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世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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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是这样认为的,煤气燃烧不完全是因为空气中的氧气不足,但事实上,氧气的不足,是有可能会导致极少量煤气没有经过燃烧而直接排入室内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你可以想象,如果煤气罐中的极少量煤气进入浴室,受害者多多少少会闻到煤气味而不舒服,从而产生脸部表情上的变化。但是,你看!死者死得很安详,脸部的表情非常的坦然,甚至陶醉在洗浴带来的感官愉悦之中。”
“就是说,不太像煤气中毒?”
“凭着意见书中的图片,我无法说清一氧化碳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栗指着图片中死者尸体被烫伤的部位说道,“你注意到这里了吗?”
“水温很高。我明白了,如果能达到烫伤皮肤的温度,说明这样的水温不适宜洗澡。”
“对,矛盾就在这里。死者的表情很安详、很陶醉,说明死者生前在一种心情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吸入了一氧化碳而中毒死亡。你知道,按照常识,在淋浴之前,如果我们对水温不能确定的话,通常首先要用手去试水温。一旦水温不合适,就把水温调节到合适为止。但是,死者的表情很奇怪,加之上半身的皮肤很光滑,这一切显示死者似乎进入了淋浴的状态之中,而且正在享受冲浴所带来的快乐。”
“这是不是意味着,洗澡时,死者突然之间吸入了大量一氧化碳,而且洗澡时的水温绝对不会达到烫伤皮肤的程度。”
“不,她在准备淋浴之前就死了。皮肤光滑可能是死者死后,喷头的水不断冲洗身体表面的结果。”
“什么?”
“注意她的头发,部分是干燥的。再看看她的脚背和小腹,有些地方似乎没有沾着水。”
“难道说,一氧化碳另有来源?”
“很有可能。不过,要说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得需要找出新的证据。”
“这么说来,有可能是他杀喽?”
“是他杀还是自杀,得由你们警方下结论。我们法医只根据现场搜集到的证据,分析现场可能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
“如果是他杀,那得在案发时间有凶手进入现场才对。可是,我们的调查结果基本上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基本上?”林栗望着古树青,很显然他不满意这种说话的口气。
“我们的调查结果是这样的:几个要好的女性朋友在一个酒吧里喝酒,到了凌晨1点,因不堪酒力,朱樱梅说头痛,要提前休息,林晓婷便给了朱樱梅房子的钥匙,让朱樱梅先回去。朱樱梅回去之后,林晓婷还和她通过一次电话,以确定朱樱梅是否回到住处。凌晨3点,林晓婷头重脚轻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就睡了,甚至没有脱外衣,迷迷糊糊地从3点一直睡到早上8点,没想到,令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晚没有其他人进过林晓婷的住处吗?”
“有。栗子小说 m.lizi.tw”
“前一天晚上8点,在林晓婷和朱樱梅离开房间之前,煤气公司送煤气的人进过林晓婷的浴室。凌晨3点,因为林晓婷喝得太多,一个叫许雅玲的女孩子送她回家睡觉。”
“朱樱梅大约什么时候死的?”
“在林晓婷回住房之前。”
“她们进入房间时,没发觉房间有什么异常吗?”
“许雅玲送林晓婷进到卧房,扶她上了床就离开了。而林晓婷因着醉意马上进入了梦乡。所以,当时房里发生了什么,她们根本不知道。”
12月22日下午1点,滨海公安法医大楼三楼的中心会议室。
大家围坐在一张长方形桌子周围,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案卷资料复印件,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威尔斯先生身上。
威尔斯先生是美籍华人,祖籍台湾,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扫视一眼周围的人,“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
“我。”古树青站了起来。
“根据司法检验报告,诊断死者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事故,那么,这件案子还有什么疑点没弄清楚吗?”
“是这样的,死者的母亲抓住死者脖子上的黑色印迹不放,认为这是一起他杀案件。”
0X的嫌疑第一章裸尸上的X0“你们在鉴定书上不是给出分析结论了吗?可能是头发上的染色剂脱色造成。”
“是的,我们给出的是一种不太确定的分析结论。死者家属认为,这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她女儿的头发是黑色的,根本用不着染黑。”
“那么,你们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分析结论?”
“死者生前喜欢把上边的头发染成黄色,后来有人说头发上黄下黑不好看,死者决心又把黄色染回黑色,我们在美发厅的调查证实了这一点。只是,染发这段时间死者一直住在外面,并没有回家,死者父母并不知道这些情况,所以他们才矢口否认。”
“现场有没有搜集到其他有效的证据?”
“没有。”
“死者一氧化碳中毒期间有没有其他人进入过浴室?”
“没有。”古树青解释道,“死者发生事故的房间位于楼层第七层,如果属于谋杀,必定有凶手进入室内,而且还得经过小区大门口的保安亭。”
“你们认为是一次意外的死亡事件?”
“是的。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因为我们无法解释死者脖子上的黑色印迹。”
“很遗憾,我一时也无法做出让你们满意的回答,因为意见书上呈现的证据不够说明这个现象。关于黑色的物质,你们有做过成分分析吗?”
“因为我们不知道黑色成分有什么,一时无法采取合理的分析手段判别。有人怀疑皮肤中渗进了某种重金属成分,我们做了电子能谱分析,否认了这一说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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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解释不了的原因。如果不能解释,那只是因为物证不足而已。”威尔斯先生端起放在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说道,“先暂且搁下皮肤上的黑色问题不谈,我想就其中的一个鉴定内容提出质疑。鉴定意见书提到死者全身多处烫伤,且烫伤呈向胸部右下流注状扩散的现象,推测是死者处于无意识或丧失防御能力情况下所造成,那么,当时死者洗浴时,水温是多少,你们有没有测量过?”
“71℃。”
“人体最高耐受的水温是40~45℃。人体的正常体温是在37℃左右,一般的情况下,水温在40℃左右(38~45℃)时人体感觉是比较舒适的。温度在35℃左右,人体皮肤产生温觉;温度超过45℃时,皮肤产生热甚至烫的感觉;温度达到47℃时,皮肤有烫伤灼痛感;温度大于50℃时,就会烫伤形成水疱;如果60℃水温接触人体皮肤一分钟,就会造成3度烫伤。冬天,在许多人看来,能够洗一个热腾腾的热水澡是一件很快意的事情。但是,如果水温太热,不仅让心脏产生高负荷,而且皮肤会变得异常干燥,毛细血管也会爆裂。所以,死者洗浴时水温调这么高不太正常。”
侦探大师的眼光果然非常敏锐。林栗想道。其实他看鉴定意见书时,也对这一点产生了疑问,今天听威尔斯先生这么一分析,林栗不觉佩服威尔斯先生对问题的洞察力不同于一般。
“我们认为死者是失去意识后被烫伤的。”市公安法医说道。
“我同意你这个观点。不过,有没有可能一打开热水器死者就晕倒了呢?”
“这个……有可能。”市公安法医用一种不太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是吗?”威尔斯先生说着,扫视一眼周围的人。
一片寂静。
“我认为死者打开热水器不会马上产生大量一氧化碳,除非有别的异常现象存在。”林栗说着,站了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威尔斯先生侧转脸,注视着坐在角落里的林栗。林栗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凌乱,但脸上的自信却不容人置疑。
“为什么?”
“人体中毒的程度取决于空气中一氧化碳的浓度与接触时间。在室内通风不良的情况下,室内空气中一氧化碳浓度大于001%时,才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但接触这么低浓度的一氧化碳短时间内也不会中毒。但若一氧化碳的浓度超过05%时,即使吸入1~2秒也可引起严重中毒。要使浴室内的一氧化碳达到这么高的浓度,显然要燃烧一定量的液化气,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因为在室内密闭情况下,液化石油气燃烧时首先会消耗掉一部分氧气,只有当氧气不足时,继续燃烧才会产生大量一氧化碳。因此,从开始燃烧至积聚到致命的中毒浓度有一个缓慢的过程。而平常生活中发生煤气中毒的案例都有相同的特点,如连续洗澡时间过长,浴室通风透气条件差等。但从现场拍摄的图片可以看出,死者洗澡的浴室空间比较宽敞,短时间内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几乎很难。但是尸检和血红蛋白饱和度的检测结果却证实死者确实死于一氧化碳中毒。而且,从死者的脸部表情来看,非常安详,没有任何痛苦或其他不愉快的表情。因此,我推测死者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突然之间吸进了大量的一氧化碳。”林栗提出他的分析观点。
威尔斯先生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着他,“依你的分析来看,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呢?”
“正常情况下,人在开了热水器的旋钮之后,必然会调好水温才开始洗澡,天气越冷,水温调得越高。这是因为从喷头流出来的水在抵达我们身体之前,要经过一定距离的冷空气。为此,我特地查过滨海市11月16日的天气预报,白天气温为16℃,晚上为10℃。我认为,71℃的热水从喷头到达皮肤表面至少不会低于60℃,而死者在洗澡时是决不会选择71℃的水温的。根据这点,只能假设死者在没有来得及调好适当水温之前就已因吸入一氧化碳而昏倒。这样的话,可能有这么几种情况:第一,她把热水器打开,并没有去调节水温,先去做别的什么,等她来调节水温时,浴室内已经产生大量一氧化碳了;第二,死者进入浴室内时,里面已积聚有大量一氧化碳,由于一氧化碳无色无味,不管哪种情况,死者一时都难以觉察,因而在她打开热水器的瞬间就昏倒了。”
“很可能房主出门时,没有及时关闭煤气开关?”另一个警察提出疑问道。
“不。如果仅仅是煤气罐中的煤气泄漏,气味很大,反而让人产生警惕,不会轻易发生煤气中毒。”
“嗯,按你的分析,一氧化碳很可能另有来源?”威尔斯先生提出疑问道。
“是的,死者吸入的一氧化碳很有可能不是来自煤气不完全燃烧的结果。”
全体人员怔住了。林栗提出这样的观点,等于要把滨海市公安局的结论全部推翻。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就绝对不是一次单纯的煤气中毒事故了。
“你的分析虽然有道理,但这只是推理,得有证据。”威尔斯先生说道。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死者打开热水器之后,因为身体状况的某种原因晕倒了,在她昏迷时不断吸入一氧化碳,最终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
“可是,病理检验结果显示死者除了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状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器质性的病变状况,这意味着死者生前身体非常健康,突然晕倒,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古树青说道。
“要解开这个谜,或许死者皮肤上的黑色成分能帮助我们找到答案。”
“你认为黑色物质会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呢?”
“很可能是银质类的首饰品。其实,不难看出,这个形状与一些项链下的X形纯银吊坠非常相似。”
“死者生前戴过纯银吊坠吗?”威尔斯先生转向公安法医。
“没有。她脖子上戴的铂金项链在她洗澡之前已取下放在睡觉的房间内,我们公安法医勘察现场时仍然还在。”
“如果有纯银吊坠,现场怎么会没发现呢?”有人问道。
“我认为有人拿走了死者身上的项链吊坠。”
“你为何断定一定是银质项链吊坠造成的呢?”
“就金属本身而言,能使皮肤表面形成黑色的通常是重金属离子,而能戴在人身上做装饰品的一般只有银或金这两种金属,但接触金不会使人体皮肤变黑。这样一来,根据脖子上的黑色印迹,可以完全推断是接触了一个X形银项链吊坠造成的。”
“有根据吗?”
“有。这个过程我可以写出来。”
林栗说着,走到前面的黑板上,用一支黑色的白板笔一边画着在皮肤上形成黑色物质的简单流程图,一边解释道:
“第一步,银器表面生成的氧化物接触到酸性热水(煤气燃烧生成的二氧化碳溶入水中)后发生溶解成为银离子,随着水流从项链吊坠呈X形滴到脖子部位的皮肤上。
“第二步,银离子渗透到皮肤表面,与组织中的蛋白质上的硫形成蛋白银,呈现黑色。
“第三步,被去掉表面氧化银的项链吊坠表面由于暴露在空气中,加之较高的水温,其表面的银又会与空气中的氧作用形成新的氧化层,而新的氧化层很快又会被流动的酸性水溶解带走。这样的过程不断反复,最后终于在皮肤上形成了我们看到的黑色印迹。从现场拍摄的照片上可以看到,含银离子水流经多的地方,黑色程度大。”
“你是凭想象推测出来的吗?”
“不,我有动物实验依据。”林栗回道,“我用一块新鲜的猪肉和纯银X形项链吊坠饰品模拟现场取得了皮肤上的黑色印迹,然后对黑色皮肤进行了银离子的含量分析。分析银离子必须要用到一种叫做石墨炉原子吸收的仪器,用电子能谱只能分析1%以上的金属含量,无法用于组织中痕量元素的分析。实验结果证明,呈黑色的皮肤每克组织含银量165纳克,而附近没有呈黑色的皮肤则每克组织含银量仅只有5纳克,两者相差33倍。这足以说明,黑色的物质是蛋白银造成的。我认为,在本案中要弄清楚银项链吊坠为什么在死者洗澡时会戴在脖子上,后来又怎么不见了,了解这一点对本案的侦破至关重要。因此,我觉得首要的是要寻找到这条银质项链吊坠的来历和下落,这或许对死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之谜有所帮助。”
“这么说来,还是有人进去过现场?”
“不排除这种可能。”
“可是,如果有凶手进去,难道隔壁的邻居听不到响动吗?”
“703房隔壁是毛坯房,至今没有人居住。即使有人住在隔壁,未必就会知道死者的房间进去过一个人。”
“嗯,说实在话,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类型的案例。”威尔斯先生朝着林栗微微一笑,“我觉得他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再搜集更多的物证,或许就能真正说明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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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婷被朱樱梅的父母闹得哭了好几次,精神快崩溃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想,要是你能为她洗脱这次冤屈,说不定她会感激涕零呢。”
“为什么?”林栗不以为然,因为从古树青和林晓婷对话的记录分析,他并没有从林晓婷身上感受到她蒙受了不白之冤的感觉,相反,林晓婷像是在极力掩盖着什么。
“朱樱梅父母一口咬定朱樱梅皮肤上的黑色印迹是凶手所为,偏偏警方又不能说明原因。林晓婷陷进这件案子快疯掉了,到处躲着朱樱梅的父母。”
这事确实有点麻烦。林栗想道,明明用实验证明了黑色印迹是银项链吊坠的印迹,可偏偏找不到它的下落。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希望警方能够找到严晓冬了。
“你听说墉湖镇的火灾烧死一个人了吗?”
“是的。”
“我大前天上午在柚木市还遇到过他,没想到,才隔一天他就被烧死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你认识被烧的死者吗?”
“认识,他叫严晓冬。”
“什么?”林栗惊讶得几乎要从车上站起来了。
“你怎么啦?”
“没什么。”林栗像是身上扛着几百千克的重物,吃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而意外。一位神秘的网友X从网上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QQ个人资料全部改写;紧接着朱樱梅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其尸体却出现X的黑色印迹。这一切看起来好像有联系又好像没有联系。本指望从严晓冬身上找到突破口,然而严晓冬却被烧死了。
林栗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现在唯一期望的是,能找出那条银质项链来证明他的推测完全正确。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分析结果才会得到同行们及警方的认可。
许雅玲放了一首歌,这是一首林栗从来没听过的歌。那音乐,像在倾述一个凄凉的故事,让人听起来悲伤又心碎。
“你或许奇怪我为什么去墉湖镇吧?”行驶了一段路后,许雅玲又开口了。
“为了采访这次火灾事件吗?”
“我对事故现场没有兴趣。”
“哦?”
“我感兴趣的是事件背后的故事。有些事件的发生看起来是突然的或者不可思议的,但这些事件发生之前,往往有着合理的量变过程。”许雅玲说道。
“你想调查火灾事件背后的隐性因素?”
“不,我这次采访的任务主要是与墉湖镇12年前发生的爆炸事件有关。尽管这个事件过去很久了,但事件带给当事者的心痛和思考,到了今天仍然存在。”
所谓12年前发生的爆炸事件,是指在乌山岭峡谷煤矿发生的事。林栗对此事略有耳闻,但具体发生过程并不是很清楚。
从柚木到墉湖镇的路上,必须要穿过一座叫做纵树坡的高山。上了山后,有一个长长的下坡。下坡时,在一个路面很陡的地方,两旁耸立着两棵高大的茶树,其中左边的茶树已被折断,只剩下半截树干。栗子小说 m.lizi.tw
许雅玲在残树的树墩边来了个急刹车。车轮在地画出一条长长的胎痕,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林栗正诧异时,许雅玲打开车门跳下去,蹲下身子,凝视着茶树的断颊。
冷风吹起她的衣角,飞旋的落叶飘过她的脸颊。
林栗打开车门,轻轻走到她的身边,“你怎么啦?”
“嗯,这是2年前沈梅出事的地点。”许雅玲站起来,神情冷漠而悲伤。
林栗惊讶地看了看许雅玲,没想到她不但知道沈梅遇难,而且知道沈梅遇难的准确地点。
“你想了解整个详细过程吗?”许雅玲点燃一根香烟,眺望着远处的山峦说道。
林栗点了点头。
“2年前7月里一个闷热的中午,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汽油和尘土味。公路上车辆虽然少了一些,但轰隆隆的噪声并未减少多少。这天墉湖镇派出所民警王福井从早上6点就在墉湖镇通往柚木市的方向开始值班了,因为那段时间乌山北岭有一个煤矿发生塌井事故,柚木公安局下了高度警戒的任务,所有进出墉湖镇的可疑人员和车辆都要接受盘查。从早上忙到中午,他已累得连动也不想动了。他把摩托车径直驶到公路旁边,停在一棵杨树的树荫下,走进路边的一家茶馆里。一辆出租车呼地从面前冲过,他懒得答理,只想找点水来解渴。
“可没一会儿,一阵尖厉的叫声在嘈杂的街道上猝然而起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阵重物撞击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王福井迅速跑出茶馆,看到令人心惊的一幕:距他约70米远的地方,那辆出租车拐了一个几乎90度的弯,横过公路,冲至一幢建筑物的玻璃窗边。车子随后倒车时撞倒一个妇女,而路旁被车头撞倒的雨篷,又砸在窗玻璃上,打碎的玻璃撒了一地。一辆迎面而来的公共汽车在出租车前面。王福井挥手制止无效后,径直向出租车跑去。出租车像喝了酒的醉汉歪歪斜斜地又上了路,以疯一般的车速往进城的方向狂奔。
“出租车大约开到纵树坡时,发现对面的山脚下迎面开来几辆警车,便又掉转车头往回疾驰。当警车追上出租车时,出租车已撞上茶树,翻倒在山坡下了。警察费了很大劲才打开被挤瘪的驾驶室的门。他们看见沈梅趴在方向盘上,折断的操纵杆刺进她的胸膛;沈梅旁边歪着一个男子,已经昏迷过去了,奇怪的是,男子的手也握着方向盘。当时的情景不由得让人推测出这样的一个事实:出事前两人——沈梅和男子——正在争夺方向盘。”许雅玲吸了一口烟,然后向着空中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
“那个男子为什么会在车上?”
许雅玲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沈梅旁边的男子名叫徐晓宝,沈梅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没有证据,也没有目击证人,说明徐晓宝实施了犯罪行为。所以,这事法官无法定他的罪。
“救护车闻讯赶到出事地点,受伤的徐晓宝立即被送往医院。
“墉湖镇的所有目击者都证实,没有任何东西妨碍小车直行,没有任何可见的原因使得它必须绕过茶馆。有人说,他看见风挡玻璃后的驾驶室内人影晃动,两人好像在争夺方向盘;但另有人说,只是隐约感觉到小车驾驶室里的两个人靠得特别近,并没看到有争夺现象。小说站
www.xsz.tw一个过路人主动向民警反映,他听到女司机拼命地叫喊:‘滚开,坏蛋!’”
“后来呢?”
“医院的报告是:女司机死了。送到医院的徐晓宝不久成了植物人。但有人说,徐晓宝被送往医院之前,头脑还比较清醒,只是到医院之后,因为大脑里积血过多,抢救没有及时而不幸失去意识。有传言说,沈梅到民间采访12年前的爆炸事件,可能发现了事件背后有着鲜为人知的秘密;又有传言说她可能拿到当地某些掌权者插手煤矿利益的不利证据。总之,沈梅发生车祸后,这一切成了谜。”
“也就是说,沈梅发生车祸并不是因为调查塌井的事?”
“所谓塌井的事件,是因为下雨天发生山洪爆发,一家煤矿的采煤巷道涌进洪水,结果淹死一个矿工。沈梅不过借采访塌井这件事,顺便调查12年前的爆炸案而已。那一次事故,死了5个人,却没有任何相关的官方消息报道。”
“既然属于非刑事的塌井事件,警方当时为何如临大敌?”
“与地方政策有关吧。煤矿出现死人事件时,当地政府部门如果不及时安抚民众情绪,防止矛盾激发,很可能就会演变成恶劣事件。这样的话,上面会追究墉湖镇镇长和派出所所长的责任。”
林栗无语了,他生活在滨海这么久,居然对这样的事情毫不知情。至于沈梅遇难的详细经过,林栗也是从许雅玲嘴里第一次得知。他记得媒体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报道,都只是提到“车祸”两字,却对发生车祸的过程讳莫如深。
“你可能没想到的是,沈梅的死很可能与这次火灾被烧死的死者严晓冬有关。”
“什么?”林栗又是大吃一惊。
“沈梅最初进入墉湖镇时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或阻碍,这种情况发生急剧变化是在她到峡谷庄采访了严晓冬后。”
“这样啊。”
许雅玲从驾驶台上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向林栗,“抽烟吗?”
“不!谢谢。”林栗笨拙地摇了摇手。
许雅玲将烟头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点上火,轻轻吐出一口烟,将音乐关上,“我喜欢这种音乐。每当我去基层采访之前,我都要反复聆听这首曲子,它能让我产生震撼,使我在采访的时候能更加仔细地倾听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灵魂的****。”
她说话时,冰冷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狡黠的智慧,而她的脸部则呈现一种迷离而复杂的色彩。
10分钟后,两人到达墉湖镇。
墉湖镇是个很小的镇,位于柚木市北面山区的一个偏僻之处。穿镇而过的乌山河如一条白练静静地躺在建筑物的中间,弯弯曲曲。一个个用水泥砌成的鱼塘点缀其中。站在乌山上看,墉湖镇犹如浮在巨大的湖水上。墉湖镇因此得名。
火灾发生的地点为墉湖镇东头一所普通的民房,建在接近乌山脚下的一块狭窄的平地上,与街上密集的街区相隔大约1000米。这所民房后墙靠着山壁,前面为一条环形水沟,一座石拱小桥跨过水沟,将民房与对面的公路相连。公路旁停着一辆越野警车。周围一堆唧唧喳喳议论的人群,被墉湖派出所的民警驱赶到了下面的平地。三个从公安局来的警察正在门口向一位年轻女子询问有关火灾的情况。
年轻女子双手紧紧抓着旁边的门框,面容悲戚。年轻女子看上去最多不过23岁的样子,面容白净,十分清秀,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低垂着头,凄迷哀怨之中有几分人见人怜。泪水挂在她的眼角,水晶般的闪亮。脑际的发梢稍显凌乱,却丝毫不减她的美丽。
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年轻女子名叫严晓春,在这次火灾中丧生的严晓冬是她弟弟。询问情况的是滨海市公安局派来的法医和柚木市公安局派来的刑警。公安法医于昨天晚上到达柚木,住了一宿后今天早上天一亮和两位柚木刑警驾车来到墉湖镇。公安法医询问得非常详尽细致,专注得连林栗走到他身旁也没引起他的注意。当林栗开口向他作自我介绍时,瘦高个的公安法医只是从嘴里挤出一个“嗯”字,那神情表示已知道林栗的身份了。
“我来协助你们破案。”见对方不理不睬的样子,林栗加了一句解释。
“协助我们?”公安法医用狐疑的目光望了他一眼,接着用一种轻视的口气说道,“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
看来,公安方面根本没有向明星司法鉴定中心请求过法医援助,林栗立刻意识到自己成了多余的人。正当他考虑是否有必要离开墉湖镇时,他注意到了身边站着的严晓春。他猛地记起沈老师说要他来,是因为明星司法鉴定中心接了被害者家属的申请委托。
于是,他望向严晓春。严晓春沉浸在丧弟的悲痛之中,一时没留意到身边不安地站着的林栗。
林栗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市公安法医说了声“我们进去吧”,这才醒悟般地收起目光,悻悻地打算顺着来路回去。
“等一等,林法医。”后面传来严晓春嘶哑的声音。
林栗停下脚步。
“是我叫你来的。”严晓春走上来说道。
“你?”林栗明知故问。因为他的思想产生了混乱,既然叫他来,为什么又来了一个市公安法医。
“是的。”严晓春说道,“我要求你们司法鉴定中心派人来的。”
“为什么?”
“我弟弟出事的前3个月买了保险。”
“公安法医是保险公司请来的?”林栗恍然大悟。
严晓春点了点头,“我得知弟弟出事前买了保险,在来墉湖镇之前向保险公司打电话询问能否先给部分赔偿,因为我实在没有任何经济能力来处理弟弟的后事。没想到保险公司立即拒绝我的要求,并声称他们要到现场调查火灾真相,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栗说道,“既然你委托我们司法鉴定中心来勘察现场,我就有责任帮助你。”
严晓春告诉他,她弟弟曾先后三次在保险公司为自己购买了赔偿总金额为91万元的人身意外事故保险和人寿保险,受益人均为她。火灾发生后,由于她的询问,立即引起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注意,他们担心这是一次骗保行为,便向公安机关举报,要求市公安局技术部门派人前往现场查探真相。
时间不容多想,林栗马上投入现场勘察。
死者的房子为水泥混凝土结构,地面除最里面的厨房和卫生间铺的是瓷砖,其余两间均铺的是实木地板。
由于起火发生在半夜时分,正值人们熟睡之际,加之起火地点与墉湖镇相隔一段距离,中间又隔了一个小丘,所以,什么时候起的火,没有人知道。第二天天亮,等到大家发现时,整栋房子几乎被烧成一片废墟。根据被烧的现状及与墉湖镇居民的谈话,市公安法医推断燃烧时间至少持续了6个小时之久。
进入房间后,尽管林栗见过不止一次这样的场面,但依然震撼不已。地板和横梁被烧塌,主楼和屋顶有部分垮掉。坍塌的床板上躺着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尸体已经变形,像一个烧成焦炭的解剖学模型,骨骸外表被高温烧焦时的黑色物质所覆盖,整个骨架被天花板上掉下的东西撞散,与灰烬、碎渣混在一块,外表已完全无法辨认。
能供辨认的特征被彻底毁坏了。林栗想道。
铁床架下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煤球,虽然已被烧成了煤灰,但从形状上仍然可以辨认。触目惊心的场面证明了火焰的强度,也证明了当时的强风在往南吹。塌落的屋顶落在床板上,移开上面的东西,才可以看到全部松散的尸骨。
在躯体被大火包围的过程中,如果人体某个部位受伤,伤口会在火灾中早早裂开,使受伤部位的骨骼暴露在高温环境下,并在骨头中留下永久性的炭黑标记。被火烧死的人的另一个重要变化在头部。颅骨是一个封闭的容器,随着外部燃烧产生的温度不断升高,颅骨内的液体会达到沸点而汽化,压力随之增大。如果头骨受伤导致头骨产生小孔而释放里面的压力,死者的颅骨则可以保持完整,否则,头盖骨会爆裂成无数硬币大小的碎片。遗憾的是,被害者的身体被严重烧毁,成了一具焦炭骨骼,加上屋顶上垮塌下来的东西和其混在一块,要从尸体上寻找是否有严重烧开的伤处来证明火灾之前是否有他杀的可能性,这点很难办到。
寻找起火点位置的最佳物理依据是火焰燃烧后形成的V形痕迹图案,V形的顶点为起火点,因为火焰在燃烧时通常从起火点向外扩张。根据这样的原理,大家很快找到起火点是位于最东边厨房内的一个墙角,火灾从这儿开始,然后引燃另外两间房屋。
靠近起火点的墙角处堆集着燃烧后的残物,散落着金属及瓷类的厨具、铁制物品架子等,大部分都已经被从燃烧的天花板掉下的重物砸碎或压变形了,混杂在灰烬之中。市公安法医对起火点位置拍了照,然后指挥两个警察在着火点附近翻找着有用的东西。两位警察蹲下身子,费力地在那堆杂物中拨弄了大约10分钟的时间,找出一个铁皮制作的圆桶,容量大约能装5升的液体,桶壁一片漆黑。
毋庸置疑,这是一只装汽油的桶。大火从桶内的汽油开始烧起。
火场外围没有搜索到可疑的痕迹和物证。起火房间的电线比较完整,房间外的门窗没有受到损坏,说明火是从里边开始燃起的。
电线线路完整,电炉、电饭煲以及插座都处于断开状态,可以认定线路短路的可能性不高。厨房中烧火的煤炉上面盖着铁盖,说明此处不可能引起室内火灾。
有没有可能有人从外面扔进火种呢?但这种情况亦可以排除,因为靠近起火点的玻璃窗户关得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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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百姓》杂志《民间真情》栏目的专栏记者,叫许雅玲。小说站
www.xsz.tw许雅玲在严晓春面前坐下来,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拨弄着房间中央火焰快要熄灭的火堆,往里面添加了几根木柴,“我可以采访你吗?”
严晓春点了点头。
许雅玲从背袋里取出干果、饼干等零食,摆放在木板上,“来,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希望我的采访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让你难以启齿,你可以拒绝回答。”
严晓春上大学时喜欢看《老百姓》杂志,几乎每期必看。杂志的内容写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平凡故事,让许多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读来倍感亲切。所以,许雅玲的身份立即让她对许雅玲产生了几分好感。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严晓春问。
“对于你家发生的不幸,我深表同情。在我决定见你之前,我心里非常犹豫,因为采访你,必定会触痛你过去的记忆。”许雅玲说道,“可是,当我了解到你们姐弟之间的故事后,我深受感动,并因此萌生了一种想法,就是一定要把你们最珍贵的姐弟之情展示给广大的读者。我希望你们的事例能给那些不幸的家庭提供真实生动的榜样,让他们知道,生活当中有许多值得我们珍惜和热爱的东西。或许你们的故事能给读者一份启发、一份思考,当困难来临,我们要如何面对生活,面对现实。”
弟弟被火烧死的原因尚不清楚,万一公安法医鉴定这次的事件是一次恶劣的骗保行为,而专栏报道的内容却对弟弟进行正面描写,无疑,她会受到别人的耻笑和指责。想到这里,严晓春低下头沉默不语。
“可以说说你们的故事吗?”许雅玲说道。
“不不,你别写我们了吧。”
说罢,严晓春丢下许雅玲,拎着提包,冲出门夺路而逃。
出了峡谷庄后,严晓春径直来到乌山岭的最高点——乌山顶,这儿埋着父母的尸首。她到达坟墓地点时,发现不知是谁将父母的坟土重新修整了一番,原来的坟土上加了一层从山脚下挖来的黑色土壤,这种土壤有机养料成分比较大,易于生长出密集的植物。
弟弟到过这里吗?严晓春一边想着,一边用捡来的木棍从附近许多叶子枯黄的地方扒出草根,然后小心移植到坟土上。到了明年春天,坟堆上一定会长出一片绿色的草叶,不但能起到美化坟墓的效果,也可以保护坟堆上的泥土不被雨水冲刷流失。弄完这一切后,严晓春默默地跪在坟头前,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起身向墉湖镇走去。
还在下山的路上,严晓春远远就望见下面那栋被烧得光秃秃的房子。在房子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小车,穿着灰色西服的刘伟倚靠在车头上,不时朝四周张望着。
刘伟是严晓春在北京大学读书认识的男朋友,那时刘伟是读法律系的研究生。严晓春大学毕业后,刘伟正式向她提出交往的请求。小说站
www.xsz.tw她想了很久,把有个毁了容的弟弟的事告诉了刘伟。刘伟当即承诺不会嫌弃她的弟弟,并表示愿意找最好的医生为她的弟弟整容,同时,出资为她的弟弟在墉湖镇修建了一栋平房。可严晓春没想到,弟弟严晓冬对她找男朋友一事耿耿于怀,声称不再与她来往。严晓春还来不及询问原因,弟弟就在火灾中丧生了。
严晓春走到刘伟跟前,发现倒塌的房屋里有好几个戴着口罩的工人在忙碌,有的拿着拖把,有的拿着水龙头喷刷着地板,有的清理搬运房间烧坏后的家具,有的在叮叮当当地修补屋墙上烧出来的漏洞。
“刘伟,是你叫人来的吗?”严晓春问刘伟道。
“是的。”
“现在清理会不会太快了点?”
“在来的路上,我遇到回城的省公安法医,征求了他的意见,他说可以安排人清理现场了,凡是现场中的可疑物质他们都取了适量的检材样本并拍照了,基本上没有遗漏之处。至于事故的性质,他说要根据对收集的检材进行分析之后才能得知。我想,就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过几天又要急着回滨海上班,不可能待在这里很久,因此,我帮你处理好善后的事,你就可以多腾出时间休息,也有利于你调整自己的情绪。”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严晓春说道。
“看你累得不成人样,我心里非常难过。我只想尽快清理现场,不然,这场景会继续对你产生刺激,我不想你出什么意外。依你目前的状态,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你已经两天两夜没睡好觉了。”
听到这话,严晓春的身体抽搐着,泪水哗地流了出来,她嗓子嘶哑地说:“我的弟弟……就拜托你了!”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刘伟的双手轻轻地搭在严晓春的肩膀上,“你先回宾馆休息。一切弄好后,我们再一起回滨海。”
“把弟弟装入棺木后,埋在我父母的身边吧。我真的不敢再看到那个样子的弟弟了,我的心会碎的。”严晓春以非常微弱的声音说道。
刘伟先将严晓春送到墉湖宾馆门口,再掉转车头开回镇北方向的火灾现场。
在回房间的楼房过道上,严晓春遇到了正要出去的林栗。
“你回宾馆休息吗?”林栗停下问道。
“是的。”
林栗注意到了严晓春的提包,鼓鼓囊囊的。
“这里面装满了我弟弟生前的小东西,我拿回去做纪念。”严晓春解释道。
“难道他把东西都放在峡谷庄吗?”
“是的,林法医。我弟弟平时住在峡谷庄。”
林栗一愣,“你弟弟没住在墉湖镇?”
“听说是我男朋友修建的房子,弟弟只住了一晚就搬回峡谷庄了。我怕弟弟伤心或受委屈,就没有强迫他离开峡谷庄。栗子小说 m.lizi.tw你要知道,我同意刘伟出资为他修建房子,原本是想做个好姐姐的。”
“没住在墉湖镇,却因住在墉湖镇发生的火灾而丧生。你不觉得此事有点不正常吗?”林栗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弟弟突然之间选择了住在墉湖镇。反正之前那房子一直空着,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发生火灾那晚他住在墉湖镇?”
“是吧。”
“是吧?你回答的语气好像不是十分肯定。”
“火灾前一天晚上,镇上有人看到弟弟的身影在窗口下晃动。但有没有在那住,那人不清楚。”
“为什么?”
“墉湖镇上的人要到乌山煤窑上班,必须要经过那栋房子。如果住了人,房间里的灯一定会亮着,可起火的那晚房间的灯没有亮。”
“你怎么知道?”
“是警方调查后知道的。”
“哦?”
“警方说,根据他们的调查,除了我弟弟发生火灾前一天晚上进过那房子,墉湖镇再没有第二人接近那栋房子。”
“你有多久没和你弟弟联系了?”
“大概三个月了吧。由于刘伟的原因,他始终不肯与我通话。”
“是什么原因使你弟弟讨厌你的男朋友呢?”
“可能他不希望我与有钱的公子哥交往吧。”
“他很反感有钱的人?”
“是的,不仅仅他一个人,包括我们峡谷庄的村民都这样。”严晓春解释道,“那些有钱人在我们乌山上到处采煤,使得我们峡谷庄村民的居住环境遭到了严重破坏。”
林栗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和你弟弟的关系以前不太好吗?”
“不,我们的关系非常好。要不是他下井挣钱,我怎能读到大学毕业呢?弃学的那年,他只有13岁。”
“13岁?”林栗心里一震,“这种年纪下井,算童工,矿主为何会愿意招他做工?”
“我弟弟力气可大着呢,做的活不比成年人少,拿的钱比成年人低,矿主怎么不愿意呢?”严晓春红着眼圈说道,“你或许会认为做姐姐的我太自私,居然同意让弟弟下井赚钱供姐姐读书。其实我根本不想这样。可是,你知道吗?如果我不去读书,弟弟就要自杀。”
“自杀?”
“是的,他说他不想活在这世界上了。”
用自杀逼姐姐读书,说明他很希望姐姐将来有一日离开峡谷庄,可后来……林栗不由得想起那张被毁了容的脸。
“是因为他的脸的原因吗?”
“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除了脸上的原因,我想,是不是12年前的那次爆炸对他心里产生的刺激也很大?”
林栗突然想到许雅玲来墉湖镇的目的就是因为12年前的爆炸,他想借这个机会引出这个话题看看严晓春会说什么。
“也许吧。”严晓春似乎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这让林栗很失望。
“你弟弟是个坚强的人。”林栗说道。
“对。他从小就比较孤僻,不太与人交际和接触。可是,一旦他认准的事,就是用十匹马也休想将他拉回头。”
“他很爱你,是吧?”
“是,我弟弟比我小2岁,在我7岁的时候。有一次我为了买女孩子们都有的花手绢,偷偷拿了父亲抽屉里的1元钱。父亲发现少了钱后,让我们姐弟俩跪在墙边,要我们招供到底是谁偷的。我被当时的情景吓傻了,低着头不敢说话。父亲见我们不承认,从地上拾起竹竿就打。正在这时,弟弟抓住父亲的手大声说:‘爸,是我偷的!’父亲手里的竹竿无情地落在弟弟的背上、肩上,一直打到他喘不过气来。当天晚上,我搂着满身伤痕的弟弟流眼泪。弟弟不但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反而用小手捂住我的嘴说:‘姐,你别哭,不然会让爸爸知道的。’事到如今,弟弟为我挡竹竿的情景记忆犹新,我很恨自己当年没有勇气承认。”
“你弟弟的确是个男子汉。”
“我父母出事那年,弟弟因伤住进医院,脸上身上缝了很多针。那年,我和弟弟拿着镇政府赔偿的钱埋葬了父母,给弟弟治好了伤,家里已是一贫如洗。我接到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后,就悄悄背着弟弟把通知书烧毁了。没想到弟弟还是知道了,他骂我咋就这么没出息,说完便转身出去挨家挨户借钱。我拉着弟弟的手哀求道:‘你不要这样,姐不想读书了,姐读的书够了。’弟弟却说:‘不行,你是墉湖镇最拔尖的学生,是墉湖镇所有人的骄傲,也是爸爸妈妈生前的骄傲。我不能让你失学,我要让你继续读书。’”
“第二天天一亮,弟弟就偷偷带着几件破衣服和一小袋地瓜干走了,只在我枕边留下一张字迹歪歪斜斜的纸条:‘姐,你别愁了。考上重点高中不容易,我出去打工供你!——弟。’”
“我握着那张字条趴在床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个不停。后来,我四处打听,寻他,最后在一个私人煤矿的矿井里找到了他。我抱着满脸漆黑的弟弟,失声痛哭。我当即跪在地上求他回家。没想到,他把炸药捆在身上,威胁说如果我不去读书,他就当场自杀。我的心在滴血,然而我不敢拿弟弟的性命开玩笑,只好依了他。在后来读书的日子里,我只能以加倍的努力来回报亲爱的弟弟。”
“对不起,我的话勾起了你的伤心往事。”林栗望着泪流满面的严晓春,愧疚地说道。
“没什么,女人流出眼泪,心情会轻松,压在心里反而更糟糕。”
“嗯,也许你说得对。”林栗觉得问得差不多了,便关切地说道,“你回房休息吧。”
严晓春走后,林栗来到严晓冬出事的地点,却看到令他吃惊的一幕。被烧的房间内挤满了进进出出的人,他们正在打扫、整理、清洗以及修补每一个房间。那些人干活那么认真仔细,每一件损坏的物件都被清理出来,放在一个个垃圾袋内,然后一袋袋拎了出去。每一处都有人擦拭得干干净净,一颗炭粒也不放过。大火烧过的模样完全改观了。
他本想去现场再次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可疑的物品被忽略,可眼前的情景让他彻底傻了眼。
“喂,你们在干什么?”林栗不由得走上去大叫了一声。
“请问,你是?”正站在一旁指挥清扫现场的刘伟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问道。
林栗见对方气度不凡,忙自我简单地介绍了一番。
“原来你是严晓春请来的法医,抱歉抱歉。”刘伟抱拳施礼道,“我叫刘伟,是严晓春的男朋友。”
说罢,刘伟立即走进房内,大声叫道:“大家注意听着,请立即停止手里的工作。”
林栗走进去,见现场的东西已清理得差不多了,烧毁的建筑和物件也正在进行修补,大火烧后的模样和痕迹基本上消失了,而且清洗时带进来的细微东西与现场残存的痕量物混在一块,已无法辨认,再勘察显得毫无意义。林栗只好沮丧地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继续。”
林栗之所以重返火场,主要是担心现有证据太少,到时难以从物证上说明死者的真正死因。就算根据现场的检材能判断是何种可燃物引起的,也只能勉强说明起火点的火因,却无法解释死者为何被烧成焦炭,在揭示发生过程时将缺乏足够的物证支持。这样,万一真实的案情有利于受益人对保险公司索赔,却因证据的不足而遭拒,不仅仅明星司法鉴定中心的信誉受影响,且会容易得出死者骗保****的结论。因此,在没有获得充足的证据之前,他不会轻易罢手。
想到此,林栗冒着严寒,不顾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走到垃圾堆里,开始翻找着从房间清理出来的20多个麻袋中的灰尘、杂物,对其进行一遍遍的筛选。要对每一件细小的东西都不放过,有如大海捞针。尽管这样,林栗还是一丝不苟地干了起来。
他找到一个大约能装100毫升液体的铁皮容器,侧面焊接一块长大约3厘米,宽约1厘米的长条铁皮。这个玩意究竟用来干什么呢?林栗想了想,决定把它带回滨海进行研究,于是用塑料袋把它包好后放进工具包内。
接着,他继续在垃圾堆里搜寻。
天黑了,他拧亮随身带来的手电筒。饿了,他啃几块冷面包。手冻僵了,他哈几口热气。口渴了,他喝几口凉水。5个小时后,他终于又筛选出一个毫不起眼的“U”形金属管,高度大约与食指长度相等,已经被大火烧得变了形,槽底较薄的地方出现一个米粒般大小且不规则形状的洞口。这个洞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林栗一时不能明白。不过,他基本上可以断定“U”形金属管来自起火地点的房间。那儿烧得很厉害,温度相当高,足可以把金属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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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女孩子谈起爱情时也会像你这种口气说话,房子重要吗?金钱重要吗?长相重要吗?她们会众口一词地告诉你,重要的是两人相爱。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你有见过哪个女孩子找男朋友不考虑这些条件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试着去真正了解一个女孩子。的确,在没有相互了解的基础上,这些条件是考虑的要素。可是,如果她认为你真的值得她托付一生,这些条件算得了什么呢?”
正说着,前面一辆载着煤矿设备的重型汽车呼啦呼啦地从上面冲下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眼看就要撞上,许雅玲迅速避让,不料,右边的车轮悬空,车辆失去重心,向着右边翻去……
严晓春回到宾馆后,精疲力竭地一头倒在床上,许久许久都不想动。许是太劳累的缘故,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待她醒来,天色已经黑了。床头边摆放着许多她喜欢吃的水果、巧克力,以及充饥的方便面。无疑,这些是刘伟买来的。
室外不时有噔噔噔穿高跟鞋走路的脚步声。严晓春慵懒地坐起身,钻进卫生间的洗浴室,拧开水龙头,在水里加进沐浴露,仰面躺在堆满泡沫的浴池,闭上双眼,双手在头上拼命地揉搓,仿佛要搓掉身上的晦气。温暖的水流溅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流淌。她一边抚摸着洁白柔嫩的皮肤,一边将头发往上一扬,飞出去的水滴顿时在周围的水面击起无数朵细小的水花。
精神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如一只小鸟,从峡谷庄的上空飞起,飞过光秃秃的山坡,沿着黑色的河流,以及夹杂着硫黄的水沟,沉重地在阳光下扇动翅膀。然而不久,无边无际的黑暗向她袭来,她失去前进的方向,啪地从空中跌下来。
“你怎么啦?”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严晓春一惊,抬起头,发现刘伟站在浴室的门边盯着她。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严晓春脸一红,慌忙将****的上身埋进浴池的泡沫之中。
“你不用躲,我进来时根本没想到你在浴室。”
“你……你来做什么?”严晓春仍然不愿意将身子从水中露出来。
刘伟指指手里提着的保温瓶,温柔地说道:“我怕你没胃口,特地叫外面一家饭店的厨师煮了玉米粥给你。”
严晓春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微微张开。她很想说声“谢谢”,可不知为什么,此时这两字很难从她口中吐出。
在刘伟的眼中,严晓春一眨一眨的眼睛,像是两只梦幻般的蝴蝶,在暗淡的灯影下翩跹着;她那刚刚沐浴过的脸庞,则如沾水后的莲花,光彩照人,娇艳无比。
刘伟在浴室门口消失,随后传来保温瓶放在桌上的声音。
“这是什么?”房间里传来刘伟惊恐的声音。
严晓春知道他一定看到了那对特殊的银耳环和项链。每只耳环吊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项链则由五颗人头骷髅串联组成。栗子小说 m.lizi.tw
严晓春爬出浴缸,穿好衣服,走出浴室,从刘伟手里接过耳环和项链。
“这是我在峡谷庄清理弟弟的遗物时发现的。”
“你弟弟?”刘伟显然感到不可思议,“他做这样的耳环和项链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没告诉我,不过,我推测是纪念12年前的那起爆炸事件。项链上的骷髅数代表那次失去的五条人命。而耳环,”严晓春翻开耳环骷髅的背面,指着上面刻着的数字说,“可能代表我爸爸和妈妈。你看,一个刻着‘土’字,另一个刻着‘水’,从出生的年份看,我爸爸1967年生,属水,我妈妈1968年生,属土。当时,有算命先生说,我父亲和母亲的婚姻属相不符,两命相克,可我爸爸妈妈不相信这种说法。结果,最后真的应了算命先生的预测。我猜想,弟弟打造这样的耳环,可能是以此来纪念爸爸妈妈。”
“别的纪念品不行吗?非要弄一对这样的东西。”刘伟心里不舒服地说道。
“弟弟有他的想法。”
“你一定要留着它吗?”
“是的。”严晓春固执地说道,“弟弟的一切东西,我都要好好地保存下来。”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刘伟轻轻地在严晓春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按照你的意思,我已经叫人厚葬了你弟弟。明天我们可以起程回滨海了。在路过柚木时,我爸爸要见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见我?”
“是的,我把我要和你结婚的消息告诉他了。”
“可以前从来没有听到你提起过你爸爸。”
“他不太赞同我找个一般家庭的女子做女朋友。所以,我和你谈恋爱的事没有告诉他。”
“可是,为什么不早告诉他而要选择现在呢?毕竟他是你爸爸。”
“现在不同了,因为我决定要和你结婚。”
“听到这个消息,你爸爸是什么态度?”
“目前不清楚,只说了要见你一面。”
刘伟走了之后,严晓春难以成眠。当初怀着向往纯洁美好爱情的心情接纳了刘伟,却没想到因此伤害了弟弟的感情。弟弟在矿上干活,要不运煤,要不靠装车卸车挣钱,干的全是卖命的体力活。她不忍心看着弟弟受苦,更担心弟弟在井下的安危,而想要弟弟有个好的环境,好的工作,这点只有刘伟能帮忙。可是,弟弟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刘伟呢?
正在想着问题时,走廓里传来两个女服务员低声谈话的声音。
“你知道203号房间住的是谁吗?”
“是峡谷庄严泽实的女儿。听说她读书可厉害了,是个才女,在墉湖镇很有名气。”
“可是刚才那个进去的年轻人是谁你不知道吧?”
“是她的男朋友吧?”
“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不知道。小说站
www.xsz.tw是谁?”
“乌山煤业有限公司的刘董事长。”
“嗬!刘洪天的儿子,难怪开着小车过来的。看他的衣服普普通通,倒看不出他家很有钱。”
“你以为别人像你,挣了点钱就赶快买套名牌衣服啊?人家可不稀罕。”
“你干吗扯到我身上?对了,这事有点不太对呀。”
“什么不太对?”
“严泽实死了以后,他的矿不就是刘洪天接手了吗?严晓冬一听到‘刘洪天’三个字,就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而且,刘洪天每年请矿工吃饭时,他从不参加。可是,严晓春居然和刘洪天的儿子谈恋爱,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看上刘家的财产了吧。”
“哼,为了个人幸福,居然忘记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你可别乱说,是谁害死严泽实的,公安局也没查出来。”
听到这些,严晓春终于明白弟弟不喜欢刘伟的真正原因了,原来刘伟是刘洪天的儿子。
第二天,当刘伟叫醒她的时候,她仍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头脑一片混沌。
早餐的时候,严晓春只吃了一小碗稀饭就再也吃不下了。弟弟的事令她难以下咽,像有什么梗塞着她的食道。
“你多吃点吧,身体要紧。”刘伟关切地说道。
“不啦。”严晓春问道,“你父亲是不是叫刘洪天?”
刘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曾有过了解我家人的想法吗?你从来没有过。”
“可是,你父亲是柚木的首富,我家是墉湖有名的贫困户。在墉湖镇,大家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吗?认为我想傍大款。”严晓春痛苦地说道,“更重要的是,你父亲和我父亲以前是煤矿合伙人,煤矿被炸后,我家家破人亡,你父亲却摇身一变成为当地的富豪;我父亲死于自己挖的矿井,你父亲却发迹于我父亲所挖的矿井。我居然毫不知情地和你在墉湖镇招摇过市,你叫他们怎么想?”
“晓春,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从谈恋爱到今天,完全是出于我对你的一片深情。我是爱你的,我们之间相爱,与我父亲,与墉湖镇的人有何相干?”
“可是,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你父亲的身份和地位?是怕我知道后会远离你吗?”
“不是。”刘伟迟疑地回答。
“那是什么原因呢?”
“嗯……我……我……”
“为了你,我可是失去了亲爱的弟弟。”严晓春控制不住又流出眼泪,“他一定知道了你的身份。”
“对不起。”刘伟跪在严晓春的面前,诚恳地说道,“晓春,如果能挽回你弟弟的生命,我愿意为你做出一切的让步。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不喜欢我,也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痛恨有钱人。”
“我也不了解我的弟弟。”严晓春一脸痛苦的表情,“自从父母出事以后,他整个人变了,不与人交谈,整天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我写信,他不回;打电话,他不说话;就算见了面,也聊不了几句话。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是不是你们姐弟之间有什么芥蒂呢?”
“不会的。这一切的变化一定是我和你交往让他产生了想法。”严晓春痛苦地说道。
“对不起。”刘伟垂下头。
严晓春起身扶起刘伟,“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弟弟的事对我打击太大。你先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重新思考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
“我答应你。你的确需要时间来冲淡内心的痛苦,以及考虑如何面对未来和现实。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决定,我始终会等着你。”刘伟诚恳地说道,“不过,我答应了父亲,让你和他见面,我想,你不会让他失望吧?”
“嗯。”
吃完早餐,两人上车,刘伟发动车子,车子开始往柚木市方向驶去。
车子到了纵树坡时,掉入池塘里的一辆红色小车立刻引起了严晓春的注意。那沉在水下的小车外观形状很像许雅玲的车。
“糟了,准是许雅玲出事了。赶快停车。”严晓春叫道。
两人立即下了车。可是,他们在出事地点附近都找遍了也没发现人影。20分钟后,柚木市的警察来了,开始了大规模的搜查。他们主要通过泥土留下的脚印和不断喊话的办法进行寻找。他们发现地面上留下的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山顶上一个悬崖的断壁处。在那儿,警察发现了一只女式皮鞋,经严晓春确认,是许雅玲的鞋子。
大家推测林栗和许雅玲两人可能在一起。在悬崖边,两人的脚印都消失了。
悬崖高度垂直15米左右,一旦从悬崖上掉下去是很难生存的。据这次负责执行任务的警察说,20分钟前,他们接到林栗的手机报警,说是在纵树坡发生车祸,车子掉入池塘,希望警方能派人救援他们。悬崖边没有其他人的脚印,警察推测,两人可能坠下悬崖了。但是,车子出事后他们为什么会跑到悬崖上却令人费解。
山上白天的气温大约10℃,加上降雨不久,天气十分寒冷。由于不知他们受伤程度如何,大家无法估计两人目前的处境是否危险。
一部分警察到山下搜查,一无所获,可能认为继续搜查毫无意义,警察们于是纷纷撤离纵树坡。
见状,严晓春说道:“我们找找吧,说不定能找到他们。”
于是,两人沿着一串凌乱的足迹开始搜寻起来。然而,除了所有的新鲜脚印表明许雅玲和林栗没有离开过纵树坡,他们再也没有发现什么。
“他们一定还在这座山上。”严晓春说道。
刘伟从车上取下望远镜,朝着山下的峭壁张望,仍是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刘伟说道,他快失去信心了。
“我记起来了。”严晓春叫道,“小时候我弟弟随猎人来这儿打野猪,不小心摔下山崖时曾发现一个隐藏的山洞。难道说,他们进了山洞?”
刘伟分析道:“你弟弟知道有山洞,可许雅玲和林栗不一定知道,他们都是生活在城市的人,对山里地形又不熟悉。”
“说不定他们掉下山崖时无意之间发现了呢。你看,悬崖峭壁上不是长着小树枝和野草吗?还有,那儿有个隐蔽的地方长着几根粗壮的藤条。”
顺着严晓春的手势,刘伟果然看到悬崖边有个高耸的岩石下缠绕着几根粗藤条,大约有两只并排的大拇指那么粗,刘伟用力地拽了拽,藤条非常结实。刘伟于是牵着严晓春的手慢慢地往下滑。到了半山腰,他们发现藤条枝叶后面有一块大石头,拨开石头附近的藤条枝叶,露出一个隐藏的山洞口。如果不是严晓春的提醒,刘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山洞洞口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伏身进去。因为石头挡住视线,无论站在山顶上还是站在山脚下都无法看出这儿隐藏着一个洞口。洞外的地面狭小光滑,稍不小心就会跌下悬崖,两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钻进山洞。虽然山洞的光线不算很暗,但初到山洞里,两人一时很难适应。大约过了10分钟,这种不适的感觉才渐渐消失。他们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里面走去,不时扭头四处观看着山洞周围的环境。
走了大概10米远,刘伟的左脚被地面突出的石头绊倒,为防止严晓春和他一起摔倒,在倒地的一刹那,刘伟松开了拉着严晓春的手。
当刘伟挣扎着爬起身时,手上碰到一块坚硬冰冷但比石头轻许多的东西。
是什么呢?凭质感不太像洞内的天然物质,刘伟于是将地面上的东西拾起来,借着洞外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凑近一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晕了过去。天哪,竟是一颗白色的骷髅头!像捡着一块刚从高温炉火里出来的炭火,刘伟迅速将手中的骷髅头甩出洞外。
听到响声,严晓春不由得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里面有……有死人。”刘伟头上冒着冷汗说道,忙拉住严晓春的手,“快,快,我们快出去。”
“哪儿有死人?”严晓春不解地问道。
“是……是死人的骨头。”刘伟说话时牙齿打着颤,身子止不住地战栗,仿佛一脚踏进了地狱一般。
“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小,活人怕什么死人。”严晓春见过两次恐怖的场面,一次是父母死亡的情景,血肉模糊的母亲,已经不成形了;再一次是弟弟被烧焦的情景。所以,死人骨头在她眼内算不上很恐怖的东西。
“咱们走吧,这个地方太恐怖了,说不准里面藏着什么怪物呢。”
“可是,许雅玲和林栗没找着呢。万一他们负了伤在里面,我们这样出去,就有可能丧失救他们的机会。我们再坚持找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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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天出生在墉湖镇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栗子小说 m.lizi.tw初中毕业后,刘洪天在土地上用最原始的耕作方式刨食奋斗3年,所得收入勉强够糊口,后来他转而到私人煤窑下井5年。之后,他在柚木市投资了一家纱窗店,在此期间,他充分运用自己的头脑和社交能力,结识了柚木市的头面人物,积累了一定的人脉资源。2年后,刘洪天开始着手他的宏伟计划。
柚木市的墉湖镇乌山岭北一带,有着丰富的煤炭资源,埋藏又浅,1975年探明煤储量达70亿吨,铜矿储量约13亿吨。改革开放以后,那儿成了投资者们尚未开启的金库。几十年来,随着煤炭资源的不断开采,少数人的财产不断膨胀。从2003年开始,随着中国经济的腾飞,煤炭需求量大增,价格飙升,只要投资1万元,转眼便可以带来1亿元的收益。当地不少人因此一夜暴富。
在众多暴发户捷足先登,纷纷掘得第一桶金甚至第二桶、第三桶金的情况下,刘洪天的起步算是很晚了。
他把开纱窗店赚的钱全部砸进他看中的第一个煤窑。不幸的是,半年后挖出来的除了泥土和石头,未见着一粒黑糊糊的煤。不甘心失败的刘洪天,咬牙从银行贷了一笔款,毫不犹豫地将其投进第二个煤窑。然而,财富仍然没有降临到他的头上,三个月后,他以挖到别人的老坑道而结束他的掘金之梦。
赌红眼的刘洪天不但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更加渴望背水一战。因为不继续开小煤窑,他在经济上将永无翻身之日。这时,他打听到峡谷庄严晓春的父亲严泽实看中一处煤窑,但在办理审批开矿手续时遇到麻烦,迟迟没有动工。刘洪天立刻说服了严泽实和他合作。然而,煤窑开工后,严泽实因矿井发生爆炸事故而死亡。事故处理完后,严泽实的股份却归到了刘洪天的名下。
从此,他一跃而成为富豪。
发了财的刘洪天,又连续开了几个富矿,金钱像潮水般向他滚滚而来。现在他抽云南特制的烟,1400多元一条,这在12年前他根本不敢想象。那时连买一包最廉价的当地产纸烟,他都要考虑再考虑。
刘洪天总是身着白色的衣服,驾着白色的丰田车出入矿山,在黑色的土地和矿山上显得十分扎眼。而且他在墉湖镇修建的一座别墅,装修的外观颜色也选择了白色。
此刻,他坐在酒店的一间豪华包间里,对面并排坐着刘伟和严晓春。
刘洪天坐在桌前,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然后掏烟,点火,喝咖啡,整个过程持续了10分钟。10分钟,是一个很短的时间概念,但这10分钟,通常是刘洪天思考如何与客人对话的过程。从表面上看,刘洪天是一个脸上挂着微笑、很容易接近的人。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内心深处在想什么,甚至和他交往多年的朋友,也难以对他的个性作出中肯的评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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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农民到身家10多亿元的煤矿大老板,尽管他的外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的思想意识却和10多年前没什么大的区别。如果说有区别,那就是以前他认为权力的作用比金钱大,现在他的看法已经颠倒了。因此,在所有的规则游戏中,他喜欢用钱摆平一切。
严晓春显得局促忸怩。面前这个声名赫赫的富豪,却让她惴惴不安,尤其他与父亲以前还有着一层关系。他那双眼睛发出的目光,既不明亮也不清爽,让你无法猜透其中的含义。友善?亲切?淡漠?狡诈?似乎都有,似乎又都没有。
刘伟始终老老实实地坐在她的身旁,不说一句话。
空气一时显得沉闷、压抑。
大约一刻钟后,刘洪天对刘伟说了一句:“你出去一会儿吧。”
“爸——”刘伟开口了,“不就是见个面吗,为什么要让我走开?”
“我有话要和她私下谈。”刘洪天面无表情地回答,口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刘伟看了看严晓春一眼,严晓春朝他一笑,示意让他放心。
待刘伟出去以后,刘洪天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和你爸爸算得上是一对好朋友,对于你家发生的情况,我本应伸出手帮助你们一把。但这几年,我一直忙于打拼事业,以至于忽略了对你们姐弟的关心。在此,我向你赔礼道歉。”
“已经过去了。”严晓春双眼迷茫地盯着对面墙壁上的壁画,画上的内容是什么她根本没看清。刘洪天为什么要单独见她呢?她内心在揣摩着。
“是啊,事情都过去了。”刘洪天在烟灰缸中弹了弹烟灰,“不过,当时发生那么大的事故,要不是我跑上跑下,你父亲即便死了,也会给你们姐弟俩留下几辈子也还不清的债务。”
这句话引起严晓春心中的不快。由于她一直在离家很远的城市读书,对于爆炸事故发生的过程,她知道的很少。从报纸上的新闻来看,只知道是发生了一次意外的爆炸,当时,除了弟弟,其余人都被炸死了。受伤的弟弟出院后什么都没跟她说。政府出于人道主义,为每位死难者家属出了一笔安葬费。当然,政府的积极赔偿与刘洪天的努力有关,但他得到了煤矿的全部股份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鉴于他是刘伟的父亲,又是第一次见面,严晓春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态。所以,对于刘洪天的这句话,她选择了沉默。
“在哪工作?”过了一会儿,刘洪天说话的声音轻了点,但听起来有点生硬。
“在滨海一家贸易公司上班。”
“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刘洪天到底想说什么呢?严晓春望了刘洪天一眼,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微笑的表情。小说站
www.xsz.tw在她看来,那种笑,绝不是长辈对晚辈自然流露的亲切,而是透着某种做作的虚伪。
“目前没想过。”严晓春淡淡地答道,她想离开这个环境,不管刘洪天对她的印象是好还是坏。
“听说刘伟向你求婚了?”刘洪天将话题转向主题。
“是的。”
“我想听听你对这桩婚姻的想法。”
“您有什么话请直说。”严晓春听出来了,刘洪天对她和刘伟之间的婚事不太满意。
“果然爽快,这性格很像你父亲。”刘洪天的笑容几乎挤作一堆,“既然如此,我不妨说出来,我认为刘伟不适合你。”
“为什么?”
“只要你愿意和他分手,我会对你做经济方面的补偿。”刘洪天避开严晓春的问话,直接提出条件。
“这个恐怕由不得我做主。”严晓春回答。她终于明白,刘洪天找她单独谈话,原来是要说服她放弃和刘伟结婚。
“刘伟那边我负责说服他的思想工作,只要你点头就行。”刘洪天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开个价吧。”
“我不希望我和刘伟的感情被别人当做一笔交易来谈。如果你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不妨说出来。”严晓春说道。
“嗯。”刘洪天顿了顿,说道,“一次酒会上,柚木市肖副市长觉得他一表人才,有意要将他的千金介绍给我公子。你想想看,我能得罪这样有势力的大人物吗?”
严晓春心里一震,然后说道:“既然如此,刘伟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反而向我求婚呢?”
“他在自毁前程。你如果真正为了刘伟着想,就请不要和刘伟再来往了。如果你执意坚持,到头来伤害的不只是你,还有刘伟以及肖市长的女儿。你仔细想想吧。”
“既然您家公子有如此好的前程,我当然会知趣。”说罢,严晓春生气地走到门口。
“等等。”刘洪天站起来,“说说你分手的条件。”
“我和刘伟谈恋爱,从来没想到要从他那儿得到什么,既然要和他分手,我也不会向他提什么条件和要求。我不想让任何物质污辱了我心中的美好。如果你真的认为你这样做是正确的,请好好做通你儿子的思想工作吧。”
刘洪天没想到他自认为最棘手的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不过,他那招金钱万能的招数却没有发挥作用,这让他心中多少留下一丝遗憾。
严晓春正要出去,刘伟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啦?”严晓春生气的神态,立即引起刘伟的注意。
“我正想问你呢。”严晓春恼怒道,“肖副市长要与你家联姻,你为何瞒着我?”
“什么联姻?那只不过是市长喝多了酒随口说的玩笑话而已,我爸爸居然把这事当真了。除你之外,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其他人结婚。”
说罢,刘伟牵着严晓春的手怒气冲冲地走到刘洪天的面前。
“爸爸,你为什么自作主张决定我的婚姻呢?”
“我说的是实话嘛。肖市长能看上你这小子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刘洪天说道。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做什么主?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的?再说,肖市长的千金是个大学生,人长得很漂亮,好多名门望族家的公子求这门婚事都求不到呢。”
“把这门婚事让给别人吧,我不要。”刘伟怒吼一声,拉着严晓春就要离开酒店。
“站住。”刘洪天咆哮道,“这门婚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绝不会向你屈服。”
“总之,你不能和她结婚。”刘洪天指着严晓春大声吼道。
“我已长大成人了。爸,收起你那套吧,你对我的威胁没有用。”
“你要和她结婚,休想从我手里得到分文财产。”
“放心,那些财产你独自享用吧。从毕业起,我就没想过要依靠你。”
“你这浑小子,翅膀长硬了?”刘洪天恼怒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你身边这个女人踏进我们刘家大门半步。”
严晓春望了望脸色铁青的刘伟一眼,“长痛不如短痛,我们分手吧。”然后,严晓春挣脱他的手,夺门而去。
严晓春一口气跑出了酒店。
天空开始飘起小雨,纷纷扬扬从空中落下来。要在以往,这一年当中难得一见的下小雨的情景一定会令她兴奋,至少她会在可爱的雨景中拍几张相片做纪念。可如今,小雨是那么令她讨厌,直往脖子里钻,冰凉冰凉。
严晓春把衣领翻起,挡住飘下来的小雨。严晓春想找一个不需消费的地方休息,可是,在街头上转来转去,却很难让她找到一块清静温暖的地方。
“晓春,晓春。”后面传来刘伟的呼叫声。
“我们不要来往了。”严晓春边说边跑开。
可一会儿后,刘伟还是追了上来。
“晓春。”刘伟握住严晓春的手,激动地说道,“我们在风风雨雨中走过2年,我从来没把我爸爸的身份告诉你,并不是因为我有意隐瞒我爸爸和你父亲曾有过交往的历史,而是我不想借着家里的富有来炫耀自己。自从我考上北京大学的法律系研究生后,你不知道,有多少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到我家向我爸爸提亲。我读研期间,几乎都不敢回家,我不想走一条被别人安排好的感情、婚姻甚至人生路。所以,在人生中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也许你说得对。不过,爱情不可能从现实生活中剥离出来。有钱的人可以称心如意物色着自己的对象,并美其名曰是在寻找真正的爱情,因为他们从不会为一日三餐而发愁。当一个人每天必须考虑如何生存时,他根本体会不到爱情是什么滋味。”严晓春说这话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这辈子给过弟弟关心的女性,除了母亲和她,再没有第三个女人了。可怜的弟弟!
“难道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这不是我的选择,是你父亲的选择。”
“不,我不会屈从他的意志。”
“刘伟,你听着,我很感谢这2年你对我的关心和爱,但在婚姻这件事上,你最好不要和你父亲较量。你父亲说得对,你们家没有得罪肖市长的资本。虽然你家很富有,但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的富豪比比皆是,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连累你的家人。再说,如果你的家人真的不想接受我,我们结合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可不想因为我们之间所谓的爱情而让很多人不开心。”
说罢,严晓春甩开刘伟的手,表情非常坚决地朝着火车站走去。
“不行,我一定会说服我爸爸放弃他心中那愚蠢的想法的,你等着我。”后面传来刘伟几乎绝望的叫喊。
走了很远,严晓春才回过头,而此时刘伟已消失在人流之中。
严晓春回到宿舍后,睡了整整一天,才觉得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世界完全变了个样,到处一片雨水。透过窗户往远处一看,路上的行人很少,车辆也比平时少了许多。因受台风影响,昨晚下了一整夜的暴雨。
刘伟连续打来四个电话,她没有接,后来索性关了手机。
她开始清点弟弟的遗物。在一本有关矿山爆破的书本中,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姐姐,请原谅我对你的冷漠无情。自你读书以后,我不想与你见面,也不想与任何人见面。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我有三大愿望,第一,我一定要赚钱让你读到大学毕业。第二,我一定要设法弄到一大笔钱,完成爸爸生前的愿望,重建峡谷庄。姐,你知道吗?迫使爸爸冒险去银行贷款开矿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赚钱建造一个美丽舒适的峡谷庄,这就是为什么峡谷庄村民愿意为他义务下井,而当爆炸事件发生后,也没有任何一个死者的家属找过我们家的麻烦的原因。所以,重建峡谷庄,不仅仅是爸爸生前的愿望,也是活着的峡谷庄村民的希望。第三,我一定要找到X……”
中间那些字被血迹模糊了,看不清了,看来弟弟写这些话的时候一定出过血。
X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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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后,林栗坐在起诉方的证人席,而市公安法医则坐在被告方的证人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两名法医同时在法庭上出现,并且代表被告和原告的双方证人对质,这在法庭上是罕见的现象,也属全国司法案庭审过程中的首例。这样一来,这件案子吸引了不少媒体,开庭那天,几千名旁听者从周边地区蜂拥了过来,把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首先,检察官宣读了滨海市公安法医出具的司法鉴定书。鉴定书中宣称,由于死者在一次爆炸事故中毁了容,因而对生活失去信心,产生悲观厌世的心理,最后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死者生前深爱他的姐姐,因此,在结束他的生命之前,买了巨额人身保险金,并指定受益人为他的姐姐严晓春。火灾现场调查到的证据表明,死者生前在起火点房间通过汽油引燃房间,以制造失火的假象,然后又在自己的睡房床铺上洒上汽油进行****。检方展示了从现场搜集到的毛毯经气相色谱分析含有汽油的色谱峰图,以及分析的数据作为提供的证据。
检察官说道:“滨海市公安法医通过对现场大量的检材分析,结合死者生前的表现,认定这是一起典型恶劣的自杀式骗保行为。死者生前犯有严重的心理障碍,足不出户,不与外人来往,独自一人住在峡谷庄,这与12年前他目睹父母死于一次爆炸事故,大脑受到刺激有关,这表明他有严重的厌世、逃避现实生活的倾向。所以,发生后面的自杀事件,不足为奇。”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死者以前没有想到要自杀,偏偏选择这个时候自杀?”起诉人的律师问道。
“虽然家庭的变故给他带来精神上的打击和**上的痛苦,但是他有一个姐姐在读书,需要有人帮助他的姐姐完成学业。这就是死者选择生存下来的原因。当他姐姐大学毕业后有了稳定的工作,他认为此时他姐姐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他可以安心离开这个世界了。”
“因为爱他的姐姐,就要选择****骗保的方式,这理由是否有点牵强?”
“他到保险公司投保,指定受益人是他姐姐,希望死后能为他的姐姐留下一笔足够的财富,让她过着一种比较优越的生活,我们认为这足以解释死者投保自杀的动机。事实上12年前,死者为了让他的姐姐继续上学,选择了放弃读书,下井干活,可见,为了他的姐姐,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前途、幸福,甚至生命。当然,这只能算是骗保的理由之一,另一个理由,或许是更重要的理由,他不喜欢他姐姐所交的男朋友,因为他姐姐交的这个男朋友很有钱。”
“反对,这是极其荒唐的理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起诉人的律师叫道,“即使死者有仇富心理,但作为姐姐的男朋友,有必要这样仇恨吗?”
“刘伟的父亲刘洪天是乌山煤矿有限公司最大的股东,墉湖镇70%的富矿都掌控在他手中。但要知道,12年前,刘洪天不过是一个极普通的农民而已,而且两次开矿都未获成功。短短10多年来刘洪天竟能取得如此巨大的财富,这与他挖掘的第一桶金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而他的第一桶金来源于死者父亲生前所挖的矿脉,死者父亲发生爆炸身亡事故后,这条坑道被毁灭了的矿藏却并没有从此消失,刘洪天从另一个方向进入这个煤层,从而拿到了跨进富豪的大门的金钥匙。刘洪天以出钱赔偿爆炸事故中的死者家属为由合法地占有了全部的矿产权。所以,死者不可能没有想法。这样,不排除死者想以死相谏,来阻止他姐姐的这场婚姻。而为了能使他姐姐得到一笔不需要依赖别人就能安居乐业的钱,死者于是买了一大笔保险金,之后便以极端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检察官嘴角浮着一丝得意的微笑,为他的合理推断感到非常自信。
林栗从证人席上站了起来,神态自若地说道:“我请求从我方掌握的证据出发,对被告提供的现场勘察分析结果提出我方的质疑。”
“请求通过。”法官同意了。
“从常识上推断,人体躺在床垫上着火燃烧时,与床垫接触的部位因空气不足,身体会有部分产生不完全燃烧,达不到烛芯效应的效果。但现场的情况表明,尸体似乎达到了这种效果,完全燃烧得只剩下焦炭般的骨架。我们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人体一定要悬挂在空中某个位置,以保证有足够的空气与人体接触,且产生的火焰持续到了足以保证人体充分烧尽的时间才行。这样,人体周围必须要有足量的助燃物支持这一过程完成才行。我认为被告方在这方面提供的证据很薄弱。”
“很简单,死者采用了捆吊自己的方式,就像悬空上吊自杀一样,将自己的头和脚吊在天花板下方离床板不远的位置,并保持一种平躺的姿势。至于现场没有检查到绳索的痕量物,是因为绳索处于大火的中心位置,早已被烧为灰烬。关于引燃剂,我们在报告书中提到死者使用了汽油。足量的汽油,加上周围的地板和床板都是木材,死者房间的窗户开得很低,且朝北,而放火的那天是南风,所以有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进去。”公安法医回答时从容不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支个撑架****,这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为何要选择这么费劲的方式进行自杀?”起诉人的律师问道。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仔细一想后,也就不足为奇了。栗子网
www.lizi.tw死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行这场计划的,为了防止自己在燃烧过程中忍受不了痛苦而放弃****,于是才采用捆吊自己的方式进行。”
“这只是一个非常勉强的解释罢了。如果绳索在尸体没有完全燃烧之前就断了呢?被烧的身体会因部分部位接触到床板而不会烧尽。”林栗反驳道。
“就算是没有完全燃烧之前断了绳索,但下面基本上烧完了,掉下去,只是将身体剩余的有机部分烧得干净罢了。”公安法医平静地回答道,“所以,死者身体下面相当于只有一个空的铁床架,这样,绳索即使一开始就被烧断而导致人体掉在床架上,人体仍能充分接触到空气。加之火从其他房间烧过来,所以死者被烧时周围处于高温。可以想象,这完全相当于一个焚烧场。据我们的调查,从起火到消防队员将大火扑灭,中间相隔了至少6个小时。6个小时,足以将骨头烧毁,这意味着,人体完全燃烧的条件可以成立。”
“死者****时为什么要跑到与其住房相隔一间房的厨房放火呢?”律师问道。
“死者策划这场案子是经过了精心准备的,他这样做,是给外界造成一个假象,他是在火灾中被烧死的。”公安法医回答道。
“我想针对被告方提出的证据提出关键性的问题。”林栗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被告方的证明材料中提到,死者在睡房****时用到了汽油做引燃剂,请问是用什么方法证明当时用了汽油做引燃剂的呢?”
公安法医以一种不在乎的态度站了起来,“我们从床上的毛毯收集剩余的残余物,经气相色谱分析,发现有汽油的信号。”
“厨房的起火点,的确用了汽油做引燃剂,但是死者睡房用了汽油做引燃剂的结论,我并不认同。”林栗说道。
“你凭什么这样说?”市公安法医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望着他。
“通常在纵火现场时,汽油一方面会和空气接触发生氧化反应而不断燃烧,另一方面由于它的挥发性,会通过空气不断逸散到其他地方。所以,那些火势没有到达的地方,不可能不留下极微量的汽油成分。然而,我们对死者房间所有可能会藏有挥发性成分的地方进行了检材收集,包括家具或毛织物的表面、裂开的地板、墙壁的缝隙,不管烧焦的还是没有烧焦的。遗憾的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类似汽油物的引燃剂成分。”
“我们从毛毯残余物中检测到的汽油信号,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公安法医以一种非常自信的口气说道,同时向着林栗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在说:像你这样的毛头小伙子,和我较量,嫩着呢。
“人体脂肪在高温作用下,高分子量的脂肪物会断裂分解产生低分子量的碎片,有些低分子物质的分子量及沸点与汽油的一些成分相似,当这些低分子碎片再与氧气作用,在色谱图上就会表现出与汽油燃烧时类似的信号。”
“也就是说,毛毯上残留有人的脂肪的话,在做色谱分析时,会表现和汽油类似的信号?”起诉人的律师问道。
“是这样的。”林栗点了点头。
“这只是对方的理论推测,并不代表客观存在的事实。”公安法医反驳道。
“恰恰相反,我是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才得出这样的分析结论。”林栗不慌不忙地说道,“在此之前,我与殡仪馆焚尸房的工作人员合作做过一种试验,在一定温度燃烧后,将没有汽油的毛毯、沾有微量人体脂肪的毛毯和沾有微量汽油的毛毯一同作对比分析。试验表明,沾有人体脂肪的毛毯的确会产生类似于汽油的假信号。所以,我认为对方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说明死者睡房的引燃剂是汽油。”
林栗拿出四张打印的色谱分析图,用手指着图上的色谱曲线继续说道:“第一张的色谱峰平直,这说明,除了在实验中加入的溶剂之外,什么也没有。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分别取自没有汽油的毛毯、沾有人体脂肪的毛毯及沾有微量汽油的毛毯。所有样品分别在被烧区和熔融区附近割下,并排除胶水、黏结剂、毛毯和室内装饰品清洗剂或其他可能存在的化合物。通过色谱峰对比,我们可以明显看到,与第二张对照,第三张和第四张的图谱曲线可以看到类似的色谱峰图。”
“请问,既然你认为我们分析地毯的残留物为假汽油信号,那么你能通过什么方法证明呢?”市公安法医质问道。
“将汽油泼在毛毯介质上,刚开始燃烧,由于汽油中的轻组分含量高,此时对照汽油各组分的特征峰很容易检出毛毯是否含有汽油。但是当烧到一定程度时,即汽油含量为微量时,毛毯上存在的主要为汽油中的重组分。原汽油轻组分的特征峰变得很弱,甚至消失。由于现场燃烧温度较高,我们到现场取样的时间与起火时间相距较久,传统的鉴别方法受到限制。针对这个缺陷,我们用一种特殊的溶剂对燃烧介质表面上的萘类残留物(汽油中的一类化合物)进行提取,发现完全可以区分假信号。我们的分析结果,墉湖镇火灾现场中毛毯上的残留物内检验不到萘类化合物,从而说明死者的房间中没有用到汽油做引燃剂。”林栗说着,取出另外四张色谱图,“这四张色谱图是我们根据新的方法做出来的。从沾有人体脂肪的毛毯图上可以看出,汽油峰消失了。”
公安法医的脸色转为铁青,他大概从来没想到他的权威结论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而且以一种几乎不可辩驳的理由被击倒了。作为一个同行,他深知对方的话足以推翻他的鉴定结论。
“林法医,既然你的实验否定了用汽油做引燃剂的说法,那么,你认为死者是使用什么燃料点燃了自己的呢?”见公安法医一时语塞,检察官问林栗道。
“只能推测是用一种极易挥发的可燃性气体或液体点燃的,这种引燃剂在我们抵达现场时已挥发完全,现场收集到的残余量不足以产生气相色谱仪能检测到的信号。”
“现场周围被烧的迹象表明,燃烧温度相当高,在死者被烧死之前,恐怕那些易挥发的引燃物早在高温作用下挥发干净。要完全烧成焦炭模型很困难。”市公安法医回道。
“其实,我们一开始都是从假设死者****的基础上来分析问题,这样难免会走入一种自相矛盾的困境中。”林栗回道。
“那么,你的观点呢?”市公安法医觉得林栗话中有话。
“我认为,这有可能是一个他杀案件。死者根本不是被烧死在床上,而是死在起火点的房间里或其他地方。凶手在起火点引燃房间后,再将死者转移到床上,造成死者被火烧死的假象。”
林栗话音一落,听众席上一阵骚动。
“警方详细调查了墉湖镇及其周围2公里的地方,没有人在放火时间内接近过那所房子,你所说的凶手是你构想出来的吗?”检察官嘲笑着问道。
“不,我的证据已经清楚无误地说明死者没有用到助燃剂的液体类燃料,纵火****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先引燃厨房,再用火引燃自己,而且还要考虑到烧得这么完全。不过,如果是他杀的话,这种情况或许是合理的,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毁尸灭迹。不然,法医通过尸体的伤口或是检测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可以判断死者是放火后烧死的还是放火前被害死的,要掩盖这一切,只有将尸体烧得干干净净才能让警方做不出正确的判断。因此,我认为,凶手很可能精通反侦查的方法。至于谁是凶手,这需要公安部门的进一步侦查,与我们今天起诉的内容无关。不过,只要证明死者不是****骗保,保险公司就不应当再有理由拒绝赔偿合同中规定的给受益人的保险金额。”
之后,又经过了几番不痛不痒的辩论,法官当庭作出判决,鉴于被害者失去生命,而被告方原有的证据不足以说明死者有自杀骗保的倾向,因此,死者生前与平安保险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有效,被告应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如数赔偿受益人保险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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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中转站在出小区不远的一个菜市场边,是用红砖垒起的一尺多高围墙围成的空地,上面堆积了很高的垃圾,周围邻接着一栋居民楼和一所初级中学。栗子小说 m.lizi.tw在太阳光的作用下,里面发出一阵阵令人恶心的臭味。垃圾堆周围阴暗的地方,飞舞着密集的蚊蝇。
林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那个垃圾塑料袋,袋口上果然有一个很小的装置,由热敏元件和开关器件构成。拎着塑料袋,林栗回到林晓婷的住房,进入浴室。
浴室比较大,大约有8平方米的面积,有浴缸,坐在里面泡澡应当很舒服。浴室地面是地毯,比较干净。室内装潢不错,很温馨的感觉。墙壁上的色调较淡、较冷,感觉上较为通风,视觉上能产生一种空间扩大的效果。一个8升的热水器悬挂在东面的墙壁上,对面窗户旁边安着一个日本进口的排气扇,煤气罐置放在一个小型缓冲间。林栗试着开了开排气扇,一切运转如常。排气扇的开关是由湿度感应器装置来控制,同时还有一个可以设计延迟排气扇关闭的程序,令你离开浴室后排气扇仍然运行一段时间。
“排气扇当时有开吗?”林栗问道。
“没有。”
“你确定没有开吗?”
“我发现时朱樱梅倒在浴缸里,排气扇是关着的。”
“你认为朱樱梅淋浴时会开排气扇吗?”
“会的。我咛嘱过她,用煤气洗澡时要注意安全。”林晓婷说道,“不过,那晚她喝了酒,会不会因此忘了开就不清楚了。”
“朱樱梅当晚喝了酒吗?”
“是的,她喝了不少。”
X的嫌疑第七章不明塑料袋“她有醉意了吧?”
“是的,她说她喝酒不行,一喝酒就头疼。她当时要回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栗低下头沉思,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林法医,你说,这件案子我的嫌疑能洗清吗?”
林栗摇了摇头,“对不起,如果你说的是真实的,目前我一时无法帮你。”
林栗说这话时无意瞧了林晓婷一眼,发觉她把脸扭向另一边。
林栗大失所望地从林晓婷的住处出来。事情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可以肯定,林晓婷拿出的银项链不是在朱樱梅尸体上留下痕迹的那条。原来那条银项链经过热水浸泡、酸洗、氧化,表面会有黑色物质存在,即使把表面的黑色物质去掉,在质感和色泽上也绝不会与新买来的一样。当然,林晓婷说的也有道理,心爱的人送给的礼物她绝不会随便送给别人,一定会小心翼翼保存好。可是,对于他来说,如果找不着朱樱梅尸体上的那条银项链,他的推断便不能让别人信服。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朱樱梅尸体上真的没有一条银项链,这一切都将变得不可思议。要么是林晓婷在撒谎,要么是有些物证没找到。
对了,那个塑料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林晓婷的浴室里呢?如果不是从室外吹进来的话,按正常的现象来看,似乎洗澡时没必要带着一个特殊的塑料袋。
林晓婷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正视他,她心里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心事?他仔细搜索浴室后,觉得一氧化碳的来源很可疑,它可能不是来自煤气不完全燃烧的结果。但如果一氧化碳另有来源的话,绝不会来自外面,这已经是七楼,相邻的房间没有住人,下水道则几乎不可能。那么,真正可疑的就是那个塑料袋。假设,朱樱梅突然打开水龙头,高水温产生的水汽触动那个事先隐藏在一旁的塑料袋,受热的热敏元件触发开关打开事先封闭的袋口,如果塑料袋内装着的正是满满的一氧化碳气体,可想而知,那一瞬间……
林栗震惊了,为他突然涌出的这么一个想法。但事实上,也只有这种现象才能解释朱樱梅的死。可是,要怎样证明他这种想法是对的呢?
虽然胜诉了,但是,林栗的推断给严晓春带来一个新的困惑:既然弟弟可能是被他人谋害,那么凶手会是谁呢?凶手的动机是谋财害命吗?弟弟以前赚的钱已全部交给她缴学费和作生活费,这几年赚的钱也悉数买了保险,如果这个人真的对弟弟熟悉,绝对不会打谋财害命的主意,因为凶手除了害掉一条性命之外可能得不到一分钱。情杀吗?这更是子虚乌有的事,自从毁容之后,弟弟完全断绝了与外人的来往,更别说与异性来往。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仇杀了。可是,与弟弟结仇的会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恨到要夺去他的生命呢?根据弟弟生前留下的纸条内容以及买保险的动机分析,弟弟显然有****骗保的倾向。可是,林栗认为这与他们对现场分析的结果不符。是弟弟雇人杀自己吗?有谁会愿意冒着坐牢甚至枪毙的风险帮忙杀掉弟弟呢?况且弟弟也出不起雇凶的大价钱。而且,为了姐姐,弟弟真的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吗?
会不会有其他原因导致弟弟遇害了呢?
严晓春的头脑乱成一团麻。为了解开这些心结,严晓春决心去一次墉湖镇乌山北岭南边的朝阳庄。峡谷庄的土质遭到严重破坏之后,在镇政府的安排下,峡谷庄的村民集体搬迁到了朝阳庄。朝阳庄的村长严开顺是父亲生前很要好的朋友,从他的嘴里一定能打听到弟弟这几年的生活情况。
近段时间,刘伟几乎每天都开着车来找她,抱来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放在门口。每当她出门上班,看到门口放着的一大束红红的玫瑰花时,她都会把地上的玫瑰花抱进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花瓶里。她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她接受了刘伟,而是玫瑰花融入了她某种情感,使她想起过去的一段岁月。
这得追溯到严晓春读高中的时候。
父母亲出事后,为了她的学费,弟弟弃学下井。小说站
www.xsz.tw为了减轻弟弟的负担,每到节假日,她会选择到花店批发几捆玫瑰花,然后抱着花到年轻人多的热闹场所比如电影院或者公园去卖。
每当挂在西边的太阳沉入幢幢高楼的后头,街灯齐刷刷地亮起来时,严晓春会提着一大篮玫瑰花出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在公园或在电影院门口,她常常不失时机地走到手挽手的情侣面前,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将手中的花递到陶醉在喜悦之中的男士面前,“先生,买一枝玫瑰花吧。”
大多数时候,她提去的玫瑰花会销售一空。偶尔运气不好卖不完的时候,她会把剩下的花抱回到自己的宿舍,放在宿舍前面的花坛里精心养护着。一旦怒放的花瓣开始枯萎,边缘呈现出浅浅的黄褐色,看上去像犯了瞌睡,她的心情便会很不好受,如同玫瑰花的生命力受到了不公正的摧残一样。那时,她会在心中暗暗祈祷道:花儿呀,你可别枯萎,千万别枯萎啊!
有一天,为了卖掉最后几枝玫瑰花,严晓春跟着一个时髦女郎走过了整整一条步行街。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她看过的柚木市最漂亮的年轻女子。深色纯棉上衣衬托着苗条的身材,紧身带点褶皱的款式,既突出丰满的胸部又显出妖娆腰身,白色磨破牛仔裤张扬着叛逆不羁的个性。年轻女子戴着一副棕色的墨镜,打着惹人注目的红色雨伞。当时刮着风,雨瓢泼而下,她瘦小的身子淹没在黄色的塑料雨衣里,一阵又一阵地战栗。一直对她怒目而视的时髦女郎在转过一个街口时故意踢了她一脚,严晓春忍着痛,坚定不移地重复着一句话:
“小姐,你这么漂亮,手里拿着花就更漂亮啦!买几枝吧!”
她的声音那么微弱,微弱得几乎自己也听不到,天知道时髦女郎有没有听见。但严晓春坚信自己这么做一定会有效,因为快走完整条步行街时,一辆黑色的小车向着时髦女郎的方向开来,时髦女郎终于停下脚步。
“给你,请别缠着我!”
然后,时髦女郎给了严晓春20元钱,却没要她手中一枝花,而是迅速转身钻进停在一旁的黑色小车内。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严晓春心里便会油然升起一股对那个时髦女郎的感激之情,并期待着能再次遇见那个时髦女郎,好向她说声“谢谢”。后来,她打听到,买花的年轻女子被大家称为玫瑰女郎,因为她长得像玫瑰花一样惹人喜爱。
现在每天看到刘伟放在她宿舍门口的玫瑰花时,她就会想起过去那段特殊的卖花经历,同时会想起玫瑰女郎。
同时,她害怕看到刘伟炽烈执着的目光,担心自己的一时心软会把刘伟伤害得更深。但当刘伟怀着失望的心情离开她的宿舍门口,她又会感到怅然,打开门,在刘伟停留过的地方呆呆地站一会儿。
这天,严晓春回到宿舍,看到刘伟仍然一如既往地手捧着玫瑰花站在门口时,她冲过去,发出一声神经质的叫喊:“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之后,她迅速从他手中抢过玫瑰花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几下,冲进屋,砰地关上门,捧着脸,大哭起来。
刘伟被严晓春莫名其妙的行为吓得傻傻地站在那儿。当他有所意识的时候,严晓春已在他面前消失。
过了很久很久,刘伟转身钻进驾驶室,开着车回去了。
严晓春无力地坐在床上,心一阵阵绞痛,当初要不认识刘伟该多好,命运有意要捉弄她似的,让她处处不顺心。这种令人烦恼的日子何时才结束啊?
第二天,严晓春没有出去,也不想出去,她已经决定好了,为了避免见到刘伟,她决定离开海滨,回到老家柚木市找一份工作。
严晓春提着行李,刚刚走出门口,忽然想起林栗那天和她说过的话,于是转身,将手中的行李哐当一声丢在床上。在她离开滨海之前,她得去明星司法鉴定中心看望沈乐琪老师,这是她答应林栗要做的一件事。
严晓春换了一身自己用心编织的毛线套装。这个套装的风格仿照苗族舞蹈少女穿的节日盛装,再经过改编而成,是她所有衣服中最令人注目的一件。虽然毛线质量一般,但里面的一针一线,每个图案的设计,都倾注了她的才华和心血。当她穿着它出现在街头上时,有很多行人向她投来赞叹的目光。和那些华丽的服装比,这件衣服显得独树一帜。
之后,严晓春买了几斤水果,用塑料袋提着来到沈乐琪老师的家。
当严晓春说她是那个接受资助的女大学生时,沈乐琪老师感到非常激动,连忙接过严晓春手里的东西,端出茶水、点心和水果招待她。
“孩子啊,我那时看到你身子瘦得不行,现在却长得漂漂亮亮,水灵灵的,要不是你的自我介绍,我简直不敢相信。”沈老师眼内涌出一滴泪花,“那年,我去峡谷庄,看到你家凄惨的情景,我回到滨海市后眼泪流了好几天。当我知道你是墉湖镇最优秀的学生时,我就有了一定要资助你读完大学的念头。没想到你果然争气,考取了北京大学,也算老师资助的钱发挥了用途。”
严晓春被沈老师的一番话深深感动。难怪林栗要骗她,这么好的老师,有哪个学生会不喜欢不爱戴呢?
“我应当早来答谢沈老师的,今天,我特来向沈老师说声‘对不起’。”严晓春说着,居然动了真情,紧接着扑通跪了下去,“请求沈老师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别……别……别这样。”沈老师见状,连忙扶起严晓春,“你来了就好。”
待严晓春坐定后,沈老师问道:“你在什么地方工作?”
严晓春一愣,接着说道,“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今天轮休。上次在路上遇到林法医,从他那儿打听到您的消息,才知道您住在这儿。”
“有男朋友了吗?”沈乐琪笑呵呵地问道。
“没有。”严晓春小心地说道,“参加工作才不久,一时没顾上谈朋友呢。”
“那可不行,个人问题很重要。女人啊,青春一过就贬值了,现在大城里剩女很多,就是因为年轻时只顾着工作和事业,年纪大了才着急。所以,有合适的目标,就得抓住时机。”
“是,沈老师说得对。”严晓春脸一红。
当她抬起头时,注意到对面墙上挂着一幅放大的全家福像。左边是沈老师的爱人,右边是沈老师,中间那个很清秀的少女应当是沈老师的独生女儿沈梅。
“我家沈梅是在从你们墉湖镇回来的路上出了事。”沈老师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没对外人流过一滴眼泪,也没向外人谈及过我女儿的事。这件事一直压在我的胸口,让我觉得很闷。”
严晓春预感到沈老师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沈老师,沈梅姐姐的事我在柚木听到一些传闻,说她在墉湖镇的采访行为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曾经暗地里派人阻止她去墉湖镇。但是,她还是去了,结果后来发生了车祸。这事在我们那儿造成极大的影响,说什么的都有。”
“你听到什么议论了?”
“主要的言论是说沈梅姐姐拿到了对某官员与煤矿老板互相勾结的不利证据,为了阻止她,后来……”
“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也不指望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2年来,我跑了很多部门,但都说这是一次偶发事故。唯一在场的人变成了植物人,公安部门也就结案了。没有新的证据补充,他们爱莫能助。”沈老师眼圈发红道。
“沈梅姐姐当时什么也没有留下吗?”
“没有。当我赶到现场时,只有一架照相机,可照相机中的相片全被删了,她随身带的录音笔以及采访资料也统统不见了。警方说,他们到达出事地点对现场仔细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我所说的资料。我说一定是有人趁警方到达之前,拿走了那些材料,警方却说,如果真的是有人拿走了,他们会负责追回来。后来我多次追问柚木市警方,他们每次都说在查。时间一久,我的心也就渐渐淡了。”沈乐琪叹一口气道,“我这2年为别人的案件解决过许多问题,却对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的事无可奈何。我一大把年纪,又带着这么多的学生,已没有精力去追查真相了。现在我马上要退休了,有时一想到女儿的事就感到寒心。”
“沈老师,您可以让学生帮忙……”
“晓春,当时我们也派去了法医,但现场的证据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只能说明发生了一次车祸。至于怎么发生的,除了和沈梅同坐在驾驶室的那个男人,谁也不清楚。而那个男人又变成了植物人,在前段时间也死了。唯一的希望是找到当年我女儿手头掌握的资料,看看可能与什么人物有关。可是,这些资料一定已经被他们销毁了,不可能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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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了却弟弟生前的一个愿望,也是我爸爸生前的愿望。栗子小说 m.lizi.tw严晓春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张80万元的支票,递到严开顺的手里,“这笔钱给大家重建峡谷庄用。”
“孩子,你说什么呀,事情过去就算了,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严开顺推开严晓春的手,“这笔钱我们不能用。”
“村长,您收下吧,要不然,我心里会很难过。”严晓春说道,“这是弟弟用生命换来的钱。重建峡谷庄是弟弟生前在纸条上留下的遗言,我不能让九泉之下的弟弟感到失望。”
严晓春坚决的态度感动了严开顺,严开顺收下了支票。
“除此之外,我另有件事想单独和村长谈。”严晓春说道。
严开顺向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一会儿后大家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晓春,你说吧,什么事?”
“林法医告诉我,我弟弟的死不是自杀,很可能属于他杀。我想了解到底会是什么人用这样残忍的一种手段烧死我弟弟。”
“你想了解什么呢,孩子?”
“我想知道弟弟平时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
“你弟弟平时基本上不与他人来往,他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峡谷庄里。我有时想改变他的生活,可他始终不肯接受我提出让他到朝阳庄住的要求。所以,他与什么人接触,又与什么人产生恩怨,我们根本不清楚。”
“你们从来没听说什么吗?”
“你弟弟上班拼命干活,下班后不见踪影。即使有人跟他打招呼,也只是‘嗯’一声,几乎就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你说,这样谁愿意和他接近呀?”
听了严村长的话,严晓春心里一片迷茫,到底是什么人杀害弟弟的呢?
“晓春,今晚是峡谷庄村民的火节,你参加吗?”沉默了一会儿后,严开顺说道。
所谓的火节,是峡谷庄村民一年一度的重要节日。
火节传统的节目是赤脚踩过炽热的木炭,意在祈求人畜平安和五谷丰登。后来,融合当地部分民间习俗,把青年男女派对游戏纳入火节,取名为火歌舞,让他们在每年的收获季节后能尽情地狂欢。很多年了,严晓春在外忙于学习和工作,没有参加过家乡这种原汁原味的活动。小时候,她只能站在一旁观看,心里总有一种期盼,盼望着快快长大,就可以像哥哥姐姐们那样,一对对,一双双,在火节上载歌载舞。如今,村长一句话,把她孩提的梦想勾了起来,她怎么能不动心呢?
晚上,沉沉的夜色完全笼罩着大地。在宽阔平坦的乌山广场周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大家屏住呼吸,眼睛紧紧地盯着广场的中央。朝阳庄的村长神色严峻地站在广场的台上,炽热的松木火炭,在台下堆积成一条长约15米,宽约1米,高约05米的火路,形成一个圆圈环绕在村长的周围。年轻的女子赤着脚,戴上斗笠,上身穿着用草料编织成的胸罩,加上几根彩色的布条点缀,露着肚脐眼儿;下身穿着用老虎花纹般的皮革割成一丝一丝的裙子,垂直下来刚好掩蔽****;小腿则绑上五颜六色的小灯炮,在黑夜中发出夺目的光彩。栗子小说 m.lizi.tw年轻的男子则清一色地头扎绿色草帽,腰系白色的毛巾,手中举着盛有桐油的火把。
7点,随着严开顺振臂高呼“火节开始”,广场边的乐队开始欢快地敲起乐器。
接着,严开顺手持一把彩旗,毫无惧色地率先赤脚踩上烧得发红的火炭堆,步履稳健地快速向前奔去,踏过火堆后,老人喜气洋洋,不时地向四周挥手致意。然后,几个年纪较大的村民也踩着火炭,迅速通过。紧接着,年轻人手拉手相继踏火而过。
严晓春踩了炭火之后换好服装,坐在一边观看。突然,身边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话语声,“严晓春,可以请你跳舞吗?”
严晓春回过头,发觉林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
“是你?”
林栗笑了,“我因为工作上的事需要找朝阳庄的村长,没想到今晚遇上火节,我来凑凑热闹,不行吗?”
“嗯,行啊。”严晓春向林栗大大方方伸出手。
林栗发挥了极致的表演才能,严晓春配合得恰到好处。她和林栗有着一种心灵相通的领悟能力,林栗一个踢腿,一个手势,甚至下一步要做什么姿势,她都可以猜出几分。她对双方互相默契配合的心灵感应感到吃惊,这是她和刘伟之间从来没有过的一种美妙的感觉。她本来是出于礼节上的应付,没想到最后她被林栗的真诚所感动,渐渐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两人的表演博得周围观众一阵阵的掌声。
当村长宣布活动结束时,严晓春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会给她和刘伟之间的感情埋下隐患,心中的喜悦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啦?”林栗觉察到严晓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是不是担心今天的事传到刘伟的耳朵里?”
严晓春点了点头,“虽然他父亲极力反对我们的婚事,我也在逃避他对我的感情,可是,我这样的举动会伤害刘伟。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做。”
“你没必要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是我主动邀请你的。自从你的弟弟发生不幸之后,你的心情一直处于低落状态,我只想着让你高兴一阵,没想着其他方面。在这个狂欢的节日里,放纵一下对你的身心有益。至于刘伟,我想他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对这种事不会耿耿于怀,如果他真的误会,反而显得他小气,不是吗?”
一番话,说得严晓春低下了头,她不得不承认,林栗说的有理。
当她抬起头时,发现林栗看她的眼神很是怪异。
“你怎么啦?”
林栗朝她的耳朵指了指。
严晓春明白了,林栗注意到了她耳朵上吊着的两只骷髅耳环。其实林栗在跳舞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不过,他没有及时提问,担心败坏当时两人跳舞的兴致。
“这是我弟弟生前的遗物,用来纪念我爸爸和妈妈的。今天晚上戴着它,有种特别的意义。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吗?”
“当初我爸爸和妈妈是通过火节认识的。”
“哦。”林栗问道,“可是,为什么非要用黑白相间的骷髅头骨方式来纪念呢?”
“这个……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这对骷髅头可能表达着一层深刻的含义。”林栗想起纵树坡洞内的黑白骷髅头骨。
“什么含义?”
林栗迟疑了一会儿,随口说道:“骨枯肉烂心不变,日日夜夜永不分。”
“有这个意思吗?”
“黑,代表黑夜;白,代表白天。黑与白本来是一对孪生子,没有黑就没有白,没有白就没有黑,两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缺少一方,另一方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以,这对骷髅代表一对情侣刻骨铭心的爱。”
“原来有这么一个含义。”严晓春说道,“可能我弟弟没有像你那样想得那么深刻,他仅仅是借这个表达对爸爸妈妈的一种思念。”
“表达思念的方式有很多。”林栗提出质疑道,“你怎么判断你弟弟这样做是为了表达对你父母的思念呢?”
“我从上面刻的字来判断,上面的字分别代表我爸爸妈妈的出生时间。”
“记得我们上次去的纵树坡那个山洞吗?”林栗说道,“以及发现的骷髅头骨,而且和你的耳环一样,有黑白两种颜色。”
“什么?黑白?”严晓春记起来了,那天刘伟确实发现一只骷髅头,不过被刘伟扔到山洞外,她当时没有看到。她想起刘伟看到骷髅耳环后非常恐惧的样子,是不是他也和林栗一样联想到了山洞内发现的骷髅头骨呢?
看着严晓春满脸的疑色,林栗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实物拍照图片,骷髅头骨颅骨底端有黑色炭黑,而左侧则沉积着一层白色物质,两者有着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只骷髅头骨呢?”严晓春问道。
“我和你一样感到奇怪。”
“骷髅头上的黑色是什么东西?”
“嗯,黑色是一种很普通的炭黑。”
“你怎么看出来的?”
“清洗时或轻轻地刮擦都不容易去掉,说明渗透到骨缝隙里去了。但干燥后在纯净的氧气中能发出明亮的光。”
“白色物质又是什么呢?”
“主要成分是硫化锌。”
“这些黑色的物质和白色的物质是不是人为弄上去的?”
“目前不清楚。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也可能存在着另一种人为的目的。”
“可是,哪儿来的骷髅头呢?”
“这正是我目前要寻找的答案。”林栗说道,“据古树青说,他们搜遍纵树坡附近的山洞和树林,没有找到与骷髅头相对应的其他尸骨。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难道来自其他地方吗?”
“是的。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林栗回道,“如果有人在纵树坡遇害,应当在附近能找到其他尸骨。至于骷髅头是从什么地方移来的,骷髅头下的土壤还无法给我们提供足量的相关信息,这样,我们无法推断死者死亡的时间。我们目前只能推断头骨为男性,死的时候年龄大约30岁。”
“你为此事来找朝阳庄的村长吗?”
“是的。”
“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黑色骷髅头表面覆盖一层黑色的炭黑,说明头骨曾遭到焚烧,是死后焚烧造成的还是活着发生火灾烧成的,这点无法判断。至于白色的骷髅头上黏附的白色物质,很可能与你们峡谷庄的地质有关。”
“与我们峡谷庄的地质有关?”
“第一次进峡谷庄我就注意到了,在山谷底下的石板缝里涌出拳头大小的泉水,清澈透亮,但是流到下面的时候,遇到从乌山煤窑排下的含硫水质时,会在黄色物质的沉积物中夹杂着白色的物质。”
“难道骷髅头上的白色与那儿的白色是一样的成分吗?”
“是的,经过我们分析,白色的成分主要是硫化锌,而水样分析也表明,峡谷庄的泉水含有丰富的锌,每升水含锌达到212毫克。据我所知,含锌矿泉水在全国发现的仅有三处,形成这种矿泉水一般有着特殊的地质环境,是多种地质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这样的泉水遇到矿厂排下含硫的废水就产生了硫化锌?”
“没错。”林栗说道,“通常水质在酸性环境情况下,这种白色难以形成,但水质受到破坏,水呈中性或弱碱性时,便容易促使硫化锌的形成。”
“那么,白色的硫化锌怎么会沉积到骷髅头上去呢?”
“我推测是尸体的头部曾在含有硫化锌的水质环境中存在一段时间,于是在头骨上覆上了一层白色的硫化锌。”
“可是,骷髅头是在纵树坡洞内发现的。”
“很可能有人把它转移到了那个地方。”
“是凶手吗?”
“不一定。”
“转移骷髅头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对此感到迷惑不解。”
“可是,村长能为你们解决什么问题呢?”
“我们将死者的头骨进行了‘原貌重现’,就是以头骨构建模型再画出死者生前的模样。我怀疑死者可能到过峡谷庄一带的地方,因此,死者会不会是峡谷庄的人或者与峡谷庄的人有着某种联系,我们想找村长确认。”
“等等,根据头骨能画出死者生前的模样吗?”
“是的,复原塑像和死者的真实容貌相像度一般可达85%以上。通常,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头,首先被整体包上薄薄的一层泥巴,显出大致的头颅模样,然后再揪下小团泥巴,逐一做成面部肌肉的形状贴上头骨,再粘上鼻子、耳朵和嘴唇,刻画出眉骨、眼眶,在眼眶里装上特制的有机玻璃眼珠,最后对面部轮廓和五官、部分颈部做细微调整,不到一个小时,一个栩栩如生的泥塑头像就完成了。这就是鉴定官和相貌侦查专家的颅骨复原术中的一项绝活。”
林栗说着,从身上掏出头骨还原后画出来的像,递给严晓春。
严晓春接过后,立即否认道:“这应当不是我们峡谷庄的村民。”
“什么?”林栗怔住了。
“我们峡谷庄没有这个人。”严晓春说道。
“你能确认吗?”
“虽然我一直在外面读书,但峡谷庄全村总人口只有300多,村中的每一个成年人我都熟悉,只要有相应的相片,我都能一一指认,并能说出他们当中每一个人的名字。可是,你这两张相片确实与峡谷庄中任何一个村民都不相像。”严晓春说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找村长看看,或许他能给你提供其他方面的信息。”
两人立即找到村长严开顺。
严开顺拿着照片,歪着脑袋端详半天,接着摇了摇头,“不像峡谷庄的人。”
“当然,这种画像与真实模样有一定偏差,只能提供大概的形象,不能作为辨识人物的主要依据。要确定是否为当事者,还得依靠其他证据。”林栗想了一下,提出另一个问题,“那次爆炸事故之后,死者的尸骨都安葬入土了吗?”
“当时很多尸骨都难以辨认,要一块块通过DNA比对,才能确认死者身份。可是,要将每一个死者的尸骨完整地找出来,工作量太大。几位死者的家属商议后,将从现场捡到的部分残肢或衣物,合葬在一个大墓里,建了一个刻着三位死者名字的碑。”
“是三位死者吗?”林栗问道。
“严晓春妈妈的尸体比较全,埋在另一处。至于严晓春的父亲,当时是在离爆炸点一定距离的地方发现的,尸体也比较全,所以和严晓春妈妈的尸体合葬在一起。”
“严晓春的妈妈当时为什么要进矿井?”
“大概觉得严村长和几位矿工在井下很久了,到了正常下班的时候,还没从里面出来,严晓春的妈妈觉得不太对劲,便带着严晓冬去井口边探看情况,没想到发生了爆炸。要不是她把严晓冬挡住,严晓冬也会被当场炸死。严晓冬当时震呆了,神志一度出现迷糊和混乱。”
“当时的爆炸中心位于下井的人群中间吗?”
“我们认为是这样的。要不然,不会把所有人的血肉都炸得四处横飞。”村长回忆道,“当时井下发生爆炸之后,柚木公安局派人看了后并没有及时给出令人信服的结论。开始说是瓦斯引起的爆炸,后来又说是炸药引起的,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炸药爆炸,说法不一。有的说是将大量雷管、炸药放于井下,抽烟点火不小心引发爆炸,还有的说是井下火药库储存的劣质炸药自燃后引发爆炸。但据我了解,爆炸发生以前,井里一般不会堆放炸药。”
“井下以前没放过炸药吗?”
“是的。有人说,出事前,煤窑工程师在没有征得严村长的同意下私自搬了炸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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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们在爆炸前有可能中了毒?”
“没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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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蝇壳中的砷化物能说明这个问题吗?”
“大头金蝇是一种尸食性昆虫,它专吃死者的人体组织。在法医学中,这一类昆虫在尸体上的生命活动、产卵、幼虫发育以及世代交替等相关信息,是死亡时间推断的重要依据。我们在做毒害动物研究实验时发现,这种昆虫具有抵抗浓度高的重金属毒物的能力。”
“具有强大的抗毒能力?”
“这主要因为这种昆虫体内含有丰富的金属硫蛋白,金属硫蛋白具有解毒功能,能结合进入体内的有毒元素而转化成无毒生物大分子,从而降低游离重金属的毒性。用立即死亡的动物组织喂食这种昆虫时,这种昆虫仍然能完成整个生命周期。稍有差别的是,用含有较高浓度毒物的尸体喂食这种昆虫时会导致这种昆虫发育的个体体积比较小。”
“我明白了,被炸出来的尸块被这种昆虫吃过后,人体中的毒物有部分转移到了这种昆虫的体内?”
“嗯,是这个道理。”林栗解释道,“现场尸体上的痕量创口或血液常为苍蝇产卵部位,蝇卵在尸体上经过1天左右即孵化为幼虫,幼虫成熟后变蛹,蛹壳在尸体周围的土壤中可保存几百年。在尸体已高度腐烂甚至化为白骨后,蛹壳的这一特性便具有重要的法医学意义。由于苍蝇幼虫以尸体软组织为食,当体内存在药物或毒物时,同样可被苍蝇幼虫摄入其体内。因此,苍蝇幼虫以及蛹壳都可作为毒物分析检材以供提取。”
“这么说来,我爸爸他们在被炸之前遭到了毒害?”
“是的,很有可能,从现场分析能说明一些问题。”林栗说道,“从法医学角度来看,如果人体处于炸点位置或距离炸点很近(无中间隔离物)的位置,人体组织可由爆炸物的直接作用而致伤,严重者机体组织可被炸得粉碎,可检见肌腱被扭曲拉长,组织严重碎离,肌肉、骨骼及内部器官的粉碎,头颈及肢体的离断等。有时可残存部分头或躯干,内部器官则被粉碎并向各方飞掷,可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远,能收集到的不过是一些头皮、皮肤、部分脊椎骨、盆骨、部分四肢和肌肉块而已,有的甚至仅存皮囊状皮肤。根据我搜集到的新闻资料来看,除了你母亲和你父亲,当时几乎没找到较完整的死者尸体。这意味着,其他三个人几乎都处在爆炸中心的位置上被炸,这情况令人匪夷所思,难道他们当时没有工作,坐在炸药包上休息吗?因为只要远离炸点中心,就能找到比较完整的尸体。你想想看,如果事先将这些人谋害后,将尸体放在炸药包上点火爆炸,会是什么情景呢?”
“我明白了,这不失为一条死后毁尸灭迹的最佳计策。”
“杀人后用爆炸手段毁尸,以达到掩盖罪行的目的。”
“这样说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毒杀事件吗?”
“是的。”
“可是,谁会这么残忍地杀害这么多人?”
“现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要还原爆炸案的真实过程,需要找到新的证据进行支持和印证。我得说服古树青让公安局采信我的新证据,重新对这个爆炸事件进行立案侦查。”
“可是,我父亲为什么能保持完整的尸体?”
“很可能你父亲的毒性比较轻,并没有立即死亡,并且在炸药爆炸之前恢复了意识,这使得他挣扎着往外面爬了一段距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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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严晓春分手后,林栗坐车回到柚木,打了电话约许雅玲在柚木公园里一个石桌边约会。为了怕别人捷足先登,林栗不得不向公园打了一个电话,表示愿意花几十元预订一个座位。为了这种事情,白白花掉几十元,这让林栗闷闷不乐。
林栗从一家花店门口买了一束玫瑰花,在到公园门口时,发现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坐在路上哭,于是他走到小女孩面前问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黄丽倩。”
“小妹妹,为什么坐在这里哭?”
“我想买一朵玫瑰花送给大哥哥,可是我的钱被小偷扒光了。”
“送给大哥哥?”林栗心里一怔,这么小的小孩居然懂得向异性送玫瑰花,不会遇到什么骗子了吧?林栗于是蹲下身子亲切地问道:“你知道玫瑰花代表什么意思吗?”
“知道,代表爱情。”黄丽倩抽泣地回答道。
“你爱他吗?”
“是的,我很爱他。”黄丽倩含着泪花点了点头,同时望着他手中鲜红鲜红的玫瑰花。
林栗没再说什么,她那满脸的泪水,满脸的真诚,让他有点感动,于是,林栗拉着黄丽倩站起来,将自己手中的玫瑰花放在她手上。
可是黄丽倩却站着没有动。
“赶快拿去送给你大哥哥啊。”
“大哥哥离这很远,我没有钱坐车去那儿。”
“我送你。”林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约会还有半个小时,便说道。
“你真的要送我吗?”
“当然啊!”其实,林栗很好奇的是,到底什么样的大哥哥居然会令一个小女孩送玫瑰花给他。
“可是,大哥哥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黄丽倩的眼一闪一闪的。
既然已经答应,林栗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于是,林栗在街上拦了一辆的士,两个人坐上后,出租车司机问林栗道:“去哪里?”
黄丽倩指着前面说道:“一直朝前走,到了十字路口再向左拐……”
“到底去什么地方?”司机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知道叫什么地方。”黄丽倩说道。
“不知道什么地方拦什么车?”司机生气地说道。
“没关系,司机,不管车子走多远,出租费我来出就好。”林栗说着,转过头问黄丽倩道,“你知道去那儿的路线吗?”
黄丽倩点了点头。
“不如这样吧,你坐在前面为司机指点路线吧。”
黄丽倩坐到前边的副驾驶位置上,司机这才开着车子上路了。
没想到车子走出市区大马路之后,出了郊区,随着蜿蜒山路前行,来到的竟然是一座荒山上的一块小墓地。黄丽倩把花束放在其中一座坟墓旁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坟墓是新的,周围没长出多少野草,没有任何碑文,上面的土似乎有人翻过,重新植了一些新的草和花。
林栗大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黄丽倩并不理会林栗的问话,虔诚地跪到地上之后,把手中的玫瑰花插在坟头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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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我爱你。”黄丽倩抹着眼泪,“以后赚着钱了,我会经常来看你,你在这里不会寂寞的。”
然后,黄丽倩站起来向林栗讲述了一个故事。
“2年前,我去纵树坡砍柴,砍下来的木柴可以卖给村办陶瓷厂,赚取买作业本和教辅资料的费用以及零花钱。没想到那天突然遇到下雨天,走路时不小心脚下一滑,我从一个山坡上摔了下来,是一个大哥哥把我背回了家。大哥哥也不知为什么,当时负了伤,脸上、手上、腿上都流着血,而且坚持不要我们为他叫医生。大哥哥对我们很好,给了妈妈很多钱,让妈妈到医院治好了肺结核。妈妈说,大哥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他叫什么名字?”
“他不肯告诉我们。”
“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次车祸把他变成植物人,后来他死了,我们把他埋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去年11月。”
“哪个地方发生的车祸?”
“纵树坡上的一棵大茶树边。”
黄丽倩说的“大哥哥”不就是在车上和沈梅抢夺方向盘的那个徐晓宝吗?他和沈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遇到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发生车祸前三天。”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爱我姐姐。”
“你姐姐?”
黄丽倩点着头,哭了起来,“有人说他是坏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林栗忽然想到,徐晓宝是12年前爆炸案中的嫌疑犯,曾经失踪10年时间。
“他来见你姐姐吗?”
“是的,但没见着,我姐姐在他来之前就去城里找工了。”
“是吗?”
“我姐姐,我妈妈说,她从小就被妈妈抱给了峡谷庄一户人家,直到最近才相认。”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朱樱梅。”
林栗心里大吃一惊,不过他表面上仍然装作很镇静的样子,“朱樱梅不是朝阳庄守林员的女儿吗?”
“是的,但我妈妈说,她是我姐姐。”
“哦。”林栗继续问道,“后来见着你姐姐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姐姐住的地方连我和我妈妈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去城里找墉湖镇的红玫瑰去了,因为她是墉湖镇最有本事的女人。”黄丽倩说道,“大哥哥有一条纯银的项链要送给姐姐。”
“红玫瑰就是那个叫林晓婷的女人吗?”
“是的,大家都这么叫她。”
“银项链是你送去的吗?”林栗问道。
“是的。他要我亲手送给姐姐。我问他为什么不亲自去送。他说,他是有罪的人,不能去见她。他说姐姐是他一生当中最爱的女人,只要送给她了,不管她喜欢不喜欢,都算了却一个心愿了。可是,我姐姐住在城里,我找不到她,我就把银项链交给了她的朋友红玫瑰。没想到我姐姐后来就出事了。”
“那条银项链有什么特别吗?”
“下面有个X形吊坠。”
那不正是朱樱梅尸体上留下的形状吗?林栗意识到,如果黄丽倩说的是真的,就意味着林晓婷在说谎。林晓婷给他看的银项链,不是徐晓宝送给她的,而是黄丽倩交到她手上的。那么,她为什么说是徐晓宝送给她的,并说徐晓宝爱她呢?正要继续追问下去时,林栗忽然意识到与许雅玲约定的时间已超过半个小时了,便连忙打车回到柚木市区,将黄丽倩送到原来那个地方,自己小跑着进了柚木春桃公园。
柚木春桃公园的“情侣角”是专为情侣们谈情说爱设计的地方,里面设有休闲区、游泳区及娱乐区等,周围种植一人高的树木与其他东西作为隔离墙。草地每隔一段距离会有双人座石椅、石桌,周围盛开各式各样的花,芳香溢人。这里建成后,很受年轻人的青睐,每天傍晚或是节假日及休息天白天,这里满是成双成对的男女。
林栗进去时,许雅玲正坐在休闲区的石椅上歪着头看书,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戴着白色的太阳帽和棕色的太阳镜,悠然自得地晃动着双腿。听到林栗的脚步声,她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像根本没听到似的,陶醉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对不起,许雅玲小姐,我来迟了。”林栗走过去说道。
许雅玲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他,双眼停在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上,默然不语。
“我的花……啊不,本来我买了花……”林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也罢,我不过试试你罢了,没想到你为了拿到沈梅的东西愿意放弃自己的自尊。可是,如果你不查清沈梅的死因,你拿到她的遗物又有什么用呢?”
“要把这些事的真相调查出来,要承担着一定的风险,这可能是沈老师最大的顾虑。不过,不管前面有多大的困难,我愿意去试。”
许雅玲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其实,你把玫瑰花送小女孩的情景我都看到了,你不但工作细心,心地也善良。”
“你过奖了,我做的事很普通,是应当做的。”
“很多人连普通的事也做不好。如果生活中每一个人尽职尽责,心地善良,我们的社会会少很多罪恶和贪婪。那么你将看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有着阳光般的灿烂,不会用心算计别人,踩着别人往上爬。可是,世上真正能超脱于尘俗的人有多少呢?”
“很多人之所以不能超脱,多数是由于自身环境造成。别指望饭都吃不饱的人与你交谈高尚的情操。”许雅玲谈话的口气使林栗想起《老百姓》杂志上看到的那个笔名,“《老百姓》杂志上那个署名沈梅的作者一定是你了。”
“没错。”
“哦?”
“沈梅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记者,至今柚木市的许多老百姓一提起她就神采飞扬。我曾经发誓,一定要当个像她那样为老百姓说话的作者。可是,当你拿起笔杆子时,你会发现,为老百姓说话真的很难。这正是我极为敬佩沈姐姐的地方。”
自从知道沈梅的死有可能不是意外,林栗的心情便显得特别沉重。
“沈梅的东西昵?”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许雅玲从身上拿出一张只剩下一半的残图。
“只有一半吗?”
“是的,我找到的只有半张图。”
“你不是说有个微型的笔记本吗?”
“图夹在本子里,笔记本里面没有什么内容,只有几个符号。”许雅玲说着,从提包内拿出一个蓝皮微型笔记本递给林栗。
林栗翻了翻,里面的确没什么,只是在原来放残图的地方写着五个大写字母符号:“A G A S X。”
残存的画面可以看到一样松树的顶。至于松树下半部分图纸,不知是被毁了,还是被其他人拿走,看不到了。所以,单从这半张图,很难看出什么。
“怎么样?有重要价值吗?”许雅玲见林栗看了半天没有说话,于是问道。
“目前不清楚,不过,若真的是从沈梅身上掉下来的物品,说明非同小可,因为她身上不可能放一张没有意义的残图。发生那次车祸本来存有很多疑点,但随着徐晓宝的死去,沈梅的死因也就成了谜。”林栗问道,“你和林晓婷是朋友,你知道她最近买了什么首饰品吗?”
“怎么啦?”
“我怀疑死在她房间的那个死者身上的黑色印迹与死者所配戴的首饰品有关。”
“什么首饰品?”
“银质类的。”
“不清楚。不过,我没有看到过她戴这种东西。”
“是吗?”
“也许你找机会亲自和林晓婷谈一谈会好些,毕竟有很多问题我无法替她回答你。”
“我和她谈过,也看到她有一条银质项链,她说是徐晓宝送的。”
“徐晓宝?”许雅玲脸上一片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是因为案子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这事没有人知道,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事。你要知道,在公安局档案里,徐晓宝是个嫌疑犯。”
“那么,她的银项链怎么会到朱樱梅身上了呢?”
“我可以肯定她给我看的银项链和朱樱梅尸体上的不是同一条。”
“为什么?”
“她给我看的项链比较新,而朱樱梅尸体上的银项链虽然不见了,但是如果还在的话,上面一定会有黑色物质,即便人为将表面的黑色物质去掉,表面也会留下痕迹。可她给我看的那条项链却和商店橱窗内摆着的全新样品没有多大差别。”
“或许林晓婷买了一条替代品呢?”
“你的意思是林晓婷原来的项链有可能真正到了朱樱梅身上了?”
“我是胡乱猜的。”
“不,你说的情况并不是不可能,只是……”林栗一边想着一边说道,“只是这样的话,还真不好解释,银项链是怎样到了朱樱梅身上的?并且,像这样一条表示爱情的银项链,林晓婷不可能赠送给朱樱梅。还有,朱樱梅死的时候,林晓婷完全不在现场。再说,也找不到她故意将银项链放在朱樱梅尸体上的动机。”
“你知道的,沈梅去墉湖镇之前见过朱樱梅,也见过刘洪天,朱樱梅死之前见过刘洪天一面,而林晓婷和刘洪天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嗯……这一切真的不可思议。”林栗回想起进林晓婷的房间,当时还为房间的豪华装修感到吃惊,于是问道,“那套房子到底是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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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时,她却把脸扭到一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黄丽倩哭道,“我想要把大哥哥的银项链拿回来,可是,她说银项链是大哥哥送给她的。她怎么能这样呢?”
“不是大哥哥送给她的吗?”
“不是。她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一条银项链呢?还要说这是大哥哥送给她的。”
严晓春一怔,“你别哭了。有机会我帮你问问原因,好吗?”
“好的。”
“小妹妹,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不啦,姐姐。我要继续卖花。”黄丽倩发现一对情侣,撒腿走开了。
那对喃喃耳语的情侣撑着一把伞,在风雨之中走走停停,两人的笑声不断从雨中传来。当黄丽倩跑过去时,男孩立即买了束又大又红的玫瑰花塞在女孩的手上,女孩的脸绽开了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多么令人嫉妒!
当刘伟再次约严晓春见面时,严晓春接受了,并表示她可以和他继续交往,但是他一定要说服他父亲。刘伟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答应。
3天后,刘伟说,他父亲约她在柚木酒店相见。
刘洪天身上穿的是广州出产的某个普通品牌的休闲服,脚上穿的是从鞋店定做的极普通的真皮皮鞋,非常舒适耐磨。不论他出现在何处,总能见到他衣着整洁,容光焕发,形象不再是12年前的农民形象,而是新时代的企业家形象。
刘洪天神情非常严肃,默默地喝着热咖啡,不时朝坐立不安的刘伟瞅一眼。
“你真的想嫁入我们家吗?”10分钟后刘洪天问严晓春。
严晓春一愣,当她接触到刘伟的目光时,突然感到他夹在中间很可怜。刘伟爱她,但他父亲却对这桩婚事不满。
“不是我想进你们家的门,而是我和刘伟彼此相爱。”
说完,严晓春低头喝了一口茶。当她低头时,耳际的白骷髅头耳环坠下来,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对耳环哪儿来的?”刘洪天发现严晓春耳际的耳环后,身子微微战栗着,语调中带着不安。
严晓春抬起头,刘洪天脸上的红润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一种淡淡的苍白覆盖着他那过于自信的表情。
转眼间,他的心态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反差呢?这对骷髅头耳环引起了他的不安吗?难道说,爸爸妈妈的死与他有关?她想起林栗说过,那次爆炸案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刘洪天无疑有着最大的嫌疑。
“是晓春弟弟的遗物。”刘伟代替严晓春回答道。
刘洪天渐渐恢复了镇定。
“它们代表着我死去的父母。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就把它戴上了。既然引起您这么大的反感,我摘下来吧。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严晓春想摘下耳环。
“不,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就戴着吧。”刘洪天若无其事地摇了摇手,“今天叫你们来,想必你们知道是为了什么。”
刘伟说道:“爸,听说肖市长已经放弃了与您联姻的想法。”
“嗯。”刘洪天脸色不悦地说道,“不知谁在背后向肖市长说了什么,昨天肖市长打电话对我说,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也罢,这门亲事弄得我如鲠在喉,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如今没有了这鲠,我反而更轻松。”
“那……爸爸是不是不反对我和晓春的婚事了?”
“此一事彼一事。肖市长不同我结为亲家,并不意味着我会同意你们之间的婚事。”刘洪天说道。
“爸爸,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这样说话有没有考虑晓春的感受?”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刘洪天冷笑道,“凭我们家现有的条件,你说你看上她哪点?”
“爸,请您别误会,晓春是在我的追求下,才答应与我交朋友的,并不是她有意要高攀我们家。”
“难道这不算高攀吗?”
“爸,在您开矿发财之前,不也是两手空空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着讨债,后来躲到峡谷庄,让晓春爸爸为您挡驾吗?而且,人家听说您有开矿经验,还同意与您合伙开矿,您怎么能那么快忘了人家?现在晓春和我谈恋受,您怎能说人家是高攀我们呢?”
“你给我住嘴。”刘洪天几乎咆哮着跳了起来。
“如果您还让我尊重您的话,您就不要挖苦晓春了。要不是因为那次爆炸的缘故,今天坐在钱堆上说话的就不是您,而是晓春的爸爸。”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当初要你出国,你不出去,原来是为了这个女人。人家留学,定居国外,在国外风风光光生活得很体面,你却混到这种地方来,还在这里胡说八道。更可笑的是,为了这个女人,你居然叫嚷着要同我断绝父子关系。真是岂有此理!”刘洪天气愤地拍着桌子。
“您别骂了,毕竟他是您的儿子。”严晓春说道,“您叫我过来只是为了羞辱我。没想到您对我有那么深的成见。的确,我除了有一张学历,什么也没有,我家与您家门不当、户不对,确实是我高攀了。”严晓春说着,掩面哭泣着冲了出去。
严晓春怎么也不明白,她和刘伟两人之间的感情为何非要得到他父亲的认可呢?严晓春对刘伟失望透了。
“您满意了吧?”刘伟痛苦地坐在一旁,脸色非常难看地对着刘洪天说道,“您好自为之,我回滨海去了,我不想再见到您。”
说罢,刘伟走了。刘洪天脸若冰霜地推开窗户,正好看到严晓春从大门跑出去,那对骷髅头耳环再次使他身子打了一个寒战。
严晓春回头,看到刘伟正在不远的地方,一脸痛苦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想起了林栗的话,觉得不能轻易向刘洪天示弱,于是又回到刘洪天的房间。
刘洪天仍然在那儿悠闲地喝着咖啡,抽着烟,双眼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听见传来的脚步声,刘洪天已经判断出是谁了。
“你不是答应和刘伟分手了,现在又来做什么?”刘洪天回过头,冷漠的双眼射出足以令人发抖的寒光,“是不是想讨些青春损失费?”
“刘董事长,虽然我很想用金钱迅速改变我的生活,但是我向来鄙视不劳而获的钱。如果你真的认为我和你家的刘伟来往,是我觊觎你们家的财富,其实在另一种角度上来说是贬低了刘伟。”
“说得好。你和你父亲当年的个性一模一样,我很欣赏这种人,在社会上,我最愿意打交道并与之结交的也是这种人。”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属于我的东西被人夺走,我会心甘情愿放弃。属于我的东西,我会加倍夺回。”
听出了严晓春话语中的火药味,刘洪天不再冷静,话语之中含着恼怒,“你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董事长,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过去有没有做过亏心事,你心里最明白。”
说完,严晓春转身就走。严晓春明白刘洪天为什么坚决反对她和刘伟结婚了,刚才她耳朵上的骷髅头耳环一定刺激了他。倘若她和刘伟结婚,骷髅头耳环经常出现在他面前,一定会让他想起她的父母,这会让他今后的生活过得很不安。
“慢着。”刘洪天从桌上站起来,迅速挡在严晓春的面前,“请你说清楚,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干吗那么激动?莫非你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严晓春嘲讽道。她刚才是试探刘洪天的反应,没想到刘洪天真的沉不住气了。此刻,严晓春很清晰地看到刘洪天脸上的肌肉在急速地抖动着,如果他问心无愧的话,决不至于这样失态。
刘洪天的目光紧紧地盯住严晓春不放,“难道你认为你爸爸的死是我造成的吗?”
“我有这样说吗?你不要多心了。”严晓春发出一声冷笑,“你不是我爸爸生前的好友吗?我想你还不至于在朋友背后做忘恩负义的事吧?”
“是啊,不然我怎么有脸面在社会上混呢。”刘洪天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补充道,“关于那件事,社会上可能有些人会说闲话,但我做事问心无愧,不然我能混到今天这种地步吗?”
严晓春没有说话。
“如果你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可以来找我解决。”
“用不着吧,10多年的困难我都撑过来了,目前更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是啊,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刘洪天说道,“我错怪你了,我知道强行拦阻你们的来往不明智。我向你保证,今后不管怎样,我不会插手你和刘伟之间的事。”
严晓春心想,刘洪天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难道他有了新的想法?
“谢谢你的好意,在这个世界上,与金钱较量是不理智的,会把自己逼上一条绝路,我可不想那样做。虽然我爱刘伟,而刘伟也爱我,但是现实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爱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与其这样下去,倒不如放手,让大家以后都有一片开阔的天地,你说对吗?”
“是的,是的。”刘洪天不住地点着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我为我过去对你们之间的粗暴干涉向你表示道歉,我阻止你和刘伟的来往,是做得过分了点。不过,我不这样做,会得罪肖市长。我在不知道你们已谈恋爱的情况下答应了肖市长,如果刘伟和你来往的消息传到肖市长的耳内,我要怎么向肖市长交代?所以,当初我做出那样的举动,实属迫不得已。”
哼,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严晓春心里恨恨地咬牙道。刘洪天那种小人得志的神态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刚才,刘洪天还指责她与刘伟谈恋爱,是想高攀他家,才眨眼工夫,刘洪天就低头向她认错了,可见,刘洪天一定是个善于见风使舵且言而无信的人。
严晓春从柚木酒店出来后,突然又想到关系到父母和弟弟的许多事还没有弄清楚,便咬咬牙转身又走了进去。
再度进酒店房间后,严晓春看到刘伟和刘洪天面对面地坐着,红着脸,两人都是气呼呼的样子。严晓春猜测他们刚才一定激烈地吵了一架。
刘洪天一见严晓春进来,连忙站起身,“晓春,一切都是我的不对……”
“尽管我和刘伟之间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人是有自尊的,如果真的为了婚姻而丧失自己的尊严,我宁愿选择放弃。如果你真的有诚意,为了刘伟,过去发生的所有不愉快的事我可以统统忘记。”
“真的?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过,我爸爸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只要我查清是有人故意制造爆炸案害死我爸爸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刘洪天一改之前语气的冷淡,“你认识林栗这个人吗?”
“怎么啦?”严晓春一愣。
“我有事找他,你能叫他过来吗?”
“当然。”林栗正苦于没机会接触刘洪天呢。严晓春心想。于是,严晓春爽快地答应了刘洪天的要求,接着她立即给林栗打了一个电话。
林栗接到电话感到很意外,他不知道刘洪天为什么突然要见他,不过,他马上起程来到了酒店。
在酒店内,林栗见到了刘洪天。几天前,林栗还从电视上看到许雅玲采访刘洪天的镜头,电视上的刘洪天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可今天的刘洪天却显得有点憔悴。
“您这么客气。”看到桌上丰盛的食物,林栗感到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不必客气,坐下来我们边喝边聊。”
“您有什么事要找我吗?”林栗很小心地问道。
“我想问问你,幸福小区那件案子是你在负责吗?”
“是的。”
“朱樱梅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
“目前基本上可以排除是意外。”
“可不可以这样说,不是意外,就一定是他杀。”
“要完全肯定是他杀目前还缺少必要的证据。”
“为什么?”
“自杀也不是意外。”
“朱樱梅决不会自杀。”
“您怎么知道?”
刘洪天的神情显得很悲伤,双手掩面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林栗感到很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在我结婚之后,我曾偷偷和一个小学同学发生过关系。本来在读小学时,我和她两人坐在一排,相互之间有好感。她知道我在私人煤窑下井,特意到矿山上买家用煤。事后,我给她送了一车煤,她后来也没来找我什么麻烦,再后来大家也没有联络了。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没想到,今年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有一个女儿,我怎么会相信呢?可对方在电话里明确告诉我以前发生在煤窑上的一件风流事,并说出了发生的具体地点和时间。见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不得不答应和那个神秘的女儿见一面。
“因为事情影响很大,同时我又担心有人敲诈我。现在很多人知道我有钱,都想方设法靠近我,也不排除有人在打我财产的主意。为了谨慎起见,我和她偷偷地见了面。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电话就是朱樱梅打的,她还拿出一个银项链给我看,正是我当时送给那个女同学的礼物。”
“银项链?”林栗暗自吃了一惊,如果刘洪天说的是真实的,说明朱樱梅身上的确有一条银项链。
“是的。”
“但是我告诉她,必须经过DNA鉴定,我才会相信她是我女儿。DNA检验的结果证实她的确是我亲生的女儿。但是,在我还来不及决定如何处理这件事时,朱樱梅就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了。本想朱樱梅死了后,这事一了百了,我也装作没有发生这件事。但最近,我听说朱樱梅有可能不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的,而朱樱梅的母亲不知怎么弄到我的电话,打电话要我想法查清真相。不管如何,这个请求我不能不答应,毕竟她是我的亲生女儿,虽然我不想让外界知道这事,但是也不想朱樱梅的母亲把此事闹大。”
“朱樱梅是在确定和您有父女关系多久出事的?”
“一天吧。”
“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没有人知道,就连我儿子刘伟,我也没告诉他,他至今还不知道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那么,您找我是希望我把朱樱梅的死因弄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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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我们家虽贫穷,但我们一向与人无怨无仇,樱梅是个老实的孩子,就这么被害了,那些坏人怎么下得了手?坏人为什么要这样呢?”说着,伍雨娟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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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们了解,朱樱梅临死前一天见了刘洪天。”
“刘洪天不会害她。”
“您为什么这样想呢?”
“刘洪天是她的亲生父亲。”
和刘洪天说的一样。林栗心里嘀咕着。
“那么,您是她的亲生母亲?”林栗问道。
“不,她是我的养女。”
“那么,她的亲生母亲又是谁呢?”
“人死了,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用呢?”伍雨娟抹了一把泪,叹道。
“我们想抓住凶手。”
“抓凶手与她母亲有什么关系?”伍雨娟脸上恢复冷漠,流露出一种极大的不信任,“公安部门不能解决的事,你们又能做什么呢?”
“请您相信我们。”
“要我怎么相信你们呢?”
三人一时无语。
“那么,朱樱梅以前是否有一条银项链?”
“有的。她母亲抱给我养的时候,银项链是随身物品。”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什么特别?就和普通的银项链一样。”
“我说的是项链有没有一个X形吊坠。”林栗边说边比画着。
“我没看到。不过,她母亲有没有保留那样的吊坠我就不清楚了。”
“她当初为什么要把樱梅抱给你养?”
“当年我们夫妇只生了一个儿子就没有生育了,因此很想抱养一个女孩。朱樱梅的妈妈听说后找到我,说她假如生的是个女孩就送给我们,后来她真的这么做了。直到前段时间,我们才知道,樱梅原来是她和刘洪天在山上****时怀上的,她可能怕她老公发现这个秘密,才把小孩送人。为了小孩有个好前程,樱梅的母亲悄悄找到我,央求我把樱梅的身世告诉樱梅,并要樱梅去与她的亲生父亲刘洪天相认。我要是知道樱梅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打死我也不会让她去认这个父亲。”说着,伍雨娟的眼泪又纷纷流了出来。
“朱樱梅的母亲是不是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女儿,名叫黄丽倩?”严晓春插进来问道。
伍雨娟一怔,低着头没有吭声。
见伍雨娟拒绝谈朱樱梅的母亲,于是林栗问道:“12年前严泽实和刘洪天来幽灵沟走了之后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现象?”
“12年前,林场是一片树苗,还没有长大,那时还没安排人来守林,所以,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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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栗感到极度失望,正打算告辞要走时,伍雨娟又开口说话了,“不过,我家老头子在煤窑发生爆炸前一天上山看树苗长得如何,曾听到下面有激烈吵架的声音。可我们家老头子从不管闲事,只要火不烧到自家头上,外面发生天大的事,他都不会注意。”
“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好像有提到什么图的问题。据老头子讲,第二天,他又上山了,也就是发生煤矿爆炸那天,他看到有个地方有烟。老头子回家后才知道我们的小孩也出事了。”
“烟?”林栗吃了一惊。
“对。”伍雨娟回道,并起身出门用手指着对面山下离死亡洞不远的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我们找到一个废弃的铁桶,铁桶内壁充满烟火熏黑的痕迹,似乎烧过什么东西,有些难闻的气味,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里面洗干净。”
“记得当时空气有什么气味吗?”林栗问道。
“像烧焦毛发的那种气味。”
“那只铁桶在哪儿呢?”
“喏,在那儿。”伍雨娟指着放在屋角一处的铁桶说道,“我们用它来烘烤野味腊肉。”
那个铁桶看起来有一人高,因为锈蚀的原因,外壳被涂上一层油漆。但内壁因长期受到烟熏,反而得到炭黑的保护,保持得比较完好。
伍雨娟提供的信息对林栗来说非常重要。现在,必须到现场勘察一番,看看是否还能找出当年留下来的微量物品。
伍雨娟提示说,放铁桶的旁边有一棵松树,而且还说,洞内很危险,他们最好不要进入。
“洞内为什么不能进入呢?”许雅玲问道。
“曾经有人进洞,点火时被炸伤。我们养的一条狗很有灵性,追捕一只野兔时,钻进里面就没有出来。反正没有人敢进去。”伍雨娟解释道。
“炸伤?”林栗一愣。点火能引起爆炸,意味着洞内有可燃性气体。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不支持燃烧,只能使燃着的火焰熄灭。当然,仅仅这两种气体也有可能引起爆炸,但这种爆炸发生的原因在于气体体系处于密封状态,受到高温作用后急速膨胀而引起,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爆炸,与点火没有关系。并且,在一个敞开洞口的山洞内不应该会发生这种爆炸。
林栗三人按照伍雨娟的提示,走过700米左右的石山路后,来到了那个地方。他们看到一个奇怪的石洞,洞口离地面20余米,宽不到2米。
石洞口上面是一个突出的大石头,像一个棚子盖在洞口的上方。石洞口边的石块上刻着歪歪斜斜的八个大字:“里面危险,禁止入内”。
“原来这就是死亡洞。”许雅玲说道。
“我们小时候到过这里,那时候还没有这八个字。小说站
www.xsz.tw”严晓春说道。
在离洞口大约3米远的地方,他们找到那棵松树。林栗掏出沈梅留下的图纸一看,松树的树顶和图上的松树大不一样,其他环境看起来相同。图纸上的松树是一棵很小的幼树,经过10多年的生长已长成参天大树。大树下有个隐蔽的地方,由几块石板构成,石板缝里可看出黏附有黑色的物质。林栗用手往下一抠,抠出一颗花生壳,同时手指头上立刻沾满黑色的物质。他放在鼻子底子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他从身上的背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泼上去,发现它不溶于水。当用气体打火机凑近黑色物质时,它立刻发出明亮的火星。
“啊,是炭黑。”许雅玲惊讶道。
“对。”
“是那种含碳有机物燃烧后形成的烟沉积下来的东西吗?”严晓春问道。
“是的。炭黑是一种常温下性质很稳定的物质,可以保持数年甚至数百年数千年不变化。这个地方有炭黑,说明是烟火熏烤后的残存痕迹。”
许雅玲突然两眼放光地盯着林栗手中的花生壳,“花生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栗一看,从花生壳上的裂缝中可以看到,里面没有花生肉。他剥开花生壳,里面放着一张卷成一团沾着黑色炭粉的纸张。林栗迅速打开纸团,原来正是他要寻找的那半张图。将两张半图合起来,完全可以看出图中所画的景象正是他们所处的位置。
林栗立即对周围进行检查。三人搜索周围一大块地方,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林栗思索着,不由得再看了一眼两张合并后的图纸,然后怔怔地盯着旁边的松树一动也不动。因为,图中除了松树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你发现什么了吗?”严晓春问道。
林栗没有答话。
许久,林栗从背包内取出一把小铁锹,从松树周围不同地方分别取了少量土壤。之后,林栗又从伍雨娟家借来一把锯刀,将松树锯下来,然后按照树的年轮分段,每一段取一部分木材,封装在他带来的塑料袋,并标好年轮的序号。
“喂,你锯松树做什么?”许雅玲问道。
“我怀疑松树是当年现场的见证人。”
“什么?”许雅玲和严晓春大吃一惊,“难道松树有录像功能,能把当年的情景录下来?可你说只有氧化铁才有这个功能,没说松树也有这个功能。”
“有没有这个功能,我不能肯定。”林栗说道,“不过,我怀疑纵树坡的黑色骷髅头骨就来自这个地方。”
“什么?”两人惊讶得说不出话。
“你们看。”林栗指着下面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草丛,“那是什么?”
“一个土包。”严晓春回道。
“不,是一个坟堆。”
“什么?”许雅玲和严晓春两人又是吃了一惊。
“一个曾经埋着死人尸体的地方。”林栗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埋的尸体不过是一只头骨,但现在不在那儿了。”
“你是说这是一个空墓吗?”许雅玲问道。
林栗点了点头。
大家半信半疑地挖开一看,果然是空的!
“真的!”严晓春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答案很简单。”林栗说道,“死者的头部到了纵树坡,而死者的躯干已经被烧成灰。”
“什么?”严晓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推测的。可能的过程是这样的,死者被放在铁桶里烧,头部没有烧掉,后来埋在泥土里。随着**腐烂,头上的炭黑渗透到头骨里,泥土为黑色,从墓里挖出来,便成了黑色的骷髅头。由于埋在坑内很深,加之挖出来不久,所以转移到纵树坡后仍能闻到那种特殊的香味。”林栗说道。
“可是,骷髅头上的白色物质又是从哪儿来的?”严晓春继续问道。
“应当离这儿不远,总之在峡谷庄周围某个地方。”
“你是说,头骨原来不在这个地方?”
“是的。对方用火焚烧,目的显然是毁尸灭迹,可能因为某种原因,使得头部没有烧完,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然后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后来可能是凶手觉得不妥,于是又把头颅埋了起来。”
“真令人不可思议。”严晓春说道。
“既然凶手想毁尸灭迹,为什么不把头全部烧掉,非要将头颅留下来,而且还要埋起来呢?”
“嗯,凶手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因为头骨迟早要被发现。”
“还有其他尸骨呢?难道全部被烧了吗?”
“用汽油烧一具尸体,要烧成灰烬,不留下其他残骸,在野外的铁桶里有一定困难,很可能通过其他方式在别的地方处理了。我们得通知古树青派人在这一带搜寻一番。既然头骨是在这个地方被处理的,那说明尸骨其他部分,也会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是什么人做的呢?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一直站在旁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的许雅玲插过来问道。
“这个有待公安方面的侦查。”
“你锯下松树做什么呢?”
“如果真的是放在铁桶里烧的,那么铁桶里一定放了足量的液体引燃剂以帮助尸体火化。根据这点,我想知道凶手是用什么引燃剂焚烧尸体的。”
“松树年轮能说明问题吗?”严晓春不解地问道。
“树木在生长过程中会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物质。不管焚烧时用到什么引燃剂,我想这棵树都可能会吸收微量成分并沉淀在相应的年轮中。这样,通过气相色谱分析,就可以找到引燃物的成分。不过,这是我的猜想,因为我们法医谁也没有做过这种事,能不能靠这种方法检测出松树中的引燃剂我没有十分的把握。”
“检测出来又能说明什么呢?”
“烧这样一具尸体需要用到不少引燃性液体物质。只要对当地村民当年使用煤油或汽油的来源查一查,就知道谁在当年买过大量煤油或汽油。12年前,有车的村民极少,除了开车的司机,没有特殊用途的村民一般不会买那么多的汽油。”
“可是,为什么要那么费劲烧一具尸体呢?”严晓春问道。
“或许凶手觉得这样能毁尸灭迹。”
“可是,要毁尸灭迹的话,为什么不烧尽,而要留下一只头颅呢?”
“你们注意到了吗?铁桶的长度大约只有160厘米,很可能不够一具尸体的长度。当尸体泡在煤油或汽油中燃烧时,有一部分尸体露在外面,不能完全烧尽。”
“没有烧尽可以继续烧嘛。”
“很可能最后要处理头颅时,发生了某种意外,比如,有人来了,使得凶手中止这一进程,于是匆匆地将头骨埋在土堆里。”
“会不会是刘洪天干的呢?因为刘洪天和严泽实吵架之后,守林员说这儿起过烟雾,还在这里找到铁桶。”许雅玲问道。
“你的意思,严泽实可能发现刘洪天要做某种坏事,要制止他吗?”林栗说道。
“是的。”许雅玲说道。
“不太可能。”林栗分析道,“第一,这样的话,就不存在刘洪天和严泽实约好一起进幽灵沟的问题,而两个人无意在幽灵沟碰面的概率几乎等于零。第二,如果他知道刘洪天正打算做某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回村后不会就此沉默,至少会在严开顺面前透露一些信息。”
“难道没有人发现有人在烧尸体吗?”许雅玲问道。
“这种地方很少有人来,所以,选择这种地方处理尸体,是比较理想的地方。”
“可是,尸体是怎么弄到这里来的呢?”
“事情得继续调查。还有,严泽实和刘洪天到底来做什么,我们得一一查出来。”林栗想起那张图纸上留下的DNA证据。
“伍雨娟老大娘说的会不会是事实?”
“对于我们法医人员来说,我们更多的是相信证据,而不是某一个人的说法。”
“你的意思是说,她在说谎?”
“我可没有这样说。”林栗回道,“我的意思是,得有证据支持她这样的说法。”
“我们去洞内看看吧。”许雅玲指着前面的死亡洞建议道。
“我想下一次再来探洞。”林栗说道。他急于知道松树年轮的木材能否查出他想知道的东西。
“等到下次?我们不是说好今天去吗?”许雅玲说完,往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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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又陆陆续续发现一些小动物的尸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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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面走,空气越潮湿。雾气罩在手电筒光源外的玻璃上,使得发射出来的光线暗淡而微弱。地面上有些突出的石头,由于长期受水滴的侵蚀,变得非常光滑,一不小心就会跌倒在地。
走着走着,林栗和许雅玲两人傻眼了,大大小小排列如蛛网似的山洞,洞中有洞,洞洞相连,相连之处,蜿蜒曲折,毫无规律的路线,令人眼花缭乱。有好几次,两人又走回到原来刻有记号的地方。
“林法医,这个洞底下能产生瓦斯吗?”
“你知道瓦斯气体是怎样形成的吗?”
“不知道。”
“瓦斯,又名沼气,化学名称叫甲烷,是一种无色、无臭、无味、易燃、易爆的气体。矿井瓦斯是矿井中由煤层气构成的有害气体,主要以甲烷为主,是在煤的生成和煤的变质过程中伴生出来的成分。在成煤的过程中,生成的瓦斯是古代植物在堆积成煤的初期,纤维素和有机质经厌氧菌的作用分解而成。当瓦斯浓度低于5%时,遇火不爆炸。但如果空气中瓦斯的浓度在55%~16%,有明火的情况下,就能发生爆炸。瓦斯爆炸会产生高温、高压、冲击波,并放出有毒气体。一句话,瓦斯气的形成离不开地底下丰富的有机碳和氢。所以,如果没有丰富的有机物,是不会产生瓦斯气的。”
“我明白了,你怀疑瓦斯气来自乌山岭北边的煤矿?”
“对。”林栗回道。同时,他想,如果真是从那边来的话,那么这个洞一定与北边的某个煤井有一个通道相连接。
林栗对所处的地理位置迅速做了大概判断,可能处于乌山岭什么方位,然后说道:“我们试着往北走。”
于是,两人转身,朝着北边的路走。
走到尽头,是一个大约10平方米的洞,前面没有路了。
“林法医,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许雅玲的手势,林栗将手电筒一照,发现了一颗很小的黑色东西,外形像颗小石子,握上去有油腻感。林栗将它捡起来包好放在工具包内。他们继续寻找,陆陆续续发现了类似的东西,数一数一共有11颗,其中最大的直径有5厘米。林栗同时注意到这个地方的地质与洞内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黑色的土壤上,由于湿气的作用,表面长出白霜类的物质。
“这是什么东西?”许雅玲指着他手里像小石子的东西问道。
“很像是人体内的胆结石。”
“啊?”许雅玲大吃一惊,“会不会与纵树坡的骷髅头有关?”
林栗没有回答。
如果有一具尸体倒在这里,在空气长期缓慢的氧化作用下,身上的肌肉会渐渐瓦解、风化、腐烂,身上的血液、细胞、器官化为无数种看不见的挥发物,弥散在毫无生命的空气中。但是,他身上的骨头不会消失。那么,尸骨都到哪儿去了呢?
林栗小心地从土壤层中刮取了标本。
两人顺着其他的路走了一会儿,发现尽管分支路很多,但是,走不了多远,基本上都会走到一个死角,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走到了洞底深处,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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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折回到原来的洞中。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林栗听到一个响声。寻着响声,林栗在一个隐蔽不为人所注意的地面找到一个土洞。林栗守在洞口,静静等待着洞内发出第二次响声。等了一会儿,一只大蟋蟀从洞里爬出,见到他们后逃之夭夭。此后,洞内再也没有动静。
林栗决心找出响声的来源。他用小铁锹挖开土洞,看见洞底排列着几颗光滑的小石子,石子上放着一排圆圆整整的小木棍。动一下小木棍的一端,像小孩子坐上跷跷板的一端,另一端会高高地抛向空中;松开手指,另一端因为重心落下会刚好撞击在下面的小石子上,进而产生一种美妙动听的声音。蟋蟀爬在小木棍上时,正是基于这一原理制造出他刚才听到的响声。
但这种响声有点异常。像住在楼层的住户,不小心掉了重物落在地板,咚地发出的那种响声——地底下不是实心。
洞底有问题。
林栗的目光落在土洞旁的一块长石上,长石显然为人工雕琢成,不像从底下搬上来的石柱那样有着浑然光滑的表面。林栗一阵激动,跃身跳上长石。长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林栗拿出小铁锤敲打着长石,果然传来一阵空洞的响声。
林栗将长石搬开,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林栗用手电筒朝内照了一照,里面黑糊糊的不见洞底。
“我想下去看看。”林栗对许雅玲说。
“这很危险。”许雅玲说道。
“既然这个洞口用长石板盖住,说明有人到过这里。盖住洞口的目的是防止被别人发现,为什么怕别人发现呢?洞口下面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万一你下去,上不来怎么办呢?”
“我带来了绳子。”林栗从背包内取出一条很粗的尼龙绳,“只要把绳子绑在长石上就行了。”
“你要注意安全。”
“我会小心的。你可要记住,在这洞内,千万不要吸烟,一旦引起火灾,有可能我们全都得完蛋,若干年后,我们会成为这里的两具骷髅。”林栗调侃着说道,“这样的话,你就不会担心我去找严晓春了。”
“谁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许雅玲被林栗的话逗笑了,说道。
“好吧,那么开始吧。”
说罢,林栗将绳子一头绑在长石上,一头绑在身上,然后沿着绳子爬下洞去了。
一会儿后,四周陷入无声无息的黑暗。一种恐惧感涌上许雅玲的心头,她进死亡洞的时候胆子很大,那是因为有林栗在身边。
但是一想到林栗进入下面更深的黑洞,她心里的恐惧又渐渐消失了。于是,她蜷缩着身子,蹲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林栗上来。此时,她对林栗有了一种特别的情感。
接到刘洪天的电话,严晓春及时赶到了酒店。栗子小说 m.lizi.tw刘洪天习惯住酒店。
刘洪天说道:“我准备让你和刘伟一起到国外留学,然后定居海外,如何?”
“没问题。不过,在出国之前,我想把我父亲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我和美国那边的朋友说好了,只要现在办好结婚手续,马上就可以让你们办理移民手续。”刘洪天说道,“至于你父亲的事,由我来办也可以。既然你和刘伟结了婚,你们家和我家算是一家人,查清你父亲的事件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你看如何?”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严晓春想道。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哼!
“不,我爸爸的事还是由我亲自查为好,不管事情会是什么结果,我将来不会留下遗憾。”
“你不信任我吗?”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交给任何人我心里都会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严晓春说道,“至于出国,时间早点迟点并不重要。您说呢?”
“你说的有道理。”
“我想问一下您,听说我爸爸出事前曾和您去过幽灵沟,是不是?”
刘洪天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不过他尽量用着一种非常平静的语调回答道:“没错,你想了解什么呢?”
“我很好奇,你们有什么重要的话非要到那种地方商谈不可呢?”
“非要说出来吗?”
“这当然得由您决定。晚辈没有质问长辈的权利。”
“只怕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
“您怎知道我不会相信呢?”
“事情是这样的。我为你父亲的煤矿请了一个叫徐晓宝的工程师,由于徐晓宝指导工人把巷道打偏了方向,走向没有煤层的那边,使得矿井挖了3个月都没有出煤。你父亲为此大发脾气,和徐晓宝争吵得不可开交。你父亲不但要开除他,而且不打算给他一分钱工资。徐晓宝扬言要报复你父亲,说如果要开除他,他就把这个煤井炸塌。你父亲听了此话,感到这问题很棘手,于是找到我,同我一起去幽灵沟商量如何解决此事,但是,由于我认为巷道不会打偏,坚持要他再等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出煤,你父亲等不及了,这样,我们之间就吵了一架。”
“就因为这事非要去幽灵沟吗?”
“当然不是。当时我提出了我的理由,说你怎么知道徐晓宝指导工人打偏巷道了呢?他说有这方面的矿藏资料,徐晓宝打的巷道不但没有靠近煤层,反而越离越远。我说我不相信,除非你把矿藏图拿出来给我看,但是他拒绝了我的要求。”
“您是不是把我父亲打出血了?”
“没有,是他不小心跌在地上,把手蹭破皮了。”
“我父亲口袋内的松树图为什么会有血?”
“手指头上的血滴到胸前的衣服上,再渗透到了纸上。”
“我父亲身上为什么会有一张画有松树的图?”
“他画那张图的意思是表明以松树为界线,靠西边那边整个山底下没有一粒煤。煤层主要集中在乌山岭以北的地区。”
“照您这样说,后来发生大爆炸是徐晓宝的报复行为吗?”
“这个结论我不敢下,毕竟徐晓宝已经死了,公安局也没查证此事的真伪。”
“您胡说!我才不会相信您所说的。”
刘洪天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当然,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即使公安局重新立案,查出来也是死无对证。我看,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虽然她不相信刘洪天的话,可是事情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呢?但是,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一定是刘洪天信口胡编的,我一定要调查清楚此事。
正当她要离开酒店时,刘伟来了。
“你怎么啦?脸色那么差,是不是我父亲又对你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刘伟关切地问道。
“没呢,他希望我们能马上移居海外,我想再等段时间。”
“这样呀。”刘伟说道。
“你认识朱樱梅吗?”严晓春突然问道。
“她是……”刘伟像在回忆着什么。
“就是因一氧化碳中毒死在幸福小区一栋703号房的那个年轻女子。”
“哦,怎么啦?”
“她死前见过你父亲一面。”
“也许吧。”刘伟漠然地说道,“我父亲向我提过此事,说那个死者是我的妹妹。唉,你不知道,我担心哪天我又跑出一个弟弟来。”
听了这话,严晓春一时无语。刘伟对父亲比较反感,平时根本不过问父亲的所作所为,想利用刘伟打听有关他父亲的事根本不靠谱。本来严晓春还想询问其他事,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严晓春回到公司,心思不安地上了几天班后,决计不顾一切地再次前往墉湖镇,找严开顺村长询问当年父亲和工程师徐晓宝之间发生的事。在没有告诉刘伟的情况下,她换上粉红色外套、黑色牛仔裤,悄悄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向墉湖镇驶去。不料,出租车在通往纵树坡的一段公路时,被倒在路中间的一棵杉树拦住了。
司机立即将车停下来,当他下车走到路中间要搬动树木时,从树林里突然钻出几个蒙面人,冲进车内,用一个麻袋迅速罩在严晓春的头上,紧接着两个蒙面人将她拉下车。司机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一个蒙面人掏出小刀,用刀尖指着司机的鼻子喝道:“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她是我的顾客,我不能不管。”
“去你妈的。”蒙面人狠狠踹了司机一脚,“再不滚,将你的人和车子一把火烧了。”
司机这才脸色惨白地爬上车,开着车仓皇地逃走了。在回柚木的路上,司机打110报了警。
在纵树坡山上,一个人用手将严晓春的双手绑了起来,然后牵着她的手在前面走,另一个人在她的后面押着她。登上山顶后,他们沿着一个陡峭的山壁用粗绳将她放到一个洞口边。他们将她嘴上的布条松了,在这里,她的呼救没有任何作用。
“进去。”后面一个人踢了她一脚。
“我不会进去!”严晓春叫喊道。
“你最好别叫喊,当心我们杀了你。”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进去。”随着一声凶恶的低沉喝声,一名男子反手抓住严晓春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起,扔进洞的深处。
啪的一声,严晓春的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洞内黑暗得几乎看不到洞口边的光线,严晓春忍住身上的疼痛,爬起来时头部不小心碰到洞壁的石头上。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严晓春发现这个地方狭小,容身的面积约1米宽,15米长,相当于一个衣柜大小,稍不小心,就会碰着头和四肢。最后,她只好蜷缩着身子无奈地坐在地上。
严晓春想:身处这样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洞里,永远不会有人找得到我了,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一阵恐惧涌上她的心头,同时不由得感到一股巨大的遗憾。我死了并不要紧,只是爸爸的死因、杀害弟弟的凶手,我永远都不得而知了。不行!我得活下去,一定得想法活下去。严晓春想道。
一个绑匪拿走了她的背包,还搜了她的身。严晓春身上有两部手机,放在背包的一部是小灵通,被绑架者没收,她将放在衣衫口袋的一部手机藏了起来,趁绑匪不注意的时候,让手机滑落裤头。
绑架者从洞口丢给她一袋饼干、一瓶果汁充饥,再给了她一瓶矿泉水。她的手脚被绳索绑着,但没被绑死,可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绑架者递给她一部手机,要她给林栗打电话。
严晓春没有接。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严晓春厉声质问道。
“你只要把林栗叫到这儿,你就可以自由了。”一个蒙面人对着她说,“这个条件不错吧?”
“不行,我不能出卖他。”
“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强盗,我们只想和他做一笔交易。”
“做一笔交易?”
“对,希望他以后不要老往墉湖镇这边跑来跑去,这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你们是谁?是谁指使你们这样做的?”
“你不要问那么多,老老实实配合我们的行动吧。”
“除非你们把我杀死。”
“你以为我们不敢?”
严晓春心里打了一个寒战。是的,这些人可能什么坏事都做得出,只要有人给他们钱。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过了一会儿,严晓春问道。
“小姐,我们再次说明,好好合作,皆大欢喜,不合作的话,你的下场会很难看。”
“哼,我才不怕你们的威胁呢。”
两个蒙面人耳语一阵后,离开了洞口。严晓春站起身子,从洞口探出头,看到他们站在离洞口10多米远的茶树下悄悄说着什么,她心里不禁一阵狂喜,连忙掏出裤口边的手机报警。可是,她很快发现这里的无线信号很差,手机根本无法打出去。于是,她怀着一线希望给刘伟发了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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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想着,屋外突然发出一声啪的响动,接着又没有了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林栗身上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呢?
林栗第一次感到了害怕,要是有古树青在身边该多好。他突然想起古树青的话,古树青说他在墉湖镇有个叫王福井的朋友,并给了他一个手机号码,但他又说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动用王福井。
到底要不要拨这个号码呢?林栗非常犹豫。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拨这个号码,主要担心会牵连更多的人进来,对他下一步的查案造成新的阻碍。
林栗紧紧盯住窗户,心怦怦地狂跳。四周一片漆黑,而且下着小雨。
吱吱吱,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响动。
林栗静静屏住呼吸,惊恐地望着发出响动的地方。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到。
吱吱吱,响声越来越靠近他。
这是什么声音?是蛇在爬行吗?当声音快要靠近他的时候,林栗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跳出窗户,撒腿就跑,也不管前面是路还是山,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由于天黑,林栗无法看清路面,结果跑了不出十几米,便从小路边的悬崖处一脚踏空,呼啦啦地跌下了山崖。
大约10分钟之后,林栗醒了过来,此时雨已停了。庆幸的是,林栗落在了山下的草地上,并未受到致命伤害。
一天的奔波和逃亡令林栗困乏至极,可他此时不敢有丝毫睡意,黑压压扑面而来的黑暗中,仿佛随时会有人出现在他面前似的。林栗强打起精神,从草地上艰难地爬起身,可是,到处是棘丛,根本没有路。在矮树林中乱窜了一会儿,林栗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朝四处察看了一番后,便决定朝一个方向走。
走了一个小时,疲劳袭上身子,林栗再也支持不住,倒在草地上睡了起来。
天一亮,林栗睁开眼,发现他正位于一座山谷的底部。远处的山谷口有一条出口,通往山下村庄。此时,鸟儿在树枝上唧唧喳喳地欢叫着,给山林带来不少生气。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曙光,与山峰相接的天际发出耀眼的红光。
出了谷口,见着村庄时,林栗觉得眼熟。他记起来了,为了打听死亡洞的事曾到过这里。对了,这里是朝阳庄,他和许雅玲及严晓春三人来这里找过严开顺村长。
朝阳庄没有几个人认识他。趁着早起的人不多,林栗悄悄地下了山。他想给许雅玲打电话,却发现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可能是在跌下山崖时丢失的。回去找手机肯定不现实,他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才行。形势发生了改变,他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去墉湖镇的车站搭车回柚木,而联系许雅玲开车来接他也不是上策。
思来想去,林栗觉得朝阳庄严开顺村长是比较值得信任的人,他得马上找到严村长,要严村长想办法把他送离此地。栗子网
www.lizi.tw到了朝阳庄村口,绕过商店的前面,林栗悄悄走到严开顺的家门口,很有礼貌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村长把门一打开,林栗一闪身便跳了进去。
严开顺被林栗的举动吓了一跳,再一看更是吃了一惊,只见林栗满身污秽,树叶、泥土、煤尘沾了他一身。
“你怎么啦?”严开顺问。
“我被人跟踪了,手机也掉了。”林栗说道,“能否让我暂时在这里躲一会儿?”
“你犯了什么事儿?”
听了这话,林栗有些哭笑不得,忙解释道:“我并没有犯事。因为我想调查12年前的爆炸案,有人想阻止我,暗中派人跟踪我。”
“哦,既然你为此事而来,我会尽力帮助你。可是,要我怎么帮你呢?”
“能否借用您的手机打个电话?”
严开顺将手中的手机递给他。
他拨打了严晓春的电话,他只记得严晓春的联络电话却忘记了许雅玲的电话。很快他便拨通了严晓春的手机。
“我是林栗。”林栗说道。
林栗刚刚报了名字,严晓春就问:“你在哪里?我有事要找你。”
“什么?你有事找我?”林栗一愣。
“见了面再说吧。你现在在哪里?”
“朝阳庄严村长家。”
“好的,我马上过去。”
“你在哪里?”林栗反问道。
“墉湖宾馆。我昨天晚上和许雅玲在一起,她说你从死亡洞另一个出口出去了。后来和你联系不上,她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昨晚开着车绕着乌山岭煤区的地方跑了一圈,连续找了你3个小时,没有找着你,回来后一夜没睡好。”
听到许雅玲安全的消息,林栗放下了心。
“许雅玲回去了吗?”
“没有。本来今天早上想继续寻找你的下落,可她听说刘洪天今天来到墉湖镇,于是一大清早采访刘洪天去了。她说这是见刘洪天的好机会,她要我在这儿等你的消息,一有消息就告诉她。她很关心你呢。”
“这样啊。麻烦你尽快到朝阳庄严村长家,我在这里等你。”说罢,林栗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严晓春来到朝阳庄严开顺的家。
见到严村长,严晓春开门见山地问道:“严村长,12年前大爆炸之前,我爸爸有没有和他矿上的一个叫徐晓宝的工程师吵过架?”
“有,吵得面红耳赤,要不是看在徐晓宝是刘洪天请来的面子上,你爸爸一定会辞退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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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你爸爸怀疑他有意引导矿工往偏离煤层的方向挖巷道,使得大家迟迟没有挖到煤层。按照你爸爸的说法,最快1个月可以见到煤层,最迟2个月。可是,采掘工程进行了3个月,却没有任何动静。所以,你爸爸对刘洪天请来的工程师很有意见,正当他考虑是否要替换工程师时,你爸爸的煤窑就出事了。”
严晓春的脸突然之间变得苍白。刘洪天说的没有错!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徐晓宝真的报复爸爸了吗?
“你怎么啦?”
“没什么。”
严晓春用纸巾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虽然她不相信刘洪天的话,可严开顺村长的话她不能不相信。不过,在事情真相没有查明之前,她不想把刘洪天对她说的话讲出来。
林栗观察到了严晓春神情的变化,不过,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了解严晓春此时的心理活动,而是如何安全地脱离目前这种处境。
“你怎么也来了墉湖镇?”林栗问严晓春道。
“我来找你。”
“找我?”林栗一愣。
严晓春把她的遭遇一一说了一遍,“将我绑在山洞内的人想弄清你的行踪,也不知那些人将来要怎么对付你,看来真的有人想阻止你调查12年前的爆炸案。”
林栗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你来找我,同样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严晓春说道,“对了,你的手机呢?”
“丢了。”林栗说道,“你想办法带我走出墉湖镇吧。”
“嗯。”严晓春想了一会儿,眉头一扬,“有办法了。”
她让林栗戴上村长女儿的棕色假发,从垃圾堆里翻出两块旧沙发里的海绵,剪成两个半圆球形,用透明胶对称地粘在林栗的左右两个胸脯上,然后找一套宽大的女式衣裤给林栗穿上。接着,她帮林栗涂红嘴唇,画好眉线,在脸上施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脂粉。这样,林栗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
所有一切弄妥后,由村长租了一辆吉普,两人坐在车内,大摇大摆到达了墉湖镇。在通往柚木方向的公路旁的岗位亭内,坐着一个表情严峻的民警,见到吉普车开来,远远地朝吉普车招了招手,司机只好停下车。警察看了看司机的驾驶执照,同时瞅了瞅车内,见严晓春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坐在一起,便说道:“前方的采石场有几个工人在放炮,不小心把一块大石头炸到公路的路面上,堵住了道路,损坏了路基,一时不能通车。你们在墉湖镇等一等吧。”
“我要赶着回城上班。”严晓春说道。
“路面正在抢修,请耐心等待。”
听了这话,林栗的心快提到嗓子上了,万一被他们发现,那可怎么办?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修好?”严晓春问道。
“少则3个小时,多则6个小时,路修好了,我们会通知你们的。”民警指着路上停着的一排大大小小的车说,“你看,这些司机都在等着上路呢。”
严晓春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见林栗一脸疲倦神态,严晓春说道:“我们在墉湖镇休息一晚再走吧,说不定明天可以搭许雅玲姐姐的车走。”
“这……”
严晓春将林栗拉下车,当着警察的面,大大方方挽起林栗的手,“走吧,老同学。”
林栗脸一红,轻声说道:“别……别……别这样,让刘伟看到多不好意思。”
严晓春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悄悄地说道:“亏你还想到刘伟。当心你的戏穿帮。”
听了这话,林栗没再说什么,任由严晓春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墉湖宾馆。
“你们要双人房还是单人房?”女服务员看了看严晓春,又瞧了瞧低头不语的林栗。
“一间双人房吧。”严晓春回道。
好在地方小,宾馆的人基本都认识严晓春,所以登记住宿时不用看身份证,他们顺利住进了307号房。
女扮男装后的林栗始终不敢多说话,唯恐暴露他的男性身份,也不敢抬头挺胸走路。那突出的喉结会让人生疑。每当有人问到他时,严晓春都会替他回答。
进了307号房,林栗再也忍不住了,问道:“你为什么不登记两个单人房呢?”
严晓春打开房门,小心朝门外看了看,见没人在门外,才关好门,说道:“既然演戏,就得演逼真。万一哪个环节被他们看出破绽,他们一定会跟踪你,稍不留神,你到死亡洞辛苦搜索到的证据会被他们一个精心策划的计谋弄走。所以,我们开个房间有什么关系,在外人看来,你是一个女人。”
“万一让别人知道真相,对你……”
“我相信你。”
林栗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将背包放在桌上,将搜集到的物证一一摆出来,整理完毕,用一个个小塑料袋分装好每个样品,放到从严开顺家拿来的黑色塑料袋内,小心地用细绳子扎好绑在一块。
一会儿后,严晓春的手机响了。严晓春拿出一看,是许雅玲打来的,便将手机递给林栗,“一定是打来询问你的,你和她说吧。”
林栗接过一听,果然是许雅玲打来要向严晓春打听他的消息。林栗当即告诉许雅玲他没事,不用担心。
许雅玲得知林栗安然无恙之后,便挂掉了电话。
之后,严晓春出去买晚餐了。
趁着严晓春外出买食品之际,林栗迅速脱光衣服,在水龙头下冲了个痛快。
晚上12点,吃了简单的快餐之后,严晓春和衣躺在床上睡了。
到了2点多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但他们没在意。在这里,有挖小煤窑的放炮,修路的放炮,也有采石场炸石头的放炮,所以,偶尔听到一声爆炸,大家习以为常,没有谁会在意。
第二天早上6点,林栗准时爬起来,在许雅玲房间没有见着她,问宾馆的服务员,服务员说许雅玲昨晚很晚才回来,早上很早就又出去了。路已修好,这样,没有和许雅玲告别,林栗和严晓春便坐汽车回到柚木城。
林栗悄悄地回到住处,换回自己的服装。到了下午,林栗确信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这才略略放下心,躺在沙发椅上打开电视。谁知,一条刚刚发布的电视新闻震住了他。昨晚墉湖镇乌山北岭上的一栋建在山上的别墅发生爆炸,而这栋别墅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正在调查的嫌疑对象刘洪天。
稍后,电视画面上出现许雅玲,她正在离现场很近的矿区对一个矿工进行采访。
矿工说,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地板和房屋整个产生晃动,屋顶上的灯具、石膏板和部分天花板都掉了下来,吓得他抱着头蹲在地上,他觉得像地震来了一样,头上不停地在掉东西。爆炸结束,待四周平静后,他赶紧检查屋子,普通玻璃全部震碎,而刚刚安装完毕的钢化玻璃门竟然移位有足足2厘米。他走出来后,才知是隔壁的别墅发生了爆炸。
幸运的是,紧挨爆炸点的矿区招待所当天只住了2个开长途车的司机,除了停在大院的卡车驾驶室窗玻璃被震碎,并无人员受伤。紧挨爆炸点的是一家矿区,门窗玻璃和室内框架结构受爆炸影响损毁严重,西侧墙壁也被引燃,但也没有人员伤亡。
随后,派出所和消防队的人到了现场。伴随着爆炸,别墅燃起了大火,但究竟是爆炸引起了火,还是火引起了爆炸,原因尚不清楚。到目前为止,这起爆炸没有导致人员伤亡。
新闻到此结束。
看完这个新闻,林栗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刘洪天一定出事了。
从后续的新闻当中,林栗知道,人们最后一次看见刘洪天是2001年12月17日晚上7:30,当时他驾着他的白色丰田车回乌山北岭上的别墅。7个小时后,准确地说是在凌晨2:34,一声爆炸响彻矿区,这场大火烧了数小时。
12月18日早上6:00左右,当刘伟到达别墅时,剩下的只有瓦砾堆和车道尽头的灯柱根。
当刘伟看着这所房子时,首先想到的是,即使有人在里面,也不可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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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胳膊和腿的部位,林栗观察到皮肤部分表现热分解变色或者说是焦灼,表明刘洪天被烧灼过,但不是在爆炸的中心被烧的,这很可能说明爆炸时他还活着,而且有足够时间走完树林中的一段路,显然他在逃离某种令他恐惧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并未被爆炸中心的火力伤着。进一步研究时,林栗没有发现死者身体上有别的伤处,可是从脊椎柱上取出软组织后,他发现死者的第二根腰椎似乎完全骨折了。鉴于这根腰椎上下紧邻的椎骨都没有类似的分离,林栗得出结论:这的确是骨折,而且是生前造成的。
经过对身体其余部分做彻底检查,并对人体组织和皮肤取样进一步研究之后,尸体解剖的最终结论说明没有人打过他。就几处相对来讲并不多的骨折而言,爆炸后刘洪天被甩出360米是不成立的。尽管看似奇怪,但答案只有一个,从爆炸中逃生后,刘洪天在惊恐之中逃窜到树林里,也许是眩晕了,也许是眼瞎了,也有可能是看到更让他惊恐的景象使他变得疯狂,在那种情况下,他无路可以选择,于是在拼命逃窜的过程中掉下了小悬崖。至于他的骨折是在爆炸中造成的还是跌倒时造成的,就无从知道了。在这种地方,呼救完全成了一种多余。不知道为什么,林栗又想到了那根红棕色的头发。刘洪天是不是看到了一个让他很不愿意看到的人?爆炸本来使他惊恐不已,再加上一个让他产生恐惧的人物出现,立刻让他头脑产生了混乱,以至于失去冷静和判断,慌乱逃命,结果是自己跌下山崖摔死。
曾进过别墅的工人说,别墅里经常放着几桶汽油,方便矿上的车队应急时用。刘洪天每年都选在爆炸事故发生的纪念日来矿区,且要在矿区的食堂大摆酒席,招待下井的工人。为了准时开席,食堂要添加几套炒菜的煤气炉。每当刘洪天来别墅,矿区管理员都会叫人将几罐液化气暂时放到他的别墅里。平时掌管别墅钥匙的是他的亲信,除了他的亲信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别墅。
经警方周密细致的调查表明,爆炸前,除了刘洪天之外,没有任何人进过别墅。此外,许雅玲开车到过别墅门前,但得知刘洪天去朝阳庄之后,她又开车折回了墉湖镇。严晓春在去朝阳庄,经过乌山北岭时,也在别墅门前驻足观望了几分钟。
现场取材分析的结果表明,燃烧时使用了汽油。
关于爆炸的起因,林栗推测是燃烧引起的爆炸。煤气罐泄漏(很可能开关被人拧开)之后,由于房间四周的窗户和门都关得很紧,这样,别墅就相当于一个封闭性空间,一旦房间内充满煤气与空气的混合气体,一个火星就足以引起致命的爆炸。加上汽油的助威,别墅在瞬间成了一片让人无法靠近的火海。可是,煤气泄漏和起火发生爆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呢?这还得进一步地调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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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请了当地的村民在墉湖镇的刘家庄搭建灵堂,并不宽敞的小院堆满了花圈,一个木桌上的小牌子写着刘洪天的生辰八字,没有哀乐,没有喧闹。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没有几人,场面显得非常冷清。
院外,停放着那辆白色的丰田车——刘洪天生前的座驾。丰田车虽然经过了美容,但仍然可以看到被炸时的变形痕迹。村民说,刘洪天车的后备箱往往会放着整箱芙蓉王烟,到矿区时会一条条给矿山管事的工头。
小时候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的刘洪天是家里老大,为人灵巧,做事颇为胆大,12年前突然暴富。正当他财运亨通的时候,他的婚姻却发生突变,前妻执意离他而去,1年后,前妻自杀身亡。从那时起,刘洪天的性情发生了变化,除了用心经营自己的矿产,与人交往大为减少。
如果说,刘洪天的死给了刘伟打击,那么,更加严重的打击还在后面。
刘洪天经营的乌山北岭煤矿突然归滨海梅岭煤焦有限公司所有。乌山北岭煤矿位于距柚木市大约200公里处的一个山谷中,1988年该矿刚建设之时,仅是年产不足3万吨的小煤矿,当时注册为峡谷庄的村办集体煤矿。12年前发生爆炸事故后,刘洪天出面摆平赔偿,经得峡谷庄村民的同意和墉湖镇政府的调解,这个矿变为刘洪天的私营矿。
之后不到1个月,源源不断的煤从矿中挖出,为刘洪天带来滚滚而来的财富。2年后,刘洪天将其建设成为年产90万吨的现代化煤矿,漂亮的办公楼矗立在矿区,他自己也在山顶修建了一栋别致的别墅。
这天,一个神秘的人打来电话警告刘伟说,当年爆炸一案是他父亲一手策划的,如果他仍一意孤行的话,会有人把他父亲的事情供出来,使他父亲的残存财产全部丢失,他的前途也会保不住,还要面临对死难者的重新赔偿,对方要他好自为之。
刘伟彻底被击垮了。他想起严晓春和父亲吵架后,父亲对严晓春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转变。难道是因为严晓春觉察到了父亲过去的所作所为?可他怎么会相信父亲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连续的疲劳和困顿,加上父亲的死、人生上的失意,使他病倒了。他患了重感冒,四肢无力,发着高烧,没有任何人来看他、关心他。父亲的亲朋好友一夜之间消失,他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去医院的想法,静静地承受着疾病的折磨。
门被悄悄地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孔望向他。这张脸曾令刘伟心血沸腾,但现在他却望都不敢望一眼。他把头扭到一边,眼泪止不住刷刷地流了出来。
“刘伟,你生病了?”严晓春跨进门来,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你发高烧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着,严晓春从卫生间里找到一条洗脸毛巾,从水龙头中盛了一盆冷水,将毛巾放入水中吸满水分之后,略略拧干,搁置在刘伟的额头上。
“你……走吧。”刘伟吃力地从床上爬起身,“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刘伟,你发烧很厉害,必须去医院。”
“不,我不想去。”
“为什么?”
“看到别人向我投来同情可怜的目光,我感到浑身不自在。只要我一走出去,大家就会知道我是刘洪天的儿子。我不知为什么世上会有那么多人恨他。现在,他死了,很多人在背后笑着说,恶有恶报。我……”
“你遭受到的痛苦有我大吗?”严晓春说道,“仅仅这样,就把你击倒了?你当初的男子汉气概到哪去了?你父亲发生的事与你无关,不管他过去做过什么,现在得到什么下场。一个人的命运有时与人生的选择有关,你过去从来没为有这样的父亲感到骄傲,现在你也没必要为他感到羞耻。你是你,你应该走好你的人生,做一个真正有益于社会的青年。”
“谢谢。”刘伟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以为你也不理我了。你的到来,让我感受到温暖。是的,我有许多事可以做,不能让灰暗的天空永远挡住自己的双眼。”
“是的,你应该振作起来,不能轻易让挫折击倒你。”严晓春说道。
“我爸爸的财产被别人夺走了。”
“你不要垂头丧气,也许你父亲的钱本来就来得不正当,这样对于你来说并非不是好事,而且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这笔财富不是吗?你不是说,要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吗?这样的生活才更有意义,有刺激、有动力。”
“我虽然无意要继承我爸爸的财产,可爸爸名下的财产就这样不明不白转移到别人的名下,我心有不甘。”
“既然这样,你为何不起诉呢?”
“不,我打算放弃了,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不想得到不经努力就获得的财产。”
刘伟心里想,等你们把12年前的爆炸案查清之后,我再做决定不迟。如果我爸爸的确是谋害你爸爸的凶手,我只能选择放弃起诉,因为这除了帮着宣传自己是一个杀人凶手的儿子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到那时,他不但会失去所有一切,和严晓春之间的爱情也会消失。在他心中,严晓春比一切重要,他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严晓春。
“你认为你爸爸是自杀还是被别人谋害的呢?”
刘伟没有说话,而是拿了一份报纸递给严晓春,报纸第一版赫然列着一个大标题:富豪被炸之谜。
报纸报道内容如下:
我是一个三轮车司机。去年12月11日还是12日我记不清了,我在丰都宾馆门口拉了一个客人。客人当时身穿黑色风衣,内穿一套黑蓝色西装,浅色衬衣,系领带,好像背了一个包。他上车后坐在我的后面。他自称是乌山煤业有限企业集团的董事长,有着近10亿资产,在柚木市以及墉湖镇各有一套别墅。他说他在感情上得不到真爱,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为了他的钱。由于工作的原因他住在宾馆或酒店,感到很孤独,没有意思。为了排解心中的寂寞,他经常选择坐人力三轮车,而放弃坐丰田日本车。
这位名叫徐凡的三轮车司机运载的客人就是刘洪天。徐凡于2002年4月21日接受《老百姓》杂志记者许雅玲的采访,详细述说了那次偶遇。因为在这次谈话之前的一天,警方已找到刘洪天的尸体,由于刘洪天的地位特殊,所以这位三轮车司机对这件过了4个月的事记忆犹新。
刘洪天与三轮车司机当时谈到了自杀的方式,“跳楼、跳河、上吊”,司机说“都不好”。“你不相信我,过几天你会在报纸上看到。”刘洪天当时对司机说。
去年12月20日晚,三轮车司机打开报纸,看到刘洪天的别墅已于几天前发生爆炸的消息。但是,那时警方没有找到尸体,无法断定刘洪天是否活着。直到时间过去4个多月,这件事情终于有眉目,刘洪天的确在那次爆炸中死去。
根据爆炸前的迹象,有专家分析,刘洪天的死完全不是一次意外。因为感情上的原因,也可能有其他更重要的潜在因素,导致刘洪天产生终结自己生命的念头,只是在选择什么样的方式上一直在犹豫。
看到这里,严晓春的视线移开报纸,投向刘伟。刘伟低垂着头,两眼无神。
“难道说,你爸爸真的有意要自杀?”严晓春不太相信这个三轮车司机的话,“他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严晓春心里,如果他真的策划了12年前的爆炸案,经历那么多年没有受到良心的折磨,何至于在4个月前突然想到要自杀呢?难道真的因为感情上的原因或者想向死去的人谢罪?这似乎都不可能。
刘伟紧接着说道:“在去年的生日宴会上,我爸爸表现出少见的精神恍惚:发呆、注意力不集中,对别人的祝贺、敬酒视而不见。他的朋友看似很多,但真正能交心的很少,而对朋友,他又不愿意诉说自己的痛苦。”
“他不是很爱你吗?”
“我很少和他在一起。我平常只顾忙自己的工作,他也很忙。我们两人彼此像两条忙碌着的平行线,从来没有交点。他经常到外面找女人,我瞧不起他,也更加让我不想与他接近。他喝酒抽烟,拼命花钱,也要我拼命花钱。你知道,我对他的钱从来没有兴趣。在我读大学期间,除了必需的开支之外,其余的我不会多要一分。”
刘洪天长年的酒店生涯,让他的私生活受到众人的非议。儿子刘伟时有耳闻,也曾打电话委婉劝说刘洪天,然而这一切丝毫不起作用。父子之间的亲情因此越来越淡。
刘伟接着放了一段许雅玲和他父亲谈话的采访录音。这是许雅玲翻录一盒后送给他的。
录音内容如下:
“你爱你的儿子吗?”
“是的。”
“那么,他批评你的生活方式不健康,你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意见呢?”
“我们毕竟不是一代人,有些话不太好说。”刘洪天回答道,“我的工作及生活有时需要与漂亮的年轻女人周旋。”
“为什么?”
“这个可以不说吗?”
“有难以说出口的理由?”
“简单来说,在经营社会关系时,漂亮的年轻女人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么说来,你与漂亮的年轻女人交往是出于工作上的需要?”
“这是我工作中的主要内容。”
“嗯。”许雅玲停顿了一下,“自从你妻子离开人世之后,你完全可以重新找一个配偶。请问,你为什么不尝试找一个呢?”
“找一个女人很容易,找一个贴心知己很难。我已决定,今生不再结婚。”
“在你的人生当中,你感到最大的缺憾是什么?”
“一个人,尤其上了岁数的人,最怕孤独。人不怕没钱、没车、没房子,就怕孤独。孤独就恐惧,就空虚。我习惯长年住酒店,没有家的概念,晚上经常拉一些朋友陪我出去,吃饭、喝茶、聊一聊。我知道他们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我需要解除寂寞,朋友需要混吃混喝,彼此交换需要,没有心的交流。我每天就这样行尸走肉般地生活。12年前,我渴望金钱,渴望钱来改变我的生活、改变我的地位。那时,我是多么渴望钱,没有人能体会到我那时的心情。现在,我每天躺在席梦思上睡觉,专门有人帮我管理、打点一切,我只用陪着一些人喝酒、玩乐,送礼、送钱给一些人。钱对于我来说,像自家的自来水,只要我高兴,扭开水龙头,钱就会哗哗地流进我的口袋。现在,同样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心情,钱虽然能买来大量物质,却买不到真正的爱情和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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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每个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的范围难以锁定。栗子网
www.lizi.tw严晓春弟弟被害一案,凶手是谁毫无头绪,公安刑警的侦查也收效甚微。严晓春父亲的爆炸一案,我怀疑到了刘洪天身上,没想到刘洪天突然死亡。现在头疼的是,刘洪天看起来并不像你的文章所写的那样,系自杀行为。”
“根据刘洪天死前几天的采访结果,我分析他有自杀嫌疑。种种迹象表明,他的感情与金钱严重不成正比,他找了不少女人,可那些女人只要他的钱,他想用钱买一份真正的爱情,像他和他的前妻之间那样的爱情,可他的努力失败了。我认为他的确对生活感到悲观,自杀不过是他失望积累的结果。”
“是吗?”林栗说道,“不过,根据我的推测,这很可能是一次有预谋的他杀。”
“难道你从中又查出了一个化学定时自动点火装置?”
“不,这次用的不是什么化学定时自动点火装置,因为,从正常的途径来看,凶手无法进入刘洪天的别墅。”
“那么凶手是怎么犯案的呢?”
“通过邮局。”
“哈哈。你真会想象。”
“不是想象。”林栗很认真地回答道。
“不妨说出你的理由来听听。”
“凶手很狡猾,通过假装从邮局寄包的方式把自己放在一个包裹里寄到刘洪天的别墅,这样,凶手便轻而易举地潜入到刘洪天的别墅里了。在刘洪天睡觉时,凶手悄悄打开别墅里的煤气瓶还有汽油,再把别墅所有的门窗关好,然后放了一个可以遥控的定时点爆器。可能那天出了什么误差,刘洪天半夜醒来,打开后面院墙的铁门。也就是这时,别墅爆炸了。可能是被铁门挡住了,使得刘洪天没有被炸死。可能凶手还潜伏在一个安全的隐蔽处,这时突然跳出来,可以想象,刘洪天当时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他不逃掉的话,必然会被杀死,被凶手丢进火海里,一切会化为乌有。”
“你能肯定吗?”
“这是我的推测。”林栗说道,“我从爆炸后的废墟里捡到了包裹,里面除了捡到一根头发之外,别无他物。”
“也许刘洪天早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你知道刘洪天到别墅之后,又到了什么地方吗?”
“朝阳庄。”
“你知道他去朝阳庄做什么吗?”
“不知道。”
“去找帮他管别墅的伍婶。可是,伍婶那天生病,去柚木市人民医院看病了。我推测刘洪天进别墅之后,一定看到那个包裹打开了,但是包裹里的东西却没有在他的别墅里找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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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怀疑伍婶拿了包裹里的东西?”
“有这种可能性。”林栗漫不经心地瞅了许雅玲一眼,换了话题问道,“嗯,你经常采访,一定对刘洪天有所了解吧?”
“刘洪天离婚后,他拿着钱拼命找女人,找一个能像他前妻那样爱他的女人,可事与愿违,现实当中并没有那样的女人出现。可能是这方面受了打击,加上刘伟基本上不与他亲近,这让他很孤独。所以,他对投资失去兴趣,更准确地说是,他对进一步赚钱失去兴趣。”
“可是,据我了解,他的公司却在不断开挖新矿,说明他对赚钱的热情并没有因他的个人原因而降低。”林栗对许雅玲的分析不以为然。
“其实,他并没有花太多的精力管理公司,开新矿是他手下的人搞的。他的公司只能越办越好,怎会让其倒闭呢?即使他想停手,别人也不会让他停手。”许雅玲说道。
林栗望了望许雅玲,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到外边走走吧。”林栗站起身来说道。
许雅玲点了点头。
林栗走到柜台边付清账款。
喝了酒的许雅玲,看起来更加娇艳,林栗感觉到了来自许雅玲身上的一种魅力。
乌河岸边,5月的柔风轻浅如缕缕发丝,河边绚烂多姿的夏花正迎着微风飘舞,空气中蔓延的缕缕馨香沁人心脾。许雅玲一身休闲装的打扮,披肩的秀发迎风飘扬,她望着河心,眼神里发出明亮的光泽。
“我爱你。”许雅玲站在乌河桥边,轻轻地对着林栗说道。
“什么?”林栗一怔。
“我爱你。”许雅玲略略提高声调。
“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爱你。”许雅玲再次提高音量。
“谢谢。”林栗低声说道,同时脸庞红了起来。
许雅玲向着林栗走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栗惊讶得说不出话。她的学识、容貌、智慧,以及各个方面,他都无法与她相比。难道古树青说的是真的,许雅玲真的看上他了?
许雅玲抬起头,脸面仰向他,眼光含着迷离和热切的期待。
许雅玲温暖而湿润的嘴唇,柔软性感的身体,像一阵阵汹涌而来的潮水袭击着他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冲击着他固有的理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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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这样。”林栗低声说着,脸红到了脖子根。说实在话,他对许雅玲并不了解,对许雅玲的情感也非常复杂。在他没有完全了解许雅玲之前,他情愿他的情感世界是空白的。
许雅玲将颤动着的嘴唇迅速移开,林栗看到她的脸上隐现出一种不安。
“你怎么啦?”
“没什么。”许雅玲说着低下头,神情略含几分羞怯。
“你为什么要那样呢?”
“也许……也许……”许雅玲不断眨着眼,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也许什么?”
“没什么。”许雅玲低下头,过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将话题转移,“这些案子,你有把握破吗?”
“现实有许多东西单靠肉眼判断远远不够,比如魔术,当你看到那些眼花缭乱、又有些令你匪夷所思的表演时,恐怕你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你明明知道这是在进行魔术表演,是一种假象,可你却无法找到它的破绽。不过,如果你认真地看,仔细地看,反复地看,也许最终你会找到破绽。破案也是如此。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只要找到一处破绽,智商再高的凶手也难逃法网。我相信,这些真相一定会随着进一步的深入调查而渐渐浮出水面。因为我不是魔术表演的旁观者,而是魔术之谜的解答者。”
“是吗?”许雅玲恢复了那种冷冷的语气,“你这么自信?”
“时间会证明。”林栗微笑着说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做,可是没有时间。你能替我去做吗?”过了一会儿,林栗问道。
“什么事?”
“沈乐琪老师资助的学生不是严晓春,而是另外一个大学生,我想找到她。”接着,林栗把严晓春没有接受沈老师资助的事告诉了许雅玲。
“有必要找到那个女学生吗?也许她有不能露面的苦衷呢。”
“我想告诉那个女大学生,是谁资助她读完了中学,又读完了大学,至于她怎么看待沈老师,则由她个人决定。我并不是要她非感谢沈老师不可。”
“捐钱给希望工程的人非得要知道自己的钱给了谁吗?也许沈老师根本没这想法,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当初沈老师捐助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图报,她捐助的目的只是希望对方能读大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如果能得知对方确切的消息,我想沈老师的心多多少少会有些慰藉。”
“嗯,也许你说得对。”许雅玲答应了,可语气显得很勉强。
接着,许雅玲说她身子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古树青不久被调回柚木市公安局。古树青回来后,将林栗整理的可靠证据上报并提出重新侦查申请,12年前的爆炸案终于引起省公安厅的重视,并让古树青负责对此案的重新侦查工作。
林栗觉得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爆炸案中5个死者身份的核实。严泽实夫妇、伍雨娟的儿子——徐晓宝原来是被计算在内的,还有一个死者是谁呢?林栗和严晓春立刻起程到了朝阳庄。
“死者当中,有一个人不是峡谷庄的村民。”严开顺说道。
“是谁?”林栗觉得这个情况非常重要,“他在矿上下井吗?”
“这个人不是矿上的下井工人,是刘洪天请来的临时工,专门负责放炮的,刘洪天说这个人很有经验。没想到,这个人后来也死在里面了。大家都叫他陈财旺。”
“这个人是哪里的?”
“他原来是住在墉湖镇纵树坡村的村民,刘洪天开纱窗店时,他在纱窗店打工,上门帮人安装纱窗。对了,这人好像是刘洪天一个远房亲戚。”
林栗和严晓春驾车来到纵树坡村,纵树坡村并不在纵树坡,而是位于离墉湖镇1公里路远的一个村庄,离纵树坡有10多里路远。村子很大,住着百来户人家,两人费了半个小时才找到陈财旺的家。陈财旺的母亲是位50多岁的妇女,当她听到来人打听陈财旺的情况时,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我的儿死得好惨呀,连尸体也没有找到。”陈财旺的母亲哭着说道,“大家都说是我家陈财旺不小心点着了炸药,可是他放炮5年没出过事,怎么到了那里没有3天就出事了呢?”
“3天?”
“是啊。”
“你儿子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吗?”
“是啊,只是他爱喝酒,你要知道,喝醉了就容易犯事。”
“犯事?”
“有一天晚上,他在墉湖镇喝醉了,****了一个过路的女人,让人家打了一记耳光不算,还要告他耍流氓。”
“哦?”
“要不是刘洪天帮着说情,他早被别人打得皮肉开花了。”陈财旺的母亲继续哭道,“也不知他造的什么孽,他以前很老实,不怎么和别人喝酒,可到了城里,结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就学坏了。我曾经一再吩咐刘洪天,要好好看着他,不要让他学坏。刘洪天把他弄到墉湖北岭的煤矿上班,我本以为他脱离那个环境,一切会好起来。没想到却出了事,真是天不长眼睛啊!”
严晓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林栗说道:“你那个骷髅头复原画像似乎与大娘很相像呢。”
经严晓春这么一说,林栗也觉得有几分像。
“难道那具白骷髅头是陈财旺的吗?”严晓春问道。
林栗将其中骷髅头还原出来的头像递给陈财旺的母亲,“你认识他吗?”
“他就是财旺呀。”陈财旺的母亲抹着眼泪说道,“你们怎么画出了他的像?难道你们有他的照片吗?”
“我们在纵树坡一个山洞发现一个骷髅头,然后请专家根据骷髅头的特征画出来的。”
“这怎么会呢?全部被炸得粉碎,在场的人挖掘时,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那时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3个人全都坐在炸药包上。加上炸塌的泥,煤和碎石混在一块,几乎分不出谁是谁。除了严泽实夫妻俩的尸体,我们三户人家就只能搜集一些碎骨碎肉,统统埋在一个坑内,然后打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3个人的名字作为纪念。好在刘洪天有良心,答应开矿后给每家每户发笔钱,要大家也不要向严家闹事。镇政府的领导也出面,说给死者每家一定的赔款。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只好这样了。”
“就是说,里面到底有没有三个人的尸骨,也分不清了?”
“反正是那3个人在里面上班嘛,既然没有活着出来,当然死在里面了,这有什么疑问吗?”
对这个问题,林栗没有进一步作解释。他略略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已提取了头骨的DNA标本,你能不能合作一下,让我们从你身上抽少许血液,我们做个比对,如果你的血液和头骨中的DNA数据吻合,那么骷髅头无疑就是你儿子的,如果不相符合,就可以排除不是你儿子。”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我们怀疑你儿子没有死在矿井里,而是死在野外,是被人杀害的。所以,我们想证实这件事。”
“天哪,被人杀害的?”
“我们目前只能推测,要证实这件事,得靠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好好,你们抽吧。”陈财旺的母亲立即将衣袖卷起。
林栗从背包内取出一次性的采血器具,很利索地抽了1毫升的血,然后封装在塑料管中。
“一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
DNA的比对结果,证实了林栗当初的推测,白色骷髅头提取的DNA与陈财旺母亲的相符,这意味着,陈财旺并没有被炸死在坑道内,而是死在外面。那么,陈财旺到底是怎么死的呢?难道是陈财旺制造了爆炸案,然后有人要杀他灭口吗?
一周后,林栗再次来到陈财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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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错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承认我是以道歉为借口要和你见面,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当初你在公众面前一口咬定是我撞了你的车,我也反驳你了,这事情算是扯平了。所以,我不知道为何你心里会产生这种想法。”
“可恶!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林晓婷说着,将身上带来的一张报纸气愤地摔向严晓春的脸,“你自己看清楚,不但有人用手机把整个过程拍了下来,居然还发表到了报纸上,你吃了老虎胆了?”
严晓春一看,原来是许雅玲写的文章。上面附有手机拍摄的撞车过程的视频截图。
“我认识作者,可是她什么时候写的文章,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她是肖市长的人。”莹莹抢着回答道。
“什么?”林晓婷脸上的怒气立刻消失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件事我怎么敢骗你呢?”
“可是,我怎么没听说呢?”
“肖市长新认识的女人。”莹莹低声说道,“怎么会随便让你知道呢?”
“什么?肖市长他……”
“你也知道,肖市长是个很****的人,身边有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般不会放过。”
“如果我发现你在说谎,我不会对你客气的。”林晓婷对着莹莹说道。
“那么……”严晓春接着说道。
“对不起,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说罢,林晓婷起身走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莹莹向着林晓婷离去的背影说,“年轻时要不是傍上刘洪天,你会有今天的威风吗?”
“林晓婷以前真的和刘洪天有过亲密的关系吗?”严晓春半信半疑地问道。
“是的,那时刘洪天经常找她呢。不就是因为长了一副好身材和一张漂亮的脸蛋吗?”
“你刚才说什么肖市长与许雅玲有关系,是真的吗?”严晓春问莹莹道。
“我瞎编的呢。”莹莹挤眉弄眼地说道,“要不然,这种人不好打发呢。”
“你也真是,这种事也能乱说。要让许雅玲听到了,说不定你会惹上麻烦呢。”
“不过,我倒是听到有消息说,刘洪天与朝阳庄一个守林员的老婆有关系呢。”
“是不是那个叫伍雨娟的女人?”在12年前爆炸案发生时死了儿子之后,伍雨娟和老公上山做了守林员,此后就一直住在山上了。不过,就伍雨娟的年龄倒退12年来说,她也绝不会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是啊。”
“这不可能吧?”严晓春吃了一惊。
“我听别人说,他有悄悄上山找过伍雨娟呢。”
“这样啊。”严晓春心里明白了,刘洪天上山,可能是为了确认朱樱梅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与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扯不上半点关系。
严晓春回到宿舍后,打电话叫来了林栗,将林晓婷和刘洪天过去非同寻常的关系一一告诉了他。
“你想从她口中探听到刘洪天与12年前爆炸事件有关系的信息吗?”
“是的,除了这个,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看你查案子查得那么辛苦,但到底谁是凶手到现在仍然没有多少眉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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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真的愿意和你攀谈,估计她也会对刘洪天的事讳莫如深,因为这背后涉及的不是一般的人物,林晓婷绝不敢轻易吐露出来。”
“那怎么办呢?”
“可以想办法让她说出来。”
严晓春又把听到的有关刘洪天以前上山找过伍雨娟的事告诉了林栗。要在平时,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林栗一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却觉得或许这里面有着另外一个重大的隐情。因为,为了确认朱樱梅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有很多办法,根本无须刘洪天出面,何况是要专程上山找伍雨娟?于是,他把此事告诉了古树青。
3天后,林栗来到幸福小区1栋703号房,林晓婷已经搬回来住了,整个房间再次装修了一遍,甚至墙壁颜色也改成了淡淡的黄色。当林栗见到林晓婷时,林晓婷似乎已从那次风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色不再是那么忧郁,气色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本来就娇美的脸更显妩媚,双眼发出夺目的光彩。
“看来,你完全摆脱朱樱梅案子的影响了?”
“还不知道呢。不过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朱家没人来找我的麻烦了,我想大概她父母也意识到这件事与我没有什么关系,闹下去毫无意义了吧。”
“你认为这件事真的与你没有关系吗?”
古树青从室外进来说道。
“你?”林晓婷一见是古树青,眉头微微皱了皱,“警察先生,我没有叫你来吧?”
“不好意思,没有事先通知你就过来了,但是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向你核实。”
“什么事?”
“去年11月20日那天,你去过哪些地方?”
“你说什么?那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
“朱樱梅死后的第三天。”
林晓婷的脸色立即变了,不过她很快恢复了镇静,“不好意思,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我不妨提醒你一下,那天你去福佑珠宝店买了一条银项链,而且特意要求店员给你挑选一条带有X形吊坠的银项链,当时店内没有现货,还是从其他店调过来的。不知店员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的。”林晓婷脸色一红,沮丧地垂下头。
“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林晓婷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了古树青,古树青又将它递给了林栗。
“这是不是你以前给我看过的那条项链?”林栗问道。
“是的。”
“那么,徐晓宝送给你的那条项链到哪儿去了呢?”
“我丢了。开车到郊区丢到水沟里去了。”
“是你谋杀了朱樱梅吗?”
“啊?不!不是我!”林晓婷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古树青,她浑身颤抖,一边哭着,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银项链到朱樱梅身上去了。”
“是吗?”
林晓婷继续哭着说道:“我害怕朱樱梅的死会牵扯到我身上,其实朱樱梅的死真的与我无关,我也根本没料到她会死在我家里,而且还戴着我的银项链,这事我不知道怎么向警方解释清楚。”
“那么朱樱梅身上的银项链到底去哪儿了?”
“被我丢了。”
“丢在哪里?”
“郊区的一条臭水沟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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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树青和林栗对视了一眼,会心地笑了。
“你没有如实告诉我们实情,而是买一条银项链作假,你不认为这是在妨碍我们查清案件真相吗?”
“是的,你们想怎么样处置,都由你们警方了。但是,不管如何,朱樱梅的死与我没有一点关系。”
“嗯,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也不会随意把你和朱樱梅的死联系起来。”古树青说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朱樱梅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的。”
“啊?”林晓婷大叫一声,脸上极度震惊的样子,那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当然,我们还会继续调查,我们希望你认真配合我们的调查。”
“一定一定,我再也不会说谎了。”
在林晓婷的带领下,警方终于找到了那条银项链,项链表面浮着一层松散的黑色物质。
“你的银项链为什么会到朱樱梅身上去?”古树青问道。
“我不知道。”林晓婷一脸茫然。
“真的不知道吗?”
“朱樱梅的死真的与我无关呀。你们调查过,事发时间我不在家,事后,我担心有人会追问我的银项链到哪里去了,于是才重新买了一条新的。”
“你确定你的项链没给过其他人吗?”
“没有。”
“你平时把它放在哪里?”
“就放在我睡觉的房间,梳妆台上,当想念徐晓宝时就打开看看。”
“你在撒谎。”林栗冷冷地说了一句。
“不,我没有撒谎。”
“据我所知,徐晓宝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处于被人盯视之中,因为他涉嫌制造了12年前的爆炸案,他根本就不敢见你,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送银项链给你呢。”林栗说道。
林晓婷低下头没有说话。
“据我们警方的了解,徐晓宝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朱樱梅,而不是你,如果要送银项链的话,要送的必定是朱樱梅,怎么会是你呢?”古树青说道。
“我……”林晓婷显得语无伦次,“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徐晓宝。他是我们墉湖镇最有才气的男人,要不是他家不走运,我真的会向他表明我的心迹。是的,你们说的都对,徐晓宝托黄丽倩把银项链送给朱樱梅,却落到了我的手里。因为他是我心中一直爱慕的对象,因此我有了一个想法,把徐晓宝送的礼物留下来,然后再买一条银项链给朱樱梅,可没想到的是,我还没买银项链给朱樱梅,她就出事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银项链不见了?”古树青问道。
“我看到朱樱梅倒在浴缸边沿,身上放着一条银项链,很像徐晓宝的那条,于是我便跑回卧房打开首饰盒看,才知道它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朱樱梅身上。我当时慌了神,朱樱梅死在我的住房里,加上那条银项链又戴在她身上,警察来了我怕解释不清,于是,我才决定把银项链拿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当时这么想,朱樱梅的死应当与银项链无关吧,只要确定了朱樱梅的死与银项链无关,想必警方也不会在意银项链的去向。”
从幸福小区出来后,林栗对古树青说道:“看来,林晓婷真的不知道朱樱梅是被人谋害的。”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据我们警方了解,朱樱梅身上的确有条带X形吊坠的银项链,这条项链是她母亲在她来城里找工作之前送给她的。”
“也就是说,朱樱梅身上的银项链消失不见了。”
“是的。”
“有人拿走了吗?”
“我想是的,这条银项链才重要。”
“这件事发生在林晓婷的住所内实在是蹊跷,而这个人的真正目的是把徐晓宝的银项链拿走。看来,这是事先精心设计的事件。”
“是的。”
“不管怎么说,通过林晓婷可能会知道有关12年前爆炸案的一些内情。”古树青说道。
“直接询问,肯定问不出答案的,我们得想个办法。”林栗朝古树青望了一眼。
古树青知道,林栗是想要他以一种非正式的手段把此事查清楚。
通过公安系统的内部关系,古树青很快查清林晓婷的个人情况。林晓婷有两套房产,一套在幸福小区,是130平方米的豪宅,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一套在城南火车站旁的春意苑小区,83平方米。林晓婷经常开着车在这两套房之间来往。春意苑小区的房子用来秘密会见一个重要的客人,幸福小区的房子,现在改成了和外科医生一起生活的住房。虽然两人结了婚,可外科医生对林晓婷的私生活丝毫不知情,而且古树青还查到,两人经常吵架,原因是两人同房时林晓婷一直采取避孕措施,为此林晓婷的丈夫很恼火。
接下来,他们分析了目前的情况,觉得完全可以从林晓婷身上找到突破口。
可是,林晓婷在春意苑住的房子是个单独的院子,院子大门外装着摄像头。只要外人一走近,就会立刻被发现。
站在很远的地方,用望远镜是无法观察到房子里面的情况的,也会被四周高高的围墙挡住视线。那个神秘的人通常会选择晚上天黑时分来到位于春意苑的林晓婷的处所,第二天天刚亮便开车离开。两人不会到阳台上露面,而且两人相见的机会不是很频繁,常常一个月一次,甚至两三个月一次,根本无法算准他们约会的时间。
在苦苦跟踪了一个月后,古树青终于看到那个神秘人物开着银灰色小车进入春意苑了。古树青和严晓春悄悄地潜伏在屋角的一个暗处——摄像头的死角处,等对方双双进入房间后,古树青悄悄爬上围墙,趴在墙头上,大气也不敢出地往里面张望,然而里面漆黑一团。
古树青正在疑惑时,屋子中突然有了亮光,他看到有一道楼梯通向楼上,林晓婷正在往楼上走。到了二楼,林晓婷慢慢地转过身,朝着二楼的客厅走去。此时,林晓婷整个身影纳入他的视线之内: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卷曲松软地披散在她的肩上,林晓婷身上罩着一件透明的外衣,雪白美丽的**隐约可见,饱满结实的****在胸前将衣服高高地拱起,充满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
古树青简直看呆了,直到严晓春在下面摇了摇他的脚,他才如梦初醒。
严晓春摇了下他的脚,递给他一个小型录音机,古树青刚接过,屋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屋内再度陷入黑暗。古树青悄悄地将录音机放到下面的墙脚处,这样,只要房间里有什么响动和说话声,都可以被录音机录下来。
一会儿后,古树青听到一个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以及一种按捺不住****,从身体内部发出的梦呓般的****。借着周围光线反射出来的微弱光线,古树青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面一把抱住林晓婷,接着两人滚成一团。
“想死我了,宝贝。”男人喘着气说道。
“哼,谁信你?你身边美女如云,个个年轻。”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黑暗中的男人说道,“这么多年来,我虽然和不少女人****快活过,但只有你一人对我的感情又专又诚,这让我很感动。”
男人止住喘气。
“你总是喜欢黑暗中做这事。”林晓婷娇嗔道。
“这样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才最好,如果你和一个出于应付了事而不是发自内心的人****,你会觉得很不好受。”
“所以,你宁愿让黑暗欺骗你的感受,也不愿面对真实?”
“不是让黑暗欺骗,而是学会适应在一个黑暗的世界中生存。”男人说道,“你老公没有发现我们的关系吧?”
“你放心好啦,他对我们之间的事一点儿也不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小心为好。看来我以后得少来找你才行。”
“不要,不要,不要嘛。如果你这样做,那我就去找你。”
“千万别做这种傻事,这样你我都得完蛋。”
“那你得帮我买一辆新车。”
“好吧。宝贝,我们开始战斗吧,我忍不住了。”
“等等,再过6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一定要来。”
“嗯。”
“我们什么地方见?”
“你知道,我不能随便露脸的,这里很多人认识我。”
“你找个借口,到这边出差。有你在身边,我的生日才会过得开心嘛。”
“现在的情形不同以前,如果让你的老公知道……”
“你怕他吗?”
“不是,我不想节外生枝。要不这样,你生日那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会面,会面的地点定在你的小车里,我们以后再也不来往。我花在你身上的钱足够你一生享受。再说,你老公是个医生,你也算有了依靠。”
“嗯……不行不行。”
古树青把这些话录下来,觉得差不多了,便轻轻地翻下墙。
严晓春将录音带拿回到房间,马不停蹄录了两盘备用带。第二天一大清早,等到外科医生上班后,严晓春和林栗向林晓婷打了一个电话,约她在一个茶楼包间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找她。
当林晓婷过来时,严晓春从包内拿出录音机放在桌上,把里面的内容放了一遍。林晓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你……你们很可恶。”林晓婷说话的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咒骂,“你想做什么?”
“和你做笔交易。”严晓春平静地回答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林晓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神情没有原来那么高傲和不屑一顾了。
“我们只是想知道12年前,刘洪天是不是和你有过亲密的来往?”
“什么意思?我几时和刘洪天有过亲密的来往?”
“你不告诉我也可以,但是这盒录音带会泄露你的秘密。”
“你们要我怎么做?”听了对方的话,林晓婷说话的口气放松了许多,脸色没刚才那么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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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爆炸点为中心,林栗吩咐工人在直径25英尺的地方用考古学家的工作方式进行挖掘。栗子小说 m.lizi.tw林栗先通过金属过滤网筛选垃圾,然后用磁性手套扒摸有用的东西。管状炸弹是很简单的装置,它的组成包括两个接线头的电镀的管子,一个爆炸装置和一些爆炸物。确定炸弹类型后,林栗想知道炸弹是怎样点火的。进一步考察地点后,林栗找到了4节15V的电池,说明凶手是用6V电池作为动力开关装置引爆炸弹的。最后在残留物中,林栗发现一个小的电流板的残片,从外表看不像是本田车子上的。此外,林栗还搜集到10来颗米粒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粒,它们的表面形状不规则,经鉴定为金属锌;另外,还有一个密封性能很好的不锈钢罐,其盖子被炸掉了。罐内有残液,闻起来有股酸味,经分析,其成分主要是醋酸。其后找到的不锈钢罐盖子与一个开关装置相连。
现场收集到的林晓婷的手机成了碎片,公安法医认为其手机为一个引爆器。将手机改造成炸弹引爆器其实并不复杂,所需要的器材在很多电子商店里都能买到,整套系统除手机外,只需要炸药、导线、一块电池、一个开关和一个引爆装置。当凶手在某个具体时间用另一部手机或固定电话给林晓婷的炸弹手机打电话时,手机铃声或振动所引起的电流便会激活炸弹电路,爆炸装置就会被引爆。稍微先进的手机还可以改造成定时器,届时它会延时自动引爆。正是手机爆炸,引爆了车内另一个爆炸装置。
公安法医认为,引爆方法很简单,凶手站在很远的地方,通过向林晓婷的手机打电话,引爆手机,手机爆炸后,触动了车内另一个炸弹的开关,于是引起第二次爆炸,而第二次爆炸更加猛烈。
由于巨大的爆炸声以及两次爆炸连续发生,几乎没有人听出发生过两次爆炸。连当时最靠近事故发生位置的许雅玲也说,她没注意到是发生了两次爆炸。
林栗采纳了公安方面对手机爆炸原因的推断和分析,但否定手机爆炸引发第二次爆炸。他认为两个爆炸没有关联性,并对第二次的爆炸原因进行了分析;锌粒和经过精确计算浓度的醋酸,预先放在密封罐中进行反应,两种物质慢慢地反应产生的氢气在罐中不断积聚,一但密封罐的盖子承受不住内部的氢气压力,盖子就会掀开来,将盖子上面的金属开关接通,只要有火星溅到,就会引发爆炸。也就是说,引爆这样的炸弹装置,只要有火花点燃,根本不需要手机会炸弹引爆。栗子小说 m.lizi.tw至于手机会被炸得粉碎,可能是另一种爆炸,只不过两种不同的爆炸巧合地发生在一起。
接着,林栗对这些炸弹的威力为何如此之大作出了解释,并提供了一个他认为相似的装置:空的电镀管重20磅,放3~6磅的高效炸药不成问题。公安方面通过对手机及装置的指纹提取,发现了外科医生的指纹。由于指纹的证据相当有力,外科医生涉嫌犯罪被公安抓了起来。
开庭后,一审判决书很快出来了:被告人外科医生目无国法,为杀死他人实施爆炸行为,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两辆汽车毁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爆炸罪,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危害后果特别严重,应从严惩处,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外科医生被判定有罪以后,觉得很冤,委托林栗重新对这次爆炸进行调查。
到底是谁做的呢?警方没有给出结论。负责这个案子的古树青说,公安局认为凶手已经抓到,不管动机还是证据都说明了外科医生是这次爆炸案的精心策划者,甚至连古树青也这么认为。
但林栗认为,这显然不合逻辑。车是林晓婷的,外科医生作为她的合法丈夫,使用她的车辆再正常不过,留下指纹实属平常,没想到却成了他的罪证。
关于爆炸装置上的指纹的问题,外科医生一脸冤屈,他说他的确摸了摸那些奇异的装置,但他以为是林晓婷加了什么特殊的东西,能让汽车跑得更快,所以没有特别在意。因为车子是林晓婷的,车上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能随便动林晓婷车上的东西。
“林晓婷有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林栗问外科医生。
“没有。她的小车放在修理厂保养时我注意到了,但是,我以为本来就是车上有的东西。”
“是修理厂加的吗?”
“我不清楚。”
“你还发现什么情况吗?”
“我老婆自从和我结婚以来,晚上总睡不好。由于睡不好,她白天经常出现疲劳、沮丧或情绪紧张等症状,加上她又经常一个人开车到外面,甚至整夜不回家,于是她要我为她开了一些类似扑尔敏等具有镇静作用的药物。”
“你们结婚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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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医生指出,镇静剂如扑尔敏、安达可辛和苯巴比妥等药物经中枢神经系统调节心理,一般来说,镇静剂能够在不减弱思维过程的情况下消除沮丧感、集中感、不安感和情绪紧张激动等,还可以治疗失眠。服用这类药物后,15~30分钟内就能被吸收,药物发挥作用后能维持3~6小时,有的效果长达12小时。
同时,这类药物会使人表现出冷淡、消极的情绪,使得身体各部位的动作协调涣散,并出现睡意。驾驶员服用这类药物后1小时,驾驶能力就会显着下降,反应迟钝,注意力分散,视觉受损,出现困感、瞌睡、四肢无力、全身疲软、目眩头晕等症状。
难道这些装置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被放在车内的?林栗想道。但随着林晓婷的死,已经很难确定这种装置是何时放入车内。
有目击者说,爆炸现场对面的酒店面前曾停着一辆黑色没有牌号的小车,爆炸发生后,黑色小车匆匆驶离了现场。
林栗想,关键是没有人注意到那辆黑色的车辆出现,而且警方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意图,明显打算不了了之,找一个替罪羊就行了。
“我怎么会害她呢?她那么漂亮,她那么性感,身材那么好,即使她一时失足,在**上背叛了我,只要她认真悔过,我照样会和她过日子。更何况我已经是癌症晚期的人,何必要把她害死呢?如果她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感情的话,和和气气地分手,不是也挺好吗?我为什么要炸死她呢?”
外科医生说的很有道理,可惜,警方对他的话并没有足够重视,仍然认为他有杀妻的嫌疑,择日将起诉他。
这期间,黑白骷髅案有了很大的突破。由于得到古树青的支持,林栗和古树青两人专程到了幽灵沟的死亡洞,在发现人体胆结石的地方取了土壤标本。林栗还从周围环境采集到一些碎烂的黑色物质,他发现这些黑色的物质与烧过后的炭黑完全不一样:如果有足够的氧气,且温度达到着火点,炭黑可以继续燃烧,直到完全变为二氧化碳气体为止,可这种黑色物质烘干后无论如何不能点燃,用肉眼无法辨认其中有什么成分。林栗在不远的地方找到几个500毫升的玻璃瓶子,标签已脱落,经过潮气长期的浸润,黑色物质腐烂和氧化变成空中的尘埃。他小心地将少量水倒在一个瓶中,并将另一个洗净的空瓶放在洞中一个月,同样处理后作为对照分析用。结果,他检测出了3种离子——氯离子、硝酸根离子和硫酸根离子,并发现瓶子内壁有大量硝酸根离子。
林栗立刻想到这是浓硝酸。液体化学药品通常贮存在细口瓶,只有像硝酸盐类的固体化学药品才会装在广口瓶中。他又找到两片金属钥匙,上面腐蚀得很厉害,这使他想起有一次钥匙掉进酸液里,后来捞出来就是这种样子。
林栗回去,在实验室内反反复复查了很多资料,又做了很多实验。联系到他之前发现的人体结石,他渐渐明白了其中的作案原理,让他吃惊的是,案犯有着深厚的化学知识,这显然超出了刘洪天的能力范围。
那么,这个凶手会是谁呢?根据这些线索,警方逐渐把嫌疑对象范围从人群中缩小。凶犯对当地的地理环境很熟悉,可以肯定凶手是墉湖镇的人,或者是在这里工作很久的人,而且学过专业化学知识,至少懂得浓硝酸的特性。这样,要找的凶手可能从事化学职业或与化学职业有关的职业。
通过古树青对墉湖镇周围进一步的摸底调查,曾在墉湖中学教化学的胡博学渐渐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10多年前,胡博学辞职下海到广东深圳打工,2年后成为一家公司的老板,专门生产精细化工原料,公司创办资金达30万。
他家10多年前很穷,他在乡中学教书的几年时间不可能积攒到几十万的资金。2年的打工,即使不吃不喝,也不可能一下子积攒到这么多的钱。况且,在胡博学打工期间,母亲体弱多病,妹妹在学校读书,他家里不可能给他一笔大额资金开公司。
那么,创办公司的资金从哪里来的呢?
在胡博学工作过的乡中学,林栗找到他原来住的楼房。楼房为红砖构造,两层楼,上下楼隔着一层木板,隔音效果很差。胡博学住在楼下,住在胡博学楼上的是个有着25年教龄的老教师。胡博学走了之后,他仍然还在这个中学教书。在介绍胡博学的情况时,老教师说胡博学给别人的第一印象是很少与别人打交道,他的婚姻失败之后,有几次考研究生,也未考上,所以,胡博学对人生感到很悲观,爱情不如意,婚姻失败,事业看不到前途,于是渐渐迷上赌博,以致经常很晚才回房睡觉。
当问到胡博学和林晓虹的事的时候,这位老教师说:“他们一起生活也才一年吧。胡老师在一次火节上认识林晓虹后,就喜欢上了林晓虹。由于他博学多才,很快便博得林晓虹的好感,从此两人一来一往,很快便结了婚。可是,结婚不久,林晓虹与一个叫陈财旺的小伙子有来往。胡老师觉得这太丢他的脸了,因为陈财旺是个农民,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他相比。这事对胡老师刺激很大,胡老师认为妻子红杏出墙,是对他极大的侮辱,于是,一咬牙,他选择了离婚。”
说到最后,老教师叹道:“胡老师真是不值,被别人玩弄了感情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他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吗?”
“经常在半夜听到他放爱情歌曲,而且开的音量很大,我有时不得不故意用木棍敲击楼板,以制止他这种影响别人休息的行为。”
“他放的什么曲子?”
“放得最多的是一首相同的歌,歌名我不知道叫什么,但里面的歌词我几乎能背出来。”
“什么歌词?”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疯狂;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到底你会怎么想……”
“刘若英的歌。”林栗脱口而出。
“他们开始交往时,感情很好。我记得很清楚,刚结婚时,胡老师在婚礼上对林晓虹说,‘人生道路上的风雨雷电,虽然能夺去我的生命,但无法将我对你的一腔真爱夺去;凄惨无情的秋风,可以改变季节的容颜,却无法抹掉我对你的缕缕思念。只要有海水,只要海水是咸的,我对你的情感,永远不会枯淡’。只可惜,这样的婚姻关系没走多远,两人便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争吵。上级领导担心这会给学生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便找胡老师谈话,并把他调到下面一个更偏远的山区小学。”
“后来呢?”
“胡老师变得沉默寡言了,对什么人也不说话。说实话,我很同情他,在教学上,他是一个顶尖的教学人才,可是感情问题却毁了他。”
通过和老教师的谈话,林栗推测胡博学自认为抱有满腔才华和热血却不被人理解、不被人重用,那种孤独的滋味让他难受,由于才华得不到释放,情感得不到宣泄,长期单调枯燥的生活使他日益孤独。唯一能让他摆脱这种困境,且对未来有一线期盼的,是拥有一个真正懂他爱他的人。然而,这个愿望也未能实现,于是,他心底里产生了某种报复,一种极为可怕的报复。
但是,这种报复是否与12年前的爆炸案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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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栗没有说话,眼光直视着许雅玲,突然问道:“你在大学学的是化学专业吗?”
“是……不,新闻学专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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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凶手很熟悉化学知识。”
“我是凶手?”
“我没有这样说。我是说,如果你是化学专业毕业的话,我和你谈到凶手如何运用化学知识制造案件,你会很容易明白。”
“你不妨说说看,毕竟我的高中化学学得不错。”
“我记得和你说过,严晓冬是怎么死的?”
“是的,你说过,凶手利用了锌和醋酸反应产生氢气的原理,设计了自动点火及引燃可燃物的装置。”
“严晓冬被烧死,警方一直找不到纵火时间内有谁到过严晓冬的住房,也就是说,是谁放的火警方至今没有弄明白。其实,这个不难理解,因为凶手并没有在放火的那个时间进入现场,而是提前一天或两天进入现场的。因为那个‘U’形锌管可以控制时间,‘U’形锌管内的醋酸和锌管不断反应,而‘U’形锌管底端最薄的部位最先反应而消耗,醋酸外溢,引起下方的硫酸放热,硫酸放热又引起白磷自燃,于是点着了汽油。”
“可是,是谁放进去这样一个复杂的装置呢?”
“严晓冬。因为放火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到他在房间内晃动的身影。”
“可严晓冬被烧死在现场,这如何解释呢?”
“严格地说,现场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尸体的身份不是确定了吗?”
“嗯,这里面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严晓冬并没有在那场火灾中死去?”
“这个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你的推理真是有趣。那么,刘洪天的死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呢?”
“这点,我记得和你说过,是凶手自己把自己‘邮’到刘洪天的别墅,将别墅中的气瓶打开,关闭门窗。刘洪天睡到深夜后可能醒过来了,大约觉得里面的气味不对,便冲了出来。但他逃出去不远,黑暗中看到有人要追杀他,加之此时别墅发生爆炸,慌忙逃跑,结果跌下山崖。”
“没有用到你所说的那个复杂的装置吗?”
“现场破坏得太厉害,很多证据无法搜集,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进入了别墅。”
“朱樱梅的死,又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呢?”
“这个看起来简单,其实也挺复杂。”
“哦?”
“林晓婷的确有一条银质项链,本是徐晓宝送给朱樱梅的,但却被林晓婷据为己有了。不幸的是,那天晚上,那条银项链跑到朱樱梅尸体上去了,而朱樱梅的银项链却被凶手拿走了。”
“真有意思,你有什么根据这样说?”
“凶手本来是要置林晓婷于死地的,但阴差阳错,朱樱梅做了替死鬼。后来,凶手有意要把林晓婷拉进她的圈套里,林晓婷因为担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把徐晓宝的银项链从尸体上拿走之后,对警方隐瞒了银项链这一事。小说站
www.xsz.tw至于银项链是怎么跑到朱樱梅的尸体上的,我推测林晓婷自己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朱樱梅的确是因一氧化碳中毒死的,警方的鉴定结论也是这样,这样,林晓婷便认为一氧化碳就是从煤气燃烧不足产生的,没有想到会是凶手在她浴室里做了手脚。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是凶手精心设下的圈套。”
“你的意思是朱樱梅的死是有人谋杀的吗?”
“准确地说,凶手是准备谋杀林晓婷的。”
“可是,朱樱梅被公安法医验证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没错,朱樱梅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林栗从身上摸出一个塑料袋,“这个塑料袋来自朱樱梅的死亡现场,致使朱樱梅死亡的不是来自煤气燃烧不完全生成的一氧化碳,而是事先储存在这个袋子里的一氧化碳气体。”
“真是神奇,警方从未说现场发现这样一个塑料袋。”
“是的,由于林晓婷误认为这个袋子是从室外飘进她家的,她把它当垃圾处理了。因为朱樱梅是在洗澡过程中死亡的,警方到达现场时,煤气罐仍然开着,煤气继续在燃烧,更重要的是,她的血液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达到了致死的浓度。自然,这个塑料袋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可是,敬爱的法医先生,你如何说明里面曾装过一氧化碳气体?”
林栗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地面上画了一个草图(见图),说道:“这是制取一氧化碳气体的装置,右边装的是浓硫酸和甲酸,两者在室温下混合就可以产生一氧化碳气体,当两者反应时,一方面发生剧烈反应生成一氧化碳气体,另一方面浓硫酸溶于水放出大量热。甲酸的挥发温度为1006℃,接近水的沸点,这样会有微量的甲酸变成气体从右边的装置逸散到左边的塑料袋中。虽然无法确定从现场捡到的塑料袋中是否曾盛有一氧化碳气体,但从袋壁上却可以检验到有微量的甲酸存在,这足以说明一切。如果凶手足够聪明的话,会在制取一氧化碳的装置中间再加一个氢氧化钠吸收酸的装置,但这个塑料袋是否装过一氧化碳气体,真的让我无法确定。”
“凶手处心积虑地对付林晓婷,到底是为什么?”
“凶手一方面要复仇,另一方面,也是真正的目的,就是拿走那条银项链。”
“哈哈,一条银项链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银项链一定和12年前在墉湖镇发生的爆炸案有关。”
“哦,你的意思,凶手……”
“凶手大学毕业后,发现父亲是被人陷害的,哥哥卷入了12年前的爆炸案,亡命天涯。我想凶手的哥哥一定会想方设法告诉一个可靠的人,他是无辜的,而且他手里掌握了那次爆炸最关键的证据——银项链。他不敢把银项链给他最信任的人,于是采取了迂回的办法,以爱情礼物借林晓婷的手假送给朱樱梅。由于林晓婷年轻时对徐晓宝有过感情,对徐晓宝送给别的女人的东西一定会心生嫉妒,从而将东西留在自己手中。林晓婷与刘洪天关系密切,也和那个与煤矿利益关系密切的高官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但她并不清楚这条银项链的重大价值。我想,这是最可靠的办法。”
“你们不是找到那条银项链了吗?”
许雅玲发出一声笑意。栗子小说 m.lizi.tw
“是的。是一条银项链。”林栗说道,“很遗憾的是,银项链在水中浸泡了一段时间,无法鉴定银项链中X形吊坠的银管中以前是否填充有砷化物。”
“银管?”
“对,X形吊坠实际上由两根细长的空心圆形银管交叉构成,两端端口塞住,从外表看,谁也看不出里面可以装一些粉末类的填充物。”
“你的意思是,陈财旺就是利用这样的银项链将砷化物带到矿井,然后利用休息喝饮料之际,毒杀了那些矿工?”
“我是这样想的,不过,还没有得到证实。”
“经过了这么多年后,你认为银项链还能检验出以前装有砷化物吗?”
“能。只要以前装过,里面总会残留微量的砷化物。但是,经过清洗之后就无法鉴定了。”
“凶手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吗?”
“这是两人联合作的案。”
“和谁合作?”
“严晓冬。”
“是吗?可严晓冬作案的话不会被人看到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严晓冬平时就藏身在伍雨娟家中。因为朱语科很喜欢他,而且那次爆炸案中,他也失去了一个儿子。”
“你真会想象。”
“徐晓宝死后,凶手一方面想法得到银项链,另一方面想法要弄清12年前爆炸案的真相。当她得知严晓冬想复仇后,她决定与严晓冬联合复仇,誓将那些恶人一个个从地球上清除。”
“是吗?”
“凶手的第一目标是林晓婷,因为徐晓宝的银项链在她手里。徐晓宝这条银项链是从死亡洞内捡到的,换一句话说,是陈财旺死后掉到洞中的。凶手可能从徐晓宝那儿得知了这条银项链的重要性,因此她想方设法要弄到这条银项链,以确定银项链是否就是当年的罪证。还有,她不想让它落入刘洪天的手里,因为刘洪天也一直在关注这条银项链。”
“你说这话可有何根据?”
“还记得你捡到的沈梅的遗物中有张图吗?”
“你想说明什么?”
“图中有五个字母,A、G、A、S、X,看起来不相干的样子,实际上这五个符号有着其特殊含义,前面四个字母刚好构成两个化学元素的化学符号,一个是银,一个是砷,而后面一个符号,是表示银项链的吊坠形状。陈财旺配戴这条项链在饮料里下毒时,很可能被徐晓宝暗中看到了,因而当时让他逃过了这一劫。”
“朱樱梅到底是怎样中毒的呢?”
“凶手在热水器开关旁放了一个无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一氧化碳气体。当朱樱梅打开热水器开关时,袋口因热敏元件启动而自动打开,瞬间释放大量一氧化碳。高浓度的一氧化碳被朱樱梅吸入体内,这样,意想不到的事就发生了。”
“难道林晓婷会随意让凶手在她家布局谋害一个人吗?”
“这个古树青已经查清了,凶手买通了搬煤气的工人,要他安装煤气罐时,顺便把塑料袋装到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搬运工只是被利用了,他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一氧化碳。”
“你以为有人会相信你这样的说法吗?”
“你说得对,没有人相信。”
“警方不是抓到凶手了吗?”
“胡博学并不是炸死林晓婷的凶手。他是在顶罪。”
“为什么?”
“我推测一定是有人答应帮他的家人安排好以后的生活。”林栗思考一会儿后反问道,“再过两天你会来柚木吗?”
“什么?”
“再过两天是乌河大桥竣工典礼的剪彩仪式,场面非常壮观,对记者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不是吗?”
“当然。”许雅玲迟疑道,“我今天来,是向你告别。”
“告别?你要到哪去?”
“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我们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你为何说得这么伤感?”
“不是伤感,而是我的使命快要结束,我应当回到我要去的地方。”
许雅玲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么再见了,我心中伟大的法医学专家,很希望你对下次的案子做出更精彩的分析。”
许雅玲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身说道:“对了,请你代我向沈老师问好。”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许雅玲在地上投下的阴影,林栗看出了一种沉重。林栗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他很想冲上前,将那个美丽的身影拉回来。但是,他知道,这一切已是不可能了。
得知刘洪天被警方确定为五命坑中的幕后凶手时,严晓春肝肠寸断。在此之前,虽然她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但她心里还是希望这是一次意外事故。然而,最终的事实证明林栗最初的推测是对的。
父亲之死一案得到侦破,可严晓春的心并没有因此有丝毫的欣慰。她站在楼上,僵硬地回头,望着远处一个清瘦的身影在街上艰难地走着。
那个人正是刘伟。刘伟来向她告别。
胡博学将所有事情说出来之后,刘伟心如刀绞,这意味着他和严晓春之间的感情走到了尽头,他决心离开这座城市。在离开之前,他想最后看一眼严晓春,这个曾经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面临着要和她分手,刘伟的心情很不好受。
刘伟抬头看见了楼上的女人,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勾勒出她清瘦的身材,她看起来比一个月前见到的时候瘦了一圈,但身材却更加凹凸有致。
此时的刘伟,心里再也激不起当初那种火山似的感情,从前能吞没他的潮水,如今只剩下平静,死一般地平静。他心里默默地说:“我们今生注定没有缘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卖消夜的小贩收摊了,亮着的窗户一个个熄灭了,刘伟怀抱着鲜花站在那一动也不动。沉寂的夜里格外清冷,不一会儿飘起了夜雨。冬末的雨虽然不大,打在身上却格外冰凉。
终于,严晓春下来了。
“晓春,我来和你告别。”刘伟说话之间甚是凄凉,“能认识你是我一生中的幸福,但是如果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不但会让我痛苦,也会让你更加痛苦。再见吧,我会在遥远的地方祝福你。”
严晓春凝视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感觉眼前有点模糊,“你非要离开这个地方吗?”
刘伟抬头望了望遥远的天空,“小时候,我很向往过一种平静稳定的幸福生活,其实我从来没想到要生活在金钱中。我的父亲给了我用不完的零用钱,可我坚持自己只要必须用到的钱。我很想像大多数人一样,凭自己的双手开创自己的未来。然而,现实很残忍,即使你能容忍我、理解我,但是我想,在这个狭隘的地方,别人会怎样看我呢?我忍受不了大家对我的白眼或同情的目光,以及对杀人犯儿子的鄙视的神情。”
说罢,刘伟默默地转身。
严晓春心里充满了痛苦,爱上一个人不容易,同样,放弃心中的爱也充满痛苦。12年前的爆炸案虽然澄清了案件的性质,挖出了事件背后的凶手。可是,她得到了什么呢?不但不能得到丝毫补偿,反而面临着失去爱情的痛苦。
望着刘伟缓缓离去的身影,严晓春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水。当她意识到3年来的爱情化为一场梦幻时,严晓春突然醒悟过来了。不行,毕竟这是刘伟父亲的罪,与刘伟无关。2年来刘伟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在她生病住院时照顾她,为她弟弟建了一栋房子,甚至从没牵过她的手,更没和她亲热过。如今,她不想这样。刘伟处处尊重她,他具备一种男人所具有的美德。刘伟以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我怎能轻易放弃自己这段爱情呢?想到此,严晓春抬起头,却发现刘伟已经走远了。
“刘伟,等等!”严晓春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叫道。
可是,刘伟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第二天,刘伟从柚木市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和刘伟交往之前,严晓春的心,像上了锁的大门,一般人很难撬开。唯有刘伟,像一把细腻的钥匙,能打开她的心门。
她很想跟着刘伟一起远走高飞,然而她没有这个勇气。透过窗口望着外面灰暗的天,想着父亲送她上学时买了碗三鲜面给她吃,而他自己却在一旁买了两个大馒头啃;想着小时候发高烧时,母亲在寒冬深夜里,薄衣薄裤地背着裹着毛毯的她冒着雨往医院赶的情景,她那时整个人迷迷糊糊,只记得毛毯下反射着路灯的那快速移动变换的湿滑路面和母亲急促的喘气声。
为什么刘洪天会是杀害父母的凶手呢?
严晓春趴在窗前哭了,她从来没这样伤心过。亲人一个个地从身边离开,现在,最关心她的人也离开了她,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她甚至后悔查这个案子。凶手已经得到报应,但是,这却让她失去了刘伟。
严晓春每天失魂落魄,神情恍惚不定。
严晓春来到乌河大桥,只见一片灯火通明。远处站着一个身影,望着桥下的河水若有所思的样子。耀眼的灯光下,严晓春忽然觉得面前的人影很熟悉,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林栗。
“你怎么啦?看起来很伤感的样子。”林栗问道。
严晓春望了一眼林栗,“你的神情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今天我看到刘伟背着行李离开了这座城市,走得孤单悲伤。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刘伟和我分手了。”
“是因为他父亲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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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栗子网
www.lizi.tw古树青指着车子下面说道,“尾气管通向驾驶室,由于开着空调,车窗关死,他们在兴奋中忘记了一切,一氧化碳悄悄地要了他们的生命。”
男的正是迟迟未出现在主席台上的肖市长肖顶,而女的则是许雅玲,尽管林栗不太相信眼前的事实,但在肖顶光溜溜的屁股上,搁着许雅玲的双手,她的双手则紧紧握着那条X形吊坠的银质项链。这条曾经被肖顶和刘洪天用来谋杀严泽实,夺取矿产权的银项链,曾夺取了5条人命,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绕了一个圈之后,它又回到了肖顶的身上,静静地挂在他那光溜溜的脖子上。
“啊?”走近过去的严晓春大叫一声,同时掩面,她第一次看到这种难堪的场面。
“对于许雅玲来说,这是她最后的杰作。”林栗说着,朝驾驶室内望了一眼,许雅玲的手臂刺着一个明显的标志X。
他明白了,许雅玲就是那位神秘的女网友X。林栗心里一阵震悚,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在准备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计划了,而这个复仇计划包括在必要的时候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林栗戴上塑胶手套,轻轻地从肖顶的脖子上取下银项链,在X形吊坠的下端口轻轻一拧,便出现了一个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微量砷化物就涂在这里面的内壁上。陈财旺只要拧开端口,在饮料里稍稍一浸,致命的砷化物就到了杯中。而这个动作可以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瞬间完成。徐晓宝很可能因为某种原因看到了这个动作,没有及时喝饮料,从而让他逃过了当时的劫难,但也让他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一会儿后,警察在山坡的另一边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经过严晓春确认,正是她的弟弟严晓冬。
“所有的这一切怎么会和肖顶扯上关系呢?”过了几天,严晓春问林栗道,“以肖顶的身份来看,怎么会和刘洪天这种人交朋友呢?”
“你错了。刘洪天是个头脑灵活、有着极其强烈的致富****的人。两个人身份地位虽然悬殊,但人生的目的大同小异。刘洪天想致富,肖顶想爬往更高的位置。肖顶不满足于小打小闹弄点钱,于是就有了协助刘洪天开矿的想法。当然,他之所以相信刘洪天能致富,是因为他知道刘洪天能拿到你父亲手里的矿产分布图。此外,刘洪天是极其狡猾的人,利用肖顶贪色,花了很多钱接近林晓婷,取得林晓婷的信任后,将贪图荣华富贵的林晓婷介绍给肖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林晓婷乐得有个好依靠,自然对刘洪天感激不尽。为了报答刘洪天,林晓婷在肖顶面前极力帮着刘洪天。刘洪天第一次、第二次开矿未获成功,第三次能顺利夺取你父亲的矿产,与林晓婷的暗中支持有着很大关系。正是为了夺取你父亲手中的乌山煤炭矿产分布图,刘洪天指使陈财旺下毒毒死你父亲,再精心策划一次爆炸事故,将其他人的性命搭上。当然,这件事与肖顶在背后的支持脱不了干系,你想,要查清12年前的爆炸案,难度可想而知。很多人由于不知内情,认为巷道内真的发生了意外。”
“既然肖顶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上面的人没有抓他?”
“没有被发现罢了。”林栗说道,“其实,你弟弟可能从你父亲那里得到要提防刘洪天的嘱咐,在那次大爆炸发生后,你弟弟打听到刘洪天和肖顶的关系不错,加上你弟弟可能掌握了刘洪天杀害你父亲的某些证据。他一边供你读书,一边钻研关于犯罪手段的事情。当你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后,他认为复仇的时机成熟了。他得知你和刘洪天的儿子交往,便和许雅玲设计了一个化学定时自动点火装置,想出假****的办法,一方面阻止你和刘伟来往,另一方面让警方认为他死了,不会注意他,使他可以顺利地完成复仇计划。”
“可是,对于我父亲的那件案子,这么重大的事,他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弟弟是很爱你的,他不想把你拖进复仇的旋涡中,而且他可能想,一旦你知道,也许你会阻止他复仇。”
“我弟弟是为了复仇,可许雅玲为的是什么呢?”
“她不是许雅玲。”
“什么?”严晓春大吃一惊。
“真正的许雅玲去了国外。”
“她到底是谁?”
“她的真名叫徐丽珠,就是沈老师资助的女学生。”
“你怎么知道?”
“古树青暗地里查过这事。这个女大学生毕业后,在找工作之前去过酒店当迎宾小姐,被刘洪天相中为肖市长陪酒。在那次酒会上后,这个女大学生似乎消失了,实际上是成了肖顶别墅里的金丝鸟。”
“她三番五次到墉湖镇,目的是什么?”
“和你一样,查出当然爆炸案的真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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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徐晓宝是她的哥哥,因他捡走了陈财旺曾下毒的银项链,所以,他的存在成了刘洪天和肖顶的一块心病。要么把银项链弄到,要么把徐晓宝除掉。沈梅与严晓冬见过面,后来很可能也与徐晓宝见过面,所以,肖顶利用权力,设计车祸事件轻而易举地干掉了两人。但是,银项链并没找到。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银项链经林晓婷的手又回到了徐丽珠的手里。徐丽珠正是担心他们把银项链拿到手,那么他们的罪证很可能就永远石沉大海。”
“可是,徐晓宝为什么会和沈梅抢方向盘呢?”
“我认为在墉湖镇时,上沈梅车的人不是徐晓宝。这个人上了沈梅的车之后,强行开着沈梅的车走,两人于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夺战。很可能这个人只是想引起警方的注意,当目的达到之后就下了车。徐晓宝出现在沈梅的车里,应当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我还是不太明白。”
“估计有人故意把徐晓宝弄伤后放在沈梅车上的。古树青调查过,徐晓宝住院时,刘洪天到医院看过徐晓宝。这件事的线索太少,以至于沈梅怎么死的,已没有办法知道。总之,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
“所有这些案子是徐丽珠和我弟弟联合制造出来的吗?”
“没错。”
“徐丽珠为什么要这样做?”
“嗯,因徐晓宝的事,她母亲哭瞎双眼,于是徐丽珠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了肖顶身上,所以,她一直找机会对肖顶下手。她与你弟弟原本读初中时就认识,知道你弟弟也想报仇后,她便和你弟弟联手,策划了这一系列的事件,最终目的是要杀死肖顶和刘洪天。可以说,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林栗正说着,古树青进来了。
“徐晓宝死后,徐丽珠的仇恨达到极点。她从哥哥口中得知12年前的爆炸案是一次人为的事故,而沈梅生前把自己的日记本留给了徐晓宝,徐丽珠又查到沈梅之死与沈梅调查12年前的爆炸案有关,所发生的这一切背后都隐藏着肖顶的影子。当她得知严晓冬掌握一些秘密,有复仇的意愿,于是,她选择了和严晓冬联手复仇。”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徐丽珠冒充了许雅玲呢?”严晓春问道。
“从一开始,林栗就怀疑许雅玲的身份。不仅因为她对这些案子热心并积极参与,而且有很多的巧合及时出现在现场,比如林晓婷发生意外。她还特意让林栗在公园里偶遇黄丽倩,诱导林栗了解更多案情。她故意制造亲近林栗的机会,目的有两个:一是确实想了解沈梅的车祸是怎样发生的,以及黑白骷髅头是谁的,二是借这些引开警方对他们复仇的注意。我和林栗最初没有识破她的高明骗术,以至于对案情的进展不大。她把死亡洞附近坟堆里的黑白骷髅头挖出来放到纵树坡的洞内,然后制造车辆掉进池塘的事件,之后她顺利地偶然掉入洞中,自然地让林栗卷入黑白骷髅头案中。同时,她还打造了一副黑白骷髅头耳环,刻上你父母的生日。这样,当你戴上耳环时,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好奇与联想。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引开大家对他们暗中的行动的注意力。”古树青回答道。
“许雅玲怎么会知道骷髅头的事?人又不是她杀的。”严晓春疑惑地问道。
“骷髅头是严晓冬发现的。他觉得你父亲的死有问题,决定暗地里进行调查,才一个人住在那儿,与讨不讨厌刘伟没有多大关系。爆炸前,你父亲和刘洪天去过幽灵沟,因此,他一定经常去幽灵沟一带调查。发现骷髅头骨,可能是偶然的事,对他来说不可思议,可他既查不出是什么人干的,又不能报警,于是,他把此事告诉了徐丽珠。徐丽珠为了把林栗拉入其中,便想出一个假撞车的事故。为了复仇,两人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真可谓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拿到银项链,干掉林晓婷,因为她做了很多坏事,结果却把朱樱梅害死了,这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他们拿到银项链的目的就是为了鉴定银项链里到底曾经装过砷化物没有。我想,许雅玲懂得那么多化学知识,她一定想办法验证过了。他们的第二个目标是刘洪天。许雅玲将严晓冬放在包裹里托人送到刘洪天的别墅,而选择在这样一个地方,也是经过他们多方考虑的,因为刘洪天每年那个时候都要来别墅。徐丽珠原本想用同样的办法,将肖顶除掉,无奈林晓婷生日那天,肖顶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没有来柚木赴约,使得她的计划没有实现。最后,她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将肖顶置于死地。”
“我弟弟他……”
“他怕连累你以后的人生,最终采取极端行为,做了个干净了断。”
“徐丽珠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去复仇。”
“也许如果我努力去阻止,后来便不会发生这种事。”林栗痛苦地望着严晓春说道,“虽然我早怀疑她的身份,然而我却始终没去查明原因,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徐丽珠来说,如果她真的能获得一份真正的爱情,或许可以在她犯下后来的错误前挽救她。如果能用爱情挽回她的生命,说不定他会愿意这样做,因为,她本来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少女,本来应该有着美好的人生的。林栗想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呢?”
“说实在话,从古树青要介绍她和我认识,直到后来她很巧合和我在路上相遇时,我就感到有点奇怪。我想,她在实行这些计划的时候,有可能是想找一个比较有正义感的法医,参与到这些案件的侦破之中。可以说,是她诱使我一步步走向这一连串案件的旋涡中心,她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那么,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很显然,让外界知道其中的真相。她很清楚,她在与什么样的力量作战。她大学生毕业后接近肖顶,就是在为她复仇打下基础。之后,她以肖市长干女儿的身份结识古树青,可以说,古树青也被她骗了。”
“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弟弟,弟弟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与我只顾关心自己,却忽略了他心里藏着的心事有关。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将会有更多的人成为冤魂。”
“这在你能力范围之外。本来,那次炸林晓婷的目的是炸肖顶,结果,你弟弟和徐丽珠失算了,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一开始,你弟弟也是抱着不伤及无辜的想法,但是时间一久,他担心自己的计划暴露,复仇计划不能实现,加上公安方面在这方面追查得很紧,所以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栗关切地问道,“刘伟现在有消息了吗?”
“他出家了。他说,他凡心已尽,决定皈依佛门,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严晓春低着头,红着眼说,“我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亲人,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失去了。”
“不,你还有我。”林栗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很早就悄悄爱上你了,只是因为你有了男朋友,我才把这种想法压抑住了。”
“我不值得你爱。”
“不。”林栗握住严晓春的双手,“经历了寒冬之后,春天就会到来。人生是美好的,我们活着的每一个人都要珍惜它,让人生每一个时间都过得很充实、很愉快。你应该把悲伤和痛苦丢弃,迎接美好的明天,这不但是为了你自已,也是为了关心你的人,爱你的人。向往美好幸福的生活,是每一个人的思想追求。”
严晓春低下头,一团红晕浮现到在她脸上,使她显得分外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