”
他垂眉,一滴一滴的泪从眼角顺着脸颊流下,咸咸的,涩涩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画面中,他的母妃在宫门前跪了一天一夜。大雪纷飞,霜染白了她的发,落在了她的肩头。那朵朵红梅,在血中显得那么刺眼。
因为母妃这一跪,换来了林楚的免死令。
但是,她的地位也从此一落千丈,从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搬到了偏僻的清远宫。
清远,清远。
它本来没有名字的。
这是母妃在搬过去后,为它取的名字。
画面在悄无声息中再次转换。
那是在夏季。
烈日烘烤着大地,那些会用简单灵力的皇室子弟聚集在一起降温闲谈,或是修习灵力,或是打闹。
清远宫内,小小的林楚额头汗珠密布,背后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染湿,但他却仍拿着书卷,用毛笔一笔一画的在宣纸上写出一个个大字。
这是别人都在修炼灵力的年纪。
他没有灵力,无法跟普通人一样修炼,于是,母妃便教他读书识字。
在这里,文人是最低下的,唯有武,才是尊。在那些皇室子弟看来,读书识字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不如好好修炼,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强者。
但是林楚不同。他无法修炼,他只能读书识字。
每当母妃不再时,那群孩子们就来嘲笑他,向他炫耀自己新学的灵术。待母妃一来,又一哄而散。
林楚对于孩子们的行为避而不见,他看着自己的书,写着自己的字。
有些泛黄的宣纸上,小小的他写出的大字苍劲有力,像是即将腾飞的惊龙,一笔一画都充满了力量。
——忍。
母妃抓着他的手,强行让他写下这个字。随后,又跑了出去。
母妃似乎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林楚悄悄跟过去,看见她拿着缝衣针,为林楚缝补着衣衫。皇帝早就忘了他们,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bp;&bp;&bp;&bp;泪珠落在衣衫上,在衣衫上开出晶莹的花。
母妃,你太坚强了……
一幅幅画面在林楚的眼前流转,它们变得支离破碎,再又拼凑在了一起,勾起了林楚埋藏在最心底的回忆。
他看着这些回忆,眼角是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在眼眶中翻滚。
母妃,母妃……
他看到了,坚强的母妃,能忍的母妃,最爱他的母妃……
最后的最后,画面停在了这一处。
火舌肆意地舔着小小的清远宫,那本就有很多年代的木头根本禁不住火舌的进攻,渐渐放弃了反抗。
大火冲天,将本就已经变为深紫色的天空,再度染上颜色。
门口的宫人们乱作一团,他们有的在犹豫,有的在交头接耳,但是,却没有几个人肯愿意跑进去救人的。
视线穿过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宫门,来到母妃的寝室。
林楚睁大了眼睛。
他看见,母妃抱着他的衣服,在衣柜里,床底下拼命地翻找着什么。
母妃!母妃!你快出去啊!
林楚在心中大喊道。
而母妃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她要找的……她要找的,是林楚前段时间亲手编织送给她的手绳!
那是他在一次练字的时候,看见几个宫女在编,偷偷地学会了。他本就极为聪明,虽然编得不好看,但是却被母妃宝贝似的攥在手心,天天戴着。
母妃……是要找那条手绳才不出来啊!
火势又向上蔓延一分,眼看就要烧到母妃所在的寝室了。
林楚看着面前浮现的画面心急如焚,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舌在一点一点逼近他的母妃!
母妃!你快逃啊!
就在这时,屋顶的横梁再也支撑不住大火,断裂了。而所对之处,正是——
母妃的后脑勺!
林楚再也忍不住,他不顾全身的疼痛冲了进去,意图穿透阻碍冲进画面来到他的母妃身边,他看见,他冲上去抱住错愣的母妃,横梁砸在他的肩膀上,很痛,很痛。
他听见,自己的叫喊声撕心裂肺——
“母妃——”
大火燃烧着,将天边染得及其炫目,刺眼的红。
……
“你说……你看到了……你内心中最为恐惧的一面?”严洛钰看着面前抱着手发呆的夜澜,询问出声。
夜澜内心中最为恐惧的一面,究竟是什么呢?
见她不愿说,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不过,看夜澜的脸色不大好,应该……
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说起这个……”杨陌轩道,“你在进去后,我们看到了一个圆盘,而圆盘上,指针所显示的,正是‘惧’字。我们所遇到的考题,会不会与这个圆盘有关?”
“惧……”
她摇了摇头,却又微微颔首,“可能吧。”
杨陌轩细细回忆着。
林楚所遇到的,是哀……
哀……
哀!
糟了!
他定定地看着天空,三人中,只有他一人知道并且了解林楚的过去。
而且,还了解的非常清楚。这些童年的遭遇,是林楚一辈子都无法过去的坎儿……
阿楚……
&bp;&bp;&bp;&bp;阿楚,你一定要挺过去啊!
“陌轩?”严洛钰疑惑地看着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杨陌轩,心中有着许些不解。
“我没事……”
杨陌轩只是摇头。
然而,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一凉。
似乎有风拂过耳际,像是来自寒冷的冰川。
随之迎来的,是剧烈的颤音。
他觉得,他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他听见他的背后,传来了那一声,仿佛来自遥远地狱的呼唤——
“母妃——”
不好!出事了!
夜澜随即也立刻意识到,她远远地看着突然浮现的画面,唤道:“阿楚!”
画面中,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
所有的动作在此时此刻,似乎都放慢了无数倍,他们看见,大火燃烧着,似乎要将天边也染成血一般的红色,林楚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火海,屋上的横木塌下,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丝呼唤,就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海之中。
血与火的映衬,同样是刺目的红,早已分不清楚,什么是火,什么……是血。
在最后一刻,林楚颤巍巍地抱着他的母妃,看着自己的母亲安然无恙之后,终是,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幻境吗?
魔创造出来的幻境?
明明前一刻,他还在坤宁宫前。但下一秒,却已经步入火海。
这幻境……好逼真啊。
真的,太逼真了。他好像感觉到了痛,但是又随着冰冷的麻木感一同消失。
如果……是幻境的话……
不!这不是幻境!
至少……他将母妃救下来了。
救下来了,就好了……
然而,没等夜澜三人反应过来,画面回放已经消失,随之响起的,是系统冰冷的声音:
“闯关者林楚,在闯关中死亡,闯关失败。小队目前所剩三名成员,是否需要重新闯关?”
闯关者林楚,死亡……
死亡?
死亡!
“等等!你说什么!”在系统的声音即将消失的那一刹那,夜澜冷冷地望着天空!
林楚死了?
他怎么可能会死!
“闯关者林楚闯关失败,在关卡中死亡。”
换来的,只有那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不可能……”严洛钰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一拳捶打在脚下的地面上,连石子钻进皮肤那揪心的痛也浑然不觉。
“最终……还是遇到了……”杨陌轩的脸色较为平静,但是,在那平静之下,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阴霾密布。
这一幕……
这一幕,是林楚与他所讲述的,十二年前他的母妃,葬身于大火中的事情!
依稀记得那日,十岁的少年身形逐渐高大起来,他冷着一张脸:“我的母亲……死于我六岁那年。当时,宫中发了大火,她没有及时逃出来……我被人活埋在后山……当我好不容易爬出来的时候……这皇宫……已经变了天了。”
他很平静,就仿佛他所讲述的,是与他无关的,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但是,唯有这样的平静,却也是最令人……感到心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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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不相信!”
严洛钰忽然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跳了起来,随后单膝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林楚怎么可能会死!
初见时,他与夜澜和杨陌轩站在一起。再遇,他们已经是经历过生死的好伙伴。
在队伍中,他可以说是最不惹眼的那一个。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就这样一直默默无闻的前进着,前进着,为了追逐上前面人的脚步。
有的时候,他太沉默了,一个“忍”字,贯穿了他的性格。
就好像……
他的母妃。
“在这里自暴自弃,有什么用呢……”
夜澜凝视着前方,杀戮之城,没有白天和黑夜,也没有影子。但是,她那单薄的背影,却显得很高,很长。
“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脑海中,回荡着系统的话:
“闯关者林楚闯关失败,在关卡中死亡……”
死亡……
她其实也算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了吧?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啊!
他们在杀戮之城中,这里的死亡……
是真的,还是假的?
恍惚之间,她竟是分不清真实和虚拟了。
“是啊……自暴自弃没有用。”杨陌轩斜靠在一旁,他在笑,面无表情的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无助。
“可……”严洛钰背对着二人,没有人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从那呜咽般的声音中听到,带着丝丝……凄凉的味道。
“系统,我问你。”夜澜昂着头,与天空对视。她知道,这个世界,不会有那么发达的科技,即便是一个人跟她一样是穿越者,他也无法在这个世界做到重现那个世界的辉煌。
所以,肯定有一个人,在冥冥之中操控着这一切。而且就在此时此刻,他正看着他们。
“你在之前不是说,队长拥有一次复活队员的机会吗?”
她的声音很小,转过身来背对着杨陌轩和严洛钰,没有让他们听到。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夜澜在说些什么。
“你确定?”
果真,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复活队员的代价……可是很重大的呢。
它在这里操控着杀戮之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一个人会因此,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个队长,是在其他队员面前撑面子吗?
看起来不像。
但是,人类,进入杀戮之城,得到奖励之后已经有些飘飘然的人类,会在这种情况下,如此冷静地问出它这个问题吗?
“我确定。”夜澜点点头,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胆怯。
系统与她的对话无法遮掩,杨陌轩与严洛钰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杨陌轩皱着眉,他似乎记得,在这之前,系统说过什么话……
不仅仅是复活一次队员的机会……好像后面还有一句才是……
“好吧。”系统如此说着,面前的少女,似乎心意已决了。
那好啊。它倒是想看看,在这之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精彩的事情。“你自己来吧。”
&bp;&bp;&bp;&bp;夜澜只是点头,她似乎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冷静,无论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她情绪波动的起伏。
“澜澜!”
耳畔传来君离的呼唤声。他的语气似乎带着许些不悦,看来,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举动,他已经知道了。
夜澜没有回话,她只是继续做着她的动作。
她伸出手来,她的手指很漂亮,皮肤白皙光滑,指甲上泛着如玉的光泽。她的食指,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
紧接着,在手腕处重重一点!
杨陌轩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在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扣住她的手腕:“夜澜,不要!”
她这是在……
都说十指连心,那一块地方,与夜澜全身的筋脉紧密相连,直达灵根。
夜澜如此做……
是要,自废修为啊!!
然而,在杨陌轩喊出这句话后,为时已晚。
“夜澜!”
严洛钰跟着叫唤,但是,他却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
杨陌轩的手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开,他连连后退数十步,与严洛钰的后背相撞。
紧接着,那浓郁的紫光从夜澜的脚下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住!
紫光之中,似乎有什么隐隐约约的力量即将爆发,但是,却被另一股光束强行压制住。
这是她的修为。
灵力,紫色高阶。
那紫光在眼睁睁之下,开始飞速减弱——
当紫光变得微弱的时候,它转为蓝色。
紧接着,它又很快变成了青蓝色。
在下一秒,那青蓝色中竟夹杂着一抹翠绿。
翠绿……
夜澜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没入唇瓣,在唇瓣上留下朱红的血迹。
她感觉全身上下如同火烧般的灼热,不是晋阶时那种打通经脉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而是,看着自己那连接灵根的筋脉一根一根断裂,然后灵力很快随之流失。
一半的修为吗?
她痛得几乎晕厥,但是仍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衣角早已被手指抓出一个洞来。
——她太用力了。
她好难受……
好像要昏死过去了……
那种……全身不得动弹……几乎窒息的感觉……
在那一刻,似乎都变得麻木了。
“停。到这里就可以了。”
系统阻止了她的灵力继续流逝下去。
夜澜头一歪,直接栽倒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杨陌轩和严洛钰急忙上来扶住她。
“夜澜!”
“夜澜,你怎么能这么傻……”
杨陌轩替她把脉,扶着她靠在石头上,她脸色苍白,唇边毫无血色。
“如何?”严洛钰连忙问道。
“……”杨陌轩放下了夜澜的手臂,此时的他早已无暇顾及那么多:“绿色初阶……”
绿色初阶!
这一次废修为,竟是令夜澜一瞬间从高高在上的紫色高阶,跌落到绿色初阶。
对于别人来说,绿色初阶可能是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但是对于已经达到紫色高阶的夜澜来说……那……是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啊……
**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很痛,很痛。
“夜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转接灵力的?不行,她那么要强,不会……”
&bp;&bp;&bp;&bp;严洛钰当即就想到把自己的灵力输给夜澜。
是啊……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朝夕相处这么久的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她比任何一个人付出的都要多。所以,才达到了旁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怎么可能会有……”杨陌轩几乎瘫软在了石头旁边,“废了,真的废了……”
怪他!都怪他!
他如果再早那么一下,就能够阻止夜澜自废修为这个举动了!
这是最直接的复活林楚的方法,但是,既然杀戮之城在这里存在了这么多年,一定会有其他的方法能够复活林楚的!
她怎么能这么傻啊!
要知道,那可是那么多阶修为啊……是她好不容易才达到的境界……
就这样,说废,就废了。
他望着已经陷入昏迷中的夜澜,久久不语。
“不会,不可能的……”严洛钰抓着夜澜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掐出一个个红印子,他拼命地把自己的灵力输给夜澜,意图帮她恢复,“夜澜,夜澜……你醒醒啊……”
但是,他那绿色的灵力在接触到夜澜身体的一刹那,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被反弹回来了。
“每一个人的灵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无法将它输给任何一个人……”杨陌轩的精神看起来有些恍惚。
如果可以的话……他又何尝不想呢?
大家都是兄弟啊,要废,也一起废!
而夜澜……却自己一个人承担了一切的一切……
“该死……”在林楚与夜澜的双重打击下,严洛钰一时束手无策。“真的,除了废修为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木已成舟。”
系统难得回了他一句,“闯关者林楚已经复活,现在,恢复进度,重新开始闯关。”
“不行……不可以……”严洛钰摇着头,“夜澜不可以失去她的修为……她……”
“但,这却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杨陌轩终是,道出了这个事实。
是啊,这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他们再干涉,又有何用处呢?
“让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能够恢复修为的办法……”杨陌轩沉思着,“接下来我们看看争取在下面的闯关中为夜澜恢复修为,如果不行,我就带她回杨家!”
杨家底蕴深厚,历史悠久,更是有一位成神的老祖宗。
他说不定就知道办法!
更何况,他们现在早已分不清,自己所遇到的,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
……
林楚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一年。
清远宫失火,母妃被困在火海中不得出来,而这原因,竟是要找到他为她编织的手绳……
他冲进了火海护住母妃,自己却被一根横梁砸中。
后来,再后来……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好像是,自己死了?
肩膀上的疼痛,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依旧那么清晰。可是,他再一次看他的双手,看到的,却是一双粗糙的小手。
不对……他为什么还在六岁这年?
自己不是死了吗?
&bp;&bp;&bp;&bp;林楚陷入了沉思之中。
难不成,刚才他所遇到的,真的是幻境?
那,这个幻境,实在是太逼真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借着月色,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糟糕……
大火快发生了!
他必须去阻止这场大火!
他如此想着,当即就向前跑去,也顾不得自己手上的那条腿,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那位大人或许是对他的能力太过自信,林楚跑了许久也没有遇到任何人的踪迹。
看来,这边已经完全放松警惕了。他可以畅通无阻地跑过去。
“我总觉得……今夜……太静了。”
两个宫女远远地走过来,她们的手中拿着红灯笼,影子呈现在地上,林楚一闪身躲在了一扇门的后面。
其中一个宫女小声说道。
“瞎说什么!”另一个宫女呵斥道,她看了看远处,脸上浮现出隐隐的不屑之色:“你知道这后面住着什么人吗?”
“谁?”那宫女问道。
“曾经的贵妃娘娘……现在,连我们都不如了。”那个宫女说着,“你是新来的怕是不知道,她生下来的那皇子啊,灵根全废,我们国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可真是史无前例啊。”
“真的假的啊!”那宫女一时之间没有忍住,惊呼出声。
“嘘!”另一个宫女急忙阻止她,“这里人多嘴杂……我劝你还是少往那边去,据说那贵妃娘娘已经疯掉了,而且有人在半夜里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在宫门前飘啊飘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逐渐变小。
那宫女怕是害怕了:“别,好姐姐,你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我怕……”
另一个宫女笑了笑,安慰她道:“我只是吓唬吓唬你。不过,我奉劝你,在这皇宫,得谨慎点。多听,多看,少说话,你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的提点。”
两个人一路说着,身影逐渐远去。
林楚这才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他暗暗咬了咬牙,面露隐忍之色。
自己的母妃……居然被人说成疯子……
她们所说的,哪里是什么白衣鬼……那分明是半夜的时候母妃趁着没人,才好晒衣服啊……
母妃……
终有一天,他会回来,他会告诉这里的人,他林楚,不是废物!他也能修炼,并且,能够达到一个旁人无法比拟的高度!
一定!
他现在要赶紧将事情解决,早点完成任务出去与夜澜他们相聚……
一面想着,他加快速度跑去。
当走到拐角处时,他停了下来。
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一闪而逝,随后,从后门钻了进去。
——这里是,清远宫。
他所居住的地方。
林楚没有进去,他站在了门口。清远宫太小,若是旁边有人,很容易暴露。指不定进去的黑影就是“那位大人”,那么到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几分胜算。
毕竟,那位大人的修为比他高。
所以,只有等。
等那个黑影出来,然后再进去看看他到底在清远宫做了什么手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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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后门再一次被打开,那个黑影出来了。
他根本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左顾右盼,而是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了。
这么晚了,何况又是比冷宫还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呢。
而且,他对他的能力绝对非常自信。
呵……
他得赶紧把那东西拿到手,然后向组织交差。他实在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
充满人类的气息……令他难受。
待黑影完全消失之后,林楚走了出来。
果然是“那位大人”。
越走近清远宫,林楚的心跳竟是无法控制地加速起来。
有多少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
十年?还是十二年?
原来一晃,这么久已经过去了。
依然是熟悉的摆设,无论他离开多久,清远宫还是像记忆中的那样——清远,清远,清香远溢。就像是母妃那样。
只是……
那场大火。
都是那场大火。它烧了清远宫,烧了母妃,烧了他的一切……
他……不能让历史重蹈覆辙啊!
林楚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门,这里没有人看守,或者说,根本没有几个宫女愿意来这个地方干活。只有一个老妈妈还仍然守在这里,只可惜,前不久她因病去世了。
所以这里可以说,真的只有林楚母子二人生活了。
他怀着颤抖的心情推开了大门。从怀中掏出一小块在那边那来的照明石,借着微弱的光芒,林楚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清远宫不大,真的不大。
这是后门的杂物房,也是起火的根源地。原因大概就是秋天气候干燥,然后忘记熄火,干草被点着……
想到这里,林楚就想笑。
火?炉灶?
后宫现在由皇贵妃做主,皇帝不闻不问,他和母妃哪里用得上这种东西?
在小时候的他眼中,这些都是奢侈品啊……更何况现在很多皇室子弟,都不会用这种东西,而是直接用灵力来取暖了。
所以,起火的缘由,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
这么明显的错误,竟是没有人会指出来,任凭它沉寂下去……
世间最冷,是人心啊。
宫心。
林楚拿着照明石,仔仔细细地从墙壁的角落开始搜查。
那位大人可能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但是,他却不知道究竟放在哪里。所以只能从头搜起,死马当活马医了……
借着这微弱的光,林楚不敢错过任何一个角落,在这里翻翻找找。
“咔嚓——”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谁!
林楚心下一惊,这里哪里有什么躲藏的地方,只能硬碰硬。他刚想凝聚灵力冲上去,却听见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楚儿?你怎么在这里?”
在看到来人后,林楚所有的警惕,几乎在那一刻全部崩裂。
泪水控制不住的湿了眼眶,他扔下照明石就朝着来人跑去,小小的声音带着呜咽:
“母妃……”
母妃,母妃来了……
他的母妃啊……
他居然见到母妃了……这是真的吗?
他好害怕,好害怕这是假的……
“好孩子……不哭,不哭。”
&bp;&bp;&bp;&bp;林楚的母妃将他抱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背。她本名叫兰心,蕙质兰心的兰心。
兰心看着林楚脸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心疼,“楚儿……又是那帮人欺负你了罢?疼吗?走,母妃带你去上药……”
每每看到这孩子一身伤回来,她的心就止不住的内疚。她不配为一个母亲,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她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楚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一想到这里,眼泪就不禁流出来了。
这一次,林楚失踪已经有一天了,天知道她多么担心!她找遍了这一块林楚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不可能的也去找了,最终来到了杂物房。
没想到,或许是母子间的心有灵犀,她真的找到了林楚……
找到了就好啊,多好啊……只要孩子在,什么都没事了……
林楚埋在兰心的怀中,感受着属于他母亲的温度。依然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母妃……母妃,他的母妃,回来了……
他好想就这样,身边有母妃,有兄弟,就这样过下去,该多好啊……
“母妃……”林楚的声音渐咽,他摇了摇头道,“不疼。”
伤口真的不疼,都只是一些皮外伤,最严重的摔到了骨头,依照他的体质过下子就会好的。所以,若不是兰心提起,他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都伤成了这个样子……还在这强撑着……”兰心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林楚擦去额头上的泥土,“楚儿,在母妃这里,你不需要伪装,知道吗?有什么苦,跟母妃说出来,虽然……虽然母妃没有能力,无法替你……但是,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过一些……”
她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想说的话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经她这么一说,林楚再也忍受不住了,止不住的泪水涌了出来,“母妃……我……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只想看着你好好的,我们好好的……”
母妃啊……那是他的母妃啊……多年没有见到的母妃啊……
如果这是一个梦,也好了。至少,能够让他见到母妃一面,能够想起母妃的怀抱,听到她熟悉的关切话。
“好,好……”兰心说着,擦去了他的泪水,“楚儿,想要离开,就得变强,想要变强,就得活下去,你知道吗?”
林楚“嗯”了一声,“母妃……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现在还是六岁时的样子,若是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想必母妃也不会信。
那,就干脆直接叫她离开了吧。
“我们回寝殿吧。”兰心说着,就要离开这里。
“不是……”林楚摇了摇头,“母妃,我们可不可以去外面?我在那边摔了一跤,把您给我编的那个锦囊给丢了……我们去找找吧……”
无奈之下,他只能编谎话了。锦囊当然没有掉,被他攒在手心里,不让兰心看到。
“这么晚了……”兰心皱着眉头,但还是同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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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在这里常年鲜有人踏足,他们出去应该没有事。
“楚儿,你跟着母妃,不要放开母妃的手。”
即便如此,她还是对着身后的林楚叮嘱道。
“好。”林楚点点头,心中暖暖的。他心中估摸着发火的时间,拉着兰心离清远宫越走越远。
许是兰心终于觉得有些不对,问道。“楚儿……”
“啊?”林楚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在哪里摔得跤?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果找不着的话,母妃再为你缝一个就是了,不过是一个锦囊……”
“母妃……”林楚摇晃着兰心的手臂,“母妃,可是我就喜欢这个锦囊……”
“好吧……”兰心看着林楚,终是心一软,答应了。
林楚拉着兰心的手一路向前走着,直至再也看不到清远宫的身影,这才道,“母妃……我大概是在这里摔跤的……咦!那里有什么东西!”
说着,他松开兰心的手,就想往远处跑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闪一闪的。
“哎,楚儿……”兰心还没来得及唤林楚,却发现林楚已经不见了。她急忙在后面跟着,“你这孩子……走慢点……小心别又摔跤了……”
“母妃,等我回来!”
却说林楚小跑着向前,他本就是绿色高阶的修为,兰心哪里追得上他?
做出这样的举动,其中不乏有冒险之意。他在来的时候已经研究好了,这边是刚好离大火发源地远,是较近的建筑物群里最安全的地方。一般人很难会发觉这里会有人的存在,如果可以,他可以悄悄带着母妃逃走。
虽说他跑了出去,但是口中说的是真话。他又跑了几步,停了下来,脚边的石块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只露出金色的一角。
借着照明石微弱的光,林楚弯下腰来,将石块拿开。
——那竟是一把钥匙。
他回过头来,距离母妃所在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将钥匙攒在手心,望着远处的清远宫,不知是何表情。
也不知是谁落下的钥匙。但是这边的宫人均被遣散,远远的看不见一个人影。难道是皇贵妃那边的人留下的?
也就只有他们最有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
然而,没等他再向前跑,却见远处的清远宫,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来了!
秋季本是干燥的季节,在火烧起之后,风一吹,便向着四方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来自清远宫的变化,对于这个宫殿,他们从来不会拿出很多的注意。连皇帝都不重视了,他们为何要去掺和这一脚呢?
这也是最后,火势没有被控制的原因。因为当人们反应过来时,火已经烧得非常旺盛了,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红。
将钥匙收好,林楚又跑了回来。见兰心听了他的话后站在原地等他,他急忙跑到兰心的身边,“母妃,我刚刚找到锦囊了……”
“你这孩子,母妃不是常对你说,做事要心平气和,不要毛手毛脚的吗?”
&bp;&bp;&bp;&bp;看着林楚,兰心这是无可奈何,想训斥他几句,但是看着他那酷似自己的脸,话到了嘴边又没有说出来。“好了,既然已经找到锦囊了,我们回去吧……”
“母妃!”林楚忽然大喊一声,“母妃,你看那边怎么了?”
听到林楚的话,兰心本是疑惑,当她抬起头来时,脸色突变——
“不好了!楚儿,清远宫……清远宫着火了!”
眼前,火势已经越来越大,金红色的一片闯入了视线之中。
她方才出去时清远宫还没有什么,怎么这会儿就着火了?
“楚儿,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母妃要回去一趟!”
“母妃!”林楚拉住兰心,“母妃,那边已经着火了!”
他忽是想起了什么,手绳啊……母妃的手上没有戴手绳!也就是说,手绳还放在宫殿里没有拿回来!
难道历史要重演了吗?
不!不可以!
“手绳……”兰心喃喃道,“手绳……手绳还在那里……”
那是她儿子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东西啊……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母妃,您先站在这里。”林楚说着,已经向前跑去,“我去找!”
趁着火势还没有那么严重,赶紧去将手绳找回来!
说罢,没等兰心反应过来,林楚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兰心愣在原地。
穿过长廊,林楚捂住口鼻闯进了清远宫。
此时,已经有宫人注意到了清远宫的异样。他们很快就发现清远宫的火已经烧得非常旺盛了,慌忙叫着人来帮忙灭火。
但是,只见面前一道小小的身影一闪而逝,已经冲进了清远宫之中。
那是……
“二皇子!那个废物二皇子!”
“他逃出来了?为什么又要跑进去!”
“来人啊,救火啊——”
林楚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他冲进了寝殿,按照记忆很快找到了手绳掉落的地方。他俯下身子,在柜子的下方找到了那根被母妃宝贝的手绳。
在回过头的那一刹那,火苗在窗外嚣张地跳动着,林楚似乎看见,有什么人进入了杂物房。
等等……
他连忙扯下一块被单捂着口鼻,翻窗而出,追上那人。
隐约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两个人影。他们站在火还未蔓延的地方,小声地交谈着。
“钥匙到底在哪里?火已经快过来了,再找不到就来不及了!”
其中那一个嗓音沙哑,听起来很是愤怒。
“我在白天只来过这些地方……”另一个女声听起来尖尖的。
——皇贵妃?
钥匙?
难道是自己手上的这把?
林楚忽然想起,自己找到钥匙的地方,似乎就是从坤宁宫来清远宫的必经之地上。
“但是我们已经一路找过来了,只剩下这个地方没找。我已经帮你放了火,你却说找不到钥匙了?皇贵妃,我问你,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把我当三岁小孩?”
那位大人……
是那位大人!
“大人,您等等,应该就在这里了!”皇贵妃的脸上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哪有半分尊贵的样子?但是,迫于那位大人强大的气场威胁,她只得放下架子,匍匐在地上找钥匙。
&bp;&bp;&bp;&bp;她明明记得,开启藏宝阁的钥匙就带在身上……
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完了,那位大人已经发怒了……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皇贵妃心中着急,但是奈何她毫无头绪。已经把这里翻过一遍了,她不可能告诉那位大人,她没有找到钥匙啊……
不然,那位大人会杀了他的!
“大人,要不然我们回去再找一遍?肯定没有错的,一定就在这附近……况且火势也快蔓过来了,留在这里不好……”
她小声问道。
事已至此,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吧。”
那位大人看了看不远处,果真有火已经窜过来了,把窗户烧掉了半边,只是被墙壁挡在外面。“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如果不把藏宝阁的钥匙拿出来……”
听出了那位大人话语中的威胁,皇贵妃连连点头。
藏宝阁!
一个关键词闯入了林楚的脑海之中。
这难道就是藏宝阁的钥匙?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他曾无意间看到过藏宝阁……
正是在……
母妃所在的那边!
想到这里,他悄悄退了出来,从偏殿逃了出去。
在他走后不久,半边屋檐塌了下来,将这一块染得火红。
“人找到没有?”
林喻和林琼听闻清远宫着火,连忙从他们所在的地方跑了过来。若是他们没有记错,那废物二皇子……早已被他们埋在了后山。他会回来吗?
正端着一桶水的宫人一看到是林喻和林琼来了,慌慌张张地行了一个礼,“见过大皇子,四皇子。回大皇子的话,暂时没有找到任何人的尸体……而且火势太大,最里面的寝殿我们无法进去……”
林喻定了定神。他有点害怕……
万一找不到林楚的尸体怎么办?
“大哥……”林琼小声问道。
“没事。”林喻说着,走了出去,“就算没有找到林楚的尸体,他已经被我们活埋在后山,也活不了多久……况且风豹还守在那里。”
反正无论走那条路,林楚都只是死路一条。
“那大哥,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林琼问道,“万一母妃他们没有找到那个废物的尸体……”
林喻白了他一眼,“这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贱妇,和一个废物所住的地方。就算他们不见了,难道会有人关心吗?我们还是别想太多了。这火看起来非常的猛,说不定他们就被烧成灰烬了呢。”
虽口中如此说,但是林喻心中仍然有些害怕。母妃对兰心的针对,他可是看在眼里的。谁也说不准,万一这火就是母妃放的呢?
但是,大晚上的,关于后山有很多闹鬼的传闻,他们不敢去啊……
“不如这样吧!”林琼建议道,“我们随便找个跟林楚相仿的人,把他扔进去?”
听到这话,林喻眼前一亮,他的眼中划过狠戾之色,“好主意……”
这样一来,只要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就没有人会怀疑了。
说到底,他们二人不过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
林琼跟在后面,嘴角边略微嘲讽。
&bp;&bp;&bp;&bp;也就只有林喻这种蠢人才会相信他的提议。
他早就观察过,母妃对于林楚和兰心母子,可谓是恨到了极致……说不定母妃就要来检查尸体呢。
如果被发现了……
那么,就不关他的事了。
……
“母妃,母妃!”
兰心焦急地来回踱步,远远的看见林楚挥着手跑了过来,她慌忙小跑几步将孩子抱在怀中,“楚儿,一个手绳罢了,你怎么就不听母妃的话,要去找呢?”
她本在之前想说,手绳丢了就算了……
但是,林楚却在下一刻已经跑远了。当她跑向前,却发现来来去去的宫人堵了路,她无法去找林楚,只得回来……
“母妃,”在兰心为林楚擦去脸上的污渍之余,林楚扬了扬他的手,扯出一个笑脸,“母妃,您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三色手绳。上面的纹路编得歪歪扭扭,而且已经弄脏了。但是,那却是令兰心无比熟悉的东西……
“手绳……”兰心接过手绳,眸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
这是她儿子第一次送给她的东西。虽然并不好看,但是其中包含的,却比无数根美丽漂亮的手绳都要宝贵得多。
“母妃,手绳已经找到了,趁着清远宫还在发火,不如我们往那边转转?”
林楚说着,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六岁,脸上浮现着只属于孩子的那抹纯真。
兰心的内心早已被母爱融化,她点了点头,道,“好……”
林楚拉着兰心一路向前走着。
天边,一轮明月高挂,露出弯弯的一角,似乎是在笑。夜已全黑,当火光脱离了视线,皇宫显得寂静无声。
远远的可以看见,一座高大的阁楼屹立,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倏然,林楚脚步顿了顿。
因为修为的缘故,他的听力要比旁人好上许多,所以,他清楚地听见远方传来的交谈声:
“这里是哪里?我们好像已经走了很远了……”
林琼?
“我联系不上风豹,怕是它出了什么事情,我必须赶紧去后山找它!”
林喻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无比,但是从中又露出丝丝胆怯。
或许,他说这话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就当他在内心中呼唤着风豹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风豹。无奈之下,他只得先把找替代品这件事放一放,去后山找风豹。
顺便可以去看一看,那个废物到底死了没有。
好在他带着林琼在身边,二人一起,倒也有个照应,显得不那么孤单了。
即便如此,夜中的皇宫也仍然看起来十分可怕。
像是离开了喧嚣,匍匐在大地之上的野兽,等待着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的到来。在夜色中,它只能放下自己的身段,趴在地上。
“楚儿?”
兰心见林楚在原地发呆,唤了他一句。“楚儿,再往前走,就到了……”
那座阁楼,和后山。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也是听说过一些关于后山的传闻。据说有人看见,有鬼从那座阁楼里飘出,在后山作恶……
“我们还是回去吧。”
&bp;&bp;&bp;&bp;兰心说道,“现在太晚了,我们母子二人……”
就在说话之际,林喻与林琼二人已经走了过来,觉察到前方的人影,林喻警惕地大喊一声:“谁!”
林楚暗道不妙,拉住了兰心的手,背对着林喻和林琼,没有动静。
兰心见状,也没有动。
“大哥,那……”
林琼颤巍巍地指了指前方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他们均是穿着白衣,背对着自己,尤其是那大影子,单薄的背影更显得虚无缥缈。
“那是什么……”
林琼怀着颤抖的心情问道。
林楚自是听到了他二人的谈话,他心生一计,悄悄动了动手指,灵力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将林楚和兰心包围住。
兰心低下头来看着林楚的举动不知所措,她本就没有几分修为,再加上林喻与林琼离得说远不远,但说近却也不近,自然是不知道背后的动静。
不过,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儿子会如此做,事出有因。
在灵力的照耀下,那绿色的光芒似乎化作了薄薄的雾,在林楚和兰心周围打转。林楚的衣服因为几番颠簸已经被弄脏了不少地方,但兰心不同。“母妃,有人来了,你别出声。”
趁着夜色正浓,营造出一些气氛,也不是不可以的。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林喻和林琼二人。
“白衣……白衣……”在若隐若现的丛林中,后山已经露出些轮廓,林喻似乎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拉着小孩,在视线中飘忽不定。
出现了……白衣女子……
“还我命来……”
林楚压低声音,在灵力的作用下,他的声音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传入林喻和林琼的耳中,“还我命来……”
林喻和林琼只觉得背后凉凉的,尤其是听到那鬼魅般的声音后,更是吓得不知所措起来起来。“鬼……鬼……那是鬼……”
深宫之中,死人之事是常有的。经常有莫名其妙病死的宫女,以及那些死在冷宫中的妃嫔。但是,却无人会去管这种事情。
因为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实在太多,太多了,事情的缘由究竟如何,无非就是那些皇妃宫斗的手段,宫中的人看淡了,他们不想惹,也惹不起。
所以,闹鬼一事经常流传。
“我死的好惨啊……”
林楚挥了挥兰心的衣袖,制造出风来,让她背后的衣袍看起来似乎就是在飘动,灵力化作白雾环绕在他们的身旁,似乎隔绝了一切。
林琼吓得躲在了林喻的身后,“大哥,这是什么回事……”
说到底,他们二人不过是一个十岁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罢了。哪怕是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看腻了宫中百态,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这夜黑风高的,他们好像遇到了带着孩子一并冤死的鬼魂……
林喻只觉得脚一软,但是在弟弟面前,还是仗着胆子说道,“你……你别过来……你有什么冤屈,告诉我,我母妃是当今皇贵妃,她一定会为你伸冤的,放过我吧……”
不提还好,一提,林楚便来气。
&bp;&bp;&bp;&bp;他略微侧转身子,拉着兰心的手,声音听起来空洞而无神,他嗓门压得很低,在强烈的惧怕之下,林喻和林琼自然不会怀疑声音的问题。
“皇贵妃……就是她害死了我……和我的孩子……”
林楚错愣,竟是兰心学着他的样子低声说道。在灵力的作用下,她的声音立即被传开来。
兰心冲着他一笑。她是聪明之人,即便她不知背后站着何人,况且母子心有灵犀,怎么可能看不懂林楚想要做什么呢?
皇贵妃……那个……她的好姐妹啊。
这一次,不能软弱了,真的。
人善被人欺。她儿子都被迫这样吓人了,做母亲的难道还要继续隐忍下去吗?
至少,她做不到。
“你……拿命来……”
兰心如此说着,她向前走了几步,林楚随即附和着。
“不要……不要!别!求求您,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别杀我……”
林喻反应过来,他竟是赌错了。依这骤势,这鬼魂,竟是被皇贵妃害死的啊!
这下完了,两条命,他不说还好,一说,鬼魂来找他索命了啊!
“你所做的孽……迟早要还的……不如……就先拿你弟弟的命吧……”
兰心低声说着,她的嗓音听起来略微尖细。林楚一扬手,将灵力所触及的范围扩大。在林喻和林琼的眼中,他们只看见,那女鬼伸出了手,露出长长的指甲,就要掐断林琼的喉咙!
“救命啊——!”
他们二人慌忙逃跑,一股滚烫的液体从身下传来,林喻羞愧地红了脸,好在夜色之中,且身边只有林琼一人,他这高高在上的大皇子,居然,居然被吓得……如此地步……
“大哥,救我!”
那白雾还在继续,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粘着林琼不放,林琼慌乱地跑着,但是,他却紧紧地拉着林喻的手不放开。
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个垫背的!
况且,他们都是皇贵妃的孩子,谁死,还说不定呢……
“你快放手啊!放手啊!”
一阵风吹过,带着林喻尖叫的声音,树上的叶子发出“沙沙”声,月色似乎更冷了几分。
看着林喻和林琼逐渐跑远,林楚微微松了口气。他一抬头,却见兰心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林楚有些慌神,小声道,“母妃……”
兰心叹了一口气,她俯下身来,托起林楚的小脸,与他对视。
“母妃不知道你这能力是从何学来的。但是,楚儿,你要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皇宫中,只要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你报仇,母妃无话可说,是母妃太软,一切祸根都是源自于母妃。所以,母妃不会怪你。但是,答应母妃,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好吗?”
林楚愣神,他忽然反应过来,兰心怕是认为他学了什么歪门邪道,毕竟依照他所散发出来的绿光,小小年纪,怎么可能达到绿色阶段呢?
但是,母妃却没有怪他……没有嫌弃他……
“母妃……”
他的声音夹杂着呜咽声。“母妃,楚儿不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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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楚儿只是吓唬吓唬他们,但是不会伤及人命的……”
林楚说着。
兰心摸了摸他的头,道,“楚儿,做人不能软弱。母妃的一生就是太善良了,这才落得如此境界,你是男子汉,所以,不要走母妃的老路,知道吗?”
林楚重重地点了点头,“楚儿知道了!”
“不过……”他又道,“母妃,楚儿发现那里有一个阁楼,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
兰心面露迟疑之色。这是经常闹鬼的地带,即将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而且他们刚刚还装鬼吓人,会不会……
她倒是不要紧。怕就怕,她的孩子……
“没事的。”林楚摇了摇兰心的手臂,“母妃,楚儿好奇,我们就进去吧!就看一下,我们就出来!”
“好吧。”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兰心终是同意了。“不过,要跟在母妃的身旁,不要离开母妃。”
“楚儿明白!”林楚顿时笑开了花。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像个孩子般纯真的笑了,虽然这是在闯关中,但是能够这样,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哪怕,面前的,都是幻境。
是啊,林楚的内心其实很清楚。
他所遇到的,都只是关卡中的内容罢了。他进藏宝阁,是因为捡到了钥匙。他并不知道要完成什么任务,所以,只有蒙了。
但是即便如此,能够和母妃相处,他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走进大门,林楚与兰心停了下来。
这是一幢及其古老的阁楼。它不高,就这么一直屹立在那里,但是,却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氛,令人望而却步。
阁楼上依稀可见蒙着灰尘,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这里了。
雕花木门前,一把铜色的大锁挂在上头,已经生锈了,看起来年代久远。
大锁是紧闭着的,把前进的路挡到了。
没等蓝心开口,林楚已经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啪”的一声,锁掉了下来。掉在了脚边的草丛中。门被打开一个缝,有什么黑影溜了出去。
“楚儿,你怎么有钥匙?”
兰心刚想唤林楚回去,却见林楚已经将门打开了,只得疑惑道。
“在地上捡到的……”林楚说着,吃力地推开了门。门卡在了门缝中,实在是太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我也不知道这就是这扇门的钥匙,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就蒙对了。母妃,既然这样,我们干脆进去看看吧。”
兰心跟着林楚,点点头道,“好。”
这时,林楚已经打开了门,露出了里面漆黑的一片。
浓郁的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兰心壮着胆子走在前面,保护着林楚向前走去。
门,又再次自动关上了。
三个大字,被掩埋在夜幕之中。本是灿金色的飘逸大字,却被灰尘蒙蔽,再也不见光彩。
藏宝阁。
……
“母妃,我们上楼吧。”
林楚拿出照明石,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摆放着一排排柜子,看来,这怕是一些书籍。
走到尽头,楼梯的一角露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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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兰心拉着林楚的手,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周围,似乎只有她走路的“蹬蹬”声缭绕不断。
楼梯不长,走了不久,就已经可以看到头。隐隐约约之间,林楚似乎看见,那若隐若现的蓝光从远处传来。
蓝光?
幽幽的蓝光看不真切,但是,随着林楚走进,视线也越发越清晰开阔起来。
蓝光忽明忽暗,在下一秒,就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只是顷刻之间,却又立即亮了起来。
林楚松开兰心的手,快步跑向前,意图想看一看那蓝光的发源地究竟是什么。
“楚儿,慢着点……”
兰心在后面唤着。
二楼很空旷,而且几乎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是一些小玩意儿,都是很大众的存在,所以林楚一眼便看出那蓝光所在。
一个镂空雕花木架上,那蓝光放在里面,在黑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惹眼。
他曾听那位大人说过,要拿到藏宝阁的钥匙去找什么东西。看着那位大人着急的样子,书籍是肯定不可能的。
但是二楼,却只有这么一件东西。
难道说,那位大人想要找的东西,就是面前架子上的?
林楚走上前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蓝光,而是一株草药。
这枚草精细小巧,只有四瓣叶片,由蓝与绿交织而成,甚至连叶片上的纹路,也是晶蓝色的,就像是大海般的颜色。
吸一口气,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舒畅起来。
“楚儿?”
兰心看着林楚发呆的样子,唤道。
“啊……”林楚回过神来,见兰心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母妃……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兰心听闻低下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楚儿,这里应该是皇宫的藏宝阁,我们还是走吧。”
专门放宝贝的地方,机关肯定数不胜数。若是一不小心触发了什么,那便是有来无回了。
“母妃,我总觉得这株草药与我……”林楚却没有这么想,他走上前,看着那株草药在视线中不断放大,“这……”
他伸出手来,似乎想穿过架子,触碰到草药。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刹那,强光大作!
那蓝光竟是将镂空的花纹腐蚀掉,草药从中飞了出来,飘到了空中。
“楚儿!”
兰心只看见,林楚不知为何,身子竟是缓缓飘了起来,她伸出手,意图想抓住林楚,“楚儿!”
林楚同样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他低下头来,却看见已经离地面很远了,“母妃……”
草药还在不断上升,林楚的身体也随之升高。他想用灵力,却发现灵力不知为何被封住,他的身上蓝光大作,只能眼睁睁的看见自己离兰心越来越远。
“母妃,母妃!”
“楚儿……”
兰心拼命地呼唤着,却看见林楚已经逐渐升高,几乎要到达顶端,“楚儿,你别走……”
“母妃……”
林楚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在逐渐放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散,他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在空中越来越透明……
&bp;&bp;&bp;&bp;母妃?
母妃!
在一片混沌之中,林楚缓缓睁开了眼,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母妃……他的母妃呢……
“叮——”
“恭喜,考核通过!”
当系统的声音响起时,林楚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
是啊……
一切,都只是闯关。所有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没想到,还是……
还是,被触动了情绪啊。哪怕这是不真实的世界。
林楚垂眉,眸中染上伤感之色。
不过,在闯关中,母妃没有被大火烧死,还能与他一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哪怕,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他定要回去看看,看看林喻和林琼到底怎么样了。
如今,十二年过去,国家,早已变了天了。
朝中自古就有一个规定……众多皇子中,强者则可继承皇位,未有嫡庶之分。
他本就不是废物,带着这个名号这么多年,终有一日,他会拿回来!将属于自己的,一切的一切,都拿回来!
他不会让皇贵妃还有林喻林琼占领那里……他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就当他的内心又重新燃起志气之时,系统的话响起了。
“关卡完美度百分之八十五。”
“获得奖励:深海四叶草。”
“由于您曾经在关卡中死过一次,奖励减半,无积分,获得两阶的灵力。但是,您有一次把奖励转让给队友的机会,是否转让?”
死过一次……?
他曾经死过一次?
林楚面露疑惑。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是在那位大人创造出来的幻境里,他扑入大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他后面所遇到的事情,都是在复活之后?
是谁将他复活的?
“我想请问您……”林楚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系统打断:
“您有一次把奖励转让给队友的机会,是否转让?您还有三十秒的考虑时间,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林楚无法再问下去,他想到方才夜澜已经达到了紫色高阶,若是再加上这两阶……虽然他尚在绿色,也知晓绿色与紫色晋阶需要的能力不同,但是,试一试吧!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就突破了呢!
这个从来没有人过了的坎儿……夜澜,能达到吗?
“我转让给队长,秦夜澜。”
他听见自己如此说道。
“转让成功……”
在“叮叮”的响声过后,林楚头一歪,昏了过去。
……
“咳咳……”夜澜靠在石头上,低低地咳嗽着,她看着面前的杨陌轩和严洛钰,嘴唇微抿,终是打破了这严肃的气氛:“我想,如果修为能够换来阿楚的性命的话,不如就交出去吧。”
“反正我现在还是绿色初阶不是吗?我还年轻,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说不定在这之后,我的修为能达到新的高度了呢。”
“所以……我知道我这样做太草率了,没有跟你们商量……但是,我怕,我怕阿楚的死亡是永久的真正的死亡……”
&bp;&bp;&bp;&bp;她低着头,终是说出了心中的这句话。
她从来没有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因为她,不可以有弱点。
作为特工,她必须足够冷血,拿得起放得下,在生与死的面前,判断不可以有丝毫迟疑。
但是,却还是有了……
嘛,既然到了异时空,她为什么要用前世的思想束缚自己呢?
都破例这么多次了,再来一次,有何不可?
“我们知道……”
杨陌轩与严洛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夜澜,应该是强势的,是高高在上的,是冷冽的。
但是,她同样也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她应该拥有属于她的情绪的。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她呢?
当然,不可能啊……
“夜澜,我们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你的做法实在太果断了些,下次,一定要与我们商量,我们可以共同想办法。夜澜,我们是你的兄弟,有什么事情,你不需要自己一个人承担着,我们可以帮你,哪怕只有微薄之力。”杨陌轩对她笑笑。像是穿透杀戮之城,洒进来的阳光。
“我知道。”夜澜看着他们,唇边终是微微勾起,“但是,不会有下次。”
她绝对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面前的少女眼神坚定,似乎比阳光还要灿烂耀眼,几乎散去了阴霾。
这时,一束绿光透过天空照在了夜澜的身上,将她整个人包围。
夜澜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绿光的照耀下改变了……
须臾,那绿光越来越浓烈,与夜澜身上的灵力呼应,夜澜身上的灵力,竟是开始增长起来!
绿色中阶……
绿色高阶!
升了两阶!
夜澜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她忽然升了两阶?
“难道是因为阿楚……”严洛钰说着,眉角也染上喜悦之色,难道是阿楚通关了?夜澜复活了阿楚,所以也得到了奖励?
据夜澜之前所说,若是通关,是会有相应的奖励的……
正想着,却见面前的空间被撕裂,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正是林楚!
在下一秒,严洛钰已经张开双臂给了林楚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楚,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夜澜对他笑笑。
杨陌轩拍了拍林楚的肩膀,“欢迎回来,还好你活着。”
他的话语似在调侃。
“我怎么会死!”林楚出言反驳,“这么希望我死吗?对了,队长,我有两阶的奖励转让给了你……你看看,有没有到玄阶?让我们瞻仰瞻仰,好以你为目标啊!”
通关的喜悦占据着他的脑海,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夜澜突破的样子了。
“……”夜澜沉默。
她该怎么说?说自己为了复活你,废了一半的修为,加上那两阶现在只有绿色高阶了吗……
可是,该如何说出口呢?
“阿楚,事情,是这样的……”
&bp;&bp;&bp;&bp;杨陌轩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夜澜……她……废了自己的一半修为。这么跟你说吧,当时那个声音告诉我们,你在闯关中死亡,然后我们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
最后,杨陌轩还是没有说下去。
他不知要用什么语气来告诉林楚。
质问吗?还是委婉?调侃?
怎么可能啊。林楚得到奖励第一时间想到了帮助夜澜突破,夜澜同样在听闻林楚死亡的那一刻废了自己的修为。
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什么责怪可言的。
“什么……”
林楚睁大了双眼,他看了一眼夜澜,果真……
怪不得他觉得有些奇怪,原来,是夜澜的修为……
本该深不可测他看都不敢看的紫色阶段,现在,却变成了跟他一样的……绿色高阶……
“我……队长……”
“我没事,一半的修为罢了,以后还是可以修炼上来的。”夜澜对他摇了摇头,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意,明媚耀眼。
她的举动在林楚看来,却是强颜欢笑……
一半修为啊。从紫色高阶降到绿色高阶。任何一个人,都会直接疯掉的吧?
夜澜,你为什么这么傻,非要用一半修为来复我的命呢?要知道,紫色高阶,那可是紫色高阶,多少人为修炼争得头破血流,至死也就只有一点点的等级……然而夜澜小小年纪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可谓是前途无量,成神之路指日可待!
就这样,被他给毁了……
“队长,你永远是我林楚的队长,只要我林楚在世一日,这条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觉得膝下一软,差点就要跪在了夜澜的面前。
夜澜没有想到林楚会如此说,急忙站起来扶住他。虽然刚才她还很虚弱,但是经过晋阶之后已经好了很多。
“阿楚,你怎么这么说?”夜澜瞪了他一眼,“我们是好兄弟……”
在这里,发下这么重的誓言,是在天上有神看着的。如果违背了誓言,那么,后果就是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楚……为何要这么做!
在她看来,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死是多么可怕,这才做出了这等的举动……
“队长……我……”林楚看着夜澜,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但是,这个誓言,他会铭记一辈子。
本来他只把夜澜当妹妹看,现在,对她的看法,却真正的,从一个小妹妹,变成了领导者了。
“好了好了。”严洛钰走过去,“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发这么重的誓言做什么呢……不过,阿楚,你遇到了些什么?”
谁都看出来了。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啊。
把那严肃的气氛被去掉。
林楚道:“小时候……对了,我得到了一株草药!叫做深海四叶草,队长,你看看你能不能用得上?对你的修为有没有帮助?”
说着,他已经把那株四叶草拿了出来,递到了夜澜的面前。
夜澜是丹药师,对于这些草药之类的,她应该是很了解的。
&bp;&bp;&bp;&bp;夜澜接过林楚递来的小草,玲珑剔透,甚是可人。
深海四叶草,梦幻而美丽的名字。握在手中,就如同看到了,来自大海深处的那一缕曙光。
“澜澜。对他们,你就如此在意吗,嗯?”
正想着,她却听见了脑海中传来的君离那略带愠怒的声音。
“没有下次。”夜澜眉角微动,眸中染上几分迷离的雾气,她微微眨了眨睫毛。
君离看着她,终是幽幽道:“这是深海四叶草,汲取植物的精华,且是以‘深海’为名,在洗髓筋脉,滋润灵根一方面很有用处。不过,目前而言,对你作用不大。”
深海四叶草的灵力太纯净,太纯粹,若是她用了,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罢了。待那三人离开之后,他废些修为予她,看看能不能起到效果。若是可以让她恢复原来的实力最好,如果不行,他自会另想办法。
想来他与她本就尝试过灵魂融合,成功率应是不会低到哪里去。
“嗯。”夜澜轻轻点头。
在她决定废修为那时,听见了他微带怒意的声音,他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绪,然而这次……她知晓君离是真的生气了,但是,她绝对不会让下次出现。
这一次,是她不理智了。不过,经历过这一次,她的内心深处,又坚定了几分。
他能够如此没有怪她……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夜澜自诩本就不是贪心之人,深海四叶草本就是林楚所得,既然对她没有什么用处,那自然是物归原主。
“阿楚,你先拿着吧,对我起不上什么作用。”
林楚刚要推辞,却见夜澜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瑕疵,忽而想起,是啊,是便是是,不是便是不是,她怎会是扭扭捏捏之人呢?
“好。”他只得接过。
杀戮之城中,仍然不见得一丝风声。可是,却忽然泛起几股暖流,为这阴冷的城市增添了几分暖意。
“恭喜各位连过两关,现在,关卡难度升级,这一次,不再告知予星级,直接选出闯关者并进入关卡。接下来,谁来闯关?”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情,不给人再多寒暄的时间。
但是,夜澜四人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坚定的神色。
心系,足矣。
“我。”严洛钰笑笑,倏然,从杨陌轩的身后走了出来。他没有开过口,这一声答句,倒是让夜澜想起他的存在,不禁多了几分疑惑。
平时向来嬉皮笑脸的严洛钰,怎么忽然变得沉默了许多?
至少在她现在看来,严洛钰的脸,是沉着的。
或者说是,定然。
杨陌轩本想说出的话再一次被打回,他只得无奈一笑,继而看着严洛钰的背影,负手而立。
嘛,晚点就晚点吧。
他们,也按耐不住了呢。自己就作为压轴出场吧。
也好啊。
阿楚这关都过了,还需要害怕什么呢?五星四星的他们都闯过了,还需要恐惧什么呢?
所有的一切,在想明白那一刻,骤然破碎,变为释然。
&bp;&bp;&bp;&bp;白茫茫的天,白茫茫的地,白茫茫的雾,白茫茫的远方,白茫茫的近景。
这是严洛钰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
似乎连他呼出一口气,也是浓郁的白色。他伸出手来,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虚无缥缈了。
这是到了哪里?
“姓名:严洛钰。
个人积分:0。
群体积分:100。”
那属于命运的圆盘又漂浮在夜澜三人头上,缓缓转动着,悄无声息,连影子都看不到。
指针似乎是石质的,但是,在岁月的流逝下,已经被磨得光滑无比,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这一次,指针停留在了……
“?”
一个问号?
杨陌轩不解皱眉,林楚抱拳不语。
夜澜,只是静静地看着。
“关卡难度:两星半。悟到心境,方可通关。”
兴许是因为总体关卡难度升级了的缘故,系统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并且将此关的任务给说出来了。当然,没有闯过关的严洛钰自是不知道会不会说出任务这个问题。
他只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没有云,没有影,没有风,百里之外,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脚下的大地似乎是凌空悬浮的,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好像,站在这个地方,心,也随之沉寂了。
严洛钰迈出了步伐,开始向前走去。他想看看,这一望无际的路,是否能够有尽头。
……
关卡中的路,是毫无尽头的路。严洛钰走着,走着,他小喘着气,膝盖开始微微酸软,但是,他却没有流汗。
因为这里,没有天气可言。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风,有的,只是静,静,静。
无论是他在走,在跑,还是在跳,总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而当他回过神来时,面前的,却是与醒来之后一般无二的景象。
他看到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看到。
他发现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发现。
他只知道,自己正向着一个充满未知的方向前行着,而无论他走得多远,所看到的,都是一片荒凉——沉寂得几乎磨灭了他内心的期望。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严洛钰终是烦躁地盘膝坐了下来,腿上酸涩无比,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他也不知自己走了究竟有多久。但是他却知道,他一直在原地徘徊,怎么也走不出去。
先前所装出来的冷静沉着,在说出这句抱怨的话后瞬间瓦解。
他终是,还是做不到像夜澜那般冷静?
做不到像陌轩那般漫不经心。
甚至做不到像林楚那般沉着!
除了空有一副召唤师的名头,他还能做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无理取闹任性长不大的男孩,脾气暴躁话多惹人嫌弃。他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够赶上林楚,但在林楚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离队友们,真的,差了很多很多啊。
他到底该怎么办?
就连见血脸苍白这一点,也是在认识夜澜之后才开始改变过来的。
归根到底,还是他最没用啊……
……
昨晚梦见男主如此威胁我↓
君离(含笑):再不把我放出来,嗯?
我静静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我睡醒了。
请为我的机智点赞!
&bp;&bp;&bp;&bp;殊不知,就在他秃废地坐在地上的那举动,被夜澜三人尽收眼底。
因为,在杀戮之城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块大镜子,而镜子所折射出来的景象,正是严洛钰现在所闯的关卡。
甚至连闯关的目标,也标明了——
心境。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夜澜颦眉看着镜子中的严洛钰,他垂着头,似乎是在叹息,但是脸上的表情却隐隐露出隐忍之色。
看来,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再看他所遇到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似乎向远看,永远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严洛钰所遇到的关卡吗?
心境,心境。
虽然只是两星半的难度,可是心境对于严洛钰来说,何其难啊……
夜澜忽然发现,在自己的心目中,仍然把严洛钰当孩子看。她是活过两世的人,年龄加起来是面前队友们的两倍,所以她在很多方面上,都展现出了不同于年龄的成熟。
那么,严洛钰呢?
他,会怎样做?
回到关卡中,反观严洛钰。
严洛钰揉了揉发酸的双腿,终是站了起来。
自己这样发牢骚有什么用呢?即便抱怨的再多,难道能够改变这个事实吗?
自然不能。
既然这样,那他抱怨着做什么?
严洛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看着前方的道路,心中默念。
我,一定会追上你们的步伐。
……
又经过了一个轮回,严洛钰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
或者说,无论他站在哪个角度看自己所在的世界,都是一样的,跑得再远,看到的,也是一样的景象,根本没有改变。
他站在原地微微发愣,但是,又迈开步子继续跑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但是,他却真的累到了。
他的脚上传来的酸痛火辣辣的,他想停下来,可理智不允许他停下来,若是停下来,万一与希望失之交臂呢?
恍惚之间,他开始迷茫了。
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闭着眼睛奔跑吗?
那,又在追逐着什么呢?追上队友们的步伐吗?
追上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在这个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世界里,他没有感到饥饿,没有感到寒冷,没有感到炎热,没有感到很多很多。
因为,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不会有人来安慰他,不会有人来鼓励他,不会有人来跟着他一起跑,不会有人作为前进的动力来起跑。
他只是一个人,仅仅只是一个人,看着自己的未来发愣。
耳边,似乎响起了父亲的话——
“洛钰,我如此从小开始培养你,是因为,你是严家的嫡长子,是召唤师,是要做家主的人。你必须变得强大,才能在严家立地生根,知道吗?”
“身为日照城第一世家严家的下一任家主,严洛钰,你必须肩负起家族的使命,你要从小就有当家主的责任,而这第一点,就是要拥有强大到足以守护整个家族的能力!”
“洛钰,我也是为你好……为了你在未来能够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能够在族人心中立威。”
……
心赛,收到通知从这周六开始全校补课,而周日上午我要补课,又要开始和时间赛跑码字的日子了。晚安,大家早点睡,收拾书包去
&bp;&bp;&bp;&bp;又或者,是在那个夜晚。少女的眸光清冷,语气依旧冷冽:
“如果你确定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没有亲情,也没有尝过亲情,我更不会安慰人。很多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仅仅安慰几句话能够解决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你自己。”
还或是说,在那一日,杨家堡中,四只手叠在一起,神情坚定,不改信念——
“弦月小队,必胜!”
可是现在,都没有了。
在这里,没有了出生入死的伙伴,没有了能够听他抱怨的人,就连那个平时板着脸的父亲,也没有了……
跑着跑着,严洛钰的步伐慢了下来。
他好像跑不动了。
他很累了……
这样无用的追逐,有什么意义呢?
除了把自己累个半死之外,抬起头来,你会发现,面前的路还是跟起点一样,根本找不到尽头。
是啊,毫无意义。
严洛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远方,目光流露出几分迷惘。
一个人的世界,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干涉,曾经是他所向往的,求之不得的自由。
可是,当身处这个世界之后,他发现,自己当时,还是太天真太天真。
在这个世界,他什么也做不了,其实,才是最孤独的啊。
严洛钰定定地看着远方愣神。
他今年十六岁,在离开家族后,看过许许多多的人间百态,在跟夜澜三人一起冒险后,又经历过数不胜数的生死关头,奇闻异事。
越来越多的画面浮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沉甸甸的,似乎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想发泄,可是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他想寻求安慰,可是找不到安慰他的人。
他想去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可是找不到静一静的地方。
什么也找不到,什么也看不到,除了望着白茫茫的世界发愣,他什么也做不到。
这到底是什么关卡……
刚刚才冒出来的念头,被他打压了下去。严洛钰挠着头,只觉内心急躁无比。
好烦,好烦。
严洛钰在原地徘徊,止步不前,他的目光飘散,空洞而无神。
夜澜看着面前的大镜子,看着在原地焦躁不安的严洛钰,闭唇不语。
她的目光深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但是,却令人看不出来丝毫变化。
杨陌轩一改之前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似乎也在思索这一关,究竟该如何过去。
他们现在能够看到关卡内发生的景象,难道说,有什么漏洞可以钻?可以提醒闯关的人?
如果不可以,那么让他们看有什么意思?
这里考的,都是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东西。把自己的内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人的面前,难道是因为系统的恶趣味吗?
杨陌轩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
那么,严洛钰的内心深处是这样的吗?一片白?
而他呢……他是什么样子的?
“心境?”林楚看着镜子上刻着的字发神。“何为心境?”
善与恶?是与非?看破红尘,将一切都想开?
谈何容易!
&bp;&bp;&bp;&bp;但是,说起来容易,所有道理都铭记于心,而做起来呢?
林楚如此问自己。
若是换做你,你站在这个白茫茫的世界里寻求着未知的方向,你会这么做?
他摇摇头,告诉自己,我不知道。
面对这个只剩下一个人的世界,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该如何做,不知道该怎么寻找方向。
这一关,看起来容易——仅仅只有两个字。
可是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啊……
简直难于登天。
“心境啊,心境。”林楚想着,不禁喃喃出声。“心境,洛钰能做到吗?”
一切,都源于本心。看透本心,他能做到吗?
“我想,”夜澜道,“若是考核的题目为心境的话,那么洛钰所在的世界,是不是就是除去瑕疵的最纯粹的内心世界呢?”
“如果说,离开迷茫,找到自己所追求的方向,洛钰是不是就通关了?”
“但是,我们即便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若是洛钰没有想通的话,他仍然只是被困在这里。”杨陌轩摇了摇头,反驳道。
——似乎说的也没有错。
一旦没有想通,他仍然会被困在这里,永无止境地奔跑着。
比如说,现在。
严洛钰再一次停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没有流汗水,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内心烦躁无比。似乎就连自己所处的世界,也变得灼热了几分。奔跑的时候,脚上都在发烫。
他现在觉得很急躁。无论跑多久都出不去,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严洛钰低下头来,他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腿,没有了动作。
怎么办,他跑不动了……
一次一次的奔跑,一次一次的停下,再一次一次的继续抬起头来向前跑去。
他觉得很累啊,可是,除了跑之外,他怎么也做不了。
严洛钰垂下眉头,他咬着牙关,再一次挺直了身板,拼命地向前跑去。
与其说是在跑步,不如说是在发泄内心的急躁。在这个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他太烦,太烦了,唯有跑步,才能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去。
“他这样跑下去,不办法啊……”杨陌轩微微叹着气,终是摇了摇头。
严洛钰这番举动,除了会抽干自己的力气外,什么也做不到。
“夜澜?你在想什么?”见无人回应他,杨陌轩狐疑地向前看去,却发现夜澜看着远方,目光漂浮不定。
显然是在沉思。
却见夜澜来回踱步,口中呢喃,她似乎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在属于黑暗的世界里奔跑着。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夜澜,你说什么?”
林楚离夜澜近,听见她默念的声音,不禁疑惑问道。
“佛曰……心境……”夜澜只是摇头,须臾,她看着面前的大镜子,向前走去。
“洛钰,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但是,我希望给予你一些帮助。”她望着严洛钰奔跑的背影,说道。
“问曰:‘为何人有善恶之分?’
佛曰:‘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
&bp;&bp;&bp;&bp;严洛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恍惚之间,他停了下来。
他好像看到,在遥远的天边,白茫茫的世界开始出现一丝波动。
是什么呢?
他抬起头来,不顾早已皱成一团的眉头。
好像有一个声音,透过天空,传入了他的耳内。
问曰:为何人有善恶之分?
佛曰:人物善恶,存乎尔心。
问曰:如何能静?如何能常?
佛曰:寻找自我。
寻找自我?
严洛钰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的纹路顺着手掌蜿蜒而下,直逼手腕处。像是盘根交错的筋脉,又似乎是牵动他命运的手纹。
他是谁?
他是什么?
和所以寻找自我?
那个细细小小的声音还在继续,它牵引着严洛钰步步向前走去。
严洛钰似乎看见,他走啊,走啊,走过悬崖,走过戈壁,走过海滩,走过沙漠,走过人间百态,走过喜怒哀乐,走过一切一切。
问曰:世间为何多烦恼?
佛曰:只因不识自我。
他认识自己吗?
他看着面前一幅幅浮现的画面,每一幅每一幕都令他无比熟悉,但又无比陌生。
这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情,都是过去的事情,都是现在已经不属于他的事情。
问曰:人为何而活?
佛曰:寻根。
问曰:何谓之根?
佛曰:不可说。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佛曰: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
严洛钰走着走着,从那一幅幅画面中穿过,从那缥缈的影子中穿过,从那多舛的命运中穿过。
无数话语在他耳畔悄然低语,它们交织成团,化作星星点点的复杂符号。它们转动着,从四面八方而来,飞向了严洛钰的胸膛。
他捂了捂自己胸膛的左半边——据说,那里是心脏所在的位置。他似乎感觉到,一颗火热的心,正在跳动着。
砰通,砰通。
何为心境?
这便是心境。
坐落于高位之上,看破世间百态,不迷惘,不彷徨,这就是心境。
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破碎了。他看见,自己面前的空间骤然崩塌,它们化作无数的碎片,落在了他的心口上,然后,很快消失不见。
白色逐渐褪去,取代而至的,是万物竞自由的世界,连绵不绝的青山,绿水环绕,清澈见底。冰雪融化,大地显现出绿色,生机勃勃。
在严洛钰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须臾,他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的幻象已经破碎,取代而之的,是熟悉的杀戮之城中的景象,还有那熟悉的人。
“叮——”
“闯关成功!”
“获得奖励:三十积分。任务完美度百分之九十五,奖励翻倍,灵力提升两阶!”
“等等!”严洛钰在心中默念道,阻止了系统继续说下去。“请问您,修为的奖励可否转让?”
夜澜掉了这么多修为,自然是要帮她加回去!
系统似乎愣了愣,随即又道:“可以……使用十积分便可。”
&bp;&bp;&bp;&bp;这一队来的人也真是奇怪,以往它所看见的那群队友都是自私的很,虽是难免有几个重情重义的,但大多数都是自恃清高两面三刀的小人。
毕竟那种公正重情的,还是少数啊。
大概就是,觉得自己的能力足以在杀戮之城闯出一片天,所以看不起同伴,但是往往他们的自信心总是随着闯关一点一点被打垮。
杨陌轩说的没错。闯关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简单。
考的,就是一个“心”字。
看来,它需要改改自己的看法了,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类,都是像在他心目中自私自利的小人……
“请把修为给队长秦夜澜。夜澜她的修为废了一半,还有恢复的可能吗?我愿意付出代价……”见系统回答他,严洛钰忙道。
他想开了很多。很多事情,其实不该计较的,是他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才导致他的内心乱成一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内心世界已经平静下来了。
这一次,系统却没有回答他。仿佛是故意逗他玩儿似的,一转眼就没了踪迹。
但是,在夜澜的身上,那光芒又骤然亮了起来。只不过,却只到了青色后,停止了。
“一人最多得到三阶的转让量,你的量已经达标,剩下的全部归还队友。”系统如此说道。
夜澜看着自己已经变成青色初阶的修为,有些略微无奈。
这严洛钰……也跟林楚做了一样的举动。好在有这个规定,不然,他们的奖励不就全给她了?
自己的修为自己练,虽然她知道这是他们出自一片好心,但是,不属于她的,终究还是不属于她的。
严洛钰走出来的那一刻,就看见自己的修为上升至了绿色高阶,然后,就止住不动了。
“夜澜……这是?”他疑惑不解,明明已经把修为让出去了啊?
“你自己的奖励,还是自己拿着罢。”夜澜无奈摇摇头,“修为上限了,系统自动收回。”
“啊……”看着夜澜仍然是与自己一样的修为,严洛钰有些泄气地低下了头。印象中的夜澜,应该是深不可测的,是强大无比的,什么时候,已经与自己相差无几了?
“你真的不用担心什么的,洛钰。”杨陌轩笑笑,对着严洛钰说道,“还有两关呢。”
是啊,还有两关。
“这第三关,过得真快。”林楚忽然叹息道,以往他们闯关时,都要废好大的功夫,没想到,严洛钰这么快就出来了。
但是他们都心里明白,快虽然快,可绝对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所以,第四关我来,你们不会跟我抢了吧?”
杨陌轩这一略带委屈的语气,令夜澜不禁微微忍俊不禁。
什么时候,到了他们这里,别人巴不得远离的关卡却变成了抢着来?
“当然,你来。杨少爷,请请请——”
林楚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主动让开了一条道,嘴角轻挑,话语之间调侃之意尽显。
“得了,”杨陌轩拍拍他的肩膀,“等本少爷出来了,好好嘉奖嘉奖你们。”
……
谢谢打赏么么哒,加更还要等一等了,最近实在太忙,上午还得上课,下了课看牙医……欠两更,最迟下周末补。
&bp;&bp;&bp;&bp;“哟,”林楚看着他那样子,轻哼道,“那就恭送杨少爷了——”
二人搞怪的样子令夜澜勾起嘴角,严洛钰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悄悄走到夜澜跟前对她道:“你有没有觉得,陌轩和阿楚这样子,像是……”
许是他想不出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所想表达出来的话,但夜澜却是听懂了,她嘴角的幅度越发越扩大,竟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同。
“我想大概吧。”
“你们想太多了!”林楚在背后听见二人的交谈,心中咆哮,奈何有苦不敢言,说了之后,面前二人反而笑得更加神秘。
队长,快,拿出你的高冷范儿来!
说好的秒杀全场呢?怎么跟严洛钰这货勾搭在一起了?
求不坑爹啊!
一时之间,本该沉重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却不知在何时,杨陌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圆盘继而缓缓转动,这一次,停留在了“乐”上。
乐?
夜澜微微挑起眉毛。
看来,这一关,对于杨陌轩来说,会很好过。
因为,它随之又恢复了正常,出现了一个星级——
一颗星。比严洛钰所在的关卡还要简单,只有,一颗星。
……
“姓名:杨陌轩。
个人积分:0。
群体积分:120。”
对于这多出来的20积分,杨陌轩想,应该是严洛钰在出来之时把他的积分捐献了罢。
不同的关卡奖励也不同,严洛钰大概是问号关卡的缘故,所以得到高奖励的几率也就大了。
不然,怎么快与林楚相当了呢。
“闯关开始!”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属于杨陌轩的关卡,就这样,开始了。
他看到了左上方漂浮着的一颗星星,大概是因为只有一星级难度的缘故,所以系统也懒得废话这么多吧。
这么说来,他的运气居然是最好的?抽到了一颗星?
只是,即便是一颗星的任务,他也不能小觑啊,不然,吃亏的可就是自己了。
杨陌轩这么想道。他慵懒地勾起了嘴角,一星级的任务,他还需要怕什么呢?
在视线中,面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白皑皑的雪山,北风呼啸着将纷飞的大雪带入地面,在厚厚的雪层上越堆越高,似乎连呵出来的气,也都是白色的。
面前,是连绵不绝的大雪山,山顶只见一片寒冰,将那云也冷得驱散了去,天空如洗涤般的蓝,不见一丝瑕疵。
风钻入杨陌轩的衣领,令他不仅有些微微发颤。但是在此时,他却又注意到了——
嗯?自己的手,变小了?
再一看,他身上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带着杨家特有的保暖石,即便是在雪地里行走,也畅通无阻。
只不过,他将手套摘了下来,已经不见了踪迹,兴许是丢了罢。一双小手被冻得通红,几乎成了冰块。
他搓了搓手,开始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这里,是雪山?
何处的雪山?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就想明白了。
难不成,自己也跟林楚夜澜那样回到了童年?
……
推文,《绝色丑妃:傻王很腹黑》作者黛灵。书城的姑娘们在评论的时候左下方有一排星的,麻烦打个五星评分吧么么哒,最近评分一直掉掉掉掉掉……
&bp;&bp;&bp;&bp;若是童年的话……
雪山,以及十岁的他。
杨陌轩向前走着,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又被新一波大雪覆盖。
位于人族大陆的最北方,千年不化的雪峰群,一齐组成的雪山山脉。
雪山分布很广,一直向西延去,与元素之森接壤。
他忽然想起当年,杨家一支探险队要来雪山考察,队长拗不过杨陌轩的要求,只得带着他出去,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跟着队伍,时刻以自己的安危为先。
这小少爷啊,虽然小小年纪聪明伶俐,有不小的成就,但是,毕竟是家族里养出来的,跟着他们去雪山冒险,这是探险队员怎么也想不到的。
后来,他们错了。他们以为杨陌轩会向娇生惯养的少爷那样嫌弃这嫌弃那,但他却没有。这位亲民的小少爷很快就得到了探险队员们的好感,于是,他们也熟悉了起来。
但是,一场雪崩将队伍打散,茫茫雪海之中,只剩下了杨陌轩一个人。
杨陌轩叹了口气,他支撑起身体,独自一人向着雪山的深处走去。
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啊……
在雪山中,他遇到了什么呢?
考的都是内心深处的记忆,可是他忽然想起来,对于这个片段,自己的记忆好像都快烟消云散了。
而就在这时,一抹微微颤动的雪白闯入了他的视线。
杨陌轩眉毛微微扬起,迈开步伐,朝着那团雪球跑去。
雪球似乎有意识般向前滚动几下,但好像是因为太冷了,完全动不了,只得停在原地。
杨陌轩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软软的毛在手心里挠着痒痒,十分舒服,他定睛一看,而这时,怀中的小雪球眨了眨玛瑙般的眼睛。
——竟是一只雪狐。
雪狐本就是雪山当中土生土长的灵兽,而且极其罕见,十几年都不见得一只。没想到他运气居然这么好,一眨眼就碰到一只雪狐?
只是,为何这只雪狐的身体如此冰冷?
他仔仔细细地替雪狐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它的两条腿已经完全骨折了,怪不得才靠着滚动前行。
小雪狐在杨陌轩的怀中瑟瑟发抖,杨陌轩坐了下来,在雪中抚摸着它那柔软的皮毛,替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在温暖的怀抱中,雪狐逐渐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杨陌轩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那是冰冷的弧度。
……
杀戮之城中,夜澜看着画面中温馨的一幕,啧啧惊叹。
没想到杨陌轩,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这雪狐……难不成,跟他的童年有关系?
林楚难得露出了八卦的目光,与严洛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捕捉到了那丝……不怀好意。
嗯,杨陌轩与那雪狐,不简单啊。
但是,在下一刻,“咔嚓”的破碎声传来。那面显示杨陌轩所遇到的关卡的大镜子,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破碎了。
夜澜一惊,破碎?
怎么可能!
然而,在她的面前,确实再也看不到那面镜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
“镜子怎么碎了?!”林楚惊愕不已。
&bp;&bp;&bp;&bp;可他们却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因为,杨陌轩的身影,缓缓从远处显现。
“恭喜,闯关成功!”
“任务完美度百分之百,获得奖励:灵力提升一阶。”
然后,杨陌轩直接从蓝色初阶,到了蓝色中阶。
“陌轩,你怎么了?”严洛钰急忙走上前,看着面无表情的杨陌轩疑惑道。
雪山呢?
雪狐呢?
还有那个小时候的杨陌轩呢?
怎么都不见了?
为什么杨陌轩这么快就得到了奖励?才刚刚开始多久,他就闯关成功了?
一星级任务,真的这么简单?
可是杨陌轩才刚刚抱起雪狐,明明剧情还可以继续下去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陌轩的脸上阴霾遍布,面无表情。
——这是他极少出现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听见,他淡淡道:“我杀了那只雪狐。”
雪狐的血液是白色的,而且想要杀死雪狐,光靠一点皮毛的攻击,是没有用的。他知道如何杀死雪狐。
也唯有他,知道怎么杀死雪狐。
“你为什么要杀死它?”严洛钰更加不解了。雪狐那么可爱,杨陌轩为它包扎伤口时的动作是如此温柔……可是,就这样说杀就杀?
对于严洛钰的问题,杨陌轩似乎不愿去理会,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一关,考的是‘乐’。也就是说,如果我沉浸在与雪狐的温情中,就是闯关失败。与其如此,不如杀了它,还能快速通关。”
更何况,若是他不去杀它,雪狐也会自己死亡的。
七年前,七年前……埋藏在了心底这么久,他曾经努力想让自己把它给忘光来,再也没有一丝瓜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忘却了,但是,所有的记忆,一切的一切,在看到雪狐之后,全部都浮现出水面了。
——他还是放不下啊,他还是忘不掉啊。
他的心,几乎都凉了半截。
这是他最不想回首的记忆,是他一辈子的痛……
与其看着自己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不如趁早了解雪狐的生命,回来罢。
“可是……你也不需要这么无情,一上来就把雪狐杀了吧?你怎么知道杀死雪狐就是闯关成功了呢?万一不是呢?”
严洛钰却不这么认为。对于杨陌轩的做法,他一头雾水。
奈何,他看见杨陌轩那布满阴霾的脸,心中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气息渐渐弱了下去,没有继续追问。
罢了,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秘密,或许,这就是杨陌轩的秘密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楚,却发现林楚也同样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杨陌轩。
看来,哪怕是跟杨陌轩认识这么久的林楚,也不曾知晓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呢?
“洛钰。”夜澜向严洛钰投过去眼神。杨陌轩不愿说,就这样过去吧。
反正关卡也过了,不是吗?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星级的关卡,到了杨陌轩的手上,却变得如此简单粗暴了。
是该说他做事太果断坚决,没有被幻象所蒙蔽,还是说,对于这段回忆,他看得太透彻了呢?
&bp;&bp;&bp;&bp;杨陌轩微微叹了口气,他的目光深沉无比,眉角微皱,有些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到了唇边,都只化作了两个字:“罢了……”
接下来,四人均已轮完,那么,这最后一关,该如何过?
夜澜道:“恶,哀,乐。”
人有七情,喜怒哀乐爱恶欲。若说,除去她加考中的那一“惧”字,以及严洛钰所遇到的问号关卡,那么,这七情,已经考了三关。
他们所遇到的是五个关卡,也就是说,如果这么算,将会有两点不会遇到。
而现在,他们只遇到了恶,哀与乐。
紫色难度级别的关卡,依照他们之前所遇到的情况来看,不会简单。这最后一关,又是碰运气的一关。
抽到了五颗星的级别,不用想,一定是比之前四关还要难上数倍。而抽到了一颗星的级别——但愿能够如此吧。
先前的四关,考的人之本性,就已经令人难以忍受了。这最后一关……
该由谁来?
杀戮之城中,那呼啸耳边的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若不是身边的人还有呼吸声,或许会认为,时间似乎像是禁止了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动静。
看着面前的杨陌轩、严洛钰和林楚三人,夜澜抿了抿唇,道,“我——”
“不,我来。”杨陌轩摇了摇头,率先打断了夜澜的话。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回头看,却见林楚瞪了瞪杨陌轩,而严洛钰……
杨陌轩丝毫不为所动,他对着夜澜说道:“你抽中的是最难的一关,阿楚和洛钰也并不简单,唯有我过关最轻松,所以,我来。更何况,夜澜,你现在已经是蓝色初阶,冒然闯进去,碰上难的关卡,胜算……”
他的话,句句在理,竟是让刚才还出言反驳的林楚和严洛钰找不到理由来。
是啊,现在杨陌轩已经成了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人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身着红黑相间长袍的男子微微勾了勾唇,在冥冥之中,注视着杀戮之城中发生的一切。
他的双眸,竟是血一般的颜色。
“一向团结的队伍,在这里,却出现了分歧呢……每个人都想出这个头,同时,也不想让自己的队友去冒这个险。”
该是庆幸自己有这样一群伙伴呢,还是无奈想闯关也闯不得呢?
男子饶有趣味地猜测道。
“不如……就让我来帮他们一把吧。”
紫水晶空间中,君离深邃的紫眸微眯,他薄唇微抿,瞳孔中的紫色逐渐加深。
穿着红黑长袍的男子后背打了个寒颤,他回过头来,面前依然是熟悉的黑色空间,但是,好像有一双眼睛,化作利刃,从他的肩膀旁边划过。
是谁!
竟是让主宰杀戮之城多年的他心生恐惧之意!
他低下头来,下面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能看得见杀戮之城中的人,但杀戮之城的人却看不见他。
因为,他是这里的创造者。
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一位比他还要强大的人,盯上了这里?
&bp;&bp;&bp;&bp;若是如此……
男子肩膀微微打颤,明明那道强大的威胁已经撤去,但是刚刚的经历却让他不曾忘记。
若是如此,这杀戮之城,不就完了蛋了?
难道说,这位尊者,跟下面来的那个闯关的小队有关?
他自诩在这里已经达到了无人能及的境界,若是到了空中岛屿,也没有几个神能够比得上他。
强者为尊的世界,比他还要强的人,不能称为强者,强者,不是永恒。
应是——
尊。
男子伸出手来,他的手化作一片血雾,在血雾的作用下,竟是连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
待感受到男子消失之后,君离嘴唇微勾,看起来心情不错。
“魔尊大人,”凤凰耷拉着羽毛,许久没有出场过的它呆在这个小空间里只觉得无比憋屈,“您老存在感这么强,什么时候能够带我出去冒个泡啊?”
它好歹也是神兽啊有木有!
千年前叱咤风云的它,怎么到了这里,没有一个人把它当神兽看?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契约者似乎已经完全把它给忘、记、了!
明明契约者没有找别的契约兽,可是它存在感怎么这么弱?!
这不科学啊!
所以……它转动着眼珠,看着君离修长的身影,咽了咽口水,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它存在感太低,而是前面这位大爷存在感太高了,硬生生的把它给刷下去了。
有这么玩神兽的吗?它不服啊!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它是不敢说出来的。
毕竟,它并不想做烤鸟……
对于凤凰话语中的幽怨之色,君离丝毫没有在意,他只是看着面前所呈现出来的杀戮之城的一切,微微出神。
“很快了……”
他低低的声音富有磁性,极具诱-惑。
“过不久,就能出来了……”
站在她的身边,直接宣布她的所有权。
这一日,他,很期待呢……
他想,待他出来后,吸收了这杀戮之城的力量,就能够让灵魂长时间的在外面停留了。
不过,首先,是得把力量的源泉拿到手。
他在想,上面这个不知道能否称为“神”的男子,会不把能源交给他吗?
正在运起灵力的男子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只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未来。
谁能告诉他,来杀戮之城的,究竟是什么人?
神?
然而,谁叫他打不过那人,只好乖乖的,找办法了……
……
“就这样吧。”终于商量好了的夜澜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陌轩,好运。”林楚只能如此道。
夜澜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天空,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可是系统却丝毫没有动静。
按照前面几关来看,应该是上一个人过关不久系统便会进行下一次抽取星级,怎么这次,这么久都没有声音?
刚想着,系统的声音已经穿透天空而来。这一次,足以让四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介于你们在之前表现出色,单人闯关升为群体闯关。”
&bp;&bp;&bp;&bp;天空上方,那红黑衣袍的男子干咳一声,他挥了挥手,带着血色的灵力再一次洒下。
“也就是说,最后一关可以由你们四个人一起闯。”
杨陌轩挑了挑眉,在他之前的认知中,面前的这个声音说话总是喜欢说一半,装神弄鬼又欠扁。到底是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好心了呢?
(楼上:我也想继续装逼下去,可是我打不过那个神秘人!!!)
“真的假的?”严洛钰欣喜若狂,他们可以一起闯关了?不需要单独行动了?
“看样子是的。”林楚单手托着下巴,点了点头。
夜澜微微颦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系统会安好心吗?
还有一个可能,便是这最后一关实在太难,必须要他们共同去闯,才有生还的机会。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问题——
这最后一关,究竟是什么?
“不说废话了,最后一关正式开始,祝你们好运,再见!”
说罢,头顶的天空已经没了声音。红黑衣袍的男子松了口气,收回了灵力,看着下方的杀戮之城沉思。
那个女孩,好像天赋不错?
诶,不过之前在闯关中废了一半的修为?
没事没事……到时候,自然有让修为回来的机会。
看着系统的声音又消失了,夜澜无奈挑眉,只得站在原地与林楚三人一同等待。
很快,夜澜脚下所处的大地,开始出现了裂痕。
紧接着——
“轰隆隆……”
地面的碰撞声从脚下传来,似是触发了什么契机一般,顿时黄沙漫天,四周的灰尘在一时之间被弹起,飞到了天上,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声音还在继续,夜澜四人拉着彼此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支撑不住掉了下去。
待声音完全消失后,一切归于平静。
夜澜微微眨了眨眼,最后,将眼睛睁开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队名:弦月小队。
成员:秦夜澜,杨陌轩,林楚,严洛钰。
群体积分:120。”
——没有告知难度,没有提示。
说了跟没说一样的一段话。
严洛钰揉着眼睛,他似乎没有听见刚才的那段话。当他睁开眼时,他不禁疑惑地询问出声:“这里是哪里?”
杀戮之城呢?
他们好像完全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远处,狂风撕扯着大地,没有丝毫余地地将那些无辜的花草树木连根拔起。大地被迫裂开,寸草不生。重重叠叠的山若隐若现,陡峭的山崖上荒无人烟,偶尔有石子从山崖顶端掉了下去,甚至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夜澜双眸微眯。
——干裂的大地。干旱?
狂风……似乎是因为干旱而引起的。
荒凉的大地看不到一丝生机,放眼望去,山崖下原本翠绿的田地变成一块一块干硬的石头,甚至连昆虫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山崖?
不远处,正是山崖。
他们居然来到了悬崖之上。
等等……前方,有人?
正当夜澜如此想着,已经有人比她先一步到达。
“队长,陌轩,洛钰,前面是不是有人?”
&bp;&bp;&bp;&bp;是林楚。
远处,只看见四个人站在山崖边缘,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而他们的对面,正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四人中的一人穿着金边的锦衣袍,虽说不够华丽,但是却精致无比。穿在那人身上,似乎像是与生俱来一般,那股沉淀在心底的气息怎么也磨灭不掉。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高大的男子,还有一个身形较矮,一站在三人中间,到更显得小巧。
不过……夜澜眸中疑惑之色一闪而逝。
她怎么觉得,那个中间那个人,好眼熟?
好像也有一个人,曾经用那种姿势,站在哪里……
那人回过头来,远远地看见又有四个人站在那里,心中有些激动。
来杀戮之城这么久,终于碰到几个活人了!
其他三人怕是他的手下,率先喊道:“前面的人,你们是不是也是闯关者?”
没有人回应他们。夜澜向前几步,在看见中间那个领头人之后,脚步微微顿了顿。
“夜澜?”
杨陌轩站在她的身后,轻轻问道。
“啊,”夜澜回过头来,看着面面相觑的三人,忽然微微勾起唇角,“碰到熟人了。”
她的话,更加令三人疑惑不解。
熟人?
这一次,严洛钰看清楚了,一向嬉皮笑脸的他也不禁冷笑道,“确实是老熟人。”
当看清楚四人的脸后,那站在中间的——
正是银玉国的太子殿下,夏熙。
曾经夏熙在拍卖场上与罗旭争锋相对,又在宫宴之前主动抛出橄榄枝的太子殿下,夏熙。
对于这位太子殿下,他们的确没有什么感触,可以说,只不过是在这陌生的杀戮之城中是“熟人”罢了,一出外面,就算是在大街上碰到,他们完全都视夏熙为陌生人。
当时夜澜成为新任夕阳城主,皇室意图拉拢年纪轻轻的她,请她去参加宫宴,而宫宴过后国师的刁难,在夜澜的讲述下,他们仍然历历在目。
今天真是巧了,为何会在这里碰上夏熙以及他的三位侍从呢?
林楚直接想运起灵力,顺带道:“如果说这一次的群体闯关是打败敌人的话,我很乐意。”
显然,他直接把夏熙四人当做了闯关的内容。
听到林楚如此说,夏熙醒悟过来,更加欣喜,他同样认出了来人,尤其是其中那名少女的容貌可谓倾国倾城,他看了一眼后,就再也不会忘记。
他们现在碰到的,不是什么该死的闯关内容,而是真正的活人!还是老熟人!
“等等!林公子,别激动!”夏熙连忙亲自发话。
他本想喊林楚为“林兄弟”,但是忽而想起他们似乎还没有达到那么熟的境界,这才改了口。
对他们而言,夜澜四人简直成了救星啊!
组织下达了任务,要去这个已经沉寂了千年的杀戮之城寻找东西。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一进来,就被告知需要闯关,一关一关来,唯有通关了,才能实现自己想要的愿望。
在组织的帮助下,夏熙自己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青色中阶了。
&bp;&bp;&bp;&bp;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他更是带上了他的贴身影卫中最出色的三人——
徐鸿,绿色中阶武士。许哲,绿色中阶武士。熊鑫,绿色初阶斗灵师。
为的,就是确保这一次的任务万无一失。
他本以为自己再加上三个影卫,在银玉国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在杀戮之城起码还可以闯一闯,虽然知道它很神秘,但是也不会死得太惨。
更何况,这一次,他们是在组织的帮助下去杀戮之城的,组织在这之前给了他们很多保命的东西,还有丹药啊什么的,让他的自信心爆满。
结果,当进入了第一关之后,他发现他错了。
夏熙自然选得是单人模式,得的奖励丰富,不是吗?
凭着组织给的那些保命符,他才跌跌撞撞的勉强过了第一关,因为完成度太低,除了得到点连组织给的都比不上的丹药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然而后面,却还有四关!
根据那个冰冷的声音说,自己所遇到的是绿色关卡。而且,还是二星级的难度。
仅仅一个二星级的关卡,就已经快去了他半条命了。那么接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得不说,夏熙很自私没错,但是,他也是一个惜命的人。
毕竟,试问谁人,不爱命呢?
无奈之下,他只能请求系统,把他最后的保命符都用上了,这才从单人模式换成了群体模式。但是第二关,却没有第一关这么好运了——
他们抽到了四星级的关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自信心被一点一点打垮,最后他发现,自己败得一败涂地。完全没有一点出去的可能性,到了现在,连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看看他现在所在的世界吧——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后方,是久经干旱的大地。没有雨,只有肆虐的狂风从耳边刮过,若是稍不留神,在狂风来的时候,就很有可能被卷走。
食物和水,在一天一天的磨耗下已经没有了。连仅剩的一点干树皮和野草,都被他们吃完了。然而,他们依然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又或者是闯关的条件。
他们甚至靠着工具勉强来到了悬崖的半山腰,向下望去,只有比这里更加荒凉的田。
当然,这些,夏熙是不可能全部都跟夜澜说的。
“我们也不知道,居然会这么惨。”夏熙对夜澜苦笑道,满脸无奈,若不是夜澜清楚夏熙的为人,怕是要真的认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受难者了。
那日夏熙所表现出来的自大,以及他的试探,夜澜可没有忘记。
夏熙继续说道:“秦城主,如你所见,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很多天了……这里完全就是一条死路,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出去。秦姑娘,你们呢?”
于夜澜,他只讲述了他们进来,是如何被困,又是做了怎样的方法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其他的,一字未提。
&bp;&bp;&bp;&bp;诚然,话语点到为止,将他是一个被困的受难者展现出来,就够了。
“太子殿下喊我为秦城主,莫不是太过抬举我了。”夜澜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于夏熙的话,她听进去了,可是,看着夏熙的样子,她心里明白,他绝对没有说完全话。
不过,她要管那么多做什么呢?他们不过是在闯关中碰巧碰到的人罢了,难道还会有什么其他瓜葛吗?
离开了杀戮之城,他们就是陌生人。
“出了夕阳城,我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一个修炼者罢了。”
“秦城主哪里的话……”夏熙陪着笑推辞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也不是太子了,不如在下称秦城主为夜澜?”
后面的严洛钰眼角微动,想笑奈何不敢笑。
这夏熙未免把自己太过高看了,他们很熟吗?直呼一个未出阁的少女闺名,他真的是有教养的太子?
夜澜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的脚下,没有回答,似乎完全把夏熙忽视了。
“咳咳……”夏熙尴尬地咳了几声,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愚蠢之处,忙道:“是在下唐突了。不如,在下称秦城主为秦姑娘,而秦姑娘直接唤在下为夏公子?”
“嗯。”这一次,夜澜终于点了点头,没有再忽视夏熙了。
夏熙表面上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却有些微微狰狞。
装什么清高?现在,他们都在悬崖边上,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在刚刚与夜澜的接触中,他看到了夜澜的修为,并且看清楚了。
青色初阶而已。之前是谁穿夕阳城主已经达到了紫色阶段了?笑话,他还在惊叹,秦夜澜小小年纪居然到了这等逆天的程度,没想到不过只是青色初阶。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种鬼才的存在。现在的夜澜,顶多是一个少年天才,长大了究竟会何样,谁说得准呢?
谁也不知道。
而她身边那几个朋友……
夏熙一惊,那慵懒的少年他看不出来修为,而那面白的小少年,他居然也绿色高阶了?
倒是那林楚,他还能勉强摸到一点。
这么久没见,夜澜他们究竟达到了何等的程度?
太可怕了!
这些话,他都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不知秦姑娘是否也在闯关之中呢?”片刻过后,没有人再次引起话题。夏熙想了想,又说道。
夜澜没有说话,倒是严洛钰替她回答了:“当然是在闯关之中。只不过能够遇到你们,也是真巧啊。”
若是夏熙听不出来严洛钰话中那淡淡的讽意,他就担当不起这个银玉国太子的名头了。
夏熙咬了咬牙,现在,他只不过是龙游浅滩,等他出来了,严洛钰还敢这样嘲讽他?
更何况,组织已经答应了他,待他拿到东西之后,就让他当这银玉国的皇帝!
到时候,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夜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夕阳城城主!
实力再强大又如何?他权利只手遮天,有的是人来替他收拾不过青色初阶的夜澜。
&bp;&bp;&bp;&bp;夏熙笑笑答道:“是啊,真是好巧,说明我跟你们挺有缘的,来一个这样的地方都会碰到。”
自家主子在跟别人“寒暄”,身为影卫的徐鸿、许哲和熊鑫三人自然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们的身上有多处破损的痕迹,看样子是为了找出路废了不少功夫,奈何身为属下,对于主上的命令,他们必须绝对服从。
他这一说,又是没有人回答他了。
【鸽子:授予你“冷场王”称号】
“夏公子,你说你这是第二关,你可知闯关的内容是何?你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找到了些什么线索?”
杨陌轩开口打破沉默,问道。
见有人回答他,夏熙不再沉默,答道:“我并不知道,若是我知道,怕是也不会在这困了这么久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找到出去的方法,可是杨公子你且看,面前是悬崖,后方是干旱的大地,时不时还有狂风出没,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就算有线索,也早已经被毁灭了吧。”
说罢,杨陌轩顺着他的视线打量四周,皱了皱眉。
确实如此。
他们还从来没有在关卡中碰到过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是群体闯关的缘故,到了这里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与他们的记忆有关,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一个全新的考核模式。
他们没有办法从以往系统一贯的作风中得到一些线索,目前看来,他们一筹莫展。
四人经历无数,对于这样的环境,自然不觉得及其恶劣——不过是悬崖罢了。他们待过森林,沙漠,雪山,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无数次,不还是活下来了吗?
“夜澜?”
林楚看着背过身的夜澜,不禁唤出声来。
夜澜又没有说话了。似乎在之前与他们交谈甚欢的场景,只是幻觉。
还是沉默与清冷更适合她啊。
夜澜走向前,在她的认知中,夏熙四人于她而言,就是陌生人,对于陌生人,她一向不会说废话。有这个闲工夫,不如研究研究地形,趁早找到方法为妙。
现在的情景表明,他们四人与夏熙四人的关卡,撞在了一起。于是,八人来到了一个地方。
夜澜忽然走到了悬崖的边缘地带,她微微侧下了身子。
——这里,是悬崖的西面。而夏熙等人所处的,是悬崖的东面。
西面是一条细长的峡谷,两头都是悬崖,后方是一望无际的山脉,中间所留下来的缝隙狭窄无比,似乎前世中有这样一个景点,人们称之为“一线天”。
往下看,悬崖两边凹凸不平,上方的山还很高,一眼望不到边。他们兴许是在一座高山的半山腰,在这里,山被一条一线天拦腰截断。
“有什么发现?”已经习惯了夜澜性格的杨陌轩走到了夜澜跟前,问道。
夜澜摇了摇头。
“我下去看看吧。”她如此说道。
“可是,你想怎么下去?”严洛钰听到了夜澜的话,不禁问道。
这里连一棵树都看不到,他们手头上又没有工具,即便有绳子,没有树桩的支撑,自然也无法用来作为辅助工具。
&bp;&bp;&bp;&bp;“你看这两边。”
夜澜与杨陌轩走了出来,没了二人遮住的视线,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山与山中间的一线天,竟是刚好能容下一人通过。
说罢,夜澜没有犹豫,匕首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夜澜一跃而起,手中的绳子捆住匕首的把柄,将匕首重重地插入地面。
杨陌轩眸中欣喜之色一闪而逝,他赶忙走到匕首旁边扶住。
匕首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准确无误地没入了那块地中,看起来牢固无比。
他怎么忘了这茬!
夜澜的匕首,由精铁打造,其坚韧度远远不能用其他的金属来比拟。
有了绳子和匕首,夜澜下去自然要容易得多。
夜澜一手抓住悬崖,脚踩在凸起的地方,扶着绳子缓缓下坠。
绳子这种简单的工具她还是有的,而且有一个空间在,不放些实用的东西怎么行。
迈开步伐,夜澜刚好就这样悬空站在了峡谷之中。头顶是浑浊的天,脚下是远望的大地,若是这里恢复生机,定然是一副美好的景象。
只可惜,这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夜澜抓着绳子一点一点下坠,当一线天已经到了她无法继续下坠的地步后,她只得转过身来,靠着攀岩的底子向上爬去。
无数石块堵住了路,将本就狭小的一线天更是几乎封锁住了。
下去的时候要小心翼翼,而上去,就要容易得多了。
匆匆赶来的夏熙只看见,自己的面前几道残影闪过,再一看,夜澜已经快爬上来了。
饶是阅人无数的他也不禁微微感叹:
好身手!更何况他看到,夜澜完全没有使用灵力。
但是……
他眼中狠厉之色闪过。
就是因为有天赋,才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夜澜,如何?”当杨陌轩和林楚将夜澜拉了上来之后,杨陌轩这才问道。
林楚和严洛钰也凑上来,把夏熙四人阻拦在了外面。
夜澜只是摇头。“什么也没发现。”
夏熙见自己插不上嘴,心中说没有怨念是不可能的。但是毕竟现在他们的处境都一样,于是他道:“这些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了,没有任何线索。你们又怎么会呢?”
听了夏熙的话后,哪怕是一向少根筋的严洛钰,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不是变相说,连他们都找不到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夏熙怕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如此想道。
“不一定,”夜澜懒得与夏熙废话那么多,她说道,“我发现下方的岩石堆积在了一起,看来是长年累月堆积而成。”
但是奇怪之处也很明显。
这座山有多高?从东面看,抛入一颗石子,许久都听不到声音。但是从西面看,才爬了多久,就已经没有路了。
换句话说,就是那些累积的石块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数量,从底下一直向上……
这地形……
“你们听,什么声音?”林楚忽然道。他看向山顶处,面露奇怪之色。
若隐若现的声音……
“轰——”
天边霎时被一片灰雾笼罩,无数的石块从山顶滚落了下来!
&bp;&bp;&bp;&bp;夜澜脸色一变,拉着离她最近的严洛钰直接向下跳去!
徐鸿也反应了过来,他急忙冲着前方的同伴大喊一声:“快跑——”
越来越多的石块从山顶滚落下来,它们有的在中途磨损破碎,有的顺着悬崖边缘掉落,有的则直逼八人跟前!
来不及多想,之前的气氛被瞬间打散,无奈之下,只得纷纷都向下跳去!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山顶有灵兽?到了发狂期?
然而,夜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飞速下坠,就犹如下降的蝴蝶,石块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上,如撕裂般的疼痛接踵而至,紧接着,石块越来越多……
……
“咳咳,咳咳!”
夜澜是被咳嗽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居然是杨陌轩。他背对着自己,轻轻地咳着。看来,是被灰尘给呛得不轻。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多处磨损的痕迹,有血渗了出来,落在了地面。
身旁,夏熙四人已经不见了。
……不对!
夜澜猛地坐了起来,数了数身边还在的人……
杨陌轩,徐鸿,熊鑫。
林楚呢?严洛钰呢?夏熙和那个什么……许哲呢?!
他们四个人被打散了!
糟了!
“先别想太多了。”杨陌轩似乎是看出了夜澜的神情,拍了拍她的肩膀,悄悄对她说道,“当那些石块落下来后,你因为护着洛钰,被砸晕过去,我在情急之中拉住了你,但是因为昏迷,你松开了洛钰的手。我伤的不重,所以最先醒来,当我醒来时,身边就只剩下了你和那两个……”
他指了指徐鸿和熊鑫,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其他人,不见了。
听了杨陌轩的话后,夜澜表情更加阴沉,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楚和严洛钰极有可能会碰到夏熙!
夏熙那样的人,让林楚和严洛钰单独与他相处……
还有一个更坏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几个人被逐一打散,根本碰不到一起。
单独一个人,就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冷静了下来。不行,她不能慌乱,当务之急,是先认清楚情况。
“这里是一个洞穴。”见夜澜渐渐平静下来,杨陌轩这才继而缓缓说道。
他似乎总是在笑,嘴角的那抹弧度不疏不亲,但是,最能深入人心。
“因为山顶石块冲下来的缘故,堆积在洞口的石头被打散,于是,才露出了这个洞穴。我方才已经观察过了,我们估计只是在洞口。”
说着,他指了指夜澜的身后。隐隐有一丝光亮透过石头的缝隙钻了过来,但是不可否认,面前的洞口已经完全被堵死了。
“里面还有路?”夜澜问道。
“嗯,”杨陌轩点点头,“据我观察,这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洞穴,极有可能是某种灵兽的巢穴。但是具体是什么灵兽,我还没有看出来。”
因为在洞口没有留下丝毫属于灵兽的痕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对了,夜澜。”杨陌轩忽然望向身边昏迷的徐鸿和熊鑫,“他们?”
夜澜瞥过去一眼,道,“我们休息一下,等他们醒来,就带上吧。”
&bp;&bp;&bp;&bp;“但是……”夜澜眸光微闪,道,“若是他们在背后做出了什么举动……”
后面的话她没有挑明,但是她明白,杨陌轩一定懂她的意思。
这毕竟还是夏熙的人。一个影卫的一生只会忠于一个人,他们从小就被有意识的训练,早已深入内心,是不可能出现背叛的。
夜澜与杨陌轩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夜澜只是小憩,没有真正闭上眼睛,随时随刻保持着警惕。
那种兴奋的感觉,似乎又来了。
不过现在,她只想尽快找到林楚和严洛钰。
没过多久,徐鸿和熊鑫就睁开了眼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影卫,就算被砸中昏迷,也不会太久,体质摆在那里。
徐鸿人高马大,熊鑫略显小巧,二人站在一起,相差一个头那么多,可谓鲜明对比突出。
二人一醒来发现身边没了主子,而是多了夜澜与杨陌轩,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二人与他们毫无瓜葛,刚才还多次冷落主子,条件反射就要起身攻击。
夜澜微微冷哼,一个侧身,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把足足比她高了半截的徐鸿给拦住了。她扣住徐鸿的手腕,匕首随即架上他的脖子,“想找到你主子,就不要乱动,我的匕首,不长眼睛。”
她的眸中划过嗜血的光芒。杀人什么的……最有趣了。
她知道,身为影卫,徐鸿和熊鑫自然是把夏熙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从他们做影卫的那一刻起,性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所以当然不会在乎什么生命。
然而,用夏熙来威胁他们,才会起到效果。
杨陌轩制住了熊鑫。当徐鸿与熊鑫听到夜澜的话后,这才停止了挣扎。
他们也不想这么做的,大家都是聪明人,权衡利弊自然懂,但是身为夏熙的影卫,他们不得不做出那样的举动。
毕竟,他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不是吗?
“走吧。”当得到徐鸿与熊鑫的答复后,夜澜松开扣住徐鸿手腕的手,对着杨陌轩颔首道。
杨陌轩同时也松开了熊鑫。
他与夜澜走在前面,徐鸿与熊鑫在后面慢慢跟着,四人以一种诡异的气氛,绕过面前的大石头,向着洞穴的深处走去。
……
原来这里,真的别有洞天。
倒挂在头顶的钟乳石美轮美奂,有乳白色,甚至还露出一点点红。纯天然的石头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别有一番风味。
只可惜,无法听见流水的“滴答”声。可见,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不过,越是美丽的地方,就越危险。
这是夜澜在经历过无数次出生入死之后,坚信不疑的一句话。
夜澜敲了敲石壁,没有任何回音。他们行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传入耳内,竟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呜呜……”
什么声音?
她微微眯了眯眼,与杨陌轩对视一眼,却发现杨陌轩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似乎没有听见刚才的声音。
“呜……呜……”
声音从远方飘来,传入夜澜的耳内,在石壁中形成回音。
&bp;&bp;&bp;&bp;忽长忽短的小调,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童音,似乎是小孩在低声抽噎。
“呜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传入耳内。钟乳石倒挂在头顶,完全封闭的洞穴中只有回音还在缭绕不断。
这一次,在场的四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出于本能,徐鸿和熊鑫立刻摆好了攻击的架势,屏息凝视,眼睛眯成一条缝。
夜澜扫过去一眼,对于徐鸿和熊鑫没有投去太多的注意力。若是他们识相,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他们做出什么举动来,就不能怪她了。
她已经容忍到了这种地步。毕竟夏熙于她而言,只是言语性格令她不喜,但是说实在,他们却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怨,所以,留一手总是好的。
那哭声还在继续。本该是断断续续的哭声转变为音调,忽上忽下,带着丝丝哀伤。渐渐的,竟是唱起了歌来。
沉重的音调与幼稚的童音格格不入,在洞穴中回荡着。
那悲伤的歌钻入耳内,只觉气氛都拉重了很多。夜澜微微皱了皱眉,匕首悄悄握在了手里。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身体侧过来紧贴着墙壁,紧接着,她忽然转过身来,匕首随即没入了石壁!
匕首刺进了石壁,直接穿透,那歌声变了个调子,立刻停止了。
“砰!”
“咚!”
三道不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夜澜心下一惊,她回过头来,眼眸微眯,眸光锐利如刀刃,似乎要直逼人的心底。
杨陌轩,徐鸿和熊鑫倒下去了。他们紧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陌轩!”
她使劲摇了摇杨陌轩,但是杨陌轩却不予理会。
她忽然反应过来。歌声……是歌声!
刚才那歌声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几乎要剥夺人的精神!
若不是夜澜意志强大,怕是也要像杨陌轩三人那般昏倒在地!
到底是谁在唱歌?!
“出来。”夜澜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对着石壁冷声道。周围的气氛犹如跌入冰窟。
“嘻嘻嘻……小姐姐,你好聪明~”
稚嫩的童音带着玩笑之意,甜甜的声音传入耳内,好似黄莺般清脆,不乏天真的味道。
一阵白雾从石壁的缝隙中飘了出来,在夜澜面前渐渐成型。
若不是看到白雾形成人形,夜澜怕是要相信面前站着的真的是人类——那是一个女孩的样子。看起来不过五岁大小,扎着两个羊角辫,高高翘起。穿着轻便的儒裙,看起来甜美可爱。
女孩的嘴边挂着甜甜的笑容,挥了挥肉肉的小手,对着夜澜打着招呼:“小姐姐~你长得真漂亮啊!”
对于小女孩毫不吝啬的赞美,夜澜别过头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滑嫩的皮肤冰冰凉凉,还有些余温。
小萝莉!好萌!
天知道,对于这种年龄段的小女孩,若是笑起来,她最没有抵抗力了!
只可惜……那女孩从石壁的缝隙中“飘”出来可以表明,她并不是真正的人。
&bp;&bp;&bp;&bp;但是,她好像去摸摸小女孩的脸蛋,怎么破!
小女孩似是没有发现夜澜的异样,她小跑几步来到夜澜的身边,抱着夜澜的手臂撒娇:“小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啊,我很乖的!”
“……”夜澜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的小女孩,沉默。
夜澜忽然很想望天问一句。
所以,谁来告诉她,她要怎么办?
终于,她回过头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小萝莉,淡淡开口:“你是……?”
“我叫挽歌哦!”小挽歌听见夜澜终于搭理她,虽然只是两个短短的字,但是也开心无比,拉着夜澜的手臂晃来晃去。
“小姐姐,娘亲说我的名字是挽起歌谣的意思,所以娘亲天天教我唱歌,但是有的人告诉我,挽歌是哀悼死者时唱的歌,说我的名字不吉利,说我死了爹爹,娘亲才给我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可是小姐姐,我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啊,娘亲教我唱的歌也很好听,你说是不是呀?”
她那一连串的话令夜澜有些懵住,一向心思缜密的她在与小孩子的交流上……须臾,她顿了顿,这才问道:“你叫挽歌,对么?”
小挽歌连忙点了点头,“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跟她一样的人了,这次看到夜澜,好感顿生。那红扑扑的小脸以及天真的笑容,都快把夜澜的心萌化了。
“夜澜……黑夜的夜,苍澜的澜。”不知为何,在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夜澜多为它解释了一遍。
“小姐姐,你的名字真好听!人也长得漂亮!”小挽歌眨巴着眼睛,看着夜澜,“小姐姐,你怎么一直板着一张脸啊?像挽歌这样,笑一笑,笑一笑嘛。”
夜澜拗不过小挽歌的眼神,无奈地勾了勾唇。
她的唇边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只是转瞬而逝,像是一现的昙花。
但小挽歌却乐得直拍手:“小姐姐笑了~果然很好看!”
“好了,别闹了。”夜澜摸了摸她的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小挽歌,“小挽歌,刚才的歌声你唱的吗?”
虽说她喜欢小萝莉,但是,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小萝莉,只是闲谈几句,并不代表她能够完全放下警惕心。
小挽歌转动着玛瑙般的眼珠,像是水灵灵的黑葡萄,“是啊是啊,是娘亲教我的呢,小姐姐,你觉得好不好听啊?”
那悲伤的音调仍然历历在目,夜澜轻轻摇了摇头,道,“挽歌,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诶?”小挽歌疑惑地抬起头来,用天真的目光望着夜澜。
夜澜只是指了指身后倒下的三人。
“他们。”
小挽歌低下头来,拨动着手指,咬了咬小银牙,刚才小姐姐的话中好像有怒意……小姐姐生气了怎么办?
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一个跟她相似的人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一展歌喉。她并不知道那三个人会昏过去啊?
好不容易碰到了能够陪她玩的小姐姐,可是小姐姐现在却被她惹生气了,她该怎么办?
&bp;&bp;&bp;&bp;她开始浮想联翩起来。想着想着,眼角挂上了几滴晶莹。
“小姐姐……挽歌,挽歌不是故意的!”
小挽歌拽着衣角,最终小声地说了出来,“挽歌也不知道他们会昏迷过去……挽歌只是想唱歌给他们听而已……”
看着挽歌那一副强忍着哭泣的呜咽样子,夜澜只觉得头皮发麻。小孩子该怎么哄?她本就不擅长与人交际,更别提小孩子!
无奈,只能由着小挽歌自己眨着眼睛低声抽咽。她只能道:“我不怪你,不过挽歌,你知道能够让他们醒来的方法吗?”
她方才试过了,无论是叫唤还是摇晃,杨陌轩仍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是被这悲伤的歌声所感染了。
“小姐姐……我……我不知道,但是娘亲曾经跟我说过方法,我想我可以试试……”小挽歌掰着手指,对夜澜说道,她的声音小小的,尽是委屈,“但是,小姐姐,如果没有效果的话,你不能怪我!你要答应我!”
“好。”夜澜点了点头道。
“小姐姐,你先转过身去!马上就好啦!”小挽歌故作神秘,面露为难之色。
娘亲曾经教导她,施展自己能力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人看见!虽然小姐姐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是还是先防着吧!
但愿小姐姐能够原谅她……不过,小姐姐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啦。
“嗯。”
夜澜闻罢,听话地转过了身,背对着小挽歌。
小挽歌这才破涕为笑。
就在夜澜背过身之后,君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慵懒低沉,但是,却不乏讶异之色:“居然能够碰到她……”
“嗯?”
夜澜奇怪地反问道。君离认识小挽歌?
君离站在紫水晶空间中看着夜澜,忽然笑了,“这是泪妖。泪妖生来便可化作人形,无一不是俊男美女。与其他灵兽不同的是,泪妖的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由人变成兽形。他们的歌声清澈嘹亮,能够直达人的内心深处,起到很好的催眠效果,对于驭兽师,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他们的歌声可以保存起来作为武器,但是,没了歌喉的泪妖就会随之死去。我在五千年前,曾经在大陆上看见过有人契约了它,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泪妖被斩杀殆尽,他们取得了泪妖的声源,将它们贩卖,以高价出售,几经流转之下,原本大陆上本就不多的泪妖一族,更是不见踪迹了。”
听到君离的叙述,夜澜忽而叹了口气。
其实生命太长,也不是一件好事。永恒的生命带来的只是永恒的孤寂,看着那些人那些事出生再到死亡,而自己却好好的活在世上,其实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她对着自己轻笑,为何又伤感起来了呢?前世自己不一直都是一个人吗?何况是他。
感受到夜澜情绪的波动,君离只是含笑,“这只泪妖还小,只有不足百年的修为,看起来不过人类五岁女孩般大小。”
&bp;&bp;&bp;&bp;“但是,泪妖若是成长起来是很快的。你别看她现在只是小女孩的样子,心智也只是孩童大小,过不久,她就可以长大成人了。泪妖是罕见的暗元素,你有一只契约兽刚好便是……”
“影?”
经过君离的提醒,夜澜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只契约兽的存在。她好像许久未曾管过影了,也不知它现在怎么样了。
凤凰透过空间看着夜澜,只是连连摇头,面瘫少女居然是萝莉控,这是何等骇人的消息!它还以为这一辈子除了友人和爱人之外没有什么可以牵动她呢,当然,现在她还没有亲情,也不知有了之后她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刚才夜澜对小挽歌的态度,实则让它大跌眼镜。
如此一来,它甚至都忘了夜澜已经忽视它很久的事情……
其实每天这样看着她的成长,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必要的时候,再让它出来帮个忙。
“正是它。”君离说道,“我已经打破了间隔,让影出去寻找严洛钰和林楚。”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小事一桩。废点魔力罢了,为了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谢谢你,君离。”出于本能反应,夜澜点头道谢,她刚想这么说,他却告诉她自己已经做了。这样微妙的默契,令她的心居然开始有了小小的期待。
“我说过……”君离忽而勾唇邪肆一笑,“我们之间,无需言谢。若是你真想谢谢我,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以身相许?
夜澜被他的话一惊,有了片刻的迟滞。
他说什么……
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而这……
她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起来。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他们似乎抱过亲过心生默契无话不谈,他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无处不在,虽说她一直以为二人是交易与被交易者的关系,但是到了现在,真的还是像原来那般吗?
她自诩不懂人情世故,她要做的只是观看,可是,一旦事情出现在了自己身上,她的心像是小鹿乱撞,不可抑止地慌乱起来……
君离看着慌乱中的她,嘴角弧度愈浓。
“小姐姐,小姐姐!”
当夜澜还想说些什么,手臂却被一双小手抓到,轻轻摇晃着。身边传来软软的童音,令她回过神来。
“小姐姐,我已经把他们给叫醒了……咦,小姐姐,你脸红了!”小挽歌刚想说什么,却像是发现新大陆那般指着夜澜的脸,兴奋的直拍手,小姐姐居然也会出现这样的情绪?是因为自己吗?
君离看着那双抓着夜澜手臂的小手,眼眸微微眯起。
他好像,看着不顺眼。
这毁气氛的泪妖……
他眸中紫色逐渐加深,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夜澜摸了摸自己自己的脸,似乎真的在隐隐发烫,她忙道:“没有……”
“夜澜,你在跟谁说话?”醒来的杨陌轩看着背对着她的夜澜,面露疑惑。
小挽歌看着不解的夜澜,骄傲地说道:“小姐姐,这是娘亲教我的。”
&bp;&bp;&bp;&bp;她继续说道:“用了这种方法,就只有你能看到我,其他人都看不到啦。”
她说着,小脸洋溢着自豪之色,仿佛是自己做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夜澜摸了摸挽歌的脸,没有接下她的话。她走向前来到杨陌轩的身边,扶起了他,摇了摇头道:“你看错了。”
“我想应该是的……头好晕,昏昏沉沉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夜澜的话,杨陌轩没有怀疑,她根本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也不屑于撒谎。只不过令他倍感无奈的是,自己才醒来多久,怎么又昏了,还是以极其不雅的姿态摔倒在地……
“不知道。”
夜澜淡淡回语。她并没有说自己究竟如何。
杨陌轩倍感无奈,他扶了扶额头,道,“前面还有路……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徐鸿与熊鑫也醒了过来。他们对视一眼,自然也从彼此眸中捕捉到了那一抹惊讶,但是没有人说话,只是跟着夜澜二人向前走去。
身为影卫,自己刚刚无缘无故昏迷,面前二人却安然无恙。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杀死,而自己,却无可奈何。
徐鸿和熊鑫自知理亏,已经识相了。
夜澜打了一个响指,火苗在指尖跳动,将整个昏暗的洞穴照亮。有什么黑色的影子悄悄钻入了夜色之中。
小挽歌一直跟在夜澜的身边,她几乎漂浮在空中,脚不点地,若是偶然间回头,在这洞穴中显得甚是吓人。好在只有夜澜一人能够看到,其他人一概不知小挽歌的存在。
小挽歌很听话的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夜澜身边。
气氛忽而变得如此沉重,她虽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不想惹漂亮姐姐生气,所以只能乖乖收敛了性子闭上了嘴。
说到底,哪怕她的实力再强大,她也只是五岁孩童的心性。
走在最前面的杨陌轩忽然止住了脚步。
夜澜一看,原来是此处出现了分叉口,中间是一个悬空的大洞,两边弯曲的小道各通向幽幽的远方。
“咔。”
不知是谁踩断了东西,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洞穴中显得分外响亮。
夜澜回头,发现发出声音的地方居然是徐鸿与熊鑫的所在地。二人看见夜澜投过去的眼神,心中有些微凉,纷纷有默契地摇了摇头。
“我们绕着这分头找,一会儿再会合。”夜澜说道。
杨陌轩随即点头,率先向一边走去。
夜澜走上前,那黑漆漆的大洞深不见底,下方又是别有一番天地。
徐鸿和熊鑫走在一起,三人形成三角状,站在了不同的方向。
“娘亲……”小挽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口中喃喃道,忽然,她“飘”到夜澜身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洞穴,大喊道:“娘亲——”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想跳下去,却被夜澜拉住了。
小挽歌的手冰凉,没有丝毫温度。拉住了她的小手,反倒显得夜澜的手变得温热。“挽歌,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bp;&bp;&bp;&bp;她回头望了一眼四周,发现其余三人都在观察前方的路,没有注意到这边。
“娘亲……”本该乖巧拉着她的手的小挽歌却甩开了她的手,对着洞口直呼,小挽歌看起来很小,但是力气却异常的大,差点把夜澜甩开!
强烈的风震得夜澜后退几步,抬头却见小挽歌已经走到边缘,正欲跳下去,她抓着小挽歌的手,忙喊道:“小挽歌!”
“娘亲……”小挽歌拼命挣扎着,就要跳下去,“小姐姐,我,我感受到了娘亲的气息……不行,我要下去!”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娘亲了!那日娘亲对她说,她学会了一个属于人类的游戏,叫做捉迷藏,还让她好好藏好等自己来找到她,结果,结果娘亲就不见了……
这个游戏,一玩,就是很久很久……
她不敢出来,躲在石缝中,生怕娘亲会找到她。但是,她已经记不清楚过去了多久,却仍然没有看到娘亲的到来。
当她终于按耐不住跑出来的时候,发现面前站着几个陌生人,还有这个漂亮姐姐。
她本以为能够趁着娘亲在找她的时候跟漂亮姐姐玩一会儿,再回去,毕竟她藏得地方实在太隐匿了,可是,她却在这里,感受到了娘亲的气息!
小挽歌说到这里,哭着扑进了夜澜的怀中,“小姐姐,挽歌好怕……挽歌好想娘亲,你带挽歌去找娘亲好不好?”
她的泪花落在空中被很快蒸发掉,根本不是实体。可是夜澜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挽歌,你确定你跟娘亲一直生活在这里?不是在外面?
小挽歌连连点头:“娘亲不准挽歌出去,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
夜澜道:“挽歌,你等姐姐一会儿好吗?”
小挽歌的力气很大,她的手腕已经被抓得出了红印子。
依照小挽歌所说,她的娘亲怕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这才借着捉迷藏的理由让小挽歌好好藏起来,而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极有可能是已经出事了……
既然她到了这里,也不知道闯关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不如就去帮小挽歌找娘亲吧。同时她也担忧,这洞穴很深,小挽歌说了,她们就是在这个洞穴里分开的,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藏着很大的危险!
她必须马上告知杨陌轩,然后与他一同下去。
听到夜澜如此说,小挽歌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她相信漂亮姐姐不会骗她的!
夜澜放下小挽歌,向杨陌轩跑去。
杨陌轩远远地看见夜澜似乎在与什么人交谈,本就心生疑惑,现在看到夜澜朝着他跑来,隐约之间也猜到了些什么,道,“夜澜,你告诉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了……”夜澜道,“我们下去吧。我有种预感,这里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必须早点搞清楚是什么才好。毕竟现在,洛钰和阿楚还不知道去了何处。万一他们遇难……”
不是她愿意往坏处想,而是现在的情形只能让她往坏处想。
&bp;&bp;&bp;&bp;杨陌轩点了点头,他本就有下去的意向,便道:“好,我们准备下去吧。”
说罢,他看向对面的徐鸿与熊鑫,又道:“他们呢?”
夜澜想了想,道:“带着吧。”
却说徐鸿与熊鑫也不是愚钝之人,看见夜澜与杨陌轩会合,自然心中也懂了些什么,他们连忙朝着原地返回。
“你说,要我们下去?”
徐鸿皱着眉头,他的声音略微粗哑,再配上一副凶神恶煞的长相,很难把他与影卫联想到一起。
“自然。”杨陌轩道。
“可这……”熊鑫的声音听起来尖尖的,他看着下方的深渊,有些犹豫,“这样贸然下去,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夜澜只是问道:“你们觉得,你们有选择的权利吗?”
那二人只得噤声,纷纷不敢多言。
但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心中却有着隐约的不服气。
他们是夏熙的影卫,何时沦落到了寄人篱下被个小女孩使唤的地步?
说会安安心心地服从,是不可能的。
他们必须马上解决面前的一切,然后与主子会合!
当然,首先,是得让他们放松警惕,自己才好下手……
看来,他们的警惕已经放下来了,那么,自己的机会,便来了……
小挽歌没认真听几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唯一听懂的便是他们可以下去了,连忙说道:“小姐姐,我们走吧。”
夜澜搭上小挽歌的手,没有回答她,但是她的动作足以说明了一切。
她迈了一步,发现周围的石壁很滑,刚好有凹下去的地方。如果用绳子的话,一个一个下去太麻烦,那……
“这样吧。”她说道,“我先下去看看。”
言罢,夜澜握着匕首,便要按照先前的方法那样下去。谁料,她的背后忽然一重,一双大手朝着她狠狠一推!
那人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掌打在了她的背后!
敏感的夜澜当即伸出匕首,她忍着疼痛,向着推她那人的手臂捅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尖细的嗓音,显然是熊鑫干的好事!
他连连后退几步,那只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倍感难受!
没等熊鑫抽出被匕首伤着的那只手,冰冰凉凉的匕首随之又推了上来,这一次,那匕首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他脖颈的动脉处轻轻一划!
他只觉得冰冰凉凉的感觉充斥着全身,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脖颈处流了出来,紧接着,陷入了晕厥之中……
徐鸿看见倒下去的熊鑫暗叫不妙,当即伸出手运气灵力,身为武士的他力气大得惊人,就要一掌袭向夜澜!
早有防备的杨陌轩冷哼一声,长腿一扫,打在了徐鸿的关节上。他吃痛惨叫一声,膝盖被击中,跪了下来,随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呼吸几欲停止!
“拿命来!”
已经撕破了脸,徐鸿咬着牙,这一次,他豁出去了!
他几乎用尽全力,也不再在乎这么多,闭着眼睛,双手并用,掌上生风,眼看就要打在杨陌轩的胸膛上!
&bp;&bp;&bp;&bp;夜澜冷冷一瞥,匕首出鞘,从背后攻入,直逼徐鸿的脖颈!
前后夹击令徐鸿根本无暇顾及,他的修为本就比二人弱,此下修为的差距也显示了出来,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像熊鑫那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二人,还是不够安分啊……”杨陌轩遗憾地叹了口气,但是他的眼底却不见丝毫惋惜之意。
“嗯。”夜澜发出了一声浅浅的鼻音,“我们走吧。”
“小姐姐,小姐姐!”小挽歌的呼唤声在她背后响起,夜澜这才想起来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小挽歌。小挽歌嘟着嘴巴道,“小姐姐,你不要忘记挽歌了!”
“没有呢。”夜澜轻笑,摇了摇头道,“挽歌,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的娘亲。”
闻罢,小挽歌立即眉开眼笑,欢呼一声:“好,小姐姐带挽歌去找娘亲~”
若说杨陌轩还是没有发现小挽歌的存在,那么,他就不能称之为杨家堡的少爷,也就是少堡主了。他挑了挑眉,道,“夜澜,你旁边还有人?”
“挽歌,她叫挽歌。”夜澜点头,“暗系灵兽,泪妖。”
对于小挽歌的来历,夜澜没有过多解释,她也无须解释这么多。
杨陌轩会意,他并没有怀疑空气中是否真的有挽歌的存在,至于泪妖……
好像杨家堡曾有记载,似乎是几千年前生活在人族大陆上的灵兽,只可惜已经确认绝种。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可以碰到泪妖。
“那么,我们下去吧。”杨陌轩看着面前的深洞,有些犹豫,一时之间发了难。
小挽歌却是甜甜地笑了,她拉着夜澜的手晃啊晃,说道,“小姐姐,挽歌想到了一种能够下去的方法!”
“嗯?”夜澜疑惑问道。
小挽歌继续撒着娇,“不过,小姐姐,你先亲亲挽歌,挽歌再告诉你好不好?”
听到她孩子气的话,夜澜无奈,俯下身来,在小挽歌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小挽歌顿时乐开了花,像是吃了蜜糖的孩子,“小姐姐,我们下去吧!”
漂亮姐姐亲她了!哈哈哈!太棒了!
她最喜欢美少女了!虽然那个哥哥也很漂亮,但是没有漂亮姐姐好看,她还是喜欢漂亮姐姐!
说罢,她松开了夜澜的手。夜澜与杨陌轩对视一眼,却见自己脚下一空,身体忽然向着天空飘去!
“嘻嘻嘻,小姐姐,这是挽歌忽然想到的方法哦,原来挽歌还可以让你们飞起来,让我们一起飞吧~”
小挽歌一边拍着手乐着,一边带着夜澜和杨陌轩向着深洞飞去。
混沌的空间没有一丝风声,狂风撕扯着天空,云朵被分散殆尽,脚下,草木枯萎,只剩下了一片黄土地。
无论从哪里都可以看出来,这里的人,心情很不好。
凤凰梳理着羽毛,一点一点向后挪去,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了面前的杀神……
那啥,魔尊大人,发脾气的时候能不能别牵连到它?
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就是啊!
不,比那个都可怕!
&bp;&bp;&bp;&bp;那还只是五岁的孩子啊!亲一下而已嘛……它哪里知道那个腼腆少女萝莉控到了这样的程度……
下次打死它也不敢乱说话了!面前的大爷发起脾气来……
不敢想象,不敢想象。
比如说,现在。
君离的唇边仍然挂着笑意,也便只有看着她时,他唇边的笑意才会挂着不散去。然而此时此刻,这笑意看起来却那么的……凉,那么的令人感到恐惧。
澜澜……刚刚亲了那泪妖的额头?
不过一只灵兽,居然要求他的澜澜去亲?
好,好,真是好啊……
他眯着眼睛,看着夜澜微微抿起的红唇,刚刚,碰到了那泪妖的额头,待这之后,要怎么清理才好呢?
若不是因为夜澜,他真想现在就冲上去杀了那泪妖!太碍眼了!
直接夺去了夜澜所有的注意力!
偏偏夜澜的口味独特……一向不近生人的她却只好这一口,他无奈,有怨说不出口啊。
他真想,直接出去,清理掉所有有可能分散她注意的障碍物,让她的眼里,完完全全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烦躁,还需要等待一下,只是一下就好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薄唇勾着一抹性-感的弧度。
他需要想一想,该以何种方式,彻彻底底地陪伴在她的身边……
……
此时的夜澜自然不会关心紫水晶空间内所发生的一切。
她的足尖点地,那种失重感完全消失。
杨陌轩啧啧惊叹,若放在平时要想飞行,只能乘坐能够飞行的灵兽,没想到这一次,却能自己飞起来。
这泪妖,真是个神奇的生物啊……
小挽歌跑到夜澜的身边,道,“小姐姐,我们走吧!”
夜澜摇了摇头,没有动静。
小挽歌面露疑惑,“小姐姐?”
夜澜只觉得脊背凉凉的,她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杨陌轩从空间储物器中拿出了照明石,照明石燃了起来,将四周点亮。
小挽歌转过头看向夜澜,在夜澜的肩上,忽然多了一双手……
那或许不能称之为手。手上完全没有皮肉,只露出了阴森森的白骨,看着令人心底发寒。
而夜澜——她踩到了,那露出白骨的,脚上……
“啊!!”
小挽歌吓得连连惨叫,拉着夜澜就要向前跑去!
杨陌轩当即收起照明石追上!
夜澜眸色渐冷,似乎有什么东西附在了她的背后,死死地抓着她的肩膀不放。她停止了奔跑的脚步,忽然一个侧身,反扣住肩膀上的那白骨,直接将背上的东西摔了出去!
“哐当!”
那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似乎还有骨骼断裂的声音。有什么顺着那东西落下的地方滚了出来,滚到了离夜澜不远的地方。
夜澜微微松了口气,一面安抚着小挽歌,一面与杨陌轩对视一眼,朝着那东西倒下的地方缓缓挪动。
杨陌轩将手中的照明石靠近地面,终于,他们看清楚了那究竟是何物——
两个黑黑的洞露了出来,空洞而无神,好像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脊梁。
&bp;&bp;&bp;&bp;将背后盯得发寒。
失去了眼球的脸上只剩下了两个大洞,下方是白骨,雕刻出了鼻子和嘴唇的形状……
白骨上还有着刮痕,在滚落的途中染上了许些污渍。再仔细一看……
——那竟是一个人头!
杨陌轩又挪了挪照明石,接下来,在人头的后方,露出了失去了支撑的身体,以及已经断裂的四肢……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身上没有丝毫的皮肉,都是阴森森的累累白骨……
小挽歌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在刚才本就看到搭在夜澜身上的白爪吓得不轻,现在更是,“呜呜……小姐姐,救命,挽歌害怕……”
夜澜把她搂在了怀中,她没有出声,任凭小挽歌哭着,但愿她身体的热量能够给小挽歌带来一些暖意。此时的她,心跳也不禁微微加速。
“挽歌,不怕。”
杨陌轩看了看夜澜肩膀上被那白骨触碰到的地方,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松了口气,“这是一架骷髅……”
“刚才,它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了我的背上。”夜澜冷着脸说出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光听着都是脊背发凉,“我不小心踩到了它的脚——所以你看,它的指骨已经断裂了。然后,我抓住了它的手,将它甩了出去。”
——然后,骷髅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这便是骷髅头掉了下来,而四肢和身体四分五裂的原因。
“这人,应是死去多时了的。”杨陌轩说道,他一面检查着地上的骷髅架,一面与夜澜对话。“但是为何在刚才,骷髅所表现出来的举动与人那么形似?”
“骷髅有了灵性?”夜澜反应了过来,她皱着眉头,“确实如此……”
刚才她能够感觉到,骷髅的手指几乎要穿透她的衣服,那是在做一个“抓”的动作,好在她反应及时,才没有被刮伤。
但是,已经死去多时甚至成了骷髅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生命呢?
而且,为什么她一下来就碰到了这具骷髅?
难不成……
夜澜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挽歌似乎觉察到了她的不悦,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姐姐……”
“没事,别害怕。”夜澜如此说道,她转头对杨陌轩又道:“陌轩,照明石给我。”
她没法生火,奈何身上已经没有了照明石。
“好。”闻罢,杨陌轩将手中的照明石递给了她。
夜澜松开了牵着小挽歌的手,绕过骷髅,走到了他们下来时的地方。她将照明石向上挪了挪,又将手伸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视线越发越开阔起来。
夜澜抬起头来,她看到,一个骷髅头正飘在了她的头上,白骨上刻着一个僵硬的笑容,就好似骷髅头咧开嘴巴正对着她笑!
她脚步一个不稳,差点被绊倒在地,手中的照明石就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紧接着,当照明石掉在了地上,前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那悬空看着她的骷髅头突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陌轩,挽歌,快跑!”
&bp;&bp;&bp;&bp;然,两抹蓝色的幽火在头顶燃起,几乎要蔓延到了夜澜的背上!
她的喊声刚落,背后越来越多的骷髅头飘了过来,在夜澜的后方紧追不舍!
“夜澜?”
杨陌轩看不见小挽歌,他急忙向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前方跑去,手中的灵力随之而上,化作雨点一般朝着后方打去!
夜澜侧过身,脑袋一歪,与那灵力形成的雨擦肩而过,灵力打在了漂浮着的骷髅头上,像是被腐蚀一般,骷髅头竟是融化了!
“呜哇……小姐姐……”
小挽歌被吓得不得动弹,她的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只能愣着神站在原地哭泣。
而她的周围——
那骷髅头见没法打到夜澜与杨陌轩,竟是似乎长了眼睛一般,纷纷调转了方向,而目标——竟是要将小挽歌包围!
小挽歌蹲坐在地上抹着眼泪,纵使她是一只泪妖,但是现在不过只有五岁孩子的心性,哪里会想到这么多?当即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了。
那骷髅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逐渐由一个头分化了身体,紧接着,四肢从身体中长了出来,它们一脚踩在了地面,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小挽歌团团围住。
“小姐姐,救我——”
小挽歌在骷髅的压迫下显现出了人形,她无助地蹲在骷髅的中间擦眼泪,叫喊声撕心裂肺。
“挽歌!”
夜澜站在杨陌轩的身前,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了小挽歌哭泣的声音,脸色一变。
杨陌轩看不见小挽歌,哪怕她已经露出了人形,但是现在,她被那么多的骷髅挡住,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到白花花的骨架。
“我去救她。”夜澜转过头来对杨陌轩说了一声,下一秒已经跑了出去,她站在离她最近的骷髅旁边,一掌劈去!
那骷髅似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一侧,所形成的包围圈居然开始旋转起来!
骷髅的速度很快,几乎捕捉不到缝隙,那累累的白骨像是有形的白色墙壁,在快速的旋转中变得异常坚韧。
夜澜竟是无法下手!
小挽歌被困在里面,她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充满,凶神恶煞的骷髅头几乎就要凑近她的脸,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
汗水从夜澜的额头上滑下,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匕首,但是却无法下手。匕首劈在那骷髅上,犹如碰到了铁块,完全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那群旋转的骷髅速度越来越快,它们好像不知疲惫,里三层外三层地形成了包围圈,看得令人眼花缭乱。白色的能量从它们的身上升起,在旋转的过程中,竟是产生了剧烈的风,将洞穴之中的沙尘也尽数带起!
夜澜咬了咬牙,若是这样的话,那么……
她微微眯了眯眼,灵力悄然运转,已经爬上了匕首的顶尖,那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与白色的骷髅相比是那么的渺小。
说时迟那时快,她手臂一弯,胳膊勾起,向着骷髅劈去!
“咔嚓!”
骨骼的碎裂声传入耳内,也不知是骷髅还是她自己。
&bp;&bp;&bp;&bp;她只觉得疼痛感接踵而至,但是却抓着匕首死死不放,紧接着,手腕一个翻转,泛着寒光的匕首劈上了那骷髅的关节!
“咯吱——”
那或许是关节脱臼的声音,夜澜眼前一花,在下一秒已经闯入了包围圈中,她看清了站在中间孤立无助的小挽歌,那空中的骷髅头离挽歌越来越近,她快跑几步,直接跃起,就要向着小挽歌扑去!
“嘭!”
“轰隆隆——”
“哗啦哗啦……”
一阵天旋地转,也不知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夜澜将哭泣中的小挽歌揽入怀中,那骷髅所形成的阵法忽而化作粉尘,很快,刚才的气势一扫全无,浩浩荡荡的骷髅渐渐软了下去,随之消散在了风中。
“咳咳!咳咳!”
她用力地咳嗽着,一面拍了拍小挽歌的背。小挽歌抱着她的脖子不放,好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姐姐,挽歌好怕……”
夜澜没有回答她,当风逝去,视野也随之变得开阔起来,一双手伸了出来,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她眸光微闪,伸出了手搭上那双手。一股力气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眼前一暗,步伐有些不稳,但立即又被人扶住。这时,她才注意到了左脚上传来的疼痛。
许是刚才向着小挽歌扑去的那会儿伤着了。
只是……
“队长,还好……还好你没事……”
林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是剧烈运动之后所致,他扶着夜澜的肩膀让她站稳,而方才拉起夜澜的,正是严洛钰。
看见二人,夜澜的眸中划过一丝欣喜之色,“你们?”
他们正是想要去找林楚和严洛钰,没想到他们二人居然自己过来了!
“是他带我们过来的。”
严洛钰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说道。
夜澜顺着严洛钰的视线望去,一身黑衣的影背对着石壁,表情看起来闷闷不乐,有着许些不爽之意,俊美的脸上微微有些狰狞,缭绕不断的黑气还在他的周围漂浮着,尚未散去。
她松了口气,道,“找到就好。”
君离先前也与她说了,已经唤了影出去寻找林楚和严洛钰,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遇见了。
若是影在此时穿着夜澜前世所见的风衣的话,那么他的动作定然是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可惜这里不是前世。影看起来有着许些不悦,道,“贸然闯进去,你还要不要命了?”
若是放在之前,夜澜死了他自然不会在意,因为根本与他无关。可是现在夜澜已经与他签订了主仆契约,若是夜澜受到了致命的伤害,首先是直接去拿他的命抵的啊!
他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这样一来,何其不划算?
更何况,若是夜澜出了事,她空间里的那位魔尊大人,会放过自己吗?
当然不会!
所以,此时的影,可谓憋屈无比。
“除了闯,我还能如何做?”夜澜冷冷地瞥过去一眼,仿佛对于自己所受的伤浑然不觉。
刚才情况紧急,她怎么会预料到自己就这样闯进去了?
&bp;&bp;&bp;&bp;不过,现在已经将小挽歌救下了。
“那是骷髅兽……七阶骷髅兽所形成的骷髅阵,足以让一个天阶修灵者毫无还手之力。九阶骷髅兽的骷髅阵,甚至连神来了,胜算也难以把握。好在你还有点运气,碰上的只是三阶的骷髅兽群。你别看闯进去十分简单,但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破解了这骷髅阵,你这条命就搁在这里了。”
真是的,修为都废了一半还如此的不安分,她当自己是铁打的,无所不能呢?
未免太过勉强。
影扫过夜澜,视线在小挽歌的身上稍作停留,“你刚才就是为了救她?……不对!这是泪妖!”
在影的注视下,小挽歌瑟瑟发抖,吓得直接往夜澜怀里去,连大气也不敢出。
影所带给她的强势气息根本令她缓不过神来。
“挽歌如何了?”夜澜反问道。
“只可惜,这只是一只幼龄的泪妖……”影顿了顿,似乎是在叹息,他的视线很快掠过小挽歌,“这样一来,如果我没有赶到的话,你也没有多大生命危险了。泪妖,是所有暗元素灵兽的克星。”
只可惜这只泪妖太过幼小,待她长大些,那灵力一放,区区三阶骷髅兽怎敢上前来袭击?
怕是那骷髅兽认出了小挽歌的真实身份,想趁着她在成长起来之前将她吞下,毕竟一只泪妖,可是求之不得的上好补物。
“那便是了。”夜澜淡淡扫过去一眼,“影,你吓着她了。”
影一时语塞,不知从何回答。
“小姐姐,小姐姐,”泪妖见影说不出话来,顿时气势就上来了,她摇了摇夜澜的手臂,悄悄道,“小姐姐,你受伤了……”
小姐姐的腿上有好多擦伤,还在流血……
“无碍。”夜澜微微摇了摇头,肩膀下方忽然发出一阵灼热感,紫光在看不到的地方闪烁着,紫罗兰花的花瓣一张一合,在下一秒,夜澜脚上的伤口竟是奇迹般的愈合了。
“哇……”小挽歌兴许是没有看过这神奇的一幕,一时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夜澜摸了摸她的头。
影看着夜澜不知该说什么话,刚才露出那表情的真的是之前浑身杀气的面瘫少女?难道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他打了个呵欠,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了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别叫我……再见。”
前几天刚刚立冬,代表着已经步入冬季,他觉得心有点累,他需要冬眠……
夜澜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影一闪身,已经消失不见。
见影走了,严洛钰这才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夜澜,你从哪拐来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
小挽歌有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红扑扑的小脸,嘴角弯成了月牙儿,别提有多可爱了。
夜澜的语气不冷不淡:“你觉得呢?”
严洛钰直接语塞。
“她是泪妖,”杨陌轩说道,“我们此行,是为了找到你们,以及泪妖的母亲。你们一路赶来,有没有碰到夏熙他们以及什么奇怪的东西?”
&bp;&bp;&bp;&bp;站在一旁的林楚想了想,便道:“我们醒来之时,就已经在这里了。是影突然出现,把我们带到这里与你们会合的。”
当看到化作人形的影时他惊愕无比,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那个欠扁的上古巨兽化作人形竟是这等样子。
“我们一路走过来,除了我们之外,连一个活物都没有看到。就是这样跟着影一路向前,便看到了你们。”
严洛钰接下了林楚的话。忽而他想起了什么,问道,“夏熙他们?我们以为他们跟你们在一起,我们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
“没有。”夜澜站了起来,那错位的关节已经恢复,她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与徐鸿和熊鑫一起过来的,他们二人在中途意图算计我们,被我们反解决了。但是夏熙和许哲,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居然没有跟严洛钰和林楚在一起?夏熙和许哲到底去了哪里?
“这样吧。”杨陌轩道,“泪妖名叫挽歌,我们既然已经答应帮挽歌寻找母亲,不如先前去,说不定在这路上,可能会有一点线索。”
方才他清楚地听见夜澜唤她为挽歌,想来这就是她的名字不会错。
若不是因为同样身处于这洞穴里,夜澜四人自然不会去管夏熙和许哲。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出去,万一夏熙和许哲率先找到了出口,然后将出口封锁住了呢?
俗话说,什么样的奴才什么样的主子。徐鸿与熊鑫反咬一口的举动夜澜可没有忘记,自然也难免不会担忧夏熙会过河拆桥这一点。
“陌轩说的没错。”想到这点,夜澜随即点头附和道。
小挽歌一听见说要帮她寻找母亲,便也跟着装模作样地郑重点了点头,“小姐姐,还有哥哥们,挽歌很乖的,挽歌不会惹事!”
她那可爱的样子,连林楚也不禁勾了勾嘴角。
“那就这样决定吧。”严洛钰和林楚一齐说道。
“不过,”严洛钰走上前来,他蹲了下来,视线刚好与小挽歌齐平,“你要跟在小姐姐的旁边,不能乱跑,知道吗?”
“挽歌明白了!”小挽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样子,立即逗乐了杨陌轩三人。尤其是那一声声“哥哥”,更把三人哄得心花怒放。
小女孩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小挽歌如此的叫法,令三人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几分,步伐越发越坚定起来。
……
这洞穴的路若是一直向前走,便没有想象中的长,但是,拐角却有很多,七拐八拐之下,前方的路变得无比漫长。
“小挽歌,你确定是朝着这个方向走吗?”严洛钰弯下腰,又问了一遍。
小挽歌摆了摆手,有些不满地道,“洛钰哥哥,你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挽歌能够感觉到娘亲的气息,所以肯定是这么走的!”
严洛钰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但是顿时又恢复了过来,便道:“那好吧。”
杨陌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小挽歌的心智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哪里会经过深思熟虑。
&bp;&bp;&bp;&bp;“我们走吧。”严洛钰说着,倒也没放在心上。
小挽歌走在最前头带着路,她使劲吸了吸鼻子,似乎在捕捉着空气中余留的气息。
无论走了多久,身边的景象无一不是黑漆漆的石壁,已经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只是有了娘亲的气息作为陪伴,小挽歌一路上不哭也不闹,甚是乖巧。
忽然,她停了下来,站在了分岔口上。
“挽歌?”夜澜轻声问道。
小挽歌抓着一缕头发,面露为难之色。面前的两条道路,都通向未知的远方,似乎每一条都有娘亲的气息……
“挽歌,不要犹豫,大胆地向前走吧,我们跟在你后面。”杨陌轩对她笑了笑,这抹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散去了小挽歌心中的犹豫不决,令她重展笑颜。
美少年哥哥什么的,其实还是很有爱的啦!挽歌都喜欢!
这下,小挽歌顿了顿脚步,走向了右边的那条小道,夜澜向后看了一眼,发现三人都在后,这才跟了上去。
窄窄的洞穴中,除了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之外,连出没的灵兽也没有见到一只,可见这里有多么的荒凉。
又不知走了多久,却见前方的小挽歌突然止住了脚步。
“挽歌,又怎么了?”
这一次,问话的是林楚。
小挽歌盯着自己的衣角,嘴唇抿着,眼睛眨啊眨啊,视线一片朦胧。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还带着许些呜咽,“挽歌……往感受不到娘亲的气息了!”
“诶?”
夜澜疑惑出声。
怎么会?
小挽歌面对着她,低下头来道:“挽歌……挽歌感受不到娘亲的气息了,娘亲的气息断了,挽歌见不到娘亲了……”
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
她找不到娘亲了……小姐姐和哥哥们会不会就不帮她找娘亲了……
杨陌轩与严洛钰对望,都看到了那一丝疑惑的神色。
依小挽歌所言,也就是说,她娘亲的气息在这里就断了?
“小挽歌,你再努力感受一下,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不哭。”杨陌轩只得俯下身来,再一次轻言细语地对小挽歌说道,“别怕,我们会帮你找娘亲的。”
得到杨陌轩的肯定后,小挽歌脸上的神情才微微有些好转,但是仍然是一副欲哭又止的样子,她低低地抽泣着,点了点头。
她闭上了眼睛,用手摸着墙壁,似乎想从墙壁中得到一些信息。
少顷,小挽歌睁开了眼睛,道:“没有……娘亲不见了……挽歌的娘亲不见了……”
“挽歌不哭。”严洛钰连忙安抚她,他抬头看着其他三人建议道:“要不然我们回头找找?”
“如何回头?”
夜澜问道。她燃起了一小簇火苗,转过头来望向身后,一眼望不到边的路阴森森的,看起来甚是渗人。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了这么多的路了。
杨陌轩问道:“小挽歌,你确定就是在这里感受不到娘亲的气息了吗?”
小挽歌连连点头,“绝对不会错!”
&bp;&bp;&bp;&bp;“那便是了。”
夜澜接过了话茬,忽然,她走向前,来到了小挽歌指着的石壁面前,站在了小挽歌的身边。
“就是这里了。”
看着她的举动,林楚反应过来了什么,微微有些惊愕,问道,“夜澜,你是想……”
没等林楚回答,杨陌轩已经做出了夜澜想要做的举动:“雷暴剑齿虎,出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让雷暴剑齿虎出来过了,身为万兽之王的雷暴剑齿虎心中早就蠢蠢欲动,此时听见了杨陌轩的召唤,更是马上就跳了出来。
“吼——”
长长的虎尾着地,蓝紫色的闪电浮现,空气被撕裂,一道巨大的身影伴随着闪电闪现。雷暴剑齿虎大吼一声,顿时一阵地动山摇,似乎连空气都在颤抖。
“小雷!”杨陌轩低声呵斥一句,小挽歌还在呢,摆出这样的架势,这不是诚心要吓着人家吗?
雷暴剑齿虎的气势一时弱了下去。它乖乖地走到杨陌轩的脚边趴了下来,豆大的眼珠不安分地滚动着,额头上的“王”字额外惹眼。
夜澜微微挑了挑眉。
雷暴剑齿虎?真是许久没有看到它了。她本来想唤凤凰出来的,没想到杨陌轩比她更快一步。
“这是什么?”
与想象相反的是,小挽歌并没有露出多少惧怕的神色,她走到雷暴剑齿虎的身边,面露好奇之色,趴下去之后的雷暴剑齿虎刚好跟她一般高,她伸出手来便可摸到它头上的毛。
好奇特的动物!是灵兽吗?
许是小挽歌一直以来都待在这个洞穴里,根本没有出去过,再加上这洞穴中本就没看见过多少灵兽,所以她对于雷暴剑齿虎一点也不认得。
“吼……”
迫于杨陌轩的眼神示意,雷暴剑齿虎刚想大吼一声,气势又瞬间弱了下去,只能任凭小挽歌玩着它的耳朵。
同为灵兽的气息令它倍感亲切,那软软的小手让它感到很舒服……它舔了舔小挽歌的小手,乖巧的像只猫一般。
“这啊,是雷暴剑齿虎,他的契约灵兽。”严洛钰为小挽歌介绍道,“它跟你可是同一种族的哦,不过你是暗元素,它是雷元素。”
小挽歌怎么会懂什么“暗元素”和“雷元素”,她只知道她觉得雷暴剑齿虎的气息令她感到温暖,一时之间,失去与母亲联系那悲伤的情绪渐渐淡了下去。
“好了。”杨陌轩如此说道,“小雷,你能不能把石壁破开?”
没错,杨陌轩与夜澜的想法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使用契约兽打开这片石壁。
既然小挽歌说在她娘亲的气息在这片石壁上停止,那么极有可能是她的母亲被阻拦在了石壁后面,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她母亲的气息难以得到释放,这才令小挽歌一时之间乱了分寸。
不过首先得试一试,究竟这个办法行不行才为妙。
雷暴剑齿虎冲着杨陌轩点了点头,小挽歌也懂了些什么,向后退了几步为雷暴剑齿虎让出了位置。
夜澜牵着小挽歌的手站在了一旁。
&bp;&bp;&bp;&bp;杨陌轩,严洛钰与林楚也随即为雷暴剑齿虎让出了位置。
雷暴剑齿虎低吼一声,后肢着地,前肢抬起,一阵电闪雷鸣,身上凝聚起雷电之力,灌输于前肢,眼看就要向着石壁撞去!
“吼——”
雷暴剑齿虎大吼一声,朝着石壁扑了过去!
雷电在它的身上发芽生根,越来越多的雷电横空劈下,一时之间,大地在剧烈摇晃着。
忽然,它腾空跃起,前肢重重地撞在了面前的石壁上!
“轰隆隆——”
大地猛然晃动,面前的石壁在雷暴剑齿虎的一撞之下骤然塌陷!
越来越多的石块被带动,从头顶掉了下来,夜澜连忙抱起小挽歌以免让她被石块砸中,雷暴剑齿虎站在四人一泪妖的面前徘徊着,随后,它又是狠狠一撞!
“咔嚓咔嚓——”
碎裂声传入耳内,面前的石壁开始出现裂痕,裂痕很快从雷暴剑齿虎所撞的地方向四周蔓延,那石壁在众目睽睽之下,塌了下去!
雷电虽然已经逝去,但面前却是一片狼藉。灰尘吹得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拦住了前方的道路。
雷暴剑齿虎跑到杨陌轩的跟前,杨陌轩一跃而上,顺势抱起了小挽歌。
“小挽歌,上来!”
小挽歌抱着杨陌轩的脖子,稳稳地坐在了雷暴剑齿虎上。她兴奋地在雷暴剑齿虎的背上东张西望,“好神奇啊!挽歌好开心!”
杨陌轩露出一抹笑容。
雷暴剑齿虎摇了摇虎尾,示意夜澜三人上来。夜澜三人点了点头,也随着跳了上去。
“挽歌,坐稳了!”
杨陌轩说着,雷暴剑齿虎已经一跃而起,跳过了面前的石块,向着前方跑去。
坐在雷暴剑齿虎的身上,顿时速度便加快了许多。
雷暴剑齿虎穿过石壁,左边的路已经被封死,它便继续向右而行。
雷暴剑齿虎快步跑着,隐约之间,雷暴剑齿虎猛地吸了吸鼻子,它的嗅觉极其敏锐,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安分的因子。
“雷暴剑齿虎,怎么了?”夜澜觉察到雷暴剑齿虎的异样,问道。
夜澜和杨陌轩是雷暴剑齿虎一起见到的人类,尤其是杨陌轩更是它的契约者。雷暴剑齿虎低下头来,“呜呜”了两声过后,只看见三人脸上都浮现出似懂非懂的神情。
夜澜唯有把目光投向了杨陌轩。
毕竟,他才是雷暴剑齿虎的契约者。
杨陌轩与雷暴剑齿虎沟通了一番,道:“小雷说,它好像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似乎是血腥味……但是又不太像……”
血腥味!
“怎么会?”小挽歌忽然出声问道,“挽歌又感受到了娘亲的气息啊……就是在前面了……”
夜澜的右眼皮飞快地跳动着,她回想着刚才收获的信息。刚好在有了挽歌母亲的位置闻到了血腥味,这说明了什么?
不行,不能拖延时间了!
“雷暴剑齿虎,快走!”
夜澜急忙唤道!
雷暴剑齿虎会意,加快速度向前奔去。
最坏的结果,就是小挽歌的娘亲,已经……出了事。
……
下午请了假去医院,现在回来,先把欠的两更补上,这段时间忙的死你们看到的更新都是定时发布,我回评论时才是我在线的时间,加更看手里还有没有稿子,么么哒。以后我会少在章节里说废话的。
&bp;&bp;&bp;&bp;她面色冷冽,心中飞速计算着极有可能发生的可能性,雷暴剑齿虎还在不断向前跑着,虽说它闻到了血腥味,但是实则是它嗅觉太过灵敏,离血腥味所发出来的地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毕竟甚至连夜澜,都是在过了一会儿后才感觉到空气中的那一丝腥咸味道的。
“娘亲,娘亲……”越往前走,那血腥味就越发越浓烈,小挽歌定然是已经闻到了味道,她的眼眶中充斥着泪水,熟悉的气息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那是娘亲,那是她的娘亲啊!
“挽歌要去找娘亲……挽歌要去救娘亲……”小挽歌说着,就要从雷暴剑齿虎身上跳下,雷暴剑齿虎在此时一个趔趄,身体稍稍不平衡,小挽歌立即向后摔去。
夜澜叹气将她抱了起来,道,“挽歌乖,不哭,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不要乱跑,好吗?”
或许是她身上温暖的体温起到了作用,哪怕她现在仍然冷着一副脸,但小挽歌却是渐渐停止了哭泣,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小姐姐,小姐姐一定要救出娘亲……”
夜澜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冷声道:“陌轩,还有多远?”
杨陌轩皱着眉头也是面露不悦,“不远了……”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却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血腥味甚至已经飘到了离挽歌娘亲那么远的地方,代表挽歌娘亲伤得很重,所以流了很多血!
严洛钰暗暗咬了咬牙,“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
“也许是洞穴中隐藏着的未知的危险……”
夜澜摇了摇头,道,“还有一个可能。”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忽略已久的夏熙。
夏熙曾经出现在拍卖场,而拍卖场与地下格斗场出自同一家,也就是说,夏熙极有可能与影有关系,也……与组织有关系。
再加上那名为“泽”的银玉国国师,来历更是不明,说不定也与组织有关……
组织太过强大,神秘的东西肯定数不胜数,极有可能他们为了达到什么目的,给了夏熙辅助他完成目的的东西……
不然的话,依照夏熙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过了这第一关!他一定有什么法宝,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若是夏熙盯上了挽歌的母亲,也就是泪妖……
那便糟了!
因为夏熙的背后,很有可能,站着一个组织……
“小雷,再加快一点速度!”杨陌轩对着雷暴剑齿虎大喊道,“拜托了!”
雷暴剑齿虎低吼一声,加足马力,它的背上背着四个人,又跑了这么久,自然是很累的,但是咬了咬牙,又挺了下来。
一定要坚持住!
夜澜眯着眼睛,前方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代表着他们离挽歌母亲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她的心砰砰直跳,挽歌只是一只年幼的泪妖,对于外面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懂很多。而她的母亲却不同,若真的是夏熙这么做的话,在绝境之下,挽歌的母亲如果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举动来……
……
明天见么么哒
&bp;&bp;&bp;&bp;她不敢想象!
当看到那被白光充斥的充满血腥味的一片时,夜澜抱起了小挽歌,直接从雷暴剑齿虎的身上跳下。
白光忽明忽暗,从另一边在飞速挪动,两边的光芒夹杂在一起,一会儿超过,一会儿又减弱下来,显然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争!
源源不断的血从白光中流了出来,顺着地势流了下去,甚至连夜澜的脚边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血染红了一地,充斥着鼻尖的血腥味接踵而至!
她眯了眯眼,快速跑了几步,就要冲进前方的白光之中!
“凤凰——”
她的声音随之在洞穴之中响起!
“啾——”
鸟鸣划破天际,耀眼的火光将整个洞穴照亮,在一片金黄色的火焰之中,凤凰高高地昂起了头,回应着夜澜的召唤!
它扑扇着翅膀,优雅地向夜澜走来,身上金红色的羽毛似乎在燃烧着,浴火充斥着狭小的洞穴。
那白光在凤凰光芒的照耀下气势竟是渐渐弱了下去,夜澜见状,揪准这个时机,将小挽歌放在地上,手中灵力幻化成弓箭,拉弓引弦,箭矢离弦而出!
“啊!”
那伴随着紫色光芒的箭矢不知射中了何物,只闻一声惨叫声传入耳内,接下来便没了声音。
“娘亲——”
小挽歌早就发现了什么,一直在夜澜怀中挣扎,这会儿得到了解脱,急忙朝着前方奔去!
“挽歌?”
空气中,响起了女子柔美的声音。她的音调婉转,像是江南水乡的那种小调,悠扬悦耳。白光散去,一个物体倒在了地上——正是发出声音的地方。
而那物体身旁站着的,满脸是血的人……
夏熙!
果真是夏熙!
夜澜神色一冷,竟是让她猜到了!这最坏的结果!
夏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先前属于皇家的教养统统不见,剩下的是满脸是血衣衫破裂的狰狞之人:“秦夜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夜澜冷冷反唇相讥:“哦?”
她抬头看向那物体,小挽歌蜷缩在庞然大物的怀中,脸上扬起了满足的笑意——那肯定是小挽歌的母亲无疑了。
化为兽形的泪妖真的很美。她有着如同大海般幽蓝的皮肤,似乎能够掐出水来,清澈的蓝眸像是一片汪洋,背后长着两片薄薄的翅膀,有如树叶的纹路那般可人。
她有着跟人类一般的身体,但是却不同于人类,修长白皙的大腿上覆盖着小小的羽翼,有一种梦幻的美感。
泪妖……泪妖啊,真的是泪妖。
传说泪妖一生只落一次泪,但这滴泪水却是他们一生最珍贵的东西……
泪妖生活在远离尘世纷扰的地方,他们有雌有雄,安居乐业,像与世无争的人那般生活得幸福美满。只是因为人类的贪婪,导致了他们的灭绝。
“娘亲,娘亲……”小挽歌搂着那只泪妖,泪如雨下,洒在泪妖的皮肤上,就像是一颗颗珍珠那般晶莹,“娘亲,挽歌害怕,挽歌好想你,娘亲为什么要离开挽歌……”
……
我妈给我请了家教补物理生物,嗯,十点就来……
&bp;&bp;&bp;&bp;泪妖叹了口气,她虚弱地伸出了手,艰难地挪到了小挽歌的身边,“挽歌……是娘亲的错……”
她一说,小挽歌哭的更凶了:“呜呜,娘亲,娘亲不要挽歌了吗?娘亲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泪妖的声音断断续续,“挽歌乖……娘亲没有不要挽歌……娘亲很爱很爱挽歌……但是……娘亲没有办法……咳咳……”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美眸流转,竟是咳出了血液。
小挽歌被吓到了,急忙摇了摇泪妖:“娘亲!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咳咳……别摇……”泪妖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虚弱地说道。闻罢,小挽歌连忙停止了动作。
泪妖的目光中流露出爱怜,她道:“挽歌……答应娘亲……以后看到跟我们长得一样的人……不要去靠近他们,好吗?”
说罢,她转头看向夏熙,目光中流露出怨恨之色。
小挽歌满脸疑惑不解:“娘亲,为什么?是小姐姐和哥哥们送我过来的,他们很好啊!”
听到“小姐姐和哥哥们”这个称呼,泪妖眉头一皱,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正是过来了几个人类!难道他们就是送小挽歌过来的哥哥姐姐们?
人类!人类!都是这可恶的人类!
“挽歌,听娘亲的话,离他们远点!”泪妖的目光中充满愤恨,“他们会在你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捅你一刀……娘亲就是因为他们才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小挽歌虽然听不懂前半句,但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吓到了,“娘亲,为什么?为什么娘亲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因为娘亲很累了……”泪妖叹着气,说道,“挽歌,你就听娘亲的话,好吗?”
都是那两个人类……是那两个人类!
她本就身受重伤……是那两个人类的到来,才导致她成了这样严重的样子。那两个人类好心说要帮她治疗,她本以为碰到了好运气,结果却发现,那两个人类完全是奔着自己的眼泪而来!
泪妖在幼年时期很容易流眼泪,但是这些却不是真实的眼泪,一旦落到了空气中就会蒸发掉。唯有在死前流出的最后一滴眼泪,才是真正属于泪妖的“真诚之泪”。
他们,就是奔着真诚之泪而来,把丹药洒在她的伤口上令她不得动弹,再然后,用刀将她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划开,想方设法地让她哭出来!
好在那两个人类并不知道泪妖在死前流出的最后一滴泪才是真实的,所以即便她哭,他们也得不到真诚之泪……
可是,泪妖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本就跟那可怕的灵兽打了一架,她就只剩下了几口气,再被这两个人类一折磨,她更是吊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说着话……
“娘亲……”小挽歌面露为难之色。
而另一边,夜澜的神色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
她的匕首抵在夏熙的脖颈处,方才被她射中的则是许哲。
&bp;&bp;&bp;&bp;她的箭矢虽杀伤力大但却不是致命,所以许哲只是捂着肩膀倒在一旁,被杨陌轩与林楚制服。
小挽歌背对着几人,谁也不知道她在与泪妖交谈着什么,只听见不断的哭声传来,看来似乎不太愉快。
但其中究竟是何意夜澜却懂得。
她看着被自己威胁的夏熙,神色渐冷。
“你伤了泪妖?”她出言质问道。
夏熙满脸的无所谓,蓬头散发的他看起来可谓狼狈。“是我又如何?泪妖不过是只灵兽,若是我不伤,迟早也要被别人契约,还不如我抢先一步。更何况她已经受了重伤,这等天赐良机的事情你觉得我怎么可能会放过?”
“就是因为这等荒唐的理由你才让她伤上加伤?”夜澜冷笑连连,“夏熙,我以为你还有那么一点聪明人的觉悟,没想到你实在是愚蠢至极!”
“秦夜澜,你知不知道你很可笑?”夏熙反唇相讥,“我伤了她又如何?何时规定人不能伤灵兽?你跟她什么关系,身为一个人类居然要救一只畜生?”
夜澜简直觉得荒唐,“你忘了吗,这可是闯关中。你有没有想过杀了她的后果?夏熙,你以为就凭你就能够契约高傲的泪妖?”
多年前就已经在大陆上绝种的泪妖,好不容易在这里碰到一只,那只心智成熟的泪妖怎么可能不知人心凶险?她会心甘情愿地让夏熙契约?
灵兽的契约必须是双方性的,如果一方没有真正臣服还在挣扎,那么另一方就会受到强大的反噬。
更何况泪妖一族在人族大陆上已经灭绝,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既然出现了泪妖,那么一定要好好保护才是!不能让泪妖一族就此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夏熙的做法真是愚蠢到不可理喻,她就说夏熙这种人不见得会做什么好事,没想到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哼。”夏熙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秦夜澜又懂什么?捉拿泪妖,这是组织下达的命令,让他在这里碰上,可谓天赐良机!
他看着自己脖颈上的匕首暗暗嘲讽,秦夜澜忘了自己是什么吗?
不过青色初阶!他可是比夜澜高了整整一阶!
要知道,到达了一定高度后,修为的一阶之差,可以说是天上与地下的距离,若不是他在与泪妖的搏斗中受了伤,完全可以推开夜澜反将她扣住!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底牌!
不过……夜澜说的好像并不无道理。是啊,泪妖生活在这里,如果将她带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
夏熙的眼珠子在眼球中转来转去,忽然心生一计。
不如他就先示弱,看一看秦夜澜接下来该怎么收了这个场!
到时候,他可以亮出最后一张底牌,先将秦夜澜制服,再契约泪妖!
他本以为这张底牌只是鸡助无法用到,没想到却让他碰到了一个这样好的机会……
他怎么会错过呢?
夏熙心中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殊不知他的那些神情早就被夜澜收入眼底。
&bp;&bp;&bp;&bp;心中估算着夏熙的意图,夜澜只是冷冷不语。
她面无表情地用匕首威胁着夏熙,全然把他当空气。
“凤凰,看好他!”
说罢,她向着小挽歌那一方走去。
凤凰闻言“啾”地叫了一声,变小之后来到夏熙的身边。雷暴剑齿虎小跑几步蹲在凤凰旁边,偷偷打量着这只身为万兽之王的神兽。
夏熙看到凤凰的到来心下一惊,他竟是忘了,夜澜还有一只凤凰这样强大的存在!
也不知他的底牌能不能与凤凰抗衡?
不过,既然能将那只修为已经千年的泪妖都伤得这么重,再加上他的锦上添花……这底牌的力量一定会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夏熙暗暗想道。
凤凰懒懒地蹲坐在夏熙的身旁,但是双翼上的火焰却在无形之中将夏熙包围,让他不得动弹半分。
夜澜冷着脸向着小挽歌走去,小挽歌似乎与泪妖发生了争执,带着泪水的脸回过头来看到了夜澜,立刻破涕为笑。
“小姐姐,你来啦!”
娘亲真是的!说什么她都不听!明明小姐姐和哥哥们都不是坏人,那个伤了娘亲的人才是大坏蛋!
小姐姐会替挽歌教训大坏蛋的!一定是这样的!
夜澜只是淡淡颔首,没有继续搭理小挽歌。她来到了受了重伤躺在地上的泪妖身旁,动作利索地开始替她检查伤口。
“人类……离我远点!”那只泪妖感受到夜澜的触碰,像是受到了刺激般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也难怪,想必不久前夏熙那一刀不的可不轻,这才在泪妖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小挽歌生性单纯分辨不出好坏,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对她好就是好,对她不好就是坏。
夜澜懒得去与那只泪妖斗嘴,刚才与夏熙废话了这么久浪费了她不少时间,这才姗姗来迟,也不知泪妖的伤势如何了……
从表面上看泪妖的身上多处骨折流血,若不及时治疗极有可能威胁到心脏……
想着,她已经扯下一块布条,用空间中的清水替泪妖擦拭伤口过后抹了些捏成粉的丹药紧紧包扎。
“你在干什么!我不需要人类的帮助,这些伤口我自会处理!”
泪妖的态度十分不好,再一次对着夜澜吼道,完全没了刚才对待小挽歌的温柔。
“娘亲,你怎么能这样!”小挽歌看见泪妖如此对夜澜,心中不满了,这可是帮她找到娘亲的小姐姐啊!
“挽歌,娘亲已经告诉过你,不要跟这些人类来往,不然吃亏的就是你自己!娘亲这样就是被人类害的,你不要助纣为虐!”
泪妖厉声呵斥道。
夜澜不予理会,她没有说话,继续拿出丹药敷在了泪妖的伤口上,一经触碰丹药,血立即止住,甚是神奇。只是她心中明白,这些丹药治标不治本,她哪里会什么医学的专业知识,不过是草草了事,做了一些紧急的处理。
“人类!”
“你的伤口出血过多,若是想活命的话,我劝你最好闭嘴。否则后果是什么我也不能保证。”
&bp;&bp;&bp;&bp;夜澜冷冷瞥过去一眼,不冷不热地丢出了这句话。
严洛钰立即会意,走上前将小挽歌抱起,“挽歌,姐姐要跟你娘亲谈话,我们先去那边……”
小挽歌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
泪妖一惊,这人类竟然如此跟她说?但是她立刻反驳道:“我反正已经伤成这样了,死了又如何?”
“那你的女儿呢?”夜澜淡淡反问道,“如果你死了,小挽歌怎么办?”
泪妖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她抬起头来,看着安安静静与严洛钰站在一起的小挽歌,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母爱,“挽歌……”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伤成这个样子,如果小挽歌失去了你,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夜澜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道,脸上没有看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不过是别人的人生,她最终只是个看客,为何要去在意这么多,为别人而产生无关的情绪呢?
“我……”泪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羞愧地低下了头。
说实在的,刚才那些叫喊都不过是她在盛怒之下的气话,其实真正的后果,她不愿想,更重要的是不敢去想。
如果她真的死了,小挽歌没有了母亲……她已经没有了父亲,才这么小,怎么可能还要再失去母亲呢?
就是靠着这个意志,她才拼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难道就要放弃生的希望了吗?
她的脑海中回放着小挽歌的脸,那是她的孩子啊……她和他的孩子啊……
他们泪妖一族本就没有多少族人了,可以说除了他之外,她这辈子见过的泪妖屈指可数,难道真的就要放弃生命了吗?
“我不会医术,给你做的最多不过是简单的包扎,但是我可以保证阻止你的伤口扩大腐烂,至少你与死神远离了一步。接下来该如何,还得看你的造化。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现在放弃的话,我也不会用多余的时间去救你,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躺在这里等死。让你的女儿看着你慢慢死去。”
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大段话后,夜澜起身转过去朝着杨陌轩三人走去。
她觉得在这里,她说的废话已经够多了。人都是麻烦的生物,何况是泪妖,如果她所遇到的都需要她来一番劝说的话,她可以别活在世上了。
为什么?累死了呗。
泪妖看着夜澜冷酷无情的背影,隐约之间视线竟是变得有些模糊。少女的身影坚决,不带丝毫留情。
有多久没有碰到这样的人了呢?她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离开家的那时,她走在雨中,单薄瘦削的背影看起来虽孤立无助,但是她却心中明白,以自己为圆心,就是拥有了全世界。
这个少女,虽然看起来清清冷冷,其实心中……也是善良的吧。也有那份温热的吧。
她忽然懂了些什么,对着自己如此说道。
“陌轩,阿楚,如何?”
夜澜怎会去理会后面思绪万千的泪妖,而是走到杨陌轩面前,出声问道。
&bp;&bp;&bp;&bp;许哲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本该如鹰一般尖细狠戾的眸看起来失去了神采,完全沦落为阶下囚。
杨陌轩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严洛钰牵着小挽歌的小手,站在石壁的一旁看着三人发呆。
“夜澜,过来!”
忽然,夜澜的脑海中响起了凤凰的声音。她微微皱眉,朝着对面走去。
“有事?”
凤凰与夏熙待在一起,唤她来为的是何?
却见凤凰趴在地面,羽毛搭在雷暴剑齿虎的身上,微微眯着眼睛,可谓享受至极。雷暴剑齿虎趴在地上,承受着凤凰的重量,心中无奈却又不敢言出。
谁叫身上的是万兽之王,就连它看到了凤凰都心生畏惧呢!
这是发自骨子里的对王者的尊敬,哪怕是身为虎王的它。
“他说他想跟你谈谈。”凤凰懒懒地指了指一旁的夏熙。夏熙被神火给困住,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背对着夜澜,披散的长发看起来凌乱无比。
夜澜微微眯了眯眼,虽是心中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她总觉得凤凰,与她第一次见到的那只凤凰有些不同了……
“凤凰。”
“啊?”
“你好像越来越胖了。”
传说中的,冷补刀!
说罢,只听见“咚”的一声,雷暴剑齿虎微微侧过身去,凤凰整只鸟已经从它身上摔了下来。
喂喂喂!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夜澜似乎对于后方的动静充耳不闻,又道:“紫水晶空间里明明没有食物,你是怎么做到的?”
凤凰:“……”
夜澜姑娘,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雷暴剑齿虎却是满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只鸟太重了,即便是缩小了身体,也压得它怪疼的。
都是雄性,它居然这么懒,也不知夜澜是怎么养出来的!
殊不知,夜澜根本没管过几次它,它自己一只鸟整天无所事事,除了睡就是吃,至于修炼嘛……
修炼是什么东西来着?
凤凰无语望天……
一番奇怪的气氛过后,夜澜走到了夏熙的身边,夏熙这才缓缓开口道:“秦夜澜……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夏熙这个人似乎很喜欢跟人合作啊?她装作成高阶丹药师君大人时夏熙也找过她合作一次。
不过她想,这一次的后果估计与上次不会区别到哪里去。
“什么?”
夜澜淡淡问道。
夏熙看见夜澜爱答不理的样子,心中有气不敢言。收到在夕阳城探子的消息后他才知道,原来那名神秘的高阶丹药师君大人竟是面前的秦夜澜!
说是说秦夜澜比他低一阶,实则对于夜澜他确实忌惮得很,不然也不会手上明明有底牌,却迟迟也不敢拿出来了。
“是这样的……我在这洞穴之中发现了一些疑似于灵兽的痕迹……不如我们一起去找找?说不定碰上了什么遗迹。毕竟在这里,可是连泪妖都有呢。”
夏熙顿了顿开口道。
他这次算是学机灵了一点,知晓若是跟夜澜提一起分割泪妖身上的宝物的话夜澜铁定不会答应,而是把话题引向了别的东西。
&bp;&bp;&bp;&bp;“遗迹?”
果不其然,夜澜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问道。
夏熙所说的东西她也想过。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后,几个问题就在她脑海中初步形成,直到见到泪妖后才真正成型。
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大洞?
大洞中为何会有一大群骷髅兽,而除此之外,他们没有看到其他的灵兽呢?
照理说,这里既然出现了泪妖和骷髅兽,肯定也会有其他生物生活在这里,可是他们在来的路上,却是连一个影子都没有看到。也不知是这个季节鲜有灵兽活动,还是……
那群灵兽在害怕。
她曾经观察过,他们所进来的大洞断痕甚是奇怪,完全不像是纯天然形成,更像是……后天性导致的。
而且,夏熙也说过,他不过是看到了身受重伤的泪妖这才上去补一刀。
那么将泪妖伤成这样的又是什么东西?
一切的一切联系在一起,一个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这洞穴里,难道生活着更为强大的东西?
没有人能够为她解答,她只得先将自己的疑问放一放。
而夏熙说的话,恰恰又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好奇。
说是好奇,其实也不是。她本就不是多事之人,只是心中略微有些疑问罢了。
“没错。”夏熙见勾起了夜澜的兴趣,连忙继续点头道。“正是如此,我怀疑是什么很大的灵兽留下来的痕迹。”
他的眸中一抹阴狠之色划过,若是再按照他想象当中的发展的话……事情,将会变得有趣很多。
秦夜澜会喜欢他送的礼物吗?
“所以?”夜澜微微挑眉,抱着手问他,“你想表达些什么?”
“不如……”夏熙故作神秘,“我们一同去寻找,如何?”
只言片语中,他丝毫未提及关于泪妖一事,许是怕夜澜会因此不搭理他。但是他心中这些小九九,本就早对她他心有防备的夜澜怎会看不出来呢?
就算真的看不出来,但是心中却有疑惑。
夜澜忽而一笑,道,“你想如何去找?”
“自然是……”夏熙说着,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夜澜,“这些遗迹离我们并不远……你完全可以去看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夜澜转过头去,看见一角的石壁上有着不少斑驳的痕迹,不过离她较远,只是出现在视线之中罢了。
“就在那里?”
夜澜故意附和着他的话,甚至向前走去。
“当然。”夏熙连连点头,他的好梦将至,甚至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心中所想都写在了脸上,连凤凰都已经看出来夏熙心怀不轨,“——出来吧!”
夜澜脸色一变,她立即止住脚步,果真,该来的总是会来!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出现,大地随之被四分五裂,那一块角落竟是直接塌陷下去。夜澜所处的地面直接分开来,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失重!
夏熙在玩什么名堂?
两边的风声越来越大,蒙蔽了人的视线,夜澜紧紧抱着石壁闭上眼睛!
&bp;&bp;&bp;&bp;“夜澜!!”
“夜澜,你在哪!”
耳畔传来的呼唤声似乎逐渐变小,夜澜睁开了眼睛,却突然脸色乍变。
她发现——
她此时,竟是站在高空之中!
下方伙伴们的身影越来越小,随着失重感越来越强烈,她离地面越来越远,凤凰鸣叫着想要飞上来,但是这一块的区域却完全被大雾笼罩,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而她的下方——她所紧抱着的,竟然是……
骷髅!
巨大的骷髅!
那累累白骨阴森的渗人,四肢扭动着发出“咔嚓”的响声,巨大的头颅几乎占据了身体,重重地压在它的身上。那空洞的双眼中,竟是亮着许些刺目的红光……
此时此刻的她,正站在骷髅的眼眶处,紧抱着它的骨架!
原来,她刚才所站的“地面”,均是骷髅的头顶……
骷髅似乎还没有完全破地而出,它的身体卡住了,因为太过庞大,无法将身体拿出来。
它的眼眶中亮起血红的光芒,距离夜澜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忽而那红光像是有了意识般急剧窜出,眼看就要打在夜澜的身体上!
夜澜一个咬牙,她松开了手,一跃而下!
她稳稳地落在了骷髅的肩膀上,随后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块石壁。骷髅的骨头在她看起来犹如平坦的地面,上面有着坑坑洼洼的疙瘩。
丝丝血腥气味钻入鼻尖,原来是刚才被那红光所伤,肩膀上擦破了一点皮。但是随后夜澜很快发现,她的手臂竟是逐渐麻木,最后皮肤完全被腐蚀,在那纤细的胳膊上,居然看到了白骨!
她的眉头几乎皱在了一团,被腐蚀的皮肤带来的疼痛不是说说就能忍而是剧烈,不是一下就过去而是一阵接一阵,巨大的疼痛感从手臂处袭上脑海,她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她用力咬着下唇,直至血腥味从口腔传来,那熟悉的带着许些铁锈的味道方让她有着片刻的清醒。
那红光的腐蚀性竟是如此强大!如此的……骇人!
夜澜逐渐向后退着,那骷髅好像发现了她的迹象一般,越来越多的红光如同雨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她袭来!
她一个侧身躲过红光的攻击,但是却忘记了自己正站在高空之上,还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结果一个趔趄,竟是从骷髅的手骨上跌了下去!
她的黑发披散开来,坠落的身影像是翩翩起舞的枯叶蝶。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气流在逐渐减少,呼吸越来越艰难,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似乎又更向上蔓延一分……
右手!
那是她的右手!
腐蚀还在继续,恍惚之间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右手已经冰凉麻木,似乎要废掉了一般……
离地面还很远,可见她所站处之高。若是这样任凭自己跌下去,她必死无疑!
但是,她却无法控制住自己急剧下坠的身体!
怎么办,怎么办!
她仿佛感觉到死神在向她招手,她的脚步离死亡的路越来越近……
难道就这样要死了?
不!
她在内心呐喊着。
……
发型到位,气质高贵,我们呐喊,鸽子万岁
&bp;&bp;&bp;&bp;她要……活下去啊!
夜澜紧紧咬着牙关,似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肩膀上流出的黑血随风落下,当疼痛已经到了极致,那么一切,都会变得麻木不仁。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浓浓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的左手紧握着匕首,那是她唯一可以用的武器。
然,就在这时!
“啾——”
她的背后忽然多了一份重量,耳后凤凰的叫声划破云霄,凤凰在空中飞过优美的弧线,所到之处,留下金与红交织的火焰。耀眼的火光自天而来,似乎点燃了生的希望。
“你的手!”
凤凰在不经意间回过头来,却见夜澜的右手惨不忍睹,似乎能够看见里面的白骨!
而背上的人却是神色如常,除了那紧皱的眉头外,连一点异样也没有看出。
她甚至没有低声抽气。
她……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明明只是一个人类,意志却如此坚强……
她真的是人吗?
越深入了解夜澜,凤凰就发现越看不透她。
这样的少女,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可怕,那么长大之后呢?
她就像是没有知觉——不,是可以忍受一切一样。谁也看不出来她的痛,她将伪装演绎到了极致,有的只是面无表情。
太可怕了!
它究竟契约了一个怎样的人啊……
实力强不代表很可怕,当一个人已经完全漠视了一切是,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凤凰可以说是跟夜澜最早认识的神兽之一。它是看着夜澜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也知道,旁人所看到的她那逆天体质的背后,有着怎样惊人的磨练。
从刚开始时,她所遇到的危险就不断,甚至数次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但是,她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绝对不是运气。
“还能忍受得下去。”
夜澜冷冷的话语让凤凰回过神来。
她没有说“没事”,而是说“还能忍受得下去”。
可见……伤口究竟有多么可怕。
“我知道了。夜澜,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哪怕拼尽全力。”
凤凰如此回答。它在心中暗暗决定,一次契约——便是永生永世的追随。
这是它的一次对一个人类许下这样的承诺,也是这一生中唯一一次许下这样的承诺。
已经被疼痛干扰的夜澜只觉得头晕眼花,凤凰的声音很小……她似乎听不清了。
凤凰动了动羽毛,它扇动着翅膀,金黄色的火焰几乎将整个洞穴照亮。
如此嚣张的行为,在骷髅面前无异于是挑拨。
**裸的挑拨!
无数红光刹时倾洒而下!
“凤凰,那光具有腐蚀性,快避开!”
夜澜急忙提醒道。
“了解!”
凤凰在空中附着石壁滑翔,听到夜澜如此说,顿时心生一计。
一个火团在它的面前凝聚成型,紧接着便向着那骷髅打去!
身为神兽,它自然认识面前的灵兽。
暗元素王者灵兽——骷髅之王!
只不过,这一次还是它第一次看见。若不是今天,它甚至不知道这种灵兽现在还存活在世上。
&bp;&bp;&bp;&bp;因为骷髅兽,实在太罪恶了。甚至连最下等的妖兽也不如,可谓是灵兽的耻辱。
只可惜,骷髅王是王者灵兽,太难太难打败了。
它身上的火苗跳动着,火团打在骷髅王身上,它霎时怒不可遏!
凤凰敏锐一闪身飞到骷髅王胳膊下面,夜澜紧紧抓着凤凰的羽毛,稳定住自己的平衡以免掉下来。
“夜澜,抓稳了!”
凤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它顿时翻了个身,绕过了骷髅王的身体,飞到了它的手臂后方!
骷髅王空洞的眼神似乎落在了凤凰的身上将它锁定,紧接着,一大束红光朝着凤凰射了过来!
凤凰转了一圈,竟是从骷髅王的脑门上飞过去!那红光打在骷髅王的脑袋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砰——”
红光砸在了骷髅王的脑袋上,那一块被砸中的地方开始飞速凹陷下去!
凤凰刚想松一口气,却见——
在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后,新的白色骨头却又立即长了出来,将原本缺失的地方填补上!
卧槽!
它想骂娘了!
不带这么玩的啊!
求不坑爹好吗,居然还有再生功能!
火光漫天,将这一块地方烧灼,凤凰从火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夏熙与许哲已经被杨陌轩林楚与雷暴剑齿虎控制住,他们用愤怒的目光看着罪魁祸首的夏熙,当事人却毫不在意。
哪怕现在被俘虏,夏熙在看到夜澜的右臂后,立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秦夜澜,你居然也有今天!废掉一只胳膊的感觉怎么样?”
夜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这样的人,搭理他浪费的只是自己的时间。她何必要被他的话所激怒,弄得自己不开心呢?
她的态度虽是如此淡定,但并不代表杨陌轩和林楚会如此。
严洛钰牵着小挽歌,小挽歌虽是不懂事,但是在看到夜澜的伤以及众人的表情之后立即就明白了。
“小姐姐,你别哭,挽歌替你打坏蛋!”小挽歌搓着小粉拳,气势汹汹地走到夏熙面前,一脚踢了过去,“大坏蛋!叫你欺负娘亲!叫你欺负小姐姐!”
小挽歌的样子虽小,但力气却大得惊人。这件事,夜澜深有体会,夏熙本来对一个小孩子满脸不屑,但是在小挽歌一脚下去后,他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小挽歌下脚毫不留情,夏熙的嘴角微微抽搐,随着脸上表情的变化,他的五官几乎扭曲在了一起,“你!”
他再发出单个的音节后,小挽歌又是一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疼的夏熙捂着肚子,几乎要挣开束缚在地上翻滚起来。
“啊……”
他痛苦的抽搐着,奈何却做不出任何反抗的举动来。
小挽歌得意洋洋地挥动着粉拳,似乎对自己小小地报了一下仇感到自豪。回头却见夜澜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母亲,不禁开口问道:“小姐姐……?”
夜澜并未说话。
她看见,躺在地上的泪妖无力地垂下头,避免与骷髅王对上。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憎恨,那是夜澜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表情。
&bp;&bp;&bp;&bp;“你?”
夜澜微微颦眉,手臂上的伤口酥酥痒痒,竟是开始逐渐恢复……她肩膀上锁骨处那一朵紫罗兰花的颜色,似乎更浅了几分,逐渐变淡。
闻罢,泪妖动了动身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挽歌的父亲……导致挽歌父亲死的罪魁祸首,就是它……”
因为情绪太为激动再加上身受重伤的缘故,泪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我恨它……是它……毁了我的一切……我正是被它找到……被它打成重伤……”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她重重地咳了几声,这才继而说道:“那是骷髅王……在这里最强大的暗元素灵兽……平时活动的次数不多,大多数都在沉睡中,每过三百六十五年才会醒来,但是一旦醒来,便会大量进食……”
“但是这一次,明明距离上次才不过两百多年,骷髅王却被人从地底唤醒,继而开始了它的寻食过程……”
这一下去,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为什么骷髅兽会大量的从藏身之处出来,这种喜好阴寒之地的灵兽向来活动次数不多,就像泪妖刚才说的那样,它们的一生中有大半的时光都在沉睡当中。
然而,这一次,夜澜他们却碰上了。
为什么其他的灵兽不出来?
因为——骷髅王正在寻找食物,它们害怕,纷纷躲起来啊!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他们一进来,就碰上了这等百年难遇的可怕事情?
所有的一切,矛头都指向了——
罪魁祸首,夏熙!
“我想,是有人触发了契机,从而强行使骷髅王从沉睡中醒来,它的眼中才会发出红光——那是愤怒中骷髅王的表现。我很少见过那样的骷髅王,它在捕捉食物时,通常都是用双手去捞……”
泪妖断断续续地说着,小挽歌挣扎着从严洛钰怀中跑到泪妖面前,轻轻地唤着:“娘亲……”
她用小手拨弄着泪妖的发,作为母女,她能够感受到娘亲的生命正在逐渐流逝,以及蔓延在空气中的那股化不开的悲伤,“娘亲,不要离开挽歌,娘亲……挽歌唱歌给你听好吗?”
“乖,不哭。”泪妖想伸出手摸摸小挽歌的小脸,但是手却无力地垂下,夜澜抱着小挽歌,让她把头埋在自己温热的颈窝间,温柔地说道。她捋了捋小挽歌凌乱的发,替她擦去泪水,“会好起来的。”
那边,凤凰与雷暴剑齿虎正在跟骷髅王交战,她也无法把握到底能够坚持多久……但是看起来状况并不好。
是啊,被人强行从沉睡中唤醒的骷髅王,现在定然是愤怒到了极致,要比平时可怕得多啊!
泪妖看着抱着小挽歌的夜澜,她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她微微感叹,这名女孩,有的地方,真的跟她很像很像……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她真的看错了。她老了……看人的眼光也衰竭了。
大概是这样吧。
&bp;&bp;&bp;&bp;“挽歌……”夜澜低下头来,对怀中的小挽歌轻语。“你待在娘亲身边,等姐姐回来,好么?”
小挽歌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夜澜的脖子,对着夜澜“吧唧”一下,“挽歌等姐姐回来!挽歌会乖乖的!”
夜澜看着她,终是对她路上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样,也好。
她放下小挽歌,向着凤凰所在的方向走去。她不该去闲聊,她不该去为与目前形势无关的事情浪费时间,她要找到办法。
既然骷髅王可以被唤醒,那么会不会有什么方法,让骷髅王再沉睡呢?
上方战争持续到白热化,凤凰背着雷暴剑齿虎飞上了天,它的身体变得巨大,几乎占据了一片天空,将骷髅王死死地压了下去。
夜澜看见,严洛钰的眼睛死死地跟随着骷髅王的动作,杨陌轩走到她身边来,道,“手杖。看,那是手杖。”
顺着严洛钰的目光看去,夜澜发现,那骷髅王的左手上,忽而幻化成一根手杖,在空中穿梭,与凤凰的神火打的不可开交。
——严洛钰所要寻找的目标,骷髅王的手杖!
有了骷髅王的手杖,他便可稳坐着日照城城主之位!
怪不得她之前没有看到骷髅王的手杖……
原来,骷髅王的手杖早已化作它身体的一部分,成了他攻击性最强的武器了!
既然如此,要想拿到骷髅王的手杖,必须将它的左手臂连根斩下!
若是这么做,岂不会把骷髅王惹怒到了极点?
如果有人无缘无故地斩断你的一条手臂,你会放过她吗?
不会!
所以,要么放弃,要么就必须将骷髅王杀死!除尽!
夜澜微微眯了眯眼。如果这样的话,要怎么办呢?
她走到夏熙面前,夏熙的五官已经拧在了一起,像是厉鬼般狰狞,他的额头遍布的不是阴霾,而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她微微昂起头,白皙的颈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像是优雅高贵的白天鹅般俯视着夏熙。她冷冷望着他,完美的红唇不带一丝弧度:“方法。”
交出让骷髅王再次沉睡的方法。
夏熙两手一摊,态度坚决:“没有!”
他在进来的时候早就发现了骷髅王的踪迹,趁着与那几人分散的当儿将徐哲撵走独自刺激了骷髅王,没想到它醒的这么快,并且已经发现了泪妖……
这唤醒的方法还是组织告诉他的。很简单,只需要……一株特定的植物。当然,组织并没有告诉他再次让骷髅王沉睡的方法。不过他想,现在既然是在闯关中,若是成功得到泪妖的真诚之泪通关的可能性较大,他还需要担心什么骷髅王呢?
不过令他为之惊讶的是,他居然看到了传说中骷髅王的手杖……看着那威力无边的手杖在空中飘忽不定,他眨了眨眼,贪婪之意涌上心头。
如果他们都全神贯注地忙于与骷髅王的战争,他不就可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如此一想,他冷笑几下,直接把头转过去不再看夜澜。她身上那压迫的气势令他倍感难受。
&bp;&bp;&bp;&bp;世间怎有如此之女子?
可谓奇也!
若说他要再早些与夜澜认识,俘获她的芳心,他们二人还会闹到如此地步吗?
更何况夜澜现在仍是只身一人,身边虽有三个年轻俊美的少年跟随但是不难看出他们中间只有友谊,或多或少有一些其他的情愫,但是却不至于那么深沉。而又况且凭着夜澜这性子,拐到手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只可惜!可惜矣!
他与夜澜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夜澜已经将他看了个透彻……看来,他们注定无缘了。
如此一想,夏熙更是闭唇不语了。
“是么?”夜澜伸出手来掐着他的喉咙,她手上的力量逐渐加剧,右手臂上的伤痕似乎在渐渐恢复,竟是有了开始重组皮肤的骤势……至少没有之前那般疼痛,这便是最好的了。
只要,能撑到将骷髅王这个麻烦甩掉……
她用微微颤抖的右手摸了摸锁骨处,紫罗兰花的烙印很深,但是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每次在她受伤之后,有了紫罗兰花,都会逐渐恢复……
君离,是你在一直看着我啊……
她眯了眯眼,唇角边微微勾起,那一刻,天地为之倾醉。
眼看喉咙上的纤纤素手力道越来越大,夏熙却无心欣赏这美丽了,他被扼住喉咙难受无比,但是却态度坚决,无论夜澜问什么,都连连摇头。
他本就不知道!
他以为秦夜澜只是恐吓恐吓他,难道这一次……她要来真的?
他忽然感到有些害怕了……
夜澜的手指划过夏熙的脖颈,她轻轻地笑着,那么优雅动人,几乎要将夏熙看痴了。红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渗人:“若是你再不说……你可以不用继续站在这里了。”
夏熙听到夜澜的话后,才猛然从美色中醒悟过来。
她,这是在来真的!
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逐渐停止,好像就要窒息而死……
权衡利弊之下,夏熙没有丝毫犹豫便停止了反抗。
夏熙的脸上立即浮现出讨好的笑容,道,“秦姑娘,别这样,别这样,我告诉你便是了。只是这种方法我并不确定,要不然你唤我的属下过来,让我们一同试验试验?”
夜澜微微眯了眯眼,倏尔便点了点头。“阿楚,把许哲带过来。”
她虽然专注点在夏熙这边,但是却并不代表她没有观察后方所发生的事情。杨陌轩和严洛钰均已加入战争,留下林楚一人看守许哲不让他打着他的如意算盘。
在听闻后,许哲的脸上浮现出隐忍之色,他被林楚拽着手臂,一脸不情愿地来到了夜澜的身边。
待许哲来到后,夜澜唇边勾起戏谑的笑意,令林楚心下一惊。
卧槽,这是夜澜?
“你主子唤你来……”她如此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美的醉人,似乎要掠去人所有的注意力,就像是造物主的宠儿,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别样的光辉。“你觉得,你们需要商讨一些什么呢?”
林楚早就被夜澜那样子吓呆了,夜澜此话一出,他更是讶异之色更甚。
&bp;&bp;&bp;&bp;“夜澜……”
林楚小声唤道。
“嗯?”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夜澜:“……走开!”
她别过脸去,不再搭理这个少根筋的林楚。她难得有气场一次,这样打击她真的好吗?好吗?好吗?
本在空中一个漂亮侧空翻的凤凰刚好躲过骷髅王的攻击,谁知它忽而一滑,差点虎仰鸟翻,雷暴剑齿虎在内心里默默地瞪了凤凰一眼,神兽大人,你刚才在作甚?
凤凰的羽毛微微抽搐,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感觉到夜澜情绪的波动,被吓到了……咱们继续,继续!
许哲早就被吓得不敢吱声了。面前的少女根本就是一条毒蛇!美丽而妖娆,却又带着致命的毒药。
“说吧,夏熙,你想怎么办。”夜澜顿了顿,神色恢复如初,说道。
林楚拍了拍胸脯,这才是夜澜嘛……他刚才真的被吓到了好吗……
夏熙当然不会自讨没趣,他道:“许哲,过来。”
许哲就站在夜澜的旁边,哪怕挪动了位置,他们二人的举动也均在夜澜的视线中。
夜澜盯着夏熙和许哲二人,他们想玩什么举动呢?对于这最后的挣扎……
夏熙忽而张开了口,一种蓝色的波动在他的周围蔓延,渐渐从他的口中飘了出来。
在许哲尚未反应之下,那蓝色的雾气竟是攀上了许哲的身体,任凭许哲如何甩也甩不掉!
夜澜眉头紧皱。
夏熙虔诚地闭着双眼,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一般,越来越多的蓝色雾气在许哲身边缭绕不断,许哲被吓到,他摊开手来意图甩掉那些蓝色雾气,甚至想要逃跑,谁知这蓝色雾气好像有了意识,在许哲身边拼命纠缠。
“夜澜,小心!”
耳边忽然响起凤凰的呼唤,夜澜一回过头来,却见两旁多了两抹红色的光束,刚好与她擦肩而过!
骷髅王不知何时回过了头,竟是把攻击目标转向了夜澜这边!
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袭来,黑色的影子遮住了夜澜的身影,将这一块区域笼罩,骷髅王缓缓移动着,任凭凤凰和雷暴剑齿虎如何挑拨,甚至用神火与雷电去烧它的骨骼,也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凤凰只得赶紧提醒夜澜。
杨陌轩骑在雷暴剑齿虎身上,他手持斗灵师的手杖,蓝色的光芒无比炫目。“骷髅王,看这边!”
他大喝一声,蓝色的光波重重地打在骷髅王的身上,却像是挠痒痒般,给骷髅王带不去丝毫影响。
它全身本就只剩下骨头了,坚硬无比,害怕什么攻击?
骷髅王停止了前行,在骷髅王的两个眼洞中,攻击即将形成!
夜澜只看见,越来越多的红光在空中分解成无数小块,她伸手幻化弓箭,却又想起右手受伤,一枚青色的箭矢在她的左手上成型!
眼看骷髅王逐渐逼近,不得后退,唯有迎战!
“嗖嗖——”
“嗖——”
那红光如雨点般接踵而至,夜澜的箭矢随即射出!
她紧闭着眼,听风吹过的声音。红光越来越近,似乎要将她吞噬……
&bp;&bp;&bp;&bp;须臾,却见耳边风声夹杂而去,那红光竟是对她绕道而行……
“啊——”
惨叫声继而响起,声源之地竟是许哲!
伴随着血腥味的腐肉气息随之钻入鼻尖,许哲的身体像是一滩淤泥那般迅速软化了下去,逐渐化为了一滩水。
“这……”
林楚惊愕不已。
而夏熙却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他见骷髅王渐渐走近,忽然猛地一推林楚冲着骷髅王跑去:“去死吧,秦夜澜!骷髅王,给我上——”
只是须臾,却见骷髅王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仿佛视若无物。
夏熙满脸不解,他明明已经按照组织的方法召唤出了蓝雾!他再度喊道:“骷髅王,我命令你,杀死他们!”
他的声音通过灵力被扩大,传入骷髅王的耳内,骷髅王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夏熙,像是在打量渺小的蝼蚁。
“骷髅王!”
他再度喊道!
骷髅王怎么不听他的使唤?这不对,这不对!
明明他召唤出蓝雾,将许哲作为祭品赠予骷髅王后,作为交换,骷髅王应是会暂时服从他的命令才对!
这不可能!这跟那位大人说的不一样!
夏熙握着拳头,见骷髅王还不予搭理他,心上一计。
他微微张开了嘴,再一次将身体内的蓝雾吐出。也不知组织给他吃了什么,称这东西可以吸引骷髅王的注意并且控制他,而且他试过确实可以唤醒骷髅王。他相信,组织给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毕竟他可是一国未来的皇帝,前途无量……
他却不知,在他的一次一次失败下,组织早已将他归为了废品。强大如组织,会在意一个小国家的太子吗?还是一个骄纵自大目光短浅的太子!
当蓝雾从他身体里钻出来时,似乎真的成功吸引到了骷髅王的注意。骷髅王缓缓将头扭了过来,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它双目空洞,高高地扬起了它的手臂便要一掌拍下——
却在那一刻,停止了。
堆积在一起的蓝雾阻止了骷髅王的手臂落下,骷髅王心中不满便要加大力量,谁知这蓝雾像是甩不掉的苍蝇一般烦躁。
夏熙见骷髅王无可奈何的样子心生一喜,只要能够在武力上压制骷髅王它自会服从自己的命令,说不定这蓝雾就是压制骷髅王的重要工具!
夏熙深吸一口气,源源不断的蓝雾从他口中钻出,在蓝雾飘出去之后,他整个人似乎又瘦了一圈,越来越多的蓝雾在他眼前凝聚,他好像只剩下了皮包骨……
“骷髅王,我命令你!”
眼见大计即成,骷髅王就要被蓝雾所限制,夏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夜澜冷眼看着他那如跳梁小丑般的举动,站在凤凰旁边没有开口。杨陌轩抱着手臂慵懒靠在一侧,轻轻抚摸着雷暴剑齿虎的绒毛。
严洛钰与林楚对视一眼,心中默契自然达成。
骷髅王的上下颚一开一合,似乎意图想从蓝雾挣扎开来。它双目中红光凝聚,似乎已经处于暴戾的边缘——
“嘭——”
&bp;&bp;&bp;&bp;却见蓝雾的将源头瞄准了夏熙,霎时硝烟四起,骷髅王长臂一扫,重重的碰撞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啊啊啊——”
发出惨叫声的竟是夏熙,只见他双手抱头在硝烟中不断挣扎,骷髅王像是捏蚂蚁那般将渺小的他拎起,随后重重地扔在脚下,一脚踩了下去!
夏熙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呼喊便已经被踩成了烂泥,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这个在银玉国称霸一方叱咤风云的太子殿下,得到了属于他的结局。
自找的结局。
夜澜微微眯了眯眼,夏熙所吐出来的蓝雾一定有问题!那便是让骷髅王变得暴戾的源头——
“啾——啾——”
耳边却倏尔响起凤凰不断挣扎的叫声!
她猛地回过头,见凤凰被骷髅王抓住了翅膀,在空中动弹不得,骷髅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变得更加暴躁,它高高将凤凰举起便要狠狠摔下!
“不——”
夜澜大呼一声,她离凤凰离得最远,杨陌轩当机立断,跨上雷暴剑齿虎的背便要冲上去!
“来自远方的灵兽啊,请聆听我的召唤——”
严洛钰高高扬起双手,闭目召唤着。空间被撕裂,越来越多的灵兽如潮水般涌来,伴随着灵力的提升,他所召唤出来的灵兽威力自然更强大!
暴戾中的骷髅王连最后一抹意识也消散掉,它将凤凰仰身举起,一把拔过它的羽毛,随后又像是扔废品那般扔掉!
它的眸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方才那些蓝雾竟是都被它给吸收掉了……
哪怕是夏熙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
他本想用来控制骷髅王的蓝雾,却变成了让骷髅王增强力量的工具!
严洛钰的身旁,那些被召唤出来的灵兽分别载着他与林楚飞向天空,雷暴剑齿虎腾空跃起,在强大灵力的支撑与契约者天衣无缝的配合下速度竟是丝毫不逊色于会飞行的灵兽!
眼看本来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骷髅王变得如此厉害,一向骄傲的凤凰怎咽得下这口气?它拼命扇动着翅膀,神火凝聚,不顾已经一片狼藉的背后,火如破竹之势从远方而来,顿时这一片区域几乎成了火的海洋!
夜澜抬起了右手,尚未长好的皮肤疼得钻心,她却神情不改,一脸平静地拉开了弓弦,对着骷髅王那发出红光的眼睛面色狠戾。
凤凰……凤凰!
饶是她也没有想到局势竟是转变的如此快,原本被夏熙克制住的骷髅王忽然变得无比强大,直接将神兽凤凰给禁锢住!
没有了凤凰这最大一个辅力,他们要取胜何其艰难?
现在,心中却只剩下了一个信念——
就算拼了死,也要活下去!
骷髅王叫嚣着,像是挑拨那般将凤凰如皮球般踢来踢去,凤凰被砸得晕头转向,所喷出的火苗七零八落早就找不到了方向,向着四方胡乱飞动着。有些不经控制的火苗甚至差点砸到雷暴剑齿虎,将它的皮毛烧焦,传出刺鼻的味道。
&bp;&bp;&bp;&bp;一片狼藉之中,夜澜一个咬牙,不顾剧痛的右手,将弓上的箭射了出去!
她用左手弊端很大,实力大不如从前,不如趁着现在能够忍受,用右手射出弓箭!
紧绷的右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她脚下一个趔趄有片刻站不稳,然,在惊人的意志力下,那飞出的箭矢竟是没有丝毫偏差按照她设计好的路线飞了过去!
骷髅王怎会在意一个小小夜澜此时的举动,它现在正忙着与杨陌轩几人周旋。严洛钰召唤的灵兽虽小但是却数不胜数,怎么也打不掉,骷髅王变得十分急躁,更是扔掉了凤凰幻化出手杖准备发动攻击。
严洛钰看见那团火红的身影掉了下来,赶忙叫灵兽去将凤凰接住!
凤凰与灵兽接触的那一刻,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它发誓……
这绝对是它身为神兽这么多年过得最屈辱的一天!
若是……若是它还有力气,必然会报仇雪恨!!
“嗖——”
就当骷髅王集中精神想要对付严洛钰与林楚之时,它的身后忽然多了一丝风声!
伴随着风声,燃烧着紫色的箭矢接踵而至!在骷髅王毫无防备之下竟是直接穿透了它的后脑勺,从它的眼洞里飞出!
“轰隆隆——”
骷髅王痛苦地捂着眼睛,箭矢在下一秒被红光射中化为飞灰。后脑勺的疼痛已经不重要,但它的眼睛却硬生生被那箭矢穿透!
杨陌轩见来了机会,对雷暴剑齿虎使了使眼色,雷暴剑齿虎怒吼一声,伴随着石破天惊之势,源源不断的雷电横空劈下!
“噼里啪啦——”
“轰隆隆——”
刹那间,天地皆为变色!
一道道雷电劈在骷髅王的身上,本该于他而言只是挠痒痒,但是眼睛上传来的疼痛却刺激着它的脑海,它虽只剩下白骨,但仍然与身体紧密相连!
当骷髅王终于忍着痛缓缓睁开那只受伤了的眼睛时,它忽然发现——
自己的那只眼睛,看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
骷髅王愤怒地拍打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叫声,但无论它用手臂怎么捶打,甚至贸然站在雷电之下,左边的视线却仍然一片漆黑!
它的左眼看不见了!
该死!该死!
那害得它左眼看不见东西的人类,该死!
一时之间,它调转方向,脚重重地踩下,竟是硬生生将地面踩裂!
“夜澜——”
“别——”
“等等——”
骷髅王的攻击来的毫无防备,夜澜只是不经意间抬头,她的眉头因为疼痛早就皱成了一团,右臂的刺激却还在继续,之前受伤时的感觉似乎一瞬间尽数涌上了心头。
然而头顶上忽然被巨大的阴霾所笼罩,骷髅王的大脚即将砸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夜澜刚想躲开,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几道黑影!
“陌轩,阿楚,洛钰!”
她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给推了出去,杨陌轩林楚与严洛钰居然直接以肉身冲上去,意图挡住骷髅王的攻击!
骷髅王一脚砸了下来,它用力很重,趴在最上方的杨陌轩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似乎已经碎掉了。
&bp;&bp;&bp;&bp;然,在看到夜澜摔出去的那一刻,三人都欣慰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之中。
夜澜救了他们这么多次……
这一次,该轮到他们了。
“不要……不要……”
小挽歌已经泣不成声,她躲在泪妖的怀中,母亲生命的流逝以及刚才的一幕仍然历历在目,她不过五岁孩子的心智,早就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泪妖早已昏迷过去,怎会知小挽歌现在的神情呢?
她似乎快撑不住了……
“小姐姐,小姐姐……不要……求求你……”
眼见骷髅王离夜澜越来越近,小挽歌的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流在了泪妖的皮肤上。
泪妖那本该幽蓝的皮肤似乎在逐渐变浅,但是这不经意间的变化,却没有落入任何一个人的眼里。
啊……
目前还清醒着的,只剩下了夜澜,和小挽歌自己了……
夜澜清楚地感知到了后方的动静,但她摔在了地上,趴着地面根本无法动弹。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向清冷的面孔多了一丝别样的表情。
她……对不起他们。
君离……君离……
你在哪里……
内心深处的呼唤,似乎穿透了一切,直达彼端,成为最永恒的存在。
恍惚之间,她似乎看见,一双手伸了出来,她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是梦吗?
昏迷之前,夜澜如此问自己。
可是,谁能够给她答案呢?
浓烈的紫色光芒缭绕不断,君离的身影出现在了空气之中。他抱着昏迷过去的夜澜,面色狠戾,额头上青筋突起,那双紫眸的颜色宛若深不见底的地狱深渊。
他不过是去闭关修炼,面前的情况却转变的如此之快。
若不是他的心跳忽然急剧加速,他甚至不知道外面出了事……
谁说灵魂无心?谁说魔尊无情?
不过是,没有遇到正确的人罢了。
君离摸了摸夜澜光洁的额头,哪怕是在沉睡中,她仍然紧闭美眸。他那修长的手指捋了捋她的发丝,将她皱起的眉头抚平。
“君离……”
君离一惊,却见夜澜转了个身子,继而又陷入了沉睡。原来是在呓语。
“乖……”君离伏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别怕,我在。”
骷髅王……胆敢伤了他的澜澜……
他的眸色逐渐变冷。
他,不会放过它的!
小挽歌只见面前忽然紫光一闪,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随即显现。她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只看到他将夜澜抱在怀中,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那个人……
是谁?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皆透露着一股王者之气,不经意间微微看向骷髅王,视线中不是挑拨,而是——蔑视。
没有表情的表情,才是最挑拨的蔑视。
睥睨天下,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这才是他,这才是一代魔尊,当年哪怕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却也只手将人族大陆搅得生灵涂炭的他!
出于骨子间的惧怕,小挽歌甚至没敢再看君离一眼,就已经转过身去,她的双腿不可抑止地颤抖着,似乎差一点就要重重地跪了下来。
&bp;&bp;&bp;&bp;骷髅王毫不示弱地迎上了君离的目光,不,应该说是它的视线落在了君离的身上,君离甚至没有去看它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盛怒中的骷髅王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拨,它大喝一声,便要朝着君离攻去!
君离只是冷冷地看着攻过来的骷髅王,他的紫发飞扬,比任何事物都要耀眼,俊美的脸上呈现出绝对的肃杀之意。
“是你……伤了澜澜?”
骷髅王刚想一掌就将这个无知的人拍成碎片,哪想到待君离说出那句话后,一股宛若泰山压顶的力量忽然迎面袭来!
骷髅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连连后退数步!
在下一刻,那股气流继而转化成另一种力量,竟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骷髅王包围住!
“伤了她……是要,付出代价的。”君离俊美的脸上不带丝毫表情,他低下头来,目光逐渐变得温柔如水,似乎醉了世间万物,缱绻缠绵。
澜澜……好好睡一觉,醒来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心中如此想到。
只是顷刻之间,紫色的魔气从他的身后浮现,似乎形成了无形之爪,又像是横空的一把刀刃,将骷髅王的气势拦腰斩断!
“啊啊——”
本该运量起的攻击被人阻止,骷髅王不可抑止地痛苦嚎叫着,它抱着头在原地打滚,看不见东西的左眼忽然变得无比疼痛!
它用力捶打着左眼眶,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自己的骨头捶碎!
谁知那疼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蔓延至了它的右眼!本该冒着红光的右眼上突然黯淡了下去,它的右眼也开始变得如同一根针插在里面那般疼痛起来!
渐渐的,疼痛越来越强烈,那根针似乎变成了一根铁棒,卡在它的双目眼眶中不愿出来!
君离抱着夜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眼神,足以蔑视一切。
魔族……本就是暗元素灵兽的,主人!
骷髅王的攻击,到了魔族身上,只会有一半的作用!而到了他的身上……就变成了软绵绵的一团了。
他身上的魔力再度涌起,飘逸的紫发像是天边洒下的绸缎,唇边勾起冷冽的弧度,那是——在看着将死猎物的,嘲讽笑容。
“无知的骷髅王。不过自以为称霸一方,就觉得胜过了全世界吗?”
他冷冷地笑着,像是盛开的紫罗兰花,那么的夺目妖冶,绝代风华。
骷髅王当然不会回答他的话,只见骷髅王身上的骨头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了!
“哗啦啦——”
只闻碎裂的声音不断,那些断裂的骨头从它的身上掉了下来,本该捶打着眼眶的双手忽然变成破裂的骨头,骷髅王一时之间根本没了方向。
它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那般一蹦三尺高!
右眼……
右眼!
它的右眼,也看不清了!!
它完全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双手双脚竟是全然不听使唤,而双目更是看不清任何东西……
&bp;&bp;&bp;&bp;一股畏惧感油然而生!
骷髅王一惊……
它居然会怕?
不!不可以!
它是堂堂骷髅王,是这个洞穴的主宰,没有人能够左右它的命运……
君离冷冷地看着骷髅王已经尽数断裂的四肢,此时的骷髅王漂浮在了空中,只剩下了身体和头颅,巨大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可怕。
然,在他的面前,却什么也不是。
没有了四肢和双目,骷髅王……想怎么动呢?
“啊啊啊——”
骷髅王悬空的头颅猛然一甩,竟是与身体分开来,朝着君离扑去!
看不清又如何!
它还能凭着直觉上!
君离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去,骷髅王的头颅便与他擦肩而过,继而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石壁上!
“嘭!”
一声巨响传入耳内,被骷髅王的头颅所撞到的地方立即迅速破裂开来,随后断成了无数的小块,将这面石壁分解,倒塌了下去。
但骷髅王的额头也随之破了一个大洞,凹下去了一大块地方。
骷髅王完全看不清东西,它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它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般在石洞里乱撞,不过一会儿,君离四边的石壁便纷纷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骷髅王的头颅也早已伤痕累累。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哪怕四肢尽断,双目失明。
忽然,骷髅王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猛地回过头去,向着君离所在的方向又再一次撞了过来!
君离温柔地捋去夜澜的一缕黑发,吻了吻她的额头,让她在自己怀中靠得更舒服些。他有些不悦地看着骷髅王,自己那样也罢了,如此横冲直撞,岂不吵到澜澜了?
他看着飞过来的骷髅头,微微后退了一步。
——那么,便让他,把这个烦人的东西给解决掉吧……
他的周围,忽而紫光大作!
骷髅王怎知自己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自己刚刚凝聚出来的力量被另一股力量给冲散了!
不可能!不可能会这样!
紧接着它忽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它无法接触到身体与之相连了!
须臾之间,它的身后突然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所覆盖住,骷髅王惊愕地回过头来,只看见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紧接着,它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竟是一点一点化为粉末……
而后,伴随着骷髅王的消逝,它所留下的那些痕迹统统不见了。
“咚!”
小挽歌终于控制不住地跪了下来,地上的碎石扎进了她的膝盖里,她却像浑然不觉那般,她拼命地哭着,想站起来,但是她的双腿却被死死地钉在地面,不为动弹。
泪妖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君离后,她更是不顾自己的伤痛,重重地跪了下来,露出虔诚的目光,“尊、尊上……”
一万年前,暗元素灵兽不叫暗元素灵兽,它们叫做魔兽……后来经过无数次种族的繁衍,最终始它们脱去了魔的外衣,魔族的血液逐渐变淡,后代更是彻头彻尾地成为了一只灵兽。
&bp;&bp;&bp;&bp;但是,无论血脉如何改变,它们都不会忘记一个信念——
魔尊,就是它们的皇!
“嗯。”君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用手帕擦了擦白皙修长的手,让夜澜靠在他的肩膀上。方才正是这只手用了魔力,虽然没有真正触碰到骷髅王,但他还是觉得……
脏。
间接碰了骷髅王的手,用来碰她,怎么可能?
夜澜微微眨了眨眼,从睡梦中醒来。她似乎梦见了,君离……
君离……?
“君离……”当她忽然反应过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君离的肩膀上。
“乖……”君离说着,将她放了下来,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头。
炙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额头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夜澜的心中泛着痒意,她别过头去,目光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情愫。
“怎么,还害羞?”君离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话语中分外戏谑。
“没、没有……”说完这话后,夜澜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上染上绯红之色。
聪明如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刚才一时之间被那笑容蛊惑,竟是乱了分寸……
他这是在给她下套!
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自然也没有说。他方才话中的话外之意,便是……
她似是忽然懂了些什么。
在表面上看来,她虽然心思缜密,但不识情之一字。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对什么人是怎么样的感觉,她分得很清楚。心中也很清楚,自己跟那人是怎样的关系,需要怎么做。
然而,对于君离,她却头一次乱了分寸。
她早就认清楚了自己的情感。
心悦……君兮?
“你如此明目张胆的出来,不怕他们……”夜澜对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甩去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随后便一脸凝重地道。
好在她刚才发现,杨陌轩三人都在沉睡中。只是……小挽歌和泪妖却跪在那里。
至于其中缘由,她约莫可以猜个七八分。
“不要紧。”君离捏了捏她的鼻尖,随后一转身,身上那紫色的长发竟是变为了乌黑,晶莹的紫色双眸也逐渐变成了人类那般黑色。
属于魔的气息被全部收敛。
这一下……除了他穿着紫色长袍外,就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他的真正身份了。
夜澜眸光微闪,美眸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是懂他的。骄傲如他,从来不屑掩饰自己是魔这个事实,但是这一次,却为了她,甘愿伪装成一个人类……
“挽歌,起来吧。”夜澜索性不再去看君离,每看一次,她就要被自己心中那一大堆的情绪所干扰,使她根本无法集中思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有被人……被魔影响的那一天。
她走上去牵起小挽歌的手,小挽歌乖乖地点了点头,在君离气势的威胁下,她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出于血脉中那股臣服之意,竟是让泪妖撑到了现在。只不过,在泪妖重新躺下去之后,却是咳出了一大滩的鲜血。
她立即转过身去,不让小挽歌看到这刺目的红。
……
接下来男主会一直在,嗯。周五万更么么哒,补掉之前欠着的加更
&bp;&bp;&bp;&bp;她如此掩耳盗铃之举,虽是没有让小挽歌看见,但是夜澜却发现了。
夜澜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我……”
泪妖似是也发现了夜澜的异样,想说的话咽在了喉咙里,“挽歌,过来。有些事情,娘亲想跟你说一下。”
小挽歌乖巧点头:“是,娘亲。”
“夜澜……他是谁!”
严洛钰是最先醒来的。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骷髅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自己召唤出来的灵兽全部湮灭,身旁还有昏迷中的两人两兽。
唯一与昏迷之前不同的是……
面前,怎么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紫袍的少年。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俊美的脸上薄唇微微勾起,黑眸深不见底,仿佛再看一眼就会将人的所有注意力吸尽。
然,不为普通的是,这位少年虽然手上没有拿着任何东西,他身上无形之中凝聚的气势,却是让严洛钰心生敬畏之感来。
而那少年的视线……
竟是落在了夜澜身上。
严洛钰立即总结出来了。
那位少年,在对着夜澜,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是谁,居然敢用如此灼热的目光看着夜澜,而夜澜却像根本就没有反应那般站在泪妖身边发呆?
所以,他这才发问了。
“他……”夜澜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见君离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与你们一样,闯关者。不过看到骷髅王正在围攻你们,顺手帮了你们一把。”君离抱起了手臂,如此说道。
他的话竟是令人找不出丝毫纰漏来。
言下之意便是……我也是与你们一样的闯关者,谁知在这里碰到了被骷髅王打成那样的你们,于是我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手帮你们把骷髅王解决了。
何为嚣张?
这就是嚣张!
“你!”严洛钰一时语塞,被君离堵得说不出话来。“那你为什么在刚才……”
用如此灼热的视线看着夜澜?
“是吗?”君离却只是淡淡地反问道,他的薄唇微抿,随意望天,“你看错了。”
不是反问句,而是肯定句。直接堵住了严洛钰接下来想说的话,令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凤凰刚一醒来就听见君离的这句话,差点没头一歪,继续睡过去。
旁人认不出来,身为神兽的它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这特么就是君离啊!他居然伪装成了一个人类!
还特么在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魔尊大人,你的气场呢?你那霸道总裁般的气场呢?快出来啊,出来啊……
最终凤凰无语望天……
不过不得不承认,君离跟夜澜在某一点上,还是十分相似的。
比如,每次都能把人堵得说不出话来,颇有几分冷场王的感觉……
君离漫不经心地看了凤凰一眼,道,“这便是神兽凤凰?在我过来之时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它被骷髅王扔下去的景象,若不是看到正脸,我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小鸟。”
“咚!”
这回,凤凰直接一头撞在石头上,眼冒金星地睡着了。
说不过他,它就睡觉!
&bp;&bp;&bp;&bp;凤凰早早地昏迷了过去,以至于它没有听见后面君离所说的话:
“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居然是一只神兽。”
不过,如果它听见了,想必就不是撞晕,而是自尽了……
严洛钰已经无话可说了。
可怕的毒舌腹黑男,又神秘强大,将骷髅王给打死了,所以他还是少惹为妙……
“你叫什么名字?”林楚当然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君离所说过的话,而是用充满警惕地目光看着他。
“君离。”君离薄唇微动,吐出了这两个字。
杨陌轩没有说话,他只是运起了身上的灵力,但是,蓝光到了手臂上的灵根脉,却没有再放出来了。
他脸色一变,想要继续运起灵力,却见君离又道:“不过小小蓝色中阶,不需要在我面前摆弄。”
小小……蓝色中阶。
杨陌轩的脸可以用黑如锅底来形容。
骄傲如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一个人打击过!
“我……”杨陌轩抿了抿唇,转过身去,没有再说话。
他完全摸不到君离的修为……这个君离,极有可能是……紫阶……甚至更为可怕的存在……
骷髅王不见了,是他打败的吗?
他们四个人加上神兽和灵兽都打不过,可见这君离……
君离表情淡淡,但是心中却不是这样……
他看这三人不爽很久了!
如今可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怎一痛快了得!
夜澜无奈别过脸去,没再去看君离。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转过头,就能够避免的。
比如说……现在。
却见君离缓缓走向夜澜,他那修长的手上泛着如玉的光珠,微微挑起夜澜的下巴,被迫她与自己对视。他饶有趣味地勾起薄唇,“名字?”
夜澜:“……”
他这是在玩哪一出!
心中虽是如此吐槽,但是她还是淡淡道:“秦夜澜。”
好吧,既然他想玩……那么,她便陪他一起。
这样的感觉,好像也挺不错?
“澜澜。”在听到夜澜说出名字的那一刻,君离没有丝毫犹豫开口而出。
“……嗯?”夜澜下意识反问道。
毕竟以前,君离都是如此唤她的,她早已习惯。
她不回答还好,一说,间接性承认自己已经接受了君离对自己的称呼。
身后早已炸翻了天!
林楚紧握双拳,手背上青筋突起,杨陌轩和严洛钰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君离,当着他们三个的面,就这样嚣张地调、戏了夜澜!
还如此亲密地称她为“澜澜”!
要知道,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但是在称呼上,也就只限于“夜澜”这两个字。在平时夜澜所接触的人群或者神兽中,这已经是最大的底限了。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居然有人这样亲密地唤她……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夜澜竟然应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她答应了啊!答应了让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用如此亲密的称呼来称呼她啊!还任凭人家挑着下巴调戏啊!
&bp;&bp;&bp;&bp;夜澜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的答应预示着什么啊……
你到底是真的不懂呢,还是……看上人家了?
杨陌轩眯了眯眼,看上君离这个可能性不大。
自己、林楚与严洛钰都是长相颇为俊美养眼的,而且夜澜自己也长得美若天仙。她绝对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人,当然,虽然面前的君离确实比他所遇见的人中都要俊美……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男人。
他的美,似乎模糊了性别,无论是男女皆为沉醉。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王者风范,更是让人心生敬畏之意……
这样一个人,来自哪里?
却见君离在下一刻的动作实在令人跌破了眼镜——
他挑起夜澜的一缕发丝,忽而走进几步,微微勾唇,在夜澜的额头上印下轻柔的一吻。“很高兴认识你,澜澜。”
“……嗯。”对于他如此明目张胆的举动,夜澜……真想无语望天。不过,她表面上还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至于他唤她“澜澜”,亦或是亲她额头……
诶,这些举动,不是他经常做的吗?她早就习惯了啊。
在紫水晶空间中的影一脸无语地看着昏过去的凤凰,对于夜澜,更是无奈……
嗯,他居然没有想到,君离已经不是腹黑,而是无耻了……
在人家没有任何防备之下,就这样,拐走了……
“够了!”
严洛钰忽然大喊一声,“君离,你不知道男女之间授受不亲吗?我们不过刚认识,你未免也太嚣张了一点!随随便便亲女子的额头,夜澜不过才刚刚及笄!”
“哦?”谁知听了严洛钰的话,君离不怒反笑,他忽然感叹似的说道:“刚刚及笄啊……”
说罢,长臂一勾,已经将夜澜整个人揽入怀中,抱着她对杨陌轩三人挑拨地笑着:“如果你们能够打过我,她就给你们,如何?以及,不是我跟你们刚认识,而是我跟她刚认识,我可是连你们名字都不知道呢……”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掠着夜澜白皙如雪的肌肤,笑得嚣张欠扁。一手环住夜澜的腰肢,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你……”严洛钰已经气愤地说不出话来,奈何他根本找不出接下话茬的句子。
“杨陌轩。我叫杨陌轩。”严洛钰最沉不住气,他刚要发作,只见杨陌轩对他摇了摇头,如此跟君离说道。“蓝色中阶。他是严洛钰,绿色高阶。林楚,绿色高阶。”
杨陌轩直接自报了家门。从小看遍家族斗争的他对于君离的言下之意怎会不知。像君离这种根本看不出来修为的高手,不过是看着有趣罢了。若是他们一味地去争论,不过落得个被说得无言可讲的份儿上。
“刚才很感谢君公子救下了我们。但是君公子,你如此对夜澜这样做……”杨陌轩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却已经被君离打断了。
“无碍。你难道没有看见澜澜根本就没有拒绝我吗?”君离笑得邪肆,他搂着夜澜道,“你说的未出阁的少女……那我便娶她,如何?”
&bp;&bp;&bp;&bp;“好了。”许久未出声的夜澜在听到君离的话后,忽然冷冷说道。“君离,别闹了。”
闻罢,君离真的放开了她,替她理了理弄皱的衣衫,道:“既然澜澜不喜欢,那么,就算了。”
二人之间的互动被杨陌轩三人尽收眼底,心中不悦之色更甚。
“对于刚才对君公子的不敬,我们深感抱歉。希望君公子大人有大量,能够谅解。”忽然,却见林楚转过头来,如此对君离说道。
他许久未说话,若不是他没有出声的话,几人怕是认为他太沉得住气了。
“林公子客气了。方才不过在下玩笑之语,尚有冒犯还请见谅。”几人本以为君离会再一次冷嘲热讽,没想到他竟是点点头,也同样说道。
夜澜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说话。
对于君离之前那番举动,她前世里有一个词,叫什么……
腹黑?
有点远远不止的感觉。
凤凰弱弱地扑扇着翅膀,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它见几人已经和平共处,这才化作一道火焰飞进了夜澜的手腕。
它已经走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跟它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与此同时,雷暴剑齿虎也化作一道闪电,随后消失不见。
夜澜走到一片废墟之中,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
灵力上涌,推开石块后,一根带着污渍的手杖映入眼帘。
“这是……骷髅王的手杖!”
许是严洛钰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这便是他离开家族的目标啊……
手杖不大,不过看之前骷髅王的使用,怕是能够伸缩。手杖本就是骷髅王的一根手臂,自然也是骨头的形状,最上方是张开的手掌,远远得看,似乎可以看见骷髅王被埋在废墟之中,露出了一只手臂那般。
一提到骷髅王……
刚想去拿手杖的严洛钰顿时止住了脚步。
“抱歉……骷髅王既然是君公子打败的,那么这自然是君公子的东西。君公子请便。”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手杖,眸中流露出几分不舍之意。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若不是他们几人把骷髅王已经打成重伤,那么君离不可能这么轻松得把骷髅王打败。但是,骷髅王是君离打败的,这个事实无法改变。战利品是属于胜利者的,他不会抢,也不屑抢。
手杖没了又如何,可以再另寻方法,难道得到家主之位就一定要拿到手杖吗?他严洛钰绝对不是什么小人,不可能会私吞别人的东西。
君离的目光在严洛钰身上稍作停顿,随后真的走上前拿起了手杖。在看到手杖被那双修长的手拿走后,严洛钰的心中虽隐隐肉痛,但是却仍然把脊背挺得笔直。
严洛钰,不是小人!
嗯……澜澜这个朋友,其实交的也并无坏处,至少她看人的目光是准的,没有交到小人。
说实在,他不过是想逗一逗他们,谁叫这三人天天跟在澜澜身边,抢走了她的注意力呢?
却见君离走到夜澜的身边,直接把手中的手杖递了过去,“澜澜,送你。”
&bp;&bp;&bp;&bp;夜澜微微挑了挑眉,“你?”
却见君离道:“若是澜澜不要,这手杖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了,便扔了罢。不能搏美人一笑,又有何用意可在呢?”
他的话戏谑带八分,夜澜耳根微红,但还是接过了手杖,转手便赠给严洛钰:“洛钰,拿着。”
对你有用处的,这可是你要寻找的东西啊。
“这……”严洛钰脸上带着犹豫,夜澜就如此把手杖转手赠予他,君离还在这里,不太好吧?
他转头却见当事人一脸笑意地看着夜澜,眸中没有丝毫的不满。
这两人……关系有点奇怪啊。
说好的刚刚认识呢!
他们一直跟夜澜一起行动,如果夜澜认识了君离,他们肯定也知道的。
那……为什么……呢?
夜澜耸耸肩:“叫你拿便拿,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好吧。”无奈之下,严洛钰也没有在争辩,接过了手杖。
“呜呜……”
气氛刚刚有片刻缓和,但一阵哭声却传入耳内,君离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原来是小挽歌……
夜澜急忙快步跑上前,问道,“挽歌,怎么了?”
小挽歌揉着红肿的眼睛,对君离仍然有些惧怕,但是目前已经来不及这么多了:“娘亲,娘亲她……”
杨陌轩沉着脸走上前替泪妖把过脉,泪妖已经奄奄一息了,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终是说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她……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小挽歌哭得更凶了。
“不要……不要……挽歌不要娘亲走……娘亲回来……回来……挽歌不捣蛋了,挽歌会乖乖听娘亲的话,娘亲回来……”
她拼命地哭着,意图想用哭挽回自己娘亲的心意,但是娘亲的双目紧闭,没有再看她一眼。
“夜……澜。”忽然,泪妖蠕动着嘴唇,缓缓说道。
“我在。”夜澜连忙道。
泪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苍老了无数倍,她的皮肤渐渐变得跟人类那般带着黄色,不再是属于泪妖的幽蓝,她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透明……
“夜澜……我知道我……之前……对你多有冒犯……但是……这一次……我求求你……我走后……帮我照顾好……挽歌……好吗……”
她说着说着,有晶莹的泪水在眼眶流动。“挽歌……早就失去了父亲……现在也要失去我这个母亲了……我们是不称职的父母……所以……我没有脸对你说出这个请求……我……愿意用我的真诚……”
“别说了。”夜澜打断她的话,“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挽歌的,无关真诚之泪。我本就不是奔着这个而来,能够碰到挽歌只是巧合。”
她如此说着,但是泪妖却固执的很:“不……我把挽歌托与你照顾……你一定要得到应得的报酬……真诚之泪……在我死后……就是你的了……记住……一定要善待它……”
“我……嗯。”夜澜只得点了点头。
“挽歌……”泪妖又唤道。
“娘亲……”挽歌含着泪水呜咽道,“娘亲……”
&bp;&bp;&bp;&bp;“好孩子,不哭……”泪妖轻声说道,“娘亲马上就要离开了,娘亲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听娘亲的话,好好跟着夜澜姐姐,好吗?娘亲拜托你了……”
“娘亲……娘亲……”小挽歌拼命地摇着头,“挽歌要娘亲,挽歌要跟娘亲一起走……”
“挽歌乖……娘亲不能带你走,娘亲要做娘亲想做的事情……娘亲要去见爹爹……”
夜澜摸了摸小挽歌的头,道,“挽歌……”
“娘亲……呜呜……”小挽歌泪如雨下,打湿了一片衣襟。“挽歌知道了……”
她怎看不出来娘亲心意已决,自己不可能会说动娘亲了……娘亲……
“夜澜……”泪妖又再度唤道。“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夏秋……我叫夏秋……”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吗?
夏秋缓缓道:“挽歌……就拜托你了……待她长大些……你便与她契约吧……她的体质很特殊……记住……千万不要……”
话未说完,她的手,已经垂了下去。
“娘亲!”
在小挽歌最后的呼唤声中,夏秋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流下,在空中形成圆润的珍珠,飘到了夜澜的面前。
伸手接过那颗真诚之泪,这是泪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夏熙和组织想要得到的东西……
如今,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谁知林楚身上忽然蓝光大作,一株蓝绿色的植物飘了出来,与真诚之泪呼应。
那是……深海四叶草。
深海四叶草绕着真诚之泪旋转,它身上的蓝色逐渐减少,圆润的珍珠竟是染上了蓝色,就如夏秋的皮肤那样蓝的幽幽,美丽无边。
这一幕,令林楚惊呆了。
深海四叶草逐渐被吸收,最终空气中只剩下了真诚之泪。
夜澜叹着气拿过了真诚之泪,已经完全由白变成了蓝色,她牵起小挽歌的手,将还带着滚烫之意的真诚之泪交予她的手心。“挽歌,这是你娘亲的东西,一定要照顾好,知道了吗?”
小挽歌哭着接过了真诚之泪,她不懂娘亲为什么要离她而去,但是,这颗真诚之泪上有娘亲那般温暖的感觉,似乎是娘亲在安抚着她的心灵。她的手中变幻,一支发簪显现,那颗真诚之泪被镶在了发簪上,她将发簪别在了夜澜的发间,就好像是娘亲正在看着她一样。
“放在小姐姐这里,会更安全。”小挽歌抽噎着说道,“小姐姐……”
她悄悄看着夜澜,眼中流露出一丝期盼。
“看昨天的我们走远了,在命运广场中央等待,那模糊的肩膀,越奔跑,越渺小。”夜澜低着头站了起来,低低的歌声流出,缓慢而轻柔。
“曾经并肩往前的伙伴,在举杯祝福后都走散,只是那个夜晚,我深深地都留藏在心坎。”
“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我多害怕黑暗中跌倒,明天你好,含着泪微笑,越美好越害怕得到……”
悠扬的歌声在山洞中回荡,没有人说话,似乎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bp;&bp;&bp;&bp;君离微微眯了眯眼,黑曜石般的眸中一抹紫色显现,他颇为享受地勾了勾唇。
好久,没有听过她唱歌了呢……
杨陌轩三人看着夜澜越走越远的背影,忽而心声感叹。
小挽歌渐渐停止了哭泣,望着夜澜发呆。
好美……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遇到了,仙女,亦或是,神……
“叮——”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使得杨陌轩三人回过神来。
“恭喜诸位通过最后一关!”
透过杀戮之城的天空,红黑衣袍的男子嘴角抽搐。
他的杀戮之城,居然进来了一个大魔头……
噢,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更重要的是,身为神的他,不得不对这个大魔头毕恭毕敬……
谁叫他是魔尊呢……
看来,他逍遥了这么多年的杀戮之城……咳咳咳,很难保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魔头看上的那姑娘,长得确实挺好的……
诶……那么接下来,他倒想看看,他们要怎么继续下去呢?
谁也不知的是,这最后一关,不是打败骷髅王,也不是拿到手杖,而是得到真诚之泪……
若不是他们夏熙进来唤醒了骷髅王,若不是夜澜几人碰到了小挽歌,一切,都还说不定呢。
“由于你们在最后一关表现出色,扫除一切障碍,并且是多年以来唯一一队全部通关的小队……”他继续说道,“此次,奖励翻倍!”
“姓名:杨陌轩。蓝色中阶上升为紫色中阶!
姓名:林楚。绿色高阶上升为紫色初阶!
姓名:严洛钰。绿色高阶上升为紫色初阶!
姓名:秦夜澜。青色初阶上升为紫色中阶!为了伙伴牺牲自己的修为,当之无愧的真诚之泪拥有者,奖励叠加,紫色中阶上升为紫色高阶!”
当他说完这些话后,面前的洞穴忽而几束光芒混合在了一起,充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来,几人的实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三人都欣喜地对望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紫色……紫色。
他们四人,全部紫色!这是当今大陆上他们所了解的范围中,第一支由少年组成全部紫色阶段的队伍!
尤其是夜澜,她的实力全部恢复!
杨陌轩忽而看了一眼君离,若是他没有听错,刚才那声音所念到的名单中……没有君离。
但是,除了闯关者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到这里。若是陌生人闯入,他肯定早就被抹杀了。
系统对于君离的存在毫无异议,可他身上却也没有出现丝毫灵力波动……
这是为什么呢?
在不经意间,君离低下头来,目光从杨陌轩身上掠过。他的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杨陌轩的心跳却“咯噔”一声,随即回过头去。
刚才,那种感觉……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来到了他的心脏边缘,要将他的心掏出……
“陌轩?”似乎是感觉到了杨陌轩的异常,林楚头一时间投过视线。杨陌轩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君离的身份……他一定会想办法查清楚。
&bp;&bp;&bp;&bp;他太危险了。
而且,还对夜澜,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留着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在身边,这怎么可以?身为伙伴,他不会让夜澜受到伤害!
“几位来到杀戮之城的勇士们,请享受这最后的狂欢,带走属于你们自己的礼物吧!”那声音说罢,随后消失不见。
夜澜只觉得视线一花,在下一秒,她不在身处于一片漆黑狼藉的洞穴,而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完全由黄金砌成的墙壁,脚下是被打磨好的灵兽晶核铺成的路,周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柜子,奇珍异宝就这样随意被丢弃在一旁,灿烂无比。
“这是……什么地方……”严洛钰惊愕不已,他迈开步伐,却一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来拾起一看,那竟是……
一枚六阶灵兽的晶核!
六阶!
杨陌轩的雷暴剑齿虎不过八阶……这便是当今世上仅有的灵兽了……
然,在这里,六阶灵兽的晶核竟是成了铺路的石子……
怎一惊字了得!
“七阶……那是七阶灵兽的晶核……”林楚指了指他的前方,完全由灵兽晶核堆成的小山上,五颜六色的晶核简直数不胜数,每一枚,都是七阶!
“琉璃月……”杨陌轩来到一处柜子旁,柜子的里面摆放着一颗巨大的石头,被雕刻成了月亮的形状。灵兽晶核与照明石反射过来的光芒照在石头的身上,似乎缭绕着梦幻迷离的光。
这是当今已知皓月国最大的宝石……只是在人魔大战中失传已久……没想到竟是在这里……
一路走过来,神兵利器,宝石晶核,天灵地宝,多得数也数不完……
“刚刚那个声音说,带走属于你们自己的礼物。”夜澜回想着系统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他们随便拿?
这样一个地方,随便捡起一件东西,就连脚下踩着的地板,都是外面人们求之不得的宝物……
若是被外面的人发现,那还了得!
“澜澜,看中就拿。”君离忽然回过头对着夜澜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用担心。”
就算全拿走又如何?那人会怪他?
求着送给他还来不及!
所以,他才如此说道。
“你怎么知道?夜澜像是那种人吗……这里忽然有了这么多宝物,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妙,如果碰到了什么机关呢?”严洛钰听到君离的话后,反驳道。
“君公子说出这话一定是有缘由的。”杨陌轩背对着严洛钰,忽然说道。
林楚则将目光投向了夜澜。
夜澜摇头道:“走吧……既然那个声音这么说,应该是可以拿的。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拿便是……”
这里的东西再好又如何?她用不上啊。
不过,她这么想,不代表所有人……
比如说,早就感受到了这些气息的凤凰。它从空间里飞了出来,缩小了身体停在一面墙壁上。
倒不是它想要这里的东西,它可是从空中岛屿下来的人,神族什么宝物没有?只是,它面前的晶核对它的修为有很大的帮助……
&bp;&bp;&bp;&bp;既然大魔头都发话了,那它还忌惮个啥啊!
这么想着,凤凰低下头来将那枚八阶的晶核叼走,随后又回到夜澜的手链中吸收去了。
小挽歌抓着几朵漂亮的花儿看起来开心不已,她身形一闪,竟是也进入了夜澜的空间之中。
夏秋的真诚之泪戴在夜澜的头上,所以小挽歌与夜澜是有一定的关联的。
幼时的泪妖是无法契约的,契约了反而会造成反噬,谁也得不到好处。小挽歌独自找了块地方,原地打坐吸收去了。
雷暴剑齿虎跟在杨陌轩的身后,它源源不断地将晶核投入嘴内,时不时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身上的皮毛似乎变得更亮了几分,看起来是那些晶核对它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君离走在夜澜的身边,抱着手臂,看起来漫不经心。他的唇边勾着邪肆的笑容,诱惑而摄人心魂。
夜澜简直不敢再去看他一眼……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林楚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只是拿了几枚对修炼有帮助的丹药,严洛钰找到了一本介绍召唤师的书籍,也便收了起来。
然,面前的一幕,却令人更为惊愕……
那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穿过长廊,面前的大殿与之前的形成对比,空空如也。
不,不应该说是空空如也。
最里面的墙壁上雕刻着美丽的花纹,为宫殿增添上了几分神彩。透明的生灵在空中飞舞,将宫殿的尽头点亮。
红毯铺成的路上,一座由水晶打造的水晶棺平放在地上。透明的棺盖上泛着光泽,与带着香气的檀木对接。
夜澜停在了水晶棺的面前。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声音在呼唤着她,引领着她向前走去。
君离紧随她的身后,对于杨陌轩几人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二人亲密的举动没有多加丝毫掩饰,君离的做法看起来更为嚣张。
水晶棺中,躺着一位少年。
薄如蝉翼的睫毛垂下,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诱人的樱唇白皙的肌肤,看起来精致地不似凡人。柔软的绒毯铺在他的身下,上面撒着各种颜色的花瓣,将他的肌肤更衬得无暇。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之中,犹如童话之中走出来的美丽王子,在等待着属于自己公主的到来。
少年抿唇闭目,他看起来像是在沉睡,肌肤还透露着红润的光泽,精致诱人。
“夜澜?”
夜澜听见了背后杨陌轩的问句,但却没有回答。她缓缓地伸出了手,将手放在了水晶棺的棺盖之上。
她的手看不出丝毫的瑕疵,五指修长而美丽。将手放在棺盖之上后,她似乎感觉到了,少年的情绪……
迷茫,期待……
这名突如其来的美少年,是谁?
为何……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对……她不可能认识她……应该说是,她感受到了少年的情绪,少年对她的出现感到似曾相识……
少年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着的,但是为什么他却在沉睡?
&bp;&bp;&bp;&bp;她如此想着,谁知棺中少年的眉毛微微闪动,竟是在下一刻睁开了眼!
他的眸中带着浅浅的金色,像是神祗般优雅高贵,水晶棺的棺盖随即破裂,当他看到夜澜之后,金色的眸中划过惊讶之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欣喜地将夜澜揽入怀中:
“阿澜……阿澜!我终于找到你了……阿澜……”
他的声音十分好听,温柔地拍着夜澜的背,似乎是找回了自己丢失依旧的宝贝。
突如其来的触碰令夜澜皱起眉头,她几乎下意识般挣扎了出来,少年的力气很大,但是在她挣扎过后却是很快又放开了她。
君离眼眸一眯,眸中几乎喷出火焰来!
他一把拉过夜澜,“你做什么?”
夜澜站在君离的身边,冷冷地看着少年。
“敢问阁下是何人?”
严洛钰止不住地扶额,一个君离也就够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杨陌轩的嘴角微微抽搐,但目光却充满警惕。
“你……”
少年从水晶棺中坐了起来,花瓣从他的身上落下,落到了他身后的绒毯上。他的眸子染上伤感的神色,隐约之间透露着些金色的光芒:“阿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
那是阿澜,那是他的阿澜……
夜澜指着自己,表情有些僵硬,“你认识我?”
她的眸光冷冽,但是少年之前小心翼翼的举动,那是……不想伤害她的表现。
阿澜?少年唤她阿澜。
为何她的记忆中没有少年?
她不会记错,如果不认识,就一定是不认识!
她怀疑,少年极有可能是认错了人。可是在方才少年传给她情感中的那一抹似曾相识是怎么回事?
为何少年能够传递自己的情感给她?
“不会错的,阿澜,你就是我的阿澜……”少年定定地看着夜澜的脸,他拼命地摇着头,好看的金眸中黯然神伤,“阿澜……我是温珩啊……”
夜澜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
温珩的眸中不可置信,不会错,刚才抱她时的感觉,明明跟阿澜一模一样……不会错的!他已经不想再失去阿澜第二遍了!“阿澜……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不辞而别,你原谅我好吗?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
温珩说着,用手指了指君离。
许是他认为夜澜生了他的气,这才与君离如此亲密地站在一起还装作不认识他。
“……”夜澜简直不该说什么好,“温公子言过了,我确实不认识你。”
“阿澜……”温珩的眸中温柔似水,他的目光灼热而含情脉脉,“阿澜……我真的错了……我向你道歉……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杨陌轩看着面前突然转变的场景也是无奈了:“夜澜,你……”
夜澜无辜地摇摇头:“我真的不认识他。”
夜澜坚定的样子让温珩不禁开始怀疑,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脸,她仍然如往日那般清冷,美丽动人……这明明就是他的阿澜……
……
今天万更,算是将之前欠下的各种加更都补上来,下个月起一天六千,跟着我一起大喊,fh挺!
&bp;&bp;&bp;&bp;“闭嘴。”君离忽然一把揽过夜澜,冷冷地看着温珩,眸中一抹紫色一闪而逝,“澜澜说不认识你便就是不认识你,她像是那种人吗?况且……”
说罢,他竟是扣住夜澜的下巴,低下了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像是无声的惩罚那般,他咬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由浅入深,他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挣脱,直至怀中人终于没有了反抗的动作,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看到了吗?”
君离对上温珩的视线,眸光中带着杀意。
莫名其妙的缠着澜澜不放,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抱了夜澜!
真是……该杀了才对……
澜澜是他的,是他的……
夜澜抿着唇瓣,她的唇上还隐隐约约有着齿印,刚才君离下口太重,速度太快,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抬起头来,目光中一片平静,将君离推开,“够了么?”
闹够没有?
一个拼命缠着她说她是他的恋人,一个肆无忌惮地吻着她咬她的唇瓣惩罚她。
这样的无理取闹好玩吗?
把她当什么了?一件东西?任你挥之来挥之去?
她真的生气了!
“君离,你不要太过分!”严洛钰毫不示弱地迎上君离的视线,他竟敢亲夜澜!
“夜澜的选择在她自己的手上,何必这样死死纠缠?”杨陌轩淡淡地扫过一眼,说道。
“……这样有意思吗?”林楚终是开口说了一句。
他们站在这里看了许久,哪想到有人更沉不住气……
“我……”美少年低下了头,朦胧的水眸中像是碎裂的琉璃,“阿澜……我……”
“……是我冲动了,澜澜,抱歉。”君离忽而说道。
高傲如他,这是第一次愿意放下自己的架子,向人道歉。
他能够感受到夜澜的怒意,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夜澜真的生气了……
他一时没忍住,才……
强大的他,究竟是何时,自制力变得这么差了呢?
因为……她吧。
“罢了。”夜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温珩,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认识你。”
温珩那刚刚因为被夜澜唤道而染上欣喜的眸,顿时神色暗了下去。
他似乎忘了,她是如此的一个人。
不认识,便是不认识。无须多拐弯抹角扭扭捏捏,闹得两方都不快。
她怎屑于说谎呢?
还有那人……竟然敢……如此对她……
“阿澜……可是,阿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你和我的名字,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温珩低下头小声道,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墨发无力的垂下,看起来孤立无助,“阿澜……下一次我不会这样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你不记得了?”夜澜问道。
温珩点点头道:“我脑海中一片空白……但是我却知道……你是阿澜……”
他来自哪里?
他是什么?
阿澜是什么?
他不知道啊。他已经沉睡了太久太久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忘却。唯一记得的,只是面前少女的名字。
他本以为少女会认得他,会告诉他他是什么。
&bp;&bp;&bp;&bp;没想到少女的脸上,却写满了陌生……
“所以阿澜,我……”
君离看着温珩不悦皱眉。
夜澜拉了拉他的衣袖,红唇一张一合,声音小得只有她和他能够听见:“我不会。”
她不会那样。相信她。
君离望着她的脸,终是微微勾起唇角。
“既然你只记得我,你知道我跟你是怎么认识的吗?”夜澜继续问道。
温珩摇了摇头。
“阿澜……”
“停。”夜澜比了个手势,“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不认识便是不认识,我不会说谎。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也怪不得我。”
严洛钰看着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他忽然觉得,自己跟杨陌轩三人真的是多余的!
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那般。
其中讲的还是……
一场,三角恋?
什么鬼!
明明夜澜和二人才刚刚认识,怎么发展到如此暧昧的关系了?
这不科学!
杨陌轩对他摇了摇头,“静观其变。”
他跟严洛钰一样,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他们还是不要打扰得好,刚才他看到,温珩虽生得柔弱俊美,但是能力却不像表面那般。
这个温珩,来历不明……
而君离,直接被他贴上了“危险人物”的标签。
对于夜澜,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看。自己的妹妹被人强吻了,做哥哥的该怎么办?
秋后算账!待解决了事情,他必然要跟君离好好谈一谈!最好把君离甩得远远的,出了这杀戮之城那么他们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这君离,实在太嚣张了!
林楚看着杨陌轩变幻莫测的表情,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起。
“那……”黯然神伤的温珩忽然弱弱地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夜澜。“阿澜,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认识,是你把我唤醒的,你带我走好吗?”
他的眸子太过美丽,似乎让人有着片刻呆滞,纯澈得像是不谙世事的精灵。
但夜澜心底却明白,这个温珩,很强大……
她看不出来温珩的修为!
他真的仅仅是一个失忆的美少年这么简单吗?
他是谁?他来自哪里?他为什么会躺在水晶棺中?又为什么会被自己唤醒?
忽然,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词。
神。
少年的美丽,就像是这天上的神族那般,不谙世事,不染淤泥。这样一个纯净的人……人族大陆怎会有呢……
“我也要跟你走。”君离忽然说道。
“我反对!”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楚第一个出声道。
留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在身边,夜澜虽然看起来强势清冷,但是他们却明白,她对情之一字一无所知……
就凭刚才君离的举动可以看出来。
万一哪一天,君离将夜澜拐走了怎么办?
不可以,不可以!不能引狼入室!
“我也反对。”
“附议。”
杨陌轩和严洛钰随即回答。
“阿澜……”温珩小心翼翼地看着夜澜,他的目光从君离身上划过,带着许些挑拨的意味。
你看,我跟着夜澜没有人反对,而你……
君离只是淡定地指着夜澜。
&bp;&bp;&bp;&bp;他所指的是……
夜澜那微微肿起的红唇。唇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牙印。
“我亲了她,我会对她负责。”
夜澜:“……”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严洛钰:“……”
好像这样说,也没有什么不对?
“好啊。”杨陌轩忽然冷冷一笑道,“那便一起吧。”
一心要跟着夜澜吗?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君离想玩些什么花样……
【鸽子:人家只是想泡妹纸→_→】
君离微微眯了眯眼,温珩的修为……像是一团浊气,被人封印住,使不出半点来。
但是,却仍然可以看出,他的强大。
好像……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这个温珩,是谁呢……
却说小挽歌吸收完了晶核,开开心心地从空间里跑了出来,她似乎长大了几分,个子也变高了。不过突然的晋升却没有让她的心智提升,仍然是小孩子那样。“小姐姐,我……咦?”
她忽然看到旁边多出来的人,小嘴一咧,乐了。美少年哥哥!
“哥哥,你长得好漂亮!”说罢,小挽歌竟是直接跳起来,“吧唧”一口亲在了温珩的脸上。
虽然小姐姐旁边那个哥哥也好漂亮……但是他太可怕了,挽歌不敢亲!所以还是亲这个哥哥吧!
“挽歌,莫要闹了。”夜澜扫过去一眼,对小挽歌说道。
小挽歌噤声,这才乖乖地化作一道流光回去了。
哼!小姐姐生气了,好吧,她还是乖乖的去修炼吧……
夜澜抬头看向天空,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华丽的天花板,看到了其他的东西。“我知道你在的。我们已经拿好了,放我们出去。”
她的语气不容迟缓。
说罢,她竟是真的得到了回应,身形一闪,就已经消失了。
在夜澜几人的身影消失后,他们之前所在的宫殿,竟是缓缓倒塌了下去,永远沉没在了地底之下,然,当无数宝物都散落一地时,唯有温珩躺着的那座水晶棺,依旧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甚至连上面的花瓣,也没有丝毫动静……
……
夜澜睁开了眼,她扶了扶额头,只觉得太阳穴有些在隐隐作痛。
“说吧,你到底是谁。”
她站了起来,冷冷开口问道。
面前是一片黑色的世界,她整个人似乎悬浮在了空气之中,但是脚下却是平缓的道路,不会让人摔下去。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名男子。
他穿着黑红相间的长袍,那双眸是血一样的红色,带着不属于人的阴柔。他的周围笼罩着沉寂而阴森的肃杀之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
浓烈的杀气。
夜澜感受到了。那名男子的杀气,竟是与自己有相似之处……
“如你所见,这座杀戮之城的主人。”男子摊开了手掌,说道。
“神?魔?”辗转片刻之后,夜澜忽然问道。
男子的皮肤苍白如雪,不似人类那样有着温度,而是——凄凉的白。
他绝对不是人!
但是,若是神,为什么身上的气息……是那种,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肃杀呢?
&bp;&bp;&bp;&bp;“啪、啪、啪。”
男子突然笑了。他拍着手掌,道,“聪明。魔尊,你果然没有看错人。”
“呵……”君离从一片死寂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紫眸中透露着得意,“本尊的眼光……怎会差呢?”
“好!”男子大笑不止,“那就好……那就好!魔尊,我算是服了!”
面前的少女真的很厉害。在这几百年中,竟是成为了第一个走出杀戮之城,并且识破她身份的人。
在这之前,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认为他是魔,又或者是人。唯有她一语道破,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夜澜刚才会如此问——
神?魔?
这一下,他可以解答了。
“我既是神,也是魔。或者说,我曾经是神,现在是魔。”男子忽然说了一连串夜澜听不懂的话。
君离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夜澜的身边,与她并肩而战。
“几千年乃至万年之前,我曾是神族空中岛屿的审判者之一……我与几位神一同掌握着这个名为‘星河’空间的命运。但是,我却放弃了。我走入神与魔的交界处,修习了魔道,并且废了神位,成为了一名魔——或者说,他们称我为,堕神。”
堕神,堕落的神。
夜澜冷冷道:“堕落的神?入魔,便是堕落吗?”
男子不以为然:“或许吧。连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了,是魔吧,可是我体内有着神根——飞升为神后,灵根便会成为神根,这是无法改变的生命之源。是神吧,可是我的神位已废,更不可能是人了。”
他的话中,隐约透露出一丝凄凉。
“后来……我离开了魔界,隐居在此。因为我的堕落,在我下魔界的时候,因为神力太过强大,导致这座城市……因此,它就彻头彻尾地成为了一座死城。”
人族大陆以下的地底世界,称为魔界,又名地底之城。
“我来到死城,以我的神位为名,为它重头取名,为它设置关卡,看着人进来闯关,成为了我几千年中唯一的乐趣。”
“那么,你便是……”夜澜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男子。
这座死城,又名,杀戮之城。
杀戮之城,以神位为名,杀戮之神……
“没错。”男子点点头道,“我正是杀戮之神,也是神界中唯一一位堕神,又或者说,你可以称我为,修罗。”
人族大陆以上的天空,称为神界,那座岛屿,名曰空中岛屿。
杀戮之神,修罗……
“你为何会修习魔道?”夜澜问道。
“大概是……”修罗耸耸肩道,“在空中岛屿的日子太过无聊了。”
夜澜:“……”
真是一位任性的杀戮之神。
“还有一个原因,”修罗又继续说道,“在神族的空中岛屿中,我看惯了那些明明打着神的名义做着连人都不如的事情,觉得有些可笑。想了想,神又如何?有的时候,还不如自己看不起的魔。”
魔与神一样强大,只不过,千万年前的看法早已深入所有人的心中。
“所以,我想去魔界闯荡一番。干脆就堕落成了魔。”
&bp;&bp;&bp;&bp;神堕落成魔,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事情。因此谁也不知道其中的难处。
所以修罗的身上,才会有一种属于死人的阴凉之气吗?
“我知道你的内心一定有很多疑问……接下来,你可以问了。”修罗说道。
夜澜点了点头。
“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何?杨陌轩他们呢?还有,温珩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她目前真正想问的。
无缘无故多出来了一个“蓝颜知己”……她实在不能保证身边这位魔尊大人做出些偏激的举动来,比如当着杨陌轩他们的面强吻她,就像刚刚……又或者……
“把你叫到这里来?”修罗故作神秘道,“因为……我缺一个传承之人。你的伙伴就在杀戮之城的外面,我现在只是把你的意识叫出来罢了。至于温珩嘛……”
修罗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当我来到杀戮之城时,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其实夜澜猜对了一点。
杀戮之城,是有人操控的。那个系统不是早就设定好了,而是一直有人在说话。
自然——是面前这位杀戮之神。
见修罗也同样露出了带有许些迷茫的目光,夜澜有些无奈……
所以,这是在告诉她,温珩,仍然是一个谜吗?
“好吧……你是说,你缺一个传承之人?我?”夜澜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修罗对着她说自己缺一个传承之人,那……
难道是她自己?
修罗点点头,突然有些疑惑地道:“咦,你刚刚不是去了我的传承宫殿吗,难道你不知道?”
夜澜:“……我确实不知。”
她可以拒绝吗?
那是修罗的传承宫殿?!
她怎么知道!又没人告诉她,而且也没有一点属于传承宫殿的痕迹好吗!
修罗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现在知道也为时不晚。”
……可她是拒绝的。
若是传承了杀戮之神的神位……她不就成了神吗?
这怎么可以……她是决定……入……
“你不用担心。”君离似乎看出了夜澜的顾虑,道,“我曾经说过,你的体质很特殊。”
神魔同体,这个现象已经非常少见了。
他思考了许久,忽然得出了一个结论……
难不成,夜澜的父母,一个是神,一个是魔?
只有神与魔的孩子,才是神魔同体……
但是,夜澜的母亲早早去世,父亲也在十几岁那年撒手人寰。
若说他们还活着,秦家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的。
“你的意思是……”夜澜道,“我可以?”
修罗见夜澜有迟疑之色,连忙道:“姑娘啊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堕落成了魔,你就算是传承了我的神位,也仍然会是一位魔……”
但他的内心却在默默吐槽。
丧心病狂的姑娘……人家都是巴不得成神,有神位给你你居然不要!
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吗……
不过,从神堕落成魔,所承受的力量是巨大的。修罗便是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住了,这才着急地想要寻找传承之人。
到时候,他会废掉神根,将魔力转到传承之人身上。
&bp;&bp;&bp;&bp;自然,那人的身上就不会有丝毫神力出现了。
而他自己……
已经活了几万年了,他想,他也活得够久了……反正只要魂魄还在,他就是不死之身,终有一日会转世重生。
修罗如此想到。
夜澜同样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若是你将你的神力传承于我……那你自己呢?”
杀戮之神?
“我?”修罗无所谓地笑了笑,“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到时候,你便是这世间第一位魔神……”
传承了杀戮之神的神位,但却是魔。
这便称为——魔神。
修罗忽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了。
“这……”夜澜犹豫道。她若是答应了修罗的话,那么修罗就会自此离开世间。
是她的出现打扰了修罗的生活么?
“不用担心。”修罗道,“我本就已经活得够久了,早就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漫漫无边的长夜,太孤寂,太无趣了。
“那……好吧。”夜澜终是点了点头。
修罗露出了一抹如释负重的笑容。
终于……要结束了。
这一切。
他本以为变成了魔,会要比神有趣得多,哪想到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已经腻了……
魔的生活确实更加丰富多彩,因为他们没有禁忌。然而,很少有魔会真正接纳他。
回神族?
当然,是也不可能的。
于是,他便选择了待在人族大陆。
这里,本就是他的家啊……
一抹神识从他的身体中飞出,伴随着猩红色的强烈光芒。夜澜闭上了眼睛在原地打坐,君离则站在她的身边为她护法。
在传承的过程中……如果受到了一点伤害,其中的反噬都是致命的。
他必须保证夜澜的安全!
修罗的神识在空中飘动,由无数个红色的光点,逐渐组成了真正的实体。
“啾——”
凤凰长鸣一声,竟是从夜澜的空间里出来了!
影皱起眉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从空间里弹出!小挽歌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竟是直接飞了出去!
“救命啊——”
听到小挽歌的叫喊声,影有些不悦。但无奈没有人会顾及,他只得飞向前接住了小挽歌。
“咦……”小挽歌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他们怎么都出来了?“……哥哥?”
这位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哥哥是谁?她在之前好像见过……似乎是,小姐姐的契约兽?
“别吵。”影丢过去一句,随即立刻原地坐了下来。
修罗释放出来的神力在空气中蔓延,这种肃杀之气最适合暗元素灵兽,他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将多余的神力吸收,好好修炼。
凤凰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令它感到惊讶的是,它虽然隐约间猜测这里住着一位神……没有想到,竟是神界仅次于神皇的审判者之一,杀戮之神!
就连全盛时期的它,都不敢去惹杀戮之神,没想到,夜澜竟然成了他的传承者!
“咝……”
夜澜低下了头,贝齿咬着下唇,她的灵魂被与**强行剥离开来,撕裂的疼痛让一向善于忍耐的她此时也冷汗直冒!
&bp;&bp;&bp;&bp;“释放吧!”
伴随着一声大喊,属于杀戮之神的神力在一瞬间尽数涌出!与此同时,不仅仅是夜澜,连身为契约兽的凤凰和影,也同样感觉到了这一股强大的能量!
君离微微眯了眯眼。契约兽能够替契约者分解一些传承的痛苦,但是,一点不代表全部……
因为修罗太过特殊,所以必须让灵魂与**强行剥离,方可与神力进行融合。这种感觉,在千年之前的他曾经尝试过一次,但哪怕是他,也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不过夜澜有了两只强大的契约兽分担,应该会略微好上一点……
小挽歌没有跟夜澜契约,但是冥冥之中她们却也有着联系。小挽歌只觉得一股力量掐住了她的脖子,好像要一点一点剥夺她的意识……
小挽歌咬着下唇,小手抓着衣角。
不行,不能害怕!
“啾——”
随着神力的不断增大,夜澜的背直接弯了下去,凤凰痛苦地大叫一声,顿时四周燃起了火焰!
影俊美的脸上发丝垂下,看起来苍白无力。他在微微发颤,似乎也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
修罗大大地张开双臂,感受着神力从他的身体里渐渐流失,在空中与夜澜进行融合,继而他狂笑不止,道,“我终于……找到传承人了……哈哈哈哈……”
夜澜紧紧咬着牙关,背后早已被汗水打湿。她觉得全身的骨骼几乎碎裂,但是身上却看不出丝毫伤痛!
不是**上的折磨,而是精神!
她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像是失去了自制力那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吸收,吸收!将杀戮之神的神力全部吸收过来!
那血红色的神力在进入夜澜灵魂之时忽然改变了颜色,与她的灵魂交融后,竟是都变成了诡异的紫色……夜澜肩膀处的那朵紫罗兰花好似得到了心生那般顿时恢复了纯粹的紫色,看起来充满了生机。
魔力……输入!
夜澜能够感觉到,自己通向灵根的筋脉正在逐渐断裂,五脏六腑几乎都扭曲在了一团,那是……
毁灭灵根的表现!
唯有毁灭掉身为人类的灵根,才能让新的灵根注入!
修罗血红的眸中透露着丝丝狰狞,他竭力输出自己的神力,不带一点保留,再看着它们进入夜澜的灵魂,只觉得无比畅快,全然不顾自己正在承受着距离的疼痛。
他本以为杀戮之神一脉要在自己这里断掉……
但是……他却找到了传承人!他在夜澜进来之后就一直在观察她,他发现,夜澜可以说是目前他传承人的不二人选!
“啊——”
夜澜痛苦地大喊一声,她脸上清冷的表情不再,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几乎要被撕裂成两瓣,君离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内心深处也在隐隐作痛,眸中紫光一闪,但是却没有动作。
他……不能帮她!
帮她,反而会害了她!
她只能靠着自己,得到杀戮之神的神位……
那血红色神力所组成的光芒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大面积的云彩,漂浮在了夜澜灵魂的上方。
&bp;&bp;&bp;&bp;夜澜体内的灵根杂质已经全然被清除,新的灵根在下一刻接着长了出来,那是妖冶的紫色,就如同君离的眸。
她被束起的长发披散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从根部一直向下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色!
夜澜抬起了头来,她瞳孔中的黑色正在逐渐消散,随即被一抹紫色所替代……
那是,入魔的表现!
君离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比以前要加快,澜澜,马上就要成为……跟他一样的存在了……
澜澜以后能够达到灵力的最顶峰,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她本来可以选择流芳百年的神位,却主动放弃,而是选择了入魔……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身为高高在上的魔尊,他竟是头一次出现了语塞的现象。
她醒来后,他该如何面对她?
他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既然都是魔……他想,他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说,把她带去地底之城,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站。
比如说……将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给她……
影看着夜澜,不知是何表情。
入魔……吗?
这就是她的选择?
也好。
身为暗元素灵兽,他的祖先本就是魔兽。
倒也可以说是,落叶归根了罢。
倒是凤凰一脸无所谓,神情中竟是带着些跃跃欲试。
当了这么久的神兽,它早就看腻了。那群顽固的神族老头子,实在太遭人厌烦……有的时候,他们的所作所为,连最下等的人都不如……
入魔,其实也挺有趣的。
至少,从今以后,它便可无须顾忌了!
谁知,夜澜的长发上黑色迅速蔓延,很快就将那紫色取代而之,她的眼瞳也转变为了原来的黑色。
像是美丽的黑珍珠,衬着白皙的肌肤。
忽然,夜澜睁开了眼睛。
就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空气中所有的血色光芒都消失了!
而修罗,也消失了……
修罗,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她虽然与修罗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在冥冥之中,她似乎觉得,自己跟修罗,其实是有相似之处……
比如,身上带着的那股气息。
也算是,缘分了罢。
身上的疼痛在一瞬间尽数消失,凤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来到夜澜身前,“夜澜,感受如何?”
它还从未见过人入魔时的样子!
但夜澜却摇了摇头,解释道:“我……”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修罗的声音却从空气的那一边飘来:“你只是灵根消散,但是实力却远远不够。现在,你已经拥有了我的力量,当你达到足够强大之时,你会发现,这世间的一切,皆会在你的脚下。”
“那么,秦夜澜,带着我的神力,走向鼎峰吧!”
说罢,他的声音渐渐消逝了。这一次,过了许久,也没有丝毫修罗的踪迹了。
“修罗……”夜澜在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
她不会让修罗失望……接下来,便是向着鼎峰进军!终有一天,她会站在那里,与他携手……
还有,组织……她一定会去神界,找到组织……
&bp;&bp;&bp;&bp;有关神族,有关魔族,有关君离……
“澜澜。”君离迟疑了一下,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
“啊?”夜澜回过头问道。她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似乎变得更加充沛……她现在的修为,似乎突破了紫色阶段,而到了……玄阶!
与那银玉国中神秘国师相当的玄阶!
不过,她只是刚刚步入玄阶,还欠缺了很多很多不足,与国师的差距,仍然很大。
这一次,是她得到了修罗的历练……而下一次,必然是她会站在灵力的顶端……
“我怀疑……你的父母,可能没有死。”君离顿了顿,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夜澜面露惊愕之色。
她的父母没有死?
就在进入秦夜澜的身体之后,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羁绊牵扯着她,让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心生一股熟悉感。
就好像,在多年之前,她就是这里的人一般。
但是她却明白,自己在之前并不属于这里,也没有在这里的记忆……
只是,在听到“父母”二字之后,她的内心深处还是被某种东西牵动了,微微颤抖着。
父母……吗?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这个词。但是,她却看到了。
看到了严擎虽然表面上板着脸要求苛刻,但是内心却处处为严洛钰着想。
看到了夏秋将小挽歌护着,小挽歌依偎在她怀中,脸上泛着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是……幸福的感觉。
难道说,这些东西,她也可以拥有了吗?
“我也不确定……但是,你父母还活着,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君离想了想,说道。看着夜澜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他便又解释道:
“你的体质太过特殊,如果没有理由,完全不可能会成为神与魔共同的存在。所以,你的父母,一定与神和魔有关联。”
“魔族不同于神族,魔族的命脉掌握在我的手上,他们的生与死我都知道,只要调查一下便可。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却并未见到与你父母有关的人,当然,也没有见到你的父母……”
地底之城的上方有一个透明的魔罩,那是他在几万年中积存的力量,这是魔族最强大的保命符,可以说,除了他之外,基本没有人能够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闯入地底之城……
所以,魔族的一切,皆在他的认知之中。哪怕是灵魂与肉身分离,他也仍然能够感受到很多事情……
他刚才想了想,夜澜的容貌非常起眼,她的父母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却没有让他发现与之相似的。
当然,在一万年前,神族的神皇带着几位审判者来闯魔城,最终他们成功了一半——不过即便如此,魔罩也因此破损,威力大大不如从前。
所以,有漏网之鱼的存在,也不是毫无可能的。
这便是他话中“一定可能性”的原因。
当君离缓缓说完这段话后,夜澜从一片朦胧中抬起头来。
“既然有可能……我……不会放弃……”
……
更完,明天见。本文一定是1V1昂,无虐尤其是狗血的误会绝对没有……如果有的话你们可以打我了→_→
&bp;&bp;&bp;&bp;她如此说道。
“澜澜……”君离低哑的嗓音像是悠扬的大提琴,摄人心魂,“你真的决定了吗?”
入魔?
她现在,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入,还是不入?
要知道,身为魔,无论是神还是人,对其都是嫌恶而惧怕。魔,在他们眼中,是恐怖的,不堪的……
若是由人入魔,更是要背上千古骂名,为天理所不容!
她真的决定了吗?
如果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是代表,接下来的路,她会与他一起走!
走相同的路,做相同的事……与他一起,来到地狱……
他的紫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是那样的妖冶。
完美得找不出瑕疵的脸上,只剩下了她一人的倒影。
“我……”夜澜低着头,她那被黑发遮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真的,决定了吗?
忽然,她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在她身上出现过有史以来最明媚,最耀眼,最动人的笑容:“当然,我决定了。”
“哪怕,日暮穷途,万劫不复?”
“哪怕,日暮穷途,万劫不复。”
哪怕,日暮穷途,万劫不复!
要走,一起走!
君离笑了。他的唇边,绽放出了不一样的神彩,那是从未在他身上出现的表情。面前的少女,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他的心灵。“澜澜……现在,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了?”
他是如此的了解她。了解到,深入她内心的每一寸。
“是啊……”夜澜点了点头,她勾起诱人的红唇,一缕黑发落在下颚旁,清冷的脸上却透露着丝丝绯红。“君离……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
君离。
我……喜欢你啊……
多少个日-日-夜夜,沉浸在迷茫中的她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会因为他而牵动情绪。
为什么……会对魔族的看法因为他而在意。
为什么……会在生死关头,第一个想起的,是他。
就在刚才她说出自己的承诺的那一刻,思路豁然开朗,一切的一切,都想通了。
因为……她喜欢他啊……在不知不觉中,深深扎根,逐渐长为茁壮的大树,再也无法连根拔起。
扭捏作态,不是她的性格。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出来。
心悦君兮,君可知?
短短的七个字,竟是令君离完全失神,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仿佛透过她的视线,回到了第一次对她感兴趣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多大呢?
好像是十八岁,第一次接受重要的任务之时吧。
两发子弹与她的心脏只有几寸的距离,鬼使神差般,他动用了刚刚恢复了没有多少的魔力,而选择了为她偷偷疗伤。
她才十八岁啊……十八岁,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成为组织里独一无二的一朵玫瑰。
带刺的玫瑰。
后来,医生对外人说起这件事情,总说,这是一个奇迹。
本该被认定为已死的病人,却在下一秒恢复了心跳,一切功能恢复正常运行。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上天的眷顾,给了少女重生的机会吧。
&bp;&bp;&bp;&bp;唯有他心里明白啊……
从他出手为她疗伤的那一刻起,他就深深的明白,自己与少女的羁绊,将永远,不会停止,而越发越深入。
“当……知。”君离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出现的颤抖,他的薄唇边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伸出修长的双手,将面前的少女一把揽入怀中。
“记住了……你自己已经承认了……你是我的……我的……”
夜澜笑着点头,她竟是不知,他也会有如此孩子心性的一面。她重复着他的话:“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魔又如何?
对她好,就够了。
挑起人魔战争又如何?
岂是他所愿意的?不过是组织之人夺了他的肉身,假借他的名义,为的是让人魔的关系断裂的更深。
只手遮天,一出手便血流成河的魔尊又如何?
前世的她,不过是杀人机器。手下人命无数,血染一地。
她是从死人堆中走出来的人,她懂他,懂身为上位者的艰辛,懂身为强大的人……就要努力活下去。要努力活下去……就要让双手沾满血腥。
这就是这个世界。
谁都没有错,每个人都是为着自己的利益而活,只是世界太过残忍,坚守本心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她不是善良的人,一直都不是。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有着圣母的心态,心怀万物。
她很自私的。她好,她所在乎的人好,其他的,都跟她无关。
上一世,她为别人活了一辈子,当一个傀儡活了一辈子。
而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她再也不是任人使唤的傀儡,而是有血有肉的少女!
既然决定了自己的选择……
纵使走到绝境,她,不悔!
若天理不容……便逆了这天,又如何?
……
当夜澜醒过来时,她站在杀戮之城的大门前,身旁,是她所熟悉的人们。
已经完成了任务,杀戮之城完成了它的使命,在众人的视线下,它开始缓缓下沉,然后,永久的埋藏于地底之下。
“有点诡异。”杨陌轩赞同地点了点头,林楚立即拍了他一下。
这货不是最聪明的吗?怎么这么不识趣,直接说出来了呢!
他方才是说……夜澜和那君离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
好像,夜澜看他的视线,都不同了似的……虽然之前也有些不同,但是现在,不同之处似乎更加明显……
是什么呢?
“算了……”严洛钰挠了挠头。“君公子,不知你接下来想去什么地方?”
“自然是,跟着你们一起。”君离勾唇笑答。
她在哪,他就在哪。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了。
林楚看着面前几乎要把君离的背后瞪出一个洞来的温珩。
少年,你长得那么俊美,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啊!
林楚想,如果眼神能够杀死的人话,君离现在已经死在温珩眼神下不知多少次了。
当然,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那,我们去哪里?”杨陌轩问道。
夜澜伸出手指,指向那未知的前方。“我们,回银玉国吧。”
&bp;&bp;&bp;&bp;从不同的方向走回去。
她需要去找到国师,调查清楚他与组织的关系。通往魔族的路在赤炎火山深处,这也是她要回去的目的之一。
不过,她还想去秦家看看,看看有没有她父母留下来的痕迹……
“好啊。”对于夜澜的话,严洛钰一向不会反对。“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即将经过的便是……星辰国?”
当今人族大陆共有三个大国,他们已经走过了两个。便是只剩下这一个地方——星辰国,没有去过了。
之前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难得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据说星辰国的风景最为美丽呢。而且现在入冬,也便只有位于人族大陆东北方的星辰国,还处于夏季。
因为那里,不分春夏秋冬,四季都像是春天那般温暖。
不会下雪,最多,只是出现暴雨天。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皓月国四季最为分明,比如说现在才入冬不久,他们却已经感到泛起寒意了。
“是星辰国。”杨陌轩点了点头说道。
温珩当然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他连自己来自哪里都不记得了,对于这块地方,他会知道吗?
只要阿澜在哪里,他在哪里便是了。
那个碍眼的君离……若是他不在,该多好啊,那就只剩下他跟阿澜两个人了。
美少年黯然神伤,心中想道。
林楚的脸色在不经意间暗了暗,但是,又骤然恢复如常。
他咬了咬唇,双手紧握成拳。
有些事情……是不得不要面对的了。现在他已经足够强大,自然是,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全都拿回来!
强者为尊的世界中,只有强者才能上位,不是吗?
林喻……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呢。
当六人从这块充满阴森之气的地方走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外面,早已变了天。
这天——不是深层含义的天。而是皓月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软绵绵的雪层一眼望不到边。放眼望去,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都快被这纯净的白色所感染了。
小挽歌看到这一景象兴奋不已,她连忙从紫水晶空间里跳出来,开心地手舞足蹈。
“好美!好漂亮!挽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她自由自在地转着圈,像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夜澜难得笑着对她介绍道,“这啊,是雪……”
君离看着她,笑得宠溺。
她回头望向自己曾经走过的路,一串串脚印很快被雪所覆盖,再也不见一丝踪迹。
再见了。下一站,是……家。
……
该怎么用词来形容这里的世界?
它似乎是没有实体的存在,似乎包容了天地,万象皆为无。
无数黑衣人有条不紊地打理着这一切,他们的工作像是一道早已安排好的流水线,一切东西都熟记于心。
一个人缓缓从一片黑幕中走了出来,一簇白胡子从他所穿着的黑袍中露了出来。他伸出干涩如枯树皮那般的手,来到这些黑衣人的面前。
另一个黑袍人走了出来,满脸殷勤地看着他。
&bp;&bp;&bp;&bp;“拜见大人。”
那黑袍人单膝跪地,他的声音听起来粗粗的。
“免礼。”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从那白胡子黑袍人的衣袍中传了出来。“一切准备得怎么样了?”
“魔晶正在持续开采中……很快,那里的魔晶都会为我所用。”黑袍人说着,声音中带着自豪。
若不是他与船队分离,被冲到了那座小岛上,又怎会发现那里数不胜数的魔力资源呢?
好在那座小岛处于海上,太过偏僻,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到过这里。
所以,他急忙通知总部,告诉他们自己发现了这么大的宝贝。
待总部派人检查了这里过后,他们欣喜地发现,这岛上所拥有的魔力资源——竟然,都是魔晶!
一整座岛上都是纯粹的魔晶!
要知道,魔晶不比灵兽的晶核,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哪怕是当今魔尊,拥有着整个魔族的魔晶,想必也比不上这座小岛所拥有的。
他立即想到,如果这些魔晶全都为组织所用,再加上他们有魔尊的身体在,他们很快就可以重新再塑造一个新的灵魂,使魔尊彻头彻尾沦为他们的傀儡!
这样,占领魔族,就可以方便得多了!
当然……待他们占领魔族后,再加上在人族大陆上的权利,想必距离去与在神族那边组织的人会合的日子,也不远了。
到时候,神、人、魔皆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整个星河空间,便都是他们组织的了!
他们就无须研究各种方法意图从人族开始控制,这样,就要方便的多了。
待他向组织内部提出他的计划后,立刻得到了赞同,组织不仅全面采纳了他的计划,他也由不足前一百的排名迅速上升至五长老的关门弟子,一时之间风光无限,并且允许出入组织内部深造。
突如其来的荣誉让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相信,他的前途定是一片光明……
“五零九呢?”白胡子黑袍人又问道。若是他没有记错,五零九是这人负责的吧。
“回大人的话。”黑袍人道,“我早就给五零九服用了我们最新研制的药,他在唤醒骷髅王后一旦控制不住力量,就会爆体而亡……他现在已经死了,实验进行的很成功。”
像五零九这样连前五百都排不上还自以为很强大的,若不是看在他是个太子的份儿上,他连理都不会理五零九。好在五零九也是个没脑子的,他让他做什么,五零九就做什么,还不会有反抗。
只是可惜,浪费了一颗药丸……他早就猜到,依着五零九的办事能力,找到真诚之泪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实验在五零九身上很成功,也算是五零九为组织做出的唯一的贡献吧。
这也算是,没有浪费了他在五零九身上砸得那些丹药助他修炼了吧。
“好。”白胡子黑袍人说着,转过了身去,被黑袍遮住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要去看看,魔尊的身体怎么样了。
好久不见了啊,魔尊大人…也不知你的灵魂去了哪里,感觉怎么样呢?
【第二卷·妖星现世】【完】
……
好激动,终于写完了第二卷。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能写几十万字,这是我第一本玄幻也是我第一本大长篇,本文预计百万字,也就是说接下来还有一半,至少两卷,当然还有番外。谢谢亲们一路有声和无声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才是支撑着我一路走下来码字的动力源泉。现在也快年底了,2016马上也要到了,让我们一起携手共度,君离和夜澜的故事还在继续,当然还有陌轩阿楚洛钰,你们不散,我便一直在。
&bp;&bp;&bp;&bp;星河二一七年十二月。
当到达星辰国时,已经真正入冬了。
一路走来,他们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脚步欣赏着冬季的皓月国。杨陌轩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的家乡,看起来好不悠闲。
不知不觉竟是耗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最后一段路大雪封山,还是依靠凤凰带着他们飞过去才得以解决。
在其中,温珩从始至终也没有说多少话,那个美少年似乎变得沉默寡言了。倒是君离越发越肆无忌惮,竟是当众用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夜澜。
兴许是夜澜早已习惯了君离时不时投来的灼热的目光,到了最后当然没有在意那么多了。
星辰国的帝都,名叫元苑。
如诗如画的名字——正如星辰国的风土人情那般。星辰国虽是排名第二大的国家,但是它的土地面积却是最少的,甚至不如最后的银玉国。
但是,星辰国的绿化要比银玉国和皓月国都要好上很多,许是因为靠着海边的缘故,一路走来青山绿水环绕,白云悠悠,好不惬意。
就连星辰国的帝都,也是靠着海边的。
这里的人们世代以捕鱼为业,虽是皮肤多因为燥热的阳光而被晒得发黑,但人却热情好客。
夜澜几人是沿着海走的。感受着海风扑面而来吹打在脸颊上的气息,只觉整个人似乎都与大自然融为了一体。
她似乎很久,也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是多久呢?
不过至少她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享受现在暂时的休憩。再过一下,情况就不乐观了。
也许阴雨很快就要来——夜澜曾有观察,林楚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却显得僵硬,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林楚,星辰国的人吗?
他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身世呢。
看着现在的林楚,就好像看到了当时的严洛钰。也是这样忐忑不安,像是马上就要面对上岸的暴风雨。
不过看着林楚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他们,似乎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夜澜看了一眼温珩,他好像很喜欢大海,俊美的面孔立即惹得很多渔家姑娘投来灼热的眼神,不过他都视而不见,而是对着夜澜在笑。
时不时可以见到水元素灵兽站在渔民的身边,它们多生性温顺,是帮助渔民捕鱼的好伙伴,更是人类的好朋友。
君离很识趣地低下了头,让风头全落在了温珩上面。
嘛……
“就在这里住下吧。”林楚提议道。
那是一家奢华的酒楼——它虽是跟其他客栈那般建在陆地上,但是却高大华丽,独占鳌头。出入的人们数不胜数,放眼望去,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夜澜回头瞥见一条高大宏伟的游船停靠在岸边,那里没有人出入,有几个士兵在一旁看守。
看来,是皇家的东西。
“好啊。”严洛钰赞同道,“就这里吧。”
光看着酒楼的外观,就知道它的入住价格绝对不菲——不过身边几人都是出手阔绰的大少,心里怎么会对钱有个概念呢。
几人一路风尘仆仆,也都是累了。
&bp;&bp;&bp;&bp;当走进酒楼后,夜澜清楚地感觉到,人们的视线似乎在一瞬间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里都是衣着光鲜的贵族以及皇室,而他们衣着朴素,一路赶路而来,怎会怎么在意穿着?
“哟……”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摇摇晃晃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的脸上带着红晕,似乎是喝醉了酒。看样子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华丽的衣着,后面还带着不少侍从。只是虽然面容较好,却步伐显得有些虚,而且身材更是肥胖得可以。
那些在场围观的客人一看到他的到来,都纷纷低下了头,主动让开了道。
竟是这位大老爷……他也来了!
看来,又有一位好姑娘要遭殃了……
不过,没有人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他们都是生活在上层社会中的人,早就看遍了人间百态,现在只求,别牵连到自己为妙。
那酒楼的老板满脸殷勤地走了过来,道,“王爷……”
这可是皇上的亲表弟,自小逍遥管了,谁都不敢惹他。而且他的父亲手上坐拥着星辰国一半的大军,堂堂摄政王,连皇帝都不敢惹他,他们这些小小的平民百姓又怎敢惹呢?
更何况,这王爷自己修为不错,而他身后的那些侍从,更是无不都是摄政王派来的高手!
“滚开!别打扰我!”那王爷只是瞥了一眼,立即面露嫌恶,对着酒楼的老板说道。他背后的那些侍从面露狠色,酒楼老板只得悻悻一笑,没敢再说下去了。
他可惹不起这王爷!算了,只能说是他自认倒霉。依照这王爷之前犯下的事情,看样子他酒楼也一定要遭到灾害了……而且,还不会有人去赔偿。
算了算了,酒楼还可以在建,保住小命才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老板连忙走下去了,悄悄对着穿来穿去的那些侍从说道:“你们别管,由他去。”
老板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夜澜的耳内。她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而那王爷……走到了夜澜的身边。
他来到夜澜的面前,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随后色眯眯地笑了,“美,真是美啊!”
夜澜穿着淡蓝的衣衫,难得换下了黑色,与大海的颜色相衬。她清冷的面容好似出水芙蓉,羞花闭月,国色之姿,世间少有。脱尘的气质,细细看下来,竟是让人微微沉醉……
这不是天生的。
因为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玄阶,人类极少达到的地步,在灵力的滋润下,她的身上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势,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出尘,像是不染淤泥的仙子。白皙的皮肤如同羊脂玉,让人情不自禁地驻足。本就姣好的面容,更加美丽动人了。
那王爷看了一眼过后,就再也不能自拔了。
他带着鄙夷的神色看了夜澜身边的杨陌轩等人一眼,君离低着头站在夜澜的身后毫不起眼,自然让他不怎么注意,而温珩……柔柔弱弱的气质,怎会是他侍从的对手吗?
在下一秒,他的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
温珩h第二声
&bp;&bp;&bp;&bp;“美妞儿……想必你是从外地来帝都的吧,跟着你身边这个穷酸汉有什么用呢?不如从了本王吧,本王可是当今摄政王的儿子……”他的手,竟是摸到夜澜的脸上……
那王爷名叫林博远,在他出生之时,摄政王欣喜地为这第一个儿子赐名,意在博大志远。
只可惜,现在似乎没有了摄政王的愿。
林博远看了一眼夜澜,很快就认定了夜澜与几人的关系,许是来帝都参加学院招生的。看样子是从边远的小城市来,而她身边那男人……
凭着他在万花丛中过的经验,他们二人的关系可不一般。
夜澜冷冷抓住了他的手,狠狠摔下!
“够辣!”林博远被打了手,不怒反笑。
“少瞎说!”严洛钰的声音带着怒意,“摄政王?原来星辰国的摄政王之子……便是这副样子?”
林博远喝得醉醺醺的,但是意志却还带着几分清醒。他立即就明白了严洛钰的言外之意,怒道:“你敢对本王不敬?”
他自小在人们的阿谀奉承中长大,怎么可能会遇到几个对他不敬的人?更何况摄政王对他这个长子宠爱有加,什么丹药啊秘籍啊全都砸在他身上,导致就算他的灵力根基一般,可却也勉勉强强靠着药达到了一个青色中阶。
所以,他自然不把面前这几个看不出修为的人放在眼里——看起来年纪轻轻,看不出修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修为太低了,而他太强大,站在他的面前,自己显得太过渺小,修为被他强大的气势压下去了。
夜澜冷冷地站在一旁,甚至没有给林博远一个多余的眼神。
在她看来,这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那又如何?”严洛钰反问道。“摄政王更应以身作则,连自己都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还要奢求我们这些百姓也尊重你吗?”
他这话一出,连酒楼老板都被吓得颤了颤。身旁看戏的人不禁后退了几步。
太……嚣张了!
这不是严洛钰没有长脑子。而是他的父亲严擎自小如此教导他,为家主之道,便是要从自己做起,以德服人,而不是光靠势力。
林博远这个样子,可谓与严洛钰心中的理想摄政王长子形象差之千里,背道而驰!
“我可是摄政王的儿子,皇上钦封的王爷!”林博远被这么一挑拨,酒劲也上来了,他大声道,脸涨得通红,“来人,给我上!把那小娘子给我抢过来!”
强抢民女,这种事情,他们又不是没有干过!
那后面的侍从们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早就轻车熟路,当即二话不说从林博远身后走了出来,并且纷纷亮出了灵力。
其实他们也有些无奈,别看他们只有五个人,但各个都是绿色阶段的高手,更有两个蓝色初阶的高手作为影卫保护他。这小摄政王自认为是青色中阶每次都压他们一头,他怎知他那青色中阶不过是靠着药物,根本不稳,实则认真起来连一个绿色低阶打起来都很麻烦,至于他认知中那所谓的“赢”……不过都是他们故意相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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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几人虽是如此想,但下手却没有犹豫。竟是拿着绳子,要朝夜澜而去!
“找打!”严洛钰当机立断,看似随手一拉,竟是抓住了冲上来一人的手臂,将他狠狠地扔飞了出去!
“嘭——”
那人撞到了酒桌上,汤汁溅了一身。他满脸惊愕,这看似柔弱的少年竟是有如此之大的力气!
兴许是他不知道……此时的严洛钰,修为是,紫色初阶!
“看招!”其余四个人看见自己同伴被打,都纷纷怒了,但是,只是两个人去会上严洛钰,还有两个人——把他们的目标,放在了夜澜的身上。
不难看出,严洛钰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夜澜!他们二人的关系可见并非一般,所以,抓住夜澜,是最好的办法!
严洛钰轻松地将二人解决,已是紫色初阶的他对上面前两个不过绿色阶段的可谓如鱼得水。但是他却看见,另外二人朝着夜澜而去!
夜澜没有动,她简直懒得出手。
对于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她这样想,但却不代表身后的几人跟她看法一样。君离淡淡皱眉,黑眸中紫光一闪,只见那迎上来的二人忽然脚步一顿!
紧接着,他们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心头涌上,渐渐的,在他们的知觉一点一点消散后,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随之涌出,直接将二人震飞了出去!
而那二人飞去的方向,刚好就是……林博远所在的地方!
“废物!”
看着砸过来的两个人,林博远一时慌了神,他喝多了酒,脑海里现在昏昏沉沉的,唯有想到这一个词,“救命——”
两道黑影从他背后闪出,蓝光一闪,将飞来的二人打向两边!
其中一个人的头狠狠地撞在了墙上,脑袋一歪,昏死过去。另一人的状况也不见得好得到哪里去,把一张酒桌硬生生砸断了。
“主子!”
一个身着黑衣的影卫连忙扶起了林博远,他正是刚刚救下林博远的二人之一。蓝色初阶的修为令他成为摄政王派来暗中保护林博远的影卫之一,身为皇家的影卫,对于这个小摄政王的品行他虽然看不下去,但是奈何他只是一个影卫,只能隐忍了罢。
之前林博远都是由侍从挡着,但是这一次,差点伤了他,他们不得不从暗中走出来,全力保护林博远的安全!
“你们……帮我,把那女子抢过来!然后……把那两个男的带到地牢里……”林博远看到那两个影卫,像是见到了救星,他早就知道父亲派了两个高手来保护他,只可惜他们不常出来,都在暗处,而且如果不是危及到他的生命,他们通常都是不见人影的。
这下子,好不容易能找到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是!”
两个影卫齐声道,身上蓝光涌现,便要朝着夜澜而去!
不难看出,他们两个都是武士。且是蓝色初阶的武士!
围观的群众纷纷退散,现在已经闹得这么大,他们哪里敢在这里待下去?一个不稳,就有性命之忧啊……
&bp;&bp;&bp;&bp;“呵……”君离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他低下头温柔地替夜澜擦拭着脸颊,那是刚刚被林博远碰到的地方,现在他只觉得,很脏,很脏。
严洛钰搓着拳头跃跃欲试,身旁的林楚和杨陌轩二人没有动。林楚只是满脸嘲讽地看着,看着这一场闹剧。
但是温珩……
他低着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那两个影卫见这群人竟是如此漠视他,本就阴沉的脸上不悦之意更甚!“中间那姑娘,我劝你还是好好跟我们走……”
“原来,这就是星辰国皇室的素养吗?”夜澜终是开口,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刃,从两个影卫身上扫过,竟是看得两个影卫心神一颤。
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那气势,太可怕了!
仿佛是置身于地狱杀戮场,死神拿着镰刀,正在缓缓向他们走来。那浓郁的血腥气息充斥着鼻尖,强大的气场几乎要把他们压趴下……
“小小女子,竟敢说星辰国皇室的坏话?”其中一个人率先说道。他的手中蓝光大作,身体迅速膨胀,首先朝向了站在夜澜面前的严洛钰打去!
“居然敢打阿澜的注意……找死!”不料,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阴沉的声音,包含着浓浓的怒意。温珩的脸上黑如锅底,他走向前,竟是直接抓住了那影卫的衣领,将他高高举起!
“你……你!”那影卫一个不留神,自己已经被人抓在了半空中,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羞辱感袭来!
他是皇家的影卫……是蓝色初阶……“找打!”
言罢,他一拳就是向着温珩挥去!
温珩只手便抓住了他的拳头,随后长腿一勾,竟是把那影卫翻转过来,巨大的力气直接便让影卫的双手着了地!
“这双手……想要碰阿澜,那……”他如此说道,随后,只听见“咔嚓”一声传来,影卫的双手已经被硬生生地扭断!
“啊——”影卫痛苦地叫着,手上传来那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让他痛晕过去!
“因为有了双腿,才能够走到阿澜身边……”温珩低下头来,细细打量着影卫的双腿,“那便也废了罢。”
而后,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入耳内,在下一秒,那影卫已经没了呼吸。
酒楼老板和那些侍从已经不敢再出声了。
杨陌轩脸色有着稍稍迟疑,他与林楚和严洛钰对望,心中不明之色渐渐浮出。
谁也没有想到,看不出灵力的温珩竟是……如此的强大。
若换做他们,对上蓝色阶段的高手,怕是也要花上几招的功夫。然,温珩却毫不费力,就折断了一名蓝色初阶高手的双手双脚!
可怕!
“你……你……”另一个影卫颤巍巍地向后退去,他已经不知该如何用词来形容面前的男人了。
先前他根本没有在意……可是发现后了才知,面前这人,分明就是……
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想伤害阿澜的人……都该死!”温珩低低地说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手头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bp;&bp;&bp;&bp;少顷,另外一个影卫也没了声音。
君离松开了手,淡淡走向前,他看着林博远,黑眸中深不见底。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林博远早就被吓得不知所云,被君离这么一看,更是找不着方向,急急忙忙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跑了。
路上的那些围观的人低下来接头交耳,谁都不知这一向骄纵的林博远居然也落得如此下场……到底是谁这么有胆量,敢挑拨摄政王的权威?
“我们要住店。”夜澜看都没向那边看一眼,对于温珩殷勤的脸,她自然也随之忽略了。
“您……您……”酒楼老板的说话已经不完整,“您们……你们还是趁早离开吧!我这是小本生意……若……若……”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惹了几尊瘟神!
而且,他们的出手皆是为了面前的少女……他不敢相信,也不敢再去惹啊!
但一边是可怕的杀神,一边又是星辰国的皇室……令他进退两难。
总之,横竖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不要紧。”杨陌轩说道,他的脸上带着懒懒的笑容,看起来渗透人心,“那些人若是找上来,也不过是找我们。出了事,由我们全权负责。”
“您……唉,各位客人啊,您们怕是不知道,这小摄政王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仗着有摄政王宠着,在我们这一带根本就是无法无天,谁敢惹啊……摄政王一来,不光是我这酒楼,怕是我全家……客官们,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
酒楼老板差点要给杨陌轩跪下了。
“但是你觉得,我们出了这里,哪个地方会让我们住进去?”夜澜淡淡地反问道。
祸已经闯下了,星辰国帝都就这么大,难道他们还能躲得过不成?
当然是等着林博远送上门来啊。
“这……这……可我……”酒楼老板见夜澜一脸坚定,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吧。”杨陌轩说道,他伸出了两根手指,“我们出双倍的价钱,并且这里损坏事物的赔偿都由我们来承担,接下来如果他们找上来,我们会立刻离开。你看怎么样?”
双倍的价钱!
这酒楼的价格虽比一般客栈要贵上一些,不过也贵不到哪里去,但是,要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住,而是六个人啊……
这可得多少钱!
酒楼老板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去给您安排六间上房……”
刚才有不少客人来退房,刚好能够公他们六个人居住。
“好,麻烦你了。”杨陌轩点了点头。
六人一并上了楼梯。温珩的表情有瞬间的变化,但是却很快被他掩藏了起来。
阿澜是他的!是他的!保护阿澜的,也应该是他!
“这间吧。”夜澜随意指了一间房间,说道。
“那间。”
“我要住阿澜隔壁!”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君离修长的手指指着夜澜左边的房间,而温珩指在右边。
“咳咳……”杨陌轩干咳几声,略显无奈。
&bp;&bp;&bp;&bp;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两人住夜澜的左右两边!
首先,这二人平时就火药味十足,其次,尤其是夜澜身边那个君离,更与夜澜有一种说不清的关系……似乎是淡淡的暧昧,但是却又很难看出来,因为夜澜的表情实在是太不明显了……
最难看出来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啊!
“要不然这样吧。”林楚提议道,“洛钰住夜澜左边,我住夜澜右边,你们两个……”
他同样也懂得杨陌轩的意思。不能让他们三个靠的太近!
三人对待夜澜如同亲生妹妹,看着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对夜澜暗生情愫,怎会不闻不问?
“左边。”君离冷冷说道,他的态度很明显。
“不行。我要住右边。”温珩很干脆地拒绝了林楚。
“那……”严洛钰开口道,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我们打一场,如何?”温珩忽然打断了严洛钰的话,开口说道,话中充斥着火药味。
“奉陪到底。”君离揽着夜澜的肩,霸道地宣誓主权,像是无声的挑拨。
严洛钰:“……”他只能无奈了。
眼下这两人都不同意,可他们又打不过这两人……
“……”夜澜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都玩够了吗?你们不累?”
一路上没少见二人争锋相对,她实在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惹上二人的呢?谁来告诉她一下?
“澜澜……”君离低低地说道。
“君离,住我左边的房间。”闻罢,夜澜很干脆地说道。
见夜澜开口,其他三人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算了,那就这样吧……”杨陌轩单手扶着额头,看起来略显无奈。他走到了君离左边的房间,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林楚和严洛钰很默契地选择了夜澜右边的两间房间,把右边第一间给了温珩。
三人的默契,在此时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住就住呗,难道非要君离二人远离夜澜?他们不离开,他们三个可以靠近啊!
偷偷观察什么的……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他们这是为了夜澜着想,才不是其他什么因素呢!夜澜不过十五岁,离十六岁还是有距离的,小小年纪,作为哥哥的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夜澜被突如其来的陌生男人拐走呢?
答案是,不!可!能!
……
当带上门的那一刻,夜澜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忽然冒出的紫色雾气。“好玩吗?”
她就知道,这货一定不会甘愿住她隔壁,毕竟有着一墙之隔!
好吧,还真给她猜对了……
君离微微挑眉,道,“那个温珩实在是太碍眼了。”
夜澜摊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会忽然认识我的……君离,你在之前对他有印象吗?”
君离活了这么久,去过的地方太多了,见过的人也肯定很多。如果他曾经见过温珩,应该会有点印象吧。
绝世的容貌,不凡的身手……甚至,可能不亚于君离。
君离细细回想了一下,但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奇怪,他对温珩,似乎有那么一点熟悉感,但又很快烟消云散……
&bp;&bp;&bp;&bp;他便摇头道:“好像有一点印象,但是……现在,我确实不记得了。”
“是吗……”夜澜垂眉,脸上看不见表情。
君离再向前一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让她不得不往后退,最后,将她逼至墙角。“澜澜……”
“嗯?”夜澜疑惑地看着他,她实在想不到他要做些什么。
忽而他低下了头,冰冷的额头与她的额头碰撞,带着丝丝凉意。薄唇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朝着她殷红的唇瓣吻了下去。
“唔……”她含糊道,虽是已经与他承认了关系,但是这样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让她会情不自禁地挣扎片刻。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黯哑,深邃的眼眸如同一望无际的大海,随后被一抹浓郁的紫色所替代。
他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尽情地索取,而后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大床上,修长的身影随之覆下。“别乱动……让我好好亲亲你……”
在路上,碍于杨陌轩几人在,而又找不到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只得一路忍着。到了现在,终于可以跟她在一个房间,他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忍下去?
她的主动告白令他欣喜万分,她的不予排斥更激发了他的占-有-欲,他的双眸已经完全变成紫色,眼眸微眯,对着红唇再度吻了下去。
“嗯哼……”夜澜低头闷哼一声,只觉得他似乎抽干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让她完全不得反抗。
衣襟从她的肩膀处滑下,这里的天气比起之前来说简直暖和无比,她穿得并不多,香肩半露,隐约之间露出了那朵紫罗兰花。
君离抬起头来,将她抱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头埋入她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洒下,让她不禁觉得****无比。“别闹……”
她轻声说道。
君离不予回答,他拉下她的衣襟,让锁骨处的那朵紫罗兰花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花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澜只觉得有点按耐不住,锁骨处痒意更甚,她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了他的怀中。她微微抿了抿唇,让自己从一片温柔中清醒过来,“君离……它的颜色,似乎变蓝了。”
她之前都没有在意这朵他们刚刚见面时便出现在了她锁骨上的紫罗兰花,忽而想起正是那时,君离便对她的举动有些不一样……
她不禁暗恼。看样子,他早就给她编织了一张情的大网,等着她乖乖往里面跳呢。
居然,还让她主动表白……
真是,太不矜持了!怕是他早就想好了有这么一天,于是慢慢引导让她向着他所想的方向前进。
可是……她发现,自己对他,似乎真的离不开了。
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的无问不答,渐渐养成了依赖。
“不要紧……”君离低低地说道,他勾起夜澜的一簇发在指尖把玩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乎是在戏谑,“让它恢复颜色很简单……便是,与我……双修。”
……
诶嘿,双修什么的,你们怎么看?
&bp;&bp;&bp;&bp;嗯?
夜澜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刚刚再说什么?
“澜澜?”君离低低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声音充满着撩-人的诱惑,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一汪泉水,让她的内心变得不平静起来。“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嗯?”
“啊……”夜澜这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他刚刚再说……
与他……
双修?!
双修……双修是何意来着……
她仔细回想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那般,脸上一红。滚热的烫意伴随着炙热的情绪,怎么也挥之不去。
“想好了吗?”他像是故意那般又问道,他的眼眸中含着笑意,倒影着她的身影上,脸上绯红之色更甚。
嗯……
心似小鹿乱撞的,澜澜?
好像是这样的呢……
“我……”夜澜咬着下唇,她的心砰砰直跳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忽然,她抬起头来,眨着如黑曜石一般的黑眸,定定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你现在……是灵魂吧?”
言下之意?
灵魂,不是实体啊……
君离唇边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他想过无数种回答,他知道拒绝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反问他。
果然,对于她的性格,他还是不能那么妄下定论……
所以,他是应该以什么样的话来回答她呢?
君离略微犹豫道:“似乎……是这样的。”
不过,那不要紧。找到肉身,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们现在已经回到了星河空间,并且还有了一些线索,想必离找到肉身……应是不会太远了。
他本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问题,他的生命太长,太长了,他有足够的时候可以去慢慢寻找。但是,却因为她,开始变得急切起来……
急切什么呢?
急切的,想要把她带回魔界,让她站在自己的身边,向他的臣民们,向整个魔族公布她的身份。
——他的尊后。
独一无二的,唯一一个。
“嗯,那便是了。”夜澜瞥了他一眼,道,“待你恢复实体之时,再谈这个问题吧。”
哪怕他现在是人的形态,但是,他却仍然还是一抹灵魂……灵魂,是没有感情的啊。
已经承认了关系呀……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面对的。
她早就想明白了,在决定主动告白的那一刻。
君离的脸上略带委屈,薄唇微微勾起,但唇边却戏谑道:“澜澜……你怎么能这样无情呢?我被你伤了心,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我,嗯?”
夜澜:“……”
她轻声道,“你亲我一下?”
君离没有说话。
“那……”她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我亲你一下?”
听到她如此说,他唇边的笑容逐渐扩大。
鱼儿,上钩了。
等得就是她这句话!
虽是如此想,但他还是面上露出迟疑:“那……好吧。”
不能做别的事情,那就多补偿一下吧。听起来,也很不错啊……
夜澜微微颔首。她勾着他的脖子,直起了腰来,脸紧贴着他冰冰凉凉的脸颊,欲靠近他的薄唇……
他双眸含笑,感受着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bp;&bp;&bp;&bp;“叩叩。”
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入耳内,夜澜推了推君离,道,“好像有人敲门?”
君离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不理。”
“……那好吧。”说罢,她便是直接想要亲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严洛钰一脸震惊地看着房间内正在发生的一幕——夜澜坐在君离的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就好像……就好像夜澜,在强吻君离那样……
夜澜动作一顿,随后条件反射般直接站了起来。
君离的眸中那抹升起的紫色骤然变黑,隐隐冒着火焰。
敲门也就算了……
闯进来也就算了……
这种时候进来,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故意的吧!
自己明明在外面设了结界,外面的人不仅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无法看到……
依照杨陌轩几人的能力,应该是无法打开才对的……
只有一个可能。
他冷冷地对上温珩那略带挑拨的眸。忽而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做这些又如何?又有什么意义?
澜澜的心是他的。她早就说过自己与温珩没有任何瓜葛,她完全不认识他,不过是温珩一直缠着他罢。
所以,他做得再多,不过是蒙蔽自己实现的一种自我催眠罢了。
温珩只觉得这笑容看似邪肆勾人,但是于他而言,却无比刺目。
他别过头去,眸中一丝悲伤的情绪划过。
恍惚之间,他好像有些迷茫。
这些天的相处,他渐渐发现,夜澜的行为,与他记忆中的阿澜相似,却也又与众不同……
她是谁?他是谁?他到底来自哪里,又该去何方?
“夜澜,你出来一下。”杨陌轩的视线在君离身上停留片刻,看着他漫不经心整理衣衫的模样,就好似故意让人想多那般。不过杨陌轩内心清楚,她……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有些事情,我想与你谈一谈。”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看到了。
君离那……在刚才,眸中还没有褪去的紫色。
错觉?怕是不是吧。
如果是错觉,那么他已经出现过太多太多错觉了……
他觉得,有些事情,他有必要说出来了。他似乎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些许。
“……好。”夜澜看着杨陌轩,视线有着片刻躲闪,但是却又抬起了头来,不再说话。随后,便跟着杨陌轩向外走去。
严洛钰与林楚对望一眼,也离开了。
漫漫的长廊上空无一人,兴许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很多客人都离开了罢。没有风声,只剩下了杨陌轩和夜澜两人站在两侧,似乎是在对峙着。
“他的身份,你是清楚的吧。”杨陌轩打破了沉默,说道。
夜澜犹豫片刻,看着杨陌轩的脸,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她知道,她还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那,我想我没有猜错了。他的身份……”杨陌轩顿了顿,最后的话停留在了嘴边,辗转片刻,却又脱口而出:“魔,对吗?”
紫瞳。
强大。
还有夜澜身上总是不经意间出现的魔气。
&bp;&bp;&bp;&bp;聪明如他,在发现这些线索后,将所知的线索串联起来,一个答案,在脑海中已经隐隐成型。
“……嗯。”夜澜只是点了点头。她没有否认。
这些事情,本就迟早要面对的。不过是,在她还没有说出来的时候,杨陌轩提前发现了罢……
她早该知道的。杨陌轩太聪明了,很多事情虽然只是零零散散的线索,但是串联起来,又怎瞒得过他呢?
“这是……你的选择?”
看到夜澜如此果断的回答,杨陌轩迟疑了一下,他的内心隐隐开始有些动摇。随后,他快速摇了摇头,甩开那些念头。“你知道,人与魔在一起的后果吗?”
他不是反对夜澜的选择,而是就事论事。
就算夜澜一个人对魔的看法不是负面又如何?人族大陆上面的人类们呢?他们知道后,他们会怎么看?
难道要让夜澜下半辈子在躲藏中生活?
骄傲如她,怎么可能甘愿当蝼蚁?
夜澜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太清楚太清楚了。一路下来,当然早就观察到了很多很多……
杨陌轩已经懂了夜澜的意思。
她说,她知道,与魔在一起的后果。也就是说,她不是盲目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是考虑过很多很多后果,才作下决定。
他就说嘛……夜澜怎么可能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那样易冲动呢?果然,还是他多虑了。
“所以,即便知道,你也要走上这条路?”杨陌轩又问道。
夜澜第三次点头:“是。”
即便知道,也要走一走。难道人们对魔的看法就没有改变之日吗?魔已经多年没有踏入人族大陆半步,又何提伤人一事?
“他……就这样让你在意吗?”杨陌轩的眸中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诧异之色,问道。
若是依照他对夜澜的认知……夜澜,不是那样的人啊。就算是对他们,这些患难与共的朋友,她仍然表现出太多情绪在表面上。
但是君离,却不同。
因为他分明看见,夜澜主动献吻的行为……
实在是大大超乎他的意料了。
“陌轩,这是……我的选择。”夜澜微微叹了口气,终是说道。
她本以为杨陌轩会质问她,然后义愤填膺地反对她。好在,没有。
但是,沉默的询问,又何尝不是一种令她会产生害怕情绪的行为呢?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杨陌轩却是这样说。“夜澜,我尊重你的选择。既然是你自己决定,我又怎会反对呢?只是,你觉得,他真的能够给你一辈子吗?”
又或者说是,不是一辈子,而是一整颗心。
身在杨家这样的大家族,他看过太多太多是是非非了。家族中的勾心斗角,也许在上一秒还在与你谈笑,下一秒,手中的那杯酒就是导致你丧命的毒药。
所以,让夜澜跟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我会。”这一次,却不是夜澜回答。
君离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他没有再多加掩饰,让紫眸暴露在了杨陌轩的视线里。
&bp;&bp;&bp;&bp;君离看着杨陌轩,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之色。“杨陌轩,我知道你是一路与夜澜走过来的好兄弟,所以,我在此告诉你,我会给她一辈子。”
杨陌轩的笑容看起来淡淡的,似乎永远都是那抹若有若无的疏离之意:“口头上的承诺,我见过太多太多了……”
连人都会反悔,又何况是魔呢?
“不。”君离摇了摇头,他拉着夜澜的手,在夜澜疑惑目光的注视下,露出了她的左臂——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链仍然散发着熠熠生辉的光,看起来妖冶耀眼。“这是我所有力量凝聚而成的魔晶手链。手链若毁,则我也毁。现在,我的生命掌握在她的手上。”
本来,手链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但是在手链里面已经待了千年之久,他的灵魂早已全部融入进去,深深地打上了烙印,因此,她的身上也才会出现属于他的印记。
夜澜瞳孔骤然收缩,她竟是不知……这条手链,关系到了他的……生命?!
原来,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的灵魂……交给自己了。
“你……”杨陌轩看起来也没有想到君离会做的如此绝。面前的男人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他可以说,饶是阅人无数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俊美之人。但是,越是美丽的,却也是越危险的。
魔,更甚。
但面前的魔……却是将他的性命交给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恍惚之间,杨陌轩对于魔的看法,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或许是他错了……魔,不应该都是无情无义的。有的时候,他们要比人类好上很多很多……
至少,他已经感受到了君离的诚心。
但是,君离的下一个举动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君离在此对天发誓:不纳小妾,不收通房,一生一世,乃至永生永世,一心只忠于夜澜一人。若有二心,则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本是晴空万里的天,骤然劈下一道惊雷。雷电打在了君离的肩膀上,渐渐融入进了他的身体。
“君离!”
夜澜条件反射便要阻止他。
那雷劈得很重,君离的脚步微微有些虚,但是他的唇边仍然带着笑意。他揉了揉夜澜的黑发,道:“我已对天发誓……这样,够了吗?”
就正如杨陌轩所看到的那样。
对天发誓,当一道惊雷横空劈下时,誓言已经开始生效。这道雷,就是誓言生效的见证。一旦发誓者违背了誓言,植入他身体中的雷将会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心脏。
天道本如此,哪怕你再强大,也拗不过天的惩罚。
创世神的惩罚。
“足矣……”杨陌轩心中惊叹,对魔的看法又再度上升。真是……他竟是没有想到,这魔做的如此之绝……不仅仅是将性命交给了夜澜,更是对天发了毒誓!“我想我知道了,我不会反对的。但是君离,夜澜就是我的妹妹,你若是敢伤她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哪怕我深知我没有你那般强大,但是,只要我杨陌轩在世一日,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替夜澜报仇!”
……
新的一月,从今天起日更六千,我们共同努力迎接2016的到来,么么哒、
&bp;&bp;&bp;&bp;“陌轩!”
夜澜看着对峙的二人,心中感慨万千却没有说出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他们竟是做到了这般地步。
“我意已决……”杨陌轩却对着她摇了摇头,“夜澜,你放心吧。这件事情,迟早要对洛钰和阿楚说出来的,到时候,我想,他们应该不会阻止的。”
真心相爱的两人在一起,魔又如何呢?君离已经许下诺言,能够保护夜澜永生永世,这样,足够了……
他这当哥哥的,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吧。至少,夜澜找到了她命中的……魔。
“陌轩……谢谢你。”话到嘴边,夜澜却犹豫了。万千的话语最终只化为了一个谢字。但她自己却知道,她与杨陌轩,怎是一个谢字能够解决得了的……
那是,兄弟的情谊啊……胜过友情,却又低于爱情。
“你我之间,怎需言谢?”杨陌轩笑笑,道。“但是,温珩他……”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温珩对夜澜的情愫怕是也不一般。只不过,夜澜可能看出来了,但是,却没有给予回应。
因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君离吧……在之前的交谈中他听出来了,夜澜不认识温珩,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温珩却对夜澜记忆犹新,哪怕是失去了记忆,也唯独记得她的名字……
关于君离的身份他已经确定了。至于温珩……他必须与杨家堡的人通信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是能够初步确认……也是好的。
“那我便先走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想到这里,杨陌轩在心中下了决定,便想夜澜说道。
“好。”夜澜对他点了点头,说道。
杨陌轩转过身便走了。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之后,夜澜叹了口气。“陌轩他……”
“澜澜,你应该高兴的。”君离吻了吻她的眉角,道,“你应该高兴,你交到了这样一群重情重义的朋友……”
她是幸运的。至少,在他这么多年的生命中,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浓厚的情谊了。
“是啊……我知道。”夜澜与君离携手走过了长廊,她推开了房间的门,走到了床边,却见君离忽然脚步一顿,随后靠在了她的肩上。压得她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君离?”
她的声音带着疑惑。
“我……很累……”
他的声音带着缱绻的倦意。他揽着夜澜的脖子,在她的耳边吹着热气,“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一路赶来,直到现在才算真正落了地,又怎不会觉得累呢……
他刚刚经受惊雷的洗礼,本就是灵魂体的他现下更不稳定,属于灵魂的弱势一下子便显现出来了。
不行……他需要再进去修炼一番,稳固自己的灵魂。不然他这样,迟早会魂飞魄散……
可是,他却又不想错过与她相处的时光……
“嗯……好。”夜澜眼眸中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君离真的累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bp;&bp;&bp;&bp;一改往日的张扬,变得温柔似水。
不过,夜澜真的累了,头刚刚挨到枕头,只觉得一股倦意袭上脑海,随后,便沉沉地睡去。
君离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她,眼眸中幽邃无比。
他不喜欢……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见面。
但是,他却不得不这样做。
本以为这一次能够在她身边待得久一些,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灵魂受伤了,需要回空间修养……
不会……不会很久的!
过会儿,他就会马上出来,再去见她!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分开了!
他轻柔地在她唇边落下一吻,随后,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翌日,夜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睡得这么舒坦的一夜,似乎有一双手,温柔地揽着她入睡。
他……
他呢!?
夜澜忽然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床边,却发现君离不见了。
他应该是回房了吧……
这样想着,夜澜推开了房门,来到了君离的房间面前。她已是天阶修为,透过雕花木门,却看见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没有一点住过的痕迹。
她的手抚上手腕处的紫水晶手链,果然,在空间中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他还是承受不住那惊雷的力量,回去修炼了。
灵魂,果然还是太过脆弱。
他又何必如此难为自己呢……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敲门声……
夜澜回过头来,发现酒楼老板站在杨陌轩的房门前,飞快地敲着。他终于发现了夜澜,像是找到救星一般信息开口:“客官……客官您起来了。”
“有什么事?”夜澜淡淡说道。
“不……不是。”那酒楼老板顿了顿,说道,“我只是看这都已经这么晚了,您们还没有动静……”
正说着,严洛钰和林楚从夜澜的背后走了出来。他们看了夜澜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想来是杨陌轩已经跟他们二人有过交谈……
“现在人算是齐了吧?”杨陌轩的声音忽然在走廊上响起,他懒懒地说道,背后跟着温珩。
“还有一个……”酒楼老板的声音听起来颤巍巍的。之前那位俊美的客人呢?那个给他感觉最为强大的客人,不见了。
夜澜低着头,淡淡道:“他有点事,不会来了。”
她这么说,温珩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欣喜。
君离走了?这样岂不是说,他有跟阿澜相处的机会了?
“啊……原来如此。”酒楼老板陪着笑说道,心中却暗想走了当然是最好的……那客人实在太可怕了,若说温珩打倒蓝色初阶的人需要用些拳脚功夫,但那人……完全就是用眼神,就已经杀死了一个能够将自己杀了千百回的蓝色初阶!
他实在是不敢惹,也惹不起啊!
“还有什么事吗?”严洛钰问道。
“没……没有了。早餐已经做好,几位客人随时可以下来。”酒楼老板说着,已经下了楼。
夜澜有些迟疑地看了严洛钰和林楚一眼,却见当事人对着她笑了笑。林楚道:“夜澜,我们相信你。”
&bp;&bp;&bp;&bp;无需多言,相信二字足矣。
夜澜不知该对他们说些什么,千言万语都已经化为恍惚,但是她却知道,她是何其幸运,能够遇到他们。
“走吧。”杨陌轩说道。
简单地用完了早餐,林楚提议出去转转,得到了几人的附和。
夜澜上楼换了一身男装出来,而当她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温珩并不在几人之中。
嘛,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不过,她也不需要在意那么多啊。
当酒楼老板看到换上男装的夜澜时,吃了一惊。此时她的气势已经全部收敛——或者说她本就没有几分属于女孩子的娇柔,一换上男装,倒显得更为符合了。
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清冷了。
……
出了酒楼,四人换下装扮,怎会有人将他们认出来呢?
街道上却不如昨日见到那般人山人海,来往的人们似乎都向着同一方向而去。
“去看看?”四人对望一眼,严洛钰问道。
得到的是三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走向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排成长队,放眼望去,只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望着这一片人山人海的景象,与之前走来的路形成鲜明的对比,夜澜疑惑道:“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林楚当机立断。
终是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向前,杨陌轩忽然反应过来了:“现在已经冬天了,快开始新的一年了,我想,这应该是学院招生吧。”
毕竟这里是星辰国的帝都,招生的景象怎么可能不壮观呢?
想当年他在皓月国,就读于成涓贵族学院时,那招生时的样子可不比这里差。
杨陌轩道:“我想……在星辰国帝都,会出现这样景象的,应该是与成涓贵族学院在大陆上齐名的追风学院。”
“追风学院?”前世的阴影在眼前缭绕不散,来到这里夜澜哪会想的去读书?她曾记得自己是一路跳级过来,靠着强记强学总是领先别人一步,不过想起她在小时候的那一本本类似于《五年中考三年模拟》的书,她就已经不敢再回味一遍……
不过她却是忘了,身为玄幻世界的这里,怎么可能会没有学院呢?看样子这里的人也与她前世那般吧。只不过,学的东西不同罢了。
“是啊。”杨陌轩点头,见严洛钰面露疑惑,但林楚却已是了然。想来怕是当年严擎是专门为严洛钰请了导师,所以他并没有上过学。
随后他边走边解释道:“每当修灵者超过十岁便达到了入学年龄。在星辰国的帝都有两大学院并列——追风学院与元苑皇家学院。不同之处是,追风学院对外开放,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只要有本事便一律照收。而元苑皇家学院,却只招收贵族和皇室。所以每年到了招生的时候,追风学院之前的方圆百里都是挤满了人。”
“不过追风学院的坎儿相对而言有些大……入学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达到橙色初阶。所以一般而言少有十岁的儿童来报名,大多数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
&bp;&bp;&bp;&bp;一说,夜澜听了杨陌轩的话,心下有一个估量。
记得她当时在夕阳城,十六岁的罗雨清是橙色高阶,便已经是夕阳城数一数二的天才。但是到了这里,橙色初阶只是入门,就算达到了,也不知后面将要做什么才能顺利进入学院。
怕是跟前世一样,需要场场考试吧。
“虽是如此,但是因为追风学院的名声在外,还是有不少人带着孩子而来——很简单,追风学院的要求不高,基本上只要你达到了标准,无论身份如何,都可以进去。我在四年前曾经做过交换生来过这里半年……不过……”
说着说着,杨陌轩忽然压低声音道:“应该是我离开之后的不久,追风学院在大陆的排名开始逐渐降低,到了现在,已经被成涓贵族学院甩出几条街了,也不知是因为何等原因。”
他看起来带着许些还念:“不过,虽然我已经三年多没有来到这里了,但这里依然是以前的老样子。”
夜澜本是不想与学院有瓜葛,打算绕道而行,却忽然听见了杨陌轩的话,道:“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如何?”
“好啊好啊。”严洛钰刚想说这句话,没想到夜澜已经抢先一步说了,立即点头附和。
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中四人已经到了队伍的尽头了。
负责招生的是个中年人,只见他懒懒地单手撑着头,连看都没有看夜澜几人一眼,便道:“手放上来。”
桌上摆着的,是一个水晶球。
夜澜暗暗对站在最前面的杨陌轩使眼色,杨陌轩会意,伸出了他的手,将手放在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晶球上——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运起灵力,紫光闪烁,继而消失不见。
水晶球上的光骤然交替变幻,竟是停留在了……绿色。
“绿色……初阶?”那中年人本以为看着杨陌轩的年龄最多不会超过黄色,但是当他看到水晶球上显示的颜色却发现,杨陌轩竟是直朝黄色,并且达到了绿色!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呢?”不顾周围惊叹的人群,他赶忙问道。
“杨陌轩,十七岁。”
当听见杨陌轩的年龄后,中年人再度目瞪口呆……十七岁的绿色初阶!卧槽,这真是太可怕了!
怕是若中年人知道杨陌轩的真实阶段是紫色中阶的话……也不知道是怎样一番壮观的表情呢?
毕竟,当灵力已经达到了不一般的高度时,是可以稍作伪装的。更何况,他们还有神器——凤凰的羽毛作为掩护。这羽毛夜澜多得是,拔一根不就好了吗?
只留下空间中少了几根毛的凤凰独自黯然神伤……魔尊大人啊魔尊大人,你快出来把你心上人带走啊!
“你留下,待会跟我走。下一个。”中年人说道。
这一次上去的是严洛钰,他伸出了手,照着杨陌轩的做法,水晶球上的颜色同样停留在了……绿色初阶。
“严洛钰,十六岁。”
中年人的眼睛几乎瞪成一条缝。
&bp;&bp;&bp;&bp;卧槽,比之前那个还变-态啊!他们似乎是一起的?
“下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已经有些虚了。
林楚走了上来,水晶球的颜色自然也停留在了绿色初阶……“林楚,十八岁。”
中年人松了口气,这个还算好点,比那个十六岁的要正常点……不对,这也不正常啊!
当夜澜从人群中走出来时,中年人只看到一个长相阴柔却俊美的黑衣少年伸出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随后冰冷的声音脱口而出:“夜澜,十五岁。”
求中年人此时内心的阴影面积。
答案是百分之百。
他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十五岁的绿色初阶,这个已经超越这几年的记录了啊!变-态中的变-态!
今年是怎么了?要么不来,一来就来四个绿色初阶……?
老天,饶了他的小心脏吧……
“你……你们……先跟我来。你过来,帮我顶着下。”在确定夜澜几人已经没有同伴了之后,中年人立即对身边的手下使眼色,并且满脸殷勤地说道。
这四个拿出去放在大陆上都是为之一颤的人物……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中年人带着夜澜四人离开了喧嚣的人群,并边走边说道:“几位公子……请随我来。我们学院一共分为低院和高院,各分三个年级。一般而言,在二十五岁之前每年的考核时达到绿色初阶就可以升到高院,一旦超过三十岁就只能从低院毕业了。如果在高院达到了青色高阶,那么恭喜你们,只要没有超过四十五岁,就都可以加入星辰皇室。”
经过中年人一番解说,夜澜几人已经明白了。
原来如此啊……
“介于你们的年龄,你们本来是可以直接升高院的。但是你们的灵力究竟如何我们并不确定,以及随我们去确认一下你们的身份……如果成功通过,那么你们先在低院的三年级学习一段时间,刚好考核时间也快到了,如果不出我所料,你们可以在半年之内升入高院。最快,只要一个月。”
中年人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追风学院的内情,一边领着夜澜几人一路向前走去。
“不需要确认身份。”林楚忽然说道,他从手中拿出了一块令牌。
看到令牌,中年人心下一惊,连忙跪下道:“拜见……”
“免礼。”林楚扫了他一眼,随后将令牌收回。
中年人心中震惊之色不可抑止,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面前的少年竟然有……那块令牌!
他的心似乎都在“砰砰”直跳着。
那块令牌……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看到过了。据说,它是被赠予了一个神秘的人……
难道,那个神秘人,就是面前的少年?
依照他的天赋,也难怪会拥有那块令牌……
如此一想,中年人心中隐约已经明白了些许,态度也由殷勤转变为敬畏:“几位稍等!”
说着,他跑向远处,与迎面而上的人交谈了些什么。
杨陌轩惬意地抱着头欣赏着湛蓝的天空,道,“三年多未来,还是这样的样子啊……”
&bp;&bp;&bp;&bp;那蓝的无暇不带丝毫瑕疵的天,还有小道两旁的大树,偶尔会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经过,兴许是在探讨着今天学到的东西。
夜澜看着面前的一幕,露出神往之色。曾何几时,她的学习便是坐在阴暗狭小的房间不停地强行灌输知识,再将它消化,从来没有享受过校园生活……只是偶尔在做任务时会碰到罢了。至于其他的,都是奢望。
真是,与前世她梦想中的校园有几分相似啊。
回望却见中年人已经边与人交谈边走了过来:“你真的确定要你来?”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居然还带着几分熟悉感:“对!我就要当他们的考核人!”
话语极为嚣张,但是中年人却没有批评他。
夜澜闻声抬头看,果真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林博远。
林博远穿着追风学院的校服,更显得身材肥壮。他擦了擦嘴,说道。
他倒要看看,那几个号称天才小小年纪就达到绿色初阶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你说,就是他们?”林博远刚想用不屑的手指指着夜澜几人,动作却愣在了原地。
这几人……于他而言,非常熟悉!
甚至他还打算下了课便去找他们……
正是昨天在酒楼里遇到的那几个!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来到追风学院了?
那……林博远邪恶地想,若是让他们入学,自己可就是他们的学长了……但是,他觉得,在被招进追风学院后再被赶出去会更有意思些。
他抬起头来刚好看到了一身男装的夜澜,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你……你……你是男的?”
夜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林博远仔细地将夜澜打量了一番,她的脸仍然跟昨天一样,只是穿了男装,看起来带着女子的阴柔……可是看起来气质却又像是个男子。
卧槽,那么问题来了,她的真实性别到底是什么鬼?
“谁叫某位自认为是王爷的人不仅脑子有点问题眼睛也有点问题呢……”严洛钰抬头望天,哼哼几下。
“你!你说谁!”林博远当即眼睛冒出火焰,指着严洛钰道。
“不知道。”严洛钰摊手,身边的林楚愣是憋着笑。
这林博远啊……
两人的举动,令林博远在心中已经做下了一个决定。
待会儿,他便故意输,让他们几个进追风学院。现在的追风学院可不比当初,基本上都是星辰国皇室的天下了,也是他的天下!
到时候,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愁弄不死这几个人吗?
“你们……”中年人看着几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是持有那枚令牌的,另一个是摄政王的儿子,他哪个也惹不起啊!
“对了。”林博远这才想起来要宣布这个消息,他说道:“我告诉你们,这一次的考核,我是出题人,当然,就是要打一场。因为我等级比你们高,如果一个一个打倒显得我欺负你们。所以我决定,你们其中一个人上来跟我比,如果那个人能够碰到我的身体,就算考核通过。”
&bp;&bp;&bp;&bp;如果碰到他的身体,就算是胜出。
杨陌轩忽然笑了:“你就这么有自信,只要我们碰到你的身体就算赢?”
林博远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
他已经是青色中阶,害怕这区区绿色初阶不成?
杨陌轩继而再笑:“几年没有来追风学院,这里终究还是堕落了,不然,怎么可能会让什么人都进来呢?唉,真是可惜啊……”
他怎会看不出林博远的修为?若说放在以前,这种用丹药砸上去的,第一轮追风学院就不会要。看样子现在的追风学院,可大大不如从前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追风学院逐渐走到这个地步呢?
如果到处都是像林博远这样的学生的话,久而久之,这里离真正衰败,也不远了……都追逐于阿谀奉承,怎会有几个人去专心学习修炼呢?
看样子,他们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
“你不懂就别乱说!”林博远不屑丢过去一眼,“废话少说,我们进去吧。”
瞧见严洛钰露出不解的神情,他颇有几分得意道:“这里有专门的竞技场,用于你们的考核。怎么,不懂了吧?土鳖。”
严洛钰已经完全不想理他了。
同样是姓林,怎么这个林博远还不及林楚的十分之一呢?
话说回来,林楚怎么这一路上都没有开口?
却见林楚阴沉着脸,只是一直看着地面,甚至都没有看林博远一眼。
呵,林博远的父亲……
我们终是,马上就要见面了。
一同见面的,还有整个星辰国皇室……
也不知现在的上位者是谁呢?
林喻吗?
林琼似乎在几年前失踪了。他又去了哪里呢?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林琼……怕是要开始露出他的野心了。就在这几年。
那皇贵妃……现在可安好?
“阿楚?阿楚?”在严洛钰的叫唤下,林楚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面前的门被打开,他们已经身处竞技场了。
两旁是从高到低的座位,中间是空出来的平台,由银白色的栏杆围住,有点类似于拍卖场的样子。
林博远往平台上一站,满脸挑拨道:“你们,谁来?”
他现在在想,到底要让几招,才会让他们赢呢?三招?会不会不止了?
之前跟他身边的那群人打,他可都是一招就把他们打倒在地了呢……
想到这几人接下来万一他失手被赶出学院那跪地求饶的样子,林博远就不禁想笑。
“我啊。”夜澜走上前,嘴角微微挑起,令林博远视线一愣。
好美……
面前的,真的是个男人吗?
就算是个男人,也不错啊……!
“又是你。待会儿若是你没有打赢我……啧啧。”林博远忽然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这样俊美的小少年……
“你很恶心。”夜澜果断对他说道。她简直不想再看林博远一眼,还是速战速决为妙吧。就算她只有绿色初阶的灵力,她照样能够轻而易举地碰到林博远的身体,何况她现在早已玄阶?
怕是面前的人都不知道玄阶到底是什么。
&bp;&bp;&bp;&bp;“你!”林博远怒不可遏,他一定会把这个认不出男女的人给打趴下!
“只要碰到你身体就可以了?”夜澜淡淡问道。
“没错!”林博远点点头,他用十成灵力,他倒要看看,面前这人想要如何碰到他!
中年人当即说道:“考核——开始!”
言罢,只看见林博远周围的青色灵力忽然涌起几丈高,在下一秒,将他的身体重重包围!
夜澜微微眯眼,她伸出了手,手上显现出绿色的灵力波动——一把弓箭,随着灵力的上涌,在她的手中渐渐成型。
中年人瞪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灵力幻化!
当灵力达到一定的高度时,就可以去悟了。若是突破了这一个坎儿,就会掌握一个与众不同的技能——为何刚才这少年如此淡定,现下已经有了解释。
凡将灵力幻化成物,随着灵力的增长,物的威力会越来越大……难怪这少年毫不在意,就像是猫逗老鼠那般的玩乐!
这少年……极有可能,是一名斗灵师!
在林博远震惊的目光注视之下,夜澜缓缓拉开了她的弓。那弓在一片绿光缭绕中看不见形状,只觉得面前有无数绿光在跳动,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林博远见状,急忙用双手放在身前,灵力凝聚,意图遮挡。
然,夜澜将弓拉开之时,顷刻之间,箭矢离弦而出!
她早就将弓箭用的得心应手……更何况控魂师不同于斗灵师,所幻化出来的弓箭威力怎会不大?
杨陌轩饶有趣味地看着夜澜,林楚的着重点在林博远的身上,看着夜澜的箭矢逐渐逼近林博远,心中有一股畅快淋漓的感觉!
“嘭——”
箭矢与林博远的灵力在空中发生碰撞,那本看似坚不可摧的青色围墙却像是脆弱的瓷器那般不堪一击,碎裂倒塌,箭矢随后继而冲破灵力墙向前,几乎逼近林博远的眉心!
“啊——!”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箭矢,林博远吓得不知所措。他急忙双手运起灵力,手臂迅速膨胀,全身的肌肉显露出来,像是厚厚的高墙!
谁知那箭矢到了林博远的眉头忽然调转了方向,一双手直接破空而出敏锐地将箭矢抓住,夜澜长腿一勾,直接狠狠地朝着林博远的双腿踢去!
“啊啊!”林博远本就长得胖,被这么一踢怎控制得住平衡?当即失去平衡,眼看就要砸向地面!
夜澜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将手臂用力扭上,几乎可以听见骨骼的断裂声!
林博远痛得眼泪直冒,他只觉得头昏眼花,但是让他还没有想到的是,须臾,夜澜一拳又是挥了过来!
“嘭!”
拳头重重地砸在林博远的脸上,很快他的脸便肿起了一个大包,夜澜身边绿色的灵力上升,直接蒙蔽了人的视线。随后,她又是一勾拳,踢向林博远的左边!
“救命啊——”
林博远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踢飞上了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一时之间竟然是不记得用灵力。他掉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bp;&bp;&bp;&bp;他甚至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呼唤,就已经被摔得头一歪,晕了过去。
夜澜从一片烟雾中走了出来,那平台材质不错,至少受到的损坏并不大,她也无心伤害公共用品。
“您……您胜……”中年人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发凉,面前的少年懒懒地擦拭着手,似乎是觉得刚刚与林博远的交战脏了她的手那般。而林博远……
他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势倒在地上,左手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脸上肿起了几个大包,本就肥壮的身体显得更像只猪,双脚哪怕是在昏迷中,也是止不住的抽搐。全身上下多处擦伤,早就分不清什么严重什么是轻伤……
而更令人讶异的是,林博远全身上下竟是没有流一滴血!
看着中年人的表情,夜澜挑了挑眉。她擦了擦手,随后走到杨陌轩几人面前。
要打,便直接往里面打,打的是五脏六腑,外面出血……怎会是她的作风?
很久没有这样打过了,感觉出了一口恶气,简直畅快淋漓。
“夜澜!”林楚兴奋地走过来,重重地拍了一下夜澜的肩,“干得漂亮!”
他看那林博远不爽很久了!从小时候就一直是那做派,更何况他父亲,更是他恨的人!
“愉快。”夜澜与林楚击掌,难得露出了笑容。
“您……您……”中年人看着夜澜,简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您可知,那与你对打的人是谁?”
严洛钰便直接替夜澜说了,他只觉得现在一看到林博远,就感觉无比痛快:“林博远,当朝摄政王的长子,是吗?”
中年人的神情绝对不可以只用震惊来形容了:“既然您知道,那么,您知道把他打成这样的后果吗……”
虽然他身为追风学院的导师,在以前,是无比神圣的一个职业。但是到了现在……就算是追风学院的高层,也不敢轻易去惹林博远啊!
追风学院,早就已经变了味了。这里已经被皇室所操控,完全没了开始创办学院时的样子。
夜澜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更要打了。”
摄政王的长子也就罢了,他品行如此不好,她不过是顺便替摄政王,管教了一下这个小王爷罢了。
“我在四年前,是成涓贵族学院来的交换生。”杨陌轩忽然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的追风学院,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吧?不过是过去了三年,为何追风学院完全变了个味道?”
“我……”中年人低下了头,心中有些惭愧。“我也是身不由己。”
没办法,上级都这样做了,他怎敢不照从呢?摄政王一发令,他焉有命在?
杨陌轩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不是什么身不由己的问题……追风学院跟以前相比,真是大大拉低了我的看法。”
他的语气带着遗憾,似乎对现在的追风学院很是失望。
“……之前那批学生都走了大半,留下来的是很多贵族学生。但是,却有很多像林博远这样。”
&bp;&bp;&bp;&bp;中年人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开口说道。
“如你所见,现在追风学院越来越衰败,我们招到的平民学生很多都是在学院里受气,纷纷退学离开了。到了现在,追风学院已经……变了太多太多了。”
虽然还是那个样子,但是里面,却改变了,彻底的改变了。
“你可否想过,这样继续做下去的后果?”杨陌轩忽然问道。
中年人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他们不收无用子弟,哪怕是皇室,人人平等,这样的做派惹恼了星辰国皇室,不再像以前那般给予资金帮助。因为投入了太多太多,再加上没有皇室支援,追风学院的资金已经大不如从前。”
“最后,老校长累得撒手人寰,新校长上任,他立即派人宣布与皇室合作,皇室马上同意资助,追风学院的转变,就启程在了这一幕……”
中年人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带着悲伤。
他在这里工作太久太久了。在看过繁华的追风学院后,与它的现状作对比,心中感慨万千。
若不是听见杨陌轩是四年前来过的交换生,他怕是不会与他说这么多了。
“对于这个消息……”杨陌轩犹豫地低下了头,“我很抱歉。”
实在是抱歉,除了成为中年人诉说的倾听者,他也完全无能为力。
“……唉……”中年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罢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们只待三日后正式入学,先在宿舍入住吧。在摄政王那边……我会替你们辩解几句的。祝你们好运。”
严洛钰由衷地说道:“谢谢。”
“不了。”中年人摇了摇头,“你们所在的是三年级二班,出去之后,自会有人为你们安排宿舍。低院没有分职业,到了高院之后,不同的职业拥有不同的地方,还有各种各样的考核等着你们。”
他现在已经不敢想象当摄政王得知了事情之后会是怎样的一副后果。只祝……他们,好运吧。
会没事的吧。
他只能祈祷。
“好。”夜澜点了点头,便与其他三人一同走出了竞技场。
果真,有人走了出来,带着夜澜几人向着前方走去。杨陌轩回忆道:“这应该是通往宿舍的路。”
他曾经来这里住过,也是跟现在一样住的是普通的宿舍。
不过夜澜……
少女,你这样明目张胆地住在男生宿舍,真的好吗?
“你们的东西……”那领路人似乎是打扫宿舍的,他回过头来看见夜澜几人两手空空,刚想问,忽然想起来有一种东西,叫做空间储物器。
看这几人一副平民打扮,想来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吧……
难得招收到了这样的天才少年,但愿那些贵族们少来找茬为好。
宿舍是四人一间,两张上下铺床——这是最普通的宿舍。据杨陌轩介绍,以往的宿舍都是这个样子。只是他刚才看到远处新盖了楼,怕是专门为那些贵族们准备的罢。
想起当年,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他们都住在一起,融洽相处。
&bp;&bp;&bp;&bp;现在的追风学院,已经变了太多太多了。
“走吗?”待将宿舍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后,林楚忽然问道。
“走什么?”夜澜疑惑反问。
“出去转转吧。说实话,我还没有来过这追风学院呢……”林楚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他是星辰国的人,是帝都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好啊。”严洛钰点头道。
杨陌轩微微点了点头。他看着林楚欲言又止的样子,怕是林楚决定要说出来了吧……
出了宿舍,走进一条林荫小道。两旁是高大的松树,四季常青。哪怕现在已经入冬,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冬的味道。以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椰树群,倒别有一番风味。
“如你们所见,我是星辰国的人。”走着走着,林楚盯着脚下的地面,忽然说道。
夜澜看了看杨陌轩,却发现对方对自己点了点头。
“曾经,我的母亲是皇帝最受宠的妃子,但是,在生下我之后,她的地位一落千丈——因为,我没有灵根,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三日。
对于林楚是星辰国人并且还是皇室这一消息,初听确实震惊,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夜澜忽然想起,怪不得在到达银玉国的皇宫后,林楚的表情才会那么平淡……他生在星辰国,自然也是看遍了金银珠宝的人。
而这一次,他们来星辰国,同样也是林楚的计划之一。
——十八岁,回去,夺皇位。
不过首先,他们需要打探星辰国的现状。
在这三天的观察中,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估量。
当今星辰国的皇帝,名叫林喻——林楚的大哥。三王爷林琼因为犯错,而不知所踪。当年皇贵妃夺位,当了垂帘听政的太后,还没有做几年,就病逝了。
那时林喻不过十几岁,年龄小的可以,于是,这摄政王之位——便由林喻的叔叔,也便是当今摄政王林胤来做。
早就习惯了依赖的林喻,在看到林胤把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之时,更是将皇权几乎都交给了林胤,而自己每天吃喝玩乐,不问国事,就连在早朝时,也有很多问题是林胤来解答的。
——正如林楚所说,林喻本就不是一个适合当皇帝的人。不过是皇贵妃自己想做垂帘听政的太后,而把林喻当成了自己上位的工具罢了。
只可惜,连老天爷都不让她做几天太后,就夺去了她的生命。
当今朝上还有一位皇女,也便是林喻的妹妹,九公主林昕荷,同样也就读于追风学院……似乎……还跟夜澜几人,一个班?
夜澜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喻都成了那个样子,他的妹妹……算起来,比林楚要小上三岁,现在已经快十五了。只不过,她却只有橙色高阶。
低院的升级制度很简单,起步为橙色初阶,升级的标准,则是每上升一阶,再完成一次考核便可。当达到绿色初阶,再完成考核,便直接可以去高院学习。
&bp;&bp;&bp;&bp;正式开始上学还需等到明年,现在不过是开学前的新生试炼,互相熟悉熟悉,切磋切磋。
这里跟夜澜前世有所不同的是,每一年每个班都会招到不同的学生——只要达到了等级阶段,他们就会招。
本来这几年,追风学院已经不再招平民。但是看着日益衰败的追风学院,无奈之下,只得把门槛儿抬高,继而全面开放招生。
不过即便如此,今年前来就读的学生依旧有不少。
每一年都会重新分班,夜澜与杨陌轩几人走到告示牌前,寻找着自己的班级——
三年级二班。
“你瞧,那几个就是新分进来的……”
走进门,班上已经坐着不少人了。夜澜估计了一下,大概是二十五人一个班,教室很大很宽敞,还镶有灵核作为装饰,也难怪资金消耗的那么快。
“果然是平民,就算穿着我们学院的校服也还是一副自以为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两个少年小声议论道。他们的话根本没有遮拦,看样子是父母在朝中地位很高,因为他们一开口,没有人敢再接下话茬了。
夜澜几人穿着校服,蓝色的丝绸质地柔软,做工精致,镶着金边。
“几个平民,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其中一人咬牙说道。他最见不得长得比自己俊美的人,若是公主她……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年居然还跟公主一个班!这样,就可以继续追求公主了!
公主实在太美了,他见了一眼,就再也无法将她忘却。这个驸马之位,他一定要得到!
“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据说他们都是清一色的绿色初阶……也不知传言是否真实,或许人家虽然出生不好但是手段高……”
另一人意有所指,说话极为难听。
身边几个同学低下头,都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笑却又不敢笑。
“陌轩,怪不得前几天你说,追风学院已经大不如从前了。”严洛钰感慨道。“什么人都可以进来,也难怪……”
“是啊。”林楚附和点头道。
夜澜没有说话,只是来到了那议论的两位少年面前,她冷冷地瞥过一眼,完全不用释放灵力,一股压力已经在无形之中逐渐扩散。
那两少年只觉得背后一沉,几乎像是掉入冰窟,不禁回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发现那刚才被议论的少年站在他们的身边。
其中一个刚想开口,然……
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我不知道,在背后嚼舌根,是贵族会做的事情。”夜澜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后便转身走开了。只剩下那发愣的两少年指着自己的嘴巴。
刚刚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发不出声音了!
两少年拼命地咬着嘴唇,奈何却发现根本毫无作用,自己想要说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了空气!
那新来的平民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啪!”
一少年用力一拍桌子,意图发泄自己的不满。
过分!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他这么想到,手中动作没有丝毫怠慢!
&bp;&bp;&bp;&bp;严洛钰见此,一个没忍住笑,“刚才是谁如此理直气壮?现在,不还是这样狼狈?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那少年涨红了脸,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罢了。”夜澜微微叹了口气,此时,人已经基本来齐。队伍最为浩大的便是刚才进来的那名少女。少女盛装着身,态度高傲,前后八个随从,待到少女落座之后,那些随从帮她拿东西,又擦好桌子,这才离开了教室。
她长得很美。一对丹凤眼,与林喻有几分相似,在衣装的衬托下更显得动人。她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站在自己前面斜靠在桌子上的夜澜,心下一惊……
少年穿着追风学院的校服,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托着下颚,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他的美丽,不同于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男子的刚阳。
“同……同学……”
她支吾一声,居然发现自己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来。
少年与她的距离近在咫尺,她似乎还能够捕捉到少年那微弱的呼吸……
这便是新来的学生吗?
好美!
“公主!”之前被夜澜封了声带的少年见她盯着夜澜发神,急急忙忙地喊道。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够说话了!
那便更好不过!
“公主,我在这里!”
少年冲着她招招手。
夜澜微微眯了眯眼,想必,他口中所说的公主——便是面前的少女,九公主林昕荷。
那少年……
“铭城,我看到你了。”林昕荷有些不悦地说道。
那少年名叫苏铭城,乃将军之子,平时做事虽然有些冲动,但是不得不承认是练武的好手,自然,他是一名武士。
一说,在几大职业中,武士占得最多,其次便是斗灵师,再后则是丹药师,而后,就是那名不见转的驭兽师和召唤师……
在追风学院有一名是驭兽师的导师,似乎被分在了高院教学。他现在已经蓝色高阶,突破紫阶指日可待。
在这个班级中,大部分学生则都是武士。
“公主……”苏铭城低下了头,都怪那少年!若不是他让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公主怎会头一时间看到他而不是自己?是他,夺走了公主的注意力!
“好了,铭城,别闹了。”看来,林昕荷与苏铭城较熟,不然,连其他同学都不愿看一眼的她怎么可能会与苏铭城交谈这么多句话呢?身为皇室公主,她就像是高傲的孔雀那般张扬而目中无人。
见苏铭城不再说话,林昕荷便继续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带着属于少女的娇羞,似乎不敢去看夜澜的眼睛。
美中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这少年,实在太合她胃口了!她有些迫不及待地去想认识并了解这新同学了!
平民又怎样,她是公主,看上这少年,应是这少年的荣幸!
夜澜淡淡地瞥了林昕荷一眼,看着林昕荷脸上带着颇为自负的笑容,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老师快来了吧。”
“也不知今年的老师是谁呢……”
&bp;&bp;&bp;&bp;有人小声谈论道。
“据说新来了一名导师,很厉害,只不过他选择了在低院的三年级教学……我听说是分到我们班了,是不是他呢?”
“很厉害?那为什么选择在低院?”
“谁知道呢。”
小声的交谈传入夜澜的耳内,她坐了下来,这里是单人单桌,不过杨陌轩几人坐在她的前和左右。
林楚好奇地回头问道:“夜澜,你觉得这导师会是怎样的呢?”
小的时候,他看到那些皇室子弟们去上学,心中就无比羡慕。现在想来,虽然他没有上学,但是母妃教他识字,教他语言,倒也没有荒废了时间。
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进学院,之前他与杨陌轩是一同上学的,只不过,他来得晚,当时杨陌轩刚刚从追风学院回来。
倒是严洛钰第一次来到这里,左顾右盼。
杨陌轩敲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昕荷坐在夜澜的身后,有些气恼。夜澜压根就无视了她,她本想再问一遍,奈何那些同学的讨论声越来越大,直接盖住了她问话的声音,只得无奈闭上了嘴巴。
对于新老师……她哪里会有什么期盼之色,来这里上学是拗不过皇帝哥哥的要求,不然的话,她怎会愿意呢?
不过看来,上学,似乎也有些意思了呢……
“老师来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整个教室立即变得寂静无声。
只闻门被一双手推开,随后,一个人影出现了。
夜澜微微瞥过去一眼,却怔住了。
那是怎样一个人?
他身着为导师定制的紫色制服,镀着金边。黑发如墨如瀑,眼眸深不见底,全身上下似乎缭绕着令人畏惧的气息。
他背对着她,修长的背影落入了她的视线。他慵懒地靠着门站立,淡淡地看向教室里,无形的气场便从中蔓延开来——
“导师好!”
“导师好。”
那些学生们怎会见过这样的气势?还没来得及感叹,便已经被吓到了。连忙都纷纷说道。
他颔首,从门口走了进来。
林昕荷的视线这才从夜澜身上挪开,落在了那名进来的导师身上,只是一眼,她就已经惊愕在当场——
美。
太美了。
不过……他的气势,却是自己不敢碰的。
所以,还是面前的清冷少年比较好一点……
这样拥有着强大气场的人,应该是高傲的。怎会屑于来低院教学?
一个问题,浮上了众多学生的心头。
夜澜趴在桌上,抿唇不语。这背影,这背影,令她无比熟悉……
“我是你们目前的老师。我姓君。”他站在讲台上,缓缓转过身来,说道。
君……
离。
他来了。这么快,他就来了。
就在这时候,对于他的做法,夜澜已经明白了。
那是……因为她啊。因为她在低院,所以,他才来了低院。
大概是没有赶上与他们一起进来的时间……所以,他干脆来做了老师?
真是……想笑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君导师好!”
台下,是整齐如一的回答。学生们早已被气场所镇住,不敢再出声了。
&bp;&bp;&bp;&bp;“所有的东西……我只会讲一遍。一切,都靠你们自己。我只是你们的导师,不会对你们的未来负责,不要私底下找我,知道了吗?”
他单手敲击着讲台,漫不经心地问道。
“明白了!”
严洛钰的表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
杨陌轩无奈地笑了。
他就知道,君离怎么可能消失太久呢?看来,有的时候,他不能太过相信自己了。
林楚低下头来没有说话。
林昕荷心中有着不满,但是碍于君离的气势太过强大,也没有再说什么。
待下了课,她定要去查一查,这新来的君导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在教室里这样说,未免太过嚣张了些吧?
“嗯。那么,今天我们讲一讲关于灵兽。”君离说着,被伪装的灵力在手中幻化成形。
他的声音频率一致,在讲的过程中完全没有出现停顿。夜澜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中竟是被他的话语所吸引。
他的速度不快,总而言之她能够跟得上。至于其他人……她便不知了。
她忽然发现,导师这个职业,似乎还挺适合他的?
嗯,他太霸气了,一来,直接把学生都吓住了。
君离甚至没有拿实物,直接为教室里的人讲解,忽然,他懒懒地抬起头,走下了讲台,竟是……停在了夜澜的身边。
“澜……夜澜,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他的话,被夜澜身后的林昕荷听到了。
原来……面前的少年叫夜澜。
林昕荷想道。
夜澜,夜澜……真是个神秘而美丽的名字。
夜澜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君导师?”
君离嘴角略微抽搐,一贯漫不经心的神情有些挂不住,便道:“刚才我所说的,你来解释一下。”
“据目前所知,灵兽分为五大类,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以及少部分稀有的,譬如雷、暗、光等属性。不同的灵兽所需要的生存环境不同……”
夜澜就这样说着,竟是把君离刚才所说的话复述了出来。
“如何?”
她的嘴角略微上扬,语气中带着挑拨之色。
身旁的同学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颇为震惊。他们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而夜澜竟是公然挑拨君导师?
胆子可真大!
“当然……你做得很好。”君离勾起嘴角,忽然如此说道。他拍了拍夜澜的肩膀,俯下身来,贴近她的脖颈,轻声道:“下了课……我们再继续。”
夜澜在笑:“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
君离再度抬起头来,整个动作发生不会超过三秒钟。他的手上,多了一枚精致的簪子。簪子被雕刻成水滴的形状,白的无暇。
“簪子的品质不错……”
君离说着,替夜澜将簪子重新别了上去。而后,转过身去,缓缓走回了讲台。
身边的同学早已目瞪口呆。
若是他们没记错……
君导师,是男的。
夜澜,好像也是男的吧?
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姿势,为何那么奇怪呢?
还有……君导师,他刚刚,似乎在笑?
&bp;&bp;&bp;&bp;似乎从君导师进来开始,他就一直沉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
而他刚刚……竟是,笑了?
好像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随后又很快消逝。
很快。
苏铭城的目光在夜澜和君离身上来回不定。
他们的关系……很微妙。
这夜澜,怎敢!
要知道,林昕荷可是直接表现出来对夜澜感兴趣啊……
“好了。接下来,我们继续讲。众所周知,人族大陆共有三大强国……”
君离说着,已经继续讲了下去。
……
很快,半日的时光已过。当正午的阳光洒进教室之后,其他人一哄而散。
夜澜与杨陌轩他们分开来了走,一个上午只有两节课,君离是第一节。
她要去……找他。
她穿过一望无际的椰树林,看见君离抱着双手背对着她。衣袂飘扬,美得不像真人。
“这一次,似乎修复得很成功?”
她缓缓开口道。
“当然。”君离转过身来,他的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澜澜,想我了吗?”
想我了吗?
似乎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问过她。
“是啊……”夜澜点了点头。“我想你,很想很想。”
当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时,她才发现,跟他分开不过几日,可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漫长,又遥远。
但是现在,他回来了。
“我……”君离伸出长臂,将她拥入怀中,低低地说道,“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次的修炼会进行地这么顺利。也不知是为何,他一心急着要赶快出来见她,可却发现他越急,时间似乎会过得越缓慢。
他从未在意过时间问题,但是现在,他却变得很在意很在意……
以至于当修复好灵魂的伤痕后,他便迫不及待地从空间中出来。
那时的她,在熟睡当中。并且,已经入学了。
于是,他便找到了那负责招生的人,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
既然学生已满,那么为何不能做别的呢?
他本不屑于这个职业,但是看到她全神贯注地听的样子,一种满足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那是他的她。
“说说看,你为何会成为这里的导师?”夜澜抱着他,问道。
君离道:“招生名额已满……我便只有这样了。”
他看起来颇为无奈。
夜澜面露了然之色,“你的灵魂……”
“没事了。”君离肯定地说道,“这一次,不会有事了。”
“那便好。”她靠在他的怀中,看着蔚蓝的天空,说道。
沿海的追风学院,有清凉的海风拂过耳际,水天一线,似乎可以看到隐隐露出的湛蓝大海,腾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沙滩。
许久,夜澜站了起来,她刚欲说什么,一句话随之传入耳内:
“夜澜,夜澜!我找到你了!”
林昕荷小跑着走过来,她的脸有些红,停下来休息了片刻,这才故作矜持说道。“夜澜……君导师?”
他们二人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公主此行前来,有事?”夜澜看着林昕荷淡淡道。
&bp;&bp;&bp;&bp;“你们……本……本公主……”林昕荷看着夜澜与君离之间微妙的气氛,忽然觉得恼怒。“夜澜,你为什么不搭理本公主!”
她就不知道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为何问夜澜名字她不说,找夜澜谈话她不说,在后面叫她她不说,非得让自己放下架子来找她,她仍然对自己不冷不热?
有这样的?
夜澜抱着手臂瞥了她一眼,这才道:“公主殿下,我们很熟吗?”
她不搭理林昕荷,不过是不愿意与陌生人说话罢了。谁知这林昕荷竟是如此死皮赖脸,对她纠缠不休,无奈之下她只得如此说道。
“你……”林昕荷一时语塞。她便道:“夜澜,本公主可是当朝九公主!你不过一介平民,见到本公主不参拜已经是欺君大罪,居然还敢顶撞本公主?”
她本想说些好话,结果话到了嘴边,直接成了娇蛮任性之语。林昕荷脸一红,但是想到自己架子已经摆出,便又继续道:“还有君导师,你不过只是一名导师……”
“敢问公主殿下,这追风学院,是皇家的吗?”夜澜饶有趣味地看着林昕荷,似乎已经将林昕荷内心的小揪揪看穿。
“……是我们皇家赞助的资金!”
林昕荷急忙狡辩道。
“那么公主殿下在这里,是什么身份?”夜澜又问道,君离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即将要说的话,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学生。”
林昕荷半信半疑地说道。
“那便是了。”夜澜点头道,“在追风学院中,公主您与我都是学生,又何来君臣之说?”
追风学院那不成文的规矩谁都心里明白——无论你是谁,来了追风学院之后,人人平等。这里没有贵族与平民,只有导师与学生,强者与弱者。
“你……那是以前的追风学院!”林昕荷连忙道。
夜澜继续淡定点头:“那好。但是,君导师是我们的导师,又何来行礼之说?自古有云尊师之道,公主殿下难道忘记了吗?”
林昕荷原本要说的话直接被堵住了。
尊师之道,尊师之道……
这是每个人从小就要学的东西,她刚才竟是忘记,犯了一个这么大的错误,在她喜欢的少年面前出了丑!
“本公主……本公主……”林昕荷没有再去看夜澜一眼,她的目光流露出狠毒之色。她向来高傲,怎么可能会向人低头?
她是林昕荷,皇室九公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苏铭城急急忙忙地跑来,便看见林昕荷站在那里与夜澜对峙着,他顿时脸色一变:“夜澜,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顶撞公主殿下!”
他自小跟林昕荷一起长大,林昕荷什么性子他怎么会不明白?
眼下,绝对是受了气,马上就要发作了才是!
而罪魁祸首——便是面前这漫不经心的二人。
说起二人,苏铭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新来的君导师吗?他跟夜澜?
他们……认识?
那便奇怪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他们二人都是新来的。
&bp;&bp;&bp;&bp;夜澜和君离同为新招来追风学院的成员,并且,还十分神秘强大。他们二人又在此地相遇,难道……
他们,在计划着什么吗?
向来敏感的他早就觉察到,在追风学院,有一股神秘的势力潜藏着。难不成,跟面前这二人有关系?
他们的来历……他一定会好好查清楚!
夜澜淡淡地看了苏铭城一眼,对于苏铭城,她本就没有几分好感,现在他不分清事实就大喊大叫,她心中厌烦之意更甚。
“你确定,是我们顶撞公主殿下?”君离忽然开口道。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铭城,完全不用凝聚的气场直逼他的全身。
苏铭城身上一个机灵,似乎有股刺骨的寒意钻进他的身体。
现在虽是冬天,但是靠近海边的帝都却仍然像是春天那般温暖。但是,他却无缘无故地打了个寒颤。随后情不自禁地说道:“不是……”
林昕荷看着奇怪的苏铭城,脸上狐疑,但是却没有再去想什么。“铭城,算了,本公主要回宫。”
她去把皇叔找来,她皇叔可是堂堂摄政王……若是他出马,夜澜还会对她这样的态度吗?
这种冷冷的冰山少年……
她最为喜欢了。
夜澜看着林昕荷和苏铭城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这种公主……”
“我家澜澜太过优秀。”君离叹气摇了摇头。若是可以,他定要把她好好藏起来,只让他一个人看到。
只是,耀眼的人,到了哪里,都是会发光的……
“罢了。”夜澜道,“我觉得……这追风学院,有些奇怪。”
她在之前的三天里把追风学院走了一遍,看似没有异常的追风学院……最为可疑之处,便是太过平静了。
平静的,让她总有一种预感,即将要发生一件大事。或者说……
很久很久以前,已经有人把阴谋的种子,埋在了追风学院。
君离点头道:“平静。”
他的话一见针血,与夜澜的想法不谋而合。“我总感觉……这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什么呢?
他那漫长的生命中,有过无数次遇见,但是,却在记忆中逐渐消散了。
“再等几天。”夜澜想了想,沉凝道:“先观察一下吧。”
学生们,都很正常。
……
平静的日子总是不会持续太久。
翌日,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夜澜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她和杨陌轩几人并不是最早到教室的。有人已经坐在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等着她的到来。
那是——
苏铭城。
“不知同学坐在我的座位上,有何用意?”夜澜冷冷地问道。
身旁,严洛钰投以危险的眼神。
苏铭城的做法,未免太过奇怪。
苏铭城只是用遗憾地目光看了看夜澜,随后便道:“我只是,在感叹罢了。”
感叹?
“感叹什么?”严洛钰看着苏铭城神秘莫测的脸,问道。
苏铭城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接下来,你们就会知道我感叹什么了……”
说罢,他从夜澜的座位上离开,甚至没有向往日那般与她争锋相对。
&bp;&bp;&bp;&bp;夜澜看着被苏铭城坐过的椅子,眉头微皱,随后将椅子拎起,放在了教室的一角,拿了把新椅子放到课桌前。
苏铭城看到她的做法,暗地里恨得牙痒痒。
果然,他不该好心好意地这么说!
这夜澜,太过嚣张!
杨陌轩却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楚还没有坐下,忽然却见他道:“夜澜,我出去一下。不会很久。”
大概吧。
夜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林楚便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就觉得奇怪的她现在更加疑惑。
他想要做什么?
然,林楚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自己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夜澜同学,请你出来一下。”
时间还没有过多久,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来齐后,门口便有人来说话了。那男人有着尖细的嗓音,穿着的似乎是宫中的服装。
一时之间,同学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夜澜身上。
为什么,会有宫里的人来找她?
“你是谁?”
夜澜眯了眯眼睛,冷冷地问道。
那男人说道:“你无须知道我是谁,你只要记住,有人想要见你。他,是你惹不起的人。”
他的话语充斥着蔑视的味道。
夜澜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道:“我惹不起的人?若是我惹不起……那我还去见他做什么?不正是去送死吗?”
她的话一语道破,身边的同学有的在憋着笑。
男人脸上一红,似乎是没有料到夜澜会这么说,但是他忽然看到夜澜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心生一计,道:“你还想与你的朋友见面吗?”
你还想与你的朋友见面吗?
夜澜脸色一冷。
他这是在说……
林楚。
杨陌轩和严洛钰的视线在林楚空空的座位上流连。不错,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林楚自从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好,我与你出去。”夜澜说着,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了门口。
若是她没有看错,林昕荷也没来。只有苏铭城还在座位上。
这件事情……与林昕荷脱不了干系。
“但是……”当她走到男人面前时,忽然话锋一转,她背对着全班同学,一把短匕稍稍出鞘,冰冷的手柄抵着男人的胳膊。“别以为,你可以这样嚣张。”
男人的心跳“咯噔”一下,没有再说话。
她这是在……
威胁他!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威胁他!
看来公主所言,确实没有错……这个夜澜,的确是一个该值得重视之人。
他咳了几声,似乎是在为自己壮胆:“你随我出去吧。”
“我们也要去。”
“我们也要去。”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杨陌轩和严洛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是约定好了一般纷纷说道。
“……”
眼看那泛着寒光的短匕,男人在背后被威胁,无法再多说,只得点了点头。“好吧,你们出来。”
苏铭城目送着夜澜几人远去,唇边的笑容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bp;&bp;&bp;&bp;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一下,本就极少人的教室显得更加空落落了。
……
男人在前面带着路,夜澜三人跟在后面走着。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热。
君离不在。
他极有可能也是被叫走了。
用什么威胁呢?
“夜澜。”杨陌轩与男人拉开距离,压低声音说道。
夜澜轻轻点了点头。
她懂。见机行事。
男人的步伐很快,他朝着大道走去,几人身上追风学院的校服显得额外惹眼。
那些行人中间有人面露疑惑。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为何有几个学生出来了?
看样子,他们并不是贵族……追风学院,是不允许逃课的。
而他们正要去的方向……
皇宫。
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林昕荷穿着属于公主的华丽服饰,身后几个侍女端茶倒水,为她捶肩捏背。
她坐在美人榻上,样子好不惬意。
她的身旁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有着狭长的眼睛,墨眸眯起,看起来略带低沉。但是,他的身上却散发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气质,惹人注目。
“参见摄政王大人。人已带到。”
那领着夜澜几人进来的男人来到大殿之后,对着面前的人一拜,随后就离开了。
夜澜面露了然之色。
她果然没有猜错。面前的人,正是星辰国当朝的摄政王——林胤。
而且,还与林昕荷脱不了干系。
难道说,是她找到了林胤?
却见当夜澜走了进来时,林昕荷立即从美人榻上站起来,抱着林胤的手臂撒娇:“皇叔……就是她,这个夜澜。”
不同的是,平常见她一撒娇便会露出宠爱神情的林胤此时表情显得有些凝重,道,“昕荷,都多大的人了,不要闹了。”
“皇叔!”
林昕荷嘟着嘴巴,看起来不太满意。碍于对林胤的隐约畏惧,她只得松开了手,万不情愿地坐回了美人榻。
皇叔发起脾气的后果,她是亲眼见识过了的。
所以,她也不敢去惹皇叔生气。
“你……便是夜澜?”林胤打量着夜澜,她的身影纤长,面孔冷冽,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他在皇室多年,在第一时间便对夜澜下了定论
——这个少年,很危险。
“正是。不知摄政王唤小民来是为何?”夜澜抬起眸子,淡淡地对上林胤的视线。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暗藏深机。
“昕荷,你先出去。还有,你后面的那……”林胤对着林昕荷说道,他板着脸,看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皇叔。”
林昕荷撅起唇瓣,她的神情有些恼怒,但是不敢再说下去,只得悻悻离开。
罢了,皇叔既然答应了她会唤夜澜来,就一定有机会的。
她曾经偷听到了皇叔与人的谈话……当时的皇叔说,他现在最缺的便是人才。
夜澜刚好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难道这样的人,皇叔会不要吗?
她就不信了!
到时候,当皇叔被夜澜所折服……
她如此想着,高傲一笑,随后迈着步子从大殿中走了出去。
&bp;&bp;&bp;&bp;“陌轩,洛钰,你们先出去吧。”夜澜对着身后的杨陌轩和严洛钰二人说道。
二人相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摄政王大人可否解释一下,你唤我来的目的?又或者是说,你想要做些什么?”
待当大殿之中只剩下她和林胤两人之后,她冷冷地问道。
林胤想要什么呢?
钱?权?
他都已经有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林昕荷不过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林胤对她的宠爱怕只是假象,只不过林昕荷还被蒙在鼓里。
只能说,他太过伪装。
仅仅是对视一眼,夜澜就已经确定,林胤是一个危险的人。如果不是如此,他不可能步步算计,在皇贵妃垂帘听政之时就已经是她所宠爱的大臣,待她死后,更是一跃而成到了摄政王的位置上。
更何况,他的手段确实精明。
他表现出来的能力,令小小年纪的林喻对他刮目相看并且重用。夜澜没有见过林喻,自然是不知道究竟是林喻自行堕落……还是有人故意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呢?
一切,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林胤的做法,很古怪。
他不可能无言无语把自己唤来,而且,用的理由,还是关于林楚……
难道他已经找到林楚了?并且认出来林楚就是当年侥幸逃出的废物皇子?
如果是这样,那么事情就要麻烦很多了……
“你很直白。”林胤心下已经对夜澜下了定位。“我想让你看一个人。”
说着,他拍了拍手,一个人影,缓缓在幕后出现……
林楚?
不,不是……
君离勾着唇,漫不经心地站在一边。
“我想,你应该认识他。你的导师,君离。”林胤如此说道。
夜澜脸上闪过狐疑之色。
林胤的态度如此……是真的不知?林昕荷没有告诉他她之前看到自己与君离在一起谈话的事情?
也许,是林胤想要试探他们。
“是。”夜澜点了点头。林胤不提林楚……那么她,也不提。她要看看,林胤能否自己将林楚的行踪交代出来……
又或者,林楚根本不在他们手上。只是他们利用了这个借口,为的,是把自己骗过来。
“不过,那又如何?”
“当然有用。”林胤说着,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摄政王。”夜澜淡淡说道,没有看君离一眼,仿佛他们,是陌生人。
“那么,我在星辰国的地位……想必,你们也知道吧。”林胤又说道。
他看得出来,夜澜和君离都是外乡人。来自外乡,神秘而强大……
俗话说,最危险的,又何尝不是最安全的?
夜澜和君离都点了点头。
“我知道,林昕荷对你一见钟情。”林胤说道,“但是,你却一次次回绝她。夜澜,你不想与皇室有瓜葛,对不对?”
“嗯。”夜澜继而点头。
“但是……”林胤话锋一转,他的眸中闪过异样的情绪,“但是,你不可能没有野心。”
是个男人,心中,都会有一个目标,并且不断前进着。
&bp;&bp;&bp;&bp;“你小小年纪,修为却是如此高……极大的可能,便是你惊人的天赋加上用心。”林胤道,“夜澜,告诉我,你想不想变得更强?”
夜澜微微一笑,眼神在君离身上掠过:“那他呢?”
刚才的话中全是关于她,那么为什么不提及君离?
“他……我与他自有约定。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变得更强大?”林胤再度问道。
他在这之前找到君离并且与之交谈,谁知君离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并且,只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跟夜澜一起。
但是看到现在,夜澜对君离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又不禁觉得奇怪。
若说按照君离的态度,两人应该是很熟悉的……
而且,他已经看出来了……钱和权,一个公主摆在面前夜澜都拒绝了,若是再提,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扭头走人。
依照她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这个可能性很大。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方法——
力量。
变得更加强大,是每一个人的目标。
“当然。”夜澜反问道,“谁又何尝不想变得更加强大呢?”
言下之意,便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林胤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夜澜,你很与众不同。你的前途,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又如何?”她勾唇道。
“我现在,能够让你变强……”林胤说道。“你,愿不愿意?”
“啧。”夜澜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她只是发出了一个鼻音,“摄政王此言差矣。我没有宏伟的志向,变强,是要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她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是绿色初阶。但是她实际上的修为——却是天阶。
更何况,她的体内还有杀戮之神的神力在。
现在的她或许可以称为……
半神半魔之体。
“不。”林胤摇了摇头,否认了她的话。“并非如此。夜澜,我是指如果给你一个变强的机会……”
夜澜回头却见君离对她投以眼色,她心中会意,便道:“若是真的如此,我自然不会拒绝。”
林胤面露欣喜之色:“那便好办。”
组织那边下了命令,要找到适宜的人来参加此次寻找魔晶的行动……因为他们发现,在海岛的深处,有更多更强大的魔晶……
但是,要找到魔晶,不是那么简单的,而是需要找到一样东西。不然,在进入山洞之后,就会被那里的能量所抹杀。
为此,组织已经损失不少人了。
于是,当命令一下来,林胤便立即把注意,打在了追风学院身上。
刚好,让他碰上了几个这样的人。
“我需要你去找一件东西,当找到那个东西之时,你将会得到丰厚的物资以及能力提升的机会……若是我没有看错,你是一名斗灵师吧?到时候,我会请最好的斗灵师来给你教学。”
想到这里,林胤随即说道。
“为什么我找到你们两个,是因为寻找那样东西的过程很危险……然而,当找到了它之后,所得的收获却也是巨大的。”
&bp;&bp;&bp;&bp;林胤面露神秘之色,他的话中充满诱惑:“或许,能够直接让你突破,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若是碰到了契机,极有可能你会……”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碰到神。”
——神!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林胤竟是如此说!找到这件东西的途中,有可能会碰到神!
看见夜澜和君离脸上的表情均有变化,林胤满意地说道:“若是能够得到神的青昧……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就不是我用言语可以表达出来的了。”
“如果有如此之好的机会,为什么摄政王你不去呢?”君离忽然开口了。
他的话,正是夜澜想问的。
是啊,为什么林胤自己不去,而是通知他们呢?
据林楚所说,林胤现在的修为应该是蓝色高阶……即将突破紫阶,去那里,应该会得到很不错的提升。
然而,林胤的做法,却令人疑惑不解。
林胤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受到了限制,无法进去。唯有你们,才有资格。”
进入那个地方的基本要求,是绿色初阶。更要是十八岁以下的绿色初阶。君离虽然看不出年龄,但是看起来,他还很年轻。而自己……自己,哪怕是小时候勤奋修炼,再加上丹药辅助,也已经到了不惑之年,怎么可能有资格进去呢?
“而且……”林胤又道,“你可以带你的朋友们进去。”
他的话,无异于在无形之中给夜澜戴上了一顶金帽子。
连他自己都没有资格进去的地方……然而夜澜几人,却有资格。
他们不过是年纪轻轻的少年,怎会没有高傲呢?
“夜澜,君离。”林胤一脸凝重地说道:“该怎么选择,我想,你们心中很清楚。尽快给我答案吧。”
去神秘的地方……寻找东西吗?
还有可能碰到神的地方?
君离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已经做下了一个决定。
“我答应你。”须臾,君离说道。
除了杀戮之神修罗外,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见过神了。林胤绝对不是在说谎,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交杂着不一样的算计。
见君离已经发话,夜澜也不在迟疑:“我答应你。但是,我要带上杨陌轩和严洛钰。”
“没问题。”林胤当即点头,同意了夜澜的要求。“我会叫昕荷不再缠着你……现在,你可以叫他们进来了。”
说着,门已经被推开了。
夜澜和君离都没有刻意隐匿掉他们的谈话,修为已经很高的杨陌轩和严洛钰怎会听不见呢?
林昕荷已经走远,她兴许是在期待着结果吧。
“我们已经听到了。”当严洛钰打算装傻之时,杨陌轩却忽然这么说道。
林胤的神色有着稍稍的古怪。
他们虽然没有刻意隐藏谈话……但是一般修为的人,却也是听不到的。
这足以证明……杨陌轩和严洛钰,看似默不作声,但是,却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他们都已经这样……
为首的夜澜,真的像表面那样,仅仅只有绿色初阶吗?
&bp;&bp;&bp;&bp;“什么时候出发?”见林胤有着片刻迟疑,夜澜问道。
“现在就可以。”林胤的回答很果断。
什么意思……
现在,就可以?
他的手中闪烁着蓝色的灵力,将光芒汇集。
“记住,你们要寻找的,是一把没有实体的钥匙……我无法确认它的形状,总之如果看到钥匙,就将它拿出来吧。到时候,你们自会从里面出来。”
林胤的话在耳边缭绕,渐渐地,夜澜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
荒凉。
当夜澜醒来,在看到周围的环境后,心中跳出来了一个词。
是啊,这里,只能用荒凉来形容了——
天空中看不到云彩,那种蓝,不是像之前那般清澈,却也没有深紫那样阴沉,而是浑浊的、像是淤泥那般的颜色。
周围的温度很低,只是一下,她的手就开始发凉。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沙丘,沙丘的表面有着环形的物质,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一脚踩下去,不似之前在沙漠那般柔软,而是坚硬无比。
“奇怪的地方。”
严洛钰小声嘟囔着。
“不认识。”君离难得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他对夜澜摇了摇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而却见天空一道闪电划过,随后,巨大的身影倾覆而下,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的身体呈现出棕色,巨大的翅膀展开,竟是概括住了一大片天地,犹如遮天蔽日般阴沉。一对锐利的眼睛下有着长长的喙,爪子尖锐而强壮。
——那是一只鹰。
它的眸子带着浓浓的寒意,似乎不逊色于夜澜此时的表情,只闻它冷冷道:“闯入者。”
“无心。”君离淡淡地看了那只鹰一眼,不加掩饰的双眸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那鹰却不管君离如何说,它竟是直接叼起严洛钰的衣服,将他带到高空之中!
“洛钰!”
夜澜反应快,立即抓住了严洛钰的腿,然而她却发现,自己也被强大的力量给带了起来!
她神色一冷,心中默念道:“凤凰,出来!”
金红色的火焰照亮半边天,再回头,凤凰已经将君离和杨陌轩背起,追着鹰而来。
“澜澜。”
君离在心中呼唤着她。
“我没事。”
夜澜伸手抓住了鹰的一只脚,不顾长长的指甲刺入她的皮肤,顺势攀爬而上,抱着鹰那巨型羽毛,悬在空中!
身边,只剩下了风声还在继续。
鹰长鸣一声,忽然将严洛钰重重摔下,夜澜控制不住力道,一个不稳,竟是也被鹰甩了下来!
“啾——”
凤凰腾飞而至,将夜澜与严洛钰接住,杨陌轩和君离方才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那鹰的飞翔速度极佳,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这里,不像是会有生物生长的地方……”夜澜皱眉沉思道。
“但是那鹰……”严洛钰仍然心有余悸,鹰的爪子抓着他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要碎裂。
君离揽着夜澜,目光深邃。“凤凰,降落。”
此时的他们因为追赶着鹰的脚步,怎还会去观察自己身处何地呢?
……
谢谢冬儿哥的一万书币……熬夜赶出了更新,卡文卡的心都要碎了,这几天不知道能不能保持每天六千,卡过了这段就会好点,实在卡的受不了更新也不会少于四千字的,么么哒……
&bp;&bp;&bp;&bp;却见凤凰缓缓从高空中飞下,两岸的山越来越高,他们竟是降落在山与山之间的峡谷之中。
凤凰落定。
君离走了下来,墨发飞扬,他的身影忽而变得飘飘渺渺,犹如九天下凡的神祗。
这是一座峡谷。
不同于他们之前所见到的是,峡谷不是荒凉的一片,而是有了生机——
两旁的树呈现出不自然的黑色,越往里看,幽静的峡谷显得却不比之前的荒凉之地好到哪里去。
匍匐在黑暗之中。张牙舞爪的树木失去了活力与生机,像是没了精神的野兽那般渗人。
“走吧。”许久,他才说道。
夜澜微微点了点头。
这地方,君离似乎并不知道。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稀薄的空气显得寒意更甚,他的手虽是冰冰凉凉,但是不知不觉中,往她的内心深处注入阵阵暖流。
杨陌轩和严洛钰走在二人身后,他们感觉到了来自前方的一万点伤害。
凤凰缩小了身体,走在杨陌轩的身边,完全不想再往前面看一眼了。
“等等。”走着走着,君离忽然停了下来,他微微眯起凤眸,道,“那边。”
夜澜顺着他的话向前望去,一棵大树下有着星星点点的植物,在夜色中摇曳。
她走到那丛植物旁,燃起火焰。
“满天星。”君离为她解答,见她仍然面露疑惑,他又道:“这不同于你前世的满天星……虽是同名,但是这里的满天星,是一种带有毒性的植物。”
说着,他摘下满天星上的一朵小花,挤出几滴花的汁水来滴在身后的杂草上,杂草顺势枯萎了一片。
“真毒。”
夜澜点点头道。她微微昂着头,黑发间的簪子显得耀眼明亮。
“虽是如此……但满天星与其他植物搭配,可以炼成丹药……”
他道。
言罢,他又采下一株满天星递于她:“空间中刚好有一株灵草……你尝试着与满天星一起入药吧。满天星的毒性很强,不好控制,一旦炼成,你便可以成为一名高阶丹药师。”
夜澜忽而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管过丹药师这一职业。但是控魂的能力却运用得越发越得心应手了。她点头道:“好。”
凤凰撇撇嘴吧,很有自知之明地坐了下来。对于二人肆无忌惮地秀恩爱的行为,它已经淡定了。
杨陌轩靠在一块石头上,倒显得悠闲无比。严洛钰推了推他的手臂,问。“陌轩,你?”
虽然杨陌轩已经向他保证过,但是严洛钰还是不禁怀疑,他真的可以放心夜澜与君离单独相处吗?
杨陌轩耸耸肩道:“由他们去。”
一番相处下来,君离对夜澜的用心,他早已看明白。
那便让他们去吧。
杨陌轩看出来了,此番举动,对夜澜有益无害。
却说夜澜盘膝而坐,她的灵魂早已与肉身分离,飞进了空间中。
君离赠予她的药鼎以及满天星和灵草都摆放在一旁,只待她的到来。
待夜澜的身影出现在紫金药鼎面前时,君离早就站在那里等着她了。
&bp;&bp;&bp;&bp;“你要小心,在炼药的过程中千万不要碰满天星的身体,不然极有可能沾上毒。”
君离叮嘱道。
夜澜点了点头。满天星到底有多毒,在方才她是体会过了的。
她闭着眼睛,灵力在悄然之间运起,满天星被强大的灵力波动所带动,与灵草一起飞入了紫金药鼎之中。
她意念一动,一簇火苗在面前燃起,很快顺着紫金药鼎的周围蔓延开来。
“腾!”
火势很快就发展扩大,逐渐已经越烧越旺。
她一手控制着火焰,闭着眼睛,通过灵识感受着紫金药鼎内发生的一幕。
火势逐渐燃烧着,触碰到了那株满天星。
“嗖!”
那株满天星感受到了凤凰神火的到来,竟是像有灵性那般动了动,继而消失在了药鼎内部!
咦!
怎么回事!
夜澜脸色一变,素手翻飞,火苗在她手的控制下运用自如。她再度闭上眼睛,进入了一片虚无缥缈的境界……
一天过去了。
或者说,峡谷里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漫长的无知觉。
杨陌轩从睡眠中醒来,只觉得全身上下酸涩得很,严洛钰还在沉睡当中,凤凰已经不见了。夜澜盘膝打坐,不同的是,本是阴冷的空气,她的背后却冒着汗水。
君离……也不见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浓雾遮挡住的天空,独自坐在原地发呆。
恍惚之间,似乎又是一天过去了。
严洛钰已经醒来,他到附近去转了一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表示只有不能吃的植物,什么动物也没有看到。
他嘴里嘟囔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杨陌轩笑而不答,但思绪却飞向远方。
也不知林楚是否安好?他在这之前曾对自己说,他已经做下了决定,他想,他可以回来活着见他们……
时间就这样在毫无知觉中飞逝而过。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夜澜仍然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丝毫动静。
杨陌轩叹了一口气,他的下巴上长出了胡渣,虽是如此,但是倒更突显了美丽。
夜澜的黑发上夹杂着枯叶,严洛钰走上前,替她将枯叶扫开,随后没有再打扰她。
他们都知道,夜澜,尚在闭关之中。
不能打扰,不能打断。
从中阶丹药师到达高阶丹药师,是一个质地飞跃,得到的结果是巨大的,但是一旦失败,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他们绝对不允许再出现差错。
好在杨陌轩的空间储物袋中还有些吃食,二人勉勉强强也算是可以过得去。无奈之下,杨陌轩召唤出了雷暴剑齿虎,在这附近转悠。
他们不敢走太远,就怕万一走到了什么地方,就回不来了。
虽然他们心中知道君离一定就在夜澜旁边,但是……却还是放心不下。
紫水晶空间中。
“澜澜……”
君离的声音像是虚无的雾。他的紫眸中漾着不知名的情绪,如同一滩春水,连涟漪都是柔软无比,情意绵绵。
如今,已经五天过去了。但夜澜仍然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但是,他却不后悔。
&bp;&bp;&bp;&bp;夜澜静静地坐在那里,盘膝不动。对面的紫金药鼎中,火苗却逐渐消减下去。
——自那一晚上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君离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若是火灭了,代表着失败——
彻彻底底的失败。极有可能,会受到失败的反噬。
从中阶丹药师到高阶丹药师,晋阶失败时受到的反噬,是巨大的。
他没有尝试过,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见到过。
他完全可以催动魔力让火焰重新燃起来,这样虽然可以帮助夜澜突破高阶丹药师——他们的灵魂已经融为了一体,力量是互通的。但是,君离却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这样的高阶丹药师,是不真实的。想来夜澜的高傲,也不会让她成为那样的虚假高阶丹药师。
凤凰小心翼翼地从君离身后走过,不敢出声。君离此时的表情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愿……夜澜,能够成功突破。
时间就在指尖飞快流逝着。
许是情况真的开始好转……那本该若隐若现的虚弱火苗,忽然燃起,烛影中倒映出君离的脸,他的神情划过一丝欣喜。
然而,燃起的火苗又很快暗下去了。
君离走向前,紫金药鼎周围的温度已经升到很高,似乎一不小心就能将人的皮肤烧灼。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紫金药鼎,视线没有挪开半分。
“嗖!”
只闻一声细微的响声,那紫金药鼎周围的小火苗忽然转变成巨大的烈焰,只是顷刻之间,已经蔓延至紫金药鼎的全身!
密密麻麻的汗珠从夜澜的发丝上流下,她的脸在火焰上呈现出影子,似乎也变成了焰那般的颜色。温度高的吓人,稀薄的空气中似乎更难呼吸了。
须臾,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紫金药鼎里面蹿出,紫金药鼎的鼎盖被烈焰包裹着,竟是被直接带到了空中!
那红色混合着紫色的光芒越发越旺盛,君离欣喜地发现,夜澜的手指,在不易察觉的状况下动了动!
那蹿出的火焰与紫金药鼎的鼎盖嬉戏着,它在鼎盖上跳动,一股看不出颜色的灵力随之袭来,将那跳动的火焰死死包住!
而就在这时,夜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仿佛是为了迎合她的动作,鼎盖上的火苗“腾”地一声熄灭,紧接着,犹如开天辟地一般的巨大能量向她冲去!
这是在……晋升!
凤凰赶忙收敛翅膀,站在原地吸收起来。小挽歌不知何时悄然走了出来,眨巴着小眼睛,小手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影,望着远处发生的一切,眸中充满着好奇之色。
“影哥哥,影哥哥!”
“别烦我。”
影松开了她的手,直接走入了黑暗之中,变回了原本的形态。
小挽歌嘟着嘴巴,看起来不太开心。“凤凰哥哥……”
“错。”凤凰打断她的话,“请叫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兽之王凤凰!”
小挽歌的嘴角微微抽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兽之王的凤凰哥哥……”
凤凰这才满意道:“有事吗?”
&bp;&bp;&bp;&bp;“小姐姐,小姐姐她……”小挽歌指了指夜澜,脸上露出担忧。
“她?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凤凰道,“现在她正在晋阶,能量有所释放,你趁着这个时候多吸收一下,对你的修炼有帮助。”
“谢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兽之王凤凰哥哥!”小挽歌看见凤凰一脸耐心地为她解释,甜甜地说道。
“没事没事。”凤凰扇了扇翅膀,小孩子那亮晶晶的眼神让它满足感倍生,被崇拜的感觉真好!
却说夜澜。
她抿着嘴唇,唇上毫无血色,苍白的脸看起来在隐忍着剧烈的痛苦,指甲几乎要扎进肉里。
她觉得那融合的丹药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似乎要渗入她每一根筋脉……
体内的魔力与丹药的力量相撞,发出强大的反噬。
发髻上那镶有真诚之泪的簪子,忽而散发出浓郁的光芒。
紧接着,却见那颗真诚之泪从发簪上飞起,竟是自己飞向了火焰之中!
火焰越烧越旺,逐渐朝着夜澜的胸口飞去——左边,心脏所在的位置。
那股强大的能量迅速融合,钻入了夜澜的心口!
“啊——”
她痛苦地低叫一声,牙齿早已将唇瓣咬破。
君离眯起凤眸。他的视线透过烈焰,看到了里面的状况……真诚之泪化作点点水珠,将那火焰包裹,紧接着钻入了夜澜的身体之中。
真诚之泪……
是在改善夜澜的体质!
无数杂质化作星星点点的灰尘很快在烈焰中消失,此时此刻,透过夜澜的筋脉,一个状况已经逐渐成型。
一半是……魔那般的深紫色。
一般则是……犹如烈阳那般的,灿金色!
属于杀戮之神的深红色灵力从她的身体中飞出,很快与烈焰融合,随后被她所吸收。
那被毁掉的属于人类的灵根又发了芽,就像是她的筋脉那般……左边,在杀戮之神的神力灌输后,已经逐渐成型,成了浓郁的深紫。
右边的灿金色看起来还很渺茫,但是却也在不断扩大。
渐渐的,白玉瓶从她的袖口中飞出,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瓶子里。瓶盖合上,君离伸出了手,接住了白玉瓶。
她的体质极为特殊……
若是这样加以洗涤,那么,将会减少很多反噬带来的麻烦……
没想到,真诚之泪竟是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作用……
而后,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光芒渐渐散去,只留下了已经支撑不住要倒地的夜澜。
君离连忙向前将她打横抱起,此时的她已经失去了力气,软绵绵的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似乎还有呼吸喷洒出来,让他眼眸一眯。
“我成功了。”
忽然,却见微小的,虚弱的声音传入耳内,夜澜轻声说道。
“乖……”君离低下头来,在她耳畔轻语,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咬住了她的嘴唇。
狠狠地吮吸……似乎要将她融入进骨子里……他的动作忽而犹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犹如同蜻蜓点水那般,转变为浅尝辄止。
刚才心脏狂烈的跳动,让他觉得,他好像马上就要失去了她……
&bp;&bp;&bp;&bp;他很担心,很担心……
“嗯哼。”
夜澜闷哼一声,头歪在一边,在一片温情中陷入了昏迷。
……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何时醒来的了。
只知道在醒来时,看到君离抱着她,漂亮的眼眸闭着,似乎是在小憩。
她本不想惊动他,谁料觉察到怀中人的动作时,君离已经睁开了眼睛。
“醒了?累不累?”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话中语气神秘而令人浮想联翩。
她脸一红,道,“丹药呢?”
“这里。”君离说着,白玉瓶已经出现在了夜澜的手中,“恭喜你,成为了高价丹药师。”
——不错。
高阶丹药师,夜澜!
夜澜微微松了口气,却见君离又道:“接下来,还有一个好消息……神魔共存,史无前例的体质,出现在了你身上了。”
她的灵根经过真诚之泪的改善,已经变成了能够承受两种并存能力的强大基础了。
杀戮之神已堕魔,带给夜澜的自然是纯粹的魔力,成为了灵根的左半部分,那真真实实存在的魔神力量。
而右半部分,属于神的位置,还是空缺着的。
也就是说,她能够同时修神以及魔,再也不必担心在修炼过程中遭到反噬,随后尸骨无存了!
“那是……”夜澜似乎隐隐猜到了些什么,“真诚之泪的功劳吗?”
发髻间失去了重量,簪子还在,真诚之泪却是不见了。
她想,许是真诚之泪,已经融入进了她的身体吧。
夏秋……挽歌……
谢谢你们。
“是啊……”君离点了点头,“现在,你已经不用担心了……”
身后,杨陌轩和严洛钰远远地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后退,然后别过身去。
严洛钰表示,自己受到了大于九十九点的伤害!!
“好了吗?”杨陌轩倒是已经看淡了,问道。
“好了。”夜澜郑重地点了点头,“五枚,百毒丹,防身用。别乱碰,到时候我也没法将你们救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炼制高阶的丹药……虽然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她想应该是十几天吧,而且,效果还出乎意料的好。
至少,有了这一枚带在身上,面对组织的时候……更何况这里的满天星不只一株,他们可以再找。
“恭喜你,夜澜。”杨陌轩的脸上带着笑意,“恭喜你,成为了人族大陆上的第一位十五岁高阶丹药师。”
——这是人们认为,只有神才能达到的境界。
甚至对于神来说,也太难太难了。
然而,夜澜却做到了。
“恭喜你。身为老大,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严洛钰嬉皮笑脸地拍了一下夜澜的肩膀,与她击掌。
二人的手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都是张狂的少年,对于未来怀有无限的期盼。
“好了……”夜澜刚想说什么,却见天空中倏尔狂风大起!
紧接着,巨大的黑色影子从远方漂移而来,速度快的惊人。君离的神色出现变化,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那只鹰!
……
推文,《时光吹不散我们的记忆》作者槿卿,帅气的冰冰
&bp;&bp;&bp;&bp;果真如此。鹰扇动着翅膀飞来,在一片狂风之中,它缓缓降落。
夜澜面露警惕之色,君离立即站在了她的面前。
谁知,鹰的到来扬起了沙尘,在沙尘散去后,露出了拥有着狠戾双眼的鹰,以及……
它身上,还带着什么东西。
鹰缓缓开口,带着忠诚:“就是他们。”
夜澜定了定神,向上望去。那是……
娇小的身影从鹰的背上飞了下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
它的羽毛晶莹,白的无暇。高高昂起了头,看起来娇小玲珑。却见鸽子扇动着翅膀,飞到了鹰的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澜,那是凉凉的女声,音调与夜澜有些相似,像是极端的寒冰,充满着不可一世:
“闯入者。”
夜澜:“……”
君离:“……”
杨陌轩:“……”
严洛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只,萌萌哒的小白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他们?
严洛钰表示,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凤凰“啾”地一声从空间中飞了出来,它飞到了小白鸽的上空,身上的火焰是流动的金黄,“她,是吾之契约者。”
小白鸽淡淡地抬起了头,瞥了一眼在天空上的凤凰:“愚蠢的闯入者。”
凤凰:“……”
它觉得自己一个不稳,好像就要从天空上掉下去了……
它要将这只鸽子抓来烤了吃!别拦着它!
鹰张开翅膀,遮天蔽日般挡住了视线,“主人,对于这些闯入者,该怎么处理?”
小白鸽转过身去,连看都没有看凤凰一眼,“跟往常一样……嗯?”
它忽然觉察到了什么,飞了起来,来到了夜澜的身边,“你的身上……有真诚之泪的气息。”
夜澜心下一惊。
“魔气。”
小白鸽继续说道。
夜澜眼神一顿。
“还有……神?不对……杀戮之神的气息居然……噢,他堕魔了。”小白鸽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神兽?”君离一语道破,他伸出手,轻轻一握,抓住了小白鸽的翅膀。
小白鸽拼命扑扇着翅膀,白光大作,它已经从君离手中挣扎而出,“你是……魔尊!”
可惜看不出它的表情。不过夜澜想,它应该是无比震惊吧……
“神兽,白鸽……”君离微微勾起嘴角,对着夜澜说道,“想好了吗?澜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
清蒸?烧烤?
利用现有的资源嘛……好像也只能烤了。
小白鸽连连向后飞,飞到了鹰的背上,“居然是你!诱拐无知少女也就算了,不要妄想把我烤了吃!”
君离那危险的眼神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还有凤凰……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都跑它这里来了?
“诱拐……无知少女?”夜澜嘴角微微抽搐。
小白鸽一脸肯定:“对啊。”
夜澜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君离眸中紫色闪现,充满危险:“烤……”
小白鸽一挥翅膀:“抱歉,当我没说。少女,既然你身上有真诚之泪,那么,告诉我,你来这里有何目的?”
……
小白鸽瞬间出镜哈哈哈请叫我神兽小白鸽,今天开运动会,下雨冷成狗,更新已经定时好,大家早点睡~因为运动会导致今天可能无法码字,所以周四周五的更新有可能少一到两章,周末补回来。
&bp;&bp;&bp;&bp;它本想像之前处理那些闯入者那样处理掉这些人,没想到这些人与众不同。好吧,那就迎面而上吧。
“钥匙。”夜澜也没有继续废话下去,淡淡道。
林胤所要的钥匙。
“诶?”小白鸽一脸疑惑地反问,“什么钥匙?”
“……”夜澜忽然抬头看着它,红唇微抿,面露危险之意,“你真的不给吗?”
她的指尖上,隐隐有跳动的火苗显露出来。
“……”
小白鸽连连后退,猛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钥匙不在我这,你找我也没用!”
“不在你这里,在谁那?”
凤凰轻蔑地哼了哼,之前小白鸽对它的眼神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烤鸽子,记住你了!“时空之神,别装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祸害夜澜。”
小白鸽:“……不好玩。”
这么快就被揭穿了,它不服!
鹰无奈地叹了口气,“主人……”
小白鸽狠狠地拍了一下鹰的脑袋,明明不过鹰的眼睛那般大的翅膀,但是却听见一道清脆的响声传入耳内,鹰疼得头晕眼花,心中委屈但不敢说。“都说了别乱叫,是你让我露馅了对吧!”
“……”鹰表示很无辜。它似乎被那一下拍懵了,傻傻地问道:“如果不叫主人的话,难道要叫主鸽?”
如果此时小白鸽是人形的话,应该是扶额的动作。“好吧,当我没说。”
它不过是想看看少女神情的变化,怎么这破鸟这么不识趣,同为鸟类,同为神兽,凤凰和鹰都太蠢,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凤凰似乎听见了小白鸽的心声,暗地里瞪了小白鸽一眼,跑到夜澜身边说道:“夜澜,你别被它的外表所蒙骗了。我告诉你啊,空中岛屿你知道吧?那是神所统治的地方,创世神与五大审判者并肩维护这里的秩序,杀戮之神不是堕落了吗?所以一个审判者的名额便空缺了,这个负责替补杀戮之神的……就是它。”
“它?它不是神兽吗?”
怎有神兽可以成为神?
兽是兽,神是神,种族完全不同……
夜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小白鸽一眼,却见小白鸽身上洋溢着得意的光芒,凤凰继续道:“为什么不可以?它修炼成了人形,随后又达到了神的境界,飞升到了空中岛屿,成了神族的一员。而且……时空之神,是仅次于五大审判者的,主神。”
说到这里,凤凰撇了撇嘴,“同为神兽的时候,这家伙的修为甚至还没有我高……”
“事实证明,你被一只鸽子打败了。”夜澜淡淡地补刀。
“嘣!”
凤凰倒地。
君离勾唇揽着夜澜的肩,“凤凰被封印多年,智商有所下降是正常的。但是……到达现在这个程度,只能说,它从前没有打好基础,以至于越走越偏了。”
严洛钰憋着笑,带着同情地目光看向凤凰。
杨陌轩的目光深邃,白色啊……白的无暇的小白鸽。
就像是那年雪山的雪,和雪山脚下的狐,也一样美丽无边,纯洁而又不带瑕疵。
&bp;&bp;&bp;&bp;“咕咕。”小白鸽低叫了几声。
君离便道:“身为时空之神的你,现在,可以把钥匙交出来了吧?”
他完全不需要释放魔力,仅仅是那万年积累的王者气息,足以威慑众生。
夜澜微微眯了眯眼。
林胤说,去了这里,极有可能遇到神……
难不成,这神就是指小白鸽?
既然这样,钥匙定然跟小白鸽有关系了。
小白鸽看起来不是坏……鸽子,更何况它跟凤凰还是老熟人。若是有什么原因说无法将钥匙给她……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小白鸽不承认自己拥有钥匙……
难道是她的推断错了?
小白鸽似乎被震住,声音也随着小了几分,它弱弱地说道:“不是我不给……钥匙真的不在我这里啊。”
“为何?”
杨陌轩有些狐疑。
鹰看了一眼小白鸽,叹了口气。小白鸽幽幽道:“我是时空之神,没错。但是……我曾经也是神兽,我也拥有一位契约者。在我成神之后,她并没有选择跟我解除契约,而是选择了成为我的守护者。”
时空之神在众多神位之中显然非常特殊,更何况小白鸽身为神兽,自然是有契约者。考虑到这一点,在小白鸽成神之际,上一任时空之神给了小白鸽的契约者两个选择。
解除契约,从此小白鸽飞升神界,有了自己的领地,与人族大陆再无瓜葛。
成为守护者,与小白鸽一起飞升神界,但是,却再也失去了回到人族大陆的机会。
无疑,坐拥强大神力和在云端之巅的神,是众人所景仰的,但是,却也是孤独的。空中岛屿与人族大陆有一层无形的间隔,将两个地方隔开,神想要进入人族大陆,很难,很难。需要请创世神亲自出面。
哪怕是五大审判者,若是没有特殊的事情……比如人族大陆即将濒临毁灭,需要空中岛屿支援,不然,是不会随意下界的。
所以,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契约者与小白鸽在一起多年,怎么可能会分开呢?但是,一旦上了神界,就会离开自己的家乡,离开自己生活的,有着亲人伙伴的地方……
最终,契约者选择了成为小白鸽的守护者,离开了人族大陆,与它一同飞升神界。
“我与她一起携手,从空中岛屿,再到来到这里——属于时空之神的领地。是她一直陪伴在我身旁,从我成为神兽,化为人形,飞升神界,再到成为五大审判者之一。”
“可是……”小白鸽低着头,黯然神伤。“她不见了。”
“在那一次,一个时空的位面被打乱,我们共同前去,我回来了,可却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的踪迹。我尝试过很多种方法,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位面穿梭,甚至向创世神请命,用修为换来了带着这块领地下界的机会,就是为了寻找她。”
“小白鸽……”
严洛钰似乎被小白鸽的情绪所触动,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
&bp;&bp;&bp;&bp;“不过这也没什么。”小白鸽扇了扇翅膀,从鹰的身上缓缓飞了下来,“我也习惯了每天在寻找中度过的日子,日子还长,终有一天,我会找到她的。在这里居住嘛也好,烦就烦在搬家的次数太频繁,导致容易掉落东西,然后就一不小心让人进入了这里……”
所以,林胤才得以让夜澜几人来到这里。
“小白鸽……”夜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小白鸽的话中充斥着淡淡的悲伤,虽然不浓郁,却令人与之共鸣,感到心疼。
“你们所要找到,应该是那把开启时空之门的金钥匙吧?”小白鸽忽然问道,“那把钥匙在冰冰手上……嗯,她就是我的守护者。”
冰冰,她叫冰冰。
它甚至不知道她的全名到底叫什么,只知道从第一次遇见,她便对它说:
小白鸽,叫我冰冰。
一叫,就是几千年。几千年之后,也许它曾经知道她的全名,但是,却早已忘却了,遗漏了。
钥匙在冰冰手上,也就是说,钥匙随着冰冰的失踪,也一同失踪了。
“噢对了,还有就是,如果没有钥匙,你们要出去只有一个方法……”小白鸽悠悠地说道,“修为废了,或者留在这里陪我作伴,待到拿到钥匙之时,你们才有了出去的机会。”
大抵是因为鹰太过吓人,所以那些闯入者纷纷选择了不要修为……哎,人类啊。
“……”夜澜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君离道:“这里有着创世神亲自设下的屏障……若是我本体在这里,还有着出去的机会,但是现在……”
不可能了。
小白鸽张开翅膀,“你们可以等待……”
“我帮你。”夜澜道,“我帮你去找你的守护者。”
她自然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林楚还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这些,都是说不定的事。
所以,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
小白鸽面露犹豫之色:“这……可以是可以,但是,有点麻烦。我可以将我的时空之力灌输于你……啊,对了!”
小白鸽忽然一拍脑袋,“你的体质可以接受我的能力,好,就这样定了!记住了,随后我就会开启时空洪流之门,你直接走进去就是,我也不确定冰冰在哪,只能先到一个过去所发生的时间段去找了……冰冰……她有着月光那般柔顺的金发,瞳孔不是纯黑,带着许些灿金。她的性子在刚刚遇到的时候,和你差不多……不过,她带着些偏执……”
她的容貌,在它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小白鸽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那是相处千百年来它对冰冰的所有记忆,她们太了解彼此了,一说,便滔滔不绝。
夜澜耐心的听着,这是在她身上从未出现过的耐性。在小白鸽的话中,她仿佛看到了,拥有着柔美外表的少女,在与小白鸽调笑……
“少女,我说了这些,你能够将她认出来吗?如果你能够在那找到她,请你务必,务必将她带回来!”
&bp;&bp;&bp;&bp;小白鸽的目光坚定。“我只要见到她……”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她是什么样子。”
它相信,她会记着它的……一定。
夜澜微微颔首道:“我明白。”
如果她碰到了,她一定……会把冰冰带回来。
“我也去。”君离抿唇道。他怎么可能会让她独自一个人前去陌生的地方?
小白鸽摇了摇头:“除非你有时空之力,不然,你是无法进入的。”
它的话说的很绝,但是,却也是事实。
说着,小白鸽的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飞入了夜澜的眉心,随后消失不见。
很快,夜澜也不见了。
君离低着头,脸上看不清表情。他与夜澜在灵魂上有相连……那么,应该可以感受到她的行踪。
……
夜澜微微睁开了眼,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但是,迎面而来的气息,却令她心旷神怡。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映着天,水天一色,绿树成荫,在广阔大地上绽放出勃勃生机。
氤氲的雾气缭绕着蓝天,似乎处于朦胧的境界,折了缱绻的花,连刚出生的鸟儿也显得慵懒惬意。
眼前,是柔软的白色细沙。她躺在沙滩上,单手支撑着地面,身后,海浪拍打着岩石,带起阵阵波澜。
——她,被冲上海岸了?
看来,是这样的。
“你……是何人?”迎面走来的少年有着如海般蓝的眼眸,金色的头发犹如耀眼的阳光,俊美的脸上肤如白皙的美瓷,颀长的身影逐渐靠近。
“……”夜澜不知如何回答。
“你来自海岸的另一端吗?”少年打量她良久,忽然说道。
他的视线飘向远方,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海,那里有雾气缭绕的天空,那里有成群的海鸟,那里有卷起的浪花,那里有聚集的礁石。
“……大概吧。”
夜澜如此说道。
“是吗……”少年面露憧憬之色,“我从未去过海的另一端,他们说,那里有比这里还要美丽的景色,那里有着神秘的族群,有着不同于我们的文化……”
“然!回来了!”
背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叫唤声,一双手猛地拍了一下少年的肩——那是一名少女。她仍是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蔚蓝的双眸,看起来灵气十足。
夜澜看着少年与少女,忽而发现了什么。
他们……有很多共同之处。
她看向四周,那里有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谈笑风生。他们均有着金色的波浪卷发,蓝色双眸,还有那尖尖的耳朵,和耀眼的光芒。
一个词,逐渐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精灵。
“知道了!”
然吃痛眉头一皱,这才说道。“羽,你得改改你这……”
“你怎么这么说!”羽不满噘嘴,看到然身后的夜澜,清澈的蓝眸中划过一丝诧异,“咦,这名少女……好美啊。”
她由衷地说道。
自己有着种族优势,天性便生的貌美。但是,她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比她气质还要出众之人……
像是那清冷的玉兰。
“你好。”夜澜思考了罢,终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bp;&bp;&bp;&bp;“我很高兴见到你!”夜澜这一回答她,羽却像是打开了话茬子,“少女,你也是从海的另一端来的吗?已经是第二个了啊……”
“嗯?”夜澜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词,疑惑道,“第二个?”
“是啊。”羽点点头道,“在不久之前,有一名少女也从另一端漂来。她跟我们长相相似,只是在醒来之后,却忘记了自己是谁。村上的老大夫说,是因为在海浪冲打的的过程中撞击了礁石。”
“她叫什么名字?”夜澜立即问道。
“冰,她说她叫冰。”羽答道,“不过,少女,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
然,羽,冰。
清一色的一字名。
夜澜脱口而出道:“澜。”
羽欣喜道:“我们的名字很相似啊!澜,你是否从海的彼端而来?我看,你与我们长得都不太一样……”
却见夜澜一袭披肩黑发,黑眸像是深邃的黑曜石,虽面容貌美,但是却与这地方的人格格不入。
“或许吧。”夜澜微微颔首道,“我也不知道我从何方来。冒昧一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只是一个小岛,澜,你别讲究什么冒昧冒昧的,到了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羽热情地拉过她的手,“我们是精灵。”
精灵?
“那……”夜澜刚想问什么。
羽打断她的话:“澜,老爷爷说,外界认为我们是高傲的,蔑视一切的存在。但是澜,其实我们并非如此,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不与外界有交际,大概是因为其他的同族是这样的,他们才会认为我们是高傲的。”
“是啊,澜。”然接下了话茬,“你被海浪带到了这里,兴许是因为与我们这里有缘。一同进去如何?也不知在海的另一端是否也与我们那般……”
他许是认为海的另一端也居住着精灵,只是夜澜跟他们种族不同罢了。毕竟老爷爷讲过,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有精灵才能进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夜澜有着片刻迟疑,但是还是问道。
“没关系的澜,你放心随我们来吧。羽,你说是吗?”然直接看向了羽。
羽一口应下,直接拉住了夜澜的手将她拉了起来,“澜,别担心,跟我们一起走吧。”
“那……好吧。”对于羽拉起自己手的动作,夜澜眉头稍皱,还是答应了,从沙滩上站了起来。“可以带我去见冰吗?”
金发蓝瞳……冰。
极有可能就是守护者冰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白鸽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的人,居然被她碰上了。
她定然会把冰带回来,以及拿到钥匙。
“当然可以。”羽说着,向前走去,“不过,我们要先去见老爷爷……他见多识广,对你应该有所了解……澜,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呢?曾经常常听老爷爷说外面的事情,但是我们却从没有去过,只能将好奇露在表面了。”
夜澜思索片刻,道,“其实跟你们差不多。”
&bp;&bp;&bp;&bp;“那里有人类,有兽族……可以修炼,契约灵兽。”她如此说道。
“人类?”
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俊美的脸上露出惊愕,“羽,老爷爷不是说过吗?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只有精灵才可以进来啊……澜,你是人类,还是精灵?”
他们在第一眼,只以为夜澜是异族的精灵。可是,夜澜却告诉他们,外面有人类。
“人类。”夜澜苦笑道,“我也不知我为何会来到这里。”
“那就更要去找老爷爷了。”羽坚定地说道,她那蓝眸中漾着不知名的情绪,似乎对夜澜的到来而感到好奇,“老爷爷或许会知道你为什么能够过来。”
不过,她的话中却不改对夜澜的热情,似乎毫无种族不同的间隔。尖尖的耳朵藏在金发后,隐隐只露出一道痕迹。
“嗯。”夜澜点头道。在然和羽的话中,多次提及“老爷爷”,也让她不禁心生疑惑。这老爷爷究竟是何……精灵?让然和羽如此敬佩?
羽拉着夜澜一路向前走去,四周都是暖暖的沙滩,踩在上面也没有留下多少脚印,来时的痕迹早就被海浪冲刷掉了。
夜澜垂眉思索着。
想来,她现在已经离开了人族大陆,来到了精灵生活的地方——大概是小部分精灵中一族的分支,与世隔绝地生活在这里。
若算下来,换做人族大陆,已是十二月寒冬的天。但是这里却温暖无比,青山环绕,别有一番风味。
来往的精灵不多,他们的背后也没有翅膀。蔚蓝色的眼眸与大海相称,成为别样的风景。
也不知到底过去了多久……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了。
这个地方本就不大,他们住在背着山的地方,刚好与大海只是一线之隔。
树与树之间建着一座小木屋,破旧的小木屋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塌瓦解。
羽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随后轻声道:“老爷爷,您在吗?”
见无人回答,她将门开得更大些了。
屋内的陈设很简陋。只是一张小木床,和做饭用的炉火灶台罢了。用竹编制而成的摇椅放在小窗的前面,一位老人躺在摇椅上闭目,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他的头发已经花白,长长的胡子顺着身上落了下来,尖尖的耳朵藏在头发后面,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不小的痕迹,看起来苍老年迈。
“谁啊……”
那老人似乎听见了羽的声音,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老爷爷,是我们。”然连忙说道。
老人眯着眼睛,在用力眨了几下后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容貌,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是然和羽,怎么,你们有空跑到我老头子这儿来了?”
羽笑道:“老爷爷,您别这么说,我们可是专程来找您的。”
然附和道:“是啊。”
“找我?”老人挣扎着想要从摇椅上下来,羽赶忙上去扶他,然也随着一起过去。待老爷爷慢慢在木椅上坐稳,他这才悠悠道,“你们两个孩子啊,找我有什么事情?”
&bp;&bp;&bp;&bp;羽与然对视一眼,然向后退了几步,让夜澜向前。随后道:“老爷爷,这一次,我们是为了她而来。”
“她?”那老人坐在木椅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迟疑了一下,才看清了夜澜的脸,忽然脸色骤变,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般,竟是不顾自己的身体从木椅上下来朝着夜澜踉踉跄跄地走去,苍老的手指指着夜澜,脸上是满满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你是……人类?!”
夜澜微微颔首,不予说话。
“你……”他苍老的脸上五官几乎扭在了一起,“你……人类……你竟是人类……”
“老爷爷,澜是人类,有什么不对吗?”羽倒是没怎么在意,她感到好奇的,是老人的反应。
“然,羽。”老人伸出颤巍巍的手,长长的胡子顺着他的动作从衣服上掉了下来,“我跟她有事要谈,你们可以回避一下吗?”
“这……”
然与羽对视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他们虽不知老人要谈的是何事,但是还是走出了小木屋,顺带将小木屋的门带上,站在外面等候。
“然,你觉得老爷爷要跟澜说什么?”羽柔顺的金发披在肩上,午后微暖的阳光洒下,将她的发色更衬得无暇。
“谁知道呢。”然斜靠在一棵树的旁边,他背对着羽,身影颀长,那如大海般蔚蓝的眸中看不出表情。
薄唇微抿,他终是淡淡说道:“人类啊……”
海的那边,原来居住着人类吗?
人类……是什么呢?
“喂!”羽重重地拍了一下然的肩膀,“装什么清高,还是好好等着吧。”
她的眉角弯起,金发垂下,就像是海的波浪。白皙的肌肤如玉。
却说屋内。
“姑娘,坐。”老人缓缓地走到木椅上坐下,对夜澜说道。
“您要和我谈什么事情?”夜澜看了一眼四周,便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老人的对面。她个子高挑,坐下来,视线几乎与老人齐平。
“人类。姑娘,你真的是人类吗?”老人见夜澜终于说到了正题,连忙迫不及待地问道。
夜澜反问:“您刚才的神情已经很肯定,我到底是不是人类,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老人低下了头,似乎闪过失落之色,终于,他缓缓道:“是啊。你是人类。”
那墨发飞扬,神情清高,与当年的她,多么相似啊……
只可惜她执意要离开,到了她所向往的地方,再也没有了音讯。她却不知,在她走后,她的族群毁灭了,她的族人不在了,整个家族,只剩下了她……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人类了……”老人细细想了想,话语中透露着无尽的沧桑,“也许曾经,我也是一个人类呢……姑娘,你想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您请讲。”夜澜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道。
老人怕是太过孤寂了,缺的,只是一个能够与他一起分享故事的人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刚步入青年,正值意气风发之时。”
&bp;&bp;&bp;&bp;“怀着对外界向往之情的我,选择了离开我的家乡——精灵之城。当我漂洋过海终是到达了大陆的另一端时,认识了一个新的种族,那是只有在老一辈故事中才会提到的种族,这便是人类。”
老人回忆道,他的嘴唇蠕动,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我什么也不懂,一路误打误撞,逐渐的,我发现人类能够契约灵兽,能够修炼灵力,他们有专用的货币,有国家——就如同我们精灵分种族部落一般。人类,其实很多地方都与我们相似,这使我倍增亲切感。”
“后来,我认识了她。”
老人的眼中流露出憧憬之色,“她啊,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她惊艳了我的视线——身为精灵,我们拥有着天生的优势,是整个星河空间最美丽的种族。可是在见到她后,我却觉得,没有任何一只精灵能够比得上她。”
“我们很快熟悉起来,原来她是一个佣兵团的成员,后来,我便跟着她一起加入了那个佣兵团。我们啊,走过人族大陆的各个地方,在无数角落留下我们的足迹,我们携手一起闯荡天下,或许这就是年少轻狂……我们总以为,我们所拥有的,就是全世界。我们是人族大陆上能够横着走的存在。”
“在与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我甚至渐渐忘了自己是一只精灵,我甚至认为自己就是人类……除了我有着金发和蓝瞳,我几乎与他们没有一点差别,我也可以修灵,我也可以契约灵兽……”
“然而,我最终还是太天真了。”
老人说着,情绪中流露出淡淡的悲伤。“好景不长,我偷偷离开精灵之城这件事传入了精灵王的耳内,他派精灵下界将我带了回来。我还记得那一天,她站在高山之巅,目送着我缓缓消失在她的视线,然后……选择了转身离开。”
“她其实不知道,精灵有一种能力,看过去和未来。一百年后,我看到了过去的她——在人族大陆,她背井离乡,与那些佣兵团的伙伴分离,恋上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跟他一同离开了我们所生活的地方。再后来,我的朋友们逐渐老去,她也失去了消息。”
“一般而言,一只精灵可以活很长很长……而不同于人。一个修灵者,在达到蓝色阶段后,不过能活到两百岁罢了……”
“再后来,我成了我们部落的首领,精灵所在的大陆也分割成了很多小块,被海隔开了,我们这个部落渐渐与世隔绝,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与外界的交流,你别看然和羽虽为精灵,但是其实,他们没有见过除了这里以外的种族……”
老人的声音逐渐变小,到了最后,连尾音也消失了。悲伤的气氛蔓延开来,似乎也牵动了夜澜的情绪。
“我很抱歉,您……”
“没事了。”老人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擦去眼角的泪花,“太久太久没有陪我说话了,我只是觉得忽然碰到了熟悉的人类,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情绪……”
&bp;&bp;&bp;&bp;“我……”夜澜微微叹了口气,道,“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想,他们不会忘记你的,因为,你们曾经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啊。”
她不会安慰人,但是在此时,她却想说说话,与老人一同交谈。
“是吗?”老人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笑了,“是啊,我们是出生入死的伙伴啊……孩子,你也就不要一口一个‘您’了,像羽和然一样,唤我老爷爷吧。”
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这些新出生的小精灵都喊他老爷爷,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称呼。
毕竟,他真的老了啊,这么多年过去了。
夜澜顿了顿,生涩地开口道:“老爷爷。”
老人笑了,那么慈祥安宁。“孩子,我们精灵不喜欢外人,不过,因为我曾经在人族大陆有过经历,所以我们这个部落比较特殊,若是碰到了其他的地方,你如果说你是人类,我想,精灵是不会接纳你的。精灵的本性就是如此,他们其实也是善良的,只是习性不同,不喜欢被人打扰罢了。”
“我明白。”夜澜点头道。
老人继而又问道:“孩子,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夜澜摇了摇头,“我醒来,就身处于沙滩上,碰到了然和羽,是他们把我带过来的。”
“你身上有属于时空的力量……”老人面露疑惑,“除了精灵之外,很少有人能够成功进入精灵所居住的地方,除非……你是神。”
精灵住在神界,为神所统治。
“神?”
“是啊,神。”老人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孩子,我并不知道你身上为什么有属于时空的力量,可能,你被哪个神祗所青昧吧。人族大陆以上的地方,我们统称为神界。空中岛屿是神界的核心所在,其中有着很多依附于神族的种族,像我们精灵。”
原来如此。
夜澜面露了然之色。
她身上有时空的力量,那是自然的,在这之前,是小白鸽把它的力量给了她。
“也不知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人忽然说道。
“老爷爷为何这么说?”夜澜便问道。
“我想然和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在这之前,有只精灵也一样被冲打上了海岸,只不过,她醒来之时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冰吗?”听到老人提起那只精灵,夜澜连忙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夜澜。“在她醒来之后,就变得不爱与人说话了,我想看她的过去,但是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空白。仿佛她是忽然多出来的,完全没有一点身世。还有……你……也是这样的。”
“我也不知是为何。”
经老人一说,夜澜心中的猜想已经得了**分。
看不到过去,这是自然的。
她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是外来者,怎么可能会有过去呢?
想必那只精灵……真的就是守护者冰冰!
她想,她现在需要尽快见到她。
“唉……”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bp;&bp;&bp;&bp;“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们不可能会被带到这里来……我随后便叫羽和然带你去找她,或许你们可能有联系吧。”
老人的话,其实猜对了几分。
正是因为守护者的失踪,夜澜才会来这里寻找她。
“好。谢谢老爷爷了。”夜澜忙道。
“不……”老人摇头道,“该道谢的应该是我。在你陪我聊聊天之后,我觉得好多了。真的,很谢谢你。”
“老爷爷。”夜澜道,“不过话说回来,您可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
老人面露迟疑,似乎是在挣扎,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你身上有时空之力,应该是懂得一些……是这样的,在山的另一端,居住着龙族……或者说,是一条龙。离开这里的缺口就在那条龙所居住的地方,跟龙离的很近。”
夜澜脸上的表情阴沉,脸色沉了下去。
龙族……
竟是一条龙。
难道说,她要想回去,还要去跟龙族对打?
“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夜澜目光灼灼,问道。
却见老人摇了摇头:“没有了。”
“……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夜澜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没事的。”老人又说道,“我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外界发生的变化也不太清楚了。不如你与然和羽一同出海找找看,兴许有其他的出口呢。”
“真的吗?”夜澜面露欣喜之色,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老人看着夜澜的背影,须臾,终是道:“先别急,你刚被从海岸上救下,还是先休息一下再去吧。”
夜澜脸上虽然没有多少疲惫之色,但是他已经活了太久,看过太多东西,一些事情,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
面对老人的关怀,夜澜心中划过暖流,她道:“老爷爷,您也是。”
最后,她将小木屋的门带拢,看着老人缓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心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羽小跑着过来,金发飞扬,看起来充满了活力,“澜,怎么样?老爷爷怎么说?”
然随着走了过来,俊美的脸上也露出疑惑。
夜澜却抿唇不语。
羽与然面面相觑,这……
终于,夜澜道:“我问了老爷爷如何回去。他说,出海,寻找出口,或者,去龙族所在的地方。”
“龙族!”
然和羽都面露惊愕,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龙族,相传在山的那边住着一条龙,它将领地圈起,独占为王,一直在沉睡,很少会醒来。他们自小便被告知不得靠近龙所居住的地方,因为怕是一不小心,就会被龙抓住,成为了它的盘中餐。
“是啊,龙族。”夜澜幽幽道,脸上表情不明。
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安慰道:“澜,没事的。龙族便龙族吧。”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失落,他们又怎看不出来呢?
那是……对回去的渴望啊。
“然说的没错。”
&bp;&bp;&bp;&bp;羽点头,一脸坚定,“澜,我和然自小在海边长大,虽然没有去过海的另一端,但是这一块区域都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地方,所以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的。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就算是龙族,也要闯一闯!”
然的脸上挂着笑容。
素不相识的两只精灵与人族少女的命运,就因为这段对话,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谢谢你们。”夜澜唇边勾起笑容,她从来没有想过,传闻中高傲的精灵会如此对她,甚至帮助她一起寻找。
“那么——”羽话锋一转,笑了起来,“我们先去找冰吧。如果我没有猜错,她现在应该在那里……”
那是一间木屋。
似乎精灵们都居住在这样的地方,背对着大山,住在森林中,与花草树木为伴,徜徉在天地之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材质是崭新的树木,夜澜猜想,这许是刚刚建成不久的木屋。
少女背对着他们,独自坐在床上沉思。金色的长发披散,她遥望远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羽小声说道:“没有事情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这里,望着窗外的蓝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呆呆的,叫她她也不应。”
“唉……”然摇了摇头。
夜澜走向前,她看向少女,轻声开口道:“冰冰?是你吗?”
少女坐在床前,呆呆地看着窗外,对她不予理会。
夜澜觉得有些无奈。
她的性格便是不愿与人多说话,多说无益,所以很多时候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她都很少开口——那是从前的她,现在,她已经变了太多太多。
看到了少女,她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不过,少女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而显得呆滞,不愿与人交谈。
夜澜伸出了手,一丝灵力在她的指尖凝聚成形,“冰冰……你知道白鸽吗?”
冰冰似乎被震住了那般,机械般地回过头来。
金发……偏向淡色的黑瞳。
冰冰!
是冰冰!
夜澜见有效果,忙道:“冰冰……白鸽……神兽小白鸽……那个与你一同的好伙伴,甚至你不惜牺牲自己成为它守护者的白鸽……”
她叙说着关键词,希望能够勾起冰冰的回忆。羽和然很识趣地走了出去,夜澜怕是与冰冰认识,至于其中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来,夜澜对冰冰的过去似乎有些了解。
“白……鸽……”轻轻的声音从冰冰唇边流出,她木木地看着夜澜,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白鸽啊……是什么呢?好像很熟悉……”
她伸出手来抱着头,好像是在回想着她的过去,唇边不断喃喃着,“它……”
木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好了。”夜澜回头看了一眼,淡淡说道,“他们已经走了,你不需要再装了,时空之神的守护者,冰冰。”
“……”冰冰呆呆地看着夜澜,神色忽然有了变化,从呆滞转为了错愣。“你怎么……”
她怎么,会发现自己是装得的?
&bp;&bp;&bp;&bp;夜澜颇为语重心长地说道:“少女,你并不擅长伪装。我想,那位老爷爷也早就发现你并不是真失忆,而是装的了。只不过羽和然毕竟太单纯,才被你糊弄了过去。”
在与老人交谈的过程中她就感到疑惑,老人身为部落的首领,对于外来的失忆精灵,应是很在意……然而,他去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显然他很明白,冰冰没有失忆。一切,不过是伪装。
而刚刚遇到冰冰,她所表现出来的神情,已经被夜澜尽数识破了。
知道吗?在前世,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冰冰的伪装技巧在她看来不过拙劣,一眼便可识破。只是然和羽刚刚在这里,不好说出来罢了。
冰冰这么做,怕是有她的苦衷。
“……那又如何!我不想与陌生人交谈。”冰冰别过脸去,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可以这样!她自认为伪装的天衣无缝,却在这少女口中成了“并不擅长”?
太可恶了!
夜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你而言,我也是陌生人啊。”
“不,”冰冰猛地摇头,“小白鸽跟你什么关系,说!”
她自诩是矜持之人,然而在夜澜口中出现了小白鸽,她顿时就不淡定了。
她想,一定是在夜澜提到小白鸽之后她的反应太大,才会被夜澜给发现!
这只是个失误!下一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看着冰冰变幻莫测的眼神,夜澜只觉得想笑,“它在找你。”
它在找你。
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却让冰冰无法说出话来。
是啊……它在找她。
小白鸽在找她。
冰冰逐渐把头低了下去:“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守护者,我不该离开小白鸽的……”
她的气焰渐渐变弱,话语中充满内疚。她能够想象,小白鸽在发现她失踪后,会怎么做。
白鸽其实是一种很傻的动物。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再背叛了。
可是这一次……背叛的,却是她。
“为什么不回去?”夜澜冷冷问道。
小白鸽说,她离开了神界,居无定所,穿梭在各个时空,只为找到冰冰。
但是冰冰明知小白鸽在找她,却没有回去……
这是为什么?
她不懂。
“你不懂……”冰冰摇了摇头,说道,她的眸中看不出情绪,但是,却是夜澜为之不解的神情,“我也很想回去……我也想尽快见到它……但是……我需要寻找东西。”
“什么?”
夜澜脱口而出。
冰冰却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
“精灵。”夜澜没有犹豫便道,“你是精灵。”
还是与这里不同种族的精灵。
发色瞳色可以改变,但是,精灵与生俱来的那股高傲气质,却不会变。沉淀在内心深处,洗尽铅华般的感觉。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伪装出来的……属于精灵的东西。
况且,冰冰有着及肩金发,尖尖长长的耳朵,若不是瞳色与羽和然不相似,她或许要认为,冰冰就是生活在这里的精灵。
“对啊,我是精灵。”冰冰点头道,“我还是从家逃出来的精灵。”
&bp;&bp;&bp;&bp;夜澜没有想到,冰冰的回答会这么直白。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冰冰,“所以,你想表达些什么?”
“啊喂!”冰冰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谈话!”
“说啊。”夜澜耸了耸肩,说道。
“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冰冰“哼”了一声,随后别过脸去,不再搭理她。
“少女,”夜澜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冰冰的身边,“你不说,我也没有办法了。这样吧,交出时空之门的钥匙,小白鸽你自己找去,反正你有办法不是吗?”
“别!”
冰冰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她低下头小声道:“那把钥匙……我掉在了龙族的洞穴里。”
她咬着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所以我才急着去找她啊!但是我知道,我一个人是根本无法闯入龙族的……”
“所以,你才伪装成失忆,意图在精灵族里面找到方法吗?”夜澜接下了她的话。
冰冰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
“那么,真可惜。”夜澜摊手,“看你这样子,怕是还没有找到办法吧。”
“……才没有呢!”冰冰反驳道,“我来这里哪里有很久?这种事情,需要容我再观察一段时间……”
“好啊。”夜澜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你慢慢观察,我去找离开这里的出口,既然你不想让小白鸽找到,我也就无须废那么多力了,走了,再见。”
她刚要迈出第一步,却见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
“你……”冰冰看着她,“我错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听不见了。
“嗯?”夜澜挑眉,“你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见。”
“我说……你可不可以帮我,一起找钥匙,然后我跟你出去与小白鸽相见?”冰冰缓缓说道。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在精灵族里寻找着方法吗?找我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人类。”夜澜淡淡反驳道。
“你……你……”冰冰急了,只得道,“才没有呢!我看你跟我一样来自外面,又跟小白鸽认识……我觉得,我只能信得过你……”
这是她的生命中第一次除了对小白鸽以外的人服软。
她都这样了,夜澜还不答应她吗?
“但你却不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啊,你觉得我该怎么帮你?”夜澜瞥了一眼抓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
似乎意识到了夜澜的视线,冰冰连忙松开了手,“你想知道什么?”
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事,只要她能够答应,就可以了!
现下她没有找到合适的精灵能够帮助她一起进入龙的洞穴……所以找这个人类少女只是被迫的……
对,没错,是迫不得已的!况且人类少女看起来很强大,至少她看不出修为……应该会方便许多吧。
“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见冰冰终于妥协,夜澜也就不再继续激将,而是问道。
“我……”冰冰细细回想到,娓娓道来。
原来,在一次返回神界的途中,她一不小心将钥匙遗落了。
&bp;&bp;&bp;&bp;然而她却不知钥匙到底掉在了哪里,小白鸽一向信任她,甚至将重要的钥匙交给她,她这样弄丢了……
所以她便在私底下悄悄寻找,想将钥匙找回来。
奈何她很快发现她太天真了。
时空纷繁错杂,空间不同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每一个时空的时间也不同。一个时间段有很多时空,她根本无法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寻找啊!
没办法……她只得背着小白鸽偷偷离开了神界,跳下了时空之门。
因为没有钥匙,所以她也没法保证自己能不能回来。不过她想,在找到钥匙之后,她就好跟小白鸽解释这些事情了。
“我跟钥匙有一种感应,所以找起来还不算太麻烦。”冰冰说着,“很快,我就找到了钥匙的所在地……但是我随后又发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我将钥匙遗落在了龙的洞穴。”
“你是时空之神的守护者,与一条龙打……不可能毫无胜算吧?”夜澜问道。
龙与神,怎么会有可比性?
“话虽是如此说……”冰冰摇了摇头,“没了钥匙,我的能力可以说是失去了大半,况且那条龙……不是普通的龙。”
这样一减去,她已经毫无胜算可言。
“不是普通的龙?”夜澜重复着冰冰的话,“那是?”
在她的印象中,对于龙族,她的认知并不多……龙族是依附于神族生活,与精灵和神族共同生活在神界。可以说,也是神兽的一种。
不过,龙族的族员稀少,大多数都是形单影只的存在。
冰冰美眸中眸光闪烁,飘忽不定,“据我判断,这龙,应是属于——黄金圣龙。”
“黄金圣龙?”
夜澜问出了声。
冰冰见夜澜满脸不解,面露得意之色:“龙的一种,属于罕见的光元素。如你所见,身为龙族又是罕见的属性,攻击力怎么可能会不强悍呢?”
说到这里,她脸上只剩下了满满的心急与无奈。
该怎么办?
冰冰继续说道:“龙族喜好一切稀有的宝物……那钥匙是纯金的,若是被黄金圣龙看去,难免会落入它的爪里……如果是这样,事情就会变得糟糕许多。”
单单只落在黄金圣龙的巢穴,她们还有一点机会——如果运气好的话,根本就不在黄金圣龙身边,那么只需要注意一下,就可以拿过来了。如果刚好就掉在了黄金圣龙的旁边,但是它却没有注意到……
那么,她们还有一点机会,可以将其偷过来。
但是……如果被黄金圣龙发现了钥匙的存在,并且放在爪中的话……
这叫她们该如何拿?
怪不得冰冰不敢轻举妄动,原来是因为担心这一点。
“你知道对付黄金圣龙的办法吗?”夜澜问道。
冰冰思索,面露迟疑:“我……龙皮糙肉厚,善于防御,黄金圣龙没有翅膀,速度不快,但是因为占了体型的优势,力气很大,如果这一爪拍下去,我们都得成了肉饼。”
说着说着,她竟是自己先笑了起来。
&bp;&bp;&bp;&bp;不过,笑完后,她的神情又转变为严肃,缓缓道:“所以,它几乎没有弱点。”
“为何如此说?”
在听完冰冰的话后,夜澜忽然反问道。
“它体型庞大,行动较为迟笨——所以,我们占据了体型娇小和行动敏锐的优势啊。”
夜澜如此说道。
“话虽如此,”冰冰脸上沉重之色不改,“我们的力量……”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夜澜淡淡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你好自信。”冰冰看着夜澜,脸上稀奇,“少女,谁给你的自信让你如此坦然面对?”
“我自己。”夜澜只是淡笑,“如果你对自己都失去信心了,活在世上又有何用意呢?”
说着,她已经站了起来。
她们谈了许久,已经罚站两次的羽和然估计早就等急了吧。
如果你对自己都失去信心了,活在世上又有何用意呢?
冰冰愣愣地看着夜澜的背影,耳边回荡着夜澜刚刚说过的话,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豁然开朗。
“似乎……她说的没错。”
她看着自己,喃喃道。
“澜,怎样了?”羽面露担忧之色,然或许属于话不多的那一类型,从始至终都是羽率先开口,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了几句。
夜澜微微点了点头。“当然。”
“诶?”
羽不解夜澜话为何意,但然却抬头看向小木屋的深处——冰冰站了起来,面对着他们,正缓缓走来。他的语气带着许些诧异:“你说服冰了?”
夜澜神秘地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是她自己同意了。”
“她?”羽微微张开了嘴,似乎无法置信,“她同意了?”
“是啊。”
说着说着,冰冰已经走了过来。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羽终是反应了过来——冰冰,开口说话了!
她不禁看向夜澜,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他们试过很多种方法,但冰冰却仍然呆滞地望着前方,似乎在回忆着。
“她说的出发……”然推了推夜澜,蓝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是指出海吗?”
夜澜肯定地点了点头。
羽立即就来了兴趣,连忙问道:“什么时候?”
夜澜看向天空,现在刚过午后,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她想了想,便道:“明日清晨吧……”
早点去,早点结束了罢。
既然冰冰已经找到,那么事情就将会变得容易许多了。
但愿,不会出很大的事情吧。
她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抚上那条手链,手链上传来的温度令她心中觉得踏实,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她,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一切。
为了他……也为了她,更是为了他们,为了它。
一定,要找到!
“好!”
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潮气蓬勃的笑容,“澜,你等我,我跟然随后就去准备船只,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今晚……”
“她住我这里。”
羽刚想为夜澜安排住处,却见冰冰已经作了回答。
羽有稍稍愣神,随后便点头同意了。
&bp;&bp;&bp;&bp;“那好吧。”
“我们便先离开了,你们好好休息。”
然说道,随后,他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羽无奈摇头,在他的背后大喊着,“然,等等我啊——”
“这下子,他们走了。”夜澜说着,已经打算回到小木屋去,她看着冰冰,破带几分玩笑意味,“我们继续探讨探讨?”
冰冰没有反对,而是点头道:“好啊。”
黄金圣龙啊……
……
一晃,一日便过去了。
这里的黑夜似乎异常短暂,到了很晚才夜色渐沉,而又很快朝霞聚集,万籁俱寂,迎来了新的一天。
“叩叩。”
羽显得很兴奋,一大清早就来敲门了。夜澜起得很早,倒是冰冰稍稍晚了一些。不过,当羽敲门的时候,二人皆已准备完毕。
“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羽说着,直接拉过夜澜的手。
然懒洋洋地从远处走了过来,打着呵欠,似乎有些不快。“我说,你自己激动也就算了,把我也一同叫起来是搞得哪一出……”
“去你的!”羽瞪了他一眼,“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准备的好那么多东西,当然要找你来帮忙。”
“好吧好吧……”然摆摆手,揉了揉眼睛,逐渐清醒过来,“既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一人与三只精灵前后前行,来到码头边,登上小船,然站在船的一头控制着船的方向,迎着初晨,就这样出发了。
水天一线,无尽的大海深处尽是一片蓝。天边朵朵白云聚集,羽懒懒地躺在船头抬头望天,数着天边的云彩。
冰冰划着海水,感受着冰冰凉凉的海水在自己的手上留下痕迹。
负责掌舵的然看向前方,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老爷爷规定的出海域,心中激动之情不言而喻。
夜澜看着他们,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倒是很惬意……
也不知在这惬意之后,隐藏着什么呢?
冰冰那紧握成拳的手,足以说明了一切。
他们都不过是少年,对未来怀有憧憬,还正值天不怕地不怕的年代。
哪怕是精灵。
羽眯着眼睛,打理着长长的金发,对岸山连着山,青色尽收眼底。
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三种颜色——
大海的蓝,云的白,青山的绿。
还有远远的地方,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
前方仍是一片雾气,现在还早,迷雾尚未散去,笼罩着山头,整座山脉似乎都变得朦胧无比。
“然?”
羽低唤了一声。她能够感觉到,船的速度正在逐渐减慢,然站了起来,眺望远方。
“雾太大了。”
然回过头来,对着他们说道。“我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来。”
夜澜说着,直接走到了然的身边,代替了他的位置。灵力在看不见的地方涌上心头,视线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穿透白雾,逐渐露出了前方的海路。
确定了方向,她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前世的船她都不怎么会开,何况是现在最原始的。
还是交给真正懂它的罢。她自己来弄,反而可能会出差错。
&bp;&bp;&bp;&bp;然看着被夜澜确定好的方向,面露诧异之色。“你来指挥吧。”
他说道。
从夜澜刚才的操作可以看出,她虽然不懂如何掌舵,但是,她却对方向把握的很清楚。
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夜澜只是点头。
“向左。”
她站在然的旁边,眺望着前方。视线似乎穿透重重白雾,凝视远方。
“右。”
羽饶有兴趣地挑起嘴角,夜澜与然虽是第一次合作,但是却配合的天衣无缝。
“右。”
夜澜又说道,然一个紧急调转方向,有浪花溅了上来,很快凝固。
然也不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方,朦胧的白雾遮去了他的视线,阻碍了他观察四周。然而夜澜却看起来已经将方向把握好,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觉得除了船下的海水,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似乎有什么细小的声音钻入他的耳内,那不是船……而是,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
“一直向前……第二块礁石,左转。”
夜澜说道。她的表情沉着无比,似乎没有受到突发白雾的影响。
冰冰把玩着手指,但实现却时不时瞟向前方。
——很好,这些白雾,刚好能够向她证明人类少女澜的实力。
她想看一看,她的强大之处,到底在哪里。
当夜澜提到“礁石”一词时,然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竟是进入了……由大大小小礁石组成的海域。
从出海之后,他们便一直向着西北方向前行,只是在这里左弯右转,也不知到了哪里。
“左……不,右!”
夜澜刚想说什么,忽然眼神一紧,连忙说道。
船因为猛然调头而一时不稳,羽和冰冰急忙扶住船的两边,以免掉下去。
“好险。”
冰冰心有余悸。“澜,下次看清楚点啊……”
她坐在船尾,最容易掉下去的,便是她了。
“但愿。”夜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继续右转,均速前进。”
“我们……到了哪里?”羽悄然问出了声。然出海的次数比她多,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的视线一直凝视着前方,不敢有丝毫纰漏——在大海的中央,放松警惕,无疑是一件自寻死路的事情。
那声音,好像越来越多了。
就在夜澜叫他改变方向之时,他似乎听见了……
轰隆隆,轰隆隆。
“澜?”
羽唤了夜澜一声,却看见当事人站在船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在他们都无法看清的重重白雾中,她的视线似乎异常清晰,穿透一切。
“安静……”
夜澜难得答了一句。她道,“这白雾无毒无味……只是单纯用来遮挡住视线。”
也就是说,一定是有谁故意设下的。她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升起,若是大雾的天气,不可能还会有这么浓。
更况且,昨天并没有下雨。这不符合常理。
“不是这里……然,右转。”夜澜伸出了手,似乎是在抚摸空气,然而,却见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道。
然立即调头。
“接下来,我们可以继续向前行驶……不!”
&bp;&bp;&bp;&bp;然沉思着,忽然脸色一变,急忙大声喊道。羽和冰冰见状,用力抓住了船的两头,他猛然用力将船的方向调了个头,冰冰能够看见,他们刚与一块礁石擦肩而过。
好在他们控制住了平衡。
然却低着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什么声音!就在刚刚!
他想了想,却发现毫无头绪,只得继续说道。
“我似乎听老爷爷讲过。”
“越是靠近山的另一端,那里的雾就越多。有好奇的人进了这里后,逐渐迷失在白雾之中,再也没有出来。”
他的声音缓慢,似乎是为了让他们听的更为清晰。
“白雾,确实能够让我们迷失方向……”
然似乎是在肯定他所说的话。
“嘭!”
倏然,一道剧烈的碰撞声传来,三只精灵闻声看去,却见夜澜拍了拍手,向后退去,随后,只见无数大小石块“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然,向后退!”
她的声音随之响起。
“好。”然面露狐疑,但是还是照做了。他用力操控着方向,狠狠一拉。
无数白光在夜澜指尖凝聚,她将手高高扬起——
“轰隆隆!”
那面前的礁石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应声而碎。而后,眼前的白雾散去了大半。冰冰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竟是进入了这样的地方——
除了身后白雾缭绕的海道,便只剩下了两旁的礁石,阻碍了前进的道路。
然而,白雾的退散只是一瞬,它们又很快重新凝合起来,封锁了视线。
但是,却见夜澜在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笑容。
找到了,就是这个!
她为何会打碎礁石……
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
机关。
碎裂的礁石顺着水流向船的两边飘散而去,面前空出了一条海路,可以继续行驶了。
然见状,便继续启动了船。
船缓缓驶动,在平静的海水上泛起波澜。
越往前走,夜澜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似乎变幻的白雾都聚集在了自己的眼前。
“向前走,不要停下。”
她如此说道。
渐渐的,那白雾竟是悄然退散,逐渐越来越小,直到然、羽和冰冰都能看清楚路了。
“我们……”
羽趴在船尾,回望他们来时的路。那是无数由礁石组成的石阵,然而在下一秒,礁石似乎移动了方向,把他们来时的路遮挡住了。
羽揉了揉眼睛,礁石……动了?
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礁石没有生命,怎么会动?
“看来,我们已经过了白雾……”冰冰猜测道。
“不。”
夜澜打断了她的话,“你看到了吗?礁石会动。”
羽脸色沉了沉。
夜澜是在告诉她,刚才不是幻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船仍然在缓慢行驶,羽的话传入耳内。
“我看到了。”须臾,然说道。他一边驾驶着船,一边说道,“我们在看到白雾时,海上是没有礁石的。而后,在遇见礁石后,它们都只是分布在两岸,中间仍然是可以行使的海路。”
“但是澜却叫你一直在变转方向。”羽狐疑道。
&bp;&bp;&bp;&bp;然点了点头。
“不错,因为礁石在移动,路变得不定,如果不及时掉头,我们将会被礁石困住。”
“但是现在,礁石没有动。”羽反驳道。
“因为澜打碎了机关。不然,我们怕是要一直被困在这里了。”然解释道。“在行驶时,我便一直觉得很奇怪,因为不断有奇怪的声音传入我的耳内,然而,我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当夜澜打碎礁石的那一刹那,我却全都明白了。”
然说道。
他之前一直所听到的微小声音……
分明,就是礁石在移动时所发出的摩擦声音啊!
与夜澜打碎礁石时发出的声音很相似。
想到这里,然的思绪豁然开朗。
“我想,澜破坏的应该是控制住礁石让它不要移动的机关。”
小船在几经颠簸之下无法急速行驶,唯有将礁石控制住,才能成功穿过它们。
“原来如此。”
羽了然点头。她竟是没有发现,在刚才,他们经历了这样惊险的一幕。
若是夜澜没有及时将船的方向控制好……一个不稳,他们就会与忽然改变方向的礁石相撞,最终的结局就是船毁身亡。
冰冰却想起之前发生的小插曲。
——“左……不,右!”
——“轰隆隆……”
——“澜,下次看清楚点。”
原来就是在这时!
礁石忽然改变位置,差点与他们相撞,好在夜澜及时更正了方向。
而她……竟是误会了夜澜。
她不禁悄悄看了一眼夜澜,却发现夜澜冷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想来她没有多少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然而她心中却涌起阵阵内疚感。她还抱怨过夜澜没有看清楚路,导致她差点从船上掉下去……“澜
……”
“没事。”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句话。
虽然是冰冰凉凉的两个字,但是冰冰却在不经意间,笑了。她看到了,少女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澜,谢谢你。
“继续,只不过是走过了礁石,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夜澜提醒道,她的神情清冷,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幕都只是幻觉。
“明白。”
“明白。”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是然和羽。
“这大抵是类似于石洞的地方……”然驾驶着小船,道。
水流很慢,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好像离岸边越来越远,甚至连背后的白雾与礁石都看不清晰了。
白雾已经完全褪散,眼前的景象一览无余。
两旁是石壁,中间只露出极小的位置,刚好能够让小船在其中行驶。这里的水很浅,好像能够看见下方的石地。
抬头,只剩下泛着寒光的钟乳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让人脊背发寒。
黑压压的地方没有阳光照射进来,明明是白天,却有了夜的感觉。
“那是什么?”
羽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回荡。
她似乎看见,前方有什么金灿灿的东西正在闪闪发亮。
“过去看看。”
夜澜当即说道。
绕过那块礁石,小船艰难地从狭窄的石壁中走过,随着小船的移动,两旁的道路越发越开阔。
&bp;&bp;&bp;&bp;“天……”
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羽惊愕地张大了嘴。
冰冰从小船上站了起来。
然微微眯起了眸。他的倒影在水中渐渐模糊了起来。
周围的光线很亮。但是,却是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
明明没有阳光,为何会如此亮?
原来——
大大小小的宝石镶在两边的石壁上,宝石与宝石之间的间隔很小,多的根本数不完。
无数宝石的光泽交织在了一起,将这里照的比白天还要凉。
水中映出石壁的倒影,一看,好像进入了由珠宝堆积而成的世界。
精灵本就对于漂亮的宝石有偏爱,更何况羽和冰冰还是女孩子。也难怪会如此惊愕。
冰冰倒还好,毕竟她在这之前去过太多太多的地方。但羽不同,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宝石,简直惊讶地合不拢嘴。
“好漂亮啊……”
羽说道。
各种各样的宝石拥有着不同的颜色和不同的形状,几乎没有重复的。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宝石的世界。
水中的倒影让视线变得清晰,似乎进入了珠宝的海洋。
“那是……然,过去看一下。”冰冰环顾四周,倏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那般对然说道。
然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他放慢了小船的速度,让船向边缘驶去。
镶在石壁上的宝石中多出了一个小洞,似乎这里曾经有什么东西,但是已经被拿走了。
“难道这里有人来过,并且拿走了宝石?”羽猜测道,她的话中带着跃跃欲试。
她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刚要伸出手来碰到宝石,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不。”夜澜冷冷地说道,“然,不要管它们,向前行驶,不要停下。”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为何?”
羽甚是不解。
美好的东西,总是会吸引注意。
然却已经将船的方向调了过来,继而向着狭小的道路行驶。
“这里的东西来的太玄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夜澜说道。
“抱歉……”羽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差点伸出手的举动,蓝眸中染上歉意。
夜澜微微摇了摇头。“先过去再说吧。”
冰冰别过头,脸上划过失落之色。
她本看到了灿金色的东西,想证明自己的猜想……但是,那却不是钥匙。
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够成功地将钥匙找到呢?
“澜说的不错。”然淡淡道,“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充满危险。”
他的脸逆着光,恍惚而朦胧。
小船在水上行驶着,很快,背后那充斥着宝石的石洞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当中,随之迎来的是照耀的阳光,似乎刺痛了眼瞳。
“阳光!”
羽欣喜地看向远方,阳光洒下,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她不顾因为无法适应光芒而感到疼痛的双眼,金发飘扬,美丽动人。
阳光……
他们终于看到阳光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可是却像是过了很久那般漫长。
颠簸的心一上一下,好像数次与死亡失之交臂,但是,却又从中缓过了神来,成功逃脱。
&bp;&bp;&bp;&bp;重新见到光明的喜悦充斥着她的脑海,回头看,夜澜的眼角也染上了笑意。
是啊,终于见到了,阳光。
白雾散尽,洞穴离他们越来越远,面前是亦如来时那般辽阔的大海,一眼望不到边。
“我想,我们马上就要来到龙的巢穴了。”
然看着那被海水环绕的青山,沉凝着说道。他单手托着下颚,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
冰冰低低地说着,拳头悄然握紧。双眉颦蹙,眸色深邃。“是吗,龙的巢穴……”
“冰?”羽看了一眼自言自语的冰冰,然而冰冰却没有与她搭话,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想起她向来如此,羽低声叹息,终是没有再开口。
“应该就在这不远处。”
夜澜站在船头踮起脚尖,刚好与然的身高齐平。
没有了任何障碍物的阻拦,视线太清晰不过了。
美丽的蓝色大海倒映出太阳慵懒的身影,将万丈光芒洒向大地,好像泛着迷离的光芒。
他们的影子随着海面的起伏而变化,好像与天,与地,与海,都融为了一体。
“走。”
很快,然将船停靠在了岸边,说道。
夜澜下了船。冰冰和羽随即跟上,与她一起向前走去。
背后,高山不再是青色,而是比青色还要更深一些的颜色。堆积如山的岩石零零散散地落在各处,东倒西歪,呈现出不同的形状。
“这里。”
然是几人中唯一的男精灵,便带头走在了前面探路。他弯下腰来,忽然转过身说道。
一条小径出现在了眼前。
沿着小径走去,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连青山的影子都看不到了,真正地只剩下了七零八落的岩石。
面前的路被岩石堵住,夜澜刚要将岩石砸碎,却见身后的冰冰忽然脸色一变,直接拉过她朝着地面扑了过去!
“轰隆隆——”
那堆岩石骤然倒塌,刚好砸在了夜澜之前站的地方,将地面砸出了个大坑。
“呼。”冰冰松了一口气。羽担忧地看着冰冰和夜澜,暗暗为她们捏了把汗。
好在没有出事。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她们顾不上了——
那些岩石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开始缓缓挪动,而后,竟是纷纷从岩石层上滚落!
“嘭!”
“砰!”
然连连后退几步,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好在夜澜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他们离大海已经有了一段不小的距离,身后只剩下了高高的岩层。
“快跑!”
羽大喊一声,随后已经向后跑去。
倏然,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岩石开始迅速组合,在地面成型。
“来不及了……”
夜澜沉声道。
只闻“嘭”地一声,他们前面的道路已经被掉下来的几块岩石封住了。
却见那些组合起来的岩石累得越来越高,所产生的灰尘逐渐笼罩在了他们的周围,从山上砸下来那大块大块的岩石封锁住了他们的退路,逼得他们不得不挨近。
“轰隆隆——”
颤抖的大地在剧烈摇晃,岩石与岩石堆叠,飞沙走石之间,早已看不清彼此。
&bp;&bp;&bp;&bp;“那是……那是什么!”
说话间,羽的脸上骤然变色,她指着面前越来越多的岩石,连连后退,背后与夜澜紧贴在一起。
“小心!”
夜澜一把拉过羽,连忙叫唤出声。在听见羽的声音后,她不禁回过头看向身后,却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几块岩石越堆越高,渐渐形成了一个长方体,紧接着,长方体长出了双手和双腿,一块大的岩石作为头颅。
逐渐的,那些岩石块开始不断完善,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不仅仅是他们的面前,他们的左右两边,越来越多的岩石形成了岩石人,步步逼近。身后,那些封锁住他们退路的岩石块同样也长高了,变成了“人”的形状。
环顾四周,已经无路可走,越来越多的岩石人将他们包围,他们没有五官,没有感知,迈着沉重的步伐,将大地压得生痛。
“没有退路了。”夜澜冷着脸说道。
羽很快发现了这个事实。“该怎么办?”
然的唇边上扬一个冷冽的弧度。“当然是……”
冰冰接下了他的话:
“自然是——战!”
岩石人挥舞着坚硬的双手,战争一触即发!
“战,便战!”
羽笑了,金发飞扬。
夜澜高高扬起了双手,无形的气流在她的手上形成弓,她将弓拉开,箭矢随即搭上!
然冷冷一笑,长腿一勾,面对迎面而上的岩石人,一个侧身便朝着它扫去!
“砰——”
重重的一记横扫打在了岩石人的身体上,岩石人的身体很快出现裂痕,随后破裂,成为了小块小块的冰凉石子。
与此同时,只闻“嗖”地一声,夜澜的箭矢宛若破空之势而来,稳稳地射进了一个岩石人的眉心!
岩石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很快被同伴踩碎。
几个岩石人缩小了包围圈,将冰冰逼得不得不退后。
她低下了头,面无表情。
生涩拗口的咒语从冰冰的口中流露,她低吟浅唱,声音时长时短,却见无形的力量在空中凝聚,在她的身边形成保护罩,拦住了那几个包围住她的岩石人。
“咔嚓——”
“咚!”
一个岩石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疯狂地攻击着自己的同伴,那个被攻击的同伴顿时发怒,将岩石人举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被摔在地上的岩石人头与身体分开,一直滚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紧接着,那个被攻击的同伴似乎体会到了杀人的乐趣,它低下头来,用力一撞,竟是硬生生地将另一个同伴撞飞出去!
剩余的两个岩石人见状,连忙朝着那个同伴扑去,三个岩石人扭打在了一团。
却见冰冰的声音忽然变得婉转悠扬,越来越急促,那三个岩石人停止了打斗,竟是纷纷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随后,四肢与身体分裂,再也站不起来了。
冰冰露出满意的笑容。她捋了捋长发,向前走去。
羽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法杖,她举着法杖,迷离的光芒将她所照耀。那几个想要攻击她的岩石人脚步一顿。
&bp;&bp;&bp;&bp;而后,那几个岩石人被定住了。
羽走向前,狡黠一笑,她高高举起了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嘭!”
拳头碰撞,那岩石人却变得脆弱无比,在羽的捶打下,身体支离破碎,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样子。
几个岩石人被羽轻松解决。
她挥动着法杖,站在一块石头上,法杖迎着阳光,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巨大的能量波动从法杖中发射出来,一时之间,似乎黯淡了阳光,犹如遮天蔽日般向着岩石人攻去!
与此同时,夜澜稳稳落地,她一挥手,被碾碎的丹药化作粉尘随风飞去,一旦落在岩石人的身上,它们就会瞬间变成粉末。
所剩不多的岩石人尚未注意到夜澜这边,见她被越来越多的岩石人包围,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纷纷朝着夜澜跑来!
看到这一幕,夜澜冷冷勾起嘴角,她没有动。
岩石人见状,更是鼓起了信心,它们叫嚣着,捶打着身体,紧接着,就要一拳朝着夜澜砸去!
天真。
夜澜站在岩石人的中间,每一个岩石人都比她高,在衬托之下显得她的力量无比渺小。
她微微勾起嘴角,笑得像是带毒的罂粟花。
属于杀戮之城的能力……
她还没有用过呢。
她的黑发随风飞扬,美丽无双。
紧接着,就在岩石人将要逼近之际,忽然,岩石人停止了向前走,一股剧烈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紫光缭绕,夜澜的眸光闪烁,瞳孔由黑曜石般的纯黑,变成了紫罗兰般的深紫。她的长发似乎也开始变化,笑容嗜血。
“作为第一个试验品,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她的声音低沉。
若是岩石人有自己的思想,或者感知,它们会觉得……
它们此时,仿佛身在地狱,浓郁的血腥气息宛如铺天盖地般袭来,那驾凌于千万尸体之上的少女,正在冷冷地对着它们笑。
而后,它们的身体开始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好像有一双冰冷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它们的喉咙……
它们身上那层岩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行动受到了限制,从脚部一直向上蔓延,在风中化为一堆粉尘。
风一吹,那些化为粉末的岩石人便随风而去,再也不见了。
死寂。
周围,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狂风刮过,夜澜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地上,那本该长有嫩草的大地却迅速枯萎下去,只剩下了一片枯黄。
远处,海水渐渐变色,泛起了不自然的黑。
凌人的气场开始收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那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早就没了一点生命的气息。
“澜……”
羽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感觉灵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法杖在强大的压迫下已经被收回。然捂着胸口,弯下了腰,似乎有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命悬一线。
冰冰在剧烈地咳嗽着,她的状况要比羽和然好那么一点,但是仍然好不到哪里去。“咳咳,咳咳……”
&bp;&bp;&bp;&bp;太可怕了……
简直太可怕了……
那才是真正的杀戮,真正的不留余地,真正的地域般的感觉……
“澜……你……”
冰冰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的声音干涩,但是内心却无比震惊。
夜澜身上……哪里是什么时空之力啊……
那是……那是……
属于杀戮之神的力量!
她……是……
心中那个字久久未想出来,她不敢想,更不敢说。
她是……
魔……
“澜……你……好可怕……”
羽受到了压抑,她甚至说不出完全的句子来。夜澜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可是,他们却不敢再靠近一步。
然低下了头,他本以为自己修为甚佳,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夜澜竟是如此强大……
她……才是隐藏的高手啊……
真正的……杀神……
“怎么,”夜澜唇边勾起的弧度不见,似笑非笑,“你们,怕我?”
她一跃而下,摸了摸自己已经变为紫色的长发,看来,在短时间内,她的头发和眼瞳是无法恢复正常人的样子了。
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成了这个样子。
脚下只剩下了枯草,那残留的血腥气息似乎还在空中威胁着。
这,便是杀戮之神吗?
“没有。”
然摇了摇头,“你不会害我们。”
若是她想要对他们出手,他们现在,已经化为灰烬了。
“当然。”
夜澜点头道。
“澜还是澜,澜不会变的。”羽笑了笑,说道。
冰冰影响不大,她们毕竟都是为了共同一个目标……但是她忽然意识到,正是因为杀戮之神堕魔,时空之神才顶替了他的位置。夜澜拥有的是杀戮之神的力量,会不会……
夜澜不像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做,也不屑于做。
冰冰低声对自己说。
过河拆桥,不是她的作风。如果她要出手,他们还会活到现在?
她忽然很庆幸,她很快醒悟过来没有与夜澜争锋相对,夜澜既然是杀戮之神的传承人,她不可能会做对她有害的事情。
而这样……
对于进入龙的巢穴拿钥匙,会方便得多。
“那就好。”
夜澜松了口气,看到现在的然,羽和冰冰,她想起了在外面等候她的杨陌轩和严洛钰,还有不知行踪的林楚,更有……君离,她的爱人。
他们,她的全部,在等着她。
她顿了顿,坚定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一定……不能辜负他们。
她要尽快找到!
“现在,我们真的可以放心出发了。”然摊手,“走吧?”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凉,岩石人已被全部毁灭,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走吧。”
夜澜说着,她的气势逐渐散去,除了已经变成紫色的长发和眼瞳,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是啊,她还是那个她。
无论是人,或者是神,还是魔。
她都是那个她,她还是夜澜。
一直是,不会改变。
岩石人已毁,道路豁然开朗。
“嗯嗯。”
羽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越往里走,离高山就越近一分。
夜澜观察到,在她使出力量之时,高山所受的影响不大。
&bp;&bp;&bp;&bp;但是,在山的脚下,那些草仍然枯了下去。
看来,还是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的。
“龙喜欢收集宝物,我们来时所碰到的那由珠宝堆积而成的石洞,怕就是龙的杰作。”
夜澜说道。
“还好我没有去拿。”
听到夜澜这么一说,羽仍心有余悸。
若是她碰了那里的宝贝,惹到了龙引起了它的愤怒……
她现在的处境就很难说了。
而就在此时,一座高山,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山脚下是望不到边的岩层,夜澜冷哼一声,眉心一道血光飞出,只闻“轰”地一响,面前的岩层瞬间倒塌,露出了一个大洞来。
冰冰的嘴角微微抽搐。
少女,你是不是太过嚣张了?这样真的好吗?
“走吧。”
夜澜看起来倒是没怎么在意,她直接走了进去。
别看外面是高山,但是里面却空出了一大截,原来别有洞天。
一进去,她身后的几只精灵已经惊呆了。
哪怕是没有太阳,这里仍然比白天还要明亮。
因为——这里,完全就是用金子建的啊!
金灿灿的路一直伸向前方,一眼望不到边。两旁都是璀璨的宝石,各种珍稀的宝贝被随即丢在一旁,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
夜澜本以为石洞里的东西已经是够多了的了,至少她在人族大陆上并没有见过那么多……然而这里,简直……完全不是那个小小的石洞可以比拟的了啊!
何止是多了几倍啊!随便敲下一块石头都是宝贝啊!
夜澜表示,自己已经被黄金圣龙的壕气惊呆了。
“……龙都这样吗?”许久,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他能不能敲块石头走呢?
好吧……他只是开个玩笑。
“大概吧……”
冰冰不太确信,但是仍然也被那条黄金圣龙壕了一脸。
她在神族也不是没少去过神的神殿……唯独还没有去过龙神的!
她现在可以想象龙神神殿的样子了……
仅仅是一条黄金圣龙已经壕成了这样,龙神神殿的东西……
“……我……”羽觉得,她可以去静一静了。
丧心病狂的黄金圣龙……
“我们还是继续走吧。”夜澜的话,让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惊愕固然要紧,找黄金圣龙才是正经事啊!
紫水晶空间内。
“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凤凰叹了口气。它可以感觉到夜澜的生命气息,当然也能够觉察到她身上的变化,那突如其来的杀戮神力……夜澜,动用了魔的力量。
“小姐姐一定会没有事情的,凤凰哥哥别担心了。”小挽歌走上前,安慰道。
影从一片黑暗中走来,他现在仍然是人的形状,在跟夜澜这么久的一路修炼后,他已经渐渐脱离了原身,再过一段时间,方可真正修成一个真正的人。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一只灵兽了……
好像,有点期待的感觉。
他的原身虽然不讨人喜,但是用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呢。
他微微眯着眼睛,颀长的身影掩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bp;&bp;&bp;&bp;咦?
好像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奇了怪,是什么呢?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浑浊的天空。
他的属性比较特殊,不同于凤凰……他的灵魂,是可以出去的。
……
然在最前面走着,他抱着手臂,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四周。
堆积如山的宝物目不暇接,看得眼花缭乱。
黄金圣龙,还真是土豪的可以……
“澜,钥匙……”
冰冰走到夜澜身边,低声说道。
夜澜点了点头。她知道。
“我们分头找吧。看看有没有出口。”
她对着羽和然说道。
两只精灵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后,就向着不同方向走去。
“冰冰,你想说什么?”
待羽和然走后,夜澜问道。
冰冰这么急急忙忙的找她,难道说,她发现了钥匙?
冰冰的下一句,很快证实了夜澜的猜想。她点了点头道:“是的。”
她说:“我发现了,钥匙。澜,我曾说过我跟钥匙可以感应的到,而就在刚才,我感觉钥匙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
她说着,一路向前走,夜澜跟在了她的后面。
走着走着,冰冰忽然停了下来。
她意念一动,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宝石顿时“哗啦哗啦”落了下来,散了一地。
一把金灿灿的钥匙映入眼帘。
钥匙不大,笔直地插入了地面。屹立在那里,哪怕身上的宝贝都掉了,它却不为所动。
它太平凡了,在这一洞穴的宝贝中,是如此的不起眼。
但是,当看到它之后,冰冰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连忙跑上前,道,“没错,就是它!”
终于找到了!
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
找到钥匙之后……她就可以回去了。
她就可以去找小白鸽,好好跟它道歉了。她们又可以并肩携手,一起走了……
夜澜看见冰冰如此肯定的语气,终是松了一口气。
钥匙找到了吗?
终于……可以回去了啊……
风乍起,她的紫发飞扬。她低头看着落在她肩上的发,就好像看到了那个妖冶风华的身影,在一片紫罗兰花的海中对着她笑。
他亲昵地唤着她:澜澜……
他说:澜澜,我好想你……
他说:澜澜,回来吧……
他说:澜澜,跟我走……
他说:澜澜,我爱你……
马上,就可以见到了吧……
这一次,顺利的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本以为需要跟黄金圣龙有一场战斗,没想到钥匙并不在黄金圣龙的身边,甚至连黄金圣龙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不对……
夜澜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一变!
黄金圣龙!
她居然忘了!
“冰冰!住手!”
她的叫唤声在洞穴之中回荡,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却见冰冰已经伸出了手,将钥匙用力拔起——
她的手上拿着钥匙,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夜澜,似乎不解她刚才喊话为何意:“澜,怎么了?”
却见她脚下的金砖忽然出现了裂痕,那些掉在地上的宝贝竟是开始颤抖起来,她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钥匙从她的手中跌落,在剧烈的撞击下飞了出去。
&bp;&bp;&bp;&bp;“钥匙!”
她急忙伸出手来意图接住那飞出去的钥匙,谁知被绊了一跤,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轰隆隆——”
眼前的光芒骤然转变为灿烂的金色,剧烈摇晃的大地似乎将天与地融为了一体,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夜澜不得不闭上双眼,连连后退数步!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脚与地面摩擦,差点摔了出去,地面裂开大口,一对灿金色的龙爪——它们高高昂起,咆哮着,那黄金色的龙鳞似乎比刀锋还要尖锐,让人睁不开眼!
“吼——”
紧接着,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强大能量随之而来,一声怒吼惊天动地,有排山倒海之势,一条金灿灿的龙尾横空一甩,只闻“哗啦哗啦——”的破碎声不断,原本堆满宝物的洞穴已经换了一副样子。
两只前爪与夜澜的肩膀擦肩而过,随之狠狠踩入地面!
那把小小的钥匙在龙爪的爪缝之中,被按在了原地,冰冰脸上的表情撕心裂肺,她想要上前夺过钥匙,却被阻拦住路,不得动弹。
“钥匙……”
她低低地喃喃着。
那是钥匙!她不能失去钥匙!
“小心!”
夜澜急忙抓住她,那横空扫来的龙尾将这一块岩石全部拍碎,那刚才还金碧辉煌的黄金之地,现在都化为粉尘。
一片灿烂的金色光芒之中,巨大的身体已经成型。
“吼!”
飞沙走石之间,夜澜迎着风避开,拉着冰冰缓缓向后退去,紫发飞扬,那作为保护的魔力在她面前凝聚,缭绕不散。
那是……
黄金圣龙!
“汝……伤吾?”
低沉而庄严的声音从黄金圣龙高昂的头中发出,它扬起了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澜和冰冰,用及其蔑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你是……杀戮之神……不!”它面露惊愕,随后脸色一变,“魔!堕魔之人!”
夜澜冷冷望着它,血红色的光芒与紫色交织。
飞扬的紫发与紫眸凝聚,无形的气势竟是丝毫不亚于黄金圣龙!
“堕魔之人,违背天道,胆敢闯进吾之圣殿!”
黄金圣龙的声音极具愤怒,它在一片震惊之中却是忘了,杀戮之神,已经堕魔!
所以,身为杀戮之神的传承者,面前的少女,不是神,而是魔!
“天道?”
夜澜冷冷一笑,如花绽放。“何为天道?”
黄金圣龙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夜澜为何会会这样反问它。随后,它很快反应过来,灿金色的龙眸中带着虔诚与笃信——
“神,即为吾之天道!吾辈一生信奉神,忠于神,遵从神的命令,则为吾之荣耀!”
“噗。”
夜澜直接笑了出来。
“原来,你是神的走狗啊……”
她把玩着指尖的紫发,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黄金圣龙。
冰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对于夜澜,极其陌生之感。
她怎么忘记了。
她是神的守护者,而夜澜,却是魔!
自古神魔便站在对立面,她们二人居然能共同站在这里!
她的脊背开始控制不住地发凉。
&bp;&bp;&bp;&bp;神与魔,终是殊途不同归。
她悄悄打量着夜澜,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些什么。
此时的夜澜,是什么表情呢?
玩味?戏谑?嘲讽?轻蔑?
看着黄金圣龙,她就好像在看一个无知的跳梁小丑。
冰冰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中听到夜澜的话后,黄金圣龙的表情已经变了。
“杀戮之神!不!你不配为神,你只是杀戮之魔!与魔为伍,你焉有身为神的自知之明?称本座为神的走狗,你焉有身为神的高傲与荣耀?杀戮之魔,你不过是一个肮脏!一个卑鄙,一个不要颜面的堕魔!”
无数难听的话从黄金圣龙的口中说出来,冰冰本没有说话,但是听到了后面,她也面露厌恶与不满之色。
黄金圣龙?
这还是黄金圣龙吗?
是以,名字前缀有黄金二字没错。但是说出如此不堪之言,根本不配安上这一“圣”字!
“杀戮之魔?”
夜澜重复着黄金圣龙给予她的称呼,淡淡道,“倒是挺适合我的。”
“澜……”
冰冰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道。
她似乎是在自嘲。
但是冰冰却知道,那不是自嘲,而是,在冷笑。
“杀戮之魔,你敢进来这里,想必……呵。”
黄金圣龙缓缓前进着,它的语气嘲讽,它的神情蔑视天下。
是在打它的注意吗?
好——那,它就代表至高无上的神明,将这个堕魔之神铲除掉!
“你想杀我?”夜澜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黄金圣龙。它的心思早已被她看穿,嘴边似乎是在喃喃自语:“杀我啊……”
“澜,你们……”
“黄金圣龙!”
然和羽从冰冰的身后走来,他们听见这边传来的巨大动荡之声,这才匆匆忙忙从山洞的另一侧跑了过来,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夜澜与黄金圣龙,对峙着。
那是龙啊……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黄金圣龙。
她却丝毫不示弱地迎上黄金圣龙,甚至挑拨,甚至嘲笑!
“杀戮之魔,你莫要太过嚣张!”
黄金圣龙怒吼一声,它随后很快发现了前来的然与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你们,是精灵?”
它缓缓走向前——这话,是对然和羽说的。
“是,又如何?”
然把羽护在身后,冷冷问道。
夜澜与冰冰都不怕……他们要畏惧作何?
“知道我是什么吗?”
黄金圣龙不怒,反而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黄金圣龙。”羽的语气带着狐疑。
“那么……你们又知道她是什么吗?”黄金圣龙伸出了前爪,指向夜澜。
“她是……”
然的话顿了顿,在嘴边犹豫。
是啊,她是什么?
“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们……”黄金圣龙说道,“她,是魔。”
它以一种审判者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夜澜,“那个以杀戮为自豪的魔族。残忍,无情的魔族。”
“……”然没有说话。
“知道吗?魔很强大。”黄金圣龙说,“留下一个强大的魔在此,是对精灵族的祸害。”
&bp;&bp;&bp;&bp;“我这样说,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黄金圣龙道,“你们真的认为,她不会伤害你们?一个魔,向来都是出尔反尔的存在。你们不要太过天真,正是因为你们的盲目相信,才会导致魔一次又一次的害人。”
“澜……”
羽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
怎么会?澜怎会像黄金圣龙说的那样不堪?
但是面前的,可是黄金圣龙啊……那个强大而神秘的黄金圣龙,依附于他们所信仰的神族。
“所以,别再被她的外表蒙蔽了。她的紫发和紫眸,已经是她最好的象征。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若是以后你们所生活的地方变成了这样,那么,这就是你们一手种下的恶果。”
黄金圣龙冷哼一声。
然想起了之前。
飞扬的紫发与血腥的气味交织,少女站在岩石之上,像是睥睨天下的君王——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死神。
那样的场面,他们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甚至好一段时间都没有缓过神来,只因为少女那凌人的气势。
太……可怕了。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然反问道。声音似乎没有因为黄金圣龙的话所带动。
“我赐予你们荣誉——杀了她。”
黄金圣龙高高举起了前爪,“还有你——时空之神的守护者。身为守护者,你应该也知道,纵容一只魔的下场。”
“不仅如此,你还是精灵。你想象一下,若是她成长起来,将会是怎样一番凄惨的景象?你希望出现下一个魔尊吗?”
说到这里,冰冰似乎想起来了。
这是在几百年前吧,那位魔尊有着飘扬的紫发,只手横扫了整个人族大陆。
那样,才是真正的魔之力量。
“我……”
冰冰低下了头。
对于黄金圣龙的话,夜澜丝毫不在意,她好似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场闹剧。
他们的选择,关她何事呢?
路人——
他们对于她,归根结底只是一群过路者,过了这一段时光,他们就不会再相见了。
她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更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有着自己的家,她是要回去的。
看到现在的样子,他们似乎已经被黄金圣龙的话所牵动了。
其实黄金圣龙的话于她而言,不会有到丝毫影响。
不过是,他们答应之后,她多了几个敌人罢了。
她会伤心吗?
她的好朋友,好兄弟,在外面,信任她一辈子的人,在外面,在海的彼端。
她微微叹息。相逢陌路的人,终是不可以交付多大信任……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然淡淡说道。他抱着手臂,意味不明。
“杀了她!”黄金圣龙斩钉截铁地说道。“杀了她,你们将会得到神之光明的照耀,你们会是精灵的勇士,你们拯救了你们的族人,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友人,你们的家园……”
“用这把屠魔之剑……刺入她的心脏!”
一把洋溢着光芒的长剑在空中逐渐成型,在看到这把剑后,夜澜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间被压抑,但是,小白鸽赠予她的时空之力与剑的力量在冥冥之中碰撞。
&bp;&bp;&bp;&bp;而后,与神剑的力量互相抵消了。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随后,那股感觉再也没有了。她的心跳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原来如此……
这是专门为魔准备的屠魔之剑,而体质特殊的她,自然不会受到伤害。
却见然,已经伸手接过了——
那把长长的屠魔之剑,泛着凛冽的寒光。剑的一端尖锐无比,好像在下一秒,就会插入她的心脏。
“然!”
羽拽着然那拿着屠魔之剑的手,脸上表情愤慨。她低声说道:“然,你真的……”
却见然已经举起了长剑,一步一步逼近夜澜。
他低着头,背光而行。
而夜澜,却面露了然之色,她心中暗暗惊讶,他……
他真的决定要这样?
要知道,他的举动……代表了已经答应了黄金圣龙……
再这样做的话……万一引起了黄金圣龙的怒气……
后果,不敢设想。
“精灵,看来你很明事理,你已经懂得,放任一个魔留在这里的后果。”
黄金圣龙看到然接过那柄长剑,举着龙爪,看起来心情愉悦。
——看来,他们是同伴。
但……魔,又怎配拥有同伴呢?与精灵成为同伴,最终还是她的哀。
身为魔,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
天理不容的魔,现在,就让她的同伴,来亲手解决她吧。
“唉……”
夜澜摇了摇头,“然,是你啊。”
“然……”羽抓着然,却见然松开了她的手,背对着她,颀长的身影看起来陌生而冷冽。
那真的是,然?
“我承认,澜,我看不透你。”
然低着头,低低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看错我了吧,后悔吗?”
“怎么会。”夜澜淡淡道,“你的举动,让羽失望了。”
“她会懂的。”然回望,陌生的打量落在羽的视线中,“我是为了我的家乡。抱歉,澜,只能说,可惜你是魔。”
“因为是魔,所以被天理所不容吗?创世神将这个空间开拓的时候,世上岂分人神魔三大种族?”夜澜冷笑着问道。
在听到她的话后,黄金圣龙庞大的身形微微一动。
曾经,它被一位神救过,那位神冒着生命危险救回了它的生命,因此,它发誓,一生一世都追随神,绝对不对神有二心。
它认为,神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傲的,他们有高傲的资本,他们是主宰一切睥睨众生的存在。而与神对立的魔,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换来强大的力量,最终得到的下场是万劫不复。
所以,因为那位救下它的神,它追随神,厌恶魔。
一下,就是千年过去。
但是,当听到堕魔少女的话后,它的内心浮现出迷茫之色。
回望空间形成之初,这世间可分种族?可分地位?
答案是,不。
那么,又是为何形成了如今的局面呢?
在它的认知中,神便是最好的。神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的,哪怕是被它看到的,很不堪的事情,也被它自欺欺人般带过。
而魔,它认为他们本质邪恶,那么,只要做错了一点,就是害人,就是不堪,就是肮脏。
&bp;&bp;&bp;&bp;这个认知在它内心已经形成了数千年,从小苗逐渐长为大树,挺拔坚硬。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它……真的错了吗?
却见此时,然已经伸出了剑,一端指向夜澜。
“澜,你就当我是过河拆桥的小人吧。”
“留下你,终究只是一个隐患,我不能容忍精灵族会受到威胁,我们精灵一岛已经与世隔绝多年,我们不想再被打扰了……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安宁的生活……我们向往这样的生活……”
“所以,抱歉了。”
他俊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长剑一端的寒光渗人。
“我也很抱歉,我们终究还是成为了敌人。”夜澜说着,向后退了几步,“冰冰,你呢?”
冰冰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住了双手。
她低声对自己说:
“我……不会。”
她的声音随风逝去,似乎没有人听到。
“来吧。”然握着长剑,“让我感受一下,魔的力量。”
“希望,你能够接下这一招——”
说罢,她高高扬起了手,随着她退后的动作,血红色的光芒从手中迸溅而出,那把弓箭,在她的手上渐渐成型。
接受了杀戮的洗涤,弓箭像是从血液里拿出来那般充斥着血色,箭矢搭上,甚至听不见任何东西,便一触即发!
“咻——”
“很荣幸。”然淡笑,挥动着手中的长剑,长剑绽放出强烈的光芒,与弓箭对上,竟是毫不显弱!
唯有真正近在咫尺之时……才会知道,它所拥有的真正力量!
那长剑像是灵巧的水蛇,与箭矢在空中碰撞,背后,夜澜搭上一只手,输出力量,她微微侧过身去,与那在慌乱中飞来的灵力擦肩而过!
“嗖——”
能量四溢,在空中乱窜,然身形微动,速度快如闪电,竟是只剩下了残影。几个呼吸之间,长剑竟是逐渐逼近夜澜的身体!
剑的一端与夜澜只是咫尺之距,然将剑调转方向,运用自如,紧接着,他向前一步,声音随之响起——
“对不起了!”
恍惚之间,夜澜只觉得漫天灵力如排山倒海般向她涌来,她似乎使不出任何力气,须臾,在她终于缓过神来时,然手上的屠魔之剑已经逼近了她的心脏!
那股从屠魔之剑上传来的压抑感随之接踵而至,夜澜身形一顿,竟是动弹不得!
只是顷刻之间,然挥动着屠魔之剑,随之——
剑在手中翻转,狠狠地插入了夜澜的心脏!
“咝……”
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随之而来,夜澜的步伐一顿,胸膛溢出鲜血,很快迸溅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她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却见然已经将剑向下划,黄金圣龙见形式已定,从刚才的犹豫中缓过神来。
果然,交给那少年精灵,是没有错的。它果然没有看错他。
夜澜身上的杀戮之气铺天盖地般袭来,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液,连连向后退数步,“然,好,有你的……”
&bp;&bp;&bp;&bp;言罢,她忽然狠狠抓过那攻向她的剑,竟是丝毫不顾剑身已经划破了她的手心!
就在黄金圣龙认为已经攻下她之时,却没有看见,夜澜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羽瞪大了眼睛,她的声音在风中很快掩盖下去,“然——不——你为什么要这样——”
冰冰别过脸去,时空之力悄无声息地在她手中凝聚。
不行……她要将夜澜带走!再这样下去不行!
哪怕是动用自己被限制的力量!
她不能让她死!
“真可惜,一代天骄,就此落败了……”然淡淡地笑着,他的手摩挲着剑柄,身后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看起来……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嗜血……
血液缓缓顺着夜澜的身上流下,她轻咳一声,“都是你的功劳。”
她从未想过,她竟是也会落得如此狼狈之境。
“是吗?”然低低一笑,“接下来……”
就在他的剑即将再一次刺入夜澜胸口之时,忽然剑头调转方向,从他的手中飞出,竟是——
飞去了,毫无防备的黄金圣龙!
黄金圣龙的龙眸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那混合着无数力量的屠魔之剑已经逼近了它的身体!
“嗖——”
本该已经狼狈不堪的夜澜竟是拿出了弓箭,离弦的箭一触即发,很快在风中只剩下了几道残影!
“嗖嗖!”
剑与箭双管齐下,夹杂着风声,黄金圣龙连连后退数步,两只前爪高高扬起,紧接着,屠魔之剑忽而转变为无数残影,齐齐迸发,刺入黄金圣龙的胸口!
“吼——”
黄金圣龙怒吼一声,突如其来的强势攻击把它逼至角落,它似是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双眸中染上极具的愤怒之色,后爪着地,两只前爪直接伸出去,意图将那屠魔之剑抓住!
然而,它却忽略了——
它却忽略了,它的身后,还有夜澜!
飞扬的紫发忽而化作无数利刃,夜澜那变幻莫测的双手迸发出血红色的光,紫眸深邃不见底,那宛若滔天之势的强大气息扑面而来,在空气中逐渐凝聚成形,黄金圣龙只觉得胸口像是窒息那般,紧接着,它身上的鳞片竟是开始脱落……
“吼——不要——”
它痛苦地呐喊着,灿金色的光芒闪烁,将整个洞穴照亮!颤抖的大地发出哭泣之声,头顶的洞穴骤然倒塌,一时之间,地动山摇,惊心动魄!
骤然反转的局势让羽和冰冰都惊呆了。
然而,呆愣只是片刻,她们马上意识到站在这里不是办法,于是便连连向后退去,她们敏锐地避开从上而落的石块,正要齐齐发动攻击——
“光!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影冷冽的身影在空中成型,他伸出手掌,那掌竟是如同千金般重,直接硬生生地拦截住黄金圣龙的反击!
“嗷——”
因为影的阻碍,黄金圣龙的攻势立即弱了下去,只是顷刻之间,然挥舞着的屠魔之剑已经刺入了它的眼睛!
一片大雾弥漫,硝烟四起。
&bp;&bp;&bp;&bp;“然,停下!”
夜澜的呼唤声传入然的耳内,他一拉剑柄,屠魔之剑顿时没了气势,从空中掉了下来。
只闻“轰——”地一声,黄金圣龙倒地不起。
“影,这就是你的杰作!”
血液四溅,黄金圣龙哪里有了方才的气势?它恶狠狠地盯着凭空冒出来的影,龙眸几乎喷出火来!
“呀,真抱歉。”
影却像是没有看到那滔天怒意一般随即拍了拍泛起皱褶的衣服,“我还以为你再打他们,没想到是我高估你了。”
话中,挑拨之意尽显。
“影!你!”
黄金圣龙刚要将龙爪挥出,却骤然没了气息。只见影伸出了一只手,明明离黄金圣龙的距离还远,却接下了它的攻击。“好吧,我又高估你了,光。”
他叹息着说道,随后,丝毫不留情面地松开了手,让黄金圣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咳咳……”夜澜低咳几声,胸口处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她虽还是原先狼狈的样子,但是双眸却神采奕奕,没有丝毫退让。
她的手与然的手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合作愉快。”
然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你们……”
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谁能告诉她,这又是再演哪一出?
刚刚扬起的时空之力瞬间被收敛,冰冰垂眉,背对着他们没有说话。
“如你所见。”然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羽扶起额头,略显无奈,“我想我已经懂了。”
合伙在黄金圣龙面前演戏,做的倒是不错。
“你是谁?”
冰冰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影。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少年。他有着菱角分明的脸,黑发带着许些血一般的红色,唇边似乎还带着嗜血的笑容,衣服向下拉了一点,露出白皙的锁骨,充满着禁-欲的美感。
“影。”影看了夜澜一眼,见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说道。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夜澜抱着手臂,淡淡问道。刚才那狼狈的一幕,好像只是幻觉罢了。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身上呢?
她怎么可能会那么脆弱……
屠魔之剑对她根本没有多少杀伤力,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伪装。
不过……在打斗之时,他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钥匙,去哪了?!
“身为暗元素灵兽,我的灵魂能够穿越时空的限制来到这里。”影解释道。
“谁要你解释这个?”谁知夜澜却淡淡反问,目光在影的身上游移不定。
“好吧……”影嘴角略微抽搐,“当我没说。它是光,光元素灵兽,我们是双生上古巨兽,一光一暗,彼此相辅相成。千年前我们曾经大战过一场,而后就没它的消息了。不过,虽世人说身为世界上唯一一对双生上古巨兽的我们能力相辅相成,但是我一直认为,它比我弱多了。”
他难得说了这么多话,看起来心情不错。
“放屁!”一向庄严的黄金圣龙脸上开始出现变化,直接爆了粗口,“谁比你弱!”
……
你们喜欢机智的然然吗,快,大声喊出你们心中所想!!
&bp;&bp;&bp;&bp;“你回答了我,不是你,难道是我?”
影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黄金圣龙。
“……明明是我比你厉害!”黄金圣龙挥动着自己的前爪,“你以前……”
“那是小时候,长大之后,哪一次不是你被我追着打?”
影淡淡地瞥过去一眼,那神情,与夜澜有七分相似。一样的目中无人,一样的嚣张。
“影,我是你哥哥!”
“我没有哥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是你却越来越弱了。”
“那一次,我们明明打成了平手!”
“现在,你连一只精灵都打不过。”
“……”
黄金圣龙已经语塞。
妈蛋,是谁,是谁造就了一个这样毒舌的影!出来,让它一巴掌拍死她!
夜澜表示,自己很无辜,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影啊……”
沉默片刻,黄金圣龙终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多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影完全没有搭理它:“我修炼成了人类,然而,你却以这样狼狈的形态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黄金圣龙低下头,不知如何作答。“出了点小事,我身受重伤,只能在这里沉睡,修身养性……你呢?在那次事情之后,你怎么样了?”
从那之后,它再也感应不到影了。
“我吗?”影看着自己,有些自嘲,“是他们。我被抓走了,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整整一千年,不见天日。”
他很平静,仿佛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不过好在……我也该感谢他们,因为被关起来了,我得到了足够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修炼,一鼓作气化为人形,直到现在,她救我出来。”
夜澜听懂了他们交谈中的话外之意。
他们所说的,是那一次人魔大战之后,他们的去向。
然而,听了他们的对话后,却令她无比震惊。
影有一个双生哥哥?叫做光?还正是面前这条刚刚尖酸刻薄地对她的黄金圣龙?
“她?”似乎心中有什么坎儿,瞬间释然了。黄金圣龙低着头,没有再看夜澜一眼,“你没有看错人。”
它与影是双生,影的变化,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仅仅是修炼成了人形,更是……他与夜澜,契约了。
——一向高傲的上古巨兽,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选择跟一个人类,一个堕了魔,连神都不是的人类,契约了。
她很狡猾,但是,在狡猾的前提,是她有嚣张的资本。因此,自己输了,一败涂地。
它还是太过天真了,认为自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经过了神的治疗,从上古巨兽进化成了神兽,就可以替神扫去一切障碍了。
“你知道吗?”
看着夜澜的样子,以及现在的形式,对于刚才的事情,影的心中约莫猜了个七八分。
“那些人当中,就有神。还有,令你所熟悉的神。所以,你真的认为神都是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吗?你不过是只看到了表面现象,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我告诉你,一位神,不代表所有神。”
&bp;&bp;&bp;&bp;“我……”
影的话,让黄金圣龙陷入了沉思之中。
它真的错了吗?
它不过是想,守护自己的信念……
它不过是想,让神,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受到侮辱……
神的走狗,呵。
夜澜说的没错。
它什么时候,竟是已经达到了那种样子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果然不错。
它真是……太过愚蠢了啊。
它的内心早就在之前有着隐隐的动摇,开始反思自己,经影这么一说,似乎所有的思绪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是……
一层隔膜吧。
属于它,属于神,属于魔。
它缓缓抬起了头,有些心虚般地收缩着瞳孔,不敢去看夜澜的眼睛:“真是……抱歉啊。”
真是抱歉啊。
它缓缓地说道。
它甚至拿出了屠魔之剑,交给了夜澜的同伴,让然杀了她。
好在夜澜与然早已计划好,然不仅没有杀了夜澜,反而把它打成重伤……
果真,一切,都是它自己太天真。它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无法看清楚事物的本质,被那虚无缥缈的幻想蒙蔽了视线,连鱼目和珍珠都分不清了。
“没事。”
夜澜淡淡地说道。
她早就看出来了,黄金圣龙并非表面上那样尖酸刻薄,不过是,在心中对神的高大形象认知太过坚固了,以至于听到了她的话,才会那样的愤怒。
魔,真的是那样不堪的存在吗?
不是啊……不是。
并不是所有的魔都是魔,也并不是所有的神都是神。
所以,她选择了原谅。
忏悔自己的黄金圣龙,值得她原谅。她所厌恶的是,将神明奉为自己的一切,在迷途中一去不复返,被自己的幻想蒙蔽了视线,成了神最忠实的走狗,认为他们做的,就一定是对的。
而魔——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既然夜澜原谅你了,也就算了。”影微微叹了一口气,“光,我替你感到悲哀。”
悲哀你的命运——虔诚地信封着神,以自己全部的能力和生命。
“以后不会了……这一次,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错的彻彻底底。我被我自己的臆想所蒙蔽,我被我对于神的虔诚所蒙蔽……”
黄金圣龙低低地说道,语气像个孩子。
似乎,刚才那强势的黄金圣龙,只是幻觉罢了……
“以后,我不再会只用世人的目光所评判的。”它说道。
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在向着自己许诺,也是在向着夜澜作下誓言。
“我像你保证。”夜澜缓缓说道,“我不会害无辜之人。”
前世的她,从不乱杀人。除了组织下的命令,其余的,她碰都没有碰过。
这一世,同样的,除了真正惹了她的人,她不会动,不会把死神之手伸出来。
“谢谢你。”
黄金圣龙扯出了一个微笑。“还有你……”
他转头看向然,“屠魔之剑很适合你,我看,你已经将它运用自如了。那么,作为欺骗你的补偿,我便把这把屠魔之剑赠送给你吧。”
说着,躺在地上禁止不动的屠魔之剑亮了起来。
&bp;&bp;&bp;&bp;“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然微微一笑。但见屠魔之剑已经飞到了他的手边,只得接过剑。
剑到了他的手里,似乎失去了那对魔的压迫,转而变得跟普通的剑无异。
忽然,剑飞了起来,割破了然的手指,紧接着,当鲜血从他的手指中溢出,落在了剑身时,只见寒光一闪,剑已经不见了。
“现在,它属于你。它不再是屠魔之用,你可以让它发挥出它自己的力量。”
黄金圣龙说道。
“请问。”冰冰走上前,对着黄金圣龙说道,“有没有看到一把钥匙?”
“钥匙?”
黄金圣龙疑惑地重复了一句,随即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举起了它的龙爪——爪缝中,夹着一把钥匙,在黄金圣龙庞大的身体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这把?”
若不是冰冰提醒,它怕是要一脚将钥匙按入地面,再也不会注意了。
“不错。”冰冰连连点头,接过黄金圣龙递来的钥匙。
当钥匙落在她手心之时,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才让她觉得世界不再虚幻。
钥匙拿到了,可以回去了!
“澜,我想我们可以走了。”她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转身对夜澜说道。
夜澜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这么快?”羽惊讶的声音响起,美眸中流露出不舍。明明才没呆多久,却要离开了……
相处了才不过区区几天,可她却觉得,他们像是早就认识已久,有一股久违的亲切感。
“嗯。”
夜澜轻轻回答道。
“罢了……”羽低声叹息,“你们终是要回到属于你们自己的地方啊……”
这里,终究还是不属于她们。短暂的相处过后,归根结底,她们还是要离开的……
“羽。”然安慰地拍了拍羽的肩膀,“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她们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我明白。”羽说道。
她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
“没事啦。”冰冰昂起头来,对着羽微微一笑,“也许我们下一次还会见面呢。”
她与夜澜不同,她是时空中的旅行者,说不定下一次见面之时,羽和然不再是现在的羽和然,而是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也不知道未来的这里,回事怎样一番景象呢。
“嗯!”羽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澜勾了勾唇,“我们有缘,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然随后接下了她的话。羽冲上前将她抱住,“澜,冰,有缘再会。”
这一瞬,似乎无比漫长。
冰冰拿着钥匙,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交杂着无数透明色彩的时空洪流映入眼帘,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夜澜走到前面,站在时空之门的旁边,久久不语。
“光。”
须臾,影说道。
“怎么了?”
黄金圣龙一甩龙尾,缓缓向后退去,为夜澜和冰冰让出了一条道,让她们能够有足够的空间走过去。
“一起吧。”
影伸出了手。
“诶?”
黄金圣龙歪着脑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影,你是说……”
“你喜欢呆在这?”
……
然同学可是美~篮……不,男~子~哦~
&bp;&bp;&bp;&bp;影淡淡地瞥过去一眼,反问道。
“我……”
黄金圣龙迟疑了一下,它回望那它已经居住了千年的地方,龙眸中流露出不舍之情。
“我还是待在这里吧。”
它虽然很想去外面的世界,跟夜澜他们一起走,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影说的没错。这些年来,它一直在这里沉睡疗养,对于修炼根本就没怎么在意。它早就已经不及影了。
待到它的修为追上影,化成人形之时,它自会离开这里,去寻找夜澜他们。
“那好吧。”
影也没有再强求,这是黄金圣龙自己的选择。
只是可惜的是,身为双生上古巨兽的他们,好不容易才见了一次面,又很快要分别了。
也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也许,会在很久很久之后吧……
那时候,夜澜,可能已经站在云之巅,俯瞰众生了。
“对了,难得来这里一次,我送点东西给你们吧。”
黄金圣龙说着,有些不舍地看了它的洞穴一眼,虽然洞穴已经面目全非,但是恢复起来也不算太难。
“得了吧。”影鄙夷地看着黄金圣龙,“你这个死心眼,会送东西?”
在记忆里,黄金圣龙一直都是很小气的存在。让它送东西,简直就是在心头上割肉。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黄金圣龙嫌弃地看了影一眼,随后一挥龙爪,一抹灿金色的光芒飞入了夜澜的手链之中。
它冲着夜澜眨眨眼:“在紧要关头时,它能够保全你的性命。不过,在平时,你最好还是不要打开来查看。”
它看出来了,夜澜的身上是有一个空间的,而且……是由魔晶制成的空间储物器。
看起来,她有钱得很。一小块魔晶足以拍到天价,何况是用来做手链这种饰品。所以送金钱,夜澜当然不会需要了。
“谢谢。”
现在对她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夜澜还是冲着黄金圣龙点了点头,表示她的谢意。
礼虽轻,但情义却真。
足以。
“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送的了……”然皱眉沉思道。
羽却是走上前,握住了夜澜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夜澜的手心上。夜澜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头划过,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澜,你是魔。所以,我赠予你的——是精灵之力。但愿它能够在未来,帮到你。”
人堕魔,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失去心智。然而,柔和的精灵之力恰好能够与魔相辅相成。
“既然羽已经送了精灵之力……”然挑了挑眉,他刚才想到这一点,没想到羽已经抢先了。“那么,就让它变得更纯粹一点吧。”
一抹璀璨的光芒飞入夜澜的眉心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谢谢你们。”
夜澜由衷地感谢道。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一场,但是,面前这两只精灵却把她当做真正的朋友看待,这是于她而言,十分难得的情谊。
“冰冰……”羽看着久久不语的冰冰,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戴在了冰冰身上。
&bp;&bp;&bp;&bp;“这是……”
项链上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冰冰不解地看着羽。
羽却大大咧咧地一笑:“看来,少女,你的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少在来时的路上,冰冰表现的很自然,没有了之前的呆滞。
冰冰脸色一红。
“这条项链,送给你当纪念品。要永远记住我呀。”她狡黠一笑。
“当然……”冰冰的声音逐渐变低,“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她与夜澜站在时空之门上,同时迈出了脚步。
羽和然与黄金圣龙共同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不留一点痕迹。
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再见了,精灵之岛。
但愿我们有缘,还能在时空中遇到——
但愿那个时候,你没有变,我没有变,我们依然记得彼此,依然拥有着如花笑靥。
在离开的那一刻,他们却是不知——
他们确实能够在后来的日子里重新遇见。
不过那时,已经过去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少女还是少女,只是精灵,却逐渐老去。
……
小白鸽焦急地在原地徘徊,君离靠在树边闭目憩息,杨陌轩与严洛钰背靠背在原地打坐,都陷入了修炼之中。
忽然,空中出现了裂痕,两道身影凭空显现,小白鸽眼前一亮!
它在空中挣扎了两下,随后飞入了那人的怀中——
“冰冰!”
冰冰摸着小白鸽柔顺的羽毛,心中已经松了口气,“我在,我在,我一直在。”
“没事……没事就好。”
小白鸽的眸中洋溢着泪花。
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它好想她,真的,好想好想……
“澜澜……”
另一旁,君离的声音逐渐变得低迷。
她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啊……
他多次耐不住想要过去找她,却被自己制止了。
若是贸然撕裂时空,会导致时空的秩序错乱——为了维护时空的法则,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在原地等待。
等待,是一个漫长而又难熬的过程。
“夜澜。”
“夜澜……”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是杨陌轩与严洛钰。
他们相视一笑。
是啊,终于回来了。
“澜澜,你的眸……”君离抚摸着她柔顺的紫发,恨不得将她拥入怀中,她的发色与瞳色,变成了与他一般无二的颜色……
不过,很快的,它们又回来了。
夜澜重新回到了人类的样子。
“好了,现在都回来了。”
小白鸽飞了过来,冰冰站在它的身后,嘴角笑意不见。
“少女,谢谢你找到了冰冰。也找到了钥匙。”
“不用。”夜澜摇了摇头。
他们进来的目的,本就是拿到钥匙。
“现在,钥匙是你的了。”小白鸽叼着钥匙,将它送到了夜澜的手心之中。
“那你……”
“没事的啦。”小白鸽摇头,“冰冰已经回来了,我们两个都在,已经不需要钥匙了。”
她们不会再分开了。
夜澜点头接过。
“我所赠予你的时空之力,已经在你的灵根上生根发芽了。”
小白鸽忽然说道。夜澜那不同于常人的双色灵根中,那属于神的颜色,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bp;&bp;&bp;&bp;“时空之力?”
夜澜微微疑惑道。那不是为了让她能够成功进入精灵岛的时空之力吗?
“没错。”小白鸽点了点头,跳到了冰冰的肩膀上,“时空之力与你的契合度非常高……我原先确实只以为它的用处是帮你解除限制,但是现在,它已经与你的灵魂融合了。”
夜澜心下一惊。
融合了?怎么会!
“怎么办?”
严洛钰听懂了,情不自禁地出声问道。
他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但是小白鸽却告诉他们,它的力量被夜澜融合……
这是闹的哪一出?
“我怎么知道!”小白鸽愤愤地瞪了夜澜一眼,“谁叫你体质特殊!只拥有一种灵根的人类,在时空之力到了体内发挥了它的用途之后,马上就会消失,然而你的双系灵根太过丧心病狂,竟是跟我抢起时空之力了!”
它一脸怨念,欲哭无泪。
怪它吗?它在这之前哪里想过那么多啊……
“咳咳……”夜澜抱着手臂,干咳几声,以调节气氛。忽然,君离开口了。
他的目光在小白鸽身上辗转,看得小白鸽悄悄后退几步,吞了口口水。
什么眼神……好像要把它生吞活剥了似的!
好吧,它倒是猜的差不多。
“有一个办法。”
君离看着小白鸽,幽幽地说道。
“什么?”夜澜连忙问道。
“那便是……”君离伸出手指,看向了小白鸽,视线漂移不定,“让它把那些时空之力都灌输于你。”
小白鸽一摔!
它就知道,从这个大魔头口中说不出什么好话!果然,注意打到它身上来了!
喂喂,坑蒙拐骗也就算了,它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的坑蒙拐骗!
二话不说就要拿它的时空之力!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这……”夜澜面露犹豫,随后摇了摇头。“这样不太好。”
毕竟,这不是属于她通过自己努力得到的力量。若是只凭着他一步一步变强,她怎么可能会愿意?
小白鸽擦了擦眼睛,嘤嘤嘤,还是澜澜最好了。不过……“倒也没事。”
小白鸽说道。
“嗯?”夜澜一脸狐疑地看着它。
没事的话,那就别废话了,她就先走了。
……小白鸽无语望天。
它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传承者。”
夜澜忽然懂了。
小白鸽是在告诉她,让她做它的传承者,这样,就能理所当然地拥有它的力量。自然,也不必担心抢时空之力的事情……
“你确定?”她看着小白鸽,有点怀疑。
“……我是认真的啊!”小白鸽见夜澜的目光扑闪,撇了撇嘴,“过来过来,让我帮你把时空之神的烙印打了。”
“小白鸽,我想你是真的有点活得不耐烦了……”君离微微眯起眼睛。这是什么语气,命令?
小白鸽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咬着手帕,又怪它,又怪它!“少女,你过来吧……”
冰冰看着小白鸽一脸委屈的样子,心中早就笑开了花。身为神中唯一的神兽,小白鸽一向是高傲的,然而也只有她知道,它的真正内心是啥样子。
&bp;&bp;&bp;&bp;没想到,在这里竟是不留余地地显露出来了。
这叫她该怎么评价呢?
好吧,她不予评价……
“……好吧。”见小白鸽的表情并非玩乐,夜澜便走了过去。
小白鸽飞了起来,来到了夜澜的面前,伸出翅膀,放在了夜澜的额头上,“接下来,需要你自己去感悟……”
……
这兴许是白天。阳光正浓,从窗棂洒下,落得一地朦胧。
林楚漫步在偌大的皇宫内,看着这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鎏金铜瓦,玉宇琼楼。明明是那样雄伟宏大的宫殿,却染上了几分朦胧的光晕。
那是记忆中几乎刻在了骨子里的样子,本以为已经沉入大海,却在看到宫殿的一刹那浮出水面。他完全不需要去回想,熟悉的道路已经展现在了面前。
这是他生活了六年,或者说,是向往了六年的地方啊……
如今距离离开这里,十二年已过,除了造型与装饰,其他的根本没有变化。想起小时候悄悄跟随着宫人来到清远宫的外面,只是看了一眼,却成了他一生的神往之地。
如今,他已经想开,对于这一切,没有了在意,更多的,是怀念。而那美轮美奂的装饰,于他而言,似乎只是一场梦,一场无数次追寻,却无法达到彼端的梦。当梦醒十分,忘干净了梦中的一切,却只剩下了陌生。
他就这样走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宫人仍然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却没有一人能够发现他。即便是站在他的身旁与他擦肩而过,也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实力上的差距,到了常人难以触及的地方,哪怕仅仅是半阶,也是天差地别。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极其富丽的宫殿。金龙盘旋于梁柱,作腾飞之状,雾气袅袅,有朦胧之感,在阳光下更显得如梦似雾。
然而,以他那已经达到非人的听觉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宫殿里面的声音……
“皇上,您吃这个……”
“皇上,嫔妾来给您揉揉肩……”
“皇上……”
靡丽的纱帐下,穿着薄纱布料的女子围成一团,她们或是在嬉戏,或是在调笑,被围在中间的男子闷哼一声,一脸享受,抓过身旁一个女子,在脸上亲了一口。
“乖,朕今晚就去你那里。”
那被亲的女子立即乐开了花,为他捏起了肩膀,身边的女子一脸嫉妒,但是不敢表现在脸上,收敛了神色继续摆出媚人的姿态。
酥酥的声音似乎软到了骨子里,令人心神为之一颤。
“皇上,嫔妾也要嘛……”
有女子靠在男子的身上,胸前一对柔软顶着男子的肩膀,轻纱半掩,春光乍泄,令他舒服地哼哼几声,又道,“好好好,今晚你们都到朕这里来,好好伺候朕……”
明明是如此大胆张扬的话,明明是如此靡丽的一幕,可是那些人却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反而做的更加大胆。
要知道,若是放在从前,说出这样的话,对皇帝是大不敬,惹怒了,是要杀头的。
&bp;&bp;&bp;&bp;听到这些声音,再看到此情此景,林楚站在外面,捂着胸口,面露嫌恶之色。
当今星辰国,住在这里,自称朕,是谁?
——林喻啊!
他本就听外界传闻,言皇帝**不问朝事,摄政王日理万机掌握国家大权,本以为林喻好歹可能是聪明了一点学着去掩人耳目,没想到……当他真正看到了这一幕时,心中的愤怒难以言喻!
就算面前这人再怎么不堪,他……与自己,却有着血缘关系!
那令他所厌恶的、不愿去回想的,那可笑的,皇室血脉……
但是那又如何呢?即便自己厌恶,拥有这条血脉仍然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他能做的只能将它抛在记忆深处,然后,忘掉,再也不去回想。
没想到,却还是让他想起了……
林楚抓着手中的书信,看着它在手中逐渐化为粉尘。
就是因为这封信,他才过来的。
但愿……林喻,不要让他失望。
但愿他,还是清明的……
末了,林喻舒服地从一群女子中走了出来,立即便有女子伺候他穿上龙袍,他推了推那女子,道,“朕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一群女子连忙站成一排,对着林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随后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当那群女子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时,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双手伸了出来。
正在穿衣服的林喻心下一惊,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大喊道:“什么人!”
“……”
听到这句话,林楚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想法。
现在的林喻,就好像一只惊弓之鸟。
自己不会是……受骗了吧?
这书信,真的是林喻写的?
“是我啊。怎么,不认识我了?”
虽是如此想,但林楚还是将大殿的门关上,浑厚的灵力足以让他不废吹灰之力就完成了这个动作,随后走向前,冷冷地看着林喻说道。
此时的林喻还没有将龙袍穿上,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泛着不健康而像女子娇柔的白。不得不承认,有了皇贵妃这个貌美的母亲,林喻的容貌是生得极好的,从他小时候就可以看出来。
然而林楚的母妃实则要比皇贵妃更美上几分,只可惜林楚并没有注意自己的容貌,常年在外奔波,怎会在乎这些事情,以至于他的皮肤失去了光泽,看起来比正常人要黝黑,呈现出小麦色。高大的身躯像一棵挺立的树,双眸锐利如鹰,胸膛挺得笔直。
“你是……是你!”
林喻盯着林楚看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像是老鼠见了猫那般眼神不断躲闪,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哼哼几声面露不屑之色:“小废物,你还敢回来啊!”
那脸与小时候的相貌有几分相似,尤其是说话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令林喻一眼就认出来了。
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正是杳无音讯的林楚!
而且,林楚身上那无形的气场实在让他太震惊了!
但他随即又想,林楚不过是个没有灵根的小废物,他为什么要因此被吓住呢?
&bp;&bp;&bp;&bp;于是他很快释然,一脸不屑,见林楚没回答,他便又说道:“怎么?小废物,有脸回来没脸与朕说话?”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自己身上明黄色的龙袍,似乎是在向林楚张扬他的身份那般,“如今,朕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朕是一国之君!”
那小废物,他虽看不出他的修为……但,毫无灵根的废物,又怎会有修为可言呢?
林喻冷哼几声,心中立即想到了解释。
“一国……之君?”
林楚抱着手臂,像是看戏那般看着林喻在那自言自语,他冷冷地看着林喻,话中带着几分冷笑,“林喻,这就是现在的你?”
“堕落,肮脏,身为一国之君,不理朝政,反而天天跟后宫嫔妃鬼混。不论国法,不管百姓,这就是现在的你?这就是身为一国之君的你?”
那一声声刺耳的“小废物”勾起了他曾经沉痛的回忆,林楚生气了。他怒了!他本就在看到那副样子的林喻后已经十分失望,他本以为林喻还有那么一点点聪明懂得会装——哪想到,分明就是他想多了!
“可笑!”林喻一拍桌子,脸上已有怒意,“林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朕!朕是一国之君,这天下是朕的,财富是朕的,人民是朕的,女人也是朕的!既然都是朕的东西,朕又为何不可以去享受?”
“百姓?他们自己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在没有朕之前他们是那样,有了朕之后他们也是那样,又跟朕何干?更何况,不是还有皇叔吗?”
皇叔早就告诉他,一切事情有他在,叫自己不用担心,既然这样,他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当然是趁着在位之时,好好把自己曾经所垂涎的享受一番才是啊!
林楚刚刚那么说,是当他傻呢?
“啧啧。”林楚面露了然之色,“原来这就是现在的你,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林喻。很高兴你再一次刷新了我心中对你的看法,谢谢你。”
他如此说道,话里话外尽是嘲讽。尤其是那冷笑,怎么听都令人毛骨悚然。
他清楚地知道,星辰国放在林楚手上,绝对,会被毁掉!
毁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又或者,皇叔……皇叔……摄政王!摄政王早就打上了皇位的注意,待林喻一概沉迷于享乐,再也弃世情于不顾之时,摄政王完全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得到那个皇位!
林喻,还真是跟当年一样,一样的自负,一样的愚昧,一样的自私得可以。
“林楚,你不过是个废物!你早就被逐出了这里,你没有资格回到这里!”林喻虽然没有什么真实能力,但好歹也是在皇宫呆了这么多年,那语气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朕完全可以喊人把你抓起来!”
“不用。”
林楚摆了摆手,直接转身欲离开这里,“我想看的已经看了,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你,林喻。没什么可想的了,我现在就走。你无须叫人来。”
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这个样子的林喻,怎么会写书信给他?
&bp;&bp;&bp;&bp;不是他。写书信的人,绝对不是他!
林喻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还会给他写书信?
那么问题来了……写书信给他的,到底是谁呢?有谁这么……想,打他的注意?
既然不是林喻,他还不如趁早离开。对于这里,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现在他已经认清楚了星辰国目前的现状,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摄政王林胤……这,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林楚,你大胆!”
林喻怒喝一声,“来人啊,把这个小废物给我抓起来!”
林楚的态度本来就让他感到十分不满,刚才的举动,更是燃起了他心中的火焰!
“林喻,你很无聊。”
林楚终是无奈地转过头,淡淡一瞥,扬起了一个“夜澜”式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那抹弧度和眼神把握到更好,自然是……最容易令人想太多。
“无不无聊,看看便是!”林喻只是理着自己身上的龙袍,然后一步一步走下来,“林楚,今天朕就好好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想起当年自己跟林琼把林楚埋在后山,想来大概是林楚没有死,然后趁机逃出了皇宫。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仍然是皇帝,仍然是这星辰国最高贵的人,星辰国的主宰者!
“那好吧。”
林楚只得回答。
紧接着,在他的四面八方,忽然出现了无数黑色的影子!
那是……林楚在小时候曾经看过那种徽章,影卫!
他冷冷一笑,很快就已经把这些影卫的修为摸了个透彻——
不过是一群连绿色中阶都没有的小影卫。看来林喻根本就没对他上心,又或者是精英都成了摄政王林胤的心腹,很少留给林喻了吧。
他一扬手,周围刮起狂风万阵,林喻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陷入虚无,他甚至没有听见影卫的叫声,紧接着,在狂风逝去之后,只听见一片倒地的声音。
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
现在的林楚……
竟然,那么强大!
只手便扳倒一群绿色初阶的影卫!
“没有了?”
林楚擦了擦手,跟着夜澜一起那么久,或多或少也学到了她的习惯动作——比如,在靠在一旁的时候,用手轻轻地敲击着被靠物,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下一下,令人心寒的敲击声。
林喻连连后退数步,壮着胆子道:“这些不过是一群小喽啰……林楚,我没有想到,原来你的修为已经到了这等境界。不……不对,林楚,你明明就是个废物,难道你是修习了什么禁术?”
林楚已经经过无数次确认,根本就没有灵根!
他怎么可能能够修炼!怎么可能能够打败这群绿色初阶的影卫!
不行,这其中一定又蹊跷!
很有可能,是林楚修习了禁术……魔族的禁术,令人所神往,极致的诱惑与危险交融。
“原来,在你心目中,我强大,就是修习禁术吗?”
林楚冷笑连连,他懒得与林喻周旋,推开了大殿的门就走了出去。
&bp;&bp;&bp;&bp;只留下陷入惊愕中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自拔的林喻。
刚刚的人,真的是林楚?
是那个小废物?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谁知,一阵微风吹过,无色无味的粉尘飘了进来。地上的那些影卫的尸体,竟是……被蒸发掉了。
林喻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大喝一声为自己壮胆:“谁?!”
没有人回答他。
紧接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晕厥,倒了下去,陷入了一片沉睡之中……
……
“小王爷,小王爷!”
华丽的寝室中,一个中年人站在大床面前徘徊,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小王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床上的林博远仍然在昏迷之中,他全身呈现出不自然的浮肿,尤其是眼睛那一块最显目。全身上下伤痕无数,手脚多处骨折,伤势惨重……
之前看表面没有发现,林博远一直在那嚷嚷着痛,让他看了半天也愣是没有看出个所以来。
谁知过了一会儿,林博远的身体开始出现肿胀,紧接着,皮肤开始出现裂痕,手上那明显的骨折以及肿起来的眼睛,看的吓人。
他在学院当招生老师,见过学生打架无数,这几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狠的!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林博远留!
林博远可是小王爷啊,已经昏迷了这么久没有醒,也不知到底出了些什么事情,丹药师找了一大堆,都在陷入了紧张的忙碌之中。
中年人不禁悄悄祈祷。
你千万别有事啊!不然的话,那个叫夜澜的同学也就糟了!
不过这夜澜下手也忒狠了点……也不知有些什么仇怨。
“唉……”
他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想起事出有因,若不是林博远的刻意蔑视和挑拨,以及夜澜也是个出手狠辣的主儿,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只求摄政王晚点过来,那个叫夜澜的同学……但愿让他多说几句好话,让摄政王下手能够轻一点吧……
这可是摄政王唯一的独苗苗,被人打得半死不活……他已经无法想象摄政王在来之后看到此情此景的表情。
无奈之下,他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那些丹药师和御医。
“你们知道该怎么说了吗?”
最终,他站在庭院里,看着站成一排的丹药师,说道。
那几个都是他所熟悉的好友,当然不会出卖他,没办法,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学院里大多数都是皇室派来的人,完全无法下手……
他只得找来了他的那些所剩不多的好友们,让他们帮帮忙。
夜澜身边那朋友曾经是来自皓月国成涓贵族学院的交换生,这让他倍生好感,那些学院以前的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只能是这样做,意图守护最后一方净土……
但愿,他在摄政王面前能够为夜澜争取到一点机会吧。争取到一点是一点,只要能减轻惩罚就好。
“明白,没事老钟,我们都懂。”其中一个人说道,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追风学院啊……”
曾经他也是追风学院的一名导师,不过却离开了。
&bp;&bp;&bp;&bp;缘由显而易见。
“是啊是啊……”
立即有人附和道。
正在老钟想要说话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里面御医的声音:“小王爷醒了!”
老钟当然不敢让御医们看到林博远身上那么重的伤势,果断选择了让那些丹药师们先稳固一番,再请御医来看。
这样显然效果还好。
慌慌张张的御医穿梭在摄政王府的回廊之中,老钟急急忙忙地冲进林博远所住的寝殿,道,“小王爷,您怎么样了?”
“钟老师!”林博远刚想说什么,立即吡牙咧嘴直喊疼,“妈-的,那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若是让本王见到她,定然要让她好好尝尝……”
他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哪有一点身为小王爷的教养?
“小王爷,小王爷,您先别生气。”老钟见状急忙过来安抚林博远,道,“小王爷,您不能生气啊,还是好好养伤为好,养伤为好。”
他心里明白,夜澜的下手其实已经有留情了,兴许是顾及到林博远的身份怕惹麻烦。
他好歹也是当过老师的人,教导过学生一些格斗技巧——因为他的职业就是武士。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夜澜所用的都是致命的招?若是她不手下留情,林博远现在焉有命在?
“可是,可是……”
许是老钟的话起了效果,林博远这才有所收敛,“本王的脸!都是那个娘娘腔害的!”
他现在全身上下都火辣辣得痛,可谓是狼狈的可以,对于那个人,已经恨透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只要动一下,身上的骨骼就几乎要断裂!
那个人……都是那个人!!
若是他伤好了,他一定要冲到学院,然后把那个娘娘腔拎出来,狠狠地教训一顿!把她带回摄政王府,用最恐怖的手段……
老钟听见林博远的话,心想他铁定是已经对夜澜恨得牙痒痒了。不过他的话中丝毫没有提及夜澜的名字,想来他并不知道。
好在他现在还不知道夜澜的名字,如果知道了,肯定就已经要下令封锁整个学院活捉夜澜了。
想到这里,老钟不禁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林博远并不知道夜澜的名字,若是要蒙混过关还是有一点可能……
少顷,林博远发泄完毕后,这才道:“来人啊,本王饿了!”
“小王爷……”
一个端药的宫女怯生生地回答,“小王爷,您目前还不能吃东西,只能喝药……”
“喝药?”林博远立即就不满了,“你叫本王喝药?本王……咝!”
他刚想伸手朝着那小宫女的脸抽去,却忘了自己身上那遍布的伤痕,一动手臂,立即火辣辣的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又重新躺回去,嘴里却还骂骂咧咧的:“那药闻起来就苦,本王还会喝……”
“小王爷,小王爷,稍安勿躁。”老钟见那小宫女眼角含泪,连忙出声安慰道,“如今啊,养伤要紧,那人就在学院,又不会跑,小王爷您说不是吗?若是您连伤都养不好,又怎么能去找她呢?”
&bp;&bp;&bp;&bp;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暗暗揪了自己一把,见林博远脸上的表情面露好转,立马止住了口没再说下去。
“摄政王到——”
忽然,尖细的嗓音传入耳内,老钟的动作一顿,却见林博远面露欣喜之色,他赶紧躺好来摆出一副委屈的姿样。
父王来了!
“远儿,远儿,怎么样了?”
远远地看着摄政王林胤急匆匆的身影跑来,他虽然已值中年,却生的好看,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
他在皇宫的时候就听见有侍从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告诉他林博远被人打伤了,当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向着爱子奔来。
老钟微微叹了口气,摄政王这么厉害,怎就生出个林博远那样的儿子呢?
“父王!”
林博远声音渐咽,林胤身旁的属下暗暗使了个眼色,房间里的人都自觉退去,只留下林胤和林博远两父子。
“儿子,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本王的儿子,岂是能够被欺负的!”
林博远还尚未开口阐述自己的伤势,林胤就已经发觉了。他看见林博远那肿成猪头似的脸,当即就心疼了。
说实在的,如果除去胖这一字,林胤和林博远在外貌上还是有许些相似之处的。
“父王,是追风学院的学生!她极其嚣张,儿臣是她的考核导师,她却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向我打来……然后,儿臣就成了这等样子。父王,您一定要为儿臣报仇啊!”
林博远面露狠戾之色。
他这才想起,他竟是不知那人的名字!只觉得她的外貌模糊了性别,生的极其好看,但是出手却狠辣而不留情面。
“追风学院的学生?”林博远是高院的,更何况还是青色阶段,能够把他打成这样的人……林胤当即就没有把低院纳入嫌疑人之内,毕竟在他看来,低院的人都是被他儿子打得份儿,怎么会有本事把他儿子打成那样?
追风学院,追风学院……
好你个追风学院,都快被皇家给吞并了,却依然是那样嚣张!
“儿子,你放心。”林胤对着林博远一脸凝重地说道,“父王一定会帮你找出那个人,然后替你报仇的!”
“父王……”林博远的身上虽然仍然还是很疼,但是听到林胤的话后,觉得心中已经出了一口恶气,似乎连伤口都变得不太疼了。
“好了,远儿,你先养着伤,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他们说,这里是你的家,别吝啬着。知道吗?”林胤说着,就已经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看来林博远已经没了什么大碍,他也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想来是表面的伤口较多,所以看起来有些狰狞而且严重罢了。
想他当年,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身为他的儿子,气势岂能比他弱?不过一点伤,抗一抗就过来了!
林胤如此想道。
一面想着,他已经准备离开寝殿,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眼看时间将近,那群人应该已经出来了才是……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拿到钥匙,还是像之前的那些人一般杳无音讯了。
&bp;&bp;&bp;&bp;组织已经下了死令,现在他们正在前往那座岛屿的路上,他们如果不能拿到钥匙,就无法拿到岛屿深处的东西……
他虽然不知道组织想要拿到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如此费尽心思,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况且组织能够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就代表着组织对他已经非常的信任……他一定要完成组织交代的事情!
组织已经说过,拿到钥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组织有,他们都给得起!
想到这里,林胤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充满魅力的脸变得扭曲。
林博远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有股委屈之意袭来。
他总是这样,匆匆地来看自己一眼,然后又匆匆地走了,完全不会再停留。
因为……他是摄政王啊。是人们口中那个强大的,一手遮天的,独揽国权的摄政王。他太忙了。
不过,自己已经不奢求什么了。
那个娘娘腔……
林博远脸上狠戾表情更甚。
他一定要找到她!
……
夜澜缓缓睁开了眼。
她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她在这之前无法想象的力量……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深不可测。
当神与魔的能力在她的体内相互排斥而发生反噬时,那股疼痛几乎要让她昏死过去,然而只是一瞬,又很快就消失了,甚至都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不过这样确实是极好的……
因为如今,她已经成了——时空之神的传承者!
“恭喜你!”冰冰站在鹰的背上,她由衷地为夜澜祝贺。在精灵岛的相处中,她逐渐发现,面前的少女不像表面那般冷冽,她坚强,她强大,她重情重义,她坚韧不拔,她从来不在困难面前低头。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她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坚持下去,最终,她成功了。
“小澜澜,我觉得你现在……要叫我一声师父了。”小白鸽站在冰冰的肩头,带着玩味。
它说的不错。
夜澜是它的传承者,换言之,也可以说成夜澜是它的徒弟。
不过……它就说说而已,咳咳。
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它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你将会成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神魔共体,融合了神与魔这两个极端。”君离看着夜澜,他目光灼灼,眼神中充满爱怜。
那是他所爱的……
也是他挚爱的……
他的女人……
更是让他,让这世间所骄傲的!
独一无二的!
这让他怎不高兴?怎不激动?怎不兴奋?
“我想,你将会是一个奇迹。”他低低地笑了,随后弯下了腰来,亲吻着夜澜白皙光滑的手背,“我很荣幸,我能够遇见你。”
“我也是。”
夜澜勾起嘴角,她的心情很不错,此时她觉得,她完全可以掌握这世间的很多东西——将这最宝贵的时间,牢牢握在了手中。
对抗组织夺回君离的身体,胜算又大了几分。
她总有一种预感,他们很快就要跟组织见面……
在这期间,她已经遇到了太多太多组织的人——
&bp;&bp;&bp;&bp;地下格斗场,影与魈兰,奇怪的罗旭。宫宴中,太子和国师。沙漠里,大祭司与黑袍人……
随着她不断向前进,对于组织的了解就更甚几分。
她想,她一定会成功的。
——见到组织,然后,打败组织。
乃至……寻找,她的父母。
对于二人身边逐渐升温的气氛,杨陌轩和严洛钰果断选择了自动屏蔽。
秀恩爱也就算了,顾及一下单身狗好吗?
他们内心默默吐槽。
小白鸽很理智地选择了拉住冰冰的衣角。
就在这时,夜澜的声音响起:“我们走吧。”
我们回去吧。
拿着钥匙,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
君离含笑勾唇:“好。”
随着紫色的魔力逐渐升起,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小白鸽哼哼几声,看着夜澜几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有趣……”
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特殊的人类了。
“不愧是他的女儿。”冰冰忽然一笑,笑容神秘。
“诶?你确定?”小白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疑惑扬眉,“他?”
“十有八-九……”冰冰的眼神漂移不定,“这世间,除了他敢打破天规与天斗争,又有谁会拥有如此特殊的体质呢?”
“大概吧……”
听到冰冰这么说,小白鸽面露了然之色,它点了点头道:“希望……她不会让我们失望。”
“拭目以待。”冰冰坐了下来,将小白鸽托在手心。
……
林胤在大殿中徘徊,大殿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他高大的身影,看起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再过一会儿,就要到时间了。
若是他们再不出来的话,便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那便是……他们如同之前进入的人一般,死在里面了。永远,也出不来了。
他有些感叹地低下了头。找了那么多天之骄子,最终的下场都是死路一条。
怎么会呢……
谁知,就在他抬头之际,天空忽然撕裂了一条缝隙,随后,几个人影逐渐显现。
夜澜,君离,杨陌轩,严洛钰。
——熟悉的脸庞。
他脸上是止不住的讶异神色:“你们……”
他们,竟是活着出来了?
难道说……他们拿到钥匙了?
还未经思考,他想说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你们拿到钥匙了?”
君离神秘一笑,幽幽道:“那是自然的。”
兴许是这里与小白鸽所在的空间时刻计算方式不一样。他们只感觉在那里面呆了几天,但是在人族大陆,却已经过去了不少时光了……
也便是说,年底,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要到了。即将要迎来二一八年——属于夜澜,在这个名为“星河”空间中呆的这半年,也过去了。
“在哪里,快给我!”
林胤闻罢,话直接说出了口,又忽然响起了什么止住了即将要说的话语。他轻咳几声道:“感谢你们所作出的贡献,将钥匙交于我,你们将会得到应得的奖励。”
“什么奖励?”
夜澜抱臂问道,话语中听起来一点都没有想要把钥匙交给林胤的意思。
&bp;&bp;&bp;&bp;林胤眼珠子转了转,兴许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便道:“你们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那么,我就都会给你们。”
拿到钥匙,是组织的要求,对于组织,他所付出的态度是义不容辞!
夜澜嗤笑几声:“但是,我们并没有想过要求这件事。”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还没有想到要求,这钥匙会不会马上给你,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胤看着夜澜的语气,心中虽不悦但是却也不敢多说,钥匙在她的手上,她的修为那样强大……指不定一不小心……
所以,他不能冲动,要心平气和!
“没事没事。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想。”他立即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大方的姿态。
“不如这样吧。”君离淡淡开口道,“我们会在这勾留一段时间,钥匙呢便先放在我们这里,待到我们想到要求之事,自回来找你。”
“可以。”
林胤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他暗暗低了低头,手中捏着组织给他的灵草,据说能够感应到钥匙的存在,灵草动了……没有人能够伪装出钥匙的能量,钥匙一定在他们手中。
现在,整个星辰国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快到新的一年,将会迎来一年一度出海捕猎的活动,若是在这之前他们还跟他耗得话,那么,就不要怪他不仁慈了……
他已经给了他们机会,只是他们自己没有把握到罢了。
林胤如此想到。
“那好。”夜澜点头道,她偷偷看了一眼林胤,林胤所表现出来的举动,有一点,令她心生疑惑——
那便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有关林楚的事情。
奇了怪。
之前领他们过来的人,不是告诉他们,林楚……在他们手上吗?
不对。
是暗示!那人没有明确说林楚到底在哪里,而是话外之意,让夜澜几人猜到林楚的失踪与他们有关!
又或者换句话说……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那个人在赌。
他只是看到夜澜几人来了,但是林楚却不见了。他在赌林楚的行踪,没想到让他赌对了。
夜澜微微眯了眯眼,暗暗捏紧了拳头。
果真……只有情,才是她的弱点!那人的破绽那么大,聪明如她,应该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不过是那人使出的一个诡异罢了!
然而,她却现在才忽然领悟!
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在听到林楚失踪的那一刻,她,直接乱了方寸,才导致让那人有了可乘之机……
“领我们过来的那人呢?”想到这里,夜澜直接开口询问了。
林胤见夜澜几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又听见夜澜忽然的问话,面露狐疑:“什么人?”
领他们几人来的?
不是他们主动过来的吗?“不是你们主动过来的?”
正是因为他们主动过来,他才想到可以利用他们去寻找钥匙这一办法……他最先看中的是君离,他明明记得当时君离刚刚提出要唤夜澜来,夜澜和杨陌轩严洛钰三人就已经到殿前了。
&bp;&bp;&bp;&bp;“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夜澜摇了摇头,淡淡答道。随后拉过君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没有人领他们过来。
这怎么可能?
林胤不可能记错,但是他在刚才已经说了,是他们自己主动过来,并且还将他记忆里所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向他们叙述了出来——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跟林胤都没有错。
但是,有人领着自己过来这件事情,夜澜记得十分清晰,也不可能是错的。
既然二人都没有错,一个疑问呼之欲出——
为什么,自己记忆里的画面会与林胤口述的完全不符?他为何会告诉自己,是自己主动前来,而不是他派人带领?
有人,偷偷地篡改了林胤的记忆!林胤的记忆被篡改,被强行加入了与事实不符的记忆!
她现在基本可以推断,林楚的失踪,与林胤无关。这其中,是另有人在作祟!
并且,是将她与林胤,同时利用,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连她才刚刚察觉,而林胤……更是不太可能发现。
若不是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计划,很有可能是天衣无缝。
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们引到大殿,让他们与林胤相见。
一切的一切,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
林楚!失踪的林楚!
林楚去了哪里?那人一定是想要带走林楚……
林楚,很可能处于极大危险之中!
“我们快点回去!”在这同时,杨陌轩也立即反应过来,他脸色乍变,脚步明显加快,“阿楚有危险!”
严洛钰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是看见杨陌轩着急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他随即猛地点了点头,跟上了杨陌轩的步伐。
“你们是谁?”
谁知就在杨陌轩和严洛钰即将要跑出去之际,一队人与他们碰面。为首的是个宫女,头上戴着花花绿绿的装饰,宫女的后面有几个太监打扮的男子提着担架,担架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了一角,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我们……”严洛钰刚想说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的。”夜澜很快赶上,冷冷问道。
君离微微挑眉。
被君离的目光所扫到,那宫女心下一惊,也不知感觉到了什么,随后连连后退:“没、没什么……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说完这话后,她自己都明显愣神,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是双脚已经控制不住地向前走去。
风乍起,吹起了黑布的一角,那几人抬着担架,与夜澜擦肩而过。
夜澜眼神一眯,眼尖的她看到了那露出的一角……
是个人的脸。那是一名男子,脸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是懂得控魂之术的她却明白,这人……没了魂!
而且这人……分明,分明就是领着他们过来的人!
“等等!”
她立即叫住了那抬着担架正在快步前行的几人,面露厉色。
最后面的那人被她的气势所吓到,唯唯诺诺地回过头来,支支吾吾地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bp;&bp;&bp;&bp;他虽没有说话,但是却在暗中观察。这几人虽穿着平平,但是相貌却出色,不是普通男女所拥有,气势更是与平常人比起来要强大上许多,他自然不敢去招惹。
更何况这几人出来的方向……竟是……摄政王所在的宫殿!
“这是谁?”
夜澜压低声音问道。
“他啊……”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距离他不远的队伍,随后悄悄道:“突发疾病死的,就在这几天。死相非常奇怪,你别看他脸挺正常,但是身上……得了,不说了,我们得赶紧处理掉尸体,在皇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多秽气……”
“你认识他吗?”
夜澜又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怎么会认识,碰上这种事情,只能说我自认倒霉……您刚刚看到了他,我劝您还是去洗洗手,以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说着,他小跑几步,已经逐渐远去。
皇宫经常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不去追问原因,这是人们心照不宣的事情。不过这一次,这人的死相也忒奇怪了点。极有可能是某种疾病,所以那宫女才那样心急。
夜澜心中疑惑更甚。
这又是谁做的……
不可能这么巧。
她的思绪飞快地转动,将现在发生的事情一一理顺——
首先,是林楚的失踪。而后有个人来到学院找她,说是摄政王有令。就当她问起摄政王那人之时,摄政王却告知她他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完全与她的记忆不符……再然后,就是这人莫名其妙的死了。
一切,看来只有找到林楚之后,才会知晓了。
“他的灵魂,没有了……”
杨陌轩和严洛钰已经跑远,君离走到夜澜的身边,紫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他也看出来了。
他当然看出来了……
“不是控魂……”夜澜喃喃道。控魂之术是控制人的灵魂……但是这人的灵魂却已经被完全吸食,而后消失了……
话说回来,影的能力似乎是吞噬灵魂?
“对,是他。”
君离揉了揉她的脑袋,点了点头。
——影!
“是他们……”影的声音在夜澜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易觉察的怒意。夜澜与君离的对话,勾起了他内心深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在他刚被抓来组织的那段时间,组织的人把他带到一个密室,然后马不停蹄地做着实验,似乎是在研究着什么……他们时不时从他身上拿点东西,那种痛苦的,生不如死的感觉,成为了身为上古巨兽的他永远的耻辱。他从未想过,他会被一群陌生的生物折磨到如此境界……
最终,已经遍体鳞伤的他被组织带了出来……无论是进来还是出去,他都没有感知到自己到底身处哪里,又被做了些什么,只觉得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失去了很多,却又什么也没有失去。
再后来,他就被带到了地下格斗场,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将人和妖兽抛下来给他做食物,他的伤逐渐好了起来,在此期间,他也时常催眠自己,让自己忘掉这段往事……
&bp;&bp;&bp;&bp;影缓缓地说道。“我敢保证,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够做到将人的灵魂吞噬的如此完美,哪怕,是魔……”
——是他们干的,绝对是他们干的!
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深沉,令人情不自禁地毛骨悚然。
“他们想要做什么?”
夜澜脸色阴沉。
用现代的一个词语来解释……大概就是他们提取了影的……基因,然后用于制作什么东西上,这个人的死,就是他们实验成功的表现……
而且,既然他们敢如此大胆地在皇宫里用出来,极有可能,他们还在别的地方,对别的人甚至别的生物用过……
灵魂的好坏,要看本体是什么了。
比如君离……他哪怕是灵魂,却仍然远胜于任何人……更何况**。他与神尊并肩而立,在整个空间之中,是除了那未知的创世神外最强大的存在……甚至……他要比神尊,更要强上几分……
“谁知道呢。”
君离淡淡说道。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那砰砰直撞的心跳,“别担心了。”
他们再强大,又如何?
有她,就等于拥有了他的全世界。只要她在身边,一切,他都不在乎,他都可以为她去闯。
无声无息,早就成就了世界上最美的情话。
“不管他们想打什么主意……”
我们正在寻找他们,不是么?
组织,终有一天,会被他们找到。
“嗯。”
夜澜的脸红红的,靠着他的胸膛,轻轻地点了点头。
“组织的野心已经展露出来,我想,离我们见到他们,也不远了……”
她说。
“我们先回去,去找阿楚……”
他笑着点了点头。
……
白茫茫的世界。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飘飘然了。
这里是哪里呢?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的陌生,但是却好像在什么时候,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对于这里的景物,是那样的熟悉……
温珩皱起眉头,望着自己的双手,那白皙的手在这样的地方,好像显得更加虚幻了。
阿澜呢?
那个讨厌的君离呢?
他在哪里?
为什么他会突然到了这个地方?
不行……他要出去,找阿澜!
他要找到阿澜!他不能对阿澜放手,任凭那男人拐了去!
“你们是谁?”
看见两个从云端上走来的貌美少女,温珩的直觉令他后退一步,用充满警惕地目光打量着来人。他的双手握成拳头,已经摆好了作战的姿态。
谁知面前两个少女相视一眼,捂嘴笑了,而后,她们齐齐弯下了腰,对着温珩盈盈一拜,用无比虔诚的语气,发出了来自远方的声音:
“欢迎回来,我的皇。”
这里在等着你,我的皇。
我的皇……你的子民,在等着你。
“什么皇?”
温珩面露冷意,已经打算离开,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得动弹。
两个少女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咯咯一笑:“皇……这里,是您的世界,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这里的一人一事一物,包括我们,都是您的,是皇您的……”
&bp;&bp;&bp;&bp;“什么东西?”
温珩眉头直皱,看着面前娇笑的少女,只觉得心生厌恶之色。
那两名少女笑的更欢:
“您只要知道,您是我们的皇……永远的皇……”
紧接着,温珩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传来,他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之中,在昏迷前的那一刹那,他似乎看到,面前的两名少女,露出了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笑容。
皇?
……
“你们去哪了?”
当夜澜几人回到宿舍之后,夕阳西下,早已过了放学时间。君离不能在学生宿舍多逗留,干脆直接化作灵魂体飞入了紫水晶手链之中,然而夜澜却看见,杨陌轩和严洛钰止住了脚步,而他们的面前——
林楚,站在宿舍楼的门口,正满脸担忧地对着他们招手。
“阿楚!”
杨陌轩觉得鼻子一酸,直接冲上去抱住了林楚,随后拍了拍他的肩,“你没事……”
他与林楚认识将近十年,如同亲兄弟那般情谊深厚,在猜到林楚极有可能出事之事,他觉得天似乎都变得黑暗。
“陌轩,你怎么了?”
林楚狐疑地推开杨陌轩,“别抱着我,一身臭汗味。”
虽是语气带着嫌恶,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欣慰的。
“没事,没事就好……”杨陌轩摇了摇头,没错,这是阿楚,也只有阿楚才会这么说他……
他的样子更令林楚不解了。
林楚的视线一一扫过严洛钰和夜澜,觉得他们的表情都十分奇怪,便问道:“你们怎么了?你们已经失踪十几天了,到底去了哪里?我很担心知道吗!这一次莫名其妙的消失,我以为你们出了事……下一次总要给我打个招呼,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吧……”
天知道他在回来之后发现宿舍空无一人有多么担心,他哪里顾得上听什么课,直接翘了课四处寻找他们,但他们却像是人间蒸发那般杳无音讯。但是在看到夜澜几人平安归来后,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是落了地。
“你们都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见夜澜几人久久不语,他又问了一遍。
“阿楚,你知道吗?”夜澜的语气淡淡,“你刚刚所想问的话,正是我们想问的。”
——你怎么了?
不应是他们在寻找林楚吗?
为什么是林楚站在这里,用写满担心的脸看着他们?
为什么是林楚问出了这些问题?
这提问者与被提问者的位置,好像不太对啊。
“什么?”林楚疑惑皱眉,“夜澜,你为何这样问?”
“你不见了,我们都很担心你,所以去找你……”
严洛钰随即说道。
林楚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严洛钰的话:“开什么玩笑,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过,倒是你们直接给我玩起失踪,还是十几天都没消息。”
他问了来来往往的学生,可没有一个人说他们看见了夜澜几人。
“怎么会?!”严洛钰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阿楚,你不记得了吗?十几天前的一个早晨,你说想要出去走走,随后就没有再来教室。”
……
温珩的身份,保留悬念哟
&bp;&bp;&bp;&bp;“而后,一个来自皇宫的人找上我们,告诉我们如果想找到你,就跟他走,于是,我们一路跟随着他来到了皇宫……”
严洛钰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最耐心,最详细地叙述了。
他将他们是如何进皇宫,又遇到了什么事情,一一给林楚说了一遍。
林楚脸上疑惑越来越浓,到了最后,更是直接布上不解之色。
他连连摇着头,说道,“洛钰,这不对吧。”
随后,他又解释道:“是这样的。在我的记忆里,你所说的那天早晨,我醒的晚了点,看见你们都离开了宿舍,便独自一人前往教室。”
“在我来到教室之后,发现教室里面的学生基本来齐了,但是——你们的座位是空的。还有,第一节课是君离的,他也没来……”
“学校找不到君离,只得派了另一个老师来暂时代课。谁知一个上午过去了,你们却仍然没有来。我本以为你们可能有些什么事情,但是一问,却问不出个所以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问了那么多人,可是却没有人说见过你们,你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那般杳无音讯……”
“除了在你们失踪后我出去寻找你们,其他的,我可以保证,在此期间,我从未离开过学校半步。更没有什么失踪一说。”
林楚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符合。
完全不符合!
夜澜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印象中,分明是林楚失踪,自己几人去寻找他,随后被带皇宫。怎么到了林楚这里,成了他们失踪,林楚去寻找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说,我们所遇到的情况完全相反?”
最终,林楚指了指自己,问道。
杨陌轩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完全相反。”
严洛钰的话中特地加重了“完全”二字。
怎么会……怎么会跟摄政王林胤的情况一模一样?在他那里,也是多了与他们所遇到的完全相反的记忆。
严洛钰有些迟疑地回过头问夜澜,“难道……真的是我们记错了?”
“不,这不可能。”夜澜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敢保证,我的记忆绝对没有错。”
——既然她能够肯定自己的记忆没有错,那么有错的……自然是,林楚和林胤了。
但是,这是为什么?
林楚继续指着自己,“夜澜,你的意思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不仅仅是这样。”杨陌轩继续说道,“林胤也跟你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他的脸色深沉,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你和林胤对于那天的事情的记忆与我们完全相反……”
一个人出现问题也就罢了。
还是两个人。
两个人出现问题也就罢了。
还通通跟他们有关!
这叫他们怎会不疑惑?
“你,被篡改记忆了。”
君离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紧接着,紫色的雾气浮现,逐渐成型。他身影颀长,站在夜澜身边,声音冷冽。
“你和林胤,被强行抹掉了那天的记忆。”
……
外公七十一周岁生日快乐!早点好起来早点上楼回家过年~
&bp;&bp;&bp;&bp;哪怕是在夜澜的前世,都没有出现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是,却在这里,发生了。
“而后,又被加上了新的记忆。”
听到君离的话,林楚抱着头细细思索,对于那天的记忆,看起来清晰无比,但是,再一回想,流畅而又显得太过不自然……
他,真的被篡改记忆了吗?
“为什么?”
林楚听见自己这样问的。
“他们干的。”
君离缓缓低下头说道。
——他们。
他们,是谁?
夜澜向前一步,她的眸中,阴霾密布。
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过了。她本以为还需要等得更久,只要自己逐渐强大起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没想到还是她太天真了。
组织,把目标,放在了她的朋友们身上!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打她兄弟们的主意!
组织……组织!
终有一天她会找到他们,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一个组织。”夜澜沉声道。君离看了她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终是要面对的,还是,让她自己来面对吧。
“那是一个强大,而又神秘的组织,其实你们应该很熟悉的,因为我们在这之前遇到过不少组织的人——像夏熙,国师泽,大祭司,等等等等……”
“还有,其实我跟君离很早就认识,比认识你们还要早。更是因为他的帮助,我才得以稳固修炼的根基……”
“我的体质非常特殊,是神魔同体。我已入魔,但是同时又可以修神——我身体里,有着已经堕魔了的杀戮之神的魔力,更有着时空之神的神力,它们共同并存……”
“如你们所见,在与林博远对打之时,我手中灵力幻化成箭矢,以及在这之前很多次,我都使用了幻化——那可以称之为幻化,却不是灵力所造成的。它有一个名字,而且来自一个你们都熟悉的地方,魔族,那是魔族的至尊秘术,魔们称它为——控魂之术。如今,我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
“一路走来,我们其实多次与组织擦肩而过,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然而我却数次与他们暗地交锋,只是没有真正面对面过……”
“但是我觉得,我们每走一步,就离组织更近一分,他们早就撒好了一张大网,等待着我们的跃进……”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语气平缓,没有丝毫起伏,仍然像是以前那般,清冷的,淡然的。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隐瞒了。将她所遇到的,全部托盘而出,娓娓道来,告诉她的兄弟们,这群以后,会伴随着她走很长很长路的人……
没有人说话,哪怕是君离,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的他,也静静地听着。
许久,他将夜澜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情绪的变化,久久不语,而是就这样抱着她,抱着她,像是抱着他的所有,他的全部,他的世界。
一路走来,她经历了多少,她受了多少苦多少难多少委屈,最清楚的,其实是他啊……他对她可谓了如指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bp;&bp;&bp;&bp;他不合格,作为她的爱人,他一点也不合格。他无法时时刻刻陪伴在她的身边,但是他相信,在今后的岁月,她的记忆中,一定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这一次,她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了。他知道,对于这些以命相交的朋友,她真的,付出了前所未有的真心。
那么,他怎么会打破这份真心呢?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有的时候,退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总而言之,她开心就好。
“原来……”
后面的话,严洛钰没有再说,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原来,在看不见的地方,夜澜早已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
原来,她其实也很累……只是自己默默地扛着,没有告诉人……
他们会怪她吗?
他们怎么会怪她!
更多的,是心疼啊……
杨陌轩若有所思。
原来君离与夜澜早就认识。
怪不得在这之前,在他们第一次见到君离之时,他与夜澜之间的亲密举动才会那么自然。好像是做过无数遍,没有一点陌生,一切都如同行云流水,那样的流畅自然。
那种感觉……
是只有相识了很久,并且彼此已经有了牵挂,才会表现出来的感觉啊……
他怎么就反应迟钝了一下,没有觉察到呢?
“你说……”林楚沉吟道,他很快就从夜澜那些叙述中缓过神来,“你说,你怀疑组织与你的父母有关?与神界和人界,乃至人界都有关?”
一个贯通整个星河空间,足迹遍布全天下的组织?
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可怕……把银玉国的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神秘而又强大,追逐着未知的东西……甚至,君离的身体,也极有可能在他们的手上!
“夜澜,你要去寻找他的身体?”
严洛钰算是懂了。
他指着君离,问道。
作为自封的夜澜哥哥,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一个不知活了多久的大魔头拐走,他心中怎会开心!
更重要的是,这大魔头与夜澜竟是早就认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帮助了夜澜不知多少次!
他们还不知道!
不过……今天,夜澜肯告诉他们,代表着从这之后,他们之间将不会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嗯。”
夜澜微微颔首。
“好啊。”杨陌轩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他算是想通了,“那就找吧。”
他尊重她的一切做法。
至于她的父母……神魔同体的夜澜,拥有着怎样的父母呢?
过段时间待杨家侍者来了,他需要好好让他们查上一查。
他想,定然是轰动一时的大人物吧,不然,怎么会生出夜澜这样千年难遇的鬼才来呢?
不知怎的,对于夜澜的父母,他的心中虽是疑惑,但是却也同样期待着。
肯定,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吧……
“当然。”杨陌轩答应的很快,严洛钰和林楚的回答同样也很快。
夜澜冲着他们笑,虽然结果已经料到,但是他们亲口说出来,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神界啊……”
&bp;&bp;&bp;&bp;矛头,又指向了神界。
“似乎,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了。”
林楚看着已经进入夜色的天空,沉声道。
一年,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啊……
“那是……”
严洛钰的话停留在了唇边。
“让本公主进来!”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远处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几个宿管的声音:
“参见公主殿下……”
“没长耳朵吗,都说了让本公主进来!”
林昕荷的脸上写满了不悦之色,身后的苏铭城走过来,安慰了她一下便对着面前的几人道:“公主在跟你们说话,还不赶快放公主殿下进去?”
“是,遵命,公主殿下稍安勿躁!”
那几人对视一眼,马上下了定义,随后很识趣地将宿舍楼的大门打开。这么晚了,公主殿下会跑到这里来,可能是要找人吧……
夜澜几人的交谈声很小,再加上几人灵力身后,自然设了结界,怎么可能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呢?
君离皱了皱眉头,眸中划过一丝杀意。他最讨厌碍事的人了……这代表着,他又要离开了。
真想,杀了呢。这个讨厌的九公主。
想罢,他微微侧过身去,在夜澜唇上落下一吻,在夜澜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摸着唇上残留的余温,夜澜愣了愣神,而后,看到林昕荷小跑着过来。
“夜澜——夜澜,你终于回来了!”
林昕荷穿着华贵的衣服,只是小跑了几步就已经微微喘气,脸颊染上红晕,只是被夜色遮掩,“夜澜!”
她终于回来了。自从那****被皇叔叫走,已经十几天过去了,林昕荷甚至认为夜澜的言语可能惹怒了皇叔,导致皇叔一个冲动……
然后……
天知道她有多么忐忑,谁知夜澜几人进去的殿内不让人靠近,无可奈何之下,她只有等了。
刚才来了消息,说是看见了夜澜几人进来,她便立即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有了好感的少年啊!
林昕荷偷偷地看了夜澜一眼,少年的面孔仍然那样俊美,清冷的神色好像不曾有过变化,一个表情就能牵动她的情绪。
很美……很美……
只不过,少年的脸上似乎染上绯红之色,只是夜幕够黑,林昕荷觉得自己大概是看花了眼。
但是,她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又遇到了些什么?
“公主殿下,我们很熟吗?”
夜澜挑了挑眉,不冷不热地问道。
她的话,令林昕荷神色一黯淡。
“本公主跟你搭话,这是你的荣幸!”
只是片刻,那刁蛮骄纵的性子又上来了。林昕荷冷哼一声,说道。
“噢,好的。很荣幸。”
夜澜附和地点了点头。她的举动,让林昕荷语一塞,随后像是忽然懂了夜澜的意思,眸中染上怒意。
“大胆夜澜,你敢对公主不敬!”
开口的是苏铭城。
他对林昕荷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林昕荷也就放任了他跟着。
他就不明白,林昕荷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小白脸?除了长得好看点,神秘一点,这个小白脸有哪点比得上他苏铭城?
&bp;&bp;&bp;&bp;夜澜皱了皱眉头,道:“这位同学,你说错了吧。”
“别妄想蒙混过关!”
苏铭城一脸不满,“公主是君你是臣,对公主不敬,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你是在开玩笑吗?”
杨陌轩扫过一眼,开口了。
“这里是男生宿舍,按理来说,女生是不能进来的,哪怕是公主殿下。更何况现在已经深夜,子时将近,不知公主殿下突然造访是为何事?”
学院有明确规定,超过戌时便不可以再离开宿舍了,更何况男女宿舍都分开了,擅闯对方的宿舍,更又是一大过。
林昕荷一连犯了两大过,而苏铭城却反过来指责夜澜,实为可笑之举。
“本公主……”林昕荷被杨陌轩的话一堵,话在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直接气红了脸,“本公主为什么不可以过来?追风学院已经与皇家合作,况且过了不久,追风学院自然也会完全属于皇家了。”
她的话口无遮拦,惹得苏铭城暗生不满。
“公主!”
公主怎么这么说话?一说,直接把他们在暗地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这虽是人们都心照不宣的事,但是现在可是身在追风学院内部,他们又是学生,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民心难以安抚,那些老师,又是一件麻烦事。
“铭城,怎么,本公主说两句话都不行?”
她不悦而答。“苏铭城,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苏铭城的话被堵住,只得冷哼几声,“公主殿下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嘴上虽这么说,他在心中已经渐渐原谅。林昕荷向来这样,说话口无遮拦,因为从小在皇室长大,性子又比较刁蛮。这是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再过一下就淡忘了,自然也不会对林昕荷的语气有多在意。
“本公主怎会跟你一样。”
林昕荷答,而后,她回头再看了一眼夜澜,“夜澜,本公主告诉你,再过几天就是学院赛,你缺课十几天,已经落后了别人不少。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也就是说,又要到一次分院考核了,决定权就是这场学院赛。”
“只要你是追风学院的学生,无论什么年级,都可以参加,如果你有能力,跳级也不是不可能的。夜澜,你想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的话似是威胁,对于夜澜,心中骤然升起的好感也少了些许。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夜澜不过一介平民,她又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去讨好夜澜呢?
想到这里,林昕荷不禁冷笑,随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男生宿舍。
本公主不要的,量别人也不敢要!一介平民,对她不感兴趣,她还不稀罕呢!
“夜澜,我也很期待到了那时候你的表现。”
见林昕荷想要走,苏铭城早就忘了个刚才的不愉快,他对夜澜投去嗤之以鼻的目光,“到时候,我要跟你好好打一场!”
他倒要看看,缺了这么多课的夜澜,不过绿色初阶,又有何德何能来跟他比!
实力,是配得上公主殿下的最基本要求!
&bp;&bp;&bp;&bp;“到时候……如果你输了,可不要伤心啊。”苏铭城说道,随后很快追上了林昕荷的脚步,“公主殿下,等等我!”
对于夜澜这个强大的“情敌”,他向来不报以君子之心,夜澜缺课打不过他,那是她自己倒霉,怎么会关他的事情呢,对吧?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还是有着非常大的求胜欲的。
“夜澜。”严洛钰皱紧眉头看着苏铭城与林昕荷离开的背影,刚才苏铭城那嚣张的语气依然历历在目,苏铭城未免太不知分寸了些,夜澜怎么没有表态?
林楚跟着点了点头:“是该给他个教训。”
对于这种人,再加上还是星辰国皇室的人,他当然不报以好感。
犹记当年,年幼的他站在皇贵妃身旁逗着小小的林昕荷,这个九妹妹生的粉雕玉琢,他可是喜爱的很。林昕荷在襁褓里对他笑,还把贴身玉佩送给了他。但是,在第二天早晨,就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清远殿,说是他偷了小公主的东西,然后不由分说地打了他一顿。
那玉佩是林昕荷出生之时圣上赐的,皇贵妃在还不是皇贵妃之时,玉佩就是她炫耀的资本。他当时真是太单纯,撕心裂肺地为自己辩解说他没有投,这是林昕荷送给他的,然而皇贵妃一脸含泪哭的梨花带雨,说小小年纪的他就学会撒谎自己深感痛惜,况且林昕荷连话都说不完全怎会送玉佩给他呢?
人们本就不相信他,经皇贵妃这一番说辞更是对他的目光中都夹杂了几分憎恶,他纵使有千言万语想要辩解却仍被堵在嘴中说不出来,只是活生生地挨了一顿打。
这叫他怎咽得下这口气?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他年纪小又只有一张嘴,只能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发誓在今后定要千百倍还回。
自那时他就心里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几岁孩童,至亲之人乃至生死之交,只因为,人,本性贪婪,本就有求生**,不出卖人,何以得求生一说?!
如今有了机会,他怎么可能会不好好回报一下林昕荷当年送给他的礼物?
“很多人在这之前都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夜澜淡淡地说道,而后转过身去,望着天空的星星出神。
今夜无月,繁星点点,虽是冬天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只是许是夜间太晚了,又站了许久没有活动,才会泛起丝丝寒意。
“然后,他们最后的下场,非死即伤。”
很多人呀。她伤过的杀过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清,怎么可能还会去记,但是印象当中,却倒是没有人在惹了她之后身上不挂点彩的。
不是怪他们命不好,而是怪他们惹错了人。她自诩心性还好,一两句就当没听到,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挑拨并威胁她——
那么,你不仁我不义,她一出手非死即伤,出了些什么不希望的下场,这种事情……抱歉,真怪不得她。
&bp;&bp;&bp;&bp;“倒也是……”
杨陌轩似是想到了什么,直接笑了出声来。
是啊,夜澜怎会容忍其他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挑拨她呢?
很多时候,她自然会自己去一一将他们清理……
而他们啊,就是她身后,最坚强的后盾。
……
时间弹指而过,一转眼已经越发越接近年底,同时迎来了本年度的学院赛。
学院赛的时间为七天,刚好是一周的时间,而且时间卡的正好,在学院赛结束的第二天,就是新的一年来临的时候。那时候双喜临门,想来又是一副壮观的景象。
夜澜想,她从来没有过过年,每一次都是自己一个人,那么便干脆别过了。而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这是她在玄幻大陆上待的第一年,也不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嗯……但愿,会让她有一个愉快的回忆吧。只要某些碍事的别来打扰便是了。
她如此想到,随后这样对自己说。
学院赛分别在七天举行,这是追风学院一年中最盛大的一次比赛。比赛在高院进行,也就是表明这个比赛不仅仅是低院,乃至高院的人都能参加。
学院赛的宗旨便是——只有更好,没有最好。只要你想,任何阶段的人你都能挑战,当然如果高出太多自是点到为止,为了学生们的人生安全,对于跨级挑战大赛还是有一定的限制的。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赢得了挑战之后,你就可以在下一年进去相应的年级学习……
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
换言之,就是你如果是一个低院二年级学生,但是在这一次比赛中你却打败了高院一年级的学生,并且完成了高院的考核,那么你就可以直接进入高院,无须再在低院学习一年。
比赛共分为单人赛和团体赛,报名要求不高,人数不限,时间各占三天,最后一天则是颁奖典礼。之后,便是迎来了新的一年。
实则这颁奖典礼,也是导师们熟悉选拔并招收弟子之时。
不过,这只是初赛。待初赛取得佳绩,过完了年后还会有复赛,那时,才是真正展现你的实力之时。如果初赛复赛双冠,不仅仅是学院给予的丰厚奖励,更是能够被皇室看中,前程似锦,乃至整个大陆都可叱咤风云。
在简单了解了一下学院赛的流程后,很快,便到了真正选拔赛开始的那一天。
场景很壮观,黑压压的人群从学院内部一直延伸之外,比起招生时的场景竟是丝毫不逊色,低院高院以及导师的全部前来,将元苑城中心这一块直接占领包围。
两旁的酒楼早就被人承包,站得高看得远,这里自然成了观看比赛的最佳场地。
跟随着大部队,夜澜很低调地站在了学生中间。她穿着与众人一般无二的校服,站在人群之中根本就不显眼。
君离站在导师的群中,气质非凡的他选择掩盖,偶尔有人不经意间一瞥,却也是微微吃惊起来。
学院中何时多了个这样的人?
&bp;&bp;&bp;&bp;陌生的脸庞,神秘的气质……
他微微垂下头,眼角的余光很快捕捉到了人群中夜澜的身影,而后,勾起了唇角,让路人纷纷侧目,有的少女脸上似乎冒着红心。
那个男人笑了……
好俊美的男人,好醉人的笑容!
少女心炸了好吗!
站在空间中的凤凰小声道:“小澜澜小澜澜,你看他又惹桃花……”
“走开。”冷不丁地声音在凤凰身后响起,是从外面传来的,夜澜直接迈开步伐向前走去,没有多逗留。
“啊喂……我是好心的!”
凤凰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当事人还在外头!但愿君离没有听到才是……它只是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君离唇边的笑容看起来有着淡淡的危险意味,却又显得那样自然。
“那个同学。”
带队的老师看到夜澜走神的样子,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夜澜本来表现的很低调,但是夜澜他却颇有印象——这个莫名“失踪”,缺课十几天的同学,印象好才怪了!
夜澜淡淡地扫过去一眼,原来是带队老师是叫她。“老师,有事?”
她觉得对于这个老师她已经给予足够的尊重了,要知道若是放在这之前,别人问话,对于她不感兴趣的,她向来不会回答也不会多说。
事实证明,她非常懒,懒得说废话。
那个带队老师对于夜澜的印象本就不太好,又听见她不冷不热的回答,当即隐隐有些怒意,他顿了顿,答道:“这场学院赛每一个同学都要报名参加,这是展现出你们这一年以来学习的成果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够重视。以及某些新来的同学,缺课不要紧,但是自己的事情终究还是要自己负责,不仅是个人,也要为团体着想。”
言下之意便是——
你自己怎样我管不着,但是麻烦你为班上想一下,你没有在这次比赛中打好不要紧,但是在这的前提是别连累班级。
若是这么一想,这话说的实属难听。
夜澜没有多在意,只是微微别过了头。她缺课的时间算下来也有半个多月了,老师对她印象不好是正常,如果对她印象好了她更会感到奇怪。而她本就脾气略怪说话不冷不热,引起人的愤怒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她选择了直接无视,倒也没有去怪那个导师。
自己错在先,不是么?
“老师,你就放心吧。”
苏铭城忽然开口道,他站在队伍中,高大的身影挺拔而笔直,惹得不少少女注目连连。“夜澜同学那么优秀,她敢不来上课那是对自己怀有绝对的自信,所以你担心她做什么呢?作为同学,我相信夜澜同学一定能够在比赛中取得非常出色的成绩,为我们的班级争光。”
若说先前带队老师的话只是无心之举,那么苏铭城的一番话就是有意而为了。他本就明白夜澜缺课的原因却仍然出言相讽恶意拉低夜澜在人心目中的形象,举动虽是幼稚却也不得不承认效果很好。
&bp;&bp;&bp;&bp;“是吗?”
果不其然,那带队老师的视线在夜澜身上多做停留,语气中明显的不可置信,“希望如此吧。”
他在这见过大小之争那么多,怎么可能会听不懂苏铭城话外之意。只是奈何苏铭城身份高背后又有皇室撑腰,没多少人惹得起他。既然能够避免麻烦,那还是少去踩地雷吧。
林昕荷今日盛装打扮穿得异常漂亮,虽是像花架子但是她的修为却也勉勉强强达到了绿色初阶,可以说是与现在的夜澜几人齐平。
所以,她还是有一定的修为底子,再加上身在皇家底牌众多,实力在同龄人中仍是不容小觑。
正是她这番举动惹来不少年轻男子投以目光,那其中包含的煽情也就只有他们懂了。美丽的公主无疑是一颗炙手可得的明珠,总会惹得那么多爱慕者来追求争夺。
很快便到了赛场。四方是看台,中间是特地空出来的大场地,有点类似于夜澜前世足球比赛的看场,而且也是露天的。
想来这个世界与她的前世也多有关联,只是多了不一样的名称和不同于前世电子化的灵力种族罢了。
待落座后,便是一组一组进行比赛。
第一轮是碰运气,低院和高院分开来比,在场到达的学生人数一共是两千五百名——抽取两千名进行分组比赛,而后再剩下一千名留在赛场。
几乎是占据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场地里人满为患,排起了不见尾的长队——那都是来抽号码的学生们,在下午学院将会公布能够获得参加学院赛资格的学生,于是到了下午,周围被欢呼声与抱怨声包围。
有的人本就不想参加比赛正好没被抽中自然很高兴,但有的抱着跃跃欲试的心态却没有抽中,怎一怨字了得。
不过,能怪谁呢?这种比赛,向来是比较公平的。而且,被排除的几率并不大。毕竟只抽取五百人,连总人数的一半都并没有达到,可以说通过的几率是很高的。不过,也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存在。
而后当那没有抽中的五百人全部离开场地后,对半打并且刷掉一半的小比赛开始了。当然不是二人一分组,而是可以选择一个打多个,前提是你有本事,总之胜了就能留下,基本数目控制在一千个就好,有那么一二人偏差是正常。
这种比赛对于夜澜几人来说当然只是小菜一碟。杨陌轩很不幸地在第一次抽的时候没有出众,他其实也觉得听无奈,两千五选两千这种通过率那么大的东西他居然没有轮到,只能说世间所发生的事情总是那么防不胜防……
这样下来,四人中能够参加比赛的便是夜澜、林楚和严洛钰三人。杨陌轩选择了默默地坐在看台上,美其名曰不需要参加比赛他也悠然自得,不过林楚投以鄙夷的目光,杨陌轩无非就是没有抽中自己心中不爽,然后果断选择了眼不见心为净罢了。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不了解杨陌轩吗!
&bp;&bp;&bp;&bp;这货表面上看起来挺正常的,其实内心压根就是个好胜!要强!一笑秒杀人的……变!态!
除了夜澜之外,就属他最不正常了!
啊……夜澜是正常的,对,她是最正常的!
林楚在心中默默吐槽了半天,而后这才回过了神来。
自己好像也变得不正常了……丫的!
“你在想什么?”
严洛钰推了推身旁的林楚,不知所措地问了一句。
这货已经发呆已久了,一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明明冬尚未过,他这是在思春吗?
学院里的学生都在这里,美少女自然数不胜数,林楚春心荡漾也是常理之事……
当然,夜澜最美,夜澜最美!
“我警告你啊,别想太多。”林楚斜了严洛钰一眼,看见严洛钰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相处这么久自然立刻秒懂!他立马反驳道。
“我说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喜欢就去追啊,兄弟我在背后支持着你……”严洛钰无力挥手,眨巴着眼睛猜测道,表情凝重,看样子并非玩笑之言。
林楚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走开吧!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看思春的是你吧。”
“你说,思春!”
严洛钰反应敏锐,立即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还以为林楚刚刚的状态只是错觉,看来并非如此,没错,林楚今天不正常!
他会说出那样的话,肯定是思春了!
“……”林楚无语咂舌,只得抬头望天不说话。
“阿楚啊……”最终,严洛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楚的肩,说道,“别想太多了,你若真的看上哪家姑娘……”
林楚:“滚——!”
【鸽子:其实,你们也有种CP的即视感……
杨陌轩:我呢,我呢?
夜澜(淡淡地):3P?
严洛钰:卧槽,是谁教坏了你……还我那个纯洁的澜妹妹!
君离(摊手):澜澜,走,我们回家,不理他们。】
……
最终,偌大的场地上只剩下了一千人。被刷掉的那一千五名同学悻悻地离开了比赛场地,在这一天中,他们被刷下来,是没有资格再继续参赛的。不过,他们虽然无法参赛,却可以留在这里观看比赛——虽然也有小部分的人,但大部分人听到这话后立即止住脚步不动,杨陌轩果断选择了,留。
笑话,新生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老生们的风采,而老生们早就搓着拳头跃跃欲试,想要给新招收的学生一个下马威。
由于低院和高院的比试是分开来的,所以两边人数再这么一平均,比起之前简直少到了一定的境界……
不过,这一次的初赛只是低院与低院、高院与高院之间比,待选拔出来了优秀胜出者后,到了最后的复赛,才是真正大展风采的时候。
当然,若是你有这个胆量……身为低院的学生去越级挑战高院,只要你有信心能赢,没有人会阻止你的举动。不过前提是,医药费自理……高院学生修为高,若是下手一个不稳,那就怪不得谁了。
不过,既然是去比试,那就肯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bp;&bp;&bp;&bp;……
终于,场地上只剩下了身在低院的六百五十名学生。相对而言高院的学生较少,也就是说,只有两百五十名。
噢,真是个挺吉利的数字呢。也不知高院的人怎么看,不过想来他们也不怎么会在意。
当叫到夜澜的名字之时,她理了理衣服上的皱褶,走上了台。
“夜澜,对战徐彪。”
裁判员念着二人的名字,看了一眼走上来的……玄乎二人组。
夜澜个子高挑而较瘦,皮肤白皙,看起来柔弱清冷。而这个叫徐彪的……好吧,人如其名,身高八尺……肌肉发达,壮汉一枚。
夜澜本在女生中显得出众,在男生中还算是能够达到一般平均值,然而与徐彪这么一站……
夜澜估算了一下,她的身高接近一米七,徐彪直接超过了一米九,二人这样站在一起,高与矮,胖与瘦,倒是……配合的还挺默契。
也难怪裁判员会多看两人几眼。
徐彪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伸出粗壮的大手:“你好,我叫徐彪,来自三年级四班,黄色高阶武士。”
他看起来岁数要比夜澜大上不少,但是却只是黄色高阶,想来只是侥幸,打算今年一展风采吧。
夜澜回以浅笑:“夜澜,来自三年级二班,绿色初阶丹药师。”
她倒是懒得伪装,本就身兼二职丹药控魂,其他的她也装不出来啊。
“丹药师?”
“她是丹药师?”
夜澜一脸云淡风轻,但却不代表别人也这么看。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这清秀少年极有可能是一名斗灵师,没想到竟是丹药!
这个攻击力最鸡助,但是却坐拥无数千奇百怪药物,且是队伍中最为重要存在的丹药师!
“比赛——开始!点到为止,倒地者输!”
随着裁判员声音的响起,议论声才渐渐散去。
这一次是一千选五百的比赛,两两一组,剩下五百名,低院高院同时进行。而且大概是因为只是初赛,人又多,所以比赛的要求也并不高,倒地了就算输了,很快就能够解决掉。
“承让。”
在听到裁判员的宣布开始后,徐彪对着夜澜抱拳,随后亮出了他的肌肉,直接朝着夜澜扑来!
夜澜微微颦眉,伸出手臂,看似随意之举却暗藏玄机。她一侧过身子让徐彪的步伐落空,一时之间无法稳定住平衡,而后脚上借力手上发力,对着徐彪直接抓起了他的衣领——
许是四两拔千斤之举,夜澜竟是把徐彪抓了起来,徐彪嗷嗷直叫奈何夜澜不为所动,她将徐彪高高举起,而后狠狠地让徐彪摔在了地上!
干净,利落,果断!整场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秒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当徐彪吡牙倒在地上再没有爬起来时,周围看台上的人纷纷鼓起了掌。
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出手这么漂亮的,看起来还只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倒是头一次遇到!
所以,群众纷纷为夜澜喝彩。
“夜澜,胜!”
&bp;&bp;&bp;&bp;裁判员显然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过他的反应能力也很快,直接宣布了夜澜的胜利。
夜澜随意扫过一眼,却见君离坐在看台上对着她笑,情不自禁地,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样耀眼。
徐彪挠挠头挣扎着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这怪不得夜澜,她学的都是要命的招数。
他能够感觉到她已经手下留情,不然自己现在焉有命在?
“夜澜,是我技不如人,感谢赐教。”
他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对夜澜行以抱拳礼,而后悻悻下了台。
他本就只是黄色高阶,好不容易修炼到了这番境界自以为还不错,想上来试一试,没想到不过进行了几轮就被刷下去,排名连前五百都不到。
夜澜倒没怎么在意,她点了点头,而后也跟着下了台。
台下的人早就讶异地掉了下巴,何时一名丹药师竟也如此强悍?直接只手便打败了一名讲究力道修炼的武士?
要知道丹药师攻击力实在太弱,哪怕是绿色初阶的丹药师实则跟黄色高阶的丹药师差不多。而且比赛有规矩,丹药师在比赛过程中不能使用丹药来麻痹对手,所以一般而言很少有丹药师会参加单人赛,纷纷选择了退赛,等待着三天后团体赛的到来。
夜澜的做法可以说是令人大跌眼镜,不禁对于这个年纪轻轻又实力强悍的丹药师多看了几眼。
一个下午,一千晋五百的比赛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谁人不知,其实在年前的七天比赛不过是走个场地,年后那足有一个月的学院赛才是真正展露锋芒之时,到那时候,参加比赛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对打也是一绝。于是两旁酒楼的位置被一抢而空,有的人早几个月就来订座,只为到比赛那时一饱眼福。
夜澜晋前五百晋的如此轻松,严洛钰和林楚怎会逊色。午后,严洛钰和林楚并肩而来找到站在人群之中的夜澜,看见她望着远处的比赛台发呆,知晓她其实也觉得无聊了,便提议道:“我们去高院看看如何?”
比赛有明确告诉学生们,只要完成了自己的赛事便可以自由活动,不违反比赛规定,那么便可以去高院参观学姐学长们。
因为低院的学生比起高院也差了很多,所以除了在低院比赛的人,真正看赛的其实没有多少,陆陆续续的都走到高院去了。
夜澜点了点头,回头却见林昕荷站在人群之中,她昂着头姿态高高在上,而后对着夜澜扬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她自己过了一千晋五百的比赛。
夜澜无奈转身全然没有在意那么多,这个比赛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所以晋级不晋级的意义实则不大。
想来苏铭城也很快轻松过关,因为他从远处跑来已经找到了林昕荷。
嘛,这七天的比赛他们自然不会在意太多,估计他们的重点都放在了后一个月……到了那时,才是真正的精英对打之时。
&bp;&bp;&bp;&bp;追风学院很大,高院和低院被宿舍与教师楼分开来,有专门的围墙。因为怕高院的学生太过高傲看不起人而欺负低院的,又或是低院的学生太过顽劣影响高院学生的学习,所以即便相离很近但是也刻意隔开。
“诶,你们等等我!”
杨陌轩本来坐在看台上打着瞌睡,谁知不经意间却看到人都快走光了,急忙跑下来,眼尖的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夜澜几人的声音,赶忙放声喊道。
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夜澜颦眉,她似乎听到了杨陌轩的声音……
却见杨陌轩已经跑了过来。他不满皱眉道:“怎么也不等我一下……”
林楚干笑几声:“你这不是自己跑来了吗?”
杨陌轩无言以对,只得走了上来。
一路上,夜澜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视线很快扫过四周,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呢?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他,也不知他去哪了。
高院很大。椰林成群,此时已经围满了人。高院所拥有的学生虽不及低院,但是占地却远远要比低院大得多,因此,主要的学院赛场是在高院进行。
场地中央,比赛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团,无不欢呼呐喊。比起低院,这里的比赛要精彩太多,因此人也更多。
“加油啊!”
“秦同学,打败他们!”
“秦学长,你是最棒的!”
“秦学长,加油!”
不断有欢呼声,呐喊声传入耳内,嘈杂无比,气氛随着欢呼而升至高点。
夜澜果断选择往后站在高处看,而杨陌轩几人则是进了赛场。
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当杨陌轩几人艰难地抬起了头,发现——场地中央,那被无数女生包围注视的,是一名少年。
他身材颀长高挑,穿着不同于学院校服的玄色长袍,一席墨发如瀑,身影不断在场地中穿梭,速度敏锐过人。青色的灵力在周围涌动,修为自是不难看出。
不经意间回过头,他的肌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比起有着奶白色白皙皮肤的干净少年,他更拥有着成熟男子的魅力,也难怪会惹得女生尖叫连连。
“请问一下,他是谁?”
严洛钰便直接做了这出头鸟,问了旁边一名同学。
那女同学瞥了严洛钰一眼,随后有些不满道:“身为追风学院的学生,你怎么连秦学长都不认识?”忽然她又打量严洛钰片刻,“你是低院的新生吧。”
话里话外带了几分蔑视。而后,她抬起头道:“秦学长名叫秦承天,是星辰国唯一一个异性王爷之子。不仅是他出身不凡,而他的相貌,气质和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在高院的三年级,实力已是青色高阶,可以说是高院最强学生之一,说他是第一天才也不足为过。且他不过弱冠有余,又是未来的王爷,前途无量。很多女同学都私底下爱慕着他呢……”
听出那女同学话中的讽意,严洛钰干笑道:“怎么,学姐你也爱慕他?”
“哎呀,别这么说嘛。”
&bp;&bp;&bp;&bp;那女同学立即红了脸,视线躲闪着没敢去看台中秦承天的身影,“只要是见过秦学长的,就没有几个女孩子不爱慕他……我当然也是,不过,我只想远远地看他几眼就好了……”
她的声音逐渐减弱,刚疑惑严洛钰为何久久不出声,没想到抬头看,人家已经走远了。
女同学脸色一变,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脸色逐渐铁青。
她居然被一个刚来低院的小学弟耍了!
这件事情若说出去,叫她怎么见人?
她悄悄回头打量了一眼四周,好在没人注意到她这边,她暗暗松了口气。
“陌轩,阿楚!”
严洛钰远远地喊了一句,杨陌轩和林楚闻声抬头,收回了寻找的视线。林楚抱怨道:“洛钰,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许久。”
“嘿嘿……”严洛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问了下。那少年名叫秦承天,青色高阶,当朝异姓王之子,被称为学院第一天才。”
“原来是他啊。”
杨陌轩的目光若有所思。“前几年我来的时候,他还是小小的绿色高阶,连青色都没达到。没想到才短短几年过去,他竟是已经青色高阶了……”
几年呢?三年还是四年?
平均一年就可以晋升一阶,何况还是绿色阶段之上,这是多么难达到的境界!他们晋升快,是因为有机遇可以直接跳级,而秦承天……
称为天才,倒是实至名归。
“怎么?”
夜澜回了一句。
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离开了那边走了过来。
严洛钰有些想笑,刚才某女还摆着一副酷酷的脸说要远离嘈杂人群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没想到现在自己跑过来了。
“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他的晋升速度可真的很快。”
杨陌轩摇了摇头,说道。
“他?”夜澜抬头,瞥见台上那抹颀长的身影,而后点了点头,“噢,秦承天啊……”
“怎么,你认识他?”
林楚疑惑地问道,夜澜才刚到,他们都不认识,夜澜居然会知道?
“不认识。”夜澜摇了摇头,而后指了指远处,“是林昕荷。刚才我碰到她,一脸高傲地对我说她有秦哥哥。然后我就多听了几句。”
这种人,她本就不愿去多搭理,更何况还是个傲慢的公主,让她更加看到烦躁了。
“那个九公主啊。”闻罢,林楚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嫌恶:“终有一天她会知道,说话和动作,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在这里说着,那边比赛已经结束,鼓掌声如同排山倒海般传入耳内。却见台上的秦承天漂亮地打败了最后一个对手,而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走下了台。
“秦学长,秦学长,您饿了没有!”
“秦学长,我这里有恢复体力的丹药……”
“秦学长!”
正当一群女生接二连三地跑过来,很快将秦承天团团围住时,一道队伍冲散了人群,惹得她们连连回头注目。
林昕荷面带笑容,像是荷花那般美丽,若是不看她的内心的话,她确实可以称得上国色天香。
&bp;&bp;&bp;&bp;只可惜……
在她出众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完全与外表相反的心灵。
“承天哥哥!”
林昕荷一见秦承天走了过来,连忙跑到他身边,撒娇般的摇了摇秦承天的手臂。
秦承天可以算是她的表哥,她这么叫也是理所当然的。
“呀,原来是小荷妹妹啊。现在不早了,小荷妹妹过来有什么事情?”秦承天友好地笑了笑,默认了林昕荷的举动。
“没事呀,我就是想承天哥哥了。”林昕荷调皮地笑了笑。
一口一个“承天哥哥”,还有“小荷妹妹”,哪怕是兄妹关系,二人的亲密举动却惹得注目连连。夜澜望去,刚才围着秦承天的女生纷纷暗暗用愤怒的目光瞪着林昕荷,奈何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偷偷地瞪。
一时之间,场地的仇恨值飙到了999+。
“嘿,夜澜,你的公主殿下抛弃你了。”
看到那边林昕荷献殷勤的举动,杨陌轩忍着笑说道。要知道几天前,林昕荷可是在三更半夜不惜犯下两条大过跑到男生宿舍来,为的是见夜澜一面。
这种公主啊,也是看的让人直呼醉矣。
“什么我的公主殿下……”夜澜皱了皱眉头。
“快看!”
谁知人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个女生开口了,她指了指前方,立即惹得其他心怀嫉妒的女生向前看去。
黑发垂下,随风飘扬,来人眯着狭长的凤眸,薄唇微抿,眼角似乎在笑。他就那样走着,身影修长,步伐沉稳,似乎有着无尽的力量。
黑眸深邃,容颜俊美,五官宛若刀削,似乎只要再看一眼,就会令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那是谁……”
“天啊……”
“他……”
人群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路,小声地议论起来。在一旁与秦承天腻歪着的林昕荷不禁皱起眉头闻声看去,谁知也逐渐沉默了。
秦承天本就对天天缠着他的女生感到厌烦,对于林昕荷只能说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才有些不同罢了,实则根本就不愿意多与她搭话,更多的都是林昕荷在滔滔不绝地说,而他只是淡淡地嗯了几声。
没想到当他唤了唤身旁的林昕荷,林昕荷却已经不能自己。
“小荷妹妹?”
“是他……”
谁知林昕荷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满面笑容地回答他,而是喃喃道。
君离迈开步伐走来,他神情淡淡,举手投足皆是优雅,出众的容貌胜似天人,早已看呆一群女生。
“这位……”
有壮着胆子的女生想去搭话,没想到已经有人更早一步。
“君导师。”
夜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君离,忽然唤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后,人群沸腾了!
“君导师?好像是那个新来的……”
“据说是学院花了好大功夫才请来了他,依他的能耐本来可以在高院教学,却不知为何去了低院……”
“他实在太强大了,据说在这之前有几个导师想要去挑战他,没想到只是只手便被他打败了。”
“居然是导师啊……我还以为是高院的学长呢!”
&bp;&bp;&bp;&bp;“不过,他长得真的太美了……我此生都没有见过像他那般俊美之人……”
宛如神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夜澜同学,嗯哼?”
君离戏谑回语,他自然知晓夜澜为何会那样唤他。而后,他从人群中走过,完全无视那群已经眼冒红心的女生,径直来到夜澜的身边。
那群女生见君离向前走,纷纷屏住了呼吸——他看起来是来找人的,会往哪里走呢?
没想到……竟是,走到了夜澜面前。
林昕荷咬了咬牙。
她刚刚愣住,是看到君离朝着她走来,唇边竟是带着笑意,一时看愣了神。没想到……不是她!他没有在对她笑!而是对夜澜!
身为众星捧月的公主,她虽然并没有爱慕君离,但是理所当然的,她是公主,优秀男人的视线应该落在她身上!而不是……还是一个少年!
刚才被秦承天冷落已经让她够愤怒了,她感受到了秦承天对他的爱答不理,这下子君离又……
“原来是君导师。”
秦承天低咳几声,而后对着君离说道。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他。君离本就不是高院的导师,他没有必要向君离行师生之礼,而是只唤了称谓。
君离怎会在意那些,而是懒洋洋地看了秦承天一眼,而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你是?”
谁知,在下一秒,他的接话直接令人大跌眼镜。
——你是?
君离确实不认识秦承天。然而,面对被众星捧月,被众女包围的秦承天,站在人群中央,君离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秦承天!
秦承天的脸顿时黑如锅底,身边的人强忍着笑意的举动他怎看不出来。“学生秦承天,高院三年级四班,青色高阶斗灵师。”
他直接报出了修为,要知道,任何一个导师在听到他的修为,再看到他这样年轻的年纪时,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再加上是高院三年级的学生,追风学院最大的一届。
换言之,他的言下之意,是想给君离一个下马威。
“本公主可不知,本公主本就站在这里,居然有人藐视皇威。”
林昕荷冷嘲热讽。
她高傲地挺直了身子,接下了秦承天的话。
“噢,原来是第一天才和公主殿下……”君离撩起夜澜的发丝,脸上表情意味深长。“没想到今日君某有幸在这里见你二人,真是幸会。至于蔑视皇威……公主殿下,真是抱歉。身为学院特聘的导师,只要我乐意,我无须向任何人行礼。”
他的话,直接把林昕荷的言下之意揭发了出来。
等于狠狠地扇了林昕荷一个巴掌!
林昕荷身为公主,对君离却要主动提醒他让他行礼,这让人怎会不心生发笑?连公主的权威都没有了,还想体现自己的皇威,让别人行礼?
更何况君离已明确地告诉林昕荷,自己是追风学院特聘的导师,他无须向任何人行礼!哪怕是皇室公主!
“你胡说!”林昕荷反驳道,“皇叔怎会定下这种规矩?不过是你目中无人!”
&bp;&bp;&bp;&bp;“若说起目中无人……”夜澜哼哼几声,君离在不经意间挠了挠她的脖颈,痒痒的。“公主殿下可谓称得上是一绝。”
她的视线环顾四周,苏铭城没有来,想来是为了比赛在紧张地准备着,也难怪林昕荷能够公然去向秦承天献殷勤。
此话一出,明显可以觉察到人们的低笑声。
“夜澜同学,你怎么这么说小荷妹妹?她一个女孩子家的,何况又身为公主。”秦承天不满了,立即向夜澜反驳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虽是公主,但是却也是一个人,也会有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那公主殿下犯的错误也实在是有些多了,看来公主殿下肯定是一位非常圣贤之人吧……”最后那一个“吧”字,君离将尾音拉得很长很长,不是没有人听懂他的话外之意,别过头憋着笑没有说话。
林昕荷一向在人群中嚣张惯了,很多人早就看不过她,只是碍着她公主的身份没有敢说她。这下好了,在夜澜君离二人一唱一和之下,他们早就已经忍了许久,就是不敢笑出来。
“那是本公主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来管!承天哥哥……”
林昕荷转头便对秦承天撒娇,“承天哥哥,你看他们……”
“君导师,夜澜同学,你们做的有些过分了。”这么多人看着,秦承天只得沉声说道。“大家都是在追风学院里,应当和谐友爱地相处才是。”
“若不是她先开口了,我们也就不会回敬公主殿下了。”夜澜单手托腮,捋了捋额前的秀发。“秦学长,你应是好好管一管你的小荷妹妹,她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引起群众之怒的。”
“本公主……”
林昕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承天打断了,“我会的。”
他忽视林昕荷投来的不解与恨意,如此说道。“小荷妹妹,你也注意些。”
“承天哥哥……”林昕荷咬着下唇,心中恨意越发越浓郁起来。
夜澜,君离!她记住他们了!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对夜澜心生好感?现在想来,好感已经变成了恨!
她林昕荷看不上的人,自然要完完全全地毁掉!不是要参加学院赛吗?那好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渐渐地,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追风学院都快要被皇家吞并了,自然决定权都在皇叔手上,她只需要把皇叔找来,而后稍稍做一些什么……
到了那时,她倒要看看,夜澜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们走吧。”
见秦承天这么说,夜澜当即答道。林昕荷的视线似乎恨不得吃了她,让她心声不悦。
罢了,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好。”
夜澜已经发话,君离自然没有异议。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也跟着点了点头。
很快,五人的背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纷纷暗自庆幸自己留下看到了这样一场好戏,好在看到了,如果错过了,可就后悔终生了呢……
&bp;&bp;&bp;&bp;“承天哥哥……”
待人群都散去之后,林昕荷一脸委屈地看着秦承天。
秦承天心中已有隐约的不耐烦,他本就不想惹这么多事情,他怎会看不出来,君离和夜澜来历神秘,况且他更是看不出君离的修为,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昕荷妹妹,怎么了?”
“承天哥哥,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林昕荷摇着秦承天的手臂,“承天哥哥,那夜澜不过是个绿色初阶,而你已经青色高阶了,在后面的复赛上你一定能够秒杀她!狠狠地打她!”
“你就这么断定,她会进复赛?”
秦承天皱着眉头反问道。夜澜进复赛,若是按照她现在的修为来看,是不太可能的……在低院,除非是精英中的佼佼者,否则一进复赛立即就会被刷下来,毕竟复赛可都是高院学生之间的比拼。但,那君离太过神秘强大,若是有了君离的帮助……可能,学会一些东西通过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
林昕荷笑得神秘,“她是一定会进复赛的……”
就算夜澜运气不好被刷下来,她也会让夜澜进复赛!
她可有方法。
到时候,就让夜澜尝试一下,什么是失败者的滋味吧……
……
“阿嚏!”
夜澜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背后凉凉的,似乎是有什么人在算计着她。
她微微眯了眯眼,眸中划过一丝危险之色,算计她吗?
林昕荷?
她每天都身处于算计的大网之中,又怎会怕林昕荷?
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算计法!
“天气转凉了。”
君离皱了皱眉头走了过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了夜澜的肩膀上。此时宿舍内杨陌轩三人很识相地选择了出去,因为他们认为,站在这里会受到大于九百九十九点的伤害值,所以还不如去外面吹冷风,起码还有人陪着。
“嗯啊。”夜澜倒是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说道。“要变天了呢……”
也不知这变天,指的是怎么样的变天呢?
“要过年了。”君离纠正她的话,“第一次在这里过年呢……”
“我还没有尝试过过年的感觉。”
夜澜勾了勾唇,答道。
“嗯?”君离挑了挑眉毛,他可是记得,在前世有一次她休假,刚好碰上元旦,那时候,他可是为她准备了一大惊喜……
当然,料她根本就不会知道是他,也想不起来了。
“没什么了。”夜澜耸了耸肩,“过年啊……”
她喃喃自语。
整个星河空间用的是统一的年历——星河历。二一七年将过,二一八年要来。街道上隐隐也有了些洗尽铅华辞旧迎新的味道,也不知道这年,是该怎么过才好呢?
第一次尝试在玄幻大陆上过年,这里会跟她前世一样吗?
在这里,总是觉得虽陌生,却又熟悉。
“澜澜。”
辗转间,君离斜靠在窗台,忽然动了动唇,柔声唤道。。
“嗯?”
“抬头。”
“唔……”
这一世,她是她,但不同的,是有了他。
他会一直在她身边……陪伴到永远。
&bp;&bp;&bp;&bp;翌日清晨,生物钟把夜澜叫醒,她揉了揉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放大的俊脸,惹得她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笑容。
一路走来,她真的,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了……
至少,笑容,越来越多了。
“早啊。”
远远地看见杨陌轩三人早就站在门口等候,严洛钰别过头去擦了擦眼睛,走出来的少女唇瓣红肿犹如娇艳欲滴的玫瑰,尚未整理好的衣衫隐约间露出红印,无不令人遐想连篇……
污!!
“走吧,去场地。”
林楚果断选择了视而不见,而后说道。
君离低下头来在夜澜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走了出去,身为导师,他必须提早入场,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真是讨厌啊,导师这种职业。
只是,除了导师之外,他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
第一天的主要目的是筛选出五百名晋级的学生,第二天才是正式的比赛,第三天是单人赛的结束,直接评出前三名。而后,就要进行团体赛了。
这五百名学生分开来,低院占了大约三百名,高院占了大约两百名名,而后,将会在今天两个赛场各选出前一百名学生,进行明天最后的一百晋五十比赛——
这代表着初赛的结束,同样也代表着,这剩下的低院高院各五十名学生,将会有资格参加复赛。
复赛,不仅仅是追风学院的学生会参加,其他学院也会派出十几名学生来代表学院参加。奖品由追风学院和皇家共同提供,每一年都不一样,可想而知究竟是何等丰厚。
但是到了复赛,学生们将不分低院与高院,全部统一战线,觉得自己可能力不从心可以选择组队参加团体赛——因为最后的前三名,代表着整个星辰国未来的希望。
无论是早已锋芒大盛又或是后起之秀,都是惹人注目的存在。
“林楚、……夜澜、……严洛钰、……”
当裁判员念出了三人的名字时,四人同时对视一眼,留杨陌轩一人在看台,而后离开了场地。
在低院,三百晋一百的比赛共分为两轮。
“大家安静一下,我要宣布一件事情。”忽然,一位导师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说道。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由于一位同学的退赛……本次比赛,还剩下两百九十九人。也就是说,有一人将会轮空。”
学院将会把这三百人进行分组,而后让他们抽签,抽到谁就是谁,反正大家都是低院的学生,抽到了实力玄乎的,只能说是自己运气不好。
谁叫技不如人,只能认输了。
当然,学院明确规定,一次输不代表失去了全部的规定,他们还可以参加团体赛——这也是团体赛举办的意义之一。没有在之前比赛中通过的学生们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在这一次,展露自己的风采。
然而……因为缺了一名学生,所以会导致有一个轮空的名额!
人群直接沸腾了!
“居然会有一个轮空名额!”
“究竟是谁将会抽到这个名额呢?”
&bp;&bp;&bp;&bp;要知道,虽然每一次的比赛都是抽签制,但是出现轮空这样的现象还是很少的,不然也不至于让人群反应那么大。
虽然世间总有意外发生,但是既然能够从两千五百名学生中到达了前三百名,体质应该不错且已经准备充足,出现意外的情况实在少见。
导师咳了几声说道:“那名同学受了伤,伤得太重无法参加比赛,只得忍痛退赛。”
他解释道。
“啊……”
台下的学生面面相觑。
“也不知是谁会这么幸运呢。”
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前一百五十名,这可是一大令人羡慕的事情呢!排名越高,不仅可以增加学分获得别的奖励,也很可能被人看中,为家族争光。
多一个名额,就多一份机会。
总之,还是拭目以待吧。
随着裁判员念着名字,抽签正在进行着。因为都也有些年纪,抽签进行的有条不紊,很快,严洛钰三人也轮完了。
“杨振天……”
林楚默念着自己抽中的人的名字,严洛钰同时也得到了答案,他们同时回过头来,却见夜澜拿着自己抽中的签在沉思。
“啊……不是轮空啊。”
“我抽到的居然是你!”
不断有声音传来。
“夜澜,你抽到的是谁?”
严洛钰看着手中木签上那完全陌生的名字,而后又看了看林楚,对夜澜所表现出来的奇怪状态,他表示,自己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夜澜究竟抽到了谁!
“不知道。”
夜澜却摇了摇头。
“诶,不知道?”
严洛钰疑惑了。名字分明清楚地写在木签上,夜澜为何会说不知道呢?
难不成……
他忽然,想到了,就在刚才宣布会出现的一个可能性……
“不会吧……”
林楚在同时也反应过来,喃喃道。二人立即相视一眼,齐齐走到了夜澜的面前凑过来看。
果然如他们猜测那般,夜澜手中小小的木签上写着两个大字——
轮、空!
“卧槽,夜澜,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严洛钰立即举手抗议了!不行,他不服!夜澜怎么可以这样,居然抽到了轮空!
两百九十九个人中间抽一个,两百九十九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让夜澜给中了!
她运气怎么能这么好!严洛钰表示强烈的不服!!
“我的天,夜澜,如实招来,你是不是用了时空之力!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林楚刚想抱怨,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夜澜冷冷地扫过两人一眼:“你们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会用时空之力……”
这种比赛对她而言,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身为玄阶高手再加上神魔并存,她在这个人族大陆上还会怕多少人?
“那倒也是。”林楚若有所思道,对于这种小比赛,夜澜也不会去刻意用那种方式作弊……她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挥手,秒杀终生!
所以,事实证明,这并不是夜澜刻意而为,而是因为,她的运气,真的这么好!
太尼玛坑爹了!他也不服!!
&bp;&bp;&bp;&bp;“夜澜,我不服!”
林楚和严洛钰在认清楚现实之后,强烈反对道。
“没办法,运气就是这么好,你们不服也得服啊。”
夜澜无奈摊手,对于面前这两货,选择了视而不见。
有种,来撕!
“好了。”裁判员站在台上,他的声音通过浑厚的灵力传至比赛台上的各个角落,让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想必你们也知道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那么,那位轮空的幸运儿便是——”
“夜澜同学!”
听得夜澜的名字,站在暗处的林昕荷拿着手中的木签,笑了。
“卧槽,这谁啊,运气太特么好了……”
“我不服我不服,我要求重新抽!”
“两百九十九个人中间抽一个诶,她居然中了!”
“等等,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昨天在高院看戏的人有些许也是低院的学生,有人立即反应过来。
“那个不是夜澜吗!”
“昨天公然挑拨公主殿下那个?”
“噢……我想起她了!昨天还有同学跟我说了很久呢!”
“原来是她啊,唉,真可惜,听说她是低院的学生,我还想看看她的实力到底如何,竟敢挑拨公主殿下,没想到啊,可惜啊……她竟然是轮空。”
“不要紧的,又不是这一次机会,这可是要选出一百名呢,接下来还有时间。”
有人出声安慰道。
这么一想,抱怨声也少了不少。
“接下来,请轮空的同学将木签交还给我们,其他同学准备好开始比赛。”裁判员说着,夜澜便转身走向了刚才抽签的地方。
周围人群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是怎样的呢?有愤怒,有嫉妒,有羡慕……
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想看看她的实力,究竟是怎样的。
“林楚对杨振天,倒地者输,开始!”
随着裁判员的一声令下,台上的林楚立即动用了灵力,开始与面前的少年交手了。
林楚轻松而漂亮地完成了比赛,他表示,为了公平公正,自己真的是封掉了绿色初阶以上的灵力,而后又跟那人周旋了片刻,可他仍然还是要赢了。
嗯,这不能怪他。
被严洛钰抽中的居然是个女孩子,严洛钰当即表示自己是个怜香惜玉的好孩子……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啦,那个女孩子哭的梨花带泪,想来能够一路到了这个地步还真的不容易,只可惜却被刷下来了。
在这个女孩子哭的过程中,严洛钰只是安慰了一句,随后女孩子就下了台。
事后杨陌轩无力吐槽:你那叫怜香惜玉?我觉得,我都比你怜香惜玉的多!
林楚撇了撇嘴:都是一群没跟女孩子接触过的小渣渣!
想当年他在这人族大陆上四海为家,可是万花丛中过,当然……片叶不沾身。
【鸽子:最后他走偏了,成了一个逗比。】
无论如何,比赛是一直继续进行下去了。剩下的一百五十名,不对,应该是一百四十九名同学留在了场地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都纷纷相视一眼,而后笑了。
&bp;&bp;&bp;&bp;虽说他们现在只是前一百五十名,只是不错而不是更好。但是,他们却走在两千多人的前面,于他们而言,这见证了他们一年以来的收获,已经很好了。
“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轮,我们将会选出前一百名同学,进行明天最后的一百选五十比赛。至此,单人初赛正式结束。”
此时已经午后,在简单地用了午餐后,裁判员看着余下的一百四十九名同学,以及看台上更多的人,说道。
“接下来的比赛仍然是抽签的模式,也就是说,跟之前一样的,会有一名同学轮空。”
一听到裁判员的话,有人立即就来了精神,有人觉得不屑。
为什么?
比赛讲究的是真实性,轮空虽然能够免去比赛,但是却会麻痹人的视线,让人认识不到自己的真实实力。所以对于轮空一说,有些同学并不赞同。
不过,他们的不赞同并不会改变这个局面。
当夜澜再一次拿到木签之后,她表示,自己的心情……五味陈杂。
严洛钰在看到夜澜手中的木签后,已经吓哭在了当场!
妈蛋,他好恨啊!!
因为——
夜澜手上的木签,仍然写着两个大字——
轮、空!
轮尼玛空啊!怎么又是轮空啊!
“夜澜,快,比赛完等我,让我们打一场!”
林楚当即就不干了!她竟然又是轮空!
怎么能这样!不服,他不服!
“真抱歉……”夜澜动了动唇,“如果你不希望在一招之内就败下阵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三招。”
林楚:“……”
“阿楚,算我一个……”严洛钰刚想说什么,在听到夜澜的话之后声音立即没了,话到嘴边变成了:“阿楚,算我一个,我们一起去找找我们的对手吧。”
摊手,不是夜澜太过嚣张,而是他们真的打不过啊……
“唉,又不是轮空。”
有人泄了气,“看来我运气就这么不好啊……”
“这一次的轮空是谁呢?”
“我们估计没机会了,还是认命好好打吧……”
一次又一次筛选出来的人,在后面比赛的过程中将会变得越来越难,也不得不令人重视起来。因为他们即将要遇到的,都是与自己差不多的对手。
夜澜估摸了一下,现在场地中所剩下的,最低……黄色高阶,最高……大概是绿色中阶。也就是说,已经控制在了这个范围内,学生们的实力其实都差不多,一时之间胜负难辨。
“这一次的抽签……”与此同时,裁判员已经拿到了花名册。他看着那个写有“轮空”二字后面的人名,也不禁嘴角抽搐,“这一次的抽签,抽中轮空的,仍然……是夜澜同学。”
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抽来抽去,最终写有轮空的木签还是到了夜澜的手中!
他的目光在夜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一次轮空就罢了,两次都是轮空……
让他不禁怀疑,这看似清秀柔弱的少年,是真的……她的运气实在太过逆天了,还是其中有猫腻呢?
&bp;&bp;&bp;&bp;“怎么能这样啊!”
“为什么她又是轮空?”
“裁判员,这次比赛真的公平吗?”
“那个叫夜澜的不会是作弊了吧?”
“我想肯定是!不然的话怎么会连续两次轮空!我就不信一个人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对!这个结果我不服!我不服!我要求重抽!”
“得了吧,就你那手气,每次玩骰子都输,还去抽签……想来也不会抽到轮空的。”
“我想,那个公然挑拨公主殿下的夜澜,不会是雷声大雨点小吧?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能力,但是人家后台强啊!”
“你说的没错,确实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是这夜澜不过是刚入学的新生,我父亲是朝中大臣,这边的官家子女我基本认得,若是有权有势的……这个夜澜,我还真没见过。”
“那就奇了怪了,她没有后台,是如何做到连续两次抽中轮空的?”
人群中议论纷纷,谈话声一浪盖过一浪,早已把裁判员喊“安静”的声音吞没,再也听不见了。
“安静,安静!同学们,大家都安静!”
裁判员无奈哑着嗓子大喊道。“大家且听我说!”
他心里明白,这事情太过巧合,换做是谁也不会真正服气。“大家安静!容我说几句话!”
待裁判员再叫了几次后,人群总算有人站出来说了话,终是逐渐安静了下来。
“我想说,这一次比赛是绝对公平的。”由于刚才的叫喊,裁判员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我相信,大家都是追风学院的学生,我们学院的规矩大家也懂,我们怎会屑于去帮助一个学生舞弊?”
他在追风学院可以说是老人了,对追风学院有了解的他,哪怕追风学院逐渐衰败,但在他的心目中,他仍然相信追风学院就是那个追风学院。
“说的也是。”
有人皱起了眉头。“但是这么巧合的事情,你们又如何解释?”
“这……”裁判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他说道,“大家都是追风学院的学生,也都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运气并不代表着所有的实力,究竟真正实力如何,到了最后关头自会见分晓,不是吗?”
他的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倒是充满着说服力。
“我怀疑……”
台下,夜澜皱起了眉头。对于周围的目光她全然忽视。“可能真的有人动了手脚。”
连续抽到两次轮空,这种事情简直太玄乎了,她也不太相信。
但是,就真的这么巧,碰上有人想要跟她作对吗?
她的视线环顾四周,发现林昕荷和苏铭城都站在人群中间,神色自然,看起来正常得很。
难道……是她真的运气太好了?
“夜澜。”
杨陌轩皱紧了眉头。他站在台上,因为隔得太远,人群的议论声听得不是太清楚,但是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夜澜连续抽到了两次轮空?
这倒是个值得深思的事情。
台下,经过裁判员那一番话,已经有人陷入了沉默,开始深思。
&bp;&bp;&bp;&bp;“怎么能这样啊!”
“为什么她又是轮空?”
“裁判员,这次比赛真的公平吗?”
“那个叫夜澜的不会是作弊了吧?”
“我想肯定是!不然的话怎么会连续两次轮空!我就不信一个人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对!这个结果我不服!我不服!我要求重抽!”
“得了吧,就你那手气,每次玩骰子都输,还去抽签……想来也不会抽到轮空的。”
“我想,那个公然挑拨公主殿下的夜澜,不会是雷声大雨点小吧?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能力,但是人家后台强啊!”
“你说的没错,确实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是这夜澜不过是刚入学的新生,我父亲是朝中大臣,这边的官家子女我基本认得,若是有权有势的……这个夜澜,我还真没见过。”
“那就奇了怪了,她没有后台,是如何做到连续两次抽中轮空的?”
人群中议论纷纷,谈话声一浪盖过一浪,早已把裁判员喊“安静”的声音吞没,再也听不见了。
“安静,安静!同学们,大家都安静!”
裁判员无奈哑着嗓子大喊道。“大家且听我说!”
他心里明白,这事情太过巧合,换做是谁也不会真正服气。“大家安静!容我说几句话!”
待裁判员再叫了几次后,人群总算有人站出来说了话,终是逐渐安静了下来。
“我想说,这一次比赛是绝对公平的。”由于刚才的叫喊,裁判员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我相信,大家都是追风学院的学生,我们学院的规矩大家也懂,我们怎会屑于去帮助一个学生舞弊?”
他在追风学院可以说是老人了,对追风学院有了解的他,哪怕追风学院逐渐衰败,但在他的心目中,他仍然相信追风学院就是那个追风学院。
“说的也是。”
有人皱起了眉头。“但是这么巧合的事情,你们又如何解释?”
“这……”裁判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他说道,“大家都是追风学院的学生,也都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运气并不代表着所有的实力,究竟真正实力如何,到了最后关头自会见分晓,不是吗?”
他的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倒是充满着说服力。
“我怀疑……”
台下,夜澜皱起了眉头。对于周围的目光她全然忽视。“可能真的有人动了手脚。”
连续抽到两次轮空,这种事情简直太玄乎了,她也不太相信。
但是,就真的这么巧,碰上有人想要跟她作对吗?
她的视线环顾四周,发现林昕荷和苏铭城都站在人群中间,神色自然,看起来正常得很。
难道……是她真的运气太好了?
“夜澜。”
杨陌轩皱紧了眉头。他站在台上,因为隔得太远,人群的议论声听得不是太清楚,但是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夜澜连续抽到了两次轮空?
这倒是个值得深思的事情。
台下,经过裁判员那一番话,已经有人陷入了沉默,开始深思。
&bp;&bp;&bp;&bp;“怎么?不可以?”
夜澜挑眉反问道。“只允许你是中阶丹药师,而不允许我是高阶丹药师?”
“原来是这样……”王凿面露了然之色,从夜澜刚才所说的话中,他好像懂了些什么。“那我还是皇阶丹药师呢!”
他哈哈大笑,满脸不以为然。
丹药师分为五个阶段,分别为初、中、高、皇、神。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在哄笑。
本来夜澜的话让他们觉得模棱两可,似懂非懂,但是王凿的话,直接惹得他们发笑了。
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夜澜看着他是中阶丹药师,为了故意恐吓他,所以说自己是高阶丹药师。既然夜澜都能够称自己为高阶丹药师,那他为什么不可以是皇阶丹药师?
反正这等级,都是人说出来的啊!
“噢不,我看你小小年纪,肯定也达不到。如果你是高阶丹药师,我想,我直接就是神阶丹药师了!”王凿继续大笑说道,面孔看起来更加狰狞。
夜澜冷笑不语。
神阶丹药师?
若他能够自称神阶丹药师,天底下焉有丹药师在?
“那我呢?那我就直接成神了!”
“要不要这样搞笑啊哈哈哈……”
王凿话音刚落,人群笑作一团,议论纷纷,都在与身旁之人谈笑。
“安静。”裁判员心生不悦,连连喊了几句,这才使得人群有片刻的安静,“口头上说说有什么用?这位王同学,你不如向大家说一说你的想法?”
他抬头看,比赛进行得很快,这场小插曲,最多不过延迟一下比赛时间罢了。如果能够让大家口服心服,稳定人心,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很简单。”
王凿逐渐止住了笑,但脸上神情却仍然桀骜:“跟我比一场。如果你胜了,那么,我们大家伙儿就认同你的实力,并且直接让你进前一百名!”
他所说的,不是实力的比拼,而是丹药师与丹药师之间的比试。
“可以!”
“我同意!”
“赞同赞同!”
人群一拥而上,竟是极少有反对,而纷纷赞同。
丹药师与丹药师的比试,无非就是炼药,而炼药的过程,他们只在老师口头上听过,还很少真正见过几次呢!
这夜澜自称高阶丹药师,万一是真的呢?且王凿是中阶丹药师,二者都是实力强之人,这比试,绝对有看头!
如果夜澜胜了王凿,无须解释,实力便以说明一切。她进前一百名,有何不可?
“裁判员,您怎么看?”
见无论是台下台上的人都纷纷赞同他的话,王凿的话语中带着得意。“你瞧,他们可都认同我说的话,要我跟夜澜同学比试一场呢。”
“这……”
裁判员看着夜澜脸上波澜不惊的神色,有些犹豫。夜澜尚未开口,他们说得对,高阶丹药师不过自称,真正是什么实力谁都不知。看她小小年纪,比起王凿不知差了多少,能够成为初阶丹药师都是好的……这样的夜澜,怎么能够比得过中阶丹药师?
难不成要可能为初阶丹药师的她练出中阶丹药来?
&bp;&bp;&bp;&bp;越级炼药的情况虽不是不可能,但是除非根基打得非常稳固,不然极容易出现反噬……
他的眼神中不禁带了些担忧。
但事实摆在这里,夜澜那非凡的运气令在场的学生都感到不满,而且他们纷纷赞同要让夜澜跟王凿比试一场,他就算是想替夜澜说几句话,也不太可能会有人信他。
“可以。”
在一番挣扎之后,看着王凿投过来那越发越逼紧的视线,裁判员终是点了点头。
“那么夜澜同学呢?”
见夜澜久久不语,王凿自是心中得意洋洋,觉得夜澜肯定是怕了他,在后悔自己之前说的大话呢。
“比又如何?”谁知夜澜只是双手抱臂淡淡问道,话语中竟是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她本是高阶丹药师,这比试,有何不可?
裁判员脸上的神情稍稍出现了变化,不知是夜澜太过自信,还是她的实力高达他自己都看不出来?
“那好!”
一听见夜澜直接答应了他,王凿立即就点了点头。“既然夜澜同学和裁判员均已同意,那么,就由……”
“由我来出题。”
远处,一道男声传来。
君离负手而立,他缓缓朝着夜澜走来,容颜绝世,神情平淡。
“你?若我没有记错,君导师跟夜澜同学关系不错吧……想来……若是君导师出了些什么对夜澜同学有利的,这不就是公然为她作弊,对我不公平吗?”王凿冷笑几声,话未至,却见君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股无形的威压接踵而至。
“我何时说过……是我来出题呢?”
他冷冷问道。
“什么?”王凿不可置信地看着君离,刚才就君离一人走来,他完全没有看到其他人啊!
不是君离,怎么可能?
“老夫来。”
谁知空气逐渐凝固,在空气之中,出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拄着拐杖向场地走来,白发飘扬,衣袂卓绝,有点仙风道骨的意味。“老夫多年未露面,怎么,你们都忘了老夫了?”
他神色锐利,看了一眼王凿,那眼神似乎能够洞穿一切。“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你是新来的吧?这么嚣张不守规矩,贸然顶撞同学,追风学院的校规忘了吗?才待几年就这么不守规矩?校规有明确规定,老生欺负新生,该如何处罚?”
“校规第一百二十五条,若是老生仗势欺人欺负新生,一旦被发现并告发,扣除一半学分,并且进图书馆三天面壁思过。”
裁判员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他蠕动嘴唇,立即说道。
那本烫金大字的校规他早就背书,身为裁判员,怎有不识校规的道理。
面前这老者……这老者,难道是他?!
“所以这位同学,触犯校规,该当何罪?”
老者伸出拐杖指向王凿。他的拐杖又敲了敲地面,公然威胁却句句在理,一字一顿,一时之间人群皆噤声,竟是没有人说得出反驳的话来。
“对啊,你别仗着你是老生,就可以欺负夜澜了!”
&bp;&bp;&bp;&bp;严洛钰的声音同时响起,说这话时他实则嘴角抽搐。现在看起来是王凿在欺负夜澜……但是如果真的比试,这局势……
不用想!
“老先生,您说错了吧?我哪里在欺负夜澜同学,我这是在向她邀战!”
“哦?”老者冷笑几句,“可是在老夫看来,你的举动就是欺负同学!老夫自己有眼睛有耳朵,自己可以看可以听,为何要听你的辩解?”
“你!”
王凿的话直接被堵在嘴边。
怎么会这样!
这突然冒出来的怪老头是谁!为什么坏了他的好事!
林昕荷暗暗咬牙,王凿其实是她暗自使眼色让他去挑拨夜澜……这老者,她好像听人说过……
“蒋老先生,您别激动,您别激动,这一次真的是您看错了,王凿同学向夜澜邀战,而且夜澜同学也答应了他啊!”
裁判员终于认出了老者,脸色大惊,竟是直接从裁判席中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位学院的高层导师。
面前的老者,分明是蒋老先生啊!
他名蒋彦,谁也不知道他的年龄,但是,他却是追风学院建校的开创人之一,可见他的寿命之长,至少也有两百岁。
他是一名丹药师,而且是学院仅有的强大丹药师,是学院的底牌之一。在创校之时,他便已经是当今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高阶丹药师,若是将他称为大陆第一丹药师,也无不可能!
那个时候,蒋老先生便已经达到瓶颈,据说他一人练出的丹药,足以给一个军队增强几倍实力,甚至能够与大国抗衡!
只是他达到瓶颈一时无法突破,心生厌烦,于是独自一人隐居起来,声称闭关修炼,而后就销声匿迹了。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是何。只是在学院创始人这一栏里面,用灵兽的晶核砌成的一排大字中,写着他的名字!
他曾经是丹药师第一人,他手上教出来的学生,分散各国,无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如今几百年过去,想来,他极有可能已经突破了皇阶!
要知道,大陆上现在已经基本没有听说过高阶丹药师了……何况是皇阶!
想到这里,裁判员便心生敬畏之意。“蒋老先生,稍安勿躁啊……”
他曾经听老的导师提起过蒋彦,他脾气暴躁而又易冲动,十分固执,也就是一根筋。也难怪刚才会将王凿骂成那个样子。而且,如果他一发怒,那……可不敢想象啊!
显然,身为丹药师的蒋彦对于同样是丹药师的夜澜感了兴趣,这是光明正大的要护着夜澜呢!
“呵!叫老夫稍安勿躁?”蒋老先生冷笑道,“老夫若不出来,想来这学院就早已改头换面了,直接违背了我们最初的意愿了!你看看你,现在学院里招的都是些什么学生?触犯校规,不守理解,公然欺负同学……”
他的话似连珠炮弹,一开口便滔滔不绝,那王凿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白,却完全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摄政王到——”
&bp;&bp;&bp;&bp;那是一道尖锐的男声,不难猜出便是专门传唤的管事公公。
本就安静的人群更加寂静了。
今天吹的什么风,不仅来了位神秘老者,连摄政王也来了?
林胤被一群侍卫簇拥着走来,他身材高大,穿着披风更显得英姿飒爽。
有些少女私底下羞红了脸。摄政王一直是她们仰望的对象。
没想到今天这么有眼福……不仅可以看到帅气俊美的导师,还有丹药师之间的比拼,现在连摄政王也来了。
“见过摄政王!”
“见过摄政王!”
人群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若是本王不来,你们要乱成一锅粥了?”林胤冷着脸说道。
他本来想去高院,路过低院时却听到了争吵的声音。而且,他眼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人群中高声嚷嚷着的白发老者——
那老者他再熟悉不过了!
蒋彦,蒋先生啊!
“参见摄政王!摄政王!他……”
王凿一看见林胤过来,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林胤特别看重他,不少炼丹的药材都是林胤为他提供的,如果他能够稳固中阶丹药师并顺利进入高院,林胤甚至扬言要找丹药师专门来教导他!
很显然,林胤是想培养他!
所以林胤一来,他直接把林胤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等下再说。”
谁知林胤只是瞪了王凿一眼,而后,蒋彦却直接打断了王凿的话。
“原来是摄政王啊。老夫早闻摄政王一手主持大局多久,怎么,老夫多年未出来,不过想帮摄政王管教管教学生,都不行了吗?”
蒋彦冷哼着说道。他的话中完全没有给林胤面子,他再度冷哼几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咚咚”的撞击之声,话中嘲讽之意根本就没有掩饰。
且他话中一口一个“帮”,对追风学院有些了解的导师应当知道,蒋彦是追风学院的创始人之一,这追风学院分明就是蒋彦的地盘,而蒋彦却声称要帮助林胤管教学生,分明是变相再告诉林胤追风学院的主有权!
他虽退隐多年,但是对于外界之事却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摄政王主持政权一事他自然略有耳闻。现在摄政王来了更好,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想要抢追风学院,让他来会会这个摄政王!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蒋老前辈客气了。”林胤干笑几声,却不显得尴尬。蒋彦的话外之意他怎听不出!明明是指桑骂槐说着反话呢!
他确实有想一举拿下追风学院的心思,但那又如何?星辰国迟早是他的,拿下追风学院不过是早晚之事!
“哼。”蒋彦没有再继续说话,他只是冷冷地发出了一个鼻音。“摄政王实力那样强大,老夫不过一介莽夫,当不起这‘前辈’二字,还请摄政王收回。”
又是反讽!
林胤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陪着笑继续说道:“蒋老前辈客气了,您是追风学院的创始人之一,是本王值得尊敬的。哪有‘当不起’这一说?”
&bp;&bp;&bp;&bp;“那么他呢?”蒋彦用拐杖指着王凿,“这个无礼的学生是你教出来的,既然你尊敬老夫,那么他冒犯老夫一事你又当如何解释?”
夜澜抱臂站在君离身边,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场好戏——
摄政王与蒋彦?
“你怎么找来的?”人群糟乱之际,她低声问道。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当事人挑挑眉毛,说的一脸云淡风轻。
“这里是学院!”夜澜嗔怒,“收敛起你的不正经!”
“他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找来的,你就这样对待我吗?”君离一脸委屈。
“哦?”夜澜斜眼,淡淡反问,“你确定?”
确定不是站在人家面前,对着人家说“你不跟我走一趟,你的命就可以不要了”这种明目张胆威胁的话吗?
看蒋彦是个脾气火爆的性子,想来也只有威胁了。更何况凭着君离的性格……
夜澜表示,她:……
“总之,我把他找来就是了。”小家伙竟是会与他顶嘴了,君离唇边表情意味深长,嗯,看来,是他表现的还不够强势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二人的互动被一人尽收眼底——
林昕荷。
林昕荷暗暗咬牙,苏铭城忙着其他事情匆匆比了赛就走了,好像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忙了,而且他竟是不与自己说!秦承天自然还在高院比赛,这么一来场地内就只剩下了林昕荷一人。
没有了优秀的少年陪伴在她身边,她不禁想起夜澜,这个完美到令人嫉妒的少年。只是夜澜对她的态度实在令她不满再不满,不过……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太冲动了些,夜澜应该是会原谅她的。毕竟她可是公主啊!
她刚想想些法子与夜澜和解,谁知却看到了这么一幕。
夜澜的美是清冷如荷,而君离却是妖冶的紫罗兰,似乎一举一动充满着邪魅。二人之间的互动……无不令人遐想连篇。且似乎还在说着悄悄话,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密。
什么意思!
夜澜可是男的!那位君导师也是男的!
他们……怎么会!怎么可能!
林昕荷低着头,男子有龙阳之癖一事并不是没有,只是对于夜澜,她真的没有想到……夜澜竟是那样一个不识颜面之人!
万一是错觉呢?
但她又想想,似乎很多次去找夜澜之时,君离都在他身边,而二人之间的举动也暧昧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有这么多破绽,只是自己没有去观察去发现!
林昕荷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好你个夜澜,居然敢欺瞒本公主!
好男色……身为追风学院学生,未来国家栋梁之才,怎么可能……况且她前段时间还找到皇叔亲口对他说自己心悦夜澜……
不行,她一定要把身为公主的颜面找回来!
“王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来解释吧。”
见蒋彦把矛头指向了王凿,林胤压着脸说道。不经意间他看到,与王凿发生争执的少年他分外熟悉,分明就是帮他取得钥匙的夜澜!还有她身边的……君离!
&bp;&bp;&bp;&bp;他没有记错,他不可能记错!
虽然林楚和严洛钰背过了身被人群淹没,林胤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但是,夜澜和君离他不会认错!
不会吧,他们二人在大殿之上表现出来的态度分明就是不认识,怎么才过了几天,举止就这么亲密了?
而且还是两位男性……
越往后,他的思路就越清晰……难道说夜澜和君离已经计划好了,只是乖乖等着他往网里钻?
不,不太可能。
他在朝堂这么多年,看走眼是不太可能的……
“回禀摄政王。”王凿听见点了自己的名字,有着片刻的慌神,但立即又反应过来。摄政王在这里,他慌个毛线?
却不知那位在他心目中英明神武的摄政王实则正被蒋彦压迫着……
“夜澜同学连续抽到两次轮空签,众同学都很不服气。我了解到我们二人同为丹药师,于是我想,与她切磋一番,好给同学一个交代。但是就在夜澜同学已经答应我要与我切磋之时,那位……蒋老先生就忽然过来,并且阻止了我,开始对我破口大骂……”
王凿的话听起来字字带理,且透露着委屈之意。
“虽是如此。”夜澜立即道,“但王同学却话中句句讽刺我,不过是因为我是平民,而他是贵族。追风学院本就无平民贵族之分,王同学这么歧视平民,虽说我不太在意,但让其他同学怎么看?”
台下的众学生面面相觑。
王凿仗着自己的身份,平时嚣张跋扈,欺负学生的事情接连不断,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但是却没有人敢点破。现在的追风学院就是这样,一层接一层,一层护一层,一层瞒一层,即便是上报了,实则也没有什么多大的作用,不如不要浪费这个时间了。
“瞧,老夫都说了吧。”蒋彦冷哼道,“摄政王,不是老夫说你,老夫退隐多年,这追风学院基本已经教到你手上。我们这么放心你,你却带出了这种学生,让追风学院的颜面怎么挂的下?”
“这……”
林胤陷入了沉思之中。
王凿的话听起来不假,夜澜却说的也有道理,但蒋彦却句句相逼,他该如何是好呢?
“皇叔。侄女有一事相禀。”见王凿已经开口,林昕荷咬了咬牙,决定不再隐忍,撕破脸就撕破脸,让大家睁眼好好看看!
“你且说。”
林胤刚不知该如何答,听见林昕荷说话,他点了点头说道。
林昕荷先前跑到皇宫来说心悦夜澜,而后又让他在签上做手脚,不过是小女子家的心思,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就任由着她去胡闹。
虽说他并不喜欢这个骄纵的侄女,可毕竟是皇贵妃之女,他若是表现出些什么,让世人该怎么看?
现在,他倒想看看,林昕荷还想说出些什么来。
“各位同学们,本公主想告诉你们。大家看看夜澜同学与君导师,啧……”林昕荷冷笑着,没有去看夜澜一眼,“他们二人的举动,未免太过亲密了些!”
&bp;&bp;&bp;&bp;“夜澜同学,你不注意自己也就罢了,但是,你是追风学院的学生,想想学院。夜澜同学是男儿身,就已经与男子嬉戏打闹,还是追风学院的学生,这样成何体统?
若是被其他有心人看了去,他们会怎么想?”
虽然学院并没有禁止在校男女学生的关系,但是从分男女宿舍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这里学风虽然开放,却也有一定的尺度的。
那最关键的一个“龙阳之癖”林昕荷虽没有说出来,但是她知道,经她这么一提醒,同学们肯定是会懂的。
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
“我是跟夜澜一个班的,她无故缺席时君导师也没有来,她回学校时君导师同样也回来了,而且我看到他们二人常常在一起……”
“你们看刚才君导师来之时,不就是特意冲着夜澜同学去的吗?”
“若说君导师想收夜澜同学为徒呢?带她去修炼了,这也无不可能。你们为什么要揪准这点说呢?”严洛钰开口反驳道。
“就是。”
林楚继而点头。二人的声音已经被人群的议论声压住很久了,这回总算听到了。
“这是我的私事,公主殿下未免管的太宽了吧?难不成公主殿下有什么特别癖好不成?”夜澜冷冷反问道。在看到林昕荷的那一刹那她内心就有不好预感,林昕荷一开口,怎会有好事呢?
果不其然……让她猜中了!
“夜澜同学……”林昕荷面色含泪,声音梨花带泪,“你前不久才答应与本公主相处,但是转瞬你又与君导师亲近,弃我于不顾……”
“夜澜同学与公主殿下?”
议论声接踵而至。
“好像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他们不经常在一起吗……”
“夜澜同学,你一回来,本公主甚至不惜深夜进男生宿舍找你,可你却对我不管不顾……本公主一心好意,到你这儿却成了一厢情愿,本公主甚至去找了皇叔……”
林昕荷低着头,小声抽泣着。
人,总是有同情心的。她梨花带泪之样,立即就激发了学生们的心理。
这林昕荷平时虽然骄纵了些,但是起码人家也是个女孩子,夜澜这样答应了人家又辜负人家,还与一男子……这未免也做得太过分了些吧!
“所以,夜澜同学,今天,本公主不奢求什么,本公主只想让你给出一个解释来!”
林昕荷说着说着,声音铮铮而至。
看见林昕荷的表现,林胤心中了然,他以为这侄女一向无脑,没想到还是有几分心机……
毕竟,她是女人啊。
夜澜面露冷意。
林昕荷表面上是显得宽容而大度,实则,是在为难她,不给她一个台阶下!
在话语中步步逼近,想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我想,怕是公主殿下一直追着夜澜同学,才使夜澜同学感到厌烦吧。”
蒋彦不以为然,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是又如何?但夜澜同学可是口口声声答应我了的!”
没有人看到夜澜的承诺,也没有证据,林昕荷是要让夜澜百口难辩!
&bp;&bp;&bp;&bp;“夜澜同学,你真的好绝的心,口口声声答应本公主,却转身又与他人。本公主已经与皇叔说过此事,没想到直到今天本公主才看透你是一个如此始乱终弃之人……”
林昕荷一面说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如清绵细雨。那双浸了泪的丹凤眼眨了眨,惹人怜爱。
她这一番说下来,即便是以前对她好感不佳的人,却也多了几分同情。
夜澜未免太狠了心!不喜欢人家就罢了,为何要先答应人家,然后再将人家抛弃?
“公主殿下,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夜澜没有看一眼林昕荷,而是眸中神色清冷,她从君离身边走过,走到了林昕荷的面前。而后,摘下了自己头上用来束发的簪子。
柔软的长发随之披散而下,像是月光一般的绸缎,泛着点点的光。明明细腻,却又不显得杂乱冗长。
“你……”林昕荷当即愣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个所以来。
王凿眼神一紧,似乎感觉到了无尽的压迫。
林胤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比男人更要长上几分,足以证明……
“虽说公主殿下是好意,但是我不得不说——我是女子。所以,很抱歉,公主殿下,且不说你之前说的都是些子虚乌有之事,就算你所言是真,这一幕也不可能发生。我怎会与一女子相处呢?”
夜澜的话,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随之覆下,而后,在林昕荷的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林昕荷仿佛听见那巴掌落在她脸上的声音——
“啪!”
那样清脆,那样响亮!
她的脸顿时红透了半边,只觉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怎么会……怎么会!
她怎么会是女子……怎么会是女子……
“这样一来,公主殿下还想要说什么?说我始乱终弃,还是如何?”
夜澜难得勾唇,笑意盈盈地看着林昕荷。
林昕荷的脸上乌云密布,已经黑了一片,“本公主……本公主……”
女子……女子……她是高高在上的九公主殿下,竟是……喜欢上了一名女子……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她竟是没有看清楚人,竟是喜欢上了一名女子!
怪不得夜澜对她爱答不理,怪不得夜澜和君离的举动看起来那样自然,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的一切交织起来,几乎要把林昕荷的半边脸给扇肿!
“原来这就是星辰国皇室的公主殿下……啧啧啧……”蒋彦发出嗤笑声,他将拐杖着地,声音在林昕荷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
对于夜澜是女生这一事实,他只是惊讶了半晌,随即很快回过神来。而后,他看了一眼君离。
君离神情淡淡,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了人群之中的少女身上——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她。
原来……他……也会有情吗?
蒋彦的带头以及夜澜的反驳,让众学生心中的疑惑一下开朗起来,先前对林昕荷的同情一时全无。
人家哪是被抛弃了啊……而是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女子!
&bp;&bp;&bp;&bp;身为堂堂皇室公主,却喜欢上了一名女子,还在学院赛上大肆宣扬,指责那名女子始乱终弃。
这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情啊!
林昕荷这一次,可真的是给星辰国皇室“长脸”了!
林昕荷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围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她的听觉反而变得异常敏锐——那是……嗤笑,谈论,嘲笑,讽刺,蔑视……
越来越多的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闭嘴!你们都给本公主闭嘴!”
她一急,公主架子立即就上来了!“本公主不过是……”
“公主殿下不过是牺牲自己,娱乐大众啊。”
蒋彦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为人直爽,脾气暴躁易怒,当然是口直心快,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就说出来了。
毕竟,又有谁敢反驳他呢?
“你们……你们……你们都给本公主闭嘴!不要笑了!闭嘴!皇叔……”
林昕荷见那些学生根本没有搭理她,急的大喊大叫,刚才所展露的那些心机一扫全无,形象也骤然消失。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林胤——
“传令下去,九公主乏了,带她去寝宫面壁思过,没有想清楚不要出来。”
谁知林胤只是冷冷吩咐下去,而后立即有人走了上来。
“不!不要!你们不要带走本公主……本公主不要!”
几个穿着黑衣的影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还未开口,林昕荷便已经直摇头,“你们这些刁民,脏死了,不要碰本公主!皇叔!皇叔!不!我不要去!不要啊!”
林胤的话说的很绝,言下之意也很明显——没有想清楚不要出来,她想清楚可以很快,但是出来呢?
这分明就是变相软禁她!她不要!这不可以!
“九公主殿下!冒犯了!”
那为首的影卫本来想好心好意劝告林昕荷一下,谁知林昕荷竟是那样说他!他心生不悦,动作也变得粗鲁,直接拽过林昕荷的手臂,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串串红印子。
“走!”
他一句话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皇室的影卫啊……这功夫带走林昕荷足以。
“让蒋老先生见笑了。”林胤陪着笑,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僵硬,这一次,他还没与蒋彦熟悉,在他面前就已经丢了大脸!
他就知道,林昕荷那么蠢,怎么可能搬得上台面!当时就该阻止她说下去!
林昕荷已被带走,王凿更是吓得不敢说话。林胤脸上的表情黑如锅底,显然是气得不轻,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他在众人眼中颜面何存?
“无事无事,没想到现在的星辰国竟是也变得这么有意思了。”蒋彦哈哈大笑,想来定然是觉得一扫心头之不悦,现在的他快活极了。
“本王……”林胤顿了顿,随后便道:“夜澜同学,你本是女儿身,却女扮男装进入学院,欺瞒老师和同窗,成何体统?”
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个拿了钥匙不给他的,不仅仅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还是一名女子……
&bp;&bp;&bp;&bp;女子,女子,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是女子!
“真抱歉。”
夜澜直接走回了君离的身边,“我从未说过我是男子,也从未说过我不是女子。不过是一时兴起,穿了男装罢。怎晓得却一直这样误会下去,甚至使得公主殿下芳心碎地。不过,我无法负责,只能说这件事情,终究是个遗憾。”
她的话模棱两可,明明破绽百出,却令人无法反驳。
君离失声哑笑,看着夜澜,眸中的宠溺神色是怎么也遮挡不住。
她这样是想把别人绕晕啊!
夜澜确实没有说过自己是男是女……不过,倒也有刻意伪装成男子的意味,只是到了此时,还会有谁会指出并反驳呢?
“罢了……昕荷她年纪小,看错了也……唉。都怪本王,本王没有好好管教她,这才养成了她那样的性子,还请夜澜姑娘不要在意才是。”
林胤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然……
“摄政王此言差矣。我和公主殿下同为追风学院的学生,对她的保持距离是我对她的尊敬。想来公主殿下已经明白,再不会犯下此番惹人笑话之举了吧。况且摄政王您要知道,同学之间有爱相处,好比开启社交之门的一把钥匙。”
夜澜心中冷笑,却说道。
林胤又跟她玩语言陷阱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追风学院的学生,而林胤话中,却称她为“夜澜姑娘”,而不是“夜澜同学”。
怎么,想借此让她离开追风学院?
而听到她的话后,林胤脸色明显一变。
很显然,那把“钥匙”不是无心的比喻,而是夜澜刻意之举!
她是在说,就这么想让我离开吗?摄政王,别忘了,你想要的钥匙,还在我手中呢……
敢怒不敢言,说的便是林胤现在吧。
如此狡猾女子,将来若是成长起来,必然是组织一大隐患……
“怎么会。”林胤便道,“刚才的事情夜澜同学就当笑笑便好。”
他不得不选择低头。
“好在老夫今天过来看到了这场学院赛,不然,就要错过如此一场好戏了。如果错过,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林胤话已放下,夜澜没有接下话茬的意思,他刚刚暗松一口气,却忘记了,蒋彦还在身边。
果然,蒋彦马上开口了。
“昕荷还小,不懂事,请蒋老先生不要见怪。”无奈之下,林胤又得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蒋彦哈哈直笑,“九公主殿下那么有趣,老夫又怎会怪罪她呢?不过,老夫有无心之举,还请摄政王不要放在心上。老夫多年以来养成的性格一向如此,人老了,改也改不掉咯……”
“不要紧的,蒋老先生。”
林胤终是松了口气,他以后定要将林昕荷好好软禁起来,不准她出去惹是生非!皇家的颜面都快被她丢尽了!
“那么,谈话就进行到这里。”蒋彦说道。“先前是老夫太莽撞了,错怪了各位。还请不要记挂。夜澜同学不是要跟王凿同学进行丹药师之间的比试吗?”
&bp;&bp;&bp;&bp;说着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现在开始吧。正好,也可以让老夫看看,现在追风学院的学生到底是个什么样貌。”
噢,终于说到正点上去了。
夜澜无奈叹息,君离推了推她的肩,待她回过头来时,笑得邪魅:“在追风学院的创始人面前,可不要给我丢脸哟。”
“怎么会。”夜澜淡笑反驳,“你就等着我给你长脸吧。”
言罢,她便向前走,来到了场地中央。
“王凿,你过去吧。”
林胤眯着眼睛看着夜澜与君离之间的互动,说道。
如此一来,夜澜和君离的关系……许是学生与老师,又或者……
还有更深的可能。
二人的来历太过蹊跷,尤其是君离更是神秘,他怎么查都查不出来星辰国有这样一个人……
莫非……
“是,摄政王。”
王凿暗暗咬了咬牙,在听见林胤的话后,连连点头道。
这一次的比试,他不能再给摄政王丢脸了!否则的话……
众围观的学生很自觉地退到了场地之外的看台上。杨陌轩一直盯着台下意图捕捉到一点声音,就当他想站起来时,原来不知不觉中腿已发麻。
裁判员不知该怎么说话,站在一旁正发愣,见终于说到正题,立即点头。
林楚和严洛钰暗暗松了口气……
比试台上,夜澜与王凿相对而站。二人面前各放一药鼎,长桌摆起,上放草药若干。
“王凿,中阶丹药师。”
丹药师之间自有自我介绍之法,无须报出修为来。
“夜澜,高阶丹药师。”
就当夜澜说出自己是高阶丹药师一话后,王凿心底暗笑。
她还真敢说?要知道蒋彦还站在这里,说大话不怕闪了脖子?
只是……她那么肯定地说自己是高阶丹药师,难道这是真的?
不可能!身为女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是高阶丹药师呢……
已经知晓夜澜自称高阶丹药师的同学们不足为奇,但是心中却仍然惊愕。
高阶丹药师在人族大陆上的珍贵是显而易见的。就算是不懂这些的同学,在老师的介绍下也有片面了解。
夜澜,是在说大话,还是事实本就如此?
一名女子,做到这样的地步?
“便按照蒋老先生的要求,让蒋老先生出题吧。”
林胤压下心中的诧异,对于夜澜刚才之言他怎能不信?怪不得夜澜能够成功走那里走出来……高阶丹药师,她竟是高阶丹药师!
他不禁想起林昕荷。若不是林昕荷这个蠢货,他又怎会失去一个拉拢高阶丹药师的机会……他想起在进入那个地方之际他曾对夜澜说,那里可能有神出没,实则只是传闻,为了让夜澜进入罢了。
若是没有的话,夜澜会怎么看他?
错失一个高阶丹药师,那代价完全不能用言语估计……
“等等,小女娃,你且跟老夫说说,你刚才说的什么?”
蒋彦头次听说,反应更为明显。他瞪大了眼,对于夜澜的称呼也是直接就变了。
&bp;&bp;&bp;&bp;“不错。”
夜澜点了点头。“蒋老先生,您并没有听错,我是一名高阶丹药师。”
丹药师之间的修为是很难看出来的,不比灵力,只要是修为颇高者,就很容易看出来较低者的修为。所以,蒋彦的声音中也充满着不可置信。
不过转念又想,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怎会普通?
蒋彦认得君离,甚至相当熟悉君离,因为他曾对君离非常感兴趣,这位可以称为星河空间第一强者的魔族至尊……
以至于,哪怕君离把他从修炼中强行拉出来,他也不敢发些什么怨言。
因为,惹不起啊!
君离看着夜澜,她的身影在风中摇曳,那样坚定。
那,才是他的她。
“既然这样……”
话虽如此,蒋彦的惊愕只是片刻。“既然一个是中阶丹药师,一个是高阶丹药师,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题目自然就不一样了。”
他说道。
王凿的脸一黑。
什么叫做“一个是中阶丹药师”“一个是高阶丹药师”?这分明是不看好他!想他王凿怎么说也是低院丹药师第一人……何时受过这等待遇?
不!他不服!
摄政王都那么看重他,精心培养他,他也绝对不会让蒋彦失望!
说不定……
他在心中想。
蒋彦这样神秘的丹药师突然从闭关中出山,极有可能是已经突破。他不太认得蒋彦,但从摄政王与裁判员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听出来。
可以肯定,蒋彦是一名高阶丹药师,并且,高阶丹药师之中的强者!
也就是说,这样一位强者,来到了学院赛中,极有可能,是会收徒的……
如果,他获得了蒋彦的青昧,得到了他的独家修炼之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简直不敢想象他的未来,那一条洋溢着阳光的未来之路……
他暗暗下定决心,哪怕是在开始被蒋彦不看好,也要在之后让蒋彦对他刮目相看!
他王凿是谁?低院丹药师第一人,那么多丹药师都败在他手下,他怕什么?
“蒋老先生请讲。”
夜澜挑了挑眉。这样的蒋彦,她有点不敢想象君离到底是怎么把他给叫出来的。
强硬的手段嘛……更多的,是那种站在高山之巅的王者之气吧……
“你们的面前,各有药鼎一尊,草药若干。想来在学习中,你们的导师也为你们讲解过丹药。”
蒋彦说道。
无论是不是丹药师,对于丹药都要有一定的了解才是。
“是。”
王凿点头说道。
“那么,你们今天,就练百转丹。”蒋彦继而说道,“百转丹所需要的材料,我都已经让人送到你们面前了。身为中阶丹药师便练中阶丹药,高阶自然炼高阶。谁的品质最纯,谁胜。并且给你们的材料很杂,需要你们自己挑选出适合炼丹的植物,在此期间,我会观察你们的表现,而后决定胜负。”
百转丹,夜澜倒也略有耳闻。一种能够恢复人实力的丹药,比玄机丹要好上几分。而且,说到所需材料的话……
&bp;&bp;&bp;&bp;她的视线环顾四周,看见那些大小不一的托盘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植物。
脑海飞速运转,她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而后很快观察起来。
说到炼药,其实……她所接触的不多。虽说凭着脑海中的知识能够知晓一二,但是却不是很熟练,甚至很多丹药别说炼,见都没有见过。
所以,说句实在话,她能够晋阶到高阶丹药师……更多的是运气。
对于这一次王凿突然提出来的炼药比赛,看着王凿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其实心有顾忌。
怎么办?
王凿显然是受过专业教导的,只见他随意看过去几眼,就已经将药材拿下,并且开始炼制了。
而夜澜,却丝毫没有动作。
速度,已经领先了夜澜半分。
但夜澜……她暗暗咬唇。如果真的是比炼药的熟练度,即便她是高阶丹药师,却根本不可能比得上王凿!
人无完人,她并非十全十美,丹药师这一职业对于她来说更多的是辅助,所以才不太在意,甚至差点就遗忘了。而进了这个学院,她无法说出她的主要职业,也就是说,今后,只要她没有离开学院,就要以丹药师的身份生活下去!
那么,她将会遇到很多很多类似今天的坎坷,挑战……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她不可以犹豫……
大脑飞速运转,夜澜仔细回想着她在秦家曾经看过的书,以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说没有学习到一点,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该怎么灵活运用……
想罢,她便走到了放置植物的货架面前。
很杂,植物真的很杂。
凭着记忆中的认知,夜澜甚至看到,不仅有草药,还有能够致命的毒药,只要稍加冶炼,就能见效。
毒药么……
炼制高阶的丹药,到了这个程度,就不能看丹药师本身的实力了,需要结合许多因素——药鼎,药材,火候,以及对炼药的灵活运用。
少一分,都很难成功。
她先前观察到,学院给他们用来比试的药鼎,不过是比最普通的要好上些许,对于高阶丹药的要求……根本无法达到。
要知道,君离所赠予她的紫金药鼎,是开天辟地之时的产物,从各方面来看都不知比面前的药鼎强大上多少……
但是,在比赛中,她不可能用自己的药鼎。
而面前所提供的植物……
看了几眼后,夜澜心中已经有了估量,用来炼制百转丹的草药已经一目了然,并且心中有数。
然而,在这些草药中,很少有能够达到炼制高阶百转丹标准的。
只是除此之外,她无法使用其他的。
夜澜咬了咬牙。
蒋彦是在给她出难题,想测试她的实力!
一个真正的高阶丹药师,在任何状况下,都能展现出非凡的实力!
药鼎不够,草药品质不够,那么,就自己凑!
想到这里,她已经伸出了手。
一般而言,要炼制一枚百转丹,需要用凝碧灵芝、龙葵花以及洛神果这三味草药作为主要材料。
&bp;&bp;&bp;&bp;这三味草药,都是用来调节灵性,有改造根骨,洗髓之用。自然,一旦融合在了一起,会有治疗之妙。
但是……夜澜站在洛神果的面前,伸出的手顿了顿。而后,拿过洛神果,又转身拿了一味药。
那是一枚淡黄色的莲花,已经被晒干,显得蔫巴巴的。
七步莲。
顾名思义,七步生莲,提升性脑,胜似活神仙。然而虽然能够使人提神醒脑,却容易上瘾,所以,被归为毒草。
“七步莲?她想做什么?”
“那样的百转丹还能服用?”
看见夜澜拿起了七步莲,有些同学在台下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虽说他们不了解炼药,但是学过植物一科目,对于七步莲怎么会不了解?
七步莲算是在森林中比较常见的植物,不过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们,不得多用,看见此物一定要谨慎。因为它好比罂粟,一旦上瘾,就很难戒掉。
夜澜却没有理会台下学生的议论,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药鼎面前。
洛神果跟七步莲的药效差不多,带有“神”字,自然就跟人的精神面貌有关了。与龙葵花混合,药效更加。
不过,洛神果却也有着一定的副作用。
同样,与洛神果药效差不多的七步莲也有着能够令人上瘾的副作用,若是将二者放在一起炼制,会不会增加百转丹的品阶呢?
理论上,如果她这样做,有两种可能。要么两两抵消,效果更佳。要么两两融合,自然是……真正的成为了一枚毒丹。
但是,要增加百转丹的品阶,她看了看,这药架子上面,却只有七步莲可以用了。
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
她灵力强大,甚至带有时空之力,能够控制一定的起运。
将几者结合,指不定会有非凡之妙。
不然的话,比起炼丹熟能生巧的王凿,这一轮比试,她一定会输的!
蒋彦在出题中已经说了,身为高阶丹药师的她,要炼高阶丹药。身为中阶丹药师的王凿,要炼中阶丹药。谁的品质最纯净,则谁胜。
也就是说,这一次比试,并不是比药的品阶,而是纯净度!比的是丹药师对炼药的掌握!
她当然比不上天天在学院里主修丹药的王凿,所以,只能靠实力来凑了!
想罢,夜澜先将洛神果放进了药鼎里。而后,向后退了几步,只闻“腾”地一声,药鼎的周身已经燃起了异样的火花。
那红色中带着些金黄,无不彰显着火花的品质。
她手中动作飞快,已经将七步莲碾碎。七步莲的花瓣落了一地,顺着风飘进了药鼎里。
而后,她又将凝碧灵芝的柄与菌盖分开,依次扔了进去。
龙葵花最容易被火烧灼,所以最后放。但洛神果最为坚硬,比较难融合,所以要先放。
此时,已经全身心地投入进炼丹之中的王凿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夜澜,心生不屑之意。
看来,她十有八-九是靠着运气成了高阶丹药师,不然,怎么会将七步莲也加进去呢!
……
马上就要圣诞和元旦→_→双旦了……明信片你们要吗,如果说是柯南的你们要吗,哈哈。。元旦办活动寄信给你们,你们怎么看?回复的人多的话我就去准备哈。
&bp;&bp;&bp;&bp;她是不是傻?人多服了七步莲,先是会觉得神清气爽,而后随着使用七步莲的次数越来越多,就会发现怎么也戒不掉了。七步莲含有微毒,当毒性越来越多,最后的下场只是死亡。
虽说对于他们这个阶段的修灵者来讲,七步莲只是小毒,稍稍废点功夫就能排去。但是夜澜要炼的是什么?高阶百转丹!
放了七步莲,百转丹还叫百转丹吗?还可能是高阶吗?
对于旁人投来的视线,夜澜直接选择视而不见。
她没必要去因为别人的想法而改变自己的意愿,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去做,岂有反悔的道理?大不了就是一输,拿得起放得下,她怎会输不起呢?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金黄的火焰中照耀着她的倒影,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她所使用的草药很快在药鼎中融化,逐渐化为一滩清澈的水。火舌肆意舔着药鼎的鼎壁,有那么一瞬间,鼎壁完全承受不住剧烈的火焰,甚至发出“咔嚓”的声音以致差点出现裂痕。夜澜眉头一皱,向后退了一步,而后扬起了手,收回了一簇火苗。
这药鼎品阶太低,完全承受不住凤凰火焰的压迫!
蒋彦眯着眼睛似乎在沉思。
一般而言,丹药师都会契约火元素灵兽,这样,就可以不需要去寻找灵火种,从而更加简单快捷地获得炼丹的火焰,显而易见,王凿就是这么做的。
然而夜澜所使用的火焰……
那灼目的红色中带着些金黄,明媚耀眼,似乎比太阳光还要灿烂的火焰……
好熟悉。他似乎在哪里看过。
轻嗅,蒋彦悄然运起灵力,意图向那火焰弹去——
“滋!”
火焰与蒋彦的灵力无声的碰撞,似乎有一根紧绷的神经断裂,令蒋彦脊背一寒。
他的契约兽,是火元素的飞焰鹰。二者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了,当然不会出现瑕疵。飞焰鹰是鸟类的高等动物,擅长吞噬火焰,然而,就在他想触碰到夜澜所使用的火焰之时,却被打了回来,受到了反噬。
他注视着药鼎,药鼎摇摇欲坠,好像经不住打击,只是片刻就要炸裂开来似的。显然,是快要承受不住了。
那样强大的能量火焰,夜澜控制起来却从容不迫!
那是她的……契约灵兽吗?
那种火焰……
他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步,早已与飞焰鹰灵魂融合的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好像是觊觎之时被一双敏锐的眼睛给看见,像是做贼一般被打了回来。
直到这个时候,蒋彦忽然恍然大悟。
他终于知道夜澜所使用的火焰是什么了!
凤凰神火!
只有身为百鸟之王的凤凰,才会使得他的飞焰鹰那么惧怕,甚至不惜控制住他的身体逼得他后退数步,甚至在空间储物器中逃窜!
夜澜是凤凰的契约者?
据说,凤凰曾在赤焰火山山脉现形。然而接触到火山脚的佣兵团和探险队基本上都死了,幸存活下来的也声称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赤焰火山上毫无凤凰踪迹。
&bp;&bp;&bp;&bp;又或者是说……那些探险者都无法靠近赤焰火山的最深处,因为靠近那里的人,要么被岩浆烫死了,要么,便是被从火山上掉下的岩石砸死了,又或者是跌入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深渊,从此再无踪迹。
凤凰……会在这里现世吗?
蒋彦捋了捋胡子。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夜澜运气好,她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了凤凰的神火,并且将它吸收,成为了自己的能力之一。
或许,这样的说法更具有说服力一些。
回望夜澜。
她站在药鼎前,闭眸沉思。长发披散而下,柔软秀美。若说以看女子的眼光看她,她五官精致,皮肤如白瓷,无疑,是上等的绝佳美人。
然,虽长相柔弱,那双眸却不比女子般的小鸟依人,而是锐利,而是凛冽,而是散发着不一样的气场,让人望而却步,叹为观止。
也不知换上女装,又是何等之样。也难怪即便公主殿下,也会在第一眼,就看中了她罢。
王凿偷偷打量着全神贯注的夜澜,暗暗捏了把汗,而后又加大了药鼎中的火焰。
一看,药鼎中的丹药已经逐渐形成一个初步的形状。似乎只要再过不久,即可凝聚成形。
烈日当头,已是未时。不知不觉中,竟是过去了这么久。
不过,比赛场上的学生却没有面露不耐烦之色,而是都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场地中央的二人。
那素手翻飞,执蒹葭而立,便是丹药师么?传说中,一名强大的丹药师,尤其是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非比寻常。其地位往往要高于主将。
因为,大家都是用灵力作战。灵力一旦枯竭,需要的是时间和精力去用修炼来补回,而不是单靠治疗。所以,丹药师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一支队伍,一旦拥有了丹药师,哪怕只是中阶,都要比那支能力相当却没有拥有丹药师的队伍,强大上几分。
为什么?因为他们拥有了丹药师,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丹药,所需要的恢复时间要缩短,自然而然,这距离,就拉开了。
丹药师之间的比试,更是令人所期待的。虽然现在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是却不知当丹药炼成之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在场的低院学生,很多都是入学不久,有的甚至连丹药师都只是听说了片面,更别提见过丹药师了。对于这场比试,更是充满了好奇。
有人搀扶着蒋彦,为他搬来椅子。然而,当看到君离时,却发现君离没有坐下。他就那样站着,凝视着场地中央。
君离微微叹息。
少女容颜绝美,身姿绝世,站在台上,站在药鼎之前,那全神贯注的模样,每时每刻,都牵着他的心弦。
她真是……让他,爱到了骨子里……
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卓越,也只有他,能够配得上天赋异禀的她……也只有她,能够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俯瞰世界,双双负手而立……
林胤坐在宽大的木椅上,望着场地中央出神。
&bp;&bp;&bp;&bp;虽然在众人看来,夜澜开始炼药的时间落后王凿太多,还未开跑,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但是……他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
他,也是一名丹药师。
天下人都以为他摄政王林胤,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紫色初阶斗灵师,殊不知他是两系同修,斗灵为主丹药为辅,若不是如此,怎会在中年之期就已经远远超越蓝色阶段,迈入紫阶了呢?
这其中,运气占了三分。组织所赠予他的修炼之法,让他赢在了起点,哪怕是日理万机,却也能够有着足够的精力去修炼,并且还是两系。
这也是他能够成为摄政王,并且在这个位置上多年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他是星辰国,数一数二的紫阶高手!且是最年轻的紫阶高手!
同样,他也是一名中阶丹药师!
因为前期注重于修炼灵力,导致他在丹药师方面稍有欠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修炼——只要他牺牲一点,他也可以闭关修炼,进军高阶丹药师这个瓶颈。
不过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忙太忙,这才放下了,顾不上去修炼。
哪想到,追风学院中,就出来了一个自称高阶丹药师,还是女扮男装的少女!
他打量着夜澜。夜澜的手法并不娴熟,反而显得有些生疏,若说凭着这点来判断,比起王凿,她要落后很多了。
正是因为他发现王凿的天赋不错,且是丹药师,才秘密培养,为的是在以后,能够发挥到作用。
同为丹药师,对于丹药师,他自然要了解上太多,所以王凿所胜的地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是……光凭手法的娴熟度,并不能判断出这场比赛的胜负。
林胤皱紧了眉头。
炼丹之前,夜澜在药架子上踌躇了半天,表面上看,她是在犹豫不决,甚至有可能是被王凿的高效率给吓到了。然而林胤却观察到,她在思考,认认真真的,全神贯注的思考。
炼丹之时,夜澜的手法虽然显得并不熟练,但是却非常沉稳。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小心翼翼的进行。比起王凿追求的速度与效率,她的速度虽慢上许多,然而,效率却丝毫不落后!
哪怕是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每一个动作,她却尽量让每一个动作都做到完美,不带瑕疵!
林胤已经完全可以判断,夜澜,是一名可造之材!
这等人才,若是多多加以训练培养,别说是超越王凿了,超越他,乃至成为皇阶丹药师……
只要有时间,倒是也有着一定的可能性!
看来,夜澜对那把钥匙有着一定的兴趣。
如果他把这一条消息报告给组织的话……说不定组织就改变了心意。为了一把钥匙,失去一个将来可以成为核心主力的人才,任谁,也会不愿意的吧……只要,能够考虑周到的话……
不仅仅是林胤在观察,蒋彦亦然。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夜澜所使用的,正是凤凰神火……而且,他忽然想起来,夜澜的身边,有一个人。
&bp;&bp;&bp;&bp;不,他又错了。那位,不是人。
想他当年只身闯入人族大陆,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甚至没有出动他所带来的大军,便以将人族大陆毁了个七七八八。
他是人们心照不宣的星河空间最强者,他是创世神开天辟地时天地间孕育的第一位尊者,他更是魔族真正的皇……
魔尊,君离啊!
有了君离在身边,还有什么,是夜澜得不到的呢?
别说是凤凰神火了,就算是摆放在创世神宫殿的,那点亮整个神族大陆的光明圣火,他想,依照君离现在对夜澜的态度和宠爱,怕是若夜澜想要,君离也会毫不犹豫地闯入创世神殿,替夜澜取来!
没错,他看出来了。
夜澜和君离,哪里是师徒关系啊!
君离看夜澜的视线,那般灼热,烫的要让人滴出水来。
他们……
无疑,夜澜,是君离的心悦之人!
想到这里,蒋彦叹了口气。
被这个整个空间都享有“盛名”的魔尊大人看上,夜澜身为人类,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且……他曾听说,君离在一千年前对人族进行了大屠杀后,明明被封印了……
被神封印了……
他是如何出来的?又是怎么来到夜澜身边的?更是怎样变成实体的?
他的身体已经被封印,若是要出来,应当只是一抹魔识,不可能以实体存在于世间这么久啊!而且,属于人的生命气息还那么明显!
他是如何做到的?
魔尊……魔尊,果然还是魔尊啊。星河空间第一强者,岂是说说的呢……
那举手之间便血流成河,袖手腾飞生灵涂炭,寸草不生的嗜杀之魔……又怎是想象呢……
那是人族大陆代代相传,永远不能忘记的历史,也永远不能忘记的魔……是灵魂的烙印,永远的害怕和畏惧……
他蒋彦,在几百年前,也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那时候,在人族大陆,他们佣兵团,是何等的风光啊!
他们的足迹遍布整个星河空间,从人族大陆出发,去魔族的地底之城,去神族的主殿,去精灵之岛,去龙族秘境……去开辟,去闯荡,那样的狂傲,那样的桀骜,那样的睥睨……
何时,是何时,散了呢?
看到夜澜,他就想起了曾经,也有一名女子,她的美,世间绝无仅有,她的天赋,整个人族大陆都为之颤动。她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但是最后,却毅然离开了佣兵团,而后不知所踪……
有传闻,是她碰到了一名神,然后,跟着神走了。
有的时候,蒋彦想不明白。明明在佣兵团中有一位伙伴,他那么优秀,对她的爱灼热到整个佣兵团都心知肚明。为了她,他付出了那么多,她为什么就不选择他呢?甚至消失的那么干脆……
只能说,他们终究不懂爱情吧。
再后来,佣兵团也散了。死亡的死亡,离开的离开,失踪的失踪。
当年意气风发的他们,就好像是一场梦啊……一场梦。
蒋彦擦了擦脸,他已白发苍苍,真的老了。
&bp;&bp;&bp;&bp;现在啊,是年轻人的天下咯……
应该快了。
夜澜眯着眼睛看着那不断跳动的药鼎,在她的视线中,药鼎是那么的脆弱,哪怕她已经收敛了凤凰火焰的释放,却也无法阻止药鼎的破裂。
似乎药鼎中的力量,都快要被凤凰神火所吸收了。
她真的怕,万一药鼎忽然就那样炸了,怎么办?
还不知里面的丹药怎么样了呢。
夜澜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中的凤凰神火,感受着那初步形成的丹药正在逐渐凝聚着力量。素手翻飞,她的手背对着药鼎,源源不断的灵力在药鼎周围缭绕不散。
在其他人看来,她的灵力,绿中,渗着白。是及其不正常的……
然,她却知道,那是属于玄阶的力量!
“成了!”
远处传来一声欢呼,王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距离火焰太近,加上紧张的心理作用,他的额头已经汗水密布了。
成了,成了,终于炼成了!
再不炼成,他真的是要着急死了!
火焰在瞬间被熄灭了。
周围,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
“炼成了,炼成了!”
“凿哥,快让我们看看,这刚炼成的丹药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啊是啊!不过你们看,那夜澜同学还没炼好呢……”
“且慢,且慢,大家先等一等。”
看见那些同学一脸奉承的话语,王凿得意地笑了,他故作神秘退后几步,对着从不远处走来的蒋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蒋老先生,学生的丹药已经练好了,请您过目。”
听闻此话,林胤面露满意,不过,这神情只是一闪而逝。
还是王凿聪明一点,看来,他并没有白培养。
王凿的话里面,实则悄悄埋下了一个小小的陷阱——
他自称“学生”。
“你可是摄政王的人,你这个弟子,老夫可不敢收。”没想到的是,蒋彦眉毛动了动,随即说道。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话语却充满着讽刺。
“在炼丹之时,你急于求成,导致心神不稳。”
他一语道破。
王凿的脸色沉了沉。
他确实像蒋彦说的那样,因为怕夜澜突然赶超他,所以追求速度,对于丹药的品阶……他看出来夜澜并不熟练,所以把这一点放在了侧位上。
“还有。”
蒋彦又开口道。他伸出拐杖,点了点地面,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你分心了。两次。作为一个丹药师,在炼丹之时,最忌讳的,就是分心。唯有全神贯注的将精神集中于药鼎上,控制好火候与植物的融合,才能做到让炼出的丹药达到效果最佳。”
“丹药师的种种忌讳,你一个人,就犯了两个。这样的弟子,老夫可不敢收。别跟老夫玩文字游戏了,老夫吃过的盐,可是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呢!”
最后一个字落下,王凿的脸上红黑交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蒋彦刚才所说的话说的太绝,完全没有给他留一点面子!把他所犯下的忌讳,直接当着所有低院学生的面就这样说了出来!
&bp;&bp;&bp;&bp;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分明就是……
蒋彦完全不给他面子啊!
先前那些还在崇拜着王凿的学生们,一听到那么优秀的表现到了蒋彦口里,却成“犯大忌”之时,也有着迟疑之色。
他们怎么会懂炼药,不过是盲目跟风。难道说……王凿实则并不怎么样?先前他在学院时摆出那副低院第一丹药师的名头不过是欺负他们不懂丹药师一行?
“蒋老先生,王凿他不过还是个少年,纵然是年少轻狂。”林胤开口了。
蒋彦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没有继续开口下去了。
怕是他再开口,王凿已经要被他那样的话批评的不成样子了……
蒋彦拄着拐杖走向前。他步履蹒跚,步伐缓慢。头上似乎只剩下了一片银白色,长长的胡须垂下,苍老如枯树皮。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背却挺得笔直,似乎不服老似的。
以及他那火爆的脾气,也与一个老年人格格不入。
他在药鼎面前停了下来。完全没有伸手,药鼎已经被一股灵力重开,霎时,香气四溢,一枚纯净的乳白色丹药,像是珍珠那般静静地躺在药鼎之中。
王凿明显神情有所转变,他现在已经基本判断出来他炼出丹药的品质,他敢保证,这一次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却也非常不错了!
那蒋彦方才还拐弯抹角地骂他,呵,也不看看,他炼出的是个什么丹药!
“中阶,中品。”
蒋彦只是扫过去一眼,话音已经接踵而至。
那一刹那,全场哗然。
“原来是中阶中品的丹药!好厉害!”
“我才只用过初阶的呢……”
“别提了,我甚至只见过初阶的,连碰都没碰过,而王凿学长却直接炼出了中阶中品,真是太厉害了!”
“那蒋老先生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些,刚才还羞辱王学长呢……”
“就是啊。”
话到最后,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怎知,却见蒋彦伸出了手,并且伸进了药鼎里,拿出了那枚丹药。
“蒋老先生,怎么了?”见蒋彦竟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王凿有些飘飘然。
怎么,蒋彦认可他了吗?
他王凿天赋卓绝,肯定是要令蒋彦刮目相看的!
谁知,蒋彦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将丹药一把握住。
“蒋老先生,您若是要的话,我可以送您的……”王凿立即说道。
“嘁。”却见蒋彦摊开了手,掌心见已经没了丹药的痕迹——竟是化为了粉尘。“老夫怎会要这种丹药。”
“蒋老先生!”见蒋彦竟是将那丹药碾碎,王凿脸色突变,心生不悦。“蒋老先生,您怎么……”
“蒋老先生,就算王凿他炼得不好,也没必要把丹药给捏碎吧……”林胤说着。
没想到,蒋彦只是发出了一个鼻音,“虚有其表,华而不实。这种丹药,炼出来了,又有什么作用?我只是轻轻一捏,就已经碎尽。怎么,摄政王难道舍不得这一颗丹药吗?”
“本王当然没有。但是,这也是王凿的心血……”
&bp;&bp;&bp;&bp;“就算这孩子做的不好,您也没有必要去毁了他一番苦功夫吧?”
林胤连连摇头,而后说道。
“这丹药太过脆弱,若是给人用了,效果怎么会好的到哪里去呢?看其表面,是中阶中品丹药。实则,连中阶下品丹药都不如!”
一席话,将王凿炼得丹药批判的一败涂地。
王凿的脸色黑如锅底。
“蒋老先生,您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他刚想要辩解,谁知,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嘭——!”
响声直冲云霄,只闻硝烟不断,紧接着,层层白雾升起,飞沙走石,连地面似乎都被强大的能量震得颤了三颤。
场地一下子陷入了慌乱之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快点叫人来看看啊!”
“我好像听到了爆炸声……”
“啊,我想起来了,那爆炸声所发源的地方——”
那爆炸声所发源的地方,分明是夜澜炼丹时站的地方!
夜澜炼丹用的药鼎,爆炸了!
“咳咳,咳咳。”王凿离得比较近,被呛得连连咳嗽。爆炸的威力很大,竟是让这一块区域都笼罩了白烟。
君离挑了挑眉,他连想都不用想,这事情,定然是他的小家伙做的。
不过,小家伙做什么,他都不会有异议的,他负责垫后就好,时不时上阵打个前锋什么的,只要小家伙乐意,他自然义不容辞。
身旁,林楚和严洛钰嘴角抽搐。
夜澜同学,你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当白雾散尽,那被白雾缭绕着的地方,终是显出了原形。
夜澜无奈摊手,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她的身旁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那原先放着药鼎的地方,此时药鼎已经不见,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碎片。
这真的……不能怪她啊!她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这药鼎炸的那么快!她本以为还能拖一下子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真是低估了自己……不,低估了凤凰神火的威力。
紫水晶空间中,凤凰一脸幽怨,奈何有苦不敢言。
谁叫夜澜拿它的神火来炼丹的!它这是用来打架的,不是用来炼药的!
更可恶的是,炼丹也就算了,还拿品质这么低下的药鼎!简直就是侮辱了它的凤凰神火好吗!
真的不能怪它,不能怪它啊!
“咳咳……夜澜同学……你这……”
裁判员一脸无奈,好在这场比赛不是由他来判断的……不过夜澜也忒强悍了点,少女啊喂,你要记住,你是女的啊,不能那么暴力,要柔软一点好伐!
“夜澜同学,你可真是厉害啊。炼丹炼丹,药鼎炸了,丹药呢?不会是也炸了吧?”
王凿先前不愉快的心情一扫而空,继而变得开朗起来。他以为他被蒋彦批评已经够令他不快的了,没想到夜澜比他更糟糕!
怕是没有控制好植物的能量和火候,才导致炸了药鼎吧!
很显然,这场比赛无须再继续进行判定下去了,当然是他赢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顿时畅快无比。
“当然不是。”
&bp;&bp;&bp;&bp;谁知,夜澜却直接将他的话驳回。
“王凿同学,谁说我的丹药也一并炸了呢?不过是炸了一个药鼎罢了,丹药可还在呢!”
她冷冷勾唇,反唇相讥。
“怎么会?”
王凿一脸惊讶,下巴都快掉了地,“那么,丹药呢?”
他仍然不想相信。
不过,就算有又如何,药鼎都炸了,这丹药又会好得到哪里去呢?
“拿出来给老夫看看吧。还有,这药鼎的钱,待会儿你自己去学院领导处支付相应的金币,我们是不会给你出的。”蒋彦话说了一半,忽然话锋一转,冷着脸对夜澜说道。
好家伙,一上来就炸了他的药鼎!
这药鼎虽然品质不行,但对于初阶和中阶丹药师却也是挺适合的,更何况还是学院的公共物品,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炸了!
这赔偿金,是肯定要付的!
“……是。”夜澜嘴角一抽,而后,摊开了手掌。
她的皮肤细腻而光滑,比白瓷还要精致,明明是丹药师,可是却没有一点炼丹所留下的痕迹。除了被磨出的两个小茧子,就已经看不到其他瑕疵了。
想来,这姑娘还是个练武的。
好吧……真是太强悍了。明明长得那么精致,怎么就一点也不柔弱呢?
做个瓷娃娃不好吗?真是的。
不过,先将话题拉回来——
夜澜的手中,果真出现了一枚丹药。
那枚丹药呈现出浅浅的白色,还带着淡黄——那是属于七步莲的颜色。比起王凿那充满着纯澈的丹药,在学生们看来,这枚丹药充斥着瑕疵,又不精致,显然,差了太多。
同样,王凿也是这么认为的。
“蒋老先生,我想无须再鉴定了吧。”
他出声提醒道。
光是看起来,他的丹药就已经比夜澜好上太多了。
高阶丹药师?啧啧,这样看来,果然是吹的!
刚才他的丹药被蒋彦捏碎,心中已经憋了一肚子气。想来,他可以扬眉吐气了!
“不!”蒋彦忽然脸色一变,拿过夜澜手中的丹药,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这是……”
那丹药,放在阳光之下,竟是镀上了一层浅浅金光。明明那样普通,甚至有着瑕疵,可是,却给人一种非比寻常的感觉——
丹药的能量,是那样的纯粹,是那样的无暇。被太阳光一照,似乎能够透过外部,看到对面。
丹药……拟化……
“这是……这明明就是,高阶中品的丹药!”
“什么?!”
“高阶中品?!”
“居然是高阶丹药?”
“不可能!”
他的话音刚落,场地已经炸开了。尤其是王凿,他拼命地摇着头,这不可能!
那样洋溢着瑕疵的丹药,怎么可能会是高阶中品!若说是低阶中品,他还会信!
“对,没错!”蒋彦肯定地点了点头,那苍老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样的神彩,好似发现了新的希望,“高阶中品……七步莲与洛神果,两两相克,又互相抵消,所产生的能量竟是成了提升丹药品质的动力……小女娃,你很聪明,你的方法,很大胆。”
&bp;&bp;&bp;&bp;在众人的一片惊愕声中,却听见蒋彦继续说道:“小女娃,你多大?老夫瞧你不会超过十八岁,竟是炼出高阶中品丹药……真是太令老夫惊讶了!”
他早该想到的!
能够站在君离身边的,不可能普通!不可能只是一个花瓶!
“前辈谬赞了。”夜澜抱拳,淡淡点了点头。
“天啊,真的是高阶中品……”
蒋彦那声声肯定的话语,已经人人群炸开了锅。
“高阶……我这辈子都没有见到高阶……”
“这是高阶丹药……这竟是高阶丹药!”
“蒋老先生,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凿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而后头脑一阵晕眩,他拼命地摇着头,打断人群的交谈声呐喊着,声音撕心裂肺,“不可能,她不可能炼出高阶中品的丹药!这不可能!”
“只允许你炼中阶中品,却不允许我炼高阶中品?”
夜澜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对于这个王凿,她又怎会好心的起来?
处处针对她,她不报复,就已经是很好的现状了!
“不可能!”王凿的话语斩钉截铁:“蒋老先生,她肯定错了!七步莲富有毒性,就算炼出了丹药,又怎……”
“无知小儿!”
蒋彦一脸气愤地打断了王凿接下来要说的话,“七步莲与洛神果的药效差不多,难道你不知道吗?两两相克这一道理,难道你不懂吗?摄政王,这是你的人吧?你到底是怎么教导他的?明明身为中阶丹药师,却没有一点中阶丹药师的样子!”
蒋彦的话,便是直接让王凿的颜面扫地!
林胤的脸色可谓难看到了极点!
“不……不是……”
王凿连连摇头,“不可能,怎么会……不,蒋老先生,捏碎啊!你为什么不捏碎它!你为什么只捏碎我的丹药,却不捏碎她的!蒋老先生,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捏碎她的丹药?”
蒋彦轻蔑抬头,伸出了那只握着丹药的手,“王凿,你好好看看吧,看看这是什么!这是真正的高阶中品丹药,而不是像你那样到处都是瑕疵,这种丹药,老夫怎么可能捏的碎?”
“不!蒋老先生您灵力强大,为什么捏不碎?”
王凿几乎失去理智,只剩下拼命叫喊,“不公平!”
蒋彦在针对他,蒋彦在针对他!
“不,你错了。”夜澜摇了摇头,微微叹息。“王凿,我自诩技不如人。你确实比我强,对于炼丹的操作和火候的掌控,你要比我强上许多。”
“但是你看,蒋老先生这是在专门给你开后门!呵呵!不就是想让你赢吗?不然的话依你所言,你不如我,你还能胜我?”
王凿丝毫不领情,说道。
“王凿,你又错了。”夜澜冷冷道,“我虽然技不如你,但是,我却在很多你所达不到的方面远远胜过你。”
她捂着左胸口,感受着那里砰砰直跳的心脏。
“心。”
我有一颗,比你更沉稳,比你更执着,比你更冷静的,心!
我不是输在起跑线上,而是我在刚刚跑步之时,趁着你自大的时候,远远超过了你!
&bp;&bp;&bp;&bp;就好像龟兔赛跑的故事里面那样讲,兔子与乌龟赛跑,本就是完全可以看得出胜负之事。但是,兔子却因为自大,在比赛中途大睡特睡,从而导致当它醒来之时,才忽然反应过来比赛。然而此时,乌龟已经到了终点,漂亮地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很显然,王凿是从小被训练长大的,他懂得比夜澜更多的药理知识,他拥有着比夜澜更娴熟的炼丹手法,但——他自大了。
在比赛的过程中,他轻敌了,他自大了,他冲动了,他急于求成了!
所以,才导致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因为心。因为我有一颗心。我虽然比你慢了,可我每一个动作,都是精琢细磨,都是精打细算,决定好了才下手。所以,导致我虽然在起始时不及你,可却在比赛之中,远远地胜过了你!”
“你不是不适合炼丹,你不是炼不出好的丹药,而是……你,完全没有想过你的对手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导致你输得彻底。身为丹药师,你在炼丹中却屡屡分心,且急于求成,这样,早就决定了你的成败。”
“我不及你。但是我有一颗心,有一颗敢于尝试的心,有一颗对于胜利的赤诚之心!小心走,慢慢来,我总会赢的。”
当夜澜随后一个字落下之时,王凿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他的头——那属于中阶丹药师的,高傲的头颅。
“说的真棒……”
“太棒了!”
“是啊……一颗赤诚之心……”
“我服了!心服口服!”
“这样的她,就算是轮空了又如何?她完全有实力,在不轮空的状态下也晋级前一百!”
“太厉害了……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学院里来了一个如此了不得的人物……”
“愿赌服输,凿哥,认输吧!”
“对啊,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为自己的输狡辩!”
场地之中,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那一声声如雷霆般响亮的掌声,在场地上空久久回荡。
杨陌轩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严洛钰和林楚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一抹诧异之色。
君离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啊……她真的,开始一点一点展露自己的锋芒了……
方才那一番话,其实,除了她对王凿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他听出来了。
因为有了杀戮之城的历练,有了特殊的体质,导致她领先于别人太多太多,到达了别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所以,在这些学生中,她是骄傲的。她高傲了,她也轻敌了。
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全能天才,也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便立即醒悟了过来。
那一席话,是她在告诫自己啊……
告诫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要怀有一颗谦虚的赤诚之心,而不是一味的轻视与看不起。不然,下一次输的,就是她了。
骄傲的资本——不仅仅是实力,更是异于常人的那份辽阔的心态!
&bp;&bp;&bp;&bp;“啪,啪,啪。”
蒋彦将拐杖放在一旁,为夜澜鼓起掌来。掌声很轻,但是,却包含着他的一颗心。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她的未来,必然是站在众人之上,那无法仰望的极高之峰……
“对不起。”
王凿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般跋扈之色,他只是对着夜澜说了三个字,而后转过身去,快步离开了场地。
他想,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因为是丹药师,所以他从小就被人捧着。
因为被摄政王看重,所以他更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因为种种原因,所以别人都奉承着他。所以他也就此看不起比他弱的人,经常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拿他们做丹药试验。甚至比他强的人,他也会因为自己是丹药师,而报以轻视的目光。
他错了吗?
似乎是的。
那么,他错在哪里呢?
哪里都错了。自小形成的那些习惯,那些举动,全都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王凿!”
林胤的声音含着怒意,对于王凿不打招呼就自己走了的行为,看起来很是不满。
夜澜刚刚说的那一席话,让他突然愣住了。
想来,这也是王凿沉默着离开的原因吧。
但是,那些话,听了就听了,他是不会在意的。什么赤诚之心,实力就代表着一切,哪有着什么心?他早就没有本心了,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这个名为夜澜的少女,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全场都为之倾倒?
他不懂了。纵使在位这么多年,可是他觉得,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遇到了一个如此棘手的对象。
看来,拿到钥匙,还很麻烦啊。
“宣布吧。”蒋彦拿回了拐杖,丹药在空中划过,落到了夜澜的手中。
那句话,是他对裁判员说的。
突然被点名,裁判员有些受宠若惊,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王凿与夜澜之间的炼药比拼,夜澜,胜!”
这代表着,夜澜完全可以晋阶前一百名,拥有了参加复赛的资格了!
夜澜终是轻轻勾了勾唇。
“接下来的比赛……看你们了。”她冲着林楚和严洛钰眨了眨眼,得到的,是二人回以肯定的目光。
“等着看吧,我们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这下子,可让你出尽了风头啊。我们又怎会落后呢?”
三人对视一眼,都纷纷笑了。
林楚回过头,第一眼便捕捉到了埋没在人群之中的杨陌轩。他冲着杨陌轩招了招手,得到的,是杨陌轩淡淡的笑容。
无论身在何方……我们,终是一心……
“现在没事了吧?”
蒋彦捋了捋胡子,忽然说道。
那句话,是对夜澜说的。
“蒋老先生有事?”夜澜挑了挑眉,稍稍诧异道。
“本王就先告辞了。”林胤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就立即转身离开了。
他真的在这里丢尽了脸了!先是侄女成了笑柄,又是亲手栽培的弟子成了笑话。
早知道,他就不该进这低院!
林胤最后看了一眼,扬长而去。
………
推文:《一剑倾天下:废柴大小姐》作者夏阿阮。我觉得开头已经很棒了,穿书仙侠文哟
&bp;&bp;&bp;&bp;“呵,那人……”
蒋彦望着林胤离开的方向,脸上表情意味不明。“小女娃,跟老夫走一趟。”
“不去。”
谁知,在下一秒,夜澜的回答接踵而至。
他语气中带着怒意:“为什么?”
“蒋老先生可先说明缘由?”
夜澜有些暗恼,她不过是想着接下来要比赛的林楚和严洛钰,这才不假思索地回答。
但是,蒋彦要找她……
会是什么事情呢?
“老夫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而且……那位已经答应老夫了。”蒋彦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回头看向君离。
夜澜眸中划过一丝异样。
什么事情?想问问她?
炼丹?
那么君离呢?君离答应了他?答应了什么?
“走吧。”
怎知君离似乎感觉到了夜澜的注目,立即转过了身来,对着夜澜点了点头。
那么……“好吧。”见君离开口,夜澜只是微微颔首。
唯一能肯定的,是蒋彦不会害她。
至于蒋彦想说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严洛钰。”
“到!”严洛钰听见裁判员念了自己的名字,连忙喊了一句。不经意间回过头,却看见了夜澜和君离与蒋彦一同离去的身影。
“他们要去哪儿?”
他推了推身旁的林楚,小声问道。
林楚耸了耸肩,“不知道。”
有君离在,倒也不用担心夜澜的安危。
“等我们比赛完就去找他们,也不迟吧。”最终,他说道。
……
夜澜跟着蒋彦一路走去,君离一直走在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把玩着她的手指。
似乎,对于这样的动作,他乐此不疲。
夜澜倒也没有在意,而是观察着两旁的景物。
无疑,他们已经进入了学院的深处。两旁是陌生的亭台轩榭,只见蒋彦一直向着前方走去,却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就是这里了。”
最终,蒋彦停下了脚步。或者说,他不停,也得停下。因为,前方是一座阁楼,刚好挡住了去路。
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已经灰尘密布,却不难看出到底写着些什么。
——炼丹阁。
丹药师来的地方吗?
蒋彦拿出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炼丹阁的大门。与外面不同的是,里面的灰尘很少,看样子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看来,这是学院公共的炼丹阁。只是因为比赛的缘故,暂时关闭不开放了。
蒋彦为何要带她来这里?
“蒋老先生?”
夜澜轻轻唤了一句。
却见蒋彦猛然回过了头,电光火石之间,一支袖箭从远处射出,直逼夜澜眉心!
“咻!”
“咔嚓!”
只是举手投足之间,袖箭已被掰成两段,快的让人根本捕捉不到动作。
夜澜冷声道:“蒋老先生,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言罢,折成两段的袖箭在她的手里,已经成了飞灰。
君离神色中浮现不悦。
蒋彦闹的哪一出?
“像……”怎知蒋彦对夜澜无声的威胁视而不见,只是经不住的喃喃自语。“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你跟她……某些方面,真的,太像了……”
&bp;&bp;&bp;&bp;“什么意思?”
夜澜冷冷反问道。
像?太像了?
她像谁?
她是她自己,怎么会像谁!
“蒋彦,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君离的声音冷冽,他在下一秒已经走到了夜澜的身旁,一把揽过了她的肩。
与此同时,杀气已经毕露。
伤她者……该死!
“咳咳咳……”蒋彦在强大的威压下连连咳嗽,甚至咳出了血迹来,“咳咳,魔尊,稍安勿躁,且听老夫缓缓道来……”
不行,他一时急于试探,怎么忘了,带来的两个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君离若是发怒……极有可能牵连到学院!
所以,他连忙打圆场。
“说。”君离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危险,怕是若是蒋彦再做出些什么举动来,他就会直接要了蒋彦的命了。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冥冥之中伸了出来,想要掐住蒋彦的喉咙。
“我是说,夜澜同学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蒋彦捂着胸口,在强大的威压下,他说话的声音只是蚊子嗡嗡般大小,完全使不出更多的力气来。
这便是……传说中的魔尊吗……
就像……他被强行从闭关之中打断时……感受到的那种力量……
极致的……杀戮……血腥……
“好了。”夜澜拍了拍君离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先听蒋老先生怎么说吧。”
蒋彦刚才说什么?
她跟他的一位故人很像?
为什么,蒋彦会这么说?她像谁?
“嗯。”
见夜澜开口,君离便点了点头,只是顷刻之间,压在蒋彦心头的那些魔力全无。
蒋彦如释负重,差点栽倒下去,他连忙只手扶住墙壁。
太可怕了……他好像在死门关前走了一圈……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尝试第二遍……
“曾经,我也是在大陆上有些名气的佣兵团成员……我们一共五个人,在大陆遍地留下了足迹。”
终于,他理清了思路,这才娓娓道来。
“我们佣兵团的团长……是一名少女……她真的很美……像是月光那般轻柔……像是寒冰那般锐利……却……又像是荆棘玫瑰那般危险……是她带领着我们佣兵团走向大陆,甚至离开大陆,去魔界,去神界,去旁人想去却又无法到达的地方。”
“本尊不想听你的回忆录。”君离的声音透露着不耐烦。他的眸中一抹紫色划过,那是属于魔的紫色……
夜澜静静地望着君离,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才是他。那个站在世界顶端,强大,嗜血,那才是他。
他先前所表现出来对她的情绪,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小心。然而,她终是会看到他真正的一面。
不过……她不在意,就对了。
“是,是。”蒋彦连连点头,他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想说的话,最终才再次开口道:“夜澜同学,你有很多地方与她相像。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眼熟,却又那么陌生……而后,你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和习惯动作……更是与她几乎如出一辙……”
&bp;&bp;&bp;&bp;“我是我,她是她。”
夜澜淡淡道。
“是啊……”蒋彦动了动嘴唇,“你是你……她是她……你不是她……不过是相像罢了……言归正传。后来,佣兵团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据说她与一名神双宿双飞。不过,我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联系过她了,她也失踪了几百年了。后来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老夫只是觉得……看到了恰似故人的身影,有些感慨罢了。”
最终,蒋彦说道。
忽然,蒋彦似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想说的是什么。他盯着夜澜,眼神飘忽不定,“夜澜同学,你身上有精灵之力。”
——肯定的语气。
“蒋老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夜澜冷冷问道。把她叫过来,不仅仅是说她像他的故人那么简单吧?
蒋彦想做什么?
“你曾经遇见过精灵吧。”
蒋彦叹了口气,说道。
“精灵之力,不过是两位故人所赠。而且,那又如何?”夜澜反问。
“老夫无心伤你,无须用那么警惕的目光看着老夫……”蒋彦摇了摇头,“我曾经……也遇见过一只精灵……”
“在我们佣兵团中,有一个人,他非常爱慕她……甚至为她上刀山下火海,差点送了半条性命。而且,在后面我们发现,那个爱慕她的……是一只精灵。”
“有人从神界来将他抓了回去,他在最后一刻斩断了自己的精灵之翼,将所有的精灵之力都送给了她,一夕之间,他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但他却不知道……在最后,她却还是选了别人,而且消失的彻彻底底。”
精灵是有翅膀的。成年的精灵,背后都会有一对精灵之翼。夜澜所遇见的羽和然都尚未成年,所以,身上精灵的象征,只是尖尖的耳朵,以及金色头发和蓝眸。
“真抱歉,看来我勾起了您不好的回忆。”
夜澜垂眸,道。
只不过……蒋彦的话,为何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似乎有人说……
——我来到人族大陆,加入了佣兵团。我们啊,一起闯荡人族大陆,在各个地方都留下了足迹。那时候,真的是很好的诠释了年少轻狂这一个词。
——然而,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我被精灵王发现了,他派精灵将我带回了神界,带回了精灵之岛……我再也无法回到人族大陆,再也无法见到她了。
——她不知道,我有一种能力,能够看见一百年之后的事情……我看到了她跟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边……笑得幸福……
她的思绪,飘向了很久很久以前……
“澜澜?”
君离见夜澜走神,疑惑地开口问道。
她似乎心不在焉,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却见夜澜忽然抬起头来,笑了。“世界真小。我想,我可能见过你那位朋友。”
“她?!”蒋彦欣喜地问道。
夜澜摇了摇头。“他。她的爱慕者……我想我见过。”
“你果然去过精灵之岛……”蒋彦叹气道。而后,他那白色的眉毛挑了挑,额头上的皱纹似乎动了动。
&bp;&bp;&bp;&bp;“嗯。”
夜澜点了点头,答道。“没错,我身上的精灵之力,正是两位精灵朋友赠我的。”
她虽然不知道这有何用处,但是在身上带着,让她觉得自己心中似乎都洋溢着暖意。
她不知道的是……
羽和然送给她的,是他们心灵孕育出来的,最纯净的精灵之力,能够洗涤人的心灵……他们早就看出来,夜澜不太喜欢说话,冷冷的性子总是令人捉急。
没有人天生就是清冷的……而是经过了什么事情……或者长期身处在怎样的环境下,形成了一个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性格。
所以,他们才送了夜澜精灵之力,愿精灵之力,能够让夜澜从画地为牢的性格中走出来。
“我是无意中进入精灵岛的,不过,我所进入的,只是远脱离神界的一个精灵分支,并不是真正的精灵主城。在那里,我遇见了那个精灵族的族长,他跟我提起他的过去,提起他曾经到过人族大陆,提起他的佣兵团,以及人族大陆上的种种。”
“他还好吗?”
蒋彦小心翼翼地问道。
夜澜迟疑了一下,她本想摇头,因为她能够感觉到,那精灵老人的性命实则很脆弱,不过是因为精灵岛所蕴含的纯澈之力,吊着一条命罢了。但是,思索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
“挺好的。”
“极有可能是他……没想到,他还活着。噢,老夫怎么忘了,精灵不同于人类,他们的寿命要比人类长上许多。你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不是跟老夫一样,不,比老夫还老呢?白发苍苍啊……要不是他斩了自己的双翼,现在可能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呢。以前他总跟老夫比容貌,现在倒好了,我们都成了糟老头儿咯……”
蒋彦说着说着就笑了。可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在不知不觉中……几百年……却是一晃而过啊……”
他咳了几声,慢慢地扶着墙壁站稳。
他们都老了,走的走,散的散了。
“……”
夜澜抬起头来,看到面前那一排排摆放着植物的药架子,没有说话。
君离看着夜澜的侧脸,看着那那灿若明珠的双眸,忽然俯下身来,在她薄如蝉翼的睫毛上落下一吻。
无论如何,他都会在她的身边。
夜澜冲着他笑,只对着他笑。
“夜澜同学,谢谢你能够告知老夫这个消息。这次老夫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情。”蒋彦抹了一把脸,拄着拐杖艰难地站了起来。
“不知蒋老先生想说什么?”
夜澜问道。
“从这一次跟王凿的比试中,你发现了什么?”蒋彦的顿了顿,逐渐平息了情绪,神色恢复如常,好像刚才脆弱的一面根本就没有发生过那样。
“我……”
夜澜低下了头,而后说道:“虽然我是高阶丹药师,可是我对丹药的掌控却并不熟练。我完全不懂丹药师这一职业。”
不过是,跟着感觉走去炼药罢了。除了君离之外,她没有受过专业导师的教导,对于炼药……基本上,一窍不通。
&bp;&bp;&bp;&bp;蒋彦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看来,对于自己的欠缺之处,你还是很明白的。”
夜澜为什么能够成为高阶丹药师,经她这么一说,想来,运气的成分占的很大。
“老夫这一次带你来炼丹阁,是想让你正视自己的缺点,并且,将你的欠缺之处补上。”
蒋彦说道。
“请蒋老先生赐教!”
夜澜抱拳,连忙说道。
“你倒是很聪明。”蒋彦点了点头,“你知道,老夫现在是什么级别的丹药师吗?”
“外界传闻,您在闭关之前是高阶丹药师……现在,想必您已经是皇阶丹药师了。”
夜澜思索片刻,答道。
蒋彦销声匿迹,少说也有一百年。也就是说,从高阶丹药师突破皇阶丹药师,蒋彦用了至少一百年……
修炼,何其艰难啊。
“正是。”
蒋彦点头道。“老夫不仅是皇阶丹药师,老夫更是离神阶只差一步的皇阶丹药师。但——虽然,说起来只是小小的一步,实际上,却差了太多太多了。”
“此次,带你来炼丹阁,老夫想教你一些要领。你天赋卓绝,小小年纪便以成为了高阶丹药师,只是基础却不行,没有打好基础,再一次晋阶,很容易走火入魔。”
蒋彦继续说道。
“蒋老先生请讲。”
压下心中的惊讶,夜澜也开始正色起来。君离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一旁,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
“嗯。”似乎对于夜澜的态度,蒋彦很是满意。他道:“你需要从最基本的认识药材开始。现在,我给你一本书,这本书上所记载的草药,这个炼丹阁都有,你就顺着书中所记载的样貌开始找,每找到一种,便在下面做记号。直到将书中的草药全部认识过后,我自会来见你。”
说罢,蒋彦的手中竟是真的凭空出现了一本书——那是空间储物器的功劳。书的封面已经泛黄,但并不影响阅读。夜澜接过那本书,粗略扫了几眼,忙道:“谢过蒋老先生!但是,这大赛……”
“现在,是大赛的第三天。距离名单公布,加上今天的半天,还有三天半。你能不能赶上,都要看你自己了。这认识药材只是第一步,你还需要懂得很多的知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会教给你一些,希望你能从中懂得些东西。”
蒋彦如此说道。
三天半的时间……
夜澜翻看着手中的书,书虽然不厚,但是记载的药材却也有不少。炼药阁占地空间很大,甚至还有好几层,要一一找下来,却也不太容易……
夜澜心中明白,蒋彦是在帮她,他是在出题给她。
——这是所有初阶丹药师所要懂的入门知识,然而她是君离直接教导炼药,自然很多东西都欠缺了。所以,哪怕她现在是高阶丹药师,却也要虚心从头学起。
蒋彦的题,可不容易啊——
不仅仅是考她的辨识能力,还有记忆力,以及……不能骄傲,要虚心学习!
“我明白了!”
夜澜点了点头。
&bp;&bp;&bp;&bp;话中洋溢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决心。
“那好。”
蒋彦转过身不再看夜澜一眼,“老夫就告辞了。现在,整个炼丹阁在这段时间都不会有人,你可以自由活动。待到你将整本书看完之际,老夫自会出来。”
言罢,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完全不需要用照明石来引路,虽然拄着拐杖,却健步如飞,也不知匆匆而去要去寻找着些什么。
“接下来……”
夜澜翻动着手中的书本,微微颦眉,她看着目光灼灼的君离,肯定地摇了摇头,“我去找药材。”
当事人丝毫不在意,而是邪魅一笑:“没事,我给你护法。”
“只怕团体赛不能参加了……”
她犹豫道。
“没事,反正有他们在,也不用担心。”
君离一脸云淡风轻。
总有那三个人在身边,他早就不爽很久了,只是,又不好表现出来。
现在,小家伙甚至已经跟他确认了关系,人都是他的,他焉有不与她单独相处一说?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他自然不会让小家伙分心的。
听到君离的话后,夜澜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倒也是。”
她将书本合上,深吸一口气,而后,向前走去。
要成为真正的丹药师,她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
……
“林楚,胜!”
太阳就要落山,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夕阳西下,这最后一场比试也拉开了帷幕。当裁判员宣布这场比试的结果时,那倒在台上的同学咬了咬牙,那只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他虽是不甘心,但是,败了就是败了,哪有时间重来一次的道理?
周围传来一阵欢呼以及鼓掌声。林楚的胜利,同样也预示着单人赛的结束——属于低院的五十名学生,现在已经选拔出来了!再加上高院的五十名学生,能够晋阶的,自然,在整个追风学院的排名,就是前一百名!
他们拥有了参加复赛的资格,甚至拥有了与其他学院进行联谊切磋的权利!这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誉!
“恭喜你们!”
裁判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单人赛的前五十名,名次不会公布,但是名单将会在三天后的初赛最终结果表彰大会上告知大家,想必大家现在已经心中有数,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由于比赛是对打,所以无法分出排名来,只要胜利了,统统称之为“前五十名”。
“明天,将会是团体赛的开幕。没有在单人赛晋阶的同学们,请不要灰心不要气馁,争取在明天的团体赛中取得优异的成绩!你们的表现,校方都看在眼睛里,希望你们能够在这一次学院赛中认识自己,并且得到更多的收获!”
他话一说完,台下又是一连串的鼓掌之声。
“现在,我先简单阐述一下团体赛的规则。团体赛可以自由报名组队,每一支小队的人数在三至六人之间,比赛的规则与单人赛差不多,但是,不得恶意伤人,不得伤亡至死。”
&bp;&bp;&bp;&bp;“请各位同学注意分寸,使用小伎俩,以及恶意伤人,甚至出现死亡的,我们会交给国家处理,并且永远在追风学院除名!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公平公正的比赛,不要使些小手段。而且,大家都是同学,也不要恶意去针对别人。同学之间应当有爱相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我们在世界立足的主要因素。学习和交朋友,才是我们进入学院的目的。同时,也欢迎同学举报。”
“在这之前,团体赛你们已经报名了,接下来我们将会进行分组。那么,我宣布,单人赛圆满结束,预祝各位同学能够在团体赛中一展风采!”
“万岁!”
“马上就要团体赛了!”
“我进入前一百了哈哈哈哈,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去……”
“我也是,说不定我们会在比赛中遇到呢……”
裁判员一席话说完,下面的学生们早就难挨不住了,交头接耳地说了起来。
裁判员所说的话中之深意,他们当然都知道。学院赛,不仅是对学生这一年下来学习成果的考核,更是扩大他们的交际圈,让他们离世界又更近一步的机会。
所以,他们要做的,是珍惜一个机会!
学生们纷纷站了起来,相继离开了场地。林楚和严洛钰早就找到了坐在上面的杨陌轩,杨陌轩一站起来,只觉得腿都麻了,他捶了捶腿,疑惑问道:“夜澜呢?她还没回来?”
杨陌轩有点郁闷。
夜澜在之前与王凿的比试中的表现,简直太棒了!果然不愧是弦月小队队长,真给他们长脸!
只是,这么精彩的比赛,他却不能参加!只能当一个看客,坐在台上看完了全程!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机会。那就是——明天的团体赛。
明天的团体赛,他们可要好好准备才是!
这一次,夜澜的名字让所有的低院学生所记住,那么下一次,他们将要记住的,是弦月小队这个名字!
但是……杨陌轩皱了皱眉。他先前看到夜澜和君离以及那个蒋彦一起离开了,没有这么在意,可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为何夜澜还不回来?
他们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
严洛钰摇了摇头。
林楚一脸懊恼:“那个时候洛钰准备比赛,早知道我应该追上去才是,说不定就能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了哪里。夜澜走的太匆忙,只是跟我们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他看到了夜澜在走之前做的那个口型,奈何人群太过杂乱,他根本就听不清夜澜到底说了些什么啊!所以才在这里瞎着急,却完全找不到个方向……
“我们再等等吧。”
无奈之下,杨陌轩出主意道。“说不定只是蒋老先生找夜澜有些事情,过了一下子她就会回来了。别忘了,明天可是还有一场团体赛的,夜澜已经报了名,她应该不可能不会不来参加吧……”
他猜测道。但是,语气却有些犹豫不决。依照夜澜的性子……不来参加的可能性……好像也蛮大的。
&bp;&bp;&bp;&bp;她走的实在是太过匆忙,又尚未告知他们,说不定,真的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我们先回宿舍。”杨陌轩说道。“看看晚上夜澜在不在……不行的话,我们再另想办法。”
参加团体赛的人数在三至六人之间,如果夜澜不来,那么,他们就只能去参加了……
……
夜澜的身影在炼丹阁中穿梭,似乎只剩下了一道残影,竟是飞快地开始寻找起药材来。素手翻飞,眼睛眨也不眨,一手拿着书,同时做着几号。
炼丹阁内,似乎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还在继续。君离打了个响指,从大门一直至炼丹阁深处,有火光被点燃,忽明忽暗,却是让夜澜的视线一下子变得越发越清晰开阔起来。
识别药材,说难,倒也不难,可……若说简单罢,却也不容易。这里存放的药材种类何止上千,要找起来,谈何容易。
在训练辨别能力的同时,还是在训练洞察力,以及记忆,和速度。唯有将快、狠、准融为一体,这才早就了一个极高的基础。
不仅仅是炼药,在很多时候,很多方面,所需要用到的技巧也都是如此。就好像使用刀剑,亦或是其他兵器,如果不找准方向,那么做起来,也都是一团糟。
凡事,都是要从基础开始。如果急于求成,最终的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对于这些道理,夜澜是再清楚不过了,甚至已经非常明白,但是,很多时候,懂得了道理,并不是代表懂得了到底要怎么做……
她一手拿起放在托盘上的药材放下鼻下嗅了嗅,当闻到那股难闻的气味时,用朱砂笔在书上划下一条线。
外面的情况,她并不知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在这里,没有时间可言。她要做的就是把握好这三天半的时间,将它牢牢握在手中……
看来,团体赛是不可能参加的了。想来严洛钰他们应该会有办法,毕竟,杨陌轩在呢。他们虽是一体,但是,除去自己,杨陌轩三人也有着自己的生活。他们不应该成为自己的依附品,他们……也要靠着自身的力量茁壮成长。
不然,永远都不会有造化。
也不知蒋彦是否是刻意而为,他的做法,不仅让夜澜获得了单独训练的机会,更是对弦月小队中其他三人的一个无声的考核。
对于蒋彦,她心中的敬意又多了一份。
皇阶丹药师……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难道,在将来,她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吗……
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在那里……有着神与魔共同融合的力量,她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血脉和能力完全被激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然而,对于自己要前进的方向,她却很明确。
那就是……变强!没有最强,只有更强,别人永远在向前进,而你……自然也不能落后!
想罢,夜澜手中翻书的动作加快,她迅速跑上了二楼,整个炼丹阁中回荡着她“噔噔”的脚步声。
&bp;&bp;&bp;&bp;君离一直默默地跟在她的后面,她的一切神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她不是善于表达的人,更不会轻易将自己心中所想暴露给他人,同样,也很难看出来。但是,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从前世到今生,从现代到异界,对于她的一切一切,他早就了如指掌,并熟记于心。
似乎,从她的一颦一笑中,都能捕捉到无数的意念。
她一直在努力……一直一直,从最开始那对于自己能力的自信,到一度受挫,再到重新站起,她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次,都牵动着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细腻的心弦……
旁人都只看到她的强。夕阳城的人觉得她高不可攀,帝都的人认为她天赋卓绝,他们羡慕她拥有着潜力,羡慕她有着特殊的体质,羡慕她有着那么多的机遇,有凤凰和上古巨兽为奴仆,有泪妖做辅助,有魔尊在身边……她是魔,而又是神,有着魔和神都求之不得的能力……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机遇。她拥有了那百分之一,还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她自己的努力啊……
她总是在无数困境中脱颖而出,她总是在无数挫折中百折不挠,这一路走来,她虽屡屡受战,却屡屡战胜,这不单单是运气……更是……实力的彰显!因为,一路走来,她又有几天休息的时间?她又何尝停歇过前进的脚步?
她其实很累很累,她的身上背负着重担,组织早就给她布下天罗地网,还有那未知的父母踪迹……但是,她认输了吗?没有!每一次,她都咬紧牙关挺过来,只是为了,心中那虚无缥缈的信念,那在大陆上立足的信念!
她拥有着大多数人都没有的品质——虽高傲,却虚心;虽清冷,却近人;虽强大,却不乱杀生,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观念。
强又如何?强不代表一切!要的,不是强,而是更强!
现在的她,足以,证明了这一切。
“你太累了……”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那柔软的橘黄色的光晕下映出的她的倒影。他的出现,对她来说,究竟好不好,他不得而知。果真是应证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他给了她世人羡慕不来的一切,她同样背负了他所要遇到的一切。
然而,有一件东西,却是没有人可以料到的。
与此同时,他还给了,他这一生,所为她而存的……爱。
“组织么。”
他淡笑,伸出双手,若是仔细看,很容易看出他的特殊,他的手上没有寻常人那般的手纹,却又修长好看。林喻和林楚失去记忆,与组织有关,而林胤要他们寻找的钥匙,同样也与组织有关。
他的手中多了一枚小巧的钥匙,忽而勾起唇角,笑容邪肆。
他是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的。
这把钥匙的另外用途——
在人族大陆与神界的分水岭,有那么一座小岛……曾经,他在此修炼,为小岛带来了勃勃生机。
&bp;&bp;&bp;&bp;因为啊……那是他突破的一个巨大瓶颈!在突破的过程中,所产生的魔力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多!
在他突破的那一刹那,整个小岛被紫色的魔力所照耀,在一片熠熠中生辉。
岛上本就矿产资源极为丰富——这是他选择这座岛的主要原因之一。
于是,在他走后,岛上所拥有的矿产能源发生了异变——
魔晶。
它们在他所残留魔力的滋润下,变成了一颗颗晶莹的魔晶!
这些魔晶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足以毁灭一个精灵之岛!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这些魔晶的产生,于是便又回到了小岛,用魔力将小岛劈碎,让它们纷纷坠入了地底深处,被永远封锁。
有魔晶在这个过程中残留下来,但那只是很小很小的小块,但是,却旁人而言,却是一笔价值连城的财富。他们又何尝想到,在地底的深处,还有更多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晶呢……
因为小岛所处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以至于……它的地底,实则,是时间与空间撕裂的地方。正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功能,他才确定了在这座小岛上修炼——这有利于把他所产生的毁灭力量吸收,坠入洪流之中,最终被时间磨掉。因为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了,如果稍不留神落到了一片大陆上,那么,所到之处,自然是一片生灵涂炭的现象。
可这也就是说,想要进入那里得到魔晶,需要的,是时空之神的钥匙……
显然,组织已经发现了那座小岛——坐标西北,向东一直行驶,穿越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便可到达那座小岛,他曾经闭关修炼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了那些被封锁在时空之中的魔晶!他们需要拿到时空之神的钥匙,打开时空的大门,才好将魔晶取来!
至于用途么……
他的身体还在他们手上……一旦……被那些魔晶所激发,后果不敢想象!他虽然可以暂时控制住他的身体不散发出力量,但是却不能保证组织去那他的身体做实验……到时候,如果他们实验成功,用另一种生物作为承载魔晶力量的“容器”,后果不敢想象!
这种事情,组织不是做不出来!
想着想着,君离的神色逐渐变冷。
一路过来的途中,他们确实碰到了组织的实验品——那些狼人啊。承载着月神力量,发生异变的人。组织显然早就打上了他的注意,正在寻找研究的方法!
这些魔晶一定不能让他们夺去!若是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小岛的位置他基本可以确定,想来林胤正在为如何拿到钥匙着急……并且,林胤也肯定在寻找着将他和夜澜带上小岛的机会。
因为,拿不到钥匙不要紧,只要钥匙还在,便可以用任何方法打开时空之门……
这是他将钥匙留在手中的原因。他不可能独自与夜澜一同前往小岛,因为说不定组织的人就埋伏在那里,他万不可暴露自己活着的事实!
&bp;&bp;&bp;&bp;既然有人送上门来……
那么……
君离勾起一抹冷笑。
林胤在算计他和夜澜,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林胤呢?
不过是,林胤还没有觉察到罢了……
想来,他一生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去解决一个人。
那个……导致林楚和林喻失忆的……罪魁祸首……
……
太阳刚刚升起,天边仍然还是一条浅浅的白线,好像都蒙在胧胧的白云之中。那堆积的云层叠在一起,大有即将下雨之势。
星辰国的冬天很少有雪……就算有,也是雨夹雪。
所以这种天气,下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好像有寒风吹来,钻进人的衣袍,凉飕飕的。
“第三场,弦月小队对战……夜澜,杨陌轩,林楚,严洛钰!”
当裁判员念出了即将要比赛的队伍人数后,他皱了皱眉头。
比赛是很公平的。相同人数的小队,自然对战相同人数的小队。
可他的面前……一、二、三……怎么只有七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他仔细看了看场地中央站成两排对峙的少年们……对了!那个身为高阶丹药师的天才少女夜澜,没有来!
“夜澜同学呢?”
他好心提醒道。
“抱歉,夜澜她来不了,所以我们三人参加比赛。这应该不算犯规吧?”杨陌轩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出,场地中纷纷响起了学生们叹息的唏嘘声——“啊……”
“为什么啊?”
“我今天就是冲着夜澜同学来的啊,本来都不想参加团体赛,好好休息一下。她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怎么能这样呢……”
“自然不算……”裁判员的声音有些迟疑,“但是……”
杨陌轩对面的,同样的一支四人的队伍,他们是这一轮跟弦月小队对战的人。脸上都抱有跃跃欲试的神态,想来是很想跟传说中的天才少女夜澜打一场了。
经过昨天那连环……打脸的一幕,夜澜的大名早就从低院传到了高院,甚至有高院的学生跑过来,想看一看这把公主玩弄,又是高阶丹药师的神秘少女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奈何……怀着满心期待,人家却不来!
故意的?
“对面的同学,夜澜同学为什么不来?”
那小队的队长心中气愤,便出声开口问道。
“她临时有点事。实在来不了,只能缺席了。”杨陌轩说道,他的神情严肃,并不像是撒谎。“这一次的缺席,我感到很抱歉。但是,夜澜同学实在是抽不开身。但是,我们三个人也可以的。”
他的态度令小队队长内心有些好转,无奈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真是遗憾啊。既然夜澜同学真的来不了,就我们比试吧。”
他好心又说了一句:“你们三个人对我们四个,这不会不公平吧?”
“没事。”杨陌轩摇了摇头,笑,“我们兄弟几个也想挑战挑战自己呢,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不妨试一试,又如何?”
“好!爽快!”
那小队队长一拍肩膀,“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bp;&bp;&bp;&bp;杨陌轩笑了笑。然而,外人却不知道,他那轻松的表情之下,又是怎样复杂的情绪。
他们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今天早晨,还迟了到,可夜澜,却仍然没有来。
担忧之情,怎可名状?
夜澜……你到底去了哪里?
林楚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杨陌轩的背影,更加不在状态了。
他们该怎么办?
这样干着急,终是没有办法……当务之急,是把比赛给比好了,再说吧。
……
巍峨的皇宫静静屹立,多年不倒。寒风起,天空乌云密布,大有下雨之势。
宫人三三两两出入,均是行走匆匆收拾着外面的东西,以免被雨淋了去。
大殿。
林胤这一次,没有出现在高院,也没有去追风学院观看比赛。
但是大殿中,他的面前,多了几个人。有两个,若是夜澜在此,定是万分熟悉——
秦承天,苏铭城。
苏铭城失踪许久,没想到竟是来到了这里!
以及还有两个陌生的人,和一个全身用黑衣裹着的人,看身形,似乎是个男子。
“把你们四个叫来,是有一件事情,本王想告诉你们。”
林胤淡淡说道。
他本来看中了王凿,奈何待他找到之后,出言邀请却被拒绝……呵,这等不识相之人,就当做他没有培养过吧。
他冷笑着想。他带出来的人,竟敢违背他的命令?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
于是,他就换了一个人,再加上苏铭城、秦承天,还有一个高院的学生。
他换的那人,同样是一名中阶丹药师。现在就读于高院二年级,名叫玉千辰。仪表堂堂,倒也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目。今年不过二十六七,便已经是青色初阶,再加上中阶丹药师的身份,在高院,倒也过的挺风光。
另一个,叫做顾若白。他长相平平,个子偏矮,修为也不出众,但……有一点,却让林胤看中了。
——他的职业。
顾若白,是一名驭兽师!
这是高院中绝无仅有的存在,竟是在偶然之中被林胤挖掘到了,于是立即抛出橄榄枝,很快,就将顾若白收入囊中。
为什么顾若白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林胤?因为啊——他有野心。他的野心,不仅是在星辰国有一席立足之地,他的目标,更是整个人族大陆!
身为驭兽师,他就相当于百兽之王,掌握了技巧,便可驰骋森林,万兽为奴!
以及,因为有了驭兽师这个特殊的身份,顾若白的等级实则是——蓝色,初阶!
秦承天和苏铭城均是斗灵师,玉千辰是丹药师,而顾若白,是驭兽师。
武士,是人类最大最广的职业,同样,其实也是较为低下的职业——但是,这四人的队伍中,没有一个武士!
可以说,这是放在比赛上,绝对令人惊艳注目的组合!
“摄政王请讲。”
四人面面相觑,秦承天双手作楫,说道。
他不同,他自幼是被林胤看着长大,自然,早就已经对林胤佩服之极,对于林胤的话,他是有求必应,绝对不会推辞。
……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加更的话~~我有时间就码哟。感谢想你、羽墨提供的人名。上次杀戮之城那段用了晴晴还有想你的人名……orz,哈哈,不枉我翻了那么久才找到。
&bp;&bp;&bp;&bp;我在这等你,从未离开。
——题记。
成涓下雪了。
不过刚刚入冬,大雪已经接踵而至。
十二月的天,天蓝依旧,云白无暇。远远望去,似乎视线中只剩下了白茫茫的雪花。
“陌轩又晋升了。”老者捋着白胡子,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楚,你们一同入学,进一个班级,坐在一排的位置上。怎么就差别那么大呢?”
明明两人只相差了一岁啊……
林楚低着头,小小的手攒着衣角,有些赌气。“我一定会追上他。”
林楚抬头,看见雪中那抹小小的身影,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夸赞他们小少爷的天赋无人能及。
他总是那样聪明,丝毫忘记了,他才是个六岁的孩子。
大雪纷飞,落在林楚的肩头,将他的视线染成了朦胧的白色。
……
一晃四年过,一年春天来临。
十一岁的林楚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发愣。连绵起伏的山不再是灰一般的颜色,而是开始绽放出了生机——那是嫩绿,新黄,令人的心情都变得愉悦。
“阿楚?”
十岁的杨陌轩穿着长袍走来,小小的他,却像个大人那般,连步伐都带着风。
“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比你大一岁,要叫我哥哥。”林楚站了起来,与杨陌轩站在一起,他足足比杨陌轩高了一个头。
“修为不及我,成绩不及我,若说真的叫,应该是你叫我哥哥才是。”杨陌轩不满说道,他拉过林楚的手,让他坐下。
这样,他才会比他高。
台阶上的人久久不说话。
“我会追上你。”
末了,杨陌轩听见远方传来的轻叹,那样的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
盛夏,烈日当头,阳光灼灼。
十三岁的杨陌轩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向着远方招手。似乎眉角,都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呀……小少爷笑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
周围不断传来女声的惊呼。杨陌轩今天在一节课上脱颖而出,让他们惊叹不已。他们本以为杨陌轩一直是淡淡的面无表情,没想到他也会笑。
却见那高大少年逆光而来,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俊美的五官露出无可挑剔的轮廓。“陌轩,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杨陌轩淡淡地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似乎不曾出现过。他越来越高了,已经快追上林楚,只是,还是比他矮了半个头。
“我千里迢迢赶过来,你就这样不冷不淡的敷衍我?”林楚不悦,但唇边的弧度却不曾泯灭。
“没有。”杨陌轩诚恳摇头,“我在等你呢,等你回来。”
天边洋溢着温暖的橘色光晕,照耀着错愣的二人,将那抹柔情荡漾开来,漾起阵阵涟漪。
……
成涓城的春夏,似乎总是很短暂。只觉得风吹过,已是秋季。
枯黄的落叶被风带起,似是翩翩起舞的枯叶蝶。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书声琅琅,萦绕不散。话未尽,已经被人笑着打断。
“什么秋日胜春朝,是谁因为怕冷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十七岁的林楚五官越发越硬朗,杨陌轩像是雨后春笋般长高,几乎与林楚齐平。
“你也不是?”他淡淡地瞥了林楚一眼,继续哄着手,另外一只手拿着书卷。
“我才不是。”
林楚哼了一声,“他们约我去看枫叶,我拒绝了。”
“为什么?”杨陌轩疑惑问道。这不应该啊……照林楚的性子,应该是有邀必应的。
“我怎么知道。”林楚向窗外望去,天边似乎只剩下残霞。他的声音轻的几乎捕捉不到:“想陪你罢了……”
“什么?”
“没什么。”
“说!”
“……生日快乐。”
四周,一片沉寂。
少年唇边的笑意,似是春日的阳光,那样暖人。
“嗯。既然这样,我就停下脚步,等你一回吧。”
……
其实,成涓的冬,才是最为漫长的。
时间就这样在指尖流逝,一年又一年过去,又入冬了。
大雪纷飞,如鹅毛般轻盈。杨陌轩和林楚并肩走着,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脚印,又很快被雪覆盖。
“陌轩,你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
“我绿色初阶了。”
“真可惜,我绿色中阶,你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我会追上你。”
“好,我等你。”
曾记否,冬日一望尽白。
——我一定会追上他。
曾记否,春日万物生辉。
——我会追上你。
曾记否,夏日骄阳似火。
——我在这等你呢,等你回来。
曾记否,秋日层林尽染。
——既然这样,我就停下脚步,等你一回吧。
再后来,雪花纷飞,雪色缱绻。
不需要你追我。
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赶上我,触碰到我指尖的那一刹。
……
圣诞节的小福利,嗯哼。快快快,夸我萌!元旦还有特辑番外哟~我知道,你们内心在欢呼,别矜持了姑娘们!噢…那句古诗,只是乱入,乱入…
&bp;&bp;&bp;&bp;“你们知道,接下来会进行什么比赛吗?”
林胤负手而立,问道。
“团体赛。”
“自然是团体赛。”
顾若白懒懒开口,苏铭城随即而至。
“那种不入流的比赛……怎会适合你们。”林胤冷笑道。
“摄政王是说……”
玉千辰眯了眯眼。“要我们去参加复赛?”
“聪明。”林胤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四个人,组成一队,去参加复赛当中的团体赛。而初赛,我将会给予你们保送的资格,无须去参加。”
“摄政王想说……”秦承天跟林胤打交道太久,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秦承天心中已有数。“我们四个组队去参加最终的选拔?”
“是。”林胤点头道,“而且,我的要求是——第一名。”
你们必须得到第一名。在众多学院都会派学生到来的复赛中脱颖而出,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摄政王想要什么?”顾若白道。他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放在人群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但……谁会想到,他却可以将契约兽控制住呢?
驭兽师……这个神秘又强大的职业啊……
他会站在林胤这一方,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挑战,从而满足自己的野心……表面上,他是林胤的人,但是实际上他内心真正所想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虽说他说话总是那样玩笑似的,不过做起事来,却十分沉稳。
且……都是为了利益而合作,又有谁会去真正研究透彻呢?
“奖励。第一名的奖励,有一样东西,是我要的。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们是什么。你们只要做到……拿团体赛的第一名,便可。”林胤冷冷说道,对于顾若白时不时越界的问话,似乎早已习惯。
“我们?不太可能。”
苏铭城指了指自己,以及其他三人。
他只是绿色初阶,稍微熟悉一点的秦承天,不过青色高阶。在复赛上高手云集,甚至还有其他学院来的学生,虽说追风学院是第一大学院,但是来自别国呢?
况且学院与学院之间的事情,他们怎会了解得那么透彻?万一还有更深的底牌呢?
所以,这第一名的承诺,他们给不起!
“怎么不可能?”顾若白懒懒地反问道,“只要他们有契约兽,就可以。”
“这样吧。”林胤说道,“你们先互报修为职业,认识一下吧。毕竟接下来,你们将会组队。”
——他的话,没有人反对。
面前的,都是他的人,他们都是合作的对象,林胤的命令,身为属下,又怎会有人敢反驳呢?
“苏铭城,绿色初阶斗灵师。”
“秦承天,青色高阶斗灵师。”
“玉千辰,青色初阶,中阶丹药师。”
三人都自我介绍完,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若白身上。
这小子,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态度,就令人不满很久了!
除了苏铭城和秦承天二人,其实他们四个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在此之前,互不熟悉。
“我?”顾若白似乎看出了三人的视线。
&bp;&bp;&bp;&bp;他指了指自己,开口了。
“好吧。顾若白,蓝色中阶驭兽师。”
他有些不太情愿地开口。
“什么?!”
“蓝色中阶?!!”
“驭兽师……”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秦承天垂下了眉,脸上表情意味不明。
蓝色中阶的驭兽师?
摄政王从哪里找来一个这样的人物?
噢……这个顾若白是二年级的学生……可他却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蓝色中阶,且又是驭兽师啊!
而现在,又怎么解释呢?
反观玉千辰和苏铭城……他们二人脸上的表情,则是不可置信。以及满满的怀疑。
但……林胤找来的人,难道会说谎吗?
只能说……难道这是真的?
驭兽师啊……那是驭兽师!
作为五大职业之一,按照稀有度,召唤师首当其冲,驭兽师排名第二,丹药师相对而言好一点,其次是斗灵师,最后是武士。
排名第二的驭兽师,何等稀有?
传说,当驭兽师修炼至顶峰……万寿朝拜,比那百兽之王还要壮观……
当契约兽碰到了驭兽师,若是没有驭兽师强大,甚至会被驭兽师所控制……驭兽师……可以说,亦正亦邪,似乎与魔相似,控制兽群的心智……但是……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修灵……只看,这个身为驭兽师的修灵者,要怎么使用他的能力了。
若是用在正途,则是为了平息人族大陆的动-乱……像是在那场人魔战役中,大陆上许多的驭兽师纷纷赶来帮忙,万寿其出,赤焰森林、元素之森在那一段时间几乎失去了生机……因为那些被喊上来的灵兽,都快死尽了,只有幼小的灵兽,还幸存着。
若是用在邪途……便是与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天赐予驭兽师强大的能力,也同时给了驭兽师两条路可以选择!
面前的顾若白,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现在,我跟你们是一样的。”看穿了秦承天眼中的警惕之色,顾若白懒懒地说道。
他完全不想跟这群陌生人废话那么多,但是,摄政王在此,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话已至此,先前他话中的话外之音,其他三人怎么听不出来?
复赛,是不可能不用到契约兽的——有了驭兽师,还怕契约兽吗?
除非是非常强大的契约兽,才可以让他们受到威胁啊!
况且顾若白说,现在,他们是一样的!
同样,都是摄政王这一方的人!也就是说,他暂时跟他们,是队友,而不是敌人!也不会为敌!
“那……”苏铭城松了一口气。
“初赛中的团体赛,你们无须参加。”林胤说道。“我刚刚已经说过,我会给你们保送名额。你们只要安心修炼,达到我的要求就可,直到复赛之时,我再放你们出来。”
依照他的计划,面前这四人——就是接下来在复赛,代表他的压轴之戏!
对!是代表他,而不是追风学院!
追风学院现在还不是他的,而是主办方。他根本没有权利,去拿走大赛的奖励……能做的,不过是动动手脚。
&bp;&bp;&bp;&bp;而真正所属于他的学院……是元苑皇家学院!
可以说,顾若白是他秘密培养,从皇家学院调来追风学院作为探风的。而玉千辰,则是属于贵族,自然,不会违背他的命令。
他们四个,即将在不久的将来,代表皇家学院出场,参加复赛中的团体赛!
“您的要求?”
玉千辰狐疑问道。摄政王想要做什么?
“不用担心,我自会教给你们一套修炼之法……而且我能够保证,有了这套方法,你们每一个人都能修炼到蓝色高阶!如果若白能够突破,更是可以修炼到紫色初阶!”
“蓝色高阶?!”
“这是真的!?”
秦承天和苏铭城脸上尽是惊愕之色,表情不可名状。
“我……”顾若白指着自己,“紫色初阶?”
他离紫色初阶还有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然而林胤却告诉他,只需要在短短十几天内,他若是能突破,就能成为紫色初阶?
“我为何要骗你们?”
林胤面露神秘,他指着旁边的那位黑袍之人:“这位大师,就是我请来教导你们的人。”
“嗯。”
机械般的男声从黑袍下传了出来,黑袍人淡淡点了点头。
“谢过摄政王!”
玉千辰当机立断,便直接行了礼。他傻啊,摄政王给他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害他的!还不如抓紧时间赶紧谢过他才是!
“谢过摄政王。”
“谢过摄政王。”
秦承天和苏铭城自然不会落后,顾若白缓缓点了点头。
“谢。”
有这个机遇……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住了。
“嗯……好。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你们的闭关时间。这位大师会教给你们他所有的方法,你们要认认真真的学,不要给我丢脸!以及,在复赛中你们将会代表元苑皇家学院出场,听到了吗?”
见四人马上点头,林胤满意道。
“代表皇家学院?”秦承天脸上有点犹豫。他虽是从小跟着摄政王,但毕竟是王朝唯一一位异姓王之子……况且,他可以说是高院第一天才,肯定要代表追风学院出场的……可是摄政王却要求他进皇家学院……
他有些为难。
“承天,你不必担心。”林胤说道,“在团体赛中你和几人一起代表皇家学院,但是,在单人赛中,你仍然是追风学院的学生,并且以后,也是。”
“谢过摄政王。”有了林胤的保证,秦承天随即点头。
其他三人异议不大。
待他得到第一的成绩之后,他就不信,九公主殿下会不接受他!
苏铭城这样想,脸上微微有些得意。有了摄政王的保证……他会晋升到蓝色高阶!
苏铭城一直在闭关,准备突破,自然不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同样不知道,林昕荷已经被禁足了……
不过,当他终于明白这一切后,为时,已晚……
“大师,这里就交给你了。”吩咐完四人过后,林胤毕恭毕敬地对着那位黑袍人说道。
那是组织派来帮助他的大人,他怎敢不恭敬!
“好。”
&bp;&bp;&bp;&bp;那人淡淡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林胤倒也不在意,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苏铭城四人,和那位黑袍人。
“那个……大师……”
苏铭城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那是谁?林胤请来教他们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只得学着林胤那样喊大师。
黑袍人没有动静。
其他三人没有说话。不知为何,只是站在黑袍人的身边,却感觉到了一股冰冰凉凉的寒意。
“好了。”黑袍人冷冷说道,“你叫秦承天?你是队长。”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秦承天没敢反驳,点点头道。
没想到的是,顾若白居然没有再说什么。按理说他最强,队长,应是他当才是。
可……他的表现却很反常。
“那个……大师,我们现在开始修炼吗?”玉千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伸出你们的手。”黑袍人点了点头,说道。
伸手?
黑袍人想做什么?
四人面面相觑,但是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黑袍人一挥动手臂,只觉白光一闪,四人的手腕上被割破了一个口子,只是冰冰凉凉的触感,竟是那样的短暂,不易觉察。
顾若白皱了皱眉毛。
林胤从哪儿找来一个这样的人?不动声色割破了他的手腕……这人,很强!
鲜红的血液从手腕上的伤口处渗出,很快一滴一滴蜿蜒而下。黑袍人又是一甩袖,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落在了四人的手腕上。
仍然是冰凉一闪,而后,就再也感觉不到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点疤痕也没有看到,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虽然谁都心中有疑惑,但,谁都不敢开口。
“嗯,可以了。接下来,亮出你们的招式,向我攻击。”黑袍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淡淡说道。
“攻击你?”苏铭城讶然。他真的是大师?为什么举止那么奇怪?
怎想秦承天竟是一声不吭,灵力上涌,已经发动了攻击!“请大师赐教!”
他的喊声接踵而至,霎时,凛冽的风从四面八方升起!
怎知黑袍人只是一扬手,看似随意的动作,竟是接下了秦承天的攻击!“弱。”
他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气。
“再来!”
秦承天不服,再度开口道。与此同时,苏铭城与玉千辰对视一眼,苏铭城向前跑了几步,玉千辰手腕翻飞丹药已经在手,顾若白站在一旁,四人俨然已经摆好阵势,一触即发!
总归是有些经验的人,只不过初次见面,对彼此就已经产生了默契!
一个上午,整座大殿内,只剩下了“砰砰砰”的打斗声。
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尤其是秦承天伤势最为严重。顾若白咬着牙关,似乎充满着不可置信。
怎么会……他为什么打不过……
果然……黑袍人很强。
“不行!再来!”
秦承天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血流不止的伤口,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上!”
黑袍人却仍然站在那里,像一座大山。
打倒,爬起。
&bp;&bp;&bp;&bp;打倒,再爬起。
再打倒,继续爬起。
如此反复之下,四人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黑袍人却仍然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屹立不倒。怎么打……却也在他手上坚持不下两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连两招都坚持不下,又怎能成第一名!
不行!再来!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打斗的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浸泡在他们的血液之中。手腕上有浅浅的凸起,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爬……但是,却不易觉察……
每当他们被打倒,又站起来时,那东西的爬行速度,似乎又更快了几分。
黑袍人的唇边,似乎有一抹冷笑……
若是真有能够突破紫色初阶的办法……
为什么林胤到现在,都只是蓝色高阶呢?
……
烈日当头,椰影婆娑,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似乎看到了生机勃勃的绿色,整个人都会舒畅几分。
林楚、杨陌轩和严洛钰三人,早已大汗淋漓。终于得到了休息,他们纷纷离开赛场,坐在树荫下吃午餐。
“没有。”
严洛钰暗恼地啃了一口手中的水果,金黄金黄的,吃起来甜的腻人,还有点黏黏的,也不知是什么水果,反正他叫不出名字。
“我去了高院看,也仍然没有发现夜澜的踪迹。”杨陌轩摇了摇头。
“看,是他!”
就当林楚刚想要说话之际,他忽然神色一凛,最后推了推身旁的两人,眸色冷冽。
谁?
杨陌轩和严洛钰闻声看去。
那人逆光而来,连步伐也洋溢着慵懒。身形修长,容颜俊美,可谓人间仅有。连三三两两走过去的女同学,也禁不住悄悄注目。
“夜澜呢?”
严洛钰冷声质问道。哪怕是一向爱开玩笑的他,现在,却也像是变了一个人,眸中防备与敌意尽显。
夜澜是跟他一起走的……他来了,夜澜却不见了!叫他怎会不质问?
“君离,夜澜去哪了。”
比起严洛钰,杨陌轩的态度就要好得多了。他淡淡问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君离对夜澜的感情。夜澜失踪,君离不会放任不管,所以,无须用那么危险的目光看着他。
“我们很担心她。”林楚开口道。
“我知道。”君离走向前,坐在三人身边,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澜澜没有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怎么会让她出事?”
就算他没有在杨陌轩面前发过那天道誓言……却也不可能让她出事!
因为,那是他的一切啊。
“那就好……”杨陌轩松了一口气道,既然没有事情,那就无须担心了。
“陌轩,你就这么信任他?”严洛钰低声说道。对于君离,不可否认,他一度怀有敌意。
那个女孩……
那个给予他鼓励,那个表面上冷淡却处处照顾他,那个帮助他克服困难的女孩……
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的魔抢走了,还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魔尊,叫他怎会放心的下呢?
对,没错。他不甘心!不甘心夜澜就这样爱上了。
“相信他,没有错的。”
&bp;&bp;&bp;&bp;杨陌轩摇了摇头,他没有出声安慰,而是平静的,阐述着这个事实。
是啊……平静地阐述着事实。
她不会有事的,他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甚至比认识他们还要长。他给予了她那么多帮助,甚至全身心的爱……难道,还会保护不了她,会让她有事吗?
“那么,她呢?”
林楚没有像严洛钰那般冲动,他只是静静地问道。
“蒋彦将她带走了。”君离不冷不淡地答道,“她的性格,你们是知道的。这次闭关,三天半,也许更久。”
——她的性格,你们是知道的。
她的性格吗?
执着?
沉静?
冷淡?
又或者是……很多很多吧。
只要是自己决定了的,认定了的,就不会反悔了。
“我知道了。”杨陌轩面露了然之色。“蒋彦是丹药师,将她带去教她炼丹了吧。”
“嗯。”君离应了一声。
“那便好……”
严洛钰终是收回了带着敌意的目光。
她是丹药师,蒋彦更是。身为追风学院丹药师第一次,想也不用想,蒋彦若是将夜澜单独带走,定然,要教给她很重要的东西。
这一次闭关修炼,希望她能够有很大的突破吧。
就算是,来自朋友的,来自兄弟的祝福。
“你叫林楚吧?”想罢,却听见君离的声音。
林楚狐疑:“嗯,正是。”
心中的戒备稍微放下了一点,这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终是不能像杨陌轩那般坦然。
也不知是为何啊……他似乎总是能坦然面对很多很多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永远都不能做到像他那般开阔的心境呢?
只能干羡慕着。但是自己,却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
好像在追逐的同时,又离他越来越远了。
“当今皇帝林喻,是你哥哥?”君离又问。
“是。”林楚微微惊讶,为何君离会得知这件事情?
“你还有什么认识的吗?”君离淡淡道。
“林喻是我大哥……还有一个弟弟,林琼,九妹,林昕荷。”林楚想了想,倒也没有隐瞒。
在宫里有过接触,并且知道名字的,就只有这三个了。其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对他而言,都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存在了……
“知道了。”君离说着,已经站起,而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对于他的态度,虽说三人都不太……但是却也没人反驳。
末了,前方突然飘来一句淡淡的话语:
“澜澜说,她很期待你们在团体赛上的表现。没有了她之后,你们的表现。”
那句话,在杨陌轩三人的耳畔缭绕不散,似乎是在诧异君离为何说出了此言,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君离走在小道上,其实他也没有想到,鬼使神差般,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罢了……
先要去做正事才是。
他眺望前方,而前进的方向——是皇宫。
回望,林楚和严洛钰面面相觑。杨陌轩站了起来,“他是傲视天下的魔尊,我们人类于他而言,不过是渺小的蝼蚁。他能够跟我们说话,已经很破例了。”
&bp;&bp;&bp;&bp;都传闻魔尊嚣张得不可一世,实则却没有人能够想到,在爱情面前,他也能够从撒旦的化身,变为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是,没错。君离以平淡的、寻常人的语气跟杨陌轩三人交谈,是已经很破例了的。
若是换做旁人,自然是二话不说,要么不理,惹怒了,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一滩血水。
他的强大,是所有人类都望而却步的。
“我知道……”严洛钰嘟囔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小小的,轻轻的。“其实他很好……他对夜澜,真的很用心。”
不是他对夜澜不好……
而是自己,不甘心啊。
“不要想那么多了。”林楚拍了他一下,让他从思绪万千中回过神来,“世界上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遇见,是命中注定的。
“嗯……”严洛钰点了点头,赌气般的样子像个孩子。
“只能说,祝她幸福吧。”
杨陌轩抱着头,遥望蓝天,看那白云朵朵,看那蔚蓝大海。乌云似乎越来越多,可是积了一上午了,这雨,却还是没有落下来,反倒是这天,越发越明亮耀眼了。
太阳越来越大了。
这天气,也是多变的奇怪啊……
……
皇宫。
黑袍人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苏铭城四人,面无表情地绕过了四人走了出去。
终究是愚蠢的。人类啊……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落下,却悄无声息。
因为,太轻了……
一只冰冰凉凉的手垂了下来,那东西落在的地方,竟是到处都是血迹。
紧接着,那些血迹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以诡异的速度爬啊,爬啊,爬到了苏铭城的身边,钻入了秦承天的手臂,绕在了玉千辰的腿上,又爬进了顾若白的身体里。
昏迷中的人完全不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血迹很快就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一具干尸。不经意间,风吹起衣襟,露出干尸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长满了大块大块的脓包,看起来让人恶寒不止。
但……却又令人觉得眼熟。
那是……王凿!
须臾,干尸的骨头已经断的粉碎,紧接着,连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不见了……
地板上恢复了空空如也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只是人们的幻觉罢了。
啊……不,不是幻觉,而是……根本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黑袍人穿过长廊,四周空无一人,他的行动畅通无阻。
两旁是红墙绿瓦,偌大的皇宫显得冷冷清清。
紧接着,他止住了脚步,情不自禁的转过身来。他瞳孔迅速放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所遇到的一切——
他,动不了了!
一股魔力随之袭来,刺入了他的胸膛,巨大的阻力逼得他连连后退,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钉在了墙上。
但……
那受了伤的地方,却没有流出血液!
没有流出跟正常人那般的血液!
风起,吹起了他的衣襟。露出了他疤痕交错的皮肤。
“魔……”
&bp;&bp;&bp;&bp;他那惊恐的脸上神情异常。他紧握着插-入胸膛的魔刺,黑袍之下,他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了一起。
一片紫色雾气之中,一抹修长身影随之而来。
那绝世之姿,哪怕是身为男人的他,也不禁屏息……不,是差点被压迫的窒息。
唯有魔,才会有出众容貌,和那股肆意妖娆的气息。邪魅而又张扬。
君离淡淡看着他,微微勾唇,“原来……是被组织改造了的……人不人,魔不魔的生物。”
黑袍人握住魔刺的手一顿。
人不人,魔不魔。
对,君离这么说不错!
他本是人,但选择修魔,再加上组织灌输的魔力,现在的他,既不可以修人,也不可以修魔。
但……那强大无边的魔力,会何会在遇见这个男的魔之后瞬间退缩?
他不知道,在魔尊面前,万魔臣服。
“你……你……”黑袍人的手指摇摇欲坠,他完全凝聚不了力气,刚才君离那一下将他伤得太重。他不会流血,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只要魔根不灭,就仍然可以站起来重新对打。
可以说,组织将他改造成这样,等于赐给了他新生……
但,君离那一击,直接伤了他的魔根,令他再也站不起来!
“组织又想玩什么花样?”君离冷冷走向前,他轻抿薄唇,脸上表情邪魅,“真是……无聊啊。”
那样的美丽,犹如浴血重生,在血中浸泡,好像视线之中,都只剩下了一片血色。
“你……”随着君离离他越来越近,黑袍人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寸步不能移。他艰难地咬着牙关,因为寒风钻入牙缝以及畏惧,连说话都说不完全了。“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君离笑,他虽是走向前,可是连被风带起的紫发,却都没有碰到黑袍人一下。
他很讨厌,被除了她之外的一切活的生物触碰。
“魔血虫蛊么……”他看着黑袍人瑟瑟发抖的身影,已经面露了然之色。“原来,你就是那只被蛊王蚕食的蛊引啊……”
怪不得。在感觉到魔血虫的气息后,他迅速赶来,却没有发现魔血虫的存在。
——那是一种极其罪恶的魔兽。形态细小,肉眼根本看不清。但是,魔血虫是群居生物,当无数小小的魔血虫凝聚在一起时,会在人的视线中变得清晰可见。
魔血虫喜欢吸食血液,尤其是人。在吸食过后,人会感染上魔的气息,在一段时间内变得极其强大,但是,他却不知,他的体内已经被魔血虫吸食的只剩下空壳。当魔血虫留下的魔力散尽,人的寿命,自然也就到了尽头。
他本将这虫子永远地毁掉,也不知组织用了什么方法,竟是再重新造出了一批魔血虫来,而且,还制成了蛊。
面前的黑袍人显然已经被魔血虫蛊王吸食,魔血虫蛊王与他的灵魂并存,才让他得以像一个活人那样正常站立。其实,当魔血虫蛊王一旦离开他的身体,他就无法再活下去。
&bp;&bp;&bp;&bp;不过……
在与蛊王融合后,那个被占领躯壳的人,就成了魔血虫的本源,不仅强大,而且还可以制造出小的魔血虫来继续吸食他人,以得到新鲜和足够的血液来养活自己。
——魔血虫,是靠着吸血来生存下去的。
想到这里,君离眼底露出一丝讽意。
面前这黑袍人显然不知,是被组织哄骗来成了药引,成了魔血虫蛊王的宿主,被魔血虫蛊王吸干了血,拥有了不死,不老,以及无穷无尽的魔力。但是,一旦魔血虫蛊王离开……他什么都不是。
他定然是用了魔血虫,在皇宫里做了些什么事情。不然,自己怎么会感应到那么强大的魔力?
好在这里的人类没有对魔的感知能力,不然,这皇宫肯定要翻了天了。
“是……”
黑袍人咬着牙关,“我……”
“别担心。”君离勾唇一笑,那样邪肆,却寒到黑袍人的心底里去。“你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了什么,以及组织的计划。”
“那样……你……就能……放过我……了?”
黑袍人艰难地说道。他毕竟还是人,在险境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生的这条路!
君离只是笑,而不语。
“我……好……”黑袍人一字一顿地说着,分外地困难。忽然,他只觉得胸口一轻,那股压迫感已经消失了,而且,胸口处的伤口似乎也尽数恢复。
他诧异地看着面前没有任何动作的君离。
他……
可怕……真可怕……
为什么……自己惹上了一个这样的人物……
修魔者吗?他是不是修魔者?在他所认知中,魔族基本得到组织的控制,这样强大的人,若不是修魔者……
就是组织派来的。
但是显然不是。如果是的话,他又怎会问自己刚才的问题呢?
没想到,人族大陆,也出现了这么强大的修魔者……
却见君离神色微动,黑袍人剧烈一咳嗽,全身骨骼几乎碎裂。“不要在这里耗时间,我可不愿意等。”
他还要回去找澜澜呢。
“是……!”
黑袍人现在完全不得动弹,似乎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他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组织派我来帮助摄政王。帮他培养出一批蓝色高阶乃至紫色初阶的精英,为的是在学院赛的复赛中取得团体赛第一,然后,得到奖励。”
“奖励?”君离微微挑眉,“什么奖励?”
曾经被囚禁在组织那么久,对于组织的作风,他基本摸得透彻。组织喜欢挑战一切刺激的事物……无论……多么危险,似乎都有把握。
“不知道……”黑袍人摇摇头,却感觉到肩膀一重,差点跪地求饶:“不,不!我说!我真的不太清楚,但是我曾经听到过,他们说好像是能够帮助魔尊的**苏醒……”
君离凤眸微眯,紫色的眼瞳中危险之意尽显,唇边笑容嗜血,那样的漫不经心,又是那样的摄人心魂。
“是么?”
他的声音淡淡。
“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黑袍人差点要哭出来。
&bp;&bp;&bp;&bp;他不过是奉命执行任务……却落得如此境界。
“嗯。”君离淡淡点头。
看来,黑袍人并不知道他们要用那项奖励对自己的**做什么……
想来,组织经过那么多年的研究,已经对他的**有所了解。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组织……野心似乎又更大了呵。
若是**为他们所用,那么……他们的实力……将会比之前强上不知多少倍……
“除你之外,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人吗?”末了,君离又出声问道。
“什么?”
黑袍人不知所措。
“成为魔血虫蛊王的宿主。”君离淡淡道。魔血虫蛊王绝对不止这一只……这黑袍人实在太弱,哪怕是经过魔血虫王改造,却还是接不下他的一个眼神。
很显然,组织不仅制造出了魔血虫蛊王……还有,魔血虫皇!
“这个……”黑袍人支吾着不说话。
“那么,换个意思吧。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谁?”君离又问道。
若是跟这人再耗下去,浪费的时间何止一点。他可不能就这样待着呢……
“这……”黑袍人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犹豫。
不行,他不能说!“我不能说。”
至此,话脱口而出。
君离眸光冷冽,伸出手,似乎有股无形之力,直逼黑袍人的咽喉。“说,还是不说?”
他冷冷道,犹如坠落冰窟。目光嗜血,绝美妖冶。
“是……是……林……”黑袍人剧烈地咳嗽着,就当他吐出“林”字之时,忽然瞳孔猛地放大,似乎觉得不可思议,紧接着,他脖子一歪,已经错了位,竟是有血从里面渗透出来,洒了一地。
与此同时,他的黑袍被风掀开,露出了他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上面布满着长短不一的疤痕,或深或浅,看起来狼狈之际。好像是被什么啃的,脸上都是斑驳痕迹。那鼻梁深深地凹了下去,两旁是凝聚的血块,顺着七窍滴答滴答流出来,脸颊青紫,显然已经死去。
最后一个字随风消逝:
“琼……”
君离松开了伸出的手。他的手并没有触碰到黑袍人,不过是运用了魔力的幻化。
他眸光深邃。看着地上已经死亡透彻的黑袍人,久久不语。
黑袍人的胸膛突然出现小小的凸起,一只细细长长的虫子,从他长大的嘴巴里爬了出来。虫子浑身是血,还冒着紫色的魔光。
紧接着,那虫子爬行的脚步一顿,而后迅速化为飞灰,消散不见。
当它消失之后,黑袍人的尸体也化作一滩血水。
君离挥了挥衣袖,地上已经变得干干净净,那血水消失不见,似乎不曾出现过。
组织……对黑袍人做了点手脚。
当黑袍人说出话时,感受到真相直接脱口而出,魔血虫蛊王会产生异动,黑袍人七窍流血而死,魔血虫蛊王失去宿主,被迫爬出来,一见到太阳,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组织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将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算计了个彻彻底底。
&bp;&bp;&bp;&bp;而且……那人还并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的是,无论他说不说,组织都不会放过他。因为,他的身体里,早就被植入了最致命的毒药……
不过……林琼?
这名字甚是熟悉。
君离皱了皱眉,转身欲离去。看着两旁的红墙,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楚的弟弟,不就是叫林琼吗?
林琼多年杳无音讯,竟是加入了组织?
还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他极有可能,是魔血虫中的皇……
想来,组织,已经开始行动了。
拥有着大量魔晶的岛屿,带着他的**,还有那团体赛上神秘的奖励……
组织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呼之欲出——
他们显然已经知道唤醒他身体的方法……想要借此利用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没有灵魂,也就是说,这极有可能……是组织已经找到了适合他身体的宿主!不然,不会贸然行动。
组织存在千年,梦想不过一个,虽说起来简单,但却野心勃勃。
他们想……吞并整个星河空间……有了他的身体在身边,还会有可以匹敌的存在吗……就算陌生的灵魂与**会出现排斥,可依照组织多年储蓄的力量,还会怕什么呢?
到时候,所造成的局面可就不仅仅是组织在很久之前利用他肉身发动人魔之战那么简单了……
他们会想要更多,更多!
君离冷冷勾唇。
那是他的身体……怎么可能会被别人使用?
自然……他的东西,他会加倍的讨回来!
组织,这笔账,我们终是要好好算一算!
如果说,他们的计划……
星河空间的构成,若是真的说起来,其实是再简单不过了。天下一分为三,以天空为界,上方是神界,以地面为界,位于天空之下,地面之上的,是人界,而地面之下乃至延伸至更多的,是魔界。
魔界失去了他,想来早已落入组织手中。待到组织拿下人界,那么即将要下手的目标,自然,就只剩下了一个,神界!
神界啊……
君离想起了什么。
神尊……神界的主宰者。那个在这世间唯一能够配得上当他对手的神尊。
他到底去了哪里?
他的失踪何止千年……乃至万年都有可能……说实在话,君离与他,见面的次数不会超过三次。
他与神尊曾经有过一次交战,不过是匆匆来匆匆去,最后仍然未分出胜负。
如今千年已过……神尊,若真到了那时,你的神界岌岌可危,你还会当个缩头乌龟,坐视不管吗?
不过……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他又想到了温珩。
自那次澜澜几人出去,他再回客栈之后,被告知温珩已经退房,并且再也找不到足迹了。
很显然,温珩失踪了。
他失忆了,一个人,能去什么地方?
呵……那个讨厌的,想跟他抢澜澜的人……
他虽对温珩不满,但是不得不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温珩失去记忆,又那样强大。组织就潜伏在元苑内,观察着情况。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他不愿去想的可能性。
&bp;&bp;&bp;&bp;组织把温珩带走了!
又或者是,温珩跟着组织走了!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温珩对澜澜情意是真,虽然澜澜不认识他,但,这却也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君离勾唇冷笑,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温珩……呵。
但愿不要让我知道,你跟组织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敢喜欢她……就要有喜欢她的胆量!
……
炼丹阁内。
夜澜将书合上,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蒋老先生,我知道你没走。我已经将这本书全部看完了,请您过目。”
她的声音回荡在二楼中,久久不散。
对,蒋彦没有走。只是离开片刻,之后就一直躲在暗处。
她触觉何其敏锐,前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告诉她,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在打量着她,在注视着她!
那不是君离。君离有些事情先离开了,还没有回来。
那么,在这阁楼之中,还有可能偷偷观察她的……
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蒋彦!
“你是……怎么发现的?”
蒋彦从暗处走来,他仍然拄着那拐杖,微微惊讶。
“观察。”夜澜只说了两个字。这本就是她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很简单的道理,没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又何来直觉一说?“蒋老先生,您且看您刚刚出来的地方,再看一看墙壁上。”
她说道。
蒋彦闻声看去,只是片刻,就立即读懂了夜澜想表达的意思,他哈哈大笑,道,“小女娃,观察力真强!”
不错。
蒋彦所出来的地方,一尘不染,干干净净。但是墙壁那连着天花板的地方,却有了蛛网。
若说有人来打扫,不可能不将上方的蛛网扫掉——因为,在进来之时,大门那一处可是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一点灰尘的呢。
一看便可以知道,负责清洁的人很爱干净,如果发现这里有灰尘,若是扫,肯定要把它打扫干净,而不会留几个蜘蛛的网放任不管。
而且,这地扫过并没有多久,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生出新的蛛网?若是生出了,在蛛网下方的地板上又怎么可能没有出现灰尘?
很显然——
这个地方,有人来过,他踩在了灰尘上,为了不让人察觉,小心翼翼地将灰尘擦去。
“蒋老先生谬赞。不过是比别人多看了几眼罢了。”夜澜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对她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她早就习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生活,自然,这些小的插曲,也都尽收入眼底。
“不。”蒋彦却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小女娃,老夫也就不跟你卖什么关子推推辞辞,老夫知道你也并不是喜欢扭捏作态的人。你比别人观察力强,总是会占到优势,相信老夫,多多观察,总是好的。希望你能够一直坚持着这个习惯。”
“承蒋老先生教诲,晚辈记住了。”夜澜点了点头,说道。
她的感谢之意,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冷冷淡淡,但是,既然蒋彦看出来她不喜欢扭捏作态,那就无须再做些什么了。
……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感冒了嘤嘤嘤
&bp;&bp;&bp;&bp;“好。”
蒋彦看着夜澜,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的目光是怎么都止不住。“小女娃,你是老夫多年以来在这里教学,看到过的最有前途的一个。”
何为前途?
天赋占一半。
那么接下来呢?
虚心求学的心,细致入微的洞察力,以及训练出来超人的记忆力,更是对时间的把握,还有自身的分寸以及自知之明。
唯有结合起来,才会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人!
“不。”夜澜由衷说道,“比起蒋老先生来说,晚辈还差了很多很多。”
蒋彦自身本就是皇阶丹药师,更是有着丰富的阅历,虽然不知修为,但想来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现在,他的年龄不会超过五百岁。
虽然这个年龄放在人群中已是很大了,但若是再看,以修炼的年龄来看,其实已经太好,太好了。
若说,一个正常的人能够在三十五岁之时,达到青色高阶的话。从青色高阶突破蓝色低阶,他需要十年。
按照一般的修炼速度,从蓝色低阶再晋升,若是天赋不够,他仍然需要十年,乃至更多的时间。
再往下看,到达百岁之时,如果能够升为紫阶,就是拥有了三百岁的寿命。如果修为更高,还会更加。
曾经大陆上有过紫色高阶者,那时,已经三百五十六岁高龄了。而后,他因为急于突破,走火入魔。
更别提……他不过是一位斗灵师。而面前的蒋彦,却是丹药师,皇阶丹药师。
除去修炼的时间,他还需要炼丹!
可以说,蒋彦比那位紫色高阶者快了不知有多少年!
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啊!
“老夫……”蒋彦叹了口气,他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早就失去了水分,皱巴巴的,像是枯树皮那般没有了生气。“大抵是吧。”
“你还年轻,你还有着你的未来,这未来,是你的。”
他说。
“现在还未到未来,空说着话,却也没有多大用处。”夜澜微微叹息,蒋彦随之接过她递过来的书,细细翻看。
那书上被用朱砂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娟秀小巧,却笔锋凌厉,不失大气。
好学之人,终是,有了成功的基础。
“你出乎了我的意料。”而后,他说道。“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你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他本想先让夜澜熟悉药材,再到新年过后,教予她其他的东西。
没想到,她比他预计的时间,要足足快上了一天。
“那……”夜澜想说什么。
“不。”蒋彦摇了摇头道,“做事,万不可急于求成。你先吸收了那么多知识,若是再学新的东西,是很难接受的。知识不在于多,而在于精。”
他相信夜澜有这个能力。但是,基础很重要,一味的着急于去学,到头来,效果反而不会达到理想的程度。
“我明白。”
于是,夜澜点了点头。
蒋彦很独特。她本以为蒋彦会看中她的天赋,既然有了时间,那么,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然而他却说,知识不在于多,而在于精。
&bp;&bp;&bp;&bp;她从未见过这种老师,哪怕是放在前世……都不过是一味地叫学生学习罢了。
实则不然。
没有真正理解这些知识,即便是学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囫囵吞枣,应付两下罢了,过了一下子,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这样吧。”
蒋彦说道。“你既然已经对常用的植物基本了解,那么,随我来。”
说罢,他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夜澜虽心中疑惑,但是,还是后脚接上,跟着上去。
只闻“蹬蹬蹬”的脚步声还回荡在楼梯中缭绕不断,再一眨眼,已经走上了四楼。
“这?”
夜澜不知蒋彦的用意是何。
“这里,是对丹药师初步考核的地方。你进入后,它将会为你出题,完成所有的题方可离开,并且还有关卡制度,越往上,题目越难。”
说到这里,蒋彦的声音带着自豪,“这是我游走大陆时遇到的一个人。他很奇特,总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是他将这个方法告知于我,我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制作出了一套简单的答题密室。没想到用在追风学院,还真的派的上了一大用处。怎么样,新奇吗?”
“自然。谢谢蒋老先生。”夜澜点了点头。她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一切,心中却不如表面那样轻松。
新奇?
怎么可能。
这种答题系统,明明,就是她前世所用的套路啊……
是巧合吗?
而且,她还记得她在杀戮之城时,那里所用的,也是系统,闯关,甚至分为单人和群体。但是杀戮之神已死,她已经失去了询问杀戮之神事情缘由的机会……
难不成,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穿越过来的人?
她上辈子已死,是靠君离的帮助重生在这个世界。那么,那个人呢?
莫名的,竟是有些隐隐期待。
“那老夫走了,这些题目都是些关于配药的知识,对你来说都不太难,你可以尝试着做快一些,好碰到更高的题目。”蒋彦刚欲走,又转身提议道。
“好,我会的。”
夜澜道。
“不过……”蒋彦又说,“小女娃,老夫看你做任何事情都很沉着,并且合老夫心意,不如,拜老夫为师?”
“这……”蒋彦忽然的话语,令夜澜惊愕片刻。“真的可以?”
蒋彦是皇阶丹药师,若是能够拜他为师,今后,她的丹药师之路,将会走的比预计要容易上很多!
因为,有了一个老师可以指导她。
她本以为与蒋彦只是萍水相逢,过不了就会互相告别……虽心存感激,但是终要离开。可,蒋彦却主动提出要收她为徒。
这怎令她不惊讶?
“可以。”蒋彦点了点头道。
“我很特殊。”夜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叹了口气,“我不想拖累您……”
神魔同体,这个身份,一日不解开,终有一天,会为她带来大麻烦。
她是魔,是人类避之不得的魔。有朝一日,若是这个身份被人发现,她虽然自己有办法,但搞不好会连累蒋彦,更是关系到整个追风学院……
&bp;&bp;&bp;&bp;“有何不可?”
蒋彦微微挑起眉毛,问道。
“我……”夜澜踌躇片刻,终是说道。“蒋老先生,我也不瞒着您,我,是魔。”
她的话很轻。
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继而转变为呢喃,随风而逝。
然而,却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掷入一枚重磅炸弹,将湖水炸了个干干净净,掀起万丈狂澜。
“你……”蒋彦几乎不可置信,“你,是魔?”
他脸上的皱纹,几乎皱在了一起。
夜澜是魔……
不,她明明是人!
她为什么自称是魔,只有一个原因。
她是一个修魔者!本是人,却选择了入魔道,逆天而行!
但……天,是天!那是至高无上的天!逆天而行,会有什么代价?
走火入魔,永世不得超生!
违背天道……她的做法,何其狂妄,何其大胆……
“是。”夜澜只是点了点头。
那样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却肯定了她的身份。
修魔者,修魔者……
她是修魔者啊……是违背天道的人类……她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一切……但是,却又不得不说出来了。
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的,她应该习惯,并且坦然接受。
但她有错吗?
虽前世她杀戮无数,但是除了上面下达的任务,她从未害过任何人。而今生,更是身为魔,没有害过一个无辜之人!
就算有人正面挑拨她,若不是动手动脚,不自量力之行,她何时冲动下取人性命?
没有!
既然如此,她并没有违背天道,又为何,在承认身份之时需要心虚呢?
只是……蒋彦要对她失望了。真的,要失望了。
“你……”蒋彦轻叹,看着夜澜,看着她那灿若明珠的眸,看着那一汪深潭,永远静如止水的眼眸深处。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夜澜天赋异禀,为何她能够在小小年纪就那样强大。因为修魔,是一件人人都渴望,却又不敢触碰的事情——修魔之后所带来的强大魔力,足以让很多人蜂拥而至……
然,在修魔途上,会逐渐魔化,逐渐爱上杀戮,逐渐迷失心智,直到成为,成为一个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当走火入魔那一刻,将是整个大陆为之生灵涂炭之时!
他早该知道的。自己碰到了魔尊啊,魔尊啊!千年前就已被封印的魔尊啊!他身边的人,会简单?会跟魔没有关系?
而他竟是……站在了修魔者的面前。
站在大陆唯恐避之不及的修魔者面前,更是与那魔力滔天的魔尊相遇!
“很抱歉。”夜澜说道。她正对着蒋彦,明明刚刚还聊得欢,可是,在她承认身份之后,气氛几乎坠入冰点,严肃而又沉寂。
她不怪蒋彦,真的不怪。任何一个人,怎么会能够接受同为人类而走上魔道?何况,还是自己看中,想要纳为弟子的人!
蒋彦不过是一个人,更是一个在大陆上活了几百年的丹药师!对君离,他畏惧,所以不敢多言。但对自己呢?对于自己这个修魔者呢?
&bp;&bp;&bp;&bp;“这是缘啊……”
最终,蒋彦深深地叹了口气。
什么缘呢?
福缘,还是孽缘?
他也不知道啊……
“小女娃,我问你,你……”
“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夜澜坚定地摇了摇头,“蒋老先生,我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蒋彦看了夜澜一眼,看着她脸上那不容动摇的神情,他忽然明白了。大概是因为……很多时候,他不懂吧。“无事,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嗯?”夜澜疑惑颦眉。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蒋彦缓缓说道,“老夫尊重你的选择。”
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是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呢……
“蒋老先生……”夜澜面露诧异,继而诧异转变为感激,她凝视着蒋彦久久不语,只化作一句称呼。
蒋彦尊重她的选择?
他竟是尊重她的选择!
她的身份一旦亮出来,就会成为世人唾弃的对象!依照人们对魔的态度,怎么可能……会有人尊重她呢?他们只当她是堕魔的妖怪,恨不得人人诛之!
然而,在这里,她却收到了不一样的回答。
这叫她怎不感动?
“你无须对老夫表示感谢。”蒋彦摇头道,“大概是人老了,很多事情看开了,因为马上就要离这个世界而去了,所以,也不在乎那么多了。”
他说。
他的唇瓣一张一合,那干涩的,苍白的脸上,却体现出异样的温柔与慈祥。
怎么会呢?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蒋彦看得开吧……
“谢谢。”夜澜轻轻说道,“蒋老先生不用回句晚辈……晚辈真的……很诧异。”
“对了。”蒋彦捋了捋胡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认识一个人。虽然我们无法成为师徒,但是,他或许可以成为你好的老师。”
夜澜的意思他明白。
他名声在外,此次一出关,必要扬起万丈波澜。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他收一修魔者为徒,世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追风学院?
追风学院四大创始人,可是只剩下他还在了啊……
“这……可以吗?”夜澜迟疑。
“我想,他会对你很感兴趣。”蒋彦说着,已经转身走了。“你在这等我,先不要进去,我去找他。”
那个老家伙……肯定就在学院里!说是说他已经失踪了,但他们是多年的伙伴,情同手足,他怎么会不知道那老家伙的行踪呢?
他要去的地方也就这几个,找一找,总会找到的……
当蒋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处,夜澜倚门而立。
她揉着太阳穴,微微叹了口气。
怪谁呢?世道难为啊……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很多事情,是无法避免,是一定要面对的。终有一天,她将不再是人,也将不会屑于掩藏自己的能力,而到了那时,人们的目光,才是她真正想要改变的……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与组织正面一战,将当年人魔之战的真相,呈现在世人面前!
以及,找到她那素未谋面,可能活在世上的父母……
&bp;&bp;&bp;&bp;“在想什么?”
狭小的走廊内,一片紫雾缭绕,他的身影随即显现。
君离一来,就看到了揉着额头发愣的夜澜,她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而犯难。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眉头的皱褶,“别皱眉了,生出皱纹来,就不好看了。”
“如果不好看了,你还会要我吗?”
突然落入熟悉的怀抱,夜澜见到他的到来,鬼使神差般,出声问道。
君离先是一愣,随后失声哑笑:“你在想什么呢,当然会啊……澜澜,我爱你,你知道吗?”
我不是喜欢你啊……
我是爱你……
喜欢,不过是朦胧的依恋,不过是浅薄的好感。而爱……才是日积月累而来,那沉淀已久的惊华……那包含着他所有情感……
怎会是喜欢?怎会是喜欢?他默默无闻守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对她的感情,早已不是当时的欣赏,更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而是日积月累啊……越深一步,就对她的了解多一分,就对她的爱,也多一分。
夜澜一怔。
“无须多想。”君离握着夜澜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在左方,有一颗心脏,在无声地跳动着。“这里,因你而存。”
若不是她,他又怎会回到这个世界?他又怎会去那么急切的想夺回他的身体?他又怎会不惜消耗魔力,不惜以任何办法,只为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
若不是她,人族大陆的安危,星河空间的安危……呵,世人惧他,他早已离开多年,又……关他何事呢……
他不是什么心怀天下之人,他心很小,一人足矣。他杀戮,他嗜血,他玩味,**********天下……游戏人间……
久而久之,也乏了……
但,唯有看到她,才会一遍又一遍的,乐此不疲啊……
夜澜靠在他的怀里,一瞬间,思绪似乎豁然开朗了。
君离问了她吗?问了她为什么会问出刚才的话吗?
没有。
他是忘记了吗?
不可能。
他是尊重她啊……他与蒋彦一样,甚至比蒋彦更懂她。他尊重她的一切。她不愿说的,他从来不多问,她不愿做的,他从来不强求。
从始至终,他都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为她付出,指引着她前进。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犹豫呢?为什么要怀疑呢?为什么……要顾影自怜呢……
她不是一个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嗯。”夜澜轻轻地应了一声,她低着头,靠着他的胸膛,他是灵魂体,没有温度,但是却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了丝丝温暖的存在。
大概是,心中划过了暖流吧。
“原来,澜澜也会出现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啊。”末了,君离忽然勾唇一笑。
夜澜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自己,好像暴露了些什么……“刚刚的,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她果断摇头,脸上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不……”他的手指抵在她的唇瓣,轻轻摇头,“有一件事是真的。”
我爱你,是真的。
&bp;&bp;&bp;&bp;听到他缠绵悱恻的情话,夜澜微怔。她脸颊一热,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正经起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也不会消失那么久。他定然是出去寻找些什么了。
君离点了点头。
还是她懂他。
不是问“他去哪儿”又或是“去做什么了”,而是直接问“他发现了什么”。
“组织。”他说道,“组织的人出没了。”
“组织?”夜澜讶异,“他们终是按耐不住了……”
“林胤是组织的人。”君离沉声道,“他们打算利用魔血虫蛊,改造几个学生,作为复赛团体赛的压轴戏,想要得到属于第一的奖励。”
“跟你有关?”
夜澜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种事情,君离是不会多在意的。除非……与他有关。
换句话说,是与他的身体有关。
他的**仍然还在组织手上,他们并不知道组织对他的**做了些什么。但是目前可以知道的是,除了那场令人族大陆畏惧千年的人魔之战之外,组织还没有用君离的身体做过其他惊天动地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组织,要按耐不住了。
“嗯。”君离点头道,“离这里不远的海域,位于时空交界处,有一个我曾经修炼过的小岛。那里有大量的魔晶,再加上他们要拿的奖励,可以唤醒我的身体。”
他们肯定是找到了合适的灵魂,作为他身体的宿主,不然,不会那样匆匆行动。
组织之所以能够存在千年,是因为它太过神秘。它谨慎又小心翼翼,分散各处,无人关注,但是如果真正注意到,会发现,其实组织,就离他们不远,而且处处都是。
“他们想拿到那些魔晶?”夜澜说道。“魔晶……”
“一个岛。”君离出言解释,“拿到时空之门的钥匙,将其打开,这一个岛上,遍地都是魔晶。”
君离的话,言简意赅!
遍地都是魔晶!
夜澜虽不知魔晶究竟有多珍贵,但还是了解片刻。那是比晶核还要稀有的存在,她手上的紫水晶手链,换句话说,就是魔晶手链。
魔晶手链虽然融合了君离的力量,但是也要一定的能力,才能承受得住。那作用……可以想象,一个岛的魔晶,那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也难怪组织会把目标转向了这个小岛!
“我们必须快点过去。”夜澜很快下了结论,“组织难免会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举动,离团体赛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如果他们先找到魔晶,发现什么其他的融合方法,一时按耐不住……”
那时候,他们的身份全都给暴露,将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
并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组织……就是这样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存在!
将人变成狼人,将太子和摄政王玩弄于鼓掌之间,夺过魔尊身体发动千年人魔之战……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组织不敢做的?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院,组织怎么可能会将其放在眼里?一时冲动之下,发动恶战并不是不可能!
&bp;&bp;&bp;&bp;“这一次,我们将会正面迎上组织。”
君离忽然低下头来,看着她的脸。
她那长短分明的睫毛微闪,扑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痒痒的。
“我不怕。”
她摇了摇头。
“当然。”他邪魅挑起嘴角,“我们终于要真正第一次对上他们了,激动吗?”
他的人,怎么可能会怕。
噗……
若是夜澜现在在喝水,定要喷出来。
原来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是在问她激动不激动啊。
“不激动。”她诚恳地摇了摇头,“有点紧张。”
她的心跳有点快,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出现这种情绪吧。但是不可否认,她真的有点紧张。
“没事。”君离摇摇头,他无奈一笑,“就当作你向我表白时那种心情吧,其实组织并没有什么,不过是一群死守着古板的老顽固罢了。”
想起她主动表白时的心情,他觉得,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到错愣了。
他本以为他会主动到底,没想到反过来,自己却是被表白的那一个。
真的……有点不爽。
“既然你这么说,”夜澜微微勾起嘴角,“看来,组织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那是自然。”他点点头,态度严肃,“从小岛回来后,就跟我回魔族吧。”
他们能够拿到他身体的,一定能。待抢回来之后,就回魔族。他的灵魂离开肉身太久太久了,很多东西早已变得陌生,再加上组织的利用,自然契合度不如从前。唯有在魔力浓郁的地方,才会让他成功融合。
所以,只有回魔族。
顺便……他也想去看看,魔族到底怎么样了。既然是他的东西……就算落入了组织的手里,他也会夺回来!
那是属于他,和她的魔族!
夜澜一愣。
他用的不是“去”,而是“回”……
跟他回魔族……
真的可以吗?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虽轻,但,却不容置疑。“我跟你回去。”
“等我。”他笑。那时候,她就是魔族的女主人……唯一的尊后,他唯一的挚爱之人……
“你这老不死的,确定不是在耍我?快说,那人在哪里?”
忽然,远处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沙哑的声音闯入耳内,虽然听起来苍老,但是却丝毫不失活力。
“都说了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别吵了!我说你啊,我们两个岁数差不多,怎么骂我是老不死的?老东西,亏你还敢出来啊,不然我以为你一辈子躲在那不想出来了!”
那是蒋彦的声音。
“哼!”另外一个声音哼了一声,“料你也不敢哄骗我。我那是有原因的,谁叫……”
提起那个人,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谁叫她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甚至没有给他解释!
她不知道的是,他喜欢她,自己……同样也是啊……
但是,只是朦朦胧胧的依恋,并不像他那样深沉……甚至为了她,截断自己的精灵之翼,失去了作为精灵的东西……
“我知道,别伤心了。”蒋彦低着头,小声说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bp;&bp;&bp;&bp;他们也无法怪她啊……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难道他们还要阻止她吗?阻止她做什么呢?放弃自己的爱?
有时候蒋彦会想,大概是因为她,所以自己才变得那么阔达了吧。
不过,因为佣兵团的解散,还真的使他难过了很久,以至于一度进去闭关,直到现在才出来。他不眠不休的修炼,其实也是逃避现实的一种发泄……
“我知道。”那个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我知道……”
自己对她的感情,本来就没有那么深,想来最多的,还是友情吧。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其实,也渐渐磨灭了。
只是自己不想从中走出来罢了。
“得了吧,老顽固,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
紧接着是蒋彦敲拐杖的声音,“你还知道你是谁吗?你可是追风学院的校长!我们当时投票选举的!一院之长都成了这个样子,何况还是一个学院的校长!你这样成何体统?让那些学生们怎么看?”
“知道了……说我,你也不是这样?”
那老人无奈地说道。对于自己这个同伴,他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喏,我说了快到了吧?瞧,她就在那里。樊雨川,别在沉迷于你自己的内心世界了,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实!”
蒋彦伸出拐杖指着前方。
那老者穿着一身白袍,但头发白中带着些黑,没有蒋彦那般枯零的全白。只是脸上的皱纹却更多,似乎都皱到了一起。
“知道了。”樊雨川无奈道。自己与蒋彦,可以说是不打不成交,直到现在,也仍然是如此。
他闻声看去。
只见一紫袍男子背对着他,一手扶着墙壁,身形颀长,优雅绝美,仅是一个背影,却让他讶异三分。
男子身后,是一名妙龄少女。她穿着追风学院统一的校服,长发如瀑,白皙脸颊上透露着淡淡红晕。
二人站在那里,一切如同行云流水,那样的顺其自然。
“这就是……”
樊雨川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
“咳咳,这只是个意外……”蒋彦面露尴尬之色。
“好一个意外……”樊雨川无语望天。他不就隐居了那么几十年吗,那个时候追风学院已经逐渐发扬光大,他见已经用不上他,这才选择离开。怎么现在,年轻人都那么开放了?
“有人来了,你还亲……”
夜澜推了推身前的君离,别过脸去,“是蒋老先生回来了。”
“那老家伙敢说我……”君离只得抬起头来,面上不悦。他转身看去,只见两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你你你……”
樊雨川已经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君离那紫色双眸……说明了什么?“你是魔!”
追风学院怎么有魔出现!
还那么大胆的与他的学生……
“小女娃,别怕!老夫来帮你!魔族,你不好好在地底待着,跑到我人族大陆上做什么?还来祸害老夫的学生?老夫虽然已经隐匿多年,但并不代表你能够肆无忌惮!”
夜澜:“……”
&bp;&bp;&bp;&bp;这特么是星辰国帝都第一学院?
怎么高层一个比一个……逗比?!
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蒋彦!”樊雨川义愤填膺地指着蒋彦这个“罪魁祸首”,“你就带老夫来看这个?看魔族摧残我追风学院未来的花朵?你应该上去打啊!打败那个魔族啊!不能让他玷污我追风学院年轻的花朵啊!她现在还只是花骨朵,更不能就这样被染黑了啊!”
夜澜:“……”
老先生,你确定你不是穿越过来的?
“咳咳……这只是个意外,不,这仍然是个意外。”
蒋彦满脸无语,他看着夜澜投过来幽怨的眼神,表示很无辜,“小女娃,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追风学院的校长……”
“蒋老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板着脸是因为性格问题习惯了,所以不需要逗我笑,这种玩笑,还是莫要开了。”
夜澜当即回答。
君离忍俊不禁,俊美的脸上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他突然又发现了他家澜澜的一个天赋。
谁说她不会笑的?他第一个上去撕逼!
说冷笑话,她还是挺擅长的。
若是夜澜听见他内心所想,想来已经带着凤凰影和小挽歌上去揍他了。
不过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听见。
“……小女娃……”这回,一脸幽怨的人,变成了蒋彦。“小女娃,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他就是我们追风学院的校长,樊校长。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如此……”
“我说蒋彦……你什么意思啊!”樊雨川已经不知所措了,“我就是这里的校长!”
他正色起来,板着脸,咳嗽了几声,“这位同学,你到我们这边来,我跟他曾经在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任务,对付一个魔,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抱歉,校长大人。您觉得如果魔对我们有敌意的话,还会容忍到现在吗?”
夜澜终是……无奈说道。
对,她真的好!无!奈!啊!
君离已经完全忍不住笑,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动。
夜澜杏眸一瞪。
不准笑!
君离遮住侧脸,神情无辜。
我才没有笑!
夜澜一斜眼。
那你遮住脸做什么?
君离摊手。
澜澜,我只是觉得对于这种出门没带脑子的校长,没必要露正脸。
夜澜:……
“……倒也是。”
樊雨川终是回过神来,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嗯,刚刚他们这是在,眉目传情?“等等,你身边的……”
那张脸!
好像有些熟悉!
面前那男子……不是普通的魔!
“蒋彦,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正色道。
“樊老头子,不瞒你说,这小女娃是个修魔者。”蒋彦叹着气摇了摇头,说道。“而她身边的……就是失踪千年的那位……”
“魔尊?”樊雨川已经懂了。“你说他?”
失踪千年的魔数不胜数,但是他所知道的,却只有一位。
“是。”
蒋彦点了点头,他神色肯定。
“同学……你是一名修魔者?”樊雨川打量着夜澜,语气中尽是不可置信。
&bp;&bp;&bp;&bp;修魔者……
也难怪。
也只有修魔者,敢肆无忌惮地跟魔尊走在一起。
“……是。”辗转片刻,夜澜轻轻点了点头。
又要经历一遍了啊……
“校长想说些什么?”
怎知,樊雨川的表情却忽然变了。他细细打量着夜澜,看着她的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目光是那样的灼热,白花花的头发被风一吹,飘了起来。
“你……”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像她。”
“她?”
夜澜颦眉。
又是她。那个从精灵族长,从蒋彦,又从樊雨川口中,一次又一次出现的“她”。
他们三个,都说她像她。
她是谁?为什么,会让三人发出同样的感叹呢?
“老樊。”末了,蒋彦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对这孩子说。想说,就说吧。”
说着,他拄着拐杖,背影在橘黄色的烛光下,渐行渐远。
君离看了樊雨川一眼,而后,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无论他有没有现出实体,他一直,都会在她的身边。灵魂深处的烙印紧紧相连,他们的心靠在一起,任何人,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跟我走吧。”
樊雨川幽幽地说道。
夜澜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在无尽的长廊中穿梭,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她的脸颊,缥缈又近在咫尺,虚无,又真实无比。
夜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长廊,也有尽头。
倏尔,两旁的蜡烛“呼”地一声熄灭了。四周没有风,蜡烛的熄灭,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灵力的压制。
夜澜皱了皱眉。樊雨川没有顾及她,径自下了楼,不知不觉中,竟是走出了……不,她没有看到走出炼丹阁的门。
樊雨川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的,在空中画成形状,身形一闪,便已经消失不见。
夜澜挑了挑眉。这无疑,是在无声的考验她……
但,樊雨川终究低估了她。她学着樊雨川的动作,手指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圆弧,而后,原地再也没有了她的影子。
樊雨川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只露出了苍白的轮廓。在感受到空气多出的重量后,他微微讶异。没有了之前的玩笑气氛,而是在一片狭小的空间中,凝聚的空气严肃又沉重。
“给你看一样东西。”樊雨川说着,走近了墙壁。他伸出手按下墙壁,墙壁中间瞬间凹了下去,一幅画展了下来。
他后退了几步,刚好能让夜澜将整幅画尽收眼底。
纵使夜澜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也不禁微微抽气——
画上的,是一名女子。
女子只露出了侧脸,面颊红润,作画者似乎是在小心翼翼地捕捉下她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将她的身姿,在一片水墨中氤氲开来,在雾气缭绕中,那一抹倩影,悄然的,闯入了人的视线。
她的眉毛浓密,与睫毛相称,将那美眸衬托出来。肌肤白如美瓷,与天,与地,与水,融于一色。
她穿着白而密的毛皮大衣,在雪中奔跑,在雪中徜徉。
&bp;&bp;&bp;&bp;那眉,那眼,那脸,那发,那身姿……
无不是精雕细琢。甚至肌肤透露出红润,不像是画中之人,而是真实的,展现在了人的面前。
作画者,用他的心,将画中之人的每一个神态捕捉到位,栩栩如生。
“夜湄。”
樊雨川呆了呆,伸出手抚上画卷,每每看到这幅画,他都会情不自禁地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夜湄,她叫夜湄。”
夜澜垂下了眉,低低的轻吟声,宛如婉转的柔软小调,在空中停顿,沉浮,飘荡四方,传入众人耳内,最后,消散。
她念: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首小词,用来形容画中女子,是再也合适不过的了。
“湄”——“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啊……”
樊雨川缓缓低下了头,似乎陷入了无尽沉思之中,“夜湄,夜湄,果然,果然啊……”
夜澜没有说话,她只是凝望着,与画中女子对视。
她好像在笑。她的唇边勾起了浅浅的弧度,明明只是一个侧脸,却也那般完美无瑕。
夜澜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脸。她与画中之人,是那样的相似,不过是一个侧脸,似乎看到了画中之人就在眼前……
判断一个人的相似程度,从很多角度都能看出来。比如说画中之人的眉,向上挑三分,睫毛微微收敛,那是自己的习惯动作。
为何,为何?
那是樊雨川,蒋彦和精灵族长的熟人。为何,会与自己那般相似?
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从她心底涌上。从那一望无际的深渊,浮了上来,从那漫无边际的大海,浮了上来,最终在小溪汇聚,从她的心头,流向她的四肢。
“你……真的,真的跟她好像啊……”樊雨川说,他那蠕动的嘴唇似乎恢复了血色,苍白的脸颊皱纹聚集在了一起。“所谓伊人,在水之湄,说的,就是她啊……是她……真像她……”
那是自己在心中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这么多年的人,小心翼翼地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人,将她的侧脸,一笔一画,慢慢磨墨,调色,看着墨汁在画纸上氤氲开来,最终变成了自己心中所想的样子。
那是无须面对面来画——而是将那个侧脸,永远的存在了心头,看过无数遍无数遍,已经到了完美的地步,才能画起来,那样的得心应手。
“夜湄。”夜澜念着她的名字。她伸出了手,将手掌摊开,视线与女子齐平。从女子的目光中,她似乎看到了无数的情绪——那是雪山消融的喜悦,那是大海幽潭的深邃,那是绵绵似水的柔情……
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期待,那样的……不敢令她相信。
“夜澜同学,你见过她吗?你们的名字,很相似,很相似……”
&bp;&bp;&bp;&bp;终于,樊雨川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夜澜,夜湄……
与水相似,与水结缘。侧脸,表情,都有六七分像。
“我不认识她,我没有见过她。”夜澜摇了摇头。“我……不姓夜。我姓秦。秦夜澜,这才是我的名字。”
她那细腻的长发,披在她的肩头,在宝蓝色的校服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她的身影,在照明石微弱的光下,倏尔变短,变长,又变短。
然而,她的话,却让她自己醒悟过来了。
她姓秦……她的父亲姓秦,夜湄姓夜,二者一结合,不就是她名字的前两个字吗?
那,那夜湄就是……
“秦……”樊雨川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那位……与她结缘的神……也姓秦。”
夜澜犹如天打雷劈,怔在了原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以及……”樊雨川低着头,他避开了照明石的光芒,将自己掩藏在了黑暗之中。“她是魔。”
是的,她是魔。夜湄是魔。
那是他们在森林里探险,露宿之时,正是午夜时分。那个偷偷倾慕着夜湄的精灵少年,去找柴火了。他一意孤行,固执地要为队伍出力,她只得同意了。蒋彦已经睡着,自己在帐篷里面辗转,却难以入梦——
他无法睡下。今夜,是夜湄守夜。他放心不下。
他想,精灵少年不会离开很远,他一定在某一个地方,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夜湄吧。不像自己,明明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心,却还只是默默地守护……
他睡不着。便坐了起来,透过帐篷,悄悄地看。
他看到,那个自己偷偷爱着的少女,独自一人坐在月下,那样宁静,那样和谐,美得让人不愿去打扰,也不愿去闯进这画卷。
谁知,灵兽来了。它们露出双眸,在月下就像是危险的信号,那尖锐的獠牙,似乎要刺破人的皮肤,吸干人的血。
被驯养后的灵兽不会欺负人,但是,在森林里,在野外的灵兽,却尤其凶猛。对人……怎么可能会温顺。
他本想出去帮助她。怎知她只是一扬手,那黑如长瀑的发,忽而转变为紫色……她的眼睛,有一瞬间,是亮眼的红。
只是须臾之间,灵兽均以倒地,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样的刺目。
她的修为与他们相当,甚至不及。连他们都没有把握的灵兽,却被她一击毙命了。
她那时的样子,他怎不明白?他怎会不明白?!
自那时,他就知道。即便是她不说,她小心翼翼地隐瞒着,他也知道——
她是魔啊。
起先,他有想过杀了她。但是在后来,自己的感情越来越强烈,他渐渐发现,她从未害过人。哪怕是身为魔,混在人群之间,她却能够与人谈声说笑。
观察她那么久,她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
所以,他动摇了。在他的内心深处,对魔的看法,动摇了。
哪怕少女在最后一刻,都没有坦白她的身份。他还是动摇了。
世间最苦,是痴情啊……
&bp;&bp;&bp;&bp;为了她,他做足了功课,也了解到了很多事情。
紫发紫眸,那是魔族尊者,世间独一无二的魔,才会拥有的象征。
其余的魔,在未使用魔力之前,都与寻常人无异,只不过是使用魔力之后,发色变为浓紫,瞳色变为血红。
而且,魔一旦发怒,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嗜血。上天赋予他们强大的能力,却也给了他们致命的毒药……
血。
直到后来,他常常问自己,为什么呢?
她明明那么坚决的离自己而去,自己又为什么,为什么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呢?
最后,只能用二字解释。
痴情。
痴儿啊……
就像是那精灵少年,被她打动,为了她,在最后一刻,决然地斩断了属于自己的双翼,并且赠予她。哪怕,她哭的多么伤心,那怕,血从他的脚下,一直蜿蜒向远方。
如今,再次碰到魔,碰到修魔者,碰到与她相像之人,与她名字相仿之人,他怎不震惊?怎不欣喜?怎不……期待?
是啊,他是期待着的。期待能够打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夜湄。”
夜澜一遍又一遍的,用大拇指摩挲着食指的指腹,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那画中之人的名字。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夜湄。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孩子,你真的……不认识她吗?”最后一次,樊雨川颤抖着问道。
他对夜澜的称呼,直接由“同学”变成了“孩子”。
夜澜肯定地摇了摇头。“校长,若是我认识她,我岂有不说的道理?她,也与我有关啊……”
她与自己那么想象。如果知道,她怎么可能会不说?
“那个现象,可能吗?”
须臾,他问道。
什么……
夜澜揉了揉太阳穴。她说:“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重复着自己的话,重复着“不知道”这三个字,似乎是想要催眠自己,催眠自己啊,让自己,从那个猜测中缓过神来。
她不该这样的。她不该被那虚无的猜测缓冲了大脑,她应该时刻保持着警惕,保持着一颗玲珑的心。
“她是魔,她的伴侣,是神。”樊雨川道。
这也是,在听到她与那位神在一起后,他第一反应,不是失落,不是震惊,而是……恐惧,惧怕。
神与魔!
这两个极端的存在!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怎么会在一起!
他本想,自己身为人,能够爱上她,默默守护她。如果她发现并接受自己的心意,他绝对不会因为她是魔而抛弃她。
没想到的是,有人比他更绝!那还不是人,是一位神!
至高无上的神啊……神与魔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那位神,竟是与她在一起了……
虽说只是听说,但那其中的可信度,他的内心却是清楚得很。
极有可能……她极有可能啊……
魔,爱上了神。这是违背天道的事情,比魔爱上人,或者人爱上神,要更加离谱!那是比人修魔还要更加天理不容的存在!
且不说他们的恋情被发现之后,会是怎样一番引起轰动的后果。
&bp;&bp;&bp;&bp;就说说,他们的孩子吧。
那可能出现的孩子。那极小几率,才会活下来的孩子。
他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神魔之力爆体而亡……
有可能因为神魔之力互相排斥而长成畸形……
纵使出生时完美,但神与魔相恋,自然在无限的颠沛流离之中,当他的身份一旦被揭晓,他就是天地不容的存在!无论是神、人还是魔,都只有一个信念——
杀了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这个结果……
“我知道。”夜澜垂下眉。
真相,似乎越来越接近了……
明明马上就要浮出水面,可是自己此时的心情呢?
她想问自己什么?
你期待吗?
是,我期待。那是我活了两世,在我身上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亲情。那是我的母亲啊。哪怕是一幅冷冰冰的画。
你欣喜吗?
是,我欣喜。我终于有母亲了,只要找到她,我就可以感受从未体会过的亲情了……
但,你此时的心情,为什么五味陈杂呢?
因为我怕。
几百年前,那是在几百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可我,才十五岁。才十五岁!怎么会……时间相差那么大?我的父亲,是秦家家主,在我十四岁那年,魂已归西。我的母亲,我那素未谋面的母亲,更是在我尚未有记事起,就已经去世了……
这是她重生过来,就了解到的事情。
在一路走来之时,她渐渐觉得,这具身体,不陌生。这个世界,不陌生。不是因为熟悉,而是……似乎这一切,她本来就知道一样。
好像有一种无形的羁绊,将她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但是,她却离开了。又在某种巧合之下,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世界,又重新开始熟悉这个世界那般。
这……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又匪夷所思。
无法用她前世的任何理论来解释,放在今生,就更不可能了。
到底是为何呢……
为何记忆出现了差错?
很多很多事情,她都无法为自己解释通。
所以,她的心情百感交集,她无法说出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她……踌躇不定,犹豫,又迷茫。
“我是,神魔同体。”
最终,她听见自己说。
终于,对着认识母亲的人,说出了这个真相。
“神魔同体……”樊雨川看着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愕,“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神魔同体……对了,就是这样的,没有错!她是你母亲啊!是你母亲!”
她的父亲姓秦,她的母亲姓夜,二人的姓一组织,再加上一个“澜”字,不就是她的名字,秦夜澜了吗?
只是,习惯了前世直接叫名字,又习惯了隐藏自己,她很少说出……自己的姓,罢了。
“母亲……”夜澜念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好像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涩的。眼角柔软,似乎有什么晶莹的液体,就要落了下来,在空气中逐渐蒸发,最后被完全吸收。
那种东西,在她身上,是不曾有的,也是,不允许有的。
&bp;&bp;&bp;&bp;眼泪啊……
眼泪。
她怎会拥有眼泪,她怎会拥有这种情绪。
夜澜,你变了。
她对自己说。
你变得不像夜澜了。你变得那么像秦夜澜。
似乎像是无病呻吟的自言自语,可是其中深意,她却懂啊,深深的懂啊……
“孩子……”樊雨川听见自己说,好像因为过度激动,身体,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孩子,你很幸运,你真的很幸运……”
你太幸运了。
身为神魔之女,你能够活下来。
你可知道,你是这千万年中,绝无仅有的特殊一例?
只因为你父母的特殊。
你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太幸运,太幸运的了……
“我……”夜澜声音渐咽。“我知道。”
她知道,经历了这么多,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太幸运了,一路走来,异禀的天赋,逆天的机遇,为她铺成了一条光明之道。但她却知,身份一旦暴露,将会遇到的,是些什么……
“你现在,已经觉醒了魔的能力吗?”樊雨川问道。
夜澜点了点头。“您知道杀戮之神吗?”
“杀戮之神……”樊雨川想了想,道,“他是神界这千万年来,唯一一个,敢堕魔的神。”
神的生命尽头是什么?
没有尽头。
他们的生命,太漫长,太漫长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千年,一万年,在他们眼中,不过如过往云烟,白驹过隙罢了。
“嗯。”夜澜点了点头。
“你是说……你继承了杀戮之神的魔力?”樊雨川终于懂了。“你竟是成为唯一一位堕神的传承者?”
夜澜点头。
“那神呢?你的神力呢?”樊雨川迫不及待地问道。
“时空之神。”夜澜说道,“大概吧。”
她说。
“时空之神……杀戮之神……”樊雨川喃喃道,他抬头看向那看不见的天空,纵使现在身处室外,天,也已经全黑了。那是神界的审判者啊……人们想都不敢想的位置啊……哪怕是神也不敢想啊……可一来,就是两个啊……
“阿湄,阿湄!”他唤着夜湄的名字,他的视线似乎能够穿透一切,到达心中所想之人的身边。“阿湄,你知道吗?你的女儿活着,她很有出息,她是神界五大审判者之二的传承者……阿湄,这下,你肯定非常骄傲吧?”
看着樊雨川的喃喃自语,夜澜的眼角不禁湿润。
母亲……那是她的母亲……那真的,是她的母亲……
是她不敢想象,却又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母亲……
事实告诉她……她有母亲……而且她的母亲……可能还活着……只是……为了逃难,不知在星河空间的哪一个角落,躲藏着。
那么,她的父亲呢?
她的父亲,又在哪里?
他们说,她的父亲是神。他是怎样一位神?又是怎样爱上母亲的?
如果他们都活着,他们,一定在一起吧……在某一个地方,像她想他们一样,想念着她。
她很想马上找到他们,并且问他们。
你们还好吗?
“为何抛弃我”这种质问,在她身上,不会出现。
&bp;&bp;&bp;&bp;她谅解他们。
谅解他们身为神和魔,谅解他们这场跨越种族,跨越仇恨,跨越生死的禁忌之恋。
她不会质问他们为什么抛弃她,她不会质问他们为什么多年来不见她一面,她不会质问他们,为什么留下她独自一人生活。
她知道,他们也很苦。他们过着小心翼翼躲藏的生活,他们可能要被迫分开,因为怕被发现身份。他们可能在想自己的孩子,想那独自一人生活的孩子,长大之后会怎样。是跟他们一样,长得貌美可人?还是……被发现了身份,正在颠沛流离呢……
谁也不知,谁的内心在想什么。
她也是。
她不过,是想见到他们一面。
真的,就那么难吗?
一双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环住了她的纤腰。让她的头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里散发出来的热量。
君离说:
“哭吧。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说:
“在我面前,你不必拘束。”
他说:
“你可以大胆的做你自己,哭吧,乖。”
那最后的尾音,被他拉得很长很长,也因此,触碰到了她的内心,她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夜澜低着头,用力抱住了他的腰。晶莹的泪花,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打在他的衣襟上,将他的胸膛处浸湿一片。
“我想他们。”
她说。她对着他说,用他们能够听到的,只是他们能够听到的音量说。
“我想问他们,累吗。我想对他们说,我不恨你们。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也在为活命奔波着,他们创造了我,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庆幸。”
“我想……我真的好想。”
她抱住他腰的手更紧一份。
“我想陪着他们去看成涓的雪,那是我在前世图册上经常见到的场景,一家三口赏雪,脸上的笑容是那样幸福。去感受冬日的第一缕阳光,在阳光的照耀下牵住彼此的手。我想陪他们过年,在一年的末尾,双手合十,仰望天空,祈祷着新的一年的到来。前世不常这么讲吗?新的一年钟声响起,和家人一起,才是最大的幸福啊……
我想陪他们去野外散步,去在早春期间看赤焰森林,看冰雪消融,看那森林中尽是青山和花。偶尔会出来几只灵兽,我们可以抓了,烤着吃。虽然味道没有外面好,但是,却洋溢着幸福。我想陪他们看夏荷,看秋天枫叶满林,看那前世中‘霜叶红于二月花’之景,共同漫步,与景融为一体。然后,又是一年冬,我们可以坐在一起烤火,聊着属于我们独一无二的事情……
我们可以回夕阳城,看看那里怎么样了,毕竟,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我们也可以离开银玉国,一起游历四方……”
她说了很多很多,她说了在前世看到过无数次,幻想过,却又立即被自己掐灭的想法。她紧紧抱着他,诉说着自己想要做的一切。
他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没有哄她。他知道,这个时候,一个倾听者,才是她最想要的。
&bp;&bp;&bp;&bp;他想,从她的话中,他能够感受到她的内心一面。她只是少女啊……这一世,她才十五岁。前世?前世她会做什么?她又拥有着什么?她懂什么?她不懂,这一世,才是她真正活着的时候,她还是个少女,她还有着很多属于这个年纪的事情可以做……
她不应该的。她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她应该像天真烂漫的少女,有几个闺蜜,几个知心朋友,还有一群嬉戏打闹的伙伴,偶尔吵个架斗个嘴,但是,他们共同修炼,共同成长,共同在这个陌生的大陆上落地,生根,发芽。
然而,她却经历了那么多,一路的沉重,一路的挫折,一路的成长……身上背负着异于常人的身份,更是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压着她,使她无法活的像个普通人。
他懂她,他太懂她了。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不心疼……她很累,真的很累。
“我虽然不能带给你父母的爱……但是,我却能给你世间独一无二的,爱情,我们的孩子和我们,可以共同去赏雪,可以沐浴阳光,可以共度新年,可以去看风景,去烧烤,或是坐在沙滩上数星星,任何事情,只要你想,我们都可以做。你要记住,我一直在,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从未离开过,也从未想过离开。”
他反复地说着,自己的承诺,她哭的像是乱撞的小鹿,那样的孤立无助,那样的令人心疼。他不起厌烦地安慰着她,拍着她的肩膀,那低沉的,蛊惑的声音,像是缓缓拉动的大提琴,被潮水带到岸上,在月光下,传入她的耳内,拨动了她的心弦。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的胸膛,哭着,哭着,哭累了,就歇一下,然后看着他被打湿一片的衣襟,失声哑笑。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哭了,这是唯一一次,我不会再哭了。”
夜澜知道,她不仅是在对君离说,也是在对自己说。偶尔,有脆弱的一面,可以。但是,她不可以被脆弱淹没,她要强,她那么坚强,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说放弃,又哭泣呢……
樊雨川站在后面,看着含情脉脉的二人,他只是叹了口气,没有打扰,也不忍心去打扰。
他了解魔族,也了解魔尊,是怎样的存在。他却不知,魔尊,会露出那样温柔的一面。他容颜俊美,却残忍如撒旦,世人皆知他无情,却又不知,他一旦动起情来,要胜过任何人……
他们的谈话,他听不见。但是他想,现在的时间,留给他们吧。
“不,你不需要这样。”君离低笑,他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轻柔地托起她的双手,然后印下一吻。“在我的面前,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哭。我的肩膀永远都属于你,我的胸膛是你靠的地方,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乖,记住,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要强。”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褪去了一身的血腥与杀戮,只剩下一片温情。
“嗯……”
&bp;&bp;&bp;&bp;她低下头来,靠的更近了一些。
他在她身边,一直都在,她懂。
拭干泪水,夜澜抬起头来,她双眼红肿,君离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眸,只是痒痒的感觉一过,红肿立即消失了。
“唉……”樊雨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孩子。”
他在唤夜澜。
夜澜应了一声,转了过身去,从君离的怀抱中走了出来。“我……校长。”
“你是她的孩子,不需要叫得那么的笼统,就叫我樊……”说到这里,樊雨川话一顿。
樊什么呢?
叔叔?
他已白发苍苍,可夜澜还是少女。
爷爷?
怎么可能,她的母亲是与他同辈份的人。
他顿时尴尬了……
“那还是跟蒋老先生一样,唤您樊老先生吧。”夜澜笑了笑,说道。
樊雨川点了点头。“也好。”
虽然把他跟那个老头子放一起……内心有点不爽,但是,算了,他就大方一下,将就一回吧。
“孩子,你一旦暴露身份,将会遇到很大的麻烦,所以,你愿意再多学一门防身之术吗?”末了,他问道。
“嗯?”夜澜疑惑颦眉。
君离微微挑眉。他看出来了,这老家伙是……
“人族大陆上,有五大职业。召唤师,驭兽师,丹药师,斗灵师,武士。告诉我,你是什么职业。”樊雨川说道。
“丹药师。”夜澜皱了皱眉,答道。
“没有了?”樊雨川又问。
夜澜犹豫了一下,道:“控魂师。”
“控魂……”樊雨川面露了然之色,他就知道,身为魔尊的君离教给夜澜的,肯定不是简单的东西。居然把失传已久的魔族秘术教给了她!
认识他,究竟是这孩子的福,还是祸呢?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吧。
“是。”夜澜点头道。
“那么,孩子,你还想不想继续学?”樊雨川问。
“这……”夜澜踌躇片刻,道,“我可以?”
她身兼神魔两大种族,所以能够修两门职业,这应该就是极限了吧。难道她还能够继续修?她可不是什么两系同修的天才……更不是全能。
“当然可以。”樊雨川慈祥一笑,“孩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人类啊。”
……你还是人类啊。三大种族的血脉,你都有,所以,你为什么不可以修三系呢?
“我……”夜澜恍然大悟。“那您……”
“这样跟你说吧。”樊雨川颇为骄傲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是驭兽师。”
当年他们佣兵团,就是因为有他这个驭兽师,这才天不怕地不怕,森林海洋一并闯——不要紧,他可是驭兽师,反而可以利用地形来磨练自己的能力。
驭兽师,可以说,是一个神秘的职业。它精通生物,懂得如何与动物交流,驭兽,顾名思义,就是驾驭兽类,不仅仅是灵兽,妖兽,魔兽甚至神兽……只要驭兽师想,他达到了这个水准,自然,就不难了。
“您是驭兽师?”夜澜讶异。
君离勾了勾唇,唯有此时,他才会觉得,她像个孩子。
嗯,那么可爱。
&bp;&bp;&bp;&bp;若是夜澜知道,她……一定会忍不住去打他的。
“可爱”一词,岂是用在她身上的?
“正是。”樊雨川说道,“而且,我可以将我的驭兽之术交给你。学院里鲜有驭兽师,且我也退隐多年,都没找到好苗子……现在正好,你可以。”
而且,她的孩子,一切事情,他都一定会全部授予。
“……那,谢谢樊老先生!”夜澜点了点头,答谢之话脱口而出。
“叫我一声‘老师’吧。”樊雨川说道。
既然与她无缘,能够帮到她的孩子,也好了。
“老师。”夜澜轻轻说道。
“好,好……”樊雨川点着头,那是她的孩子啊……“学习驭兽,需要一定的东西作为媒介。比如驭蛇类灵兽,需要哨子。当然,这不是普通的哨子,而是经过灵力的冶炼而成,更是加上了蛇最惧怕的气息。”
“有的时候,驭兽还需要法阵。驭兽师描绘出法阵的图案,将灵力覆盖,兽群触及法阵所覆盖的区域,自然,就会乖乖顺从。”
他走着,一面走,一面说。“驭兽师需要精通兽类的品种,更要知道它们的敏感点,弱点,以及一切生活习性,这比丹药师还要复杂得多,但是有的时候,却又非常的可用……”
他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之中。
夜澜与君离并肩走着,她在听,饶是君离,也静静地听着。对于驭兽师这个职业,他只是有过接触,了解,却并不深,毕竟,这是人类的职业,与他,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
但是现在不同了。听一听,倒也不是坏事。
不过这些于他而言,都是很简单的道理了。
樊雨川是在带着二人离开那狭小的密室,他们穿过炼丹阁,却又走了出来。
说着说着,樊雨川忽然停下了脚步。
“老师,怎么了?”夜澜出声问道。
此时夜已全黑,夜空无月,连星辰也不见一颗,更别提那已经被夜幕掩盖的云彩。地上潮湿,椰树的叶子上挂着水渍,大片大片的水洼中尽是雨水。
雨仍在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倾盆而泄。将整个追风学院,乃至整个帝都洗涤,似乎是要洗尽铅华,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
樊雨川站在炼丹阁的门口,屋檐挡去了大雨,他可以听到雨打屋檐发出的声音,像是雨天中无声的乐章,它们跳跃着,每一滴雨,都是一枚独一无二的音符,演绎着自己的人生,哪怕,只是转瞬即逝。
“下雨了。”
樊雨川说道。
夜澜挑了挑眉。好久没有遇到过雨天了,早在出来之前,她就发现天空中乌云密布,看着骤势,想来这雨已经下了一两天了,而且还没有停的意思。
也不知杨陌轩他们怎么样了。现在,估计在宿舍里做着美梦呢。
“是啊。”夜澜道。
“后天……”樊雨川叹气,“后天,就是新年了。所以,你四天后来找我吧,难得过年,休息一下,以全盛的状态,来迎接我。”
真的,不知不觉中,一年,又要过去了。
&bp;&bp;&bp;&bp;“好。”夜澜也未曾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看着樊雨川转身,又进入了炼丹阁。
“复赛的开始,是在一月下旬,所以,你有半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够在学习驭兽师的同时,也不要忘了学习炼制丹药。”
他的声音很快被大雨掩盖,但,却在夜澜的耳边缭绕不断。
“我明白。”
望着身后漆黑一片的炼丹阁,她在对樊雨川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走吧。”
君离轻轻唤道。
“嗯。”
她点了点头,与他并肩走了出去。
雨很大,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无形的魔力在二人周围凝聚,将雨水与空气隔开,外面大雨滂沱,可靠近二人,身上却没有一点水渍。
夜澜望着头顶的天空,微微叹息。椰树被大雨打得弯了枝头,好像经受不住雨的力量,摇摇欲坠。
“怎么了?”
他看着怅然所思的她,问道。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只是,好久没有这样了。”
怎样呢?
漫步在大雨中?又或者是,拥有了一个名为“假期”的东西?
她未曾想过,来到这个世界后,有太多太破了例,前世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就近在咫尺。
他勾起唇角,然后,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那就,一起走吧。”
既然有短暂的时光,为何不去享受呢?
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肩膀上揽,这样可不好呢……
大雨潇潇沥沥,望向偌大的后山,唯见一对璧人,手牵手,并肩走,好像大雨不曾有过,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
微风轻轻起。
宿舍楼前,严洛钰斜靠在门边,影子在雨的冲刷下,分分合合,合了,又分。
夜澜还是没有回来……
已经两天过去了。待到雄鸡报晓,那么,就是真正开始颁奖的时候了。
到时候,她再缺席,他们该如何解释?
“还不睡?”
杨陌轩醒来,看到站在门口眺望远方的那抹身影,问道。
“睡不着。”严洛钰摇了摇头。昔日嬉皮笑脸的他,却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他多想回到三个月前,在帝都,他站在眺望台上顾影自怜,然后少女走来,对他说:
我不会安慰人。你自己想清楚吧。
但是现在,他再一次在大雨的面前若有所思,她却没有来。
“她会回来的。”杨陌轩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严洛钰道,“可我睡不着。”
杨陌轩:“……”
好吧,这个理由,他无言以对。
“你们都没睡?”
林楚讶然,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就看到望雨的二人。
“赏雨,挺有情调的。”杨陌轩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有什么好赏的。是在等她吧。”
林楚别过脸,最终说出了这个事实。
他们都在等。一直都在。
“……是啊。”严洛钰叹气,“你们说,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也许……瞧。”杨陌轩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止住了话语,而是看向远方。“好像是她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信。
&bp;&bp;&bp;&bp;嗯?什么?
其余二人闻声望去。却见一抹影子,在黑暗中渐拉渐长。
君离没有影子,那么出现的,也只有夜澜了。
“夜澜……?”
林楚唤了一声。
“是她!没错!就是她!”严洛钰一阵狂喜,连连点头。
她回来了!
她与君离并肩走着,穿过漫长的雨夜,然后,回来了。
“我回来了。”夜澜笑了笑,说道。
终于赶上了,终于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终于回来了啊……”
“我们还以为你舍不得回来了呢……”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有的,只是满满的关怀。
她夜澜,此生能认识他,认识他们,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
“有些事情,我想与你们说。”夜澜缓缓道。她看了君离一眼,见当事人没有异议,便径自走了进去。
“什么?”
三人疑惑扬眉,但也跟着走进了宿舍。
什么事情,要当着三人的面说呢?看起来,气氛还挺沉重……
“我与蒋老先生,一同去了炼丹阁。然后,遇到了樊雨川校长。”待三人和君离都落座后,夜澜说道。“我……好像见到了,我母亲的画像。”
至今,她还不能确定,夜湄与她的关系。
毕竟,那么多漏洞,那么多疑问,还没有人能够为她解答。
这些,都只能靠她自己。
“那太好了!”
严洛钰笑,“见到你母亲的画像,应该是好事啊……”
他早就听说过,她父母双亡,母亲早逝。想来,她至今都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何人。这一次见到母亲,一定很开心吧……
“我并不能确定。”
夜澜,却摇了摇头。
“她是魔。我的父亲,是神。”
神与魔,多么极端的存在。
“你是说……”杨陌轩皱紧了眉头,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是说,如果那画像女子真的是她母亲,那么,她所遇到的麻烦,就要比现在,更要多得多。
“是。”
夜澜点了点头。“神魔……同体,唉。”
她叹了口气。出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且,她不后悔。
“我们永远在你身边,是你最好的伙伴。”杨陌轩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说道。
无论她是什么,都是他们的兄弟!
他们不可能背她而去!
“……嗯。”夜澜只是看着他们,感激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多说无益。彼此知道,就好了。
“还有一件事情。”她说道,“君离发现,皇宫深处,出现了魔血虫蛊。那是一种吸食血液的魔兽,一旦侵入体内,就会以宿主的血液为生,并且带给他强大的能力。但是,魔血虫一旦离体,宿主也随之死亡。”
“魔血虫蛊?”杨陌轩讶然,“竟然是它。这种东西不是早就绝种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我不知道。”夜澜摇了摇头,“以及,那些被使用魔血虫的人……是学生,是即将参加复赛的学生。”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是哪些学生。
“他们想要做什么?”
林楚咬了咬牙,问道。
那是皇宫啊……那是,他曾经生活的地方。
&bp;&bp;&bp;&bp;不是家。
没有母亲,那个地方就不能称之为家。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他虽不太了解,但听夜澜的解释,这种东西,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是组织。”夜澜纠正了林楚的话,她的眸中划过一丝厌恶之色,“是组织想要。组织想拿到复赛中团体赛第一名的奖励。而且……林胤,是组织的人。”
“林胤?”
“竟然是他。”
杨陌轩皱着眉,他想起了那个摄政王,没想到,他竟是组织的人,而且……还参与改造学生!
“组织为什么要拿到第一名的奖励?他们想做什么?”严洛钰问出了几人心中所想。
组织那样强大,会缺东西吗?为什么非要拿到第一名的奖励不可?
“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在此之前,林楚,却问了一个问题。
一片沉默。
确实,他们都不知道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学院从未公布过。
林楚道:“每一年的学院赛,奖励都是随机的,没有到最后一刻,学院不会公布。也就是说,组织想要的东西,我们得……猜。”
“以及,我们并不知道被改造的学生们是谁。”杨陌轩抿了抿唇,接下了话茬,“我们还得猜。”
他们要赌。被魔血虫侵蚀了身体的,只是死路一条。他们想赌,能不能遇见组织。
“这……”严洛钰低头叹气。
一片茫然,前方一片茫然。
“但我们知道组织的目的。”夜澜笑了笑,出声安慰道,“无须气馁。阿楚,你是星辰国人,不知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星辰国西北方的汪洋大海,与时空交界处,有一座小岛。在那里,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晶,组织正是看上了那里的魔晶,所以,才制定了这一次行动的计划。”
“略有耳闻。”林楚沉思了一会儿,答道。“但是那个小岛,在我的听说中,不过是一个荒无人烟的海上孤岛……”
“组织发现了被封印在那里的魔晶。他们想拿到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也就是这把。”
说着,夜澜手腕一个翻转,一把钥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那是在秘境中,她只身闯入精灵岛救回守护者,才拿到的钥匙。
“魔晶,和奖励?”杨陌轩单手托着下巴,“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是打量的魔晶,一个是神秘的奖励……二者,无论如何也结合不来啊。
组织的心思啊,越发越难猜了。
“他。”夜澜的芊芊素手,指向了坐在一旁的君离。
君离慵懒地靠在桌子旁,若有所思。在突然被夜澜点名之后,微怔。
“你们应该知道的。他的灵魂与肉身分开,肉身在组织手上。这一次利用大量的魔晶,可以填充他肉身枯竭的魔力,然后……组织可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灵魂,植入他的身体,将他唤醒。”
明明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言简意赅!
“唤醒他?!”
严洛钰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的强大,是所有人都心里明白的。
&bp;&bp;&bp;&bp;若说夜澜唤醒他……不要紧,有夜澜在身边,他岂会做出些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来?
可……想要唤醒他的,却是组织!
那个强大又神秘的,组织!
组织做过的事情,他们明白,也经历过。
把整个塔那国的居民改造为狼人,最后无可奈何之下,让这群本该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的居民们,永远地埋在了沙地下。
那可是一个国的人民啊……
组织也算是下得了手!
组织太过阴狠,一旦有了君离强大的身体……
“你们知道吗?”夜澜轻声问道,“一千年前的人魔大战。”
“知道。你是说,他造成的那场人魔大战?”
严洛钰瞥了一眼君离,被他冷冷扫回,连忙收回视线。
夜澜却摇头。
“不是他。”
不是他,是组织。“是组织利用他的肉身,造成的。”
谁也不知组织为何而杀戮,却让身为一代魔尊的君离,背上了千古骂名。
“他早在几千年前就已沉睡,灵魂与肉身的强行分离,使组织把他丢进了那无穷无尽的时间洪流……他本就不在,又怎会做出那些事情来?”
她的声音渐咽,但,却不是哭,而是……恨!愤恨!
自那次人魔大战,人与魔势不两立!
自那次人魔大战,魔尊成为邪恶的代名词!成为杀戮,成为血腥的代名词!
但世人可知道,挑起人魔大战的,根本就不是君离!
不是他啊……他那时候,还陷入了沉睡,根本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当他终于醒来,看了一眼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那里,变成了别人的领地。他,变成了世人唾弃的对象,最后,转身离开。
那是怎样的感觉?
那是怎样的孤独,悔恨?
她不敢想啊……不敢想象当时的他,又是怎样度过来的。直到面对人们谈起他时露出憎恶的目光,也变得云淡风轻起来。
怪他吗?
就算不怪,因为他是魔,所以又有何人,会站出来为他伸冤呢?
“不需要。”君离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夜澜的背,而后对着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说。“本尊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岂需要人类的同情?属于他的东西,他会自己夺回来。同情,是不该属于他的情绪!那是对他的羞辱!
“……对不起。”
然而,严洛钰和林楚对视一眼,却异口同声地说道。
对不起。
之前一直对他的看法偏执,就是因为那场人魔大战啊……从老一辈口中听闻,人人闻风丧胆的人魔大战。
竟然,是他被冤枉的……
原来,自己竟是误会了他这么多年……
“世上被组织蒙蔽的人那么多,如果本尊要找每一个人算账,本尊岂不是要被自己累死了?”君离淡淡说道。
夜澜微微一笑。
“不会。”她摇了摇头。
不会的。
“你……”杨陌轩看着君离,“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做?”
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问出来,几人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去那座岛。
&bp;&bp;&bp;&bp;“我会去那座岛,阻止组织,并且夺回我的身体。”
君离淡淡说道,仿佛事不关己。
然而在场之人心里都懂啊。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如果被组织抢了先,那么,他们就不仅仅是输那么简单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组织现在的动静是怎样的,组织是伺机行动,还是现在,已经派人上岛了呢?
“你想怎么做?”严洛钰出言问道。“万一组织现在已经有了动静呢?”
“不。”君离却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低醇,像是在平静的幽潭上,漾起阵阵涟漪。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顺着脖颈,没入衣领。“那个岛,第一次,是偶然进入。但是下一次,有意识的去寻找,并不如意找到。”
虽说坐标西北,但是这一片海域,太大,太大了。星辰国位于人族大陆的正北方偏下,西边是元素之森,东边是赤焰森林,再往下,分别是皓月国和银玉国。
而星辰国往上,乃至一直向前,都是一片茫茫大海。那是人族大陆最广阔,也是最为危险的海域,水天一线,与神界,只是一线之隔。因为时间的洪流在这里出没,不少探险者经过大海的深处,都被卷入,失踪了。
因此,这片海,没有精准的地图。
它那么大,他们要找的小岛,就像大海中央的一叶扁舟,又或者,只是针尖上的一滴水。要找到,谈何容易?
纵使组织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他们无法继续到达。时间的洪流会将他们的人冲散,一旦迷失,便是失败。
“我曾经在那里设下障碍,没有一定的方法,也无法找到魔晶。所以,我有时间。”
“你……”杨陌轩看着君离,他额前的碎发,在微风拂过之时,零碎地搭在额头上。“照顾好她。”
他知道,君离去,夜澜一定也会去。
所以,他要说的,只有一句话。
照顾好她。
这是哥哥,看着自己所疼爱的妹妹,对那人的嘱托,又或者是承诺。
他的心中却知道,向来来去无影自由洒脱的君离,能够与人商量一件事情,已经是太难得,太难得的举动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多说上一句。
“我会。”君离点了点头。他怎么会,让她出事。
窗外,大雨转变为小雨,淅淅沥沥,好像从刚才的怒吼中缓过神来,继而变为柔软而温和的安眠曲。
夜更静了几分。
“时候不早了。”夜澜捋了捋散落的黑发,道,“早上还有颁奖典礼呢。去休息吧。你们的表现怎么样?”
说到这里,杨陌轩神秘地眨了眨眼,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不会让你失望,放心吧。”
他们怎么会让她失望。
没有了她在身边,他们仍然也可以做的很好,不再是依附她的存在,而是……靠自己!
靠自己啊。
“等着看吧。”严洛钰颇为得意。
林楚也笑了:“我们可是五连杀的绝杀小队……”
“绝杀小队?”夜澜挑了挑眉,“什么时候改名了?”
&bp;&bp;&bp;&bp;“别听他瞎说。”杨陌轩扫了林楚一眼,得到的是林楚不满的回瞪,他不予理会,说道,“是我们表现太出色了,被称为绝杀小队。”
嗯,对,没错,就是这样。
“你确定?”夜澜笑了笑,“没有作弊?”
作弊,言下之意就是,动了灵力。
他们参赛,不过是碍于学院的要求。但是一贯的高傲告诉他们,既然参加了,就要做到最好。
不过,如果一旦动了灵力,这对其他真心想要参加学院赛的同学来说,不公平。
“怎么可能!”
她那似玩笑的话迅速被严洛钰否决。“我们可是英勇奋战,怎么会屑于作弊!”
“好了,我就开个玩笑。”
夜澜撇了撇嘴,“真的很晚了,去休息吧。等着你们的大礼。”
“那是!”
严洛钰一听见夜澜那言下之意的夸赞,立即就乐了。不过,他又很快想起了什么。“那你呢?”
他们去休息,为何她没有一点想要休息的意思?
“我啊……”夜澜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不累。”
虽然眼神有点疲倦,但是在草药中流连,有很多植物都有着提神醒脑的作用,她现在清醒得很,怎么会累。
“那我们就去休息了,夜澜,你早点睡。”林楚想罢,说道。
“嗯,你们也是,晚安。”夜澜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与君离一同走出了他们所在的一间。
面前宿舍的门被微微带拢,只露出一小条缝隙,似乎刚才还充斥着欢笑的房间,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就如同这雨夜,没有人在,只剩下雨打屋檐的声音还在继续。
君离见她走了出去来到雨中,想要用魔力挡去水渍,却见夜澜摇了摇头:“别。”
“有的时候,淋淋雨,也挺浪漫的。”
难得的,从她嘴中听到了“浪漫”这个词。
她走出了宿舍楼,站在宽阔的场地上,看着在夜色中摇摇欲坠的椰林,雨露顺着椰叶落下,落在了地上。
雨在空中飘摇,飘到了她的脸上,轻轻的,柔柔的,有些冰凉。那样的令人沉醉。
君离微微勾起嘴角,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淋了雨,会感冒。”
“不会。”夜澜想笑,她的语气带着许些娇嗔,“我才不是易碎的瓷娃娃。”
淡淡的,略有责怪和不满的,却轻柔的语气,几乎让他低声抽气。
他快步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那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样富有磁性,那样摄人心魂。
“你……”
“别说话。”他说。“吻我。”
她勾了勾唇,而后转过身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冰凉的薄唇上落下柔软的一触。
雨不大。很暖,很清。
……
晨露从树叶上落下,一缕阳光穿透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天边破晓,火烧云将天边染成肆意的红,挥霍着金黄,在浓郁的颜色中氤氲。
公鸡的第一声鸣叫打破了世间的沉寂。
宿舍楼前,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学生,他们穿戴整齐,三五一群地向着外面走去。
&bp;&bp;&bp;&bp;有人小声交谈着。
“你入围没?”
“当然!本少爷英俊潇洒帅气非凡……怎么可能会不入围呢?”
“美吧你!还帅气非凡?丑的吓人才对!”
“你还说我?你自己入围了吗?”
“没事啊,我虽然没入围,但明年还有机会……”
又或者是议论的。
“你们还记得那个夜澜吧?”有人交头接耳道。
“当然!我记得她,那个女扮男装的绝世美人!”
“她都失踪三天了,我听说她报名了团体赛,怎么一场都没参加?倒是她小队里其他队员,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打起来可非同一般……”
“得了吧。她身边的人还会差?那个高阶丹药师的妖孽!不过那个姓杨的好帅啊……虽然只比夜澜差那么一些些,可夜澜同学是女的……唉,真可惜了。”
“就你?”一旁,穿着宝蓝色校服的少女瞥过一眼,“我们还是好好学习吧……”
“去去去,每天都是学习学习学习,聊些别的不好吗?学姐,今年的队伍,你最看中哪一支?”两个交谈的女生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那还用说……”那少女顿了顿,说道,“那个弦月小队,好像挺不错的……”
“噗!学姐你说那个弦月小队?倒还真是啊……三个人打四个,居然还屡战屡胜,也是神了。只可惜没有看到夜澜同学……”其中一个女生低头叹气。
“她进了复赛,总会出场的。今年我们低院入围的队伍有几支?”另外一个女生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好像是两支。对了对了,我去了高院看到那个无敌小队,那个小摄政王之前不是被人打了一身伤回来吗,居然好了!在那里耀武扬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学长也不在,不然的话,一定带着他的小队虐死他!”
少女叹了口气。那个林博远,不就仗着自己摄政王独子的身份,她看他不爽很久了!
“是吗……”
交谈声越来越远,嘈杂的人群熙熙攘攘,将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理所当然,颁奖的地方,是高院。高院占地面积太大,自然,也是举行复赛的地方。此时,无论是低院的学生,还是高院的,亦或是导师,行人,都纷纷赶至。
副校长站在主持台上,有看不见的凝聚灵力的石头起到将声音扩大的作用,放在场地四方。
待所有学生都落座以后,副校长眯了眯狭长的双眸,轻咳一声,开始了讲话。
“各位导师和同学们,在经过六天的比拼后,我们的初赛,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是排山倒海的掌声。
“紧张的比赛下来后,我们低院高院一起,共有一百名同学进入复赛单人赛,六支队伍进入复赛团体赛。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这些成功进入复赛的同学们,希望他们能够在复赛中取得优异的好成绩!”
掌声过后,副校长开始念起了入围的名单:
“单人赛。低院三年级二班……”
到了最后的筛选,低院很少有一二年级入围的。
&bp;&bp;&bp;&bp;很显然,实力的差距已经明确。说实在,有传闻说,低院有十人被刷下,又加了高院的十人充数,也不知是靠关系,还是走了后门。
不过,这些事情,内心知道点就好了,无须多言。
副校长缓慢地念着名字,可以看见,被报到名字后的学生无一不露出欣喜之色,纷纷跑上台。
“林楚,严洛钰……”
林楚和严洛钰闻声走上了台,夜澜大抵是昨夜睡得晚了,没有与他们一同过来,可能进来的时候人太多,被挤在了后排,没有看到罢。
“……夜澜。”
副校长念到了夜澜的名字。
全场寂静。
“夜澜同学?”
台下,议论声纷纷响起。
“是她?”
“那个夜澜。她团体赛报名了就没有参加,现在颁奖大会,怎么还不来?”
“可能是仗着自己是高阶丹药师……”
“我在。”
一抹倩影闯入眼帘,夜澜宝蓝色校服着身,脚下生风,快步跑了上去,“很抱歉,我来晚了。”
此话一出,立即惹来了不少声音。
有人小声谈论。
“她那态度……”
“你觉得副校长会是什么反应?”
“副校长平生最讨厌迟到的学生,有一次啊我来晚了,他罚我在教学楼前站了一个上午呢……”
“那你觉得她迟到了,副校长会怎么处置她?天之骄子又如何?高阶丹药师又如何?还不都是个学生。”
“看吧。”
就在人群抱着看好戏的时候,副校长开口了。
“无事,下次早点来。”
出乎意料的,副校长没有责怪,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继续念下去了。
蒋彦特地叮嘱过他对于这孩子不要太过计较,他刚刚处于被蒋彦前辈搭话的欣喜之中,又怎会违背他的命令。
“副校长……居然没有责怪她!”
“天啊,真不可思议。”
“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我听说那个追风学院的创办人之一蒋老先生也看中她,还为她打抱不平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浪盖过一浪,导致副校长不得不停下声音,转头看向这些学生。“请各位同学安静。夜澜同学帮学院办事,回来的很晚,所以没有参加团体赛,这一次的迟到,不能怪她。”
台下一片唏嘘声。
“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有什么看头呢,居然是帮学院办事……”
“得了吧,我们还是闭嘴了。”
见议论声渐渐小了,副校长也开始继续念。“今年,我们共有六支队伍能够参加复赛。其中,低院两支,高院四支。让我们祝贺他们!”
掌声不断,杨陌轩也随之走了上来。几人个子平平,在一群高大的男生中显得微小平凡。夜澜倒是在其中看到了熟人——
不正是那摄政王的小王爷林博远吗?
原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不过显然林博远没有注意到她,那把他打的鼻青脸肿一仇他还记着呢,若是林博远认出了夜澜,怕是早要冲出去了。
“以上的进入复赛的同学们,可以得到金币的奖励,以及相应的学分。”
&bp;&bp;&bp;&bp;副校长说道。他扶了扶额头,“接下来,我们……”
接下来,是老师选择弟子的环节,也是使这颁奖大会并不枯燥的一个环节。
“且慢!”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将副校长的话打断。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他身形高大,岁月在脸上留下斑驳痕迹,眼圈深深地凹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蒋彦终是露出了点欣慰。死老头子,你终于来了!
副校长却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校长!”
什么?
校长!?
他的话,无疑向人群掷入一枚重磅炸弹。
那是校长?
樊雨川咳了几声,道,“此次老夫出关,这一环节,老夫也要参与。”
“是是是,当然可以,校长您请坐。”副校长怎敢怠慢,他当年就是被樊雨川一手提点,最后成了副校长,在樊雨川和蒋彦闭关之后,为追风学院的兴旺而努力着。
“那是校长,居然是校长……”
“听说校长闭关已久……蒋老先生更是……怎么这次大会上二位老者都来了?”
有人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难道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谁也不知道……
又有谁会来解答呢,又有谁能够来解答呢。
“好了,大家且听我说。”待樊雨川落座后,得到了他的眼神示意,副校长这才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导师们选择弟子的时候。作为此次入围的奖励,我们将给予优胜者机会,当然,一切,都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一片沉默。
那些没有进入复赛的,自然是没有这个资格,不过是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台上的学生们。
话落,坐在台上的导师们纷纷站起,他们来自高院,是追风学院里一批尤其优秀的导师,在这半个月的假期中,将负责教给学生更多的知识,为复赛而努力。
导师们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学生。
夜澜眯了眯眼。
王凿不见了。她听严洛钰讲,本来低院有三支队伍,但是王凿所带领的那支小队忽然放弃了比赛,并且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王凿出现。
在那一次与夜澜比试失败后,王凿就失踪了。
因为失败而去闭关了吗?
不可能。
林胤那最后的目光……她还看在眼里。
那么,现下就只有两个可能。
被抓走……或者,已经遇害了。
组织,组织!
轮到蒋彦了。出人意料,他竟是径自从夜澜身边走过,人群明显有唏嘘之声,因为蒋彦在低院对夜澜那毫不吝啬的照顾,他们可都看在眼里。怎么选弟子时,蒋彦没有选她?
蒋彦停留在了杨陌轩三人面前。他早就想过,既然无法收她,那就帮帮她的朋友吧。“你们。”
杨陌轩三人对视一眼,抱拳道:“导师!”
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不容错过。
谁知身为校长的樊雨川却也走了过来,而他……绕过了蒋彦,而是走到了……夜澜的面前。
“我选她。”
樊雨川说。
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
“校长大人选她?”
“我还以为蒋老先生会选她呢……”
&bp;&bp;&bp;&bp;“她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气,单人赛连续轮空,有蒋老先生护着,有樊校长收徒……”
那一瞬间,夜澜几乎成了人群的焦点。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猜疑的,也有不屑的……
其中不乏来自林博远的。
夜澜只给他了一个冰冷的背影,他暗暗想到,怎么这背影这么熟悉呢?
不行……待颁奖大会结束后,他就要去找那个臭小子算账!
这一次,他把父王叫来!看这臭小子怎么着!
“老师。”
夜澜微微颔首,对着樊雨川点头。
樊雨川笑了笑,而后没有再另择他人。
一个导师可以选择多名弟子,毕竟这里僧多粥少,但刚刚出关的樊雨川,却只选了夜澜一人。
“好了,此次颁奖大会正式结束,希望各位同学们能够在复赛中出类拔萃,脱颖而出!”
“以及,今天,是二一七年最后的一天,明天,就是二一八年了!在此,我代表全体导师,祝每一位同学在新的一年里,健康成长,取得优异的成绩!”
言罢,本次颁奖大会在一片掌声中落幕。即便那些被刷下去的学生们心有不甘,但是事情已成定局,也无人会说些什么。
人群散去,太阳逐渐升起,洒下满地阳光。
夜澜几人在小道上散步。夜澜皱了皱眉,那道打量的目光,从大会开始就一直在她身后,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博远的。
好在她迅速淹没在了人群之中,林博远就算心存疑惑,却也无法做出些什么。
她与林胤,与组织,即将会有一场恶战要打。而林博远……不过是一个,任性的小王爷罢了,这种路人甲,她从来就不会在意。本来就无法成为她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在意那么多,反而影响了自己的心神。
“要过年了。”
林楚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天空深处,海的彼端。
皇宫若隐若现,在视线中变得模糊起来。他何时,才能正面对上林胤呢?
许是大赛结束之时——
属于他的一切东西,他一定要,夺回来!
“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杨陌轩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们经历了很多,时间应该过去了很久的。”
“或许吧。”严洛钰撇了撇嘴。“还是想想现在吧,在复赛上,我们将会对上高院,对上来自其他学院的学生,那可就没在低院那么轻松了。”
而且,还是在不暴露修为的前提下。
“咦?”林楚挑了挑眉,“洛钰,你的话何时变得深沉起来?”
严洛钰一直像个孩子呢,也本来就是个孩子。
“我何时不深沉!”严洛钰反驳道,“只不过不想让你发现罢了。”
“噗——”
夜澜笑了出声。
“呀,夜澜,你笑得那么开心!”严洛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他学着风流公子的模样摸了摸下巴,“能够搏美人一笑,我牺牲一点也不算什么。”
“你还真把自己当风流公子了?来战?”杨陌轩接下话茬。严洛钰转身就跑,三人追逐的身影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夜澜单手托腮,唇边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二一七年,再见。
—以上1015字,以下题外话—
首先祝大家年末快乐。下午还有个约会,我就去浪啦~~呼,卡了这么久的剧情,终于做到文中的时间与现实同步了!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哈哈哈哈哈!在此,在2015的最后一天里,鸽子由衷的祝大家即将到来的元旦快乐!
感谢你们从暑假一直陪我到现在,陪我度过了2015的下半年,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感谢编辑乔美人,感谢一直冒泡的晴晴、妖妖、傻孩子、半世倾城【嗯?二梦这样喊,我也这样喊了~】、七夜,还有时不时刷个脸的夜猫、羽墨【赐予你男主粉丝会会长头衔哈哈】,以及Q名薰衣草下的阳光【我知道你的评论经常打错字,记住你了!】亲卫队群里的大家,和默默给我投推荐的书友192……、书友10***、书友17***、书友24***、书友13***等等,默默订阅的书友20***书友151……128……132……等等,虽然你们不怎么冒泡,但我仍然记着你们,你们的每一张推荐每一条留言,我都会有关注!曾经陪伴我度过免费期的:雪花拥抱阳光,命运、狐媚等,同样也感谢你们,成为我之前单击路上的鼓励!【P:网页上不会显示你们的Q名,只会显示代号,所以我就打了哟,代号太复杂很多记不住,谅解!】当然还有在我背后的冬儿哥楼楼姐二梦轻云小小染染未央十七肉团子衣裳然羽冰兔鸭黛灵四慕空空77夕夕凉子浅浅尾爱二哈等,因为有你们我才走到了现在。明天万更可能有番外看我写的完吗~么么哒!
&bp;&bp;&bp;&bp;星河二一八年初。
人族大陆,星辰国,帝都元苑,追风学院,宿舍楼,302间。
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夹杂着纷飞的雪花,伴随着欢声笑语与鸟鸣之声,唤醒了沉寂的大地。
元苑,竟是迎来了几年难见的下雪天。
而且,雪并没有要停的骤势,看见地上堆积的厚厚雪层,想来,是从昨夜一直下到了现在,未曾停歇。将那一场大雨所留下的痕迹覆盖,把视线染成了白色。
宿舍楼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早在昨日下午,学生们就搬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家。短暂的半个月假期过后,便是复赛,接下来,又会再放半个月的假。直至冰雪消融,迎来初春之时,才拉开了新年第一学期的帷幕。
此时的雪,大有瑞雪兆丰年之势。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夜澜从房间里走出来,就收到了三张大大的笑脸。严洛钰的笑容最为灿烂,杨陌轩的唇边扬起弧度,林楚也在笑,笑得肆意,张扬。
她轻轻点了点头。“新年快乐,你们也是。”
她想起前世,想起这一天,前世称为“元旦”。不过这里没有那样的习俗,只是当做新年罢了。
倒也是新年啊……
她站在三楼,向远眺望,那皑皑白雪连绵不断,在大海上飘飘扬扬,融入海水中,化为一汪春水,回到了最原始的,最温暖的怀抱。
有点……想念刚刚开始之时,在银玉国,在夕阳城,在秦家了。记忆告诉她,每逢新年,秦老管家必会端上各式各样的糕点,在她处理家务之时,便和家仆们等待她的到来,而后一起庆祝。
秦老管家,代替她的父母,一直默默地照顾了她这么多年。
她忽然发现,谁说她没有亲人呢?
其实……亲近的人,就在她身边啊……
只是,看她有没有发现罢了。
她抚上心口,感受着在那里,余留的温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像是皑皑的万年冰山开始融化,落入海水,悄无声息。
杨陌轩瞥见她神情惆怅,迈开长腿,快步下了楼。
“陌轩,等等我!”林楚紧随其后,他健步如飞,终是追上了杨陌轩的脚步。
二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连绵。
杨陌轩负手而立,向前走着,直至与夜澜所站在一条水平线上。忽然,却见他一弯腰,手中白光乍现,一抹白色的东西在空中划过抛物线。
“啪!”
掷出去的雪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夜澜的黑发间,顺着她的脖颈一路流了下来,冰凉的,滑滑的。
“陌轩!”
紧接着是她含着怒意的声音。
“哟,”杨陌轩轻飘飘地笑了笑,“回神了?才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惆怅,一脸怨妇做什么?”
夜澜脸颊微红。她迅速单手撑过扶栏,竟是直接从三楼跃下,在雪地间跪落。
路过的学生一片唏嘘之声。
好身手!
谁料在下一秒,两个雪球已经凝聚,“嗖——”地一声,打在了杨陌轩俊美的脸上。
……
新年快乐,有红包给我吗~
&bp;&bp;&bp;&bp;雪球很快融化成雪水,在杨陌轩的脸上开了花,渐渐滴了下来。他的头发被雪球带来的冲击力打乱,黏上了水,耷拉在一块儿。
严洛钰目瞪口呆。
沉寂三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爆发,林楚看着杨陌轩的“新造型”,笑得合不拢嘴。他捂着脸背对着杨陌轩,但肩膀却仍然在颤抖。
“完美。”
夜澜拍了拍手上的雪渍,调笑走来,黑发飞扬,红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杨陌轩:“……”
他不服!不服!
想罢,接二连三的雪球铺天盖地而来,杨陌轩竟是动了灵力,雪球凝聚上升,齐齐攻向了——夜澜!
“哼!弄乱我的发型,好好尝尝雪球的滋味!”
夜澜捂脸,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后退几步,面对铺天盖地的雪球好整以暇。微微勾了勾嘴角,而后轻扬手臂——
似乎有无形的光波,从她周围散发出来。
那一刻,时间静止。
手臂向下,雪球好像有了灵性那般也跟着跌下,紧接着,它们忽然跳转了方向,在无形力量的烘托下,只闻一声响,它们竟是……炸了!
“噼里啪啦——”
“嘭!”
雪球接二连三的炸开,漫天雪花纷飞,巨大的冲击力将雪地打散,与天降的雪花混合交杂,一时之间,天地唯剩雪色。
围观的人纷纷瞪大了眼。
夜澜静静向前,漫步在纷扬大雪之中,就那样静静地走着。
所有人的视线,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漫天雪花之中,一人悄然走来。那一抹倩影,绝世独立,倾国倾城。肌肤胜雪,唇边漾着笑意,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冰川上盛开的雪莲。
在雪色的烘托下,好像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存在,那样的绝代风华。
雪仍在下,落在她的发间,她的肩头,顺着那宝蓝色的校服落下。
没有人说话。她似乎成了这里独一无二的风景。
君离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微微勾起嘴角,上扬了一抹邪肆的弧度,抬头,与少女的目光对视。
夜澜微怔。
男子俊美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眸似幽潭,深不见底,充斥着细腻的柔情。
一眼万年,说的也不过是如此。
“新年快乐。”夜澜听见他说。“今天,你很美。”
她笑:“你也是,新年快乐。”
话落,四方传来排山倒海的掌声,如波涛汹涌,如大海澎湃。
“漂亮!”
“我知道你!三年级的夜澜!那个被校长收为徒的!”
“好酷!可惜你是个女子,不然的话定然跟秦学长有的一拼!”
赞美声不绝于耳。
有女孩在叹息。她们想起夜澜刚才从三楼一举跃下的动作,就觉得内心在悸动。
只可惜,她是女子。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子。
杨陌轩默。他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发型,内心深处,有一个Q版的杨陌轩咬着手帕,在一片黑暗中画着圈圈。
他牺牲了发型,换来了夜澜的装逼和这两人的秀恩爱!!
丫的!不带这么玩的!
&bp;&bp;&bp;&bp;林楚从背后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你了。”
话虽如此说,但是他却也在笑。
杨陌轩:“……走开!”
走开!你们都是坏人!嘤嘤嘤,让我哭,别拦着我!
“原来你也有今天。”严洛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陌轩,以后你对着小女生装逼的时候,我有的说了。今天你的样子,我记住了。”
杨陌轩再度默。
他低下头呼唤着雷暴剑齿虎。小雷,他们欺负我!出来帮我揍他们!
空间中,正在打着瞌睡的雷暴剑齿虎听见杨陌轩的召唤,撇了撇嘴,静静地别过头去,翻了个身继续睡。
它才不会承认自己认识面前这个男人!
杨陌轩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明明是他想发动雪球大战,怎么就变成了夜澜闪亮登场的工具呢……!不服!他不服!
心塞塞的……
“陌轩。”林楚认真地打量了杨陌轩一会儿,忽然说道。
“怎么了?”杨陌轩勉强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林楚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适合卖萌。”
杨陌轩:“……”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对于旁边耍宝的两人,夜澜视而不见,径自绕过了二人从雪中走来,抱着手臂说道。
“啊……瑞雪兆丰年。”君离看起来心情不错,勾了勾唇说道。
“大概吧。”夜澜道。
围观的同学有的已经冒了星星眼,俊男美女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是名花名草有主了……追风学院校风可以算是挺开放的,不然的话早就有人上报……了。
“看来,这段时间会很顺利。”君离道。
“不一定。”夜澜摇了摇头,“有的时候啊……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现在,她过得很平静。
但平静的日子,真的会持续很久吗?
不可能啊……
她的视线环顾四周,看向那在雪中静谧矗立的皇宫。它是那样的宏大巍峨,令人心生膜拜之感。
只可惜,在看不见的地方,皇宫,已经笼上了一片阴霾。
有什么影子在皇宫中穿梭。
看来……离打破沉寂,不远了。
“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君离笑道,“好好珍惜吧,现在的时光啊……”
“嗯。”夜澜轻轻嗯了一声,“我们去赏雪吧。”
“好。”
他点头,笑得腻人。
……
皇宫。
林胤穿着貂皮长袍,上好的白色绒毛配上俊朗的绒毛,惹得路过的小宫女脸颊飞快地冒出不自然的绯红。
摄政王无论穿什么,都一样好看。
他走过之时,路过了清荷宫,忽然停下了脚步。
清荷宫,那是林昕荷的寝宫。
她已经被禁足好几日了,这侄女自小闲不住,想来,也一定在发脾气吧。
他想。
正好趁着现在闲……不如,他去看看吧。
想罢,他已经唤人来打开了宫殿的大门。
殿内。
“啪嗒!”
盘子摔碎的声音闯入耳内,周围跪了一地的宫女。
“公主……”管事的嬷嬷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看见那些宫女小心翼翼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出言劝导。
&bp;&bp;&bp;&bp;“滚开!”
随之而来的是林昕荷撕心裂肺的声音。
她神情憔悴,面色狰狞,饶是画了浓妆又穿了华丽的服饰,却也显得狼狈不堪。“本公主要出去!要出去!”
都被困在这好几天了!皇叔怎么这样!
以前皇叔不是没有禁过她足,可是不过片刻,皇叔就主动过来解了禁并且与她和解。
但这一次呢?
四天!
整整四天过去了!
她却仍然被困在寝宫里!
皇叔不来,谁也没有权利让她出去!
她要出去!要出去!要去见承天哥哥!还有去撕破夜澜那个狐狸精的脸!
“公主殿下,摄政王有令……”嬷嬷颤巍巍地说道。她是将林昕荷一手带大的,却也知道林昕荷性子娇,一发起脾气来……
她也不敢惹啊!
“滚!”
一个精致的花瓶重重地砸在了嬷嬷的脸上,将她的额头磕破了皮,虽然疼,但嬷嬷不敢出声,“是,是,老奴滚……”
她唯唯诺诺地下去,那些宫女也跟着走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林昕荷一人。
她似乎还是不解气,看着一地的碎片,赌气般的走出了门。
“请公主殿下留步!”
“请公主殿下留步!”
谁知才刚一踏出大殿,立即有影卫将她围了起来,虽是恭敬的话语,但语气却不容置疑,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们滚!本公主要出去!”林昕荷咬咬牙,大声喊道。
“摄政王有令,除非摄政王下令,不得让公主踏出这里半步!请公主殿下留步!”说话的兴许是影卫的头儿,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你!”林昕荷气急,她扬起手来就想打上去,但是却忽然想起自己完全打不过,又收回了手。她那点花拳绣腿,怎么能跟从小训练的影卫们比呢?
该死!该死!皇叔怎么这样!怎么能这样对她!
“昕荷,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却听见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林昕荷脸上划过狠戾,但却又立即转变为欣喜:
“皇……皇叔?”
却见林胤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没带着侍从,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意。影卫和丫鬟们连忙跪了一地。
“参见摄政王!”
“参见摄政王!”
“呜呜,皇叔,皇叔……”林昕荷一头栽进林胤的怀中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乖侄女,不要哭了。”林胤无奈地安慰道。
“可皇叔你禁我足!皇叔!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凶!”林昕荷撇嘴,一脸怨言。“皇叔,你欺负我!”
似乎是被她的小孩子气逗乐了,林胤笑道:“皇叔怎么欺负你了?皇叔这几天太忙,脱不开身,前几天的事情,皇叔跟你道歉,好吗?”
林昕荷的脸上这才挂上了笑容,但却仍然赌气了嘴巴。
“可皇叔,我仍然不能出来!你看他们!一个个都不放我出来!”
“哦?什么?”林胤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你们这些人欺负我乖侄女?”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影卫头子硬着脸说道。
“罢了。”林胤摇了摇头,“昕荷,是皇叔太冲动了。”
&bp;&bp;&bp;&bp;“皇叔给你解禁,好吗?”
他用得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林昕荷脸上立即就来了笑,“皇叔,你说真的?”
“当然!”
林胤点了点头。“不过……这几天有一点事情,昕荷,你可以再等几天吗?到时候,皇叔自然就放你出来了。”
林昕荷垂下了脸。“皇叔……”
“好了好了,皇叔答应你,过几天就放你出来,这几天真的有事情,皇叔也是迫不得已的。”林胤说道。
林昕荷闷闷地没有说话。
“就这样了。”见林昕荷不回答,林胤便径自下了决定,“谁允许你们把公主看得这么严的?一小段范围也是可以的,听到了没有?”
“是!”
得到的是整齐划一的回答。
“昕荷,皇叔还有事,皇叔就先走了,过几天等皇叔来,知道了吗?”
“是……”林昕荷闷闷地应了一声,看着林胤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有些不悦。
皇叔怎么这样……最终还不是没有答应她?只留给了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她的神情冷冽,看着林胤远去的背影默不作声,而后,眼底一抹狠戾之色划过。
皇叔还真当她……是小孩子吗?
抱歉……还真的不是了。她厌倦了!她早就厌倦了这个地方!
她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去!去找承天哥哥!去看学院赛!夜澜那样羞辱她,她要报仇!
“你们,滚回去!都给我滚下去!”一想,她又来了气,对着身旁的影卫和丫鬟们怒吼道。
摄政王已经下了令,也没有谁敢惹林昕荷,只得守门的守门,做事的做事,一下子,就走光了。
林昕荷推开了门。
“打水!为我宽衣沐浴!”
她冲着下面喊了一声。
“是,公主殿下。”那些小婢女们怎敢怠慢,连忙点头,烧水的烧水,伺候的伺候,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玫瑰花瓣洒下,林昕荷靠在浴桶的桶壁上发呆。
她那双丹凤眼狭长,水汽氤氲,容颜缱绻,若忽略她脸上的狰狞表情,倒是一副安静的美人戏水图。
只可惜……
林昕荷烦躁地翻了个身,将平静的水面打散,荡漾起波澜。玫瑰花落了一地。
“烦死了!”
她闷闷不乐地嘟囔着。先是皇叔禁她的足,又是被影卫给脸色。皇叔好不容易来了,居然只是口头答应,却没有做出实际行动!
她该怎么办?
她还要出去,去报复夜澜!去报复那个女扮男装骗了自己,使得自己大大出丑的贱-人!
“谁!啊……”
突然,一只手伸上了她的肩膀,林昕荷刚想要尖叫,却被另一只手捂住了。
“原来,你就是公主。”
那是一名男子。
黑衣着身,黑罩蒙面,面罩下的脸,似乎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
“唔唔……唔!”林昕荷拼命地挣扎着,却被那人一头按下了水,连呛了好几口。“你是谁!”
终于得到了解脱,林昕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给本公主滚出去!”
她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爽!居然还来了个男人!不对……“来人啊!!”
&bp;&bp;&bp;&bp;她立即大喊道。
“嘘……”那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斜靠在浴桶旁边,因为穿得一身黑,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倒是只可爱的小野猫。”
林昕荷怎被这样调侃过,脸红了大半。她蹲了下去,把肩膀也完全浸在水中。“你……”
那人的手从她的脸颊一直向下,几乎到达了她的锁骨。这样挑-逗的动作,让她根本使不上力气来!
怎知那人只是翘着二郎腿,动作漫不经心。“小野猫,你知道夜澜吗?”
“……她!”
一听到她的名字,林昕荷就来了气。“那个小贱-人!”
她的脖颈上忽然一重。
“不许你这样说她。”那人的神色骤然变冷。
“你到底是谁!把你的手给本公主拿开!本公主要喊人了!”林昕荷气不打一处来,见男子竟是这样护着夜澜,更是气上加气。
“闭嘴。”男人的眸子中划过狠戾。“我是来帮助你的。”
若不是那人下达了命令,他又怎会来到这里。
组织的话他都不想听,只是那人逼着他来,又从那人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无可奈何之下,他答应了。
毕竟,那人就住在了他的身体里,对于那人,他无法有异言。不然的话,就是自寻死路。
他才刚刚苏醒过来,刚刚想起来大部分东西,就听见这个蠢女人那恶毒的话语……
呵。
他微微勾起嘴角,美得不真实,犹如妖娆的玫瑰花。
“就你?帮助本公主?”林昕荷不屑一笑,“你想怎么帮我?滚!”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别闹了。”男人说道,“若是我现在做出些什么……”
林昕荷的脸沉了沉。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过是我掌心之物,我要帮助你,你无法反抗。
威胁她!居然威胁她!
“你想怎样?”最终,林昕荷泄了气。
“你想做什么?”男人只是这么问她。
“我……”林昕荷的眸中恶毒尽显,“我想……杀了她!如果你真的是来帮助我的,就杀了她!”
那个“她”,不用说,也知道是夜澜。
这陌生男人打着帮助她的名头,啧,她才不信呢!
“好啊。”怎知男人一口答应下来。“我会帮助你。”
“真的?”林昕荷脸上划过狐疑。
“自然。”男人点了点头。“十五日。给我十五日的时间,你将不会见到她。”
“好,我答应你。”林昕荷见男人话语肯定,便点了点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既然这男人声称是帮助她的,她就要看看,到底是真的帮助,还是假的帮助!
男人面罩下的脸尽是阴霾,不过黑暗之中,无人看见。
“会的。”
他说。
活要见人……嘛。
见人,这是当然的。
“那我等你的消息。”林昕荷这才说道。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林胤的命令,不然的话马上就会有人杀了你,懂?”男人刚欲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叮嘱道。
“这……”林昕荷神情中尽是不满。但男人的气场压着她,她被迫点头。
&bp;&bp;&bp;&bp;男人这才点头。
他甚至没有一点动静,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快的让林昕荷都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她刚刚……真的见过那个人吗?
但,林昕荷摸了摸浴桶的水,却立即缩回了手。
水已冷,凉的刺骨。像是来自死亡的召唤。
“来人!本公主要更衣!”
……
御书房。
美酒佳肴,美人环绕,林喻懒懒地躺在一个貌美少女的怀中。他只穿着睡衣,貌美的少女替他打理着长发,还时不时调笑几声。“皇上……”
那声音几乎酥到了人骨子里。
几个女子穿着轻薄的纱裙,弹着古琴与琵琶,交织的乐声悦耳轻扬,充满着奢靡。
“嗯。”林喻咬过女子递来的水果,顺带咬了女子的手指一口,惹得女子连连娇笑。
他就这样过着,享受着天伦之乐,每一天,都在嬉戏中流连,丝毫不问世事,不理朝政。
他可是皇帝,这星辰国之主,自然是来享受的。这些百姓没了他,不一样能活的好好的?更何况有皇叔在,他又担心什么呢?
“摄政王到——”
门外传话公公的声音传入耳内。
林喻顿时打了个激灵,推开身边的女子们让她们退下,像是老鼠见了猫,完全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皇叔。”他说道。
“嗯。”林胤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场面,再加上刚才出去的宫女们,想也不用想这里在之前发生了什么。
林喻的生活他早就知道,并且,这些还是他刻意控制的。
只是,林喻这个蠢脑袋,不懂罢了。
“皇叔?”林喻见林胤久久不语,问道。“皇叔此番前来何事?”
“本王有一事相求。”
怎知,林胤却对林喻这么说。
“皇叔且讲!只要侄儿能做到,侄儿必然答应!”林喻怎会反驳林胤的话,连连点头答应。
“那便好了。”林胤满意说道,“今天是新的一年,皇叔想请皇上与我一同用晚宴,不知皇上可否答应?”
“当然,当然!”对于林胤的话,林喻向来不会拒绝,“皇叔不必客气,侄儿这就去更衣!”
立刻就有宫女跑上来带他进屏风,为他穿上龙袍。
“是。”林胤点头道,“那么,本王就在晚上恭候皇上了。”
“自然的,自然的,侄儿一定会到!”林喻的话从屏风后传来,听到此言,林胤与手下便一同离去。
……
黄昏。
雪已停下,大有消融之势。夜澜静静地靠在宿舍楼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景象出神。
“想什么呢?”男人邪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下雪了,也不知加点衣服,早上不还说过你吗?”
“不想。”她轻轻地说道,“不是有你吗?”
“嗯?”君离一挑眉,他的语气带着许些委屈,“那么,新年了,你是否要送我什么礼物呢?”
“没有。”夜澜一摊手,很诚恳地说道,“人有一个,礼物没有。”
“无碍。”君离摇了摇头,“你……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夜澜微微颦眉。
&bp;&bp;&bp;&bp;“嗯哼?”
她发出一个浅浅的鼻音。
“自然是……”男人低低地笑着,低沉蛊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收下了。”
“什么?”
夜澜不解。
“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他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接下来……”
“我刚刚说了什么吗?”见君离神色玩味,夜澜望天装愣。
“当然,我可是记着呢。”他笑道,“你说……”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畔低语。“把你送给我,你说的。”
夜澜:“……”
本来她觉得没什么的。
只是听到了他这语气,觉得有些奇怪啊……
“所以,你想做什么?”于是,她问道。
“自然……”他将面前少女打横抱起带回宿舍,杨陌轩几人已经出去,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自然,是好好享用娘子送的礼物……”
“等等!”夜澜打断他的话,“你想做什么!”
“哦?”他一挑眉毛,作势脱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我不是说了吗?娘子送来的礼物,为夫岂有不用的道理?”
言罢,已经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夜澜默,在一片温情之中找回片刻的理智,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自己卖了呢?
……
是夜。
这是一场只属于林胤和林喻的晚宴。在摄政王府内露天摆放。有貌美的宫女将一盘盘精致的菜端了上来,为林喻斟酒。
花前月下,对饮赏雪。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两旁的侍卫带着大刀,一脸严肃,好像里面所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来,侄儿敬皇叔一杯!”
林喻显然有些飘飘然,面露醉意。
林胤面不改色,喝下杯中的酒,道,“皇上不必客气,你我叔侄二人好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趁着今夜新年,咱们再喝一杯!”
“来!斟满!”
林喻的声音顿了顿,喊道。
有宫女端着白玉酒壶上来,很快,小巧的酒杯已经被酒填满。
“今儿啊,良辰美景,酒和美人相伴,朕快活,快活啊!”林喻醉了,他的脸上大片大片的红,开始飘然。
“皇上开心就好,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林胤面不改色地接下了话。
“还是皇叔懂朕啊……”说着说着,林胤又叹气。“若不是皇叔,朕何尝有今天?”
“皇上说笑了。皇上圣贤,百姓爱戴,本王不过是尽了臣子的本分。”林胤的话让林喻犹如坐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
“好!好!”
他连连点头,“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爽快!”林胤立即答道。“不醉不归!”
酒一杯一杯下肚,林喻已经酩酊大醉。他躺在踏上,望着天空的月亮,喃喃道:“怎么天上有两个月亮?”
“皇上,您醉了。”林胤说道。
“朕没有醉!”林喻直接反驳,“朕还要喝!”
“好,喝,继续喝!”林胤道。“还不快为皇上斟酒?”
“是。”宫女来到林喻的身边,刚要倒酒,却被林喻一把拉过。
“长得倒是精致……朕有赏!”
小宫女脸上氤氲开红晕。“谢陛下。”
&bp;&bp;&bp;&bp;“好。哈哈哈。”
林喻大笑,似乎忽略了林胤的存在。
“今儿啊,朕开心……”
“皇上开心了,是否要赏赐臣什么呢?”怎知,林胤低低的声音突然传入耳内。
“当然,当然!皇叔想要什么,尽管说!”林喻怎会在意此时林胤脸上的表情,满口答应。
“那么——若说臣想要这皇位呢?”
林胤的脸色低沉,声音缓慢,像是在哄骗孩子。
“皇叔想要……什么?皇位?”林喻刚要一口应下,却忽然反应过来了林胤刚才说了些什么,“皇叔,您?!”
他脸色骇然,似乎不可置信!
“来人!”
林胤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一扫酒杯,菜肴应声而碎。他有灵力护体,千杯不醉,但林喻却不同了。“皇上醉了,带皇上下去休息,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放他出来!”
“是!”
侍卫的声音不容置疑,已经想要把林胤带走。
“皇叔!您在开玩笑?这皇位,朕是绝对不会给你的!”林喻终是反应过来,林胤这分明是想要软禁他!
他连连后退,退到荷花池前,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本王当然不在开玩笑。”林胤笑了,却那么冷冽,那么无情。“来人,上!”
侍卫齐齐亮出大刀!
一看见那刀,林喻立刻就来了惧意。
“你们!放下你们的刀!朕是皇帝,你们不能动朕!来人!护驾啊!护驾!”
他拼命地喊着,意图挽回些什么。怎料喊了许久,都无人应答。
“皇上,您是在说那些暗中保护您的影卫吗?”林胤笑着看着他,“真抱歉,他们现在估计已经被丢到护城河里喂鱼了。”
“你——”林喻面露震惊,“你杀了他们!”
“并不。”林胤笑,“是他们自寻死路,由不得我。皇上,您想要跟他们一样的下场吗?”
“不!”林喻拼命地摇头,“朕不要!皇位朕不会给你!命,朕也不会给你!”
他是真命天子,他是九五之尊,不能被凡人染指!
“皇上真是说笑——”林胤话锋一转,“若说,这皇位和您的命,本王都要呢?”
林喻如天打雷劈,怔在了原地。
“皇叔……你……”
怎么会……皇叔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拿剑来!”林胤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说了出来。
“摄政王!”
一把剑,由几个影卫拿着,递给了林胤。
林胤拔出剑,剑出鞘,那凛冽的寒光,看得让人心惊胆战。
林胤高高举起了剑,“皇上,抱歉了!”
“不!不要!”林喻拼命摇着头,他撕心裂肺地呐喊着,但是,在这里,谁也不会听他的命令!他连连后退,几乎就要跌入荷花池中!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那么温柔的皇叔,为什么会想要杀他……明明对他那么好的皇叔,为什么会对他举剑相向……
明明在前一刻,他们还在饮酒对斟……
时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林胤举起长剑,灵力上涌,对准了林喻的心脏。
“本王的好侄儿啊,再见了!希望下辈子,你能做个普通人!”
&bp;&bp;&bp;&bp;林喻甚至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头一歪,紧接着,眼前一黑,一股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啪嗒。”
“咚。”
是人头撞地的声音。
是剑落地的声音。
“哐当。”
是器具摔碎的声音。
所有人都没有动。无论是端着盘子的宫女,还是拔起大刀的侍卫,又或者是林胤本人。
他们都没有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但是心里想的是什么,却没有人能够解答。
忽然,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林喻死了!这皇位是本王的了!不!这皇位,是朕的了!”
传国玉玺他早就拿到,林喻这蠢货对他当然不会怀有警惕,现在林喻被他杀死,那么这皇位,就真真确确的,是他的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看着这样接近疯癫的林胤,谁也不敢惹了他。
末了,林胤止住了仰天长笑。他看着脚边地上的长剑,剑的一端染着血,再向前,是已经倒地的林喻的尸体。
“蠢货,终究难成大器!”他冷冷嘲讽道。
他潜伏多年,为的,不过就是这皇位!现在林喻已死,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黄图霸业了!
下一个目标,他要进攻银玉国,一举拿下,使银玉国和星辰国成为他对抗皓月国的辅力!
他要……他要统一大陆!他要站在人族大陆的顶峰!他要无论在何方,甚至在组织,也要出人头地!
“传令下去!”
他冷冷吩咐道。
“摄政……皇上请讲。”
一个离林胤最近的属下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他就不该这么作死,站在摄政王身边!自己害了自己啊!
好在他算是识相,对林胤迅速改了称谓。
“嗯。”林胤听见这称呼,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皇帝突得寒疾,急需隔离治疗,所有政事一律归本王代管。”
他当然知道,现在自称“朕”,不过是过把口瘾。待要真正登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呢。
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一些大小的事情还需要处理完毕,待真正确定没有后患之后,就是他登基上位之时!
现下,朝中基本都是他的人,他又岂会怕有人反对呢?
更何况,试问天下百姓,在他和林喻之中选出一位皇帝,谁更适合?
不用说,自然是他!
“是!”
那人点了点头道。
“对了。”林胤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封锁消息,今晚看到此景的其他人,一律……”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伴随着口型。
“抹杀。”
他所指的,自然是那些负责摆桌的宫女,还有仆人。
侍卫胆战心惊,又忽然庆幸自己是侍卫,免了死罪。但,若是这么做,就一定是一场大屠杀,免不了日后林胤再发怒,他也丢了性命……
在王身边办事,都是要把头拎起来的。
“是,属下明白。”
他听见自己说。
“好了。”林胤对着其余的侍卫道,“今晚的事情,如有人问起,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吗?”
“陛下突染寒疾,摄政王已带他回宫治疗!”
……
更完,大家元旦快乐~
&bp;&bp;&bp;&bp;“那么,如有人想见陛下呢?”
“陛下受凉,不宜见人!”
“嗯,很好。”
在听见手下的回答后,林胤满意地眯了眯眼睛,看起来心情不错。“好了,处理完就散了吧。”
手下战战兢兢,早已脊背发凉,哪敢多言,纷纷散了。
林胤冷冷一笑,是从未有过的……阴凉。
……
“……我从未知道,你口味还真是‘独特’。”
夜澜嘴角挑起邪魅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君离半裸着,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他有露出丝丝异样,反而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优雅的笑容。“如果你开心,我很乐意。”
夜澜手腕一翻转,她把玩着出现在掌心的银匕,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有几分嗜血的意味。
她的匕首,可是好久没有用过了呢。
“你想怎么玩?”
她斜靠在椅子旁边,看着他。神情是……那样的,妖娆。
想前世,她也是在拉斯维加斯玩的风生水起的人。如同她的代号,罂粟,那样的邪魅、勾人。
只不过,她比较厌恶罢了。清冷和面无表情,才是她的本质。她可以伪装,但是最不擅长的……却是纯真无邪逗比犯二的少女。
“你觉得呢?”男人一挑眉毛,薄唇勾起,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我么?”说话间,匕首已经爬上男人的脖颈,他的皮肤是要比蜜色更浅一些的淡淡肉色,却又不似牛奶般白皙。匕首肆意舔过他的喉结,锁骨,再到胸膛。性-感的六块腹肌以及人鱼线顺着胸膛蜿蜒,令人遐想连篇。
“我的匕首……一出,是要见血的。”
夜澜嘴角笑容肆意戏谑。
“嗯?我的血液,是有助于你修炼的……”君离微微皱眉,下一秒,唇边已经绽放出邪肆的笑容,“来吧,Dr~”
“……”这称呼。
夜澜撇嘴,却差点忘了他也是在她前世待过的……或许,在这世间,与她有着共同话题的,也只有他了。顷刻匕首完全不留情面,已经落在了他肩膀上,在上面微微划开一道口子。
夜澜:“……”
完美无瑕的皮肤被轻轻划开,却不见血,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将匕首一丢,径自往床上一坐,“算了,不玩了!”
身体好,也不带这样的!
忽而一阵天旋地转,君离不知何时已经挣开捆绑,将她压在身下,笑容邪肆,“嗯?怎么?不玩?”
好吧……其实话说回来,这还要归功于夜澜在无意识下说出的那句“新年礼物”。嗯,这其实是一个扑倒与反扑的过程。
“不玩了!”夜澜肯定点头,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叫他起来。
“不要。”男人想也没想便拒绝,俊美的脸越发越靠近,他的声音黯哑,那样的蛊惑,低沉又带着摄人心魂。“我还没玩够呢……”
言罢,却见身下之人头一倾,竟是不费吹灰之力挣脱开来,勾住他修长的双腿将他反压倒。而后迅速将匕首握住。
……
今天八千、
&bp;&bp;&bp;&bp;“别动。”
她语气充满警惕,但眸中却划过一丝笑意。
他垂着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低低地呢喃着。
“真是不乖呢……”
“嗯哼?”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挑了挑眉毛。
“唔……”夜澜单手托腮,“不需要在意这种细节问题。”
想扑倒她,可没那么容易~
宿舍间的门被推开。
她条件反射站起来,匕首瞬间回鞘。
“谁?”
凌厉的气势几乎要逼向门口。
严洛钰尴尬地挠了挠头,“夜澜,是我……”
夜澜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话到口中变成了:“噢,今天天气不错。”
严洛钰:“……”
他瞥了一眼室内,语气带着怀疑:“你们在做什么?”
却见杨陌轩和林楚随即走来,一抬头,就看见某魔尊大人光-裸着上身,锁骨处还有刻意的红印子。严洛钰想起刚才银光一闪,又看着他此时的样子,干咳几声,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卧槽,重口味啊!夜澜那匕首显然是收回而不是拿出,也就是说,她刚刚是拿着匕首的!再看看君离……
咳咳,他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想到。
他转过身,眸中却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
“现在已经晚上了,太阳下山。而且,今天下雪。”杨陌轩一脸淡定地拆了夜澜的台。
夜澜觉得,她现在很想把匕首飞出去……好吧,她忍住了。
“怎么了?”最终,她倚床问道。
身旁的男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戴整齐并且站了起来。
“没事,就是想告诉你已经很晚了……”林楚的声音略带无辜。
“……好吧。”
“没事,我们不打扰你们,走了走了,再见。”杨陌轩却直接拉着林楚和严洛钰,一手一个,将他们拽了出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严洛钰弱弱的声音还回荡在空气中缭绕不断:“陌轩同学……这是我们的宿舍间……”
不过,被那“啪”地一声掩盖了,很快消散不见。
夜澜耸了耸肩,转身出了门。
“去哪?”
身后传来君离的声音。
“我饿了。”
门再一次被巨大的冲击力带上。
君离无奈摇头,眼神是腻人的温柔。
……
剩下的两天,大雪已经停了,甚至开始融化。太阳终是冲开云层,将光芒洒向大地。
炼丹阁门前。
夜澜站在门口,她没有让君离过来,因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来完成的。
他们兵分两路就好。
“孩子,你来了。”樊雨川的身影出现在了夜澜的视线之内,他的身后还跟着蒋彦。他一看到早已等候的夜澜,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师也不必叫我孩子了,不如直接称我为夜澜吧。”夜澜颔首,示以微笑。
樊雨川踌躇片刻,很快就改了口。“好,夜澜。”
而后,他回过头来,在看不见的地方对蒋彦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似乎在说,怎么样,你看,她可是叫我直呼她名字呢,你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吧!
身后蒋彦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忽略不计。
&bp;&bp;&bp;&bp;这种细节,他当然不会在意啦。
“我走了。”
蒋彦闷闷地说道,而后转身欲走。
“蒋老先生请留步。”夜澜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蒋老先生,您也一并直呼学生名字吧。您也是我的老师,这是应该的。”
蒋彦一怔,最后绽放出开怀的笑容:“好好好,夜澜!”
然后畅快离开。
这一次,咬牙切齿的人,变成了樊雨川。
夜澜有些忍俊不禁。樊雨川与蒋彦之间的互动她怎么会捕捉不到?这两个老顽童啊,也真是不服老。
真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好了。”樊雨川咳了几声,正色起来。“夜澜,这一次,我将会交予你驭兽之法。”
他向前走着,步伐飞速,但语气却缓慢。
夜澜紧随其后,不过片刻,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学院后山。
“还请老师赐教!”
“在此之前,老师想问你一个问题。”樊雨川停了下来,他看着身后虽然健步如飞,但是丝毫没有喘气的夜澜,面露满意之色。
不愧是她的女儿。“你现在,修为是什么?”
仅仅是表面的绿色初阶?
不。
樊雨川告诉自己。
不止,远远不止。
“这……”夜澜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答道:“玄阶。”
时间静止,只剩下了抽气声。
“你说……你说……”樊雨川的情绪看起来异常激动,“你说,你已经突破了紫阶,达到玄阶了?!”
何止惊愕,简直骇然!
她才多大?十五未满十六!升到紫阶也就算了,还能悟出其中的道理,成为玄阶?
即便是他……修为,也只是是天价。
是的,他是天阶。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个佣兵团里的四位成员,每一个,修为都超过了紫阶,并且,还远超紫阶。
紫阶之上,虽然只有两个等级阶段——玄阶,天阶。但是要修炼起来,何其艰难!他差点丢了半条命,才升到了天阶,更何况是天阶之上那更高的神之境界,他更不敢想象!
“是的。学生已经玄阶了。”夜澜点头道,她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撒谎。
“那么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的修为?”这一点是樊雨川所疑惑的。照理说,他已是天阶修为,与夜澜虽然只是一阶之差,但相差的何止千里,不可能看不出夜澜的修为!
除非……除非,另有方法!
“凤凰的羽毛。”夜澜回答。“凤凰,是我的契约兽。”
寂静三秒。
紧接着,学院的后山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惊天动地,震得山上的草木都颤了三颤:“好!好啊!不愧是老夫的学生!真给老夫长脸!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一幕,夜澜嘴角微微抽搐,略显无奈。
“老师,其实不必要这么夸张……”
她为那些震落的无辜秃枝默哀。
“不!你值得老夫这么做!简直太值得了!哈哈哈哈!老夫现在觉得,自己身上非常风光!”
樊雨川的脸上洋溢着骄傲与自豪,“杀戮之神、时空之神两大审判者的传承人,玄阶灵力修为,神兽凤凰的契约者……”
&bp;&bp;&bp;&bp;“你所拥有的,随便放出来,都是能够令大陆为之一颤!不!为之三颤!”
他的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而变得高和沙哑,但是显然,他现在非常的……兴奋!
天啊,他到底收了个怎样逆天的徒弟?
阿湄究竟生了个怎样的女儿?
这等天赋,不……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
逆天!逆天!
果然是逆天!
怪不得是神魔之子,怪不得有资格身为神魔之子还能存活在世上,还能成为神魔同体,甚至魔尊的恋人!
她有这个资本!而且!有太多、太多了!
“这……”夜澜讶然。她并没有估计过自己与大陆上相比,她所想的,是她现在拥有的这份力量,能不能对上组织。
是的,组织。组织,才是她真正需要重视的。
“夜澜,老夫为拥有你这个学生而感到骄傲!那个蒋老头子后悔了吧,哈哈哈哈,把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让给了老夫,他如果听了,一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樊雨川一阵狂笑,忽然他一拍脑袋,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是高阶丹药师!”
他简直太兴奋了!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见到过这么逆天的孩子!太给他长脸了!太长脸了!
“多谢老师夸赞。学生不过是运气好,又拥有了这个惊人的身世罢了。”夜澜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运气好,碰到了君离,所以契约了凤凰。进入了杀戮之城,所以成为了玄阶,所以成为了杀戮之神的传承人。坑了林胤一把,所以遇见了时空之神,所以……
所以,很多很多事情。
“不。”樊雨川摇了摇头,“夜澜,老师告诉你。该骄傲的,你不要谦虚!这样的谦虚,不过是对自己的作践!你有这样的资本!你可以骄傲!可以高高昂起头!这绝对不是运气!老师跟你讲,如果一个橙阶的人,站在一个大坑面前,坑下有无数宝藏,但是却被一层火焰所阻拦,他跳下去了,会得到宝藏吗?”
“不一定会。”
夜澜摇了摇头。
“是的,不一定会!”樊雨川道,“但是,如果他没有勇气和实力,他就是不会!所以夜澜,你所拥有的一切,是靠着你自己的实力达到,你不需要谦虚!”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胡子都在颤抖。
夜澜心头一热,抱拳道:“学生谨遵老师教诲!”
是啊,她不该谦虚,不该否决自己。
若是她没有实力,又怎会在最后被凤凰认可?又怎会在杀戮之城的重重难关之下脱颖而出?又怎会遇见创世神?又怎会从精灵岛中逃出来?
虽说从精灵岛离开是因为影,但是影,是被她的实力,所征服的!
“好了,夜澜。”激动过后,樊雨川捋了捋胡子,说道。“现在,为师要教给你驭兽之法,希望你能够仍然这么优秀下去!成为整个人族大陆,乃至星河空间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的话,令夜澜也激动起来。
“学生明白!”
“有些话,为师只说一遍,但是为师希望你用心去记,听到了吗?”
&bp;&bp;&bp;&bp;“学生遵命!”
夜澜重重点头,眸中是怎样也掩饰不住的汹涌澎湃。
是的,她要努力!
要达到,能够与组织抗衡的境界!
她现在,还可能不能正面迎上组织。更别提,那个组织幕后的操控人……用前世的话来讲,就是最大的bo。
他是什么?又为何要这么做?
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能为她解答。
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靠自己!
“为师似乎记得,你知晓控魂之术。”末了,樊雨川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夜澜点头道:“学生的控魂之术已经修炼至三层。”
樊雨川应是明白的。
“那么,为师可以告诉你了。”面对夜澜惊骇世俗的回答,樊雨川已经淡定了,“在使用驭兽之法之时,你还可以用控魂作为辅力。”
先让动物的灵魂有着片刻的错愣,那么,驾驭起来,也就容易得多了。
“竟是可以这样?”
夜澜眸中划过一丝欣喜之色。她从未想过,控魂之术除了可以作为她攻击的主要来源之外,还能够帮助她学习驭兽之法!
“嗯。”樊雨川点头道。“这样的话,你学习驭兽之法的时候就能够轻松得多了。”
有了控魂之术作为辅助,就不需要为了能够找到一种兽群之王,然后耐心跟它对视上半天了。
是的,驭兽,考的不仅是自身的实力,还需要毅力和耐心。与兽交流,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若是单纯地靠着控制灵魂来指引兽群的话,自身受到反噬极大,灵兽并不诚心,那么,除非吞噬它们的灵魂,使它们变成傀儡,没有其他的办法。
然而,肆意虐杀灵兽,这是要受到天的惩罚的。
人和灵兽共同生活在人族大陆上,是千万年来的邻居。一只灵兽在被杀之时,会有煞气。如果杀死太多灵兽,煞气凝聚,那么,那人离走向毁灭,也不远了。
这便是樊雨川说,控魂之术可以作为辅力,但却不可以作为主力的主要原因。
它太邪恶了。面对灵兽,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学生知道了。”
樊雨川在讲,夜澜耐心地听着,并且将他的话牢牢记下。
樊雨川正色道:“夜澜,你拥有着魔族禁术,现在你还小,为师不希望听到,在若干年后,你将这门控魂之术‘发扬光大’。”
无疑,发扬光大是褒义词贬用。他指的什么呢?指夜澜在学习了驭兽之法后,对灵兽沉迷,滥用控魂之术。
那将会是怎样一番可怕的景象!樊雨川不是在开玩笑。一旦夜澜心智不稳,那么,将会是面临大灾难之时!
“学生明白,学生不会那么做的。”
夜澜眸中露出坚定之色。
她不会。她从未滥杀无辜,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希望如此。”樊雨川点了点头,面上神情的凝重却并未减少。
虽说现在说的义愤填膺,但是,夜澜是神魔之子。
一旦她的身份被发现,在经历过被人唾弃之后……无法保证,她的心里会不会出现阴影。
&bp;&bp;&bp;&bp;更无法保证……
她,会不会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千言万语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他相信她的孩子不会这样,但是,他也会在这个念头萌发之前,永远地扼杀它!
夜澜身上有杀气。
他感受到了。
不过,忽浓忽淡,并不明显。更多的,却是那种驾凌于世间,睥睨天下的霸气。
所以,他相信,夜澜有自制力。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么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他不禁面露欣慰之色。阿湄啊……你可知你的孩子有多么优秀?你到底在哪里?你看得到吗?
你一定还活着的,你也一定会见到她的,一定的。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樊雨川定了定神,说道。
初步的入门,考验的,是耐心。
他细细地讲着理论知识,夜澜静静地听着。
“学习驭兽……首先,是要懂得如何与灵兽交流。灵兽有不同的种族,不同的种族,却也有着不同的习性。你要记住,驭兽师是灵兽的朋友,而不是灵兽的主人。你需要拥有一双纯澈的眸,那双眸中不能带一丝歹念。一旦带了歹念,灵兽暴躁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所见到的灵兽,大多都是七阶以下。八阶已经很难找,九阶更是完全都看不见。除去这之上的,灵兽大多都很单纯。它们的心智与孩童差不多,而且很多灵兽都是一根筋,认定了,就会一直相信。你要做的,是拿出真心来与它们交朋友,而不是在背地里捅刀子。”
“你要把它们当朋友,用最纯澈的心灵与它们交流,去沟通,去理解它们。驭兽其实没有什么技巧,所以,你不需要基础,便可以直接入门,因为驭兽师不像其他的职业,他们要的,不过是一颗心罢了。”
樊雨川慢慢地讲述着,他的思绪好像回到了当年。
当年啊……
“老师所说的,你听懂了吗?”终于,当樊雨川说完之后,他再度开口了。
“学生明白。”夜澜点了点头,垂眉沉思。
与灵兽交朋友吗?
交朋友啊……她最不擅长的,就是交往了。
看来,真的是对她的一大考验啊……
“那么,我们开始吧。”
“嗯?”
“开始。”樊雨川脸上的神情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学院的后山,可以说,也是一座天然的树林。里面是学院圈养的灵兽,有一些是新抓来的,还有着野性。我已经找来了不少,你直接试试吧。”
原来是这样……
夜澜点头道:“学生领命。”
“记住,理论知识远远不够,需要的,更多的还是实践。实践出真知,光有着一头理论,终究还是个榆木脑袋。拿出你的诚心来,让灵兽看见,知道吗?”
樊雨川不免多叮嘱了几句,但是还是带着夜澜上了山。
夜澜重重点头。
“学生知道!”
她会去尝试的。
要加油了。
“老师就不跟着你上去了。”走了片刻,樊雨川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会在另一面看着你的。”
&bp;&bp;&bp;&bp;走上后山圈养灵兽的地方,可不止这一条道路。
“以你的身手,一旦出什么事情也不会有问题。但是,不要伤害灵兽。”
樊雨川又叮嘱了一句。
夜澜再度点了点头。她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直接上了山。
樊雨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影已经消失在山下。
两旁是高大的古木,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样的地方,松树高耸入云,上面还带着雪印。脚下仍然是积雪层,踩下去,冰冰凉凉。
夜澜微微颦眉,不知不觉中手脚已经冻僵,大抵是因为太久没活动,灵力在不经意间流出,将双手双脚用温暖包裹。
这里的椰树并不多,而且因为温度的缘故,放眼望去全是绿色。这里的树木四季常青,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学院新抓过来的灵兽……
她一面想着,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到达了远处。在没人的情况下,她无须掩饰什么。
好久没有来过森林了,倒是有些怀念。
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多少脚印,因为她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
在灵力上升的同时,身体的各方面素质也在提升,比如说感官,比如说速度,又比如说耐力。
她皱了皱眉,已经停下了脚步。
——有血腥味。
前面两点钟方向,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
“怨气。”影幽幽地说道,“味道不错。”
他倒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不过,一直都在。
夜澜微微颦眉,她差点忘了,影可是专门吞噬这种东西的。
紫水晶空间内,小挽歌眨巴眨巴眼睛,偷偷看着影的背影。影哥哥这个样子明明好酷好有型,为什么凤凰哥哥总是告诉她,它才是最帅的呢?
凤凰哥哥明明是一只鸟啊!
好在凤凰没有听出来,否则一定喷血……
凤凰理了理自己的羽毛,虽然这里……大概是暗无天日,但是这并不影响它打理羽毛。好不容易碰到个天真的小孩子,不好好教(ho)导(p)她一下,这可不是身为百鸟之王的作风!
要知道这小萝莉还是挺可爱的!
只不过那个影,又摆出一副臭脸来。哼,装样子,哪有小夜澜帅!
影冷冷的眼神抛过来。
“咕噜。”小挽歌咽了咽口水,有些怔住。影哥哥,太帅了!
“挽歌,我跟你说啊……”凤凰暗道不妙,拉过小挽歌又开始自夸起来。然而,小挽歌的心思已经飞出了天外……好吧。
对于紫水晶空间内凤凰无耻拐骗小孩的行为,夜澜选择了视而不见。
自己绝对不会说自己认识它,还是它的契约者的!
有损形象好吗?
不过……
为何血腥味和怨气那么浓烈呢?那是学院带来的灵兽,应该有一定的控制吧……
起码,这是为学生准备试炼的灵兽。应该会驯养一段时间,让灵兽变得不再那么的暴躁。不然,若是出了事,谁为学生的安全负责呢?
但……
夜澜止住了脚步。
她怔住了。
脸上的情绪一闪而逝。
那种情绪叫做……愤怒!
&bp;&bp;&bp;&bp;是的,愤怒。
面前摆放着的是几个巨大的笼子。
高大的铁柱散发着凛冽的寒光,铁链拴在铁柱上面,无论是铁链铁柱还是周围的地上,一片血迹斑斑。甚至将洁白的雪,也染成了红色。
刺目的红色。
几只灵兽被分别关押,其中有一只是白色的老虎,它垂下了头,眸中隐隐有着血红要爆出来,一只虎爪,竟是被铁链强行贯穿!
它的身下,幼崽蜷缩在它的怀里,显得那么孤立无助。
不仅是它,身旁的笼子里关着的是马,马旁边的是鹿。
它们似乎感觉到了人类的靠近,用猩红的双眸瞪着夜澜——那不是灵兽本身的瞳色,而是因为愤怒,而使得眼球发红。它们亮出了那已经快被磨平的牙,和并不存在的指甲,看起来,是那样的……
残忍,简直残忍!
灵兽被刚刚关进来驯养,就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还是学院么?如果是这样做,又如何为学生树立好榜样?
这种事情被学生看见,他们会怎么想?
樊雨川从夜澜的另一面走了出来。他显然也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脸上表情阴沉。
“我不知……原来学院,是这么对刚刚抓来的灵兽的。”夜澜勾起嘲讽的冷笑。
“我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樊雨川表情阴冷,“老夫不过离开几十年,他们就敢对追风学院为所欲为!老夫还没有死呢!如果这样下去,老夫死了,那还得了?”
“这件事情,为师会查清楚。夜澜,现在很棘手,你还要尝试吗?”樊雨川说道。
这三只灵兽加上幼崽,现在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
暴躁的灵兽,根本不认人!
“我要。”
夜澜重重点头。“老师,这是对我的考验,我要来尝试!”
“好!为师相信你!”樊雨川说道,但是,他的表情却凝重。
不仅仅是担忧夜澜,更是整个追风学院!
他不在的这几十年,追风学院都成了什么样子?
真的……要毁了吗?
不!追风学院,是他们四个共同的心血!虽然佣兵团已分散,但是,追风学院不会散!它一直在!代表着他们,也一直不散!
他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夜澜走向前,她的步伐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对于这些灵兽……她,不可以用灵力防身。
这三只灵兽本就被人类重伤,用铁链拴着,再动用灵力,会被视为攻击,那么,在盛怒之下的灵兽,会做出来的举动……
她不能毁了!
这是人与灵兽之间的诚信!她应该……用一颗纯澈的心,去面对!
默念着樊雨川所说过的话,夜澜缓缓走到了那只鹿的面前。
鹿的外表十分好看,身上是火红的皮毛,像是团团祥云。但是现在,漂亮的毛无力地耷拉着,鹿茸似乎也失去了光泽,身上一片血迹。
夜澜迅速回想,她认得这种鹿。
火云鹿。
面前的,是一只七阶的火云鹿。火元素的火云鹿,性格温和,但是却拥有着疾人的速度,对于斗灵师来讲,很适合做契约兽。
&bp;&bp;&bp;&bp;七阶……
竟是七阶!
夜澜很快发现,这三只灵兽没有一只是下了七阶的!
且,就属火云鹿的性格要好上一点。
这也是夜澜直接选择火云鹿最先下手的原因。
回顾着对火云鹿的认知,夜澜步步走向前。
“嘶——”她还未靠近笼子,火云鹿已经敏锐地睁开了眼,那眼中的寒光似乎要将人吞噬殆尽!
它冷冷地注视着夜澜,好像要看穿她的灵魂,眸中洋溢着的火焰几乎喷出!
夜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对上了火云鹿的视线。
从火云鹿的那双血红眸中,她看到了什么?
被折磨的、日夜不眠而流露出不健康的血丝,那极其浓郁的仇恨,那撕心裂肺的叫喊。眸中火焰在燃烧着,好像她在火云鹿的面前,已经成为了一堆飞灰。
夜澜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火云鹿不安地扭动着身躯,束缚住它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它一昂头,用那被削去、只剩下尖尖角的鹿茸对准夜澜。
似乎有火焰即将迸溅。
它的眸中带着毫不留情的审判!
仿佛在说:人类……是你伤了我……是你将我绑在这里……是你,是你!剥夺了我的自由!
那火焰叫嚣着,带着仇恨与敌视!
似乎,若是没有面前笼子的存在,它就已经朝着夜澜扑了过来,用那尖尖的、只剩下一半的鹿茸,刺破夜澜的喉咙!
七阶的灵兽,灵智已经初步成型,何况这是一只成年的火云鹿。它不会说话,但是,却也有着自己的思想,只不过,在很多方面,却不懂。
但是它唯一懂得却是……仇恨!
是人类伤了它!
鹿只是站在食物链的中间罢了。
虽说火云鹿是七阶,但是它的攻击性,却远远没有同为七阶的虎类强。
夜澜明白,火云鹿生性温顺,能够把火云鹿变成用仇视的目光瞪着自己,可见将它抓来的人,下手是多么得重。
夜澜微微低下了头,她没有动,也不敢向前。她的眸中不带丝毫感情,那是洗涤一切的光芒,纯澈、空静。
火云鹿一怔。
它从这个人类的目光中,看到了什么?
那是……浅浅的柔情,与深深的内疚。
这个人类,向它低下了头?
不……不可以,它不可以被人类迷惑!
一簇火焰燃起,片刻后,火云鹿定了定神。它嘶鸣一声,被束缚的感觉,不仅仅是身上的伤口太痛,更多的,是不甘!
失去自由的不甘!
看着这样的火云鹿,夜澜心中百感陈杂。
火云鹿只是看着她,即便现在被铁链困住,可它的身姿却依然那么的优雅、自如,虽然毛发脏乱,它却不会低下自己的头颅!
那高贵的,流动着滚烫血液的头颅!不屈服的头颅!
火云鹿昂着光洁的脖子看着夜澜。
人类的目光好像又变了变。
那所包含的情绪是……
不……不会!
竟是……没有情绪……
怎么会!
它怔住了。
趁着此时,夜澜向前挪了一步。
火云鹿没有动。
夜澜又再向前走了一小步。
&bp;&bp;&bp;&bp;火云鹿睁着玛瑙石般的血红双眸,划过一丝狐疑情绪。
作为已经拥有初步灵智的灵兽,它有着思考的能力。
但……
夜澜已经走到了笼子的面前。
她伸出了手,侧脸的轮廓泛着柔和的光泽,似乎想要触及火云鹿那柔软的皮毛。
她的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迎来了暖风——于是,春暖花开,大地复苏,一片繁荣。
火云鹿怔住了,那个笑容太过耀眼,不过是浅浅的弧度,它竟是怔住了。
夜澜静静地将手放下——
怎知火云鹿突然猛地低头!
那尖锐的鹿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夜澜的手心。
夜澜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然而,她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好像自己的手,完全没有触碰到鹿茸那般,而是轻轻开口:
“疼么?”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触及了火云鹿的皮毛,那本是如火的漂亮毛发上,却沾满了血迹。
她抚摸着火云鹿的伤口,在问火云鹿。
火云鹿那双玛瑙般的眼中尽是错愣。
那是属于人类少女的手,细腻柔软的皮肤是美丽的奶白色,似乎比婴儿还要娇嫩,一不小心,就会留下浅印。
然而,现在,其中一只手被它的鹿茸顶着,有汩汩的鲜血从鹿茸的顶端流了出来,落在了铁柱上。
好像颜色更浓一分。
另一只手抚摸着它的皮毛,轻柔的动作,像是母亲的爱抚,醉人的低喃,有如知心挚友,在轻轻呼唤着它。
哪怕是一只手已经被鹿茸刺中,少女却若无其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伤的手。
不……不可以!
人类,面前的,是将它重伤的人类!
它的鹿茸被折断,身受重伤,被铁链绑在笼子里,这种羞辱,怎是小小的受伤,人类就能还的来的?
像是小孩子闹脾气那般,火云鹿完全没有理会夜澜的话语,而是将头向前挪。
伤口更深了。
好像一不留神,就要刺穿夜澜的掌心。
很痛,很痛。
有血一滴一滴流了出来,在空中绽放出朵朵鲜艳的色彩。
夜澜高高举起那只受伤的手,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靠在铁柱前,注视着火云鹿。
她叹了口气:“抱歉……伤害了你。”
抱歉,人类伤害了你。
抱歉,人类将你困住。
抱歉,人类……夺去了你的自由,让你受辱。
你本是大自然中无忧无虑的灵兽,却只因为修为高,被人类抓了过来。
你不应该承受这样的待遇的。
抱歉,我很抱歉。
她那双眸中的诚心,是怎样,也掩盖不住的。
火云鹿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着片刻的僵硬。
少女唇边的笑容温柔,那血液顺着她的手臂流下,反而勾勒出妖娆的红,让少女美得不真实。
她的脸上有着失血的苍白,却又将唇更衬得红润。
失去了神采的脸,反而充满着别样的美感。就好像是优雅的贵族,用那已经深入骨髓、沉淀的一贯语气,耐心地与它交谈。
火云鹿的表情,出现了动摇。
好像……有点不舍。
&bp;&bp;&bp;&bp;为什么呢?
它一抬头,就看到少女小巧的掌心。修长的手指泛着如玉光泽,那样的美丽,可是,自己却将它染红了。
有那么一点,罪恶,后悔,内疚。明明是那么完美的艺术品,却因为自己的缘故,毁了它。
火云鹿的眸中浮现出迷茫之色。它与夜澜的视线对视,看到少女那干净的脸,浮现出不自然的苍白。
它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铁链因为摩挲而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它缓缓地将鹿茸抽出,那尖尖的角上,已是沾满了鲜血,甚至渗透。
它看着夜澜,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是那样的妖娆,衍生出勾撩人心的美丽。
那干涩的唇瓣不再是娇艳欲滴的猩红色,手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它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女受伤的手心。
咸涩的,带着铁锈的味道。却又有属于少女淡淡的芳香,在一片血色中氤氲。
“呀,没事了。”夜澜用那只受伤的手摸了摸火云鹿的额头,被火云鹿所舔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虽说没有起到多大用处,掌心中被刺进的伤口,仍然那么深。
疼么?
很疼,很疼。
但是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她不想表现出来。
这些小伤,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这是一场无声的心之较量,在火云鹿轻轻舔着她手心的那一刻,夜澜明白,她胜了。
她获得了火云鹿的信任。受点伤,又算什么。
火云鹿垂下了头,那双眸中浮现出深深的内疚。
它又离夜澜更靠近了一份,在她的掌心下面,用柔软的皮毛摩挲着她的伤口。
夜澜勾了勾唇,“我替你解开锁。”
说罢,她的另一只手扣住了铁锁的一头,只是轻轻一掰,只听见“啪”地一声,铁锁落了地,笼子的门随即打开。
然而……
她看着那条拴住火云鹿的铁链,皱紧了眉头。
好啊,玩阴的。
这条铁链,与其他两个笼子相连。一旦铁链断开,那么其他两只灵兽就可以有了挣脱的机会。
现在,还不能解开……马和虎灵兽还在愤怒之中,万一一个差错……
火云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犹豫,对她摇了摇头。
好像是在说:没事,我等你。
夜澜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火云鹿身上的伤口,伤口上还有尚未散去的……
魔气!
火云鹿是被魔所伤?
“小姐姐!”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挽歌竟是从空间里出来了。
她嘟着嘴巴,似乎并不开心,“小姐姐,你好久没让挽歌出来了!”
夜澜歉意地笑笑:“抱歉……”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时之间无法顾及。
小挽歌一撇嘴,很是大度地说了一句,“既然小姐姐道歉了,挽歌就不怪姐姐了……咦,小姐姐受伤了!”
她那好看的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小姐姐,我为你疗伤!”
“等一下。”夜澜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小挽歌,我记得,你们一族拥有治疗的能力?”
小挽歌含糊地应了一句:“是啊……”
&bp;&bp;&bp;&bp;说着说着,她的眼前忽然亮了起来。她走进铁笼里,走到火云鹿的身边,轻轻抚摸着火云鹿的皮毛。“你受伤了……”
小挽歌的声音带着难过。
火云鹿并没有拒绝小挽歌的抚摸,对于面前同为灵兽的同类,它颇有好感。虽然小挽歌现在是人类的样子,但是在已经有初步灵智的灵兽面前,还是能觉察到一点气息的。
“呜……”火云鹿低低地冲着小挽歌唤了一句,似乎是无声的哭诉,面对同类,它总是能放下自己警惕的一面。
小挽歌扬起头,她似乎长高了一点,不像个五岁的孩子了,心智也成熟了不少,不过,面对夜澜,她仍然喜欢撒娇卖萌求抱抱。
“小姐姐,手给我。”
夜澜闻罢伸出了手。
小挽歌看着夜澜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秀眉颦蹙,她低下头来,婉转的歌谣从唇中传出。
那是清脆、悠扬的音调,充满着青春的活力。与第一次他们见面时,那哀怨的歌谣不同,这一首舒沉但不缓慢,令人觉得愉悦起来。
夜澜只觉得自己伤口上有一种****的感觉,再一看,手上只剩下了粉红色的浅浅疤痕。
歌声还在继续,疤痕继而消失不见。
火云鹿弯下腰,舒服地眯着眼睛,它身上凝固的血液开始脱落,伤口也渐渐愈合起来。
一曲罢,在夜澜含着惊讶的目光中,小挽歌颇为得意地扬起了眉毛。
好像是寻求夸赞一般,小挽歌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脯,冲着夜澜眨眼睛,“小姐姐,这是我特有的能力,治愈!”
她那眨啊眨的眼神,似乎是在对夜澜说:怎么样我厉害吧,快夸我快夸我!
夜澜被小挽歌这样的故意卖萌逗乐了,唇边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她揉了揉小挽歌的头,语气尽是温柔:“嗯,你最棒了。”
小挽歌笑开了花。
身旁的火云鹿哼了哼鼻子,似乎对于面前的小女孩抢去少女的注意力很不满。夜澜走向前,柔声道:“我先去救它们。”
火云鹿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
小挽歌乖乖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吵闹,专心致志地开始逗弄起火云鹿了。
夜澜无奈一笑,小孩子心性。
但是她却知……还有更棘手的,在等着她。
还未向前,马儿的嘶鸣声传入耳内。
但……那却不是憎恨的警告,与仇视。
而是……
那匹马儿低下了头,等候着夜澜的到来。似乎是期待着她抚摸自己的皮毛。
马儿有着灿金色的鬓毛,在雪中灿烂又十分好看。土元素灵兽烈马,群居,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且……
夜澜眸中一顿。
竟是八阶?
那么,马儿身旁的那只形似白虎的灵兽呢?
岂不是……要更高?
事实证明,夜澜的猜测并没有错。
那只白虎……是九阶。
传说中的,九阶灵兽!
夜澜怔住了,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什么扯住了她的衣角,她回头一看,竟是那烈马。
烈马低低地鸣唱着,好像在诉说着什么。然而,她却听不懂。
&bp;&bp;&bp;&bp;小挽歌就在这时小跑了过来。
“小姐姐……它是在说,你刚刚对火云鹿的举动它看到了,它认为你不会伤害它,所以它不会攻击你。”
夜澜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她没有想到,一向高傲的烈马会向她示好。
她轻轻抚上烈马的皮毛,抚摸着那鎏金色的鬓毛,唤道:“烈马?”
烈马冲着她点头,它不知道该怎么露出表情,但是它却有着灵性。
“挽歌,过来,为它疗伤。”
夜澜手脚利索替烈马将铁锁打掉,并连忙唤了小挽歌过来。
小挽歌点了点头,轻轻地吟唱起歌来。
她转身便离去了。
没想到……这烈马还挺聪明。这么轻而易举就信服了。八阶灵兽,真的能够通灵吗?
那么,九阶呢?九阶灵兽,是怎样的存在?
想着,她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对,是远处。
放置白虎的笼子特地与烈马和火云鹿隔开一段距离,但是这并不妨碍那相通的铁链。
夜澜已经研究过,铁链上有封印,哪怕是蓝色阶段的修灵者,也很难打开。
也不知是谁抓来的,想来一定费了很大的功夫。
她快步走过去。
白虎正趴在笼子里,轻轻舔着怀中幼崽毛上沾染的血迹。
夜澜眯了眯眼睛。那只白虎是金元素,而怀中的幼崽……竟是罕见的风元素。
也难怪那些人哪怕要刺穿白虎的身体,也要将它们抓来!
白虎一见到夜澜,眸中几欲喷出火焰来!
夜澜被白虎凌空扫来的气场逼得连连后退几步。她不得使用灵力,所以基本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白虎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啊。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柔而悠长,就像是在与朋友诉说着:“你还好吗?”
这只白虎是雌性,拥有着母性的腻柔。但是同样的,在人类伤害了它们孩子的情况下,甚至比起雄性的白虎更加可怕。
想当年,一只八阶的雷暴剑齿虎在夜澜与杨陌轩的联手之下,差点将他们斩杀殆尽。
如今这么久过去,再一次碰到了虎类……还是一只雌性白虎,风元素,与身为雷元素的雷暴剑齿虎,甚至要更加罕见!
那些人到底是如何抓来这些灵兽的?竟是一只比一只要强悍!
她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盯着白虎的伤口,眉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不……不对劲。
白虎身上的伤痕……
若说在这之前,夜澜在火云鹿身上感受到的魔气只是怀疑。
但是现在,那气息简直明显到根本不用她去捕捉!
伤害这只白虎的,不是人类!是魔!
又换句话说,在一群人类之间,有魔来负责抓这只白虎!
是谁!是何人!
魔……听到这个熟悉的字眼,夜澜的手在衣袖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好在她并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
“放轻松。”
夜澜对白虎说道,她知道白虎能够听懂的。她将自己身上的气息收敛,随之转变而成的,是属于精灵留下的力量。
&bp;&bp;&bp;&bp;她想,这种力量,应该能够让白虎稍微放下一点警惕。
果不其然,白虎那双虎眸中有着片刻的错愣。
身为九阶并且是雌性的白虎,灵智可想而知已经到达什么程度。毕竟,它与神兽,只差一步之遥罢了。
这对于刚刚成为入门驭兽师的夜澜,无疑是一向艰巨的考验!
夜澜咬着下唇,因为伤口愈合,血液恢复了流速,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红唇也开始有了血色。
然而……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你的孩子受伤了。”她说,“我可以帮你治好它。”
她能够感觉到,白虎身上的情绪明显一顿。
“你很担心你的孩子,对么?它受了很严重的伤。”至少对幼小的虎崽来说,这样的伤口很严重。
夜澜在猜。虽然虎崽在身上并没有暴露出它有没有受伤,但是,从它一直趴在白虎的怀中睡觉,紧闭双眸不睁眼的样子看来,虎崽的情况并不乐观。
白虎好像怔住了。
“我能帮你。”夜澜说道。她没有替那些将白虎抓来的人类,而是在悄无声息中转移话题。
在孩子面前,母亲永远是最脆弱而敏感的——因为,孩子是母亲最终的弱点。
所以,夜澜选择了用虎崽。
白虎紧盯着那双眸。
少女的眸中纯净而清冷,似乎不带一丝感情。那薄如蝉翼的睫毛与微卷的秀眉成为最好的点缀。她的眸中氤氲着淡淡的紫——那是如琉璃般,迷离的,晶莹的浅浅紫色。
好像拥有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白虎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看呆了。
她的双眸是那样的一尘不染,身上的人类气息明明那么浓郁,却与它之前见到的人类不同——
没有见到身为九阶灵兽的它的贪婪与欲-望,也没有算计。
就是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它。
她的语气柔和,话语不像是在与白虎商量,而是以一个朋友的口吻,用关怀的语气问它:你的孩子怎么样?
是的,她在关怀它的孩子,而不是想与它打交道。
她的出发点,无疑,很特别。
仔细打量下来,白虎忽然发现,面前的少女很美。
她拥有着一头如墨长发,像是人类中最上等的绸缎那般柔软。白皙的肌肤与娇艳的红唇相称,精致的五官根本找不到一丝瑕疵。
夜澜看着白虎认真打量她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边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像是初春三月的光芒,融化了茫茫的皑皑白雪,为大地照耀了光辉。
几乎要揽去所有的注意。
那蜷缩在白虎怀中的虎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那般微微翻了个身,砸吧了一下嘴,突然,就这样睁开了眼。
白虎感受到怀中的动作,欣喜地望过去。
却见虎崽从白虎的怀中探出头来,豆大的眼睛盯着夜澜看。
夜澜脸上的错愣情绪只是一闪而逝,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然而虎崽露出不满的神色,竟是伸出小小的虎爪对着夜澜扬了扬。
嗯?什么意思?
夜澜面露疑惑。
虎崽见夜澜没有动作,不安地扭动着小小的身子。
&bp;&bp;&bp;&bp;白虎好像看出了些什么,将虎崽的头一把按下,不让它再看夜澜。
“吼!”
低低的吼声从它口中传来,似乎是无声的威胁。
夜澜挑了挑眉。
“我没有恶意。”她道,“你的孩子看起来非常虚弱。”
“吼!”白虎不满地别过头去,好像在对她说:
我的孩子,不要你管!
怎知它的怀中,那个小脑袋又探了出来。
它挥动着小爪子,似乎是在吸引夜澜的注意。
夜澜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小虎崽在说什么?
然而这表情只是一瞬。
小挽歌眨巴眨巴眼睛,小姐姐在做什么?
小虎崽见夜澜就这么看着它,顿时生气了。它将小爪子放在下巴旁边轻轻滑动着,看起来分外滑稽。
而夜澜却是懂了些什么。
她忽视白虎投来威胁的眼神,只是温柔地看着虎崽,唇边扬起了一抹弧度,“是这样吗?”
仔细听,她的声音中似乎染着浅浅的笑意。配上精灵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令人倍生好感。
虎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似乎沉浸在笑容里不可自拔。
然后……然后,它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悬空了!
紧接着的是白虎那放大的脸。
小虎崽拼命地挥动着虎爪,然而白虎对此视而不见。
白虎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沉浸在美色里!老娘白养你了!
小虎崽弱弱地探出头来,无辜地看着白虎:人家才没有……人家只是不小心……
兴许是看到小虎崽无辜的神情母性泛滥,白虎的心这才软了下去。
夜澜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笑了。
好像,白虎也没有那么可怕……
毕竟她遇到的是一只雌性白虎。
孩子,就是这只白虎的软助。
“我可以帮助你。”夜澜对着白虎说道,“你的孩子受伤了,我能够帮助它治疗。”
首先得让她看看是什么伤。白虎和虎崽身上的魔族气息都十分浓郁,一般人类完全救不来,唯有身为魔的她……
可以。
再加上小挽歌。
她的语气,像是在与白虎谈判。
白虎警惕地看着她,身上的血迹是那样的刺目。
“你的孩子很喜欢我。”夜澜的话令白虎哑口无言。
是的,并不难看出来,小虎崽对夜澜有着好感,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想看夜澜笑了。
她不是在与白虎宣战,她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谈判。
一场,有关他们友好相处的谈判。
白虎的心软了软。
小虎崽对夜澜有好感,它怎么会感觉不到?自己孩子的情绪它再清楚不过,人类少女长得极美,又加上柔软的亲和力,她身上有着属于精灵的味道,让刚出生不久的小虎崽怎么可能会不生好感呢?
毋庸置疑,这个人类与将它们抓来的人类不一样。它从人类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敌意,更多的则是诚心。
连火云鹿和烈马都直接妥协,可见这个人类非同一般。
这个人类……太与众不同了。她是人类吗?她的身上似乎有着更加非比寻常的味道……是什么呢?
&bp;&bp;&bp;&bp;自己能够信任她吗?
白虎这么问自己。
小虎崽毕竟太过年幼,它的选择,自己能够相信吗?
“你的孩子看起来十分虚弱,我能够救你的孩子,也只有我能够救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命在你的手上,你选择吧。我与你非亲非故,也不认识,所以,现在你还有一个机会,或许再过一会儿,你就没有了。你还想被困在这里吗?”
夜澜淡淡的声音飘进了白虎的耳内。
白虎神色有着明显的迟疑。
是的,它的孩子太过年幼,如果没有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
它看着自己怀中已经熟睡过去的虎崽,虎崽非常瘦弱,不过是片刻,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它受伤了,很严重。
它可以相信这个人类少女吗?
但是无疑,如果它不答应这个人类少女,那么先别说这铁链它一时之间无法挣脱开来,再说再过一段时间,那些将它捉来的人就要过来了。
就算他们治好了自己和孩子,那么然后呢?那些人将它们抓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
到时候,自己和孩子焉有逃出的机会?
答案是没有。
那么,该怎么办?
它忽然发现,自己没有选择。夜澜的话,说好听点是让它自己做决定,但是换句话说,又是在告诉它,让它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你现在并不是森林中的百兽之王,而是一个阶下囚。并且,你还是一位母亲,你有着你的软助——你的孩子。
生或者死,你自己选择吧。
白虎愣住。
它拥有着可以比拟人类的灵智,再加上身为母亲,拥有着丰富的阅历,它懂得很多,也很聪明。
嗯,是的。
它犹豫了。
夜澜很聪明,也很明智,她知道如果自己与白虎正面对上,免不了有一场恶战。那么,极有可能适得其反。
那该怎么办呢?既然不能正面对上的话。
她用了一个很理智的做法。
谈判。
是的,谈判。与白虎交谈。
她的决定很大胆,却也很管用。
夜澜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淡淡地看着白虎,眸中不带一丝情绪。
这世间,敢不带胆怯地与白虎正面谈话,除她之外,又有几人?
“嗷……”
一声虎鸣传来。
夜澜笑了。
她的笑容似乎总是很浅,却那样的明媚。
她知道,这场谈判,她胜利了!
白虎妥协了!
白虎伸出那已经被削去利爪的虎掌,将已经熟睡的虎崽递了过来,它的神情带着依依不舍,和恶狠狠。
似乎在告诉夜澜,如果你治不好虎崽,我要你好看!
对于白虎若有若无的恶意,夜澜冷不丁地飘来一个视线。
看得白虎打了一个冷颤,再也没有出声。
她伸出手,轻轻一打响指,那看似牢固的铁锁直接脱落。
已经拆过两次,她已经找到拆这铁锁的诀窍了。
也不知解起铁链来,会不会也像这番得心应手?
她并不知道,不过,她会尝试,用尽全力去尝试。
接过虎崽,夜澜发现,虎崽的情况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bp;&bp;&bp;&bp;它抱在手上显得轻飘飘的,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散架一般。
虎崽耷拉着头,毛发有些脏兮兮的,黏在身上,幼小无助的模样却惹人怜爱。
夜澜微微垂眉,她抚摸着虎崽的毛,虎崽显然刚出生不久,却又受到了重伤……
它的五脏六腑,是虚的。
夜澜低下头,眸中颜色悄然转换为紫,不过无人觉察。
有什么淡淡的紫色,将虎崽包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吸收着它的生命力。
它生命力流逝得极其缓慢,若不是仔细检查,根本不会发现。
这是一道封印,属于魔族的封印。
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还只是幼崽的生命力……这是何等残忍?
刚出生不久的虎崽,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子灵力,对于修炼者来说,要比一般的丹药,好上不知多少倍!
想来那个下封印的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好在她来的及时,魔性还没有完全侵蚀虎崽的身体。
想罢,她将虎崽抱得更近了些,下巴贴着它的额头。
在她怀中的虎崽只觉得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它微微抬起头来,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嗯?
是谁?
有温热的暖流从额头上传来,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呜呜……”
“挽歌。”夜澜轻轻唤道。“唱歌。”
“嗯!”小挽歌点了点头,唱起了方才唱过的调子。婉转的歌声犹如清泉叮咚,小桥流水,划过虎崽的心田。
夜澜眯起了眼睛,那紫色的魔气已经越来越明显,似乎被逼出来了。
“嗷呜——”
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本该舒舒服服地睡在夜澜怀中的虎崽忽然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声音哀怨,带着忍受疼痛的意味。
夜澜能够感受到,背后白虎投来的目光立即变了!
那是……危险的味道!
她不予理会,闭上了双眸。已经全然变为紫色的双眸中带着浅浅的金。
神与魔的力量结合,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
也不知会产生什么效果……
虎崽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它不安地扭动着身躯,在夜澜怀中挣扎着。夜澜紧紧抱着它没有让它挣脱开来。
要将封印解除,首先要把那注入的魔气逼出来。
魔气已经植入虎崽的身体里,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要出来,从身体中分割开来,等于跟割肉一样,怎会不疼?
背后灼热的视线已经带了杀意。
夜澜面不改色,身旁的小挽歌仍然在唱,谁都没有说话,已经达成了最好的默契。
她手腕一翻转,那把黑柄的银匕已经出现在了手心!
紧接着,只见她伸出手臂,在空中将匕首狠狠扎下!
“吼——”
白虎脸色一变,怒吼声接踵而至,几乎就要从铁链中强行挣脱!
不!不行!不能这样做!那是它的孩子!
谁知,匕首落在了虎崽的头顶处,却停了下来。
只闻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别人看不到,夜澜却看得很清楚。那被匕首扎住的魔气凝聚成一团,在空气中拼命地挣扎着。力道越大一分,虎崽的表情就越痛苦。
&bp;&bp;&bp;&bp;小挽歌吟唱的声调有着片刻低缓,又很快恢复正常,她的小脸上,一滴汗珠落下,好像在试图突破自己的极限。
先前靠着夜澜的力量,她吸收了不少,本身实力已经达到了不菲的程度,然而,她却没有真正实践过。
泪妖的武器就是歌声,但是要看怎么唱,治愈的歌声也好,杀人的歌声也罢,都是泪妖能力的表现。
唯要掌握的……是使用的方式!
不去实践,她纵使有着再多的能力,却也不会用!
所以,她必须超越自己!
夜澜手腕上的手链,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浅浅的光芒,只可惜无人察觉。她紧闭着双眼,那在体内乱窜的魔气与神力几乎破体而出!
紧接着,她狠狠一按匕首,竟是硬生生将空中的魔气斩成两截!
就是现在!
夜澜猛地睁开眼,眸中紫光大作,那被斩断的魔气竟是直接被她所吸收!
怀中的虎崽停止了挣扎。
白虎的呼吸一窒。
时间静止,空气凝固。
似乎,这一刻,世界沉默了。
虎崽终是沉沉睡去,汗水将它浸透,但是却失去了那苍白的病态,变得有活力起来。
夜澜松了一口气,小挽歌支撑不住,化为一道光芒回到了空间。
她太累了。
夜澜收回匕首,抱着小虎崽向前走去。“可以了。”
白虎叼过虎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它好像做错了什么。它误会这个人类了。
天知道在她拿起匕首的那一刹那,它的心跳几乎凝固,就差点要活生生折断自己被铁链拴住的那条腿而跑出来扑过去!
然而她并没有伤害幼崽,并且真的治好了它。
当时它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愧疚?后悔?
还有呢,敬畏?
面前的人类少女太可怕。不过小小年纪,不过小小年纪,竟是做到如此境界……
若是成长之后,必是要让整个大陆为之颤抖的存在啊……
白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那是,它身为百兽之王的头。
夜澜对它点了点头,示意它不用如此。
她伸出手,手一触碰到铁链,就立即触电般弹开了。
好像有无形的电流在铁链上摩挲着,禁锢了它们的行动,也防止了人类的触碰。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电,所以,只能是人类造出来的封印,就好像虎崽身上的封印那样,总是有解救方法的……
要看的是,得用什么方法。
再一次伸出手,灵力在指尖凝聚,却又很快被铁链弹开。
也是。禁锢住九阶灵兽的铁链,又怎会是简单的铁链。
手腕翻飞,指尖凝固的灵力变幻成跳动的火苗。
“凤凰。”
她在心中低低地唤了声。
既然灵力无法使用,那么,就换神火试试吧。
“那是捆仙索。”然而,她得到了凤凰的回答。凤凰摇了摇头说道,“何为捆仙索?就是神仙也奈何不了的东西,用来防的,主要就是神,所以我上去,比灵力还要无用。”
这样吗?
夜澜低了低头,指尖的火苗很快熄灭。
空间内,影抱着突然摔下来的小挽歌,皱了皱眉。
&bp;&bp;&bp;&bp;这小灵兽,突然从上面掉下来,还掉在他的头顶,弄得他不得不伸手接住她——
噢,公主抱的姿势。
小挽歌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已经是七八岁小姑娘的身体,显得更加可爱了。
影俊美的脸上有着隐隐约约的绯红色,凤凰刚要再对夜澜说些什么,影的声音已经接踵而至:
“我可以。捆仙索对我起不到多大用处。”
听到影如此说,夜澜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你出来吧。”
凤凰现在表示自己很郁闷。
它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然而,有什么东西被抛了过来,背上一重,影冷冷的话语在它耳边回荡:
“看好她,出事我不负责。”
凤凰:“……”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才是神兽好吗?
空间外。
捆仙索直接贯穿了白虎的左前爪,比她左手被火云鹿刺破的伤口还要更渗人几分。
血液已经凝固干涸,在伤口处显得触目惊心。
夜澜走向前,伸手触碰到了那根捆仙索。
在下一秒,影的身影已经在空气中显现。他的眸中呈现出不自然的血红,手碰到了捆仙索。
紧接着,只见他猛地将捆仙索抓在手心,夜澜只觉得有一股吸引的力量将她的掌心紧紧吸住不放,而后,那电流带来的感觉消失了。
“啪”地一声,捆仙索应声而碎。
夜澜:“……”
白虎:“……”
它先前想挣脱了那么久都失败,甚至想过自断前爪这个方法的捆仙索,在这个男子面前,却变得那么简单了?
我去!坑爹啊!
夜澜嘴角抽搐,谁知影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捆仙索一断,不仅是白虎,另一端的烈马和火云鹿都得到了解脱。
烈马和火云鹿便直接走了过来,来到夜澜的身边,态度很明显——
跟着她。
自己单独出去,若是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跟着这个救了自己的人类少女,起码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一马一鹿的决定很明智。
夜澜挑了挑眉,“你们确定要跟着我?”
身边的严洛钰和林楚好像都没有契约灵兽……不如,让它们来试试?
火云鹿与烈马对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它们不会说话,但是行动足以说明一切。
白虎叼着虎崽走了过来,它盯着夜澜不说话。
忽然,它来到了火云鹿的身旁。
夜澜:“……”
好吧。怎么白虎也要跟着它?
“啪、啪、啪。”
身后,有鼓掌声传来。
樊雨川出现了。他看着这一幕,唇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瞧瞧面前的,都是些什么灵兽?七阶火元素灵兽火云鹿,八阶土元素灵兽烈马,甚至还有九阶金元素灵兽白虎……附赠一只风元素等级不知的白虎幼崽。
不愧是他樊雨川的徒弟!一点就通啊!简直太棒了!
夜澜勾了勾唇,“谢谢老师。”
“不。”樊雨川摇头道,“是你悟性高,并且认真去做了。能够看到你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老师很开心。”
&bp;&bp;&bp;&bp;拥有这样的徒弟,还真给他脸上沾光啊!
第一次学习驭兽就已经达到这样的境界,以后那还得了!
什么神兽,上古巨兽,魔兽,身后排队去,等着一个一个来!
看着樊雨川那已经想入非非的表情,夜澜嘴角抽搐……
“老师……其实这一次我也有作弊的……”毕竟,她有小挽歌和影的帮忙,如果失去了他们,那么这一次的初试就要难上更多了。
“不。”樊雨川坚决地否认了她,“你这并不是投机取巧,他们本就是你的契约兽,为什么不可以用?”
他这一说,反倒是夜澜愣住了。
是啊。影是她的契约兽,小挽歌……好吧,也差不多。所以既然是自己的,为什么不能用呢?
“学生明白,谢谢老师!”
“别跟老师客气了,弄得老师都不好意思咯……一把年纪了。”樊雨川半开玩笑道。看着那还沾着鲜血和已经断裂掉的捆仙索与铁锁,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情,老师会查清楚。”
他是追风学院的校长,他要对他的学生负责。七**阶的灵兽,若是被贪玩调皮的学生碰到,一旦发怒起来,那还得了?
好在他们发现得早,不然,就得被有心人利用了去了!
这三只灵兽想来都是居住在森林深处的,那只九阶的白虎极有可能还是一族首领,也不知是谁就这样草率将它们抓过来,还关在这里,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无论如何,这一件事情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弄清楚!
“学生知道。”夜澜点头道,“学生也会尽力。”
是组织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在她的认知中,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将九阶灵兽弄得那样狼狈的,也就只有组织了。
但是,她并不能确定樊雨川知不知道组织的存在,所以,如果他没提,自己还是不用说了。
“那个,夜澜啊……”樊雨川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夜澜说道。
最后那一个“啊”字意味深长。
“老师,怎么了?”
夜澜狐疑。
“有一件事情,老师想对你说……”樊雨川面露犹豫,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决定般,终是开了口。“你可知道,在这个空间里,有一个组织?”
“组织?”
夜澜讶异道,面上假装不知,但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组织?组织!怎么会?
她刚刚才想到这件事可能跟组织有关,樊雨川就跟她提了组织?
也不知此组织是不是彼组织……
但是,能够让樊雨川在前面说“这个空间里”的组织,除了她所知道的那个组织,又有几个这样的存在呢?
“是的,组织。”樊雨川颇为语重心长,“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或者说,没有人知道组织的名字,知晓组织存在的人,不过是都称他们为组织罢了。”
“你现在,已经太出色太出色了,所以我想,我不得不向你提起组织了。你的锋芒展露的太大,极有可能被组织发现,所以,若是我不提,你以后,也有可能会面对的。”
&bp;&bp;&bp;&bp;他的话有意无意间避开了什么,但是颇为耐人寻味。
夜澜按耐住内心的澎湃波涛,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为什么,要向我提起组织?”
为什么呢?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问题一出,反而是樊雨川怔住了。
他本以为夜澜还会问一些其他的关于组织的问题,然而她却开门见山地问——
你为什么要向我提起组织?
“你……”樊雨川看着夜澜,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还是太聪明了。”
明明不过是一个不满十六的少女,却聪明得令人嫉妒。
一见针血的话语,竟是让他出现了语塞。
“因为,组织与你的父母有关。”
末了,夜澜听见一声轻叹,接踵而至的,是樊雨川的话。
组织……与她的父母有关?!
他继续说道:“你的母亲曾经被组织追杀过。那个时候,我们只当是遇到了不怀好意的人,没想到,就是因为跟他们打上了,他们才发现了你母亲与其他人的不同。”
他早该想起来的,是他反应太过迟钝了,竟是到了最后在森林里看见夜湄出手,在恍然大悟——为什么会有黑衣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杀他们?
因为他们中间,有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啊!
他的眸中流露出恨意:“组织派来的人根本打不过我们,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我怀疑,就是组织将消息透露给精灵岛,才让精灵王把席慕抓回去!”
席慕?
夜澜错愣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难道说,精灵岛上的精灵老者之名,就是席慕?
樊雨川说到后面,情绪越发越激动:“在席慕被抓走之后,我们仍然处于被追杀的过程中,缺少了席慕,就等于佣兵团没了助骨,那个时候,我们的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组织的追杀,导致你的母亲……受伤了。”
那是他不堪回事的,令他悔恨终身的往事!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提起来了!
“然后呢?”
夜澜压下涌上心头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自然。
“然后……”樊雨川喃喃道,“然后……你的母亲受了重伤,掉了队,再后来,只留下一封叫我们勿念的信,就失踪了。”
自那时起,佣兵团就只剩下了他和蒋彦两个。
还记得很早之时,他们不满当时学院的制度,立志要自己创办学院。但是,当自己和蒋彦回到大陆,决定一心创建学院时,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夜湄和席慕,都不在了……消失得彻彻底底。
“后来,我们回到了大陆,创立了追风学院。那个时候,我们按照你母亲和席慕的心中所想,加上我们二人的讨论,共同将这所学院建立。看着它在这里落地,生根,发芽,最终长成茁壮大树。”
“蒋彦因为承受不住悲痛,去闭关了。这一次,佣兵团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但是我并不后悔,我仍然夜以继日地工作,看着那些孩子的脸,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我们——意气风发的我们。”
&bp;&bp;&bp;&bp;“您是说……”
夜澜双眸微眯,危险之色尽显。“我母亲的失踪,与那个组织脱不了干系?”
“脱不了干系!”
樊雨川甚至用上了感叹句。“他们极有可能发现了你母亲的身份,也许那个时候你母亲就已经认识你父亲了……很可能现在,他们正在打着你的注意!”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是啊!
既然夜湄的失踪与组织脱不了干系,那么,那么不就表明,组织很可能知道夜澜就是那个幸存的神魔之女?
这样的话,夜澜就成了组织的猎物,更加难办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要逼着自己变得那么强大。不仅仅是要承受那些……更是要承受来自无知境界的巨大压力啊……
她不过还是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却要经历那么多那么多……
樊雨川扶住额头,“夜澜,是我对不起你,是老师对不起你!老师应该早就去寻找你的……”
如果从小开始教起,夜澜会有着深深的基础,虽说现在学也不是很晚,但是,哪有从小教导的基础好?
是他,是他丢下一切去闭关去修炼,才造成了这种事情……
“老师莫要自责。”夜澜扶住了樊雨川的手。“现在,还来得及。”
只要她知道了,就来得及!
“但愿……”樊雨川叹气道。“你现在必须迅速成长起来,好在将来有着与组织对抗的实力……”
“是……”
夜澜垂眉。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不断地逼着自己成长,逼着自己变强!
直到站在人群都遥不可及的地方,俯视着天下众生!
“老师这里,有一个很好的锻炼去处。”似是想起了什么,樊雨川眼前一亮。
“嗯?”
“再过几天,就是星辰国皇室一年一度的捕猎活动了。”樊雨川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狩猎。星辰国沿海,海要比森林多上太多了。所以,每一年,都是要出海捕猎的。”
出海?
“海洋,那个未知的境界,有着太多太多人类不知道的灵兽,每一年的捕猎活动,同样也是为人类向着大海深处去探索筑造了桥梁。”
“皇室在新年到来之时已经发了邀请函,刚好老师收到了一封,你是我的弟子,自然可以代表我去参加活动。”
“真的可以?”
夜澜一挑眉毛,樊雨川话中之意她怎不知?
樊雨川是在告诉她,她可以借着这一次的捕猎活动来提高自己的驭兽能力!
不过,海上捕猎,出海……
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那个时候,她会与林胤正面对峙吧?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夜澜的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又或者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当然。”樊雨川点头道,“每一年,皇室都会留一张邀请函给追风学院的导师。刚好我出关,他们听闻,便又送了一张邀请函给我。就放在我的阁楼你,待会你自己去拿吧。”
这无疑是为夜澜创造了机会,再好不过的机会。
夜澜抱拳点头:“学生谢过导师!”
&bp;&bp;&bp;&bp;她挥了挥衣袖,身旁的三只灵兽加上幼崽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再一睁眼,三只灵兽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夜澜快步离开,踏雪而去,不带痕迹。黑发在雪中飘扬,那宝蓝色的校服,成了雪中独一无二的一抹风景。
所谓踏雪无痕,大概就是这样的境界吧。
“看你了。”
看着夜澜离去,樊雨川深深地说道。
……
皇宫。
一处偏远的宫殿内,以秦承天为首的玉千辰、苏铭城和顾若白四人,纷纷盘腿打坐,显然是陷入了修炼的境界中。
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看不见的地方,那布满汗珠的皮肤,竟是有着一闪而逝的血红色。
不过,没有人能看见罢了。
在修炼的过程中,他们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筋脉似乎要断裂,但是又很快被重造。
已经七天了。整整七天,除了先前的一天在与那个神秘人对打之外,这六天中,他们都只是保持这一个姿势,沉浸在修炼之中!
那股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感太过强烈,若是意志不够坚定,立即就会崩裂瓦解!
但是,变强和不服输的信念支持着他们,让他们坚持到了今天!
痛苦,太痛苦了。
他们现在还无法从里面醒来,因为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悟道。神秘的黑袍人已经吩咐过,他已经对他们的身体进行过训练,下一次醒来,每个人必须晋升至少三阶!
三阶!
多么痛的领悟!
他们现在,连门槛儿都没有摸到,更何况要一连晋升三阶?
尤其是顾若白,他听到“三阶”二字后,脸色苍白,好在黑袍人却没有吩咐顾若白这么做,只是告诉他,叫他晋升到蓝色高阶。
蓝色高阶,这是秦承天、苏铭城和玉千辰三人的目标,然而对于顾若白,却只是两阶的高度。
即便如此,却也是无比艰难!
只见顾若白紧闭着双眼,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他的身体内攀爬,啃食着他的血肉。但他觉得,这兴许是对自己意志的磨练,那黑袍人不是对他们做过什么东西吗,估计就是那时放了点能够帮助他们提升修炼的东西……
他现在还没有想到,只是以为林胤想让他们夺冠罢了,这也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不过,当他终于发现林胤这么做的漏洞之后,一切,为时已晚……
大门被推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四人刻苦修炼的样子。
林胤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对着身后的黑袍人点了点头。“大人,他们自您走后就一直在修炼,我中途进来过几次,样子完全没有改变。”
六天的不吃不喝,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痛的折磨啊!好在几人都是有着一定的修为底子,不至于会饿死,何况是在修炼,在修炼的途中,一个人一旦陷入了一种境界,对于饥饿和疼痛感,基本上是完全免疫的……
“嗯。”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黑袍人的面罩下传来。他的全身仍然被黑布裹着,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bp;&bp;&bp;&bp;不过林胤却知道,组织的人一向是这种装扮,他看惯了。
组织太过隐秘,哪怕是一个手下,都不会让人看到他的样子——否则,后果就是抹杀。
因为,是在执行任务之时,掉以轻心,就是等于死亡。
但是面前的黑袍人,他真的不敢惹。那是培养出那种可怕蛊虫的人的手下之一,再加上他身后更是有人在……林胤不敢想象惹怒了那黑袍人的后果。
他知道,这黑袍人太强了,如果正面对上,哪怕是已经蓝色高阶的他,却也毫无胜算!
因为,他可是能够将人强行提升至紫色初阶的黑袍人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冷淡的黑袍人一眼,他为什么觉得,现在这个黑袍人比上一次来要更加冰冷无情,却又更加可怕令人心生敬畏之感了呢?
似乎在无形之中,有一双手与他的喉咙近在咫尺,就差一步,就能够扼住,并且让他死亡。
“这四个孩子都很刻苦,他们一直按照您的方法修炼……”林胤还想说些什么,看见黑袍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黑袍人会觉得烦的。
“保持。”依然是冰冰凉凉的两个字,就像是机械般麻木的声音,完全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冷若冰窟。
“对了,大人……”林胤见状,道,“林喻我已杀死……现在我正在准备登基……还请大人……能够……”
“不用说,我知道了。”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黑袍人的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林喻?那个皇帝?他听闻是病了,没想到是被林胤杀了。
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手,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弱者,他从来不会同情。
不过,林胤这话的言下之意也不难听出,他是想让自己暗中帮他的忙……
呵,想的倒是美好。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林胤连连点头,嘴中禁不住喃喃,有了黑袍人的保证,就等于得到了组织的认可,他后路无忧,怎会不开心呢?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离开了。大赛之前,我自会回来检查成果。若是他们中途醒来,告诉他们,按照那样的方法一直修炼便可。”
黑袍人冷冷道。
“是,是!”林胤哪敢多言,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黑袍人化作黑色的烟雾,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看了一眼正在修炼的四人,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被贪婪蒙蔽的人。”
但是,他的话中丝毫不带同情。
殿外。
仍然是红墙绿瓦,黑袍人的身影在一片黑雾中显现。
他撩起面罩下的黑发,微微勾了勾唇。
组织看来并没有起疑,而且现在,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去寻找魔晶一事上,对于这件事情,目前还不会在意。而对于负责人的死……当然,也不会管的了那么多了。
所以,这是自己的大好机会。
组织现在掉以轻心……他,就可以在这里大做文章了。
现在组织还并没有起疑,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继续利用下去。
&bp;&bp;&bp;&bp;他看着自己在衣袍下的手,发出低低的笑声。
组织啊组织,你步步算计,又怎会想到,已经来到了局中局里呢?
究竟是谁先赢下这一局,那,可就由不得你来决定了……
这个身份,他可以好好利用。他发现,这个黑袍人在组织的地位还不低……不过是仅次于林琼。
一条走狗罢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好看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灿烂。
亲爱的澜澜,你就放心地将事情交给我吧。
你觉得,为夫会让你失望吗?
……
宿舍间。
夜澜拿着请帖迈入宿舍间的门,就看见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三人正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怎么,蒋老先生呢?他不是收下了你们吗?”
往床上一坐,夜澜翘着二郎腿,问道。
严洛钰一脸颓废:“他说我们太笨……”
“噗——”
夜澜噗嗤一笑,“蒋老先生性格本就火爆,性子直一根筋,他说的话都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快,往心里去你就输了。”
“我知道。”林楚闷闷地说道,即便是知道蒋彦说的话大多都是气话,但他还是觉得心中不快。“但是,我就是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啊……
不甘心自己比不上夜澜。
“大概就是这样。”杨陌轩无奈地看了二人一眼,二人一路走来没少受过挫折,但是**上的居多,这一次,可是精神上的,来自一位导师的打击,怎会过得去呢?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楚也这副样子。
“好了好了。”夜澜安慰道,她一挑眉毛,“给你们个机会,怎样?”
“什么?”
严洛钰来了精神,开口问道。
看夜澜一脸神秘兮兮,是不是有好东西?
杨陌轩勾起嘴角,饶有趣味地看着夜澜,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阿楚,洛钰,若是我没有记错,你们两个还没有契约兽吧。”夜澜将请帖放在一旁,说道。
“没错。”
“是的。”
严洛钰和林楚相继点头。
“樊校长是一名驭兽师,今天,他教我了驭兽之法。在后山上,我们遇见了几只灵兽……”
夜澜将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顺便提了下组织的事情。
她瞥了一眼窗外,此时已经傍晚,太阳完全落山,夜幕也开始渲染出紫色。
“你是说,你碰到了七**三种阶段的灵兽?”杨陌轩讶异道,七阶八阶也就算了,九阶?竟是九阶灵兽,会在学院的后山?
“不错。”夜澜点头道,“而且……我将这三只灵兽驯服了,附赠虎崽一只,卖萌耍宝都是杠杠的。”
林楚抿唇一笑。
什么时候,夜澜也变得这么不正经起来了。
“所以,夜澜,你是想……”严洛钰道。
“嗯。它们已经愿意跟着我,你们看看拿来做契约兽吧。都是实力不菲的灵兽,用来帮助你们是最好不过了。”
“现在可不行。”杨陌轩动了动唇,这三只都是实力相当的灵兽,宿舍楼里面还有人,被有心人看了去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他们并不能确定,组织的人有没有在。
&bp;&bp;&bp;&bp;“这样吧。”夜澜道,“明天你们再去见蒋老先生,那时我与你们一同前去。噢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们说……”
她晃了晃手中的请帖。
严洛钰一把接过。
“这是……海上捕猎?星辰国皇室的邀请函?”
他看着手中的请帖喃喃自语。
海上捕猎?什么鬼?
“嗯,不错。”夜澜点头说道。“星辰国皇室有个活动,每一年这个时候都会出海捕猎,我想,我既然刚刚学习驭兽,那么这一次的出海捕猎,对我而言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况且,她还有可能从林胤那里打探点消息……
现在,她与君离兵分两路,为的,不过是能够赶在组织之前来到小岛将魔晶夺去罢了。
组织啊,组织,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那好啊。”杨陌轩道,“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夜澜,你要好好表现。”
“当然。”夜澜肯定回答。“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见蒋老先生,顺便跟他道个歉吧。”
她的话得到了林楚、严洛钰和杨陌轩三人的一致赞同。
一夜好眠。
……
清早,在天边还是薄雾弥漫的时候,夜澜几人来到了炼丹阁。
这一块地方,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坏境倒是不错,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不过想起蒋彦那性子,居然会在这里闭关……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叩叩。”
夜澜敲了敲炼丹阁的门。
没想到的是,门是开着的。她轻轻一推,就走了进来。
杨陌轩三人对视一眼,暗暗打气,随即跟上。
“你们三个臭小子,昨天跟我闹脾气,怎么,今天还来?”
蒋彦那懒洋洋的声音传入夜澜四人耳内,在阁楼中回荡。
夜澜抿唇笑了笑。从蒋彦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似乎气得不轻。
“蒋老先生,我是夜澜。”
她淡淡开口道。
“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蒋彦丢掉拐杖直接小跑过来,“咦,小女娃,你怎么过来了?”
“此番前来啊……我是拉着他们来道歉的。”
夜澜说道,顺便看了杨陌轩三人一眼。
严洛钰和林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蒋老先生,昨天是我们太冲动了,我们道歉。”
“蒋老先生,很抱歉,我们不该与你争的。”
虽然夜澜不知昨天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从蒋彦与严洛钰和林楚的对话中也能猜得到大概。
可能是三人哪里不合,起了冲突。而蒋彦又是个暴脾气……
好吧,四人中尤其是严洛钰,一路顺风顺雨走来,会起争执也是正常。
“没事了没事了,哼,两个臭小子。还有你啊,一直在旁边看戏,看老夫出丑是不是?”
蒋彦没好气地瞪了严洛钰和林楚一眼,脸上的表情虽是不悦,但是话语中显然已经原谅了二人。顺带看了一眼杨陌轩。
杨陌轩无奈一笑:“蒋老先生,根本没有我插嘴的机会啊,所以我干脆就不说了。”
他的话略显无辜。
“别以为老夫不懂。”蒋彦哼了一声。
&bp;&bp;&bp;&bp;他拍了拍杨陌轩的肩,一脸表情意味不明:“少年,你这种笑面虎啊,老夫可见得多了。”
杨陌轩嘴角一抽。
笑面虎?
他有吗?
真的很明显吗?!
好吧……
“咳咳咳。”林楚忍着笑说道,“蒋老师,此番前来我们不仅是要向您道歉……”
“老夫既然已经原谅你们了,那么,你们这三个弟子,老夫还是会收下的。”蒋彦答道,“不过,如果再发生先前那种事情,老夫直接把你们丢出去,在天空中转三圈再下来!”
林楚:“……”
严洛钰:“……”
丢出去,在天空中转三圈再下来?
卧槽,太凶残了……
杨陌轩哈哈一笑,谁叫他们两个取笑他,现在遭报应了吧?
夜澜勾了勾唇,道:“蒋老先生。我跟樊老师去学习驭兽,昨天刚好收服了三只灵兽。”
“咦?三只?”蒋彦挑了挑眉,“小女娃,依老夫看,你的潜力,怎止三只灵兽?”
“可是……”夜澜摇了摇头,“可是这三只灵兽,分别是七阶、八阶和九阶啊。”
若是蒋彦现在在喝水,一定喷了一地。“你说什么?七阶、八阶和九阶?!”
“是的。”夜澜一脸无辜地看着蒋彦。“所以我想借炼丹阁后面的场地一……”
“没问题!收服了什么灵兽,快快快,给老夫看看!”
蒋彦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走,让老夫好好看看!”
真不愧是她的女儿!
杨陌轩三人相视一笑。
很快,几人从后门走了出来。
后方是一大块后院,椰树成林,成为天然的围墙,将后院与世隔绝。
清幽的环境,倒不乏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出来吧。”
刚一踏入后院,夜澜低声说道。
三团不同颜色的影子,从她的手腕处飞了出来,在地面上逐渐成形。
在看清那三只灵兽的样貌后,蒋彦瞪大了眼睛,一呆。
“七阶火云鹿?八阶烈马?九阶白虎?”
卧槽!这都是从哪拐骗来的!要知道烈马天赋一般,修炼到八阶实属难得,更何况加上群居动物,这只烈马定然就是那一族的首领了!
把烈马群首领都拐过来了,夜澜同学,你是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杨陌轩三人也呆了呆。
夜澜一脸神秘兮兮地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难道就是这个?
三只……不亚于七阶的灵兽!
“吼……”
一声低吼,来自杨陌轩的身旁。雷暴剑齿虎竟是直接跳了出来,径自朝前走去,走到了……白虎的身边。
它好奇地嗅了嗅白虎身上的毛发,似曾相识的味道……
杨陌轩无奈地瞥了一眼。
夜澜淡淡道:“它是有孩子的。”
“嘭!”
那是雷暴剑齿虎脚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的声音。
尼玛,不带这么玩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只同类,还是雌性的,可想而知雷暴剑齿虎是多么兴奋!
没想到……卧槽,居然都当母亲了!
雷暴剑齿虎表示,它的内心是崩溃的。
杨陌轩笑着道:“没事的啦小雷,以后总有机会的……”
雷暴剑齿虎委屈地看着他。
&bp;&bp;&bp;&bp;它是拒绝的,肿么破?
“你如果再这样看着我的话,以后就真的没人要了。”杨陌轩耸了耸肩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们都被你吓跑了。”
那样直勾勾的眼神,配上雷暴剑齿虎高大的身躯,哪里是卖萌,分明是瞪人啊!
雷暴剑齿虎委屈地低吼一声,表示自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然后一溜烟闪身不见了。
白虎优雅地舔了舔爪上的毛,也不知那人类少女用了什么法子,它爪上的伤口在第二天已经不见了,连疤都没有留下。
母性天生就是爱美的,不分种族。
夜澜无奈地看了杨陌轩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你这样毒舌真的好吗?
杨陌轩回道:它又不是雌性,说两句不行吗?
而一旁,严洛钰已经率先走到了火云鹿的身边。
他抚摸着火云鹿身上的毛,火云鹿往他身上靠了靠,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呀,这只火云鹿是母的。
林楚看也没看,就径自走到了白虎面前。
白虎低低地“呜”了一声,倒也没有拒绝。
不过是短时间内,两人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夜澜挑了挑眉,她以为严洛钰会选择烈马的,没想到,他却选了火云鹿。烈马走到了她的身边,甩了甩马尾。
夜澜安慰似的摸了摸它,道:“无事。”
说罢,烈马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蒋彦看着这一幕啧啧惊叹,这放在平时都是高傲得懒的理人的灵兽,在这里却和谐的让人嫉妒。
哎!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须臾,夜澜说道。
捕猎在明日举行,她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好。”严洛钰说道。
林楚一翻身跨上了白虎,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祝你们合作愉快,希望能够帮助你们进步,接下来,我不会来了。你们自己,也要加油。”
夜澜转身离开,她的话语从远处传来,飘入几人的耳内。
林楚与严洛钰对视一眼,望着身旁的灵兽,笑了。
夜澜是在告诉他们,接下来,自己的路,该自己走了。能否达到更高的境界,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我们,一定会加油。
“你们倒是幸运……”蒋彦啧啧惊叹,“既然已经决定了契约兽,那么,签订契约之后,我们就开始训练吧。就冲着小女娃那句话,老夫可不会给你们留情面的。”
“蒋老师尽管考验我们。”杨陌轩笑道。“学生奉陪到底。”
“好!”
……
前面已经说过,星辰国位于大陆南方。
这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每到冬季,居住在海洋的灵兽们纷纷成群结队地迁移到这里过冬。就有如鸟儿为了躲避寒冷,迁到南方的习性那般。
所以,来年的一二三月份,是海中灵兽最为旺盛的季节,也是最适合捕猎的季节。
之所以将日子定在一月开头,是因为新年新气象,想来,也是一个不同的寓意吧。
能够参加这次捕猎的,都是皇室子弟以及重要大臣。可以说,这也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当然,几大学院的校长,也同样收到了邀请函。
&bp;&bp;&bp;&bp;夜澜顺着地图走了过去,一看,竟然是他们刚刚来时的地方。
那是一个码头,码头边停放着华丽的游船。来来往往的人们在游轮里进进出出,衣着华丽,显然是官家子弟。
她皱了皱眉,游船?来的时候好像不是。
她仍然穿着追风学院的校服,宝蓝色的校服上用宝石作为点缀,其实还是蛮好看的。作为追风学院的代表,比起穿那些彰显身份的华贵衣服,还是穿校服更能够表现自己的身份。
拦腰的长发被她剪了一些,现在不过是过肩再多一点,披在身后,经过打理并不显得凌乱。精致的五官找不到任何瑕疵,她明明就是随意地走着,却又那样的夺目耀眼。
她手上拿着请帖,直接递给了负责接待的侍卫。
对于樊雨川为何没有来,侍卫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诧异,而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夜澜弯腰鞠躬,然后请她上船。
踩着甲板走上了船,便有歌舞奏乐之声传入耳内。她皱了皱眉头,想起上一次出海是在精灵岛,与然和羽驾着小船驰骋在大海中央,比起这里的纸醉金迷,朴素的渔船,却又别有一番风味,也更令她怀念。
前世她不是没有出过海,而且,带着目的出海,每一次,大海那湛蓝的海水中的颜色就要更深几分。
但这一次……不同了。
除了请帖之外,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就这样走了进去,惹得那些在谈笑的人投来狐疑目光。
什么时候,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都能进来了?
这里的规矩极其严格,没有请帖是绝对不会放进来的,想来……
又有人很快认出来,那不是追风学院的校服吗!
这么一说,大家都面露了然之色。听说追风学院的校长近期出关,按理说他也会得到请帖,既然他没来,那么现在这小姑娘定然就是他的弟子……
在学院赛的初赛中收下的弟子,曾经女扮男装进入学院,将中阶丹药师狠狠打脸的高阶丹药师,夜澜!
“原来是她……我说怎么看她那么眼熟。”
一男子小声道。他是追风学院高院的学生,但是在夜澜与王凿比试的那一天,他也有到场的。
“我还在想樊校长收了个怎样的徒弟,没想到是个小丫头片子。”
有人不屑一笑。
“先别小看她……让樊校长都将她收为徒弟,她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谁说没有别的可能呢。”有人不怀好意的一笑,“你看,她长得多漂亮啊。我敢保证,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比她更精致美丽的女子,说不定……”
背后是一连串刺耳的笑声。
夜澜止住了脚步。
她走向那个刚刚说话的人面前——
那是一名男子,他的身高与夜澜齐平,夜澜刚好能够平视他。尖嘴猴腮,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因为流连嬉戏,脸上有不健康的病态。
这么一看,男人的兴趣一收眼底。
“你刚刚说什么?”
她勾起嘴角,问道。
上扬的嘴角只是浅浅的弧度,却让那男人一呆。
&bp;&bp;&bp;&bp;那一笑,似乎天地万物皆为失色,天的蓝,云的白,好像都变为虚无,只剩下了少女身影卓绝,容颜绝色,笑容耀眼。
他竟是看呆了,情不自禁地道:“我说……为何要跟那老校长来呢?从了我多好!”
谁料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的下巴,已经被一只纤纤玉手扣住。
“再说一遍。”
冷冽的声音传入耳内,好像要夺去他所有的注意,时间静止,呼吸在一瞬间停滞,只剩下少女的脸,和那不带感情的声线。
“不……我……”
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呼吸在逐渐减缓,变得困难,接着……
那只手放开了。
他如大赦般趴在背后的扶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前的少女已经潇洒转身,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之在。
妈呀,可怕,太可怕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命差点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只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但时间却被放大数倍,让人根本无法逃脱……
“大哥,怎么样?”
身旁那男子见夜澜已走,这才慌忙开口,刚才迫于夜澜的气场他根本不敢说话,好在他并没有参与话题。
看他大哥那样子,显然并不好受。
“太嚣张了!我们喊人去!不能让她这么放肆!”一个胖乎乎的人愤愤不平道。
“别、别惹她……”那大哥上气不接下气,“千万别……”
他有一种预感,惹她,自己会死的很惨!
此时,夜澜已经上了画舫。
这画舫一看,不像是用来捕猎的,倒更是用来游山玩水,欣赏风景的东西。只不过,不是山河,而是大海。
这样的画舫……能够去出海捕猎吗?
她不禁怀疑。她记得她来之前,看到的明明是游船……为何第二次来到这里,游船却变成了画舫?
想也不用想……显然是有人提出的。
“来来来,王爷,我敬您一杯!”
还未进入,就已经有人阿谀奉承的声音传来。
夜澜皱了皱眉,王爷?摄政王,林胤?
“小王爷,您慢点儿,奴家再倒!”女子娇柔的声音传入耳内,说不出的媚人。
夜澜快步走了进去。抬头,只见室内众大臣坐了两排,最里面坐着林胤,他的身旁是林博远。
呀,都是熟人呢。
她的到来显然让在场之人为之一颤。
容貌,和气场,以及突然闯入。
“真抱歉,我来晚了。夜澜,代表追风学院出席。”夜澜丝毫没有客气,直接自报家门。
林胤先是不快,却又没有多言,今天他心情很好,不想坏了好心情,便道:“樊校长不来?”
“老师他有事。”
夜澜淡淡答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老师?
面前的年轻少女是樊雨川的弟子?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啊!只听说樊雨川刚刚出关,没想到一出来就收了弟子。也不知为什么,少女会吸引了樊雨川的注意呢?
这樊校长的厉害,在场的人可都是略有耳闻的。
&bp;&bp;&bp;&bp;看这徒弟年纪轻轻又生得貌美……很难想象攻击力又是怎样。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
“小白脸!是你!”
林博远的质问声传入在场之人的耳内,他的眼中似乎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代表追风学院来!”
身为高院学生,樊校长出关的事情他怎会不知,而且他还明白,樊校长来的几率不大,极有可能会派一个代表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夜澜!
他忽然想起当时,樊雨川不是当着他的面收徒的吗?
难道就是那时?
该死的!他与夜澜擦肩而过,居然没有注意到,还一心只想着报仇!
那些被邀请来的大臣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来自边远地方的少数民族派来的代表。“摄政王,这就是小王爷?”
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他到底懂不懂为人处世之道?还是摄政王的独子,看来就是被宠坏了吧!
皇上病重,现在朝政只有摄政王一人把持,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又何以治天下?
“远儿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刚刚才有好转。”林胤的脸色并不好看,但是对于夜澜,他现在还不敢动,只能低头。不过,他堂堂摄政王,又怎会与人道歉呢?
“真抱歉,林博远,我是有名字的。”夜澜冷冷说道,连看都没有看林博远一眼,对于林胤那言下之意的道歉……自然,全然当做没有听见。
反正你又没有说出来,我听没听懂,那可就不关你的事情了。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何止震惊。
他们本以为林博远那已经很无礼,没想到还有个更嚣张的!直呼小王爷名字,无视摄政王的话,无疑是在挑拨摄政王的权威啊!
追风学院这番前来,是来立威吗?
有些人心里清楚。夜澜一人前来,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个人,还代表着樊雨川樊校长,以及整个追风学院!
她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但是这个猜测却没有错。是的,夜澜懒得与他们多周旋,不过是想告诉他们,想打追风学院的注意,简直是痴心妄想!
樊雨川和蒋彦相继出关,并且还有她在,林胤想吞并追风学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我记住你了!夜澜!”林博远终是想起他为何会觉得夜澜这般眼熟,那个完胜中阶丹药师王凿的高阶丹药师,女扮男装戏耍九公主的夜澜,不就是面前的少女吗?
难怪,难怪!连他都敢惹,连父王都敢蔑视,那么,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出来的呢?
“光记住我又有何用呢?你若不拿出点真本事来……还真要让天下人看笑话了。”
夜澜抿嘴轻笑,明明只是微微勾唇,却令人不寒而栗。
是的,不是为之惊艳,而是不寒而栗。想的是……她是不是,想出了什么好玩的新点子了呢?
“不过是仗着一张伶牙俐齿,还有高阶丹药师的身份,被樊校长看上不过是侥幸,谁都说不定你在私底下是不是做了什么!哼!”
林博远咬牙切齿地说道。
&bp;&bp;&bp;&bp;话语极为难听,让几个大臣都变了脸色。
小王爷竟是说出这等话!摄政王可真教得好,教得好啊!
“呀……我不过一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小王爷还真下得了手?至于小王爷的话……我们心中都清楚不是么?”
夜澜浅笑。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手无缚鸡之力?
亏你也说得出来!
你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会在大会上狠狠打王凿的脸,戏耍公主,还被樊雨川收为亲传弟子?
姑娘,别睁着眼说瞎话了!
她话中意思模棱两可,却又耐人寻味。我们都清楚?那是自然。她做没做她心中清楚,而事情是不是污蔑……林博远当然也心中清楚。
答案,只有三个字。
不可能!
樊雨川是什么人,为了一个女子能痴情到什么地步,只要有点见识的人都会知道,林博远那猜测,不过是污蔑,不过是在抹黑夜澜!
林胤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就是一个儿子,一个侄子和一个侄女,侄子本就天天寻欢作乐已经废了,侄女嚣张跋扈被关了软禁,连儿子,都这么不中用!
天要绝星辰国之后?
不!这不行!既然谁都没有能力坐上这皇位,那么,不如就让他来坐吧!
反正传国玉玺在手……他还怕什么?
“你……你!”林博远竟是无言以对。夜澜的话,在冥冥之中狠狠抽了他一个巴掌,打的响亮,又那样的疼!
“好了!闹够了没有?!”
林胤那布满阴霾的声音响起,似乎听起来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好端端一个海上捕猎,在大庭广众之下冷嘲热讽,你们还当本王存在吗?”
“孩儿知错!”
林博远离得近,迫于林胤的气势,他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了下来!
夜澜冷笑不语。她为何要认错?可是林博远先挑拨她的呢。
人们本以为林胤见夜澜那若无其事的态度会发怒,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道:“远儿,你大病初愈,还是好生歇息,注意点吧。”
有意无意提到大病,无疑是在给林博远台阶下,又同样是在警告林博远,叫他莫要冲动办事。
“孩儿明白……”
林博远闷闷不乐地坐了下去,听起来很是不甘心。
一场闹剧这才至此终结。
夜澜倒是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一旁,负责斟酒的宫女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刚才的吵闹声被她们听了去,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那敢公然顶撞小王爷无视摄政王的少女,她们靠近了会不会迁怒?
谁也不知道。
“好了,不愉快的事情还是先放下,今天可是大好日子。”林胤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
“是啊是啊,瞧这天空,万里无云,想来几天都不会下雨了!”
“前几天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显然是瑞雪兆丰年,好兆头呢!”
那些大臣又变回了奉承,连连说道。
林胤便道:“在出海之前,本王先敬各位一杯!希望各位能够展现出我星辰国的志气,显现我星辰国的风采!”
“好!”
“斟满,斟满!”
&bp;&bp;&bp;&bp;见气氛已经缓和,那些大臣们怎敢怠慢,纷纷说道。
宫女们这才端着酒壶走了进来,路过夜澜时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夜澜的眼色后,还是倒了酒。
夜澜哪里会跟那些大臣们去敬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出海之前当然不宜喝酒,不过是按照当地的风俗,好在喝的是当地酿制的果子酒,入腹显得清凉而又带着甜味。
号子吹响,游船开始缓缓的脱离码头,扬帆起航,向着大海游动。
星辰国靠海,上至七旬老人,下至五岁孩童,都是识水性的。海,才是他们心灵最终的归宿,到了海,就等于鱼儿回到了天堂,一切都如鱼得水。
天蓝得发白,冰雪消融,顺着溪流融入大海,万里无云,唯有那湛蓝之天,与海融于一色。
水天一线,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吧。都说海是倒过来的天,现在夜澜倒是十分赞同。
她走了出去,靠在扶栏边。就趁着这会儿的功夫,她将游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她发现了老熟人。又或者说是,发现了熟悉的装扮。
有身着黑袍的人混入人群之中,林胤是组织之人这一件事情已经确定,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出海,就是组织行动之时吗?
她又想起先前的游船内部所遇到的景象。臣子显然没有来全,而且来得大多都对林胤有着些不满,不过不敢表现在脸上……
她忽然有一种想法。
极有可能,是林胤对于皇位势在必得,想要趁着现在的机会,将那些不服他的人一并处理掉!
夜澜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整个游船有多少人啊,他还真是舍得下手!
组织的人她发现了不少,那么接下来,难道会发生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吗?
那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魔晶的小岛,就在这一片汪洋大海之中,对于组织而言,是个十分好的机会,他们定然不会放过!
难道说……
这一次的出海,在暗地里,又是别有一番味道?
呀,她倒是来了兴趣。这一次,她终于要正面迎上组织了吗?
她斜靠在扶栏上,黑发被海风吹的飞扬。也不知他准备的怎么样了,他们何时才能会合呢?
这一回的计划,他们一定……会给组织一个,大大的惊喜。
……
“嘭!”
林楚从白虎身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态落定。
白虎甩了甩尾巴,好像脸上神情带着内疚。
它与林楚的配合并不够默契,天生的高傲令它不愿屈服于人,所以难免会做出些不自然的举动。
相反,比起林楚这边的狼狈,严洛钰和火云鹿却出乎意料的配合的天衣无缝。迎接起杨陌轩和雷暴剑齿虎联手的攻击,竟然刚开始表现出了从容不迫,到后来,有绝地反攻的味道。
蒋彦捋了捋胡子,“小子,九阶白虎太过强悍,你确定你能够驾驭的了吗?”
林楚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想来已经被摔了不少次,蒋彦问出这话也是理所当然。
&bp;&bp;&bp;&bp;“我可以!”
林楚咬牙道,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又跃上了白虎的背。
“我们再来!”
骨骼散架般的疼痛早已被他忽略,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变强!变强!
蒋彦能够亲自来教导他实战,这是怎样的一个好机会?他怎会错过!一定要全力以赴!
虽然现在他跟白虎的配合并不默契,但是,他一定能够做得更好!
摔倒了,再爬起来!
“吼……”
雷暴剑齿虎一声低吼,差点将杨陌轩甩飞出去。
严洛钰的笑容带着得意,一挥手,那些被召唤出来的灵术纷纷调转方向。他想起杨陌轩刚才的表现,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陌轩,你分心了。”
修灵者之大忌,就是在比试之中分心!
“无事。”
擦去脸上的泥土,杨陌轩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又站了起来。他没有再去看林楚一眼,而是专心致志的进行着下一场的战斗。
身为召唤师的严洛钰,哪怕是实力与杨陌轩差了两阶,但是加上契约兽与召唤师的能力,两人打起来竟是不相上下。
严洛钰,有在全力以赴。
身边的伙伴都在努力,他又怎会掉以轻心?
严洛钰对于召唤师的灵活运用已经得心应手,蒋彦只是赞叹了番告诉严洛钰叫他继续努力,自己随后再来指导。毕竟他也没有接触过这种职业,能够教的,更多的是实战,以及团队协作!
团队协作的第一点,就是要熟悉自己与队友的真正实力!
这是他叫他们对战的第一原因!
林楚紧紧抱着白虎,“蒋老师,学生就不客气了!”
“尽管放马过来,老夫也不会对你客气!”
蒋彦早就丢了拐杖,虽然因为年老而显得矮小,但是志气却不减当年。
变幻莫测的白雾在他身边缭绕,林楚一咬牙,冲了上去。
“上!”
……
游船缓缓行驶,海上朝霞散尽,已经进入辰时。
此时,船上的人已经整装待发了。
很快就会到达皇室划定的海域,到了那时,就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刻。
“我星辰国的勇士们!”林胤高举白瓷杯,“现在,是发挥你们实力的时刻了!”
一阵欢呼。
整装待发的人群站在船头等待船停下,谁都没有看见,林胤脸上的笑容,诡异而又意味深长。
这一次,他们将把自己的本事发挥出来,有的便直接跳下了海,会有专门准备的空间储物袋,用来装被捕杀的海中灵兽。
这个捕猎将持续一整天。
夜澜却没有下海。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林胤已经穿戴整齐,似乎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高深起来。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经不住一阵狂喜。
然后……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透过镜子,他看到,自己房间的门被一双手推开,少女的背影逆着阳光,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迷人。
那样的耐人寻味,让他居然开始出现了动摇。
她的声音犹如叮咚泉水,是那样空灵,精致的五官美艳不可方物。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说:
“嗨,摄政王,我们又见面了。”
&bp;&bp;&bp;&bp;林胤觉得身体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他看见自己僵硬地转过了身,扭脖子时发出了“咔咔”机械般的摩擦声。“……你……是你。”
“摄政王何必那么大的反应。”夜澜轻轻一笑,已经将房门关上,顺带打开了窗。“你瞧,今天天气多好啊。”
有海风从窗外吹来,吹到了林胤的肩膀上,冷的渗人。
“呵……呵,是吧。”
林胤的笑容僵硬,似乎凝固在了嘴角。
“摄政王为何要用那么警惕的目光看着我?”夜澜随即拿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直视着林胤。她悠闲的翘起二郎腿,明明是那么粗鲁的动作,放在她身上,却有着别样的美感。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每一个动作都令人心醉。
“你有什么事?”
林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而自然。
“真抱歉。”夜澜摇了摇头,“没有。”
林胤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那……还请夜澜姑娘……”
离开二字被堵在了口中。
“事情没有,目标到有一个。”却见夜澜站了起来,那双眸中似笑非笑。在转头,一把银晃晃的匕首已经抵在了林胤的脖颈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似乎要勾去他所有的神智。“不知摄政王可答应?”
“你……你……”林胤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己的灵力竟然使不出来,对于面前的少女,一股畏惧感油然而生!
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动用手中的灵力,然而却发现接触到的只是冰凉一片,还有夜澜那冷冽的笑容。
那么美,带着致命的毒药。
她的眸中有浅浅的紫色一闪而逝,缱绻的目光迷离,让他觉得都飘飘然了。
“你想做什么……”
话脱口而出,他就后悔了。
不对!他刚刚做了什么!
然而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
他在哪里……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想说什么……他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他不知道!
别来烦他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呀。摄政王可知道组织?”夜澜便是直接用匕首抵着林胤的脖颈,目光不离开林胤半分,好像有看不见的光芒在她眸中一闪而逝,忽而转变为妖娆的紫。
“组织……组织……你想问什么……我说……我说……”林胤在她的注视下话语已经变得结结巴巴,他的神情浮现出茫然,口齿不清地说着。
“告诉我。”夜澜把玩着匕首的柄,眸色转变为冷冽,“你们此行的目的。”
呵……
这一次出海,仅仅是捕猎那么简单?
她观察许久,发现很多地方明显是刻意而为!太不自然了!
这一次的出海,一些老臣没有来,林喻已经死去,大权不过是落在林胤手上,可以说,完全都是由林胤一手操作。
他的目的,一目了然。
但是,她想听一听组织的计划。
她忽然发现,对林胤用这种方法……倒也不错。
控魂。
她注视着林胤的眼睛,是为了控制他的灵魂。
&bp;&bp;&bp;&bp;很显然,林胤已经中招。
“我们……组织……”林胤的话语结结巴巴的,“组织……组织想要拿到魔晶……林琼大人是这次计划的总负责人……还有……那位大人……也会来……这一次……我们的计划……是上岛……将魔晶……拿走……这艘船……作为开辟岛上通道的诱饵……”
果不其然。
船上的真正人哪里有几个,不过都是组织伪装起来的!
这艘游船上,大多都是组织的人!
诱饵?
诱饵是什么意思?
“诱饵?”夜澜问道。
“在这片海域……生活着一个可怕的海兽……海中的灵兽何其多……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品种……但是……专门吃人肉……捕捉出海打渔的人和捣毁船……所以我们想,带着一些没有用的人作为诱饵引开海兽的注意,当它离开,我们便可以安全地通过这片海域。”
夜澜皱了皱眉。
依林胤所言,这只海兽是专门看住通向小岛之路的?
专吃人肉的海兽……
魔兽?
“所以你早已经计划好了是吗?”她又问道。
林胤点了点头。“待会儿,我们的船即将来到那只海兽所在的海域,到时候,那些下海捕猎的人会成为引开海兽的诱饵,我们就可以成功的离开。”
出海捕猎,捕猎,是要见血的。海兽被血腥味所吸引,被人类的气味所吸引,自然,就会游过来。
怪不得即便是已经有人下了海,游船仍然在行驶。
好生恶毒的计划!
“你们找魔晶,是为了魔尊?”夜澜淡淡问道。
“是。”林胤点头。他的眼神空洞,俨然已经失去了神智。“我们需要找到魔晶,和一样东西,作为唤醒魔尊**的必要之物……”
“什么东西?”夜澜问道。
林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就在这一次学院复赛团体赛的奖励之中。”
“那么。”夜澜淡淡道,“我想问你,既然你们要唤醒魔尊的**,没有了他的灵魂,即便是唤醒了**,引来的不过是一场杀戮,这么做是何必呢?”
“不!”林胤反驳道,“我们并不是没有计划!我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灵魂,**一旦被唤醒,那个灵魂就可以入住!”
“灵魂?”夜澜挑了挑眉毛,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她神情冷冽,眸色轻盈,轻启朱唇,“告诉我……那个灵魂,是谁的?”
“是……是……”林胤似乎是在努力回想着,然后,他神色一喜,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是那……”
“那?”
“那……啊!”
林胤刚想说下去,却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他头一歪,昏了过去,从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谁!”
夜澜手腕一转,匕首随即出鞘!
黑色的影子背对着她。身影修长,勾勒出完美的轮空,仅仅是一个背影,却让人看得呆了呆。
“阁下既然来了,就不必装神弄鬼。”
夜澜神色一凛,淡淡地望着前方。
那人轻笑一声,从后方的扶栏一跃而下,修长的身影划过完美的弧线。
&bp;&bp;&bp;&bp;他又走近几分,直至完全走到夜澜身边,低下头来,与她对视。藏在黑袍之下的手伸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的黑发,挑起她的下巴。
“姑娘问了那么多不该问的,现在却又来质疑在下?”
那声音显然经过了刻意的伪装,变得低沉而缓慢,却又富有磁性。
听到那声音后,夜澜却笑了。
“阁下喜欢玩游戏?”
“当然……”他低着头,在她耳畔轻语,“喜欢。不过,现在并不是玩游戏的时候……姑娘觉得,听了我们那么多内部的情报,要不要付出些什么?”
“阁下想要些什么?”
夜澜抿唇一笑,反问道。
“自然……”他低低地笑着,眸中一闪而逝的情愫,薄唇微勾,打量着她白皙的脖颈。
夜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二人之间的温度在急速升高。
“回来。”
一道含着怒意的男声响起。
那人的动作一顿,很快松开了捏住她下颚的手。“人已带到,大人想如何处置?”
他对上那道声音的来源,语气似笑非笑。
“这一次,就当是放过她。”那道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没有听见最关键的,就算了。回来。”
“随后。”
那人又对着夜澜挑了挑眉毛,一闪身不见了。
夜澜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发呆。她单手托腮,望着窗外那湛蓝的海域。
咦,身为堂堂大魔尊,他也有甘愿被人使唤的时候?
不错。刚刚来的那人,就是君离。虽然经过特殊处理,不仅收敛了声线,连气质也全然改变。如果说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只是猜疑,但是当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就完全明白了。
——阁下喜欢玩游戏?
——当然。不过,现在并不是玩游戏的时候。
他的回答是,现在他已经成功打入组织内部,并且伪装起来。现在这个,就是他所用的身份。但是,却有人在背后跟着他,所以他不能当着她的面坦白身份,和她闹着玩。
不过……刚刚那道男声,是谁?居然敢使唤他?
空气中传声……她甚至没有捕捉到那道声音的来源!什么境界的人?藏得这么隐秘?连她都找不到!
想来君离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爽,可惜啊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算是告诉了她他现在所用的身份,等上了岛,找起来就要方便得多了。
他的办事效率,仍然一如既往的惊人。
也不知他得到了什么情报。
夜澜低头看已经被打晕的林胤。
大概是因为那道男声一直在君离的背后看着他,他才不得不出手。好在已经拖延了一些时间,让她知道了部分的情报。
虽然没有听到最关键的……
现在回想起来,林胤的话中,也有不少可疑之处。
为何林胤说……
林琼大人?负责人!林胤的侄子,林楚的亲弟弟!
那位大人,又是谁?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林胤提起他时面露惊恐。极有可能那位大人就是组织的幕后大BO!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bp;&bp;&bp;&bp;在最后问起,找到合适的灵魂是谁的时候,林胤的回答是:
“那……”
那?
什么那?
她完全不明白。林胤就像是在跟她对暗号一般,带给她的只是一头雾水。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已经晕厥过去的林胤,转身离开了。
过了不久,林胤从昏迷中醒来。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觉得脑海中昏昏沉沉,什么也不记得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
有谁来过?
他也不知道。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忽然脸色乍变。
难道……难道是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亲自来监督他了?
不行!他要出去看看!
想罢,林胤快步走了出去。他到了船的底面,负责驾驶船的人将地图给了他。
当看到船的航行方向正常的时候,林胤终于诡异地笑了笑。还好还好,没有出任何差错。
他低下头看着这张地图,请的水手是新来的,而且地图经过特别精细的修改,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现在所要前往的……是那只海兽所在的海域!
好戏,即将要开场了……
……
一转眼,一上午已过。中午在船上吃的是地道的海鲜,满头大汗的捕猎者扬言,在下午一定要捕到更多的东西!忙活了一早上,才抓到些几阶的小鱼,甚至有的连灵兽都不是,也难怪这些捕猎者心情不好了。
大型的,稀有的灵兽都跑哪去了?
还是等船航行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们这么想着,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将会是一条通向死亡的道路。
渔网洒下,负责撒网的人对着后方的人比了个手势。
吃完午饭后,一群人就坐在甲板上守着。他们召唤出自己的灵兽,打探着海底下的一切。
夜澜就这么靠在扶栏上看海。都说海是人类的母亲,看到了海,她的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除了偶尔会碰到几个不怀好意的人从身边路过,其他的,一切照常。
“来了!来了!”
“快!收网!”
当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半边天时,身后传来了惊喜的叫声。
“好家伙,这么重,我们几个人都拉不起来!”
“快来帮忙啊!”
“大家一起努力,拉!”
向前看,一大群人奋力地拉着渔网,意图将渔网拉上来。也不知捉到了什么东西,连带着整座游船都晃了三晃。
夜澜闻声走近,没想到刚靠近,就被溅了一身海水。
她:……
好吧,自己还是离远点好了。
“快了快了!能看到影子了!”
“天啊!是什么灵兽,这么大!”
“这回倒要好好看看……咦,小五呢?”
有人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了不对之处。那负责下海捞鱼的小五呢?
还有几个下海准备一起拉渔网的人,他们现在连影子都不见了!
“哗啦啦——”
巨大的黑影浮上水面,紧接着是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心中不安。飞溅的水花打在甲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些拉网的人为之一颤!
他们被弹开,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态狠狠地摔在了甲板上,脸上还有血的咸腥味,十分难闻。
&bp;&bp;&bp;&bp;但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惊呆了——
那是一个被血染红的影子,整片海域几乎都只剩下了一片黑色——不是晚霞的红,而是血液!是血的颜色!
那巨大的黑影只是甩了甩尾巴,还在海上游的人立即就沉了下去,只剩下一连串的泡泡,连惨叫声都不曾发出。
有人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随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向远方跑去,“不对!我们捕错了灵兽!快跑啊——”
跑?!
这是大海中央,放眼望去方圆百里全是海,往哪跑?
有的连忙呼唤出自己能够飞行的契约兽,在同一时刻飞上天空躲避,然而,巨浪随之袭来!
那滔天巨浪不再是轻柔的水,而化作一根根利刃朝着人袭来!
离海面近的人在下一秒就已经没了呼吸,很快沉了下去。远一点的也来不及跑,脚下的甲板迅速裂开,已经有海水从里面冒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化作一声声惨叫。
“我们……我们遇到了海兽!”
“是海兽啊!大家快跑啊!”
“完了!这次要葬身大海了!海兽,竟然是海兽……”
“怎么会!快跑啊!救命啊——”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船的内部跑去,有跑不了的人绊了一跤,于是就被接踵而至的海水吞没了。咸腥味越来越重,明明只是一个黑影,却令人毛骨悚然!
那黑影以缓慢的速度挪动着,所到之处,只剩下了哭喊声!
上来的鲜少有女人和孩子,除了斟酒倒茶的宫女外基本都是男人,然而哭声和喊声仍然接连不断!
夜澜脸色乍变,她猛地翻身躲过一个朝着她摔过来的人。
“救我!”
那人的脸上布满了血色,下一秒就没了呼吸。
“哗啦啦——”
“嘭!”
“咔嚓——”
“船裂了!船进水了!”
“船要沉了!要沉了!”
“不会吧!救命啊!救命啊!”
也不知是谁最先发现了,船的地板出现了裂痕,很快就已经被海水所渗满!
那些刚刚负责拉网的人早就被海水吞没,人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怎么办。”
夜澜一转身,从人群之中跑了出来,在脑海中低声问道。
她识水性没错,但是却不能在水下憋太久的气。
她身边可没有水元素灵兽啊!
“如果实在不行,我带你飞上天空!”
凤凰想了想,说道。
“随机应变,你看,林胤都还没走。”影透过夜澜的视线环顾四周,最终得出了结论。
夜澜点了点头。是的,林胤还没有走,她现在也没必要着急。
那黑影越来越大,所到之处,那一片海域都已经被血染红。
不过是短短几息的时间,船上的人就去了大半。
幸存的人惊恐地望着身边的同伴。“摄政王,摄政王去哪里了?”
“摄政王不见了!小王爷也不见了!”
“怎么会……他们去哪了!”
有人很快发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海兽要来了,却找不到林胤的人影了!
还有林博远……还有那几个重要的大臣……啊,对了,除了水手和渔民,船上的一些侍卫也不见了!
&bp;&bp;&bp;&bp;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呼道:“好像自从用过午膳之后,我就没看到摄政王的身影了!”
“摄政王……摄政王不会是……”
“还愣着做什么,逃命要紧啊!”
有的人尖叫,有的人哭泣,游船已经被海浪冲裂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凄凉的味道。
在人群互相掐的时候,夜澜悄然离去。
林胤去了哪?
组织的人又去了哪?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把船上的人留在这里,而自己却逃走了。
那么……
夜澜冷冷一笑,闪身进了内室。
没有。
林胤已经离开了。
她皱了皱眉,不在内室,林胤又会去哪里呢?
那么多人要一起离开……
她脸色一变,忽然想到了什么。
空中太明显,绝对不可能。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水下!
要么就是他们趁着混乱坐了其他的小船离开,要么就是,一干人到了水下!
“咔嚓——”
又是巨浪卷来,她脚下的地板被瞬间拍碎。黑影越来越近了。
这该死的海兽,究竟是何物?
为何她在打来的浪中感受到了……魔的气息?
拥有着巨大的破坏力,生活在海中的灵兽,太多太多了。然而,能够让她感受到魔的气息的……
“魔兽。”
影已经说出了答案,他对魔兽要比凤凰更加了解,凤凰虽是不太开心,但是却也没有出声反驳。“我看到了。”
就在刚才,他从空间离开去了海下,看到了那个挽起滔天巨浪海兽的身影——
“魔兽,霸王鲸。”
“魔兽霸王鲸?”
夜澜讶异问道。
她并不是很了解。
“原来是它!”凤凰却是懂了,它为夜澜介绍道:“魔兽霸王鲸,海中的王者!说起来,小夜澜,它还与你有着联系呢……魔兽霸王鲸,是魔尊的坐骑!”
海中王者魔兽霸王鲸,伴随着魔尊被封印而失踪了。没想到,它居然在这一片海域居住!想来,林胤之前所提到的海兽,就是它了!
“噗——”
夜澜笑了出来,“凤凰,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
“都什么时候了,我开玩笑做什么?”凤凰义正言辞,“我不会记错的,它就是君离的坐骑!好了,小夜澜,你现在赶紧下水,快用女主人的目光去瞪它!组织要去拿魔晶,要去控制它主人的身体,它倒好,不仅不来帮忙,还过来添乱!”
夜澜真的是被凤凰的话逗乐了。
“好啊。”
她点了点头。
“你怎么陪它开玩笑。”影皱了皱眉,说道,“我能够让你在海中行动自如……一个时辰。”
他自己倒是没问题,身为暗元素上古巨兽,他本就没有实体,想变幻成海兽的模样在海里生活并不是不可以。但是,若是帮助别人,就要麻烦得多了。
好在夜澜与他签订了契约,他能够分担的力量也就会更长一些。
即便如此,却也只有一个时辰。
“我知道了。”夜澜点头说道。她看着已经到她膝盖的水面,道,“海水已经溢上来了。”
外面的嘈杂声她当然听见了。现在人心惶惶,群龙无首,自然是乱成一团糟。
&bp;&bp;&bp;&bp;“事不宜迟。”她淡淡道,转身出了内室。
并不是她无情不关这些人的死活,如果不去阻止魔兽霸王鲸的肆虐,他们谁也活不了,恰恰相反,她并不是对这些人冷漠,而是去找源头!
找这件事发起的源头!
林胤等人早有准备,想来现在极有可能是奔着那座小岛而去!
她怎敢怠慢,去小岛的路她并不知道,现在君离又不在身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深深吸一口气,夜澜跑到了船的背面——人群大多集中在船尾,因为船头已经被海浪拍裂,船的背面恰恰就成为了鲜有人在的地方。
这为她创造了好的机会。
她屏住呼吸,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海!
“哗啦——”
她的跃下使得海面荡起阵阵波浪,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现在本就人心已乱,保住自己都是问题,且不说那些人大多都是贪生怕死的官家子弟,纵使有几个一心为他人的人在,现在能做的除了送死又还有什么呢?
惹了魔兽霸王鲸发怒,这个局面一时之间根本难以收场……
海下。
夜澜奋力摆动着双腿,她惊讶地发现海水在她的身边似乎被无形的阻碍隔离开来,她不仅可以呼吸,还可以行动自如。只是海水的阻力仍然太大,现在在大海中央,她下去的地方还很浅,完全无法站立起来,只能游。
说实话她很久没有游过泳了,姿势显得有些僵硬。海下一片模糊,两旁只是深蓝色的水,连鱼都没看见一条。
其实他们早就该发现这个异样的。
为何越往前走捕上来的都只是一些没有攻击力又不稀有的小鱼?明明现在身处大海中央,应该有不少品种的海中灵兽才是。
现在,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魔兽霸王鲸的出现,把那些灵兽吓跑了。谁又敢过来惹这个海中霸主呢?
很显然,人类成了这出头鸟——用渔网将魔兽霸王鲸困住,无疑是自寻死路!
然后,魔兽霸王鲸炸毛了。出头鸟虽说得好听站在前线,但,是要被枪打的。
夜澜叹了口气又继续向前游。
波澜不惊的水中没有看到任何活物,巨大的黑影将这片水域覆盖。
想来,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魔兽,霸王鲸!
夜澜闪身向下游,她需要了解情况。
魔兽霸王鲸的身体非常大,若是放在前世,鲸鱼仍然是海中最大的生物,更何况是在这里,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魔兽!
越往前,血腥味就越浓。想也不用想,她的上方那一片海域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黑影笼罩的一片海域,有破碎的木屑掉了下来。
她似乎已经到了游船的下面了。
夜澜再一向下,直接绕过。在水中的她犹如一条灵巧的鱼儿,行动自如。
那深蓝色的皮肤闯入视线,凉凉滑滑的触感却异常坚硬。
霸王鲸?
夜澜一惊,连忙调转方向。
她刚才似乎撞在了霸王鲸的身体上,好在霸王鲸现在还没有反应。
她继续向下游,却发现霸王鲸的身体直接占据了这一块。
&bp;&bp;&bp;&bp;它太大了,以至于她游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边!
夜澜嘴角微微抽搐。她向下一钻,从霸王鲸的后方绕过。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头绪了。
她心上一喜,似乎看到了曙光。
那是霸王鲸的背部,光滑的皮肤在水中显现出浅浅的白色。
试问鲸鱼最脆弱的地方是什么?
那就是——脊柱!
怎知夜澜刚刚停下脚步,两边的海水急剧扭曲起来!
她心下一惊!
水中泛起万丈波涛,霸王鲸竟是甩动了它的鲸尾,而那鲸尾所攻击的方向——正是夜澜所在的地方!
被霸王鲸发现了!
夜澜连忙向前游,怎知已经被搅乱的水中行动更加困难,她本就不适应水下,现在再加上海水不再平静,她要行动何其艰难!
眼看那鲸尾就要拍向自己!
怎么办!
夜澜已经迅速做下了决定。
她拿出了那把匕首,一个闪身向另一边游。此时霸王鲸的身体已经完全翻转过来,刚刚暴露在她视线之中的脊柱俨然已经被隐藏!
没了最致命的地方,现在的霸王鲸无疑是无懈可击的存在!
她拼命地游着,那鲸尾带动的海浪就追着。夜澜高高举起手中银匕,借着万丈海水朝着鲸尾狠狠一挥——
海水被搅乱,她现在完全分不清方向,有的只是盲目地向前跑!
怎知在她做出动作的那一刹那,身下突然一空,那海水竟是直接被带起!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传入她的耳内,她看着手中的银匕已经不见,浓郁的血腥味刺鼻,银匕正插在霸王鲸的尾巴上!
越来越多的黑色血液冒了出来,夜澜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前仰后翻,无疑,她现在已经激起了霸王鲸的愤怒!
“人——类——”
愤怒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魔兽霸王鲸居然开口说话了!
她感觉似乎已经不能自已,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从水中带出!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伴随着万丈狂澜一起涌起,重重地拍向——那仅剩的残船!
“啪——”
巨浪下沉,最后的船身也被打散,人们的尖叫声和叫喊声冲进耳内!
夜澜拼命地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平衡,伴随着巨浪,她差一点就要与船只撞上!
而后,随着巨浪消散,她再一次浸入海中。
“妈-的!”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霸王鲸不带这么玩的,居然把她当成玩具一般抛向空中!
不行……糟糕,快跑!
谁知霸王鲸忽然掉了一个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向夜澜袭来!
前世所学的躲避技巧在此时被夜澜运用得淋漓尽致——闪身,翻转,跳跃,下沉,借助海水的力量以及自身的优势,她在水下奔跑,却又像是游戏。
霸王鲸那张开的口中,尖尖的牙齿锐的刺目好似是在威胁。所到之处,那幸存的浮在海面上的人直接被它生吞入腹,连咀嚼都没有!
夜澜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何方,她只感受到那越来越重的血腥味逐渐向她逼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再不跑,被吃的就是你!
&bp;&bp;&bp;&bp;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可以用的!
在水下,凤凰所拥有的神火完全不能发挥,她能够占到的优势几乎全部都不能使用!
现在,是霸王鲸的主导,是霸王鲸的舞台!就像是猫追老鼠的游戏,她现在在霸王鲸的地盘,除了逃和被追,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平生还难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她粗略计算了一下,霸王鲸的能力与凤凰相当甚至超过它,盛怒之下的霸王鲸……
无法用言语可估量!
魔尊的坐骑怎会普通?身为海中霸主,大海就是霸王鲸的天堂!
君离不在,难道自己就要屈服吗?
呵……他能做到收服霸王鲸,身为他的爱人自己难道不可以吗?
她是要与他并肩而站,而不是站在他的身后做一个只会被他保护的小女子!
夜澜咬紧牙关立即否决,她猛地低下头随后转过身来!
霸王鲸的动作一顿。
它的鲸尾在后方,那上面仍然在汩汩地流出血来,也不知是被它吃了的人类之血还是它自身的血液。
夜澜眼眸微眯,很快就找到了她的目标——那把匕首!银晃晃的匕首插在霸王鲸的尾巴上,因为太小与霸王鲸差距太大,导致它根本无法甩下来!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不能!
那匕首聚集了夜澜的灵力,其攻击力可想而知!
等等,小?
夜澜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勾起了唇角。
是啊,小!
霸王鲸体积庞大在海中主导,但是她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优势!
她的身体比起霸王鲸何止小巫见大巫,这是她的弱势又何尝不是她的优势?霸王鲸体积笨重,而她身材小,无疑可以灵活运用!
就像是那深深扎进霸王鲸尾巴的匕首!
夜澜一笑,一个计划已经在心中成型。
霸王鲸的弱点她知道。前世本就学过生物,想来这一世差距并不大……脊柱,就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脊柱说难也并不难找,因为她小!她完全可以爬到霸王鲸的背上去寻找!
只要……拿到那把匕首!就可以与霸王鲸正面对峙!
她深吸一口气!
霸王鲸转过头来,却发现刚刚攻击自己的人类不见了!
尾巴!它的尾巴!它感觉自己的尾巴几乎就要断裂!平生第一次居然会被一个人类所影响!还是娇小的少女!
它不知的是,夜澜在攻击它之时动用了神的力量!
神魔本就天生克制,神是魔的阻力同样也是魔的克星!正是因为创世神这样安排,以至于千万年来神魔根本无法分出胜负,天地之间的最强者才会有两个——魔尊和神尊!
霸王鲸多年在海中风雨无阻,魔尊被封印使得它痛恨极了人和神,现在哪里会想那么多,被伤害的愤怒充斥着它的脑海,几乎无法自拔!
它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两旁的海水被搅翻,周围不见鱼群,那破碎的船只也被滔天巨浪给冲散!
若是正常人,根本无法站起来何况是躲闪!
与此同时,在霸王鲸发狂的时候,夜澜已经游到了它的左侧。
&bp;&bp;&bp;&bp;她停了下来。周围翻天覆地的海水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眯着眼睛,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鲸尾处,那把银匕插在上面,显得如此的渺小。
然,银匕却是现在她可用的唯一武器!
她冷冷勾唇。用力蹬腿朝前游去。
她当然有优势,现在海水被搅得翻天覆地,想来霸王鲸正在寻找她的踪迹。悄悄动了动凤凰的羽毛,无形的屏障将她的气息隔绝开来。
她的双眸转变为耀目的紫色,魔气外露,几乎与霸王鲸的气息融为一体,这下,霸王鲸完全被蒙蔽了感知。
银匕与她近在咫尺,她只要伸手,就可以够着——
然后,她真的这么做了。
霸王鲸的皮很厚,银匕深深地插在皮肤里,只是单单伸手去拔,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完全无法拔出来。
夜澜皱起了眉头。
怎么办。银匕若是拔不出来,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怎知就在这时,霸王鲸似乎感应到了夜澜的位置,竟是将头转了过来!
夜澜手上动作一顿,当下不再犹豫,便是直接抓住那把匕首!
“人类——受死吧——”
霸王鲸的怒吼传入耳内,然而夜澜却充耳不闻。她死命抓着匕首,向后用力退去,匕首猛然一拉!
浓郁的血液犹如水库开了闸门,飞快地流了出来,很快,将她面前的海水染成黑色!
“啊——”
霸王鲸痛苦地叫喊着,匕首硬生生从它体内深处拔出,可想而知是有多疼痛!“人类——你该死——该死——”
它用阴森森的目标瞪着夜澜,夜澜只是后退几步,她甚至连话都懒得跟霸王鲸说,在海水中清洗着自己的匕首。
终于拔出来了,霸王鲸的皮肤太厚了,可废了她不少功夫……
她的举动,在霸王鲸看来,就是蔑视!
它堂堂海中王者,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还是被一个人类用不屑的目光看待?
不!它不服!
夜澜冷冷一笑,对于霸王鲸已经游过来的庞大身躯,她竟是躲也不躲,直接向前迎上!
她紧紧握住匕首,仿佛那是她的所有希望。霸王鲸翻身的动作,将它最脆弱的脊柱,毫无遗漏地暴露在了夜澜的视线之中!
鲸尾上血仍然在流动,霸王鲸的双眸已经变成血一样的红色,与它的黑血相称,狰狞而恐怖!
一夕海上霸主,现在,却被一个小小人类折磨的那样狼狈!
“在海上逍遥惯了?”夜澜冷笑。她翻身一跃,直接踩在了霸王鲸的背上!而后,狠狠将匕首扎下!
那匕首凝聚了她的力量,又是精铁制成,怎会与一般的匕首相比?拔出来之后,只听见霸王鲸痛苦的叫声!
“啊——人类——”
它奋力地扭动着身躯,意图将夜澜甩下来,但是夜澜却动也不动,反而在它的背上行走自如——又或者是说,她每走一下,就要将匕首扎进霸王鲸的身体一次,以用于控制住自己的平衡。
黑血染红了半边海水,霸王鲸逐渐下沉,它速度极快,几息之间已经到了海底。
&bp;&bp;&bp;&bp;“别一口一个人类。”夜澜淡淡道,对于霸王鲸的怒吼声,她全当没有听见,将匕首扎进霸王鲸皮肤的动作眨也不眨。
“你!”
霸王鲸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夜澜下去,它只得放弃了抵抗。
不——身为海上霸主的它,它不可以向人类屈服!当年,是魔尊驾着它在海上驰骋,那时候,它是多么威风啊!它是被魔尊挡过坐骑的魔兽,它是那样的光荣!强大!它的骄傲不允许它向人类屈服!
“呀,找到了。”夜澜轻轻一笑,已经蹲了下来。她站在霸王鲸的背上,悠闲的样子好似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人类,我警告你,你不要乱动!我可是魔尊的坐骑……不要动!”
霸王鲸承认,它害怕了!
夜澜现在,就站在它的脊柱上面——那是它最致命的地方。那伤过它数次的匕首,只要扎进脊柱里面,它就完了!
它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明明刚才它还占着优势……不,它不要,它怎么能败给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类少女!
夜澜冷笑,她的双眸是晶莹的紫色,长发的下方也浮现出淡淡的紫光。“睁眼看看,我是谁?”
“你……你是……”霸王鲸讶异地说不出话来。
明明人类的气息那么浓郁,为什么少女的双眸是紫色?不……那身上,还有浅浅的金!
“神……魔……?”
它呆住了。面前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神?魔?
“Rht。”夜澜好整以暇,她便直接坐在霸王鲸的身上,“你说……你是魔尊的坐骑?”
“当然!”霸王鲸虽然听不懂夜澜前一句说的是什么,但是后一句它却听懂了。它的神色骄傲,“当年魔尊大人在海上大战的时候,就是我带着他去的!我们……”
它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的往事,似乎全然忘记了,夜澜与它现在还是敌对关系。
“那么,”夜澜淡淡道,“如果我说,魔尊现在是我的人呢?”
“你别开玩笑了!人……少女!”霸王鲸刚想喊人类,但看到夜澜的双瞳后却又止住,然而话语却也是脱口而出,“魔尊大人是你的人?他被那群人封印,灵魂早就不知去了哪里,估计还在沉睡中,已经千年杳无音讯。更何况魔尊大人是星河空间的最强者,又怎会屈服于你?”
“那么你看看,这是什么?”夜澜扬了扬她手腕上的手链,那紫色的魔晶,像是在对霸王鲸宣战。
她明白,自己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霸王鲸会突然泄了气,是因为她做了点手脚,使得霸王鲸放松对她的警惕。然而现在,如果不趁这机会说服霸王鲸的话,待到霸王鲸从控魂之术中醒悟过来,她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艰难!
现在已经到了大海深处,在海底,她能够活动的空间就会变得更加的小!相反,这里却是霸王鲸的地盘!
“魔……魔晶手链……”霸王鲸呆住了。
那是魔尊大人的信物,它怎么会认不出来!
&bp;&bp;&bp;&bp;当年它载着魔尊大人的时候,那条手链还带在他的手上!
怎么一转头,就到了面前这个不知是什么种族的少女身上?
“我不信!我要辨认真假!”霸王鲸随即说道。
“爱信不信。”夜澜淡淡道,“我若是敢拿出来,自然有信心,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上面的气息,难道你身为魔尊坐骑,却还感受不到吗?那么该发问的是我了,你真的是魔尊曾经的坐骑?不过是想霸占这片海域,所以冒充的吧?”
“不!不会!我就是魔尊大人的坐骑!我还跟他一起并肩作战过!”
霸王鲸当即就慌了,连忙反驳道。它实力相当,早就可以口吐人言,只不过,不想化为人形罢了。大海,才是它真正的归宿。
那条魔晶手链上面的气息,就如夜澜所说,它怎么会感应不来?
但是它还是不相信!
一向高傲的魔尊大人,为什么会将代表他身份的魔晶手链给了面前的少女?她身上既有魔的气息,又有神的味道,神可是魔的死敌,魔尊大人怎么会这么做?
“那不就是了么?”夜澜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魔尊……魔尊大人他……他真的……”霸王鲸最终小心翼翼地说道。
手链每靠近它一份,魔尊大人的气息就浓郁一点,它虽然是海上霸主,但是身为魔兽,它也是魔尊大人最忠实的仆人!
仆人对主人,哪有反抗一说?
面前的少女,真的跟她所说……
夜澜扫了它一眼,没有说话。她说过一遍的事情,当然不想再说第二遍。
“您……您……”她那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增加了事情的可信度。霸王鲸的声音在颤抖,“魔尊大人他现在在何方?”
“谁知道呢。”夜澜这一次,是如实回答。君离扮作组织的人跟他们走了,她又怎会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估计是在准备上岛,等着与她会合吧。
但是,看霸王鲸对她的称呼已经改变,想来,她的目的达到了。
在霸王鲸看不见的地方,夜澜的双眸一闪,已经恢复了平静。
它还不知,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被带进去了。
“啊……”霸王鲸顿时泄了气。它已有千年没有见到魔尊大人,只能呆在这里,靠着鱼虾灵兽和偶尔路过的人类充饥,完全没有当年在魔族的样子!
但是它心中已经知道,魔尊大人的失踪使得魔族换了主人,它现在回去,不过是被当成漏网之鱼,反而会被那群人利用!
是的!亏魔尊大人还信任他们拿他们当长老,没想到居然勾结神族,还找来人类,共同成立了组织把魔尊大人骗过去,甚至将他的**与灵魂强行剥离!
若是它当时在场,早就与那群人拼命了!
但是,它却不在。
所以它的内心太内疚太内疚了,再一次碰到与魔尊大人有关的消息,它又怎会不激动呢?
“不过,马上就能见到他了。”怎知,夜澜却又补了一句。
“您说的是真的?”霸王鲸一喜,开口问道。
&bp;&bp;&bp;&bp;它目前还并不知道夜澜跟君离的真正关系,光凭少女的片面之词,它无法判断。但是它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在魔尊大人心中,这名少女很重要!不然,也不会把他的信物交给她!
能够成为魔尊大人的信物,这手链有着一定的灵性,因为其中所用的魔晶,都是魔尊大人自己幻化而来,除非它心甘情愿滴血认主,否则,便会自行爆裂开来,再也找不到了。
“我没有必要骗你。”夜澜直接往霸王鲸身上一坐。
“那……”霸王鲸继续问道,“那群人呢?魔尊大人是不是逃出来了?我记得那群人把他给封印了,现在有了魔尊大人的消息,他是不是已经打败他们了?”
夜澜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哪里有这么简单。这一次的出海,就是为了跟着他们,去寻找他们的踪迹。他们刻意到这片海域,拿一群无辜的人作为诱饵,为的是将你引开,好让他们的计划如期执行。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若是让他们找到魔晶,就糟糕了。”
“啊?”
霸王鲸一愣。“我中计了?”
“是的。”夜澜点头道,“组织的人找到了大量的魔晶,现在正派人去运,为的是将魔尊的身体唤醒。现在,我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一旦魔晶被他们拿走,后果,你自己想吧。”
霸王鲸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扫昔日的威风。“岛?姑娘,你指的是哪个岛?就是那个魔尊大人曾经修炼过,留下大量魔晶的岛?”
“嗯。”夜澜讶异,不过,她早该想到的,霸王鲸在这里多年,又是曾经跟君离并肩作战过,怎么会不知道那座岛呢。
“那座岛在时空的交界处,没有时空的钥匙,根本无法进去啊。”霸王鲸说道。
“钥匙在我这里。”夜澜道,“但是。你要知道,那群人是能够将他封印的,即便是没了钥匙,你觉得若是他们手中没有把握,又怎会贸然出来呢?”
霸王鲸好像懂了些什么,支吾着没有说话。
它算是明白了。面前的少女是跟着那群人,想要阻止他们上岛去偷魔晶的。没想到自己一时犯了蠢,阻止了少女的步伐,反而让组织那群人得逞!
它当了这么多年的海上霸主,智商去哪了?
这么一想,内疚又上升了几分。
“你带我上岛吧。”夜澜终是说道。
“那座岛……只要有钥匙就没关系,我知道一条捷径!”霸王鲸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
是啊,它熟知这片海域,知道有一条捷径!
海下的路四通八达,那群人要么在空中,要么只能走水路。然而它跟夜澜在海下,一定能够比他们先一步到的!
“那还等什么?”夜澜忙道,“事不宜迟,带我过去吧。”
一个时辰快要过去,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隐约变得有些困难,现在不过是靠着灵力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但是,再这么废话下去,事情可就不妙了!
“好!”霸王鲸当即一甩尾巴,向着前方游去。
&bp;&bp;&bp;&bp;它皮糙肉厚,虽然伤痕累累,但是恢复能力极强。这也是夜澜担心的原因之一,一旦被霸王鲸缠上,她就很难从中逃脱了。
所以,她便直接用了控魂之术,将霸王鲸对她的态度改变,从而说服它。
霸王鲸想来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海中潜游的速度飞快,一转眼便已经过了许多地方,那船的影子早就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似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霸王鲸一跃而起,溅起巨浪。
夜澜轻咳几声,被海水淋了一身,脸上表情虽是不悦,但是当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终是顿了顿。
原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那真的是一座小岛。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滩,踩上去柔软而细腻,就好像踩到了棉。岛上椰树成群,椰影婆娑,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岛上,生物是如何存活的。
却也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岛,有着令组织都心动了的大量魔晶。
现在还是深夜,想来已经过了子时,岛上静谧,天空中月疏星朗。深蓝色的海水闯入视线,倒映出天空的影子,和霸王鲸的身影。
“需要我的帮忙吗?”说出这话的时候,霸王鲸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自己,夜澜想来早就上了岛。这岛说是说小,但是在人类面前,却也有着一定的面积,没有时间,是走不完的。
不过,它的话中还带着跃跃欲试的语气,似乎是听见能够见到魔尊大人,有着许些期待之意。
它已经有千百年,没有活动过身体了。
“不用了。你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
夜澜从霸王鲸的身上跳下来,淡淡说道。霸王鲸太惹眼,更何况,她已经习惯了单独行动,多了一个霸王鲸虽然多了一份力量,却反而在有些方面会不方便。
她知道,霸王鲸可以化为人形。只是不能掩盖的,却是它身上的气息。
“啊……那好吧。”霸王鲸的语气有些失落,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它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夜澜跟魔尊大人的关系非同小可。但是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样……还是得等它亲自见到魔尊大人再说吧。
也不知道魔尊大人现在如何了,少女说他会在这里出现,是真的吗?
然而现在,它只能相信夜澜的话,也只可以相信夜澜的话。
“等我的消息。”走着走着,走在前方的夜澜忽然回过头说了一句,而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霸王鲸错愣片刻,但却在水中翻腾了下身子,也沉了下去。
少女突如其来的话出乎了它的意料,它一直以为她是冷的,冷的让人不敢靠近。
没想到,她也会有体谅的一面。
待到霸王鲸的身影消失之后,背后没有了声音,夜澜止住了脚步。
夜空无月,有风吹来,本就被海水打湿的衣服有着阵阵寒意。
她走进了椰树林,沙滩上的脚印很快就被海水冲掉,不留下一点痕迹。
“快快快,过来!”
&bp;&bp;&bp;&bp;远处,一道声音闯入耳内。
夜澜一屏息,一闪身躲进了椰树群。椰树群高大的影子将属于她的影子遮去,若是不发出声音,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有人来了!
听脚步声,还不是一点人。
难道说……
是组织?
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个岛上的,也只有组织的人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接下来,是考验伪装技巧之时……
一个计划,已经在她的心底悄然成型。
忽明忽暗的火把将前方照亮,视线越发越清晰起来。
竟是还点燃了火……
夜澜眯了眯眼。不知是林胤太过嚣张根本就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底,所以任性妄为,还是……组织早已将这里重重把守,林胤对着组织对着自己都有着绝对的自信,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她想起来了。魔兽霸王鲸生在海里,现在这里是它的天下,所以自然行动自如且不用担心被发现。依照林胤的性格,后者的可能性很大。他不是那等莽撞之人,否则的话,现在岂还会坐在摄政王这个位置上呢?
“上来吧。”
是林胤的声音。
火把越来越多,接踵而至的是停船的声音,想来是第二批的船到了。人越发越多了起来,明晃晃的火把闯入视线。
“队长,所有船都到了。”
一个声音响起。
“好,我知道了,你清点一下人数。”接下来说话的是林胤。
居然唤林胤“队长”,看来,这些人都是组织的人。林胤若是自己带来的人,应该都称他为“摄政王”才是。
“你,报数!”那个刚刚说话的声音由开口了。
“一!”
“二!”
“三!”
……
一路下去,一直到了一百,声音才有这了片刻停歇。
一百人……
“报告队长,人数无误!”那个大概是副队长,夜澜听见他又对林胤说道。“是否现在行动?”
“嗯。”林胤点了点头道,他黑衣着身黑巾蒙面,跟那些属下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皮肤也没有裸-露在外。
夜澜倒想起来,她所见过的,只要是身负任务的组织成员,无一不是穿的一身黑,就连伪装进组织的君离,也入乡随俗了。这显然是组织的规定,不过,是为什么呢?
按照组织的强大,连一点点皮肤都不暴露在外面……是在躲避些什么吗?就连她前世在做任务之时,最多只是会戴上防止留下指纹的特制手套。
至于容貌?她不需要掩藏。只要是她锁定的目标,在见过她的容貌之后……
都死了。
目前还并没有暴露出她容貌的案例出现,即使有,也很快被她清理干净。
“嗒嗒”的脚步声传入耳内,那一百个人加上林胤和副队长,出发了。
一共是一百零二个,组织这下子,来头不小啊……
夜澜当然没有怠慢,别在腰间的凤凰羽毛很好地将她的气息掩盖,她便直接偷偷跟在队伍后面走了过去。
踩在柔软的沙地上,连一点脚步声也没有。为了不留下脚印,她走的及其小心。
&bp;&bp;&bp;&bp;在看不见的地方,夜澜悄悄弹了弹手,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她指尖飞了出去,落在了最后那一排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半晌。
“报——报告……”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说话的是副队长,他走在林胤神户带领着队伍,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开心。
任谁在全力以赴寻找目标之时被打扰,也不会开心起来吧。
“副、副队长,我想……解个手。”他的话语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身旁没有一个人笑出来的,或者说即便有人笑,但还是憋着,没有敢笑出声来。
夜澜眯了眯眼睛,止住了脚步。这样的现象足以证明组织纪律严明。而且她显然猜对了,那个人的确就是副队长。
“你……快去快回,赶紧跟上!”那副队长显然还想继续说几句,但是被林胤一个眼神阻止,立即噤声,对着那个人不耐烦地说道。
“是!”
那人行了个礼,就一溜烟儿跑了,留下身边忍着笑的队友。
队伍行动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只剩下残影,在这夜间静谧的地方,因为人的到来,反而变得更加阴森森了。
那人解开裤子,满脸的郁闷,都说人有三急不假,可怎么在这个时候犯了急呢?瞧副队长那模样,怕是差点就要扑过来将他生吞活剥了……
“谁……啊!”
一手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只听见“咔嚓”一声,他头一歪,就已经没了呼吸。
夜澜的身影随即显现。她三下两下就扒了他的衣服,那人的尸体在她的眼下很快化为飞灰,连渣滓也不曾留下。
快步向前跑,背后那人所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清除,夜澜一边跑一边将面罩戴上,不一会儿,她身上的气势出现了巨大的改变,黑发被藏在了面罩下,若是不摘下面罩,哪怕是杨陌轩几个人在此,怕也是难以认出她的真实身份吧。
又更何况是其他人。
凤凰羽毛加上她的本身修为,除非修为比她高的,否则的话要认出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人的修为不低,竟然是蓝色中阶,看来组织这一次真的下了血本。夜澜压下心中的吃惊之色,面前的人头已经跃入视线。
她刻意压低自己的修为,变得跟其他人无异,声音和气势经过伪装,简直跟刚才那人如出一辙。
“怎么才来?”
夜澜压低了修为,她的脚步声当然就被那副队长捕捉到了。
“赶路的时候有点急,摔了一跤……”她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响起,又惹得一阵哄笑。
“好了好了,赶紧归队吧,趁着天黑还得赶路呢。”副队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倒也没在说什么。
“是!”
副队长怕是对这海岛的地图已经铭记于心,连林胤似乎也只是第一次来,对这里并不熟悉。而且一路观察,夜澜发现,林胤的修为是蓝色高阶,副队长的修为……竟是紫色中阶!而且这一队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修为低于蓝色初阶!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紫色初阶!
&bp;&bp;&bp;&bp;清一色的蓝色紫色组成的队伍,这就是组织……的部分实力吗?
何止用惊人来形容!就连追风学院上上下下也找不到一百个这样的人,何况是其他学校!
仅仅是组织派出的一个队伍,就已经达到了这等境界,那么组织呢?组织的内部,修为在紫阶之上的又有多少?强大到已经成为神或者魔神的,还有几个?
她不知道,但是她越是往深处想,心跳就越是漏了几拍!
不敢想象,这样的组织……
是怎样的强大!
“还有多久才到?”
林胤那刻意压低过的声音响起。
不过,这经过伪装的声音后面的队员听不见,却并不代表夜澜听不见。
“快了,就在前面。”副队长回答道。他修为比林胤高,而且所表现出来的比林胤要更想是这个队伍的队长,然而他却只是个副的,想来林胤在组织看来,还是有着一定用处的。
“我们手上没有钥匙,真的可以吗?”林胤问道。
“请队长放心。”副队长说道,“二长老亲自过来,本次的负责人也会来,而且据说……‘那位大人’也会出现。”
说到“那位大人”之时,他的声音一顿。
在身后,夜澜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那位大人……
又是那位大人!
二长老?那位大人的地位显然比二长老还要高!还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且不说这二长老是何人,就光凭本次的负责人林琼……也是个值得令夜澜重视的存在。
能够从皇宫悄无声息地逃出并且得到组织的高度重视,若说林琼没有一点本事,那是不可能的。
“那位大人?”林胤一惊,他压下自己心中的惊讶说道,“我知道了,我会竭力配合这次任务的。”
“不需要你重复,身为组织的人,这是你应该懂得的道理。”兴许是林胤所表现出来的态度确实够恭敬,副队长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而是提醒道。
但这话在林胤听起来,却有些变了味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而后没有再多说话。
夜澜跟着他们一路前行。
前世早就让她养成了良好的夜视能力,再加上有火把在,看清楚前方的景象并不困难。
夜澜刚好跟那人身高相仿,而且据她观察,那人问话之时声音唯唯诺诺,走路步伐有些虚,显然是胆小怕事之人,且不爱说话——这也是她选定那人的原因,因为好伪装。
至于杀死了那人?夜澜从不觉得内疚。能够跟着组织参加这次任务的,哪个不是手上人命无数的?不然组织怎么会重用他们?显然已经帮组织做了不少事情。
既然这样,对于这种人,她又为何要同情呢?
他们可是连学生都不放过……不论老少。自己做狠点,有何妨?
“到了。”
副队长突然说道。
林胤的脚步停下,整个队伍随后也很快止步了。
“停下,原地休息。”
是林胤的声音。
终于得到暂时的解脱,那些人如同大赦般坐了下来。
也不知先前走了多久,再加上坐船,腿已经隐隐发酸了。
&bp;&bp;&bp;&bp;谁都感同身受,不过是不敢出声,等待着领头人发话罢了。
待到队伍都原地坐了下来,夜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开始注意起周围的景象来。
冉冉篝火升起,面前的景物一下子变得清晰。
她所处的是一片草地,两旁是高大的椰子树,中间是空旷的土地——按照地面上的痕迹来看,前面以前可能也是成片的椰林,但是被人砍掉了,变成了平地。
不过此时此刻,平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来来往往的人搭建着帐篷,训练有素,有三三两两的队伍徘徊巡逻,而他们的背后……是一座座连绵的高山。
夜澜暗想,难道这就是目的地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存在的那股浓厚的魔气,这还只是个开头,也不知到了真正魔晶所在的地方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她还并没有在魔气浓郁的地方修炼过,还真想试试呢。
内心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
他们说,有二长老坐镇?
环顾四周,夜澜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最为华丽的帐篷——如果不出意外,那个神秘的二长老应该就在里面。且……林琼也可能在。
没了时空之门的钥匙,他们想如何打开这里的门进入空间寻找魔晶呢?
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二长老要怎么办了……
组织的二长老,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现在你们可以自行搭帐篷了。”林胤发话了。
夜澜一摸腰间,果不出其然,有空间储物袋,里面自然是搭帐篷用的工具。
帐篷一般是四五个人一个,很快就已经有人开始搭起来,林胤并没有分配一起的人,而是让他们自行组队,不过显然夜澜所找的这人没什么人缘,因为并没有人来邀请他合搭帐篷——这倒也为她省去了很多麻烦。
跟人睡在一个帐篷什么的,不仅会阻碍她的行动,而且,她有很严重的,陌生人洁癖!
自己一个人自然乐得自在。
除了中间的空地,这里一片都是茂密的椰树林,夜澜选了个较远的位置搭帐篷,那人估计很有自知之明,带来的帐篷很小,最多只能容纳下两人……他或许早就想好了没有人会来跟他合搭帐篷吧。
在搭帐篷的同时,夜澜清理了一下空间储物袋里面的东西,除了简单的水壶和随身用品之外,就是一些干粮和金币,噢对了,她还发现了一个令牌,上面刻着三个繁体字——
壹捌柒。
她忽然想起来组织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大概是根据实力的等级排列的……这个人是一八七,也就是第一百八十七名。上面,还有一百八十六个比他要强的人。
不过,到了青色蓝色这种等级阶段,一点点的距离,造成的差距是巨大的。也就是说,这一百八十六个人里面,并列的也有很多。
要突破紫阶不仅是靠自身实力还有运气,光靠升级丹药并没有什么用。按照这样来看,组织要拿出一百个紫阶以上修为的不太有可能。
&bp;&bp;&bp;&bp;脑海中微微估算,夜澜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琢磨,对于组织,也开始越发越深入了解起来。
“喂,你小子,一八七是吧?”
一个人忽然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夜澜条件反射般转过身去,手腕一扬,藏在黑暗中的匕首即将出鞘。
“你小子行啊,平时不爱说话不搭理人也就算了,现在连我都不理了?”最后夜澜收了手,但是瞬间显露出的杀气却仍然令人心寒。虽然只是一瞬,背后那人的情绪却明显打颤,而后讪讪道。
夜澜很快下了定论。
熟人。
跟原来的一八七有着一定的关系,不然的话,也不会贸然拍她的肩膀。
组织的纪律严明,她是看在眼里的。
“什么事情。”夜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淡淡说道。
她的身后是一个三大五粗的壮汉,不过修为竟也是蓝色中阶。
“嘿你小子,也不想想刚才那跟小耗子似的说‘我要解手’……”
那壮汉话未说完,夜澜的匕首就已经到了他的脖颈。
“有话就说,没话的话,滚。”
她的声音几乎冷到冰点,但是并没有人会怀疑她的真假,就连这壮汉虽然也只是一瞬间的呆滞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把人激怒了。
虽说这一八七平时胆子小小,还不爱说话,但是发起怒来,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啊。
作为跟他有点关系的自己可是深深明白的。
还别说,夜澜这回选这人真蒙对了,跟她的性格,伪装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多大难处。若说一不小心选上了一个话多又爱惹事俗称逗比性格的人……噢,夜澜已经完全不敢想象那后果了。
“好了好了,不就开个玩笑吗,那么当真干嘛,人有三急,兄弟我懂,我懂。”壮汉讪笑几声。看夜澜那眼神分明是“再不说你的目的我就送你走了”,他连忙举手作投降状,“一八七,我说啊……我在大营里发现了宝贝……”
夜澜收回匕首。
“二长老在这里,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觊觎他的东西,你不要命了么?”
夜澜这回在赌。
依照组织的划分,一个长老排的地位不可能会低,既然组织会派二长老来,这里是二长老的人也居多,所以,说是他的东西,并不无可能。
果不其然,壮汉没有反驳。
“没事没事,我刚刚看了,二长老根本不在,要不然就是没来,要不然就是有事情……那些大人物总是很慢的。我说一八七啊,我在这熟一点的就你一个了,兄弟我想去冒险但是找不着人,就只想到你了,你就陪我一起去好吗?”
说实在的,一个老大爷们儿说出这种话再摆出别样的表情,还真是……不可恭维。
忍住嘴角的抽搐,夜澜装作面露犹豫之色,其实心中已经好奇心倍增。
什么东西?非要等二长老走,显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
不过,她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好兄弟,等我们找到了,我让你先看!”
&bp;&bp;&bp;&bp;那壮汉伸出手来就又是想对着夜澜的肩膀来一下,被夜澜一个冷眼瞪回去,他这才嘿嘿一笑,习惯一来挡不住啊!
“……好吧。”夜澜表现出的态度似乎犹豫许久,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壮汉一拍手,直接差点跳起来,“成了!你等我消息,等他们安顿下来后我们这就出发!”
在他跳起来之时,夜澜眯起了眼睛,扫到了他腰间的那块令牌——一八四。
她嘴角抽了抽,还真不是个吉利的数字。
“嗯。”
一八四只是停留了片刻又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帐篷,夜澜选择搭帐篷的地方本就偏远,且两人都是不怎么受待见的,所以自然而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过了一会儿,临近深夜,一队巡逻的人走来,领头的是副队长。林胤想来已经歇息,这任务就落在了副队长头上。
路过夜澜所在的帐篷,他冷冷扫过一眼,“里面的人出来!”
“到。”
夜澜飞速套上衣服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低着头,夜色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一个人?为什么离队伍那么远?”
那副队长的声音有些怀疑。
“他们不喜欢我。”夜澜淡淡说道。
她的声音在副队长听来就变了味,语气也颇带几分同情。“休息一晚,明早正式开始行动。”
这小子平时在队伍里就什么人缘,来较远地方搭帐篷的原因也可想而知,不过远一点的人不止夜澜一个,还有其他的不喜欢打扰的人,好在有前例,副队长也没有多怀疑,转头便走了。
留下夜澜独自一人站在那。
她轻轻叹了口气,天边星星点点的星辰依旧卖力地闪烁着自己的光芒。曾经国师对她说,她是妖星,但卷轴告诉她,她是凤星。那么,自己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这么久过去,她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她不懂星象,也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肩膀被风吹的都有些麻木。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上面披着外套,不知出于为何,停留在外面久久不想进帐篷。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传来,草丛摩挲的“沙沙”声被放大数倍传入耳内。
“出来吧。”
夜澜淡淡道,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果真响起了一八四的声音,他挠着头,“我还以为我隐匿能力不错呢……毕竟我是斗灵师……”
是的,虽然他长得四肢发达,但是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他是拥有着敏锐速度的斗灵师。
夜澜白了他一眼:“破绽百出,还好意思自称斗灵师?一八四,我觉得这排名真的要变一变了。”
也不知组织是怎么算的,这人居然排在她前面……啊不对,她是用了别人的身份。
“嘿嘿……”一八四干笑,听起来分外的尴尬,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小心翼翼地样子像是见不得人,“我说啊,我刚刚看到那群巡逻的人都进了帐篷,我们估计可以行动了。”
夜澜摇了摇头。
“再等一下。”
&bp;&bp;&bp;&bp;她的声音轻轻的,若不是集中精神去认真听,根本捕捉不到。
“你说啥?”一八四疑惑地看着她,却见她已经转身就要走,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内:
“走吧。”
她的步伐加速,一八四无奈在后面追着,只见她走着走着,却又停了下来,等待一八四的到来。
“去哪里,你带路。”
“……哦。”
一八四做了个扶额的动作,最后快步跟上,走在了夜澜的前面。
一八四显然对这里很了解,不过是三下两下带着夜澜在椰树林里绕圈,二人竟是已经距离队伍所在的地方很远了。
好在夜太深了,伸手不见五指,巡逻的队伍也结束了工作,回到帐篷里歇息,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悄悄离开的二人。
穿过椰树林,前方一大块地方就是被踏平的空地,这里的守卫仍然没有睡下,还围着四处巡逻着,两旁点燃了火焰。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块地方是重地。华丽而高大的帐篷跟他们的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二长老的帐篷……果然奢侈。”又一次跟巡逻的人擦肩而过,躲在草丛中的一八四探出了头,啧啧惊叹。
组织纪律严明,等级划分也很清晰,这是所有成员深入骨髓的。
“嗯。”
夜澜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在意。“关于这个二长老,你很了解?”
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一八四想了想,说道:“也不是。组织的高层都很神秘,除非是特殊的情况,否则我们是没有资格见到长老的。”
“我知道。”夜澜淡淡道。
一八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忽然回想起来,自己的话中试探之意很明显。面前的是一八七,自己在组织里难得有些交情的人,又怎么会是假冒的呢?
大概是因为一八七不愿意与外人接触,所以才对二长老不太了解吧。
这再正常不过了。
“兄弟我告诉你啊,这可是我多年打探下来的消息,你可别告诉别人。据说啊,二长老进入组织多年,却仍然生得副好皮囊,那俊美啊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比的,谁也不知道他是人,亦或是神魔,只是觉得二长老的美偏向魔,却又拥有着神的力量。”
“二长老有很严重的洁癖,尤其是不近女色,不过好像有人看到他有一幅珍藏的画像,画上画着的是什么我们也不知,大概是个女子吧。”
“二长老向来杀戮果断,眼也不眨……不过,却有的时候脾气怪得很……”
一八四说着,帐篷里却已经有声音传来了。
“大人,这样的地方您还住得下去啊?依凝霜看,将那摆放的柜架换了……”
娇媚的女声从帐篷里传来。
夜澜瞥了一八四一眼,似乎在问他,你不是刚刚说,二长老有很严重的洁癖,不近女色吗?
只剩下一八四在风中尴尬的笑:“我还没说完……二长老有的时候脾气很怪,对那女子就是个例外,她叫阎凝霜,最近很得二长老宠爱,越发越仗势欺人了。”
&bp;&bp;&bp;&bp;“嗯。”夜澜淡淡说道,“我听见了。”
越是如此,对于帐篷中的那个神秘的二长老,她却也越发越好奇起来。
好在一八四并没有对她起怀疑,省去了很多麻烦。
“好了。”
冷峻的男声响起,听不出感情,只是不冷不热的两个字。“凝霜,你下去吧。”
“……大人,您就这么对凝霜?这段时间您一直不怎么待见凝霜,是凝霜哪里惹您生气了吗?”
有夹杂着抽咽的女声传入耳内,阎凝霜的声音万分委屈。
“不是……”帐内,二长老烦躁地揉着额头,“出去。”
“……是。”阎凝霜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她知道二长老对她道如此已经是极限了,若是自己再得寸进尺,指不定会惹二长老发怒……
尽管她在二长老身边那么多年,却还是与他保持着无形的距离……二长老仍然对她不冷不热。
这可怎么办才好?
阎凝霜咬着牙出了帐篷,对于两旁的守卫,冷冷地瞪了一眼,就离开了。
帐内。二长老坐在雕花木椅上,他单手托着下巴,流畅的线条浑然天成,不带瑕疵,仅仅是侧脸,却俊美绝伦。
他身着黑衣,却没有带上面罩,而是戴上了面具。遮住了双眼的面具,仅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下巴,却显得那样流畅自然,惹的人遐想连篇。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犹如从地狱中走来的人,会……
会是,不仅是长得像,连做派,也是跟那死神一般无二。
“都给本座滚!”他冷冷的声音在帐内响起,传入帐篷外守卫的耳内,那些守卫怎敢惹他生气,纷纷都走了。
二长老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但是能够做到二长老的位置,他的实力深得可怕。
所以,量谁也没有这个胆子去惹二长老。
二长老伸手揉着额头。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疼痛感,一阵连着一阵,就似乎感觉心中空空的,好像缺了些什么,但是,他的记忆却又完美无瑕……完全没有一点空虚……
为什么……为什么……一晃十几年过去……这个毛病却依然没有改……心头总是隐隐的痛,犹如刀割。有时午夜梦回,总会听见女子在耳畔低低的呢喃,在耳边缭绕不散。
他烦躁!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用了那么多方法,却一点也没有起效……
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那就是阎凝霜。”
待到阎凝霜路过夜澜二人面前之时,一八四伸手指了一下,为夜澜介绍道。他们离营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然的话,很容易打草惊蛇。
夜澜淡淡地扫去一眼,就看到一个貌美的女子走来。她姿态婀娜,步伐轻盈,面孔美丽,充满着女子的娇媚,令人的心头为之一颤。
这便是阎凝霜么……
“该死的。”
她咬着下唇,忽然暗骂道。二长老在外面看起来对她特例,但只有她知道二长老根本不接纳她!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起先接近二长老只是任务……
&bp;&bp;&bp;&bp;但是在慢慢相处的过程中,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爱上了这个如恶魔一般的男子,明明他双手沾染血腥,却让她爱的无法自拔。
然而,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就好比滑稽的跳梁小丑,起不到一丝作用……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阎凝霜是骄傲的!不能够因为一个男人而败退!
这个二长老,既然组织有交代过,为了组织也是为了自己,她一定要把他拿下!依她阎凝霜这么多年的经验,配上她的身材和脸蛋,哪个男人不会心动呢?
她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了夜澜和一八四的视线中。
一八四惊叹:“怪不得深得二长老宠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长得果然漂亮,那叫一个骚啊!”
夜澜懒得理他。
一八四推了推她:“一八七,你不心动吗?这样一个女人,完全可以让任何男人都心动啊,你小子怎么这么木讷,有美女都不看的。我跟你讲,你看她胸前,那么有料,一看就是……”
“我们不是来看人的。”夜澜冷冷道。对于一八四的话她全当做没有听见,“我记得你在来时跟我说,二长老要出去。”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所以,同志,你是在逗我吗?
“咳咳……”一八四在面罩下的表情有些挂不住,“没事的没事的,我打听到了,二长老真的会出去,我们再等等,再等等,相信我好兄弟,他一定会出去的!”
到了最后,他的话语有几分祈祷的意味。
夜澜简直不想再说什么了,自己怎么就找了个猪一样的队友呢?
真是时运不佳,时运不佳啊……
于是,时间就在一点一滴中流逝。
夜澜和一八四匍匐在草丛里等候着。
半晌,帐篷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那颀长的影子在篝火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要让人所惊叹。
一八四看得一呆,都说二长老俊美绝伦,没想到一个背影就足以秒杀全场啊!
同样是身为男人,他怎么就长成这副挫样呢?再看看二长老,真是上天眷顾的宠儿……
他转头看向夜澜,却发现夜澜面无表情。
咦,她对于异性不欣赏也就罢了,怎么对同性也这么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啊?
哼,面瘫脸,不懂情趣。
“我要出去走走,别跟着我。”却说二长老这边,他对身旁的两人吩咐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一八四有些激动地摇着夜澜的肩膀,“走……”
夜澜眼神示意他安静。
他的声音这才有所收敛,变得小小的:“他走了,我没说错吧?”
待到已经感受不到二长老的气息,夜澜这才开口了。“走吧。”
“啊?”
“事不宜迟。趁着现在有机会,不赶紧走,难道等二长老回来?”
一八四一拍脑袋,赶紧追上夜澜的步伐:“别跑那么快,等等我啊!我说你一个大男人……”
正说着,快步跑中的夜澜却忽然回过头来,语气那样令人不寒而栗:“再说话,我割了你舌头。”
&bp;&bp;&bp;&bp;一八四终于乖乖闭嘴。
夜澜一闪身来到了后面,与此同时,她手中有无数无色无味的粉尘飘了出来,风一吹,便被那几个守卫吸入了。
“什么味道……”
那些守卫心生疑惑,但是很快禁不住闭上了眼睛,呼呼大睡起来,而且,还完全是站着的。他们的脸都被面罩遮住,如果不靠近看,就好像跟平常一般无二。
“有一手啊!”一八四讶然。
“嗯。”
夜澜的声音音调变了变,任何人被夸奖的时候都会有些飘飘然。身为丹药师,她随身携带了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也是正常。
很快,她打开窗户,一翻身跃了进去,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一八四目瞪口呆——
看这小子没什么惹人注目的地方,怎么干起这一行来得心应手,感觉像是做了无数遍似的?
当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也跟着翻了进去,不过比起夜澜的流畅,他的动作就要笨拙得多了。最后还是夜澜拉了他一把,才没有让他栽倒在地。
“好了,我们分头找吧。那是一个细细长长的盒子……据说这一次二长老要亲自开启时空之门,说不定入口就在这里呢,我听说那里面可是有着魔晶,我们进去自然先到先得……所以兄弟,好好找!”
一八四“嘿嘿嘿”笑了几声,转头再看,夜澜已经不见了。
他不禁懊恼,这人怎么说走就走!
夜澜当然不愿跟一八四废话太多,直接就往前走。
比起他们那个小小的帐篷,还要几个人挤的,二长老这个帐篷就要奢华太多了,简直酷似她前世的蒙古包,里面还自带床铺等等一系列居家用品……更重要的是大的还分房间啊!分客厅寝室啊!
毕竟是长老嘛。
走进了寝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床,旁边摆放着几个柜子,高矮不一,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檀香木?
当下,夜澜怎浪费时间,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一个柜子面前,柜子跟她差不多高,一打开看,放的是一些衣服。
对于偷盗这一事,她前世确实没少干……嗯,想想她的死因,是因为去偷核导弹的图纸……然后被炸了。
炸了。悲伤的故事。
翻了一个柜子,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杂物,一八四没了消息,也不知怎么样了。
绕着寝室一圈后,夜澜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
那里有一个柜子,不过上了锁。
二长老的东西,她当然不敢轻举妄动。拿出匕首对着那把小锁敲了敲,确定没有安装什么机关后,她直接就地取材,轻车熟路地用一根小铁丝开了锁。
“啪嗒”一声,锁掉到了地上。
那大概到了夜澜膝盖处的精致雕花木柜中,偌大的柜子里,只放着一个画轴。
夜澜眉毛一挑,伸手将画轴拿了出来。
这画轴摸上去冰冰凉凉,而且上面的一些波痕被磨平了,显然,画轴的主人经常抚摸它。
她想起了一八四说过的话。
——二长老有一个画轴,宝贝得紧。
&bp;&bp;&bp;&bp;——也不知画的是何人何物,惹得二长老那么看重……
——虽说二长老有洁癖向来不近女色,但是脾气却也怪得很……
难不成,这便是二长老那宝贝的画轴?
回想起一八四的话,她承认,她的好奇心被激起了。
当下手脚利索地拆了画轴,画卷在她手下展开,她刚想将画卷拿起看看画的是什么,倏地——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本座还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有胆来偷本座的东西……还是在本座的地盘。”
低沉的男声响起,不是君离那蛊惑的声音,惹得人心头一颤,而是……极致的冷冽。
夜澜心下一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似乎漏了一拍。
怎么会……怎么会?
自己竟是没有丝毫的防备?
没有一点反应,就被冻住了,还没有一点破解的办法……
她想呼唤着空间中的灵兽帮忙,然而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能跟手链沟通了。
这一下,她什么也做不了了,身上的所有力量似乎一瞬间被封印住,变成了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这二长老,到底是何人!
“好在本座来得及时,不然,这画就要被人偷了去了。”
二长老的身影在空气中显现,他迈开腿走到夜澜的面前,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她手中的画卷并且重新卷好。
“本座倒要看看……敢来偷本座画轴的是何人。”
二长老抬起了头,冰冰凉凉的手触碰到了夜澜的脸颊,直接摘了她的面罩。
夜澜的容颜毫无保留的进入了二长老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被惊艳到了。
“竟是个女孩子……女扮男装混入组织吗?看来组织这几年真的放松了很多,什么人都能进来啊,还真是得让本座亲自出马,好好管教管教一番才好。”
他那管教二字咬的极为轻,却在隐约之间,有着毛骨悚然之意。
似乎夜澜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只能令他摆弄。
然而此时此刻,夜澜的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他认出来了,一眼,就认出来她的真实性别。就在当时她去了学院,经过伪装的脸都没有被人认出……然而到了这里,却被这个二长老一眼看破。
更何况,二长老封了她的灵力。
二长老似乎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自言自语:“长得真是精致……”
真像啊。
好像与记忆中的那张脸,越发越接近起来。
可是,记忆中的那张脸,是谁呢?
为什么,会令他魂牵梦索?
为什么,会在无数个夜晚,在他的梦中久久不散?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组织,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记忆的衔接处都那样的天衣无缝,可是他却总是觉得少了点东西,想要找,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真是……
令人厌烦!
“你是谁?”想到这里,二长老的脸上划过一丝暴戾。
夜澜没有说话,她无法动弹,所以也没有给二长老一个多余的眼神。
“本座命令你,说话。”二长老直勾勾地看着夜澜。
&bp;&bp;&bp;&bp;那一刻,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要取她姓名!
“二长老……既然……将我抓住……又认出我身份……何……咳咳……何必……说那么多呢?”
夜澜冷冷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倔强。
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向别人低头,哪怕那人现在,已经将她逼到生死关头!
“呵。”二长老冷冷一笑,“你很像我记忆中的人。”
夜澜一怔。
“但是那是谁,我却想不起来了。”
“那又与在下何干呢?”最终,她淡淡说道。
好像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起,二长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似乎对于她的认知,又向上一层。
“玄阶?小姑娘,你快十六岁了吧。没想到小小年纪,已经到了玄阶了。让本座再看看……丹药师?呀,你身上有神和魔的双重气息……”
夜澜的脸色寒了寒。
看见夜澜那苍白的脸,二长老哈哈一笑,恶趣味般拿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本座倒是不知,能在这里遇见神魔同体之人,又还是与本座的记忆之人相似。小姑娘,我们看起来很有缘呢。”
“抱歉,我并不想跟你有缘。”
夜澜淡淡说道。“二长老到底想说什么?又何必拐弯抹角。”
“小姑娘,不必这样锋芒毕露。本座已经说过,你长得像本座记忆深处那人,勾起了本座的回忆,所以本座暂时不会杀你。陪本座聊聊天,如何?”
二长老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倒是令夜澜有些发愣。
今天,二长老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难道一八四的话又出了差错?
果真是脾气古怪的人啊……
“二长老觉得,我这样被定住跟你说话,很方便吗?”
她不得动弹,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看向二长老。
二长老似乎被她的举动逗乐了,他挥了挥手,夜澜只觉得身上一轻,如大赦般向后倒了几步,差一点摔下去,最后她扶住了墙,稳定了身体的平衡。
“好了,现在本座已经为你解了。没想到你变脸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呢……”
似乎记忆中有这样一个人。
但是,那是谁呢?
她站在自己的身边,身影那样的近,却在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后,倏尔离自己无限的远,最终消失在了风中,连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下。
“二长老何必多言。”夜澜靠着墙壁艰难站稳,她的血液被阻碍循环,现在还处于手脚冰凉的状态下,需要片刻才能恢复,这里已经没有了椅子,她不得不站着。“在下想说的,二长老不是已经猜出了么?又何必跟在下废话那么多呢?”
她有点讨厌呢,那种被别人绕的团团转,自己又无力逃脱的感觉。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
“小姑娘,本座既然说了不会伤害你,就一定不会。”
二长老再一度说道。
他长得就像是那么言而无信之人吗?就那么像吗?
夜澜不说话。
“本座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bp;&bp;&bp;&bp;二长老无奈了,他嘴角抽搐,那语气活脱脱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一八七。”
“真名,不要代号。”
“……”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二长老直接站了起来,刚才慵懒的姿态一扫全无,“小姑娘,不用装了,你定然是取代了一八七站在这里吧?至于真的一八七……估计已经不在世上了。”
少顷。
“嗯。”
轻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内,“秦……夜澜。”
面前,少女低着头,高挑的身材与流畅的线条融为一体。她的声音很低,似乎是在呢喃,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白皙的脖颈微微颤抖,闪烁的眸又像是受惊的小猫,却又冷若冰霜,不愿屈服。
“秦夜澜……”二长老重复着夜澜的名字,他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记忆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却又在他想要伸手触摸的时候,化为碎片,犹如转瞬即逝的烟花。
那样的难以捕捉。
是什么,是什么呢……
秦夜澜……夜澜……为何……这个名字那么熟悉?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因此而触动呢?
记忆中的那人……那人……
夜澜的视线凉凉的,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眸中转化为妖娆的紫,蛊惑人心,好像在看一眼,就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一般。
她在心中默默估计着。先前是她在毫无防备下被二长老偷袭,所以才输得一败涂地,如果说她全力以赴对上二长老,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有没有与之对抗的机会?
再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这二长老若出现什么变化,自己绝对会死在他手上!
她必须自保,想出一个完美的自保方法!
二长老答应了不会伤害她,就一定不会伤害她,但是这不会伤害她,是指多久呢?一息?一刻?一时?谁也猜不透。
所以她才着急啊……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二长老的眸中神智又在那一刻恢复了清明,好像刚才低落的那一幕不曾出现过一般。
“想来便来了。”
夜澜淡淡说道。
“你来这里有何目的?”
“好奇。”
回答很简洁,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但是却又天衣无缝得让人找不出错误来……也让人认不出想跳起来反驳。
这算是什么回答!
“仅仅是因为好奇?”二长老饶有趣味地看着夜澜。
他的话中并没有提起夜澜混进队伍一事,而是单纯的针对夜澜潜入他的帐篷。
很显然,对于外面那群跃跃欲试的手下,他根本就没有在意。
他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罢了。又或者是,他不过是单纯的感了兴趣罢了。
“不然二长老以为是什么?”夜澜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眸色极其无辜,“不过是因为好奇二长老房间内的画像,便来了。”
“噗——”二长老忍不出笑了出来。“小姑娘,你冒死潜入我帐篷中,只为目睹一眼画像?”
“难道二长老房中有什么值得我觊觎的东西?”夜澜反问。
二长老语塞。
好像……确实没有。
那些值钱的东西?
&bp;&bp;&bp;&bp;少女气势凌人,容颜绝美,肤色白皙,保养极好,天赋更是无人能及,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谈吐,都不失仪表,优雅而有致。
很显然,就是大富人家中有教养的女子。
这样的少女,会在意这些钱财么?
不可能啊。
那么,又是什么其他的宝物吗?
若是于他而言对他有用的宝物,除了这随身携带的画像外,其他的他都小心翼翼地收藏好。他又怎么会将那些宝物随身带在身边?不是一脸嚣张的让人来偷吗?
当然……他也不会无聊到随时随地都在炫富这种境界。
所以,他的帐篷,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金币的海洋。但是对于面前的少女呢?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能够入了她的眼的东西。
本就是玄阶修灵高手,身兼神魔二力,高阶丹药师,随便拿出一个身份都是在人族大陆上令国家重点巴结的对象,再加上她自身的家室,她还会缺钱?还会缺天灵地宝?还会缺修炼秘法?
嗯……不会。
“好吧。”二长老无奈,似乎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小姑娘,你的话让本座佩服,是本座输了。”
真的,他还没有见到过这么有趣的小姑娘,真是让人忍不住去逗弄一番,想要看看她冷若冰霜的面具下是怎样一副面孔。
她的内心。
“接下来二长老还想问些什么?”夜澜冷冷问道。
“啊……好像没有了。”二长老一笑,“既然你这么想看这画像,本座给你看看又何妨?”
夜澜嘴一歪。
说实话,对于这画像她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
不过是借着这个理由与一八四进入二长老的帐篷中,想看一看有没有对自己有用的东西罢了。
没想到现在,命都在别人手上了。
二长老这么一提,还真是将她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究竟是什么画像,惹得二长老天天要随身携带呢?
这倒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想来二长老现在改变了注意,又或者换句话说,他先前把自己定住,不过是起了逗弄的心思,连话语都带着恶趣味。
呀……真是让人感到心烦呢,被别人摆弄的感觉。
“又不说话了?”二长老的声音再度响起,“看来你似乎并不喜欢说话,好吧,本座也不强迫你,这是你心心念念的画轴,怎么,现在又不冷不热起来了?既然这样,本座更想要给你看看了——”
真是期待她看了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
说罢,二长老直接将画轴摊开,展开后的画卷,似乎身边都带着浅浅的颜色。
夜澜一怔。
她缓缓抬起头来,在不经意间眸中划过一丝诧异,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然而,这只是转瞬即逝的情绪,二长老并没有怎么注意她,自然也没有发现这一小举动。
画上画的,是……背影。
柳腰纤纤,玉手纤细,身影卓绝,衣袂飘飘,出尘不染,令人不禁想看看那背后的容颜。
无疑,画上的,是一名女子。
年轻女子。
那是初春,山河解冻,被一抹绿意所取代。
……
夜澜:似乎这个时候到了前世期末考试的时间。
杨陌轩(黯然神伤):呀……怪不得冒泡的姑娘少了,怎么能抛弃我,怎么能抛弃我!
林楚(深情款款):你还有我!
严洛钰(斜眼):哟,基情满满……
林楚(摊手):为了鼓励姑娘们好好考试,我只能出卖色相了——
君离:我觉得身为男主我的更能激励人心。(轻笑)好好考试,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夜澜(颔首):加油,我们与你们同在。
&bp;&bp;&bp;&bp;女子独自漫步在山野之间,明明没有动作,却是最好的动作。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却令人产生无数遐想——
这女子是谁?
天女下凡么?
“怎样?”二长老的轻笑声传入了夜澜的耳内,使得她从迟疑中回过神来。“这女子的背影……姑娘觉得如何?”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也不知过了何时,夜澜开口了,流畅的句子从她口中传出,在空中逐渐消散。
“人间极品。”
这是她最终的评价。
“你也这么觉得?真巧,我也认为。”二长老独自喃喃,称呼上情不自禁地由“本座”变成了“我”。
“只可惜……此等连在神魔二界都是绝色的女子,却没有正脸。”
不知道为什么,作画人精心描绘了她的背影,却连一眉都没有画出来,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珍宝记录下来,不让别人窥伺。
她的正脸,是什么呢?她到底长着什么样子呢?
这么多年了,一直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在他梦中出现,一直有宛如山泉叮咚般的迷茫音调在他耳畔低语,可是他却不知道那是谁啊!不知道。
他却不知,夜澜眸色变得深邃,神情低沉。
好熟悉……好熟悉……
“嗯?跑题了。”二长老似是终于回过神来,手摩挲着画卷,道,“真想做出些更美的画儿来……只是这纸张啊……要用上好的,不然容易坏掉……”
他的笑容带着恶趣味:“小姑娘,你的皮肤真是好,比婴儿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呢,若是做成人皮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儿……呀,可不用想象写起来是多么舒服了……”
他打量着夜澜,那是发自骨子里的寒:“这张脸啊……生的倾城绝色,其实我觉得,你比起那画中之人来,差不了多少。你认为呢?”
夜澜冷冷地看着他,那隐含的怒意几乎倾泻而出,但是却被她很好收敛,并且压了下去。“是么?但我觉得,二长老的皮肤好像更适合做成人皮纸呢……二长老若是将面具摘下,想必也是世间难得吧,又何必为难我一小女子呢?”
她缓缓向后挪了一小步。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轻轻的,轻轻的向后退着,趁着二长老沉浸于画中之时,离他稍远一些,好让自己有可乘之机。
“你是小女子?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本座心情好的话,当然会放过……可是,本座现在虽然心情很好,但却更想把你做成人皮纸,那样的话,本座心情会更好,你也可以与世长存,被世人永远保留下来,比起死来说,这更有趣,不是么?”
二长老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他的话语带着浓郁的玩笑味道,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不由得令人信以为真。
“二长老觉得有趣,可我却不觉得有趣呢。二长老可知,在做事之前要先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不然,可是对人的不尊重呢……”
&bp;&bp;&bp;&bp;夜澜向后退着,向后退着,二长老步步向前,似乎有无形的手已经要够着她的脸……
一簇火焰在空气中燃烧起来,夜澜猛烈一跃起,躲过二长老的袭击!
战斗一触即发!
夜澜一侧身,在空中翻了个身子,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散下,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二长老就坐在那里,抚摸着他手中的画,然而眸色狠戾如鹰的眼睛,手上在不经意间有了动作。
夜澜长长扬起手,那凝聚于指尖的灵力与二长老所发来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然后爆炸!
夜澜连连向后退去!
“嘭——”
那两层能量越积越大,越堆越高,逐渐的向前冲着,竟是直接将帐篷撞出一个大洞来!
巨大的阻力让夜澜完全控制不住,她足尖点地,便是直接跃了起来,躲过余波的攻击!
与此同时,伸手拉弓,在一片烟雾弥漫之中,她一踮脚,一系列流畅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让大地为之一颤!
紫色的箭矢直逼二长老的眉心!
他轻轻一扬手,看似随意的动作,怎知箭矢在与他只是咫尺之距时,却忽然被定住,而后破碎!
但是,箭矢虽然没有成功近二长老的身,却逼得他不得不站起来迎战,向后退了一步。
“一步。”
夜澜听见他在说话。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在与我正面对上之时,让我站起来,并且让我后退了一步的人。”
夜澜双手紧握成拳,凤凰的火焰与灵力的混合在她身边缭绕不断,正是因为这两重力量才使得她没有倒下。
谁想要你站起来并且后退一步?
才仅仅是后退一步,完全将她的骄傲打败的一败涂地!
不!她不允许自己输!
狠狠一咬牙,她横空跃起,动用灵力,眸中转变为紫色,眼前的事物迅速凝聚!
“二长老,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让小女子领教一下,堂堂二长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明明是弱势的一方,可她的话却不禁让人怀疑,她早已胜券在握,对于二长老丝毫不惧怕!
“好啊。”二长老轻笑,又向前了一步,面具下的眸中划过赞赏之意,“你又破例了,你是第一个敢挑拨我,并且在我的攻击下幸存三秒的人。那么,就在今天,让你再打破纪录吧!”
说罢,他那墨发飞起,整个人也随之飘了起来。
夜澜眯起了眼。
她知道,二长老动真格了。
“凤凰,影。”她在脑海中低声唤道。
“明白。”
“明白。”
紫水晶空间中,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凤凰与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一丝的坚定。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正面迎上吧!
在战斗中,他们自然不能像平时那般斗嘴吵闹,他们要联合起来,身为夜澜的契约兽,他们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夜澜推向巅峰!
“影哥哥……”
小挽歌跑了出来,愣愣地看着天空。“我也要帮忙!我要去帮助小姐姐!”
“不要胡闹。”
影冰冰冷冷的声音飘了出来。
&bp;&bp;&bp;&bp;“把自身的力量提上去之后,再想一想帮助她吧!”
他的话,令小挽歌低下了头,明明是天真无邪的脸上,却闪过不符合面孔的深思。
自身的力量……
她现在过去只是添乱,除了治愈之外,她能用到的力量并不大,而且很有可能被拖累。
所以,她唯有提升自身的力量,才能真正的帮到小姐姐!
小挽歌捏着小粉拳,一闪身进了黑暗之中。
一坨白色的动作滚了过来,蹭了蹭小挽歌的手,伸出红红的小舌头,在上面舔了几下。
小挽歌一看到来物,神色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她摸了摸身边来物的头,“小虎,别闹了,我要去修炼,我要帮到小姐姐!”
小虎崽抬头“呜”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看着小挽歌,但是还是点了点头,不再有动静了。
小挽歌深吸一口气,进入了修炼之中。
紫水晶空间外,夜澜的全身被璀璨的金与红所照耀,凤凰的身影在她的身旁缭绕,夹杂着黑色的影子。
此时,二长老挥了挥手,形成无形的屏障,将空中所发生的一切都阻拦,不让别人看见。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被几块石头压倒的一八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一八七被摘了面罩?被打了出来?还尼玛披头散发……那样子……他没有看错吧?
倾城绝色,还是个女人?
啊啊啊!快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啊!不过是偷个东西,呸,不过是去打探幅画,怎么打探着打探着,这人就没了呢?
就在刚才,人很快就不见了,若不是面前一片狼藉,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科学啊!这不科学!
然而一八四哪里敢动,他只得头一歪,装死。
天空中。
夜澜骑着凤凰,冷冷地看着二长老。
二长老那悠闲的样子像是在散步一般,看着夜澜的神情中都带着挑拨的意味。
“三招。”
他摇了摇手指,说道。
“恭喜你,破记录了。”
“我不稀罕你所谓的记录。”夜澜的声音冷的渗人。“全力以赴。我要的,是你全力以赴。”
她靠着凤凰和自身的灵力,勉强能跟现在的二长老打个平手。
但是她却知道,这还远远不止!
二长老才用了几层的力量罢了!轻飘飘的动作,一看就没有用全部的力量!
这一次说出刚才的话,她是想看看——找一找自己跟组织的差距,她要看看组织的二长老,是怎样的实力!
“啧。”二长老轻笑,“好生嚣张。好久没看过像你这样嚣张的小姑娘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更想看到你被我打败之后,那不甘的样子。”
“你我二人都未用尽全力,胜负还不一定呢。”夜澜冷冷说道。
二长老并没有提先前他把夜澜定住一事。想来他也知道,那时候是在夜澜没有防备的状况下偷袭的——
但是夜澜却也知道,她一直处于警惕之中,能够成功被偷袭,只能说自己还缺乏很多!
自己与二长老的差距,仍然很大!
&bp;&bp;&bp;&bp;那一次败了,就是败了,事实摆在那里,她不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但……
这一次,就不一定了!
她一定要将二长老的真正实力逼出!好好看一看……组织的核心力量,是什么样子的!
好让她在以后能够对上组织之时,有一个心理准备……
“凤凰!”
想到这里,她低唤一声,凤凰鸣叫几声,将力量灌输于她的身上。
“小夜澜,我准备好了。”
“战吧!去战吧!不要大意的去战!”
有了凤凰的保证,夜澜扬起了脖颈,浅眯着双眸看向二长老。
墨发飞扬,他的身影多了几分魔魅。
“呐……”她突然说道。
惹得二长老一顿。
“我好像知道,你那画上的是谁了。似乎,我们有一些瓜葛呢……”
她的话,令二长老怔住!
就是现在!
凤凰——影——
她在内心中无声地呼唤道!
二长老的软助是什么?
那幅画,以及他内心那不知道的记忆,就是最能够吸引他注意的地方!
凤凰高鸣,伸展双翼,霎时,整个天空中几乎变成了火的海洋!
影一闪身出现在了二长老的视线范围内,他冷冷一哼,身影化为无形,忽而分裂为无数个,迎合上那跳动的火焰,在二长老的面前缭绕!
火焰近在咫尺,几乎吞噬二长老的衣领!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迟疑的后果,暗骂一声大意了,连连后退三步!
火舌肆意舔着空气,震得“滋滋”作响,好像下一秒,就会将二长老吞没一般。
二长老愣着愣着,忽然笑了。继而转变为哈哈大笑。
“好!兵不厌诈!好一招!三步,你又创造了一个新的记录!”
他似乎乐此不疲地重复着夜澜所打破的记录,“本座真想看看……你还会创造多少次奇迹!”
他这一回,真的动真格了!
面前的火焰忽然一顿,紧接着,也不知二长老做了什么,身形化为虚影融入于火焰之中的凤凰,突然感觉到双翼被人攻击!
撕裂般的剧痛!
“啾——”
它不由得哀鸣一声,那火焰经不住控制乱了方向,差一点就要向着影袭来!
二长老那面具下的双眸,似乎挽起了波涛万丈,像是原本平静的大海,被掀起了大风大浪。
“凤凰!影!”
夜澜大喊一声,她轻点足尖,高高扬起手中弓箭,夹杂着凤凰火焰的箭矢一触即发!
粉末混合着风吹到了影的身旁。
紧接着,那箭矢在空中化为数支,眼看就要将二长老团团包围!
二长老停止住了笑,他虽然被夜澜伤到,然而却面不改色,手中凝聚成了巨大的黑球!
影只觉得心口一窒。
他的影子瞬间转化为残影,那些向他袭来的凤凰火焰,很快被残影所吞噬!
然而,抬头只见那巨大的黑球从二长老手中飞出,触碰到影的分身之时,却将他的分身——活生生的撕裂!
“咝……”影轻呼一声,那分身与他的身体紧密相连,分身被撕裂,他的自身怎么会不受到自身的反噬!
“啾啾——”
&bp;&bp;&bp;&bp;凤凰那变大的身体在空中似乎调转了一个方向,它的右翼不知被什么东西刺中,竟是毫无知觉!
火球控制不住的向着四方溢去,有的竟是硬生生地撞上了夜澜手中飞出的箭矢,并将它们打散!
夜澜低咒。
“凤凰,你还好吗?”
她在心中大喊。
得到的回答是——
“一点也不好!”
夜澜无力轻叹,一手搭上另一只手,凌空跃起,“接着!”
凤凰一张嘴咬住了飞过来的东西。
凉凉滑滑的,是一枚丹药。
当即它想也没想就咽了下去,右翼上的伤口果真好了大半。
还是小夜澜好啊——
影被黑球逼得后退,由凤凰所带来的火舌仍然舔着二长老的身体,将他的衣角烧成灰烬,却未近他身,反而,在火舌的紧逼下,他却仍然可以迈步向前!
“咦,你是……影?”
二长老似是认出了影来,面露讶异之色。
影的脸上闪过阴霾,他没有说话。
“原来是你啊……化作人形了之后,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组织正因为你不见了满世界的找,没想到你居然跟一个小姑娘契了约。也算是那小姑娘运气好吧……”
夜澜听觉何其敏锐,他们虽隔得较远,但是还是将二长老的话听了进去。
不过她的神色却并未惊慌。
二长老只是单纯的感兴趣,他对于组织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将影抓走。
他现在会说起这个,不过是想看看——
她的实力,在哪一个点上。
仅此而已。
这二长老,果真脾气古怪得很。
夜澜双眸一眯。要想打败二长老,并不容易……她现在还能拿出来的,是什么呢?
“嘭——!”
明明身在空中,可是却像是有着无形屏障一般,影被重重地打飞出去,狠狠摔了下去,与硬物的碰撞声传入耳内。
“上古巨兽……果然名不虚传,咳咳。”
二长老捂着胸口低咳几声,他的面具下竟是有了血液,不过却很快被他擦去。
影低着头,二长老只是咳了血,然而他却已经重伤到连站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可见二长老的实力何其彪悍!
“把我打得出了血……”二长老看着自己的手背,轻叹一声,“小姑娘,恭喜你,你又创造新的记录了……”
还真是令他刮目相看呢。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什么时候,才会完全卸下她的锋芒呢?
怎知就在感叹的那一刻,夜澜的箭矢已经到了他的脖颈上。
这一招……她屡用不鲜。
二长老一伸手将箭矢接住。
“小姑娘,你这一招我早已熟悉,不如换个其他……!”
他刚想继续说下去,谁知箭矢忽然在他的手上燃烧起来!
夜澜低笑。
“二长老,招数呢,不在多,实用就好。你觉得呢?”
他面露讶异之色,看着火将他的手点燃,将那皮肤烧成了枯黄的颜色,却丝毫没有露出疼痛的感觉,“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箭矢很快自燃成了飞灰,然而二长老的手已经大面积的被火焰覆盖!
&bp;&bp;&bp;&bp;他似是没有看到手上的大面积伤口,又或者是完全不在意一般挑了挑眉毛:“小姑娘……恭喜你……”
“第一次把你的手烧伤,是吗?”
夜澜冷冷的声音响起。
二长老哈哈大笑:“聪明!聪明!真有趣!有趣的小姑娘啊……”
然就在他失声朗笑之余,手上火焰忽而蹿高,大有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之势!
夜澜眼眸一眯,与此同时,凤凰腾空而起,影强忍着伤口却是站了起来,向着二长老冲去!
二长老从笑中缓过神来,他眯了眯眼,后退数步,随即一跃而起!
身上的火焰就好似对他起不到作用,不过是夜澜前世中魔术用的摆设!
“小姑娘……你这火焰,似乎对我并不起作用呢。”二长老一面向后退,伸出一只手迎上影和凤凰的攻击,还不忘了眨眼对着夜澜说几句。
夜澜才不理他。
跟他说话,不仅没有一点价值,还浪费时间!
若是二长老知道夜澜内心所想,怕是要大拍桌子然后站起来抗议——
想跟本座说话的人多的排成长队,现在本座想跟你说话,你怎么不仅不领情,还觉得跟本座说话是浪费时间!
要珍惜啊!珍惜啊!
当然二长老并不知道。
他一面迎着影和凤凰的联合攻击,本来行云流水的动作却出现了迟缓,紧接着他很快发现——
那火苗已经漫向他的脖颈,虽然对他并没有起到伤害,他的速度却……
减慢了!
就是这一息的时间,夜澜的身影却在空气中显现,她长腿一勾,一脚就是向着二长老踢去!
二长老完全没有想到夜澜会突然出现在空气之中,而就是他错愣的那一秒,夜澜的腿已经踹上了他的腰!
“嘭——”
那是二长老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人皮纸!人皮纸你个头!”无关形象的话连珠炮弹般从她口中传来,好听的声音混合着……一点也不优雅的话,把身后的凤凰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影,也一滞。“敢把老娘做成人皮纸?睁大眼睛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虽然二长老摔在地上,但是夜澜一个侧身又是一脚。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我一路走来遇的多了,但是他们现在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能够把我挑拨到这种地步的人,都死了!”
“你不是想要人皮纸吗?好啊!凤凰!过来!把他的皮肤给我撕下来,做成人皮纸给他看!”
最后一脚落下,夜澜拍了拍手。
prfct(完美)!
目瞪口呆无辜中枪的凤凰:“……”
面瘫脸完全挂不住的影:“……”
栽倒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二长老:“……”
尼玛!
刚刚那个高冷少女呢?
刚刚那个嚣张少女呢?
面前这都是什么鬼!
夜澜啊夜澜,你的形象呢!你的节操呢!
如果可以,凤凰真想仰天长叹,然后对着老天说——
你把我家那个清冷绝色整日面瘫优雅动人的夜澜还给我啊!
“凤凰?”夜澜抿了抿唇,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bp;&bp;&bp;&bp;但是她的脸上的表情却云淡风轻……
凤凰想掀桌。
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刚刚说了什么啊喂!
“凤凰,上。”夜澜淡淡道,一改刚才的气势,似乎又恢复如初了,“扒了他的皮。”
凤凰再度躺枪。
它挣扎了几下,看着栽倒在地目前难以爬起来的二长老,慢悠悠地打了个招呼:“……嗨。”
真不是我想扒你皮……
是我家小夜澜说的!
我只是奉命行事,其实跟我无关的!
“噗嗤。”
远处的天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夜澜警惕地眯起了眼睛,脚下的屏障瞬间破裂,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要栽倒下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接住。
突然落入的怀抱,却让她怔住了。
熟悉的味道,在她耳畔缭绕不断,是那样的温暖,暖的让她不想放手。
“澜澜刚才的样子,可真是难以见到啊……”身后,男子轻笑的声音传入耳内,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哼。”夜澜别过头去,不理他。
影和凤凰早在笑声响起的那一刻钻入空间中。
来人是谁,他们不用想也知道。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还留在空中干嘛?吹冷风还是当电灯泡?
自然都不想。
那——就打道回府咯。
更何况,他们也累了。这一次的战斗,真的可以说是全力以赴。
二长老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站了起来,刚才那被夜澜踢得狼狈样子一扫全无,似乎不曾发生过。他将大拇指放在口中抿唇吹了一下,一个黑影在他的脚下成形。
那许是一只鹰……
等等。
夜澜一怔。
契约兽?
二长老有契约兽?
不……好像不是灵兽……
难道……难道……
夜澜不可置信地眯起了眼睛,瞳孔收缩。
难道是神兽……又或者是那只契约兽身上的气息不亚于神兽!
一切,尽不在言中。
怎么会……怎么会……二长老有契约兽……他明明可以召唤契约兽……但是却没有拿出来……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全力以赴,带上两只契约兽一起,不过是将二长老打得狼狈。然而二长老连契约兽都没有亮出来,看来不过是自身在抵抗!
若是这契约兽一出,自己还有胜算吗?
能不能保命都是一个问题!
夜澜心中翻江倒海,好像有一种不甘的情绪在她脑海中氤氲开来,并且迅速蔓延。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自己打不过,是的,她一直都知道。这一次,不过是运气,靠的,更多的……
二长老起的不过是逗弄的心思,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也没有想到过她爆发起来会那么强悍。
所以,这才一时大意被她踹倒在地。
若是再来一次,两个人亮出底牌,正正面对面打上一场……
自己,毫无胜算,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
组织……组织,果然强大!
不过好在面前的二长老似乎对组织不屑一顾,看来她惹对了人,若是碰上某些组织的忠心走狗,她现在,早已被带到哪个地方研究,一旦发现身份,更是问题。
&bp;&bp;&bp;&bp;不过,不仅是二长老没有亮出所有底牌,她自己也没有。
前世,她最擅长的是近身格斗。到了这里,就学会了远程攻击。
她无法近二长老的身很久,靠的都是二长老那被凤凰火焰与控魂之术结合的迟疑,才得以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是,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却能把二长老打倒在地……可见她的实力越发越增长起来。
然而她近不了二长老的身,整场战斗完全都是她在意图突破二长老的防御口,二长老则是像玩游戏一般应付上来,到了最后才知觉自己小看了她,但是却为时已晚。
以及,控魂之术的精髓,她还没有真正发挥出来。
她卡在第三层已经很久了,刚才似乎摸到了那个突破口,然而……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令她感到颓废和不甘。
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夜澜迅速分析着一切,越往深处想,她的眸色就更沉一份,眉头皱得厉害。
她在人族大陆可以横着走,任凭闯荡哪里都不是问题。
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把眼界放低,就如同那井底之蛙般,心思和视野都变得狭小。
她的目标,是组织,所以,不应当用看人族大陆的眼光看组织,而是该用看星河空间的眼光!
“你受伤了。”
就在她思考的同时,身后的人也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此时的她,头发散乱,衣襟多处破损,手臂被磨破,有血从里面渗出。
即便如此,她仍然保持着优雅的仪态,不允许自己放松起来,大脑仍然在飞速运转,完全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他干的?”君离单手环住她的腰肢,凉凉地看着坐在那只形似于鹰的契约兽已经开始自我调节的二长老,低声开口。
现在二长老还并没有缓过来。
他想说什么,夜澜怎么会不明白。
一伸手按住了他修长的五指,夜澜淡淡道:“你会暴露身份的。”
“他敢让你受伤,就应该知道代价。”
“这是我自找的。”
若不是她跟着一八四来到二长老的帐篷,又怎么会引发一系列后果,她在当时就应该想清楚的,但是总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冥冥之中牵扯着她,激发了她对二长老的好奇。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
是么?
“但是你受伤了,所以,是他的错。”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好了,不要闹了。我不想让你暴露身份……嗯哼,乖啦,这会打乱我们以后的计划。”夜澜无奈地拨弄着他那越发越紧的手指,语气自然地由商讨变成了哄小孩子,最后直接转过身在身后已经快炸毛的男人额头上落下一吻。
感受到身后男人情绪的收敛,她在心中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OK,顺毛成功。
君离伸出手揉着她的额头,替她抚平皱起的眉角,轻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累坏了怎么办?我找谁去?”
夜澜斜眼看着他。
&bp;&bp;&bp;&bp;“你不保护我了?”
那话语委屈占三分。
“哪有……”
她的信任终是让他败下阵来。“看来我真的是被你吃得死死的了。”
夜澜上下扫了他一眼,“不愿意吗?”
君离直摇头:“娘子说什么话都是对的,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帮你打下手,你杀人我放火,你抢劫我给你放风……”
夜澜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几句话之间,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治好了。她又转头看向修炼中的二长老:“他怎么样?”
二长老正在原地打坐,她想起来,影似乎近了他的身,凤凰的神火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看来,真的受了伤。
不过受伤的原因,是轻敌。
“他很特殊。”君离道,“神……又或是魔,在他身上都有气息。我想,他更偏向于神一些……实力在天阶以上。”
天阶以上,那是真正的神,不像夜澜这个半吊子,三分神三分魔还有四分是人。
与此同时,二长老已经恢复了过来。他冷哼一声,道:“怪不得能混进来……没想到有人帮忙。咦,你不是被喂了魔血虫蛊的那小子吗?”
当时他记得那个叫林琼的带着他喂养的魔血虫跑过来,让他感了兴趣,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是的。君离此时穿着一袭黑衣,镂空的花纹面具遮住半边脸,紫罗兰纹路在面具下绽放,浅浅的金光与流畅的菱角宛如上天最好的艺术品。
怀中少女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凌乱的黑发不知何时已经被捋平,耷拉在肩膀上随意垂下,她浅眯着眸子,微卷的睫毛动了动,呼吸声浅浅的,似乎在小憩。
但是可以见得,少女对这人,很信任。
“不对,你身上并没有魔血虫的气息……你也是混进来的吧!”二长老撇了撇嘴,怪不得夜澜跑进来那么轻松……原来是有个媒介。忽而他的话语又带着嘲讽,“这些年来组织也堕落了不少,都去研究魔尊的身体了,看来果然如此。”
这样的话从身为二长老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变了味道。
“她没有靠我。”二长老说了那么多,君离终于回答了一句。“她是靠自己的。”
二长老一怔。
是啊,面前的男人绝对没有撒谎,少女的实力他见到了。
虽然他并没有全力以赴,而且轻了敌,不然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不过不得不承认少女是他所见过最有天赋的一个,虽然实力不是最强,但是在他看来,就是最感兴趣的那一个。
他一笑:“倒是有趣。”
君离眼眸一眯,带着危险之意。但是他看到了,面前的二长老不过是觉得夜澜特别,那话中却并没有情意,而是干净得很。
至少可以证明,二长老虽然脾气古怪,但是目前却不会对他们造成妨碍。
不然的话,早在见到夜澜的第一眼起,二长老就已经会把这个冒充组织的人给处理掉了。
他打探过,组织共有五位长老,分别掌管着组织的大小事务。
&bp;&bp;&bp;&bp;而那被成为“那位大人”的人……似乎是组织的头目,然而却很少出现过。
难道……
他的脑海中有着一闪而逝的面孔。
在上船去与林胤会面的时候,有一名男子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那边的人特地叮嘱着他要好好听那位大人的话。
……那位大人?!
没想到,没想到啊……
一丝残忍的笑容在君离的嘴角绽放开来,与面具相衬,贴合的完美无瑕。
那位大人,会不会参与到这一次的行动中来呢?
虽然总是神龙不见首尾,但是隐约间他能够感觉到……那位大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其实操作着组织的一切。
“你想怎么样?”他淡淡的开口了。
夜澜揉了揉眼睛,小憩了一会儿,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听见君离和二长老的谈话,她的头脑仍然清醒得很,不过是眼睛暂时休眠了下。
二长老“嘿嘿”一笑,若是摘下那层面具,完全就是拐卖未成年少女的表情,配上他那一副惊为天人的容貌……好吧,驴头不对马嘴。“我看上她了。”
“很好。”
同样拥有着高贵之气的两个男人对峙。
一个玩味,一个冷冽。
空气中,无形的火花碰撞,迸溅的火星溢了四地。
“我收她为义女,如何?”
“你可以准备等死了”的话被堵在嘴边,君离周围的气息一乱,夜澜在听见二长老的话后也是一顿。
啥?
收她为义女?
二长老,你可在开玩笑?
我可不是组织的人,而是来搞破坏的,你这样引狼入室真的好吗?
同样,君离也被二长老的话给堵到了。
夜澜抬起头来,看了二长老一眼,他那带着面具的脸上神情认真,看起来并非开玩笑。“二长老,你真有趣。”
“不及你半分。”二长老的脸上仍然挂着无害的笑容,“小姑娘,不,小夜澜,小澜澜,我觉得我跟你挺有缘,喊我一声义父怎么样?我此生无……无子,倒也是了了我一桩心愿……”
不知怎么的,说到“无妻”二字时,他的声音恍惚了一下,好像心头在隐隐作痛,最终那个“妻”字还是没有说出来。
“休想。”
君离冷冷淡淡的声音在空气中想起,他一揽过夜澜让她整个人没入自己的怀中,明显就是一副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抢了的神情。“就你,配吗?”
——就你,配吗?
他魔族至尊的人,也是你一个组织的二长老配收义女的?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身份!
“我怎不配?”二长老摇了摇手指,眉毛上挑。“小澜澜来到这里,一定有目的的。为的是什么呢?魔晶?那么她要魔晶做什么呢?帮助自己修炼?这么多魔晶,她自己一个人怎么用得完,偷一点点也不是她的作风,她那样嚣张……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她是为了别人。”
夜澜一怔。
君离的动作明显一顿。
“我对她很感兴趣,至少我目前还没有碰到过比她更吸引我的小姑娘,如果她认了我做义父,那么……”
&bp;&bp;&bp;&bp;“那么,我会将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你想要的,我给你拿过来,在我的地盘里,你就是主人,如果不在我的地盘,只要你看上了,我给你抢过来!”
也不知是何时,二长老的自称,已经由“本座”变成了“我”,然后就改不过来了。
虽是对着君离说话,但是在场的三人都知道,他这话,是对着夜澜说的。
他拍拍胸膛,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纯真无害的笑容,似乎是在说,看我的条件多诱人,小澜澜,快到我碗里来~
君离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这一招,有的时候,还是有点效果的。
夜澜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眸,眸色仍然一片冰冷,轻启朱唇,流畅的话语吐出:“随便拿?随便走?”
二长老连连点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拿就怎么拿,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
“成交!”
于是,协议达成。
君离投以斜眼……似乎在说,澜澜,你就这样把你自己卖了?
夜澜眨眨眼,好整以暇地眯了眯双眸:有个便宜义父,不要白不要~
君离:也不怕送羊入虎口?
夜澜:我很像那种小绵羊吗?再说,出了事,不是还有你吗?
君离轻笑。
她的信任总是能够触及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他爱死了她对自己的不同。
他低下头轻轻说道:“天塌下来他给你扛着……我给你垫着背。”
“噗嗤——”这回笑得是夜澜。
二长老吃味地撇了撇嘴,义父都还没叫呢,这两人就说起悄悄话来了!是他在组织待得太久了对吧,现在的人啊……“小澜澜,我名成歌,你现在,不觉得要做些什么呢?”
夜澜勾了勾唇:“见过义父!”
看着君离阴沉下去的脸,二长老有些得意地伸手揉了揉夜澜的头,“乖女儿,哈哈哈,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
他的话让夜澜的神色暗了暗。
他是如此,自己呢?自己又何尝不是?亲人……她有患难与共的兄弟,有了母亲的消息,还有了义父……更有把她疼进骨子里的爱人……
她还要奢求什么呢?但求找到爱人身体,再找回母亲,过完后半生,足矣……
虽然她知道,自己离平静安宁的生活,还很远很远,但是现在,她已经拥有了很多,比生活更加珍贵的东西……
前世,她不懂情,不曾拥有情,也无法拥有情。但是她却有了机会,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势必不再做杀人机器,哪怕无法改变性格,但是她却可以,为自己活!
“不过,义父。”回头安抚似的在身后脸色阴沉的男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夜澜挑了挑眉,对着二长老说道,“现在,女儿有一事相求。”
她知道,君离不过是吃味了,她想要的,他又怎会去干涉呢?
“嗯?乖女儿有什么事情?”二长老眯了眯眼睛,面具下的薄唇勾起笑容。
那一声“女儿”把他哄得心花怒放。
“义父不是说,若是女儿想要的,只要义父有,义父都会给女儿吗?”
&bp;&bp;&bp;&bp;夜澜轻笑道。
二长老点头:“当然!乖女儿想要什么?”
然而接下来夜澜的话,却让二长老嘴角抽搐。
“义父曾说,用人皮做成纸来书写,可以保留千年不坏,而且质感极佳,女儿想要这人皮纸呢……”
夜澜笑得纯真无害。
“咳咳……”二长老尴尬地咳了几声,道,“这人皮纸嘛,人皮纸……”
丫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丫头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心底里精明的很,明摆就是一腹黑货啊!
看看看看,现在就来翻起旧账了!
看来,在先前自己说要拿她的皮做成人皮纸的事情,她还记得很清楚呢,咳咳……
“义父当时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人皮纸你若想要义父定会给你寻来,不过现在……现在……咳咳,乖女儿,你看义父仪表堂堂生得副好皮囊,你也不想看到义父毁容,对吧?”
二长老一边干笑,一边躲过君离投来的眼神攻击。
什么嘛!君离投来的眼神分明写着“你刚刚不是说我家澜澜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一看就是来威胁人的!
夜澜抿唇轻笑:“咦?女儿何时说了要义父毁容?呀,义父待女儿真好,竟是想到用自己的皮来做纸……”
二长老的脸更加尴尬了。
给不给他台阶下啊!乖女儿,你倒是转移下话题啊!你看看你身后那男人!
他那戏谑的眸子都快把义父看穿了啊!
“好了,女儿不过是开个玩笑,义父莫要当真。”夜澜终是止住了话题,笑道。“不过,这夜怕是也快过了,想必也要开始进入时空之门采集魔晶了吧……”
此时,他们的身影缓缓下坠,本是漆黑的夜,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来。没想到不过是短暂的时间,竟是已经过去半个晚上了。
一下子又过去了这么久。
看来,离开采魔晶,也不远了吧。
“担心什么。”二长老径自走向帐篷,他的帐篷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修好,换了新的,摆设与之前的一般无二,也真是速度。脚下的契约兽在他落地的那一刹,消失不见了。“我不过是来监督的,这次任务真正的执行者是林琼,不过,他当然也是听义父的话了,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
他自豪地说道,话中对夜澜的偏袒再明显不过。
夜澜嘴角一抽,还真是人心啊,想来他并没有把组织放在眼里,这个二长老,不过是在那个头目下了命令,才会做点事情吧。
至少在进来之时她看到的,估计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
“那……”她转头道,“若是我说,我不想开始呢?”
二长老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夜澜会说这样的话,随即哈哈一笑,“当然没问题,你是想要那魔晶?义父这就下去给你把所有的魔晶取来!”
语气极为阔绰,完全不把林琼原本制定的计划放在眼里。
“不过啊……”他又看向夜澜身后的君离。“小子,现在时候也不早了……”
&bp;&bp;&bp;&bp;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现在时候不早了,你该回队伍去了吧?不然的话晚回去,你不怕林琼起疑吗?
“凭着堂堂二长老,难道我必须回去?”君离微微一笑,将二长老的话驳回。
二长老恨得牙痒痒,这丫的霸占他女儿,他看不爽很久了!
不过……您老确定是他霸占,而不是你自己?也不看看谁认识的更久……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启禀二长老,林大人求见!”
帐外有人喊道。
二长老不喜欢有人进帐打扰,所以传话,都是在外面喊。
“知道了。”二长老一改之前的玩笑语气,转为淡淡道。
君离一伸手,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面具给夜澜戴上,长发没有束起,面具遮住了左边的脸,与他的极为相似,看起来多了一种妖娆而神秘的美。
不过这林大人呢……指的是林胤,还是林琼?
很快,夜澜便得到了答案。
帐篷的门被打开,率先走过来的是林胤。
却见他身后有两个人抓着一壮汉,明显一副睡梦之中被人弄醒,然后惊慌失措的样子,夜澜站在帘后一看,是一八四。
完了,光顾着跟二长老战斗,忘了一八四这茬了……
她已经可以猜测,一八四被什么东西砸中,然后依照这货的性格,就是直接倒地呼呼大睡起来,而后大概是林胤那边听了动静闻声赶来,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一八四。
二长老在主位上落座,示意林胤开口。
“在帐外发现的此人,是我们队伍里的。”
原来绑着一八四的两个,是二长老的人。
林胤继续说道:“他代号一八四,被发现的时候在草丛里呼呼大睡,回去之后我迅速检查了队伍,少了两人,除去一八四,就是一八七了。一八四出现在二长老的帐篷旁边,打扰到二长老休息,请二长老责罚!”
他单膝跪地,明显就是一副要受罚的姿态。
因为他知道,发现一八四的,是听到动静替二长老清理帐篷的人,是二长老的人,打扰到二长老,自然不会放过。如果是自己这边巡逻的人,还可以隐瞒一下……
然而自己运气却这么不好,自己队伍的人被二长老逮了个正着!
硬碰硬是不可能,只能自己委屈一番了!
都说二长老脾性古怪,若是自己硬要去撞石头的话,反而下场会更惨,还不如牺牲一下,先道歉。
帘后的夜澜挑了挑眉。“这林胤倒也有点脑子……”
不然怎么会坐上摄政王的位置,只不过到了组织还得低声下气的待人。
因为这里,强者为尊。
君离低低地说道:“除了点小聪明,也不过是蠢货一个。”
他见过林胤,对于林胤的性格也摸了个大概,显然,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他此生遇见过太多太多事,也见过太多太多人,对于这种人,又怎会起赞叹之心。
“嗯。”夜澜点头,表示赞同。
继续听下去。
“你主动来请罪?”二长老仍然一副不冷不热的语气。
&bp;&bp;&bp;&bp;“是。”
林胤说道。
“请二长老责罚!”
“嗯,那好……”二长老刚想叫人把一八四带下去依规矩处理了,却看到了帘后的夜澜冲他使了使眼色。
某个已经变成女儿控的男人到了嘴边的话一转:“带下去,待本座发话。”
“是!”
“是!”
林胤身后那两人依令托着一八四离开。
林胤狐疑地看着这一幕,若是平时碰到这种事情,二长老当场就将人折磨致死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但是,他心情越好,往往却是越残忍。
今天怎么变了性子了?难道……是想待过后,再将一八四用别的方法处置吗?
一八四的下场他已经可以想到,不过他不会有同情。
自己犯下的错误,在犯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又何必会让他去同情呢?
二长老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没有说话。
沉默往往是最可怕的。
林胤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们只找到了一八四,却没有找到一八七,问一八四,却审不出个所以来。不知一八七在二长老的帐篷吗?”
“你是在怀疑本座?”二长老淡淡问道。
明明没有动用灵力,但是无形的威压却压在林胤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没有……卑职没有怀疑二长老!想来一八七应是去了别处,待卑职将他寻来,交予二长老处理。”林胤连连冒冷汗,说道。
“不必了。”二长老说道。
“报——阎大人求见——”
阎凝霜?
帐后,夜澜疑惑地看了君离一眼。
刚才那名字是从君离口中说出来的。
“进来的时候见过她。”君离淡淡说道,语气丝毫不在意。
不过是别人提起阎大人,他无疑间看了阎凝霜任性的样子,只觉得对于这类女子,他最为厌恶。
嗯……澜澜任性那叫难得的可爱,怎么其他女子任性起来,他越看越不顺眼呢?
夜澜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
她当然相信他。
“组织里排名前一百的,都被称为大人,想来阎凝霜的修为并不低。”夜澜道。跟一八四的谈话中她有意无意地套了些话,对于组织的一些规矩也知晓了一二。
“怎比得上你。”君离凉凉地说道。“澜澜自然是最好的。”
他刚才还想,她的反应为何这么冷淡,没想到这下子就提起来了。
“凝霜见过二长老。”阎凝霜行了个礼,盈盈一拜,姿态万千。
连见过无数美人的林胤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嗯。”二长老应了一声。
“二长老这是在审问人?也不知是何人惹了二长老生气?”阎凝霜讶异地看着这一幕。
“没什么。”依然是不冷不热的回答。
阎凝霜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但是还是忍住了,“不知凝霜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二长老对凝霜这般态度?凝霜好生伤心……”
说着说着,她黯然神伤,隐隐有泪花在眼眶中闪烁。
二长老脸上划过一丝厌烦。
他本就对阎凝霜的纠缠感到不耐烦,不过是久而久之懒得去理会罢了。
&bp;&bp;&bp;&bp;然而近日阎凝霜却越发越得寸进尺了,让他的厌恶之意倍增。
这样没事就哭哭啼啼的女子他本就烦躁,更何况阎凝霜在组织里排名前一百,实力也是有的,她哭哭闹闹?不过是装柔弱装可怜,娇柔做作。
再看看小澜澜,虽然嚣张了点,但是从不做作——因为她有实力,有实力不嚣张做什么?自己有能力何必要藏着掖着让别人看不起?这世上不是无时无刻都要扮猪吃虎,有的时候一个不好还会起反效果。
一经对比之下,二长老马上得出了结论:小澜澜可比这阎凝霜好多了,虽然冷了点,但是不高冷的时候嚣张的可爱,还从来不做作,也有的是实力……
这样一来,他是怎么看,都觉得阎凝霜不顺眼!
三百六十度全死角!
“别哭了,天还没亮在本座这里吵吵闹闹,不觉得烦吗?”他冷冷淡淡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阎凝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似乎不可置信二长老对她的态度,怎么会,怎么会?平时二长老虽然也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到会凶她的地步,她只要一哭,二长老定然会心软……
然而这一次,怎么这招就不起效了呢?
二长老心中有些疑惑。平时阎凝霜哭,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他一时烦躁,什么都依了阎凝霜。但是夜澜一出现,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依靠,对于那莫名其妙的记忆也不太在意了,所以阎凝霜哭,自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凝霜知道了。”
阎凝霜咬着下唇,看着林胤也有些于心不忍。
都说二长老性情古怪,果然如此,他听说这阎大人前段时间得宠的很呢,没想到今日一见,也不知是传言呢,还是阎大人失宠了。
不过,不是他的事情,他还是少管为妙,以免惹祸上身,到时候自己想甩也甩不掉了。
比如今日。
一八四他定然要好好问问,而一八七……他想起来那一八七先前说要解手,回来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冷淡,但是却与平日无异倒也没惹得他起疑……
副队长说他看到一八七将帐篷安的很远,一八四也是,再加上他们两人失踪,这一系列的事情凑合在一起……
难不成一八四和一八七有什么目的,夜间趁着他们休息悄悄行动,没想到的是二长老的帐篷突然爆炸,一八七不见了,而一八四被压在石头下面,这才导致一八四和一八七原本的计划被搅乱的一团糟?
越来越多的猜测接踵而至,林胤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禀报二长老!”在外面负责传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林琼大人求见!”
“进来。”二长老有些不耐烦。
帐后的夜澜脸上闪过狐疑。
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现在天都没亮,不仅是林胤来了,阎凝霜来了,怎么连林琼也来了?
他们约好一起来帐篷闹事?是无意之举还是特意而为?
谁知道呢。
为的是什么?一八四和他?
“属下见过二长老。”沙哑的声音传来。
&bp;&bp;&bp;&bp;夜澜闻声看去,却见帐外站着一人。
他全身被黑袍裹着,连一丝皮肤也不曾裸-露在外。低着头,似乎隐约之间有一股气味从他的身上散发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但那气味,却是令夜澜万分熟悉的……
死人的味道。
这便是林琼?
不过是只听见林楚说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琼真人……
“你又有何事?”二长老完全没有让几人坐下的意思,自己一个人懒懒地坐在主位上,抬眸问道。
明面里,林琼是这一次计划的负责人,其实真正的决定权,还在他手上。
所以林琼不得不低头。
“属下看今儿二长老的帐篷真是热闹,不由得来插了一手。”林琼低低的声音从斗篷下面传来。“属下进来的时候听见林队长的队伍里丢了个人,正巧,属下的身边,也丢了个人。”
“哦?”二长老的声音仍然冷冷淡淡的,“你这也丢了个人?怎么,一丢人,就都来本座帐篷了?把本座这儿当什么了?菜市场?”
“属下不敢!”
“属下不敢!”
“大人饶命!”
此话一出,早有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帐篷里跪了一地的人。
阎凝霜咬着牙不可抑止地跪了下去,膝盖碰到地面重重地磕出了声音,刺耳。
二长老平日里从未让她跪过,每一次行礼,她都不过是侧了个身子,二长老对此也没有说什么。然而这一次,却是直接用气势逼着她跪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二长老这般了,二长老是何意,为什么要对她这样!
她还要把二长老握在手里!她不能失去二长老!
然而现在二长老明显不想搭理她……依照平日里二长老的态度,应该不是这样啊,二长老不会这样对她的……
那,既然二长老非要逼着她动手的话,她只能用那种方法了……
她低下头,一双丹凤眼,睫毛微微翘起,然而眸中却尽是狠辣,在人不易觉察的地方,一闪而逝。
“属下当然没有怪二长老的意思。”林琼的声音响起,“属下不过是觉得奇怪……”
他研究出千年已经绝种的魔血虫蛊,整个组织都对他刮目相看,“那位大人”更是亲口承诺要将他重点培养……其实说实在他并不将二长老放在眼里,不过是……看着做做样子罢了。
但是他知道,要在组织立足,必须先收拢人心,而这二长老,就是关键……
“奇怪什么?奇怪为什么都丢了人?”二长老的声音仍然听不出情绪。
“二长老息怒,二长老,他们也是无心之举,谁也没有想到今儿会出这档子事……”阎凝霜的声音继而响起,一听,她的声音有着不可觉察的媚意,令人看了内心不由得酥软几分,眸中暗送秋波,带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二长老只觉得自己眼前的视线好像恍惚了一下。
有什么影子在自己的面前一闪而逝,是那样的熟悉……女子的背影,最后与面前的阎凝霜的身影重叠。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
&bp;&bp;&bp;&bp;“都起来吧。”
显然是阎凝霜的话起了效果。
“谢二长老。”
“谢二长老。”
林琼和林胤不约而同地说道。林胤此时还并不知道林琼就是当年那个小皇子,因为,他一直认为不过是重名,那个小皇子,是他亲眼看见并且死在他手中的……
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呢?
唯有淡笑……
怎知他这一次情敌,早就的是终身大祸。
林琼淡淡地看了林胤一眼,见他对自己毫无觉察,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张脸,那种与皇贵妃有着四五分相似的脸,此时却一扫全无,眼球凸起,脸部凹下,皮肤毫无一点水分,坑坑洼洼尽是褶皱。尤其是脸上那刺目的疤痕,更是触目惊心的很,像是枯死的手在作着无谓的挣扎。
为了研究魔血虫蛊,他用他的血亲自喂养,并且将最终的引子吞入腹中,已经将自己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算他当着林胤的面摘下斗篷承认自己的身份,想必林胤,也不会认出他来。
当年,是林胤走到他的身边,带着林喻,用刀子,一道一道割开他的皮肤,再将他的四肢斩断,最后抛入河中……他侥幸发现了魔血虫的存在,才得以生存,把身体重新拼接好,并且藏在皇宫中。
与此同时,他发现了林胤背后的组织,靠着魔血虫,他果然如自己所愿进入了组织得到培养……
直到现在,他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林胤……他听闻林胤杀了林喻,得了那皇位,不过是冷笑连连。
皇位本就是他的,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不过是林胤想要一个傀儡皇帝,发现了他的精明,才将他杀了,扶林喻上位。他怎么看不出来林胤的目的,林喻太傻了,就这样被轻易拐骗,落得如此下场,他自然不会同情。
但若是换做自己,自己一定不会造成这种后果!如果是自己,此时他早应该杀了林胤,安安心心地坐在皇位上,也不会因此毁了容貌,将自己整成了这副连自己都觉得恶寒的样子!
试问他在这世间最恨的人是谁?
林胤!
就是林胤!
他从小就发现了自己丹药师的天赋,但是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将自己伪装起来,以武士示人。皇贵妃不待见他,是因为觉得自己没用,充其量不过是当个林喻的跟班。
正是这种轻视,才得以让他接近皇贵妃的身边,将无色无味的药每日加在她的吃食之中,于是,她坐上皇太后这位子没几年,就因病而逝了。
林胤在此时适当出现,扶着林喻上位。他早已看透,林胤也在暗暗谋死皇贵妃,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进行的这么顺利。他当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将药撒入,替林胤很好的伪装起来,这才没有被人发现,不然依照林胤这蠢脑子,不是自己在暗中推波助澜,他又怎会登上今日的位置?
林胤一生都在算计中度过,算计亲人,算计友人,算计皇位,算计自己。
然而他却不知道……
&bp;&bp;&bp;&bp;他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其实,他也在被别人算计着!
这深宫之中,还真是……乱啊……
若是夜澜知晓了这一句,她一定会轻叹着感叹道:
贵圈真乱。
压下心中万千思绪,林琼的话已经适当响起:“二长老,属下手中有一人,代号五十八,昨日突然失踪,属下搜遍了大营,唯独没有进入二长老的帐篷。听闻二长老的帐篷昨日被炸毁,属下怕有图谋不轨之人趁着此时悄悄潜入二长老的帐篷。没想到,是属下多虑了。”
“本座的事,又怎要你来管。”二长老揉着额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你们丢了两人对吧?一个一八七,一个五十八?”
林胤被忽然点到,连忙点头道:“是的。一八七这小子平时就不爱说话,也不知他这会儿跟人图谋去了哪里……这一次是属下疏忽了,还请二长老责罚属下吧!”
说话间,帘后的夜澜已经回头看向君离,眸中诧异。
你的代号竟是五十八?排名在前一百……
足足大她两倍!她不服,自己应该找个前五十的身份伪装才是!
被瞪的男人轻笑。你若是想,我给你找个更厉害的。
算了。
夜澜瞥了他一眼。
继续看戏。
君离笑着点头。他才不会承认,因为有了个义父,夜澜越来越变得有小女孩子的味道了。
她快十六了吧……
似乎就在这不久了呢……
然夜澜只是看着二长老的后脑勺。
刚才,似乎阎凝霜说了话后,义父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难道阎凝霜使了什么法子?她刚刚眸色含春,明显是魅惑人的姿态……义父定然会嫌弃,却依了她的话,完全一改之前的态度。
奇怪,真是奇怪啊。
难不成义父跟阎凝霜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对了!她忽然想起先前二长老对她说,自己总觉得有段不知名的记忆在脑海徘徊不断,却检查记忆,自己的记忆衔接的完好无损……
所以时常犯头痛的毛病。
这真是太奇怪了。那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
夜澜眯了眯眼。看来,对于二长老,组织还真是别有用心啊……
“属下会尽快找到五十八的。”林琼道,看二长老的样子,显然帐篷里没有一八七,也没有五十八。
殊不知,他们要找的两个,正在帘子后面光明正大的看着他们呢……
“都退下,天还没亮,就来打扰本座休息,你们可好啊……”二长老突然站了起来,冷冷说道。“本座要休息了,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林琼愣了。
他们本就计划一大早开始准备进入时空,二长老这一发话,显然就是要推迟时间。
虽然心中不服,但是却没有人敢反驳出声。
难道能怪谁吗?怪自己没有本事开不了时空之门?毕竟这门啊,还是得让二长老出面才有办法打开……技不如人,能怪谁呢?
含着不甘的心态,两人相继离开。
然阎凝霜却仍然留在帐篷内。她乖巧地走上去,熟练地替二长老揉着额头。
&bp;&bp;&bp;&bp;二长老看着在自己额前轻柔的素手,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下意识般就要捏住她的手。然而,在不经意间看到帘子后面投来的眼神后,神智瞬间恢复清明,猛然推开阎凝霜。
咦,刚刚发生了什么?
阎凝霜怎么近了自己的身,还没有人拦着她?
他先前尚未反应过来,但是这仔细一思考却发现,不对啊……
自己对阎凝霜明明厌恶的很,怎么刚刚她的动作……
不,不好!
“二、二长老……”阎凝霜被猛烈推开,连连后退几步,受惊一般栽倒在地,像是纯真无害的小鹿。“二长老,您怎么……”
他再度看向阎凝霜,眸中多了几分厌恶,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为什么刚刚自己会出现烦躁的情绪,想来……是阎凝霜搞的鬼!
若不是刚刚乖女儿的提醒,他差点又要再一次着了阎凝霜的道,让这女人得逞了!
难不成自己的头痛,跟阎凝霜有关?那多出的记忆,也跟阎凝霜有关?
“说。”
二长老的声音冷的渗人。“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他的话中丝毫不带怜香惜玉之情,倒是异常的冷冽。
“我……我……”阎凝霜支吾着,迫于二长老带来的威压,踌躇片刻,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有说出来,“二长老,您怎么了?我是凝霜啊,是凝霜啊……”
她眸中隐约之间有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对上面前男人冷冽的双眸,意图将其攻陷。
没想到二长老一脚扫过,将她踹倒在地。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阎凝霜已经惊讶的发不出声来,身上疼痛如火烧灼般,也不知是被二长老这一脚,还是领略到了他的无情。“二长老,我是凝霜啊,您怎么这么对我?凝霜,凝霜……”
她哭的梨花带泪。
不……不会……怎么会不管用?怎么会不管用!每一次对上二长老的时候,只要她用这一招,二长老一定会妥协她的!
就算有着片刻的清醒,但是她只要掌控住了二长老的记忆,二长老就不会因此责怪她,反而可以离他更近一步。
这是那****被那位大人召去的时候,那位大人告诉她的方法。这么多年来她在二长老的身边,早已对二长老的行动以及习惯了如指掌,再加上这方法的运用,任二长老有滔天发力也无法逃脱她的手心……
但怎么这一次,不管用了呢?
怎么这一次二长老清醒的这么快呢?
二长老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我?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这种级别的幻术,还想用来魅惑义父……”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阎凝霜就像是被人掀了老底一般,只觉得身后都变得拔凉拔凉的。
“你在说什么!”
她条件反射般就反驳道。
少女的轻笑声传入耳内。“别装了,阿姨,你不知道有句话说得好,解释就是掩饰么?”
阎凝霜的脸色顿时变成了铁青。
面前的少女叫她什么?
阿!姨!
她居然这么称呼自己!
&bp;&bp;&bp;&bp;“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居然敢这么称呼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这么……”
她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想扇过去,没想到那只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制,而后只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那只手俨然已经断了。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心沉入大海般的凉意。
突然出现的男人带着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半边脸,上面刻着镂空的紫罗兰花,与少女脸上带着的面具相衬,二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谁给你的胆子,碰她?”
然而,男人冷冽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
“你……你们……你们是谁!”
手臂上的疼痛,脚上的疼痛,以及二长老对自己的态度和被揭发出来的愤怒交织在一起,把阎凝霜仅有的理智冲散。“我是排名前五十的阎凝霜,你们这样对我……”
“义父,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样的人。”
夜澜淡淡地看了阎凝霜一眼,眼神就像是看着已死之人,而后对着站在主位旁边的二长老喊了一句。
二长老的脸上虽是看起来不悦,但是声音中带着丝丝慈爱:“我也不知道,最大的根源就潜伏在我身边……本座就在想,为什么这些年来经常犯头痛呢?想来这阎凝霜就是用了那方法,才得以接近我的吧。不过,乖女儿啊,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幻术?”
那是早就失传的魔族神秘术法,阎凝霜怎么会?
“嗯,小小的幻术罢了。”夜澜点头道,比起她的控魂之术,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她完全没有放在眼里。“没想到义父这么强大的人,也会被幻术迷惑啊……”
望着夜澜投来的眼神,二长老脸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义父是知道你看出来了她的幻术,是在考验你的能力呢!”
“是吗?”夜澜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给面子的没有再拆二长老的台。“女儿多谢义父教导。”
然而她这话,反而把二长老说的更过意不去了,没想到这丫的内心就是个腹黑货啊!
“你……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别妄想蛊惑二长老……二长老,不要听信这小丫头片子的话,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明显就是想来……”
阎凝霜急了,夜澜披散着长发,戴上精致的面具,白皙的面孔与露出来一半的精致五官毫无瑕疵,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让她心生妒忌。再加上夜澜与二长老的话中明显的亲昵,让她更是怒火中烧!
怎么会!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是何人!为何一下子就毁了她的计划!
不!这不可以!
“啪!”
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传入在场之人的耳内,再看过去,阎凝霜的半边脸高高肿起,配上她现在的样子,可谓狼狈至极。
夜澜擦了擦手,明明真正没有碰到阎凝霜的脸,但她还是觉得恶心。
靠着幻术来迷惑男人的女人……她最为厌恶了。
君离好整以暇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你……你打我!”
&bp;&bp;&bp;&bp;阎凝霜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不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在夜澜听起来简直白痴的可笑。
“嗯,我打你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她勾了勾唇反问道。
“你!”阎凝霜的话被堵住。“二长老,您会听信她的片面之言?属下待您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又怎会对您下幻术?您忘了您有头疼的毛病,每一次都是属下为您按摩的吗?”
她哭喊着,本来哭的梨花带泪,配上她生的美丽,会引起人怜香惜玉之心,但是现在她的脸肿了大半边,配上哭,反而让人觉得反胃。
“瞎说话,该打。”夜澜冷冷淡淡的声音再度响起,手又是一扬,阎凝霜只觉得眼前一花,栽倒在地,仅存的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都这么嚣张?呵,若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阎凝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整个脸呈现出浮肿,已经转化为狰狞,她几乎是饿虎扑食般朝着夜澜攻了过去!
但,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的她又怎会是夜澜的对手?
夜澜轻轻一抬眸,甚至没有出手,不过是在无形之中凝聚而成的灵气,形成无形的屏障,将阎凝霜阻隔在外,而后,阎凝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夹杂着风声而来,朝着她狠狠地抽了过去!
“啊!”
她一个不稳,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叫声。
她眸中闪过狠辣之色,长发飞扬,眸呈血色!
夜澜一惊。
魔的象征!
阎凝霜是魔!
难怪习得幻术……原来不是不怕走火入魔,而是本就是魔!
与此同时,她转头斜看了君离一眼。
瞧,你做的好事。
君离无辜地笑着:现在的魔界可不是归我统治了,不如你随我回去,等到了魔族城,那里就是你的地方,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如何?
嗯哼?夜澜一挑眉,这语气听着挺熟悉呀……这话二长老在先前不是说过一模一样的吗?看来……她偷偷看了君离一眼,先前面无表情,其实内心早已打翻了醋坛子?
君离静静地看着她,令她呆了呆。
好吧……她败。
夜澜一转头看向张牙舞爪的阎凝霜,笑道:“阎凝霜,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个……跳梁小丑。丑上加丑。”
阎凝霜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血色的双瞳空洞而无神,然而杀意四起,统统指向了……夜澜!
夜澜轻轻一扬手,不仅没有避开阎凝霜的视线,反而迎上了她的目标,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
静待三秒。
“砰——”
飞沙走石,阎凝霜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连连向后退,身体瘫软,重重倒地,再也爬不起来。她翻滚着身子,捂着头,似乎疼痛难耐。
夜澜无语咂舌。用幻术来跟她硬碰硬,想来这阎凝霜确实摔坏了脑子……
阎凝霜的幻术早被她一眼看破,又怎会怕她再来施展幻术呢?
二长老眯了眯眼,无声地动了动唇。
夜澜抬头看向二长老。“看来义父身边的人……”
&bp;&bp;&bp;&bp;“看来义父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组织对义父……别有用心啊。”
她也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得到的是二长老肯定的点头。
“这二长老我本就不想做,呵,没想到,组织居然还派人监视着我……”又或者不是监视,而是控制,比监视更为过分。这个阎凝霜,足以说明一切。
“义父曾对我说,你似乎多了莫名其妙的记忆?”半晌,夜澜忽然开口道。
阎凝霜跟她硬碰硬,在精神反噬之下重度昏迷,所以她完全不用担心阎凝霜会醒来,又或者是听到他们的谈话。况且阎凝霜现在是笼中之鸟,她的命运,可是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呢。
“嗯。”二长老点头道,“我自有记忆起,就在组织,逐渐成了组织的二长老,在位多年,应是不会有多余的记忆才是……但是我总觉得,心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块……”
夜澜动了动唇。
“咒术。”君离却是开口说话了。“魔族擅长术法,咒术是其中的一种,刚刚的幻术,同样也是术法之一。”
被人们视为阴暗的东西,则是魔族引以为豪的能力。
不过……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目光呢?
“咒术?”
二长老看向君离。
“嗯。”君离点头道,“你被人下过咒术,抽取了一些什么,我想,依照你的反应,应该是被抽取了一段记忆吧。”
心空落落的,那大抵是可能忘记了最爱的人。
“算了……”二长老低着头,似乎神情颓废,末了,他抬头道,“阎凝霜我会亲自审问,我倒要看看组织想对我做些什么。现在的组织基本由大长老控制,他的背后是那位大人……想来,他们的野心仍然不会停止。”
他虽身为高高在上的二长老,但到了现在却才发现,自己一直处于被控制之中。
以前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奇怪,直到现在经过夜澜的提醒才豁然开朗。
他自诩懂得无数,实则被蒙蔽得最深的却是自己啊……
真是失策,失策。这可以算是,他收了这个义女,得到的福气吗?
看来运气还是眷顾着他的啊……
“对了。”夜澜抬眸道,“不知义父打算何时开始?”
她指的,自然就是开启时空之门,寻找魔晶。
“小澜澜想什么时候?”二长老一眼就看出来她另有打算,立即反问道。
夜澜歪着头,一笑,“最好不要进去才是。不过,进去虽进去……女儿想问义父一件事情,义父,你们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魔晶吧。”
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是在紧张。
二长老觉察到她话中犹豫,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却没有多言,道,“为了魔尊。”
看来,他刚刚认得这个乖女儿,也不仅仅是为了魔晶呢……
魔尊。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夜澜呼吸一窒,身后的手被人握住,那人五指修长,手虽冰凉,却泛着暖意。
夜澜冲着君离笑了笑,告诉他自己没事。
&bp;&bp;&bp;&bp;“组织的手上,有着魔尊的身体吧。”
她听见自己说道。
“是。”二长老点头道,“不过,身体不在我这里,我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魔尊的气息,想来,是组织另外叫了人带过来。”
想到这里,二长老轻叹,他们果然还是不够信任自己。
他明显可以看见夜澜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你想要找到他?”
二长老当即说道,神情中带着许些心疼和内疚,早知道当时他应该去跟大长老说一声,虽然不会起到多大用处……但是惹得他女儿伤心,他可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后果。“义父陪你去……”
“不用了,谢谢义父。”夜澜摇了摇头,失落只是一闪而逝。“义父可知魔尊的身体放在哪?”
君离的身体并不在二长老这里,难道,组织另有打算吗?
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还是觉得隔了很远很远……
“组织并没有告知于我。”二长老想了想,说道,“不过依我看来,可能在林琼那里,又或者是林胤。”
“林胤不太可能。”夜澜道,她先头巡视了四周,并没有看到一同前来的林博远,也不知是被送走了,还是混入了其他地方,但是身为林博远的亲生父亲,林胤却没有露出惊慌焦虑的神色,想来已经把林博远送到了安全的地带。
不过,她随林胤一同前来,如果林胤藏了君离的身体,她应该有所感应的。
现在看来,林胤已经被排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林琼。
林琼……刚才只是打了个照面,她并没有估计出林琼的实力,如果林琼真的有,硬碰硬来抢的话,会惊动组织,也只能靠……小技巧了。
“这样吧。”二长老说道,“不如你随我一同进入时空之门,我们同去寻找魔尊身体?”
他要打开时空之门,造成的动静非常大,眼下偷偷进入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有钥匙……不过,他有很多种理由让夜澜和君离留在他身边,所以,可以在打开门之时,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夜澜轻轻一笑,道:“义父可知这是什么?”
她扬了扬手,手中多了一枚金黄色的钥匙。
君离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她的头。
“这是……”讶异之色浮现在二长老的脸上,“时空之门的钥匙?!”
他刚才还在想着如果有钥匙的话就会方便很多了,没想到现在钥匙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个女儿,还真是给他带来了太多太多惊喜了!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收她为义女的举动!
“正是。”夜澜点头道,“事不宜迟,女儿这就进入时空之门,义父可留在外面观察情况,我们里应外合。看来,目前担负着重任的是林琼,不如义父就看一看,他有什么意图,如何?”
组织显然对二长老并不是给予全部的信任,二长老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对组织本就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所以听了夜澜的话并不觉得不悦。
&bp;&bp;&bp;&bp;“好。”二长老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我给你打掩护,你跟这小子一起进入时空之门吧,你们两一起好有个照应。”
最后一句话他是故意说给君离听的,二人的关系,他又怎会看不出来?这语气分明是将女儿托付出去,暗示自己的身份可是夜澜的父亲,义父也是父亲,听的气得君离牙痒痒。
不过是义父,居然对自己嚣张起来了!
只可惜碍着夜澜在,他没法跟二长老面对面打一场……真是令人不爽啊!
“这是自然的。”君离霸道地揽过夜澜的肩,像是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权一般扭头就走,“还请二长老自重,我们告辞。”
留下原地风化的二长老:“……”
罢了罢了,他不跟毛头小子计较!
他看向倒地不起的阎凝霜,眸中转化为犀利而冷冽的神色,“来人。”
有人从帐后走了出来。
他自然不是叫的组织派来的人,而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影卫,自己人,可以信。
“弄醒她。”
无形的屏障将帐篷与外隔绝,旁人根本不会看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当然,也没有人敢在二长老的帐篷外面撒野。
天渐渐变得明朗,天边破晓,新的一天,又要到来了。
……
君离抱着夜澜,脚下生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早已远离了组织所在的大营,直接到了山下。
连绵起伏的山一眼望不到边,抬头,夜空不再是深紫色,转变为淡蓝,有白色的雾带着温柔的朝霞而来,让人驻足观望,忍不住流连于面前的美景。
不过,这地方也甚是奇怪。明明在之前来到外面观望之时觉得岛并不大,可一进来,却发现岛大的出奇,至少现在,他们还完全没有看到一点海水。
不过,属于海水的淡淡咸腥味飘入耳内,想来大海,就在山的背后。
夜澜快跑几步,向远眺望,精灵岛会不会就在山的对面呢?
她不禁猜想。羽和然说,他们从未见过海外的世界,如果她能够再见到他们的话,定然会把他们介绍给杨陌轩三人,带着他们好好在人族大陆游玩。
虽然看不见海洋,但是扑面而来的风仍然让人觉得惬意。
“这里,就是时空交界之处。”君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起的碎发,道,“看起来很美,不是吗?不过,这个地方就像是无底洞,怎么走也走不完,反而会把你绕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很可能一脚踏进,就误入了一个时空。
夜澜一怔,却见男人已经拉起她的手,在她耳边哄着,“我对这里熟悉,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跟着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一不小心误入了其他的时空,看你怎么回来。”
夜澜笑而不语。
“你会让我误入其他时空吗?”
面前的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自然地答道:“我会把你找回来。”
无论是在天之涯,海之角,还是沧海桑田,我都会在你身边。无论你在哪里,我仍会找到你,望着你。
&bp;&bp;&bp;&bp;夜澜轻笑:“哄人的本事倒是增长了不少。”
君离挑眉:“不喜欢?”
她摇摇头,环抱住他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怎么会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那不就行了么?”他的薄唇边勾起一抹弧度,耳畔只剩下了风声还在继续,一看,他们已经飞了起来,向着大山的深处而去。
一把金黄色的小钥匙漂浮在空中,在冥冥之中,似乎指引着他们前进的路。
没有人看见,俊美的男子拥着怀中的少女,腾空而起,偶尔低下头,似乎是在低喃。少女莞尔,不可方物。
只愿,岁月静好,与君同在。
……
“轰隆隆——”
是什么挪动的声音。
“咔嚓!”
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一闭眼,一睁眼,脚下凭空多了能够站立的地。夜澜一看,大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他们,却也进入了大山的深处。
面前是连绵起伏的山脉,群山巍峨,怪石遍生,两旁只剩下了陡峭的石壁。
“就是这里?”
她微微扬眉,问道。
君离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曾经他用魔力令沉在海底的山脉强行浮出,占据了这座岛,无数次挤压碰撞之后,才造就了这一绮丽的景象。
当然,魔晶也被埋藏在了山的下面。
夜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魔气她已经能够感受的到,身体里面的魔的因子似乎被激发,正在飞速增长着,贪婪地吞吐着属于这里的气息。
魔晶,就在这里。
只不过……
她望着偌大的山脉,怔住。
怎么找?
把山劈开吗?
然而,君离的话很快就肯定了她的猜测。“挖。”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伸出手来一拳砸下,地面上多了一个大坑,然而,亮晶晶的紫色闯入了夜澜的视线,即便是在人族大陆见多了宝物的她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魔晶!
随手砸下去,就是一个坑的魔晶!
一个黑影随即现象,竟然是小虎崽。小虎崽埋头钻入君离刚刚打出来的坑里,还没有长出指甲的虎爪一阵乱刨乱刮,不知在忙碌些什么。
夜澜与君离对视一眼,选择了没有阻止虎崽的举动。
却见虎崽满脸尘土地爬了出来,怀中抱着大大小小的魔晶块,竟是学着人类一般站着行走,然好景不长……它才走了几步,“啪嗒”一声摔了下来,怀中的魔晶掉了一地。
“噗嗤——”
夜澜直接笑了出声。
虎崽刚才的样子何其滑稽,令人忍不住想揉揉它的毛发。
虎崽瞪着眼睛看了夜澜一眼,似乎是知晓她不会跟自己抢魔晶一般,干脆就坐在原地不起了。然后抱着一块魔晶,“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几个呼吸之间,一块魔晶已经入腹。
夜澜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怔。
虎崽的速度很快,它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一般,飞速啃完了一块魔晶之后,又迅速拿起另外一颗再度啃掉,不过一会儿,那足有半个虎崽一般高的魔晶,就已经见底。
虎崽顶着大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夜澜。
&bp;&bp;&bp;&bp;似乎在说:我还要吃~
“它……”夜澜讶然。她与君离面面相觑。
半晌,君离道:“再看看。
夜澜点了点头。
反正这里魔晶多得是,也不必担心什么……
于是,君离便又一扬手,地面同样多出了一个坑,亮晶晶的魔晶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嗷呜!”虎崽愉悦地欢呼着,一埋头探进坑里直接啃了起来。琐屑飞扬,不过片刻,虎崽满脸泥泞地爬了出来。
它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肚子涨的鼓鼓的,似乎很满意。
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虎崽的毛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并且很快就变长,它的身躯开始变大,四肢逐渐变得修长。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夜澜眯着眼睛,却只捕捉到了一片虚无,而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
面前站着的,已经不再是刚才幼小的虎崽,而是已经有半人高的小巧白虎。更为之惊叹的是,它的毛发白中生出淡淡的紫,琥珀色的瞳孔犹如玛瑙那般讨人喜爱。
“吼……”它低低地叫吼出声,然而眸中属于孩子天性的稚嫩却仍然怎么也挡不住,而后,强光再度变亮,将整个小白虎包裹住,散去之时,面前的,又变回了那个打着饱嗝,呆萌的小白虎。
君离终是知道了些什么。“原来是这样……”
“它不是灵兽吗?怎么能接受魔晶的能量?”夜澜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看向喃喃自语的君离。
君离摇了摇头道:“它可以说是灵兽,曾经是,灵兽的变异种,但是现在,它已经成为魔兽了。”
它是灵兽中的变异者,特殊的存在,种族还未定型,但是刚刚受到了魔晶的刺激,已经把它血脉中属于魔兽的气息激发,现在,可以说是一只真正的魔兽了。
夜澜皱起了眉头。
小虎崽成了魔兽?那白虎知不知道?白虎知道自己的孩子成了这般……会是怎样的反应?
君离轻笑道:“不必多担心,它本来就是魔族地狱深渊出来的魔兽,来自魔族,自然也是魔兽,灵兽的样貌,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象罢了。”
它体内白虎的血脉已经完全被魔晶洗涤,现在只剩下了魔虎之血。所以,它完完全全成了一只魔兽。
“服用了魔晶,反而能够对它能力的提升起到效果。”君离继续说道,安慰着夜澜,“所以,你并不是害了它,而是帮了它。”
“原来如此……”夜澜垂下眼帘,既然知道了真相,内心中隐隐的内疚感已经散去。若是能够帮助它的话,且又是现在本有的资源,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看来,它的魔兽血脉尚不稳固,魔晶还不够,灵兽血脉跟魔兽血脉在它身体里起了冲突,所以刚才变成长大后的样子只是一瞬,又瞬间被打回了灵兽的样子。”君离看出夜澜内心的狐疑,解释道。
“那,让它继续服用?”夜澜立即懂了君离的意思。
&bp;&bp;&bp;&bp;虎崽顶着饱腹的肚子,似乎听懂了人言,它一听见夜澜的话,眼睛立即就亮了起来,冲着夜澜一阵眨眼,似乎在说,我听见你的话了,给我吧给我吧!
夜澜无奈摇了摇头。
“这样挖来挖去太麻烦了。”君离倒是开口了,“走吧,前面有一条更大的魔晶矿脉,到时候随便怎么吃都行。”
“嗷嗷。”虎崽屁颠屁颠地站了起来,跑到了君离的后面咬着他的衣袍一角,一副狗腿的样子。
有魔晶吃,它来者不拒!
君离淡淡地扫过一眼,没有动手,也没有开口。然而虎崽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那般,只得松开了口,不再咬着君离的衣袍,眸中染上雾色,那样子明显就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夜澜“噗嗤”一笑,揉了揉虎崽的毛,道,“好了,别这样了,我们走吧。”
她倒也不嫌弃虎崽在地上蹭了那么久,直接把它抱了起来,跟上了君离的步伐。
背上忽然有了温度,一双温暖的手将自己托起,虎崽的眼睛发亮,哪有刚才颓废的意思?连忙冲着夜澜蹭了蹭。
身旁,君离的脸色阴沉。
喂喂!你往哪蹭啊!不过一只还未发育的魔兽……别碰了!再动本尊的人,本尊把你扒了皮烤了!
感受到君离投来的眼神威胁,虎崽吐了吐舌头,继续往夜澜怀里钻,夜澜完全没有嫌弃,反而怜爱地摸了摸它的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身后男人快喷火的脸。
虎崽从夜澜的胳膊中探出头来,目光中蕴含的神情极为得意:怎么样,叫你刚才嫌弃我,现在你没辙了吧?
君离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咱们走着瞧!
虎崽背后一凉,哪里敢在呆在外面,一溜烟低下了头。
哼……坏银,本宝宝不跟你计较!有漂亮姐姐宠着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它似是优雅的猫咪,高傲地动了动自己并未长的又多长的尾巴。
“澜澜……”走到一半,君离忽然停下了步伐,开口道。“把它给我吧。”
虎崽背后一凉,知道某人要开始报复了,它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夜澜,背后的尾巴似乎要翘上天了——不要答应他,不要答应他!
“嗯?”夜澜疑惑地看着他,对于虎崽的动作倒也没怎么在意,全当它是在撒娇,“怎么了?我抱着挺好的啊。”
君离道:“它身上可能有一些刚刚吸收魔晶之后的后遗症,我替它看看。”
虎崽顿时蔫了。
不!不!你耍赖!不能这样的!
它的目光带着惹人怜惜的祈求,可怜巴巴地看着夜澜,用尽浑身解数来卖萌,漂亮姐姐,不要把我给那个坏男人!他会吃了我的!
对于虎崽投来的目光夜澜选择性无视。
夜澜想了想,道:“好。”
他的话倒也说的不错,自己对这方面并不了解,万一真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还是趁着早点检查检查好。
虎崽听了她的话,颓废。
夜澜松开了手臂,将虎崽递给君离。君离温柔地将虎崽接过,那样子装的实在太无辜。
&bp;&bp;&bp;&bp;然而他低下头,嘴边温柔的笑化为虚无,似乎不曾存在过:“不要乱动。”
虎崽的脊背拔凉拔凉的,它弱弱地低着头,“呜呜”了几声,似乎是在抽咽,样子极为可怜。
但君离却深深地知道,如果轻信了这货的表情,反而着了它的道了!来自地狱深渊的魔兽,又是罕见的风元素,加上之前的魔晶滋养,自然极为聪明。
小小年纪就演技精湛,长大了肯定是个拿影帝的……呵,前提是得有这个命拿。
君离温柔地看着怀中的虎崽,刚才阴沉的表情只是一闪而逝——因为夜澜狐疑地看了一下他们这边。“乖,我替你检查一下,不要乱动哟。”
夜澜收回了视线,轻轻叹息,她或许是看错了。君离又怎么会伤害小动物——啊,通灵还有着演戏天赋的小动物。
这么一想,倒有这个可能了。不过她想,虎崽交到君离手中,更能磨练它的能力,自己现在可下不了手,还是放在君离那,反正有益无害就是了。
她这样想着,虎崽偷偷瞥了她一眼,看见她脸上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自己,再看向全身散发着“我不是好人”气息的男人,头一歪,挂起面条泪。
然后……然后,它的预感很快就视线了。
它发现,整个人倒立过来了!
君离像是拎小鸡似的抓住它的后腿,让它整个人悬浮在空中,然而一本正经的表情却惹不来人的质疑,反而相信他这是在为虎崽好,虎崽装死内心吐槽:这丫的才是真正的影帝好吗!
看着手上两眼一瞪两腿一伸打算睡觉的虎崽,君离勾起薄唇,而后揪住了它的尾巴——
“嗷呜!!”
一声凄惨的叫喊传遍四方,连树叶都颤了三颤。
夜澜闻声回头,却看见君离温柔地对着她笑,很少见他像是纯澈少年般的样子,眸中似明媚阳光,给人如沐春风般感觉,看得她怔了怔,瞬间被迷住。
“我是在考验它,看看它的实力在哪个点上。”君离笑眯眯地说道。
夜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转过头去没有再看虎崽一眼。
虎崽“嗷呜嗷呜”地直呼救命,当然夜澜听不懂,君离即便了解三分却也视而不见,仍然一脸淡定地将手中的虎崽变换各种姿势,俗称……蹂-躏。
最后,君离直接松开了手,已经被整的不成样子的虎崽软绵绵地从他手上栽倒下去,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
君离再度弯下腰来捡起虎崽,若无其事的在前面带着路。
紫水晶空间内,凤凰看着面前的一幕内心偷笑。这男人的腹黑功底它当然见识过,所以根本不敢惹他,难道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身为虎崽它竟然敢去用夜澜来挑拨,哎,若不是夜澜在这里君离不敢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怕是虎崽现在已经连渣都不生了——
可怜可怜,真是可怜啊。
它撇了撇嘴,不过,这小虎崽也是狡猾,白吃魔晶还吃夜澜豆腐,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
&bp;&bp;&bp;&bp;这么一想,它选择了旁观,干啥?看戏啊!
与此同时空间外。
君离淡定地拎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小虎崽走向前。
对,没错,他就是“拎”着。
至于小虎崽?昏迷?说笑呢!它的演技放在澜澜前世可以拿奥斯卡了,才这点挫折就昏过去,就白浪费那些魔晶给它塑造体力了,所以事实证明,昏迷过去不过是小虎崽用来博取同情的招数之一!
夜澜看着面前幼稚的男人是憋着笑,她又怎么看不出来君离的内心所想,不过是没有点出罢了,而是选择了沉默。
偶尔嘛,不管这些也好,小虎崽顽劣,倒也要吃点苦头管教管教了。
君离止住了脚步。
连绵的群山不知已经到了尽头,魔晶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来时更加浓郁——他一挥手,面前的石壁瞬间塌陷。
然后,露出了山的庐山真面目。
放眼望去,紫色尽收眼底,似乎整片天地都只剩下了耀眼妖冶的紫色散发着光芒,天的蓝,树的清脆与山的连绵都被紫色的魔晶压了下去。
哪怕夜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也忍不住惊叹。
这里,才是真正的魔晶的天堂!
之前随手挖出来的魔晶,都ot了啊!
小虎崽好像闻到了魔晶的气息,从昏迷中醒过来,眨着豆大的眼睛,哪里有一点迷茫的神色,分明精明得很。
为何夜澜会讶异?
因为——这完全超过预想。
那是一条巨大的魔晶矿脉,顺着山的纹路一路蜿蜒至远方,完全看不到头,漫天似乎只剩下了紫色还在继续闪烁着,光芒熠熠,夺目耀眼。
也难怪她会挂不住脸上的表情。
一小块魔晶放在人族大陆就比四阶灵兽的晶核要珍贵,虎崽吃下去的那些魔晶大概可以买到一件稀世珍宝。若是再加上虎崽所吃下魔晶的一倍,甚至神兵也可以买到,那些可都是天价,哪怕是王公贵族在购买之时都要深思熟虑——每一件神兵都绝无仅有,也足以证明了它的珍惜。
而这里呢?
一块指甲盖大的魔晶,放在她原先所在的夕阳城是人人想要抢来的对象,一块拳头般大的魔晶,足以让她被银玉国国王好生供着。但是现在,是一条矿脉的魔晶!
整个山脉,都是魔晶!除了魔晶,只有魔晶!
“先吸收,剩下的都带走。”
似乎看出了夜澜流露出来的欣喜,君离没有丝毫犹豫就说道。
“这……”夜澜有些犹豫。
全带走?确定?
“哪有什么。”君离轻笑道,“都是我的东西。这些魔晶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得以出世,是我的魔力所造成的,既然这样,又为什么不可以带走呢?”
夜澜歪着头想了想,倒也是,自己怎么就犹豫了呢?
他又道:“我们抓紧时间,这里的时间换算比外面要慢,大概是这里的一百天,外面却只过去了一天,所以,在组织没有来之前,需要用的,拿来修炼,剩下的,全部带走,一点也不要给组织的人留下。”
&bp;&bp;&bp;&bp;他的话惹来夜澜轻微勾起唇角。
他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一点也不给他们留下。”
才不能让组织得逞呢。
君离道:“这些魔晶对你的修炼很有帮助,你初入魔,靠着体内血脉的支撑到了现在,但是根基却并不稳。你身上神的能力要大于魔,若是没有将二者控制好的话,你就是真正走火入魔再也回不来了……不过好在那滴真诚之泪帮你改善了体质,让你体内神魔二力得以均称调节,所以你现在无须担心控制不好,只要好好修炼就行。”
夜澜再次点了点头。
“这只魔兽,姑且将它归为白虎一类,我把它放这里,让它自己好好吸收修炼,不用担心也不用管,这家伙机灵的很,有魔晶在,倒也不怕它出什么事情。”君离说着,将手中装死的某只虎崽一点也不留情地丢在了地上。
某只装死的虎崽:“……”
泥煤的,这样一来把银家偷偷撒娇的权利都剥夺了!
夜澜勾起唇道:“我突然发现,你何时也变得这么唠叨了。”
君离指着自己挑挑眉:“有吗?”
“有,像个老妈子一样。”
“就算如此,也只会管着你一人,在乎你一人。”
夜澜轻笑不语。
半晌,她道:“你说了这么多,是要去寻找你的身体吧。”
君离一怔,不过他本就没想过对她隐瞒,刚想说出口,她却已经将答案说出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嗯。我感受到了,身体应该就在这里面。”
难道说组织用了什么方法将他的身体保存起来,放在了魔晶之中让他的身体吸收着这里的气息?
那么,又是谁有这个能力做到进入这里并且将他的身体放下的呢?
进入这里不难,但出去要复杂上数倍,若是不知道路,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异时空了。所以想来那个将他身体放在这里的人应该没走,如果现在赶过去,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
待他与身体融合……呵,组织将注意打在了他的身体乃至整个魔族身上,那些背叛魔族的叛徒,待他回到魔族城之后,自然会一个一个揪出来,依法处置!
“去吧。”夜澜道,“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回来。
君离看着她,眸中勾勒着她的轮廓,忽然一笑,道,“嗯。”
你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见到你。
看见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夜澜轻叹,而后在原地打坐起来。
她闭上眼睛,头顶上的魔晶像是有了灵性那般忽然从上脱落,眼看就要砸到夜澜身上,却又在触碰到她黑发之时瞬间化为粉末。
一个又一个的魔晶跌落下来,皆是如此之状,却见夜澜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紫,逐渐的,一头乌黑秀发已经完全变色,柔软如丝绸般让人禁不住想去抚摸。
浓郁的魔气缭绕在夜澜周围逐渐进入她的体内。
与此同时,虎崽圆溜溜的眼瞳在眼眶滴溜滴溜地转着,打量着夜澜。
&bp;&bp;&bp;&bp;少女美眸紧闭,薄如蝉翼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此时却被淡淡的紫色笼罩。锁骨处散发出来的浅浅光芒好似在呼应上方的魔晶那般,在她的身旁缭绕不断。
小虎崽不禁呆了呆。
它在原地打了个滚,暗暗想到不能被美色所迷惑,本大爷还要修炼的,不能让那男人随意欺负!刚才所受到的它都记下来,有朝一日一定会报仇的,将那个臭男人用绳子吊起来倒挂在房梁上!哼!
欺负小动物算什么本事!
不过想归想,虎崽还是乖乖地一屁股坐下来,它直接掰下一颗魔晶,埋头啃了起来。
时间就在一点一点流逝着,一人一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人忍心打扰这静谧安详的一幕。
……
修长的影子出现在魔晶照耀的地方,君离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行走时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冥冥之中自己的气息指引着他,他的身体就在这里。
已有千年以这种灵魂体出现了,身为堂堂魔尊他又怎会甘心呢?其实说着不在乎,内心深处却是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归这里,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是要强的,也是好强的,更是强大的。
他怎会容忍自己受到这么大的侮辱。
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够拿回自己的身体……为了自己也为了她,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将她带回魔族城,带到他们的家,待他成为实体之时,十里红妆,依照人类的规矩,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不是幻境,这一次,不再是幻境所出现的场景,他要给她最真实的,最美好的记忆。
一步,两步,三步。
他细数着自己前进的步伐,却未曾停下。
近了,离他想要找到地方近了。
两旁的魔晶开始变得稀少起来,明显是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吸收着魔晶的力量,然而很快又有新的魔晶露出了一角,将原本被吸收的魔晶取代而之。
这里所拥有的魔晶完全不可以用数字来估量,因为……太多了,多到数也数不完。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次的晋升造成了多少魔晶的产生,总而言之,已经不是能够用数字算得清了的。带出去,想来一定会起到不少用处,为他们以后与组织的对抗有了保障。
就这样走着,走着。君离的步伐很轻,似乎走在云端上,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早有穿着黑衣的人站在尽头等候着他的到来,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那人背对着他,颀长的身影在魔晶的照耀下显得额外美丽,而他的身旁,是一大块由魔晶造成的魔晶棺。
君离眼瞳一紧,瞳孔轻微收缩,他已经大抵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你终于来了。”
低哑的嗓音响起,仔细听,像是软软的细棉,令人身心愉悦,又泛起颤抖的凉意。
“是你吧。”君离淡淡说道,他负手而立,对于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
&bp;&bp;&bp;&bp;本来只是怀疑,但是,当他听见面前之人的声音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我早该想到,又怎会瞒得过你的眼睛?”那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似乎是在叹气。
“既然你知道,做出这些装神弄鬼的举动来,不觉得很无聊么?”君离径自走向前,问道。
魔晶棺……他的身体。
现在,还不可轻举妄动。
“无聊?”那人一笑,又似乎是自嘲般说道,“我做下的的事情,我不认为无聊,就够了。”
“偏执。”君离淡淡说道。“无谓挣扎罢了。”
那人隐藏在黑袍下的神情一变,又咬牙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而是说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等我?”君离轻笑,话中戏谑占三分,“为何等我?难道你移情别恋,爱上我了?”
“君离。我不想跟你开玩笑。”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哪怕是一向的好脾气,也听出了些隐忍之色。
“我也没有在开玩笑,我更不想跟你开玩笑。”君离的神情稍稍变化,而后抱臂道。“温珩,玩够了没?玩够了,就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别来这。”
“不!”
黑袍男人……又或者是温珩抿着唇,摇了摇头。“我不会放弃任何一线希望。”
“说你是偏执,你还不信?”君离“噗嗤”一声笑了。“知道她最讨厌什么吗?”
“她……”温珩的眸中染上几分迷离之色,有着一闪而逝的金色划过黑袍下的眼瞳,而后,又被浓浓的深黑所取代。“她的一切,我可以去慢慢了解。君离,你不过就是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些,又有何好炫耀的?我跟她,比她认识你的时间还早……”
“可她不记得你。”看到温珩衣袍下暗暗抓紧的手,君离觉得很有趣,一句话,堵住了温珩接下来想说的句子。“不是吗?就算认识的早,又有何用?”
夜澜早已说过,对于温珩,她是一点记忆也没有,要么温珩认错了,要么就是这具身体,曾经见过温珩。
前世?虽然她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温珩能够自由穿梭时空,像君离那样事出有因才被迫来到她所在的世界吗?
所以只能说,这大概只是温珩的一厢情愿罢了……
趁早断绝掉,会为以后省去很多麻烦,如果可以,还是尽快解决掉为妙。
“君离,你不要太过分!”
“温珩,你不是说要跟我比吗?”君离忽然勾唇一笑,邪魅的像是地狱而来的妖精,“其实,依照你现在的不稳定情绪,你已经输了。温珩,你怎么了?你不是之前的你。”
最后一句是肯定句,万分的肯定句。
温珩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君离会说这样的话,被一语点破,他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苍白之色,“你想要的,就在这里。拿走,融合吧。我会在世界的尽头等你,我们之间,终究会有一战。”
他们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再加上一个夜澜,矛盾更加晋升到白热化。
“不必。”
……
温珩:阿澜,跟我走吧,我宠着你养着你给你最好的。
君离:她爱的是我。
温珩:阿澜,跟我走吧,我最爱你,给你属于我独一无二的。
君离:她爱的是我。
夜澜:……
杨陌轩、林楚、严洛钰:他们太吵,我们走吧。
夜澜:好。
君离、温珩:站住!放开那个夜澜,让我来!
鸽子:归我了,推荐票换~
夜澜、君离、温珩:……
&bp;&bp;&bp;&bp;君离却是摇摇头,看着温珩的语气多了几分嫌弃。“我不喜欢你,我的心是澜澜的,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我都不会背叛她。”
温珩愣了许久,才忽然反应过来他的话中深意。自己刚刚似乎说……在世界的尽头等他……“滚!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向温柔的神情因为情绪的激动有些脸红,争辩着。
“我也不希望你是这个意思。”君离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战吧,我等着你的战。”
话落,温珩忽然猛地扶住了额头,似乎禁不住就要向后栽倒,他脸色一变,道,“你等着,我一定会来找你……”
话未说完,余音还在,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君离狐疑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像有隐隐约约的黑气在他的周围缭绕,而对准的正是那眉心之处……
温珩做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温珩若是疯起来,丝毫不亚于他的不顾一切。
君离走上前来,在魔晶棺的面前落定。那个分离了千年,在时空中颠沛,他寻找了那么久的身体……
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然而,他的步伐像是灌了铅,那样的沉重,有些难以迈出。
为什么呢?
他是在激动,他是在紧张……
又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
温珩将身体带来留给他,而不是趁他还是灵魂体状将他重伤,以温珩的本事,可以做到,不过,不能让他死透罢了。然而温珩却没有做,他还是尊重自己这个对手的……
君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惹上这样个人,还真是麻烦的很。不禁感叹果然是他的人,男女通吃,身边绕来绕去缠着不走的桃花数不胜数,他还得一朵一朵的掐掉……
温珩无疑是最麻烦的一朵,想要掐掉,还得废不小的功夫。
不过,为了她,他乐意。
踏上石阶,君离站在了魔晶棺的面前。
魔晶被打磨成了透明的玻璃状,成为棺盖。散发着九阶灵兽气息的绒毯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九阶灵兽的毛做毯子……何其奢侈!
那人闭着双眸,似乎是在沉睡。俊美的脸浑然天成,勾勒出刀削般完美的轮廓。眉角,鼻梁,薄唇,下颚,精致白皙的脖颈以及诱惑的锁骨……
与他的脸对上。
那是他……那是他被分离已久的另一半……
没想到,这一眨眼,他已有千年是灵魂状态了。没想到,他居然跟肉-身已经分隔千年了……
一晃而过的千年犹如白驹过隙,再一眨眼,自己又站在了身体的面前。
终于,可以走近了。
他扬起了手。
魔晶做成的棺盖应声而碎。
那魔晶棺中躺着的俊美如神祗之人,缓缓地坐了起来。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他仍然穿着那一身紫色的长袍,高贵又与他的气质相符合。
他缓缓飞起,平躺在空中,似乎有无形的气流托着他,让他得以慢慢靠近……
君离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了一步。
伸手。
触碰到了。他的手在碰到身体的那一刹那,瞬间变得虚无。
&bp;&bp;&bp;&bp;那是融合的表现。
千年已过,仍然有他气息残留的余温,他的身体很快感受到了灵魂的到来,逐渐接纳。
双手,成功融合。
他再向前走,直至胸膛与真身触碰,紧接着是双腿……
最后,是头颅。
紫色的长发飞扬,漫天的紫光耀目,一双紫眸在缱绻的紫光中睁开了。
他的薄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复活——吧!
魔力,融合!
……
白光大作。
夜澜从打坐中醒来,就看到了面前的一幕。
原先躺着虎崽的地方,已经没了它的身影,取代而之的是强烈的白光。
白光氤氲,逐渐散去,虎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它那稚嫩的小虎掌长出尖锐的爪牙,四肢变长,尾巴也随着变长,额头上的“王”字越发越明显。柔软的白毛宛如白瓷,又像是漫天飞舞的柳絮。
“吼——”
虎崽,应该说是白虎大吼一声,那一刻,整个洞穴都为之颤抖起来!
魔晶落了一地,在地面上消失。
再一睁眼……方圆十里之内,那大量的魔晶,居然都不见了!
夜澜嘴角微微抽搐。这白虎的胃口还真大,连她不过是用了一片天的魔晶……
然后,她突破了。
她成功突破了!
天阶——修灵者!
有变化的不仅仅是她和白虎。
小挽歌“咿咿呀呀”地唤了几声。而后,伴随着她身上的光芒不断亮起,她的身体似乎也在飞速成长。
原本六七岁小女孩的身体,逐渐变高,已经有了许些少女的姿态,身形也变得窈窕而婀娜。
“小姐姐。”光芒散尽,小……应该不能加上“小”字了,挽歌缓缓睁开了美眸,她已经是十三四岁少女的模样,只比夜澜矮了那么一点,也算是较为高挑的个子。
她的音色已经由稚嫩的童音转变为少女的声线,听起来带着灵动的俏皮,惹人顿生好感。
“挽歌,长大了。”夜澜本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忽而想起面前的,已经不是小萝莉挽歌了,而是少女挽歌。“突破了?”
挽歌扬起灿烂的笑容,冲着夜澜点头:“嗯!我终于可以帮到小姐姐了!”
夜澜轻笑:“你也无须总是叫我姐姐……直接唤我夜澜吧。”
挽歌的实际年龄要比她大得多,不过,是要随着修为逐渐生长,如果她的修为一直停留在一二阶的初级段落,那么,无论过去百年还是千年,她都只会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
然而跟着夜澜一路走来,她同样也得到了许多机遇,修为更是突飞猛进,所以成长得越发越迅速起来。
“喔……”挽歌点了点头,她已经有了自己思考的能力,不再是一个调皮的小孩了。“那就,夜澜?”
“挽歌。”夜澜应声答道。
二女相视一笑。
挽歌“嘻嘻”笑道,语气中带着激动:“那夜澜,我就先进去吸收啦,这一次突破的太快,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不过,我终于可以帮到你了!”
“嗯。”夜澜勾起唇看着她,“你去修炼吧。”
&bp;&bp;&bp;&bp;无论容貌再怎么改,仍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白虎凑上前,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而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她仍然在这里,太好了!
“你也突破了不少吧。”夜澜微微一笑。
白虎没有回答。它突然抬起头,咬住夜澜的手指,尖锐的牙齿刺破她的皮肤,腥咸的血液从牙齿处弥漫至口腔。
白虎松开了咬住夜澜手指的手,它脑袋一歪,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况很是疑惑不解。
这分明就是契约的方法啊,怎么行不通了?
不对,不对……
“噗。”夜澜看着它呆萌的眼神,配上完全不符合气质的身体……那强烈的违和感是什么鬼!“我已经契约了三只灵兽,无法再跟你契约了。”
虽然又多了一个职业,现在是三个,然而挽歌在突破之时,误打误撞已经跟她契约过,所以白虎刚刚想要签订契约才会失败。
白虎听懂了她的话,顿时泄了气了。
它那么急切地想要变强,就是想打败那个男人!不过前提是要跟她契约!
然而自己居然晚了一步!不开心!
“倒也不需要那么颓废。”夜澜摸了摸它的头,“你终是有你自己的归宿的,不需要被我束缚了你前进的脚步。”
白虎还是虎崽的时候,之所以会对她有好感,大概是动物在刚出生不久,都会有的恋母情结吧。对于除去母亲之外,第一个见到对它温柔的人类,总会好感倍生的。
然而夜澜却知道,如果让白虎一辈子这么跟着自己下去,而且得不到用武之地,毁的仍然是它自身。
它是森林之王,应该有自己的一片天的,而不是跟在她这个已经有了契约灵兽的人身边。
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做。
白虎似懂非懂地看着她,那双玛瑙般的眸子眨了眨,终是点了点头。
“这才乖。”夜澜眸中染了些笑意。她刚想向前走,刚刚迈开的步伐却顿住了。
脚步声。
组织?
组织来了!
“进空间。”她立即低声说道。
白虎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一闪身化作一道白光不见了。
夜澜瞥了一眼,发现了一个突破之时造成的巨大的坑,坑前是东倒西歪的石头,刚好能够作为藏身之处。她当即后退几步,藏了起来。
果不出其然,二长老等人随后就赶到了。在看到面前的一幕后,那些准备挖掘魔晶的组织成员,都纷纷瞪大了眼。
“林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长老脸色不悦,眸中几乎喷出火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外面发现了小块残留的魔晶后,跟着林琼一起向前走,没想到却发现了这么大的山脉……然而向前望去,这石壁上明明有魔晶的气息,可魔晶却不见了!
很显然,有人捷足先登!
“有人……”林琼的脸上布满阴霾,猜测的话语脱口而出。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有魔晶矿脉,毕竟这里是他发现的……没想到一进来就被狠狠扇了巴掌!
&bp;&bp;&bp;&bp;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谁干的!
空气中有残存的魔晶气息,俨然,魔晶先前还在的,是被人挖走了!
到底是谁……若是被他找到,他一定会将那人千刀万剐!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二长老冷冷地看着林琼:“林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这里发现拥有大量魔晶的矿脉,我们便带人赶到,但是怎么人到了,魔晶却不见了呢?”
林琼脸上未见惧色,道,“现在才在洞口,说不定在里面,我们往里面走吧。”
说罢,他已经带头迈开一步。
其实说是说洞口,他们已经离洞口有一定距离了,所以二长老才这么生气。
那些来的组织成员们都有一种被耍的感觉,不过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跟着走了进去。
说得倒也是,矿脉肯定更深,这才在门口,怎么就着急起来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队人轰轰烈烈地走了进去。
夜澜背对着他们,藏在石块后面。
林胤开口了。
“这里有巨坑,是有人修炼的痕迹……”他话锋一转,又道,“有人来过这里。”
“不一定。”林琼反驳道,“那是个深坑,不一定是人留的,说不定是什么强大的灵兽……”
话一出口,队伍有些跃跃欲试。
——灵兽!
这里有灵兽?
生活在魔晶矿脉之中,却又是灵兽,而不是魔兽,想来,这一定是个好东西!若是能为己用,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林琼俨然也是这样想的。
也许灵兽就在这块地方,他们这一次带了这么多人马来,更何况还有二长老坐镇,不过是一只灵兽,又怎会难到哪里去?
他颇为深意地看了林胤一眼。
林胤回以目光。
二长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继续向前。”
他表面冷静沉着,然而他的内心……
想来,这一定就是他乖女儿干的好事了!堂而皇之的将这些魔晶都吸收掉,顺便留下个大坑潇洒走人……也就只有那个腹黑货才做得出来!
既然她都打了先锋,啊……这烂摊子只能由身为家长的他来收拾了。
“到底是谁干的……”越往里走,众人的感叹就多了一分。根据留下的痕迹来看,两旁的石壁上之前应该都是魔晶,然而……却被人吞的一块也不剩!
太凶残了好吗!堪比风卷残云啊!
敢不敢给他们留一点!要不要做的那么绝!
林琼的脸色黑如锅底,但是气息未见乱,大抵是在强装镇定。
他不想再去看林胤那怀疑的脸。
“事在人为,至于是谁干的,我们终是会查出来的。”林胤说道。
走着走着,二长老的气息忽然一沉。他的视线在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了一块足有一人高的大石头。
石头后面,一簇黑发扬起,接连而至的是少女冲着他眨了眨眼。
二长老差点就要笑出来。
原来……
那个被组织派来的人记恨的牙痒痒的罪魁祸首,就在他们的身边!
即便如此,二长老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这一块地区的魔晶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bp;&bp;&bp;&bp;“林大人,你还想说什么?”他见林琼欲言又止的样子,冷哼几声,说道。
林琼道:“二长老莫急,我们再往前走走……”
实则他的背后也逐渐泛起一层冷汗。
怎么会,怎么会?都走怎么远了,为何却没见一丝魔晶的影子?分明那魔晶的气息那么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偷了这魔晶?
“我看不必了。”林胤冷声道。“你们还记得我们丢了两个人吗?五十八,和一八七!莫非就是他们二人,偷偷逃了出去来到了这里!”
“但……”林琼反驳道,“但是,没有二长老的帮助,他们是无法进去的。”
“呵。”听见林琼的话后,二长老只是冷笑。
言下之意,便是怀疑他了?
“属下没有怀疑二长老您的意思。”林琼忙为自己辩解,“属下不过是这么说……”
“不一定。”林胤却摇头道,“你们忘了吗?那个东西。时空之门的钥匙。有了钥匙,他们同样也能进来这里!”
“这……”
林琼沉吟。
他的脸掩藏在面具之下,那纵横交错的疤痕,更显得越发越狰狞起来。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钥匙,是在你那里吧?林胤?”二长老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冷冷说道。“钥匙呢?”
“二长老且听我说!”见二长老把矛头指向了他,林胤内心有些急,一慌,便直接辩解出了声,“我的钥匙……被偷走了。”
这件事情他不敢告诉组织,只是说钥匙一时之间难以取出,但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组织见若是这么等下去会耽误时间,这才派了二长老过来。
他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捏成拳头。
就这样说出实情了。
那个夜澜,现在已经葬身海底了罢!
“什么?!”林琼一惊,“被谁偷走了?”
“被偷走了……好你个林胤。”二长老冷笑连连,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霾。“这种大事情,都不上报给组织?”
迫于二长老的压力,林胤双腿一个发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咬着牙说道:“我本叫那几人进去拿钥匙……没想到被他们反咬一口!说什么条件要思考一下,钥匙先放他们那里,这么多天过去了,却没有一点想给我的意思……
“荒谬!”二长老的声音冷如冰窟。“就这样的事情,你也答应?林胤,组织白培养你了!”
林胤只觉胸口一堵,一股血随即喷了出来,他捂着胸口道:“属下……属下知错!”
林琼冷笑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背后的队员们都情不自禁地退了几步,谁也不敢惹发怒的二长老,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那人是谁?”二长老继续问道。
“她……她……”林胤的声音显得力不从心,但是却听得出其中的咬牙切齿的意味,“她是追风学院的学生!是我们要培养的那群魔血虫蛊宿主即将会遇到的对手!她叫夜澜!”
说出这些话后,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畅快。
“夜澜?”二长老重复了一遍。
&bp;&bp;&bp;&bp;怎么听名字这么熟悉呢?
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往远处那已经只剩下残影的石头瞥了一眼。
某个罪魁祸首的名字不就是叫夜澜吗!
此时此刻,夜澜背对着队伍,揉了揉鼻子。好痒……谁在记挂她?
咦,前方是不是谈到她了?
“对,不错,就是夜澜!”林胤连连点头,“她抢走了时空之门的钥匙,甚至出计谋跟我耍赖,不把钥匙给我……”
“噗。”轻轻的,细小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夜澜忍不住笑了出来。
再一抬头,发现数道视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已经落在了她的头上!
“什么人!”
副队长几乎就是当时已经拔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
她无奈地皱了皱眉,终是不情不愿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黑发垂下,黑色的面具下勾勒出无可挑剔的下巴,清晰流畅的轮廓闯入眼帘。
“你果然在这里!”林胤先是一惊,而后似是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看向夜澜!
与此同时,本来充当透明人的组织成员齐齐亮出了灵力!
林琼倒是低着头,面无表情。
二长老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的光芒……怎么就出来了呢,这是挑拨的赶脚吗?
“好久不见,摄政王大人。”夜澜好整以暇地冲着他招了招手,打着招呼,对于那些人投过来的无声威胁视而不见。
在这其中,她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八四。
那个脸上神情颓废的,不正是一八四吗?
林胤也把他带过来了?难道说,是为了引出她?
然而她却自己出来了……
“呵。”林胤冷冷一笑,“你是来送死的吗?夜、澜?”
“不是。”夜澜诚恳地摇了摇头,“我出来,只是觉得多日不见摄政王,摄政王又变蠢了。”
“噗——”这次笑得是二长老。他捂着脸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而后转过身去,语气淡淡,“你们继续。”
嗯,这绝对是故意的。
林胤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林琼的眼角也有了许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你也有胆量过来!夜澜!”最后那两个字他咬得很重,若是眼神能够杀人,想必此时,夜澜站在林胤面前,已经死在他的眼神下无数次。
然而眼神却不能杀人,所以夜澜现在,仍然安然无恙地站在那。
“为什么不可以?”夜澜疑惑扬眉,“我是来参观摄政王大人是如何卖蠢的,摄政王大人不欢迎吗?”
“……我为何要欢迎……”林胤刚想反驳,却又发现,若是自己应了夜澜的话,岂不是证明自己是在卖蠢吗?
“噗……哈哈。”二长老这回真的忍不住笑出来了。这个圈套设得好,他给满分!
此时,林琼看向夜澜的眼神多了些深意。没想到摄政****胤在她的面前也会如此失态……虽然林胤在他眼中是蠢了点,但是还是有点脑子。显然,林胤跟夜澜的仇恨值,挺大。
“魔晶,是你拿走的?”他脑子一热,直接把心中的猜测就说出了口。
夜澜两手一摊:“真抱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走了魔晶?”
&bp;&bp;&bp;&bp;林琼:“……”
算你狠!
“就是她偷的!”林胤却是咬牙切齿地出了声,“她身上有时空之门的钥匙,所以她能够进来,她既然埋伏在了这里,就说明……她比我们领先一步,将这些魔晶捷足先登了!”
“摄政王大人,你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又长进了不少。”夜澜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一洞穴的魔晶,我是怎么带走的?”
夜澜同学,其实是你睁眼说瞎话的本领长进不少了吧……
林胤:“……”
他好像真的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空间法器!你一定带了空间储物器来!”他恍然大悟,忽然说道。
夜澜摇头,“连你们都要带这么多人马来,即便我有空间储物器,区区一小个,又怎拿得走?这里的魔晶数量极其庞大,难道说,你们见过能够装下一洞穴魔晶的空间储物器?”
这种体积的储物器不是没有,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林胤这一回,真的是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闹够了吗?”突然,许久没有说话的二长老冷声道。“林胤,你身为队长,居然如此失态?岂有一点形象可言?”
林胤听了二长老的话气得牙痒痒,但是却不好说什么,而是低着头道:“属下知错……”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抓过来,用最煎熬的十八层酷刑收拾她!狠狠地收拾她!
而此刻,林琼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幸灾乐祸。
不管如何,看到林胤不好,他觉得心中十分畅快。
眸中的血色只是一闪而逝,在夜澜的身上,他闻到了一种,极其符合胃口的味道……
他盯着她只露出一点的雪白脖颈。
好想,上去咬一口,尝一尝她的血液是什么样子……
感受到打量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自己肩膀上,夜澜不悦地抬起头,一道冷冽的眼神抛去。
“这里已经没有魔晶了。所以,你们也没有必要用这种凶狠的眼神看着我。”她摊了摊手,说道。
她是说真的,先前这里还有大部分魔晶的残留,但是经过白虎和挽歌的吸收,这里的魔晶已经被吸干净了。而更深处……
她想,也没有了。
因为那人在里面。他恢复,也需要大量魔晶的吧。
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融合呢?
她怎么猜不出来,君离的身体极有可能就在这深处,所以他是去寻找了……
选择在这个天然魔晶矿产进行融合,一定会很成功的吧。
“你怎么知道,还说你没有拿魔晶?”林胤话又出来了。“夜澜,你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定然有诈!”
“那又怎样?”夜澜用看白痴的目光扫过他,“你觉得我很不希望让你死?”
言下之意就是,我巴不得这里有诈,让你直接死在这里算了。
林胤的脸已经由铁青色转变为完全发怒的深紫色:“夜澜,你欺人太甚!来人!”
身后,已有无数道白光亮起。
“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无知的少女!”
&bp;&bp;&bp;&bp;他冷笑着,怎么就忘了自己的身边还有那么多的手下呢?他们都是蓝阶以上的修灵者,对付一个夜澜,足矣!
夜澜无奈地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嘴边喃喃自语:“愚蠢无知的人类……”
咦,不对。
自己怎么被小白鸽传染了?
应该是……愚蠢无知的林胤……
二长老朝她投来目光。他在问,林胤太过放肆,真的不需要收敛一下吗?
喂喂喂,其实需要收敛的是夜澜好吗!
她冲着二长老眨了眨眼,示意他不必出手。
这些人,我可以解决掉。
二长老狐疑地看着她。
似乎不过半日不见,她的灵力,好像又增长了许多……变得更加丰厚了!
她的灵识海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说之前的灵力是一望无际的江湖河流,那么现在,就是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
完全不可比拟。
到底是为何,才使她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以至于连自己,都已经无法看出她的修为了?
难道说……这些魔晶,被她吸收并炼化了?
我去!
二长老在内心吐槽。
好凶残,好凶残,这可是整整一个洞穴的魔晶,少女,你身为一个人类,真的能够一次性炼化掉这么多,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吗……
你怎么不担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啊,会不会被撑爆啊!
然而他当然不知道,有大部分魔晶都不是被夜澜吸收的,而是被某只……好吧,现在已经成长为体态堪比成年的白虎。
然而此时此刻,林胤带来的人已经出手了。
林琼当然不会说话,他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好戏。想来二长老此时的想法,也跟他一样吧。
无须插手,看戏就行。待到关键时刻,他再负责火上浇油就好了,不是吗?
“噗……”夜澜轻笑出声来,望见两个已经朝自己扑上来的人。
蓝色初阶,蓝色中阶。
不过小小的蓝色,就要来当这出头鸟了吗?
真是——不自量力啊!
那两个攻过来的人,只觉得目光之外白光一闪,紧接着,刹那间自己已经没了呼吸。甚至来不及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刚才所释放出来的灵力,已经全部收敛,不,不是收敛,应该说是,不见了……
夜澜温柔地舔了舔嘴角。
一个蓝色初阶和一个蓝色中阶的灵力……好像还不错。
噗嗤,你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说……
是的,因为刚才那两人的灵力,随着她扬起匕首的动作,同样被她所吞噬了!
控魂之术第四层,吞噬!她突破的很漂亮,很干脆,很完美,也将这个术法运用得淋漓尽致!
面前的二人已经倒下,立即又有不自量力的人冲上来了。
这一次上来的是五个。他们呈五芒星阵型,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夜澜攻过来。
之前自己同伴吃了瘪,他们是看在眼里的。不得不承认,他们还并没有看清少女是如何出手,刚才的两个人就已经死了!
只看见,面前的少女戴着黑色的面具,遮住了眼脸,唯有那双眸,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bp;&bp;&bp;&bp;那其中所包含的,大概是玩味,以及对他们的嘲讽?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夜澜与此同时已经伸出了手,紫色的弓箭在她手中幻化成形。
“受死吧!”
五人暗呼一声,已经朝着夜澜攻了过来!
“嗖——”
箭矢离弦而出。
却见那一支紫色的箭矢,在空中忽然分裂成了五支一模一样的箭矢,朝着那五人所攻过的方向袭去!
“啊——”
只觉一道惨叫声传来,其中一人中了箭,他刚刚凭空一跃,此时眉心中箭,狠狠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外的四道惨叫声随之传入耳内,其余四个人无一生还。
五秒。
解决五个蓝阶高手,只要五秒。
夜澜饶有趣味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弓箭,这是她幻化出来的第一项武器,也成了除去严洛钰送给她的匕首之外,她另一个,用的最为顺手的武器。
此时此刻,弓箭的颜色似乎又深了几分。从五人那吸来的灵力在弓箭的周围凝聚,开出一朵朵妖冶的紫罗兰花。
原来,吸收灵力的那种畅快感,越多,就会越发越令人上瘾……
怪不得,有很多人修了魔之后,会很快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而走火入魔,原来,是因为控制不住心中的贪念啊……
夜澜舔了舔唇角。这一次,就让她好好玩玩吧……!
再一抬眸,看见前方那十几人所组成的阵法已经成型!
夜澜身形一倾,犹如灵巧的猫儿,自由地在阵法中穿梭。她的速度极快,连残影都未能捕捉得到,只觉风过耳际,而后身边便没了声响。
越来越多的人扑了上来,他们咬着牙拼尽全身之力,刚才那几个同伴的下场他们已经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如果自己不齐力将面前的少女斩杀,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本身……
二长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一幕。
小夜澜动用的是什么力量?
吞噬?
那不是魔族……
难不成她还真把那些魔晶越种族吸收了?!
所以得到了魔晶带来的力量?!
我去!
他再一次在内心默默爆了粗口。吞噬啊,那是吞噬啊,通过吞噬别人的灵力来壮大自己的力量……亏她做得出来!
不过,这些在组织排名一百以下,两百以上的一百个人,手上都是有无数生命的。眉心隐隐有了血色的迹象,表示这一生杀孽无数。也就是说,夜澜在吞噬他们灵力的同时,随着一个人的倒下,把那个人平生的罪孽,也给吞了过来。
这对她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二长老默默地叹了口气……
小夜澜啊小夜澜,你可得收敛点!待会记得去净化你身上的杀气啊……不然真的会走火入魔……
虽是心中如此想,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夜澜。
因为他知道,少女的心中一定有一个度,她不是那种无知之人,既然敢吸收魔晶,敢动用这种力量,想必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要做的,就是看着就好。
然而一旁,看着少女飞速穿梭的影子,林琼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bp;&bp;&bp;&bp;吞噬……
吞噬??!
那是吞噬!
怎么可能,那怎么可能是魔族的力量!区区一个人类少女,又怎会用吞噬?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到底做了什么!还说没有吸收这些魔晶……难不成这个名为夜澜的少女是魔族,伪装成人类混淆在这些人群之中?
又或者是她其实吸收了大量魔晶,此时的灵力需要发泄?
一切的一切在他面前似乎都不太可能……但是事实证明的确发生了这一幕……
林胤知觉不妙,看着他所带来的属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的内心阵阵抽痛。那是蓝阶啊!那是组织排名两百以上的蓝阶高手……
不行,他要去阻止她!不能再让这个夜澜继续杀戮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对着身旁的副队长说道:“我们上。”
副队长点了点头。
他知晓副队长有一只契约魔兽……魔兽能使副队长的灵力瞬间跃入玄阶!在全盛时期,更是到达了玄阶中旬!
不过,在用完之后,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不必想这么多了……
此时夜澜拍了拍手,看着面前所剩不多的十几个人。
其中就包括了一八四。
一八四只是狐疑地打量着她,但是在得到她的眼神之后,挠了挠脑袋,似乎懂了些什么。
面前的少女……怎么看得那么眼熟呢……她认识他?
一八七,也不知道一八七怎么样了……不对,少女身上穿着的,是跟他们一样的队服!
怎么会……怎么会!难道她就是一八七!一八七是被假扮的!
一八四恍然大悟,神色上懊恼无比。
算了,不管是假扮的还是真的,反正无论林胤怎么拷问,他都没有出卖一八七就是了……这事情是他最先挑起的,他错在先,又怎能怪一八七……
他却不知夜澜此时的想法。
夜澜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于一八四,她是不会杀的。她贸然占用了一八七的身份,换取了一八四的信任,虽说一八四是组织的人,但不得不否认,一八四对她,又或者是一八七,是以真心相待的。
不然的话,一八四早已出卖她了。
所以一八四她不会杀,她会给一八四留一条生路……至于其他的人,那就怪不得她了!
体内的杀气已经越来越浓,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刚才所作所为所带来的后果……因为,属于杀戮之神的血脉开始蠢蠢欲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萌发膨胀,几乎要破体而出!
极致的杀戮,极致的血腥……让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然而,一道声响钻入了她的耳内。
“嗷呜——”
什么声音?
却见,面前原本横七竖八地倒了许多尸体的大地,突然猛地摇晃起来!
夜澜眼神一眯,快速拉过一八四让他躲在岩石后面。
“一八七……”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你我虽然萍水相逢,但是我不会杀你,我会放你出去,你离开组织,自己另寻生路。”
面前黑色的旋风越来越大,夜澜伸出手顶着风,说道。
&bp;&bp;&bp;&bp;一八四看着她,终是点了点头。
出于一种直觉吧,他相信了面前少女的话,往那巨石下面一钻,躲藏起来。
他只需要不出来就好……
无须做那么多……
现在,他唯有知道,要活着!
夜澜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黑色的旋风越来越多,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无形之中,那越来越多的黑色旋风将地面上所剩不多的人卷起,硬生生地将他们的身体撕裂,而那些尸体,也被尽数吞噬!
凶残,简直太凶残!
夜澜的眸中,紫色与红色交替闪烁,此时的她,更像是……妖精,嗜血的妖精。朱唇血色潋滟,黑发飞扬,面具下的血瞳微闪,又像是杀戮女神,从一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八四呆了呆。
“那是魔兽。”
感受到浓郁的魔气,夜澜皱起了眉头。她单手撑地以支撑住身体,望着面前的那巨大黑旋风,说出了声。
“啊!我想起来了!”一八四一拍脑袋,“我知道……我知道这只魔兽……一八七,你还记得那个副队长吗?那只魔兽就是他的契约兽,已经超越了九阶,能够使灵力扩大数倍……有一种超体的技能,一旦开启,人虽然会受到反噬,但是其威力也是巨大的!”
超体?!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那种?
她居然碰上了拥有那种技能的魔兽?
副队长?就是那个紫色阶段的……
“那是什么魔兽?”夜澜压低声音问道,风太大,她不得不伸手按住那随风飘扬的黑发。
一八四很快回过神来,道,“蛟龙,那是蛟龙!魔兽蛟龙,可以与神兽比拟的存在!一八七,杀它不容易,你要小心!”
他连忙说道,因为风吹起的缘故,牙齿都在打颤。
夜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浓郁杀气告诉他,夜澜一旦出手,将不再是打败蛟龙……而是,杀了它!
“嗯,谢谢。”夜澜一扬眉,说出的话让一八四一愣,但是只是眨眼之间,面前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一八四叹了口气,他那憨态可掬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迷茫。
他……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明明,面前的少女是外人,是跟组织作对,是乔装潜入组织的外人……然而自己,却帮了她那么多次……
大概是因为,少女虽然清冷,但是,却有着那份真吧……
就像少女说的那样,待他出去之后,就断绝一切跟组织的关系,安安心心,做个普通人,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他想。
“嗷呜——”
叫声惊天动地,面前的黑色蛟龙俨然已经成型。
黑色的蛟龙太高,几乎要将这个洞穴撑爆,使得它不得不弯下腰来,将身体蜷了又蜷。
它全身覆盖着墨色的鳞片,漆黑得就如同那地狱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夜澜看见,副队长就站在那黑色蛟龙的头上。
它的头是倒三角形,上方平坦,刚好能让一人站立。它的双瞳是血色,与倒三角的头一配合,简直渗人。
它用那泛寒的双眸盯着夜澜,副队长与林胤一同站在上方,居高临下。
&bp;&bp;&bp;&bp;林胤的视线泛着冷意。
副队长在面罩之下的眸,已经转变为跟黑色蛟龙一样的血红。
****合一,超体模式已经开始,这个时候,他将变为暴戾状态,只为了一个目标,而杀戮着。
林胤一跃而下,留下一句话:“交给你了。”
副队长一出手,夜澜饶是有滔天本事,想来,活下去的机会也并不多。
只可惜了这一个好苗子,非要跟组织作对,既然如此,就毁了罢了……
他看向二长老。
二长老在做什么?
他的神情中似乎带着……跃跃欲试?
不错。
二长老此时的内心已经充满了信心。他对于夜澜,应该信任,而不是怀疑。这黑色蛟龙他也听说过,超体模式是副队长最终的底牌,没想到现在拿出来,用于对付夜澜。
这下子,小丫头有点苦头吃了吧!
他倒是很想看看小丫头吃瘪的样子……
就在林胤跳下去的那一刹那,蛟龙动了。
副队长一抬脚——
蛟龙那长而结实的尾巴高高扬起!
“啪!”
“嘣!”
它的尾巴从空中砸落到底,地面顿时分裂数块,从中炸裂。夜澜无法站稳,竟是直接脚尖一点地,一跃而起!
蛟龙的尾巴似是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向着夜澜的腰间打去!
那尖锐的鳞片,带着致命的毒性,只要接触了一点,就是致命!
夜澜眯着眼睛,她抿了抿唇,在空中无法控制住身体,她只有……
她眼一尖,眸光微闪,蛟龙的尾巴并不是全部都覆盖上鳞片,还是有漏网之鱼——
眼看蛟龙的尾巴就要打过来,夜澜忽然向后一倾斜,而后死死地抱住了蛟龙尾巴的后面!
蛟龙震怒!
夜澜就这样挂在它的尾巴上,抱着紧紧的,她甚至拿住了匕首,毫不客气地扎进蛟龙的皮肤,以固定住身体。那鳞片被她巧妙避开,丝毫不沾边!
“蛟龙,甩掉她。”
副队长冰冷如机械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蛟龙似乎是在点头,紧接着,它的尾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原来是它在甩尾。
然而,无论怎么甩,夜澜就像是紧紧黏住了一般,根本甩不掉!
副队长神色一冷,下一秒已经有了决定,而蛟龙的速度更快——
却见蛟龙长长一扬尾,直接朝着上方的石壁打去!
它是要让夜澜撞上那石壁!
夜澜脸色一变!
蛟龙却不会给她喘气的机会,用力极大,周围已经刮起了黑色旋风!
夜澜紧紧抓着匕首抱住蛟龙的尾巴,此时她悬浮在空中,身体控制不住地倾抖,蛟龙的尾巴生风,朝着石壁而去,那么,她现在能用的,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跳!
与此同时,她的大脑已经提前一步做了决定。狠狠将匕首抽出,手随即松开,夜澜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翩翩而落!
蛟龙嘶吼,夜澜黑发飞舞,那旋风在她的身边形成,更是加快了她降落的速度!
二长老暗道不好,下意识般就要上前将她接住!
怎知,有一双手比他的动作要更快——
&bp;&bp;&bp;&bp;“我来了。”
修长而有力的手臂将她接住,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令她脖子一酥,控制不住地倾倒下去。
身后的人任凭她倒下,一手抱着她腾升跃起,直接跳上了蛟龙的头。
“区区孽畜,也配动她?”
君离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蛟龙的动作慢了下来,紧接着,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竟是要向前,想要逃离这里!
“晚了。”
君离勾起薄唇,撩起夜澜的黑发。
副队长就站在他的前面,背对着他,然而此时,副队长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倏然——
只见君离一扬手,眸中紫光乍现,他轻盈一跃,脚步点地,而那蛟龙,竟是直接炸开!
“嘭——”
“砰!”
响声惊天动地,血雾喷洒而出,与此同时,副队长的身体也随着蛟龙被炸开一样爆炸,那所带来的冲击力,让整个洞穴都为之一颤!
“洞穴要塌了……”夜澜皱了皱眉头,“看你干的好事。”
好在之前她有暗示过一八四让他趁乱逃脱,时空之门她已经打开,接下来一八四想怎么走,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们不再会有干涉了。
“没事。”君离轻笑,“这里的魔晶已经被扫荡干净,塌了就塌了。”
夜澜轻飘飘地望了一眼无所谓的他。
英雄救美的花招,倒是玩的不错啊!
“走!”
他腾身而起,竟是直接带着夜澜走了。
留下内心郁闷的二长老。
走得这么快,等我一下好吗?
那些在蛟龙的旋风下藏起来,所剩不多的人见形式不妙,早已打算跑出去。然而林琼却更快,直接踩着一个人的身体,借力更快跑走。
林胤随后跟上。
二长老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洞穴外。
君离站立,放下了怀中的夜澜。
下一秒,二长老已经出现。
“这一次,组织可真的亏大了。”二长老摇了摇头,啧啧惊叹,但语气中丝毫不见怜惜。
“嗯,接近全军覆没了。”夜澜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要离开了吧?”
忽然,二长老又说道。
“不然?”君离淡淡反问。
“没事。”二长老摇头,脸上划过深思,要离开了,下一次相见,就不知是何时……
或许,他与这名为夜澜的少女,真的有缘。
“喏,小澜澜,拿着。”
夜澜狐疑,却见一枚冰冰凉凉的令牌飞入了她的手心。
“这是……?”她问道。
“以后有用就是了。”二长老却似乎不愿回答,一脸神秘。
“好吧。”夜澜只得接过。令牌是玉质的,上面刻着“成歌”二字。
不说,她都忘了。二长老的名字,就叫做成歌。想来,这是象征他身份的玉牌吧?
“再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二长老叹气道,“记得要来组织找我,然后,我随你们一同离开。”
他要去找那画中女子,弄清楚丢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许是没有料到二长老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夜澜眸中划过错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bp;&bp;&bp;&bp;“组织,我们是一定会去的。”她说道。
她的父母都跟组织有关,而且……还有很多东西,她也想查清楚。
“那义父就等着你了。”二长老一笑,故作遗憾,“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这个身份还不能随着你们一同走……”
君离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二长老不能随他们离开,他求之不得,又怎会感到叹惋。
“义父放心,我一定会去组织找你的。”夜澜勾唇一笑,说道。
二长老眼前一亮:“真的?那好啊,义父在组织等着你来找义父,那个时候,或许义父已经摆脱了麻烦,只差脱离组织,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吧……”
他似乎是在感叹,然而声音越来越小。
“轰隆隆——”
震耳欲聋之声响起,君离条件反射捂住夜澜的耳朵,并带着她向后退去。
原来,是洞穴塌了。
二长老最后深深地看了夜澜一眼,道,“林琼还活着,我走了,一定别忘了来找我。”
他看见了林琼露出了一只手,既然这样,他也好把林琼带回去给组织一个交代,不然,那就真的是全军覆没了。而林胤……他跑的时候,成了林琼的借力,死在了那里。
有点可惜,但是那却是事实。
君离看了夜澜一眼,道,“我们走吧。”
“好。”夜澜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她还要赶回去参加学院赛,那边还在等着她,可别让那几个人抢了先……
虽然林胤死了,但是,却不代表组织的阴谋会随之磨灭。
只不过,说起组织,她好像有一件事情忘了问。
“你……融合成功了?”她直接握住了君离的手,开口道。
“嗯哼?”君离勾起薄唇,道,“你认为呢?”
夜澜摩挲着他的大掌,感觉着他手上传来的体温,摇了摇头,道,“不真实。”
好不真实,那种融合成功了,真正的他就在面前的感觉,真的好不真实。
君离微微叹息:“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遇到了什么问题?”夜澜问道,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紧张。融合失败,产生排斥?还是,组织,早已对他的身体做了手脚?
“没有。”君离摇了摇头,“融合是融合了,但是却依你所说,少了一分真实。虽然这里魔气充足,但却不是真正的魔界。所以……还差那么一点,属于魔界,属于我的,魔力之源。”
“在哪里?”夜澜当即问道。眼下已经融合了,那么,距离他真正复活,也不远了。
他终于,不用以灵魂体的形态,存在在她的身边了……
与肉-身分离的痛苦,她虽没有尝试过,但她却可以体会的到。他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才没有说出来罢了……
“傻丫头。”君离“噗嗤”一笑,“急什么呢?现在已经融合的差不多了,不过是缺少魔力之源罢了。就在魔界,我们随时可以回去拿。”
魔界,魔宫,属于他的地方。
回去,拿……
回去。
跟他回去。
夜澜望着他,久久失神。
&bp;&bp;&bp;&bp;而后,夜澜听见自己说:
“好,我陪你回去,我与你一起回去。”
二人相视一笑。
行至海边,海风拍打着沙滩,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天边黄昏,海面上映出红日的倒影。
君离意念一动,海浪涌出,只见一庞然大物从海水中越出。
“尊上!”
那是……魔兽霸王鲸!
霸王鲸的声音蕴含着不可置信与欣喜,若它为人形,怕是已经深深跪下。“魔兽霸王鲸,拜见尊上!”
见到了……
没想到,它在有生之年还能够见到魔尊大人!
少女说的话是真的……她没有骗它……她真的,把魔尊大人带来了……
它这辈子,也值了!
君离抿了抿唇,眼神示意霸王鲸不必多礼。“好久不见,这些年辛苦你了。”
跟他一样,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无法回到自己的家。
霸王鲸摇了摇头道:“能够为尊上分忧,又怎会有辛苦一说?尊上,这一次……”
“嗯。”君离点头道,“我们随后就回魔族城,让那帮老家伙,把魔族城还回来!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几件事情需要做,会耽误点时间,要等一下。”
霸王鲸当即表示,无论君离说什么,它都会义不容辞地去做的。
夜澜啧啧惊叹,魔兽霸王鲸狗腿的一面她可不常见到,没想到到了这里还有特殊待遇。
说到几件事情……她差点忘了。
组织所培养的那四人,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一番样子。“君离。林胤不是说,要拿到团体赛最终的奖励吗?是什么?”
那定然是对君离融合有帮助的东西,但是君离却说,只要回魔族城,拿到魔力之源便可……那么,令林胤心心相念的东西,是什么?
“极有可能。”君离的话却是模棱两可,显然他也并不确定。“与魔力之源相似,却又有着差不多用处的东西……”
人族大陆,还会有这种东西残留,并且留在了追风学院?
真是……奇怪啊。
想来,他还得好好查一查才是。当年人魔大战之时,魔族有多少东西流落在人间,人族大陆又失去了些什么,这,直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或许,能够作为此次他们去寻找的突破口。
“嗯。”夜澜点头道,现下也并不知道他们离开了多久,万一学院赛已经开始……“霸王鲸,从这里回到陆地,要多久?”
“一晚上便可。”霸王鲸说着有些自豪,它的速度,可比夜澜来之前行船,足足快了不知两倍。
“那就不要耽误时间,我们尽快离开吧。”夜澜道。
君离点了点头,伸手抱起她,跃上了霸王鲸的背。
霸王鲸在海中扑腾几下,而后,向着大海的深处,迎着一天中最后的残阳,出发了。
【第三卷·九星连珠】【完】
最后一卷,是结局卷,一切伏笔,将会在最后一卷展开。本文预计最低百万完结,加上番外可能要写到一百一十万,又或者更多,大概在寒假之末,就会写完整本,到时候,新文也会一起上传发布。
最后的看点:
1、学院赛
2、魔界
3、神界
4、父母
5、温珩
6、组织
感谢大家一路走来的陪伴,么么哒,我们开始新一卷的剧情,宾果~
&bp;&bp;&bp;&bp;星河二一八年年初。
星辰国,追风学院,高院。
高院的场地足足要比低院大出一倍,哪怕是整个追风学院,再加上从外来参加的学院的学生,一起进去这里参加比赛,都可以容得下。
就在昨天,开幕式结束后,代表着复赛单人赛的到来。不仅是追风学院,皇家学院以及遍布在星辰国各大学院能够参加单人赛的学生们,都纷纷赶到。
开幕式结束便是抽签决定。单人赛的第一轮,采取的是多人战的方式,最后留下来的人,便可胜出。
很多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学生都纷纷在赛场上被刷下,最终留了五十人在赛场上。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比赛。
林楚和严洛钰本就有参加单人赛复赛的资格,杨陌轩仍然遗憾地充当了观众。不过,在多人混站之时,他们二人选择了明哲保身,并没有去与其他人拉仇恨,以至于虽然留了下来,但名次却是倒数。
这里提一句,每个人所打败的对手均有记录,复赛的排名不会像初赛那样多人并列,而是干脆果断的排。
不过,林楚和严洛钰并不是垫底的。
垫底的人,是……
林楚回想起昨天公布比赛结果的时候。
“凭什么要把位置留给那个夜澜啊!她是哪根葱,非得留个晋级的位置给她?”
一个来自其他学院的学生瞪着宣布结果的裁判员,不满道。他又不是追风学院的人,连夜澜是谁都不知道,在比赛场上被刷下本就心里不服气,没想到居然要为夜澜免费留位置,这怎么可以答应!
“就是就是!凭什么让一个无名小辈不费吹灰之力晋级?你们且看,夜澜她连来都没来开幕式,显然是根本没把这场大赛放在眼里,你们又何必要留位置给她?”
和他站在一起的人附和着。
“凭什么?”布满阴霾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是秦承天。他身旁站着三个陌生人,都穿着皇家学院的校服,看来是那里的人……不过,秦承天不是追风学院的学生吗?谁也没有想到他在复赛,却突然改了战队。
秦承天继续说道:“凭她是高阶丹药师,你是吗?”
“我……切,谁相信呢!我连认都不认识那个夜澜,你们这是被她口说无凭给蒙住了吧!”那个人先是一愣,而后尖酸刻薄地说道。
“凭她能够当着所有追风学院低院学生、当着追风学院丹药师第一人蒋彦先生的面炼出高阶中品丹药,你是吗?”
秦承天的话堵住了那个人。
“那是你们追风学院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认识她!这场比赛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整个星辰国的!她凭什么滥用私权,凭着高阶丹药师的身份就能得到一个晋级的机会?”
“凭着她是校长的亲传弟子,凭着她是高阶丹药师,追风学院中学生的第一人,难道这些,还不够?”然而,秦承天接二连三的话,却令人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那学生终是犹豫了。
&bp;&bp;&bp;&bp;“你说的……是真的?”
校长的亲传弟子,丹药师第一人,高阶丹药师……
秦承天说真的?
他听说过秦承天。他是追风学院的第一天才,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第一天才居然能够拉下脸来替别人说话,而且,还是以皇家学院学生的身份。
这秦承天吃错药了吧?
“我为何要骗你?你随便问一个追风学院的学生看看!”秦承天冷冷丢下这句话,扭头离去,留下一群呆滞的学生。
“他的话……可信吗?”有人问道。
“我想……可信。”有人说着,却又不屑地冷哼几声,“晋级又如何?接下来的比赛,有她好受的!我们到时候就好好看戏!”
“说的不错!”
“好!就这么干!”
然而他们却没有看到,同样惊愕的是背后已经目瞪口呆的林楚和严洛钰。
“秦承天这是……吃错药了?”严洛钰看着秦承天离去的背影,无语望天。他刚才还觉得夜澜没来也能得到晋级的机会是好事,但是现在一看,怎么觉得阴谋的味道那么浓呢?
“有阴谋。”
林楚点了点头,说道。
一定有阴谋!秦承天是皇家那一派的,他们跟皇家势不两立,秦承天又怎会转过来帮他们?除非,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必须他们都在赛场,否则,这个计划就无法实施!
不过,学院赛,他们是一定要参加的,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插曲而退出比赛!
“说起来,夜澜说她去参加那个海上捕猎活动,却到了现在也没有回来……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出海的王公贵族,好像都不见了呢……”严洛钰凉凉地说道。
莫非出了什么事?
不过,这消息林胤在之前已经派人封锁,所以目前没有人会看出其中的倪端,当然,不包括知情的人……
比如说严洛钰和林楚。
“我们得相信她。”林楚道,“她又怎会让自己出事,而且你不要忘了,君离还在她身边呢。”
“倒也是。”严洛钰点头道,“那就不多想了,我们安心准备比赛吧。”
林楚点了点头。
这样,才能不让她失望啊……
……
在这五十人胜出之后,一夜过去,转眼间,已经到了第二天。
雄鸡报晓之时,五十个人就已经被交了起来,一大群老师和学生早就站在那等着他们。
“众所周知。”蒋彦咳了几声,望着疑惑不解的学生们,代替了裁判员讲话,“每一年的单人赛复赛,都是采取随机抽题的方式……”
原来如此。那么看来,是已经将题目决定好了?
蒋彦继续说道:“这一次单人赛的题目已经出来了,将会是你们五十人的最终决战,我们会选出最后留下的十人进行晋级比赛。”
他的话,更是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毕竟哪怕是老师,也并不知道这一次的题目是什么,往年都是由副校长亲自抽取,这一回校长出关,自然,任务也就落在了樊校长的身上。
“接下来,我将告诉大家,这一次比赛的题目。”
&bp;&bp;&bp;&bp;蒋彦说道。他的声音平缓而沉重。
这一次的考核题目,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话说起来这一届学生的运气也真是够背的,居然遇上了这种题目,接下来啊,还都是只能看自己的造化咯……
“是什么?您请讲!”
秦承天已经代表那群学生发话了。
蒋彦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一次的考核地点,是囚龙塔。”
囚龙塔。
囚龙塔?
囚龙塔!
“囚龙塔……竟是囚龙塔……”
“我去,我们运气怎么这么背,好不容易进了前五十,怎么又碰上了囚龙塔?”
“妈呀呀,这还比不比了……”
“祝他们好运吧,居然是囚笼塔……”
人群中一片唏嘘之声,显然都是被蒋彦的话吓着了。
若说起囚笼塔是什么地方……
向前看,那追风学院中最高的建筑物,足足有十八层的白色宝塔,就是囚笼塔。
从外表看去,塔是乳白色,犹如皎洁的月光那般轻盈,下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显得额外幽静。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塔,却有着“囚龙塔”这样一个名字。
囚龙塔,顾名思义,连龙都能将其囚禁。
据说这个塔,在追风学院尚未建成之前就有了,追风学院的建立,刚好将这座塔包围起来。不过皇室没有任何意义,转手答应了把囚龙塔划为追风学院的地盘,不为别的,是因为它太神秘了。
塔中有十八层,每一层,都有着不一样的考核。历史上,凡是能够登至塔顶的人,无一不是能够让整个人族大陆将其仰望的。
然而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了。逐渐的,人们不敢靠近囚龙塔,也就荒废了它。
历代的比赛,都是将追风学院的各个地方写在纸上,然后由校长抽签决定。没想到这一次,却抽中了囚龙塔。
“你们一路过关斩将,在队伍中脱颖而出,从初赛到复赛,再到前五十名。进入囚龙塔,所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如果现在退赛,还是来得及的。你们也都做到了如此地步,在学院赛中你取得前五十名的好成绩,也算是不错了。”
蒋彦的话再一度缓缓响起。“但是,如果你们在这个地方止步不前,可能只会是前五十名,没有冲击前二十五,前十,甚至前五前三的机会。囚笼塔内危险万分,但是这是学院的规定,我们无法更改,所以现在若是想放弃比赛资格还来得及,因为你们的性命,学院也无法担保。”
囚笼塔困难重重,但是得到的机遇也有很多,指不定一放弃,丧失的就是大好的前途。然而如果不放弃,万一进了塔,就出不来了怎么办?
所有人都陷入了犹豫之中。
一边是荣耀与前途,一边是生命,自己该怎么选?
这真是一道,令人难以抉择的选择题啊……
看见此景,蒋彦也没有再说下去,选定了囚龙塔这个地方,也是他始料不及的。现在只能说,但愿能够看见他们从中脱颖而出,取得好成就吧。
&bp;&bp;&bp;&bp;“不过,你们放心,学院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全你们的性命,如果在中途想要退赛,可以捏碎我发给你们的令牌,到时候自有老师将你们带出。”
蒋彦又说道。
一个囚笼塔,除了塔顶之外,依照他跟樊雨川,还是能够控制的,这也是他们稍微放下一点心的原因。但是,就怕某些学生上去一阵乱摸乱撞,触碰了什么机关……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了的了。
“这……”
“我们……”
底下的五十个人面面相觑。
去,还是不去?
学院已经说过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
那还犹豫个屁啊!
“去!”
“身为修灵者,怎么能够不闯荡一番?”
“不过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了,简直丢学院的脸!当然去!”
“别说废话了,老师,我们赶紧进去吧,免得浪费了时间!”
“我还想往前争一争,看看能不能排名靠前一点呢……大好的计划摆在面前,若说放弃,简直太不大丈夫了!”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说的,竟是纷纷都是要进去。
蒋彦看着这些学生们,思绪飞向远方。他和樊雨川佣兵团那四个,都是从囚龙塔走出来的人,当时囚龙塔还没有被他们征服,要困难的多,但是他们却还是活着出来了。
既然他们都能够走出来,这些学生……又怎么会放弃机会呢?
“蒋老师,如果夜澜在这里,她一定不会拒绝的,所以不必犹豫。”严洛钰似乎看出了蒋彦的犹豫,答道。
这些日子在蒋彦的训练下,他们三人的默契已经达到了炉火炖青的境界,就等着有一个机会,能够展示自己的风采!
这一次,有机会,他们求之不得呢!
蒋彦点了点头。他相信夜澜一定也会这么说的,那个孩子,是他见过的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记住你们今日所做下的决定。”这句话,他是对着在场的所有学生说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整齐划一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回答。
蒋彦欣慰地笑了,“那么接下来,我将带你们去囚龙塔,并且将它开启,让你们进去。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等一下。”
夜澜还没来,她应该就是在这几天回来的,指不定她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岸上……
他和樊雨川都拿到了消息,海上捕猎的那艘船沉了,但是夜澜的命牌没有裂,证明她现在还活着。
虽然心急如焚,但是能够活着,已经太好不过了。他们现在只祈祷,夜澜能够平安归来。
所以,只要有一线机会,就一定不能放过!他们要等一等,等等看夜澜会不会回来!
有人似是明白过来。
“是等夜澜同学吗?”
“看这骤势,她是不会来了吧……”
“不,”蒋彦摇头道,“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
静待三秒。
“那就等她吧。”说话的是秦承天,他的脸上表情沉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他跟顾若白三人都有了质地飞跃,大人告诉他们出关之后直接去参加单人赛,所以他们来了。
&bp;&bp;&bp;&bp;然而大人又说,苏铭城和玉千辰二人还需要多加磨练,只让他跟顾若白出来。
这一次,除去他跟顾若白,还有两个皇家学院的学生跟在他们身边。
不过,到了团体赛的时候,苏铭城和玉千辰作为压轴,自然,会出来的。
走进森林,近在咫尺的囚笼塔高入云霄,十八层的塔,高度可想而知。
“原地休息。”
蒋彦一声令下。
虽说有些学生心中不情不愿,但是还是原地坐了下来养精蓄锐,只待进入囚龙塔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雄鸡不再鸣叫,幽静的森林中,其他来观看的学生都被隔绝在外,唯有五十个入选的和蒋彦几个老师在里面。
“她到底来不来啊。”
“都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我们再等也没有意思了,老师,我们进去吧,这样下去只是会浪费我们的时间罢了。”
“老师,让我们进去吧。她反正那么厉害,晚点进去也不迟……”
“早知道不该留那个位置给她的……”
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是尚未见夜澜的影子,那些学生们纷纷抱怨道。
他们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本就争强好胜,现在又怎会服气。
“那……”蒋彦犹豫了,他一直站在原地眺望远方,然而收进眼底的只是一片白。“好吧。”
他终是妥协。
“你们后退,让我来开启囚笼塔。”
他一声令下,那些学生们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纷纷向后退去。
林楚和严洛钰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难道说,夜澜真的与单人赛无缘?
蒋彦放下拐杖向前走去,他捋了捋胡子,显然心事重重,樊雨川就在远处,他当然知晓,不过是夜澜没有来,那个老家伙不愿来看罢了。
虽是心中如此吐槽,但是他还是喊道:
“囚龙塔,开!”
“轰隆隆——”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只闻巨响传入耳内,囚龙塔的门,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开了。
一时之间,尘土飞扬,囚龙塔在阳光下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令牌已经发到你们的手中,接下来,你们可以进去了。塔内幻象不断,里面有很多幽灵等待着你们去铲除,最终闯关者最高的十人胜出,若是有平局,则是看小木牌的多少为。击碎一个人的令牌,他已经被你杀死,所以闯关失败。幽灵是阻碍你们前进道路的最大障碍,所以你们必须拿出实力来与之对抗,以及要面临各种挑战。”
蒋彦平静地阐述着规则,这是单人赛,考的不是团体的合作,而是要告诉学生们竞争的残酷。
“闯关中,不得出现有人命的现象。如果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也可以捏碎令牌,等待老师的救援。现在——”
“且慢!”
一声高呼传入耳内,蒋彦脸色一变,随即转变为巨大的惊喜。
难道,是她?!
夜澜脚下生风,速度极快,现在虽是冬季,然而她的额头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蒋老先生,抱歉,我来晚了。”
&bp;&bp;&bp;&bp;上了岸之后她几乎是飞奔过来,来到比赛场地之时却发现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问了又问之后这才到达了这里。
“不晚。”
蒋彦微笑着说道,“夜澜同学,你来的很及时。”
几乎是同一时刻,无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肩上。
少女已经换上了宝蓝色的校服,更显得英气逼人,长发飞扬却不凌乱,反而有一种别致的美感。虽是香汗淋漓,但一双眼瞳却额外有神。
“她就是夜澜?”
“竟然是女子……”
“可当真是倾国倾城啊,这样一个柔弱美人居然参加学院赛……”
“呵呵,真可怕。”
林楚和严洛钰与夜澜的视线对上,三人相视一笑。
回过神来,夜澜松了一口气,道,“不是说开始了吗?我们进去吧。”
“好。”蒋彦点了点头,心中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转头是瞥见一抹身影,樊雨川那老家伙,终于舍得过来了吧,哼!“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我听明白了。”夜澜答道。
比赛规则并不复杂,即便是没有听清楚全部的,她倒是也能猜出个大概。
“那便好。”蒋彦道,“我宣布,五十晋十单人赛,正式开始!”
这里是复赛,而不是初赛,将不再是儿戏,而是真正拼实力的时刻!
低院那边只有夜澜三个人还留了下来,接下来的都是高院以及其他学院的,竞争有多么激烈可想而知!
蒋彦一声令下,身旁的几十道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前进吧!
“我们也走吧。”
看着秦承天和顾若白的身影消失,林楚眸中有深意闪过,但是却并未多言。
严洛钰欣然点头:“走。”
他们当然要走。他们怎么不走。
当即,三人又怎会废话,而是一同走了进去。
但是他们心里明白,这里是单人赛,而不是团体赛,他们现在,是竞争对手,而不是伙伴队友。
塔里目前只能看到几十个还在徘徊的人,身旁有着十七个幽蓝色的圆形光芒在上下颤抖着,犹如漩涡一般阴森恐怖。
上方蛛网遍布,下方画着古老的咒符,无不令人心下生寒。
内心琢磨了下,夜澜已经懂了。这大概是通向关卡的通道,因为在圆形光芒的上方,已经标了出来。
但是……囚龙塔一共有十八层,为何这里只有十七道光?
难道说,第十八层需要从第十七层过?
“就到这里吧。”
走了几步,夜澜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道。
“嗯?”
“现在开始?”
身后的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夜澜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严洛钰的心中反而轻松了,“好啊,现在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你们可千万不要因为我们的关系而手下留情啊!我是不会客气的!夜澜,倒也让你看看,蒋老师对我们特训的成果!”
“我拭目以待。”
夜澜与之击掌,微笑着说道。
严洛钰一闪身,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选择从第一层开始。
&bp;&bp;&bp;&bp;林楚有些无奈,夜澜却摇了摇头,对他道:“到你了。”
严洛钰选择了第一层,先琢磨一下囚龙塔是个怎样的地方,那你呢?
“夜澜,你可要手下留情啊。”林楚点了点头就要向前走去,却忽然想了起来,转头抛过来一句这样的话。
“你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夜澜勾唇一笑,说道。
林楚摔倒,但还是走了进去。
他同样也进入了第一层。
三个人只剩下了夜澜一个。
身旁只剩下为数不多还在犹豫的几个学生,走得快的早就做好决定并进去了。夜澜想起自己在来之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秦承天,和他身后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男子……
他们身上有魔族和血腥的气息,很显然,魔血虫已经入体,是无力回天了。
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
君离曾经说有四个人,这一次只来了两个……
还有两个又是谁呢?留着做最终底牌,还是让秦承天和那个人先来放放风?
夜澜也不知道。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看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圆形光环。
可以直接进入通道闯关倒是方便快捷,然而夜澜却发现,面前的光环虽然是“五”,却是黑的,显然不能进入。
大概是要闯到一定的关卡,才能将接下来的入口激活吧。
面前,第一层、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是亮着的,也就是说可以进入,那么……
夜澜一脚踏了进去,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的身影完全没入了幽蓝色光芒之中,留下身后还没有进去的几个同学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的背影。
他们留在这许久,敢直接进入第三层的,除去秦承天和顾若白外,还有两个叫不出名字的,接下来就是夜澜。
连底子都不摸,就直接进入第三层,该说她太过狂妄,还是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呢?
他们是别的学院的,对于夜澜当然不认识,所认知中大概就是昨天看到的那场对话,其余的一无所知。
罢了,倒也看看吧。
殊不知,塔外,人群已经逐渐聚集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昭告榜,上面标志着囚龙塔的十八层,以及每一层进入的人的名字。
第三层以上都是空落落的一片,而第三层,却出乎意料地有了五个名字。
尤其是那一个“夜澜”,令围观的人吃惊不已。
“她居然敢进入第三层?”
“还有秦学长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顾若白……”秦学长是第一天才可以理解,顾若白……是谁?其余两个是其他学院的天才,觉得自己有资本进入第三层也是自然。
“我们继续看,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你就等着吧,夜澜丫头一定会非常漂亮地赢得这场比赛的。”
樊雨川跟蒋彦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不过眼睛却时不时往榜上瞟。
“我当然知道,这点小地方怎么会难得住她。”蒋彦无语地看着樊雨川,校长大人你注意点形象好吗,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樊雨川冷哼几声。
&bp;&bp;&bp;&bp;“得了,老家伙,别一副颓废的模样,我们继续看啊,继续打赌,你觉得是我的学生快,还是夜澜快?我看他们几个天赋也不错呢……”
要知道,囚龙塔针对的不是人群而是个人,进入的人实力越高,他所遇到的关卡难度也就越高,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所以,林楚和严洛钰超过夜澜,并不是没有可能。夜澜飞的太快,遇到的关卡,同样也是最难。
“肯定是我家夜澜,别想得了。”樊雨川立即来了精神。
“那可不一定。”蒋彦捋了捋胡子,面露深思。
“来赌吧!就赌谁先进入第八层!”
樊雨川当即开口。第八层是一个分水岭,往上走难度将有一个质地飞跃。
“赌你那几坛桃花酿,怎么样?”蒋彦“嘿嘿”一笑,说道。
“桃花酿?”樊雨川面露肉痛之色,那是他珍藏了几十年的美酒,入口香醇,连自己都舍不得喝,蒋彦居然提出要拿来做赌注!
蒋彦一挑眉毛,“怎么?你不信任你徒弟,就这么肯定会输给我,把你的桃花酿给输掉了?”
“怎么会!”樊雨川当即反驳道,“赌就赌,谁怕谁!”
蒋彦笑得像只奸诈的狐狸,“好,这可是你说的,天地为证!”
“天地为证!”
樊雨川与他击掌,赌约已经形成。
身旁几个老师无语地看着他们,喂喂喂,两位校长,你们这么幼稚真的好吗?
……
塔内。
夜澜走在狭长的走廊中,面前是静幽幽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想燃起凤凰火焰以照亮前方的路,却发现失灵了。想呼唤凤凰,仍然得不到一丝回应。
难道说,这个塔内,屏蔽与灵兽的一切交流?
夜澜皱起眉头。
忽然,一丝光亮从远处传来。
夜澜快步向前跑,她伸手遮住眼睛,一瞬间的不适应令她的眼睛刺痛。
然而,当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之后,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光芒将视线所触及的区域照亮,此时此刻,她正站在半山腰,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走过,若是再往前一步,将会跌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过……
她向前看去,与她有着大概两米宽的对面连接着另外一座山,山上有一条路,通往山顶,此时正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中。
难道说,爬上山顶,就算过了这第三层?
蒋彦曾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
她眯了眯眼,足尖点地,以她现在的修为,若想直接跳到对面,并不难。
她真的就这么做了。
她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脚尖借力,忽然猛地拔出匕首,紧接着纵身一跃!
“呜呜……”
耳畔唯有风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哀怨的哭声。
夜澜手中交织的灵力上涌,时间在缩短,她的动作逐渐被放慢,越来越多的哭声在耳边缭绕不断!
衣衫被什么东西拉住,扼住了她跳跃的动作!
“嗖!”
无数道紫光从她的眉心迸发,似乎是有了灵性一般朝那哭声源头刺去!
与此同时,夜澜已经伸出手,匕首狠狠扎入地面,一个翻身,脚步落地。
&bp;&bp;&bp;&bp;就在翻身跃起之际,她已经看出了刚才抓住她衣角的那些东西——
幽灵!
越来越多的小幽灵!
“呵。”夜澜冷冷笑道,“离我远点哟,否则,一不小心把命给丢了,这就怪不得我了……”
“咿咿呀呀。”
无数只小幽灵在空中漂浮,朝着夜澜飘来。
怎知夜澜轻轻一扬手,隔空一抓,紫光大作,将她整个人包围。
“不要这么不自量力。”
她的话随风消逝,面前,小幽灵群全部都不见了。
“哗啦哗啦——”
有玻璃碎裂之声传来,面前的景象瞬间破裂。
一看,她竟是又回到了刚才进来的地方。
不过,除了她之外,只有两个人刚刚走出来。
她狐疑地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里,多了一块类似鳞片的图案。
就这样……通关了?
图案是通关的意思吗?
与此同时,她看见,那本该背对着她的两个人忽然猛一转身,露出的侧脸令她神色一凛。
秦承天!顾若白!
秦承天显然也注意到了低着头看着自己手心的她。
“好巧啊,你居然只比我们晚一步出来。”秦承天淡淡地笑着,跟夜澜打着招呼。
“真巧。”夜澜点了点头,“不知你们已经到了第几层?”
这两个人显然就是一起的。顾若白打量着夜澜,面露一丝玩味之色。
“第三层罢了。”秦承天说道。
他所看到的,面前的第四层已经被点亮。而顾若白的面前,第四层、第五层接二两三地亮了起来。
“我先走了。”
顾若白突然说道。而后却见他后退几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第五层的面前。
留下秦承天独自站在原地。
秦承天低着头,眸中划过一丝不悦,但是看到面前灰色的第五层通道,脸色变了变。自己没有进去第五层的资格,为何顾若白进去了?
没有多想,他只能进了第四层。
夜澜望着他们二人消失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啊,顾若白的举动彰显着他的性格,狂傲,而秦承天虽然看似稳重,却有些沉不住气。
而她的面前……
亮起了三个通道。
第四,第五,第六层,接二连三地亮了。
该去哪一层好呢?
夜澜托着下巴,思考片刻之后,也走进了第四层。她刚才并没有从秦承天的手上看见与她一样的印记,顾若白走的太快,所以无法看见。
也不知这印记,是自己通关的标志,还是……斩杀的幽灵的标志?
不管如何,她还是要试一试,跳跃性的闯关也不好,不如一步一个根基走。
她在里面闯关,而却不知,囚龙塔的外面,已经翻了天。
“三分钟……”有人喃喃自语,“三分钟!夜澜用的时间甚至比秦学长还快!”
有很多人还刚刚进入第三层,然而夜澜只用了短短的三分钟,就从中出来了!
“快看,她进入第四层了!”
“你看花了吧,她明明在第五层!”
二人的谈话惹来无数人的注目,纷纷凑到榜前,目光都落在了那“夜澜”二字上面。
&bp;&bp;&bp;&bp;“她好像从第五层出来了!”
“那个叫夜澜的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快!秦学长都只在第四层……”
人群一片唏嘘之声,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榜单。
塔中会自动记录下闯入者所到的层数,以呈现给观看比赛的人看,所以外面的人虽然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却可以把他们的行踪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我要赢了。”
樊雨川望着榜单上夜澜的名字,得意洋洋地看了蒋彦一眼。“你瞧你那两个徒弟,都在第三层呢。”
“不。”蒋彦却笑得一脸高深,“不一定呢。离第八层还有些距离,谁比谁快,还是个未知数。”
严洛钰和林楚选择了从第一层开始,是想从头打好基础,因为刚开始对囚龙塔的不熟悉,所以速度自然而然就慢了。
其实夜澜的速度是与他们同步的,只不过是夜澜比他们的开头多了两层,她是从第三层开始的。
直接靠硬闯,虽然她有的是实力,但是到了后面,随着难度的增加,尤其是到了分水岭的时候……
夜澜,就要吃点亏了。
“老狐狸,你就嘴硬吧!”樊雨川哼了一声,嘴上却丝毫不饶人。他暗暗想,如果夜澜赢了,等她从囚龙塔里出来,一定要请她一起去喝那桃花酿!
蒋彦没有说话,而是捋了捋胡子,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囚龙塔内。
夜澜站在了一片荒漠之中。
她的神色平静如常,没有看见丝毫慌乱。手腕翻转过来,手心深处竟是多了两块鳞片!
在第四层和第五层里,她每一次都会斩杀大量的幽灵,手心的鳞片也在增加着。她观察过其他人的手背,那些人的手上竟是没有出现跟她一样的黑色鳞片!
这是为什么?
她一时之间还想不明白,不过,等她越往上闯,应该会有一点头绪吧。
囚龙塔,连龙都能被困于此的囚龙塔……
她握紧了手。
“呜呜——!”
风吹过,卷起黄沙阵阵,而那夹杂的风声中突然多了大量的哭声!
似鬼魅,又似无形的雾,将人包围起来,让人无法逃脱。
来了。
夜澜闭上眼睛。
第六层给的场景,是白天。幽灵是透明的,在白天下,她是不可能看清它们的。所以,要想正确地感应到幽灵的方位并且成功将它们击杀……那就是,用心去听!而不是用眼睛去看!
一道风吹过,吹起夜澜的长发。
她眯了眯眼,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
她的手中银光大作,如天女散花般无数道光亮飘散,越来越多的哀嚎声传入耳内,然而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空气中亮光点点,竟是化作粉尘。
“受死吧。”
冰冷的声音从她的唇中传出。
紧接着,却见她伸出了手臂,那银色的匕首上挂着不知名的光亮,就在下一秒,匕首随即被掷出!
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匕首狠狠扎进了空气之中,又迅速落地,分明是令人不解的动作,然而,无数幽灵的哀嚎之声却接二连三地响起!
&bp;&bp;&bp;&bp;而后,耳边再也没有了声音。
她的匕首落入了黄沙之中,夜澜蹲下身来拾起匕首并且收好。
眼前一晃,再一看,已经回到了原始的大厅中。
通向不同层数的通道一个一个被点亮,有的漂浮在了空中,有的却在空中静止。那是因为夜澜已经成功通关,所留下的标记。
手心又多了一枚细细小小的黑色鳞片纹身,顺着手纹一直蜿蜒。
“她马上就要到第八层了。”
塔外,樊雨川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一下蒋彦,那意思似乎在说,你的好徒弟要输了。
因为此时,林楚和严洛钰不过才到了第五层,仍然隔着两层的距离。
“少说废话,老头子,我们就看着。”蒋彦冷哼一声,对于樊雨川的话不以为然。“好好看着!”
樊雨川看蒋彦的样子,只当他为了面子而逞强,脸上得意的笑容是怎么也挂不住。
与此同时,就在夜澜进入第七层的时候,秦承天已经从第六层出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背后大汗淋漓,衣衫有破损之处,也不知是做了什么事情才成了这副样子。
秦承天掏出手帕擦去额头的汗水,只看见顾若白比他后一步走来,然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去了第七层。
顾若白的身上也挂了彩,只不过没有秦承天狼狈。这么一看,却是夜澜身上最为清爽,一丝伤痕也没有。
秦承天咬了咬牙,也一脚踏入了第七层。
在此时,已经有小部分同学在中途放弃了比赛,囚龙塔内现在还有三十多个人还在继续。
有人遗憾地摇着头从囚龙塔里面走了出来,那些小幽灵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被它们追着打,实在是太气人。
结果一看榜单,夜澜、秦承天和顾若白三人都到了第七层,惊讶的下巴都快跌了下来。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目瞪口呆了片刻后,赶忙都凑到了榜单面前。
“咝……”
一滴血从夜澜的手心流了下来。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上的匕首一个翻转,已经将那个攻击她的小幽灵斩杀。
夜澜皱起了眉头,刚才光顾着去打后背偷袭的,却发现不知不觉中前面的幽灵已经聚集了太多了。
这七层无非就是在不同的环境下打小幽灵,有的时候小幽灵会藏在各个角落,从四面八方出现,但是对于各个感官都已经达到非人境界的她来说却都并不是难事,无不是轻松解决。
然而她也很快发现,随着塔层数的提升,小幽灵就像是智商突然翻了几倍一般,这一次居然玩起了前后夹击,想让她腹背受敌。
难道说,打败小幽灵,这就是考核最终要做的事情吗?
夜澜收回了匕首,她拿出了攻,将其拉开。
“嗖——”
箭矢飞出,将最后一只漂浮在空中的小幽灵也斩杀了。
夜澜后脚已经出了第七层。
原始的大厅内空无一人。
她站在第八层通道的面前,独自沉思。第八层是一个分水岭,那么她所面临的,还是这么简单的打小幽灵吗?
&bp;&bp;&bp;&bp;的确,目前她所遇到的考核,对于她来说都未免太过简单了些,甚至不需要去用脑袋思考,就直接出手了。
她一脚踏了进去。
怎知——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随之涌出,差点将她弹飞!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夜澜的眸中划过一丝狐疑之色。她伸出手来意图再想触碰到第八层的通道,却像是摸到了墙,明明再向前一步就可以进入第八层,却怎么也迈步出去脚步。
与此同时,第一层和第二层那漂浮的两个通道口上,蓝光闪了闪,好像在呼唤着夜澜进去。
她好像懂了些什么……
难道,没有完成前面的全部关卡,无法进入第八层?
那简单。
夜澜颦了颦眉,直接从第八层走开,踏入了第一层。
殊不知,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让塔外的人炸翻了天——
“这个夜澜是来搞笑的吗?明明都出了第七层,怎么又回第一层去了?”
“她在做什么啊?是不是有强迫症,觉得自己不是每一层都闯了一下看着不爽?”
“唉,强者的内心我们不懂啊,不懂。”
议论声一浪盖过一浪,但是无论声音有多么大,却没有办法阻止夜澜已经去了第一层的事实。
“她这是在干什么!”樊雨川震惊,明明胜券在握,怎么夜澜却转身又进了第一层?
他可是跟蒋彦打赌,谁先进入第八层谁就赢啊!赌注可是桃花酿啊!
眼看林楚和严洛钰那两个小子已经在第六层徘徊,二人不分先后,明显同速。
“你看,老夫都说了,太早是无法做下定夺的。”蒋彦意味深长地笑了,像只奸诈的老狐狸。
樊雨川吹胡子瞪眼,“别着急!你不是说了吗,太早是无法下定夺的,第一层闯起来那丫头要不了多久,谁先进入第八层还不一定呢!倒是你那两个徒弟,怎么在第六层被困了那么久都不出来?不会是遇到困难了吧?”
虽说他跟蒋彦的打赌是一对二,但是对于夜澜他仍然有着信心。
毕竟可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如果连他这个导师都失望了,那夜澜还学啥啊?
“老夫可是相信他们一定能够走出来的。”蒋彦笑眯眯地说道。
樊雨川:“……”
说的跟我不是似的。
“拭目以待吧,老狐狸。”
樊雨川说道。
不过就是他们二人谈话的功夫,夜澜已经从第一层走出来了。
然而她却发现了一个令她想要抓狂的事实!
她刚才所走过的地方,除了第二层是亮着的之外,其他的层数,都、暗、了!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谁来告诉她啊啊!
她看到了站在第八层面前徘徊不觉的秦承天,看表情,显然是跟她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毕竟秦承天也是没有闯第一层第二层,直接从第三层开始的。
坑爹坑爹,真是太坑爹!
夜澜深吸一口气,压下从心头涌起的怒意。罢了罢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她就只能重新开始了,反正都遇到过了也并不麻烦……
想罢,她认命地走进了第二层。
&bp;&bp;&bp;&bp;“夜澜这是在玩我们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刚刚从第一层出来,怎么又去了第二层啊?明明可以去第八层,她怎么换来换去,难道要重新开始?”
“我去!这是在逗我吧!她是不是嫌时间太多了,不怕后面的人追上啊!”
有人凉凉地说道:“那啥,夜澜已经从第一名变成最后一名了……”
好吧……
总而言之呢,谁也不知道夜澜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们看!你们看!”
与此同时,人群中又爆发出一声惊呼。“秦学长和那个顾若白,也都去了第一层!”
“还有那两个!沐宁珑和千陵!他们两个刚刚从第七层出来,好像也没有动静了……”
沐宁珑和千陵,是除了夜澜、顾若白和秦承天三人之外,另外两个选择直接从第三层开始的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到了要进入第八层之时,却纷纷选择了止步不前。
“会不会是塔里面有什么玄机……”
樊雨川听了学生们的议论,已经有些急了,难道说夜澜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得不从第一层开始?但是这样的话,就会落后一大截了……
因为林楚和严洛钰已经进了第七层。
不过,身为老师,他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学生!他要相信夜澜一定能够追上林楚和严洛钰的!
“樊雨川,你的徒弟好像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呢……”蒋彦摸着他那白花花的胡子,“而且你发现了吗?所有直接从第三层开始,没有进入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人,都在出了第七层之后返回原地了。也不知道严洛钰和林楚那两个臭小子会不会跟他们一样的情况……”
当时他记得他们闯囚龙塔的时候,是从第一层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直到塔顶。没想到现在出了这样奇怪的现象,越来越多的猜测接踵而至。
“哼。”樊雨川吹胡子,“不知道。”
蒋彦明摆了就是在刺激他!他才不能因为蒋彦的话而被说动!夜澜啊夜澜,桃花酿的命运就在你手上了!如果你能够漂亮地赢了这个姓蒋的,老师一定带着你去对月畅饮,品尝这桃花酿啊!
就在夜澜从第二层出来,进入第三层的时候,反观严洛钰和林楚。
两个人虽然是在同一个空间里,但是谁也看不见谁。严洛钰似乎已经找到了斩杀小幽灵的诀窍,对付起来也得心应手。他只想着向前冲,能够离夜澜近一点,再近一点,完全不知道外面现在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林楚相对而言就要显得手忙脚乱,他要对付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的小幽灵,可谓是感官全开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一定不能被严洛钰给打败了!更强的还在前面!没有实力,凭什么去追赶!
第七层……前面就是第八层了,一定要向前冲!
也不知过了多久。越来越多的幽灵将林楚和严洛钰两人包裹住。
夜澜已经走进了第四层。她小喘着气,显然非常的心急。手中的速度快如闪电,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斩杀了一大片的幽灵。
&bp;&bp;&bp;&bp;因为这一次的变故,她已经落后了别人一大截,千万不能被抢了先,她要快!快!
“夜澜的动作好像越来越熟悉了。”
“毕竟熟能生巧嘛……”
“你瞧,又有一个人挑战失败了,他好像是隔壁班的,我前几天才跟他打招呼来着……”
“这塔真的有那么难爬?我看那些人都相继出来了,这还连第八层都不到,居然差点去了一半的人……要不是我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进去闯一闯!”
“得了吧,真正的大神在那里!你们快看!”
有人大喊出声,似是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看啥?”
一人翻着白眼问道。
“我刚才还看见夜澜在第四层,怎么眨眼间她就跑到第六层去了?她不会是有什么秘诀吧,不然速度怎么这么快?”
那个人喃喃自语,似乎不可相信自己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确认自己并没有看花眼,然而事实证明,夜澜确实已经到了第六层。
那个搭话的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少年啊,你还太单纯,大神的世界,我们不懂……”
“你们怎么都看在那个夜澜啊!我看秦学长的速度也不差啊!”
“就是!还有那个顾若白,他都超过了秦学长……没想到这一次比赛人才都跑出来了……”
静默三秒,忽然有人大声嚷嚷出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咦……我看到了什么!严洛钰!严洛钰从第七层出来了!还有……还有,还有那是夜澜!她也从第七层出来了!”
“卧槽,这么快?!她开了挂吧!”
“啊啊啊,老子不服啊,等那个大神出来了,一定要找她要签名啊……”
樊雨川的脸上终于重新挂上了笑容。
榜单上,严洛钰和夜澜一前一后从第七层走了出来。
“老狐狸,我赢定了!”
“不一定。”蒋彦依然是那句话,他表面上神情平静,实则内心已经翻起惊涛骇浪。夜澜怎么会这么快!从第四层到第七层,她所用的时间甚至比从第一层到第四层短!分明难度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阶段!
与此同时,在塔内。
夜澜与严洛钰碰面了。
“我们居然同速。”严洛钰看着面前出现的少女,轻松地笑了。
终于,追上了?
“啊,是啊。”夜澜单手扶着柱子,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的手心忽然像是被火烧灼一般刺痛,而后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些幽灵吸收进去,以至于她直接从第四层到了第五层,再到第六层和第七层,每一层都变得那么的轻松。
难道说……她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力量?
“面前就是第八层了……”严洛钰说道。
“是啊。”夜澜点了点头,“一起进去吧?”
林楚还在后面,不过此时,他们并不是队友,而是对手!
“好!”
严洛钰点头。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迈入了通向第八层的通道。
就在他们迈入的那一刻,强烈的幽蓝色光芒从通道口散发出来,诡异得惊人。
……
放假咯~今天万更,之后更新不少于八千,如果我可以做到。哈哈,快说爱我。
&bp;&bp;&bp;&bp;塔外,榜上的排名飞速变幻,夜澜和严洛钰同时进入第八层并列第一,身后是林楚、顾若白和秦承天,再下一层,千陵和沐宁珑在第六层。
“卧槽!”
这是樊雨川的内心。
“卧槽……”
这是蒋彦的内心。
你问他们为什么会发出如此感叹?
因为——夜澜和严洛钰,是同时进去的啊!
这算什么?这算谁赢啊?
“当然是我赢了!”樊雨川立即说道,“若不是夜澜之前在进入第八层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从第一关重新开始,不然的话,她早就已经到了第八层乃至更上方了!”
“我都说了,不一定。”蒋彦冷哼,摇了摇头。“平局,这场是平局。若不是因为夜澜之前走了捷径直接去了第三层,她又怎会落得重头开始的地步?所以这是平局,不存在什么先后!”
“哼!”樊雨川被他堵得没话说,“平局就平局!你放心吧,不就是觊觎我那桃花酿吗?我是不会给你的,哈哈哈。”
蒋彦无语。“平局的话,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喝,不需要给我……”
“想得美!”樊雨川直接拒绝,“这桃花酿我要留给我徒儿,才不给你这个老东西!”
“你这个老不死的家伙!老夫说平局是给你面子!”蒋彦气节,直接抄起了手上的拐杖。
“老东西,不是你提出打赌的吗?怎么,这一回输了你却不敢承认?”樊雨川直接向后退去,一边说着欠扁的话。
“樊雨川!你给老夫站住!别以为我们年纪大了就不能打!”
蒋彦赶忙跟在樊雨川的后面,挥动着手上的拐杖。
“打就打!谁怕谁!”樊雨川“哼”了一声,停下脚步,“你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老东西,怎么,嫉妒我收了夜澜这个徒弟吧,就是不给你,就是不给你!”
蒋彦的脸都气绿了。“樊雨川,来战啊!”
“来!我都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看看你这老东西出关之后到了什么境界,刚好,今天我们来打一场!”
樊雨川直接接下了他的话。
他们二人一直这样,从年轻的时候,一直到年老的时候,大概就是……一对冤家吧。
蒋彦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等先看完孩子们比赛再打吧。”
“倒也是。”樊雨川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就姑且先放过你这老东西……”
“老不死的家伙,你要再敢叫我一句老东西,老夫打死你!”
“来啊!你倒是打啊!”
不明真相的众人:“……”
这两个**真的是他们的校长?他们不认识,不认识!分明就是老顽童!跟他们没关系!丢脸啊!
塔内。
夜澜一脚迈入了第八层。
灼热的温度让她的呼吸一窒。
这是……火山。
她抬起头,天边已经被烧成了火一样的红色,滚烫的岩浆吞吐着气泡,有火星迸溅出来,落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高耸的火山矗立,几乎望不到口,唯见一旁耀目的红色。
她的思绪好像又回到了她刚刚来这里的那一天,在赤焰火山的山脚下。
&bp;&bp;&bp;&bp;那么,这个地方,她需要做些什么呢?
夜澜站了起来,向前迈了一步——
“啪嗒!”
那岩浆突然卷起,飞溅了出来,让她几乎是下意识般收回了步伐。
她眼眸一眯。
向后退了几步,夜澜随手拾起地面上的一块小石子,向着前方掷去。
小石子尚未落到岩浆里,只不过是在岩浆前方一点距离的空气中,就已经化为灰烬。
好浓烈的火焰!
照这样下去……她怎么过去?
夜澜皱起了眉头。她本身已经有了一点火的体质,所以对于一般的火并不惧怕。然而这里却是温度高的吓人的火山口,没有了辟火珠,她能够站在这里并且正常呼吸已经是个奇迹,要想进去……
有点困难啊。
她直接在原地继续坐了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异样的温度,她身旁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忽然,却见原本静静流淌的岩浆转变了方向,竟是朝着她这边流了过来。
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因为岩浆改变方向的缘故,变得无比的燥热。
夜澜连连后退。
那岩浆好像有了灵性,夜澜越是向后退去,它越是逼近,将夜澜逼至快要靠近火山的另一侧的地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夜澜当即想道。
然而,除了后退之外,她还能做什么?
只见面前朝她逼近的岩浆,突然冒起了气泡,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而后,有什么黑色的物体从火红的岩浆中冒了出来。
夜澜呼吸一窒。
岩浆逐渐褪去,露出了那些东西原本的容貌——通体乌黑发亮,八条细腿上长着绒毛,三只小小的眼睛呈现出血红色。
放眼望去,凡是岩浆退却的地方,竟然全是这种东西!
那是……
夜澜眼眸一眯,蜘蛛!三只眼,八条腿,通体乌黑……
她在脑海中迅速回忆着有关信息,突然,在一处停顿了下来。
魔兽,血魔蛛!
群居魔兽,通常生活在火山脚下,专吃肉!活的肉!而且耐性极强,攻击力不高,防御力和治愈力却好的惊人。一旦被这种蜘蛛锁定成了目标,就像是嗡嗡叫的苍蝇,很难甩掉,也很难让它们消失!
麻痹,怎么遇到了这样一群生物!
夜澜在脑海中咆哮,然而却不敢怠慢,连连向后退着。
她越是退,那群血魔蛛就越往前逼近。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火山脚下的附近,竟然全都是血魔蛛!
火山脚下的血魔蛛不怕火……
她现在能够做什么!
夜澜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大脑飞速运转,她能够用的东西……在手腕上一抹,几枚丹药被捏成粉末,向着那群血魔蛛撒去。
“咝……”
那群血魔蛛后退几步。然而,在发现那抛来的粉末并没有攻击力之后,又不怕死地向前了。
这蜘蛛还成精了!居然这么聪明!
夜澜默。连丹药都不管用……
这种蜘蛛几乎没有天敌,而且,一旦被缠上……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血魔蛛见夜澜久久在原地站着不动,纷纷睁开了那血色的三瞳!
&bp;&bp;&bp;&bp;它们个头不大,但数量却异常得多,许久未进食,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少女激起了它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食欲!
人类少女的肉,是那样的鲜美……
已经有蜘蛛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朝着夜澜就扑了过来!
夜澜神色一冷,手中一扬匕首,插入了扑过来的那几只蜘蛛的身体,青绿色的血液从血魔蛛的身体中流了出来,令人恶寒。
似乎是她刚才雷厉风行有了威慑,蜘蛛群呆了呆,明显在短时间内没有继续向前。
这蜘蛛群聪明的很,而且自己知晓攻击力并不强悍,要靠着同伴的合作才能取胜。
而后,夜澜低下了头。
这样看来,血魔蛛,其实非常的胆小……只要是一点点恐吓,都会让它们却步。
那样就好办了!
她勾唇冷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方法。
她抬起了头,与血魔蛛群对视。深紫色的眼瞳宛如深夜的天空,天空中月朗星疏,连一颗星的影子也不曾见到。
血魔蛛群接上了她的视线,呆住了。
它们好像看见,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现了无数黑色的旋风……那黑色的旋风朝着自己过来,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卷入旋风里,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血魔蛛群连连后退。
然而,在它们的视线中,那些旋风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紧接着,逐渐逼近的旋风靠近了其中一个同伴的身体……
“咝咝!”
那是一只血魔蛛痛苦的叫声。
越来越多的血魔蛛被黑色的旋风吞噬,为了挣活命的机会,它们扭打成一团,撕扯着原本合作愉快的同伴,它们互相啃咬着,吐出银色的丝线,咬断对方的身体吞入腹中。
但是,那黑色的旋风却没有止住向前,反而变得更大,像是得到了新生那般,卷席向蛛群!
“嘭——”
黑色的旋风在空中爆炸,血魔蛛群一个不稳,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死的死伤的伤,有部分直接跌入了滚烫的岩浆!
它们却不知,在夜澜的视线中,她看见那群血魔蛛好像发了狂一般自相残杀起来,最后,将同伴啃得连渣都不剩。
眸中的深紫色退却,夜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果不其然,只要她给血魔蛛创造了一个幻想,它们就会瞬间瓦解!
周围的景象破碎,在不断旋转中变幻,再一睁眼,她又回到了初始的大厅。
第八层,通过!
她有些诧异,第八层居然没有出现原本在前七层存在感非常强的小幽灵!
难道说,第八层就是传说中的分水岭?过了第八层,之后的考核都会变得不一样?
手腕上传来了微微刺痛的感觉,她的手心处,又多了一枚纯黑色的鳞片。再一看,那鳞片所组成的形状,好像一条龙的身躯……
夜澜再度向前,跃入了第九层的通口。
“喂,老不死的。”蒋彦看见榜单上再一次变化的排名,有些喃喃地拍了拍身旁樊雨川的肩膀。
“干嘛?”
樊雨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我们当时过这个第八关用了多久吗?”
&bp;&bp;&bp;&bp;蒋彦喃喃问道。
“好像用了很久……因为当时我被困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樊雨川皱了皱眉头,说道。
第八层可谓是通向前面的第一个分水岭,在这之后,所有的考核难度会上升不止一个档次,所以他用的时间何止一点。
“你看夜澜。”蒋彦指了指榜单,“她好像……只用了一刻钟吧……”
一刻钟!
多么言简意赅的话!
“我去!”反应过来的樊雨川继续十分不文雅地爆了粗口。“妈、的!一刻钟!一刻钟就过了第八层!她特么是个怪物啊!小怪物!”
“我真的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蒋彦摸着胡子,“你说,她有没有可能闯到最后一层?”
最后一层,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进去的,而是要靠机遇。被上天青昧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最后一层接受龙的洗礼。
龙虽然被囚禁多年,但是意识却还在,在这里守护着追风学院世世代代的学生。
“那还用说!”樊雨川说道,连自己身为追风学院校长的形象都顾不上了,“她可是我的徒弟!她若是没有资格,又有谁有资格进入这最后一层?”
如今的局势,夜澜已经遥遥领先!其他人的脚步似乎都,慢了下来,只有不到二十人的名字仍然挂在榜单上!
“她真是追风学院的骄傲!”
这是蒋彦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囚龙塔只针对个人,若是依照夜澜之前的修为,大概还能遇到一些困难……然而现在可谓过的轻松漂亮,难道说在这一次出海历练中,她又晋升了?
我去!那样的话,她已经到达了怎样非人的境界啊……
她真的有资格,成为人族大陆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
林楚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终于过了第七层,来到了第八层。然而,他却怔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处于,蛇窝!
他的头顶,脚下,身旁,手边,到处都是蛇!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无不吐着蛇性子在游动着!
妈呀……
他似乎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蛇那冰冰凉凉的皮肤……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啊——”
林楚只觉得自己几乎崩溃。虽然在那一次的元素之森中他也遇到了蛇,但是那是因为夜澜几人的开导他才得以正视并且去面对,然而这一次他只是一个人,被困在这只有蛇的地方……
他的头脑好像要炸裂开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思考,就连自己能够用的灵力,也无法使出了……
他感觉自己的脚上似乎灌了铅,看见无数条蛇向着自己爬了过来,然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蛇触碰到自己的皮肤,狠狠地咬上一口……
不!他不要!
他不要这样!
他要逃!他要杀了这些蛇!
好像有什么声音在他的耳畔缭绕不断,告诉着他……
阿楚,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阿楚,你不要害怕,我们还在你身边。
阿楚,你要加油啊!
&bp;&bp;&bp;&bp;阿楚,阿楚
“啊”
林楚爆发出一声怒吼,他捂着自己的头,一脚狠狠地向着地上的蛇踩去
反观夜澜。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
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面前是已经被冻僵了,不知被搬去了多少板块的吊桥。摇摇欲坠的吊桥下,是一片冰河,似乎只要一个不稳,就要从吊桥上摔下去,最终被生活在冰河里的未知灵兽吃掉。
然而,寒风凛冽地撕扯着她的皮肤,对面是连绵的雪山,视线再向后望去,好像看到了有人烟的村落,那是希望在向着自己招手
夜澜望着面前摇摇晃晃的吊桥,一咬牙,顶着风雪踩了上去。
吊桥晃了晃。
很好,没有动静。
她又踩了一步。
因为这里的天气太过寒冷,吊桥已经被并封住,踩上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内心深处一直蔓延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夜澜轻轻叹了口气,她一手扶着已经被冻僵的锁链,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跨过中间的缝隙,走得分外小心翼翼。
既然没有问题那
“啪”
怎知,就在她回头之际,来时所踩过的那些被冰冻的木板,忽然断裂了
夜澜脸色一变。
紧接着,那些她走过的木板,都开始纷纷下坠,桥晃得厉害,眼看这座桥就要掉下冰河
没有别的办法了
夜澜直接松开了手,一脚跨到了前面的一块木板,直接在吊桥上奔跑起来
她每跑一步,那块木板就会应声而断。然而她很快发现,那些木板虽然已经塌陷,吊桥因为她飞奔的动作摆动幅度非常大,但是两旁的铁锁却牢牢地固定在那里。
那就好办了
夜澜飞快地向前奔跑着,意识到身旁还能够有支撑一线生机的东西,她的信心倍增,脚下生风,似乎忘却了自己却面临的寒冷,而是直接向前跑去。
吊桥看起来很长,实际跑起来却并没有多久。
随着木板一块一块崩裂,自己来时的地方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夜澜一脚踩在了对面的雪地上,与此同时,紧紧地抓住了那两根铁锁,纵身一跃
雪花四溅,脚步落地。
“啪嗒”
就在她站稳的那一刹那,整座吊桥随之断裂,沉入了下方的冰河之中。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夜澜扬起眉角,望着前方已经可以看见炊烟的村落。
周围的场景破碎,她揉了揉眼睛,进入了第十层。
第十层,是一片沼泽之地。
先是遇到了火山,又迅速进入了冰天雪地,她多少有些不适应,好在她的身体素质在灵力的淬炼后增长了不少,不适应的感觉只是一瞬,又很快恢复了过来。
如今她所在的地方,是潮湿的森林。面前的沼泽地里,有鳄鱼露出了它的脊背。
沼泽地很大,然而放眼望去,这里只有一片沼泽,她所处的,是沼泽中间的一小块陆地。
向前走又或者向后退,都是沼泽地。如果她不走,很快,沼泽就会将她淹没。
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夜澜直接踏上了一条鳄鱼的背
...
&bp;&bp;&bp;&bp;鳄鱼感受到背上有异物的触碰,露出了血盆大口。
然而夜澜的身影却灵巧的如风,似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犹如蜻蜓点水般踩上一条鳄鱼的背,再下一秒,已经一脚踏上了另一条鳄鱼的头。
如此反复,不过片刻,在丝毫没有沾到水的情况下,夜澜来到了对岸。
第十层,通过。
塔外又继续热闹了起来。
“快看那个夜澜她已经到第十一层了”
“如今千陵和那个女孩子,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了我看他们卡在第八层动不了了。”
“秦学长是秦学长秦学长进入了第九层”
如今,夜澜遥遥领先,她已经到了第十一层,高居所有人之上。其次是顾若白、林楚和严洛钰,三人同在第十层。
秦承天在第九层,要有些慢了。而后面那两个人,沐宁珑和千陵,就开始放慢速度了,也不知是不是遇到了麻烦,竟然在第八层里面久久不出来。
在后面就只剩下了不到十人还在继续,但是这个数字仍然在减少。
先前看前面几人过关过的这么轻松,令观看的人们都有一种幻觉,闯囚龙塔其实很容易。但是看着一个一个从囚龙塔内出来的人,他们却发现他们错了
要想闯囚龙塔并不简单,他们之所以觉得容易,那是因为闯囚龙塔的人,实力实在太强
本来成为最后一名的夜澜一跃而上成了第一,而且是以飞一般的速度,目前看来还并没有人能够超越她的速度
第十一层。
夜澜止住了脚步。
如今,她仍然还是在那片森林。但是过了沼泽之后,她的身旁不再有鳄鱼,而是这些原本生活在森林深处的灵兽,都不知何时已经跑了出来,并且,聚集在了她的身边。
啸天狮,斑尾蛇,三头熊几乎原本属于森林里面稀有的灵兽都出来了
它们步步逼近,对于夜澜这个陌生的传入者显然敌意非凡。
夜澜眯了眯眼。
面前的灵兽数量庞大,一眼望去只能够看见黑压压的影子。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几乎大部分灵兽都来了。
她这是引起公愤了
不,那是考核自动设定的
这些灵兽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完全不给她可以逃脱的余地。
所以,她既然没有办法溜走的话,那么,只有正面迎上她转过身去,对上了那显得最强而有力的一方。
看着啸天狮的眼睛,和它越来越逼近的步伐。
“噗。”
夜澜忽然笑了。她的眸就好似一汪深潭,是玛瑙般的颜色,洋溢着璀璨的光辉,令人不禁沉醉在其中。
啸天狮怔住了。
面前的少女,发丝凌乱,衣衫有多处破损,还在喘着气,明显已经很累了。然而尽管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污渍,却遮不住那耀眼的双眸,和傲人的容貌。
犹如冰山上的一点红梅,凌寒独自开,风雪吹不散的,是红梅的傲骨风霜。
随着啸天狮动作的迟疑,它身后的几只灵兽也跟着止住了想要前进的步伐。
...
&bp;&bp;&bp;&bp;“真的要战吗”
它们听见,面前的少女说话了。身为有着强大修为的灵兽,人类的语言,它们还是能够听懂的,不过,无法表达出来罢了。
它们都是生活在森林最深处的那一带,然而感受到了陌生人的闯入,觉得非常的不满,这才在啸天狮的带领下出来了。
夜澜再问了一遍:“诸位,真的要战吗我想,原本安静的森林被破坏的话,你们也不愿意看到吧。”
她知道,她的话,面前的大部分灵兽可以听懂。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领头的啸天狮陷入了犹豫之中。
如果他们开战的话,光凭着人类少女深不见底的修为,且不说它的同伴会受到伤害,属于这森林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也会因为他们的战斗而受到波及。
所以,真的要战吗
“放我过去吧。”
夜澜深吸一口气,说道。前方有路,而且还是宽敞的大路,似乎是通往的地方。
“呜”啸天狮不再犹豫,而是向后退了几步。
随着它的动作,身旁的几只灵兽也纷纷让了步。
这代表着它们的妥协。
它们并不想伤害自己的家园,而且,面前的人类少女它们看不出修为,不过是陌生的闯入者,硬碰硬的话,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既然人类少女愿意静下心来与它们谈判,那就放了她一马吧,能够为森林少一份麻烦。
夜澜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而后迈出了步伐。
她已经成为了驭兽师,接受了洗礼,身上多多少少带了点对灵兽的亲和力,再加上她身上佩戴着凤凰的羽毛,与这些灵兽交流起来也会方便的多一些。
第十一层仍然通过的很轻松。她并没有被送回原始的,而是看到了幽蓝色的通口,向着未知的远方。
她步伐一顿,然后走了进去。
再一睁眼,已经到了第十二层。
那是一片弥漫的大雾,伸出手来完全看不到手指,一下子,已经瞬间失去了方向。
夜澜皱起了眉头。
自从第八层之后,每一层的考核不再是斩杀小幽灵,想来那些小幽灵应该是属于这里低级的生物因为经过她的通关发现,这里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场景,居住着不同的灵兽,第八层之上没有小幽灵的出现,证明已经跟小幽灵无关。
不过在这之后,每一层的考核已经变成了向前走。
穿过挫折,走到前方,向着未知的终点奔跑。
一路下来,她已经有些疲惫了。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夜澜捋了捋肩膀上轻飘飘的发丝,揉了揉眼睛。
前方的雾太大了,以至于她什么也看不见,哪怕有着良好的视力,能够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白茫茫。
真的讨厌啊,这种未知的感觉。
但是,未知,才有刺激不是么
窸窸窣窣
她刚刚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声音
好像更强烈了。
在雾中,有什么轻轻悄悄的摩擦声,由远及近,由小及大,似乎正向着她所在的方向爬来。
...
&bp;&bp;&bp;&bp;夜澜吸了一口气。
她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看不清景象,只是一片白茫茫充斥着视线。
然而
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气味,混合在空气中,钻入了她的鼻尖。
痒痒的。
好像,有了一点倦意她神色一凛,已经从瞬间的失神中缓过神来。
有情况
她连连后退数步,怎料她原本站着的地方,突然多了一对暗褐色的钳子
夜澜低下头仔细打量着那对钳,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几个头从地底下冒出来,与她对视。
夜澜脸上的神情,瞬间变色。
今天的运气,还真是背
她直接一跃而起,而后向着后方倾倒,连碰都不敢碰那来物一下
那是那是
大脑飞速运转,调出关于灵兽的知识,夜澜深吸一口气,内心已经有了隐隐的确认。
这种暗褐色的,是名为“蚀骨”的蝎子。蚀骨蝎,修为不高,群居灵兽,毒性极强。常年生活在不见光的地下,以动物的骸骨为食。但是,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它们也会寻找活物,并且用毒将活物的皮肤血肉腐蚀直至留下骸骨,吞噬殆尽。
她立即就反应过来。
面前的雾带有毒性。
而且还是致命的毒性
那是蚀骨蝎造出来的雾,为的,就是麻痹闯入者蚀骨蝎正在捕猎食物
她竟然跑到了蚀骨蝎的地盘
白雾越来越浓,夜澜皱紧了眉头。身为丹药师,这些毒素
这些速度,她应是有破解的办法的。
她低着头,仔细嗅了嗅。那些暗褐色的小蝎子纷纷从地底的石缝中钻了出来,看了令人泛起恶寒。挥动着身前的双足,虎视眈眈地打量着夜澜。
现在是不可能用对付之前那群蜘蛛的办法了她必须要想一个别的法子才是。
夜澜想着自己之前炼过的丹药她吸了吸鼻子,感受着大雾中弥漫的味道。那是淡淡的馨香,初闻沁人沁脾,但是久了,却会觉得头脑眩晕,四肢麻木,逐渐变成了蚀骨蝎的盘中美餐。
忽然
她微微一怔,好像想起了什么般,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好了,她似乎想到办法了。
张牙舞爪的蚀骨蝎见这个猎物许久没有反应,许是觉得她害怕了,又或者已经被自己布下的陷阱麻痹了,便迈着缓慢的步伐爬向了夜澜。
然而,当蚀骨蝎靠近夜澜之时,它们却看到
夜澜抬起了头。
然后,朝着它们,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夜澜伸出手来,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大雾之中,蚀骨蝎修为低,更是无法判断出来她手上拿着是到底是什么。
然而蚀骨蝎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领头的那几只蝎子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急忙通知身后的同伴钻入地下躲避
此时,为时已晚。
却见夜澜扬起了手中的东西,朝着蚀骨蝎群中用力一掷
“嘭”
“噼里啪啦”
只闻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闯入耳内,蚀骨蝎的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被带上高空,而后又狠狠砸下。
...
&bp;&bp;&bp;&bp;场景瞬间破碎。
夜澜找到了那通向第十三层的幽蓝色通道。
她勾起唇瓣,一跃而入。
“过了!”
塔外,拍手声与惊呼叫好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我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到底是不是人啊!”
“她这是吃了炸药吧……简直飞起来了啊……”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已经从其他的层数中挪移开来,而是落在了那遥遥领先的名字——夜澜身上。
她太不可思议了!
从一层到下一层,不过是短暂的时间,就已经飞跃。
而不是像其他人那般,需要思考片刻,还要与之周旋找出方法。
总而言之,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罢了。
“她已经到十三层了,距离囚龙塔顶,不过还差五层罢了。”有位观看的商人说道,“她真的是要打破例子啊!简直史无前例,可以说是最短通关的一个了!”
此时日薄西山,已是黄昏,但是观看的人却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即使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榜单上排名的变幻,也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我看,不一定。”另一个穿金戴银,疑似于大老爷的人摇了摇头。“说不定她在哪一层出了什么差错,然后被迫掉下来了呢?她不可能一直这么好的运气。”
他年纪大,见识广。看来他是认为,夜澜能够一直顺利地到了十三层,靠的更多的还是运气。
毕竟,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小姑娘去闯那囚龙塔,怎么会如同行云流水,顺利的几乎找不出瑕疵了呢?
“谁说她全靠着运气的?”商人不满地反驳道,“她的实力你没有看到吗?那个秦承天和顾若白,不是说比她强吗?看看他们,都在第十层根本就没有出来!”
大老爷说道:“听我一言,年轻人总是争强好胜的。谁能够保证她就会一直一帆风顺下去呢?”
“来赌吗?”商人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心生一计。“我看您想必也是富甲之人,不如我们来赌,就赌这个夜澜会不会登上十八层,怎么样?”
“赌?”那个大老爷笑了,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都皱在了一起。“年轻人,你可知老夫一生接受的赌约无数,然而却鲜少输这一个事实吗?”
商人分外狂妄,他为大老爷自恃清高的模样看到不满,“那么今日,晚辈就来破你的例,如何?”
大老爷被商人的话逗乐了,也不知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还是年少轻狂。“好啊,赌就赌!我出一万枚金币,押这个夜澜不会进入十八层!”
他的话音一落,明显有抽气声传入耳内。
是被惊讶住了。
一万枚金币,是一个普通人家大半辈子,有的还可能甚至是一辈子的积蓄。这位大老爷一开口就是一万枚,可见其有钱的程度!
“赌啊!我就赌,她会进入十八层!我出一万五千枚金币!”
围观的群众本来觉得大老爷开口已经很阔绰了,没想到,商人要比他更加狂妄大胆与张扬!
&bp;&bp;&bp;&bp;她三岁,他四岁。柔和的灯光下,他低头拭去她眼角的泪:“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她十三岁,他十四岁。他将她抵在墙角,耳畔只有加速的心跳:“你不用踮脚,我可以弯腰。”
她二十三岁,他二十四岁。他在耀目的月光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嫁给我,好吗?”
多年后,宁静单手托腮,“别人告白都是玫瑰钻石烛光晚餐,为什么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夏天远眉毛一挑,“我养着你宠着你,钱给你花人给你睡,你还想怎么样?就你这智商,懂什么叫浪漫吗?”
宁静:“……”
——其实浪漫很简单,大概就是,陪你从校服到婚纱,陪你从教室到教堂,白驹过隙,时过境迁,我还在。
【青梅竹马,温馨甜宠,半养成,呆萌可爱小青梅V腹黑冰山大竹马~~不一样的文风,不一样的性格,这个寒假不孤单寒冷,么么哒,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系统提示要五百字才能发送章节……好趴~建议搭配零食×《宁夏》效果更加~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也可以偷偷的想念,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那是个宁静的夏天,你来到宁夏的那一天。
知了也睡了,安静的睡了,在我心里面,宁静的夏天。
头一次挑战萌萌哒的女主,希望你们能够喜欢~~这个寒假,这个新年,我来陪着泥萌。
&bp;&bp;&bp;&bp;“一万五千枚?”那大老爷“噗嗤”一笑,“年轻人,你不怕到时候败给了我,输了这一万五千枚金币?”
说实话,他本来想开口五千金币来压,这已经是非比寻常的价格了。然而之所以说出一万枚,是因为碍于面子,身为富甲一方的大老爷,他若是只压五千枚,倒显得他吝啬了。
然而他却不知商人这么大胆,一开口就比他还要多上了五千枚!
呵!竟然看不起他?想来他年轻之时也是叱咤风云之人,不过是现在老了,安心在家养老罢了。这一次的学院赛因为有他的孙儿在,才前来观看的。
既然如此,赌注已经下了,他就不信,他活了大半辈子,岂有输给晚辈的道理?
“输了就输了。”商人满不在乎地说道,“更何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据说你们要押注?”另外一个男人露出一口金牙,“怎么不算我一个呢?我也看好夜澜那姑娘,这样吧,我再押八千枚金币,就赌夜澜赢!”
“啧啧,你们都那么看好他?”有一个人说道,他看起来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少爷,不过,他跟秦承天极为熟悉,自然,看不惯秦承天被几个无名小辈,还有就是被那个夜澜压在上头。“我押一万枚,赌夜澜输!”
杨陌轩走到几人中间,淡淡地伸出了手。
“你干什么?”
对于突然介入的陌生人,几人第一反应就是敏感地回头。
杨陌轩道:“我是夜澜的朋友,既然你们要打赌,就让我来做凭证人吧。你们把金币都交到我这里来。还有谁要来押的?夜澜上十八层和夜澜不会上十八层,目前,可是不相上下哦。”
在后面看热闹的樊雨川和蒋彦嘴角抽搐。
尤其是蒋彦更是啧啧惊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是个腹黑货呢……看他是翩翩佳公子一个……”
樊雨川摇了摇头道:“人不可貌相。”
总而言之,在杨陌轩开口说话后,越来越多的人叫出了声。
杨陌轩便直接喊了两个人来帮他收金币,一时之间,押夜澜不会上十八层的,瞬间变成了夜澜会上十八层的几倍。
很简单。夜澜毕竟只是个无名小辈,除了大部分追风学院的低院学生和少部分高院学生之外,其他人都不太认识夜澜,自然不看好她。
更何况他们都知晓自己派过来参加比赛的人的实力——现在夜澜看似遥遥领先,但是仍然有一定距离,又有谁说的定呢?秦承天是追风学院第一天才,说不定他正在酝酿,在后面的层数中一鸣惊人,直接超过夜澜。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杨陌轩数钱数的不亦乐乎,他站在榜单面前,顺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一本正经地对着下方那一大群人说道。
你问夜澜此时在做什么?
嗯……反观夜澜。
她站在第十三层里。
她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如果知道杨陌轩就这样把她买了的话,嗯,当然是直接把他绑起来,先打个过瘾再说。
&bp;&bp;&bp;&bp;好在她不知道……
不然的话,杨陌轩就要遭殃咯。
此时此刻的她,站在一片瀑布面前。
飞流直下的瀑布宛如银色的丝带,声势浩大。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似乎要将人心头那抹芥蒂冲刷殆尽。
瀑布的背后是高耸的悬崖。
真是不走运,她又碰到了悬崖。
有凸起的石块从瀑布里面伸了出来,背后被一片怪石林封锁,前方是飞流的瀑布,汇成溪流向远蜿蜒。
这一次想要过关的条件一目了然。穿越瀑布,登上悬崖顶端。
呀……花样可真是层出不穷。斗灵兽,跃悬崖,走过冰天雪地之中的吊桥,穿过遍地是鳄鱼的沼泽,被灵兽围攻,在大雾弥漫中寻找出路……
这一次,变成了攀岩。
好吧……虽然她并不擅长攀岩,不过,倒也可以试一试。
毕竟她现在的身体经过灵力的淬炼,可是要比前世敏捷得多了,虽然身手还不及前世十几年的深入骨髓,但是,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练,总是会好起来的。
她定了定神,已经做出了决定。
“咝——”
箭矢搭上弓。
夜澜引弦拉弓,对准了……那瀑布之中。
没有向上攀岩的支撑点,怎么办?
当然是自己制作啊。总不能傻傻的待在这里,仅凭着那几块石头就像爬上去?
真抱歉,她不是神,现在还不想死呢……
“嗖!”
箭矢离弦而出,稳稳地插入了悬崖之中。
一根搭上一根,不一会儿,几个被夜澜选定作为支撑点的地方上,都插上了箭矢。
箭身是由她的灵力幻化而成,只要灵力不枯竭,还是能够支撑柱她一段时间的。她只要计算好时间,就不难攀登上去。
有了箭矢的帮助,她的攀岩过程,会变得简单很多的。
夜澜这么想着,一手已经摸着了鞘中的银匕,将它抽了出来。
她后退了几步,一脚踏在了瀑布下的一块大石块上——
一触即发!
她一跃而起,直接迎上了瀑布,而后,脚踩着凸起的石块踏着箭矢,将匕首紧紧扎入石壁上!
初步落定完成。
接下来,她就可以慢慢爬上去了。
她的速度极有规律,仔细一看,倒像是在跳一支欢快的舞,在与水的交-融中变换着舞姿,将少女身形的曼妙淋漓尽致地展现。
但唯有她知道,要想掌握前进的步伐是多么的危险——这可不是简单的跳舞,而是几千米高的悬崖峭壁,一个不稳从上方摔下,迎接她的就是死亡!
又或者是,失败。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的字典中有“失败”这个词,所以,她要成功。
夹杂着水流声的风拂过她的耳畔。瀑布飞流直下,然而因为她的落脚点踩得好,一看,却是丝毫未沾上半点水分。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瀑布隔离开来,只剩下了她的身影还在向上攀岩着。
她握住了匕首,将手腕翻转过来。
倏然——
她的脚步一顿,而后迅速踩上了另一块突出的岩石!
一根箭矢应声而断,顺着瀑布坠落下去。
&bp;&bp;&bp;&bp;呼——
好险。
差一点,那掉下去的,就不是箭矢,而是她了。
夜澜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有一点加速,然而却尚未止住前进的步伐。
攀登的路,看起来很高很长,但是爬起来,说短,又不短,说长,却又不长,不过是她自己在攀爬的过程中觉得时间过得分外漫长罢了。
最后一步落定,她如大赦般扶住了悬崖上方的那一棵树。
成功!
幽蓝色的通道在她的面前浮现,夜澜扬唇一笑,腿上的麻木似乎已经退却,而后,走了进去。
十三层已过,接下来,只剩下五层了。
第十四层。
夜澜微微皱起了眉头。
面前的景物没有变幻。
她好像还在悬崖之上——
不!
她不在悬崖之上,而是在高空之中!
我去……高空?!
夜澜很快发现了不对之处,她低下头向下俯瞰,却很快得到了一个结论。
——她确实是在高空之中,而且,还是被鹰抓着,带到了高空之中!
此时的她被吊在巨大的飞鹰的爪子上,在高空中摇摇欲坠。那只飞鹰似乎是领头的鹰,因为它的身后,还跟着大大小小的鹰,组成了一个鹰群——
大概有十来二十只。
夜澜在飞鹰的面前,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因为她,不过是跟鹰的爪子一般大罢了。
向下看去,之前上来的悬崖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瀑布也完全不见了,只有天空中稀薄的空气以及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也许是紧张。
大概是因为她从悬崖之上,直接被带到了高空之中。
那抓着她的飞鹰大概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又或者是那只鹰根本就没有发现她!因为即便是夜澜抱着它的爪子三下两下爬上了它的背,坐在它宽大的羽毛上,鹰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也不知是一心专注于飞行忘了夜澜的存在,还是把夜澜带上高空,根本就是无心之举。
坐在鹰的背上,景象一览无余。只可惜鹰实在飞得太高,想看到的都没有看到,不想看到的……也没有看到,除了一望无际的,那银灰带着白中渗蓝,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了。
夜澜直接平躺下来,鹰的羽毛显得有些坚硬,并不是很舒服,然而,能够得到短暂的休息,也是不错的了。
上一次被带到高空之中是什么时候呢?
她回想道。
好像是去时空之境,噢,那是遇到了小白鸽,一只鹰将她抓了起来,然后带走——那时候凤凰还在后面追着呢。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见到小白鸽,君离和凤凰他们都被断绝了联系,她完全无法感应到他们。
不过她想,君离大概是在外面等着她。而凤凰和影他们,也在空间之中,从某个角度看着她。
看着她什么呢?
看着她的胜利,漂亮的胜利。
现在不过是第十四层——她的目标是十八层呢。
又怎能放松下来呢?
夜澜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自己的全身似乎都舒畅了。而后,她从鹰的背上爬了起来。
这一次,她需要做什么呢?
&bp;&bp;&bp;&bp;鹰垂着头。
它好像感觉背上有什么东西在来回徘徊。
感受到鹰的羽毛因为思索而变得僵硬,夜澜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
而后——鹰扭过了头。
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它背上的夜澜。
结果可想而知……
鹰怒吼一声,扇动着双翼,周围空气的流速急剧增加!
夜澜嘴角一抽。果然,它之前没有发现,现在却发现了……
然而现在在高空之中,她要怎么跑啊!
短暂的轻松什么的,果真不适合她,她下一次再也不会这么干了!
她很明智地选择了举起了双手。
打不过,投降吧。
……
鹰群仍然在高空中飞,只是这一次,领头的那只鹰,却用爪子抓着一个东西,摇摇欲坠。那东西逐渐变大,呀……原来是夜澜。
她的肩膀被鹰的爪牙勾住,怎么也挣脱不了。出于求生本能,她必须紧紧抱着鹰的爪子,以免从空中掉下去。
笑话,这一次她身边没有凤凰,本身又不会飞,不挂在鹰身上,岂不是等死呢?
令她诧异的是鹰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只不过像是玩杂耍般将她抖下来,再然后又用爪子抓住了她,将她再一次带向空中。
对于领头者的举动,后方的鹰群并没有多大的异议,它们似乎达成了共识,用一种……疑似于饥-渴的目光直溜溜地打量着夜澜。
夜澜情不自禁地向后挪了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装软。高空是鹰的天堂,却是她的地狱,即便有着滔天灵力,但现在被限制,所以暂时,她还得扮成小白兔一下。
等到鹰群降落,那个时候,容她在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对鹰将她抓起来这一件事……报复。
大概飞了没多久,鹰群已经开始缓缓降落。
那是一片山峦,鹰的巢穴,就在那山顶之上。
“啾——”领头的鹰一声令下,示意身后的同伴降落,它自己也随后落了地,向后退了几步,最终站稳。
夜澜冷不丁地松开了抱住它爪子的举动,在地面上滚了几下,最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优雅地站了起来,丝毫不见得狼狈。
她想,待她出去之后,需要好好洗一个澡!
然而鹰群却已经注意到她了。
那群鹰像是发现了自己的新玩具那般步步朝着她逼近,而将她带过来的领头鹰……却是悠闲地退后了几步,梳理着羽毛。如果她能看到领头鹰的眼睛,那里面的神情大概是幸灾乐祸。
因为在鹰的面前,夜澜实在显得太过渺小了。几乎到了只要一爪子下去,就能把夜澜踩成肉泥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目前所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至于背后隐藏的深意……
就不得而知了。
“咳咳。”夜澜轻咳几声。她在猜想着通关的秘诀。把这些鹰杀死显然并不是囚龙塔的作风,那么,还有一个可能……
就是要她自己寻找出路。
现在看来,这通向第十五层的路,极有可能就隐藏在鹰的巢穴之中。
她打量着鹰的巢穴,同时,鹰群也在打量着她。
&bp;&bp;&bp;&bp;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少女。
起先她被领头鹰抓住的时候,鹰群并没有多在意,而是全神贯注地在飞行。
然而现在,它们着陆了。
自然而然,把目光,投在了夜澜——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的身上。
夜澜表示她很无辜,她也不想进来,只不过是被迫的……
其中一只小鹰低叫了一声,从大鹰的羽翼下钻了出来。
这个人类身上并没有邪恶的气息,反而那柔和的气质中带着隐隐的吸引了,令它好感倍增。
大鹰条件反射般伸出利爪按住了小鹰,那眼神似乎在说,这个人类来历不明,不要靠近她。
“呜。”小鹰的叫声带着委屈之意,但是迫于大鹰的眼神威胁,还是慢慢地向后退去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将夜澜覆盖住。
是领头鹰来了。
它兴许就是鹰群之主……大概可以称为鹰王。因为它来了之后,所有的鹰纷纷向后退了一步,为鹰王腾出了一席之地。
夜澜昂着头看向鹰王。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仰视它,哪怕是鹰王现在蹲了下来,她也仍然无法与它平视。
因为鹰王的体型实在太强大。
忽地,却见鹰王冲着她,眼瞳动了动,不知是在传递些什么。
而后,鹰王缓缓地往旁边挪了挪,那似乎是在……为夜澜让出一条路?
夜澜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就在鹰王完全走开了之后,幽蓝色的光芒暴露在夜澜的视线之中。
那是……通向第十五层的通道!
夜澜看着鹰王,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又带着深思与狐疑。
鹰王是什么意思?把她擒来,却要让出通道给她?
这里是囚龙塔内,鹰群生活在第十四层,理应看守着第十四层才是……
突然,苍老的声音在夜澜的耳畔响起。鹰王的鸟嘴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
“你走吧。”
那是类似于人类老者的声音,夜澜几乎可以想象,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她的面前,他穿着与鹰的羽毛颜色那般的长袍,声音中透露着关怀。
“前辈,为何?”夜澜没有开口,而是在心中想道。
鹰王在与她用意念交流,这是突破了九阶的灵兽,才能做到的程度。
“我见过你的母亲。”鹰王缓缓说道,“她曾经帮助过我,所以,我不会伤害你。现在是在囚龙塔之中,你应该是要去第十五层的,你走吧。”
“这……”夜澜的语气微微一顿。
她的母亲……
鹰王认识她的母亲?而且还一眼看出了她的身份?
夜湄,夜湄就是她的母亲吧……就是了。
“好。”她点了点头。
过多的犹豫和踌躇,不过是浪费时间的举动。现在,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林胤已死,虽然林胤在这之前封锁了沉船的消息,然而消息的传播速度是极快的,一旦传了出去,那么皇宫即将大乱,这星辰国,将会变得群龙无首。
是什么局面,也可以想象的出来。
如今之计,唯有尽快从这场比赛中出去,然后,阻止。
&bp;&bp;&bp;&bp;鹰王的双眸中透露出的情绪大概是欣慰。
它看了夜澜一眼,对着夜澜点了点头。
夜澜一脚踏入了通道之中。
画面转换。
“看!夜澜又过了!她已经到了第十五层了!”
无数的惊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杨陌轩直接搬了张凳子坐在一旁,修长好看的手指敲打着茶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以及他身后不知何时被叫来的几个人,正在默默地数着交来的金币……
如今,在看见夜澜过了第十四层后,人心颇有踌躇,向着夜澜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下注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有要超过觉得夜澜不会进入第十八层之势。
因为夜澜此时的进展太顺利了,简直顺利到了一种境界。完全没有踌躇和犹豫,直接就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那商人的脸上露出颇为凝重的表情,大老爷的表情丝毫未变。
他坚信,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要放弃的道理。
秦承天和顾若白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令人感到诧异的是,秦承天竟然超过了顾若白,到达了第十三层,而顾若白在第十二层止步不前。
严洛钰直接反败为胜,也同样到达了第十三层,虽然离夜澜有些差距,却也不远了。
林楚在第十二层徘徊。
最后的那所剩不多的几人在第十层纷纷栽倒,其中就包括了来自其他学院的沐宁珑。
唯有千陵在第十一层,还在努力向着更高的层数前进着。
这样一看,本来五十人的囚龙塔,只剩下了六人。
前十名的倒数四名,已经定了出来。
到了最后,夜澜仍然会遥遥领先,占据第一吗?
谁也不知道。
但是每个人的心中,却已经有了一张草图,并且正向着完善走进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着,黄昏已过,夜色正沉。
今夜无月,星辰耀目。有一颗星星,向着未知的星轨前进着,速度缓慢的令人看不出来,然而再一看,却又发现了它的与众不同。
……
“咳!咳咳咳!”终于爬了出来,严洛钰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的身上一片狼藉,原本好看的宝蓝色校服有多处被抓破,额头上汗珠密布,发丝散乱,不过,却仍然遮不住他俊朗的容颜。
那已经褪去了稚嫩,剩下的,是满满的成熟与稳重的容颜。
他看着面前的幽蓝色通道,捏紧了拳头——第十四层。
在等着他。
……
“啪——!”
鞭子的抽打声分外刺耳。
夜澜吡牙,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未动。
宝蓝色的校服袖子破了一块,露出了白皙的皮肤,然而此时此刻,皮肤上多了一道刺目的伤痕。
鲜血渗出,额外的触目惊心。
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做出反抗的举动。
因为她的双手双脚已经被反绑,被掉在了……
大概是沙漠中的某座山上吧。因为下方只见丛生的怪石以及一片黄沙,炙热的太阳毫不吝啬地散发着自己的阳光,将沙漠中仅有的一点水分蒸发。
峭壁、黄沙、被反绑。
&bp;&bp;&bp;&bp;铁链无情地穿透了她的手腕和脚腕,在上面留下青紫色的痕迹。
背后的怪石菱角锋利,将她的衣衫划破。
前方有着一个简单的灵力法阵,催动着那带刺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打着她的身体。
疼。
却又不及她前世在训练营中的十分之一。
夜澜不禁感叹。
若不是鹰王跟她母亲是旧识,否则的话,再来只鹰啄她,她不就成了玄幻大陆的女版普罗米修斯?
这囚龙塔也是来搞笑的吧。
虽然当女版普罗米修斯的感觉并不好受……
第十六层的考核也是够奇怪了,竟然把她带到了这种地方,最重要的是,又是高空之中。
难道不知道,她对高空有一种隐隐的恐惧吗!俗称恐高症……
夜澜昂起了头,那鞭子随即又抽了过来。
她不得不将头撇过去。
鞭子竟是长了眼睛一般抽打在了她的脖颈上。
“咝……”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抽气的声音。抽打在了最脆弱的地方,虽然没有见血,却传来一阵阵揪心的痛。
第十五层的考核于她而言简直简单到再简单不过了,因为她的面前出现了魔。魔力一亮,那魔直接对她俯首称臣,乖乖地把通道让出来了。
所以,把她绑在这里,是对她之前小小作弊的惩罚吗?!
好吧,求不坑爹。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啪嗒!”
并没有给夜澜喘气的时间,那鞭子又抽了过来。
这一次抽在了肩膀上,下的力道非常的重,皮开肉绽,差一点就要看见白骨了。
因为这个地方,就在刚才也被抽了一下。两下叠加,力度增大,效果可想而知。
夜澜紧咬着唇瓣,却没有哼出声来。
她是有算的。如今,已经抽了九下了。
正常的人,估计在第五下的时候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她动用了些灵力护体,没想到非但没有减轻伤痛,反而让鞭子抽打的力量越来越重。
很显然,似乎这种方法也被认定为作弊,然后,就开始惩罚了。
她不得不靠着普通人的意志去忍受这钻心的疼痛。
汩汩的血从她的伤口处流了下来,全身鞭痕密布,看起来分外的触目惊心。
真的,触目惊心。
“啪。”
这一下,鞭子又抽了过来。
其中间隔的时间很短,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又要忍受起疼痛来了。
太阳照在伤口上,将她的伤口烧得火辣辣的痛。因为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她甚至动弹不得,直至全身麻木,已经出现了青黑色的血瘀。
根据前世的经验,那是血液不循环的表现。
夜澜自嘲地想,难道她必须要在这里挨打,直到通道的出现?前提是必须活着?
那她只能当一回普罗米修斯?
又或者是,到了次数之后,鞭子就会停下?看守通道的生物就会过来?
但是那个时候,她全身无力,又怎拿得出精力去打架?
没有提示,她只能靠着自己凭空猜测。
鞭子打在身上的感觉虽然很疼,但是,靠着她淬炼出来的体质,倒也能承受得住。
&bp;&bp;&bp;&bp;毕竟,她前世可是承受了那么多苦难过来的。
现在一点鞭打,又算的了什么——
第十七下。
鞭子的力道已经越来越重了。
好在鞭子上虽然有着疑似于毒刺的东西,却并没有带毒,不然的话,她已经在烈日下暴毙而亡了。
就在第十八下抽完,第十九下即将到达身上的时候!
那鞭子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紧接着。幽蓝色的光芒大作,通道,浮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咦?
夜澜缓过神来,静静地打量着前方。
果然如她的猜想?
“孩子。”
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然而,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夜澜却僵在了原地。
这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明明第一次听见,却又觉得万分的熟悉。
“孩子,不必怀疑,我是你的母亲。”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却又忽而变大,似乎有隐约的笑声传来。
夜澜直接愣住了。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热。好像有什么控制不住的情绪,要挣脱出束缚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虚幻的女声带着温柔的情绪,那是属于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慈祥与关爱。
她的声音很好听,令人沉醉在其中。
然而夜澜却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智无比清醒。
“还有两层。”夜湄说道,“我在第十八层等你。”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渐渐消失了。
我在第十八层等你。
我在第十八层等你……
我在第十八层等你!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一点关怀都没有,只是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却又撒手而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
夜澜只觉得自己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倍,想说的话僵在口中,质问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是啊,她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去质问她的母亲。
她怎么会质问她的母亲?
这个塔,果然跟她的母亲有关。
母亲说,在最后一层等她。
那……她就去最后一层!
一个一个的字在她的脑海中组成完整的句子。铁链的束缚瞬间消失,她伸出已经僵硬的双腿迈入了第十七层,然而在下一刻,只觉得天边电光大作,一道惊雷横空劈下!
“轰隆隆——”
闪电伴随着雷声,颇有惊天动地之势,却尚未下雨。
而那道惊雷,却打在了夜澜的身上!
她想逃,却发现无论她逃到哪里,始终挣脱不出那雷!
怎么回事!
她怎么挨雷劈……不对!她现在在第十七层!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夜澜的眸中神色从犹豫转变为了坚定。
是啊,没错,她刚刚已经进入第十七层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正在面临第十七层的考核!她怎么能退缩,她无法退缩,她不该退缩!
她应该正面迎上!她应该……去见母亲!
想到这里,夜澜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神采。
就在这虚幻的世界里,毫无惧色。
“啪!”
又是一道惊雷,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脑都因为雷的劈下而变得麻木了。
神情微微恍惚。
计数吗?
这是第几道?
好像是……才第二道!
&bp;&bp;&bp;&bp;夜澜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被鞭子抽了十八下,如今,那雷应是更加的多和强悍才是!
才第二道,自己不可能承受不住!
身上那鞭打留下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好了,只是四肢的麻木却仍然历历在目。
她闭着眼睛,迎接着雷的到来。
又是一道。
她不为所动,像是迎风摇曳的白杨。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第八道……
随着天空中密布的乌云越来越多,那闪电与惊雷也越发越变本加厉。天空中变得混沌一片,混乱一片,已经分辨不出了颜色。
没有雨。
只有雷。
只有……劈向夜澜的雷!
雷打在身上,不会造成伤口。然而,四肢却会变得麻木,头脑却会变得迟缓和混沌。
先前,是对她各项能力的考验,刚才,是对她身体承受能力的磨练,现在,变成了意志力么?
那——她又怎会,让她的母亲失望!
“啪嗒!”
“哗啦啦——”
伴随着第十八道雷的劈下,天空中竟是下起了雨来。
雨点打在身上,身上没有伤口,但是,却又觉得冰凉。
夜澜紧闭着眼睛,任凭雨水从她的身上话落,钻进她眼睛的缝隙中,却又很快消散。
她的睫毛动了动,单薄的身影站在风雨之中,迎接着惊雷的到来。
第二十道。
第二十一道!
好像有什么信息在大脑中打转,它们交织成团,犹如杂乱的毛线,需要找到的,是那一个线头。
当第二十九道雷劈下的时候,夜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太累了。
太疼了。
太麻木了。
冰凉的雨水混合着雷声,一起向她袭来了。她只能以凡人的身体,非凡的意志力去抵抗!
她不得动用灵力,不得召唤灵兽,不得运用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靠的,就是自己!
这一次,是她重生以来,鲜少遇到的,仅凭赤手空拳应战!
然而,这还不够。
雷声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还越发越多了!
雨越下越大,犹如一根根细细的银针,钻进了她的皮肤之中,那抽痛的感觉,令她无法去想象,也不敢想象。
太痛苦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然而,她却仍然紧闭着双眸,哪怕嘴唇已经被咬破出血,哪怕指甲已经陷入肉里。
却也不哭泣,却也不呻-吟。
她在硬抗。她在硬碰硬……
塔外,看着榜单上夜澜那离几人越来越远的名字,前来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了。
夜已深,人们却没有倦意与困意,而是将精神集中到了那榜单上——又或者是,榜单中少女夜澜的名字上!
第十七层!
她已经到了第十七层!
樊雨川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沉重。
因为,夜澜已经在十七层待了许久了。
哪怕是在第十六层,她却也不过是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到了第十七层,如今,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身后的那所剩不多的几人,似乎也遇到了困难,步伐越来越慢,甚至止步不前。
因为,真正的困难,来了。
&bp;&bp;&bp;&bp;“夜澜……”
杨陌轩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夜澜在第十七层逗留的太久了。
久到,反常。
按照夜澜之前的速度,闯过这第十七层,是很快的。
但是现在呢?
亥时已经过了。
夜澜呢?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在十七层,动也不动?
商人站在榜面前久久沉思。
大老爷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得意之色。“这小姑娘在第十七层被困了这么久,若是想要到第十八层,应该很困难了吧。”
“毕竟,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多了。”
商人反驳道:“还没到子时。”
现在应该是亥时一刻,离子时,还有将近一个时辰。
只要在子时之前,夜澜能够进入第十八层……
他们就不会输!
他们这些看好夜澜的,就不会输!
“啧。”大老爷摇了摇头,“只有一时三刻的时间了。”
他们的赌约定在子时之前,同样,这一场晋级比赛的结束,也是在子时。
“我相信她。”商人说道,“她很厉害。”
因为她很厉害,所以他相信她。
“对啊!”一个学生说道,“初赛的时候,我也在低院。夜澜学姐真的很厉害,她虽然嚣张,但是,却也有着真本事!”
而且她并不像王凿。
她的嚣张,不过是对于应该嚣张的人。在学生面前,她从未摆出得意的样子!
“我们相信她。”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了。
不过是一个十七层,算得了什么!
夜澜从第八层回到第一层,重来一次,却仍然是遥遥领先的第一!
她一定能够做好,这一次,她一定照样能够做好!
“夜澜一定会突破这道难关的!”
“夜澜,加油!”
“夜澜,要加油啊!”
高呼声越来越多,连老师都没有想到,局面已经变成了这样。
因为,无论是追风学院的学生,还是外校过来,又或者是这里原本的居民。
他们在高呼,他们在呐喊!
“夜澜!加油!”
“夜澜!必胜!”
“夜澜!我们相信你!”
“夜澜!一定要努力!”
“夜澜!十八层在等着你……”
渐渐的,大老爷的面子已经有些挂不住了。然而现在的局面,却是他怎样也想不到,也无法控制得住的。
一刻钟,又过去了。
……
第三十九道。
又是十道雷劈下。
夜澜只觉得她的背后都在打寒颤。
好难受,好痛苦……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头脑几乎炸裂……
什么是生不如死?
这样就是!
想自我了断,却使不住自我了断的力气。
只不过是那一点点生的希望,在强行支撑着她罢了。
好难受……好难受……
“啊——!!”
她几乎是痛苦地在叫喊了。
紫水晶空间内,君离的脸色很难看。
终于跟澜澜联系上了。
可是,一联系上,却看见了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澜澜,他的宝贝,他的唯一挚爱,竟然在承受着雷的力量!
这是考核。他明白。
他不应该向前去阻止。
可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尊上!”凤凰感受到了他的怒火,终是开口道。“你不能去。”
&bp;&bp;&bp;&bp;“不去”君离的声音冷的似冰。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的“看着她变成那样你知道我的感受吗那种,看着心爱之人被困,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你冷静一点。”影淡淡地说道,“你这么做,害的终究是她。”君离沉默。他向来不是这样的。但是,在悄然之中,却也改变了很多。为了她。她又何尝不是呢“她不会出事的。”影说道,“你应该相信她。”君离点头。他转过身,绝世的背影却看起来那样的孤寂。他知道,他应该知道。他不能忍不住。放手一搏吧。夜澜的脸色苍白。天空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唯闻雷声,仍然以滔天之势,响彻云霄。多少道了呢好像是,第四十四道快了吧。都说七七四十九。对她的淬炼,应该,也是四十九道惊雷吧。她的意识已经混沌了,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只觉得恨不得去自我了断。然而,她不能。那枚令牌就在她的手中。捏碎它,她就可以不必承受这雷劫之苦了。还有最后五道只有最后五道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明明离最后一层,只差一步在这个时候放弃,不就是放弃了寻找母亲的希望吗夜澜,你明明那么渴望的。你不能放弃,你一定不能放弃,你一定要坚持到底下一道雷即将劈下。夜澜紧闭着双眼,因为痛苦,已经变得僵硬了。第四十五道“噗”这不是夜澜笑的声音。而是,她觉得胸膛一阵翻滚,一口鲜血,随之吐出。很难受。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那是犹如被绞心一般的疼痛。第四十六道她的意志模糊了。在那遥远的前方,好像出现了什么那是,她的朋友她的爱人第四十七道雷接踵而至天边吞吐残云。地下波涛汹涌。风云乍现,大雨滂沱,雷声震耳欲聋。第四十八道雷,随之降下。“噗通”那是夜澜双腿跪地的声音。她的膝盖深深地陷入地下,哪怕石子扎进皮肤,渗出鲜血,却也好不在意。因为,已经几乎失去知觉了。她的头脑几乎炸裂,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口中溢出。四肢僵硬到发软,连最后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她能爬即便不可以站她却还能爬失去了双手双脚,她还能挪动只要她的意志不灭她,就能承受得住“轰隆隆”第四十九道雷,来了。“啊啊啊啊”已经分不清了。是她的惨叫声,还是雷声,亦或是雨打芭蕉之声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她在哪里她要做什么她的头一歪,陷入了昏迷之中。然而,那抹幽蓝色的光,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犹如出生的曙光,迎接着黎明的到来。那样的明媚,耀眼,生辉。那样的充满着,生的希望。那样的令她贪恋,令她舍不得闭眼,却又因为眼皮沉重,而合上了。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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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与此同时,囚龙塔外。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的心,都在跳动着。夜澜仍然在十七层。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刻钟了。最后一刻钟她能够出十七层,成为唯一一个,进入第十八层的人吗其实,夜澜到了十七层,已经很好,很好了。但是,她的要强,她的好胜心,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中途退缩她应胜她也,可以胜“你要输了。”大老爷终于笑了,他对着商人在笑,笑得肆意挑拨。然而,商人却没有露出气馁的神情。而是说“不一定。你看。”看看什么大老爷转过头去,在仆人的搀扶下,走到了榜单面前。然后,他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当当当”那是子时已到,新的一天钟声响起的声音。那是诸位群众,共同欢呼雀跃拍掌的声音。那是代表着胜利喜悦的声音“夜澜成功了”“十八层,十八层,哈哈哈她上了十八层”“老子赌对了赌对了没有白喊哈哈哈哈哈”支持夜澜的,都在欢呼。而那些赌夜澜不会上十八层的,有的也在由衷的祝贺,有的,却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当然,也有不甘心的。比如说大老爷。“愿赌服输。”商人笑眯眯地说道。一赔三十,大老爷这一回,要给他三十万金币呢自己发了赚翻了大老爷的脸气得像是猪肝色,然后一转身,“钱随后给你送过来,我们走”“等等。”杨陌轩的声音在大老爷的身后响起。“干嘛”大老爷没好气地说道。“留下抵押的东西,再放你走,要不然,金币没拿来的话,就请你待在这里吧。”杨陌轩淡淡地说道。大老爷的脸上已经红一阵白一阵了。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你害怕老夫赖账不成”大老爷直接反问道。“我不认识你。”杨陌轩摇了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老爷无言以对。“那我就在这里”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受到的最屈辱的一次了第十八层。夜澜睁开了双眼。到了吗到了十八层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的感官已经麻木,刚才那痛苦的感觉仍然历历在目如果可以,她再也不会尝试第二次了被雷劈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她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这是一处很美的桃花林。桃花灼目,夭夭其华。漫天桃花纷飞,桃色迷人眼,美不胜收。然后,她看到了一抹身影,向着自己走来。那人穿着桃色的长裙,就如同这桃花一般清新秀雅,令人忍不住想去看看那庐山真面目。夜澜扶着桃花,站了起来。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然而,能够活下来,真的太好了。她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接下来便是这囚龙塔的第十八层最后一层,最终考核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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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澜嗅着桃花的香气,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回归。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刚才的疼痛,似乎只是幻觉。因为现在,活动活动了四肢,就什么也没有了。那人已经到达了她的面前。看身形,应是个女子。她抬起了头。夜澜震惊。因为面前的女子竟然,长得跟她有六七分相似那眉,那眼,明显比她多了成熟的韵味。她似乎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在这遍布桃花的世界中,独自漫步。女子没有开口。夜澜也不说话。忽然,女子低下头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那一刻,漫天桃花,似乎都被她比了下去,只剩下她的笑容,纷飞夺目。“澜儿。”女子在说话。她的声音极其动听,比流水之声更加清澈,空灵又轻盈。夜澜:“”她该说什么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她不知道。一向运筹帷幄的她,在这一刻,却失神了。“你这是在害羞么”女子笑得更加动人,直接托起了她的脸,“我曾经多次想象你长大之后的样子,没想到,要比我想象当中的,更美。澜儿,我为你感到骄傲。”来到囚龙塔的十八层,是所有人求之不得,却又不敢想象的事情。夜澜有些别扭地别过了头。她的声音轻轻的,几乎微不可闻。“母亲。”而后,她听见自己说。那是夜湄。她的母亲。但是,那一声“娘”却又唤不出来,生疏得可以。“澜儿。”夜湄温柔地看着她,“娘知道,你现在还很别扭。是不是对于娘,你还不能接受”“我不是她。”夜澜低低地说道。她不是她,不应该拥有夜湄的温柔。“你就是她。”夜湄望着她,“你就是娘的女儿,澜儿啊。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吗你本就是属于这里的人,不过是因为爹娘的身份被发现,而后,不得不打散你的魂魄。”所以,前世的夜澜缺少了一魄。名为“情”。但是在误打误撞之下,她回来了。虽然缺少了,但是,却可以补回啊。“我”夜澜看着自己,一向的神情有些挂不住,她低着头,久久不语。那是她的母亲她的娘亲她竟然也有母亲也有父亲明明幻想过无数次,为什么,当真正见到,却又说不出任何话来了呢。夜澜,你真没用。你在人前的气势呢你的骄傲,你的狂妄呢快说话啊,快开口啊,快说出你想说的话啊。好不容易才见到她,难道你就要这样纠结下去但是,她开不了口啊。感觉心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眼眶有些沉。但是,她不能哭。她不能哭已经答应过他不会哭,自己又怎会再哭“恨娘吗”见夜澜不说话,夜湄倒是开了口。她温柔地抚摸着夜澜的发丝,慈爱地看着她。“娘将你抛弃这么多年,恨娘吗”夜澜抿着唇。然后,她摇了摇头。很细微的动作。却被夜湄清楚地捕捉到了。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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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恨。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的”夜澜说道。“我不怪你,从来没有过,无论是你,还是父亲,我都没有怪过。”“你们给予了我生命,给予了我能力,并且,我还活着。”她知道,夜湄和父亲,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她。所以,她不恨,她不怪。能够有亲情,已经是她意想不到的事情了。岂有怪罪一说呢她以前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亲情,会有亲人。平常人嗤之以鼻的,对于她来说,那是奢望。奢望得到父亲的怪坏,母亲的疼爱。“你这孩子”夜湄垂下眼帘,声音似乎有些无奈。“是该说你太懂事,还是太令人心疼了呢”说着说着,她直接将夜澜拥入怀中。“前世的二十三年,今生的十六年,我的好孩子,三十九年过去了,我们母女二人,终于相见了。”她每天颠沛流离,度日如年,只想着有朝一日,能见到丈夫,能见到女儿。三十九年的与女儿分离啊与丈夫,更是不可计算出来了。夜澜吸了吸鼻子,却没有哭出来。倒是夜湄忍不住低声抽咽,哭得梨花带泪。夜澜拍了拍她的背,道,“母亲,不要哭了。我在这里。”夜湄破涕为笑。“娘还以为你会嚎啕大哭,然后娘来安慰你,展现一下为娘的母性光辉的。没想到现在反过来,反倒变成了你安慰我。”夜澜微微勾唇。“娘,我不喜欢哭。”哭有什么用,除了发泄,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浪费时间,浪费水资源。“女人是水做的。”夜湄道,“有的时候,哭一哭也好,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这性子,像极了你爹。”不知不觉中,女儿已经改口了。不再是生疏的“母亲”,而是亲昵“娘”。夜澜一怔。她的爹“娘,我的爹在何方”夜澜出口问道。夜湄的眼神一暗,女儿会问出这个问题,她早已想到,只不过亲耳听见,再想起她的丈夫,还是,觉得很难受。“我也不知道。”她苦笑着摇头。“也许在神界,也许在魔界,也许在人界,又或者就在我们身边。”夜澜诧异。“娘,为何这么说”看夜湄的神情,她的父亲应该活着。可是,夜湄的这话又是何意“你知道吗”夜湄道,“现在你所看见的我,只不过是一道虚幻的像,是我残留的意识。”夜澜默。她当然知道。早在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夜湄真身不知在何方,她现在所见到的,不过是一道残识罢了。可是,她贪恋着这难得的美好,她不想放手。“娘被困了多久,娘也不知道。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夜湄道,“澜儿,娘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找娘,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你爹。”被困夜湄说,她被困住了夜澜神情微变,声色渐冷:“谁做的是不是组织”若是她没有猜错,极有可能是组织将她的父亲与母亲分开,把母亲关押起来。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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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湄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微微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她。毕竟那是自己和他的孩子啊。“嗯。”夜湄点了点头。“娘,等我从这里离开,我去给你报仇。”夜澜冷冷说道。她的目标,在听到夜湄说完的话后,已经由潜入变成了摧毁。摧毁它让它再无复生的机会让这样一个组织存在于世上,不过是犯下更多的罪孽。既然如此,不如毁了它免得它在存在于世上,做那些不为人知,却罪大恶极的事情。“”夜湄沉默。将近百年过去了,她的日子变得枯燥乏味,变得重复,她的心也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女儿的话中之意,她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女儿,是跟她一样的性子啊一样的争强好胜,一样的不服输。“娘”夜澜唤了一声。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夜湄陷入了思考之中。“娘相信你。”末了,夜湄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娘不会反对,娘只会支持你,你爹也是,即便他现在不知在何方,但是,他也仍然相信着你。”“娘”夜澜低低地说道。支持她。相信她。不会反对。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她幻想过无数次,父母亲可能会说的话。却不知,其实当真正遇见,自己的情绪,怎么也收敛不住。心跳得飞快,扑腾,扑腾。那是亲情那是被娘关爱的感觉大概吧。“澜儿。”夜湄的声音逐渐变小,“娘的残识坚持不了多久,大概,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夜澜神情一变,“娘”她要走了这么快夜湄轻轻叹息,“娘不会走,娘一直在等着你。”她的步伐逐渐变得轻盈,她的声音逐渐变得迟缓,放在夜澜头上的那只手,也倏然变轻。要消散了。毕竟,只是一抹残识罢了。“娘”夜澜望着她。“娘等着你来找我。”夜湄笑了。比那绽放的百花,还要灼目。“娘在神界,等着你。等着你通过考核,得到进入神界的机会。”话落,她的身影已经完全变成了碎片,风一吹,便随风消逝了。神界她说,她在神界等着。娘夜澜伸出了手。一片桃花花瓣落在了她的掌心之中,酥酥的,痒痒的。神界吗夜湄在神界通过考核。指的是,囚龙塔的考核然而,没有等她多想,她的视线中,已经有了答案。一名女子出现了。她拥有着与夜澜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身姿,甚至连穿着,连手腕上的x.ht
...
&bp;&bp;&bp;&bp;我就是你,你就是我。:ffd“你是我。”夜澜静静地看着她。她好像懂了什么。刚才所见到的,不过是夜湄在十八层留下的残识。然而,真正的考核,还在后面。夜澜继续说道:“你是我,但我不是你。”这场考核的题目显而易见打败她自己。面前的,是她的影子。但是,她的影子是她,她,却不是她的影子她是独一无二的夜澜“噗。”“夜澜”笑了,“真是嚣张,跟我一样呢。”“你又怎会是我。”夜澜轻笑,“一个影子罢了。”“我就是你。”“夜澜”恶劣地笑着,那是张扬与狂妄,“我拥有着与你一样的身段,熟知你的打斗技巧,可以说,世界上找不到比我还要像你的人。”“所以,你也只是像我。”夜澜直接点出了她话中的纰漏,“一个像我的影子,又怎会成为我呢”“很快了。”“夜澜”笑道,“只要我打败你,你的身体,就是我的,我就可以成为你永远的替代你。”“真是不留余地。”夜澜冷冷勾起唇角,“来吧。”“不就是匕首么,我也”“夜澜”熟悉夜澜的招数,下意识就要拔出匕首,因为夜澜每每出招之时,用的,都是那把银匕,以及x.ht
...
&bp;&bp;&bp;&bp;夜澜看见冒牌货如此用,眸中划过一丝厌恶。真当她不用武器,就打不过这个冒牌货了吗冒牌货,终究也只是冒牌货她眯着双眼,直接迎上了风暴的袭击。而后,一个闪身,进入了风暴之中那是她的控魂之术通过前几层对身手的考验,第十六层对身体的锻炼,第十七层对意志力的磨练,她觉得,前世的她,又回来了虽然她不用这一世的灵力,但是,她却有着属于前世,独一无二的身手这个,冒牌货又怎么可能会学到其中之精髓看着夜澜迎上的动作,“夜澜”脸色大变。因为,夜澜竟是直接冲进了风暴,黑色的旋风就抵在她的肩膀上,她却面不改色,仿佛风暴不曾存在“夜澜”震惊了。怎么会她熟知夜澜的一切手段,而且,夜澜若是想要冲进这风暴,势必会拿出其他的招数而这个时候,她就会用另一种压制,将夜澜狠狠打下去,趁机占领她的身体。然而,夜澜的举动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她非但没有用灵力,而且还只是凭着矫健的身手,迈着步伐走来不这不可以怎知,在下一秒,夜澜已经近了“夜澜”的身“喂,冒牌货。”“夜澜”刚想拔出弓弦,那只手,却被夜澜一把抓住,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黑色的风暴之中,将两人的长发吹起,拥有着一模一样身形和脸的少女,一个黑瞳,一个x.ht
...
&bp;&bp;&bp;&bp;“夜澜”的下巴磕在地上,手腕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身上一片狼狈。
夜澜笑道:“你应该明白,自负是一种自信的表现,但是,过度的自负,却是一种示弱,又让人觉得可笑的神情。”
“你在我面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又是一脚踩下。
直接断了“夜澜”的手筋。
“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我呢连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轻轻掰开“夜澜”的手指,夜澜的手从上划过,然后,拆卸了。
“不啊”“夜澜”痛苦地大叫着,“夜澜,我是你,你不应该对自己这么狠”
“真吵。”夜澜皱了皱眉,又是一击横扫,断了“夜澜”的膝盖骨。
“夜澜”的腿瞬间瘫软,再也使不出力气来了。
“冒牌货终究只是冒牌货。我相信你一定不知道吧,因为,只有对我自己狠,我才能到达这样的境界啊”
她一直对自己狠。
从来没有下过心。
从来没有放松过。
这个冒牌货若是想用她不忍心打自己这一点来打败她呵,那就真是输了。
她记得她的前世,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毒蛇咬伤。
为了防止蛇毒感染,她废了被咬伤的那一只指头。
不过那个时候,科技已经非常发达了。她不过是废了一只指头,费了些功夫,竟然接上去了。
但是,若不是她不舍得废掉自己的指头的话,她丢掉的,就将会是性命。
所以夜澜早就深知一个道理。
要想活下来,就要对自己狠把自己狠狠地往死里逼,激发自己的潜能
她夜澜,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她是冷血的她是无情的
“啊”“夜澜”强忍着大叫的冲动,“你,你”
她低估了。
她终是低估了
她本以为将夜澜的能力全部复制下来,就能占领这具身躯,取代她
但是她没有想到,夜澜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竟然完全没有慌乱,下起狠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到底是不是人啊,是不是人啊
太过狠心了,太过毒辣了,太过冷清了
“觉得疼想让我放过你”夜澜轻笑,此时的她,像极了罂粟。
那样的美丽。
“夜澜”拼命地点头,却又很快摇头。
不不可以她怎么能低头
“可以啊。”怎知夜澜却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别顶着我的模样,看着恶心。变回来。”
“”“夜澜”卸了气一般,脸上失去了神彩,很快,她的身体在夜澜的注视下变得透明,只露出了一个头,漂浮在了空气之中。
有点类似于幽灵。
“那些幽灵,是你的手下吧。”夜澜好整以暇。
大幽灵点了点头。它没有说话。
它守在十八层太过无聊,于是便派出它的小幽灵们在各个层数把守,为的,是探测来闯囚龙塔人的实力。
因为,它想要一具身体,协助它逃出去。
被封印在此,尝受万年孤寂它已经呆腻了,它不想呆在这里了
它要出去它要离开这里
本书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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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它曾经是叱咤一时的凶兽,却因为杀戮过度而被封印在此镇守囚龙塔。
这让它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啧。”
看着大幽灵的表情,夜澜算是懂了大概。
原来是一种以杀戮为乐的灵兽啊。
那么,这样的灵兽,还留着做什么呢
“那好吧。”夜澜忽然说道。
大幽灵原本颓废的神情一惊。眸中流转,划过一丝恶毒。
它刚才还在计划,怎样将这少女的灵魂拆吞入腹,然后占领她的身体,没想到,少女却发话了。
“你觉得很孤独”
听了夜澜的问话,大幽灵拼命点头。
“别担心。”夜澜拍了拍它的头,用的是哄孩子的语气,“你马上,就会不孤独了。”
大幽灵的脸色有些变化。
怎么
这个少女转性了
明明刚才还杀戮果断,冷血狠辣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好心
然而,它很快就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了。
因为它看见夜澜扬起了手臂。
手中转动着魔力。
她要将它劈开
“好了,接下来,让我来帮你一把吧。”夜澜轻笑,手臂已经落下。
魔力,毁灭一切的魔力。
不过是区区一只灵兽,被封印百年,灵力早已消散,它的能力应该是复制,但是为兽太过恶毒,还是不要留在这世上好了
“嗷嗷”
不
不可以
大幽灵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开,怎料,在夜澜的眼里,却只是垂死挣扎
那一掌劈下。
大幽灵觉得,自己那并不存在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劈碎了。
强烈又巨大的痛苦随之袭来。
“既然那么喜欢冒充别人”夜澜轻轻地笑着,比那从地狱之中走出来的恶魔还要可怕上百倍。“那,还是做回自己好了。”
“啪嗒”
她将手抽了出来。
面前的大幽灵,顿时化为碎片。
白光大作,在她周围缭绕不断,她知道,大幽灵还并没有死,只不过是被打散了。
那些白光拼命挣扎着,想要近夜澜的身。怎知她身旁紫光飞扬,形成无形的屏障,将那些白光都阻拦在外。
然后,隔绝。
之后,毁灭。
最后,吞噬。
风乍起。
地面上了无声息。
“轰隆隆”
天空中雷声大作,有什么隐隐要从囚龙塔冲出。
夜澜眉头一皱,顺着那幽蓝色的光芒向上看去。
然而,囚龙塔的塔顶,却开始断裂
一块巨石砸了下来。
夜澜身形一闪,速度快如闪电,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囚龙塔要塌了
难道说,大幽灵一直控制着整个囚龙塔,她将大幽灵杀死,代表着也毁了囚龙塔
那倒也好
她早就看到了。因为有了大幽灵的缘故,它派出了小幽灵分散在囚龙塔的四方,在无形之中吸收着人的精血,吞噬着人的灵力。
若是在里面待的时间实在太久,极有可能会慢慢走向毁灭,最终死亡。
所以,她杀大幽灵的举动才那么干脆。
这样的东西,又怎要活于世上
一层一层跑下,夜澜眼睛眨也不眨,速度飞快,不敢有丝毫怠慢。
本书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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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塔外早已闹翻了天。
大地在颤抖,在叫嚣,在咆哮。飞沙走石,灰尘遍布。
子时已过,但那几个在囚龙塔的学生却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
似乎要死磕到底。
然而,异变突然发生——
囚龙塔,塌陷了!
“不好了!”
“囚龙塔要塌了!”
“快跑啊——”
人群陷入慌乱之中,叫喊声,逃跑声与焦急的呼唤声不绝于耳。
“学生们还在里面!”
有几位导师反应过来,阻止住慌乱的人群。“大家不要慌!慢慢来!那边几个……”
“我去救他们!”
樊雨川和蒋彦对视一眼,纷纷开口道。
几个老师目瞪口呆,校长亲自出动……
然而,待到樊雨川和蒋彦来到囚龙塔的面前之时,却发现囚龙塔并没有塌。
后方有一个巨大的地基,似乎是在悄然之中挪了位置。
樊雨川顿时就笑了:“没事,没事!”
他的声音通过浑厚的灵力传入四面八方,通到众人的耳内。“囚龙塔没塌!不过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我想,应该是孩子们要出来了!”
要出来了?!
难道说,夜澜已经通过了第十八层?!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榜单之上——
他们却看见,在囚龙塔的最顶端,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额外夺目,额外闪耀!
夜澜!
她,站在了囚龙塔的最顶端,从十八层,从诸多闯入者之中,脱颖而出!
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夜澜!夜澜!”
“夜澜!太棒了!”
“夜澜!第一!夜澜!第一!”
慌乱的人群转变为欢呼,转变为呐喊,转变为兴奋,转变为激动。
他们感到骄傲啊——
那是他们相信的人。
成为了这几十年来,第一个,通过囚龙塔第十八层的人!
成为了,这场单人赛的,第一名!
当夜澜从囚龙塔中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番景象。
她暗道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直呼囚龙塔的坑爹。
然而,人群比她想象中的简直要——热情的多!
那灼热的目光是什么鬼……
“发生什么事情了……”夜澜轻咳几声,仍然还处于疑惑不解的状态下。
杨陌轩一巴掌拍下来,落在了夜澜的肩头。“你得了第一啊,笨蛋!”
夜澜:“……”
她居然也有反应迟钝的时候!
林楚和严洛钰随后走来,二人对视一眼,虽然有苦涩有不甘,但是,喜悦却更甚,占据了他们的脑海。
那是,为自己的伙伴得到第一,发自内心的,由衷地喜悦。
虽然他们只到了十五层就没有坚持下来,然而夜澜不同啊。
她有的是实力,她应该这么骄傲,她理应这么璀璨。
他们为她而感到骄傲!感到自豪!
樊雨川和蒋彦从远方走来,二者欣慰一笑。樊雨川道:“夜澜,你太给我长脸了!哈哈哈,走,为师带你去尝尝桃花酿,那个姓蒋的老东西嚷嚷着要喝,为师还不给他呢!”
蒋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老不死的,不是说好一起喝的吗?”
樊雨川冷哼一声,“没门!我只给我徒弟喝!要不然,你做我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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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滚——”
然后是一片笑声。
还真是一对老顽童啊……
夜澜微微勾唇,道,“谢谢师父。”
若不是她学会了驭兽之术,对于灵兽有一定的亲和力,想来通关也不会有之前那么顺利。
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少年和少女都穿着鹅黄色的长袍,大概是那里的校服,少女一头明亮的短发,脸上带着许些不甘心,但是其中虽然有嫉妒,却没有出界。
剩下的,更多的是欣赏。
“你好。”少年伸出手来友好地向着夜澜打招呼,“我是千陵,她叫沐宁珑。我们都在第十二层败下阵来,真的很佩服你。”
因为,他们在第十二层就被困住了,而夜澜却突破了十八层。
“你好。”夜澜颔首,也伸出了手与他握了握,“我是夜澜。”
“这个第一,我们认了。”沐宁珑扬唇一笑,她一撩短发,动作分外潇洒,“你当之无愧!我沐宁珑佩服!”
“哈哈……”身后的林楚和严洛钰都笑了。
千陵似乎对杨陌轩很感兴趣,不一会儿,两人就交谈起来。沐宁珑站在一旁,他们二人是众所周知的一对,从小到大都形影不离。
夜澜走到樊雨川身边,低声说道:“老师。”
樊雨川将手一推,道,“你得了第一,现在应该是高兴的,什么事情都先往后搁一搁,现在啊,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要开心,听到了没有?”
夜澜无奈一笑,“学生知道了。”
有樊雨川这个导师在,她真的很感动。
“今晚,跟着你几个朋友,到老夫这里来。”说着,樊雨川忽然道。“老夫只得忍痛割爱一把,把桃花酿拿出来了,这可是我珍藏了几十年的酒,不能多喝啊!”
他那守财奴的样子,把夜澜逗乐了。
“你两小子也不错的。”蒋彦安慰道,“十五层,倒也是一个不小的高度。想当年,我也不过是到了第十六层。”
“老师也只是到了第十六层?”严洛钰讶异道,他本以为蒋彦几人应该通关了才是。
“是啊。”蒋彦苦笑道,“当年啊,除了我之外,其次是……唉,不提也罢。”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个时候,何必说这些令人伤感的话呢。
“老师……”林楚看着他。
“不说这么多了!”蒋彦笑道,“今晚啊,一起来,樊雨川那老不死的东西请客,不要吝啬的喝光他的桃花酿!”
林楚和严洛钰对视一眼,继而点了点头。
如今,夜澜第一,这是一令人十分欣喜的消息。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真实地感受到了这样的喜悦,想象的事情,又怎比得上呢。
“夜澜。”
杨陌轩离开了千陵的身边,千陵和沐宁珑逐渐走远,他也随之起身,走了过来。
“陌轩?”
夜澜问道。
杨陌轩怎么了?
“夜澜啊,这一次,你可得感谢我,我给你好好赚了一把。”杨陌轩神秘一笑。
“感谢你?”夜澜“噗嗤”一声笑了,“好啊,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个感谢法?我洗耳恭听。”
&bp;&bp;&bp;&bp;“有两个人打赌,分别用一万金币和一万五千金币,然后我直接设了个赌注,嗯最后,你赢了,咱们赚大了。”杨陌轩的脸上都带着笑意。毕竟,赚钱的感觉,可真是太令人开心了。“咦这么好”夜澜一挑眉毛,“看来,我的成功闯关,倒是带来了不少的好效果”“那是当然的。”杨陌轩道,“已经深夜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的团体赛开幕式你就不要参加了,我们来。”少一个人又怎样,他们三个仍然能够惊艳全场。“嗯。”夜澜点了点头,她真的很累了。不经意间抬头,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秦承天顾若白也不知这两个人的最终成绩怎样了。他们低着头,大概是在交谈,然而秦承天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肩膀微微颤抖,极有可能是强忍着没有生气队伍闹不合,这可真是个令人感到遗憾的消息。不过,又关她什么事情呢。她想要看的是在这之后的团体赛上,秦承天几人,将会怎样出场。夜澜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之时,就听见了杨陌轩几人脱颖而出的消息。她披上外袍走了出去,此时太阳竟是下山了,没想到她这一觉可睡得够沉“君离。”她轻轻唤道。她知道,他就在她身边的。“我在。”低沉缓慢的声音响起,仍然那样的令人舒心。“我看到娘了。”夜澜说道,“我想,我必须去跟老师他们说明这件事。”“你的娘”君离微微颦眉,“我只看到你与她在交谈,却并未听清你们在说什么。”毕竟在囚龙塔内,他能使用的能力有限。“我娘说,她在神界。”夜澜的神色沉重,“我必须去神界找她。”既然夜湄说她是被组织困住,那么,她现在在神界,组织极有可能也在神界。到时候,说不定能将爹娘都找回来“我陪你。”君离当即点了点头。“我们先回魔界。”夜澜忽然说道,“待你融合之后,我有把握了,再去吧。”神界鱼龙混杂,又太过神秘,她一时之间还下不来把握。“嗯。”君离点头道,“先看一看,他们想要做什么吧。”一路交谈一路走,隐约之间可以看见几个身影在月光下对饮。一看,樊雨川,蒋彦,杨陌轩,严洛钰和林楚。他们都来了啊。樊雨川一见夜澜和君离,连忙招呼着坐下。“来来来,尝尝桃花酿”他一脸肉疼地将小巧的酒杯斟满,还未尝,已有丝丝香气钻入鼻尖,飘香四溢。“这莫非,就是失传了千年的桃花酿”君离一挑眉,一眼就认了出来。“我记得当年,有时臣来访,曾经送过几坛桃花酿,只可惜,在那之后,就再也不见桃花酿的踪迹了。”“是啊。”蒋彦点头道,“制作桃花酿的手艺渐渐失传了,因为人们专注于修炼,很多都不愿意接下酿制桃花酿的班。这兴许是我们珍藏的最后一坛了。”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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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澜漫不经心地坐下,听着他们的谈话。:ffd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品一口,桃花的香味在舌尖绽放,虽甜,但却不腻,香气留人,令人流连忘返。果真是世间极品。“老师。”末了,夜澜开口道。“我看到我母亲了。”樊雨川似乎早已料到夜澜接下来会说的话,点了点头道,“她说了什么”“神界。”夜澜答,“母亲说,她会在神界等我。”此话一出,樊雨川手中的酒杯掉了地,连桃花酿洒出来都没有注意。樊雨川失了神,喃喃道:“她果真还是”“不,”夜澜摇头。“是组织,组织将她囚禁起来了。”“什么”蒋彦一拍桌子,似乎震怒,“那些禽兽这种事情竟然也做得出来”“都是黑心的呵,这种组织,为什么要存在在世上呢”樊雨川敲打着桌面,脸上看不出表情。他们的反应,脸上是丝毫不掩饰的对组织的憎恶。君离垂下了头。他又何尝不是呢组织抢了他的真身,他的魔界,将他的灵魂打入时空洪流,用他的身体制造出千年前的人魔大战,使他成为了人族大陆人人唾弃的对象。然而他却必须自己一个人忍受着这一切,忍受着被误会,被唾弃,被厌恶,最后变得爱上杀戮。再然后,已经变得麻木了。他想起之前在小岛上看到的温珩。温珩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难道说,他与那个东西做了交易他并不相信温珩是那样的人,但是温珩真的偏执的可怕,一旦心中有了信念,就会不惜一切地完成也就是说,他做出那种事情,并不是不可能。真是令人感到心烦啊“那你会去神界吗”冷不丁地,严洛钰插了句嘴。他问出这句话来之后,就突然地笑了。“我当然会。”夜澜的回答很快证实了他的笑容。是啊,她当然会。好不容易有了父母的机会,她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一定会牢牢抓紧,哪怕前面是深渊,是地狱。“我知道了。”林楚和杨陌轩放下碗筷,道。“我们一直在你身边,放心大胆的去吧。”杨陌轩说道。林楚点了点头。“话说回来。”蒋彦狐疑的目光在林楚身上流连,“你小子是星辰国皇室的后裔吧。”林楚一顿。脸上的神情出现变化,有一种被人掀了老底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感到无力。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老师是怎么”“说真的。”蒋彦道,“你姓林。我打听过,你手中有一块令牌,那是先帝御赐的,除了林家人,不会有第二个人拿出来。”“而且,我曾经听说过,在十几年前的一场大火之中”“那个小孩就是我。”林楚沉声说道,“我当年逃出来了,一路颠沛流离到了皓月国。然后被陌轩救下。”“”蒋彦沉默,林楚对于自己的经历只是一笔带过,然而,其中的苦,也就只有林楚自己知道了。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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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师得到了消息,海上沉船,摄政胤”“他死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的”夜澜接下了蒋彦的话,她望着林楚,面带微笑。“以团体赛第一的身份,回去,让他们看看,然后,骄傲的,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时间飞逝。夜澜闭关了几天,于是她又没有去参加比赛。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团体赛讲究的是合作,而不是个人的力量。呼出一口浊气,夜澜睁开了双眸,她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渐拉渐长。她知道,到她出场的时候了。团体赛是在室内进行,全国最大的竞技场,彼时,来自各国各地的又或者是皇权贵人,都会来观看。夜澜走进之后,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人。黑色长袍裹身,他低着脸,被一片阴影笼罩。谁严洛钰一眼就看见了夜澜,朝着她招招手,示意他们在这边。三人告诉夜澜,她闭关的这几天他们的运气不错,因为比赛是抽签制,他们只比了一场,抽到了两次轮空,一直到了现在。如今,台上还剩下五支队伍。刷掉三个后,将会是最终的决战。夜澜一来,刚好赶上了一个好日子。夜澜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没有错过。看台上,身为主办方的追风学院校领导,以及星辰国的皇室成员都坐在主位。林喻已死,但对外声称病重卧床,照理说星辰国皇室应是拿不出几个人的。想想,林喻如今才弱冠有余,又怎会有子嗣,就算有,也并不大,除去林琼之外,就是已经联姻了的姐姐妹妹,和年幼的弟弟。可以说,林胤是唯一一个可以继承皇位的人。再加上母族,和皇亲国戚,现在的星辰国死了重要的人,可以说是摇摇欲坠。只是还并没有人掀开这层隔膜。一旦被发现,那势必会引起一场血腥之争。“那是谁”夜澜低声问林楚。她话中所指的,是那个男人。林楚的拳头掩藏在衣袖之下,脸上却面不改色,道,“林胤。”夜澜一惊。林胤他不是在洞穴里就已经死了吗难道说,组织用什么方法让他复生了不过当时她只是看见林琼将林胤按下,至于林胤究竟死没死她觉得,依照林琼对林胤的恨,林胤应是活不下来才是。除去组织用别的办法将林胤复生,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面前他们所看见的人,不是林胤。而是组织,又或者是其他人派来的一个替代品。有心之人。也难怪林楚的反应会那么奇怪,原来,是碰到了奇迹般“死又复生”的林胤啊。“别担心。”夜澜低声说道,“他能死一次,难道,不能死第二次吗这一次,将由我们亲手,杀死他。”仇,也到了快报的时候了。林楚点头。“下面是追风学院的弦月小队,对战,苍凌学院的赤焰战队”却说这裁判话一说出口啊,明显,弦月小队在名字上,就要比赤焰战队逊色一筹。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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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苍凌学院,来自星辰国和银玉国接壤的南方。在赤焰森林中有着一席之地,大概这也是这个战队名字的由来。坐在台上的人面面相觑一瞬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弦月小队的名字,他们不熟悉。但是,在弦月小队之中,有一个人的名字,却是已经响彻四方弦月小队的队长,夜澜她只身一人从囚龙塔十八层出来,甚至引起轰动,让囚龙塔挪动了位置这是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现象“请参加比赛的队伍入场”裁判员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四方。由夜澜带领的弦月小队穿着宝蓝色的校服,就如同他们的眸那般熠熠生辉。没想到的是,在赤焰战队中,他们看见了老熟人。苍凌学院的校服是暖意的橘黄与鹅黄色,然而被一改造,增加了火红的点缀,更显得朝气蓬勃。四个人接二连三地走了上来。领头之人,便是那一日在囚龙塔上的千陵他的身后跟着沐宁珑,还有两个不知名的男学员。“双方互报姓名、修为”当裁判员的声音响起之时,身为队长的千陵,却发话了。“赤焰战队,认输。”噗认输台下嘈杂。为什么认输赤焰战队在这一次的团体赛中表现优异,惹得众人连连叫好,甚至把他们当前三名来看待。然而千陵却告诉他们,他们战队认输但是却看,千陵身后的三人神色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异议,显然,是早已商量好的决定,只等说出了。“赤焰战队,认输。”千陵再一次平静地阐述了他的话。裁判员终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弦月小队对战赤焰战队,赤焰战队认输,弦月小队胜”夜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千陵一眼,眼瞳中的神色意味不明。千陵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并没有摔坏了脑子,他很理智,也很正常。夜澜点了点头。她跟着杨陌轩几人下了台。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甚至连开始都没有的战斗。千陵刚才投以她的眼神,已经让她明白了全部。不得不说,身为队长的千陵很聪明。如今还剩下五个团队争夺前三名的位置,然而,皇家学院战队是保送直接进团体赛,他们在团体赛披荆斩棘,所向披靡,这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的,所以他们的实力,观看的观众也很清楚,一旦碰上他们,胜算玄乎。至于弦月小队,则是杀出来的一匹黑马。更何况本就并没有在台上打过几场,观众们对他们的实力并不清楚,不过是因为夜澜的名字,而感到震惊罢了。无疑,千陵是了解的。并且他也很清楚,碰上弦月小队,他没有胜算不如试一试运气,这一次认输,下一次,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是最终的筛选赛。如果碰上了除去皇家学院战队之外的其他三个小队,那么,他们将会赢的很轻松。起码,能够保证前三的位置。所以千陵理智地选择了认输,而不是硬碰硬。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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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台下观众一片遗憾,再一看苍凌学院的院长,他却也没有露出异色。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的看来他们都是知晓的。胜出了这一场比赛,接下来的时间都是空闲的。简单的用过了午餐之后,午后的夜澜四人早早地来到了竞技场。因为,将会为下午的比赛进行抽签。台上一共有五个战队,上午还有一场是另外两个小队的比赛,逐风与神龙,最后神龙小队不负这个名字,以最后一招大胜赢得了比赛。而皇家战队,则是轮空。这么一来,除去两个被刷下去准备进行最后筛选的战队之后,就只剩下了神龙、弦月与皇家三个小队。下午将会是两个战队的最后筛选赛,而后在明天进行一对一的对打,选出最后的前两名,决定第一。而这个时候,那个组织觊觎的奖励,就会浮出水面。夜澜拿了签。很不负众望的,她抽到了神龙,这个在上午表现出实力的新秀战队。神龙战队来自皓月国的元苑学院,是元苑学院选拔出来的精英,显然实力也并不弱,至少在上午的比赛中赢的轻松漂亮。下午的比赛如期而至。第一场到了夜澜几人,裁判员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第一场,弦月小队对战神龙战队请各位就位,互报修为。”“夜澜。”夜澜清冷的目光从面前的几人身上掠过,像是居高临下的审视,“x.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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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也太奇怪了“没错。:ffd”颜蔓韶说道,“你们莫不是用了什么隐蔽的修炼秘法,使自己的实力强行提升”“若是这样的话,”白子翎眯着狭长的眸,“你们就没有资格再比赛了。”夜澜轻笑。“你是丹药师”她在问白子翎。“是。”白子翎点头,“我是中阶丹药师。”夜澜是高阶丹药师,他知晓,但是自己跟她只是一阶的差距,应该不会落的那么厉害的他这么自我催眠着。怎知夜澜的下一句话,却令他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丢脸。”夜澜淡淡道。“你说什么”白子翎那本谪仙的形象瞬间全无,“我丢脸夜澜,你别以为你自己是高阶丹药师,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得到的情报与事实不符,他本就早已非常的气愤,而夜澜目中无人的话语,更是令他的气到了极点。“总比你好吧。”夜澜低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白子翎。“身为丹药师,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丹药能够隐藏真实的修为呀我怎么忘了,那是高阶丹药师才能练出来的丹药,你当然不知道。”“噗。”“噗哈哈”杨陌轩几人用手遮面,低着头笑。什么叫目中无人。什么叫嚣张狂妄什么叫桀骜不驯不是觉得不服吗那就让你服,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白子翎的脸色变得铁青,“大家都是同学,都是丹药师,你”“我们不是同学。”夜澜淡淡地阐述了这个事实,“我们,是对手。而且还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被我打的落花流水的队友。”白子翎气节“子翎,不要吵了。”墨寒香强忍着心中的气恼,夜澜既然连学院都骗过去了,那么事实证明,她完全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开战吧。”她说道。“这不公平。”颜蔓韶忽然说道,“你们隐藏了修为,还是全x.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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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呢“谁要你的施舍”“蔓韶,闭嘴。”墨寒香冷着脸说道,她从来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似清冷的少女,说起话来却是那样的咄咄逼人。“你此话当真”夜澜“噗嗤”一笑,“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墨寒香顿时黑了脸,对于自己刚才白痴的话语懊悔不已。是啊,无论是夜澜自己,还是夜澜的队友,实力都比他们高上太多。她又何必来骗他们夜澜潇洒地走下了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显然,大多数观众都憋着笑,为夜澜的话感到讶然。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队伍少了队长,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是说,她对自己的团队,太自信了,所以走的动作才这么干脆吗夜澜静静地走上了看台,对于那些人投来的视线,当然是视而不见。比赛开始。台上少了夜澜,只剩下了七人。四队三,明明是悬殊的比赛,但是,当实力报出来之后,却又变得令人觉得严肃起来。墨寒香素手一扬,一条色彩斑斓的蛇爬上了她的手,并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上。一眼看出,那獠牙寒光凛冽,是条毒蛇,很毒的蛇。“小雷。”杨陌轩低唤道。夜澜不在,那么,领头人就变成了他。蓝光一闪,雷暴剑齿虎的身影出现在了比赛台上,杨陌轩纵身一跃,已经跳到了雷暴剑齿虎的身上。雷暴剑齿虎亮出一口白牙,就朝着墨寒香手臂上的毒蛇扑了过去。与此同时,严洛钰已经迎上了风吟。风吟果然不负他的名字,他的契约兽,是一只疾风狼。严洛钰摸着火云鹿的头,将灵力灌输于它的身上,上面的气息竟然丝毫不逊色于疾风狼。要知道,狼可是吃鹿的。颜蔓韶和白子翎对视一眼,二人的合作天衣无缝,竟是齐齐攻向了林楚。有了丹药师的辅助,颜蔓韶带着她的契约兽那是一只披着血色的青鸾,实力倍增,一时之间,林楚有些力不从心。台上打的如火如荼,夜澜的视线跟随着他们,微微眯起了眼。她当然相信她的伙伴,不过现在看来,那几个人也是得到了学院的厚望从给出那些契约兽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自身,仍然有着一定的实力。所以,这些天之骄子们受不了口舌攻击,才会觉得恼怒吧。只可惜,这些人的运气并不好,遇到了他们。那,就怪不得他们了敢挑拨她,自然,是要拿出挑拨的实力来的。青鸾的鸟嘴划破了林楚的皮肤。“咝”林楚抽气,身后的白虎怒吼,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青鸾咬去。“有毒”林楚大喊一声,阻止了白虎的动作,然而却见白虎丝毫不畏惧,一扑上去抓住青鸾的翅膀,竟是硬生生地扯下了它的羽毛林楚默,真是彪悍眼看白子翎就要趁虚而入,林楚也不顾得伤口,直接赤手空拳便迎上了白子翎的挑战。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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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众人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比赛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明明刚才还在争吵,现在,就已经打的火热了。“嘭”一道影子飞了出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是风吟。风吟不甘心地瞪着严洛钰,他的背后摔得生痛,然而怎么爬也爬不起来。怎么会明明狼是克制鹿的,为何他还是会被严洛钰打败而且,从开战到被打败,才过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风吟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严洛钰直接带上火云鹿去帮助杨陌轩。却见杨陌轩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狡猾的毒蛇诡计多端,却被杨陌轩和雷暴剑齿虎天衣无缝的合作一招招化解。墨寒香渐渐力不从心,尤其是看见风吟被打下台之后更甚。再一看,却看见雷暴剑齿虎的一只虎爪已经够着了她的脖颈。随之而响起的是杨陌轩淡淡的声音“你分心了。”墨寒香的瞳孔瞬间放大,在下一秒,被打飞出去。杨陌轩只是优雅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此刻,林楚已经开始反击。他很快和白虎恢复了非常的默契,一人一虎所向披靡,将颜蔓韶打的节节败退。这是实力的差距。哪怕是有了身为丹药师的白子翎作为辅助,颜蔓韶却还是败了。“噔”裁判员敲下了钟。“弦月小队对战神龙小队,弦月小队,胜”无疑,他们赢的非常顺利,甚至都没有气喘吁吁,就好像是出门散了个步,然后下了点小雨罢了。一片唏嘘之声,观众们早已沉浸在刚才他们那眼花缭乱的出手上。简直是太不可思议。几人上了看台,与夜澜兴奋的击掌。夜澜对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没有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你太小看我们了。”严洛钰瘪瘪嘴。杨陌轩微笑:“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不,”夜澜摇了摇头道,“陌轩,洛钰,阿楚,我为你们而感到骄傲。”“我也是。”林楚将手掌放在了三人的手上。很沉,很暖心。经过一天的激烈比赛,留下来的队伍已经可以看到弦月小队,和由顾若白领导的皇家战队。是的,队长不是秦承天,而是变成了顾若白。秦承天的目光呆滞,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对于顾若白的指挥,竟然一声不吭。他的身后,还有夜澜熟悉的身影那个在之前一直跟在九公主林昕荷后面的苏铭城,以及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不过想来,能够被林胤和组织选中,也是有一定天赋的。然而,别人看不出来,却并不代表夜澜看不见。透过他们的视线,夜澜可以看见他们的血液已经完全变成了浓黑色,周围的魔气浓郁的惊人。极有可能是身体即将被掏空,成为魔血虫的躯壳。真是可怜又可笑的人。皇家战队从夜澜的身旁走过,领头的顾若白看了夜澜一眼,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另外一支留下来的队伍,果然是赤焰战队。本书来源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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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赤焰战队在比赛之时,以最后一个突然的招数侥幸胜出,一举进入了前三。
那么现在,赤焰战队可以选择主动向弦月小队或者皇家战队挑战,不过很显然,赤焰战队放弃了这个机会。
因为打不过啊。
短暂的休息之后,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此时此刻,竞技场内已经围满了不少的人。
林胤仍然披着那身长袍坐上了主位,有人走过来问他:“摄政王大人,您觉得今年的比赛,哪一支队伍会胜出?”
然而刚一靠近林胤,那阴凉的气息却吓得他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林胤的声音冰冷。
“老臣觉得,弦月小队的可能性比较大。”旁边的一个人说道。
林胤冷笑几声,怎么听都觉得毛骨悚然,“有的时候,风头太过旺盛了,也未必会一帆风顺到底……”
他那一反常态的举动,让所有的人都从心底感到畏惧。
唯有樊雨川和蒋彦对视一眼,眸中划过一丝狐疑之色。
林胤怎么了?
他的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不然的话,他的言行举止又怎会变得那样的奇怪呢?
“今天,是团体赛的最后一场。”裁判员的话在竞技场中响彻,“弦月小队与皇家战队,第一名号究竟花落谁家?”
他的话,将全场的气氛带入高点。
“弦月!弦月!”
“弦月小队!加油!弦月小队!必胜!”
“皇家战队!打倒他们!”
“皇家战队!上啊!”
不过却说回来,皇家战队的队员们都有些奇怪。他们的脸上布满阴霾,一摸……手上没了温度,像是死人的气息那般冰凉。
然而,他们却也是活生生的人。
不过很多观众都并不知情,唯有裁判员在内心猜测着。
“弦月小队对战皇家战队,最终场,开始!请队员互报修为。”
曾经皇家战队都是不屑于报修为的,但是这一次,对上了夜澜几人的弦月小队,也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首先是顾若白,身为队长的他。
“顾若白。”他眯着双眸。“紫色中阶,驭兽师。”
夜澜毫不示弱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夜澜,紫色中阶丹药师。”
原来,顾若白便是那个神秘的驭兽师。他的实力已经提升至了紫色中阶……还真是,快啊。
果然是因为魔血虫蛊的缘故么?
“皇家战队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千陵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沐宁珑说道。
沐宁珑点了点头,一脸凝重,“我觉得他们这一次,可能要吃点亏了。千陵,你看那些皇家战队的队员们,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诡异?”
千陵托腮,道,“确实……”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面无表情。
一个人,一群人,怎么能同化到了如此的境界呢。
难道说,他们……
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但愿他们这一次能够胜利吧。”沐宁珑道。
“依她的实力,”千陵看着夜澜,“可以的。”
微风轻轻吹起。
秦承天没有动静,而是说道:“秦承天,紫色中阶斗灵师。”
&bp;&bp;&bp;&bp;迎上他的,是杨陌轩。
杨陌轩把玩着手指,轻笑道:“杨陌轩,紫色中阶斗灵师。”
同样是斗灵师,却有着整整一阶的实力差距。
“苏铭城,”开口的是苏铭城,他的目光,乍一看是面无表情,可在一看,脸部肌肉僵硬,分明是呆滞。“紫色初阶斗灵师。”
“林楚,紫色初阶武士。”
“玉千辰,紫色初阶丹药师。”
丹药师,又是丹药师。令夜澜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名不经传的人,竟然也是一名丹药师。
“严洛钰,紫色初阶召唤师。”
这是一场毫无差距的战斗——
因为,从整理来讲,两队成员的灵力阶段都是一样的。
同样也有丹药师。严洛钰虽然是召唤师,但是皇家战队的队伍里,却出现了驭兽师。
这一下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契约兽到了顾若白的面前,就会无缘无故的发狂,甚至攻击自己的契约者。
原来……
这顾若白,是一名驭兽师。
将驭兽师运用的好,那是造福人类……然而现在,却有些说不定了。
看台上,林胤的脸上阴霾密布。
看来,五十八将这几个人训练的还不错,至少实力比他想象当中要提升的高一截。不过这些人还是太弱,魔血虫一旦近身并且爆发出威力来,明明能够冲刺的更高。
前提是,要有更高修为的人。
罢了,反正现在已经有了几个试验品。只不过五十八却背叛了他……在山洞里,他找到了五十八的尸体,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五十八或许还不知道,他早已在他的身体种植了魔血虫的蛊王,五十八只以为自己的能力得到了提升,然而,其实就跟这些无知的人一样,是在走向毁灭,自取灭亡。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他要一步一步,完成自己的黄图霸业。
“弦月小队对战皇家学院,开始!”
裁判员一声令下!
夜澜向前了一步。
顾若白亦然。
忽然,却见顾若白动了。
他低笑一声,忽而张开了手——
无数黑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之中冒了出来。
夜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迫使她向后退去!
她昂起头来,优美的脖颈与流程的线条相衬,仿若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她微微勾起了唇角,动了动口型。
不、自、量、力。
若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些黑色的灵力,应该就是顾若白的契约兽——
一种诡异的暗系灵兽,就跟她在囚龙塔遇到的那些幽灵一样,能够自由分裂,组成新的身体,同样,也能够分开来,变成一个个小的个体。
但是,那又如何呢?
夜澜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趴在了她的背后,勾住了她的衣服领子不放。
被那种灵兽触碰,夜澜只觉得内心泛起一股凉寒。
而就在这时,她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突然猛地一跃!
扑在她背上的妖灵一空,而后,只见一枚箭矢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
就在这一刻,顾若白眼一尖,直接一脚伸了出来!
&bp;&bp;&bp;&bp;却被夜澜一脚踩住。
“近身格斗,你还差得远。”
她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将这个天之骄子打入谷底。她轻轻扣住顾若白的手腕,趁着他不注意,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那被打散的妖灵很快又重新组合,再一次缠上了她!
夜澜眼眸微眯,一个侧身,躲过了妖灵幻化出来的箭矢。
刚才的箭,被妖灵给吞了,而且,它很快学会了这项技能。
所以说,她最讨厌这种灵兽了。因为很烦。
为什么同为暗系灵兽,小挽歌那么可爱,影这么酷帅,而那幽灵和妖灵,却惹人厌烦呢……
妖灵吞吐着箭矢,似乎不知疲倦地扫射过来。夜澜一个健步向前,最后一支箭矢被她用口-含-住。
尚未让妖灵近身分毫。
顾若白在背后操控着妖灵,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他微微一笑,只不过是片面,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台上倏然狂风大作!
风骤然四起,似乎有着无形的吸引力,令人根本就无法站立!
哪怕是隔得很远的观众,却也受到波及,身体控制不住地栽倒下去,又或者是被狂风吸住,漂浮起来。
此时的顾若白长发飞扬,由里到外蜕变成了白色——
真正的银发。
他一手操控着妖灵幻化而成的暴风,一手向下。那些被吸起来的人,猛地一摔!
“嘭!”
“啪!”
夜澜紧紧抱着一角,以免自己不要被吹飞出去。顾若白这招狠是狠,但是范围太大!
就在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被吹走之时,顾若白的身影已经步步逼近。
他的身后是滔天的暴风,银发飞扬。
夜澜眼眸眯了眯,抿起了唇瓣。
然后,她轻轻唤了一声。
“挽歌,出来。”
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钻入了暴风之中,挽歌的身影随即显现,再看下一秒,妖灵被挽歌缠上,夜澜也跟顾若白打了起来。
横扫,出拳,过肩摔。她将她所学到的近身功夫运用得淋漓尽致。
顾若白逐渐力不从心,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却看见玉千辰忽然抛来了一样东西!
顾若白眼前一亮,瞬间接住吞入腹中。
那是……丹药!
夜澜神色一凛,却见那本该力不从心的顾若白,战斗力瞬间恢复巅峰,一个不稳,竟是将夜澜的手臂割破!
她淡然地捂着手臂,将丹药捏碎洒在伤口上,伤口很快就恢复了。
顾若白会用丹药,难道说她就不会吗?
更何况,别忘了,她可是正宗的丹药师——可不是像顾若白一样,需要依靠同伴才能补充实力。
她暗笑一声,拔出匕首,迎了上去。
却见杨陌轩。
他没有骑着雷暴剑齿虎,而是直接与秦承天对打。秦承天尚未契约灵兽,然而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血色——
血一般的红。
紫色中阶,是杨陌轩现在的真实实力,他并没有隐藏,也的确如此。但是,比起秦承天这个靠着魔血虫蛊才进入紫色中阶的,杨陌轩虽然实力跟他一样,经验,却比他丰富了太多太多!
&bp;&bp;&bp;&bp;杨陌轩静静地与秦承天的血眸对视,在观众的视线里,秦承天背对着众人迎上了杨陌轩,而那双眸,是纯黑色。
然而到了杨陌轩这里,他所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不一样的秦承天——
魔血虫附体,像极了魔的秦承天!
他的血脉迅速膨胀,长出发达的肌肉,面孔变得狰狞。杂乱的长发,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一般,再配上那双血色的双眸……
真是像极了,魔!
又或者说是,不人不魔的丑陋怪物!
杨陌轩低笑,原来不知不觉中,秦承天已经被改造成了这个样子?他本来挺看好这个秦承天,毕竟在之前,自己还跟他说过几句话……
但是,在看见秦承天的另外一副丑恶嘴脸之后,他就放弃了。
不过是个人面兽心的。
而且,在进入囚龙塔之前,秦承天的态度也很反常。
他处处都是想让夜澜参加比赛……
那是组织的命令吗?
雷暴剑齿虎前爪一勾,已经把秦承天扑-倒在地。
“小雷,”通过意念,杨陌轩将声音传入雷暴剑齿虎的脑海之中,“小心,他已经变异了,千万不要被他伤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不好了。现在的秦承天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为了迎上杨陌轩,他全力以赴了。
雷暴剑齿虎呜咽一声,张开獠牙,直逼秦承天的脖子!
却发现,秦承天的力气大的惊人,竟然直接抓住了雷暴剑齿虎的尾巴,将它整个身躯从自己的身体上拎了起来!
杨陌轩大吃一惊!
秦承天缓缓站了起来,将雷暴剑齿虎狠狠一抛——
“轰隆隆——”
雷暴剑齿虎很快反应过来,惊雷声不断,它身上的皮毛瞬间竖起,就好比闪电那般刺激着人的眼睛!
“吼——吼——”
雷暴剑齿虎怒吼着,在一片惊雷声之中冲向了秦承天!
“火云鹿!”
严洛钰神色凝重,他径自走向前,望着一旁已经受伤了的火云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苏铭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的严洛钰,已经非常生气了。
他双手合十,低头吟唱着不知名的咒语——
“冰、天、雪、地!”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却见他忽然怒喝一声!
观战的观众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冷风嗖嗖吹过,预示着暴风雪即将来临。他们现在是在室内,却见头顶上忽然飘下了雪花!
每一个雪花都变成了灵兽,它们像是有了意识般纷纷朝着苏铭城攻去!
“咔嚓。”
苏铭城触碰到了血,忽地,他的脚突然被冰冻了。
紧接着,那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蜿蜒向上,爬满了苏铭城的全身!
将他整个人冰冻住!
火云鹿被严洛钰召唤回去,此时此刻的严洛钰,真正的,是从冰雪之中走出来的——召唤师!
怎知,冰块突然出现了裂痕。
紧接着,骤然碎裂!
苏铭城的长发飘扬起伏,呈现放射状,紧接着,他猛然睁开了双眸!
本该是浓黑色的瞳孔忽然变了。
&bp;&bp;&bp;&bp;血红色一点一点爬上他的瞳孔,他的眉角,他的眼睑,他的脸庞,一直蔓延而下……
浓郁的血腥气息将严洛钰包围住。
他召唤出来的冰雪灵兽在寒风中跳跃着。
骤然间,红光大作!
红光所波及之处,所有的冰雪灵兽接二连三的灭亡。
严洛钰脸色一变!
“洛钰!小心!”
银白色的虎爪出现在了严洛钰的视线之中,林楚骑着白虎走来,他一把将严洛钰拉上。
他很难接近玉千辰。
身为队伍里唯一的丹药师,玉千辰由苏铭城保护,他站在苏铭城的背后,用自身的灵力垒起了围墙,向着队友源源不断地提供着丹药,让他们的实力展现出来。
可以说,玉千辰是一个突破口。
唯有攻破了玉千辰,再用车轮战术,这支皇家战队,就会不攻自破!
但是依照目前的骤势来看,想要近了玉千辰的身,很难!
杨陌轩和雷暴剑齿虎已经赶来,秦承天和苏铭城并肩而站,将玉千辰护在了中间。
三对三。
六人对峙着。
顾若白与夜澜打的水深火热,夜澜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不能再玩下去了。”夜澜冷冷对顾若白说道。每当顾若白体力即将枯竭之时,他就会拿出丹药来补充体能。
一直这样耗下去的话,这场战斗是怎么也打不完的!
她冷冷地看着顾若白,眸色如同寒冰那般。
“顾若白。”她道。“你不是驭兽师吗?觉得很骄傲?”
她用只有顾若白和她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调,轻声说道——“真巧,我也是。”
突然!
夜澜的匕首瞬间穿透了妖灵的身躯!
与妖灵纠缠了半天,再加上有挽歌在,对于妖灵的弱点,她已经找到了!
呵……
原来这种妖兽看似难缠,其实身上到处都是破绽!
妖灵一下子被扼住了命脉,无处可逃,瞬间化为了碎片!
顾若白一惊!
“妖灵!”
他的声音是低沉沙哑的,然而,却脸色苍白。缭绕的魔气从他的身体内散发出来,他的眉头紧皱,太阳穴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控制不住地钻出!
夜澜神色一凛。
来了!!
魔血虫!
妖灵被灭,顾若白体内的魔血虫一定会有动作的!
“啊——”却只听见顾若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痛苦地大叫起来,他跪在地上,整个人经不住地打滚,好像觉得全身疼痛难耐。
紧接着,他的瞳孔从最深处开始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嘴唇变得乌黑青紫,像极了没有了生命的死人。
他的眉心多了一点红。
银发随着风的流动被吹了起来,他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一个样,紫光与血光的交织,让他变得狰狞恐怖。
夜澜定了定神,冷冷地看着顾若白。
顾若白的额头上下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里面挣扎,似乎下一秒就要爆裂而出——
然而那些东西却还是止住了动作,而是顺着顾若白的额头一路向下爬。
夜澜看着,都觉得从心底生寒。
&bp;&bp;&bp;&bp;血红色一点一点爬上他的瞳孔,他的眉角,他的眼睑,他的脸庞,一直蔓延而下……
浓郁的血腥气息将严洛钰包围住。
他召唤出来的冰雪灵兽在寒风中跳跃着。
骤然间,红光大作!
红光所波及之处,所有的冰雪灵兽接二连三的灭亡。
严洛钰脸色一变!
“洛钰!小心!”
银白色的虎爪出现在了严洛钰的视线之中,林楚骑着白虎走来,他一把将严洛钰拉上。
他很难接近玉千辰。
身为队伍里唯一的丹药师,玉千辰由苏铭城保护,他站在苏铭城的背后,用自身的灵力垒起了围墙,向着队友源源不断地提供着丹药,让他们的实力展现出来。
可以说,玉千辰是一个突破口。
唯有攻破了玉千辰,再用车轮战术,这支皇家战队,就会不攻自破!
但是依照目前的骤势来看,想要近了玉千辰的身,很难!
杨陌轩和雷暴剑齿虎已经赶来,秦承天和苏铭城并肩而站,将玉千辰护在了中间。
三对三。
六人对峙着。
顾若白与夜澜打的水深火热,夜澜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不能再玩下去了。”夜澜冷冷对顾若白说道。每当顾若白体力即将枯竭之时,他就会拿出丹药来补充体能。
一直这样耗下去的话,这场战斗是怎么也打不完的!
她冷冷地看着顾若白,眸色如同寒冰那般。
“顾若白。”她道。“你不是驭兽师吗?觉得很骄傲?”
她用只有顾若白和她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调,轻声说道——“真巧,我也是。”
突然!
夜澜的匕首瞬间穿透了妖灵的身躯!
与妖灵纠缠了半天,再加上有挽歌在,对于妖灵的弱点,她已经找到了!
呵……
原来这种妖兽看似难缠,其实身上到处都是破绽!
妖灵一下子被扼住了命脉,无处可逃,瞬间化为了碎片!
顾若白一惊!
“妖灵!”
他的声音是低沉沙哑的,然而,却脸色苍白。缭绕的魔气从他的身体内散发出来,他的眉头紧皱,太阳穴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控制不住地钻出!
夜澜神色一凛。
来了!!
魔血虫!
妖灵被灭,顾若白体内的魔血虫一定会有动作的!
“啊——”却只听见顾若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痛苦地大叫起来,他跪在地上,整个人经不住地打滚,好像觉得全身疼痛难耐。
紧接着,他的瞳孔从最深处开始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嘴唇变得乌黑青紫,像极了没有了生命的死人。
他的眉心多了一点红。
银发随着风的流动被吹了起来,他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一个样,紫光与血光的交织,让他变得狰狞恐怖。
夜澜定了定神,冷冷地看着顾若白。
顾若白的额头上下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里面挣扎,似乎下一秒就要爆裂而出——
然而那些东西却还是止住了动作,而是顺着顾若白的额头一路向下爬。
夜澜看着,都觉得从心底生寒。
&bp;&bp;&bp;&bp;紧接着,他身旁的秦承天、玉千辰和苏铭城像是起了共鸣,竟是纷纷出现了跟顾若白一样的状况!
台下一片哗然,就连樊雨川和蒋彦也震惊在了当场!
“这是什么技能!”
“他们做了什么!”
“这……”
樊雨川和蒋彦对视一眼,但是他们心中明白,面前皇家战队的那些人,想要赢,已经豁了出去!
又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可以再称之为“人”了!
林胤长袍之下的笑容诡异。
终于,要开始了。
愚蠢的人类们,来接受魔血虫的洗礼吧——
来看一看,这个世界上顶尖的力量,是什么吧!
三道光,照在了顾若白的身上。
那是来自秦承天,玉千辰和苏铭城的。
三人都漂浮在了半空之中,血色的光芒代表着他们生命的流逝,正在一点一点被顾若白吸尽……
顾若白的身体越发越膨胀起来,竟是瞬间长高了几分,让人不得不抬头仰视。他的肌肉变得发达,连青筋都凸了出来,血管似乎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倏然——
秦承天、玉千辰和苏铭城倒地。
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重量!
而顾若白,仿佛得到了新生一般,睁开了他的血色双眸!
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只人不人,魔不魔的怪兽!吸收了同伴庞大的生命力,他的身体迅速增长,面容早已变得狰狞可怕!
夜澜四人围成一圈站在一起,注视着顾若白。
“哈哈哈哈哈——”
怎知,顾若白突然笑了。
笑得那样张狂,那样的疯癫!
“我终于得到了——”他的声音传遍四方,“至高无上的法力——弦月小队,来战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死我活没有区别。”夜澜冷冷地说道,“应该是,我们胜,而你——这个没有种族的怪兽,应该打入地狱。”
顾若白似乎没有去品味夜澜的话,继而大笑道:“夜澜,你以为我还会被你挑拨吗?不!我可不是秦承天那个笨蛋,更不是神龙战队!所以,来吧,我要和你一决高下!”
“别忘了。”夜澜轻笑,“这里是团赛,可不是单人赛。吸收了三个同伴生命力的你,肯定已经觉得自己无法无天了吧?”
她的表面仍然那么轻松,然而,她的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
在吸收了三个紫阶的生命力,再加上体内魔血虫的催化,此时顾若白的实力,早已不是能够用强悍来形容!
她隐约觉得,顾若白应该在她之上,半只脚踏入了……魔的最高境界!
那种怪物,怎配当魔!
他是被组织改造出来的,本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顾若白已经陷入疯癫了,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她的底牌……
先前,挽歌已经出来了一次。还有影和凤凰。
凤凰是绝对不能出来的,她并不可以保证这个地方有没有组织的人,那个奇怪的林胤还在上面呢。若是凤凰出来被组织盯上,她若是想走,就更难了!
好在她是凤凰契约者这个消息封锁的很紧,才为她省去了许多麻烦。
&bp;&bp;&bp;&bp;上一次跟二长老决战之时,那是二长老已经将一切消息隔绝……
但是这一次,她是千万不能当着组织的面暴露凤凰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张底牌,影……
还有,体内神与魔的力量……
一旦被激发出来,就会被人当成怪物,被组织发现的力量……
“夜澜,弦月小队。”顾若白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你没必要逞强,你知道吗,在我面前,现在的你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来吧,一起上吧,让我们来好好看看,能够从囚龙塔出来的单人赛第一名,真正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夜澜脸色微变。
他想试探她的实力。
要么是顾若白本身的自愿,要么,就是有组织的人在这里,并且盯住了她!
“那么,我可就真的要全力以赴了。”夜澜面不改色地说道。“陌轩、阿楚、洛钰。过来。”
杨陌轩三人纷纷而至。
“看到他了吗?”夜澜指着顾若白。
“他很强。”她说,“但是,我们比他更强!”
融合之后的顾若白很强,但是,我们弦月小队,比他更强!
一句话,让杨陌轩三人的内心沸腾了。
“我们比他更强。”严洛钰的目光坚定,毫无一丝畏惧,“我们一定会打败他。”
“还在等什么?”顾若白又在身后大叫,“来战吧!展现出你们的实力来吧!今日,只是你们与我的战场!”
“准备好了吗?”夜澜低下头来看着三人。
“准备好了。”
“当然。”
“怎么不是。”
“那便——”她高高昂起了头,毫不示弱地对上了顾若白的目光,“战吧!”
随时准备好了,那便,战吧!
战斗,一触即发!
血色与紫色的交织,将整个比赛台照耀!
所有人都被亮的睁不开眼睛,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他们是头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但是,普通人是感受不到顾若白身上的魔力,所以他们的内心只可以是认为,身为驭兽师的顾若白,用了什么方法,将三位同伴的灵力融合了!
然而,真正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人,却皱起了眉头,面露沉思。
顾若白此时的样子有古怪,非常的古怪,至少这些老人从未见到过这种情况。
“摄政王大人。”一位来自皓月国的老者说道,他是杨家的人,他的少爷就在下面,他怎能够不担心,“你们学院的学员,真的没有……出什么事吗?”
“本王的学院,又怎是尔等配说的?”怎知林胤比他更加嚣张,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这位来自杨家的老者。
老者脸色一黑,显然并不好看。
这个林胤,竟然如此不敬!不过是星辰国的摄政王,还没当上皇帝呢!要知道,对于杨家人,连皓月国的皇帝都要敬他们三分,又怎是一个连皓月国都比不上的星辰国能够放肆的!
“樊老先生,蒋老先生。”老者一眼就认出了熟人,消息传播的很快,听说两位老先生出关的时候他还不太相信,今日一见,才知道果然如此。
&bp;&bp;&bp;&bp;“原来是杨老友。”樊雨川颔首示意。
“樊老先生,你看这下方的顾若白……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老者见樊雨川认出了他,当下也不再继续寒暄,而是问道。
“……确实如此,我跟蒋老……先生刚才也在怀疑。”樊雨川说道,但是,他的语气却带着不确定,“他的身上,有着非同寻常的古怪气息。”
现在是人数众多的公共场合,很多人并没有意识过来,而是还沉浸在比赛的精彩当中,所以有些事情,他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妙。
“我也这么认为。”老者脸上闪过沉思之色,“我似乎在杨家的古籍中看到有记载过这种现象,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看吧。”樊雨川说道,“如果是不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孽畜,我的徒弟……自有定夺。”
老者惊讶,“那位是您的徒弟?”
四人中,夜澜最为出色,再看樊雨川脸上的骄傲之色,也不难才出来事实了。
没想到一向抠门的樊雨川也收了徒,难道说是闭关几十年下来,整个人的心境也变了一番吗?
“是啊。”蒋彦道,声音有些酸酸的,“占了旧友的便宜罢了。”
“老东西,闭上你的嘴!”
“老不死的,我没跟你说话。”
老者扶起额头,他还没说话,怎么这两个人又争锋相对起来了!“二位老先生,且慢,且慢,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还是注意一下吧。我家的小少爷也在下面呢。”
“你家的那位?”蒋彦讶然,“莫不是……杨陌轩?”
“正是。”老者说道,“蒋老先生怎知我们小少爷的名字?”
“因为他是我的徒弟啊。”蒋彦忽而笑了,看起来分外得意。
老者呆住了。
以前在杨家的时候,找了那么多大师来教杨陌轩,没想到杨陌轩只看了一遍之后将它们学会,就一个冷眼扫过去,把这些大师给赶走了。
没想到,这一次,杨陌轩居然会主动拜师!
他们的小少爷,长大了啊,长大了……
却说台下。
林楚单膝跪地,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被打飞出去。
然而血腥味很浓郁,他不得不皱起了鼻子。
他自己倒是不要紧,以前在皇宫见识了太多血腥……也不知严洛钰如何了,他还能接受这刺鼻的血腥味吗?
他不禁回过头来,却看见严洛钰一心投入战斗之中,尚未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
原来,昔日那个懵懂的小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啊……
出落的越发越俊朗了,身形渐渐变得修长笔直,瘦削的肩膀上,已经可以抗下一片天了。
真是令人感到欣慰啊……
“阿楚!小心!”耳边传来杨陌轩的声音,随后却见杨陌轩一个健步走过来将他推开,他眉头一皱,背后已经多了一道伤痕!
林楚震惊地看着他。
“陌轩,你没事吧!”
杨陌轩摇了摇头。背后的伤口不深,但是却很长,从肩膀一直蔓延向下。
现在可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
&bp;&bp;&bp;&bp;他拿了颗丹药吞下,当下也没有想那么多,径自向前跑去。
顾若白多了无数个血色的分身,一时之间无法让人辨出真伪。
然而夜澜却被困在了其中。
她皱紧了眉头,两旁都是一模一样的分身,打散一个,反而分裂成了新的两个生命体。
这样下去,哪里是头!
挽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随着她长大,身上已经出现了泪妖的一些特征,泪妖是古老的精灵旁系分支,所以难免会与精灵有几分相似,耳朵变得尖尖的,俏皮可人。
然而却不是真正的精灵。
见挽歌出来,夜澜瞥了她一眼,而后厉色道:“挽歌,回去。”
成年之后的挽歌跟凤凰一样危险。
组织曾经专门派夏熙去寻找真诚之泪,虽然最后被她得到,但是并不确定组织能够死了这条心。
不过现在可以看来,顾若白的心并不是全部向着组织的,他还是有一己私心的,不然的话,在看到挽歌出来之时,早已用什么方法将挽歌的消息汇报给组织了。
但是,夜澜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顾若白,不能留!
留下了,也不过是一个会让大陆生灵涂炭的怪物!
但是现在,她的处境要更加的危险。
夜澜手中拿着弓箭,站在原地。
那些分身的行动速度极快,数量也非常之多,所以总是会在她猝不及防之时来攻击她的各方。
要想打败这些分身,只能找到顾若白的真身,这样一来,就会将杨陌轩三人一并救下……
找到真身,这是一个难题。
顾若白隐藏的极其隐秘,纵使她将围绕她一圈的泪妖全部打散,却也未见顾若白的真身丝毫。
但是他的真身一定就在这里,不然的话,这些分身就无法得以控制。
顾若白,不过是隐藏在了某个角落罢了!
“呵……”夜澜低笑,分外妖娆,那是极少在她身上出现的样子。“一个缩头乌龟罢了。”
她可没有故意用言语来挑拨顾若白,只是静静地阐述着事实罢了。
而后,却见她高高扬起了手上的弓箭!
引弦拉弓,箭矢一触即发!
“嗖嗖——”
“嗖!”
箭矢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飞向四方,所到之处,分身无不碎成几瓣,一时之间,身旁只剩下了风和分身的碎片。
夜澜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在等。
等!
手腕又是一扬,越来越多的箭矢随即搭上,眉心处散发着的淡淡紫光开始变得愈加浓郁,然而,却被她很好地掩盖起来,不被众人发现。
无数箭矢随着风射出。
分身骤然碎裂。
就在此刻!
夜澜猛地纵身一跃!
“影!”
她大喝一声,一个黑色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空气之中!
影没有变化成人类的样子,而是现出了原形!
夜澜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原身的样子,但是眼睛却眨也不眨,站在了他的身上。
分身均已被打碎,剩下的那一个,就只会是顾若白的真身了。
“魔血虫。”影一眼就认出来了顾若白此时的状况,“他的身上有很多人类精血的气味。”
&bp;&bp;&bp;&bp;“啊,”夜澜答道,“那是因为他吸收了其他三个同伴的生命力,将他们的修为夺了过来。”
现在正在观战的观众们可能不知,他们以为的四位一体融合灵力技能,实则,是其他三位已经死了,用他们的死,成全了顾若白的实力暴涨!
“恶心。”影冷冷地说道,“靠着吸收自己同伴的精血得到实力,果然不愧是组织的试验品,跟他们一样恶心。”
“谁叫他是个试验品呢。”夜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不是完美的,组织怎么会管他,不过是让他自生自灭罢了。”
毕竟顾若白四人对于组织的用处,也仅仅不过是为了得到第一的奖励罢了。
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她敢保证,依照组织的性格,绝对会不留余地地,将其抹杀,一点尸体也不会留下。
他们的谈话没有刻意隐藏,有意无意般全部传入了顾若白的耳内。
顾若白的神情一个恍惚。
他是组织的试验品?
怎么可能!
那位大人说过,他可是被组织重点培养,以后极有可能就此进入组织,成为组织的核心实力!
所以他才拼了命的修炼,那位大人甚至看他觉得他表现良好,让他取代了秦承天的位置!
他是天之骄子,他是核心实力,不是什么试验品!
面前的夜澜不过是在干扰他的意志力!
他若是认真对待,那可就是输了!
此时的顾若白,思考能力已经丧失了大半,这也是组织放心的原因。将魔血虫蛊植入身体,失去的不单单是血液,当然,还有脑子……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智商。
“夜澜,受死吧!”想到这一点,顾若白怒吼一声!
却见夜澜的身下,突然长出无数条藤蔓!
“魔族的植物,小心!”
影眉头一皱,直接一跃而起避开了这些藤蔓,然而身体还是有一些部分被打散,好在又迅速融合起来。
“那是什么灵兽?”
台上观战的杨家老者出声问道,“我从未见过那种灵兽,好像……能够化为人形?”
“暗系。”樊雨川见多识广,又是驭兽师,一眼便认出来了,“暗系的……上古巨兽。”
千年之前已经失踪了的灵兽,没想到现在却出现在了夜澜这里!
她到底,还有多少实力没有展现出来呢……
“明明不是魔,却用魔族的能力来对付我。”夜澜冷笑连连,“很令人感到厌烦呢。”
她体内的因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该不该……
给这个伪魔族,一个教训呢?
她,还没有多动用过魔族的实力,一旦动用,就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夜澜手腕一个翻转,那把匕首,又出现在了她的手心之中,被她牢牢握住了。
顾若白丝毫没有后退,对于匕首散发出来的凛冽寒光,他不为所动,似乎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因为啊……
他的皮肉现在非常的结实,一般的匕首,无法伤害他分毫。
他现在可谓是无敌状态,一点也不担心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虽然夜澜展现的能力在他的预料之外,但是他,却比夜澜强!
&bp;&bp;&bp;&bp;此时的顾若白还算是理智的。
他的身后是源源不断的黑气,将整个比赛台笼罩在其中,让人难以辨认清楚里面所发生的景象。
夜澜直接硬碰硬,看似短小的匕首却散发出了无限的力量。
匕首迎。
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她被迫后退几步,倏然,却瞥见了几个身影。
正在承受的压力瞬间减轻。
“你不是一个人。”三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夜澜看着他们,突然就笑了。
这一世,她何时是一个人。
“这是团体赛……”杨陌轩说道,“我们应是,共同出战!”
“嗯!”夜澜重重地点头。“陌轩、阿楚、洛钰,听我命令!”
身为队长,她是整个团队的核心,是指挥团队前进的力量,而不应该是自己独自一人上去硬抗!
“队长,在!”
“一字排开!”
几人站成一排,共同抵抗住了顾若白打下来的攻击!
一下子,刚才那股强烈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少了。顾若白神情一冷,已经觉得不对。
这一下……又加了三个人进来,要更加麻烦了……
他的目光,那血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火云鹿、雷暴剑齿虎和白虎。
——那是杨陌轩三人的契约兽!
那血色的双眸深邃,像是能够勾去人所有的注意!
被紧盯着的三只灵兽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意识,好像有点模糊了。
“不好!”夜澜冷喝,顾若白想控制他们,发挥属于自己驭兽师的能力!
顾若白的驭兽能力当然比她这个刚入门的强,影已经化为人形有了自己的意识,所以在顾若白的面前不大可能被控制。雷暴剑齿虎一路陪着杨陌轩走来,跟他感情深厚,意志坚定不移,也并不难被顾若白所控制……
然而火云鹿和白虎不同!
它们才刚跟严洛钰和林楚契约不久,彼此虽然说有了合作的经验,却没有那么的熟练!
所以,意志不坚定,极有可能,就着了顾若白的道!
然而夜澜说出这句话之时,火云鹿和白虎已经瞬间变得暴戾!
此时的火云鹿,那本如同黑曜石般的双眸,逐渐变为深沉的血红色。它的皮毛寒栗,本是乖巧温顺的性格,却乍地变得暴怒。
白虎本就身形庞大,更是一只成年白虎,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再加上顾若白的同化,它整个身躯已经开始变得峥嵘!
“火云鹿!”
“白虎!”
严洛钰和林楚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然而他们却发现,无论怎么呼唤,火云鹿和白虎都不为所动。
而是,用狠戾的目光,看着本该身为它们契约者的二人!
“它们现在,可不是你们的契约兽了——”顾若白笑容冷冽,一声令下,“火云鹿,白虎,上!”
“吼——”
“嗷呜——”
火云鹿和白虎瞬间变得暴躁起来,竟是亮出了它们的獠牙,向着严洛钰和林楚扑去!
“火云鹿!”严洛钰大吃一惊,不知所措地望着冲着他扑过来的火云鹿。此时的火云鹿神情暴戾,双眸血红,明显已经处于急躁的边缘!
&bp;&bp;&bp;&bp;就趁着他愣神之际,火云鹿已经冲了上来,一口咬住了严洛钰的手臂!
“咝……”
严洛钰疼得抽气一声,“火云鹿,快放开!火云鹿,我是严洛钰啊,是你的契约者啊!”
怎知火云鹿却全然当没有听见,而是死死咬着严洛钰的手臂不放,尽管鲜血已经从他的手臂上流出。
“洛钰,它已经被顾若白同化了,快攻击它!不然的话,它会把你咬死的!”
夜澜一急,拿起匕首就要帮助严洛钰,然而却被严洛钰拒绝了。
“我下不了手。”严洛钰摇了摇头,说道,“它是我的火云鹿,是我的契约兽……在我们签订契约的那一刻,生命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我又怎么,会伤害它,会抛弃它……”
“你……”夜澜话一顿,却想不出反驳的句子来,最后她转身走开,带着影迎上了顾若白的攻击。
好在影对于顾若白放出的驭兽之力完全免疫,雷暴剑齿虎挣扎了片刻,意识已经被杨陌轩唤回。
此时,难堪的便是严洛钰和林楚了。
“顾若白,你可真是好样的。”夜澜的声音是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咬牙切齿,“将契约兽同化,呵……”
“有能力,为何不用?”顾若白冷笑着看着她。“同为驭兽师的你,应该知道……”
“你连人类都不是。”夜澜不屑地看着他,“又怎配与我相提并论?!”
她的话,无疑,将顾若白激怒了!
顾若白此时的情绪本就容易被影响,再一听见夜澜的话,直接变得暴怒!
“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顾若白咬着牙说着,而后,他直接张开了他的双臂!
又是什么技能……
夜澜冷冷地看着他。
却见在下一刻,她一个不稳,已经从影的背上跌下!
只见影的身体忽然被打散,在空气中四处漂浮,地面上对于她的吸引力好像瞬间被抽干了,她根本无法站立,只能漂浮在空中!
顾若白的身影也随之飘了起来。
他伸出了手,轻轻一抓,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夜澜吸去,让她无法挣扎。
夜澜咬着下唇,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得动弹……
该死!
影缺少了吸引力,打碎的身体完全无法复合,他被分散的两只眼睛划过一丝冷冽。
“嘭!”
顾若白突然一放手,让夜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顾若白一拳就向着夜澜挥了出去!
“夜澜,去死吧!”
“啊——”
林楚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他被白虎打飞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扶栏上,顺着扶栏滑了下来,看起来分外狼狈。
然而,对于自己的契约兽,自己现在和未来共同患难的好伙伴,他跟严洛钰一样,无法出狠招,也下不去手!
白虎本就是九阶灵兽,再加上顾若白的同化,现在的实力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强悍!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舔了舔虎爪,血色的双眸望着林楚,是那样的冰冷无情。
“白虎,是我啊。”
林楚望着它,突然开口。
&bp;&bp;&bp;&bp;“你忘了吗?”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白虎却眨也不眨,眼看一掌即将拍下,林楚就要丧失了比赛的资格——
一道蓝色的影子迎了上来。
是雷暴剑齿虎!
雷暴剑齿虎已经晋升到了九阶,和白虎的实力相当。两只灵兽很快扭打成了一团,不分上下。
杨陌轩扶起林楚,神情冷冽。
“阿楚,它现在还是你的白虎,但是,却已经被顾若白控制了!你必须下得去狠手,不然的话,就一辈子只能挨打!”
林楚沉默。
“洛钰,你也是!”杨陌轩对着不远处被火云鹿攻击的严洛钰厉声呵斥道,“这是比赛,不要过于感情用事,难道,你们想输?”
“夜澜已经很努力了,你们看看她,难道你们还要添乱?”
说着,杨陌轩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剩下被训斥的严洛钰和林楚在原地发愣。
他要去救夜澜!
此时的夜澜,被顾若白在空中任之挥霍。她栽倒在地,然而顾若白毫不留情地又将她抓起,再一次狠狠地丢了出去。
夜澜差点咬碎了牙,她紧握住匕首,通过刚才与顾若白的接触,她发现,光凭着匕首,无法刺进顾若白的皮肤!
他的命脉就在脖颈处,她必须将克制顾若白的神力灌输于匕首之上,然后接近顾若白的身体,杀了他!
不然的话,自己永远都是处于下风的哪一个,永远无法翻身!
杨陌轩借着栏杆的力量跳跃几步,已经到了顾若白的面前。
“打一个算什么本事,别忘了,我们还在!只要我们还在,你就无法赢得这场比赛!”
他冷冷的声音传入夜澜的耳内,让夜澜一惊。
杨陌轩这是想引开顾若白的注意。
他……是在帮她!
“嘭!”
顾若白动了动嘴唇,随之而响起的,是杨陌轩摔下去的声音。
此时的顾若白无限膨胀,几乎要将上方的墙壁撑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杨陌轩,语言能力已经出现了逐步退化的迹象,音色沙哑得就像是性命垂危的老人: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么,就让你先来!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兄弟情深到了何等的地步!”
说着,杨陌轩的左手关节已经被卸!
夜澜神色一凛!
不行,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不然的话,杨陌轩真的会死的!
她悄然后退几步,来到了影分身的身边。
“影,将身体复合,你现在有几分把握?”
影闷闷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我正在努力。顾若白将这一块的吸引力抽去了,除非回到空间之中,否则很难复原。”
“要多久?”
“如果回到空间之中,不会超过一刻钟。但是如果这样,我的分身将无法替你挡去攻击的余波……”
“好!”
他却听见了夜澜淡淡的声音。
“你回去,不过是些小伤,我可以扛得住!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要杀死顾若白,首先得引开他的注意,所以,她需要影的帮助!
影一愣,这是夜澜第一次主动说需要他的帮助。她素来要强,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
&bp;&bp;&bp;&bp;有的时候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她的契约兽?
存在感可真特么低。
但是现在,终于到了他派上用场之时——
那么,就,全力以赴的努力吧!
影身形一闪,包括所有的分身在内,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夜澜松了一口气,快步向前。
“陌轩,我们并肩作战吧。”
“好!”杨陌轩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们,契约兽都不在身边。
但是,他们也有实力!
“不怕死的话,就来吧!”顾若白不屑的冷哼声响起。
夜澜神色一凛,对着杨陌轩悄悄道:“前后夹击。”
说着,她一个侧身,已经向着顾若白跑去!
她攻前方!
杨陌轩当下没有怠慢,一个侧身,借着顾若白此时被夜澜吸去注意,悄悄跑到了他的后方!
无数箭矢如天女散花般从夜澜手中飞出,夹杂着五彩斑斓的灵力,齐齐向着顾若白攻去,将他看得眼花缭乱!
夜澜的长发飞舞,本就绝美的容颜此时冷若冰霜,绝世而独立!
“顾若白,你终是——不会得意太久的!”
箭矢打在顾若白的皮肤上就像是挠痒痒,然而顾若白很快发现,他的皮肤,突然裂开了。
箭矢上有毒!
这是本就与生俱来的实力,只不过夜澜在今日才派上用场,所以,在比赛当中,不算输!
裁判员已经全然忘了他们现在在比赛这一回事,站在高空之中,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的一幕。
他怎么看都觉得,皇家战队在跟弦月小队进行生死战!
皇家战队此时使用的招数太过诡异惊人,然而却是星辰国皇室派来的,摄政王已经默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要开始反攻了。”樊雨川的声音响起,也不知他是在对人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从夜澜的身上,他很多时候,都能找到年轻之时,看见夜湄的感觉。
依然那样的,狂妄,自信。
哪怕现在处于弱势,却也从不低头!
“她会胜吗?”
老者虽是这么说着,但目光却不移开分毫。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不会!”这是樊雨川的回答。
“一定会!”这是蒋彦的回答。
“弦月小队,加油!弦月小队,加油!弦月小队,加油!”
周围,是观众们传来的呼唤声。一声比一声铿锵有力,一声比一声坚定不移,一声比一声排山倒海,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
严洛钰抱紧了火云鹿——
“火云鹿,我不会伤害你,我是严洛钰,你还认识我吗?”
火云鹿微微闭上了眼睛。
它的眸中,黑色与血色两种颜色似乎是在挣扎着,让它的理智瞬间被拉回,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严洛钰……严洛钰是谁?
它……又是什么……
它在哪……它来自何方……它要做什么……
好像一切都变得不清晰了。
火云鹿的视线当中一片恍惚,然而,却只看到了那抹瘦小的身影,紧紧地抱住它,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火云鹿,我是你的契约者,你是我的契约兽,我们是共同前进的伙伴。”
&bp;&bp;&bp;&bp;它听见那人说。
“火云鹿,清醒过来吧,看清楚我啊。”
“火云鹿,我不想伤害你……”
辗转间,火云鹿被严洛钰死死抱在怀中,不曾放手。它眸中的血光一顿,逐渐变轻。
“呜……”
它似乎在低声抽咽,声音极轻极小,却被严洛钰听见了。
火云鹿温顺地蹭了蹭他的下巴,那对鹿茸已经开始有了生长的迹象,属于鹿的美也逐渐显露出来。
严洛钰一喜,与火云鹿的目光对视。
那双眸里,血色已经尽数褪散,只剩下了那黑幽幽的眼瞳,像是辰星那般璀璨。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了。
白虎很快招架不住雷暴剑齿虎的进攻,然而身上却没有多少伤痕,反倒是雷暴剑齿虎身上伤痕累累。
因为杨陌轩在叫它之时特地叮嘱它,绝对不能伤害白虎,只能恐吓它。
哪怕是,自己已经被白虎伤了无数次。
林楚走向前,轻轻抚摸着白虎的皮毛。
“白虎,你忘了吗?”他问道,“你忘了我吗?我是你的契约者啊……你忘了你的孩子吗?你忘了它吗?”
“吼……”白虎支吾几声,情绪明显出现了变化。因为被招架不住雷暴剑齿虎的攻击,它的情绪慢慢从暴戾变得缓和起来。
“白虎,我是你的契约者,林楚。”林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现在,我们在团体赛的赛场上,我们应该共同协作,拿下第一名,而不是窝里反。白虎,你相信我吗?虽然我们现在处于劣势,但是,我们一定会胜的!”
“他们只剩下顾若白一个,我们却有四个人。更何况有夜澜在,我们一定会胜!”
白虎垂下了眼帘。
好像,有什么记忆,开始慢慢地浮现出来了。
一朝朝,一暮暮……
它现在在哪里?
啊……它在赛场上。
现在……是团体赛!
它在做什么!
怎么会攻击自己的契约者!
它应该跟他一起携手共进才是!
“吼!”白虎的双眸似乎在那一刻瞬间恢复了清明,它低下头来看着林楚,眸中充满歉意。
雷暴剑齿虎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身上的伤痕仍然历历在目。
白虎冲着它点了点头,算是在道歉。雷暴剑齿虎不满地“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再追究下去。
“白虎。”林楚笑了,“白虎,现在,到了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他望向赛场的另一方——
夜澜与杨陌轩前后夹击,顾若白看似应接不暇,实则游刃有余。反倒是夜澜和杨陌轩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们需要帮助。
顾若白是四个人的合体,他们同样也有四个人。
怎么能放任伙伴独自去战呢?
他们应是,四个人共同出战,一起夺得胜利!
林楚一跃而上,跨上了白虎的背,白虎背着他步步向前。
夜澜手一扬,又是一枚箭矢射出。顾若白向后一侧身,就躲过了飞来的箭矢。
“你只有这些招了吗?”顾若白冷笑道。
他只看到了夜澜越来越力不从心的应付,却没有看见,她踩下的每一步,实则都暗藏了玄机。
就在这时!
&bp;&bp;&bp;&bp;周围肃然寂静起来。
顾若白的脚步顿了顿。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变得缓慢起来……
夜澜直视着他的眼睛,她那原本黑如玛瑙般的双瞳,如今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指尖,用控魂之术对顾若白的大脑造成伤害使其神情出现恍惚——
电光火石之间!
严洛钰和林楚兵分两路,趁着顾若白愣神之际,将其两只手反绑!
杨陌轩站在顾若白的脚边,控制住了他的双腿!
影的身影在空气中成型,直接背起夜澜,朝着顾若白的脖颈处,用力一掷!
夜澜手持短匕,狠狠扎入顾若白脖颈的命脉当中!
“啊——”
顾若白的神智在一瞬间恢复清明,然当他反应过来之时,为时已晚!
他痛苦地捂住脖子,黑色的血液从他的脖颈处汩汩流出,夜澜将匕首尽数插入,又猛地拔出,这一举动,使他的疼痛感更为强烈!
“夜——澜——,我——要——杀——了——你!”
顾若白的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整个人变得疯狂,杨陌轩、严洛钰和林楚三人就在下一刻被他弹飞,他无厘头地一脚将护栏踩碎,抓起裁判员像是拎小鸡一般将他往人群中一掷,一拳砸下,将整个竞技场的地板砸出一个大洞!
所有人都沸腾了!
“快跑啊!”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啊,来人!他已经疯了,快控制住他!”
顾若白之前的表现本就令人诧异,当他真正全力爆发的时候,所有人才突然反应过来,面前的,早已不是普通的比赛!
而这个名为顾若白的少年,这个皇家战队,也早已不是简简单单的皇家战队!
因为,顾若白,疯了!
血色双瞳,那是入魔的表现!
顾若白魔化了!
顾若白竟然魔化了!
夜澜神色一凛,她的感官在灵力的效用下被放大无数倍,这是一个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招数,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取得最后的胜利!
她向后退了几步,低声与影沟通,“影,还能送我上去吗?”
“很……困难。”影的声音很虚弱,刚才那一次,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过来的所有实力。
怎么办!
没有了影的帮助,她无法够着顾若白!
再这样下去,顾若白很快就会到了观众席,将所有人都杀掉!
杨陌轩三人已伤,灵兽更是重伤,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她送入跟顾若白的头相当的高空之中!
凤凰……难道真的要暴露凤凰……
“嗷呜——”
一声虎啸声响彻云霄。
白光大作,只见一抹身影从夜澜的手腕处飞了出来。已经长成成年形状的白虎冲着夜澜大吼,示意她骑在自己的背上。
“……白虎?”夜澜一愣。
对了!
她怎么忘了!
凤凰不行,影不行,挽歌更是不行,但是,她却还有白虎!
白虎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夜澜当即没有犹豫一跃而上。
白虎足尖点地,很快锁定了目光——
站在人群之中,居高临下地准备进行杀戮的顾若白!
&bp;&bp;&bp;&bp;“来人啊,来人啊……”
离顾若白最近的那几个人被吓得大惊失色。顾若白长相不错,有一种阴柔之美,但是魔化之后,却只觉得像是从地狱深渊跑出来的怪物!
“快来救救我!”
那几个人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早已不管什么面子了,而是惊的大叫!
然而人们光顾着自己逃命,根本就没有注意也没有在意他们!
眼看顾若白就要一掌拍下,将他们拍成肉泥——
“嗷呜!”
白虎纵身一跃,将背上的夜澜抛入了高空之中!
夜澜紧紧咬着牙,手持沾染黑色血液的匕首,在高空之中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而后,灵力幻化成飞爪,狠狠扒住了顾若白的衣服,她顺着飞爪跃起,稳稳地落在了顾若白的肩膀上!
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又有了重量,顾若白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他顾不得去管那几个人,发疯一般朝着他自己的肩膀挠去!
夜澜颦了颦眉。
就像是当时对战骷髅王一样,现在的顾若白,不过是比骷髅王多了一张皮罢了!
这种被改造出来的怪物,本不应——存活于世上!
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宛如昙花绽放,虽是短暂一瞬,却令人迷得睁不开眼。
顾若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步步离自己的喉咙逼近。
而后,夜澜高高扬起了她的匕首,此时,她用的不再是灵力,而是体内那一丝神力的萌芽!
神力在指尖运转,传递于匕首上,夜澜找准位置,朝着顾若白的皮肤,不容置疑地就是一下!
黑色的血液像是温泉一般迸溅出来!
夜澜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这才防止住了黑色血液溅到自己的身上。匕首还插在顾若白的脖子上,她还得将其拔出——
“啊啊啊!啊啊——”
顾若白疼得抖动着身体,意图将夜澜摔下,夜澜一扬手,灵力幻化,渗入顾若白的皮肉,将她牢牢固定在上面!
她几乎用了自己所剩不多的最后力量,猛地冲上,狠狠将匕首拔出!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那是夜澜的血。
黑色与红色的鲜血交织,早已分不清是谁的。夜澜的紫眸中镶嵌着淡淡金光,将她整个人所照耀!
然而,她在握住匕首的那一刹,全身似乎直接失去了力量,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
身体在空中轻盈落下,像是折了翼的蝶儿。她下坠的速度很缓慢,霞光漫天,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梦幻的色彩。
所有人的惊呆了。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说不出了话来。
“嘭——”
当夜澜离开顾若白的肩膀,顾若白终于控制不住了自己的身体,双腿一个发软,然后,摔倒在地。
“滋滋……”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七窍中钻了出来,那些东西是血红色的,远远地看,就像是顾若白被打得七窍出血。
林胤从主位上起身,不容置疑地走了下去,他伸出了手,往下方倒了些什么东西。
“咝咝……”
有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再一看,顾若白的尸体竟然开始化水。
&bp;&bp;&bp;&bp;尸体化水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已经没了痕迹。
血水顺着台面流下。
很快,就流了个干干净净,有人上来打扫,连一丝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那是……化尸散。
再看,从那黑色的阴影之中,走出了一名男子。
他穿着追风学院导师的服饰,怀中抱着已经陷入昏迷,满身狼藉的少女。
仿佛刚才的一幕都只是幻觉。
然而,却没有人敢忘记那一幕——
入魔的庞大怪物,如神祗降临那般的美丽少女。
这里所留下的打斗痕迹,无不告诉着人们,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激烈的战斗。
直到后来,这一幕仍然被人所津津乐道。
——“你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一幕吗?”
——“当然。尊后娘娘就如同神祗降临,打败了入魔的怪物。”
——“尊后娘娘不也有魔的体质吗?为什么要对同类那么狠?”
——“噗。那只是被邪恶组织改造出来的试验品,连魔都不配当,这种东西本就不适合存在于世上,所以尊后娘娘代替神界,来除去他们了。”
杨陌轩几人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身上散架般的疼痛依然历历在目。
他们是清醒着的。
但是,刚才的一幕,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
夜澜……不愧是夜澜啊……
这就是,夜澜,自身的实力吗?
没有了灵兽的帮助,没有了凤凰的帮助,她却仍然能够打败一个,完全魔化,足足比她高上一阶的怪物!
这才是夜澜。
这才是夜澜!
那个强大到不容置疑的夜澜,那个运筹帷幄,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夜澜。
这才是,他们弦月小队的队长,秦夜澜!
裁判员被人扶着起来,忍着伤痛慢慢地走到了人群之间——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已经被顾若白给毁掉了。
“弦月小队对战皇家战队,弦月小队,胜!由于皇家战队违背道德,违背人性,靠着吞噬同伴的灵力来入魔,从此剥削比赛资格,逐出比赛!”
其他的皇家学院的人,对于裁判员宣布的这个比赛结果,一点也没有吃惊。
入魔啊……
顾若白入了魔。
那是本应该受到的惩罚!
要怪就怪自己太过倒霉,碰上了这一届,被顾若白几个人给连累!
从此,再也没有了参加学院赛的资格!
“摄政王大人。”樊雨川起身,冷着脸看着背对着他的林胤。“希望摄政王大人,能够给孩子们,能够给星辰国,能够给这个大陆一个交代!”
入魔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邪恶。
代表着堕落。
入魔,破坏场地,吞噬自己同伴的生命力,代表着道德的沦陷!
代表着丧失人性!
这一次的主办方,表面上是星辰国的皇室,实则是追风学院!
这个在整个大陆上都占有一席之地的追风学院!不过是之前经费紧张,必须依靠皇室。但是现在樊雨川回来了,校长的回归,代表着追风学院将不必成为依附别人的附带品!
“顾若白已经除掉了。”林胤沙哑的声音传来。
&bp;&bp;&bp;&bp;似乎对于自己亲手毁掉一个学员的尸体毫不在意。
皇家学院,那可是真正属于林胤的学院啊!
“本王就在想,为何这四个孩子成长的速度那么快。”林胤淡淡地说道,“不过,刚才你也看到了,顾若白已除去,入了魔的四个学员都死了,希望樊校长能够谅解。这一次是本王的疏忽,本王答应你,不会有下一次了。”
言下之意便是,本王希望樊校长你,不必再追究下去了。
如果继续追究的话,遇到了些什么事情,那就不是本王能够保证的了。
说得通俗点就是,咱们就这样算了吧。
“呵!”樊雨川冷哼了一声,看着林胤的眼神从不屑已经变成了鄙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胤能够死而复生,但是有这种摄政王在,星辰国无疑是在自取灭亡!
不过虽是如此想,樊雨川却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当着整个大陆派来代表的面撕破脸皮,对于追风学院,对于星辰国,都是一件极其损颜面的事情。
来自杨家的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胤一眼,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杨陌轩去了。
“请夺得第一名的奖励上来领取奖励——”裁判员说着,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她累了。”君离抱着夜澜,淡淡地说道,“颁奖仪式就不参加了,你们去吧。”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带着人走了。
留下揉腿捏手臂的杨陌轩三人大眼瞪小眼。
好吧……他们去就他们去。
……
寝室。
君离轻轻地将夜澜放在床上,修长好看的手指敲着她的额头,为她抚平眉头的褶皱。
温柔的魔力灌输到夜澜的身体之内,让她本该冰冷的手臂开始渐渐有了温度。
这一次,她可谓是耗尽全力了。
她累了,真的很累。
感受到魔力的进入,夜澜的身体开始疯狂地吸收起来,紧紧抓着君离的那只手臂不放。
君离无奈一笑,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人儿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概是吸收了太多的魔力,需要好好恢复一下吧。
……
已是傍晚。
杨陌轩几人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寝室,就看见君离正在喂夜澜喝粥。
纷纷捂着脸转过头去。
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倒是夜澜淡淡地唤了句:“进来。”
杨陌轩三人对视一眼,由杨陌轩推开门陪着笑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紫色的锦盒,放在了一旁的小方桌上。
“这是第一的奖励。”杨陌轩说道,“奖励一共有三样,丹药、金币和这个锦盒。不过这个锦盒我们还没有拆开,等着你来拆呢。”
“林胤的脸色如何?”夜澜懒懒地问道。
“并不好看。”杨陌轩答道。
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锦盒里装的,就是林胤想要的东西。
那么……是什么呢?
“陌轩。”君离将夜澜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夜澜这才开口了。“拆开吧。”
身旁的两个人早就蠢蠢欲动了,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bp;&bp;&bp;&bp;杨陌轩点了点头,伸手拆开了锦盒。
紫光乍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君离动了动手指,那抹紫光立即被制止住了。
东西映入眼帘。
那是一朵足足有一个人拳头那样大的花,六片花瓣因为君离刚才的动作而合上了,黑色与紫色的交织,纹路蜿蜒而下。
然而,这样东西,却让夜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显然她认识。
“这是什么?”
严洛钰好奇地凑上前来,问道。
“好像在哪里见过……”林楚皱眉沉思。
在哪里呢?
怎么自己想不起来了……
“魈兰。”夜澜动了动嘴唇,干涩的喉咙中发出了两个音节。“记得吗?在夕阳城的拍卖会上,我曾经见到过魈兰。那个时候,太子出高价买下,最后魈兰吞噬了罗旭的神智。”
“原来是它!”严洛钰一拍脑袋,“我说怎么看着这么……诡异和眼熟。”
来自地狱深渊的魈兰。
鬼魅般的名字,鬼魅般的作用,地狱深渊的花中之王。
然而……
令他们震惊的是,这一次所见到的魈兰,却足足有一个拳头大!
为什么这么大?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啊……
“他们。”君离沉吟了几句,说道,“这一回,他们可真的把真正的领头之花给找过来了。”
若是他没有猜错,这朵花应该生活在地狱深渊的深处,是魈兰一族中最年长,也可以称为守护之花的花中之王。
但是,这朵魈兰之王,却出现在了他们这里。
也就是说,有人,将比以前那株更大的魈兰摘下,送了过来。
一个种族的族长消失,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魈兰族群将会不受控制!
“不行!”夜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株魈兰我们不能要。必须趁着有时间赶紧回到魔族……咳咳。”
因为情绪的起伏,她轻咳几声。
君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刚才有一股巨大的魔气即将呼之欲出,却被他及时制止。
那大概就是管理着魈兰生态平衡之气。
魈兰……有这么一株魈兰在,通过魈兰,组织当然能够直接将他控制住!
真是打的好一手如意算盘!
夜澜点了点头,顿了顿。
“那……怎么办?”严洛钰犹豫了。
林楚和杨陌轩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个大麻烦。本来还以为,夜澜能够吸收的呢。
“陌轩。”夜澜道,“你刚才说林胤的脸色并不好看,证明他仍然有想要拿到魈兰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杨陌轩眼前一亮,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他想,夜澜此时,一定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每次都是你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想到。”严洛钰有些吃味地说道,“你们倒是说说,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夜澜轻笑,将头靠在了君离的肩膀上,“当然是——用魈兰,来钓鱼了。”
请君入瓮。
林胤……
我想,对于这株魈兰,你一定是势在必得的吧。
真不巧,这株魈兰,我还真不能给你呢。
&bp;&bp;&bp;&bp;深夜。
夜澜陷入了熟睡当中。
她浅眯着眸,翻动了一下身子,将头朝着墙壁的那一面。
身旁的几个人都不在,被叫去参加庆功宴了。
不过她请了假没去,因为灵力消耗的太快,她的身体基本是透支状态,正在慢慢恢复当中。
当然……
也许是这个原因。
一道黑影在屋檐上一闪而逝。
他左顾右盼,确定四周无人后,两只手指夹起东西,轻轻一弹。
连周围的草木都失去了声息。
一股无形的黑暗气息,将这一块区域笼罩。
夜澜的呼吸声更沉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宿舍楼,身体居然直接穿透了大门,直接连开门这一步也省去了。
他站在了夜澜的床铺前,张望四周。
魈兰……在哪里?
眼神快速扫过,没有。
再看上方,没有。
他动了动手,意识扫过四周,目光停留在了……夜澜的身上。
真是警惕。
居然抱着睡觉?
那个人推了推夜澜。
夜澜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阴暗,伸手朝着夜澜怀中的锦盒探去——
一双手制止了他。
房间的灯迅速亮起。
夜澜猛地睁开了眼。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抓住了。
君离的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我们就知道你会来——死而复生的摄政王,林胤。”
“你是谁?”夜澜冷冷地看着面前蒙着面的黑衣人。
死而复生,怎么可能。
既然不是林胤,那么,最有可能的一个人,便是——
“果然是你。”当君离摘下黑衣人脸上的面罩,露出他已经不可以称之为人的脸,夜澜面露了然之色,“林琼。阿楚跟我提起过你,没想到,你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的脸上狰狞,因为以身实验魔血虫,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或许现在的夜澜打不过林琼,但是不要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大BO。
“阿楚?”林琼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夜澜所指的是什么,“那个废物!果然是他!”
“啪!”
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夜澜用白色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掌心,淡淡道,“噢,我差点忘了,现在的你并不重视你的脸。”
林琼想要挣扎,却发现被君离用魔力禁锢,动弹不得。
“那……”夜澜轻笑一声,“你的命,你重视吗?又或者说,星辰国的……皇位?”
“那是我的!”果不其然,一听到皇位二字,林琼的脸上骤然变色,原本峥嵘的面孔更加恐怖,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让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林胤,还有林楚那个废物,都不配得到那个皇位!林喻和林胤已经被我除掉,皇位我势在必得!”
“我说。”夜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真傻,还是眼瞎?”
君离低笑。
——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你看不清现在的局势吗,林琼?”夜澜继续说道。“你现在,落在了我们手里。”
“……”林琼震惊。他的背后有组织,难道夜澜不怕?
噢,这个恶魔般的少女,怎么会怕。
&bp;&bp;&bp;&bp;“你想怎么样?”
林琼眼神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太可怕了。
明明早上受了重伤,还那么虚弱,他一只手就可以掐死,但是——现在,能够被一只手就掐死的人,却成了他。
他是魔血虫的培养着,他不会死,也不可能会死!
“我不想怎么样。”夜澜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我最喜欢看着我的手下败将,被折磨致死的模样——你要看看吗?”
“……”林琼额头上青筋突起。
偏偏她身边的大魔头还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知道什么叫助纣为虐吗!到底知不知道啊喂!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夜澜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两条路给你选。”
“……?”林琼明显疑惑。夜澜何时变得这么好心?
然而他却马上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
“第一条,去黄泉报道。第二条,我直接控制你的神智,帮我个忙。”
……
夜澜同学,这两条有什么区别吗?
夜澜明显看出了他的疑惑:“区别就是,你死得早与死的晚。”
“……”这是林琼此时的表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琼问道。
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是他被她抓起来,然后问一些关于组织的问题,好让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减轻她的注意呢?
怎么这人一点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当然不知道,组织内部的消息,夜澜身边有二长老在,早就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我啊——”夜澜红唇微勾,上扬着迷人的弧度,大胆而肆意,“我想,要星辰国的皇位。”
就如同她所说的话。
“我不会答应!”林琼当即表示反对。
他觊觎了那么久的皇位,又怎会轻易拱手相让!
“我何时征求过你的意见?搞笑。”夜澜扑哧一笑,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我只不过是在告诉你罢了。”
“你……”林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后,他的意识,在一点点丧失……
“漂亮。”看着昏迷过去的林琼,君离微笑着看着夜澜。
他发现,他真是爱死了这样的她。
“那是自然。”夜澜潇洒地一捋长发,“宴会快开始了吧?”
君离点头道:“嗯,快了。”
“呀……”夜澜单手托着下颚,“那,也到了主角出场的时候了……”
阿楚。
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所以,身为朋友的我,一定会帮你夺回来——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我只会做到这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做,看你的了!
从今往后,你的人生,将由你自己决定,你再也不用背负着血海深仇来生活了!
……
皇宫。
月色正好,多了几分清冷的光辉。
人陆陆续续的来齐,却迟迟不见主角——摄政王的到来。
难得的是,就连被关禁闭的林昕荷也出来了。
林博远跟在林昕荷的前面,想来,是林博远把林昕荷放出来的。
他提前被送回了王府,他发现,自己的父亲在回来之后,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若说之前的父亲只是具有威慑力,那么,现在的父亲,完全变得阴冷可怕。
&bp;&bp;&bp;&bp;无论他怎么说,父亲都懒得搭理他,甚至根本就不见他。
且近来夜澜的风头越来越大,再想想他自己……
侥幸进了复赛,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不留余地。
而夜澜呢?
单人赛第一也就算了,从囚龙塔第十八层走出来也就算了,连团体赛,也是第一!
父亲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看出来了。父亲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黑袍裹身,他身旁的气势太过强大,自己只得躲起来偷偷看着他。
唉……
虽说父亲有明确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放林昕荷出来。不过九妹也被关了这么多天了,他看的过意不去,怎么能让一个美人饱受禁闭之苦呢?便将她带了出来。
这一次是整个皇宫的大宴,父亲应会同意的。
然而此时林昕荷却不这么想。
她的内心恨得牙痒痒,前些天那个黑衣人告诉她,自己会取夜澜的姓名,没想到夜澜确实失踪了几天,但是,却活着回来了!
自己果然还是不能相信外人!只有自己动手才是好的!
她冷冷地想着,暗暗摸了摸衣袍中的袖箭。这是以前一位导师给她防身的,袖箭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她嫌用不上将它不知抛到哪里去,结果前几天找了出来,刚好可以在今日派上用场。
到达晚宴的现场之后,明显可以看见少了不少人。
有细心之人发现,去参加了海上捕猎的人,都不见了。
然而只是猜测,却不敢说出来。
有的时候,嘴巴,是最容易惹祸上身的。
林昕荷四处张望了一眼,杨陌轩等人还没到,夜澜……也没有到。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承天哥哥已死,更不知道……在她被关禁闭的这些天里,皇宫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该说她被关禁闭与世隔绝不知道消息以免惹祸上身,还是该说……她孤陋寡闻,实则错过了很多有用的消息呢?
“摄政王到——”
外头传话公公的声音响起。
里面立即肃静。
如今大势谁不知道,皇上重病卧床不起,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一点起色,想必时日不多。
那么,摄政王就是当下唯一合法继承皇位之人。
皇上本就**靡费,换一个摄政王上来,倒也好。只不过这个摄政王有的时候手段实在太令人……难以接受,不得不说,有些方面,他还是有点实力的。
就不知是真是假了。
一身华服的“林胤”走来。
他,是林琼假扮的。
没有人看见,他那双黑色的眸中空洞的像是失去了神智的木偶,整个人走路时的步伐也变得僵硬起来,就像是……
被人操控了一样。
“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
林琼坐上主位,用生硬的声音说道。
此时的他,倒真有一番君临天下的感觉。
只不过……
这君临天下,也要看一看,是真是假才是了。
林昕荷的内心有些忐忑,眼角的余光发现林琼并没有看到她这边,这才微微放松了警惕。
皇叔发起怒来谁也拦不住,如今只能祈祷自己好运。
&bp;&bp;&bp;&bp;但是……
主人已经到了,为何夜澜还不来?夜澜不来也便算了,就连她的三个朋友,也没有到……
“今日,本王要宣布一件事情。”
林琼僵硬的声音响起。
众大臣面面相觑,就连林博远也不知自己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上,于今日下午,驾崩了。”
林琼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久久不散。
——皇上林喻,于今日下午驾崩!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表面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其实心中,却早已明白。
皇上就算活着,也不过是被摄政王控制,成为一个傀儡。不如死了算了,早点解脱,下辈子祈祷投个好胎,别再生在帝王家了。
却说这皇帝也算是可怜,自己沉浸在自己编织出来的梦幻世界当中,每天享乐不问朝政,若不是摄政王需要一个傀儡,想必他早就倒了台,还会留到今日吗?
“请摄政王节哀顺变!”
众臣子的话不约而同地响起。
如今,他们也只能说些这样的话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嗯。”林琼点头道,“如今,星辰国群龙无首,皇上子嗣年幼,不宜登基,所以——”
“且慢!”
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不适宜地响起,惹来了所有人的纷纷注目。
乍一看,原来是一名妙龄少女。
她穿着红艳的长袍,上面镶着金边,勾勒出婀娜有致的身材,精致的脸完美到无可挑剔,在月光的烘托下,整个人更显得娇艳火热。
然而那面孔,却令人万分熟悉!
单人赛的第一名,闯过囚龙塔十八层的人,团体赛第一名的队长!
夜澜!
若不是亲眼见到,又有谁会相信,这么一个妙龄少女,任谁都想去疼爱一番的少女,会是这样一个强悍的人?
林昕荷暗暗咬了咬牙。
她即便继承了皇贵妃的美貌,但是在夜澜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属于公主的光芒一瞬间被她掩盖了下去。
她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外来的人能够夺去人们所有的注意!
被关照的人应该是她!站在灯光下耀目夺人的少女,应该是她,而不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夜澜!
光凭着实力有什么用,哪个男人会娶一个比自己强悍的女子?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而且,他们更喜欢小鸟依人的人!
这一点,林昕荷却想错了——
因为,不仅有人喜欢,而且喜欢她的,还要更加强上数倍……
“摄政王大人。”夜澜独自一人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上来,林博远的呼吸一窒,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夜澜换上这样一身装扮那么勾人呢?
她的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身为第一名,我想,我应该能够说几句话吧。”
“你讲。”
由林琼扮演的林胤的声音仍然僵硬。
夜澜淡淡道:“这个皇位,你,没有权利坐。”
如此嚣张之话,就这样,不加以掩饰地从夜澜口中说了出来!
再一看他们的摄政王——高高坐在主位上,出乎意外的,丝毫不为所动。
&bp;&bp;&bp;&bp;“那你说说。”林琼在夜澜的控制下,对戏对的有模有样,“除了本王之外,又有谁,比本王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呢?”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林琼的话语仍然那样的挑拨。
夜澜微笑着说道:“诸位大臣,你们可曾记得十二年前清远宫里的那场大火?”
诸位大臣,你们可曾记得十二年前清远宫里的那场大火?
十二年前……清远宫……大火……
越来越多的词语交织在了一起,唤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
其中,死了一个被废弃的妃子,和一个皇子……
若是夜澜不提出来,这件事情,将会被很多人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再也不会提起。毕竟,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和一个废物皇子罢了,宫里的美人和有前途的皇子皇女多得是,又怎会缺这么一个呢?
夜澜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退后了一步。
接下来……就是林楚的舞台了。
她,无权干涉。
人们只看见,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迎着月光走来。
俊朗的面孔上不见表情,那与先皇有着几分相似的轮廓,浮现在了众人的脑海。
林昕荷大吃一惊,林博远更甚。
想当年,林昕荷被皇贵妃咄使故意陷害林楚,林博远则是跟林喻林琼一起害林楚……
林楚的步伐沉重,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的呼吸要加速了几分。
十二年,十二年过去了。
当年六岁的孩子,如今,已经是一个大少年了。
他再一次回到了这里,再一次,以骄傲的,以第一名的身份,回到了这里!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一位老臣说道,“你,就是今年夺得团体赛冠军那支队伍的成员之一,林楚?”
林楚……
姓林!
林楚勾起嘲讽的笑意,“怎么,诸位都不认识我了?”
他的话,无疑是变相承认了他的身份。
他那令人感到吃惊的……身份!
当年的废物皇子,为什么能够一飞冲天,成了紫阶高手?要知道,在全国上下,也找不出几个紫阶高手来!
又何况是这个早已经被人认定是废物的,哪怕是皇子的人!
难道说,他们真的瞎了眼,把珍珠当成了鱼目?
“林楚,休得放肆!”拥护摄政王的丞相厉声呵斥道,他见摄政王没有说话,便自己率先开口了,毕竟,他可是摄政王的军师。“冒充皇家子嗣,你可知道,这是杀头大罪!”
“啧。”林楚冷笑一声,“你还真的不记得我了啊,丞相大人。”
他的目光一一从在场的人身上掠过。
这些人,这些林胤的党羽,还都跟十二年前的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都是拥有着一副丑恶的嘴脸……怎么看,都令人觉得厌恶!
丞相脸一青。
“你到底是何人!得了第一,得了奖励,难道还不够吗?”
“罢了,”怎知林楚却是直接忽视了丞相的话,而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不认识我……那么,你们可认识这样东西?”
说着,他缓缓的,从手中拿出了一样卷轴。
&bp;&bp;&bp;&bp;当他摊开卷轴之时,所有人,震惊在了当场!
这是……
“前朝皇帝亲笔。”林楚淡淡说道。
他母妃年轻之时,曾经被先太皇,也就是他的皇祖父赞赏,写下了这张圣旨。
丞相慌了,他急忙从林楚手上夺过圣旨,念到:“……只要我林家不倒,我孙林楚,就有资格继承皇位……”
念到最后,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手中悄然凝聚灵力,竟是意图将圣旨烧毁!
怎知非但没有成功,圣旨突然金光大作,将他打飞出去!
“这……这才是真正的圣旨!”
“这是圣旨啊,圣旨!”
“臣等参见先太皇!”
突然有人反应了过来,紧接着,大殿之中跪了一片。
“现在——”林楚转过身来,双眸毫不示弱地对上了林琼,“我可有资格,继承皇位?”
已经被夜澜剥夺意识的林琼在那一刻骤然恢复了神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坐在主位上怎么也不让步!
“有资格有又怎样?”他忽然变了脸,“小废物,这皇宫,可不是你说了算!”
紧接着,从他的背后,突然跑出来无数黑衣人!
那是从组织带来的人!
“丞相!”
“臣在!”圣旨并未将丞相重伤,听见林琼的呼唤,丞相立即回过了神来,“臣已派人马守在大殿门口,只等您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攻进来!”
“接下来——”林琼敲打着主位的皇座,“本王话就说在这里,本王要登基,你们可有异议?”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管你有没有圣旨,我就是要登基,如果你有异议,便直接杀了你!
“报——”
“摄政王大人,宫殿豢养的灵兽突然暴戾!”
“怎么回事?!”林琼脸色一变,“赶紧派人去安抚它们!”
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了差错,把那些疯癫的灵兽放出来!
“报——”
“有人在外面叫门,声称是杨家之人,如果不打开皇城的门,他们就踏破这门,冲进来!”
“该死!”林琼的脸上大惊失色,突然,看向笑意盈盈的夜澜,面露了然之色,“大殿之中的所有人,给我听令!如果想活命,就把这四个人拿下!不然的话,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谁都活不成!”
与此同时,林楚已经快速收好了圣旨。他冷冷地看着林琼,只觉得他的眼色分外的熟悉……不,这不是林胤,林胤不可能会叫他废物。
面前的人,很可能就是……失踪了的,林琼!
“是!”
一听到“想活命”,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对视一眼,三五一群地聚集在一起,将夜澜四人包围在了中央。
林昕荷躲在人群的后面,紧握着那把匕首。
“昕,昕荷妹妹,你不要怕,我现在就去跟你把那夜澜擒来!”林博远拍拍胸膛打包票,林昕荷刚刚冲着他哭的梨花带泪的样子,令他心疼万分。他是怜香惜玉的,美人有事情要用到他,他定然是义不容辞!
“嗯。”林昕荷一只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低声抽泣着,“拜托博远哥哥了。”
&bp;&bp;&bp;&bp;“好,那我这就前去!”
有了林昕荷的鼓励,林博远信心倍增,三步两步冲进了人群之中。不就是一个夜澜吗,虚打的幌子,他又怎么会打不过呢!
他跑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没有看见,在身后,林昕荷所露出的那抹狠毒的笑容。
夜澜……
今夜,我林昕荷一定要将你除掉!不杀死你,我誓不为人!
此时此刻,夜澜四人背贴着背,被围在人群中央。
夜澜低笑着,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动,四个轻轻的字从唇中吐出:“不、自、量、力。”
“我等是当朝大臣,又怎会惧怕你一未成年的小女娃?”几个白发老者对视一眼,齐齐开了口。
“夜澜,你若是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快快束手就擒,叫杨家的人撤兵!”
就在那声通报响起的那一刹,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为什么夜澜等人会这么自信。
因为背后,有杨家支撑啊!大陆上第一大家族杨家,其势力完全可以不用依附皓月国,直接可以自立为国,只不过,杨家是皓月国的开国大臣,这才一直留在了皓月国罢了。
但是,他们这回都猜错了。
杨家会来,是出乎夜澜意料的。她看了一眼杨陌轩,已经知道,为什么她赶过去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见了杨陌轩几人。
想来是杨陌轩面见了杨家人,叫他们调兵去了。
“拖延时间的废话再多,也阻止不了,你即将活不成的命运。”夜澜轻笑几声,分外妖娆肆意。
“你大胆!”那位老者被激怒,“老夫堂堂紫色中阶,又怎会惧怕你一个小女娃?夜澜,等老夫打过来之时,你可不要哭爹喊娘!”
“噗。”这回,笑得是杨陌轩。“这位大爷,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在打斗之中,轻敌……指不定,就送命了。”
老者的脸色顿时下沉,黑如锅底!
“四个弱不禁风的少年罢了,老夫这就去会一会你们!”
夜澜与身后的三人相望。
“陌轩、阿楚、洛钰,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们了。”
即便是前世,她也从未将自己的背后真正的交予他人——因为,这是他的最后弱点,一旦交出去,就会将自己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
但是面对面前这四人,她不怕,也不必担心!
这是,值得让她托付背后之人!
“放心吧!”
肯定的回答,让她全身心地放下了警惕。
“这一面,交给我。”夜澜道。
一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她攻东面!
眼看那位老者已经一跃而起!
“老爷爷,”夜澜抬头仰望着他,“这是你先挑起来的,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不尊老爱幼呀。”
说着,却见她眼眸一眯,在下一秒已经冲了出去!
速度快如闪电!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穿过老者,点下他的穴位!
老者直接怔在了当场,然后他很快发现,自己不得动弹!
紧接着,夜澜的身影在这一面中穿梭,所到之处,没有一人得以动弹。
她弓着腰,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大殿之后。
&bp;&bp;&bp;&bp;她是不想大开杀戒……
对于这些三朝开国元老,不过是思想顽固了些,但是,她却不会下杀手。
不然的话,他们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首先是她尊敬先太皇。其次就是,林楚若是想要登基——还是需要大臣的。
全都杀光了,当一个徒有虚名的空皇帝,可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
但是对于某些人,她真是恨不得,一杀为快,不然,难解她心头之恨!
这某些人,就比如说是——
组织。
眼看,四个黑衣人已经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夜澜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撩起一缕发丝,而后冲进了四人之中!
“唰!”
血光飞溅。
血色肆意。
四人倒地。
从开始到结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距离。
所有人的脖颈处都多了一道小伤口。三分深,不足为奇,但是把握的力度尚好,直接一击毙命!
那些被夜澜点了穴的老者,都定住了。
又或者说,被她突然表现出来的实力,给震住了。
夜澜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是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女的高挑修长,黄金比例,十分好看。
“几位,”夜澜浅笑盈盈,“你们还要来挑战吗?”
刚才那些还不甘心的老者,没有一个人在此时敢说话了。
“既然没有的话,”夜澜说着,已经走出了这里,“那么,就拜托你们先在这里吹一会儿风,待我朋友搞定那群人,我再过来为你们解穴。切记,不要有反抗之心,不然的话,你们只能去跟阎王爷约会了。”
明明是一句令人惊恐至极的话,却从她口中说出来,变得那样暧昧,令人生笑。
和阎王爷约会?
约去黄泉吧!
就在夜澜离开之际,她的面前,又多了一群黑衣人。
她眯了眯眼,直接冲进了这群黑衣人之中。
手起刀落,就是一人性命的断送。
她没有发现的是,每杀一人,她的眸中就会划过一道红光,体内的魔力,又深沉了几分。
差一点……就要将神力压下去了。
不过,对她有益无害的东西,她向来不会多给予注意力。
此时的她,宛如杀神一般站在人群之中,明明是残忍的杀戮,到了她手上,就像是一支绝美的舞蹈——通向死亡的舞蹈。
飞溅的血液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血色的曼珠沙华,那是传说中只在黄泉路上才会出现的花朵。
看到这些花的人,想必也活不长了。
夜澜向后退了几步。
林博远突然从人群之中跳了起来!
“夜澜,受死吧!”
夜澜冷笑,她早就看这个小王爷不顺眼了,本来想放过他一马,没想到,做人,还是不能那么仁慈啊——
手起,匕首落。
林博远,又或者说他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就在此刻!
离夜澜只有几步距离的林昕荷,趁着她在攻击林博远之时,突然猛地拔出了袖中的匕首,朝着夜澜的心脏挥了出去!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如果再这样耗下去的话,最终,自己也会跟林博远下场一样。
时间几乎就在这一瞬间静止!
&bp;&bp;&bp;&bp;夜澜只觉得自己的背后猛然出现了巨大的杀气,但是来自谁,却没有感觉出来。
紧接着,就是严洛钰扑上来的身影,以及大声呼唤的声音:
“夜澜,小心……啊——!”
匕首刺入了严洛钰的左胸膛。
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夜澜神情骤然变冷!
“林、昕、荷……”她冷冷地望着第一次亲手杀人,已经不知所措的少女,此时少女的脸上,完全就是狰狞和惊吓,“恭喜你,成功为自己争取了死亡的机会……”
倏然,夜澜的匕首已经出鞘,刺入了林昕荷的心脏!
就像刚才,林昕荷出招的动作一样。
林昕荷瞪大眼睛,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杨陌轩和林楚已经联手解决完了那些人,他们一过来,就看见夜澜拔出了严洛钰胸膛之处的匕首,正在给他上药包扎。
“洛钰,洛钰,你怎么样!”
两人脸色一变,连忙冲上来问道。
却发现严洛钰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夜澜摇了摇头,道,“好在匕首并没有刺入心脏,偏离了一点位置,洛钰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林昕荷大抵是第一次杀人,所以非常的紧张,这才导致手一抖,没有刺入心脏。
但是……
却仍然使得严洛钰身受重伤!
她完全可以自己脱身,只不过,大概会受一点小伤,所以对于林昕荷的攻击没有提起多大的在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严洛钰会突然冲上来替她挡下这一攻击!
而且,还导致自己重伤倒地,昏迷不醒!
洛钰,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忘了吗,我是可以脱身的啊……
“那就好,那就好……”林楚松了一口气,然而看见严洛钰痛苦的样子,却还是皱紧了眉头。
杨陌轩安慰道:“没事,夜澜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此时,杨家的人已经冲了进来。夜澜没有猜错,带队的,正是那杨家老者。
他们一路冲破包围,势如破竹。杨家的那位老者一看见杨陌轩,连忙跑过来,“大少爷,你有没有出什么事?”
“我没事。”杨陌轩答道,手一指,“把他抓起来吧。”
那是林琼。
却见林琼看着林楚和杨陌轩,突然大笑几声。
“我筹备了十二年……终于,还是败给了你们。但是,我林琼,是永远不会向人屈服的!”
说罢,他直接拔起了身旁一个死人身上的剑,自刎。
林琼倒地,随着他的死亡,脸上的伪装也消失了,露出了他原本的脸。
原来,在不知何时,摄政****胤,已经换了个人。
林楚望着皇座所在的位置,久久沉思。
十二年。
十二年的等待,十二年的守望,十二年的梦想,十二年的颠沛流离。
如今,他终于站在这里,终于再一次站在这里,并且,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这里。
这是他所想要的吗?
这是他所想要的吧。
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以主人的身份,回到这里。
母妃,你看到了吗?
你被冷落一生,但是,你的儿子,却胜了!
&bp;&bp;&bp;&bp;你再也不用在地下含冤而去……
都值得了。
那些欺辱过我们的,儿子,都帮你讨回来了!
他坐上了皇座,望着下方已经被夜澜解了穴的大臣们。
很默契的,除了林胤林琼的党羽,过分的,比如丞相,其他的,他们都没有杀。
不过,看到了刚才血腥的一幕,也没有人敢说话吧。
“降者,免去死罪。”他淡淡说道。
那些大臣们齐齐对视一眼,双腿跪地。
“参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众卿……”林楚轻轻扬了扬手,艰难地说出了最后两个字,“平身。”
择日,林楚登基,成为星辰国新一代皇帝。
大赦天下之后,并昭告全天下人,举行各项考试,选拔有能力者入宫为官。
此时,夜澜已经将严洛钰的伤口清理好,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严洛钰已经醒了过来,并且严擎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派人来接严洛钰回去了。
“阿楚他需要自己独立一段时间。”杨陌轩说道,“所以,就让他过一过当皇帝的生活吧,星辰国需要他。”
“嗯。”夜澜点了点头。
林楚最近忙的不可开交,都顾不上过来了。
直到此时正视起来,才突然发现,昔日瘦削的少年,原来不知何时,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不止是他。
还有他,还有他,还有她,还有他们。
“你想怎么做?”杨陌轩问道。
夜澜淡淡答:“先回秦家看看,好久没有回去了……然后,再去魔族城。”
杨陌轩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就此别过吧。”
“嗯?”
“杨家堡急令,传我速回。”杨陌轩苦笑一下,他也不想回去,然而,这可由不得他选择了。
堡主,他的父亲,大概是病重了,急需要传召继承人回去吧。
毕竟他是杨家堡最适合继承堡主位置的人。
“啊……”夜澜垂眉,辗转间多了几分伤感之意,“洛钰跟他父亲走了,阿楚忙着政事,你也要走了。看来,我们真的要分开了啊。”
这就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的意思吗?
她早该想到的。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大陆不同的地方,有朝一日,终是要分别的。
毕竟,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啊。
“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时候。”杨陌轩望着夜澜,忽然开口道。
夜澜轻笑道:“我也是普通人。”
不过是比普通人特殊一点,可是从心智上来讲,她也是一个,有私心的普通人。
“不用伤感。”杨陌轩道,“我们约定吧。一年,一年之后的初春,在杨家堡会面,如何?”
他,夜澜,林楚,严洛钰。
四个人,他们的弦月小队,在一年之后,一定,要再聚在一起。
“好。”夜澜点头。“一年后。”
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与你们会面的。
杨陌轩看着她半晌,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我们一定会等着你的。夜澜,到时候,可不要抢了先,先把组织给灭掉了。”
“噗。”夜澜勾起嘴角,“不会。”
等着你们。
&bp;&bp;&bp;&bp;夕阳城。
当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夜澜从凤凰的身上一跃而下,降临在了钟楼的上方——
城主府所在的位置。
有多久没回来了呢?
她也不知道。
总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但是,却又只是过去了一瞬间那般。
时光,总是短暂的,又是飞速的。
在院里打扫的老管家,望着地面上的薄薄的一层雪沉思。
前几天,夕阳城下雪了。只是,大小姐还没有回来。
然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小姐回来了!”
“凤凰降临……是城主,是城主,城主大人回来了!”
是的,凤凰降临。
夜澜没有稍加掩饰,而是直接驾着凤凰而来。
因为啊,她在向组织宣战——如果他们有暇顾及的话,就应该可以看到,凤凰当空翱翔之景。
那是灿烂的金,耀目的红,与绚烂的晚霞融为一体。
“大小姐!”老管家一惊,手中的扫帚落了地,却看见少女的身影随之而至。
她长高了,身上的灵力也更浓郁了。
身边似乎染着淡淡的金光,绝美的容颜上,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管家伯伯,好久不见。”
夜澜说道。
“大小姐……大小姐……”秦老管家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面前的少女,忽然,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的眼角流下。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终于回来了……大小姐,秦家一直在,夕阳城一直在,只等您的归来!”
“老管家,不必激动。”夜澜急忙上前扶起秦老管家,以免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跪了下去。“这段时间,夕阳城可好?”
“很好,很好。”秦老管家受宠若惊,“大小姐……”
“没事。”夜澜对他笑了笑,“走吧,去正厅,跟我讲一讲,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老管家点头。
原来,在夜澜不在的这段时间,城主的重担就落在了老管家手里,夕阳城的大小琐事都是由老管家来处理。
“辛苦你了。”夜澜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有了银丝夹杂在黑发间的秦老管家,“管家伯伯,这是几瓶丹药,也是我带给你的礼物。”
“不,不……”秦老管家连连摆手,“大小姐,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老奴答应了老爷要好好照顾大小姐,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这是你应得的。”夜澜直接把装着丹药的小瓷瓶往秦老管家手中一放。
秦老管家自幼起就跟在她的父亲身边,可以说,把他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秦家。若是没有他的帮助,光靠着幼小的夜澜,又怎能稳坐家主之位。
如今,她不再是秦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她已经是叱咤大陆的一代强者,她已经有资格,站在这里。
“大小姐……”秦老管家望着夜澜,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接下了夜澜手中的丹药。
这是大小姐的命令,他无法抗拒。
但是……大小姐,真的成长了,她的变化,很大很大……身上的灵力越来越浓郁,想来是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不少收益。
&bp;&bp;&bp;&bp;“不过。”夜澜说道,“管家伯伯,我会在夕阳城逗留几天,而后,我还是必须走一趟。”
“大小姐要去哪里?”
秦老管家为夜澜沏上一壶茶,将茶杯斟满,问道。
“魔族城。”夜澜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她知道,秦老管家一定知晓些什么。所以,她现在正在暗中观察着秦老管家的反应。
果不其然,在听到“魔族城”三个字后,秦老管家倒茶的手明显一抖,有几滴茶水落在了外面,他赶忙放下茶壶将茶几擦干。
然而,他的失态被夜澜尽收眼底。
夜澜眸中划过一丝神色。
他果然知道什么。
“大小姐。”秦老管家看着夜澜,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是无法瞒住的。所以,到了现在,他也可以说出来了。
“您的母亲,秦夫人,就是魔族城的……魔。”
说到这话之时,他有些难以开口,再一看夜澜,却发现她面不改色。
“我知道。”夜澜没有露出诧异之色。“我的母亲是魔,我的父亲是神,对吗?”
秦老管家讶然:“原来您已经……”
“嗯。”夜澜点了点头。“不过这一次去魔族城,是有一些别的事情,管家伯伯,我见到我母亲了。她说,她在神界等我。”
“夫……夫人说,她在神界?”秦老管家一愣,然后脸上骤然变色,“果然是那群人,把她带到了神界!”
“管家伯伯知道组织?”夜澜疑惑地问道。
“是的。”秦老管家点头道,“当年老爷和夫人被组织追杀,夫人产下您几日后就被他们抓走,老爷忍痛带着我隐姓埋名在夕阳城安家落户,但是过了十几年之后,老爷得知了夫人的消息,这才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的离去。”
但是,他在离去之时却并没有告诉自己,他去了什么地方。
夜澜皱了皱眉。
记忆告诉她,秦夜澜小时候是被宠着长大的。因为缺少了母亲,秦老爷可以说是几乎把她宠到天上去,想来即便是她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会立马给她摘下来。
不过,她在长大之后变得懂事起来,开始关心父亲,而不再去玩闹,渐渐的,父亲病重,她也变得沉默寡言了。
原来,秦老爷和秦老管家背着世人,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
秦老爷和秦夫人都没有死,他们不过是借着假死的名义,在组织的追杀下逃亡了……
夜澜掩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组织。一切都是组织的干的事情。
若不是组织,她又怎会变得家破人亡,直到现在,直到及笄之后,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实则没死?
若不是组织……
她的父母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君离又怎会被迫剥离灵魂,直到现在都不得安宁。
她心中思绪万千,然而,其中的恨意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
秦老管家静静地看着夜澜,没有说话。
他知道,夜澜在这段时间里一定经历了些什么,而且,她所经历的,还与秦老爷夫人、与组织脱不了干系。
&bp;&bp;&bp;&bp;现在的夜澜,不过是需要一个独立的时间,来静静思考罢了。
等时间过了,她自然就会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了。”须臾,夜澜开口说话了。“我一定会找到组织的。”
找到组织,然后毁灭它!
这个组织,本就不配存在在这个空间之中!
“大小姐……”秦老管家看着夜澜,思绪万千,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大小姐,您……保重。”
现在的他要做的,不过是站在夜澜的后面,将一切,为夜澜打理好,为夜澜照顾好。
莫要让秦家毁于一旦。
现在的秦家蒸蒸日上,夜澜的名声在大陆上越传越响,就连银玉国的皇帝都特地跑到夕阳城来询问夜澜回来了没有。
可见银玉国对夜澜的重视。
而在夕阳城,他们城主秦夜澜的故事更是成为了传奇佳话——
少年天才,独自历练,小小年纪名声却响彻四方。
这让他怎不骄傲!怎不为秦老爷夫人感到骄傲!
“嗯。”夜澜道,“我休息几日过后,就启程吧。”
走出大厅,有家仆在两旁偷偷打量着她,待到她走向前,又挺直了腰,恭恭敬敬地齐声道:
“秦——城——主——好!”
如今,大小姐还是大小姐,不过是换了个身份,却仍然是他们秦家的大小姐。
夜澜冲着他们微微颔首,然后道:“不用唤我城主,你们仍然喊我大小姐便是。记住,我永远是秦家的大小姐,秦家的家主。”
这是事实,不会改变。
家仆们面面相觑,望着夜澜离去的背影,知觉间竟是红了眼眶。
他们的大小姐……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
虽然心疼,但是他们知道,他们无法帮的上忙,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站在大小姐的身后,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
深夜。
夜澜未睡,而是站在窗台前独自沉思。
“一回家,感慨万千了?”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看也不看背后的是何人,直接往后靠了靠。
大概是,出于一种习惯的依赖吧。
“你怎么样了?”夜澜瞥了君离一眼,说道。
后者撩起她的一缕发丝轻嗅,笑着答道:“就差回去了。”
他现在只是在等她。
“快了……”夜澜刚说着,忽然眼眸微眯,“何人!”
君离身形一闪,当即消失在了原地。
“秦大小姐。”
一人从远处的长廊走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
国师仍然打着羽扇,即便是天寒地冻的日子,也不忘了为自己扇扇风,更显得衣袂飘飘。
“原来是国师大人。”夜澜面不改色,“还真是好久不见啊,国师大人。”
国师望着夜澜半晌,忽然说道:“大小姐终是选择了那一条路。”
他前几日夜观星象,发现那颗闪耀的星星,已经转换了轨道,并且开始缓缓挪动。
代表着,已经做出了选择。
选择了那一条,通向地狱的不归之路。
“那又如何呢?”夜澜望着他,反问道。“国师大人难道不觉得,地狱充满刺激和挑战性吗?”
&bp;&bp;&bp;&bp;国师一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在嘲笑夜澜。
“大概吧。”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他不过是观看之人。
“国师。”夜澜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到底是何人?”
她以前总认为国师是组织之人,可是,越往细想,却又越觉得奇怪。
国师应该是组织之人,怎么却还能够在这里与她闲聊呢?
“我是,也不是。”国师摇了摇头,说的话模棱两可。
“……”夜澜久久不语。
“向着你的星轨走吧。”末了,国师忽然说道,“我只是观星之人,所以,我无权干涉星星的前进方向。”
说着,足尖一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半晌,当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了之后,夜澜才忽然间回过神来。
“他很可疑。”君离说道,“他应该是组织之人,只不过……”
难道说,他是第二个二长老?
不像啊。
国师自己也承认了他是组织之人,可是后面那一句不是,又是什么意思呢?
“……罢了。”夜澜说道,“不必去想那么多了,休息几日,我们便启程吧。”
去他的世界。
君离望着她出神,然后,点了点头。
这一回,没有了旁人的干涉,只是属于他们的,二人之行。
……
三日后。
已是二月中旬,过了大寒,天气开始转暖,雪所留下的痕迹早已消失殆尽,就如同过去的时间,只能活在回忆里。
秦家上上下下百余人,以及夕阳城的诸多人口,都站在了钟楼下方。
此时刚刚破晓,雄鸡鸣过三声,然而,他们却得到了一个消息。
秦家家主,也是他们的夕阳城主,要走了。
这才逗留不过三日,有些人连真人都未见着,然而却告知他们,城主要走了。
“城主……”
小小的孩子望着钟楼最顶端那一抹火红的身影。“城主,你等我长大把你娶回家!”
他早就被娘亲教育要向着城主学习,心中对于夜澜的认知已经渐渐有了一个模型。因为来得早,所以他有幸见到了夜澜一面,只是一面之后,却再也挪不开眼了。
都说夕阳城主生的貌美如花,连神仙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果真不过如此。
所以,他的心中隐约之间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并且正在生根发芽。
夜澜站在整个夕阳城的最高处俯视四方,当然也听见了刚才那孩子大喊的声音,忍不住轻笑。
也不知空间内的君离怎么想。
“城主,我们没法为您做什么,不过城主啊,您是黄花姑娘还未嫁人,我家儿子一定等着你!”小孩子话题一挑出,提着篮子的大妈也喊了一嗓子。
自夜澜身为秦家家主之时,小小年纪的她就颇得民心。这下与秦家作对的人早就除去,城里所剩下的,都是拥护她爱戴她的人。
君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噗。”夜澜微微勾起唇角,站在钟楼的上方看着夕阳城的百姓们。“大家的好意,我谢过了。不过各位啊,我已经有心悦之人,怕是不能嫁给你们儿子了。”
&bp;&bp;&bp;&bp;“啊……”
此话一出,下方明显是叹惋之声。
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城主大人已有心悦之人。
“好了好了,”有人打圆场,“只有这个大陆的最强者,才配得上我们城主大人,想必城主大人心悦之人,实力一定不低吧!”
“就是!如果不强的话,怎么保护好我们城主大人!”
“我们城主大人还需要保护吗?自己就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稚嫩的童音惹来一阵笑声。
“噗哈。”夜澜再度笑,君离现在的脸色她已经能够猜到了。
不过,她找到的,可不是这个大陆的最强者,而是整个空间的最强者。
而且……
还不是人。
“请诸位放心。”夜澜的剩余通过灵力传遍夕阳城的每一个角落,“我一定会不让大家失望的,想必他也是。”
“城主啊,”一位年长的老人说道,“老夫不能帮到你什么,话就放在这里了,您永远是我们夕阳城的城主,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们父老乡亲说一声就是!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他的话引来附和声。
“对!义不容辞!”
“为了城主大人,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谢过诸位的好意了,”夜澜的内心暖暖的,那是被人关爱的感觉,“时候不早了,我必须走了。”
说着,凤凰已经被她召唤了出来,停留在了她的前方等待着她。
“城主大人,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城主大人,我们永远是您坚强的后盾!”
“城主大人,若是嫌弃了那小子,赶紧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一定会找个新的城主夫人给您的!”
“对对,而且还要最好的!”
“哈哈哈哈……”
哄笑过后,站在人群之中的秦老管家负手而立,望着钟楼上方的那一抹身影,久久不曾离去。
大小姐,一路顺风。
老爷,夫人,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您们的女儿——那个,让整个大陆所骄傲的女儿!
“诸位,我走了!”
夜澜跨上凤凰,朝着大家挥了挥手。
“啾——”
凤凰长鸣一声,展翼即飞,响彻云霄。
大有霞光彩照之势。
“城主大人,一路顺风!”
“城主大人,照顾好自己!”
“城主大人,我们一直守着!”
“城主大人,我们等您回来!”
然后,欢送声化为了叹息声——
“城主大人,再见……”
凤凰飞过天空之中,留下道道灿烂的火红光芒。
与金色融为一体的光芒宛如神仙临世,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火红色。
所有人都望着天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许久过后,他们才忽然反应过来——
他们的城主大人,其实是神仙下凡吧!
不然的话,怎么骑上凤凰之时,都带着一股仙气呢!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后来,提起这一幕的时候,见到过此情此景的人,都会啧啧惊叹。
“你说夕阳城城主……啊,那就是尊后娘娘,她驾着凤凰之时,别提有多威风了!”
“是啊,跟神仙下凡似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因为此时的夜澜,正在向着魔族城前进着。
&bp;&bp;&bp;&bp;一路过来,虽然没有君离的引路,但是凤凰明显轻车熟路,也不知飞了多久之后,终于止住了飞行。
他们在高空之中,俯瞰四方,可以看见被紫色的魔气笼罩的魔族城。
魔宫在魔族城的正中央,一轮血月挂在上面,额外高大显目。
君离的心情似乎挺不错,他望着下方,说道:“千年没回来,仍然是这个样子啊。”
依然跟他离去之时的一样,只不过,再一次回来,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怎么?”夜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魔尊大人怎么不进城了?”
怎知在下一秒她便已经落入了一个霸道的怀抱,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故意的,嗯?”
夜澜顺势直接靠在他怀中,享受般地眯了眯眸子,道,“你不应该夸我机智吗?”
“噢……”君离低笑一声,“好,你聪明。”
此时的凤凰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千瓦的大灯泡。
“说吧。”夜澜好整以暇地捋了捋发丝,“要怎么做?”
如果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魔族城,想必此时他们已经在魔宫里了。
只不过,君离不过去,定然是有他的原因的。
“需要解决几个小东西才行,当然,怎么好玩怎么来。”君离眯了眯双眸,说道。
那些……霸占他魔宫的,组织之人。
“OK。”夜澜当即表示没问题,她的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单挑还是群殴?一刀杀了,还是一下一下剐了?下点药让他们享受下天伦之乐,-什么的,其实也……”
一吻直接落在了她的唇上,封住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你满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凤凰此时恨不得捂住脸,啊啊啊,总说人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自己的本性,难道夜澜的本性就是这个,它不要它不要它不要啊!还它那个高冷的小夜澜来!
夜澜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是说,怎么好玩怎么来吗?”
“你啊……”君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换身衣服,乔装打扮一下,把身上的人气掩盖了,咱们再进城。”
夜澜点了点头。
魔族和人族早已断绝往来,她毕竟在人群中生活了这么久,身上属于人的旺盛生命气息太过浓烈,一旦被魔族发现,到了归组织统治的魔族城,只有惹麻烦的份儿了。所以,为了减轻麻烦,还是乔装打扮一下为好。
不一会儿,当凤凰落地之时,两人都已经打扮完毕。
夜澜换上蓝色长衫,将头发扎起来,摇着折扇,俨然是一俊雅公子模样。君离仍然一身紫色衣袍,却将眉目稍作打扮,遮去了那耀眼的光芒。
乍一看,两个人此时的相貌是再平常不过,放在人群之中,都没有人会认出来。
走进魔族城门,检查了一番之后,二人很快顺利进了城。
来来往往的魔们跟人其实并无多大区别,听说魔族的魔都具有血红双眸,君离向夜澜解释,原来,那是只有在动用魔力之时才会产生异变,在平常的时候,他们与人一般无二。
&bp;&bp;&bp;&bp;所以说到底,不过是种族不同,魔与人的区别也并不大,对于魔的那些恐怖传说……
大概都是臆想罢了。
集市里热闹非凡,不过魔群大抵的方向几乎都是朝着前方——魔宫所在的位置而去。
夜澜随便找了个人样的魔问了下,得到的结果是魔宫正在选拔人……好吧,魔才,正缺帮手呢。
经他这么一说,夜澜倒是来了兴趣,与君离对视一眼,跟着人群一起走了过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组织在玩新花样。他们正愁用什么理由进魔宫呢,这样反而免去了麻烦。
已是晌午十分,终于排上了队伍,轮到了夜澜。魔族的魔力与人族的灵力等级划分一样,简单地测试了一下魔力之后,君离和夜澜顺利进了魔宫。
有一个小宫女从魔宫里出来,带着君离和夜澜二人走进了魔宫。
早有不少被选出来的人站在大殿内等候,也不知在搞什么花样,大殿内已经人满为患了。
等待了一会儿后,有一队侍卫走了进来,说了些话。大概的内容就是选拔完毕,你们是这群魔中的幸运者,好好做事上头不会亏待你的等等话语,然后进行分工。
君离和夜澜分在同一个宫里,做的是裁剪布料的活儿。夜澜看着君离装作淡定实则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偷笑。
毕竟,让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魔尊大人做这种细活儿……可真是委屈了他的能力。
不过好在君离的适应能力很强,生疏不过一会儿,已经做得得心应手起来。空余之际他给夜澜扔过去一记白眼,你自己都做的不太适应,怎么还说我!
夜澜回送一对卫生球:比你好多了好么?本姑娘这叫天才!
君离:……好好好,天大地大,你最大。
傍晚时分,当一天的工作做完之后,这才得到了简单的休憩。
一大堆糙汉子挤在一个小宫殿里,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臭汗味儿,惹得夜澜皱了皱眉头。
怎知,有魔推开了宫殿的门——是魔宫里负责传话的。
“君澜,秦离。”那传话的公公一眼就看见了君离和夜澜二人,眼眸一瞪,说道,“随我过来。”
为了不暴露身份,君离和夜澜在报名字的时候直接换了下姓氏,其实这样念起来,倒也挺顺口的。
“是。”夜澜和君离对视一眼,在众魔羡慕的目光下走出了宫。
叫他们出去?
什么事情?
难道……被发现了?
不,这只是机会来了。
传话公公拎着灯笼在魔宫的长廊内走着,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悄悄推开了宣政殿的门,对着君离和夜澜说道:“就是这里了。切记,多看多听少说话,惹了长老不开心,有你们好受的。”
说着,他已经甩袖离去。
君离站在宣政殿的门前,在千年之前,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只可惜组织趁他被剥离灵魂,占了他的地盘。
所谓鸠占鹊巢,大概就是如此吧。
“走吧。”夜澜握住了他的手。
君离点了点头。
&bp;&bp;&bp;&bp;推开宣政殿的大门,里面的一切竟是由纯金打造,镶嵌在上方的魔晶作为点缀。夜澜轻叹一句,还真是奢侈啊……
她原来没有发现,身边的人这么有钱……
阴影洒下,宣政殿的门悄然关上。深处,有一个人影在烛火的照耀下摇摇晃晃。
想来必定是那长老了。
“参见长老。”夜澜没有说话,君离开口了。
那长老此时正半靠在主位上小憩,明显并没有将君离和夜澜二人放在眼里,二人来了,不过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嗯。”
夜澜一眯眸,这长老竟然是个人。
“不知长老前来……”夜澜装作惧怕之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却见那长老突然猛然睁开了眼睛,在下一秒直接伸出了手,袭向夜澜的心口!
!
几乎是条件反射,夜澜抓住了长老的手,直接将其扣住,差一点就要扭断。
“你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冷冽。
长老明显没有料到事情变故的这么快,他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好像一瞬间都被封住了。“你……你不应该是送过来给我补充魔力的吗?”
补充魔力?
君离淡淡说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一个人类来到魔宫当长老?你刚刚说收集魔力……呵,这又是为何?”
他们来时询问过,征集民众不过是在几日前发生的事情,原先根本没有。再加上听见刚才长老说的话,就更加令人怀疑了。
“你又是……”那长老刚想反驳,直接被夜澜扼住了喉咙,“回答。再不回答,杀了你。”
长老无法挣脱夜澜的束缚,只得妥协,说道:“我……我是五长老,上面派我来魔宫收集魔力,这才……”
五长老?上面?
哪里的五长老?
君离又问:“组织?”
那五长老瞳孔放大,顿时露出警惕之色:“你们是何人!”
“你无须知道我们是谁。”夜澜冷冷道,“回答我们的问题,你可能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不然……”
她把玩着袖中还未出鞘的匕首,笑容冷冽。
五长老被这么一威胁,直接怕了,连连点头道:“我说,我说!你们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一定会回答的!”
什么五长老,不过是个怂包啊……
实则不然。
是夜澜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杀戮之气太过可怕,五长老逍遥惯了,被这么一威胁,直接被吓到了。
君离问:“你是组织之人?”
五长老点头道:“是。”
“为何会来此地?”
五长老犹豫了一下,迫于夜澜的眼神威胁,只得回答了:“组织派我来收集魔力……”
“那可有其他人?”君离又问道。魔族可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种族,是当今空间上三大种族之一,组织不可能只派这样一个怂包来到这里管辖魔族城,这不是等于毁了好不容易得到的魔族城吗?
所以,管理魔族的一定另有其人。
果不出其然,五长老道:“我只是个负责收集魔力的,三长老有事出去了,不过这两天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也得回总部去了……”
&bp;&bp;&bp;&bp;三长老……
夜澜曾经听二长老说,组织共有五名长老。看来的确如此了。
显然,这名五长老是五名长老之中最弱的。
不然,也不会轻易被她威胁。
夜澜凉凉地看了五长老一样,没有说话。
她仍然威胁着五长老,五长老见夜澜久久不语,急了,问道:“那……那个,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真怕一个不小心,夜澜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如今魔族城的情况如何?”君离淡淡道,“你都跟我一一道来。”
五长老愣了一会儿,而后对于君离和夜澜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他们身上没有人的气息,极有可能是很早之前隐退的魔族高手,现在回到母族,却发现魔族已经翻天覆地……
夜澜又是一眼瞪过去,吓得他连连求饶,不敢再有怠慢,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在魔尊失踪之后,组织迅速派人来到了魔族城。
魔族的勇士奋战百年,最终还是抵不过组织的恐吓威胁,毕竟连魔族的高层都成了组织的人,他们又怎敌得过呢。
于是很快,魔族就成了组织的地盘。
一直以来,魔族城都归几个高层管理,三长老负责巡视,而自己,五长老,是被组织派来收集魔力的。
不过夜澜问起为了什么,五长老却说不出个所以来,明显连他也不知道,只是被命令来收集罢了。
这些年来,尤其是魔尊失踪的那几百年,魔族的魔们纷纷起兵造反,但是却被组织的人一一拿下,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威胁了。
君离眸中划过危险之意,“果然是那群魔……”
身为魔族亲王,不仅不管好自己的种族,反而勾结组织毁了魔族!
果然,他当时就不该用他们!
“他们何时会来?”夜澜冷冷问道。
二人身上的危险之意太过强烈,五长老吓得完全不敢反抗,颤巍巍地答道:“二、二位莫要动怒,且听我说……刚刚收到消息,他们两日后就会回来,到时候我将会大摆宴会为他们接风洗尘……”
怎知听了五长老的话后,君离一甩袖,已经把五长老打飞出去。
“嘭!”
五长老摔了个四脚朝天,撞在了柱子上,狼狈至极。然而君离的声音却逐渐变冷:“呵,若不是给你些教训,你且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把魔宫当做你的地盘了?”
直到领悟君离话中深意之后,五长老骤然醒悟:“你……你是……”
听闻魔尊名叫君离,面前这秦离名字中也有一个“离”字,莫不是……
但是这不可能啊!魔尊的躯体明明就在组织那边,前段时间他还见过呢,怎么会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这里呢!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瞳孔逐渐放大……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前些日子发现了大量魔晶,组织派人去上岛搜寻,结果那一队派出的人马只有二长老活着回来……
难不成就是那一次,弄丢了魔尊的躯体?
这可不得了了……因为现在,魔尊已经回到了魔族城……
&bp;&bp;&bp;&bp;“正是。”
对于自己的身份,君离完全没有否认。他这一次回魔族城就是来向组织宣战的,难道还要惧怕些什么吗?只待他将最后的魔力之源融合,实力便可恢复巅峰状态!
这一次,他不过是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魔……魔尊……”
也不知五长老是不是被吓到了,又或者是被甩飞出去脑袋撞在了柱子上撞杀了,总之一直在喃喃自语。
他只觉得自己内心的天都要塌了,不得了了,那个叱咤风云的魔尊回来了,他要回来复仇了,他们这些占领了魔宫的,都要完蛋了……
“他怎么处理?”夜澜耸了耸肩,问君离。
这里是君离的地方,所以这些事情,还是让君离来下定论比较好。
君离淡淡地看了五长老一眼,一把搂过夜澜的肩膀,唯有嗅到她的气息才会让他感到安心。“这样的人,不留也罢。”
说着,他挥了挥手,原本还在自言自语的五长老霎时没了呼吸。
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夜澜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明明是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容貌,但是每每再看一次,还是会让她觉得惊艳。
“君离。”
忽然,却听见她轻轻开口。
“嗯?”
“现在——属于你的时代到了。组织,我们必然是要面对的,既然这样,又为何要当缩头乌龟呢?不如,大方坦然的迎战吧!”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的眸中燃起了跳动的火焰,明亮的惊人。
看着她半晌,君离忽然勾起了唇角。轻轻道:“好。”
待我将魔宫夺回,必然是,十里红妆,迎娶你之时。
澜澜,不是属于我的时代,应该是——属于,我们的时代,即将要来临了。
……
夜澜扮作了五长老的模样待在魔宫里,筛选仍然在继续,她也会按照组织吩咐下来的命令每天传召一些魔。
不过,她没有像五长老那样收集他们的魔力,而是把他们都打晕关了起来。
他们是无辜的,但是,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属于他们的血型之争,无辜的魔,还是不要牵连进来好了。
很快,两日便过去了。
接到消息,三长老以及魔宫的亲王,于明日上午即将回到魔宫。
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夜澜懒懒地卧在美人榻上,任君离给她捏着肩膀。
咦……她居然没有发现,他的技术真的很不错啊……到了她的前世,除了靠脸吃饭之外,当个按摩师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望着榻上人慵懒的像只猫咪般的样子,君离轻笑,说道,“他们就要来了。”
这些夺去了魔宫之人。
“兴奋吗?激动吗?”意料之中的问句,夜澜眼睛都未曾睁开一下,这几日在魔宫过得悠闲自在,真是难得的轻松。
“啊……”君离撩起她的发丝嗅了嗅,“大概吧。”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曾经的部下。
嗯,是曾经的。
因为那些跟他一起踏遍江山的患难之交——都已经死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不忠于他的魔罢了。
&bp;&bp;&bp;&bp;夜澜忽然猛地睁开了眸,直视着他的脸。
那双深邃的紫眸中,仍然没有看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噗。”她忽地扑哧一笑,“准备了。”
现在,可不同于千年之前,因为他的世界里,有了她。
“五长老!”
已有魔侍卫前来通报。
“三长老和亲王他们回来了!”
“来得正好。”夜澜直接从踏上坐了起来,一不小心额头磕到了上方人的下巴,接踵而至的便是修长的手指划过皮肤的触感。她微怔,而后便道:“别闹了,我们走吧。”
……
魔宫内歌舞升平,一片繁华之景。现在刚到正午,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真正的五长老早就在前几天准备好了宴席,只待他们的到来。
这也省去了夜澜的麻烦。
君离扮作亲卫小兵站在她的身边,与她一同等候。
“他们以前是你的部下?”等候之际,夜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君离聊起天来。
“也只是以前了。”君离轻轻叹了口气,答道。“自从他们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他们在我的心目中,已经什么也不是了。”
他本就发现了他们暗地里做的小动作,不过是念及以前的情分没有多说出来,只当是他们以后会醒悟,没想到这不经意间的放纵,早就了他被活生生剥离灵魂千年。
经过千年的沉淀,此时的他早已不是以前的他了,他变得更加冷酷无情。
所以,对于这些人,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夜澜想问的,无非就是怕他心中还想些什么罢了。
“架子可真大。”夜澜轻笑一声,悠悠闲闲地拿起一块糕点直接自己先吃了。
他们聊天的声音刻意压低,旁边的人都听不见,自然也免去了很多麻烦。
“三长老、仪亲王、睿亲王、贤亲王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听到了传话公公的声音。
夜澜眯了眯眼,从属于她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一共有四人,看来并不难解决,三长老也许会跟二长老一样强悍,但是……三长老是组织的人,这里是魔宫,他又怎敢轻举妄动。更何况……她的手上,可是还有一大底牌的。
三长老和其他三位亲王纷纷而至。
除了三长老一身黑袍之外,其他三位亲王模样俊朗,各有千秋。若不是看内在而光看表面的话,放到人界都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却见睿亲王拿起手中酒杯,道:“许久不见五长老了,这一次,终是回到魔宫了。”
“哪里哪里。”夜澜也同样拿起了酒杯与睿亲王的杯子触碰。
“咦,”说话的是贤亲王,“五长老身边那个随从看着眼生,新来的?”
他的话中带着怀疑。
这也足以说明,魔宫和组织的关系,也并不是……看起来像表面那么融洽。
不过是互帮互利,合作关系罢了。
夜澜面不改色地说道:“嗯,看着顺眼便提拔上来了。如果贤亲王觉得不喜欢,我就叫他下去吧。”
“不了不了。”贤亲王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因为一个随从扫了大家的兴呢?”
&bp;&bp;&bp;&bp;“贤亲王不过是玩笑之言,还请五长老莫要放在心上。”仪亲王有着一对桃花眼,风流十足,旁边的小宫女都娇羞地捂住了脸。
夜澜笑道:“当然不会,仪亲王多虑了。玩笑有注意活跃气氛嘛。”
“哈哈哈,五长老真是好心态。”贤亲王笑着说道,“来,斟酒,干了这一杯!”
舞女翩然而至,扭动着柔美的腰肢,在搭好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从始至终,三长老都尚未说话。
忽地,却见睿亲王开口道:“不知五长老收集的如何了?”
他所指的,自然是收集魔力一事。
夜澜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答道:“一般一般。”
睿亲王这是在试探她吗?
“可是我听闻……”睿亲王皮笑肉不笑,“大长老所需要的魔力不止一星半点,看五长老这样悠闲自在的模样,想来还是得好好努力为妙了。”
夜澜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就不麻烦睿亲王操心了。大长老吩咐的事情,我又怎会不做好呢?”
她的话,直接堵住了睿亲王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是君离所讨厌的人,她又为何要跟他们客气呢?
然而,却见原本正在淡淡吃菜的三长老猛然睁开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不管身旁三位亲王投来的目光,而是冷冷地看着夜澜:“你是谁?”
夜澜微微一笑,道:“我是五长老。”
怎知在下一刻,一个酒杯随之抛了过来!
夜澜一扬手,将酒杯接住。
速度之快,杯中酒竟是一丝不差地保留在了里面,并未洒出。
三长老坐了下来。眸中的怀疑却并没有消散。
“五长老好身手!”只见贤亲王拍了拍手,似乎是在为夜澜喝彩,“在下深感佩服啊!”
夜澜也随之坐下,淡淡说道:“贤亲王何必夸我,难道贤亲王的身手会低过我吗?”
贤亲王语塞。
“好了好了。”许久未说话的仪亲王打圆场,“大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争锋相对呢?”
“不是我们想争锋相对。”贤亲王反驳道,“而是……”
“贤亲王。”三长老冷冷地看了贤亲王一眼。
而后,他又转过头来看向夜澜。“五长老,多日不见,你可曾记得之前你答应我的承诺?”
承诺?
夜澜一惊,她确实不知道什么承诺,毕竟她又不是真实的五长老。但是,即便如此,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情绪变化:“是么?抱歉,我忘记了。不过如果三长老记得的话,可以再说。”
“呵……”三长老忽然一冷笑,猛地站起,对着四周大喝道,“来人,将她拿下!”
不好!
露馅了!
夜澜眼眸一眯,眸中警惕之色乍现!
“是!”
四周立即有穿着黑衣的人赶到,快如风,只是乍然间便人满为患!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看出来,想来这三长老警惕性太高了,她冷冷看着周围,贤亲王、仪亲王和睿亲王尚未反应过来,但是当黑衣人将夜澜包围住时,却已经懂了当下的局势!
一群黑衣人将夜澜团团围住,步步向她逼近。
&bp;&bp;&bp;&bp;“三长老何必亲自动手。”贤亲王起身道,“这人胆敢冒充五长老,就让我来代替三长老教训一顿吧!”
言罢,一撩衣袍,向着夜澜走去!
夜澜冷冷看着他,不语。
“贤亲王的实力,你觉得如何?”
她在脑海中问君离。
君离答:“他是最为自大的一个,但是实力却也是三魔当中最弱的。不过,跟你来比……你只需要用一只手。”
言下之意便是,不足为患。
这三位亲王不过是跟他有些交情,实则真正的实力完全比不上当年跟在他身边的那些部下,只不过是靠着组织强行提升了能力,但是这些年过去了,那种一次性的药物早就过了去了,现在他们的实力,甚至不如巅峰时期。
“若说……”夜澜眯了眯眼,“三个人一起呢?”
君离低笑一声:“不要大意地都杀了吧,我给你挡着。”
“没问题!”
谈话完毕,只见贤亲王手持长剑,已经朝着夜澜攻来!
她长腿一勾,直接踢去贤亲王手上的剑,反握住他的剑,直刺入他的心脏!
贤亲王瞪大了双眼!
然后,倒地不起。
背后的睿亲王和仪亲王也震惊了!
“你……你居然杀了他……”睿亲王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仪亲王,我们一起上吧!”
仪亲王点头,现在的形式已经由不得他们隔岸观火,因为火,已经烧过来了!
三长老没有动,似乎是在沉思。
夜澜站在原地,未变动一步位置。她将贤亲王的长剑随手一抛,贤亲王的尸体,就躺在她的脚边。
眼看睿亲王和仪亲王兵分两路,已经攻了过来。
诚然,如今的夜澜实力已经非常强悍,只不过一直被压制,但是到了现在,无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释放!
她一跃而起,躲过二人的攻击,足尖一点,直接踏着睿亲王的肩膀,一脚踢向了仪亲王的头!
“嘭——”
速度之快,用力之猛,直接可以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
周围的宫女侍卫已经跑了一地,骤然全乱。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
睿亲王咬牙切齿,仪亲王和贤亲王均以死在夜澜的手下,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
不!这怎么可以!
睿亲王连连向后退去,却见夜澜仍然咄咄逼人,已经走到了睿亲王的面前!
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从她的袖中划出。
睿亲王只觉得脖颈一亮,而后,刹那间便没了呼吸。
“你竟然敢!”三长老脸上的神情终于挂不住,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震惊,忍不住说出了声!
明晃晃的令牌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由上好木头雕刻成的令牌上,俨然刻着两个大字——
二长老的名字,成歌!
三长老大吃一惊,直接跪地!
“参见二长老!”
这是象征着二长老身份的令牌,见到令牌,就如同见到二长老本人亲临!
怪不得面前的人会这么嚣张,甚至假扮五长老,原来,是有二长老这个强大的后台!
他怎么会不吃惊,他怎么会不吃惊!
&bp;&bp;&bp;&bp;“嗯,免礼吧。”夜澜走了出来,她的身后,是睿亲王、仪亲王和贤亲王三魔的身体。
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三长老一直低着头,待到夜澜说出“免礼”二字之时,这才得以抬头,说道,“不知你……”
面前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二长老,这一点他当然知道,但是,却极有可能是二长老信任并且重视的人!
又或者说……
杀死三人,冒充五长老,来到魔族城,这是二长老的意思!
“二长老的意思,你还不懂吗?”三长老眸中的情绪被夜澜很好地捕捉到了,她轻轻一笑,反问道。
模棱两可的回答,更容易引起人的猜测。
无疑,三长老是一个脑洞很大的人,自然,说这种话,胜过详细的解释。
“我……我明白了!”三长老连连点头,“既然是二长老的意思,那么我马上就会离去,不打扰了。”
组织的等级制度一直很分明。
二长老敢下令派人过来,便证明一定得到了同意,即便魔族城归他监督,但是,二长老终是在他之上,二长老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所以,夜澜就这样默默地坑了便宜干爹一把。
三长老的动作很迅速,不过片刻,就已经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现下,本该热闹的场地,只剩下了夜澜与君离两个人。
夜澜优哉游哉地往主位上一坐,一把化尸散解决了睿亲王、贤亲王和仪亲王的尸体。“怎么样?”
却见君离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不由分说地走了。
“!!你做什么!”
“去准备。明日定然是会上早朝的,到时候,就是我们归来之时了。
……
一眨眼到了明日。
朝堂之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现在是早朝的时间,魔族跟人族的习惯一样,也是有早朝的。只不过,时间不是每天那样频繁罢了。
然而,以往都是贤亲王、睿亲王和仪亲王三位亲王负责来上朝,怎么今日,一位都没有见到?
“亲王们都去哪儿了?”有位魔终于忍不住说道。
魔的寿命很长,能够来上朝的,大多都是魔尊在魔族之时,已经有几千年年龄的老人了。
只不过魔尊已经失踪太久了,魔族早已不是当日的魔族,他们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却只能憋着,不能说出来。
怎会甘心呢……
好在组织还没有做到那么过分,魔族仍然是按照以往的制度来,却归了三位亲王管,还派了一个人类下来监督。
而且现在,很多老人都已经被换了下去,有一大部分魔都是三位亲王那一派的。
“不知道。”一个魔摇了摇头,说道。
在这里这么多年,当今的局势他们又怎么不懂。
没了魔尊在,魔族迟早要被这些外来的人吞并——被组织吞并。
然而魔尊自从那一次发动震撼千年的人魔之战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不然,若是魔尊在,又怎会容忍三位亲王将魔族高层大换血,在这里作威作福呢?
现在的朝堂上,根本没有多少向着魔尊的了。
&bp;&bp;&bp;&bp;然而他们却看见,在远处,一个人影缓缓地走了过来。
仅仅是一个侧脸,就要让人屏住呼吸——
也许造物主把所有一切令人骄傲的资本都给了他,似乎还多了一分。宛如神祗的脸俊美如刀削,一举一动浑然天成。身边冷若冰霜的少女容颜绝美,二人一出现,令人的心神一窒。
美得不可方物。
“你……你们……”
大殿之中,所有的魔都震惊了。
那张脸太过熟悉,熟悉到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怎么。”君离拉着夜澜的手,步步向着上方的主位走去,他竟是直接坐了下去,让夜澜坐在他大腿上,动作大胆而张扬。“千年未见,诸位都不认识本尊了吗?”
千年未见……
诸位,都不认识本尊了吗?
世上,敢当着所有魔的面自称本尊的,有几人?
唯有一个!
那便是,魔尊,君离!
他,回来了!
“参见魔尊大人——魔尊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只剩下双膝跪地之声!
所有魔都感到震惊和诧异,君离的出现实在太过突然,突然到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很好。”君离冷笑道,“想来,你们并不是没有忘记本尊,而是忘记自己是谁了。”
正是因为忘记自己是谁——才会跟着贤亲王、睿亲王和仪亲王一起,跟着组织一起,在魔族逞威作福了吧!
“魔尊大人饶命!”
下方又是跪了一地。
那群臣子冷汗连连,刚刚沉浸在魔尊大人到来的震惊之中,而他方才的话又是令他们惧怕至极!
没有人敢怀疑魔尊的真实性。
因为,只有魔尊大人,才会有那令万魔朝拜的气场,才会令他们忍不住跪下,才会令他们感到敬畏和惧怕!
然而,此时的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魔尊大人回来了。
代表着他们在魔族所做的一切,魔尊大人都知晓了。
一方面,魔尊大人要回来拯救因为组织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魔族,另一方面,跟着贤亲王、睿亲王和仪亲王三位亲王同流合污的魔,更是心虚地将头埋得不能再低,恨不得自戳双眼,掩耳盗铃般想让君离不发现自己!
因为,他们完了!
“饶命?”君离低低一笑,他轻轻摸着夜澜光滑白皙的手背,惹得她瞪了一眼过去,“原来,你们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啊。”
“臣……臣等不敢!”
又是齐齐跪拜之音。
“你们倒是异常的团结。”君离轻笑着,唇边的笑容摄人心魂,声音低沉蛊惑,却又令人不寒而栗。“也不知,在我不在的这些年来,团结到了什么地步呢?”
“臣……臣等……”
说着说着,所有的魔都沉默了。
这些年来,他们做了什么呢?
团结到了什么地步……
魔尊大人哪里是在夸他们,是在冷嘲热讽啊!
如今魔尊大人归来,他们所做的一切,即将曝光!依照魔尊大人的实力,想隐瞒是不可能了,唯有……看看千年之后的魔尊大人性格有没有变,可不可以靠着求饶来争取一点活命的机会!
&bp;&bp;&bp;&bp;可……看当今局势,魔尊大人的性格怎会变了!
反而……觉得比之前要更加可怕了!
不过,他的怀中,有一名精致美丽的少女……难不成魔尊大人在失踪的这千年之中,是……私奔去了?!
又或者是说,自己若是向着这名少女求情的话,还可以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众魔可谓异常团结,想到便开始做了,齐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夜澜。
“还请姑娘饶命!”
由于不知道她的名字和她的身份,直接称呼“姑娘”,是最为礼貌的。
没想到的是,他们错了。
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他们看见,那名绝美少女的脸上,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宛如百花绽放,几乎要夺去人所有的注意力。“将你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一交代出来,有隐瞒者,抹杀。有反抗者,抹杀。有耍心机者,抹杀!昭告天下,魔尊,回来了。”
她的话大胆而嚣张,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魔敢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因为,那股无形中越来越重的压力,已经步步朝着他们逼近。
雷厉风行的作风,连一点余地也不曾留下。
简洁明了的话语,直接告诉他们,服还是不服?服,生死未知,但是不服,是抹杀!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她有没有这个实力,坐在这里——早已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坐在王座之上,俯视众魔,这便是,绝对权威!
“是……”
魔们纷纷被她的话震惊到了,然而他们的魔尊大人却一脸宠溺的看着怀中女子,对于她的话,别提反对了,还在那里直接开始表扬起来……
天啊,刚才那个杀戮果断的魔尊大人呢!
怎么眨眼间就变了一个神情!
虽然不服……但是不敢去战啊!
夜澜的话,可真的将这些魔给吓到了。
魔们下去忙碌起来,为魔尊接风洗尘。
很快,一场大宴已经摆好,放的是精致的菜肴,选的是美艳的舞女,尽情享受着天伦之乐。
君离和夜澜齐齐赶到之时,看到的就是这般********之景。
君离眼眸一眯,“这些年来,你们就把这种事情当做享受?”
被点名的魔们面面相觑。
美女,美酒,佳肴,这不就是男人……不,男魔一生的追求吗?怎么魔尊大人生气了?
“将舞女撤下去。”君离冷冷说道。
有个舞女不怕死地向前走了一步,她是负责领舞的,是朝中大臣之女,听说魔尊回来了,便吵着想要去见他一面,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魔尊大人……”
!
只见君离一挥手,舞女已经没了呼吸。
生与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所有魔都震惊在了当场。
“魔尊大人,为何!”一位老者愤怒地质问道,他正是那女子的父亲,他知晓魔尊大人不近女色,但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也劝不住,想想应该可以糊弄过去,然而,君离的举动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连一点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直接抹杀!
&bp;&bp;&bp;&bp;“若是本尊不回来”君离冷笑着,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夜澜的发梢,“你们怕是忘了本尊的规矩吗”没有他的允许,擅自近他三步的任何魔,杀无赦。不论男女。魔尊之所以被称为魔族至尊,是一定拿得出实力的“”那位老者语塞,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得铁青。谁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时的玩笑,居然让他失去了女儿可是他身旁那姑娘不是好好的吗他们还以为魔尊大人改了规矩没想到是更加残忍,以前是女子,现在,不论男女“今天刚好,所有魔都在。”君离迈开修长的腿,坐在了主位之上,“本尊要宣布一件事情。”不是“本尊要跟你们商量一件事”,也不是“本尊有一件事情想说给你们听听”,而是“本尊要宣布一件事情”。不是商议的口气,而是绝对的命令,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已成定局“她”君离指着夜澜,“便是我魔族,未来的尊后娘娘。此外,我魔族废除后宫,任何送女子来者,杀无赦”魔族的后宫没有人族那样强大,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是却还是有的。毕竟这个时代,谁没有点寻欢作乐的小妾呢君离的话,无疑朝着众魔掷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沉默三秒。“魔尊大人,废后宫一事万不可有”几个年长的魔者对视一眼,齐齐开口道。“而且,尚未经过天道洗礼,随意立后”“原来你们有意见啊。”开口的是夜澜,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位年长的魔者。“不过,若是你们不提出反对,我也会觉得奇怪了。”“”众魔默。这是什么话不提出反对觉得奇怪原来,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这么说吧他们当然不会同意,夜澜于他们完全是外来者,而且她身上魔族的气息并不强,不过却有一点,不然的话反对的早就不止一个两个了。但是,被夜澜这样驳回了话,刚才说话的那几位老者都有一种内心思想被窥伺的感觉“当我魔族的尊后,是要经过重重考验的,不然的话,又怎么配得上魔尊大人”那几位老者又不怕死地反驳道。“哦”夜澜轻笑,冷冷地看着众魔。笑容太美,美得一点也不真实。“也不知在魔尊离开的千年之间,你们这几个德高望重的魔族老者是怎样对待整个魔族的。连魔性都失去了,又怎有资格在这里说我呢”一字字,一句句,一声声,铿锵有力,早已将众魔的话堵在嘴中,完全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几位魔族老者被指着鼻子骂失去魔性,脸色早已黑如锅底魔尊大人到底从哪里找来一个这样嚣张狂妄的女子竟然敢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跟他们对着干也难怪,这样的女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容忍有他魔在,所以,魔尊大人才为此废了后宫。但是,他们是魔族的长者本书来自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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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魔族立后乃魔尊的终身大事,他们有权利过问“你你等女子”说话太过狂妄,若是成为尊后,终有一天会惹上大麻烦然而这几位老者的想法实在大错特错夜澜虽然狂妄,但并不是多话之人,她多说话之时,不过是针对某些人罢了“还有什么话可以说的吗”夜澜冷冷地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难道是说,觉得我没有实力不如,让我们现在来打一场我想,这一次魔尊回来,魔族,也确实该清理门户了”她的话并没有针对性。也就是说,她的话并不仅仅是对那群魔族老者说的更是对下方的所有魔族大臣说的清理门户,你若是不听话的话,下一个,就轮到你“老夫就来会一会你”那几个魔族老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两鬓斑白的魔开口道“对了。”夜澜突然说道,“可不要怪我不尊老爱幼,我是打过招呼的,只怪你们不怕死非要来挨打”“今日若不给你一个教训,老夫势不为魔”那老者直接愤怒了夜澜的话口无遮拦,明显就是轻视他怎知夜澜非但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还对后方的君离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用几招能把他打垮”君离作沉思状:“一招吧。”依她的实力,一招就够了。“可是我觉得,对付他有些麻烦,可能要两招”夜澜思考了半晌,答道。君离轻笑:“那我们来打赌如何你一招赢了他,亲我一下。两招赢了他,我亲你一下。”众魔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这副无赖样子的君离是什么鬼还他们那个威武霸气的魔尊大人回来啊不是面前这个咳咳,找不到形容词了,不是面前这个魔啊魔尊大人不是有洁癖吗刚才还为三步之内有陌生人这一件事情杀了一名女子,怎么现在又跟女子谈笑风生了夜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来去都是亲,自己也没亏不是吗直接被无视的魔族老者脸已经气绿了。“老夫倒要看看,是老夫一招把你打垮,还是两招”说罢,他已经踏着魔气缭绕的步伐,朝着夜澜而去夜澜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引弦拉弓,箭矢离弦而出“嗖”老者震惊在了当场。因为他看见,那一枚箭矢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紧接着,箭矢化为粉末,他的力量几乎在一瞬间被抽走“咝”老者吃痛,差一点双膝跪地,然后,他看见众魔吃惊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如今,可真是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了夜澜甚至连手都没有动,而是直接拉弓将老者伤到夜澜苦恼:“还真是一招我以为他会强一点”毕竟是魔族的老者,怎么这么弱不禁风呢实则不然。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在一路的修炼晋级之中,夜澜,已经变得太强太强了。数次比赛,不过是因为被限制。本书来自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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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是,到了魔族,她无须限制,也无须避讳这,才是她的真正实力她当时不过玄阶,全力以赴之下能跟二长老打成平手,那么现在呢现在,她已经天阶,离成神不过一步之遥还有什么怕的呢“我来会会你”打伤了一个,出头的来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另一名老者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他知道,他绝对不能轻视面前的少女不然,就会跟刚才那名老者落得一样的下场一招都接不住几经辗转,夜澜匕首出鞘,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突破了老者所设下的屏障,几个呼吸之间,匕首已经抵在了老者的脖颈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认输吗不然,抹杀你。”“我”老者被夜澜威胁,有苦说不出来,他脸上的面子已经碎了一地,艰难地开口,“我认输”余下的三名老者对视一眼,齐齐接踵而至“三打一,一点也不公平。”夜澜摇头,无奈道。她的唇边扬起恶劣的笑容,“不过如果一起输了,那就比一对一更好玩了。”对于她嚣张之言几位老者已经选择自动屏蔽,然而却遮挡不住她身上所绽放出来的光芒。夜澜快步向前,足尖点地,一跃而起,一脚踩上一位老者的肩将他踢飞出去,而后迎上另外两位持剑的老者,直接用匕首跟他们相撞“嘭”“啊”金属撞击之声以及老者的惨叫声纷纷而至。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三位老者竟是均已经被打倒在地一脚踩上其中一位老者的那柄长剑,夜澜拍了拍手,扬起眉毛看向众魔,“如果还有意见的话,可以出来,打一场。”打到你服不就好了吗。众魔目瞪口呆。妈呀,这话语,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好像当年魔尊来到这里筑起魔族之城时,对于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们,就信服了。他们也都是识趣的,在看到五位老者均以被打倒之时,单膝跪地。“臣等参见尊后娘娘尊后娘娘千岁千千岁”虽说是“未来的”,但是迟早转正,而且目前,就是她一个。所以,应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嗯。”夜澜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了主位之上。如果刚才他们像现在这样听话的话,也用不着她下去打一场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不过想来,这段时间内,是不会有人对她有异议了。要怪就怪面前的太强了,他们看见她第一反应就是配不上这一下,她有资格了吧接风洗尘的宴会很快结束,在君离的命令下,魔尊归城之事很快传遍了魔族城的大街小巷。也不知组织有没有听了去,二长老的反应又是如何。不过,整个魔族城沉浸在了欢喜之中,魔尊归来,魔族再也不用苟延残喘的依附于外人生活了他们应该拿出属于魔族的气魄来对于新的尊后娘娘少了看夜澜不顺眼的顽固分子,魔族的自然也鲜少有反对的了。本书来自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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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管怎么说,只要魔尊大人觉得好,不就好了吗他们只愿魔族城能够像以前那样和平安宁,不跟外界来往,自己过自己的就好了且不管外界怎么想,最近夜澜倒是过得越发越优哉游哉起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魔族虽然有麻烦之事,不过并不多,组织倒也管理的不错,也不知是将大事情藏起来或者刻意避免掉了,还是用直接的方法处理掉了呢“诶。”躺在榻上的夜澜推了推正在细心剥橙子的君离,嗯他的手艺在这些天她的“调教”下越发越好了起来。“魈兰的事情怎么办”过了几天闲日子,差点忘了正事。除去回到魔族将外人铲除之外,他们还要去将魈兰送回魈兰的原生之地啊,不然的话,破坏了生态系统怎么办“没事。”君离应了一句,将剥好的橙子递了过去,“我已经查好了,他们当时将魈兰采摘下来的地方在魔族城的最西方,那本是一处隐蔽的森林,然而因为没有人魔查知,便习惯性的在那里处理尸体,然后结果可想而知当尸体腐化之后,那里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产生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效应,又经过无数次巧合和千万年的演变之后,逐渐下沉,变成了无论令人神还是魔都闻风丧胆的地方地狱深渊。“你去过”夜澜挑了挑眉,问道。“嗯。”君离答道,“很早以前去过那里,带着一队人马进去闯,最后只有我一个出来了。”真是一个令人觉得悲伤的故事。也由此可见地狱深渊的可怕。怪不得魈兰会作为大赛的最终奖励,而且在之前的拍卖会上也拍出了天价,因为要采摘一株魈兰实在是太过艰难,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进了地狱深渊,魈兰随处可见,但是,这朵魈兰之王却在地狱深渊的最深处。她曾经问过樊雨川,得到的回答是这是他们学院密封已久的宝藏,这一次才拿出来,没有想到竟然是魈兰。结果也可想而知,为什么魈兰近些日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原来是没了魈兰之王的庇护,魈兰一族拼命生长,不知不觉中长到了地狱深渊的外面,变得容易采摘起来。那个采摘魈兰之王的人,在无形之中,酿下了大祸,很不幸的是,他们还得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啊”夜澜翻了个身,“还真是麻烦。”真想躺在榻上一睡不起然而这个想法并不太可能。“不过。”君离忽然说道,“我们在这之前还得去一个地方。”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白虎一族,这种拥有着魔兽血脉的灵兽,也是出自那里。也就是说,他们在去地狱深渊之前,要送白虎回家了。“嗷呜”空间内的白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呜咽一句,听起来悠扬却又带着浓浓的不舍。它本来就不属于人界,终是要面对离别的啊白虎闷闷地想,如果当时它跟夜澜契约了,会不会就不会这样呢本书来自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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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凤凰安慰性地对它说道:“你终是不属于这里的,不要多想,你还年幼,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种魔兽白虎一族,到了一定的岁数是需要去进行激发体内的白虎血脉,也就是说,如果白虎跟着夜澜走,反而失去了激发血脉的机会又或者是延迟了时间,对它自身反倒不利了。
更何况白虎跟着夜澜,升级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它其实心智年幼的很,只不过是强制性的晋阶罢了,极有可能一个控制不住,被体内的魔力给撑爆。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送回属于自己的地方,让它好好修炼一段时间,稳固根基。
“呜……”白虎仍然在低声抽咽。
挽歌跑过来,摸了摸它的毛发,说道:“小姐姐会来找你的,真的,不过,你如果不好好修炼,丢了小姐姐的脸的话,她可是不会理你的哦。”
白虎一听见夜澜不会理它,连连摇头抗议。
挽歌道:“所以啊,你现在可不要瞎闹腾,反而会引起小姐姐的不开心。”
白虎乖乖地点了点头,不再抽咽了,而是安安静静地爬了下来休息。
凤凰嘴角抽搐。
那啥,为什么自己的话就不管用了呢?
它不服啊……
夜澜当然不知道此时空间里发生的事情,她与君离踏上一匹魔驹,朝着君离所说的那个地方赶去。
魔驹在飞速奔跑着,九阶魔驹的速度可以说是飞一般的快,虽然比起凤凰来讲有些逊色,然而,却也快达到了。
这样一头人人都巴不得争夺的魔驹,却被他们拿来作为交通工具来用……好吧,有点暴殄天物了。不过呢,有魔驹来骑,虽然没凤凰威风,但是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你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夜澜眯了眯眸,问道。
“一群老家伙所在的地方……”君离撇了撇嘴。
“……老?”夜澜怀疑性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与他相处的这些时间好像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君离,你多大了?”
君离:“……”
这个问题……
他也忘了……
自天地开辟之初他就存在,星河空间有多少年的历史,他就活了多少年。他是不死之身,只要星河空间不灭,他就一直存在着。
只不过,他的容貌是根据修为来的,而且已经定型,无论过了多少年,也不会改变。
所以,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夜澜两世加起来的年龄……咳咳,好像也不及他的零头。
夜澜瞥了他一眼:“老牛吃嫩草!”
“也得愿意让我吃才行啊。”君离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夜澜:“……”
好好好,是她败了。
不过,她倒是真的不在意这种细节问题,既然忽略了这么久,那……干脆就继续忽略下去吧!
“来,说说,你所说的那群老家伙,是什么人?”短暂的沉默结束,夜澜又开口说道。
“不是人。”君离想了想,答道,几千年没有见到他们了,记忆有些短暂的混乱。
&bp;&bp;&bp;&bp;“那是?”夜澜挑了挑眉毛,不是人,那是什么?魔?
对了,她差点忘了,这里是魔族。
似乎看出了她内心所想,君离又说道:“他们也不是魔族。”
……哈?
夜澜怀疑地看着他。
不是人,不是魔,三大种族占了其二,那……难道说,那群,是神?
星河空间内种族分布太少了,主要就是三大种族,人、神与魔,以及若干分支。但是,无论划分的多么细,往上一归类,他们还是得属于这三大种族。譬如幽灵一族属于魔,而精灵,龙一族则属于神。
“是。”君离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是神族。”
神族。
竟然是神族!
夜澜诧异地问道:“神族……不是跟魔族世代为敌吗?为何有神族跑到你们魔族来了?”
这可真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你确定那群神族不是来卧底,伺机攻打魔族的?
事实证明,君离的脸色并没有变化,那群就是从神界下来的神。
君离解释道:“你忘了你曾经也见过一个与众不同的神吗?杀戮之神。”
“但是,他是堕魔了啊……”夜澜说道,据她所了解,整个神界由神堕魔的,不过是杀戮之神一个罢了,并无其他的例子。
按照君离的语气来讲,这些神族一定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所以,他们若是齐齐堕魔,早就会引起轰动。
然而……
“他们与杀戮之神一样,是神族的另类,不过,他们却不是堕魔之神。”君离轻笑一声,答道。“只不过是不满神界的管辖,从而跑到魔族来借地居住罢了。”
他与这些神族亦敌亦友,总而言之是有些交情的。而且,这些神族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当年,他刚刚被剥离灵魂体,在时间洪流里辗转,从而碰到了这些从神界逃出来的神。他想起魔族城有一块荒无人烟之地,而且常年大雾弥漫,设有结界,根本没有生物活动的足迹,正好适合他们隐居。
那几名神同意了,而后一直居住下来。直到他又飘入了另一个时空,这才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现在百年已过,组织显然并没有发现这些神,所以,他便带着夜澜寻来了。
“原来如此。”夜澜面露了然之色,不过,看君离的样子,在时空漂泊的这一千年,其实也过的并不是想象当中的那样孤寂吧。
只是要不停地转换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时空,居无定所,这才是最孤单的事情。
魔驹很快带着他们穿过了那弥漫的白雾,君离挥了挥手,魔驹消失不见,面前的白雾也褪去了大半,已经可以看清楚真正的样子。
这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古堡。
巍峨高耸的古堡直冲云霄,破旧的砖瓦上青苔密布,完全没有居住的痕迹。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有神在这里居住,而且,还居住了将近一千年。
拉起夜澜的手,君离带着她向着古堡走去。
“这里,便是那些神居住的地方了。”站在古堡的门口,君离对夜澜说道。
&bp;&bp;&bp;&bp;在他去达另一个时空之时,把魔力之源交给了这些神保管,不然的话,也没有必要特意来这里一趟。
夜澜点了点头。
君离完全没有敲门,魔力在指尖缭绕,涌动。
“嘭——”
古堡的门被瞬间炸开。
真是一点也不优雅的作风,却那样的简单粗暴……
大雾弥漫,似乎被惊动而感到愤怒,将夜澜和君离包围。
君离微微一笑,道:“我来了。几个老家伙,你们还活着吗?”
白雾怔了怔,空气的波动越发越明显,三道身影出现在了夜澜和君离的视线之中。
那是三名俊美的男子,长相各异,但是相同之处在于,他们的双眸,都是金色的。
不同于人族的浓黑,魔族的血红,而是璀璨的金色——属于神族的颜色。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说的。”其中一名男子说道,“魔尊,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
虽说他们的容貌不如君离,但是怎么说他们的容貌也是绝色倾城……结果到了君离的口中就成了“老家伙”,这股气,他们可是憋着的。
“你们不也还活着吗?”君离微微一挑眉毛,“邪恶之神,黑暗之神,繁星之神。”
“噗……”第一个开口的,也便是黑暗之神,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想到千年过去,你还是记着我们啊。”
“当然。”君离淡淡说道,“在我这免费住了这么久,我又怎么会不记住你们。”
邪恶之神和繁星之神都笑了。
在神族,并不是所有的神都有神位,没有神位,而仅仅是在神族居住的神,称之为神民,修炼到了一定的标准,得到上神的青昧和传承有了神位,才以神位相称。神族的神数并不多,是三大种族之中最少的,然而,他们却有着无数的分支,又身处高空之中,所以,他们所拥有的地方,也是三大种族之中最多的。
面前的三名神族都有神位,可见他们的实力非同小可,而且,这样优秀的他们,却甘愿在魔族居住千年,也不会神族,也不回他们的封地。
“咦,魔尊,你身后的姑娘是……”繁星之神容颜俊雅,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但是这样的他却也随着邪恶之神与黑暗之神来了魔界,可见,他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的温柔。
他看出来,面前这名容颜精致的少女,年龄并不大——而且,他看不出来她的实力。
她的实力与他们相当,甚至更强。
夜澜嗤笑一声,她伸出了手,黑瞳中带着淡淡的金色,而后,又很快转变成了血红,在她的指尖缭绕。
“你的身上……”邪恶之神虽为邪恶之神,但是他却长得并不狰狞,反而十分俊美,一身黑衣,有一种禁欲的美感。“杀戮之神,时空之神……双神的力量!不,不对……怎么有一股魔的气息……”
“不,你错了。”君离摇头,“你忘了吗,杀戮之神已经堕魔了。”
所以,夜澜身上的——并不是双神的力量,而是一神一魔!
&bp;&bp;&bp;&bp;在听见君离的话后,邪恶之神、黑暗之神和繁星之神脸色齐齐一变!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讶然!
“神魔……同修体?”黑暗之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我真的没有听错?”
难道是这些年来在这里呆久了,没有活动活动筋骨,所以……糊涂了?
然而,这怎么可能。
能够拥有神位,他也是强大的神之一,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是的。”君离点头,“你并没有听错。”
“……”邪恶之神目瞪口呆,“你……你从哪拐来的?”
面前的少女年龄不大,但实力惊人,极有可能是被君离给拐过来的!
夜澜撇嘴,斜眼看着君离。
看来,你在你朋友中的口碑不太好啊。
君离揉揉她的头,瞪了邪恶之神一眼,那双紫眸深邃幽幽,“我并没有拐她。”
应该是她拐我才对……
虽然最后还是他步步引诱她,走入他编织好的大网之中。
繁星之神打量了夜澜半晌,“你好,我是繁星。”
“秦夜澜。”夜澜微笑示意。
“我是黑暗之神,他是邪恶之神,不过姑娘啊,我们一点也不邪恶,你可不要被我们的神位给蒙蔽了!”黑暗之神对着夜澜眨眨眼。
夜澜轻轻点了点头,“不会。”
她……也是杀戮之魔呢。
君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是我的尊后,你们可不要打她的注意。”
黑暗之神:“……”
所以,这是抢先一步已经拐到手的赶脚吗?
邪恶之神撇嘴:“真是的……”
“好了,”君离淡淡说道,“这一次来,是因为有些事情,想找你们帮忙。”
“哟,”黑暗之神调侃道,“魔尊大人也到了找我们帮忙的地步?”
君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即噤声了。
倒是繁星之神想起了些什么:“你所指的,是魔力之源吧。”
君离点了点头。“不错,此次前来,我是要向组织宣战的。我已经找到了肉身,并且融合,只差最后一步,方可恢复巅峰实力。”
“向组织宣战?”邪恶之神挑了挑眉毛,“你真的决定了?”
“当然。”君离神情冷冽,“我回归一事,已经将消息放了出去,想必组织在不久之后就会有动作的,他们不会掉以轻心。”
就在他决定放出消息的那一刻,他与组织之间的战争,真正开始了。
但是,组织实力深厚,他若是不恢复巅峰状态,根本无法与组织的最后实力抗衡。
所以,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过来求助于三位神了。
又或者是,过来拿回属于他的魔力之源。
“原来如此。”黑暗之神说道,“神族的那几个执法者基本都向着组织了,我们早就看出来,他们一直在跟组织暗中合作,为的是想统一三界吧。如今千年已过,也是时候跟他们摊牌了。”
繁星之神道:“魔尊,虽然你我种族不同,但是,在对抗组织的这件事情上,我们是一线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要跟我们说一声便可。”
&bp;&bp;&bp;&bp;黑暗之神和邪恶之神也纷纷附和道。
君离瞥了他们一眼,“我又怎会求助你们,到时候真正撕破了脸,你们只要别站在组织那一边就够了。”
毕竟相识千年,他们彼此也熟悉了。
繁星之神微笑道:“我们当然不会,既然我们都住到魔界来了,又怎会回去神界,去跟组织站在一线呢?”
“你身边的那位小姑娘……”邪恶之神开口道,“可是要藏好啊,神魔双修体质,大陆上绝无仅有,一旦被组织发现,组织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我的父亲母亲,皆是因组织出事的。”夜澜淡淡地说道,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神情依旧清冷,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几句话,然而,简简单单的话语,却又引起了人的深思。
三位神沉默了。
君离本来可以等到实力恢复,再出手,然而,他却选择了在实力未恢复到巅峰之期时,直接向组织宣战。难不成,是为了面前的小姑娘?
他们何曾看见过,一向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魔尊,竟也有人性化的一面。
千年未见,他变了。
他明明没有改变,仍然那样冷血杀戮,但是,面对一人时,他却变了。
“我知道了。”黑暗之神说道,“一旦有什么需要交上我们的,我们一定会过来。记住,魔尊,我们是统一战线的。”
“那么……”君离似笑非笑地看着黑暗之神,“闲聊了这么久,现在可以告诉我,魔力之源在哪里了吗?”
黑暗之神脸上神情一僵,干笑了几声。
魔力之源在哪里来着……
倒是邪恶之神发话了:“当年你将魔力之源交予我们之时,便匆匆离去了。殊不知过了几日,天空中紫光大作,紧接着,魔力之源从我们的手中飞走了。”
“去哪里了?”君离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对于魔力之源,他是可以感应的。在到来之时,他断断续续地感应到了一点关于魔力之源的消息,然而进了古堡之后,魔力之源的气息又不见了。
这令他心生狐疑。
“不知道。”邪恶之神摇了摇头,“但是方向,是向着地狱深渊那一处的……”
地狱深渊。
这是一个,在整个星河大陆的居民中口口相传,翻了一个又一个版本的地方。
恐怖,诡异,血腥,大概就是它的代名词。
难不成,地狱深渊有什么东西将他的魔力之源吸引了过去?
君离想起,自己曾经去过地狱深渊,所以在那里有他残留的气息……极有可能是魔力之源被强行与他分开,在寻找着他的本源,这才向着地狱深渊而去。
但是如今千年已过,魔力之源跑去了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这座古堡紧挨着地狱深渊,不过一进去,就离地狱深渊有些远了。难怪他在来的时候感应到了魔力之源的气息,但是一进入古堡,却又消失了。
“你去吗?”繁星之神问道,不过,他认为自己的话,可以说是多余的。
他怎么会不去呢?
“当然。”
&bp;&bp;&bp;&bp;得到的回答就在预料之中。
君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着夜澜说道:“我们走吧。”
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出发为好。
“你确定不来聚一聚?”黑暗之神挑挑眉毛,“毕竟,这不能保证,是不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了。”
“不可能。”君离的回答简洁而明了,“我们一定会胜。”
“对了……”夜澜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空间中召唤出了白虎,她将白虎放下,没有去管白虎眸中的恋恋不舍之情,“它的血脉很特殊,还没有得到激发,跟着我反而会害了它,所以我想把它交到三位前辈的手上。”
确实,面前的三位神是她的前辈。
大抵是这声“前辈”把三位神逗乐了,黑暗之神当即表示没有问题,将白虎直接拎了起来,“交给我们吧。”
君离冷冷地看着他嘚瑟的模样,“我们走了。”
丢下这句话,他已经拉起夜澜的手,向着地狱深渊的方向走去。
邪恶之神望着君离和夜澜离去的背影,眸中深意意味不明。
“喂……邪恶,”黑暗之神推了推他,“你怕吗?”
“不怕。”邪恶之神瞥了他一眼。
“但是……”黑暗之神低下了头,“组织我倒是不惧怕,但是,我怕的,是组织后面的那一个……”
不知是神,魔,亦或是人的生物。
组织的幕后指挥者,那个带领着组织一步一步发展,并且迅速扩大的“人”……
“那又怎样。”邪恶之神无所谓地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
在这个世上,他也活的太久了,本来就没有什么依恋。
“不仅仅是你死了,邪恶,你要知道。”繁星之神看着他的眼睛,“一旦我们死了,那么代表着我们的神位也会就此陨落,从此,世间再无繁星、邪恶和黑暗之神。”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不会。”邪恶之神摇了摇头,“你们别忘了,还有他。”
现在,失去了魔力之源的他,却能跟他们三个打成平手。一旦融合了魔力之源,他的实力真正回到了巅峰——那么,他一定能够与那个人抗衡的。
“我知道了。”黑暗之神眼神坚定,“到时候,如果他还无法打过……我,就献祭。”
将灵魂献祭出去,不过是换来从此在世间消散,但是,神位却不会消散,如果能够保住这个天下的话,也值得了!
那个人即将出关……
等到他出关之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才是真正的寸草不生,所以,他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做好——牺牲的准备!
身为神,哪怕已经离开了神界,与魔“同流合污”,但是,他们却仍然拥有着神的信念,心怀天下,不至死,心不灭!
“呜……”
白虎低声呜咽一声,舔了舔自己的手爪。
不知为何,它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这个空间,即将会大乱——
到了那个时候,会发生一系列的,在之前不敢想象的可怕事情……
……
地狱深渊,离三位神所住的古堡并不远。
&bp;&bp;&bp;&bp;但是,这个地方,却是无数孩童心中的梦魇。
因为在小的时候,家长总是会说起地狱深渊的事情——用那里的妖魔鬼怪来恐吓他们。
每到这时,孩子们就会乖乖听话,待在家里不敢出来。
不过,即便心中已经有了很多对地狱深渊的猜想,在真正见到它之前,它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然而,此时的夜澜内心却不是这么想——
她站在地狱深渊面前,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是地狱深渊?!
深渊……倒是不错。地狱……完全不符合好么?
你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看看这里的景象便知道了——
穿过白雾之后,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参天古树直冲云霄,丛林茂密,落英缤纷。魈兰竞相开放,层峦耸翠,树木郁郁葱葱,尽显生命的旺盛之力。
空气静谧,气氛幽静,风一吹,虽然显得阴森森,但是现在是白天,人的注意力很容易被景色吸引,而不是想起它的可怕之处。
所以……他们真的,没有走错地方吗?
君离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
他在刚刚来这里之时,也被地狱深渊的景象震惊到了。但是事实证明,这里就是地狱深渊,因为,里面远远比外面可怕的多。
没想到千年已过,地狱深渊仍然是这个样子,用它纯澈空灵的外表吸引着误入者,然后,将他们引向那万丈之下的深渊之中。
所以,才被称为“地狱”啊。
姑且放下这些不谈,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飘来飘去的幽灵,以及长相丑陋的妖……夜澜颦了颦眉,环顾四周后,却没有发现一个。
事实证明,传言都是不靠谱的!
若不是有地狱深渊这个名字和君离的解释,倒是个独自散步的好地方啊。
不过,这也仅限于白天。晚上究竟是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我记得路,我们赶紧走吧。”君离说着,已经向前迈开了一步,他望着随处可见的魈兰,额头上的眉角皱得更深,“魈兰都已经长在了外面,马上就会控制不住生长的数量而迸发出去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深处!”
“嗯。”夜澜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小心一点,你别看脚下是草地,实则下方暗有玄机……”君离说着,眼眸一眯,忽然直接将夜澜抱了起来,眼神一扫,道,“瞧。”
夜澜刚为他的举动感到诧异,然而却看到自己刚才踩着的地方,快速爬过了一条小蛇。
蛇很细,蛇皮的颜色枯黄,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若不是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君离解释道:“这种蛇十分胆小,平时藏在地下,一有动静就会被吓得四处逃窜。然而,它身上带毒,一旦蛇与身体的内部接触到,三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
而且,这种毒无解。若是碰到了这种蛇,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触碰到这种蛇的地方上上下下多洗几遍,确保蛇毒已经完全随着水流被冲洗殆尽。
&bp;&bp;&bp;&bp;因为胆小,所以蛇并不会咬人,而且它们的生命也很脆弱,然而若是失足将它们踩死,沾染上它们的血液并且没有发觉的话——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听完了君离的解释后,夜澜眯了眯眼,这几天过的太过惬意,她一不小心就放松了警惕,本来,若是在平时,在蛇未到达她身旁之时,她就已经会走开了。
这到底是她日子过的太过轻松了……
还是,对于身边的,她已经完全放下了警惕了呢?
因为相信他会保护她?
大概吧。
君离干脆抱着夜澜一直向前走去,有了他的带路,一切都变得那样顺畅无阻。
夜澜忽然发现,他们所走过的,她在囚龙塔的考核中大多都遇到过——
沼泽,各种有毒的魔兽,以及攀岩……
她想起自己在囚龙塔之时,手心上出现的鳞片。
它的出现太过短暂,在她出来之时她便发现,自己的手心恢复如初,什么也看不到了,就仿佛那些黑色的鳞片不曾存在一样。
她也没有来得及问夜湄这鳞片印记到底是什么,它们就已经消失了……
只能是,等到她去寻找夜湄的时候,再去询问吧。
或许,这只是大幽灵设下的标记——对于它选中的人。
这也说不定呢……
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过于正视君离的实力,只是知晓他很强罢了。
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闯关,很少依靠过其他人的帮助。
她习惯了独自一个人战斗。
然而,今日真正的与他相处,她才忽然知觉——
原来最大的BO在自己身边!
只见君离足尖点地,便已经带她跃下了这座悬崖,一直向下行走着,动作轻松自如,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根本就没有看见丝毫的累感。
更何况,他还抱着夜澜。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他们已经不知道到了怎样的低度了,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因为太过低下,阳光都无法照射进来。
两旁早已不是进来时所看到的美景,魈兰的藤蔓一路蜿蜒向下,张牙舞爪,美丽的花儿争艳开放,似乎在告诉着人们,诱惑着人们一般。
但是夜澜却知晓,一旦采摘了一朵魈兰,就会被魈兰缠上,并且,这种以人的实力为食的植物,将很快把人的灵魂吞噬……
好比当年的罗旭,在一次误打误撞中得到魈兰之后,灵魂直接被魈兰吞噬,又被影占领了身体那样。
“快到了。”
一直向下,君离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隐约之间感受到了属于他的魔力之源的气息。
此时,一点阳光也不见了。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妖冶的魈兰,对着进来的人张开了蛊惑的花瓣——
似乎再看一眼,就会让人迷失所有的神智一般。
除此之外,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将夜澜下坠的身体吸引住,将她拉向魈兰所生长的地方。
夜澜皱了皱眉头,轻轻一挥,将那股魔力给驱散开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魈兰正在猎食。
&bp;&bp;&bp;&bp;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猎物,正觊觎着他们的灵魂了。
但……一个天阶修灵者,神魔同体的人,以及睥睨天下的魔尊的灵魂……
又怎是区区魈兰能够肖想的呢?
君离的速度加快了几分,显然对于魈兰感到烦躁而厌恶,他嗅了嗅夜澜发际间的清香,而那些魈兰……直接无视。
他眯起了好看的凤眸,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突然说道:“我即将要得到魔力之源了。”
“啊?”夜澜挑了挑眉毛,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个闲情来聊天。
“也就是说……”
他低低地说着,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比悠扬的大提琴还要动听,“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
“准备好,做我的尊后了吗?”
“……”夜澜沉默了半晌,忽然看到他道:“你在紧张,君离。”
她感受到了。
他那加速的心跳。
扑腾,扑腾,扑腾。
他在紧张,他也会紧张,像个普通人一样在紧张。
“噗……”他轻笑一声,没有否认她刚才的话,而是又问了一遍,“澜澜,你准备好了吗?”
他在等啊。
一直在等。等她的回答。
明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他却想听她亲口说出,这样,才会觉得真实。
夜澜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君离,不要再犹豫了,今日,我告诉你,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嫁给你了。
心中的那抹情愫,早已不是喜欢,而是,比喜欢要更浓郁的感情……
君离先是一愣,而后,转变为了巨大的欣喜。他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比什么时候都要明媚耀眼,“好,我等你。”
谈话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地狱深渊的最底层。
因为这里所带给君离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所以不得不说,君离已经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了。
这是在无数次摸索之后,深深的记在了心底,才会在一千年过去之后,也对这里这么熟悉。
映入眼帘的幽紫色,令夜澜眼前一亮。
若说在先前,地狱深渊是幽静的,如同人间天堂那般静谧的美感,那么此时,就是梦幻的,迷人的,丝毫不真实——
这里是魈兰的天堂。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魈兰静静地在风中开放。花瓣随风飞扬,紫色的花瓣翩然起舞,梦幻而迷离。
夜澜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芳香夹杂在空气之中,沁人沁脾,令人向往,令人有一种臆想——永远留在这里,不要离开,不要出去。
然而,这种想法在心底升起之后,也仅仅停留了一瞬。
毕竟太过美好而不真实,反而更令人清醒。
因为——面前的一幕,都是魈兰所制造的幻想。如果真的陷进去了,那,才真正的永远留在地狱深渊,再也出不来了,成为了魈兰的养料。
什么是幻想,就是不真实的东西,既然不真实,那,就只是想一想吧。当今,最重要的,还是认清现实。
永远活在自己的梦想里,难道很好吗?
她拿出了那个锦盒,并且将其打开——
&bp;&bp;&bp;&bp;一抹紫色的影子,从锦盒中飞了出来。
魈兰之王!
锦盒中的魈兰之王已经感应到了什么,随着风的飞起,也随之飞了出来。此时的魈兰之王,只是一个花苞,已经有了灵智的魈兰之王收拢了它的花瓣,等待着回归的那一刻。
两旁的魈兰似乎感受到了属于它们王者的气息,花瓣停止了飞舞,而已经绽放的魈兰,也渐渐收拢了花瓣。
魈兰之王,永远是最美的,它们不可能会跟自己的王抢了风头!
君离和夜澜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站在一片魈兰花海之中,静静地看着前方的魈兰之王。
魈兰之王的花苞在空中飞动,逐渐飞到了魈兰花海的最中央——
所有的魈兰像是有了意识一般,纷纷向后,为魈兰之王让出了位置。
魈兰之王的花苞落地。
忽然间,消失了。
夜澜眸中划过一丝狐疑。
消失了?
不会……应该还会发生些什么……
果不出其然,刚刚消失的魈兰之王,忽然出现了异象!
紫光大作,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夜澜一手遮住了眼帘,透过手的缝隙,看到了她这一生中都尚未见过的奇异景象,令她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美丽之景——
魈兰之王的根茎向着地底蔓延,很快生根,而后,长出了紫色的小芽。又逐渐向上生长。
就在这个时候,两片叶子,从紫色的根茎上冒了出来。
根茎仍然在生长,逐渐的,已经超越了所有魈兰的高度,变得独一无二——
紧接着,花苞出现在了根茎的上方。
紫色的光芒散发出来,缱绻而缠绵的光芒将魈兰之王照耀,那本是静谧的花苞,忽然,就在那一瞬间,开放了。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
随着魈兰之王的开放,紧接着,无数魈兰也随着绽放出了自己的花瓣——
风一吹,魈兰纷纷得到了共鸣,打开了自己的花苞,绽放出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紫色的花瓣汇聚成紫色的海洋,氤氲着水汽,向上生长。
倏然,魈兰之王的花瓣尽数绽放开来。
只见面前,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
夜澜赶忙遮住了眼睛。
在风散去之后,她已经惊呆了——
此时,已经不是刚才梦幻而迷离的样子,一切,都变得那样的真实。
随风摇曳的魈兰迎着风生长,簇拥着在中心的魈兰之王,它们欢呼着,接受着魈兰之王的洗礼。
向上看,无数魈兰正在逐渐消散,化为紫色的粉尘,随着风而逝去,逐渐向下。地面上的魈兰越来越多,落地,生根,发芽,到了最后,纷纷开出了美丽的花朵。
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了梦幻的海洋之中,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也不想收回自己的视线,而是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美景……
“好美……”
夜澜由衷地发出了赞叹。魈兰不比前世的薰衣草,然而,却比薰衣草多了一分梦幻的感觉,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遥远,却又触手可及。
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来到了魈兰之王的面前。
&bp;&bp;&bp;&bp;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吸引着她,呼唤着她……
“澜澜。”君离低唤了一声,却发现夜澜完全没有听见。
在他的视线之中,夜澜一步一步向着魈兰之王走去,而那魈兰之王的花朵,竟是从根茎上飞了起来,而后——
飞入了,夜澜的眉心。
他大为吃惊!
这是怎么回事!
夜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魈兰之王的花朵向着自己飞来,面前紫光一闪,花朵已经消失不见。
君离眯了眯眼,他感应到了,魔力之源的气息……
在,魈兰之王的根茎里!
原来……若是不将花摘下,是无法发现魔力之源的,魔力之源飞入了地狱深渊,飞入了魈兰花海,已经深深地和这里融为一体。魈兰之王刚才的举动,无异于将地底下的魔力之源全部吸收了过来,将它们集中于一起!
然后,它又见到了夜澜,主动祭出了自己的花朵。
此时此刻,夜澜的意识已经飞出了体内,身处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当中。
身着紫衣的少女站在她的面前,对她盈盈一拜。
她有着一头齐耳短发,却更显得干净利落。
“宿主。”
“……啊?”夜澜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您就是我的宿主,不会错的。”少女一脸坚定地看着茫然的夜澜,仍然保持着行礼下跪的姿势,“宿主,我终于等到您了。”
“你……”夜澜怔怔地看着她。
她便是……魈兰之王的灵智吗?
“我曾遇见过来自外界的人,”少女脸上的表情坚定不移,“他告诉我,在千年之后,我会碰见一名神魔双修体质的少女,而她,就是我的有缘之人,我的宿主。”
“所以,你是想……”夜澜望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少女点了点头,说道:“我的体内,魔力已经累积千年,若不再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那么,我迟早要暴体而亡。如您所见,我被人类摘下带走,魈兰得到了从地底之下涌出来的力量,疯长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如果再不找到合适的宿主的话,整个地狱深渊将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而毁于一旦。”
很可怕的后果,简直无法令人想象。
“那……”夜澜顿了顿,指向了自己,“我便是你命定的宿主么?既然连整个地狱深渊都无法承受住你的力量,为何我能承受得住呢?”
少女笑了,“这股力量当中,包括了当年魔尊留下的魔力之源,所以,我将会把魔力之源还给魔尊,并且,将另一部分力量献祭于您。这一部分力量,普通人会承受不住,但是,您不要忘了,您有两种体质。”
普通人承受不住她的力量,但是,若是神魔同修之人呢?
又怎会承受不住她的力量!
“原来如此……”夜澜了然,原来早就有人算出来她会来到这里,并且,也只有她,能够来到这里,得到魈兰之王的献祭。
“那……献祭之后呢?”片刻过后,她看着魈兰之王,又问道。
&bp;&bp;&bp;&bp;少女,不,应该是魈兰之王微微一笑,说道:“宿主不必担心,献祭之后,我将会得到新生,以种子的形态,继续在这里生长。”
然后,等到下一个千年,她又会开出美丽的花朵。不过那一次,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因为魔力之源而多出来的魔力,可以自由自在的生长了。
夜澜点了点头。
怎么说,自己也是夺了别人的东西……既然不会对魈兰之王产生伤害,而且是命中注定的,那么,她的心中总算是稍微过意的去了。
“那……我还想冒昧的问一句。”夜澜说道,“依你所说,那位为你指点未来的,是何人?”
魈兰之王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神往之色:“我也不知道,不过,那是仿若谪仙下凡般的人。起先,我因为我体内多出来的魔力而感到惶恐不安,但是他的到来,却为我引路,指点迷津。”
她虽然不知道那位是何人,但是在心目中,对他的感激却一直到了今天。
夜澜眸中划过一丝深意,她想起在这之前,自己曾经也碰到过这么一件事——追风学院那跟前世无比相像的设计……
她总有一种错觉,那一个为魈兰之王指点迷津的人,跟那个极有可能跟她来自一个地方的人……是同一个?
以及,在夕阳城的古老钟楼上,写下预言的卷轴之人……
会不会,也因此有了联系呢?
这个人,是谁……到底是谁……
“既然这样的话,”收回内心涌起的思绪,夜澜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开始吧。”
开始献祭吧。
魈兰之王点头。“很荣幸为您献祭,宿主,请接受属于我的力量吧——”
夜澜闭上双眼,感受着从魈兰之王身上的魔力,一点一点传入自己的体内。
……
夜澜陷入了昏迷之中,她躺在魈兰的花海中,额外迷人。
君离神情冷冽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一抹灵识,从夜澜的眉心中飞了出来。
灵识在君离的面前,渐渐组成了魈兰之王的样子。
君离冷冷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魈兰之王,原来是你。”
他曾经是见过魈兰之王的,并且,在暴戾的魈兰之王面前,差点吃了亏。
魈兰之王是没有性别的,他们每隔千年开一次花,就会形成灵识,不论男女。
他上一次见到的,是男子模样的魈兰之王,当时他身受重伤,又遇见了觊觎他魔力的魈兰之王,周旋许久之后,终于打败了魈兰之王。
没想到这一次再次相见,魈兰之王又变成了女子的模样。
“是的。”魈兰之王朝着君离行了一礼,“见过魔尊大人。”
“她怎么样了?”君离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他第一时间过问的,不是与自己分离了那么久的魔力之源,而是夜澜。
“魔尊大人不必担心。”魈兰之王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已经为她献祭,此时的她正在吸收着的我实力。”
君离终是松了一口气。
“魔尊大人感受到了魔力之源的气息吗?”
……
推两个朋友的文,都是玄幻——《惊世魔妃:腹黑六小姐》《至尊小妖后:魔尊,约不约》
&bp;&bp;&bp;&bp;说完了夜澜此时的情况后,魈兰之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千年之后,她的体内差点被撑爆,也不知魔力之源在不在。
君离淡淡地说道:“在。”
待到夜澜安定下来之后,他自会吸收。
“好。”魈兰之王终是露出了最后的欣慰笑容,而后,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在夜澜吸收之时,她用最后一点力量凝聚出来的灵识,到了时辰自会消失,为的,不过是跟君离交谈。
魈兰之王世世代代传下,她的记忆告诉她君离的性格,所以,她必须要跟君离解释清楚,否则的话,君离一旦发起怒来,极有可能将他们魈兰一族灭掉。
他们是生活在地狱深渊的守护之花,在地狱深渊的深处随处可见,提醒着进入的人们不要深入,若是有贪心之人想要采摘他们,除去一两个幸运之人外,大多数都会被他们吞噬灵魂,这便是他们得以生存的方式。
地狱深渊的形成是偶然,但是,他们这些地狱深渊的居民,将会以自己的方式,将地狱深渊守护下去。
等到魈兰之王的意识完全消失之后,君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夜澜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昏迷中的她显得额外的安静,眼帘垂下,薄如蝉翼的睫毛一动不动,白皙的肌肤与精致的五官浑然天成。
她双手交叠,安安静静地躺在魈兰的花海之中,就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君离的视线环顾四周,他已经感觉到了——属于他的东西,正分散在空气之中,并且迅速融合,向着他飞来。
只差——最后的融合。
……
辗转间,夜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要被源源而至的魔力给撑爆了。
怪不得魈兰之王都无法承受得住,迫不得已要找来宿主分担魔力。
原来——魔力实在太多了,一个凡人之躯,根本就无法接受的完啊!
此时的她简直痛苦万分,感觉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像是被火烤着一样,灼热的很,源源不断的魔力几乎要破体而出。
然而她只能忍着,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吸收着魔力,让它们蔓延至自己的筋脉,与自己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属于神族的力量也被激发,与魔力产生了分歧,虽然中间有真诚之泪的化解,然而却还有小部分的排斥残留在她的体内,使她每动一下,就好似千万根针扎一样,疼痛难耐。
她的过肩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变化,又恢复到了魔族的状态,从上到下变成了妖冶的紫色。睁开的双眸已经变成了紫瞳,并且,有淡淡的金光在眼眶缭绕。
这种滋味——
真的,并不好受!
紧接着,她的左瞳,迅速被一抹金色所取代。
而右瞳的紫色,变得越发越浓艳妖冶起来。
自己现在的样子出现在了意识当中,夜澜嘴角抽了抽,紫色长发,紫金双眸……好一个玛丽苏少女!
上天,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然而魔力的吸收还在继续。
&bp;&bp;&bp;&bp;似乎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她的眸中光芒一闪,一瞬间被黑色所取代。
然而,紫色和金色两种颜色的光芒一直在她的身旁缭绕不散,最后,化为两股细细的光芒,飞入了她的双瞳之中。
一紫,一金。
好像在刹那间,什么东西得到了释放,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那是……
晋阶的感觉!
不,不对……
天阶之上,已经没有了别的阶段了。
除非,是……入神!
时空之神未死,她当然无法成为真正的时空之神,那么,此刻她的进阶,唯有一点可以解释的通——
她的体内,魔力与神力停止了争吵,相互融合却又相辅相成,最后,成为了一个新的存在!
——魔神!
……
与此同时,君离已经进行了最后的融合。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的手指泛着如玉的光泽,纹路顺着掌心一路向下,无论是谁,都会情不自禁地被其吸引。
千年,都在颠沛中活着。
然而,就在今日,他却感受到了,真实的存在!
终于……
不再是灵魂体,而是真实的,魔尊!
他看着躺在花海中的夜澜,微微勾起了嘴角,那一抹弧度,几乎要夺去人所有的视线,只是一眼,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澜澜。”
你准备好了吗?
等着我,你准备好了吗?
下一站……便是神界。
在最后的最后,请等着我,以十里红妆,相迎。
组织……
我们是时候,该算一算账了!
与此同时,夜澜睁开了双眼。
双瞳的异变只是一瞬间,然后又很快变为了正常,她的紫色长发,也逐渐变回了黑色,身上的气息全部收敛,俨然就是普通人类。只是,她的容貌在神魔的洗礼下,似乎又变得更加夺目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向君离,“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我成神了。
我终于——
可以与你,并肩站在一起了!
我终于——
有资格,进入那高望的神界了!
君离含笑看着她,唇边的笑容宠溺,“嗯。”
她欣喜,他又何尝不是。
双手交叠,十指相扣,无论过了多久,实力怎样变化,他们的心,仍然没有变。
“接下来?”躺在花海之中,夜澜尽情地感受着风拂过耳际的清凉,此时此刻,这里所有抑郁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变得阳光,变得那样令人神往,成为了真正的人间仙境。
“先去繁星之神那里吧。”君离想了想,说道。
他并不确定,他那样的方法能不能让夜澜去神界,毕竟他当年,是十分……咳咳,霸气的直接撕开与天空的裂缝,就这样攻进去了。但是,夜澜不同,她是神,即便是魔神,却也是神,也拥有着神位——崭新的,独一无二的神位。
所以去神界这种事情,还是先询问一下知情的神比较好。虽然不太情愿,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逞强。
夜澜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此时的她,实力已经站在了大陆的顶尖,再也不用靠着君离的帮助。
&bp;&bp;&bp;&bp;意念一动,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二者便一起出现在了地狱深渊的外面。
……
古堡。
白虎成功突破,正在进行闭关,黑暗之神百般无聊地在古堡内走来走去。
日复一日,都是如此。要么就是修炼,要么就是沉睡,偶尔像个人类一样聊聊天,喝喝茶,就这样过去了千万年。
神的生命太过漫长,然而,拥有着人们羡慕不来的漫长生命的神,却也是孤寂的。
因为,在这千万年当中,几经辗转,最后的最后,也只剩下自己一个在苟延残喘。
但是,这几日他们却没有歇着。
繁星之神当然是与星空有关,他夜观星象之时,却忽然发现,天空中多了一颗明媚耀眼的星星——它通体紫色,被金光包围,上面隐隐有红光闪动。
紫色是魔,金光是神,红光代表着杀戮……
这一颗异星,引起了三位神的轰动!
不眠不休的讨论,他们想象着神界的未来,想象着星河空间的未来,繁星之神告诉他们,这颗星星的诞生就在地狱深渊,而且,是扭转大陆目前局势的最关键的星星,所以显而易见,那颗异星——正是他们前些日子所见到的少女!
然而如今,距离君离和夜澜的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月。
外面的世界步入盛夏,他们这里却是一样的浑浊,千年来,均是如此。
五个月,对于他们来讲不过是弹指过去,然而他们却在期待着——
异星的诞生,为星河空间带来的,是福吗?
是不是,他们战胜组织的最后底牌!
古堡的门被推开,两个身影并肩出现在了三位神的视线当中。
君离,夜澜。
“你们……”正在泡茶的邪恶之神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夜澜和君离,“你们居然出关了?”
于他们而言,成神之后,修炼是极为缓慢的,每一次的突破,都是要用上十年,百年,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间。
然而现在才五个月过去,他们竟然就出来了,而且,还造成了天生异星的轰动?
“出关了。”君离点了点头。
“那么……”黑暗之神问夜澜,“少女,你的神位,是什么?”
他竟是完全感受不到!
若不是之前有所了解,他差点就认为,面前的少女不过是个普通人!
夜澜微笑着看着三位神:“魔神,很高兴认识你们。”
魔与神,两个极端的存在,却造就了一个崭新的神位!
黑暗之神啧啧惊叹:“凶残,真是太凶残了……”
不愧是跟着魔尊走的……
“魔尊,你融合成功了?”他又问道。
君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若不是融合成功了,他们又怎会出来?
黑暗之神撇嘴,“好吧……”
夜澜问道:“现在过去多久了?”
繁星之神端着一本书走来,对着君离和夜澜颔首示意,答道:“过去了五个月。”
“五个月?”夜澜微微挑眉,她本以为只过去了几天,没想到一眨眼,竟然过去了五个月,当时在吸收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bp;&bp;&bp;&bp;“你还嫌少吗?”黑暗之神讶异地盯着夜澜,“你知道我们每一次修炼要用多久吗?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你不过仅仅只用了五个月,简直是史无前例的速度好吗!”
夜澜撇了撇嘴。
她毕竟身为人类……人类的寿命短暂,五个月,已经是很久的时光了。
没想到,对于神来说,五个月,不过是弹指一瞬。
“神界,怎么去?”君离忽然看向繁星之神,问道。
繁星之神一愣。
邪恶之神呆住了。
然后,黑暗之神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大魔头,你也有要问怎么去神界的时候!你当年不是威武霸气吗,直接撕开空间去神界,为什么来问我们……”
一记眼神扫过,黑暗之神被吓住了,呆。
“……那么我呢?”夜澜淡淡地看着黑暗之神,“我该怎么去?”
黑暗之神打量了夜澜半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不能以魔神的身份去……”
不然,会被神界当成异类给抓起来的,更何况现在神界基本跟组织同流合污了,夜澜若是暴露了身份,不就是当试验品的份了吗。
“我知道。”夜澜答道。
有可能知晓她神魔同修身份的顾若白和林琼都被她杀死了,那么,在组织内,能够知道她身份的——只有二长老了。
好不容易将身份保留,她不会这么快暴露给组织看的。
“我这么说,不是在……咳咳,”黑暗之神干笑了几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时空之神在你身上所留下的神力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了吧?但是时空之神未退位,所以你只是时空之神的传承者,不过,你可以以神民的身份去。”
他曾经说过,在神界,大多都是生活在那里的神民,以及依附于神族,不过也统称为神界的其他种族。只有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并且得到了上位神的青昧,才有机会传承神位。
神界由五大执法者统治,已经堕魔的杀戮之神被时空之神取代,而到了后面,黑暗之神和邪恶之神、繁星之神已经均不知道,统治神界的是什么神了。
毕竟他们离开了多年。
神界执法者也是会变动的,一个神陨落了,另一个神会上去顶替,不过,除非特殊情况,比如杀戮之神堕魔之外,一般而言,是不会有新的神上位的。
所以,依照他们当时的记忆,五位执法者,便是时空之神、杀神、生命女神、光明之神以及善良之神。
完全……跟他们的神位反着来的。
“原来如此。”听完了黑暗之神的解释,夜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前辈的指点。”
“开启神界的路其实就在你的灵根上……默念着咒语,就可以将通往神界之路开启了。”邪恶之神接下了黑暗之神的话,“咒语我已经传授给你了,祝你们好运。”
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们,义不容辞!
夜澜与君离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待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白光之中,繁星之神叹了口气。
神界——
来了。
&bp;&bp;&bp;&bp;这里是神界。
位于星河空间的最顶端,高高在上,睥睨四方的神界,拥有着整个空间引以为傲的血脉,引以为傲的实力,最大的面积,被人们所景仰,所艳羡,所赞美,所供奉。
在人族,凡是修为突破天阶者,均可以跨入神界。
一千年前,这种修神者,已经出现了不少。
但是一千年后,却是少之又少。
在人魔大战之中,因为魔尊的缘故,人族死伤惨重,一时之间,那些玄阶、天阶的修炼者,折损无数,就只剩下了几人,还在苟延残喘着。
虽然现在,人族已经在重建自己的家园,然而——
然而,他们心中,对魔族的看法,却自一千年来,不会改变。
是魔族曾经毁了他们的家园,让他们生灵涂炭,所以,凡是有关魔族的东西,灭!
这便是人族、神族与魔族的三者关系。
毫不公平的关系。
“呵,”想到这里,夜澜嗤笑一声,“真是……好一个神界。”
“神界就是这样。”君离冷笑一声,“唯恐天下不乱。也不知这一次,大战即将爆发,神族,又会怎么看待呢?”
当年的人魔大战,神族根本没有想过出力,不过是在隔岸观火,所以人族伤亡惨重,靠的,都是那些玄阶、天阶修灵者的付出。
然而即便如此,神族却仍然被人们所景仰——这可真是天地间最可笑的笑话。
神族是高傲的,圣洁的。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因为居高临下,即便开战,也很难打到神族来。
那么,这一次呢?若是战争的发起之地,来自神族呢?
这群自恃清高的神们,又会如何看待?他们真的会仍然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等待着敌人攻城吗?
呵——
夜澜深吸了一口气。
曾经幻想了那久的地方,这一次,他们终于来到了。
神界。
人族大陆之上统称为神界,其中包括了很多——神族的空中岛屿,精灵的精灵之城,以及龙族等种族的居所。
也就是说,神族真正的居住地,在空中岛屿,而不仅仅是神界。
一脚踏入神界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除去蔚蓝的海水之外,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夜澜皱了皱眉,刚想用灵力过海,然而她却发现——灵力,被封住了。
不能用!
再看向君离,他也是如此。
君离皱了皱眉,道:“我的魔力受了限制……虽然可以使用,但是一旦使用,将会被这里特殊的地形所传出去,到时候,所有的神都知道我们来这里了。”
夜澜也是。
身为神魔同修体,她本来的灵力,要比同样等级刚刚飞升入神界的神,要高上太多。不过,她一旦暴露了修为,就会被神界发现,到时候,要单独行动起来,何其困难。
所以,必须悄无声息的。
那么——怎么过这海呢?
刚想着,已经有一条小船,慢慢悠悠地划了过来。
撑船的人带着个斗笠,将面孔全部给遮住了,看不出表情。
&bp;&bp;&bp;&bp;他穿着宽大的灰衣,慢悠悠的划着船。
“请问一下——”船终于靠近了岸上,夜澜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可不可以载我们一程?”
那人扶着斗笠,漫不经心地看了夜澜和君离一眼,“两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但是动作却干净利索,并不像个老人。
……什么意思?
夜澜和君离对视一眼。
“要渡船,一条命。”怎知,那人又开了口。
!
一条命!
夜澜的眸色渐冷,“先生为何要一条命?”
那人看了夜澜一眼,目光淡淡,“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两个人同行,要渡船,一条命。只可惜你们不是三个人,如果是三个人的话,那么,便也只要一条命了,这样一来,划算得多——”
“先生莫要开玩笑了!”夜澜打断了他的话,“先生可知,一条命只有一次,有多么珍贵?”
“那又如何?”那人淡淡地看着夜澜,似乎毫不在意。
“你们是要去空中岛屿的吧?如果你们不乘我的船渡过这大海,迟早也会被海水给淹死,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水正在缓慢地升高吗?想必过了一段时间,水位就会将你们淹没的,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得死,我不过是收取一条命罢了,还给你们另一个留了一条生路呢。”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夜澜沉默了。
怎么办?
依照那人话中之意,另寻他法,是行不通的了——
然而,他们两个人……
“我来。”沉默的君离忽然开口了,“不是要命么?我给你我的命,让她过去。”
“……秦离!”夜澜瞪了他一眼,这怎么可以!接下来,若是没有了他在,又怎么去与组织对抗?光凭她一人……“我来!”
神,只不过是死了,还是可以重生的,虽然要了一点时间,但是,又怎有君离重要!
君离在这一次大战中,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你们快点做决定。”那人完全没有被他们所打动,“我的船是不等人的,匕首在这里,谁想好了,直接将命交出来便是。”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夜澜和君离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要命要的这么理直气壮!
夜澜咬了咬牙,手一伸,想从那人的船头拿过那把匕首——
怎知,有一双手比她更快。
再一看,君离已经拿着匕首,将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
“秦离!”夜澜大吃一惊,瞳孔猛然收缩,“你在做什么!”
她连忙将刺入君离胸膛的匕首拔出,然而……伤口处,却出血了。
他是不会出血的,因为体质强悍,受了伤,不过是开了一道口子罢了。
但是,这一次,却流出了血液,可见伤口之深,用力之大!夜澜急忙从空间中寻找丹药想为君离治伤口,“我们另寻出路便是,何必如此……”
一向冷静的她竟是乱了方寸。
“不要乱想了。”那人淡淡的说道,“这里不会有任何出路的,回去也不可能。好了,你跟我走吧。他已经付出了船费了。”
&bp;&bp;&bp;&bp;付出了……船费?!
夜澜不可置信地看着君离。
怎知,她原本洒在君离伤口上的丹药,一旦触碰到了伤口,便融化在了空气当中,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这……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伤口对丹药有排斥,百毒不侵的那种。”那人诧异地看了君离一眼,似乎来了兴趣,多解释了一句,然而,也仅仅只是一句罢了。“你走不走?”
“我……”
夜澜怔住了。
君离向后栽倒而去,一瞬间,与她的耳际摩挲而过。
她的瞳孔一缩。
“秦离。”
她看向倒地的君离,怔怔地开了口。那紧握住君离的双手,渐渐的,松开了。
然后,君离化为了白雾,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再一看,夜澜被推向了船中。
“到死也要留着一口气将你送上船……”那人不由得多看了君离消失的地方一眼,“小伙子执念还真深。”
“他是我的爱人。”夜澜淡淡地说道,她望着大海,而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
倒是那人打开了话茬子。
“爱人?别开玩笑了。我摆渡有几千万年了吧,见过多少像你门这样的队伍啊——亲人,友人,爱人,却在我提出了要命之后,大多反目了,为的,不过是那一丝活命的机会,最后啊,他们谁也活不了,都被这海给吞噬了。
“怎么,不开心?神界的规矩便是如此,除非你成了上位神,不然的话,就只能用最普通的方法,用命来换取进入神界的机会!你以为神界是这么好进的吗?别天真了。”
“我看你底子不错,别执着于一个人了,到了神界之后,好好修炼吧,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翻身成了上位神,到时候,有自己的领域,还有数之不尽用之不完的……”
“说够了?”
谁知,本来趴在船头闭口不语的夜澜,忽然这么反问道。
她就这样冷冷地看着那个人,眸中燃烧的火焰,似乎要把那人吞尽。
那个人一愣,随后点头道:“说够——”
最后一个字没入了茫茫大海之中,他才突然回过了神来。
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小女娃的眼神,被吓到了!
他活了千万年,见过在成为执法者之前的上位神,更是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甚至魔。他从未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因为一个小女娃的眼神而感到怯意!
刚才……似乎就是,心脏骤然间变得冰凉,那股杀戮之气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向着自己涌过来!
这怎会是一个小女娃的眼神……
这样可怕的眼神,分明,只有神界的执法者,才会拥有……
他不禁多看了夜澜一眼,没想到夜澜背对着他,似乎不愿意回头,更懒得说话,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
他只得划着船桨,向着空中岛屿驶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夜澜看来,她在船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没有了,都没有了。心骤然间变得空落,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直到下船之后,她还没有从中缓过神来。
君——离!
&bp;&bp;&bp;&bp;他……怎么可以代她去死!
付出生命的,应该是她才对……
为什么要跟她抢!
他是至关重要的,少了他,魔界还不得乱套?组织怎么办?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喂,”那人忽然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别再这样失魂落魄了,小姑娘。”
“你觉得呢?”夜澜抬起头,凉凉的看着他。她的双眸空洞,冰冷而无情,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
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呼吁着她……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这个人,为君离报仇!
然后——将那些对君离不利的,都杀掉!
他都不在了,自己还这么矜持做什么?
杀啊!
“别……别!”那人真的被夜澜此时的眼神吓到了,再一看,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银晃晃的匕首,直接要向着自己袭来!“小姑娘,别冲动啊!你看那是谁!”
他虽摆渡了千万年,但是,却并没有多少修为,不过是,在这里磨练出来的气势吓人罢了。
而且,他是从神界出来的人,见过多少强大的修炼者,有谁敢对他不敬呢?
没想到,在今日,他竟然对一个小姑娘感到了惧怕……
对,是畏惧!在他身上,除了见过执法者之外,再一次产生的情绪——
畏惧!
情急之下,他忽然捕捉到了那抹身影,连忙喊了出来。
他知道,如果那个人再不出现,面前这个小姑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杀了,然后闯入神界……大开杀戒!
夜澜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向后转过身去。
只见,一个人影,站在了她的身后。
海水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流畅的轮廓好比造物主手下最完美的艺术品,刀削般的面孔宛如神祗下凡,深邃的双眸比海水更深,再看一眼,就要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你!”
再反应过来了之后,夜澜的神情,由惊喜,变成了生气!
“装死?”
她快步走向前,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冷冷地开口问道。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的眸中已经染上了血色,比血,还要可怕的颜色。
“我没有……”君离委屈地看着她,“我当时,真的自杀了……”
他也没有想到,局势变化得这么快。
“那么,你又是为何……?”夜澜的神智变得清明片刻,又转化为冷冽。
你又是为何,还会站在这里?胸膛上没了伤口的痕迹,也不知是不是完好无损……
“我只是个摆渡人,又不是真的来索命的。”那个摆渡人笑了笑,说道,“小姑娘,我实在不忍心拆散你们,就姑且不要他的性命了——”
“你敢。”一记眼刀飞过,夜澜的双眸中有血色缭绕,“他的命,也是你等敢要的?”
“是是是……”摆渡人汗颜,其实……是真的,除去对于夜澜的看法,君离的命,在他看过之后,也不敢要啊……
这才赶忙把君离放出来。
他今天,怎么惹上了这两个麻烦呢!
真是出师不利啊……
&bp;&bp;&bp;&bp;“噗。”君离看着夜澜的样子,忽然笑了。“澜澜,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的样子,很好看?”
得到的是夜澜的回瞪。
冰冷的面容上毫无一丝动容之色。
“这笔账,先记下,我们稍后再算。”说罢,夜澜将匕首收回。
摆渡人道:“我已经将你们送到空中岛屿了,神界太大了,其实在这海上,我们已经走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
这么久!
没想到一晃,三个月又过去了吗?
摆渡人又说道:“神界的时间是流逝的很快的,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位居民会在意,因为他们的生命都太过漫长了。”
“原来如此……”夜澜喃喃道。
若是这样算起来,外面的世界,不就已经到了九月份吗?
她跟杨陌轩几人约好,来年的二月再相见……
可真的要抓紧时间了!
他们知道她在神界吗?万一神界的时间流逝的太快,她赶不回来怎么办?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纠结的话题……
“别担心了。”君离轻笑着看着她,“我们尽快就是。”
他又怎么看不出来她在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那几个夺去她注意的臭小子吗!
他已经超过了他们在她心中的地位,一定要趁早让夜澜远离那几个人!
“嗯……”夜澜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啊,”摆渡人说道,“我能告诉你们的,也只能是这一点东西了。”
“那……”夜澜问道,“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听到她这个问题,摆渡人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别说笑了,来了神界,又怎有出去的权利呢?除非……”
“除非?”见摆渡人犹豫,夜澜眼眸微眯,有机会,又怎会错过呢!
摆渡人说道:“除非,你成为了上位神,去向执法者申请离开神界的机会。”
神界与外界隔离开来,而且结界非常严格,没有执法者的批准,是绝对不可能有权利离开神界的。
所以,若是想离开神界的话,只有向执法者请求。
但是,执法者不是普通的神民想见就能见到的,不过,如果成为了上位神,会在隔一段时间举行的会议上见到执法者,到了那个时候,才有向执法者请求的机会。
所以人们才说,进入神界,意味着离开在人族大陆上所拥有的一切。
然而神界却又那样令人向往——
向往到宁愿抛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也要寻找神界,进入神界。
大概是因为,人性本贪婪,总是想象着得到自己不曾有过的东西,然后,又在一个时候猛然回头,这才忽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所拥有的,丢掉了差不多了。
在追求的,不过是缥缈的幻想罢了。
想了许久,夜澜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好,谢谢你了。”
似乎没有料到夜澜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摆渡人虽是诧异,但还是说道:“无事,这一次就当我亏了本,免费摆渡一次罢了……进入神界之后,一切都只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如今我也只能说,好运。”
&bp;&bp;&bp;&bp;说着,摆渡人已经划动了船桨,缓缓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他没有生命的限制,也不会感到饥饿,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从始至终,他不过只是一个摆渡人罢了——
摆渡人,又需要什么感情呢?同样的,也没必要去吃喝。
他一生的使命,不过是在这漫无边际的汪洋大海上,划啊,划啊,等到找到了想登上彼岸的人,再去向着他们索命。
然后,把他们之间的互相残杀,当成了唯一的乐趣了。
摆渡人离开许久,夜澜终于回过了神。
她望向自己所身处的地方——
大海,岩石,抬头看,只有一片浑浊的天。唯有远方有一点光亮,她心里明白,那就是空中岛屿。
传说中的空中岛屿,人族大陆上无数人类一辈子所追寻所向往的地方。
再往前一步,到底是进入了天堂,还是迈入了地狱的深渊之中呢?
“走吧。”君离微笑着看着她,“莫要犹豫了。”
夜澜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不要犹豫,向前走吧,不要回头,若是前方是平坦大道,然而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处悬崖,任何人,都会变得胆怯的。从而忘记自己的目标——登上山顶。
迎着那一缕阳光,君离和夜澜向着前方走去。
……
那大概是属于黎明的曙光。
强烈的光芒与短暂的不适应之后,夜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神族令人向往——
这简直就是修灵者的天堂!
仅仅只是呼吸一口,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沸腾开来,好像忍不住要破体而出,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了。
只不过,这不过是因为她体内的灵力太过浓郁了。
“神民们大多是刚刚从天阶步入神的修灵者,”一面走着,君离一面解释道,“所以这里,可以说是修灵者的天堂。”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里的修炼者数量太多了,从而凝聚出来的灵力已经深入骨髓,深入了空气之中,呼吸一口,都是浓郁的灵力。
他们都在因为一个信念而坚持着——成神的信念。
心甘情愿。
“不过,这里仅仅是空中岛屿的外层。”君离又道,“真正的上位神,居住在主城。那才是整个神界的核心所在,也是空中岛屿的神民一辈子的追求。”
谁又可曾想到,人们追求了一辈子,到了神界,却也要从头开始呢?
“神民……上位神……”夜澜默念着这两个词,如今,她已经来到了神界,来到了这个美丽而富饶的地方——
这里太过美丽,美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茂密的树林通体翠绿,浓郁的自然气息呼之欲出,湛蓝的天看不到一丝瑕疵,与灵力完美的融合为一体。
想必,在人族大陆,如果能到神界当一个神民,也是一辈子都没有遗憾了吧!
再向前走,却见前面不知为何,变得不一样了。
“来了,来了!”
“大家快跑啊——”
“快快快,小孩子回家藏好,家家户户关好门窗,一定要洗手,以免沾染上!”
&bp;&bp;&bp;&bp;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安宁祥和的地方突然变得慌乱了,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家家户户将门窗关紧,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的气息。
……
夜澜和君离大眼瞪小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神民瞪了一眼夜澜和君离,“还不快回家!难道想被感染上那种怪病吗?”
“那……那个……”夜澜干笑几声,看着面前的中年妇女,“我们是外来的,无家可归,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是这一句“无家可归”让中年妇女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神界时的模样,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来我家吧,不过,在我们谈话之前,先去洗澡!将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夜澜:“……”
君离:“……”
什么鬼!他堂堂魔尊大人,居然沦落到被神民使唤……去洗澡!
不过,即便心中吐槽着,二人还是乖乖跟着中年妇女去了她的家。
洗浴过后,夜澜披着头发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肩膀上,她的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醉意。
看到这副模样的夜澜,中年妇女呆了呆,然后直呼神界绝色,只可惜不是我家闺女……无疑,神族是美丽的,哪怕是面前的中年妇女,实则看上去不过是二十三十左右的贵妇人模样罢了。因为这里的灵力浓郁,滋润着这里的神民。
但是,夜澜的美,几乎超脱了神。神魔同修体质一次又一次将她洗礼,让她的容貌结合了神与魔的特征,变得绝无仅有。
而君离……
夜澜觉得,他的存在,就是引人犯罪的。
在看到君离的第一眼,她就将他推进了洗浴室,把衣服全部穿好!
因为……
衣衫半露的他露出精壮的胸膛,每看一眼都令人浮想联翩,妖冶的容貌在洗浴过后慵懒又魅惑,令人心生神往。
不过,她也因此感到自豪。
因为——这样优秀的人,是她的。
“好了,姑娘。”中年妇女终于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对着夜澜说道,“你们两个有必要好好打扮一下,将自己画丑点,不然的话,也会被他给看上的!”
“那个,夫人……”夜澜想了许久的称呼,最后唤中年妇女了一声“夫人”,毕竟她刚刚听见孩子的哭闹声,“你口中的‘他’,到底是何人?”
似乎刚刚所见到的神民,在听到“他”的那一刻,都变得慌乱无比。
对于这个称呼,中年妇女一愣,她被人叫大婶叫惯了,比起人界,这里的神民在灵力的滋润下容貌也是一等一的,虽然不如上位神,所以都不会太过在意。
丈夫已经离去,只剩下了一个孩子在陪伴着她,孩子太过年幼还不懂事情,哭哭闹闹。
曾经不在神界之时,丈夫是名动一方的天才,他们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只不过到了神界,就要从头开始了。
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她还会听见那久违的称呼。
夫人。
从错愣中缓过了神来,中年妇女叹了一口气。
&bp;&bp;&bp;&bp;她诚恳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又或者说,没有人知道他是何人。”
夜澜怔了怔。
这……没有在开玩笑吧?
不知道是何人,那为何还要提心吊胆?
与此同时,穿戴整齐的君离也走了出来,在夜澜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太过出色,优雅的举止让中年妇女的好感倍生。
“那……”夜澜顿了顿,开口道,“那这些神民,为何会对‘他’的到来感到惧怕呢?”
中年妇女抿了一口茶,房间里的孩子已经停止了苦恼,睡过去了,她这才开口道:“因为,他的每一次到来,都会为我们村带来疾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怪病,先是手上出现黑斑点,紧接着向着全身蔓延,待到全身变黑之后,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简直可怕。
可怕到了一种境界。
夜澜震惊,竟然有这种怪病的出现?怪不得会令中年妇女以及神民们如此的惧怕……“那么,既然你们不知道他是什么,又是怎么预知到他会来的呢?”
中年妇女面露惊恐之色,“因为他每一次到来,巷口都会刮起狂风!姑娘,公子,你们来时没有发现,巷口的那两棵树突然开始振动了吗?”
夜澜和君离对视一眼,仔细回想过后,纷纷点了点头。
好像确实如此……
这是一个容易令人忽略的细节。
“那就是‘他’干的!”在提起“他”之时,中年妇女的情绪变得激动,“如果不是他来了,为什么连树都会感到惧怕呢?”
夜澜抽了抽嘴角。
好像……确实可以这样理解?
好吧,她不属于这里,才刚刚到来,哪里懂得这里人是怎么想的。
“那么……”夜澜又开口问道,“夫人,你所说的那种疾病,难道已经发生了不少起了吗?怎样才能防止传染呢?你既然说他会来,他应该是会移动并且散播疾病才是,这样防范有用处吗?”
她一连问了许多的问题,中年妇女听着听着,似乎也在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回答夜澜。
“是的。”最终,中年妇女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发生了至少有七起事件了,起先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们以为是那个人修炼到了走火入魔,这才变成了那副恐怖的模样。”
有的神民为了成为上位神,将一生都用在了修炼上面,以至于忽略了许多的事情,所以,如果太过疯狂,修炼到走火入魔,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成为上位神,没有百千年的时间,有谈何容易呢?
“我们当时谁也没有在意,没想到过了半个月左右,在村口,发现了三具尸体,跟第一起症状完全一样,全身焦黑的尸体!”
当时,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她也在场。
她依稀记得当时——
她与几个好友买菜归来,也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因为近日刮了大风,很有可能是随着风一起吹过来的。
结果,她们再往前走,看到了她们一生都留下了阴影的事情——
那便是,三具尸体!
&bp;&bp;&bp;&bp;这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子里的人都是互相熟悉的,无论是谁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会不为此动容。
所以,这才造就了阴影。
那三具尸体形态各异,相貌各异,然而,却有一个共同特征——
全身焦黑!
跟第一次,他们发现那个走火入魔的神民症状一样!
因为这件事情,整个村子迅速被一股传言所笼罩。
那就是,他们这个村受到了恶魔的诅咒,惹怒了“他”,“他”是来惩罚他们的。
中年妇女接着说道:“我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越来越多相同的事件接踵而至!”
于是,在接二连三的事件发生之后,他们终于知道了“他”的习性——
伴随着大风而来,使得全村人都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风是无孔不入的,‘他’的传播依风而定,所以,我们必须将门窗都关紧,以免风吹进我们屋子。”中年妇女解释道,“而且我们发现,有些得了那种怪病的人,是因为触碰到了尸体,又或者是被风吹到了。”
“怪不得……”夜澜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来之时,中年妇女面露犹豫,显然是在挣扎,而后,又让他们去洗浴,并且将他们的衣服都扔掉了,准备好了换洗的新衣服。
原来,是怕他们身上染了那种疾病,从而在整个村子感染。
“其实,在看到你们之后,我犹豫了很久。”中年妇女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你们多像当年的我啊,好不容易修炼才来到了神界,结果却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夜澜望着她,也随着叹气。“夫人,再冒昧地问一句,那些尸体可还在?”
中年妇女一愣,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不敢妄自处理,不过,已经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上位神了。”
他们正在等待着上位神的到来,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却依然没有一点上位神的消息,反而让他们更加惶恐不安了。
怎知夜澜的话让她更加震惊!
“待到大风过去之后,可否带我去看看?”夜澜又问道。
“你……”中年妇女诧异地看着夜澜,这种事情,是人都巴不得敬而远之,她怎么要往枪口上撞?
“不瞒夫人。”夜澜微笑道,“我是一名丹药师,我还是一名,皇阶丹药师。”
不错!
在当时魈兰之王的献祭之下,她除了实力飞升之后,丹药师这一职业更是有了质地飞跃——
她已经成为了可以跟蒋彦并肩而立的存在。
皇阶丹药师!
“这……!”中年妇女的表情瞬间变了,她当然知道丹药师的珍贵,皇阶丹药师,更是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是整个星河空间都明白的事实,她直接站了起来对夜澜行了个礼,“之前有所怠慢,请您恕罪!”
她的称呼,直接由“小姑娘”变成了“您”。
“夫人不必客气。”夜澜连忙将她扶起,让她坐了下来,“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刚来神界的神民,很多事情还不懂。”
&bp;&bp;&bp;&bp;“不,不。”中年妇女直摇头,“姑娘,不,尊敬的丹药师阁下,您要知道,您的存在是多么的令人震惊!您应该受到我们的尊敬……”
“夫人。”夜澜看着她的眼睛,“若不是你的收留,我们想来还要在外面吹风呢,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有着丹药师的名号罢了,你还是唤我为姑娘吧。”
“这……”中年妇女面露犹豫之色,看见夜澜眸色坚定,这才艰难地说道:“姑娘。”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收留了两个跟年少时的她一样怀有梦想来闯荡神界的人,没有想到的是,其中一个,竟然是皇阶丹药师!
她早该想到的,这二人容颜出众,在整个星河空间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人,又怎会平凡呢?
既然面前这名少女是皇阶丹药师……那么,那位公子呢?
她偷偷打量着君离,才发现他的气势更加凌人,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转念一想,原来自己忽略了太多太多……
真是出乎意料,出乎意料啊。
“夫人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待到中年妇女缓过神来之后,夜澜这才开了口。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当然!当然可以!姑娘,如果有了你的帮助,我想不需要等到上位神过来,这件事情也会很快解决的!等到大风过去之后我便带你去看!”
“只能说是尽我所能了。”夜澜叹了口气,说道,“我尽力。”
这一次大风来临总觉得变得分外的漫长,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才停歇了下来。
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窗户,看见外面再也没有起风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房中的孩子已经陷入了熟睡当中,没有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的,孩子已经五岁了,也有一点自己的意识,中年妇女想了想,还是把孩子留在了家里,锁上了门,带着夜澜和君离走了出来。
“对了,”中年妇女一路走着,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冒昧的问一句姑娘的贵姓?还有姑娘身旁的那位公子……”
“我姓君,他姓秦。”夜澜微笑着回答。
“君姑娘,秦公子。”中年妇女立即就改了口,想来,二者在他们的世界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吧。这样一看,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可真是般配啊……
君离只是淡淡地颔首示意,然后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走在大街上,风的余波过后,受了惊的神民们纷纷从自家里面走了出来,诉说着所遇到的景象,又开始谈论着,寻找着家里有没有人失踪。
毕竟每一次的大风,都会变得人心惶惶,他们已经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已经非常的熟悉,都是老邻居了,无论谁去世了,都不会感到愉快的。
只可惜的是上位神那边迟迟不来消息,在上位神没有发话之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三人走着,惹来不少人的注目。
“这是新来的?好美的姑娘,好俊俏的公子!”
&bp;&bp;&bp;&bp;村口,身着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捋了捋下颚上的胡子,说道。
他们村里许久没有来过外人了,一般而言,要修炼并且来到神界的人少之又少,千百年能有一人算是不错了,没想到今日竟是来了两人,可真是个稀奇事。
他身旁跟着个青衣少年,慵懒地靠在树枝上,长着一双风流十足的桃花眸,生的极为好看,见夜澜的到来,被惊艳了一番,然后调侃道:“姑娘生的真美,在下可否有幸知道姑娘的芳名?”
夜澜礼貌婉拒:“真抱歉,我已有心悦之人了,他就在我的身边。”
那少年抬起头来,这才望见了夜澜身后的君离,同样身为男子,他也不由得感叹君离的相貌实在惊为天人,也难怪面前的夜澜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但是,同样的,攀比之心也油然而生:“姑娘真的不考虑一下我?”
“臭小子,你可知道面前这姑娘是谁吗?”中年妇女没好气地瞪了那少年一眼,一巴掌拍了下来,“这是皇阶丹药师!君姑娘!旁边的是秦公子!他们两个是来为我们村治怪病的!”
少年一个机灵,吓得直接从树上滚落下来,“皇皇皇……皇阶丹药师?!张婶,你真的没有骗我?”
中年妇女听到他那称呼,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果然,自己被叫大婶叫习惯了,今日听见夜澜称她夫人,才忽然觉得夜澜是多么的有礼貌,自己碰到了她和君离是多么的难得,“我又为什么要骗你呢?都说了,人家是来帮助我们的,你可别给我乱犯事啊!”
那蓝袍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地说道:“犬子顽劣,刚才对于丹药师大人的言语多有冒犯。小御,还不快来给丹药师大人道歉?”
被称作小御的少年将头挠成了鸡窝,自己怎么就冒犯了丹药师呢……但是看见夜澜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更加不好意思了,慢慢腾腾地说道:“丹、丹药师大人,对不起……”
“无事,先生也无须客气,直接唤我君姑娘便好。”夜澜轻笑,直接原谅了小御。
身旁的君离一直默不作声,但是,夜澜却感觉到,在少年调侃他之时,君离身上那骤然展现出来一瞬间的杀气。
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不过是个未见过世面的少年。”
全然当做无心之言不就好了。
“哼。”君离瞥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似乎不肯承认自己刚才幼稚的举动。
“君姑娘,秦公子?”蓝袍男人见夜澜和君离不再交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虽然这君姑娘看似平易近人,但是他却知道,对于任何人,她都保持着这样不疏不近的态度,恰到好处,这足以说明面前君姑娘实力的强大,见识的广泛。
他不禁感叹,若是自己的儿子能像君姑娘这般就好了——也不知君姑娘是从何处来的,想来,一定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吧。
“啊,抱歉。”夜澜歉意地笑了笑。
&bp;&bp;&bp;&bp;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不知现在可否带我去看一看那尸体?”她又问道。
蓝袍男人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可以!君姑娘、秦公子且随我来。”
说罢,已经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中年妇女随即跟上,那小御三步两步就跑了过去,追赶之余不忘了回头对夜澜放电:“我叫琉御,记住我哦!”
“不谙世事的少年。”对此,君离冷哼一声,不以为然,他低下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是我的,听见没有?”
夜澜点头道:“嗯,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二人一并向前走去,一路上的人并不多,也不知是这里的居民本来就少,还是大多数还因为“他”的到来尚未缓过神来,躲在家里没有出来。
浓郁的灵力充斥着鼻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张开了,两旁郁郁葱葱的森林为眼中的世界增加了一抹绿色,看得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然而,再往前走,灵力变得越发越稀薄,树木也逐渐减少,出现了枯叶的存在。
到了最后,两旁再也看不到一点绿色,只剩下大片大片凋零的枯叶还在随风飞舞,黑色从它们的叶脉一直向上蔓延,看起来分外的荒凉。
这里没有多少灵力,显然,是没有人气的表现。
神民不常来这里,自然而然也不会为这里带来人气。
“就是这里了。”蓝袍男人左看看右看看,在确定风全部吹走了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我们将尸体埋在了地下,我已经将负责挖的人叫了出来。”
很快,便有几个拿着铲子的大汉走了过来,似乎有些不情愿,不过他们的动作很快,三下两下,地面已经多了不少坑,隐约之间可以看见冰棺的一角。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那些死去居民的尸体了。
很显然,为了防止人心更加混乱,蓝袍男人将这些居民的尸体先用特制的冰棺存放好以免不会腐烂之后,再将其埋入地下,眼不见为净,希望可以驱散一点人群心头的阴霾。
但是,这些尸体散发出来的死寂气息却仍然感染了一整片山林,想来这也是这里为何变得如此衰败的原因了。
夜澜眯了眯眼,在他们挖棺之余,悄声问君离:“你见过这种疾病吗?”
君离的回答很简洁:“没有。”
他皱起了眉头,道,“但是,却觉得有点眼熟……只得等到冰棺打开之后看看才知道了。”
总觉得,好像与什么事物有关联……
这一次的大风,绝对不是巧合……
冰棺打开之后,那些人就离开了,只留下蓝袍男人、中年妇女、琉御、夜澜和君离几人,几口棺材被打开,几人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将位置留给了夜澜和君离。
夜澜走到了冰棺的面前,看着躺在冰棺里——大概已经不能称之为神民,又或者是人的尸体。
他生前大抵是一名男子,样貌已经十分模糊,勉强还可以辨认出来。长发纷纷落地,大片大片摊开。
&bp;&bp;&bp;&bp;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身上的皮肤变为浓黑色,死气沉沉。
如同瘟疫一般,却比瘟疫要更加可怕的症状。
夜澜皱起了眉头,这人本应该早就化为了一滩死水,是靠着这冰棺的灵力强行支撑着身体,但是一离开冰棺,尸体已经有了腐烂的痕迹了。
而且——
这个症状,她太过熟悉了。
一个词跃入脑海,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的视线与君离对上,相视一笑,却又转瞬变得严肃起来。
组、织。
“将冰棺盖上。”夜澜淡淡说道。
“啊……这是为何?”琉御狐疑地看着夜澜。刚才看她专心致志地看着尸体,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怎么这一下,却要将冰棺盖上呢?
“他中了一种毒。”夜澜说道,她当然没有把自己见过这种毒的事情说出去,“若是不依附于冰棺的话,尸体会迅速腐烂,不信你们来看一看。”
琉御和那蓝袍男人连忙走上前来,在一座冰棺面前停顿了下来,果不其然,看见那具尸体身上已经出现了多处腐烂的迹象,他们赶忙马不停蹄的将棺盖盖上。
“君姑娘可知这毒是什么吗?”蓝袍男人问道,看夜澜的样子,应该是知情人才是。
中年妇女遮住了眼睛,不忍心去看这些尸体,她年轻之时也杀过人,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内心早已在时光的流逝中磨灭的平静了下来。
“不知道。”夜澜摇了摇头。“不过……”
她的手腕一个翻转,动用了精灵之力——在很早之前的精灵岛屿上,然、羽所赠予她的精灵之力。
精灵之力洒在那具尸体的伤口上,不过是一点点,却看见伤口迅速变化,过了一会儿,那块沾染过精灵之力的地方,居然变回了以前的样子,皮肤变得白皙无暇。
精灵之力……居然,对这毒有作用!
夜澜大吃一惊。
她先前遇到过不少中了这毒的例子,譬如当时在星辰国的皇宫内,碰见的那一具尸体,以及莫名失踪的王凿……由此可见,这毒跟组织脱不了关系,而且,她每一次遇见,毒的作用就越强几分,显然,组织已经对这毒开始进行大规模的使用了。
必须趁早阻止!组织即将对整个星河空间开展,第一个盯住的定然就是人族大陆——而且,极有可能,这毒,第一的使用对象,就是人类!
现下已经找到了疑似解决的办法,她一定要去精灵族问清楚!
“不过?”蓝袍男人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大为吃惊,心中对夜澜的佩服也更深了几分。
君离走到了夜澜的身旁,替她接下了话,“解药,可能在精灵一族那里。”
“那,那刚刚君姑娘所使用的金色神力……”蓝袍男人喃喃道,“是精灵之力?!”
他本以为那是什么药物,如果能够批量生产给神民们服下,便能阻止这种疾病的传播,没有想到,竟然是精灵之力!
有一点脑子也可以想象得到,精灵之力是多么的难得,又怎能够轻易大肆使用!
&bp;&bp;&bp;&bp;然而令他更为震惊的是,夜澜手上竟然有精灵之力!
精灵一族跟神族一样,都是高傲而神圣的,他们隐居在精灵岛上,由精灵王管理着,高傲的精灵向来不会对人类低下他们的头颅,精灵之力更是他们生命的源泉,又怎会轻易送给别人?
他还是小看了面前的君姑娘!
那秦公子虽然不怎么说话,然而他每说的一句话都是正重要点,显然,不过是只会对君姑娘多说几句罢了,他根本就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过,被这样的轻视,他却觉得是应该的,是必然的!面前的君姑娘和秦公子,本来就比他们强上太多!
难道说……他们是上位神派下来帮助他们的?
但是据中年妇女所说,他们确确实实是从神界的入口处走出来的……若是上位神派下来的,即便是偷偷来访查民情,也应该是从另外的路走过来,而不是刚好去往分界口的那一条路。
况且君姑娘和秦公子的身上都感觉不到神力,也没有听他们提起过……
看来,他们确确实实是刚刚来到神界的人。
而且,还是在未来,即将会引发很大轰动的人!
“正是。”夜澜看出了蓝袍男人的诧异,他是这几个神民中见识最广的一个,不过有的时候,话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多说。
“那君姑娘……”
“我要去精灵岛一趟。”夜澜肯定了他的问句,“这种毒我以前见到过,若是不加以阻止的话,很可能会迅速扩散,威胁到这一大块区域,所以,必须尽快除掉!既然精灵之力对这种毒有作用,那么,我必须去精灵岛探个究竟!”
她那不容置疑的话和作风都令在场的神民惊呆了。
少顷,蓝袍男人连连点头,道:“我先替这里的居民们谢过君姑娘的救命之恩!精灵岛虽然不进外人,不过,君姑娘身上有精灵之力,应该会比较容易进……从我们这里走,刚好有一条直达精灵岛的路,并不远,依照君姑娘的实力,大概一天就能到,我到时候会为君姑娘指路。”
“嗯,”夜澜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蓝袍男人受宠若惊:“不!不麻烦!能够为君姑娘效劳,是我的荣幸!”
既然有了可以医治居民们的方法,消除居民的恐慌,那么,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找到这种办法!
“好。”夜澜的回答仍然惜字如金,“去精灵岛跟精灵们交流可能有些困难……但是,我会尽力。”
“君姑娘且放心。”蓝袍男人说道,“对于拥有精灵之力的人,精灵们并不会产生多大排斥,而且,既然精灵之力对尸体上的伤口有了起色,说不定最终的解药就在精灵那里……”
精灵一族虽然高傲,但是,若是没有阻止这种疾病的传播,有朝一日,终于传播到了精灵岛上,他们还会这样淡定吗?
上位神呢?
如果这种疾病继续传播下去呢?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尽快阻止!
&bp;&bp;&bp;&bp;“我明白了。”夜澜点了点头,答道。
她所认识然和羽两只精灵,在曾经并不是生活在精灵岛,而是远离了精灵岛,选择了隐居。
如今想起来,也许久没有见到他们了呢……
他们现在在何处?还生活在那里吗?
又或者是,他们有没有去真正的精灵岛?
他们还好吗?
越来越多的问题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虽然,对于然和羽,夜澜只是与他们短暂的相处过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一段不可思议的记忆,却永远存留在了她的心中,磨灭不掉。
不过是思考的功夫,他们已经从刚才埋葬尸体的地方走了出来。
这件事情他们虽然没有声张,但是这些都是一个村的神民,来了陌生人他们怎不知道?待到蓝袍男人为他们解释过后,他们收敛了好奇,而是纷纷来到街口为夜澜和君离送行。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神界没有恶人,能够来神界的,都是有实力的人,他们相信着,他们坚守着,只要有一点希望,都不会放弃。
“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最后,小少年琉御朝着夜澜挥了挥手,双手作喇叭状,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直到夜澜和君离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婆娑的树影下,日向西落,往大地撒上了淡淡的金光。
……
沿着蓝袍男人指着的路一直向前走,为了不耽误时间,夜澜想了想,决定召唤出凤凰——让君离把它变成普通大鹏鸟的样子。
不然的话,神兽模样的它太过惹眼,即便是到了神界,曾经主宰一方的凤凰仍然是无数神民乃至上位神想得到的对象。
对于它的新造型——凤凰望着它斑黑的羽毛发懵,原本那样美丽的金红色羽毛被灰黑相间所取代,身为一只神兽,它一点也不开心!
奈何对手太过强大,自己打不过,凤凰委屈地叫了一声,无可奈何之下,再一次充当了交通工具。
你说吧,别人契约神兽,偶尔装个逼,最多的时候都是舍不得拿出来,唯有在打怪兽的关键时刻,才会将它召唤出来,平日里可是对它爱惜的很。
然而怎么到了这里,自己完全没有了神兽的样子!时不时当个代步工具,到了真正打架的时候它在空间里吹风,因为风头都被夜澜给抢过去了……
还得面对影的白眼和越长越大的挽歌的调侃!
嘤嘤嘤,它还是比较喜欢以前天真无邪的小萝莉多点,好骗啊!现在的挽歌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竟然跟影那厮一起围攻它!
不服!它不服!
但是……最后的最后,事实证明,凤凰还是乖乖听了话。
它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世界上最委屈的神兽了!
不管凤凰怎么想,内心如何吐槽,最终……它仍然逃不了当交通工具的命运。
而后,坐在凤凰身上,在蓝天中展翅翱翔。虽然现在变成了大鹏鸟,但是凤凰的速度依旧快的惊人,也不知过了多久,凤凰终于停止了前进,并且逐渐向下降落。
&bp;&bp;&bp;&bp;待到凤凰落地之后,夜澜和君离从它的背上走了下来,顺带将凤凰收了回去。
夜澜望向她所身处的世界——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精灵岛屿,由于凤凰在天空上飞,并没有注意到下面那浅浅的河流,结果再往前飞之后,却被拦了下来,显而易见,这里设有精灵设下的结界,最后,凤凰只得降落。
隔着一条河,可以看见属于精灵的城堡,来往的精灵都生着薄薄的、透明的双翼,纹路清晰分明,顺着双翼一直向下。他们有着尖尖的双耳,海藻般的金色长发批下,白皙的皮肤和令无数人类都羡慕的美貌在他们的身上一一展现出来。
无疑,精灵,是最美的种族。
不过,唯一能够区分他们的,大概就是眼瞳的颜色和发色了——有大海般深邃的蓝,有玛瑙般浓郁的黑,也有浅浅的灰色,青翠的绿色,还有似山泉流下那般的浅蓝色。他们那柔软如丝绸的长发,有璀璨耀眼的金色,也有热情如火的红色,每一种颜色,都是不同种族,不同性格,不同能力的体现。
但是,这么多种颜色在精灵的身上体现出来,却并不觉得滑稽可笑,反而让人心生一种向往,想融入他们的世界。
只可惜的是,仔细看可以发现,每一只精灵的脸上带着高傲和疏离,不同种族的精灵谁也不靠近谁,都是向着自己的队伍前去。
精灵是最大的贸易种族,他们喜爱宝石,会用宝石与龙族交易,换取龙族所拥有的,那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天灵地宝。不过,除去龙族和神族之外,他们鲜少与其他种族来往——更别提是这里的神民,又或者是更远的人类,以及他们所厌恶的魔族。
夜澜的视线环顾四周,天空仍然是湛蓝色,据君离解释,神界没有太阳,所有光的来源靠的都是五大执法者之一——光明之神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来照耀,在光明之神的宫殿摆放着一个水晶球,水晶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代表着神界光芒的多少。
换句话说,如果光明之神没有将神力输入水晶球,又或者是失去了这个水晶球,那么,整个神界将失去光亮。
神界的白天要比黑夜漫长的许多,因为神界的居民生命太长太长,所以在他们的心中,完全没有日历这个概念,除去一些从人族大陆过来的神民会对时间这个词有点概念,绝大多数居民们不知道四季的变化,时间的流逝,以及月份、年份。因为,他们完全不必要去计算这个。
心中对精灵族和神界有了一个概念之后,夜澜和君离对视一眼,向前走去。
他们已经到达了精灵岛,在天空中他们就已经看出来了,不过,要想进入精灵主城,他们还需要穿过护城河。
来来往往的精灵鱼贯而入,他们穿着月光般轻盈的丝绸,扇动着翅膀,面无表情地进进出出,清冷的神情给人一种睥睨天下般冷冽的感受。
&bp;&bp;&bp;&bp;来到了护城河的旁边,有站在桥上专门负责管理出入的精灵。精灵一族不接待外人,唯一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只有精灵之力。
夜澜身上带有精灵之力,但是……君离身上却没有,她刚为这个问题而犯难,却见君离对她扬了扬眉,神秘一笑,告诉她不必用精灵之力。
夜澜心中疑惑,但是仍然跟在了他的后面排队。
很快,检查就轮到了他们。
君离伸出了手,伸出白皙修长的两根手指,中间夹着一枚褐色的小小令牌。
负责检查的精灵见此,脸上冰冷的神情出现了稍稍的变化,而后对着君离点了点头,放了他和夜澜进去。
好在在进行检查的时候需要与前面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这种情况没有任何精灵看到了。
就这样很快通过了检查,进入了精灵的主城。
入了城,在街道上行走,夜澜眸中划过一丝狐疑之色,她疑惑地看着君离:“你刚才拿出的,究竟是什么?”
别的精灵看不见,但是并不代表她看不见——
那精灵脸上变化的神情,明显是恭敬!
这令牌来头不小!
君离笑得妖冶动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诱惑,“怎么,想知道?”
早已猜到他下文的夜澜踮起了脚,在他性-感的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说吧。”
得到满足的某人笑得狡黠如同狐狸:“我以前曾经洗劫过精灵王的宫殿……这令牌是从那里拿过来的。”
嗯,顺手牵羊过来的。
夜澜嘴角微微抽搐。
精灵十分的喜爱各种宝石以及美丽的东西,所以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宝石的踪迹,而精灵之王……可想而知。
然而,“洗劫”这两个字就这样从某个大魔头口中随意地说了出来,让她不禁对那个未见过的精灵王感到默哀。
被大魔头盯上,心里一定大出血了一把吧。
“所以,我们这是要直接去王宫?”
看着君离快步前进的方向,夜澜的脚步不见紊乱,而是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犹如散步般清闲。
“嗯,”君离点头道,“直接问精灵王比较快。”
找来找去太麻烦了。
夜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快步跟了上去,向着王宫的地方走去。
两人当然不是走的正门——直接从后面的围墙处翻墙而入,虽然隔一点距离就有精灵把手,但是不要忘了,夜澜是丹药师,也不要忘了,在魔族有一种术法,叫做障眼法。
前脚刚刚靠近皇宫,夜澜和君离的听觉极为灵敏,早已达到了寻常人触及不到的境界——于是,听觉好的后果就是,他们将皇宫里面所发生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似乎还嫌不够,君离直接抱起夜澜去了屋顶,掀开一块瓦,就这样看起了戏。
大殿之内,精灵王坐在王座上——精灵是公认的最美种族,实力越高容貌就越美丽,精灵王的美可想而知,那是用文字无法形容出来的绝无仅有的美丽。
他看起来年轻而俊美,脸上完全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bp;&bp;&bp;&bp;不过知情人都知道,精灵王在这个世界上迟早已经存在了万年之久,子嗣无数,不过是实力越来越高,所以容貌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他的面前有一只男精灵跪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甘,再一看,精灵王也有所动怒,只不过,他的容貌太过惊为天人,即便是发起怒来也是那样的举世无双。
除了他和那只男精灵外,大殿内没有了其他生物的存在,估计都是被撵了出去。
“我已经罚你在宫中禁闭了十年,慕儿,你还不知错?!”精灵王那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跪在那里的男精灵抬起了头——他拥有着与无数精灵相似的外貌,海藻般的金色长发,双眸是大海般的蔚蓝色,穿着华美的宫装,但是脸上却写满了倔强。“不,我不认错,我做的是对的,即便是过了十年、百年、千年,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糊涂!”一向冷静的精灵王此时却浑身布满了煞气,“慕儿啊慕儿,你不仅偷偷逃出宫去,甚至来到了人界爱上了人类女子——还是魔伪装的人类女子,而且,你还为了她自断双翼!你知道精灵之翼有多重要吗?那是精灵一生最珍贵的东西,是精灵之力凝聚出来的精华!你居然就这样随意就送给了别人,还是一个魔!”
自己的小儿子从小就备受宠爱,性情顽劣,他知道,但是却也纵容着他,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纵容,造就了儿子的叛逆!且不说背叛了法则私自逃出了精灵岛,甚至为了一个魔自废精灵之翼,还在他将儿子抓回来之后再一次逃脱,到了不知名的时空建立了一个另外的精灵一族!
当他将儿子再一次找回来之时,儿子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性命垂危。废了精灵之翼之后,他的失去了属于精灵的生命力,而成了一个普通人,也会经历生老病死,会逐渐衰老下去。
无可奈何之下,他找遍民间术法,求遍天下有能力之人为儿子治病,终是让他重新长出了精灵之翼,恢复了年轻时的容貌。可是,可是,儿子却仍然不知悔改!
他忍痛将儿子在宫里关了整整十年,今天,便是儿子出来的时候,可是,他的决定却仍然没有改变,固执的像头牛,怎么也拉不回来!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男精灵的脸上也有所动怒,“她是我的心悦之人,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那你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吗?”精灵王冷笑道,“醒醒吧,慕儿!她根本就不爱你,不然的话,又怎会走的那样坚决,千年不曾与你有过一次联系,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厢情愿,便一厢情愿!”男精灵的脸上写满了固执,“一厢情愿又如何?我爱她,为了她,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的爱,无关种族,无关年龄,无关容貌,我爱的是她的内心,而不是外表,这单靠种族是无法衡量的!”
&bp;&bp;&bp;&bp;“不管她是不是魔?”精灵王冷冷地瞪着面前的男精灵。
“是!不管她是魔,是人,是神,还是精灵,我都会一样爱着她!”男精灵一字一顿地回答。
“不管她爱不爱你?”精灵王又冷笑着看着他。
“不错!不管她爱不爱我,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无论过了多少岁月,我也会一样爱着她!”男精灵再次回答道!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绽放,在大殿之中额外刺耳,男精灵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在地上连连滚了好几圈,可见精灵王有多么生气,用力之深!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为所动!
精灵王伸出手的那一刹,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与不忍,但是,在看到男精灵脸上那仍然不变的坚定情绪之后,又转变成了痛心与愤怒。
这是他的儿子啊……
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
没想到,竟然变得这样的固执,为了一个魔,一个血腥,肮脏的魔,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自断精灵之翼,自废精灵之力,甚至不惜与家族断开联系,独自去了另外一个时空!
让他费尽心思,才将他找到!
坐在屋檐上的君离和夜澜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沉默了,谁都没有说话。
然而夜澜,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好熟悉。
精灵王所说的话,好熟悉。
爱上了魔,自废精灵之翼……
慕儿?!
她若是没有听错,精灵王刚刚唤那名男精灵慕儿?
难不成……难不成……那名男精灵是……
“慕儿,你醒醒吧!”精灵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俊美的脸上多有变色,表情已经痛苦地扭曲了起来,也不知慕儿中了那魔的什么东西,竟然用情如此之深!
他曾经想过让人洗去儿子与那魔有关的记忆,没想到非但没有成功,儿子在想起之后,竟然逃出了精灵岛,一逃,就是整整九百年!
在精灵王唤出那声“慕儿”的时候,夜澜终于醒悟了过来。
慕儿,慕儿!一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樊雨川曾经说过的,他们当年四个人组成的小队,其中有一只甘愿为了夜湄自废精灵之翼并且赠予她的精灵……
叫做,席慕!
“君离!”她低唤一声,看向君离,“我们下去。”
席慕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太过固执,完全就是跟精灵王对着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见过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变成了现在英俊的少年,但是她推断,面前的男精灵十有八-九就是席慕,一定要赶紧下去阻止精灵王做出些什么令人想象不到的举动出来!
“好。”君离点了点头,他向来不会在意有关其他人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夜澜说了,才会点头罢了。
他一手环上夜澜的腰肢,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那镶嵌着宝石的屋顶瞬间塌了大半。
“什么人!”精灵王的眸中划过厉色,条件反射般向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精灵王。”君离一手抱着夜澜,淡淡地看着精灵王,“精灵王,你还记得我吗?”
&bp;&bp;&bp;&bp;他一步一步向着精灵王走去,怀中抱着容颜精致的少女,宛如神祗的俊美面孔搭配上邪肆而沾染血腥的微笑,如同地狱中涅槃重生的撒旦。
君离和夜澜的突然出现,让精灵王和男精灵席慕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席慕,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一个侧脸与记忆中的身影结合,那样遥不可及,但是现在却近在咫尺,他艰难地蠕动着嘴唇,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阿……湄?”
而精灵王的反应更为震惊,脸上早就挂不住的高傲情绪转变为惊恐,“魔尊!”
两只精灵的反应截然不同,一个是不确信的询问和失而复得的欣喜,一个……则是滔天的惊恐和畏惧!
“不是。”
“是我。”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前者自然而然便是夜澜。她快步向前,本想扶起席慕的举动被君离阻止,他淡淡地扫了席慕一眼,直接将他拉了起来。
席慕一个不稳差点再次摔倒,好在靠在了一旁的花柱上。
“席慕伯伯。”夜澜望着席慕,说道,“夜湄是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席慕不可置信地望着她,“难道,你叫……澜?”
她的名字,是他们早就讨论了很久,若是个女孩,就叫澜吧,如果是男孩,就叫泽,都是与水结缘,波澜万丈的名字。
“嗯。”夜澜轻轻点了点头。“我的母亲还活着。”
席慕先是猛地愣住,而后喃喃道:“澜……澜……阿湄,你居然没有忘记我……”
澜这个字,最后是由他想出来的,没有想到,夜湄的女儿竟然用了他想出来的字作为名字……阿湄,这算是,代表着我在你心中还有一席之地了吗?
再听到夜澜后面的那一句话,他的眸中是不可抑止的欣喜:“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他当然知道她是魔,在他送给她精灵之翼那一刻起,精灵之翼已经感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但是她却没有说。她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她的女儿也长这么大了……
夜澜有点囧,因为重新拥有了精灵之翼、恢复了实力的席慕看起来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叫他伯伯,她实在有些开不了口。“席慕伯伯,你还记得我吗?那日,在精灵岛,我们是有见过面的。”
属于席慕一人的精灵岛屿。
那个时候,席慕还是性命垂危的老人呢。
席慕怔了半晌,当时的夜澜因为从海上飘过来,本来白皙的皮肤被晒得有些深色,以及那时候她还是拦腰长发,容颜清冷,这样一看,虽然相像,却又感觉变化了太多。
越来越像夜湄了。
他当然不知道,他之所以出现这种错觉的原因是因为夜澜接受了神魔的洗礼,容颜变得越发越美丽精致起来,气质比起之前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比起夜澜和席慕这边的和谐,君离和精灵王那边……就比较的,咳咳。
“魔尊,你来又是有什么目的!”精灵王眸子里写满惊恐。
魔尊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bp;&bp;&bp;&bp;为什么……他还活着,而且过来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精灵王,”君离嘴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邪笑地看着他,“本尊是来,为你纠正三观的。”
……
……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就连一旁的夜澜也忍不住投过来目光,看了君离一眼。
就正三观……
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
精灵王满头冷汗,“本王不知,三观是什么东西?”
“没事,你无须知道三观是什么。”君离挑起眉毛看着他,“你只要知道——你做的都是错的,我做的都是对的,如果你觉得我的是错的,那么,请看第一条,就够了。”
一向聪明睿智的精灵王竟然……
被绕晕了。
他是被君离的到来给吓到了。
两千年前君离突然到来,直接将他的王宫扫荡了个干净,一夜之间,各种奇珍异宝不翼而飞,只因为精灵一族的分支对魔族的冒犯。
精灵王强忍着镇定说道:“本王管教自己的儿子,难道需要让魔尊来插手吗?”
君离淡淡道:“本尊也不想来。”
精灵王刚松了一口气,怎知君离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跌入谷底——
“可是本尊的澜澜要插手这件事,那么,本尊就会管到底的。”
这是什么逻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观”吗?!
只见夜澜站起身来,道:“精灵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精灵王眼神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绝美少女,虽说看到她的容颜后惊艳了片刻,但是却很快让自己缓过神来,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几个信息:
自己儿子爱上的魔的女儿。
魔尊目前所宠爱的女子。
面前的少女……不能轻举妄动!
“你说。”他顿了顿,说道。
“且先抛开神魔两界的恩怨不谈。”夜澜淡淡地说道,“我必须向精灵王阐述一个事实——星河空间,即将会有一场大劫难,无关单独针对一界,而是三界,都无法避免的劫难!”
“管本王何事?”精灵王冷冷地看着夜澜,面露不屑,“我们身在空中,即便是地面上打起来了,难道会打到我们精灵岛吗?”
噗。
夜澜内心暗讽。
也难怪席慕会按耐不住逃出去了,精灵的生活实在太过无聊,造就了他们这样的性格。
“那么,我必须再告诉精灵王一个事实了——这场浩劫的发源地,就是神界。”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直视着精灵王,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深处。
她现在已经可以断定,组织的大本营,就在神界!
“就在神界!”果不其然,精灵王大吃一惊,若是说起来,精灵岛离空中岛屿最近,如果浩劫的发源地在神界的话,指不定是从神族那里传来……那么,第一个遭殃的,不是龙族,人族又或者是魔族,而是,精灵一族!
“精灵王大可相信我的话。”似乎是看出了精灵王的疑惑,夜澜淡淡说道,“你可知,我为什么会来精灵岛?”
“为何?”此时的精灵王,对于这个问题已经开始重视起来。
&bp;&bp;&bp;&bp;“我初到神族之时,来到了一个村落。”夜澜道,“一种怪异的疾病,在这个村庄里面蔓延。病毒随着风的刮起而落在人的身上,一旦感染到皮肤,全身异痒,紧接着,皮肤会变得发黑,不到一个时辰,便会通体发黑死亡。如果将尸体随意丢弃在大街上,那么尸体会迅速腐烂,上面长满了脓包……”
她越往后说,精灵王的脸色就更深沉一分,直到最后,他的情绪有些克制不住,“竟然……竟然是因为风!本王就在想,为何这些日子连连发生奇怪的病案却找不到病源……原来,原来如此……”
“你瞧,”已经将精灵王的话套了出来,夜澜顺势直接接下了话茬,“这种病毒已经扩散到了精灵岛,精灵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她早就看出来了,在她提及“大浩劫”的时候,精灵王脸上情绪的变化——
下颚下垂,嘴唇和嘴巴微微张开,眉毛有轻微的上扬弧度,眼睑微抬。
虽然不可否认精灵王作为一个上位者,极其擅长隐藏情绪,然而,又怎逃得出前世久经训练的夜澜的眼睛。
那是已经知道,却又不敢说出来,觉得不确信的表现。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这种事情,已经在精灵族内,发生了。
“本王……”精灵王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这不久之前,本王出外微服私访之时,无意间撞见了一只染了怪病倒地不起的精灵。”
他一点一点将他所遇到的事情一一叙述出来——
在遇到那只精灵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便是那个精灵偷偷修炼了魔力,导致走火入魔,但是经过检查却发现,并没有。他的猜测是错的。那精灵的精灵之翼通体发黑,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毒素的感染,在不久之后,那精灵的尸体发生了跟夜澜所叙述的一样的情况,变为了一滩尸水。
这件事情他并没有提出来,而是藏在了心底,觉得奇怪万分,而后,他在这之后又多次在精灵城四处走动,但是却令他失望了——因为,只有一起这样的事件发生,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所以,他只是悄悄将这件事情藏在了心底,因为没有了相同的事件发生,只有可能是像他猜测的那样,走火入魔了罢了。
“也就是说……”夜澜皱着眉头说道,“那具尸体现在已经化为尸水了?”
精灵王点了点头,当时他完全没有料到尸体腐烂的那么快,直接化为了一滩尸水。不过也不能怪他,蓝袍男人之所以想到保存尸体,也是在事件发生之后,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这才想到将他们保存了起来。
夜澜皱紧了眉头:“那可就真是奇怪了……精灵王,我当时是用了精灵一族的精灵之力,使得其中一具尸体的皮肤好了大半,所以才会来到精灵岛寻找解药。”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精灵岛也发生了与她来时一样的事件!
那么,这代表了什么?
&bp;&bp;&bp;&bp;这代表了,这种病毒,正在向着整个神界扩散,并且迅速蔓延!
“没有用。”精灵王摇了摇头,说道,“面对尸体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也是注入精灵之力,看看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办法,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注入的精灵之力,反而加剧了尸体腐烂的速度。”
那么——问题便来了。
为什么夜澜注入精灵之力,尸体的腐烂得以恢复,而身为精灵的王所注入了世界上最顶尖的精灵之力,反而加剧了尸体腐烂的速度呢?
夜澜的脑海飞速运转,寻找着其中的怪异之处。
突然,她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般而过的精光。
难道……难道是因为血脉不同……
几乎就是在同一刻,君离的话已经接踵而至:“血脉。”
君离接着说道:“澜澜,你所用的精灵之力,是在异时空的那几只精灵给你的,但是现在却不同。”
而且,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
夜澜之前所进入的,应该是一千年前的精灵岛!
“我知道了!”席慕忽然说道,“小澜所用的精灵之力,是然和羽赠予你的吧?”
听到席慕的话,夜澜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的是异时空,而不是异世界,我所带领的那支精灵族,是一千年前,精灵血脉中最为纯净的一个分支……”席慕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果不出其然!
是时空的差异造成的,而不是世界!
“胡说!”精灵王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自古以来,精灵王室的血脉是最纯净的,又何来一千年前一说?”
“不,”君离淡淡地说道,“精灵王,难道你没有发现,你的脾气比起以往要更加暴躁了许多?”
以前,即便是面对自己将皇宫洗劫,精灵王却只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然而举止却仍然优雅迷人。
但是现在,就在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
精灵王直接动手打了自己的儿子,席慕!
“他说的没错。”席慕点了点头,“父王,你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戾了。而且——精灵主城是整个精灵岛精灵种族最多的地方,父王,难道您没有发生,最近,种族歧视的现象变得越来越严重了起来?”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着,精灵发自骨子里的高傲与不屑的性格被激发了,每一只精灵都觉得自己的血脉要高于他人一等,对于不同瞳色发色的精灵有着鄙意,导致种族歧视的现象越来越多!
精灵的性格本来就是高傲的,以前也有轻微的种族歧视,但是总而言之,还能得到很好的控制。但是如今,种族歧视的现象越来越多……
席慕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不是因为种族歧视的现象越来越多,父王,你又怎会颁下命令,在检查入城的时候,不同种族不同队伍的精灵之间必须保持着规定的距离?”
他虽然被关了禁闭,但是对于外面的情况,他却是了解的很的。若是没有一点眼线和底牌的话,他又怎会两次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了精灵岛呢?
&bp;&bp;&bp;&bp;“确、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精灵王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近来因为种族歧视,所发生的故意伤害和排挤事件越来越多,我在万不得已之下,只得颁布了这条命令……”
因为骨子里高傲的血脉,导致精灵变得冷漠,因此才会出现了这种现象,但是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这种现象却像是雨后的春笋,出现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严重了!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君离眯起了凤眸,眸色深邃幽幽,“神族、精灵、龙族……乃至人族,魔族,都是他们计划中的目标。”
他话中所指的“他们”是谁,已经太过明显了。
——组织!
“你们……你们这是何意?”精灵王一向淡然的神色有些挂不住,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的影响,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急躁起来,“本王……本王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不错。”君离打量着精灵王,说道,“不仅仅是你,这种毒,正在向着整个精灵岛,乃至整个神界蔓延。这种毒素的名字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它已经深入了你的骨髓,污染了你的血液,而且,最后的下场,便是让整个精灵一族,乃至整个神界的居民,都变成那种焦黑的尸体!”
他的一长串话下来,犹如当头一棒,直接让精灵王愣在了当场。
整个精灵一族……
他是精灵王,理应守护着的精灵一族……
都会变成那种焦黑的尸体?!
他的血液,已经被那种毒素所污染了?
夜澜面露了然之色,“怪不得……怪不得依照精灵王所说,他想用精灵之力探一探,却反而加剧了尸体的腐化,而我使用精灵之力,则是会使尸体还原为原来的样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灵之力实力的高低,也不是什么血脉的纯净,而是血液有没有被污染!
她的精灵之力,如果按照席慕所说,那么,就是一千年前的精灵赠予她的。当时,组织还在刚刚挑起人魔之战,根本就无暇顾及精灵,这个时候的精灵,是最美好,最繁荣的时候,所拥有的精灵之力,自然,也是最纯净的!
“算是本王拜托你们了。”犹豫了半晌,精灵王终是开口道,“本王请求你们,一定要找到破解的办法!”
他已经无法想象这之后的世界——
整个精灵一族因为这种毒,激发了体内那可笑的高傲情绪,然后变得互相排挤,最后的最后,他们的血液将会变得乌黑,他们都会变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精灵岛!
身为精灵王,他理应拯救整个精灵岛,承担着守护精灵一族的责任,然而,连他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污染了……
那种毒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蔓延开来……
“既然之前澜澜用的精灵之力能够破解……”君离皱眉沉思,那么……“你叫席慕对吧?本尊问你,当时的那几只精灵,现在在何方?”
突然被点名的席慕错愣了片刻。
&bp;&bp;&bp;&bp;他思索片刻,沉吟道:“我……尚不知他们在何方,但是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里是一千年以后的世界,一千年之前的那个小岛,随着大陆的漂移,应是在……”
他想着,眸光忽明忽暗地闪动,终于,停止了思索。“人界,人族大陆的南方。”
——人族大陆的南方!
从北方,漂到了南方吗?
“那我们赶紧下界……”夜澜刚想说什么,然而,她却止住了想要说的话,“不行……”
他们现在这样无法离开。
君离看着她,紫色的双眸中没有丝毫的动摇之色,“你随我一起离开,我们去找离开的方法,去空中岛屿的主神找那些上位神。”
顺带——
寻找组织的痕迹!
“好。”夜澜点了点头,君离可以来去自如,但是,她体内毕竟有神力,若是想离开的话,就没有君离那么轻松了……她也受到了结界的一定限制。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直接去找他们吧!
“上位神?你们要离开神界?”精灵王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前段时间,有一支由上位神带领的商队来到了我们的精灵主城,你们可以去找他们想一想办法,他们就住在宫外的第三条大街,那条街道上只有一家旅店,很容易找到的。”
由上位神带领的商队?
“精灵王,”夜澜看着他,问道,“上位神有他们应该要做的事情,为什么会来到精灵主城?”
精灵王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我也不知道,奇怪的是,那位上位神告诉我,不要声张他到来的事情,他只不过有些事情要做。”
精灵一族说好听点是生活在神界,实则,他们也是依附于神族才得以安家落户,所以,他们同样也信奉着上位神。
所以,对于上位神的命令,精灵王又怎敢怠慢,迅速悄悄为他们找好了旅店住下。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夜澜又问道。
精灵王回忆了一会儿,道:“三周前吧,刚好发生那种奇怪的事件的时间是两周前。”
说来也巧,既然连上位神都来了,难不成……他们是已经知道了发生了这种事件,是来管理的?
依照夜澜所说,空中岛屿上发生这种事件的时间要比他们早上一个月……
但是……若是上位神来了,且不说想不想的出解救之计,最基本的,应该是阻止这种现象的发生,那么为什么在他们到来的一周后,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件,而且,还是在精灵岛上发生的第一起呢?
精灵王的话中,那上位神带领的商队,对于知情的夜澜和君离来说,破绽已经很明显了。
那,便是组织派过来……放这种毒素的!
“我们现在就去!”夜澜当机立断。
席慕道:“小澜……上位神都已经出来了,你可知道,阿湄她在哪儿?”
夜澜愣了一下,说道:“娘只告诉我她在神界,至于她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想等到最后,再去找她。”
如今事情紧急,若是还顾及儿女情长的话,会耽误主要大事的。
&bp;&bp;&bp;&bp;席慕点了点头,“拜托你们了。那么现在,我们的精灵之力都被污染了吗?”
君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答道:“发源之地应该就在主城,所以,主城的精灵基本都被污染了。”
虽然还没有传到一些边缘的小部落,但是,依照这样的速度,传播却也很快了。
席慕沉默片刻,道:“那几个孩子可能在极地冰川上,但是,我并不确定他们是否活着,也不能确定这个方位是否正确,不过,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夜澜坚定点头。“我会的!”
说罢,君离已经将她抱起,足尖点地,完全不走正门,直接从刚才来时的方向出了宫,朝着第三大街而去。
“慕儿……”精灵王定定地看着席慕,看着看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父王,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您还不死心吗?”席慕淡淡地看着精灵王,“父王,你也猜到了吧!”
事实是如何,你也猜到了吧!
上位神数量不多,但是各个十分强大,都是主宰一方的霸主,若是执法者要管这件事情,依照执法者的能力,也许找不到根本,但是一定能够想出暂时阻止的办法!
在上位神的眼皮子底下,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件,事实已经十分的明显——
那是上位神的刻意纵容!
若不是如此,这种事件又为何会变得这么猖狂,而且,连精灵王都被污染了呢?
只能说是,他们一向敬仰的上位神,有心,要毁灭整个精灵一族!
“本王明白。”精灵王似乎苍老了无数岁,整个人变得颓废起来,“本王……本王,唉……本王糊涂啊!糊涂……这一下,若是他们真的没有办法,整个精灵一族,都要毁了……”
魔尊不是善人。
若是魔尊会来做好事,他精灵王第一个不信。
那么,为什么君离会前来呢?
那便是——君离,是来报仇的。
报那个,将他封印千年之仇!对上位神,对整个神界的仇!
想到神界的未来,他的心中就已经波涛万丈。毒素已经蔓延,神界即将大乱,到时候,魔尊再掺和一脚……
神界,就变成了溃不成军的蚂蚁了!
“不会的,”席慕摇了摇头,“就算不是为了天下人,但是,为了小澜,他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
他怎么看不出来精灵王内心所担忧的事情呢?但是,他固执地相信着,君离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毁灭神界的事情来!
纵使神魔两立的局面已经形成了千万年,但是,无论神族和魔族有多少明争暗战,他们,都坚持着一个底线——
以不毁灭这个空间为前提!
所以,魔尊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若是这个世界失去了神族,三界失去了神界,空间失去了神族管理这个世界的——光明,黑暗,善良,邪恶……
一个神位,便代表着那个上位神需要做的事情。
如果大量神位陨落,后果,不堪设想!魔族也会因为生态变得不平衡而受到牵连的!
&bp;&bp;&bp;&bp;“我知道,”听到了席慕的话,精灵王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好像,变得熟悉又陌生了起来,“只能相信着了。”
如果不敢往下去想的话,那么,就只能像这样,固执的相信着了。
“父王,不必担心!”席慕的眸中写满的,是坚信。“小澜是她的女儿,小澜的父亲更是神……他们,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的……”
他们要做的,是在后方,进行支援,而不是自家窝里反。
他是知情人,上位神想毁灭神界,组织想毁灭神界,他们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要做的,必须是——
阻止组织这种几乎丧心病狂的做法!
……
那一边,席慕与精灵王正在谈话。而这边,君离和夜澜已经到达了第三大街的旅店后门。
确实十分好找,完全不需要去寻找,一眼,就看到了这家富丽堂皇的旅店。
大概是整个第三大街中最高的一栋楼了。
从后方的窗口而入,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去找——只要是上位神所来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淡淡的痕迹,他虽然很好的隐藏了起来,然而,夜澜身边跟着的,是魔尊君离。
他怎么会找不到这名上位神的踪迹呢?
“三楼。”君离不过是观察了片刻,就已经得出了结论,“来了约莫十五个人,还有两名上位神……实力不强。”
他的最后一句话足以说明了一切。
夜澜的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实力不强,又跟组织有关系……那么,我们上吧。”
然后,他们真的这么做了。
十五个人都分别在房间里面休息,共包了三间房间,而另外两个上位神,则是另外的一人一间。
可真是差别待遇。
路过十五个人所在的三间房间,隐约间可以听见对话声:
“我说,事情办完了没有?”
“放心了,我已经叫他们分头去办了,毒都已经将整个精灵城给包围了!”
“哼!那群精灵,早就看他们不爽了,这一次不给他们店颜色瞧瞧,不然的话,他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得了吧,组织已经下令,将精灵一族……”
后面便没有了声音。
因为此时,夜澜和君离已经到达了另外的两间房间。
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
几乎就是在同一刻,他们分别进入了房间里面。
很巧的是,夜澜进的那间房间,是一名女性的上位神。
此时的她坐在梳妆台前面打理着自己已经散乱的发丝,长长的指甲被染成了艳丽的红色,曼妙的身姿妩媚动人。
她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而是欣赏着镜子里自己迷人的造型:“小精灵们,毒已经下了,到时候……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然而在下一秒,她就已经愣住了。
因为一双纤细的手,放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那双手冰冰凉凉,似乎没有一点温度,但是,手的动作却告诉着她——这双手的主人,是活着的。
&bp;&bp;&bp;&bp;“什么……”话还未说完,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掐着她的喉咙。
她看到,黑衣少女放大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她的唇角微微勾起,胜过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光芒——
璀璨而又夺目。
“再说一句话,就杀了你。”她笑着说道。
那名女性上位神先是因为她的容貌,眸中闪过一丝嫉妒,但是现在,自己还被她威胁,立即做出了决定——乖乖地听从她的话。
刚才夜澜身上那一瞬间绽放的杀气把她吓住了。
她的脑海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一个这样的……人,神,还是精灵?
“组织这一次想要玩什么花样?”夜澜勾了勾手指,直接用灵力将那名女性上位神的双手给反绑住了,自己搬了张凳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知道组织?!”那名女性上位神的表情多有变化,但是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住了口。
怎知她却看到夜澜微微眯起了双眼:“你果然是组织的人。”
女性上位神不说话。
“告诉我,”夜澜掐着她的下颚,修长漂亮的手指距离她脖颈动脉处三厘米处,再往前一点,就能要了她的命。“你们到底在多少地方下了毒?!”
此时的女性上位神,脑海中的情绪不是猜疑,而是震惊!
身为上位神,她的实力强悍,自然是根本就看不起这些飞来飞去的精灵们——然而居然在这一天,被一个不知什么种族的少女给威胁,而且,她居然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
“不知道!”夜澜收回了捂住女性上位神的嘴的灵力,就看见了她生硬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哦?不知道?”她挑了挑眉毛,眸中逐渐浮现出了一抹紫色,“你不说也罢,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
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什么的女性上位神已经完全呆住了。
脑海被什么东西迅速侵占,面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女性上位神那骤然间放大的瞳孔中浮现出了三个字——
你是魔!
夜澜嗤笑一声,“我是魔又如何呢,还不是一样能够威胁到你。”说着,她已经对准了女性上位神的视线。
“你是组织的人?代号多少?”
“十一。”僵硬的声音从女性上位神的唇中吐出。
“原来是十一啊……”夜澜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在女性上位神的视线中晃了晃,“没想到这一次,组织居然把前五十的成员都派来了?你隔壁房间那个呢?”
她没有想到的是,组织排名第十一的,是神。那么,只能证明,十一名之后——十、九、八,直到那个“一”……都是上位神,乃至更强的存在!
“他排名第十。”女性上位神的眸中闪过一丝爱慕之情,但是语气却又转为了伤感,“我明明只跟他相差了一位,可是他怎么也不接受我……”
夜澜瞥了女性上位神一眼,她的神位应该跟蛇什么的有关,太过那什么了。
&bp;&bp;&bp;&bp;估计隔壁房间那个并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吧。
“既然你说你是十一,那么告诉我,组织排名前十的,都是什么人?”夜澜又问道。
“除去第七以下的都是上位神,五位长老分别占了第六到第二,而第一……”那名女性上位神说着说着,眸中浮现出惧怕之色,“第一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位大人,他主宰着组织的一切……”
她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夜澜见状,立即转移话题:“此次前来,你们一共在多少地方下了毒?”
夜澜不再问这个问题,女性上位神也不必回答,她的声音仍然带着不自然的僵硬,但是因为情绪的本能却浮现出了骄傲之色:“龙族、精灵族乃至以外,以及空中岛屿上靠近主城的村落,皆被我们的人下了毒。”
——他们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的人不止这一支队伍,他们这一支,不过是负责给精灵一族下毒罢了!
“组织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夜澜眯着眼睛问道,“你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后果吗?要把整个星河空间都毁掉?”
“不,不是的……”那位女性上位神摇了摇头,“那位大人,会在毁灭掉星河空间的生物之后,将新的一批居民请来……”
身为十一,对于其中的一些内情她当然了解。
“请一批新的居民?!”夜澜大为震惊,“他们真的想这么做?”
她以为组织只是想占领这个星河空间,没想到,组织是想毁灭这个星河空间,给星河空间一次大换血,直接换成别的居民!
女性上位神道:“我也只是在一次无意间的谈话中听说……具体如何我……我……咳!”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而后,脖子一歪——
就在她快要死去的那一刹那,夜澜猛然间扶住了即将倒下的她并且给她灌入了一枚丹药。
她先是咳了几声,然后陷入了昏迷之中。
夜澜松了一口气。
在这之前,她曾伪装成了组织的五长老,然而,却被三长老一眼看出来了,她的伪装天衣无缝,哪怕是最了解的人也很难找出个大概,三长老绝对不可能就那样轻而易举地看出来。
除非,三长老有什么秘诀……
就在前段时间,她终于想起来一个被她忽略许久的东西——
命牌。
组织,一定给每一位重点成员绑了一枚命牌,一旦有成员死亡,命牌就会破裂,那么到时候,组织那边也会得到消息。
所以,若是想要顺利潜入组织,还是得要在保证这名成员不死,不会露出丝毫破绽的前提下!
也真是麻烦……然而可真的万不得已了……
于是她很快炼出了一种丹药,就如同前世的植物人一般,复活这个死人身体里的一点器官,这样的话,虽然她看起来像是死了,但是,心脏仍然还在跳动。
也就是说,她的命牌不会破碎,组织——自然也不会发现她已经死了这一事实了。
&bp;&bp;&bp;&bp;这样的话,她的伪装就真正的变成了天衣无缝。
将女性上位神的尸体收好,夜澜换上了她的衣服,迅速为自己易了容,只是这指甲……她心疼地看着自己十指上泛着如玉光泽的指甲,然后,捏碎了几朵凤仙花,涂上了跟刚才女性上位神一样的艳红色。
染指甲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不过,从刚才跟女性上位神的谈话中,她发现了一个信息——
那便是,组织的第一——“那位大人”想要给整个星河空间来一个大换血,而且,这件事情还是绝密的,估计组织给每一个知情人都下了药,一旦有想要说出最终信息的意念,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抹杀。
残忍么?
组织的作风一向如此。
但是,夜澜在想的是,那位大人,究竟是什么人呢……这个空间由无数的小世界组成,每一个小世界就代表着一个异时空,也就是说,有很多不同的时空存在着……比如她前世所生活的那个时空……
那位大人很可能不来自这里,而是来自异时空——又或者他想要把异时空的生物搬到这里来,占领这里……
有一种她生活的前世,外星人入侵的感觉……
嘴角抽搐了片刻,夜澜快速开了隔壁房间的门,就看见了差点要把那位男性上位神杀死的君离。
“等等!”夜澜低声说道。
当熟悉的声音在君离耳边响起的那一刻,他早就认了出来,面前的并不是陌生的女人,而是,他的宝贝。
夜澜伸出了手,一枚丹药滑入了男性上位神的口中,最后将他变成了植物人的身体收了起来。
君离皱着眉头看着她:“怎么?”
小家伙倒是越发越肆无忌惮了,当着他的面收集别的男人的……大概是尸体。
“若是不这样的话,他的命牌一碎,就得被组织发现了。”夜澜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顺带又将那男性上位神放了出来,说道,“衣服换好……我们走吧。”
然后,她直接背过了身去不再去看。
君离淡定的一伸手,已经将外衣从那名男性上位神的身上扒了下来,他挑了挑眉毛,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夜澜耳畔响起:“你为什么别过头?”
夜澜默。“非礼勿视。”
然而她很快后悔了她别过头的举动,她在想的是,自己不应该转过身,而是直接跑出去才对!因为——一双手已经将她强行拉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精壮的胸膛,六块腹肌若隐若现,人鱼线蜿蜒而下,然后,再然后……
她已经闭上了眼。“快点换!”
她那握住匕首的手……很痒!很想揍人!
“呀……”君离委屈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听到了他的话,夜澜有些于心不忍,淡淡说道:“嗯,喜欢喜欢,你快换……”
真是的,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好吗!
“噗。”戏谑的声音听了下来,夜澜干脆直接出了门等待着他。
不一会儿,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bp;&bp;&bp;&bp;一身黑衣的君离走了出来。
夜澜上下扫了他一眼,暗道不能因为美色误事,嗯,然后……
然后该怎么做?
君离轻笑一声:“那个男上位神告诉我,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马上就可以回城了。”
噢……原来如此。
夜澜点了点头,说道,“回城?神族的……主城?”
君离的眸中划过一丝深邃的幽光:“或者可以称它为——组织的,大本营。”
……
事实证明,他们伪装的很顺利。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他们队伍的两个头儿已经换成了夜澜和君离,早已经不是真正的头儿了。
夜澜没有问女性上位神那些问题,因为,就算她问了,君离也会问的。所以,她直接提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最后得到的结论,矛头通通指向了——
那位大人。
一路上,为了不暴露身份,君离和夜澜并没有说话。从女性上位神和男性上位神的口中可以得知,女性上位神一直爱慕着男性上位神,并且大胆的追求他,但是屡战屡败,屡追屡拒……
说到底,这名女性上位神还真是个有毅力的。
夜澜看了君离一眼,他……知不知道,那位大人是什么人呢?
然而他们现在还不能交流,只能等到背后这十五个人走了再说。
在君离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精灵城,再一次回到了空中岛屿,不过这一次,他们当然没有去夜澜和君离来时所遇到的村子——而是直奔主城。
他们自然不是用走的,而是纷纷骑上了马儿,好在马儿就在旅馆的后面,夜澜直接将它们牵了过来,自然二者也同样骑了上去。
马几乎是飞奔到了神族的主城。
直到这一刻,夜澜才开始真正直视起这座城来。
天空之城——神族的主城,整个空中岛屿的核心所在。
更是……
整个神界的核心!
所有的上位神都居住在这里,这里拥有着神界最好的地理位置,最好的风土人情,以及最充沛的灵力……
因为这里,是神族的大本营。
外面,便是包裹着一圈神民的部落,这是无数神民用尽一生也要到达的梦寐以求的地方,为了成为上位神,进入天空之城,他们不惜离开家乡,离开妻子和子女,甚至修炼到走火入魔……
放眼看,天空之城似乎完全脱离了空中岛屿,位于空中岛屿之上,竟然是直接漂浮在了空中的!
白色的建筑物映入眼帘,沐浴在太阳的光芒之下——那是神圣而耀眼的光芒,美的几乎不可以用言语来形容。
拥有着金色双眸的上位神就生活在这里,他们美丽而高傲,是整个星河空间的最强者。他们拥有着自己的封地,自己的手下,无边的神力……他们用神兽作为坐骑进进出出,他们备受神民和人类的敬仰,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生活在天空之上,居高临下,他们的视野最为开阔,将整个神界乃至下方人界的风光都一览无余。
走在天空之城里,就好似走在了云端。
&bp;&bp;&bp;&bp;夜澜深吸一口气——
也难怪那些人宁愿修炼到了走火入魔,也想进入天空之城看一看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
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境界啊!
空气中漂浮着的不再是灵力,而是真正的神力!充沛的神力,无论是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哪怕是毫无灵根的少年,修炼上十年,都能直接到达紫阶,甚至飞升玄阶!
若是百年,便可以成为神民……甚至是上位神……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而今日,自己,也到达了这个地方。
她眯了眯双眼,翻身下了马。
立即有人过来帮她牵马。
女性上位神的实力既然能够在组织排到第十一,那么证明她的实力在上位神中也算是中上等,乃至上等了。
其实上位神的实力都差不多,因为都处于一个等级,决定实力高低的将不再是等级阶段,也不再是年龄,而是经验!
拥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的神,哪怕是面对跟自己同一等级阶段的对手,却也能够漂亮地夺得胜利!
上位神之间的比拼,不靠实力的高下,而是在于你怎么将你的神力运用自如……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境界。
仰望着这座天空之城,夜澜凝视许久,也没有说一句话。
“蛇神大人。”为她牵马的黑衣人唤了她一句,蛇神大人今日怎么有些奇怪?盯着天空发呆……大人在追求男上位神,这件事情他知道,莫不是被拒绝的太狠了,所以内心伤感?
应该不会是这样,这位大人是组织里出了名的狠毒魔女,怎么会为情所伤呢。
而且……组织,是不允许因为儿女情长而影响自己事情的!
夜澜淡淡地拨着手中艳红的指甲,道,“走吧。”
“是。”见她又恢复了常态,黑衣人点了点头,牵着马向前走去。
自然是——
向着组织的大本营走去。
君离和她分开了,也不知被另一队人带到了何处,不过不要紧,他们通过脑海仍然可以交流,毕竟他的灵魂是与她绑在一起的。
现下,为了不起疑,还是好好扮演这个角色吧。
不过,看来她的猜想并没有错,这名女上位神的神位是蛇——与女上位神看起来的性格一样,狠辣,又妩媚。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她是组织的,双手沾满血腥的组织。
夜澜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白色建筑物。这幢建筑物,是整个建筑群里最高的,那么显而易见,它便是……
真正的大本营?
她想起君离曾经提过的神尊。
天地开辟之初,与创世神一起觉醒的,是神尊和魔尊,他们分别建立了神、人、魔三界,逐渐形成三界鼎立的状态。
后来,创世神不知所踪,但是这却不能阻止神尊和魔尊成了这个世界最强者这一事实。
强者与强者,总是会迸溅出无数火花的,神魔的恩怨随着神界与魔界的诞生已经持续了千万年,而神尊与魔尊的对手关系,同样,也持续了千万年。
君离曾说,神尊失踪了。
&bp;&bp;&bp;&bp;身为神界至尊的神尊,是连五大执法者都要向其低头的——神界真正的皇,然而,神尊这一失踪,就是几万年,乃至神界动乱,人魔之战,直到现在,三界被组织盯上,神尊都没有出现。
一脚踏入白色的城堡,两旁的黑衣人纷纷向她行礼:“蛇神大人。”
夜澜颔首示意。
其中一个走了出来,对着夜澜说道:“蛇神大人,那位大人传你进去。”
夜澜脚步一顿,美眸微微眯起。
怎么这么巧?
一进来,“那位大人”就找上门了?
虽然心中已经翻起波涛万丈,但是夜澜脸上面不改色,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她那艳丽的指甲仍然那样的惹眼。
迈步走进殿里,金碧辉煌的宫殿由黄与白交织而成,两旁的黑衣人逐渐减少,周围空气的波动也在知觉之间变得压抑起来。
来来往往蒙面的黑衣人早已说明了一切——
这里,就是组织的地方。
可是,就这样戏剧化的混了进去……
太过顺利,夜澜反而觉得不真实。不是因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而是,她居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迎面走来一名黑袍男子,他没有戴上面具,再一看,原来是三长老。
“蛇神,好久不见。”三长老淡淡地看了夜澜一眼。
夜澜点头,她没有说话,前段时间在魔族城,三长老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身份,这件事情于她而言还历历在目。
不过三长老跟那蛇神的关系似乎不错,竟是停下了脚步与她交谈了几句,“魔尊回来了。”
“什么?!”夜澜装作大为吃惊的样子,“魔尊的身体……”
“丢了。”三长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当时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所以不知道也是自然的……不是发现了大量魔晶吗?大长老派二长老带着魔尊的身体以及一大队人马去取,没想到,除了二长老活着回来之外,无一生还。”
“那……”夜澜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奇怪的是,这件事情,那位大人竟然没有怪罪下来。”三长老狐疑地皱起了眉毛,“就这样放过了二长老……然而在此之后,我去魔族城看看情况,却碰见了手持二长老令牌的人。”
夜澜的呼吸平缓,脸上丝毫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就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之后呢?那个人怎么了?”
三长老面露悔意和气愤:“令牌是真……然而,就在我走后的那几天,却传来了一个消息——魔尊回来了。此外,魔族的保护罩因为魔尊的回来而加固,也不知是为何,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那里,三位亲王也被杀了。”
“竟发生了如此事情!”夜澜大吃一惊,“那该怎么办?”
三长老说道:“这件事情传入了那位大人耳内,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直接将二长老抓了起来,关在了心生峰上。”
“心生峰……”夜澜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那是哪里?
虽然心生疑惑,但是,她却并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不确定。
&bp;&bp;&bp;&bp;只有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才不会让三长老起疑。
果不其然,三长老语气没有变化,而是说道:“是的,就是心生峰,那个给我们组织里的成员面壁思过的地方。我虽然没有去过那里,但是……那个地方有着多种酷刑……二长老此次被关进去……凶多吉少啊……”
“凶多吉少……”夜澜声色渐冷,她没有想到,原来后果这么严重!难道说,那位大人跟君离有仇?不然的话,又为何会罚的这么重……
“是的,”三长老点头道,“不过我想,那位大人是不会杀他的,他毕竟是组织里的二长老,那位大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二长老寻回的,又怎会轻易将他杀死呢?”
“寻回?”夜澜更不解了。
“噢,我差点忘了你不知道……”三长老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夜澜说道,“二长老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那位大人还在闭关,是他命令大长老派人去寻二长老的,二长老回来之后,就好像是变了个人,变得更加的随性了。”
“他……”夜澜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前方有人走了过来。
三长老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离去。
那个人跟三长老的打扮一样,而且,他的衣服上同样也绣着象征身份的图案——四长老。
四长老和三长老的背影都消失在了夜澜的视线当中,然而夜澜却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二长老受罚了,虽然三长老说那位大人不太可能会杀掉二长老,但是,有一种死,叫做生不如死。
她……还必须去救二长老出来。
是她连累了二长老,早知道当时,应该直接封了三长老的口,杀了他才是!
不然的话,又怎会害得二长老背这个黑锅呢……
走在长廊之中,夜澜的步伐很轻,两旁已经没有了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显然,快到了。
越往里走,就离“那位大人”越接近一分。
终于——
面前不再有路,而是多了一扇门。
“叩,叩,叩。”
夜澜轻轻敲了敲。
门自动打开了。
那是一间完全黑暗的房间——至少此时的夜澜不知道自己身处于哪里,也看不清面前的样子。
沉默半晌。
好听的男声传入耳内,竟然十分的年轻,带着几分慵懒,“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压下心中的情绪,夜澜面不改色地答道:“精灵一族已经全部放了毒。除此之外,龙族等种族以及天空之城外,均受污染。”
“很好。”那道声音听了半晌,似乎带着几分笑意,“接下来——好戏,即将要开场了。我已经派人去了人界,而魔界……当人界都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魔尊还会放手不管吗?”
夜澜表面上毫无情绪的变化,实则内心的深处,心跳骤然间变得没有规律。
她现在所面对的,是黑暗之中的那位大人。
听声音判断,是个年轻的男子,但是,这里的人至少也有百千岁,是无法根据声音和容貌来衡量年龄的……
&bp;&bp;&bp;&bp;“十一?”
似乎久久没有听见夜澜开口,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的猜疑,“十一,今天你怎么了?”
“属下……”夜澜刚想说什么,却见面前的视线骤然变得清晰起来,男子倏地转过了身来。
“你不是十一!你是……”那真的是一名极为年轻的男子,他修长的手指扶着座椅,慵懒地转过了身,眯着眼睛看着夜澜,眸中的情绪由怀疑变成了欣喜,“阿澜?!”
“……?”不明所以的夜澜抬起头来对上那位大人的视线,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惊为天人的容貌,金色的双眸竟然染上了丝丝血红,白皙的肌肤如同牛奶般吹弹可破,温柔和邪魅两个极端的性格出现在他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觉得有冲突。
“温珩。”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好久不见。”
那位大人……是温珩?
组织的头目是温珩?
想要破坏这个空间的是温珩?
她实在无法将昔日见到的温柔美少年,与脑海中的那个想毁灭世界的丧心病狂之人联系起来……
怎么会是温珩?怎么会是温珩?
她逐渐平复了情绪,然而却看见上方的温珩勾了勾唇,笑容玩味而恶劣,将先前的形象一扫全无,他的手指噙着一朵妖娆的红色玫瑰,玫瑰花瓣一片一片地随着风落下,“阿澜,既然你到了这里,那么,这一次,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不好!
夜澜眼眸一眯,就要向后退去,怎知却听见了“嘭”地一声,两旁的门均以合住,只剩下她和温珩还在对峙!
“温珩,你这样做又是何必呢?”她抬起头来,冷冷地对上了温珩那温柔而缱绻的视线,却丝毫不为所动。
温珩嗅了嗅指尖的玫瑰,就当着夜澜的视线将那玫瑰碾成了粉末,手一扬,那朵玫瑰便已经消失不见,“阿澜……我好想你。”
夜澜再度后退。
“你不是温珩。”她打量着温珩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恶魔。”
这个样子,绝对不会在温珩身上出现——虽然她对温珩并没有感情,然而却也跟他有过交集,与**o擦肩而过的感觉……
呵!可真是不太好受。
“恶魔?”温珩眼皮动了动,忽然笑道,“君离是魔,我是恶魔,我比他更恶劣上几分,阿澜,既然如此,你还不接受我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夜澜冷冷地看着他,就这样与他对峙着。“对三界投毒,意图毁灭三界,引入新的生物,统治三界么?你要将整个星河空间毁于一旦?温珩,谁都是有野心的,但是,你现在已经不叫野心了,而是,丧心病狂!”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面前的温珩突然笑了起来。
“阿澜,你在生气。你会因为我而生气,我很开心。我很高兴我能影响到你的情绪。”他同样缓慢地说着,缱绻而迷离的目光看着夜澜,“阿澜,你不喜欢吗?君离那个魔能够讨你欢心,我又为何不可以呢?”
&bp;&bp;&bp;&bp;夜澜冷笑:“你?你想如何?用踏平三界来讨好我?”
“怎么是踏平呢……”温珩撩着手指,“阿澜,等到计划成功,我便是三界的主宰,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坐拥天下,如何?”
“啧。”夜澜抬头直视着他,目光从他的身上掠过,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冰冷,“那么,温珩,我也请让你听好了。我此生,非君离,不嫁!”
为何要犹豫,为何要迟疑!
为何要改变主意!
认定了他便是他,她心意已定,又怎会因为面前的温珩而改变呢?
温珩与她不过萍水相逢一场,她对他根本没有感情,不过是他固执地追逐罢了。
况且这样踏平三界的妄想……
温珩,其实已经疯了吧。
他完全不像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他了!
“不要紧,”温珩摇了摇头,眸子里的深情不减,“此生不行,那便等下辈子,下下辈子,乃至永远,只要有时间,我都能等下去!”
他愿意等,也心甘情愿等!
“温珩……”夜澜冷冷地看着他,“若是说,无论是此生,还是永生,我都只嫁君离呢?”
在听见她话中最后几个字之后,温珩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狠戾,绝美的脸上犹如地狱中的曼珠沙华,“你……又何必如此!他虽是魔尊,但是能给你的,却只有一个魔界,然而我,我能给你整个三界!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
这段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在说出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对她已经用情到如此之深了吗?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他知道自己是谁,更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当然,也想起了自己与她相处的点滴!
然而,她却不记得他了。
她怎能不记得他……
当年在异时空的岛上,是她救下了他,给了他活命归来的机会……就从那一刻,他的心中就认定,此生,乃至永生,只会娶她一名女子为妻!
可他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在他终于找到她之时,她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千万年不变的对手!
她竟然爱上了他的对头,并且与他决裂,根本就不认识他了……
他可以等,可是,若是无法扭转她的心意,他这样等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世间最苦,是痴情啊……
他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刻,不过是想,奢望着,夜澜能够回心转意罢了。他能给她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无论是君离有的,还是君离没有的!
时间在分分秒秒中流逝,温珩目不转睛地看着夜澜,似乎想从她身上看见情绪的变化。
然而他却错了。
夜澜淡淡地看着他,眸中的目光坚定不移。
“那又如何呢?”
温珩怔住了。
“你能给我最好的,那又如何呢?”
“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不。”听见温珩的问话,夜澜说着说着,忽然就笑了,那样的夺目。
&bp;&bp;&bp;&bp;她微微勾起了红唇,比那瞬间绽放的百花还要耀眼,竟是让温珩看呆了。
他痴痴地看着她,那是他所爱慕的女子,爱慕了这么多年的女子,然而如今,他们虽站在这里,却已经形同陌路……
她,也完全忘了他。
为什么呢?
君离到底有什么好,能够让她对他如此掏心掏肺?
他倒要听一听,她的理由!
“他教我如何修炼,一次次将我从生死攸关中救出。他陪伴我闯关历练,无论多艰险都不曾离去。他纵容我宠着我,哪怕我惹下多大的事情,他都会一笑而过,替我摆平。世人惧我,唯他懂我,他给我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告诉我什么是深情,不管过去了多久,他仍然都陪伴在我的身边。别人对我说,你要坚强,不能哭,但是只有他对我说,在我的面前,你可以哭!难道这些,还不够么?”
夜澜一字一顿地说着,她回想起自己与君离一路走来的感情,忽然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到达了这样的地步……如今的她,只想迫不及待地见到他,然后,被他拥入怀中,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真实的感觉。
“这些……”
听到最后,温珩的眸中已经逐渐变成了伤感之色,“这些,我也可以做到!阿澜,我也可以日-日夜夜陪伴在你的身边,我可以给你他没有的,与你一起坐拥这天下!不就是比他晚了那么一点吗,为什么你一心向着他,一点心都不分给我?阿澜,你好无情……”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觉得自己的话中都变得有些无力了。
是啊,阿澜,你好无情啊。
我爱了你那么久,可是,你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我,反而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君离身上——哪怕是你身边那三个伙伴,你给予他们的注意力,都比给予我的多。
所以,在与恶魔做交易的时候,他才会那样的果断、坚决!
记得当时恶魔告诉他,只要与自己做交易,自己便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若是心爱的女子呢?
恶魔桀桀地笑了,当然可以,只要你想的,你都可以得到,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将你的灵魂卖给我……
然后,他动容了。
他这么做了。
但是,他再一次面对夜澜,却发现,自己还是错了!
“谢谢你的夸奖。”温珩本以为夜澜会有那么一点心疼,然而,他又错了。
夜澜只是这样看着他,说出的话仍然坚决而冰冷,“我很自私的,我的心,只会给一个人,而且,一旦给了,便不会收回了。所以我无情,因为我的情,不曾对你。我的心不大,为什么要装下那么多情绪?他,对我而言,足以,我此生,爱他一个,嫁他一个,便知足了!”
她很少会说这么多话的,除非是,当情绪无法控制住的时候。
比如说,现在的她,便是这样。
&bp;&bp;&bp;&bp;温珩就这样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朝思暮想,哪怕穷尽一生,也想要得到的女子。
然而,她现在站在他的面前,却口口声声地告诉他——
她,不爱他,而是深深地爱着另外一名男子,还是,他的敌人!
他一生中最大的敌人!
上天可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啊……
夜澜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垂下了眼帘,淡淡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有些情,必须尽快剪断,她并不想与温珩纠缠不清,如果可以放开,那么,就尽快放手,绝对不能留一点情面,不然的话,若是事情再度发展壮大,到时候伤害的,就不单单是温珩,连自己和君离,都会因情而伤!
她很理智,她太理智了。就是因为她这份理智,这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这才为未来奠定了——她此生,将会剪断除心中那人之外,所有的情丝。
都说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那么,那属于她的彼端,系着的,已经是满满的……
“若是我来晚一步,就听不到澜澜对我的真情告白了。”男子的低笑声从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令夜澜的一怔。“温珩,这一次,我真的要感谢你。”
温珩先是一顿,然后,藏在黑暗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君离。”
你终于耐不住,出现了么?
“啊……”君离勾唇一笑,走到了夜澜的身边,肆意慵懒的语调,就像是逗弄着猫儿一般悠闲,“澜澜,你还是爱我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担心夜澜会因此而留情。
因为温珩用情太深了,任何一个感性的女子,都会因为他的用情而感动吧。
然而,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只出现了一瞬,就立即被他掐灭了。
面前的,是他的澜澜,又怎能够与其他女子相提并论呢?
“……”夜澜沉默,忽然,她扬起了眉,笑容璀璨,“嗯,当然。”
君离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夜澜的视线挡住,他微微低下了头,从温珩的角度看——
就像是,高大俊美的男子拥着怀中的少女,轻吻着她的眼角一般。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温珩的眼睛。
为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的爱!
温珩的双眸逐渐被一抹血红所替代,他的黑发随风飞舞,黑衣着身的他,宛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君离,既然这样……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他和君离,必然会有一战!
既然如此君离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他,而他却始终也得不到喜爱女子之心的话——
那么,他得不到的,君离,也别想得到!
“阿澜,”温珩温柔地说道,“阿澜,你是不是很珍惜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毒性已经蔓延至了人族大陆,而且,这毒,是没有解药的,只有我,能够救他们。如果你现在能够站到我的身边来,我就不会伤害他们!”
她的朋友,家人……
林楚,杨陌轩,严洛钰,还有秦家人!
&bp;&bp;&bp;&bp;以及……
追风学院的,樊雨川和蒋彦两位导师……
在人族大陆的他们……
温珩竟是用这些人来威胁她!
夜澜眼眸一眯,眸中闪烁着跳动的火焰。
这不可以!
“温珩!”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温珩,你知道我是不会背叛君离的,这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变了,温珩。你的心,已经变成了黑色的了!”
“我变了吗?”温珩伸出了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阿澜,我虽然变了,但是你要相信,我爱你的心,永远不变。阿澜,你不是珍惜你的朋友和家人们吗?那就站到我这边来啊,我给你一个机会!”
夜澜沉默。
朋友家人,和爱人……
不!
她已经找到了方法,人族大陆的极地冰川,去寻找然和羽,这两只生活在一千年前的精灵……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也不能放过!
“温珩。”她抬起了眸子,冷冷地看着温珩,“温珩,你知道我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吗?”
她靠在君离的肩膀上,正面对着温珩。
温珩一怔。
她……最讨厌的事情……
“我最讨厌的事情,便是——”就在夜澜话音拉长的那一刻,君离忽然将夜澜打横抱起,与此同时,这个封闭的空间,被打开了一个大洞!
温珩被夜澜的话所吸引,只是呆呆地望着夜澜的背影,她的声音是那样的缥缈,明明离自己很近,但是,一伸手,却够不着她。
“我最讨厌,被威胁。”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了短短的句子,传入了他的耳内。
她最讨厌被威胁……
可是,他却威胁她了……
那么……
温珩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眸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是在对他说,她讨厌他!
她竟然讨厌自己,她怎么能讨厌自己……自己是最爱她的啊……
这不可以,这不可以……
温珩步步向前走去,他看着君离和夜澜消失的地方,唇边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讨厌我,又如何?阿澜,只要他消失,我有的是时间给你,让你爱上我……君离,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
凤凰被召唤了出来,带着夜澜和君离飞向了高空之中。
夜澜捂着胸口,低低地喘着气,刚才温珩似乎发了怒,身旁的空气波动似乎都变得强烈了,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正常的呼气起来。
她真的将他惹怒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喜欢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她又何必强求自己?难道她的人生,就要被别人规划吗?
她没有负温珩——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温珩,也从来未说过喜欢温珩,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温珩的幻想,是温珩的一厢情愿。
因为爱已经成了执念。
她现在在努力回想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自己认识了这样一个少年,爱她,爱到了这种疯狂的境界……
“真是怎么也甩不掉的苍蝇。”君离冷冷地勾唇,“那么,这一次,就让他彻底死心吧。”
&bp;&bp;&bp;&bp;温珩到了这样疯狂的境界,是君离也没有想到的。
他有一种错觉,那便是温珩想要夺取三界,只不过单单是为了想向夜澜证明自己比他强……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组织想夺下三界的梦,已经持续了有几千年了,温珩从见到阿澜到现在,不过过去了一年的时间罢了。
这一切证明,其实温珩……
“嗯。”夜澜点了点头,她单手托腮,说道,“君离,你有没有觉得温珩变得很奇怪?”
很奇怪,很疯狂,变得越来越固执了。
固执到让人心疼。
“我总觉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君离猜测道,“他在之前不是失踪过了一次么?难道是那一次……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忆中的某个影子,与温珩重叠……
然而,温珩却比他更加固执,固执到为了一个人,能够付出到这么大的境地。
“除非他是先前就计划好了,一步一步算计到了今天,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会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夜澜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猜测的话,包括自己与温珩的相遇,在无意中将他唤醒——也是被他算计的。
这种命运掌握不到自己手中的感觉,令她觉得不爽。
“还有一种可能,”她又说道,“他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成为组织的头目的……又或者是,他,被人利用了!”
只有这个解释能够说明一切了。
温珩与恶魔做了交易……
被利用的彻底!
“他的执念很深,真的很深。”君离感叹似的重复着,忽然直视着她,“澜澜,我真的怕有一天,你会被他感动,然后跟他私奔了。”
“不会。”夜澜摇了摇头,“我之前跟他说的那番话,难道你还没有听见吗?又或者是说……君离,你在害怕?”
“害怕?”君离轻笑一声,“怎么可能。”
他向前一步,近距离地看着夜澜,低沉醇厚的嗓音比美酒更加甜:“澜澜,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
一定要记住。
因为,我,已经将那番话,深深地放在心底珍藏起来了。
“嗯,我知道。”夜澜刚说着,却又想起了什么,“君离,我们现在去哪里?你找到了去极地冰川的方法?”
现在,又或者是不久之后的人族大陆,会乱成一团糟的,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极地冰川,寻找然和羽!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但是席慕是知情的精灵,姑且先跟着他走吧!
“温珩固执,却又很矛盾,”君离说着夜澜听不懂的话,然后怔怔地看着她,“澜澜,温珩对你用情太深了,深到以至于——他偷偷打开了通向人族大陆的结界。不过时间很紧迫,所以,我们唯有乘上凤凰,才能在短时间内赶到。”
有的时候他在怀疑。
因为温珩太过矛盾了。
前脚刚说他得不到的,也不会让自己得到,然而后脚,却又打开了结界。
这不是……下意识让夜澜有了跟他作对的机会吗?
还是说,他对自己太有自信?
&bp;&bp;&bp;&bp;自信到……即便是打开了结界,他也相信夜澜并不会想出解救的方法?
谁也不知道答案。
凤凰展翅飞翔,向着回到人族大陆的结界而去。
没想到,他们又要回去了。
人族大陆——
等着,等着我们来拯救你……
……
神殿。
温珩仍然怔怔地望着远方出神,然而近看,却发现他的嘴唇动了动,诡异般的自言自语。
温珩说道:“你在犹豫什么?居然打开了结界?你是想让他们找到解毒的方法?”
片刻之后,温珩又淡淡地说:“不是。”
“那你打开做什么?”温珩的语气变得阴霾。
他回答道:“不知道。”
想打开,就打开了。
“温珩,你是不是傻!”温珩感到一阵头疼,“你不想得到她了?”
“可是……”温珩又垂下了眉毛,“得到她有什么用?她已经那么坚决地表示,非魔尊不嫁……”
“说你傻,你还真傻,陷入情网的傻子!”温珩的声音暴戾,“得到她之后,她就是属于你的,你完全有时间让她爱上你!或者你可以直接洗了她的记忆,让她重新爱上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她在你手上,那么,她的人和心就都是你的!”
似乎被这番话所打动,犹豫了许久的温珩,终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会的。”
只要得到了她……
那么,就可以慢慢地将她的心也一并收入?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就好了……
即便这样,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他不知道的是,在做下这个决定了之后,他的双眸,又逐渐变成了血色。
不过那又怎样呢?
因为,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太低,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了这番诡异的场景,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了他自言自语的内容……
……
人族大陆,皓月国,杨家堡。
已经成为了杨家堡堡主的杨陌轩坐在书桌前面,百般无聊敲击着桌面。
一年,就这样快过去了。
他也没有想到,竟然过的这么快。
他回到杨家堡之后,堡主便与世长辞了,理所当然的,他继承了堡主的位置,也全身心地投入了杨家堡的建设与发扬。
这段时间,他没有与严洛钰和林楚联系过一次。而夜澜……即便他想联系,也联系不到了。
看着远方,杨陌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每天都在数着,数着与其他三人见面的日子。
快了吧?
还有一点点时间了吧?
只剩下一个半月了……
夜澜,阿楚,洛钰,你们都怎么样了?
“报——”
杨家堡负责传话的人飞一般地跑了过来,甚至顾不上传话了。
杨陌轩倏地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这样急匆匆的。”
那个传话的人喘着粗气,但是已经来不及有多解释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堡、堡主,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听到了他这番话,杨陌轩皱起了眉头,能让他震惊成这个样子,是什么事?
传话的人说道:“在堡内发现了几具发黑的尸体……”
&bp;&bp;&bp;&bp;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已经成了他这一生的阴影。
那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黑色,甚至连嘴唇和指甲,都变成了黑色……他们的皮肤上长出了大块大块的脓包,看起来疑似瘟疫,却比瘟疫更加恐怖……
听见传话的人断断续续地将场景描述出来了之后,杨陌轩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起身说道:“快去看看!”
黑色?长脓包?
难道是比瘟疫更加可怕的疾病?
还会传染的那种……
不行,得赶紧去看看!
“等下。”杨陌轩又问道,“这件事情有几个人看到了?”
传话的人想了一下,说道:“除了小的之外,就只有两三个家仆……”
“传大夫为那几个家仆看看,先不要轻举妄动,赶紧封锁消息!”杨陌轩说着,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他始料不及的。
如今,只能先看看到底是什么病,才好对症下药……
……
星辰国,元苑,皇城。
林楚一身明黄色的皇袍,在御书房内批阅着奏折。
当皇帝,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访查民情,看奏折,以及每天应付那些大臣“何时纳妃”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已经受够了。
这段日子,他就像是被囚禁在笼中的鸟儿,明明有双翼,却无法飞翔。
好怀念那段日子。那时候他还是弦月小队的成员,跟着其他三个好兄弟一起去冒险,打灵兽,比赛……
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他一点也不想被困在这里……
还有一个半月,就到了他们约定的日子了。他们就快要见面了。
一年就要过去了,他们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呢?夜澜去了魔界,现在的她,是不是已经成了与魔尊平起平坐的尊后娘娘了?
没有消息传来,所以一切,他都不得而知。
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暗暗做下了决定——
他现在在彻夜打理事务,待到相见的那几天,他要将所有的事务都安排好,然后,不做这个皇帝了!
“谁爱做谁做”这种话听起来有些不太……所以,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继承人的人选。
只待……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急急忙忙的声音打断了林楚的思绪,他不满地抬起了头,就看见内务府总管刘公公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合上手中的奏折,林楚淡淡地说道。
“宫内,宫内……”刘公公咬了咬牙,终于说了出来,“宫内,好像发生了瘟疫……不,应该说是疑似瘟疫的疾病……具体是什么,奴才也不太清楚……还请皇上去看看吧!”
“有这等事?”林楚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好,你带朕去看看。”
跟着刘公公走到了发生病情的地方,林楚脸上的神色已经出现了变化,而后,变得越来越深沉。
这种事情……
不好!有危险!
“速速传樊校长和蒋老师来!”林楚当即说道,太医和丹药师们一定不管用,只能找樊雨川和蒋彦……
&bp;&bp;&bp;&bp;周围跪了一地丹药师和太医,听了林楚的话,哪里敢怠慢,连忙一个传一个。
这两具尸体是夜里私会的宫女和太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等等。”林楚忽然叫住了他们,“瘟疫是会传染的,这种疾病虽然疑似瘟疫,但是也不能就此掉以轻心……”
说着,林楚又道:“碰过尸体的,都留下来,没有碰过的,先隔离起来,到一个院子里去。还有,他们这段时间用了什么,吃了什么,去了哪里,碰了什么,都给朕一一汇报上来!”
他要好好查清楚!
“是!”
宫人们依言下去办了。
不久之后,樊雨川和蒋彦赶到。在林楚登基之前,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些将追风学院逐日逼入死地的教工和学生,在林楚登基之后,有了林楚的支持,他们更是顺利找出了叛徒,追风学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欣欣向荣。
而且,自从接受天下大任,林楚将星辰国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点也不逊色当时的摄政****胤,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下面的大臣们都对这位年轻的皇帝多有佩服,毕竟,他才十九岁啊!
不过可惜的是,这名皇帝不近女色,也不知是为什么,只要他们一提到纳妃之事,林楚就会不悦,他们只得噤声……
“陌轩前几日也传来了消息,”蒋彦沉声道,“皓月国也出了同样的事情,并且,刚开始发现了四具尸体,紧接着,这一块地方都染上了这样的疾病,人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消息再也封锁不住,帝都已经陷入了恐慌……”
星辰和皓月离的很近,所以传播的速度也是最快的,银玉国和星辰国有一海之隔,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么老师找到病因了吗?”林楚连忙问道。
蒋彦和樊雨川对视一眼,都纷纷摇了摇头。樊雨川率先说道:“不是魔族那里的疾病,不是瘟疫,而且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是有关病源的……”
也就是说,如何传来的,他们根本都不知道!
“这……”林楚只觉得,面前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自己,就正在向着这个漩涡逐步走去,却无法挣脱……
……
与此同时,银玉国,帝都。
严擎退位,严洛钰成了严家家主,更是受到皇帝的厚爱,成为了银玉国最有权势,也是最年轻的王。
因为皇帝病逝,太子夏熙失踪,所以当今的银玉国,是由三皇子夏沐登基为帝的。但是三皇子心在边疆,本就无心朝政。严洛钰不忍祖国变得荒废,便千里迢迢从日照城赶到帝都,成了摄政王。
“报……报……”传话的随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报,皇上,摄政王,不好了!前段时间,皓月国出现了疑似瘟疫的疾病,不久后,星辰国也传来了同样的消息,而现在……现在……银玉国也出事了!”
“什么!”
“什么?!”
严洛钰震惊,他们刚才还在讨论这件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传过来了!
&bp;&bp;&bp;&bp;一袭龙袍的夏沐道:“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
“报!”
没等严洛钰起身,又是两道声音响起。
“又是什么?”他皱眉问道。
褪去了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茁壮的大树,能够独当一面。
“给摄政王的急函!”
“星辰国的加急密信!”
严洛钰接过拆开来看,两封信分别来自杨陌轩和林楚,内容竟然出人意料地雷同——均是关于这一次的事情。
严洛钰神色一凛,道,“走!”
出去看看再说!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令他惊呆了——
逃亡的难民们聚集在城门前,呼喊着要开门放人,守城的士兵奋力压着门,呼吁着大家安静下来,但是却无人听进去。
人族大陆,动荡不安。
奇怪的疾病正在蔓延,所有人的陷入了恐惧之中,谁都不想成为黑死的焦尸,然而目前只有帝都最为安全,他们便纷纷逃向了银玉国的帝都!
严洛钰的脸色骤然大变,他觉得,自己的面前是滚滚长江,而他,却不能向后退,处于江的正中央,向前是死,向后,也是死……
……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人族大陆已经变得一片死气沉沉,越来越多的焦尸出现,连皇家都无暇顾及。焦尸随意被抛弃在街头,小巷,山洞,雨林,甚至人的家中……
只要是有焦尸出现的地方,那里的人都会抓紧时间逃到下一个地方,把疾病带到了下一个地方,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向着远处逃去,却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会把疾病散播到整个大陆……
恐慌在蔓延,三国联合起来,却仍然束手无策。他们召集了天下最好的丹药师,到全大陆各地搜集资料,却仍然毫无头绪,短短的时间内,樊雨川和蒋彦那本就花白的头发,已经变为真正的白发苍苍了。
这一场比瘟疫要更加可怕的浩劫,利用的是人的贪婪。人在逃命之中无异于将疾病传播出去,所以,才导致越来越多的城池被这种疾病占领。
死亡人数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尸体的发现已经不足为奇,魔族神族无动于衷,这样的场面,就像是千年之前的人魔大战,但是比起千年之前,那时候是人类文明的鼎盛时期,现在的人族经过一千年的复原却仍然不如从前,又怎能够对应这场比原来更可怕的浩劫……
谁也不知道这场灾难是如何产生的,因为他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人们正在寻找着没有疾病的地方,每一天都有无数的难民而饿死冻死,又或者是在漫漫旅途中迷了路,就此困在了那里。
有的人想到去赤焰森林以及元素之森暂时避难,然而,他们的到来却惹得森林也被污染,无数的灵兽逃窜而出,更加剧了人族大陆走向灭亡。
面对这一切,神族和魔族却仍然无法出手。他们不知道的是,神族的疾病要比人族来的更早,他们正在想方设法地寻找根源,而魔族,暂时还没有受到波及……
&bp;&bp;&bp;&bp;整个人族大陆陷入了恐慌之中,杨陌轩、严洛钰和林楚三人已经想尽了办法,现在的他们,脑海中唯一能够浮现的词,便是——
夜澜。
夜澜,你在哪?
如今,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你何时能够回来呢?
夜澜,人族大陆需要你啊……
夜澜,你快回来……
……
夜澜当然不知道杨陌轩三人心中的呼唤,但是此时她做的事情却也是为了这场浩劫。她正快马加鞭地向着极地冰川赶去。
凤凰的速度无疑是很快的——这可以感觉得出来,但是夜澜不知道的是,神界与人界的结界处,时间的计算与人界的不同。所以,他们通过结界再到来到极地冰川,用了短短一瞬间,但是,在人族大陆,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凤凰落地之后,夜澜将凤凰收了起来,脚刚落地,就不禁打了个寒噤。
温暖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魔力向着全身蔓延,刚才那股寒意瞬间全无。
夜澜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着这个白茫茫的世界——
极地冰川,位于人族大陆的最南方。
这里,是人族大陆最冷的地方,没有春夏秋冬之分,一年四季差不多在一个温度上——无论在哪个季节,都冷到令人发颤。
这里隔几天就会下一场大雪,鲜少有灵兽出没,更别提人或者其他生物的足迹了,一般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敬而远之——谁也不想受冻。
短暂地缓过了神来,夜澜却犯了难,在这样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当中,该怎么去找精灵的足迹呢?
然和羽会来这种……地方吗?
事实证明,她忘了身边跟着谁了。
却见君离眉毛一挑,道:“走吧。”
“嗯?”
去哪儿?
“冰川的中央有一个通向地底的山洞,我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君离答道。
夜澜沉默,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大魔尊……
君离已经起身向前而行。
若是有人在这里,一定会感到惊叹——
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速度太快,快的只剩下了残影。远远看去,似乎只有两道风在冰天雪地间前行。
不过当然,这里没有人。
夜澜和君离并肩而行。夜澜一边跟着君离向前走去,一边感叹着这里的美景——
这里真的可谓是用冰天雪地来形容。
连绵不绝的高大雪山和蜿蜒而下的冰河,成为冰天雪地中一道亮丽的风景。这里虽然冷的令人打寒颤,但是却也美得不可方物。
就好像置身于幻想中的童话世界,晶莹剔透的冰雪城堡上,拥有着金色长发和碧蓝色眼睛的冰雪女王尽情地挥霍着自己的冰雪之力,吟唱着“随他吧”的歌曲。
不过感叹归感叹。
还得……办正事呢。
二人前行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之余,便已经到了君离所说的那个山洞。
那大概是自然界的奇迹。
山洞处于雪山的下方,两旁是万年不变的冰雪,一片白茫茫。
走进去一看,竟然有各种生物的化石存在其间,仿佛置身于远古时期的世界。
&bp;&bp;&bp;&bp;那时候,冰川还没有存在,这里还是一片碧绿的大陆。只是寒潮突袭,为这片大陆带来了史无前例的灾难——大部分居民葬身在了这里,被冰雪覆盖的大陆已经无法再容得下生物的居住,他们漂洋过海去了另外的地方,来到了新的人族大陆,并且在那里重建家园。
那大概是几十万年前的事情了吧,因为,也只有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才会使得这里存在那么多万年不变的冰川和雪山。
听着君离的讲述,夜澜垂眉沉思。
这个大陆的下场,她已经看到了。
那么……人族大陆,会不会就是下一个极地冰川呢?
她尚不知此时的人族大陆是什么情况,但是直觉告诉她,人族大陆的情况已经并不好了——甚至到达了史无前例的境界。
不仅仅是人界,神界亦是如此。天空之城成了组织的大本营,这本就是他们一手造下的,他们又怎会去管呢?现在的神界,大概比人界要更惨……
那么,魔界呢?
魔尊来的匆匆,现在的,魔界完全由三名神族来把持,魔界又成了什么样子呢?
组织的行动来得太快,不过是短短的几息之间,三界就没有了以往的和平安宁……
她担心的是,为了寻找适宜的居住之地,三界,将会爆发一场大战……
越向着洞穴的深处走,冥冥之中,夜澜似乎感觉到有一道声音在呼唤着她。掌心倏尔变得灼热起来,再一看,那诡异的鳞片竟然再一次浮现了……
“君离,你可知这是何物?”
夜澜伸手,给君离看她的掌心。“那是我在囚龙塔里发现的……但是出来之后,这印记又不见了。”
君离摩挲着她的掌心,细细回想,然而,却得不出个所以来。
夜澜叹了口气,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头有点痛,沉沉的,那种呼唤的感觉似乎越来越明显了……
是谁?
是谁在呼唤着她?
奇妙的感觉洋溢着全身,夜澜的脚步变得虚浮,她抬脚奔跑,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行,寻找着心中的向往——
当她终于到达了洞穴的深处,前方再也没有了路的时候,她止住了脚步。
她抬起了头。
她觉得,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停止了。
太美了——
美到令人止住了呼吸。
那大概是冰的天堂。
各种植物的化石闯入眼帘,美丽的冰雕经过万年的洗礼逐渐成型,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透明,而见底。
再向前看,那冰墙后的,竟然躺着一名女子。
她被封印在冰墙中,然而,却像是睡着了一般,面色红润,肤如凝脂。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如同蝶翼般扑闪,绝美的容貌举世无双,仿佛世间都随着她的沉睡而一起沉醉。
夜澜愣住了。
冰墙之后的女子与她有六七分相似,答案呼之欲出,是那样的明显……
她伸出手来抚摸上冰墙,虽是冰凉的感觉但并不刺骨,似乎能够感受到女子呼吸的气息。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bp;&bp;&bp;&bp;“咔嚓——”
冰墙骤然间出现破裂的痕迹,而后,忽然猛地碎裂开来,夜澜连忙向后退去。
碎裂仍然在继续,速度快的惊人,夜澜和君离对视一眼,而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正在碎裂的冰墙。
很快,那一层厚厚的冰已经完全变成了碎片,在地面上堆积成了小山,而冰墙后面的女子,也缓缓地,睁开了她的双眼。
第一眼,她看到了夜澜。
本是平静无波澜的双眸之中,被接踵而至的巨大欣喜所取代——
“澜儿!”
她的呼唤声随之响起,轻柔的声音却成了永远的牵念,伸手将夜澜拥入怀中,“澜儿,澜儿,我的澜儿……”
“……娘……”夜澜声音渐咽,将头埋在夜湄的肩膀上,泪水夺眶而出。她低声唤道,“娘。”
君离没有说话,他不忍心打扰这一幕。他太了解她了,前世今生,生命中都没有“亲情”这个词,但是现在,她有了,她不仅有了娘,爹,也快找到了……
“澜儿。”夜湄托起她的脸细细打量。“娘终于见到你了……”
被封印在这里百年,她表面上虽是沉睡,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着的,在看着这个世界。曾经她去过囚龙塔,在囚龙塔上留下了灵识,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进入追风学院,能够看到,没有想到,她真的与她的澜儿相见了——
然后这一次,这一次,不再是虚拟的交流,而是真切的拥抱,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
短暂的相拥过后,夜澜替夜湄擦去眼角的泪水,夜湄看起来年轻美丽,比她稍微高上一点,与她站在一起,就好似姐妹,而不是母女。
夜湄转过了头,一眼,就看见了负手而立的君离。
她一怔,连忙就要下跪,“属下见过魔尊大人!”
“……娘?”夜澜疑惑地看着夜湄。
她的娘……是君离的……属下?
“嗯。”君离伸手将夜湄扶起,然后,说了一句令夜湄大跌眼镜的话,“岳母大人不必多礼。”
岳母……大人?!
夜湄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澜,目光在她和君离之间流连。
她看向夜澜的手背,紫水晶手链仍然在……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你应该知道,娘是魔族的。”夜湄为一脸疑惑的夜澜解释道。
倒也是……夜澜面露了然之色。
只不过,娘不是说要到神界去找她吗?
这里……可是人界啊!
夜湄道:“这块洞穴的最深处,便在神界,若不是你们进来,我也不会知道,原来出口,竟然是极地冰川。”
那也难怪。
极地冰川位于人界与神界的结界处,与神界只是一线之隔,夜湄并不知道她真正被关在的地方,但是从神力可以判断,这里,是神界。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话也不用多说了。
因为,夜澜已经找到她了。
她已经出来了。
不必在这里,享受着百年的孤寂,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看着这里的化石,一动不动,如此反复。
&bp;&bp;&bp;&bp;当年,身为魔,她是头一个被组织追杀的,被迫与丈夫分开,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让丈夫带着女儿离开,而自己,却被封印在此百年。
后来,她靠着留在丈夫身上的灵力得知,丈夫也不见了……而女儿,已经长大成人。
神魔体的出生是艰难的,也需要漫长的等待,才能像个正常人类一样生长。她记得忍痛与自己的伙伴分开之后,抱着刚刚出生的女儿,与丈夫一起,遇见了魔尊,又或者是他的灵魂体。
她是世界上仅存的魔尊属下了,因为大多数,已经在千年前被杀了,魔尊看见了她的女儿,摘下了他手上的手链,交予了她的女儿,说会保护女儿,便离开了。
没有想到,手链真的保护了女儿,而且,还是一辈子。
现在回想起来,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了百年有余了……而魔尊,竟然叫她岳母。
只能说,这个世界,有的时候,总是那样的偶然。
心中虽是感慨万千,但是夜湄还是看向了她的女儿,“澜儿,外面怎么样了?”
夜澜摇了摇头,道:“并不乐观。”
虽然这仅仅是她的猜测,但是,马上便会得到证实。
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乐观,神界和人界的危及,马上就会波及魔界,到时候,离三界的灭亡,便也不远了。
“我们得赶紧出去,”夜湄正色道,“去找你爹。”
“可是……”夜澜说道,“娘,组织用了一种不知名的毒,能使中毒的生物变得如同得了瘟疫一般……”
怎知她说出这话之后,夜湄大惊失色,“他们竟然研制出来了!”
看了夜澜一眼,夜湄为夜澜解答道:“澜儿,在百年之前,组织便在研究这种毒了,当时只是一个雏形,毒性并不高。但是依你所言,现在的组织,已经将这种毒使用到了三界?”
“是的。”夜澜点了点头。
夜湄的神情逐渐缓和,变得严肃,“那可就不妙了……因为这种毒,必须要由血脉纯正的精灵之力才能解开……”
在记忆里,也有一只精灵的身影。但是当时,年轻的她不谙世事,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承担一切,没想到,却负了他。
精灵之翼她虽然收下,但是,她很快收到了精灵王在寻找名师的消息,就托朋友带去精灵之翼,将精灵之翼还给他。
她以为他们之间能够了结,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面对……
“精灵王一脉已经感染了这种毒。”君离忽然开口,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们才会过来。”
“娘,我遇见了樊老先生和蒋老先生,以及席慕伯伯。”夜澜接下了话茬,“而且,我也见过血脉纯正的精灵。席慕伯伯告诉我,他们就在这里。”
“他们……就在这里?”夜湄诧异地看着她,“澜儿,但我这里并没有精灵……”
夜澜眉头皱得更深。
没有精灵?
难道说,他们真的……找错了地方?
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若是这样,该怎么找?
“时空裂痕。”
&bp;&bp;&bp;&bp;君离话刚出口,脚下的冰层倏地开始抖动起来!
他神色一凛,拉过夜澜便向外撤退,夜湄连忙跟上。
“娘!”
夜澜唤了一声。
得到的是夜湄的回答:“娘没事。”
他们很快逃了出去,站在洞穴的外面,这座洞穴骤然崩塌,只剩下了厚厚的冰层与终年不变的积雪。
夜湄颦眉道:“因为我的离开,毁了洞穴的根基,所以才会导致它的塌陷……但是……”
但是洞穴在塌陷之后,却又变了一个样子。
再一看,前方隔着一片汪洋,而汪洋的彼端,竟然又是一座小岛!
洞穴本遮住了这座小岛,由于它的崩塌,导致这座小岛现了形!
夜澜皱起眉头,这座岛,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
不就是精灵岛吗?
“君离,这便是精灵岛。”她急忙说道,“我们赶紧上去吧。”
君离答:“嗯。”
言罢,便要直接抱起她渡洋。
然而夜湄却没有走。
她站在汪洋的一端,看着拍岸的海水,那是冰雪刚刚融化的迹象,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唇中喃喃自语:“毒素……在蔓延了,我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气息……不行,我要去找他!”
“娘?”
“澜儿,你跟魔尊大人走吧。”听到夜澜的呼唤,夜湄叹了口气,说道。终是不能逗留太长的时间,不过,将澜儿交到魔尊大人手上,她很放心,“娘要去找你爹。”
“这……”夜澜望着她。面露迟疑。
夜湄道:“毒素的气息甚至飘到了这里,我感觉到了,现在的事态很危险,我必须立即去神界找他!如今我的魔力逐渐恢复,去神界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娘便先去了!澜儿,你所要找的精灵,应该是在那座岛上,快去吧!”
夜澜终是点了点头。
她看着夜湄出神,又要分开了啊……
最后,久久地望着冰天雪地中那一抹单薄的身影,飞跃了汪洋,来到了那座小岛上。
看着夜澜和君离远去的背影,夜湄咬着下唇,然后伸出了手,在空中画了什么东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澜儿,一定要好好的。
……
很快,便到了岛上。
令人惊奇的是,岛的另一端是冰天雪地,而这一端,植物向荣生长,处处散发着勃勃生机,完全不像是来到冰天雪地的味道。
然而……
却也只是在入岛的这一处。
因为,岛的后面,植物枯萎衰败,只剩下枯枝残叶随风飘动。
截然不同,鲜明对比的景象。
夜澜与君离对视一眼,她走出来对着空气径自呼唤道:
“然?羽?”
树木簌簌地响,颤抖片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熟悉的金色长发,熟悉的海蓝色眼眸,熟悉的两道身影。
穿着单薄长衫瑟瑟发抖的羽,一眼看见了正面对着她的夜澜,看见那熟悉的容貌之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上去抱住了夜澜,“澜……澜……是你……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夜澜拍了拍她的背。
&bp;&bp;&bp;&bp;她轻声道:“怎么了?羽?”
却见羽仍然在哭泣,半晌过后,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道:“我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我的家园……一夕之间被毁掉了……”
君离与然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他眯了眯眼,这名漫不经心的少年,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无害。
然若无其事地理了理情绪,颀长的身影映在海水上,渐拉渐长,“还是我来说吧。”
羽停止了抽泣,静静地调整情绪。
然道:“前段时间,我们的精灵岛中闯入了一群身着黑衣的陌生人,他屠杀了我们的同伴,只有当时外出的我和羽幸免。澜,你别看这座岛的前方生机盎然,实则这座岛是由我们的精灵之力撑起,前方的生机是我和羽的力量,后方,却因为死去的精灵们而凋零衰败。”
“我们回来之后,便发现身处于这座死气沉沉的岛上,老族长早在多年前便已经被上面的精灵族抓走了,如今不过只是我和羽在打理着精灵岛的事物,现在,连精灵都只剩下我们两只了……因为没了精灵,岛开始向着大海飘动,最后,与冰山相撞,我们便见到了你们。”
原来刚才那惊天动地一声响,除去夜湄的挣脱束缚,还有小岛与冰山相撞的声音?
在听然说完话后,夜澜松开了抱住羽的手,面露危险之意,“又是组织干的。”
“组织?”羽疑惑地看着她,漂亮的海蓝色双眸此时似乎又恢复了神彩,只是仍然带着许些失魂落魄。
毕竟,在一夕之间,她没了家园,没了亲人,没了伙伴……族长早就被抓走了,现在,连唯一的精灵家族,也只剩下了她和然……
“对,就是组织。”夜澜点头道,“其实我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找你们。很早之前,三界成立了一个神秘的组织,以神族的天空之城为根据地,向着三界蔓延。如今的他们,对着神界和人界都投了毒,魔界想必也是如此。现在的三界,早已是生灵涂炭的景象了。无可奈何之下,我才出来寻找解毒的方法。”
她话中之意,然早已听了出来。“澜,你是说,我们就是解毒的方法?”
若不是因为他们与毒有关联,夜澜又怎会过来找他们?
“……大概吧。”夜澜垂眉沉思,“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我在神界之时,用了你们赠予的精灵之力治疗毒,却发现有了起色。我同样也找到了精灵王,精灵王却告诉我,他也曾用过精灵之力治疗,得到的后果却是反而加剧了毒素的蔓延,因为整个精灵一族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毒素污染,只剩下了你们两只血脉纯净的精灵得以幸存……”
她最后的话,让然和羽都沉默了。
血脉纯净的精灵,只剩下他们最后两只了?
那老族长呢?
“澜,你有没有见到族长大人?”想起了这件事情,羽连忙问道。
“嗯。”夜澜轻轻点了点头,“正是他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来找你们的。”
&bp;&bp;&bp;&bp;然好看的眉毛弯了弯,皱的很深。
在夜澜与然和羽谈话之际,君离同样也在打量着这两只霸占夜澜注意力的精灵,嗯……据说是拥有着纯净的血脉,好吧,那他只得委屈一下当个透明人了。
羽看着肩前的金色长发,眸光闪了闪,问道:“澜,我们要怎么做?”
他们岛上,只剩下了他们两只精灵得以幸存,早已没有了牵挂了。既然如夜澜所说,三界即将毁灭,若是他们能够贡献出一份力量的话,当然……是极好的。
然同样微微点了点头。
“需要我们做什么?”
夜澜讶然,没有想到他们会答应的这么快,转念一想,然和羽虽然隐居,但是,他们也是三界的一份子啊……
她同样没有想到,依照席慕所言,然和羽是生活在一千年前的精灵,也就是说,她与然和羽的上一次见面,是在一千年前……
尽管过去了一千年,然和羽却仍然信任着她,并且把她当朋友。
都说精灵一族虽然高傲,但是,一旦认定的,却很固执,无论怎样,都不会去改变,想来……是真的啊。
“我也不知道。”夜澜诚恳地摇头道,“如今,我们先去人族大陆看看,若是你们的精灵之力能够起到效果的话,那么,便将它广泛运用吧……”
她的话有些艰难地说出了口。
如果人族大陆的人多被感染,那么光凭着然和羽,还能坚持的住吗?他们的精灵之力够不够?
然和羽对视一眼,望着彼此那蔚蓝色的双眸,都捕捉到了那抹坚定的信念——为三界,贡献出一份力量。于是,然道:“澜,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的。”
夜澜不了解精灵,但是身为精灵的他们却是很了解,很清楚。不过,既然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牵挂了,那么,还需要犹豫做什么呢?
如果他们,能够拯救三界的话……
倒也是,了了老族长的一桩心愿了。
羽微笑着说着缓和气氛的话:“澜,我从来没有去看过大海之后的世界,你可以带我去看吗?”
她说的是实话。除了那一次去往龙之秘境之外,以及这一次沿着大海漂移,实则她根本没有认真打量过这个世界。从小生活在岛上的她,对人族大陆,对三界,都一无所知。
夜澜望着他们,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又怎看不出来羽在做什么,道:“好。现在的人族大陆看起来可能有些狼狈,但是……在这之前的人族大陆,绝对能够令你们大开眼界……不多说,我们走吧。凤凰!”
她呼唤一声,凤凰火红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之中,它扇动着翅膀,居高临下地看着然和羽。“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两只精灵?”
看着一旁脸色阴沉的君离,想来……又是被无视了。
凤凰的内心很幸灾乐祸。
“嗯。”夜澜点了点头。
君离则是抬眸望了一眼凤凰,这只鸟最近好像没受什么教训,皮毛有点痒了呢……
既然如此,就让他来帮凤凰长长记性吧。
&bp;&bp;&bp;&bp;凤凰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悻悻地看着夜澜,不敢再看君离一眼,它好像又做错了什么……啊不,它刚才什么也没想……
“这便是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凤凰?”
然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凤凰,得到的是凤凰优雅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的动作。
夜澜投过去一眼,道,“它比较自恋。”
“噗。”然笑了。
凤凰差点摔倒,有这么玩它的吗!
话归这么说,一行四个还是上了凤凰的背。
凤凰向着蓝天翱翔,向着人族大陆而去。
夜澜站了起来,看着下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一年了,人族大陆……
陌轩,阿楚,洛钰,你们还好吗?
我们终要,再相见了。
……
人族大陆,皓月国。
原本是整个大陆最大最繁荣的国家,然而现在,却是瘟疫的发源地,变得一片死气沉沉。
居民们基本已经逃了出去,杨家堡里的人也所剩不多了。
杨家的密室里,一行人闯入了视线之中。
杨陌轩,林楚,严洛钰,樊雨川,蒋彦。
“怎么样……”严洛钰单手托腮,看着正在研究的蒋彦。
蒋彦望着手中配置成的丹药,将它投入了一个密封的瓶子当中,轻轻一捏,丹药瞬间破碎。
没用。
一点瘟疫的毒性都承受不住,又怎能用在人的身上。
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们已经呆在这里,不眠不休地研究了好几天了……
杨陌轩站在一把椅子旁边翻看着书本,然而心思似乎完全不在上面。
林楚推了推他的肩膀。
“嗯?”
杨陌轩应了一声。
“快到了……”林楚喃喃自语道。
杨陌轩迟疑了一瞬,却忽然反应过来林楚话中所指的是什么。
快到了……与夜澜约定的日子了。
如今,弦月小队的其他三人均以到齐,只剩下夜澜一人仍然杳无音讯,哪怕是去夕阳城询问秦家的老管家,却也不知道夜澜的踪迹。
因为在这一年的期间,夜澜并没有回来过一次。
而魔界和神界……
都是他们无法到达的地方。
不是说好了,要约定一起去神界的吗?
怎么这一次……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呢?
“陌轩,洛钰。”林楚说道,“我们去追风学院等夜澜吧。”
另一端。
耀眼的光芒洒向人族大陆,将这一片大地照成绚烂的红色。
然而,却没有人有心欣赏这绮丽之景。
因为,看一看这里的世界吧——
天空是沉寂的死灰色,大地是黑暗的浓黑色。没有人的气息,唯有三三两两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地上。从周围凌乱的脚印可以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美丽又富饶的城市,但是,却因为瘟疫的爆发,许多的人们纷纷逃了出去,就这样弃城于不顾。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那是死人留下的味道,与尸体腐烂和毒素的气息融为了一体,变得十分的难闻。
望着这一幕,夜澜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凤凰降落在了皓月国——杨陌轩所在的国家。
……
鸽子来给大家拜年了!祝所有平台追更的姑娘们在新的一年里,学习成绩越来越好,都要美美哒棒棒哒,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人朋友都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最后猴年大吉!
&bp;&bp;&bp;&bp;这里本应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却因为组织所散播的瘟疫,变成了这个样子。
“外面的世界,竟然是这个样子。”
从小生活在岛上的然和羽又怎见到过这番荒凉之境,羽捂住了嘴巴让自己不要哭出来,然的脸上不经意间出现了变色,浮现出病态的苍白,显然也并不好受。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尖,令人反胃而又感到恶寒。
“曾经的这里,不是这个样子。”夜澜摇了摇头,说道。曾经的这里,是多么的繁荣而美丽……越是回想一分,对于组织,她就越加憎恨。
组织,温珩,你真的下的去手啊……
温珩,你很好。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对人族大陆这么做,要对三界这么做呢?
“我想我可以想象出这里曾经是什么样子。”然淡淡地说道,对于夜澜口中那个神秘的组织,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印象。这是一个残忍、血腥、杀戮而又无情的地方,无数人的生命就这样被随意夺去,而且,眼睛眨也不眨。
“也不知陌轩他们在何方……”夜澜皱起眉头说道,她记得他们约定的地方是追风学院……那么,陌轩他们现在可能在追风学院里等着她。
“凤凰。”夜澜唤了一声,“走,去追风学院。”
去见杨陌轩他们!
然和羽并不知道追风学院在哪里,不过,他们只要跟着夜澜便可以了。
凤凰展翅起飞,在空中翱翔,它的速度极快,金红的羽毛不加掩饰地暴露在了天空之中,但是,却也不用担心有没有人会看到——
就算看到了,又如何呢?
难道现在的人族大陆,还会有人去研究凤凰?
他们都光顾着逃命了,又怎会注意天空中呢?
凤凰离地面的距离并不远,向下望去,可以看见极少数正在逃命的人群,他们盲目的奔跑着,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要有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放弃活命的机会。
但是,却也有在奔跑途中坚持不住的人群,无力地倒了下去,瞪大了双眼,仿佛不敢相信即将要面对死亡的是自己——可是他们实在坚持不住了,最后的最后,只能变成一具冰冰凉凉的尸体,从此永远地留在泥土之中。
无数人累死,饿死,却也有无数人没有放弃寻找着新的生活家园。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半月的时间,人类的数量已经减少到了一个十分可观的数目——并且,这个数字正在日益递减。也许不久之后,这个大陆上,将会再也没有了名为人类的种族。
望着这一幕,夜澜的心中悲悯又荒凉。她向来不是什么感性之人,但是,当世界真的濒临末日,她却还是倍感伤感——
这曾经是她的家园。
或者现在也是。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据说习惯的养成需要五十九天,而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件事物深入人心。
然而现在回来,人族大陆却变成了这样一番荒凉又寂寥的地方。
&bp;&bp;&bp;&bp;这让她的内心怎不染上死灰一般的苍白色呢?
她的家园,就这样被毁掉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的她,都不可能对这一幕漠视。
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找回了情之一魄,变得更像一个普通的少女,而不是前世冷冰冰的特工了。
前世的记忆就像是天边的雾,每当午夜梦回之时会在梦中想起,但再一睁开眼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
皓月国与星辰国相邻,所以飞去星辰国,凤凰并没有用多少时间。
从高空中向下看,可以看见追风学院那高大的校门,以及金灿灿的“追风学院”四个字,显得威风凛凛。
不过现在,没有人有心去观看这一幕。追风学院的里面只有极少数的老师还在进进出出,学生们早已一个也看不见,更别提附近的居民了。
似乎这里经过了清理,门口并没有尸体的存在,被打扫的干干净。然而,从地面上残留的血渍和空气中隐约之间的血腥味可以感受到,这里,曾经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夜澜眼眸一眯,她似乎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在来回踱步,似乎在交谈。望向远方,却又在期待着什么……
目光转到地面。
杨陌轩三人站在追风学院的大门口,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极有可能染上毒素,所以他们不能碰任何的事物——甚至可能连空气中也残留着毒性的味道。
但是他们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出来了。
只为了等待约定中的那一个人的出现。
距离他们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一天,在这一天之中,他们就这样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在这之前,杨陌轩三人早就积累了浑厚的灵力,只是卡在瓶颈不得动弹,然而经过了一年的修炼,他们纷纷突破了紫阶,达到了玄阶。
现在,三人的修为已经齐平。
但是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无法追上那名少女了——
她总是走在队伍的前头,张开了自己的羽翼,倔强又固执到让人心疼。
如今的他们只是在想。
夜澜,你在何方呢?
你会赶得回来吗?
很快,一抹金红色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杨陌轩三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这一抹耀目的金红色,他们太熟悉太熟悉了——
那是属于凤凰的标准颜色。
凤凰是夜澜的契约兽,凤凰的出现,代表着……
夜澜,回来了!
很快,他们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天边被染成了绚烂的红色,夹杂着璀璨的金。凤凰巨大的身影覆盖而上,清脆的鸟鸣声响彻云霄,令陷入沉睡中的大地似乎都有了复苏的迹象。
它斜斜地飞着,开始缓缓的降落,身体正在逐渐缩小,火红的羽毛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炫目。
最后的最后,它落在了地面上。
硝烟四起,凤凰的降落让大地染上了茫茫的白雾。
在一片白雾之中,几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记忆中那抹熟悉的,高挑又纤细的身影。
&bp;&bp;&bp;&bp;“夜澜……”
他们不约而同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夜澜,夜澜。
你在这里。
夜澜大步走上前,与他们深深地相拥。
“陌轩,阿楚,洛钰,我回来了!”
不再分隔两界,不再迷茫彷徨,身边,已经有了最好的伙伴,有了最爱的人,有了最亲的人,她还要奢望些什么呢?
“欢迎回来。”杨陌轩的嘴角永远噙着一抹优雅的笑容,像只狐狸般狡黠地笑了。
“欢迎回来。”林楚的笑容很爽朗,犹如冬日中绽放的那抹阳光。
“欢迎回来!”严洛钰并不拘泥,而是大气地拍了拍夜澜的肩膀。“你终于活着回来了!”
“不活着,怎么来见你们?”夜澜的唇边勾起笑容,嘴上却是这样说道。
得到的,同样也是大笑的回应。
“还好,我们都活着。”杨陌轩笑着说道。
是啊,他们都活着。这一年之内,他们都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离开。一年之后,他们又重新聚首,又重新见到了彼此。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在彼此的身边,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咦……”严洛钰眼尖,看到了夜澜身后的然和羽,“夜澜,你从哪带来的俊俏公子和美少女?”
夜澜?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然面露狐疑。
原来她的名字叫夜澜……
澜,只是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不过,他们都是这样,习惯性地称名字中的一个字,久而久之,便把全名给忘记了。
“你好,”羽的笑容甜美,“我叫羽,他是然,我们来自精灵岛,很高兴见到你们。”
然淡淡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勾起了浅浅的弧度,似乎是礼貌示意。
他的目光与杨陌轩的视线对上,都是狐狸般的性格,两者相撞,电味十足。
“精灵!”听到了羽的话,严洛钰大吃一惊,“我听说精灵是这个世界上最优雅高贵美丽的种族……夜澜,没想到你居然带来了两只精灵!”
夜澜站在君离的旁边,看到严洛钰吃瘪的样子轻轻地笑了,“怎么,不可以吗?”
羽掩唇笑道:“什么最优雅高贵美丽的种族……我们不过是来自一座小岛,精灵的分支罢了,并不是神界上的真正的精灵族。”
“但是不可否认,”夜澜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是血脉最为纯正的精灵一族。”
羽终是没有推辞这句话。
“我叫杨陌轩,他叫林楚,那个有点激动过度了的是严洛钰。”与然视线交流之后,找到了同类的感觉,令杨陌轩友好地开了口。
“……激动过度什么的。”严洛钰瞪了他一眼,“我很正常好吗?”
杨陌轩:“看不出来。”
“……”严洛钰沉默。
三个人的态度令然和羽倍生好感,很快就融入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聊着。
“你说,你们是因为组织而失去了家园?”林楚的声音带着叹惋之意,失去了家园……跟他们一样啊……只是然和羽比他们更加的悲惨,连一丝重建的希望都找不到,他们,起码还有夜澜。
“是的。”
&bp;&bp;&bp;&bp;然点了点头,说道。
“陌轩,”一边走着,夜澜问杨陌轩,“这段时间,人族大陆的情况如何?”
杨陌轩看了夜澜和君离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很不乐观。”
何止很不乐观,简直差到了极点!只不过,想必夜澜在来之时,已经看到了人族大陆现在的样子。
严洛钰接下了话:“前段时间,皓月国出现了四具尸体,他们的全身皮肤浓黑,身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就犹如瘟疫一般可怕……紧接着,这种疫病传染到了星辰国,不久之后,也到了银玉国,在整个大陆都蔓延了开来。”
林楚说道:“我们并不知道这场疫病的起源为何,又是从哪里传到人族大陆的。这段时间,我们用尽了方法,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治疗疾病的配方。樊校长和蒋老师被我们请来,与我们一同寻找,却仍然毫无头绪。对于这种疫病,我们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夜澜沉声道:“是组织造成的。”
此话一出,三人哗然。
“组织?!”严洛钰大惊失色。
杨陌轩眸中划过一丝神色:“我就知道,与组织脱不了干系。”
“我去了神界,”夜澜继续说道,“当时神界已经发起了这种疫病,并且迅速传染到了精灵一族,龙族,以及除去天空之城外的各个地方——因为组织的大本营,就在天空之城。”
组织幕后的那位大人是温珩一事,她还没有说出来,等到了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的。
她觉得温珩很不对劲,所以并不确定,组织真正的头目,到底是不是他。
“魔族也被感染了。”突然,君离淡淡地开口,“就在刚才,黑暗之神捏碎了我给他的令牌。”
——若不是魔族出了什么事情,黑暗之神是绝对不会捏碎令牌告诉他的。
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而又沉重起来。
神界为起源,紧接着是人界,接下来便是魔界……
也就是说,三界均以感染上了这种疫病了吗?
“那……该怎么办?”严洛钰习惯性地看向夜澜,“夜澜,你可知道救治的办法?”
夜澜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严洛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曾经在神族实验过……”夜澜说道,“用然和羽的精灵之力,事实证明,成功了。但是,事实证明,也只有然和羽的精灵之力能够消除这场疫病,而精灵王一脉……均已经受到了精灵王的污染。”
杨陌轩很快反应过来了夜澜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解除这场疫病的,也只有然和羽。”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跟然和羽血脉相当的精灵。
也就是说,如果在万不得已的条件下,精灵之力耗竭,他们,可能要做出很大的牺牲……
林楚看着然和羽,没有说话。
人是自私的。在这种条件下,换做很多人,也应该想到后果,所以,若是想得到答复……
肯定的答复,很难,很难。
&bp;&bp;&bp;&bp;怎知羽却笑了,属于精灵的美丽容颜上绽放出了笑容,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海蓝色的双眸中泛起丝丝波澜,就如同大海般幽静而美丽。
那大概是杨陌轩三人所见过的,属于精灵的最美笑容。
“怎么会呢。”羽说道,“能为拯救这个世界奉献出一份力量,我们很乐意。”
然随即点了点头,“只要有用到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不会犹豫,义无反顾地贡献出我们的力量。”
他们这样的坚决的回答,让杨陌轩三人惊呆了。
人是自私的。又或者是说,绝大多数人是自私的。
像然和羽这样,能够大义凛然把为世界作贡献说的这么坚决的……已经很少很少了。
即便他们不是人,是精灵。
他们曾经听说过,精灵是高傲的,是睥睨的,他们不屑于跟外族人讲话,他们同样也基本不与外族来往,在自己的精灵岛里生活的自由自在。
但是精灵同样又是美丽的。他们拥有着三界最出众的容貌,比起魔的妖魅,人的美丽和神的高洁,他们的美,是一种超凡脱俗,一颦一笑都充满着清丽又高傲的感觉。
令人心生向往,却又触及不到。
他们更是没有想到,一向高傲的精灵,一向是不喜欢被人打扰,哪怕世界末日,只要不危及到他们,他们都不会出手的精灵,在世界的面前,却回答的这么干脆。
为了世界贡献出一份力量。
换句话说,就是为了世界,可以牺牲自己。
这样的豪气,敢问三界之中,又有几人可以见到呢?
心中感慨万千,却听见夜澜缓缓地开口了。
夜澜说道:“不必这样伤感,我们赶紧去见老师,说不定老师和蒋老先生有了药引,能够找到方法呢。陌轩,阿楚,洛钰,我已经找到我的母亲了,母亲说她去找父亲,我想,距离我们真正的与组织正面对峙,也不远了。”
所以,你们必须要强大起来啊。
让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正面迎上他们吧。
杨陌轩三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凝重。
是的,他们终是要面对的,无论怎么逃避,都不会阻止他们将会正面对上这个组织这个事实。
如今的他们,是整个人族大陆的最强小队。人族大陆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能够拿出经历与组织对抗的,也只剩下了他们了……
他们不能胆怯,不能退缩,能做的,便是,战!
“我们会的。”杨陌轩点了点头。
林楚淡笑道:“连然和羽都没有退缩,我们又怎会退缩呢。”
严洛钰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然和羽看到这一幕,他们似乎已经从中感受到了,属于这四个人的,真挚的情谊。他们都是天子骄子,却因为种种原因相遇相识,再到相知,最后的最后,成了最好的朋友。
缘分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啊……
就在说话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来到了追风学院的藏书阁中。
听说杨陌轩三人要去星辰国,樊雨川和蒋彦当即表示一同前来。
&bp;&bp;&bp;&bp;而此时的他们,自然,就是在藏书阁里查阅着相关的资料了。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门被推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谁……咦,徒儿,你们回来了?”樊雨川刚想面露警惕之色,却见开门的是熟悉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杨陌轩等人回来了。
再一看,来的人可真不少——
杨陌轩,严洛钰,林楚,夜澜,君离,以及两个不知名的美少年少女。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个消息——夜澜,回来了!
“嗯,”夜澜微笑着点头道,“老师,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因为没日没夜的操劳,蒋彦的背已经弯了下去,他的眼睛有些花,但是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后,终是欣慰地说道。
“徒儿,你身边的那两位是……?”樊雨川指着夜澜身旁的然和羽,疑惑地问道。
“他们啊,”夜澜未樊雨川解释道,“他们分别叫然和羽,是精灵。”
“精灵?!”
樊雨川大为吃惊,没想到夜澜出去这一次,把两只精灵给拐进来了!
他该说什么呢?
不愧是他徒儿吗?
“他们是自愿跟过来的……”夜澜无奈说道,“老师,我已经暂时了解了这里的情况,神界和魔界面临的情况跟人界一样,而且……只有他们的精灵之力才可以解。”
“只有他们两只精灵?”听到夜澜的话,樊雨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如果只有他们两只精灵的话……
且不说够不够的问题,在过程中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这样吧。”夜澜说道,“这里有没有感染了疫病的人?”
樊雨川点了点头。
“老先生,我们跟你去看看。”然当即开口,他们还没有试验过,可不可以还是一个未知数。
樊雨川迟疑了片刻,跟蒋彦对视一眼,便纷纷带着然和羽下去了。
只留下夜澜四人加上君离在藏书室里。
末了,夜澜对着杨陌轩三人道:“陌轩,阿楚,洛钰,你们三人都只是玄阶,还必须得继续提升……”
三人齐齐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
他们本以为自己能够离夜澜更近一点,没想到夜澜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的修为……
这说明,夜澜已经飞得越来越高了。
“跟我去神界吧。”夜澜忽然这么说道。“忘了吗,我们之前在杀戮之城时的约定,一起去神界。”
跟她……去神界?
“夜澜……”林楚迟疑道,“真的可以?”
“嗯。”夜澜点了点头,“组织已经出手了……距离撕破脸也不远了,我们迟早要面对他们的。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短时间内,把整体实力提升上来,我想了想,只有神界才是最好的修炼去处。”
虽说现在的神界已经变得一团糟,但是……不要忘了,有一个地方,是绝对不会受到污染的——那便是组织的大本营,天空之城。
不错,这一次,夜澜便要直接去他们的大本营里面修炼!
&bp;&bp;&bp;&bp;“但是,神界与人界不是有结界吗?我们又怎么上去呢?”严洛钰出言问道。
夜澜淡淡地说道:“不用担心。”
从神界通向人界的结界一直开着,温珩没有将它关闭。也许是更方便了疫病从神界传播过来吧。
只不过,没有任何的神民反应过来这个事实。
神界,组织……
这一次,将会是他们最终的……决战!
她看了君离一眼。
却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唇边噙着的笑容只为她一人绽放。
然后,她听见他似呢喃的低语。
“走吧。是时候,要跟组织出来一战了……”
他们跟组织。
他,跟温珩。
……
神界,天空之城。
主殿。
一身如月光般白色华服的温珩坐在上方的主位上,下面,站了一地的上位神。
又或者是——
有反抗心念的上位神都被抓了起来。
现在在场的,不过都是自己人。
“尊主!”一名上位神竟然直接向温珩跪地,汇报道,“神界共有上位神百余,其中,杀戮之神堕魔,时空之神不知所踪,黑暗之神、邪恶之神和繁星之神失踪,光明之神,也就是二长老如今被关押在了心生峰,蛇神、月光之神被发现时,只剩下了两具尸体。除去这些,剩下的,除了我们的神以及投向的神,还有十五名神反抗,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
这么一算下来,上位神中所有属于他们的成员,有七十名左右。
七十名上位神……
温珩的双眸深邃,金色又带着血红。
“嗯,我知道了。”
那位上位神又说道:“如今,神界除天空之城以外,人界,魔界均以被我们的毁灭疫毒所感染,想必您不久便可以坐拥三界了。”
汇报之余,还不忘了拍拍马屁。
“不一定。”温珩却说道,“她……万一,她有了办法呢?”
“尊主请放心!”下方跪了一地的上位神,“此疫毒,除了您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解毒的方法,所以,三界只会沦陷,而无复兴之望!”
温珩揉了揉额头,好看的眉毛却皱的更深,“但愿吧……”
如果能够因此吸引她的注意,让她因为他而用心的话,那么,他倒是也值了。
“传令下去,”温珩道,“出动大部分成员去攻打人界。此时人界应是处于群龙无首的地步,最容易拿下。”
“是!”
“我们的人马分为两队,另一队去攻打魔界。”
魔界既然能够能被他们占领一次,难道,就不能占领第二次吗?
“属下明白!”
又是整齐的答复声。
温珩眯了眯眼,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么阿澜,你会不会因为我,情绪有了波动呢?就算是恨上我,也比对我没有感觉强……
不得不说,现在的温珩,已经完全到达了一种疯狂的境界。
他的眸中燃动着火焰,待所有上位神退下之后,诡异般的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瞧,我们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温珩,怎么样,我说了,只要跟我合作,你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温珩桀桀地笑着。
&bp;&bp;&bp;&bp;“那仅仅是你的梦想。”温珩又轻轻敲打着把手,淡淡地说道,“我的梦想并不是这个。”
温珩道:“但是不得不否认,我们的想法,在某一点上,是一样的,不对吗?不然的话,你又怎会选择与我合作呢?”
温珩沉默。
“温珩,别犹豫了。你的体质已经达到,我现在就将我体内最后的力量渡给你。准备迎接吧,属于你的时代——只要你不要忘记将他们带过来就好。”
他的话说的太有吸引力了,让温珩禁不住点了点头,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任凭血光缠绕在了他的身上,向着四周蔓延……
……
神界,天空之城外围。
夜澜一行人来到了这里。
刚刚踏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村庄,但是,此时的村庄已经变得一片死气沉沉。
蓝袍男人,张婶,琉御他们都不见了。
也不知是去逃难了,还是……
最好还是往乐观一点的方面去想吧。
一行人向着天空之城的方向走去。有了夜澜和君离在前面带路,寻找天空之城起来,要方便的很多。
由于大多数成员都出动了,留下来看守组织的成员并不多,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进了天空之城。
到达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夜澜在空中画了个圈,作为结界,将杨陌轩三人圈在了其中,随后说道:“这里灵力最为浓郁,你们就在此地修炼,没突破天阶,别来见我。”
话说的很绝,但是杨陌轩三人又怎不了解她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纷纷一笑道:“好。”
“一定会的。”
“当然。”
夜澜最后与他们对望,长长叹息一声,跟着君离一起走了进去。
趁着组织的成员目前正在忙碌的时候,正是他们潜入的最好时机。上一次来到这里,已经将这里的路基本摸清楚,为这一次的到来,打好了基础。
那么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
去救被关在心生峰的二长老。
“君离,你知道心生峰在哪里吗?”一路走去,夜澜问道。
君离点了点头。“之前去的时候,我已经将这个地方熟记于心了。”
很多年前他曾经来过这里,但是那个时候,这里还并不是组织的基地。现在,已经全部变了。
既然这样,当然是,让它恢复原样。
跟随着君离走,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奇形异状的怪石。层峦叠嶂,蜿蜒的山峰不见尽头。高耸的悬崖上,唯有阵阵风声吹过,显得寂寥而荒凉。
心生峰,说的好听,是组织犯了错的成员面壁思过的地方。但是他们却都心里明白,这是一个十分残忍的惩罚之地,凡是触犯了**的成员,才会被带到心生峰来。
所以才说,二长老这一次去心生峰,不一定会死,但是,一定会生不如死。
他们现在也不知赶不赶得上,不过相比此时二长老并不会被放出来……因为温珩没有那么的善良。
夜澜微微眯起了美眸。
“啾——”
嘹亮的鸟鸣在山涧中响起。
紧接着,巨大的影子缓缓向前挪动。
&bp;&bp;&bp;&bp;夜澜眼眸微眯。
这声鸟鸣……形似鹰的叫声,那么……
二长老就在鸟鸣声传来的地方!
足尖点地,她顾不得思考,急忙向着鸟鸣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内心火急火燎……
君离看了她一眼,快步跟上。
夜澜快步向上,直接攀爬上山峰,那黑影越发越明显起来。
竟然是——
盘旋在高空之中的飞鹰!
那鹰她怎么不眼熟,不正是二长老的契约兽吗?
再一看,鹰的下方,有两道身影,一长一短。一个躺在地上,一个,似乎是半跪着……
有人救了二长老?!
谁!
她看了一眼君离,得到对方的眼神后,便向前缓缓走去,一闪身,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
离那两道人影近了,越来越近了……
二长老半躺在地上,背靠着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旁边那半蹲下的似乎是一名女子,正在为他治疗着伤口。
“轻点,轻点……”他的话却惹来那女子手上的动作更重。
“终于想起我了?”似娇嗔的熟悉声音传入夜澜的耳内,竟然……是夜湄……“刚才怎么装着不认识?存心逗老娘?”
“湄儿,好湄儿,我之前真是是被组织带过来,篡改了记忆……你又不是不知道组织那个最终头目……”二长老一脸委屈,俊美的脸上现在吡牙咧嘴,显然伤口带来的疼痛并不好受。“我真的是刚刚才想起来你的……”
夜湄干脆停下手中包扎的动作,两手一叉腰,看得夜澜嘴角抽搐,好彪悍……“秦成歌啊秦成歌,老娘被关在极地冰川那么多年,你却在组织逍遥快活!不是说无论沧海桑田还是地老天荒都不会忘记我的吗,仅仅因为一个组织就忘记老娘了,你该当何罪!”
二长老伤口抽痛,在心生峰的这段时间他每一天都过的极为酸爽,若不是刚刚夜湄的治疗让他皮肤上的皮肉伤口有好转,他那好看的脸啊就要被毁掉了,“夫人,我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一切都是组织的错!咱们这就去掀了组织的老巢,把那个头目千刀万剐!”
夜湄秀眉一挑,惊为天人的脸上,即便是发起怒来,也觉得赏心悦目,“你看看你这样子,呆在心生峰几天就怂了,还去打组织?再回去修炼个几百年吧!我跟你讲,你知道救我出来的是谁吗?我女儿!哼,这可是我女儿,我要跟着我女儿一起去打组织,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养伤吧……”
“夫人!”二长老一听,立即不干了,“那也是我女儿啊,那是咱们的女儿!”
不知怎的,提起女儿,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另一张脸,少女的面容想起来,竟是与夜湄有七分相似……难道说,他曾经见过女儿……
“那是我女儿!”夜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这个忘记我们母女的一边站去,我女儿才不会理你呢!接下来让我们好好算算我们这些年来的账吧!”
虽是如此说,但是她仍然细心地替二长老包扎着伤口。
……
万更结束~文也进入最后的阶段,所有谜团将会逐一揭开!大年初五也就是本周五完结正文,因为那天是我农历生日哈哈,公历是2月17日。以及,温珩(h)【笑看你们打错字。】明天见~
&bp;&bp;&bp;&bp;“夫人,我冤枉啊……”二长老咧嘴,俊美的脸上五官都皱成了一起,下手还真特么狠!“若不是组织洗了我的记忆……不过夫人你看,即便我忘了你,你的画像却仍然被我随身携带……”
他这么一说,夜湄将绷带一拉,狠狠地绑了一个结,让二长老直呼疼,“不过一个背影!连老娘自己上去都认不出来那是我!你还好意思说!”
“噗。”藏在岩石背后的夜澜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一对活宝父母……
“什么人?”
二长老眸子一闪,回过头去,却看见了少女熟悉的身影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她身后的男子紫袍着身,容颜绝色,风华无双。
“诶,澜儿!”夜湄看见夜澜的出现喜出望外,却忽而想起自己刚才那模样被夜澜看了去,有些不好意思了。恶狠狠地瞪了身旁的二长老一眼,说道,“这便是你爹,秦成歌。”
“夫人,你还是爱我的!”二长老,也就是秦成歌深情地望了夜湄一眼,然后冲着夜澜使眼色。
啊啊啊,义父变亲爹,义女变亲女儿了,希望女儿别在自己夫人面前算旧账啊……女儿啊女儿,你得帮着爹!
事实证明,他的呼救信号已经被夜澜自动屏蔽了。
夜澜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讶异地看着秦成歌,似乎是早就见到他,然而对他的身份却感到诧异:
“娘,这是我爹?可是在这之前,他是我的义父……”
秦成歌打了个寒颤,脊背发凉,不祥的预感接踵而至,咦,神界明明不分四季,怎么感觉还是那么冷……
果不出其然,夜湄秀眉一挑,瞪着秦成歌,“好你个秦成歌,放着亲女儿不要,却要认她做干女儿?你有没有把血缘关系放在眼里?”
秦成歌:“夫人,我当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看澜儿很顺眼……”
“还狡辩!”
夜湄瞪着他,眸中燃着火焰。“把亲女儿当做干女儿,你眼睛长天上的?”
“还有啊……”夜澜抿唇一笑,说道,“娘,我第一次见到爹的时候,他说我皮肤生的好看,做成人皮纸一定不错……”
秦成歌的内心“咯噔”一下,俊美的脸上闪过不祥之感。
来了。
女儿,别卖爹啊!!
夜湄先是愣了一瞬,须臾,她脸上完全被怒意所取代,红唇一抿,直接揪着秦成歌的耳朵,“秦成歌,我看你是活腻了是吧!敢把我女儿做成人皮纸?我想你应该去做成厕纸,放在地上给人垫脚!”
出现了!
传说中的……骂人不带脏字。
秦成歌有苦说不出,“夫人,我当时真的……咳咳,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嘛,后面也没来真的……”
“好,很好。”夜湄看着他半晌,唇边忽然扬起一道诡异的弧度,在秦成歌眼里像极了恶魔的笑容,“对亲生女儿你都敢开这样的玩笑?秦成歌,你这些年来在外面胆子成了什么样子?忘了之前的话?”
这下子,秦成歌真的百口莫辩了。
&bp;&bp;&bp;&bp;夜澜转过身来,背对着秦成歌和夜湄,终于,在夜湄说出了话之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噗、噗哈哈哈——”
秦成歌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下子脸丢大了!
在女儿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妻管严!
“夫人,夫人,有话好好说……”秦成歌悄悄拉着夜湄的衣领,示意在女儿面前给他留点面子啊……
夜湄当然不领情,没好气地瞪了秦成歌一眼,自觉忽略掉了求救信号……
“好了好了。”夜澜止住笑意,正色道,“爹,娘,你们都在这?爹,你又是为何会来到组织,成为组织的二长老的?”
夜湄道:“我跟成歌之间有灵魂相绑,所以只要我从封印中解脱出来,就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没想到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却问我‘你是谁’!”
“那是因为当时我真的不记得……咳咳,不不,我只是跟夫人开一个玩笑!”秦成歌摸了摸鼻子,说道。“当年,我碰见杨家先祖,传承了光明神位,然后杨家先祖便撒手而去。没有想到的是,组织早已觊觎光明神位许久,我成为新一任光明神的消息很快传入了组织的耳内,他们便开始对我进行拉拢,而后,在拉拢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湄儿的真实身份。”
回想起曾经的过往,夜湄沉默地垂下了眼帘。
“他们以湄儿的真实身份来要挟我,若是我不归顺他们,那么,湄儿的身份将会暴露在人界以及神界。但是当时,湄儿已经产下了你,所以我和湄儿不得不进行逃亡。”
神魔之女的存活率非常低,当年的夜湄费劲了全身力量才将夜澜平安产下,却不得不打散她的三魂七魄。不然的话,神魔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相冲,她无法存活下来。
“最后,湄儿为了我们父女,进行了自爆。好在我和她齐齐联手,留下了她的躯体,被组织封印在极地冰川之中,永世不得超生。而我,带着你一路逃亡到了夕阳城。”
秦成歌自嘲一笑,说道,“当时的夕阳城还是一个小城镇,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大城。我便白手起家,一面带着你。但是,神魔之女要成长起来需要很久很久,所以,为了不让人起疑,我制造出幻境并且将你藏好,塑造了一个我中年得女,夫人早产而逝的景象。”
“与你一起成长的那十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然而好景不长,历经了二三十年,组织终于找到了我的踪迹,并且,将我抓去。是秦老管家拼死保护你,自废修为,这才得以保全你的性命。”
夜澜的眸中染上一样的神色。
难怪……难怪秦老管家的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可他的身体各方面素质却也异于常人。原来,是因为为了保下她的性命,自废修为。
“他们篡改了我的记忆,那时候,我只以为我是组织的二长老,名为成歌,却忘了我姓秦,有妻子,也有女儿。”秦成歌的话染上悲伤。
&bp;&bp;&bp;&bp;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迷茫中度过。午夜梦回,总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梦中,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谁。每每头痛晕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度过,他受够了这样彷徨的日子,然而,无论怎么费尽心思地找寻,却也追不到梦中的人。
没想到,在见到夜湄的那一刻,组织在他身上设下的术法全部失灵,他想起来了一切。
夜澜轻轻说道:“爹,我有朋友也跟你遇到过一样的情况,记忆被篡改……以及你所说的杨家先祖,莫不是人族大陆皓月国的杨家堡?”
秦成歌讶然:“你怎知?”
夜澜勾唇一笑,“我有位朋友,便是杨家堡的新任堡主,他名叫杨陌轩。”
“那还真是巧了。”秦成歌爽朗一笑,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一身黑衣,除了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之中,倒也看不出多少血迹,只不过身上大大小小的绷带太过明显,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夜澜顿了顿,又说道:“怪不得我会有两世的记忆……原来,是因为你们打散了我的三魂七魄。”
因为缺少了情,上辈子的她,才会变得那样冷血无情。
“澜儿,娘亲还不知你上辈子是什么身份,不如说来给娘亲听听?”夜湄冲着夜澜眨了眨眼,让空气中沉重而压抑的气氛稍微有了缓和。
“并不是什么好玩的身份。”夜澜叹了口气,说道。“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杀手……只不过,是为了国家而存在的杀手,以黑暗为舞台,那个世界的人们称之为——特工。我因为执行任务死在实验基地,是君离救了我,将我带到了这里,没想到在阴差阳错之下,我又回来了。”
她的神情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若不是因为君离的话……那么此时的她也许转世投胎到了另一世,又会过着不一样的生活,但是,却不会回到自己真正的身体之中,也不会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大概会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又或者是像前世一样,机械一般地活下去。
“听起来那个世界并不有趣。”夜湄皱了皱眉。
“不一定。”夜澜摇头道,“那个世界拥有着比这个世界先进了不知多少倍的设备,虽然没有灵力,没有灵兽,但是却能够通过电子设备模拟出来……”
她看到夜湄和秦成歌一脸茫然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说道,“总而言之,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虽然有黑暗的,但是,却也有光明的一面。凡事都是两面性的,难道可以保证,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光明的吗?就比如现在,它已经面临了灾难。”
夜湄噗嗤一笑,大概是看到女儿养成了那样的性格觉得有点心疼,这才下意识地认为她所生活的那个世界不好。不过回头想想,也只能说是,个人所面临的环境不同吧。
不过现在话说回来,他们所要面对的,是这个世界的毁灭性的灾难——
&bp;&bp;&bp;&bp;由组织所带来的,彻彻底底将三界占领的计划。
秦成歌的脸色逐渐转为凝重:“我见过组织的头目,他的声音极为年轻,而且……似乎,是魔尊的仇人。”
“我们认识他。”沉默半晌,夜澜忽然开口道。
“?!”
秦成歌和夜湄大吃一惊。
“一个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澜澜死缠烂打不放手的偏执患者罢了。”君离冷冷说道。
一句话,将温珩直接贬的一无是处。
“你们……”秦成歌的目光在夜澜和君离之间流连,突然想起夜澜和君离的关系,再想想那组织的头目,一个不好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说是,一场三角恋?!
那可真是麻烦了……
“爹,娘,不必担心。”夜澜沉声道,“组织这一边我们会处理,但是,我们却无法顾及三界。你们随我们一起回人界吧。”
魔界有黑暗之神、邪恶之神与繁星之神,现在看来魔界还没有出事,不然的话君离也不会站在那里,想必他们暂时还能顶住。人界,光凭樊雨川和蒋彦……神界是组织的大本营,应该是最后一个被侵略的。
除去这些,她,君离,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则是主要负责对抗组织——又或者是,对抗温珩。
“好。”夜湄点了点头,说道,她的思绪似乎回到了曾经,喃喃道,“好久没有去人界了……”
曾经的曾经,他们都还好吗?
“放心吧,娘。”夜澜微微一笑,说道,“等到回人界之后,女儿会给你一个惊喜。从神界通往人界的结界现在还开着,你们赶紧抓紧时间下去,我和君离还有事情要办,就先不一起回去了。”
她一脸神秘,夜湄却是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然而,虽然有些不可置信,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嗯。”
说罢,拉起秦成歌,与他一起乘坐着鹰,向着远方飞去了。
夜澜松了一口气。
君离幽幽地看着她,“终于走了。”
他当摆设品很久了。
夜澜白了他一眼:“你可能还要再委屈一下……”
怎知在下一秒,人已经被一双手揽入怀中,紧接着以吻封口,炙热的气息与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温珩可能与恶魔做了交易,战胜他,我的把握并不大。但是,澜澜,我一定会活着见你的。”
得到了解脱,夜澜深吸一口气,靠在他的胸膛上,说道,“我等你。一定要活着。”
少顷,两颊的红晕渐渐消散,夜澜道:“我们先去找席慕伯伯,然后,再去把陌轩他们三个带过来,一起回人界。”
“嗯。”
君离点了点头。
对于她提出的要求,他向来不会有异议。
再一次深深地看着她的脸,日光轻柔地勾勒出她美好的线条,每一笔都令他为之沉迷。好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将她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上,抓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放开。
但是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走吧!
&bp;&bp;&bp;&bp;与此同时。
神界,天空之城。
组织中基本的成员已经被派了出去,前两百的毁的差不多,能够真正起到作用的,不过是七十名上位神。
但是,这七十名,是上位神。
整个神界的……巅峰存在!
温珩一身战袍,整装待发,大殿之中,只有他一人仍然站在窗台边,静静地品着一杯香茗。
“温珩,你记住了将它们召唤出来的咒语吗?”布满阴霾的声音响起。
温珩点了点头。
“那还犹豫什么,出发吧!”那声音充满着迫不及待。
温珩的眸中划过一丝异样,在最后的关头,他似乎有点犹豫了。
只要他走出了这个大殿,那么,就是战争真正打响之时——那个时候,被疫病感染的三界,将会步入灭亡,而他,就可以召唤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暗生物,让它们入住。
这里是它们的家园,他真的要毁灭这里吗?
“温珩!”不耐烦的声音再度从他口中吐出来,温珩只觉得脑海一阵刺痛,紧接着,被一抹血红所替代。
那声音阴沉到极致,却又充满着诱惑:“温珩,不要犹豫了,开战吧……为了得到她,也为了你自己……”
温珩睁着血红的双眸,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走去。
他的步伐是那样的缓慢,每走一步,都是无比沉重。
……
人界,人族大陆。
杨陌轩几人均以离开,唯有樊雨川和蒋彦仍然在忙碌着。
“不行……不行……”蒋彦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喃喃着。
然和羽坐在一旁,担忧的眸子看着他。“老先生,我们的精灵之力起不到用处吗?”
“不是起不到用处……”蒋彦看着他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是……”
而是,不够啊!
光凭他们现在能够提供的精灵之力,远远不够!只要疫病无法斩草除根,那么,恐慌仍然会蔓延,疫病仍然会留在三界……
到时候,他们的研究也是功亏一篑,然和羽,也就白付出了。
然和羽仅仅两只精灵,终究还是太少……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能够治疗疫病的,只有然和羽的精灵之力。这是用无数丹药都无法配制过来的。
可是,若是真的这么做,然和羽付出的牺牲也是巨大而惨重的……
然和羽对视一眼,羽垂下眼帘没有说话,美丽的蔚蓝色双眸中,就如同大海那般,没有风吹过,一片风平浪静。
也不知这样对视了多久,然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也许是在紧张,也许是在犹豫。
末了,他开口道:“老先生。”
“然……”蒋彦无奈地看着他,“然,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想出别的办法,就算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将这个人族大陆拉回来……”
他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既然能够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为人族大陆做出贡献,他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还会欣然接受。
但是,然和羽还很年轻。精灵的寿命很漫长,况且他们的种族,也只剩下这两只……
这血脉,绝对不可以断了啊……
&bp;&bp;&bp;&bp;“我们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更没有了族人。”然说道,湛蓝色的双眸中是坚定不移的神情,灼灼的目光中深沉而睿智——那不是面对即将到来灾难的慌乱,而是冷静。出乎意料的冷静。
“所以,我们愿意做出牺牲。”羽擦了擦眼睛,忽闪忽闪的双眸染上了笑意,“我们愿意为人族大陆付出自己的生命。”
“不可以!”蒋彦的拒绝干脆而果断,“你们等等,老夫还没有死,老夫一定会保全你们……给老夫时间,让我去好好研究你们血脉的特殊……”
“但是,老先生。”然的神情出奇地平静,“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敌人就要打过来了。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犹豫了。
所以,尽快做出决定吧!
“你……你们……”蒋彦说不出话来,他的拐杖不知何时被扔在了一边,面前桌上的瓶瓶罐罐的丹药,才是他一生的追求。
那是,一个皇阶丹药师的骄傲……与荣耀。
“老先生,不用担心了。”羽轻松地笑着,那样赏心悦目,“老先生,我们贡献出来的不过是精灵之力,魂魄不散,那么,我们还是可以重生的。”
只要回到神界的精灵岛上,他们便可以重生。
虽然他们并没有去过那里,但是,老族长席慕却给他们讲过那个世界的故事。
“我……”蒋彦陷入了沉默之中。
门被推开,樊雨川的身影随即显现,“老蒋!阿湄她回来了!”
“什么……?”蒋彦错愣片刻,随后马上回过神来,“你说阿湄她……”
“雨川,阿彦,我回来了。”夜湄与秦成歌并肩走在一起,出色的容貌让她无论在哪里,都是耀目的闪光点。
“这些年来,你们俩倒是过的逍遥快活,但是,别忘了我。”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是……
年轻俊朗的男精灵拥有着透明轮廓的双翼,迎着阳光飞向藏书阁的大门。
席慕倚靠在柱子边上,看着樊雨川、蒋彦和夜湄,笑了。
“阿、阿慕……”樊雨川和蒋彦的双眸都带着不可置信,而夜湄的声音更是变得有些颤抖。
这是她一辈子唯一负的精灵。
“阿湄。”当着秦成歌的面,席慕柔声道,阿湄,我已经想清楚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想清楚了。
夜湄不仅有了丈夫,连孩子都有了。
他这样执着地爱着,为的是何?
又何必呢?
不过是浪费了自己罢了。
那一天,他与精灵王谈了许久许久,看着精灵王那仿佛苍老了数百岁的面容,他也心疼,同样也未自己的束手无策感到颓废而无可奈何。
所以,没有等夜澜去寻找,他已经跟精灵王打好了招呼,自己下来了。
夜湄冲着他笑。
她想,席慕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最后她将精灵之翼还回来了。
不过——她觉得,这是她的秘密,永远的秘密。
他们四个。
两百年前,在大陆上叱咤风云的佣兵团。
终于在今日,再次重聚。
他们要向整个世界宣告——
他们,回来了!
&bp;&bp;&bp;&bp;追风学院内的气氛浓郁,充满着重逢的喜悦。
而追风学院之外,乃至整个人族大陆,都变得寂寥而死气沉沉。
所剩不多的修灵者,大多都逃到了追风学院来。
因为这里有蒋彦和樊雨川他们。
但是,未能及时逃到追风学院的修灵者,却还有许多——
他们,要么在中途饿死,累死,要么,就是感染上了疫病,中毒而死。
人界是这样,魔界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魔宫内,黑暗之神,邪恶之神和繁星之神坐在主位上,一边马不停蹄地命令着魔们修补着结界。
“妈-的,累死老子了!”待到魔们全部散去,黑暗之神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直接爆了粗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繁星之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还有多少感染上疫病的魔?都关在一个宫殿把他们隔离起来,记住,千万不得泄露。”
这种毒他们曾经在组织见到过,也因为如此而感到后怕,这才来到了魔界。没想到,这回,组织真的出手了。
好在他们在第一时间采取了防范措施,才得以没有让魔界变得跟人界一样惨。
然而,魔界的情况却还是惨不忍睹——
“等魔尊回来,我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顿!”黑暗之神揉了揉鼻子,“他在外面,我们在这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也不好过。”邪恶之神说道,“毕竟,最后的最后,到了他该出手的时候。”
那将会是魔尊与组织头目的最后一战。
他们期待看着魔尊的所有实力,却也并不期待这场战争的来临。
毕竟,谁喜欢战争呢?
战争,都是被人所厌恶的。
“得了得了……”黑暗之神只得悻悻地站了起来,“清点一下,还有多少仍然保持着战斗力的魔,魔尊虽然没有说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是留一条后路总比没有好。”
他们会用神界的训练方式秘密组织成一支魔军,这样的话,到了要紧关头,若是自己无法抵抗,还能将这支魔军带过来。
“刚好够。”邪恶之神看着手中的记事簿,说道。“看来那三位亲王也不是吃白饭的……但是,比起一千年前……魔界的实力还真是大幅度下降啊。”
“因为他们缺少了一位最强者。”繁星之神淡淡说道。
“据说神界也被感染了。”黑暗之神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也难怪,组织就在神界,第一个发起疫病的,不是神界还会有哪里。”
“关我们什么事。”繁星之神瞥了他一眼,“自我们离开神界投奔魔界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再是神界的上位神了,而是一个普通的魔界居民。”
“你倒是想的开……”邪恶之神放下手中的记事簿,“这样说来,我们还真是神界的另类啊……放着好好的上位神不做,跑过来跟魔同流合污……”
“这毕竟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黑暗之神瘪了瘪嘴,“如今事已至此,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既然无法逃避——
那,就接受吧。
&bp;&bp;&bp;&bp;人族大陆。
正是三月的天,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变幻莫测,似乎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但是知情人都知道,这不是暴雨——而是,绝望气息的蔓延。
忽然。
深灰色的狂风卷起了残云,犹如山雨欲来之势,吹散乌黑的云层。
一道耀眼的光芒洒下。
活着的人们被这光明刺痛了眼,纷纷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
这是……希望的光芒吗?
只见,那金光散去之后,无数道身影下界而来。他们拥有着修长的身影,金色的双眸,身披铠甲,威风凛凛,那是人族大陆所敬仰的存在——
“神!”
“神大人,您们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吗?”
“请神大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
无数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跪了下来。
是的,他们下跪了。
神族的出现,无异于带给了他们希望——这个被他们供奉千年万年的种族,在人族面临危难的那一刻,下界来拯救他们了吗?
夜湄四人同样也走了出来。放眼望去,只有黑压压的人头,和人类信仰的目光。
人族大陆的人类何其多,即便是已经死了一大半,却仍然有数以万计的居民活着。
夜湄皱了皱眉头,道:“情况不妙。”
她粗略估计了一下,到来的神……竟然,竟然少说也有五十个……
神族怎么一下子派了这么多神来?
真是太奇怪了。
“这神,不太像是来帮我们的……”樊雨川道。
他的心里有些不快。夜湄和席慕仍然那样年轻,然而他和蒋彦,却老了。
不过,无论时间怎样流逝,他们的情谊——仍然在。
那些无知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跪下,面对着下凡而来的神,献出了虔诚的问候。他们笃信,这是上天派来救他们的神——
然而,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可笑了。
因为,其中一位神,伸出了手。
离那名神最近的人类欣喜地朝着他跑过去。
只见——
那名神轻轻一抓。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散发出来,那个人类在其他人羡慕的眼光下贪婪地吸收着神赐予他的神力,然而,却发现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的身上好像变得奇痒无比。他急忙伸手去抓,但是哪怕抓破了皮肤,却也无法阻止痒意的蔓延,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疼痛。
紧接着,他抓破了皮肤,流出了鲜血,再到忍受不住,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血肉,竟是活生生的将他的胳膊给扯了下来!
他还是觉得不够,开始掰断自己的四肢,乃至头颅与身体分家……
血腥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接受了“神圣之光”洗礼的人类,皆是变成了这种样子。
站在后面的人类震惊了。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尖,刺鼻又难闻,面前的一幕刺眼无比,让人无法相信。
怎么会这样……这是他们所信奉的神……神是不会害他们的……但是为什么,刚才那些人,都死掉了呢?
夜湄几人骤然醒悟过来。
“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bp;&bp;&bp;&bp;夜湄冷冽的声音,通过她浑厚的修为,传向四面八方。
“你们还天真的认为这些神是来帮我们的?”
所有的人类都沉默了。
不!
这一幕,他们不敢相信!
他们信奉着神,一生的追求都是神……
其中一名神冷笑了一下,却未曾出声。
“别执迷不悟了,醒悟过来吧!”夜湄冷声道,“这些神是来毁灭我们的,而不是来救我们的!”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打来!
夜湄眼眸一眯,纵身一跃,秦成歌伸出了手,同样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散发出来,与刚才那道光芒碰撞,化解了那道光。
神们仍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行动足以证明了一切——
他们开始用那被人类信仰一生的神圣之光,打向人类,毁灭了他们曾经居住的家园……
直到这一刻,那些人类终于反应过来。
这些神,不是来救他们的,而是,来杀他们的!
“快逃啊——”
“救命——”
顿时,人群乱作一团。
他们紧张的四处逃窜,然而无论逃到哪里,却无法逃脱神的视线。神的大掌无情的拍下,眨眼间便将人拍成了肉泥。
天边的云浑浊,那天空被巨大的灰色影子所遮盖,哪里还有刚才的光芒呢?
那不是所谓的神圣之光啊——
而是,通向死亡的光芒!
神在这片大陆上肆意地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他们无情地打碎房屋,将金光洒向大地。中了毒的人类发了疯般撕扯着自己的身体,最后在狂笑中死去。
那也许是自嘲,自嘲自己信仰了一辈子的神,到了现在,却来杀死他们。
其中一名神开口道:“别逃了,人类。今日,就是人族大陆毁灭之时,你们一个也逃不过!不如待在原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吧——”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是从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口中说出来的。
所有人都愤怒了。
他们没有听进去神的话。
夜湄几人早就分散开来,去攻击神族,但是那些神的攻击力异常强悍,樊雨川和蒋彦都有些招架不住。
“神族!”夜湄冷声说道,“你们这样做又是何必?要毁灭整个星河空间吗?”
没有人回答她。
逃命的逃命,攻击的攻击,一时之间,人群陷入了慌乱之中——乌云笼罩着大地,无情的撕扯着最后的蓝天,将人类吞噬。
这样的场景是那样的熟悉,就好像回到了一千年前的人魔大战。但是那个时候,是人类的鼎盛时期,而如今,人类已经弱的不堪一击了。
然和羽飞向了空中,他们没有出手,樊雨川和蒋彦将他们护住,他们是至关重要的存在,绝对不能出事。
“老先生。”然说道,“让我们来吧。这样做,不是办法。”
樊雨川犹豫了一下,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扇动着翅膀,从樊雨川的身后飞出,羽随即跟了上来。
他们张开了双臂,璀璨而又耀眼的光芒,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道光芒太过耀目,一时之间,无论是人和神,都被亮的睁不开眼睛。
&bp;&bp;&bp;&bp;那道光芒,不属于神族那所谓的“神圣之光”,不同于黎明到来的第一缕阳光,却比太阳璀璨,却比星河耀眼——
那一刻,世界静止。
时间静止。
发动毁灭性攻击的神族,也静止了。
轻柔的光芒抚过大地,那本该昏暗,死气沉沉的大地,倏地散发出了点点生机。
被光芒所照耀的人们,所有的情绪一扫而空。
然和羽双手相握,他们紧闭着双眼,将自己的力量,传到人族大陆的各个角落,乃至超越人族大陆,到达更远的地方——
天空的彼端,海洋的彼端。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然而,转折性的一幕发生了——
天空撕裂开一个大洞,无数不知名的红眼生物,从大洞中跳了出来。那道裂口似是翻转的漩涡,浑浊而又可怕。
那些生物的到来遮挡住了光芒,那本该被照耀的大地,骤然又变得黑暗了起来。
“不好!”
席慕大吃一惊,“然,羽,停下!先停下!”
他的呼唤根本没有被听见,然和羽紧闭双目,在无形之中与那黑暗的光芒做着斗争。
怎么办——怎么办?
不能退缩,只有战!
“阿湄,老蒋,阿慕。”樊雨川叹了口气,站在天空之中,他的脚下似是有了无形的地,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夜湄三人步步向后靠近,四人紧挨着彼此。
“两百年前,我们也是这样——”樊雨川一手遮眼,好像想遮挡住那一派死气的光芒,令人心生绝望的光芒,“两百年后,我们又聚在一起了。”
“是啊。”夜湄笑道,“我们又聚在一起了。”
然而今非昔比,她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樊雨川和蒋彦留在人族大陆创办追风学院,为人族大陆的未来而努力着,席慕回到了精灵岛,回到了他的家乡生活。
但是那又如何呢?
即便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经历,但是,他们的心,却是一起的啊——
“还记得当年我们是怎样令人群大跌眼镜的吗?”蒋彦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本是苍白的脸上,却神采奕奕。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风采,他的兴奋怎样也抵挡不住。
“当然记得。”席慕自信地说道。
“那么,我们既然能够让他们大跌眼镜一次,又怎不可以让他们大跌眼镜第二次呢?”夜湄嗤笑道,“动手吧,别让孩子们小看我们了!”
“好!”
只见夜湄的身上,紫色的光芒缓缓升起,与席慕身上的精灵之光所呼应。蒋彦和樊雨川的全身被淡淡的金光所笼罩。四道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了一起,他们在空中变幻出各种形状,但是,却让人被亮的睁不开眼睛。
那六十多名神族,从然和羽的光芒中缓过神来。此时的然和羽被那时空撕裂口所冒出来的生物所拖延,现在,正是他们发挥的时机!
人群慌乱的逃窜着,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不知去往何方。一些人干脆站在原地,然后,渡出了自己的灵力——
那是一个修灵者,一生的尊严。
&bp;&bp;&bp;&bp;他们无法帮的上忙,那么,就只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与然和羽共同对抗那来自异时空的生物们!
忽然,一道惊雷划过天际。
“轰隆隆——”
乌黑的天空中,蓝白色的惊雷将压抑的气氛打散,又将气氛推入了高-潮。
紧接着,那雷声越来越多,混合着闪电齐齐向下!
“轰隆隆————”
“咔嚓咔嚓——”
有狂风暴雨接踵而至,雷电声与雨声响彻。
“哗啦哗啦——”
耀眼的白光在空中越来越大,仿佛冲破了天际,将人的视线照耀的无比明亮而又清晰。金红的光芒照耀着大地,让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开明起来——
“啾——”
响彻云霄的鸟鸣声打破了四时的沉寂,在狂风暴雨之中额外的耀眼。霎时,风停止呼啸,雨停止肆意的下,唯有雷电之声仍然在继续——
凡是在这一刻无意间瞥了一眼的人,这一生都不会再忘记自己所看见的一幕——
火红的凤凰划破天际,从天空中飞下,它的身旁,竟然站着一只老虎,老虎的身上带着蓝紫色的电流,汗毛耸立,张开血盆大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地。
年轻貌美的少女站在凤凰的身上,让人惊讶的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紫色的双瞳中有火焰在燃烧,比星辰更加耀目!
身旁的紫袍男子同样是紫色双瞳,他抿着薄唇,惊为天人的容貌绝世无双,身上带着的气息犹如君临天下的威压,让所有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须臾,更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大地出现了震动,从中裂开一道痕迹,一大群与人类面容相仿的男女,竟然从大地之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三位男子拥有着金色的双眸,然而身上的气息却令人忍不住心生膜拜,他们带领着那支军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大地之中走了出来!
“喂,魔尊!”
其中一名男子的话传入了众人的耳内。
他在对着上方凤凰上的人呼唤。
魔……尊?!
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幸存的人类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听着黑暗之神的话。
“我们给你组建了一支军队,足以对抗这些上位神了吧!”黑暗之神抱臂,语气中带着得意洋洋,仿佛完全不把这将近七十名上位神放在眼里。
他与邪恶之神、繁星之神纵身一跃,纷纷到了高空之中,与那群上位神对峙着。
“身为神族,竟然与魔同流合污!黑暗之神,邪恶之神,繁星之神,你们成何体统!”一名年纪较老的上位神愤怒地说道。
这三名神失踪多年,谁都不知道他们去了何方,怎知道这一次,他们却与魔站在了一起!
黑暗之神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身为神族,你们参与毁灭三界的计划,屠杀人类,违背天道,该当何罪!”
这话,直接将其他上位神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不过——”黑暗之神话锋一转,“今天在这里,我们并不介意,给神族来一次大换血!”
&bp;&bp;&bp;&bp;他的语气跃跃欲试,眸中的火焰在燃烧,肆无忌惮的话语无疑让气氛上升至高点!
“黑暗之神,邪恶之神,你们好样的!”另一名年轻的神祗脸上带着气恼,他转头看向繁星之神,“繁星之神,你也要跟他们一起胡闹?!”
黑暗之神和邪恶之神本就是属于黑暗的那一方面,但是繁星之神不同啊,日月星辰四神之一的繁星之神,居然与黑暗之神和邪恶之神站在了一起?
“胡闹?”繁星之神冷冷勾唇,淡淡地反问道,“那你呢?太阳神?跟着组织一起毁灭三界,你觉得,是毁灭三界是胡闹,还是拯救三界是胡闹?”
他的话,不仅表面了他的立场,甚至也说明了他的态度!
心意已决,不会改变!
“呵——”太阳神嗤笑一声,“何必呢,繁星之神,上位神已经全部落入了组织手中,你以为光凭你们,还能逃得掉?”
“为什么不能?”邪恶之神却突然开了口,他本就不太喜欢说话,不像黑暗之神,无时无刻都在开玩笑。
太阳神道:“光凭着魔尊?”
“那么,我呢?”
一道好听的男声传入了耳内。
秦成歌骑着鹰而来,他身披属于神的战甲,身上是光明的力量,“太阳神?太阳有多厉害,不都是光明的附属吗?”
“二长老……光明之神!”太阳神大吃一惊,“你居然逃出来了!”
“为何不可以?”秦成歌站在了繁星之神三位神的身边,“组织篡改我记忆,弄得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一笔账,我们先记下。将我关在心生峰折磨的生不如从,偏偏我还得忍气吞声——这笔账,我也记下了。那么现在,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
说罢,他脚下的鹰叫唤一声,身后,已经升起了万丈光芒!
“繁星之神,黑暗之神,邪恶之神。”秦成歌的突然开口,让繁星之神等三位神都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身为光明之神的秦成歌,可是神界五大执法者之一!
他们不过是上位神,执法者居然主动与他们交谈,这让他们怎么不会震惊呢?
“我们在!”
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纷纷答道。
“让我们联手,拿下这群无知的上位神吧。”秦成歌笑道。
“爹,这种事情,怎么少得了我呢?”清亮的女声传入耳内,夜澜已经骑着凤凰而来。身后,杨陌轩三人落了地,帮助夜湄几人与那群外来的生物作斗争。
她那一声“爹”,让在场听到她话的所有神都惊呆了。
光明之神……是面前少女的父亲?
怎么可能!
他们的二长老,向来都是……
怎知令他们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秦成歌乐呵呵地张开了双臂,道,“乖女儿,让爹抱抱!”
“多大的人了。”
夜澜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黑暗之神嘴角抽搐。
喂……身为执法者,要不要这么的……献殷勤啊?!
后面的尾巴已经翘的老高了好吗?
“嘿嘿,无论多大,你也永远是我的女儿!”秦成歌干笑。
&bp;&bp;&bp;&bp;夜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而后好整以暇地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淡淡地看着面前的这一群上位神——
“二十五名。”
她很快报出了数字。
想来,还有余下的三十几名在下方,与那群不明生物联手,跟杨陌轩他们交战。
不过不要紧,魔族的一千名援军还在下面,虽然上位神数目众多,但是,还是能够拖延一下时间的!
现下……
得先搞定这群!
“各位上位神们,”随后,她又说道,“我并不想大开杀戒,伤了神与神之间的和气。”
一名女性上位神反驳道:“你又是何人?”
“我么?”夜澜嗤笑一声,“我的身份,你配知道?”
女性上位神的语气并不好,她又为何要好言相对呢?
被这样赤-裸-裸羞辱的女性上位神顿时炸毛了,“好个嚣张的女娃娃!今日我若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是媚神!”
“噗——”夜澜一笑,说道,“媚神,果然是个媚神……”
她的话直接让那媚神愤怒了!
她杏眸一瞪,踏空而来,抽出别在腰间的长鞭,对着夜澜就是一鞭子抽下!
包括秦成歌在内,繁星之神,黑暗之神和邪恶之神谁都没有出手。
笑话,若是这样一点弱的攻击就被打垮,魔尊又岂会看上她,让她做独一无二的尊后娘娘?
就在鞭子快要到达夜澜白皙的皮肤之际,却见夜澜忽然伸出了手,指尖燃起了火焰,够着了那鞭子,直接顺着那鞭子一路向着媚神的手臂上烧去!
“啊!啊!”媚神大吃一惊,她连忙挥动着鞭子意图将火焰甩掉,然而她的做法在夜澜眼中简直可笑之极——总而言之,媚神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无谓挣扎,只见那火焰很快就包裹了媚神的身体,并且自顾自的燃烧了起来!
“凤凰神火……”夜澜轻笑道,“媚神,你可喜欢?”
媚神被困在火焰里面出不来,那股灼热的烫伤感传遍她的全身,然而她的皮肤却丝毫没有受到伤害,带来的折磨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为可怕的!
“放开我!快放开我!”媚神拼命挣扎着,但是夜澜又怎会轻易地放过她呢?
夜澜眉毛一挑,“放过你可以,向我道歉就行。”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害媚神,不过是给她一点教训罢了。
整个星河空间的上位神加起来不过百名,少一名,若是不及时找到传承人,就代表一个神位的陨落。所以,最大的方法,就是威胁,劝退,而不是杀戮!
“我才不——”媚神刚要反驳,却见凤凰的火焰已经烧到了她的脸上来!
不!她如花似玉的脸蛋!
“若是你不向我道歉的话……”夜澜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在空气中挥了几下,“那火焰,就会轻轻舔着你的脸蛋,在上面留下属于它的痕迹……”
兴许是夜澜的语气太过渗人,又或者是伴随着她的动作更会令人浮想联翩,媚神拼命地摇着头。
&bp;&bp;&bp;&bp;夜澜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不要毁容!
她的脸,她不要失去她的脸!这是女人引以为傲的东西,她们媚神一脉,对于容貌和身材最为注重!
最后的最后,她只能缓缓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对不起。”
夜澜轻哼一声,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手一挥,媚神身上的火焰已经消失不见。
“诸位神们,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出于什么原因才加入的组织……”夜澜眼眸一眯,说道。“但是……我并不想看见,神杀人的场面。也并不想看见,三界,是由神来毁灭的。”
“这是组织一生的梦想!”一名男性上位神说道,“我们不应该违背!”
“呵——”夜澜嘲讽地冷笑一声,“那么你们觉得,在组织实现了梦想之后,他们会怎么做呢?三界都被毁掉了,换上了新的统治者,也换上了新的居民,你们觉得,他们会将你们怎么样?”
“什么?!”
一些不明真相的神震惊了。
他们都是组织排名前一百的神,但是,他们却从来不知道,三界被毁灭之后,组织要换上新的居民……
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夜澜低笑,“组织的那位头目是在想,等到三界被他统治之后,他便会把异时空的生物引进这里,让星河空间成为异时空的生物下一个根据地——至于证据嘛,嗯,我想下方的那群生物,大概就是那个人想要带进来的。”
黑暗之神附和道:“诸位上位神们,你我同为上位神,同为神界的居民,难道与魔同流合污的后果,我还想不到吗?我就是因为想到了后果,才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神界!组织用一千年的时间统治了整个神界,难道你们忍心看到,你们的家园,被陌生的生物所取代?”
“所以,醒悟过来吧!”黑暗之神最后说道,“你们跟着组织是为了什么?大概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最后呢?如果头目视线了他的梦想,三界被取代,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他的一席话,让所有的上位神都陷入了沉默。
三界被新的居民所取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
他们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象——
也许,他们会无法接受那群新的居民,与他们发生争执。然后,整个三界会频频爆发战争,无法解脱。
也许,三大种族将不复存在,将只会剩下他们这些上位神!那样的话……没有了人类和魔族,这个空间,又怎会称得上是完整的空间?
却见天空升起了斑斓的霞光,一道道身影出现了。
那……全部都是上位神!
其中,就有神界的五大执法者之三——
杀神,生命女神,与善良之神!
“说的很对。”生命女神双手合十,美丽的金色双眸带着坚决的神情。
她因为反对组织,而被抓起来,与其他的上位神一起。是夜澜等人救了她,救了他们大家。
现在——到了他们来帮助夜澜的时候了!
&bp;&bp;&bp;&bp;“生命不可重来,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身为神的你们,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生命女神清亮的话语传入了那群上位神的耳内。“若是三界毁灭,被新的生物占领,你们有没有想过,到那个时候,星河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时候的星河空间,还是我们所熟悉的星河空间吗?”
“我们都是这个星河空间的居民,我们理应为建设星河空间贡献出一份力量,而不是去毁灭它!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星河空间吗?对得起她吗?”
她的话,更是令那些上位神纷纷低下了头,似乎在反思自己的过错。
媚神也随着低下了头。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她想告诉世人,媚神一脉,并不是仅仅只会勾-引男人……
但是现在呢?
现在,已经演变成了,毁灭三界……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澜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悄悄对着秦成歌说道:“爹,这些神交给你们了,我还得下去帮助娘他们。”
秦成歌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夜澜应了一声,骑着凤凰而去,至于那些上位神怎么想……现在,还并不是她要解决的问题。
她在想一件事情。
温珩,你在哪里?
身为组织头目的你,为什么迟迟不出现?
组织的所有人都已经出动了——
夜澜向下看去,那些普通的组织成员站在大地上,正在帮助那些外来的生物攻击着人类。
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少了。而且,疫病还在持续爆发,因为那群外来生物的到来,然和羽已经隐约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们身上散发的光芒忽明忽暗,也不知可以坚持多久……
“影,挽歌。”夜澜唤了一声,“你们也下去帮助他们吧。”
“嗯。”影淡淡地点了点头。
“小姐姐,我会好好做的。”挽歌冲着夜澜笑了一下,然后从天空中一跃而下。
夜澜的唇边不禁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再一看,君离在空中背对着她。
他望着天空独自沉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然而,他和她的内心都很清楚自己在等待的人——
温珩。
组织的头目,温珩。
你为何……还不出现?
夜澜向前几步,坐在了君离的旁边。他坐在目前可以看见的人族大陆的最高建筑物上面。
凤凰在低空中飞着,它没有落下来,大概是怕……它庞大的身躯会把这建筑物给压坏了。
“还没有温珩的痕迹?”夜澜低声问道。
君离摇了摇头。“我观察了许久,一点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那可就奇怪了——
组织都全员出动了,温珩,去了哪儿呢?
“我隐约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夜澜沉声说道。
温珩的莫名失踪,很奇怪,很奇怪。
“然和羽能够支撑的时间不长了,”夜澜又道,“娘和陌轩他们,也在竭力帮助他们……”
希望不要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候,出什么岔子为妙。
“今天,是最后的决战了吧。”君离突然说道。
&bp;&bp;&bp;&bp;夜澜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为何提这件事情?
君离轻笑一声,道:“澜澜,你有没有想过之后要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倒把夜澜给问住了。
人族大陆已经被毁成了这个样子,重新建设家园,想必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身为魔神神位的她,也同样拥有着无尽的生命,那么,她需要做什么呢?
她原本想,跟爹娘一起……
却见君离忽然站了起来,低下头,下颚与夜澜的额头碰撞。“澜澜,在结束之后,嫁给我吧。”
夜澜一怔。
他这是在……
求婚吗?
在战争之中求婚?
还真是……独特啊……
她勾唇一笑,“好——”
“阿澜!”就在夜澜说话之际,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眼眸一眯,来了!
君离抱起夜澜踏上了凤凰的背,让凤凰带着他们向着高空中飞去。
“阿澜……”温珩身穿黑袍,他的双眸是血一般的红色,全身上下被一股诡异的光芒所笼罩。
有点奇怪。
现在的温珩,似乎更加不一样了——
“温珩,你还要执迷不悟吗?”站在凤凰的背上,君离淡淡地看着他。
“不,我没有。”温珩似乎真的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他痴痴地看着夜澜,用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着她,“阿澜,过了今日,星河空间便是我的了。不要再跟着他了,来我身边,好吗?”
“温珩,我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
夜澜冷冷地说道。“有些话,我觉得说一遍就够了,如果你再问第二遍的话,我的回答,仍然与上一次一样——我秦夜澜,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甚至是下下辈子,乃至永生,非君离,不嫁!”
她那坚决的话脱口而出,令温珩黯然神伤起来。
“阿澜……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双眸眯成了一条线,“既然这样的话,阿澜,我也曾经说过——我所得不到的,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夜澜的脑海中划过一道光,不详的预感充斥着脑海!
不好!
君离正要抱起夜澜,却晚了一步——
只见温珩的双眸中红光大作,那道红光,居然直接穿过君离,冲向了——夜澜的心脏!
“啊——”
被红光射中心脏,夜澜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一声,只觉得在紧绷的环境下,脑海中的神经似乎断裂,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
“澜澜!”
君离脸色突变,想要接住夜澜,却发现夜澜下降的速度太快,竟然直接掉了下去!“澜澜!”
他竟是要直接从凤凰身上跳下!
凤凰鸣叫一声,向下飞去寻找夜澜。
然而,温珩又怎会让君离如愿。他的眸中划过危险,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君离的面前,遮挡住他的视线,同样,也遮挡住了夜澜下坠的身体。
“君离,我得不到阿澜,你也别想得到!”
“温——珩,让——开!”君离冷冷地看着温珩,一字一顿地说道,眸中几乎喷出火来!
“想让我让开,这不可能!”
&bp;&bp;&bp;&bp;温珩的语气同样不甘示弱。
“好——你很好。”君离冷笑道。
“我最后在说一遍,让开!”
他站了起来,紫发随风飞扬,紫色的双眸中,有什么力量要突破而出!
“我也同样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温珩冷冷地看着他,“绝望的滋味怎么样?君离,我告诉你,我的攻击,阿澜绝对没有复活的机会,因为,那是从这场疫病中提炼出来的,就连我,也没有解药……”
他说着,忽然笑了,“阿澜将会成为疫病的主导,将仅剩的人类……”
“嘭——”
一拳已经砸向了他,逼得他在空中连连后退几步!
“温珩,你有胆。”
君离嘲讽地看着温珩。
“君离,”温珩同样看着他,“你我必然有一战,那么现在,开始吧!”
说罢,他已经一跃而起!
君离的紫发飞扬,身影卓绝,紧追着温珩不放,直接追上了高空之中!
此时,他必须先摆脱温珩,凤凰……凤凰,澜澜就拜托你了!
“啾——”
与此同时,凤凰已经飞向了夜澜,并且将她接住。
然而,夜澜却陷入了昏迷之中。她的脸色苍白,毫无一点血色,嘴唇乌青,身上冰冷,完全没有了一点生命的迹象。
怎么会……怎么会……
“喂,小夜澜,小夜澜,你快醒过来!”
凤凰在飞行的过程中摇晃着自己,意图让夜澜醒过来。然而,无论它怎样呼唤,夜澜仍然还是紧闭着双眸,一言不发。
乌青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她闭上了双眸,眼帘垂下,一只手还保持着捂住胸口的动作,但是——
那里,心脏却已经停止了跳动。
“小夜澜!”
凤凰一急,直接强行降落在了地面上。
上方,君离和温珩已经开始交战。紫光与红光大作,响声惊天动地,最强者与最强者之间的较量,是令人无法想象的出来,也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
唯有,用惊天动地这个词,才能确确实实地描述出这场战斗吧。
“小夜澜……”
轻轻地将夜澜放下,凤凰摇身变成了少年的样子,摇了摇夜澜,怎么办,怎么办,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但是神的生命是不老不死的,身为神魔双修的她怎会就这样死去!
一手抓上夜澜的手腕凤凰将自己的神力渡给夜澜,却遭到了夜澜的排斥,直接将它弹开!
然而,这样的现象却让凤凰大喜过望!
小夜澜会对它的神力产生排斥!
这证明小夜澜还没死!
他们所看到的,不过是温珩制造出来的假象!
温珩啊温珩……就让魔尊君离来好好收拾你吧!
“澜儿她怎么样了?!”已经将那些上位神都拉入自己队伍的秦成歌匆匆忙忙地骑着鹰跑了下来,却看见陌生的少年站在夜澜的身边踱来踱去。
而夜澜——她紧闭着双眸,似乎陷入了沉睡当中,然而,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却告诉秦成歌,夜澜现在的状态并不好,而且……
他,感受不到夜澜的呼吸声。
“我是凤凰。”凤凰连忙说道。
&bp;&bp;&bp;&bp;“温珩玩阴的……”凤凰咬牙切齿,“他趁着小夜澜不注意,偷袭了小夜澜!他说,我得不到的,谁也不想得到!温珩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听到“温珩”这个名字的时候,秦成歌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温珩……
神族的至尊,不就是叫做温珩吗?
但是凤凰所指的,显然,就是上方跟君离打得火热的组织头目……
神尊创立了组织?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神尊虽然表面上温柔,内心有着强烈的野心,但是,却也不像是这么冲动,甚至要毁灭三界,引入外来居民……
除非……
除非,神尊是被人利用了!利用了他对夜澜的感情!
想到这里,秦成歌的脸色乍变。
“不要上去。”凤凰急忙阻止了秦成歌的举动,“君离和温珩的交战,一点余波都是致命的……如今我们只能看着他们两个打了。”
也不知,他们这样要打到何时。
因为单凭凤凰看来——
此时的君离与温珩,完全不分上下!温珩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功法,每一招都诡异的惊人,却处处致命!
君离虽然灵魂与身体分离千年,但是,他却很快适应了,对于自己的招数,又回想了过来。
因为,他是魔尊啊——
自天地开辟之初,与创世神,神尊一起存在的魔尊……
“他妈-的!”骑着火云鹿的严洛钰爆了句粗口,“这群生物怎么怎么也打不死!比蟑螂还烦人!”
他所指的,是他们现在面对的,这群外来的生物。
杨陌轩眯了眯眸子,说道:“我也不知道它们来自哪里……不过我想,它们绝对不是星河空间的,应该是……异空间的外来者!”
“组织真的想要占领星河空间,引进这些外来者?”林楚的目光中带着鄙夷,“自己的居住空间不要,非要找来这些外来生物……呵,组织也是丧心病狂到了一种境界!”
“你们看!”严洛钰忽然说了一句,“看天空中!”
杨陌轩和林楚闻声望去——
血红色与紫色的交织,两道光芒不分上下,根本无法看出胜负来,但是不用想也知道,紫色的光芒代表着魔尊君离……
而血红色……
大概就是,夜澜之前跟他们提过的,温珩!
组织的最大头目,温珩!
但是温珩为什么是血红色的……
而且,那光芒诡异的惊人,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把人吸进去……
“不好……”也不知杨陌轩看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骤变,“夜澜!”
“什么?”
“什么?!”
林楚和严洛钰连忙回过了头,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凤凰和秦成歌中间昏迷的夜澜。
“夜澜怎么了!”严洛钰大吃一惊,快速将身边的那只不明生物给斩杀,手起刀落,竟然没有见血,显而易见,他跟杨陌轩和林楚三人,都已经修炼到了超过天阶!
夜澜将他们带到了天空之城并且找到的修炼之地,灵力实在太过浓郁,并且他们的灵力本就集中在了身体之中,俗称卡瓶颈……
&bp;&bp;&bp;&bp;卡在瓶颈一年多,夜澜将他们带到天空之城,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新的突破口,让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直接突破了天阶,无限接近于上位神!
然而现在,他们却看见,他们却看见夜澜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夜澜!我们快去看看!”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杨陌轩三人纷纷带着自己的契约兽冲了过去。
只见昏迷中的夜澜脸色苍白,乌青的嘴唇此时已经有些发紫。伸手摸了摸她的皮肤,竟然……如死人一般冰凉!
“这是怎么回事?!”
杨陌轩沉声道。
林楚同样冷冷地看着凤凰与秦成歌。
夜澜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严洛钰的反应显然更加激烈:“夜澜,夜澜!这种时候你可千万别睡过去啊!”
“小夜澜……”凤凰有些难以出声,但是咬了咬牙,却还是说了出来,“她……她……似乎是……染上了病,然后……”
凤凰变成人形的模样他们见过,也曾经调侃过,但是现在,却没有任何人有心与凤凰调侃,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凤凰所说的那句话上。
夜澜,似乎是染上了病?
“凤凰,你倒是说清楚一点啊!”严洛钰直接抓过凤凰的肩,剧烈摇晃着,“什么叫做似乎是!夜澜她是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他把人群心中的焦虑说了出来。
夜澜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强大,身边有神兽有上古巨兽,还有魔尊君离……
“温珩干的!”凤凰被摇晃的有点晕,挣脱出来之后,眸中燃烧着怒意的火焰,“都是温珩!现在君离已经生气到了极点,正在空中与他交战……但是小夜澜却无论用尽什么办法,都叫不醒!她现在跟那疫病的情况……”
林楚看了夜澜一眼,果不其然,她的皮肤已经隐隐有了许些的黑色……
杨陌轩道:“你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成歌摇了摇头。
严洛钰咬紧了下唇,手握成拳,指甲死死地扎进了肉里,“夜澜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温珩,好你个温珩……”
“温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用一道红光打向了小夜澜,然后小夜澜就成了这个样子。”凤凰说道,“而且温珩说,这样的夜澜,会成为疫病的主导……”
“温珩!”杨陌轩三人的脸上怒意尽显,但是他们却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冲动,因为君离和温珩都是这个三界的最强者,他们现在正打得火热,若是自己贸然上去,只有送死的份!
“温珩交给君离,我们先谈夜澜。”杨陌轩很快下了定论。“凤凰,真的没有办法唤醒她了?”
他们的内心当然并不相信夜澜会死,他们执着地坚信,此时的夜澜不过是昏迷了过去,而不是死亡!
凤凰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又说道,“我跟光明之神试过将神力渡到小夜澜的体内,但是无论是我跟光明之神,都被小夜澜排斥了。我觉得这足以证明,小夜澜并没有像温珩说的那样死去了。”
&bp;&bp;&bp;&bp;他的话似乎向人群之中掷出一枚重磅炸弹。
会有排斥!
那么这证明……
夜澜,没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太好不过了……
“一定会有办法的!”杨陌轩沉吟道,“洛钰,你先不要激动,阿楚,我们去追风学院走一趟,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资料可以找……”
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刻,他的大脑仍然处于冷静当中,冷静地指挥着这一切,因为身为杨家的堡主,他理应做到这些。
追风学院的藏书阁是整个人族大陆上最大的藏书阁,也许会有一点头绪吧……
但是就目前看来,情况仍然是一团糟。
“对了,小伙子。”秦成歌突然说道,“你是杨家人?”
杨陌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现任杨家堡堡主正是在下。”
“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秦成歌笑了笑,“传承给我光明神位的,就是杨家的先祖。”
杨陌轩怔住,突然也笑了。原来世界这么小啊……
他知道秦成歌说这些话,不过是在缓和气氛,但是仍然多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然而,却止住了脚步。
因为——
他看见,在不远处的天边,然和羽所营造出来的光团,那光芒正在逐渐的变小下去。而后,那道光芒照在了夜澜的脸上,在不经意间,她那乌黑的嘴唇,似乎动了动!
!
他怎么忘了这茬!
既然温珩说,夜澜会成为这次疫病的主导……
但是,别忘了,然与羽是可以治疗疫病的……也就是说,他们同样也可以治疗夜澜!
“然!羽!”想到这里,杨陌轩大喊一声。
然和羽纷纷回头。
“怎么了?”
光芒仍然在继续,他们已经渐渐力不从心,不过是在强撑着,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了。
眼尖的然捕捉到了躺在杨陌轩身后的夜澜。
她——是昏迷着的。
没有说话。
杨陌轩几人的表情,很焦急……
难道说夜澜出了什么事情?
非比寻常的气息……
“羽,我们去看看。”他看了羽一眼,说道。
羽点了点头,与然一同从空中跳下,落在了夜澜的身边。
“夜澜被温珩攻击了。”杨陌轩告诉然和羽,“温珩大概将有关疫病的东西随着攻击一起进入了夜澜的身体……因为他说,夜澜会成为这次疫病的主导。”
这真是个疯子!
好在他们的控制到位,让夜澜并没有触碰到除他们外的其他人,疫病也得以无法散播出去。
然眯了眯眼,看着夜澜。
她的皮肤隐隐有发黑的迹象,是疫病无疑……
居然将疫病的根源植入夜澜的身体……
这个叫做温珩的,真的好狠!
“我们能够治疗她,顺带,将所有中了疫病的人类,一并治疗。”
忽然,然说道。
羽一愣,她看向然,眸光飘忽不定。
得到的,是然的点头。
羽“噗嗤”一笑,湛蓝色的双眸中少了几分神彩,那是因为消耗的精灵之力过度,此时的她,走起路来都有着几分头晕眼花。
但是……她却不想放弃。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bp;&bp;&bp;&bp;她点了点头,在杨陌轩、严洛钰、林楚、秦承天和凤凰目光的注视下,答道:“我们能够救澜,以及这个大陆上所有传染到疫病的人类。并且我们保证,疫病将不会再发生。”
杨陌轩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眸中划过一抹狐疑。
奇怪。
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沉重起来?
有问题。
然和羽的内心,绝对不会像表面这样的轻松……
那么,是什么问题呢?
“这……真的可以吗?”秦成歌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哪怕他身为光明之神,组织的二长老,但是,却并不懂这个。
因为组织对他并没有给予全身心的信任——
所以,他无法得知疫病的真相是何。
“没问题。”然轻松地笑了笑,“交给我们吧,不会有事的。”
“呵——”低沉的笑声传入耳内。
抬头看,天空中多了一道飘忽不定的人影,那人摇着羽扇走来。
若是夜澜在此,一定会将其认出来。
不过夜澜虽然陷入了昏迷,但是并不代表凤凰和杨陌轩三人不认识来人——
那副道士模样的打扮,显然是——银玉国的国师!
“银玉国的国师?”杨陌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何会在此?”
令他惊讶的是,这个曾经说夜澜是妖星的国师,居然还没有死于这场疫病?
“我不得不向你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国师说道,“我是银玉国的国师,但是我还有一个身份——我来自组织,是组织的大长老。二长老,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叛变的这么快。”
“竟然是你!”秦成歌眼眸微眯,“我可不是什么组织的二长老,不过是被组织篡改了记忆抓过来的罢了!”
“但是……”国师摇着羽扇,“我想你肯定不知道,篡改你记忆,乃至篡改林楚他们记忆的人,都是我。”
什么……
什么!?
原来最大的幕后黑手,竟然,一直潜伏在身边?
林楚的眸中划过一丝危险。
曾经他与夜澜几人分开,那时候在追风学院,回来之后与他们交谈,记忆就有些对不上了。这一个疑点一直被他藏在心底没有说出来,因为在这之后并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
没有想到在今天,国师居然自己承认了,他,就是篡改了自己记忆的那个人。
然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国师是何时来到这里,并且篡改了自己的记忆呢?又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潜伏在黑暗之中观察着他们呢?
国师诡异地笑着,他们想来不知道,自己来自另外一个地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而来——
而且,自夜澜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已经明白,夜澜与他,来自一个地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不过现在,这名说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少女,在此时此刻,已经昏迷不醒了。
“三长老和四长老已经去应战了。”国师瞥了远处一眼,就看见与夜湄几人打的火热的三长老与四长老。“那么现在,我的任务,便是——”
&bp;&bp;&bp;&bp;他话峰一顿,在几人的注视下,悠闲地摇着羽扇,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那便是,阻止你们唤醒面前这名少女。虽然我很可惜她,但是,是尊主下的命令,我又怎能不从呢?”
他在这个世界上少说也生活了有万年了,一直变化着各种身份,最后加入了组织,成为了组织第一位长老,也是除了尊主温珩之外的最强者。
——至于是不是真的除了尊主温珩以外?
那只是他露出的表面实力。
更深的……他虽然年龄不比温珩,可是,他拥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但是,拥有着异时空记忆的他不跟常人一样,他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同类,却发现在大千世界当中,居然找不到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
直到那日。
直到那日,他遇见了那名少女,也听见了那名少女的回答。
自那次,他就知道,他与这名少女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是一类人。
只可惜——他们却是敌人。
他是奉温珩之令来监视着昏迷之中的夜澜的,然后,趁着她不注意……
“国师真的要这么做吗?”杨陌轩、林楚和严洛钰三人已经做好了要招架的准备,秦成歌和凤凰亦然。
面前这个国师很强。
但是,在他们的联手之下,指不定,就能有一线之机……
起码,不能让他阻止他们拯救夜澜!
“不。”然而令他们诧异的是,国师却摇了摇头,“我后悔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下一句话又来了:“我后悔答应温珩了。所以,我并不想阻止你们——我很欣赏这个名为夜澜的少女,你们要救就救吧。只是……”
他的目光在然和羽身上流连,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自己做出来的选择,可千万不要后悔。”
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
在对然和羽说呢?
“不会后悔。”
“我们当然不会后悔!”
得到的是两声坚定的回答。
“呵……”国师摇了摇羽扇,说道,“我走了,祝你们好运,噢对了,送你们一句话——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留下了这句话后,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杨陌轩重复着国师的话,他似乎读出了这句话中的深层意思……
“好了。”然淡淡地说道,“你们去支援老先生他们,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他和羽接下来要做的,将会是,他们这一生中,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决定。
“这……”严洛钰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既然然和羽这么说,那么,他们也只能够相信他们了。
因为,也只有然和羽知道救治夜澜的办法。
在目送着严洛钰,杨陌轩,林楚,秦成歌和凤凰离开后,然和羽对视了一眼。
“后悔吗?”羽突然问道。
然摇了摇头,答道:“不后悔。”
他的笑容很轻松,似乎是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一般。
但是,却也不乏丝丝伤感之意……
&bp;&bp;&bp;&bp;没了家园,没了族人,剩下的,只有他们两个彼此相依为命……
他们就像来的时候,一直坚守着这句话。
——既然可以,那么,就要为这个世界贡献出一份力量。
羽的声音渐咽,但是还是对着然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不后悔。”
他们两个的手牵在了一起。
如果……
这样的话。
也好。
他们两只精灵,能够换来夜澜的苏醒,换来拯救这片大陆,那么,也值得了!
他们扇动着精灵之翼向着天空中飞去,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然站在高空之中,俯瞰着这个世界——
本就因为疫病的蔓延,使得这个世界陷入了恐慌之中。死亡的案例从一起两起,直到绝大多数的人类都染上了这种疫病,蔓延的恐惧成为无形的气流,压在了人族大陆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再加上神族,组织所带来的毁灭性的破坏,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原本美丽而富饶的人族大陆,变成了这番模样——
有孩童的啼哭声,与人们绝望的交谈声传来。
太阳早就被乌云遮掩,雷电依旧横空劈下,时不时照亮了天空的一角。
然而,那哪里能算得上是光芒啊——
不过是加深了人们的恐惧罢了。
正在奋战的魔族士兵与上位神们,目不暇接地对付着那群外来的生物,然而,那群生物的数量太过庞大,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不过——
这一幕,马上就要结束了。
人族大陆,马上就可以恢复原本的相貌了。
他们可以重建家园了。
只需要,自己和羽的付出罢了。
这大概是然最后一次看这个世界,却忽然心生出许多不舍之意,然而,他目光中饱含的坚定之色却从未改变过。
从未。
“羽,开始吧。”
然深吸一口气,说道。
羽擦去了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似乎在为自己壮胆那般,点了点头。
他们在空中低低地飞着,飞着,交握的双手衍生出万丈光芒——
比上一次的光球要更加耀眼。
那是怎样的光芒呢?
谁也无法形容的出来。
似银河中璀璨的万千颗星星,同时绽放出了最美的自己。那光芒,连太阳在它的面前,都要为之失色。
因为太过熠熠了。
在光芒的照耀下,然和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身后的精灵之翼似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将他们的全身包裹。
但是,哪怕不再扇动精灵之翼,他们就这样凭空地漂浮了起来,却仍然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不放开。
“然。”就这样与然对视,羽的心犹如小鹿乱撞般忐忑,“我们即将要消散了吧。”
献祭出自己身上所有的精灵之力,最终的后果,便是死亡。
“嗯。”然轻轻点了点头。“抱歉了啊。”
要连累你一起跟我献祭,本来,只要我一个就好了。
“没事。”羽摇了摇头,“我愿意。我不是说了吗?我从未后悔过,也不会后悔过。”
“噗。”然轻笑出声来,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蔚蓝的双眸宛如大海般汹涌澎湃。
&bp;&bp;&bp;&bp;他们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而透明,属于他们身上的精灵之力化作光芒照耀着大地,光芒所照耀的地方,万物复苏,人们身上那些可怕的腐烂痕迹逐渐褪去,他们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现在,他们所看到的这一幕,想必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
那是怎样的美丽!
似有万千颗星星同时发出了自己熠熠的光芒,在银河之中,每一个都不曾黯淡。
两道透明的身影向着天空的上方飘去,缓慢的,轻轻的,就如同流星划过,在天空中留下优美的弧度。
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说道:“然,到了最后的时刻,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出来。”
“嗯?”然的眸中染上笑意,面对死亡,忽然变得坦然起来。
原来,死亡也并不可怕啊。
因为,一直有一个人陪伴在身边。
大概吧。
“然,我希望你记住这句话,永远的记住,无论过去了多久,你成为了什么,也不要忘记。”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干涩的喉咙艰难地说出了一字一句。
她的身体快要消散了。
说话都变得很困难了。
但是,她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精灵死后会变成天空上的一颗星星,想必,她马上也要变成星星了吧——
会与他在一起吗?
“你说,我听着。”然同样回答道。
面前的少女身影逐渐变得透明,金色的长发飞舞,美丽的蓝色双眸比最美的蓝宝石还要夺目,似是明亮的星辰,又或者,比星辰要更加耀眼。
趁着现在还来得及。
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浮现。
并且,已经开始延伸出了更加详细的计划。
“然,”羽注视着然,看着他与自己一样的双眸,都是如同大海般。据说,海是倒过来的天,所以他们的双眸像海,同样也代表着天,包裹着一整片天空?
“然,你给我听好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羽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虽然她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大,但是现在却是在高空之中,他们都快消散了,然真的听得清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却让她愣住了。
然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俊美的脸上带着温柔而宠溺的神情,大海般的双眸,再看一眼,就会让人沉溺在其中不想放手。
“我也喜欢你,羽。”他轻轻说道。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死去。
羽,对不起。
羽并未从他话中回过神来,而后,却感觉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将她退了出去!
“然——”
羽急忙呼唤出声。
没用。
没有人回答她。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急剧下坠,胸口闷得难受,那本该变得透明的身体突然又变了回来,本该消散的精灵之翼逐渐围绕在了她的背后,又开始凝聚成形。
是然!
他做了什么!
难道说……
“然,你这个混-蛋!”终于意识过来的羽大骂出声。
他竟然这样!
……
明天大结局,谢谢各位姑娘们半年以来的陪伴。今晚我又要失眠了,唉。关于番外贴在评论区里面了,你们可以去提提意见。
&bp;&bp;&bp;&bp;他竟然……在最后的时刻,把自己退了出去……
他知道一个人承受双倍的后果吗??!
他也只不过是只普通的精灵,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然,你这个混蛋!混蛋!
你有种不自己逞英雄啊!
羽的身体向下坠去,心中骂着骂着,泪水糊了眼眶,声音逐渐便咽。
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为什么要在最后的时刻推开我。
一起死不好吗?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
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的伤害更大啊……
在天空的上方,然的身体渐渐化为虚幻的光点。
在最后一刻,他唇边的弧度越发越扩大——
心口承受的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他不后悔。
就像羽说的那样,从未后悔过。
这样的决定……
就要死了吧?
没有想到,死亡来的这么快啊。
倒也好。
他也是,得到了解脱了……
只是,羽,我最后还是负了你……
“然,你是不是傻!”痛骂声从身后传来。
然眸色一顿,转过了头,却看到了……一个人,她的肩膀上停着一只拥有着洁白羽毛的鸽子。
冰冰?
冰冰冷哼一声,说道,“最后还是得让我来救你,真是傻!”
骂骂咧咧地说完,冰冰直接拽起了然的衣袖,然惊奇地看见,他那本是透明的身体,忽然变得真实了起来。随着冰冰的动作,好像所有的实力一瞬间都恢复了。
“这么想死?这么想做救世主?”冰冰瞪了他一眼,“做梦去吧你!小白鸽!”
“知道了……”小白鸽应了一声,扇动着翅膀朝着然飞去。
最后还是得她们出马啊……
……
下方。
金光包裹着夜澜的全身,将她轻柔地托了起来。冲进她的筋脉,一直蜿蜒到各个地方。
那一刻,所有衰竭的地方,都得到了新生命的照耀。
夜澜乌黑的嘴唇逐渐变得红润,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末了,她动了动嘴唇,眼睛倏地一下睁开了。
好痛……
刚刚发生了什么?
似乎温珩说要杀了自己……然后,她就昏迷了过去……
再后来?
再后来,她居然莫名其妙的醒了?
明明刚才她还感觉到疫病环绕住了她的心脏……可她现在为什么又醒了呢?
“小夜澜,小夜澜!”凤凰恢复了本体,朝着夜澜飞了过来。就在然和羽献祭的那一刻,那道时空的裂痕被强行关闭,而那些外来的生物也很快被他们给解决掉了,大地奇迹般的又恢复了生机。
只是……
然和羽,他们还在吗?
他们去了哪里?
“我没事,咳咳……”夜澜咳了几声,说道。“其他人呢?君离呢?”
“其他人都在……”说到这里,凤凰的眸光有些躲闪,又道,“君离在上方跟温珩打架呢。”
夜澜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她接过凤凰递来的水壶抿了几口,只觉得喉咙生涩无比。
“两天吧……”凤凰歪着头想了想,最后说道。
“也就是说,他们也打了两天?”夜澜看向天空上方仍然如火如荼的战斗,说道。
凤凰点了点头。
……
现在是0点00分,哈哈,恭喜我又老【划掉】又大了一岁。哈?你们问我今年多大?请记住,无论过了多少年,我都是永远的两岁半,天山童鸽是也!今天结局,有没有长评和生日礼物呢~?
&bp;&bp;&bp;&bp;夜澜嘴角抽了抽。
“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为何会陷入昏迷?又是为什么醒来了?而且……”夜澜狐疑的目光环绕四周,万物复苏,大地散发出生机,除了天空仍然昏暗,人族大陆竟然在渐渐地恢复,“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一连串问题把凤凰问懵了,它本就不太跟人类交流,干咳几声,说道,“这个……那个……”
“还是我们来说吧。”杨陌轩的声音适当地想起。“你被温珩攻击,陷入了昏迷,染上了疫病。是然和羽救了你,以及这里的一切,都是然和羽做的,他们拯救了这个世界。”
不仅仅是人族大陆——
还有神界,以及魔界,都开始复苏了。
疫病迅速退散,整个星河空间,都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他们拯救了这个世界。
但是他们自己,却不见了。
“然和羽……他们的尸体呢?”夜澜沉声问道,她已经缓过了神来。
“精灵的尸体最终会化为天上的星星,”杨陌轩答道,“所以现在……”
所以,若是他们死了,现在,尸骨无存。
“温珩!”
夜澜眼眸眯起,眸中尽是狠戾之意。不行,她要理智……夜澜,你一贯的理智都去哪了……要理智,理智!
“没事的,夜澜。”严洛钰安慰道,“我刚刚看见天空异变,也许,他们并没有死……只不过是跟你刚才一样昏迷了过去……我跟陌轩和阿楚这就去找他们,我记得刚才坠落的方向。”
夜澜看了他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凤凰。”她呼唤道,“影,挽歌,你们都可以回来了。接下来,我和君离与温珩,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
“对了,夜澜。”杨陌轩说道,“大长老是国师,他来了又走了,最后叫我们带给你一句话——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夜澜眸子眯了眯。
国师是在告诉她,他们来自一个地方?
国师就是那个穿越者?
以及……
鼓励她,重新站起来,么……
……
高空之上。
君离被打的节节败退,一条手臂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魔尊,你以前的实力呢?”温珩唇边噙着冷笑,步步向着君离逼近,“怎么?才一千年过去,就打不过我了?”
“呵——”君离擦去唇边的血迹,此时他的美,是极致的妖娆,“温珩,不要执迷不悟了。我知道你所有的手段,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跟恶魔做交易的感觉如何?”
他的话,硬生生地让温珩沉默了。
跟恶魔做交易的感觉如何?
他怎么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还需要我再说?”君离继续说道,低沉的声音传入温珩的耳内,“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跟恶魔共用一个身体。组织是恶魔的,所以,恶魔的组织同样也成了你的组织。但是你觉得很不爽吧,因为,恶魔有的时候会影响你的思绪,甚至和你争夺这个身体……”
&bp;&bp;&bp;&bp;他就这样一句一句地说着,说着,每说一个字,都能够让温珩的脸色更沉一分。
君离说的没有错。
他确实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但是,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怎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这件事情,藏得好好的,只有没有人的时候,才会悄悄跟恶魔对话……
温珩眸中的血色又更深了几分。
再一看,他像是变了个人般张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魔尊,最终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你这样装作快要战败的样子,是要让温珩掉以轻心吧?”
“没有。”君离优雅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又放了回去,“我是真的觉得有点不适应,毕竟你要知道,我这么多年没有用过我自己的身体了。恶魔。”
温珩,不,应该是占领了温珩身体的恶魔猖狂地笑道:“魔尊啊魔尊,怎么,你难道要跟我作对吗?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三界马上就要为我所用,不如我们合作?”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君离唇边的笑容嘲讽。“你真的确定,这三界要为你所用?”
听到君离的话,恶魔将头挪了下来,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震惊在了当场!
万物复苏,瘟疫退散,幸存的人们纷纷走了出来,开始聚集……
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疫病明明已经蔓延了整个三界才是!
“你知道有句古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吗?”君离继续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自负。恶魔,终究不过还是恶魔。”
“君——离!”恶魔血红的双眸出现在温珩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恶寒,硬生生打散了温珩那本就生的好看的容貌,“我要杀了你!”
“现在倒越来越像恶魔了。”君离轻笑着说道,“温珩,你还要沉寂吗?恶魔,你到底来自哪里,又是什么?”
“温珩那小子怎么斗得过我的灵魂,虽然是神尊,但是,却不过是废物一个——”恶魔冷笑着说道,“至于我来自哪里……”
他的话说到这里,脸上却骤然变色,似乎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紧接着,双眸中的血色开始退散,君离听见的是温珩的声音:“君离,我觉得,我可能做错了什么。”
“你才知道?”君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温珩,如果你早点醒悟过来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但是,君离,”温珩看着君离,说道,“我从未后悔过。为了阿澜,我不后悔。”
君离冷笑道:“你真的觉得,你这么做,是为了澜澜?”
说罢,却见温珩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捂着胸口,眸中金光大作,一团黑气从胸口中浮了出来。“噗——”
胸膛中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刺激着他,一个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温珩心中骇然。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掏空了一般,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着他的心脏,随着那黑气的不断挣扎,那股疼痛感也越发越浓烈……
“啊——!!”
&bp;&bp;&bp;&bp;温珩痛苦地大叫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团黑气仍然在不断挣扎着,竟然强行从温珩身体中破体而出!
“桀桀——”
“啊——”
恶魔的叫声混合着温珩挣扎的惨叫一起传入了君离的耳内,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
夜澜很理智地乘坐着凤凰在下方调养着身体,等待着杨陌轩三人的消息,没有去管上方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贸然上去,只会出现两种情形——
拖君离的后腿,以及被温珩抓来威胁。
说白了,还是拖君离的后腿……
所以她去的做什么?
她相信君离,于是,她只要在原地等待着他归来就可以了。
听着上方的一声声惨叫,夜澜淡淡地抿着杯中的茶水,一言不发。
凤凰不仅当了交通工具,如今还充当着坐垫……好吧。
却说高空之中。
“恶魔。”君离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团黑气,此时的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没有丝毫的分神。
“我……我……”那团黑气不断地颤抖着,温珩已经重伤昏迷了过去,只剩下了黑气仍然在挣扎。没有想到的是,黑气竟是口吐人言,而且,竟然还是年轻男子的声音,一点也没有了刚才的恐怖,而且,变成了一张年轻男子的脸……“我……快……坚……持……不……住……了……”
这个声音,让君离一眼就听了出来。
他凤眸微眯,看着面前的黑气,面露凝重。
居然是这样?
温珩出卖灵魂并且与其做交易的恶魔,竟然,竟然是……
不太对!
可是刚才的声音怎么解释?
那是……那是创世神的声音!
黑气明明是恶魔,创世神也同样失踪了万年有余,恶魔跟创世神有什么关系?
恶魔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桀桀,你是杀不了我的!啊——”
“别……犹……豫……了……”创世神的声音又将恶魔取代而之,苍老的声音蕴含着深深的无奈之意,“快……杀……了……我……这……样……这……样的话……”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变得小了起来。
君离没有动。
创世神又继续说道:“魔……尊,过来……杀……了……我……”
君离淡淡地看着面前的黑气。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难道创世神在恶魔的体内……此时短暂的恢复了神智,但是,如果想真正的除掉恶魔,必须要杀了它?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也不就是连创世神一并杀死吗?
又或者换句话说,创世神有那么容易被杀死吗?
“魔……尊……”创世神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过……来……,快……杀……了……我……”
“好。”忽然,君离点了点头。
他向前走了一步。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那张年轻男子的脸上,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深意。
眼看,君离就要逐渐向着那团黑气迈近了——
温珩猛地睁开了眼睛。
“君离,不要过去!”
然而为时已晚。
因为此时的君离,已经站在了黑气的面前——
&bp;&bp;&bp;&bp;他伸出了手,就要用魔力杀掉黑气……
忽然。
他停下了自己的举动。
而是猛地踩向那张人脸!
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魔力,将那张人脸包围!
“桀桀!”人脸吐出来的竟然还是恶魔的声音,“居然被你发现了——”
“自娱自乐,很好玩吗?”君离冷冷地看着他,“不过,创世神似乎真的在你的体内……”
他想,他第一句听到的那属于创世神的声音是真的,不过后面的,都是恶魔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好在他心中早有打算,这才没有中了恶魔的计谋。
温珩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反应过来了。
果然……
自己,还是比不过他吗?
也难怪,阿澜会选择了他啊……
他垂眸,眸中尽是落寞。
“那又怎样?”恶魔狂笑,“魔尊,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玩的点子,如果把你跟神尊的身体都吞噬了,那么,光凭着我,也能毁灭三界了——”
“你休想!”
一道声音将恶魔的话打断,竟然还是从那张脸上发出来的!
但是此时,已经换成了创世神的声音!
“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这一次,真的是创世神在说话!“魔尊,神尊,我们同为世界开辟之初诞生的,所以,我们的力量可想而知,一旦结合起来……你们千万要阻止这个恶魔!”
他的声音又被恶魔所替代。“创世神,你是斗不过我的……”
温珩看了君离一眼。
此时的创世神与恶魔,在一团黑气里面,正在口舌斗争。
他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呢。
“魔尊。”温珩突然说道,“我们联手吧。如果光凭我们一个,很难打得过他。之前的恩怨,先放一放吧……”
君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只要不要拖我后腿就好。”
温珩咬牙:“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仅头脑比不过君离,连口舌上,他也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光凭着一股子偏执,阿澜,又怎会爱上他呢……
自己之前还真是幼稚的可笑啊……爱,并不是那样的……像恶魔说的那样把她抓过来……
“魔尊,”温珩又说道,“我想,我真的需要重新正视一下自己了——不过现在,我们联手吧,打败面前这个恶魔!”
君离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淡淡的声音随之传来,带着属于他一贯的狂妄与嚣张:“嗯。这一次,我们会让恶魔死无葬身之地。”
那团黑气之中,创世神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恶魔仍然占了上风。
但是,只是目前看来是恶魔占了上风。
因为——
他看见,两道光芒分别从两方攻击了过来!
属于君离的紫色魔力,以及属于温珩的,蓝色神力!
“你……你们……”恶魔大吃一惊。
他们竟然联手……他们不是对手吗,不是情敌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联手……
不,这不应该……
“现在——”君离的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美的惊心动魄,“恶魔,我们是时候,说再见了!”
&bp;&bp;&bp;&bp;那一战,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大地为之颤抖,电闪雷鸣,整个天都在瑟瑟发颤。
因为,太可怕了。
神尊温珩与魔尊君离联手,是这个大陆上,最强的力量!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敌对的神尊和魔尊会选择联手。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联手,才得以打退了恶魔。
这是民间流传的版本。
实则……
高空之上,君离抱臂冷笑,“创世神,原来是你搞出来的第二人格。”
已经恢复了的创世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会成了这个样子……造成的后果这么严重……我都差点被这个第二人格所取代了……”
不过现在好了,那个人格已经被打散了,再也没有可能会出现了。
这个,差一点毁灭三界的第二人格。
“你还是别留在这里了。”温珩瞟了创世神一眼,“指不定你再搞个第三人格,到时候受难的,就不仅是星河空间,是星河空间以外的地方了——”
“我才不会呢!这一次只是个失误,失误!”创世神瞪了温珩一眼,连忙反驳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得走了。这个空间太无聊了,我还是去另一个空间玩吧。”
他就是这样,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放人界在那里撒手不管,不像君离和温珩,守着魔界和神界不放。
“呵——”君离冷冷地看着他,“打不过就想逃?”
创世神尴尬地笑笑:“咱们兄弟这么多年……”
“别说话。”温珩看着他,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温柔。没了恶魔,也就是创世神第二人格的主导,他又恢复了过来,“我怕我会更想打你。”
他又转头看向君离:“神尊,我们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联手一次。”
“有道理。”君离点了点头。
然后?
然后,创世神鼻青脸肿地离开了这个空间,大呼他的生活太悲惨了,要去静静。
此时此刻,君离和温珩仍然在空中,没有下来。
“我觉得……”踌躇了半天,温珩终于开口了,“神界和魔界没有必要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君离挑了挑眉毛,看着他。
“我们同为天地开辟之处诞生的,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打下去呢?我想阿澜一定也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吧。魔尊,我们和好吧。让神界和魔界和平共处。”
“你知道澜澜前世是做什么的吗?”君离淡淡地看着他。
“啊?”温珩不解。
“她是杀人的。所以,血腥的东西会更加让她觉得兴奋——我觉得,神魔不和好的话,会更加有趣,澜澜也会更喜欢呢。”
“你!”温珩气结。“君离,我是认真……”
“我也是认真的。”君离打断了他的话。“温珩,你必须承认,在感情这里,你输给了我。”
温珩低下了头。
是的,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甚至连夜澜的一点心也没有得到。
因为,她早已把她的全部心,都给了君离。
当时,她已经挑的很明确了。是自己太傻,太固执了。
“我知道我输了。”温珩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君离,听我一次,议和吧。”
&bp;&bp;&bp;&bp;然后?
然后,就这样。
因为一次短暂的谈话,神魔两族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恩怨,开始了长达万年的和平世界——
当然,这是后话。
温珩离开了,他回了神界,神界还需要他。
与他一起走的,是所有在这一次大战中幸存的上位神们。
而君离,则是来到了夜澜的身边,与她一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人族大陆。
“然和羽牺牲了。”夜澜忽然说道,“因为疫病,他们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君离却神秘地对她笑了笑。“不一定哦。”
“嗯?”
夜澜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却看到了从远方而来的几道熟悉的身影——杨陌轩,严洛钰,林楚,夜湄,秦成歌,樊雨川,蒋彦,席慕。
她的兄弟,父母,导师。
以及……
身后,已经恢复过来的羽。
“羽?!”夜澜倍感惊喜,“你还活着?”
羽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还活着,但是然却……”
“谁说我死了?”然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再一看,他竟然坐在一条龙的身上——
黄金圣龙。
随之而来的,还有冰冰,以及……小白鸽。
冰冰淡淡说道:“这人太丑了,我看不下去让他死了污染星空,所以,把他救下来了。”
小白鸽附和着点了点头。
然嘴角抽搐,从黄金圣龙光身上跳了下来。
影已经从空间中走了出来,直接拉着光走了。嗯……这两兄弟,需要好好叙一叙旧。
“我回来了。”然收敛了情绪,笑着对羽说道,“羽,我们都活着。”
我们都活着,这太好了。
“嗯。”羽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直接抱住了然,放声大哭起来,“我们都活着,真好……”
真好。
“好了。”夜湄看了夜澜和君离一眼,说道,“雨川,阿彦,阿慕,我们走,去好好叙叙旧。”
几人点头。秦成歌在后面不满地追着:“夫人,等等我……”
杨陌轩三人对视一眼,道,“夜澜,我们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
然等精灵呢,也走了。
现在,只剩下了夜澜和君离。
他们互相对望,都从彼此的脸上捕捉到了那抹越来越扩大的弧度。
“接下来……”君离幽幽地看着夜澜,“是不是该谈一下,婚礼的问题?嗯……我会按照人类的习俗,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夜澜笑答:“好,我等你。”
二人携手,并肩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看着这个世界——
这个曾经繁荣而富饶,却因为疫病和组织的破坏,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的世界。
不过此时此刻,冰雪消融,在废墟之间,已经有小草从中探出了头。
人们开始忙碌了,忙碌着重建资金的家园。
天边破晓,薄雾散尽,迎着朝霞,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洒向大地。
白鸽扇动着翅膀,沐浴在阳光之下,在空中飞过优美的弧线。
光芒耀眼而璀璨,无不预示着这个世界即将获得新生——
新的世界,名为,和平。
……
《星河空间传》记:
星河二一八年一月,三界爆发疫病。同年二月,神族、人族、魔族陷入混乱。
魔尊与神尊的出现,创世神的回归,将这场疫病打退。
后,称这场混乱为“三界混战”。而为了纪念混战结束,每一年的二月,成为了新历新年。
但是居民们仍然忘不了——在那一天,拥有着惊为天人容貌的少女犹如天神下凡,来到这个世界,并且鼓励和指导人们重建家园,为三界的重建付出了重大的贡献。
而后,人族推举名为夜澜的少女代表人族与神族、魔族签订和平协议。
星河二一八年五月,三界混战余留之下的外界生物侵犯。那位名为夜澜的少女带领三界起兵反抗,并且永远地将外界生物赶出星河空间。
自此,三界开启了长达万年的和平。
星河二一八年七月,夜澜与魔尊君离大婚,成为魔族尊后。史称其为——
魔神。
【正文完】
现在的时间,2016年2月5日,凌晨0点23分。
发本章的时间,2016年2月12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同样,也是我的农历生日。
身为一只鸽子,籍贯火星,现居地球的和平鸽。
我的第一本百万字的玄幻文,就此完结正文。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激动,兴奋,却又悲伤?
这代表着我此后的生命中,不会出现夜澜和君离,不会出现杨陌轩林楚严洛钰,更不会出现很多很多本文中的角色……他们再在深夜陪着我入睡,梦醒时分,也无法看见他们的影子了。
因为完结了。
因为我已经跟他们说再见了。
从2015年7月27日开文至今,一共经过了一百九十三天。一百九十三天,我写了一百万字,并且,全文无断更完结。
我为我感到骄傲。曾经我也写过文,最长的一次是十六万字,最后还是断了更,弃了坑。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完结了这本百万字的玄幻文,我的第一本百万字长篇,同样也是第一篇玄幻文。
在新年的时候我就曾经许下愿望,今年写到百万字,然后骄傲的对自己说——
我是我自己的赢家。
我赢了我自己。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的坎坷,卡文卡到哭,断更弃坑念头强烈,到深夜为了更新还是马不停蹄地赶稿子,我却还是成功了。
此时我的心跳得飞快,然而……却觉得鼻子酸酸的,很想哭。
他们说,第一篇文都是这样,很舍不得。
但是我不觉得啊。曾经我有一篇三十万字的完结文,完结她的时候,我只觉得解脱了。
可写这篇文的大结局时,我真的想哭,心情很压抑,很想哭出来。
最后我没有。
我想,因为她承载了我太多太多的故事,我已经将我整个人融入了她的世界,所以,完结她的时候,才会感到难受吧。
明明很舍不得,却又必须放手。
我觉得对我来说,一百万字,足够了。足以让我讲出我所想讲的所有剧情。
一路走来,有好评,也有差评。夸我的喜欢我的追我的有很多,但是也不乏骂声。我记得第一次收到差评的时候,在房间里哭了很久,然后在手机里翻了很多以前保存下来的文章,我安慰自己,没有什么东西是十全十美的,不需要伤心了。
就是这样自我安慰,让我走到了现在。面对褒贬不一的书评,我坦然到了现在。
不论你们怎么想,我都想说——我成功了,我成功做到了,没有断更没有弃坑,我完结了。哪怕念头很强烈,我还是没有放弃。
我写出了我心中的故事,讲出了我心中的梦。
这样,足够了,不是么?
番外当然会持续更新,需要讲的故事还没有讲完,会在番外中一一写出。不过更新比起正文就要慢一点了,因为……我还没写寒假作业啊……!!
这是我的第一篇玄幻文,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认识你们,我亲爱的读者们,以及在写作路途中遇到的作者朋友们,还有虽然并不写文,但是却在背后支持着我的朋友们。当然,我还不会忘记我的同桌CXY姑娘——嗯,感谢你从我写文的第一个念头萌发出来之后,陪我走到了现在。陪我聊剧情,聊人生,聊天聊地。在现实中,是你,让我有信心写下去。卡文的时候,也是因为有你,才并不觉得枯燥烦躁。
噢对了,杨陌轩这个角色人设也是她填的,哈哈。
关于联系方式……写文的QQ是这个:2531211652,私人号:997627827,备注读者。新浪微博:柳叶风灵_
读者群:194628642
关于读者群这个问题,这几天总有人进了就退退了又进,我有事没怎么关注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嗯我希望姑娘们进了潜水比退群好QQ如果决定进最好不要退,不然的话就不要加进来了,我是玻璃心,弄得我这么心塞做什么呢,是吧。
最后由衷地感谢看到这一章的读者们,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持。虽然来匆匆去匆匆,又或者是中途弃文离开的读者也很多,但是我很高兴,还有这么多读者一直看到了现在。
感谢你们——也感谢这篇文,她便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新文已经开了,直接搜索就可以,青梅竹马的类型,从小写到大的那种,女主虽然表面呆萌但是却腹黑狡猾的很,男主高冷傲娇还毒舌,当然,独宠无虐。这是我喜欢的风格,就如同这篇文。
【书名】99度深爱:早安,竹马先生
【简介】她三岁,他四岁。柔和的灯光下,他低头拭去她眼角的泪:“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她十三岁,他十四岁。他将她抵在墙角,声音低沉蛊惑:“你不用踮脚,我可以弯腰。”
她二十三岁,他二十四岁。他在一席月光下单膝跪地:“嫁给我,好吗?”
多年后,宁静抗议:“别人告白是玫瑰钻石烛光晚餐,为什么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他挑眉:“我养着你宠着你,钱给你花人给你睡,你还想怎么样?就你这智商,懂什么叫浪漫吗?”
宁静:“……”
——其实浪漫很简单,大概就是,陪你从校服到婚纱,陪你从教室到教堂,白驹过隙,时过境迁,而我,还在。
最后的最后,看到这一章这一句话的姑娘们,真的不打算留言合影吗哈哈。
&bp;&bp;&bp;&bp;20XX年,国市。
白茫茫,一切都是白茫茫。
是谁?
少女薄如蝉翼的睫毛轻颤,她拉着行李箱,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廊,再也不去看这白色的世界一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脑海,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是一个奇迹。”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万千。他有着棕色的碎发,一双蓝眸犹如大海般深邃。“我从来没有想过,在伤的那样严重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够活下来。她的意志力令我惊叹,噢,上帝,但愿她能够平安。”
“她一直这样,在不断创造着奇迹。”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叹了口气说道。“她本来可以休息更久……可是她只要两个月的假期。”
她总是这样。把自己折腾的不堪人事。
“她才十八岁吧。”医生幽幽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真的十八岁?”
成熟到,不可思议。
“嗯……”中年人点头叹息,“一点也不像十八岁对吧……她从小被关在封闭的空间里……总是这样……哪怕现在出来,也像是捆了枷锁的鸟儿……”
二人的交谈声逐渐减弱,朦朦胧胧中,夜澜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畔低语。那是蛊惑的,低沉的,富有磁性的男声。他抚摸着她的脸,亲吻着她的额头,轻柔的声音从薄唇传出:
“H……”
是谁……
到底是谁……
心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
冰冷的海水从脚下向上,贯彻着夜澜的脑海,刺激着她的鼻尖。夜澜只觉得自己在不断的下沉、下沉,后方蓝的深沉的海正在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伸下,似乎是想拉住她。夜澜迟疑了一下,伸出的手却僵硬在了海水之中,紧接着,强烈的失重与眩晕感传来……
“阿嚏!”
从噩梦中惊醒,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夜澜揉了揉鼻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这几天总是做着不同的梦……但是,每一个梦里,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有的时候是一只手,有的时候是全身……
然而她再向前看想努力看清那人的样子,却只有一片朦胧。
这种感觉——令她不爽!令她不适应!
夜澜揉着太阳穴。
自己这些天来到底是怎么了……自从那一次被枪击差点丢了命之后,就一直这样魂不守舍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番。在这十八年来,噢不,她过几天才满十八岁——在这将近十八年的时间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国安局记录下来,每一个动静,都被国安局口口相传。所以,她没有秘密,也不需要有秘密。
可是这一次,她却觉得非常的烦躁……因为她好像突然多了心事,最重要的是,那件心事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
被枪击之后奇迹般的死而复生,让她觉得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而复杂。于是便给自己放了假。
……
番外一天四更,凌晨更完。
&bp;&bp;&bp;&bp;这是在她身上,没有出现,也很难出现过的事情。
她竟然会给自己放假——
轻抿了一口咖啡,夜澜的视线透过模糊的窗户,看到蓝天在目光中渐行渐远,视线,也逐渐变得迷离朦胧。
“小姐,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
咦……
她竟是又睡着了?
叫醒她的,是声音甜美温柔的空姐,虽然心有不悦,但是夜澜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她早就习惯了时刻保持警惕,是为何……这一次,睡的这般沉?
兴许是因为自己真的累了吧。贯穿肺部的子弹,与心脏只是咫尺之距,五脏六腑皆损坏……她本以为这一次不可能活下来,谁知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抢救,在医护人员已经断定她无法活过来时,她却突然有了心跳。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一个奇迹。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这么认为。
好像总有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的梦中缭绕不断,然后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
他是谁?
幻觉吗?
夜澜微微叹息。她拉着行李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机场。她看着那洗涤般的蓝天,连绵不绝的云白的无暇。两旁的椰子与槟榔树闯入视线,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绿色。
盎然。
城,H岛上的城,这个身处C国第一大岛屿——寒冬度假最佳之地,又被誉为海市的城。
马上就要到了C国农历的正月,又是新的一年,看着路边稀稀拉拉的行人,连槟榔树上都挂着大红的C国结,浓郁的年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从来没有真正地过过。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接连不断的任务中变得麻木。
来到这里,她只想放松一下,她才十八岁,她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地过这两个月。以及……为自己,过这个年。
“这里,这里!”远处的导游挥动着帽子,夜澜一眼就看到了,她抛弃脑海中那些浮现的思绪,而后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容。
自有记忆以来,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当中。
她想,也是时候给自己放一个假了。
——
“接下来我们要去参观的是城唯一的热带雨林……处于城的金三角地区,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你可以看到与你咫尺之距的热带,就好像漫游在亚马逊丛林……城盛产咖啡,待会儿我们可以去咖啡园……”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导游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窗外的景物变换莫测,最终只剩下一道残影,抬头看,这里的天空似乎总是那么蓝,许是因为比起夜澜所在的首都,这里的空气要更为纯净。
不过片刻,大巴已经停下,阳光正好,两旁是游人,还有卖椰子的小贩在其中穿梭,吆喝声不绝于耳,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跟随着导游的步伐走进旅游景点,视线中似乎只剩下了绿色——椰子树,槟榔树,乔木,灌木,还有各种夜澜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bp;&bp;&bp;&bp;一路上,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漫步在大自然,之前所带来的伤痛一扫而空。
身处丛林,似乎伸手,就能触碰蓝天。甚至有当地的少数民族表演,与游人打着招呼。
她一路向前走去,不知不觉中,竟是早已离队伍甚远。
当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之时,夜澜干脆在丛林中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手机解开锁屏,又盯着手机的屏幕发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天边云层缓缓挪动,有什么轻柔的东西飘啊飘,飘到了夜澜的肩头。
夜澜疑惑颦眉,刚才那是……屋檐滴水?
然而紧接着,滴水之声越来越大,水滴越来越多,竟是下起了雨来!
雨完全没有停的骤势,反而下的越发越肆无忌惮。
夜澜无奈,将手机放好,瞥见远处的芭蕉林,拎着包闪身走了进去。
身为特工,她当然不会怕这些雨——不过是讨厌下雨之时莫名的伤感,以及每当下过了雨,泥土便会变得松软,踩上去会留下脚印,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常年隐藏自己的习惯即便是到了这里也没有改变啊……
雨打芭蕉,顺着芭蕉叶缓缓流淌。
夜澜深吸一口气,虽说站在芭蕉林下,但是却也有雨点随着风打在自己身上。并且,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逐渐转为大雨。
看样子,没有一段时间是不会停了。唯一一个办法,就是等待。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看着手机里嘟嘟的提示音,夜澜烦躁地关掉了手机,靠着芭蕉树,轻轻揉着额头。
导游的电话打不通。不过早上过来的时候曾经听见她抱怨过手机没电,难道说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真是的……她现在迷路,又怎么回的去队伍。
而且,她也没有存其他游客的电话……
只能等大雨停了啊……
倏然,视线中突然多了一把浅蓝色的伞。
伞的颜色很单调,并不花哨,只是淡淡的蓝。然而,却在这绿意葱葱的芭蕉林中更加惹眼。
有人?
夜澜心下一喜,却见撑伞那人已经朝着自己走来——
她眯了眯眼。
那是个年轻男子。
他戴着大大的口罩,只露出迷人的凤眸和轮廓分明的下巴,线条流畅,身形修长,不用想也知道,摘下口罩之后定然也帅气的很。不过是穿着休闲的白衬衫,撑着雨伞走在雨中,如画一般。
“你好……”
内心踌躇片刻,夜澜还是开了口。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开口的缘故,她一贯的声音在压低之下显得有些沙哑生涩。
毕竟,她并不喜欢与陌生人交谈。但是现在事情由不得她来决定了。
“嗯?”年轻男子注意到了她。他的声音十分好听,宛如悠扬的大提琴一般醉人,似乎可以想象得到面具之下的那张面容。
听到男子的声音后,夜澜只觉得头脑一沉。
“请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夜澜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突然升起的不舒服,再度开口问道。
&bp;&bp;&bp;&bp;她来之时看过风景区的地图,只要告诉她现在的景点名称,她大致能够找到路。
至于下雨……淋点雨对她来说又算什么,知道路早点回队伍为好。
现在可都下午了呢。
怎知男子并未回答她。
他撑着伞,向前一步,竟是逼近她的脸。低下头来,甚至能够感受到喷洒在夜澜脸上那炙热的呼吸声。
夜澜眼眸微眯,心中升起不悦之感,手指在不经意间弯曲成钩——
却见沉重的呼吸声忽然消失,男子又后退了几步。“我送你去大门。”
他低低地说着,似乎在笑。
我亲爱的澜澜——
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还想对我出手……
真怪那个该死的时空缝隙,和那只可恶的鸽子。要不然的话,他的澜澜又怎会无意间跌进去,回到了这里,还不记得他了呢?
不过这不要紧——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陪她。
“……谢谢。”压下跳得飞快的心脏以及脑海中油然而生的记忆片段,夜澜只觉得头灼热的厉害,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应了一声。
她向来不是多话之人。而对于现在,她向自己解释,是因为情势所迫,她只得放下自己一贯的性格。
“不用谢——”男子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下巴,“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触电般的感觉,让夜澜条件反射抬起了头。
“你到底是谁?!”
她冷冽的声音没有含着丝毫情绪。
“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他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蓝伞,“我的意思是,萍水相逢即是缘分,而且我也刚好要去正门,所以,我们之间无须言谢。”
“……嗯。”夜澜的声音听起来低低的,有些闷。
奇怪。
这种感觉……
这种,让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也不想反驳的感觉……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这些天来到底怎么了……
等回到国安局之后,一定要去训练场试一试身手是否还在!不然的话,她都快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自己的了。居然会做出一些与意识完全不相符的举动!
这太不像她了!她不可能是这个样子!不可能会出现慌乱的情绪,不可能会主动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害羞的感觉。
夜澜从芭蕉林中走了出来,与那名男子并肩站在蓝伞下方向前走着。
记忆中,有什么片段一闪而逝。
好像有点熟悉。
自己曾经,是不是也走过这里?然而,她却忘了?
又或者是……曾经,也与一个人一起并肩走在雨中?
夜澜抬头来看了一眼专心致志找路的男子。此时的她真的想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问一句,我们以前认识吗?
但是她却还是阻止了自己的举动。
因为——不可能。
她的记忆不可能出现错乱,这是不可能的……大概是因为受了重伤,脑海意识都有些恍惚,总是会出现幻觉了吧。
——
跟上男子的步伐,在左转右转之后,正门已经映入了眼帘。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头顶也没了蓝伞的痕迹。
&bp;&bp;&bp;&bp;远远地可以看见导游正在一个一个打电话的焦急身影,再看一眼自己手机,里面果然有一大堆的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号码。
只可惜自己手机常年静音,能接到电话全凭缘分。
夜澜快步向前跑去,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回过了头,然而——身后却已经没了年轻男子的身影。
走了?
这么快?
算了……
她垂下眼帘,在不经意间竟然有了丝丝伤感之意。心似乎失去了一角,而因此变得空虚起来。
“君澜小姐,君澜小姐!”导游终是看到了夜澜的身影,连忙朝着她招手,“君澜小姐,我们在这里!”
“抱歉,我在里面迷了路,手机静音听不到电话,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走到导游身边时,夜澜说道。
导游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只要找到就好。大家上车吧。”
车上,夜澜看着被雨打湿的窗户,伸手轻轻敲击着玻璃窗,看着上面的水汽氤氲开来。
夜澜一切的身份都是机密,出来旅游放松自己,用的,都是在这之前已经准备好了的新的证件。夜澜记得当时部长问自己要不要起假名之时,她不假思索地便说出了“君澜”这个名字。
然后,又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发愣。
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呢。
跟自己有什么关联呢?
还是,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听?
不……这应该不可能……
“这里的天气多变的很,一不留神就下雨了。这一次是我的疏忽扰了大家的性质,阿妹给大家道歉了。”导游拿着话筒,她的声音很是清脆,带着歉意。
“没事没事!”
“毕竟这种时候天气本就变得快嘛,下点雨没什么,我们也都玩够了不是吗?”
“对啊对啊,而且现在雨都停了。”
话一说出口,一车的游客很是大度地原谅了导游。这种事情本就是人始料不及的,导游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呼——”导游说着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想来今天的天气是阵雨,太阳已经从云层出来,有阳光洒在车上,朦胧缱绻。“明天早上去了分界洲岛之后,明天晚上呢,我们将会坐着游船,去参观城的一处名景点——鹿回头。却说这鹿回头的名字,还是来自一个故事。”
“据说啊,古代黎族的一名青年猎手手持弓箭,从五指山翻越九十九座山,涉过九十九条河,紧紧追赶着一只坡鹿来到南海之滨。前面山崖之下便是无路可走的茫茫大海,那只坡鹿突然停步,站在山崖处回过头来,摇身变成了一名美丽的黎族少女。青年对其一见钟情,放下手中弓箭,二人结为夫妻,在这山下定居。因此,这座山崖得名‘鹿回头’。”
“今天下午一直到晚上便是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了。我的手机已经充满电了,大家的手机也千万要开机!一定要打开音量!这样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还能联系到你们。”
一口气介绍完一大段,导游最后叮嘱道。
被点名的夜澜默默地点了点头。
&bp;&bp;&bp;&bp;无所事事了一个下午,夜澜对于自由活动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在边缘地带,四面都是山,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于是,看了会儿电视之后,她早早的就睡了。
另一端。
“罂粟……罂粟……”有着长胡子的中年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却发现病房内空无一人。
“很不巧,她前天走的。”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挑了挑眉毛,说道。“怎么?”
他是国安局的专用医生,同样,也是国安局的一员。他是混血儿,虽然B国血统在他身上显得比较浓郁,然而他的心却仍然向着C国,所以很多事情,他也知道。
比如说,身受重伤的罂粟曾经在这里住过院。
“她去哪里了?”长胡子中年人急匆匆地问道。
“好像是C国的城……”外国医生迟疑了一下,最后猜测道。“我听她嘀咕着计划去,但是人走的太快了,一下子就没影了。所以我也不太确定。”
长胡子中年人一拍脑袋,惊呼道:“完了完了……怎么就这么巧……难道说那些人冲着她去的……”
“怎么了?”外国医生疑惑地问道,“先生,你一进来就急成这个样子……”
“是这样的。”长胡子中年人咳了一声,正色道,“我们目前正在追捕一个犯罪团伙——他们就是将罂粟打成重伤的人。刚刚传来消息,他们正在朝着城的方向逃去……而正好罂粟又可能去了城……我怀疑,他们就是冲着罂粟去的!”
外国医生的眉头顿时紧紧地皱了起来。“罂粟大病初愈,怎么可能会恢复以前的身手,更何况在当时还是被他们所伤……一旦被他们发现行踪,事情非常不妙!”
“是的。”长胡子中年人严肃地说道,“我现在立即呼叫总部,叫他们派人来暗中保护罂粟。消息不可能有假,目前要做的就是不要让罂粟有危险!”
她是国安局最出色最优秀的特工,是国安局的骄傲,不能让这一颗星星就这样陨落了!
“好!”外国医生点头,“我马上就去联系总部!”
——
傍晚时分,总算下了船,夜澜只觉得头脑都变得昏昏沉沉了。
白天去了分界洲岛,她没有潜水也没有坐游艇,只是站在海岸边看着风景。而下午,又一路赶到了港口坐船。现在心口堵得厉害,感觉人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是的……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晕船。
总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畔缭绕不断,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是那样的温柔,温柔到让她不想放开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那名年轻男子的身影。
他到底是谁……
自己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自从有了意识之后,午夜梦回间,总是会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甚至,自己竟然会诡异般的附和……
脑海很沉,心跳在不经意间总是会漏了一拍,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似的……
这一场旅行……注定……也并不安宁……
&bp;&bp;&bp;&bp;现在约莫六点钟,城的夏天昼长夜短,所以此时此刻,太阳不过刚刚下沉。唯有点点橘黄色的光晕在天边氤氲,飞鸟划过天空,不带走一片云彩。
“进入鹿回头之后大家可以自由参观。”导游拍了拍双手,拿着小旗帜领着一团的人下了车,而后说道,“你们可以乘车上山,也可以走路。自由活动时间为三个半小时,晚上九点半在门口集合,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记住手机一定不要关机。”
“明白了!”
“辛苦辛苦!”
得到了大家的肯定之后,导游直接上了大巴车。这个地方她一个月要来几次,所以早就来腻了,她自然是等到晚上才过来。
因为刚刚下了游船,所以很多旅游团的人都刚好到达了鹿回头。此时山下的人群熙熙攘攘,有嬉戏打闹的孩子和忙着拍照留言的大人。
夜澜踮起脚尖,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向前方,那里是一个候车站。早有空荡的小车停在那里等待着人群的到来,想来这便是导游所说的观光车了。
她向上看了一眼,山峰并不高,爬上去不要多少功夫,坐观光车的不过是针对那些爱偷懒的人——不过,现在有三个半小时自由活动的时间,为何不一路散步走上去呢?
当下,她拿着手机一脚踏入大门。因为昨天下了一场雨的缘故,山上仍然留有泥泞,带着清新的泥土芳香气味。虽然地面基本已经干了,但空气中仍然潮湿的很。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中炸开了锅——
“看那里!一只小猴子!”
“今年可是猴年!快快快,拍照!”
“好可爱的小猴子,从山上跑下来的吧!”
夜澜瞥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楚小猴子的样子,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倒挂在树丛中,以及接二连三闪光灯的声音。
许是人群太过激动把小猴子吓坏了,只听见“吱溜”一声小猴子便没了影儿,唯有因为它的动作被风带动的树叶“沙沙”声还在继续。
一个团的导游戴上扩音器,哭笑不得地介绍道:“这里有猴子生活,经常出没,我们接下来上山的时候也可以看见几只。不过这种小猴子很是怕生,大家的热情把它给吓坏了。”
她那开玩笑的语气把大家逗乐了。
“今年可是猴子的本命年,它怎么就吓跑了呢!”
“哈哈哈,怕是它都不知道为什么吧。”
默默地望着手机中拍到的一片漆黑的照片,夜澜暗道一声“无趣”,便将刚才抓拍的照片全部删除。她又不是没有去过野外,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原生态的猴子,怎么又因为这里的猴子而动容了呢。
她是不会承认只是因为没有拍清楚猴子而感到不爽的……
快步沿着山路向上走,夜澜拿着手机在眼前晃了晃。周围大多都是高大的树木,偶尔会有鸟群的鸣声,又“咻”地一下掩藏在了黑幕之中。
不知怎的,看到这些鸟儿之后,她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一抹身影。
&bp;&bp;&bp;&bp;羽毛的颜色是火红中带着金,在蓝天中尽情的翱翔,偶尔俯瞰一下世界然后感叹道:“我可是百鸟之王……”总是时不时吃瘪……
夜澜皱起了眉头,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喝了一口。
搞笑。记忆里从来都没有那种鸟儿,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代,那种样子的鸟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还口吐人言……
看来这段时间还真是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将矿泉水放回包里,夜澜拎着包继续向上走。她的包是复古的朱红色,在夜色下看起来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色已经全黑,不得不说这里的白天虽然长,但黑夜却也来得快。两旁挂在树枝上的彩灯被点亮,照耀着向山的路。
行至半山腰,夜澜停下来小憩。大概真的是许久没有活动,这几天又走了那么多的路,脚底板有些酸痛。她真的是太缺乏训练了,毕竟之前的器官差点衰竭……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红唇抿成一条线。开枪差点杀了她的那个犯罪团伙等她回去之后一定要亲自将他们找到,带到国安局去,不然难解她心头之痒……
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当时她用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将一百多人的犯罪团伙杀了大半几乎只有不足十个人活着,然而自己却也差点死亡。
好在她命硬……
夜澜垂下眼帘看着左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链,在黑夜中散发着神秘而又妖冶的光泽。她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冰凉的手链,那突然间触电般的感觉令她怔了怔。
有什么记忆如潮水般从心底涌上,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是那样的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手链里的空间……浑浊的天……金红的鸟儿……黑衣少年……俏皮少女……还有那一抹高贵优雅的紫色身影……
什么……到底是什么……她到底忘记了些什么……
前方火热的歌声将她的思绪唤回。夜澜叹了口气,远远地看见前方的转角处搭了个舞台正在开着PRTY,想来应该是休闲的场所,便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走了上去。
她只觉心情烦躁的很,好像冲进冷水里让自己清醒过来,不然总是会被无关的事情扰了情绪。
走过转角,那是露天的舞台,摇滚歌手们弹吉他电子琴唱着欢快的歌,烧烤摊子摆了起来,是清一色的海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四周的空地上摆满了奶白色的休闲座椅,已经被人们占去了一大半。
找了处离舞台较远的位置坐下,低头便可以看见下方的山岭和霓虹灯。夜澜要了几串烧烤海鲜以及叫了两瓶红酒,在夜色下,拿起高脚杯来斟满之后,放在唇边轻轻品尝着。
苦涩又香甜的酒味充斥着舌尖,两种极端的存在却被诠释的淋漓尽致。真后悔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点了两瓶,夜澜揉了揉额头有点不确定自己能喝完。
毕竟……
她有些稍微晕船的同时,也并不太擅长喝酒……
&bp;&bp;&bp;&bp;——真是作死!
但是今天于她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是她人生中最重大的日子之一。
没有人陪伴在她的身边,她只能自己给自己过了。虽说往年都是自己过,然而——她今年,十八岁,成人啊……
不然的话,她又怎会来喝酒呢?
桌上的海鲜只动了几口,因为完全没有胃口,已经被酒给吸去了所有的注意。
耳边仍然充斥着摇滚乐队的歌声,以及人群不绝于耳的尖叫声,夜澜抿了抿红唇,在灯光下,品了红酒的唇瓣更显得娇艳欲滴。再加上她今天穿的是紧身的黑裙,将曼妙的身形完好的勾勒出来,惹来不少人的注目并且上来搭讪。
当然,均被她礼貌的拒绝。而是继续半眯着眼睛,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听歌。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正在半梦半醒之时,好听的男声传入耳内。夜澜眯了眯眼,那声音很是熟悉,在酒精的作用下听起来更加令人沉醉。
夜澜皱起了眉头,神智在一瞬间恢复清明,抬头用充满警惕的目光看着来人。
“是你——”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许些欣喜。
怎么会?
也许是昨日他将自己送到门口便消失了,所以一直想对他说声“谢谢”?
不,这不可能。
这不像她啊。
她怎么会想做出那种事情呢……
“嗯,是我。”年轻男子在人群艳羡的目光中随意往夜澜的对面一坐,翘着二郎腿,明明是粗鲁的动作,在他的身上却做得极为优雅好看,美得就像一幅画,一切都显得那样理所当然。这一次他仍然戴着那口罩,只露出好看的眼睛和轮廓分明的下巴。“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觉得有点烦。”出乎意料的,夜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应下了男子的话并且给予了他回复。她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再一次倒满红酒。“这种时候戴着口罩,你不觉得闷么?”
“我?”年轻男子对于她的话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口罩下诱人的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他挑了挑眉毛,直接打开了另一瓶红酒并且拿了夜澜对面的那只空高脚杯。“你不觉得这样更显得神秘吗?”
他轻佻的语气在夜澜听来却有一种********的感觉,而并没有感到不悦。至于他的举动——夜澜淡淡地看着面前正在饮酒的年轻男子一眼:“这酒很贵的。”
言下之意便是——
“你还没付钱吧?想吃什么尽管点,我买单。”因为要喝酒,所以年轻男子摘下了口罩。虽然现在夜已黑,但是这里灯光璀璨,所以夜澜仍然可以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仅仅是一个侧脸就可以令她的呼吸出现错乱,有一种名为熟悉的奇怪感觉蔓延至了她的全身。
“这不一样。”压下心中的奇怪情绪,夜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先生,我并没有邀请你。我们不过是见过一面,对于之前你送我回来我很感谢,但——”
&bp;&bp;&bp;&bp;话未说完,剩下的话已经被堵在了唇中。因为却见年轻男子站了起来,低下了头,下巴刚好能够触碰到夜澜的额头,以及洒在她脸颊上那炽热的呼吸。
“但是什么?”
夜澜听见他笑意盈盈的声音。
“但……”话语在唇中辗转,可是突然间加速的心跳却让夜澜的脑海无法组织成完整的句子,在酒精的作用下思绪更加紊乱,最后变成了用一句话代替:“我们并不认识。”
我们也不熟。
“没事——”年轻男子勾起薄唇,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现在认识了,不是么?”
“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夜澜淡淡地看着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双颊不由得染上绯红。
“你只要记住……”年轻男子低笑,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白色的茫光,“我是你老公,嗯?”
理智在一瞬间回到了夜澜的脑海。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冰冷的手已经爬上了年轻男子的脖颈。
“寿星公上吊。”
冷淡的声音从她的唇中传出。
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我没有啊……”年轻男子好听的声音略带委屈,他抿了一口红酒,酒顺着性感的喉结咽下,声音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与低醇,“乖,我是你老公,怎么能说我嫌命长呢?不过,若是能陪美人一起共赴黄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夜澜沉默。
她不想说话。
因为她会忍不住动手!
她觉得自己现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神智都开始变得不清晰起来。“那么,你可以放开我了么?”
他的手仍然扣着自己的下巴,虽然看起来很紧,但是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带来丝毫的感觉——只有那该死的火热!
年轻男子心疼地看着白皙的下颚,好在自己力道控制的正好并没有留下指印,不然的话他会内疚一辈子的。“良辰美景美酒佳人,还有音乐作伴,我们喝一杯,如何?”
这一次夜澜没有反驳。她刚想倒酒,却发现酒瓶已经见了底——
“再拿一瓶红酒上来。”年轻男子的对着身边走过的服务生喊了一句。
这种酒在这个地方价值不菲,何况又是旅游景点价格自然比外面贵,服务生连连点头,去冰柜里拿了酒上来。
“来,喝。”年轻男子回到夜澜的对面坐下,待到服务生把酒端上来之后,对着夜澜点头示意。
夜澜颔首,拿过已经开了盖的酒瓶开始倒。红酒是刚刚拿出来的,上面还冒着白气,拿在手上冰冰凉凉,倒在酒杯中,连杯子都多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夜澜默默地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
年轻男子优雅地抿着红酒,他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得迷离缱绻,双眸是罕见的凤眸,高挺的鼻梁与薄唇,流畅的轮廓完美到毫无瑕疵——
世界上怎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自己这一次,到底遇到了个怎样的人啊……
&bp;&bp;&bp;&bp;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短时间内,自己是无法摆脱这个男人了。
虽然他看起来比自己大上几岁,却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夜澜抿着红酒,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桌上摆着的几盘海鲜并未冷却,不过她已经没了吃的胃口。想罢,便又叫了几盘上来。
——今天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啊,成人的这一天。怎么可以吃的单调?
在景点里面过,倒是也不错……
更何况这一次,自己并不是一个人。面前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自称自己老公的男人……
虽说他长得很好看,然而,他于夜澜自己而言,却是只有过一面之缘。
而且,夜澜并不知道他的目的。若是他出于有心来接近自己的话……
自己这一次的度假是机密,除非是早已盯上自己的人,否则,消息不可能会轻易的泄露……
夜澜的双眸危险地眯起。自己这一次身受重伤,除了对手实在太过强大之外,被背叛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国安局里面出了叛徒,将她——代号Y,人称罂粟,国安局顶级特工的行踪给泄露出去,这才导致那个犯罪团伙有了可乘之机。
因为之前,打压那个犯罪团伙的,一直都是她自己。这一次,可以说是犯罪团伙的一次复仇行动。
正是因为叛徒的帮助,加上这个犯罪团伙是目前全球最大最可恶,作案数百起却每一次都天衣无缝——夜澜能够大难不死,也是,太过幸运了。
现在她有些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犯罪团伙派来打探消息的成员。她曾经拿到了关于这个犯罪团伙最完整的资料并且将其熟记于心,再想起自己上一次与他们的搏斗杀的只剩下了七人……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跟面前的男子长相一样。
不可能是化了妆。
因为面前男子的气势,不是那种犯罪团伙能够模仿的出来的。他的容貌与气势相辅,一切浑然天成,又怎是人为的虚假呢?
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睥睨天下,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一点也不像那个杀人如麻,肮脏又可恶的犯罪团伙。
可是,也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这个陌生男子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夜澜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他优雅地抿着红酒,一口又一口,桌上的烧烤没动分毫。她低下头,他抬起头,二人的视线正好对上——望向她的眸中,是带着笑意的。
那笑容居然饱含着丝丝宠溺之情……
而且,唇边还勾起了一抹分外诱人的弧度,再加上红酒在唇齿之间留下,更令人觉得口干舌燥。
简直美得像是一幅画。
离他们最近的几个女孩子早就羞红了脸,但是碍于陌生男子身边不近生人的气场,使得她们无法靠近来搭讪。当然,在这同时,想跟夜澜搭话的男人也被驱散了。
耳边摇滚歌手的乐声仍然在继续,夜澜摇晃着高脚杯发怔。
&bp;&bp;&bp;&bp;一瓶又加上半瓶酒下肚,口中没有了之前辛辣的感觉,反而越发越觉得香醇可口,忍不住一杯又一杯地再倒。
夜澜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抬头却看见面前的年轻男子仍然晃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烧烤串。
她的眸眯了眯。
——刚才她咬过的。
然而面前的年轻男子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拿过来,并且,还特地在她咬过的地方留下属于他的齿印。
这算什么?
间接接吻吗?
好像不太排斥……
为什么……觉得理所当然?
自己的头有点晕……
“我说你……”
抛下自己一贯的情绪,夜澜淡淡地看着他,神色冷冽。“不要太过分了。”
“嗯哼?”年轻男子无辜地看着她,摇着手中的酒杯,那浓郁的酒红色浮现在夜澜的视线当中,面前的酒杯似乎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四个,然后,她听见了年轻男子的声音:“亲爱的,我过分吗,嗯?”
“没有……”
鬼使神差般,夜澜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并且,她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想再喝酒,却发现杯中已经见了底。
“我帮你倒。”年轻男子站了起来,唇边勾起的笑容妖冶而邪肆。
“嗯……”夜澜轻轻点了点头,接过年轻男子手中的高脚杯。他的笑容真的很美,幽幽的双眸,似乎再看一眼,就会令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她的双颊绯红,神情早已游出天外。
面前的年轻男子,也就是君离凤眸微眯。
她知不知道……
自己这个样子有多么诱-人!
不要,逼他……
红酒一杯又一杯的下肚,夜澜半眯着眸,惬意地靠在椅子上,遥望着一望无际的夜空,“好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星空了……我以前好像看过比这更美的……不过……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再一看,天空中好像有小星星,在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自己是不是曾经说过这句话?
何时说过呢?
在哪里说过?
不过,在C国,这是连小学生都耳熟能详的句子,身为国安局的她更是……说过不说过,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澜澜。”君离看着她,许是因为喝多了酒,他的声音分外的低沉蛊惑,摄人心魂。
“别吵……”夜澜瞪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天上的星星,“再倒……咦,天上的星星好像变多了……”
“你醉了,澜澜。”君离说道,手上没有丝毫的动作。
“没有。”夜澜摇头,“我还清醒的很!”
似乎是为了应证自己的话,夜澜直接自己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你看,难道不是吗?”
她幼稚的举动让君离笑了。
“嗯,好……澜澜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宠溺地笑着。
夜澜是喝醉了无疑。
若是此时的她是清醒着的,她不会在他说出“澜澜”之时没有丝毫反应。
因为,现在的她并不记得有关星河空间的种种事情。
&bp;&bp;&bp;&bp;同样……也不记得他。
君离轻抿了一口红酒。
他没有想到的是,时空的裂痕把他们送到了这里,送回了夜澜十八岁的时候。他记得那时,夜澜被犯罪团伙重伤,命悬一线。他当时醒过不久,呆在紫水晶空间内,不过是单纯的对面前这名冷酷无情的人类少女有了兴趣。
而后,鬼使神差般,看着她的心脏逐渐停止跳动时,他选择了渡出自己的魔力,以换回她的生命——
那造成了他一年没有清醒,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
好在在这之后,夜澜恢复的很快,国安局同时也加强了防范,没有出现像这样更重的伤了。
不过……
他们是从时空裂痕而来,虽然回到了这里,可是一切都变得与众不同了。
当时的夜澜并没有出来旅行,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病房里养伤,所以在最后,国安局、FB和C联手,终于灭掉了那个犯罪团伙。
然而这一次,回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夜澜恢复了过来,来到了城,并且——追寻而来的他,也找到了她。
那个犯罪团伙并没有被完全灭掉,终究还是一个隐患,现在夜澜完全不记得自己与他的事情,他必须好好保护她,然后把她带回去。
也许是因为,她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那些记忆都消失了,而他,却是带着记忆而来……
但是现在看来,对于和他有关的记忆,夜澜还是知道一点的,不然的话,哪怕是醉酒之后的她,身体却是清醒得很,至少一些简单的防范措施还是有的。
更何况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喝的这么醉过——也很少沾酒。
君离低笑。
也就只有面对他之时,她才会这么放心的喝成这样,并且,在潜意识里,她对他没有防范。
既然这样,那就方便很多了……
“你知道吗?”夜澜那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呢。十八岁生日。”
独自一人长大的她,没有人给她过生日,没有礼物,而今天,是她的成人生日,这个重大的日子里,也没有人为她举办成人礼——
只有她自己在这里喝的酩酊大醉。噢,面前还有一个,刚认识了一天,见过两次面的男子。
君离微笑着说道:“生日快乐。”
夜澜也许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在他的面前,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那易碎又脆弱的,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好的一面。
“从来没有人为我过生日……很小就这样了……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每天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冰冷的天花板……和冰冷的小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着,但是,却也很好地隐瞒了她是特工的事实。从小经过严格训练的她,即便是喝醉后,在最信任的人的面前,她也不可能将国安局和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君离爱怜地看着她。她从前经历过什么,他知道了七七八八。在这之后她又经历了什么,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bp;&bp;&bp;&bp;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此生挚爱。
现在,就这样在他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我陪你过,好吗?”
夜澜迟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亲爱的……”君离低下头来,在她白皙光洁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她的手心满满都是茧子,手背却很好的保养了起来,依然那样的美。“我把我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吗?”
夜澜怔住。
恍惚之间,那抹绝世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每一笔都是精雕细琢,令她挪不开眼睛。熟悉入骨的嗓音和气息,她好想躺在他的怀中,靠在他的胸膛上就此沉沉地睡过去……
他到底是谁……
好熟悉……好熟悉……
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是谁……呢……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夜澜想要站起来,却一时之间无法稳住身体向后栽倒,被一双修长的手揽过。
意识在那一瞬间尽数飞出了脑海。
“亲爱的澜澜……”君离低笑着看着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投送怀抱么?”
“嗯哼……”夜澜闷哼一声,将头埋入他的胸膛,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走,我们回去。”
她很累,很困,好想回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君离却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要不要这个生日礼物?嗯?”
此时的夜澜只觉得脑袋烧得厉害,完全没有一点神智可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接受的话:“嗯……”
见此,君离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在人群暧昧又嫉妒的目光中向下山的方向走去。
“喂喂喂,先生,你们还没有付——”背后,服务员焦急地大喊。
“钱放在桌上了,不用找。”君离皱起了眉头,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服务员看着桌上一沓粉红色的钞票,目瞪口呆……
君离的速度飞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到了大门口。此时已经九点,导游和司机已经到了,坐在旅游大巴里休息。
“那不是我们团的君澜小姐吗?你是……”导游一眼就看见了抱着夜澜的君离,夜色中看不清君离的容貌,只看见是一个帅气的男子。而夜澜双颊绯红,埋在他的胸膛,显然已经喝醉了。
“我是她老公。”君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再看,两个红色的本本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其中一个有着夜澜的照片。“我先带她回去。”
“噢……好……”得到证实之后,导游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明天记得……”
“不去了。”君离答,“她明天起不来的。如果去的话一定迟到。”
“不不……”导游连连摇头,“先生,我的意思你会错了,我是说根据君澜小姐报的团,明天和后天都是自由行,只待后天晚上坐飞机回首都罢了。”
“我知道了。”君离说着,抱着夜澜向前走去。
“先生,你认识回旅馆的路吗……”导游刚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君离和夜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bp;&bp;&bp;&bp;认路?
呵——
对于来自异时空身为魔尊的君离,还需要认路?
直接身形一闪,速度快如闪电,便已经到达了旅馆。
说是旅馆,其实是一幢幢蓝白色的别墅,在夜色下显得越发越寂寥。
君离抱着夜澜快步进了她的房间。
这一切,他早已心中明了,又怎需要去管那么多呢。
从她的包里找到房卡,打开房间里的灯之后,君离关窗拉好窗帘,顺手开了空调。
夜澜勾着他的脖子,唇瓣摩挲着他的脖颈,“热……”
“别动。”君离低低地说道,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却被她紧紧抱着不放。
“不要……”夜澜哼了一声,意识朦胧间,伸手就去解开他衬衣的口子。
“……”君离沉默地看着她。
她现在是真醉呢,还是假醉??
为什么还特么会去解他衣服!
不对啊!按照常理来说,她不应该脱自己的衣服吗……
怎知,夜澜一个翻身直接将他压在身下,一边潇洒地将他的白衬衫扔了出去,“乖……让我好好疼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嗯?”君离嘴角挑起的弧度和眸中燃烧的火焰证明,他现在,很不爽!
“怎么不知道?”夜澜将头埋在他精壮的胸膛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画着圈圈,留下灼热的火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女王气场尽显,“不是说,把你自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我么?”
这不对!
君离有点怀疑自己——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自己成了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不行……
他眯了眯眼,当时就应该让她多喝几瓶,醉得不省人事,任凭他摆弄才好……
不过这样试一试……嗯……也不错?
“这是你说的。”君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不要后悔自己说的话。”
“怎么……”夜澜刚想继续说下去,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面前已经被一张放大的俊脸所覆盖,火热的唇瓣压下,印在她的唇上。
停!
不是这样……
面前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将她压得紧紧的,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一路向下,“澜澜,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嗯哼……”她低吟一声,有些承受不住。
“乖……”君离低下了头,顺势解开了她的衣服。
“等……等等……”看着他严肃下来的脸,夜澜仍然保留着一丝理智的神情上闪过一丝疑惑,现在这是……
然而目前的发展已经由不得她再说些什么了。
因为,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让她逐渐沉溺在温柔之中……
灯光蓦地灭掉,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连风都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唔……疼……”
夜澜低唤一声。
“别闹……乖……”君离轻轻地吻着她,缱绻的声音是该死的醉人。
“你到底是谁……”仅残留的一点点神智被迫她清醒,可又逐渐沦陷。
“我是你老公……知道么……”
“……轻点。”
“叫我老公,嗯?”
“老公……”
&bp;&bp;&bp;&bp;转眼一夜过,暖暖日光洒向大地,只望候鸟飞过蓝的发白的天,唯见一丝云层。
前天下了暴雨之后,天气就开始晴朗了起来。这几日天天艳阳当空,将人的疲倦一扫而空。
生物钟未能叫醒夜澜,直至日上三竿之时,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
沉默。
死寂。
然后,她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手握成拳再弯曲成钩——
最后她收住了手。
“醒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而来,君离慵懒地靠在床沿,打理着她的头发。
因为重伤,她剪去了一头的长发,留下了齐耳短发,更显得干净利落。
“……昨晚我做了什么。”夜澜冷冷问道。
因为此时他们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四肢散架般接近麻木的疼痛足以显现一夜的疯狂。
ht!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喝那么多酒,噢不,应该是在看到这个男人来了之后,不能再继续喝酒了……
她真的醉了,然后……
然后就成了这样……
“你?”君离戏谑地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从她的被褥上掠过,暧昧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沉醇:“你说,老公……好棒……”
——夜澜的手按在太阳穴上,她正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若不是现在没有了多少力气,她想,这个男人在她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君、离!”
一句话说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夜澜错愣地看着自己,刚才她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可是,再想起那个名字之时,她的脑海中又隐隐作痛,感觉自己忘了些什么……
君离终是收回玩味的笑容,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夜澜,看着她熟悉入骨的眉角,说话声禁不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澜澜……你想起我了?”
“……”他的话太过突然,夜澜淡淡地别过了脸去,翻身磕磕碰碰地下了床,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好在她反应敏捷扶住了床沿。“我不认识你。再见!再也不见!”
说罢,转身冲进了洗浴室。
“噗——”背后传来男子低笑的声音,“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浴室内,冰凉的水顺着夜澜的发梢一路流下,脑海中那撕裂般的疼痛感几乎爆炸,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面对大海好好散散心!
就不该跟这个人扯上关系!
君离么……
她记住他了!
背后就是镜子,夜澜可以看见她白皙光滑的背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手臂上还有红痕与齿印。也不知是她强行……还是他主动……
不过想来……她强行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总是……比较强势的……
冰冷的水逐渐将她的理智唤回,夜澜穿上了蓝白相间的条纹裙,脚尖瞥见鞋架上的酒红色高跟鞋,当下直接套着高跟鞋,拎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上,只有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噔噔”声还在继续。
显然——走路的人用力很大。
&bp;&bp;&bp;&bp;披着浴巾,看着夜澜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君离倚着门,淡淡地敲击着门框,多年以来跟她的相处,直接把她的习性也学会了。只不过这一次来到这里,却让她把自己给忘了……用强制的方法也不行……
那……就只能再看了。
但是——事实证明,她想起了他的名字。并且,她不会排斥他。
若是以往,按照她的性格,自己现在已经死无全尸了——哪怕现在她的身边并没有武器。不是出于没有力气,而是,她克制住了自己。
他的眼皮轻轻跳着,经验告诉他,在这不久之后即将发生一场狂风暴雨,又或者是,比狂风暴雨要更加可怕的东西……
想罢,君离望着夜澜的背影沉思。
他早已观察过旅馆附近,拉开窗帘沐浴在阳光之下,隐约之间便可以看到那浅浅的蓝——
澜澜是要去散心的,那么,她可以去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了……
大洋彼端。
那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在医院里踱来踱去。
“放心吧,”外国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是联系过总部了吗?派过去的人已经上了飞机,想必很快就会到了。罂粟现在还很安全呢,她一定不会出事的。”
P显示,罂粟正在向着海岸的方向前行。而同样,犯罪团伙的人……也在去往那里。
他们果然已经盯上了罂粟!
外国医生眯了眯眼,罂粟的受伤绝对不是偶然,国安局一定有叛徒,而且这个叛徒正在跟着犯罪团伙一起逃亡,带领着犯罪团伙去找罂粟。
罂粟是国安局的最大底牌,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赶到,把罂粟保护好!
——
关掉手机流量,夜澜的手指摩挲着屏幕,离这里最近的最佳去处,便是——
海边。
大东海广场。
公交车坐三站就可以到,还不用转的那种。
等车的过程很快,去往大东海广场的公交车非常多,夜澜直接翻身走了上去,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摩擦的声音。
车差不多满人了,夜澜站在下车口上,单手扶着杆望着远处不说话。她今天穿的很是随意,却也只有这条连衣裙能将她完好的遮盖住……
而且,她也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了。
“妈妈,那个姐姐好漂亮!”
小女孩子天真烂漫的声音在夜澜的耳边响起。
“你长大之后也可以像她那样漂亮的。”妈妈的嘴角带着温柔宠溺的笑容。
“是吗?我会不会比妈妈漂亮呢?”
“你早就比妈妈漂亮了啊……”
“不是的!妈妈是最美的!在宝宝心中,妈妈就是最美的!”
“哈哈……妈妈很开心……”
简单的对话让夜澜握住栏杆的手又更紧了一分。脑袋又在疼了,好像也有人曾经这么叫过她,而且还是一男一女,似乎是年轻的夫妻……
这不太可能……自己儿时被母亲放在了孤儿院,唯一的信物就是那条手链,据说她的父母早已死去,她是不可能见到亲人的……
&bp;&bp;&bp;&bp;脑海中思绪万千,夜澜叹了口气不再去想,想躲了也不过是奢望,不是么?
三站,时间并不长,不过是一晃而过。
匆匆下了车,夜澜快步走去,现在已经十一点,接近午饭时间。昨晚只不过草草吃了点,今早也没有吃东西,她早就饿了。回头看见沿海并没有什么餐厅,她微微皱了皱眉——不过,沙滩另一头的舞台吸引了她的注意。
又或者是,舞台旁边的座椅和烧烤摊。
那是最适合观海的位置,可以看见海鸥飞过海面,海浪拍打着连绵的沙滩,面对大海高歌一曲,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随便找了处位置坐下,看着服务员递上菜单,夜澜当即点了自己昨晚没有吃过的海鲜。
昨晚主要是喝酒,桌上的海鲜都没有动几口,大多都浪费了。她很少吃这种烧烤,现在既然有机会,那还犹豫做什么呢。
海风拂过耳际,清凉而又舒畅。海面之上仿佛有游船缓缓驶来,古色古香而又华美。
“组织……”
她不禁低喃出声。
而后,又很快清醒过来。
什么组织?怎么又出现幻觉了呢?这里早已是领先于古代的千年后,又怎会有刚才的那种游船。明明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这种只在图片上会出现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记忆里,并且,还会让她想象出来样子呢?
还有组织……
组织又是什么?她总感觉,她口中的组织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小弟今天给大家献丑了,希望大家不要见笑哈!”再看,舞台上已经换了个人。那是年轻的男子,大概是常年生活在海边,皮肤被晒得黝黑,却非常健壮。
“来来来,唱!”
“怎么会笑呢!唱唱唱!”
接近午饭时分,这里已经快坐满了人,好在夜澜早早地来了,不然的话连座位都没有了。
毕竟,这里可是观海的最佳位置呢。
她来的时候多看了一眼,舞台可以点歌,当然要交予相应的费用,不过在这一首歌中,这就是你的舞台。
嘛,于她而言自然是无聊的。
歌她都不会唱几首,唱来唱去都是老歌,又怎会上去唱呢……
更何况,她也不怎么感兴趣。
却见那男子已经开始唱了:
“在那遥远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
很古老的歌《大海》,虽然现在已经逐渐被新歌取代,可是每每面对大海之时,也便只有这首歌最为适合了。
夜澜浅眯着眸子,一边吃着烧烤,眼中看着浪花,一边静静地听着他唱。
“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
曲调骤然间变得高昂。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
他唱,台下的人也跟着唱。这是海边的儿女从小耳熟能详的歌曲,又怎么不会唱呢。男子的声音带着海边人家特有的狂野,唱起来倒与原声有着几分相称,虽然带着口音。
&bp;&bp;&bp;&bp;夜澜静静地听着,听着他唱着这首歌,最后的最后,声调减弱,声音也逐渐随着风一起消散在了浪花里。
周围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唱的不错不错!”
“我找到之前的感觉了,哈哈哈!”
小伙子走下去之后,似乎被带动了兴趣,接二连三的人一个一个的上来,老板乐呵呵的收钱点歌,再听着他们唱。
无数首个一晃而过,各种语言各种版本,伤感的温柔的火辣的……
听着听着,倒也不觉得腻。大概是因为坐在海边本就惬意,更是有美食好歌相伴,而流连忘返了吧。
将盘中的烧烤扫荡干净,夜澜又点了一杯柠檬汁,这一回她真的不敢再点酒了,若是再发生……啊,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顶多发生人命……
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
也不知那个君离怎么样了,他应该走了吧,毕竟自己都说了那样的话了。
可是……
夜澜低低地吸着杯中的饮料,却又陷入了沉默。
柠檬汁酸酸的,她的口腔中也蔓延着酸味,鬼使神差般,又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最近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变得越发越多愁善感了啊……
“哇哦!”
“帅气!”
“帅哥,来唱一首啊!”
“就是就是,唱唱!”
台下忽然一阵骚动,惹得夜澜转眼去看,却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直接抬脚跳上了舞台,令下方的观众连连尖叫,穿着泳衣的女性更是大胆地抛去飞吻,不过,那抹身影却头也不回地向着老板走去。
也不知是人的怂恿还是他本意如此,他已经开始点歌了。
夜澜眯了眯眼,咬着吸管的动作情不自禁地收紧,就像是咬着他的手臂那般用力——
刚刚想到君离,没想到他就自己过来了!
还真是,怎么也甩不掉啊……
他想做什么?
“好了!”
老板点了点头,开始放歌。
君离拿过话筒,缓缓向着舞台中央走去。
钢琴声夹杂着大提琴的伴奏从音响中传来,那是低沉悠扬的曲调,温柔又婉转,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首歌,我想送给我亲爱的老婆。祝她生日快乐,并且告诉她——我爱你。”
他拿着话筒,低醇蛊惑的声音随之传来。
虽然听出来是有妇之夫,然而,他的举动在女孩子眼里无疑是浪漫至极——
也不知是哪位姑娘这么幸福,有一个帅气的老公呢?
“你揉着哭红的眼睛,它让你眼神更忧郁,心疼你却无法安慰你。”
夜澜沉默。
昨天晚上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她一定告诉了君离那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一个人的生日,所以,才会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吧。
“你说这世界冷冰冰,你怀疑什么是真情,想放弃想远远的逃离。”
然而,歌声还在继续,还在再一度响起,那是让所有人为之沉迷、为之疯狂的嗓音。
低沉而又美丽,听着听着,却又不觉得有倦意,而是忍不住要闭上眼睛。
曲调高了一个度。
“爱在爱你,我只想爱你,就算你会不答应。”
&bp;&bp;&bp;&bp;“我会继续,静静等待,留在你身旁陪你守候你。”
歌词听在耳中,比起夫妻之间的长情,却又更像是在向着那个女孩表白。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的声音足以吸引去所有人的注意,哪怕是在海边游玩的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这难得的美丽——
“你说这世界冷冰冰,你怀疑什么是真情,想放弃想远远的逃离。伤放在一旁别再多想,将过去遗忘,让我为你准备一个家——”
君离唱着唱着,甚至带动了人,听众们也忍不住随着唱了起来。
这放在现在,也同样是很老的歌了,但是,也唯有唱出一首首老歌,才会勾起心中最美最深的回忆……
“爱在爱你,爱在爱你,从我们相遇那天起。不要哭泣,不要哭泣,你应该被珍惜。爱在爱你,我只想爱你,就算你会不答应。我会继续,静静等待,留在你身旁,陪你守候你……”
歌词很细腻,却又刚好触中了人的泪点,再加上君离的歌声,让人忍不住低下了头,与身边的伴侣对望。
夜澜垂眉,不语。
他想做什么,他在做什么,她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通过歌来表白吗?
她……
她竟是,有了那么一丝的动容……
这不应该……她不能有情……她不应该这样……
“我会继续,静静等待,留在你身旁——”君离握着话筒,他早已捕捉到人群之中夜澜的身影,她背对着他,显然是不想回过头来。
害羞了呢。
最后一句话流畅的从薄唇中唱出——
“陪你守候你。”
激烈的掌声一浪盖过一浪,甚至比浪花还要迅猛,排山倒海般惊天动地。
“今天,她也来到了这里。”君离仍然没有下来的意思,站在台上神秘一笑。
“快点把她叫上来啊!小姑娘,感受到了你家老公的真情吗?”
“就是啊!小姑娘,你在哪里?”
君离看起来十分的年轻,人群自然而然就想象得到,一对新婚的夫妻在这里玩浪漫。
俗称……
大庭广众之下的虐狗!
不过,这一次,他们心甘情愿被虐了!
君离的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视线穿过人群,看向了那没有回过头的蓝色身影——
低头玩手机的夜澜。
然后,声音随之传来:“她害羞了,怎么办?”
“都是夫妻了,还害羞什么啊!”
“所以说我看不懂你们年轻人啊,总是这样……”
这里来的大多都是当地的居民,有散步的老人,有来嬉戏的家庭,和年轻的情侣。
“那姑娘估计是因为你太热情了吧哈哈哈……”
“帅哥,你好浪漫啊!你老婆一定是被你的热情打败了!啊啊啊,如果她不要你,我……”
花痴忍不住尖叫。
“人家都有老婆了,你还想什么啊——”
“对哦!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别害羞了啊姑娘,站出来吧!”
众人当然没有看清楚君离的视线,自然也没有看见夜澜。因为夜澜坐在角落里,她不说话也没有回头,自然很难观察的到。
&bp;&bp;&bp;&bp;角落里,夜澜玩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微亮的光芒,悄无声息地动了动口型。
她似乎是特地让君离看到的。
——无聊。
然而对方却完全当没有看见,声音仍然肆意:“我看到她了。但是她却不理我呢。”
“姑娘啊,出来吧出来!”
“对啊对啊,姑娘,别犹豫了,有个这么好的老公干嘛还害羞?”
“姑娘,你到底在哪啊?”
人群已经开始起哄,气氛越来越高,他们猜测着夜澜的容貌——有这样一个帅气的老公,想必她长得也不赖。可是,她到底在哪里呢?
夜澜玩手机的动作一顿。
阴险——
用人群来逼她……
她不吃这一套!
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动,仍然在静静地玩着手机。再一看,不过是解开锁屏,再关上屏蔽,又解开锁屏,如此反复。
其实……
她的内心也很纠结吧。
出去吗?
面对这个……
男人。
昨晚的事情她不想回想,就当做是一夜的放纵。可是,他却又再一次出现了。
以及脑海中那些记忆……
她想趁乱离开,但是脚就像是灌了铅那般抬不起步子。
人群的热情越来越高,君离只是笑却没有说话,大有直接让人群来找她之势——
倏然!
“嘭——”
“咻——”
“砰!”
硝烟四起,不知是谁忽然朝着天空开了一枪,紧接着,枪响声不断!
本就嘈杂的人群直接乱作一团!
“发生什么事情了?!”
“快看看!”
“音乐怎么停了?”
“有人破坏了电源……啊啊啊,别踩我!别!”
“你挤着我了……”
人群一片慌乱,只因几声枪响,这里本就是大东海广场的中心地带,此时是午饭时间,海岸上根本没多少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围在人群中间的君离眯了眯眼,趁着人群慌乱,他从舞台上一跃而下。
来了?
他们还真敢——
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夜澜的手猛地揪紧,将手机扔回包里。拿出了微型的通讯器别在耳朵后面——
还有,一把小巧精致,经过改装无法探测出来的,微型枪。
刚才,真正的枪响只有一声。第一声应该是重物碰撞的声音,第二声则是声东击西,而第三声……才是真正的枪响!
不知是谁惨叫一声,紧接着,几个黑色的影子出现了!“放开我——”
那是老板的声音!
老板被绑架了!
穿着黑衣的几个男人一手抓着一个人,有小孩有妇女,也有中年人。不过,他们很聪明地选择了那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以及……君离。
“不准动!”
那个抓着君离的恐怖分子一手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君离的太阳穴。“不然的话,我就下令,把他们全部毙了!”
听他的话,他大概就是头目。
此时此刻,人性在这里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求救声戛然而止。
谁都停止了逃窜。
城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其中大多数还是游客。然而,在这个危急关头,他们都选择了保持默契。
求生的欲念是那样的强烈——
&bp;&bp;&bp;&bp;然而他们却清楚的知道,如果不听从现在所遇到的那群人的命令,他们都得死!
因为,他们的手上,有枪!
刚才也明确听到了枪响!
今昔不同于往日,现在的人们早就经过了严格的教导,随着科技越来越发达,这个社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被良好的控制住,然而私底下却也非常的乱。
不过显而易见,这阳光的一面伪装的很好。
但是在今日,不同了。
有孩子被吓得直阶哭了起来,被恐怖分子粗鲁地按住了嘴巴,直接将他打昏过去,背后人群中的母亲差点晕倒。
不过,对于人群的反应,他们看起来还较为满意。
“很好。”那个绑着君离的恐怖分子眯了眯眼睛,眼神扫过四周,“现在,举起手来,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们一个一个去查。”
他们在罂粟的身上装了小型的追踪器。
但是——却在刚才,信号没了,被灭掉了。
事实证明罂粟已经发现了追踪器的存在并将其掐灭,但是,罂粟一定就在这群人里面!
如果不行的话,城反正也不大,他们可以慢慢找。
本就是臭名昭著的犯罪团伙,他们又讲究什么颜面?九十多个成员死在罂粟的手下,可是罂粟却还没有死!如今的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想把罂粟给杀死,这样的话,即便是他们死了,也值了!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接近疯狂……
人群之中,夜澜侧过身子,微微低下了头。
她完全不用掩饰——好在她选择了一个绝佳的位置,若是这样一眼扫过的话,犯罪团伙根本就找不到她。
但是……
君离,你在玩什么?
为什么要被犯罪团伙绑着?
夜澜眯起了眼睛,她对君离有着初步的了解,依照他的身手,他完全可以把绑着他的恐怖分子打趴下——又或者是,在恐怖分子没有抓到他当人质的时候,抢先一步逃出来。
但他却没有,而是跳下去之后就没有了动作,站在那当个人质。
——很好玩?
谁喜欢他这样玩!那可是恐怖分子!手上拿的都是真枪实弹!
夜澜咬紧了下唇,她怎么不知道面前这个犯罪团伙是冲着她来的。因为这根本就是被她抓的只剩下七个人的那个犯罪团伙!
他们竟然逃到这里来找她!居然还不死心!
自己刚才在包里发现了追踪器,一定是那个叛徒在慌乱的时候放进去的。这大概就是自己暴露行踪的根本原因。
这一次他们带上了所有的武器,显然是铁了心要与她同归于尽。他们敢公然来到人多的地方,明显是想要在死前制造出大动静,昭告整个世界……依照他们的疯狂性格……而且,刚才那一枪虽然是对天空开的,却都是真的——
“砰!”
怎知,又是一声枪响。
眼角的余光向上扫去,夜澜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那一枪,是对着君离开的!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臂,汩汩的鲜血从手臂的伤口处流了下来!
他特么不要命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bp;&bp;&bp;&bp;自己的心猛地揪紧,好似那子弹穿透的不是君离的手臂而是她的心脏……
夜澜捂着心口怔住。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受伤自己会有共鸣……
却看见那恐怖分子拿过话筒,老板早就吓得魂不守舍,对恐怖分子只能言听计从,给他开了音箱。
恐怖分子冷哼一声,拉着君离的手臂,将那残忍的伤口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罂粟,我知道你在这里的。”
夜澜的背影一僵,心似乎又抽痛了几分。
“刚才那一下不过是开胃小菜,只是打穿了他的手臂而已。”恐怖分子拿着绳子将君离的双手反绑。
君离凤眸微眯,眸中火焰几乎喷洒出来,但是却一声不吭。
区区几个人类——
但是这一次,为了她……
他必须这样!
不然的话,他们的关系永远都是这样,只要在这里一日,他的澜澜就想不起来与他的事情……
必须逼……
他刚才看见了,澜澜的动作……她一定对他有了感觉,一定记起了什么……
恐怖分子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再不露出身影的话,子弹所打穿的,就不再是他的手臂那样简单了——”
说着,恐怖分子冰冰凉凉的枪已经到了君离的太阳穴。
人群中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又怎么不知道,刚才那个大胆示爱的帅气小伙子,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
恐怖分子害人啊!
那个叫罂粟的到底什么来头……依恐怖分子的话来看,恐怖分子似乎与那个罂粟有仇?并且,这一次的行动也是冲着罂粟来的?
夜澜咬着下唇,她正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牙齿穿透唇瓣,她尝到了血的咸腥味。
有点疼呢。
只不过是咬破了唇瓣而已。
那么,此时的他呢?
自己也不是没有受过枪伤,那几乎被撕裂般的疼痛……
呵——他怎么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强硬的话语将她的理智唤回。她跟他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没有……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
如果因为他的话,自己就会暴露,到时候,万一趁着这个机会恐怖分子再做些什么,伤到了无辜的群众怎么办?
那是他们国安局跟恐怖分子的恩怨,不能波及这些无辜的平民百姓!
她必须伺机行动,找个机会先杀了那个头目——
但是如果她不出来的话,君离,极有可能……
就这样,死在他们的枪下!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罂粟,我知道你冷酷无情。”见久久没有人回答他,恐怖分子的脸上丝毫没有出现不耐烦。“但是罂粟你也要知道,我的话不是在开玩笑。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吧?在C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只要有一个无辜群众受到了伤害——你跟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又或者是,罂粟,你觉得还不够?”
他的话好像是在说一件如同今天天气怎样这样平常的事情。“那么,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bp;&bp;&bp;&bp;说罢,身后那几个恐怖分子已经将手中的人质带了上来,他们每个人的手里,无一不拿着枪!
那个恐怖分子的头目拍了拍手,说道:“我不介意,让他们几个一起去祭海!”
他们的手里,有年迈的老人,年幼的孩子,还有妇女。
人群之中的亲属无不捂着唇瓣努力让自己不叫出来,心悬空着,跳得飞快。
罂粟,你倒是快出来啊……
你倒是快出来啊!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不出来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群恐怖分子可是玩真的啊!
罂粟,你到底在哪里?
此时此刻,藏在角落里的夜澜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出不出去,出不出去,一旦出去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自己的计划无法实现,而且,受到波及的可能不止是死了上面的几个,甚至是整个大东海广场的游客……
但是如果不出去的话,那几个,包括君离的死,是必然的……
是必然的啊……
脑海中好像有道声音在耳畔缭绕,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啊……”
——“哭吧,澜澜,你可以在我面前大胆的哭。”
——“你杀人,我放火,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
——“属于我们的时代——到了。”
——“十里红妆,你准备好了吗,亲爱的?”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个声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关的记忆……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她无法平静下来,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无法,让自己冷静……让自己理性思考……她现在变得异常的冲动,就怕一个不小心最后一根弦鬼崩断……
夜澜……夜澜……罂粟……
你在干什么啊!
你是不是傻啊!
身为国安局的顶级特工,你要做的应该是保全在眼皮子底下所有群众的安危……
这本来就是你惹来的麻烦……你应该对这件事情负责啊!
罂粟,难道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无辜的人被犯罪团伙给杀了?
但是,如果出去的话,极有可能这就是犯罪团伙下的全套,万一他们身上藏着炸弹怎么办?到时候所有的人都得一起陪葬……
不出去,可能自己还能够想到办法……
可她现在无法冷静下来……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事情……
国安局……特工……这是她的身份……也是她的使命……
君离……记忆……这又是什么……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夜澜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乱成一团,好像控制不住地要炸裂开来……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她不要……不要这样……
海鸥飞过蓝天,海风吹起海面,海浪拍打沙滩。椰影婆娑又凄凉,连树叶的沙沙声也不再响起。
人群死寂。那本该是为人带来欢声笑语的舞台上,身着黑衣的恐怖分子手持真枪,手中抓着人质。
“罂粟,这是你逼我的。”头目紧紧抓着君离的手臂,“那么,就用他,来做第一个祭海的吧——”
&bp;&bp;&bp;&bp;说罢,他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夜澜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悬着,脖子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着,好像要无法呼吸了……
不要……不要……
“不要——”
“砰!”
空气中响起了两道声音。
少女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和枪响——
刹那间狂风大作,硝烟四起,乱的根本让人群睁不开眼睛。眼光之余大家只看到了一道蓝色的身影夹杂着风声,向着舞台冲去——
君离闭上了眼睛,刚才的声音,他听见了……
倏地,只见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开,手枪被打落,子弹……钻进了夜澜抓住君离那只手的手背!
“咝——”
她吡牙,一脚踢开犯罪团伙的头目,直接将君离扑-倒在地,低声骂道:“ht!不要命了你!照顾好自己,在这等着我!”
好在伤着的是左手,她的右手仍然能用。
“罂粟,你终于出现了……”被推开的头目却发出了桀桀的可怕笑声,夜澜那一脚下的很重,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几乎要被踢碎了,但是,自己却将罂粟逼了出来!
罂粟没有弱点,哪怕是面对人群,她也不会出现情绪。
但是现在这样的罂粟,咬破下唇,眼角隐隐有红肿,被子弹穿透的手心早已渗透鲜血……明显是悲伤过……
很显然,他刚才威胁对了人!那个男子就是罂粟的弱点!
“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夜澜冷冷地看着头目,手中的微型枪悄悄藏在袖口,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她的对面是栽倒在地的头目。
六道枪口从四面八方而来,对准了夜澜。
君离靠在柱子上,漫不经心地处理着伤口,然而,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受伤了。
这些人……该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群始料不及,早已被吓呆了。
那六个人质被那群恐怖分子给放下了,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下了舞台,很快陷入了人群之中。
如今,舞台上只有君离,夜澜,和那七个恐怖分子还在对峙着。
人群悄悄打量着那突然出现的,恐怖分子口中名为“罂粟”的少女。
她受了伤,本该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刺目的红,却勾勒出了一种妖娆的美,令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心动——
罂粟,罂粟,果然不愧是罂粟。只是看了一眼,就会令人上瘾,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君离跟罂粟又是什么关系?君离之前不是对他妻子表白吗?
从始至终,他的妻子都没有出现……而出现的,只有面前这个名为罂粟的少女……
“有种冲着我来。”夜澜冷冷地看着他,“伤害无辜群众算什么本事?这就是你们的爱好?”
“但是,如果不拿他们要挟的话,又怎么能够威胁到你呢?你说对吗,我亲爱的罂粟?”
那个头目忽然笑了。
他被面具遮住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这是罂粟留下的伤口,是他不可磨灭的阴影。却也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是罂粟的出现,毁了他的一切!
&bp;&bp;&bp;&bp;若不是罂粟的话,他又怎会被揭穿;若不是罂粟的话,他又怎会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迫四处逃窜;若不是罂粟的话,跟他一起的那些成员们为什么伤的伤死的死……
不就是贩毒吗,不就是那样吗……为什么罂粟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为什么罂粟非要把他们逼成这个样子!
最可怕的是,哪怕是他们死了九十多个兄弟,将国安局最大的底牌,金牌特工罂粟逼到生死一线,却也无法让她真正死亡!
罂粟,罂粟,为什么你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你要活着!
“你错了。”夜澜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人能够威胁我……”
也没有人,会成为她的弱点。
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君离……
听着她口是心非的话,君离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所以,自己是她生命中的特例啊……
“不过是,你自己为你自己找出来壮胆的理由罢了。你真的觉得你能够杀得了我吗?K?你忘了在这之前,我是怎么把你团伙那九十多个人,一个一个杀死的?”
漫不经心的话语,从绝美少女的唇中传来,令所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她的话其实说夸张了——国安局给了她杀人的权利,但是,那些投降的,她将他们带去了牢里。而反抗的……就不能怪她下手狠了。
K,K,国王的意思。
可是现在的他,在夜澜的话中,却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滑稽至极,垂死挣扎。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K恶狠狠的说着,“你不配身为——”
“K,你忘了么?你在贩毒的同时,那些被你害的人,又是怎样死的呢?”面对威胁自己的六把枪,夜澜全然当做空气,毫不避讳地开口。“你的手下人命不知道有多少条,直接间接,你居然还有脸站在这里跟我讲道理?”
她想明白了,先不管自己现在跟君离是什么关系,当务之急,是先把这群人给抓到!
罪大恶极的人,自己下手,那是脏了她的手……
还是把他们交给国家吧!
一席话,让人群彻彻底底地看清了。
原来,面前这群恐怖分子,是一个犯罪团伙!又或者是,贩毒的!
K不语——
那六个人又向着夜澜靠近一步,将她团团包围。
海浪仍然肆意地翻滚着。
夜澜被逼的不得不向后退去,而背后,就是大海。
她见K没有说话,便又继续说道:“怎么,你喜欢沉默?你真的觉得这样威胁我有效果?光凭你们七个人?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活着的呢。”
现在来的这七个人身上,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如今是夏天,他们又不是智障,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衣服下面藏了东西!
有可能是炸弹,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
所以夜澜不敢轻举妄动,她只能跟K玩心理战,一步一步的,将K的心打垮。她在这之前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国安局,不知道他们的人什么时候到……她……只能伺机行动……
&bp;&bp;&bp;&bp;还真是,令人烦躁啊。
怎知,说着说着,K那布满阴霾的脸,忽然笑了。
“罂粟,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
悄然之间步步向后退的夜澜,脚步顿了顿。
“所以罂粟,你应该知道我疯狂起来是怎样的。”
他面具下的笑容恶劣,扬了扬手上的枪,厚厚的黑皮衣穿在身上显得肥胖而臃肿。
“是么。”夜澜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身后是大海。
面前是K。
身旁是君离。
再往前——
包围住她的六个恐怖分子,以及,无辜的群众。
“K,这是你们与我们的恩怨,我不希望你牵扯到无辜的人。”夜澜冷冷地说道,此时此刻,她的头脑是无比的清醒。
“不可以吗?”K摇晃着手中的枪,目光一一从那瑟瑟发抖的人群中扫过,“我——要让他们,给我们陪葬。”
一句话,已经说得很明了。
今日,在场的人,都得死!
“你想如何让他们陪葬?你又真的确定是给我们?而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夜澜冷笑连连,此时的她已经走到了君离的面前。
K没有命令,那六个人只是拿着手中的枪,却没有放出来,而是紧紧握着。
“罂粟,你不要对自己太自信了——”K嘲讽地看着她,“你上一次,可是被我们打的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趟呢。”
一提及这个,夜澜的脸上浮起冷冽之色,“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是你们九十多个人为我铺的路的。”
见她丝毫不惧怕反而伶牙俐齿地反驳,K大怒:“你——”
夜澜低下头对君离低声道:“下方的海不深,在K攻击我的时候你赶紧跳下去,剩下的交给我,你和那些人活着就好——”
“砰!!”
与此同时,K的一枪已经开了过来。
夜澜头一歪敏锐地躲过,子弹没入了她肩膀边的柱子,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坑。
好险。
只差一点。
K动手了。
夜澜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微型枪。
谁也不知道她手上有枪,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不能暴露。
“躲过一击而已,”K不怒反笑,“再来!你们六个!准备!”
夜澜的身后,君离忽然笑了。
他站了起来,修长的手指从夜澜手心上的伤口掠过,低沉的嗓音传入耳畔:“疼么?”
夜澜沉默。前方的六个人正步步逼了过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然而她却发现,在君离的手指触碰过的地方,那伤口竟奇迹般的愈合,渐渐的变成了疤痕,最终只留下了小小的粉色痕迹,逐渐没入手中与皮肤融为一体。唯有手心的血迹仍然那样的明显,虽是已经干涸凝固,却也那样触目惊心。
再看,君离手臂上的痕迹也没有了。只不过被鲜血覆盖着,难以看出来罢了——不过,又怎逃得出夜澜的眼睛呢。
夜澜震惊地看着他。
“你说,要我跳下去,要我活着?”君离单手揽过她的腰,低低地说道。
其实他的魔力受到了限制,刚才用的,不过是最后一点点了——
&bp;&bp;&bp;&bp;但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他们两个都活着……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澜澜。”他唇边的笑容妖冶而又邪肆,胜过世间最美的花。“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
“你……”夜澜眯着眼睛看着他,“君离,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放,只要每次想起她,那些陌生的冰凉的记忆就会一齐涌上来,让她难受的很。
“我已经说过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君离将她打横抱起,声音故意放大,似乎是特地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是你老公啊。”
所有人震惊!
难道说,刚才那首歌,那些表白,君离要找到……
原来,就是面前的少女?!
他们二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会引发这样的……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是否活着,还是一个谜。
“还有时间在这里你侬我侬,罂粟,你堕落了。”K扬起手臂,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夜澜瞳孔猛地收缩,条件反射下抓住了君离的腰。
不好!
那是……
“今日,就让我们一起死吧!开枪!”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六道枪声同时响起!
“嘭——”
“砰!”
“砰砰——”
舞台顿时炸开!
硝烟弥漫,遮去了人的视线,爆炸声接二连三的传来,接连不断,紧接着,整个大地都几乎炸裂!人群炸开了锅,只听见尖叫声还在继续!
“救命!”
“啊啊啊——”
而君离却抱着夜澜,一跃而起——
对面的大海。
他抱着她,就这样,直接跳了下去!
“噗通!”
海面溅起了朵朵的浪花。
突然间进入海水令夜澜无法来得及呼吸,她下意识地挣扎着,然而却被冰凉的唇瓣堵住。随之腰上的手搂的更紧了一些,那股要溺死的感觉逐渐褪去,“唔……”
“别动,这样就可以呼吸了。”
K站在硝烟之中狂妄地大笑着:“跳进海里还是死……罂粟,受死吧!”
说罢,他竟然也跟着跳了下去!
他手中有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厚厚的皮大衣下面包裹着一圈炸弹,一旦按下去,这个地方就要毁于一旦!
海下,夜澜和君离仍然在逐渐下沉着。
听见海上传来的声音,夜澜眼眸一眯,推了推君离示意他放开自己,让她游上去!
君离摇了摇头,动了动手指。
而后,却看见K已经游了过来——
当看见K的身影出现,以及他手上那尚未按下的遥控器的时候……
夜澜抽出手臂,朝着K按下了自己的微型枪!
一发子弹在海下打响,直接朝着K的心脏而去!
K的瞳孔收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罂粟,同归于尽吧!
可是,面前的情况,却是他始料不及的!
因为他看见君离已经有了动作!
在K伸出手之后,夜澜暗道不妙,心中认定自己生存的几率不大,可是,她却发现一股冲击力迫使自己向上,唇上的压力已经松开,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阻力推动着她让她浮出海面——
是君离!是他把自己推上去了!
“君离!”
她猛地大喊,却发现那抹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君离!
你不能有事!
她咬着牙想奋力地往下游,然而,海面瞬间炸开了花,强烈的冲击力将她直接推出了十里之外——
她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岸上,国安局的人已经赶到,他们抓住了那六个恐怖分子并安抚下了人群让他们一个一个去做笔录,却怎么也找不着夜澜的身影。
“看!那是什么!”站在沙滩上,一个眼尖的人忽然大喊道。
一抹身影从海上缓缓的飘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爆炸声,国安局的人急忙到海边去,派人下海将夜澜拉上来!
原来,她将那群恐怖分子引到了海里面,让他们的炸弹在海里引爆!
一到岸上,夜澜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同事们都用欣喜的目光看着她。
“罂粟,你不愧是我们国安局的骄傲!”
“罂粟,你太聪明了!居然利用海……”
海……海?!
夜澜猛地反应了过来,不顾全身湿透的自己,再一次游回了海里!
此时,刚刚经过了大爆炸的海面上风平浪静,硝烟散去,连一丝痕迹也看不到了。
君离……君离!
你在哪里!
夜澜钻进了海水之中迫使自己睁开眼睛,找寻着那抹修长的身影。
你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你不能这样……
可是令她失望的是,什么也看不到,连一具尸体也看不到……K早已被炸成了飞灰沉入海底……又怎么找得到……而君离……
不是这样……君离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只知道她的心如刀割一般疼痛,窒息般的感觉令她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在海中盲目地寻找着心中的身影,即便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国安局的人面面相觑,就在刚才,罂粟还在的。可是,她怎么一下子就……
“她怎么了?”有人问道。
“难道是,丢了东西?”有人猜测道。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罂粟这么激动过啊……”一人摇了摇头。
夜澜浮出了海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一起,她的胸口上下起伏,明显是情绪激动所致。她颓废地垂下了眼帘,无法相信自己所面对的这个事实。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推开自己……
越来越多的记忆涌上脑海,夜澜的大脑眩晕的厉害,可是在这眩晕中又渐渐地将理智找回……
君离……魔尊……魔神……
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自己,自己是……自己来自……
倏然。
一个黑影浮了上来。
修长的手指拂过额前的碎发,那人俊美的脸上勾起完美的笑容。
夜澜一喜,随即拼命朝着那人游去。
怎知,到达那人的面前之后,他却看向她。“我是谁?”
夜澜愣住,轻声唤道:“君离?”
君离皱了皱眉,“君离,谁?”
“……”夜澜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他深邃的双眸,如黑曜石般美丽。而后转身欲走:“既然这样的话,我找我老公去,再见。”
君离长臂一勾,将夜澜揽入怀中,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还在这里,你去找你老公,嗯?”
“当然是找我老公……”夜澜顺势一靠。“找你啊。”
他唇边的笑容肆意:“那么,走吧。”
“去哪?”
“跟老公回家。”
——走吧。
我们,回家。
【现代番外-完】
&bp;&bp;&bp;&bp;星河二二零年。
距离神族、人族、魔族三界和平,夜澜平乱并嫁给君离,已经过去了两年。
二十岁的杨陌轩独自坐在皓月国杨家堡的书房内,品一杯香茗。
一道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人族大陆。
极地冰川内发现了雪狐的踪迹。
这个时候,在夜澜的带领下,极地冰川逐渐得到了开发。
只不过,她一个人不可能让整个人族大陆的人都转变性格,仍然有存有别样心思的人在人族大陆。并且,在极地冰川开发之后,将注意打在了极地冰川上——
到那里去探险。
“堡主,堡主!”传话的人拿着密函,急匆匆地说道。“您要的资料。”
杨陌轩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然后很快将门合上。
拆开密函,里面,是关于极地冰川现在所知的地区绘成的地图,以及……
雪狐的资料。
他微微眯了眯桃花眼,眸中潋滟着不易觉察的光。
三年前在皓月国的杀戮之城,他们曾经遇到考核,七情六欲之四。这“乐”一字于他而言,是真实存在的。
他,与雪狐。
——
那一年他十岁。
北风呼啸着凛去人身上的热量,一支队伍顶着风雪艰难地前行着。
杨家派出的探险队,为的是寻找极地冰川中罕见的植物。
十岁的小少爷强行要求要一起出来,他们拗不过,便答应了。
小少爷平日里没什么玩伴,大多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
虽说带回来了林楚,然而,那时候的林楚被堡主看中,带出去历练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并不是杨家堡的人,即便有小少爷的宠爱,但是,想要在杨家堡里生活下去,还不仅仅只是因为小少爷这么简单。
还要靠自己的实力。
林楚走后,小少爷就越发越显得孤寂。这一次要求出来,也是他们所诧异的。
来到极地冰川后,还尚未停下休息,一场暴风雪便已经将他们的队伍打散。
杨陌轩挣扎着醒来,发现远处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竟是……一只雪狐。
它的绒毛如雪,睁着玛瑙般的眼珠子,直溜溜地转,却受了伤,无法行动。
杨陌轩走过去将它抱在怀中,它的身子已经僵硬,雪白的绒毛上沾染着血迹。双腿,折断了。
一边安抚着雪狐,一边替它将伤口包扎好,直到雪狐在他怀中沉沉地睡去,杨陌轩叹了口气。
小狐狸太怕生了,在他怀中抖的厉害,好不容易包扎完了,也不知道处理到地方了没有。
万一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轻轻悄悄地将小狐狸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伤口,几乎是用尽了这十年来自己的耐心与注意力。
好在他的动作够谨慎,小狐狸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上下起伏的绒毛告诉杨陌轩,它还活着。
终是处理好了伤口,杨陌轩将小狐狸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它,快步向前走去。
——他必须找到杨家的队伍。
&bp;&bp;&bp;&bp;要不然的话,他和小狐狸也迟早得冻死在这里。
幸运的是,他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队伍,队长已经急死了,看见杨陌轩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狐狸,也不好多说什么。
因为小狐狸被包裹的很好,让队伍并没有发现这是罕见的雪狐,只当做是一般的白狐。
虽说被暴风雪打散了队伍,好在他们找到了埋在雪底的食物与水,即便是没有了地图,却也磕磕撞撞地发现了悬崖上的雪绒花,并且将它采摘下。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雪绒花被摘下之后,杨陌轩怀中小狐狸的身躯颤了颤。
杨陌轩将小狐狸搂的更紧了一些。
但是,杨家的队伍站在风雪之中,却犯了难。
他们是靠着运气走过来的,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出去的路了。
本来,还有仪器的。因为那场暴风雪,侥幸找到了点食物和水和摘到雪绒花之后,却什么也不剩下了。
抱着怀中的小狐狸,杨陌轩低下了头,揉了揉它的毛安慰道:“没事,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怎知小狐狸突然从杨陌轩的怀中一跃而下,双腿站立于雪中,然后开始快步跑了起来,只留下一串串小脚印。
杨陌轩一急,便急忙向前去追。
后面的杨家人对视一眼,也赶忙跟了上去。
小狐狸在冰雪之中跑啊跑,撑着两条小短腿,速度却也丝毫不逊色。之前的伤痛似乎一扫而空,剩下的是满满的精神。
就这样在冰天雪地中奔跑着,杨陌轩伸出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雪花,对着小狐狸大喊着。背后,杨家人无奈地追,只当着反正也出不去,就跑一跑热热身吧,反正小少爷开心。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至杨陌轩精疲力尽的时候,小狐狸这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过身来冲着他摇了摇可爱的尾巴。
杨陌轩怔了怔。
却见对面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面上还有他们来时所乘坐的船只。两旁的冰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温度也逐渐变得高了起来。
他们走出来了!
杨家人直呼小狐狸是福星,杨陌轩勾了勾唇将小狐狸抱起来,跟着上了船。
“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狐狸眨着眼睛看着他。
它没有名字。
“那……”杨陌轩揉着小狐狸的毛,似是在为难。他望着小狐狸灵动的眼睛,忽然灵机一动,问道,“就叫你娜?”
小狐狸摇着尾巴,什么?
“娜娜?”杨陌轩又唤了一声。
“呜呜……”
“娜娜。”
小狐狸欢快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命名成功!
船向着皓月国划动,终是回到了杨家堡。换下身上的衣服来到议事厅里,杨陌轩抱着小狐狸娜娜,看见了他的父亲。
那个高大却严肃的男人——就是他的父亲。
他见过他的父亲几次,但是对父亲的认知,也仅限于“杨家堡堡主”罢了。
“找到雪绒花了?”堡主淡淡地问道,他虽是中年却仍然英俊,长相跟杨陌轩有三四分相似。
“回堡主的话,我们找到雪绒花了。”
&bp;&bp;&bp;&bp;杨陌轩认出了说话的人,正是那支队伍的队长。
队长又说道:“这一次还多亏了小少爷带来的那只小狐狸,不然的话,我们可就走不出来了。”
小狐狸?
堡主闻声向杨陌轩的怀中望去,果然有一只小狐狸安安静静地躺在杨陌轩的怀中,瑟缩着身子,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了。
那是……那是……
“你们都下去,陌轩留下。”堡主的脸色变了变,说道。
队伍的人虽然不解堡主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却也没有违抗堡主的命令,依言退下了。
只留下抱着小狐狸的杨陌轩和杨家堡堡主。
“父亲大人。”杨陌轩对着堡主颔首示意。
“嗯,”堡主点了点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杨陌轩怀中的小狐狸,杨陌轩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它,堡主见杨陌轩强硬的样子,便也没有要求将小狐狸拿走。“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我不管它是什么,它现在只是我的娜娜。”杨陌轩的眼皮跳了跳,但是还是用生硬的严肃语气对堡主说道。
不知怎的,他隐隐有种预感,一旦父亲说出了小狐狸的身份,小狐狸就不会在他身边了。
堡主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拍了拍杨陌轩的肩膀:“那是雪狐。雪绒花是雪狐的精血浇灌而成,换句话说,雪狐就是雪绒花的守护者。如果没有雪狐的认可,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将雪绒花带来?陌轩,这一次你可立了大功。”
简简单单的话让杨陌轩愣在了当场——
那一朵白中带粉的小花,是小狐狸的精血浇灌而成的?
是小狐狸让他带走了雪绒花?
那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狐狸,却见小狐狸软趴趴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没有动静。
杨陌轩动了动嘴唇,说道:“父亲大人,我……”
“怎么,担心我会带走你的小狐狸?”堡主笑完之后,神情又变回了之前严肃的模样,“这小狐狸既然是你带来的,那么你自己要养好它。出了事情,我是不会负责的。”
杨陌轩一喜,他知道,父亲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了。
身为杨家堡的堡主,不是他不愿意让杨陌轩带着小狐狸,而是,养了雪狐,就应该负担起这份责任——
“谢谢父亲大人!”杨陌轩难得露出了笑容。“父亲大人,我便先退下了。”
堡主点了点头。“你走吧。”
他看着杨陌轩快步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什么。
杨陌轩又怎么知道养了雪狐若被人得知,会带来多大的后果——
但是这孩子常年一个人,唯一的玩伴都被他调走了,有只狐狸陪伴他也好。
但是……堡主眯了眯眼。陌轩是他看中的,以后要定然成为堡主的人。身为杨家堡的堡主,必须承担起大业,不能感情用事。小狐狸的存在虽然可以使陌轩变得不再忧郁,然而,却也终将成为他的弱点。
不过,一般雪狐的寿命并不长,也是时候……磨练他了。
&bp;&bp;&bp;&bp;过了些时日,在与小狐狸的朝夕相处之下,杨陌轩逐渐变得开朗起来,经常听见从他房内传来爽朗的笑声。
小狐狸支撑着小短腿绕着床伴跑,杨陌轩便在后面追着,乐此不疲。
得了雪绒花之后的杨家堡堡主并没有动静,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一天夜里,夜色笼罩了整个杨家堡,杨陌轩抱着小狐狸睡得正熟。
黑色的影子混在夜幕中悄然溜了进来。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惊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杨陌轩揉着眼睛醒来,小狐狸舔了舔他的脸示意他向窗外看,越来越多的杨家人朝着中间的大厅跑去——有人死了,正是那惨叫声的发源地。
没有人来通知杨陌轩,但是换好衣服之后,杨陌轩下了床,与小狐狸对视一眼便走了出去。
悄悄钻进了大厅外的走廊,透过窗户,杨陌轩看到了一脸凝重的父亲。
“杨家堡内竟然会死人?杨家堡戒备森严,那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听见父亲冰冷如寒刃的声音,大厅之内跪了一群人,都是今夜值班的。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开口,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堡主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跳得厉害,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不好,我们中计了!”
声东击西之计!
雪绒花在他的房内!
说罢,他也顾不得告诉在场的人,急急忙忙地朝着房内跑去。
杨陌轩看见堡主的脸色变了,便抱着小狐狸,悄悄跟了上去。
父亲这是要去他房内。
他的脸色并不好……
中计?
什么中计?
有什么东西,这么值得父亲挂念的……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是雪绒花!!
杨陌轩大步大步地在长廊上跑着,然而当到达房间的时候,却被一双手掐住了喉咙。
黑衣人抱着装有雪绒花的盒子,一手抓着杨陌轩。“杨堡主,你若是在穷追不舍,我就杀了这孩子!”
浓郁的血腥味钻入杨陌轩的鼻腔之中,呛得他直咳嗽。黑衣人显然受了重伤,他错算了堡主的实力,才掉以轻心了。
堡主手持长剑冷冷向前走去,借着月色看清了那抹身影——
“陌轩!”他大喊出声。
黑衣人终是反应过来,自己绑架的是杨家堡未来的继承人杨陌轩!他喜出望外,不顾身上的伤痛再次对着所有赶过来的人大喊道:“杨家堡的人,听好了!你们向前一步,我就在杨陌轩的身上割一刀,你们若是靠近,我就杀了他!”
“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话?”堡主冷哼一声,吩咐手下莫动,作势就要冲上去抢夺雪绒花。黑衣人不可能会对杨陌轩真的怎么样,杨陌轩身上还有——
黑衣人见堡主动了手,当下再也不去管什么,手中的短刀已经来到了杨陌轩的胸口!
“堡主,这你就怪不得我了——”
手起刀落,血花四溅,随之而来的还有杨陌轩的呼唤声!
“娜娜——”
他本以为自己逃不出一死,没想到小狐狸竟然跳起来替他挡了这一剑——
&bp;&bp;&bp;&bp;忽然,黑衣人手上的盒子亮了起来。那盒子骤然间发出强烈的白光,瞬间血光四溅,将黑衣人的身体斩成肉泥,紧接着,那白光蓦地包裹住小狐狸的身躯,刺痛人的眼睛。
“娜娜!”
杨陌轩大为吃惊,不顾身旁人的阻拦纵身跃起,想要去抓住小狐狸的身体,然而那白光逐渐减弱,小狐狸随着白光一起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黑衣人身上留下的血迹,告诉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打斗。
杨陌轩颓废般一拳砸向墙壁。
自那一夜,小狐狸和雪绒花一起失踪了。即便是他找遍了这个大陆,却也没有看见小狐狸的踪迹。
直到——
——
直到,在杀戮之城,乐之一字考核的那一关。
因为知道小狐狸最后的结局,所以,他杀死小狐狸,才杀的那样的干脆。
考核考的便是人内心最深处的那一块地方,他不想让历史重演,他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小狐狸消失了。
不如,杀了吧。
杨陌轩从回忆中醒来,手上禁不住紧握成拳,青筋向上突起。俊朗的脸上多了些不易觉察的神色。
他……
十年过去了。
小狐狸,我终于可以找到你了吗?
“陌轩,你……”林楚刚一进来,就看见了整装待发的杨陌轩向着门外走去。看他身上的行囊,他立即懂了,“你要去极地冰川……”
夜澜跌入了时空裂痕,君离去找她了。严洛钰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去了神界——自世界和平之后,神界的结界便打开了,无须修炼到那么高的境界,只要你有自信,你就可以去神界。夜湄秦成歌几人继续云游四海,然羽自是回了精灵岛。
如今,人族大陆只剩下了杨陌轩和林楚两人在。
“嗯。”杨陌轩点了点头。“我要去找雪狐。”
林楚望着杨陌轩的背影垂下了眼帘。他的步伐很干脆,不带走一点风声。
小狐狸?
他记得在乐之一字的考核里,杨陌轩就遇到了一只雪狐。
但是当时,他杀雪狐杀的那样干脆……可为何这一次,又急匆匆地跑出去了呢?
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回想起十年前,他回来之后,杨陌轩已经跟变了个人似的,至于缘由,谁也没有说,都不过是心照不宣。
衣袖间的手指摩挲着,林楚微微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
极地冰川。
寒风凛冽,寸草不生。
白雪飞舞,冰凉入骨。
即便是经过开发有了人烟,极地冰川却仍然显得荒凉孤寂。
大抵是因为,这里太久太久没有生物活动的踪迹了。
已经步入神的修为,让杨陌轩即便是在这里走上许久,却也感觉不到什么寒冷。只是,无论他找了多久,却仍然没有发现那抹雪白的身影。
“喂,那边的小子!”
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走了过来,大概有十人。他们穿着厚厚的大衣,乘坐的是雪橇,几只灵兽在前面拉着。现在估计是走了许久的路,才停下来休息罢。
又或者是因为走这段路都没有看到人。
&bp;&bp;&bp;&bp;又或者是因为走了这么久的路都没有看到人的踪迹,所以,在看见杨陌轩的身影出现了之后,才会连忙叫住吧。
杨陌轩扫了一眼,对面的人一个个四肢发达,再加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脸,确实……令人提不起好感来。
“听到我说话没有,爷叫你过来呢!”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人说道。
“哦。”见状,杨陌轩低着头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他们想做什么呢?
中间那个坐在雪橇上,四肢尤其强壮而又高大的男人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杨陌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早早打探到了这里有雪狐的踪迹,所以这才马不停蹄地赶来。结果走了许久,连个屁也没有看见。
但是面前这突然出现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难道比他早到?想捷足先登雪狐?
不可能啊,雪狐的消息刚刚到他们手还热乎着呢,怎么就传出去了呢?
这小子,有猫腻啊……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杨陌轩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我们?”那领头男人哈哈大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出现在这里?”
杨陌轩了然点了点头:“所以,既然你们可以出现在这里,我自然也可以出现在这里了。”
这话,将那领头男人直接给堵住了。
一群三大五粗的老爷们又怎么懂得还击人,当下抄起拳头就要朝着杨陌轩砸过来——
“慢着!”领头男人忽然说道,“这小子有点意思,留下来吧,给我们当个跑腿的也好。”
“就你们?”杨陌轩瞥了他们一眼。
怎知那其他九个人忽然凑了上来,将杨陌轩团团围住,亮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拳头!
领头男人翘着二郎腿,“怎么,难道我们不够?别得寸进尺!爷能跟你说几句话,就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虽然杨陌轩很想问一句你们是谁,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在现在看来,还是示弱点为好吧。
虽然他只要动一动手就能把这群人虐成渣渣——
“喂,小子。”那领头男人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迷路了。”杨陌轩简洁地回答道。
“……迷路迷到极地冰川来?”领头男人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你逗谁呢?”
杨陌轩淡淡说道:“逗你。”
“……”领头男人不再说话,他发誓,如果再跟这小子说话,自己绝逼会被气死的!
杨陌轩只觉得手上一重,有什么东西被抛了过来——居然是一个大包裹,里面……装满了臭烘烘的衣服。
他嫌弃地捏了捏鼻子,直接放下了手。
笑话,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拎衣服?
“给爷拿衣服,是你的荣幸!你居然敢抛掉?”领头男人不满了,眼神一扫,命令两个男的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杨陌轩默,最后接下,指尖轻轻悄悄地运气了灵力驱散那味道。他现在真想把这衣服砸那男人脸上去!
这时,队伍里那个尖嘴猴腮的人屁颠屁颠跑到领头男人面前,小声说了些什么。
&bp;&bp;&bp;&bp;杨陌轩眯了眯眼,二人的谈话虽然竭力小声,但是又怎逃得过他的耳朵。
那尖嘴猴腮的人说——
雪狐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他们,果然是来找雪狐的。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直到来到悬崖的边上,面前的吊桥已经被冰冻住了,上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块木板,摇摇欲坠。领头男人看了几眼,咳了几声便道:“这桥看起来支撑不住我们一起上去,一个一个来吧。”
队伍里没有人反对,谁让他是老大呢?
杨陌轩见状立即将那堆衣服放下,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那群人过桥。
领头男人最先迈出了一步。
好在吊桥只是晃了几下,却没有出现断裂的痕迹。领头男人一喜,随即快步跑了上去。
只闻有风吹过,弹指刹那间,领头男人已经穿过了吊桥,到达了另一端。
见没有了问题,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第二个踩了上去。随后,剩下的八个人也一个一个过了桥,留着杨陌轩在原地。
他们的雪橇还放在桥的对面,因为根本走不过来。
杨陌轩皱了皱眉,刚要向前一步,却听见远处领头男人那洪亮的嗓门传来——
“小子,把雪橇带过来!”
杨陌轩淡淡地看着领头男人,眸中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把雪橇带过来?
怎么带?让他抱着?
——显然,这是在故意刁难他,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让他过桥。
他清了清嗓子便开口道:“带不过来。”
领头男人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话音刚落,连忙说道:“既然这样的话,你就留在原地帮我们看东西等我们回来!要是敢乱跑……”
他挥了挥手上的拳头,威胁之意尽显。心中断定,面前这个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白脸,之前几下威胁就被吓到了,这一次肯定也一样。
果真,杨陌轩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不会乱跑的。”
领头男人跟尖嘴猴腮的人对视一眼,随后齐齐朝着悬崖的另一端走去。
殊不知,直到看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杨陌轩完全变了种情绪,快步向前。
他脚下生风,不过片刻,就已经过了桥。
呵……
这笔账先记着。
想罢,他追寻着那群人留下的脚步,悄悄跟在了后面。
却说那支队伍。
尖嘴猴腮的人走在最前头带路,领头男人脸上隐隐有了不耐烦,却没有发作。
“你们有没有觉得……空气中有什么味道?”
有人说道。
闻罢,领头男人吸了吸鼻子,而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是血的味道!”
他带领的这支佣兵团在人族大陆叱咤风云多年,虽说人族大陆现在信奉一个小丫头,可那小丫头现在都没了踪迹,又不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自己还矜持个什么,有了雪狐的踪迹赶紧去找啊!那可是能够发大财的!
“血?”
众人面面相觑。
这地方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我们去前面看看。”尖嘴猴腮的人提议道,他见领头男人并没有反对,便带头前去。
&bp;&bp;&bp;&bp;可这路才走了一半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前的……
那浅浅的血腥味已经消失不见,带着属于花的淡淡清香味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面前的,哪里是什么雪山啊。
洁白如雪的花瓣漫天飞舞,可爱的绒毛在风中摇曳着,美到极致。
领头的那尖嘴猴腮的人也愣住了。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狂笑——
“这……这是雪绒花啊!雪绒花!雪狐所守护的花,就是雪绒花!我们发了,我们发了,哈哈哈——这么多雪绒花,我们发财了……”
听见尖嘴猴腮的人的话,领头男人一声令下:“等等!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先在原地站着!我到前面去看看!这说不定就只是幻觉呢……”
说罢,他快步跑到那尖嘴猴腮人的面前,却见他已经摘下了一朵雪绒花放在鼻尖轻轻嗅着,脸上露出了憧憬而向往的神情:“这就是雪绒花,这是真的雪绒花!”
只在极地冰川才生长的植物雪绒花,由雪狐的精血灌溉而成,有雪绒花的地方,必然有雪狐。这么多雪绒花,想必,雪狐也一定有不少!
“还愣着干什么啊!”领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对着后面面面相觑的八个人说道,“快采啊!这是雪绒花!全部摘回去!”
既然尖嘴猴腮的人断定这是真的雪绒花,那么,赶紧趁着这个时间把雪绒花都带走啊,就算没有找到雪狐,能把这雪绒花带回去,也可以狠狠地赚一笔了!
他敢保证就是在神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雪绒花!
有了领头男人的话,那八个人立即手忙脚乱的开始采摘起雪绒花来。领头男人采着采着,兜里塞满了就拿手上,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啊,雪绒花生长的地方就这一块,却要被十个人分?
那可不行!那自己可以赚到的金币就得大打折扣了!
他眼中闪过精光,放下手中的雪绒花,悄悄走到两个聚在一起的男人面前。
“老大,怎么了?”那两个人正忙着采摘雪绒花呢,见领头男人走过来,闲暇之余不解地问道,但是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领头男人的眸中划过暴戾之色,那两个人已经采了很多了,加起来的数量比他这个老大采到的雪绒花都要多……眼看这的雪绒花就要被摘完了,他更加认定自己会吃亏这个想法……
没等那两个人继续说话,领头男人一记手刀下去,就已经把其中一个劈晕了。趁着另一个愣了神,手中扬起了短刀,利索地朝着两个人的心口捅去。
手起刀落,两人倒地。领头男人满意地将他们的雪绒花放在自己带来的空间储物器里面,一个恶毒的计划已经从他的心头诞生了——
反正是自己的团队,这一次只不过带来了九个,也不缺几个人不是吗?既然这样的话,为何不把这些跟自己抢雪绒花的人都杀了,然后把他们的雪绒花据为己有呢?
不!不应该这么说!自己是老大!他们的本就是自己的!
&bp;&bp;&bp;&bp;杨陌轩站在远处,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才刚过吊桥不久,没想到行至一处空旷的雪地,便看到了现在的这一幕——
在他的视线中,没有漫天的雪绒花。
他只看到,那群人在地上疯狂地挖着雪放入兜里,然后,又为了一点雪自相残杀起来。
不——不对。
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点雪就会闹成这样……地面上已经染上了血迹,显然死了不止一个人……
难道说……
杨陌轩向前一步,看见那正在跟尖嘴猴腮人打斗的领头男人眸中,闪动着诡异的光彩。
——幻觉?
他们中了幻术!
不知怎的,他内容突然舒了一口气。
幻术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这里一定还藏有其他的——也许是人。
又或者,是……
杨陌轩向一侧缓缓挪动着,直至,捕捉到藏在雪地里那小小的身影之时,唇角微微上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
很快,那十个人只剩下了一堆尸体。
汩汩的血,将这一片地方染红。
雪白的一团悄悄挪动着,然后跑了出来,摇身一变,竟是变成了个姑娘。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两条辫子上面还扎着绒球——仔细一看,那竟是雪绒花。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是不符合外貌的调皮:“人类……果然是贪婪的。为了雪绒花,不惜自相残杀。称什么兄弟呢……更何况,那只是幻象……嘻嘻……”
话说着说着,她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一抹颀长的蓝色身影,在冰天雪地之中,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熟悉的大掌揉了揉她的头发,唇边的笑容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娜娜?”
她僵住。
“十年未见了,娜娜。”杨陌轩哪里管她的僵硬,而是直接揽上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头发的绒毛。“你终于修炼成人了啊。”
“陌……陌……”娜娜别过脸去本想挣脱,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杨陌轩的名字,倒是自己先招了自己的身份。她吐了吐舌头,便道,“是我。”
“当年……”杨陌轩望着她灵动的双眸。
“是雪绒花救了我。”娜娜答道,眼珠子一转不转,“然后我就专心修炼,直到能够化为人形——”
话音刚落,杨陌轩只看见白光一闪,怀中又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小狐狸不好意思地舔了舔爪子,“十年的时间还不够……”
“噗。”杨陌轩笑了出声来。“没事。”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可以,等你修炼成人。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身上出现的情绪。“你?”
“娜娜。”杨陌轩低下头,眸中潋滟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回杨家堡。
若是她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小狐狸俏皮的往杨陌轩怀中蹭了蹭,“在这里呆久了,正好我也腻了,走吧。看看十年之后的杨家堡,成了什么样子了。”
以及……
等我,修炼成人哦。
——
《星河空间传》记:
杨家堡主杨陌轩,出外云游带来一只白狐,甚是宠爱。两年后,白狐消失,身旁多了一名俏皮少女。
后,少女成为杨家堡堡主夫人。二人并肩携手,直至,堡主退位。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许是飞升入了神界,又或者是与世长辞,总之,自此,从人间蒸发。
【杨陌轩番外-完】
&bp;&bp;&bp;&bp;我名林楚。
身份?
身份……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星辰国的废物皇子。
也许,是如今的星辰国之皇。
但是现在,我只希望我是弦月小队的一员——
更是……
——
这年,我四岁。
小皇妹也迎来了周岁的生辰。
她安安静静地趴在皇贵妃的怀里,脸蛋红扑扑又软软的,很可爱。
我忍不住走上前去捏捏她的脸。
小皇妹出生之时我也在,我是她第三个看到的人。所以,她也很乐意跟我玩。她喜欢让我摇着小鼓,然后“咯咯”地笑。
皇贵妃抱着小皇妹将我唤入内殿,往我手中塞了枚玉佩,悄悄说道:“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跟荷儿的感情不错,她也很乐意跟你玩。”
我认出来,这是小皇妹满月之时,父皇赐予她的。
我迟疑,想把玉佩推辞,可皇贵妃执意要将玉佩赠予我,又说道:“不过是一个玉佩,你看,你的皇妹也很乐意让你收下这玉佩呢!”
小皇妹在皇贵妃怀中笑,我一时之间于心不忍,只得伸手接下了玉佩。
须臾,有人来找皇贵妃,皇贵妃便将小皇妹交给我,让我抱着她。
小皇妹太可爱了,我简直不想放手。她很乖,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不哭也不闹。不久后,竟是睡着了。
没过多久皇贵妃就回来了,将小皇妹抱了出去,还表扬我呢。我觉得,这样的皇贵妃和蔼可亲,并不是母妃说的那样啊……
我不理解为什么母妃总在我面前说皇贵妃的不是,我想,皇贵妃对小皇妹那么温柔,也许是母妃太过多疑了吧。
毕竟,我可是一个废物。在这宫廷之中,也只有小皇妹愿意亲近我。
我多么想保留这份难得的温柔啊……
就这样过了两日。第三日的午后,一群侍卫将清远宫团团包围。
当时,母妃正绣着衣裳,而我在练习写字。那群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了,领头的——居然是皇贵妃。
皇贵妃脸上面无表情,完全没了之前的和蔼善良:“给我搜!一定要把玉佩搜出来!”
玉佩?
什么玉佩?
我看着母妃脸上那大为吃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再看着皇贵妃拿着从我床头的柜子里搜出来的玉佩,我僵在了当场。
父皇来了。
那个,传说中,我的“父亲”。
他冷冷地看着皇贵妃:“玉佩是在这搜到的?”
皇贵妃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明明很做作,但对父皇却很受用:“周岁那天,只有二皇子跟荷儿单独相处过一会儿,能够偷走玉佩的也只能是他了……”
说着,她拿着帕子擦拭着眉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我之前还以为二皇子是个好孩子,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等事……这玉佩可是皇上您亲自给小公主戴上的……也许……也许这孩子是因为嫉妒……”
不!我没有!
我想反驳,可是却没有人给我反驳的机会。
我想告诉父皇,那玉佩是皇贵妃亲手送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bp;&bp;&bp;&bp;只是因为我觉得这等贵重的物件,应该好好保存好,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入柜子里……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成了我做贼心虚最充分的证据……
“皇上,”皇贵妃泪如雨下,“没有想到,这孩子这么小就有这么深的心机,臣妾……臣妾并不是觉得……只是小公主她还这么小……又是这孩子的皇妹……他……他也下得了手去偷一个小孩子的东西……”
话到最后,我看见父皇脸上的眉头皱得更深,脸色也越来越黑。
母妃一声不吭地跪在那里,我知道,她在为我求情。每一次都是这样,母妃只能跪着,在这个她的“丈夫”面前跪着,直到双膝磨出了血,但是,没有父皇的命令,她依然不可以起来。
我跟母妃一同跪着,只看见父皇甩袖离开,皇贵妃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挑拨笑容,望了母妃一眼,抱着小公主走了。
我当时,依然天真的认为小公主不过是被皇贵妃利用了,直到,最后的最后,因为小公主的缘故父皇震怒,差点打断母妃的双腿,我才真正看清了皇贵妃的真实心理。
同样,为了认错,我在母妃的床前跪了一整晚,久久不曾起身。
母妃的泪将我的肩头打湿,她什么也没有说,可我看见,在逐渐黯淡下去的烛火照耀之下,她那瘦成皮包骨的手臂上,指甲已经染红了一片。
——
六岁那年,我离开了皇宫。
一场大火将清远宫毁于一旦,母妃也在那场火灾中被烧为灰烬,甚至,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我侥幸,被林喻林琼活埋至后山,这才免于一死。
趁着深夜,人们都忙于扑火又或者是看热闹,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后门,翻墙逃出了皇宫。
我的双腿火辣辣的痛,脸上早已疤痕遍布,可我只能咬紧牙关忍着,我知道,我不能哭。
母妃已经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了。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六岁生辰那天,母妃曾交给我了一个香囊,并且告诉我,只有在我离开她之时,才能将那香囊拆开。
现在,我躲在墙角将它打开了。
那里,竟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竟是罕见的空间储物器。而空间储物器里面,除了有一些金币,晶核,还有衣物干粮,最重要的,是有一个,玉牌样的圣旨……
我打开来看了。
这才知道,我的人生,我的理想,我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母妃——早已,给我规划好了一条人生道路。
一条,阴霾密布的不归之路。
皇位本就是属于我的。哪怕我这一次落魄离开,但是,有朝一日,我林楚,定然会带着圣旨,回到星辰国的皇宫,夺回属于我的位置!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地方——那是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妃之子,到人人唾弃的废物,再到狼狈的离开。
紧握着手中的香囊,那里有着母妃的温度,我将香囊小心翼翼地收好,快步逃离了皇城。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为了母妃,我必须去做。
&bp;&bp;&bp;&bp;——
这一走,就是一年。
短短一年的时间,我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真正体会到了底层人们的生活。
我虽然年纪小,但是长得高壮,看起来已经有十岁的模样。这大概是因为我在外面做过太多的事情,才变得越发越强壮。
由于年纪小,我被人看不起,就好像回到了那些年在皇宫的生活——皇宫起码还有一点剩菜剩饭,而到了这里,却什么也没有了。
我知道我只能靠自己。
并且,我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你知道你的使命吗?
你肩负着母妃一生的梦想。
你要做的,是夺回你的皇位,而不是……就此颓废下去。
林楚。
你要活着。
你要好好的活着。
你不能辜负你的母妃,你不能让你的母妃白白死去!有朝一日,你定要回到星辰国,来到皇宫里,坐在那龙椅之上,俯视着文武百臣,然后,冷冷地告诉他们——
我林楚,是你们的新皇!
没有灵根,不可以修炼,我仍然也可以凭着我自己!
凭着这一线的信念,以及空间储物器里的东西,我还是艰难地活了下来,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那个人——
我想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出来他的容貌,只看见他拉起了我的手,然后自言自语道:“竟然是这样……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把我带走,带到一处温泉之下,又拿出许多瓶瓶罐罐来,蹲下直视着我。
他只问了我一句话。
“想变强吗?”
我答:“想!”
怎么不想!
短暂的谈话结束,我依着那人的指令,在温泉之下调养生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我惊奇地发现,我可以修炼了!
我不再是一个废物了!我竟然可以修炼了!
巨大的喜悦充斥着我的脑海,当我想感谢那个人的时候,我却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只有石阶上余留下来的药瓶告诉我,那人曾经来到过这里。
我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离开的,只是来到了集市上,买了身新衣服,然后回到了这里,开始修炼。
这里真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我的突破很快,起步便已经是红色中阶了,不过几月,就修炼到了橙色阶段。
再然后,我才发现,原来那个人将我带到了皓月国。
——
我出来之时,杨家堡正在招选人。
问了年历,我才知道,这一年,我八岁了。
看告示,原来是杨家堡的小少爷缺一个陪读的童子,正在找合适年龄的小少年。
我咬了咬牙,想想杨家堡在大陆上是第一世家,便也跟着排队上去了。
很快,我通过了初选。
在外面待了两年,我做过无数件差事,我也拥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生存经验——以至于我过关斩将,顺利通关。
跟着我一起的那一大批人,如今在坎坷的选拔之下,只剩下了包括我在内的二十人。
不过,复选凭的可不是实力。
而是眼缘。
&bp;&bp;&bp;&bp;管事的告诉我们,只有被小少爷看中了,才能成为小少爷的书童。
站在人群之中,我看到了杨家堡的小少爷。
此时是冬天,他穿着厚厚的貂皮衣裳,雪白的绒毛,看起来甚是高贵。
之前打听过,小少爷今年七岁,虽然比我只小一岁,但是却跟我一般高。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优雅高贵的气息,完全就是一大户人家少爷的模样。
这也是应该的——
谁让他是杨家堡的小少爷呢。
小少爷的目光从我们这群孩子身上一一掠过,脸上看不出表情,视线中带着隐隐的威压。然后,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
他低头跟那管事的交谈了几句,管事的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眉飞色舞的,最后,我看见那小少爷淡淡地点了点头。
其余的十九个人都被撵走,拿了金币,纷纷离开了杨家堡,只留我还在大厅之中。
我看见,小少爷来到了我的身边,他朝我伸出了手——
我想伸手去牵住,可未触碰到他的指尖,他却放下了,一脸嫌弃,“真脏,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过来。”
我想反驳,我想告诉他我并不脏,只是他看起来并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径自离开了。
然后,有专门的人带我下去沐浴,又给我准备了干干净净的衣服,还享用了一顿晚餐。
我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好的饭菜了,在外面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哪怕,我是个皇子——
但,那却也是曾经。
只是曾经罢了。
梳洗完毕又用完晚餐的我,来到了小少爷的面前。
小少爷的房间如他本人一样清爽干净,此时的他坐在挂着照明石的灯笼下,仔仔细细地做着什么。
我凑上去一看,竟然在看书。小少爷似乎看不懂这书上的字,拿着朱砂笔,将那些生涩的字一个一个圈出来,看得认真的很。
我顿时笑了。书上的这些字,是人族大陆很早以前用的古文,但是母妃早就教过我了,所以对我来说,并不难看懂——甚至很简单。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我竟是上去直接拿过小少爷的书本,他的朱砂笔抖了一下,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色的长痕。
小少爷估计刚要发怒,但是,我已经对着书念了起来:
“【1】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读着这些繁琐的古文,生涩拗口,但小少爷似乎听的入了迷,单手托腮,看着我的脸,没有多说什么。
“……束带矜庄,徘徊瞻眺。孤陋寡闻,愚蒙等俏。”
终于读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未读过这样的文字,发音不同,字形不同,而且看起来也十分不方便,连我看懂都很困难,更何况是小少爷。
我觉得我口干舌燥,大抵是刚才一口气用尽了力气。
……
【1】出自《千字文》
&bp;&bp;&bp;&bp;然后我看见,小少爷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手在照明石的光泽下看起来十分漂亮,而又修长。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完全不属于一个孩子——大概是在杨家堡待了许久,所以,也导致经历了太多太多是非吧。
“你就是新来的书童?”我听见他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
“你认识这些字?”他又问道。
“以前学过一些,不算是全认得。不过,这本书上的字我应是都能读出来的。”我想了想,便这样回答道。
母妃在世之时教给我太多太多文字,我不能修炼,平时也只能读书写字了——在那些皇家子弟面前,这是完全不中用的玩意儿,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我的求生之符。
“很好。”我看见小少爷笑了,继而他对我说道,“你可以留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早就……
难道说这又是一道考核?
我愣了愣,欣喜之余仍然回答了小少爷的话:“林楚。我叫林楚。”
“我叫杨陌轩。”我听见小少爷对我说。
——
就这样,戏剧化的,我留了下来,成为了小少爷的书童。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也从下人的口中我打听到,小少爷不怎么喜欢跟人说话,一个人发呆看书,能坐上一整天。
在他看书之时,我便站在他身边,为他磨墨,又或者泡上一杯清茗。
有不认识的生僻字时,他便会抬头望我:“阿楚,你知道这个字怎么读,又是何意吗?”
每到这时,我便会低下头为他解答。
他的额头触碰到我的下巴,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眉毛,轻轻地扫着我的皮肤。
他逐渐越发越信任我,直到我十岁那年被堡主叫走。
堡主对我说,你真的想当一辈子的书童吗?
我没有说话。
这当然不可能。
虽然我喜欢这种清净的生活,但是,我迟早要离开的。我身上,带着的是星辰国的未来。那道太上皇留下的圣旨,清清楚楚的写着,星辰国的新皇,必然,是我——
所以,有朝一日,我一定会离开。我要变强。
堡主又说道,陌轩也大了,你要知道,身为杨家堡未来的堡主,他的身上不可以出现名为“羁绊”的情绪。
我继续听着堡主说话。
堡主又道,我会将你带到元素之森,能不能活下来,得靠你自己。杨家堡不养废物,小少爷的书童,更不可以是废物。
大抵是“废物”这个词刺激到了我,我答应了堡主的话。
我离开了。
我去了元素之森。
我走的太过匆忙,以至于我并没有看见,在我走后,小少爷的眼神。
他垂下了眼帘,朦朦胧胧的阴影洒在他的眼角下,斜长的影子在日光下越拉越长,直到伴随着我的身影渐行渐远。
我徒步去往元素之森,在途中,我一直紧紧攥着母妃留下的那枚香囊。我看着那在视线中越来越远的星辰国,告诉自己——
我会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
我正在,朝着能够有资格回来这条道路上,一步一步的前行着。
&bp;&bp;&bp;&bp;这一走,就是四年。
那一年我十四岁。
我回来了。
在元素之森里,我九死一生,带着一身的伤痕,但是到了最后,我还是回来了。
我来到了杨家堡。
现在的小少爷,已经十三岁了。他越发越俊美起来,身上已经隐隐有了些昔日堡主的影子。
我并不知道在这四年间发生了些什么,我只觉得小少爷好像越发越落寞了。但是,在看到我之后,我看见了他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有着轻微的颤抖。
他说:
“我在等你呢,等你回来。”
我愣在了原地。
——
时间在指尖流逝,我们也逐渐成长了起来。一切都显得那样的顺利——已经成长为大男孩的杨陌轩去了赤焰森林寻找凤凰,遇到了少女夜澜。
在看到夜澜的那一刹那,我的心揪紧。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面前清冷的少女简直美的不像话——我看到了她的身手,果断狠辣,干净利落,从来不拖泥带水。
我同样也看到,杨陌轩对她的那一丝不同。
难道说……
是啊。也只有她,配得上站在未来杨家堡堡主杨陌轩的身边。
但是我却发现我错了。
因为,杨陌轩对她的,只是哥哥与妹妹的亲情,却无别的情绪。当终于看清楚的这一刻,我的心久久释然——即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再后来,我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与我们一起的,还有那青涩的,名为严洛钰的小少年。
我们一起成长,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直到,我终于圆了我的梦想,登基为皇。
后来夜澜成为了唯一一位尊后,跟着魔尊君离消失在了时空的缝隙之中。而我,也发现——杨陌轩的身边,多了一名陌生的少女。
少女成为了堡主夫人,在大喜的当日,我喝了很多很多酒。
我明明应该恭喜他们的……他是我的好兄弟……我也不再是什么书童……可是,为什么心里闷得慌呢?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他成亲了,而我,终生未娶。
直到有一日——
直到有一日,我站在杨陌轩的身后。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那里,通往神界。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追着杨陌轩来了这里,但是现在,我只想问杨陌轩,我只想对他说一句话……
“你把我当什么?”
我听见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
我却像是放开了话匣:“当皇帝的日子不好受,我一点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可是,陌轩,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看见杨陌轩沉默了。
然后,他在我的视线当中,向前了一步——
他仰面,被滚滚海浪吞噬。
因为,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名为娜娜的雪狐站在悬崖上,久久地凝视着杨陌轩的背影——那是她一生的伴侣,他们现在,正在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雪狐嘶鸣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
而我,在下定决心之后,猛然朝着前方一跃——
我想,一切都解脱了。
——
我觉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完全不同于记忆中的世界。那里有蓝的发白的天,喧嚣的人群,会鸣长笛名为“车”的机器,以及直入云霄的高楼大厦,和完全不同的人类。
我看见,在繁华的街头,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高大的书架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书。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十分好看。
我看见他回过了头来,那是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对于我的到来,他似乎十分诧异,翻动着书页的动作一僵,书从他的手中跌落。
我朝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林楚。”
我听见他在笑。
他笑着对我说。
“你好,我叫,杨陌轩。”
【林楚番外-完】
&bp;&bp;&bp;&bp;——
银玉国,日照城。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日子。
一声婴儿的啼哭将寂静的严府唤醒,接生婆手忙脚乱地跑进跑出,随之伴随着的还有丫鬟们的呼唤:
“少爷!是个小少爷!”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欣喜的事情!
是小少爷,这意味着严家将有继承人了!
严擎那板着的一张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丝笑容。
也不知是欣喜,还是苦笑。
“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他望着天空缥缈的雨点儿,忽然心生一词。
落雨?
怎么可能——
水,万物之源。则,洛。
他的儿子,日照城城主的第一位儿子,理应是严家的第一继承人,也是唯一配得上站在银玉国王身边的人——
应该是以“玉”为名。
但,他的儿子,身为严家未来的继承人,理应将一切都奉献给国家,守护着国家,要有一颗金子般刚毅的心。
所以,便用这“钰”字吧。
洛钰,洛钰。严洛钰。
——
严洛钰满月了。
到了严家考核的日子了。
严夫人忍痛将怀中的婴儿交给了自己的丈夫,她知道,儿子以后的命运,就在此一举了。
严擎冷着脸抱着严洛钰,一瞬间脱离了母亲的怀抱,他在哭。父亲的力道很大,很痛。
来到议事厅,空中漂浮着金色的卷轴。严擎将严洛钰抱在怀中,手中拿着银针,对着严洛钰的手指一刺——
“哇啊啊——”
严洛钰放声大哭,下意识般抓紧了一枚卷轴,一滴血顺着手指流入卷轴上,金色逐渐变淡,升起了淡淡的血光。
誓言,生效。
卷轴随即打开。
当看完卷轴上的字之后,严擎那本就严肃的脸,变得僵硬,到了最后,带着丝丝苦涩。
严夫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看着丈夫那逐渐沉默下去的脸,她捂着唇强忍着没有说出声来。
严家自古便有规矩,凡是严家第一位继承人,出生之后都要在满月之时进行选择考核。
这代表了这位继承人接下来要面临的。如果在成年之时没有完成任务,又或者是中途死亡了,第二位继承人就可以继续进行考核了。
竞争,是很残忍的。
严夫人终是慢慢地将手挪开,悄声问道:“是什么?”
严擎抿着下唇,答道:
“杀戮之城,骷髅王,手杖。”
听了他的话,严夫人差点晕倒过去,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
她说道:“这大概是上天给予的考核吧。既然无法避免,那么,就只能正面迎上了。”
严擎点了点头。
——
严洛钰一岁。
到了灵力测试的时候了。
测试之后的结果,令所有人都震惊在了当场——
红色高阶,先天灵力直接红色高阶。召唤师的体质,直接甩了别人不知多少条街!
严擎大喜过望,觉得任务也不会那样难了,便决定,从现在开始,亲自教导严洛钰。
他拿来最好的书籍,找来最好的丹药为严洛钰洗髓,一步一步,教他打好基础,教他怎么修炼。儿子也不负众望,成长的步伐越来越快。
&bp;&bp;&bp;&bp;然而,问题却也出现了。
严洛钰逐渐长大了。
他有自己的意识了。
十岁的严洛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觉得自己的心也如同这雪一样,变得越来越冷。
修炼,学习。
自有意识起,他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无意识之时,他的人生,也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为什么要生在严家?
看着同龄人玩雪,打雪仗堆雪人之时,天知道他有多么的羡慕。他表面上看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严家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谁又知道,他的人生,只有修炼和学习这两个词?
他不能像同龄的孩子一样拥有欢乐的童年。
甚至,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他为什么要这样,仅仅是因为,他是严家的大少爷,严家的唯一一个继承人。
他有问过父亲。
每一次,父亲都会板着脸,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严洛钰,你姓严。你是严家大少爷,你理应要有担当起整个家族的意识,你知道吗?”
说罢,便甩袖离去。
只留下严洛钰站在原地发愣。
他不想过这样的日子——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觉得,这偌大的严府,就像是无形的牢笼,而自己,就是被束缚在笼中的鸟儿。即便有翅膀,却也扇不起来。
可。
可是,他想飞啊……
——
十六岁那年,严洛钰终于一狠心,离开了家。
他是在深夜里悄悄逃走的。
他有自己的目标——佛晓城郊的地下格斗场。已经修炼到了绿色阶段,他想要去磨练自己,看一看自己的身手到底到达了什么样的水平。
然而,在离开家之后,他却又感到了十六年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无助。
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根本没有离开过家门几次。很快,被骗了几次金币,又几经辗转,终是一路踉踉跄跄的到了地下格斗场。
在看到格斗场的第一眼,严洛钰便被那扑鼻而来的血腥味给震住了——
他捂着胸口,胃里在翻江倒海,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方吐出来。
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
直到他在不经意间,悄然看到了另一边坐着的三个人。
为首的,是名容颜精致却又青涩的少年。她的话中,透露出与年龄丝毫不符合的成熟——
“既然有胆量来这个地方,你们就必须要学会适应。”
这一句短短的话,让严洛钰深深地记住了面前的这名少年,也同样记住了她的名字——
夜澜。
夜澜,夜澜。
游戏开始,他迫不及待地跑到了他们的身后,最后,如愿与他们三人组成一队。这一次,才与少年夜澜有了第一次相识。
她明明比自己小,可是却比自己成熟太多太多了。看着夜澜,严洛钰心中深感惭愧。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令他更震惊的消息——
夜澜,不是少年,而是一名少女。
并且,还是只有十五岁,才刚刚及笄的少女。
一名少女竟然令他第一次心生崇拜!
&bp;&bp;&bp;&bp;严洛钰深深地愣住。
并且,一颗种子,就在悄然之间钻入了他的心底,正在逐渐生根发芽。
——
离开夕阳城之后,夜澜成了城主,他们受邀去帝都。
帝都。
听到这个词,严洛钰悄悄离开了三个伙伴身边,望着天边的月亮发神。
帝都,宴会,城主都会到。
而他的父亲——严擎,日照城城主,又怎么可能不会过去。
严洛钰深深地叹了口气。离家数月,终是要再一次面对吗?
可他不想啊!不想去面对父亲。父亲一定勃然大怒吧,因为这一次,他做的太绝了。自己与父亲相见之后,父亲会怎么样呢?按照父亲的脾气……罚他?
他记得有一次,没有达到父亲要求的标准,因此,父亲罚他在烈阳当空的中午,在家族老者的压力下,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那是顶着来自灵力的威压跪的。当时,他的膝盖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在收回压力之后的那一刹那,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那时候,他才十一岁。
严洛钰攥紧手,看着掌心那纵横交错的脉络,忽地,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是,他却也知道,该来的,他是无法阻挡住的。
——
时间过得快的惊人,南柯一梦间,严洛钰就已经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他看见了,看见了父亲眉角的怒火,以及那斥骂之言。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要做些什么!”
——“你不喜欢也得给我喜欢,因为这是你的命运,你没有权利改变,也没有能力改变!”
一字字一句句一声声,压在他的心头,好似把他的心挖出来,用刀,在上面一刀一刀地留下猩红的血痕。
是的,每次都是这样,每一次父亲都这么对他说。命运,命运,为什么他要出生在严家?为什么他要成为严家继承人?他不想被束缚!他要飞啊!
严洛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甩袖离去,只留给了他一个冰冷的背影。不知怎的,他总是觉得,父亲在那一瞬间,老了。
大概是错觉吧,他也希望是错觉,直到——
直到,他听到了夜澜跟父亲的谈话。直到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为什么从小就要抓紧他,是因为他抽中了去杀戮之城取手杖。父亲担心他,所以,才从小让他修炼,为的,就是在去杀戮之城之后,能够活着走出来啊……
他是父亲,沉默的父亲。他不善于表达,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这样,把自己的爱,都默默的收藏好了。
太多太多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当时的严洛钰只觉得头脑难受的很,便走上天台,吹着风,闭目不语。
然后,他看到了那抹红色的身影。
是夜澜。
他依稀记得当时,他问她:“我父亲在我身上付出了这么大的期望,但是我呢?我只知道逃避,只知道反抗,夜澜,我是不是很没用!就是因为我没用,所以我父亲已经对我失望了吧!”
&bp;&bp;&bp;&bp;但是,那一日,她的回答,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如果你确定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没有亲情,也不知道什么是父爱,你知道么,你已经比我好太多了。”
就这样,一段话,改变了他的一生。
严洛钰自嘲一笑。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对于她,他终于认清了吧。
可是——可是,他却仍然在纠结当中。
夜澜太优秀了。优秀到他如何抬头,却也仰望不到她的裙角。配得上她的应该是更好的人,比如说陌轩……再比如,在以后,她会遇到不同的人。
可是自己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
他努力装作爱笑,装作粗神经,装作青嫩,装作什么也不懂,毛毛躁躁。
虽说他本性确实如此,但是,更多的,也只是为了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再近一点。
即便,他知道那是奢望。可是只有一瞬间,对他也很好很好了。
于是,在杀戮之城的考核里,问号关卡里,他所面对的,是一片虚无的世界。
这正是他的内心,他的心境。
乱。
最后,归为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是他清楚地明白,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守候着那抹悄然而生的情愫……一直在后方默默的追,只求有朝一日,能够追赶上夜澜的脚步。
他记得当年,夜澜拉着他的手,让他去面对血腥,去战胜自己。
大概就是因为,在这些朝夕相处之中,自己仍然在徘徊犹豫,所以直到最后,永远地失去了机会吧——甚至,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说出来。
因为,在星辰国,她大方坦然地将那个人领到了他们的面前,然后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严洛钰看见她笑了,笑得那样开心,这是在之前,极少出现在她身上的感情。
即便是对他们,她也没有笑的那样开心过。
那种感情,叫幸福。
大概——也只有那个名为“君离”的男子,那个九天之上高高在上的魔尊,能够配得上她吧。
他将自己的心小心地藏好,到了最后,也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将自己最后的心思全部强行掐灭,只留给自己那样一点臆想的空间。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皇宫上看见林昕荷亮出匕首刺向夜澜之时——
严洛钰想,正是因为自己仍然无法控制住情愫,所以才那样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替她挡了那一击。即便是,夜澜避开匕首的几率,要大于他替她挡下匕首的几率。
最后的最后,严洛钰眼睁睁地看着夜澜和君离大婚,那日,残阳染红了半边天,如同他的心一样,在滴血。一边一刀一刀划开,一边,他又笑着,笑着祝福他们,一直到白头,也不要放手。
他对自己说,该放下了。有些不可能的事情,必须放下了。她已经嫁人了,自己不可能有机会了。
既然心意都没有被说出来,她也不曾知道,那么他自己又何必为难自己呢?放下吧,忘记吧。
&bp;&bp;&bp;&bp;他如此说着,如此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着,他想催眠自己,想坐在月光之下,饮着从蒋彦那“拿”来的桃花酿,然后沉沉地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如果,能够不要醒来,该多好啊……
——
最后,他还是醒了。
如今,他已经成为了新的一任杀神,神界五大执法者之一。
严洛钰看着自己手中象征地位的权杖,久久出神。
当时那样拼了命的修炼,传承神位,大概也只是因为,杀神的神位中“杀”之一字,与她的性格相仿吧。
已经过去百年,他却还是不能放下啊……
“杀神大人!”
手下的上位神唤了一句,终是将严洛钰唤回了神。
“没事。”
严洛钰应了一句,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我有点事情要离开,你去忙你的吧。”
那上位神得到回复,便匆匆离开了。
只剩下严洛钰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神殿里出神。
这是他成神之后居住的地方,可是无论怎样住,住了多久,他都觉得这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严洛钰将属于杀神的手杖收好——这曾经是骷髅王的手杖,但是在他成神之后,却得到了洗髓得以晋升,竟然一跃而升成为了神器。也成为了他用得最顺手的武器。
如此,便一直带着了。
他起身走出了神殿,走到了时空的洪流中。这里有着大大小小的漩涡,每一个漩涡都代表着不同时空的入口。而这一次,他要做的,是去寻找一个能够提升骷髅王手杖的宝物。
他想,换个时空,换个心情,离开这里也好吧。
即便夜澜君离已经进入时空痕迹很久了,他们大概是觉得那个时空很好玩,不愿意离开吧……
站在漩涡之前,严洛钰深吸了一口气——
抛开所有的心事,不要再想以前那些根本无法得到的事情了,好好做自己吧,严洛钰。
你要知道,你现在是神界执法者之一杀神,你不应该为情所困——
他踏出了一步,然后,一跃而下。
——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星河空间的时空。来来往往的人们无论是衣着还是风俗,都与星河空间大有不同。
而且,严洛钰发现,这个空间里面,只有人类,没有其他的东西。也没有——灵力,灵兽,晶核等等物品。
走进一家成衣店,严洛钰惊奇地发现,这个世界所使用的文字,是星河空间所用的最古老的文字。
所以,他是可以看懂的。
严洛钰为自己换上了一身属于这个地方的衣服,让自己完全融入进去。成衣店的老板很热情,他很少遇到这样的大客户了,这一次还真是让他喜笑颜开。
又将身上的一些东西走进当铺换了些银两,严洛钰最后去了一家客栈。
深夜,夜色静谧,人过无声。斑驳的树影轻轻摇曳,烛火熄灭,大街小巷上鲜少有人走动。
一阵风吹来,将窗户吹开了。
严洛钰翻了个身,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当是风太大,窗户没有关紧,所以才会被风吹开了罢。
&bp;&bp;&bp;&bp;倏地,诡异的影子伴随着开敞的窗户而来——
就在那影子即将触碰到严洛钰身旁的包裹之时,他忽然猛地翻了个身,将那道影子的手抓住。
抬头,他对上了一双眸。
那隐藏在夜色之中,明媚而又澄澈的双眸——
那样的熟悉。
熟悉到令他发怔。
话语几乎脱口而出:“夜……”
那人的反应比他更快,下意识地收回手,若不是严洛钰再度将她的手握住,这巴掌就要打到他脸上来——
“你做什么!”
清脆而澈亮的女声,带着微微的愠怒。
——不是她。
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你确定这句话不是我要说的?”甩开那人的手,严洛钰的眸中转为平静。百年下来,他已经看淡了许多事物,将自己的心收敛,做到心如止水。
定。
“……”没有人说话。
“你是谁?”严洛钰抬眸,直接掀了那人脸上的黑纱——
是个好看的女子,小巧玲珑的樱唇搭配上五官显得分外的可人。
但是,却不是她。
因为在她身上,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绪……容貌,也跟她不一样,没有她好看……
她的美,是超乎凡人,无法令人触及到的。
“放开我!”那少女无论是听声音还是看容貌都不过是十六七岁,并不大。此时的她正在拼命挣扎着,却见话还未说完,就已经看到了那双眼睛。
在黑夜之下,更显得朦胧。
严洛钰点燃了一支蜡烛,淡淡地看着她。“三更半夜闯入客栈进我房,我没有把你交出去已经算很好——看看你想要做什么?偷我的银两?”
他毫不留情地掀开了最后的一层纱。
少女顿时脸爆红。
不是害羞,而是羞愧。
她的目的,完全不加掩饰就被抖了出来。
借着烛光,她偷偷打量着面前男子的脸。俊朗而又秀气,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我……我……”
她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严洛钰松开擒住她手腕的另一只手,看向已经逐渐升起一丝光亮的天,“罢了……你走吧。”
他不想追究什么,也懒得追究什么。反正她的计谋又没有得逞,更何况……这少女看起来生嫩的很,而且脸皮薄,定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吧。
只不过是有些身手罢了。还是让她回去,好好改过自新吧。
少女低下了头:“可是……可是……我……”
“你想怎么样?”严洛钰扶着额头,再看,少女抬起的脸颊已经泪眼朦胧。
啊啊啊,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尤其是这双眼睛,与夜澜有那么三分的相似!他更是不忍心……
“我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好饿,无可奈何之下才做出这种举动的。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然后,然后,可不可以给我一顿饭吃……?”
少女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眼睑,心如小鹿般乱撞。
他会答应吗?
面前这人虽看起来像个弱不禁风的俊美书生,可刚刚试了身手,她却知道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那,他……
末了,她看见严洛钰叹了口气。
&bp;&bp;&bp;&bp;“算了……你等我一下。反正也快天亮了,你是在这里休息等吃早饭,还是我去叫醒店小二要点夜宵?”
一听到吃,少女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看得严洛钰怔了半晌,然后听见她说道:“现在!”
——
少顷,严洛钰端着两个瓷碗上来。碗里是面片汤,除了切好的面片之外,还放了青菜、香葱等作为点缀。
将两个碗放下,严洛钰对对面的少女说道:“没来得及准备些肉食,你讲究点吧。”
却见少女的头几乎都埋入了碗里,狼吞虎咽起来,不过片刻,碗就已见了底。
“你不吃吗?”吃之余,她含糊着抬头问严洛钰。
严洛钰摇了摇头,将面前的碗一推:“你吃吧。”
少女眼前一亮,很快便换了碗。
看起来,还真是饿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的吃相和举止仍然极为优雅,直到最后,还拿出手帕将手和嘴角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这才对着严洛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饱了。
饱了?
那么接下来——
严洛钰冷眼扫过跟在自己身后不愿离开的少女,“你还小,在外面不安全,快回家吧,别跟着我了。
“我不小了,已经及笄了,到外面都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少女扬起头,不满地反驳道,那双眼睛清的发亮。
“……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成为你跟着我的理由。”严洛钰沉默半晌,最后开口道。
少女的眸黯淡了下去。
“你的家人肯定很担心吧,定然把你居住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了,也许还派人出来四处找你呢。又或者已经在你居住的城池里贴满了告示?”严洛钰凉凉地看着她。
少女震惊。翻遍居住的地方不难,但派人四处找,在城池内贴满告示,都是大户人家的行为……
“很疑惑?”严洛钰嗤笑,“你皮肤保养的极好,是经常用珍珠膏擦拭吧。再看你的言行举止,虽然这言看起来没有多少教养,可你的行与举止,却是深入骨髓的优雅,这绝对不是一个平民百姓可以拥有的教养。再加上你有身手,在这里,有多少人家愿意让女儿家习武的?一定是倍受家里溺爱,小时候出过事,所以才习武防身——”
他看见面前的少女低下了头。
“嗯,你说的没错。”
何止不错,简直猜的滴水不漏。
她自以为伪装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已经暴露了这么多了。
习惯,果然还是改不掉啊……
“你是偷逃出来的吧?”严洛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家人现在有多么担心吗?还不快回家去?”
然后,他看见,少女那黯淡下去的眸,逐渐被水雾所取代。那大概是一个拥有良好教养的女子可以发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喊——
“我不要!他们根本就不懂我!根本就不懂!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那不是我的家!他们只不过是把我当成工具!给我的都是虚假的爱和虚假的幸福!到了可以用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交出去!我不要回到那里了!”
&bp;&bp;&bp;&bp;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多么熟悉的反驳啊。
严洛钰逐渐地陷入了沉默。
也多么——
像他啊。
像当年,年幼无知之时,偷偷逃出家中的他。那时候的他也不懂父亲为什么要逼着他修炼,但是他只想要自由,只想离开这有形的牢笼。
“我知道了。”
严洛钰听见自己说,“你不是想要跟着我吗?我们走吧。”
“那个……”少女不可置信地从泪花中抬起了头,看向严洛钰。答应的这么快?
“不走?”严洛钰已经一脚踏出了客栈,回头看了一眼少女。
“当然!对了,我叫若初,你叫什么名字?”若初大喜过望,立即跟了上去。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觉告诉她,跟着这个人,她目前还是安全的。
“严洛钰。”
——
京城。
这里是泷泽国的核心,也是最繁华的地带。熙熙攘攘的人群鱼贯出入,吆喝声不绝于耳。
“那个……”若初站在严洛钰的身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严洛钰,我们为什么要来京城?”
去哪里不好,为什么非要来京城,为什么非要……带着她来京城……
严洛钰斜了她一眼,“不来京城,去哪里?”
若初纠结地说道:“泷泽国那么大,除了京城之外,我们还可以去很多地方啊,比如……”
“如果你想去的话,你可以选择自己去。”严洛钰没有多说话,而是直接进入了城门之中,“我还有事要办,就此别过吧。”
“别!”
一听见严洛钰说要走,若初连忙在后面快步跟上,她纠结了一下,然后戴上面纱将自己的脸遮住,这才开始大胆地跑并且叫喊:“严洛钰,你等等我!”
若初本以为严洛钰想来京城,只不过是单纯的对京城感到好奇罢了。
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严洛钰并没有在京城的街道上停留,而是直奔皇宫。
“严洛钰……”若初一边追一边在后面喊着,这人走路怎么这么快,自己不过是迟疑了一下就没有影子了……“严洛钰,你倒是慢点……等等,我可以不过去吗?”
“我没有要求你跟着我,这是你自己跟过来的。”严洛钰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着若初说道。
若初语塞,这才不情不愿地走着,“我知道了……”
就知道欺负她!
可,可是,她真的要跟过去吗……
若初看了一眼面前高大巍峨的皇宫,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下来。
她不想过去……如果一过去,肯定就会被发现的吧,到时候,就瞒不住了……
然而,事情已经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了。
因为她看见严洛钰径自进了皇宫——在门口之时,也不知道他给管事公公看了什么东西,那公公竟然谄媚地将他迎了进去。
那公公她认识,平时小里小气的很,没想到却也有今天。
她跟在后面不禁怀疑,严洛钰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是哪里的人?到京城,到皇宫来,又有什么目的?
自己不会是……
上了贼船,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bp;&bp;&bp;&bp;然后,若初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严洛钰已经进了御书房。
泷泽国的皇帝,现在就在那里——
管事公公跑了进来,在正在看奏折的皇帝耳边说了些什么。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点了点头。
“宣。”
“宣——严洛钰——进殿——”
喊完这句话,管事公公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皇帝一人在御书房内。
门被推开,严洛钰和若初一前一后地跟了进去。
若初黑纱遮面,穿着朴素的衣服,站在严洛钰的身后。皇帝看了她一眼,那审视的目光让她的心拔凉,但若初却看见,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起身道:“严公子。”
“嗯。”严洛钰微微点了点头。
若初心中震惊,从未见过皇帝有如此……的时候……简直跟平时严肃之时判若两人。
“不知严公子此次前来,为的是何?”皇帝又开口问道。
严洛钰顿了顿,答道:“想来求一物。不过请您放心,我会用等价的物来交换——”
“不用,不用。”皇帝挽笑拒绝,“若是严公子看上的,寡人便将那物赠予严公子吧。也不知严公子想要的是……”
“沧海明珠。”严洛钰淡淡回答。
唯有用沧海明珠作为手杖的点缀,才会使得手杖的修为更进一步。
皇帝脸上的神情变了变,“沧海明珠,可以是可以……但……”
“但?”严洛钰挑眉反问。
“但是,这沧海明珠,是南国送来的聘礼之一。三公主到了及笄的年龄,寡人想了许久选了南国,没想到这孩子被宠坏了,竟然出逃,至今尚未找到,若是就这样将沧海明珠送人,寡人不好对那南国太子交代……”
而且,三公主至今没有找到,已经失踪了半个月,他心里也火急火燎。
“无事。”严洛钰的回答,让皇帝万分疑惑,然而,他却看见严洛钰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大概是他带来的侍女面前,掀开了她的面纱——
在听见皇帝说起那“三公主”之时,若初的心都是悬着的。直到严洛钰起身掀开了她脸上的面纱,若初几欲哭出来——
完了。
隐藏不住了。
而后,严洛钰的声音随之响起:“您不必寻找,因为,在下已经将三公主带来了。”
皇帝震惊在了当场,握笔的手禁不住颤抖,他望着面前的若初喃喃,“初儿……”
若初攥紧了手,牙齿咬着下唇,最后,无声地回答:“父皇。”
她终是暴露了,而且,还是因为面前这个,本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严洛钰,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可以……
原来,你早就看出了我的身份,接近我,不过是为了那一颗沧海明珠吗……
“来人,快扶三公主回宫休息!”皇帝立即吩咐了下去,随后对着严洛钰陪着笑说道,“既然三公主已经找回,那么寡人便派人送信给南国。这一路麻烦严公子照顾了……”
“嗯。”严洛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到目送着若初的背影离开。
...
&bp;&bp;&bp;&bp;他没有认为他做错了。
若初可知道,她一个人的离开会带来什么吗?
也许,南国生气,就此两国关系破裂,这和平的年代将不会再现。又或者……
若初终是太孩子气了,自己还是别陪着她耗,将她送回来也好。
这是她命中注定的结局啊……
——
夜里,若初宫。
直接以若初的名为宫殿名,可见这位三公主有多么得皇帝的宠爱。
不过此时,若初正坐在梳妆台前,小声地哭泣着。
她不想联姻。
她不想嫁给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男人……
南国是大漠之地,生活在草原上那种狂野的汉子,她不喜欢啊……
而且,据说那南国太子在她之前,已经有三位妃嫔了……
如果可以,若是真的要让她嫁人,她更想……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严洛钰的脸。
但是她没有权利拒绝,只因为她是泷泽国的公主,只因为她代表着泷泽国……
她想逃开,想远远的逃开,再也不要回来了。可是,命运却还是把她送了回来,她还是要嫁人……
一阵风吹来,窗户开了。
就像是,她之前所用的进入房间的手段。
她看见,那个被她念恨的人,走了出来。
“……严洛钰!”
若初大为吃惊,慌忙抹了一把脸,可是泪水早已将脸颊浸湿,“严洛钰,我……”
“我知道。”严洛钰只是这么回答,他一直站着,完全没有进来的意思。“你很像曾经的我,曾经的我也是这样,任性的出逃。但是最后,我还是回去了。因为这就是命运,既然无法改变,那不如以最好的状态接受吧,争取用自己的手将它改变,不是吗。”
若初很像曾经的他,那双眸,也像夜澜。回想起这半个月跟若初的相处,她虽为皇家公主,但是却亲民的很,也没有公主架子,可见她本性不坏,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罢了。
但是,以国家利益为重,她还是得嫁给南国……
“可是……”听了严洛钰的这番话,若初默默地垂下了眼帘,“可是,这不是我喜欢的。严洛钰,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要像你喜欢的那样好好的活着吗?”
这是路上他对她说的话。
但严洛钰,你为什么又要亲手将我送到这里呢?明知前方是地狱,为什么要把我推进去?
她看见严洛钰沉默了。
须臾,严洛钰抱着手臂,问了出声。
“那么,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我……”若初无声地动了动唇,声音逐渐变小。
她喜欢什么呢?
她……
她喜欢……
若是真的,要让她选的话……
“我知道了。”严洛钰忽然说道,“给我时间,我会去想的。”
也许,真的是时候,想清楚了。自己真的要这样做吗?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呢?真的,就这样,要让若初嫁给那个她不喜欢的人?
她太像自己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么的任性,所以出逃了。可这一次,他却又将若初送回来……
是不想让若初重蹈覆辙,还是,毁了若初呢?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在风中摇曳着。
...
&bp;&bp;&bp;&bp;今日,是泷泽国和南国大喜的日子——因为泷泽国的三公主,要嫁给南国的太子,两国要联姻了!
泷泽国上下谁人不知,三公主是最小的公主,生的美若天仙,又倍受宠爱,这一次出嫁,自然也是风风光光的——
“哎哟,看那!那是泷泽国的送亲队伍!”
“这么长,根本就看不到头啊!”
“谁让三公主是最受宠爱的呢,但是据说那南国太子性情暴戾,也不知这好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嫁过去,会成了什么样子……”
一路上,百姓们议论纷纷,有惊叹的,也有惋惜的。
花轿里,若初一身大喜红袍,暗暗攥紧了手。她知道,既然已经被送出去了,那么,要嫁,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也许严洛钰说得对。
既然无法改变事实,为什么,不尝试着去接受呢?
也许,换一种地方生活,换一个民族风情,是一种别样的体验吧……
虽然现在她还无法接受,但是总有一天她会习惯吧……
她只能这样催眠自己,因为这是她的命运,她只能接受……
只是……
自从那一夜严洛钰来见了她一面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般消失了。她再也没有见过严洛钰一眼了。问父皇,得到的回答也是不知道严公子去了何处,只知道他拿了沧海明珠,就离开了。
他走了?
若初捂着心口。
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他的脸呢?
罢了……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她不应该去想那么多的……
——
送亲的队伍直接将她送往南国,那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若初曾经幻想过这样的地方,虽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是,比起草原来讲,她更喜欢城市的风土人情。
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文化,真的可以糅合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
悄悄掀开了花轿的一角,若初看到了她未来的丈夫,那个南国的太子。他一身大喜红袍,骑着骏马而来,充满着南疆汉子的豪爽狂野。
光是看着……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啊。
但是若初知道,自己必须尝试着去接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南国王子的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掀开了车帘,牵住了若初的手。
盖头蒙着若初的头,她并不能看清那人的样子,只知道那人手上并没有属于南疆汉子般粗犷,反而修长,上面并没有茧。
她偷偷看了一眼,似乎是陪嫁的丫鬟。
若初跟着那人走着,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来来来,来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咯!”她听见南国太子肆意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微僵,却没有动。“据说泷泽国的小公主很漂亮,所以本太子这才费了点宝物将她纳来了……可千万别浪费了这一颗沧海明珠啊……”
哪怕是尚未掀开盖头,若初也能够感受到男人肆意的打量。火辣辣的难受。
有这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货物。
南国太子已有三位妻妾,而她,是第四个。在这个地方,东南西北四国并列,泷泽国不过是一个小国,所以这场联姻,她根本无法拒绝,与人共享夫君,不过是哪里都有的事情……
然而,那双手布满茧子的手刚要掀起她的红盖头之时,身旁那牵着她手的丫鬟动作忽然一紧。紧接着,只闻远方传来马蹄声。
“谁!”
...
&bp;&bp;&bp;&bp;南国太子一惊,手中动作一顿,另一只手将酒杯放下。
就在他分神之际,马蹄声已经接踵而至!若初心中大惊,却听见了她身旁的丫鬟传来熟悉的声音:“把手给我,跟紧我了!”
竟然,是严洛钰!
“严……”若初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来,紧紧抓着严洛钰的手,严洛钰将她拦腰抱起横跨上马,背后传来南国太子的怒骂声。
他居然来了……
他是来找她的?是来带走她的吗?
“站住!快给本太子站住!来人啊!快去追!”
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马,竟是跑得飞快,让身后的南国太子怎么也追不上,哪怕他骑着汗血宝马,却也无法触着丝毫。
严洛钰把玩着指间的沧海明珠,对着身后一抛,话语随之响起——“沧海明珠我不稀罕,你自己拿去玩吧,若初,我们走!”
说罢,那马竟是腾空而起!
若初的心悬着,前方是悬崖,该怎么办?
然而出乎了她意料的是,马儿就这样跃了过去!
“三公主!”
南国太子在背后边骂边喊,“你居然敢背叛本太子……本太子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就是个悬崖么!来人,上弓弩!”
若初紧紧抱着严洛钰的腰,以免自己从马上掉下,她的心跳得飞快,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严洛钰……”
她低声说道。
严洛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严洛钰骑着马儿,应了一声。没等若初问出声来,他就已经回答了,“想来就来了。”
没有理由,只不过是想来,就来了。
“严洛钰……小心!”若初刚要继续说下去,然而背后已经响起了声音!
“嗖——”
“咻咻——”
悬崖的另一端,南国太子竟然让人准备好弓弩,将点燃了的箭射了出去!
“呵——”严洛钰猛地一个急转,躲过一批箭雨。“若初,抱紧我!”
若初闻声点头。
马儿嘶鸣一声,严洛钰拉着绳子,马儿直接纵身跃起直向空中!
天边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竟然硬生生将那带着火的箭矢浇灭!
“轰隆隆——”
雷声继而大作,电光火石间,滂沱大雨飞泄而下,将悬崖另一端南国太子带的人淋成了落汤鸡。
若初惊奇地发现,哪怕天边早已乌云翻滚,自己身上却并没有淋到任何的雨!
真是……太神奇了!
“我们走!”严洛钰一拍马,马儿更加卖力地奔跑起来。
——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属于人和马的声音全部消失,他们的马这才放慢了步伐。
再看,他们已经走过了悬崖,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天蓝云白,悠闲惬意。
严洛钰让马停下吃草,转身下了马。回头,却看见若初还在马上,那双清澈的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怎么了?”严洛钰疑惑地问道。
“严洛钰,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我喜欢什么,是吧?”若初定定地看着他。
严洛钰点头。
“那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若初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喜欢你,严洛钰!”
她身上仍然穿着那大红的喜袍,虽然有些地方被刮破,但是仍然那样的精致秀美。
严洛钰的手一僵。
“你愿意接受我吗?”
听见若初的话,严洛钰叹了口气,把玩着不知从哪里摘下来的雏菊,终是,笑了。
“我当然……”他忽地转过了身,轻轻地将手中的雏菊别在了若初的头上。“接受。”
他真的要试着接受了。
以前的事情,那些尚未浮出水面,属于年少之时的情愫,就都放下吧。
现在——真的,要开始尝试接受了。
严洛钰,准备好了吗?
迎接崭新的自己。
【严洛钰番外-完】
&bp;&bp;&bp;&bp;——
人界与结界的交界处,是一片汪洋大海。有一位摆渡人撑着小船,在海上漂泊。
摆渡人不会感到饥饿,寒冷,在这片大海里,就是主宰。但是,摆渡人同样要独自一人面对寂寞和孤独。
懒洋洋地卧在小船上的摆渡人,正在海的中央慢悠悠地漂浮着,忽然,当摆渡人抬起头之时,却看到了一个人。
大概是人。
“神……神尊大人?”
摆渡人诧异地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
“是我。”温珩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十分好听,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不知神尊大人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沉默半晌,摆渡人问道。
“我……”温珩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想着想着,却垂下了眼帘。“摆渡人,你这里,有记忆水晶吧。”
只会生产于这片海的记忆水晶,能够保存人的记忆,但是,若是将记忆存入记忆水晶,那么人脑海里有关的这段记忆也全部会被清除。
“……有。”摆渡人狐疑地看着温珩,“神尊大人……?”
“没事。”温珩温柔地笑着,“我想忘记一个人。”
“……”摆渡人沉默。
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或多或少也知道当下关于神尊的事情。
自那次三界混战,神界与魔界终是和平。据说神尊坐拥万年孤寂,终身不娶,为的,是魔族的那位尊后娘娘。
难道说,这一次他是想……
“是啊。”温珩看着摆渡人,没有否认,“我想忘记她。我一直记住她,给她带来的,不过是无尽的麻烦罢了。倒不如直接忘了来的干脆。这样的话,我想,我和她,都能够得到解脱,再也不会因为面对而尴尬了。”
或许,尴尬的也只有自己罢了。
“那……好吧。”摆渡人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这是温珩的选择,他无权干涉。他为温珩感到惋惜,凭着温珩的实力、容貌和地位,他完全可以不用因为夜澜一人所困。
果然,世间最苦是痴情啊。
“谢谢。”温珩礼貌地颔首,“我需要怎么做?”
“告诉我,”摆渡人看着温珩的眼睛。“告诉我,你的脑海里,有关跟那人的最初相遇。”
有关,跟阿澜的最初相遇?
温珩迟疑了一下。
他想,若是摆渡人不提起的话,这段往事,他将会永远尘封在心底。
——
那一年,他去时空洪流巡视,然而,却一不小心跌入漩涡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正漂浮在海的中央。他想挣扎,想用神力让自己起来,却发现神力不知为何被封印,根本用不了。
他只能抱着一块浮木,飘啊,飘啊,身上的温度也因为海水浸泡的时间太长而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半梦半醒之际,他似乎看到前方有一座小岛,那里有着茂密的丛林和金黄的沙滩。
他拼了命的想向前游去,然而却完全使不出一丝力气——
直到,有一双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他,并且将他从冰冷的海水中拉起。
&bp;&bp;&bp;&bp;——
温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软软的沙滩里,一串脚印顺着沙滩一直蜿蜒至远方。
他抬起了头——
然后,看到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海浪拍打沙滩,椰影婆娑而过,天空湛蓝如洗,候鸟飞过云层。
身着迷彩服——他叫不出那衣服的名字,只看着花花绿绿的,却紧贴着身,将身形曼妙的曲线勾勒。身着迷彩服的少女黑发及肩,她撩起了长发,白皙的肌肤与修长的大腿相称。
不经意间,回头一瞥。
那大概是,他看过的最美的一张脸,和最亮的一双眼。
她回过了头,淡然的声音从娇艳欲滴的红唇中吐出:“醒了?”
“我……”
哪怕是身为神尊的温珩,却也发现,自己说话竟是结巴了。
“你?”少女淡淡地看着他,她腰间绑着皮带,上面别着几把……类似于伸出食指那个动作的东西,大小一应俱全。
面前的人长发拦腰,肌肤美如白瓷,是个难得的美少年。不过,穿成这样……莫不是除了他们那艘船,还有别的……大概是Cor爱好者?顺着海飘了过来?
又或者是……
她的目标的成员,穿成这样来迷惑人。
不过看起来,他的脑子有点毛病,上面那个猜测可以排除。大概是在海中漂浮撞了礁石,导致神经出现了问题吧。
“那个……这里是哪里?”想了半天,温珩终于问道。
“不知道。”夜澜淡定地回答。
她被人追杀至此,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从船上打到海上,最后她发现了这座岛,便直接爬了上来。所以,她真的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这个岛叫什么。在出来之时她有看地图,不过,这里应该是地图上不会标出来的小孤岛。
方才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几把手枪,一把匕首,两个打火机,还有几发子弹,以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装在一个小包里。其他的,都顺着海水飘走了。
真是个麻烦的事情……那些人还没死透,若是被他们找上来,自己该如何逃脱呢?
看来,只能利用地势……
“……”温珩看着夜澜的背影陷入沉思。
为什么她不说话了?按照常理来说,她不应该问他的名字,然后自己也做自我介绍吗?
还有,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她穿的那么奇怪……难道是因为她也是遇难者……
夜澜懒得管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在见到温珩的第一眼,她认为这估计是某个无辜牵连进来的人,所以她只得救。不过,人已经救上来了,生命危险都脱离了,接下来是生是死该怎么过,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毕竟,她能够救这个人,都已经算是破例了。
“咳咳……我叫温珩,你叫什么名字?”望着夜澜高挑的背影,温珩的脸有些微微的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女生讲话。
“澜。”夜澜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背上了小包向前走去。
“……澜?那我喊你阿澜好了……喂,阿澜,等等我!”
&bp;&bp;&bp;&bp;说着,温珩就已经快步追了上去。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是也恢复了那么一点儿,勉强可以跑路。
不可否认,他对前面这位名为“澜”的少女,有了兴趣。
毕竟,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忽略他。而且……也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救上来。
作为神尊,他是强大的,却也是孤独的。因为他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人会帮助他会救他,理由很简单,他本身已经很强大了,为什么还需要人救呢?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阿澜,阿澜……”夜澜走得飞快,温珩在后面努力地追着,终于跑到了她的身边,他已经小口喘着气。
没了神力就是不好,现在他的实力简直弱到了一种境界……
“……”夜澜凉凉地看着他。“跟着我做什么?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她讨厌有一个累赘这样跟着她,何况又是只见过一面,完全不熟的人。
“不要……”温珩果断摇头,虽然他不懂三秒钟是多久,但是他知道,他现在毫无神力,就是废物一个,所以千万不能离开夜澜身边!“阿澜,既然你救了我,那就救人救到底……”
他想去触碰到夜澜的手臂拉她的手,没想到刚碰到她的皮肤,就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他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
【后来温珩终于发现,自己输的至关重要的原因在这里,对于夜澜他认识的时候已经晚了太久了!在这个时候,君离就已经在夜澜身上设下结界了!求不坑爹!!】
“别逼我动手。”夜澜低下头,淡淡地看着温珩,冷冷的话语从她的唇中吐出,这人是无赖?“跟着我可以,与我保持一米的距离,多一步,在你身上划一下。”
“……”温珩沉默,妹纸,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是这样血腥暴力的词啊嘤嘤嘤!
“怎么?”夜澜冷冷看着温珩,“还不后退?”
“那个……”温珩小心翼翼地问道,“一米是多远?”
“……”
所以,他来自外太空吧?
——
在岛上已经转悠了两天了,却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出路。饿的时候只能靠岛上的野果果腹充饥——也只能庆幸,还好这个岛上还有野果。管它有毒没毒,能吃就行了。
这个岛似乎处于海的中央,四面环水,完全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转悠了两天毫无头绪,先别提出路了,甚至连一丝生物的痕迹都找不到——
夜澜真的怀疑,连动物都没有,这岛上的植物花朵是如何传粉,又是怎样长出果实的?穿越的吧!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只能认命把果实给吃下了——反正她中的毒太多了,也不缺这一个。
事实证明,虽然果实的身世离奇,但是却并没有毒。
两天的相处下来,温珩不禁多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他在原本的大陆上去过森林历练,经验丰厚,所以才不会叫苦不迭。而面前的少女看起来年龄不大,身手极佳,却也不曾抱怨几句。
&bp;&bp;&bp;&bp;直觉告诉他,这种事情,面前的少女已经面对不止一次两次了,所以才这么轻车熟路。但……她,到底是谁呢?
看着她,总觉得有丝丝心疼……
“噗。”温珩看见夜澜突然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枪——相处两天下来,温珩头一次近距离地看这东西,还真是新奇。他想,他应该是到了另一个时空,与星河空间完全不同的时空。
却听见夜澜淡淡说道:“人都已经到这里了,还躲,真的有意思吗?”
躲……
躲什么躲?
难道说,这里有人?!
就在温珩诧异之际,夜澜的身影已经快如闪电。
“砰——”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一枪打响,子弹没入丛林,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了血腥味。夜澜淡淡地把玩着枪,冷酷无情的话语随之说出:“怎么,我说我已经看到了,你们还不信?”
温珩盯着夜澜手中的枪,他断定被枪击中非死即伤,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大……
“罂粟!”
话音刚落,那茂密的树丛中跳出来四个男子。他们皮肤黝黑,身材高壮,四肢发达,却神情憔悴,显然在这岛上吃了不少苦头。
再看夜澜和温珩一切正常,似乎只是来这里旅游的。两组站在一起,直接成为了鲜明对比。
他说的是语,温珩听不懂,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ofr”就是夜澜。
“听得懂C文还说语……”夜澜嗤笑,“果然,跟非正常人交流起来还是有点困难啊。”
她的话中似在感叹,但是对面那四个人已经气炸了——
“不要得寸进尺!”
“别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小娘们,看我不打爆你的头!”
他们的话太过污秽难听,温珩搓了搓拳头,若不是因为他使不出神力,哪怕是一向温柔的他都想揍人了——
夜澜皱了下眉,手中握着枪。“喂,你们几个。看身后。”
四人被她的话一愣,然后闻声望去——
身后,他们躲藏的草丛之中,那刚才被夜澜一枪打中太阳穴的人,此时已经失去了呼吸。汩汩的鲜血从伤口处留下。
这大概就是实际行动上“打爆头”吧。
夜澜的话中,言下之意已经简单明了——
我已经杀了你们一个,难道你们认为,我不敢把你们都杀了吗?
“别以为我们不敢打你!罂粟,你从哪里找来个累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所以,你觉得你一个对我们四个——”
“还没有试过,又怎么能推断胜负。”夜澜只是淡淡地摇晃着手中的枪,然而她的眸中燃烧着火焰,即将一触即发。
那句“累赘”让温珩的脸色一沉。他虽然神力失效,体力不如从前,但是,却并不代表他还没有伸手——
虽然不比全盛时期,但也可以应付一下的!
“后退。”
夜澜只是冷冷地说了两个字,紧接着,面前其中一个人直接朝着夜澜开了一枪!
“嘭——!”
她一侧身,子弹擦肩而过,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bp;&bp;&bp;&bp;“阿澜!”
温珩惊呼,却被夜澜一个冷眼扫过。
“闭嘴,站在原地不要动!保护好你自己!”
出了事,她不负责——
另外一个人拉响了微型炸弹,而后猛然后退捂住双耳,夜澜眼眸一眯,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炸弹,几乎是下意识的向着椰林跑!
温珩随即跟上!
她太冷情,连话都说的这么绝……
不过也难怪,自己与她不过是只见了一面呢。
“嘭——”
炸弹在空中被引爆,脚下细软的沙子被炸的飞起,在天空中胡乱飘动着。硝烟弥漫,刺鼻的气味随风飘来,惹得夜澜秀美颦蹙。
白烟四起遮住了人的视线,那四人想用炸弹杀死她,不过好在她反应快,只是受了点擦伤。同样,这也成为了她隐藏的机会之一。
她没有看温珩一眼,径自从树丛中走出。“待在这里。”
“你呢?”
温珩看着她的背影。
“我去杀了他们。”
他们来自中东地区,走私军火,自己这一次的目的,本就是来杀了他们。现在有了机会又怎会怠慢——
温珩静静地看着原来的背影,她走的太坚决了,他想伸出手,却发现自己够不着。
可是他却也知道,夜澜这样做,给了他无形的保护。
“……”
——
子弹在浪花中炸开,夜澜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们左右两旁各倒了一个,中弹两处,处处致命。
“罂粟!”剩余的两人震怒,“我们一定会杀了你——”
“每一个遇到我的人都这么对我说,可是,他们现在都死了。”夜澜淡淡地说道,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的枪里,只剩下两发子弹了。
一发一个,刚好够。她信任自己的枪法,然而她面对的是军火走私贩,他们身上还有没有拿出来的底牌……
“砰!”
又是一枪在沙滩上打响,夜澜快步跑,身后是枪林弹雨,却只溅起了无数的浪花。
温珩躲在树丛中看着这一切。怎么办,他能够为阿澜做些什么……
夜澜眯了眯眼睛,她紧盯着其中一人的心脏处,她知道,杀死这两个人,她只有一次机会——
“咻——”
经过消了音的子弹穿梭在弹雨之间,直接将目标的心脏贯穿!
“啊!”
看着身边的同伴倒下,另一个人拿着手枪的手在颤抖,忽然间,他看见了草丛中的温珩,心生一计——
一只手扼住温珩的咽喉,那是布满茧子的大手,手枪抵在他的额头,那是冰凉的触感。
温珩抬眸,波澜不惊地看着威胁他的人。
“罂粟,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你的同伴!”那人对着拿着枪的夜澜恶狠狠地喊道!
夜澜唇边勾起冷冽的笑容,“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话而收手么?他是我在岛上救的,并不是我的同伴。”
一句话,似一桶冷水在温珩的心头浇下。温珩沉默,眸光忽闪甚是落寞。
“呵——那就不能怪我了!”那人说罢,扣下扳机——
“砰!”
然而迎接而来的却并不是子弹打开花的声音。
&bp;&bp;&bp;&bp;夜澜忽地长腿一扫,将那人的腿勾住,让他握枪的手稍微一倾斜。一把银晃晃的匕首随之飞来,在那人的视线中冲撞,紧接着枪声响起——
“嘭!碰——”
子弹在夜澜的手臂开了花。匕首落地,那人倒地。
夜澜松了一口气,大赦般靠在礁石上休憩。
“那个……”温珩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少女,刚才发生的一幕南柯一梦般却历历在目。
“我已经跟外界取得联系了,等出了岛,你自己回去吧。”夜澜淡淡地说道。她漫不经心地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虽然疼痛无比神情却尚未变色。
从那几个人的尸体上她找到了通讯器,居然有信号。
“其实,那个,我……”温珩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夜澜已经起身,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小伤而已。”
不是她圣母为了温珩付出怎么怎么样——而是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把握和自信。
身为国安局的特工,她理应——保护无辜的因为她而牵扯进来的人。
比如温珩。
所以,她所做的一切,在她自己看来都那样理所当然。毕竟马上她就离开了。
但是她殊不知,温珩看她的目光却变得柔情。
阿澜……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救下,也是第一次,认识了这么一位少女……坚强到令人心疼,却又不得不令人佩服她的手段和作风……
夜澜小小的、不知做过多少次、救过多少不同人的举动,对温珩的影响,却是整整一生。
——
回忆结束。
看着手中的记忆水晶,摆渡人沉默,然后,将其抛入了身后的汪洋大海。海浪孜孜不倦地翻滚着,很快将记忆水晶吞噬。
就让这段记忆,随着波浪一起沉入海底吧。
温珩的身影在白光中消失,是摆渡人将他送回了神殿。
当温珩醒来之后,他将不会记起有关夜澜的一切。
摆渡人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
神尊温珩终生未娶,也不知是不想再有情,还是无法动心。
当有一日,一男一女说着笑着走过神殿之时,他低下头,悄悄问一个小宫女。“魔尊身旁的,就是尊后娘娘?听说了那么久,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怪不得,连魔尊都动了心啊……
小宫女红着脸点了点头,魔尊与神尊是两个极端的存在,一个温柔一个邪肆,每每都看得让她春心荡漾……只可惜魔尊已有尊后娘娘了。
温珩浅眯着眸,望着夜澜的背影沉思,为什么他的心会隐隐作痛呢?
他捂着心口,这么问自己。
大概是错觉吧,他想。
他与夜澜从来没有见过面,又怎会觉得眼熟。
——
后来。
时间之海的水仍然在翻腾着,将无数人的记忆,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穿过盛夏与阳冬,抵达山的尽头,海的彼岸。
也许。
也只有将最放不下的遗忘了,内心才会得到解脱吧。
往事匆匆,回忆成风。这一世你很好,我也安然。
【温珩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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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佩,君——子——衿!”
巍峨高大的魔宫之中,男子略带愠怒而低沉的声音传遍四周,听到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先一走为快。
废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某个小小的宫殿里,约莫五岁的男孩怀中抱着比他稍矮一些的女孩,两个小孩子躲在角落,一双眼睛却清澈明媚。
“哥……”小女孩嘻嘻笑着,却丝毫未见对刚才那声音之畏,“我们是不是又惹父皇生气了啊?”
“无事。”小男孩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反正他又舍不得打我们。”
“说的也对!”小女孩斟酌片刻点了点头,显然万分赞同,“趁着父皇现在在发怒,我们还是先溜吧!后门这个时候肯定没守卫!”
“走!”小男孩单手抱起妹妹的腰,从宫殿的窗户中一跃而起。他先天便是橙色阶段,这种简单的灵术更是不在话下。
然而,当他们从窗户中跳下之时,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君子佩,君子衿。”
一身紫袍的君离抱着手臂站在转角处,扬了扬眉,“怎么,你们上哪去?”
两个小孩子对视一眼,君子佩将君子衿放下,很有默契地向前一步。
“父皇,我们正打算回寝宫呢!”
“嗯——很好。”君离笑意盈盈,“来人,带他们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黑暗中,有影子一闪而过,接下来是齐齐的答声:
“是!”
待到两个小包子哭丧着脸被带走的时候,素衣着身的夜澜从门后走了出来。“这样罚,是不是不太……”
“哪有什么。”君离的声音带着些咬牙切齿,“他们两个简直被宠的无法无天了!把我的御书房都给烧了!”
夜澜却摇了摇头,淡淡道,“君离,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君离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在他们的寝宫外加两倍的人看守,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出来!”
“……”
果然,还是女人最可怕……
——
寝宫。
一大一小两个小包子耷拉着脸,彼此坐下,大眼瞪小眼。
“这一次娘亲也跟着生气了,怎么办啊……”君子衿水灵灵的眼中有荧光闪烁,“娘亲会不会不要我们?呜呜呜……”
“……”君子佩无言。脸上的神情与夜澜有着三分相似。他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头,沉吟道,“娘亲是不可能不要我们的。只不过,短时间内是不会要我们的。”
“……”
君子衿吡牙,说跟没说有区别么?
一个叫父皇一个叫娘亲,生疏关系一听便知……倒也不是他们的错,只不过父皇简直太可恶了!居然又加了两倍的人!俨然就是不想让他们出去!所以,不能亲密的叫爹!还是娘亲最好了!
单纯的小包子不知道,其实最腹黑的不是君离,而是夜澜……
他们都被夜澜的外表给骗了!
寝宫外,凤凰揉着额头,在门口踱来踱去。此时的他已经幻作人形,被夜澜推过来看门……啊不,看宫殿的。
&bp;&bp;&bp;&bp;谁人不知魔尊为尊后娘娘废后宫,唯尊后娘娘一人。这今年已经五岁的大皇子君子佩,自然也是魔尊和尊后心头上的宝,其他的人看了也欢喜。只可惜这俩孩子从小被宠着,太过顽劣了……
凤凰皱着眉,因为夜澜的关系,在生下子佩子衿之时,他们的血缘发生了一点奇妙的变化。五岁的君子佩是纯魔之体,而今年四岁的君子衿,则是纯神体质,不含一丝瑕疵。得知这个消息,他们也啧啧惊叹,只能说是星河空间的一大奇迹罢了……
两孩子也从小天资过人,头脑又聪明。当然,除了太过调皮不把魔宫搅得鸡犬不宁就不安心之外……
所以,如今的凤凰只想仰天长叹一句——
他这是招惹谁了!怎么被派过来给这两个混世魔王看门!
“凤凰哥哥,凤凰哥哥……”
小女孩软软的声音在凤凰耳边响起,凤凰脸上的表情一僵,怕什么来什么……
他轻咳几声,正色道:“子衿,乖乖在里面待着,别惹出些岔子来。你没看见你爹娘已经气得不轻了吗?这一次你们真的太过了!”
怎知被他这么一训斥,刚露出一个头的君子衿小脸上闪烁着泪花,听起来分外委屈:“凤凰哥哥……我……呜呜呜……”
这一哭,凤凰心都碎了。他最见不得小孩子哭,尤其是继承了君离夜澜的容貌,还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连忙上前哄道,“子衿乖,不哭啊不哭,刚才我什么也没说,是你们听错,啊不,是我眼瞎又耳聋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呢!无论是君离和夜澜还是面前这两货!
被这么一哄,君子衿脸上破涕为笑,“凤凰哥哥最好了!那凤凰哥哥放我们出去好不好?我们……我们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听了这话,凤凰脸上表情出现变色,“不行,没听见你们父皇有命么?饿了的话,想吃什么吩咐一句就行。”
这可是魔尊尊后宠在心尖上的宝,还有魔敢饿着他们?一看就是在撒谎!
“可是……可是……”一听不行,君子衿又快哭了出来,“可是我想吃后山上的烤野兔肉……”
“……我去给你们抓,给你们烤!”凤凰说道。
“不要!我们要亲手烤!”君子衿连忙道。
“可以,我抓来给你们烤。”听到前半句话君子衿眼前一亮,然而后半句……让她又耷拉下了脸,刚刚燃起的希望灭了。
怎么凤凰哥哥就说不通呢!他们这么可爱,还不给放水!
“呜呜,凤凰哥哥,凤凰哥哥……”君子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急了。这一急,干脆直接哭了出来。
“好了,子衿。”房内突然传来君子佩的声音,“别闹了,回来吧。我们还是在这安静的面壁思过吧,这样没用的。”
听到哥哥的话,君子衿起先委屈,然而,看见君子佩对着她眨了眨眼,顿时明白,将头缩了回去,顺带将窗户关上,还上了一把锁。
凤凰为君子衿的速度咂舌。
&bp;&bp;&bp;&bp;刚才不是哭的梨花带泪的么!为什么现在又活虎生龙了!果然各个都是演技派!
他暗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寝宫内,君子佩和君子衿相对而坐。
“哥,怎么办?”君子衿撑着一张包子脸,问道。
“父皇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不出去了呗。”君子佩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啊?”君子衿不解他为何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吗?
“我们不出去,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啊。”君子佩嘴角笑容不减,“凤凰哥哥那么认真地看守我们,我们当然要送给他一点礼物犒劳他的辛苦啊……”
君子衿看着自己的哥哥不明所以。
“子衿,凤凰不是喜欢火吗?”君子佩扬眉,“所以,我们就送他火,怎么样?凤凰哥哥不可能一直维持着人形,待到……”
后面的话君子佩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君子衿顿时懂了,跟君子佩相视一笑。
——
夜色正好。
月下,夜澜抚琴一曲,琴声悠扬而又渐渐消散。“我总觉得……”她颦了颦眉,说道,“把子衿子佩关禁闭,似乎也并不是个好法子。若是他们真心能够悔改的话,早在一年前,就已经乖了。”
“真是出了两个混世魔王来。”君离皱眉,“小孩子心性,别管那么多了。”
他低头,优美的薄唇摩挲着夜澜光洁白皙的额头,“你看夜色迷人,美酒相伴,不如……”
“啾——”
一声……大概是惨叫冲进人的耳膜,魔宫乱作一团。火红中带着金黄的鸟儿身上燃烧着火焰,腾空飞起。“啾啾,啾啾——”
居然往它身上泼火种!
凤凰一仰头栽进宫中的清池里,说多了都是泪啊。
然而,它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身上的火焰反而燃烧的更旺!
身下的池子里装的……都是油!!
谁说火元素神兽就不怕火了!它的羽毛啊!它那漂亮的流光溢彩的羽毛啊!
雾艹!!谁来告诉它,这到底是谁干的!它一定要,一定要……
凤凰“啾”地一声飞向了高空之中,为今之计,只能将火慢慢吸收融化,只是……只是,它那一身羽毛,估计要完蛋了!
它无比悲催,到底是惹了谁啊它!
“有人放烟火?”
夜澜推开君离,挑了挑眉,向着深紫色的夜空看去。那火红的一团照亮了整个半边天,耀眼得很。
“嗯……管他谁放的,娘子不觉得这烟火更添了几分情调么?”君离不以为意,说着又向前凑去。
“……”细碎的吻纷纷扬扬的落下,再多的话也被堵在了唇中,夜澜干脆不语,勾住了他的脖子。
——
“原来凤凰哥哥有当烟火的潜能啊……”君子衿单手托腮,顺手拿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君子佩点了点头,“以后烟火就归它当了,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嗯,又有新玩的了……”
他一直瞅着凤凰等它变为兽形,然后将从御书房剩余的火种一不小心给丢了出去,噢,对了,他记得前几日在后山清池的水里倒了几桶油……只能,祝凤凰好运了。
“等等!哥!别抢我的桂花糕!”
君子衿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
“你哪里看见了?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君子佩快速咀嚼咽下,睁着眼睛说瞎话。
“哼……哥哥坏蛋!”
“才没有……”
——
绚烂的烟火纷纷扬扬而落,将天空照的有如白昼。那红中带着鎏金的色彩,仿若祥云般醉人。
渐渐的,天空逐渐归为寂寥。唯有那浅浅余光,还在固执地散发着自己最后一丝力量。
那被簇拥着的紫色星辰,美的夺目。
【全文完】
么么哒,到了这里就真的完结了,一百万字的故事送给你们。我们新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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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背景,不一样的时代,不一样的文风,不一样的故事。也希望,带给你们不一样的感受。
夜澜,君离,晚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