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子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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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上架感言……傻乐中……
本来以为是周一上架的,原来是周五,豆子搞错了……第二次写这种东西了,第一次写的时候,基本上全是套子话,毕竟那时候是新人一个,没有太多的感慨,傻乎乎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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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多唠叨几句:)
开始依旧是感谢。
首先是读者,不一一列举姓名了,否则很可能会遗漏几十个……谢谢兄弟们,谢谢妹妹们,谢谢妹妹们,谢谢妹妹们(多说几遍,把以前的补回来)你们对小仙、对豆子的关注,让我受宠若惊,还是那句话,你们没有亏待我!
编辑长天大人,豆子得到了他的许多帮助,满含马屁嫌疑的致敬,谢谢长天!
最后是作者,真正可爱的扫雪煮酒MM,不断切换性别的张小花MM、一本不正经的庄不周同学、粉嫩的新人水善、被我抓住要章推的叶天南、老乡美女大神六六,以及有偶像潜质的实力派青梅煮马、单鸾,财财兽等等,客套话不多说了,说多了显得客套了(无视我吧,我很激动……)。
感谢完毕,现在开始正式的唠叨^_^
在这里我对每一位喜欢小仙的兄弟姐妹,认真的说五个字:请支持正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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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作者来说,盗版是什么?
盗版是肮脏的臭虫,是让人作呕的水蛭,是作者永远也赶不走打不死的蚊蝇。他们卑鄙的吸吮着作者的血肉,把写手熬夜的辛苦、为了一个桥段而反复纠结的痛苦,不知廉耻的变成了自己生存的养分。
好吧,我知道国情如此,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可是具体到一本书上来说,写手和读者是朋友,难道不是吗?
豆子用满头秀发打赌,每一个作者都会认真的浏览书评,仔细的看着读者提出的意见,从而考虑下一个情节的设计,看到赞扬会开心的笑,看到批评会郁闷的点上根烟,如果不是这样,让我变成秃子~
靠,好端端的怎么打雷了,给点面子嘛~
我认识一些写手,最终因为订阅量低到无法维持最普通的生活标准,而不得不放弃心爱的梦想,其实他们每个人在上架前的收藏量都超过了一万。豆子算过一笔账,真的,对于一个职业写手来说,一个月一千五百元就能够满足他的生存需要,按照起点的福利标准,仅仅需要三百个订阅!
全职码字,每天六千字以上的更新量,全勤奖、半年奖、再加上三百订阅,就能够达到一千五百元的收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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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一万收藏,三百订阅,三十比一的订阅比啊,可笑吧,可悲吧,真的有很多本来非常有前途,非常有才气的兄弟,就是因为连三十三比一的订阅比都无法达到,所以黯然离开了起点,黯然告别了自己的梦想。
我不相信,一万个读者里,连三百个去追着读下去的人都没有,不过是许多人都去看盗链了。
在那些写手兄弟离开的时候,也许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题材,已经想出了一个非常惊艳的点子,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要面临生活的压力,他们需要足够的收入,来支撑自己的生活,或者说生存。
对于他们来说下一本书,也许就会是一个骄傲,对于读者来说,也许就是一份经典,真的很遗憾啊,也真的很不公平。
和他们相比,豆子是幸运的,我有一份还能维持生活的工作,我的年龄比他们大一点,已经度过了人生里最需要金钱的年纪。可是即便如此,我依旧不甘心自己的辛苦,成为那些盗版网站的生存壮大的养分。在他们更加强壮之后,就会有更多的作者被榨取。
兄弟姐妹们常常在抱怨书荒,可是有没有想过,许多本来非常有潜力有功底的写手,就是因为那些臭虫的存在和贪婪的榨取,不得不离开放弃自己可爱的创意。现实永远是现实,没有人能够饿着肚子码字,理论上说,一个人饿四天就死了(这个笑话冷死了~~)
可笑的是,这篇类似于诅咒、类似于檄文的上架感言,不知道最后会被几家盗版网站看也不看的转载过去,哈哈。
话说,我诚心诚意的诅咒那些盗链书站倒毙关张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
真心的希望兄弟姐妹们,支持正版。一千字最多不过三分钱,一万字只在两角到三角之间,每天一万字的更新量,应该算是比较不错的速度了,一个月三十万更新,其实也不过一两包烟钱。
日,越说越惨,凄风苦雨~
读一千字,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码一千字需要多长时间?豆子需要一个小时,是真的。
每天我码字的时间,雷打不动从晚上七点到夜里两点。有时候会多一些,能够达到七八千字,有时候卡文就会少一些,只有两三千字。
有些弟弟妹妹还在学习或者真的有困难,如果写手编制的故事能让你们动容,能够成为生活里的一种调剂,那么请你们耐心的等上一段时间,我们会解禁VIP章节,会稍慢一些吧:)
呵呵,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请你别去光顾那些盗版网站。
还有些兄弟会说,去看盗链就是因为充值太麻烦,网银的安全性又没有保障害怕因小失大,呵呵,豆子也很少用网银,起点的充值其实再简单不过,随便在马路上找一家报刊亭都能够买到盛大点卡,只要在起点充值输入点卡序列号和密码就搞定了,一般来说盛大点卡大都是二十或者四十五元的,以四十五元为例,可以充值四千五百起点币,即便是普通用户也能够一百五十万字,请支持您喜欢的作者,每一个坚持更新的写手,都付出了很多。
豆子不敢要求所有人,只是希望真的喜欢小仙的朋友们,别去纵容那些盗版网站。
嘿嘿,我承认,我拼命煽情的目的是想拉订阅~
关于更新,每天五千字保底,如果没有特别的意外情况应该不会断更,上一本书的时候家人住院、过年也没断更,算是个坑品保证吧!更新时间就放在晚饭吧:)这样可以顺祝大家好胃口。
最后原形毕露:订阅~月票~推荐~收藏~(看看小仙的点推比,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最最后,祝大家幸福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连年有余。
豆子只有认真码这儿,认真的写好故事来回报兄弟姐妹们,你们一直没有亏待我!
鞠躬,下台,我就不感谢CC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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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小仙有毒第一个上架的整月份刚刚结束,想说几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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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月票排名九十九,虽然没有任何奖励,但是冲上了前一百名这个成绩是豆子从来都不敢想的,在我看来,月票榜前一百名的书,都是大神小神的神作……我很没出息的受宠若惊。
粉丝榜里有舵主,有执事,有弟子学徒,前一百名都有头衔,尤其值得庆祝的是在兄弟姐妹们的努力下,总算把‘豆子惹的祸’那个倒霉蛋儿给挤出了书页前十……我很没出息的受宠若惊。
打赏栏里,我货真价实的感动,原谅豆子的语法吧,咱妈是教中文的,从小我学说话就没学的太系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实大家如果喜欢小仙的话,只要订阅,看得开心了或者着急了跑上书评来吼两句,豆子就已经很知足了,看着打赏栏转啊转啊,兄弟姐妹成百上千的打赏……我很没出息的受宠若惊。
在起点月票排名前五十名的书评中,好兄弟把小仙的广告前部覆盖了一遍,每天只要有时间又会人工置顶,还有兄弟去跟着顶,我没说话,但是我记下了,我知道你们是谁,哼!说真的,在写神经的时候,看到其他书的书友替作者宣传书,就觉得挺羡慕的,现在看着了你们的热心……我很没出息的受宠若惊。栗子小说 m.lizi.tw
每次登上QQ的时候,都会收到留言,有鼓励的有催更的,还有个别找我要小易跟猫妖以及我的照片的,当然了,应该也有想骂我的,我不加他们……
看着书评区里的评论,尤其是猜测剧情的,我四脚朝天的乐啊,我就不说……
百度吧上,小仙的广告、人物照、剧情评论、老哥、兄弟、美女姐姐、美女妹妹、美女姐姐、美女妹妹、美女姐姐、美女妹妹……
依旧是很没出息的受宠若惊。
我琢磨着,我该怎么报答你们这些家伙呢?答案忒俗,就不说了。七月对我来说,其实是比较痛苦的,当然不是因为码字,而是因为我在医院看牙,我想问问书友里有牙医吗?我要给你打折,打六十折!豆子在这里诅咒发誓,将来如果我生了个闺女,再如果这倒霉孩子要给我找个牙医当女婿,我就跟她断绝父女关系,若违此誓,让我生儿子没PY~
七月里啥都吃不下,桃子都得切片儿,偏偏我还特想去啃羊骨头……
嘿,扯远了,豆子在这里谢谢你们,想来想去,还是那句话,你们真的没亏待我!
那个…虽然你们没亏待我……⊙n⊙b汗死我吧……其实这是个贴的真相是……请假贴。
下周豆子要出差,和几个同事一起,大伙应该都知道,我不是专职的写手,就现阶段而言,工作对于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出差要做的项目也有点吃力,更新上实在没办法保证每天五六千字。
豆子算了算,从这个周末到下周,我会保证每天三k更新量吧,我应该下个周六回来,周日要述职,下下周一就可以恢复正常水平了。
真相不残酷,真相很丢人……
鞠躬,下台,再次不感谢CCTV,标题党,独雷雷不如众雷雷~~
谢谢你们,你们真的没亏待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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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遥远的冬季,大约在去年十一月份……
我的QQ响了,一个叫做‘田下第一摔’的人给我发来认证信息,口气熟络,跟每天联系三回的老同学似的:豆子快开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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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都知道,豆子是老实人,人家叫门我就开。
田下第一摔挺客气:豆子你好,我是张小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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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豆子是个老实人,人家说他叫张小花,那他就叫张小花,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张小花是谁?耳熟。
……
那时候小花已经是大神了,混乱正如日中天,我真的没想到,花花会主动来找我,帮我做章推,在神经天下最需要收藏量的时候,恶狠狠的推了我一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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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仙也一样,一开书就得到了花仔的推荐。
这些就不多说了,豆子的许多书友,都是从混乱来的,小花开新书的事情,你们比我更了解。
我想说的是,我算了算日子,算了算字数,发现从今天开始,花仔要冲榜了。
说句实话,这娃真会挑时候,多少大婶扎堆开新书啊……
不过咱们花仔也不是吃素的!
我的票子已经准备好了,兄弟姐妹姐妹姐妹们,咱动手吧^_^
书名:我就是妖怪
我是一个妖怪,我是一个可以让时间停止的妖怪,我是一个可以让时间停止甚至倒退的妖怪。
这些都没什么,我的身份远不止这么神秘。
我甚至想,那才是人(妖)生中最值得玩味和感慨的――我是一个人类社会的居委会主任……
哎,所以我的同类都叫我:不堪回首何安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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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的书页上有直通,直接点过去就成^_^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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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本历史类新书
书名:卫氏风云
作者:庄不周
书号:1379101
庄不周和豆子是同期的新人,从上传新书开始,我们俩几乎同时感受了收到第一条正面书评的欣喜、第二条正面书评的欣喜、第三条正面书评的欣喜、第四条……哈哈,我今天心情不错^_^
从新手新书无人问津的惨淡、到咬着牙瞪着后台几十个收藏发狠似的下决心、再到收到签约短信的狂喜,和日后陆续随着推荐而来的各种数据的提升等等……
这些事情谈不上深刻,但是身边总有个同病相怜的家伙,时不时跟表决心似的鼓励一下,总会让我们彼此都得到一种存在感,呵呵,在起点这个大平台,在最需要忍耐孤独的新手期,这种存在感是坚持的原动力,或者说是原动力之一。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我的神经天下签约之后不久,他也成功签约了,没劲~
其实老庄不怎么喜欢聊天的,他写历史类的,查阅资料总要占很多时间,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游手好闲,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在想找他扯淡的时候,第一句话要说:你新章节里有错别这儿!
老庄很淡定,回了一句:去去,有错别字你才不会告诉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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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回答……显得我跟个傻子似的。
在九月末,庄不周终于用了十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他的第一本VIP《曹冲》,一共二百万字,现在这个家伙开新书了,依旧是历史类,《卫氏风云》,刚刚签约。
庄不周和豆子,现在已经算老作者了,我们都不是大神,正在做着的事情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两个字:努力。
努力让自己码出来的故事好看一些,努力给支持我们的读者多一些回报与享受,努力让自己的书性价比高一些,努力多挣些稿费……
老庄是个很勤奋,也很有才气的作者,同样也是个很有人品保证的家伙,为了这本新书他承担了很大的压力,豆子真心希望兄弟姐妹们,能在这个时候来支持一下他。
新书,最需要的是收藏和推荐。
谢谢你们^_^
哦哦哦,废话说了一大堆,忘了说最重要的正经事:这书很好看!
正经事说完了……
下面是《卫氏风云》的简介:
汉武帝末年,虽然不再波澜壮阔,却是暗流涌动。
随着大将军卫青的逝世,皇后卫子夫的失宠,曾经风光无限的卫家已经风光不再。
卫风,长公主最溺爱的幼子,卫青寄托了最大希望而又最不放心的儿子,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思怪想,懵懵懂懂的闯入了这个充斥着阴谋与阳谋、卑鄙与高尚并存的世界。
他是将卫氏推向败亡的深渊,还是重新铸就卫氏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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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书养成型,主角非天生英明神武,淡穿越,基本无金手指,请各位读者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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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号,零九年居然说没就没了,本来想写个新年总结的,可想想又觉得有点矫情,还是不写了,呵呵,豆子在这里祝所有的兄弟姐妹:新年快乐!
另外,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的二零零九绝不会这么充实,这么快乐。栗子网
www.lizi.tw这是句真心话。
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一句话:豆子只做了十分的功课,却得到了你们一百分的回报。
你们没有亏待我!
我不是专职的写手,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进故事,这让我很惭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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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了个故事,得到了许多朋友,这种感觉很好,好得无以复加。
好吧,我承认我爱你们,你们真的可爱。
新年到了,豆子的心痒痒的,你们嘞?
零九年的快乐,注定是会蔓延的……
下面是请假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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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春天的婚事,到现在为止,豆子也只是照了个婚纱照,买了套首饰,定下了饭店。至于家具、电器、衣服、当天的庆典等等大把的事情还没有落实,新年假期这三天里,某个婆娘早就规划好了日程……
于我而言,最近这段时间也的确很累,所以厚着脸皮,跟大家一口气请三天的假,也就是说下次更新会在四号,休息一个大周末,你们就看在我做梦都会乐出声的份上,别批评我了……
今天的更新刚刚搞定,就不等晚饭时发了,现在一并发上来了。
小仙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随着线索的推进,已经距离谜底越来越近,故事真正的**也即将展开了。
估计大家也感觉到了,从雪顶的情节到华山神女峰大会,故事的线索出现了一个爆炸式的延伸。
猫妖苌狸。神兽锥子。拓斜师祖。仙师孔弩儿。最后的真相……哈哈,这句话真二……
另外发现上面的排比中居然没有主角温乐阳,嘿,他不是主角,他就是个超级龙套,咱甭管他。
最后的故事都在大纲里陈列好了,可具体怎么才能写得清楚,才能写得好看,也是这几天里豆子要好好琢磨的。
不管怎么解释,写请假条的时候心里都挺觉得对不住大家的,不再多说了,嘿嘿,谁让咱是自己人呗~
最后,一零年了,兄弟姐妹们,要加油哦!好好表现!!
祝你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祝你们健康快乐,得偿所愿!
豆子
2009/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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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现在基本没啥时间也没耐心去找新书,觉得好看推荐给大伙的书基本分成两类:
一是朋友推荐的,然后我跑过去看,发现不错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另一类就是豆子自己喜欢的作者开新书。
这次推荐的是虫豸写的《逆臣》
历史类的书,现在正在三江上,虫豸应该不用说太多,《仙道求索》的作者,文笔和情节设计都没的说,尤其可爱的是这个娃很低调,老老实实的码字,认认真真的写书,从来不张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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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历史类或者正在书荒的兄弟姐妹,豆子建议你们去看看《逆臣》,我也是前天才开始看的,当时就想推荐,结果给忘了……
新书最需要的,是收藏和推荐,喜欢历史类的兄弟姐妹,别错过!
书页上有直通,去看看吧去看看吧,全当豆子最近更新少,惹大伙生气来做的补偿……
书名《逆臣》
书号1467904
作者虫豸
简介:
这是一个看似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时代;这是一个枭雄潜伏,冷眼旁观随时欲起的年代;这是一个有着辉煌过去,现今却弊病重重的王朝。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皇帝老儿只知吟诗作对,追求炼丹长生;当文采斐然的文豪们成为庙堂高官却不懂治国之道;当有功将领皆被压制而北方狄族势力愈大;无奈踏入官场的萧漠,又该如何自处?
认为没有改变这个世代的能力和抱负,窃居显赫之位,数年庸庸无为,独醒于众人皆醉之时,亦装醉于众人之间,用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冷眼看着这个时代的风起云涌;自保之余,当一个古代宅男,抚琴弄墨,饮酒读书,逍遥自得,如此而已。
然而,命运的轨迹,人生的转折,并不是仅靠着人们的愿望就能决定的。
所谓逆臣,叛国而窃天下,为后人所不齿。
在故事的最开始,萧漠所想的,不过是当一个衣食无忧的纨绔子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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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过,四月、最晚五月会发新书的……
呵呵,我明白,不管什么样的解释,都会显得听苍白,不过总要交代几句的,对不住兄弟姐妹们,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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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总要交代几句的。
之前,我过分看轻了结婚这个过程的复杂程度,同时又过分看重了自己的码字能力。
四月十号结婚,之前的忙碌自不必说,十号之后,串亲访友、亲朋好友的回请、和女豆一起回哈尔滨等等,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许多,当然,这不是抱怨,对我而言,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我乐在其间,乐而忘返……
很多作者都很辛苦,即便在结婚、生子时也坚持不断更,这种专业精神和视读者为天的态度,让我由衷的敬佩,可我没能做到,对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另外提一句,因为回哈尔滨,没能和我的副版主小柳见面,引以为憾!
再说新书,其实相关的构思、设定等等,从小仙还没完本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可刨除生活中的那些琐事,在我正经开始码字的时候,接二连三的出现问题,一次次的推翻,一次次的重写,从二月份竟然一直持续到五月,其间的痛苦无以复加。
如果用数据说话,新书存稿最多是的时候,已经十万字了,可在推翻、修改、重新来过的现在,只有不到两万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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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言:我不敢发。
有过码字经历的朋友可能会明白,刚刚写出的东西,在作者本人眼里,非常的好看、信心满满,但是过两天重读的时候就会发现,竟然是如此的不堪……我总要过了自己这关才可以发书!
我已经不是新人了,我珍惜曾经取得的成绩,更珍惜你们,如果新书真的因为情节、构思、文笔而让你们失望,我无话可说;可是如果因为我自己不认真而让你们失望,我宁愿不再码字。
新书到现在还没有给编辑看过,豆子自己琢磨,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怎么过编辑那关,怎么过你们那关啊。
嘿嘿,别把你们都气跑了,赶紧说句好听的:现在这两万字,我还比较满意。
现在的速度,大约每天三千字或者更多一些,后面应该也会更快的,毕竟是开头,想写好的话会稍显吃力。等到六到八万字的时候,我会提交给编辑审核。
这是对编辑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至少我要弄好一个开头,才可以提交审核的。
看着空间里,常常会有人问:新书呢?依旧是受宠若惊,了解我的人大抵会知道,我并不谦卑,相反还有些狂妄,可面对这样的询问,我又怎么能不动容呢。
给我一点时间,等我!
另外,感谢来闹婚的兄弟姐妹,你们在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大放异彩。
感谢我们家的老实伴郎孔小弩,无数亲友评论:伴郎不错哟,伴娘动心了没?伴娘假装没听见……
感谢小六,你真帮了我的大忙了!
还要单独感谢五哥,不算婚礼那天,前几天里半夜十二点的短信,你有心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争取,在五月份里把新书传上来。
如果习惯晚睡的兄弟姐妹,可以在每天子夜时分,对着窗外喊:豆子啊,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这样比较能刺激咱的灵感。
^_^
还是那句话,小毒物,我爱你们。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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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终于上传了。
书名:《活色生枭》
书号:2191385
作者:豆子惹的祸。有点兴奋,这句废话非说不可,作者是豆子惹的祸啊~~~
历史架空的故事,书页上有直通车,第一个就是,可以直接点过去。
关于《活色生枭》:真正枭雄,任性且善谋;凶狠却多情。
隔了这么久才开新书,当真有些惭愧了。为了写这个故事,也当真花了大把的心思,总之一句话,希望你们能够喜欢^_^。
新书求支持,谢谢大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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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老高一个奇怪的名字没错你没看错就是花老高这就是我花家普通的一员花老高
花家,就是我家,本来是中原一个默默无闻的隐修,就和这个世间上众多的隐修一样,我们与世无争,一心修仙望道,可是仙道之说,虚无缥缈,原本这个世间就只有远古仙妖的传说,也许传说的人多了,人们也就信以为真了,本来我是不信什么修仙望道的,我只求一世逍遥,我本对修仙就没抱着什么成功的心理,这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成功的事情我一个平凡的隐修又如何能做到。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了,不扯我自己了,拉回花家,花家祖先,也就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许还要更久一些,曾经说过,我们花家只要找到了天水精灵,借其水灵之力便能白日飞升,至于我这位先祖说的对不对呢,鬼才知道,找到天水精灵的概率比成仙的可是低多了,后世的科学家不都说了吗,这个世间上水比土地都多,那可是着实不好找,我们花家本着大无畏的精神,踏遍了世间的名山大川,有水的地方去了着实不少,可是连天水精灵的影子都没有见过,但是我们依然锲而不舍。
好吧,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天水精灵,我曾经也去了很多地方,而那次不寻常的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巫峡,神女峰之巅
我知道我自己又不走了这一遭,神女峰,传说楚襄王与神女幽会于此,但凡有传说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不凡,家中长老认定此处可能有天水精灵的下落,于是派我前来,其实我本不想来,但想到能一览石出疑无路,云升别有天的奇景,我便来了,天水精灵又不出所料的没有找到,都十几代了都没有找到,大家也没想能找到,哎,就当做是旅游了。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神女峰上喝着酒,且听风吟,斜月如钩,折骨焚香,独立中宵,为谁消瘦?此时,传来一阵歌声,那一阵浅吟低唱,乐行而伦清,听之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我入神了,从未听过如此美的歌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清丽的立在那里,风吹动她的长发,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我想一个能拥有如此歌声的女子又岂会不拥有如同水莲花一般的美丽。“苍天破,山河怒,翻腾尔来八百路。望星空,意无穷,赋诗吟语似神游。如今我迈豪丈气,不知天地挡我风!”浩瀚如星河,从我身上上突然迸发出一阵强大的气势。凡乐,天地之和,阴阳之调也。一如平时散淡如斯,此刻却望一舒胸中的狂放之气。唱罢,我抱以羞怯一笑,她也轻缕云鬓,露出了她的面容。诚然,她并不美,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秀,.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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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我不禁叹道。“小女幸甚,能见公子,敢请公子一面”我颇为惊奇,如此年代能有这等女子,待到我与她会面于神女峰下一个无名渡口,互报姓名,方知此女有个和我比较奇怪的名字,听双。我没有惊奇,而她,,也对我的名字没有一丝奇怪。也许就是上天的安排,没有波澜,没有英雄救美,没有王子与公主的故事,没有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浪漫,我们相爱了,人生若止初见,就像初定的一样,两个人,两首歌,两颗心就这样不可思议的联系到了一起。
听双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没有出身,不知父母,孤身一人漂泊天下,遇到喜欢的人,喜欢的地方就留下来,厌倦了就离开。我亦如是,于是乎,我借口又从它处找到了天水精灵的线索要迟些回去,便开始了和听双的旅行。
两个人的旅行总是快乐的,跟她一起去的地方总是令人心情愉快。黄山之巅,彩虹一道,挂上了天空。七彩鲜艳,银海衬底。妙极!妙极了!彩虹并不远,它近在目前,不过十步之外,虹脚升起,跨天都,直上青空,至极远处。仿佛可以从这长虹之脚,拾级而登,临虹款步,俯览江山。我问她,跟我在一起,可曾感到后悔,可曾想起旧日一人行遍天下的时光。她用她柔弱的双手握住我的手,很紧,我仿佛可以感受她的脉搏。目光直视,感到那与其面容并不相称的坚毅,那一份坚毅在我看来甚至有一份可怜,那一份柔软,那一份无助,我不忍,我已经开始后悔我问的那个问题了。而她,也用她坚定地目光和握紧我的双手回答了我那个近乎愚蠢的问题。我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同时也感受着我的心跳。我从未知道,原来两个人的心跳可以那么的一致。
一日,我俩正在西子湖畔游玩,“水光潋滟晴放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西湖的风光能让人迷醉其中。乘舟泛游,兴致大好,此事却听湖边一阵嘈杂,循声望去,却见一人一身青色长袍,头戴道观或者挽一个道髻,手拿浮尘,身背一口宝剑,我可以感受到他是一个修士,仔细一听,那人是要抢西湖的镇湖之珠――水魂。西湖有个传说,苍天异宝水魂掉落于此而成西湖,而异宝的主人玉龙和金凤也随之下凡,变成了玉龙山和凤凰山,永远守护着西湖。人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传说,可是这个修士却说确有此物,有此物,方有西湖之灵秀。也许传说是有些飘渺,但我确信西湖水下一定埋藏着什么不凡之物,而且花家先人也说过此事,但是为了世间能有此景,花家祖先遗嘱,花家后人不得探寻西湖之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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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道士仗着自己的修为,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要抢那水魂。本来的,现在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彪炳自己是名门大派的修士,又有哪个把这些平凡的凡人放在眼中,人以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谁又会记得自己也曾是自己所鄙夷的那个所谓的“凡人”。
我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是实在看不惯那修士的跋扈气焰,也不忍看到灵秀如霞姝般的西湖毁于一个修士之手。提身飞纵至岸上,我拦在那修士面前,此时我还期望那修士能够收手,可是当我和那充满贪婪的眼光一触碰,我就知道唯有一战了。驱天下以从欲,罄万物而自奉,采域中之子女,求远方之奇异。宫苑是饰,台榭是崇,徭役无时,干戈不戢。贪婪,人的原罪,无论你是平凡的普通人,亦或修天望道的修士,只要是人,都逃脱不了贪欲。但若人性之中只有贪欲,那便是泯灭了人性。正如此时,除了贪欲,我在那修士眼中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感情,那没有一丝人性的眼神,令人感到心寒,彻骨的心寒,如同心口中的千年玄冰,寒的令人撕心裂肺。我丝毫不怀疑,此人现在已经成魔,心魔已成。
没有丝毫的迟疑,我们两人便战到了一起,没有所谓的客套,没有所谓的规矩,甚至没有互通姓名,互报门派。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他夺取水魂的一个障碍,而在我眼里,他不过就是就是一个被贪婪蒙住心灵的有些可怜的疯子。
我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从一开始我就输了,从我阻拦他的那一刻起我就输了,而且我也知道我一定会输,我暗潮,我也许真的是自不量力妄图撼树的蚍蜉。
我输了,是因为我们花家的功法,花家的功法讲究修性,花家水行之力的修炼讲究的是水无常形,自身所修炼的水的形态要与自身的性格相符,方能事半功倍,否则南辕北辙,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练不下去了,而我的修行的水则是上善若水――水属下,善利万物而不争。我本性情散淡之人,不应理这等事情,只因遇此情景,实在气愤不过,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我也不知道这套功法对我而言,是对,还是错。
我输了,那修士鄙夷的看着我,他不知道一个羸弱如斯的修士为何会阻拦他的贪婪,他从我身边走过,带着一丝不屑,目光依然贪婪,执着的向秀美的西湖走去。我没有阻拦,因为拦已无用。
就在此时,人群中闪出一个摇摇晃晃的和尚。手持一柄破烂扇,头上斜戴一顶船型帽,脚下趿着的是一双漏指破鞋。只一瞬,看似醉酒的和尚便晃到了那修士面前,烂扇一挥,拦住修士,只一声“去吧”,那修士便退出十步开外,“西湖乃世间不凡之物,岂容你这般烂俗之人糟蹋。”那修士虽被贪婪蒙住了双眼,却还懂得权衡利害,知道有高人不愿与他为难,闪身便撤。
修士既退,和尚来到我面前,只说了一句“利万物而争”,便依旧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飘然而去。我顿悟,从前,我只记得不争,却忘了不争却是要利万物。不利万物的不争只能称作软弱。忘却了利万物,利万物而争。我了然,心境提升,我对我的功法自然有了新的理解。感激之余,我不忘问他姓名,向着他的背影高声问道“大师法号如何?”“知茫茫宇宙无人识,只道颠僧绕市廛。你想知道也罢。和尚法号道济。”
我微笑,大师果然不同,回到船边,看见了依然在船上的听双,柔弱中但这一份担心,就是这一份担心,我见犹怜。我轻抚她的乌发流丝,只听她的低语“不要让我一个人”我怅然,我不知道这是她的自私,还是对我的担心。但是我想,我知道的。
受伤过重,我已没有什么力气,只对听双说“我受伤了,需要调养,跟我回家吧。”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靠在了我的怀里。
踏上回家的路,我曾想,一路的风景,若没有她的陪伴,又会是何摸样,一路上,听双并没有说话,只是向我的怀里挤了又挤,仿佛那是她温暖的所在。我低头,看着她睡熟的摸样,慵懒而调皮,安然的令人迷醉。我释然,如若时间永远定格于此,我愿用我一生修仙望道的机会换取这瞬间的美丽。可惜.........
回家了,和她一起的日子虽然温暖,而且快慰。但是我始终忘不了家,我的家。也许这就是天性吧。我走的这大约一年时光里,也不至家中怎样。临近家门,有些许兴奋,也有些许不安。不知他们会怎么看我,看听双。
回家了,还是熟悉的气息。还是熟悉的潺潺水声,空气中还是那熟悉的味道,我习惯性的努力闻了闻,旁边突然杀出一个人影,我向后一退,却见那人嘻嘻对我一笑“你还知道回来啊!”,语气中满是埋怨,却还带着一丝担心。我惨然一笑“月影,没事的,死不了。”依旧是笑嘻嘻的面容,“死不了就好”。
花月影,就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我的兄弟,生性活泼,甚至活泼到没心没肺的地步。修习的是无根之水,何谓无根之水,初雪之水、朝露之水、清风细雨中的“无根水”露天承接,不使落地。也就是至洁之水,至于月影,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去看露水,练功。我们常笑言,以后结婚千万不能找月影,那就真成了露水夫妻。由于月影练的是至洁之水,所以他还有一个特别的工作,每天去洗刷那些装满瓶瓶罐罐,然后再把花家从天下搜集来的至灵之水倒入其中,因为那些至灵之水沾染不洁之气就会污其灵气,所以这个由修习无根之水的月影来干再合适不过。我们一般称月影就是刷瓶灌水的。但是笑归笑,由于天天与这些至灵之水接触,他的功力也无人可小视,再加上功法与心性契合。月影也称得上是我们年轻一代的骄楚。
加紧脚步向家中赶去,有了月影的陪伴,身边还有听双,再想想家中的兄弟姐妹。一生如此,也应该满足了吧。不过月影看见了听双,依旧是喜笑颜开,什么也没问。想也释然,没心没肺至如此境界的达人,你就算带个僵尸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到家了,迈入家中的堂屋,我感觉,我真的到家了。此时是白天,家中并没有多少人,只看到了木遥姐和公爵。木遥姐依旧在堂屋那明暗交接的地方,恬然依旧。而公爵,眉头紧皱,照旧做沉思状。
花木遥,我敬爱的木遥姐。修行的是真水,真水无香,真人,无智,无德,无功,亦无名。亦若其人,水性至柔,谦退不争。花公爵,修行的是漩涡,也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收功法影响,公爵总是思考一些让人很纠结很无聊很让人费解的问题。他曾经创下的纪录是曾经研究走路应该先迈哪只脚这一问题长达三年之久,然后兴奋地告诉我们答案,觉得先迈哪只舒服就先迈哪只,大家哗然。从此以后,花家教育孩子好好学习就是这样的“还不好好读书,你想变成公爵那样吗!”
我跟木遥姐和公爵打了个招呼。木遥姐依然温柔,拉过我来问东问西,听说我受伤了她很心疼,那份心疼是写在脸上的,更是印在心里的。而公爵呢,淡淡的回了我一句“受伤了,多注意休息,我在想东西。”他已经觉得这是一个奇迹了,这个要是平时,他要是在思考时能说一个字那就是不可思议了,今天,他居然说了十三个字。可见,兄弟这个词,在他心中还是很重要的。至于公爵在想什么,我可不敢问,我可没有这么好的承受力。最后还是木遥姐跟我说“去看看长老他们吧,一年多了,他们也很关心你。而且,最近家里好像有事发生,”
跨步向内,不多时便走到了长老们议事的大厅,堂屋中便只剩了木遥姐听双依然纠结的公爵和笑嘻嘻的月影,我走的时候,听双正和木遥姐耳鬓厮磨。看得出,两人很是谈得来。
走入大厅,物品历史感到了气氛不对,议事大厅我曾经也进来过,但昔日这里只有严肃,但此时我却嗅出了淡淡的紧张,没错,就是紧张。一种不曾有过的感觉在空气中弥漫,飘入心中,另我也感到有些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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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象突生,公爵突然向冰内滑去,场景诡异,前一刻还和我们一起的公爵忽然间矮了许多,却是半截身子已经没入冰中,他旁边的月影下意识的伸手想拉他一把。栗子网
www.lizi.tw仿佛一只已经饥饿得奄奄一息的幼兽再也忍不住本能的诱惑,猛地伸出手挖破了同伴的肚皮时发出的叫喊,分不清是哀号还是欢呼,只有血淋淋的凄厉!公爵已然即将没入冰中。是没,多半个人都在冰岩里,但是移动中根本不会破坏冰面,就像一条影子似地,被人家牢牢扯着向深处跑去。而此时月影也有部分没入冰中,没有办法,我一跃而起奋力一击,是冲向公爵的,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没有预知的未来令我感到恐惧,而木遥姐也没有什么办法,发呆,祈祷,咒骂,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却是一动不动。一击得手,公爵张开嘴巴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吐出了那个泡泡。只见那个泡泡急速的在空气中游动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下一个猎物,这次它瞄上的是月影,而就在此时,公爵长出了一口气,下一瞬一个血肉饱满的修士,突然被抽干身体内所有的水分,嗖的一声变成了枯干丑陋地干尸。只是一瞬,来不及悲伤,来不及思考,月影避无可避,唯有向后跃去,可是他的速度又怎能赶上泡泡,不多时便被追上,我们不想丢下月影,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一如刚才,泡泡钻入月影体内,木遥姐去拉,我向月影攻去。依然是刚才的样子,只是换了人物,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攻击,一样的心情。我无助,亲手杀死了公爵和月影,痛苦,不安,愤怒,各种不安的情绪向我袭来,令我感到内心泛起一阵寒意,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仿佛被人硬生生的向心中塞进万年不化的玄冰。而就在此时,泡泡已经钻进了木遥姐的体内,我已经麻木,由他去吧,此时却不见,从后面又有一只虫子向我袭来,原来这小东西也有灵性,见同伴得手,他也要来分一杯羹,罢了罢了,我已感到了无生趣,他要来便来吧。
我和木遥姐被拖进了冰里,奇怪的是我们的意识尚在,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任由泡泡的拖拽,置身冰中,身体虽不听话,却不影响思考。此时我已知道,虫子不会害人性命,只是会有什么后果,鬼才知道。刚被拖入冰中之时,我并不习惯,月影公爵因我而死,若不是我,他们不会跟我来格拉丹东雪山,若不是我强行打出他们体内的泡泡,他们也不会死,我愤恨。如果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那么人生就是这样残酷,渐行渐远,渐行渐淡,过往的日子匆匆又匆匆。栗子小说 m.lizi.tw对的是缘分,错的是转身。也许,是一种宿命,只能接受。时间真的是帖良药。在时间的洗涤下,有些事释怀了,有些人淡忘了,有些情感放下了。但是每每想起月影和公爵时,心中总会伤痛。日复一日,不知我身边的木遥姐和不知身在何方的听双,你们,你们还好吗。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太阳升起落下,落下升起,往往复复。心有所思,有哀伤,有想念,有希望,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幸福,没有快乐。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每天都会试着动一下,可惜不能,但依然会去尝试,如果连希望都没有的话,那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动不动,唯有思维再转动的我不知我何时会崩溃,因为我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好久,不能放弃,那是发自心底的声音,可是现实呢?令人遗憾。如同冰底的雕像,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我不期冀有人会发现我们,我只求苍天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三天,不,哪怕一天也好,去见见听双,回家告诉家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一切都是幻想。
就在我几近绝望之时,奇迹出现了,甚至出现的这么漫不经心,也许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当你要放弃的时候,上天总会给你一个希望。我能动了,而且我居然能在冰中穿梭自如,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奇妙到无法用语言形容,我记得,花家有书记载,此为水灵之身,可遇而不可得,花家若有此人,当有大造化。再回头看,木遥姐也在我背后游荡,看来她也摆脱了束缚。
游至岸上,我和木遥姐相视一笑,劫后余生,可是想起枉死的月影和公爵,豆子不开无缺小呆蝴蝶,不由得又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就这般,我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笑还是哭,也分不清我们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渐渐的,我们从半哭半笑中逐渐平静,木遥姐正色说道:“我不想回去了,在冰下呆了不知道多少个时日,我已经想通了,修仙望道又有何用,一只小小的虫子就可以左右我们的生死,夏虫不可语冰,本没有自然地境界,又如何妄谈天地之力,妄想与天地同寿。我只求一世的幸福,如果要交换,我愿用修士几百年的寿命去换取一百年哪怕是更短的幸福,你回家吧,我就不回去了,如果家里人问起我,就说我死了好了。”
我尊重木遥姐的意愿,面对了亲人的死亡,冰下的那种无助,种种的负面情绪向她下来,而她并没有倒下,这已经是很好的了,她累了,从她的语气中我可以听出,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是心,她的心,累了。栗子网
www.lizi.tw经历了这么多,她懂了,却也感到了厌倦,困顿。她愿意去寻找她的那一份幸福,就由她去吧。而我,又何尝不想去寻找那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打定主意,回家交待完一切,我便要去寻找听双,从此浪迹天涯也罢,回家安静度日也好,只要是有她相陪,那便是幸福。
下山,在快要下山的时候,我们又在山顶驻足片刻,自从来到格拉丹东雪山,我们从未这么清闲过。格拉丹东果然穷其壮阔。仰视之,则见苍天寂寥俯视之,则见众生苍茫.。我和木遥姐相视一笑,经历了这么许多,看开了这么许多,境界自是与以往不同,再看这天,这地,这山。自与过往有不同的体会,而这看似轻松的一笑,谁又能知道这背后有着多大的艰辛。
回家禀报后,没有哀伤,没有为亡者留下的一滴眼泪。但是却有一份欣喜,一份转瞬即逝不易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欣喜,它隐藏在那一份正襟危坐之后,不断地扩大,膨胀。仿佛择人而嗜的远古凶兽。疯了,贪婪和yu望占据了他们的欣喜。难道一句“死者已矣”就能抚慰那些云端的亡灵,那是我们的族人啊,那是我的兄弟姐妹啊,失望,无助的失望,,一种痛痛彻心扉,一种恨无处发泄。无助,又有谁可以抚慰我。听双,你在哪里?
我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利令智昏的长老们,一心在水灵之身。可是他们又可曾知道,天下之大,水灵之身固然神奇,可是又有何用,高人何其多,水灵之身又算得了什么,纵使无敌于天下,在自然地面前,又何尝不是蝼蚁般的存在,不过是一群比较强壮的蝼蚁罢了。
向家长辞行,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便答应了我,他们现在的心思只在水灵之身上,又怎么会有时间考虑我的事,一份无助的哀伤,面对几近癫狂的人,没有任何办法,只有选择离开,安静的离开。听双,找到你之后,有你的地方,便是天涯。听双,我想你。
一路的寻找却没有任何的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六年了,不知她在何处。我心不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我心中蔓延,冥冥中总有一个声音让我休息,而我也真的有些累了,可是心中总是留有一丝希望,没有消息总不是最坏的消息,而最坏的消息,我不敢继续想了,我怕。。。。。。
又到西子湖畔,景致依旧,而我却无心欣赏这依旧是那不施粉黛却依然颠倒众生的西子,只是伊人已去,徒留伤心。总是千般风情,没有她的陪伴,也是索然无味,一个人在这里走着,漫无目的的我渴望奇迹,回忆着两个人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有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悲伤。
却听得一阵与这静谧格格不入的嘈杂,不知是谁扰此美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人在此高声喧哗,而周遭小厮围着他谄媚的笑着,只听他收到:“真是一个痴女子,非要寻找一个人,那人名字倒也奇怪,叫什么花老高,世间居然有人叫如此名字,真是可笑,可笑。那女子出落得倒也算是清丽,我劝她不找去找那虚无缥缈之人,跟我在此处罢了,谁知她却不听,闲极无聊,我便诳她你要找的人向西边去了,她居然真的信了,向西而去,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他所说之人必是听双无疑,我在愤怒与隐忍中徘徊,我愤怒因他欺骗了听双,而且是那么的不屑;我隐忍,只因我不想滥杀。问过旁人,知道此人乃是杭州城中一霸,名叫古月,混号归西,虽然说是杭州一霸,心地倒还未坏透,只是喜欢恶作剧,缺少家长管教,喜好女色,但却从不强抢。
我犹豫了,他令我想起了一个人,花小六,那个号称色而不淫,要调戏天下的花小六,那个埋骨格拉丹东的花小六,一念及此,我便放下了杀心,小六,坏的很可爱,坏得很单纯,的确,他和归西很像,真的很像。放他一马吧。
错身来到那个古月面前“今后莫行如是,天道昭昭,必有报应,善心善事可自救,今后莫再作恶。”说罢,拂衣而去,而我凭我的修为在我脚下震出了明显的痕迹,我想他应该懂了,毕竟不是愚笨之人。这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程度的宽容,若不是估计他与我的至亲有那么些许相似,我也许就不会这么仁慈了。
一路上有了方向,便方便了许多,一路西行。我的心始终是悬着的,而一种不安却在我心头萦绕。
果不其然,又是在徙尔小镇,等来的却是一封书信,只是一封遗书,善良的小镇居民跟我说,听双寻我来到此处,听村民说了我的消息,执意要上格拉丹东找我,村民们劝她现在是寒冬,一个壮汉都上不去的地方,你一个弱女子上不去的,可她却执意不听。村民无奈,只能由着她去,未曾想一个弱质女子竟有这等毅力,大雪封山的格拉丹东打去了三个月却又回来了,那是何等的毅力。村民说及此事,眼中透着一份敬服。可是她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但是饱含萧索落寞的眼神告诉人们所有的事情,而此时,她已是寒气入体,再无药可医。眼睛是空荡荡的,再无活下去的生气,只过了两个月,便在这里香消玉殒,最后给我留下一封书信,拜托镇民若我来寻她便交给我。
展开书信,还未及得上看,眼泪便落了下来,如果眼泪可以证明哀伤不是一种幻觉,那迎面而来遮天蔽日的哀伤几近将我击倒。强忍哀伤,我努力的想把信看得清楚,再清楚一些。
当你看见我的这封信时,我很高兴,因为你找到我了,我也很悲伤,因为你在悲伤。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离去,算来,修仙望道之人都有几百年的寿命吧,而我百年之后,你该如何,而我又该如何,我很迷茫,我曾想,与其如此,不如就此别过,长痛不如短痛。可是,我很没用,抑制不住对你的思念,我曾想,有你之前,我也是孤身一人,但一次次鬼使神差的我总是来到神女峰,黄山,西湖,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我后悔了,我要找你,我需要你的陪伴,百年之后如何,谁又管得了呢,最后,寻到此处,终于得知你的消息,山上寻你不到,而我自知,我也快要走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同时生
日日与君好
以后的日子,可以想我,切勿以我为念。
听双绝笔
几近昏阙,当我最后读完这封信时,我无助的倒下了,脑中一片空白。
再次醒来时,面对的是镇民们一张张纯朴的笑脸,挂满了关切。而我,已经木然,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一切。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至亲之人相继离我而去,而我却没有丝毫的办法。总是水灵之身又有何用。天下之大,何处可以为家,悲莫悲兮生别离。回家吧,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那个充满了刺骨寒意的家,即便那刺骨的寒意也胜过那无尽的虚无。回去吧。
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这就是回家之后的我,,哀莫大于心死。也许一生就这样过去了,也不知现在,听双,你在天堂好吗?再过不久,我就要上去陪你了,从此以后,我们再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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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爷子似乎根本没睡,衣着整齐的坐在大屋里,笑吟吟的望着温乐阳:“小子,你今天大考时给你大伯试的是什么药?”
温二爷和温三爷坐在另一侧,依旧直挺挺的,冷飕飕的目光在温乐阳身上来岁巡梭,就像两条毒蛇在考虑食物的味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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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急忙跪下先向三位爷爷行礼,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回答:“那是旺仔小馒头……”
温吞海在一旁没好气的骂道:“别提你那旺仔小馒头了,直接说什么药!”
温乐阳赶忙点头:“是旺……那个口味的,我自己给起了个名字叫泄阳丹,效果和壮阳药正好相反,服用以后其他事情都不妨碍,就是那个事情做不了了,是用赤蝎尾调母鸡血,和乌头草灰,在冰玉钵里炼炒,最后再用生姜粉去腥……”
温老爷子根本没听他絮絮叨叨的说配方,惊讶的看了一眼一脸沮丧的温吞海,突然爆发出一阵连野狗都要望风而逃的哈哈狂笑,老头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得浑身发颤,手指头哆哆嗦嗦的指着温吞海:“这种药,给你用正合适,哈哈哈,让你那么多丈母娘,好好的县长都被人家掳下来了,哈哈哈哈哈!”
温吞海讪讪的笑道:“今天晚上跟俺那婆娘……结果怎么也不行,三位阿爹都知道,咱们从小泡药酒,身体几乎百毒不侵,而且那事也是老而弥坚。”温家的孩子从一出生一直到十二岁,每天早上都要在父母调制的药酒里浸泡上半个时辰。
温老爷子一脸得意,频频点头,温乐阳的目光里也透出一丝兴奋,他还不知道原来从小泡药酒还有这种功效,不过随即,他又纯洁的脸红了。
温吞海看了自己的大侄子一眼,眼神中不仅没了怒气,反而多了几分欣赏,继续解释道:“今天大考里,后生们给我练的那些门道,不论是毒丸毒散,我都知道是什么材料,心里有数就凭着这些东西,肯定不会耽误那个事,想来想去,也只有乐阳的药。嘿嘿,还真是这小子,不错不错,能让我都着了道,的确不错。不过温乐阳,你这个药,应该有解吧?”说着,温吞海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温乐阳赶忙点头:“有解,有解,三十六天之后就会失效,如果等不及的话,只要憋尿二十四的小时,泄阳丹的药效也会消失。”
温老爷子可不像温吞海那么在意这个药的解法,而是饶有兴趣的问温乐阳:“小子,我温家毒名威震天下,传给你们的要诀里,也都是用毒施毒的手段,你怎么不像其他后生那样以毒应考,却弄了个效用古怪的药来?”
温乐阳呵呵讪笑,这是他突发奇想的东西,初衷就是觉得网站上那些迷情药太猖狂,嘴里呐呐的说:“这药给女孩子随身携带,遇到可疑的人就给来上一颗……这个药算不上毒,我不该拿它来应考。小说站
www.xsz.tw”他的回答很纯洁,但是跑题了,一直从赤道跑到了西伯利亚。温乐阳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根胡萝卜,正要往嘴里送突然省起自己正在三位爷爷和大伯跟前,赶忙把胡萝卜收了起来。
难为他了,从被窝里被揪出来也随身带着胡萝卜。
温三爷爷突然阴测测开口了:“咱们姓温的以毒炼世,那些没点见识的外人都以为毒就是一碰就死的东西,其实毒分五行阴阳,修毒的人和修道的人没什么区别,碰一碰就死人的是毒药,吃一口就忘记烦恼的何尝又不是毒药!”
温老爷子呵呵笑着:“泄阳丹让你大伯着了道,而且你炼毒入药,在性理上合了咱们温家的传世之学。”
幸福就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出现了,温乐阳再纯洁,也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猛地站起来,两眼放光的盯着老爷子,激动的连眼皮子都在抽筋。
温老爷子哈哈大笑,没看身子怎么动,人却已经到了温乐阳的跟前,苍老干枯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今天起,你就是温家的内堂弟子,也是拓斜宗门人!”
温乐阳心里又惊又喜,但是乍听见‘拓斜门人’这个陌生的名字,又不由的呆立当地,双眼迷茫的望向温老爷子:“破鞋门人?大爷爷,这个名字……”
大伯温吞海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骂道:“什么破鞋,咱们温家不搞破鞋!是拓斜!”
“拖鞋门人?”
“恩,拓斜门人!”
随后老头子根本不看时辰,在大屋里摆上了香炉和牌位,给温乐阳办了个入教仪式,温乐阳对着那只上写‘拓斜师祖之位’的灵牌恭恭敬敬的磕头,礼成。
温乐阳再次站直了身体的时候,三个老头子和大伯再看待他的眼神都和原来不一样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欣慰和亲切,让温乐阳四肢百骸都软的不行。
“大爷爷,咱们拖…拖鞋宗……”牌位上是弯弯曲曲的古篆,也不知道流传了几千几百年,反正温乐阳是一个字都不认得
“拓斜宗!”温老太爷终于听出了温乐阳发音的古怪,笑骂着更正:“小子,记住了,是拓斜宗!”说着,老头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派始建西汉年间,传承至今,已经两千余年多年,我们的祖师爷爷是得窥天机的奇人,本名拓斜。”
温乐阳心说咱们温家的祖师爷不应该姓温嘛。
“古时蜀地本来一片蛮荒,后来咱们师祖爷行至此处,移山填沼,撒土沃野,斩妖处孽教化蛮夷……”说着说着,温大老爷看见温乐阳的那副稀奇古怪的表情,自己也讪讪的笑了,这番话别说温乐阳,就连他自己也不信,不过当初他爹就是那么教他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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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老爷咳嗽了两声,又扯回了正文:“祖师爷在西汉年间行至蜀地,收下了三个弟子,十二岁前,三个弟子所学的技业完全相同,每天泡药酒,练技击。到了十二岁时候,就分开各自修炼,彼此不许见面,师祖言明,十年后将考校他们的技艺,从中选出一个真正继承衣钵的弟子。”
温乐阳点点头,他们温家弟子就是这样,从出生一直到十二岁,每天雷打不动都要泡上一早晨药酒,随后再跟着长辈练拳,长到少年时体格都异常强壮,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滋味的。十二岁之后就拿着本毒经自己去练习,大人们根本不予过问,再加上十年大考,看来这些都是从‘拓斜祖宗’那里传下来的。
温大老爷没理会温乐阳在想什么,慢慢的给他讲着门宗往事,这些事情虽然算不上机密,但是也只有通过十年大考列为门宗弟子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十年之后,三个师兄弟学有所成回来拜见师傅,拓斜自然大喜,狠狠的褒奖了一番,定下第二天进行考试,不料当天夜里突然风雷大作,一个又一个仿佛要撕裂天地的惊雷砸了下来,等风雷过后,三位师兄弟发现,老师没了。
至于拓斜失踪到底是天谴、雷遁、飞升、还是不小心成了避雷针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师父是没了,哥仨彼此间一印证功法,这才发现三个人学的本领各不相同,差异极大。大师兄姓温,学的是毒术;二师兄是个苗人,练得是巫蛊;小师弟性骆,学的是操尸控尸的秘技。
听到这里温乐阳终于再也忍不住,插嘴问道:“是我们温家、蜀中七娘山的青苗,川南乌鸦岭骆家!”
温大老爷笑呵呵的点头,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不怎么把温乐阳随便插话当回事:“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的祖上,就是那三个师兄弟。拓斜祖师引雷而遁……”
温乐阳注意到其他那两位爷爷和大伯温吞海一起撇嘴,引雷而遁,吹吧。
反正老师是以很另类的方式飞升了,三个师兄弟都觉得自己才是正统,又不敢违背老师的意愿动手争个高低,最终三个师兄弟约定,谁先找到师傅的下落,谁就为大。
师父自然是没找到,三个师兄弟也分道扬镳各自修炼,虽然到最后谁也没能得道成仙,但是也都开枝散叶自成一派,雄踞蜀地,没什么人敢招惹。十年大考也成为三家共同的规矩,连日子都一样:师祖遭雷劈纪念日。所有通过大考的弟子都以拓斜门人自居。
师兄弟曾今的约定也变成了祖宗遗训,成了三家后世通过大考的弟子与生俱来但又毫无意义的任务。
温乐阳的目光中泛着兴奋,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大爷爷,我们温家的功法是修天之术?”和家里大多数弟子一样,他以为温家曾经是一个江湖门派,祖先的毒功一直传承至今,根本就没想过原来川西温家还有这么一个类似于修真门宗的背景,当然,是不是修真谁也说不好,总之最后那个雷来的很诡异。
温老爷子吸溜了一口茶水,有些心虚的回答:“那是当然!咱们师祖爷爷是以法通天的奇人,传下来的秘术自然是修天的办法!”
噗嗤一声,一直死气沉沉的二爷爷和三爷爷对望了一眼,都笑了。
“不过嘛……”温老爷子咳嗽了一声,讪讪的继续说:“这两千多年里倒也没听说过温、苗、骆三家里有人成仙成圣,但是祖宗留下的功法肯定没问题,想来要不就是咱们功夫练得不到家,要不就是没有祖师爷那种顿悟天机的大智慧。”
噗嗤,另外两个老头子又乐了。
温大老爷气的一拍桌子,回头指着自己的两个老兄弟:“你们乐什么乐,当初咱爹就是这么跟咱说的!”
温三老爷看了温乐阳一眼,淡淡的说:“修天成圣这种事情,想想也就行了,不用太惦记着,不过多用些功总是没错的,从明天开始,你就跟你大伯开始练功吧。”
温二爷爷也开口了,声音冰冷的就像冻在万年玄冰银针:“你给我听好,无论是拓斜宗的身份,还是你日后接触的秘术,现在还决不准向旁人泄露半个字!否则按照祖宗的规矩,你连个全尸都休想剩下!”
温吞海也从一旁小声补充:“再过几年等你技艺有成,大家长会给你出一道题目,通过之后才能算是正式出师,到了那时才能算是真正的拓斜门人。”
温乐阳心头凛然,赶忙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许下了纯洁的誓言。随即兴高采烈的吃着胡萝卜回家睡觉去了,他爸也不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温家上下和睦,但是规矩森严,大家长和儿子说的话,就连亲爹也不能过问。
在村长大屋的对话让他浑身的毛孔都欢快的开阖收缩,温家内室弟子、拓斜门人、还有修天望道的传说,让温乐阳在一瞬间找到了自己的梦想。
温乐阳走后,温老爷子的大屋很快沉寂下来,三个老头子默默的对坐着,大伯温吞海垂手肃立在一旁,半晌没有人说话,只有温三太爷偶尔咳嗽两声,他早年炼制毒物的时候不慎伤了手太阴肺经,落下了个咳嗽的顽疾,一辈子也没治好。
终于,温老太爷开口了,望着他的两个兄弟:“你们看这孩子怎么样?”
温二爷似乎连大哥的话都不屑搭理,只有温老三回答:“傻。比山里那两个强点有限……”
温大爷爷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望向温吞海,目光里也有征询之意,温吞海略想了一会,才回答:“在他们这拨孩子里,乐阳的资质不算最好,但是为人厚道,在兄弟姐妹里一向是个老好人,另外这孩子的心思,也有可取之处!”
温老太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的神色:“他的心思,怎么说?”
温吞海摇头苦笑着:“泄阳丹这个东西看着好像儿戏,实际对男人来说,可绝对是个阴毒的玩意,当然他个给我试药不会心存恶念,最多也就是个献宝加玩笑,不过在大考里能弃毒不用,别出机杼以药应题,这样的心思在他那个年纪,也算是不错了,嘿!”
温老太爷兴奋的一拍桌子:“吞海说的好!我看中这小子的就是这两点,一来他品行纯良,对自己家人从不计较,从小就不和其他的孩子争抢,挨了欺负也不当回事;二来就是他这份心思,要论起用毒的本事,应考的弟子里比他强的不在少数,他绝难脱颖而出,与其如此,倒不如另辟蹊径。管它是甜的咸的,管它是伤身还是伤神,只要能拿下对方的,就是真毒!”
温老三轻轻哼了一声:“心地好有个屁用,资质又不行……嘿。”说着停顿了片刻,抬起头望向了屋外的天空。
一片片厚重的黑云正从远方奔腾而至,璀璨的星空月夜被大片大片的吞没,刚刚还繁星闪烁的夏夜转眼间充满风雨催城的压抑。
“这片风雨,就凭这个孩子?”温老三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喃喃自语。
温大老爷没听见他说什么,突然对着温吞海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老九和老十三,现在怎么样?”
温吞海自信的笑了一下:“您放心,九弟和十三弟进境一直不错,如果不耍阴谋诡计,他们两个联手,我都没把握对付的了。”
温老太爷微微点头,却没来由的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两个孩子身体没的说,只可惜脑子不好使,不过……这样也好。另外,那件事情怎么样了,他们有什么动静?”
温吞海摇了摇头:“估计还不到日子。”
温大老爷苦笑了一下:“这个也急不来的,慢慢来吧……吞海,那个泄阳丹,你是真的没吃出来?”
温吞海嘿了一声:“要是剧毒,不外是物性相乘,毒上加毒,再怎么厉害我心里也能掂量个大概,泄阳丹这种功效的缺德玩意,连听都没听说过,我压根就没往那头想,到了晚上才知道……”
二老爷的眼神中,极为难得的掠过了一丝笑意:“那你是忍上三十六天,还是整整憋尿十二个时辰?”
温吞海犹豫了一会,咬牙切齿道:“憋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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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像个脑瘫患者一样,吃力的把自己摔来摔去,在温吞海的指点下,只闷头练习第一招,每一个动作他都必须灌注全力,从根本上保证了每一个跟斗都摔得无比惨烈。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一用力,立刻被按照拳经要求扭动的关节分解成既纠结扭曲,又截然相反的力量,随即就是身体和地面的无间接触,不过每次这样用力一摔之后,身体里那千万把小刀子就仿佛减少了一些,换而成为一股冷冰冰的感觉,积淀在小腹之中。
这一摔,就是整整两天。等到身体里的钝刀尽数消散,温乐阳浑身乌青,脸肿的比脸盆还大,要不是他从小基础扎实,早把自己摔死了。
温乐阳指着自己的小腹,对温吞海惊讶喊道:“大伯,丹田里冰冷冷的一坨,是……真气?”他此刻又惊又喜,这两天里摔的苦不堪言,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像被一群大象踩过,但是真要积攒下什么先天后天真元,还是砖头那么大的一块,这也太速成了,温乐阳几乎从心里称赞,先祖的修天神术,果然名不虚传。
温吞海嘿嘿笑了几声:“大侄子啊,这个事情是这样,本来呢,泡过药酒之后,按拳经修习,不仅可以练成日后炼制高深毒方的身手,还能炼化药酒中的毒力为自己所用,不过你浸泡的时间太长,我施针用药,解掉了其中最要命的一部分毒力,所以药酒随着拳功炼化入体的功效已经不在了,这么说你明白不?”
温乐阳纯洁而绝望的摇头。
“就是说,你这两天的跟头,除了解毒之外,基本上是白摔了。”
“那肚子里冰冷一坨的是什么?”
温吞海没说话,指了指后院的茅厕。
温乐阳一捂肚子,呻吟着跑向了那里,嘴里还大喊着:“大伯你受累给我送点纸来……”
随着那一坨冰冷倾泻而出,温乐阳的心里冰凉冰凉的,自己这两天里,把全村老少后半辈子的跟头基本都摔完了,现在看来,的确是白摔了。
温乐阳捂着肚子从茅厕出来,从嗓子眼到肚脐眼都感觉凉飕飕的一片,苦笑着问:“大伯,这套拳法……”
温吞海不等他说完就笑着打断了他:“小子,咱们温家人的毒,可不光是为了毒别人,也为毒咱们自己!”说着,突然姿势古怪的翻身跃起,大头朝下右掌轻飘飘的印在地面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层湛清碧绿的颜色,立刻在地面上荡漾开来,一闪即灭。
大伯随手拿起一块石片翻开了土地,绿色掌力所过之处,下面的蚯蚓都变成了枯黑色硬邦邦的*。
温乐阳吃力的吞了口唾沫。
温吞海的目光中含着一丝得意,显然对自己这一掌非常满意:“咱们温家祖传的错拳,将药酒里的毒力与经脉融合,以此强筋建骨不说,拳力所到之处,经脉中积攒的毒力也随之爆发!无论是你以后炼毒还是打架,都离不开这套错拳!”
温乐阳这才知道,这套教人把身子向地上砸的拳法叫做错拳。
随后每天里,温乐阳又和十二岁以前一样,每天早上都赤身**的钻进大缸浸泡药酒,也不再逞能,一俟身体无法承受剧毒侵蚀就爬出来,在大伯的指点下,按着拳经苦练。温乐阳少年心性,对自己有股子狠劲和韧劲,每天咬着牙在大伯院子里夯地。
温家三位老太爷时不时过来看看,随后招呼着大伯温胜海,爷四个在院子里支起桌子打麻将。
有次温乐阳有幸目睹了温老爷子和大伯温吞海不运毒力,单单以错拳对练拆招,活脱脱两个打了鸡血的疯子一样,头手脚肘膝甚至屁股、后背、牙齿都成了攻敌的所在,一个人全身上下各处都暴风骤雨般向着对方疯狂打去,而且每一处攻击都是劲力沛然,足以分金裂石,两个人拆招,比着十个八个武林好手打的还要热闹。
温乐阳这才知道,把其他的都抛开,光这套拳法在实战中,就能把一个人变成一大堆人,标准的单人群殴术。
温乐阳也渐渐明白了拳经锻炼的窍门,这套拳法把身体中的力量扭曲,在劲力流转中,把侵入的剧毒流转经脉,最终积累沉淀。
对付敌人的时候,一拳打出的同时,剧毒也会随之散布出去。
除此之外,拳经还在着重训练两点,其一是平衡,其二就是分心,要完成招式,必须把心思分散到四肢百骸各个关节,拳脚肩肘都得各自指挥,绝不能依照身体的协调性去让他自己运动,否则就会摔得极惨。
又或者说,平衡就是为了分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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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吞海给他解释过:“温家炼毒秘技到了高深之处,手脚身体都得用上,上百种药物同时淬炼,光锅子就得十几个,不练成这套拳法,认你三头六臂武功通天也做不来!”
随着拳法越来越纯熟,跟头越摔越少,泡药酒之后打拳,炼化毒力的效果也渐渐显露,温乐阳每天都神采奕奕精神百倍,身体筋骨都变得异常结实,墩布杆抽在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温乐阳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变得结实起来喜不自胜,每次练拳之后都会站在院子里自我陶醉一会。
这天温吞海正蹲在院子里,正溜着碗边吸溜滚烫的棒子面粥,看到温乐阳一脸没出息,笑着骂道:“这才到哪,就把你美成这样。”
温乐阳笑嘻嘻的摇头:“现在当然还不行,但是每天泡药酒练拳,身体越来越强,几天几个月是不行,几年几十年以后身体早晚坚若钢铁。”
温吞海没理他,直到把一碗稀粥吸溜干,才舒坦的长叹了一口气:“经脉就好像一个胶皮口袋,对普通的毒力承载有限,错拳既可以把毒力存放在经脉里,也可以把这个口袋撑大一些,但是总归会有个极限,一旦超过了这个极限,经脉破碎,剧毒就会腐蚀你的内脏,到时候就直接裹上布条去埃及展览吧!说不定还能买个好价钱……给我来根胡萝卜。”
爷俩蹲在院子里,嘎嘣嘎嘣的嚼着胡萝卜:“现在泡药酒,只是给你的身体打个基础。当你错拳十三式尽数练成的时候,经脉对毒素的承载也就到了极限。”
温乐阳哦了一声,失望之情溢满,成为魔鬼肌肉人的梦想落空,随即又多了点担心:“不会提前爆了吧?”
温吞海笑骂:“怎么选了你这么个笨蛋当入室弟子!有时傻气冲天,偶尔略显聪明,但归根结底还是傻气冲天!”
温乐阳举着半根胡萝卜,表演了一下傻气冲天。
“错拳十三式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你练不好第一招,就休想去练第二招,体质也随之改变,到了最后一式练成的时候,这个基础就打到刚刚好!咱们温家历代这么多入室弟子,还没听说过谁没练成第十三招,就被药酒毒死的。”
浸泡药酒练习错拳,只是为了日后修炼高深毒功打好基础,在错拳连成之时,人的经脉对药酒中毒素的承受能力也达到了极限,日后想要有所突破,练功的人就必须按照自己的体制来炼制毒方,寻找适合自己的毒素,以毒入体再慢慢化解进一步强化经脉。这个修炼,只能以身试毒,不断的尝试来找到自己身体最能适应的毒力,旁人是帮不上忙的,历代都有许多温家入室弟子,穷其一生直到终老,也无法找出自己身体适应的五行毒素,最终无法再有进境。
温乐阳恍然大悟,嘿嘿笑着露出一嘴整齐的牙齿。
除了练习错拳,温乐阳就跟随着大伯或者大爷爷,开始系统学习炼制毒药和施放毒药的法门,温家人将毒分做五行,有相生、有相克,每一类剧毒的配置和施放只有一个模糊的规律,并没有统一的严格程序,想要发挥最大的毒力,只能按照五行冲生,自己在摸索中慢慢实践。
温家普通弟子在十二岁之后,抱着本毒经炼制毒药,就像照着菜谱炒菜,只要份量对了,味道总会差不太多;而现在温乐阳学习的,就像在按部就班的学习物理知识,至于以后能不能造出原子弹,就得看他的领悟和机遇了。
前者是照猫画虎虽然简便实用,但是却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后者则是理论应用到实践,一旦开窍入门,就踏入了全新的层次。
直到两年之后,温乐阳终于练下了拳经里的最后一招。这时候他已经十八岁了,个子不算太高,大抵差一些一米八的样子,身板也不算太魁梧,但是很结实,脸上的那股淳厚依旧未变,一眼望上去,就是个山间长大的朴实青年。
温吞海大喜过望,带着他去见温家三老。
看着温乐阳抓耳挠腮喜不自胜的没出息样,温大老爷失声笑道:“笨小子,两年才练成拳经有什么可欢喜的,咱们温家子弟自由锤炼的身体武功,就是给这套拳法打基础,你问问你大伯练了多久就学会了这套拳法?”
“二十个月。”
温乐阳惊讶的吐了吐舌头。
温三老爷沉着老脸哼了一声,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棵大槐树:“去打上几拳我看看。”
温乐阳皱着眉头:“这棵树已经四百多年了……”
“让你打你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温乐阳刚忙答应着,凝神屏气片刻,遽然怒喝一声高高跃起,身体上每一个关节都在诡异的抽搐着拳脚如风,像只怪鸟一样围着那棵足有两抱粗的大树飞快的打转,交击声爆豆般响成一片,每一击之下,一层黑色随之蔓延,片刻后渗入巨木。在炼制适合自己五行之毒的入体前,错拳中迸发出的毒力就是普通的黑色。温吞海修炼的木行的毒力,所以是是妖冶的绿色。
一层枯黄的树叶在片刻后,随着清风飘落在地。温乐阳现在的错拳,也就能砸出这些枯叶,想要让这么粗的一棵大树在几拳里尽数枯萎,他还差得远。
三个老头子交换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眼神。
片刻后温乐阳打完收工,忐忑不安的望着四位长辈。
温老太爷不置可否,呵呵笑着直接吩咐温吞海:“明天你带他进山!”说着,站起来跑到床边,从床底下掏了半天,终于勾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盒子,笑着问温乐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温乐阳忍住了‘骨灰盒’的答案,摇了摇头,温胜海见到盒子却大喜,一巴掌把自己大侄子按跪在地上:“还不赶快谢谢你大爷爷!”
木头盒子里,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只通身漆黑的玉鼎。
温乐阳眼睛一亮,惊喜欢呼:“墨玉香鼎!”
香鼎是温家弟子在熟悉不过的家什,在鼎内点燃特制的草药之后,就会将周围的毒虫引来,一场厮杀之后,毒性最厉害的虫子会流连鼎内不肯离去,用来诱捕毒虫最方便不过。但是普通弟子的香鼎,大都是石头或者青铜铸成的,挥发草药的效力有限,难以引来毒性奇特的虫兽,即便偶尔引来,那些怪虫也不会在鼎内太做流连,转一圈也就走了。
黑玉香鼎则不同,一旦灼烧草药,普通的虫子根本不敢来,只有性子激烈身居奇毒的异虫才会被吸引而至,和普通香鼎比起来,前者是捕熊的机关,后者只能算是老鼠夹子。
温老爷子把木盒递给温乐阳:“咱们拓斜门人,一辈子避不开和这些毒虫打交道,这个香鼎就交给你了,迟早能用得上!”
温乐阳大喜磕头,温吞海在一旁略带不忿的笑道:“大爹爹,他这个鼎子比我的还要好些!”
温老爷子斜忒了他一眼:“那你问问乐阳,他要是肯和你换,我也不管。”
温吞海还没开口,温乐阳已经怪叫一声,双手牢牢抱住墨玉香鼎撒腿就跑,嘴里一个劲的喊:“不换不换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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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线终于游进了林间的空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随之升腾,温乐阳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来的是什么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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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不过小手指长短小爬虫,身上稀稀疏疏的长着几棵倒刺,全身暗红无比肥胖,看上去就像一只刚从红漆罐里爬出来的、笨头笨脑营养过剩的毛毛虫。
在虫子的身后,留下了一条焦糊的黑线,无论草木还是山石,都仿佛被火钳子烫过似的。
毛毛虫围着香鼎转了几圈,身子猛的一弹就跳入鼎内,仿佛欢愉之极的吱吱叫了几声,就再没有动静了。
又过了半晌,温吞海呵呵笑道:“成了!”随后纵身跳下大树,伸手拿起香鼎,先打开看了看确认没事,才递给温乐阳:“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温乐阳捧着香鼎摇头,那条来时阵仗颇大的毛毛虫已经蜷缩成一团,舒舒服服的躺在鼎内,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死了。想要伸手去碰碰,却又不敢,能被香鼎吸引来的虫子,身体中的毒性即便是温家弟子也不敢轻易碰触。
温吞海哈哈大笑:“没出息,放心吧,这种虫子叫做佛灯虫,不用看它路上把草木都烧焦了,其实没有多大毒性!”。
温乐阳一脸的纳闷:“毒性不大?”
温吞喊点点头,依旧是一脸的笑容:“这是幼虫,等它作茧成碟,变成了‘佛灯引’之后便不得了了,那是天下最厉害的火毒!把手伸进去!”
两位趴在树杈上的傻叔叔,也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的望向地面,但是除此之外谁也不肯先动,望着香鼎的眼睛里好像都快伸出小手来了。
温乐阳不明白为什么大伯要他这样做,不过还是战战兢兢的把手伸进香鼎,那条肥胖的小虫子突然绷直了身体,一下子窜上了他的手掌心,肥胖的身子不停蠕动着滚来滚去,好像在玩耍一样,温乐阳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一团火烫,身子一抖就像把手抽出来,他大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子:“别动!不能动!”
‘佛灯虫’在温乐阳的手心里玩了一会,好像是疲倦了,又摇头摆尾的跳下来,继续蜷缩在香鼎里,开始睡觉。
温吞海这才把他的手抽了出来:“小子,以后每天都跟他玩一会,切记,在它主动离开之前,手掌绝不可离开香鼎!”
温乐阳抽出手掌,借着月光一看,一条火红色的细线,正沿着血脉向肩膀缓缓蔓延,掌心上有无数个极细的小洞,都是虫子身上的硬毛扎的。
温乐阳这下子惊得非同小可,火红色的细线一旦蔓延到胸口,就是神仙也救不活,赶忙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温家用来拔毒的药粉涂在掌心,另一只手五指如轮,在中毒的手臂脉下三寸处不停的按掀,毒线很快就停止蔓延,缓缓的倒了回来,片刻后,几滴殷红到极点的血液,从他掌心的伤口中挤了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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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开始浸泡剧毒药酒,练习错拳以来,蝎子蜈蚣一类的毒虫从来都绕着他走,有一次一只通身火红、将近三寸长的一头大蜈蚣被他追的走投无路,回头咬了他一口,结果蜈蚣翻身而死,他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这只佛灯虫,虽然在温家内室弟子眼中算不上奇毒之物,但是在普通人看来,绝对是中者无救,这种虫子五行属火,生性顽皮,最喜欢和童男玩耍,但是一般人被它玩一个死一个。
温吞海看着他熟练的给自己拔毒,神色中掠过了一丝满意:“以后有时间就陪它玩上一会,等有一天,他肯沿着你的手臂离开香鼎,就说明它已认主,以后你就可以把它带在身上了,要是机缘巧合它能破茧成蝶变成佛灯引,嘿,小子那你的福分就大了!”
温乐阳先是喜滋滋的点头,随即又有些纳闷的问道:“机缘巧合?”
佛灯虫身负五行中的火行,化做成虫佛灯引以后,身体中的火毒之性暴增,是天下一等一的毒物,但是根据温家先人的记载,这种虫子大都在结茧之后,不等化蝶就死在了茧子了,具体因为什么让它们夭折却谁也不知道。
温乐阳吐了吐舌头,既然大伯都不知道,他就更不用费脑子了,不过一想到虫子认主,还是一条胖嘟嘟的虫子,心里也觉得有趣,姓温的自幼就和毒虫打交道,一般来说虫子毒性越大,长相就越狰狞古怪,像这么憨态可掬的还真不多见。
温吞海嘱咐完了自己的侄子,突然伸手一指温十三大喊:“十三,你动了,你是王八蛋!”
温十三怪叫一声从树上跳下来:“我没动!”
“没动你怎么跳下来的?!”温吞海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对温乐阳狡黠的挤挤眼睛,小声说:“以后他们两兄弟要缠得你不行,就用这招。”
温乐阳苦笑:“我可不敢说叔叔是王八蛋。”说完愣了一下,又急忙补充道:“也不敢说伯伯是王八蛋!”
温吞海啐了口唾沫:“睡觉睡觉,谁不睡觉谁是王八蛋!”
温十三被大伯坑了,气鼓鼓的不肯睡觉,从怀里掏出了个提线木偶,看来是他从小就喜爱的玩具。不过他手里的玩具,比着一般的提线木偶要复杂的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数不清又多少道控绳,温十三娴熟的摆弄了几下,木偶就好像是个活人一样,全身上下的关节都灵活异常。
温九也被吸引了过来,大喊了一句:“岳不群,你这个卑鄙小人,还我独立团上下五百口的命来!”也摆弄着一个提线木偶咿咿呀呀的冲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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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十三毫不示弱:“看你家道爷祖传的达摩神拳!”
哥俩嘻嘻哈哈的让木偶打架,大呼小叫声吓得方圆几里的乌鸦都呱呱乱叫……
温乐阳就跟着大伯一路走进深山,两个傻叔叔就陪在他们身旁,不时大惊小怪的笑闹一翻,温九和温十三心思单纯,就和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特别是跟在亲人身边,更加来了精神,看到什么都要好奇的闹上一会,和温乐阳也很快就混熟了。
温吞海没有一丝的不耐烦,相反,望向他们的目光里还颇有些恋恋不舍,时不时的就会嘱咐自己两个傻兄弟:“将来乐阳要是被人欺负了,你们做叔叔的可不能不管!”
“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太阳,我把他肠子打出来!”
这两兄弟根本记不住乐阳,成天太阳太阳的喊着温乐阳,他早就习惯了。
大山连绵,奇峰重重温乐阳早就不认得路了,只记得他们是一路向西,不停的翻山越岭,有空的时候就把手伸到香鼎中,陪着佛灯虫玩上一会,随后再呲牙咧嘴的拔毒,直到三天之后,大伯指着不远处一片红叶林:“乐阳,到了!”
周围青山一片,春绿盎然,在万顷碧绿中,那一小片红色林子好像跳脱的火焰,异常醒目。
温乐阳苦笑着:“大伯,现在总该告诉我了这是哪了吧!”
不等温吞海说话,温九就凑了过来,拉着温乐阳的手:“太阳,我知道,这里是老妖精的家!”
温十三也跟着用力点头,煞有介事的说:“没错,老妖精一家子好多人,天天吃肉!你去了,也有肉吃!”
两个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听不出男女的沙哑声音传来:“你们两个来了,也有肉吃,怎么不来!”
温九和温十三仿佛见了鬼一样,各自怪叫一声躲到了温吞海的背后,温九还极有义气的提醒了一声:“太阳快跑,老妖精来了!”
轻健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长袍、满头白发、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皱纹的老太婆,颤颤巍巍的从远处走来,却没过多少工夫,就到了温乐阳等人的面前。
温吞海急忙对着温乐阳喊道:“快来见过咱们温家的长辈!”
温乐阳直接跪倒,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温乐阳见过……姑奶奶……”话音未落,温乐阳觉得眼前一黑,紧跟着全身的皮肤就像被冷水拔过的牛皮一样遽然紧缩,狠狠的扒在了自己的骨肉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温吞海赶忙扶住自己的侄子:“小子眼睛瞎了,这是你四爷爷,赶紧重新磕头!”随即又向那个老头子说:“四爹爹,这个孩子从来就有些糊涂,您别……”
温家村子里的三位家长,年纪都在八十岁上下,不过平时保养的极好,看上去也就六十有余,但是眼前这位四爷爷,看着恐怕得有一百多岁,脸上的皱纹最浅的也有半寸深,老的根本就看不出性别了。
温乐阳也从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一位四爷爷,喊他叫姑奶奶,纯属被俩叔叔误导,一般妖怪是男的,妖精是女的。
温四老爷的冷哼就像一根冰针一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扎进了温乐阳的耳鼓深处。
温乐阳疼得浑身发抖,在大伯的搀扶下又勉强磕了个头:“见过四爷爷,孙儿温乐阳无理,四爷爷见谅。”
温四老爷这才轻轻一挥手:“这就是咱们温家今次通过大考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了!”温乐阳只觉得浑身上下猛地一松,那种抽筋噬骨的剧痛已经倏然消退。
温吞海一脸媚笑,先对着四老头鞠了个躬才开口:“四爹,您可别这么说,处久了您就知道,这个娃娃也还有些可取之处!您看是您跟他说,还是我说?”
温四老爷不耐烦的一挥袖子,示意温吞海去说,森冷的目光开始上下打量温九和温十三,两个傻汉子平时不念咒语根本就不肯停歇半刻,现在在老头子比毒蛇还冷的眼光下,竟然不敢稍动,老实巴交的就站在原地。
温乐阳心里叫苦,看来自己这两年都要跟着这位四爷爷吃肉了。
温吞海根本不理会他一脸苦相,先指了指那片红叶林,随后朗声说道:“红叶林中,就是我拓斜宗的重地:生老病死坊。”
温乐阳觉得脑子有点抽筋,这次进山,先是遇到了两个以前都不知道的傻叔叔,又见到了根本不曾听说的四爷爷,最后又出来了一个温家重地生老病死坊。
每个势力,无论是家族还是门派或者组织,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温家师承‘拓斜’,盘踞九顶山两千年,一度被天下视为禁地,自然也不会例外。
生老病死坊,就是温家最大的秘密。
生字号:存放各种典籍,包括温不草历代先人收集和总结的心得、万物万行的五行属性、毒方药方以及民间奇术奇方,总之五花八门,一个人就算学上几百年也别想学完。
老字号:存放着历代温姓大家长尸体,这些人活着的时候都毒功卓绝,身体里积累了大量的毒素,死后尸体不腐不蠹,扔在水里毒死鱼、埋在土里不长草、遇火便化成腐魂蚀骨的毒烟,为了环保,都被收集到老字坊中。
病字号:饲养着大量的毒物。
死字号:温家培养力量与高手的秘密基地。
温家屹立两千年不倒,而且毒功日渐精进,很大程度上凭的就是这座坊子。
这位温四老爷就是生老病死坊的主人,没有他的同意,即便是温大老爷也不能向其他人泄露坊中的事情。
温四老爷面无表情的等温吞海说完,又用主妇挑选白菜的目光看了看温乐阳,才缓缓的对着他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两年,生老病死坊只容你两年,坊内典籍也任你浏览,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有事离坊也不用和我打招呼,不过只有两年,能学成什么样和我无关,要是两年之后你还赖在坊中不走,那就一辈子也不用走了。”
温吞海皱了皱眉头:“四爹爹,两年是不是太短了,坊子里的典籍那么多……”
温四老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僵硬的摇摇头:“这种货色,十年百年又如何。”
温乐阳的脸憋得通红,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问道:“那坊里有什么规矩,还请四爷爷示下。”
温四爷的目光里闪出了一丝不屑:“规矩不多,一会再跟你说,至于其他的都没什么限制,你要是觉得自己有本事能把这座坊子烧了,也大可放把火试试。”说完不再看温乐阳一眼,而转头望向了温吞海,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怎样了?”
温吞海摇摇头,看了一眼身旁满脸迷茫的温乐阳,没出声。
温四老爷竟然叹了口气,这是温乐阳自从见到他以后,听到的从他口中唯一有些感情的声音。
温四老爷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红色的四方小盒随手抛给了温吞海:“这个东西你带在身上吧,万事都加个小心,不要勉强!”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向着红叶林走去。
大伯接到盒子,赶忙踏上一步,轻轻一推温乐阳的后背:“你这次来就是在生字号里学习前人的典籍,如果有所领悟自然能提上一个境界,对你寻找配置适合自己体性的毒方大有好处,就算领悟不了,多记下几个毒方,以后也受用不尽。四爹爹这个人面冷心热,相处一段你就知道了,赶快跟上去,好好用功两年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两年以后我来接你!”
温九和温十三也跟着跳过来,伸手拉住了温乐阳的袖子,一脸认真的问:“太阳,我们哥俩回头找你来玩?”说着,又神秘兮兮的对着他说:“我们教你玩提线木偶打架。”
温乐阳笑着点头,随即迈开大步向着四爷爷追去,大伯温吞海望着他的背影,嘴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终摇摇头,伸手拍着自己的两个傻兄弟:“来,大哥再陪你们在山里玩上几天!”
温九和温十三大声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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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有一天,他肯沿着你的手臂离开香鼎,就说明它已认主……”大伯温吞海当初说过的话,在温乐阳的心中滑过。栗子小说 m.lizi.tw
佛灯虫突然认主让温乐阳慌了手脚,一下子把温辣子的笔记丢到了九霄云外。
温小易早就从典籍中知道佛灯虫认主的典故,跳起来拍手笑道:“温乐阳,佛灯虫认你做主人了!”
佛灯虫听到小易的声音,似乎像被激怒了,肥胖的遽然紧绷,闪电般向着她激射而去!温乐阳哎哟一声,这种身负奇毒的虫子尊为虫王,大都性子暴戾,虽然以它的毒性还伤不到自己,但是温小易不过是个普通女孩,被它身上的硬毛刺一下就会立刻身亡,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佛灯虫的速度极快,等温乐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粘到了小易白皙的小臂上,温乐阳勃然大怒,出拳如风,向着这几个月来一直和自己玩耍嬉戏的小虫子就砸了下去,虫子再重要,比着冰雪可爱的小易也只能算个屁。
小易脸色煞白,看着胳膊上的虫子不知所措。
眼看温乐阳的拳头就在把虫子打成稀烂,突然身后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乍起,把他的身子猛向后掀起,温乐阳不明所以,大喝一声双手抱膝,在身子腾空的瞬间,像个皮球一样向着偷袭自己的敌人就撞了下去,错拳中的古怪招式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只要遇袭想也不用想,自然有办法应对。
一声这几个月里让他再熟悉不过的冷哼。
温乐阳赶忙打开身体,努力扭动双腿,在强大的惯性下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扎手扎脚的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仓皇的大喊:“四爷爷,快救小易!”
温四老爷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老脸,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慌什么,温吞海没跟你说过,佛灯虫认主之后会和主人心意相通,你的朋友亲人,就是它的朋友亲人?”
温乐阳愣愣的爬起来,再看小易,正笑颜如花的逗弄着自己手臂上肥肥胖胖的佛灯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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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灯虫身上的那几根硬毛此刻都软绵绵的塌下来,裹在自己肥胖的肚子上,正在那只莲藕般白嫩的手臂上,卖力的翻滚着。
温乐阳看到小易没事,从心里长出了一口大气,赶上伸手把虫子接了过来,一脸不放心的对小易说:“小心小心,被它伤到了可不得了。”
说完又走到温四老爷跟前,斯斯艾艾半天才开口:“四爷爷,这个虫子我也不会养,送……送给您……”温乐阳从小心地厚道,尤其对亲人朋友,在他看来最好的东西就是应该献给长辈,其实他心里万分舍不得,佛灯虫仿佛也知道这小子正在把它送人,趴在他手心里悲戚戚的一动也不动。
温四老爷的目光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子,这虫子对于炼毒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先不说能不能变成佛灯引,就只是幼虫,无论是炼方、防身还是用来吸引其他珍惜毒物,都会有说不尽的好处。你刚才差点把它打死,现在又想把它送人?”
温乐阳伸出一根手指,心疼的抚mo着手心里的佛灯虫,胖虫子立刻伸出脑袋,在他的指尖不停蹭着,显得异常亲热:“我还以为它会伤了小易……现在,您是长辈,那个,应该的……”
温四老爷哼了一声,一抖袖子扭头走了:“雕虫小技,你自己留着玩吧!你要是喜欢,可以给它起个名字,这种虫子心思通灵,知道你叫它!”
温乐阳大喜,对着四老爷的背影大声说道:“谢谢四爷爷!”
结果换回来一声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冷哼。
小易一脸的欣喜加好奇,把小脸凑到温乐阳的手心里,反复的端详着佛灯虫:“温乐阳,它这么热,像个火炉,就叫火炉好不好?”
温乐阳伸出另一只手在小易的挺秀的小鼻子上一刮:“不行,它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我服了’!”
小易蹙着眉头:“我服了?怎么起个这么古怪的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以后我和别人打架,打不过的时候就喊我服了……”一边说着,温乐阳一边逗弄着佛灯虫,不停叫道:“我服了,我服了,我服了……”
小丫头心思单纯,但一点不傻,脑子里立刻就勾勒出一副画面:俊秀少年温乐阳像跳舞一样,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反面角色打架,眼看不敌的时候突然收手苦着脸大喊:我服了!反面角色满脸狞笑,不料一条火红色的灵虫从温乐阳身上如电激射而至……最后正义战胜了邪恶,宇宙英雄乐阳·奥特曼·温高举灵虫仰天长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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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灯虫果然心思通主,一听见‘我服了’,就立刻昂起大脑袋,忽忽叫上两声来呼应,逗得温乐阳和小丫头哈哈大笑。
‘我服了’在温乐阳身上爬了一圈,仿佛在找一个栖身之所,温小易提醒道:“别动别动,佛灯虫认主之后就会在你的身体上找个地方。”
温乐阳想象了一下身体上能够藏虫子的地方,立刻涌起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觉得胸口上先是一疼,旋即又一麻,解开衣服一看,‘我服了’竟然硬生生的挤进了他胸口的肌肉里,看上去好像一道暗红色的胎记,用手摸过,虫子和胸肌之间没有一丝突兀和缝隙,就好像天生如此一样。
温乐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摸出了一根胡萝卜塞进嘴里:“幸亏我是个男的……”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伸手一拍脑门,俯身拾起温辣子留下的笔记,步履匆匆的去找温四老爷,他突然想起来,大伯带着进山的时候,曾经跟他提到了这位温辣子先祖。
四老爷正坐在自己的大屋里,脸色阴沉的坐着,仿佛在想着什么事情,看到温乐阳急匆匆的捧着本先人典籍进来,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以为这小子又来问生僻字了。
“四老爷,这位祖先……”温乐阳恭恭敬敬的把那本笔记递上去,翻开的正是温辣子骂人的那一页,心说也别光我自己挨骂不是。
温四老爷略一打量就合上了笔记抛还给他:“看过也就算了,这位先祖本来天赋异禀,资质惊人,十三岁通过十年大考,十个月通晓错拳,四年后融会贯通历代祖先留下的功法心得,算得上是我们温家两千年中的第一人!随后开始下山游历,不过这位先祖的心性有些怪异,和咱们温家的隐世族训颇有相悖。”
说着,温四老爷停顿了一下,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也在咀嚼着当年温辣子的狂妄:“当时正值元明乱世,天下刀兵四起,江湖中也是群雄争霸,世间有四大奇门风头正劲,结果咱们这位先祖竟毫无道理的挑上门去,在六年中连败冀北南宫的阴阳符、岭南端木的奇门遁、山东葛氏的机关术和郴州铜门的神雷破,那时候他才不过二十几岁!人家问他为何如此,他把脖子一梗,答道:不试,安知毒术几何?”
四老爷的言语间,也渐渐升起了一股得意之情。
温乐阳听得眉飞色舞,急忙追问道:“那后来呢?”世家弟子都这个毛病,一听到祖先的光辉事迹就跟着激动。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就为了练手,单枪匹马连败世间四大世家的绝技,虽然说是没事找事,但是这份能耐,这份豪气,足以给后人留下一抹惊艳的痕迹。
“后来?后来他又回来了,留下了一句:不得扰我,就开始闭关。把屁股后面的一个烂摊子全都丢给了当时的大家长,就他那一番作为,在以后几十年里,着实给咱们温家惹下了不少腥风血雨,不过到最后四大奇门没了,咱们温家依旧屹立在九顶山!直到三十年后,这位祖先突然出关。”
温乐阳知道已经到了戏肉,摸出根胡萝卜,当着四老爷的面不敢吃,就紧紧的攥在手里,眼睛仿佛斯里兰卡黑宝石一样,闪烁着明亮而憧憬的光彩。
四老爷脸上的密密麻麻的皱纹都收缩了一下,挤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当时家里人看到他出关,都欢喜鼓舞,以为从此温家又能多出几样惊世毒方,却谁也没想到……你猜他闭关几十年在干什么?他就一直在练那十三式错拳!”
温乐阳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十个月就已经通晓错拳了?”
四老爷点点头:“在几十年里,这位祖先就不停的在练错拳,把吃饭睡觉拉屎挠痒痒每一个动作都融合进了错拳,等出关的时候,他已经忘了怎么走路,怎么握手,全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打着错拳!”
温辣子在几十年中,把错拳全部融进了自己身体的本能动作,出关之后哈哈大笑,嘴里胡言乱语,全是些别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最后猛地大吼了一声:“不试,安知修天不可为?”随即全身都想起了爆豆般的闷响,竟然一寸寸崩断了自己的经脉!
温家人平时炼毒,剧毒就积累化入经脉,此刻温辣子经脉寸断,剧毒立刻迸发,转眼烧烂了他的五脏六腑。
温辣子的身体诡异的震荡着,似乎还想要举手投足打上一套错拳,不过最终黯然长叹了一声,圆睁着双眼摔倒在地,死不瞑目!
温辣子这一辈子跌宕起伏,而温四老爷讲述的语气平淡的近乎冰冷,鲜明对比下,让整个大屋里都荡漾着诡异的气息。
温四老爷撇了一眼温乐阳手上捧着的典籍,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笔记你看看也就算了,不用当真。”说完就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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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哎哟一声,手指微屈飞快的把一抹绿色的药粉抹在小易的鼻下,又从怀里掏出一枚解毒丹的塞进了小丫头的嘴里。栗子小说 m.lizi.tw这种药丸是温家祖传秘制,可解百毒,以前叫做百消丹,到了最近十几年就不用这个名字了……
屋子里那些古怪尸体散发的恶臭普通人根本受不了,刚才开门关门的时候,一些恶臭的毒气泄露出来,温乐阳和死字号自然无妨,但是温小易从小没泡过药酒更没练过毒功,只少许嗅到了一点就受不了了,好在她中毒不深。
小丫头只觉得一股清凉从鼻端直透心肺,猛地打了个寒颤,片刻前的眩晕和恶心就消失无形,扬起小脸满眼崇拜的望着温乐阳:“你那药丸子难吃死了!”
温乐阳伸手塞给她一根胡萝卜:“快吃两口,就不苦了。”
温小易兴高采烈的把胡萝卜送进了嘴里,整齐洁白的牙齿一咬,咔咔脆响:“刚才那是什么味道,臭的要死!到底什么事情,把爷爷都给惊动了?”
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无限的八卦,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八卦。
不论年龄。
温乐阳把刚才屋子里的情形给她讲了一遍,红玉盒子的事情也没有隐瞒,最后还加了个总结:“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死字号的人,我看那些头一定不轻,否则也不用两个人来抬着,你要是不想再吃药丸子就离大屋远点,四爷爷没吩咐那些尸体该怎么办,我也不能处理掉……想什么呢?你不吃给我。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从小丫头手里把那半截胡萝卜拿了回来塞进嘴里。
温小易压根没听他唠叨,而是皱着秀气的眉毛,低头沉思了一会:“这些人都中了巫术,叫青头寡。中巫的人会被抽干身体,只剩下头颅,头发脱落头皮上一片青绿,但是整个人都会变得异常沉重,一颗头足有几百斤重!是七娘山的巫术。”
温乐阳大吃了一惊,温不草和苗不交同宗同源,都是屹立两千年的强悍家族,如果真的是那群青苗,不论是四爷爷、死字号还是温家,这次真的遇到强敌了。
温小易倒是一脸的不在乎,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咯咯笑道:“温乐阳别害怕,咱们红叶林和大山里都有爷爷亲手布置的陷阱,谁要是到九顶山里来捣乱,就是找死!”
温乐阳苦笑着摇摇头,这些事情他现在根本管不了,纯属闲吃萝卜淡操心,干脆就不想了,在红叶林里溜达了一圈,适应了一下生老病死坊主的感觉,除了温小易颠颠的跟在他身后之外,还是没人搭理他,小伙子最后还是讪讪的跑回到生坊里,纯洁地背书去了。
林子里的人根本不需要他来管什么,行尸的继续行尸,走肉的继续走肉。
过了两天温乐阳终于忘了自己是坊主这回事,至于其他人,似乎干脆就没想起来过,夏天到了末尾,天黑的越来越早,不久前晚上八点天边还有余晖,现在七点刚过不久山里就完全黑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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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吃过晚饭,打着饱嗝又摸出了一根胡萝卜,惬意的靠在竹椅上正要开始大嚼,突然身边的那两个被野兽养大的汉子同时跳了起来。
温乐阳吓了一跳,举着胡萝卜:“你们也要?”
温小易也停下了筷子,一脸诧异的望着两人:“老狼,阿猿,快坐下吃饭!”
两个人根本不理会小丫头,老狼的鼻子不停抽动着,一次又一次把空气抽进鼻子里,仔细的嗅着;阿猿那双发灰的眸子已经深深的收缩,变成了一条精光盎然的细线,警觉的望着四周。
片刻后,两个被野兽抚养大的人同时凄厉长嗥,奋起身形像凶狠的猎豹一样冲出了屋子。
“小易留在屋子里别出来!”温乐阳留下一句话,也撒开双腿跑了出去,紧紧跟在两个人身后。
纷乱嘈杂的兽嚎鸦啼从四面八方传来,附近的几座山岭都在一瞬间乱成一片,有什么东西把山林里的鸟兽全部惊动了!
一声一声比秋雷还要沉闷千万倍的嘶吼,从远方炸响,一下子把百兽的咆哮全部压了下去,山岭中的千万秀木随着闷吼一起摇晃,哗啦啦的树叶震荡声竟然响彻了天空!
两个野兽汉子表情凶悍,奔跑敏捷,从屋子里窜出来后更像离弦的利箭,身上的衣衫猎猎破空,转眼间阿猿窜上了平时自己栖息的大树,躲在枝叶中再也不敢稍动,老狼则钻进了自己的小屋,把脑袋塞进厚厚的干草里,只露个屁股在外面,温乐阳嘴里就一口血,不知道该喷向谁……
温小易也不听话,跟着他们跑出了屋子,听到四周的暴乱响声,小脸吓得煞白,紧紧抓着温乐阳的胳膊:“有敌人吗?”
温乐阳把小丫头挡在身后苦笑:“这哪是敌人来犯,这是妖怪巡山……”
坊子里其他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各自呆在屋子里,连探个头的人都没有。
温乐阳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静一些,高声大喊:“所有人都出来!四爷爷说过,他不在,坊子里的事情我做主。”
“我听见了!”温小易很给面子,很捧场。
其他人这才纷纷走出房间,目光呆滞的看着他,脸上一丝儿表情都没有。别说现在他们身临其境,就是看个电影,也应该适当的张张嘴巴眯眯眼睛来配合一下气氛嘛。
温乐阳也不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情况异常的很,各位和我一起在林子里巡视,防止敌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老字号里的老头子颤颤巍巍的说:“我白天只看尸体,晚上睡觉。”
这个老头子叫温树林,是老字号里的老人,成天跟尸体打交道,要是往路边一躺,遇到热心人一定会把他给埋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开口了。
“我只负责打扫屋子。”
“我只负责抄方子。”
“我只负责整理书籍。”
……
温乐阳被气乐了,目光炯炯的瞪着眼前这群脑门上写着‘不关我事’的人:“四爷爷不在,生老病死坊是我温家重地,绝不容一个外人潜入,虽然林子边缘有他老人家布下的剧毒禁制,可是……”
温树林端了端肩膀:“不是我们不管,是我们管不了,我们都是普通人。”
温小易从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他们都和我一样,不会毒功和武术,坊子里只有死字号的人会功夫。”
生老病死坊的事情,没有四老爷的吩咐,他平时一句也不问,反正将来早晚有一天全都会知道,他也不心急,小易自然也不敢主动跟他说。不过他可没想到,他以为个个身怀绝技的这些老家伙,全都是普通人。
温乐阳傻眼了:“那万一敌人进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和手指都齐刷刷的指向温乐阳:“你上!”
温乐阳看着各自散去的人,也只能嘱咐一句:“把灯都熄了……”眼前突然一黑,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厚乌云,原本清朗的星空月夜瞬间变成了漆黑一片。
旋即一抹幽绿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在天空中悠悠飘荡,从正南方向不徐不疾的向着红叶林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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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易的目力比着从小药酒涮胡萝卜的温乐阳差远了,眯着大眼睛看了半天才明白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惊叫一声,连想都没想,端着大喇叭向着蛇头就放了一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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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蓬铁砂一下子把巨大的蛇头打成了烂泥。
温乐阳惊讶的低呼:“怎么可能!”鸟铳的力量有限,刚才打在阿猿的屁股上他都没受什么伤,眼前原本应该最坚硬的蛇头,就像个豆腐一样被远远一枪打开了花。
天空中的引魂灯、眼眶里的蛆虫、腐朽不堪的脑袋。
温乐阳把手里的胡萝卜送进了嘴里,恍然大悟的笑了:“这条蛇早就死了!乌鸦岭的引魂灯连蛇尸都能引来,小……咦?”他一回头却找不到温小易了。
小丫头正横端着大喇叭,口眼歪斜躺在地上,这把枪的射程有限,后座力可实打实的。
温乐阳赶忙把小丫头扶起来,温小易的小手扶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煞白:“这枪,正着打比反着打差远了。”刚才她那一下摔的不轻,后脑勺直接砸地上了
温乐阳用手里的半截胡萝卜先指了指半空中静静悬浮的引魂灯,又指了一下地面上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大蛇:“外面的人用引魂灯把这条蛇尸引进来,幸亏四爷爷的‘软红十丈’,要不还真没法对付了!不过……”
温小易以前一直在生字坊里念书,理论基础比温乐阳强多了,迟疑着摇摇头:“乌鸦岭的人不是妖精,控尸有自己的一套法门,只有条件特殊的尸体他们才能控制,而且只能是人尸,要是连人带兽随便什么尸体都能控制,地球早就姓骆了。”地球这个词,是温乐阳来了以后她才学会的。
温乐阳的眼睛,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显得异常明亮:“我说呢,这么大的蛇尸,要是从乌鸦岭一路爬到九顶山,早上《马斌读报》了,骆家的人不会驱赶蛇尸,那这条大蛇就是……早就死在九顶山里的,那也不会被引魂灯引来啊。栗子网
www.lizi.tw”不管什么蛇,活到那么大肯定会有灵性,再加上动物本来灵觉就被人要强,死的时候给自己找一个至阴不腐的洞穴并不稀奇。
温乐阳在功夫的领悟上,比着家里那些自由天资卓越的前辈差远了,但是他脑子不算笨,和同龄人比起来多少还有点小聪明,真缺心眼的人也搞不出泄阳丹,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合情理,仔细想想就有许多可疑的地方。
温乐阳一边咯吱咯吱嚼着胡萝卜,一边出神的小声嘀咕:“骆家人不会驱赶死蛇,那这条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蛇是怎么来的?”
“自己爬来的呗。”小丫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多冷。
温乐阳一本正经的摇头:“那引魂灯不是用来引蛇的,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温小易的脑细胞一半负责记住那些自己看过的典籍,一半负责想着照顾四老爷和其他几个人的起居饮食,现在又分出来几个研究地球火箭胡萝卜,逻辑分析上根本没人管,小脸上都是不耐烦:“也许是乌鸦岭骆家悟出了引死蛇的办法也说不定,等爷爷回来问问不就得了。要下雨了,快进屋,爷爷的软红十丈在,不信还有人敢进来!”
温乐阳想不出答案,只好点点头:“那个蛇头我得罩起来不能让雨水浇了,等四爷爷回来……咦!”他说着半截,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地面上比面包车都小不了多少的巨蟒头颅。
一条一尺长短、通体纯黑的白瞳小蛇正从巨蟒嘴巴的缝隙中缓缓游出,在小蛇颈下,对称长着一对丑陋的肉瘤,乍看上去就像两只畸形的翅膀。
漫天黑云就压在红叶林上,窒闷的空气在压抑到极点的刹那,终于被一声金属断裂般清脆刺耳的惊雷击碎,同时炸起的弧光像锋锐的剃刀,将天空一挥两断,瓢泼大雨轰然而至!
借着闪电划起的刺眼强光,温乐阳愕然发现,小黑蛇也一样没有眼睛,只是在眼睛的位置上,有两点乳白色的鳞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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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从巨蟒的嘴里爬出来,在倾盆的雨水中舒展着身体,看上去就像伸了个懒腰,随即直立起身体,小小的脑袋四处摆动,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暴雨带来的隆隆声中,半空中的‘引魂灯’在万分的不甘中被浇熄,林子之外遽然传出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温乐阳心说:活该,让你下雨天放风筝!
刚才还闹着要回屋的温小易此刻居然没有任何声息了,温乐阳纳闷的回过头,小丫头的表情无比僵硬,望着黑色小蛇的目光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惧,不知是因为夜雨的寒冷还是害怕,小丫头洁白整齐的牙齿微微打颤,用极低的声音对温乐阳说:“千万别动!”
温乐阳没动,但是红叶林却动了。
整整一片林子,在暴雨骤然降临的同时,就像突然被刺激到的章鱼一样猛地收缩,压抑的颤抖片刻之后,轰然爆发出堪比神雷的巨响,所有的红叶在瞬间崩离枝头!
不再是妖娆滑落,更不是翩翩舞蹈,每一片红叶都挂起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呼啸旋转飞斩向黑色小蛇!在滂沱如瀑的大雨被红叶旋起万道水痕,绮丽的色彩与凛冽的水光刹那填满了温乐阳的双瞳!
整座红叶林,所有红樟叶,都爆发出摧毁天地的气势,挟着暴戾的杀气攻向黑色的无眼蛇。
再不是软红十丈,满目赤莲炼狱!
温乐阳和小易都不知道,这座红叶林积累了温家生老病死坊历代不知道多少祖先的心血,看上去风情万种的无边红叶蕴藏了根本无法破解的弥漫杀机,红叶林本身就是守卫生老病死坊的禁制。
温四老爷做的不过是根据自己个人爱好,选了一种毒素加在了叶子上。
红叶林就像一条鱼,历代的坊主就是厨师,根据自己的习惯和性格,在烹鱼的过程中加入不同的作料,不过到了最后不管怎么做,都是一条鱼,不会变成一根胡萝卜。
心狠手辣的坊主会在树间中上腐肉蚀骨的毒药,中毒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变成一滩烂肉,在痛苦中死去;厚道一些的坊主也许会种上烈性麻药,闯入之人全身麻痹,然后再被死字号割断喉咙。
温小易在红叶林爆发的时候,拉起温乐阳就往最近的屋子里跑,另一只手还牢牢的握着大喇叭。
温乐阳也不是个傻子,眼看着整个红叶林的禁制都爆发了,比大蟒出现的时候更猛烈了不知道多少倍,撒腿在后面掩护着,跟着小丫头撞开了木门就跑进了最近的木屋。
刚一进屋,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两个人被大雨浇湿的衣服和头发上立刻泛起了一层白霜。
一直老实巴交蜷伏在温乐阳胸口的‘我服了’,是至阳的虫子,很不喜欢眼前的寒冷,肥胖的身体不安分的扭动着,温乐阳伸手拍了拍胸口安抚住虫子,突然哎哟一声,苦着脸跪在地上,冲着黑暗的大屋里不停的磕头:“惊扰祖先了!”
正南面的房子,是老字号的所在,每一间屋子里都陈列着一具温家先祖不腐不蠹的尸体,一个看上去面色安详的老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除了皮肤微微干涩,和常人没有一点区别。
这里本来是温四老爷给他规定的禁地,结果惊骇中糊里糊涂的跟着小丫头就跑进来了,现在再跑出去也晚了。
屋子的每个角落里都堆满了一种浅灰色的植物,温乐阳认得,这些都是取自青海湖深处的冰心藻,时时刻刻绽放着催人的寒气,老字号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新藻到停放尸体的房间里,夏天最热的几天里,温小易也偷过一点放在温乐阳的屋子里。
温小易也跟着他跪在地上胡乱磕了几个头,兄妹俩这才站起来,从门缝里小心翼翼的张望着外面的情形。
红叶激射,炸碎一蓬蓬的雨水。
小蛇却悠然自得,在万道比刀锋还要寒冷的红叶中若无其事的游弋着,看似无意的摇摆着身体,却在刻不容缓的瞬间,从红叶的缝隙中穿越而过。
小蛇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额头上的两片白鳞却始终对着温乐阳藏身的大屋。
红叶快,如箭矢离弦;小蛇慢,似蜗牛搬家(原谅我的比喻吧)。
一快一慢的鲜明对比,把整个空间都诡异的撕裂成两半,好像红叶雨小蛇在各自的空间中,根本无法影响对方的动作与存在。
落空的红叶像刀子一样,深深插入泥土中。小蛇依旧缓缓的游着,似乎漫无目的。
温乐阳咋舌望向小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听说过阴褫吗?”
温乐阳很诚恳的摇头,为自己的理论基础汗颜无比。
温小易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哆里哆嗦的抱着肩膀,这屋子里的确太冷了,温乐阳伸手把小丫头抱在了怀里,少年人的胸膛虽然不够宽阔,但是足够温暖……因为他胸口有个‘我服了’牌小火炉。
温小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扒着门缝看外面的情形,一边解释:“苍乾桀之,浩水墨之。涤宇罪之,不死僵之。眼而无珠,翔而无羽。龙而不仪,阴褫何为。”
温乐阳沉默了一会,说了三个字:“真深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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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一条模糊的血迹,从木屋门口一直蔓延到红叶林边缘,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斜靠在树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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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异香随风飘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年轻而轻佻的声音略显意外的咦了一声。
温乐阳勉强把眼皮撑开,几十条人影全身都包裹在黑布中,只露出一双双精光盎然的眼睛,宛若幽灵般戒备的踏进红叶林。为首的一个人手里拎着根笛子,头巾箍住了长发,穿着一件长袍,背后还背了柄长剑,面容没有遮挡,但是在黑暗中却看不太清楚,正望着他。
温乐阳嘿嘿笑了,断断续续的问道:“你这是个什么造型?”
对方仿佛笑了一下:“你的造型也比较夸张呢,这是怎么回事,温家的禁制呢?”说着,伸出笛子,指了指满地败落,被暴雨打成红泥的红叶和光秃秃的树林。
黑衣人纷纷围拢上来。
听语气这伙人似乎和释放引魂灯,引来阴褫的不是一路。温乐阳心里微微一愣,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现在连眼皮都抽筋了,想做个表情比舔自己胳膊肘还难:“你们是谁?”
那个人一点也不嫌弃温乐阳身上不停散发的恶臭,笑吟吟的蹲了下来:“你中毒了?难道是你引发的禁制?”说着一挥手,聚拢在他周围的其他人立刻散开,小心的在红叶林中搜索着。
天空中的乌云悄无声息的散开了一些,一抹月色穿透阴霾的缝隙,清凉的洒落。温乐阳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敌人,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明明是一个成年人的身材,但是却长着一张娃娃般的脸,皮肤细嫩的弹指可破,唇红齿白眉黑目明,带着一脸天真的微笑,眼角眉梢上还挂着几分凛然的正气。
娃娃脸继续笑着,声音听上去无比诚恳:“对不起,是我来晚了片刻,否则就能先你破掉这里的禁制,你也不用被剧毒折磨了。”一边说着,一边充满惋惜的摇摇头:“可是你又是谁呢?”
冰渣般乱冲乱撞的尸毒,已经渐渐蔓延过了腰际,温乐阳的两条腿和小腹都仿佛被千万只最暴戾的毒蜂拼命攒刺,痛苦的哼了一声,扔咬着牙:“这片红叶林?就凭你们这些人?”
娃娃脸哈哈大笑,语气开心而诚恳,但是其中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我自己,他们都是些普通人。”
就这些普通人,脚步比狸猫还轻,动作比灵猴还敏捷,几米高的大树一跃而上,要撒腿跑起来,估计连狗都追不上他们,温乐阳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们要是普通人,那你是什么人?”
突然一声闷哼响起,一个黑衣人攀在大树上,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形之后,从树上跃下,双脚刚刚接触地面,猛地摔倒在地,全身都不自然的抖成了一团,从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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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两个同伴伏地身体,就像猎食的黑猫,迅速的去接应,刚跑了两步倏然也悄无声息的摔倒在地!
温乐阳涩声的笑了起来:“看来红叶林的禁制还没完。”笑了没两声,就变成了痛苦嘶哑的低咳声。
娃娃脸脸色一变,低喝了一句什么,众人正要归拢队形,猛地惊呼声连连响起接二连三的有人摔倒,终于有人低声惊呼:“地面上有东西!”
一层悉悉索索的响声,就像细密的潮水,从黑衣人周围传来,败落在泥水中的红叶簌簌抖动,正有什么东西成群结队的从红叶之下爬过。
娃娃脸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在厉声长啸中,身体根本不见用力,就轻轻的飘荡起来,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黄纸符,双手不停比划着诡异的手势,倏地爆喝了一声:疾!
黄纸符冒起一蓬青烟,转眼自燃成三寸飞灰,旋即一阵浓稠的狂风毫无征兆平地而起!
狂风骤起,遍地残红随风而舞炸向天空,远远望去宛如烟花般灿烂,仿佛火焰烧红了所有人的眼眸!
温乐阳都忘记了疼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一切,这个娃娃脸竟然烧了张符,引来了阵大风。现在他总算有点明白了,人家嘴里的‘他们都是普通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是普通人。
狂风炸碎地上的层层红叶,红叶之下,五彩斑斓的蜘蛛、幽蓝色的小蛇、铜锈色的蝎子、浑身弥漫着血纹的蜈蚣,大片的青头蚂蚁……密密麻麻模样古怪的毒物,都低着头牢牢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地面上,抵御着狂风的吹拂。散在红叶林中的黑衣人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无数虫豸蛇蝎之间。
片刻后,风过无痕,漫天红叶徐徐飘落,地面上的毒虫再次张牙舞爪,也不再掩饰身形,嗖嗖的破空声叠叠激荡而起,向着黑衣人飞跃电射!
一阵阵惨呼声,不停从红叶林中响起,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息的划破秋夜暴雨后的寂静,一群黑衣人手脚虽然灵活,但是根本无法抵御潮水般的毒虫,往往惨叫刚刚响起,就像正在报晓时突然被扭断了脖子的雄鸡,闷嚎半声就再没了动静。
无数斑斓的毒虫大军,从老字号的木屋中汹涌而来,现在已经漫向了红叶林边缘,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向着红叶林边缘冲去,所有挡在途中的黑衣人,都来不及躲避就中毒而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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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脸脸色铁青,刚刚的诚恳、正气和隐约的狂妄尽数被狠戾的表情取代,目光在狭长的眼中不停的闪烁,身体也在缓缓下降,似乎他也不能在空中飘太长时间。迟早会落在无数的毒物之间。
温乐阳吃力的望着他,身前无数毒虫逼近,体内剧毒已经功过了腹部渐渐向着胸膛汇集,眼神中却蕴含着一丝笑意。
雨夜里先是巨大的蛇尸闯入,随后阴褫作祟,现在回想过来,自己带着温小易手忙脚乱,其实干的事情全是添乱的活,蛇尸和阴褫几乎都是被红叶林的禁制击毙的,唯一有点价值的也就是自己最后那一枪托,结果自残了一枪外加被阴褫咬了一口,当时如果自己躲在房间里吃胡萝卜,倒应该什么事情都没有。
温乐阳自己心里有数,现在自己中毒已深,就算是四位爷爷齐至外加八辈祖宗复生,也再也阻不住身体中的剧毒,只等尸毒入脑,两腿一蹬就一了百了,光荣夭折。
现在在临死之前,总算阻住了这批神秘的敌人,许三多他爹曾经说过:要做有意义的事儿。
眼看着气力不济就要落在地上,猛地娃娃脸眼光一亮,瞪着温乐阳尖声叫道:“是你!”随即双手一引,背在身后的长剑发出一声震耳的长吟,淬厉的光芒冲天而起,随着娃娃脸的手势在半空中盘旋片刻,遽然扎入地面,一挑一引之间从他脚下的泥土中挖出了一只墨玉香鼎!
飞剑横引,荡着墨玉香鼎,狠狠砸向依靠在树干上的温乐阳!
温乐阳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把墨玉香鼎点燃,然后潜埋在泥土中,鼎口用红叶草草的掩盖了一下。
在他初入生老病死坊的时候,就被四老爷严令禁止在林子里使用香鼎,病字号中饲养了无数毒虫,依靠的是药物设下的禁制,为了不影响虫蛇的毒性,这些禁制里并没有能够杀伤虫命的药物,而是温家人依靠两千年传承的经验,配制出散发着让虫子恐惧的气味的草药,一旦点燃香鼎,虫子在香气的引诱下,就会拼命冲破禁制。
能够被生老病死坊饲养的虫蛇,都是极度凶戾的毒物,那些挡在路中的黑衣人都被无情的撕咬。
只可惜,红叶散尽,娃娃脸竟然发现了潜埋的香鼎。
更让温乐阳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能够放出飞剑,挖出香鼎。
温乐阳连眨眼都费劲,只能眼看着墨玉香鼎撞向自己。
噼啪一声脆响!
墨玉香鼎狠狠的撞碎了温乐阳的胸口,一道碎片闪过,豁翻了温乐阳的面颊。
潮水般的毒虫突然大乱,纷纷调转身体,冲向了满身洒满香灰与碎片的温乐阳,佛灯虫忽忽怪叫着就要冲向无数张牙舞爪的怪虫。
温乐阳身子猛地一躬,用尽全身的力量把‘我服了’牢牢的攥在了手心里,不让它去和其他的虫子拼命。
‘我服了’被他抓在手里,立刻放软了身体,生怕身上乍起的硬毛扎伤主人,哀哀的低鸣了一声,整个身体都舒展开来,用最大的面积贴紧温乐阳的皮肤,一颗小小的脑袋凄凄的在他手心中摩擦着。
温乐阳看不见,小小的一滴清露,从佛灯虫那对火红的眼中滴落!
阴褫的尸毒,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灰带,沿着血脉已经侵入了脖颈间的大动脉,片刻后即将入脑。
无数毒虫爬上了他的身体,放口大咬,不过弹指间温乐阳已经已经被蛰了千百下!
温乐阳这下算是明白了毒性相生和相克,各种毒性的虫子咬过自己,有些凌烈的剧毒在身体中甫一触碰立刻炸起一阵宛若抽离骨髓的剧痛,随即各自消散无形;有些本来不算太厉害的毒素,通过血液与其他毒物的口涎一接触就融合到一起,汇集成一把烧红的刀子,顺着他的血脉一路割裂开来!
这堂教学课,有点太生动的过分了吧。温乐阳暗叹了一声:“可惜还差一个。”随即闭目等死。
等了半天,还没死。
他自己不知道,尸毒沿着血脉留下的灰带在千百毒虫撕咬的时候,遽然像一条被激怒的蛇,猛地乍起身体,一条灰带在突然扩大几倍之后剧烈又剧烈收缩,竟然从他的脖颈上缩回了几寸。
毒虫只对香鼎中散发出来的异香感兴趣,在香鼎炸碎的时候,都涌上了温乐阳的身体,但是片刻后香气就随着鼎碎而荡然无存,虫子们失去了目标,蛰人这事虽然挺有成就感,但是蛰久了就没劲了,在凌乱了一阵之后,各自散入了红叶林中。
痛则痛到了极点,但是死,一时还死不了。
温乐阳觉得自己人品还不错,毒虫爬了一身,居然饶过了自己的脸,否则现在整个脸蛋子一定又黑有肿,有资格挑战非洲大脸先生的桂冠。
娃娃脸引着飞剑还匣,小心翼翼的避开毒虫落在地上,意外的发现温乐阳竟然还有呼吸,笑吟吟的走到他身旁:“你还没死?”
温乐阳努力了半晌,才勉强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隙:“你还没死。”娃娃脸突然吓了一跳,温乐阳的那一丝冰冷的目光,竟然投射着一股血汪汪的赤红。
娃娃脸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闪过了一丝郝然,看上去天真无比:“我看你身上一定有克制毒物的宝贝,你把它送给我吧。”说着目光中透出了诚恳的期盼:“你现在一定疼的很,我救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杀了你啊,这下就解脱了,所以你把宝贝送给我吧。”
温乐阳想笑,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挤出那份笑容:“自己来拿啊,反正我也动不了。”
娃娃脸摇头:“你们用毒的人,心眼都是脏的,我可不敢碰你……”
“放你妈的屁!”温乐阳不知道哪来的气力,突然破口大骂:“老子在自己家的树林里休息,是你他妈的杀上门来,还敢说我心眼脏,老子只恨没让虫子们咬死你,你究竟是谁!”
娃娃脸无辜的眨了一下眼睛,原本柔和的目光猛地再度凌厉起来,转瞬充满了怨毒,死死盯着温乐阳:“我是第一次下山办事,你害死了师父给我的所有手下,就算烧了林子回去,也难逃责骂。”
“烧你全家。”温乐阳哆哆嗦嗦的说出了四个字,拼老命撑开眼皮,一眨不眨的和娃娃脸对视,丝毫不肯退让半分!
娃娃脸又笑了,眼睛弯弯的眯起来,隐藏了其中无限的恶毒。
温乐阳突然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巴,又犹豫了片刻,才颤抖着说:“我,服了。”
我!服!了!
娃娃脸微微一愣,似乎想笑又似乎想说什么,遽然天空中一道紫弧划破苍穹,冷风初起,刚刚已经散开的乌云又浓浓的堆积在一起。
爆裂的天雷随之炸起!彻底湮灭了娃娃脸的声音。
雷鸣之下,一抹暗红色的闪电激越而起,用华丽的弧度荡漾出死亡的笑纹,娃娃脸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佛灯虫满载着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愤懑,狠狠的击中了右眼!
娃娃脸甚至都来不及闭上眼睛。
一蓬比钢针还要锋锐的毒刺,击碎了他的笑容。
苍苍龙吟,璀璨的飞剑从娃娃脸的身后激射而出!
只一个呼吸间,娃娃脸的脑浆就被炽烈的火毒烧成了黑色的豆腐,手中的剑诀还没捏完,就已经无力的垂落。
飞剑在半空中失去了主人的指引,像眉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飞,猛地从从空中斜斜刺出一道绽裂的闪电,狠狠砸中飞剑,一蓬绚丽的火花四射,转瞬间湮灭在黑暗中。
温乐阳盯着眼前的一切,眼中绽出了明亮的笑意,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你还真不是普通人儿。”
佛灯虫把抖落了粘在硬毛上的汁液,笨拙的爬到了温乐阳的脸上,在他的面颊上亲热的摩挲着!
与此同时,一阵破锣般的喊声从红叶林外响了起来:“小太阳,快出来!老六不行了!”
另外还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断断续续附和着:“小太阳……我……要死了。”
两个傻叔叔,温九和温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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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吃力的睁开了眼睛,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眼前一片人影乱晃,耳朵里是呼呼的破空声和嘻嘻哈哈的笑声,片刻之后小丫头才想起来昏迷前的情形,霍的跳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天色已经大亮,温乐阳就在他面前,正手舞足蹈,拳脚霍霍。
小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了半晌终于惊呼了一声,跌坐在地上。温乐阳的双目紧闭,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哎哟!”两声惊叫同时想起,温九和温十三像两只树袋熊紧紧抱在一起,各自侧着头,一脸惊恐的望着小易:“诈尸了!”
温乐阳的身体一软,无力的摔倒在地。小易这才注意到,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每一个关节上都捆缚着细细的红藤,这种红藤是九顶山的特产,粗细和圆珠笔芯差不多,但是极其坚韧,两个壮小伙子用尽全力也撕扯不断。
温十三的脸煞白,抱着他哥哥小声问道:“怎么……怎么办,黑狗血还是烧纸钱?”
温九也和他一样吓得不轻:“这山里没有黑狗,黑……黑狗熊成不?”
温小易先跑到温乐阳跟前,探了探鼻息尚在,这才踏实了一点,瞪着两个傻叔叔问:“怎么回事?”
两个傻子同时尖叫了一声,一起跪在地上,满脸的悲切:“这就是错拳啊,你饶了我们吧。”
小易吓得赶紧也跪了下来:“你们别……你们干什么!”
两个傻叔叔哭丧着脸一起挪动膝盖,想要躲开小丫头跪着的方向:“您老人家临死前想看温乐阳耍错拳,不带这么玩的,耍了错拳你还不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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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哪敢受两个长辈的大礼,也急急忙忙的挪动膝盖调整方向:“温乐阳能打错拳?真的是错拳?”
“货真价实的错拳,我们哥俩研究了两天!”
三个人追逐着跪着转了几圈,小女孩觉得头昏脑胀,浑身乏力,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昏迷了快三天,先支持不住了,哎哟一声跌倒在地上,依然不敢置信的问:“真的?”
两个傻叔叔的脸上看到小丫头摔倒,都显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似乎觉得这么跪着转圈很好玩,温九先跳起来:“我们耍给你……你老人家看!老八,上!”说着跑到树后,温乐阳身上绑着的长藤都通过一根极粗大的枝桠绕到树后,温九用力拉动长藤,温乐阳手歪脚斜的站了起来。
温十三答应了一声,也跳起来,并肩站在温乐阳身旁,嘴里呼喝着:“一、二、三,开始!”随即呼的一拳打出。
温九立刻开始忙活起来,就像只大猴子,在无数根长藤间跳来跳去,一只手牢牢抓住几条最关键的藤子,另一只手飞快的在其他的藤子之间迅速拉扯,快的几乎看不清动作。
温乐阳立刻动了起来,手舞足蹈拳脚呼呼做声,和身边的温十三动作一致,只是偶尔有时候,动作上会有些偏差,每到这时温十三就会大叫一声:“快记下快记下,这里不对。”
温九手忙脚乱的答应着:“不对也别说出来,她看不出来。”
温十三跟着打了一会错拳,再也忍不住,跳回到大树后:“咱俩一起来,我也玩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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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温九看见自己的绝技连鬼都镇住了,一时忘记了害怕,把手里的藤子往傻兄弟手里一塞,跳到小易跟前得意的说:“这个你不懂,以前我们哥俩就玩过这个!”说着一把扯去了自己的上衣。
小易大吃了一惊。在温九身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温十三一边忙活着,一边探出脑袋嘻嘻笑道:“我身上也有,大山里冬天不好玩,我们就耍木偶,有时候他当木偶,有时候我当木偶。”
这两个傻叔叔不识数,脑子里的念头天真灿烂,但是在武学上天资纵横,恐怕比着当年那位温辣子都不遑多让,可惜他们生在了温家这种以奇术为主、武学为辅的世家,没法子炼制适合自己的毒方,在功力上再难以突破,如果他们生在以武立世的大派中,很可能成就一身盖世武功。
两个人在大山里跑了十几二十年,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玩提线木偶,不知道两个人中的谁突发奇想,要拿自己当木偶,哥俩一起研究了很久,在自己身上试了无数次,找出了全身关节移动的关键,竟然真的试验出那活人当木偶的法门,哥俩这一身伤痕就是摸索木偶戏的时候留下的。
也只有傻子才能忍住那份痛苦,为了玩研究出这么个吓人的玩意。
哥俩的这个本事,连大伯温吞海都不知道。
温小易脚步颤抖的走到温乐阳跟前,仔细看才发现,有的长藤只是把关节捆缚住,有的长藤却细细的传进了温乐阳的身体,还有些血迹上位凝固。
温乐阳身上的铁砂,有不少已经被两个傻叔叔取出来了,但是有些靠近关节的位置,铁砂还留在了伤口里。
温九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这些伤口靠近关节,要是开刀取铁砂的话,就没办法串藤子了。”
虽然不知道温辣子留下来的那套自杀式的功法能不能最终保住温乐阳的性命,至少对于小易来说,总算保留了一线希望,小丫头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终于哇的一声,一把抱住温九,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温九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不敢使,无力的低头看了小易一眼,颤抖着和她商量:“你吃了我,就饶了我兄弟吧。”
十三也哇哇大哭的跑了出来:“吃我吧,饶了我哥哥吧。”
温乐阳失去了控制,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子,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小易费尽唇舌,才让哥俩相信自己是人不是鬼,又休养了两天之后,才渐渐恢复了精神。她本想带着三人回红叶林,但是没想到仅仅几天之后,原本早已在暴雨中落索的枝头上,又长出了蓬勃的红叶,温九和温十三不是坊子里的人,贸然进入红叶林恐怕会立刻引发禁制,最后只得作罢,就在红叶林旁边的树林里搭了几个简陋的棚子。
温九和温十三每天都鼓足精神,把温乐阳耍的虎虎生风,小易偶尔会回到红叶林里看一看,除此之外就成天守在他们身旁,负责给他们做饭,吃的两个傻叔叔天天眉花眼笑。
后来哥俩突发奇想,想要在温乐阳的脸上串藤子,让他和他们几个能坐在一起吃饭,要不是小易拼命了,温乐阳就毁容了。
在十几天的时候,温乐阳身上残存的铁砂,竟然慢慢被皮肉挤了出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慢慢愈合,那条灰白的毒线也渐渐变浅,就像一道冰雪的印记正在慢慢融化。小易看到温辣子的办法竟然有效,做梦都会把自己笑醒。佛灯虫一直跟在小易身边,每次小易在半夜发笑,它都会爬起来,摇头晃脑的看看四周。
温九和温十三玩木偶时间一长,就觉得无聊了,要不是小易用美食诱惑,哥俩早就跑了。当然他们也没闲着,又想出了新玩意,一个人操纵人偶温乐阳,另一个人大战人偶。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是一个月之后,上去打架的那位就会哇哇怪叫着呲牙咧嘴的败退:“这小子身子太硬,打人忒疼。”
藤子的磨损也越来越快,开始十几天才磨烂了需要更换,渐渐每隔三四天就得更换一次,尤其是需要扎入身体的长藤,到了后来用钢锥牵引都难以刺入。
三个月转眼而过,大山中由深夏进入初冬,四老爷自从上次离开红叶林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就连死字号的一群高手,也没有一个人回来。小易忧心忡忡,坊子里的其他人依旧面无表情的过活。
归一果吊命的百日之期,终于临近了,温乐阳身上的毒线早已消失不见,那些毒虫和火yao造成的伤口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只是在脸颊上被香鼎碎片豁上的地方,由颧骨斜飞到眉角的伤口,留下了一条红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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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然一声惨叫,像把凄厉的刀子划破了山村的宁静,温乐斌已经躺在了血泊中,精光盎然的飞剑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盘旋半周,才被一个年轻道人收回。栗子小说 m.lizi.tw
大伯温吞海脸色铁青,挥了挥手,立刻两个温家少年跃了出去,把重伤的温乐斌抬了回来。
温乐斌是温家第三代弟子中的老大,算起来也是温乐阳的大哥,虽然没能通过十年大考,但是一身毒功在温家村里也算得上佼佼者。
温乐斌满眼不甘的望向大伯,温吞海叹了一口气,五指如轮舞动,迅速的按住了他伤口周围的几个大穴,如泉喷涌的鲜血立刻减缓了下来。
四天里,已经连输十三场了。除了他自己之外,温家村中的精英高手几乎全部败下阵来,死了七个,重伤六个。
对面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白面,留着黑色长髯的老道,微笑着望向了温吞海:“把人交出来吧,温不草的名头虽然响亮,也不过是俗世中人,输给我们并不丢人,何必还要死撑呢。”他的语气真挚而诚恳。
温吞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踏出了几步站在石屏中央,淡淡的说:“哪位道长不吝赐教。”
数百名温家老幼齐齐的爆发出一声欢呼,本来已经黯淡了的目光再次被希望点亮,大伯温吞海终于要出手了!
长髯老道呵呵一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回头随便点选了一个年轻道士,嘴里轻轻的嘱咐:“留下他的性命,我还有事要问他。”
温吞海不屑的笑了笑,平心静气,收敛心神。这群道士的拳脚功夫一般,每一场拼斗都是温家子弟大占上风,但是眼看就要取胜的时候,对方突然放出飞剑或者施展法术,一下子重创他们,温不草的弟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群道士,绝不是普通的江湖门道。他们的许多手段,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存在。
三位大家长在几个月前就离开了九顶山,温吞海当家作主,却面临着温家自从开山立派以来两千年未遇的危机,现在除了自己,温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有实力和对方抗衡。
小道士走进场中,稽首施礼:“鼎阳宫,玉机子求教。”说完双手虚推,摆了个门户,年轻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饱满的光泽,在阳光照耀之下,充满了凛然正气。
温吞海哈哈一笑:“暗箭伤人的玩意,还摆什么姿势,直接放你的飞剑不就得了!”说完,遽然长啸一声,抬脚跨步。
两个人原本相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温吞海一步就跨到了玉机子跟前,呼的一拳直冲面门!
玉机子大惊失色,他们自从上山以来一直连胜,温家上来挑战的人虽然有些实力,但是水平大致差不多,他还以为温吞海的实力和其他人差不太多,哪知道就是个眨眼的空子,人家的拳头就只能用斗眼才能看清楚了。
慌忙里玉机子单手迎上想要裹住温吞海的拳头,不料手掌和拳头刚刚接触,遽然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掌心传来。
拳头穿透手掌,没有停留半分,狠狠击中了小道士的肩膀!
玉机子重重的倒摔飞起,嘴里长声怒啸,另外一只手捏住剑诀就要施放飞剑,腰间的飞剑刚刚震动而起,突然脚腕子上一紧,温吞海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又把他拉回到自己怀里,轻轻一抱。栗子小说 m.lizi.tw
小道士哇的一口鲜血仰天喷出!
在这一抱中,温吞海全身上下所有的关节,荡起了如潮水般的攻击,从上到下一共七十三下重击,尽数打在了小道士的身上!
飞剑刚刚飞起,就歪歪斜斜的滑落,玉机子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之后,俊秀白皙的脸蛋变得红黑斑斓,身体跳了几下,在没有一丝动静。
温吞海长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面色突变的黑须老道。他自己心里有数,这场看似胜的简单,其实是因为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还没来得及放出飞剑,下一场人家就有了防备,恐怕想要获胜也不会那么轻松。
温家上下放声欢呼!
欢呼声刚刚响起,就被从天而降的淬厉光华斩断,两柄飞剑同时从那群道士中冲天而起,带着凄厉的啸叫,狠狠划向温吞海!
温吞海没想到对方刚输了一场就突然不要脸了,大喝一声,在地面上嘭嘭嘭嘭嘭连击五拳,旋即高高跃起,把错拳积年累月训练出的灵活发挥到极致,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穿梭在两柄飞剑之间,每一次都在刻不容缓之间躲开飞剑加身的噩运,有几次飞剑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襟,只要躲避的稍慢,身上立刻就多出了一排透明窟窿。
漫天剑光舞动,温吞海的身形不停穿梭,向着那群道士迅速的靠了上去。
黑须道人惋惜的摇了摇头,就在温吞海眼看着就要冲进道士身边的时候,突然喝了一声:“疾!”一道暗红色赤炼光芒好无征兆的从半空中闪出!
温吞海虽然看上去手忙脚乱,但是对付两柄飞剑,在短时间内还不致落败,一直分出了一份心思准备着对方再度偷袭,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黑须老道的飞剑一直隐藏在空中,猝不及防之间只来得及避开胸口的要害,狠狠的骂了一声,魁梧的身子就从半空中跌落。
好像红色蜻蜓般的短剑,深深的嵌入了温吞海的肩胛骨上,另外两支飞剑嗡嗡低鸣,如影随形的追噬!
温家众人齐声怒喝,各自展开身形就要扑上去拼命,温吞海眼看着无论如何也无法躲开那两柄飞剑,心里暗叹了一声。
突然眼前猛地一黑,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大伯!”
一个熟悉的身影如箭激射,挟着凛冽的风声扑向半空,迎向那两柄毒蛇般追魂噬骨的飞剑!
温乐阳刚刚进入村子,正看到温吞海危在旦夕,怒喝了一声腾空而起,自从苏醒了之后,错拳将阴褫的尸毒、佛灯虫的火毒、病字号的百虫之毒和经脉中积累的药酒毒力尽数融合,炼进了他的身体中,发力之下身体就会变得沉重一些,而随之因为惯性荡起的势子也强大而狂妄,速度更是比着原先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灰色的人影,伸手就抓向那两只飞剑。
一声闷响。
温吞海重重摔落在地!
两声轻吟。
一对精光湛然的银色飞剑已经被温乐阳抓在了手里,像毒蛇一样不甘的挣扎着!
黑须道士脸色骤变,手捏剑诀,温吞海惨叫了一声,刚刚跌落在地的身体猛地跳了起来,嵌入他肩胛的蜻蜓红剑狠狠拔出,飞回到主人的手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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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须道人身后,两个年轻的道士脸色苍白,不停捏出剑诀,想要把飞剑引回手中。
温乐阳只觉得手中好像握了两块烧红了的烙铁,一阵阵刀子般的劲气从掌心切入身体,自己手臂上的皮肤也越缩越紧,片刻后,那两股锐力就被他身体遽然紧绷的力量绞碎。
两个傻叔叔嘻嘻哈哈的跑上来,各自抡起了手里的石头。
两个年轻道士身体猛颤,嘴里不停的哀号:“不要!”
叮叮当当的脆响,片刻后又是一地马赛克。
温乐阳顾不上敌人,俯身扶起了大伯,直到此刻在他身后还背着个温小易。
现在温吞海中剑的半边身体都已经无法动弹,红色小剑一插一拔,无数道凌厉的火烫剑气在他的身体中四处乱游痛苦无比,他却恍然不觉,瞪着一双大眼像看怪物看着温乐阳:“你……你他妈的真是你?”
温乐阳嘿嘿憨笑,点头忙道:“是我是我。”
呼啦一声,温家老幼都围拢了过来,手忙脚乱的给温吞海止血包扎伤口,对面的黑须老道朗声喝问:“何方道友驾临?鼎阳宫玉灵子有礼了,无量寿……福!”
赤手捉住飞剑,普通人看来没什么稀奇,就和空手接镖差不多,但是修炼之人都明白,飞剑在剑诀的指引下,蕴含了一股先天之力,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大块的石头也休想困住飞剑。他们来之前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温家虽然是隐世的强族,但归根结底也只是普通人家,温乐阳一出现就捉住了他两位师弟的飞剑,黑须老道自然而然把他也当成了修真者。
最后一个‘福’字,宛若惊雷般,炸响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周围的鸦雀猝然受惊,纷纷惊叫着四处乱飞。
温乐阳双目如电,狠狠的瞪向对方!
黑须老道突然哎哟一声惊叫,在对上温乐阳目光的瞬间,突然跳着脚踉踉跄跄的摔退了几步。
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道士纷纷高声惨叫。
温乐阳心里大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会这招‘眼毒’。
大伯哈哈大笑,刚笑了两声就变成了咳嗽:“小子你可别犯傻,是老子刚才布下的青癣!”
仔细分辨才能看出来,在刚才温吞海刚才他一连五拳重击地面的位置,一层暗黑颜色,已经蔓延到了那群道士脚下,刚才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空中凶险万分的拼斗,谁也没注意脚下已经被温吞海布下了奇毒。
温乐阳嘿嘿讪笑了两声:“我说我也没那么厉害,真正厉害的还是大伯您啊!”说着,讨好的对着温吞海挑起了一根大拇指。
温吞海唾骂:“这些道士,不是一般人!要没有飞剑和符,早死三回了!小子,还不快上!”
一群道人这才真正知道了温不草的手段,只片刻之间,身上就长出了青红色的暗癣,几个修为稍差的小道士一边伸手在身上乱抓,一边杀猪般的哀号起来。
温乐阳犹豫了一下,缓缓摇摇头:“大伯放心,他们走不了!”
为首的黑须道人出手如电,当先放出红色的小剑在自己人周围巡梭,防止温家偷袭,随即从怀里取出十几张纸符,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强忍着钻入骨髓的麻痒,迅速的游走在手下人之间,给每个人的身上都贴上了一张纸符,随即低喝一声:“净身神符,百毒退避,疾!”
一蓬黑烟从每个人身上缭绕而起,已经长到了脸上的毒癣瞬间枯萎,迅速的消失了。
一个口齿伶俐的温家子弟跑到温乐阳身旁,迅速的说着这群敌人的来历。
四天前,这群自称是鼎阳宫的道士突然上山,说是他们门下的一位师弟在百日前死在了大山里,是温不草下的毒手,这群道士就是来要凶手的。
不过这些老道行事古怪,并没有直接喊打喊杀,而是扬言要击败不服之人,直到温家交人为止。
温乐阳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道士。
温吞海冷笑了一声:“什么师弟遇害,没见过这么报仇的,这群老道古里古怪,肯定有什么图谋!”
温乐阳搔了搔后脑勺,低声对着温吞海说:“在百日之前,我倒是真的在红叶林杀了个会飞剑的小子,他正带人想要攻入生老病死坊,也和这群人一样,会放飞剑。”
温吞海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微微考虑了片刻,低声喝令:“温家长幼听命!”
“护送内室弟子温乐阳下山……”温吞海还没说完,温乐阳就手忙脚乱的捂住了他的嘴巴:“大伯大伯,让我试试!”
温吞海死乞白赖的甩开了温乐阳的手:“胡闹,已经错过攻敌良机,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迎上了温乐阳充满自信的笑容。
“大伯,您知道咱家有位先祖叫做温辣子不?他老人家留下的那套自断经脉的功法,让我在机缘巧合的时候学到了。”
温吞海一脸的愕然,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电熨斗:“大白天的你说什么胡话!”
温乐阳呵呵一笑,按了按身旁小易的额头,缓缓的走进场中。
黑须老道伸手收了飞剑,脸色肃然:“阁下是什么人?”
温乐阳看了看一群又道貌岸然的道士,突然扑哧乐了:“净完身了?”
黑须老道玉灵子道骨仙风的微笑着,似乎根本不在乎这样的俗世玩笑,彬彬有礼的说:“阁下说笑了,温不草伤人在先,荼毒人间,鼎阳宫才出手惩治,还请道友作壁上观,鼎阳宫自火真人坐下三百修徒同感大德。”
温乐阳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玉灵子不愠不火,客气中带着几分清高:“百日之前,我的师弟途径九顶山,被温家人无辜残害,索性我那师弟还有几分修为,一丝元神逃回了鼎阳宫,师尊这才命令我们下山。”
温乐阳淡淡的问:“你师弟长的什么样?”
玉灵子一挥手,一张相片在空中慢慢盘旋飞至,温乐阳伸手捉住照片,心里很羡慕这招赌神绝技。
照片上,死在了红叶林中的娃娃脸正唇红齿白的笑着,笑意中含着几分羞赧,目光清澈明亮。
黑须老道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阁下曾经在大山里见过我的师弟?”
温乐阳刚要说话,照片中的娃娃脸陡然表情狰狞了起来,一满含笑意的眼睛瞬间被怨毒与仇恨充满,好像要挣脱照片的桎梏冲出来择人而噬!旋即一丝青色的火焰燃起,一张照片顿时的化作青烟。
黑须玉灵子怒啸了一声:“原来是你就是凶手!”话音未落,温乐阳突然觉得眼皮猛跳,蜻蜓般的红色小剑带着轻轻的翁鸣,从空气里遽然钻出,直叮他的心口!
温乐阳愕然,修真的人果然不好骗。
同理,修真的人非常会骗人。
刚才明明看见黑须老道已经把飞剑收入了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又被放了出来,等自己发现的时候赤剑已经到了眼前,百忙之中错拳本能反应,整个身体就像拧麻花一样斜扭着向旁一闪,同时右手五指如轮,飞快的弹向红色小剑的剑身。
在其他的温家人眼中,天空中只是乍起了一道赤芒,只能勉强看到火红小剑的影子,可是炼了尸毒与百毒入体的温乐阳却能清清楚楚看清楚小剑的动作与方向。
叮叮叮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连成一片,悠扬清远,温乐阳右手的每根手指的指尖,都轻轻在红剑上敲击了一下,就好像无所事事的时候,用五指无聊的敲击桌子。
连击之后,温乐阳如遭雷亟,惊叫了一声就摔在地上,脸孔被憋得通红,颧骨上的那道伤疤仿佛活了一样,透出了凶戾的光芒。黑须玉灵子的脸上挂起了一痕冷笑,他的飞剑不是凡品,名曰‘火尾’,是自己在无意中得来的,就连他的师尊对这把剑都赞不绝口。像温乐阳这样在自己御剑时,以血肉之躯强袭飞剑,和把手送进铡刀里没啥区别。
不料小剑在被敲击之下,开始在天空中歪歪斜斜摇头晃脑的乱飞。黑须玉灵子连捏剑诀指引,小剑根本就不予理会,就想喝醉了一样漫天乱转。一会从道士的身边掠过,引来几声惊呼;一会从温家人头顶飞旋,招来一片叫骂。
玉灵子大惊失色,慌慌忙忙的跑进场中,不停的变换手势,跟随着小剑原地转圈,想要引回自己的宝贝,
温九看得兴致昂然,回头对自己的傻兄弟说:“飞剑好像不停使唤了。”
温十三憨憨的傻笑着没说话。
正忙活的不亦乐呼的玉灵子听到傻子的风言风语,目光中闪过了几分杀气,突然一个有些奇怪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这是为什么呢?”玉灵子大骇,回头一看温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笑呵呵的爬起来了,正用那只本来应该已经残废掉的右手,指着半空中的‘醉剑’。
仍然和以前一样,当外劲入体的时候,温乐阳全身的毛孔都猛烈闭合,紧紧箍住身体,一股股强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剿杀攻入身体的劲力。
温乐阳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毛孔紧缩中,都会有一种充满了力量的喜悦。
玉灵子顾不上自己的飞剑,一言不发握拳直冲敌人,拳未至,温乐阳的衣襟已随劲风猎猎。
温乐阳举拳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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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死了人,峨眉山神秘山洞的事情很快被媒体曝光,温家的人才得知此事。栗子小说 m.lizi.tw后来有专家去看过,宣布这个山洞里的空气中蕴含着大量砷化物,已经封锁了,同时主流媒体也纷纷忠告市民,不要见个洞就钻……
温吞海有些疲惫的点点头:“这些游客很快就死了,症状和咱们温家从祖先传承下来的奇毒斑斓水一模一样,温乐阳,你再看看这个,家里的弟子花高价弄来的,是一个游客临死前拍到的壁画。”
温乐阳只看了一眼,蹭的一声就跳起来:“错拳,第一式!”
事关重大,温家四位老爷子联袂下山赶往峨眉山斩雁峰,几位老当家分析,这个山洞年代久远,很可能会和祖师爷拓斜有关,峨眉山是灵秀之地,藏龙卧虎,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带上了战斗力最强悍的死字号所有的高手。
温吞海的精神渐渐萎顿了下去,毕竟身负重伤:“峨眉山和九顶山,坐车的话不过来去两天的功夫,四位爹爹已经去了快四个月,电话早就打不通了,我守着村子无法离开,先后派了几拨弟子去寻找,都没有一点消息。”
温乐阳已经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峨眉山斩雁峰。可是……鼎阳宫那边,您现在自己在村子里……”
大伯豪迈的一笑:“你以为只有红叶林里有禁制?不过因为现在咱们温家和外面的联系渐渐多了,大爹爹怕误伤无辜,才封了禁制,否则岂容几个牛鼻子上山耀武扬威!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一离开,我立刻封山。”
小易也跟着温乐阳站起来,小手死死的拉住他,一双大眼睛里都是期盼。
温乐阳赶忙摇头:“你不会毒功……”话还没说完,小易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大喇嘛,手脚麻利的装填火yao,片刻就完事了,昂首道:“不怕,我有它!”一个小丫头表情坚决的抱着根比她小不了多少的老式鸟铳,看上去说不出的可笑。
温吞海也在一旁说:“小易懂得多,带在身边是个好帮手,峨眉山藏龙卧虎,凭着小易的见识,能免去不少麻烦。”他这纯属私心偏向,温乐阳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头两年朝夕相处的晚辈,更是身负了温家传承的入室弟子,小易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见过一面的小丫头,只要能对自己的侄子有一点帮助的人,他都会怂恿温乐阳带在身边。
要是四老爷在这,早动手打温吞海了。
温乐阳犹豫了片刻,才艰难的点点头,暗下决心要是真有危险,就算拼了小命不要,也不能让小易受一点伤害。
温吞海要是知道他那死心眼里存了这个念头,一准得把小易留下来。
小丫头纵声欢呼,两个傻叔叔各自迈上一步,把温乐阳紧紧夹在了中间,表情坚决。栗子小说 m.lizi.tw
温吞海一拍床板怒道:“这次温乐阳去办正事!”
两个傻叔叔立刻就想撒泼,温乐阳刚忙打圆场,四位爷爷都失踪了,大伯现在又身受重伤,温家村里没有几个压阵的好手他也确实不放心,劝说了半天,温九和温十三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村子里保护老大。
温乐阳又被大伯嘱咐了几句,商定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奔赴峨眉山,这才出来去探望父母、长辈和交好的兄弟姐妹,刚刚才在村子里大败一群会法术的道士,现在他人气极高,走到哪都是和蔼的笑脸和钦佩的眼神。特别是他的父母,笑得几乎何不拢嘴巴,在温家人眼里,成为内室弟子学有所成,比儿子当城管大队长还威风。
第二天一早,温乐阳带着小易,在父亲淳淳叮嘱和母亲的泪眼摩挲中下山。小丫头心思烂漫,从村子旁边采集了一把冬红草,温乐阳春天进入生老病死坊,学习了半年,又昏迷了将近四个月,现在已经是隆冬时节,山上万青枯萎,只有这种冬红草,还执着的绽放着一缕色彩。
走到山脚下两个人坐上了开往峨眉山的长途大巴。
……
峨眉天下秀,山气势巍峨,雄踞千里,大巴直抵峨眉山脚,按着大伯提供给他的详细地图,温乐阳带着小丫头按图索骥直奔斩雁峰,渐渐偏离了大路,现在的温乐阳,无论精神还是体力,比着昏迷前都大大的上了一个台阶,山间崎岖根本不在话下。
小丫头自从进山开始,就没从温乐阳后背上下来过。
温乐阳惦记着四位爷爷,自持筋骨结实目光锐利,连晚上都不休息,一进山就开始赶路。一天后满目尽是莽莽冬山,万木都在严寒中凋零,但是远远望去,却给灵秀的山势平添了几分苍凉的壮美。
温乐阳感觉好还好,小丫头最先受不了了,两个人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架起了一堆篝火,稍事休息。
小易是第一次出远门,虽然疲劳心情也极好,加上她知道的又多,在生字号里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类似游记的记载,嘴巴就没闲着,不停的讲峨眉山里流传的传说,从确实存在过的江湖门派到虚无缥缈的剑侠飞仙,林林总总。
温乐阳心情有些凝重,不过也不忍打扰小丫头的兴致,就由着她又说又笑,时不时也会附和上几句。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的枯枝断裂声,从不远处传来,温乐阳心里一紧,脸上表情如常,不动声色的略微调整了方向,面对着声音的来源,把小易全部掩在了身后。
很快一声佛号打断了小易清脆的笑声。轻捷的步履声传来,一个邋里邋遢的胖大和尚大步走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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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哎哟一声,还以为遇到了强盗,伸手就要解背后负着的大喇叭。
和尚大约四十几岁的样子,脖子上挂着一串鸽子蛋大小的佛珠,黑黝黝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个子比着温乐阳足足高上一头,僧袍下鼓鼓囊囊的全是肥肉,但是偏偏长着一双小手小脚,看上去就像个圆规被套在了苹果里,五官也好像出生时被他爹捏了一把,一张银盆大脸上,鼻子眼睛嘴巴都挤在了中间。长成这样,还能挤出一脸的严肃,的确是一件挺超越自我的事儿。
胖和尚看到温乐阳先是一愣,随即两眼放光,像座大山一样快步压了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之后,突然欢呼一声,开始哈哈大笑,一肚子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声势惊人,温乐阳现在耳音很好,几乎都听见了惊涛拍岸的声音。
小易躲在温乐阳身后小声的说:“看和尚的鞋。”胖和尚脚上的布鞋不知道穿了多久,千疮百孔早就烂的不像样子,十根脚趾有一半都漏在外面。
大和尚笑了一会,伸出手使劲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小施主,缘分啊!”
温乐阳拼命抑制住下毒的yu望,温不草的肩膀,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拍的,有点纳闷的跟着笑:“大师,啥缘分?”
“小施主骨骼清奇,神光外蕴,精气内敛,不是缘分是什么,快磕头拜师!”和尚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了半天,竟然掏出了厚厚的一打百元大钞,死乞白赖往温乐阳手里塞:“这是师父送你的见面礼儿!”
温乐阳攥着钞票哭笑不得,他是拓斜传人,当然不能再拜师傅,就算他什么都不是,也不可能拜个盲流当老师,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衣袂震风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片刻后一个与和尚同样高大的老道跑了上来。
胖大和尚似乎早就认识这个老道,一见之下勃然大怒,身子一横就把温乐阳挡在了身后,瓮声瓮气的喝骂:“牛鼻子,到哪都阴魂不散,你敢跟老衲抢徒弟?”
温乐阳想起来一个抢师太的笑话。
老道本来没注意温乐阳,听到和尚一喊,微微愣神,仔细看了看这个小子,也跟和尚一样面露狂喜之色,大笑着对温乐阳说:“这位小兄弟,别上了和尚的当,快拜贫道为师,师父教你长生不老、点石成金!”说着高高跃起身形,伸出大手就向和尚的光头用力箍下去:“秃驴,别挡着道爷!”
和尚嘴笨,有些不善言辞,气的抬起小手抡拳照着老道的脸就是一拳,嘭然闷响中,两个人同时击中对方,各自退开了几步,拼了个半斤八两。
和尚头顶一个火辣辣的掌印子,老道左眼一个乌青的黑圆圈。
老道的年纪跟和尚相仿,形象比着和尚可光鲜多了,面如紫玉,蜂腰猿背,头上带着紫玉冠,一根湛清碧绿的玉簪从中穿过簪住了长发,身上穿着皂青道袍,随风荡起一阵阵水纹,一看就是高级货。
小易又在温乐阳身后说:“看老道的鞋。”
虽然都是破鞋,但是老道的破鞋还是不如和尚破,只露了一个大脚趾在外面。
老道长脸一红,努力的想把脚趾头缩回到鞋子里,一下子仙风道骨随风飘散,只剩下了遍地感叹号。
老道终归来晚了一步,看着温乐阳手里攥着那么厚一叠钞票,心里有点着急,生怕一块好材料跟着和尚跑了,伸手也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红的似乎要升腾起火焰来的方形玉佩,一把塞进了温乐阳手里:“小兄弟,这才是稀世珍宝,远远不是那些金银俗物能比得了的!”
温乐阳刚接过来,小易突然惊奇的咦了一声,伸手把玉佩拿走,眯起灵秀的大眼睛,迎着阳光仔细观看这块玉佩。
温乐阳赶忙把小易拉到了身旁,深山之中藏龙卧虎,特别是峨眉山这种灵秀之地,刚才这对出家人伸手换了一招,虽然算不上多么了不起,但是一身功底还是极为牢固的。
小易看了一会,把玉佩捂在手心里开始猛搓,老道结结巴巴的慌忙阻止:“你……你你干什么,快放下,别毁了仙家的宝贝!”但是似乎碍于男女有别,虽然急得团团转,但是始终没对小易伸一个手指头。
温乐阳心里不由对这个道士高看了一眼。
小易挫了几下玉佩,抬起手撇着嘴吧对温乐阳说:“假的!”原本白皙稚嫩的手心上,现在染了一大片红颜料。
温乐阳心里一动,赶紧低头看手里的钞票……都是一个编号的。
两个出家人,一个拿假钞,一个拿假玉,而且还是丝毫没有职业道德的假钞和假玉,在第一回合成功的打成了平手。
温小易哭笑不得的瞪着他们俩:“见面礼?仙家宝物?你们要脸吗?”
和尚的目光淡淡望向远方:“身外之物,如何能入法眼,望道修仙,岂能俗物牵绊。”
老道比和尚聪明,关键时刻不装大瓣儿蒜,狠狠的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小小的方牌,往温乐阳手里一塞:“这个给你,真正的好宝贝!”
温乐阳只觉得触手一阵森冷,同时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号,低头一看老道送给自己的东西,是一块似石似玉的四方牌子,和手机电池大小差不多,古朴而诡异的花纹中,包裹着一个弯弯曲曲的古篆。
小易抓着温乐阳的手明显一紧,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是乌鸦岭的招魂印!老道……是乌鸦岭骆家的人?”
温乐阳摇摇头,轻轻掂量着手里的招魂印,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但肯定不是骆家作出来当成商务礼品的。老道如果真的是乌鸦岭上下来的,也不会拿着这个东西随便送人。
招魂印和胡萝卜还是有区别的。
和尚咦了一声,顾不上摆造型,也凑过小圆脑袋来看招魂印,片刻后恍然大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怀里,好像后悔不跌的狠拍大腿。
老道看温乐阳低头不语,眼光贼亮满脸得意:“这是为师的见面礼,你小心收好,可不能给别人瞧见,这件东西……”
温乐阳抬头,语气也客气了许多:“请问道长怎么称呼?”
老道欣喜无比,勉强作出一副沉稳的样子,笑着微微颔首:“为师道号稽非,一身道法神魔莫测,三尺清锋卫道除魔,六枚灵钱乾坤帷幄,九张仙符……”
和尚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眼看着自己先发现的宝贝徒弟跟了别人,本来垂头丧气,现在听见老道自吹自擂,气的伸手向着旁边的小树举拳就打,咔嚓一声,茶杯口粗细的小树被一拳打成了两截。
小易吓得一吐舌头:“大师又怎么称呼?”
和尚仔细看了看小丫头,目光渐渐明亮,不过片刻后又黯淡了下去,摇着头瓮声瓮气的回答:“小丫头资质也不错,眉眼灵秀目光清透,可惜老衲这一身通天修行,传男不传女,女娃子,你造化不够啊!”
温乐阳服气了,两个出家人看着不对付,吹牛可都是跟一个师傅学的。
小易咯咯笑着摇头:“我才不要你做师傅,和尚到底叫什么?”
“老衲水镜禅师。”和尚长的粗俗,满脸肥油,但是名号还挺雅致。
温乐阳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招魂印问稽非老道:“道长,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老道正在轻抚长髯的手一僵,目光闪烁着回答:“这…这是雷雨令!能呼风唤雨接引天雷,是咱们……咱们那个门派的至宝,你好好收起来,等以后道法大成,这块牌子自然有用。”
突然和尚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老道猛地神色大变,魁伟的身体高高跃起,拳脚挥舞,向着和尚泼风般的打去,嘴里厉声喝骂:“秃驴快滚,坏了道爷的好事,道爷扒了你的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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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开始更新时间变一下,豆子前段体验了一下美国人民的作息,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以后午饭一更,晚饭一更,如果是二合一的章节,就放在晚饭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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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衣裤完美的包裹在女孩子的身体上,把凹凸有致的身材淋漓的勾勒出来,对于她只用一个字形容就足够了: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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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翘,臀翘,下巴翘,眼角也翘。
女孩子很年轻,也就十**岁的样子,皮肤白皙水嫩,映衬着娇艳的红唇,嘴角上挂着一丝诱人的弧度,圆溜溜的眸子里,闪烁着火辣辣的温度,活脱脱一颗小辣椒。多看一会都会觉得眼睛被灼伤,但是又忍不住一直那么望下去。好像飞蛾,明知高温足以融化灵魂,却依旧抵不住从骨髓中透出的诱惑。
小辣椒上来,根本不看温乐阳等人,火烫的目光牢牢盯着和尚跟老道,清脆的笑着说:“两位大师,又见面了!”俏丽的笑纹渐渐凝固成煞纹。
稽非老道立刻收了飞剑,局促不安的望向红衣少女,嘴里嘿嘿讪笑着,脚底下悄悄的想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和尚本来被削得昏头转向,现在猛地逃脱厄运,身子转了两转,咕咚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水,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红衣少女,立刻就惊慌失措的跳起来,踉踉跄跄跑到老道身旁:“完了,人家找来了!”
稽非老道脸上的慌张一闪即灭,胸有成竹的一笑:“不妨事,看我的。”说着,对着翘目含煞小辣椒轻轻摇了摇头,突然喊了声:“都是和尚的主意!”随即撒开脚丫子掉头就跑,徒弟也不要了,‘雷雨令’也不要了。
大和尚一愣,狠狠的一拍光头骂了自己一句:“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用两只大袖子挡住脸也撒腿跑路。
小辣椒狠狠一跺脚:“跑不了!阿蛋!”素手一翻擎起两根尺半的长针,向着老道就扑了过去。叫做阿蛋的小胖墩咿咿呀呀的答应着,一扫上山时笨拙的样子,像一头愤怒的幼豹,闪电般窜向了和尚。
小易低低的惊呼:“是定魂针,身法看着也像骆家的‘尸舞’,应该是乌鸦岭的人没错了。”随即又给温乐阳解释:“和咱们温家的错拳一样,尸舞只有通过十年大考,成为乌鸦岭的入室弟子之后才会学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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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手舞足蹈,一双长针的攻势诡异而凌厉,但是动作看上去却极不协调,温乐阳看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她在攻击的时候,关节大都保持在一种僵硬的状态,浑身上下的力量和动作,都靠着肌肉去调动,真的好像是尸体在跳舞。
那边的小胖墩阿蛋,动作和小辣椒几乎一样。至少风格一样。
温乐阳点了点头:“这个招魂印应该是她的,和尚老道不知道怎么从她手里骗走了。”人家小辣椒的本事,比着自己四个多月前好像还强上少许。
小辣椒的手段虽然泼辣诡异,但是比着刚才这两个出家人披风般的拳脚和声势浩大的法术,明显不在一个层次上。温乐阳心眼厚道,生怕女孩子吃亏,悄无声息的踏上了两步,全身都在蓄力随时准备冲进战团。
和尚跟老道分别都被缠住,急得嗷嗷怪叫,可是谁也不肯出重手伤人,只是做贼心虚的一个劲想跑。
过了一会连小易都看出来了,那个小娃娃阿蛋倒还好些,红衣少女根本对付不了稽非老道,她的长针鬼气森森杀意纵横,却连人家的身子都碰不到,要是老道真心要打,小辣椒早就重创伏地了。
四个人分成了两对揪扯死缠,小胖墩跳上跳下,脸上带着的圆片墨镜哗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小易一把抓住了温乐阳,手心里都是汗水:“那个小孩……是尸,童……童尸!”
温乐阳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额头,他早就看出来了,阿蛋行动如风却悄无声息,根本不是两三岁的娃娃能够做到的,而且时不时会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虽然动作极快,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根小小的舌头,颜色黢黑。
墨镜下,阿蛋的眼圈一层乌青的浓黑色,和苍白的脸蛋反差极大,一双眼睛根本就是闭着的,似乎从未睁开过。
稽非老道连着冲了几次都被红衣女孩挡回来,突然眼珠一转,对着温乐阳大吼:“宝贝徒弟,带着那块牌子先走,为师随后就到!”
话音未落,小辣椒的余光也看到了温乐阳手里的牌子,突然舍了老道,娇叱声中,曼妙的身体荡起一弯惊艳的弧度,握着定魂针就像温乐阳扑了过来:“给我!”
稽非大喜,甩着袖子就跑。栗子小说 m.lizi.tw刚刚迈开步子,倏地眼前人影晃动,一个淳厚的笑容,悄无声息的绽放在他的目光里,老道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刚刚准备逃跑的身体慌忙向后跳开。刚才虽然连番的打闹不停,可是无论是大和尚还是小辣椒,都不会伤及他的老命,可是眼下不同,敌人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借势偷袭自己很可能会吃大亏。
温乐阳已经拦在了老道跟前,笑吟吟的说:“道长先别走,我还有点事情要请教。”
小辣椒刚刚如电激射,飞扑温乐阳,没想到眼前一花,那个看着傻乎乎的乡下青年已经不见了,转眼再看的时候,这个小子已经拦住了老道。
温乐阳挥手把招魂印抛给了红衣少女:“小姐……姑娘……那个同学,先别打了吧。”说着指了指还在呲牙咧嘴发狠拼命的僵尸宝宝。
红衣少女有些迷茫的伸手接过牌子,犹豫了一下之后,骨针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空空的钝响:“阿蛋,先别打了!”僵尸宝宝无比听话,咿咿呀呀的点点头不再搭理和尚,直挺挺的跳回到主人身边,小胖手在怀里摸了摸,又拎出了一副墨镜戴在了脸上。
和尚和老道充满纳闷的对望了一眼,凭着刚才温乐阳那一挡的身法,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个乡下小子的本事绝对和外表不配套。
因为练气养神,修真者只要别太差劲,基本上都能认出对方的身份,因为眼中那一丝筑基之后就出现的炫光,无论如何也无法隐藏,但是温乐阳现在身上的功法和这世间所有功法的大纲都是背道而驰,人家都是由内而外,先筑基、再炼气养神,他却从外而内,身上虽然光泽圆润,但是没有一点修者的特征。和尚和老道一见之下才以为这小子根骨极佳,强着要收徒弟。
修者之间,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很平常,但是把对方误认成普通人或者把普通人误认成修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温乐阳没回应两个出家人疑问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两位大师偷……拿了人家的东西?”
和尚老脸一红,老道却贼眼乱转:“不是偷也不是拿,是捡到了,无意中捡的。”
小易笑嘻嘻的说:“就跟你们刚才捡了个宝贝徒弟一样。”
水镜和尚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对,都是缘分!”
“缘分个……”小辣椒气的小脸通红,手里的定魂针鬼气森然指着老道:“把灯笼还我!”
老道贼烟忒忒的望向了和尚:“和尚啊,事到如今,就把小姑娘的灯笼还给人家吧。”
和尚瞪着小眼睛,张着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小辣椒深深吸了口气,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滚烫的目光望向温乐阳:“这个牌子,怎么会在你手里?”说着,扬了扬招魂印。
温乐阳还没说话,小易就抢着替他回答:“老道非要收他做徒弟,我们还没答应,老道就把这块牌子塞进他手里,说是见面礼,随后你就来了。”
小辣椒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这番话从冰清玉洁的小易嘴里说出来,自然不会有假。
她也不傻,知道光凭着自己和僵尸宝宝拿不下两个老贼,好在那个土头土脑的乡下小子看样子也是身怀绝技,而且似乎有意袒护自己,一俟确认他跟两个出家人不是一伙,立刻向他寻求帮助:“小伙子……同学,这两个老贼是骗子,偷了我的东西!”小辣椒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温乐阳,干脆和他一样,都是同学。
四海之内皆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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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两本书,都是新书,也都是豆子最近在追的书。
《史上第一妖》
这本书和混乱没什么关系,但是质量好的没话说,作者叫水善,是马甲,说实话豆子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敬业的马甲,倒过来就是善水嘛~
如果说小花是恶搞,那水水就是文搞,这家伙不动声色下几个字,咱的显示器就被一口茶水给毁了。想想吧,如果有一天咱家的家用电器都拥有了类似神格的东西,变成妖怪四处作怪,还跟咱称兄道弟,到底是该大笑还是该挠墙~
喜欢泡MM的手机、见天儿策划抢银行的电饭煲、玩骇客的笔记本,还有邪恶的电动自行车,它在琢磨啥呢?
水水的转型大作,喜欢都市传奇、都市狂想曲的兄弟姐妹们,一定要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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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本书《异界之轮转太一》
穿越终结者这本书大家还记得吧,呃,不记得就当我没说……财财兽这家伙,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韬光养晦,布置了一份非常可怕的大纲,故事宏大到让豆子目瞪口呆,从功法体系到势力结构,从人物性格到事件触发等等,而且尤其难得的是所有的细节都已经陈列完毕,光看大纲就已经很过瘾了。
夸张了?不夸张,看过去就知道了。
另外还有一点让我很惊讶的,就是这小子竟然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为一个开头反反复复改了十几次,豆子负责任的说一句,这本书的开头已经非常精致了,精致到无可挑剔,当然每个人看书的角度不一样,兴奋点不一样,但是就我看来,财财新书的开头,能得到极高的分数。而且丫的这回是动真格的了,认真的都不怎么搭理我了。
另外,出于某种阴暗心理,我没把这两本书的简介粘贴过来,他们的简介怎么都写的那么好呢?搞的我很被动~~
两本书风格迥异,一个是川菜麻辣,一个是海派新鲜,豆子一次都给拿过来了。
总结一下哈,《史上第一妖》都市异能,作者水善;《异界之轮转太一》异世大陆,作者财财兽;再算上豆子,我们三个人就是起点的小虎队……粉嘟嘟的新人(啐我吧),兄弟姐妹们多支持啊!!
豆子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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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女略带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对温乐阳解释:“阴褫是最犀利的尸虫,平时就隐藏在尸体中过活,能操控尸体,不过能控制那么大的死蟒,应该也不是凡品了。栗子小说 m.lizi.tw”毕竟现在温乐阳和她是一伙的,人家问都没问就把招魂印还给了自己。
温乐阳点点头:“咬我的那条只有一尺长,通体漆黑,眼睛的位置上只有两片白鳞。”
小辣椒点头:“那就是了,这东西就已经成精了,只要有机会就会去找一个厉害的古尸栖身继续修炼,等到白鳞渐渐扩大,变成通体雪白之后,就能成为蛇仙。”说着,轻轻的露出了一个微笑:“这都是传说,骆家世代操尸,这些事情可能知道的比其他人详细一些,我估计阴褫是发现了引魂灯,知道跟着灯笼能够找到古尸,这才一路跟来,大闹你驻守的红叶林。不过阴褫只有在古尸里栖息之后,才能控制尸体,不可能主动把尸体引出来。”
温乐阳心说我八辈祖宗已经诈尸了。
小辣椒看温乐阳不相信的表情,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当时起尸了?”专注的表情融化在火烫的妩媚中,变成了别样的风情与美丽。
温乐阳和小易一起点头。
小辣椒肯定的摇摇头:“不可能,除非……除非是还有别的东西引发尸性,比如……至阳之物……”
稽非老道哈哈大笑,贼眉鼠眼的拍着温乐阳的肩膀:“你还是童男……哎哟!”正说着半截,突然惨叫着抖着手,整个手掌在片刻间就肿的比他脸蛋子还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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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哈哈大笑,无比的解恨:“温不草的肩膀你也敢摸!”
温乐阳笑着向小辣椒点点头:“这下明白了。”随即伸出手指,往老道手心里一抹,稽非只觉得一股清凉直透骨髓,刚才难忍的剧痛瞬间消散。
‘我服了’就是至阳火行的毒虫,闹了半天八辈祖宗是被自己给激起来的。看来四老爷早就知道他身上带着佛灯虫,所以严令他不许靠近老字号。
小辣椒可不知道他身上还带着条都佛灯虫,立刻摇头:“不可能,你是童男也算不上至阳……”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一张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外表是果敢泼辣,但是其实也是个很少下山的小姑娘,以前一直在乌鸦岭上练功,就连读书都是家里的长辈亲自辅导的,不过乌鸦岭的条件比温家村好得多,宽带都入户了。
小辣椒不敢再理温乐阳,转头瞪着两个出家人岔开了话题:“快说,怎么赔来我的宝贝,太上老君的大……那个我可不要!”
和尚愁眉苦脸:“还是你说吧,我们俩可没钱。”
小辣椒哼了一声:“谁稀罕钱,把你们自己的法宝赔给我!上次你们亮出来的,老道的银色飞剑,和尚的金色小磬!”她算是看透了两个出家人,虽然身手了得,但是很有愿赌服输的光棍气派,既然一次没跑了以后也就不跑了,干脆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出乎小辣椒的意料,两个出家人在对望了一眼之后,各自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法宝,满脸不舍的在手里把玩着:“这个……你真要?”
“真要!”小辣椒虽然意外,还是用力点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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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
两个出家人突然爆喝了一声,同时把自己的法宝抛向空中,刚才的嬉皮笑脸已经一扫而空,转眼满脸狰狞!
银色小剑如电激射,小磬长鸣不绝,刹那之间,森冷的杀意与庄严的佛光纠缠着冲天而起!
红衣少女没想到两个出家人突然猛下杀手,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着飞剑荡着杀伐的弧光,小磬转眼变成比屋子还大的金钟,一上一下,向着自己砸了过来。
小辣椒连怒骂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眼睁睁着等死的份,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不算魁梧但足够结实的身体已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嘭的巨响远远回荡,小易又放了一枪。
温乐阳大喝出拳,全身的力量都凝在了拳头上,炼毒入体后遽然发力的感觉再次出现,手臂与拳头上的皮肤紧紧箍起沉重的力量,刹那间温乐阳觉得自己的双手捏起的,是一对铁拳!
两件堪堪就要迎上双拳的法宝却遽然转向,划着完全不可思议的弧度,倏地向双方身侧的空地怒射而去!
啵!
温乐阳双拳击空,空气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对拳头的力量,如水般猛地荡起两片掺杂着丝丝灰白的涟漪,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
小辣椒没看到温乐阳似乎击碎空气的一拳,但是从和尚和老道的眼神中,读出了惊骇的味道。
两件中途变向的法宝轰然砸在了距离众人不过几十米远的一片山林中,比夜枭啼哭还要刺耳难听的惨叫冲天而起,一个土黄色的人影,在被两件法宝翻起的如巨浪般的泥土中,泥鳅似的扭动了出来。
无论是温乐阳还是小辣椒,谁也没察觉近在咫尺的地方竟然还有人藏匿,稽非跟水镜突然释放的法宝根本不是为了对付他们。
黄衣人的双肩血肉模糊成了一片,鲜血咕嘟嘟的喷涌出来,两条胳膊已经全然不见了,应该是猝然遇袭,用双手直接硬抗了两件法宝。他身体却毫不停留,诡异之极的不停扭动,每一次扭动之后,都会消失在空气中,几乎同时又出现在十丈之外,迅速的向着山下逃逸。
两个出家人各自大吼一声,顾不上老脸被大喇叭黑开二度,甩开大步就追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之间,等小辣椒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个人早都没影了。
温乐阳对着小易吐吐舌头,心有余悸的说:“幸亏刚才没接着!”两件法宝的释放的威力,和鼎阳宫那群小老道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不远处的林子里树木,都法宝上荡起的高温瞬间烧成木炭,地面上一个比房子还要大的深坑。
两个出家人出现的莫名其妙,消失的毫无征兆,只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小辣椒对着温乐阳展颜一笑,红色的笑容立刻融化在空气中:“你真是温不草的传人?”
温乐阳笑呵呵的点头。
小辣椒琢磨了一会,终于放弃了眼神中的跃跃欲试,换而友善的笑意:“多谢温……温同学刚才仗义出手。”
温乐阳的脸有点发烫,赶忙摇手,想说两句场面话结果斯斯艾艾了半天,最后就说了句:“叫我温乐阳就成。”
小易笑嘻嘻的插话:“他有个外号叫小太阳。”
小辣椒咯咯娇笑:“这个外号好听的很!”
小易不依不饶:“那你叫什么?”
“我叫骆……”小辣椒突然脸蛋一红,直接跳过了自己的名字:“我是乌鸦岭内室弟子,兄弟姐妹都叫我慕慕!”
温乐阳一愣,她的这个外号倒是好听的很,也不怎么辣。他是不知道,这个绰号的起源本来是母老虎,后来渐渐衍生成了慕慕。
僵尸宝宝似乎待得无聊,小胖身子晃晃悠悠的向着一旁走开,温小易满眼的好奇,小心翼翼的跟在僵尸宝宝身后,温乐阳有点担心的看了小易一眼。
小辣椒慕慕笑着说:“放心,阿蛋平时不会伤人。小太阳,你来峨眉山,是不是为了……”说着,突然放低了声音:“斩雁峰的古洞?”
温乐阳眉毛一挑,轻轻点了点头。
“四个月前,斩雁峰发生的怪事你们温家也知道了?”
温乐阳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来峨眉山,是为了斩雁峰?”
小辣椒却摇了摇头,几分隐忧溶入了她火辣辣的目光与滚烫的红唇,隐忧变成了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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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十七具尸体。小说站
www.xsz.tw大都已经腐烂了,但是从随身携带的物品上不难判别,他们都是温不草的弟子,大都是温乐阳的兄长,也有几个是叔伯长辈。所有的尸体都是面目狰狞,七窍与指缝中塞满了泥土,竖直着被埋葬,好像中了什么法术在行走的时候突然沉入了土里,被活埋致死。
所幸的是死者中没有死字号的人,也没有四位爷爷,应该是大伯派来峨眉山寻找四位爷爷的弟子。温乐阳休息了片刻,又开始重新挖坑掩埋,心里默念着亲人的名字立誓,一俟事情了结立刻把他们接回到温家祖坟,祈求死者保佑四位大家长。
掩埋尸体之后,温乐阳狠狠一拳砸在了地面上,泥土就像突然遭遇火炭的冰雪,一下子化为乌有,温乐阳的一只右臂,深陷在地面下。
九顶山温家村位于川西,这些死者都和温乐阳一样,从西面进入峨眉山,埋尸的地方是一座平缓的小山坡,基本上温家子弟奔赴斩雁峰,都要经过这里。在四位家长率领死字号的精锐进入峨眉山之后,温吞海曾经先后几次派出子弟来探听消息,想不到大都被敌人活埋在这里。
小辣椒看到尸体里没有骆家的人,轻轻松了口气,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是……有人在这里埋伏,温家的诸位世兄和师伯……”一边说着,一边按照家族规矩,向着地面上横列一拍的新坟施礼,告慰亡灵。栗子小说 m.lizi.tw
安顿好所有的尸体,温乐阳闭目养神,当天边刚刚透出一丝曙光的时候,他又背起小易,向着斩雁峰的方向赶去。
小辣椒慕慕双眼通红,僵尸宝宝垂头丧气的跟在她身后……
又是一天之后,温乐阳一行人站在一道不知名的险要峰顶,面前豁然开朗了许多,层层叠叠的山峦尽收眼底,四处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小易翻了翻地图,伸手指向目力尽头一座好像被天斧披凿出来的陡峭高山:“那里就是斩雁峰!”
远远望去,斩雁峰陷在在连绵不绝的山峦中,氤氲散发着淬厉的气势,和周围山势的灵秀圆润格格不入,就像一头混在羊群中的孤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下了无名险峰之后,地势也渐渐的开阔平坦,虽然脚下依旧是山石和冬林,但已经没有了刚刚进山时候的陡峭,而更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本来应该萧瑟荒凉的冬山,竟然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不时有人穿越山谷,或者翻过山岗,一帮一伙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通往斩雁峰的方向上。这些人装束各异,男女老少都有,有擦白粉带红花的老太婆,有下巴都快佝偻到脚面的老头子,有穿着阿迪耐克的少年人,也有手里拿着个手机满世界找信号嘴里不停抱怨的中年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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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身法轻捷,有的脚步夯实,无一例外双眼中都闪烁着盎然的光芒,彼此间一见面,要么熟络的大声打招呼,要么表情阴狠虎视眈眈的对望。
这群人个个奇形怪状,气质桀骜不驯,就算出现在王府井,估计第二天新浪头条都得变成《外星人混入北京购物?》,副标题则是――北京欢迎你。
他们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中出现就更匪夷所思了,果然人群里有个记者模样的人,拿着相机不停的拍,一个露出护心毛的大胖子不乐意,走过来瓮声瓮气的骂道:“拍个鸟毛,你侵犯老子的肖像权!”说着深处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打翻了记者手里的相机。
记者嗷的怒叫一声,翻手把一把三寸长的小刀扔到了天上,小刀迎风而长,照着胖子的脑袋就要招呼下来,大胖子也怪叫着,一伸手从空气里竟然抓出了一根狼牙大棒。
四周赶忙跳过来一群人劝架,记者眼看打不成了,狠狠的啐了口唾沫:“我们新闻工作者有采访拍照的权力!”
小辣椒慕慕看着这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小易干脆早就躲到温乐阳背后去了。
这群形形色色的怪人一比,温九和温十三已经是非常合格的地球人了。
这些人和温乐阳的方向一致,温乐阳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躲开他们的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走到他跟前,操着浓重的天津口音问他:“你嘎嘛的!”
老头子腰板挺得笔直,头发胡子都梳理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淬厉的气息,温乐阳感觉戳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锋锐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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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和尚站在一截山梁的顶端,目露凶光不停左右巡视,金色小磬静静悬浮在半空中,不时发出一阵阵洪钟般嘹亮的金属轰鸣,每声巨响时,声波都会荡开空气,在天空中留下层层的涟漪,和尚找了一会,不耐烦的对着不远处的老道大吼:“人呢?”
老道正握着小飞剑剔指甲里的黑泥:“跑了呗。”
和尚不甘心的一跺脚,伸手就要扯脖子上那串佛珠,稽非老道吓得惊叫了一声,忙不迭跳起来拉住和尚的手:“你疯了!”
和尚脸上怒气蓬勃,脸上的黑灰都挤得簌簌向下掉:“这狗杂碎心地忒也歹毒了!竟然用山棺邪术,要不是老子发现及时,你我还有那几个娃娃,非得被他活埋了不可!你滚开,我放法珠翻他出来……”
老道死死拉住和尚的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峨眉山!你要是放了十八颗珠子出来翻山,狗杂碎未必找得到,老妖精肯定能翻出来一大堆!”可惜温九和温十三不在他们身边,否则一定会兴高采烈的凑过来问一句:你们也认识老妖精?
水镜和尚一愣,恨恨的把手从佛珠上放下来:“那怎么办,就让狗杂碎跑了?”
“你那颗秃头里面长的都是头发是吧?那个小杂碎躲在峨眉山暗箭伤人是为了什么?”
水镜伸手一引,把天上的小磬招了回来:“你是说……斩雁峰?”
老道慢条斯理的点点头,嘿嘿的奸笑着:“饶是那个老鬼奸似鬼……”
和尚小眼睛一翻:“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稽非也不以为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少废话,快走吧,晚了就没热闹看了!”
和尚笑了,一种只有在刚刚偷吃过老母鸡的小狐狸脸上才会有的表情,突然绽放在他那张银盆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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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才是温乐阳和小辣椒最关心的,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惊动了这群看上去吃人肉还得摘刺儿的怪物们,没想到小丫头就这么直接的给问出来了,语气里没有一丝的不自然。栗子小说 m.lizi.tw
红姑婆丝毫也没有起疑,用嗔怪的语气答道:“这个老杂毛,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徒弟说!”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兮兮:“娃娃们,听好了,斩雁峰顶不久前露出了一个古洞,随后斩雁峰上朽木吐花,离草结葩,枯泉重涌,老树昏鸦……呃,没有最后四个字,反正都是祥瑞之兆,这说明要有异宝出世啊!这个消息越传越远,后来咱们这些散修之人一商量,干脆上山来碰碰运气,就算得不到宝贝,能见识见识也好啊!”
牛力士却摇了摇大脑袋:“既然来了,当然是冲着宝贝来的,反正要是让我遇到了宝贝,管他什么蜀山昆仑的,谁也不让!”
温乐阳有些吃惊:“真……的?什么异宝?”说着又指了指远处的斩雁峰:“也看不出来什么啊!”
红姑婆嘿嘿笑道:“什么异宝我哪知道,祥瑞之象也有结束的时候不是,只要宝贝还在就行,哈哈。”
小易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猎奇的记载,是她最喜欢看的书,原本还以为是神话,没想到还真有迹可循:“这种祥瑞之兆,只有福泽深厚的人才能看得到,真有人看到了也不会四处去散播消息吧。”
温乐阳赞许的看了小姑娘一眼,马上追问红姑婆:“这个消息是谁告诉大家的?”
红姑婆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消息有什么奇怪:“娃娃们,你们不知道峨眉山是什么地方,外人就算发现了异宝即将出世的祥瑞之兆,也没办法凭借一人之力,把消息通告大家的,自然也是值得信任之人,否则咱们也不会巴巴的赶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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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听得云山雾罩,一脸的纳闷,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冰清透亮的小脸蛋上挂满了疑问,就像只晶莹的青果,惹人爱怜。
红姑婆修炼了一辈子,大江南北什么地方都去过,却从没见到过这么冰雪可爱的少女,目光里慈祥泛滥,柔声的解释:“这峨眉山上啊,盘踞着一个大派,要真的有异宝出世,他们可不许外人来采撷……”
小易不屑的哼哼了两声:“什么大派,他们是强盗吗?峨眉山是他们家的吗,凭什么不许别人来找宝贝,宝贝上又没写着他们家的门牌号。”小丫头是忘了,九顶山后出现归一草的时候,他们温家死字号的人也视为禁脔,根本不许别人来采。
一群怪人都觉得小丫头这番话无比受用,各自大声喝彩,牛力士的嗓门最大:“小姑娘说的好!要我说,小姑娘的见识比着那群光头可强得太多了!”
红姑婆傲然微笑:“咱们在斩雁峰上溜一圈,也不见得就违反了天条。”
这群奇人异士一路吵吵嚷嚷,脚步毫不停歇,神态上更加懈怠,他们个个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拉帮结伙更加胆大妄为了,天下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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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渐渐和红姑婆混熟了,说话也轻松了起来,把来的路上发现尸体的事情告诉了她,只不过没说明这些人的身份。
老太婆皱起了眉毛:“听你说的意思,应该是山棺邪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峨眉山呢?”
牛力士也觉得这个消息不可思议:“峨眉山里的人,不可能用这种邪术!”说着,突然恍然大悟的一拍巴掌:“肯定是有宝贝,引着那些老魔头也来了,咱们可得快点走,别让人抢了先!”
温乐阳却低头不语,仔细品味着老太婆的话,努力想把事情滤出一个线索:斩雁峰古洞显出师祖拓斜的遗迹,温家精锐进山后杳无音信;进山打探消息的温氏族人都被邪术狙杀;现在又有一群散修之人要上斩雁峰古洞寻宝。
小易看温乐阳皱眉沉思,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温乐阳,咱们还是跑吧,别跟他们一伙走。听他们说峨眉山里好像也有什么厉害的势力,你想,要是这么一群人跑到九顶山里去转悠,咱们死字号早就动手了……”
温乐阳咯咯一笑,捂着耳朵直跳脚:“痒……”差点把小丫头从后背掀下去。
“现在走已经晚了,这一大帮子人压根就是来找事的,根本没避讳,早就被人家盯上了,我估计咱们一脱队,马上就得被人家盯梢的人抓走。”温乐阳等麻酥酥的感觉结束后,又站直了身体小声对小易说。
小丫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扯开嗓子对着牛力士喊:“胖叔儿,峨眉山里有什么了不起的势力?”
牛力士愣了一下,伸出小棒槌似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蒜头鼻子:“喊我呢?”随即对着小丫头呵呵直笑,觉得‘胖叔儿’这个称呼挺好听:“峨眉山里有座大慈悲寺,算有点名气。”
红姑婆从旁边苦笑着摇头:“何止有点名气,那是天下修佛的圣地,老方丈一句法旨,天底下的修佛之人,莫不遵从。”
温乐阳从旁边插口:“鼎阳宫比着大慈悲寺呢?”
牛力士有些意外:“你小子还知道鼎阳宫?”随后又摇摇头满脸的不屑:“那就没法比,大慈悲寺里切墩儿的,到了鼎阳宫都能当祖师爷。”
温乐阳几个人混在散修寻宝之人的队伍里,浩浩荡荡脚程极快,一路向着斩雁峰进发,红姑婆非常喜欢这三个孩子,路上照顾有佳有问必答,温乐阳也抓紧机会想多了解一些修真者的事情,只不过他对修真一窍不通,问来问去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路上不停的有长相古怪,行踪可疑的人物加入队伍,三三两两络绎不绝,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会和公冶老头、牛力士和花姑婆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队伍已经扩大到三百人以上,温乐阳和小辣椒、小易相对骇然,都油然而生一种西游记群众演员的感觉。
要是有个警察进山,光看一眼这群人,就能立个三等功。
晚上稍事休息之后,这群人继续赶路,个个神采飞扬丝毫看不出疲惫之态,慕慕和小易却都没精神了,天将破晓他们就来到了斩雁峰脚下,从下望上去,整个山峰就像一截崩断的天刃倒插在土中。山峰上根本没有一草一木,是一块整个的黑色巨岩,如果是普通人,没有攀岩工具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众人仰望斩雁峰,刚刚还喧哗无比的队伍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座石山的气势所夺,有几个胆小的人甚至都有些胆怯。
“哎哟!阿……阿弥陀佛!”
突然一声稚嫩的惊呼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响起来。
走在队首的公冶老头子一扬手,所有人都站住了脚步,牛力士哼了一声,晃着膀子挤开了大伙,和公冶老头子并肩而立。
红姑婆的表情似笑非笑,回头对着温乐阳说:“不用担心,早知道大慈悲寺会派人挡路。”
一个眉清目秀,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沙弥,衣衫不整睡眼稀松,显然刚才在偷懒睡觉,手里拿着个木鱼,手忙脚乱的从石头后面跑出来,嘴唇哆嗦着,好像想说话又不敢。
小和尚不敢看眼前这群人,目光低垂死死盯住自己的脚尖,喘了半天才鼓足勇气:“你……师父说,让我…不能…你们上山…请回…回去吧。”
一边说着,手里还紧张的微微发颤,不停敲着木鱼。
牛力士铜铃似的大眼一瞪,瓮声瓮气的问:“你师父是谁?”
哇~
小和尚突然咧嘴大哭,攥着木鱼扭头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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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力士红姑婆这些修为精深的散修又惊又怒,谁也没想到和尚们笑呵呵的却说打就打,纷纷恶骂着亮出法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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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神剑,飞钵,山岳符、火麟撰,轰天印、炼神泥丸……
散修们平时各自修行法宝稀奇古怪,有的旋起绮丽光芒,有的渗着森森阴风,在主人的头顶盘旋飞舞,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咆哮激射。
牛力士狼牙棒疯狂的挥舞,腥臭的罡风凛冽吹拂,空气中从四面八方都隐隐响起了恶狼的长嗥,与梵唱纠结在一起,本应温馨爽朗的破晓冬山一下子变成乐土与葬园交叠的诡异之地。一头体型大过巨象的纯白色雪狼时隐时现,映着朝阳,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红姑婆双手连连挫转着,一朵接一朵碗口大的红花渐渐浮现,在她身前旖ni的漂浮着。
佛灯虫忽然从温乐阳胸口窜了出去,想要跳到红花上,吓得温乐阳刚忙伸手,在半空中把倒霉孩子捞了回来,好在一群散修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和尚身上,谁也没注意他们。
‘我服了’在温乐阳手心不服气的摔打着胖嘟嘟身体。
“和尚,再不让开,死无葬身之地!”红姑婆一直都不愿意引起争端。栗子小说 m.lizi.tw
玄鸟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漫天乱飞的法宝都是纸飞机,根本不搭理红姑婆,一心一意的接唱着梵音。
牛力士一脸跃跃欲试,对着红姑婆叫道:“跟他们说个屁,动手吧!”
红姑婆叱喝一声,身旁所有的红花并没有飞向和尚,而是狠狠的砸在了坚硬的山地上,发出一阵让人心悸的琉璃碎裂声,坚硬的红色一闪而灭!
牛力士却哈哈大笑,使劲的喊了声:“好!”狼牙棒用力一挥,隐在空中的雪狼现身而出,凄厉长啸着扑向和尚。
其他的散修也各自神采飞扬,卖力的砸出了自己的法宝,简直就把恶战当成了表演赛。
瞬间天空崩裂,所有的法宝都在主人的指引下崩出神芒,各种符印唤出法身,各色飞剑荡起真力,跟随着巨狼,铺天盖地的砸向和尚。
就在巨狼堪堪扑到和尚跟前的瞬间,一蓬刚烈的红色遽然从僧侣脚下炸开,炽烈的火焰像地泉一样欢快的肆意喷涌,能够烫穿钢铁的火滴嚣张的翻起跟头,绽放着浓烈的暴戾。
红姑婆满脸的慈祥早已不在,换而阴冷的笑容,五朵红花激引地火,毫无征兆的攻敌,是她的拿手好戏,相比之下,除了牛力士唤来的那头千年狼魂之外,其他的法宝都黯然失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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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光彩映在小易和小辣椒那两双大大的眸子里,把两个女孩子衬得美到了极点。
公冶老头子没动手,挺着腰板站在一侧,老眼微微眯起,绽放着针一样的精芒,目不转睛的盯着和尚如何应付惊涛怒浪般的攻势。
头顶上无数法宝扑过来,一排光头被照得烁烁发光;脚底下地火喷薄,鞋底子都开始冒黑烟里,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玄鸟和尚突然收了佛偈,尖叫一声:“快跑吧!”
师弟们个个嚎了一声,扭头拉起小脸煞白的结巴师叔,扭头就跑!闪电般消失在众人眼前,再出现的时候,已经退开了几十丈远,大袖子不停的拍打着屁股上的火苗。
轰然巨响,震得大地颤抖,远山哀鸣,两拖拉机的法宝全部砸在了片刻前和尚们的立身之地,爆裂的气浪把不少人都掀翻在地,坚硬的山石被炸碎成齑粉,斩雁峰脚下赫然显出了一片广场大小的深坑。
高耸入云的斩雁峰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只是,和尚跑了。
散修们也没想到,这群和尚居然都是贱骨头,好说好道的不肯走,非得等到火烧了屁股才逃跑,愣了片刻之后全都哈哈大笑,一边收回法宝,一边猛吹牛皮,笑骂着大慈悲寺几千年的威风,原来都是唬人的。
这时候刚才被爆炸的巨力掀飞的石块才哗哗哗的落下来,大伙都撑起法宝抵挡着,红姑婆刚忙引出两朵大红花,护在温乐阳等人的头顶。
等碎石落进,众人才举步前行,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上山,慕慕刚走了几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一块黄布慢悠悠的从天上落下来,正罩在她脑袋上,温乐阳手忙脚乱的帮他她把黄布取下来,随即咦了一声:“有字儿!”
跟前几个散修都错了过来,黄布上的自己歪歪斜斜,错别字连篇,一看就是出自孩子的手笔。
“斩艳风大胸(斩雁峰大凶),古东更鸡鹅(古洞更亟恶),小和尚不扁人(小和尚不骗人),神仙们回去八(吧),希声白球。”
牛力士前面都能看懂,就是最后两个字,有些纳闷的自言自语:“什么白球…….哦,拜求!哈哈,这个小和尚忒怪,好写的字反倒不会写。”
小易早就跟他们混熟了,笑着解释:“娃娃学字,都会先从看得到的东西学起,比如胸口,鸡鸭,皮球什么的。”
温乐阳可没他们那么轻松的心思,谁也没看见小和尚是什么时候抛出这块黄布的,斩雁峰古洞他势在必行,但是路上遇到的怪事不断,都是超出他理解范围之外的事情,再算上前不久发现的同族尸体,心情已经有些沉甸甸的。
小辣椒慕慕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公冶老爷子跟红姑婆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带着队伍上山,只是频频的回顾,好像还在等什么人,虽然嘴里也在鄙夷着大慈悲寺,可是心里都明白,凭着那群和尚在无数法宝下全身而退的身法,就绝不容小觑。
大慈悲寺贵为修佛圣地,千年的威名都是用法宝和元神砸出来的,一群和尚虽然让开了,但是上山的路恐怕也不会好走。
果然,众人刚刚走上了不到一个小时,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斩雁峰顶灿然绽放,金色的光芒越扩越大,想潮水般一层层吞没着险峰周身的黑暗,吞没着险峰刀子般淬厉之气,不断的蔓延着,不出一会功夫,就已经把整座大山全部笼罩住。
温乐阳等人沐浴在金色的佛光里,就连胸口露着护心毛的牛力士都染上了一层庄严。
一只只金色的蝴蝶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翩翩舞动着轻巧的翅膀,围绕着众人上下翻飞。
一声充满了慈悲,宛若叹息的佛偈,就像哀伤的琴声,一路飘摇着,轻轻回荡在温乐阳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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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慈悲寺五大禅院,一大事、三明六通、八相十力,其中一大事排在首位,谁也没想到这个修真大派中最重要的位置,竟然是一个小孩子主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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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羊温脸上挂起了一丝惊讶:“一大事禅院首座,不是希觉神僧吗?”
小和尚结巴着回答:“那个…师兄…另有要、要事,几个月前让我…首座。”
矮冬瓜乐羊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呵呵笑道:“恭喜小神僧了,三天后画城定有一份贺礼送到,恭祝小神僧主掌一大事禅院。”
水镜和尚跟在他身后,有点着急的催促:“跟他们费什么话啊,咱们快上去吧!”
散修大都有这个心思,纷纷点头和应,大慈悲寺五大禅院的首座都到齐了,不用说肯定是冲着宝贝来的,上去晚一步,宝贝没准就被人家收进兜里去了。
刚才第一个说话的,三明禅院首座希相声音苍老哀伤,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慈悲,再次缓缓的开口:“画城乐阳家威名远播,行踪飘渺为人高远,老衲久慕了,只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还请公子赐教。”
在乐羊身后的一个纹身肌肉男突然开口:“和尚,少假惺惺的废话,我家少爷来到峨眉山,你们个个躲起来,只见声音不见人,这就是大慈悲寺的待客之道!”肌肉男的声音铿锵有力,就像利刃交击,直刺天空,震得温乐阳耳朵里嗡嗡直响。
乐羊温笑着摆摆手,制止住手下:“家人无礼,让神僧笑话了,神僧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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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大慈悲寺和画城乐羊素无瓜葛,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恨,老和尚不明白,公子引着这么一群散修之人,气势汹汹的进山何为?”
乐羊温还是笑容满面,但是已经改回了自己那嘴流利的京口片子,腔调里充满了社会味:“神僧您这话说的忒重,我可不敢应承了,不过话说过来,要是大慈悲寺里的大小师父到了咱那一亩三分地儿,乐羊家里就算再穷,也得招待好诸位……”话说着半截,矮冬瓜突然闭上了嘴巴,就此打住,不再说了,根本接着希相神僧的话茬向下说,光指责对方所为不是待客之道。
半晌之后,天空中传来了希相神僧浓浓的叹息声。
跟着小结巴又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解:“乐羊……公公子,快…下下山…吧…我们都、都有要紧事……失礼莫、莫……”
十力禅院的首座希知声音粗豪,脾气也最暴躁,突然打断了小结巴的话:“乐羊温,你引着一群妖魔鬼怪闯入大慈悲寺重地,真以为和尚只懂念经,不懂护道!”
肌肉男长声尖笑:“笑话!什么时候斩雁峰也成了你们的禁地,峨眉的和尚果然霸道,看上了哪里就说句禁地,要真是有本事,天下人早就都剃头当和尚了。”
希知怒极反笑,滚滚的笑声在云间激荡,矮冬瓜没搭腔,对着散修之人使了个眼色,伸手向上一指,吆喝了声:“大伙上山,跑起来!”
散修们答应了一声,全都提气凝神,甩开大脚丫子飞奔,哄,本来就散乱的队形一下子四分五裂,远远望过去就好像一群蛤蟆手脚敏捷的在大石头上乱蹦乱跳。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也赶忙背起小易,向着斩雁峰古洞的方向奋力攀爬。
希相笑声戛然而止,暴跳如雷的大吼一声:“佛无相,众生无相!天眼无碍智力!”
浩浩汤汤的佛偈遽然响彻了整个天空,氤氲而为暖的金光在瞬间炽烈了千万倍,众人脚下的大山开始剧烈的晃动。
金光已经变成实质,虽然不会阻挡身体但是彻底遮掩了视力,刚刚奔跑了几步的散修们纷纷惊呼,统统变成了瞎子。
温乐阳叫了声苦,眼前到处是金晃晃的一片,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片刻之后,身边的一切又重新清晰了起来,他周身的毛孔都在迅速的开阖与收缩,正把发生在周围的事情清晰的传递到心里,仿佛正慢慢将他从自己身处的环境中拽出来,自然是自然,他是他。
温乐阳现在的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事外,正在第三者的角度审视着周围,就像在看环形立体电影的观众:
水镜和尚圆睁双眼,在金光里乱跑,眼看就要撞上一块两人多高的山石。
稽非老道一只脚已经卖出了山崖……好了,老东西掉下去了。
慕慕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双手牵伸,正在摸索着攀爬,娇艳如花的俏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倒是僵尸宝宝阿蛋,亦步亦趋紧紧跟着主人。
牛力士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鼓鼓的眨眼睛,不时有乱跑的散修之人哎哟一声,被他绊倒。
三个肌肉男结成了品字形的阵势,一排排银梭般的光芒围绕在他们身边。
而矮冬瓜霸波儿奔,正在手下的护卫中,低头在一张大大的宣纸上画着什么……
温乐阳以毒入道,炼毒入体,功法和古往今来所有的修者都大相径庭,他的功法会将他与自然硬生生的剥离开,别的修者以心感受世界,最怕外力扰乱心神,而他是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来窥探天地,只要肉身在,周遭的一切变化都会传递过来。
小辣椒心急如焚,金光就像一块黄布,厚厚的糊住了眼睛,时间稍长就已经感觉不到究竟是周围的金色太明亮,还是自己已经失明了,就连把手举到眼前,也根本看不到,突然左手一暖,一只粗厚有力的大手,已经握住了自己。
慕慕叱喝一声,另一只手一翻,亮起定魂针,本能的向着身边的人就扎了下去。随即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的捉住了自己的手腕,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我,温乐阳……小易,把大喇叭举高点,别冲着我脸。”
两个少女同时松了口气,又同时稀奇的问道:“你能看得见?”
嘭!
一声闷响,两个丫头都吓了一跳,温乐阳低声笑着安慰:“别怕,水镜和尚撞上山岩了。”
希知神僧的狂放的笑声再度从天边滚滚传来:“十力弟子,降魔卫道!”
一片应喝上震荡天地间,大群的和尚宛如怒豹从四面八方扑了出来,手捏法印,对着一群比瞎子还不如的散修大打出手,打一下念一声阿弥陀佛,打两下念两声。
不过和尚们似乎手下留情,手里威力巨大的法印一个接一个,但是都没向着敌人要害招呼,专砸脚面。
这群散修算是倒足了大霉,希知和尚狂怒之下施展了天眼无碍之力的神通,接引二十八部天广目天王真经,以金光封住了散修的视力与灵觉,几百人全都变成了睁眼瞎子,这就是修炼者实力之间的差异,人家发动一个神通,管你有多少人,一下子全都给你罩住,只要本事不行就别想挣脱桎梏。
四下里此起彼伏的都是修者的惨叫,来的和尚们都是十力禅院首座希知神僧的徒子徒孙,在天眼无碍的神通里,视力和灵觉都不受影响。
打瞎子,骂聋子,拿着木棍儿赶瘸子,打瞎子是天下三大恶行之首。佛宗圣地大慈悲寺的和尚们,正干得兴高采烈。
温乐阳背着小易,拉着慕慕,小心翼翼的躲到了一块巨岩之后。
矮冬瓜乐羊公子终于画完了,伸手将手中的画卷抛向天空,嘴里朗声长笑:“十力禅院,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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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羊温破掉了希知的佛家神通,众人回复了视力,温乐阳来到山崖旁向下看却什么都没有,石头也毫无阻隔的向下掉落,可是闭上眼睛之后,身体明明感受到下面有一条紧贴山壁的小路,这才冒险跳下去,温乐阳当然不是傻子,凭着他现在的身手,只要是顺着山壁滑落,就能用双手固定住下落的势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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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去之后果然发现,这里有一条看不见的小路,这才带着两个少女下来。
温乐阳现在已经有了些修真的觉悟,一脸羡慕的赞叹:“肯定有前辈的高人施法,遮住了这条小路,尤其妙的是这条路只能承人,不能载物!就算有人刻意试探也找不到……”说着自己又觉得不对,摇头笑道:“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路,恐怕也是神仙造出来的。”
小易和小辣椒根本就看不到脚下的小路,更不知道下一步改往哪迈,只能依着温乐阳向前走。
温乐阳也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心性就算淳厚也忍不住得意的卖弄,两只眼睛故意不盯着脚下,四处张望着对周围的景象啧啧称奇。吓得两个少女小脸煞白,一个劲的催促他看路。其实他看路根本不是用眼睛,因为眼睛里没有汗毛孔。
看不见的小路辗转向上,通着山顶的方向,其间更布满了陷阱,大部分道路紧贴着山壁,偶尔却绕开了一个弯子,有的地方断开将近一米的空挡,就算有人误打误撞掉在小路上,沿着山壁摸索前进,也一定会失足摔落,这里虽然还不算太高,但是把人摔成稀泥还富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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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依旧乱成一片,各种法宝荡着流光溢彩闪烁不停,阿弥陀佛和草拟吗的呼声交叠在一起,又庄严,又神圣。
温乐阳带着两个少女,一脸轻松的走自己的路,让他们打群架去吧。
渐渐的,呼喝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凛冽的山风中,小易趴在温乐阳的后背上,不用像慕慕那样自己心惊胆战的迈步,渐渐的放松下来,眼看着自己一行人越走越高,兴高采烈的笑着问:“这条路一直通到峰顶?”
温乐阳只能‘看’到跟前几十米远,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会通向哪里,虽然一直向上,但是还是摇摇头:“应该不会,要是通到山顶的话,根本犯不着花心思布置这么一条道路。”
小易脑子比温乐阳好,但是思维可就谈不上了,纳闷的眯着大眼睛:“啥意思?”
“这条路根本就是条密径,不是给普通人走的,通往的地方也不想让旁人知道,如果直通山顶,直接爬山不就好了。”温乐阳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向着小易歪歪嘴巴。
小易明白,伸手从兜里拎出根胡萝卜塞进他嘴里,然后望着胆战心惊的慕慕:“你吃不?”
慕慕的眼神都快凝固了,明知道看不见,还瞪着大眼死乞白赖的看,连头都不顾上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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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把胡萝卜尖咬下来大嚼,小丫头则接过后半截,香甜的吃着:“那这条路通道哪?”
温乐阳胸有成竹的一笑:“斩雁峰上也没有什么替他的地方了,应该是条捷径!”
“你是说……直接通到古洞里?”
“聪明丫头!这条路应该是通到古洞的另一端,没准直接是腹地,别忘了,山顶的洞口是因为滑坡才露出来的……再来一根儿。”
一直走到天黑,温乐阳突然欢呼了一声,手臂用力,牢牢扶住了小辣椒:“前面没路了!”站着别动。
慕慕赶忙站稳脚跟,眼巴巴的望着温乐阳,一点也火辣不起来了。一块侧凸的黑色石壁,就在他们面前大约四五米的地方。
温乐阳放开她,从嘴里取下一截吃着一半的胡萝卜,向着石壁扔了过去,萝卜头很有弹性的从石壁上崩开,翻着欢快的小跟头,向着山下坠落。
天色已经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小易使劲望着不远处的山壁:“怎么了?”
温乐阳苦笑着回答:“山洞,就在那。”说着,小心翼翼的把小易放了下来,仔细的叮嘱:“千万站着别动,我先跳过去试试。”
小易本来都放开手了,听得这么一说猛地又抓住了他,大眼睛里都是恐惧:“万一要不是山洞,是山壁呢……”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清晰的勾勒出一副图案,温乐阳四肢摊开,狠狠的撞在坚硬的山壁上,像个贴饼子一样滑了下去…….
温乐阳也想到了贴饼子的下场,脸色不怎么好看,不过还是用力摇摇头,柔声安慰:“别怕,就是山洞。”来自皮肤身体的感觉,那是个黑黝黝的山洞入口,而眼睛却告诉他那是硬邦邦的大山,温乐阳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身体,但是心里还是感觉有点没根,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额头:“我一会就回来。”
小易的大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倔强的抿着小嘴,不敢哭出声音。
慕慕的声音也颤抖着:“你……你快点回来!”
温乐阳故作轻松的哈哈一笑,活动了一下身体,正要起跳,突然停下了动作,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辣椒:“喂,你到底叫什么?”
小辣椒一愣,脸腾的红了:“要你管,我就不告诉你!”
小易可怜巴巴的望向小辣椒,带着哭腔的说:“你就告诉他吧……他……”泪水下的目光,闪烁着完成遗愿的执着。
小辣椒一下子就心软了,犹豫了半天猛地一跺脚,咬着牙发狠的吐出了三个字:“骆、旺、夫!”
温乐阳和小易同时愕然,随即大的也不害怕了,小的也不哭了,捂着肚子放声大笑,小辣椒的脸红成了望天椒,又气又恨又羞,想转过身子不看他们俩,脚底下却不敢稍动,最可恨的是自己怀里的阿蛋,也跟着没心没肺的做了个灿烂笑容。
在哈哈大笑中,温乐阳倏地簇声长啸,不算魁伟但修长精壮的身体高高跃起,向着对面的山壁狠狠撞去!
就在他撞上山壁的刹那,猛地消失了,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不见了,在小易和小辣椒的眼前,依旧是黑黝黝的山壁。
两个人齐声欢呼!随即眼前一花,温乐阳又毫无征兆的从山壁中跃出,跳回到他们身旁,当先背起小易:“一个一个来,你先等我。”说着带着小易撞进了山壁。
山壁和小路正好相反,小路是看不见但实际存在,而山壁则是看得见但却不存在,不过都是不容外物试探,只能容人使用。
小辣椒抱着阿蛋站在‘空气’里,心怦怦直跳,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心底很有些冲动,等着温乐阳来抱着自己跳过去。
片刻后温乐阳又跳回到小辣椒跟前,伸手揽住了她:“准备好了?”
慕慕扳着脸点点头,突然腰间一股充满安全感的力量传来,眼前一暗又复一亮,已经站在了一座宽敞的山洞里
石壁和地面上,都扑着青石板,石板上镌刻着龙飞凤舞的古篆,洞壁上悬挂着古香古色的铜灯,正在缓缓散发柔和的光芒。
小易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端着大喇叭,一脸警惕的望着山洞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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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雀无声,温乐阳、小易和慕慕面面相觑,对着石壁上那个长出四肢和一双眼睛的咸菜坛子不知道该说点啥,温乐阳心里嘀咕着自己的师祖,应该不会是个水缸修炼成精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苌狸用小手拖着自己的下颌:“虽然不太像,但是神髓有了。”说完,又轻松愉快的叹了口气:“他在哪?怎么没亲自来找我,哼哼,等我出去了一定拔光了他的头发!”恶狠狠的语气却无法遮掩那双明秀的眼睛里,荡漾着的温柔和牵挂。
小易轻手轻脚的想着大喇叭往大喇叭里挑进一点‘雷心痧’,用征询的目光望着苌狸。
苌狸的神色有立刻恢复到轻扬跳脱,跳到小易身旁,用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山洞深处:“向着那打!”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帮小易捂住了耳朵,自己也皱起可爱的小鼻头,紧闭着双眼脑袋尽量向后错。
哒,小易扣动了扳机。
猛地一声比山崩还要可怕的声音,就像修罗的爪子一样,狠狠的撕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千万道绚丽璀璨的弧光,就像雷神在暴怒中挥动的长鞭,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起,向着山洞深处一头扎去!
巨大的声压催着凛冽的罡风,吹散了所有人的头发,温乐阳、慕慕和小易大声喊着连自己都听不见的惊呼,重重的向后摔去。
半晌之后,空旷的回声才缓缓消散,温乐阳手忙脚乱的把两个少女扶起来,小易长出了一口气:“后座力,更大了!”
苌狸一脸的得意,就像个刚刚献宝的孩子:“这个洞子里被他用法术加持了,看不出威力,要是在外面,哼哼……不妨事,一会咱们出去的时候再试,包你满意,不过你可别告诉你师父,他又顽固又胆小又财迷,一准把雷心痧抢走……”
温乐阳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苌狸的话,老老实实的说:“我们……我们确实是拓斜师祖的传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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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苌狸对他们的态度,完全是依照着拓斜流传下来的绝技而改变的。
苌狸微微一皱眉:“师祖?”随即微微摇头阻止温乐阳继续说下去,皱起了挺秀的双眉,颔首思索着这么。过了片刻,才一字一顿的问:“我问你,多少年了?中宗甘露元年,到现在多少年了!”
温乐阳哪知道什么中宗甘露,但是牢牢记得大爷爷曾经说过,拓斜师祖是在西汉年间到的蜀地,结结巴巴的反问着:“是汉…….汉代?”
苌狸依旧皱着眉头:“什么汉代,大汉帝国!”
温乐阳叹了口气,认真的说:“两千年了。”
一抹浓浓的惊骇与意外,就像把烧红的刀子,击碎了那张温婉的笑脸,苌狸纤细的身体在柔弱的颤抖着,温乐阳一把没拉住,小易已经跑过去扶住了她。
苌狸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压抑住心里的惊骇,认真的望着温乐阳:“你们是他的徒子徒孙?”
小辣椒心直口快,没等温乐阳说话,就抢着说:“我们都是拓斜传人,不过……已经两千年了,你怎么不知道?”
苌狸原本轻灵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机械的望向慕慕:“洞里没有日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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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和痛苦纠缠在一起,让凄厉的笑声充满了裂璺。
慕慕的眼中充满了同情,不过在好奇心面前,同情迅速的败退了:“你……你怎么能活两千年?你是人是鬼?”
苌狸突然收敛了笑容,目光里再次渗出了淬厉的狠色,恨恨的盯着慕慕,温乐阳屏住呼吸,再次全身灌力,小易还在她身旁靠着,这个女人有点神经,谁也说不好她会不会突然发难。
还好,很快那股淬厉的眼色就变得复杂起来,看了小辣椒一眼:“怎么,他没和你们说起过我?”
小辣椒撇了撇嘴巴:“我们都没见过师祖,两千年前就再没人见过他老人家了,再说人哪能活的那么长。”
苌狸把目光投向了温乐阳。
温乐阳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两千年前,拓斜师祖在蜀地召见我们三家的祖先,就是他的弟子,结果当夜雷……那个引雷而遁。”
小辣椒的反应和温乐阳的二爷爷三爷爷一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苌狸也笑了,带着狡狯的温暖:“什么引雷而遁,这事我知道,那天他三个笨徒弟都回山了,他高兴的紧,结果没想到被我连洞子都给炸了,用的就是雷心痧!”说着突然伸出一根春葱般的纤指,虚点温乐阳的额头:“做什么眼色,要是我想害你们,你们早就死过三次了。”
温乐阳被苌狸拆穿了小动作,顾不上脸红,皱着眉头追问:“那你……是你害了拓斜师祖?”
温乐阳犹豫着该不该翻脸,幸好苌狸笑着摇摇头:“他那么大的本事,谁能害得了他,我就是用雷心痧轰了他栖身的洞子!然后他就气急败坏的追出来了。”
慕慕一脸的纳闷:“你引他追你干什么?”
苌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她和温乐阳,话里有话:“你身边守着个傻小子,当然不明白别人的辛苦……看不出来这个傻小子哪好,不过……他当初比着傻小子也强不了多少,成天傻笑,一脸肥肉难看的要死。”
小辣椒的俏脸一红,回头狠狠瞪了温乐阳一眼,又若有所思的偷偷瞟了一眼正在一旁专心致志听故事的小易。
温乐阳的脸也红了,心里冤枉的要命,骚眉搭眼的摸出根胡萝卜,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现在心里就想着去找爷爷,这里的女人和拓斜师祖是旧识,峰顶的山洞又暴露出错拳和剧毒斑斓水,由此看来两个地方多半是相通的,可是眼前的苌狸强大的让自己不敢想象,说话做事更让他摸不清路数,既不敢不搭理,更不敢随便问四位爷爷的下落,说不定爷爷就落在了她的手里。
小易压根没注意到两个大红脸,从旁边问:“拓斜师祖的本领很大吗?比你还要大?”
苌狸两只眸子里又闪烁出明媚的光芒:“那是当然,天底下能和他一拼的人数来数去也不过就那么几个!那时候有个家伙看上我,天天缠着我,我烦的要命,就把它给杀了。”
“哎哟!”小易、慕慕、温乐阳三个人同声惊呼。
苌狸撇了撇嘴巴,好像这点事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那小子的爹来找我报仇,正赶上我当时在破除魔障的关键时刻,没办法御敌只好逃跑,没想到遇到了他……”说着,那张精致到极点的面容上,有浮现起快乐的光彩:“他自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看到我被老妖怪欺负,上来就打,看他长得呆头呆脑,打起架来可凶狠的要命,我都没见过那么凶的眼睛。”
温乐阳和慕慕同时对望一眼,心说自己这位祖师爷也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主。
“他可真厉害,身子比大山还结实,拳头比太乙金精还硬,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跟着他,不过他总也不肯理我,都怪那个老妖怪,临死前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他成天都傻乎乎的,让那些瞎眼瞎心肝的俗人欺负了也笑笑当没事,我可不管,谁白天欺负了他,我晚上就去杀了他们全家,谁要是敢不给他好脸色看,整个村子都别想活。”
温乐阳举着胡萝卜都忘了往嘴里塞,喃喃的说:“他更不理你了吧。”吓得小辣椒赶忙对着他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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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伸手把他们拦住了,轻轻啐骂:“作死吗?他留下的禁制岂容你们乱闯!要是你们在我面前,死在了他留下的禁制里,我以后哪还有脸去见他!跟在我后面,谁敢抢过我一步,我挖他一只眼珠子!”说完之后,好像又觉得自己太严厉了,咯咯一笑回眸望着他们:“信不信?”
三个人已经有点习惯苌狸瞬息万变的态度,听到她这么说,不约而同的点点头,魔女也笑着说:“既然他不能来找我……看看他那些徒子徒孙,是不是真的死在了他的手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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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走在前面,温乐阳和两个少女老实巴交的跟在后面,丝毫不敢逾距,一行人的脚步并不算快捷,每走上一段路,苌狸都会吩咐他们稍等,然后只身前进消失在山洞的曲折之处,有时候不过一两分钟,有时候却要半个多小时,魔女才会回来带他们继续前进,时不时的和他们抱怨:“他就是个死心眼,我的伤好以后,还有谁能伤我,哪用布下这么多厉害禁制!”
慕慕从旁边笑着:“师祖是关心你呗。”
苌狸就像个新婚燕尔的小媳妇,快乐的撇了慕慕一眼。
山洞的漫长和曲折,远远超出了温乐阳的想象,就连苌狸也有些意外,虽然她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千年,却从未想走得那么深远,但是魔女无论如何也不肯飞跃而起迅速的向外走,当初拓斜把她藏好之后,就是从这条路一路布置着禁制,向外走去的,她第一次走上这条路,仿佛随时都在感受着拓斜留下的气息,任何一个明显的人工痕迹,她都会轻轻的抚mo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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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斜留下的禁制,几乎对苌狸没有一点限制,一路走下来,没有一个禁制能够难住她。
小辣椒从旁边低声对温乐阳说:“她……她要是想出去……她真的等了两千年?”
苌狸回过头展颜一笑,在明媚中烧起一丝无端的妖艳:“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他来不了了,我还会继续等,呵呵,他说要我等,那我就等好了。”
三个少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苌狸这副执拗到极点的心思,恐怕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人能了解。
差不多半天过去了,温乐阳和两个少女又停在了一处山洞转折前,在苦等了一会之后,苌狸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们的家人?”
温乐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踏步的就冲了过去,刚一转弯就发现,远处隐约着阳光,这条曲折的山洞终于快要走到了尽头,苌狸似笑非笑的站在前面,在她脚下一直到洞口,横七竖八赫然铺满了尸体!
温乐阳皱着眉头,从尸体铺就的甬道中缓缓而过,小易和慕慕俏脸煞白,但是也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个少女一人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温乐阳的袖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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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之后,小易先长出了一口气:“不是死字号的人,都不认识。”温乐阳也没找到四位爷爷,听小丫头这么说,心里更踏实了,死字号的人绝不可能把几位大家长的尸体扔在这里不管,又转头望向了小辣椒。
小辣椒也摇了摇头。
地面上的尸体有男有女,差不多近百具,从穿着和保养上来看大部分都是城里人,而且还是条件也比较优越,手表的牌子温乐阳都没听说过,这些遇难者死状各异,有的血肉模糊,有的表情僵硬,有的笑容甜美,当然有的人脸上还挂着青黑色的泪痕。
小易费力的吞了口口水,声音颤抖的说:“有的是……咱们温家的毒,有的是中了青苗的巫术,还有的……”
慕慕从旁边插口:“还有我们乌鸦岭的炼魂术!”她的声音也微微发颤,虽然从小见惯了尸体,但是那些全部都是古尸和僵尸,这么多新鲜的尸体,还是头回见。拓斜师祖布下的禁制很人性化,有保鲜功能。
慕慕说完停顿了一下,面带忧色的问:“如果……大家长没来这里,那他们去哪了?”
温乐阳的回答干脆利索:“去大慈悲寺问问。”
慕慕恍然大悟,一来大慈悲寺的和尚阻挠别人上斩雁峰,二来峨眉山里能够扣住温不草、乌鸦岭顶尖高手的地方,除了大慈悲寺恐怕也没有其他势力了,她本来也能想得到,不过现在关心则乱,站在死人堆里脑浆子都快凝固了。小辣椒用翘起的眼角扫了温乐阳一眼,笑着说:“还挺聪明!”
小易抱着大喇叭一脸得意的帮腔:“那是!”
苌狸抱着胳膊笑嘻嘻的站在一旁,好像地上的死状各异的尸体都是萝卜白菜,连看都懒得看:“这是进洞的第一道禁制,巫蛊、剧毒是尸魂术混在了一起,他还是心疼徒弟,生怕自己的弟子不小心进到洞子里,这道禁制就是要他们知难而退,不会害死……”说着半截,突然皱起眉头,声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这么说……他…他离开的时候就知道不会再见到三个徒弟?!”
温乐阳回过头,看着脸色顷刻变得煞白的苌狸:“师祖可能……只是想让你安心养伤,这里的禁制困不住你,另一端又有出路,等你伤好之后随时可以出去。可你……你自己等了两千年?”
苌狸笑了,根本没有人能看懂她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禁制的原因,洞口虽然有阳光投射进来,但是外面却是白花花的一片光怪陆离,什么也看不清楚。
刚进洞口的石壁上,刻着三副线条粗狂的壁画,小易轻声给温乐阳解释:“错拳、蛊戏、尸舞的第一式。”
温乐阳点点头,知道这三样本事分别是温、苗、骆三家的不传绝学,另外壁画旁边还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禁入!
苌狸依旧笑着:“他是在提醒弟子和后人呢,你爷爷看到这两个字,自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着,伸出手在石壁上轻轻一按,壁画和篆字立刻变成了石粉簌簌掉落:“这个洞子里的禁制都已经被我破掉了,人们可以往来随心了,出去吧。”
温乐阳点头答应了一声,站着没动,眼巴巴的看着苌狸,就差没说出来:“我们还是跟着你出去吧。”斩雁峰金光笼罩,一群散修攻山,大慈悲寺五个禅院的主持都在山上,谁知道一出会不会照着自己的高鼻梁飞过来什么东西。
苌狸叽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伸手拉起温乐阳,抬腿迈进了洞口那一片光怪陆离。
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好像从一扇门踏入了房间外,四个人走出了古洞,清新冰冷的山风徐徐吹过了温乐阳的身边,苌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
山洞之外,正是黄昏时分。
哒、哒、哒、哒、吧嗒。
一只木鱼掉在了地上,弹了两弹,开始费力的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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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非老道跟水镜和尚讪讪的笑着,身上的道袍和僧袍都破烂成一条一条的,在衣服的缝隙里水镜和尚的红兜兜特别醒目。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和尚对温乐阳又笑又和蔼,冲着这两个散修可一点也不客气,老脸一扳,眼袋充分下垂:“下山去吧,我佛慈悲饶下两条性命,希觉奉法旨看守古洞,不容你等靠近。”
稽非和水镜闻被老和尚的名号吓了一跳,天下佛宗圣地大慈悲寺中,五大禅院之首的一大事首座,在普通修者的心里,有着高不可攀堪比天神的地位。
稽非老道反应快,眼珠一转就笑着说:“神僧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古洞,我们是来……找徒弟!”
老和尚没头发,否则肯定气的都乍起来,老眼猛的一瞪:“哪个是你徒弟!”老迈不堪的声音倏地威严刚猛起来,炸得天空中阵阵回音荡漾。
老道腮帮子上的肉直颤,咬着牙伸手一指温乐阳:“他是我…….不是,他是水镜大师的弟子。”
水镜也不傻,两只小手使劲乱摇:“不是我徒弟,是老道的徒弟。”
希觉听见‘水镜’俩字,立刻像打了鸡血,双手手腕相对灵巧的一翻,捏出一个佛家发音,嘴里低喝:“佛!”轰然一声,水镜身边的山石都猛的一翻,在巨力的震荡下蠕动了片刻,变得比稀泥还要柔软:“你的徒弟,归我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苌狸突然开口了:“和尚,大慈悲寺在哪?”
希觉一愣:“你们找大慈悲寺干什么?”
同时水镜憨憨的点头:“我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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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非老道却摇摇头:“贫道不是和尚。”
三个人的角度各不相同,但是苌狸抬头发问的时候,他们三个都以为苌狸望向的是自己。
苌狸一笑,这才真正盯向水镜:“那就省事了,你带路吧。”大慈悲寺在修真之人中极富盛名,不是隐秘的所在。
苌狸低声对着温乐阳解释:“我用神识搜也能搜出来,不过峨眉山里应该藏着不少老怪物,动用神识恐怕会惊动他们,没必要惹麻烦,嘻嘻,把他的徒子徒孙救出来以后我再去找他们。”
温乐阳大喜,他跟老和尚从这磨牙半天,就是想着能把大慈悲寺的所在套出来,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希觉没想到人家四个青年抬脚就走,把自己当成算命的野和尚了,而且好像这些人对大慈悲寺还有企图,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温乐阳跟前,两只手张开拦住了去路,山峰鼓荡僧袍,老和尚活像个用秸秆扎的稻草人。
小易一举大喇叭,对着老和尚:“你干嘛?”
希觉一脸不当真:“女娃,那个东西对我没用。栗子小说 m.lizi.tw”
稽非跟水镜也谄媚着帮腔:“对,对,那个没用,连我们都不怕更别说老神僧了。”
噗嗤一声,四个人都笑了。
希觉打心眼里看上温乐阳了,一门心思以为他是普通人没见过世面,所以把自己当成买如来神掌秘技的骗子,正想着露手绝技,挺着瘦骨嶙峋的胸膛:“不信你就打我一枪试试。要是我没事,小施主就拜我为师吧。”说完又一瞪眼:“要是你们一意孤行,和尚只能把你们擒住交给方丈。”
过了片刻,似乎觉得把他们交给方丈也没什么威慑力,又瞪眼吓唬道:“我那方丈可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小易根本不搭理他,侧着脑袋望向苌狸:“会死人吗?”她在洞里已经装填完火yao,当然没忘记挑上一指甲缝雷心痧,本来想出来先试试威力,结果遇到老和尚纠缠,一直没找到时间。
苌狸打量了一下希觉老和尚,回头告诉小易:“肯定死人。”
“死不了快打吧快打吧。”希觉一点不知道愁。
这下小丫头倒犹豫了,以前开枪都是遇到仇人或者生死须臾,当然不用想太多,现在对着老和尚一枪打死了可不是个事儿。
苌狸一脸的不耐烦:“小和尚躲开!”
希觉纳闷的回头找了半天,还以为自己的小师弟希声来了。
小易琢磨了一下,先把后背紧紧贴住温乐阳的胳膊,大喇叭略歪,向着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扣动了扳机。
轰然巨响,紫弧斑驳!
铁砂覆盖的范围内,整片山石化作焦土,千万道雷霆在坚硬的山峰上,硬生生劈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四周的巨岩都变成齑粉,向流沙一样簌簌的化入黑洞中……
稽非和水镜被巨大的气浪掀得踉跄着倒退,总算哥俩修为不错,勉强没有摔倒,站稳后两张老脸比纸还白,对望了半晌才猛的惊叫一声,对着小易忙不迭的作揖:“谢谢姑奶奶先前手下留情。”
脸皮虽然赢了铁砂,但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雷心痧。
希觉也大惊失色,但是片刻后就已经正经下来,昏花的目光已经变得深邃淬厉,迅速的退开了几步,双手翻到了胸前佩戴的佛珠之内,沉声说:“和尚走眼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苌狸却漫不经心的迈着小碎步,脚步轻快迅捷无比的围着希觉转了一大圈,随后跟着笑道:“小和尚,你是不是想先传讯回大慈悲寺?现在不灵啦!”
修真流派,特别是向大慈悲寺这样的一流门宗,在自己的地头都有特殊的传讯方式,比较老套的就是飞剑传书,高级一些的有传音符、天音咒等等,希觉是得道高僧,在峨眉山的范围之内,都能用‘天耳智’和寺中的高僧联络,可是希觉在一试之后勃然变色,自己的神通竟然被牢牢封在了苌狸用脚印布下的圈子之内。
苌狸笑嘻嘻的望着他:“你能走出这个圈子,我就认输。”
希觉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宣念佛偈,珍重无比的扯断了颈下挂着的佛珠。
稽非和水镜立刻快步向着山洞入口的方向退开,苌狸一抬眼皮,哥俩又乖乖的回来了。
佛珠落地。
噼啪有声。
希觉面含微笑,看似随意的播撒这佛珠,就好像往稻田里扔种子,每一粒佛珠都没有弹跳着滚圆,而是深深潜入了和尚脚下的山石中,苌狸一脸的好奇,她以前从没见识过佛家的神通,她为祸天下的时候,和尚还在印度办签证。
当最后一粒佛珠埋入山石,金色的佛光暴涨而至,围绕在老和尚身旁缓缓流转生生不息,声声佛号凝聚在空气里凝聚不散,大大小小的梵文e字破空而出,融入金光中,佛光浓稠的仿佛快要凝固了。
但是没有一丝金光能从苌狸划得圈子里漏出来。
苌狸皱着眉头,一只手托着下颌,大大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你这人真怪,怎么布置了一座防御阵法,我都说了,你能出来我就算你赢,没打算进去揍你。”
希觉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只手机,按住了一个快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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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非和水镜两个人腿软脚软的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的问温乐阳:“徒…兄弟,这位仙子是什么人?”
温乐阳撞墙撞得浑身都快散架了,不过走了一会之后,酸痛就慢慢消散,精神恢复了大半,自己也觉得挺神奇,笑呵呵的对着两个人说:“是我家长辈!”
稽非和水镜肃然起敬,温乐阳一身邪门功法狠辣霸道,虽然火候不够,但是拼命的时候就已经是活脱脱一个小魔头了,现在这个年轻女人更不得了了,多普达是那么好抢的吗。栗子小说 m.lizi.tw
稽非脸上积满了笑容,跟温乐阳套近乎:“兄弟,贵上是……”
小易挺起了胸膛,替温乐阳傲然回答:“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我们是川西九顶山温家子弟。”
老道跟和尚纳闷的对望了一眼,嘴里干笑着:“哦…..久仰久仰,名门之后,佩服佩服。”温、苗、骆三家几千年中都是隐世的强族,在人间几乎没什么名气,修真者各个眼高过顶,平时根本懒得打听什么民间世家,两个出家人根本没听说过着什么温不草。
温乐阳也懒得介绍,摸出了一根胡萝卜咯吱咯吱的嚼着:“红姑婆、乐羊公子他们呢?”
稽非老道一拍大腿:“嘿!都让和尚们抓走了。”
苌狸刚才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到了希觉神僧,温乐阳现在万事有她做主,心里轻松了许多,笑着问:“那你们俩呢?”
“我们兄弟的修为比着他们稍微高出一点,历经万难总算杀出了一条血路。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咧嘴一笑,整齐的牙齿上还挂着胡萝卜渣:“道长掉到山崖下面去了,躲过一劫,和尚呢?”
和尚讪讪的说:“我一头撞进了一道山石的缝隙里……你怎么知道的?”
温乐阳哈哈一笑,随即有把自己上山的经过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先前在无名山坡上,你们追的那个人呢?”
稽非老道摇摇头:“那是邪魔外道的妖人,当时正在施展山棺邪术想要害咱们,结果还是让他给跑了。最近这一年多里,那些邪道的魔头都蠢蠢欲动,本来世间已经太平了几百年,可是最近连续显出了他们的踪迹。斩雁峰上出了宝贝,他们自然也想沾沾光呗。”
温乐阳颧骨上的疤痕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淡淡的凶光:“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稽非撇着嘴巴继续摇头:“这是土行的邪术,虽然不是什么太厉害的法术,但是已经失传许多年了,不过兄弟要是想查,抱在我们哥俩身上!”
苌狸突然从一旁插口:“怎么,有仇?我帮你。”
温乐阳脸色沉稳,坚定的摇摇头:“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不成的时候你再上。”
苌狸笑着啐骂:“没出息!当年他可比你强多了!”
温乐阳苦着脸:“我哪敢和先祖比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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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苌狸突然闪身到温乐阳跟前,幽香的气息让他心里狠狠一跳:“小子,当初他的手段霸道无匹,管什么天尊血魔百炼法宝,看也不看就一拳头砸碎,你现在火候不行,但是我看你的力道本质,比他当初还要霸道些!”
温乐阳笑得眉毛都快开花了:“您快别拿我开心了……”
慕慕一直走在最后,抱着阿蛋攒眉沉思,没太注意苌狸和温乐阳的窃窃私语,这时候突然抬起头,伸手对着水镜和稽非说:“你们不是好人!”
和她并肩而行的小易立刻端起了大喇叭对准他们。
稽非立刻躲到了水镜身后:“仙子啊,那个灯笼,我们哥俩一定赔了给你。”
慕慕摇摇头:“什么天降异宝,都是胡扯,你们明知道山上有坏人却不告诉大伙,你们跟坏人就是一伙的!”
稽非在和尚身后伸出一只手使劲摇晃,玩命的喊冤:“那个……我们发现有妖人是不假,也不敢确定斩雁峰上有没有宝贝,可是万一要是真有宝贝呢?我们哥俩虽然也算散修,但是都是孤魂野鬼,没有师父也没有师兄弟,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都是我们自己学来的……”
小易叱喝:“说正事!”
稽非赶忙答应着:“那些妖怪来斩雁峰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宝贝,要不大慈悲寺的和尚能这么拼命不让别人上山,山上越乱,我们哥俩那个……不是越容易……”说着,老道把脑袋也从和尚身后探出来,望向温乐阳:“兄弟,你跟哥哥说句实话,斩雁峰上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温乐阳指了指苌狸,老实巴交的说:“就是她。”
和尚的五官都纳闷的挤在了一起:“谁找到她……她就是谁家长辈?”
老道气急败坏的从后面给了他一巴掌:“和尚你傻了!”
水镜也觉得自己这说法太不像话了,破天荒的捂着脑袋没还手也没还嘴。
六个人走走说说,渐渐加快了脚程,当月上中天的时候,一座黑沉沉的宏大古寺,已经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稽非伸手指着大庙:“就是这里了,大慈悲寺,天下佛宗圣地!”
苌狸眯着眼睛望向古寺,过了一会才微微一笑:“果然有些门道,这些秃子也算不错了!”
稽非拽了拽水镜和尚的衣角,对着苌狸使劲作揖:“仙子,我们哥俩幸不辱命,把诸位带到了地方,现在……那个温兄弟要我们追查的妖人,恐怕还没走得太远,我们哥俩这就去……”
苌狸咯咯娇笑,白裘上柔顺的长毛刷刷波动,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回头对着小易和慕慕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别动,要是有人靠近不用问话,直接拿雷心痧轰他们!”说着脚步轻盈的围着两个少女大大的绕了一圈:“别离开这个圈子,有人想要闯进来我自然得知!”
小易用力点头,使劲掂了掂手里的大喇叭,脆声答道:“苌狸姐姐放心!”
苌狸却格格脆笑:“小丫头嘴甜!”说完拉起温乐阳,又望向两个出家人:“走吧!”
稽非跟水镜答应了一声,扭头就走,没走两步又讪讪的回来了:“姑奶奶,您就饶了我们哥俩吧……大慈悲寺可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啊!”
两根似玉似石的黑色长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半空中,正牢牢抵着两个出家人的胸口。
苌狸一挥手,长刺消失不见,随后拉起温乐阳,步履轻轻姿态婀娜的向着大慈悲寺走去。
稽非跟水镜对望一样,捶胸顿足的跟在了苌仙子和温兄弟身后……
三个人都跟在苌狸的身旁,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每一步落下,并没有踩在地面上,而是距离地面有一层非常稀薄的距离,正在御空而行。
深山古刹,稳稳端坐在冰冷的夜色中,就像一只从亘古洪荒起就开始沉睡的兽,毫无忌惮的散发着自己睥睨世界的嚣张。
温乐阳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开阖吞吐,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突然脚底下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满眼惊诧的瞪向苌狸,刚要说话,突然一只滑腻柔软的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魔女的声音就像一条水银凝聚成的细线,缓缓流入了自己的耳中:“小子别怕,它睡着了,不知道咱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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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毒阴狠霸道,完全融合在空气里却凝聚不散,一俟沾染皮肤立刻起效,中者立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正是温家的风毒。
先不说毒素的剧烈与配置,就单单释放的手段,让毒素完全溶于空气中,却并不随风飘散,只要人不进院子,哪怕站在门口也不会中毒。但是只要把一根手指伸进院子就立刻毒发,在温家上下几百人中,也只有四位爷爷能够做到,恐怕大伯都够呛。
温乐阳是内室弟子,当然不会被自己家里的毒药害死,就在他正要用家传的手法为自己解毒的时候,突然全身上下三万六千只毛孔都迅速而猛烈的开阖收缩,疯狂的吸敛着院子里的风毒。
原本氤氲在空气中的剧毒也向突然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从四面八方向着他涌来!
温乐阳自从练成温辣子祖宗留下的功法之后,还是第一次接触毒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个巨大的拔火罐,一下子把风毒全都引来了,还没来得及跳起来,剧毒就已经被自己吸敛了个干干净净,随即身体打了个哆嗦,感觉和平日放水之后一模一样,汗毛孔全部无声的呻吟着,舒泰的放松开来。
温乐阳手忙脚乱的取出解药,却捏在手里没往嘴巴里送,当风毒全部侵入身体之后,自己竟然并没有什么中毒的症状,只是皮肤有些紧绷绷的难受。
这时候,一个充满抱怨的声音,从院落中央的大屋里传出:“你们温不草啊,做事就是不走脑子,你在院子里布下剧毒,把送饭的和尚都毒跑了,天天隔着围墙往里扔馒头,拿着咱们当狗熊养!”
一个苍老阴森的声音回答:“扔进来的馒头也没看你少吃过一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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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瞬间大喜,顾不上检查自己的身体就要跳起来欢呼,第二个声音他再也熟悉不过了,天底下除了自己那个皱纹能夹死苍蝇的四老爷,没人能用这副嗓音说话!
而另一个威严中透着几分和蔼的声音低声断喝:“老四的月瘴被破掉了!”话音未落,大屋里忽的熄灭了灯光,五六条黑影急闪而出,在夜色的掩护下,就像游荡的幽灵,不带一丝风声的扑向温乐阳。
温乐阳目光犀利,一下子就认出来,从前、上、左右四个方向向着自己扑来的,就是自己的四位爷爷,惊喜的大叫:“爷爷是我!”
温家的四位老爷子闻言同时身形一顿,老脸上都显出了惊愕的神色。
另外两条黑影却同时从温家四老的身后闪出,毫不停歇的扑向他,其中一个人还骂道:“小王八蛋充大辈,作死!”
两个老头子都是一副老农打扮,脸上却毫无淳朴慈祥可言,手里惨白色的长针瑟瑟舞动,本来静谧安详的佛家院落里,缓缓的荡漾起阴森的鬼气。
他们长针的路数和小辣椒的定魂针几乎一样,但是招式和力道都要狠辣的多。
温乐阳猛地跃起,突然一声惊呼,四根长针几乎同时扎进了他的身体。
温乐阳满打满算,自己跃起之后足以躲过两个老汉手中附魂噬骨的长针,结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跳,根本没跳到自己想象的距离。栗子网
www.lizi.tw他的身体比着引入风毒之前竟然又沉重了些。
虽然没有重太多,但是在毫无准备之下,还是极大的降低了他的灵活。
四根长针闪烁着苍白**的颜色,分别扎进了温乐阳的肩窝和双肋,两个老汉目光一喜,没想到随即手上一沉,在长针刺入半寸之后,从对方的身体中传来了一股刚硬的抗力,眼前这个小子就像是个质地坚韧的胶皮人,长针狠狠的把他的皮肉顶了进去,但是去无法扎透,连血都见不到。
两个老汉大吃一惊,他们哥俩都是小辣椒的长辈,乌鸦岭骆氏的魁首,一辈子和尸体打交道,定魂针扎中的地方,正是人的身体上最脆弱的关窍,别说是人,就是千年的尸魁,肩窝和肋下中阵也只有全身打哆嗦的份,虽然说他们敌友未分,攻击的时候并没有用足全部力气,但是四根定魂针全被莫名的力道挡住,连皮肉都扎不透,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骆家的两个老头子同时吐气开声,手上正要再次发力,突然右边的骆二爷痛苦的惊叫一声,撒手扔掉长针,攥住右手手腕踉踉跄跄的退后,他的两根定魂针还在温乐阳身上插着呢。
我服了正乍起全身的长毛,在老头儿的手背上美滋滋的打滚,比钢刺还坚硬的毒针齐刷刷的扎进皮肤里。
骆二爷跟触电似的抖手,我服了的身体玩命弓起,紧紧的扒在手背上,摆出了一副冲浪运动员的架势。
骆大爷看到弟弟受伤,顾不得再跟温乐阳较劲,撤回长针向着兄弟手面上的佛灯虫挑去。我服了虽然年幼但是也不是吃素的主,看到主人遇袭马上跳出来扎人,在蛰伤老二之后,身子一松一紧如电激射,在空中划出一道淬厉的暗红,向着骆老大的脸扑去。
骆家大爷怒骂了声:“好畜生!”身子僵硬的扭动着,在刻不容缓之际躲开了佛灯虫的扑击,手里的长针一挥,我服了痛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摔在地上,似乎被打晕了,转了几圈之后才找到温乐阳,灰溜溜的向着他爬去,嘴里呼呼的大叫,可怜巴巴的喊温乐阳给他报仇。
骆家大爷长出了一口气,刚忙去看兄弟的伤势,没想到刚一迈步,四个横眉立目的老头跳着脚就朝自己扑过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抡拳头就打。
骆家和温家齐名,但是一来他们带的尸煞都被和尚给毁了,佛门圣地当然不允许这种东西进来,二来骆大爷就一个人,单打独斗倒不怕,一下子来了四个老头可打不过,没一会功夫俩眼就都被人家凿青了,鼻子上还挨了一拳,鼻涕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骆家大爷气的哇哇怪叫:“出来帮忙!”和温家一样,骆家二老来斩雁峰,也带了家族中的秘密精锐,结果一股脑都被和尚抓来囚禁于此。
院落西侧的一拉溜房间里立刻冲出来一群彪形大汉,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手足僵硬,可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沉重而压抑的力量。
四老爷哼了一声:“百足虫也不见得就是天下无敌!”话音未落,从对面房间中立刻飘出近百条人影,一言不发直接迎向了乌鸦岭的人。
安静的夜色立刻被呼呼的拳脚风声撕碎,大院子里四处都响起了拳脚相击的声音,温家和骆家,隐匿蜀地的两大强族的秘密力量,温氏死字号,骆家百足虫,终于结束了两千年相安无事的和平相处。
死字号的人缠住了敌人,四位温家的家长继续专心致志的群殴骆家大爷。温大爷爷一边打一边狠狠的骂道:“我孙子养条好虫子容易吗?”四个老头凑在一块的时候,四老爷早就把温乐阳在红叶林里的情形告诉了三位兄长。
从温家四老和两位骆家魁首发现温乐阳潜入到现在乱打成一团,不过发生在一转眼的功夫。
在长针触及皮肤的瞬间,温乐阳身上皮肤遽然绷紧,挡住了锋锐的劲刺,在中针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个小白点,根本就没受什么伤,我服了跳回他手心里先委屈的转了两圈,慢吞吞的爬进袖口里去了。
两家大对大,小对小,一百多人乱七八糟的打成一团,不过大伙心里都有数,这是意气之争不是生死相拼,乒乒乓乓打得热热闹闹,倒也没谁拔出刀子来玩命。
打了一会之后,温大爷先退出了战团,笑眯眯的看着温乐阳:“你小子没事?”
温乐阳赶忙点头答应,活动了两下身体以示无碍,这次他已经确定,身体比着原来又沉重了一些。温大老爷呵呵一笑,抓起骆老二已经变成红苹果的手,取出竹针开始替他拔毒。
剩下的三位温老爷也又打了几拳这才纷纷罢手,老脸上兴奋的神色隐去,又变成了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望着温乐阳:“你怎么来了?”
温乐阳的目光逐一掠过四位爷爷,使劲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激动:“您……四老可好?”自从在无名山坡上发现了族人的尸体后,他的担心就越来越重,现在看到四位爷爷安然无恙,心里这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重重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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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嘴和尚像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漆黑的大眼睛里交织着矛盾的目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终于狠狠一跺脚,目光里的犹豫彻底被贪婪占据,迈开大步跑向温乐阳。
和尚一动,所有人都动了!
几十条黑影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的滑出,刀锋无声,淬厉的向着和尚侵袭而去!
小嘴和尚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温乐阳身上,根本无视周围幽灵般的攻击,在几十把刀剑堪堪刺入身体的瞬间,两只胳膊挥动着宽大的袖子,仿佛大河蚌似的猛地一合,把全身都缩了起来,遽然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一声好像高压锅爆炸的巨响,温、骆两家几十个高手就像爆米花一样被仰上天空!
一股略带腥臊的妖邪气氛冲天而起!
温家四位老太爷同声怒喝,刚要跃起,倏地一股刚戾的劲风从身边刮起,猛烈的把自己已经乍起的势子都歪歪斜斜的荡开了,温乐阳像一头怪鸟,四肢大张从他们眼前一身而过,恶狠狠的砸向了小嘴和尚。
小嘴和尚来路不明,僧袍一抖就像个保龄球砸跳棋子似的,把几十个高手都崩得漫天乱飞,温乐阳当然不能让几位爷爷冒险,虽然现在身体比着原来又沉重了一点,但是只要准备充分还是不妨碍移动速度的,两只胳膊大大的张开,只要一抱住和尚,就是硬碰硬,看看是和尚的高压锅爆炸厉害,还是他的错拳犀利。
和尚也一跃而起迎向温乐阳,一边还伸出舌头不停的舔着嘴唇,好像天上飞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个肉包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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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钻入怀里,温乐阳拼命吐气,让自己的胸膛紧缩尽量卸掉撞击的力量,同时双臂合拢,浑身上下几百个关键一起抖动,包含百毒之力的错拳瞬间发动!就算砸进自己怀里的是个铁罗汉,也得把它抱成个面团团。
不料他充满把握的一抱,竟然抱空了。
温乐阳只觉得怀里一轻,和尚偌大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诡异的从他肋下滑出,同时大腿上一凉,小嘴已经从他的裤兜里顺走了什么东西。
温乐阳闷吼了一声,腰上一紧一松,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双手抱膝也把自己团成了个肉球,硬生生的改变了身体纵跃的方向,向着前面的和尚肉球翻滚着砸了过去。
小嘴和尚落地的同时就展开了身体,满脸激动和喜悦,撒腿就跑,直到这时候,刚才被崩上天的爆米花们才纷纷落地,不过好像没有人受伤,在落地的时候纷纷施展身法牢牢站稳,除了脸色都被惊得煞白之外什么事也没有。
温乐阳生怕和尚再伤人,紧紧缀在他身后,死字号、百足虫和两家的六位家长,也顾不上会暴露行踪,纷纷大声吆喝着,围追堵截小嘴和尚,不过在他们看来,和尚就像一阵清风,忽左忽右根本拦不住,他身后的温乐阳则像个上满了发条的铁疙瘩紧追不舍,谁不小心碰到都会骨断筋折。
苌狸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突然一伸手稳稳的拉住了温乐阳:“你也太小气了吧?”
温乐阳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在一瞬间就把自己身上荡起的巨大惯性全部消减,像是一头撞进了棉花堆,已经稳稳的站住了脚步,错愕的问:“什么小气?”
和尚看到温乐阳不追,也站住了脚步,温骆两家的好手剑拔弩张,团团围住了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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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所有人才看清楚,和尚手里牢牢攥着根胡萝卜,正贪婪的凑在鼻子跟前,使劲的嗅个不停。
温乐阳一摸口袋,才明白刚才小嘴和尚从自己兜里偷了根胡萝卜,又是惊讶又是哭笑不得。
小嘴和尚也不管别人渐渐放大的瞳孔,举起胡萝卜就往嘴里塞,倏地眼前一花,上牙下牙发出哒的一声脆响,咬空了。
那根胡萝卜已经到了苌狸手里,魔女正反复的端详着,问温乐阳:“真的这么好吃?”她两千年都躲在石洞里等拓斜回来,根本不认识胡萝卜这种东西,虽然昨天还看温乐阳吃过,但是当时也每太在意。
所有人再次大惊失色,包括小嘴和尚。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年轻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身手。只有温乐阳表情正常的点点头:“挺好吃的。”苌狸连老和尚的多普达都抢过,更甭说小嘴和尚的胡萝卜了。
咔,又一声脆响。编贝般的皓齿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小截胡萝卜尖。
小嘴和尚弓起身子,喉结上下滚动,两眼通红的瞪着魔女的手,想扑上来却又不敢,苌狸嚼了几下,大皱眉头:“难吃死了!”挥手把胡萝卜扔到了地上,一边还不解恨的跺上了几脚。
小嘴和尚心疼的脸都白了,温乐阳赶忙从另一个兜里又掏出一根,远远的抛给了他,和尚一脸的喜色,伸手刚要去接,忽然身子颤动了几下,站住了没动,任凭胡萝卜掉在地上。
苌狸的目光,越发的明亮了。
温乐阳正纳闷的时候,一声淡淡的叹息,随着夜风若有若无的飘荡了过来。一老一小两个和尚出现在视线的尽头,却在几步之间,就走到了大家的跟前。
老和尚除了苍老一些,就像和小嘴和尚一个模子里扣出来似的,浓眉大眼,鼻梁高耸,就是长了一张红嘟嘟的小嘴。小和尚温乐阳认识,小结巴希声。
大爷爷哼了一声,死字号的人倏地散开了,其他三位爷爷把手藏在袖口中,飞快的弹指。
小和尚希声哎哟的惊叫,手忙脚乱的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挂佛珠挂在了脖子上,几位温家的大家长同时脸色一变,他们刚刚催动过去的剧毒,随着小和尚带上佛珠,竟然停滞不前。
老和尚一脸惋惜的看了看地上的胡萝卜,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嘴和尚的光头上用力一敲:“蠢材啊,蠢材啊,你个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的修行,怎么就改不了以前的毛病!”
苌狸从旁边咯咯脆笑:“就是根……”说着,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温乐阳。
温乐阳赶紧从旁边提示:“胡萝卜。”
“就是根胡萝卜嘛,吃了也就吃了。”
老和尚却煞有介事的摇摇头,嘴里打起了机锋:“吃不得,吃不得,以前的喜好要统统忘掉,否则时时刻刻勾引着本性,修不了心,更修不了天啊。”
苌狸也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依旧笑吟吟的辩驳:“那你忘来忘去,迟早要把自己也忘得个一干二净。”
老和尚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没离开地上的胡萝卜:“你不懂,你不懂,我们不比旁人,忘不得自己就……”
苌狸不等他说完,就洒脱的笑了:“忘了自己,还修个什么?修来修去,修成了别人,倒不如做只山间的野兔,看到……胡萝卜就是一重欣喜!”
老和尚突然把目光从胡萝卜上移开,用力盯住了苌狸,目光里闪出了一层杀机。
苌狸本来一直都笑呵呵的,但是在看到老和尚的眼神之后,立刻俏脸一虎收起了笑容,目露凶光的瞪了回去:“再看我该扣你的眼珠子了!”
苌狸姐姐不高兴了。
至性的嚣张凝聚在空气里,就像无数根钢针,肆意的扎伤任何挡在它们面前的人,温乐阳全身的毛孔都紧紧的闭合,脚步错动挡在了四位爷爷跟前。
四个老头子莫名其妙的对望了一眼,他们什么也没感觉到。
年轻的小嘴和尚惊慌失措的跳到老和尚身后,小心翼翼的露出半个脑袋,恐惧的望着苌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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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临时有点事情,恐怕会耽搁上传,现在把今天晚上和明天凌晨的更新传上来^_^
下次更新是在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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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厚道,心地善良,但不是脑壳实着的傻小子,苌狸那么美丽的女子,拓斜师祖为什么先前死活不愿和她相处,眼前这个兔妖身份尊崇但是对她惟命是从,刚见面的时候还脱口喊了声猫,在加上时刻变幻的表情,绝不属于人世的美丽,两千年不曾稍变的容貌……
苌狸的笑容天真而温暖,朱唇轻启,对着他淡淡的说了四个字:“我是猫妖。栗子网
www.lizi.tw”幽兰般的清香在她的齿间婉转着。
温乐阳的好奇心极大满足,嘿嘿笑了:“我小时候养过猫,后来跑丢了。”
苌狸却一愣,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你不害怕?”
温乐阳是个现代少年,小时候看过机器猫和天书奇谭,在县城的网吧里玩过仙剑奇侠传,和绝大多数青年一样,妖这个词在他心里早就不是贬义词了,没有一点修道者的觉悟,摇这头爽朗的笑道:“怕你什么,我又不是老鼠。”
苌狸的眼光明亮而犀利,盯住温乐阳半晌之后,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比你师祖强多了!”
兔妖不乐和尚摸不清苌狸和温乐阳的关系,在他眼里,温乐阳不过是个资质极佳的普通少年,继续对着苌狸卖好:“我在隐退前,给寺里留下了一道法旨,让徒子徒孙世代守护斩雁峰……”
苌狸挥手打断了他:“我都知道了,那个叫希觉的小子都跟我说过,我饶了他一命,你派人去接他回来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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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妖回头看了小嘴和尚一眼,温乐阳这才想起来,这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小嘴和尚也是个兔妖。
小兔妖壮着胆子回答:“已经派人去了……来电显示。”大慈悲寺接到希觉的电话,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是通过来电显示也知道出事了,早就派了好手过去。
苌狸美丽的五官上涂着纳闷的神色,歪着脑袋重复:“来电显示?”
温乐阳解释了两句,苌狸更糊涂了,摇摇头干脆不去想了,对着两个兔妖说:“现在那个洞子已经空了,以后不用再守着,你把抓来的人都放了吧。”
兔妖不乐刚才和苌狸说了半天话,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笑着摇摇头:“要是我去传法旨,大小和尚一看一千多年前的主持又跳出来,非吓疯了不可,这个事情得交给善断,他现在了不得,是方丈嘞!”说着,一指身后的小嘴和尚。
小嘴和尚善断腼腆的笑了:“我这就传下法旨,这些人都以为山上有宝贝现世才来捣乱,现在放出去还得上山捣乱,囚在寺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兔妖不乐面带忧色,摇摇头补充着:“这些人都是受了邪魔外道的蛊惑,世宗的妖魔鬼怪潜世几百年,都没什么动静,可是最近几年却都发疯了,不管哪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一点异常就会蜂拥而至,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您老现在下山也要加着点小心,恐怕世道又要乱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世宗就是隐忍在尘世中的邪魔外道,平静了几百年之后突然开始躁动起来,无论是名山大川还是沙漠湖泊,只要出现一丝异常都会引来他们的注意,山宗里的几个大派都已经开始注意,这些魔头好像得到了什么讯息,撒开了大网开始寻找什么。
不乐和善断虽然是妖身,但是千年修佛以禅济世,算是不择不扣的正义之妖。
斩雁峰古洞现世,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却轰轰烈烈的引来了一连串的纷争,温、骆两家来找祖先无话可说,厉害的魔头想要上山,结果跨不过去大慈悲寺这道坎,就散布谣言说天降异宝,引来一大群散修上山捣乱。
苌狸的脸上又挂起了不屑,拍着温乐阳的肩膀对和尚说:“这是我的晚辈,以后他要是有什么事情……”
两只兔子同时一挺胸膛,露出了一副韦陀恶相:“那就是和大慈悲寺为难!想要和山宗五福为难,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我佛慈悲啊。”
苌狸纳闷的挑起眉毛:“五福?”
不乐兔妖略带得意的解释:“山宗里有五大门宗,三山一宫大慈悲,三山指的是昆仑山、鸡笼山、鹅羊山上的道门,一宫是罗海湖一字宫,非僧非道自成一家,大慈悲说的就是咱们峨眉山大慈悲寺,匡扶正道造福天下,合称五福。”
温乐阳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这个称呼还挺民俗的。
小兔妖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温乐阳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十七名族人身中邪术被活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会是谁下的手?”
小兔妖善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回答却让温乐阳大失所望,就和稽非老道说过的一样,这种法术威力虽然一般,但是以前也只是听说过,失传了很久,这次上山想要进入古洞的世宗,实力大都一般,只是有个不知名的魔头非常棘手,等善断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逃走了。
老和尚不乐生怕苌狸不高兴,从旁边拍着胸脯笑道:“放心吧兄弟,这件事情在峨眉山,我们大慈悲寺揽下了,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温乐阳点点头,继续问道:“鼎阳宫,两位大师了解吗?”
善断明显松了口气,义愤填膺的问道:“他们得罪你了?甭管了!一会我就让他们去你家请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名门大派的底气就是足。
温乐阳笑了笑:“最好能谈谈,有点事情还没弄明白。”
苌狸等他们说完了,对着两个和尚点点头,拉起温乐阳向外走去:“傻小子,要是有什么事就找这群和尚,不乐的仙根是我点化的,按照妖门传承他就是我坐下弟子,你有什么事情他不敢不管。”
温乐阳望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询问。
苌狸洒脱的笑了:“我先去四处走走,他就算死了,也总会留下几根骨头的。而且,我也不信他就这么死了。天底下的老妖精不少,总能找到些线索吧。走了。”说完放开了温乐阳,向着另一个方向迈步而去。
温乐阳早就料到她不会和自己呆太长时间,不过没想到此刻说走就走,对着那个美丽妖娆的背影大喊:“川西九顶山,温家村,138……”还没说完,苌狸已经挥了挥手,消失在黑夜中。
温乐阳的心里,微微一空。
在外面,早有一群和尚赶来,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引路,就等着温乐阳回来然后送他们离开。
温家几个老头看到温乐阳自己出来,彼此奇怪的对望了一眼,不过也没问。温乐阳一边走着,一边温四老爷说:“四爷爷,小易还在外面呢。”
四老爷先是一点头,随即猛地跳起来,伸手给了他脑袋一下,怒道:“小王八蛋,小易要是少了半根头发,我活剐了你!”
骆大爷下巴指天,眼睛越肿越厉害,现在几乎没法睁开了,还幸灾乐祸的笑:“小易是谁?听名字像个丫头,啧啧,温家的娃子了不起,上山下海都得带着个姑娘。”
温乐阳老实巴交的对着骆大爷点点头:“那个……骆旺夫也和小易一起等着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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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早就躲到和尚身后去了,只露出两只手,对着小易不停作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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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噗嗤就笑了,问水镜:“和尚,你怎么这么老实,就让他藏你身后。”
和尚嘿嘿嘿的笑了:“小姑奶奶,就你那一枪,躲后面和站前面,有啥区别!”
谁说和尚傻?
温四老爷的皱纹之间都是稀奇古怪的神色,温树林这件大喇叭法宝他是早就见识过的,威力比着二踢脚(豆子小时候酷爱的一种炮仗)大点有限,能把两个人吓成这样?
稽非也想明白了道理,骚眉搭眼的从和尚身后钻出来,满脸陪笑:“小姑奶奶,以后温家的事儿就是我们哥俩的事儿……”
小易大摇其头:“不行,咱们温不草的事情,还用得着你们俩?”说着,皱着可爱的眉头思索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你们跟别人说温乐阳拜你为师,现在就跪下磕头,拜温乐阳为师!”
就算杀了老道的头,老道也不能答应这条件,虽然明知道小易是开玩笑,可是也一点办法没有,喇叭在手,天下她有。苦着脸一个劲的摇头。
突然所有人眼前一花,一个俏丽的人影笑嘻嘻的出现。
温乐阳又惊又喜:“你……你怎么还没走?!”
突然出现的人就是苌狸,对温乐阳笑道:“我不放心那两只兔子,偷偷留下来看看。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伸手拍了拍小易秀气的额头,嘴里嗔怪着:“刚才怎么不打?以后要是再有人对你瞪眼睛,你直接把拿起大喇叭打过去。”
小易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苌狸又对着小辣椒打个招呼,这才望向和尚跟老道:“快拜师!”
和尚跟老道的老脸都缩紧了,愁眉苦脸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温乐阳笑呵呵的走上了几步,对着两个出家人说:“那你们现在跑吧!”
和尚大喜转身就要走,稽非一把拉住了他,目光复杂的温乐阳:“现在跑吧?什么……什么意思?”
温乐阳看了苌狸一眼,苌狸笑着点头,目光里都是亲切,意思是全由你看着办。
“你们现在跑吧,三天之内我不找你们,但是一个月之内,要是我能抓到你们,你们就拜我为师,如果抓不到从此两不相欠,你们到了九顶山我请你们喝酒!”
老道愣了片刻,怯生生的看了苌狸一眼,才说:“一个月……太长了吧?”
苌狸俏脸一虎:“那就十年!”
老道跟和尚直接跳起来:“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们现在就走…….”话音未落,两个出家人已经迈开大步,施展了全身解数,在茫茫大山中纵跃奔腾,几个起落之后就不见人影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苌狸对温乐阳说:“三天以后,我帮你抓他们!”
温乐阳哈哈大笑:“抓什么啊,吓唬吓唬得了,吓他们一个月东躲西藏,也算不吃亏了。”他不到二十岁,骨子里还是少年心性,恶作剧戏弄一下两个老贼,自己先笑个不停。
苌狸也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确实比他强多了,这次真走了……”随着动听的声音,幽兰清香飘飘袅袅,俏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温乐阳一路上嘴巴不停,把自己在红叶林一直到峨眉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四位爷爷,同时也没瞒着骆家的人,反正这些事情骆旺夫都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住。
四位爷爷全部目瞪口呆,不仅是温乐阳的功法机遇吓人,就连苌狸和先祖拓斜的故事也让人不可思议,比起来,小易那只恐怖的大喇叭和深山古刹兔子精都显得不怎么抢眼了。
不过温乐阳在说到峨眉山无名山坡十七位同族被邪术活埋的时候,温家的四位老爷同时咦了一声,在彼此对望的目光中,除了悲恸之外,还纠缠着浓浓的惊异。
另外温乐阳刚刚在后山的院子里,一下子把四老爷布下的风毒都收敛到身体里的事情也匪夷所思,四位温家家长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能先回家琢磨琢磨再说。
大爷爷得意的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三个老兄弟:“以前我一吹……一说祖师爷的神通,你们就笑,笑,让你们笑,没想到吧,咱们祖师爷就是神仙!!”
温乐阳现在已经脱胎换骨,正阔步踏上了一条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路上,以后究竟是金光坦途还是崎岖险路谁也不知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本事已经足够吓人了,四位老太爷都是满脸安慰,望向骆家的目光里充满了得意。
骆家两位老爷子耿耿于怀,不停的埋怨小辣椒:“你怎么把名字告诉他了!”
温大老爷哈哈大笑:“这丫头的名字好听,我看干脆咱们两家碰个亲家吧!”说完根本不给骆老大翻脸的机会,直接岔开了话题:“你说,那群苗子为什么没来?咱们两家都得到了消息,按理说他们应该也晓得斩雁峰古洞里透出师祖的消息。”
骆大爷哼了一声:“两千多年,没准那群苗子早就忘本了!也许连师祖的名讳都忘了!”
温大爷却摇摇头,淡淡的说:“不会,七娘山,嘿……你们要闲着没事,先跟我去趟九顶山,咱们两家亲近亲近,也当是我们给你赔罪!而且,七娘山那边的事情,我也得跟你说说,以前咱们三家不相往来,不过现在师祖踪迹显出,还多出个猫……那个长辈,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三家就搬到一起了。”
骆家大爷犹豫了一下,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保平安,确认家里也平安无事之后,点点头:“去就去,我也想看看你们温家穷成什么样!”
温乐阳也赶忙给大伯拨了通电话,温吞海一听四位家长平安无事,在电话那头就哈哈大笑,对着家里人吩咐:“炒鸡蛋,炖羊肉,今天晚上吃顿好的!”
两家人一起出山,先启回了那十七具温氏族人的尸体,温家四位老太爷仔细的看过每一个死者,脸上都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浩浩荡荡一百多人,出山之后也没怎么费周折,直接包了几辆大巴,反正无论温家还是骆家,谁都不缺钱,一天半之后,一群人都到了九顶山脚下。
温吞海几天之前刚刚受了重伤,现在也坚持着等在山脚下迎接家长,自从温乐阳离开之后他就发动了温家历代先祖留下的禁制,不过这几天风平浪静,鼎阳宫再没来过人,今天一大早他就关闭了禁制,骆家上门,他们温家可不能丢人。
几位温家主脑仰望山峰,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温大老爷热情的招呼两个骆家老头上山,温乐阳和小易一左一右,把慕慕围在中间,指指点点着山上的景色,脸上都是陶醉。
小辣椒撇撇嘴巴:“冬天都是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说着,她怀里的阿蛋突然挣脱了怀抱,晃晃悠悠的走到山脚旁一片空地上,蹲在地上仔细的看了一会,随即回头对着小辣椒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声,跟着猛地高高跃起,横掂着小屁股,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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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吞海从一旁简明扼要的对温乐阳说:“这是竹符,当年拓斜师祖传给三个弟子一人一块,三家世代传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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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老爷拿着竹符:“四年前,四个已经死了的苗人拿着这块牌子上山。”
骆老大眼睛一眯:“什么意思,死人上山?”
温四老爷嘿了一声,冷冰冰说:“跟你们骆家没什么关系,尸蛊传信,本来就是苗不交的拿手好戏!”
七娘山的苗人传承拓斜巫蛊,高手都会用心血来饲养本命蛊,在人死之后七天之内,本命蛊会继承主人遗志,指挥尸体走到目的地。
本命蛊控制的是自己的尸体,也只能赶路,不会做其他的事情;乌鸦岭控制的是别人的尸体,炼制尸煞伤人夺命。
骆老大顾不得四老爷的讥讽,追着问:“尸蛊传信,我听说过,传的什么信?”
大爷爷伸手取出了竹符下压着的一块白布:“四个人的左手,都刻着一个字!”说着抖开白绫,四个黑紫色的血字歪歪斜斜的印在了上面:末、天、至、将!
几个字比划狰狞,在周围还有血色的掌纹,仿佛透着厉鬼的怨恨,让人看上一眼都会心惊肉跳。
温乐阳皱着眉头,念叨着这几个字,大爷爷不舍的难为孙子,直接解释:“我琢磨过许久,这几个字次序不对,律顺了的话,应该是天末将至!”温乐阳更糊涂了。
大老爷也不卖关子,继续说:“七娘山虽然也是拓斜弟子,但毕竟是苗人,据我所知,他们这一支,是拜天魔的!”
温乐阳终于融会贯通了,魔字比划太复杂,根本没法刻在手心上,所以尸蛊传信的苗人用末字来代替。
骆家的两位魁首也不发问,都知道温大老爷的话还没说完。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时这几个苗人衣服和指缝里有不少泥土,应该是在半路上就已经被敌人杀死掩埋,随后又起尸赶来送信,而且应该他们应该是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实现在掌心刻字。
能够练到尸蛊传信的境界,在七娘山中也算得上是绝对的高手了,这样的四个人在一起,也会被人杀死,本身就是件蹊跷事,苗人的巫术诡邪,就算遇到强敌,至少遁走还是有机会的。不过这四个人也是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事先在掌心刻字。
温大老爷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片刻,眼睛望向了温乐阳:“四具尸体眼口耳鼻和指甲缝里,都是泥土,表情狰狞肌肉扭曲,他们是被……活埋的!”
温乐阳攥着截胡萝卜就跳起来了:“和……咱家死在峨眉山的人一样?”
温大老爷面色沉重,连昏黄的灯光都染上了一层阴郁:“还有今天在山脚下发现的鼎阳宫人,只不过敌人应该没想到,苗不交的高手精通尸蛊传信的绝技,这四个青苗在死后,还是挣脱了泥土,把信送到了咱们温家!”
温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四位老太爷和一个温县长,对苗人尸蛊传信的关注也都放在‘天魔将至’四个字上,从来都没太对他们的死因较真,这次先是在峨眉山被活埋了十七个弟子,又在自家山脚下发现鼎阳宫八个人的尸体,这才又重新重视起来。
温大老爷在接信之后也是一头雾水,一部分苗人拜天魔,是远古传下来的图腾,根本就没什么稀奇,具体天魔是个电饭锅还是个楠木棺材,谁也不知道,就算天魔真的降临了,青苗应该也只有欢喜的份,更犯不着这么庄重的来给九顶山送信,连祖师爷留下的印鉴都送来了。
到了现代,温家已经开始是世界接触,祖先留下来的封山大阵也不敢随便启动,温家村虽然偏僻,但是隔三差五也会接待学习组检查团,横是不能把山封了,把领导们都毒死,骆家的情形也差不多,骆家两个老头都会用QQ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青苗则不同,根本不和外人接触,七娘山脚下处处都是杀机,别人也都当是毒瘴作祟。
当地政府忠告市民,登山有害健康。
但是温家的高手始终无法靠近七娘山,只能在外围打听,终于从其他拜天魔的苗人嘴里得知,天魔降临的日子,就在四年之后。
温乐阳嚼着胡萝卜愕然追问:“现在?”
“一个月之后,腊月初三。”温大老爷沉声说。
温乐阳赶紧掏出手机算日历,年轻人没几个能记得住农历,都用阳历算日子。
本来事情放了四年,温家虽然没有放弃调查,但是始终也得不到什么线索,渐渐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可是这次峨眉斩雁峰显露师祖踪迹,青苗却没有丝毫动静,而且又牵扯出山观山棺邪术,大老爷这才把骆家的人请来商量。
等大老爷说完,四老爷冷冰冰的补充道:“大半年前,还出了一件事,和青苗有关。”说着,扬声吐气对外面喊道:“温不做,进来!”
人影一闪,一个彪形大汉的脸上挂着自来熟的微笑,脚步轻快,再加上一脸小人笑,好像一路踩着屁就跑出来了。
温乐阳有点印象,这个人是死字号里的人,一直跟在四老爷身边。
四老爷颔首示意:“归一草的事情。”
温不做就好像得到了莫大的荣幸,脸上绽起了一个心花怒放的表情,对着一屋子人抱拳作揖:“温不做,咱们死字号的人,我还有个兄弟叫温不说,要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打听,可别问我那兄弟,他一天里也说不了十个字,活生生的能把人闷死……”
温乐阳心说你倒是不闷,但是能把人急死。
温不做正要继续往下说,四老爷沉声骂道:“少废话,想要留着你那根舌头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温不做讪讪的干笑两声,随即甩开了腮帮子:“要说这天底下的能人不少,门派众多,不过能像咱们温家这样屹立两千年,以剧毒名震天下的势力,放眼天下也没有几家,只要有些背景和见识的人,谁也不敢打温家的主人,咱们死字号更是煞星般的狠角色……”
“不想要舌头了吧。”冒着丝丝冷气的声音从四老爷的鼻子里逶迤而出,老头子平时死水般的脸上,已经蕴起了蓬勃的怒意。
温乐阳一点也不怀疑只要那个大汉还废话一句,四爷爷真能拿把刀子去割舌头,他现在也恨不得动手了。
看到四老爷发怒,温不做吐了吐舌头,这才开始正经说话:“去年秋天,咱们早就发现的,大山里那株归一草第一支开花了,随后一个月开一支,等九支开遍后,再等上一个月,就是归一草果成熟的日子。这可是咱们四位主人早就着紧的宝贝……”
归一草分作九支,每一支花开一个月,十个月后结出九枚果子,温乐阳就是被这九颗果子吊住了性命,练成了温辣子留下的霸道功法。
温不做继续说:“这株仙草死字号从十年前就盯上,而且它就在九顶山里,既然落在了温家的地盘里,咱们也自然不用跟别人客气了,一来,这消息严格保密;二来估计也没什么人敢上门来抢,死字号虽然在意,但是也没有太多担心,不过没想到,却出现了状况。”
温不做等了一会,眼巴巴的看着大伙,温乐阳心眼厚道,不忍心的追问了一句:“什么状况?“
温不做突然伸手一拍大腿,一惊一乍的吓了所有人一跳:“有人跟咱们抢仙果!咱们死字号开始不小心吃了大亏,那几天里乌云蔽日,鸟兽惊悚……”
这次连好脾气的大爷爷都忍不住了,狠狠的一拍桌子:“混蛋!哪个混蛋爹生了你这么个混蛋儿子!滚,滚,我自己来说!”
骆家两个老头子同时哈哈大笑:“让你们摆谱,屁大的事情还找后生来说,丢人现眼活该!”
归一果也算是天地灵草,成熟的时候引来了别人的觊觎,温不草横了两千年,当然不答应,死字号全部出动,几乎翻遍了整个大山,但是始终没能抓住敌人,几次交手还都吃了亏,这些来抢归一果的人,都身负法术,有些匪夷所思的能耐。
温大老爷的话可简练多了,就在归一果还差几天成熟的时候,死字号终于找到了对方,但是一群敌人已经全都死了,中了苗人的青头寡,全身皮肉萎缩,只剩下一颗沉甸甸的脑袋。
温乐阳恍然大悟:“那些……红叶林里的尸体,都是来抢归一果的?是七娘山的苗人来帮着咱们杀了敌人?”温乐阳一直都以为,那些中了青头寡的尸体,是同门死字号的,一直隐隐的把青苗当成了仇人。
这下倒好,放引魂灯引来大蛇差点害死自己的不是骆家,施展巫术害死的人也不是自己家人。
大爷爷说了一会话,心里的怒气也平息了,呵呵笑着对温乐阳说:“小子,天底下的事情,未必都像想得那么简单!”
随后温家采撷了九枚归一果,跟着斩雁峰古洞在山体滑坡中暴露,温不草立刻带着高手赶了过去。
骆家大爷抬起头,原本戏谑的神情已经涤清,换而老狐狸的沉稳狡猾,呵呵笑着没来由的说了句:“姓温的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响亮,想拖着我们乌鸦岭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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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哒哒,在静谧的夜中分外悠扬清脆,一只好像板凳模样的东西,轻快的跑进了温乐阳的视线中,立刻就有几个随行的好手潜了过去,淬厉的刀光掩在衣袖里,眼中却都是不敢置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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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来的东西不是活物,几根竹子被青藤捆成了个板凳的样子,扭动着身体,站住了脚步,在‘板凳’的前面挂着一块青色的布条,两个大字凛然:即退。
小辣椒紧紧跟在温乐阳身旁,目光里有是惊异又是好笑,不知道这条板凳除了送信还会干什么。
温乐阳深深吸了口气,铿锵的声音远远送了出去:“乌鸦岭骆家、九顶山温家内室弟子求见七娘山大龙根,有信转交!”
连喊了两遍,没有一丝回音,连天的密林中安静得连落叶坠地都会吓人一跳。
温乐阳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皮肤在呼吸中缓缓释放出觉识的触角,潮水般向着四周延伸开去,依旧什么也没能发现。
哗啦一声,‘板凳’在送过信之后突然颤抖了几下,散架了,除了竹篾就是细藤,没有一丝可疑的地方。
温不做凑过来低声问两个少年:“怎么样,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温乐阳摇摇头:“让大家休息了,明天继续赶路。”
布置岗哨职业警戒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温乐阳和小辣椒操心,温不做早就安排的井井有条,这个人除了话唠让人没法忍受之外,办事倒干练老辣的很。
第二天的赶路依旧平静,只是在晚上宿营的时候,又跑来了一只‘板凳’,依旧绑着块青色的布条,两个字:止步。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当然不会止步,也不管周围有没有苗人,朗声把此行的目的又说了一遍,随后倒头睡觉。
第三天晚上路程已经行至大半,果然像温不做说的那样,气温越来越高,明明是隆冬时节,林子里却热的连单衣都快穿不住了。
第三只‘板凳’又来了,不过这次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板凳光秃秃的,没有布条。
温不做检查了半天,恍然大悟:“布条掉了。”板凳的一头上挂着几根布丝儿,在晚风里轻轻飘荡。
温乐阳失声笑道:“布条没了,板凳来有个屁用。”
温不做也嘿嘿笑着:“咱们距离青苗的寨子只有一个白天的路程了,现在已经算进了他们的地盘,大伙都要加这些小心。”
七娘山已经近在眼前,无尽的山势从枝桠间透露出来,重重的压在所有人的头顶,好像一个巨人,正在鄙夷的望着他们。
除了几个暗哨之外,所有人都早早的入睡,篝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火星飞溅,跃起一道不够绚烂的弧……
慕慕突然惊呼了一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俏丽的脸上覆盖着深深的恐惧。
温乐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她身旁,正关切的望着她:“怎么了?”
其他人也一惊而醒,没有围拢过来,反而各自散开去寻找敌人的踪迹。
慕慕回了回神,苍白的脸色又恢复了健康的粉晕,笑着摇摇头:“没事,做了个噩梦,梦见咱们都死了,真不吉利,梦说出来就破啦!”说着,还作势向地面上吐了两口口水。
可是温乐阳的表情本来都放松下来了,听到慕慕的噩梦之后,又陡然变得凝重:“咱们都死了?”
慕慕有些纳闷的点点头,温乐阳却毫无来由的说:“大部分兄弟是陷进泥沼里,我是掉进水里……”他的话还没说完,小辣椒就惊叫着跳起来,仿佛有回到了刚才的梦魇中:“你……你怎么知道?”
温不做还是一脸笑嘻嘻的凑过来,兴高采烈的附和:“还有我,我是被树藤勒死的……”小辣椒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指着温不做怒骂:“你知道愁吗?”
温乐阳望向其他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而苍白,向着他缓缓点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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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经历了同样的梦魇,温不做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苗子的巫蛊嘛,跑板凳,做噩梦,都是吓唬人的,不用当真……”
话还没说完,周围一阵古怪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虽然轻微却异常清晰,听上去就好像肮脏的稀泥之间在拥挤,偶尔还爆出一两个气泡,让人感觉浑身都滑腻腻的难受。
温不做皱着眉头:“什么声音?”立刻打出暗号,要值夜警戒的暗哨回应,几声嘶哑难听的夜枭啼鸣,从他的嘴里响起。
周围却一片寂静,除了远处稀泥波涌的声音,在没有任何回应。
温乐阳一跃而起,只留下了一句:“留在原地!”人影已经消失在树丛的阴影里。
慕慕是骆家的入室弟子,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冷笑着双针顿挫,阿蛋无声的溜上了一棵大树,隐藏在枝桠间,三十名随行的好手看似随意的东一伙,西一簇的散立,实际上已经把空地上所有出入的空间都封住了。
两名暗哨在外,温家和骆家各一个人。
子夜时分,星月无光,温乐阳衣袂震动的声音片刻后就消失了,小辣椒收敛呼吸站在原地向泥塑般一动不动,不让身体发出一丝生息,仔细的倾听着周围,远处的稀泥流动声,似乎在缓缓的接近着他们……
慕慕在心里模数着时间,六百数了。
十分钟,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温乐阳那边依旧没有一点声音传回来。
骆家百足虫的首领是一个四十不到的彪悍汉子,叫骆谢,轻轻走到小辣椒跟前低声问:“要不要去找一下?”
小辣椒摇摇头:“再等一会。”
骆谢嘴唇一动还想在说什么,突然脚底下‘啵’的一声,爆开了一个巨大的泥泡,坚硬的山地竟然变成了一块两米见方的稀泥陷阱,骆谢脸色瞬间狰狞,猛地伸手把小辣椒远远推开,这时稀泥就已经陷到他的胸口,在挣扎了一下没能拔出身子之后,骆谢双手一翻,亮出定魂针,竟然一翻身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拖住他的脚踝,正在拼命把他向下拽。
弹指的片刻,那块泥沼上只剩下一串肮脏的气泡。
小辣椒重重摔落的同时,其他人不再守住阵势,从四面八方冲向泥沼。
“都闪开!”
倏地一声铿锵的断喝,一个身影裹着刚烈的疾风闪电般冲了过来,荡起的巨大力量把所有人都逼向一旁,温乐阳挟着重重的惯性,就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重石,狠狠砸进了那一小片泥沼!
瞬间,稀泥涌动的声音大作,就像老鼠在磨牙、毒蛇在蜕皮,不停弹动着每一个人脑中紧紧绷住的神经!
一声声闷鼓般的钝响在地面下传来。
片刻之后,忽的一声,一个泥人手里拎着一团东西从稀泥冲了出来。
泥人浑身都在古怪的颤抖着,很快就摔去了大部分烂泥,那张憨厚中狰狞着怒意的脸,让慕慕长出了一口。
温乐阳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面上,这时候大家才看出来那是骆谢,浑身上下已经软成了一团,没有一根骨头是完整的了。
无论是死字号还是百足虫,他们的神经都比钢丝还要坚硬,可是此刻,虚弱的苍白笼罩住了每一个人的脸,在他们的梦魇里,骆谢就是这样死的,浑身上下混满了恶臭的烂泥,身体比面团还要柔软,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温乐阳的声音略带嘶哑:“我替他报仇了。”
稀泥的涌动声,如潮水般向着四下退去,片刻后,周外又是一片安详和宁静。
温不做在惊吓过后,脸上竟然又挂起了小人笑,凑过来对温乐阳说:“是进还是退?估计进和退差不多,青苗都是一条路跑到黑的主,既然发动了杀势就不会停下来。”
“进!”温乐阳一把拉起慕慕:“都跟着我走!”
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迅速的开阖,温乐阳不再依靠眼睛和耳朵,仔细的感受着周围,带着大家迅速前进,刚刚跑出几步米,小辣椒突然全身一震,惊声叫道:“阿蛋,阿蛋还在树上!”僵尸宝宝平时根本不用招呼,寸步不离主人身边,这次却没跟上来。
慕慕刚才也失神了,不是胆小,梦魇的重现任谁都会一时难以接受,跟着温乐阳走了几步之后才豁然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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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几乎融化在夜色里的长藤,正悄无声息的蜿蜒盘转,马上就要缠上了温不做的脖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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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五指入轮飞快的弹拨,雨点一样密集的敲击在长藤上,黑色的长藤连连颤动,终于在冥冥中传出了一声惨叫,长藤落在地面上。
大家刚松了一口气,掉在地上的黑藤猛地又跳了起来,向着正走向温乐阳的小辣椒扑去,在半空中昂首吐信,竟然又变成了一条灰白色的蛇子!
与此同时整个树立都开始剧烈的颤抖,稀泥声和着树叶的翻滚,汇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滑腻。无数只黑藤从四面八方笼罩了下来!
温骆两家的人迅速后退,每个人都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凄厉的刀光映着月晕层层炸起,互相掩护着斩断黑藤。
慕慕的武器定魂针现在都在阿蛋身上,面对毒蛇一点也不紧张,冷笑着双手一错,闪电般抓像了蛇子的七寸,眼看就要抓住的瞬间,灰白色的长蛇突然缩了回去。慕慕一脸的不乐意,跺脚怒叱:“我自己来!”
“你来个屁!”一直好脾气的温乐阳突然暴躁的怒骂了一声,颧骨上的红色伤疤又闪出狰狞的暴戾,在蛇子刚刚扑起的时候他就一把抓着了蛇尾,把几米长的灰蛇扯了回来,小辣椒这才一把抓空。
温乐阳空着的另一只手迅速的在蛇身上一掳,灰蛇发出吱的一声惨叫,疯狂的扭曲了几下之后,直挺挺的摔到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慕慕这时候才看出来,在蛇子的身体里,倒插着灰色的骨针,针的尖锋几乎和蛇身平齐,除了温乐阳的铁手,换成谁一把抓上去,都会不知要被刺穿多少个窟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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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向其他人的黑色长藤出乎意料的脆弱,在霍霍刀光下劈里啪啦的散断掉落,一会功夫就被削光了。
不过没有谁的脸上挂起轻松的表情,所有人都把身体调整到巅峰,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四周,准备应付一窝蜂的下一轮巫术。
不对劲,但是一时间谁也说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周围泥浆声继续在耳中拥挤着。
果然,片刻之后突然一个人爆发出刺耳的惊呼!
几天里几乎没说过什么话的钉子温不说发出了一声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叫,干枯瘦小的身体狠狠扑起,双拳如轮,暴怒的砸向百足虫队伍中的一人。
那个人也竟然也是惊叫一声,恶狠狠的迎向了半空中的温不说,借着斑驳的月光,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乍,两个人都是温不说!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拼命的厮打在一起,就连温不做也分不清哪个才是他兄弟。
旋即惊呼声不停,每一个人都发现了在不远处另外一个‘自己’,原本三十人不到的队伍在黑藤扑击之后,变成了快六十人,除了温乐阳之外,所有人都变成了两个,就连小辣椒都被复制了,而且身后还都背着个阿蛋。
能被两家大家长选出来,跟随着宝贝弟子冒险的高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都是伸手无指令,拳手就要命的主,见到刀子比什么都亲,他们不是不会害怕,而是更善于把恐惧变成愤怒,现在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敌人,赤红着双眼就扑了上去,二话不说直接拼命,只有两个温不做,一边打一边还唾沫横飞的对骂。
惨叫声连连,不停的有人倒下,不过无论正版还是盗版,都在临死前狠狠拖住另一个自己,把手里的武器阴狠的送进敌人的肚子里,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有四五团纠缠的人影摔倒在地,两人死后,其中一具尸体就会扭曲着,变成一个小小的竹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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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敌人出现,温乐阳几次都开阖毛孔用自己特殊的灵觉来探查四周,可惜他现在力道有限,只能感受周围几十米的范围,一窝蜂一直躲在远处施展巫术害人,温乐阳也抓不到他们。
现在则不同了,敌人就在身边,温乐阳闭上双眼,身上的毛孔迅速开阖,附近几十米范围之内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都迅速的反应在脑海中,正在拼命缠斗的人群,一个是跟随自己的人,另一个则是包裹着血污与黑雾的竹子人偶。
温乐阳长啸了一声,怒豹似的扑到小辣椒身旁,看也不看双手狠错,咔吧一声就扭断了一根白皙嫩滑的脖子,在远处凄厉的惨叫中,一个竹偶娃娃口歪眼斜的掉在地上。
小辣椒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你……你就不怕杀错了?”
温乐阳早就扑跃到旁边去了,裹着刚劲的疾风,迅速的在战团中穿插,每一伸手就扭断一根脖子,随即就是竹偶散落,凄厉的惨叫传来……
温不做百忙之中抽出个空子,对着温乐阳大吼:“还不帮忙!”
另一个温不做也尖声喊着:“快杀了他!”
温乐阳咧嘴一笑:“你又不忙。”
所有的人偶变成的假人都已经被温乐阳杀死,只剩下两个温不做还在对打,不过两个人搏斗的危险系数很低,基本是骂的凶打得少。
慕慕仔细看了看竹偶头上钉着的头发或者皮屑:“青苗要以发肤施展巫蛊,大家都把头发包起来,手脚也别露出来!”
温乐阳也点点头明白了,刚才自己这群人在密林中穿梭,难免会在枝叶间蹭落皮屑发丝,青苗一直没攻上来就是在收集这些东西,至于他现在,自从练成了温辣子的功法,头发皮肤都变成了和手指骨骼一样重要的身体部分,要说掉最多也就是眼屎。不知道青苗用眼屎能不能施展法术。
慕慕清点了一下人数,不过一会的功夫,已经倒下了快十个人,现在跟随温乐阳和小辣椒的队伍,只剩下二十人,十一个死字号,九个百足虫。
还有两个温不做。
温乐阳身子一晃,一个温不做惊叫了一声,跺着脚骂道:“什么东西?”佛灯虫我服了正懒洋洋的趴在他脸颊上,美滋滋的打了个滚,暗红色的虫子帖服在脸上,异常醒目。
温乐阳笑道:“看好了,有虫子的是真的。一会你们就打,可别一下打死了!”说着,又侧着头开始侧耳倾听,周围的稀泥声虽然没有停歇,但是轻了许多。
慕慕这是第二次见他发呆,第一次是在斩雁峰上散修跟大慈悲寺十力禅院打群架。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小辣椒还是轻轻走到温乐阳身旁:“想什么呢?”
温乐阳低声说:“烂泥声,青苗每次攻上来的时候都会烂泥声大作,这等于告诉敌人:我们青苗来了……”说着,拉起慕慕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写了几个字。
慕慕愣了一会,突然脸色红晕,一反常态的低下头,嫣红的唇角抿起了几分欢喜:“说什么呢,现在哪有心情说这个。”
温乐阳愕然:“你怎么了?”顿了片刻,在小辣椒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我写的是:我就回来。”
慕慕勃然大怒,小脸红成了个大苹果,跳着脚娇声怒骂:“好好的你写什么字,神秘兮兮的,那么多比划谁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温乐阳继续愕然,不过这次也脸红了,呐呐的低声问:“你以为写的什么?”
慕慕狠狠的跺脚,脸上都快沁血了:“要你管!要走就快走……你小心些……”话音未落,温乐阳已经趴在了地上,把每一寸肌肤都紧贴地面,仔细感受着从地下深处传来的声音,同时微微一挥手,低声命令:“打!”
温不说关心哥哥,第一个跳过去,一刀子扎进了温不做的屁股。
温乐阳一皱眉,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实现。
温不做嘶声怒骂:“混蛋,打错人了!”佛灯虫在他脸上扬起脑袋,傻乎乎的瞅着温不说。
三寸丁温不说也是一脸纳闷,回头问趴在地上的温乐阳:“有虫子的是假的,对吧?”
“放屁!有虫子的是真的!”所有人同时开口,三寸丁羞涩的低下了头,讪讪的笑了:“刚才听错了。”说着一抬手,把短刀送进了无虫版温不做的屁股。
惨叫声中,温乐阳脸上一喜,像只快乐的蜥蜴,一边感受着稀泥的声音,一边迅速的向着密林深处游弋而去。立刻四名死字号的高手也伏在地上,迅速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温乐阳一愣,不过也没再说什么,知道死字号的人不肯再让自己单独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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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岭的控尸秘术传承两千年,每一个弟子从记事开始就和尸体、坟地打交道,说句不枕着墓碑都睡不着觉也不算夸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现在的骆家弟子脸上都是惊骇。
密林中的巫术杀阵并没有追出来,温乐阳从怀中取出布条递给了慕慕,同时身上的毛孔收缩开阖,仔细的感受着周围。片刻后猛地圆睁双目,大声提醒:“小心!”
在河床下正有无数看不清样貌的东西,像流水一样汇聚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迅速靠近。
小辣椒脆生喝令:“引灯!”
仅剩的四个百足虫立刻守住东南西北四角,从背囊里取出好像蝉翼糊成的透明灯笼,倒转定魂针,轻轻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几滴绛红的鲜血沿着长针,蜿蜒着滴入灯笼的中心。
温不草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骆家施展秘术。
小辣椒家传渊源,和坟地的确是严格的专业对口,低声对着温乐阳解释:“这片河床是远古的埋尸之地,被围在七娘山和沼泽密林当中,积年累月煞气会散不去,已经犹如实质,一旦有阳人进来立刻就会被煞气侵蚀。”说着,俏丽火辣的目光凝结着煞气,仔细的看了看周围:“不是洪水泛滥就是古河改道,这下面埋着的冤魂太多!”
温乐阳这才知道,自己领着大伙跑进了一片大坟,嘴里嘱咐着:“还是小心些,苗不交用埋尸地施巫,可能和你们骆家的秘术不一样。”
浓血滴入灯笼,立刻燃起了青绿的火焰,四个百足虫的高手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开始放灯。
小辣椒摇摇头,继续对温乐阳说:“你不明白,这么大的坟地,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它…它是天然的杀阵,煞气到了这个份儿上,没有人能挡得住!你把游泳冠军和一群旱鸭子扔到大海中间,根本没区别。”说着身体一跃,轻飘飘的踩在了温乐阳的肩膀上,举目四望:“天地间阴阳相济,重煞之地也必有一处生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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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不做听见俩人说话,抖落着手就跑过来了:“咱还是回林子里去吧,至少还能接着跑!”刚才他跑得是慢点,但是飞的挺快。
小辣椒不喜不怒的回答:“来不及了,只要一步跨进来,和站在坟地中央没什么区别……再高点!”
温乐阳答应了一声,伸手扶住了肩膀上的小辣椒,双足一顿,就地取材跳上了温不做的头。
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三寸丁温不说撒腿跑过来,弓腰抱住哥哥的腿用力一抬,把上面的三个人又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温不做百忙之中还不忘挺住脖子和弟弟说:“态度不错,不过效果一般,我怎么有这么个矮兄弟!”
四盏青绿色的引魂灯缓缓的升到半空,从升空开始,灯笼就在不停的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温乐阳只觉得像地河一样从四处汇聚过来的阴冷气息,在冲到引魂灯照耀的范围之内时立刻顿住,继而横向流动,越汇聚越多,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洪流越来越粗大,在温乐阳能够察觉的范围之内,就像一个宏阔的巨大漩涡,把十几个人牢牢的包裹在中心。
小辣椒看清了地势,立刻跳下来开始写写画画着推算,温不做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更加珍惜说话的机会,给温乐阳解释:“引魂灯引的其实是煞气,成形的古尸望煞,就和天狼啸月一样,哪里有煞气就往哪里走,所以骆家用引魂灯指引尸煞,现在这里的煞气都被引魂灯吸住,所以暂时进不来,不过我看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温不做看了看还在地面上不停推算的小辣椒,又抄起了老话题,对着温乐阳笑嘻嘻的说:“其实也不用怕,噩梦里咱们可不是这么死的……”
“放你的狗屁!”说话的是三寸丁弟弟,连他都受不了了:“骆老七在噩梦里被虫子啃光了脑子,结果是掉进地坑,噩梦不准!”
温不做看到有人搭腔,表情瞬间大喜:“骆老七掉进坑里之后又被虫子啃了脑子也说不定……”
这时候小辣椒跳起来怒叱:“别吵了!找到了!”说着伸手一指远处的奇形怪状的古庙:“就是那里!”
本来正在吵架的温氏兄弟同时住嘴,望着小辣椒说:“这也用找?!”
不用推算生穴,傻子都知道在支持不住的时候往庙里跑。栗子网
www.lizi.tw慕慕脸红了一下,算是给了大伙一个交代。
嘭,一声闷响,东边的灯笼最先熄灭了,主持引魂灯的高手哀呼着到底,细密的血线从他的七窍里缓缓流出。阵势一破,其他三枚灯笼连一个弹指都没坚持到,纷纷熄灭。
四个骆家弟子全部重伤倒地!
苗不交既没这个本事更没有这个必要,在这片远古的大坟中布置巫蛊,这里的阴煞根本不是人力就能够对抗的,即便是依靠尸煞立世千年的骆家也不行。
温乐阳感觉着地下迅速流转的阴煞,在灯笼熄灭的瞬间猛地一缩,旋即就像怒潮般,奔涌着扑向众人!
小辣椒惊呼着跳了起来,一指远处的怪庙大声的喊着:“冲!”
幸存的死字号一俯身抄起重伤的骆家兄弟,撒腿就向着怪庙跑去,第一个人刚迈出两步猛地长声惨呼,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迅速爬上了他的身体,甚至他还没摔倒,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只是皮骨、血肉全无的干尸。
温乐阳怪叫着一把拉起身边的两个人,看也不看奋力向着庙宇的方向狠狠掷出,大吼着:“好兄弟,各安天命!”他的灵识勘查不到怒潮的边缘,只盼着这一投,能把身边的兄弟扔出煞气密集的脚下,否则凭着双脚,无论如何也踏不出去这一片阴煞之地!
温乐阳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幸存的人只觉得一阵暴戾的罡风扑面,随即身体已经被高高抛弃,六个死字号或怀抱同伴,或孑然一身,连成了一串被扔出,不说不做哥俩关键时刻竟然抱成一团,就像大考拉揽着小考拉一样,被温乐阳扔了出去。
温乐阳最后抓起的,是一双柔软滑腻的小手,双臂贯力一挥,那双小手却翻着着,像小蛇一样牢牢缠绕在他的双臂上,慕慕的大眼睛里,充盈着一种任谁也看不明白的笑意,尖翘的下颌一指破庙的方向:“我们一起,冲过去!”
温乐阳也不再废话,紧紧揽着慕慕的纤腰,一路纵跃着追向半空中的兄弟们!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温乐阳开始冲刺,第一个被抛弃的人,还在半空中划着决绝的弧线。
温乐阳全身的毛孔都紧紧封闭着,纵跃间双脚每一触地都会狠狠的一颤,无数阴煞撞在他身上,却无孔而入,但是阴煞的力量就像千万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在皮肤间炸开,温乐阳身负百毒练就的铜皮铁骨,也在三五步之后觉得心浮气躁。
慕慕秀丽的眼睛根本就不看地面,只是含笑盯着温乐阳的脸,轻轻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抚mo他颧上的那道伤痕。
第一个被抛起的死字号终于落地,在他落地的刹那,死字号双臂贯力,学着温乐阳的样子,把怀中的死字号拼命再度抛向破庙,一层灰白一闪而过,自己变成了一蓬枯骨。
百足虫并没有被抛起太远,很快落地。在灰白闪过的瞬间,先是接连三声脆响,延缓了一下阴煞的侵袭,脆响过后,骆家的好手还是阴煞抽成了一具干尸。
乌鸦岭的高手,都会随身携带引魂灯、招魂印、定魂针,三件东西都是骆家按照拓斜师祖留下的秘术炼制的,能够克尸挡煞,为主人护体,但是眼前阴煞无边,这些克制尸煞的宝贝也只能延缓一个瞬间。
第二对死字号和百足虫也堪堪坠落,这个死字号有样学样,不料双臂刚刚蕴力,骆家人就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笑容里的温暖与决绝纠缠在了一起:
同生共死,是为兄弟!
随着三声脆响,灰白闪跃而过,倒在地上那双已经干枯的尸体,依旧四手相握。
不说不做兄弟掷跃的势头接渐渐衰减,温不做在空中翻着跟头,奋力把兄弟扳倒自己上面:“我落地,你蹬着我再跃!”
温不说的双手死死抓住哥哥的双肩也不说话,眼睛努力的盯着地面,只等落地的瞬间就要全身发力,把哥哥再抛起来,兄弟俩同时发力,却谁也没能把谁扔出去,变成了纠缠着的八爪鱼,惊呼着掉落地面。
就在他们已经嗅到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突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破庙的方向上响起。
七八只板凳昂首奋蹄,从破庙里向着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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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两句。
按照新书榜的规定,小仙有毒已经满二十万字,自动离榜了,豆子这次开书,没凑字数直接发上来五万正文,上周每天三更,开书二十一天就满二十万字光荣下榜。放弃了十天的冲榜时间,不过兄弟们真的没亏待豆子,上个星期我说想进新书榜,兄弟们真的帮我冲了上去,从第十五名一路顶进前十,最终成绩第六名。
豆子真的很开心,这个成绩让我高兴无比,新书榜上几乎每一位作者,都曾经有过一本或者几本名噪一时的作品,在我看来,新书榜一直是个杀气腾腾的地方,没想到兄弟们也让我杀气腾腾了一把!
从这周开始,恢复每天两更,豆子所有的存稿都已经砸进去了,和我比较熟悉的朋友都知道,这本书我写得很慢,平时白天上班,晚上要熬到两点才能保证每天五到六千的更新量(话说每天两点睡,七点起,这个作息让嗜睡的豆子看谁都像床^_^)不是码字慢,神经的时候豆子平均速度一个小时能到两千字,小仙之所以写得慢,就是因为这篇字至少我看的顺眼了,才会传上去给兄弟们看,呵呵,不说这些了,越说越矫情。
一天两更,零点一更,晚饭一更,如果是二合一的大章节,就放在零点更新。
总之豆子会在保证质的基础上,拼老命来保证量,谢谢兄弟们,还是那句话,你们真的没亏待我!
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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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和小辣椒对望了一眼,都笑了,温不做笑得更直接:“小子,你姓大,叫龙根?”
青苗娃娃面有怒色,对着温不做大喊:“我姓蚩,叫毛纠!”
温不做依旧哈哈大笑着:“蚩毛纠?你不说你是大龙……”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先前骂他们是汉狗的那个老青苗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脸色阴狠的瞪着他,温不做压根就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回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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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青苗坐在一旁的时候毫不显眼,现在突然站起来,身材竟然极其高大,温不做已经是个彪形大汉了,现在只能抬着头看人家。
其他几个青苗立刻围拢了过来,把小辣椒等人都挡在了外面。
老青苗用苗语骂了句什么,一伸手毫不留情的按向温不做那张小人脸,全没想到触手五指冰冷,手底下抓住的不是人脸,倒想一块铁饼,心里一惊力道凝在指尖没有迸发出去。
在自己五指下的那张挂着一脸小人笑的白净汉子,不知何时居然换成了一个颧骨上有刀疤的厚道青年。
温乐阳笑呵呵的看着老青苗,任由自己的脸在他的五指之下笼罩着,温不做正一脸纳闷的看着小辣椒,既不知道老青苗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人家手下的,只觉得后脖领子一紧,就跑到慕慕身边来了。过了片刻,温不做才悻悻的哼了一声,对着小辣椒说:“算他们走运,我已经把毒布脸上了,一碰我就死!”
苗女这时候在众人身后飞快的说了几个字。
温不做大吼:“退下!”
几个苗人霍然转头向他怒目而视,温不做这次有点委屈:“我是翻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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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丁弟弟生怕哥哥再吃亏,脚步夯实的往他哥哥身前一站,就像根钉子,谁想过来,先把钉子拔了再说。
苗女在青苗中的地位好像很高,几个苗人虽然面含忿怒,但还是缓缓的退开了。
青苗娃娃蚩毛纠偎在苗女的腿上,抬头望着她可怜巴巴的说:“二娘……”
苗女伸手轻轻摸了摸蚩毛纠的脑袋:“谁让你胡乱说话的。”说完有望向温乐阳,眼睛里略略有些惊奇:“温家的人,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
温乐阳呵呵一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伸手从兜里摸出根胡萝卜。
自从上次在斩雁峰顶用身体砸希觉老和尚的护身法阵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就算筋疲力尽,恢复的也极快,只要缓缓的放松一会,就能恢复大半的体力,刚才他害怕青苗出手凌厉,直接把温不做从老青苗手底下换了出来。
青苗娃娃蚩毛纠一看胡萝卜,眼睛立刻又亮了:“这……是什么东西?”
“胡萝卜,吃不?”
“吃!”
温乐阳笑着把胡萝卜扔给了他,蚩毛纠刚要伸手接,苗女已经一伸手,在半空中捏住了胡萝卜,另一手拍着他的脑袋:“毛毛,温不草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吃。”
温乐阳有点发窘的辩解:“没毒,再说我怎么会毒一个小孩子?”
小辣椒则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温不草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就能随便接了?他要是想毒,现在你已经躺下了!”
苗女也不生气,脸上始终荡漾着亲切的微笑,把捏着胡萝卜的横转,慕慕刚想说什么,突然啊的一声,闭上了嘴巴。栗子网
www.lizi.tw在场的人都目光犀利,在苗女转过手掌的时候都能清晰的看清楚,那几根手指并没有和胡萝卜接触,而是隔着极小的一道缝隙。
苗女面含病色,还露了这么一手,一下子把小辣椒镇住了,这样的功力放眼整个乌鸦岭,恐怕也只有两位大家长才能做到,温不做还勉强嘴硬着:“要是风毒,你现在还是得躺下。”
苗女也不理他,翻手把胡萝卜抛还给温乐阳,亲切的笑着:“毛毛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们总得加这些小心。”随即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把信拿出来吧,毛毛就是我们苗不交的大龙根。”
温乐阳想也没想,直接就问:“他?你们青苗有几个大龙根?”
青苗们又不高兴了,再次纷纷站起。
小辣椒也不高兴了,自从进了破庙开始,这群苗人就跟自己默默唧唧,有话也不好好说,动不动就翻脸,而且自己随行的家族好手几乎全军覆灭,心里本来就憋着气,跑到温乐阳身旁大声叱喝:“我们来给苗不交送信,三家总算同气连枝在两千年前亲如手足,现在有了些师祖的线索我们大老远的赶来,你们苗不交出手杀人,现在又出言戏弄一句话就翻脸,真当我们两家都是摆设吗?”
三寸丁温不说也突然开口了:“苗子一路追杀我们,凭的不是本事是地利,你短我手足,我就挖你祖坟!”
温不说又惊又喜的看了弟弟一眼,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翻脸了。
弟弟都开口了,他这个当职业选手的哥哥自然也得帮腔:“地利又怎么样,我们三十四个人进山,现在还剩下五个,倒是那群见不得太阳的侏儒,不知道还剩下几个!恐怕都在绿火盆里烧成灰儿了吧!”
慕慕和温乐阳同时纳闷的望向温不做,一人问了一句:
“什么侏儒绿火盆?”从温乐阳杀尽一窝蜂,他们就开始逃命,小辣椒根本就没工夫知道这些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温不说当时可没跟着温乐阳去狙杀敌人。
温不做脸上又浮起了得意:“在林子里逃跑的时候,我问的那四个兄弟。”
温乐阳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真心实意的挑起一根大拇指。当时在密林里,前面遍布陷阱,后面地缝噬人,温不做跑得最慢,不停被扔到队首然后再掉到队尾,居然还有时间有心思把这个大八卦打听出来。
除了苗女之外,那群青苗本来个个脸色不善,不料在听说他们杀侏儒灭鬼火之后,全都露出又是心疼又是惊喜的古怪神色,彼此对望着,又缓缓坐下了,还有两个年轻的汉子给他们搬来了竹凳。
老青苗一指竹凳,生涩的说:“坐!”
温不做仔细的看着竹凳,嘟囔着:“一会儿不会撒开蹄子跑了吧。”
老青苗神色关切,身子微微前倾:“侏儒都死了吗?那……绿色的火堆呢?”
小辣椒哼了一声,还没消气:“你们不是都看得到吗?”
苗女摇头:“第三只竹马骝被他们截下了,我本来以为救人无望,就没再花费精力,而且…那个地方我也看不到。”
温乐阳咬了口胡萝卜,把狙杀侏儒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一遍,不过没提自己是怎么找到敌人的。
等温乐阳说到自己砸灭了绿色的火堆,随即引来天崩地裂的时候,老青苗激动的一下子跳起来,搓着手心对苗女大声的说着什么,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狠戾和喜悦纠缠着,让人不愿多看。
温不做立刻低声翻译老青苗的话:“二娘,妖女这次肯定是重伤,咱们拼给……给大龙根报仇!”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个幸存者同时脸上变色,青苗的大龙根死了?
二娘的脸上也笼着一层惊喜,在思索了一下之后说:“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她在回答老青苗,但说的是汉话。
小辣椒心直口快,对着苗女说:“大龙根死了?怎么死的?怎么回事?刚才林子里那些……”
温不做做了个同情的表情,给温乐阳乱出主意:“大龙根死了,你快把信烧了,就算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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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昨夜‘唠叨两句’的重要补充,很重要:
谢谢妹妹们啊^_^
补充完毕,欢天喜地的去码字,豆子现在是有妹妹的人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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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合一,话说,两三k的小章节写得实在不爽快)
二娘蚩茴的语气平淡,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像在讲着别人的故事:“魔咒应验还可以怀疑,但是自己的巫力大增却是货真价实的,连同大龙根在内的所有族人以为真的是天魔显圣,祭拜的愈发虔诚了,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大龙根突然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情……”
说着半截,二娘突然岔开了话题:“在寨子里的长辈中,有一个怪人,从小就爱胡思乱想,不用虫、草炼蛊,而是炼石头,石头蛊。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一辈子也没能炼出头,巫力平平常常,甚至还不如我们这些后辈,但是他的巫力,总和我们这些炼虫草巫蛊的,稍微有些区别。”
温乐阳几个人谁也没说话,静静等着二娘继续向下说。
后来这位炼石头蛊的苗不交去世了,在不久之后,大龙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了一份石头蛊的巫力,也就是他巫法精湛,才能察觉出两种同根同源的力量中细微的差异,其他人谁也没发觉。
大龙根在发现疑窦之后,开始仔细回忆,自从他们拜祭天魔巫力无端增加以来,族里去世的老者也的确比着原来多了一些,不过死因没有任何可疑,都是因病或者老迈而去世的,但是,每当有人去世不久之后,生者的巫力就会增强一分!
随后一段时间里也是这样,每次在全族集体拜祭天魔之后,就会有族人去世,死因没有丝毫可疑的地方,几天之后其他人的巫力又都会增强一些。
温乐阳的目光现在已经渐渐骇然起来,二娘对他点了点头:“不错,死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巫力也越来越强,那到了最后呢?”
这个问题温乐阳想都不用想:“最后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撷取了全族人的巫力!”
大龙根起了疑心之后,始作俑者三娘的行迹在他眼中也变得可疑起来,他开始在暗中跟踪和追查。
小辣椒是个急性子,听到这里的时候就皱着眉插嘴:“既然有可疑就应该直接拿下!清理门户!”
二娘目光一转望向小辣椒,几枚跳跃的烛火映入眸子,说不出的诡异:“如果你是大龙根,现在七娘山下就没有活人了!”
大龙根迟迟没有发动,一来是摸不清敌人的根底,二来,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拜祭天魔和族人丧命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究竟是在拜祭天魔的仪式中有人施展邪术害死了族人、瓜分了巫力,还是人早就中招了,拜祭天魔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大龙根渐渐查出了一些真相,事情比他预计的还要更可怕,族里巫蛊有成的所有人,都被三娘设下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法术,只要三娘愿意,随时可以致他们于死地。
天魔拜祭也是法术的一部分,所有参与拜祭的族人,都中了一种类似于摄魂的邪术,只要分享过巫力的人,三娘想要谁死谁就死!
温乐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来苗不交,送信还在其次,主要就是为了调查山棺邪术查找敌人的线索,在来之前心里就有准备,七娘山下的苗寨里有修行邪术的修真者,峨眉山这一趟,让他眼界大大开阔,知道要真是有神通的修真者暗中出手,苗不交虽强但是也难免不中招,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三娘一直生活在寨子里,怎么会变成了邪道上的修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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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的想法比他单纯多了,迟疑着问:“三娘蚩椋不肯一下子发动邪术,把其他人都杀死,是因为自己……一下子收不住这么多巫力?”
二娘不置可否的笑笑:“想来应该是这样吧,这种邪术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更毋论她究竟要怎样操作了。”说着,略略喘息了一会,刚才她施展巫术分散阴煞救人,耗费了不少精力。
一直在一旁没插话的温不做终于忍不住了,重重叹了口气:“大龙根啊,这次悬了!”
温不做是见过大世面的话唠,知道修真高手的可怕之处,虽然弄不清这个蚩椋究竟是什么妖孽,但是人家能不知不觉把青苗的巫蛊高手都种下邪术,本事一定大得惊人,大龙根对付这样的敌人,恐怕力有未逮。
果然,二娘苦笑着点头:“他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出来,就中了妖女的邪术,被封住五听五觉,变成了只能想、不能说不能做的活死人!不过妖女的邪术虽然厉害,咱们师祖传下来的巫蛊,也有独到之处,阿哥还是暗中施展了h梦蛊!”
小蚩毛纠攥着半截胡萝卜,立刻挺起小胸脯满脸自豪的插话:“h梦蛊是祖师爷传承下来的三蛊之一!以蛊传梦,不进六耳!”
大龙根施展h梦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二娘。
二娘得到消息之后大吃了一惊,几经试探之后,确定了一些还保持着拓斜本色的族人,其中最有声望的就是蚩水裂,大龙根本人家控制,无论是二娘还是蚩水裂都不肯离开苗寨,他们苗不交人如其名,混了两千年谁也没交到,唯一有点关系的就只有温不草和乌鸦岭,二娘按照大龙根在梦里的指引,找来了世代传承的竹符,蚩水裂则派遣四个儿子偷偷下山去向温家求救。二娘还在四个人手上分别刻字以防意外,务必把信息送到。
“为什么去温家,不去骆家?”小辣椒不服气了。
二娘的回答很有逻辑性:“温家距我们寨子,比骆家近一些。”
小辣椒立刻就没话了,温乐阳的问题又来了:“为什么是天魔将至,不是苗家有难之类的?”
始终阴沉着脸色不说话的老青苗蚩水裂突然开口,说了句:“问的好!”说着咳嗽了一声,说起了生涩的汉话,看样子是不想让二娘再耗费精神来讲话了:“向温家求援,靠的两千年前的一点渊源,讲的也是一份同门的义气……”
温不做忍住笑:“大爷,你这普通话水平就别拽文了,直接说吧!”
老青苗瞪了他一眼:“敌人的邪术匪所思夷……”
“匪夷所思!”
慕慕、温不做和吃里爬外的小蚩毛纠同时纠正。(哈哈,谁没看出来老青苗说错了成语,上书评区报道^_^)
“……敌人厉害,苗不交对付不了的人,温不草来了也够呛,妖女施展邪术,处处围绕着拜信天魔,大龙根曾经探出妖女的一句话:天魔所至之日,就是大功告成之时。小说站
www.xsz.tw虽然我们不懂妖术,但是想来想去,总归会和天魔有些关系,把‘天魔将至’四个字传给你们,是盼着你们能先查出些线索,找出破绽再一举破敌;也是怕你们像头莽撞的野猪,一头扎进来送死!这四个字里,刻的是二娘的一片苦心!”
老青苗的话本来铿锵有力,但是因为语调怪异,显得拿腔拿势,又怪异又滑稽。温乐阳几个人都没心没肺的低下了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蚩水裂说完,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想不到啊!你们温家还真念着这份义气,派出的人整整走了四年!”
温、苗、骆三家两千年就没联系过,要说一接到古怪信息就立刻发兵来救,那才是神经病了。不过温乐阳脸上还是有点发烧,岔开了话题,把四位送信的青苗高手的死状认真的描述了一遍,最后问:“他们是被一种叫做‘山棺’邪术害死的,妖女有没有施展过……”他来苗不交的最终目的就是调查山棺邪术的线索。
二娘休息了一会,脸色好了一些,摇着头回答:“那天妖女没离开寨子,四位长老遇害,应该是妖女的同谋吧。”
当时二娘的这些小动作,很快被蚩椋发现。
在四位高手下山的第二天,蚩椋凭借自己的威望,召集了全族老少,把大龙根的尸体丢在了二娘面前。在尸体上几条隐秘的线索,都指向二娘和蚩水裂。二娘的分辨却没人相信,在普通人眼里,这种闻所未闻的邪术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随后就是一场乱战,支持二娘人都是寨子里的高手,虽然人数少,但是全身而退不难。
妖女蚩椋也不愿让自己撷取巫力的事情功亏一篑,没有发动邪术直接索命,而是突然以正宗的青苗巫术出手,真正让二娘和蚩水裂惊骇的是,蚩椋的巫术竟然极高,比着大龙根生前犹有过之,在几番拼斗之后,二娘等人走投无路,被逼近了这片死地,本来近百人的队伍,坚持到破庙的时候,只有这么几个人侥幸残存。
不过几个人虽然被困在煞地出不去,敌人却也没办法进来,几个人就在这座古庙里苟且偷生,一直坚持到现在。
二娘的语气,在平淡中加入了一丝迷惑:“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妖女这几年里始终没发动索命的邪术。”说完,她又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情,最后微笑着总结:“一路追杀你们的人,都是那个妖女指示的,现在妖女在寨子里的威望,恐怕比着当初大龙根在世的时候还要高得多。”
温不做骇然异常:“你们在这里坚持了四年?靠什么活?”
小蚩毛纠笑嘻嘻的回答:“我们吃蘑菇!庙里有个特别大的地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拼命比划了一个大的形状:“有好大一片蘑菇,每一支都比大树还大。”
温乐阳赶忙又摸出两根胡萝卜塞给小蚩毛纠,这孩子啃了四年狗尿苔(一种最常见菌类的俗称,不能吃,纯属比喻,嘴馋的同学特别注意……),怪不得一根胡萝卜都能啃得那么香。
小辣椒却不易察觉的脸色一变,努力的低了两下下颌,好像在压抑着呕吐的感觉。但是在痛苦的目光里,还弥漫着一层惊喜:“鬼肉……蘑菇多吗?”
小蚩毛纠用力点头:“又多又大……你饿了?”
小辣椒再也没兴趣听苗不交的往事,大大的眸子里闪出了明亮的希望:“快带我去!”
二娘也不多说什么,脚步款款,带着大家绕过狰狞的巨佛,一条根本看不出又多深的地道,弯弯曲曲一路延伸而下,仿佛直通十八层炼狱。
慕慕的表情兴奋而忐忑,冲着温乐阳喊了声:“跟我来!”,随手取了根火炬烛,快步跑下了地道。
地道蜿蜒斜下,温乐阳和她寸步不离,皮肤舒展收缩,缓缓的感受周围,其他人都跟在他们身后,二娘神态轻松,虽然面含病色,脚步却毫不缓慢,带着其他人跟在两个少年身后。
温不做功夫不行,脚程也差劲,跑了一会就气喘吁吁,咋舌问道:“这么深?”
二娘笑着回答:“是深了些,总有百十丈的样子。也没什么危险,只要小心脚下别绊倒就可以了。”
其他几个人都笑了,除了温不做之外,其他人无一不是人间的高手,跑在陡峭的冰凌上都不会摔跤。
越往下跑地势就越开阔,狭窄的地道渐渐变成了让人心慌的空旷,身旁的洞壁早就消失在视线中,空气也越灼热,呼吸中好像有一团团火焰在胸肺里穿梭。
终于在绕后一片嶙峋凸起的怪石之后,眼前猛地一亮,小辣椒和温乐阳不约而同的惊呼了一声,戛然止住脚步。
一片巨大的蘑菇林,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人见过这么大的蘑菇,更没人见过一片由巨大蘑菇连成的林子!
在温乐阳眼前最小的蘑菇都比电线杆子还高,一重重菌盖像撑天的巨伞,拥挤的压在人们的头顶上,所有的巨菇都是妖冶的红色,偏偏在它们的身体外,还浅浅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华,在诡异中显出了几分神圣。
小蚩毛纠笑嘻嘻的从二娘身后挤了出来:“我们就吃这个,没什么味道。”说着从一棵巨菇的菌柄上撕下了一块皮肉,递给温乐阳。
温乐阳突然一声低吼,跨步把小其他人都挡在了身后,身体微微弓起,就像一头发现了危险的黑豹,目光警惕的盯住了那只受伤的巨菇。只有他才能感到,在小蚩毛纠撕下蘑菇肉的瞬间,一股凶阴的气息突然绽放,围绕着他全身开阖收缩的毛孔,缭绕着不肯散去。
二娘身子一晃,就把小蚩毛纠拉了回来,同时另外几个青苗上前把他们团团护住,蚩水裂操着古怪的口音问温乐阳:“怎么了?”
温乐阳却摇摇头望向身旁的小辣椒:“你认识这些蘑菇?它们……是活的?”
慕慕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不是蘑菇,是鬼肉!也许……有出路!”说着,又望向了二娘:“上面的煞地,是怎么形成的?”
二娘听到‘出路’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认真的回答:“这里原来是个古战场,还在几千年前,两支蛮族在这里杀得昏天黑地,巫师不停做法,结果没想到巫法太甚引来了滔天洪水,传说洪水突然从地下奔涌而出,这里的地势又极低、一下子不知道多少人都被淹死在这里,洪水退后,所有的尸体都留在淤泥里渐渐腐烂,这里也成了一片死地,这座古庙传说是一千多年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族里也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辣椒兴奋的点点头:“不用管古庙,有没有庙这里都是煞地的生穴!上面突然横死了千万人,尸气凝结着散不出去,渐渐变成了害人的阴煞,而天地间本来充盈着生气…….”
骆家两千年里都在和尸体打交道,对天地阴阳之术看得极重,所有骆家的高手都精通此道,在他们看来,天地间本来充盈着生气,即便像这片变成了煞地的古战场,生气也不会消散,而是缓缓凝聚退缩,最终在凝成煞地中的生穴,也是煞地绝境中唯一的生地。
人死之后,尸体对生气还保留着依恋,常常有尸体被阳气所冲而诈尸,传说里成形的尸魁也是聚敛了活人的生气而复生的,这些被埋在淤泥里的尸体会随着阳气缓缓移动,汇聚在生气最旺盛的地方。
最终所有的尸体都会被生气炼化成一小块不腐不化的肉石,叫做鬼肉。
说着,小辣椒望向温乐阳:“鬼肉不稀奇,只要是生穴里就会有鬼肉,但是鬼肉化成蘑菇,并且慢慢长成这么一片蘑菇林,除非生气充盈源源不绝!而且地水喷涌,这里一定有个巨大的地河或者地湖。就是说,外面和这里相通,我们应该能找到一条出路……”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哈哈大笑毫无征兆的从身后响起。
温不做正捧着肚子一脸坏笑:“这些蘑菇都是死人所化?”
小辣椒笃定的点点头:“差不多!”
哇!所有的青苗这才知道自己吃了四年的死人肉,都开始剧烈呕吐,只有大长老蚩水裂岿然不动,老脸黝黑面色阴沉。
温不做由衷的冲着他挑起一根大拇指:“好汉子!这都能忍住!”
蚩水裂哼了一声:“这几天胃口不好,都没吃过东西……”
温乐阳身形游动,飞快的掠过每一个青苗的身边,把一抹绿色的粉末抹在苗人的鼻下,温不做在旁边殷殷的嘱咐:“小心别被他们吐一身。”
温乐阳的身影闪过,苗不交只觉得一股清凉从鼻翼直沁心地,呕吐的感觉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二娘勉强把心里的恶心觉压下去,望向小辣椒:“出路怎么找?”
小辣椒伸手一直面前的巨菇:“挖。鬼肉接引了外面的生气,慢慢变成蘑菇,又衍生出这么一大片林子,所有的蘑菇在地下都会丝缕相连,最终连向第一只鬼肉魔鬼,出路应该就压在第一只蘑菇脚下!”
温不做瞪着身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蘑菇林,狠狠吸了一口凉气:“那……那得挖到什么时候?”
温不做还在嘬牙花子的时候,除了小蚩毛纠之外的所有人,已经各自选中了一棵巨菇,或徒手,或用刀,迅速的挖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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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鬼爪撩荡,再次要抓住慕慕的时候,阿蛋突然一跃而起,胖墩墩的四肢合抱,竟然把那只虚无的影子又稳又狠的抱在了怀里!
鬼影猛地发出了一声好像婴儿啼哭般的刺耳尖叫,拼命的挣扎着,原本就虚无的影子在剧烈的颤抖中,迅速的融进了阿蛋的身体里!
从不说不做兄弟被鬼肉蘑菇吸住,到最后鬼影被阿蛋给拥抱没了,不过发生在几个弹指间,即便强如二娘、蚩水裂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也只能感觉到眼花缭乱,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救人狙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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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从腐烂的菌肉中挣脱之后,也只能赶上在慕慕落地前稳稳的接住她。
最后是嘭的一声闷响,又把大伙吓了一跳,阿蛋扎手扎脚的摔在了地上,脸着陆,小屁股朝天,一动不动。
小辣椒的身体柔若无骨,虚弱的伏在温乐阳的怀里,吃力的撑开眼睛:“阿…阿蛋……”她摔落的时候后背向天直接掉进了温乐阳的怀里,只知道僵尸宝宝崩断了红绳。
温乐阳赶忙把阿蛋和鬼影的事情说了一遍,慕慕放心下来,费力的挣动了一下,把美丽的额头轻轻靠上了他的胸口,露出一个舒适的浅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嘴角的血迹殷红触目。
微微的腐烂声,听上去有点像青苗一窝蜂发动时候的稀泥涌动,鬼肉蘑菇迅速的腐烂,不一会就化成了一滩黑水,浸入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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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现在顾不上阿蛋,又怕他暴起伤人,只能抱着小辣椒远远的躲开他。
慕慕身受重伤,胸中气血翻涌,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好像要爆裂了似的痛苦异常,温家嗜毒、青苗擅蛊,在医理药理上更是有着过人之处,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丹丸散剂都塞到了她的嘴边。
不说不做哥俩也在青苗的搀扶下,哼哼叽叽的爬了起来,他们就是脱力,浑身酸软倒没有受伤,温不做全身肌肉都松弛了,唯独咬合肌还好用,都是平时不辍锻炼的结果,絮絮叨叨的说着救人大计。
小辣椒咯咯一笑,刚笑了半声就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轻轻的摇头:“休息几天就好了,没事的……”说着,示意温乐阳扶着她坐好,运用家族的心法,缓缓的给自己疗伤。渐渐的神色间痛苦敛去,攒起的眉头也轻轻的舒展开来
骆家幸存的那个百足虫从一旁对着温乐阳解释:“引魂灯被毁的反噬最犀利,招魂印和定魂针都会好一些,以慕慕的修为,应该不会有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这个百足虫三件魂器尽毁,比着慕慕的伤重了不知多少,现在也开始渐渐恢复,温乐阳这才稍微安心了些,又指了指远远的趴在地上的阿蛋。
百足虫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苦笑着摇头,鬼影被小僵尸揽进怀里继而消失不见,这种事情就相当于恶鬼和恶灵打架,最后鬼把灵给吞了,连电影都没这个题材,
青苗的大长老蚩水裂带着一个手下,快步走到鬼肉蘑菇融化后留下的大洞前,向下张望了一会,随即对着二娘一点头,两个人身子一矮就纵身跃下,二娘则一挥手,一个绿色的火堆凭空出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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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蚩毛纠的话比着温不做一点也不少,从旁边得意的给温乐阳解释:“像二娘、大长老这样的巫者,就能随时移动自己的命火。”一边说着,一边崇拜的目光看着二娘。
幽暗的火苗吞吐不停,在闪烁了片刻之后,火苗开始诡异的扭动着,构成了一幅微缩的场景:一层黯淡的火光,包裹着两个像猫一样不停迅速潜行的人形。
“二娘在为他们施巫护身呢!”小蚩毛纠的声音既羡慕又自豪。
温乐阳对着剩下的几个青苗说:“小心保护慕慕!”说着,全身的皮肤再度紧绷,小心翼翼的走向一直趴在地上,不曾稍动的僵尸宝宝。
仅剩的百足虫立刻踉跄着跟了上来:“你不懂尸术,我能帮你!”
不说不做兄弟虽然手足酸软,但是也相互扶持着走上来,自从他们进了苗疆之后,遇到的事情没有一件不诡异的,最后的两个死字号身负重任,绝不肯再让温乐阳单身涉险,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帮上忙,都满脸坚决的跟在温乐阳身后。
温乐阳看了他们一眼,苦笑着没说话,走到阿蛋跟前的时候身体微斜,好像无意的把其他人挡在了身后,谨慎的伸出左手,扶向阿蛋的小肩膀,右手则紧紧握拳,举在半空中随时准备砸下去。
骆家的控尸高手充满专业态度的嘱咐了句:“小心!”随后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温乐阳算是明白了,家家都是有人才的。
手指没怎么用力,就把小阿蛋翻过了来,阿蛋双目紧闭,在地上摆了个大字,两串鼻血从鼻孔里弯弯曲曲的留下来。
脸着陆,流鼻血绝对属于正常现象,骆家弟子再次充满了专业精神的感慨:“呀,流鼻血了!”
温不做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恩,流鼻血了。”
温乐阳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憨笑的阿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骆家弟子却不依不饶,依旧重复着:“流鼻血了,流鼻血了,流、鼻、血、了!”语气一边比一边用力,说道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声音。
温乐阳也低呼了一声,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阿蛋的黑眼圈,正在极其缓慢的消退,现在比着原来已经淡薄了少许。
同时百足虫的声音颤抖,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说:“尸煞……没有血,就算受伤也只会皮肉翻卷,不会流血!”
温不做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毫无水平的追问:“那要是流血了呢?”
骆兄弟的回答异常可爱:“流血了,那就不是尸煞了!”
惜字如金的温不说从胸腔里吐出了一个字:“日!”
阿蛋这时候身体突然一颤,睁开了眼睛眨巴一下,温乐阳只觉得毛骨悚然,左拳好悬就砸了下去,如果不是阿蛋及时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这一拳就挨上了。
温乐阳心里一软,拳头没下去,站起来护着三个人迅速后退,阿蛋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先用袖子抹掉鼻血,圆骨隆冬的大脑到转来转去,在找到小辣椒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字正腔圆的欢呼。
百足虫再次惊呼:“他……尸煞不会发出这种声音!”顿了片刻后再次补充:“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就不是尸煞!”
以前温乐阳也听过僵尸宝宝开口,只有咿咿呀呀好像两块粗牛皮摩擦的声音,全不像现在那么奶声奶气。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别伤阿蛋!”
原本在疗伤的小辣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眸子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同时呼的一声,衣袂破风,跟随大长老下去的那个苗人,从鬼肉蘑菇留下的大洞里跳了回来,脸色狂喜大声对着二娘说:“有出路,在下面我们已经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了!大长老继续探下去,让我回来送信,请二娘和大龙根放心!”
温乐阳却脸色一变,大声提醒:“小心身后!”
阿蛋正摇摇晃晃的向前走,这个青苗汉子跳出来,正挡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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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非老道跟水镜和尚一直在这附近,突然发现山壁之后有动静,还以为是敌人追过来,一左一右准备伏击,结果做梦也没想到钻出来的是温乐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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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出家人之前已经身受重伤,没跑多远就摔倒在地,
慕慕大乐,把身体斜斜倚在二娘身上:“两个老贼,挡住脸也知道是你们,快拜师!说说吧,谁当大师兄,谁当小师弟?”
温乐阳脸上也是啼笑皆非,大半个月前在大慈悲寺门口这对活宝和自己订下赌约,要是一个月内被抓住,哥俩就拜他为师,当时自己就是为了出口恶气,压根就没打算去抓他们俩,没想到现在哥俩就摔在自己跟前。
现在从他们上次在峨眉山分手,不过才二十天出头。
水镜和尚充满悲凉的叹了口气:“天意啊!”说着,当先把掩在脸上的袖子挪开,温乐阳等人同时惊呼了一声,如果不是看法宝、身形认出了野和尚,就算水镜此刻把脸凑到他们眼前,恐怕也辨认不出来。
和尚的脸上、光头上,大大小小无数条血管都高高的鼓起,有的颜色清辉,有的颜色暗红,就像一张五彩斑斓的蜘蛛整个罩住了脑袋,情形恐怖得让人不敢多看。
老道也讪讪的放下了袖子,情形跟和尚差不多,脸上五彩斑斓凹凸不平,两个出家人现在就像一对没进化好的蜘蛛侠。
几个青苗彼此对望了一眼,目光中都有些惊诧,二娘低声问温乐阳:“他们是你朋友?”
温乐阳犹豫着点点头:“算是吧。”
二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他们中了恶蛊,要是不救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能救吗?”
“要是你的朋友,就能救!”
这边说着,阿蛋已经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墨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凑近两张花花绿绿的脸上仔细瞅着,稽非老道咧嘴冲着小家伙一乐:“阿蛋,还认识我不?”老道连嘴里都是斑斓的颜色,笑容能把最丑的夜叉气哭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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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蛋浑身都是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麻利的爬起来飞快的跑回到小辣椒身后,两只手还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屁股,慕慕失声笑骂:“怎么变得胆小了?”
温乐阳则皱着眉走上了几步,再次把大家挡在身后:“你们怎么到七娘山上来了?”
老道五彩斑斓的眼珠一转:“我们……来追查山棺邪术,不是在峨眉山上答应了兄弟你,山棺的事情包在我们哥俩身上,稽非言必行、行必果,贫道一身道法神魔莫测,三尺清锋卫道……”
温乐阳呵呵笑着问:“那我问你们,你们得了什么线索知道山棺邪术和七娘山有关系?”
老道一下子语塞,愕然无言,喘了口大气正要胡说八道,慕慕在旁边抢着笑道:“再信口雌黄判你个目无尊长!”脸上虽然笑靥如花,但是语气间却没那么亲善,带着一股淡淡的冰冷。阿蛋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叉着腰又跳了出来。
水镜和尚坐在旁边指着老道骂道:“死到临头还不嫌丢人!有说谎的力气,还不如起来跟我施法,就算死也得拉上那群苗子陪葬!”
温乐阳这才注意到,在不远的地方,插着几面小小的道家三角令旗,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子,圈子里摆放着木剑、纸符、铃铛不少东西,紧邻着道家的法阵之外,地面上还刀削斧凿似的镌刻了一个大大的d字,d字中心摆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佛家手珠,一看就不是凡品。
看来两个出家人先前正在摆阵施法,不过因为温乐阳等人破山而出被打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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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和尚费力的站起来,走到温乐阳跟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甜味:“温……兄弟,我们哥俩中了苗子的邪术没多长活头,那一个月的赌约……也随你,只求你让我们把法阵摆完,在临死前出口恶气!”说着,和尚的眼睛充满敌意的瞪着另外几个苗人。
蚩水裂哼了一声就要翻脸,二娘立刻用目光制止。
温乐阳感激的向着二娘点点头,对着水镜和尚诚恳的说:“大师,您跟我说句实话,你们为啥上山,又怎么受的伤?”
水镜和尚一拍大腿:“还不是信了狗老道臭狗屁,他在峨眉山上听小易丫头说了一句‘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后来又打听出来你们三家同在蜀地又两千年没有过交往,说这一个月躲到这里最安全……”即便五彩斑斓,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是没挡住和尚脸红。
一个月的赌约温乐阳没当真,两个出家人可当成了头等大事,本来天大地大随他们去躲,偏偏老道自作聪明,打听出温家和青苗老死不相往来,以为温乐阳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这里,领着和尚一头扎进了苗疆。
他们自从进入密林之后就吃足了苦头,差点让一窝蜂给逼疯了,两个修真之人大怒之下想要出手反击,一半靠实力一半靠运气,也摸到了一窝蜂的栖息地,正撞上了三娘布下的恶蛊。
两个散修的实力不俗,中招的同时也毁掉了保护命火的巫蛊。不过也惊动了三娘蚩椋,亲自出手来追杀她们俩,两个修真者身负重伤,连打带逃跑上了七娘山,眼看就要无幸得时候突然妖女惨叫了一声,抚胸退走。
几个青苗在一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神色古怪的好像看到胡萝卜长出翅膀飞走了。
温乐阳这才明白过来,是这对活宝破掉恶蛊,自己才顺利的干掉一窝蜂,否则要是他碰上妖女的巫蛊,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慕慕在一旁眨着大眼睛提温乐阳卖人情:“温乐阳灭掉鬼火,重伤了妖女,要不你们两个现在早死了!”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先是皱眉沉思了一会,突然大声说道:“我明白了,都是他们俩干的好事!”
老道跟和尚对望了一眼,不明白自己又干什么好事了。
慕慕又好气又好笑:“两个老……出家人跟咱们前后脚进入苗疆,妖女肯定以为他俩和咱们是一伙的!”
说到这里温乐阳也恍然大悟,他本来也在奇怪,三娘已经控制了苗不交,压根犯不着和自己较劲,笑呵呵的把信收下,然后打发他们走人最省心。
如果只是温乐阳和慕慕带队进来,妖女才不会放在心上,可是暗处还有两个修真之人,这就让她不得不重视了,三娘蚩椋也是修行之人,在她看来,稽非和水镜的出现,一下子就把事情的性质给改变了,还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图谋,一明一暗来对付自己,这才指挥一窝蜂猛下杀手,温骆两家的高手伤亡惨重,却进入了煞地救出了正版大龙根和幸存的青苗。
温乐阳和慕慕两个人连比划带说,把事情的经过猜测出**不离十,青苗一头雾水,和尚老道雾水一头。
稽非想了一会,才试着问:“青苗是两伙,妖女一伙,你们一伙?”
二娘也微皱着眉头问:“这两个出家人,到底是不是咱们一伙的?”
温乐阳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理解了自己的四老爷,大声喊道:“温不做!”
……
温、苗、骆三家的秘术经过两千年的发展,已经自成一派,老到而狠辣,修真者虽然各有各的神通,但是本质上讲还是人,不过比普通人的身体强悍了些,真要中了这三家的手段,也照样死的很难看,当初温吞海就轻轻松松的‘抱’死了鼎阳宫的小道士,要不是玉灵子道法精湛,根本不用温乐阳出手道士们就都得被毒翻;温家四老刚上峨眉山的时候,也让大慈悲寺的和尚吃了大亏。
妖女虽然精通邪术,但是平时并不外露,稽非和水镜中的都是正宗苗不交的巫蛊秘术,哥俩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为了泄愤在山腰上摆下法阵,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唤出神通狠砸苗寨,这个仇能报多少是多少。
等温不做心满意足的把事情说完,二娘脸上也闪出啼笑皆非的神色,对这两个出家人盈盈一拜:“无论如何,我们能重见天日也是拜二位所赐。”说着,回头和大长老对望了一眼,语气毋庸置疑:“破蛊!”素手一挥,幽绿色的本命火倏然出现。
蚩水裂也双手连拍,唤来了自己的命火,和二娘不同,他的巫火微微发蓝,火苗不高,但是像层层叠叠的蚯蚓一样细密,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只有温不做在旁边没心没肺的品头论足:“还是大长老的命火,含氧量比较高。”
放眼整座七娘山,也只有二娘和大长老蚩水裂,能帮两个出家人接去妖女蚩椋种下的恶蛊。
巫火缭绕,如蛇吞吐,一层又一层的烟雾像幕布一样浓稠不散,始终照在两个出家人身上,足足过了有半天光景,二娘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行了!”随即和大长老并肩而坐,开始缓缓调息,他们的脸色都苍白到了极点。
浓烟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地面上两个出家人满头大汗,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脸上蛛网斑斓的颜色,已经消失不见了。
阿蛋百无聊赖的转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从老道的脚上拔下一只破鞋,扣在自己脑袋上正好当帽子,心满意足的嘿嘿憨笑,气的小辣椒一把把‘帽子’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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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道路只能潜行,几百米的距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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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和不说不做兄弟,身体全都紧贴地面,就像潜行捕食的巨蜥,看不出动作但是却在不停移动,身体和周围的地势几乎融为一体。那些青苗的姿势比他们还古怪,侧身躺在地上,像条鱼一样蛰伏不动,偶尔双腿一甩,就会嗖的窜出一大块,然后再度蛰伏。
老道的额头上贴了张比脸还大的符,跟在温乐阳身后一个劲催他快点爬。
寨子里的苗人遽然迸发出一阵欢呼,温乐阳等人立刻趴在地上不敢稍动。欢呼伴随着猎猎的火焰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一个长相甜美的盛装苗女脚步飘飘走上了火坛,微笑着扬起手,青苗们立刻收声肃立,就连火柱都沉寂了下来,从极度嘈杂到遽然安静,骤起骤落,让人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二娘回头,轻轻对温乐阳说了两个字:“蚩椋”。
温不做望着寨子里的冲天火柱,惊讶的嘴巴都闭不上,低声的呢喃着:“不是说……妖女的命火灭了?怎么还这么大!”
大长老蚩水裂的命火脸盆大小,二娘蚩茴的命火井口大小,火焰的形状和颜色虽然不同,不过总归是越大的力量就越强,寨子里那位的命火,都快赶上神七的尾气了,这能耐还不得大上天去。
一个青苗汉子就跟在他身边,没好气回答:“那不是命火,那是迎天魔的圣火……”
二娘也停了下来,现在他们离着寨子还远,还可以低声交流:“还没到日子,妖女就提前迎天魔,事情有些古怪!”
温不做立刻追问:“那妖女受伤了没?”
“命火被灭,能省下半条命就算她走远!”二娘的语气笃定,眯起眼睛远远的望着蚩椋,嘴角的冷笑划出了一条仇恨的痕迹,对着温乐阳打了‘跟上’的手势,再次开始潜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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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蚩椋站在火柱前,一层金光色的光辉缓缓披在她的身上,十几个只有五六岁的青苗娃娃,手拉着手从火坛后转了出来,先走到蚩椋跟前认认真真的磕头行礼,然后低着头散开,按照地面上早就画好的标记,找到自己的位置。
遽然,上千名青苗再度嘶声欢呼!
温不做趴在温乐阳身边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句什么,潜行中的三个温家人都有点受不了一惊一乍的青苗。
蚩椋笑吟吟的望着娃娃们,微微一点头。十几个娃娃同时开口,大声的唱诵起一个古怪到极点,但是有让人觉得熟悉无比的调子,好像噩梦的序曲,更像深夜里的挽歌,这支曲子在每个人孤独恐惧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奏响,但从没人能把它唱出来!
娃娃们甫一唱响诡调,寨子里的青苗再度收声,齐刷刷的拜服在地,一丝也不敢稍动。
在奶声奶气的唱诵声里,妖女蚩椋露出了一个笑容,从纤纤指尖开始的微颤缓缓的带动了全身,那张娇媚的脸蛋上忽而蹙眉眉头、忽而展颜轻颦。柔软的手臂盘绕着,细碎的脚步轻轻移动,不停的舞姿在火堆前变幻,时而像欢快的春草摇摆,时而像骄傲的孔雀踱步!
黑夜、烈火、娃娃。
舞蹈,柔美到了极处。
娃娃们的唱声响亮,却更让夜显得寂静的可怕。
潜行的高手们也都不自觉的被极度的安静压抑着,小心的屏住了呼吸。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加快速度爬到三娘跟前,皱着眉头还没发问,三娘就轻声回答:“娃娃们唱的是大天魔咒,以前只有百年天魔大祭的时候才会唱。”
娃娃们唱的渐渐急促,古怪的调子越来越快,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经文,而娃娃们的声音也渐渐粗豪渐渐嘶哑,几分钟之后,原本稚嫩的嗓音完全变成了老汉濒死前的惨呼,从地面盘绕着直冲天际,旋即四面散开!
妖女在火柱前的舞蹈却依旧轻柔,丝毫不受大咒的影响,举手投足之间,一丝丝黑暗肉眼可见的从夜中被抽离出来,在她指尖盘转片刻之后,又充满欢愉的投向火柱。
炽烈的火柱不断被黑暗沁入,火光也渐渐变得暗淡,火焰犹在,只是慢慢变得灰黑,仿佛正渐渐融进夜中。
二娘显然也没见过这种情形,微微一愣之后,用苗语低声催促了队首的大长老一声。
大长老蚩水裂微一点头,加快了潜行的速度,同时轻车熟路的破解着青苗用巫蛊设下的陷阱,这些埋伏和以前完全一样,看来三娘蚩椋根本就没想过他们还能再从煞地里逃出来。一边想着,大长老的嘴角慢慢划起了阴狠的冷笑。
温乐阳却猛的顿住了,就在弹指之前,散入四周的灵觉倏地一震,不是地面颤抖,也不是空气波动,只是他的感觉忽的抖动了一下。自从学会了温辣子的功法,温乐阳就能够把自己的感觉从自然中剥离出来,像看电影一样观察着周围。
刚才就是电影屏幕抖动了一下。
和大天魔咒无关、和妖女的舞姿无关,只是感觉冥冥中,毫无来由的一震!
稽非老道在他身后等得不耐烦,低声催促:“你倒是走……”话刚说到一半,从他脸上爆发出‘噗’的一声轻响。脸大的符化成了一缕青烟,把老道熏成了大黑脸。
温乐阳惊骇的跳起来,再也顾不上隐藏行踪,对着二娘大吼:“快跑!”旋即身体高高跃起,挥荡着刚烈的力量,向着她和小蚩毛纠飞扑而至。
二娘又惊又怒,不明白温乐阳为什么突然暴露了行踪,还没来得及张嘴叱喝,身体忽的一沉,身下的地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厚土流转中‘噗’的一声,毫无征兆的把她和小蚩毛纠一起吸了进去!
一直跟在他们身旁的几个苗人一时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倏然刮起一道刚烈的疾风,温乐阳就像一头从天搏兔的鹰隼,划着青色的身影猛紧随着二娘和蚩毛纠,一头扎进了泥土的漩涡!
等几个青苗也反应过来,再扑过去的时候,大地狠狠一震,把其他人全都弹了起来,尘嚣飞舞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漩涡消失无踪。
稽非老道脸色一凛,大喝着:“是山棺邪术,大伙小心!”,双手捏着剑诀,飞剑在半空里盘旋了半周之后,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长吟,划起银色的长弧向着苗寨的方向急追而去!
潜行的高手一乱,立刻暴露了行踪,蚩椋在火坛上看到了他们,娇媚的脸上在闪过了一丝意外之后,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还带出些欢喜,柔嫩的腰肢摇摆着,舞蹈依旧。
更多的黑暗从夜中游移而出,涌进冲天的火柱……
寨子里的青苗可炸窝了,二娘和蚩水裂到现在还是杀死大龙根的凶手,谁也没想到他们还能从煞地里活着出来,纷纷怒啸着跳起来。
蚩椋突然笑了一声,甜腻的笑声一直滑进了所有人的心地:“莫慌,几个逆贼这番自投罗网……”妖女说话的时候异常费力,刚说了半句话就不得不停下喘息,过了一会才继续说:“天魔即至,安心跪拜!”
蚩椋在青苗中的威信已经高到了极端,只要她一句话,就算天塌下来苗人也不当回事。说话时妖女舞姿不停,越来越多的黑暗从夜空中被剥离,一层层把炽烈火柱染得渐渐黑暗……
二娘被吸入地面的瞬间舒臂抱住了小蚩毛纠,另一只手在自己的眉心一划,几滴鲜血激溅,张开嘴刚要说话,突然涌进了无数泥土,把她的声音死死塞住,二娘这时候脸色才真正变得仓皇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中了巫术陷阱,施蛊破巫的时候才发现,这种法术和苗不交的‘陷地’天差地别!
‘地陷’是青苗的杀法,骆家百足虫的首领就是被突然爆出的泥浆吞没,但是泥浆其实是一种化土为泥、喜食人骨的恶蛊所为,同时发动的时候,下面必须埋伏好施巫的杀手,如果是这种巫术,刚才二娘的几滴眉心血足以破除。
但是眼下,身边土化成虚空,旋即又变回泥土,威力比着自己的巫术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即便是二娘这样的高手也乱了方寸,一手紧紧抱住小蚩毛纠,另一只手疯狂的挖着身边无尽的泥土。
胸肺里传来了巨大的压力,好像随时会爆碎开,眼前一片血红,耳朵里都是轰轰的心跳巨响,就在二娘渐渐坚持不住,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的时候,突然脚腕上猛的一紧,一只手钢钳般牢牢扼住了自己!
这个时候,慕慕正坐在山腰的一块大石头上,眨着大眼睛对水镜抱怨:“和尚啊,无聊死了。”红色裤脚下露出短短一截白玉般的小腿,正在荡来荡去,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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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蚩茴悲呼了一声,一边狂奔着一边伸手指着不远处妖娆起舞的三娘,对小蚩毛纠恨声说:“大龙根、大长老的仇人,近在眼前!”
小蚩毛纠答应了一声,捏紧小小的拳头,在急速的奔跑中,一下一下用力的擂击着自己胸口,终于哇的一声,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和着鲜血一起喷出的,还有一颗银白色的蜡丸,小蚩毛纠伸手抄住蜡丸,在鲜血之间奋力捏碎!
天空里一声淬厉的长啸呼应而起,呼啦呼啦的振翅声由远而近,铺天盖地的乌鸦从七娘山上呱呱的飞起,转眼汇聚成黑色的巨流,向着苗寨扑涌而去!
只有目力精强的高手才能看得出,每一只鸦子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赤目冬鸦!
小蚩毛纠是大龙根唯一的子嗣,如果没有妖女蚩椋的出现,在成年之后就会继承父位,身份不同于一般的青苗,按照传统在出生的时候,族里的几位长老消耗了极大的巫力,联手在他身上种下了戾蛊‘鸦头绕’,以蛊夺鸦,嗜血亡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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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山千万年里也没有人打扰,气候和外面也迥然相异,这里的乌鸦性情凶悍,个头比着鹰隼都不小,在戾蛊的催动下倾巢而出,气势惊天!
二娘双目喷火,苗不交的女子从来就不会哭,狂声大笑着赞了小蚩毛纠一句:“好娃,不忘二娘为你死一场!”旋即开始手舞足蹈,她的命火倏地出现在身侧,二娘双手一撮,无数雪白色的纸片凭空出现,齐刷刷扎进命火了,吱吱的响声旋即大作,纸片痛苦的在幽绿色的命火中挣扎了一下,霍然,光明大作!
命火荡漾起一道璀璨的光华,在撕裂皮革般的闷响中轰然炸碎成千万道刺目的火花,每一道火花中都包裹着烧成灰烬的纸片。小说站
www.xsz.tw二娘目光沥血,左手在右腕上一划,随即挥臂横泼,血泉喷涌。
二娘的本命蛊,‘金血蛰’!
嗡!
仿佛蛰进心里的蜂鸣,每一朵火花在激染血浆之后突然振翅而起,变成一头头拳头大小的金色巨蜂,向着苗寨怒啸而去!
其他几个青苗也拼了性命,各自唤起自己的命火,施展拿手巫术,不过他们唤出的巫蛊,比着紧贴地皮的‘影子斜’、比着漫天而降的‘鸦头绕’、比着遍野急飞的‘金血蛰’,无论气势还是威力都小了太多。
二娘和蚩水裂,都是苗不交里最顶尖的高手,修为仅略逊当初的大龙根一线,小蚩毛纠身上种的戾蛊更是威力惊天。
几年里蒙受奇冤、九死一生深仇未报,这次死里逃生从煞地里逃出来,匿踪潜行终于接近了日夜诅咒的仇人,转眼间情势突变,先是暴露了行迹生死须臾,旋即大长老在半空里悍然发动绝命巫术,彻底撩起了所有幸存青苗的杀性!
什么报仇、什么洗冤、什么挽救同族,所有的一切都被血染双目的苗不交抛到九霄云外,现在只求一战,以死明志!
稽非老道一边念念有词的指挥着飞剑和火雀打成一团,一边目瞪口呆的望着暴戾于斯青苗巫蛊,心里恍然明白了,天下的奇门异术未必就是修真独大!老道当然不知道,一群散修大闹峨眉山,动静虽然大的惊人,但是对于大慈悲寺的高僧来说,真正让他们头疼不已、伤亡惨重的还是温骆两家的手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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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中的蚩椋脸色这才微微一变,全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没有一点特殊更没有一点道法的一个乡下小子,竟然用一种古怪的拳法荡着诡异的节奏和力道,缠住了自己请来的帮手。
只一个瞬间,二娘等人发动的攻势就铺天盖地汹涌而至,妖女蚩椋苦笑了一下,她就是因为身受重伤才被迫提前发动邪术,但生怕自己在施展邪术的时候有人捣乱,特地请少妇来为自己护法,果然美貌少妇一出手,先用山棺邪术吞掉敌人的首领,随后轻松的缠住了最麻烦的修真者稽非老道,本来应该连续出手,根本等不到二娘等人施巫就都会被她杀死,但是没想到一个傻乎乎的山里少年先是破掉了山棺邪术,现在又彻底缠住了少妇,两个人抱成一团,看样子一时半时还舍不得松开。
蚩椋无奈,舞蹈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迎敌!”
跪拜在地的青苗立刻跃出上百人,大小不一的命火凌空而现,各自施展着拿手的巫术,迎向天上、地下、半空的巫杀狂澜,刚刚坚持了几分钟,濒死的惨叫就接连响起,旋即更多的青苗站起来,望向一路施法疾奔的二娘等人,脸上刻满了深仇大恨,继续施展巫术阻敌。
巫火叠叠,咒声涌动,光怪陆离的色彩层层迸现,两拨青苗拼命催动着自己全部的巫力蛊力,轰然对攻在一起!
鸦啼、蜂鸣、鼠啮、虫咬、蛇行,这世间所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狠狠的交织在一起;鲜血、黑羽、金翅、紫藤、枯叶,各种随着命火巫术唤出的颜色,相互攻伐着、纠缠着如雨洒落!
温乐阳的感觉和上次差不多,完全体会不到香软满怀的旖ni,少妇的身体里一阵又一阵大山般的力道磅礴而出,几乎毫不间断的向着自己狠命轰击,砸的他眼前金星乱窜,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浩浩汤汤的巨响,身体撕痛欲裂,五脏六腑都好像被一只鬼爪子拼命揉捏,说出不的难受。
好在这次温乐阳做好了心理准备,牙龈都咬出血也死活不松手,少妇的元神之力不停轰击,他的错拳也一刻不停玩命的厮打,渐渐的身体已经僵硬,错拳的力气越来越小,而少妇的反抗之力不似开始时那么宏大。
两个人的身体都坚硬如铁,紧紧贴在一起,其中的凶险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我服了被挤在温乐阳胸口,冲了几次都冲不出去,急得呼呼直叫。
佛灯虫毕竟是幼虫,对普通人霸道厉害,一旦遇到修真高手,一身钢刺也不必软毛强多少。
青苗寨前乱成了一团,失去双臂的黄衣人看少妇和温乐阳抱成一团,一开始害怕主人责怪他插手,本来不敢管,可是到了后来俩人纠缠的时间越来越久,主人和敌人都开始翻白眼,很有拥抱到地老天荒的决心和气势,这才着慌起来,抬起一只脚,小心翼翼的瞄准半天,猛地向着温乐阳的脑袋踩下!
就在脚堪堪踏出的瞬间,黄衣人猛地惊呼了一声,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仓皇的跃起,身上一层诡异的水色从支撑足的脚底迅速爬升,转眼已经没过了腰际!
黄衣人又惊又怒,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中了毒,毒性虽然暴戾,对他来说也不是无可挽救,可偏偏他不久前身受重伤,没有双手又无法取符避毒,在半空里惨叫着扭了几扭,重重的摔在地上!水色蔓延过全身之后,开始顺着他的嘴巴、眼睛、鼻孔耳朵蔓延了进去,转眼间尸体已经变成软软的一团,借着月色,皮肤上还有微微的水光荡漾。
此刻,月亮正在悄悄的爬上天空,饱满的笑脸根本无视人世间的厮杀,缓缓的对准了黑色火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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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上强推了,这本书的成绩,就看这几天了,兄弟们,妹妹们,拜托了!
另外再说一句,最近的情节有点凶戾,这个不是豆子的风格,不过情节结构的是这样设计的,所以豆子尽力的把它写得逼真一点,不久之后就会再次清爽起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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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蚩椋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几年的苦心筹划,几经波折之后,现在即将大功告成了,费力的坐直身体,脸上的妩媚已经变成一片庄严肃穆,炽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脸上满意的神色越来越浓厚,突然,一丝讶然轻飘飘的跳跃上她的嘴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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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沁血的温乐阳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毫不避讳刺目的强光,正目光炯炯的望着她,颧上那条红色的疤在妖娆火光的映衬下,仿佛也在轻轻的蠕动着。
温乐阳身上的皮肤缓缓开阖着,虽然身受重伤,不过并没有影响自己的灵觉,在毛孔张合里,把自己缓缓的从周围的景象中抽离出来,强光和巨响依旧,但是那都是‘电影’里的事情,跟自己这个观众没太大的关系。
蚩椋突然笑了,有些心疼的问:“你还能坚持多久呢?”声音甜腻诱人,让人心波荡漾。
漫天长锥般的巨响掩不住她的声音。
温乐阳没说话,试着迈出了一步,立刻呲牙咧嘴的又摔回地上,刚和少妇拼了个你死我活,这次伤得比哪次都重,一步踏出之后,骨节之间的关窍都变成了钝刀子,比着当初在温吞海院里泡药酒还要难受的多。
火柱里延伸出来的触手轻轻吸在了蚩椋的肩膀,妖女仿佛怕痒似的咯咯一笑,半空里漂浮的几枚人影又被吸进了火堆,几个寨子里的苗人长声惨叫,就此一动不动。而妖女蚩椋的精神,却健旺了不少,蜜糖般的笑着:“一个虚影,就是一份巫力,你要想伤我可得快哦。”她的汉话字正腔圆,比着二娘还要流利的多,根本不像个苗疆女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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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妖女伸手一引,几蓬碗口大小的命火同时出现在她身旁,命火颤抖了几下之后,缓缓浮到了一起,融合成更加健旺的一团。
妖女满意的点点头,又是几个黑影被吸入了火堆里,照着这个速度下去,不用等到天亮,一个寨子的青苗都被死光,千多人的巫力全得归蚩椋一个人。
温乐阳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他现在也实在起不来,费劲的吸了口气,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不明白,你何必非得等到现在?”按照二娘的说法,妖女一直掌握着全族老少的性命,实在没有必要等到现在再发动。
妖女笑着摇摇头:“太吵了,我根本听不见你说什么,也不怎么想听。”说着伸手一弹,四五根缠绕着银丝的乌藤倏地从身前的命火中窜出,狠狠的缠住了温乐阳的脖子和四肢!
与此同时妖女蚩椋的笑容也猛然僵硬起来,一文暗红色的疤痕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让她的妩媚无端的多出了几分妖冶的性感!
悄悄潜进妖女的我服了毫无征兆的跳起来,全身上下都乍起钢刺,毫不留情的刺进了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
更多的黑影被卷进了火柱,妖女需要巫力来对抗佛灯虫的火毒。
这边的乌藤吱吱绞动,奋力撕扯,想要把温乐阳五马分尸!
命火越来越旺盛,藤子间的银丝已经变成炫灿的金线,温乐阳已经觉出疼来了,意外的是五股巨大的力量同时向外撕扯,让他有一种想拉稀的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
关键时刻温乐阳的毛孔也停止开阖,灵觉回归身体,和周围的一切融合,他可不忍心看着自己先拉稀然后被撕成几块。
佛灯虫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妖女身体里的抗力渐渐增大,终于‘啵’,一声轻响,我服了直挺挺的摔了下来。
温乐阳心里一凉,自己的最后一击也落空了,开始空前怀念小易的大喇叭,要是小丫头在,对着火坛开上一枪,效果一定让人挺愉快的。
就在温乐阳胡思乱想,意识渐渐离开身体的时候,突然一声甜腻腻的惊呼无端响起,旋即身体一松,五根长藤寸寸崩断!
裂天尖啸变成了一声轰然巨响,大地猛颤,所有人都被掀起了几尺高,炽烈的光芒最后爆发出融化一切的愤怒,浩浩炸碎在夜空里,几层璀璨的光弧从苗寨不断扩大,转眼掠过整座七娘山,一闪而过!
巨响收敛,强光隐灭,就在火柱炸碎的瞬间,漫天漂浮的黑色人影像得到释放的灵魂,仓皇的四散而逃,一头扎向了地面的青苗们……
温乐阳只觉得一只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脸上劈里啪啦的拍着,勉强睁开眼睛,旋即惊呼了一声:“阿蛋,慕慕呢……别打了。”他说话的时候,那只小手还在拍着自己,一时没停下来。
阿蛋一只手抓着妖女蚩椋的脚,正笑嘻嘻的瞅着自己,佛灯虫我服了老实巴交的趴在他光秃秃的脑壳上,正费力的固定住自己肥胖的身体,生怕一不小心滑下去。
妖女蚩椋浑身都在筛似的颤抖,原本白皙的脸蛋上涌动着一层层火烫的红晕,双眼紧闭着昏迷不醒。
阿蛋放开妖女,先学着女人的样子扭扭捏捏的摆着屁股走了两步,然后又身后敲了敲自己的光头,发出空空的响声,最后握紧小拳头,做了个忠心耿耿的保护姿势。
打完收工以后,又笑嘻嘻的看着温乐阳。
温乐阳愣了一会之后哈哈大笑,刚笑了两声就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再也笑不下去了,喘息着问:“女人,和尚,保护?慕慕跟水镜和尚在一起吧。阿蛋,帮我把他们两个人拉过来。还有二娘和小蚩毛纠”温乐阳先指了指近处的不说不做兄弟,又指了指远处的二娘母子。
阿蛋无比听话,立刻跳起来,把四个人都拖了过来。
四个人都毫无知觉,耳朵里和眼角还染着斑斑血迹,不过呼吸正常,应该只是昏迷了过去。
温乐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边恢复着力气随后笑问:“你怎么来了?”
阿蛋这下可忙活坏了,动作复杂无比,小秃头跳来跳去,一会趴在地上爬两步,一会跳起来抡几下王八拳……
不光阿蛋自己着急,温乐阳也满头的雾水,喃喃自语:“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话音未落,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接口道:“我能!”
温乐阳回头一看,头发根都竖起来了,不远处的稽非老道正趴在地上瞪着自己,整个眼球都是一片赤白,哪像是得道高人,倒像个刚从生化危机拍片现场跑出来的群众演员。
稽非老道笑嘻嘻的用力一眨眼,眼珠诡异的翻了个,又露出了黑眼球:“刚才光太烈,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看清楚……”
温乐阳眯着眼睛问他:“你知道?你不是昏过去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引回了佛灯虫。
老道嘿嘿笑道:“巨响强光突然而至,老道也猝不及防被震昏了,不过一会也就醒了,正要救你的时候,这小秃子突然跑来,干脆利落的一把抓住妖女的脚踝,发疯似的一顿乱摔……”
温乐阳满脸惊诧:“这么简单?”
老道点头笑道:“可不就这么简单,妖女这个法术非同小可,大功告成之际也是最凶险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了,一下子就完了!”
这时候阿蛋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脑壳,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拎出一张小纸条塞给温乐阳:和尚不放我,我让阿蛋去助你,我试过,阿蛋的本事比原先大得多了。
字迹清秀俊逸,温乐阳这才知道,小辣椒写着一笔好字,字如其人,不如其名……
阿蛋跟着又掏出了第二张字条,依旧是小辣椒的手笔:给他找顶帽子,切记切记!
温乐阳这才大概猜出来,阿蛋死活不肯离开主人,最后还是被帽子给引诱来的。
温乐阳伸手一敲阿蛋的秃脑壳,指了指青苗的寨子:“去,自己找帽子去吧!”
半晌之后,阿蛋头上顶着个小铜锅,心满意足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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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泊莫家的妖女合作到让人有点不敢相信:“这可没我什么事,大姐带着人去峨眉山捣乱,反正她也没什么目标,就是偷着杀几个人惹是生非,其中她那个家仆,就是变成水花的黄衣人,选了个山坡把其间往来的人都给毒死了,后来才知道都是你们温家的子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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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突然一声闷响。
三寸丁突然走上了一步,抬脚把地上少妇尸体的脑袋给踩瘪了,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妖女:“这么巧?她害死的都是温家弟子?”
妖女满脸无辜的用力点头:“就是这么巧啊,后来大姐听说大慈悲寺为了温家居然差点再度和那群散修翻脸,这才知道你们温不草不能惹,路过九顶山的时候,杀了一群鬼鬼祟祟想要上山的道士,也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说着,妖女的眼珠一转,又嘻笑着对温乐阳说:“要说起来我还送给过温不草一个人情呢!几个月前我带人去九顶山,正好遇到有人和你们温不草为难,我可二话没说就帮你们把那几个小子给杀了!”
在临行前,温乐阳曾经听四老爷和温不做说起过这事,当时归一草果成熟,结果来了一群会法术的人来抢果子,死字号还吃了些亏,最后这些敌人都被青苗用巫术杀死,青苗溜达了一圈之后也就离开了。
温乐阳的语气淡淡的有些发冷:“你去九顶山做什么?”
妖女撇了撇嘴巴,又是一脸的可怜相:“这件事情可是说来话长呢!咱们这些被人抄家灭族的可怜人,偷偷藏在尘世里,不过彼此之间也有些联系,差不多六年前,几位大家联袂向我们发出消息,天地间任何一丝异象都不能放过,要我们帮着找三件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几年里我们跑断两条腿子,只要附近又什么异象就马上赶去。”
妖女语音清脆,好像懒得再跟温乐阳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干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神仙也有江湖,修真道说穿了就是个升级版的黑道,就从来没有消停过,到了最近几百年终于‘天道德昌’,以五福门宗为首的正道修者睥睨天下。而邪道大都被毁了根基,不得不遁入人间,隐匿踪迹偷偷修行,被正道中人称为‘世宗’。几百年的休养生息,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世宗里也不是一盘散沙,照样也有精神领袖领导着大伙,时不时打打游击,不过一直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六年之前,世宗里四个实力最深厚的大势力同时散出了一个消息,有关三件乎修真道气运的宝物即将现世,要所有人都注意身边的天地异象,哪怕一丝异常也不能放过。
镜泊莫家在被一字宫灭掉之前不过就是个中等门宗,被灭掉之后更没有势力了,在世宗里也就是个走卒跟班。
归一果也算是仙草,几个月前成熟的时候,泛起了一缕神光,妖女这才带着人赶去,后来知道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偏巧那些和死字号抢草果的人,都是所谓的山宗弟子,妖女顺手就除掉了他们。栗子小说 m.lizi.tw
妖女的大姐带着家奴去峨眉山古洞,目的也差不多,镜泊实力有限,大姐就是去给世宗里真正的高手打打下手,制造点混乱,胡乱杀几个人就成,精通山棺邪术的黄衣人埋伏在那个无名山坡,恰巧在那个方向上,往来的都是温不草来打探消息的弟子。
妖女终于说完了,长长的舒了口气,眼里含着妩媚,笑吟吟的盯着温乐阳。
温乐阳突然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他能练成温辣子留下的功法,还多亏了归一果,这么算起来,妖女倒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而妖女撷取青苗巫力功败垂成,也都是因为当初随手帮了温不草一把,把抢归一果的人杀死。
什么山宗世宗,本来都和温家没点狗屁关系,要不是温家十几个弟子身遭惨死,温乐阳现在应该在红叶林里一边复读一边啃胡萝卜,听妖女的描述,整件事和温家的联系,也不过就是个巧合罢了。
稽非老道皱着眉头问:“三件东西是什么?”说着,心不在焉的端起一杯茶水送到嘴边。
妖女斜忒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稀奇古怪起来:“要找的东西是……一只狗、一张饼和半支铜锣。”
噗。
老道那一口水一点没浪费,全喷三寸丁温不说身上了,一边咳嗽着一边怒道:“妖女,消遣你家道爷是吧!”
妖女脸色郁闷的摇摇头:“镜泊莫家败了,即便在世宗里也没人瞧得上。破锣、大饼、狗到底有什么用,是什么宝贝,人家才不会和我们说。可惜这次功败垂成,要是得了这群青苗的巫力,看谁还敢小瞧了我家。”
说着妖女幽怨的瞪了温乐阳一眼:“这次你坏了我的大事……”话还没说完,温乐阳突然怪叫了一声,跳起来就向着她扑去。
温乐阳和富贵少妇拼命,正经吃足了苦头,错拳把他体内的生死毒炼成一身铜皮铁骨,把温乐阳变成了个铁榔头没错,但问题是少妇不是钉子,人家也是把榔头,最后虽然毒杀了敌人,但是温乐阳的五脏六腑都受了极重的内伤,没有一段时间的修养休想恢复。
重伤之下,全身的毛孔的吞吐开阖都比这原来缓慢了许多,刚才温乐阳只觉得什么东西闪电般从地面之下扑起,来不及细想叫了一声就冲向妖女。
没想到身体和念头彻底脱节,情形跟看电影的时候,配音和口形脱节差不多。
配音已经说:把妖女按住。
口型才刚站起来,屁股距离椅子的直线距离十厘米。
怪物一闪而过,迅速掠出了温乐阳的感觉,整座苗寨都是狠狠一震!温乐阳所在的竹屋轰然粉碎,几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乱七八糟的摔了出来。
妖女在银铃般的笑声里,缓缓说完了后半句话:“我可不能饶了你。”
一只小山丘大小的巨蛙,土黄色的身体镶着无数条细细的金色,半眯着眼睛,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巨蛙的头顶上,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全身**着,露出两排嶙峋的肋骨,肤色几乎和巨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是个人。中年汉子的臂弯里,正揽着妖女。
稽非坐在地上压根就没站起来,目瞪口呆的瞪着巨蛙,颤声说:“坐……地蟾?”
蛙顶上的汉子斜忒了老道一眼,皮包骨头的瘦脸上挤出一丝怪笑:“差不多吧!”
妖女把身子都依进了瘦子的怀里,娇气的让人汗毛发乍:“姐夫,他们把姐姐杀了,你可得报仇!”
‘姐夫’两眼一亮,高兴的抓耳挠腮,大喜过望的问:“真的?”
咕,巨大的坐地蟾发出了一声闷叫,从嘴缝里吐出一件黄澄澄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温乐阳遽然目眦尽裂,在全身筋骨欲碎的痛苦里,像一头受伤的野狼,嗷嗷长嗥着扑向坐地蟾!
一只铜锅在巨蛙脚下滚了几滚,停止了转动。
阿蛋的宝贝帽子。
与此同时一阵雄浑的钟声炸碎山脚下的黎明,金光灿灿的小磬化作洪钟从天上摇摆而至,水镜和尚一边气急败坏的大步跑来,一边扯断了自己脖子上的佛珠狠狠洒向天空,指着巨蛙狂吼:“妖人,伤了小丫头佛爷跟你拼命!”
刚刚站起来的稽非一听和尚的怒吼,两腿一软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喃喃自语:“完了,这次老道有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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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话,刚喊完就后悔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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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想象的到:不说不做兄弟回到温家村,四位爷爷老泪纵横,颤抖着问:“乐阳…乐阳留下了什么遗言……”
温不做一抹眼泪,昂头铿锵:“有!他说:救命啊!”
就在温乐阳琢磨第二句口号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松向下坠去,温乐阳能用错拳在半空里调动肌肉,调整方向,但毕竟不是鸟,只能努力把自己从大头朝下调整成双脚向下,同时迅速的摸出我服了,一把含在嘴里。
虫子不明白怎么回事,在舌头上转了两圈,开始研究温乐阳的牙齿,偶尔弹出一根钢刺,在门牙之间东敲敲西敲敲。
噗嗤一声。
让温乐阳意外的是自己摔在了一个像沙堆一样宣软干燥的所在,双脚刚一着陆,整个人立刻陷了下去,周围一片细碎到极点的轻沙,和在空气中一样根本无所着力,旋即沙粒诡异的蠕动着,迅速摩擦自己的身体,温乐阳厚厚的牛仔裤连一霎都没坚持出就化为无形。
温乐阳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坐地蟾的胃液其实就是这些细沙的时候,猛地身体狠狠一颤,一层层厚重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向着自己袭来!
黑暗里那一片黑黄色的细沙一缕一缕分成用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细流,围绕着自己每一个毛孔疯狂打转,拼命的的厮磨着,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法把自己狠狠的包裹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压力中饱蕴剧毒!
这只巨蛙是土行妖物,道行妖力一般,除了压死人之外就只剩下一根舌头来捕捉猎物,不过一身铜皮铁骨和遁地、眼耳障两道咒法也让普通的修真者莫可奈何,土水相克,巨蛙的胃口里的黑沙蕴含霸道的土毒,腐魂蚀骨厉害无比,要是小易在的话就能告诉温乐阳,这种东西在生字号里有记载,曾经就有过温家的强人想捕捉这种怪物,用它的胃来炼制土毒,不过最后一去不还,由此可见,坐地蟾和牛蛙还是有区别的。
又和大慈悲寺囚禁几位爷爷的院落里发生的情形一样,在剧毒袭来的瞬间,温乐阳全身上下的毛孔突然全都不受控制,就像久违雨露的枯叶一样,在无声的欢呼中霍然贲张!
无孔而入的土毒就像突然找到出口的滔天逐浪,畅快淋漓的沿着温乐阳的每一个毛孔欢涌奔腾!
温乐阳的魂儿彻底飞上天了,上次吸敛四老爷的风毒月瘴,虽然也是霸道的毒力,但是和现下坐地蟾的胃沙土毒比起来,无论质还是量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沉!
温乐阳只有这一个感觉,剧毒冲进身体,和自己的生死之毒疯狂的纠缠在一次,变成根本无法承受的重量,骨头沉重的好像要从血肉中缀下来,而血肉沉重的似乎马上就要从筋骨上剥离。
身体没法稍动半分,耳朵里充满了轰轰的巨响,眼前的漆黑也渐渐被血色掩盖,温乐阳终于确认了,自从走出红叶林之后,自己就变成了大个的拔毒罐,只要有毒力向他侵袭就会被身体一股脑的吸进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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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温乐阳厚道,也下定决心等死了以后,一定要找一找温辣子祖先,请教一下拔毒罐现象的产生是基于什么原理。
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一霎,细沙中饱蕴的剧毒向抽水一样,被温乐阳迅速的抽走,几乎眨眼间所有的胃沙都凝结成坚固的硬块,温乐阳此刻刚刚陷落到胸口,像个陷在水泥块中的泥雕,呆呆的圆睁双眼,突然温乐阳想起了高压锅……
此刻消化不良的坐地蟾也呆若木鸡,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苗寨里现在可闹翻了天。
瘦子嘴里先是喃喃念咒,片刻后就变成了催促怒骂,偏偏大蛤蟆变成了个泥胎,保持造型纹丝不动,莫姓妖女急得咬牙切齿,刚要说话突然头顶风声雷动,化作洪钟的金磬轰然而至,在巨蛙的头顶轰然炸起万道佛光,两个妖人同时高声惨叫,身体打着旋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妖女身上现在还缠着死字号的铁蚕丝,甫一落地就哀呼了一声,曼妙的身段被锋锐的丝刃割成一片碎肉,惨死在当堂。
瘦子摔在地上嘴里鲜血狂喷,不停的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站起不来,水镜和尚哈哈大笑,收了法宝跳过来一把抓起瘦子,瞪着小眼睛大喝:“快把我温兄弟吐出来!”
稽非从旁边帮腔:“还有道爷的飞剑!”
瘦子现在只能吐血,勉强看了和尚一眼,脸上都是无奈:“要是秀儿能动,我还能被你打下来?”
“秀儿?”和尚望着面前的大个蛤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说不做兄弟顾不上瘦子,嗷嗷怪叫着冲到巨蛙跟前,温家的剧毒撒过去,蛤蟆纹丝不动,锋利的刀子捅上去,蛤蟆不动纹丝。温不说怒骂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沿着巨蛙往上攀,嘴里横咬着匕首,向着蛙嘴纵跃而去!
巨蛙嘴巴紧闭,任凭三寸丁怎么撬也找不到一丝缝隙。
温不做快步跑回妖人跟前,伸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温乐阳吐出来!”
瘦子无奈的摇摇头还没说话,突然尖声惨叫,一丝枯黄像叶脉一样,迅速在他脸上延展开来,‘叶脉’爬过的地方,皮肉上的水分被迅速抽干,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叶脉中最粗大的脉络,正缓缓的爬向瘦子的眼角。
温不做这次是真急眼了,他的毒功在死字号里根本排不上,但是放到大千世界里,也觉得算是一门奇学,三寸丁弟弟擅长的是水毒,温不做炼的是木毒:流黄。
瘦子疼得像一条被砍掉尾巴的泥鳅,在水镜和尚的手里拼命扭曲跳跃,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但硬生生的咬着牙不肯求饶。
和尚突然也哎哟一声,抖着手一把把瘦子仍在了地上,温不做的‘流黄’,不过转眼之间就从瘦子身上流到了他的手上。
和尚跳脚怒骂:“你这王八蛋不分好歹,怎么把我也毒了!”
温不做脸上全没了一丝平时的戏谑,目光比响尾蛇还要阴狠,死死盯着水镜和尚:“老子不光毒你,要是温乐阳有事,老子毒死你们全家,毒死所有跟你和尚认识的活人!”
温不做横眉立眼,直接把一肚子怨气发泄在和尚身上。
稽非悄悄地向旁边迈开了一步,站得离和尚远了一点,眼珠转了几下,跑去帮阿蛋照看慕慕。
三寸丁温不说从撬不开蛙嘴,跳回到地面,表现得倒比哥哥要沉稳的多,说了句:“救人还得着落在他身上!”走过来在瘦子身上拍了几下,刚刚还张牙舞爪四处蔓延的‘流黄’立刻变浅,渐渐消退,不过已经蚀枯的皮肉没有复原。
温不做也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对着和尚说:“先救温乐阳,这笔帐以后老子一定跟你算清楚!”说着伸手在和尚手上一握,爬上和尚手背的‘叶脉’立刻蜷缩着倒退,全都缩回到温不做的手里。
在一旁急得团团乱转的阿蛋突然欢呼了一声,慕慕已经醒了过来,美丽的大眼睛缓缓的巡梭周围,终于辨清了形式,咯咯一笑做了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坐地蟾问阿蛋:“谁这么大本事,把它降住了?”
阿蛋伸出一根手指头塞进了嘴里,作出一个啃胡萝卜的姿势。
慕慕的眼睛里又是惊喜又是开心:“温乐阳?他在哪呢?”
阿蛋伸手指了指大蛤蟆,又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发出啪啪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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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者息韵天地间散落的能量,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得天望道化羽飞仙,不过在成仙之前终归还是人类,可能身体变得强悍,可能练就一身神通,但也就是对抗力量的强度增大了些,放在以前,刀剑锋利终究力量有限,修真的高人几乎可以无视普通的伤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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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代武器,还别说那些大杀器,就一把巴雷特M82A1,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修真者的脑门能抗得住那么一下。科技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在这股力量之下世间的平衡一直在不停的被打乱,然后重建。
善断理解的点点头,笑呵呵的问瘦子:“阁下是如意坊的人?如意坊的高人和镜泊结成亲家了?”
瘦子一愣,点点头从容的回答:“我们不抱成一团早就死光了!想不到世间还有人知道如意坊,和尚是……”
稽非老道替和尚充满江湖气回答:“这位是咱们的好朋友,大慈悲寺的善断师父!”善断哭笑不得的看了老道一眼,怎么听着自己好像卖大力丸的似的。
大慈悲寺声望如日中天,主持善断的大名,只要是个修真的就知道,瘦子哈哈大笑着说:“想不到我那个死婆娘说的还真没错,大慈悲寺果然和温家关系亲密,秀儿不过吞了个傻小子,就劳烦善断方丈颠颠的跑来了。要放在别处,秀儿就算杀得尸骨遍野,也不见得能劳动神僧的大驾吧!”
善断也被‘秀儿’这个名字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点没有神僧风度的抖落着肩膀,压根不把瘦子的讽刺放在心上:“温乐阳和贫僧很有些渊源的,有些事情必须问个清楚,阁下既然是世宗的人,现在又惹出杀戮,恐怕……”
善断的话还没说完,瘦子就打断了他:“只要留下‘秀儿’,我无所谓!”
瘦子长的样貌猥亵,但是为人却四海的很,性情豪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意坊和镜泊一样,也是从远古传承下来的歪门邪道,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驯兽,当然不是老虎大象,而是世间异兽,如意坊的人自幼就和自己的坐骑同吃同睡,彼此心意相通情同手足。异兽长成之后就为他们所用,也曾经让正道里的修者头疼无比,不过如意坊的人自己没什么本事,一旦坐骑被杀,就只剩下等死的份。
善断哈哈一笑,挑起大拇指笑道:“痛快!那我问你,这只蛙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稽非从旁边一脸纳闷:“坐地蟾啊。”
瘦子不屑的看了老道一眼:“坐地蟾那种癞蛤蟆,怎么跟我的秀儿相提并论!坐地蟾不过是土坑里长大的东西,我的秀儿却是洪荒传承下来的异种,本名裂地蛤!你没看她身上丝丝金线!哪只坐地蟾身上有这东西,千年之后秀儿就能破茧成蝶,化作金土神蛙,造化天地吞吐日月…….”
瘦子吹蛤蟆跟温家吹祖师爷差不多,话越说越大没点边际。
善断和尚的眼睛极亮,继续追问:“你这只蛙儿,上次这般端然不动是什么时候?”
瘦子痛快的回答:“十九年前,秀儿突破魔障,晋了一级,身体里的洪荒血脉醒来……”说着突然哈哈一笑:“你是说,我的秀儿又要破除魔障,再晋一级?”
善断低头思索了一会,突然伸手拎起了瘦子,转身走出了竹屋,一只呆呆坐在地上的大蛤蟆:“你看看它现在,和以前比有什么变化?”
瘦子只看了一眼,突然怪叫了一声,心疼的大喊:“秀儿……”一边吼着一边拼命挣扎,根本不管死字号的铁蚕丝都深深的陷到皮肉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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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断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身上一抹,坚固无比用钳子都剪不断的铁蚕丝劈里啪啦的寸寸断碎,瘦子快步跑到自己的巨蛙跟前,满脸爱怜的身手轻抚蛙蹼(蛤蟆太大),半晌之后才回头对着善断说:“它……它额头的三道金丝不见了!身上的金丝也淡了许多。”
温不做听得不明不白,一点也不见外的凑到善断跟前:“和尚,瘦子什么意思?”
善断没理他,径自对着温家几位家长解释:“这只蛙儿身蕴……”说着侧头想了一下,换成现代语言:“简单的说吧,身上的金线是它传承洪荒的土行至性,但是现在大蛤蟆正在退化,身上的土行之力马上就要消失了!以前晋级的时候,它不会稍动,现在要退还一级,自然和以前一样,照样呆坐着不动。”
温不做比四位老爷子的嘴都快的多:“那是啥意思?”
善断胸有成竹的笑道:“就是说,有人正在把巨蛙的力量夺走!”
一向沉稳的四老爷不禁动容:“你是说温……乐阳?他还没死?”四老爷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喜。
善断一脸苦恼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挺玄的,太少见。”
温不做总是有主意的,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对着善断低声说:“大师,不如刨开蛤蟆的肚皮,温乐阳的情形一看不就知道了,这个蛤蟆的肚皮我们是无能为力,您看您……”他的话还没说完,瘦子爆发出一声‘我跟你拼了!’挥舞着芦柴棒似的胳膊就冲了过来。
善断也吓了一跳,挥手让随行的僧侣按住瘦子,对着温不做摇头:“千万不行,温乐阳如果真的在蛙腹中涅,这么做倒会把他害死!”说着叹了口气:“这只巨蛙带着一丝洪荒血脉是不会错的,我的‘天眼明’修行不够瞧不穿它,等师傅来了,温乐阳到底是生是死就清楚了,不过我觉得,应该是造化!”
温不做一跺脚:“那你师父什么时候来啊!”
善断笑呵呵的回答:“被一点小事缠住了,过不了一两天也就到了,诸位安心等待就是了。”
温不做终于明白了:“和着您的主意是……等着?咳,闹了半天你们大老远从峨眉山赶来,就是和我们一块等!”
善断嘻嘻一笑,点了点头。巨蛙依旧傻乎乎,丝毫根本不知道眼前这群人里有多少个都盼着开它的膛。
大伙虽然无奈,但是听了善断的猜测之后,眼光里全都多了几丝希望,苗不交也因为和尚们的到来,暂时保住了性命,对于温家来说,毕竟杀死十几个死字号的仇人已经伏诛,只要温乐阳没事什么都好说。
小辣椒脸上的忧色也稍减,走到善断方丈跟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个礼,把阿蛋的遭遇也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问:“大师,您看阿蛋他……”
善断越听脸色越稀奇,讶然道:“那个娃娃是尸煞?”说着伸手拉过来正把自己的‘钢盔’往小结巴头上扣的阿蛋,弯下腰,双目里镶着一缕至纯至净的清明,深深的看到了阿蛋的眼睛里去。
阿蛋的表情明显一滞,和蛤蟆的表情极为相似,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和善断对视。
十几分钟之后,善断才伸出手掌,阻断了两人之间的目光,阿蛋的小胖脸蛋一抖,又恢复了正常,两眼里都是纳闷,皱着眉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善断收回手掌刚要说话,突然哎哟一声。
阿蛋闪电般一伸拳,照着和尚的鼻子狠狠来了一下子,随后指手画脚的比划半天,大有小胖子不是好欺负的之意。
善断和尚猝不及防,两个人的距离几乎是脸贴脸,再加上阿蛋出手如电,被一拳头打了个正着,两眼通红不停流眼泪,却揉着鼻子哈哈大笑说:“天下的稀奇事本来就少,没想到一天里就让我碰到两次!”笑完了拿出张面巾纸擤了擤鼻涕,才对着慕慕说:“这个僵尸娃娃,现在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
慕慕一呆:“那是什么?”
“半死半活的。”善断大师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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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彻底打碎了温乐阳重生的幸福,慕慕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恨不得坐地蟾张开嘴巴让自己一头扎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头发胡子一把抓,全都倒竖起来,小易的脸蛋也红扑扑的,不过还是转到温乐阳身后,皱着眉头笑道:“怎么屁股上还有两块黑?”
温乐阳一手前一手后,两腿夹紧兔子似的嘣嘣跳走了……毒功更进一重的温乐阳,蹦的果然又高又快。
半晌之后,一身青苗打扮的温乐阳灰溜溜的走出来,脸上又恢复了清净,胡子被刮得干干净净,不过颧上那道红疤依旧。阿蛋顶着自己的宝贝帽子,围着温乐阳转来转去。不说不做、二娘蚩毛纠、小易慕慕、稽非水镜和所有的青苗都在对着他笑,荡漾着由衷的快乐。
不过和尚跟老道的快乐里,还有几许惴惴不安。
瘦子扑到自己家宝贝秀儿跟前,唉声叹气眼泪汪汪,巨大的蛤蟆也无精打采,显然弄不明白自己吃坏了肚子后果怎么会这么严重。过了一会,巨蛙突然又张开了嘴巴,叮当一声,一柄小小的飞剑落地。
稽非打心眼里欢呼了一声。
温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上的毛孔开阖,旋即眼前陡然一亮,一片天地尽数呈现在他的心里,灵觉的蔓延既迅速又直接,刹那中就已经就包围了周围的世界,距离远了不说,最重要的是:清晰!
原来分辨率800*600,现在是1600*1200。
三寸丁温不说知道温乐阳心里想什么,笑呵呵的捡了块黑黝黝的石块,对着他喊了声:“接着!”说完双臂用力,石块灌着呜呜的风声狠狠向着温乐阳砸去。
准确迅捷,照着脸砸的。
温乐阳伸出一只手五指如轮,用看不清速度的敲击着,噗的一声,坚硬的花岗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细碎的根本无法捞取的齑粉,被山风一吹四散无形。
所有人都不禁咋舌,温乐阳以前也能用错拳化石成粉,但是必须全身全力投入,而且时间漫长,全不像这次那么轻松,手跟石块甫一接触就大功告成。
上次温乐阳在大慈悲寺也表演过一次错拳无声穿墙术,那座院落一直荒败着不知多少年,砌墙用的石料不过是普通的砖石,没有法术禁制自己都快塌了。如果那面墙都是花岗砌成的,估计当时温乐阳的脸就平了。
温乐阳突然挤了挤眼睛,使劲看了看小易,他现在才注意到,小易好像有点变样,依旧清秀但是少女的青涩却少了几分,而多出了一股至纯而带出的风韵。
看了一会温乐阳才问:“我……多长时间了?”
慕慕想也不想的回答:“九个月又十……”说着半截脸上一红,摇头开始耍赖:“反正快一年了!”
说完以后,两个少女对望了一眼,眼圈都是没来由的一红。
小易比着慕慕直接得多,撇着嘴巴说了句:“我有一阵都以为你出不来……”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直接挤进了温乐阳的怀里哇哇大哭,喜悦和曾经的担心揉在一起,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委屈。
慕慕也想去,没好意思。
温乐阳现在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巨蛙肚子里待了快一年,算算时间,小易已经十五岁了,难怪渐渐有了副小美女的气韵。
一直等小易哭痛快了,稽非和水镜哥俩才小心翼翼的凑到温乐阳跟前,和尚讪讪的问:“那个……温兄弟,咱们以前说的话……”和尚正斯斯艾艾的说着,慕慕和阿蛋并排走了过来,手揣在兜里,走路一摇三晃,都挂着一脸坏笑,横身挡在了和尚跟温乐阳之间。栗子小说 m.lizi.tw
小易在旁边拽了拽温乐阳,笑着说:“你别管,慕慕早等着这一天了!”说着,也拎起了大喇叭,溜溜达达的转到和尚跟老道身后。
慕慕巧笑倩兮,上下打量了两个出家人半天,直到两个老贼浑身不自在,才一挑秀眉脆声问道:“在峨眉山的约定,温乐阳一个月之内抓到你们了没有?”
两个出家人大眼瞪小眼,愣愣的点点头:“可是……”
慕慕根本就不让他们说话:“七娘山腰上,温乐阳嘱咐和尚照顾好我,和尚你照顾好我了没有?”
和尚快哭了,老实巴交的摇头。
慕慕越说越快:“你们在红叶林里胡作非为,差点害死了温乐阳,他找你们报仇了没有?”
稽非老道的额角开始冒冷汗了,正想用眼角踅摸逃跑的路线,小易举起了大喇叭向他晃了晃。
慕慕的声音又清脆又响亮:“苌狸仙子不想饶你们,是不是温乐阳求情保住了你们?中了恶蛊被妖女追杀,是不是温乐阳扑灭命火救了你们?蛊毒发作奄奄一息,是不是温乐阳央求青苗高手救你们?大和尚被巨蛙捉住,是不是温乐阳舍身救你?”
慕慕像连珠炮一样,一口气把话说完,最后大眼睛火辣辣的盯住冷汗淋漓的水镜:“和尚,老道,你们两个要脸吗?”
水镜和尚满脸通红,猛地跪在地上向着温乐阳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大声说:“弟子水镜叩见师父!”说完一跺脚用袖子掩住脸就跑。
和尚的动作极快,从磕头到逃跑一气呵成,看着跟排练过多少遍似的,稽非老道哎哟一声,急得直蹦。
和尚刚跑了没两步,小易的笑声传来:“我们温家拜师得磕六个头。”
和尚跑着半截就怪叫了一声:“偏你家这么古怪!”,小易笑嘻嘻的纠正:“咱家!”
和尚像头奔牛一样气哼哼的又冲回到温乐阳跟前,温乐阳这次手疾眼快,伸手捉住了和尚的胳膊,一时间也有点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的说:“不用了,不用了。”水镜只觉得身子狠狠一紧,好像有一道钢箍重重的扣住了他,止住了他下拜的势子。
稽非老道这次真的是愁眉苦脸了,凑过来问温乐阳:“只拜师,不磕头行不?”
温乐阳点点头还没说话,水镜已经爆喝了一声:“不行!最少磕仨!不能比我少!”
……
瘦子从头到尾也没参与镜泊莫家的阴谋,只是到了最后收到妖女的请援这才带着秀儿赶来,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他虽然是所谓的世宗妖魔,但是一辈子并无大恶,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饲养巨蛙身上了。最近这快一年里,都被囚禁在苗寨,和青苗渐渐投了脾性。这次巨蛙退化让他心灰意冷,再和二娘商量了一番之后,就在寨子里住了下来。
温乐阳有些担心,望着无精打采的巨蛙问二娘:“要是瘦子突然翻脸……”温不做已经把后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二娘傲然一笑,伸手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放心吧,他要是狼心狗肺咱们也有办法对付他!这些修真的门道,咱们以前没见识过的所以才吃了亏,现在咱们心里有数,真要再对上,谁生谁死还不知道是谁说了算!”
小蚩毛纠从一旁腆着小肚子,这小子在一年里胖了三圈也长高了一大截,看来伙食不错胃口更不错:“他们修真的也是人,只要是人就逃不过一个死字!”
温乐阳笑着点头,也没在多说什么,连晚饭都没吃就辞别了青苗,二娘带着小蚩毛纠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公路上。
慕慕为了温乐阳,生生在苗疆待了快一年,现在虽然舍不得温乐阳,但是心里也着实惦记家里,大家约好以后经常往来之后就此分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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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新收的徒弟也想跑,没想到温乐阳不放人,非要拉着他们一起回家,说是还有事情要问。
温乐阳回到家里,自然又是大大的一番热闹,女人们全部忙碌了起来,准备着温家村的传统美食(猜猜是啥呗)。
随后几天里,温乐阳只要一有空就跟稽非水镜两人在一起,不停的问着修真者的运力方式和行功法门,两个出家人把自己知道的都尽数相告,一点也不隐瞒,对于修士来说,修炼的功法虽然各有差异,但是都离不开八个字:炼气养神,炼神驭物。
小易就跟在温乐阳身旁,弄个本子不停的帮着他记录。
另外温乐阳还有一个大问题,在措辞了半晌之后才算明明白白的问出来:“修士里,是不是也有等级划分?一级一级层次分明,不同的层次又不同的神通,也有不同的运功法门?”
稽非老道笑着说:“当然有等级,各个门宗的功法都有等级,和尚练的‘音乐天莲宗挂甲小成禅音普渡无上正等正觉神通’,就分做八重。我练得‘千江水有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清净心静澈灭神剑法’分六个层次……”
温乐阳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算是彻底被这两个功法名字给雷到了,勉强笑道:“佩服……你们的功法真够大气的!”
和尚和老道对望了一眼,像一对骄傲的公鸡,半眯着眼睛微微扬起了下颌。
温乐阳摸出根胡萝卜,定了定神之后才继续问:“不是问各种功法的等级,我问的是修士之间有没有公认的等级划分,比如、比如……”温乐阳怎么说都说不到点上,急得抓耳挠腮,狠狠咬了一口胡萝卜,才继续说:“就比如天下所有人都炼温家的毒,第一层就是泡药酒连技击,第二层就是泡毒酒炼错拳,第三层就是炼毒方化毒入体,每个层次之间壁垒分明,第一层最出色的,也不如第二层最差劲的……”
和尚从旁边彻底迷糊了,还是老道比较机灵,总算弄明白了温乐阳的意思,哈哈大笑着说:“有个屁等级,要是有个公认的等级,大伙就甭打架了,比一比自己的层次,现在是哪个级别的高手,高的胜,输的自杀?修天之人在灵智初醒之后,或着自有奇遇、或着得到师长的帮助,让智力开化身体结实,达到修炼本门功法的资格,这个过程有的门派叫做筑基,有的门派叫做洗髓,反正意思都差不多,开始修炼功法以后就看个人的天分、勤奋和造化了,没个屁标准,谁强谁弱总得打一打才分得清。”
老道说完,和尚也明白过来了,嘿嘿笑着补充:“从修天开始就没等级那么一说,修到最后,不是死了就是飞仙……也不知道飞哪去了,反正飞走就不回来了。”
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喜滋滋的点点头。
看着温乐阳一脸认真,温家几位家长还以为他要炼元婴,不过也没人管他,温、苗、骆三家的传统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是温家弟子,最后练成了一身赶尸驱煞的神通,那也算你有本事。
没过几天骆家的两位老爷子赶来看温乐阳,跟着刚刚在苗疆分手的二娘也带着蚩毛纠来访,这番热闹足足持续到十几天之后,来宾纷纷告辞而去,擦着鼻血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温乐阳把修天的事情问得差不多了,随后则一头扎进了红叶林,在小易的指点下,开始研究生字号里前人留下的毒方,天天鼓捣着十几个锅子炼毒,忙得不亦乐呼。
两个出家人初到温家村的时候,天天都想着下山,但是一段时间住下来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人拿自己当晚辈,就连温大老爷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小山村里宁静富足,日子过的安康喜乐。哥俩这么多年都在江湖上漂泊,一下子找到了感觉,竟然又不肯下山了,天天在村子里甩手白吃。
小易心静如水,每天只要守着温乐阳就心满意足,往往在他身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大大的眼睛跟着他的一举一动,表情都和温乐阳一模一样,时而微蹙眉头,时而焦急烦躁,时而抒怀叹气。直到又是几个月之后,温乐阳的笑容才渐渐多了起来,时不时都会眉飞色舞的跳起来,嘿嘿傻笑上几声。
小易责无旁贷,跟着他一起傻笑。
一年以前,温乐阳练成了祖先留下的邪门功法,变成了标准的王八拳型选手,狠狠的打了几场硬仗,特别是在巨蛙腹中的遭遇,任谁都会以为温乐阳现在应该满世界吸敛毒,让身体更上层楼,谁也没想到温乐阳现在又开始忙忙叨叨的炼起了方子。
有一次四老爷好奇,过去看了看温乐阳炼方,一进温乐阳炼方用的屋子,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扑鼻而来,四老爷一愣,看着忙碌的满头大汗的温乐阳问:“炒鸡蛋呢?”
温乐阳赶忙放下手里的锅子,毕恭毕敬的回答:“弟子炼方呢。”
四老爷气的鼻子都歪了,温乐阳赶紧跟上去想解释,四老爷扔下句:“少来烦我!”一挥袖子扭头走了。
从那以后反正四老爷是不管他了,每次温乐阳炼药的屋子打开之后,总会飘荡出各种古怪的味道,草药香、胡椒味、花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一切又都回复到两年以前,生活平和而忙碌,偶尔两个傻叔叔会在树林外面大呼小叫,温乐阳就会跑出去带他们去打野味,全家上下依旧一片和睦,不久前因为红叶林被袭和十几个弟子惨死峨眉山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山中无日月,转眼大半年(这诗气派不?),时值端午佳节温家大庆,温乐阳从生老病死坊回到温家村。
全族老幼凑在一起庆祝佳节,村子的空地上连串的酒宴排开,月上柳梢的时候正是酒酣之际,突然村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陌生的声音大笑着:“恭喜温家,恭喜温家!天星剑庐贺一平拜见温家诸位前辈,特来恭祝温乐阳兄弟大喜!”
说话中一个健硕的老者怀抱着一个红布长条包裹,大步走进了村子,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伙子,个个神情彪悍器宇轩昂。
稽非老道见多识广,低声对着温乐阳和他的‘师爷师祖’说:“天星剑庐是修真正道上的门宗,时候不算短,地位一般。这个贺一平是掌门。”
温家几位老头子个个纳闷,天星剑庐、贺一平,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更毋论打交道,一个修真门宗找上门来,还恭喜?
小易就坐在温乐阳身边,眯起大眼睛悄悄的把从不离身的大喇叭握在了手里。
大伯温吞海站起来迎向贺一平,笑呵呵的问:“这位老哥,温乐阳那小子何喜之有,还劳动您老的大驾亲自上山?”
贺一平也是笑容满面,没回答温吞海,而是反问:“尊驾是?”
温吞海也不敢托大:“我是温乐阳的大伯,温家的事儿您跟我说就成……”
大伯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头发都白了的贺一平竟然对着他施了个晚辈礼,恭恭敬敬的说了声:“贺一平拜见前辈!请问前辈,那位是温乐阳?”
温乐阳现在比谁都糊涂,放下筷子走到大伯身旁还没说话,贺一平就一挑大拇指,语气亲切的赞道:“果然是人中之龙!哈哈,好兄弟,恭喜恭喜!”说着把怀里的长条包袱解开,是一只古香古色的剑匣。
剑匣一打开,一股淬厉的气息立刻氤氲起来,一柄青绿色的长剑孤傲的横在匣里。贺一平不等温乐阳说话,继续笑道:“这把‘斩夜’,是三千年前一位剑仙遗留下来的宝贝,因为剑气桀骜一直配不上剑鞘,也算是少有的上品了!送给兄弟做贺礼,刚好配得上温兄弟的身份啊!”跟着不由分说,把剑匣往温乐阳怀里一塞。
稽非和水镜对望了一眼,脸上又是羡慕又是惊异,天星剑庐实力一般,但是藏剑养剑天下闻名,要是他们都配不上鞘的剑,就能用两个字形容了:仙刃!
温乐阳老实厚道也不耽误他财迷,根本没推辞就抱住了剑匣。
一个老头子跟温乐阳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第一次见面就送了这么大一份厚礼,贺一平笑容亲切态度真诚,怎么看也不像心怀恶意,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温乐阳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习惯性从兜里摸出一根胡萝卜,刚要往嘴里送突然反应过来不合适,举着胡萝卜呐呐的问:“这个……吃不?”
贺一平的神色哭笑不得,古怪到了极点,心说这算还礼不?人却点点头:“吃!”伸手从温乐阳手里接过胡萝卜。
温乐阳也骚了个大红脸,赶忙岔开话题问:“前辈上山,到底恭喜小子什么?”
贺一平却哈哈一笑,对着在场的温家老幼作了个团团揖,竟然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弟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温家上下,几百人大眼瞪小眼。
和尚搔了搔光滑的头皮,对老道说:“贺一平那个老小子疯了,用一把绝世好剑换了个胡萝卜……还这么高兴?”
老道刚要说话,突然又是一阵脚步声从村口传来,一个年老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慈祥:“不见彩云绣坊童一欣拜见温家诸位前辈,特来祝温乐阳小兄弟大喜!”话音落处,天空里突然洋洋洒洒的飘起了芬芳的花瓣雨,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婆,拄着粗大的蟠龙乖张,在七八个美丽少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进了村子。
和刚才的贺一平一样,老太婆的脸上也乐开了花,问清楚了哪个是温乐阳之后,嘴里啧啧有声的一通夸奖,在辈分上只肯自称老姐姐,最后从侍女手里接过一件银白色的大氅,亲自给温乐阳披在肩上,退后了两步上下打量着:“这件披风是咱们绣坊十三位前辈,炼冰莲藕丝做线,取火遂心制针前后接力四百年才绣成的,一般的水火方术都伤不到它的,现在送给温小兄弟,算是老姐姐的一份心意,恭贺兄弟大喜!”说完又颤巍巍的对着温家一群长辈鞠个躬,任凭温乐阳怎么问,她也含笑不语,在少女们的搀扶下走了。
老道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次连胡萝卜都没拿!”
这一天晚上,从天黑以后一直到子夜时分,温家村就再没消停过,每过片刻就会有一群人来拜访,各种各样的唱诺声络绎不绝。
“难平谷夏一山求见,恭喜温乐阳兄弟!”
“大定坞熊一声有礼,拜会温家诸位前辈,给温乐阳兄弟道喜!”
“玉碗玲珑洲白一梅来恭喜温乐阳兄弟了!”
“十八蹄岭马一凡来了,哈哈,快让我看看哪位是温乐阳兄弟,道喜啊,道喜啊!”
……
随着声音,一拨又一拨温不草以前根本就没听说过的人,乱七八糟的走进村子,无一例外的面含笑容和温乐阳平辈相称,嘴里说着恭喜,却始终不肯说到底恭喜什么,留下了贵重的礼品之后转身就走。
各家送来的礼物也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有宝剑、丹药、仙衣,法器、印篆等等,还有一匹比狼狗还要小一号的枣红色小马,叫做玲珑马,跑的不慢耐力也好,就是身材太小只能被豪门巨贾当作宠物来饲养。
等到子夜时分,终于没有人再上山了,温家的端午宴草草结束,温大老爷一挥手:“内室弟子,带着这些东西跟我回屋!”说完停顿了一下,对着稽非水镜两个人客客气气的笑道:“二位也请来一趟。”
小马现在正拱着温乐阳的手要胡萝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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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温乐阳点头,中年人立刻神色大喜:“见过温乐阳少爷,小人苟长喜,咱们上山都是听差的,专程听候少爷的调遣。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糊涂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温乐阳了:“你们也是一字宫的人?听什么差?”
苟长喜咧嘴一笑,没理会温乐阳的第一个问题,指着他身后上百号人:“这些人都各自有些长处,用起来还算方便。”说着挥了挥手。
十二个好像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彪悍青年同时踏上一步,苟长喜笑嘻嘻的介绍:“他们都会点功夫,一般的法术也难不住他们,合称‘十二月’,当然少爷才学通天也用不到他们保护,不过有些小鱼小虾总不能天天劳烦少爷亲自出手打发。”
十二个壮小伙子同时对着温乐阳鞠躬:“十二月为少爷效死!”说完退开一步,扇子面似的站在温乐阳身后。
跟着又走过来七八个满脸油腻的胖子,苟长喜接着说:“这几位都是不错的厨子,川陕鲁粤潮州本帮,少爷想要改改口味的时候就吩咐他们。”
厨子们对着温乐阳行礼之后,为首的就迫不及待的问:“厨房在哪?”
后面又上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另外一个正值壮年带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文质彬彬,“他们两个一位是老中医,另一位是莫斯科谢东诺夫医学院博士,以后少爷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就就找他们好了。”
后面还有照顾起居的老妈子、裁缝、按摩师傅、司机甚至投资顾问、律师、会计,反正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这帮人做不到的,等都介绍完了以后,苟长喜最后对着温乐阳笑道:“少爷,您看这些人还合用不?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马上下山把人给您找来。”
温乐阳仔细看着眼前一大票人,人人冲着自己眉花眼笑,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苟长喜的脸上:“苟先生……”
“叫我老苟,这么多人少爷要是记不住,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成。”苟长喜充满了职业态度的回答。
温乐阳厚道的笑着:“还是先生吧,别老……是谁让你们来的,温乐阳不过是个山里的小子,可不敢指使诸位的大驾。”
温吞海溜溜达达的围着这群人转了一圈,最后脚步停在了众人身后,有意无意的挡住了他们的出路。嘴里嘿嘿笑着:“说说看,是不是一字宫让你们来的。”大伯的语气轻松,眼中却没有一丝开心的欢娱,送礼的,找碴的,今天干脆送人来,温家村是什么地方,岂容上百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图谋,更不知道这些人里会不会混有奸细。
虽然温家村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人家看上了自己什么地方。
苟长喜满脸苦笑:“我们都是些下人,上山就是为了伺候少爷的起居饮食,其他的事儿我们也不敢随便说,您老就行行好,把我们安顿了,我们吃喝作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打扰温家。”
温乐阳摇了摇头,送东西可以财迷的收下,但是这群来路不明的人肯定不能留在村子里,大伯温吞海继续嘿嘿的笑着:“不敢随便说?嘿嘿,低头看看脚下……”
温吞海一说完,一百多人立刻炸了窝,惊呼声跺脚声不停的乱哄哄的响起来,每个人的脚面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一蓬蓬紫红色的小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正闪烁着诡异的颜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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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十二个保镖不动神色之外,只有老中医一脸纳闷弯下腰仔细看着小草,其他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想伸手从自己的脚面上拔草又不敢。
温不做笑嘻嘻的从旁边提醒:“千万别动,这些草见缝就钻,见血就长,最后从眼睛嘴巴里长出来,可人还能活上四五年。”
温不说也鄙夷的看了十二个保镖一眼:“十二月,嘿!”
十二月里为首的一个年轻人摇摇头:“我们得了严令,不能跟温家老少动手。”
温不做替弟弟撑腰:“那要是温家人杀温乐阳呢,你们怎么办?”
十二月一起冲他翻白眼,满脸的彪悍被无奈涤荡了个干干净净。
苟长喜顾不上自己脚面上妖冶的紫草,跑来跑去的安慰着手下人,又对着温乐阳直作揖:“少爷,他们都是普通人,可受不得这等惊吓啊,一会人还没毒死,就先心肌梗塞了。”说着,又用力跺了跺脚,他跑动的最急,紫草已经开始从脚面向着膝盖蔓延上去了。
温乐阳摇摇头,生怕这些人真的激起大伯的性子,温不草杀人可从来不问什么普通人还是外星人,诚恳的对着苟长喜说:“你们绝不能留在村里,还请如实相告吧,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恭喜啊、听差啊,到底为了什么。”
苟长喜神态上着急,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少爷,这个真不能说,你就算把我们都变成草人我也不能说,反正要是我们都死了,过不了几天还会有下一拨佣人们上来。”
温吞海听他一说真有点急眼了,怒道:“说不说也未必就是你能打定的主意,温一半呢,出来!”
大伯的话音刚落,温一半就像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村子里,裂开嘴巴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量着眼前的上百人问温吞海:“问哪个?”
苟长喜很自觉的踏上一步,视死如归的望向温一半:“当然是我。”
温乐阳叹了口气,望向大伯刚要说话,突然一个和蔼声音从身后传来:“算了!温吞海,解毒。”
大爷爷终于开口了,脸上一片慈祥,走到苟长喜的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小子,好好干!”
苟长喜身上的紫草立刻簌簌掉落,鞋子和裤子已经千疮百孔,但是皮肤上干干净净,丝毫没留下任何痕迹。
大爷爷又望向温乐阳大声吩咐着:“今儿个我想吃清真回回的八大碗,另外最近天气湿,老二总闹着筋骨都发酸,要是有个人给按按倒不错。天儿是热了,我们几个想添几身儿衣服。今年山里的雨水多,有几间房子得重新铺瓦……”
大爷说一件,目光就会盯到对应的人,苟长喜开始还笑嘻嘻的,到了后来眼里渐渐被惊讶占据,他就大概把带来的人介绍了一遍,老头子却尽数记得个清清楚楚,由衷的赞叹了一声:“老爷子好脑筋!”
大爷爷嘿嘿一笑,总算说完了以后挥挥手:“都散了吧,温吞海,找几间屋子安顿了大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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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吞海和温乐阳皱着眉头追逐几位大家长而去。
温二、温三老爷却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出村去了。
苟长喜哭丧着脸一跺脚:“谁给他们解毒啊!”
温乐阳回头扔下了一句:“你拍他们肩膀就成。”
苟长喜将信将疑的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果然紫色的草纷纷掉落,这才又惊又喜的开始给别人解毒,心里对温家神乎其神的毒术佩服不已,大老爷拍了拍苟长喜的肩膀,就把解毒的法子种了下去,随后他拍别人也可以解毒……
温吞海和温乐阳一大一小,两个人现在越来越不踏实了,大的搓手心,小的啃胡萝卜,都恨不得变成条虫子,钻进苟长喜心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大爷笑呵呵的一摆手:“别那么没出息,除了苟长喜和十二月之外,都是群普通人,用不着太担心。”
温不做比谁都愁眉苦脸,急得跟什么似的:“有人送礼,有人打架,有人听差,到底咋回事啊!”作为一个资深八卦,温不做现在心里已经长草了,突然眼睛一亮,对着自己兄弟小声说:“今天晚上你跟我去听窗根吧,保证什么都能打听出来!”
三寸丁弟弟鄙夷的哼了一声:“好啊!”
温四老爷一拍桌子,对这哥俩喝骂:“滚蛋!谁让你们俩跟着进来的!”
哥俩赶紧灰溜溜的出去了,温大老爷伸手找温乐阳要了根胡萝卜,咬了一口笑道:“我就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说话间,门外人影一闪,刚刚出村去溜达的二爷爷和三爷爷都回来了,对着大爷微微一点头,用毫无阴阳顿挫的声音说:“风吹蚓已经种完了。”
温乐阳这才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的问:“您给他们都种下‘追风散’了?”
大伯温吞海琢磨了一下,打心眼里佩服的笑道:“大爹爹的施毒手段啊!就连咱们这些内室弟子都看不透!”老头子刚才拍了拍苟长喜的肩膀,不仅种下了紫草的解药,更种下了一种叫做‘追风散’的药粉,而苟长喜在给其他人解毒的同时,也不知不觉的把这种药粉中了下去。
追风散无色无味也无害,但是惟独会吸引一种叫做‘风吹蚓’的地蚕,只要被种下药粉的人一移动,地蚕就会在地面下跟住对方,‘风吹蚓’在地面下跟踪,根本就无从发觉。温家人却自有追踪‘风吹蚓’的办法,足不出户就能知道这些地蚕去过哪里。
温大老爷呵呵的笑着:“赶他们下去未免让人小瞧了咱们温家,嘿嘿,让他们闹吧,早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再有送礼的,照收!”
温吞海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犹豫的问:“要不……让温乐阳给大慈悲寺打个电话?他们都是修真的人,可能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四老爷打断了:“大慈悲寺是大慈悲寺,温家是温家,这点事用不着兴师动众的。”
上山的一群人被温吞海安顿好了以后,立刻忙活了起来,量身材做衣服、松骨按摩、炒菜做饭等等各忙各的,全部按照温大老爷的要求一丝不苟的执行着,晚饭的时候厨子果然把清真八大碗送进了大爷房间,其他没什么事的人就呆在屋子里,根本不出来走动。
十二月分成了三班,无时无刻不跟在跟着温乐阳,脸上从来没有一丝表情,在岗的时候全身都紧绷着,四个人的眼睛望向四个方向,没有一个遗漏的死角。即便在交接班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松懈,接班的和交班的会共同值守一个小时,随后交班的才会离去,直接回屋吃饭睡觉。
苟长喜平时也不怎么露面,但是只要‘苟长喜’三个字一从温乐阳嘴里出现,他立刻就会用力答应一声,突然从众人眼前冒出来,有好几次都吓了小易一跳。
连着多天下来,这些上山的佣人们没有一点逾距的行为,有事的时候就忙,没事的时候就睡觉,彼此之间都不怎么说话,温不做的听窗根行动毫无收获。
温家村是迅速的开始**了,温家人有的是钱,但是以前吃喝穿着上从来都不怎么讲究,现在吃饭又名厨料理,穿衣有专职精剪,就连剃头刮脸这些事情都被佣人们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是听差的那些人时不时就会跟苟长喜抱怨:“苟爷啊,不是说好来伺候一个人的嘛,怎么变成伺候一个村子了,这报酬可不能像原来那么结了。”
苟长喜用力点头:“一定,一定,给大伙涨工资!”
十天之后,苟长喜笑嘻嘻的找到温乐阳,恭恭敬敬的问:“少爷,您看这些人用的还合意不?要是有什么不满意我马上换人。”
温乐阳不知道该说啥,心说这你别问我啊,得问大爷爷,只好点头笑道:“满意,满意。”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熟悉的大笑声从村口响起,稽非跟水镜眉飞色舞,打老远就对着温乐阳拱手:“温……那个,恭喜你啊,大喜大喜!”
话还没说完,一个火红俏丽的身影从两个出家人身后跳跃而出。少女身边,还跟着跳出来一个双手叉腰,头顶毡帽,脸带墨镜,身穿团花华服的胖小子。
看来铜锅对于阿蛋来说,只是没有毡帽时候的权宜之计。
温乐阳大喜,跟在他身边的小易也欢呼了一声:“慕慕!”
慕慕却横眉立目,对着温乐阳咬牙切齿的叱喝:“温乐阳,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双手一荡定魂针,像一只清丽的燕子,向着温乐阳扑了过来。温乐阳一愕,猛地身后同时四声爆喝,四个人手握短刀分别从东南西北,闪电般追袭空中的慕慕!速度快到视线根本无法捕捉!
‘十二月’自从上山之后从来没出手过,平时他们不离主人身边,但有不再主人的视线之内,久而久之温乐阳都忘了他们的存在,全没想到突然就发出了迅猛如雷霆般的合击。
慕慕更没想到草坑里还趴着四个保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把眼睛一闭,对方扑击的劲风已经扫起了她秀气的刘海儿,却突然脚腕上一紧,在对方刀子堪堪要划伤自己的刹那被人拽了下来。
慕慕惊呼了一声,睁开眼睛的时候,温乐阳正满脸喜悦的抱着自己:“你怎么来了?”
天空中猛地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乱响,随即四个猛虎猎豹般窜起的保镖,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摔了下来……
阿蛋也从半空中跳下来,极为高调的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帽子,掸掸土又重新扣在了自己的光头上,不屑的对着四个满脸红手印的保镖挥了挥了拳头。
慕慕红着脸从温乐阳的怀抱里挣扎出来,温家的几位家长和温吞海都闻讯赶来,正好赶上稽非和水镜两个出家人颠颠的跑过来,稽非对着大伯温吞海伸出一根大拇指,大声的赞叹:“大伯,你真神了!真像你说的那样啊!”
温吞海一愣,愕然问道:“我说的什么?”
和尚大声的提醒:“你说的,一字宫看上温乐阳了,要聘温乐阳做姑爷!哈哈,这可是天大的艳福啊!”
慕慕现在一肚子气,跺脚指着和尚骂道:“你个和尚这么高兴干吗!”
“艳福?温不草,你们小心把喜事办成丧事!”骆家的两位魁首也来了,正缓缓的走进村子,身后都跟着一个浑身黝黑的尸煞。慕慕又生气又委屈的回到自己两位魁首身旁。
阿蛋咿咿呀呀,跑过来蹲下拍了拍温乐阳的脚面,摘掉小墨镜,熟络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大半年不见,阿蛋越来越像一个活娃娃了,脸上的黑眼圈几乎都淡得看不出来,目光顽皮灵活,一嘴小白牙,红彤彤肉嘟嘟的小舌头,皮肤也像婴儿似的稀泥滑嫩,让人看着就恨不得照着脸蛋捏两把。
大管家苟长喜悄悄的对着手下人挥了挥手,蔫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咣当一声,把门关得死死的,摆明了不敢参与。
温乐阳现在满脸诧异:“到底怎么回事?”
稽非老道却嘻嘻一笑,先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电扇,打开开关,嗖嗖的吹着自己。
直到小易虎着脸去摸大喇叭,老道才赶忙说:“好家伙,我们哥俩这阵子一只没出去,这次下山一打听才知道,罗海湖一字宫掌门看上了你,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你!”
温乐阳觉得脸上一烫,用眼角一扫,慕慕都快变成奥特曼了,大眼睛里简直就在往外喷火。
温不做的求知欲最迫切:“消息可靠吗?”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奶声奶气的欢呼,在村子里四处闲逛的阿蛋和在村子里闲逛四处的玲珑马狭路相逢。阿蛋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小马的脖子,把胖脸蛋在马脖子上使劲的蹭,小马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一脸无所谓。
和尚瓮声瓮气的回答:“绝对可靠,消息就是一字宫里的一个名宿不小心透露出来的!现在整个修真道上已经传开了,大伙都说不知道一字宫发什么失心疯,花一样的仙子偏偏要往牛……那个花盆里插。”
和尚总算及时改口,要不这条轻蔑师长的罪过就坐实在了。
稽非吹完了电扇,又从兜里掏出罐王老吉:“这个事不会错,那些一字宫的喽啰们就是听到了消息,所以巴巴的赶来给咱们温不草送礼……”
最近连着一个多月的怪事倒是解释通了,一字宫透出消息选了温不草做亲家,所以无数依附一字宫的小门派都争相跑来巴结,前阵子上山闹事的几个人看来都是掌门千金的仰慕者,听说心上人要嫁给个普通人心里不服气,至于老苟这群人,干脆就是一字宫派来的。
温乐阳的嘴角都纳闷的抽筋了,就算这个消息是真的,可到底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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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传音
苌狸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继续给慕慕解释:“鬼肉是尸骸化成的,被生气熏染长成蘑菇形状,但是尸体里的戾气都凝聚在外面的煞地,蘑菇自己永远也长不出魅,更成不了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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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嘞,那个地方谁还能修座庙。”
慕慕脑子里光想着阿蛋的事情,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神色无比焦急。
“鬼肉在生气源源不断之下,会慢慢变成蘑菇,可是到了最后,丫头你知道会变成什么形状吗?”苌狸似笑非笑的看了慕慕一眼:“会变成人形,血肉、经脉、骨甚、至毛发、牙齿、眼珠骼样样不少,但是不会走不会动不会长也不会想,只是个死不了也活不了的皮囊!”
虽然头顶上艳阳高照,身边草长莺飞,温乐阳几个人一想当初在破庙的那个阴森地穴里,面对的不是一片蘑菇而是一群皮肤惨白的活死人,立刻忍不住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幸亏二娘她们进去的早,要是等鬼肉变成了人形在进去,估计青苗的胃口可就不那么好了。
苌狸的笑容及时驱散了刚才那种阴森森的感觉:“鬼肉就算变成了人形,也还是个死物,但要用来养魂,却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元魂和鬼肉一起长大,等蘑菇变成人形的那一天,这个人就算活回来了!”
“那阿蛋呢?”三个少年一起开口问。
苌狸看了一眼正在策马驰骋温家村的秃小子,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莫名其妙:“蘑菇就被你们无意中破掉了,那个还没养成的元魂,没有神智只不过是些魂力,对僵尸娃娃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补品了!照我看,阿蛋在过上一年半载,也就该正经活过来了!不过……”
苌狸的转折一下子把惊喜冻结在三个少年的脸上:“死人复生,是要造天谴的!”
温乐阳突然觉得,苌狸这次周游世界以后,也具备了温不做的基本素质了,一句一句的说着自己一点也不着急,他们仨可都快急死了,小易和慕慕也一样,异口同声的问:“什么天谴?”
苌狸也挺无奈,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真是什么都不懂!”才接着解释:“天谴就是天劫!元魂在鬼肉里复活,整个煞地都会帮他分担天劫,鬼肉本来就和煞地同生共长,天谴来的时候,煞地自然会和他一起分担,但是阿蛋不行,他得了魂力,复活之日就是天劫之时!”
温乐阳追问:“天劫有多厉害?”其实就算不问,他也知道天劫不是个省心的东西,但是现在摊到了阿蛋头上,肯定得把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量化了,才能作准备,比如说弄个高级合金的绝缘箱子什么的。
苌狸摇摇头,坦白的说:“我也不知道,天劫这种事因人而异或大或小,不过死人复生相当于阴阳颠倒,应该不会轻。”说完,突然展颜一笑:“反正现在时候还早,不用想这些东西,到了正日子,我和两只小兔子都来帮忙,嘿,我们夹在一起快万年的修行,帮那小子分担个天劫也未必是什么难事儿。”
温乐阳、小易和慕慕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望向她的眼神里既有崇拜、感激,也有‘你倒是早说这句话啊’的抱怨。
温乐阳还多想了一步:“那个元魂,是被人种进去的,还是自己跑到鬼肉里去的?”说完顿了一下,把大小兔妖受伤的事情也和苌狸讲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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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倒没有太多的惊讶:“当然是修士种进去的,元魂已经残破不堪,身体肯定是被**力给轰碎了,也许是亲人也许是同门保住了他的元魂,种进了蘑菇里。两只小兔子受伤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系。”说着她有笑了,眼睛里再次点亮顽皮的光芒:“等你娶媳妇的事儿完了,咱去寺里问问它们俩。”
在苌狸心里,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她看一字宫这出好戏。
温乐阳却没完没了的问个不停:“那也不对啊,种魂的人怎么不在庙里守着呢,万一进去个人,没准就把蘑菇给弄坏了。”
苌狸不耐烦了,先提着鼻子嗅了嗅,欢呼了一声:“鱼香味!”随后才连珠炮似的给温乐阳解释:“煞地一般人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碰不了那根养魂的蘑菇,你们温家不是有人过去抱蘑菇,结果差点被吸成人干。也就是他留下的那套稀奇古怪的错拳能够破法,你才毁了蘑菇。”说完头也不回,一蹦一跳满脸喜色的向着厨房走去。
苌狸刚一推开厨房门,里面一个粗豪的声音就破口大骂:“滚出去!老子做饭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
温乐阳吓得胡萝卜都丢了,刚要冲过去救厨子,没想到威风凛凛的苌狸陪笑着对着屋里说:“您忙您忙,我可不敢打扰,您好好做,做得好吃点啊,少放辣椒啊。”
“快走,老子做饭不用别人指手画脚!”
苌狸缩着脖子又退了回来,冲着三个少年俏皮狡狯的吐了吐,大大的眸子好像都要流口水了……
随后的几天里,苌狸就舒舒服服的住在温家村里,没事的时候嘴里哼着‘波斯猫’四处溜达,除了温乐阳、小易和慕慕之外,基本上不跟别人说话,偶尔拿正眼看一眼其他人,也算是给面子了。
温乐阳问过苌狸几次,这一年半里有没有找到拓斜师祖的线索,苌狸根本就不搭理他,这位师祖奶奶骨子里的猫性极重,想说的话不用问,不想说的话她连应付敷衍都懒得做。
没过多久二娘带着小蚩毛纠,还有苗寨里现存的高手就赶到九顶山,隆重的拜见师祖奶奶,苌狸对着二娘着实赞扬了几句,如果没有这个女人,现在天下就再没了苗不交三个字。
二娘和小蚩毛纠见到温乐阳、慕慕,也是亲热的不行,一定要送给温乐阳几个苗女,温乐阳急坏了,心说这事你偷偷跟我说就成,别当着慕慕面说啊。
慕慕拉着小易的手,笑嘻嘻的看着温乐阳:“我不管,你要喜欢就收下。”
温不做从旁边搓着手心,涎着脸对二娘笑:“二娘,咱们九顶山上,除了温乐阳之外还有别的好小伙子呢,我这老大不小的,也都没个媳妇……”
二娘沉吟了一下:“我们苗女嫁人没什么讲究,就求自家的男人是个真汉子。”
温不做一拍大腿:“那我娶了媳妇以后,少说话还不成吗?”
二娘哈哈大笑,豪爽的一拍温不做的肩膀:“赶明我跟你们老爷子说说,这次回去的时候,带上你们不说不做哥俩一起,去寨子里相相!”
温不做大喜:“那您可别忘了哈,还得跟四爷爷说声,他是咱们死字号的头领。栗子小说 m.lizi.tw”几个人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胡说八道,苌狸突然喜形于色,像阵风似的跑到温乐阳跟前:“来了来了,可算来了!戏班子来了!”
二娘还不知道一字宫的事情,还一脸纳闷的琢磨,温不草遇到喜事儿还请了戏班子?
果然没过了一会,一阵悠扬的笛声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欢快的节奏、轻扬的调子,声音响亮但是绝不刺耳,让人一听就不由自主的泛起笑容,恨不得抛开手上所有的事情就随着笛声舞蹈。
数以万计的彩蝶不知从何处翩翩飞起,翅膀挥动间洒下一层层若有若无的晶莹颜色,在半空里婉转翻飞,笛声愈发的悠扬快乐,各色彩蝶开始渐渐条理清晰的、按照自己的颜色排列成一道道绚丽的拱弧,偏偏没有在阳光下透出一丝阴影。
小蚩毛纠和阿蛋齐声欢呼,这时候温乐阳才看出来,天空中的彩蝶一共有七色,在笛声的指挥下,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长虹分成了七个方向,就像随风飘舞的彩带,先各自分开,不久又再度缓缓汇合,最终凝聚成一条从九顶山颠直铺天边的炫灿彩虹!一层层光晕从彩虹上不断播撒,整个九顶山都被氤氲的醉人芬芳围拢。
笛声越来越响亮,一抹牵人神思的高音不断婉转,不断拔高,一叠一叠好像无穷尽的温柔海浪,每当大家以为它即将消逝的时候,总会在丝丝缕缕之间突然又冲上了一个新的动人音阶。
终于,那抹亮丽的音色在让人心驰神往的惊艳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鸣声,漫天彩蝶铺就的彩虹同时泛起旖旎炫目的光华,在笛声结束的刹那里,化作铺天盖地的花瓣雨!
苌狸现在满眼兴奋,目不转睛的盯着半空里比烟花更灿烂的美景,喜滋滋的对温乐阳说:“一字宫这番做派,可也花了不少心思呢!”
温乐阳呵呵一笑:“还不是想先声夺人,给我们温家来个下马威。”
苌狸咦了一声,瞅了瞅温乐阳:“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这时候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远远的从山下传来:“罗海湖一字宫,麻赫水上山请见川西温家诸位家长,有事相商。”
这下温家的四位老爷子都面含怒色,一个人中气再足也甭想从山下喊话,这个姓麻的用得是法术,明显就是仗着法术欺负温家,无论是不应,还是派人下山通知,上来就已经矮了一截。
老道跟和尚也做不到这点,不过哥俩的注意力明显没在这里,都笑嘻嘻的,和尚跟着四位老太爷解释:“一字宫里有三个巨头,老大姓夏、老二姓麻、老三姓魏,修真道上背地里都管他们叫做‘下马威’。这个麻赫水,是一字宫二掌门的弟弟,算是一字宫里的重要人物了。”
老道则没点正经的跟温吞海说:“他叫喝水,比你吞海可差了一筹!”
四位老爷子和大伯都脸色铁青,没搭理俩出家人。
苟总管倒是满脸的兴奋,嘴里念叨着:“麻二爷来了。”就想下山去迎接。
苌狸嘻嘻一笑,明媚的眸子从所有人脸上掠过,最后向着温不做一挥手,伸出春葱般的纤纤细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她的手指就像锋利的猫爪,一笔一划都好像撕裂了空气,留下了一条灰黑色的斑驳痕迹。
半空中的篆文成形之后,猛地一震,随着苌狸的手势没入了温不做的身体,苌狸这才笑望着温不做:“你说吧?”
……
麻赫水是一字宫‘下马威’三大巨头之二的亲弟弟,身份尊崇地位也高,在修真道上的声望,比起大慈悲寺五大禅院的首座也毫不逊色,算是平级的人物,这次代表一字宫来找温不草,先施法弄出个漂亮阵仗,又施展传音术,此刻正傲然微笑,等着温家人颠颠的下山来接。
过了一会,山上没有一丝动静,麻赫水哈哈一笑,刚要再次传音,突然一个比惊雷还猛烈的声音猛地从自己耳边炸响:“您让我说什么啊,哎哟……见鬼了,怎么这么响……”
周围茂密的山林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过了一会,这个声音有试探的、放低了嗓门:“喂……喂喂……”还是像打雷。
片刻之后,一股小人得志的嚣张气焰冲天而起,那个声音卯足了劲哈哈大笑,开始的时候还是装模作样,到了后来就变成了真心的欢喜,对于以八卦和说话为毕生追求的温不做来说,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实在让他太满意了。
刚才麻赫水的声音,和现在被苌狸施了法术的温不做一比,就像青蛙和老虎对吼。
麻赫水就觉得一个又一个巨雷轰轰的炸在自己的耳膜深处,目光惊疑不定的望着山腰上。
温大爷出了气,心里就舒坦了,笑着吩咐温不做:“少废话,让他们上来。”
温不做闷雷似的‘哦’了一声,无比珍惜的对着山下大吼:“山下的爷们,请上来吧!”
麻赫水的声音和刚才一样,没有丝毫的增大:“那就叨扰了。”不过一会的功夫,在犹自飘扬的花瓣雨中,两个大汉一穿红衣,一穿青衫扛着一顶滑竿,几乎脚不沾地的一路纵跃上山。
温不做低声对着自己三寸丁弟弟说:“拍电影吗?”话一出口又吓了自己一跳,山底下的公路上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麻赫水看上去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是身体粗壮结实,进村后从滑竿上一跃而下。苟长喜带着十二月急匆匆的迎上来,在村口恭恭敬敬的躬下身子:“苟长喜见过麻二爷”。说着一挥手,身后的十二月赶忙从两个大汉手里接过了滑竿。
麻赫水只是向着他微微一点头,随即笑呵呵的向着村子里众人说:“哪位是温家的主事,麻赫水冒昧打扰,还请见谅。”说话间的语气平平淡淡,即不客气也不高傲。
温吞海快步走出人群,拱着手笑道:“穷乡僻壤,仙人下凡,真让咱们受宠若惊了,不知道什么事,劳动了一字宫麻二爷的大驾。”大伯的笑容真诚,言辞客气,但是语气里总让人感觉有那么一丝嘲笑。
麻赫水也不当回事,继续皮笑肉不笑的问:“阁下是?”
“好说,在下温吞海,仙长有什么事跟我说就成。”
麻赫水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温乐阳的大伯……呵呵,这件事儿最好还是能和温家的大家长来说,如果方便的话……”一字宫早就把温不草的关键人物都打听清楚了。
大伯客客气气的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为难的搓搓手心:“您看,几位老爷子都忙的紧,村子里的事儿呢,差不多都是我做主,你要么就和我说,要是事关重大,实在不想和我说的话……要不您先回,改天等老爷子们不忙的时候您再来?”
温家的四个老头子一点都不忙,跟个没事人似的背着手,毫无反应的站在原地。任凭麻赫水如电的目光扫过,丝毫不予理睬。
麻赫水脸色微变还没说话,身后的那个红衣大汉就阴冷向着温吞海一笑:“别给脸不要脸!”
温吞海依旧不慌不忙,笑呵呵的回答:“要是有事商量找我就行,不过诸位要是上山来找脸的,我可就帮不上忙了。”说着一转身,居然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了,就把修真道上万人敬仰的一字宫麻家二爷晾在了村口。
老道用极低的声音跟和尚总结:“完了,这次‘下马威’让人家给下马威了。”
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这三家的处世之道没有一个是厚道大方的,别人不惹他们也就算了,一旦被惹到,必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一字宫在之前摆足了气派,无论是故意露出风声让喽啰们上山送礼,还是刚才的漫天彩虹、千里传音,都或张扬或隐晦的摆足了威风和高高在上的气势。
相比之下,温吞海的刁难虽然显得小气,但是直接的多,也出气的多。
红衣汉子脸色一变,毫不掩饰蓬勃的怒意,迈步就要去抓温吞海,麻赫水却呵呵一笑,伸手拦住了手下:“温不草啊温不草,果然有些脾气,要是温家大伯真能做主,那和你说说也无妨。”
温吞海这才停住脚步,既不让座更不上茶,就站在原地,用自己以前常用的县长腔笑道:“就是嘛,说说吧,什么事儿?”
麻赫水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彻底收敛了笑容,淡淡的说:“是件大喜事,我家一字宫掌门听说温家一个叫做温乐阳的少年,很有些应变的本事,夏大哥挺赏识这个孩子的,打算跟温家和亲,把我那宝贝侄女嫁给温乐阳。”
先前说话的那个红衣汉子又冷笑着开口:“夏小姐是我们掌门的掌上明珠,嫁给温乐阳是他的福分了,主人这次过来,就是代表一字宫和温家的主事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合适,就把婚事办了。”
温乐阳苦笑着和身旁的亲人对望了一眼,一字宫的这个理由比放屁还没味,连温九和温十三都骗不了,可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明摆着把闺女嫁过来,温家占了个天大的便宜,根本不容拒绝。
温吞海依旧是满脸和蔼,连连点头:“好事好事,不过……”说着,又凑上了两步:“这事我做不了主。”
红衣汉子终于爆发了:“刚才说要找能做主的,你说跟你交代就可以,现在又做不了主,真当一字宫是好消遣的?”
麻赫水等手下说完了,才装模作样的拦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温吞海:“既然你做不了主,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换你家能做主的老爷子来吧。”
温吞海摇摇头:“这事儿我家老爷子也做不了主。”
麻赫水突然跨上了一步,和温吞海几乎四目相对:“那谁能做主?”
温吞海毫不退让,眯起的眼睛里透出比毒蛇还阴狠冰冷的目光,嘴里冷冷的笑着说:“县,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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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又惊又喜,没想到家里竟然也有对付修士的剧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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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赫水这下脸色彻底变了,声音凌厉充满杀气:“姓温的,当真要跟我们一字宫翻脸吗!”一青一红两个人都是他的心腹好手,现在一个法宝被毁重伤伏地,另一个身染剧毒生死须臾,而温不草也绝不是自己原先想象那样不堪一击,至少他就想不明白,手下为什么会中毒。
温吞海呵呵笑着,充满江湖腔的回答:“翻脸两个字太重了,温不草可担不住这这个名头,不过我家几位老爷子喜欢清静,九顶山上也不是谁能窜来跳去的。还是那句话,既然是贵掌门嫁千金,就请他老人家亲自上山谈谈吧!阁下带着贵属请回,别真把喜事谈成了丧事!”
大伯说着,溜溜达达走到青衣汉子跟前,出手如电把十几根灌满药粉的竹针钉入了他的要穴,五指如轮迅速沿着几条经脉敲击,不久之后,青衣汉子身体一震,身上的剧毒已经被解掉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爬起来。
麻赫水目光炯炯的瞪着温家众人,现在人家摆明不跟他谈了,说到动手,小易那根大喇嘛牢牢的对准了自己,没有手下的帮助,自己一动就挫骨扬灰了,犹豫了片刻之后点点头:“告辞了,几天之后咱们再来……”
温吞海丝毫不留情面的挥手打断:“等贵掌门亲自登山的时候,再说吧。”
麻赫水也不再废话,对着苟长喜一挥手:“跟我下山……厨子留下!”十二月里的两个人毫无眼力价的把滑竿又抬了过来,麻赫水怒极一脚就把滑竿踢得粉碎,二话不说大步下山!
小易看着麻赫水等人全都下山了,这才扬起秀气的下颌,望向温吞海满脸纳闷的问:“大伯,到底是娶还是不娶啊?”她不明白,本来说好先虚与委蛇的应付着,看看一字宫到底有什么图谋,但是现在把人家都给轰走了。
温吞海的笑容又变回了亲切豪爽:“可不能那么痛快,一来咱们温不草不能就让人家那么小觑了,二来,咱们横了,一字宫如果还是要嫁,那他们的图谋就越大!不过丫头,刚才你那一枪,真格的了不起,给咱们温家长了脸,记你大功一件!说吧,想要点啥?”
小易喜上眉梢,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也没什么可要的,要不……这个包您也给我买一个吧。”说着指了指苌狸拿在手里的‘爱马仕’。
由此再次证明女人对名牌的喜爱源自本能,跟年龄、经历和认识全没有一点想干。小易压根就不知道‘爱马仕’是个什么概念。
苌狸哎哟一声,清脆的笑了起来,直接把手里的包塞给了小丫头。
温乐阳则喜滋滋的跑到几位老太爷跟前,兴奋的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毒?”
温大老爷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就你自己在红叶林炼方,我们这几把老骨头都闲着没事做?”
三老爷极为难得的开口,冷冰冰的说了句:“只要是人,就能毒得倒,不过是花些功夫和心思罢了!”
四老爷却还不太满意,皱着眉摇摇头:“发作的还是太慢,真要应敌会吃亏。”
温乐阳当初从峨眉山回来之后马不停蹄直接赶到苗疆去送信,他不知道,无论是以前鼎阳宫山上报仇,还是死字号在峨眉山被和尚抓走,对温家四位大家长的触动都是极大。栗子网
www.lizi.tw温不草也是到了那时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还隐藏着另一股强悍的力量:修真者。温家横行天下两千多年的犀利手段,对付修士几乎全然无效。
不光温乐阳有这个觉悟,要研究针对修真者的毒药,温家四位老爷子也一样,这一年半里几乎就没做其他的事情,天天就是凑在一起研究剧毒。
不过他们和温乐阳的理论基础不一样,在几位老爷子看来,修士就像厚土,而剧毒就像水流,土能掩水但是总有个限度,如果是洪水滔天,一般的土堆坟包就只有被淹没的份了。
温不草两千多年,对施毒用毒的心得一直是向着少而精的方向发展的,讲究的是如毒蛇的獠牙,只轻轻一口就足以毙命,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这小小的一口比挠痒痒还没劲,修士的真元力能够驱散剧毒,可在驱毒的过程里总会消耗掉极少的、几乎不引人注意的一丝元气。
四位老太爷和大伯想出来的是个笨办法,蚂蚁啃大象,只要毒足够多,早晚有把真元力耗尽的时候。但是在施展的时候,也是煞费苦心,修真的人也不是傻子,一旦周遭有毒,也会立刻抽身离开。四位老太爷几乎耗尽了心思,终于配制出一位方子,取名‘娇娘’。
温乐阳噗嗤一声就乐了,大伯温吞海得意的笑道:“没错,这个名字就是我取的!对‘娇娘’这位药来说,剧毒就是色狼。”
‘娇娘’本身无色无味更没有一丝毒性,但是一旦和皮肤融合,就会立刻爆发自己唯一的属性:疯狂的吸敛剧毒。
温乐阳点点头,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大伯把重伤的红衣人抛给青衣随从的时候,就种下了‘娇娘’。青衫随从为了立威在半空里穿梭,四位老太爷自然老实不客气的把手里的风毒全都释放出去。
青衣人修为彪悍,要是单纯的从风毒里穿身而过,也根本不当回事,可是从风毒里穿过,和把天空中所有的风毒都吸敛到身体里,从量上来说完全是俩概念。索普游泳好吧,轻轻松松从游泳池里传几个来回就当热身,你让他把游泳池里的水都喝光了试试……(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_^,)
最终所有的风毒都被他吸敛而空,身体里的真元力最终消耗殆尽。
‘娇娘’最大的用处就是保证温家人施展的剧毒,能够涓滴不剩的被吸到敌人的身体里。
‘娇娘’和‘川菜’原理不同,效果不同,但是都是温家人煞费苦心,想出来的对付修真者的手段。相比之下,‘娇娘’更传统一些,但是蕴含的毒理和经验极为深厚,属于学院派;‘川菜’则另辟蹊径,属于投机取巧的办法。
不管是那种方法,温家现在再对上修真之人,至少有了一拼之力,无论是四位老太爷还是大伯或者温乐阳,都是一脸的喜色,大伯温吞海笑着咋舌说:“不过别说,那个青衣小子也真够抗毒,给他一个人的分量,都够毁掉个村子的了!”
大爷爷也呵呵笑着:“毒,咱们温家有的是,不怕他不过瘾!一字宫过几天还会来,多做些准备吧。”说完领着另外三个老头准备毒药去了。
骆家和二娘也都不走了,憋足了劲儿等着看过两天的好戏,同时脸上也都有些跃跃欲试的神色,不仅是温家,青苗和骆家在吃过修真者的亏之后,也都根据自家传承两千年的秘术,针对修真之人的本领,炼制了些厉害的手段,只不过没有实践的机会,稽非和水镜倒是现成的小白鼠,不过毕竟是自己人,谁也不好意思照着他们俩下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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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几天之后,让温家上下意外的是,他们没等来一字宫,却等来了大慈悲寺。
小结巴神僧希声来了。
温乐阳、小易和慕慕正在村口的树荫下,陪着苌狸和两外两家的家长闲聊,突然看到希声小和尚来了,既意外又惊喜,跟在苌狸身后就迎了上来。
苌狸笑嘻嘻的对着希声问了声:“小和尚,你怎么来了?”
小结巴神僧的脸上愁容密布,看到苌狸愣了一下,双手合十鞠躬低头,说了句:“女…女菩、菩萨好。”随后抬起头居然不再理会这位师祖奶奶,而是径直向着温乐阳走去,苌狸那双明媚的眸子里充满了惊讶,又好气又好笑的随着那颗小小的光头飘移。
希声走到温乐阳跟前,又向合十施礼,温乐阳一把拉住他,憨厚的笑着:“上次我被困在巨蛙肚子里,多亏大慈悲寺的神僧们帮忙,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
慕慕从旁边笑着插口:“小和尚,你来干什么?怎么又苦着个脸,想吃肉了?”
突然一声奶声奶气的欢呼响起,阿蛋骑着玲珑马呱嗒呱嗒的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小和尚,依依呀呀呀先说了半天,从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定崭新的毡帽,刚要伸手递给小和尚,却又缩了回来。
大伙正纳闷的时候,阿蛋把自己头上的毡帽摘下来,犹豫着把两顶帽子比较了一下,然后把新的戴在自己头上,把旧的塞进了小和尚的手里,笑嘻嘻的比划着,示意希声戴上帽子。
慕慕笑着啐骂:“小财迷!”说着抱起阿蛋,对着和尚说:“别理他,你接着说!”
希声小和尚拿着毡帽连连合十,结结巴巴的说:“一…….一字宫不知道搞、搞什么名堂,师父怕、怕你们…吃亏…让我来……帮、帮忙。”
温乐阳呵呵笑着赶紧道谢:“让两位大慈悲寺两位神僧费心力,大慈悲寺也知道一字宫和温家的事儿了?”
希声点点头:“就是不、不知道一……一字宫为个啥。”
苌狸从旁边抱着胳膊,轻轻的笑了一声:“不乐和善断两个小子不亲自来,装模作样的派个小家伙来,嘿。”轻轻眯起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
希声小和尚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而是再度望向温乐阳,忧心忡忡的问:“温…温…温……”
慕慕从旁边急得一跺脚,替他说出来:“温乐阳!”
小结巴如释重负,赶忙接着向下说:“问…问…问……”这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了嘻嘻一笑,小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来了纸笔,塞给了小和尚。
小和尚大喜,赶忙接过来,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问你一件事。写完以后抬头望着温乐阳。
温乐阳点头:“什么事?”
小和尚继续写下了一行字,一下子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小和尚,半晌之后,惊诧的目光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小易和慕慕两个丫头干脆捂住了肚子开始哈哈大笑。
小和尚写的是:请问,有没有苌狸祖师的消息?
温乐阳也忍不住,拿着纸条哈哈大笑,指着在一旁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的苌狸:“她…她…”
“她知道?”小和尚这仨字没磕巴,满眼纳闷的看着笑成一团的其他人。
“她就是!”温乐阳费了好大劲才止住笑意:“她就是苌狸师祖!”这下算是明白了,小和尚为啥这么酷,遇到自己的师祖都爱答不理的,敢情这小子没认出来。
小结巴哎哟着怪叫了一声,赶紧扑到苌狸跟前一个头就磕下去了:“没、没认出…出来,就…就…就觉得眼熟来着。”
苌狸也不客气,伸手照着眼前的小光头就给了一下子,在清脆的响声里笑骂:“不认得祖先的东西,该不该打!”
不料这一巴掌下去,小神僧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阿蛋立刻从慕慕的怀里挣扎而出,像只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挡在小和尚跟前,怯生生的望着苌狸,强撑着不退。
苌狸没搭理阿蛋,满脸纳闷的说:“不许哭!有什么事,说!”
“师父,师兄都快死了,求师祖救救师父,救救师兄!”小结巴嚎啕大哭,奇怪的是在哭声里说话却无比流利。
就连天塌下来都不当回事的苌狸脸上也是明显的一惊,身子一晃拎起了伏地大哭的小和尚,叱喝道:“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是哭着说吧。”
上次在苗疆,大小兔妖都重伤而归,他们到底为何受伤不仅没对温家说,甚至连心腹小和尚希声都没告诉。
小和尚一边抽搭着,一边连比划带说,所有人都知道事关重大,闭上嘴巴并不发问,只等着他说完。
两个妖僧受的伤不算轻,回山后立刻闭关修养,他们是妖身,疗伤的时候要显出真身,不能让其他僧侣知道,身边只留下了小结巴来侍候,修养的地方也不是寺中,而是峨眉山深处一个偏僻的所在。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们疗伤功成的关键时刻突然被人袭击,惊天动地的打了一场,最终也仅仅是击退了敌人,而两个兔妖的伤已经到了不治的地步。无奈之下师徒三人只能先回到寺里,借着大慈悲寺的力量防止敌人再次偷袭。也是因为回到了寺里,不乐跟善断才得知现在修真道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大新闻,一字宫要和温不草联姻,立刻派小和尚赶来温不草,同时另外派人去了一字宫打听消息。
小和尚出发的时候,两个妖僧的伤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恶化,现在的伤凭着他们两个人自己的修为已经无法痊愈了,除非有大妖出手相助,才能度过难关保住性命和修为。
苌狸美丽的眸子里,氤氲着冰冷的杀意,脸上清丽的笑容却有丝毫的变化,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纠结成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偷袭的是什么人?”
小和尚满脸惭愧,抽搭着回答:“师父打昏了我……没、没让我御敌。”
苌狸皱眉沉思了一会,好像再想着什么,过了一会才对着身边的人说:“我先去大慈悲寺……”
温乐阳立刻接口:“我也去。”同时大爷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温乐阳也去!”
温家的几位家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赞许的看了温乐阳一眼。苌狸手里还拎着小和尚,饶有兴趣的看了温家四老:“一字宫说不定什么时候可就来了。温乐阳不在山上行吗?”
大爷爷脸上全没有往日的慈祥笑容,正色的回答:“两位神僧的伤,归根结底是为了助我们温不草,为了帮温乐阳,现在神僧有事温乐阳无论如何也得去。这小子要是留在山上,就算帮着家里把一字宫打得人仰马翻,也是狗屁不如。”
大伯温吞海则呵呵笑着:“一字宫不是为了温乐阳才要嫁闺女,他留不留在山上也没什么要紧。”说着,他又望向温乐阳:“既然一字宫像跟咱做亲家,这一架也打不到哪去。”
温乐阳跟几位家长的心思一样,两位兔妖的商都是因自己而起,温不草恩怨分明,就算什么都帮不上忙也无论如何要走上这一趟,更何况不乐和善断在重伤将死的时候也不忘了自己,派小和尚上山来帮着打架。
而且现在温家和一字宫之间,斗力只是细枝末节,真正较量的是心思,暂时总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苌狸一笑,目光里少有的带出了一丝赞许,对着温家四位老头子点点头:“他的后人本事虽然太烂,但是为人还算不错。”毕竟温乐阳现在时九顶山上第一人,在这个时候离开多少都有些不妥。
四个老头子连着大伯,都是一脸哭笑不得,心里一起琢磨着,这位师祖奶奶是夸我们呢?
二娘也踏上了一步,对这苌狸说:“我也去,两位神僧当初在苗疆里要是遇到什么怪事,或许我能说出个缘由。”人家是在自己地头出的事,而且虽然他们是冲着温乐阳去的,但是也算对苗不交有些帮助,二娘此刻也不会袖手旁观。
苌狸却摇摇头,淡淡的笑着说:“不用,我大概想得出是怎么回事。”说完以后不再废话,即刻就启程下山奔赴峨眉山,稽非和水镜两个出家人却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去,苌狸和温乐阳离开,他们俩可不敢再赖在山上,一字宫如果再来,要扬刀立威的话一准得找上他们两个。
苌狸无所谓,温乐阳也就由着这两个老不修。
小易则被温家送回了红叶林,苌狸在的时候自然无妨,现在她不在,一字宫上山之后,肯定会针对着大喇叭有什么手段,甭管换成谁,上山之后第一件事就得先拆了小易这个火力点。
温乐阳还以为这次跟着苌狸能飞到峨眉山,没想到还是坐汽车,苌狸笑着啐骂:“除非是那些修成神通的扁毛畜生,其他人都难长飞,打斗的时候施法疾飞虽然不难,但是谁也架不住一飞上千里或者一飞大半天,等飞到了也累死了!就算是只鸟,飞上一会还得落在树上歇歇。”她倒是不怎么担心两个兔妖,凭着她的修为,只要两只老兔子没死得彻彻底底,她都能就回来。
水镜和尚跟着瓮声瓮气的补充:“咱们修真之士,虽然神通广大,但是也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是说挥挥手就削平泰山顶,跺跺脚就掀翻太平洋,要真是那样的话,早就天崩地裂了!”
温乐阳笑着看了他一眼:“和尚还知道太平洋?”
大和尚面有得色:“我还知道3G呢!”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玩贪吃蛇。
一到峨眉山,小和尚希声就在前面引路,一群人的脚程都是极快,没用多少时间就进了大慈悲寺,满寺僧侣压根就不知道方丈即将重伤不治,看着小和尚领着一个小伙子、一个明媚女子还有两个邋里邋遢的出家人,全都奇怪的要命,不过小和尚在寺里地位尊崇,也没人敢阻拦。
苌狸走进大慈悲寺方丈禅房的时候,两个和尚眼泪汪汪的对坐着,在他们之间摆了盘胡萝卜,老兔妖正劝小兔妖:“孩子,想吃就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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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乐面色一整,认真的点点头:“在苗疆一场苦战之后,我和善断都伤的不轻,疗伤要显出真身,所以就在回到我炼成人形前的洞府里修养,一年多里都平安无事,直到几天前,正是我们功成的关键时刻,善断这孩子修行稍浅,一不小心泻出了一丝妖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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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妖善断动了动自己的小嘴,满脸羞愧的念了句佛偈。
当时老兔妖不乐也没当回事,在他们疗伤前,就已经叮嘱座下僧众封住了大山,有什么异常也不许查探,即便外面有什么人发现了妖气,也会被五大禅院挡在山外,而且善断泄露的妖气极弱,一般来说根本不会被察觉。
可是就在不久之后,敌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毫无声息的穿越了大慈悲寺的封山大阵,突然杀上门来!
不乐毕竟快两千年的修行,在敌人出现前的瞬间提前警觉,先出手打昏了小结巴希声,以免伤及无辜,随后顾不上疗伤,和善断联手迎敌!
一共七个敌人,个个修为精湛法力惊人,尤其是他们祭出的法宝,都淬透着煌煌浩气!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七个人的体质极为特殊,即便不借助浩气法宝,自身对普通的妖法也有极大的抗力。
“浩气?”温乐阳有点迷糊。
苌狸喜欢这个傻小子,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这个浩气不是浩然正气,也不是只有正派中人才能修行的。浩气是一种力量的称呼,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浩气是专门克制咱们妖门的元力,对其他的正邪修士都没太大作用,唯独对妖门伤害不小。”
不乐也从旁边苦笑:“天道不公,咱们也是修天,但是生来是兽,修到极致也是妖不是仙,而且要是和同等修为的修士比拼的话,总会落个下风。他们可以炼成专门克制妖力的浩气,但是咱们可寻不到能克制修士的力量。”
苌狸傲然一笑:“只要把自己修强了,什么浩气元力,都是狗屁!”
温乐阳心里更关心敌人:“七个什么样的人?”
不乐老和尚的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想了一会居然总结了四个字:“乱七八糟。”说完以后自己也苦笑着摇头:“这七个人各有神通,本事都不小,不过脑子好像都……”
这时候咕咚咕咚两声,稽非老道和水镜和尚本来做得好好的,却突然摔倒在地上,老道颤抖着扬起自己那张煞白的老脸,指着不乐和善断说:“原来……原来你们是妖啊?!”
就算老道毕生以打探小道消息为己任,出于职业敏感他也能了解,这个八卦实在太大了,大到自己死十八次都不够人家杀人灭口的。
大慈悲寺的方丈是个小妖,幕后还有个一手把大慈悲寺托上正道五福的老妖,幕后的幕后还有个把修真道搞得天翻地覆的极品妖怪。
不乐老和尚在讲苗疆经历的时候,始终没说过自己是妖,偶尔有一两句模棱两可,知道的人能明白,不知道的人也不会觉得奇怪,到现在说起了疗伤,老兔妖终于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苌狸的俏目一瞪老道:“我也是妖!”
老道立刻惨叫一声:“我啥也不知道!”说完又觉得不保险,赶紧继续说:“我和水镜,那都是温乐阳的那个…学生……”
水镜和尚也爬起来了,急赤白脸的对老道吼道:“别拽词了!”说着望向苌狸:“我俩是温乐阳的弟子,您老是咱们的师祖奶奶,我们俩也是咱们妖门里的……那个……人?”
苌狸周游世界一年半,什么都学会了,笑着问:“那你们是妖人,还是人妖?”
温乐阳刚才一直关心着大小妖僧的遭遇,把这对活宝都忘了,现在也怕自己这位喜怒无常的师祖奶奶真的杀人灭口,赶紧插口对着稽非和水镜正色说:“不乐和善断两位神僧身为大慈悲寺掌门,一生礼佛专心虔诚,身在妖门心在那个……”他也说不下去了,他就是个山里青年,说不出来啥道理,琢磨了一会才最后嘱咐:“反正事关重大,你们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苌狸却一脸的不在乎,笑吟吟的看着两个出家人:“说了也没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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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非和水镜的脑袋一起摇成了拨浪鼓,大声诅咒发誓今天的事儿绝不会向外泄露半个字,否则元神尽丧肉身成灰等等,修真之人的毒誓几乎都让他们俩说了一遍。
稽非发完誓之后,生怕苌狸再追究,赶忙望向不乐老和尚,一本正经的分析:“来的人都是修炼的浩气法宝,他们就是冲着妖来的?”
水镜也跟着点头:“这件事蹊跷的很,现在世道太平,几百年里都没听说过妖门掀起过什么风浪……”浩气法宝在炼制起来也麻烦的很,但是只针对妖有克制作用,现在修真道上很久都没有利害的妖怪现身,修炼这种法宝纯属吃力不讨好。
温乐阳问明白了前因后果,皱起眉头跟着瞎猜:“难道敌人是知道了两位神僧的身份,所以专门准备了浩气法宝?”
不乐老兔妖坚决的摇摇头:“不可能的!”
善断小妖僧也从旁边笑了:“他们煞费苦心,准备了浩气法宝想要收了我和师傅,不过还是算错了一筹,他们也没想到,我们师徒修的根本就不是妖力,而是佛法!浩气法宝虽然对我们也有些克制,但是威力比着普通的法宝还远远不如!”
两个兔妖以妖身修佛,一身本事都是佛宗的大神通,根本就不是妖力,敌人苦心预备的浩气法宝几乎没有一点用处,这说明对方并不知道两个兔妖的身份,只是专程来收妖的。
对方七个人的修为也极为强悍,一身本事杂七杂八,虽然事先预备的法宝没有用,还是凭着真本事和两个兔妖硬撼了一场,在激斗了一天一夜之后,七个敌人看出来两个兔妖重伤再身,害怕再打下去的话会同归于尽,按照老和尚的话说‘他们居然嘻嘻哈哈的撤走了’。
不乐和善断在事发疗伤的关键时刻被打断,伤势加重已经无法自愈了,只好躲回寺里等死,两个妖僧在打斗的时候,用得都是佛门的神通,事后又逃得无影无踪,虽然当时没有暴露身份,但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到,他们很可能就是逃回了大慈悲寺。就在昨天还有人试图夜探大慈悲寺,被护山神兽发觉后逃走。
苌狸脸上的寒霜,逐渐被兴奋的神色融化,畅快的笑着一拍手:“好的很,没走就好!害我找了一年啊!”
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听苌狸的意思好像和这些人早就有过接触,温乐阳也惊讶的问道:“这帮疯子也和您动过手?”这七个人好像是专门收妖的,苌狸两千年前就是不世大妖,真要谁能把她收了,绝对能评上个单位杰出贡献奖。栗子小说 m.lizi.tw
苌狸还没说话,稽非老道就抢着一瞪眼,不屑的说:“吓死他们!”
苌狸没搭理老道的马屁,明亮的目光望着温乐阳:“如果我没想错,世上有一伙不知死的混账,一直在四处捉妖,这次也一样,他们是被小兔儿泄露出去的那一缕妖气引来的,事先倒并不知道不乐和善断的身份。”
八卦当前,稽非老道暂时忘记了心里对苌狸的恐惧,两眼放光的问道:“怎么说?”
苌狸微微一笑:“我在进斩雁峰古洞之前,正邪天天打得热闹,但是我们妖门平时根本不参与这些事情,我们修成人形不知道受了多少磨难,比着他们更明白天道是什么,平时谁都懒得去争那个虚名,虽然我们妖门不比正邪那么实力雄厚,但是也有几个大妖各自盘踞一方,也不是谁都能惹的。”
温乐阳吐了吐舌头,对着自己的祖师奶奶直乐:“不争?您当初可惹得天下修真道大乱……”
苌狸听他旧事重提,目光里显出一丝可爱的俏皮,一点也不在意身前都是自己的晚辈,理直气壮的说:“谁让他不理我来着!别说修真道上乱了些,就是真的翻江倒海,天塌地陷我敢做!”
温乐阳哈哈大笑:“幸亏我们师祖爷心软,要不还麻烦了。”
苌狸露出贝齿,轻盈的一笑,一下子禅房里的光线全部给她的笑容吸引而至。
不乐老兔妖可没温乐阳那么没心没肺,敢和祖师奶奶瞎开玩笑,咳嗽了两声小心翼翼的说:“修真道上的正邪之争自古就有,后来愈演愈烈,妖门始终袖手旁观,最后终于邪不胜正,那些邪魔外道大都被我们毁掉了根基,遁入世间夹着尾巴做人,也成就了我们正道五福的威名啊,哈哈!”
老兔妖妖身修佛,干脆也以正道自居,提起来当初大胜的往事神采飞扬,一张老脸都在放光。
苌狸没好气的说了句:“他们做人的自己打自己,你没事找事非要插上一脚,你以正道自居,要是那些正道的混账要是知道了你是妖身,嘿嘿!”
稽非老道一拽水镜和尚,哥俩同时大声表白:“那不可能,没人会知道!”
苌狸没搭理他们,继续骂老和尚:“邪道的混账现在藏在世间夹着尾巴做人,你还不是一样,藏在这座寺庙里夹着尾巴做妖!受伤了还要找个偏僻山洞疗伤,被人家打了,千万个徒子徒孙又谁都不敢告诉。”
温乐阳笑了,他抓住重点了,敢情在祖师奶奶心里,正道邪道都是混账。
不乐老和尚被苌狸数落了一顿,依旧笑嘻嘻的丝毫不以为意,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和他身份年龄毫不相符的狡狯,对着苌狸说:“您想想,我是妖身,却当了正道五福之一的首领,千多年前就指挥着正道打邪道,这份乐子比着那些占山为王的妖王不知好玩多少,等我死后显出真身,天下正道皆惊,这一记耳光老和尚…不,老妖怪我轮圆了抽他们,哈哈哈!”
善断小兔妖赶紧插嘴:“师父,你死了,我还想接着玩!”
不乐很好说话,大大方方的说:“那成,等你死了以后再现出真身,这记耳光你来抽!不过你可得争气啊,别还没死就让人揪出来,那时候我做了鬼也得让你气活了!”
苌狸的眼睛彻底明亮起来,哈哈大笑的把双手都挑起大拇指:“兔子,当初没白帮你种下妖基!”
不乐眉飞色舞的撺掇苌狸:“那您老不抢个掌门来做做?”
温乐阳算是明白什么叫‘兴妖作怪’了。
三个妖怪怪声笑了一会,不乐老和尚才恢复了正色,把话题又拉回到刚才:“邪道几乎让我们灭掉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妖门居然也渐渐的销声匿迹,东土之中四座妖山都变成了五A级风景旅游区,那些成气候的妖怪全都不见了,也没听说过哪个门派大张旗鼓的去灭妖,否则咱们绝不会坐视不理。到了最近这几百年里,干脆连一只小妖都见不到!”
苌狸点点头,脸上也带出了几分迷惑,再次望向了温乐阳:“你是知道的,他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死掉也总会留下事迹或者线索,他……也许算不上天下无敌,但是当得天下无双!”
温乐阳认真的在心里重复了几遍这句“算不上天下无敌,但是当得天下无双!”,用力的点点头,一股温不草天生的豪情,在骨血里流淌而过。
苌狸再次入世之后,一边浏览着这个花花世界,一边寻找拓斜师祖的下落,她先后走访了许多以前熟识的大妖,可是愕然发现,这些妖怪早就不知去向了。
那些大妖或者妖王,即便实力不如苌狸,也仅仅是稍逊而已,都是两千年前就已经得道的极品怪物,寿数漫长的很。也许是天道平衡,妖的修炼要比人的修炼艰难的多,尤其最后一层几乎根本无法完成,所以自古以来只有修士化羽,从没听说过哪个妖物登仙,但是修妖在初成之后会有一样大好处:长命。
既然苌狸没死,甚至两千年都没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留下一丝痕迹,那些和她同期的大妖,大都应该还活着。
妖性顽劣散漫,也许会难不住寂寞进入这个花花世界,但是洞府始终是它们的根基所在,在没有和尚之前,那句口头语本来是‘跑得了妖怪跑不了洞’……
可是苌狸这一趟,先绕着神州华夏转了一圈,又绕着地球转了一圈,连斐济都去过了,竟然以前一个认识的妖也没找到,不仅大妖们不知去向,就连洞府也荒败了,其中大部分连禁制都被人破掉了。苌狸这一年半里走遍天下却一无所获。
不乐和善断身居佛门,怕泄露了身份平时根本不和妖门走动联系,对于以前就很少露面的妖门渐渐消失也没太在意,直到这时才渐渐明白了苌狸的意思,老兔妖那张小嘴张得极大,满脸惊诧的说:“您是说……有人偷偷摸摸,把妖门都给灭掉了?!”
苌狸原本明媚的目光倏地变成了淬厉的冰针,缓缓的点头:“你们刚露妖气就有人带着浩气法宝赶来,嘿,真有人专门跟我们妖门作对!”
老和尚不乐突然诡异的一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今天晚上我和您出寺,我把他们引出来,那些混账多半会以为我们重伤难愈,不得已再次显出妖身强行疗伤。”
苌狸微微一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那我明天再给你们疗伤。”
善断小兔妖突然伸手抓住了老和尚的胳膊,异常坚定的说:“我和师傅同去!”
温乐阳也连忙跟着说:“我也去!”他就是来帮忙的,哪能让两个和尚出去诱敌、祖师奶奶去抓敌人,自己在寺里睡觉。
苌狸胸根本不当回事的挥挥手:“都去都去,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说着,又想起了一件事:“峨眉山里还藏着不少隐修。”
温乐阳咦了一声,‘隐修’这个词儿他第一次听到。
稽非一挺胸膛,给他解释:“隐修,就是一心修行,只想着成仙得道的老怪物,正打邪、邪杀妖、妖吃人反正什么都好,只要不打扰他们修行他们就全不理会!”
温乐阳点点头,心说修真的应该都这样才对啊,结果到了‘五福’就把修真道变成黑道了,跟着问:“那隐修的实力……”
稽非摇摇头:“有强有弱,他们虽然是修士,但是游离世外,不拜神佛只信天,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为外物所动,就算一个光着屁股的人参娃娃跑到跟前,他们都看也不看,只是低头修行着自己的功法。平时也没人去惊动他们,但是如果打斗的太激烈,或者动用神识不小心惹到了他们,嘿嘿,有时候他们也会跳出来。”
老兔妖笑呵呵的打包票:“这次还去我俩上次出事的那个山洞,那里偏荒的很,附近没有隐修。”
几个人说完正事,正在闲聊的时候,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希声小和尚出去问了下,回来后恭恭敬敬的告诉众人:“一…一字宫……三…三…三…”
不乐和善断笑眯眯的听着,一点也不着急,倒把苌狸温乐阳一群人都急坏了。
小结巴说了半晌,总算把事情说明白了,不乐和善断重伤回到慈悲寺之后,听说了一字宫和温不草的婚事,一方面派小结巴去增援温不草,另一方面派人去一字宫,隐晦的点明温不草和大慈悲寺颇有渊源,实际上就是告诉一字宫别胡来,另外顺便想打探一下口风,看看一字宫到底图谋什么。
大慈悲寺和一字宫同列天下五福,以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千百年下来关系也很深厚,大慈悲寺的话很有分量,但是人家是要嫁闺女,这种事情就算天王老子也管不了,大慈悲寺也只能点到为止,只要一字宫不逾矩,和尚们就不能翻脸。
不过一字宫这次很给大慈悲寺面子,在送信的和尚去了之后,‘夏麻魏’三位掌门中的老三,亲自登门来拜访善断方丈,似乎想要解释一下。
唯恐天下不乱的苌狸瞬间大喜,一把就抓起小兔妖善断,连声的催促着:“快去快去,你们见客的禅房里应该有暗室吧,凭着那些小混账的修为,发现不了我!”
老兔妖却嘿嘿一笑:“去年刚装的摄像头。”
说着他从怀里左摸摸,右摸摸,摸出了一个遥控器,冲着禅房的墙壁一按,墙壁缓缓移开,夹墙后面赫然是一片显示器,小和尚希声上前熟络的鼓捣了两下,显示器从各个角度都照出了一件宽敞的大屋,一个枯干瘦弱的老头,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贪吃蛇的嘟嘟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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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的时候一直在听,有点小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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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嘻嘻一笑,脸上的表情既顽皮又兴奋,心情似乎变得极好,对温乐阳耐心的解释:“以前给你们说过的,我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做过不少好玩的事情,后来引来了不少仇家追我。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点点头,顺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苌狸指了指左突右冲的土丘接着说:“这个东西叫‘破土’,以前是祁连仙宗的护山兽,我毁了他们的玲珑冰,引他们来抓我,哈哈,祁连仙宗都是群草包,谁也奈何不了我,不过后来他还是不肯理我,我就惹下了个更大的祸事!这下那些厉害的混账都出手了,祁连仙宗又狐假虎威的跟着后面,那天他和我联手御敌的时候,这个‘破土’一直躲在后面没敢上!想不到啊,两千年没见,这个小混账也修成人形了。”
温乐阳突然哎哟一声,又惊又喜的看着苌狸:“那他……他是不是会知道拓斜师祖的下落?!”
苌狸点点头:“至少能找到些线索吧!”,那张魔术般精致的容貌都在散发着兴奋的光芒,在月夜中更加的美丽了。
大妖苌狸自从离开峨眉山之后,一直在寻访故人想来查找当年拓斜的踪迹,但是一年半里走遍天下,不管是熟人仇人还是没一点干系的同族,却一个都没找到,现在居然无意中遇到了一个以前参与过那场大战的家伙,虽然只是小喽啰,现在也让她高兴不已。
巨大的土丘轰然炸碎,‘破土’又变成人形高高的纵跃而起,即便隔着厚厚的鳞片也能看出他满脸忿怒,闷雷般的大吼:“老子一番好心肠,看到有妖气迸现,不顾的自己的性命巴巴的跑来警告,全是看在大家都是妖门一脉,能保住一个是一个,没想到你们这群混蛋……”
苌狸咯咯一笑:“小子,你还认得我不?”
大汉破土已经落在了地上,根本就不看苌狸,只顾着回头张望,脸色焦急无比,狠狠的跺脚:“还费什么话,快放了我大伙各自逃命吧!一会就来不及了!”
温乐阳低声对着问苌狸:“追捕破土的,和咱们要找的敌人,是不是一伙人?”
苌狸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她才不管什么人要来,笑嘻嘻的望着破土:“没壳的小王八,两千年不见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破土本来急得要命,突然听见‘没壳的小王八’这个称呼,表情明显的一窒,似乎想起了什么异常可怕的往事,转头望向苌狸,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连幽绿色的鳞甲都跟着脸色一起变得苍白了:“你……你是……妖女苌狸!”最后四个字几乎是惨叫,听得温乐阳头皮都发麻。
苌狸笑得就像一朵尽情绽放的郁金香:“两千年没见,这么快鳞又长出来了?啧啧……还是当初那副光秃秃的样子顺眼些。”
破土脸色连连转变,又害怕又惊讶,还有浓浓的仇恨,咬着牙猛地怪叫了一声,又化成巨大的穿山甲向着苌狸布下的圈子猛撞了过去!
一刹那里整个山坡上的土石都疯狂咆哮着冲天而起,黑压压的彻底挡住了月色!一层层厚土就像波浪般从四面八方咆哮奔涌着,拼劲全力的撞击着苌狸的禁制,终于在轰然巨响和闷声的惨号里,苌狸的禁制裂开了一个缺口,大土丘荡着疾风冲了出去,在身后留下一蓬黑色的血雾,一只巨大的前臂被禁制硬生生撕裂,掉在地上还劈里啪啦的翻腾着。
破土对苌狸的恐惧深入骨髓,宁愿丢了一条胳膊也要拼命逃走,压根就不敢问一问苌狸抓他干啥
苌狸猛地脸色一变,斥骂了一声:“两千年没见,长本事了!”说着刮起一道疾风,闪电般掠出,和土丘一前一后,转眼奔出了众人的视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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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的捡起地上两只大兔子,突然眼前人影一晃,苌狸又回来了。
苌狸的俏脸紧绷,快速的说道:“没壳的王八胆小无能,逃跑倒是一绝,我追他也得花些时间,怕两只兔子撑不住!”说着两根大拇指如光如电般伸出,印在了两只兔子的额头。
温乐阳双手托着兔子还没反应过来,猛地两声惨呼,手里的兔子毫无征兆的变成俩和尚,面如金纸浑身筛糠般的颤抖着。
一抹苍白从苌狸的脸上一闪而过,深深呼吸几下之后才恢复了正常,有些歉然的对着两个又变回和尚的兔妖说:“时间紧急,你俩多受些苦了,性命已经无碍了,回去好好修养一阵就好!”说完又对着温乐阳扔下一句:“马上送他们回庙里!我去抓王八。”随即又象阵风似的消失了。
破土是头大穿山甲妖怪,逃跑的本事天下一绝,苌狸一疏忽让逃出了禁制,几步没追上之后,心里有惦记着两个兔妖,匆匆的赶回来用自己的霸道妖元给不乐和善断治伤。
如果按部就班的施法疗伤,不乐和善断当时就可以恢复,苌狸也不会太疲劳,但是现在时间紧迫,苌狸直接下了猛药,几乎是自损修为,这下不仅自己的身体大为虚弱,两个兔妖也受尽了腐魂蚀骨的痛苦,而且还需要一段调养休息才能恢复,短时间里就是废人一个。不过只要不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俩的性命和修为就算是保住了,只是多受些罪罢了。
两个妖僧疼得脸都抽筋了,额头上的血脉像蚯蚓一样扭曲翻滚,连牙都咬不住,不停的发出卡卡卡的响声。温乐阳对着水镜和稽非吆喝了一声,温乐阳在前引路,两个老贼分别背着大小妖僧,小结巴从后面护着,向着大慈悲寺发力狂奔。
他们本来是诱敌的,结果现在敌快诱来了,大靠山却跑了,只能一路念着阿弥陀佛向寺里跑,盼着敌人别那么快追过来。
刚刚跑了一会,眼看就要翻过一座小山脊的时候,温乐阳突然像根钉子一样把自己牢牢钉在了地面上,伸手一指一块凸起的小山石,带着几个人潜伏了过去。
水镜和尚愣愣的问:“咋了?”
老道不等温乐阳说话,就低声骂和尚:“当然是发现敌人了!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个笨蛋师弟!”
“师兄!”水镜不甘心的纠正。
小结巴紧闭着嘴巴,小脸上布满坚毅,迅速的扯断颈下的佛珠,看似无意的泼洒出去,佛珠打着转在地面上欢快的翻跟头,随着主人的一句佛偈,立刻隐而不见。
在佛珠消失的同时,也把众人的气息尽数隐藏。
片刻后,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子悄无声息的翻上山梁,眼中神光炯炯,向着刚才温乐阳他们诱敌的山洞方向眺望着,眉宇间都是疑惑。
温乐阳和身边的小结巴对望了一眼,来的老头子就是白天造访大慈悲寺的一字宫魏老三。没想到他居然还没离开峨眉山。更让温乐阳惊讶的是,这个一等一的修真高手的一袭白衣,居然被撕成了一条一条,脸上也留下了几道血痕,好像刚刚和人狼狈不堪的动过手。
魏老三似乎在犹豫,站在原地低头沉思了一会,猛地发出了一声雷霆般的爆喝,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擎起了一条黑红相间的长棍,回头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坚硬的山石瞬间长满龟裂,肉眼可见的想着四周迅速蔓延而去,先是大的裂璺、随后是小的裂隙,最后足足几十米方圆之内的石头,都化成了齑粉,看上去这一棍的声势比着小易的大喇叭也不遑多让!
魏老三斜搭长棍,他本来是个长相普通的干瘦老头,只要不扔在幼儿园里,无论放在哪都不会惹人注意,可是手执长棍之后立刻就变了一个人,仿佛一座厚重骄傲的高山,稳稳挡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压力在空气中有如实质,渐渐凝聚,缓缓氤氲。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提心吊胆的看着龟裂好像涨潮的海水,向着自己藏身的地方层层逼近,终于在距离他们不过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魏老三豪迈的大笑了一声:“什么东西,偷偷摸摸跟着你们家三爷,滚出来!”
小结巴一撇嘴刚要站起来,山间的月色好像突然爆开了几个气泡,七个足斤足两的大胖子,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空气里。
胖子们每一个都得有三百斤以上,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站成一排看上去说不出的古怪。脸色古板不苟言笑,眼睛里却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望着老头。
借着月光,温乐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七个人干脆长的就一模一样。他们和十二月不同,十二月是年龄身材相仿,有多有一股坚韧果敢的气质,所以乍一看根一个模子里扣出来似的,但是七个胖子无论神态还是样貌再到身材,根本就没有一点差别。
魏老三山峙渊渟,摆足了架势之后,才用手里的长棍逐一指点过七个人:“你们是谁?知道峨眉山是什么地方吗?”
七个人里有好几个的嘴巴都动了一下想说话又好像要笑,不过拼命的绷住,脸上的肥肉带着眉毛都一跳一跳的,冲着魏老三挤眉弄眼,一下子把萧杀的气氛冲得无影无踪。
魏老三轻轻挥动手里的长棍,天地间转眼被嗡嗡的空气震颤声充斥,氤氲在他身前的压力立刻高涨:“报名!”
对面的七个人却突然颤抖了起来,双肩和肚子抖得尤其厉害,片刻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其他六个人也都各自哈哈大笑,笑声越来越响亮,到后来几个怪人一只手指着魏老三,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开始原地打滚。
魏老三脸上又愤怒又纳闷,张嘴怒喝道:“住口,笑个屁!”山风阵阵凛冽,身上挂着的布条随风而动。
终于对面的一个人开口了,手指牢牢指着魏老三的衣服:“老头…哈哈哈…大号孝子幡……”
温乐阳差点没忍住也笑出了声,老头今天穿了身白衣服,不知为什么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被风一吹白布条飘摇,再加上老头瘦小枯干,越看越象丧事用的白幡。
魏老三气的脸色铁青,手里的长棍轻轻一顿,人明明还站在地上,却猛地从身体中掠出一道氤氲的影子,也舞动着一根长棍追袭敌人!
温乐阳心里一惊,眼里的笑意荡然无存,魏老三的棍影发动得毫无征兆,要是换自己到对面恐怕这一下子就得吃亏。一字宫不明不白的逼婚,现在温不草都已经把一字宫的人划到对立面上去了。
对面还在哈哈狂笑的七个人尖叫连连,纷纷从地上跃起,脚步飞快的移动着,七个人身法各不相同,有的优雅得好像穿花蝴蝶、有的迅疾如猎豹纵跃、有的却姿势难看好像蜈蚣一样摇头摆尾的乱爬,不过每个人都迅速无比,魏老三的棍影如雷而至,在地面上炸起一条又一条泥土滚成的黑龙,七个人都躲闪的狼狈不堪,却谁也没受伤。
魏老三的表情这才郑重了起来,手里的长棍一横,棍影倏地消失无踪:“你们到底是谁!”
七个人又站成了一排,都是一副毫无心机的笑容,为首的一个看着魏老三:“你真想知道?”
魏老三刚一点头,立刻七个人乱七八糟的纷纷开口:
“那你可别后悔!”
“我们的名字好记的很!”
“可是偏偏没有一个人能记得住!”
“记不住也就罢了,他们还骂人!”
“这下他可就惹下了滔天的大祸!”
“天下间说到骂人,我们兄弟认并列第二,就没有人能当第一。”
温乐阳苦笑着看了一眼身边已经陷入昏迷的两个妖僧,想起来老和尚不乐曾经说过,七个敌人的脑子好像有问题。
魏老三呸了一声冷笑:“快报上名字!三爷倒想看看记得住记不住七个名字!”说着一顿棍子,七个人立刻条件反射,就像炸了窝的青蛙的各自跳向一旁,过了一会发现魏老三这次没施展棍影,才纷纷长出一口气,又嘻嘻哈哈的排好队伍。
其间又三个人纠缠着换了个位置。
总算站好了以后,队首的胖子咳嗽了一声:“老头,这可是你要听我们的名字,一会要是着脑可不许骂街!”
说完踏出一步,一拍自己的胸口:“七兄弟里,我排行老大,叫做老四!”
第二个人也跟着踏上一步:“我排老二,叫做老七!”
“我排老三,叫做老五!”
“我拍老四,叫做老二!”
“我拍老五,叫做老六!”
“我拍老六,叫做老大!”
“我拍老七,叫做老三!”
等七个人都介绍过自己,为首的那个胖子最后总结:“我们七兄弟,还有个合称,叫做彩虹!取得是彩虹的七道亮彩,刚好配得上我们的身份。”一边说着,七个胖子一起洋洋得意。
随后队伍里的一个胖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对着已经快气炸了肺的魏老三问:“老头,我排老几,我叫老几?”
魏老三发出一声分不清是惨叫还是怒啸的断喝,手里长棍一挥破口大骂:“哪来的混人消遣你家三爷!”随即大棍舞动,空气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闷钝破鸣。
彩虹组七个怪人好像早知道魏老三会有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七嘴八舌的抢着说话:
“我说我不说,你偏要我说。”
“现在又生气,还怪我们。”
“我说,你到底记不记得我叫啥,等你半天了……”
胖子们的话还没说完,遽然惊声尖叫,七个人各自奋起身形,向着四面八方迅疾无比的纵跃开去,天空中猛地出现了数不清的棍影,各自荡起猎猎风雷,狠狠的砸向了他们。
魏老三脸色比铁还硬,手里的长棍呼呼生风,带动着空气中的棍影,就像刁钻的毒蛇,从无数个方向向着敌人蜂拥而噬!
棍影的威力极大,每一击都宛若雷霆,把坚硬的山石狠狠轰出一个大坑。
七个人在漫天棍影中穿梭躲避,好像越来越吃力,一个不知排行老几叫老几的胖子怪叫着招呼兄弟:“撑不住了,是亮家伙打还是跑?”
三个胖子齐声断喝:“打!”
另三个胖子同时高呼:“跑!”
被佛珠隐起身形的温乐阳打心眼里同情魏老三。
三爷要吐血了,手里的长棍越舞越急,轰轰的棍声渐渐汇聚成九天雷鸣,万道棍影比着雷霆毫不逊色,本来就不平静的月夜在长棍的无尽威势下瑟瑟颤抖,好像随时都会崩裂开来!
七个彩虹胖子还在各自乱跑,嘴里不停的大声争辩着,面红耳赤的吵着要打还是要跑的问题,几个人先后被棍影击中,怪叫声中被凌空打了个跟头,落地后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话。
温乐阳总算明白了,这七个人是真格的混人,两个兔妖居然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就算伤好以后,估计不乐和善断也得大哭三声。
魏老三的目光已经从愤怒渐渐变成了阴冷,七个人不逃不打,只是不停的躲闪争论,就在他的棍影绝技之下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真要放手一搏的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手里的长棍急舞,全副心神都融入了无尽的棍意中去,务求在对方缓过劲之前重创几个敌人。
就在山上乱成一团的时候,突然一声清晰的冷哼,像根针一样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还手!”
七个胖子立刻辛苦的绷住脸,收敛了嬉笑,各自凌空一抓翻起了自己的武器,温乐阳差点把眼珠瞪爆了。
七个人的武器各不相同,但是都有一点:大!大斧、大锤、大刀、大戟、大槊、大镗、大叉。
每一件兵刃都比最大号的磨盘还要大上许多,各色撰文密密麻麻的烫在兵刃上,甫一现身立刻炸起七道迥异的亮彩,温乐阳生平第一次知道,法宝也有这么大个的。
胖子们手执巨刃抱成一团,同时爆喝中把手里的巨刃疯狂挥舞,在月下划起七道炫灿而诡异的亮彩,一条彩虹像天降的长娟煌煌掠过,漫天的棍影与七色长虹交击,在发出了一声让天地变色的剧烈轰鸣之后,同时破灭消失无踪。
魏老三迅速的退开几步,长棍横执护在身前。
一个披着绿色袍子的老头子缓缓走了出来,光秃秃的头顶上,长着几块难看的瘌痢,脸色比鸡冠子还要红,对着魏老三嘿嘿直笑:“一字宫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到了你们手里,就算是完了。”
魏老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收起了棍子,双手懒洋洋的插在兜里,斜忒着瘌痢头老头,没理会他的嘲笑而是反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物?”
七个胖子笑嘻嘻的站在瘌痢头老头身后,其中一个人眼尖,看见老头身上的绿袍子也有点破损,纳闷的问:“老爹,你衣服咋了?”
瘌痢头老头本来满脸阴毒狠邪,但是对着七个胖子的时候立刻就换上了满脸的慈祥,笑呵呵的回答:“刚才跟这条老狗打了一架,这地方不好,不敢放开手脚,结果不小心被他蹭到几下,妈的,最可恨的是破土借机给跑了!”
七个憨态可掬的胖子立刻变得横眉立目,吵吵嚷嚷的就要上去打魏老三。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从不远处悠悠扬扬的飘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被佛珠隐在山石后的小结巴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从兜里翻出一只正在欢快响铃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有来电显示:一字宫魏三爷。
温乐阳气的直抖落手,他自己的手机早就关机了,没想到小和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一咬牙,站起来和小和尚一起从山石后走了出去,稽非和水镜分别背着两个妖僧,愁眉苦脸的跟在了温乐阳身后。
魏老三满脸古怪的看了一眼正举着手机望着他的小结巴希声,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手里也攥着个手机,苦笑着摇头:“我本来想找你师父求援的。”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挂机键。
小结巴了解的点点头:“师……师父的手、手机,平时都是我…我…我拿着……”
瘌痢头老者仔细的打量着小结巴几个人,目光从温乐阳的脸上一略而过,最后停在了昏迷不醒的两个妖僧的光头上,嘿嘿一笑:“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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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宽阔而宏大,根本就望不到边际,一堆堆比小山也毫不逊色的巨石嶙峋耸立,好像亘古巨兽的獠牙,在黑暗中氤氲着淬厉的气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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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试着想把身上挂着的胖子们摘下来,费了半天劲也没一点效果,干脆不再管他们了,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对他充满敌意的瘦小隐修点点头,陈恳的说:“九顶山温乐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要不是前辈引路……”
瘦小的隐修眯缝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充满敌意的反问:“你究竟是什么妖怪?”
温乐阳一愣:“晚辈不是妖怪……这是七个胖子和一个小和尚,都盘在我身上了,一时半时解不下来。”温乐阳突然明白了,为啥自己被人家认成了妖怪。
隐修刚跳出地面就发现山崩地裂,撒腿就往回跑,从那时候开始一个张腿的大个四喜丸子就追在自己身后,根本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认出来,竟然是一群人乱七八糟的缠成了一团,老脸一红岔开了话题:“你们都是什么人,在天算洞府前打斗,要是坏了我的修行,我…我…我…跟你们拼命。”
温乐阳厚道的乐了:“天算?”
隐修认真的点点头:“算天、算地、算水算火算草算木算石头,算阴阳算五行算乾坤算气运,反正有什么算什么,什么都算得出,什么都算不错!”
温乐阳笑得更厚道了:“算……算命的?前辈怎么称呼?”
隐修皱着眉毛:“怎么称呼……哦!师父以前给我起过个名字,叫尾末。你说的那个算命是什么?”
这个叫尾末的隐修,出生没多久就被他师父从村儿里偷走了,带到这座山腹里修行,几十年里只对着一个师父,到后来师父死了,干脆就在没和外人打过交道,天天研究天算的秘术,年纪虽然一大把,但是一点心机都没有。
温乐阳琢磨了一下,才对尾末说:“算命就是推衍八字、五行,或者看掌纹脸面,算出以后发生的事。”
尾末不屑的撇嘴:“那算什么?天算传人,以术数推衍天地乾坤,大到日月星辰山脉湖海,小到草木虫豸花鸟鱼虫,只要入我法眼皆算得,气运阴阳,都逃不出我这一算!连天地我都能算,更别说算个命了。”
苌狸、不乐说过,隐修只看自己的修行,对世事根本就不闻不问,实力高有低相差悬殊,他们修行的法门也是稀奇古怪包罗万象,眼前这个尾末修的就是一个字,算。
温乐阳有点奇怪,不明白这门子修行怎么得道:“那算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仙得道?”
尾末轻轻一笑:“天算门人以术数推衍天道,阴阳五行尽在其中,天下大势不离左右,等算到了极致,算尽了天机,自然成仙得道。”
温乐阳翻起了眼睛,再次表演了一下傻气冲天。
尾末笑着摇头:“说了你也不懂,天道也总有个尽头,天算门人代代接力,只求有一天能算出到天穷地尽的时候,一旦算到了这个尽头,天机中蕴藏的无尽奥秘便尽可破解,成仙得道易如反掌啊!”
温乐阳这次大概明白了些,试探着问:“你们就是把未来不停的算出来,一直算到……算到未来的尽头?”
尾末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还不算傻到家,一直算到未来的尽头,所有的天机也就都在掌握了!我们师祖在汉末悟出了这个通天的道理,开始隐居在此修行,世代接力一直到现在,一路算出了……”说道这里尾末突然闭上了嘴巴,不肯再说下去。
天算传人的修行理论,温乐阳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苦笑着想摇头才发现不知道几条胳膊都绕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您就没算出来,今天外面要塌,还跑出去差点被砸着?”
尾末一点也不生气,怡然自得的笑道:“人力有穷竭,天地间大大小小多少事,哪能一件一件都算过来,这么多大事我还算不过来呢!我推衍的是天下大势,因大势而发的大事!这才是算是天机,至于马生骡子鸡下蛋,只能算小数,推衍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温乐阳笑着问:“那您都算出什么大事儿了?”
尾末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叱喝:“凡人窥探天机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泄露天机更是不得了的大事,我算得出,但万万不能说出口!”
这时候小结巴说话了:“骗…骗子吧?”
尾末额角的青筋一下子蹦起来老高。
算天算地这事听着太玄,不过尾末的隐修身份倒是货真价实,温乐阳心眼厚道想打圆场,赶忙笑呵呵说:“天机不可泄露,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大到天算门的神仙,小到江湖上算命的先生……”
刚知道算命是怎么回事的尾末,脑门子上的青筋恨不得跳出来抽他,咬着牙怒吼了声:“放屁!小子,你给我认真听好!”说着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脸上的神色都变得狰狞起来,一字一顿,用低沉嘶哑的声音重重的说道:“十四年祸起范阳,蛮夷狼子包藏祸心不臣乱纲,三镇贼兵为祸天下,帝国盛世如山而崩……”
温乐阳愕然,心里惊疑不定:“第三次世界大战?”
小神僧希声在温乐阳怀里皱着眉头,过了半晌之后,才用慎而重之的语气,结结巴巴的说:“听…听着像……安…安史之乱!”
尾末遽然大惊失色,瞪着小和尚:“你…你也会算?”
温乐阳嘿了一声:“真的是安史之乱?”
尾末认真的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温乐阳哈哈大笑,打心眼里可惜最喜欢热闹的小易和慕慕不在身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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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末满脸忿怒,指着温乐阳大骂:“无知的小子,你要是不信咱们就走着瞧,我拼着遭天谴泄露天机,你还当我胡说八道,若你能活到大唐盛世,玄宗天宝十四年贼枭安禄山……”
小结巴难得之极的也哈哈大笑,吭吭哧哧的大叫:“放…放心…没天谴!”
温乐阳扛着一座肉山推金石倒玉柱般摔坐在地上,一边笑着喘气一边吃力的说:“算的没错,真有那么回事!”说着三言两语把安史之乱说了一下,他学习一般,不过听过评书,反正用几十个字总结出来也大差不差,说完以后不等满脸惊讶的尾末发问,就直接告诉他:“唐朝早就过去一千年了!”
尾末哎哟惊呼了一声,脸上充满了诧异,愣愣的瞪着温乐阳,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们天算传人的修天理论就是算未来,什么时候把所有的未来都算完了,自然可以悟出天机。
结果全没想到,他们洞中无日月的苦算,算术推衍的速度,比着老百姓过日子还慢,外面都和谐社会了,他们才刚算到安史之乱。
温乐阳勉强收起笑声,试探着问:“您不知道外面?”
尾末的脸色很苍白,犹豫了一会才摇摇头:“我一出生就被师父抱来了,师父也是一样,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被师祖抱来……口口相传祖师爷悟道时汉室将倾,贼相挟天子以令诸侯……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洞中无日月,人间早千年!”
温乐阳在肉团里笑得没心没肺。尾末却如遭雷击,痴痴呆呆的坐在地上,瘦脸上只有苍白和失魂落魄。他们几乎不和外人接触,以算入道,用术数推衍,把天下大势一件一件的算下去,一旦推算起来就废寝忘食,浑然融进了无尽的数理之中,不知多少代传人都穷尽心力不停的推算,最大的希望就是盼着算完眼前这一件事之后,天道终于穷竭。
结果到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算的倒是没错,问题是天道早就跑到他们前面去了,他们还在痴心妄想算尽天数。
对于尾末来说,这个玩笑有点忒大了。
温乐阳于心不忍,想劝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您这特异功能对完善历史课本编纂还是很有帮助的吧。
过了一会,等尾末的恢复了一些,温乐阳才小心翼翼的岔开话题:“您认识一字宫魏老三?”尾末刚刚跳上山岗的时候,嘴里曾经大吼‘魏老三’,随即发现山崩地裂,这才仓皇的逃走。
尾末魂不守舍的点点头:“是啊,我和他约好在山岗上见面的。”
小结巴希声轻轻念了句佛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总算明白了一字宫为什么这么给大慈悲寺面子,亲自派三掌门上峨眉山解释联姻的事情,原来人家除此之外还另有目的。
温乐阳现在对一字宫充满戒备,再加上魏老三关键时刻没点义气,不管小和尚独自逃命,对他们一点好印象没有,皱着眉头对尾末说:“一字宫虽然是正道五福,不过行事也不怎么样,您和他们打交道最好加这些小心。”天算的传人,世世代代都以‘算’作为修行,自身只是修炼些养气的功夫,腿脚轻便身形灵活,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神通可言。
尾末万念俱灰的叹了口气,心神巨震之下,说话也不再像开始时那么饱含敌意,一脸漠然的摇摇头:“一字宫给我送了不少重礼,本来其他的东西我也不放在心上,不过几只万年龟甲对术数推算大有好处……”说着半截又摇了摇头,好像在嘲笑自己居然还在做以算得道的美梦,岔开了话题:“他们想打听我师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也就如实相告了。”
温乐阳正想接着往下问,突然一个极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咋不跑了?”
立刻一阵鬼鬼祟祟的议论声附和着响起:
“都停下半天了!”
“再等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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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偷懒。”
“别说话。”
…….
彩虹胖子兄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不过谁也没说话,都一脸享受的抱在一起,任由温乐阳背着他们乱跑。现在温乐阳停住了和尾末说话,彩虹之一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小声问了同伴一句。
温乐阳吓了一跳,生怕胖子们沉寂偷袭,立刻沉声叱喝:“下来!”同时心神凝聚,随时准备发动反击。
胖子们装晕被发现,嘻嘻哈哈的解开彼此紧锁的手臂双腿,纷纷从温乐阳身上跳下来,围拢在他身边,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他,看得温乐阳心里有点发毛。
一个不知道是老几的胖子满脸得意,活动着胳膊对温乐阳眉飞色舞的笑道:“彩虹兄弟的七子同心锁法除了我们自己之外,谁也解不开!”
刚才七个胖子各自把自己盘在了温乐阳身上,温乐阳试了几次都没能挣扎出来,现在这些胖子自己下来,看着根本没办法解开的瞎疙瘩一下子就松散了。
温乐阳满心警戒,有点紧张的点点头,这个‘七子同心锁法’的确挺神奇。
一看他点头,胖子们都乐了,七嘴八舌的接口:
“七子同心锁说起来可是大大的有名。”
“我们兄弟七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啊!”
“平时我们跟干爹轻易见不到面,一见到就抱上去舍不得松开。”
“干爹总是不肯老老实实被我们抱着。”
“我们就创出了这个锁法,哈哈,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七个胖子一提到干爹,立刻神采飞扬得意洋洋,他们的品性的确像极了温九和温十三,为人半傻天真灿烂,嘴里说的干爹应该就是山岗上引法自毁的瘌痢头老者。
小结巴神僧轻轻念了句佛偈。
温乐阳心里也多了几分难过。
谁都能看出来七个胖子和绿袍瘌痢头老者之间的感情无比深厚,瘌痢头自己对付魏老三和小结巴神僧,本来打了个旗鼓相当,但是一看胖子们中招立刻心神大乱,最后竟然发动至戾的霸道邪法引功自毁,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狰狞的血梭最终却因为不舍的伤了胖子们的身体,而放过了温乐阳与小和尚。
温乐阳当时不知道血梭只追袭敌人,还以为在天崩地裂的神通之下谁也活不了,不忍心让几个天真烂漫的胖子就这么死于非命,想把他们从神通爆发的中心踢开,结果被昏迷中的胖子本能上了‘七子连心锁法’,好人有好报,温乐阳也躲过了血梭的追袭。
胖子们本来嘻嘻哈哈,其中一个人开口提醒大伙:“小心这小子,辣毒!”
其他人的表情同时大惊,像触了电一样向后跳开,过了一会看温乐阳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又一个胖子眉头深锁:“这小子到底是好人坏人?”
“他辣咱们,按理说是坏人。”
“天摇地动的,他背着咱们玩命跑,又像好人。”
……
七个胖子旁若无人的商量了半晌,最后一个胖子斩钉截铁的发言:“水煮鱼也辣过咱们!”
其他几个胖子各自一呆,过了一会之后纷纷点头:“他是好人,他是好人……”说着又纷纷走上来,肥胖的手掌劈里啪啦的拍着温乐阳的肩膀后背,眉宇间的笑意敦厚淳朴。随后七个人又开始研究温乐阳怀里的小和尚。
温乐阳赶紧退开了几步还没说话,一个胖子就笑嘻嘻的开口了:“小和尚自讨苦吃吧,跟干爹打仗,不死就算走运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言语里一点也不替瘌痢头老者担心,好像天下间根本就没什么力量能伤到他们干爹一样。老者自毁的时候,七个胖子正好被辣的几乎失去意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醒过来的时候温乐阳正扛着他们在隧道里狂奔。
小和尚从温乐阳怀里跳了下来,赶忙从怀里掏出手机,随后对着温乐阳摇摇头:“没……信号!”
随即他才踉跄着勉强坐在地上,缓缓的运功疗伤,小和尚的天资极好所以才被老兔妖看上收为亲传弟子,但是毕竟年幼,修为上比着魏老三、五大禅院的其他几位首座还差得远,在山岗上迎敌时用得紫木鱼是老兔妖不乐留给他防身的宝贝,小结巴拼了全身的修为才勉强唤来怒目金刚,同时也毁了宝贝让自己身受重伤,如果这只紫木鱼握在不乐妖僧的手里,唤出的神通威力又不知会大上多少。
温乐阳手脚终于松快了,从兜里摸出根胡萝卜送进嘴里,随后才问胖子们:“你们都是什么人?”
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七个人立刻开始吵吵嚷嚷,自报姓名的有之、诉说身世的有之、问温乐阳胡萝卜好吃不的人也有之,说了半天温乐阳才勉强弄明白,他们七个兄弟自幼无依无靠,生活在一座不知名的山谷里,成天与野兽为伍,所以每个人都学会了一种动物的身法。后来瘌痢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进入山谷收服了他们,给他们洗髓筑基教他们法术神通。
至于绿袍瘌痢头老者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兄弟也不知道,老头平时不在山谷里,但一年里总会回山谷几次,带着他们出谷去捉妖,七兄弟本领不错又有老头给他们的浩气法宝,这些年抓了不少小妖。这次他们在峨眉山也是为了捉妖,才引出了后面的事情。
胖子们捉到的妖怪都是些没什么修行的小东西,老头子一概收走,至于捉了这些妖怪以后干什么,瘌痢头老者又是什么人,他们也不知道,在他们看来捉妖只不过是个好玩的游戏,其他的一概不管。
胖子们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完,再也不肯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撒开了大脚丫子在山腹里四处乱跑,嘴里啧啧称奇,满脸好奇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希声小和尚也对着温乐阳摇摇头,他修行的时间还短,也不认得瘌痢头老者的神通。不过魏老三一看到血莲当时惊呼了一声‘血宗’,随即拼全力助小和尚御敌,这个‘血宗’,估计是一字宫或者五福正道的大敌。
温乐阳也摇晃几下脑袋,现在就算想破了头,还不如出去以后问问老兔妖不乐或者自己的祖师奶奶苌狸。
尾末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四肢瘫软的坐在地上,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师叔是对的?师父师祖都是错的……”,温乐阳知道刚才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生怕他把自己给逼疯了,叹了口气接过话题:“师叔怎么就对了?”
尾末根本就没看他一眼,就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像个祥林嫂是的不停反复的念叨着师叔对,师祖错。
温乐阳走过去,轻轻把一抹清心稳神的药物弹进了他的鼻端,尾末这才身体一震,眼睛里略微恢复了一点神采,望向温乐阳:“难道师叔说的真是对的?”
温乐阳接口笑着问:“师叔他老人家说什么了?”
“师叔说不仅天是数地是数,人情世故、悲欢离合也是数,不入世则不知数,不知数而算纯属胡闹。”尾末不说则已,一说就是绕口令:“师祖说天道大数,世情小数,以小数推大数无异蚍蜉撼树白费力气。身在世外,数在眼前,才能不乱人乱己。”
“哦!”温乐阳吞了口唾沫,点点头,过了片刻又不甘心的问:“啥意思啊?”
尾末狠狠的长叹了一口气:“师叔想要入世,师祖和师父执意隐修,最后大吵了一架之后,师叔叛出天算门宗,入世去了。”
说着,停顿了片刻之后又叹了口气:“师父说过,师叔天资纵横,对世情小事的术数推衍自有一套办法,他们师兄弟小时候也常常以推衍命理为乐,师父很少算对,师叔则一次都没错过。”
温乐阳试探的问了声:“两位老人家互相算命?”
尾末点点头:“算…算是吧!”
温乐阳嘿嘿嘿的笑了,凑到尾末跟前问:“老神仙,你会算命不?”
尾末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师叔说的天是数,地是数,我是明白的,也会算得,不久前穷尽心力终于推衍出安史之乱…….”
温乐阳赶紧打断了他:“您就别总想着安史之乱了。”
尾末嘿了一声,继续说:“可是人情世故是数,悲欢离合也是数,我从未入世,不懂这些的,我一直都是以大数推大数,小数怎么算从没试过,算命……能算倒是能算,但是未必算得准!”
温乐阳马上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您连安史之乱都算出来了,更甭说这点小事了,您给我算算……”
尾末似乎打起了一点精神,按着温乐阳的生辰八字在地上划拉了几下,突然狠狠的苦笑了一声,伸脚把刚才划的痕迹全都给趟了,脸上的表情痛苦到了极点,双手在头上乱抓乱挠。
温乐阳看他突然发疯了,一时间手足无措,赶紧按住了尾末。
尾末挣扎了几下,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温乐阳:“你家房子朝向如何?你父母的生辰八字你可知道?”
温乐阳一愣:“算命的不用问这些吧?”
尾末怒骂了一声:“老子不是算命,术数推衍,要的关键极多,才能推出结果,我从没算过命理阴阳的小数,一时间还摸不清路数,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在天算传人看来,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能成数,但是推衍的过程各不相同,刚开始的时候尾末虽然牛皮吹得山响,但是他只擅长在天算门人看来最重要的天道大数,对于命理世情这些小数的推衍,一时间还摸不到头脑。
温乐阳放开了他,老实巴交把房子的朝向、父母的八字也告诉尾末。
尾末这次算一会,就会皱眉想上一会,不时会问温乐阳各种各样的问题,开始的时候还比较靠谱,比如叔伯姨妈几人、出生当日天气如何、九顶山山脉气势等等,可是越到后来问得问题越让温乐阳目瞪口呆,家里有没有养狗,邻居家几口人,生他之前爹娘吃的什么,各种各样的问题乱七八糟,尾末在地面上划的摊子也越来越大,各种古术数的式子和列图足足划出了十几米的方圆。
在推衍的时候,尾末几次暴跳如雷,瞪着温乐阳的目光苦大仇深,终于在过了不知多少时候之后,尾末突然哈哈大笑,心满意足的把手里的石条狠狠掷在了地上,恣意狂笑道:“小数,不过如此!”
温乐阳突然紧张,忐忑的问:“您算出来了?”
尾末笑得心满意足:“不是算出来了,而是终于算对了!”
温乐阳有点纳闷的追问:“算对了?算对了什么?”
尾末刚才推衍术数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完全沉浸了进去,暂时忘了仙梦落空的痛苦,就像成功通过大考的学生一样,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当然算对了,你是个男的!”
委顿在一旁的小和尚希声再次放声大笑,尾末狠狠的唾骂:“你们懂个屁!术数推衍的规则各不相同,我算惯了天下大势……第一次来算这些小事,当然要先试试,上来就算些还不知道答案的事情,谁能知道算得对不对!”说着又向温乐阳招招手:“来来来,我们再算算你的年龄。”
温乐阳哭丧着脸:“生辰八字你都知道了,还用算?”
尾末一愣,点了点头:“这个是不妥,那我来帮你算算……”
温乐阳赶紧摇头:“老神仙,你先摸熟了算命理小数的法门再……”说着,温乐阳突然想起一件事:“照着您的说法,师叔他老人家擅长推衍小数?那世事人情这些事情他都能算?那他岂不是……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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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隧道中立刻欢声雷动,彩虹胖兄弟们就像一群发现蜂蜜罐子的熊瞎子,脚步隆隆几乎是踩着温乐阳的身子就冲出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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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一个熟悉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从天空中传来:“哪里来的妖人!”旋即金色佛光大作。
七个胖子可没想到一冲出去就遇到了敌人,各自怪叫着抓起了巨刃,小结巴却欢呼了一声,拉着温乐阳跑了出去,挡在七个胖子跟前,对着不远处巨石上的五大三粗的壮和尚直摇手:“师…师兄,别打…是、是我!”
巨石上和胖子们正要放对的,是大慈悲寺的王牌打手十力禅院首座希知,突然看见小结巴希声跑出来,狰狞的神色立刻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惊喜,不再理会七个胖子,哈哈大笑的从巨石上扑下来,一把把小结巴搂在了怀里,底气十足的大吼:“可算回来啦,哈哈,好极!好极!快跟我去见方丈!”说着又向温乐阳也点点头,拉起他们就要走。
大慈悲寺是修佛正宗,每一个入室弟子都会有一枚本命珠供在佛堂,一旦弟子丧命,本命珠也会碎裂,小结巴的本命珠完好无损,虽然山体塌方后就不知所踪,但是大慈悲寺也知道他小命犹在,从没停止过寻找。
温乐阳缓了一步,回头望着还站在洞口的尾末。
尾末本来就枯瘦,站在阳光下更显得单薄和苍凉,脸上都是迷茫,正眯着眼睛眺望着当空红日。他们的修天法门,几乎已经被宣判死刑了,随后他全副心思都放在帮着温乐阳计算隧道,打洞出来的事情上,现在大事一了,心里变得空落落的不知所措。
温乐阳心地厚道,看着尾末从心里不忍,笑呵呵安慰:“天算诸位师祖的盘算或许稍有差错,但是您可以试试师叔的法子吧?”
尾末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温乐阳一眼,犹豫着问:“你是说入世?世……怎么入?”何去何从他满心的迷惘,从小就生活在深暗的山腹里隐修,除了师父之外他几乎没有和别人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在他看来无比的陌生,更无比的可怕。
温乐阳哈哈一笑,斩钉截铁的说:“跟我回家!”
尾末突然咧开嘴巴冲他一笑:“就等你这句话了!”说完转身钻回洞里,隐隐约约的留下一句:“我去收拾东西,你忙完了回来找我。”
温乐阳左看右看,原来每个修真的都不简单。
天上的阳光和煦,山间草长莺飞,正是阳春三月的好天气,温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对着希知大和尚躬身施礼,有些紧张的问:“大师,多长时间了?”
希知嘿了一声:“去年夏天你们失落山腹间,现在是春天。”
温乐阳、希声跟着十力禅院首座兴冲冲的赶回大慈悲寺,彩虹七胖子也嘻嘻哈哈的跟在温乐阳身后,他们这伙人在暗无天日的山腹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温乐阳靠错拳挖通山腹,胖子们就跟着从后面把清运石粉,这个过程说起来虽然简单,但是其中的辛苦和极苦之下看似无聊的自得其乐,滋味只有当事人才能理解,在这七个彩虹兄弟眼里,温乐阳已经成了这世上除‘老爹’之外最亲近的人。
温乐阳也从心里喜欢这七个胖子,不过闲暇休息的时候,他偷偷从心里数了一下,温九温十三、不说不做、水镜稽非,现在再加上这哥七个,自从自己被选为内室弟子之后,结下深厚情谊的人物已经够开一座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了。
人还没到大慈悲寺,善断就急匆匆的迎了出来,见到温乐阳和小和尚,二话不说直接抱住,一点没有佛门高僧的矜持,到是充满了妖族那种丝毫不掩饰天性和情绪的豪爽痛快。
七个胖子一看见善断,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都是稀奇古怪的神色,一起问:“你是妖怪吧……兔子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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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赶紧挡在两拨人之间,对着胖子们解释:“以前有俩妖怪冒充和尚,后来死了。”
七个胖子一起斜忒着温乐阳,满脸的怀疑,过了一会一个胖子过来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无比惋惜的说:“妖怪要是你朋友,我们就不打了。”
其他的六个胖子也都凑过来无限惋惜的拍着温乐阳的肩膀,替他说瞎话感到丢人。
温乐阳的谎话,被七个半傻的胖子揭穿。
胖子们似乎也不打算回自己的山谷,跟着和尚进了大慈悲寺,嘻嘻哈哈的四处乱转,指着佛祖、菩萨、金刚罗汉们的金身啧啧称奇,温乐阳生怕他们对佛祖不敬,赶紧凑过去小声说:“被用手指佛祖,佛祖要怪罪的,手指头就不能打弯了。”
彩虹兄弟们再次摇头,满脸惋惜的叹气,又纷纷围上来拍温乐阳的肩膀。
温乐阳哭笑不得,赶紧跟着善断钻进了方丈的禅房。
不乐老和尚的光头都在放着光,满脸兴奋的哈哈大笑,围着温乐阳不停的问这问那。温乐阳先顾不得理他,心急火燎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大伯一听到温乐阳的声音,由衷的喜悦裹在豪爽的大笑中,震得温乐阳耳膜发颤,马上就要来峨眉山接他,温乐阳赶忙阻止,他可等不及家里来接,和不乐、善断说完事情之后马上启程回九顶山。
打完了电话,温乐阳才把自己在山腹里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两个妖僧,善断听说还有个号称能算尽世情的天算师叔在人间游荡,狠狠的吓了一跳,这样的人物对于天下来说,就算不是祸害,也算得上妖孽。
不乐却轻松的很,笑呵呵的说:“无妨,听你说的那个尾末,他师叔也未必能会算到哪去,这天地下没有活神仙,他最多只能算个泥菩萨!无论天道还是世情,只要是未来之事就算是天机,这个天算门的师叔就算真的那么神通广大,能算出未来,也不会信口说出去,否则天谴无情。”话虽这么说,但是还是吩咐善断:“多留意一字宫吧,他们肯定是想找这个天算奇人来算什么事情,嘿,要是让他们找着了,肯定没好事。”
温乐阳继续向下说,说到自己用错拳凿空山腹,用了快十个月的时间,硬生生打穿大山的时候,两个兔妖小嘴都长得老大,看温乐阳的目光也从长者的慈祥变成了发现怪物的惊愕。
温乐阳把事情前后说了个大概,最后把兜里的小刀递给了老和尚,不乐这次的神色慎重了许多,接过玉刀端详了半晌之后,才沉吟着开口:“这种赤玉,是道门前辈高人用来养神的东西,通灵的好玉吞吐日月,淬炼天地精华,道门高手带在身上的话,可助自己筑炼元神。”
温乐阳把尾末的说法也重复了一遍,最后问不乐:“这把赤玉刀里蕴含的力量,真能撑开山腹?”
老和尚不乐点点头:“应该差不多,当初佩戴这把玉刀的,肯定是神仙样的人物,玉刀积年累月的跟着他,也汲取了不少力量,不知为何被射入山腹里,天长日久,玉刀里的真元氤氲出来,给自己撑开了一方小天地,也算不得稀奇,不过……”说着,他掂量了掂量玉刀:“你用错拳破去了光障,这个宝贝里蕴含的真元也被你消耗殆尽,现在只不过是一块未经开掘的灵玉罢了。”
老和尚说完,扯断了一串佛珠,用系佛珠的丝绳穿过赤玉刀尾端的细孔,亲手给温乐阳挂在了脖子上:“带在身上,总会有些好处的,至少能促进血液循环。”
善断在旁边一直等温乐阳说完,才笑着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讲给他,当天晚上他们回到寺里之后,大慈悲寺上下发动去增援温乐阳,但是终归晚到了一步,山梁垮塌,温乐阳和希声等人已经消失了。
有和尚找到了魏老三的尸体,整个人死的难看无比,身体完全被巨力摧毁,根本就没法收拾,只变成了一块印在山时间的红色印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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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袍瘌痢头老者施展的手段,是一千多年前邪道上实力最强的血宗神通,不知道正道上多少修士都死在了他们手里,最后当时正道里的龙头老大‘正天道’倾尽全力,和血宗拼了个玉石俱焚,五福也是那之后才得以崛起的。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千多年,但是血宗遗留的凶名依旧让正道修士心惊胆战。
所以魏老三一看到血莲,立刻拼出一生的修为,结果还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善断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的摇头:“要是我们师徒落在了他们手里,想不到血宗居然还有余孽……”
温乐阳跟他们已经无比熟络,说话的时候也不用太多顾忌,笑着插话:“哪有那么多想不到,出来一个邪道的人物,你们正道就想不到一次,人家入世潜踪了千百年,真要是发动起来,嘿嘿……”
不乐老妖僧还是满脸无所谓,神色间倒有些隐隐的兴奋,跟着温乐阳一起笑了:“发动吧,发动吧,哈哈,又是一场大热闹!”
苌狸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就在没有回来过,不过她是旷世大妖,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和尚们根本不担心,在回到寺里几个月之后,两个兔妖的伤势就完全痊愈了。但是一字宫死了三掌门,算是乱了套,剩下的两个掌门亲自领着大批弟子入世,去追杀世宗的余孽,掀起了不少腥风血雨,可世宗里始终也没有太出色的高手露面,死的都是些和镜泊妖女差不多的小脚色。
一来温乐阳下落不明,二来一字宫忙活着报仇,联姻的事情现在也没人提了。
五福总归是同气连枝,另外三座道门和大慈悲寺也派遣弟子下山表明立场,支援一字宫,现在的修真道上稍稍有些混乱,不过世宗的反抗力量似乎薄弱的很,倒没掀起太大的风浪。
稽非和水镜早就离开峨眉山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温家村。
双方都把事情说完,温乐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有些犹豫的对着两个兔妖说:“那七个胖子,都是些心地纯洁……”
他还没说完,善断就呵呵笑着打断:“哈哈,人家都看在你面子上不捉妖了,我们当然也得看你面子上不打胖子了。”
终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到底是谁在暗中对付妖门的线索全断,只有先找到血宗的后人,或者等苌狸抓回大穿山甲之后再说。温乐阳辞别了两个妖僧,又狠狠抱了抱小结巴希声,这种同生共死共患难的情谊,总要来的比其他感情更深厚一些!
彩虹七兄弟一看温乐阳出来,全都是一副久别重逢的欣喜表情,呼啦就围拢上来:
“你去哪了?”
“让我们兄弟好等!”
“说谎以后没脸见我们了?”
“不用,要都像你脸皮这么薄,我们兄弟早就散伙了!”
“说到说谎骗人,和骂街是一样的人,天下我们兄弟并列第一。”
“你只能排到第二。”
“糊涂,不是第二,是第八。”
……
温乐阳一边苦笑着向山里走,去接尾末,一边问哥儿七个:“你们不回去?”
七个胖子一起满脸稀奇古怪的问他:“回哪去?”
说完不等他回答,一个胖子跃众而出,把大脸凑到温乐阳跟前:“你们家,管饭不?”
自从温乐阳跟尾末说要带他回家之后,这七个兄弟就打定了算盘,温乐阳也无所谓,九顶山上有的是鸡蛋羊肉,全四川的胖子去了都不怕。
尾末背着个小包袱,早就在洞口等他们了,温乐阳想家心切,没有一点停留就直接下山,大慈悲寺早就预备好车等在山脚下,司机师傅挺爱说话,一路上都在感慨现在出家人待遇好啊!
一天半以后,温乐阳站在九顶山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皱起了眉头。
尾末在他身边小声的问:“没人接你吗?是不是不欢迎我啊?”他心思还挺重的。
温乐阳摇摇头,示意众人留在原地,自己快步窜上了几步,一会虎着脸跳了回来,对着随行的众人一挥手:“上面出事了!”一把拉起尾末,身形如电向着山腰里的温家村急速掠去。
七个胖子一听见‘出事’两字,立刻神情兴奋,迈开大步紧紧跟在温乐阳身后。
温乐阳一边急速奔跑,一边给其他人解释:“家里动了封山的禁制!但是现在已经被人破了!”说着指了指山边的土石,原本青凛的山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透着一股淡淡的红晕,外人不懂怎么回事,温乐阳是内室弟子当然能认出,这是土毒‘映山红’被破掉之后的景象。
温不草虽然不是修天的家族,但是山间的禁制也毒力惊人,一般的修真小门宗,比如曾经来报仇的鼎阳宫,根本就没有能力攻上去。
一路上到处都有剧毒发动过的痕迹,温乐阳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后来干脆撂下尾末甩开胖子,自己一溜烟的冲上山腰,全是的毛孔都迅速的开阖、收缩,灵识迅速的想着四周蔓延,倏地两个正隐藏在村口巨石后身着红色道袍的人影,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灵识中。
温乐阳的灵识范围不大,比着目力要远远不如,但是是全方位无死角扫描,就在他发现敌人的同时,对方发现了他,两个人同声叱喝:“什么人,滚回去!”旋即七八道淬厉的剑光冲天而起,带着清越的翁鸣闪电般射向温乐阳。
两个年轻的道士奉命守在村口,师长交代下来的命令是:“有人攻上就格杀勿论!”温乐阳甫一显出身形,两个小老道立刻捏起剑诀,每人指挥着三四柄飞剑急震而起,眼看着飞剑就要击穿敌人的时候,那个在半空中似乎无法借力更无法躲闪的乡下小子突然失去了踪影!
两个道士眼前同时一黑,温乐阳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随即双手的手指传来了钻心的剧痛!
生死毒力在身体里如激流般奔涌,温乐阳现在的身法没有了当初的刚烈威猛的气势,但是速度和灵活能把燕子气哭了,他根本就没去击落飞剑,而是腰腹用力,用错拳在半空里陡然转换方向,闪到两个道士跟前,伸手如电,抓住两个道士的手轻轻一握,甩下了一句:“差远了!”人已经冲进了村子。
两个年轻道士的手指都向鸡爪子一样,诡异的蜷缩成一团,正痛苦的把双手裹在怀里,半空里的飞剑失去了主人的指引,劈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温乐阳的灵识由感而发,进村的刹那就看清楚了所有的情势,居然和他刚练成温辣子留下的功法回到九顶那次一样,在村前的空地上,一边是温家老少,另一边则是一群道士。
三爷爷正在空地中央和一个身穿大红袍的老道滚滚相斗。
大伯温吞海肩膀上血肉模糊,几个温家弟子正手忙脚乱的帮着他包扎伤口,死字号的人都不见踪影,只有温不做跟在四老爷身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不过让温乐阳安心的是温家这边只有大伯受伤,倒是道士那边,横七竖八的躺下了不少人,各个脸色灰白,一看就是中了剧毒已经无救。
道士们的道袍也不尽相同,其中一伙是一色的藏青长衫,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刚正的中年道士,怀里抱着一柄比大提琴还大的巨剑,正半眯着眼睛,向温乐阳望来。另一伙道士比起青袍子显得散乱和俗气许多,都穿着滚着金丝的大红袍,地上已经死透了的几个老道也都是红袍。
场中正在打斗的红袍道士年纪苍老,手捏剑诀娴熟无比的指挥着半空里的红色长剑,长剑在错动之间,隐隐会炸起一蓬火焰,显得气势非凡。
三爷爷展开身形,鬼魅般倏然进退,每当半空里的飞剑如电射来,总会在堪堪中招的刹那错开身形,但是几次想要逼近老道,都被飞剑挡了回来。
温乐阳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僵尸般的三爷爷动手,心里由衷的赞叹了一声,在大伯、大爷爷使来威风凛凛劲道犀利的错拳,在三爷爷使来,变得阴狠刁钻,飘忽不定,老头子就像一片枯叶似的,总会随着飞剑凛冽的气势飘然闪开,任凭飞剑如电如雷,总也伤不到他。
红袍老道已经和温三老爷斗上一段时间了,越打心里越着急,他在修真道上多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想不到亮出法宝之后,竟然还奈何不了眼前一个凡家的老头子,正要加紧催动飞剑的时候,突然周身灵识一震,一条人影从村口直接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红袍吓了一跳,顾不得喊犯规,手里的剑诀一转,火色长剑立刻荡起连串的烈焰回护身前!
温乐阳的灵觉瞬间将周围的情形传回了脑海,身体丝毫没停顿,直接扑进了空地里的战团,张牙舞爪的向着红袍砸去,倏地身前一热,一把裹着滚滚热浪的长剑出现在对方身前,温乐阳五指入轮,诡异的颤抖着在剑身上很敲!
长剑本来如电急掠,被温乐阳的错拳一敲,猛地震了一下,红袍老道这下才大惊失色,自己附在飞剑里的一缕元神都跟随着对方的节奏,痛苦的震颤起来,赶忙大喝了一声收敛心神,手中的剑诀再转正要撤回飞剑。
而温乐阳已经趁着飞剑微微停顿的刹那绕了进来,一脚踹向了老道的肚子。
温乐阳屡次和修士对敌,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要打的是人,不是法宝。
红袍老道冷哼了一声,双手聚力握拳,向着温乐阳的脚狠狠轰击而出,对方的古怪指力能够破法,身形灵活惊人,但是老道依旧胸有成竹,扑上来的小子到底是个凡人,自己萃聚了近百年的真元力就算是坨钢筋水泥也能被打成沙子,他仿佛都已经看到,对方的一条腿从脚腕、膝盖、胯骨碎成三截的惨象。
老道挂在嘴角的冷笑没能绽开,他的瞳孔倒是绽开了。
一股剧烈到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就像轰然决堤的滔天浊浪,霸道无匹的从对方的脚上传来,一路咆哮奔腾着从自己的拳头直直冲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身体里,迅速而激烈的响起了爆豆般的脆声,从拳头开始,指骨撞碎了掌骨,掌骨撞碎了腕骨,腕骨撞碎了臂骨、肘骨、大臂一直到肩胛甚至锁骨,那股暴戾的力量才倏地被对方收敛回去。老道长声惨叫着向后重重摔去!
温乐阳也把自己吓了一跳,全身生死毒力凝聚一点的威力竟然霸道如斯!
身后的温家老少只觉得眼前一花,温乐阳就从天而降一脚丫子把刚才狂妄无比的红袍老道踹飞,在宁静了片刻之后猛地爆发出一声炽烈的欢呼,其中温不做吼的最大声。
温乐阳赶紧回身,对着亲人们满脸堆笑的作揖鞠躬。
另外一个身穿红袍的道士气的破口大骂:“温不草畜生不如,讲好的规矩单打独斗……”
温乐阳愕然望向自己距离自己最近的三爷爷。
三爷爷没理他,迈着小碎步颠颠的走回到老哥们身旁。
温乐阳嘿嘿一笑,转头望向了喝骂他的红袍道士:“你打我爷爷,我还跟你讲规矩?”
话音未落,突然地面猛地震颤了一下,七个手执明晃晃古典巨刃的大胖子从天而降,其中一个人还扛着个瘦子。
为首的胖子把大脑袋一晃,气势非凡的问温乐阳:“谁打你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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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时代,看上去修真道上的各个门宗都要在传授弟子功法秘技的时候,再配一本说明书来单独阐述一下,道法神通使用的注意事项。栗子小说 m.lizi.tw比如阵法禁制困不住手机信号、比如雷法道术要尽量避免在避雷针附近施展。经验嘛,都是总结出来的。
温乐阳站在原地,又惊又喜的看着安然无恙的亲人们,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猛地一花,他本来能躲开,但是站着没敢动。
啪,啪,啪,啪!
四老爷面若寒霜的站在温乐阳跟前,抬手给了他四记耳光:“全族大祸临头无可挽回之际,你不思杀敌报仇,却像个傻子似的跳回来,这四个耳光,我代四个温家老不死一起打你!要是再有下次,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姓温了。”说着,四老爷用一种复杂倒极点的目光,很仔细很仔细的看着他,停顿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说:“刚才要是你也死了,这天地下就在没有温不草三个字了……”话还没说完,老头子突然转头过走了。
在四老爷扭头的瞬间,眼圈不易察觉的微微泛红。
温乐阳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又软又痒,好像快要融化了似的,对着四老爷的背影狠狠点头,霍然回首指向正在重新施法的掌剑真人,狰狞的笑了一下!颧骨上的伤疤在老道的眼里,猛地跳了一跳。
掌剑真人现在也是一肚子邪火,好好一个大雷全让避雷针给引走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足够修真道乐半年的,前阵子有传言说一字宫的麻赫水在九顶山碰了一鼻子灰,他还不太相信,没想到自己上山以后,跟傻子纠缠不清、心爱弟子被扇耳光、座下群道四处乱跑,一直束手束脚明明一身神通,偏偏处处受气。
掌剑的眼睛也瞪起来了,根本不想再废话,正要指挥飞剑再度施展鸡笼道仙法,不料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惊呼。
小老道们刚刚聚拢回掌剑的身后,刚才已经被死字号翻过一遍的地面,毫无征兆的再度震荡起来,一个一个小土包迅速从他们脚下拱起,片刻功夫就已经变成了坟包大小,道士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错开脚步躲避着越来越大的土疙瘩。一个鸡笼道弟子叱喝着指挥飞剑,嗖的一声插下距离自己最远的‘坟包’。
谁说遁世之人心地单纯,这个小道士就有心眼的,他飞剑插的‘坟包’在一群红袍子鼎阳宫道士中间。
剑光如电,一声‘啵’的轻响,‘坟包’就像一个肥皂泡似的突然炸碎,旋即恐惧的惨叫在红袍道士中响成了一片!
薄薄的土壁之下隐藏着数以万计、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多少品种的各色毒虫!
不是爬出、冲出、涌出,是喷出!就向火山中的岩浆,无数毒虫轰然喷到了半空里,几乎同时,其他几十个土包也纷纷炸裂,铺天盖地的毒虫或者一跃而起,或者振翅高飞,就像一层浓稠到极点的大雾,瞬间笼罩了掌剑真人身后所有的道士!
死字号的高手全都盘膝坐在温不草的人群中,嘴里含着一个无声的哨子,正按照诡异的拍子不停的吹动着。
温乐阳也不废话,一顿脚跟,整个人就像阵风一样卷向掌剑真人,老道的巨剑此刻在半空里聚敛天雷正到了关键时刻,无法抽身救主。
掌剑真人青鸟老道一点也不惶急,身体一缩,人已经从道袍中撤了出来,跟着双手一抖,青色的道袍咧咧迎风冲天而起,一行行古朴的符篆霍然现身,闪烁着冷冷的光芒,整个道袍竟然就是一张巨大的符,啪的一声把温乐阳包裹了起来。
每一个鸡笼道弟子身着的青袍,都是百炼的符咒,辟邪、驱毒、降妖、缚魔。
本来奋勇急冲、像头怒豹的温乐阳一下子被符咒道袍裹住,在半空中变成了个麻袋。
青鸟老道微微一笑,正要回身去救护弟子,不远处正在重力加速度的麻袋突然诡异的颤抖了起来,一排排符文越来越亮,终于噗嗤冒起了一蓬青烟,本来水火不侵道法难毁的法袍,一下子变成了片片布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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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猛地被袍子兜头盖脸的罩住,根本就来不及细想,全身上下本能的施展错拳破法,在没落地之前就已经毁了法袍破茧而出,四肢大张,呲牙了咧嘴的抱住了青鸟老道。
老道的皮肤和双目陡然变成了银白色,无数条细细雷纹就像活了一样,在他的皮肤下、双目中激烈的游走着!
鸡笼道能成为五福之一,身为统领修真正道的一方首领,靠得是两件东西:弟子们世代修炼的《九上天采雷诀》和掌门人手里的一件叫做‘日月不动劫’的犀利法宝。
掌剑真人自幼修习雷诀,引雷入体,每一步都走的凶险异常,终于在三十年前大功告成。他的真元力全是天雷之威,在温乐阳扑进的刹那尽数爆发!
一抱之下,温乐阳只觉得全身发麻头发根倒竖,好像抱在了电线杆顶的变压器上,雷霆之力狠辣的传来,在自己的身体里尽数爆炸;青鸟老道也不好过,对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荡漾着难以想象的裹晕着可怕毒素的巨力,好像一万根檑木从四面八方狠砸过来!
旋即两个人同时大吼了一声,谁也不肯吃亏的把一口鲜血喷在对方脸上。温乐阳从哪来的回哪去,哇哇怪叫着被巨力荡回了半空;青鸟老道则歪歪斜斜的向着身后摔去。
半空里的巨剑与主人心意相通,苍然长吟终于引起数百道雷光,从已经沸腾的乌云中凄厉的炸起,划向温乐阳!
这次引来的闪电不再汇聚一团,而是像泱泱暴雨,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上击了过来,除了个别几条不争气的被避雷针引走之外,剩下的闪电全都轰响温乐阳!
一朵由百条银弧拼成的闪电之花,在温乐阳的身上炫灿盛开。
几乎就在所有的闪电都交汇到温乐阳胸口的时候,一条红色的影子也炸起了一条诡异的弧,‘我服了’愤怒的忽忽吼叫,全身的钢刺乍起从温乐阳身上直追青鸟老道!
温乐阳已经闭目等死了,不料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烫,被不乐和尚挂在自己胸前的赤玉刀迅速的震颤着,就像一头饕餮之魂,贪婪的把所有的闪电都吸到了刀身之中!真正的闪电之威,却全被赤玉刀吸敛,但是即便如此,温乐阳也难以抵挡胸口间传来的巨震,嘴里鲜血连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青鸟老道和温乐阳硬碰硬的换了一击,受得伤比着温乐阳也差不多,尤其可怕的是生死毒随着拳力透入自己的身体,老道来不及补气就立刻给自己驱毒,生怕时间稍慢让自己的修为受损,全没想到眼前猛地一红,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右眼无比霸道的传来,惨叫了一声在后退的时候凌空翻了个跟头,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服了’也受到真元反噬,被狠狠弹到地面上。
温乐阳、鸡笼道掌剑青鸟、巨剑、佛灯虫我服了,同时落地。
温乐阳快一年没来得及收拾的长发根根直立,两眼无神,浑身上下衣衫褴褛,皮肤黢黑偶尔飘出几缕青烟。
青鸟老道牙关打颤,奋力驱逐着身体里的剧毒,左眼还是银色雷纹,右眼完全变成了妖冶的红色,一滴滴浓稠的血浆,从上眼里不停的挤出,流淌。
巨剑黯淡无光,斜插在土中。
我服了在抽筋,以两秒为间隔的频率,从肚子中央向两头哆嗦。
在他们身后的道士们,现在也是一片狼藉,鼎阳宫弟子反应慢修为差,在刹那间就被无尽的毒虫包裹起来,身体里苦苦修炼的那一点真元力被无穷无尽的毒素迅速耗尽,脸色斑斓的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鸡笼道弟子道士身上照着符咒长袍,一行行符篆不提供的在道袍上闪烁着光芒,张牙舞爪的毒虫一扑到他们身上,立刻身体一僵,像麸皮一样哗哗的掉落,一些高阶的弟子暂时摆脱了毒虫,但是不少修为差劲的弟子身上都冒起了青烟,法袍终于抵不住无尽的剧毒,在破法的瞬间变成了灰烬,随即真元耗尽变成了一具毒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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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之间,温家四位老太爷不过一眨眼,就发现温乐阳生死未卜的开始冒烟了,各自怒吼着指着对面的道士:“男人!”旋即怒扑向敌人!
所有温氏十二岁以上的男丁齐声喝应,跟在四位家长身后嗷嗷怪叫着冲了过去,高深如四老爷的风毒,浅薄如‘温小新’的小白蛇,乱七八糟乌乌泱泱各种毒功百花齐放,荡漾着从骨子里崩裂的愤怒,攻向道士里的幸存者。
重伤的大伯温吞海也瞪着血红的双眼一跃而起,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啪的一声尽数破裂,一蓬鲜血冲破纱布飙溅而出,温吞海看也不看伸手一抹,在半空中把自己的血全都钻进掌心,跟着双手一挥!鲜血居然化成一层游离的红雾,风一样卷向了敌人。
委顿在地的掌剑真人咬着牙,猛地伸手扣出了自己已经中毒无救的右眼,勉强抢起自己的巨剑向着山下跑去,眼看就到村口的时候,倏地天空里七道亮丽的长虹席卷而过,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背心。
掌剑青鸟哇的狠吐了一口血,整个后背都变得一片血肉模糊,魁伟的身体却借着彩虹的巨力,跌跌撞撞的逃下了山。
温乐阳这时候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几天之后,修真道上流言四起,纷纷传说五福之一的鸡笼道掌剑真人青鸟,率领门下弟子帮鼎阳宫上九顶山报仇,结果掌剑青鸟重伤而遁,坐下弟子和鼎阳宫门人尽遭屠戮,无一幸免。
流言越传越邪,说的人言之凿凿,好像亲眼所见,听的人不信的有之、惊异的有之、幸灾乐祸的也大有人在,比如一字宫的两位掌门,他们刚刚从丧失魏老三的愤怒中平静下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两个老头哈哈大笑,又是放炮又是吃面的庆祝了一番……
暖暖的,痒痒的。好像春风裹着蒲公英,轻轻拂过脸颊的感觉。
温乐阳醒了,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身上的皮肤有条不紊的开阖收缩着,潮水般的灵觉,向着四周缓缓的蔓延而去,周围的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身下躺着的床极大……是大爷爷的藏宝床,一个灵秀的少女坐在床边,伏在自己的胸口上睡着了,眼角偶尔淌出一滴透明的眼泪,沿着自己的身体悄悄的蜿蜒流淌,几缕青丝正随着门外吹进来的风,俏皮的拂动着自己的脸颊,一根大喇叭斜斜的靠在不远处的桌腿旁。
‘我服了’很勤奋的练功……正在自己心口上练习鲤鱼打挺。
温乐阳特地看了一下自己,这次穿着裤子,只是**着上身,心里松了一口气。
屋子外四位老太爷正一边喝茶,一边低声商量着鸡笼道上山到底为了什么,为了找谁,在他们手里,各自捏着长长的一卷温氏花名册。
不远处的屋子里,大娘在给大伯温吞海换药,大伯正一脸郑重的说:“我早跟那些女子没联系了……再说那都是工作需要嘛…….”
村子的空地上,彩虹七兄弟正围着温九温十三,商量磕头拜把子的细节,几个胖子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停的流着鼻血。
尾末正在村后的青石坪上算算术,偌大一座石坪都被他画满了,偶尔鼻子里也会弯弯曲曲的钻出一条血虫。
村子里很平静,大人们进进出出,孩子们捉蜈蚣弄蝎子……
温乐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肚皮鼓起来,拱着小易的脑袋,很好玩。
小易迷迷糊糊的动了一下,随即‘啊’的叫了一声,猛地跳起来,大眼睛又惊又喜的看着温乐阳:“你…醒了!”
和上次从‘秀儿’嘴里蹦出来,看到小易的感觉几乎一样,被困在峨眉山十个月之后,这个小姑娘又长大了一些,清澈不曾稍减,但是无端的多了些韵道,看上去就让人快乐,让人珍惜。
温乐阳咧开嘴嘿嘿一笑还没说话,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小易眼疾手快一把抽起了他。
温乐阳坐起来以后继续低着头咳嗽,我服了这才一万个不情愿的从他嘴里跳出来,开始在手心上给他表演新学会的鲤鱼打挺。
院子里的四位爷爷听见动静,几乎同时跳进了屋子,进屋之后,大爷爷哈哈大笑:“小子,醒了?身子怎么样?”温乐阳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小易还生怕他站不稳,从旁边用力的扶着。
温乐阳笑呵呵的拍了拍小易的额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生死毒依旧像欢快的泉水,在身体里不停的流淌着,胸口也没有了受伤时候那股憋闷难受,对着大爷爷摇头笑道:“托您老的福,没事了!我睡了几天?”
小易从旁边清脆的回答:“七天!”
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就属这次时间短,无论是百日错拳、巨蛙肚子、峨眉山腹,每次都好几个月,要是再来这么几次,估计就耽误他结婚了。
大老爷的脸上现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接着温乐阳刚才的话往下说:“我可托不住你!那么多大雷大闪的你都没事,是不是在峨眉山又得了什么好处来着?”一边说着,老头的眼角一边朝着自己的床底下踅摸,好像在琢磨着自己的藏宝床是不是又该进新货了。
温乐阳哎哟一声,这才想起来当时青鸟老道唤来的几百条闪电,都被自己从峨眉山腹捡来的赤玉刀吸敛一光,一摸胸前,赤玉刀还在自己脖子上挂着,不过在血色的刀身上,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银色雷纹。温乐阳心里认认真真的念叨了一句‘祖先保佑’,这次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意外捡来的宝贝,替他挡了一次夺命之灾。
温乐阳把自己在峨眉山的经过,原原本本的给四位老太爷讲了一遍,小易又旁边又端茶又倒水的伺候着,小脸上洋溢着单纯的快乐和幸福。
温乐阳自己心里也充满了侥幸,这个掌剑真人青鸟的本事,比着温乐阳以前打过的镜泊妖女、训蛙的瘦子,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如果不是温乐阳在峨眉山挖洞的时候把生死毒力全部调用起来,根本就轮不到赤玉刀吸敛雷暴,直接就得让青鸟抱成一团稀泥。
病字号里饲养的毒物,随便哪一只都是剧毒无比,扔进人间都能成祸害,阴褫更是天下邪物,裂地蛤比起阴褫也毫不逊色,源自洪荒的那股至性生金的土毒何其猛烈,这些毒素的力量可怕到根本就无法量化,连算都算不清,全部都融进了温乐阳的身体里。
随后峨眉山腹十个月天人相抗的苦练,生死之毒终于从硬邦邦的毒甲变成了随心意流转的力量。
温乐阳把峨眉山的事情说完,大爷爷听得一脸诧异,嘴里啧啧有声,摇着头笑道:“第一次听说错拳是这么练的!”笑了一会之后,老头儿突然岔开了话题,说的挺客气:“按族训来说,弟子怎么练功,我们这些老头子不该过问,但是小子,有件事一直我觉得挺奇怪,能问问你不?”
温不草世代如此,在把弟子领进门以后,弟子怎么修炼长辈不得过问,所以温家的毒才五花八门,各种各样。
老太爷客气,温乐阳可不敢客气,赶紧站好恭恭敬敬的说:“您问。”
不过这次大爷爷没说话,开口的是四爷爷:“你身体的生死毒,能够吸敛其他剧毒为己用,可你从苗疆回来之后就开始炼方,为什么不去吸敛毒素了?”
温乐阳咳了一声,苦笑着摇摇头:“不是孙子不想吸敛毒素,是我从巨蛙身体里跳出来之后,就…就吸敛不了毒素了!”
四个老头子对望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怎么说?”
温乐阳啊了一声,他也不知道怎么说,琢磨了以后才厚厚道道的笑道:“以前是一有剧毒沾身,立刻就被我吸敛个一干二净,在大慈悲寺里四爷爷的月障、大蛤蟆肚子里的土毒都是如此。”说着,他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可是从苗疆回来以后……无论什么毒,也只是对我无害而已,再也不会被吸敛到身体里。”
温辣子的功法前无古人,没人知道这套功法练到了极致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不过说到对毒的领悟,在当今世上温家四位家长自认第二,还真没有人敢当第一。
四个老太爷对望了一眼,三老爷突然冷冷的说了一句:“这小子身体里的毒性,在吸收了巨蛙的至性土毒之后,又变化了?”
四老爷沉吟着接下话茬:“阴褫的尸毒和百虫生毒纠缠,变成可以吸敛毒素的怪毒,天下间独此一份。”
四位老太爷相处了一辈子,彼此几乎心意相通,四老爷刚说到一半,二老爷开口继续往下说:“那头巨蛙身体里的土毒源自洪荒,也是非同小可,虽然被生死毒吸进了身体,最后纠缠纠合之下,又变了毒性!”
大老爷点点头,哈哈笑着总结:“什么‘混沌就是任何东西到了里面,都变成混沌’纯属放屁!”在苗疆的时候,老和尚不乐曾经把温乐阳体内的生死毒定义成混沌之毒,可吸敛一切、同化一切剧毒,但是现在温乐阳身体里的生死毒已经被洪荒土毒稍稍改变,身体也不能再肆意吸敛毒素。
大老爷的话刚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尴尬无比的笑声:“真巧哈,正好赶上骂我。”
屋子里的几位温家核心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都升腾起喜色,温乐阳第一个跑了出去,对着正站在门口搔着光头讪笑的老兔妖不乐又惊又喜的问道:“您老怎么来了?”
大老爷也领着三个老兄弟迎了出来:“欢迎欢迎,哈哈哈哈。”
一个老兔妖,四个老毒物,相对干笑,表情都是尴尬窘迫。
老兔妖终于首先结束了让人浑身发紧的干笑,满脸歉意的对着温乐阳说:“老和尚一时不察,没想到鼎阳宫还在和温家纠缠不清,还请了鸡笼道来撑腰……”
四老爷阴测测的一笑接口:“鼎阳宫没了。”
老兔妖点点头,神色里多了一份郑重:“不过这次鸡笼道吃了这么大的亏,掌剑真人都差点被你们打死,肯定还会再来,和尚得了消息之后就连夜赶来,我说……你们温家管饭吧!”
四位老太爷面色一整,对着老兔妖一起施了个礼,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掌剑的本事有目共睹,这次鸡笼道死了不少弟子,接下来的报复一定惨烈异常,温家虽然横了两千年,但是真要对上屹立千年领袖修真正道的五福之一,说到底还是凶多吉少,老兔妖不乐的来意明显,就是来帮着温不草打架的。
温乐阳跟在四位家长身后一起施礼,站直以后才问老和尚:“那个掌剑真人,是什么样的人物?”
老兔妖不乐对着他嘿嘿一乐:“论身份,他是鸡笼道的二号人物,论实权,他是鸡笼道真正的首领,论声望,天下修士或许有人不知道鸡笼道掌门是谁,但是没有不知道掌剑真人的!”
温乐阳这才吓了一跳,他想到青鸟老道身份尊崇,但是无论如何没想到地位会这么高。
老兔妖不乐看他脸色有异,眯着眼睛望了他一会:“把青鸟牛鼻子打跑的,难道是你小子……不是小丫头的大喇叭?”
温乐阳很谦虚的笑了。
老兔妖愣了半晌之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小子,我这就让善断把消息传出去,你小子打跑了青鸟,明天包你名扬天下!”说着从怀里掏出只手机拨号,片刻之后又收起了手机:“欠费停机了……你电话给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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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神雷带着睥睨万物的威严从天而降,就要与冲天而起的佛光交击的刹那,突然横空一转,稍微换了一个方向,堪堪与佛光擦肩而过,继续向着地面击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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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金一银两道神光并排交错,蔚为壮观。
不乐妖僧的老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想不明白天劫为啥拐弯了,嗷嗷怪叫着跳起来,一把拉起身边的温乐阳和慕慕,发疯似的向着旁边跑去。
神雷浩浩,如影随形。
老妖僧不乐明知道跑不掉,但是也不能不跑,好歹也不能仰头看着神雷往自己脸上砸不是。
不乐和尚纳闷,温乐阳可不纳闷,阿蛋现在就像个树袋熊似的抱在他小腿上,脸色焦急……他是替温乐阳着急。
强光,刹那吞没了天地间所有的一切!
老和尚不乐和慕慕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身旁轰然炸起,整个人就像只被巨人一巴掌拍飞的小鸟,哇呀怪叫着打着旋子摔向了一旁。
将近两千年的修为在身,不乐还是被摔得晕头转向,他心里惦记着其他人,迅速的翻身跃起正要有所动作,倏然身体一僵,所有的动作都被冻结。
阿蛋正手舞足蹈的朝他飞来……
对于不乐妖僧来说,温家村渡劫事件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本来应该渡劫的人扑进了自己怀里,那现在正遭雷劈的是哪位高人?
阿蛋还是很有义气的,爬起来以后抡着小拳头就要向强光里冲。
那一团炽烈浓稠的雷光,正诡异的跳跃着、移动着。
老和尚不乐一把就按住了阿蛋,随即伸手一捏双目,再度施展‘天眼明’神通,荡漾着水纹的目光如电,狠狠刺入了像闹鬼似的天劫雷光里。
‘天眼明’神目似清泉般澈冽,但是依旧不妨碍老和尚不乐的瞳孔向着眼眶之外不停的扩散。
温乐阳正在雷光中央满脸惊慌,四处乱跑乱撞,反正他跑到哪,从天而降的浩浩神芒就照着他跟到哪,默契程度堪比黑暗舞台上的聚光灯和主角。而天劫神雷幻化的银蛟,正翻腾怒吼着,向一头巨大的水蛭拼命向着温乐阳的胸膛里,一寸一寸缓慢而费力的挤进去。
慕慕这时候也爬起来跑到老和尚身边,看到阿蛋之后吓了一跳,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还在四处乱蹦乱跳的强光试探的问:“温……温乐阳?”
不乐和尚抬起头看看天空,天劫神雷贯彻天地,很长,叹了口气回答慕慕:“一时半时完不了事,等着吧。”
……
强光之内,温乐阳从一只没头苍蝇乱跑乱闯,渐渐变成满脸纳闷的站在原地,又似乎站累了,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时不时抬头无奈的看看天空上神雷还有多长。
阿蛋倚在慕慕身边,小脸蛋上写满了担忧,咬牙切齿的瞪着强光。
刚才躲散的温不草们也纷纷出来了。
大爷爷问明白了温乐阳现在的状况,又是担忧又是无奈的问老和尚不乐:“神僧,能救下来不?”
不乐和尚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摇摇头:“没办法,等着吧。”
小易攥着大喇叭,着急的直跺脚:“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渡劫?”
不乐指了指阿蛋:“当然是这小子在渡劫,不过天雷都被温乐阳引走了,嘿……那把玉刀到底是什么玩艺。”
慕慕都快哭了,心里又愧疚又担忧:“他…会不会危险?”
不乐和尚苦笑了一声:“现在应该还没事,他在里面挺好,就差吃胡萝卜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慕慕和小易同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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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不乐吓了一跳,赶紧转开了话题:“这次天劫都砸在温乐阳身上,三年之内小僵尸随时会重新应劫,下次天劫的威力绝对要比这次大得多,恐怕就算师祖亲至,也未必能帮他挡。”
慕慕勉强止住了哭声,眼泪还是劈里啪啦的向下掉,伸手把阿蛋紧紧的抱在怀里,:“听天由命吧!还是阿蛋什么时候复活,什么时候应天劫?”
“他是死人转生,第一次天劫就应在他心脉畅通、变成活人的时候。”老和尚的神色有些疲惫,无论是催动法阵还是施展‘天眼明’,都是极度消耗修为:“但是第一次天劫他没应,暂时会维持现状,等到撑过第二次天劫之后才会复活,不过……”
不乐老和尚没继续往下说,谁都明白第二次天劫,基本上没有渡过的可能,一时间温家村里,又陷入了沉静,只有尾末在忙忙碌碌的计算着,看来是想算算温乐阳什么时候能脱困……
终于,在嘭的一声闷响之后,铺满天空的火烧云倏然崩散,与天劫神雷同时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天空转眼清朗,遥远的天边刚刚翻起一层鱼肚白,不知不觉里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
所有人的神经全都紧紧的绷起,浓稠的强光渐渐消散,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小易和慕慕同时欢呼着冲向温乐阳,刚跑了两步身边突然荡起刚烈的劲风,一阵比犀牛还沉重的脚步轰轰然从她俩的身旁响起。
两个少女还没来得及迎上去,‘风雨彩虹’组合就把温乐阳围住了,七嘴八舌的纷纷说话,一时间谁说的啥都听不清楚。
温乐阳顾不得搭理他们,一把从脖子上扯下赤玉刀,快步跳到不乐老和尚跟前:“神僧,这块玉会吸雷,有…有鬼吧!”说着好像玉刀烫手似的,赶紧扔在了地上。
赤玉刀此刻几乎变成了银色,上次在吸敛鸡笼道掌剑青鸟唤来的雷霆之后,是红色的刀身上闪出银色的雷纹,而这次在‘吞掉’一个天劫神雷之后,是银色的刀身上偶尔透出血纹。
老和尚不乐先没管脚边的赤玉刀,正色对着温乐阳说:“收敛心神,屏气蕴力!”说着又荡起水纹色的‘天眼明’神通,帮着他仔细的查探身体。
过了片刻之后老和尚才放心的大笑了一声:“小子没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温乐阳自己倒没什么,身体里的生死毒依旧欢畅流动,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次的天劫神雷无论规模还是威力,都比着鸡笼道的掌剑唤来的霹雳要厉害的太多,但是赤玉刀好像也强大了不少,在吸敛雷暴的时候,一丝震动也没有外泄,温乐阳压根就没感到什么力量侵袭,更没有像上次那样受伤。
老和尚又轻轻捻起玉刀,仔细的瞅了瞅,呵呵笑着又把它挂回到温乐阳的脖子上:“什么有鬼,胡说八道,这可是件好东西,连天劫的神雷都能被它挡掉,以后天下各个门宗的雷法哪个能奈何得了你!”
说完老和尚顿了一下,郑重的神态已经变成了妖孽的嬉笑:“修真道上最出名的雷法,就是鸡笼道的《九上天采雷诀》。”
阿蛋应劫动静闹得极大,最后他却毫发无伤,依旧坏笑兮忒,又找回玲珑马在温家村里四处乱跑。
慕慕和温乐阳久别重逢,本来心里无限的欢喜,但是因为担心阿蛋,脸上总是郁郁寡欢的,阿蛋现在根本就没有一点僵尸的性情,除了心脏不跳之外,活脱脱的就是个顽皮小子,平时在家里每天和慕慕寸步不离,感情无比深厚。
温乐阳知道阿蛋在三年内还要应一次大劫,皱着眉头问老和尚不乐:“第二次天劫如果顶不住的话,把玉刀给阿蛋,再把天雷吸走,也总比过不去强吧。”
不乐斜忒了他一眼:“糊涂吧!要是第二次天雷也没打到僵尸娃娃,你知道会怎样?”
也不等温乐阳接口,不乐就直接向下说:“两次天劫落空,说明天象已乱,就会引发道家所说的无量劫!无量劫一起,天地合一万物俱灭,世间重回混沌……不过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老和尚正说着,温乐阳的手机突然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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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接起电话说了两句,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老和尚不乐:“大慈悲寺的,找您。”
不乐一愣,嘟囔了一句:“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哦,停机了。”随后接过电话,在电话那边,小和尚希声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老和尚的神色却越来越古怪,到了最后干脆哈哈大笑。
讲完电话老和尚兴高采烈的搓着手心在村子里走来走去,过了一会才对温乐阳和四位温老太爷笑道:“鸡笼道这次果真急眼了,掌门紫雀老道亲自带队要上山报仇!”
温乐阳想不出这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没好气的看了和尚一眼:“把手机还我!”
“呃…习惯了。”老兔妖不乐脸红了一下,把温乐阳的手机从自己兜里掏出来还给他,继续笑嘻嘻的说:“除了鸡笼道的好手之外,昆仑道和鹅羊道也都跟着掺和进来了,这三个道门本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三道掌门一起去了大慈悲寺,一口咬定九顶山窝藏妖人,哈哈,哈哈哈哈。”
温乐阳一听就急眼了,一个鸡笼道应付着都没根,现在五福里的三个道门要一起找上山,这次麻烦大了。
不乐笑了一会,总算恢复了正常,但是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欣喜:“善断已经答应三家道门,和他们一起来九顶山分辨是非。嘿嘿,这次总算有点热闹瞧了。”
小易站在温乐阳身边,咬牙切齿的瞪着开怀大笑的老和尚不乐,恨不得抄起大喇叭给他一下子。
在五福里,鸡笼、鹅羊和昆仑道,向来同气连枝共进退,这次鸡笼道在九顶山几乎全军覆没,死了几十个弟子,这在邪门被赶进世间的千百年里是根本就没发生过的事情,出事后不久,鹅羊和昆仑就都站出来力挺鸡笼道,看架势是一定要报仇的。
温家四位老爷子对望了一样,大爷爷坦荡的一笑,大大方方的说了声:“只要杀出个威风,全族尽灭又何妨!”
老和尚不乐就是妖身,修了这么多年的佛祖依旧没能泯去顽劣的本性,一听到这次热闹大了立刻高兴的得意忘形,现在听大爷爷这么一说,才赶忙摇头:“三门老道以为仗着人多就能指手画脚,嘿嘿,我跟善断加起来三千年的修行,就凭他们几个,还真入不了和尚的法眼……”要真比起修行来,老兔妖的确不把五福的同泽们太当回事。
老和尚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略微有些扭捏的问大伯温吞海:“村里…有假发没有?既然善断也来,我就扮个温家老头儿吧。”
大伯摇摇头:“神僧你不会变吗?”
不乐的表情明显一窒:“你西游记看多了吧……”话还没说完,突然瞪起眼睛,对着山下的方向大喝了一声:“止步!”
系律律一声马嘶,阿蛋骑着玲珑马,第一个向着村口冲去,摩拳擦掌的去抓奸细。
一个温乐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吃力的从村外传来:“别打别打,是我们哥俩……”
小易哎哟叫了一声,对着温乐阳咯咯脆笑:“你徒弟回来了。”
不久之后脚步乱七八糟的响了起来,一大群奇形怪状的人物,足足上百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村子,水镜和尚跟稽非老道正威风凛凛的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温乐阳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跟在两个出家人身后的人,自己大半都认识,都是第一次去峨眉山的时候结实的散修,敞胸露怀护心毛粗黑的大胖子牛力士、擦脂抹粉头戴大红花的红姑婆、腰板挺直不苟言笑的公冶老爷子……
稽非和水镜快步跑了进来,先笑嘻嘻的对着老和尚不乐打了个招呼。
不乐马上客客气气的还礼,当初他和善断受伤,就是这两个老贼把他们扛回到大慈悲寺的,怎么也算是救命的恩人了。
稽非跑到温乐阳跟前,先摆出了一脸惊喜,从头到脚使劲打量了他一遍:“没事就好,无恙就好啊!”
小易从旁边笑道:“师父也不叫一声!”
稽非全当没听见,脸上的惊喜又变成愤愤不平:“我们哥俩本来正在天下游历,突然听说五福里的三个道门要对付咱们温不草,立刻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说着又指了指那一大票散修:“上次托苌狸仙子的福,我们哥俩结下了些人缘,这次九顶山有难,正好是用人的时候,咱也就不客气了,该喊的人全都喊来了!”
水镜和尚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这次五福动其四,是千年未有的大事儿,修真道上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慕慕从旁边歪着脑袋打量了两个出家人一会,直到水镜脸红了不敢再看她的时候,才笑着说:“不对劲啊,和尚,说实话吧!”要是算起时间来,慕慕和他们认识的最早,知道这哥俩遇到这样的事,跑都来不及,现在巴巴的赶回来可不合他们的性子。
老道急忙插话:“师…那个、那个门有难,我们哥俩……”
温乐阳也知道老道的话不能听,率领着小易、慕慕和阿蛋,四个人一起目光炯炯的瞪着水镜和尚……水镜和尚的头越埋越低,坚持了半天之后终于一咬牙:“这个…我们哥俩拜你为师,不知道怎么就给传出去了。”
温乐阳趁热打铁,呵呵笑着问:“那又怎样?”
水镜的小眼睛一瞪:“又怎样?祖宗,这次咱们温家一下子得罪了五福里的三个道门,老道要是找我们报仇,天下再大我们也没地儿跑啊!九顶山现在虽然在风口浪尖上,但是还有苌狸仙子坐镇,谅那些牛鼻子也嘬不出什么大妖来。”
温乐阳哈哈大笑,明白了:“其实还是九顶山最安全。”
水镜和尚点点头,突然跟发神经似的、豪气冲天的哈哈大笑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和尚干脆回山,会一会天下五福的三个道门,倒也痛快的很啊……那个苌狸仙子呢?早就回山了吧?”
温乐阳摇摇头,摸出了一根胡萝卜:“一直没她老人家的消息。”
稽非跟水镜脸色同时发白,过了一会才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仙子不在,神僧在也成……神僧不走吧?”
老和尚不乐大笑着摇头:“不走不走,这次我跟诸位一起,会会那群老道!”
两个出家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温乐阳有些犹豫的回头,望向四位爷爷,大老爷豁达一笑:“上山的就是好朋友!”
一群散修脸上都洋溢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其说是还稽非水镜两个人当初他们救出大慈悲寺的人情,倒不如说是来凑热闹起哄。打不过大慈悲寺,不代表打不过三个道门,反正敢上山的都是不怕事儿大的主。
温家村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散修们天天摩拳擦掌,三五成群或者口水横飞讨论道法,或者干脆放出法宝炫耀一番,阿蛋如鱼得水,骑着玲珑马在大群的怪人里穿来传去,后来不知道谁把阿蛋随时会遭天谴的事泄露了,阿蛋到哪,哪的散修立刻一窝蜂的散开……
七天之后,清晨时分,终于一声春雷般的断喝击碎了九顶山短暂的平静:“鸡笼道紫雀,率门下弟子请见温家的诸位高人!”
随即一个厚重的声音接踵响起:“鹅羊道三味,即刻上山。”
第三个声音年轻而爽朗,语气也要客气的多:“昆仑道留正,拜会九顶山温不草。”
第四个声音则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亲切的味道:“大慈悲寺善断和尚,求见温家诸位家长,阿弥陀佛,和尚有礼了。”
苌狸不在,温家没有大嗓门,老兔妖不乐现在不舍的暴露实力,撇撇嘴没说话,一群散修面面相觑,谁也没那么大本事把声音送到山下去。突然一阵尖锐的啸叫响彻了山谷,过了一会,大爷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笼罩住九顶山:“喂…喂…听见了吗?”
大伯温吞海大声答应:“听见了,没问题!”
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九顶山上上下下都装了广博用的大喇叭。
大爷爷坐在麦克风前,一如既往的一点不大方,根本不理三个道门,笑呵呵的广播着:“善断神僧,我就不下山了,失礼莫怪。快请上山。”
善断的声音中正淳厚,充满了高僧气度:“老当家太客气了,事出惶急未能先行通报,贫僧来的冒昧,还请恕罪。”
大爷爷继续笑道:“九顶山和大慈悲寺亲如兄弟,神僧要是再客气,老头子的脸可就没地方摆了。”
善断也不着急,接着客气:“是小和尚的脸没地方摆才是啊,您要是再谦让,和尚只能掩着脸回峨眉山了,哈哈,哈哈。”
大爷爷:“哈哈,你要是回去我立刻带着温家老少去登门谢罪……”
俩人都客客气气,说着一点没营养的话,聊得挺开心,直接把三个道门晾在了一边。
牛力士急得直蹦,气哼哼的对着温乐阳大声说:“怎么那么多废话啊!”温乐阳哈哈大笑:“反正有人更着急!”
……
山脚下,大慈悲寺的小兔妖笑吟吟的:“最近天干物燥,实在盼一场雨水……阿弥陀佛,三位掌门请等和尚一步啊……老当家,我们上去了。”
温大老爷嘿嘿一笑,关了话筒,溜溜达达的走出了出来……
温家村前的空地上,温不草弟子和散修混在一起,或者三五成群,或者七八人一伙,看似散漫杂乱的站着,四位老太爷身边分别是大伯温吞海、温乐阳、两个少女和阿蛋,老和尚不乐打扮成一个普通老汉,笑呵呵的站在温乐阳后面,正在吧嗒吧嗒的抽烟袋。
除了温不做之外,死字号的人都不知去向。
佛宗大慈悲寺、俗家一字宫、道门鸡笼、鹅羊、昆仑,并称天下五福,执掌修真正道,一千多年中占尽了天下的威风。五福的掌门平时都在大山里清修极少露面,偶尔有一位掌门下山就足以引起轩然大波,这次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甚至都算不上修真门宗的温不草,五福之四中所有顶尖的人物齐齐聚首。
没人知道这究竟算是修真道的盛事,还是温不草的大祸。
温吞海身体结实,肩膀上的伤已经回复了大半,此刻正站在四位大家长身后,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他口袋里响起。大伯刚刚接起电话,立刻一阵怒骂声就从话筒了传了出来……
挂了电话之后,大伯苦笑着望向温大老爷:“苗不交和乌鸦岭的人正在上山,骆大爷说要救咱们温家于水火。”
慕慕在旁边噗嗤一声乐了。
温大老爷愣了片刻,倏地哈哈大笑:“也好,我们三家拓斜传人,试试五福里三个道门的成色,有意思!温不做,把祖师爷的旗号给我打出来!”
温不做答应了一声,对着身后一挥手,十几个温不草弟子一起竖起一座巨大的旗杆,一面威风凛凛的皂罗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两个方方正正的大字:拓斜!
温乐阳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胡萝卜都喷了出去,大老爷得意洋洋的瞪着他:“小子,气派不?”
温乐阳哈哈大笑,用力点头:“气派!”
大老爷突然压低了声音:“这两天赶制的,关键时刻还能当避雷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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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宫是五福里唯一一家俗家修士,不拜天尊不信佛,门下子弟都是以武入道,夏、麻、魏三位掌门各怀绝技,但是魏老三在快一年之前死在了峨眉山。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只有夏老大上山,麻二掌门没有来。
夏老大声音洪亮,人却又高又瘦,快两米的个子,目测也就八十来斤,很像个大鸡架子,进村以后先和其他四位掌门略略点头招呼了一下,就快步走到温家几位大家长跟前,笑呵呵好一通寒暄,又告了个罪:“上次我们几个人都遇到了些紧急事情,所以让麻家老二上山,结果这个糊涂蛋把好事办成了坏事,几位老当家的可别见怪。”
说完,又走到温乐阳跟前,上上下下围着他好一通打量,最后哈哈大笑着伸手狠狠拍了拍他肩膀:“小子不错!果然不错!十九,过来见见温乐阳,都是年轻人以后要多亲近。”
在夏老大身后的女孩子走上来对着温乐阳大大方方的一点头,随后就走向了小易和慕慕,眼角眉梢都充满了让人心情舒畅的笑意:“麻叔叔可跟我说了这个。”说着指了指小易手里的大喇叭,跟着苦笑着摇头,把螓首凑到小易和慕慕的耳边,声音极低但是语气充满坚决:“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再轰我也不晚!”
小易一愣,皱着眉头问她:“什么意思?”
慕慕也皱着眉头,但是没说话。
十九的神态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你叫什么?”
“温小易。”
十九的眼里居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点点头:“真好听的名字,你喊我十九就好了。”又望向了慕慕:“你呢?”
“……”慕慕俏气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小易冰雕玉琢般清纯的小脸上布满了疑问:“你大名就叫十九?夏…夏十九?”
除了夏老大、温乐阳等有数的几个人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满脸无奈,他们都是大有身份地位的人,谁也不好意思打断两个小丫头的倾谈。
十九是典型的第二眼美女,刚刚站到小易和慕慕身边的时候,立刻就被比了下去,但是时间稍长又夺回了不少人的目光:“不是名字,我们一字宫的女儿都没有名字,更没有姓,我排行十九,所以大家都叫我十九。这个…以后再给你们讲……呀,这是谁家的宝宝?”
说着十九一把抱起了骑在玲珑马背上的阿蛋,阿蛋咯咯欢笑,身子乱扭,随后向着十九白皙的手背一口咬下。
夏老大对着几个晚辈慈祥和蔼,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年轻人,以后多亲近!”
十九抖落着手赶紧把阿蛋放回到马背上,倏地尖叫了一声,两只手同时抓住了慕慕和小易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用几乎是梦呓的口气:“是…是Prada……”
夏老大不再理会三个少女,对着温大老爷笑道:“温不草和我们一字宫的事情,现在先不急着说,老夏这次上山,是给大慈悲寺的诸位神僧站脚助威来了。”
温大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夏老头说的明白,不是来帮温不草,是来帮大慈悲寺,就算温家人在执拗孤僻,也说不出什么。
妖僧善断再度合十施礼,人家这么给面子他哪能不接着:“谢过夏老神仙了。”
夏老大脸上的笑意悄然收敛,换而满目正义,毫不避讳的瞪着鸡笼道和鹅羊道:“修为再高也高不过天,本事再大更大不过一个理字,老夏自认也有几分修为,上山以后邪门歪道没见着,没事找事的倒有不少!”
五福齐聚九顶山,鸡笼道是来报仇的,鹅羊道紧随其后,昆仑道的掌门有点乱七八糟摇摆不定,大慈悲寺帮定了温不草,一字宫却把要嫁的姑娘带上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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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笼道掌门紫雀真人,终于再度开口了:“邪魔外道要捉,鸡笼道四十二条性命的仇,也是要报的。”
他身后的掌剑真人青鸟不等其他人说话,立刻接着自己掌门的话说了下去:“鸡笼道和温不草的私事,还请诸位仙家道友做个公证!”
鸡笼道在联合了另外两家道门之后,又邀大慈悲寺上山,本来是想给又亮刀子,又给面子,好歹五福都是正道大派,现在撕破脸皮还早了点,没想到一来大慈悲寺态度强硬,二来本来答应得好好的昆仑道跑去骑墙了,更没想到一字宫也巴巴的跑来蹚浑水。
追杀邪派妖人,是正道门宗就能说话,要在这里纠缠不清,赶到过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先把这事抛到一旁,鸡笼道要报仇,谁要是再帮着温不草,那就真格翻脸了。
妖僧善断刚想说话,突然看见混在温家弟子里的老兔妖不乐冲他挤了挤眼睛,微微一笑退在一旁,没再说话。
夏老大充满意外,没想到一直力挺温不草的大慈悲寺突然打了退堂鼓,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自己刚才把大慈悲寺的旗号打的老高,只能苦笑着退开两步。
鹅羊道三味真人当然不会反对,面含冷笑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九顶山不过一亩三分地,谅那些妖人也飞不上天去,待鸡笼道友先报仇也不迟。”
倒是昆仑道的小掌门留正,皱着眉头迟疑的说:“可……温家都是些凡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鹅羊道三味掌门不悦的打断了:“凡人?他们要是凡人,岂能伤了鸡笼四十二位弟子的性命,还差点重伤了青鸟道友!”
小掌门留正表情有些惶恐,不过还是开口反驳:“真人明鉴,咱们的修天之术,也不过是让身体变得强了些,有机会得天望道,可不是就此天下无敌,更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虽说和凡人对敌不易受伤,但也不是……”
他的长篇大论第二次又被打断,这次是鸡笼道的掌门紫雀,一直淡淡的口气突然变得森然起来,对着留正厉声喝问:“留正真人年纪尚小,此时不说话也罢!”
留正苦笑,在他身后的昆仑弟子可不干了,站在昆仑道最前排的一个中年道人毫不客气的开口:“敢问紫雀道兄,我家掌门哪句话说的不对?敢问三味道兄,我昆仑道弟子何时打断过你们的说话?今天二位掌门真人要是不能给我昆仑道一个答复,嘿…我家掌门的年纪虽然不能和你们相比,但是论到修为,恐怕就要翻转过来了!”
留正却哎哟一声,语气惶恐的很,但是话说的却很不着调,一点没有一派掌门的威风:“师兄,你要打架只管去打,反正我年纪小威望低你们也不用来问我,可你不能撺掇着人家来打我啊!”
说话的昆仑道弟子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掌门是个二百五,并没有生气,只是满脸啼笑皆非,无奈的直跺脚。
温大老爷终于开口了,先对着昆仑道的年轻掌门点点头:“让道长操心了,既然是私事,诸位就请做个公证吧。”说完,又望向了紫雀老道:“不抓邪魔外道,先报仇?”
大老爷话音未落,猛地从他身后传来了一声大笑:“温不做不才,先领教鸡笼道诸位神仙的手段!”说着,温不做就脚步轻快的跳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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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吓了一跳,惊讶程度不逊于虎牢关前张飞和吕布对骂了半晌该动手的时候,联军这边突然冲上去了个相声演员和吕布对打。
鸡笼道掌剑青鸟自从第二次上山之后就一直被温不做挤兑,几次都差点气吐了血,这次看他又上来耀武扬威,爆叫一声:“无量寿福!”迈步就迎上去,不料肩膀上猛地一沉,掌门人紫雀真人已经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边费力的喘息着,一边摇摇头:“收敛心神,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他说话的时候,一个鸡笼道弟子突然发觉脚下的土地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掌剑上次在九顶山的经历他们都已经知晓了,生怕敌人再度从地下偷袭,鸡笼弟子手一抖几道银光没入地面,吱的一声惨叫出来,一只肥胖的地鼠已经被银梭斩首,鼠血流淌。
年轻的弟子长出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可是鸡笼道掌门紫雀却突然闷声怒啸:“贼子!”说着老迈的身体猛地拉着青鸟爆退,迅速的吩咐门下弟子:“退我身后!”
温不做站在原地笑嘻嘻的叹了口气:“这是鼠仙,伤不得啊!”
话音未落鸡笼道弟子所在的地方,空气剧烈的抽搐起来,一条条黑色的裂隙迅速的闪现、消失,空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稀薄,旋即,暴风骤起!
黑色的旋风在刹那间就把鸡笼弟子所站之处紧紧包围!
所有人都没想到,温家遽然毫无征兆的发动奇袭,更想不通这种类似风雷之术的神通到底是如何施展的。
周围的空气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射出斑斓诡异的妖蓝色,死字号的好手幽灵般的现身,正肆意的播撒着风毒,风毒一俟融入空气,立刻被黑色的旋风卷入风眼,毫不留情的向着鸡笼弟子攻去!
温不做这时候高高兴兴的跳回到温乐阳跟前:“这是咱们死字号的龙旋!”
小易已经很久没有给温乐阳讲课了,顾不得再跟十九展示Prada,走到温乐阳身旁脆声解释:“咱们温家第二十三代先祖,在炼制火毒的时候,意外炼出了一味奇药,这位药遇光即化无毒无害,可一旦遇到血气,立刻就会把周围空气腐蚀掉大半。这位奇药后来被起了个名字,叫做风眼。”
这边的空气倏然缺失,气压低了一大半,周围的空气就会立刻蜂拥而至,和龙卷风是一个道理。
风眼被研制出来之后,又经过温家好手几百年的改良,使用起来已经得心应手,最终被死字号制成了和土掩、虫涌一样的凌厉手段。风眼引发旋风,随即用毒高手肆意释放暴戾风毒。
鹅羊道和鸡笼道一向关系极好,掌门三味根本没料到不过一眨眼之间,盟友就已经中招了,大喝一声刚要出手,倏地眼前阳光一暗,瘦竹竿似的夏老大出现在他面前:“真人,报仇只是他们两家间的私事,你我严守公道就好!”
黑色的旋风已经被暴戾的风毒染成了湛蓝,在阳光下咆哮肆虐,却始终不能最终合拢,温家四位老太爷对望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一声道号伴随着浓重的喘息,从狂暴的旋风里缓缓响起:“无量寿福。”
旋即几十个声音如虎啸般齐声应和:“无量寿福!”
道号宣念如雷,从九顶山腰凌空炸开,愤怒的声音随着风远远飘散开去,片刻后在重叠的山峦间应出了回声。一声一声‘无量寿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重,好像海浪的侵袭,一波一波毫不停歇连成一片,渐渐从四面八方再次聚拢回来。道号回荡之后,已经包蕴着青山万物的凛然生机,赫然变成了天地间的怒吼!
无量寿福的回声渐渐变得沉闷,变得嘶哑,变得狂性十足,就在威严的道号回荡中,一抹清亮得让人骨血凝滞的光华冲天而起,像一把疯狂的镰刀,不停的穿梭在妖蓝的旋风之中!
老兔妖不乐嘿的笑了一声,站在温乐阳身后低声说:“这就是鸡笼道掌门的法宝,‘日月不动劫’中的月劫。”
温乐阳凝神观看,果然是一把青色的巨大月刃,就像放大了的天边残月,如果拼成满园的话,直径大约在三米开外。
“不过……”老兔妖的语气里有些不惑:“好像紫雀那个小子有些降不住这个法宝,否则也会先犯不着布下道家的无量神咒,再施展法宝。日月不动劫我以前也见过几次,月劫应该是湛青颜色,这次却隐隐透着些银亮,嘿嘿,有意思。”
老和尚说话的空,月劫连连闪动,已经绞碎了死字号发动的‘龙旋’毒杀,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正稳稳的浮在紫雀真人的面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把鸡笼道几十个弟子都稳稳的护住。
老兔妖不乐继续说:“没错,日刃现在也混着乌黑,斑驳的很。”
青色的月劫驱散了毒旋,发出一声闷钝的翁鸣,又缓缓围着紫雀真人身畔转了几圈,与日劫一起消失在空气里。
刚才现身的死字号高手也隐入了温家弟子中不见了踪迹。
刚才‘龙旋’发动的时候,内外气压相差,就算是强如鸡笼道这样的修真大派的弟子,也难以冲出风眼,要不是掌门人用法宝护住大伙,除了掌剑等几个修为高深的前辈,这次上山的大部分弟子都得把小命交代了。掌剑真人青鸟脸色铁青,根本也不想再废话了,怀中的巨剑一挥,座下弟子纷纷取出了法宝,正要施展的时候,大慈悲寺主持妖僧善断微笑着站到了场中:“既然和尚做了公证,还请双方听我一句。”
青鸟老道现在恨不得连和尚一起打,瞪着眼刚要怒骂,掌门人紫雀已经挡在了他身前,面无表情的淡淡说了句:“神僧请讲吧。”
善断和尚笑着点点头:“依着和尚来看,这么一窝蜂似的乱打,总不像个样子,不如各遣高手,定下赌约一场决胜。”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了站在温乐阳身后的老兔妖不乐。
善断的话听上去对鸡笼道无比有利,毕竟温不草那边现在聚集了上千人,就算是报仇一个正道门宗也不能一下子杀一千多个普通人。而且说出大天来,温不草只是凡人强族,就算有些手段,真要一对一的较量,终归力有未逮。
在温不草的眼里,杀人就是杀人,报仇就是报仇,从来都没讲究过什么规矩方圆,但是大慈悲寺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更何况善断现在已经偏向的就差自己亲自上场了。
紫雀真人有些狐疑的看了善断一眼,犹豫了一会,直接撩起眼皮望向温大老爷,费力的伸出了三个手指:“三场,温家赢了鸡笼道拍屁股就走,永世不再踏上九顶山一步,温家输了,还我四十二条性命。”紫雀真人人老成精,生怕温家里还隐藏着什么高手或者犀利手段,把赌约变成三场,几乎胜券在握。
小妖僧善断一皱眉,刚要说话,温大老爷就笑着点了点头:“三场就三场,不过赌注还要加上一条。”说着一指掌剑真人青鸟:“我用自己的一双胳膊,赌上这双抱伤我孙子的胳膊!”紫雀看了青鸟一眼,后者混不当回事的点点头。
温大老爷和紫雀老道都向着对方笑了,不过俩老头在看着对方胸有成竹的笑意,心里都有点没根。
善断本来有些不明白温不草为什么会答应三场定胜负,开始还以为温乐阳要打一场,不过希觉老和尚凑到他跟前,轻轻指了指小易的大喇叭,善断恍然大悟。老兔妖一场,大喇叭一场,第三场根本就不用打了。
片刻之后,鸡笼道弟子中,紫雀、青鸟和另外五个中年道士,一起走到场边。
掌剑青鸟走上了几步:“第一场由黄鹤师弟出手,第二场本座来打。”
善断点点头:“第三场就是紫雀真人了?”
青鸟呵呵一笑,算是同意的点了点头:“没有第三场。”
温不草那边人就少得多了,就走上来三个人,老兔妖第一场,温不做第二场,他把小易的大喇叭借来了,温乐阳第三场。
温不做一脸小人笑,上下打量着一会自己的对手,回头对着温大老爷喊道:“胳臂没法给您剩下了。”
稽非跟水镜在下面捶胸顿足,他们刚才把小易的大喇叭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一个劲的往人后面躲,错过了一个名扬天下的大好机会。
鸡笼道里中,成名的高手一共七个人,除了掌门紫雀、掌剑青鸟之外,黄鹤真人的修为最高,也是修真道上顶尖的好手。
黄鹤的心里没有一丝的轻敌,和掌门人点头示意之后,身子微微一挫飘然出场,旋即一层若隐若现的雷光,从淡青色的道袍上急闪而过,指缝之间扣着四支青蓝色的小剑,对着一副山民打扮的老兔妖不乐微笑着点点头,宣了一声:“无量寿福!”
老兔妖差点就回了一句阿弥陀佛,话到嘴边总算忍住了,裂开嘴巴嘿嘿一笑,撒腿向着黄鹤真人冲去。
黄鹤微微躬身如临大敌,温不草先是在不久前狠挫了青鸟师兄的锐气,刚刚又差点用一阵古怪的旋风毁了他们,黄鹤心里早就不把对方当作普通人了,嘴里轻轻喝了一声:“疾!”手里的飞剑同时放了出去,空气里立刻雷纹迸现,四支飞剑之间串起了一条条紫弧,组成一张雷光闪耀的大网,风驰电掣的裹向老兔妖不乐。
雷电网堪堪就要伤敌的刹那,老兔妖不乐倏地加快了速度,比着刚刚要快出了千倍万倍!几乎是在消失的同时,就出现在黄鹤面前,本来一直在眯着眼睛观战的紫雀突然跳起来大吼了一声:“认输!”
老兔妖不乐比闪电还快的势子猛地停了下来,几乎是和黄鹤鼻子对着鼻子,又笑了笑,恢复了老头子的神态,颤颤巍巍的走下了台。
黄鹤满脸的不服气,就算敌人近身,他苦修的雷诀法力也有一拼之力,回头望向掌门,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紫雀根本没看他,而是瞪着老兔妖不乐的背影,沉声问:“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老兔妖不乐头也不回的答道:“温不乐!”
温不做哈哈大笑,手里的大喇叭一指青鸟:“该你了,咱俩怎么打?”
青鸟可算把他盼上场了,抱起巨剑缓步入场,刚要说话,突然一声暴戾的巨响狠狠的砸进了自己的耳鼓伸出,千万条紫弧妖娆闪烁,炽烈的强光让他彻底失去目力。
温不做哪敢等青鸟释放法宝,说了一句话之后直接开火,雷心痧喷洒而出,在半空里化成煌煌天雷,狠狠砸向了好像泥胎一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青鸟老道!
这次紫雀连‘认输’都来不及喊,眼前惊雷四射,心口气血翻涌,一股血腥味从胸膛里翻涌着直冲自己的咽喉,眼看着已经内定为下一任掌门、自己最赏识、最喜爱的师弟就要被雷光吞噬,紫雀真人用了三百年修行的坚如磐石的心神在瞬间崩溃,昂首哀吼了一声,喷出一抹浓稠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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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双劫在鸡笼道弟子唱响天际的无量大咒中毫无反应,只是围绕着温乐阳上下旋转着,偶尔靠近一点随即又迅速的向后跳开,月劫发出清凉悦耳的低吟,日劫则不停的嗡嗡震鸣,仿佛在交谈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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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试着向后挪动了一下,日月双劫同时鸣声大作,吓得赶紧又站住了脚步。
老兔妖不乐投鼠忌器,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扑上去救人,在外面大声的提醒:“小子,千万别乱动……”话音未落,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冷哼:“老妖出手伤我道友,还不赶快滚出来!”
鹅羊道三味真人也看出紫雀似乎是法宝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整个鸡笼道的情势紧急,生怕老兔妖再度突施辣手伤人。
老兔妖不乐很不耐烦的冲着他摆摆手,跟轰苍蝇似的。
粗壮结实的三味真人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突然抬头望天哈哈大笑起来,在狂放的笑声里长声朗诵:“人间三味,喜,喜上眉梢!”话音落处,突然对着老兔妖不乐展颜一笑!一个从心底伸出涌出的喜悦笑容,瞬间在三味真人那张威严脸诡异的绽放。
像刚出生的婴儿吮到了甘甜的奶汁,像沙漠上的旅人遇到了一场豪雨,像美丽的少女盼到了情郎的长信,那种只有快乐到极处,欣喜到极处才会会心而发的笑容,像一朵梦中花悄然芬芳吐蕊,所有看到这个笑容的人,都忍不住翘起嘴角,随他一起,喜上眉梢!
旋即空气轰然爆鸣,肉眼可见的气浪如龙奔腾,向着老兔妖不乐席卷而起!隐隐的爆鸣声像极了远处的天崩地裂,虽然朦胧但是让人心胆欲丧!
鹅羊道不修天,不修地,修的是人间之道,讲究的是‘尝尽人间滋味,再看神仙逍遥’。据说修炼到巅峰,喜怒哀乐悲恐惑七感皆成神通,便可人间无敌,鹅羊道的始祖曾经练成六感,却始终悟不透最后一个‘惑’字,至于三味真人,虽然只练成了三感,喜神通、怒神通、哀神通,也足以睥睨修真道,难逢敌手了。
气浪奔涌杀势已成,老兔妖的眼睛还在紧紧盯着温乐阳和日月双劫,只是伸出了右手,看似缓慢却如闪电般的在自己面前一捏,如拈花般轻柔,如擒龙般迅猛,两个截然相反的气势与力量赫然混合在他这一个手势之中!惊天动地的气浪立刻悄无声息的粉碎在他的手掌中。而轰轰浩浩的巨响,却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缓缓停歇。
刚才老兔妖就已经显过了伸手,只要稍有修为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老头子厉害的很,但是谁也没想到竟然这么深不可测,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就破了三味真人的第一重喜神通。
三味真人勃然大怒,一张老脸顷刻变得铁青,须发怒张气势骇人的再度爆喝:“人间三味,怒,怒发冲……”这次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猛地光明大作,天上乱起八糟的几百件法宝,毫无章法的向着自己就砸了过来,所有的散修全都向着他怒发冲冠,牛力士的大狼牙棒早就砸出去了,对着他破口大骂:“老牛鼻子,要打也不懂看个时候!”
现在正在和温乐阳纠缠的鸡笼道,情形实在太诡异了,日月双劫既不攻也不守,就小心翼翼的围着温乐阳打转,紫雀、掌剑、黄鹤等一群鸡笼道高手或脸色仓皇或如临大敌,不仅无量大咒丝毫不停,而且已经开始纷纷取出法器和符篆,游走身形在黄土地上迅速的布置起古拗的阵法。
这是什么?
这是大八卦!
每一个亲临现场的散修都为自己能够赶上这样千古难遇的大事件感到由衷的兴奋和自豪。结果鹅羊道的三味真人跟老和尚纠缠不休,虽然他的神通也很有看头,但是就好像大伙正聚精会神的看世界杯决赛,但是场边上来了两支中超开始比赛……
几百件法宝凌空而至!
鸡笼道自己忙得四脚朝天,大慈悲寺和一字宫没帮着散修一起出手就不错了,还是昆仑道的小掌门留正反应最快,一闪身跳到三味真人跟前,从怀里抓出一大把符篆,好像撒纸钱似的扔到了天上,符篆迎风立刻疯长成万道黄绫,柔软而坚韧的挡住了铺天盖地的法宝,甚至都没发出法宝对撞的巨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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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散修们无不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这个小掌门的修为居然也如此深厚,一个人就挡住了上百散修的乱打!好在天空中的黄绫只是阻敌,并没有纠缠,散修们收回法宝,继续聚精会神的看世界杯。
正在怒发冲冠的三味真人怒发冲冠,狠狠的瞪了昆仑道小掌门留正一眼:“何必救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刚才如果是三味真人直接以怒神通应敌,那些散修就有苦头了。
小掌门留正赶忙陪笑着劝解三味老道。
温家四位老太爷的身体紧绷,眼睛里都闪烁着毒蛇般淬厉的光芒,紧张的盯着被日月双劫困住的温乐阳,根本没注意三味老道。
温乐阳周身上下生死毒流转的越来越快,渐渐消弭了刚才两击重拳的剧痛,身体恢复了不少。日月双劫依旧小心的从他身旁试探着。
小兔妖善断沉声对着身后的一种僧侣低喝:“小开天青青眼像,佛光普照诸般业力!”
除了小结巴希声之外,群僧一起长宣佛偈,双手慢慢的盘结出一个好像花朵盛开的法印,众人只觉得眼前突兀的一亮!天上的浮云不知何时幻成了一只湛清的莲花,正当黄土地之上,淡金色的光芒氤氲投射,稳稳笼罩住了温乐阳和日月双劫,在淡淡金光之中,所有人都惊奇的发现,一道道古拙中透出凛然正气的符篆,正在剧颤的日月双劫中不停的被逼出、被震碎!
小开天眼像,唤佛光普照,世间一切力量都无所遁形!
三味真人也顾不得再怒发冲冠了,一只手搭载昆仑道留正的肩膀上:“这是……这是日月劫在逼出鸡笼道设下的禁制?这对宝贝不是鸡笼道自己炼制的?”
留正神色古怪的一笑,没说话。老和尚不乐突然冲着他展颜一笑:“小道士,真天眼已开?”
三味真人像被踩到尾巴一样惊叫了一声,像看大猩猩似的瞪着留正:“你…你竟然修炼出了真天眼?你早就看得到这情形?”
留正苦着脸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摇头:“我命好,我命好。”
如果不是大慈悲寺的僧侣施展小开天眼像,除了个别几个修为深厚的老怪物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符篆和月轮的诡异,三味真人也看不透。
这时候一直在场中的紫雀突然说了句:“日月分明!”
所有鸡笼道弟子倏地停止了无量大咒,而是都随着掌门声嘶力竭的嘶吼:“日月分明!”青鸟老道在声音落处将怀抱的巨剑狠狠插入泥土!刹那间刚刚被鸡笼弟子摆放在地面上的法器都轰然炸碎,一个个赤红如血的符篆随着法器粉碎冲天而起,层层叠叠看似杂乱的围住紫雀真人,急速的旋转起来!
紫雀老道缓缓的站起来向着日月劫走去,数百只大小不一的符篆仿佛都带着沉重的压力,向泰山一样压在了他的身上,原本就佝偻的身体此刻刚弯曲的让人惊骇,仿佛随时可能会不堪重负一折两段!每一步踏出,都是惊天动地的一声闷响,而整个黄土平,都会狠狠的沉一沉!
不过十几步路,黄土平又沉下去了二尺有余!
紫雀终于走到了日月双轮之前,极慢极慢的伸出了双手拇指,向着日月双劫按去。围绕在他身前不停旋转的符篆都轻盈的飘开,让出了一条道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鸡笼道能否收回镇派之宝,在此一举,谁也不知道紫雀真人一指按下,日月双劫究竟是爆发而起还是乖乖回到他的手中!
温乐阳到现在为止,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月劫本来大张旗鼓的来砍自己,结果到了跟前却猛地收手,还把日劫也喊来,哥俩一块商量着围着他转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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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双重愈万钧拇指,轻轻按在了月刃之上,日月双劫猛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号,就像一条被突然定住了尾巴的毒蛇,在半空里奋力的跳跃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紫雀的桎梏!
数百轮只有形而无质的符篆遽然发出了嗖嗖的破空声,向着紫雀的身体蜂拥涌入,随即又从他的拇指透出,赤血般的符篆再涌出之后,已经变成了一青一金两种颜色,分别镀在了双劫的表面上,一层层符篆在暴起一阵神光之后就此消失不见。
温乐阳身体一晃,趁着双劫被紫雀制住的刹那,像灵活的鱼悄无声息随着空气的流动游弋而出,不料就在他经过双劫,就要一闪而出的刹那,日月不动劫同时有发出了一声金属的怒号,一道纯白色的印记猛地从温乐阳胸口透出,一头扎进了月劫之内!
刚刚被紫雀度入月劫的青色符文轰然炸碎,月劫就像突然苏醒的怒蛟,在暴戾的翁鸣中拼命的挣扎,紫雀哇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双手犹自吃力的按住双劫,吃力的对着正在空地边缘目瞪口呆的鸡笼道弟子嘶声怒喝:“杀了他!”
一句话之下,场中倏然大乱,各色光华像烟花般猛烈绽放!
两条青练冲天而起直卷苍穹,各自盘旋半周向着温乐阳毫不留情的斩杀而去!鸡笼弟子与鹅羊弟子同时引出飞剑,虽然各自阵法不同,但是御剑成龙如梭织天的威力与气势却一般无二!
小兔妖善断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目光,轻轻踏出了一步。
轻轻一步,却一步登天!善断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稳稳的挡在两条咆哮而至的飞剑游龙之前,双手合十,低声念佛,僧袍迎风鼓捣刹那被凌厉的剑气搅得粉碎,而天地之间,却响起了一声比鬼哭狼嚎海妖难听的笑声。
在善断精赤的上半身,赫然印着一个红发蓝脸、獠牙鬼爪的罗刹!天空剑光闪动,罗刹痛苦的从妖僧善断的后背摇头摆尾转眼脱身而出,在桀桀的笑声里鬼爪挥舞,毫不留情的把两条剑虹撕扯的纷纷碎碎!鸡笼鹅羊两道上百名弟子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哀号,口喷鲜血神情萎顿的摔倒,飞剑被毁元神重伤,这些大小道士唤起的看似惊天而舞剑龙,在妖僧善断大慈大悲的笑容面前,还不如两条泥鳅。
开山大弟子稽非老道吓了一跳,回头问早就目瞪口呆的关门小徒弟水镜和尚:“善断妖僧在身上养鬼?”
水镜和尚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佩服,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放屁,那不是鬼,是罗乞察娑法相!佛法参到精深极处,会引动二十八部天法相附身护体……”
两道弟子联手挥斥剑龙被阻的同时,鸡笼道掌剑真人青鸟一言不发猛地拔出刚刚引动法阵的巨剑,巨剑离地的瞬间就已经发动神通,偌大的黄土地夯然狂震,璀璨的剑华把地面撕裂开一条足以吞没巨象的裂缝,向着温乐阳自下而上轰轰烈烈的划去。
裂隙张牙舞爪,剑华裹在地面之下,就像极地炫彩的天光,不过看上去天地颠倒!就站在黄土地边缘的一字宫夏老大双手一翻不知从哪里擎起了一根长短不过二尺,粗细仅仅一指的碧绿小枪。
与其说是枪,倒不如说是根火筷子来的贴切,偏偏夏老大握枪的姿势既威猛又霸道,好像手里的是一根威风凛凛的丈八蛇矛一样,就站在原地呼呼舞动不停,嘴里也喝喝有声,刚刚见过罗刹撕剑龙的散修们惊呼还没落尽,现在再次大哗。
夏老大在黄土地之外耍枪,在黄土地之内同时出现了一条几乎和他手中枪一模一样的影子,正在在裂隙两边飞速穿梭,就像一根长针,肉眼可见的把那道夹着剑华翻腾的裂隙迅速缝合,一眨眼的时间之后,黄土地完好如初,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夏老大缝完了口子,双手一拍小枪又复消失,对着踉踉跄跄不停后退的掌剑真人青鸟笑道:“温乐阳可不能让你杀了。”笑容随和,目光却锐利如狼牙!
掌剑真人青鸟的修为本来就比不了夏老大,再加上他上次在九顶山的伤还没好,硬拼一下之后全身气血翻腾,护身的真元力一时散乱异常,咬着牙正要奋力再拼,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号哭。
鹅羊道掌门人再次仰头朝天,大哭了一声:“哀莫大于心死!”随即双手捧心扭捏着作出了一个心痛欲死的姿势,痛苦的全身都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所有站在他对面的散修和温苗骆三家弟子同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带着铁手套的大手狠狠揉捏,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向着脑海四肢八方蔓延而去!
三味见自己人连续两击落空,站在场中的那个老汉深不可测,干脆直接发动了自己最得意的第三重功法,哀神通,哀莫大于心死!
鹅羊道的功法讲究的就是要‘尝尽人间滋味’,无论喜、怒、哀哪一重神通,在施展的时候三味真人都全神投入,原本还算光华的脸上痛苦的挤出了深深的皱纹,不知道他现在是把自己代入了窦娥还是孟姜女,正心碎的一塌糊涂的时候,眼前忽然一花,老兔妖不乐已经欺进他的身旁,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脆响震撼全场。
黄土地上兔起鹘落,连番的争斗发生的极快,在紫雀老道指着温乐阳一声杀字之后,先是两道弟子拼剑而成的剑龙被小兔妖善断的罗刹撕碎;几乎同时掌剑真人青鸟巨剑绽放破土之力,被夏老大的诡异枪魂击退;最后鸡笼掌门三味发动哀神通,正心碎了无痕的时候挨了一个大嘴巴子。接连三次威势猛烈的攻杀,都被大慈悲寺和一字宫消弭与无形。
观战的散修先是惊呼、随后大哗,这次干脆喊不出声了,个个瞪大了眼睛,稽非和水镜两个人纷纷挺起胸膛,满脸骄傲的对着其他人笑道:“我们和这个老头熟络的很……”
温乐阳此刻依旧仍僵在原地,在日月双劫上和紫雀僵持着,在银白色的光芒从温乐阳的胸口如练般注入月劫之后,一道飘渺的黑色气息,也轻轻缭绕着钻进了拳头大的日劫,两件法宝发出了好像野兽般昂昂的嘶吼,鸡笼道用来封印它们的符篆正被一层层的击碎,一层层的消散!
紫雀老道这次拼出了一条老命,死活不肯撤手,正在耗尽一辈子的修为想要夺回宝贝;温乐阳是不知道怎么收手,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干,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太疯狂了,自己就是一路过的,与其说他和紫雀老道抢法宝,倒不如说紫雀老道抢法宝、法宝抢他,他该抢谁呢?
黄土地的边缘,现在的热闹也不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村老汉,正在抡圆了巴掌抽五福掌门之一。
啪!老兔妖又是一记耳光:“没用的小子,一套大好功法被你练成了东施效颦!”
啪!第三记耳光:“谁告诉你喜就要笑,怒就瞪眼,哀就捧着心口装娘儿们?矫揉造作,还不如个娃娃!”
啪!“你喜的时候笑了,那你第四重乐的时候怎么办?”
啪!“喜怒哀乐悲恐都是人间至性,到了极处,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旁人也没有了自己!只有从骨子里、从肺腑里、从血脉里、从屁股脑袋头发稍指甲缝跳跃出来的浑然忘我!有人状若疯狂,有人手舞足蹈,更有人逆血攻心!”
啪“你还有什么话说!”
“别总打一面……”
啪!不乐换了另外半张脸:“尝尽人间滋味,我告诉你,无论喜怒哀乐悲恐,到头来就是一个‘忘’字!至性中忘天忘地最后把自己都忘了!什么七重神通,除了惑之外,前六个字根本就是一回事!鸡笼道功法只有两重,第一重是忘,第二重是惑!”
老兔妖不乐这番话在别人听来都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但是对三味真人来说却是醍醐灌顶,老兔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盏天雷狠狠的从耳鼓一直劈到心底。他一路修行了一百多年,才勉强修到了第三重哀神通,始终无法突破第四层,就是因为分不清喜与乐究竟有什么区别,一直三味都以为自己还没能尝出这一道人间滋味,所以经常下山去找乐子……
老兔妖不乐终于停手了,看着昆仑道的小掌门留正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没动手?”
留正笑了,有点无奈又有些真诚:“本来想压个大轴最后出手露把脸的,不过一看您出手,我还是别丢人了。”没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昆仑道自从上山之后态度就一直暧昧摇摆,看上去两头谁也不得罪,实际上每一个人拿他们当好人,看上去一直在做蠢事。
就在这时候,温乐阳和紫雀老道的僵持,终于结束了。
比着刚才场中轰轰烈烈的对战,老兔妖痛扇鹅羊道掌门的如雷断喝,温乐阳和紫雀老道的收场显得诡异而突兀!在半空里昂昂吼叫巨震的日月双劫倏地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千年玄武的吐息一样,在一声欢愉的呻吟中,同时从身体上吐出了最后一只封印符篆!
光华悄悄流转,原本青亮透彻的月劫越来越亮,无声的燃烧起一层荒凉的白色火焰,片刻之后流于月劫表面的白焰就像突然失去了生命的死蛇,劈里啪啦的掉在了地面上,摔得寸寸粉碎,月劫却变成了像死人面孔一样的惨白,即便在阳光之下,也不会折射出一丝光彩。
而拳头大小的日劫从璀璨的金黄色变成了通体纯黑,毫无光泽的黑!
形状大小都不曾稍变,但是颜色却变成了一黑一白,没有丝毫的神采,只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目光倏地沉重了许多。
没了原先煌煌恢宏的仙家气势,却多了一份阴冷冰森的妖邪杀意!
日月双劫微微一动,毫不费力的摆脱了紫雀的一双拇指,围着紫雀和温乐阳两个人无声的盘旋一周,倏地消失在空气里!
紫雀眼看着日月双劫消失,表情立刻变得惊慌失措,再没有一丝得道高人的那种淡然和骄傲,老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冰冷的汗水,双手连连催动法诀,徒劳的想要唤回法宝,忙了良久之后,终于闷哼了半声一头栽倒。包括青鸟、黄鹤等高手在内,鸡笼道的全部弟子都身受重伤,此刻乍见掌门栽倒,全部惊呼着挣扎着围到了紫雀身边。
和紫雀一向交好的三味老道,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老兔妖不乐的话,浑然忘了现在场中还在发生的事情。
一双曾经威震天下的道门法宝,就这么不带一丝声息的消失了。
温乐阳已经飘身退到四位家长身旁,伸手拔颈下的玉刀摘下来递给老兔妖不乐,低声说:“是这个东西夺了日月不动劫……”
温乐阳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硬邦邦的声音,像两根木橛子一样,生硬的夯进了他的耳鼓:“什么日月不动劫,这对宝贝的名字叫阴错,阳差!”
月刃惨白,是为阴错;日刃漆黑,是为阳差!
温乐阳悚然大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老兔妖手里的玉刀,声音,就是从玉刀里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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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环似乎没在意他们的表情,自顾自的向下说:“追捕它的队伍越汇集越多,开始只是我自己,从黑白岛归来之后多了三个剑仙,到了中土又有七八个门宗加了进来,最后一群人浩浩荡荡一直追到了西蜀之地,但是谁也没想到,眼看着这个妖物无路可逃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厉害帮手!”
老兔妖不乐眯着眼睛,双手好似无意的捻动着佛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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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刀裹环说了半天,好容易捡了一个关键的地方突然停顿下来,结果等了半天根本就没人搭腔,搞得自己挺郁闷。
现在这一屋子人基本上都知道他妖物长妖物短了半天,骂的到底是谁了,个个都在动脑子琢磨着怎么对付他。
温不做最快回复了正常,一如既往的满脸小人笑:“后来呢?”
玉刀裹环突然爆发出一阵铿锵有力的笑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后来?后来就打呗!我都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不过这一架打得最过瘾!”
温乐阳轻轻哼了一声:“对方就两个人,你们多少人?”
玉刀裹环嘿嘿笑着回答:“我们一共上了七八个,其他的都吓傻了。想不到啊,想不到小子,你那个师祖看上去和你一样傻乎乎的,手底下可真不差劲!”
听到师祖两个字,所有人足足的吃了一惊,裹环毫不在意的笑道:“力道虽然差的远,但是路数错不了,哈哈,你在黄土地上和牛鼻子一出手,我就哭笑不得,想不到我又被他的徒子徒孙给救了!”
温不做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为什么要说又呢?”
裹环对温不做印象最差,根本就没搭理他:“小子叫温乐阳?”
温乐阳点点头干脆和老兔妖不乐并肩而立,把其他人都挡在了身后,亮出了架势。
裹环却哈哈大笑:“我要想报仇直接让阴错劈了你岂不爽快!猫妖苌狸虽然可恨,那个菜坛子为人倒是不错!”
温乐阳、小易和慕慕都哭笑不得的对望了一眼,在斩雁峰古洞苌狸曾经给他们画过拓斜像,温乐阳一直还以为是苌狸画得差,原来自己的师祖长得的确像菜坛子成精。
裹环也不管几个人仍然对他抱有敌意,继续向下说:“菜坛子……”
温乐阳纠正道:“拓斜师祖!”别说只是长得像,就算师祖真是个菜坛子也不能这么喊。
裹环一愣:“菜坛子叫拓斜吗?咳,拓斜就拓斜吧,这小子加上猫妖,跟咱们打了个天翻地覆,不过后来……苌狸把‘阴错阳差’给扔了,我哪还顾得上和他们拼命,赶紧追了过去……”
温不做点头坏笑:“恩,那个大月牙转起来,看着跟飞碟差不多。”
这一战苌狸说的含糊其辞,到了最后两位师祖撤走,逃进了峨眉山斩雁峰。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苌狸也不知道了。
温乐阳顾不上温不做的冷笑话,马上追问:“那后来呢?拓斜师祖有没有再回来?”
裹环笑道:“当然回来了!要不我怎能欠他一条性命!”
一下子,屋子里所有的人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那一战到底恢宏灿烂到什么程度,凭着裹环和苌狸的话根本无从猜测,但是两个人一个是吞吐日月精华的山魈裹环,一个是修炼了千万年的灵猫大妖,回忆起来当时的情形,要么心情激动要么面含恐惧,足以说明情况了。
苌狸发坏,把‘阴错阳差’丢进了茫茫大山,法宝里的元神早就被她抹去,现在就是凡铁一块,可不是这么好找。裹环在山里足足找了几个月,没能找到宝贝,却再度遇到了厉害敌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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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先布下了阵法伏击,又抛出了专门克制山魈石鬼的法宝,裹环一上来就吃了大亏,只能边打边逃,到了最后肉身被击碎,就连妖元就要被敌人夺去了。
温乐阳一愣:“妖元?”
裹环现在声音的恨意,比着骂苌狸的时候要浓上千倍万倍:“剑仙能够炼出紫府元婴,我们妖仙也能炼出真元妖魂,这群杂碎有一种古怪的法术,能在毁了我肉身之后,困住老子的妖元!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他们撷取妖元有什么用!”
老兔妖不乐低声给温乐阳等人解释:“妖元不是内丹,既没有什么威力,更不能被法术炼化,对于旁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
就在这群人得手之后,准备撤走的时候,拓斜师祖突然出现,先破了对方的法术,把裹环的妖魂放了出来,但是裹环肉身已碎,妖魂脆弱无比无处容身,拓斜又取出了雷心玉刀,暂时收容了他。
雷心玉是天雷铸就的灵玉,裹环是吞吐日月成精的石鬼,两下里都属五行中的土行,所以才能留下一缕残魂不死,否则就算拓斜拿出来个电冰箱,裹环也活不到现在。
拓斜的本领惊人,但是能干掉裹环的敌人自然也是手眼通天之辈,双方在恶战中,拓斜把玉刀远远的射入了大山,后面的事情裹环也不知道了,在山腹中裹环渐渐与玉刀融为一体陷入昏沉,如果不是温乐阳把他挖出来,再过个千百万年,没准还能修炼成爆炸头山魈。
裹环在说话的时候,语气基本没有太多的变化,一直都是硬邦邦的,也没太多描述敌人和神通斗法,但是其中的层层波折却匪夷所思。
拓斜师祖离开斩雁峰之后,曾经一群神秘人物大战了一场。只是不知道他是无意中碰到对方,还是特意赶去救裹环。而随后拓斜师祖究竟是胜是败,是又去了什么地方还是干脆直接被人给打死了,还是未解之谜。唯一能确定的也就是‘阴错阳差’被天翼子或者天翼子的师长喜滋滋的捡走了。
温乐阳长长出了一口气,望着老兔妖皱眉问:“您看两千年前杀妖撷元的人,和峨眉山上杀了魏老三的瘌痢头是不是一拨人?”
老兔妖不乐愣了片刻,表情悚然而惊:“九顶山上的事情一完结,我和善断立刻去找苌狸师祖!”
温乐阳也点点头:“我也去找!”
如果真是一伙人干的,对方两千年前就有实力坑掉山魈裹环、和拓斜师祖放手大打,苌狸要是抓住‘大穿山甲’破土之后,寻找到对方的下落,一旦和敌人对上的话后果堪虞。
裹环停顿了片刻,又对温乐阳说:“苌狸坑我,拓斜救我,现在你又把我挖出来,我在阴错之下救了你的命……咱们这番恩怨也算是离奇了!不过现在回过头想想,苌狸那个小丫头精灵古怪……”
温乐阳心里惦记着苌狸师祖,打断了裹环的废话:“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
裹环有点尴尬的笑了:“这个……”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乱了起来,稽非老道跑到门口,探进个脑袋:“紫雀醒了!”
裹环哈哈一笑,对着温乐阳说了句:“回头再说!”随即不再出声。
温乐阳眉毛一耸,大步向外走去,老兔妖不乐跟在他身旁,伸手把玉刀接了过来,小心的用佛珠裹住以后才还给他,低声嘱咐:“小心点!”
村前的空地上,紫雀真人已经苏醒了,但是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瘫软在青鸟的怀里,黄鹤等几个师弟围跪在他身边。
小兔妖善断看到他们出来,轻轻对着温乐阳摇摇头:“紫雀耗尽真元,性命保不住了。”
日月不动劫本来是鸡笼道的开山始祖天翼真人留下的犀利法宝,千多年里斩杀邪门歪道不计其数,是天下公认的五福中最凌厉、杀戮最重的宝贝。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件宝贝是天翼遛早的时候捡来的,用道家法力将其勉强,勉强收为己用,虽然威力大大折扣,但是依然成就了这对凶器的不世恶名。
每个鸡笼道掌门闭关,不是为了参悟日月双劫的威力,而是施法加强封印,一晃一千多年,这对宝贝都没什么异常,对主人俯首帖耳惟命是从。可在不久前,随着玉刀裹环重见天日,日月不动劫开始躁动,随后发生了九顶山村民杀人事件,事关鸡笼道千年威名,紫雀顾不得太多,立刻邀人上山来报仇,结果谁也没想到报仇变成了失物招领。
在与温乐阳赌斗的时候,紫雀以为自己中毒无救,狂怒之下心神失守,唤出了日月双劫以求伤敌,随后又拼劲了全身的修为与真元,想要抢回师门的宝贝,最终日月不动劫还是变回了‘阴错阳差’,紫雀的年纪本来已经到了他这个层次修士的极限,现在耗尽了全身的真元油尽灯枯,而且遗失了门派至宝之后心丧若死,最后一抿生机也断绝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偶尔一两声鸡笼道弟子的低声饮泣。
十几分钟之后,掌剑真人青鸟把恭恭敬敬的放平在地,紫雀的脸色青灰,眼睛半睁半闭。
青鸟缓缓站直了身体,对着身前的鸡笼弟子猛地大哭了一声:“掌门人羽化而去!”所有鸡笼道全部放声大哭。跪拜磕头后,在大哭声里鸡笼道弟子纷纷转身,眼窝里激荡着泪水,双目如喷火般簸张双手就要想着温家人冲过来。
青鸟陡然严厉了的吼了一声:“紫雀掌门遗命,传!”
一声‘传’字,像焦雷般轰然炸碎天空,鸡笼道弟子一愣之下,都停止了身形,嘴角泣血重新跪在地上齐声回应:“接掌门令!”
“一传,掌门遗命,鸡笼道败于温家,今日后所有弟子不得再踏上九顶山一步。愿!赌!服!输!”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青鸟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传,掌门遗命,鸡笼道召回天下弟子,开启封山大阵,潜心修炼,练成九上天雷动大阵前,任何人不得下山入世!”
青鸟道人声音不停,仿佛想一口气继续把所有的话说完:“三传,掌门遗命,青鸟为第十七代掌门,黄鹤师弟接任掌剑真人,执掌鸡笼道刑罚诸事!”
“四传,掌门遗命,紫雀死后,不许一人流泪……”说到这里,青鸟突然怪叫了一声,再也说不下去,伏倒在紫雀的身体前放声嚎啕!
他身后的黄鹤真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说:“四传,掌门遗命,紫雀死后,不许一人流泪!紫雀死后,暴尸鸡笼磨狼峰绝顶!紫雀死后,灵牌上不得写字,埋于列祖祠堂门槛之下,凡鸡笼道弟子拜祭先祖,必与双足踏之,永世不得启出!紫雀遗失师门重宝愧对先祖,死后唯盼罪魂不散,看我弟子风云再起!”
所有鸡笼道弟子此刻都已经哭成了一片,身体瘫软在地,全部力量都扣在手指上死死抓住身下的泥土,却失去了呼吸的力量。
任谁也没想到,看着阴狠小气的紫雀真人,在死前给洒脱认输,在死后给自己定下了如此严厉的惩罚,温大老爷似乎叹了一口气,低声对着温吞海吩咐了四个字:“一笔勾销!在外行走的温氏弟子遇到鸡笼道人,让路!”说完以后转身走了。
黄鹤真人颤抖着再度深深吸气:“掌门遗言,鸡笼道弟子牢记此时,可不颓丧!他日以我鸡笼雷诀再开天辟地,天下绝顶看我鸡笼山!”话音刚落,在他身前倏然血光爆现,青鸟老道摇摇晃晃的再度站起来,如魔如狂般嘶声大笑:“姓温的,赌注还没收怎么就走了!”双肩上鲜血如泉喷涌,他的一双胳膊已经被自己的巨剑斩断,毫无生气的掉落在地。
立刻有鸡笼道弟子上来给他止血包扎伤口,青鸟真人恍如不觉,只是一个劲向着温家众人狂笑。
黄鹤勉强抑制悲恸,身形一飘闪到温乐阳跟前:“你们的赌注,收好了吧!”说着把那对胳膊抛在了地上。
温乐阳摇头刚要说话,黄鹤突然放低了声音,用极快的语速对他说:“掌门临终前,有几句话要传给你们,温不草中隐藏着一个重要人物,关系天下正邪气运!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几次上山本无恶念,只是想找出这个人,此事无误而秘辛!”
黄鹤说完,目光炯炯的瞪着温乐阳。
温乐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黄鹤突然示弱的用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说道:“以往恩怨一笔勾销!”
黄鹤点点头转身就走。
无论是鼎阳宫还是鸡笼道,一次又一次上山纠缠,但是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日月双劫的法宝之争,也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紫雀临死前的决绝足以让所有人动容!
两个兔妖对望了一眼,小兔妖善断踏上了一步:“今日起登鸡笼山寻衅者,是为大慈悲寺之敌!”说完摇摇头,叹了口气。
昆仑派小掌门留正也朗声对着门下弟子喝道:“昆仑令,犯鸡笼者如玉虚撒野,必诛不赦!”
一字宫夏老大也重重叹了口气,他们和三个道门素来不睦,但是毕竟是五福连枝,小小的争斗无妨,这番惨事可也是他没想到的:“一字宫也是如此,与鸡笼为敌,就是一字宫的仇人。”
鹅羊道的三味老道还是两眼无神,呆呆望着面前的惨事,嘴里喃喃的叨咕着:“这才是哀,这也是怒……”他还在琢磨着自己的‘人间滋味’。昆仑掌门留正皱了下眉,身子一晃突然欺进三味老道,伸手抓住他的弯子用力一握:“道长,醒来……”
三味老道这才一惊而醒,想起了眼前鸡笼道的惨事,急忙传令坐下弟子传下法令,也和另外三家差不多,从此把鸡笼道的仇怨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紫雀真人半睁的双眼,悄无声息的闭合了。
日月不动劫消失,紫雀丢掉的不仅是师门传承的信物、数千弟子的脸面,更丢了鸡笼山立派千年以来最大的仰仗,这对法宝杀人无数,鸡笼道与邪门结下的血海深仇倾尽三江五湖也涤洗不尽,眼看着邪门歪道现在蠢蠢欲动,鸡笼却丢了镇派至宝,此消彼长,鸡笼山上恐怕即将被腥风血雨吞没。
因为老兔妖强悍的身手、温乐阳的‘川菜’和古怪拳法,日月双劫的莫名消失,甚至温不做那一喇叭的威力,更让紫雀死前惶惶不安,明白鸡笼山又树立了一个大敌。
紫雀临死前一番用心,让师弟当众宣布遗命,又告之温家真相,这一连串的安排,其中既有遗失重宝的愧疚,也有回护门宗的苦心,更要为鸡笼山消弭温不草这个大敌。
其他四门都已传令天下从此庇护鸡笼道,温不草也当众宣布从此仇怨两清,紫雀真人这才瞑目。
不久之后,鸡笼道弟子收了哭声,小心翼翼的收敛起紫雀的遗体,正要下山的时候,一阵只能用惊天动地的来形容的哭声,倏地响彻了九顶山!
哭声虽然响亮,却毫无悲戚之意,听得时间稍长,反而更像妖魔的狞笑!
哭声乍起的时候,温乐阳还以为鸡笼道弟子再出悲声,摇摇头没说话,不过旋即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鸡笼道的上百弟子也个个面色愕然。
随着哭声,一阵沉重到足以让大海翻腾的脚步声,咚咚咚咚从山下传来!每一响脚步声里,巍峨雄伟的大山都会狠狠一颤,有些温家不谙武技毒功的女人甚至都站不住脚。
一个阴狠的嚎叫合在脚步与哭声中:“还我命,还我命,还我命!”
昆仑道小掌门留正的脸色一变,充满惊讶的对身后弟子说:“哭喊声不是神通,是…是喊上来的!”正在上山的人根本就没用传音的神通,而是凭着一副嗓子在嗷嗷嘶吼,声音一直从山脚直冲天际!
两个兔妖却对望一样,眼神中都透出了极度的惊骇,不乐对着温乐阳喝道:“小心,是煞地的妖僧三断,哭佛就是这般的声音!”
而小兔妖不乐朗声通知同道:“诸位仙长小心,是厉害的妖物!”随即双手合十,大喝了一声:“我佛,慈!悲!”,他的声音倏地变成了滚滚回荡的天雷,像万把尖刀把哭声瞬间扯碎!他身后的大慈悲寺群僧也跟着喝念:“慈航,普!渡!”
一蓬金黄色的佛光猛然在天空中爆起,稳稳把温家村笼罩起来,无数金色的蝴蝶翩翩飞舞,翅膀扇动之间荡起一层层炫目的光华。
阿蛋立刻欢呼一声,骑在玲珑马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薅蝴蝶。金蝶和他的小胖手一碰,立刻像肥皂泡一样粉碎消失……阿蛋这边都玩半天了,小结巴神僧还在和‘普’费劲,估计一时半会‘渡’还出不来。
阿蛋也不再抓蝴蝶了,催马赶到发小希声小结巴跟前,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和他一起使劲。
大慈悲寺如临大敌,其他人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谁也不敢怠慢纷纷退后结住阵法准备御敌。
只有鹅羊掌门三味老道冷笑了一声:“修道之人,怕什么妖物!鹅羊弟子随我下山除妖!”
三味刚才一直陷在功法里,后来才回过味来,鸡笼道虽然惨败,但是最后紫雀一番遗命传的风雨皆惊,以一己之力给鸡笼道挽回了面子,日后修真道上再提起这件事,不仅不会笑话鸡笼道,反而大都会赞上一声:紫雀真人好血骨!
鹅羊道可就不是了,自己货真价实的挨上了十几个大耳帖子,这脸算是丢到大粪坑里去了,他在山上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吆喝了一声之后,身后还未受伤的弟子立刻荡起了飞剑,随着掌门向山下冲去。
鸡笼道的青鸟失去双臂现在已经昏厥,诸事都有黄鹤掌管,坐下的弟子也想跟着三味一起冲,都被黄鹤喝止。
昆仑道留正看到善断的脸色无比凝重,犹豫了一下对着门下弟子长声号令:“不得妄动,与大慈悲寺神僧犄角御敌!”
善断向着小掌门留正微微一点头,根本就不管大呼小叫冲下山去的三味真人。
片刻后,不远处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大作,三味真人如雷吼喝:“哀莫大于心……”随即跟上了一声惨叫,又过了一会,鸡笼道弟子就像一群被熊瞎子追的鸭子,狼狈不堪的跑进村子,三味真人脸色苍白,嘴角沁血走在最后,给自家弟子断后。
包括大小兔妖在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算鹅羊弟子大都受伤,这么快就溃败是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如雷崩山的脚步越来越近,哭声也越来越响亮,距离村口最近的昆仑道小掌门突然哎哟惊叫了一声,目光骇然的回头望向小兔妖善断:“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正捶胸顿足哭喊着‘还我命’,甩开大步上山的,赫然是一座七八层楼高、青黄斑驳的巨大铜佛!
稽非老道伸长了脖子,匆匆扫了一眼就对着温乐阳猛地惨叫了一声:“你们家怎么还惹上变形金刚了!”
距离他不远的慕慕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你还知道变形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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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苍穹,倏然撑起金色光芒!
没了云、没了日甚至都没了天,只有一条金光大道直铺天际,一阵轻灵的梵唱与仙乐交织成清心怯恶的天咒,轻轻的抚平了每个人心底的恐惧,更遮掩住哭佛暴戾的哭声,不乐与善断两个兔妖双手合十,满目虔诚的轻轻唱诵:“能持无所畏,知根无所畏,决疑无所畏,答报无所畏,法相空空,大公德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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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剑雨、无数法宝都奈何不了的哭佛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灿烂金光,瞬间变得暴躁起来,一只大手拼命的挣动,想要甩拖小结巴神僧身后的金佛。
刚刚回复笑意的小结巴希声立刻又变得愁眉苦脸,他和身后的金佛是同心同身,被摇晃的东倒西歪。
不乐和善断这次施法和以往不同。以往他们施法,都是用自己千年的修为来凝聚诸般天神法相,以求发挥佛宗神通的大威力,而这次用的根本不是自身的修为,而是靠佛性:以菩萨四无所畏的至性,来聚集万生诸般业力,最终凝结成二十八部天中的大公德天、功德天女摩诃什密的佛法金身助他们降妖除魔。
以往是自己造的菩萨,这次是用自己的佛性唤来天地灵气凝结而成菩萨!
无论敌人是妖魔鬼怪还是正邪修士,两个兔妖就算叫破了喉咙也休想请动天地间的灵气来塑造金身法相,不过这次来的是哭佛,是天地间的戾气化身而成的孽障,刚好是严格的天地关系,两个兔妖完成接引以无所谓不动摇之心,唤醒佛家千年香火在天地间凝聚而成的禅力就可以了。
只不过这一番接引时间漫长,要没有高手护法,两个兔妖早就被拍成平面体了。
一俟接引完成,天地间禅力凝结,两个兔妖的脸白的好像透明一样,依旧咬牙快步抢到希声身旁,一左一右各自伸出一只手,用力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天上,沿着金光大道上一个慈眉善目的飘飘仙女微笑而至,左手捻动如意珠,右手施无畏印,在她背后若隐若现出一道光怪陆离的宝山,山顶五色祥云,云上还有一只六牙白象,正用象鼻顽皮的搅动玛瑙宝瓶!
功德仙女法相一现身,哭佛再度抬头望天,哭眼如刀,猛地凝聚起犹如实质的目力,向着功德仙女电射而去!
刚才一字宫的夏老大就在哭佛这一记眼刀之下吃了大亏。
功德仙女的法相却丝毫未变,右手翻转不畏印轻轻一挥,哭佛嗷的惨叫了一声,一双哭眼赫然变成了一对黑窟窿,痛哭的眼相一破,满脸哭像立刻消失无形,巨大的铜佛猛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全身僵直的站在当场一动不动!
功德仙女在天空中,微笑的望着铜佛。
小结巴希声长出一口气轻轻松开手,后退了几步,他身后的金光佛就像破晓时的烟霞,轻轻的飘散于无形。收了阵法之后,两眼一翻摔倒在善断怀里,虚脱了过去。
温乐阳、慕慕、十九几个伤者早就被死字号的人接应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温乐阳愕然瞪着高高僵立的大铜佛:“这就…完事了?”
前面打得天崩地裂,五福高手各显神通,法宝的破空长鸣、痛苦的嚎啕大哭和修士的吐气断喝交织成一片,显得又辉煌又壮烈又震撼,好容易盼到了大结局,就那么一下?
温乐阳有一种极度的憋闷感,好像壮怀激烈的看着英雄与强敌战拼爆了全身血脉,终于一战功成。英雄摆好了姿势之后,所有的观众都能感觉到他即将仰天喷血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喝一声:“舍我其谁!”,结果到了最后,和着英雄那声凛然断喝喷出来的不是满腔热血,而是一个扁桃体。
玉刀裹环坚持着搭腔:“差不多完了,也就最后这一下有点看头!这个哭脸秃子全身的真元都在眼上,眼睛一破也就完了。栗子网
www.lizi.tw”裹环也没见过和尚,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和尚跟秃子的实质性区别。
温乐阳有点不服气:“刚开始我一枪差点打碎了哭佛的脸。”
裹环鄙夷的笑了一声:“人家这是神通破真元,跟你的雷心痧不是一回事!不过那个小兔妖没怎么出力……”
猛地一声哀嚎!
铜佛在僵硬了片刻之后,遽然跳脚惨叫,不再是痛哭,而是哀号惨叫!两只已经残废掉的大手不停在自己的身体上撕挠狂抓,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身体轰轰然摔倒在地面上,不停的翻滚着,把温家村的空地压得平平整整。
在声势惊人的翻滚中,铜佛身上爬出了一条条裂璺,剧烈的颤抖不停,铜铁般坚硬、又腐肉般恶臭的身体层层碎裂开,一块块皮肉掉下来,迅速化成惨白的汁液渗入地面,到了最后的时候,咕噜一声,竟然从铜佛碎裂的身体里,滚出来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老头儿!大慈悲寺的僧侣立刻围上去用各种佛门法撰封住了老头儿的身体,老小兔妖仔细检查之后,确定他在没有一丝元力,离死已经不远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而天上的功德仙女,不知何时已经飘然散去。
昆仑道小掌门留正也把剩下长剑归回昆仑山,正看着满地残剑心疼的直跺脚。一字宫夏老大父女都伤的不轻但是性命无虞,其他几个门宗的重要人物也都没什么大事。
不乐老和尚虽然暴露了佛家神通,但是大慈悲寺自己假装没事人,其他几个门宗谁也不好主动讯问。
至于哭佛妖僧的来历,小兔妖善断笑着摇摇头:“这个妖孽究竟是何方神圣,和尚也不知道,想来是那些邪魔外道看我五福聚会于此,用邪法请来的妖仙吧!以后还请仙长们多留意,助和尚早日查出真凶,为殉命的无辜报仇!”
这么没味的话当然谁都不信,但最后是大慈悲寺施展神通诛杀了妖物、捉住的俘虏自然也是大慈悲寺的,他们不信也没什么办法。
鸡笼道和鹅羊道的人不想在山上多呆,几乎是哭佛前脚倒下,他们后脚就下山了。
昆仑道小掌门留正缠着小兔妖善断,嬉皮笑脸的问来问去,善断一个劲的笑,俩人互相折磨的都挺没脾气,最后留正无奈,还是带着弟子走了。
一字宫夏老大一脸郑重的找到温大爷爷:“老爷子,夏某人有个不情之请。我还有要事在身,十九丫头伤的不轻不能跟我一起下山,一字宫现在又遇到些大事,能不能先把她留在您这。”
一旁的骆家两位魁首都不怀好意的笑了:“不管怎么说,十九娃儿是救了旺夫那个丫头,还是由我们带回到咱们乌鸦岭吧,保证这一路舒舒服服收不到半点颠簸……”
夏老大脸上一窘:“这个……”
十九却纳闷的问骆家魁首:“旺夫?”慕慕重伤吐血,也没耽误她气的直跺脚,阿蛋也跟着她嬉皮笑脸的跺脚。
温大爷爷呵呵一笑,对着骆家两位魁首摆了摆手:“还是留在九顶山吧!”
十九在关键时刻挡住了哭佛,长枪折断法宝被毁这才身受重伤,怎么说也是帮了自己人,温、苗、骆三家都一样,对付敌人小气霸道,但是受了一点恩惠肯定会还回去。
而且以温大老爷的脾气,十九留下正好,他倒想看看一字宫图谋温不草什么。
夏老大哈哈一笑,又客气了两句之后,也带着人下山去了。
让温乐阳感到意外的是,一俟另外四个门宗的首脑下山,小兔妖善断也立刻带着大慈悲寺的僧众告辞下山,一刻都没有多呆,只有老兔妖不乐留在了村子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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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们有的散去了,有些受伤的或者还想看热闹的都留在了村子里,温家人好酒好肉的招待着,这些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上山来温不草助威的,事后一番款待总是免不了的。
天下五福齐聚温家村,是修真正道上千年未遇的大事,不过从黎明到黄昏,短短的一个白天里,五福高手轮番登场各显神通,五福中杀戮最重的鸡笼道更是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九顶山上折戟沉沙,镇派之宝被夺走、老掌门含恨而终。
到了最后哭佛的出现,更引出了五福各家的通天手段,无论是昆仑道的万剑朝宗还是大慈悲寺的以佛性凝结天地灵气幻出大公德天,都足以让修真道掀起滔天巨浪。
三个道门和一字宫夏老大走后,村子里的事情自然有其他弟子去料理,一群重要人物全部去了温一半的刑房。
刑房在村后偏僻的角落里,平时根本没有温家弟子愿意靠近这里,温一半平时独自住在这里里。老兔妖在恶战之后就没露面,直接羁押着从哭佛肚子里抓住的妖人去了刑房。
温乐阳一进刑房就是一愣,他以前从没踏进过这间屋子,在所有温家弟子的心里,这里一定是阴森恐怖,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到处都挂满血迹斑驳的钩子刀子抓子和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刑具,没想到屋子里干燥敞亮,家具虽然陈旧但是四处都干干净净,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哭佛腹中的妖人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秃头老者,全身**的坐在温一半的木板床上,上身像个虾米一样佝偻着,下巴几乎碰到了肚皮。两只皮包骨头的手交叠在一起,捧着一尊羊脂般剔透的小小玉佛,正在闭目入定。
玉佛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光华,把妖人稳稳的笼罩住,望上去安静而祥和。
老兔妖不乐也在一旁打坐养神,看到他们来了勉强的一笑:“妖僧三断!”他和小兔妖召唤联手请动功德仙女消耗极大,现在脸色虽然好了一点,不过依旧苍白的吓人,一双老眼也通红,温不做没心没肺的笑这问:“神僧,您这眼…是急得血丝儿还是法力不够要显出真身了?”
温乐阳笑着斜忒了温不做一眼,岔开了话题:“不是说妖僧舍了自己的肉身,潜神进了哭佛吗?”
老兔妖嘿嘿一笑:“当时猜错了,这个妖僧的法术邪门的很,我没听过也没见过。”
温乐阳和不乐认识以来,这位兔妖神僧就没猜对过,只好苦笑着再次岔开话题,伸手指着快要蜷缩成一团的妖僧三断:“那他现在是死是活?”
老兔妖不乐沉吟了一下,温不做赶紧小声补充:“您老这次猜准点。”
老兔妖没搭理温不做,对着其他人说:“活……是肯定活不了了,他的元神都系在哭佛身上,哭佛一碎这条性命就没了,现在我用骨玉佛罩住他,盼着他在死前还能恢复一丝神智,能再醒来片刻。”
说完,老兔妖又把目光转向温乐阳:“黄鹤把胳膊给你时说的话,你还没告诉几位当家吧?”他早就修炼出佛门的耳眼神通,黄鹤当时低声对温乐阳说的话,字字都进了他的耳朵。
温乐阳这才想起来,赶忙把黄鹤说温家隐藏着一个‘关系天下正邪气运的重要人物’的话告诉了其他人。
这个事情从上次青鸟带人上山的时候,温家几位家长就已经猜到了,但是温不草不是门派而是家族,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是娘生爹养,来历全都一清二楚,在鼎阳宫的人出现之前,连修真道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关乎正邪气运。
现在从黄鹤嘴里说出来,这件事却一下子就变了分量!
温大老爷的脸色猛地一变,回头对四老爷说:“马上带着死字号拦住鸡笼道!”
‘事关正邪气运’这六个字换太重了,别说温不草,就是五福这样在修真道上呼风唤雨千多年的门宗也担不住这六个字!如果这个消息真的有根有据,又被鸡笼道这样有分量的大门宗传出去,只怕天下间的腥风血雨全部都会被引到九顶山上来!
老兔妖不乐却摇摇头拦住了马上就要下山的四老爷,通红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善断已经去了!黄鹤和你说过之后,我就吩咐善断此间事了立刻跟住鸡笼道士,这个消息的来龙去脉是一定要查清楚的,而且也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的。”
大伯温吞海还是不放心:“善断神僧施法的时候,神通耗了不少……”
老兔妖不乐更得意了:“假的假的,大功德仙女是我请的,他只是跟我装模作样,这样天下修士谁都不会怀疑他没回峨眉山。”
善断率领着大慈悲寺下山之后,先遣其他僧侣返回峨眉山,自己隐形潜踪,紧紧缀上了鸡笼道士的队伍,
温乐阳的心里惴惴不安,论起错拳、‘川菜’生死毒功法,他比着高深的修士也不见得逊色多少,但是要和这些老妖精论起心思、论起阴谋诡计,实在是天差地远了,幸亏老兔妖不乐早就帮他安排好了。
鸡笼道紫雀真人在临死之前,虽然心思缜密但还是算漏了这件大事,不过也合该鸡笼道否极泰来,如果黄鹤当时把温家隐藏着重要人物的消息告诉大伯温吞海或者四位老太爷,温不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给他们就这样离开九顶山。
温乐阳有些犹豫的问:“善断神僧追上去……会不会……”
温不做从旁边嘿嘿一笑:“当然是先查出来消息的来龙去脉,然后杀人灭口!”
温乐阳还没说话,老兔妖先吓了一跳:“可不敢瞎说!只要查出这个消息的来源,善断自有办法让鸡笼道的人忘了这件事。这件事在鸡笼道应该也是机密,紫雀想要先拔头筹,让鸡笼道在天下露一个大脸,没想到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嘿!”
温大老爷点点头,片刻后沉声说:“但是温家里如果真藏着这么一个人,一定要尽快找出来!”
就算温家或者大慈悲寺把鸡笼道真杀得鸡犬不留,也难保‘温不草中有一人关系正邪气运’的消息不会流传出去,对于温不草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出这个人,或者证明这个消息是假的。
一直在一旁呆着没说话的温一半突然做出了一个比猫头鹰哭还难看的笑容,意识到自己可能来大买卖了,阴测测的说:“要是把全族都审问一边的话,总得要些功夫。”
所有在场的温家人全都汗毛倒竖,温不做条件反射的就回了一句:“那谁审你?”说完以后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立刻裂大了嘴巴。
温一半桀桀的笑着:“真要我问过全族的话,你要当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
温不做一愣之下,突然哈哈大笑:“最后一个!要真有这个人,肯定轮不到我。”
温一半似乎很喜欢温不做,一只独眼带着几分欣赏的瞟了瞟他,慢条斯理的说:“有没有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你说了不算。”
温大老爷以前从来不知道温一半这么喜欢说话,摇头苦笑着拍了拍温一半的肩膀:“别吓唬孩子们了,要是你问的话,不能伤人更不能伤心!”
温一半似乎是很不屑的一笑,反正别人从他那半张脸上根本就分不清什么表情:“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不过是问问罢了,不会吓到人的。”
四位老太爷对望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平时绝少见到的犹豫。
骆家大爷也知道事情严重,缓缓的开口提醒:“一字宫那个叫十九的丫头,死乞白赖的留在山上,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件事?”
温三老爷少有的笑了,嘴角的皱纹挤出了一个阴冷的弧度,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她的伤一时半时不会好得太彻底。”
温大老爷也呵呵一笑,对着三老爷说:“她是帮了咱,你可别害了这个丫头。”
三老爷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两个字:“放心。”
这时候,温乐阳怀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硬邦邦的声音:“刚才帮你们的,可不光那个丫头!”
温乐阳哎哟一声,赶紧手忙脚乱的把玉刀、佛珠和一把胡萝卜一股脑从兜里翻出来。
连天劫神雷都能吞掉的玉刀上,竟然磕开了一个不小的裂隙。
温不做却抢先说话,一副恶人先告状的神气:“你这个山魈不老实,明明告诉我们指挥不动‘阴错阳差’……”
玉刀裹环倒不生气,不过语气里却充满了轻蔑:“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能抢回‘阴错阳差’就不错了,自然没力气再发动那个宝贝……”
老兔妖望着玉刀上的裂隙,脸色恍然大悟:“你…断妖身?”
裹环自从上次被温乐阳、慕慕等人集体喝斥过之后,现在对老兔妖的态度好了很多:“哈哈,还是你这兔儿懂得多些!不错,老子就是施展了‘断妖身’,才发动阴错阳差,救下了温乐阳这娃儿的一条小命!嘿,也就是现在,要是放在当年,收拾个铜皮秃子哪用费什么周折。”
‘断妖身’是妖门的法术,和邪道的天魔解体神通差不多,在真元耗尽无力发动神通的时候,自毁肉身来换取真元灵力。
裹环现在的元神和玉刀融为一体,他的**就是这块刀形的雷心灵玉,在温乐阳危急时刻,裹环崩裂了自己的身体唤出阴错阳差,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和慕慕外加阿蛋三条小命。
温乐阳听老兔妖不乐解释之后,当时就行给裹环施礼谢他救命。
裹环却哈哈一笑:“不用施礼!老子救你自然有求于你!”
温乐阳脸色郑重的点点头:“前辈吩咐吧!”这个山魈当初虽然和师祖苌狸结仇,但是说到底就是个倒霉蛋,现在苌狸巧笑倩兮的穿着迪奥周游世界,他却只能在玉刀里耍青皮。
裹环这次还没开口,佝偻在木板床上的妖僧三断突然像筛糠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所有人立刻退开了几步,生怕妖僧还有力气跳起来打架,只有老兔妖不乐没动,脸上都是犹豫的神色。
温不做对温家几位家长忠心耿耿,坚决不肯躲在大家长身后,他藏在骆家两位老爷子身后了。过了片刻觉得没事,小心翼翼的弹出半个脑袋:“神僧,怎么回事?”
“他元神太过残碎,骨玉佛也护不住他了…….”说着,老兔妖的神色渐渐决绝起来,双手开始盘结手印,深吸了一口气:“大家退出去,我再试试!”
老兔妖不乐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再施展佛法唤回妖僧三断的片刻清醒,这种消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过来的。不过老兔妖实在不甘心妖僧三断就这么死了,他想问一问,三断怎么就从千年前的一个彻悟佛法的得道高僧变成了现在为祸人间的妖怪!
所有人都退出了刑房,不过大家都没走远,温吞海张罗着弟子搬来桌椅板凳,就围着刑房而坐。
等安顿好之后,温乐阳再度取出了玉刀裹环:“前辈刚才想说什么?要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来。”
裹环却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几声:“娃娃,我想先问问,你和苌狸,那个…关系还算亲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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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里的人们这才明白,哭佛上山为了用阿蛋来找野和尚当年在天劫中逃逸的另一段元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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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刀裹环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诧异:“元魂惨碎,禁不住日精月华,要是找不到容身之处活不过几天,一千年过去了你还不死心?”
“师父在进鬼肉之前说还在,就一定还在!”妖僧三断的声音偏执的让人难受,死气沉沉的目光却始终盯住老和尚不乐。
老和尚不乐没怎么犹豫,对着他郑重点头:“我尽力而为!不过怎么找还要靠你指点。”
妖僧三断似乎想摇头,结果脖颈中只发出了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脑袋终于没能再稍稍动一下:“两段魂魄之间只是存了些感应,会有天生的亲近,也只能带着小僵尸四海游走,看他的反应吧!”
妖僧三断刚说完,温不做突然嘿嘿一笑,对着大伙说:“阿蛋…好像和小神僧希声挺亲近的。”阿蛋和小和尚希声在苗疆一见如故,他们的友谊能用十个字概括:阿蛋很开心,希声挺无奈。
老和尚不乐胸有成竹的一笑:“试试就知道了!”
温乐阳攥着半根胡萝卜:“怎么试?”
“多叫几个细皮嫩肉的小沙弥来,或者光头小胖子也行,看看阿蛋是见到小光头就亲热还是只和希声要好。”老和尚的主意虽然不着调但是简单可行,温大老爷笑道:“这个好办!吞海,去把村子里那些小囝囝都剃秃了领到阿蛋面前。”
温吞海领命去了,不多时村子里就传来阿蛋惊喜的欢呼……大伙都不知是失望还是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妖僧三断见到老和尚不乐答应了他,却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郑重的嘱托:“这件事一定要在僵尸娃娃天劫之前完成,否则他若成功渡劫再生成人,师父的魂力就会尽数消解,再也感应不到什么,如果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就更不用说了。僵尸娃娃第一次天劫被人引走,第二次天劫随时会至,你可要......还请你抓紧去找师尊。”
说完之后,妖僧三断才垂下眼皮,剪断了自己死鱼一样的目光:“如此就多谢不乐禅师了!时间不多,还有什么要问的,尽快问来吧!”
温不做毫无意外的第一个发问:“你怎么知道的阿蛋在九顶山,还知道第一次天劫被人引走?”
妖僧三断坐在木板床上,除了刚才猛烈抬头之后就再没动过一下:“师父被僵尸吞掉的元神,和这座哭佛一起在煞地里修炼了千年,我和哭佛炼成同体之后,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的所在。要不是因为来了一次天劫,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这才不等神通炼成就急匆匆的赶来!嘿,想不到,师父当年留下的老妖僧,最后杀了我这个半路判出佛门的小妖僧。”
老和尚不乐呵呵笑了两声,笑声虽然中正平和不带一丝世俗心,但是眼神里却还蛰伏着几分不服气:“功德仙女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单单凭着哭佛的铜皮铁骨,是抵挡不住的。”哭佛上山以后,虽然五福高手都奈何不了它,但是说到神通,哭佛除了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之外,也只有哭眼了。
妖僧三断也是在笑声里回答老和尚:“哭眼之上,还有哭白头,哭断魂、哭破天,最后一重叫做空悲切!”他活不了多长功夫了,自然犯不着再说大话唬人,这种事也就温不做在临死之前还可能干。
温不做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要是真的,这门子功法要的!”
玉刀裹环突然嘿了一声:“这门子邪法,威力虽然不小,但是炼到最后还是害人害己。”
妖僧三断发出了一声无所谓的笑声:“其中的痛苦你们想不到的,我和哭佛炼成一体之后,也就成了头铁皮畜生,除了‘师父’这两个字之外,什么都记不得。小说站
www.xsz.tw功德仙女以无畏印破去铜佛哭眼的时候,我口中嘶吼,心里却在大笑,呵呵,死前能安宁片刻,总是好的。”
老和尚不乐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片刻才再度开口:“苗疆煞地已毁,哭佛断了戾根,你又再哪里修炼的?”
妖僧三断淡淡的答了句:“祁连山里,有个销金窝。”
温乐阳满脸纳闷的重复了一句:“销金窝?”
老和尚不乐笑呵呵的给他解释:“五行中的金行之地,在修真道上叫做销金窝,不是夜总会的那个销金窝。”
温乐阳也乐了:“神僧还知道夜总会?”
老和尚不乐直接岔开了话题:“金行至戾,木行至生,水行至柔,火行至烈,土行至厚,所以销金窝里会滋生戾气,虽然和煞地中的阴戾之气不尽相同,但是修炼哭佛应该也可以了。”
妖僧三断嗯了一声:“哭佛的铜皮铁骨,就是借用那里金行的淬厉之势炼成的,可惜时间还是太短。”
妖僧三断在一千年里,为了寻找野和尚的另一段元魂,几乎踏遍了天下,一次无意中发现祁连山深处,有一个五行金行之地,从苗疆重伤逃遁之后,扛着哭佛一路逃进了祁连山的销金窝。
玉刀裹环倏地瓮声瓮气的笑了起来:“事情有点意思了。玲珑冰聚敛天地灵元,当年祁连山也算是一处福地,不过后来小苌狸毁了玲珑冰,山势的灵秀也就荒败了。”祁连仙宗当年在修真道上的地位,比着现在的五福只高不低,结果没招谁没惹谁,人在洞里坐祸从天上来,被苌狸毁掉了聚敛真元的灵物,最终偌大的一个门派树倒猢狲散。
裹环的语气里笑意越来越浓:“五行相生中销金成水,玲珑冰这种柔水灵物下面,想来就应该有座销金窝才对!”金行至性生水,也不知道几十几百万年下来,结成了至宝玲珑冰为大山聚敛天地灵元,是祁连山成了天下福地之一,而玲珑冰在聚敛灵元的同时,既遮住了销金窟的淬厉,也把山阴戾气镇在了脚下。
销金窝生出玲珑冰,玲珑冰引来山阴戾气又滋养销金窟,销金窟得了滋润,玲珑冰长的更旺。
本来是个相乘相生的天作之合,结果一天猫妖祖宗上山,嘎巴一声折断了玲珑冰,山石遮掩不住金行的淬厉,销金窝才重见天日。
玉刀裹环的话说起来没完:“祁连山当年是福地没错,不过祁连仙宗,嘿,就凭他们也敢称个‘仙’字?就冲这个仙字,也不怪当初小苌狸找上门去折了他们的玲珑冰!”
裹环这话听着很有拍师祖马屁的嫌疑,温乐阳嘿嘿笑着搔搔后脑勺:“恩,苌狸师祖就是去追祁连仙宗的护山神兽,大穿山甲‘破土’去了。”
裹环笑得更响亮了:“那只穿山甲也配叫神兽?当年苌狸拔了它一身鳞片,光秃秃的看上去像只没壳的王八!”
大穿山甲破土‘没壳的王八’这个称呼,看来老一辈的妖怪都知道。
这时候妖僧三断突然接过了话茬:“大穿山甲?不久前我倒是在祁连山见过一只。”
三断的话没说完,所有坐在椅子上的人都同时窜了起来,温不做再次先拔头筹,像机关炮一样抢先开口问了出来:“什么时候见到的?穿山甲是独臂吗?可是叫做破土?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没有?”
温乐阳也神色凝重:“事关重大,请您……”
他的话没说完,妖僧三断就淡淡的笑了:“将死之人,不会再隐瞒了,自然记得什么就说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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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三断当时只想着抓了阿蛋去找师傅,至于那个大穿山甲叫什么,是不是独臂根本就不清楚,不过在大穿山甲之后,也没再遇到过什么其他人。
任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从妖僧三断的嘴里,得到了一个如此震惊的消息。
杀妖撷元的势力,至少在两千年前就能重创山魈裹环,更和拓斜师祖打了个不知所终,绝不是血宗余孽瘌痢头老者那么简单的实力,一群人本来就替苌狸着急。
现在又听说大穿山甲现身,苌狸却不见了,刑房里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苌狸当初是留下了手机号码,但是就没有一次打通过。
温不做勉强笑了笑:“也许…这个穿山甲不是破土。”
老和尚不乐哼了一声:“总得去趟祁连山!”说着身体颤抖着在椅子上挣动,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最后气的一张老脸铁青,后悔不跌的骂自己:“和尚混账!要不是为了换回妖僧的片刻清醒,何至于现在连动都动不了!”老兔妖关心则乱,现在有了苌狸先祖的线索,自己却神通消耗殆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一时气的方寸大乱。
天下的事情大都是这样,不乐要是想留下去力气去找师祖,就不能救醒妖僧三断,可是不救醒妖僧三断,也不会得知苌狸的线索。
温乐阳赶忙站起来拦住老和尚不乐,对着刑房里三家的魁首说:“我先去祁连山。”
事关苌狸的下落,玉刀裹环一百二十个支持:“我跟你一起去,就找个穿山甲,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那只没壳的王八要是真敢造次,大不了我再崩条裂隙,唤阴错阳差削它!”
温乐阳闻言大喜,裹环要是肯用的‘断妖身’,再大的危险也不用怕了,一脸的轻松对着温大爷爷说:“我的伤一夜之间就好了不少,等到了祁连山,应该就没啥问题了,这一趟我先过去,要是一时找不到‘破土’,等神僧伤愈了再来接应我。”
温大老爷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才说:“那我多派人助你,我们几把老骨头也跟你一起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裹环打断了:“人多倒会误事。惊动了那只没壳的王八,再跑了可不好捉,选两个手脚麻利精明能干的就好。”
温大老爷也没再废话,让温乐阳立刻回到村里准备出发。
老和尚不乐的脸色更难看了,大慈悲寺里五大主持外加一个小结巴希声都因为施展法阵元气大伤,其他的弟子和佛宗同门,不乐说话没用,只有现任方丈小兔妖善断才能调遣。善断现在潜行隐踪,手机怎么也打不通。
温吞海也跟着老和尚一起着急:“您就不能放个飞剑传书什么的?”
不乐一脸颓丧:“放飞剑?我现在放个屁都费劲!”
妖僧三断也到了强弩之末,把销金窝的位置说完之后,就没有了一丝生息,而一颗枯瘦的头颅,还极不自然的扬着,和佝偻身体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老和尚不乐双手合十,在别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到床前,低声说:“去吧,答应你的事我尽力而为。”
话音刚落,三断昂起的头颅倏地低垂了下去,和整个身体蜷成一团,皮肤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灰黑色……
温乐阳挂着玉刀准备出发的时候,见到家里给他准备的五个同行者,却足足吓了一跳。
嬉皮笑脸的说不完温不做;一言不发的三寸丁温不说;满脸兴奋的温小易;还有已经长大了一些,正皱着眉头假装心头沉重的蚩毛纠;还有一个以前没见过的骆家少年,年纪比着温乐阳小一点,眉眼五官和慕慕很像,但是没有那股辣劲,而是一脸和气的笑容。
不说不做兄弟,一个江湖经验丰富,一个隐忍强悍敢拼命,他们两个随行倒是在温乐阳的意料之中,不过小易和小蚩毛纠也跟着一起去,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二娘先走过来,双手搭在小蚩毛纠的肩膀上,笑呵呵的对着温乐阳说:“蚩毛纠再过两年,就要正式接过大龙根的位置,跟你去历练历练吧。”
温乐阳哪敢答应,要是历练死了怎么办?双手乱摇着正要拒绝,二娘摇着头笑道:“放心,这小子这两年里巫蛊学的快的离谱,比着我当年也不差!你进山入林,带着他会方便很多。”
二娘在苗疆与妖女蚩椋的恶战中,毁了自己的本命蛊施巫,几乎把自己一生的巫力都搭了进去,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恢复,而小蚩毛纠的进步,快的让所有苗不交都目瞪口呆,现在已经能施展不少高深的巫术。
而且二娘一定要小蚩毛纠跟着温乐阳,其中自有自己的苦心,温、苗、骆三家都是拓斜门宗,其中温、骆两家因为温乐阳、小易和慕慕的关系,都和苌狸师祖的关系亲密。苗疆内乱,现在不仅实力大损,更错过了峨眉山营救苌狸之行,为了苗疆,为了小蚩毛纠能坐稳大龙根的位子,二娘无论如何也要和苌狸的关系弥补回来。苗不交中当然有高手比小蚩毛纠的巫力更高深,但是谁去也不如小蚩毛纠去合适。
骆家大爷等二娘说完了,笑着对温乐阳说:“这是慕慕的弟弟,骆旺根!”
骆旺根笑着对温乐阳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的尸煞竟然也挤了一下青黑的脸,似乎也再向温乐阳打招呼。
去找苌狸先祖,温家派人了,青苗派人了,骆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至于派的人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可以再议。
四老爷慢吞吞的走到温乐阳跟前,用极低的声音说:“从今天开始,在没查出到底谁是‘关系正邪气运’那人之前,小易就始终跟在你身边。九顶山里的人,只有三个不姓温,不过狼孩和猿孩都不可能的。”
温乐阳一惊,瞪圆了双眼低声说:“您怀疑是小易?”
四老爷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缓缓的摇摇头:“还不知道,已经派人去追查丫头的身世了,不过十几年了,一时还查不到什么。”温乐阳这才明白,几位大家长安排小易和温乐阳同行,是为了让这个丫头暂时避开风头,万一鸡笼道把消息泄露出去,小易的境地堪危。
大老爷走过来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遇事小心,家里不用担心!”说着,有踮起脚尖向着村子里望了一眼,连声催促:“趁着那七个胖子吃饭,你快走,要不被他们缠住你就麻烦了,快走快走!”
温乐阳带着一行人脚步匆匆的下山,路上的事情自有温不做去安排,根本轮不到其他人操心,无论是乘车还是住宿吃饭,全都被他搭理的井井有条。温不做抖擞着精神特意显示手段,住宿的时候又给所有人都置办了新衣服,还特地给温乐阳买了条口袋多的裤子。
温乐阳等人从上到下焕然一新,穿着班尼路和小易走在一起,把她的Prada映衬的跟假货似的。
玉刀裹环对温不做的印象大为改观,由衷的赞叹:“当初我行走天下的时候,就想寻个像他这般机灵后辈,结果始终找不到!”
温不做一点不领情:“少拿我跟妖怪比!我伺候的是我两个弟弟和两个同门兄弟…....呃,还有小易。你纯属跟着沾光。”
山魈裹环勃然大怒,瓮声瓮气的骂道:“你若再对我不敬,等我恢复了身体,免不了你一顿好打!”
温不做毫不示弱:“你再得罪了我,趁早就别再做在世为人的春秋大梦!”
裹环怒叫着又要拼命……温不做也不搭理他,又凑到骆旺根跟前:“兄弟,你们姐俩这名字谁给起的?虽然……但是都挺吉利了。”
骆旺根还有点拘束,恭恭敬敬的回答:“回温大哥的话,都是我们大爷爷给起的,您叫我阿根就成。”
小蚩毛纠在苗疆内乱的时候,就已经跟不说不做、温乐阳等人混得极熟,还没下山的时候就已经原形毕露,早把一脸假正经扔到天边去了。
小易的兴奋和快乐全都写在了清澈的小脸上,笑容里始终荡漾着由衷的欢喜,行程住宿都有温不做安排,但是温乐阳的起居食宿全都由她一手承担起来,进了饭馆就直接挽起袖子去厨房,谁也拦不住,搞得厨子和温乐阳都挺无奈。
川西九顶山距离祁连山不算太远,一天半之后,就已经到了山脚下,温不做在路上意外的发现了个好帮手——骆旺根的尸煞背后,背了一个小山一样的大包。
尸煞望向主人的眼神里,似乎有话要说。
温不做还没心没肺的对着骆旺根笑道:“阿根,你的这个尸煞还有表情?”
骆旺根充满得意的一笑,没说话。
时值春夏之交,祁连山是西北名川,踏青的游人不少,温乐阳一行人也不引人注意,按着妖僧三断临死前的指点,沿着大山一路向着西北而行,渐渐荒无人烟,当大山甩开了文人矫揉造作的题字镌杯、甩开了世人自以为是的园林修建红黄映衬之后,那份只属于原始的苍凉与壮烈,终于浩浩而出、汤汤雄踞!
冰川与绿地交叠,一座座巨大的宽谷经常会在他们翻过山梁之后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宽广的山脊与雄伟的湖盆接踵相连。
西北的山势雄奇壮观充满野性,和蜀地的山光灵秀相比,另有一股狂放暴戾的气势,一群青年人在大山里迅速穿梭,任由一幅幅线条刚硬泼辣的山岗断岭冲进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的在胸中都添了几分豪爽和痛快。
温乐阳身体里生死毒流转欢快,在温家村受得的硬伤几天的功夫已经基本痊愈了。
玉刀裹环睡了两千年,现在虽然还没能重获自由,但是在山间也开心无比,忍不住哈哈大笑着高唱:“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小易也咯咯笑着随声附和玉刀裹环:“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他们两人一个唱楚辞,一个唱诗经,玉刀裹环唱得是名篇山鬼,倒是名副其实,小易却是随口乱唱的,但是声音清脆,也明明白白的把心里的痛快劲和山势融为一体。
温不做也眯着眼睛满脸兴奋,跟着唱下去:“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玉刀裹环暂时忘了和温不做的恩怨,雷霆般的赞叹了一声:“好诗!”
温乐阳哈哈大笑着刚要说话,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好像万剑交击,金龙腾挪、无数铃铛一起震动的金属震鸣声,一时间在山峦间栖息的鸟群尽数被惊起,远远望去就像一片铺天盖地的黑云,在山峰之间辗转奔腾,说不出的壮观!
一群人都吓了一跳,赶忙停止了附庸风雅,凝神远眺,金属的震鸣声距离遥远,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其中的那股淬厉与锋锐,依旧清晰的裹在被割裂的空气中,稳稳送进了所有人的耳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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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闷钝的爆响中,温乐阳的拳头和丑陋青年带鞘的唐刀毫无花俏的撞在一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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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同时怪叫了一声,温乐阳只觉得天、地、怪石、巨树等等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一刀狠狠砸进了自己的身体,几乎挤碎了自己的骨骼血肉。丑陋青年则觉得一股冰冷与燥热纠缠、就好像地心的熔岩和极北的冰凌汇聚而成的洪流,一路奔涌上长刀,恶狠狠的拍进了经脉血管。
一击之下,两个青年都像一口气喝了十八坛烈酒,脸色酡红眼神散乱,各自晃晃悠悠的原地转了两个圈子,然后同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一坐倒,两个人又立刻跳了起来,温乐阳手脚抽搐全身急震,错拳催动着生死毒之力,一层层把侵入体内的天地之势湮灭。
丑陋青年像个疯子,双手握刀向着地面劈里啪啦玩命的乱敲,生死毒的劲力被他从刀鞘中逼出,金褐色的土地立刻变成了诡异的黑白斑驳,不是灰色,黑是黑白是白,泾渭分明而又丝丝纠结缠绕。
片刻之后,哥俩各自挺直了腰板,眼神都恢复了清明。
丑陋青年一扫刚才一直以来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神色,换而兴奋和兴致勃勃,稀疏散乱的眉毛一挑:“哈哈,是你打伤的石头?”说着双手一挽还在鞘中的长刀,眉飞色舞的大吼一声:“再来!”
刀鞘横转再度合身扑上!
长刀霍霍,在空气中荡漾起一片涟漪,周围的万事万物都随着长刀的挥舞变得狰狞起来,淬厉的气势氤氲妖娆,在破空的嘶鸣中附着在刀身之上!不过刹那的功夫,丑陋青年就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他挥舞的也不再是刀,而是天、是地、是怪石是巨木,浩浩咆哮着扑向温乐阳!
玉刀裹环的声音像个木桩子,硬邦邦的夯进了温乐阳的耳鼓:“这小子以刀入势,以他的年纪算是不错了!不过什么时候要练成了以刀藏势,才算是小成吧!”
温乐阳根本不是在和一个人对打,而是和一片自成方圆的小天地拼命!巨木怪石虽然依旧岿然不动,但是都爆发出如刀般犀利的气势,都在丑陋青年的带动下,从四面八方攻向了温乐阳。
温乐阳现在没工夫和裹环说话,双拳一错吆喝了一声生死毒奔流激荡,错拳一施展开,他就像一头发怒的怪鸟,每一次震荡都是水银泻地般的几十上百记连击,每一击都荡漾着几乎全身的生死毒力!小天地的气势奔涌如刀,但是一俟接触温乐阳的身体,就立刻像飘到火炉上的雪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就消失无形!
丑陋青年的刀法让他和周围溶于一体,天是他地是他一切都是他;而温乐阳的错拳却是把自己从天地之中摘出来,天是天地是地,自己就是自己。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施展的绝学却是玄冰对烈焰,完全是截然相反的路子。
不说不做、蚩毛纠骆旺根等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两个人的身影,只觉得一团恍惚在自己面前飞速的旋转厮拼,暴戾的巨响和尖锐的啸叫乱成了一团,想帮忙根本就插不上手。
温乐阳和丑陋青年打得乒乒乓乓,不过哥俩现在全都是呲牙咧嘴,左眼闪烁着痛苦,右眼绽放着兴奋,两人感觉都一样,好像两个娃娃互掐,你拧我肚皮我咬你肩膀,你越用力我越疼,我越疼就越使劲,谁也不肯先松开对方。
在打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两个人同时爆喝了一声,温乐阳一脚踹中了丑陋青年的小腹,而对方一刀鞘在半空中诡异的一兜,绕过了温乐阳护在头上的双臂,狠狠抽在了他后背上。两个人一起脸朝下,轰轰然砸在了地上。终于暂时分开了战团。
虽然同时脸着陆,但是相比之下温乐阳吃亏了……温乐阳长的比对方强那么一点,同时毁容的话,丑陋青年占便宜。
温乐阳的同行者这才一拥而上,小易一马当先,用大喇叭牢牢顶住丑陋青年:“你别动啊!”
丑陋青年费了半天劲才坐起来,毫不在意的一挥手把大喇叭拨到一旁:“别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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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和他情形也差不多,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想要回手去够自己的后背,无论如何的也摸不到,只能一个劲的挺起胸膛从牙缝里抽凉气。
丑陋青年捧着小腹缓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了一起,小腹一震颤就好像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戳,畅快的笑声里掺杂进无数的痛苦。
温乐阳一边在心里骂对方是神经病,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几声,浑身疼得不行,后背好想要裂开一样,但从骨头缝里透出一阵阵欢快舒畅死乞白赖的向上涌出。自从他练成错拳以来,对付的敌人个个凶险、要么法宝凌厉,要么法术精深,却没有一次向这样打的酣畅痛快。
刚才的生死搏斗倒更像一对伯仲之间的师兄弟较技,打得激烈异常,到最后全都筋疲力尽,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丑陋青年笑完了之后,兴高采烈的挑起一根眉毛,对着温乐阳说:“我看走眼了,你看不是普通人!妙极了,妙极了!”
温乐阳不明白妙在哪,看着小易的大喇叭牢牢止住对方,心里踏实了些,实实在在的说:“应该还是我输了吧,你刀子还没出鞘。”
不料丑陋青年毫不在意的摇头:“你没输,我这刀本来就没办法出鞘!”说着一把把唐刀拔了出来。
所有人有意外的咦了一声。鞘里根本不是刀子,长长的刀柄下,连着一根薄薄的木片,木片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根本就不能用来砍人。
丑陋青年继续笑着解释:“我靠着它唤势,是法宝,不能直接拔出来伤人。”
温乐阳有些奇怪:“你把这事告诉我们,就不怕……”
丑陋青年哈哈笑道:“怕你们伤我?你们为啥伤我?”
温不做一脸小人笑:“你先来找事,我们杀了你也是理所当然。”
丑陋青年丝毫不以为意:“我是听到有人进来,心痒难挠出来比试一下。再说要真拼命,就算现在想跑也就是一道符的事。你们要伤我,嘿嘿。”说着他摇了摇头,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抬手指了指大喇叭:“就凭着这个东西吗?”
温乐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自己和他打起来,凭着其他人的本事插不上手,就好像两头狼打起来,其中一头狼身后带着一群兔子根本没用。不过看他一脸不屑的指着大喇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所有人都笑了,小易尤其笑颜如花,美丽的让人发呆。
丑陋青年看他们笑得不怀好意,脸色悚然而惊:“难道你们还有人和他一样?”说着一指温乐阳。
丑陋青年的目光不停在温不做和小易身上打转,生怕他们也和温乐阳一样,外表看着是普通人,但是实力足以拼掉修真道上像样的好手。
温乐阳咳嗽了两声,在不说不做兄弟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生死毒欢快流转开始迅速的修复他的身体:“你就是来比试一下?”
丑陋青年的伤似乎也在迅速痊愈着,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我在这里修炼,听到销金窝吼天,知道有人来了,就赶来试试招。”说着指了指温乐阳的拳头:“你拳头里是什么力道,又毒又狠,偏偏不像毒蛇阴忍倒像山崖那么硬朗犀利,硬邦邦,沉甸甸的,厉害!我的刀势困不住你。”
温不说也是个武痴,极为难得的开口抢着问:“刀势?”
丑陋青年一点也不隐瞒:“以刀入势,借势成法,和我打就是和周围的万事万物打。我练得就是刀势,借着刀引发天地之势。”
温乐阳点点头,现学现卖:“以刀入势不错,不过练成了以刀藏势,才能算做小成。”
丑陋青年本来在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的‘刀势’,听了温乐阳的话之后突然哎哟一声,瞪大了双眼愣愣的看着温乐阳,足足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颤抖而迷茫:“以刀入势,我是天地……以刀藏势,天地是我!”他躲在这里修炼,就是为了提高修为,一心想着入势借势,现在乍然听到藏势两个字,只觉得耳边浩浩天雷震动,他自己清楚,一个全新的境界正在混沌里缓缓出现,什么时候自己真的抓住了、悟透了这个藏势,立刻就会功力大进!
又过了半天,丑陋青年才恢复了清醒,立刻瞪着眼问温乐阳:“那藏势之后呢?”
温乐阳傻眼了,裹环现在也不出声了,嘿嘿干笑了两声:“等你先练成藏势再说……那个,你怎么在这里?”
丑陋青年还是一脸沉思,似乎根本没听到温乐阳的话,小易等的不耐烦,用大喇叭捅了捅他:“喂!”
丑陋青年这才如梦方醒:“哦,哦,我叫秦锥!”
小易咯咯脆笑:“没问你叫啥!”说着又把温乐阳的话重复了一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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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锥也有些赧然的笑了:“金行之地淬厉倔强,最不容易为外力引动和借用,所以我才在销金窝里修炼,和逆水行舟是一个道理。如果我能在这里借势,到了外面自然如鱼得水。”
小易举着大喇叭举累了,温不做极有眼力价的替下了她,继续问秦锥:“你是哪个门派的?”
秦锥耸了耸肩膀:“没门没派,算是散修吧,师父他老人家死得早,我两年前无意中找到这个销金窝,就进来修炼了。”
温乐阳咦了一声:“你不是一字宫的弟子?”他听老兔妖说过,一字宫的高手以武入道,夏麻魏三位掌门各自以枪、刀、棍冠绝天下,这个秦锥的修为颇高,温乐阳先入为主以为他是麻老二的门人弟子。
秦锥听到‘一字宫’三个字,脸上流露出一份让人看不懂的古怪神色,既不是愤怒也不是仰慕,摇摇头笑道:“不是,一字宫的门墙太高,可看不上我这个散修。”话说得虽然有点酸,但是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或者刻薄的味道。
温乐阳更奇怪了:“我认识不少散修,水镜稽非、红姑婆、牛力士,他们的修为比着你可差远了。”
温乐阳说的可都是散修里大名鼎鼎的人物,尤其稽非和水镜,自从在峨眉山‘仗义’救人,早就名扬天下了。
“我的对头是名门之后,厉害的很……”说着秦锥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你们来这里干嘛?修炼?寻宝?最近这里可来了不少人呢!”
温乐阳微微皱眉:“来的都是什么人?”
温不做也接着追问:“前几天我们听到销金窝吼天,是什么人进来?”
秦锥有些愤愤不平:“不知道!这些日子销金窝吼天比公鸡打鸣还频繁,我一直在修炼,到了昨天才算大功告成,一个都没赶上!”好像没能遇到进来的人,跟吃了多大亏似的,不过很快他有眉花眼笑,挤出了个真心但是丑陋无比的笑容,指着温乐阳:“今天总算堵住你们了,不错不错!”
温不做试探着问:“那你见没见过一座大铜佛?”
秦锥点点头:“他来的比我早,和我一样也只是在销金窝边上修炼他在那边,”说着伸手指了方向:“距离这里挺远,你们来找他?来晚了,他走了。我昨天一出关就去找他,想印证印证,这才发现人家已经走了。”说话的时候又浮现起愤愤不平的神色,看来想打架却找不到人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
温乐阳略有些失望,秦锥没看到三断走,自然也不知道大穿山甲来。
温不做嘿嘿笑了一声,也有点失望:要是妖僧三断没走,秦锥死三次都不够人家打的,
秦锥回手指了指销金窝深处:“你们要进去?里面的人不简单,如果要是修炼的话,在这儿就足够了。”
“里面的人?什么意思?”温乐阳、温不做、温小易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每个人都一脸关切。
秦锥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没修炼多长时间,就得到里面传来的消息,不让我再往深处走,免得打扰了他们的清净。”
温乐阳上身微微前倾:“什么样的人?”
秦锥搔搔脑袋:“没看见,他们用的是飞剑传书。”
温不做冷笑了一声,挑拨道:“他们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秦锥理所当然的笑了:“这里够我修炼的,我还往里走干什么?”
温乐阳吸了口气,和同行者对望了一眼,在他来之前,还以为销金窝是个隐秘而淬厉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什么人,可是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门口有修炼的,前几天有不少人进来,里面似乎还有厉害的隐修。
温不做脸色有些阴沉,低声对着温乐阳说:“未必都是进来的人,也许是出去的!”
大河两岸,对称竖着巨石,进来要打石头,出去也一样,销金窝震鸣吼天,未必就是有人进来,也可能是有人出去。
温乐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活动了活动身体,感觉背后的剧痛好了许多,对着秦锥拱了拱手:“走了!”
秦锥却吓了一跳,像触电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大张双臂拦住了他们:“不许走!”
温不做吓了一跳,大喇叭差点就搂火了,瞪着大眼喝问:“你找死是吧!”
秦锥根本不理他,径自望着温乐阳:“不说出藏势之后是什么就不许走!”
温乐阳苦笑不得,他刚才纯属装蒜,藏势后面是什么他当然不知道,玉刀裹环在他耳朵里嘿嘿一笑:“不说!”
温乐阳老实巴交的重复:“不说!”
“不说你死在里面我找谁去!”
温不做向着地面啐了口唾沫:“少废话!”冲着其他人挥手示意,一行人绕过秦锥,向着销金窝深处走去。
温乐阳心念一动,停住了脚步回头对着秦锥喊道:“要是有个大穿山甲妖怪出来,你帮我拦住他,我出来告诉你……”销金窝实在太大,温乐阳生怕自己会和大穿山甲擦肩而过。
秦锥却摇摇头:“你要是出不来怎么办?你先说,秦锥是信人,一定助你!”
温乐阳直接点头,大声说道:“入势之后是藏势,藏势之后就是无势!”这句话当然是玉刀裹环刚告诉他的。
秦锥愣了一下,丑脸上布满了迷茫,似乎根本就想不通,不过片刻后还是抬起头向温乐阳挥了挥手:“我这就去大石头上坐着去!”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之后又听下脚步:“我可只能等你一年啊,要是一年以后你还没出来,我就得离开这儿了,我那个对头还等我呢!”
温乐阳哈哈一笑,领着大伙转身走了。温不做一个劲的埋怨他:“傻小子你忒实在!这么快告诉他,他要是不守信咱有啥办法?”
温乐阳笑呵呵的回答:“他要是守信自然最好,他不守信的话,咱们原先也没想着能有人帮着守住出口不是。遇到他本来就是意料之外,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一下吧。”
玉刀裹环笑了一声:“举手之劳?你这个举手之劳,足够他自己琢磨一辈子了!这小子守信也就算了,要是不守信,阴错阳差翻遍天下也要杀了他!”
温不做嗯了一声:“你老这话说的,真够豪气冲天的,好威风啊。”
裹环大怒,嗷嗷怒骂……
依旧是两个发偶带路,温不做把大喇叭还给小易,一行人舍了之字形,加快速度向着销金窝深处而去,越向里面走,金铁之气就越重,怪石依旧嶙峋,巨木依旧横斜,但是颜色已经变成了青黄的铜色,比着入口边缘的质地更偏近金属。
在度行进了五六里地的时候,地势猛地一变了样子!
销金窝里死气沉沉,石斜树横,气氛虽然诡异但是谈不上凌乱,而这里却是一片狼藉。附近粗大的巨木都硬生生的折断,有的切口整齐一看就是神兵利器所为,有的则参差斑驳,仿佛被巨兽一巴掌拍断。高耸的巨石也都变成了满地的碎屑,乱七八糟的铺在地面上,不久前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小易和蚩毛纠紧紧跟在温乐阳身旁,其他人悄无声息的散开,各自凝神查探着。
温不做始终围着一堆散乱的巨石发愣,过了片刻之后,开始不停的翻转着散碎的石块。
温不说则展开身形,不停的在巨木和怪石的残骸中穿梭。
尸煞好像有些烦躁,不停的在废墟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站住,跺跺脚,骆旺根跟在他身旁,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本子,不停的描画着。
销金窝里的事物都坚硬无比,别说是修真,就是普通人走进来,也不会留下一点痕迹,如果不是这里经历了一场激战,即便是不说不做这样的老江湖,也不会发现曾经有人经过这里。
几个人忙活了一阵之后,终于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跑回到温乐阳身边,温不做指着自己刚才摆弄的巨石堆:“原来这是一块整个的石头。”
小易白了他一眼:“用你说!”
温不做和小易关系很好,笑嘻嘻的也不在意:“可石头上还有字!也是古撰,我不认识!”
小易大奇,拉着温乐阳赶到石头旁,立刻心悦诚服的对着温不做挑起一根大拇指:“有你的!”
一座小山般的大石被巨力砸成了巴掌大的碎石,本来什么都看不出来,经过温不做一搬弄,竟在地面上拼出一个完整的石面,石面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也只有温乐阳背着小易高高跃起才能一览全貌。
“擅入者死!”小易轻轻的把石面上镌刻的四个大字念了出来。
温不说手里捧着一捧乱七八糟的事物,一股脑的扔到了地上:“这些东西都不是这里的!”
他搜集来的东西全都精光闪闪,裹环嘿了一声,告诉温乐阳:“都是飞剑的碎片,成色一致,看样子应该是一个门派下的!”
骆旺根把手里的本子递给温乐阳,低声解释:“都是染过血迹的地方,不过后来都被人趟掉了。受伤的一共有五个。”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尸煞能分辨出都是谁的血,而且那一滴是先流出的,那一滴是后流出的。”
本子上是一副图,从镌刻着‘擅入者死’的巨石下开始,无比详细的勾勒出了伤者的行动轨迹。每一条行动轨迹的终点都被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叉子。
骆旺根似乎是苦笑了一下:“血迹到了这里就不见了。”
玉刀裹环冷冷的笑了一声:“那是整个人都被犀利法宝轰碎了,神形尽灭!”
各路线索汇聚到一起,不难看出曾经有两伙人在警示外人的巨石下曾经大打出手,其中一伙可能是守卫。
温不做皱眉思索了一会才开口:“会不会是苌狸师祖?追大穿山甲到此,遇到了守卫?”
玉刀裹环的声音充满了鄙夷:“还自称是小苌狸的徒子徒孙,苌狸是那种杀完人以后还收拾血迹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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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飞车》
简介:“街头赛车是美国人发明的,但我要它终结于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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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老道抱起弟子尸首迅速撤走,根本就不管跳出来替他们打抱不平的鹅羊道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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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羊道守灯真人三通表情一愕,随即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发指眦裂的爆喝了一声:“怒,怒发冲冠!”断喝落处老道高高束起的发髻啪的一声崩断,一头长发根根怒张,随风而舞,天地间的空气都仿佛承受不住蓬勃的怒气,发出一阵煌煌的爆裂声,一层层妖娆的怒焰凌空显出,闪电般砸在了乐羊温的脸上。
矮冬瓜乐羊温惨叫了一声,双手掩脸翻起一个跟斗就砸在了地上,指缝间冒起了层层的青烟,半空中正在和飞剑缠斗的长绫失去了主人的控制,立刻被飞剑撕得粉碎。
画城的白头发老头没想到乐羊温这么快就落败了,翻手亮出了一根小楷毛笔,闪身到乐羊温跟前,飞快的在他脸上勾勒了两笔,立刻就扑灭了火光。
守灯真人表情一愕,唤回飞剑护在自己身前,双脚不八不丁稳稳踩住,寒声喝问:“画城,乐阳瘦金?”
白头发老头扫了三通老道一眼:“正是老夫。”说完扶起了矮冬瓜乐羊温,冷冰冰的骂了句:“没用的东西!可还撑得住?”他的声音虽然冰冷,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关切。
乐羊温的双手一离开脸,立刻把远处偷窥的温乐阳吓了一跳,他的五官都变成了一团焦黑,根本就看不出来是还是人脸。乐羊温的声音却没有一点痛苦的意思,只是讪讪的笑着对白发老头说:“又得麻烦爹了。”
白头发老头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而是提起毛笔,迅速的在乐羊温脸上画了几下。
温乐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随着白头发老头的毛笔勾勒,眼睛、鼻子、嘴巴、眉毛又在矮冬瓜的脸上重新出现,片刻之后恢复如初!
矮冬瓜乐羊温皱了皱鼻子,活动活动嘴巴,随手从兜里居然掏出了一面小镜子照了起来,对着他爹乐阳瘦金笑道:“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您就不能把我画得好看些?”
乐羊瘦金哼了一声:“你本来就是这副丑面孔!”
乐羊温顶着一副新脸孔,对旁边严阵以待的鹅羊道守灯真人,居然张开嘴哈哈笑了,语气中找不到一丝敌意:“这种画皮的粗陋功夫,让仙长见笑了。”
守灯真人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了以后不平还在,路却跑了,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继续动手。
乐羊温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三通仙长也看见了,祁连仙宗根本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仙长却始终念着道门的义气,这又是何苦来哉?刚才的误会就此揭过,仙长意下……”
鹅羊道正道是五福之一,画城似乎有意示弱,不想得罪这么强大的势力。
守灯真人打断了矮冬瓜乐羊温的话:“贫道只问一句,画城千多年一直是散修第一世家,现在也要沦入魔道了吗?”
矮冬瓜乐羊温古里古怪的笑了:“仙长这话是打哪说起来的?画城虽然是散修,可是也从没给过那些邪门歪道什么好脸色看,现在正道德昌,咱们画城也出过力,洒过血,死过人不是?”
守灯真人三通冷冷的笑了一声:“画城来销金窝,也是为了这里的神兽吧?老道劝诸位一句,就此收手离去,从此落个逍遥自在,何乐而不为。”
温乐阳和旁边的温不做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中都是惊骇,难道这些人也都是来抓大穿山甲的?
乐羊温脸色不变,但是沉默了片刻,突然岔开了话题:“兄弟多一句嘴,您别不爱听。仙长道法通神,在修真道是数得上的人物,但是真要对上神兽,恐怕还力有未逮,而且这座销金窝里,也不止一头神兽那么简单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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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灯真人双手背后,身子微微前倾,眯起眼睛瞪向乐羊温:“你想说什么?”
矮冬瓜乐羊温的笑容亲切熟络,但是眼里精光闪烁,毫不退让的回瞪着对方:“神兽事关重大,这个烫手的山芋,画城可不敢接,我只要它的一滴心头血,要是仙长答允了,在这销金窝之内,咱们乐羊弟子唯鹅羊道马首是瞻……”
画城与鹅羊道正说到关键的时候,温乐阳却突然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去,不再偷听他们的谈话。其他人都满脸纳闷的跟着他,极缓慢的开始向后退,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好在销金窝里没有什么枯枝碎叶,大大的方便潜行。
温乐阳越退越快,在确定对方已经察觉不到自己行动的时候,立刻跳起来发足狂奔,一面跑一面对着其他人说:“大穿山甲,刚从咱们后面过去!”
无论画城还是鹅羊山的老道,探查四方的灵觉都被销金窝里的淬厉之势遮掩掉,只有温乐阳的灵觉还好使,刚才就感觉到,地下有个大家伙几乎是擦着他们脚后跟、悄无声息的快速经过。
温乐阳当然在顾不上画城和三通道士的谈判,立刻后退去追大穿山甲。
温不做一边跑一边发问:“这里的地比铁还硬,别说穿山甲成精,就是钻头成精也不能悄无声息的跑过去吧!”
玉刀裹环只要一有机会就开口嘲笑温不做:“那个没壳的王八本来就是祁连仙宗的护山神兽,自幼长在这里,能悄无声息的通过,肯定是有避金或者遁金的法宝!呃……钻头是什么东西?”
大穿山甲方向和祁连仙宗那五个老道一致,都是向着销金窝深处逃去,现在已经遁出了温乐阳灵觉的范围。
三寸钉温不说突然开口:“温乐阳背小易先走,我们在一起没事!”
销金窝现在龙蛇混杂、步步危机,知道的势力就有祁连仙宗的传人、画城和鹅羊道,温乐阳不敢放开脚步丢掉同伴,只能维持着最差劲的温不做也能跟上的速度,闷头向着销金窝深处追去。
小蚩毛纠、骆旺根纷纷点头,只有温不做大摇其头:“太危险,我不放心!”
所有人都拿眼角夹他,温不做理直气壮的补充道:“温乐阳和小易丫头俩人加一块用一个心眼都富裕,这里步步险恶,再中了敌人的奸计!尤其那头大穿山甲,能躲开苌狸师祖的追踪,可不是一般的狡诈!”
温不做一说完其他人全都服气。论武力温乐阳最强、论武器小易的大喇叭最霸道,但是论心机和江湖经验,温不做一个唾沫星够他们俩学半年的。所以温家的几位大家长让温乐阳出去办事的时候,大都会派不说不做兄弟跟随。
玉刀裹环大包大揽的笑了:“还有我在……”温不做根本不等他说完:“你先弄明白了什么是水暖工什么钻头再说话!”
玉刀裹环刚要发怒,温不做就已经岔开了话题:“祁连仙宗藏在销金窝里两千年,大穿山甲本来就是他们的护山神兽,逃回到这里多半是求他们庇护的,估计这趟差事,又得打上几架。”
一群人不停的低声议论,脚下却没有放慢半步,就像几头矫健的黑豹,在夜色中无声的纵跃驰骋。温乐阳的皮肤迅速的开阖,把灵识一层层向着周围蔓延开,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听到温不做的话,低声回答:“咱们就是问问那头穿山甲苌狸师祖的下落,应该犯不着和谁动手。”
不料温不做却少有的怒喝了一声:“糊涂!穿山甲在峨眉山见过你,苌狸师祖折了祁连仙宗的根本,你以为就问一句话了事,人家却跟你不死不休,咱们和祁连仙宗只要一照面,就是生死仇敌!在你心思里却还不把他们当敌人?”
“而且,”温不做的语气全没了平时的不着调,换而低沉森严:“苌狸去追大穿山甲之后就杳无音信,是被它伤了、被它骗了、还是得到了师祖爷爷的消息之后,顾不上通知咱们就自己追下去了?这些未知之数,全都要着落在那头大穿山甲身上,你不拿它当敌人,怎么能审出真相!”
一向极少开口的温不说点点头正要说话,刚刚闭上嘴巴的温不做又抢过了话头:“咱们这一趟,是抓、是审、不是问!甭管祁连仙宗、画城或者鹅羊道,谁跟咱抢穿山甲谁就是咱们的敌人,仇人!兄弟,你想说啥?”最后一句温不做是对着他三寸丁弟弟说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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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的一样!”三寸丁的语气有点郁闷。
温乐阳模棱了一下牙齿,这个动作是他在峨眉山腹打洞的那十个月里养成的习惯,当时每到要拼命砸墙的时候就会咬牙切齿,久而久之成了条件反射,只要一着急一认真,身体里的生死毒随着心意流转骤然加速,就会模棱牙齿。
原本在他看来,其他在销金窝的势力再多跟他也没关系,但是现在照着温不做的话一说,祁连仙宗肯定会回护自己的神兽、画城鹅羊来抢神兽,一下子全成了自己的对头。
温不做严肃了一百多字儿,觉得天高云淡浑身上下舒坦的不行,又恢复了那一脸小人笑,快跑了几步和温乐阳并肩而行:“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你猜鹅羊跟画城抓大穿山甲干啥?”
温乐阳的眼神挺无助的。
温不做继续说:“大穿山甲在两千年前就是护山神兽,实力总不会比两个兔妖差劲吧,画城和鹅羊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凭个啥呢?”
三寸丁哼了一声:“管他们!”
温不做嘿嘿讪笑:“干跑怪无聊的嘛……”
温乐阳听了温不做的话却皱起了眉头,想到了一个以前一直忽略掉的事情:
在峨眉山,彩虹兄弟的义父,那个疤瘌头老头子,实力虽然不错但充其量也就是五福高手的实力,在一字宫魏老三和小结巴的联手合击下不得已自爆以求同归于尽。
大穿山甲的实力肯定不在两个兔妖之下,可是他却是从瘌痢头老头手里千辛万苦逃出来的。
温乐阳刚想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突然像根钉子一样,在急速的奔驰中一下子把自己钉在了地上,顺便一把拉住了收不住脚的温不做……
一把猩红的长剑,就像正在逐渐黯淡的火苗,悄然斜插在温乐阳视线的尽头,销金窝深处,包括地面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是沉甸甸的铜色,红色的长剑异常醒目。小易再次举起了大喇叭,警惕的望着四周,虽然她两眼一抹黑,有效实力不超过五米,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眸子在黑夜中,依旧闪烁着泉水般的清澈。
长剑刃口锋利,温不做把它从已经化成金石的地面中拔出时,发出‘仓’的一声轻响。随即温不做低声惊呼,手一松长剑直挺挺的掉落,温乐阳手疾眼快,一俯身在它落地前抄住了剑柄。
温不做的右手向过电一样颤抖着,低声对温乐阳说:“它狠挣了一下!”
温乐阳点点头,他已经感觉到,长剑在他手中也挣动了两下,不过很快就失去了力量;同时一抹隐然的光华消失在剑身上,彻底失去了光泽。
“飞剑还有主人残存的神识,所以挣动。飞剑的主人刚死不久!”不知道钻头和水暖工,不耽误裹环对修真道法的认识:“这把剑炼的火行之力,克金的!”
“克金?有人要在销金窟里克金?”温不做小声嘟囔了一句,也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随着大伙继续向着深处搜索。
除了一柄已‘死’的飞剑之外,周围只有刻骨的黑暗,粘稠而浓郁,就像无形的水蛭,把所有人都紧紧包裹着,在急步狂奔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此刻一旦放慢速度开始搜索,所有人才恍然发现,在这天自成方圆的天地中,除了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与渐如擂鼓的心跳之外,什么都没有!
直到再缓缓前进了三四里之后,温乐阳再度站住了脚步,深深的吸了口气,十几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道人铜像,挡住了他们的道路。
一共十八个铜人道像看似杂乱的摆在一起,或五心朝天、或仙人指路、或魁星踢斗,姿势各异的伫立在众人面前。三寸丁温不说害怕有诈,抬手掷出一把短刀,‘当’的一声脆响,短刀与铜像之间溅出了一连串的火花,在晦涩的黑夜中一闪寂灭。
温乐阳等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围拢了过去,铜像刻画的栩栩如生,每一具都神色紧张,仿佛在应付大敌生死一线,身上的道袍一叠一叠好像还在迎风招展,在道袍的下摆上,还纹饰着一支形状饱满、好像珊瑚似的树枝。
玉刀裹环冷哼了一声:“祁连仙宗的标志,玲珑冰。”
刚才在画城的篝火营地,温乐阳等人不敢靠的太近,更没仔细看五个祁连仙宗老道身上有什么标志。
小蚩毛纠毕竟还是小孩性子,饶有兴趣的动敲敲西摸摸,笑嘻嘻的正想感慨两句,倏然觉得自己的肩头一紧,一双手已经牢牢的抓住了自己!
小蚩毛纠大惊失色,嘴里低喝一声正要唤出自己的命火施巫,耳边突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抓住他的人竟然是温乐阳。
不说不做兄弟快步跟上来,解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百宝囊,取出一根根翠绿的中空竹针,手脚麻利的开始灌入药粉,直到这时候,小蚩毛纠才恍惚猜到什么,张开嘴巴愕然问道:“我中毒了?”
话一出口,蚩毛纠自己先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哑,好像两把锈迹斑斑的铁挫在互相摩擦!随即整个身体都是一僵,仿佛皮肉骨骼都在一瞬间变成了钢铁铜精,硬邦邦冷冰冰得再也不能稍动。
温不说沉声回答了两个字:“金毒!”
三个温不草全都面色凝重,就连温不做都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眉宇间饱蕴戾气。温乐阳小心翼翼的把蚩毛纠放到在地,不说不做在火红色的药粉灌进竹针里,迅速的围着他心口的几个大穴。
骆旺根不用嘱咐,立刻带着尸煞退开了几步,满目警惕的盯着周围,防止有敌人趁机偷袭。
小蚩毛纠现在不能说不能动,就连目光之中都渐渐沾染了昏黄的铜色,但是感觉还在,竹针一插入胸口,立刻勾连成一条滚烫的火线,而四肢那种冰冷僵硬的感觉,正一次次的冲击着火线,想要向着胸口蔓延!苗不交就算不懂毒术,也知道一旦剧毒侵入胸口,自己这条小命就算完蛋了。
小易也从温乐阳的背上跳了下来,掏出根胡萝卜轻轻一敲蚩毛纠的脑门,竟然也发出了‘当’的一声响。
蚩毛纠现在也才十岁上下,一听见自己脑门发出铜锣音儿立刻就吓得想哭。
想哭却哭不出来……
温不说运指如风不停的把替换竹针,低声说了句:“火性不够!护不住心脉!”
小易却一点也不着急,笑嘻嘻的一指温乐阳:“我服了!”说着用胡萝卜又敲了一下锣,当当轻响悦耳。
温乐阳嘿了一声,伸手一拍自己的脑门:“一着急就忘了……”话音未落猛地脸色骤变,低声吼道:“我服了别跑!”
佛灯虫我服了一听说主人要自己去给小蚩毛纠解毒,立刻从他胸口爬了出来,沿着温乐阳的肩膀后背仓皇无比四处乱爬,不停的发出忽忽的叫声。
小易笑得顾不上敲锣,拼命压低着自己的笑声:“它怕以火克金,会消减了自己的毒性。”
温乐阳千辛万苦终于捉住了虫子,‘我服了’看主人坚决,可怜巴巴的认命了,跳到小蚩毛纠的胸口上之后,先是一通摇头摆尾,把竹针一股脑的都给扫飞了。小易哎哟一声笑道:“狗东西发脾气了!”温乐阳也哭笑不得。
随后我服了亮出一身钢刺,围着小蚩毛纠的心口卖力气的翻滚了一圈,虫子虽然不愿出场,但是一旦开始干活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小蚩毛纠就觉得自己胸膛霍然燃烧了起来,比着刚才的火线要炽烈无数倍的炙热一下子逼退了渐渐围拢上来的剧毒。
剧毒就像被钢锥刺到的八爪鱼出手,开始剧烈的收缩,我服了不依不饶,小小的身体迅速游走跃起,火行钢刺不停的扎入小蚩毛纠的身体,每一次都准确的击中毒素的末端。
温不做表情愕然:“我服了什么时候毒性变得这么炽烈?”我服了只是佛灯引的幼虫,温乐阳在收服它的时候毒性有限,现在死字号控不住的金行剧毒都能对付,虽然其中包含五行相克的至理,但是相生也好相克也罢,归根结底毒力强弱才是硬道理。
温乐阳看着我服了大显神威,心情变得大好,笑呵呵的解释:“它咬过鼎阳宫大师兄…我记得是叫玉灵子,玉灵子的红色小剑,还有一头火纹老虎,把人家的火性都炼成了自己的火毒,现在也算是不得了了,连鸡笼道的青鸟都被他伤过。”
我服了是火行毒虫,天性喜吞噬火行之力,玉灵子那柄‘火尾’小剑和火纹老虎身体里的火性都不算太凌厉,但是被我服了炼化成毒力之后可就不一般了,就好像把铁矿疙瘩百炼成精钢快刀,虽然数量少了许多,但是属性比着原来霸道犀利上不知多少。
小蚩毛纠觉得我服了所到之处,僵硬的皮骨就像遇到高温的石蜡,迅速松软下来,整个身体又渐渐的回复了知觉。
三寸丁温不说脱掉小蚩毛纠的鞋子,伸手在他后脚跟刨开一道不大的血口,我服了不停的驱赶着毒素,渐渐从胸口跳到了小腹,又爬上大腿、小腿一路向下,半晌之后,终于一缕铜黄色的浓血,缓慢笨拙的从脚跟上的破口中流淌出来,滴落在地,发出啪啪的脆响!
我服了在赶出毒素之后,原本暗红光泽的身体也暗淡了一些,立刻一翻身肚皮朝上,开始装死,小易笑骂了一句把它小心翼翼的碰在手心里。我服了打了个滚,算是跟小易打过招呼,随即肚皮朝天继续装死。
小蚩毛纠刚要跳起来,又被不说不做按住,温乐阳收起我服了也跟着一块忙活,用换过药粉的竹针轻轻刺:“以毒攻毒是没错的,不过可不是克制之后就万事大吉,身体里会有残留的毒素,还得小心处理,别着急,一会就好。”
剧毒已解,剩下的调理中和、驱除残毒对温不草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温不做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啊,您老刚练成的金刚不坏之体让我们给破了。我说大龙根您以后别逮啥都要摸一摸成不,要是你在我们跟前被毒死了,二娘一准得用黑藤子来勒死我,嘿,那我总算是把梦给圆了。”温不做在苗疆对付一窝蜂时候做的噩梦还耿耿于怀。
蚩毛纠小脸通红,瞪着那十八个铜人道士像怒骂:“谁这么卑鄙,在铜像上下毒!”
温不做笑呵呵的说:“哎哟,您这话可把咱们温不草也骂进去了……”说着,突然变幻了语气,眯着眼睛森然说:“小子,还没看出来吗?那些可不是什么铜像!你刚才要是死了,也是这么一具硬邦邦的好像铜浇铁注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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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麻雀大小的铜蚁挤在一起拼命的厮磨着,身体周围暗潮般的流毒就像魔鬼的影子,一层层不停向着前面荡去!
在流毒的另一端,是密密麻麻一大片,几百只身体如幼猿、却长着一张狰狞鬼脸的小怪物,正不停的呲出一嘴尖牙怪声啸叫,其中一部分怪物不停的用爪子拼命的挠着地面,每一抓之下,地面上就会涌出一层与流毒颜色相似但略显暗淡、好像毒癣似的东西,紧贴着地皮迎向流毒,两股暗潮一相遇,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金属撞击声,刺得人耳鼓发乍。栗子小说 m.lizi.tw
‘磨牙’的至金流毒,比着怪物们的暗铜色的毒癣明显要犀利的多,接触片刻之后铜癣就被流毒吞没。怪物们的空间越来越小,不时有狂怒发狠的怪物高高跃起,硬生生的想要趟过流毒暗潮去捏死蚂蚁,不过没跑上两步就矮了半截,两条腿都被腐蚀殆尽,长声哀号着辗转而死。
一部分鬼脸铜猴子在奋力抵御流毒,而另外的怪物则张牙舞爪,不停向着他们身后的一群道士扑击!
道士们人数也不少,大约二百人左右,分出一半吃力的应付着怪物的扑击与铜癣,其他人则指挥漫天飞剑,在朗朗的法咒断喝中,狂风骤雨般向着不远处一片晶莹如玉的石林狂暴倾泻!
从里向外算起的话,晶莹似玉的石林在最深处耸立,祁连仙宗的老道正在指挥法宝想要砸毁石林;鬼脸猴子围住老道猛打,看样子想要保护石林;而两头磨牙驱赶至金流毒不停的杀猴子,看起来很像老道们的盟友。
谁也没想到在他们眼前竟然是这样的一个阵势。温不做吞了口口水,望着不远处的混战,若有所思的苦笑:“咱们遇到的那十八具铜道士,是被鬼脸铜猴子毒死的。”
玉刀裹环嘿了一声:“什么鬼脸铜猴子!这些东西叫金魑子,也是山魈石怪的一种,都是金行怪物,销金窝里气势淬厉,而那片石林却别具一格如水圆润,刚柔相济,本来就容易生出这种东西来!要是销金窝里没有金魑子,那才叫奇怪了。”
温不做一愣,低声笑着说:“金虱子?这个名字古怪。”
“金魑子!”裹环没好气的重复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这些东西都太小,根本就没有神智和妖元,和野兽没什么区别,成不了气候的,时间稍长就死干净了。”
温不做笑嘻嘻的问他:“老祖宗看着徒子徒孙都死了,不打算出手?”
裹环的语气充满了无所谓:“我是土行,他们是金行,既不是同宗也不是同山,他们现在灵智未开,还不能算是妖身,差得远呢!”
从温乐阳等人进入销金窝之后,一切都氤氲着淬厉与暴戾,山石土木也都被利金气势磨砺成斜指苍天的暗铜色巨刃。唯独不远处的那片石林,颜色如白玉似的晶莹剔透,一层层柔和的光芒流转不息,石头的角度也圆润柔和,好像曾经被清泉细细打磨了千万年才有的轻柔,在四处横戟斜刀戾芒闪烁的销金窝中,显得格格不入,看上去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按照裹环的说法,这片怪异的石林应该是金魑子的老巢或者出生地,祁连仙宗的弟子围攻石林,在外面的山魈石怪赶来救援,破了道士们的防御杀过来,而一对‘磨牙’又驱赶剧毒,来帮助老道们。
温不做望着远处围着石林猛攻的老道,脸色越来越纳闷:“老道们又在干什么?砸石头?”
话一出口,包括温乐阳在内的所有人望向玉刀裹环,温不做把所有人心里的疑问都给问出来了。祁连仙宗的红色飞剑也好,‘磨牙’的至金流毒也好,都在不停的向着石林冲击,可是一个敌人也没见到。
幸亏他们还有一个明白人,裹环硬邦邦的声音里,掩饰不住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石林是阵,是甲,石林里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温不做最不待见玉刀裹环这种腔调:“想好了再说,石林里有东西,就直接进石林里去抓呗,砸石头有什么用?”
玉刀裹环一点也不着急,好像大数学家在帮着小学生算二元一次方程似的和蔼亲切:“法阵不破,道士们根本进不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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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三五个道士在飞剑流红的掩护下闯上石林,旋即惨叫声响起,老道刚刚触碰石林的瞬间,就变成了几具软绵绵的尸体,好像身体里所有的骨头都被抽掉,又被注入百十斤的自来水,尸体摔在地上,肉眼可见的开始‘流淌’,一会功夫就变成了一滩白花花的软肉,根本就分不清四肢和身体。
小蚩毛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愣愣望着几个死在石林上的尸体。
温不做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对着温乐阳笑道:“祁连仙宗当然不会怕了画城的人,他们现在有大事要办,所以才不愿和画城动手纠缠。”说着,停顿了一下,喃喃自语的嘀咕了句:“石林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要是能看看就好了。”
温乐阳顾不上他的专业八卦精神,皱着眉低声说了句:“来了!”
石林外比着金石还要坚硬的地面,正缓缓拱起一个硕大的土丘,不久之后,一只几十米长的巨大穿山甲破土而出,青黑色的鳞甲在红色飞剑的映衬下,闪烁着墨刀般的冰冷,在它后背上竟然还骑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却须眉皆白的侏儒老道。
祁连仙宗的道士们霍然发出了一声欢呼。温乐阳远远盯着大穿山甲一只明显要细了一些、鳞片的颜色还很新鲜的前肢点点头:“就是它!”
大穿山甲‘破土’ 享受祁连仙宗弟子们的欢呼,神态威严庄重,俨然一副长者的派头,和峨眉山遇到苌狸时那股子惶惶逃命狼狈相判若两人。
穿山甲出现之后,那些鬼脸猴子般的金魑子变得更加惶急起来,根本就不再管身后‘磨牙’驱赶的至金流毒,纷纷转身向着老道们拼命攻击。
坐在穿山甲上的侏儒老道淡淡的吩咐坐下弟子:“全力对付山魈,我与护山神兽,遁地进去就好!”
祁连仙宗的弟子们大声喝应,手里剑诀一转,正在不停轰击石林的漫天剑华继续兜转,向着大群的鬼脸猴子呼啸而至。
穿山甲破土回头吆喝了一声:“坐稳了!”随即高高跃起,大头朝下一头扎进了土中。随即众人能听到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穿山甲消失了,老道被留在了地面上。
铜浇铁铸般的土地被老道硬生生撞出一个大坑,老道四仰八叉爬在地上……过了一会吃力的翻了个身,额头鲜血淋漓。
‘破土’的大脑袋又钻了出来,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赧然:“事出惶急,忘了施法护你……你还去不?”侏儒老道平时随它遁地的时候,都是要穿山甲施法护住他,自己不能施展任何法术,否则会破掉穿山甲的遁地术,这次猝不及防被来了一下狠的,没撞死他就算走运了。
侏儒老道两眼无神的摇摇头,破土讪讪笑着嘱咐了句:“万事小心!”随后再度消失。
石林上有禁制,祁连仙宗唤出漫天飞剑砸了半天也没能破掉禁制,大穿山甲破土看来是想从地下钻进去。
几个祁连仙宗的弟子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扶侏儒老道,其他人则腾出手来对付那群铜猴子,一时间气势大增,铜猴子被两面夹击,看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在这时候猛地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从温乐阳等人的侧面冲天而起,满头白发怒张的画城首脑乐羊瘦金,凌空高高跃起,一个跟头就翻向了两头耳鬓厮磨正在催动剧毒剿杀山魈的‘磨牙’铜蚁。
这下可把温乐阳等人足足吓了一跳,乐羊瘦金父子本来正在跟鹅羊道的守灯真人纠缠,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他儿子乐羊温和鹅羊道的守灯真人却不知道哪去了。
两只‘磨牙’乍遇偷袭,各自狂怒者一震须子,只能贴着地面游走的至金流毒像愤怒的熔岩轰然暴起,不再理会山魈,瞬间把乐羊瘦金层层包裹
温不做撇着嘴说了句:“完了,老头完蛋了……”话音未落,从泼墨般的至金流毒里传出了一阵大笑,能够消金锻水的流毒竟然伤不到他的一根头发,乐羊瘦金已经破茧而出,手中的小楷毛笔毫不留情的向着两头磨牙按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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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的磨牙动作也快的不可思议,各自一闪身躲避开敌人的袭击,正要再度反击的时候,乐羊瘦金已经大笑闪电般冲进了金魑子的群里,根本就不在乎脚下遍布的铜癣,手中的毛笔指指点点,不停的刷在金魑子的身上,每一只金魑子无论被他的笔点中哪里,都无一例外的身子一震,脑袋发出啵的一声脆响之后破碎成两半,无头的身体原地转了半圈,伏地而亡!
玉刀裹环的声音也充满了惊讶,对着温乐阳说:“这个老东西身上带着庇赦金行法力的宝贝!”
这些金魑子开始看乐羊瘦金偷袭铜蚁磨牙,还以为是朋友来的,不料他一冲进来就大开杀戒,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头子已经闪电般冲过了山魈群,一头扎进了祁连仙宗的道士中。
侏儒老道指着画城的乐羊瘦金,有气无力的对着弟子们喊了声:“拦住那两个人……”
伏在温乐阳背上的小易远远听见侏儒老道的话,微微一愣:“两个人?”
温不做低声笑着说:“刚才他撞得忒狠。”
无数把红色长剑流光溢彩,立刻向着敌人激射而去,遽然无数条青色的长绫从乐羊瘦金的身上翻卷而起,真到这时他才真正使出了画城的神通,筷子粗细的小楷毛笔像泼风一样在长绫上急速书写着什么,长绫几乎遮天蔽日,每有笔墨溅落都会发出扑啦啦的破空声!
小楷毛笔,写出的字却大逾磨坊,几十丈的长绫根本就写不了几个字,一个个漆黑的大字,在天地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无论温乐阳还是其他人,都认不出他到底写的是什么,绝不是楷、行、草,也不是古撰,倒有几分像甲骨文,弯弯曲曲歪歪扭扭,在青绫上呼之欲出。
小易低呼了一声,笃定的告诉温乐阳:“他写的是鬼神书!驱鬼哭风,是古湘人的神术……”果然话音未落,销金窝中炸起了一片凄厉的嘶号,好像地狱中万鬼齐哭,一层层暗绿色的疾风带着比刀子还要狠辣锋利的速度,轰然砸进了群道之中!
祁连仙宗的弟子立刻炸了窝,纷纷召回飞剑护身,努力对抗着神鬼书唤出的‘鬼哭风’,乐羊瘦金脚步毫不停留,继续向着石林冲去。
画城是天下散修第一世家,按照修真道公认的实力划分,画城比着五福的实力还差得远,可乐羊瘦金此刻展现出的实力,不敢说比老兔妖不乐,但是比着小兔妖善断,恐怕也逊色不了多少。
眼看着乐羊瘦金眼看就要冲上石林的时候,满头大包的的侏儒老道突然消失了踪影。
几乎同时,侏儒老道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距离乐羊瘦金七八米的天空上,狞笑着伸手一抓,什么都没有。
乐羊瘦金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身形毫不停留,围着石林诡异的转了两圈,竟然通过了禁止,一溜烟的钻进了进去!
乐羊瘦金一遁入石林,‘鬼神书’失去了主人的指引,软绵绵的从空中掉落,碎魂蚀魄的鬼哭风也立刻消失于无形。
侏儒老道两眼无神,但是脸色铁青,大声吩咐弟子:“立刻杀光这些金魑子,再集全力攻破石林!”,说完以后转着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祁连仙宗的弟子再度祭起飞剑,毫不留情的向着那群狰狞的鬼脸猴子斩杀而去。
两只铜蚁‘磨牙’被乐羊瘦金戏弄了一下,变得懊恼而愤怒,猛地分开身体不再亲热摩擦,掰动着自己强壮的下颚,狠狠的啃在了地面上,高高翘起的屁股一颤一颤的,那一片至金流毒霍然向着四下蔓延开去,一下子面积扩大了许多,颜色也变得更加浓郁了些。
前面是祁连弟子的万剑倾泻,后面是磨牙驱赶的利金毒潮,被困在中央的金魑子惨叫连连,被迅速斩杀,彻底失去了还手之力。
小易低声告诉温乐阳:“两只磨牙把自己的金毒也释放出来了!”
温乐阳身子一动,回手把小易放了下来。
小易人明白他的心意,虽然下来但是一只空着的手却牢牢抓住了温乐阳的胳膊:“你怎么进石林?”
温乐阳一行人和画城乐羊父子、以及不知去向的鹅羊道弟子,都是冲着祁连仙宗的护山神兽来的,大穿山甲破土前脚遁地而去,乐羊瘦金就有恃无恐的追了进去。这下温乐阳立刻就呆不住了。
温乐阳皱着眉头:“错拳破法!”
玉刀裹环在他颈下冷笑了一声:“这个法倒是能破,不过你身子骨太弱,不等破掉禁制,就先变成一滩白肉了。”
这时候一直在皱眉发愣的小蚩毛纠突然开口了:“这个石林,也许我能带你们进去……”
没人理他,温乐阳皱着眉头:“那雷心痧呢,轰得开不?”
玉刀裹环又泼冷水:“就算你能轰开,也是彻底毁掉禁制,到时候老道、山魈、铜蚁一股脑的冲进去,你还能活吗……”
小蚩毛纠憋得小脸通红,声音又低又快:“死在石林上的老道中的是巫,叫‘水黄莲’,中者身骨如水!石林上的禁制是巫蛊,不是法术!”
直到他这么一说,大伙才把目光转向了他,神情都关注了许多,温不做抢着问他:“事关重大,你可别逞能。”
蚩毛纠小脸一红:“不信你一会去按按拿几个死人,手上就会沾些清水,放在嘴里苦涩的要命,不过可以明目去火……”
温不做吓了一跳,赶紧点头:“信得过你,不用尝,不用尝。”
小易依稀记得以前在生字号里看过这种巫法的记载,小脸上明显作出了一个惊悚的表情:“这是古巫,你真能破?”
蚩毛纠犹豫着点点头:“有点时间…差、差不多吧!”
小易大包大揽的恩了一声:“那就算你能破!”
骆旺根吓了一跳:“什么叫就算能破?破不了怎么办?”
温不做低声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破不了再说,反正石林咱们是一定得进去不是。”随后开始讨论下一个话题:“蚂蚁、老道,怎么过去?”金魑子在两面夹击之下,现在已经死的七七八八,几乎剩不下几只了,不足为患。
裹环犹豫了一下,几乎是咬着牙说:“用雷心痧吧!我唤阳差出来,应该能挡得住至金流毒的反噬!”他的阴错阳差一旦施展,就会崩裂身体,现在已经有了一道口子了,不过为了追大穿山甲找苌狸,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小易大喜,挥舞着大喇叭笑道:“第一枪之后,你们再帮我挡上片刻,我就能开第二枪,老道不在话下……”
几个人大概商量了一下,几句话的功夫就算是定下了个破绽百出的主意,温乐阳接过小易的大喇叭高高跃起,对准了流毒中心正在耳鬓厮磨的两头‘磨牙’。
两头磨牙仿佛发现了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大的那只哀号了一声猛地翻身,把自己的身体彻底掩住了同伴。而我服了也突然从温乐阳胸口跳了出来,忽忽的焦急大吼,已经暗淡的身体全都挡在了大喇叭跟前,在奋不顾身的阻止主人。
手指已经扣上了力量,大喇叭业已激发,就在电光火石的刹那,温乐阳又惊又怒的奋力抖手,勉强让枪口错开了半路跳出来的我服了。
半空中传来浩浩汤汤的神雷轰鸣,万道紫弧妖娆而舞,在一瞬里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
温乐阳挥手把大喇叭抛给小易,虽然不明白我服了到底是为啥阻止他,另外一只手依旧如电伸出,接回了虫子,在跳到地上之后,才感觉到自己一后背的冷汗。
我服了委屈巴巴的趴在主人手心里,一动不动,看来这次也是被吓破胆了。
雷心痧裹动着天雷之威,狠狠的夯在了流毒之上,不过最后枪口的一颤,没能正正砸中两头磨牙,而是稍偏开了几米远,轰在了他们身旁。
‘雷心痧’是当年苌狸把拓斜炸得‘引雷而遁’的犀利法宝,一俟发动就是天威浩浩,根本不是两头怪虫能够抵挡的,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是神雷荡起的巨力依旧把两只磨牙震得四肢抽搐身受重伤,在飞起来多高之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全身的铜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两只虫子却都挣扎着,拼命的向着对方爬去。
就在滚滚惊雷击怒击而下的同时,地面上的流毒也像活了一样,猛地收缩身体,随即汇聚成一盏巨浪,带着嘶哑的金属断裂声,狠狠向着温乐阳扑了过来!
玉刀裹环仿佛再给自己打气,铿锵的咆哮了一声:“断妖身!”
温乐阳颈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裹环再度大吼:“阳差!”
空气中狠狠的荡起一阵涟漪,裹环的法宝阳差破空而起,稳稳的挡在了温乐阳的胸前!
在一旁提心吊胆着观战的小易等人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谁也没想到这口大气还没喘干净,就在暗铜色的流毒堪堪扑至的时候,法宝阳差无力的跳动了两下,随即又消失了。
温不做差点就一口血喷出来:“这是阳差吗?这是他妈的日蚀!”
温乐阳算是让裹环给坑苦了,现在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只来得及模棱一下牙齿,就被迎上了暗潮流毒汇聚成的惊涛骇浪。
旋即,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再度爆发!
至金流毒一接触他的身体,立刻被他疯狂的吸敛进去!流毒本来是铺天盖地的冲过来,一下子拍住了温乐阳,可是刹那之后就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暗铜色的至金剧毒围着温乐阳暴躁的旋转着,肉眼可见得被他迅速吸敛。
温乐阳脑子里嗡的一声,自从他在苗疆吸敛了裂地蛤的土行剧毒之后,就已经几乎百毒不侵,但是身体也不再吸敛毒素,根本没想到这次遇到至性的金毒,又老戏重播。
和上次一模一样,每吸敛一丝剧毒,身体就沉重了一分。
玉刀裹环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是货真价实的施展‘断妖身’,这次玉刀上崩裂的缝隙比着原来还要大上许多,但是他的妖元实在太弱,也就勉强把阳差唤出来片刻。
现在温乐阳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金毒流淌而入,体内的生死毒则飞快的流转着,每进入一丝金毒,就立刻被生死毒的洪流卷走,在挣扎一阵之后最终消融。
无论是不说不做,还是祁连仙宗,所有人现在都傻了眼。
温乐阳隐约的明白了,自从苗疆之后,他的身体不是不再吸敛剧毒,而是不吸敛普通的毒素,他挑食了。
这次遇到比着秀儿那一缕至性土毒毫不逊色的金毒,他的身体就像饕餮附魂,立刻开始贪婪的吞吃起来,对于修炼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一旦吸敛了剧毒之后,修为肯定会再上层楼。
但是日子不对啊。
温乐阳真恨不得能再有只大蛤蟆跳出来,把他们所有人都一股脑的吞进肚子里去。
满头大包的侏儒老道已经回过神来,伸手一指温乐阳对着弟子们大喝:“杀了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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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侏儒老道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在石林的另一端又猛地传出一声爆喝,一条青色长绫从石林中翻转而出,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嗷嗷怪叫着想要踏着长绫冲出来,要不是他手里还攥着半根已经折断的小楷毛笔,温乐阳根本就认不出来眼前的血葫芦,就是不久前还威风凛然的画城乐羊瘦金。栗子小说 m.lizi.tw
乐羊瘦金踏着写满符篆的长绫,刚刚逃出石林半步,突然虎吼了一声,身子极其不自然的后仰,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套住了他的脖子,正把他向回拖走。乐羊瘦金两只胳膊毫无目的的向着身后乱挥乱抓,几乎连一霎都没能挣扎,就被拖回了石林深处,只在石林外留下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仿佛吊死鬼吐出的最后一口阳气。
扑出石林的长绫轰然爆碎,变成了寸寸青蝶无声的四散……
销金窝里一下子寂静到了极点,片刻之后祁连仙宗的道士才一下子就炸了窝,除了几个老成持重的高阶弟子之外,全都脸色苍白目光还骇然,大穿山甲做了几千年的护山神兽,是他们的老祖宗,更是高高在上几乎无敌的象征,像只逃命未遂的土拨鼠被人抓着尾巴拽了回去;乐羊瘦金连闯三阵冲入石林的时候威风八面犹如天神,现在变成了个血人,也没能逃出来。
侏儒老道被几个亲信弟子扶起来,气急败坏的对着自己人大吼:“劈!劈开石林,救护山神兽!”
祁连仙宗的老道们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开始施法,火红色长剑汇聚成的赤炼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摇头摆尾怒冲苍穹,片刻之后猛地翻滚而下,就像天神的鞭子,在穿金裂石的巨响中一次又一次狠狠抽向石林。
石林如玉圆润似水流光,任凭祁连仙宗的剑阵赤炼怎样轰砍抽打,都稳稳的坐在地上没有一丝动静,甚至连点石屑都没溅起来。
侏儒老道的眼神还很涣散,但是脸上怒气蓬勃,大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都给我闪开!”不到三尺的身体高高的跳起,在空中踏纲步斗迅捷无比的穿梭着,双手十指颤抖不停的捏出各种手势,最后发出一声刀子般的尖啸:“欻火律令,毕火毕真。流金火铃何在!”
咒法一出,侏儒老道满头须发怒张,眼神都变成了金红色,仿佛要流出火来,就像一头愤怒的老狮,猛地爆发出一生积攒的无上威严!在他的身后火蛇猎猎随风翻卷,一柄足有几层楼高的赤色巨剑凌空而现,剑身中央纵排四个龙飞凤舞的古撰大字:流金火铃!字字笔力苍劲,每一笔都仿佛直冲云霄的怒炎般让人心神震荡不敢直视。
刚刚怒龙般的祁连剑阵和这柄‘流金火铃’一比,在气势上一下子变成了只配喂鱼的红蚯蚓。
祁连弟子们已经收回了剑阵,个个仰脸满目钦佩与艳羡的望着空中正在施展神威的师父。
温乐阳由衷的赞叹了一声,老牌修真门宗的实力果然惊人,现在天下正道当数五福,不算大小兔妖,剩下的几位掌门人里,恐怕谁也比不上眼前这个貌不惊人,满头大包的侏儒老道。
侏儒老道双手捏出了一个剑诀,嘴里雷霆般的大吼了一声:“律令,疾!”在他身后的巨剑轰然乍起,剑锋兜转一斩而出!
刹那间烈火的赤红烧烫了所有人的眼睛,神焰的爆裂填满了周围每一丝空隙,整个销金窝都在哀号颤抖,在崩裂乾坤的焦雷中,巨剑‘流金火铃’狠狠砍下!大剑落处,金石地面就像开了锅的水一样,诡异的冒起了无数气泡,肉眼可见迅速变软融化,一剑之威,烧熔金石!
场中一片寂静,既没有欢呼,也没有惊叫,侏儒老道落回到地面上沉默了片刻,又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脸色似乎有点纳闷。
距离大剑几米之外的石林岿然不动。
温不做眨眨眼睛,看着身边和他一样满脸纳闷的温乐阳,试探着说:“砍歪了?”
侏儒老道的脸不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第二次步纲斗、捏剑诀、喝咒语,重新开始挥舞巨剑……
温乐阳这才点点头回答温不做:“恩,砍歪了!”
一个祁连弟子小声对着身边的师弟解释:“师父刚才那下撞得太重了……”说着微微翘起一根手指,隐秘指了指侏儒老道头上顶着的几个大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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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紫得发亮,就像熟透了的李子,看上去让人很有揪下来的冲动。
侏儒老道一连劈了四剑。‘流金火铃’威力恐怖,每一斩都荡起狂暴的火焰怒浪,但是石林却依旧毫无反应,就像块自得其乐的鹅卵石,任凭溪水怎样流转,它始终美美的望着天空。
侏儒老道这才颓然收手,愣愣的望着石林,老脸神色黯淡,呆呆的站在地上。先前举木枝的弟子走上来对着身后的师弟们大吼:“祁连剑阵,再轰石林!”
天空中赤炼又起,声势凛然却徒劳无功的开始冲击石林的禁制。
侏儒老道发呆一会之后,对着门下的弟子大吼了一声:“都住手!”随后迈步走向了温乐阳等人,调整了几次方向之后,总算走到了他们跟前,开门见山的问:“你们真能解开禁制?”
温乐阳笃定的点点头,还没说话,不喜欢说话的三寸丁温不说却一步跨到侏儒老道跟前,上身微微前倾,脑门几乎碰到了李子,眯着眼睛神色庄重:“老道,石林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温乐阳一门心思抓大穿山甲打听苌狸的下落。三寸丁现在和他想得可不太一样。
在一路上三寸丁温不说都觉得,凭着温乐阳的毒功和小易的大喇叭,再加上先前不知道已经过了保质期的‘阴错阳差’,就算销金窝里有什么危机也都能应付,强攻石林也是因为他们有信心对付乐羊瘦金。
但是现在石林里肯定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把乐阳瘦金和大穿山甲全都坑在里面,他们再贸然进去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在有关苌狸下落的消息、和温乐阳加小易的小命之间,三寸丁温不说当然会选择后者。不过也不是说他们就不管大穿山甲了,立刻拍拍屁股走人,至少要弄明白石林是怎么回事再作打算。
侏儒老道没说话,目光来回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巡梭,似乎在考虑三寸丁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没回答问题,而是开口反问:“你们要破禁制需要多长时间?”
不说不做同时望向蚩毛纠,笑呵呵的向他点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侏儒老道轻轻的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满意老实少年骆旺根为啥不动。
小蚩毛纠犹豫着说:“我得先看看再说!”
温不做哈哈笑着拍了拍他脑门:“那就去看看,咱们一起过去。”
温不做和他三寸丁弟弟的念头差不多,不过他又多想了一层,虽然不知道石林里有什么祁连仙宗在意的东西,但是现在他们的活祖宗丢在里面了,如果自己死活不肯破除禁制,老道们最后一定会恼羞成怒,拔刀子和他们拼命。
剑阵赤炼不得了,侏儒老道‘流金火铃’更不是好惹的,现在老道似乎已经不晕了,估计再要劈歪了可能性也不太大,那把巨剑的一斩,比着小易的雷心痧也不遑多让。
祁连仙宗的弟子让开道路,容他们走到石林跟前,小蚩毛纠立刻忙碌了起来,温不做一点也不避讳老道,笑着对他说:“你可小心点,别一下子就把禁制给破了。”
所有祁连弟子都对他怒目而视,温不做怡然自得,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蚩毛纠满脸专注,根本就没听见温不做的话,嘴唇不停的嗡动着,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一挥手金色的命火倏然出现,无声的燃烧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蚩毛纠就像捏蜻蜓似的,从扭动的火苗中拈出了一寸巫炎,小心翼翼的把它抹在了石柱上,随即,把空着的另一只手尽数伸进了自己的命火,神情庄重的闭上了眼睛。
石柱上的火苗没有马上熄灭,而是像一头迷路的蚯蚓,在石柱上费力的攀爬,小蚩毛纠脸上的肌肉随着火苗的蜿蜒,轻轻抖动着。
温不做生怕打扰他施巫,一手拉着温乐阳,一手搭着侏儒老道的肩膀,拉着他们离开了两步,才笑呵呵的低声问老道:“石林里到底有什么?”
老道似乎有些无奈:“你们又何必明知故问。”
温乐阳苦笑:“要知道我们犯得着这么装模作样?”
侏儒老道根本就不信,摇摇头郑重说:“还是说几句实在话吧,诸位破除禁制之后,如果立刻退出销金窝,从此就是祁连仙宗的嫡亲挚友;如果想进石林,那就是我们的生死大敌!”说着,顿了片刻之后,又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煞费苦心,一路潜行匿踪,还带着能破禁制的怪小子,实在不用再隐瞒来意了,是敌是友,不过是你们一念之间罢了。”
三寸丁温不说在不远处发出了嗤的一声冷笑。
小易有样学样,也跟着冷笑,不怎么冷……
温不做不耐烦的摆摆手,语气一点也不客气:“老道你动动脑子,这座石林你们轰仨月也休想打开,我们要真为了石林而来,至少也等你们轰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再现身。乐羊瘦金那个老东西进去了没错,他要是不死在里面迟早得出来吧,到时候你们有所防备,肯定又是一场打架,最不济我们也会那时候偷袭,凭着咱们的神雷,想要做个得利的渔翁,总不是什么难事吧。”
温乐阳厚厚道道的笑了,学着说瞎话:“我们来销金窝,是为了……”假惺惺的压低声音:“为了那两头蚂蚁!”别说侏儒老道,就连温不做都被他那股故作神秘的样子激起了满身痱子。
这时候小易突然惊呼了一声!
被蚩毛纠抹在石柱上的那一寸金色的火苗,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生机盎然的翠绿色,猛地开始疯狂的蔓延,围着石柱层层蜿蜒,片刻后绿色的妖娆火焰卷住了整根石柱,就像一条绿色的盘柱巨蟒,对着小蚩毛纠不停的摇曳!
小蚩毛纠一只手探在自己的命火中,依旧闭着眼睛对身边的人喝道:“都别动!”他的嗓音充满嘶哑,全不像平时那种脆生生的童音,让人听起来说不出的难受。
绿色的火蛇在试探了两次之后,闪电般的狠狠窜出,一下子把蚩毛纠小小的身体卷住,蚩毛纠再次开口对着想要冲上来救他的人尖叫:“谁都别动!”
随即温乐阳眼前人影一晃,小蚩毛纠竟然出现在他身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小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水:“好家伙,真厉害!”
温乐阳吓了一跳,两个蚩毛纠,一个在自己跟前满头大汗,一个在石柱前被绿火烧得流油。
小易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跑过来伸手捏了捏蚩毛纠的脸蛋。
直到半晌之后,石柱前的蚩毛纠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啪的一声消失了,绿色的妖火才渐渐熄灭,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拇指大小、被烧得黢黑的铁娃娃。
小蚩毛纠简单的说了句:“这是换命蛊,平时炼制起来不容易,关键时候能救命。”捡起铁娃娃,用一块白花花的皮子精心包裹好放回怀里,随后才笃定的点点头:“是巫蛊没错!”
侏儒老道皱起了眉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突然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这才问道:“能破吗?”
小蚩毛纠却所答非所问:“害死老道的,是水黄莲没错,刚才差点烧死我的,是护巫蛊,专门用来对付想要破巫戾蛊,想要破巫就要先破掉护巫蛊,护巫蛊里纠缠着木头蛊、金刀蛊和回水蛊,”说着,他对着侏儒老道苦笑了起来:“真不是趁机敲竹杠,我得知道这座石林的来龙去脉,才能对症下药!”
温乐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在意老道们阴森森的目光,向着小蚩毛纠挑起了一根大拇指:“好小子,好样的!”
温乐阳和温不做刚才铺垫了半天,现在小蚩毛纠最后一压,侏儒老道也不再犹豫:“你们既然知道祁连仙宗,自然知道,两千年前,祁连仙宗不是现在这般落魄。”
温不做笑得有点猥琐:“祁连山玲珑冰被毁,大山失了聚敛灵气的法宝,从福地洞天变成了凡境人间,说起来着实可惜啊……”
侏儒老道没心思跟他胡扯下去:“玲珑冰没了之后,大山遮不住金行的淬厉,所以销金窝显了出来,不过,利金生水这四个字总是不会错的,销金窝既然能长出第一棵玲珑冰,就还能再长出第二棵来……”
温不做噗嗤一声就笑了:“老道,这话你也好意思说?”
温不草对五行的道理也研究颇深,像玲珑冰这种天才地宝,不是种大葱,需要在极大的机缘巧合之下才能生长出来,再被销金窝淬厉的气势氤氲培养上不知道多少万年,才会最终成型。
侏儒老道的表情狰狞了一下:“先祖们最初也没这么想,只想着能将毁掉玲珑冰的罪魁祸首抓住,剥皮抽筋开膛剜心……”
温乐阳吓了一跳,赶紧打断了他:“扯远了,扯远了……”
祁连仙宗根本奈何不了猫妖苌狸,更甭提还有拓斜师祖。最后两位师祖力敌天下高手,从容退走从此不知踪迹,祁连仙宗的大仇,也只能不了了之。
玲珑冰被毁,灵脉一夜之间变成了凡山,再不能为修士聚敛天地灵元,祁连仙宗弟子的进境一下子变得缓慢之极,比着普通的门派也强不了多少,以前惹下的厉害对头就像嗅到鲜血味的恶狼,开始蠢蠢欲动伺机复仇。
不过几十年的功夫,祁连仙宗连遭重创,已经趋于式微,老一代的弟子死伤惨重,而新秀却一个都没有,眼看着再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就在这时候,一个陌生人上山求见掌门人,给他们带来了一粒冰珠,残存下来的玲珑冰魄。
玲珑冰成形之后,可以聚敛天地灵元,但是残存的冰魄,就和普通的冰疙瘩一样,无论对于天地大山,还是修真之人来说,都没有任何效用。
说到这里侏儒老道猛地一跺脚又岔开了话题,怒道:“到现在我们也想不明白,我们和那头猫妖无冤无仇,她为何要毁掉玲珑冰,玲珑冰一旦残碎,就效力全失,与她根本没有一丝好处!”他脚下金石所铸的地面出现了一层龟裂。
温乐阳和小易苦笑着对望一眼,心说要是让你想明白了,恐怕得更生气。
小蚩毛纠的心思都在石林的巫蛊上,瞪着大眼睛追问:“那这个人带着残存的冰魄要干什么?”
温不做的脑筋一直随着老道的话不停的转动,听到小蚩毛纠的问题,跟着回答:“估计是要种下去,种玲珑冰!”说着自己忍不住又挂上了满脸的小人笑,人工养殖玲珑冰,这事不知道能不能上新闻联播。
侏儒老道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不错,有了这棵残存冰魄,原本是可以种到销金窝里,再长出玲珑冰的!不过,当时销金窝已经拱破了山势,金行的淬厉开始四溢流淌,只怕过不了多久,连这片销金窝都要荒败,根本不够残存的冰魄生长的。”
玲珑冰被毁,销金窝就像在短时间里就像无人打理的植物,一下子开始疯长,拱出了地面,金行戾气四溢流淌,但是只要时间一长,至金的气势耗尽,销金窝也就毁了。
所以祁连仙宗的先祖,在这个陌生人的相助之下,连通了山间水脉,用活水圈住了这片销金窝,让销金窝不再疯长,也保住了销金窝里的淬厉金势不再外溢,总算把这颗残存冰魄种了下去。”
温乐阳满脸的骇然,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个什么人?”
祁连仙宗为了种下冰魄,让销金窝再长出一棵玲珑冰,竟然在那个高人的帮助下,真的硬生生引来了大山里的各条水脉,把销金窝围住,阻住了金行的流淌,金行的淬厉之势被尽数封闭起来,以尽快催生玲珑冰。
这番心思用的不错,但是修真之人归根结底也还是人不是神,神通未必比钻头来的更犀利,在两千年前这个工程,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温乐阳一下子对‘高人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侏儒老道似乎笑了一下,没理会温乐阳的问题:“自从河工完成、种下残存冰魄之后,祁连仙宗就不再理会人间事物,退入销金窟,静等玲珑冰再生之日。那个人也没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了。嘿,他可一直是咱们祁连仙宗的大恩人啊!”老道把‘恩人’两个字咬得极狠,怨毒就像无数根钢针,藏在他的语气中,悄无声息的刺进了听众们的耳膜深处。
“九百年前,种下冰魄的地方生出了一眼清泉!”说着,老道伸手指了指那一片石林:“五百年前,清泉凝成冰湖,二百年前,玲珑冰重现人间!”
温乐阳啊了一声,玲珑冰竟然真的长出来了:“玲珑冰在石林里?”
侏儒老道摇摇头,再次伸手指向石林:“这片石林,每一根石柱都曾经是玲珑冰!”
温乐阳这次连‘啊’都惊呼不出来了,瞪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参天石柱:“玲珑冰……这么大?”自从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以为玲珑冰就是个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冒着冷气的珊瑚盆景,从来就没想过,玲珑冰居然是个恶搞类的名字。
侏儒老道知道温乐阳惊诧什么,迅速的给他解释:“玲珑冰成形之后,会在冰心处结一朵珊瑚样的冰魄,它的名字就由这朵冰魄而来!”说着抖了一下自己的小号道袍,下摆上纹饰着一朵精美的冰花,应该就是冰魄的样子。
温不做从来都是不懂就问,不怕别人笑话他无知:“玲珑冰长出来了,你们怎么还在销金窝里呆着?”
“长出来没错,但是还没长成,什么时候冰柱盖住了整座销金窝,形成一块巨大的玄冰、结出冰魄才算真正长成了。到那时,也就是祁连仙宗重现人间之日、大功告成之日了。玲珑冰从生出到长成,总要千多年的功夫,老道知道自己活不到那一天,只盼着有生之日里,能看着玲珑冰日益长大,覆盖越来越多的销金窝,也就心满意足了。”老道的声音很清淡。
温不做抬头看着跟前的石林,没心没肺的说了句大实话:“这是冰吗?看着跟石头似的。”
侏儒老道瞬间暴怒,几乎是跳着脚怒吼:“本来是冰!透明、森冷、遇火不化,阳光之下瑰彩四溢!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般丑陋无比的模样!”说着,泄恨似的猛然跳到半空中,唤出‘流金火铃’,照着石林就是狠狠的一击!
凭良心讲,石林柔和灵逸不仅不能算丑陋,甚至应该说是天下奇秀,不过现在就算把石柱换成一片世界小姐,老道也照样会破口大骂。
温不做小声对温乐阳说:“那个怪人平白无故帮着祁连仙宗开山引流,重长玲珑冰,嘿,也未必就是便宜。”
两千多年前,猫妖苌狸为博坛子一笑为祸天下,祁连仙宗也跟着倒足了大霉。几十年之后,眼看着祁连仙宗就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来了一个怪人,帮着他们开山引流,封住销金窝的淬厉之势,重新种下玲珑冰魄的种子。
本来祁连弟子对这个怪人也充满疑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两千年下来,销金窝日渐淬厉,玲珑冰悄然生长,后世的老道们也就打消了顾虑,把这个怪人奉若神明。
但现在侏儒老道似乎想通了什么,在说到怪人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骨头缝里渗出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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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的阳光根本没能像祁连弟子盼望的那样,来驱散身边滑腻的烦躁,反而像几滴掺入糨糊的油脂,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与恶心。栗子小说 m.lizi.tw
竹哨‘啪’的一声,爆碎成无数碎片,而周围的时缓时急的异响更加的欢快起来。
小蚩毛纠猛然睁开双眼,伸手闪电般抄住身前竹哨的碎末,连着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了已经吞饱了汗水、正妖娆劲舞的命火中。金色的命火就像被钢锥刺伤的毒蛇,在所有人的耳鼓深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狠狠的跳跃起来,在半空中的刹那就已经变成殷然的血红火焰,一头撞进了石林!
小蚩毛纠同时凄惨的尖叫了一声:“快逃命,禁制爆发了!”站起来做了个转身欲逃的姿势。
温乐阳等人都在脸上摆出了一个惊骇欲绝的表情,身子却纷纷诡异的扭动着,就在祁连仙宗老道们心神巨震的瞬间,所有人都退进了石林!
‘快逃命’,是温乐阳等人提前和小蚩毛纠约定好的暗号,只要一听到这三个字,就说明石林的禁制已破,大伙立刻往里冲。‘禁止爆发了’,是小蚩毛纠的临时发挥,虽然他只是一个群众演员,但是始终以大腕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侏儒老道第一个回过神来,愤怒的怪叫了一声,半空中的巨剑与赤炼剑阵怒啸而斩!
与此同时一声焦雷彻底击碎了惨薄的阳光,万道弧光尽情绽放,就像无数把天刃,带着磅礴的神芒狠狠的迎向那把炽烈的‘流金火铃’。
石林的禁制被小蚩毛纠的‘红印子’蛊破掉,变成了普通的石柱,在禁制恢复之前,根本抵御不住威力巨大的法宝,这段时间里就得靠着温乐阳和小易,来挡住祁连仙宗。
温乐阳站在石林内最靠外的边缘,身前的至金流毒疯狂的盘旋而起,暗铜色的怒涛就像捕食的巨蟒,准确而敏捷的迎住了剑阵赤炼。
小易站在他身后,刚打出第一枪正手忙脚乱的准备填弹,同时心里信誓旦旦的发狠,第二枪一定不手软,一定要照着老道打。
不说不做等人帮不上忙,退到了石林中更深一些的地方,温不做来不及欣赏周围的景色,不住口的催促:“大龙根,赶紧的吧!”
小蚩毛纠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两根巫刺上下如飞,指挥着自己的命火不停的翻滚着,额头上大汗淋漓!
石林边缘,焦雷轰天、巨剑震鸣、纠和着至金流毒的摩擦声与赤炼剑阵的尖啸,把黎明的清净恢宏壮烈的砸了个粉粉碎碎。
雷心痧唤出的万道霹雳,好像雷公的千钧之怒倾泻而出。
巨剑‘流金火铃’首当其冲,在激烈的震鸣中荡起烧天的怒焰,奔腾破晓着裹向雷霆!
两股声势足以让天地震颤万山哀鸣的力量,无论是温乐阳还是祁连仙宗的弟子,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咬牙切齿的等着两股巨力相撞、天崩地裂的那一刹那。
猎猎燃烧,几欲碎天的‘流金火铃’却在天雷涌动而下之前,在接触第一道细小的可怜,只能用玉米须子来形容的闪电的瞬间,猛地哀号了一声,就像一条被电翻了的胖头鱼,跳了一下之后笨拙的摔向地面。
那么大个的宝剑迎上雷心痧,居然像只遇到神龙的鸡一样不堪一击,而且还是母鸡。
天上的巨雷不停,尽数砸在了正在和至金流毒滚滚相缠的赤炼剑阵上,赤炼被天雷正中腰身,哗啦一声立刻被截成了两段,飞剑被毁,大批的祁连弟子哀号摔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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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阵一破,游散的飞剑虽多却再也抵挡不住至金流毒的怒涛,纷纷哀鸣着,现在流毒之中挣扎不出。
一切都发生在星火之间,温乐阳看到巨剑一触而溃,先是一愣,跟着猛地跳起来,对着身后的小易大吼了一声:“跑!”
半空中正在剿杀飞剑的至金流毒随着他的心意,陡然转向,闪电般射向小易身前!
一声只属于烈焰的咆哮!
在至金流毒扑涌而来的时候,一方碗口大小的红玉法印毫无征兆的从空气中跳跃出来,带着暴躁的怒吼,和流毒纠缠在一起!
暗铜色的流毒肉眼可见的迅速被烧灼成灰,簌簌落地,而法印也像落进了泥沼的恶禽,奋力的扑腾着却始终挣脱不出。
巨大的‘流金火铃’,只是侏儒老道的障眼法,徒具声势却没有一点威力,先前劈裂地面的力量都是老道自己的真元,跟大剑一点关系没有。隐在半空中的这只红玉法印‘真火鉴’,才是他修炼的法宝。
侏儒老道最忌讳的,就是温乐阳这伙外人中倏然出没的万道雷霆,一直就用‘流金火铃’虚张声势,刚才小易上当,老道毫不犹豫的发动‘真火鉴’,先要去除这个最大的危险。
温乐阳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天上那么大个的一把宝剑,怎么连被厨子飞上天的菜刀都不如,晃晃悠悠的就掉下来了,但是他身体里的生死毒流转,皮肤开阖,灵觉一直牢牢覆盖住周围的一切,倏地发现一个好像实心大碗似的东西向着小易如电而至,立刻指挥流毒拦截。
侏儒老道须发怒张,顾不上研究自己用道法精心隐藏、悄无声息击出的‘真火鉴’是如何被温乐阳发现的,矮小的身体一转,闪电般冲向了小易。
小易根本就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打完雷心痧之后大眼睛一眨,巨剑飞了、赤炼炸了,至金流毒兜转到自己跟前拦住了一只大印。
大眼睛再一眨,侏儒老道突然出现,瞪着她身边的温乐阳,森然怒吼道:“小贱人受死!”随即十指箕张,向着自己抓了下来,随即眼前一黑。
在一瞬间小易既不害怕也不仓皇,而是本能性的奇怪了一下,这次没眨眼,怎么黑了?
温乐阳像一座不怎么魁伟的小山,就在侏儒老道要撕碎小易的刹那,倏然横亘在两人之间。随即,山倒了!
侏儒老道撷着万钧之力一头扑进温乐阳的怀里,二百多年修炼的火行真元,就像万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温乐阳的身体;温乐阳刚刚吸敛了至金毒性的错拳也像暴风骤雨一样,数百击重击几乎在刹那爆发,毫不留情的轰击老道瘦小干枯的身躯。
流毒、真火鉴、以及天空中残余的飞剑各自咆哮呼啸着,纷纷涌向两人,想要救主伤敌。
抱成一团的温乐阳和侏儒老道都站立不稳,像一对滚地葫芦,连带着他们身后的小易,乱七八糟的摔进了石林。同时小蚩毛纠焦急的呼叫传来:“禁制成形,退后……”话音未落,突然惊呼了一声,就此杳无声息。
整座石林都猛的一震,刚刚一直在石柱上妖娆燃烧的金色命火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石林边缘轰然巨响,至金流毒和诸般法宝全都砸上了石林,虽然声势凛然,却根本无法撼动重新封印石林的禁制,都被留在了外面。侏儒老道和温乐阳翻滚了一阵,彼此都挨了不知道多少下狠击,直到小易的一声痛呼响起,两个人才猛地分开,一起扑向了小易!
侏儒老道现在心眼里就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先把小易毙了再说,温乐阳宁可自己死八回,也不能让小易掉一根头发。栗子网
www.lizi.tw小易被摔的七荤八素,正晃晃悠悠的坐起来,大眼睛一眨,俩人迅猛如鹰隼向着自己猛扑,百忙之中又把眼闭上了。
随即觉得小易觉得身体一紧,一股熟悉的味道霍然将自己包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温乐阳的一只手正牢牢抱住自己。
侏儒老道却不见了。
不止老道,不说不做、小蚩毛纠、老实孩子骆旺根再加上尸煞,全都不见了。
石林里一块石头都没有,身边既无风掠过,天上也没有太阳星辰,眼前一望无际,遍地黄土直铺天际。
小易皱了皱眉头:“老道呢?他们呢?”
温乐阳身体微弓,像只嗅到危险的豹子,警惕的望着周围:“不知道。老道刚扑起来之后一下子就不见了。”
小易满脸的稀奇古怪:“不见了?隐身法?”
温乐阳摇摇头,从兜里拿出了一根胡萝卜,对着小易说:“就是这样不见的。”说着把胡萝卜用力一掷,胡萝卜刚刚飞出四五米,倏地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连一声被咀嚼的脆响都没有,一下子就消失无形。
小易哎哟一声,两只眸子里都是惊疑,也从自己兜里摸出根胡萝卜,犹豫了一下,掰成了两截,其中一截依样扔出去。
这次更奇怪了,胡萝卜明明向前飞,飞到半截之后猛地一震,突兀的拐了个直角,翻着愉快的小跟头向着横出摔了出去,在地上弹了几弹之后,落在十几米之外。
小易试探着得出一个结论:“半截的…会拐弯?”
温乐阳苦笑着摇摇头:“你再看看。”说着伸手一指。那半截掉在地上的胡萝卜,莫名其妙的又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气的黄土连天。
小易只觉得全身毛孔发乍,手一松,另外半截胡萝卜向地面掉了下去。随即只觉得头顶一沉,明明掉到地上去的胡萝卜竟然从半空跳了出来,砸到她的脑袋上。一向胆大包天的小易这次都快吓傻了,颤声说了句:“这地方闹鬼!”像条灵巧的鱼似的一翻身,一只手还牢牢攥着大喇叭,手脚麻利的爬上了温乐阳的饿后背,跟着又充满诧异的惊叫了一声。
她明明是向着温乐阳后背爬的,这个业务她熟练无比,都快成本能了,结果完全没想到,翻身爬了两下之后,竟然和温乐阳脸对脸,胸膛对着胸膛,爬进了他的怀里。
很诡异。
就好像躺在床上,双手一抻把被子抖起来往身上盖,结果被子没了,屁股底下多了床褥子……
小易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温乐阳的脸,生怕自己一眨眼,温乐阳会变成侏儒老道。
温乐阳用一只手稳稳的托住她:“怀里后背都无所谓,你千万别离开我就是了,这个地方古怪的很!”
小易像只小章鱼一样,圈手圈脚把自己抱在温乐阳身上,垫了垫屁股觉得坐的挺稳,把下颌舒舒服服的搭在温乐阳肩膀上,红着小脸笑了。
温乐阳觉得那副小小身躯异常的柔软,好像快要融化在自己怀里,心脏在胸膛里不争气的砰砰乱跳,小易的长发软软斜斜的蹭在自己脸上,出奇的痒,一时间什么灵觉都没有了,就像侧头去亲亲小易吹弹可破的脸蛋。
小易不知道第几次惊叫,一下子敲碎了他的胡思乱想,温乐阳霍然转身,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以他的眼力都没能看清楚是什么。小易把脑袋从温乐阳的肩膀上缩回来,和他四目相对,大大的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温…温不做…刚才在我眼前转来着……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温乐阳伸出另一只手,在小易的眉心上揉了揉,帮她放松:“这个地方……什么都是乱的。东南西北、前后左右都在不停的变化,摔一跤未必是向下,跳一步也许一头就顶到了地面。”
小易笑得甜美而清澈:“不懂!”
温乐阳也不着急,双臂微微用力把她抱下来放在地面上,不过一只手扔牢牢抓住她的柔荑,两个人四目相对。
温乐阳嘱咐她:“你向后退一步试试。”小易抓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开,结果脚明明向后迈出,人却一头扎进了温乐阳的怀里。
小易又惊讶又奇怪,死死抓住温乐阳的手,不停迈步向着前后左右试探,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里的空间和顺序根本就是乱的,有时候像左走,实际人却向后退开;有时候向前扑,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右边。
温乐阳苦笑着等她玩够了,才解释说:“这里的方向乱成了一团,动作小的话就会前后颠倒左右调换。”
小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动作大的话呢?”
“这里的空间被割成了无数块,你看不出来,不过咱们眼前这一块,也许是刚刚从咱们背后绕出来的,也许不久之后又会跑到咱们头顶上去,你能明白不?”说着,自己也额头冒汗:“就像咱俩,如果距离稍远,面对面的站着不动,也许一会我就跑到你身后去了,也有可能跑到远处你看不见的地方。不是我在动,而是我所在的这一小块空间,把我给带走了。”
小易这下算是明白了:“他们….不说不做他们,还有老道,都被空间带走了?”
温乐阳的脸上却突然郑重起来,好像没听见小易的话一样,拉起小易诡异的左右跳跃着,好像在一片飘移的石板上选择道路一样,迅速冲出了几步,随即伸手一抓!
就在温乐阳伸手的同时,老实孩子骆旺根突兀的出现,被温乐阳一把抓住了胳膊揪了出来。
骆旺根面如土色,在看到温乐阳,先愣了一会,才颤声说:“这里闹鬼!蚩毛纠一封上禁制,他们就全都不见了……”
小易却一声欢呼,满脸欢喜的看着自己的英雄:“你能看得见?”
温乐阳的灵识在进入石林之后依旧四散铺开,把周围的一切都如实呈现,这次和以往的‘环形电影’稍有不同,屏幕都碎裂成无数块,在电影院里四处乱飞。不过温乐阳还是能勉强分辨方向,及时发现正在靠近自己的同伴。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温乐阳才能左躲右闪着扑到小易身旁,而侏儒老道不知道一头扎到哪去了。
三个人手拉手,温乐阳屏息凝神,静静的寻找着其他人。第二个被温乐阳抓出来的人是温不做,温不做脸色如常,告诉大伙:“我看见侏儒老道了,奶奶的,没来及骂……”
所有修真法门的灵识都是将自己渐渐融入天地,借万物之眼来观察周围,就是所谓的天眼。即便是道法高深的修士,到了这里也只剩下晕头转向,温乐阳的灵觉和他们迥然相异,是把自己的感觉抽离于四周,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天下,石林中的空间虽然破碎移动,但是他还能勉强分辨。
只不过他的灵觉距离有限,只能带着救出的人,不停的向着四周移动,费力无比的去寻找失踪的同伴。
就在这个时候,小蚩毛纠突然拉着三寸丁温不说和尸煞,从温乐阳跟前跳了出来,六个人立刻手拉手串成了一串,温不做这才满脸惊奇的瞪着小蚩毛纠:“你也能看得见?”
小蚩毛纠满脸得意的点点头,充满敬佩的咱了声:“师祖爷爷算无遗漏!”在他心里已经牢牢的认定,留下禁制的人一定就是拓斜师祖。说着跑到队首,拉起温乐阳的手:“跟着我走,我能看清楚出路!”随即迈开双腿跑了起来,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小蚩毛纠却带着大伙东躲西钻,不停的跳来跳去。而温乐阳眼中的疑虑,也渐渐变成了信任,放心大胆的跟在他身后。
蚩毛纠在前面带路,嘴巴也不闲着:“石林的禁制一共两层,外面下的封印坚固无比,任凭再厉害的法宝轰击也岿然不动,只有施展‘红印子’蛊才能解开!进到石林之后,还有一层法术,颠倒乾坤错乱空间,我本来也晕头转向难辨东西,但是一施展‘红印子’蛊,立刻就能看清楚了!”
温不做似乎不甘心把话全让小蚩毛纠说了,听到这里的时候猛地喝了声彩:“明白了,红印子是两层禁制的钥匙,当初布下禁制的高人,生怕拿钥匙的人会被敌人胁迫进入石林。”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脸上都洋溢起由衷的佩服,如果蚩毛纠是被对头挟持着一起进入石林,那在第二层颠倒天地乾坤的法术里,只有蚩毛纠自己才能看清道路,想要逃跑易如反掌。
小蚩毛纠脸上的敬佩之色,比所有人都更甚,嘴巴啧啧有声的感慨:“两道禁制,都是巫蛊之力啊!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出这样的禁制!”
小易撇撇嘴巴:“师祖爷爷的本事,你基本不用想了,那个侏儒老道呢?”
小蚩毛纠哈哈一笑:“正乱窜呢,脸色又青又白,吓人的很……”
大伙随着领路的蚩毛纠绕来绕去,个个神擦飞扬,两层禁制都是为了‘红印子’而设,在加上侏儒老道说过的话,温乐阳、小易、蚩毛纠和骆旺根仿佛已经看见师祖爷爷留下的宝贝,正忽闪忽闪的烁烁放着光、向他们拼命招手。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蚩毛纠欢呼了一声,对着大伙说:“跑出来了!”随即拉着温乐阳用力一跳!
所有人只觉得一阵清凉彻骨的风猛地吹过身体,脚下无边黄土在清风的吹拂下,就像稚嫩的雪花,迅速消融瓦解;眼前的光亮好像在跳跃着,每一震就会明亮一些,片刻后周围景象就彻底变幻了,清晰而稳定!
脚下是冰一样的地面,光可鉴人,周围都是粗大、高耸入云的石柱,如玉般的温润光泽层层流转,几个人终于从那边出了黄土什么也没有的错乱天地中,又回到了石林。
但是温乐阳甚至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就一伸手把小蚩毛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在他们面前,一条粗大斑驳的血线,弯弯曲曲一直通向了石林的深处。
温不做只看了一眼,就笃定的告诉其他人:“有个血人,从这里爬过……”
小易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大喇叭装弹,手脚麻利的把雷心痧和火药灌了进去,温乐阳的灵识如水铺展,小心翼翼的带着大伙,沿着血线而行。
没走多久,他们就找到了血线的尽头,一具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尸体,瘫软无力的趴在地面上,几根被鲜血浸透的长绫歪歪斜斜的摆在尸体旁边。
温乐阳皱着眉头,低声说了句:“乐羊瘦金!”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轻笑着在他耳边问道:“他叫乐羊瘦金?”
天籁般的声音,清新而动听,问话者嘴里轻轻呵着气,吹的温乐阳耳朵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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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听到了‘菜坛子’三个字,温乐阳如释重负似的长出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追问,突然发觉自己身后半步的小蚩毛纠脸色发白,小小的身体激烈的颤抖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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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心里微微惊异,生怕小蚩毛纠不知不觉的中了敌人的手段,立刻退到他身旁,双手稳稳的按住了他的肩膀,上身微微前倾,又紧张又关切的低声问:“怎么了,受伤了?”
小蚩毛纠两眼无神的摇摇头:“没…没事。没受伤。”
温乐阳心里一松:“别那么激动,菜坛子也未必就是咱们师祖爷爷。”他以为小蚩毛纠突然听到拓斜师祖的下落,心情太激动。
小易听见温乐阳的话,大眼睛里满含笑意,狡黠的重复了一遍:“菜坛子,未必就是师祖爷爷!”菜坛子三个字被她清脆的声音咬得极重,听上去愉悦动人。
温乐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对师祖的大不敬,吐出舌头讪讪的笑了几声,随手又拍了拍身边小蚩毛纠的肩膀。
不料蚩毛纠又摇摇头:“不是师祖的事情,是…是天底下除了师祖爷爷之外,竟然还有人……那个掠落,能炼出这种威力的巫蛊!”
巫蛊和毒、控尸一样,只能算是民间的奇术,在修真者眼里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东西,但是石林里的两层巫蛊禁制足以让顶尖的修士束手无措,而复活水行冰锥更是堪称神迹。
如果这些都是拓斜师祖做的,小蚩毛纠自然无所谓,可现在听少女锥子的话,当初以巫开山,以巫养冰,以巫重炼身体的另有其人,是那个叫掠落的砣子。
他是青苗大龙根,这几年里炼巫的进境出奇的快,从天资上说隐隐就是青苗两千年中的第一人,虽然还是小孩性子,但是自视极高,可他的本事掠落留在石林里的巫蛊一比简直相差千里万里,小蚩毛纠一下子觉得心灰意冷,大受挫折。
温乐阳明白蚩毛纠在想什么,用袖子抹去他小脸上的冷汗,和声和气的劝着:“天底下能人多了,个个都去比不早累死了,别说咱们了,照我看什么祁连仙宗、正道五福、散修画城,真的和那些奇人一比,也差的远了!”
小蚩毛纠对他的安慰无动于衷,咬着牙满脸的坚毅:“别人我才不管,巫蛊上除了师祖……”说着,情不自禁的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锥子,又叹了口气,他给自己找的目标实在有点太高了。随即他有看了温乐阳一眼:“要是有人能用毒用到这份上,你也不服气,你也会比!”
温乐阳这次是真心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笑得老实厚道:“不比,比也比不完!”说完就走到少女锥子面前:“锥子。”
“在!”锥子看温乐阳又找她说话,立刻欣喜的挺起了胸膛,抹在她上身的青绫都跟着一颤。
温乐阳的眼不知道该往哪看,赶紧摸出了根胡萝卜:“你从海里被救出来一直到现在,还能记得多少?”
锥子神情认真的努力回想着,好像在努力讨好大人的乖囡囡:“我在大海里飘了几十年,被鱼吞掉过,也被泥沙埋没过,直到突然有一天,一个家伙劈波斩浪,一把把我从海底捞了出来,开始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海龟精怪,后来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个菜坛子…….菜坛子好人!当时我的情形比着裹环可差远了。”说着锥子指了指温乐阳刚刚收进玉刀的胸口:“根本没力气说话,只能勉强感觉到外面,菜坛子好人把我捞起来之后,开心之极的哈哈大笑,说了句: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锥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对着地面凌空画了几下,几根弯弯曲曲的线条简单的拼出了个形状:“菜坛子好人,就长得这般模样!”
她画的很写意,不过温乐阳低头一看,基本就认出来画中人就是自己的拓斜师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小易也扶着大喇叭笑了,锥子的画功跟苌狸不相上下。
“菜坛子好人兴高采烈的带着我跃上一块礁石,跟着双手一错一扬,”锥子挥舞着白藕般的双臂,突然比划了诡异而突兀的动作,和苗不交施巫的手势很有几分神似,小蚩毛纠从旁边看着,眼睛猛地一亮:“天命之火!”跟着低声给温乐阳解释:“有些功力的巫者,都能炼出自己的命火,平时隐在别处随叫随到;但是寨子里传说师祖爷爷平时没有命火,在施巫炼蛊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从天引火!”
锥子果然从旁边点点头:“当时海面上正有飓风,小山似的浪头不停的翻腾着,菜坛子好人一施法,立刻所有的海浪,都变成了熊熊跳跃的火苗,海面之上,肉眼所及的地方全都是妖娆狂舞的紫色火焰,有的像离离嫩草,有的却像千仞的孤峰,那场景比着黑白岛的极北天光,都毫不逊色。”
锥子的声音一直很低,仿佛怕惊扰到别人一样,拓斜从天引火施展巫法的壮丽景象,在她好像呢喃般的叙述中,少了一份夺人胆魄的威猛,却多了几分勾人心魂的诡异:“我是真水之身,法术不外柔水坚冰这两种,他施展的门道太邪,我是看不懂的,直到飓风收敛,他才消退了烈焰,带着我一路向东而行,不知多久之后,总算上了岸。”
温乐阳看了小蚩毛纠一眼,后者苦着脸摇摇头,拓斜师祖以天命之火施展巫术,究竟是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锥子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到了岸上之后,早就有两个人在等他了,其中一个就是驼背的好人掠落。我这才明白,菜坛子好人在海上引火,是为了传递消息。掠落和另外一个人看到我们上岸,脸上也都没什么惊喜,反而还挂着一丝苦笑,掠落先说:想不到,竟然真给你找到了!”
温乐阳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了一个字,没想到锥子却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你才,掠落说的那个‘找到了’,是找到了什么?”
温乐阳一跺脚,没点好气的回答:“你!”
锥子立刻欢呼了一声,用力的点点头:“不错,就是找到了我!掠落说完之后,另一个人则怒气蓬勃的说了句:算你走远!”
温乐阳追问了句:“第三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锥子摇摇头:“叫什么我可不知道,掠落的名字,也是他到了祁连山跟道士们说话的时候,我才得知的。第三个人长的比砣子、菜坛子都要威风多了,虬须环眼虎背熊腰,胳膊比一般人的腰还粗,是个铜鼎似的肥壮大汉。”
温乐阳点点头,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少女锥子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声音,一直都是柔弱可怜,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继苌狸之后第二个不得了的人物…或者妖怪,但是相处的时间稍长,就不知不觉的把她摆在了弱势的一方。
“菜坛子好人笑得挺厚道,有点像你……”
温乐阳嘿了一声,苦笑着赶紧摇头:“这里没我什么事,赶紧接着说吧!”
少女锥子用力的点点头,满脸的诚惶诚恐,让温乐阳感觉自己变成了个大恶人,“菜坛子好人一点也不生气,笑着对掠落和大山说:既然找到她了,事情就拜托给你们了!说着,就要向那两个人鞠躬致谢,掠落和大汉就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立刻一左一右的跳开了,大汉跳开之后,只留下一句:认识你算我倒霉,你给我鞠躬,我只能更倒霉!说完迈开大步就走了,走着走着,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回过头向着菜坛子挥了挥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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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走后,砣子掠落也没再多说废话,从拓斜手里接过了锥子残魂附着的冰珠,点点头说:“我要做的事情最简单,做完以后还有什么……”
拓斜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掠落的肩膀:“不用担心……”话音未落,突然惊呼了一声:“老东西你害我!”,猛地把手缩回来,不停的甩,他的五根手指居然都变成了弯弯曲曲的昂首吐信的毒蛇。
而砣子也同时惊呼:“你也不是个好鸟!”,迅速的扑打着自己的肩膀,一丛黢黑色的小草从肩膀上用力的拱了出来,随即开花、结果,果实又掉在了砣子的肩膀上,又长出了更大的一蓬黑草。
说道这里的时候,锥子毫无来由的笑了:“两个手段惊天的家伙,又叫又跳,哇哇怒骂了半天,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身上的中的奇怪法术了,砣子就任由黑草越来越多,连脸都盖住了,菜坛子好人也甩不脱自己变成蛇的五根手指,眼看着蛇子变大变长,把他全身都缠住了,可是笑声却始终没断,笑道后来又互相怒骂起来,还夹杂着一声声的呻吟,显然两个人都是又疼又痒。过了一会之后,两个人下在对方身上的法术,又同时消失了。”
拓斜和掠落各自从地上爬起来,砣子掠落又恢复了自己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个字都没再说,转过身走了。
温乐阳几个人面面相觑,从驼子的通天巫力,也不难想出那个彪形大汉的本事,听锥子说的话,师祖和他们俩个人之间有很深的情谊,是来找他们帮忙的,事情多半和弥补苌狸师祖惹下的大祸有关。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驼子来复活冰锥,大汉和拓斜师祖干什么去了,温乐阳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瞪大了眼睛看着锥子:“师……菜坛子不会去黑白岛替你当锥子去了吧?”
锥子噗嗤一声就笑了:“菜坛子的本事不小,可是当不了天锥,就好像能炖野牛的铜鼎当不了熬药的锅子!九根天锥各有奇性,别人当不来的。”
温乐阳还是有点不放心,心里琢磨着找到苌狸之后,打听一下黑白岛在哪,同时打定主意,这事跟裹环打听,一定不能让自己那位猫妖祖宗知道,保不齐她去了黑白岛,就把另外八根锥子也拆了。
后面的事情,和祁连仙宗的侏儒老道说过的差不多,掠落带着冰魄来到祁连山,用惊人的巫蛊之力帮着祁连仙宗,花费了几十年的功夫,引出水脉开凿环河,封住了销金窝的淬厉金行,让金行的厉势为冰魄的成长养分。
锥子说着,脸上又浮现出一股由衷的感激:“砣子掠落的门道,和菜坛子好人在大海上引火很像,不过火焰是米黄色的,没有一点光泽,却浓郁的让人想吐,还有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有骨头,也有玉石,长着人脸的蚕……”
小蚩毛纠啊了一声,两眼放光的瞪着锥子:“什么颜色的蚕?”
“碧绿的,身上绕着红线,人脸都是笑咪咪的,劈里啪啦的向着黄色的火里跳,被烧死的时候,还会发出一声怪声生气的笑声。”
小易的额头上又开始起鸡皮疙瘩了,蚩毛纠的小脸上却充满了向往,拼命压抑着兴奋,对着温乐阳说:“是极乐蛊,是极乐蛊,是师祖爷留下的巫蛊神术,但是从没人练成过!寨子里前前后后有过七位大龙根想要炼成极乐蛊,都因为巫力不够被蛊虫反噬而死。”
老实孩子骆旺根追着他问:“炼成以后呢,有什么用?”
小蚩毛纠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吐出四个字:“以命换命!”
温乐阳先是吃了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掠落受拓斜师祖所托,要用自己的命换回锥子的命,不过随即又想到,锥子刚刚说过砣子掠落做的事情最简单,他还想着在施展巫术之后再去帮拓斜来着,肯定不会就这么死了。
这个砣子和拓斜师祖平辈论交,施展的巫蛊当然不是自己能揣摩的,摇摇头也不再继续向下想,把目光再度投向锥子。
锥子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我当时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想死都不能,砣子好人施展了我根本就没见过、没听说过的门道,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直到刚才问过那头穿山甲,才知道已经过去两千年了。”温乐阳听她提到穿山甲,表情明显变得关注了一些,锥子用力的保证:“放心,它现在晕掉了,过一阵才能醒来,被我封在石柱子里了。”
温乐阳点点头:“那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锥子做了一个害怕的表情:“二十年前,被一阵鬼哭狼嚎给吵醒了……”
温乐阳和小易对望了一眼:“第一次巫唱。”
“我刚醒来的时候,神魂已经完整了,但是还没有身体,当初附着的那颗残损的冰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硕大的冰林,我的元神就附着在其中一棵不起眼的冰柱上。跟着就有个侏儒老道进入冰林查探,我的元神刚刚凝聚成形,虽然凝聚不起一丝神通,可元气却流转不停,很容易被修士发现。但是就在我俯身的冰柱了,还凝结了一个玄冰法印,法印还没成型,上面的水篆都是模糊的!”
温乐阳等人一愣:“什么意思?”
锥子的脸上,充满了对砣子掠落的感激与敬佩:“对于祁连仙宗的人来说,玲珑冰里凝结出来的法印,哪还得了,一定是只有神仙才会有的天才地宝!而我本来就是真水之魂,流转的元气也是水元,侏儒老道一相情愿的觉得,冰柱上流转的真元,是玄冰法印在聚敛真水之力,贪心蒙住了五感六听,只剩下了欢喜。”
说着锥子顽皮的一笑:“侏儒老道看到法印之后欣喜若狂,每过几天就会来看一看。我苏醒以后,一直没什么力气,但是能感觉到冰林之间,正缓缓流转着砣子好人施法时候的那种古怪力量,直到几个月之前,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温乐阳点头,知道是第二次巫唱。
“我只觉又麻又痛,我所在的冰柱在迅速的融化,每一滴水都凝结成骨肉身体!片刻之后我的肉身就重铸而成,而整座冰林也变成了石林,禁制瞬间生成,彻底封闭了这里!那个法印也就不见了,我肉身刚成的时候,一点力气也没有,就是个娃娃拿着块石头,也能杀了我,禁制和我的肉身一起成型,正好能护住我,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原先的力量才恢复的差不多了!”
温乐阳的脑筋转的飞快,把进入石林前侏儒老道的话一直到锥子刚才的叙述全都串了一遍。
照着锥子的回忆,掠落让她重活的巫法分成了两步,第一步是重铸元神,第二步是重塑肉身。
在销金窝静养了两千年,再加上掠落匪夷所思的巫蛊之术,锥子功德圆满,元神尽数恢复,又过了二十年肉身成形,一直到现在基本恢复力气。
估计是因为什么限制,石林里几乎牢不可破的禁制是从锥子元神苏醒之后,才开始缓缓聚集力量,直到她回复肉身的时候才能同时发动,护住她刚刚重生还未生力的时候。
两千年的时间,两步惊天巫术之术,彻底复活了黑白岛九大天锥之一的真水冰锥。
掠落的这番心机,更让温乐阳觉得心里发凉,先是打着玲珑冰的旗号,诳整个祁连仙宗开山引流,随后又心甘情愿的当了护山隐修,保住销金窝两千年的平安。
而锥子重生,有两个最危险的隘口,第一个是第一次巫唱,她元神已成,肉身未雕的时候,巫唱声会惊动守在外面的祁连高手,发现冰林里有元气流转。掠落施巫作出了一方玄冰法印,一下子吸引了侏儒老道的目光,在玲珑冰里长出来的宝贝可不得了。侏儒老道理所当然的以为巫唱声是冰印出世的异响,流转的水元是冰印在吸敛真气,满心欢喜的等着有一天这件天才异宝成熟出世。
第二个隘口则是第二次巫唱之后,锥子肉身初成,却未生力的几个月,那时候她已经藏不住肉身了,老道要是看见玲珑冰林里法印没了,却多了个裸奔的,一准得闭上眼睛拼命,不过同时冰林已经被禁制封闭了,变成了石林,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温乐阳也是一边琢磨着,一边把这些想法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老实孩子骆旺根听得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相信,皱着眉头问:“幸亏大穿山甲和画城的人来得晚!”
锥子也忙不迭的点头,不过旋即又一笑:“谁也不是神仙,算不尽天下事的,驼子好人已经做了这样的安排,要是我还不能重活过来,就只能算是天意了!”
骆旺根也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好像侥幸活过来的是他不是锥子:“也幸亏老道贪心,见到玄冰法印就……”
锥子笑得没有一丝力气,让人看了就恨不得赶忙接受她的笑意,不忍让她在辛苦下去:“你不知道在玲珑冰里结出法印,是个什么概念,如果要是真的,祁连仙宗凭着这支法印,足以成为天下修真的第一大派,就算是真的神仙来了,也得在玄冰法印下伏诛,其实我觉得侏儒老道,不是想不到是驼子好人的苦心安排,只不过不愿去想,押下这一宝了。”
老实孩子骆旺根点了一下头,不过随即又摇晃起了脑袋,在他身边的尸煞跟着他一起煞有介事的摇头,满脸否定:“那我还是不明白,驼子掠落的禁制这么厉害,干脆就应该在你元神初成的时候发动,封起来一了百了……”
小蚩毛纠满脸无奈的笑了,以前可从没发现骆旺根还这么有求知欲:“再强的巫蛊之力,也没办法延续两千年的,当年掠落前辈留在石林里的,是术,不是力,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巫,但是大概也能想出来,禁制的发动,需要借锥子肉身成形做引子。”
小蚩毛纠说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没能说明白,最后干脆说:“施展巫蛊就像搭俄罗斯方块,不能想怎么摆就怎么摆,人力有穷竭,只能利用各种条件的限制,求一个最大的平衡,求一个最好的结果!”
骆旺根哦了一声,随即很诧异的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时候玩过俄罗斯方块?”
苗疆从不与外界接触,连电线都没有,更甭说方块了,蚩毛纠小脸一红:“在温家村玩了一会。”一下子温家村里的人个个面上有光。
骆旺根随口嘀咕了一句:“现在还有人玩俄罗斯方块?”马上又把思路抓了回来,望着锥子问:“那你现在怎么还……”
温乐阳突然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这么多的问题,一会再说!”随即向着锥子笑了笑。
锥子却歪着脑袋,带着只属于她自己的诱惑,柔软的笑着望向了温乐阳,毫无来由的说:“你不信我。”
温乐阳还没说话,一声惨淡的叹息,从不远处传了出来,在他们身后挺远的地方,空气猛地一跳,侏儒老道跌跌撞撞的出现在石林里,脸色青白而惨淡,但是望向他们的目光里,却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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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后果基本弄明白了,苌狸打碎冰锥,九头蛇柳相正欲着破茧而出,一旦怪物重现于世,始作俑者苌狸、裹环必遭天谴,拓斜师祖和叫做掠落的巫蛊奇人,费尽心机让冰锥复活,想要替苌狸消弭这场大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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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年后锥子重活,果然像掠落当初估计的那样恢复了全部记忆,不愿在回黑白岛去,乐羊瘦金功败垂成被她杀掉。
红印子是不是万能钥匙不好说,可的确是能开这把锁,自己这群人本来是来销金窝抓大穿山甲,谁也没想到一番苦战之后,巴巴的赶到石林里送死来了。
锥子毫不停歇,一口气把事情的后半段毫无保留的全说出来。大伙都明白,她敢一点也不隐瞒自己身上的禁制,自然是有信心稳稳的吃定了他们。
老实孩子骆旺根表情有些紧张,但是语调还算平静,皱着浓眉问锥子:“掠落的巫力通天,他留下的禁制我们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解……”说着半截,突然啊了一声,满脸恍然大悟的闭上了嘴巴。
锥子那水一样的目光,在小蚩毛纠身上流转了一圈。
小蚩毛纠的红印子,似乎刚好是掠落巫法的破解之道,守护石林的禁制被他不怎么费力的破掉,现在锥子身上的禁制,能不能破谁也说不准。
三寸丁温不做丝毫不在意锥子那一抹始终笼罩着他的阴冷余光,侧头瞪着小蚩毛纠:“小子,记住,她若用我的性命作威胁,你也绝不能给她解开巫蛊!”
话唠温不做仍然是满脸的小人笑,对着蚩毛纠点点头:“我们所有人都是如此!”
如果说这一行人中,能有一个解开掠落留在锥子身上的禁制,也只能是蚩毛纠了。
蚩毛纠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邪异的金色,豪爽之极哈哈一笑,大气磅礴的说了两个字:“麻烦!”
就是不说不做这样的老江湖也都愣了一下,不明白蚩毛纠的意思,但是这个娃娃在大笑的时候,全身都荡着起苗家汉子的狠戾与执拗,就像一把略染锈迹但依旧锋利的柴刀。
但是锥子却表情一变,满脸的胆怯与委屈一扫口空,怒叫着倏然出现在小蚩毛纠跟前,右手按住他的头顶迅速的一抓,蚩毛纠立刻凄厉的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手脚抽搐的摔倒在地。锥子的右手上,一团金色的火焰无声而妖娆!
连半霎的功夫都不到,锥子就把蚩毛纠的命火从他的头顶上一把抓了出来。跟着身子又是一飘,抓着命火向三寸丁温不说扣下!
温乐阳早就把全副的精神都放在锥子身上,但是依旧没能捕捉到对方的行踪,等他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那只裹在金色火焰中的柔荑,已经静静凝结在三寸丁温不说脸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金色的命火在锥子的手中顽皮的跳动着,偶尔吐出一两条火舌,轻轻掠过温不说的面颊,不带一丝温度,就像死人的嘴唇般,柔软,冰冷。
温乐阳这时候身体才刚刚一动,随即又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固定在原地,目眦尽裂的瞪着锥子。
锥子轻轻蹙起修长的双眉:“这火很奇怪,有时很烫,有时又冷的吓人。”说着,另外一只手五指捏诀对着骆旺根的尸煞引动了几下。
尸煞那柄锈迹斑斑的飞剑万般不情愿的从空气中跳出来,歪歪斜斜的飞到她跟前,挣扎了片刻之后,一头栽进了她右手的命火中,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来,就变成了一蓬焦臭的青烟,被命火烧得连一滴铁水都没能留下!
锥子微微侧过头,小心翼翼迎上了温乐阳快要喷出火的双眼,声音在凄婉中带着几分愕然:“你想杀我?”
温乐阳毫不犹豫的点头。
锥子的眼圈红了:“我只想请你们帮我解掉禁制,从没有过害人的念头……”
话还没说完,小易张嘴就骂:“你放……放……”四老爷的管教极严,小易从小到大一句粗话也没说过,现在真想骂街的时候,也骂不出来,急得自己咬牙切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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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命火下的三寸丁温不说大声替她说:“你放屁!”
小易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蚩毛纠就被你害了!”
蚩毛纠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光泽,像个活死人一样呆呆的睁眼望天,偶尔眼珠转动一下证明他还在活着。锥子声音略略带着一丝颤抖:“他想自尽,是我救了他!这团命火差点烧干了他的脑浆。他这么硬朗,你们个个这么硬朗,一起对付我。”
大伙终于明白了小蚩毛纠刚才的笑声,这个娃娃想靠自尽来绝了锥子的希望,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折磨同伴来要挟自己,也许还能给同伴换来一丝生机。无论是二娘、大长老蚩水裂还是蚩毛纠,温乐阳见过的苗不交,都是宁折不弯的狠性子。
温不说哼了一声,根本不把面前的命火当回事,大声对着焦急忿怒的温乐阳和温不做说:“一个孩子尚且如此,咱们温家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可惜我死了这个仇却没法报……”他的话还没说完,锥子空着的一只手突兀的挥起,在他肩膀一抹,一小片青色的水立刻被她从温不说身上拽了出来,随后被她甩到了地上。
锥子又急又气的跺脚:“你们个个都要在我面前寻死,干脆杀了我算了!”说着迈开两步,挺起诱人的胸膛对准了小易的大喇叭,脸上一片坚决的妩媚。
小易的大喇叭一早就提起来了,可是迟迟没有扣动扳机,一是投鼠忌器,怕连累三寸丁,二则是锥子的的确确不能杀,她是拓斜师祖费尽心思复活的重要人物,不仅不能杀,甚至还要好好的保护起来。
救是肯定不能救,杀更不能杀,当然也杀不了人家,对于温乐阳这一行来说,最好的结局也只能逃出石林,把锥子依旧留在这里,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结局比让胡萝卜吃了温乐阳还难实现。
锥子在决绝中,对着温乐阳露出了一个湿润而苦楚的笑容:“你们杀不得我,又何苦…….”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惊天巨响,天空中的浮云就像受惊的游鱼飞快向着远方逃逸而去,一片浩浩汤汤的雷光从四面八方翻涌奔腾,璀璨的银色花朵,带着天地间阴戾的怪笑,在锥子面前猝然怒放!
大喇叭前青烟袅袅,小易竟然咬牙切齿的开枪了。
锥子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惊愕而恐惧!
温乐阳脸上又是惊喜又是崩溃,老实孩子骆旺根目瞪口呆,温不做哎哟一声,抬手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温不说却在漫天焦雷中哈哈大笑,躺在地上早已失去神智的小蚩毛纠微微眯起了眼睛。
千万道凄厉的神芒像锋锐的剃刀,转眼把空气撕扯的粉碎!而就在雷心痧成形的刹那,整个石林也发出了一声瀑布与巨石交击的轰鸣,每一根石柱都变成了一蓬激越的清泉,锥子就像怒海中的漩涡,瞬间把所有水光都聚敛在自己的身前!
雷光滚滚,水涛惊天,不过是一转眼间的天威碰撞!所有人都被荡起的巨力重重的击飞,温乐阳在摔出去之前,就已经把小易抱在了怀里。
小易拼命的把目光从温乐阳的肩膀上探出去,小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激动,想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等温乐阳抱着小易脚步不稳的爬起来的时候,雷霆与水幕同时消散,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沉!
锥子的右手,依旧是熊熊燃烧的金色命火,脸上透着深深的绝望,甚至有些呆滞的望着小易,好像在喃喃自语:“你…你真的要…杀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温乐阳猛地觉得怀里一空,小易已经被锥子抢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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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怪叫着狠狠扑起,向一头发疯的黑豹,闪电般冲向不远处那个飘忽不停的窈窕身影。
锥子身形不停的闪跃,速度上刚好能让温乐阳跟得上,但是永远也追不到,她的眼中透着浓浓的歉意,举起右手上妖娆的命火,一寸一寸向着小易的脸缓缓的按了上去:“这座石林都是我的真水之身所化,要杀我,就先毁掉所有的水石。”
温乐阳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整张的扯下来,好让自己能跑得再快上一点,嘴里的怒啸渐渐变成了嘶哑的长嗥,不说不做和骆旺根也跳跃着拼命阻截,可是无论谁都摸不到锥子哪怕短短一寸的衣角。
眼看着金色的命火距离小易只有几寸的时候,小蚩毛纠突然动了!
毫无征兆的跳了起来,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拔,随即把满手还连着鲜血的碎发抛向空中,嘴里大吼了一声谁也听不懂的苗语,声调诡异,而嗓音凄厉!
半空里的头发猝然冒起青烟寸寸成灰,正在锥子右手上的命火仿佛猛地被主人的呼唤惊醒,就像一条金灿灿的幼龙,在一跳之下立刻翻卷而出,毫不留情的打在了锥子那张柔和着诱惑与凄婉的精致面容上!
锥子在夺走蚩毛纠用来自尽的命火时候,曾经摸过蚩毛纠的头顶。
小蚩毛纠丢了自己的命火,收集不到锥子的头发、皮屑、指甲,唯一能够用以施巫的,也只是自己曾经留下过敌人气息的头发。如果锥子当时拍蚩毛纠的脸,现在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撕下自己的面皮。
被主人唤醒的命火疯狂的反噬敌人,炽烈的金色火焰在与皮肤接触的瞬间,立刻暴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嗞嗞声,实力强横到无以复加的天锥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一把扔掉小易,手足无措的乱跳乱叫。
蚩毛纠小脸煞白,对着温乐阳大吼:“我坚持不了多久!”
温乐阳没有一丝的犹豫,趁着锥子身形散乱的刹那,就像一条灵活的电鳗,倏然游弋到她的怀中。
锥子满脸的火焰,两只胳膊好像本能一样,死死的抱住了温乐阳。
生死毒力疯狂流转着,错拳数百击重击,之间没有半刻的停顿,从温乐阳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尽数陷入了锥子柔软的身体。
让温乐阳感到意外的是,他以为那足以把自己撕扯成碎片、排山倒海一样的反噬之力,并没有从锥子的身体中涌出……关节与身体交击的声音闷钝而呆滞,惨叫声渐渐嘶哑,知道最终变成了一丝叹息,那双仿佛努力想把温乐阳留在自己怀中的双臂,终于无力的松开了。
温乐阳向后退了几步,拉住死里逃生的小易,两个人一起不敢置信的看着地面上的锥子,在她脸上,金色的命火依旧燃烧着。
整个石林都开始狠狠的颤动着,发出隆隆的哀鸣。
温不做的脸上没有了平时戏谑的笑容,跑到他们身旁,满脸关切的瞪着温乐阳和小易:“受伤没?”
两个人同时摇摇头,小蚩毛纠在老实孩子骆旺根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到温乐阳跟前:“打…打死了?”
温乐阳摇摇头:“不知道。”
蚩毛纠一跺脚,哭丧着脸:“那我命火不能总这么烧着啊!”
小易把整个身体都靠在温乐阳怀里,双手忙着给大喇叭装雷心痧:“等一会你收了命火,我再补一枪……”
温不做一瞪眼:“不行!最好她还活着,就现在收了命火咱赶紧走……温乐阳拉着穿山甲,老道…让尸煞抱着!”
温乐阳答应了一声,把小易扶稳了之后,正要走向穿山甲,突然鼻子里飘荡起一阵奇异的香气,随即整个身子一紧,一个比水还要柔软的身体毫无征兆的挤进了自己怀里!
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等看清楚的时候,锥子竟然温柔的抱住了温乐阳,微尖的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仿佛在尽情的宣泄着由衷的幸福与喜悦。
蚩毛纠的命火,已经回到了他的脚下,跳跃着,妖娆着。
滑腻柔软的身体抱个满怀,温乐阳现在却不消魂,他丢魂还差不多,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吓得抽筋似的收缩,玩命的催动着身体里的生死毒,就要施展错拳。
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哀伤与诱惑,在他耳边轻轻呢喃:“没用的,伤不到我,只会害我抱的不舒服。”说着,锥子侧过头,突然亲了温乐阳一下,随即才放开他,哀愁的目光里洋溢着一丝难得的快乐,退开几步之后还没说话,突然一个愤恨而清脆的声音冲天而起:“你亲他?”小易撒气似的把大喇叭挥舞的虎虎生风,她还没来得及重装雷心痧,枪法不行,只能使棍法,跑到温乐阳跟前,先是满脸关注的问:“你…没事?”
温乐阳哪敢让小易跟锥子耍棍,急忙拉着她后退,摇着头说:“我没事,没受伤!”小易不甘心的挣扎着:“她亲你!她亲你……”话音未落一阵香风扑面,锥子突然飘身而进,在她秀气饱满的脑门上也亲了一下。
小易脚底下一滑,要不是温乐阳她就坐地上了。
客观的说,在温乐阳的感觉,锥子那柔柔的一吻,很让人手脚发软。
锥子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哀愁,在夹杂了丝丝的快乐之后,诱惑变得更加明显了,侧着头望着温乐阳,笑嘻嘻的说:“谢谢你!”
温乐阳的心有些发凉,已经大概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依旧不甘心的问:“你的禁制…已经破解了?”
锥子快乐的点头:“你的拳法古里古怪的,但是能破掉其他的法术!你刚进石林的时候和老道对打,我就感觉到了。”
老实孩子骆旺根啊了一声:“不是…破除禁制的不是他吗?”说着指了一下小蚩毛纠。
锥子用一种‘你比我可怜’的忧伤目光看着骆旺根:“那是你们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过。”
温不做的表情也难看到了极点:“刚才都是你故意安排的?”
锥子没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真水鉴神,你们每一个人的脾气个性,在石林里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随即又侧着头把目光留恋在温乐阳的脸上:“我早就说过,你是好人。”
温乐阳这次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锥子的目光越明亮,那股柔弱就越明显,诱惑也就越深刻:“别想了,你们现在根本拦不住我,要是掠落和拓斜还活着的话……就让他们来找我吧!”随即慵懒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裹着的青绫被扯出了几条缝隙,露出一片刺眼的白,跟着有些羞赧也有些怯怯的问温乐阳:“做人,好玩吗?”
温不做立刻摇头:“不如当天锥好玩!”
锥子轻轻的笑了,没搭理温不做,而是自顾自的向下说:“我要走了,做一次富人、做一次穷人、做一次善人、做一次恶人、做一次坏人、做一次好人……”
温不做的笑容挺无聊的:“你做好人的时候,想着点黑白岛的事啊。”
锥子嘻嘻一笑:“我还想嫁人!”
小易吓了一跳,埋头还是往大喇叭里装雷心痧,锥子却呢喃的笑着,表情丝毫不在意,指了指三寸丁温不说:“你欠我一条命,要记得还,”随后又看了温乐阳一样,似乎想要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摇摇头,转过身袅袅婷婷的走了。
温乐阳的身子动了一下,不说不做兄弟同时按住了他,一起摇了摇头。
当锥子走到所有人视线尽头的时候,抬起手头也不回的挥了挥,似乎是在想他们告别,而一片硕大的石林突然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呻吟,在嘎嘎的钝响中,轰然崩碎成一片瑰丽的水光。
骆旺根急得直跺脚:“怎么办,怎么办?”
温乐阳指了指他们跟前小山似的脱鳞穿山甲:“先找到苌狸师祖,然后喊上大慈悲寺两位神僧去找画城,一起抓她!”
雷心痧都打不死,锥子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温乐阳这群人能想象的,心机更加不得了,连不说不做这样的老江湖都被她骗的团团转,温乐阳现在盼望的就是苌狸师祖能对付的了她,或者画城里还有有掠落留下的控制锥子的手段。
温不做点点头:“外面还有个画城的乐阳温。”
三寸丁温不说表情阴冷:“还有那个鹅羊老道,他们怎么会也知道锥子的事。”
在隆隆的流水声中,万道水箭同时冲天而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一条粗大的水龙,灵活婉转着,扑向了锥子的背影,旋即尽数消失在她的手中。
水痕流转过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只剩下一片清澈的湛蓝。
不管怎么说,这个魔女总算是走了,自己人还平安无恙,温乐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猛地又绷直了身体,在几百米之外,一群祁连仙宗的弟子们,正呆若木鸡的瞪着自己。
从温乐阳、侏儒老道滚成一团进入石林之后,祁连仙宗的弟子就开始疯狂的轰击禁制,想要打进来,直到刚才,硕大的一片石林突然凭空消失了,所有的老道全部呆若木鸡,全都傻眼了,根本就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面上,暗铜色的流毒迅速的蜿蜒流转,片刻后就凝聚在温乐阳脚下,两只铜蚁和我服了却不知去向了。
祁连仙宗还有能力一战的弟子也小心翼翼的围拢过来,在看到温乐阳身旁白花花的大穿山甲和满脸血污昏迷不醒的侏儒老道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一个中年道士一声令下,稀稀疏疏火红色的长剑嗡嗡震颤而起,勉强组成了烧天的赤炼。
祁连仙宗的剑阵,两次被雷心痧轰击,又两次和至金流毒厮杀,现在十者去其**,比着温乐阳刚来的时候,无论是气势规模,还是威力上都差得太远了。
温不做撇嘴一笑,从小易手里接过大喇叭,指着脚下的侏儒老道,对着祁连弟子大吼:“来啊?谁想他死就……”话音未落,赤炼在轰轰的震鸣中兜了一个圈子,随即狠狠的向着他就砸下来了。
要不是温乐阳的流毒及时涌起,温不做现在应该是香喷喷的外焦里嫩。
温不做气的嗷嗷怪叫:“这群欺师灭祖的东西……”
小易拿回大喇叭,笑得花枝乱颤:“刚才在外面的时候,除了侏儒老道,他们谁也没看出来雷心痧是大喇叭打出来的!”说话的空,小易已经装好了大喇叭,英姿飒爽的斜举枪口,向着天空中的赤炼轰然一击。祁连仙宗最后一批飞剑就此报废。
所有的飞剑被毁,每一个祁连弟子都身受重伤,再无一战之力,脸色苍白的倒成了一片,在他们望向温乐阳的目光里,愤怒与恐惧深深纠缠。
温乐阳懒得废话,低头抱起侏儒老道走进祁连仙宗的弟子中间,把他交给那个发号施令的中年道士:“令师无恙,静养就好。大穿山甲破土暂时得跟我们走!”说完之后回去拉起破土,至金流毒在他们身旁流淌着,护住了所有人,向着外面走去。
在经过原来石林之外,不久前小蚩毛纠施展红印子蛊术破解石林第一层禁制的地方,温乐阳咦了一声,目光里充满喜悦,突然停下了脚步。
巨剑‘流金火铃’,插在金石一般的地面上,偶尔发出一声震鸣,我服了正斜斜的倚在剑身上,美滋滋的摇头晃脑,两只铜蚁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彼此之间正不停的碰着触须,仿佛在商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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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呵呵笑了:“你真要能吃我也不用装晕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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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穿山甲死死的盯着温乐阳,仿佛在犹豫着要不要一口咬下去。温不做满脸的轻松:“穿山甲你可别打错了主意,小心把自己吃成个圆圈!”
大伙先是一愣,跟着都笑了,只有老实孩子骆旺根依旧满脸的纳闷:“什么圆圈?”
温不做得意洋洋伸手一指温乐阳:“他还抓着穿山甲的尾巴呢……”
大穿山甲能遁地开山,身体却异常柔软灵活,尾巴还被温乐阳抓在手里,上半身已经转了过来,和他正面相对,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我认得你,峨眉山你和大小兔妖在一起,还有猫妖苌狸。”
穿山甲的脑袋比着小房子还大,巨嘴开阖说话,喷出的气息吹得一群人衣衫猎猎。小易、蚩毛纠、不说不做和骆旺根一起怪叫着赶紧捂起鼻子跑开了,尸煞犹豫了一下,也跑了。
温乐阳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原地没动,满脸无可奈何,抹了一把脸正要说话,大穿山甲再度开口:“小子,破土爷爷得道千年,犯不着跟你敷衍,如果我妖力尚在,早就一爪子把你们拍成肉泥了,有什么要说的要问的,你就开口,用不着抓着爷爷的尾巴不放。”
大穿山甲在两千年前就是祁连仙宗的护山神兽,连老兔妖不乐那时候都没出世。
温不做跑到了穿山甲的侧面,确保自己不会被他喷到之后,才笑着问:“我们当然知道你妖力不再,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那些挖山的力气跑哪去了?”
大穿山甲像是被刺激的倒了似的,霍然回头,把大嘴对准了温不做:“破土爷爷一身的本领都在鳞甲上,现在被石林里的那个妖女害了,几个月之内都没有力气!”
温不做破口大骂,擦着脸又跳到了别处。
小蚩毛纠就聪明多了,直接躲在尸煞身后,探出小脑袋笑嘻嘻的继续问:“我不信你这么老实,妖力没了会直接告诉我们。”
穿山甲非常敞亮的哈哈一笑,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处境:“爷爷没有妖力,被你们试探出来是早晚的事,我要说我现在力大无穷神通惊天,你们就会放开我然后落荒而逃吗?”
温乐阳也笑了,松开了它的尾巴:“前辈……”话音未落,猛地惊呼了一声!
细皮嫩肉的大穿山甲一俟尾巴脱离桎梏,立刻高高跃起,半截身子转眼就钻进了土里,撒腿要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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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又好气又好笑,身子一晃鬼魅般的欺身而进,就在穿山甲眼看就要逃遁的时候,一把薅住了地面上仅剩的那一截尾巴尖,生死毒迅速流转,全身猛地发力。
啵,一声轻响,几十米的大穿山甲被温乐阳从地下拽了出来,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弧线,气势恢弘的砸在了地上。
不远处重伤倒地的祁连仙宗弟子,都被震的身体一跳,几个体质稍好的弟子看见自家老祖宗神兽脸着陆,目眦尽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拼命。
大穿山甲这下被摔得七荤八素,轰然一声变成了方头大汉的人形,不过没有了那身又吓人又恶心但是威风凛凛的鳞甲,身上的皮肤白皙水嫩,比着小易都不差。变成大汉的破土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瞪起眼睛对着正要过来拼命的祁连弟子怒骂:“想过来送死吗?要有力气就去看看你们掌门,没力气的就老实趴着别动!”
小蚩毛纠看到大汉破土的狼狈相,眉花眼笑的摇摇头:“你不老实,你不是说你没力气了吗?差点让你逃了!”
破土被摔得灰头土脸,嘴上却一点也不吃亏:“你个小肉墩子懂个屁!兔儿爱跳猫儿会叫,爷爷是穿山甲,挖洞是天生的本事,没有妖力神通,也照样能遁地钻山。要不是我没有了护身的妖力,就凭这小子能抓到我?”
破土说着,有些不屑的斜忒了温乐阳一眼:“小子,对不对?”
温乐阳也不当回事,修妖成人的,似乎神经都不怎么正常,笑着点了点头,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只想问些事情,还请前辈如实告之。”
温不做也站到温乐阳身旁,脸上挂着微微泛起阴狠的小人笑:“穿山甲,你想好了再说,咱们想听实话不是什么难事!”
三寸丁温不说嘴角微微动了,似乎是笑了一下,沉声说:“我遇到最狠的人,坚持了三天,最后用左眼看见自己的还在眼眶子里的右眼,爬出了半只虫子,马上说了实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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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不做嘿嘿笑着又补充了句:“咱们死字号,可不会给犯人照镜子!”
老实孩子骆旺根费力的吞了口口水,想象着一个人不照镜子,会在什么情况下,才能用左眼看见自己那只还在眼眶子里的右眼。
小蚩毛纠依旧是笑嘻嘻的:“两位温大哥要是问不成,就交给我试试,咱们苗家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呢!”
骆旺根脸色青白,结结巴巴的说:“最后要还不行,我也想试试……控尸钉魂,然后让他杀那些老道,穿山甲应该能知道自己干什么,但是身体就不听自己指挥……还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啃掉自己的手……”
其他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大汉破土在不说不做和小蚩毛纠开口的时候满脸无所谓,直到骆旺根结巴着说完,才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子,真没看出来!”说着,又斜忒了温乐阳一眼:“爷爷犯得着跟你们这些后辈小子扯谎话吗?”
温乐阳立刻开口发问:“上次在峨眉山,前辈和苌狸师祖接踵离去,我想问问您,后来苌狸师祖抓…找到您了没有?”
破土悻悻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猫妖天生善捕,你们看看这世上,有饿死的老虎狗熊,有饿死的野猫吗?我的修行又不如她,跑了六十多天,有好几次明明都已经把她甩脱了,后来不知怎地又被她找了上来,晦气,我就不明白,我怎么招惹她了!”
小易笑得花枝乱颤,小脸发光由衷的为自己那位苌狸师祖自豪:“你就是没招惹她,所以才只被拔掉了一身鳞片,你要是惹到她,还指不定会死得多惨。”
破土听到小易的话,明显打了个激灵,苌狸给它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了。不过在昨天它又遇到了一个可怜巴巴的锥子,有力的挑战了苌狸在破土心里绝世第一妖女的地位。毕竟第一次拔鳞片是旧愁,早就不疼了;第二次拔鳞片可是新恨,到现在为止身上还觉得冷飕飕的,不太适应。
温乐阳神色关切的继续追问:“后来呢?”
破土满脸不甘心:“她抓住我先问了些陈年往事,早知道就是那么几句话,我也犯不着自断一臂!”
温乐阳早就收敛了笑容,语气真诚而实在:“事关重大,请前辈细说。”至于破土到底会不会讲实话,也要等他说完以后再判断了。破土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琢磨着从哪里开始说起,温乐阳沉声提醒:“从头开始说。”
破土想了一会,理清了思路之后,没有直接提起苌狸,而是望向温乐阳:“你知不知道,有一伙子人,两千年里传承有序,不停的杀妖撷元?”
温乐阳点点头,天下大妖死伤殆尽,裹环在玉刀里苟且偷生,都是他们所为。
浑浑噩噩的彩虹兄弟,还有峨眉山上与一字宫魏老三同归于尽的血宗余孽瘌痢头老者,就隶属这伙人。
破土哼了一声:“这帮兔崽子杀妖撷元,在遇到苌狸不久之前,爷爷不小心落到了他们手里,不过他们看上了我能遁地开山的本事,没有直接杀掉我,而是给我下了几道禁制,封住了爷爷的大半妖力。那次那个瘌痢头老头带我去峨眉山,本来是为了找个藏在山腹的什么狗屁隐修。结果他手下那七个傻子遇到兔妖,又兴高采烈的捉妖。”
就是因为大小妖僧被彩虹兄弟打得重伤垂死,苌狸才带着温乐阳跟和尚老道两个散修,去了峨眉山。
当时破土就是从瘌痢头老者身边逃脱,随后发现两只兔妖释放妖气,他当然不知道兔妖是在诱敌,带着一副热气腾腾的好心眼赶来通风报信,这才遇到了苌狸,一追一逃而去。
破土是穿山甲成精,最会逃遁,苌狸在峨眉山施展霸道的妖法,救活了两只兔妖,自己的妖力也损耗了些,一直追了两个多月才抓住了他。苌狸要问的,自然是两千年前,拓斜在离开了峨眉山斩雁峰古洞之后,在人间留下了什么消息。
结果穿山甲破土一问三不知。
破土在普通的修士眼中凶猛彪悍修为通天,但是和苌狸、拓斜、裹环等人一比,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家伙,在苌狸与拓斜联手,力战裹环、黑白岛隐修等人的大战里,祁连仙宗从掌门到神兽,全都是摇旗呐喊的小喽啰,根本就插不上手,事情之后也就各自散去了,至于拓斜去了哪里,有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或者说他也没资格知道。
破土说道这里,表情有些无奈:“苌狸正在问我的时候,那群杀妖撷元的兔崽子,也追踪而至,个个都带着专门克制妖力的浩气法宝,他奶奶的!”
温乐阳脑子嗡的一声,眼珠子都立起来了:“苌狸师祖被这伙人抓走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苌狸被这伙人算计了,虽然苌狸神通惊人,可这伙人有专克妖力的法宝,而且背后还有极厉害的人物。玉刀里的裹环,论起本事就和苌狸不相上下,但是在两千年前就被这伙人害惨了,苌狸又无比自负,真要被他们抓走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破土满脸稀奇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苌狸要被抓走了,我不也得被抓回去了?后辈的小子啊,怎么这么毛躁!”
温乐阳一跺脚,没好气的说:“您就别那么多废话了,接茬往下说吧。”
破土继续说:“那伙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苌狸猫妖的事情,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他们能随时找到我的位置……”
温不做笑了一声,打断了破土的话:“笑话,你穿山遁地,那些人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了?偏偏又这么巧,刚好苌狸师祖刚抓到你,他们就上门了?”
小易从旁边一边琢磨着,一边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伙人给他下了禁制,所以能随时找到他?”
大穿山甲却摇摇头,根本不为自己辩解,反而替温不做来驳斥小易:“如果相距很近,倒是能有这种和主人心意相通、用来追踪的法术,要是隔上千里万里,什么神通都白搭!”
小易皱起了漂亮的眉头:“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你的!”
破土的眼中现出了一丝深刻的悲哀,淡淡的问温乐阳:“你听说过GPS吗?”
温乐阳愣了一下,反问:“你还知道G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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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21年是大秦统一天下的日子,温乐阳以前学过,要是人家问他大秦什么时候一统华夏,估计他答不上来,但是如果问他公元前221年,他倒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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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的脸色纳闷到了极点:“那年秦朝建国,跟苌狸师祖有什么关系?”,根本就不搭边的两件事,甚至连想都无处可想。
温不做也不再理会破土,对着大伙说:“上海是一定要去的,到了上海也自然会有些法子能用。”
温乐阳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法子?”
温不做表情有些无奈:“在报纸、电视、车站、灯箱上打广告,找人!咱找不到她,只能指望着她来找咱们。”
温乐阳刚刚亮起来的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趟上海是一定要去的。
老实孩子骆旺根走上来:“也许公元前221年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不止是大秦统一中国。出了大山我就去查查。”
小蚩毛纠愁眉紧锁,苦着脸撇撇嘴:“你怎么查?”
“百度!”骆旺根的声音轻飘飘的。
温乐阳等人聚在一起,开始低声商量着去上海的事,破土在一旁失魂落魄,表情好像正在看着自己下葬,额头上的青筋像痛苦的蚯蚓一样用力的扭曲着,过了一会猛地抬头,语气坚定的对着温乐阳说:“我跟你们一起去,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两件事!”
没人理他,只有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我服了,抬起脑袋忽忽叫了两声。
破土眨巴着眼睛走到温乐阳身边,听着他们讨论去上海的事情,过了一会才又小声说了一遍:“我跟你们一起去。”
温乐阳现在满脑子都是苌狸的安危下落,随口答了句:“去哪?”
“上海!”破土用上刑场的语气大声回答。
大伙这才转头望向他,温不做满脸坏笑的挤兑他:“你把苌狸的事情告诉给温乐阳,现在还敢去找她?”,破土苦着脸摇头:“就是因为爷爷不小心给说出来了,才一定得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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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现在都快愁死了,在上海苌狸交代给他的差事,被他办的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要他做的事他没做,不让他说的事他说了。这两件事也是有逻辑关系的,一般来说,他没去温家村给小僵尸渡劫,自然也谈不上把苌狸的消息泄露给温乐阳。
但是现在……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事情的结果很离奇。
这要是让苌狸知道了,一定会让他把自己的尾巴吞下去,那就真吃成个圆圈了。所以破土随着温乐阳去上海找苌狸的决定,不是找倒霉而是自救。
温不做斜忒着他:“你跟着去能有什么用?现在我们自己都嫌人多……”温乐阳总算明白温不做刚才为啥一直要吓唬破土了,笑着摸出三根胡萝卜,小易、蚩毛纠和他自己一人一根,刹那销金窝里传来了咔咔脆响。
破土傲然一挺胸膛:“你们找不到苌狸,就得想办法去找那些杀妖撷元的兔崽子,有我当诱饵,还怕那些小子不现身?”
温不做满脸恍然大悟,大声说了句:“要的!”
破土的脸上又有贱骨肉般的惊喜,又有悲歌死士的慷慨,还有赶鸭子上架的无奈:“但是你们得依我两件事。”
三寸丁温不说的回答干净利落:“说!”
“第一件事,见到苌狸以后……能不能说是…”破土的脸红了:“说是我怕苌狸出事,所以才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引着你们去救她?”
温不做也跟小易讨了根胡萝卜,刚要放进嘴里,听见破土的话噗嗤就乐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温乐阳笑呵呵的插话:“见到苌狸师祖,我们肯定帮着你隐瞒,真要瞒不过就实话实说,苌狸师祖恩怨分明,你既然回去找她,她就肯定不会在难为你。”
温不做这才嚼着胡萝卜大声笑道:“这话对路!”说着伸手拍了拍破土的肩膀:“放心吧,有温乐阳帮你说话,保你没事,苌狸师祖最疼这个小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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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丁温不说继续说:“第二件!”
温乐阳突然发觉,温不说很适合去干拍卖这行,他就扮演那个锤子就成。
破土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回手一指身后重伤倒地的祁连仙宗弟子和到现在还没苏醒的侏儒老道:“留下他们的性命!”
大伙都笑了,破土看着温乐阳和小易的笑容,立刻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等再看见不说不做笑容的时候,刚放下的心马上有悬起来了,顿足怒道:“到底答应不答应!”
温乐阳赶紧点头:“当然答应…别看他们俩,他们从小就这么笑。”
破土将信将疑的看着不说不做,这哥俩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不让人放心:“要是祁连弟子有一个人伤亡,我都不去!”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得依我!”
三寸丁温不说低吼了一声:“得寸进尺!”
破土没理三寸丁,自顾自的向下说:“到了上海,你们未必都要听我安排,但是无论什么事都要提前知会我,要是你们再有什么伤亡,苌狸……”
苌狸不让破土泄露自己的行踪,自然是不愿温乐阳等人去找她,帮不上什么忙再徒增伤亡,能让苌狸受伤的敌人,要杀温乐阳都不耽误织毛衣。
破土带着温乐阳等人去上海,如果再有伤亡,就算彻底完蛋了。他现在就像个赌徒,已经输了全部身家,正拿着最后一个筹码,要么翻盘,要么彻底出局。好在破土看来,他现在的处境和出局也没啥本质上的区别了。
温乐阳带人进入销金窝之后,先在门口遇到了挑战王秦锥,随后画城、鹅羊道高手、铜人尸、铜蚁磨牙再到祁连仙宗、玉石林、不知道是神兽还是魔女的锥子、两千年前和拓斜师祖有关的往事,经历乱七八糟,但是归根结底是来抓穿山甲,寻找苌狸下落的。
现在销金窝里,还剩下画城的乐羊温和鹅羊道的那个三通真人不知下落,乐羊瘦金既然后来能闯进石林,想必画城的人已经打发了三通。
画城牵扯着拓斜师祖和那个巫蛊奇人掠落的关系,不过事有缓急,现在找不到乐羊温没关系,画城总不会长腿跑掉,鹅羊道也一样,他们怎么知道锥子的事,早晚也能查出来。一群人也不再废话,立刻准备启程离开销金窝。
两只磨牙铜蚁在两小片无主的流毒里折腾了半天,现在正肚皮朝天的休息,身体的颜色恢复了少许,在阳光下多少显出了一些金属的质感。流毒也并没有被他们吸入身体,而是缓缓的围绕着它们打转,看来是已经被磨牙控制了。
小易皱着眉头,用手里的胡萝卜指了指不远处那么一大片随时待命的流毒,问温乐阳:“你总不能赶着这么多流毒出去吧?”
温乐阳胸有成竹的一笑:“我先试试。”说话的时候,大片的流毒随着他的心意,倏然开始收缩。
在吸敛磨牙的金毒之前,混着土毒的生死毒只能随着他的心意,在身体里四处流转;在纠缠了金毒之后,只要有金行的流毒,生死毒就能流出体外,织成控制流毒的脉络。
被生死毒控制的流毒暗潮,也和温乐阳身体里的生死毒潮一样,都能够随着心意肆意流转。
大片的流毒暗潮迅速聚敛,从暗铜色渐渐变成了厚重而斑驳的青铜色,不过片刻的功夫,最终变成了碗口大小的一片,在阳光下就像一块生硬的古铜,但是依旧可以随意流动,看上去粘稠,但是动起来依旧灵活。
温乐阳满脸得意的买弄了一下,浓郁而生硬的古铜顺着他的脚面灵活的钻进了他的裤脚,半分钟之后,又从另一个裤脚转了出来。
小易脸色古怪的看着温乐阳,直到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温不做喜形于色哈哈大笑:“能带在身上这就成了,上路吧!”
话音未落,我服了突然跳到地上,三蹦两蹦跃上了巨剑流金火铃,嘴里呼呼的叫着。
温乐阳吓了一跳,立刻摇头对着虫子吼道:“想也别想,那么大的剑带不走!”
我服了刚要撒大泼,就被温乐阳捏起来放回到自己身上。巨剑发出了一阵轻轻的翁鸣,清脆悦耳,仿佛还带着几分不舍。
就在这时候,倏然一声好像天刃折断的脆响炸起,随即万剑交击、千钟齐震的金属轰鸣,从销金窝的四面八方开始轰然炸响。
温乐阳帮着小易牢牢堵住耳朵,自己被震得脸色苍白。
巨响一直过了几分钟,才渐渐消散。温乐阳被震得有些失神,过了一会才惊疑不定问:“销金窝吼天,有人进来?”
温不做跟着说:“也可能是离开!”
巨剑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的,大伙都不想再耽搁,反正路上有的是时间说话,破土加入了队伍,向着销金窝外赶去。
两只铜蚁磨牙一看温乐阳要走,立刻翻身跳起来,毫不犹豫的跟在他身后。温乐阳吓了一跳,小易琢磨了一下就笑了:“它们是舍不得你那一大片流毒暗潮。”
破土也跟着解释:“它们现在重伤未愈,留在销金窝也没办法找出流毒供它们恢复。”
流毒对铜蚁磨牙来说既是武器也是养料,它们被雷心痧震成重伤,全身毒力又都被温乐阳抢走了,根本没力气再聚敛流毒。留在销金窝里,早晚被残存的金魑子捏死,这种虫王都有灵性,想也不想就跟在了温乐阳身后。只是不知道它们是像我服了那样认主,还是只为了活命。
老实孩子骆旺根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温乐阳可以留下一片流毒暗潮,把生死毒脉络抽出来,就让它们在这慢慢疗伤呗。”
温乐阳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骆旺根:“你看我傻吗?”
温乐阳驱赶着碗口大小一块浓郁的流毒,两只磨牙铜蚁就跟在他脚边,各自驱赶着刚刚收复的巴掌小那一块稀薄的流毒,一人两蚁之间看上去很有默契。
在他们身后,巨剑流金火铃像个纪念碑似的,斜斜杵在地上,偶尔发出一声翁鸣,直到众人消失在视线中,才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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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不是猫妖,没什么好奇心,也懒得问玉刀里是个什么东西,接回了刚才被打断的话头:“不管是什么法宝,都会贮存着一丝主人的元神,这样才能和主人心意相通,使用起来如臂使指收放自如。小说站
www.xsz.tw可是巨剑上既找不到原来的元神,也不接受新的元神,古怪的很,直到后来先祖中才有人勉强悟出来,这把流金火铃,是把残剑!”
小易啊了一声,眉心又拧出了那个可爱的问号:“残剑?”
破土点点头:“这把巨剑肯定还有另外一部分不知道遗落在哪里,剑的元神,应该都附在那一段剑身里。只有先找到遗落的那段剑身,把巨剑拼凑完整,然后抹去原来主人元神,再想办法收服它!”
温乐阳对修真、法宝、元神始终没什么理论基础,勉强能听懂破土的话,反正就是要收服大剑,就的先找到它的元魂所在:“可是这把剑……是整个的吧,哪残缺了?”
温不做嘿了一声:“那么大的剑,真要少了一两块也不容易看出来。”
没想到破土又摇了摇头:“这把剑你们就见了几次,在我们祁连仙宗里可几千年了,早就有先祖仔细查过,从剑身到剑柄,全身流畅寸寸分明,根本没有少一分。”
小易立刻就不干了,怒道:“刚才还是你自己跟我们说的,流金火铃是残剑!”
破土苦着脸:“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说它是残剑也是估计,要么根本就说不通。照我…照着祁连先祖估计,巨剑应该还隐藏着什么机关,说不准剑心或者剑柄里面缺失一块,从外面瞧不出来,又不能砸开看看,所以也就一直在祁连仙宗放了几千年,看着气势非凡,其实比着块废铁也差不多。”
温乐阳把椅子背上连鲤鱼打挺的我服了抄回到手心里:“那我服了和巨剑是怎么回事?”我服了一得瑟,巨剑就立刻发出翁鸣和应。
“我怎么知道!”破土找小易要了根胡萝卜,撅成两段全都扔进嘴里开始大嚼,含混不清的回答……
整整两天两夜,依维柯风尘仆仆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时分挣扎到了上海!
从下车的那一刹那,一股只属于现代的眩晕感,一下子就深深的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车子坏在高架桥上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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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了饱受惊吓,缩进了温乐阳的怀里,偶尔闪电般的抬头向外看一下。
两只铜蚁嚣张惯了,赶着巴掌大小的两小片流毒就跑到了马路中间,直接被汽车轱辘碾进了路面,挣扎了半天才爬出来,老实巴交的爬回来,把自己的触须掳直了之后,裹着流毒一起爬进了温乐阳的背包,不久之后路政检修对地面上两个四仰八叉的印记感到异常惊奇,还有人用手机拍照……
上海,就像一个被科技磨砺的无比犀利的巨人,正低头俯视着温乐阳,尽情展示着属于他的魅力。小易和小蚩毛纠看得目不暇接几次撞上了前面的人,到后来干脆爬上了温乐阳和骆旺根的后背,算是彻底解放了双眼。
温不做带着他们找了宾馆,安排好住宿,吃过午饭之后就出门去联系报社、电视台和移动联通公司,准备发广告找人,当然温不做也不会直接在报纸上登:师祖奶奶见报请速回电温乐阳,反正广告的内容,别人看了不会起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苌狸一看就会明白。
在弄明白‘公元前221’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线索,只能盼望着苌狸能可怜可怜他们,看到广告之后来和他们汇合。
不说不做是老江湖,身上有带着足够多的钱,本来自然有一套找人的办法,但是这次要找的是旷世猫妖,不是被拐卖妇女,地头蛇、当地势力全不好使,温不做才不白费那个精神。
另外温乐阳他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实在不行就让大穿山甲放出妖焰,诱惑那伙杀妖撷元的人现身,但是一旦如此,明暗之势就会逆转,而且也是直接和那伙人对上了,只能当成最后迫不得已的手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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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广告的事情,温不做一个人就足够了,根本用不着别人帮忙,三寸丁温不说看着温乐阳、小易、蚩毛纠刚到大城市中那股兴奋的样子,难得之极的笑了:“换衣服,我带你们转转!”
不知道是心疼兄弟妹妹还是假公济私,三寸丁温不说坐在出租车上,简单的吐出了两个字:“恒隆!”
一进恒隆,小易经营清透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低低的对温乐阳说:“好多玻璃!”跟着从包里摸出根胡萝卜,随便在自己的Prada上擦了擦,递给了温乐阳。
小蚩毛纠有点紧张,紧紧拉着骆旺根的手,对小易说:“给我也来一根儿。”
Prada专卖的导购在他们刚转进专卖的时候,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惊奇,吃着胡萝卜来逛Prada的人在理论上都是不存在的,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坚持着微笑服务……这份优秀的职业素养,为她赚了做梦都笑出声来的提成。
小易是个有良心的孩子,她在给自己挑衣服的时候还想着苌狸师祖和慕慕,还有温乐阳的娘。
三寸丁腰板挺得笔直,一个个‘买’字,喊得中气十足,等他们离开专柜的时候,几个导购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山西的煤老板吧?”
“不会,都是四川口音。”
“从四川去山西挖煤的老板呗!”
三寸丁温不说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一出来血拼就看出来,他还是很有做兄长的荣誉感,小的们基本上看一眼他就说一个买字,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倒是此刻正在温家村里的温大老爷,没来由的觉得一阵阵心悸。
买完了东西,三寸丁又带着几个小的去逛城隍庙,正赶上城隍庙小吃节,只要游览观光的客人,一进街口就能收到印刷精美的城隍庙图和店铺简介,小易大喜,来回来去跑了好几趟,拿了好几本,发宣传图册的小伙子看她长得漂亮,把白眼全翻给了温乐阳。
一直到晚上,三寸丁才领着大伙又回到宾馆,温不做已经回来了,正在吸溜方便面。
根本不用温乐阳开口询问,温不做就把自己联系的广告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其中最快的现在已经发出了,最慢的也会明天发布,一连三天。
最后温不做伸了个懒腰,笑呵呵的说:“其他的不用多想,等消息就好了!你们几个小的,给我看看都买什么了!”
小易、蚩毛纠和骆旺根立刻开始满脸欣喜的展示,除了世界名牌就是贵重工艺品,看得温不做眉毛直跳,伸手一指小蚩毛纠,问三寸丁温不说:“给小易跟温乐阳花钱也就算了,他们青苗比咱们家有钱!”
三寸丁温不说苦笑了一下:“蚩毛纠身上倒带了几块金子,人家银台不收。”
温不做瞪了蚩毛纠一眼,又指向骆旺根:“那他们骆家呢?他都知道要摄像头了,总知道人民币吧?”
骆旺根苦着脸摇摇头:“爷爷一分钱也没我,说是…跟着温不草出来办事不用带钱。”
三寸丁温不说斜忒了他哥一眼:“你跟着几个孩子财迷什么!”
温不做也乐了:“下次再跟苗不交、乌鸦岭打交道可得小心点,兄弟,你给自己买什么?”
三寸丁愣了一下:“我买单来着……”
温不做吸溜完方便面,就轰大伙去睡觉,八个人,四间房。不说不做兄弟占了一间;小蚩毛纠一定要和骆旺根住一起,骆旺根刚在笔记本里撞了个俄罗斯方块;黑脸尸煞望着白脸穿山甲,添了一下嘴唇;小易兴高采烈的抱着自己的新衣服进房间了,温乐阳有点傻眼,这才想起来埋怨温不做:“你怎么也不多定一间,现在赶紧……”
温不做两眼一翻:“人家就四间空房!”
温乐阳不信:“不可能,这几间房里都没人。”说着指了指隔壁的几个房间。
温不做耸了耸肩膀:“那些房间里都没家具只有衣架,你住不?”
三寸丁温不说突然笑得跟他哥一样让人生气:“小子,你十八岁进坊子,小易就照顾你,现在住一间房怕什么。”
温不做突然收敛了笑容:“这群人里,最重要的当然是你,可最宝贝的、最不能照顾自己的就是小易这个丫头,你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咱们现在在敌人的地盘上,虽然行踪应该还算隐秘,但是穿山甲是妖身,指不定就会再把敌人招来!”
温乐阳琢磨了片刻,表情也变得凝重了些,没再矫情和小易住一个房间,而是追着问下去:“你是说,它不释放妖气,也会把对方引来吗?”
温不做摇摇头:“那倒应该不会,但是你知道他身上没有第二块GPS?”
温乐阳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恍然大悟,狠狠一跺脚:“别诳我,破土一身鳞都没了,哪能还有GPS!”
不说不做同时哈哈大笑,一把把温乐阳从自己房间推出去,一个哼着小曲放水洗澡,另一个眉飞色舞的开始看酒店服务牌,目光在桑拿部上来回打转。
温乐阳在楼道了搓了搓手心,蹑手蹑脚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小易刚刚冲过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却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坐了两天的车,今天又四处去玩无比兴奋,小丫头早就累了。长长的睫毛轻轻盖在白皙水嫩的脸上,被子显出的轮廓也是让人心疼的纤细,只有两只圆润灵巧的肩膀**着,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温乐阳好歹冲了冲,轻手轻脚的跑回到自己的床上,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是个标间,两张床。
温不做太忙,结果百密一疏,在应该是留给他们的大床间里,黑脸尸煞正满脸暧昧的看着他身边的破土,偶尔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紫色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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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站起来向着对方点点头:“留正道长,你好!”
温乐阳现在的实力不错,但是始终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躲不过修士的灵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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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道小掌门留正笑呵呵的透着股亲热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运动服:“留正是我的道号,俗家的名字叫刘正,我又没穿道袍,可别叫我道长,喊我名字就成。”
温乐阳说话的时候,脚下的流毒倏然展开,把小易、不说不做等人全都护住。大穿山甲破土释放妖气,本来是为了引诱让苌狸失踪的那伙杀妖撷元的神秘人现身,谁也没想到引来的居然是五福之一的昆仑道小掌门。
刘正挺识货,好像有些紧张,把两只手在衣服上抹了抹:“那根大喇叭对付我就足够了,用不着这么厉害的剧毒。”
小易擎着大喇嘛的姿势,娴熟而专业,两只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住了刘正。
刘正看着眼前的阵势,又回头望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白皮儿穿山甲,恍然大悟:“你们在诱敌?”说着开始忙不迭的摆手:“误会了误会了,我是察觉冲天妖气,所以才赶来看看!”
温乐阳对于各种各样的意料之外,早就已经习惯了,笑着摇摇头:“我也盼着是个误会!”这是句实在话,昆仑道这位小掌门上次在九顶山温家村没跟他们为难,当时他说的话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句句公道,再后来对付哭佛的时候也出了全力,温乐阳对他印象挺不错。
刘正在大喇叭底下,说话快的好像竹筒倒豆子:“半个月前我刚从温家村回到昆仑山,玉虚宫里的‘无波井’就哗哗的震荡不休……”刘正眉眼机灵,一看温乐阳、小易都有些纳闷,不等他们问就直接解释:“‘无波井’在昆仑道玉虚宫里,平时不枯不溢,更没有一丝微澜,但是天下只要一有巨大的元气、元神震动或者爆发,无波井就会荡起涟漪,是用来监控世上巨大元力骤变的宝贝。无波井一震荡,不外是异宝现世、巨妖成形、或者大神通的高手在施法对战。”
温乐阳算了算时间,半个月之前,自己还在祁连山里:“无波井能从昆仑山察觉上海?”
刘正咳了一声:“我哪知道,咱们昆仑道这个无波井以前就从没震动过,我还以为是骗人的,我以前偷着往井里扔过石头……”
小易皱着漂亮的眉头,有些诧异的追问:“这都不起波澜?”
“溅了我一身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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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也笑了:“你下次弄块小点的石头就成了。”
刘正讪讪的笑了两声:“我也没想到无波井还真能自己晃出水花来,昆仑道有自己的法术,井水震荡之后就有人算出来是上海出了事情。我赶紧出山,省得留在玉虚宫里,不停的挨是兄弟们的白眼”
温乐阳脸上的表情没太多的变化,始终笑呵呵的:“所以你就来了上海?”
刘正用力点头:“刚才我正准备上东方明珠,七十块钱都交了!结果感到这边妖力冲天,赶紧跑过来看看。”说完以后顿了一会,刘正才试探着问:“你们信吗?”
温乐阳还没说话,小易就抢先摇摇头:“不信!门票五十!”
刘正脸色愕然:“什么门票五十?”
“东方明珠,门票五十,加三个球的话一百,还带历史馆参观。”小易前天刚跟温乐阳去过东方明珠。
刘正哎哟了一声,脸上又生气又懊悔:“我哪知道,有个人说七十,我就给了七十,正要跟他上塔就……”
说着刘正琢磨了一下,一点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巴一闭不说话了。
温乐阳哭笑不得:“你这是…耍赖?”
小易端着大喇叭夫唱妇随:“你坐在地上,我就不好意思打你了?”
刘正耸了耸肩膀:“解释不清楚了,等会吧……”话还没说完,一个粗声大气的声音就从远处奔雷般滚滚传来:“大慈悲寺,十力禅院首座希知和尚来了。”
一个肥壮的光头和尚,背着双手腰板挺得笔直,根本看不出来脚步怎么移动,人就已经像一溜烟似的从远处向着大穿山甲欺近,也是熟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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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坐在地上的刘正想要跳起来随即又看见小易的大喇叭,屁股挪了挪没敢动,对着和尚大喊:“希知神僧,您也来了!”
十力禅院首座希知本来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大穿山甲身上,听见刘正的叫声一愣,身子一兜向着刘正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留正掌门,您也来了?”说着目光从小易等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本来都划过温乐阳了,又倏地转了回来:“温乐阳?你怎么在这里?”
刘正抢着说话:“我受不了师兄弟的白眼,借着无波井晃动,就跑来了上海。您老来上海,也是因为大慈悲寺的哑巴钟?”说着又转头跟温乐阳解释,大慈悲寺里有一口哑巴钟,终年不响,跟昆仑道的无波井差不多,只有天地间灵元震动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音,都是用来监控世间灵元波动的宝贝,除此之外,还有一字宫的半截‘磨石刀’、鸡笼道的‘不开花’、鹅羊道的‘听天铃’,都是这样的宝贝,五福里家家都有。
希知的脸上本来都是峻厉与戒备,现在却放松了下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笑呵呵的说:“不错,寺里的哑巴钟突然震鸣,我恢复的快,所以赶来上海,刚才正想上东方明珠就发现这里妖气冲天,赶紧来看看。”五福里都有监视天下灵气的宝贝,自然也有相应的法术,来算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久前在温家村,除了善断之外,其他高手全部因为鏖战哭佛而脱力,也是回到寺里之后,‘哑巴钟’轰鸣,大慈悲寺的和尚除了小结巴,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老兔妖不乐,掌门又联系不上,所以现在不乐和善断都不知道半个月前上海曾经爆发巨大的元气。
刘正立刻来了精神:“门票多少钱?”
“登塔五十,加上三个球的话一百,还能免费参观历史馆。”和尚的回答干脆利落。
温乐阳看见大慈悲寺的和尚,笑呵呵的放心了:“这么说的话,五福里都应该来人了?”
刘正踏踏实实的在地上坐着:“当然,能让听天铃震动的事情,无福里其他几家肯定也得派人来看看!不过…鸡笼道未必会来人。”
这边正说话的时候,又有脚步声传来,一字宫的高手和鹅羊道坐下的高手,也赶来了。
这两个门宗来的人都不是掌门,不过也是修真正道上的成名人物,刘正坐在地上,仰着脑袋忙坏了,一个一个给温乐阳介绍,最后还问新来的两个人:“你们去东方明珠了没?”
温乐阳拍了拍小易的肩膀,让她收起了大喇叭,刘正这个级别的高手,即便在小易的大喇叭之下,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他一没逃二没打,再加上五福里除了鸡笼之外,四家都派了高手来,特别是希知和尚,也算是证明了刘正的话。
鹅羊道跟温家不对付,来的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一字宫的高手和大慈悲寺希知都挺客气,知道这次妖焰骤起是温家的人在办事,温乐阳不说他们也不问,寒暄了几句之后留了个手机号码,表示如果需要帮忙随叫随到,跟着也告辞而去。
刘正却涎着脸,笑嘻嘻的跟在温乐阳身边:“兄弟,你们干啥呢?”
大穿山甲释放妖力,没引来杀妖撷元的敌人,倒找来了五福各家的高手,现在已经筋疲力尽的变回了人形,骆旺根的尸煞马上满脸心疼的跑上去搀扶住他。
温乐阳笑呵呵得摇头反问:“无波井要到什么程度才会震动?”
刘正犹豫了一下:“这么说吧,我从温家村回山之后,护井弟子来报说几天前无波井两次泛起了一丝微澜,我算了算时间,一是鸡笼道的日月双劫被你抢走的时候,另外一次是大慈悲寺施展无上佛法接引大公德仙女降妖的时候。”
温乐阳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天地灵元震动越大,无波井摇晃的越厉害?”
刘正点点头:“可不,半个月前我正等着师兄们来罢免我,护井的弟子来报无波井在震荡,我赶过去一看,正赶上一个三尺多高的大浪头喷出来!”说着好像自己刚刚被泼湿了似的,情不自禁的伸手抹了把脸:“是兄弟们都说昆仑历代弟子,被无波井泼过两次的也只有我一个。”
温乐阳可没心思昆仑弟子有谁用无波井水洗过澡或者洗过脸,皱着眉头下意识的跟了句:“这么厉害?”
不久前五福高手在温家村打得热闹灿烂,到了后来哭佛上山,更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几乎每个门派都施展了压箱底的本事,无波井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十五天前上海发生的事情,却在无波井里激起了一个巨大的浪头。
无论上海发生了什么导致‘无波古井’震荡的事情,多半都会和苌狸有关。
刘正嘿嘿笑着说:“可不是!我当时还以为有人往井里扔石头来着。无波井震荡的这么厉害,其他几个门宗里的听天铃、哑巴钟也肯定动静不小,肯定也都得派人来上海。不过我来了上海之后,却什么都没发现。”
不说不做两个老江湖这次一反常态,特别是温不做,根本就一句话不说,满脸辛苦的闭着嘴巴。
温乐阳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们两兄弟一眼,继续追问刘正:“那上海附近或者本地的那些散修、隐修还有世宗的修士们呢,你有没有去问过,他们当天晚上有没有什么感觉?”
刘正摇摇头,作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上海太繁华,会妨碍修天的心境,这附近都没什么散修和隐修,除非……能够找到世宗的妖人!”说着,把脸凑到温乐阳跟前,满眼放光的问:“我可够意思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总值得……”
温乐阳知道他想打听自己为什么来上海、为什么诱敌,牵着小易的滑嫩的手,嘿嘿的坏笑:“差远了,你说的,也就值登塔那二十块钱的差价。”
刘正磨了半天,温乐阳始终摇头不说,到最后满眼不甘心的走了,这种眼神温乐阳似曾相识,每次温不做在明知有个大八卦就摆在眼前,却偏偏无法探知的时候,就是这副神色。
刘正悻悻的走了,大穿山甲引了半天,引来了五福里的一群好手,杀妖撷元的人干脆没见着,温乐阳等人会满腹狐疑的回了宾馆。一群人全都去了不说不做的房间,小易既有些愤愤不平,又有点可怜巴巴的拉住不说不做兄弟:“温乐阳得罪你们了?刚才你们都没帮着温乐阳想想问问,就让他一个人费脑筋。”
说着,好像感觉到自己在替温乐阳撑腰鸣不平似的,立刻做贼心虚的红了脸蛋,像个鲜嫩多汁的春果,让人忍不住喉结一动。
不说不做对望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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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来了,这个周末很忙,下午刚刚赶了一章,总算没断更,更保住了三百块全勤奖,哈哈~
周一差不多就能恢复以前的更新速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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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和温乐阳已经在一起了,但是**相对的时候依旧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就要跑回去扯毛巾,温乐阳哈哈大笑着跳过来,一把揽住了还裹着晶莹水珠的柔软身体,随即向后高高跃起,抱着小易在不怎么宽敞的屋子里灵活的翻了个跟头。栗子小说 m.lizi.tw嫁一个高手,可以被他抱着在半空翻跟头,这个好处不知道会不会让女人心动。
哧溜一下,跟头正翻着半截,小易就从温乐阳怀里出溜着出去了。
小易惊天动地的摔在地上,滑行了一米半,最终撞在门上。温乐阳惊叫了一声,赶紧跑过去扶她,小易又好笑又好气:“下次好歹等我冲干净了沐浴液!”
温乐阳心疼无比的把小易抱到床上,伸手又把自己刚才看的‘城隍庙旅游手册’翻开,递到小易眼前:“看!”
小易先满脸纳闷的看了温乐阳一眼,才接过出,刚看了几秒钟突然也怪叫了一声,又忘了自己还没穿衣服,跳下床拉起温乐阳:“还不快去!”
画册上,几页‘特色名店介绍’里,在密密麻麻的小字里,赫然有一行小字:‘公元前二二一’——民俗工艺品——戊区43号。
小易现在总算明白了温不做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又为啥在临走的时候把这本画册塞进了温乐阳手里。
温不做在卫生间里避难,随手翻看画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行小字。
温乐阳伸手拉住了小易,摇摇头:“第一趟去,最好是白天。”他们都不会掩藏自己的气息,躲不开修士的灵觉,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发现。而他们在修士眼中又是普通人,白天扮成游客去的话,不仅不会暴露,而且也不会让对方起疑。
不说不做走了以后,温乐阳的脑筋就开始打转了。
小易的眼睛亮晶晶的,先是充满了由衷的崇拜与敬佩,随后看见温乐阳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巡梭,马上变成了将信将疑,笑嘻嘻的问:“真的?”
温乐阳满脸正色的点头:“真的!”说着一把把小易拉倒在自己怀里,两具年轻的身体火烫而湿润,……就在两个人的呼吸渐渐粗重,小易正吃力的去脱温乐阳的T恤衫的时候,温乐阳突然又怪叫了一声,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小易愕然:“又怎么了?”
温乐阳皱着眉头:“不行,温不说温不做不在,得多上点心!今天刚诱敌,咱们可能已经暴露踪迹,你等等,我去嘱咐他们两句!”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小易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句狠话:“温乐阳,以后你把事情都办完了再来招我!”
温乐阳把我服了和一对磨牙都分别留给了另外两个房间,在回来的时候,小易媚眼如丝,只在被子下露出一颗漂亮的头颅,一如几天前的那晚……
第二天一早(好像少了点啥哈^_^),温乐阳把温不做在‘城隍庙旅游手册’上发现的的事情告诉了小蚩毛纠和骆旺根,和温乐阳当时一样,两个少年的表情也是又惊讶又郁闷,谁也没想到‘公元前221’代表的不是秦始皇统一中国,而是个店铺的招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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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煞和大穿山甲破土留在宾馆里,他们俩最近处的不错,尸煞越来越白,穿山甲越来越黑,从肤色上正在慢慢统一。
温乐阳这次算得上是全副武装了,胸口盘着我服了。兜里揣着两头麻雀大小的铜蚁磨牙,流毒缩小,干脆就贴在他的鞋底上。小易在旁边拉着他的手,肩上背个吉他包,藏着大喇叭。小蚩毛纠和骆旺根也把自己的宝贝全都带在了身上,特别是蚩毛纠,还在背后背了个沉甸甸的书包,一走路的时候偶尔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在去之前,还特意从旅行社雇了个导游,一个沈阳小伙,毕业以后就在上海闯世界,叫小柳。
小柳听说他们只去城隍庙,有点哭笑不得,说话也挺实在:“老板,城隍庙就是个小吃购物的地方,是老城厢,用不着导游。你们又不去豫园……”
温乐阳乐了:“带着个导游我心里踏实。”
城隍庙商业区还是原来的样子,小桥流水,店铺林立,人流如织。豫园静静的卧在它旁边,就像个刚刚睡醒的恬静少女,嘴角含笑的看着眼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热闹。
温乐阳拿着导游图,没敢直接一头扎向‘公元前221’,而是像个附庸风雅的败家子似的,只要看到工艺品的店铺就进,进去以后就买,没过多少工夫,风筝泥人瓷像彩画皮影,反正有点特色的都买了,导游小柳虽然对这趟差事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投入工作之后还是尽职尽责,基本上每家店里的工艺品都能说出些门道,不停的给几个人介绍。
温乐阳指着画册上的‘公元前221’,随口问他:“这家店名字真怪,卖什么的?”
小柳一直在做上海地陪,一个月里不知道要带着团往老城厢跑多少次,对城隍庙了如指掌,想都没想就回答:“做瓷娃娃和泥雕的,老板是个怪人,一天到晚黑着个脸,见谁都没点好脸色,卖东西也一口价,游客一划价他就冷笑一声,扭头不理人家了。”
温乐阳也笑了,对着身边的小易说:“听小柳的话,还以为这个店是四爷爷开得呢。”
小易本来有点紧张,闻言噗嗤笑出了声:“不会,要是四爷爷开的,人家一划价,他就冷笑一声,然后一弹手指,把人家毒死了。”
蚩毛纠和骆旺根也都咧开嘴乐了,小柳满脸纳闷的看着他们:“你们说的是啥?”
温乐阳笑着拉回了话题:“是老店?多少年了?”
小柳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家店有几年了,从我开始干导游之前就有了,再以前的事儿你得问老板才知道,不过我琢磨着,他未必理咱。”
几个人现在城隍庙里漫无目的的溜达了两个来小时,这才拎着大包小包,看似无意的走到了‘公元前221’的门口,小柳笑着跟大伙说:“就是这里了!你们要真心看上什么东西,千万别划价,否则可就买不成了。”
门脸并不大,招牌也显得有些陈旧,除了字数多了些之外,在林立的店铺中丝毫也不起眼,和周围或古香古色、或视觉冲击力十足的门面装修比起来,‘公元前二二一’略显寒酸,就像一群公鸡中的鹌鹑,光秃秃的难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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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拉着小易的手,买过了足有一尺高的门槛,一进店子,一股裹着阴凉的寂静倏然包裹了他的身体,外面的喧闹一下子仿佛变得无比遥远。
墙面因为太久没有粉刷,已经翻出了斑驳的黄痕,地板上的青砖有几块已经开裂,十几平米的面积,三排黑褐色的长案成凹字组成了简单的柜台,柜台上凌乱的摆着几百个大小不一的瓷娃娃,角落里一台古老的座钟,哒哒的摇摆着。
一排狭窄的木楼梯,在柜台后折了两折,弯弯曲曲的通道了二层。
外面日光充足,店里却昏暗浑浊,大片的和煦阳光都好像有意无意的绕开了这里。
小柳跟着温乐阳进门,笑呵呵的喊:“五哥,来客人了!”说着小声给温乐阳解释:“老板姓什么叫什么没人知道,常来往的人都喊他五哥。”
楼上有人沉闷的嗯了一声,从此就再没了一丝动静,小柳见怪不怪,耸了耸肩膀笑着解释:“每次都是这样,楼上是他的工作间,客人来了也不能耽误他捏瓷娃娃,都得等会。他在城隍庙弄个铺子,我看也不是为了做买卖赚钱。”
温乐阳笑了笑没说话,拉着小易围着柜台转,商品也不外乎是些娃娃、人物、动物之类的小瓷雕,虽然雕琢精致,但是也谈不上什么特色,小蚩毛纠倒看得津津有味,看上了哪个就拿出来放到一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声,拿起一只长着大嘴望天的瓷青蛙问温乐阳:“看,像不像秀儿?”
温乐阳刚笑了一下,却突然眯起了眼睛,这只瓷蛤蟆很像秀儿,而且是被温乐阳夺走土行至毒前的秀儿。
身上蔓延着一条条璀璨的金丝,秀儿当初在额头上又三道金色纹路,这只却足足有九道,温乐阳读书不算多,只念到了高一,但是也知道,世上这样的蛤蟆几乎是不存在,除非捏它的人见过裂地蛤。
这个时候,一个硬邦邦的声音塞进了温乐阳的耳朵:“小子,让我看看。”
温乐阳吓了一跳,这些天里他一直把玉刀裹环带在身上,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小柳,低声问:“你醒了?”随即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你…这几天晚上没醒过吧?”
裹环纳闷的反问:“说什么胡话呢?”
温乐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把玉刀从怀里取出来挂在脖子上,笑呵呵摇摇头:“没事没事。”说着掂了掂手里的瓷蛤蟆:“这是妖物?”
裹环嗯了一声:“三道金丝,坐地蟾变裂地蛤;六道金丝裂地蛤便初开灵智,叫做吞地蟆;等长到了九道金丝,就已经修成了半人之体,算是妖了。”
温乐阳手里把玩着妖蛙的瓷像:“半人之体?”
裹环嗯了一声:“像蛇、蛙这些东西,修成人形要比猫儿、兔儿、狼子虎豹难上一些,就像那只穿山甲,妖力比着两头兔妖都要强上一些,但是兔妖能成人形,穿山甲变成人的时候还拖着条尾巴……”
裹环正说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老板从木楼梯上下来了,小易哎哟一声,吓了一跳,老板不是走下来,而是膝盖不打弯的从楼梯上一阶一阶的蹦了下来。
小柳殷勤的笑道:“五哥,你小心别摔着。”
五哥掉下来之后,先冷冰冰的打量了温乐阳几个人,才咧开嘴吧冲着小柳僵硬的一笑:“摔不到,习惯了。”一边说着,一边提起了鼻子,像饿狼似的嗅了几下,才缓缓的转头冲着温乐阳问:“看上什么了?”
叫做五哥的老板是个中年人,大约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长相没什么特别,只是皮肤保养的很好,即便是店铺里昏暗的光线,也能映出些健康的光泽,比着小易丝毫不差,瘦瘦高高的,头发像个业余作家似的乱蓬蓬的让人看着难受,总之猛地一看就是个皮肤好的普通人。但是接触的时间稍长就会发现,这个人没什么表情,笑的时候眼睛不会眯起来,说话的时候,除了嘴巴脸上的肌肉一丝也不动,除此之外动作总显得有些僵硬,举手投足都比正常人慢上半分。
温乐阳指了指被小蚩毛纠挑选出来的几个瓷娃娃:“这几个都喜欢,另外,除了柜台上的,还有其他的吗?”
小蚩毛纠大刺刺的点点头:“最好的,最贵的!”
五哥伸手从温乐阳手里接过他正把玩的瓷蛤蟆,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白森森的牙齿,作出一个笑容:“这个,你买吗?”
温乐阳点点头:“买!”
五哥继续笑着:“你买得起?”
小柳似乎不愿意五哥得罪客人,笑着从旁边打圆场:“这几位游客都有实力,在城隍庙里买了不少东西,问价之后就掏钱,根本不还价。”
温乐阳愣了一下,转头瞅着小柳:“你这是夸我们呢?”
小蚩毛纠在脸上装出了不服气的表情:“多少钱?”
五哥先指了指他先前挑出的那一小堆瓷娃娃:“那些十五块钱一个,这只,”说着掂掂手里的瓷蛤蟆,对着温乐阳伸出了一根手指。
温乐阳皱着眉头:“一百?”
五哥摇摇头,依旧是一根手指,淡淡的说:“一百两,金子。”说完顿了片刻,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二十四K的。”
这次没等温乐阳说话,小柳就先跳起来了:“一百两金子?!一百两是五千克,一克就算二百块,一共是……十万!”
温乐阳、小易、骆旺根和蚩毛纠四个人的眉毛一起立起来了,瞪着五哥低呼:“十万?!一个瓷蛤蟆?”
五哥明显的咬了一下牙,脸上僵硬的无奈着,无力的更正:“是一百万。”
对面五个人集体脸一红,温乐阳琢磨着,以后出门得把天算门的尾末带在身边,算账方便。
小柳尤为自责,苦笑着直摇头:“五哥,那些都十五,这个蛤蟆要一百万?这也太……”话还没说完,五哥随手从柜台上拿起一个瓷娃娃扔到了地上,噼啪一声,瓷粉四溅,好好的一件瓷塑被摔得四分五裂,空心的瓷娃娃,和普通的瓷器没有一点区别。
五哥继续淡淡的说:“看好了。”跟着双手不停,用力的在瓷蛤蟆的身体上抹过,很快,一层瓷皮就被他剥得干干净净,在瓷皮下面的瓷塑竟然不是泥胎,而是像真的青蛙被剥皮之后一样,骨骼、肌肉、筋络血管都清晰可见!
温乐阳几个人都愕然瞪大了眼睛。
五哥把瓷蛙剥皮之后,又重复说:“看好了。”随即把手里自己报价的一百万的剥皮瓷蛙像丢破烂似的,往地上一抛,啪的一声轻响,瓷蛙摔碎了,外面的一层薄瓷碎裂之后,从肚子里竟然唏哩哗啦的滚出了不少东西。
蚩毛纠、骆旺根和小易同时低呼了一声,在瓷蛙摔碎的身体里,瓷塑的五脏六腑清晰可见,就连彼此间相连的隔膜、血管也丝毫不差!甚至就在瓷蛙被摔碎的刹那,温乐阳等人都感觉到冥冥中传来了一声惨叫。
就好像一只活生生的迷你秀儿,被人施了魔法从里到外冻成瓷雕,现在又被五哥剥皮摔碎。
就连玉刀裹环,也把惊叹的声音轻轻的送进了温乐阳的耳朵里:“嘿,有点意思。”温乐阳知道裹环还醒着,心里稍微放松了些,有个见多识广的大妖在身边指点,比他自己瞎猜可强的多。
五哥脸上的笑容僵硬而诡异,背过双手淡淡的问他们:“一百两金子,值吗?”
温乐阳笑呵呵的点点头:“值!”
老实孩子骆旺根立刻补充:“摔碎了就不值了!”
小易的补充比骆旺根更实在:“是你自己摔碎的!”
小蚩毛纠最干脆,直接一甩肩膀把身后的书包摘下来,打开袋子往柜台上一放。木头柜台立刻被压得吱吱作响,灿烂的金光照的人眼花,竟然是满满当当的一书包金锭子。
温乐阳这才想起来,蚩毛纠跟着自己出门,没带钱,带了不少金子。
小柳干脆都看傻了,觉得自己的无数根脑神经也像地上的瓷蛤蟆一样,在啪的一声脆响中碎裂了。在他看来买东西的像怪兽,卖东西的则像超人,都已经超越了他的思维习惯。
小蚩毛纠笑嘻嘻的看着五哥:“这是三百两,快拿瓷雕来!也要这种带肚肠子的。”
小柳吞了两口唾沫才反应过来,喃喃的说了句:“这娃子力气不小!”一个十岁的孩子,背着三十斤金子到处跑,力气肯定小不了。
五哥掂了掂口袋,饶有兴趣的开始重新打量着众人,过了一会才开口:“好东西个子大,都在楼上搬不下来,跟我上楼吧。”说着拿起了蚩毛纠的书包。
三十斤的金子在他手里,好像比瓶饮料还轻松。在上楼梯的时候,五哥依旧是腿不打弯的向上蹦,嘴里还嘱咐着:“等我上去了,你们再一个一个的上来,楼梯太老了,不结实,禁不住两个人一起……”话还没说完哗啦一声,楼梯塌了,五哥拿着金子又直挺挺的落在温乐阳跟前。
小易忍不住笑出了声,问五哥:“金子太沉了?”
五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三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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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南京路的商业、外滩的壮美、东方明珠的巍峨不同,城隍庙的繁华,有着更多民间的醇厚,几乎每一位到过上海的游客都会去那里转一转,顺便吃上几个蟹黄小笼、梨膏糖、酒酿圆子……再从豫园里走走,领略一下江南园林的灵秀之气,在这里流连的人们,会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无意间已经挂起了让其他人惬意、更让自己惬意的微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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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温乐阳背着一个抱着两个、从二楼随着无数玻璃碎片一起摔到地面上的时候,身边的游客们还都保持着惯性的笑容。
温乐阳身子与地面一触即起,撒腿就跑。现在他脑子里已经成了一锅浆糊,里面还有几条强壮的泥鳅在游泳。每条泥鳅的脑门上,都赫然印着一个张牙舞爪的‘乱’字。
画城的祖先是诓了祁连仙宗两千多年、施巫让‘锥子’复活的奇人掠落,矮冬瓜乐羊温的爹乐羊瘦金在石林中想要抹去锥子的记忆,结果功败垂成而死。而掠落与画城所作的这一切,都是受到温家的拓斜师祖所托,为了让锥子返回黑白岛重镇九头怪物柳相,以消弭猫妖苌狸惹下的天谴大祸。
巫蛊奇人掠落与温家师祖拓斜之间有着无比深厚的交谊,从这说起来的话,温、苗、骆三家拓斜传人与画城也算是一家人了,后来乐羊温在销金窝被鹅羊道的三通真人抓走,温乐阳先后托付秦锥和大慈悲寺的兔妖去设法营救,他自己则与大穿山甲、小易等人赶到上海寻找苌狸师祖的下落。
苌狸在追寻‘杀妖撷元’之人的过程中消失了,温乐阳早就把这伙人放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上,一番周折之后找到了‘公元前221’这家瓷器店,总算找到旱魃老板‘五哥’,结果却万万没想到,画城公子乐羊温突然扑出来,救了旱魃不说,还差点一毛笔戳死老实孩子骆旺根。
跟着乐羊温与五哥联手,就要和他们拼命,温乐阳这边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了,人家却根本不由分说,小蚩毛纠还想着解释,好在温乐阳没傻到家,拉起大伙就先跑了出来。
温乐阳没跑几步,矮冬瓜画城乐羊温与旱魃五哥也一起从二楼纵跃而出,在他们身后是温乐阳留下阻敌的流毒暗潮。
街上的游客们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打架了,纷纷惊呼着散开,稍事镇静之后其中大部分人有立刻满脸兴奋的围拢了上来,到外地旅游,看当地人打架应该也算是加了个景点吧。要是他们知道现在一追一逃的两拨人都不是本地人,估计会扫兴不少。
温乐阳带着三个人多少会有些不灵便,五哥的脚底下就像装了弹簧,跟个跳棋子似的三两下就追到他背后,长满了白毛的拳头就像一座大山似的砸了下来,温乐阳躲不开,只能把三个少年向着地上一扔,双臂横转像铁门栓一样护在自己的头顶。
嘭的一声闷响,就像突然爆裂的压缩氧气,狠狠的砸进了所有人的耳膜!五哥一个跟头翻向了后面,温乐阳却像根钉子似的,被他一拳夯进了地面只没膝盖,一层白毛肉眼可见的从五哥的拳头上爬到温乐阳的双臂,像破土发芽的小草一样迅速的开始蔓延。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怪叫着破土而出,身体迅速的抖动着,刚刚长出的白毛被层层甩脱,至金流毒也丝丝缕缕却快如闪电般的回到他的脚下!
五哥的眼睛里泛着青灰色的光芒,看上去诡异而兴奋,身子在半空中一转再度向着温乐阳冲来!矮冬瓜乐羊温没参与战团,手里擎着秃毛笔,肥胖臃肿的身体鬼魅般的四处纵跃滑行,看似散乱而漫无目的不停在墙角、路边、墙壁勾勒出一把把尖刀。一个带着红袖章的老头无力的吐出了两个字:“罚款……”
温乐阳对付旱魃五哥,与其说是在对抗,倒不如说是坚持,温乐阳就像个坚强的钉子,五哥则是一把沉重的锤子。钉子再怎么倔强,也伤害不了锤子,不过是坚持时间长短的区别。
蚩毛纠的影子巫这次干脆没出手,在钉子和锤子的战斗,牙签一般帮不上忙……
骆旺根定魂针已毁,身受重伤脸色煞白的委顿在旁边。
小易手里拿着大喇叭脸色焦急,几次想开枪都怕误伤温乐阳。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功夫,乐羊温就已经在他们周围密密麻麻画了不知道多少把尖刀,布置完毕之后身子一晃,退到距离温乐阳十几米的地方停住身形,对着五哥笑呵呵招呼了一声:“五哥,成了,咱先问几句?”
五哥说停就停,突兀的就住手了,身子笔直腿脚不动的迅速划开几米,和矮冬瓜乐羊温从两个方向稳稳犄住了温乐阳几个人。
温乐阳只觉得浑身压力一松,顾不上追击敌人,立刻退到了小易跟前,至金流毒也倏然收缩,护住了大伙。
远处围观的人都面含着惊讶与兴奋,两个人抡拳了拳头砰砰有声的互殴,看着多刺激呀啊。至于流毒和旱煞的纠缠,因为不知道厉害,游客们也就当个热闹来看,都没耽误吃手里的油炸臭豆腐串。
城隍庙是上海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温乐阳等人跳出窗子到现在不过一分多钟,已经有几个保安和巡警大声吆喝着赶了过来,矮冬瓜乐羊温很有些不耐烦的一皱眉头,抬手一挥,一条长绫毫无征兆的出现,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神鬼书’。
青绫迎风而舞,矮冬瓜乐羊温挥笔只在落款的位置一抹一勾,嘴里断了一声:“破!”刹那间,一片裹杂着惨叫、戾啸、鬼哭狼嚎的嘶号,霍然炸碎在城隍庙,阴冷的仿佛厉鬼牙齿的疾风,轰轰然砸进了人群,原本明媚的天色猛地浑浊黑暗了下来,乐羊温嘿嘿怪笑着,在阴风里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想活的,滚!”乐羊温他在销金窝石林前也曾经施展‘神鬼书’唤出鬼哭风,威力比着他现在要大的多,但是乐羊瘦金当时对付的是正经的祁连仙宗修士,乐羊温只是为了驱散那些看热闹的普通人和赶来的警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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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下子炸了窝,哭喊着四散而逃,谁也顾不上手里的臭豆腐了,包蕴着仿佛十殿阎罗震怒的地狱阴风,把万鬼齐哭一丝不落的送进了所有人的耳鼓深处,几乎刹那就击碎了生命的勇气,游客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是什么事,全身上下都被恐惧狠狠的腐蚀着,除了本能的撒腿狂奔什么都做不了。
乐羊温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效果,裂开嘴对着温乐阳哈哈一笑,还是一嘴流利的京口片子:“温乐阳,咱今天别转弯抹角,城隍庙有六百年的无主香火,都已经被我借来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得万刀穿心。”
城隍庙商业区里,货真价实的有一座城隍庙,六百年香火茂盛,也许现在的人们不怎么太在意,但是百十年前,几乎每一位上海人都去过城隍庙,烧上几柱清香,求真君保佑上海风调匀顺、大家也能在太平中安康喜乐。
城隍庙积攒了六百年的香火虔诚,附近又没有人修真练气,现在这些无主的虔诚念力都被乐羊温布画在四周的刀锋化作诛魂夺魄锋锐,只等着他一声令下了。
矮冬瓜乐羊温说完,顿了一顿,才继续说:“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慢一点这小丫头就没命了。”说着一指被阴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正紧紧依偎着温乐阳的小易。
温乐阳模棱了一下牙齿,他是好脾气,但是也不喜欢别人拿小易和他说事,不过现在知道时间不多,周围乱成这样,估计大批的警察正往这边赶,听说龙组总部距离城隍庙不算远(哈哈,玩笑~)从小易手里接过大喇叭以防万一,皱着眉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矮冬瓜厉声打断:“姓温的,你要想那个丫头死,就接着跟我磨牙……”两头铜蚁一听见有人叫它们名字,一块从温乐阳的腰包里探出头,好奇的看了看矮冬瓜。
温乐阳少有的面露狠色,不等矮冬瓜乐羊温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先把事情弄清楚你再说狠话!”
矮冬瓜乐羊温眼中凶光一闪,仰天打了个哈哈:“话不投机!”说着根本不等温乐阳再开口,猛地躬身,手里的秃毛笔往地上一勾,就要发动自己的阵势,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轰轰然砸碎了他所有的动作!
温乐阳手里的大喇叭朝天,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雷光轰鸣,万道紫弧就像嗜血狂躁的毒蛇,猛地天空的各个角落中钻出,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残忍与暴戾,狠狠的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一瞬间里雷神的咆哮,彻底击碎了城隍庙的万鬼齐哭和人们的惨叫呼号,炽烈的强光霸道的占据了每一只瞳孔,紫弧留下的痕迹,就像贪婪的水蛭,沿着眼睛之下所有的神经迅速的钻进了脑海,带来一阵阵抽髓的剧痛。
矮冬瓜正要发动自己的丹青刀阵,刹那里耳膜都被巨雷撕成了碎片,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除了暴烈的雷光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连意识都快散乱了,嘴里怪叫着连连后退。
五哥比矮冬瓜的情形要好得多,只退了两步就笔直的站稳,望着温乐阳眯起了眼睛。
温乐阳总算是厚道,没直接对着人轰,这也算是鸣枪示警了,不等雷声散尽就开口说:“拓斜和掠落两位奇人在两千年前相交莫逆,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本是拓斜传人,与画城渊源深厚,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喊打喊杀,温不草奉陪到底!”
这一番话说的大气凛然,温乐阳心里都恨不得给自己喝彩,目光炯炯的盯着失魂落魄的矮冬瓜,想看看他怎么说,没想到矮冬瓜两眼无神恍若未闻,过了一会之后,才渐渐从雷心痧狂暴的威力中回过神来,望着他问:“你…你刚才说啥?”
温乐阳嗯了一声:“我们是拓斜传人,你们是掠落传人,咱们也算是同宗同源……”气势没了,铿锵有力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人生中第一次激情发言已经随着电闪雷鸣消失袅袅。
矮冬瓜似乎也听明白了温乐阳的话,皱着眉头看了另一个方向上的五哥一眼,随即点点头:“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温乐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正想问去哪里的,眼前猛的一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向着自己狠狠压了过来,旱魃五哥趁着温乐阳放松的瞬间突然出手,嘴里冷冰冰的说了句:“觊觎妖俑,必杀无赦!”
与此同时矮冬瓜也躬身挥笔,嘴里大喝了一声:“破!”丹青刀阵,一簇而发!
别说大喇叭里没有弹药,就是有弹药温乐阳也来不及再开一枪,随手丢掉之后,全力以赴和五哥再次对撼,心里叫苦不迭。
空气、阳光、甚至看招牌上明晃晃的闪光,尽数都随着乐羊温寥寥的勾勒变成了杀意十足的夺命之势。六百年的香火虔诚,一旦被勾起,足以开山碎岭!
温乐阳正在力抗五哥重如山岳快如疾风的扑击,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乍起的刀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粗壮结实的身影矫若游龙从不远处扑跃而来,铿锵的大喝:“伤九顶山传人者,既为大慈悲寺之敌!”
温乐阳刀风刮身,和五哥正在全力相拼,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大慈悲寺最凶猛的和尚,十力禅院首座希知来了。
慈悲寺的方丈善断早就颁下过法旨,所有寺中的僧里都要护着温家的人,特别是这个温乐阳,希知本来是来上海追查灵元震动‘哑巴钟’的事情,无意中遇到了温乐阳,当时温乐阳没说什么,他也不多问,就开始悄悄的随行保护,一直跟着温乐阳进了城隍庙。
希知肥壮的身体在温乐阳头顶矫健盘旋了半周,双手各自捏成佛家手诀,手腕并拢夹着一只浑圆的佛珠,语气庄严的低声断喝:“心照圆融,百无禁忌!”随即腕间的佛珠划出尖锐的破空声,笔直的向着天空直冲而起。
佛珠凌空之后啪的一声爆碎成齑粉,而大和尚立刻披上了一层盎然炫灿的霞光,借着疾飞的势子,一头撞进了漫天的丹青刀影里!
矮冬瓜乐羊温怒啸了一声,他和五哥一门心思就认定温乐阳是冲着‘妖俑’而来,现在大慈悲寺有人介入,更激起了他的杀心,手里秃毛笔不停的在地上勾勒指点,催动着刀阵就和大和尚打成一团。
温乐阳有苦说不出,他知道画城的先祖和自家先祖有着深厚的交谊,总觉得能把事情说清楚,结果没想到人家一门心思要自己的命,一下子又陷入了混战。
远处的警笛声已经隐隐传来,温乐阳甚至都盼着警察快来,赶紧把混战打散再说,这么打下去,自己早晚得被五哥锤散架了。
警笛声还远,但是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长啸却近在耳旁,一个破衣烂衫的年轻人从店铺的屋顶上,一溜烟的纵跃而至冲到战团中央,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希知大和尚,根本不看其他人,嘴里大喝了一声:“秦锥受人所托,谁也休想伤了乐羊温!”随即手里的唐刀高高擎起,连鞘向着和尚如电猛劈!
正和五哥苦战的温乐阳愣了一下,不明白丑汉子秦锥怎么也跑来了,随即气得一跺脚,拼着挨了两拳,抬头对着挥舞唐刀的丑汉大吼:“托你的人是我!”
秦锥根本不搭理温乐阳,手里的唐刀没有丝毫停留,继续追斩希知神僧。
和尚本来在一心一意对付矮冬瓜乐羊温,随即发现又有修士迅速靠近,心里警兆刚现,人家已经一刀砍像了自己。不止是一刀,而是天塌地陷,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把带鞘的唐刀,向着自己奔涌咆哮着砸了下来!和尚在半空中奋力回头望向对方刚要喝骂,心里咯噔一下子,冲到嘴边的质问变成了一句:“可丑死我了!”
五哥也突然甩开了温乐阳扑向和尚。现在秦锥和乐羊温前后夹击希知神僧,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先毁掉和尚这个大敌。温乐阳说什么也不能让来帮自己的希知大和尚受伤,怪叫着跟住五哥的身形飞扑。
乐羊温正面迎击、丑汉秦锥出刀封住后路,五哥从侧面奇袭,希知三面受敌,温乐阳跟在五哥身后发力扑击,场面有点乱。
一声充满庄严正义的断喝,让城隍庙的小乱向着大乱发展起来:“希知神僧莫慌,鹅羊道守灯弟子助你,无量寿……福!”
旋即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天外游龙,向着秦锥霹闪而至!这次来的也勉强算是熟人,曾经在销金窝出现过的鹅羊道的三通真人。
三通真人脸色铁青,显然恨极了秦锥,生怕自己的飞剑扎不透他,双手在自己面前一翻,脸上显出了一个从骨子里透出欢愉的笑容,随着断喝一个喜神通也跟着飞剑砸了过去。
而乐羊温看到三通突然出现,怒啸了一声毛笔兜转,荡起漫天刀影,毫不留情的划向了三通真人。
现在,城隍庙前,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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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变身了,从一个反应有些迟钝喜欢直上直下蹦来蹦去的人,变成了面目骇人的尸煞,变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有秦锥这碗酒垫底,五哥再丑温乐阳也不怕,但是随即尸煞暴增的实力,真把他吓着了。抬手就毁掉鹅羊道两个高手、从容的躲过雷心痧、最后把整个城隍庙都变成了一片煞地!
蚩毛纠站在流毒暗潮拱卫的圈子里,望着眼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旱煞白毛,一动也不敢动,心惊胆战的问温乐阳:“这个旱魃五哥,到底是好人坏人?”
温乐阳居然笑了,摇摇头:“谁想杀咱,谁就不是好人。”开始他就把旱魃五哥摆在对立面上,脑子里清清楚楚。可是到后来矮冬瓜突然现身,让他陷入敌我难辨的境地里,拿着大喇叭优柔寡断,错失良机,现在把一切都抛开了,脑子里只剩下‘生死’两个字,心里反而清净了下来。
小蚩毛纠听了温乐阳的话,先觉得好像是至理名言让自己茅塞顿开,再仔细想想才发现,这话不是一般的没味,苦笑着摇摇头,岔开了话题:“旱魃怎么还不杀进来?”
一直在闭目悬空打坐的小掌门刘正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对着温乐阳和小蚩毛纠笑道:“因为这个尸妖放出白毛煞,根本不是为了对付你们……”他的话还没说完,倏地一阵沉闷而压抑、充满杀伐与愤怒的牛角号声,从城隍庙之外呜呜的传来!
随着沉闷的号角响起,一声焦雷般的断喝,遽然从众人的头顶炸响:“昆仑,诛妖!”
旋即不知道多少声庄严肃穆的道号,从四面八方一层叠一层的涌进了温乐阳的耳鼓!整个旱煞之地都狠狠的一颤,粗大的几乎遮天蔽日的白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开始萎缩,一点点的变细变短。
正和老实孩子骆旺根商量着借衣服的大和尚希知听到号角先是一愣,随即瞪圆了铜铃大眼问刘正:“昆仑角?你们昆仑道的人都来了?!”
刘正点点头:“东昆仑、西昆仑、中昆仑三山九宫七十二位剑尊前辈、三百四十三位师兄弟尽数到齐了!”
一字宫的那个好手用棍,看气度和年纪应该是死在峨眉山的魏老三的师弟,对温乐阳一直很亲切,低声给他解释:“昆仑角就是昆仑道士的集结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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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现在也明白了,旱魃五哥唤出煞地,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自己或者警察们,凭着他能从容躲开雷心痧的本事,要想杀自己几个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多花样。他唤出旱煞,是因为发现了正有大批的昆仑高手逼近。
大和尚希知有些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昆仑道全来了,也未必能对付得了那个尸煞。这个怪物比着前阵子在温家村遇到的哭佛可厉害不知多少。”
小掌门刘正笃定的笑着:“我师尊他老人家也来了,今天定诛此……”刘正是上一代昆仑道掌门真人的弟子,本来在师兄弟之中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掌门死的时候,却把衣钵传给了他,这个事儿只要是修真道上的人就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和尚希知就纳闷的打断了他:“你师父不是死了吗?”
刘正横了大和尚一眼,一点没客气:“你师父才死了!”
大和尚希知脾气不好,但是实事求是,点点头:“是啊,我师父是死了…….”
刘正没心思跟和尚纠缠,摇摇头大概解释了句:“掌门真人是我的挂名师父,我的授业恩师另有其人。十五天前师叔他老人家在上海身负重伤,昆仑道上下尽至此地,现在这个妖物总算露了行踪。”
温乐阳还没说话,大和尚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怪叫一声:“十五天前?!大慈悲寺‘哑巴钟’震荡,是因为你…师叔?”
一字宫的使棍好手也眯起了眼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五福几家的实力有强有弱,不过不算藏在大慈悲寺里的两个兔妖的话,实力也不会相差太多,但是现在昆仑道里竟然隐藏着能让‘哑巴钟’震动的大高手,这个消息在大和尚和一字宫的人听来,实在太骇人听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刘正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早就没有了一丝平日里的戏谑,年轻的脸上充满了与他的年纪毫不相称的稳重,没理会其他人的惊讶,只是淡淡的说:“待会诸位且坐壁上观,看我昆仑道诛妖的手段。”
温乐阳紧紧锁起了眉头,试探着低声问:“伤你师叔的人,就是这个旱魃五哥?”
刘正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除了他还有谁?”
温乐阳皱了皱眉头没说话,这事有点不对劲。
秦锥从旁边双手握住唐刀,抽脸上又洋溢起由衷的兴奋:“什么时候动手?”
刘正继续笃定的笑着:“快了,师父正在破煞!”
连番响起的威严道号,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中不停的回荡着,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威严,宛如实质般甚至连天空都封锁住了,而旱魃五哥那边却没发出一点动静,城隍庙中的白毛萎缩的越来越快,终于温乐阳眼前一亮,目光已经不再受到阻碍。
原本比参天大树还要更加粗壮的白毛,现在只能没过膝盖,虽然依旧浓密,但是气势比着原来不知道减少了多少。
不过城隍庙边缘的白毛旱煞,依旧高耸林立,把外面想要冲进来的警察牢牢挡住了。
原先被湮灭的、仿佛撒欢发霉的城隍庙,重新浮了出来,在温乐阳四周几乎每一家店铺的房顶上,都布满了身穿白袍的昆仑道士,身旁飞剑盘旋护身,数百名道士面色凛然如临大敌。
已经变成尸身的五哥,正垂手肃立,似乎根本无视身边的危险,阴黄色的目光,牢牢盯住了半空中一个面如冠玉,神色威严的中年道人。矮冬瓜乐羊温已经不知去向。
刘正立刻跪在地上,对着半空中静静悬浮的中年道士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跟着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站起来对着半空里的中年道士挥手:“您老人家别站得太高了,外面没准有警察的狙击手……”
温乐阳生平第一次,看见人悬浮在半空中,这是个会飞的,本事一定小不了。老兔妖不乐快两千年的修为,平时也是蹦来蹦去的,没见他飞过。
天空的尽头,一层乌云带着苍苍的震鸣,急速向着城隍庙的方向飞驰而来,温乐阳以前见过,是昆仑道的万剑归宗。
黑压压的不知多少把飞剑组成的乌云片刻后,已经稳稳的压住了城隍庙的天空,每一柄寒气森然的长剑,都傲慢的指向旱魃五哥。中年道士微微一挥手,连绵不绝的昆仑角与铿锵凛然的道号嘎然而止,天地间倏然只剩下了压抑之极的寂静。
一个悬浮在空中、只能用美艳来形容的中年道士,一个背手傲立、丑陋干瘪却骨架魁伟的尸煞,静静的对峙着。
过了一会,空中的中年道士才缓缓的开口,不徐不疾的问旱魃五哥:“你能说话?”
道士一出声,温乐阳的后背上和小易的额头上,同时乍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中年道士长得细皮嫩肉,跟洗干净的唐三藏似的,但是声音却嘶哑到了极点,好像刚喝过二两浓硫酸,又像一个天生没有声带的人硬生生用自己的气管震动出了声音。
小道士刘正对温乐阳低声解释:“师尊以前受过伤,伤了喉咙……”
温乐阳没心思追究这些东西,点点头随口回答:“难为你了。”
刘正一愣:“难为什么?”
“难为你这么多年听他教诲。”
旱魃五哥对着空中的中年老道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说话,脖子和脑袋的连接处,发出了咔咔的骨头摩擦声。
中年道士发出了能吓哭了夜枭的笑声:“贫道天书,有件事情……”
旱魃五哥不等他说完,直接开口吐出了一个字:“问。”
温乐阳和小易还没消散的鸡皮疙瘩随着这个字,再度汹涌而起,旱魃五哥变成尸身之后,声音居然是清脆的童音,闭着眼睛听就好像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撒娇,比阿蛋的咿咿呀呀还要稚嫩上一大截。
天书道人的眼神也游离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九头蛇柳相在哪里?”
温乐阳心里咯噔一下子,九头蛇柳相不是应该还被镇在黑白岛吗,据锥子所说,柳相的逃脱之日,就是苌狸师祖应遭天谴之时,要是柳相已经逃出了黑白岛,那苌狸现在就应该遭雷劈了,温乐阳恨不得赶紧找地方查查,看看最近几天全国各地哪出现雷暴天气了。
旱魃五哥却好像听不懂天书的话:“柳相是哪个?”
天书的声音太嘶哑了,根本听不出是是愤怒还是凌厉:“你不知道柳相是哪个?你杀妖撷元,还不是为了救那个妖孽的性命!”
五哥的语气却平淡的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不是。”
“那个妖物舍却肉身逃了出来,只要妖元才能补注它的元气,”在天书的眉心,一抹煞纹一闪而逝,看得温乐阳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两千年里天下的大妖都被你杀得干净,柳相也该功德圆满,准备为祸天下了吧?”
旱魃五哥还是那两个字:“不是!”
温乐阳悄悄拉了一把正在仰望天空的小掌门刘正,低声问:“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杀妖撷元,原来是为了保住九头怪物柳相的元魂。
但是温乐阳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复活锥子让她去重镇黑白岛的画城后人,居然和杀妖撷元、救护柳相的尸煞是一伙的。
这个对立面的矛盾,按理说比‘伟哥’和‘旺仔小馒头’(还记得小馒头的功效不~)的矛盾还要更尖锐。
刘正的神色带着几分骄傲,几分崇拜:“师尊他老人家,是隐世护天的剑仙!”
温乐阳愣住了,低声重复了句:“隐世护天的剑仙?”
这七个字,他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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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弟子虽然道法精湛,人数更多过魆鬼几倍,但是依旧被打得苦不堪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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魆鬼是天生厉鬼,在鬼术护身之下根本就不懂得恐惧,反而好像巴不得被敌人杀死似的,而且一旦认定了眼前的敌人,就是不死不休,一些胆小的昆仑道人已经开始被魆鬼追得四处乱跑。
温乐阳能做的也和大伙一样,看到魆鬼扑上来能跑就跑,实在躲不开的时候,就用拳脚把对方打退,流毒暗潮、雷心痧一概不敢用,这些大杀器反射到自己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打退了三四个个魆鬼,但是自己也身中不知道多少记错拳,刘正有事不跟自己那群师兄弟商量,而是跳到温乐阳身边:“这么打不是办法,怎么办!”
温乐阳被‘自己’打得浑身酸疼,没好气的看了刘正一眼正要说话,突然变得神采飞扬:“你们不是会定身术吗?”一个昆仑道定住一个魆鬼,还能富裕三百多人。
刘正百忙之中还是愣了一下:“你说的那是西游记!”
别说,温乐阳对修真神通的很大一部分认识都来源于西游记,苦笑着摇摇头:“那只能盼着你师尊尽早拿下旱魃……”
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半空里传来了一阵嘎啦啦的闷钝巨响,温乐阳和小掌门刘正悚然抬头,半空里紧紧困住旱魃的剑球正在迅速的膨胀,一横一竖捆在剑球上的两道血色巨符都在剧烈的颤抖中,长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再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天书真人喝醉了似的,脸色酡红好像快要沁出血来,嘶哑的大吼:“九宫七十二剑,御邪儿!”
‘御邪儿’是昆仑的道法大阵,天书自己已经压不住旱魃五哥,这才招呼坐下弟子结阵相助。
七十二剑尊现在被魆鬼追的鞋都跑没了,听见天书召唤,回答的散乱无比,让人一听就觉得泄气。刘正大声吆喝着其他弟子掩护七十二剑尊,天书真人这时候才发现地面上的魆鬼正在肆虐,昆仑道的阵势早就被冲散了,冲着刘正怒吼:“蠢材,按住它们即可!”
刘正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的传令:“律令,三人为阵,按住这些鬼物!”说完顿了一下,又不放心的嘱咐:“按住就行,让它们别动!”
魆鬼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别人打不得他们,它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伤它们的人就会被鬼术把同样的伤害反射,而且一旦魆鬼身体破碎,魆魂还能继续伤人。但是按住应该还成吧。
温乐阳哭笑不得,自己这帮子人当局者迷,这么简单的法子都没想到,当先身形一晃,扭住了一个正从自己身边冲过的魆鬼,生死毒之力斗转一把把它按住,同时一股相同的力量也压在自己身上,他和魆鬼一起趴在了地上。
昆仑弟子也都神色恍然,在掌门人的号令下每三人结阵,不用飞剑不使神通,使得都是蛮力,立刻和魆鬼扑成一团……
昆仑道是天下正道五大门宗之一,背后更有隐世护天的仙剑撑腰。
魆鬼是世间难见的厉鬼。
现在在城隍庙里扭打成一团,跟幼儿园保卫战似的。
高人就是高人,说的法子很好使。
昆仑三山九宫七十二位剑尊终于腾出手来,纷纷长出一口气飞身跃上房檐,错落有致的围拢住正越来越躁动的剑球。栗子小说 m.lizi.tw
从天空鸟瞰,地面上的七十二位昆仑高人结成了一个八卦阵,把硕大的剑球稳稳围在了中心。
刘正指挥三个弟子按住温乐阳身下的魆鬼,温乐阳这才爬起来,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斗法。
一俟阵型布置好,一名剑尊缓缓开口长咏开阵法诀,声音好像流动的水银一样圆润而沉着:“六甲九章,天圆地方!”
法诀滚滚而荡,将息未息之际第二名剑尊立刻开口接上:“四时五行,青赤白黄!”
第三个剑尊的声音像焦雷一样,声声如刀一字一顿:“太乙为师,日月为光!”
第四个剑尊淡然入定的表情突然变得夸张了起来,好像一只突然发现大马哈鱼的棕熊,猛地跳起来双臂大张,一惊一乍的大喊:“噫兮……”
旋即七十二剑宗同声断喝:“御邪儿!”
温乐阳觉得又是震撼又是好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掌门刘正:“你们这阵诀怎么听着跟二人转似的?”
刘正讪讪的笑了:“我也觉得怪,要不没学呢。”
虽然阵诀听着不伦不类让人鸡皮疙瘩乱窜,但是随着喝断落处,每个剑尊身后背着的长剑都迎风出鞘,迅速的震颤,周围的空气在长剑翁鸣中也由缓而急开始波动,先是一层层涟漪,继而变成肉眼可见的气浪,透明的阳光被空气颤抖着剥离成七种颜色,一时间七彩光华四溢,渐渐汇聚成一条粗豪的宏光,在八卦阵法中层层流转,一波一波好像温柔的潮水,缓缓透入剑球。
原本躁动的剑球迅速安静了下来,可是就在刘正一口大气还吐干净的时候,剑球再度突兀的开始剧烈震颤,一层层金属撞击声想得更加猛烈,连成一片的巨响就像上百个铁匠铺同时在众人的耳畔开张!
地面上被昆仑弟子按住的魆鬼也开始更加猛烈的挣扎。
旱魃五哥在万剑中心,身体像陀螺一样急急旋转,一层层神剑被他的钢筋铁骨砸的粉碎,但是始终无法破茧而出,天书真人施展的剑笼锁、七十二剑尊的‘御邪儿’,都是天下顶尖的道家法阵,威力几可通天!
温乐阳看不懂阵法的名堂,但是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两股正在互相剿杀的巨力,低声问刘正:“这个尸煞到底是什么来历?”天书真人是隐世护天的绝顶高手,但是在对付尸煞的时候,也要七十二剑尊结阵相助才能略占上风,这个尸煞的实力也实在有些太惊人了吧。
现在尸煞与昆仑道的斗法斗力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刘正浑身上下都运起道法神通,但是根本就没办法插手,脸上的神色又焦急又关注,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温乐阳正想再问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恐惧,几分忌惮在他耳边小声回答:“我也奇怪呢,他可真厉害的紧。”声音熟悉,呵气如兰,吹的他耳垂痒痒的。
温乐阳的灵识一直遍布四周,竟然有人悄无声息的到了他身旁,不光他毫无察觉,小掌门刘正的道家灵觉也没发现有人,哥俩就像被大象踩了脚的鹌鹑一样,各自怪叫着一个跟头就翻开了。
小掌门刘正人在半空,已经挥荡飞剑护住自己,刚要落地的时候突然身前香风一凛,他的护身飞剑已经被人夺去,温乐阳也是人在半空,身子猛地一兜诡异的改变方向,挡在刘正的身前,嘴里大吼:“锥子住手!”
突然出现的人,是奇人掠落应拓斜所托,在销金窝中复活的镇妖天锥、永远可怜巴巴的少女锥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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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子本来已经伸出手,想要就势杀掉刘正,听了温乐阳的话之后刚忙后退,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一样,怯生生的望着温乐阳,小声的替自己辩解:“是他…先亮出飞剑,我以为他要杀我。”说着赶忙放开手里拼命挣动的飞剑,对着刘正委屈之极的小声说:“对不起……”
温乐阳不等锥子说完就问她:“你怎么来了?”
锥子满脸的惊喜,似乎为了温乐阳肯和她开口说话而受宠若惊:“我怕姓乐羊的又想办法害我,从销金窝出来之后,就想找他们把事情说清……”
温乐阳摇摇头,语气冷冰冰的:“是想斩草除根吧?”
锥子吓了一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刘正费力的吞了口口水,情不自禁的对温乐阳说:“是啊,你怎么能这么想……”
温乐阳瞪了刘正一眼,锥子却对着刘正用力点点头,满脸感激的笑了,冰凉的小手用力握住温乐阳继续说:“到了这座大城之后,我就找不到乐羊温了,刚刚感觉到有黑白岛的人出现,就赶来了。”
锥子说完顿了一顿,脸上浮现起顽皮的神色:“天书破煞的时候我就来了,嘻嘻,但是你们谁也不知道。”
她的话刚说完,天空里传来了一声嘶哑的惊呼,随即眼前人影一晃,在半空中主持剑阵的天书真人已经跳到了锥子面前。
天书本来就是黑白岛的剑仙,两千年前与同门因为天锥折断追杀苌狸,终于引来了拓斜,引出惊天之战,刚刚锥子一出现,天书就凭着她真水之身的灵气认出了她,一时间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连‘剑笼锁’的大阵都忘记了。
半空中的剑阵更加的暴躁起来,天书真人却不管不顾,目光直勾勾的望着锥子:“你……你还活着!”短短的几个字,语气就从疑惑变成了几乎歇斯底里的狂喜!
锥子放开了温乐阳,轻轻的走上了几步,柔弱的目光软软的和天书对视着。
天书脸上洋溢着几乎疯狂的喜悦,嘴唇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锥子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起一层疑惑:“怎么就你自己来了,天歌和天画呢?”
天书的声音机械而缓慢,仿佛根本没经过脑子,完全靠着本能在回答:“天歌在追杀猫妖之后灵元散乱,现在还没回复,还在黑白岛上,天画十几天前也被旱魃打成了重伤。”
锥子的眼里,亘古不变永远充斥着楚楚的可怜,此刻却闪现出一丝凌厉的杀气,抬手一指半空中遥遥欲裂的剑球:“我两千年前沉睡不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听你说,这个旱魃是柳相的同党,柳相已经逃出来了吗?”
天书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旱魃两千年里一直在帮着柳相收集妖元……”
小掌门刘正眼看着锁住旱魃的剑球就要崩裂,自己的师尊却只顾着跟老熟人聊天,再也忍不住,低声提醒:“师尊,旱魃马上就要破阵而出!”
天书现在心神散乱,但毕竟是‘隐世护天的剑仙’,微微一愣之后就已经恢复了清醒,仓皇里也顾不得再多说什么,对着锥子留下两个字:“助我!”随即双手捏着法诀一跃而起。
锥子展颜一笑,理所当然的回答:“它是坏人,你是好人!”身形一闪紧紧跟在天书的身后,素手一翻,啪的一声,一条巨大的冰凌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七十二剑尊正在全力施展的‘御邪儿’法阵中!
天书本来满脸兴奋,见状猛地骇然惊呼:“你干什么!”
冰凌宛如一柄厉锥,凛然而阴狠的插进‘御邪儿’阵眼中,巨大八卦阵中原本流转有序的七彩元灵之力在一顿之后,立刻变得散乱不堪,就好像一条正在湍急涌进的大河,被一座大山猛地截断!
天书又惊又怒,而更多的却是不敢相信,指着锥子嘶哑的问:“你……”刚说出了一个字,倏然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大响,狠狠的湮灭了所有的声音!一横一竖裹住剑球的两条血符与硕大的剑球同时崩碎,万剑哀鸣震彻天地,在咆哮如龙的气浪中,旱魃五哥尖声长嗥着破茧而出!
‘御邪儿’阵法被锥子的冰凌破掉,天书心神散乱再也无法守不住剑笼,威力通天的剑阵就像大山一般轰然崩塌,千万把残剑在不甘的啸叫中,被无匹的巨力震得四散纷飞。
旱魃一俟脱困,身子比鬼魅还快的一闪而过,一拳把震鄂中的天书打了个对穿!旋即胳膊一甩,把重伤的天书重重的甩到地上。
锥子似乎也没想到旱魃会如此暴戾,更没想到天书就像个泥塑似的躲也不躲被旱魃打成重伤,俏脸上立刻蒙上一层冰霜般的冷酷,凄厉的尖叫着,双手连连挥舞,一根又一根巨大而锋锐的冰凌斜横而起,向着旱魃毫不留情的刺出。
旱魃五哥打断了几根冰锥,自己也被震得站不住脚,知道了锥子的厉害,不敢再恋战,长短错落的连续尖啸了几声之后身形纵跃,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身影。
地上被昆仑弟子按住的魆鬼一直在不停的拼命挣扎,听到旱魃五哥的尖啸之后,身体都猛烈的震动了几下,跟着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事情惊呆了,温乐阳知道锥子不肯再回到黑白岛,但至少也不会和柳相勾结,刚刚她出现在城隍庙,温乐阳还以为她念着故人之情,要帮着天书治服旱魃五哥,全没想到锥子竟然毁掉了七十二剑尊的‘御邪儿’法阵,但是锥子看到天书重伤之后,又立刻变得狂怒,向着旱魃发疯似的进攻。
旱魃逃的极快,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锥子却没急着去追,窈窕的身影一晃,俯身抄起了奄奄一息的天书。
刘正目眦尽裂,指挥着自己的飞剑嘶声怒吼着就扑向了锥子,温乐阳也像一头猎豹般,驱动着流动追向锥子,两个人几乎同时冲到锥子跟前,倏然身体一僵,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被冻在了原地,变成了两根冰柱。
温乐阳生平第一次被冻住,除了不能稍动之外,倒并没有冰冷的感觉,外面的声音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被冻住的不止他们两个,而是城隍庙中的所有人!昆仑弟子、魆鬼、阵法被破之后重伤摔落的七十二剑尊……
锥子素手翻转,一层冰霜立刻浮现在天书的身体上,封住了对穿的胸口,随后才略略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幸亏躲开了心脏,凭着你的修为死不了的。你…为什么不躲?”
天书根本没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眼睛死死的盯住锥子,目光中掩饰不住深刻的痛心,甚至绝望:“为什么放跑旱魃。你是天地正气凝结五行真水之身,怎能和柳相那个怪物同…同!流!合!污!”
天书真人身受重伤,右胸被旱魃挖了一个对穿的大洞,说话却中气十足,没有丝毫的停顿,最后四个字更是一字一顿,几乎要把牙齿咬碎才甘心
锥子的眼神就像一头受到惊吓的小鹿,充满了恐惧与仓皇:“我只是想放走旱魃,没想到他会伤你,你又为什么不躲啊!”说道最后声音里也带出了哭腔。
天书真人双眼充满了血丝,大声的喝问:“为什么?”
锥子伸出手,在天书的伤口上来回轻拂,口中却岔开了话题,语气清幽而不着一丝痕迹:“我不会再回黑白岛,更不会再做镇妖的天锥,与天地同寿,不能想不能动又有什么意思。”
天书身体一震,脸色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般的黯淡,原本脸上的震怒,全都变成了茫然与慌乱。
温乐阳的脑子又抽筋了,锥子不回黑白岛和她放走旱魃肯定有关系,但是具体有什么关系他可想不明白,今天经历的事情早就乱成了一团麻绳,尤其最后锥子的出场,等于又往糨糊锅里倒了一盆强力胶,现在彻底乱套了。
锥子把天书的身体放平,神态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楚楚动人的娇弱:“旱魃伤你我始料未及,不过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你…你可别死啊。”说着站了起来,又走向了冰雕温乐阳,满脸的歉然与不舍:“本来想多陪陪你的,可现在要去杀旱魃,等我帮天书报仇之后就来找你。”
温乐阳真想问一句:“你找我干啥啊?”
锥子追完,神色黯然的叹了一口气,随即香风一荡就消失在温乐阳的眼前。
困住众人的冰凌也瞬间崩碎,小掌门刘正立刻抢到天书真人跟前,小心翼翼的扶起师尊,温乐阳也讪讪的跟过来了。
小掌门刘正手忙脚乱的给师父喂丹药包扎伤口,天书交代了一句:“我要行功疗伤,三炷香之内不能稍动,小心那些鬼物!”随即费力的坐起来,五心朝天闭目入定。
温乐阳一点忙帮不上,傻乎乎的站在旁边,一会功夫之后眼前的阳光一暗,几个昆仑弟子围拢了过来。
刘正一愣,皱眉问其他弟子:“那些鬼物呢?”
这些昆仑弟子本来应该三人一组,负责按住魆鬼的。
一个中年弟子赶忙回答:“旱魃一跑,那些东西就变回了死尸,我们仔细检查过,我还亲手砍掉了一具尸体的脑袋,现在也没事。还有不少师弟在看着他们呢。”
刘正皱了一下眉头,心里不踏实,对着昆仑道众弟子传令:“去照看七十二位剑尊,等师尊疗伤之后咱们马上离开这里,小心那些尸体。”
那个说话的昆仑弟子点点头还没说话,他的头颅突然从脖子上滚了下来,一蓬鲜血狂喷!
头颅摔在地上,圆睁的双眼里还充满了不敢置信。
旋即,昆仑弟子的惨叫与惊呼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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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的经历虽然短暂,从进入到离开,前后加起来也就大半天的时间,但是期间的混乱和波折,是温乐阳活了二十多年都前所未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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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旱魃激战、乐羊温插手、五福高手与秦锥接踵而至、旱魃化作尸身白毛煞淹没城隍庙、天书真人率领昆仑弟子出现、一直到最后美女锥子放走旱魃、天书重伤、魆鬼肆虐、温乐阳因为鬼术反射增强毒力,一次次的转折让人目不暇接,都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内。
温乐阳有太多问题憋在心口里,现在终于清净下来了,赶忙拣出最关键的‘柳相是否复生’,讯问天书真人。
天书真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两千年前,猫妖与裹环两个旷世大妖在黑白岛打碎一根天锥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温乐阳点点头。
天书突然恨恨的岔开了话题:“猫是灵秀之物,怎会不知柳相重活的后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打破天锥!你家的祖先可曾和你说起过?这件事在我心底盘旋了两千年,问不明白我总不能安心!”
温乐阳斯斯艾艾的笑了,言不由衷的说:“我也不知道……”他是好心,总觉得如果告诉天书真相的话,不太利于天书的伤势愈合。
天书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开始给温乐阳解释:“柳相是与天地共生的洪荒怪物,除非天地合拢归于混沌,否则不死不灭,这个怪物有九头九魂,每一颗脑袋里,都藏着一份魂魄。两千年前一根天锥被打碎,柳相的真身虽然暂时还无法挣脱另外八根天锥,但是被打碎的天锥下,镇压的那份魂魄却趁机逃了出去。”
温乐阳这才明白,天书真人先前和旱魃五哥说的柳相,不是大个的九头妖怪,而是妖怪的九个魂魄之一。既然九头怪物没脱困,天谴自然也不会落在苌狸师父的脑袋上,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小掌门刘正心疼师父,不想让天书说太多的话,接过了话题继续往下说:“逃走的是柳相的九魂之一,好在魂魄逃离身体会虚弱无力不足为患,但是如果让它成势,人间肯定会生灵涂炭,造成的祸害,恐怕比着九头怪物整个从黑白岛逃出来,也小不了多少。”
天书一共师兄弟三人,分别叫做天书、天画和天歌,其中天歌在两千年前与拓斜和苌狸的大战中伤了元气,就此闭关。天书和天画为了追杀逃逸的柳相九魂之一,不得不重新入世,为了方便行事,所以收了些门人弟子成立昆仑道,直到千多年前,正邪纷争混乱,昆仑道脱颖而出,成为天下五福之一。
温乐阳算了算,大慈悲寺成为五福之一,是因为有老兔妖坐镇,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苌狸在斩雁峰古洞帮它铸下妖基;鸡笼道是因为开山始祖无意中得到了裹环的‘阴错阳差’才得以崛起;昆仑道则是天书真人一手创建,为了寻找柳相逃逸的魂魄。这么一算,现在修真正道的五大门宗里,有三家都和两千年前猫妖苌狸逼拓斜师祖表白心意有关。
刘正继续往下说:“我师父也不容易啊!天大地大,谁知道这个魂魄藏在哪,这一找就是两千年。”
天书真人浩然长叹,说不尽的沧桑……
本来天下妖门被毁,根本没引起天书真人的注意,直到不久之前,天画无意中在长辈留下的典籍中看到,柳相为虐天下的时候,生性最爱杀妖撷元,来滋养自己的魂魄与妖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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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一愣,小声问刘正:“你师父还有师父?”
刘正哭笑不得的横了一眼:“废话!”
温乐阳还是不太明白:“天书真人不是一直在黑白岛镇守天锥?”
刘正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黑白岛镇压柳相不知道多少年了,师尊虽然法力精深寿命漫长,但是也肯定活不了那么长。也是一代接一代向下传承的。”
天书真人似笑非笑的看了温乐阳一眼:“我们都是半仙之体,活个三五千年总是没问题的。”
温乐阳更不明白了,嘀咕了一句:“半仙?”心里想的是爹是凡人,娘是仙女?再望向天书真人的目光,开始有些复杂了。
天书哪知道他想到‘天仙配’上去了,淡淡解释了几句:“修天之人,如果悟彻大道,就会天劫飞升不会继续呆在这个人间;如果始终不能悟道,神通有限,活到二三百岁也就到了极限。而黑白岛的传人,因为受天之命镇守柳相,功法精进却不受天劫,所以寿数比着其他修士都长了一些。”
温乐阳以前知道天劫,就是一个人厉害到地球容不下他了,就会被雷劈,然后就什么都剩不下,不知道是被雷公打没了还是飞升了,现在听天书说镇守黑白岛还能免于天劫,觉得很有些匪夷所思,这时候刘正突然背对师父,冲着他挤眉弄眼。
温乐阳满脸的坏笑:“刘正掌门,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刘正哎哟惊呼了半声,天书真人冷冰冰的一哼:“留正,你有弄什么玄虚!”
刘正愁眉苦脸的转向师父,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只是刻意的挤出满脸的笑容,语气里加着格外的小心:“师尊,咱们黑白岛的功法,未必就可以赦免天劫,我自己琢磨着,这种功法应该就是可以延长寿命,但是后期进境不会很快,天劫没来是因为修为还不到。”
温乐阳觉得刘正的想法要靠谱多了,天劫不分长相年龄,管你是谁只要你劲儿够大就开始用雷劈,天书这些人未遭天雷,很可能是修行不够。
天书虽然厉害,但是一来打不过拓斜,二来打不过苌狸和裹环,三来打不过旱魃五哥,要是按照天书的说法,他们黑白岛传人都是天劫以上的实力,那拓斜苌狸旱魃他们,早就该天劫飞升了。
刘正看师父冲他瞪眼,赶紧把现在的话题扯开了,继续说回到寻找柳相就魂之一的事情:“师尊和师叔灵智通天,知道妖元能够滋养柳相的魂魄,立刻想到了两千年间大妖失踪的事情,就沿着这条线开始追查……”刘正刚才得罪了师傅,现在开始奉承。
刘正的师叔,天书的师弟天画真人追寻着线索,一路追查到了上海,却在大半个月之前,突然以黑白岛的神通传讯天书,说是发现了大线索,要天书速来。
天书带着昆仑弟子千里迢迢赶到了上海,但是找到天画的时候,他已经被人重伤,陷入了昏迷,根本说不出发现了什么线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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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画肯定和敌人大战了一场,这才惊动了五福各派用来监视天下灵元震荡的宝贝,除了已经闭关封山的鸡笼道之外,其他几个门宗都派遣了高手来上海。
温乐阳突然开口插话,小心翼翼的问:“天画真人没说伤他的就是旱魃?”
刘正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除了旱魃之外,还有谁能伤我师叔?”
温乐阳摇摇头:“我就是随口一问。那你们到上海的时候,也不知道旱魃藏在城隍庙?”
刘正点点头:“当然不知道,你和敌人动手之后,我们才感觉到城隍庙有人施展神通,跟着大喇叭响了,以你的修为,能让你开枪的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温乐阳总算明白前因后果了,他为了震慑五哥和矮冬瓜乐羊温,朝天开了一枪,刘正知道温乐阳的本事不小,更知道雷心痧威力惊人,明白温乐阳必定遇到了无比棘手的对头,立刻和天书真人引着昆仑弟子赶赴城隍庙。
旱魃五哥现出尸身发动白毛煞,是因为昆仑道士逼近,但是天书一看到旱魃的实力,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肯定旱魃就是仇人了。毕竟天画也是剑仙级别的绝顶高手,能伤他的人放眼天下也没几个。
天画真人为了追查杀妖撷元之人来到上海,结果重伤昏迷,伤他的人顺理成章就应该是杀妖撷元的首领。
不过温乐阳心里琢磨着,重伤天画的,没准还真不是旱魃五哥,虽然旱魃就是杀妖撷元的首脑。
猫妖苌狸在一个多月前和大穿山甲分手,只身留在上海,天画半个月前在上海受伤,苌狸和黑白岛的‘隐世剑仙’真要是碰了面,肯定得打个你死我活。
这种推测只有等找到苌狸或者天画苏醒才能弄明白,温乐阳现在怎么猜也是白费劲,干脆也就不想了,抬头望向了脸色苍白的天书:“天锥……”
刘正有点不忿:“问我!”
温乐阳呵呵笑了:“问谁都一样,锥子不愿回黑白岛,和她放走旱魃有什么关系?”
刘正愕然,琢磨了一下之后讪讪的笑了:“这事儿得问师父。”
天书真人瞪了自己的宝贝徒弟一眼,声音有点无奈:“你误会她的意思了。”
温乐阳一愣,又开始糊涂了,当时锥子放走了旱魃,给天书的解释就是她再也不会重返黑白岛,再做镇妖的天锥。
天书真人的脸上,又现出了当时听到锥子的话后那种深刻的绝望与惊怒:“她说她不再回去,实际上是告诉我,天地正义,不如她逍遥活命来得重要!”
温乐阳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逍遥活命什么时候都比天地正义更重要,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天书真人的表情,稍稍的脸红了一下。
天书真人继续说:“我若抓住旱魃,自然就会找到柳相逃逸的那九魂之一。”
温乐阳赶紧抛开杂念,附和天书的话点了点头。旱魃收集妖元,就是用来滋养柳相逃逸的魂魄的。
“柳相不死不灭,它的九条魂魄藏在九只头颅里,自然也不会被外力所侵,但是这缕元魂逃出来了,重回到天地间的同时,也没了法身护佑,如果被我抓住,总有办法炼化了它!”天书真人的声音,就像一把长满铁锈的刀子在粗砂纸上磨砺,嘶哑中带着几分让人窒息的难受:“而九枚天锥,就是对应柳相的九只孽魂所生,所以才能结成法阵镇住那怪物,如果逃逸的那缕恶魂被我灭掉,凝结在对应天锥上的天命也就消散了,嘿,她…她也会死。”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难怪锥子放走旱魃,她和柳相逃逸的魂魄根本就是同生共长,又相互对立两条性命。
天书的声音愈发愤怒了:“她本来就是天地正气所化,怎能为了自己独活就放任柳相的孽魂!”
温乐阳和刘正对望了一眼,谁都没搭腔,黑白岛的剑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说他们是人就是人,说他们是石头、是冰块、是冷血动物也不过分。
过了一会,温乐阳才继续问:“那缕孽魂和锥子要是同时死了,八枚天锥就能重镇另外八颗头颅?”
天书摇摇头:“天锥少一棵,大阵就毁了,可是柳相少了一头,也不过折损九分之一的力量罢了,迟早还是会挣脱其他几根天锥,逃出黑白岛。”
这次温乐阳还没开口,刘正已经忍不住追问了:“那如果…锥子现在回到黑白岛呢,我是说柳相的九魂之一还在外面……”
天书摇了摇头:“如果冰锥现在回黑白岛,大阵重列,可稳稳镇压住柳相真身。它逃逸的那缕魂魄在外面怎么兴风作浪,两下里都是不相干的。”孽魂逃走,实际上就已经和柳相真身分开了,只不过就连天书也不知道,逃走的孽魂如果想家了,还能不能再回到原先那颗脑袋里面去。
温乐阳琢磨了一下,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会,才望向天书:“那你应该想办法劝让锥子回去重镇黑白岛,让锥妖的阵法重新运行,不是去杀柳相逃走的孽魂。”
天书突然嘶哑的笑了:“我以前又怎么知道,冰锥还能活转回来?在遇到她以前,在我看来反正阵法已毁,柳相挣脱是迟早的事情,我能诛杀掉它的一条孽魂,总也聊胜于无,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等到柳相真的脱困那一天,我们黑白岛一脉和它一拼生死,把性命丢给它就是了!”
刘正吓了一跳,瞪着他师父:“当初您收我做徒弟的时候可没提过同归于尽的事儿。”
天书真人斜忒着刘正:“凭你的修为,也配死在黑白岛上?你只是黑白岛的记名弟子,不用跟我送死。不过现在……”天书又把目光投向了温乐阳:“冰锥已经转活,只是不愿再回黑白岛列阵,柳相的那一缕孽魂,找是要更加卖力的找,但是不能轻易的杀掉了。”
刘正立刻奉承着笑了:“师父高明!”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多说什么,锥子的实力惊人,要想强迫她重回黑白岛难比登天,但是找到柳相的逃魂就等若捏住了锥子的小命,锥子想要活命就只能乖乖的回到黑白岛。
温乐阳却五感杂陈,没说什么,他只是个普通人,在他看来,锥子对天书还是很不错的。
锥子和柳相逃逸的魂魄实际上是一命共生,自然不容别人去杀死或者抓住柳相之魂,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和孽魂汇合一处,旱魃五哥为孽魂收集妖元,自然也会保护孽魂,凭着锥子和旱魃的实力,如果联手,天下还能有几个人伤得了他们。
但是锥子在旱魃伤了天书之后,就下定决心要杀掉旱魃为天书报仇。这等于自毁一条手臂,在销金窝里锥子把温乐阳等人耍得团团转,心思又缜密又泼辣,自然会想到这些,可依旧打定主意去追杀旱魃,就足见锥子对故人的情分了。
天书真人侥幸没死,却又开始算计锥子。
天书当然不是坏人,更不算小人,就凭着刚才他对温乐阳说的那句‘两千年前打碎天锥的又不是你,日后你要助你师祖就尽管出手。’这份气度就足以让人心折了,只不过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悬崖上,只能看到自己已经寸步难行,却想不到别人也即将尸骨无存!
锥子也不是妖女,真的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常常会胡乱出手伤人,在石林里祁连仙宗的侏儒掌门被她打成了血葫芦。而真正对她有威胁的天书、温乐阳却始终安然无恙,锥子似乎根本就从没兴起过要杀掉他们的念头。
温乐阳不愿意再想了,他自己也要想方设法算计锥子,好让她重回黑白岛,否则拓斜师祖两千年的苦心就全都白费了,苌狸的境地更是岌岌可危。
天书真人也闭目修养了一会,才再度望向温乐阳:“你怎么会认识冰锥?”
温乐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在销金窝、特别是石林中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就算天书真人活了几千岁,一辈子的养气凝神,还是听得目瞪口呆,小掌门刘正的眉心却攒成了一个疙瘩:“画城的人复活锥子,为了让她重返黑白岛还搭上了人命,可是乐羊温又和旱魃是一伙的?”刘正今天赶到城隍庙的时候,矮冬瓜乐羊温正和旱魃五哥并肩对付温乐阳等人。
温乐阳也有些气短的摇摇头,这才是他脑海里最大的谜团。
天书却不理会这些,他看事情简单明了,就是去抓柳相孽魂,逼锥子回黑白岛。而是笑着对温乐阳说:“菜坛子…拓斜托人复活天锥,这个人倒也有一份敬畏之心,还在想方设法的赎罪。”
温乐阳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心说师祖不是为了赎罪,他是为了救媳妇……温乐阳摇摇头又岔开了话题:“真人,我还有个事情不明白,这事和黑白岛无关,但是……”
天书真人的回答挺痛快:“问吧,我若知晓答案,自然告诉你。”
温乐阳点点头:“我不明白,那个旱魃实力这么高,为什么开始的时候不肯显出尸身直接杀我?”说着,又把刘正没到城隍庙之前,他和旱魃之间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刘正哈哈一笑,觉得这个问题简单之极:“旱魃是怕显出尸身,把我们引去!”
温乐阳立刻摇头反驳:“旱魃先前又不知道有天书真人这样人间绝顶的前辈剑仙也在上海。”
天书真人被这句恭维话说得浑身舒坦,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才恍然一笑:“这头鬼物,不简单啊!”
温乐阳关切的追问了句废话:“有多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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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和刘正辞别了天书真人,立刻离开了上海城郊的破落道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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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人没走出多远,就一起停住了脚步,刘正看着温乐阳:“你也觉出不对劲了?”
温乐阳点点头,说的话莫名其妙:“按理说,你师父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
天书真人心胸豁达,不仅对温乐阳和颜悦色,明言前辈之间的恩怨与他们这些后生小子无关。又派刘正和温乐阳一道,去画城寻找线索。
自从不说不做被四位老爷子带走之后,温乐阳心里时时刻刻都在警醒着,他算不上聪明但是也不傻,人之常情还是明白的。
不对劲的地方就在于天书居然遣刘正和温乐阳一起去办事。
黑白岛镇妖天锥被苌狸打碎了一根,对于世代自忖秉承天意隐世护天的剑仙们来说,无异于被挖了祖坟,何况三位黑白岛剑仙中的天歌真人还被拓斜与苌狸联手打成了重伤,元神散乱一直闭关修养了两千年,换成谁都会引为奇耻大辱,更别说活了不知几千年的天书真人。
虽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找到并且降伏旱魃,逼着锥子重镇黑白岛,但是以天书真人自视极高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弟子和拓斜传人一起去办这件事,况且温乐阳又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他能做的事,小掌门刘正也都能做得来。
不过说句实话,温乐阳和刘正两个人倒是挺投脾气。
刘正的表情有些凝重:“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有利害对头来了,所以才支开我,而且敌人肯定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嘿,他的一番苦心我又怎能不懂。”
温乐阳指了指刘正背后的大喇叭:“凭着雷心痧,咱们未必就落了下风……”
刘正知道师父有了麻烦,当然不肯离开了,又不愿意留在道观里让师父担心,只好先告辞出来,准备先替天书真人挡上一阵,对着温乐阳说:“黑白岛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把大喇叭借我,只要我不死,以后的人情我一定……”
温乐阳拉着刘正伏低了身体,皮肤收缩开阖释放出自己的灵觉,牢牢盖住了周围,目光盯着视线尽头天书真人容身的那座破落道观:“我倒不是想帮你,我是怕黑白岛的仇人会和我两位师祖有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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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温乐阳顿了一下,看着刘正有些狐疑的眼神笑了:“要是敌人太横,我再跑也不晚……”
他的话还没说完,倏然一阵轻轻松松的笑声,从他们两个人的耳边响了起来:“两个小子心眼够狠的,想拿雷心痧对付和尚?”
随即一个光头和尚从道观中闪身而出,远远冲着他们两个人挥挥手。
刘正猜到了会有敌人来,但是没想到对方早就已经瞒过了自己的灵觉,潜伏在道观里,当下目眦尽裂,怪叫了一声翻手解下身后的大喇叭,随即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把枪口垂低,从道观里施施然溜达出来的,是他的老熟人,大慈悲寺小兔妖方丈善断。
温乐阳脸上的神色也是惊疑不定,他知道小兔妖善断是苌狸的徒子徒孙,怎么说也是一千多年修炼的妖怪,可不会像温乐阳那么宅心仁厚,真没准会杀了天书以绝后患,省的天书以后还要找苌狸报仇。
善断轻飘飘的抬腿迈步,几个纵跃就到了两个人跟前,看着哥俩的表情,笑着摇摇头:“天书真人现在好好的,和尚可不敢伤他老人家,不信你们回去问问。”
刘正勉强笑了笑:“神僧当然不会害我师父,您是什么时候到的?”嘴上说着,心里还是不放心,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给他师父打电话。
温乐阳一愕,没想到像天书真人这样的剑仙也用手机了,看来黑白岛的基建也不错,应该还有信号……
刘正打通了电话,还没说话,表情就明显松懈了下来,显然接通了天书这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满心欢喜的拉住小兔妖善断:“您什么时候到得上海?”
善断笑呵呵的回答:“刚到,我去了鹅羊山没找到乐羊温,就直接来了上海,赶到城隍庙的时候,正遇到你们撤出来,就跟过来了。”说着,表情闪过了一丝戾色,放低了声音:“如果不是你和天书在一起,我就直接弄死他们了,嘿,没想到,昆仑道源自黑白岛!”
善断的声音好像一根线一样,从他的唇间直接流进了温乐阳的耳朵,一边打电话的刘正根本听不见。
温乐阳吓了一跳,赶紧摇着头直劝:“天书真人人还不错……”
善断哈哈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人不错?他早就知道我跟进了道观,当然要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大话!你这孩子厚道,我要是当着你的面出手,你肯定得拼命阻拦,我就等了一会,天书老道的脑筋也不错,看我不动手就明白我顾忌着你,才派徒弟和你一起走,想要保住刘正那小子。”
这些老妖精动辄都成百上千年的活,脑细胞都养的又肥又大好使无比,温乐阳心里叹了口气,问善断:“那你为啥没杀他?”
善断悻悻的摇摇头:“进道观之前,我是一心杀他的,不过你离开道观的时候,我已经没了这个念头。杀天书易如反掌,但是最终羁押柳相孽魂的事情,还是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找旱魃这件事虽然凶险,但是在善断看来,还是有成功机会的,但是即便找到了柳相的孽魂,如果羁押住它,无论是佛门神通还是妖门法术都办不到,只能依仗黑白岛这样千千万万年都在和柳相打交道的玄门正宗。现在黑白岛三大高手,一个闭死关,一个重伤昏迷,只剩下了天书这小半条性命,善断偷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就打消了狙杀天书的念头。
善断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远远眺望着天书所在的那座道观,语气也愈发的郑重了:“你这个孩子心眼厚道,但是和黑白岛打交道的时候,要时时刻刻提着一颗放人之心!”
温乐阳叹了口气,没说话。
善断断的语气却倏地森然起来:“寻找旱魃、挤压柳相孽魂,这件事我们要靠着黑白岛的老道,而他们不用依仗我们什么。咱们已经落了下风!你扪心自问,如果你是刘正,在寻找旱魃、柳相的时候,有机会坑掉苌狸师祖,你会不会做!”
温乐阳悚然而惊,一下子明白了善断的话,他们这些拓斜和苌狸的门人,需要依仗黑白岛的法术来羁押柳相的孽魂,而黑白岛根本不用他们帮忙。自然温乐阳等人不能去害黑白岛,但是黑白岛的人如果找到机会,会不会害大仇人苌狸,可就谁也说不好了。
温乐阳琢磨了片刻之后,对着善断郑容点了点头,随即笑着岔开了话题:“您和我们一起去画城?”
善断却摇了摇头:“我身上还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不能跟你去画城,好在乐羊家应该不是什么凶险的地方,只要不碰上旱魃,大可应付的来。”
温乐阳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惊疑,善断来上海肯定就是来接应他的,眼下居然又有了重要的事情。
善断笑着解释:“我也是听了天书老道的话,才想起来这件事,咱们也算是双管齐下,一起寻找苌狸师祖的下落。”
温乐阳稍微释然了一些,刚想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善断就摇头笑道:“专心去画城,其他的事情多想无益,等你从画城出来,给我打电话就成!”
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颗龙炎大小的红色佛珠,递给了温乐阳:“这颗佛珠,从大慈悲寺起建的那天起,就被供在佛前,受了一千多年的禅意,用来克制阴尸的煞气是再好不过的宝贝,万一遇到了旱魃,靠着这枚佛珠,想要逃命还是有机会的。不过这件宝贝只能算是法器,不是法宝,只能用佛家的大慈悲之意来化解尸煞的阴戾,对普通人没用的。”
温乐阳小心翼翼的把佛珠放进了怀里,这时候刘正也打完了电话,笑呵呵的凑过来对着善断施了个礼:“神僧您什么时候喜欢听窗根了?害得咱们还以为来了敌人。”
善断赶忙还礼,笑着回答:“失礼莫怪,和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就告辞了。”说着又望向温乐阳:“你自己多加小心,九顶山上现在一片太平,用不着担心,另外,我已经吩咐希知,让他把小易她们三个人送回温家村,省的拖累了你的手脚。”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两个人一直目送小兔妖善断消失在视线之外,刘正在把目光转回,望着温乐阳:“他也是你们拓斜门人?”
温乐阳摇摇头。
刘正笑了:“原来是苌狸门下!”随后又补充了句:“其实也不难猜。除了苌狸门人之外,谁会这么一心一意的袒护温家。”
温乐阳岔开了话题:“那你还去不去画城?”
刘正没回答温乐阳的话,而是淡淡的问:“为什么善断和尚没动手加害师尊?”
温乐阳实实在在的回答:“神僧的意思,和你我一样,一切以重列黑白岛镇妖大阵为重。”
刘正点点头:“如果苌狸和拓斜重现世间,在大事办完之后,黑白岛和他们迟早一战。”
温乐阳笑了:“有什么事到那时候再说吧!咱俩先在打了也是白搭。”
刘正愣了一下之后也笑了,又恢复了刚才平时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刚才师尊没收回法旨,我估摸着他老人家是觉着,反正已经丢脸了,干脆就丢到底吧……你倒是走啊,去画城。”
温乐阳一跺脚:“画城在哪啊?我知道该怎么走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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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了看自己的酒被温乐阳喝掉,很不高兴,随即看到又被他吐出来,更不高兴了,扒在杯沿忽忽大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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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苦笑着一边抹嘴,一边远远瞅着稽非和水镜。
稽非和水镜脸色又恐惧又激动,稽非老道使劲的把手心里的汗水往裤子上擦,水镜和尚僵硬的把帽子摘下来,擦着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露出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在迷离的灯光里熠熠生辉。
服务生走过来,把他们俩领进了一个空的卡座,片刻后突然一声如雷闷吼,两个出家人一起从卡座里跳了出来,温乐阳侧头对刘正说:“估计是刚听了最低消费……”
刘正的目光始终在两个女孩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着,嘴里却低声和温乐阳说:“刚进来的那四个,也是修士。”他是天书的弟子,昆仑道掌门,为人有点没正行但是功法修为比起一般的修士要高出许多,普通修士稍微一靠近,就能被他察觉。
两个女孩现在正在研究我服了,暂时没空搭理他们俩。
从外面刚刚进来的四个修士都是中年人,个个腰板笔直目光明亮,但是一进来之后也都吓了一跳,直勾勾的看着眼前正慢慢在酒精的味道中沸腾的空气,他们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总算来了救命的服务生,把四个人领进了卡座,他们倒没像稽非水镜那样火烧尾巴似的跳出来,不过温乐阳铺遍全场的灵识还是感觉到,在听见报价之后四个修士一起吸溜了一口凉气。
刘正把脑袋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今天事儿大了!”说着伸手向屋顶上指了指:“来了不少人,嘿嘿,原来可不光是咱们昆仑道大举来了上海!”
温乐阳也点点头,他的灵识分不出普通人和修士,但是能轻手轻脚在屋顶上乱跑的,一般来说除了飞贼就是修士:“知道是什么人不?”
刘正摇摇头还没说话,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阵哗哗乱响,两个女孩终于对我服了失去兴趣,对着修真道上两大杰出青年举起了骰子罐。
温乐阳有点傻眼,斗蛐蛐他还成,骰子罐还是第一次摸,有些求助的看了刘正一眼,刘正也正皱着眉头研究着:“是比大小还是猜单双?”女孩嘻嘻笑着还没说话,霍然整个夜场中,炸起了一片刺眼的白光,无以计数的冷烟花就像极地中最绚丽的极光,刹那把一切暧昧都染成了苍白!
已经渐渐暧昧的音乐倏地爆发出一连串如打碎玻璃幕墙般激越清脆的锐响,像千万把刀子,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每个人的心里,轻易的挑起了早已蠢蠢欲动的躁动,所有人在一愣之下,全都面现喜色,爆发起炽烈的欢呼!
温乐阳吓了一跳,一把拉住身边已经一跃而起的女孩:“咋了?”
不知因为酒精还是亢奋,女孩的脸色酡红:“乐羊甜来了!”
温乐阳也站起来:“乐羊甜?”他在问身边的女孩,目光却望着同样脸色一怔的刘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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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微微摇了一下头,在修真道上根本没这号人物。
女孩在嘈杂喧闹中把柔软的嘴唇凑到温乐阳耳边:“这里的老板,乐羊甜,外号叫糖糖!”
温乐阳没出息的咯咯一乐:“痒!”
几乎疯狂的音乐猛地收敛,男女们也都很有默契的闭上嘴巴,但是眼睛里的兴奋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终于,一声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鼓声,狠狠夯进了快要凝固的空气中,随即,所有的电子音都放弃了旋律,跟随着鼓声押住震撼的拍子,节奏铿锵,咚咚声狠辣而硬朗。
所有人的表情都狂放而欢乐,随着节奏狠狠的跳跃跺脚,嘴里一声声的大喊:糖糖!糖糖!
稽非和水镜在愣了片刻之后,也跟着跳,玩的挺开心。
酒是一个有意思的东西,无论快乐还是悲伤,都能随着它迅速流传、感染。一万个人在一起喝酒,有一个人笑了,所有人都会跟着放声大乐;一个人哭了,大家也会齐放悲声。
刘正有些目瞪口呆,拉着已经开始笑起来的温乐阳大声说:“老板下来,这些人值当这么高兴吗?”心里琢磨着乐羊甜一定是个风姿卓越的美人,但是又不明白那一大群女孩干嘛也这么开心。
温乐阳已经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当然不值当的,大伙都是在玩,当个游戏呗!”说完以后也随着节奏嗷嗷的喊了声:“糖糖!”
就是个游戏,没人在乎乐羊甜是谁,所有常来‘画城’的人,都喜欢这样,在全神投入里起哄,在起哄里全神投入,很快乐。
刘正也咬住了下一个节奏,大喊糖糖,随即两个年轻人哈哈大笑,刚笑了两声,哥俩全都惊愕的闭上了嘴巴……
在已经变得嘶哑但依旧整齐的欢呼里,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胖子,扎着一脑袋小辫的雷鬼头,穿着肥大的黑人头T恤、长裤和白球鞋,高举着双手,像只大猩猩似的从二楼浑身肥肉颤抖的跑下来,温乐阳从心眼里替那截又窄又细的铁楼梯担心。
糖糖看着,不怎么甜。
乐羊甜‘坠落’下来之后,大手一挥,DJ立刻宣布:送酒!
随即音乐再度暴起,欢呼声几乎要砸碎屋顶……
稽非和水镜也招人问明白了乐羊甜的身份,挪动脚步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乐羊甜先是微微一愣,跟着笑了,伸手指了指楼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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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非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高人样子,矜持的点点头,拉着和尚上楼去了。乐羊甜则带着几个服务生,笑呵呵的在所有的卡座里串,给每个卡座送酒,聊几句、玩把骰子喝杯酒,四个修士和温乐阳的卡座也不例外。
乐羊甜嘻哈打扮,粗狂闪亮的饰物、烁烁放光的钻石耳钉,进来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豪爽的对着温乐阳笑道:“二位第一次来吧?”,说着回头对身后跟着的服务生小声吩咐了一句,片刻后一打凝着冰霜与水珠的啤酒就送到了桌上。
乐羊甜的手掌肥厚结实,没有老茧也没有伤痕,脸上的笑容看似真挚,眼神却很浑浊涣散,一点不像年轻人般黑白分明,和温乐阳与刘正客气了一番之后,继续向着下一个卡座走去。
等乐羊甜走了之后,温乐阳看了刘正一眼。
刘正摇摇头,:“他是普通人,没有一点真元,错不了的。埋伏在外面的修士都还没动,应该是在等那四个人的讯号。”说着仰头抽掉半瓶脾气,心情舒爽的叹了口气:“还是这个好喝!咱们也等着,外面的人迟早会动手,到时候再说吧。”
两个女孩把骰子摇的哗哗响,又把哥俩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骰子一响,酒水就像烈日下的雪花,迅速的消失了……
刘正越喝越觉得两个女孩好看,拉着温乐阳小声问:“你说…是真的吗?”
温乐阳也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酒在兑了绿茶、可乐、苏打水之后变得没劲了,可以豪饮,听见刘正的话有点纳闷:“什么真的?”
刘正的眼神勾着两个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笑得目光闪烁,就在这个时候,震耳欲聋的音乐再度停歇,黑猩猩似的乐羊甜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DJ的位置,流利的京口片子透出一股轻佻:“没劲!”
停顿了片刻之后,乐羊甜的声音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真他妈没劲!”
全场倏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刘正身边的两个女孩也都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了句:“搞的来将撒么……”
大台附近的一个醉醺醺的小伙子,毫不客气的伸手指着乐羊甜,学着他的北京口音大叫:“那你丫来个有劲儿的!”
乐羊甜哈哈大笑,也伸手指着小伙子:“这是你说的!”话音刚落,立刻一声凄厉的狼嚎,长长的卷扬而起,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声音!
继而,各种嘈杂的声音,遽然从四面八方轰然炸起!
婴儿的咳嗽、猛兽失去幼仔的呜咽、狂风挤进窗沿的怒啸……世间所有让人恐惧的声音都汇聚在一起,变成了厉鬼的笑声,也许是哭声。
有的人脸色苍白站立不稳,而更多的人在欢呼!
乐羊甜在闪烁的灯光下仿佛冷笑了一下,转头回到楼上去了。
刘正问身边两个略显恐惧的女孩:“平时都这样?”
其中一个女孩摇摇头:“开什么玩笑,平时都这样谁还敢来?”
另一个女孩则大笑:“偶尔这样倒也不错!”
无论音乐、灯光还是各种颜色的酒瓶,都是暧昧与放纵的氧气,即便是狂躁的节奏,也仅仅是打碎心底桎梏的锤,而不是刺穿恐惧的刀,现在不停回荡的声音,早已与暧昧无关,这是彻底的鬼哭狼嚎。
温乐阳的脸色却变了,他想起了这个声音,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其中的味道不会变:巫唱!
小蚩毛纠在销金窝用‘花狗舌头’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物件,模拟过巫唱,只有厉害巫术成形的时候,才会有这样宛如地狱崩裂的异响,即便以巫立世的苗不交,也没人能施展出爆起巫唱的巫术。
温乐阳和刘正打了个招呼,快步向着四个修士的卡座走去,刘正刚要跟他一起去,同时被两个女孩可怜巴巴的抓住了。
刘正心软啊……
鬼哭狼嚎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等温乐阳闪身进入四个修士卡座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DJ又重新切回了原先的节奏。
温乐阳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卡座里,弥漫着一股浓稠的恶臭,仿佛有如实质般,氤氲着未扩散。
四颗头颅上的表情都是微笑而满足,仿佛正在沉浸在心底的喜悦里,正在自己的座位里,随着节拍的震动轻轻滚动着。
他们只剩下一颗还算完整的头颅。原先精壮结实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张完整却软塌塌的干瘪人皮,血肉骨骼都彻底的消失!温乐阳小心翼翼的拎起了一颗人头,异常沉重,仿佛头颅里被塞进了满满的铁浆一样,足有几百斤。
头发脱落殆尽,头皮上只有一层幽幽的青绿。
青头寡!
温乐阳认识这种巫术,几年前自己还在红叶林背书的时候,死字号的人曾经抬着一群同样中了青头寡的人回到坊中找四老爷。后来在苗疆之战中才弄明白,这群人和死字号抢仙草,被妖女三娘蚩椋带人在九顶山施巫干掉了。
温乐阳翻了翻他们的衣服,除了点零钱之外一无所获,这四个人看来也为了最低消费倾家荡产了……
不仅这四个修士,刚刚屋顶上的脚步声也在刚才那阵鬼哭狼嚎之后,销声匿迹!温乐阳回到自己的座位,把四个修士中‘青头寡’的事情小声告诉了刘正。
刘正一边满脸嬉笑的和两个女孩划了骰子,一边点了点头低声对着温乐阳说:“刚才那阵鬼哭狼嚎之后,外面埋伏的那些修士,真元都已经散了,全死了!足有上百人,这个乐羊甜够狠的。”说着,翻起眼皮好像无意的看了一眼屋顶,目光里隐隐有了些担忧。
一声巫唱,上百修士尽数丧命!
温乐阳和刘正虽然和苌狸、天书等人比不了,但是在当今的修真道上,无疑是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好手,却根本没察觉出,画城的人是如何动手的。
就算这些修士的本领不济,如果是温乐阳和刘正出手的话,肯定也会打的鸡飞狗跳,绝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人全灭。
刘正叹了口气,大喇叭和他的飞剑都放在存包处了,画城门口也有安检,这些东西根本带不进来。
温乐阳再度站了起来:“我得上楼看看,稽非和水镜还在楼上。”这两个老不修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无论是温乐阳还是刘正都心存怀疑,不过在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温乐阳总不放心他们两个呆在险地。
‘画城’也许没有修真的高手,但是至少隐藏着一个绝顶的大巫,不动声色的干掉了一百多名身份不明的修士。
刘正也要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温乐阳摇摇头:“你留在下面,有事也好有个照应!”说着迈步就要走,一个女孩一把拉住了他,把手里的骰子罐塞给他,甜甜的笑道:“该你了,不许又跑!”
温乐阳心里有事,随手在桌子上一划拉骰罐,走出了卡座,就像一头警惕着的狸猫,趁着一次灯光闪烁的时候,闪身登上了楼梯。
女孩撅着嘴,抬手掀开了骰罐,随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骰子全碎了。
刘正苦笑着替他解释:“我朋友手劲大……”跟着岔开了话题,和两个女孩一起摇晃着脑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温乐阳已经上去十几分钟了,楼上依旧没有一丝动静,刘正正犹豫着是否也上楼的时候,倏地身体一僵,手忙脚乱的忙活了起来,把一张纸符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最后还不放心,又把刘德华的面具套在脸上。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也嘻嘻哈哈的带上了面具,卡座里,三个刘德华一起摇晃骰子……
一个又矮又壮的老者,慢慢悠悠的走进了‘画城’,在这个人面前,就算小掌门刘正,也只能借助符篆来隐藏自己的真元力,才能勉强不被他发现。
鹅羊道掌门,三味真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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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经乱成了一片,远处隐隐的有警笛声传来,刘正依旧靠在门框上,满是好心眼的提醒乐羊甜:“糖糖,三味真人的尸体不用你操心,那些被巫杀的修士,你总得想想办法吧,一百多颗脑袋摆在那,你麻烦可不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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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羊甜似乎对自己这个绰号很受用,表情惬意,根本不把外面那一百多条人命摆在眼里:“不用操心,那些已经不是尸体了。看着是人头人皮,拉回去一化验,根本就是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只能算工艺品。我在屋顶晒工艺品,肯定不犯法……而且还是我自己家的屋顶。”
中了青头寡的尸体,无论是完整的头颅还是一层薄薄的人皮,就都已经变质了,在科技面前,这些东西根本不能算是尸体。
乐羊甜又补充了一句:“我读了七年的生物工程。”
刘正乐得挺轻松:“你这也算专业对口了!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乐羊甜点点头,跟着有些纳闷的反问:“你的修为好像也不错,应该挺有名的吧?”
稽非老道从旁边附和:“留正真人是昆仑道掌门人,你连他都不认识,也算是难为你了。”
乐羊甜哈哈一笑:“修真道上的事情,我不是很熟,我跟大哥有分工,修真道上他和阿爹来管,其他的事情我管。”说着看了刘正一眼:“那你怎么不想着替三味老道报仇?”
刘正的语气有些无奈:“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再说吧。外面死的那一百多人呢,也是鹅羊道弟子?”
乐羊甜摇摇头:“我哪知道,刚才那个三…三味真人,我都不知道他是鹅羊道的掌门。”
刘正皱着眉头:“一百多个修士,你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抬抬手就全都杀了?”
乐羊甜腼腆的笑了:“也不像说的那么轻松,主要还是他们找上门来了,也算是自投罗网了吧!”说着,乐羊甜看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刘正一眼:“你进来成不?要不一会有麻烦。”
警笛声已经停在了楼下,步履声和步话机的嘈杂混成一片。
刘正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屋子,和温乐阳并肩而立。乐羊甜冲着他感激的笑了笑,随即肥厚的双手一挫,一条殷红的火蛇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屋子里。稽非和水镜吓了一跳,异口同声的喝骂:“小子干什么?”
红色火蛇压根没理会屋子里的人,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扑在了门框上,旋即红色火焰猎猎燃烧,把屋子封了起来,整个屋子微微的震动了一下,火焰才告消失。
乐羊甜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成了,外面的人上来找不到这件屋子的,省的打扰咱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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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心里一动,试探着问乐羊甜:“刚才那条火蛇,是你的命火?”
乐羊甜很有些意外,饶有兴趣的看着温乐阳:“你也懂巫蛊?”
温乐阳的目光牢牢看着乐羊甜:“师兄弟三人,一学毒术,一学巫蛊,一学控尸,传承两千年,师祖本名拓斜,我姓温,学的是毒,不过见过师兄弟施展巫蛊。”
乐羊甜似笑非笑的看着温乐阳:“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温乐阳立刻泄气了。
画城里的灯光现在全部打开了,四处都是亮堂堂的一片,显得有些苍白。和温乐阳刚来时那种暧昧与炙热的气氛截然相反。脚步声蹬蹬,不少人跑上楼,在外面转来转去,却始终不曾看这间屋子一眼。
外面的人近在咫尺,刘正情不自禁的放低了声音,小声问乐羊甜:“我还是不明白,那一百多个修士……”
乐羊甜哈哈大笑打断了他:“没事,不用那么小心,外面的人看不见更听不见!”说着拉开手边的抽屉,居然又拿出了一支枪,对着屋顶扣动扳机,枪声在屋子里回响剧烈,外面的人却丝毫无动于衷。
乐羊甜满意的把枪放在桌子上,这才拉回了话题:“事情是这样,我在这里做自己的事情,突然有一天,来了一百多个修士,鬼鬼祟祟的把我这给围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水镜和尚一瞪眼,瓮声瓮气的问:“那你总该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围了你吧!”
不料乐羊甜还是摇摇头:“神僧糊涂了吧,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当然不明白他们为啥围我了,”说着突然咧开嘴乐了,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这些人没准是来抓你们的也说不定,那你们可欠我人情……”
温乐阳目光炯炯的瞪着乐羊甜,语气里已经不耐烦了:“说点正事吧,总这么兜圈子没意思!”
乐羊甜身子一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和温乐阳四目相对:“和你无关的事情,打听它来干嘛!”
温乐阳的目光毫不退让:“我是拓斜传人……”他的话还没说完,乐羊甜立刻就截断了他:“谁能证明?”
稽非和水镜同时一挺腰板,大声回答:“我能!”
乐羊甜大手一挥:“你们不算。”
刘正啼笑皆非的一跺脚:“你们是抬杠呢还是过家家呢!”
乐羊甜没理会刘正,继续盯着温乐阳,声音铿锵而有力:“就算你是拓斜传人又怎样,拓斜当年把事情托给了我们画城先祖,没托付给你这个拓斜传人!你要有事尽可去问你家先祖,我跟你说不着!我只是秉承祖先遗命,你若碍着我,别说是拓斜传人,就是拓斜本人我也照杀不误!”
温乐阳瞪大了眼睛,被乐羊甜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刘正也觉得这番话太匪夷所思了,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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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羊甜又坐回了沙发里,大大咧咧的挥挥手:“你说出了‘拓斜’两个字,这次我总要留你一条性命的,等外面的人走了你们也走吧。”
温乐阳闷了半晌才再度开口,咬着牙对乐羊甜说:“销金窝两次巫唱,祁连仙宗空收两千年美梦落空,冰林化石复活天锥,乐羊瘦金受命掠落抹掉天锥的记忆……”
乐羊甜乍一听表情立刻变得异常惊讶,随即渐而凝重了起来。
“我刚从祁连山销金窝出来,知道你爹乐羊瘦金的下落。”
乐羊甜语气再有了原先的轻佻,变得郑重而低沉:“我爹他…他老人家还没死?!”
温乐阳吐出了一个字:“换!”
销金窝里的石林消失,乐羊瘦金却下落不明,无论是乐羊温还是乐羊甜都知道老头子凶多吉少,但是身为人子,总会还抱着一丝希望。
刘正听温乐阳说过销金窝里的事情,现在又听温乐阳这么说狠狠的吓了一跳,斜着眼看着他,想象了一下后果:
乐羊甜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温乐阳以后,颤声问:我爹他老人家还没死?
温乐阳叹了口气:不是,死了。
……这个后果一定很严重。
乐羊甜关心老爹,再开口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你想知道什么,问。”
温乐阳有点做贼心虚的拉着乐羊甜坐下来:“拓斜师祖和掠落前辈是什么关系?”
乐羊甜回答的干脆利落:“掠落和拓斜是师兄弟,掠落先祖是大师兄,拓斜是三师弟。”
温乐阳一愣:“二师兄呢?”
乐羊甜嘿了一声:“二师兄本名靡续!他们一共师兄弟三人。”
温乐阳回忆着锥子在石林里说过的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二师兄是不是就是那位肥壮的彪形大汉?”当初锥子被拓斜从海里捞上来、回到岸边之后,有两个人在岸边等着,除了掠落之外,还有个大汉。
乐羊甜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事儿你得问五哥。”
温乐阳本来没指望他能回答,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立刻来了精神:“五哥,城隍庙的那头旱魃?他是靡…靡续的传人?”
“五哥是靡续的尸煞,你想问靡续长什么样,他肯定知道。”乐羊甜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仿佛在说今天的夜宵是小笼包子。
温乐阳脑子里哄的一声,傻眼了,原来旱魃五哥也是自己人。
乐羊甜看着温乐阳目瞪口呆的样子,不耐烦的摇摇头:“两千多年前三位先祖师出同门,大师兄掠落修习巫蛊,二师兄靡续炼制尸俑,小师弟拓斜精通毒术。”
刘正呐呐的低声惊叹:“五哥是菜坛子师兄炼制的尸煞?难怪这么厉害!”
小师弟菜坛子拓斜护着苌狸,和一群绝顶高手打了一场惊天之战。
大师兄掠落巫蛊通天,连断碎的天锥都被他复活了。
那二师兄靡续炼制的尸煞,还能差得了?
乐羊甜没搭理小掌门刘正的自言自语,从旁边叹了口气:“你们拓斜传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温乐阳心说我们师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引雷而遁’了。
从根上说,画城弟子、旱魃五哥和他们拓斜门人都是同源,也能算是同门。画城传承了掠落的巫蛊奇术,刚刚在外面一声巫唱剿杀了上百修士,又不知道用什么法术瞒住了三味真人的灵识,一枪打碎了他的头,名头能假冒,这些厉害的手段绝对假冒不了;旱魃五哥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拓斜师兄亲手炼制的尸煞,凭着一人之力对抗隐世剑仙天书和昆仑道七十二剑尊。
一直以来温乐阳都把杀妖撷元的五哥放在对立面上,一来苌狸本身就是猫妖;二来是因为玉刀裹环曾经说过,拓斜师祖曾经为了救他,和杀妖撷元的人大战了一场。无论如何杀妖的人,都应该是他们拓斜一脉的对头。
现在知道旱魃五哥跟他同宗同源,辈分…应该算是师叔祖?要是这样的话,原先的猜测和估计可就全都乱套了。
拓斜师祖委托掠落复活锥子,为的自然是重列黑白岛镇妖大阵;可是旱魃五哥干的事情却是杀妖撷元,滋养柳相孽魂。前者是镇压柳相,后者在保住柳相,根本就是一黑一白,一正一反……
除此之外,在知道师祖当年也是毒、巫、尸三个师兄弟各自修习之后,温乐阳不明白为啥师祖最后却把掠落、靡续的本领也一块传下来了,而且传的还都不怎么样,画城的大猩猩挥挥手不留下一个修士,苗疆几千巫家弟子差点让一个不入流的女妖给毁了;旱魃五哥口齿清楚会做买卖,独力对抗昆仑道全部家底不落下风,乌鸦岭刚研发出来一个最新产品:修真尸煞,飞剑又锈又慢,不会说话偶尔傻笑。别说,拓斜传人养出来的尸煞,倒还真透着股实在劲儿。
温乐阳猛地发现自己跑题了,赶紧把思路拽回来,循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拓斜师祖委托掠……我不问了,你知道什么,只要是和拓斜师祖有关的事,干脆自己说……咦?”
他脑子里乱腾腾的,怎么问都觉得不对劲,笨人干脆用笨主意,自己不问让乐羊甜说。可是温乐阳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无论是刘正还是乐羊甜,包括自己两个大龄徒弟,都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的望着外面。
屋子被乐羊甜的巫法设下禁制,能听到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的人却根本看不见这间屋子。刚刚还有不少人忙碌的走来走去,勘察现场询问笔录,可是现在已经全都安静了下来,无论是警察还是画城里的服务生全都没了声息,死一般的寂静。
温乐阳赶忙跳起来,和刘正并肩而立:“怎么回事?”
刘正摇摇头:“一下子就没声息了……”
刘正的话音刚落,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在屋子里森然响起:“昆仑道就是这样顾全五福义气的?我”
小掌门刘正愣了片刻之后,嗷的怪叫了一声:“不可能!”
温乐阳也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到底属于谁,侧头瞪着刘正:“你不是说他被打死了吗?”话音未落,忽忽的破空声从外面传来,经过每口的时候,空气猛地荡起了一阵涟漪,随即啵的一声爆响,乐羊甜布置在屋外的障眼法已经被冲散了。
嘭的一声,一具脑袋几乎被打烂的尸体,被人扔到了他们面前,尸体粗壮结实,胳膊比一般人的腰还粗,正是三味真人。
小掌门刘正立刻指着地上的尸体:“看看看,是死了吧!我亲眼看他中枪!”
温乐阳看了看尸体,跟着苦笑:“那外面说话的人是谁?”
刚才的森然声音,赫然就是鹅羊道掌门人三味真人,可是三味的尸体就摆在大伙眼前。
刘正回手把自己的背包打开,把大喇叭递给了温乐阳,同时笑呵呵吐气开声:“外面是哪位仙长?”
“贫道三味!”
刘正和温乐阳对望了一眼,外面的人果然是鹅羊道三味真人,苦笑着继续问:“那屋里是哪位仙长?”
外面的三味老道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他?也算是我吧!”
温乐阳没听懂,刘正在思索了一下之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脸色遽然变得苍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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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城于内遍布巫法,轻易陷住鹅羊高手;画城于外与整条街区同根共生彼此连环,牢不可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连修炼出分身的绝顶好手三味真人似乎也束手无策,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温乐阳心里翻腾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掠落传人、长的只比黑猩猩眼睛小点的乐羊甜巫蛊之术精湛于斯,温、苗、骆三家拓斜弟子根本就无法相比,就连温乐阳这个三大奇门两千年中绝无仅有的异类,在画城里面对乐羊甜也只能甘拜下风。
两千年前,两家师祖是同门师兄弟,技艺也在伯仲之间。
两千年后,两家传人相差的何止天地!
温乐阳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可是现在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一边仰慕着师祖兄弟三人叱咤天下、拓斜与苌狸鏖战天下高手的凛凛神威,一边也在乐羊甜神乎其神的巫术之下偷偷的颓丧着。
刘正知道他在想什么,眼里都是笑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温乐阳笑道:“你说,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没理他。
楼下九名道士的身法越来越迟缓,脚步散乱不堪,每个人都满身大汗气喘吁吁,仿佛肩上在扛着一座大山,几乎已经迈不动步子了。
水镜和尚有些意外的低呼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脱力了?”
九个鹅羊弟子现在乐羊甜的‘金戈乱’巫蛊秘术中无法自拔,早晚会是这样的结局,不过温乐阳几个人还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从他们冲进画城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
画城里的巫蛊越神奇、威力越惊人,温乐阳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心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对着大和尚水镜说:“画城里应该还有能让人迅速衰竭失力的巫蛊吧!”
不料乐羊甜却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接过了话题:“有是有…可是我没催动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倏地闭上了嘴巴,目光炯炯的盯住了楼下。
九名已经筋疲力尽的鹅羊弟子,眼看着就要倒伏在地的时候,同时身体一震,原先散乱的眼神在瞬间全都恢复了清明,仿佛已经看破了周围的巫蛊幻术,一齐发出一声长长的厉啸!
长啸凄厉、暴戾、怨毒,仿佛失去了转生希望的野鬼孤魂在不甘的咆哮,与先前的道诀庄严断喝截然相反。
九名道士在鬼哭般的长啸中,迅速后撤散开,随即九个人双手一翻,右手双指狠狠插进了自己的眼眶,左手则一把捏碎了自己的喉结!
乐羊甜满脸的纳闷,回头对温乐阳说:“不是我!这些道士是自裁……”
温乐阳看见道士惨死心中不忍,本来还在埋怨乐羊甜出手太狠辣,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从画城之外就传来了一阵比深秋闷雷还要更加压抑的笑声:“姓乐羊的小子,我进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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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老道自裁之后,姿势不变,也不摔倒,仿佛脚下生根一样,牢牢的钉在地面上,原本健康饱满的肤色迅速黯淡,变得苍白而压抑。
滚滚的大笑声中,温乐阳的灵识一颤,粗壮结实的三味真人已经一个跟头翻进了画城!
三味真人一进画城,立刻感觉四周号角连天马蹄如雷,一股股杀伐的怒意直冲胸臆,正有千军万马从天地之间咆哮而来,潮水般向着自己冲杀过来。
乐羊甜到现在也不明白三味为什么要派九个弟子来送死,更不明白那九个老道尸体僵立有什么名堂,不过一看到三味真人刚冲进画城就现在‘金戈乱’里,还是长出了一口气,嘿嘿冷笑着:“不过如……”话还没说完,三味老道突然闷吼了一声,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着剧痛保住了灵智里的一份空明,手腕并拢,右手三指如叉戳天左手拇指虚按地面,吼声如雷在画城里滚滚回荡:“天地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万乱鉴乎真!”
跟着啪的一声,三味老道身上的黄色道袍寸寸碎裂,就像狂风扬起的暴雪一般,向着四周卷扬而起,三味道人的脸上充满了阴戾狠辣,目光梭巡片刻之后倏然跃起,粗壮的手指灵活无比的向着地面一击而下!
厚重的方砖应声而脆,砖下的地面中空,摆放着一只流光溢彩、刻慢古怪花纹的巨大金盆,盆里盛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甲壳虫,每只虫子还没有指甲盖的一半大,无眼无嘴无腿无翅,正挤成一团。
甲壳虫一见光,立刻乱成了一片,笨拙的蠕动着,三味老道掌心一错,一只炽烈的金色火球毫不留情的砸进金碗中,金碗岿然,但是所有的甲壳虫都在吱吱的哀鸣中,被烧成了灰烬!
乐羊甜却不怒反喜,哈哈大笑着:“不错,能破掉我的金甲力士,在试试‘南泥湾’!”说话的时候他的命火红蛇从一楼一闪而过,顷刻消失。
温乐阳愣了一下,斜忒了乐羊甜一眼。
乐羊甜得意的笑道:“这是我自创的,中者如陷泥沼,寸步难行。”说着轻轻松松哼起了来到了南泥湾……
果然三味真人急冲的势子猛地一滞,手脚都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步履蹒跚真的好像正在泥沼中苦苦跋涉,三味挣动了片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身体好像突然膨胀了一下,其他人只觉得眼一花,再仔细看的时候,三味已经恢复了正常,行动虽然比起原来慢了一些,但是绝不再是步履维艰的困难样,向着身前一具直挺挺站在地上的尸体快步冲过去。
乐羊甜脸色终于有些凝重了,眯着眼睛似乎犹豫了一下,伸出胖手从怀里掏了掏,居然捉出来一只肥大的蛤蟆,抬手扔下了楼,低声对着温乐阳说:“这个人不对劲!”,跟着也不再解释怎么不对劲,簇唇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呼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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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温乐阳知道乐羊氏巫蛊神奇,也觉得哭笑不得,对付三味这样的修士,别说扔出去一只普通的蛤蟆,就是把苗疆的秀儿砸出去估计也不好使。
蛤蟆摔在地上,对着三味真人呱呱的叫了两声,显得很无聊。
温乐阳和小掌门刘正对望了一眼,眼神里都闪烁着纳闷和惊奇。
在已经炸碎的黄色道袍之下,三味真人裹着一件黑色的长衫,上面勾勒着几个简单的花纹,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常。
估计是自重身份,三味真人没跟蛤蟆放对,也不急着冲向二楼,粗壮的身子在泥沼的巫蛊中急冲起来,就像一头疯狂的野牛,在九个已经站立而死的弟子尸体间来回穿梭,啪啪啪的击打声快的练成了一片……
乐羊甜嘴里的呼哨不停,又从怀里摸出了第二只、第三只蛤蟆,扔到了楼下……
三味真人在穿梭中,不断的跃起,用手掌狠拍弟子僵立尸体的头顶,同时吐气开声,发出震天的怒吼。
九具地上僵立的尸体,既没有摔倒也没有散碎,而是像钉子一样,在三味真人的掌击的巨力之下,一寸寸的被钉进了地面!三味真人用手掌做锤子,把弟子的尸体当钉子,一下一下向着地里钉。
乐羊甜在吹着口哨从怀里掏出一只又一只蛤蟆往楼下扔。
画城外,先前开来的警车上,警灯还在无声的闪烁着,扬起了一阵让人心慌的萧杀;画城之内,到处是一片狼藉,惨白色的灯光拉长了所有人的影子,也拉长了活人的目光!
任谁都看得出,一个巫蛊传人、一个绝顶修士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大战迫在眉睫,可是谁也看不懂他们俩在干什么。
如果现在有人给安定医院打电话,大夫来了肯定得乐出声,这也算买一送一了。
稽非和水镜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乐羊甜身上,老道越看越诧异,终于忍不住问和尚:“这小子身上究竟有多少只蛤蟆?”
和尚也没根的摇摇头:“这事得问温小子,他身上养虫子,乐羊甜身上养蛤蟆,都差不多…….”
水镜和尚话没说完,温乐阳突然像触电一样跳起来,一把拉住小掌门刘正的衣服:“我服了呢?在哪?”
我服了没在他的胸口上,温乐阳上楼偷听两个出家人和乐羊甜谈话的时候,我服了正在泡洋酒浴、逗小姑娘。
和稽非水镜正好相反,刘正的目光一直放在忙着拍尸体的三味真人身上,目光和表情也变得凝重而警惕,听到温乐阳的话愣了一下:“什么我服了?我不知道……”
温乐阳气急败坏,没想到小掌门刘正霍然振臂,一把推开了他,随即苍然一声龙吟,刘正的飞剑已经出鞘,剑锋直指天空,发出一阵森冷的震鸣声,刘正也飘身跃到二楼的栏杆上,一手背后另一只手手掌摊开五指并拢,摆出道家除妖手诀金刀诀,指尖稳稳对准三味真人:“你…究竟是谁!”
刘正的声音清冽而坚硬,丝毫没有一点平日里的戏谑。
三味连理也不理,径自伸手不停的钉着尸体,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凄厉变成了诡异的微笑,九具尸体,都已经被他钉下去,直陷膝盖。
温乐阳惦记着自己的宝贝虫子,顾不得问刘正他到底发现了什么,握紧大喇叭身体一转冲下了二楼,在半空里连连变幻了几种方向,生怕三味会对自己偷袭!
乐羊甜看着温乐阳冲下去,脸色猛地一变,身子一动仿佛想要阻止,但是马上强行止住,嘴里的呼哨声更加急促了,脸上也现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刘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就在温乐阳从他身边弹跃而出的瞬间,大声吼道:“毁掉尸体!”随即长声呼喝:“律令,金刀,魂飞魄散!”跟着摆出金刀诀的手在半空里挥舞一周,遽然一道赤金色的长虹从他的手诀上轰然炸起!带着一道淬厉的啸叫,向着一具被牢牢钉在地面上的尸体!
三味真人右手如锤,始终不停的把尸体楔入地面,左手五指连连抖动,飞快的变换着捏出了四个手诀,宛若天瀑的无匹刀光,在三味真人的手诀下,一震再震,还未至尸体面前就已经消散无形!
温乐阳此刻已经稳稳落在地上,身体刚刚一动立刻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湿厚的淤泥中,沉重到极点了压力,像怒潮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死死的把自己禁锢住,根本难以稍动!旋即生死毒力卷扬而起,在他血脉中奔流激荡,全身上下千万个关窍同时荡起错拳,不停的扛住周围无形的压力,温乐阳的行动由缓渐急,虽然不像平时那样灵活迅捷,但是也能勉强奔跑,奋力向着他和刘正原先所在的卡座方向跑去。
谁也没想到温乐阳突然跳下去之后,竟然跑了。
稽非愕然看了水镜一眼:“那咱俩也跑吧?”
乐羊甜的惊讶要大于愤怒,楼下现在布满了自己的巫蛊,别说普通人,就是一辆法拉利陷在里面也寸步难行,三味真人修为高深能够自如行动也就罢了,现在温乐阳居然也能小步的跑起来。
错拳破法破术,温乐阳能从峨眉山腹挖出通道,在巫蛊催动的泥沼中,自然也能奋力而行。
小掌门刘正急得直跺脚,他是看温乐阳扑出去了,还以为他和自己心意相通,即刻发动攻势,没想到人家自己颠颠的跑了,当先顾不上怒骂温乐阳,而是指着三味真人咆哮:“孽畜,你也配用道家真诀?律令,金刀……”更加浓烈璀璨的赤金刀芒随着他的法令再度凝结,轰然而斩!同时刘正另一只手霍然从背后翻出,向着楼下扬手打出了一道看着好像已经洗脱色的陈旧领旗之上,刘正的飞剑也划着璀璨的弧震鸣而起!
金刀、飞剑、领旗,刘正全力出手之下,似乎还嫌威力不够,左手用力在自己的眉心一点,天地通灵指点透自己的眉心玄关,求出片刻的天人合一,身体就像一支挺拔的梭镖,与金刀领旗飞剑分了四个方向,向着四具尸体追去!
温乐阳跑到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卡座前,手脚并用划开满地的狼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服了正在地上画圈,看见温乐阳来了,发出了一声略带纳闷的叫声,似乎是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跟着身体一软,彻底醉了过去。
温乐阳顾不得气更顾不得笑,俯身把我服了抄进怀里,他的灵识始终看着周围,小掌门刘正此刻已经合身扑出!
接连不停的震响,刘正的飞剑在半空中突然被一道从三味老道身上炸起的黑色光芒拦腰而击,发出了一声哀鸣歪歪斜斜的摔向了一旁;金刀与领旗各自崩裂起刺眼的豪光,却在三味的道家手诀下连连颤动,在堪堪击中敌人的刹那各自散碎;而标枪般的刘正则一头撞上了一具尸体,跟着就像一只扑啄而下的鹰隼撞上了大山一般,惨叫了一声打着旋子远远的摔了出去!
挺立在地上的尸体在巨力之下纹丝不动。
温乐阳还没来得及举起双手,刘正就转着圈,从他眼前飞过,两个年轻人百忙之中对视了一眼…….
哒,一声轻响,火石的撞击声。
温乐阳没来及接住刘正,却及时的扣动了扳机,喇叭口距离自己最远的一具尸体!
因为刘正刚才的呼喝,温乐阳没打三味,而是瞄向其他道人的尸体,就算最迟钝的人也能知道,现在三味正在用九具尸体施展什么邪门的法术,一旦术成,发动的威力必定被三味自己的神通要凌厉得多。
雷光炽烈而奔放,强光刹那湮灭了所有人的目光,小掌门刘正在放声大笑中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而温乐阳却满脸愕然。
即便是雷心痧也挡不住温乐阳的灵识,千万道紫弧之下,三味真人猛一转身,竟然合身挡在了雷心痧想要摧毁的尸体之前!
锥子面对雷心痧,还要用冰林挡一挡,三味真人却用身体硬生生的扛住了万道神雷!
片刻之后硝烟散尽,三味真人哇的喷出了一口血,手上不停的钉着尸体,居然回头用鲜红的嘴对着温乐阳裂出了一个笑容:“我若不是分身被毁身受重伤,区区雷法岂能伤我!”
九具尸体依旧僵立,空洞的眼眶里,流转了泯灭所有生机的死亡之色!刘正也是满脸的惊愕,指了指三味真人,咬着牙勉强笑道:“你冒烟呢……”
就在这个时候,乐羊甜突然停止了呼哨,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地面上足足又快二十只大青蛙,丝毫不受巫术泥沼的限制,兴高采烈的蹦来蹦去。
温乐阳回身扶起了小掌门刘正,倏然自己的灵识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而地面上的青蛙,一下子少了三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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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尸做钉,接引幽冥!
三味老道的阵法已成,千军万马在地下锵锵而行!
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力在巫蛊匡护的画城中硬生生的凿穿了一个大洞,马蹄铮铮刀枪震鸣,呜呜的号角仿佛阴冷的哭啸,瞬间挑翻了上海滩的不夜天!
三味老道后退几步,脸色笃定而傲然,缓缓盘坐在地,不再理会身为的事情,开始运功疗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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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被破开大洞的瞬间,一切都猛地安静了下来!
不是寂静,而是那一瞬里的时间,倏然被一股阴森的力量无限拉长,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起来,只有温乐阳飘身世外的灵识才能感觉到,无论是佞蛟还是自己的身体,亦或是正在从二楼凌空跃下的乐羊甜,动作都变得缓慢无比。只有一股肉眼不看见的力量,像一只吞吐天地的巨蟾的肚皮,从地洞中一鼓一鼓,酝酿着可怕的喷涌。
终于一声天破般的锐响,一切再度恢复了正常,而那股酝酿已久的巨力在深不见底的地洞中轰然炸碎,阴兵大军,宛若噬天的阴焰、没地的冷流般蜂拥而出!
阴兵,肉眼不可见,在常人眼中只是阴惨惨的、足以吹枯皮肉、吹碎脊骨、吹碎灵魂的冷风,只有修士的灵识,才能看清楚那一片隐晦色的甲胄、蔽日连天的旌旗,面色惨白的战马与在兴奋中狰狞着嚎啕大哭的幽冥武士!
就在阴兵蜂拥而出的同时,乐羊甜双脚落地,所有人都觉得身体上一轻,原先弥漫在一楼的泥泞巫蛊已经被他撤掉,阴兵在‘南泥湾’里行动自如丝毫不受限制,唯一活着的敌人三味老道已经盘坐在地不再稍动,这道巫蛊除了限制自己人的行动之外没有了一点用处。
乐羊甜身体迅速的震颤着、把一个个让人难以相信的造型连成一支诡异的舞蹈,熊熊燃烧的命火又变回了赤色火蛇,在他身边闪电般的游走,拼命阻挡着正涌出的阴兵。
黑猩猩乐羊甜的舞姿笨拙而可笑,有时候像屎壳郎推粪球,有时候像蚕宝宝吃桑叶,有时候像蝉在蜕皮,要是小蚩毛纠在的话,一定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喊上一声:蛊戏!
七娘山青苗自拓斜师祖那里传承的施蛊绝技,蛊戏。
在蛊戏里,乐羊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一阵巫唱声,挟着无尽的鬼哭狼嚎,隐隐从天地交汇的极远处响起,仿佛在和眼前地洞里阴兵大军的嘶号怒吼遥相呼应,巫唱声越来越响亮,属于乐羊甜的力量正在主人的召唤下,挟着摧毁所有美梦的阴狠,如风如火奔涌咆哮着赶来!
二楼长长短短的墙上,绘着练成一片的泼墨山水,在鬼哭狼嚎中层层震动,一座座大山都狰狞着淬厉的气势,正在冲破画墙的桎梏!
一楼早就被砸的稀烂,除了破碎的地面、粗大的石柱之外,只有满地的狼藉,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越来越近的巫唱声惊醒,一千只老鼠在磨牙,一万只蟾蜍在爬行,十万头毒蛇在吐信,百万只蜜蜂在振翅,偶尔间,还有一两声孩子的啼哭和女人的喘息,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纵情的折磨着所有人的耳鼓……
阴兵不是阴间的军队,也不是阎罗殿的政府武装。栗子小说 m.lizi.tw而是人间大战之后,士兵死在无尽血海尸山中,在死前仍一心想着杀戮的魂魄饱蕴戾气,无法为天地生气所化,也无法挣脱尸骨的桎梏,被深埋地底永世不得轮回。三味老道以九枚尸钉施法接引幽冥之力,助这些戾魂挣脱尸骸,这些阴灵也应他所求,带着生前的怨怒重返人间再掀血腥!
左耳是阴兵大军的咆哮、右耳是鼠啮蛇蜕的悉索,远方还有鬼哭狼嚎的巫唱声越来越清晰!
天地间昏黑一片,饱满的星月之色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的乌云吞噬,一群群早该熟睡的鸦,在高远的天上躁动的盘旋着,寂静无声,不闻一声啼叫……
稽非和水镜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他们都是修天之人,虽然不懂三味老道施展的法术,但是也知道阴兵大军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惊骇了片刻之后同时发一声喊,从二楼各自指出法宝与符咒,向着已经越来越多的阴兵轰然砸去,帮着乐羊甜阻挡刚刚出现的阴兵鬼煞,就盼着他能再施展出什么厉害的巫术,挡住这支根本不属于人间,只懂杀戮的阴兵大军。
小掌门刘正也费力的抛起一张张符篆,努力的阻挡着越来越多好像蚂蚁一样不停涌出的阴兵。
佞蛟却根本无视身边的一切,目不转睛的盯着温乐阳,过了半晌之后,缓缓吐出了一根蛇信似的舌头,缓缓的向着温乐阳伸了过来。
温乐阳努力的向后躲着,动作又不敢太大,生怕自己狠狠一跳会惊动了正玩命伸舌头的佞蛟。
稽非老道一边指挥着法宝符咒阻挡阴兵,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楼下的情形,突然开口对着温乐阳大喊:“别躲,我看它是在示好!”
温乐阳犹豫着站住了身体,笑声问稽非老道:“真的?”
稽非老道笃定的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乐阳生死毒力和佞蛟的力量极为相似,刚才他一运功扑跃,立刻就把这头怪兽给招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冰凉的蛇头从温乐阳的脸颊上一闪而过,而温乐阳身体已经停滞潜伏的生死毒,在佞蛟蛇信的一触之下,就像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轰然勃发,在他身体里开始迅速的奔流用走!
同时温乐阳也感觉到,极其相似的力量在佞蛟的身上,也开始涌动,两股相近的力量仿佛至亲好友般,正在互相呼应,果然,在佞蛟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度兴奋喜悦的表情,一条黑翼银身的大蟒蛇,居然流露出了人的表情。
不时有些阴兵戾魂涌过来,但是只要一靠近佞蛟,就立刻在凄厉的呜咽中炸起一团毫无温度的火焰,旋即被蒸发得一丝不剩。
佞蛟满脸的欢喜,温乐阳也赶紧跟着笑,笑容谄媚笑声干涩……
乐羊甜行事古怪敌友难辨、三味真人是柳相孽魂,老道接引的阴兵和黑猩猩唤起的巫蛊,两股磅礴的巨力眼看着就要硬碰硬的撞上,自己这边唯一的一枪雷心痧也打出去了,小掌门刘正重伤,稽非水镜的实力就不用提了,真要陷入阴兵和巫蛊的剿杀里,自保都难。
如果真能跟这头实力惊人的佞蛟做上俩小时同类,不仅自保无虞,就是抓三味也不是啥难事。温乐阳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巴结佞蛟,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给面前那颗冷冰冰的头颅做一个‘舔舌礼’,倏的自己身体里的生死毒不受控制的狂躁起来,以往只有爆发全力的时候才会这样。温乐阳愣了一霎之后就明白了,是因为跟前的佞蛟正在凝聚力量,自己的生死毒有所感觉!
而佞蛟此刻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闪电般向着自己的脑袋咬了下来!很明显,这个礼节不太适合生存。
温乐阳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甚至都来不及闭上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片白森森的牙齿,比闪电还要迅捷万倍的向着自己划了下来!
温乐阳总算明白了,自己让稽非老道给坑了。
佞蛟压根没把他当同类,而是当成美味可口的人形大补丸。
与此同时巫唱声终于冲进了画城,就像一列满载着洪荒怪兽、脱轨失控的列车,一头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深处!
旋即,一声清晰的咬合声伴随着佞蛟不甘的嘶吼,在自己的头顶响起。佞蛟迅捷如雷的一击,在温乐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之下,居然落空了。温乐阳惊异的睁大了眼睛,近在咫尺的佞蛟仿佛被无形的怪物抓住了尾巴,在愤怒的咆哮中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目不可见,身前的空气在暴戾的巫唱声中就像一只巨大的肥皂泡,啵的一声破裂了,身边的一切都变了个样子,画城,不见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
周围都在一片苍白中变成了连绵无际的茫茫大山!
乐羊甜的蛊戏,彻底唤起了所有的巫蛊布置,二楼墙上绘制的大山终于破茧而出,在佞蛟即将咬住温乐阳的刹那,巫蛊之术把一座不过占地几亩的画城,变成了无尽的山势!佞蛟和温乐阳之间的咫尺变成了天涯。
在销金窝的石林里,温乐阳曾经见过类似的巫蛊,不过销金窝的第二层禁制是把空间割碎不停游移,而现在则是把画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真实的存在、把一个不算太大的地方拓成一片浑然的天地。
温乐阳也不知道现在是自己走进了画满高山大河的墙里,还是墙上的山水变成了真的,更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幻象还是现实。反正要命的佞蛟没了,阴兵没了,三味乐羊甜刘正稽非水镜全都没了,不过胡萝卜和我服了还在。
温乐阳的灵识依旧,硬生生的从周围的景象中抽离出来,观察着附近的一切,山是山,水是水,他自己就站在山水之间,看不到远处的情形。
温乐阳琢磨一下,向着佞蛟消失的相反方向转身就跑,当时在画城里,佞蛟在自己身前,刘正在自己身后,画城的空间在刹那被扩大了无数倍,只盼着方向和位置不会变。
在落荒而逃里温乐阳还掏出手机看了看,这里没信号,乐羊甜的山水画墙上少画了个移动基站。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突然脚下毫无征兆的一软,原本坚硬的山石突然爆开了一个巨大的泥泡,一下子把他整个人吞噬掉。
温乐阳消失之后,地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来几分钟,猛地一声叱喝,一蓬暗铜色的毒潮击碎地面、裹着温乐阳喷涌而出!
温乐阳击碎了地坑陷阱,冲了出来,他刚刚跳出来,找了一块看着最坚硬稳当的山石站稳脚跟,一片黄色的云彩在嗡嗡的震鸣声里,从不远处的天空急冲而至,那是成千上万的巨蜂!
乐羊甜当然不会只弄出一群大山出来,这里每一步,都遍布巫蛊的陷阱。
温乐阳从巨蜂里冲出来,没跑多远又被百只黑藤缠绕;崩断黑藤又掉进了蛇阵;杀出蛇阵又被一头会笑的大蜘蛛黏住;挣脱蛛网又莫名其妙的被无数只水蛭爬满了全身;用生死毒把水蛭尽数毒翻之后,突然头顶一黑,一群根本看不清有多大的野象冲了过来,一脚把温乐阳踩进了土里,温乐阳刚爬出来,象群掉了个头又回来了……
山脉起伏连绵,其中的巫蛊陷阱虽然都不算威力太大,但是无穷无尽几乎寸步难行,温乐阳原本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生死毒力,迅速的被这些不起眼却没完没了的巫蛊消耗着,不久之后已经气喘吁吁,不得不依停下来休息。
温乐阳刚坐下还没喘上两口气,自己远远铺开的灵识猛地一震,十几个用肉眼看不到、在灵识中却无所遁形的阴兵,仿佛嗅到了人肉的生气,正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迅速冲来,旋即一震泥浆涌动的声音,阴兵身旁的一座小丘猛得向前一探,张开了大嘴把这一小股阴兵都吞进了肚子里。
温乐阳这才看清楚,哪是什么小丘,而是一只巨大的蜥蜴,蜥蜴在吞掉阴兵之后,缓缓的爬开,突然猛地瞪起了眼睛,四肢尾巴都开始拼命的抽搐着,没过多长时间,从眼睛里流出了两条青黑色的血线,躺在地上不动了。
那几十个阴兵也始终没能再爬出来,和大蜥蜴同归于尽。
这一片直连天际的大山,就是乐羊甜的必杀之地,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巫蛊秘术已经发动,正在和无尽的阴兵诡异的搏杀着。
遽然,一阵清越动听的金属震鸣声,从他的头顶响起,天空中正有一片寒光四溢的乌云,黑压压的奔涌而过!
温乐阳大喜过旺,跳起来跟在了‘乌云’的后面,整天蔽日的不是乌云,而是无数把森冷挺直的长剑,昆仑道,万剑朝宗。
小掌门刘正显然也遭遇了极大的危机,正在施展自己威力最大的神通,唤来了昆仑道的剑云。
温乐阳抬头望天,跟着剑云没跑两步,又掉进陷阱里了……等他千辛万苦的爬出来,剑云早就没了踪影,温乐阳只能照准方向发力狂奔,在冲过了十几次巫蛊埋伏之后,终于听到了小掌门刘正清冽而威严的长啸: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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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火红一片!
脸盆大小的头颅不足以吞噬一个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佞蛟‘咬中’了温乐阳。尖锐的毒牙已经划破了温乐阳的头皮,血盆大口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恶狠狠的闭合,就这么大张着,嘴里二四六八颗獠牙全部嵌入了他的身体,本来应该撕咬的蛇吻就像一颗没有爆炸的炮弹,荡着磅礴的巨力,重重的撞进了温乐阳的怀里。
温乐阳扎手扎脚的抱住佞蛟的头颅向后摔去,硬生生的被砸飞了几十米的距离,才终于重重的跌落在地,一路上无论是巨木还是岩石都被他撞得粉碎,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斑驳的血线……
温乐阳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努力不让自己昏迷,怀里那颗巨大的佞蛟头颅,虽然死沉死沉的,但是却依旧还是呆呆的张着大嘴,旋即温乐阳惊喜的发现,佞蛟只剩下了头颅!它十几米上的身体正在远处,劈里啪啦的痛苦的摔打着,而一柄足有几层楼高的红色巨剑,正卷扬着烧天的火焰,威严的斜插在地面上!
剑身上镌刻着四个古朴厚重的大字:流金火铃!
昆仑道的无数柄神剑,都远远的退缩散开,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震鸣,仿佛臣服般的哀求。
温乐阳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特别是他想掏出药粉疗伤,结果拿出了根胡萝卜……
小掌门刘正刚才一个马趴摔在地上,脸都快被戗平了,正望着巨剑嘿嘿傻笑,目光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流金火铃’上的怒焰迅速的熄灭了,通红的剑身也渐渐暗淡,又变成了温乐阳曾经在销金窝里见过的那副模样,高耸、伟岸,却带着几分寂寞与不甘,全不像刚才吞吐怒焰般嚣张与神采飞扬。
温乐阳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嵌在自己怀里的那颗大蛇头推开,一边心不在焉的往自己的肚皮上泼药粉,一边踉踉跄跄的向着巨剑和刘正走过去。
就算他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也能明白,流金火铃倏然降临,一剑斩断了铜皮铁骨就连昆仑万剑都莫可奈何的佞蛟脖子,在刻不容缓之间救了自己的小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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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的脸上透着一股无力的灰色,但是看见温乐阳走过来,仍然忍不住满脸的惊喜:“我神功有成,我神功有成!”
温乐阳生怕他疯了,赶紧弄了点清心醒神的药粉弹进了他的鼻孔。
刘正一呆:“你干什么?”
温乐阳咳嗽着,但是也没耽误满脸的坏笑:“你神功有成?”
刘正立刻喜滋滋的点头,伸手一指背后的‘流金火铃’:“这把神剑应我咒诀,在昆仑万剑之后激射而至,一剑砍翻了佞蛟……”
温乐阳明白刘正把流金火铃当成是自己唤来的了,哈哈大笑着的告诉他,这把剑压根不是埋在昆仑山的,而是藏在销金窝里。
刘正还抱着一丝侥幸,有些装傻充愣:“我连祁连山里的神剑也唤来了?”
温乐阳斜忒了他一眼,这次一点没客气:“哄自己玩有劲吗?”
刘正满脸的苦笑:“那这把剑哪来的?你唤来的?”他也明白,如果这把剑真是自己唤来的,那就闹鬼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鬼。
温乐阳摇摇头还没说话,倏地流金火铃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轻鸣,轻的好像蜻蜓在震动翅膀,透着一股由衷的欢愉与舒畅!
一大片昆仑神剑立刻哗的一声高飞天际,仿佛眼前的火色巨剑是杀戮成性却战功卓绝的君王,让它们无比钦佩又由衷的恐惧。
刘正和温乐阳哥俩同时吓了一跳,踉踉跄跄的就向后退,随即发现,我服了正蜷曲着身体,美滋滋的往巨剑上爬,巨剑的阵阵轻鸣与振动,似乎都是为了这只虫子。
我服了爬的倒是不慢,但是一路画龙,时不时还晕头转向的兜个圈子,爬了半天才总算攀到了剑柄上,高高的昂立起肥胖的身体,对着温乐阳拼命的忽忽大叫,似乎在喊他赶快看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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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吸引过来观众的注意力之后,身体猛的一震,我服了就像过电一样突然急速的颤抖起来,频率能气死沙漠里最棒的肚皮舞娘,动作却显得又笨拙又可笑。
就在我服了对着温乐阳大跳肚皮舞的刹那,流金火铃也猛然发出一声仓啷啷的清脆悦鸣,巨大的剑身随着我服了一起开始快速的颤抖起来,一虫一剑,齐声共舞!
天空上静静悬浮的昆仑神剑一下子炸了窝,好像无数只蠢笨的鹌鹑突然发现了不远处的鹰隼,乱七八糟的开始四处飞窜,不停的发出一声声宛若求饶的哀鸣!
剑名流金火铃,昂首天地,一鸣山水之间,昆仑万剑莫敢争锋!
虫名我服了……就是个撒酒疯在跳肚皮舞的胖虫子……
温乐阳和小掌门刘正直勾勾的看着虫子,直到虫子不胜酒力,一头从剑柄上栽下来,躺在地上开始呼呼大睡。巨剑才在一声激越的长啸中,停止了震动!
此刻谁也没注意,在极远处天地交汇的地方,一道火红色的裂纹,正悄悄爬上了苍空弧顶!
温乐阳和小掌门刘正僵硬的转过头,对望了一眼,刘正结结巴巴的指了指虫子:“剑…是它招来的?”
温乐阳想点头又觉得不可思议,脑袋斜着晃了两下:“在…在销金窝的时候,我服了跟流金火铃好像…处得挺好。”
在销金窝里,我服了没跟着温乐阳进入石林,等锥子撤走石林、温乐阳回来的时候,我服了就已经和巨剑开始耳鬓厮磨,亲热的不行,在温乐阳等人离开的时候,我服了一步三回头,流金火铃也发出了阵阵长鸣……
小掌门刘正咳嗽了一声,猛地挺直身体,目光深深的望着温乐阳,语气庄重的岔开了话题:“刚刚我用灵符透引全力,连护身凝元的真力也被我尽数调用,从今以后就是废人一个,除非师尊恢复后,用大神通帮我洗髓筑基,再重头修行!”说着顿了一顿之后遽然开口断喝:“拓斜传人恩怨分明,我有一事问你!”
温乐阳很少看他这么正经,急忙摆脱了脑子里的惊骇,对着刘正认真的点点头,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你问!”
刘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突然又变回了嬉皮笑脸:“把虫子送给我成不!好歹我救了你,我只要虫子,下次我还救你……”
温乐阳二话不说,立刻窜到流金火铃跟前,一把抄起了我服了塞进自己怀里,大笑道:“下次我救还你就是了,虫子你休想,你知道它喜欢吃什么吗你就要养它?”
刘正还不死心,张开嘴刚要说话,在天空里不停穿插巡梭的昆仑神剑齐声发出尖锐的示警似的啸叫!
刘正的脸色一变,再也不顾的流金火铃,大声对着温乐阳吼道:“阴兵来了!”
地平线上,一阵阵惨白色的风卷扬而起!
温乐阳身后的山水,或苍翠娟秀或狰狞孤戾,但无论是什么格局,都是一片鲜活的生命之色,而眼前的天地,已经变成了一片茫茫无际的惨白,没有一丝色彩,更没有一丝生机!阴兵所过之处,只剩下死气沉沉、让人难以呼吸的白。
刘正还想说什么,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摔倒了,温乐阳赶忙伸手去扶,没想到自己也是重伤脱力,身体里的生死毒现在还是散乱成一天,哥俩抱成一团乱七八糟的重重摔在了地上。
以刘正的修为神通,平日里像这样突然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昏迷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偏偏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晕了,而且晕得彻彻底底。
我服了也睡得酣甜无比,温乐阳就差把它放在嘴里咬了,无论怎么拍打呼唤,它就是不醒。指着它再度唤起流金火铃阻挡阴兵,估计得等明天早上。
阴兵转眼间闯进了温乐阳的灵识,那是什么啊!旌旗遮天蔽日,万马咆哮战鼓隆隆,密密麻麻的彼此拥挤着,丝毫不知疲倦的冲锋,远远的直连天际,仿佛决堤的怒海,把所有地面的空隙全部占领,一只来自幽冥的洪流浩浩汤汤,不停湮灭着这片画巫山水中所有的空间!一层层的巫术禁制也随之发动,每一次都是数以千计的消灭阴兵,但是就像从巨浪中舀出一瓢水,根本阻挡不住那一片幽冥的脚步,甚至连拖延片刻也无法做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熟悉的大吼从他身后的山峦间响起:“阴兵势大,所有人向北撤,画城巫蛊在蟒山与这群猪狗魂魄决一死战!”
后方有一条连绵山脉,远远望去像极了一条正展开身体昂首吐信的巨蟒。
乐羊甜已经知道前面的巫蛊挡不住阴兵,准备收缩巫蛊之力,在蟒山最后阻敌。
温乐阳听见他的呼喊,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也受伤极重,身体里的生死毒散乱成一片,一直无法汇聚凝结,根本没力气像刚才那样背着刘正逃命。
别说目光尽头的蟒山了,现在就是给他个坟包他都爬不上去。温乐阳拼了老命把刘正拖到自己的身边,暗金流毒散乱的布置在自己跟前,但是根本无法有序的流转,就那么东一块西一块,铺得杂乱无章,一洼一洼之间缝隙极大。温乐阳费力的把两只磨牙铜蚁放出来,这一阵子它们俩回复了不少,应该能驱赶不少流毒,没想到两头蚂蚁跳出来之后,向着阴兵蜂拥而至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头上的两根触须立刻惊骇的乍起来,彼此呼哨一声,死乞白赖的又钻回了温乐阳的包囊里,一点没客气。
阴兵越来越近,温乐阳已经能够完完全全感受到空气中酝酿荡漾的森冷死意,只怕过不了几分钟,就得被阴兵吞没。
流金火铃仿佛也随着我服了一起酣然入睡,巨大的身躯岿然不动,倒是天上的昆仑神剑,震动的越来越急促,温乐阳不懂剑诀,指挥不了它们,不过还是情不自禁的抬头对着那些长剑大吼:“护主……律…律令?”
话音落处,咻咻的破空声轰然大作,昆仑万剑齐齐发出一声震鸣,猛地掉头,飞跑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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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火本身并不会跳出去烧人,它是巫者的力量来源,命火越旺盛,唤出的巫蛊之力也就越强烈,现在整整一座山脉都变成了乐羊甜的命火,本来就已经充斥天地间的巫唱陡然再度增大了千倍万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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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巫蛊禁制同时爆发!
嘎嘎的闷响激荡,地面上绽裂开无数巨大的裂缝,毫无规律的向着四下里蔓延而过,所到之处阴兵尽数陷落。
红色的乌云笼罩天际,雷声却又尖又细像极了婴儿痛苦的啼哭,随即血雨滂沱,被血雨激溅到的阴兵无一例外的发出了声凄厉的惨叫,在挣扎中变成了粘稠的脓血。
千亿根黑色长藤汇聚成洪流,在阴兵阵中奔腾肆虐,一片片的阴兵被毫不留情的扫荡。
长着人脸的蜥蜴、顶着长角的毒蛇、铺着羽毛巨蜂、会发出哭声的蟾蜍……无数温乐阳从未见到过的怪兽铺天盖地,在亢奋中尽情的吞噬着敌人……
地裂、血雨、藤流和万兽……不知道多少种巫蛊神通,阴兵大军搅在一起,阴兵无边,巫蛊无边!一片又一片的阴兵被毫不留情的剿杀。和温乐阳曾经见过的青苗高手施巫,乐羊甜的这些手段并没有特别的神奇之处,但是威力上却天差地远,如果前者是瓢泼大雨,那现在乐羊甜唤来的巫蛊就是足以灭世的流星火雨!
乐羊甜此刻驱动蟒山毅然出手,不是为了救护温乐阳,而是趁着温乐阳吸引敌人的机会大肆屠戮,阴兵一下子被铺天盖地的种种巫蛊打得大乱,像倒下的麦子一样被层层收割,温乐阳身上的大减,大佛珠中的生气阳力在他身体中迅速占据了上风。
同时他硬高举的双手也传来一阵震动,小掌门刘正很明显的长吁了一口大气,温乐阳这才明白,刘正一直在装晕,就那么直挺挺的任由自己举着。要不是身体里断骨剜心的的巨痛让温乐阳不能稍动,他还真恨不得一把把刘正扔进前面阴兵与巫蛊搏杀的战场里去。
刘正知道温乐阳感觉到自己了,艰难的侧过脸,对着温乐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也实在动不了了,你再坚持坚持,下次换我举你!”一边说着,一边费力的伸出手想把胸口上的我服了藏起来,但是无论如何那两条胳膊也抬不起来两寸。
刘正在山水破墙、巫蛊天地成形前已经受了重伤,刚才在佞蛟口下为了救人,又透支了自己所有的道家真元,现在全身上下都麻木绵软,提不起一点力气。比温乐阳强点的就是他现在还能说话,而且没有那么疼。
温乐阳身体里的阴戾挡不住佛珠的力量,被佛珠中的生气像摧枯拉朽一般迅速的击散击溃,没有了势均力敌的纠缠过程,生死毒也没办法继续去吞噬和同化它们。
无论是阴气还是阳力,都不能直接被生死毒吞噬,只有阴阳力量相当,彼此纠缠到即将同归于尽前的瞬间,生死毒才能同化它们。
刚才那种膨胀得无法承受、随时都会爆裂开来的感觉总算停止了。但是此刻已经变得比原来不知道强大多少倍的生死毒潮,也开始渐渐的聚拢,正努力的想要重新汇聚成洪流,生死毒只要稍稍一动,温乐阳就感觉仿佛又一架钢铁的巨轮重重的碾过了自己的骨骼血肉,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厚重了。
刘正偷不到尽在咫尺的虫子,心里无比的泄气,又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战场,在凝神观看了片刻之后,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脸色,又苍白了起来!
阴兵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纷纷转头,在连天的铿锵号角中,以同样凛冽决绝的气势,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身后的巫蛊禁制!没过多长时间,各种巫蛊之力向前推进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就像一只来自洪荒的勇猛巨兽一头扎进了浓稠的泥浆沼泽,即便巨兽的气势再凌厉、力量再恐怖,在最初的冲劲过后,也被迫放缓了脚步!
阴兵与巫蛊,两股足以肆虐人间的力量,在惊天动地的决战中,时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每一刻都是一个纪元,而一个纪元又仿佛变得还不如弹指一瞬。栗子小说 m.lizi.tw谁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阴兵怒潮的尽头终于出现在温乐阳的灵识范围之内,虽然依旧是惨白的一大片,但是总好过原来那样无边无际。
乐羊甜身后的那座燃烧的蟒山,现在也几乎看不见火苗了,只剩下一层焦黑和袅袅婷婷的青烟,看上去又荒败又无力。同样那些巫蛊神通现在也泄了力,变得有些绵软无力:血云早就散了,黑藤残断铺满了战场……
小掌门刘正满脸担心的看了一眼乐羊甜:“能…能赢吧?”
乐羊甜傲然一笑:“总要留些力气来对付三味老道,杀尽阴兵之后天地缩小,我不信他还能逃出……”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了一声!
在他的右边胸膛,一朵血花毫无征兆的倏然盛开,旋即长出了一只手。一只短粗、有力、筋骨分明、染满血污的手。
血手缓缓的缩了回去,只在乐羊甜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大洞,森白的骨茬挡不住如泉喷涌的鲜血!
粗壮结实的三味老道,从乐羊甜的身后转了出来,随手在衣襟上抹掉血迹,脸上依旧是平时那副不怒自威正义凛然的神气,好像刚刚被偷袭的是他。
乐羊甜的目光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惊疑,反而突兀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完成了毕生的心愿似的,笑容痛苦而抽搐,笑声却豪迈和解脱。本来堪堪熄灭的蟒山大火在他狂放的笑声里,呼的一声再度窜动起燎天的怒焰!战场中的巫蛊神通也乍起的巫唱声中,重新恢复了无尽的戾气,已经强弩之末的阴兵在不甘的惨号中被迅速涤荡干净。
三味老道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皱眉看着乐羊甜:“何必呢,你也知道我躲开了你的心脏要害,现在收力疗伤,还能留下一条命的。阴兵被你杀光了又如何?我受不到一点伤的。”
依旧是一嘴流利的京口片子,但是因为声嘶力竭,早就没有了平时的轻佻与洒脱,变得有些沉甸甸的怨毒:“你和画城斗了这么多年,应该听说过鸳鸯蛊吧!”
三味老道有些苦恼的摇摇头:“你们画城的手段,神鬼莫测,再斗一万年我也猜不透,鸳鸯蛊是什么?”
乐羊甜继续裂嘴笑着:“鸳鸯同命,谁让我受伤,谁就中了我的鸳鸯蛊。”
三味老道饶有兴趣的挑起眉头:“然后呢?”
“中蛊之后,我再受什么样的伤,同样的外力也会加之在你身上!”说着,乐羊甜伸出右手,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一撕,硬生生的扯下了一块连皮的血肉,立刻血入泉涌!
同时三味老道的右臂上的袖子也啪的一声破碎了,五道挠痕诡异的出现在他的胳膊上,不过眨眼间就痊愈了,没留下一丝伤痕。
施展鸳鸯蛊的人受伤,中蛊的人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不过三味老道的皮肉比着乐羊甜结实多了,乐羊甜那边鲜血淋漓,三味老道不过泛起几道抓痕,而且瞬间痊愈。
三味老道的表情更纳闷了:“就这样?”
乐羊甜费力的点点头,不知何时开始,他的嘴里已经一口一口涌出鲜血,沾满了他的下颌、衣襟和地面。栗子小说 m.lizi.tw
漫天鬼哭狼嚎与阴风厉啸在此刻遽然一敛而空,突如其来的安静,却比万马奔腾的嘶吼更加催人心魄!
无边无际的阴兵大军荡然无存,漫天巫蛊神通也同时消失。蟒山大火,在最后的狰狞之后,终于熄灭了。
三味老道似乎有些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我伤你之后,才会中蛊?”
乐羊甜费力的喘息了几口,才勉强着继续开口:“你让我受伤之后,才会中蛊,以后才会和我同命同伤。即便你刚才杀了我,你要照样会中蛊。”
三味老道突然笑了:“难道你刚才说什么还有余力,杀尽阴兵之后再来杀我,是成心诱我来伤你?”
乐羊甜的表情狰狞痛苦,每一个字都在鲜血的浸透里,沾染了巫者的戾气:“你直接出手,或者借你请来的阴兵,又或者用其他的飞剑法术来伤我,都是一样的。只要在这幅天地里,无论是谁、用什么手段伤我,伤我之后都会被种下鸳鸯蛊,我不过希望你能出来,看看你的表情能让我死的痛快!”
三味老道居然很理解的点点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才继续问道:“我还是不明白,这个鸳鸯蛊,对我有用吗?”
鸳鸯蛊,只有在乐羊甜被三味伤到后才开始发动,也就是说乐羊甜胸口那一下是白挨的。
而且这个巫蛊,只是把伤人的外力传递,不是同伤,更不是同死。如果乐羊甜挨上一刀子,同样三味老道也会挨上一刀子,但是一样的刀子一样的力量,能把体质只是普通人的乐羊甜捅个透明窟窿出来,放在三味老道身上,最多也就把衣服划个小口。
三味的身体如果是一块钢锭的话,乐羊甜最多只能算是个鸡蛋,一块石头能把鸡蛋砸的粉碎,但是根本伤不到钢锭一丝一毫。
三味老道得不到乐羊甜的回答,笑声里略略带出了几分不踏实:“你是想让我以后保着你,等你死后再护着你的尸体?嘿,麻烦!”只要乐羊甜不受伤,三味老道就不会被同样的力道伤害。
乐羊甜一直在笑,即便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抽搐,即便嘴里的鲜血始终不停的涌出,眉宇间那丝轻松的笑意始终稳稳的凝聚,仿佛即便天塌地陷,也抵不住此刻他的开心,看着老道眼神深处的狐疑,乐羊甜笑得仿佛更开心了,居然不再理会老道,而是突然放松了下来,任由自己的身体重重的仰天跌倒,目光直透天际,过了半晌,才伸出手指了指天空。
三味老道一愣,也跟着乐羊甜一起抬头看天,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倏然脸色变得比纸还苍白!原本整洁无比的苍穹弧顶,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无数密密麻麻、或粗或细的红色裂璺,仿佛一张狰狞的大网,死死的笼罩在众人的头顶!
黑猩猩乐羊甜依旧躺在地上,淡淡的笑着问:“你保着住吗?你分身被杀,已经身受重伤,又借请阴兵,早就是强弩之末了吧?你又知道不知道,这片巫蛊被外力被破,巫者会被什么样的力量反噬?呵呵,即便你不出手,最后我也会扎进阴兵里。我已经必死无疑,总要拉上你的。”
同样是钢锭和鸡蛋,但是即将打碎鸡蛋的不是石头,而是一颗从天而降足以毁天灭地的流星!
三味老道突然厉声大骂:“放你妈的屁!要不是老三死了,我又怎会身受重伤,我不受伤,巫蛊反噬又算个屁!”
这下即便是痛苦中的温乐阳也有些奇怪,被手枪打死在画城的那个三味分身,是老三吗?那老大、老二是谁,还有没有老四老五?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还在温家村里的风雨彩虹。
乐羊甜根本没理会三味的怒骂,语气没有太多的变化,生死大事在他的说来,就好像在讨论刚刚吃掉的桔子是否甘甜:“天地为外力所害,转眼崩塌,连你的阴兵都无法撼动的天地,居然要塌了,你信吗?”
三味老道原本刚正不阿的面容在扭曲中突突突的颤抖,回头对着乐羊甜大吼:“有屁快放!”他还保留着一线希望,所以强忍着不出手直接把乐羊甜挫骨扬灰,希望能够知道这片巫蛊天地被毁掉的原因,看看还能不能弥补。
乐羊甜侧过了头,不再看着天空,而是望向了不远处那柄昂然耸立的巨剑‘流金火铃’:“就是这把剑,我的天地根本乘不下那把剑,你要能击碎它,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三味老道身子一闪出现在巨剑跟前,双手平平的按在流金火铃宽厚的剑身上,猛地吐气大吼,轰然一声闷响,一团刺眼的光华乍起,片刻后强光消敛,巨剑犹自岿然不动,三味老道的双掌却涂满了鲜血,白嫩的皮肤被自己荡起的巨力震得寸寸短碎!
三味老道已经变得歇斯底里,在声声如雷的闷喝里,不停的向着流金火铃狠击。就像一只发疯的蚍蜉,想要摇撼那一棵不知生长了几千几万年的神树!
乐羊甜的笑声却依旧清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满意足,不再理会状若疯狂的老道,而是转过头对温乐阳说:“这片天地崩塌于你们倒是无碍,回山之后就歇了吧,两千年前的事情,和你们无关。本来还想问问你我爹的事情,看来你现在也开不了口了。”
乐羊甜淡淡的每一个字,都好像一声惊雷,浩浩汤汤的在温乐阳的脑海中炸响!
本来温乐阳对乐羊甜没有太多的好印象,虽然是两千年前同脉相承的师兄弟,但是自从温乐阳知道画城和师祖当年有渊源之后,一直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光温乐阳把他们当师兄弟,人家画城的人,无论是矮冬瓜乐羊温还是大猩猩乐羊甜,就没给过他们这些拓斜传人一点好脸色。
后来乐羊甜被三味老道暗算,温乐阳虽然意外、恼怒、惊慌,但也算不上太强烈。
可是现在乐羊甜语气里的那种清淡,不知为什么已经不着痕迹的沸腾了温乐阳的一身鲜红的毒血!
三味老道霍然回头,疯狂的大笑着:“还想活?我若死,你们谁还能活,谁还敢活!”说着双臂一震,鬼魅般窜到温乐阳跟前,对着他的胸膛就是狠狠一击。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温乐阳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狠狠的楔入了自己的胸膛,本来刚刚聚合起来,正要开始缓缓游移的生死毒潮在巨力的震撼之下轰然散碎,再度散进了温乐阳的四肢百骸!
而一口裹杂着生死剧毒的鲜血,也哇的一声从温乐阳的口中喷溅,毫不留情的打在了三味老道的脸上!温乐阳身体里容纳了太多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力量,这一口毒血比着强弓劲弩的力量还要更加霸道,即刻一蓬焦臭的黑烟冒气,三味老道的五官、脸皮和面颊顷刻被剧毒腐蚀殆尽。
三味老道眼看着大限将至,心神早就散乱不堪,现在唯一的想法也就是临死前再给自己拉上几个垫背的,心神失守之下,一下子被温乐阳的毒血喷了个正着,在嗷嗷的惨叫里重重的向后摔去。
刘正早就被巨力掀飞了,飞得远远的……
就在此刻,天地间猛地涌起了比刀子还要刚劲锋锐的罡风,瞬间割碎了每一片空间,温乐阳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原来真正的天崩地裂,不是狂啸与撕裂、崩塌,而是失去了一切感觉,分不清此刻是等待死亡、正在死亡、还是已经死去……
温乐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神智有些恍惚,在愣了片刻之后,才看清楚眼前那张还算熟悉的笑脸,猛地坐起来惊呼的一声,跟着又呲牙咧嘴的摔倒,他的胸口被三味击中之后,刚刚凝聚的生死毒被击散到四肢百骸里,但是压在心肺间的淤血也喷了出去,现在勉强可以说话了。
温乐阳脑袋着地再次摔倒,刘正躺在他身边嘿嘿笑着问:“他也吓了你一跳?”
温乐阳没工夫搭理刘正,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黑胖子:“你…没死?”正靠坐在旁边对着他们笑的人,又黑又胖,不像个人,更像一只小眼睛黑猩猩,赫然就是乐羊甜。
旋即又是两声惊呼,稽非和水镜两个出家人各自从二楼跳了下来,快步跑到温乐阳跟前,小心翼翼的把他和刘正都扶坐了起来。这哥俩脑子极好,被被卷入巫蛊天地之后,直接放出法宝护身,根本不乱走乱闯,反正也没有佞蛟追他们,阴兵距离又远。虽然身边时不时的会有巫蛊发动,但是威力都不算太大,敌不过他们的法宝。
直到巫蛊天地被毁掉之后,哥俩又回到了画城,原来在二楼,现在还在二楼,连位置都没变。
如果不是身体里的剧痛汤汤、不远处流金火铃耸立、佞蛟身首异处,温乐阳真要怀疑自己刚才是做了一场梦,现在他又回到了画城里,满地的狼藉,九枚道人尸体所化的尸钉都已经干枯萎缩,变成了干瘪的皮骨,根本看不出人的样子,原先阴兵涌出的大洞依旧氤氲着森然的寒气……
乐羊甜疲惫的笑了笑:“我已经死了,五脏六腑都变成了碎肉,不过本命蛊还在,能让我再坚持一会!”
温乐阳不止一次听说过‘本命蛊’这种东西,除了巫蛊高手在拼命的时候,发动本命蛊能换取极厉害的巫术之外,本命蛊还能保住巫师最后的一丝意识,几年前四个青苗长老就是用本命蛊发动‘尸蛊传信’,去向温不草求援。不过他们可不能象乐羊甜这样谈笑风生。
外面的夜依旧浓重,乐羊甜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笑着说:“你们拓斜弟子的巫蛊,两千年里没人指点,已经炼歪了。”
温乐阳没什么心思追究本命蛊的事情:“三味老道呢?他…他到底是谁?是不是柳相的孽魂?”
三味老道懂得把黑白岛的镇妖大阵逆转施为,接引阴兵入世,按照刘正的推测,他就是柳相的孽魂。如果真是这样,他一死,同命共生的锥子也会死,九头怪物柳相迟早冲出黑白岛,到时候猫妖苌狸也会迎来天谴。
乐羊甜没理会温乐阳的担心,笑容里充满了骄傲:“三味死了,那片巫蛊天地的反噬,就算是神仙也挨不过的。”说着,岔开了话题:“时间不多,我告诉你事情的始末,你告诉我我爹的生死。三味老道的来历你自会知晓。”
温乐阳点点头:“乐羊瘦金他老人家……”
不料乐羊甜倏然打断了他:“住口!掠落传人不可食言,既然约定由我先说,你就闭嘴听我说完!”
温乐阳身体一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天下还会有这样的人。
乐羊甜却一点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奇怪,淡淡的说了句:“如果乐羊一脉肯食言独活,又怎会为了一句话,拼上了两千年,拼上了祖祖辈辈的性命!拓斜门宗的小子,你听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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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现在终于确认了,旱魃五哥一直在完成当年拓斜托付给靡续的事情,不是他们拓斜弟子的敌人,身上的剧痛依旧,但是心里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任谁消弭了五哥这样的大敌,都会轻松许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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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掌门刘正,却因为乐羊甜那一句‘孽魂养在五哥的身体里’,惊骇的瞪大了眼睛。温乐阳几乎不懂修真上的事情,对此毫无感觉,但刘正可是玄门正宗黑白岛的传人,虽然不怎么好好背书,但是大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尸煞的怀里养下孽魂,就好像在打火机里养了一个篮球一样不可思议,不是说篮球太大打火机太小,而是这两种东西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无论如何也无法同生共长。
柳相孽魂是天地精气所化,能夺舍高深修者的肉身,但绝无法融于尸煞旱魃之中,根本就钻不进去,更毋论什么困住或者养住。
乐羊甜的声音有些吃力,但是始终是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不知道是因为他不喜欢温乐阳,还是憎恨拓斜当年一走了之:“靡续师祖身负尸俑奇术,拓斜留下的嘱托虽然难比登天,但是他老人家也有法子完成!”
两千多年前,拓斜把两件大事托付给两个师兄,随即不知去向,大师兄掠落带着冰锥残魄进入祁连山,二师兄靡续则开始一边杀妖撷元,一边寻找柳相孽魂。
柳相要想存活在天地间,第一件事就是找个修士夺舍,抢了对方的身体,然后在杀妖夺妖元,慢慢滋养壮大。而靡续想要完成拓斜的嘱托,在保住孽魂的同时不让他长大成势,也要从妖元上下手。
靡续在杀死大妖之后,立刻用它们的尸骨制成小小的尸俑,再通过秘法,用尸俑把奄奄一息的妖元养起来,妖元与妖身制成的尸俑本来就是同根共生,因此也得以存活。妖元与尸俑融合之后,就变成了妖俑。
不仅如此,在把一个个旷世妖王制成妖俑之后,靡续又把妖俑藏在成形的尸煞里,让妖俑妖元与尸煞一起吸敛天地戾气,再通过尸术秘法,久而久之妖俑沾染尸气,妖元也变成了一种不伦不类、既有尸气又有妖气的古怪元魂。
靡续现在所作的事情,是以后他困住柳相孽魂的关键。
等到尸俑浸染尸气成形之后,被旱魃吞掉,化解其中早已变质的妖魂之力以后,就会灵智大开,但是因为这种魂力不伦不类,旱魃五哥永远也不会转生成人,而是变成天地间第一个有灵智的尸煞,从此半人半鬼游走阴阳两界。
这种古怪的元魂,从表面上看和妖元没有丝毫的差别,只要吞噬之后才会发现实际上已经变质了。柳相孽魂不知其中被人做了手脚,肯定也会大喜不跌的吞噬,靡续制作的妖俑生前无一不是旷世妖王,对于孽魂来说是极道的补品。
孽魂吞噬妖元的时候,必须离开炉鼎,以魂魄里的精气化掉妖元,等妖元被彻底炼化之后,再回到身体中。
而孽魂在吞掉‘靡续牌’妖俑之后,自己也会沾染尸气,一下子精气里掺进了根本无法被炼化的尸气,再也无法回到还活着的炉鼎中,届时再由已经开通灵智的旱魃将其吞掉。
因为尸气作祟,柳相孽魂根本无力反抗,被旱魃吞噬之后,孽魂中有天地精气,所以不会像阿蛋炼化蘑菇魂力那样,被旱魃化掉,而是与尸煞的身体纠结成一体,再也无法离开,从此只能和旱魃五哥同生共死。
寄生在旱魃身体里的孽魂,既无法离开五哥的身体,也不能失去妖元的滋养,否则依旧会渐渐枯萎散碎,而妖俑里的尸气妖元,就变成了它的毒品,其中的尸气让它永远也无法再发展壮大,但是裹杂尸气的妖元又能保住它不死。
这就是靡续设计的办法,既保住了孽魂的性命,又困住它不能长大,更让自己的尸煞旱魃得以开通灵智,而且还不会遭受天劫!
如果谁想杀死孽魂,就得先干掉旱魃五哥,试问天下如果不是拓斜三位师兄弟出手,又有几个人能伤得了旱魃五哥!
乐羊甜一口气把事情前面的经过都说了出来,似乎有些疲惫,闭上嘴巴稍稍休息,此刻的画城里寂静无声,无论是温乐阳刘正还是稽非水镜,全都惊讶的彼此对望着,这是什么样的神术啊、什么样的心机算计!
靡续师祖鼓捣了一阵,不仅恰到好处的保住了柳相孽魂,而且还作出来一个天地间亘古未有、就连天劫都不知道该不该往下砸的旱魃五哥!
掠落师祖复活天锥匪夷所思,靡续师祖保住孽魂的过程更是惊绝天下!
“不过,”乐羊甜在休息了片刻之后,再度开口了,他的语气疲惫而淡然,还有一丝将死的黯然,听上去已经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拒人千里,而是让人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妖俑埋在尸煞的身体里,要足足一千二百年才能尽染尸气,才能使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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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生死毒流淌带来的剧痛里,温乐阳仍旧愕然的问了一句:“一千年二百后才能用?”
乐羊甜点了点头:“所以保住相孽魂这件事情,靡续师祖自己是做不来的。”
两千年前,靡续不停的杀妖撷元、藏俑养尸,不说施法的过程有多细密困难,就是那些旷世大妖,即便比不上苌狸,实力也都是卓绝天下,也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大师兄掠落在完成了复活锥子的巫法,从祁连山回来之后,就开始帮助靡续寻找柳相孽魂,师兄弟两人双管齐下,一个找人,一个杀妖。
又过了几十年,大师兄掠落终于找到了柳相的孽魂。
柳相早已经成功夺舍,抢了一个修真小门宗一位掌门的身体和功力,变成了修真正道上的人物。
乐羊甜说道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柳相孽魂控制的门宗就是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鹅羊道!控制的炉鼎,就是三味道人!当然,两千年前他可不叫三味,也不是现在这个长相,但是人绝不会错,现在的三味老道,就是两千前被孽魂夺舍的炉鼎。”
温乐阳和刘正对望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从白天在城隍庙开始,今天已经足够多的意外了,三味是柳相孽魂的事情,不过是在他们早已经麻木的神经线上,再泼上一层薄薄的辣椒面。
两千年前大师兄发现孽魂的时候,它已经开始借鹅羊道的手杀妖撷元滋补自己,但是当时三味真人仅仅是个实力一般的修士,鸡笼道的力量也薄弱的很,只能杀些小的妖物,那些强大的妖王他们才不敢惹。
掠落并没有直接去把孽魂捉住,反正靡续那边还没准备好对付孽魂的手段,现在就算抓走了柳相孽魂,也还是要给他找一个炉鼎,和养在三味真人身体里没有丝毫的区别。
孽魂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有妖元的滋养,掠落始终在暗中监视,只让他们打到那些小妖,保证孽魂不会生长得太快。
但是归根结底,掠落和靡续都不是神仙,虽然寿命远比一般人活得长,但是等到一千年之后,妖俑可以用的时候,靡续和掠落两位奇人早已化为尘土。
而且无论是施巫复活天锥,还是杀妖制俑,都让他们元气大伤,在找到孽魂的时候,两位奇人的剩下的寿数也不过百十年了。
靡续没有子嗣传人,只有旱魃尸煞,而旱魃尸煞虽然不死不灭,但是在尸气妖俑没有成形之前,也无法开通灵智,没有了主人引领的时候只会天天在山坳里喝凉气儿。
所以掠落就把这件事情,当成遗命留给了他的后世子孙,画城乐羊一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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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后,靡续与掠落两位奇人相继去世,旱魃五哥被主人封住静等千年后妖俑成形,而这将近一千年里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画城弟子的肩膀上。
掠落的巫力,可以通过巫蛊秘术留给下一代的子嗣,但是其中会衰减一些,而且继承祖先巫力的弟子,都活不过七十岁,画城乐羊氏表面上是散修中人,但是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弟子巫法大成,负责监视着鹅羊道中的柳相孽魂,既不能让它杀死大妖实力猛增,也不能让它一个妖怪都捉不到活活枯死。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七十岁也算是可以接受的,但是画城本来就有养气的功夫,即便不能永生不死,一般来说活到一百四五还是没问题的,继承了师祖的巫力,等于凭空抹掉了一半的寿数。
柳相孽魂附身在三味老道的身体里,不停被画城巫蛊高手监视,始终无法真正壮大,但是也点滴积累,实力有了不小的提高,鹅羊道在他的幕后指引下,也渐渐兴盛,直到千多年前修真道大乱,正邪决战,鹅羊道脱颖而出,成了正道五福之一。
基本上可以确定,柳相孽魂的管理才能、对功法的领悟,比着三味老道要强多了,至少鹅羊道发扬光大了……
在距今差不多千年的时候,妖俑终于成形了,当时的乐羊弟子按照靡续留下来的办法,取出妖俑,让旱魃吞噬。
旱魃五哥果然灵智顿开,它本来就是尸煞里的极品,有了意识之后,基本上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回想起来,开始忠心耿耿的执行主人的命令,先用妖俑诱出了柳相孽魂,在孽魂沾染尸气之后一口吞下,事情到了这里的时候,大功告成!
三味真人自己的魂魄,早就被柳相孽魂砸碎得一干二净,又失去了孽魂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活不了多长时间,当时五哥清醒之后,狠狠的一爪子挖进了三味的胸膛,但是一旁的乐羊弟子正在修炼一种特殊的巫蛊,不能见血光,就拦住了旱魃五哥,把那具已经重伤的炉鼎扔进了山谷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旱魃五哥是游走阴阳之间、亘古未有的怪物,拥有不死不灭之身,但是他身体里的柳相孽魂可不是不死不灭,还需要妖俑妖元,虽然当初靡续留下了大批的妖俑,但是也总有用完的那一天,所以旱魃在画城的帮助下,又开始杀妖撷元,制作妖俑。
旱魃五哥按照靡续留下来的典籍,也学会了制作妖俑。
说到这里,乐羊甜再次休息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却突然岔开了话题,对着脸颊抽搐、眉毛乱跳的温乐阳问:“你觉得画城的实力怎么样?”
温乐阳是拓斜传人,而画城一脉,为了当年拓斜的嘱托,苦心经营了两千年,不仅掠落师祖,就连他的每一代子孙,也把自己全部的精力和生命投入到当年的诺言中,是拓斜一脉毫无疑问的恩人与挚友,无论画城弟子怎么想,温乐阳现在对他们只有感激与敬重,听见乐羊甜问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力压住身体里几乎要沸腾起来的剧痛,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敬,认认真真的回答:“深不可测!”
听到这样的评价,乐羊甜似乎挺开心,难得之极的笑了:“我们每一代中都会有一个弟子继承掠落先祖的巫力,虽然巫力在代代传承中不停的衰减,但是这股力量依旧非同小可!再加上旱魃五哥灵智已开,和我们乐羊弟子互为奥援,单论实力而论,画城在修真道上要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的。”
画城在修真道和凡间拥有广博的人脉,不仅和散修、正道关系极好,与世宗也颇有颇多的联系,现在邪道隐藏在世间的几大家里,有不少都收过画城的庇护。画城有这样的势力,想要帮着旱魃五哥建立一个杀妖撷元的组织,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把一些已经落魄的、没有门宗的邪道高手直接拉到了旱魃麾下,当年在峨眉山和魏老三同归于尽的邪派高手、彩虹七位胖子的干爹,就是其中之一。
大妖由旱魃五哥和画城的巫蛊高手联袂搞定,其他的小妖就由手下人去杀。
从旱魃五哥灵智大开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如两位先祖所想的那样,按部就班一切正常,可是谁也没想到,在几百年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绝顶高手,身上的功法别具一格,但是神通极大,目标直指旱魃五哥。
双方大战了一场,敌人重伤而遁,而旱魃五哥也没那自己当外人,直接跑到了画城里去修养了。
从那以后,敌人始终躲在暗处,不停的想要杀掉五哥,而五哥有画城的巫蛊高手相助,实力高于对方,但是始终无法正面面对敌人,双方一斗就是将近三百年,终于在一次两败俱伤的恶战之后,敌人逃遁的无影无踪。
从哪以后,画城就发动一切力量,想要找出敌人到底是谁,直到不久之前,他们才终于查出来,现在的三味老道,就是当年那个孽魂寄生的炉鼎,不知为什么不仅没死,反而功力大进,比着旱魃五哥也毫不逊色。虽然名字改了,样子也改了,但是人绝对不会错。
一千年前,尸煞五哥抓在三味身上的伤痕,至今犹在,当时伤口里沾染了浓重的尸气,即便伤口以后愈合,伤疤也无法被消抹,凭着这个印记,画城终于认出了三味。
可是当时锥子复活在即,乐羊家根本顾不上去挑了鹅羊道,开始专心致志的准备师祖掠落留下的巫蛊秘术和巫蛊法宝。
乐羊甜的声音,比着开始的时候已经低沉了不少:“当年掠落师祖留给我们的遗命很细致,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不过概括来说只有两条:一是完成拓斜的嘱托,等天锥复活之后抹去他的记忆;二是帮助靡续先祖完成嘱托。”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对于温乐阳等人来说,连番惊心动魄意外横生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只不过我们谁也没想到罢,画城两千年里世世代代帮着靡续先祖,结果自己的事情却办砸了!锥子已经复活,却不肯返回黑白岛,嘿,嘿嘿!温乐阳,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大抵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也等上一会,先告诉我我爹的生死下落!”
温乐阳点了点头:“乐羊前辈身受重伤,现在已经被救回到九顶山养伤。”
乐羊甜重伤垂死,温乐阳怎么忍心告诉他真相。不料他的话刚说完,乐羊甜倏然右手一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黯淡得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巫火,从乐羊甜的手上费力的爬进了温乐阳的手腕,一闪而灭,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火辣辣的刺痛从温乐阳的手腕直没血脉,即便他的四肢百骸都正在被比坦克还要沉重的生死毒碾来碾去,还是清晰的感觉到巫火的锥心刺痛。
乐羊甜的目光里,挂起了与垂死之际毫不相称的神采,炯炯的盯着温乐阳:“我是巫者,自然能分辨真话假话!”说着,伸手指了指温乐阳手腕上的烫痕:“有了这是道蛊,你若对我说实话,则平安无事,如果对我说谎,你可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温乐阳赶紧摇了摇头。
乐羊甜的笑容里,依旧还是那样掩饰不住的骄傲:“这道蛊的名字,叫‘拔舌’。我再问你一遍,我爹的下落,究竟如何。”此刻再问,乐羊甜的表情已经无法抑制的紧张起来,目光里蕴含着深深的恐惧与同样沉重的希望,甚至都些不敢在看温乐阳。
他已垂死,却依旧倔强,不肯自欺欺人!
刘正也紧张的看着温乐阳,心里想着如果此刻回答乐羊甜的是自己,究竟该怎么说。
温乐阳的额头明显见汗了,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语气费力无比,却让人听不出来是因为紧张恐惧,还是因为坚决笃定:“乐羊瘦金他老人家,深受重伤,现在温家九顶山养伤!”
乐羊甜那张紧张的胖脸,倏然放松了下来,他在笑,笑声逾越而快乐,但听上去好像婴儿口中的呜呜声,有些诡异,更多的却是一股早已蔓延却无可言喻的酸楚。
温乐阳的舌头在嘴巴里像条泥鳅似的噼啪乱弹,也不上身体里的剧痛了,一直弹到满嘴口水,才确定自己的舌头还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料乐羊甜倏然收敛了笑容,正色对着他说:“一天之后,巫蛊就会发动,你若骗我,今天就多说些话吧,从明天开始一辈子也不用再说话了!”
温乐阳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立刻又跳到了嗓子眼,几乎有些绝望的看着乐羊甜。
乐羊甜又笑了,这次笑得货真价实:“我现在人都死了,那还能施展高深的巫术!刚才那道巫火印下的,是乐羊家的印记,你可以凭他找五哥和我大哥乐羊温,他们就算不把你当自己人,也不会一见面就杀了你!”说着,他又从怀里取出了那只世宗高手委托稽非水镜带给他的玉诀,放进温乐阳手里:“这个东西,转交给我大哥!另外顾小军这老头,这些年对我不错,如果以后他有什么事情找你帮忙的话……”
温乐阳不等他说完,立刻用力点点头,乐羊弟子的要求,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
乐羊甜笑了一下,跟着又轻松的摇摇头,还在为刚才施展的‘拔舌’而得意:“没点用处,我随便用个小手段,就让你乖乖的说实话了!”
温乐阳咬着牙,把全身里根本无法抑制的剧痛憋住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作出了一个笑容:“乐羊家的手段,谁能防?乐羊家的重信守义,谁不服!”
乐羊甜似乎对这个马屁不怎么感冒,继续淡淡的说着:“每一代画城的弟子,从心里都是埋怨的,掠落师祖为了自己的同门义气,把我们这些后世子孙全都连累了。不过是当年师兄弟间的一句诺言,师祖他老人家尽力过也就是了,又何必这么执着。”
温乐阳摇摇头:“你们这些画城弟子还不是一样。”每一代画城弟子,虽然嘴里不说,但是心里无一不在抱怨、更无一能够理解,师祖当年居然为了师弟拓斜的嘱托,就拼上了全部心血。可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根本就无法理解的师祖遗命,穷尽了代代心力!
只为一诺!
乐羊甜似乎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在听到温乐阳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会,才霍然放声大笑,笑声里饱蕴着全身里的气力,更饱蕴了画城一脉两千年的豪迈:“师祖一诺,画城一诺,穷尽两千年的心思,永远也完不成,永远也完不成,永远也完不成!”
最后的笑声戛然而止,突兀的让生者窒息,突兀的让死者不甘!
掠落遗命,变成了画城弟子无穷无尽的任务,即便锥子如愿以偿的被抹去记忆,黑白岛镇妖大阵重列,但是帮助五哥保住孽魂,是永远也没有尽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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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羊甜已死,却双目圆睁,温乐阳在稽非老道的搀扶下,费力的凑过去伸出手,想要合上他的眼睛。
就在温乐阳的手掌抚上他双眼的刹那,乐羊甜倏然身体一挺,直挺挺的跳了起来!
这下子把所有人的吓得惊呼了一声,稽非老道干脆拉着温乐阳一起仰天摔倒在地,水镜和尚则大不跨上,拎着自己的佛珠和法器,色厉内荏的断喝:“尘归尘土归土,往生极乐……”
温乐阳摔在地上,急忙打断了大和尚的超度,望着乐羊甜突然乍起的身体,认真的问:“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助你!”
乐羊甜目光僵直的望向温乐阳,僵硬的声音里,略略带着一丝不甘:“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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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两侧,一望无际尽全是农野,正值暖春时节,层层的新绿荡漾在碧空之下,把江南的秀美摇曳出几分淡淡的清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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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妖善断和尚目光淬厉,警惕的望着四周,脸色有些虚弱的苍白,胸腹间不停有血迹渗出,在金色的佛光里染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红。
刚刚大难不死的人们,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没有一个人敢下车,眼神惊惶的看着外面,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遽然一声清冽的长啸从天地尽头荡漾开来,几道黄色的人影,比清风还要迅捷、还要无痕,从田野之间飞速穿插,彼此之间不停的变幻着位置,毫不停顿的冲向小兔妖善断!
青天、碧野,黄色的人影远远望去,好像穿花蝴蝶般美丽。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低低的说了一句:“鹅羊道!”他身体沉重四肢无力,但是目光依旧锐利,已经清清楚楚看明白,还在远处的敌人,都是身着黄袍的鸡笼道弟子。
一共九人,三人结成铁叉阵诀,三座铁叉阵诀连成一座九州罡。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翁鸣,像剃刀一般狠狠的斩断了老道们穿金裂石的长啸,原本如临大敌的小兔妖善断居然忍不住笑了,斜忒了一眼身旁的一辆大货车。大货车的司机脸色煞白,赶紧把手抬起来,嗡鸣声戛然而止……这位司机惊吓过度,一不小心按在响了气喇叭。
善断和尚和蔼的笑了笑,对着带个金边眼镜、看上去有点邋遢的司机摇摇头,轻声的安慰:“莫怕,无妨……”话音未落遽然怒喝了一声,双臂一振向一头鹰隼冲天而起,在半空里伸出五指狠狠一抓!猛地一阵刺眼的强光炸起,一柄隐藏在空气中,正对着刚刚那辆大货车急斩而下的飞剑,被善断牢牢的抓在手里。
飞剑的势子无比猛烈,如果不是善断及时出手,大货车恐怕会被它一刨两段!善断同时也受到剑上的真元逆袭,啪的一声闷响里,僧袍片片散碎,露出了精赤的上身,一直在出租车里伺机出手的温乐阳这时候大吃了一惊,他知道善断受伤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伤的竟然这么重!
善断的身上,横七竖八全是狰狞的伤口,惨白的伤口就像死人的嘴唇,无力的向着两侧翻开,露出身体里白花花的骨茬和暗红色的筋肉,其中最终的一道伤口,由他的肋下刺入,从肩胛旁透出!如果善断只是普通人,这样的伤足够他死上三次。
大小兔妖虽是妖身,但是在佛法中浸淫多年,早已凝出了一片慈悲心肠,伤及无辜的事情,总是不肯做的。善断却根本无视自己的遍体重伤,长声怒喝:“要杀和尚只管动手,何必伤及无辜……”话音未落,身旁的空气像水波似的抖动了起来,刺眼的剑华闪耀,一片飞剑突兀的斜飞而起,阴狠的刺向善断。
善断怒吼连连,身体不停的抖动,在刻不容缓的刹那躲过了飞剑的偷袭。第一支斩向大货车的飞剑为了诱敌,后面的几柄飞剑才是杀招。
九个鹅羊老道也来的极快,善断刚刚冲出飞剑的包围,就陷入了他们的九州罡大阵!
这批鹅羊弟子的年纪都不算小,其中几个连胡子都白了,看身形和法度,比着画城里被三味妖道打成尸钉的老道毫不逊色,显然都是鹅羊道中的资历很深的高手。善断却全没了平时的迅猛,甚至连一个佛家神通都没能打出来,只是勉强的移动身形,躲过敌人像潮水一样的攻势,没过一会就已经险象环生。
水镜和尚脸色严峻的看了一会:“善断神僧的伤太重,坚持不了多久!”说着,从怀里摸了摸,拎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塞进了温乐阳手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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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面的情势万分紧急,温乐阳还是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沙漠之鹰的造型很特殊,温乐阳看过乐羊甜在画城里摆弄过,所以记忆深刻。
水镜和尚咧开嘴嘿嘿一笑:“是老道从黑猩猩身上偷得,分手前塞给我,让我小心护着你,拿好了啊,和尚去了!”说完,猛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大吼!
旋即一声金属爆碎的闷响,出租车的顶棚一下子被炸得飞上了天,水镜和尚扬手放出自己的金色小磬,手里托着一串法珠向着鹅羊弟子扑去,厉声长喝:“妖道受死,水镜神僧……啊!”
九个老道看见水镜和尚窜出来,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倒是小兔妖善断足足吓了一跳。
这批鹅羊弟子辈分上都是掌门的师弟,道法精湛修为深厚,虽然不济大慈悲寺五大禅院首座那样威名远播,但是放在修真道上,全是独当一面的好手,水镜那点修为哪瞒得过人家,九个老道一冲上公路,就发现还藏着个隐修,也一直分出一份心思防着他。
小兔妖善断身受重伤,真元散乱,倒是真不知道水镜和温乐阳也在附近。
水镜和尚跳出来,连字号还没报完,就被人家的飞剑招呼过来,百忙之中手忙脚乱的把法珠护在身前,嘭的一声闷响,佛珠片片炸碎,和尚肥大的身体翻着跟头飞走了。
坐在敞篷车里的温乐阳勉力举起手里的沙鹰,还没来得及开枪,一个鹅羊老道粗声怒喝,毒蛇般的目光倏然盯住了他,跟着眼前剑华大作,先是苍然轻响,手枪被削断成两半,旋即那么刁钻夺命的光华毫不停留,向着他的心脏狠狠刺下!
温乐阳浑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连动一下都费劲,根本无力躲闪,就在剑气荡着他从未感受过的锋锐,堪堪切入他胸口的刹那,潜伏在身体里的生死毒轰然爆发,在刻不容缓之间,带动着身体颤动了一下,勉力躲开了心脏的要害,飞剑狠狠扎进了他的肩窝,牢牢的把他和车座连在一起。
直到温乐阳长声惨叫,小兔妖善断这才知道原来他就在自己身后,目眦尽裂中大吼了一声,在仰天喷出一口鲜血之后,双掌一错势如疯虎的扑向刚刚出手的老道。
善断重伤早已力竭,根本唤不出那些威力磅礴的佛家神通,现在拼的只是自己的一条性命!
鹅羊道的阵法丝毫不乱,刚刚出手伤了温乐阳的老道轻描淡写的化解掉善断的攻势,阴测测的冷笑着:“妖僧,急着送死吗?”说着脚步急错,由同伴接下了善断疯狂的乱打,自己则变成一座铁叉阵诀的锋锐,从侧面向着小兔妖闪电般的扑出!
善断章法已乱,根本不闪不避,拳脚里灌满了最后的绝望,对着正从远处狂吼着扑来的水镜和尚怒叫:“带他走!快走!”
伤了温乐阳的老道脸上充满了鄙夷,嗤笑道:“谁也走不了!”说着一掌轻飘飘的向着善断的头顶轻飘飘的拍下,其他几个老道都面露狂喜,他们仿佛已经听见,那一声头骨碎裂的闷响,是何其欢愉动听!
可是任谁也料不到,就在老道的手掌已经抹上善断天灵要害的刹那,老道倏然惨叫了一声,在半空中荡起的猛烈势子一下子软了下去,原本神光盎然的脸色变得青灰一片,咚的一声,直挺挺的栽了下去,鹅羊弟子大惊失色,阵法一边把他救了下来,善断和尚满脸遗憾,他差一点就一脚踩断敌人的脊梁。
突然受伤的老道,脸上的肌肉痛苦的抽搐着,指着被飞剑插在座位上的温乐阳,咬着牙声嘶力竭的对同伴嘶吼:“小妖作怪,杀,杀了他!”
温乐阳被钉在座位上,根本就动不了,他比谁都纳闷,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又干什么坏事了,只听见几个老道齐声怒喝,随即一排飞剑齐刷刷的向着自己扎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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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断已经不用敌人动手了,眼看着温乐阳肯定无幸,急怒攻心中全身苦苦压制的伤势尽数爆发,嘴里鲜血连连喷涌,重重的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天地之间,都回荡着水镜和尚凄厉宛若孤狼的怒嗥!
怒嗥之下,还有一声撕破耳膜的汽笛声,大货车司机双眼赤红,一把抓掉了自己脸上的眼镜,唇上的青茬都氤氲着愤怒的狰狞,嚎啕骂着世上最难听的诅咒,猛地轰起油门,调转车头向着几个鹅羊道弟子就撞了过去,谁说凡人没有血性、没有慷慨?和尚救过老子,现在老子就替和尚报仇!
仗义每多屠狗辈!
剑气如霜,如闪电般,锋锐得足以撕天!依旧和刚才一样,就在剑势侵入身体的瞬间,生死毒激越而起,自然而然的带动起温乐阳的身体,在幅度极小的抽搐中,堪堪躲开了要害。
只有在飞剑刚刚刚刚撩起的瞬间,重伤的老道才低声说了个字:“别……”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昏厥了过去,其他道人急怒之下,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躲得开要害,但是躲不开身体,前后一共柄森然的飞剑,毫不留情的钉在了温乐阳身上,全部直没剑柄……
大货车轰鸣,几个老道谁也没动,用看死人的目光,冷冷盯着刚刚笨拙的掉转车头,正缓缓加速冲来的大货车里的司机。
眼看着大货车越来越近,为首的一个老道笑了,手里一捏剑诀,突然脸色一变,和第一个道士一样,都变成了一片死灰,身子变得软绵绵的连站都站不住,不光他,每一个鹅羊道高手现在都变成了这般模样,原本在他们眼中看来和温顺的蚕宝宝没有一丝区别的大货车,突然变成了从亘古一路咆哮着踯躅而来的洪荒铁兽!
喀嚓的闷响里血光飞溅,九个老道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一片赤红与金属的咆哮中,被撞得骨断筋折,轻的口喷鲜血而死,重的干脆变成了肉饼肉泥。
九个鹅羊弟子拍着密集队形,轰轰烈烈的和大货车较量了一下,输了。
不知道是司机技术不错,还是善断和尚命大,大货车擦着他的头皮掠了过去,随后才向个保龄球似的,砸飞了老道牌球瓶。
片刻的安静,在连番的动人心魄中显得尤为宝贵,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响起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一窝蜂似的向后跑去。
拉着温乐阳的敞篷出租车司机一边跑一边想,自己的车……保险公司管吗?
温乐阳好像一滩烂泥似的坐在车里,虽然躲开了要害,但是也疼得快要受不了了,要不是惦记着小兔妖善断的安危,现在早就昏过去了。他身上插着九把长剑,显得有些臃肿……水镜和尚最先冲到温乐阳跟前,扎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叮当一声,一只剑柄从温乐阳身上掉下来了,剑身只剩下焦黑的一小截……
随即叮叮当当的乱响不停,温乐阳身上所有的飞剑都自己掉下来了,森然的长剑已经被腐蚀的所剩无几。
水镜和尚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温乐阳目瞪口呆的说:“你…真毒!”温乐阳也知道自己挺毒,但是从没想到过居然毒性这么大,那些插进自己身体的飞剑,都被生死毒腐蚀成了废铜烂铁,飞剑被毁,鹅羊道弟子瞬间真元散乱身受重伤,这才被大货车一头撞碎。
温乐阳身体里虽然剧痛无比,但是心情却舒畅之极,笑得满脸抽搐但是神色得意,学着稽非和水镜平日里的腔调回答:“小仙有毒!”
水镜和尚跑过去把重伤昏迷的善断抱过来,手忙脚乱的喂下丹药,仔细的查过伤势之后,对着温乐阳咧嘴笑了:“伤的忒重,一时半时醒不来,得请老兔妖出手!”
温乐阳勉力的点点头,随即纳闷的问:“你笑啥?”
“大夥都没死,当然要笑!”和尚理所当然的回答。
温乐阳想了想,觉得也对,让和尚从自己怀里掏出顾小军的名片,由和尚拨号之后举着手机,接通以后温乐阳刚要说话,不料顾小军就急急火火的说:“我已经知道了,一会就到……你小心点!”
果然没过一会,顾小军就领着一支车队赶来了,气急败坏又跳又骂,看样子很有冲动把温乐阳拉去枪毙,不过最终还是派人过去给他包扎伤口。
温乐阳受得伤虽然重,但是要害无碍,都是贯穿的皮肉伤,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自己的伤口也像佞蛟一样,血液都凝成了殷红的果冻,并没有喷溅流淌,温乐阳自己琢磨着,以后得注意,重伤的时候不能吐血,否则喷出一片喜之郎可就丢人了。
顾小军带来的人个个训练有素,处理起这样的现场也轻车熟路,根本没有人惊讶或者愕然,一切井井有条,迅速的打扫干净了周围,直到这时候,大货车司机才回过神来,几乎是从驾驶室里摔了下来,水镜和尚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他,哈哈大笑着对他挑起一根大拇指:“好兄弟,硬是要得!你叫什么,和尚交了你这个朋友!”
司机现在已经恢复清醒了,刚才脑门子上蹦起的怒筋变成了愁纹,身上还有些酒气,略带恐惧的向后缩了缩,躲开了和尚的大手,嘴唇颤抖着回答:“张…张小花。”
立刻有两个顾小军的手下走上来带走了司机,其中一个低声问他:“喝酒了吧?”
司机笑得比哭还难看:“跑大货跑长途的,不喝酒怎么开车……我眼镜呢?”
顾小军问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给温乐阳调来了一辆车,出乎意料的是堂堂顾小军,调来的车子居然不是奥迪、红旗,而是一辆破破烂烂的金杯,司机是个器宇轩昂杀气腾腾的大汉,长的跟楚霸王项羽似的。
温乐阳、水镜和昏迷不醒的善断都上了车,‘楚霸王’娴熟的发动车子起步,温乐阳勉强探出脑袋,问顾小军:“你怎么总帮我?”
顾小军哼了一声,总嘴里迸出了两个字:“柳相!”
温乐阳了然,柳相重返人间,必定是一场劫难,顾小军以前虽然说的轻松,但是心里还是有数的,既然他不能管,就得有人管。
车子的外表虽然破旧,但是车况极好,一路上开的极快,终于平平安安的到了九顶山脚下,温家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大队人马都下来接人。
刚刚回山不久的四位老太爷、不说不做、大和尚希声和小易、蚩毛纠,还有伤势尚未痊愈的慕慕、老兔妖不乐,甚至死皮赖脸赖在温家村里的一字宫十九,会算数的尾末和风雨彩虹等人,全都下山来接人了。
阿蛋跑到温乐阳跟前,表情挺郁闷,温乐阳现在横着,阿蛋拍不着他脚面了。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把伤员往山上运,温乐阳这次离家的时间并不长,在五福聚首温家村之后就去了祁连山销金窝,跟着辗转到上海滩,一连串的经历起伏跌宕,比着苌狸毫不逊色的绝顶高手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还有三位奇人两千年前的约定等等等等,每一件事都匪夷所思,就算温乐阳心眼踏实,现在也心力交瘁,见到了亲人之后,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
大伯温吞海凑到温大老爷跟前,低声说:“刚才我已经打开了封山禁制。”九顶山的禁制,在上次鸡笼道青鸟道人上山的时候被破坏殆尽,这段时间里又被温家的好手尽数恢复,威力比起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大老爷点点头,一挥手低声喝令:“回山上去!”
死字号的好手立刻泼散而开,稳稳的替其他人守住守候,四老爷却有些无奈的冷哼了一声:“算了,不用!”现在温家的敌人,早已经不是死字号这样的凡间手段能够控制的了,真要是有高深的修士偷袭,禁制也许管用,但是死字号的暗桩却丝毫指不上。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刚刚踏上回山的道路,倏然整片山岭都发出一阵哗哗的震鸣,四老爷勃然大怒,吐气开声,劲锐而阴狠的声音几乎划破了天空:“什么杂碎藏头露尾!”
山林里的禁制,在众人登山的刹那突然被触动!而一众人里竟然还不知道敌人究竟藏在哪里。
老兔妖不乐的神色里也掠过了一丝讶然,他在不久前力战哭佛,几乎耗尽了功力,现在还没能完全恢复,身形一闪跃到温老太爷跟前,低声说:“敌人非同小可,我到现在也未能发现,你们马上护送温乐阳上山,我来断后!”
一字宫的十九姑娘英姿飒爽,和老兔妖并肩而立:“晚辈与前辈共进退!”她和不乐和尚一样,都是重伤未愈。
水镜和希知两个大和尚和风雨彩虹也同时跳了出来,他们都是修士,敌人来的突兀而诡异,绝不是温家一重凡人能对付的了的。
十九最近一段时间和风雨彩虹混的很熟,哭笑不得的骂道:“彩虹留下,风雨回去!”七个胖子虽然浑浑噩噩,但是本领绝对不低,至于温九和温十三,除了错拳之外可没有一点神通。
两个傻叔叔不知道为啥居然很听十九的话,痛快的答应一声就跳回去了。
阿蛋也摇摇晃晃的站出来,一脸的大包大揽,一边把毡帽墨镜摘下来往怀里手,一边咿咿呀呀的比划着,还抽空用手拍自己的小胸脯子。
大老爷根本就不废话客气,对着跳出来的修士们认真的点点头:“拜托诸位了!”跟着一挥手,不容置疑的断喝:“我们走!”
老兔妖在低沉呢喃的禅唱中,绽起淡薄的佛光,如水光轻柔的波动着,向着九顶山上层层蔓延而起。
希知大和尚的声声佛偈闷吼如雷,天空中祥云越积越厚,在老兔妖的佛光映衬下已经缓缓的幻化出韦陀护法狰狞怒像。
小磬化身金钟,当当的轰鸣四散远播,水镜和尚猛地扯断了颈下的念珠一把扬撒到空中,断喝道:“搜山!”佛珠急震,带着尖锐的啸声四散而去。
十九咬着嘴唇,脸色还有些虚弱的清白,一条白练氤氲凝聚,变成一道长枪的影子,笔直的绷在她身后,带着几许傲然直指天空!
吧嗒一声,墨镜和毡帽全掉地上了,阿蛋目瞪口呆,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异象,又习惯性的拍了两下胸口,才讪讪的停下……
在九顶山的修士们各显神通,可是依旧逼不出敌人的影子,满山草木震动的越来越激烈,哗哗的树叶翻转声仿佛怒涛海浪一样,不停的冲进所有人的耳鼓,终于在一声尖锐的天破声里,所有的声音都倏然消散,而九顶山上无数剧毒禁制,也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里,无声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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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错拳十三式,就是一次身骨重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撕裂的痛苦到了后来,变成了硬邦邦的麻木,虎虎生风的错拳,也变成了本能般机械的重复。
温乐阳就像个上满了发条铁头娃娃,在九顶山脚下不知疲倦不懂饥饿的一遍又一遍砸着错拳。
三天之后,温家弟子围着他盖了一间小房子……
大部分人都散去了,小易和慕慕却不肯离开,两个如春水般美丽的女孩子,又像上次在苗疆苦守坐地蟾秀儿那次一样,每天守住温乐阳。
温乐阳知道身边发生的一切,手上的动作却不敢稍停,更不能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神和两个少女默默的交流,每天早上,慕慕和小易都会大声告诉他今天的日历,然后就在微笑中安静的望着他,偶尔会有一丝泪光流淌。
一直到了第十五天,温乐阳终于怪叫了一声,自己的骨头在不知被阴阳力和生死毒撞碎、粘合了不知多少遍之后,终于把着阴阳力消耗殆尽!生死毒也所剩无几,在身体里流淌了耀武扬威的流淌了一周之后,缓缓的散尽了四肢百骸。
慕慕和小易同时雀跃而起,一起扑进了他的怀里,这次不是生离死别,两个少女从始至终也不知道温乐阳经历何其痛苦与凶险,她们都笃定的相信着温大爷爷的话:这是温乐阳的造化。
一句安抚人心的话,在两个少女执着的相信中,真就奇迹般的变成了温乐阳的造化!
慕慕和小易,这十五天里每天都和温乐阳片刻不离,但是在现在就是抑制不住自己,明明天天在一起,可是从心底犹如火山般迸发的想念,一下子冲散了所有的矜持,只用一个狠狠的、用力的拥抱,才能让她们快乐。
温乐阳也兴奋无比,刚要说话,突然眼前好像闹鬼似的一下子窜出来一大群人。
四位老太爷、老兔妖不乐、温吞海不说不做水镜希声风雨彩虹十九尾末……大伙都在听见两个少女的欢呼之后冲了进来。
温乐阳没有一丝的疲倦,全身的筋骨在无数次的断碎、重塑中,把所有的阴阳之力和生死毒潮全部融化,就好像把刚刚泡过了一个滚烫热水澡的那种舒坦、那种充满懒洋洋的力量的感觉放大了一千倍一万倍,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汗毛孔都在极度的欢愉中,快乐的开阖、收缩!
身体上的剑伤也在重塑身骨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愈合了。
温不做第一个窜了出来,拉着温乐阳就问:“到底咋回事,不用从头说,就从你触发咱家的禁制开始说,你打错拳什么的都是为啥?”
温乐阳刚说了个阴阳力,温不做又立刻追问:阴阳力是啥。
温乐阳说了法珠和阴兵,温不做有些郁闷的又打断了他:“什么法珠阴兵?”
稽非和尚在高速上被鹅羊道弟子一飞剑砸碎了佛珠法宝,也受了些不太重的伤,温乐阳重塑筋骨的时候他也在疗伤,一直没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温乐阳只好有说到画城、乐羊甜、三味,温不做犹豫了一下,放弃了:“你还是从头说吧!”这时候温乐阳觉得脚面上微微一沉,阿蛋已经钻进了人群,蹲在他身下,熟络的拍着他的脚背和他打招呼。温乐阳哈哈大笑,一把举起阿蛋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随即又想起来自己还没和长辈们见礼,赶紧又要把阿蛋拽下来。
阿蛋立刻两手抱住跟前那颗脑袋,急赤白脸的死活也不肯下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连慕慕叱喝他都不好使了。
四位老太爷、老兔妖不乐和大伯温吞海全都大乐,大老爷看宝贝孙子不仅安然无恙,而且还另有奇遇,开心的不得了,摆着手笑道:“免了,上山再说!”
温乐阳嘿嘿笑着答应了一声,又走到老兔妖不乐跟前:“善断神僧他……”
老兔妖不乐笑着摇摇头:“还没醒,不过死不了,他这次伤得太重,总要再过上一段时间才能醒。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这才放下了心,跟在四位老太爷身后走出了临时搭建的小屋,看着光秃秃的九顶山,对着身边的大伯温吞海小声问:“不会…再把禁制剧毒吸过来吧?”
大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所有的根脉都毁了!这次没有百十年的功夫,九顶山上的禁制恢复不了!”
温不草用毒,当然不是手里藏着包砒霜,想方设法往人家的酒水里扔那么简单。九顶山上的层层剧毒禁制,也不是普通的机关埋伏,每一道剧毒禁制,都是有根脉的。
温家先祖早在隐居之初,把各色剧毒养在山间,平时这些剧毒收敛含蓄,和普通的土壤石块花草没有一点区别,只要别一头扎进毒窝里去就不会有事;一俟有强敌压境,温家弟子只要按照秘法,在贯穿山体的水脉中加入一种本身无毒无害的药粉,那些温顺的花草树木就会立刻变成夺人性命的剧毒禁制,外人绝难上山一步。
山上的五行剧毒不是撒下的,而是种下的,有着自己的根脉。就像一棵寿命漫长的植物,在两千年里缓慢生长,在温不草的刻意维护下代代沿袭。即便像上次青鸟登山,满山的禁制都被破掉,但是因为各色剧毒的五行根脉还在,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禁制还会再度成形。
生老病死坊的红叶林禁制也是如此,在因为阴褫入侵而尽数爆发之后不久,枝头的红叶又迅速的长了出来重新恢复禁制。
温乐阳第一次从红叶林回九顶山的时候,当时身体里的生死毒也需要吸敛百毒,不过山间的禁制都是封闭的,所以上山之后啥事没有。
可是这次所有禁制全部打开,温乐阳的生死毒又急需吸敛毒素,结果他就像一头饿了三年半的土羊,不仅把草叶给吃了,就连草根也一起啃掉了。温家两千年世代传承的剧毒禁制,一点没剩的跑进了他的身体里。
两千年里不断生长不断纯化的毒根,虽然比不了洪荒土毒、磨牙金毒,但是五行本性在世间也是难得的纯烈了,所以温乐阳的生死毒才瞬间壮大,和阴阳之力斗了个旗鼓相当,最终在错拳之下,把他的身骨碾碎重塑。
温乐阳是内室弟子,惊骇的吐了吐舌头,他把温家先祖两千年的心血都给吞了。
大伯温吞海歪着脑袋瞪着他:“我已经跟大家长说了,以后你自己住在半山腰,山里的禁制没了,你就当禁制去吧,只要我一声令下,山下上来多少人,你给我打死多少人!”
温乐阳笑嘻嘻的耍贫嘴:“那您得给我换个手机,我现在那个信号不好。”
温吞海哈哈大笑:“用不着手机,弄个呼机就成!”
温乐阳跟着笑了两声,又想起来个事,小心翼翼的问大伯:“您在冲着我撒点毒药,我看看现在还吸不?”
温吞海真急了,眼睛都红了,狠狠的一跺脚极其败坏的怒骂:“放屁,老子炼点好毒药容易吗!”温家的高手,毒药都是自己炼制的,特别像大伯、四位爷爷这些高手,随身携带的毒药不仅贵重无比、而且熬制的时候也耗费了极大的心血,一般的对头他们都舍不得去毒死,这次他们全都赔大了。
温乐阳这次吸敛的剧毒极多,也比较纯烈,生死毒业已饱和,否则也无法重塑他的身骨,不过温乐阳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正说笑着,忽然在众人脚下响起了一阵锵锵锵锵的金属摩擦声,两头磨牙铜蚁也钻出来了,围着温乐阳不依不饶,触须乱颤,它们俩在销金窝重伤之后,各自得到了巴掌大的一小块流毒,在满山禁制爆发的时候,两口子挺勇敢,立刻放出了自己的剧毒,结果也全白饶温乐阳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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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温乐阳一上九顶山,所有暴露在空气中、没被封闭的剧毒全都被他吸走了。
倒是温乐阳自己那一大片浓郁的流毒暗潮,因为其中传引了生死毒脉,依旧安安静静的趴在一旁。温乐阳离开画城的时候,勉力归拢了它们,附在自己的脚底。
温乐阳赶紧又抽离了两块纯净的流毒,这次都有脸盆大小,两头磨牙才善罢甘休。
上山的时候,温不做紧紧跟在温乐阳身旁,小声的跟他商量:“温乐阳,你吸走的剧毒还能吐出来不?你知道,我炼毒的本事不成,辛辛苦苦炼出点好东西,结果都让你给吸走了……”
温乐阳到了山上之后才知道,原来玲珑马在妖佛大战五福高手的时候受惊过度,没几天以后就病了,难怪阿蛋骑在他脖子上就不肯下来了。
温乐阳在慕慕的帮助下,好容易把阿蛋给哄下来了,随后把自己这趟出山,从进入祁连山开始一直到刚刚重塑身骨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等他说完的时候,天色已经从中午将近黄昏。
温大爷爷等人本来已经先后从不说不做、蚩毛纠等人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半段,真正的戏肉都是在其后才发生的,事情的离奇与关系的错综复杂,把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拓斜师祖两千年前的布置、掠落一脉的重信守义、旱魃身体里养着孽魂不死不灭游走阴阳、昆仑道是黑白岛一手创立、三味老道曾经是孽魂的炉鼎居然不死又炼出了化外分身、我服了唤来流金火铃……太多的匪夷所思了,让一群心思缜密的老江湖老妖怪都觉得头昏脑胀。
过了半晌,还是温不做最先开口,指了指温乐阳胸口还没说话,温乐阳就脸色凝重的点点头,伸手按住自己一直挂在颈下的玉刀:“我知道,裹环骗我。”
二师祖靡续杀妖撷元,根本就是受拓斜所托,裹环被人家剥了妖元,拓斜师祖根本就不可能来救他。
温乐阳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他总算救过我的命,等他醒了,我再问他吧,嘿,其实也是个苦命的妖怪,要是能帮……”裹环的经历,的确是够倒霉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不做就摇摇头:“不是,我是想问你我服了现在咋样了。”
温乐阳咳了一声,敢情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笑呵呵的拉开衣襟露出胸口,我服了蜷伏在他的胸口上呼呼大睡:“自从上次喝醉了,这个东西就没醒过!”
温不做也愕然大笑:“你打了十五天的错拳,虫子都没被吵醒?”
提到错拳,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大爷爷呵呵笑着,老脸上满是期待,对着温乐阳说:“小子,试试吧!”
温乐阳早就手痒的不行了,但是急着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一直没敢主动去试,现在得到了大爷爷的吩咐,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一声,身子猛地一震。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温乐阳丝毫未变,依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脸上却是一副没出息的欣喜若狂,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根粉笔。
老兔妖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只有他看清楚了,温乐阳刚才在一震之间离开了屋子,随即又闪电般的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
温乐阳笑嘻嘻的对着大伙纳闷的眼神解释:“我刚去尾末那抢来的!”说着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粉笔。
屋子里齐溜溜的响起了吸凉气儿的声音,尾末一直在村后的青石坪上推衍算术,虽然距离村长大屋不远,但是能在刹那间往返,温乐阳也真成了妖怪了,小易又惊又喜的惊叹着:“雷心痧恐怕都追不上你了!”
老兔妖不乐的脸色只能用惊骇来形容,认真的想了一下之后才说:“如果我没受伤,全力施为的话勉强能办到!”
不乐是成精得道快两千年的老妖怪,除了苌狸、旱魃、天书有数的几个人之外天下根本没人对付得了他,温乐阳在离开不久前离家的时候,还是五福普通高手的水平,现在身法竟然赶上了老兔妖。
温乐阳却一下子脸红了,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老兔妖失声笑道:“少给我装脸皮儿薄,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我刚才……怕控制不住势子,没敢用出全力。”温乐阳嘿嘿笑着,脸蛋红扑扑的。话音刚落,遽然两声欢呼同时响起,小易和慕慕一起跳了起来,眼角眉梢尽是极喜的神色。
大爷爷老怀畅慰,打心眼里觉得高兴,拉着温乐阳就出了屋子,指着村前的空地:“有多大力气,你用多大力气,给老头子看看眼界!”
温乐阳想了一下,对着大爷爷说:“能不能把大伙都喊出来。”
大老爷一愣,哈哈笑道:“好,让你露脸!”跟着沉声断喝,把所有温家村里的人都唤到跟前,这才对着温乐阳说:“动手吧!”
片刻之后,老头子有些纳闷的看了看温乐阳:“你倒是……”
温乐阳赶紧把嘴巴凑到大爷爷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得见的声音极低的说:“打完了!”
温大老爷足足吓了一跳,马上就做出了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呵呵,打得不错,力道挺大,挺大……”
可是村前的空地上,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是温家的一个娃娃,一拳下去也能砸出个小坑吧。除了老兔妖不乐强忍笑意之外,所有人都狐疑的看着大老爷,大老爷的眼神比其他人还要狐疑一百倍,瞪着温乐阳,用同样低低的声音小声问:“你…真打完了?”
大老爷话音刚落,突然嘭的一声闷响,就好像一个鼓鼓的面口袋被摔爆在地上。
而整个村子也毫无征兆的扬起了层层的烟尘。
刹那,整个温家村都安静了下来。全村二百多间房子,全没了!
消失的只是房子,不是坍塌,而是所有的院墙、房墙和屋顶,都在刚才的刹那同时化成了齑粉,嘭的一声爆棚而起,成了空气中的细小的尘埃,久久的漂浮着,过了半晌才被风吹散。
每一间屋子里的家具陈设却丝毫无损。
现在每个温家弟子都变成了蜡像泥胎,或愕然或悲愤的纳闷着,自家的屋子哪去了。
温大老爷的眼睛瞪得比嘴巴小不了多少,结结巴巴的问自己身边一样目瞪口呆的温乐阳:“怎…怎么回事!”
温乐阳连吞了两口口水,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出拳之前,灵识铺满了整个村子,拳力击出能随着灵识肆意流转……我以为只是微微一震,没想到…全没了!”
温乐阳刚才蕴力一拳,觉得从身骨中爆发出来的力量,真的比蕴积千年的火山还要更加猛力,当尽力流淌过身体倾泻而出的时候,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同时他的灵识,把村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呈现,拳力完全能跟住他灵识的指挥。温乐阳的本意是自己一拳击出,所有的房子都跟着跳动一下,又卡通又威风,不过怕出意外,这才请大爷爷把所有人都喊出来。
他自己也无论如何没想到,一拳之下竟然威力如斯,刚刚在灵识里清晰勾勒的每一座石墙、每一张屋顶都被毒力击成了粉屑。温乐阳刚才右手出拳,在他的左手里,还拿着先前从尾末那抢来的粉笔。
粉笔完好。
一个又尖又哑的声音阴测测最先打破了沉默:“我的刑房,要第一个盖。”反应最快的居然是老残疾温一半。
猛地两声从心地爆发出的动听欢呼,小易和慕慕手拉着手,两张漂亮脸蛋上洋溢着没心没肺的兴奋欢喜。
希知大和尚也回过神来,怪叫了一声赶紧跑去看自家方丈,小兔妖善断还躺在一间房子里养伤来着。
温吞海二话不说,拿出电话直接联系工程队去了……
大老爷拼了老命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颤抖着吩咐身边的弟子:“去拿几把椅子过来……”
这时候尾末气急败坏突然的跑进来,一看见温乐阳手里的粉笔,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是你的神色:“把粉笔还给我,我正算到要紧处!”
温乐阳把全村的房子都变回了宅基地,心里惴惴不安,把粉笔还给尾末强笑着没话找话:“你身边那么多根粉笔了,我抢了你的你再拿一根呗!”
尾末一呆,讪讪的笑了:“算得太认真了,没想到……”
老兔妖神色间还有点纳闷:“你怎么知道抢你粉笔的是温乐阳?”
温乐阳快的不可思议,按理说凭着尾末那点炼气养生的功夫,根本就看不出到底是谁跟自己捣乱。
尾末傲然一笑:“我算出来的呗!”说完举着粉笔也不解释,急匆匆的跑回去,没跑出去多远,突然止住了脚步,回过头对温乐阳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你还记得不,我说过你们温家数根本没法算?”
温乐阳回忆了一下才点点头,当初尾末刚来不久,就大肆抱怨温家村子里,无论按照什么方法都无法分割区域,推衍计算。
尾末继续说:“这段时间我有点明白了,不是我不谙民间人世的小数算法,而是…而是温家村里被人刻意布置过,让我根本就没法算!”
温乐阳一愣:“什么意思?”尾末上次大发雷霆,就是因为他费劲了心机,按照自己毕生所学,也没办法把温家村按照数理分开区域,不管是两极、四象、八卦还是十六仪,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或者房子,或者树木,甚至鸟窝、石头压在分割线上,让他根本无法推衍世情,想算晚饭吃啥就一直没成功。
尾末不耐烦的摇摇头:“就是还有个精通术数推衍的高手,把温家村的布局诚心弄得一团糟,不让别人推算!”说完又急匆匆的跑了。
温乐阳最近连番的经历都太诡异波折,再加上刚刚筋骨重塑功力突飞猛进,脑力一时有点跟不上,听了尾末的话,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但是始终也抓不住。
这时候大和尚希知又跑回来了,长出了一口气对着温乐阳说:“方丈没事,就是身上扑了不少粉灰。”
温乐阳满脸歉然的笑了,回头问老兔妖不乐:“善断神僧在遇到鹅羊弟子偷袭前,就已经身受重伤……”
老兔妖不乐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说完就开口了:“他身上的伤不新不旧,应该是在遇到你六七天之前受创。”
温乐阳先是习惯性的点点头,跟着猛地摇头:“不对!在高速偶遇的前一天,他还找过我,把法珠给了我,本来是打算用来对付旱魃的……”说着半截,温乐阳顿了一下,又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您是说…善断神僧给我法珠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不过瞒着没有告诉我?”
老兔妖不乐略带沉重的点点头:“否则他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会让你自己去画城涉险。”
温乐阳恍然大悟,当时小兔妖说突然发现了一件要紧去办的事,自己不疑其他,全没想到当时他就已经身受重伤了,立刻追着问下去:“善断神僧究竟是……”
老兔妖不乐摇着头再次打断了他:“善断这一路,也有不少事情,你先别急,从头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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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吞海这些天一直在为这个事情走脑子,呵呵笑着说:“老头子三十年前肯定藏在九顶山,否则也不可能趁着村子重建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改变了格局,不过现在就说不好了,也没准早走了!”
温乐阳还不肯善罢甘休,继续问老兔妖不乐:“大饼破锣和狗,到底是东西?”这个问题,四位家长、大伯温吞海早就问过老兔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温不草来说,活神仙是无毒的,但是知道大饼破锣和狗的活神仙可就有害了。
不乐一点也不嫌烦,回答的干脆利落:“不知道!所有正道上的修士都想找人问问这个事呢。”
温乐阳刚拿起一根胡萝卜要往嘴里放,听见老不乐的回答直接傻眼了,不乐老和尚笑呵呵的给他解释:“破锣、大饼、狗,到底是三件宝物、还是三个人、抑或三种象征,我们正道上的修士谁也不知道,不过那些世宗的人这些年发疯似的找个不停,我们也不敢大意了不是。”
温乐阳嘿了一声:“那世宗的人知道?”
老兔妖不乐还是那副一点不着急的笑容:“世宗里的小喽啰也都和我们一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几年里我们不知道抓了多少,但是都问不出来什么,四大家的核心人物,我们又找不到,嘿嘿,惭愧啊。”
温乐阳第一次听说‘大饼、破锣、狗’是在苗疆,当时擒获了冒充三娘的镜泊妖女,无意中问出来,世宗四个最大的势力联袂向天下邪门修士发出命令,要寻找这三件东西,现在又听老兔妖不乐提起四大势力,有些纳闷的皱起了眉头。
老兔妖不乐却岔开话题发起了牢骚,目光里全是不屑:“天底下甭管什么事,只要有两条腿的人掺和进来,就一定要弄出个是非、正反、对错出来,修真道也是如此。本来谁家的功法是对的,谁家功法是错的,练功的人压根就没资格说,谁飞仙了才能说明谁家的功法好,可是那些修士非要划出个道道来,道道这边的都是自己人,道道那边的都是该杀的混蛋,所以也就打起来了。”
他这番话完全是站在妖怪的立场上说的,浑没把自己当成大慈悲寺的‘幕后黑手’。
千万年里,修真道渐渐划分成两大阵营,也就是所谓的正邪之分,彼此倾轧争执不断,积累下的层层仇怨终于在千余年前尽数爆发,连番的杀伐激战之中,最终正道得胜,五福也脱颖而出。
老兔妖说着,突然嘿嘿嘿的奸笑了起来,把温乐阳吓了一跳,老兔妖压低了嗓音,满脸的幸灾乐祸:“其实现在想想,邪道输了实在是运气不好。”
温乐阳愣了一下才明白老兔妖的意思,也跟着笑了,现在的五福全在当年的正道阵营,除了一字宫好像没什么家底之外,大慈悲寺有千年修行的老妖怪、鸡笼道有旷世大妖的法宝、鹅羊道被孽魂苦心经营了千年、昆仑道是黑白岛的后台,这样的阵容要是放在邪道里,那当年的胜负也就该翻个个了。
“邪道虽然惨败遁世,但是人家也有千万年的传承,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斩草除根,他们遁入世间的时候还有不少像样的高手。当年本来就杀得乱成了一团,邪道上的的高手究竟死了多少还剩多少,根本就没法算得清。邪道的人也不是傻子,在遁世之初就已经摒弃了门户之别……当然了,那时候他们也没啥门户可言了,连洞府都被砸烂了。”老兔妖的声音,现在又恢复了正常:“正道虽然胜了,但是也元气大伤,尤其原来的那些大门宗,几乎全都毁于一旦,新崛起的五福里,嘿嘿,这个你也是知道的……”
邪道完败,但是正道也乱了套,除了五福之外,其他的们门宗的弟子群龙无首,而五福里老兔妖指挥大慈悲寺参与争端,只是为了好玩,打赢了之后立刻收手,根本不去入世追杀;黑白岛的心思一直放在寻找孽魂上,对世宗也不怎么看的紧;鸡笼道那时候才刚刚开山立派,根本就没有根基可言,打了胜仗之后忙着扎住根基网罗羽翼;鹅羊道和一字宫也不傻,看其他人都不打了,就跟着偃旗息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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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道遁世之后,没有了门户的限制,本领低的自然去依附修为高的,修为高的则听命于本事更大的,渐渐发展成了四个势力。自称:风、云、闪、雷四大天门。
听得有趣就呵呵笑道:“风、云、闪、雷?要是再多一个就该下雨了吧?”
老兔妖也笑了:“这四个势力看上去组织松散,根本就没有上下、长幼之分,好像谁都是喽啰,又好像谁说话都算数。而且这四个势力之间,也没有清晰的界限,好多小喽啰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应该是归哪个天门管。有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收到一封带着印鉴的命令,要是不执行的话后果也不一样,有时候就啥事没有,有时候就会全家惨死。”
温乐阳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不明白世宗的那些高手是怎么管理手下的。
老兔妖也挺郁闷:“世宗本来就是这样,在这一千多年里,咱们修真正道也曾经清剿过几次世宗妖孽,但是每次都一样,抓住几个邪道修士不难,难得是找到人家的大后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上一级的老大在哪,也许就根本没有上一级也说不定!”
说着,老兔妖顿了一下,才笑着总结:“这次也是一样,四大势力同时传令,要寻找大饼破锣什么的,世宗的妖人也全都动了起来,但是真正知道真相的人物,一直没出现。”
世宗的事情,因为‘大饼破锣狗’才和温不草扯上了些关系,不过怎么看双方也没太多的关联,温乐阳全当听故事外加学习修真道基础知识,了解了大概也就行了。九顶山里藏着一个知道‘大饼破锣和狗’的活神仙,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温不草肯定会麻烦不断,世宗的高手一头就会扎过来,不过现在这个消息已经被他们死死掐住不会外传,暂时应该问题不大。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黑,温家村里搭起了无数个临时的棚子,炖羊肉的香气和炒鸡蛋的嗞嗞声四处飘散,在彩虹七胖子的欢呼中开饭了,今天吃好的。
水镜和尚兴高采烈的冲着饭桌跑去,温乐阳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徒弟呢,赶忙问和尚:“稽非呢?他去北京画城,半个多月了还没消息?”
水镜和尚一点不担心:“牛鼻子没事,前天刚给我发短信保平安,说是快回来了,他白跑了一趟,画城里根本没有什么要紧的人物,只有些门人弟子,乐羊温也下落不明,他已经留了话,让乐羊温回来以后联系咱们……咦?”
水镜说着半截,忽的伸手一抓,一颗佛珠呼啸着从远处飞来,钻进了他的手心。
水镜和尚手握佛珠,眯缝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疑惑,过了一会之后,才有走到温乐阳跟前:“温…那个……”他对怎么称呼温乐阳,一直很纠结,师父这两个字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小易和慕慕好容易等他们说完了正事,现在正一左一右的伴着温乐阳,欢天喜地的准备开饭,看见水镜和尚斯斯艾艾的过来,同时扬起了秀气的下颌,嗓音清脆笑颜如花,异口同声的说:“喊师父!”
两个少女一个清澈如水,明眸皓齿间却荡着几分纯到了极点的妖冶;一个俏如烟火,眼角眉梢里又隐着一丝处子的恬静,同时笑起来的时候让盘子里的羊肉都为之一亮……
温乐阳也哈哈大笑:“别理她们俩,叫我名字就成,有事?”
水镜和尚点点头,好像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似的,在想了片刻之后才开口:“你知道我练的乐天莲宗挂甲小成禅音普渡无上正等正觉神通…….”
温乐阳吓了一跳,刚忙点点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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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和尚继续说:“我的音乐天莲宗挂……”
老兔妖不乐和十力禅院首座希知单独开一桌素菜,以他们的修行早就不用顿顿都吃饭了,但是温家为示尊敬,每顿饭都会开出来一桌素斋。老兔妖正嚼着一片比他脸还大的生菜叶子,含混不清的笑着打断水镜:“功法就不用从头说了。”
水镜哦了一声,不再念叨功法的名字了:“我修习的神通,比着不乐神僧可能稍有不如,但是却另外有一项好处。”
十力禅院首座的表情挺无奈,也捡了片生菜叶子嘎吱咯吱的嚼着。
温乐阳心眼厚道,笑着搭腔:“有什么好处?”
“音乐天那个神通,可以发动一项搜神的法术,只要我肯搜,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刻意隐藏气息,也能被我发现。”
老兔妖不乐略带意外的咦了一声,由衷的赞道:“这可是个好用的本事,有机会教我,我拿其他的神通跟你换,包你……”
不料他的话还没说完,水镜和尚傲然扬起了头打断了他:“师门秘法,不能外传。”
老兔妖不乐当场就给气乐了,指着温乐阳对水镜和尚说:“你师父在那坐着,正等着吃羊肉呢!”
温乐阳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然后呢?你是不是找到什么了?”
果然,水镜和尚用力点了点头:“半个月前,你在山下触发温家的禁制,但是我们还以为有敌人来袭,我发动了搜山秘技,想要找出对头,不久前刚有了回音……”
噗的一声,希知大和尚喷出了满嘴的生菜叶子,哭笑不得的瞪着水镜:“你半个月前搜山,现在才有回音?”说着又望向老兔妖不乐,低声笑道:“您刚才可差点就赔了。”
水镜和尚也瞪着眼,理直气壮的回答:“这是自然,我的音乐天……神通神鬼难藏,就是时间会久一些!”
老兔妖不乐和温乐阳对望了一眼,脸色同时凝重了下来:“你发现山里有修士?”同时老兔妖双手一挥,金色的佛光一闪即熄,布下了隔音的法阵。其他人知道他们有机密要谈,也不在意,继续高高兴兴的吃喝。
修真道是升级版的江湖,修士也就是升级版的江湖高手,修为低的人,在高手的灵识范围之内无所遁形;反过来高手却可以在庸手的灵识范围下隐踪潜行。
不过也有些特殊的功法或者法宝,能改变这种情况,比如当初在峨眉山,小结巴就用佛家的法宝,把温乐阳、稽非水镜还有两个重伤的兔妖,在血宗高手和一字宫魏老三的灵识之内隐藏了起来,直到后来小结巴的手机响了……
水镜和尚的功法里,就有这么一个特殊的本领,无论对方的修为有多深厚,有什么样的法宝隐匿行迹,都会被他发动神通之后发现,就是时间用的长点,而且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到底怎样。
温家的几位老太爷、大伯温吞海等重要人物,也都被老兔妖和温乐阳唤到了跟前,围拢起来。
在善断从鸡笼道那里探明了‘温不草中有重要人物’的消息之后,曾经回到温家村,发动自己的佛家神通仔细搜索了九顶山,但是一无所获。老兔妖半眯着眼睛,谨慎的说:“对方要么实力远远高于善断,要么就有什么匿踪的宝贝。”
水镜和尚笑得既从容又得意:“在我的神通之下,都没用!这个修士就藏在红叶林子里!不过……”水镜的脸蛋微红,有些讪讪的笑了:“我的功法还没大成,查不出具体是谁,就知道他大概的位置。”
“啊!”温乐阳和大伯温吞海同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一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温家四位老太爷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生老病死坊里面不仅供奉了历代大家长的尸体,还保存着温家上下两千年积累下来的毒功心法,是温不草的立世的根基和发展的依仗。
红叶林的禁制也异常犀利,修为精深的修士有可能会破掉禁制,但绝对无法让禁制不发动,而偷偷摸摸的潜进去。
红叶林的禁制一旦发动,四老爷立刻就会察觉。
温大老爷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望向四老爷:“会不会是坊子里有人,无意中悟出了修真的门道?”
四老爷的神情平时就跟冰镇的似的,现在已经彻底变成冰块了,让人看一眼就都觉得眼珠子冻得慌,过了半晌才缓缓的说:“真要是那样,前一阵总不可能瞒过善断神僧的!”
四老爷这句话直接说到了根上,这个人不仅是修士,而且还有办法可以隐藏自己的真元,让小兔妖善断都查不到,要不是水镜和尚功法有神奇之处,所有人都会被他蒙在鼓里。
水镜和尚忍不住插话:“这个修士,应该就是那个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吧!”
没人理他,只有大老爷点点头,继续问四老爷:“这个活神仙,会不会恰巧就是咱们坊子的人?”
刚才水镜问的,是一句废话,要是真有修士偷偷摸摸的藏在九顶山、有能躲过善断神僧的神识,多半就是尾末的活神仙师叔了。但是红叶林的禁制没有被触发,又只能是姓温的。
可是四老爷却突然发脾气了,没一点好气的回答:“你问我,我问谁去!”说完站起来,对着远处正啃羊肉的不说不做吼道:“跟我回坊子!”
不说不做没理他,依旧笑嘻嘻的吃肉喝酒……四老爷还在隔音法阵里了。
大老爷被四爷爷给气得直喘粗气,沉吟了片刻之后却又笑了:“知道他藏在坊子里,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除了死字号,坊子里一共也不到一百人,大不了就请水镜大师施展神通一个一个的查。”
水镜立刻点了点头:“我十五天能查一个……”
四老爷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这时候又开口了:“我要把坊子里的人都调出来,查不出来一个也不能回去。”
温乐阳看四老爷脸色不好,以小卖小的开了句玩笑:“这倒好办,让他们来帮着盖房子吧……”
话还没说完,四位老太爷和大伯温吞海的脸上,也同时挂起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四老爷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尾末的师叔,果然是坊子里的人!”
温吞海低声给温乐阳解释:“三十年前,九顶山地震,生老病死坊也收到了波及,又不少毒虫受到惊吓四处乱跑,四爹爹带着死字号和病字号清除跑出来的毒虫,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把生字号和老字号的人,都遣到了村子里,说是帮着盖房子,其实都是一帮大爷……”温吞海不知不觉的又把话题给扯远了。
温乐阳已经明白了,活神仙就藏在生字号和老字号里,三十年前预见了尾末会来温家村,所以趁着温家村震后重建,偷偷改变了村子的格局,让尾末啥也算不出。
温四老爷打断了温吞海的废话:“生老两个字号好,一共五十七人,三十年以上的老人……”不过停顿了几秒钟,四老爷就笃定的说:“还剩十四个!”
所有人的脸色都放松了许多,开始是要从几百个温家弟子中找人,后来缩小到生老病死坊,最后变成现在的十四个人,别说查一个需要半个月,就是半年也不怕了。
四老爷看着大爷爷:“不能光把这十四个人摘出来,会打草惊蛇,找个理由,我把坊子里的人全部调出来,然后扣下他们十四个,万一动了手,决不能在坊子里。”他的话虽然冷冰冰的,但是眼神里却有掩饰不住的一种…顽皮?
温乐阳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能相信,四爷爷竟然露出了顽皮狡黠的目光。
四个老头子一奶同胞,又朝夕相处了多少年,早就心意相通了,其他三个老头子一看四老爷的眼神,全都发出了嘿嘿嘿的干笑,不乐、希知和水镜三个大和尚同时一哆嗦。
一向极少说话的三老爷慢慢悠悠的开口了:“那厮能在咱们眼皮底下,藏在红叶林里三十多年,这份心机不容易对付。”
温乐阳惊奇了片刻,脑筋又被三老爷的话带了过去,皱起眉毛沉吟着插口:“三爷爷说的对,稍不谨慎就会让尾末的师叔起疑心,要是被他跑了或者在红叶林里翻脸动手,都不妥……”
更让人惊奇的是二老爷居然也点点头,在眉目里蕴含了一丝比铁树开花还难得的笑意:“所以这个借口,不能太突兀,既要让人觉得理所当然顺理成章,还得是足以能让坊子里的人出来的大事情。”
温乐阳突然眼睛一亮,随即有赶紧低下头,偷偷的瞄了大爷爷一眼,他想到的办法是让大爷爷装死。温不草大家长老喜丧,让生老病死坊的人出来吊唁,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吧。
四个老头子里,只有大老爷的表情是严肃的,背着手琢磨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恩,就这么办了!”说着,伸出手一指温乐阳的鼻子:“你!”
温乐阳吓了一跳,斯斯艾艾的讪笑:“恐怕我的分量…不够吧?”他琢磨着自己装死倒无妨,不过未必请的动生老病死坊里的人。
大爷爷瞪着眼:“什么分量不够,你,结婚!”
大伯温吞海哈哈大笑:“温家三十年才出来一个的内室弟子结婚,坊子里的爷们无论如何也要到村子里喝一杯喜酒的!”
温乐阳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下子傻眼了,眨巴着眼睛看看四位爷爷,又看了看大伯,最后望向老兔妖不乐,所有人都冲着他贼眼忒忒的笑着。
大爷爷根本不等温乐阳废话,不停的说了下去:“明天吞海准备礼物,后天一早跟我去乌鸦岭提亲,他们答应了也就算了,要是不答应咱就直接杀上去!小易虽然是自己人,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了她,老四,从今天起到结婚之日,你是小易的娘家阿爷,不是温乐阳的四老爷。两个丫头不分大小,一起进门!”说完顿了一顿,似乎还怕委屈了小易,指着温吞海说:“让你婆娘照顾小易,该少的一样不能少!”
温乐阳彻底懵了,站在那傻乎乎的愣着,过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太仓促了?”
大爷爷嘿嘿一笑:“咱们又不是世俗人家,你们三个娃娃情投意合,早就该成亲了,二十天之内,我要你们洞房花烛!”
小易和慕慕都在隔音法阵的外面,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看着里面的人都兴高采烈,小易亲昵的抱着慕慕的胳膊:“你猜他们说什么呢?”
慕慕的目光始终就没离开过温乐阳,笑嘻嘻的回答:“你看温乐阳那个大红脸,肯定又闹笑话了!”
隔音法阵挡内不挡外,阵里的人又都是耳聪目明的高手,听见两个小丫头的话,全都轰的一声大笑了起来,温乐阳也跟着笑了两声,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傻笑不太合适,赶紧绷住了笑声,但是过了片刻,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头跟着一群长辈,放声大笑,心花怒放!
法阵里的人欢畅大笑,法阵外的人尽情吃喝,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带着重重压抑的悲壮,像闷雷一样遽然炸响在九顶山:“既然如此,当初你又何必,又何必!”
温乐阳一愣,心里充满了纳闷,他认识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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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赶紧走出来,笑着岔开了话题,毕竟村子里就他和秦锥有些交情:“你也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也尽管开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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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的,但是平心而论,他对十九的印象不坏,看眼前的架势,秦锥似乎和十九有什么隐情,要是能让秦锥把十九娶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锥看了一眼,似乎犹豫了下,才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对温乐阳有了交代,随即又望向了十九,正色道:“若你输了,践约与否你自己决定,但是这一场一定要打,姓秦的总要对自己有个交代!”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只看输赢,不会伤你一根头发。”
温不草们心里踏实了,秦锥后面这句话补得很气人,以一字宫掌门独女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会忍,大伙都等着十九怒喝一声:你尽管放心出手,看你伤不伤得到我一根头发!随即扑上去打架。
温乐阳心眼厚道,赶紧拦在两个人中间,怕他们说僵了马上动手,不料十九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是对着秦锥摇头:“我重伤未愈,不能和你动手,即便没受伤,这一场打了也没意思,你走吧。”
秦锥充满意外的惊呼了一声,目光里的怒气瞬间本关切代替:“你伤的重不重?谁伤的你?”
十九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指了指温乐阳:“为了救他的心上人,所以受伤了,银枪都被折断了!”
秦锥倏然怒吼了一声,回头对着温乐阳就是一刀鞘:“你的心上人你怎么不救,为啥要十九去救!”不过这一刀没有调运藏势的神通,而是全凭蛮力。
温乐阳当然不能让他砸着,身子鬼魅般的一荡,在眨眼间先退后进,躲过刀鞘之后又回到了原地。栗子小说 m.lizi.tw
啪的一声脆响,地面上一块青石头被秦锥砸的粉碎,虽然没用神通,但是秦锥的力气也足以开碑碎石。以温乐阳身体的结实程度,要挨上这么一下子,应该不至于被敲死,但是脑袋上长出青包肯定免不了。
小易和慕慕同时怒叱,一个抄起大喇叭一个招呼着阿蛋,就要动手。
不过四位老太爷的眼神里,却都升起了一丝轻松,这个秦锥虽然看上去不可理喻,但是也算条汉子,泄愤出手的时候也有节制,不是该杀之人。
阿蛋这边还没窜出去,一片怪叫声就从村子的各个方向响起来了,彩虹兄弟不知道为啥就是喜欢温乐阳,各自咆哮着抄起巨大的武器,好像流星雨似的从四面八方向着秦锥就砸了过去。
秦锥眼睛一亮,大吼着:“来得好!”双手横刀就要反扑。
温乐阳哪能让他们打起来,大声叱喝着,身子迅速的穿梭,几乎同时把七个胖子全都拦住了。
秦锥的眼睛更亮了,瞪着温乐阳:“你也悟出了下一重功法?哈哈,妙极!”
温乐阳却满脸纳闷的看着七个胖子:“你们…吃饭的时候不在一起吗?”七个胖子是从七个方向飞出来的。
不知道排好老几叫老几的胖子得意洋洋的笑道:“我们都聚在一桌的话,不够吃!”
“别说一桌,就是两桌三桌也不够!”
“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吃的好,一定要分开!”
“风雨彩虹一共占了八桌!”
“风雨兄弟比我们彩虹兄弟差得远了,两个人合在一桌……”
一个胖子开口,其他六个兄弟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的接着话题向下说,要是没人管他们能说到第二天天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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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吓得赶紧跑了,回到秦锥跟前,笑呵呵的说:“那次是意外,不过多亏了十九!”说完,又用只有秦锥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说:“你们的事情,说给我听听!我想办法帮你!”
秦锥本来就不是个扭捏的人,声音虽然不大,可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在销金窝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有个名门正派的对头,原先我不是她的对手,为了打赢她,我才去销金窝修炼。”
温不做的额头上都在冒着光,走过来神采奕奕的笑道:“你的对头就是一字宫的十九丫头,对吧。”
温乐阳回忆和秦锥初遇的时候,因为他用刀而且修为精湛,曾经误以为他是一字宫的弟子,当时提到一字宫的时候,秦锥的表情非常古怪。
秦锥大大方方的点头:“不错,我说的那个对头,就是十九!一字宫家学渊源,我以前和她打过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输……”
大伙都在凝神听着秦锥的话,谁也没注意到,在十九的脸上,正隐隐的挂起了一丝笑纹,仿佛也在跟着秦锥,一起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
秦锥的师门是散修,既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实力,但是秦锥自幼天赋异禀,资质极好,否则也不可能在销金窝里和温乐阳打个平手。
散修虽然看着凶狠彪悍,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实力比起五福正道来,差的实在太多了,像牛力士、红姑婆、稽非水镜这样的人就算是散修中的健者了,放在五福门宗里,恐怕也就是第三代弟子的水平。当初在峨眉斩雁峰,十力禅院首座希知大和尚独力施展神通,就让所有的散修都抓了瞎,险些全军覆灭。
温乐阳在进销金窝的时候,实力比着五福一流高手青鸟老道不遑多让,甚至和五福掌门紫雀真人也能对上几招,秦锥就凭着自己的修行,能和温乐阳斗了个旗鼓相当,着实算得上难能可贵了。如果不算画城乐羊一脉的话,把秦锥说成当今散修的第一高手,也不为过。
现在的秦锥,又悟出了‘以刀藏势’,功力再度猛进,以他的年纪,真要羡煞其他人了。
十九和秦锥在小时候意外的相逢,当时言语不和,又都是稚童,动手打了一架,秦锥被揍得鼻青脸肿之后,看上去倒是漂亮了些……
秦锥输了当然不服气,订下约会回去苦练,不久之后又打了一场,又输了。再次定约会,继续打,再输……
无论天寒地冻还是刮风下雨,两个人从没耽误过一次打架的约会。十九是一字宫掌门的宝贝独女,修炼的功法比着散修要强的多,十几年里秦锥没赢过一次。
说到这里秦锥突然笑了:“要不是十九,我根本练不到现在这样的层次,每次都输,输了以后就回去苦练,小时候天天都会想,一辈子那么长,总能赢一次吧!嘿,后来长到了十七八岁,突然明白了,一辈子虽然挺长的,但是有的事情我可等不及了!”
两个孩子从小打到大,早就没有开始时候的那种互相不服气了,十九是个玲珑剔透的少女,小时候不懂事,但大了一些就明白了,秦锥修习的功法和自己身传的一字宫神通,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东西,可是一路比试下来,秦锥竟然把差距越拉越小,已经隐隐有了赶上来的趋势。这份天资足以让内秀的十九折服,青梅竹马的情谊也终于变成了少年男女的倾慕……当然了,青梅都快把竹马打散了。
秦锥现在粗狂,小时候更不细腻,十八岁的时候,一次比武之后,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躺着望向十九,这个角度他熟悉无比,有时候站着看倒不太习惯,突然笑了:“跟我走吧!”
十九吓了一跳,爬都爬不起来了还要跟你走?脸蛋红扑扑的笑着摇头,却没有彻底拒绝:“等打赢我再说!”
秦锥大喜过望,也不知道哪来了一股力气,直接从地上窜起来,哈哈大笑着说:“好,等我五年!五年以后你必定会输!”说完扭头就跑了。
十九当时都已经伸出手等着他去牵了,结果秦锥跑了。姑娘家的心思是,打赢了她就能娶,打不赢的时候也能拉拉手不是。
秦锥在随后的五年里,三年四处游历练功,终于在两年前无意中找到了销金窝,最适合他练势的地方。
十九当初定下的打赢她的规矩,也不是随口乱说的,十九的心思缜密细致,知道秦锥是散修,就算两个人情投意合,一字宫里的老爹和两位叔叔也肯定不会同意,但是秦锥如果凭真本事胜了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五福正道都自视极高,但对少年才俊哪一家都会去尽力拉拢。
凭着功法修为,十九稳稳的是一字宫中,她这一辈里的第一人,秦锥能胜过自己的话,老爹说不定就会答应了这门亲事……
在销金窝的边缘,秦锥为报温乐阳的解惑之恩,先守着大河禁制防止大穿山甲逃跑,又自告奋勇去追抓走了乐羊温的三通老道,最后在城隍庙里一场恶战。等都忙活完了之后,才去一字宫找十九。
十九自然没找到,一字宫的首脑人物也全都不在,秦锥无意中从一个普通弟子那里打听出来,十九竟然留在了九顶山等着嫁人,而且嫁的人自己还认识。
这下,秦锥傻眼了,也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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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货的交代了一句:“那把剑还得等等,太大,顾小军正想办法呢!”说完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温乐阳挺想送送他们的,没得空……
胶皮袋子一打开,整个温家村的空气,都倏然变了个样子,不是变冷或者变热,不是清冽或者浑浊,而是一股混乱、躁动的感觉,突兀的充斥在所有人的心头。栗子小说 m.lizi.tw秦锥的刀势也为之一乱,随着他的刀建立而成的那一份天地,在佞蛟尸体扬撒出的气息里,已经无法自成方圆。
佞蛟死了快二十天,尸体却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头颈处齐刷刷的断口里,也没有血液渗出。和当初一样,伤口上粗大的血管里,血就像果冻似的,剔透的凝结着。
四位老太爷对毒功心法也是各占胜场,其中二老爷对炼毒最为精通,看到佞蛟的尸体之后,原本几十年如一日的阴郁狠戾早就变成了傻乎乎的欢喜,不停的挫折手心,目光里都是贪婪,猛地怪叫了一声,跳到尸体和另外几位老爷子中间,伸手死乞白赖的往外推着他们:“谁也不许和我抢,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二老爷的话音刚落,突然又一声惊叫从村子外传来,一个和四位温老太爷年岁差不多的老头子,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村子里,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佞蛟的尸体上,梦呓似的反复念叨着:“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在刚刚冲进来的老头子身后,笑嘻嘻的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道,稽非回来了。
稽非进了村子,立刻吓了一跳,双手一翻,左手灵符右手飞剑。不过很快脸上的表情就从警惕变成了纳闷:温乐阳正在和敌人迅猛无比的搏杀,其他人却不理不睬,全都围拢着佞蛟的尸体发呆。
水镜和尚脚步轻快的迎上去,小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稽非,老道的眼睛越来越亮,听了个大概之后就猛地一拍大腿,对着战团怒叫:“温…那个谁,打死这个抢十九的浑人!”
秦锥虎吼了一声,唐刀舞动的更加凶狠了,但是势子却越来越散乱,他刚刚悟出藏势,力战一夜之后真元消耗极大。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佞蛟尸体暴露在村子里,虽然无毒无味,但是生前积累的混沌毒威已经彻底弥漫在空气里,秦锥的藏势要先破后立,佞蛟的出现对秦锥来说,好像多了一座大山,牢牢的压在他的‘藏势神通’上,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砍出一刀,没过多长时间,力气就已经消耗殆尽。
终于秦锥在劈出最后一刀之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温乐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跑到老兔妖不乐那里要了一颗修士用来固本培元、恢复体力的灵药,给秦锥喂下之后笑道:“佞蛟尸体扰你神通,咱俩不分胜负!”
秦锥点点头:“不分胜负,这可是你说的!”
温乐阳哈哈大笑:“不错,等你回复了力气咱俩再打?”
不料秦锥使劲的摇摇头:“不跟你打了,等十九伤好了我直接跟她打!”他现在果然变聪明了,用一夜时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稽非笑嘻嘻的迎上来,刚才他已经水镜说了事情的经过,嘴里先一个劲的道喜,眉宇之间倒是真心的高兴,随后才继续说:“画城里管事的人只有三个,城主乐羊瘦金和他两个儿子,老头子和小儿子都已经死了,乐羊温这段时间也没回过家,只有些普通的弟子,我留下了口信,请他回来务必和咱们联系。”
温乐阳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回头对着正运功融化药力的秦锥说:“等你休息好了,我问你点事。”
秦锥点点头:“成……早饭吃啥?”
“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我琢磨着佞蛟尸体的事,所以去了趟天津盘山。”说着稽非伸手指了指趴在地上不停的用手来回摩挲死蛇皮的老头子:“把公冶老爷子给请来了,咱们散修的本事虽然稍逊五福,但是天下说到炼器铸剑,非公冶家莫属!”
温乐阳这才明白,稽非从上海去北京,再会四川为啥耽误了快二十天,他去请人了,佞蛟浑身是宝,太需要一个炼器的高手来助阵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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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兔妖不乐也凑过来笑着帮腔:“稽非这趟差事办的不错!公冶家的制炼秘术,虽然才短短几百年的传承,但是说一句独步天下也不为过。咱们五福正道的高手,找到好材料也都会去求他帮忙出手。不过…他们家要的报酬可……”
稽非得意无比的大笑:“报酬?公冶老头子一听说是佞蛟,只怕我们不找他来炼器,哪还用什么报酬!”
公冶世家传承的就是炼器之术,但是世间的好材料有限,姓公冶的空有好手艺,却总也得不到尽情的施展,这次听说温家得到了佞蛟的尸体,立刻跟着稽非就来了,就好像一个身负绝韵的琴家听说‘绿绮’重现人间,无论如何也要弹上一回。以往琴师演奏非重金不肯出手,在‘绿绮’之前却宁愿倾家荡产只求一曲。
果然,稽非的话音刚落,公冶老爷子就跳到温乐阳跟前,以往像把刀子似淬厉的老头子,眼睛里全是渴望和期盼:“把佞蛟交给我……我什么都不要,炼成的宝贝全都给你!”
温乐阳还没说话,二爷爷就怒喝着跑过来了:“给你?温家的东西用得着你来炼?你懂什么毒术?”
公冶老爷子勃然大怒:“炼毒?随便抓条五步蛇就……”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稽非把嘴巴捂上了……公冶老爷子气的满脸通红,奋力从稽非老道的手里挣脱,瞪着温乐阳说:“我若扎你一下,你可别动!”
温乐阳愣住了,不明白公冶老头的意思。
老兔妖不乐从后面一推温乐阳:“按照公冶大师的话做就是了,他又不会害你!”
公冶点点头,也不辩解什么,大步走到佞蛟尸体跟前,用手仔仔细细的在上面摸索着,二老爷一扬眉毛刚要说话,被大爷爷笑着拉住了。
公冶一直从蛇颈摸到了蛇尾,足足过了快一个小时,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好像找到了什么宝贝,对着温二老爷喝道:“看好了!”跟着,整个人就像根面条似的软了下来。
温乐阳就跟在公冶的身后,还以为他突然中了佞蛟的奇毒,刚要出手救人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老头子把自己的身体,牢牢的侧贴在佞蛟身上,十根手指好像跳舞一样,在蛇尾上大约七尺的地方,轻轻的敲击着,手指每敲击一下,附近的蛟鳞就像水纹般荡漾一下,公冶敲击的越来越快,鳞片荡漾的也渐渐急促起来,跟着,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在佞蛟的脊背上,一块看上去毫无出奇之处的鳞片,正随着公冶的指舞,奋力挣扎着,好像要挣脱身体的桎梏似的,公冶的额头密密麻麻的全是汗水,手指舞动的更加迅疾了,终于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里,脊背上的鳞仿佛承载了千万斤的重量,费力之极把自己抽离开佞蛟的尸体!
可是那片蛟鳞却并没有掉在地上,在鳞片的根上,还连着一条细细的长刺。鳞片就像一只吃力的蝴蝶,在指舞的催动下,拼命的拖拽着长刺,一寸又一寸,从尸体上斜斜的拉出骨刺。
骨刺与尸体摩擦的声音,宛若千万年不曾出世的神剑,正在缓缓脱鞘而出。
终于将近三尺长的骨刺,完全被鳞片拔了出来,而公冶老头子也怪叫了一声:“温小子千万别动!”身体猛的跃起抓住骨刺,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由上至下顺着腿骨的方向,一把把长刺扎进了送进了温乐阳的左腿里。
温乐阳被重塑过经脉骨骼的身体,别说刀剑毒刺,就是普通的法宝轰击都能尽数扛下,但是在这根骨刺之下,无论是坚韧的皮肤还是结实的肌肉,都变成了豆腐渣,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就被骨刺贯穿而入。
温家几位老太爷、大伯、不说不做稽非水镜等人同时怒吼了一声,晃动身体就要像公冶老头子扑过去。
只有老兔妖的脸上依旧面带微笑,伸手挡在公冶面前,对着大吼笑道:“稍安勿躁!”
公冶压根就不看温家众人,眼睛牢牢的盯着温乐阳,神色关切的问:“怎么样,怎么样……”
温乐阳的表情很古怪,那么长的一根骨刺,几乎从自己的大腿一直扎到了脚踝,挨扎的要是三寸丁温不说还麻烦了。除了蛟鳞之外,骨刺全部埋进了自己的左腿,可是没有一丝疼痛。
长刺似乎活了过来,随着他的呼吸,缓缓的膨胀、收缩,每次微微涨大的时候,温乐阳都能明显的感觉到,左腿里流转的血液一部分被骨刺吸走,片刻后,骨刺收缩又把自己的毒血还了回来。
面对着公冶老头不住口的催促,温乐阳苦笑着回答:“不疼,一下一下的发胀……”
公冶老头的脸色稍缓,不过依旧紧张:“好极了!还有呢?”
温乐阳啊了一声,不知道这下不知道该说啥了,语气里都是试探,左腿绷直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还有就是腿…不能打弯儿了……”
公冶老头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怒骂道:“废话,蛟刺在腿子里,当然不能弯曲了!我是问你,它有没有在跟你…换血?”
温乐阳赶忙点点头。
老头子霍然大喜放声大笑着说:“小子,你造化大,大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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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推期间,豆子争取能多码些字^_^不能算爆发,今天的更新时间是凌晨一章(已经发过),中午一章,晚饭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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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当家,五行毒血,同时滴下,轻轻淋湿了龟壳里佞蛟凝固的血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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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冻就像突然受到刺激的水母,猛地展开身体,自下而上一翻,把五行毒血全部裹进了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二老爷也发出了半声尖哑的嘶吼,拖着龟壳的手开始迅速的抖动起来,五根手指好像鼓槌一样,连番敲打的龟壳。
小小的龟壳,却发出了隆隆的战鼓之威!偶尔几道淬厉得堪比神雷的闪光,从龟壳上一划而过,转瞬寂灭!
所有温不草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就连几个出家人和公冶老头,也神情凝重,微微眯起了眼睛,温乐阳更是满目兴奋,二老爷现在施展的手法是错拳,他可从来没想过,错拳居然还能用来炼毒。
小易对着温乐阳说:“那是温辣子祖先留下的空空甲,专门用来融合剧毒的至宝,佞蛟的毒血凡物难侵,要想炼化它,只有用这个宝贝!”她的声音清脆,故意要让公冶老头听见。
温不做虽然本领稀松,但对炼毒之术也颇有见地,接着小易的话继续大声说:“佞蛟之毒天下极毒,但是散而无形,用起来更是不分敌我难以释放。而五行毒血既相冲又相克,本来融合到一起无毒无害,但是一俟炼入佞蛟的毒血,就能以五行辅阴阳,到时候,嘿嘿……”到时候会怎样他也不知道,他说的就是个理论基础,具体怎么样没人知道。
这件事,温家历代先祖,只想过,却从没人做过!
时间并不长,不过几分钟之后,二老爷整个人倏地狠狠一跳,随即凝立不动,停止了炼毒。
他手中龟壳,仿佛十月末的落叶,边缘尽数枯萎,只有脉络的周围还残存着几分轻灵,而把五行之血包裹起来的佞蛟毒血,就像一只重伤的兽,在垂死的挣扎、无力的跳动。
温乐阳虽然是内室弟子,但是对家里高深的炼毒术没有一点了解,有些愕然的问小易:“这…这就完了?这么快?”
温不做大笑着抢答:“炼毒之术,不是时间越长就越管用,讲究的是戾气相侵、毒性隐忍,跟时间没关系,不是说点个炉子烘上几十年,就能炼出好东西!”一边说着,还一边拿眼角夹公冶老头,满脸的小人笑。
公冶老头子咬着牙,忍气吞声的没说话。
佞蛟的尸体,无论对炼毒还是炼器的高手来说,都是天下第一份的好东西,刚才公冶老头已经露了一手,二老爷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一定凭借炼毒秘术折服对方,光明正大的把佞蛟尸体赢过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仿佛活转过来的佞蛟毒血,二老爷手托龟壳,略带僵硬的转过头,对着和其他人一样惊讶的公冶老头子冷冷的说:“片刻后奇毒出世,你若不服,尽可以来试毒……”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佞蛟血冻发出了连串宛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猛地舒展身体,啪的一声,好像吐口水似的,把先前卷入身体的五滴毒血全都喷到了二老爷的脸上……
佞蛟毒血又舒舒服服的躺在龟壳了,一动不动了。
整个村子里寂静无声……
直到一阵扬眉吐气好像一万年的大仇得报似的笑声,猛地冲天而起,把温家村里的安静和温不草的脸面都彻底砸了个粉粉碎碎。
公冶老头子笑得都快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喷出来了,跳到二老爷跟前:“毒呢?你要我试的毒呢?哈哈,恭喜恭喜,你终于弄个龟壳把佞蛟的血盛出来了一点,啧啧,好手段啊!哈哈哈……”
二老爷满脸的惊愕,他可没想到动用了温辣子祖先传下来的宝贝,竟然还炼化不了这份剧毒,脸上又青又白,被公冶气的浑身都发颤,猛地怪叫了一声,大声吼道:“佞蛟是孙子打的,尸体是我们温家的,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来炼制!”
温二老爷耍上无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他三位老太爷、大伯温吞海、不说不做谁也不觉得意外,大伙一拥而上,把佞蛟尸体和公冶老头重重隔开,帮衬着二当家一起耍无赖。
这个是瘸子温乐阳没想到的,看来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几位温家重要人物,都挺了解温二老爷的。
公冶老先生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换而愤怒的咆哮……
要不是老兔妖不乐在场,公冶当场就得放出飞剑来拼命。
其他的温不草弟子都识趣的散了,老兔妖从中调停了半晌,最后双方才勉强达成协议,佞蛟的皮、骨交给公冶老头去炼器,血肉内脏蛇头蛇牙全都归温不草,虽然现在还想不出炼制的办法,好在这些东西也不会腐烂。
剥皮抽骨这些技术活,全部归公冶老爷子去干,幸亏公冶家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有祖传的手艺。
炼制出的宝贝,全部归温不草所有,这么欺负人的话,温大爷爷说的理直气壮,公冶老头子答应的心甘情愿,到最后还是温乐阳觉得不忍心,跟四位爷爷小声商量了半天,大爷爷最后才答应,白送给公冶三块蛟骨。
不料公冶却摇摇头:“蛟刺认了温乐阳,蛟骨自然也跟着温乐阳走,我要来也没用,炼不成什么东西的!”
温乐阳身后的一群老头子全部喜形于色,也不知道是因为孙子未来的法宝犀利,还是因为省下了宝贝蛇骨。温乐阳又跟家长们商量了半天,送给公冶一小块蛟皮。一番讨价还价下拉,大老爷比划的茶杯口大小的一块,最后一直涨到脸盆那么大,说什么也不肯再涨了。
佞蛟的血肉剧毒无比,在剥掉皮之后根本没有东西能撑得住它,不过温家传承两千年的毒功,虽然没有合适的炼毒工具,但是想要暂时镇住佞蛟的毒性,花一番功夫总还是可以的。
勉强皆大欢喜了,温乐阳支楞着一条左腿什么都干不了。
温吞海忙活着置办礼物提亲的事情,几次列出礼单都被温大爷爷给撕了:“他们乌鸦岭比咱们有钱,不用弄这些贵重的东西,准备些山货土产……”
温吞海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骆家也在山里,不缺山货。”
温大爷爷勃然大怒:“就是份心意,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强!”
温乐阳的婚期,被定四月初十,十七天之后。
结婚的消息,被四位老太爷联袂公布,一下子,整个温家村里都喜气洋洋,村子里的婆姨们立刻就忙活了起来,没过多久重建温家村的施工队也上山了,一向平静的小山村,变得沸沸扬扬热闹无比。
当天中午慕慕就带着阿蛋和自己的老实兄弟骆旺根,逃跑似的下山回家去了。
四老爷也带上同样心慌慌的小易、喜娘温吞海的老婆和一群死字号的好手,一起回生老病死坊。
温家为了把事情办得风风光光,特意把生老病死坊当成小易的娘家,礼节彩金一样不能少。
大爷爷的意思是,要送出去的东西,能省则省,在自己家人里来回转手的宝贝,倒不妨风风光光的搞起来…...
九顶山当地的习俗,新郎新娘从订下婚约一直到大婚之前都不能见面,小易自然得先回‘娘家’住上些日子,四老爷也正好带人回坊子,自从知道坊子里有个修士,他的心一直悬着,不回去亲自坐阵,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二老爷和三老爷心无旁鹜负责琢磨炼制佞蛟奇毒的办法。栗子小说 m.lizi.tw
秦锥看着温乐阳一瘸一拐的只能跳来跳去,很有再和他打一场的想法,但是又怕被十九瞧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温大老爷带着大伯温吞海赶赴乌鸦岭,这时候,养在温乐阳腿上的蛟刺,已经拱出来快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却足足拱了三天,终于吧嗒一声,三尺长的蛟刺掉在了地上。
温乐阳大喜,伸手捞起蛟刺,惨白色的长针一入手,却不向他预先估计的那样,泛起亲切的感觉,而是平淡无奇,毫无特殊,既不冷也不热,既不硌手更谈不上舒适。
公冶老头子正守在温乐阳身边,现在看见他满脸纳闷的表情,老头子也跟着纳闷:“小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温乐阳点点头,说了半天,才把自己拿着蛟刺那种没有一点特殊感觉的事情说清楚:“这个东西要是认主,总该和我亲热些吧?”
公冶老头子嘿了一声,语气里略带无奈:“这根蛟刺现在就可以看做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左手握右手,觉得亲热吗?你左脚踩右脚,不会觉得疼吗?一个道理!只要它不抗你,就万事大吉!”
温乐阳有点将信将疑,伸手把蛟刺递向老头:“你拿着试试?”
没想到公冶老头子却如临大敌似的,一下子向后跳出去老远:“我现在可不能碰它!”
温乐阳奇怪的看了看他,当初这个长刺,就是公冶亲手拿着刺进温乐阳腿里的,现在却不能碰了。
公冶老头因为温家上上下下就温乐阳没跟他耍赖,所以对他印象很好,笑着解释:“蛟刺浸透了你的身血,但是还没入炉炼制,这个时候性情最为暴躁,别人乱碰弄不好就会被它毁掉!”
温乐阳老问题没了,新问题又来了:“这个还要入炉?不是已经认主了?”
公冶老爷子的笑容有点吃力了,他没想到温乐阳真的啥也不懂:“你挥舞蛟刺试试,看它有反应不?蛟刺,虽然已经浸润你的身血,但是其中积攒的佞蛟神力要经过炼制,才能随心而动,否则我还赖在着干啥!”
温乐阳胡乱挥舞了几下蛟刺,跟乐队指挥似的,除了‘抽风’的声音,啥感觉没有。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一个温家弟子赶来报信,公冶家的人带着炼器的家伙,从天津盘山赶来了。公冶老头霍然大喜,再也不管温乐阳了,跑出去接应家里人。
公冶家足足来了两百人,除了个别几个老头子之外,都是肌肉虬结皮肤古铜的精壮小伙子,扛负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像蚂蚁搬家似的上山进村,公冶老爷子这些天早就选好了炼器的地方,领着人直接去了后村,大声吆喝着开始搭炉子、架水槽……正在后村算数的尾末大怒,要不是温乐阳拦着,他就喊彩虹兄弟帮自己打人了。
二百多个公冶家的汉子放下东西,留下一部分人搭建炼器的场子之外,其他人又再次下山,继续搬运。
温乐阳看了一会才明白,公冶家把炼器需要的一切全部带来了,甚至连清水,都装在桶里。
“公冶家炼器,向来都是用自己家的东西,烧料、水料一应俱全,据说这些个零碎,都是他们几百年里为了炼器养下的!”老兔妖不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温乐阳跟前,笑呵呵的说。
盘山公冶弟子搬东西、搭剑炉、架水槽;温家排的上的毒学高手跟着二老爷三老爷研究佞蛟奇毒;温大奶奶八十多岁亲自披挂上阵,一边指挥着村子的婆姨筹备温乐阳的婚事,一边念叨着:羊不够了……;还有一大群壮劳力在帮着温家盖房子,整个村子里人仰马翻,彻底乱成了一团。
温乐阳按着公冶老头子的指点,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宝贝蛟刺放进一个古怪的容器里,公冶老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大笑着拍拍温乐阳的肩膀:“放心吧,剩下的事情包在老夫身上,要是顺利的话,刚好赶上你大婚,也算是咱们公冶一脉的一份心意!”
这下连老兔妖不乐都觉得有些吃惊了:“这么快就能炼好?从现在算起来,只还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
公冶老头子傲然一笑:“这不是什么金精冰魄,自然也不需要千滚百炼,现在蛟刺已然认主,我们只要炼出它的真性子就可以!炼它靠得不是时候,是手艺,是灵性,这些东西说给你们也不懂。”
温乐阳的确不懂,嘿嘿讪笑着站了一会,看大伙都各忙各的没人搭理他,又跑到两位老太爷那里,看他们不停的试验着佞蛟的毒性,这下倒是看了进去,但是没过多一会,稽非老道就跑了过来,对温乐阳理直气壮的说:“温小子,把你手机给我用用!”
温乐阳哦了一声,随口问:“干啥?”一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干啥?”稽非老道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温乐阳:“你结婚,三山五岳的活神仙哪个不都得通知到了,我手机早停机了,全他奶奶的是长途!”
温乐阳吓了一跳,听稽非老道的口气,像是要把那一大群散修全部喊来,伸手就要往回抢手机:“散修们就别请……”
话还没说完,温三老爷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老大吩咐过,有多少人请多少人,人多热闹!”
温家人从来都不太喜欢热闹,温乐阳正狐疑着,直到三老爷又说了一句:“老大还说,这几天找个机会和十九丫头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原来那些给咱们送礼的一字宫小门派也请来,总算相视一场……”
温乐阳这才恍然大悟,大爷爷是想收礼了!
老兔妖不乐哈哈大笑:“温老当家的那张床,这次得换成更大的尺寸才成!不管其他的门宗,大慈悲寺和天下七十二座古刹,肯定都会来叨扰一顿喜酒!”
温乐阳还是有些犹豫,他结婚当然是大事,但是归根结底是为了骗散修出红叶林,修士来得太多,搞不好就要出差错。
三爷爷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冰冰的解释:“咱们自有布置,老四这次回去也不是没事干。你就安心结婚!”
温二爷爷也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想起了什么让自己不耐烦的事情,皱了皱眉头:“差点忘了件事,老大还让我去七娘山请苗不交来观礼。”说着老头子万般不舍的看了看跟前的佞蛟尸体,他现在的心思全都陷在以前从未见过的奇毒里,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了,哪舍得下山去请人。
犹豫了片刻之后,二爷爷的目光瞄上了三爷爷,三爷爷赶紧冷哼了一声:“我不去!”
然后两个老头儿的眼光,一起转向了温乐阳。
大爷爷带着温吞海去了乌鸦岭,苗不交这边于情于理都要派一个重要人物去才可以,温家村里,现在就还剩下三个重要人物。
温乐阳哭笑不得的问:“我去…恐怕不合适吧?”
二爷爷一瞪眼:“有什么不合适!让你去你就去,老大不在,我做主!快滚!记得婚礼之前滚回来。”
温乐阳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温不草一向自诩豪门,哪有新郎官直接上门去请人的,倒是小蚩毛纠听说温乐阳要去七娘山之后高兴坏了,他们苗人本来就无视礼法自行其事,在他们看来,温乐阳亲自去请,比谁去都够朋友。
小蚩毛纠也在几天前就把温乐阳结婚的消息传回了家里,不过现在青苗还没出发,估计是在准备山货礼品。
九顶山上,万事都有老兔妖不乐坐阵,温乐阳也没什么不放心,他在家里还真没事情可做……。
苗疆里那一大片丛林一如往昔,不分春夏秋冬,总是那么潮湿闷热,小蚩毛纠一边走着,一边不停给他指点,告诉他一路上都布置了什么样的巫术,外人擅闯的后果会怎样。自从上一批青苗杀手‘一窝蜂’都被温乐阳毁掉之后,这几年里,苗不交又重新布置了林子里的陷阱和巫蛊禁制。
让温乐阳略感意外的是,二娘并没有带人迎接出来,他当然不是挑理,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罢了。
温乐阳还特意绕了一下,去了当初那片阴煞之地。反正他现在的脚程奇快,背起小蚩毛纠纵情奔驰,花费不了多少工夫。
煞地已经被大小兔妖联手破掉,寸寸龟裂的干枯河床上,在三年间被层层的植被覆盖,曾经诡异扭曲的大寺主体都坍塌了,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植被的缝隙里,偶尔显出一丝惨败,早就没了当年的狰狞。
当初的生死经历不断浮现,就算是温乐阳这样没心没肺的小子,也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小蚩毛纠趴在他的背上笑道:“这里啥都没有了,庙也塌了,嘿嘿,当初我还从这吃过鬼肉蘑菇。”
温乐阳哈哈大笑着挪揄蚩毛纠:“好吃不?”
蚩毛纠摇摇头:“没有一点味道,吃多了会腻。”说着费力的伸出胳膊,从温乐阳的兜里掏出根胡萝卜,咔咔的嚼着。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长啸,从苗寨的方向冲天而起!
啸声凄厉而惨烈,好像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正在他的喉咙里阴狠的摩擦着。
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仿佛在呼应着长啸,从空气里渐渐凝聚,渐渐壮大,终于变成了万狼号哭,千鬼惨笑,从四面八方,曾经让温乐阳恨之欲狂的泥水涌动声,裹杂着老鼠的尖叫与毒蛇的悉索,也一并卷扬而起,各种让人作呕的声音粘稠的撕扯着,犹如实质般,转眼裹住了温乐阳的身体,好像正在奋力的蠕动着,想要从他的毛孔中钻进身体。
温乐阳霍然变了脸色,这种鬼哭狼嚎蛇鼠疯狂的声音,他以前也听过:巫唱!
只有极重大的巫术成形的时候,才会爆发出这种仿佛要逆天改命的恶响,按照小蚩毛纠的说法,苗疆里根本没有人能发动这种层次的高深巫术。一层层乌云在巫唱的驱赶下,迅速游移而至,转眼苗疆的天空就暗了下来。
温乐阳背着小蚩毛纠,撒腿如风向着苗寨跑去,心里惊疑不定,难道是画城的高手来到了七娘山?
小蚩毛纠的神色和他一样紧张,但是那股几乎只能用暴躁来形容的喜悦,根本无法压抑的充斥在他全身上下,双手都紧紧扼住温乐阳的肩膀,嗓音干涩得好像刚被两千斤咸盐腌了半年:“二娘…他们…他们成功了!”
温乐阳这才明白过来,不是外人的缘故,而是苗不交在巫术上,似乎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没用多少工夫,温乐阳就跑进了苗寨,一层层的巫火,在寨子的中央看似杂乱的妖冶着,数百名青苗的巫蛊好手都盘膝坐在地上,身体好像筛糠般的颤抖着,额头的青筋宛如被斩断头尾的蚯蚓,痛苦的扭曲着,和眼中狂喜的神色强力的反差着。
天空昏暗,巫火妖娆,大群的青苗巫者正在愉快的痛苦的,巫唱声滚滚跌宕,越来越响亮……
二娘看见温乐阳来了,立刻领着没有参与施巫的人迎了上来,伸出双手,满心欢喜的拉住温乐阳:“好兄弟,你结婚,咱们苗疆要送你件大礼!”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正在合力施展巫术的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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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给温乐阳的‘唱偶’里,封存的不是什么厉害巫术,一旦投入命火就会暴起欢快响亮的笑声,和小蚩毛纠刚才耍的手段差不多,都是苗不交在临逢喜事的时候用来庆祝的小玩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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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偶甫一进入连心锁命火,立刻付出了咯咯的笑声,略显诡异却欢快十足,笑声里天真的稚嫩与由衷的喜悦。
所有的苗不交都面带笑容,炽烈而奔涌的命火此刻也变得柔软起来,随着笑声,对着天边那一线刚刚透出、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朝阳浮彩轻轻的摇曳着。
唱偶欢笑,青苗欢笑,温乐阳自然也跟着欢笑,表情轻松惬意,心里啧啧称奇。唱偶的巫术一发动,他就完全能够感觉到连心锁命火的变化,好像现在正在发动的巫术,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温乐阳正笑着,倏然自己播散开的灵识里轻轻的一震,一团模模糊糊影子,连他的抽离天地之外的灵识都无法看清楚,正速度极快的冲进了密林。随即一阵阵比夜枭嘶鸣还要更沙哑、更压抑的呼哨声,从密林深处急促的传进了苗寨!
二娘、小蚩毛纠和几个大长老的表情先是震鄂,旋即大怒,苗寨背靠七娘山,前面四季不变的潮湿密林是寨子天然的屏障,现在不停响起的呼哨声,是埋伏在林子里的同族示警,有敌人正在想冲过林子。
二娘巫术大损,但是功夫不弱,脚步错动滑到温乐阳跟前低声叮嘱:“你莫动!唱偶引动连心锁,巫术未完之前不能打断,否则命火反噬!”
巫蛊之术在发动着一半的时候如果被切断,暴躁的巫力立刻就会反噬施术之人。
同样连心锁在发动的时候,苗不交也无法取回积存在其中的巫力。
整片密林中,四处响起了各种凄厉而粘稠的恶响声,苗不交埋伏在密林中的禁制与陷阱同时发动!
温乐阳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坚持一阵,等跟前连心锁命火发动完巫术,他就能腾出手脚来。栗子小说 m.lizi.tw来的敌人只要不是天书、苌狸那个级别的绝顶高手,他都有信心应付。
苗人的巫蛊陷阱他曾经亲身经历,也许威力稍差,但是胜在诡异与匪夷所思,敌人就算再强横、准备得再充分,如果对巫蛊之术不熟悉,贸贸然冲进来也会手忙脚乱。
密林中的巫蛊禁制也许伤不了敌人,但是阻挡一阵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一声声愤怒凄厉的惨号,几乎毫不停顿的响起,由远而近!冲进密林的人竟然丝毫不受青苗杀手的阻拦,速度极快的向着苗寨冲来。
二娘在嘱咐温乐阳的时候,小蚩毛纠已经开声断喝:“擅闯七娘山者,留名!”
两个青苗长老唤出了自己的命火,引着几十人,无声而迅疾的潜入密林去支援同族,刹那里,巫蛊声极度高涨,一层层命火的闪光激越而起。
密林中的搏杀,变得更加激烈了。
小蚩毛纠和二娘对望了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度开声喝问:“阁下身手了得,擅闯苗疆所为何事。”
苗寨里,唱偶的笑声依旧轻快,但是早已没有了欢愉之意,映衬着密林里的层层叠叠的惨叫,变得阴冷起来。
闯入者终于开口了,哈哈笑着回答:“苗不交了不起的很,悟出了巫力流转的法门。”
温乐阳听到对方的声音,神情里充满了愕然,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
蚩毛纠的脸色铁青,冷笑着说:“冲着连心锁来的?就凭你?”
二娘轻轻锁起了眉头,对方发难的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连心锁发动,温乐阳不谙巫蛊之术,要想不被反噬根本就不能停下。可是这种巫力哪有那么轻易被夺走,就算大龙根转生,如果不通过二娘悟出来的秘法,也抢不走连心锁。
一个在密林中施巫的长老操着生硬的汉话破口骂道:“凭你也配觊觎连心锁?没有咱们的巫法,连心锁命火谁也取不走……”他的话还没说完,遽然变成了长声的惨呼!
闯入者的声音依旧轻松惬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佻:“诸位肯借出自己的巫力,凑成那么一大蓬命火,我已经感激不尽,怎么把它取走就不劳大伙费劲了!”突然一个留守在蚩毛纠身边的苗不交发出了一声惊呼,目光僵硬的望着密林上的天空!一团绛红色的浓云,不知何时出现在密林之上,浓云里隐隐翻腾着一层层殷红得好像血液般的火焰。
小蚩毛纠倏然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怒喝:“血云命火!你也是巫者!”
天空中的血云命火不带一丝生息,悄然涌入了无边的密林,几乎同时,所有因为施巫而荡起的声音,就像正在打鸣时突然被拧断了脖子的公鸡,在血云降临的刹那全部被突兀的切断!短暂的寂静,在弹指之后,就被层层尖锐嘶哑的惨叫声划成了粉碎。
二娘根本不顾上说话,在怒喝中抬手把一枚铁哨弹向了半空,铁哨迎风,发出尖锐的啸叫,藏身密林的苗不交在哨音的催促下,纷纷架着受伤的同伴撤回苗寨。
伤者神情萎顿,有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是都留下了性命。
寨子里的青苗也蜂拥而出,接应同伴的同时,也把不能擅动的温乐阳和连心锁护在了身后。
闯入者的笑声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轻佻与亲切:“知道血云命火,就别让孩子们送死了。”
一直没开口的温乐阳猛地怒声责骂:“乐羊温,你搞什么!”几句话里,他已经明明白白的确认,闯入苗疆想要抢命火的人,就是画城公子乐羊温。
轰然一声闷响,刚刚涌入密林的血云命火猛地挣裂而起,血色的火蛇四处流淌奔腾,整片密林都变成了熊熊的火海!苗不交的脸色或惊愕或颓败,但是目光里的阴狠暴虐丝毫不变,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正在大笑声中,从火海里纵跃而出的矮冬瓜乐羊温。
小蚩毛纠一看到来的是乐羊温,不仅惊讶,更多的是焦急忿怒,如果说天下只有一个人、可以不通过青苗秘术就能夺走连心锁之力,这个人一定姓乐羊!
矮冬瓜乐羊温以前和温乐阳打过几次交道,他的本事不错,但全是画城的丹青神通,绝不像现在这般巫力凛然气势磅礴,温乐阳稍一琢磨就明白了,乐羊温从他死去的兄弟那里,继承了画城世代传袭的巫力。乐羊甜曾经说过,当年掠落的巫力,可以一代一代的向下传承,虽然不停的衰减,但是掠落的本事何其了得,就算只剩下一成巫力,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温乐阳这时候也突然想到,现在苗不交们悟出的‘连心锁’,和掠落后代继承先祖巫力应该道理相同。
矮冬瓜冲出密林,肥胖的身体毫不停顿,在滚滚巫火的簇拥下,狠狠向着青苗扑来,眼睛死死顶着青苗身连心锁高耸烧天的炽烈巫火,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与痴迷!
所有的青苗都在厉声的嘶吼中,发动了最淬厉的攻势,可就在他们的命火刚刚展开的刹那,整座大地都狠狠的一跳,还未尽亮的天空倏然变成了阴惨惨的红色!
每个苗人脚下的地面,都突兀的裂开一个斑驳而狰狞的伤口,殷红浓稠、充满了腐臭的血液咕嘟嘟的流出来,继而一棵火红色的花梗迎风而长。
仿佛加快了一万倍、能让人清晰听到的腐烂声里,灿烂到惊心动魄的巨大红花霍然绽放!
青苗再狠辣亡命,此刻也感到了由衷的心悸,因为他们面前的红色巨花,在笑!
不是花心里长出了人脸,不是花蕊中摇出了笑声,花就是花,除了大和艳没有丝毫的特别,没人能说清为什么,可每个面对红花的青苗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花在冲着他,笑,大笑!
旋即,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准备施法摧毁面前红花的苗人们惊骇的发现,所有的一切,都随着红花在向自己笑:脚下的地面在笑,头顶的天在笑,跟前的命火在笑,手里的巫偶在笑,甚至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膝盖、自己的肚皮,全都在冲着自己笑!
“不用理会,是幻蛊!”
“小心敌人趁机偷袭!”
……
年轻的苗不交们大声的提醒着同伴。在最初的惊骇之后,他们勉力镇静下来,这是敌人的幻术,青苗世代摆弄巫蛊,幻化虚像迷惑敌人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可是几个巫力高深的长老突然振声长啸,指挥着命火狠狠的烧上了自己的身体,又从巫囊中揪出一条条肥胖惨绿的虫子,忙不迭的塞进自己的嘴里大嚼,任由虫子的惨叫声和浓浓的汁水从自己的嘴角涌出,同时沉声提醒族中的年轻人:“不是幻蛊,是笑面巫!快解……”
警告声响起的同时,已经有十几个青苗在长声惨呼中,开始痛苦的抽搐!
苗不交乱成了一团,包括二娘和小蚩毛纠,在他们眼中到处都是笑脸,根本看不到敌人,矮冬瓜乐羊温大笑声不绝,灵活无比的从人群中穿插而过,十指如钩向着温乐阳飞扑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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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明天都有些事情,更得可能会少,⊙﹏⊙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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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羊温选择的时机极好,掐住对巫术一窍不通温乐阳试着施展连心锁的时候,冲进了苗疆。小说站
www.xsz.tw如果当时正在施巫的是小蚩毛纠,一来他会多出一个大敌温乐阳,二来蚩毛纠很可能凭着自己娴熟的巫技蛊术,就势发动连心锁的命火、引出厉害的巫术对付他。
所以,乐羊温真的没轻敌。
在城隍庙的时候,他就知道温乐阳身法迅捷、力量强悍、脚下还有能随心流转威力堪比修士法宝的至金流毒,从他施展笑面巫开始,就防备着温乐阳会拼着身受反噬来突袭。
在他眼里,温乐阳是一头豹子,结果没想到,豹子变成霸王龙了!
矮冬瓜乐羊温在中拳的刹那明白了,即便他以为自己没轻敌,可实际上还是看轻了温乐阳。
被生死毒与阴阳力重塑身骨的温乐阳,无论速度还是力量,比着老兔妖不乐全盛时都毫不逊色,虽然不懂不乐妖门或者佛法的神通,但是皮骨可结实的多。如果一老一小真要放对儿的话胜负还真难以预料。
乐羊温他先轻敌在前,又被小蚩毛纠的本命蛊击中,心神狂躁之中无论如何也躲不过温乐阳快如闪电的奇袭。
矮冬瓜突然巫术大近,就像温乐阳猜测的那样,在乐羊甜与三味老道同归于尽之后,身上传承先祖的巫力又传续到了乐羊温身上。
当初画城长辈之所以连乐羊瘦金都不传,而是把巫力传给乐羊甜,是因为乐羊甜根骨好,适合学习巫蛊之术,可是一个月之前乐羊甜死了,画城乐羊一脉只剩下了乐羊温最后一个人。
每个乐羊氏弟子在出生的时候,都被家里的巫者种下了本族的标记,即便巫者横死,身上继承的巫力依旧会转移到下一个有标记的弟子身上。所以乐羊甜身死的同时,乐羊温也就继承了画城巫力。不过,虽然掠落的巫力在两千年里代代传承,但是每传承一次就会衰减一些,现在乐羊温传承的巫力,比起两千年前,早已衰弱不堪。
资质不如他弟弟,继承的巫力又衰减了一截,巫蛊的本事上,乐羊温自然远逊他弟弟,现在就算正面对敌,他也不是温乐阳的对手,被打成重伤也不稀奇。
连心锁的巫火依旧滚滚激荡,玉符吞噬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巫火磅礴,也不是一会功夫就能尽数被消融的,温乐阳现在虽然没事,可一点也不敢大意,他对玉符的饭量挺没底的。在过了一阵之后,试探着开口对着外面喊:“二娘怎么样?蚩毛纠怎么样?”他的皮肤紧绷,随时准备着抵抗巫火,灵识也都收了回来,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回答他的是一片惊呼。
二娘在长老的扶持下勉强坐起来,吃力的大声回答:“我们还好,好兄弟,你没事吧?”
温乐阳也不知道自己有事没事,当初玉刀里封存了一个旷世山鬼,随着天雷之力注满其中而苏醒;这次天知道喂饱了玉符,天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得知二娘和蚩毛纠没事,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再度开口问乐羊温:“这个玉符是怎么回事?”
乐羊温正在几个青苗高手的巫术下,拔除蚩毛纠种下的蛊虫,几乎痛不欲生,听见温乐阳的话之后,咬着牙摇了摇头,恨恨的回答:“说什么胡话!”
身负巫蛊之力的乐羊甜才是算是掠落一脉的继承人,资质不佳、修习丹青神通的乐羊温以前只是帮着弟弟打下手,顺便负责处理画城在修真道上的大事小情,对内情了解的并不多,根本就不知道这枚玉符有什么用处。
温乐阳沉默了片刻,岔开了话题:“乐羊甜死前,一直和我在一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画城乐羊氏,是掠落的弟子。我们温家、骆家和七娘山的苗人,都是拓斜的弟子……”
乐羊温根本不等他说完,就惨笑着怒道:“那又怎样?我当然知道苗不交是拓斜传人,拓斜传人的巫力就不能夺吗?先祖遗命要我完成他老人家的巫法,让冰锥重返黑白岛再列镇妖大阵;还要我们辅助旱魃五哥直到天荒地老,却没说过不能动拓斜家的东西!抢苗不交的巫力算得了什么?如果说杀了拓斜就能完成先祖遗命,你看姓乐羊的会不会动他!”
两千年里,拓斜师祖一直被苗不交奉若天人,现在乐羊温出口不逊,正给他施巫拔出蛊虫的长老抬手就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乐羊温非但没有呼痛,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打得好!拓斜后人好骨气!老子就是想不通,拓斜当年为啥不把事情交代给自己这些有骨气的后人,而是找上了我家师祖。老子更想不通,拓斜把自己的事情交代给别人,然后他妈去了哪里!苗子,姓温的,你们谁能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就给你们磕头赔罪!”
乐羊温刚说完,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在他面前的青苗长老居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而且下手极狠,嘴角都被打翻了。
乐羊温微微一愣,随口问道:“你干什么?”
青苗长老的汉语说的无比生涩,语气却坚定的很:“乐羊不该打,但是侮辱先祖一定要打,打过,还你!”
小蚩毛纠前段时间住在九顶山,听温乐阳说过事情的始末,知道乐羊一脉、旱魃五哥和他们拓斜弟子的渊源,几天之前就传信回家,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二娘,青苗中的长老等核心人物,现在也都知道乐羊温的身份。
温乐阳轻轻的叹了口气,当初乐羊甜虽然不若乐羊温这般激烈,但是态度也一样分明,他们遵守先祖遗命,但是他们对拓斜和拓斜弟子,根本就没有一丝好印象。
掠落给画城弟子留下两条遗命:帮旱魃、等冰锥复活时抹去她的记忆。
乐羊弟子被遗命牢牢压住了两千年。前一千年里,时刻监视控制着柳相的孽魂,既不能让它捕杀厉害妖物,又不能把它饿死。孽魂是什么样的东西,心思毒辣手段阴狠,岂能安心被画城祖先摆布,乐羊氏不知道有多少高手都被孽魂害死,但是这个仇根本报不了,父亲死了,儿子还要继续去控制监视。
后一千年里,靡续的尸煞旱魃复活,画城猎杀天下大妖制作妖俑、更搭进去了无数先祖的性命,直到不久之前,锥子重生却不肯回黑白岛,乐羊弟子功败垂成,就连城主乐羊瘦金也含恨而终。
无论用什么方法让锥子返回黑白岛,说到底考校的还是实力,乐羊温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力量。
在他刚刚从他兄弟身上得到巫力传承的时候,同时感到七娘山这边巫力涌动,偷偷潜过来后发现青苗正在积攒巫力,这才潜伏起来伺机掠夺,说到底还是为了提高实力,让自己有机会完成师祖遗命。
为先祖遗命义无反顾的效死,和认同先祖遗命根本就是两回事,几乎没有一个乐羊弟子心甘情愿,但始终前仆后继,在他们心里,对拓斜的憎恨更远甚对师祖的埋怨。
拓斜把事情交代给两个师兄以后,拍拍屁股从此消失。掠落靡续死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任务,落在了画城与旱魃身上,而拓斜一脉毒、巫、尸三门弟子根本就不知情。
“另外,还有些事情我不明白,想要问问你。栗子小说 m.lizi.tw”温乐阳在隔了一会,等乐羊温的情绪稍加平复之后,才继续说。
乐羊温的回答倒也痛快:“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
温乐阳把自己的思路滤了一下:“在销金窝里,你怎么会被三通抓走了?我请秦锥去救你,后来在城隍庙见你脱险了,秦锥也跟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温乐阳倒不是急于知道真相,而是暂时岔开话题,平缓一下乐羊温的心思。自从不说不做两**宝被几位老太爷收回去之后,温乐阳也开始学着动脑筋了。
没想到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乐羊温立刻破口大骂:“那个驴脸绿豆眼的丑汉是个浑人!你们拓斜传人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派了个混蛋去给老子捣乱……”
“其实……”温乐阳本来想卖好,结果事与愿违,赶紧又把话题圈回来了:“拓斜门人在知道事情始末之后,深感大恩。无论拓斜、掠落或靡续哪位师祖,留下来的话都是我们三家的至命,乐羊,剩下的事情我们一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乐羊温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不用了,拓斜弟子还是留着些力气,找到你们师祖的坟头,烧张纸钱问问他老人家,当年消失之后,到哪快活去了吧,哈哈,问出来之后记得告诉画城一声,也算是结了我们姓乐羊的心上一个疙瘩!”说完,矮冬瓜又转头望向二娘:“老子没抢到巫力,现在一拍两散,你们也别不好意思了,干脆杀了老子……”
乐羊温提到这个‘杀’字的时候,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渴望的解脱。
这时候突然一声清晰的冷笑,从密林中平稳而森冷的传进了苗寨:“我想看看拓斜传人是怎么杀掠落弟子的!”
冷冷的声音里,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步伐略显僵硬的从密林里走了出来,在初生的阳光下,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闪出一层盈盈的细腻光泽,看上去比少女的脖颈还白皙,比婴儿的脸颊更细嫩。
乐羊温无比意外的惊呼了一声,随即勉强笑了,操着他那嘴流利的京口片子,语气了透出了由衷的亲切:“五哥,你怎么来了?”
旱魃面对着乐羊温,难得之极的发出了两声夜枭啼叫似的笑声,不过脸上的肌肉依旧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变化:“糖糖死了,我怕你出事,这阵子一直到处找你,前几天感到这边巫力涌动,所以过来看看,还好,很好!”‘还好’,是对着乐羊温说的,‘很高’却是向着二娘和青苗说的。
没受伤的苗不交看见又来了敌人,脸色狠戾的缓缓围拢在二娘身后,那些受伤无力再施巫的青苗,也都费力的抽出了刀子。
旱魃根本不理会其他青苗,目光冰冷而呆滞的盯住二娘:“放人,我走!”
二娘在族人的扶持下,勉力的坐直身体,眼睛毫不示弱的回瞪着旱魃:“等!温乐阳没事,再放他走!”
温乐阳立刻在命火的包围里大吼:“二娘我没事,让他们先走!”
不料二娘却无比坚决的摇头:“你现在说了不算,等你出来再说!”苗不交的倔强,根本不是外人能够理解的,青苗们可以不计较矮冬瓜毁掉同心锁、伤了大龙根和无数族人,但是温乐阳如果因他而死,只有以命抵命!
二娘努力的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拓斜掠落、苗疆画城,我们青苗算不出也懒得算这笔帐,但是温乐阳要是活不了,一定要有人给他偿命!”
旱魃似乎是笑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迈步,向着二娘走去,他的速度并不快,可是除了二娘之外,身边所有的青苗都感觉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突兀而强横的砸中了自己,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就在怒吼与惨叫中重重的摔了出去!
而旱魃五哥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侧着脑袋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他到苗疆以来,二娘看到的唯一一丝表情的变化。
与此同时,一个楚楚可怜的声音,带着几分惹人心疼的怯意,略带颤抖的说:“我…我能说句公道话吗?”温乐阳心里咯噔的翻了个个,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低呼了一声:“锥子!”,心里开始认真的盘算,如果自己从这身旁滚滚激荡的巫火中冲出去的话,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乐羊温却哈哈大笑:“能,当然能,你要是没资格说话,天下人都变成哑巴也不过分!”笑着半截,忍不住又低低的痛哼了一声,对着身前正在给他解蛊的青苗长老怒道:“你轻点!”
青苗长老直接亮出一把黑紫色的刀子,狠狠的剜进乐羊温的手里,挑出来一个白花花的虫卵囊。
锥子的身姿摇曳,脚步盈盈的从树林里走出来,随即看到苗寨前巫火激荡、伤员累累,好像被狠狠的吓了一跳,白皙的柔荑轻轻的把自己的惊呼捂在了口中,无限委屈的看了矮冬瓜乐羊温一眼,好像乐羊温刚刚踩坏了她最心爱的玩具,旋即身子微转,青苗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的时候,小蚩毛纠已经被锥子抱在了怀里。
就在青苗纷纷怒骂,亮出巫火或者巫刺准备扑上去的时候,小蚩毛纠在锥子的怀里突然大声的咳嗽起来,随即睁开了眼睛,还有些迷糊的看着周围,就在这小子正准备舒舒服服的把脑袋往那个柔软的胸脯里钻的时候,突然发现,正满脸心疼关怀的看着自己的人…有点眼熟?
温乐阳现在已经顾不得巫火会不会反噬了,从锥子一来,就把灵识扑了出去,不知道是锥子没有刻意隐瞒,还是自己功力大进,他的灵识正随着毛孔的收缩开阖,把苗寨附近发生的一切都清晰的传回到脑海中,看到锥子抓起了蚩毛纠,温乐阳想也没想就低吼了一声:“放开!”
温乐阳话音未落,眼前猛地一花,在一声充满了惊喜的欢呼中,锥子已经冲进了命火的包围,目光里荡漾着无尽的快乐,随即锥子又惊呼了一声,人影一闪,消失了……
锥子就像个快乐的小女孩似的,听到大哥哥的声音立刻撇掉了手里的玩具……不过这个小女孩速度奇快,马上又想起来那个玩具不禁摔,电光火石之间再度折回,就在蚩毛纠堪堪砸在地上的刹那,又抱住了他。
这次锥子先把蚩毛纠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才再度回到温乐阳跟前,奔腾如龙厚重似海的连心锁巫火在锥子的眼里好像连清风都不如,出入之间毫不停缓。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与激动,锥子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你…你在?”一边说着,一边犹豫着伸出手,似乎想要贴在温乐阳的脸颊上,但是又犹豫着不敢。
温乐阳也不敢动,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只白玉似的小手。
最后还是锥子鼓足了勇气,用柔软的小手在温乐阳的脸颊上飞快的一抹,随后就像完成了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似的,眼角眉梢有泛起了由衷的快乐:“你也在这里!”
温乐阳也鼓足了勇气,还是差点被锥子的轻轻一抚给吓死,赶紧用灵识‘看了看’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这才苦笑着摇摇头:“就算你来得晚,要看到我也不是难事,不用这么……”温乐阳到底还是厚道,‘装蒜’两个字留在了舌尖上,没舍得吐出去。
锥子丝毫不以为意,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天天都在想着,见到你的时候该怎么样,这是一种,另外还有好几种,等以后见到你再慢慢做给你看。”说话的时候,望着温乐阳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很怕温乐阳摇摇头说上一句:不看!
温乐阳没摇头,一是不敢,二是不忍,明知道锥子一切都是做作,可就是不忍心拒绝。
此刻乐羊温身上的中的虫蛊已经被拔出的差不多了,对着巫火冷笑着问:“冰锥,你不是有句公道话要说吗?乐羊温等你的公道,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锥子对着温乐阳俏皮的伸了伸舌头,小声对他说:“等等我啊!”跟着身影一闪,又回到了苗寨门口,可是却没有直接走向乐羊温,而是一闪身,轻快的跃到蚩毛纠跟前,笑盈盈的问:“小家伙,你伤好了没?”
蚩毛纠警惕的后退了一步,既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只是和锥子毫不示弱的对望。他对锥子印象深刻,在销金窝里把自己这一群人都摆弄在股掌之间,看着柔弱万分,但是实力高的自己都不敢想象,脾气也是瞬息万变,祁连仙宗的侏儒掌门被她打的惨不忍睹。
自毁本命蛊是苗人万不得已的手段,虽然不致丧命,但是一俟施展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终生残废。也不知道锥子用了什么手段,小蚩毛纠自从醒来之后,就觉得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缓缓的包裹着自己,在经脉间轻轻的按摩着,本来万蚁噬身的痛苦此刻已经被那股清凉抵挡的一干二净,虽然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什么力气,但是精神却健旺的很。
看着蚩毛纠充满敌意的眼神,锥子亮亮的眼睛迅速黯淡了下来,充满了难过与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走开了,蚩毛纠却似乎看见,在锥子转头的刹那柔美的眼梢间闪过了一丝阴狠的淬厉,立刻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随后锥子才目光楚楚的看着矮冬瓜乐羊温:“我是觉得…掠落和拓斜都是好人,但是掠落好人对我虽好,对你们却不好。”
青苗虎视眈眈目光阴狠,旱魃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矮冬瓜浑身批血口眼狰狞,锥子俏生生的站在他们之间,更显得可怜与无依。
乐羊温愣了一下,哈哈笑着大声喝彩:“好一句公道话!”
锥子立刻就像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兴高采烈的继续往下说:“掠落好人对我好,所以是我的好人,我也要对他好,但是掠落对你们不好,你们也不用太把他的话当回事的。”
乐羊温眯起了眼睛,不再恣意狂笑,而是恢复了平时那嘴京口片子,略显轻浮的微笑着问:“哦?这话怎么说,你怎么知道掠落先祖对我们这些后人不好来着?别的不说,画城弟子的巫力,就传承自他老人家。”
锥子笑了,即便撩动起了风情,可依旧让人心疼:“他让你们送死,又怎么会是对你们好呢?现在画城里,还剩下几个姓乐羊的?”说着,她略略停顿了片刻,才继续笑道:“要是你死了,害死你的可不是我,是好人掠落,这一点,你可别忘了!”
旋即,空气里响起了连番的爆鸣声,旱魃五哥和锥子同时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有温乐阳的灵识才能勉强看清楚,两个人都还在苗寨门前宽阔的空地上,只是展开了身形,开始互相扑击,一般人的目光根本跟不上两个人的速度。
他们谁也没有施展神通,依靠的完全是力量与速度,好像在互相试探,相比之下,旱魃五哥似乎稍占上风。
但是锥子的脸上,却始终含着一丝笃定的微笑。
温乐阳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皮肤霍然紧绷,他等不及看下去,锥子的微笑到底代表了什么,他想出手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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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味老道的元魂折腾了半天但是怎么挣扎也冲不过苌狸的阻挡,也把自己累得够呛,喘息了一会之后,才尖声尖气的回答温乐阳:“我重活了过来后,马上发现皮囊的基础极好!生前肯定也是修真的高手……”
温乐阳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膀,心说那身体原来是孽魂给自己准备的,打下的基础不好才怪。栗子小说 m.lizi.tw
“后来我凭着身上的玉简灵符,得知皮囊以前居然也是个修真的高手,有个叫做鹅羊道的门宗一千多年都在他手心里握着,随后再一打听,知道鹅羊道还是天下正道的五大门派之一。”老道的元魂声音有些虚弱,但是说话还算连贯。
苌狸抬头看了看越升越高的太阳,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哪个要听你啰嗦着这些破事,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元魂裂了裂嘴巴,好像是苦笑了一下,在自己的蛇脸上作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重活之前的事情,我尽数忘记了,但是有一点倒不曾模糊,我是个好人,附在元神里的那一点凛正之气总是不会错的。”
锥子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又惶惶的闭上嘴巴,可怜巴巴的看着其他人。
元魂没理会锥子的嘲笑:“皮囊的身骨极好,又是正道领袖,我自然欣喜。开始时想的,也仅仅是重新炼出神通,多做些好事,再想办法查出我自己到底是谁,可是没想到!”元魂的声音,遽然愤怒了起来,尖细的嗓音一下子扩大了无数倍,从蚊子鸣叫突兀的变成了猫头鹰夜啼:“我没想到,这具皮囊的骨子里,藏着天下至戾至恶的邪元之气!”
乐羊温这时候早已经挣扎到旱魃五哥身边,手忙脚乱的帮着五哥包扎伤口,苗疆的好手也凑过来帮忙,矮冬瓜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也没有拒绝,听到元魂的话,有些残忍的笑了:“这具身体原本就是孽魂的炉鼎,早就沾染了至邪之气,嘿嘿,天下间的事情都是物极必反,邪异到了极处,看上去就是正义凛然,你发现不了也不稀奇!”
半人半妖的元魂闻言更加暴躁了,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这时候小蚩毛纠却冷笑了一声:“就是发现了又能怎样,你知道这具身体藏有邪意,就会不钻进去、任由自己魂飞魄散吗?”
苌狸对自己人,特别是蚩毛纠、温乐阳这些晚辈都无比的纵容,不仅没怪他们胡乱插口,反而咯咯笑着大赞:“一撮毛小子说的好!”
蚩毛纠愣了一下,才知道‘一撮毛’说的是自己,苗不交的大龙根,只在额顶留一簇头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传统。
元魂却猛地一震,迅速安静了下来,好像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从来没有想到过,直到苌狸又不耐烦的催促,他才淡淡的叹了口气:“一撮毛说的对……”
蚩毛纠从一个族人手里接过青布条手脚麻利的把脑袋围上了。
游散的元魂刚开始进入柳相炉鼎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捡到了狗头金,回到鹅羊道也不和心腹亲信废话,径自开始闭关修炼,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元神和身体契合,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邪气突然爆发,他前生积累在元神中的凛正之气,和身体里的留下的至邪之意始终撕扯着,谁也压不倒谁。
所以重获新生的三味老道无时无刻不再受着正邪争斗的煎熬,身体永远是冰火两重天,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老道过得生不如死,早就没有心思去做什么好事或者寻找自己以前的记忆,把全部的心神都去用来追查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最终在孽魂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线索,逐渐得知了真相。
阳光渐渐的浓稠起来,元魂氤氲出的虚影,正一点一点的被阳光冲散、涤荡,说话也越来越费力:“身体里的邪意,与柳相的孽魂彼此呼应,孽魂只要还在人间,我所受的煎熬就不会结束,所以我拼命练功,就是为了能诛杀孽魂!孽魂一死,身体里的邪灵之气自然也会跟着散碎……”
乐羊甜哼了半声,回头瞪着元魂冷冷的说:“客气了,诛杀孽魂?说白了就是杀五哥,杀乐羊!”
孽魂留下的炉鼎基础极好,修炼神通一日千里,三味老道查明真相,立刻去出手去刺杀旱魃、对付画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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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两号敌人,一个是靡续的尸煞,一个是继承了先祖巫力的掠落后人,就算单打独斗他那时候他都赢不了,更毋论这两家同气连枝,生死与共,在延续了三百年的连番搏杀之后,老道铩羽而归,再度闭了死关,以求功法能够进一步突破。
不过三味老道始终也炼不去身体上当年被旱魃抓过的伤口,凭着这个标记,最终还是被画成查出了底细。
说着说着,元魂突然笑了:“身体的资质极好,而且每天里的痛苦煎熬,也是一种修炼,所以我的进境极快,到我再次出关的时候,已经练到了一气化三清的境地!”
温乐阳不懂啥叫一气化三清,讪讪的望向了自己的师祖奶奶,苌狸笑骂了一句:“不学无术的小子,就是他炼出了三个分身!”
温乐阳恍然大悟,怪不得三味老道层出不穷,原来三个分身,再加上本尊,一共有四个!当初在上海画城乐羊甜造出的巫蛊天地中,死的那个三味就曾经提到过什么老三死了,所以他才实力大损。无论是分身还是本尊,彼此之间都有联系,一个死掉,其他几个都会受伤。
人类是万物之灵,修天望道本来就比着妖魔鬼怪容易得多,三味老道功法大成的巅峰时期,实力也就和玉刀里的裹环生前差不多,但是裹环才炼出了一个分身,三味一下子就练出了仨,真要是对上了,本尊实力相当难分高下,裹环的分身以一敌三肯定必败无疑。
温乐阳这时候也终于确认了,在画城里死掉了两个三味老道都是分身,不过一个本来就身受重伤,另一个是在第一个被一枪爆头之后,才重伤的。乐羊甜豁出了性命,发动自己多年布置下的巫法大术,最终杀死的也仅仅是个分身,足见三味本尊的神通!
温乐阳也明白了,三味老道的分身为什么会用尸钉逆转施为黑白岛的阵法,孽魂逃出黑白岛之后,肯定留下了这方面的记述或者阵法,以便日后救出九头怪物真身。
“这么说你还有一个分身?”温乐阳皱眉追问,三味老道的分身,在重伤之后还能发动九尸大阵,要是留下来恐怕以后也会是祸患。
老道的元魂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剩下的那个,就是去温家村的那个。我时时刻刻受着正邪交替的熬炼,炼出的三个分身,脾气秉性也各不相同。”
三个分身,平时自称老大老二老三,其中老二老三都是心机沉稳之辈,老大却比较憨直,五福聚会九顶山的时候,本尊正修炼到准备再度刺杀旱魃,老二老三也另有事情不在山上,所以三味派了老大率领鹅羊弟子去了九顶山温家村。
同时本尊又怕九顶山上潜伏高手看破老大的修为,施法封住了他的大半神通,所以在山上的时候,就连老兔妖也没看出老大真实的斤两。这个老大也是个秦锥似的武痴,明明自己的本事,比着鹅羊道普通弟子修炼的喜怒哀乐神通要大得多,但是还心甘情愿的被老兔妖抽了十几个嘴巴以求解惑。在后来遇到哭佛的时候,身体里的真元大半都被封印,有劲使不出,差点被打死。
温乐阳点点头,刚要再问下去,突然低低的惊呼了一声,那只半人半蛇的元神,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了,正在阳光下做最后的挣扎,突突突的颤抖个不停,随时都会变成一滩碎沫。
苌狸也笑着哎哟了一声,谁也看不出她是觉得眼前的景象好玩,还是心里焦急,唯一能确认的在她突然变幻的表情之间,无声的荡起了一股**的惊艳。
苌狸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晃花了一片青苗的眼,向着温乐阳一伸手:“玉刀拿来!”
温乐阳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愕然问:“你怎么知道?”手里的动作却慢吞吞的,裹环虽然骗他,但是怎么说也救过他的命,温乐阳生怕苌狸拿到玉刀之后,嘎巴一声,撅成了两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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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等的心烦,一点没客气自己动手从温乐阳脖子地下揪走了玉刀,微微撇下嘴角,仿佛看透了温乐阳的心思,略带鄙夷的说:“玉刀里睡着的那个东西,我还能认不出来?不过他怎么跑到玉刀里的?”一边说着,一边把玉刀抛给了老道的元魂。
元魂见状大喜,根本就没废话,一头扎进了玉刀里。
温乐阳吓了一跳:“怎么…怎么回事?”随即把裹环当初的说法,和苌狸大致说了一遍,但是裹环央求苌狸去找洞府的事温乐阳暂时还没敢说。
苌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摇摇头笑道:“谁知道这个山鬼说的真话假话,等他醒来我自己问他!”说完,顿了一下,又指着玉刀给他解释:“玉刀本来就是魂器,不过是石性,养活山鬼正好,养活三味稍差些,但是维持一段时间总没啥问题。”
温乐阳有点奇怪,自己这位师祖奶奶可不是个活菩萨,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心肠了。
苌狸却瞪了温乐阳一眼:“刚才一直是你小子在废话,我想问的事情,一件没问清楚!眼看着他就要魂飞魄散,只好先这样了!”
温乐阳心里更纳闷了:“那您老要问啥?”
苌狸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温乐阳的脑门:“傻小子一个!你就不觉得奇怪,老道要杀孽魂就杀孽魂好了,好端端的劳什子又跑去做鹅羊道的掌门?一千多年里他还没过够掌门的瘾吗?还有他本来大事缠身,却依旧让老大去温家村,还隐藏着实力,跟着掺和那些不成气候的小不点们的破事,难不成是闲的发疯了?”
温乐阳先是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问:“这些事您老都知道?”五福大战温家村的时候,苌狸已经失踪很久了。
苌狸呵呵笑着点点头:“到处都有修士,你们把事情搞得轰轰烈烈,想不知道都难!”
三味老道要杀孽魂来解除痛苦固然不假,但是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图谋,一千年重生的老妖精,特别是其中还牵扯到了温家村。
现在的温不草,牵连得最大的机密,也就是知道大饼破锣狗的活神仙。
温乐阳‘举一反三’,又想起了新问题,举着刚刚吸敛巫力,现在又毫无动静的玉符:“这个我还忘问老道了,他现在还能说话不?”画城和三味争夺的玉符,当初不去吸敛乐羊甜的巫力,却把苗不交刚研究出来不到一天的同心锁给吃光了,这个事情乐羊温不知情,也只能去问三味了。
苌狸撇着嘴巴摇摇头:“现在不行,怎么也得修养一段时间再说。没用的小子,问来问去都是些我能猜到的事情!下次说什么也得换我来问!”说着,又把玉刀抛还给温乐阳。
温乐阳讪讪的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苌狸:“那您刚才也不说打断我,敢情我问的您都知道了?”
苌狸被温乐阳的话给气乐了:“看你刚才那副一本正经的紧张样子,我就让你问个痛快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在她眼里,天底下就没有大事。
温乐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亲切,刚刚苌狸看到他抢着问,明明自己还有重要得多的话要说,却根本就不打断,这份不分青红皂白、不管三七二一的纵容,除了猫妖之外天底下根本没人做得来。
这时候,一阵轻柔得、似乎在尽力压抑的咳嗽声,轻轻打断了温乐阳和苌狸的叙旧,锥子满眼歉意的望着苌狸。
苌狸立刻来了精神,笑盈盈的迎上了锥子的目光,温乐阳从旁边煞有介事的绷紧全身的皮肤准备动手,不料苌狸一伸手把他扒拉到后面去了:“去去,别捣乱!”
锥子的眼神无辜而清澈,和猫妖静静的对峙半晌,才迟疑着开口,带着几丝怯意和由衷的心疼:“你…你先前受伤了。”苗寨前的轻风,把锥子的楚楚可怜轻轻卷扬,瞬间弥漫。
苌狸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轻灵一下子击碎了风中的哀愁,这天下也许除了拓斜,根本没什么能阻止她无时无刻的快乐:“你也受伤了,伤的不轻。”
锥子还是那副表情,点点头刚要说话,苌狸突然又复开口,抢着打断了她:“隔了两千年,又打伤你一次,手感不如当初那么好了。”
温乐阳差点就笑出了声了,他知道苌狸牙尖嘴利,但是没想到厉害成这样,玉刀里的裹环也是个吵架能手,当初两个人从东土神州往返黑白岛,跑了一个来回,一定热闹非凡。
果然锥子再也绷不住自己那份柔若无意,满头的长发瞬间逆风卷扬而起,苗寨前的空气猛的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鸣!苌狸哈哈大笑着:“最后一件事,谁也不许打脸!”
锥子居然也用力的一点头:“好!”旋即两个美到了极致的女子,同时发出了一声刺穿耳鼓的尖啸,闪电般的扑到了一起,都向着对方的脸蛋下死手……
苌狸在来之前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是锥子在抗下三味老道濒死一击的时候被苌狸暗算,这下也伤得极重,两个旷世大妖的身法虽然极快,不过比着原来的水平差了太远,倒打了个旗鼓相当,两人谁都没有动用神通,不知道是因为在互相试探还是伤的太重,抑或仇怨太深,必须肉搏才过瘾。
温乐阳看了一会,觉得自己可能能帮得上忙,静静的呼吸了一会倏然扑进了战团,没想到锥子似乎早就在等他出手似的,身形鬼魅般的一转,不再迎敌转身就跑,一眨眼就消失在空气中。
温乐阳一把抓空,刚好苌狸追敌经过他身旁,嚓,一声轻响。苌狸的一条衣袖被温乐阳扯下了半段。
不过是断了一条衣袖,苌狸完全可以追下去,却猛地顿住身影,脸色变得铁青,目光里闪出了一丝淬厉,狠狠的瞪着温乐阳。
温乐阳就从没见过苌狸这么生气,心里七上八下,站在原地愣愣的张着嘴巴,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整个苗寨前的空气,刹那凝结了,没有人敢发出一丝生息,生怕引来苌狸怒火的倾斜!
苌狸瞪了温乐阳半晌,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但是却饱含恨意的吐出了三个字:“夏!奈!尔!”
温乐阳、蚩毛纠、二娘、青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师祖奶奶说的是什么咒语。直到苌狸再度开口,咬牙切齿的说:“七万,三!”
温乐阳吞了口口水,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衣…衣服?”
苌狸恨恨的跺脚,看样子恨不得把温乐阳大卸八块,温乐阳也恨恨的跺脚,比她还来气:“为了个袖子,你老就放跑了锥子!七万三有啥了,七十三万也不怕!你知道锥子她……”
苌狸努力提高了声音,用嗓门压到温乐阳:“限量版!全世界一共就七件!”
温乐阳心里憋得气,都快让他飘起来了,从苌狸刚才说的话里,她已经得知锥子到底有多重要,结果还是为了只袖子留下来跟温乐阳大吼大叫,也还真别怪当年拓斜师祖一直躲着她。
蚩毛纠小心翼翼的从旁边劝架:“咱…以后把裁缝抓来,想做几件做几件……”
苌狸眼睛猛地一亮,一下子满脸怒气变成了明媚的笑容,指着蚩毛纠大笑:“还是你对我的心思……咦,干嘛围个头巾,难看死了!”
温乐阳心里着急也没用,也恨不得把气全撒在裁缝身上,一件衣服他敢卖七万三,该抓。
苌狸有裁缝在手,也就不在乎限量版了,笑嘻嘻的对着温乐阳说:“锥子一跑,我也追不上,只能以后想办法慢慢抓她,不过就算追的上,你抓我袖子我也不追!七万三,记在温老头子的账上了,你让他准备好钱,我去温家村的时候要收账!”
温乐阳后背立刻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耳朵里好像已经听见到了大爷爷对自己的咆哮,他老人家去乌鸦岭提亲带的都是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值钱的东西一件不舍得带,自己这一下子帮他花了七万三买了条袖子……
苌狸满脸心疼的把温乐阳手里的袖子抢回来,不再搭理他了,而是走到旱魃的身边,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三味伏诛,可惜没抓到锥子!下次吧!”
旱魃淡淡的摇摇头:“我功力大损,没有百十年的功夫恢复不来,这段时间里,画城的事情你多费心。”
矮冬瓜乐羊温这才恍然大悟,怒道:“你们早就串通好了?画城先祖的遗命,自有画城弟子完成,不用猫妖假惺惺的装好人!”
乐羊一脉的弟子,两千年里前仆后继,心里的怨气积累到无以复加,他们恨极了猫妖苌狸,早就把遗命和救猫妖当成了两回事。
旱魃的表情也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乐羊温霍然转头,瞪向了二娘和蚩毛纠:“老子乐羊温,画城传人,不知道他们串通诱敌的苦肉计,老子货真价实就是来夺你们的巫力,现在一拍两撒,杀刮存留悉听尊便!”
小蚩毛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咬着牙说了两个字:“无妨!”
乐羊温冷笑了一声,站起来大步向着外面走去,在修养了半天之后,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掠落传承下来的巫力虽然衰弱不堪,但是依旧非同小可。
不过矮冬瓜在走了几步之后,还是叹了口气,又兜转回来,奋力搭起旱魃五哥:“把你留给这群人,我放心不下!我送你去养尸地,剩下的事情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旱魃五哥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眼睛里静静的泛起了一丝暖意,和矮冬瓜相互搀扶着,慢慢向外走去,一直快要走进树林的时候,才回头看了苌狸一眼。
矮冬瓜乐羊温立刻大声怒吼:“莫求她!死则死矣,乐羊家丢不起这个脸!”
苌狸也一反常态,并没有生气,对着旱魃五哥微笑着轻轻点点头,过了片刻,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才移开了目光,莫名其妙的喃喃说了句:“得尽快给矮冬瓜找个媳妇。”
小蚩毛纠这会跟苌狸混的不错,闻言大着胆子点点头:“乐羊家香火不断,咱们才能想办法还上这份人情。”
温乐阳可跟不上她们俩的思维,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来回了话题,问苌狸:“您老这阵子都去哪了?”说着,顿了一下,沉下了脸孔:“敌人是谁,让你受伤?”
苌狸风情万种的笑了,用眼角斜忒的温乐阳:“想帮我报仇?”
温乐阳脸一红,斯斯艾艾的结巴着:“那是当然,打…打不过也得打!”
苌狸哈哈大笑:“好小子,你记住,苌狸这一辈子,只有别人找我报仇的份!”
温乐阳听说不用报仇了,从心眼里长出了一口气,就算被生死毒重塑了脑细胞,他也明白凭着自己的本事,说给苌狸报仇实在不可能。笑呵呵的把话题拉了回来:“那这老长的一段时间,您都去哪了啊。”
二娘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大半,指挥着苗不交,把苌狸等人迎进了苗寨。苌狸却没急着回答温乐阳,而是拉着二娘嘀咕半天,二娘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一边听着一边用力点头,带着这位师祖奶奶去了自己的屋子,过了半晌之后,苌狸才在哗啷啷哗啷啷的响声里,笑嘻嘻的走出来,温乐阳就觉得眼前一亮。苌狸给自己换了一身青苗的盛装,亮晶晶的银饰挂满了全身,好一个俏皮风情的苗疆少女!
不过就算苌狸再好看,也不耽误温乐阳脸上的哭笑不得,祖奶奶放着正事不说,而是跑去打扮成苗女,夏奈尔袖子被毁的阴霾,早就随着民族之美的绽放,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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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解开互相缠绕的手脚,小蚩毛纠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傻愣愣的站着,还是一副诡异的笑容,时不时的对着温乐阳挤眉弄眼,弄得温乐阳也觉得脸上发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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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试着摇晃了两下小蚩毛纠,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苌狸在一旁背起双手,眯着眼睛眺望远方,天地莽莽,却空无一物。过了一会,苌狸才回头头来,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蚩毛纠的额头,随即对着温乐阳笑了:“没事,他被浊气蒙了心窍,有醒神的药物没?”她声音清凉而婉转,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巫境中,远远的飘散开来,让暖洋洋的荒凉一下子变得俏丽了许多。
温乐阳赶忙点点头,伸手在蚩毛纠的鼻端一抹,就势在鼻翼两边的穴道上按摩了一下,小蚩毛纠猛地长长抽了一口气,随即打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睛一亮清醒过来了,笑呵呵的还没说话,就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伸手指着四周,眼里又是迷茫又是愕然:“咋…咋回事!”
苌狸似乎是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笑着说:“咋回事?我还想问你呢!”这片天地虽然来的突兀,但是她要想冲出去,也不见得是什么难事,无论修天神通也好,巫蛊毒术也罢,都是形式,真正对抗的还是因术而引发的力量,力强者胜。乐羊甜在上海画城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巫蛊天地,最终还是抗不住流金火铃荡起的巨力,因而碎裂。
小蚩毛纠一边满眼惊骇的打量着四周,一边努力回忆着说:“我把巫力探进去,想看看玉符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红印子不由自主的就被玉符勾起来,跟着术成之后,玉符仿佛被突然打开了,里面的巫力立刻沿着红印子涌进了我的身体,后面的事……”说着,向温乐阳摇了摇头。
唤出巫火、用玉符引发巫术凝成这片天地,蚩毛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温乐阳把后面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小蚩毛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脸上的神色才渐渐恍然,继而又变成了惊喜,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听着跟成了精的小绵羊似的:“我被玉符里留下的巫术…惑了心神…君不见,是君不见!”
苌狸笑嘻嘻的纳闷道:“均不见?什么均不见?这儿倒的确啥也看不见!”她平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顾及打断别人的话,这次也没什么异常,不过多了几丝心不在焉,眼睛里的笑意,也少得可怜。
蚩毛纠很不耐烦、很鄙夷的挥挥手:“君不见是咱们……”说着半截突然想起来自己正在喝斥的是师祖奶奶,哎呦惊叫了一声,小脸变得通红。
苌狸丝毫不以为意,哈哈大笑:“少装蒜,借着说!”
‘君不见’是苗不交的幻蛊秘术之一,能暂时控制敌人的心神,法术倒是并不复杂,但是蚩毛纠自幼就是泡在蛊虫巫水中长大的,想要用幻蛊控制他,他爹大龙根复生也做不到。
小蚩毛纠指了指四周,继续解释:“玉符里的巫力涌进了我身体,我又被幻蛊控制了心神,发动命火……”
苌狸淡淡的说:“这份时机拿捏的不错!”
温乐阳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总是在各种欢乐情绪里不停跳跃的苌狸,会用这么清淡的口气说话,直到苌狸的眉梢似乎不由自主的轻轻一跳之后,他才霍然开朗,这位两千年前就已经祸乱天下的旷世大妖,此刻正在恐惧!因为太炽烈的希望、太久的期待即将揭晓,而由衷的恐惧。
苌狸的语气略显僵硬,也不管两个人是不是在听,就径自向下说:“玉符里的巫力不少,一撮毛的身体太单薄,担不下那么多力量,巫力入体的时候,他自己根本使不出力量,更毋论发动命火,把巫力引出体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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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蚩毛纠和苌狸接触的时间短,根本没发现苌狸的变化,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玉符会吸敛巫力,里面还分别藏着两样巫术,一个是‘君不见’,还有就是这一片巫境了……但是,”蚩毛纠哭丧着脸:“命火还没捂热乎,就催动了这个巫境,我还是老样子,不对,不是老样子,是还不如刚才,我自己剩下的那一点巫力也赔进去了……”
现在看起来,玉符只是借着小蚩毛纠的红印子和‘同心锁’的巫力,催动了这片‘巫境’。巫境是拓斜留下玉符里的巫力,‘同心锁’的力量,只能算是启动程序。
苌狸却微笑着摇摇头,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说了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她的话还没说完,小蚩毛纠突然怪叫了一声,苌狸身体猛的一震,平时连天塌了都懒得撩一下眼皮看看砸着谁的猫妖,居然被吓了一跳,叱喝道:“一惊一乍的,作死吗?”
温乐阳赶紧把蚩毛纠拉过来,两个小子谁也不敢做声了。
过了一会,苌狸才回过神来,对着温乐阳和蚩毛纠勉强笑了笑,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终于平淡叹了口气:“两千年过的很快,可是在外面的这几年,我等的很烦,我越是自由自在,越是想…想他。”说着,轻轻走到温乐阳跟前,把螓首轻轻倚在他的肩膀上:“他留下这里,但是他不在这里。”
本就不算明朗的巫境,全都随着苌狸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温乐阳只觉得肩膀微凉,两滴清冽的泪水蜿蜒着,弥漫了整个天地,苌狸先前那声叹息,始终在微风中回响着,忧伤而悦耳。
温乐阳一动都不敢动,苌狸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水晶娃娃,他生怕自己稍动,就会把这份精致震得粉身碎骨!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温乐阳也没敢掏出手机来看看,小蚩毛纠毕竟是个孩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比蚊子还小,又恐惧又激动的呐呐着问:“祖奶奶,这片巫境,真的是…是祖爷爷留下来的?”祖奶奶心情不好,蚩毛纠的措辞比较用心。
苌狸这才抬起头,任由眼泪在自己的脸膛上流淌着,轻轻的笑道:“你比我清楚,何必明知故问。”
如果拓斜留下了锁,那红印子就是钥匙,可问题是这把钥匙,还打开过掠落的锁,玉符又是画城和三味老道争夺的东西,小蚩毛纠心里琢磨着,师祖奶奶还是先别哭了,万一哭错了祖爷爷就麻烦了。
温乐阳却比蚩毛纠笃定的多,其一、这个玉符如果真是画城的东西,凭着画城与旱魃的实力,断断不会让它落在三味老道的手里。其二、掠落不像拓斜,突然失踪不知去向,他是老有所终,死时后辈都在身边,除了石林的禁制之外,也实在没有什么需要锁起来的秘密。而最重要的是乐羊温刚刚在抢夺巫力的时候,始终对吸敛巫力的玉符不闻不问,要是他们家的东西,他绝不至如此麻木。
小蚩毛纠看着空空如也的周围,看了温乐阳一眼,温乐阳也只能苦笑着摇头,进入这片巫境的,本来应该就是小蚩毛纠一个人,但是当时他们仨纠缠在一起,这才联袂而入,具体这里面怎么回事,温乐阳根本就摸不到头脑。
苌狸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先伸手指了指天:“那些是巫力!”又伸手指了指地面:“这里也是巫力。”最后又指了指小蚩毛纠:“我想,这些都是你的,他留给你的。”
小蚩毛纠的两眼几乎都快被兴奋充爆了,失声问:“真的?!那怎么拿走!”
苌狸呵呵笑了:“让这片天地认识你呗!”她毕竟是旷世大妖,在两千年前,就是除了拓斜兄弟之外天下顶尖的高手,虽然不明白巫蛊之术,但是在心神稳定之后,很快就发现了端倪:“这里根本就不是藏着什么东西等你去找,这片天地都是巫力凝成,等着你来取!”
蚩毛纠急得都快哭了:“怎么让天地认识我啊!我一点巫力都没有了,发动不了红印子!”
苌狸本来就心烦意乱,现在蚩毛纠又纠缠不清,皱着眉头轻轻的啐骂:“看着机灵,也是个木头脑袋!除了红印子,他就没教过你们别的吗!再说刚才玉符已经认过红印子,你们觉得他是反反复复唠唠叨叨的人吗?他以前连话都懒得说,成天就知道傻笑,想听他说几个字…….”苌狸越说越生气,明显已经跑题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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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毛纠抓耳挠腮的着急:“师祖爷爷留下的万般本事都得靠巫力……”
这下温乐阳都急眼了,一点不客气的骂道:“放屁!蛊戏呢!”
蚩毛纠哎哟惊叫了一声,身子都跳起来,根本就不再废话,直接拉开架势手舞足蹈了起来。他平时聪明,可是现在面对拓斜留下的宝藏,早就心神大乱,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要不是温乐阳提醒,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通。
错拳、尸舞、蛊戏,是拓斜留给三个弟子的绝技,各有各的奥妙,不仅可以加乘秘术的力量,本身也是很好的武技。虽然没有巫力,蛊戏就变成了花拳绣腿,但是毕竟还能打出来。
错拳,颠倒乾坤,凌乱而斑驳。
尸舞,鬼气荡漾,凄厉而阴森。
蛊戏,却只有诡异,好像一个驴皮偶,躲在强光的幕后,时而柔软如蛇,时而僵硬似蟹的在演着皮影戏!而整个天地,却随着蚩毛纠的拳脚霍然一震,一层层好像虫蛙声嘶力竭的怪叫声,在每一拳每一脚发力到最颠沛时,轰然震鸣。没过一会功夫,巫境的四面八方,都映衬着蚩毛纠的蛊戏,荡漾起诡异的节奏,那高高在上却混沌一片的天,也在一震一震里,不停的跌落着。
就连蚩毛纠自己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蛊戏荡起了这片天地间的异响,还是这诡异的节奏在指挥着自己的蛊戏。
温乐阳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心里渐渐开始不安起来,巫力传承,这个事儿画城两千年里一直在做,但都是上一代死后,巫力才会传续给下一代,这个玉符如果真的是拓斜留给苗不交的巫力,会不会祖师爷已经死了?
虽然过了两千年,但是随着层层线索的浮现,温乐阳越来越觉得这位师祖爷爷还活着,正躲在某个地方独力擎天。
苌狸知道他在想什么,脸色苍白,用毫不讲理的语气怒道:“不可能!”
她的话音刚落,正在奋力‘蛊戏’的小蚩毛纠突然又惊叫了一声,好像突然发现猎犬的小狼崽子,拱背弯腰得向后一跳,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了温乐阳和苌狸的身后!
不知何时,巫境天地连接的尽头,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几行大字!
字迹氤氲着来自远古的惨烈,每一画都好像开天辟地的大力士拼尽全力,用手中的大斧头开凿出来的一样,就那么强横淬厉的扎进了你的瞳孔!
温乐阳脸色因为骇然而苍白,拼命压抑着心里的惊骇,低声问苌狸:“写的啥?”这些字儿他一个也认识,看着就是一大群气势汹汹的蝌蚪,扎在一起乱游。
苌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同样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干涩的回答:“我也不认识!”然后两个人一起望向了小蚩毛纠。
蚩毛纠现在已经坐在了地上,结结巴巴的说:“是…青苗古语。”
温乐阳和苌狸同时松了口气,要是小蚩毛纠也不认识,他们非急死不可。而蚩毛纠的脸色却阴晴不定,仿佛遇到了极难取舍的关键,甚至额头都迸起了青筋,像被斩断头尾的蚯蚓一样,痛苦的扭曲着。
直到苌狸再也没耐心等下去,厉声叱喝道:“念!”小蚩毛纠才如梦初醒,狠狠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入此巫境者当为我拓斜传人…….”
苌狸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同时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两个字:“再念!”
“蛊戏不停,可传我十成巫力!自断左臂再施蛊戏,则传我一成巫力!”
苌狸哭着半截都‘咦’了一声,纳闷的问:“说什么胡话?”
小蚩毛纠停了下来,对着苌狸和温乐阳哭丧着脸说:“我就说这一次,我也觉得咱师祖爷爷说的是胡话……”说着,他的脸色陡然变成了刚烈,比着不久前舍命发动本命蛊拼掉乐羊温的时候,还要更加淬厉绝决,旋即一抹血光霍然泼散,刹那通红了其他两人的眸子!
小蚩毛纠竟然真的,摸出短刀自断左臂,鲜血淋漓中甚至根本不止血包扎,就带着鲜血喷薄的伤口,又势若疯魔的打起了错拳,口中每一个字都裹满了撕心裂肺的剧痛,继续念着天地间飘荡的大字:“断臂蛊戏,可知拓斜嘱托,祸福难料!何去何从,斟酌!”
独臂的蛊戏与双臂蛊戏,全然变了一个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此刻蛊戏,已经没有了一丝诡异,换而尽是浩浩的悲壮,巫境中的异响也从虫鸣蛙叫,变成了铮铮铜角嘶嘶马鸣!
蛊戏能够应和巫境中的力量,按照拓斜留字,如果双臂齐舞,可以安然获得师祖爷爷留下的巫力,从此逍遥天地;但是断掉左臂之后蛊戏,还能催动巫境中隐藏的秘术,能够得到拓斜留下的信息,但是之后继承下来的巫力,也只剩下一重了。
玉符中的巫力虽然充盈溢满,能自成天地,但引发拓斜留言的巫术,似乎会消耗其中绝大的力量,只能在传给蚩毛纠一成。
拓斜明言在先,要后人自行决定,温乐阳终于明白小蚩毛纠刚刚在犹豫什么了,拓斜当年留下玉符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除了苗不交的后裔,还会有其他人进来,用的是青苗古文。即便苌狸和温乐阳此刻都在场,也看不懂这些字,小蚩毛纠却还是选择了自断左臂!
号角铮铮,万马嘶鸣,鲜红滚烫的血液溅落地面的刹那,整个巫境都霍然大亮,炽烈的光线几乎穿透了所有人的身体,一个温和中却透着狂放的声音霍然扬起天地震颤的大笑。
苌狸再次,嚎啕大哭!
这个声音她从混沌初开开始,一直等到了天塌地陷!拓斜的大笑,穿过亘古的寂寞,终于在此刻变成了她的天、她的地、她的雷火、她的长相厮守!
两千年的弹指一挥,都变成了一声嚎啕的长啸,冲天而起!
巫境里的声音只是一个术。拓斜留下了声音,人却不再此间,他听不到苌狸的悲啸,笑声丝毫不为所动。
笑声,啸声,寂寞绝伦!
蚩毛纠的神情终于一松,在催发了拓斜留下的秘术之后重重的摔倒,人还没落地,就已经被温乐阳抄在了怀里,迅速的涂抹药物,止血包扎。
片刻之后,拓斜的笑声停顿了下来,缓缓的开始说话,声音沉稳而厚重:“拓斜传术,毒、巫蛊、控尸。三脉传人根骨清绝,可堪雕琢,本应传我衣钵逍遥天下,不想陡升横变,不得以离开一年,返回时……”拓斜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无奈,还有些愤怒:“三个弟子都不知去向!”
“啊?”温乐阳本来心情激荡,听到着的时候仍然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当初祖师爷‘引雷而遁’,三家的先祖等了一阵之后就分家了,谁也没想到祖师爷居然后又回来了。
不知何时,苌狸已经停止了哭泣,坐在地上呆呆的抬头仰望天空,听到拓斜的话,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梦呓似的低声说:“一个大笨蛋,教出三个小笨蛋……”那副神情仿佛拓斜就坐在她身旁,一对有情人正窃窃低语。
“要事在身耽误不得,怀憾而走……”两千年前没有手机,三个拓斜弟子刚被打好基础,还没练就神通,各自跑的不知去向,就算是拓斜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他们,只得作罢。
接下来,拓斜说出了猫妖打碎冰锥、他托付两位师兄复活锥子、护住孽魂等经过,这些事情温乐阳大体清楚,小蚩毛纠的脸色又难过又郁闷,这番留声的神通,在科技面前显得有些苍白,但是放在两千年前,绝对算得上惊天动地的本事,所以才会大量的消耗巫境中的巫力,拓斜虽然一再简明扼要,但是想要说清楚这些经过,也得念叨半天,每一个字都是小蚩毛纠的巫力啊!
苌狸坐在一旁,根本就不理会其他两个小子,只是喃喃的应和着拓斜的话,表情如醉如痴,温和而满足。
拓斜的声音不停,在说完前面的经过之后继续说:“中土大事,尽托两位师兄,拓斜弟子若遇掠落、靡续传人,当敬如长兄,亲若手足!我驽舟渡海赴黑白岛,与天音真人言明两位师兄所为。可惜深仇无可化解,相约若有复返之日,再做了断!此行去向、所为何事不在此赘言,若拓斜传人术业有成,讯问黑白岛剑仙即可知晓。”
听到这里,温乐阳再次愣住了。
他见过天书真人,黑白岛两千年里无时无刻不在追杀柳相孽魂,压根就不知道拓斜两位师兄的所作所为,可是按照拓斜所说,他离开之前,明明已经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温乐阳想不通,究竟是天书真人说谎骗他,还是据天书所说的、一直闭关疗伤的天音真人没有转达拓斜的话。
温乐阳更不明白,无论是天书说谎,还是天音隐瞒真相,这么做到是为了啥。黑白岛剑仙几千年里隐世护天,默默无闻,虽然双方的关系亦敌亦友,但是在温乐阳心里,对他们只有尊敬,从没有过半分的诋毁,现在已经觉得脑子有些发紧了。
“至黑白岛之时,当初激战遗伤终至痊愈,抽离本命蛊铸此玉符,黑白岛剑仙隐世护天,为拓斜所敬所信,托付天音真人,寻我巫蛊传人,转交玉符……”
拓斜在当年的惊天一战里,也受伤不轻,但是随后马不停蹄,先安顿了苌狸,又从大海中捞出了锥子的残魂,再嘱托两位师兄,跟着出海远渡黑白岛,把事情和天音真人说清楚,直到这个时候,他的伤势才彻底痊愈。
也只有等伤势痊愈之后,他才能抽离自己的巫力留给后人。
温乐阳和蚩毛纠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拓斜的巫蛊之术似乎比着画城更加神奇,不用死就能抽出自己的巫力,同时两个人更加笃定,或者是黑白岛全体弟子,或者只是天音真人,其中之一一定出问题了,玉符本来是拓斜请他们转交给苗不交的,可是最终却出现在三味老道手里,要不是被画成的人偷出来,现在温、苗、骆三家还被蒙在鼓里(纳闷,为什么是鼓里……)。
拓斜当年留术的时候,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声音平和而稳定,继续向下说着,而温乐阳越听,神色就越兴奋,祖师爷留下的,不仅是一份给苗不交的巫力,而是他毕生的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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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军还没说话,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满是无奈的叹道:“阴历,六月初五!”大伯温吞海大步走了上来,一把抽起了温乐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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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的心一下子凉了,两个月过去了。
依旧是苗寨,巫境消失之后,三个被卷入其中的人又都出现在原地。
小蚩毛纠断臂的伤口已经愈合,此刻正脸色安详的睡着,苗不交们在二娘的指挥下,手忙脚乱的抬走蚩毛纠。
苌狸一出巫境,根本就不和别人打招呼,抬脚就要走,温乐阳顾不上蹉跎自己的洞房花烛,一把就抓住了她:“带我一块去!”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最好现在别去,等你伤好……”苌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又拿眼角搭了一下温乐阳抓着自己的手,温乐阳赶紧骚眉搭眼的撒手……
苌狸这才笑着骂道:“笨小子还用你说?千万年我都等得,现在不过几个月的光景!”
温乐阳点点头,跟着又使劲摇头,不懂。
苌狸略带虚弱的咳了几声,才继续笑呵呵的说:“我先要疗伤,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会回来,然后带你去黑白岛!”说着顿了一下,低头沉思的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郑重了许多:“我这次疗伤要动用妖身,才能尽快痊愈,有什么事情也不可扰我!在我回来之前,你更不可自己去找黑白岛,先别说你自己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不用三个老道动手,那里的禁制十个你这样的绑在一起去也是白搭!而且黑白岛是决绝禁地,认符不认人,真到了那里,就算你是天书的亲儿…呸,就算你是天书的亲爹活祖宗,他们也一剑刺你个透明窟窿!”
温乐阳赶忙点头称是,苌狸对着二娘和温吞海略略点头,也不再废话,就穿着那身明晃晃的青苗盛装转眼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苌狸一走,温吞海、二娘就围上来了,温乐阳把巫境里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能得到拓斜师祖的留言、继承他的巫力,本来是大喜的事情,但是却因为小蚩毛纠的毅然断臂、师祖期满而未归、黑白岛或天音真人说谎,而蒙上了一层悲壮和疑虑。
温乐阳一边说着,一边把没电的手机掏出来,本来想故作姿态交给二娘,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交给大伯了,苗疆到现在还没通电,天天晚上点火堆。
大伯接过手机,和二娘对望了一眼,沉吟片刻之后沉声开口:“等小蚩毛纠醒来,请二娘带着他来一趟九顶山吧!”
二娘点点头:“还请通知乌鸦岭的两位老爷子!”拓斜师祖的功法重现人间,温、苗、骆三家谁也按捺不住,都恨不得马上就凑在一起仔细商议。
温乐阳站在旁边,讪讪的笑了会,才斯斯艾艾的问他大伯:“那个…婚事……咋办了?”
温吞海一点没客气,抬手照着温乐阳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咋办了,推迟呗!别人都好说,就是一大群散修乱哄哄不依不饶的!”
温乐阳想着都觉得头疼:“那他们怎么办了?”
温吞海突然笑了,眼角眉梢酷似温不做平时的招牌小人笑:“大爹爹推了个一干二净,就一口咬定婚期本来就是明年四月初十,是稽非老道自己搞错了惹的祸。”
这次连二娘都笑了,温家大老爷的确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温乐阳却依旧扭捏,小声问他大伯:“乌鸦岭提亲……”小易这边自然不用问,温乐阳比较担心的是大爷爷用山货当聘礼。
果然温吞海嘿了一声,当着二娘的面也不隐瞒,语气挺郁闷:“差点打起来,骆家两个老头子本来是想嫁的,但是咱家带的那些东西……不过最后总算是解决了,仨老头现在一打电话还怒气哼哼的。等你有空上趟乌鸦林,带着礼物拜拜以后的亲家长辈吧!”
温乐阳把自己的事问清楚了,心里踏实了好多,这才想起来自己为啥要急急忙忙的结婚:“那坊子里的人……”
温吞海笑得胸有成竹:“放心吧!四爹爹坐镇,不乐神僧现在也伤愈了,带着尾末在红叶林不远处藏着,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接应,尾末则照着红叶林在算,怎么算的咱不懂,但是据他说进境挺快,这个事情外人不知晓,咱们暂时没麻烦,只要不惊动了那个正主就成,有不乐神僧照应着,应该没事。小说站
www.xsz.tw”温吞海顿了一下,继续说:“善断也醒了!”
温乐阳立刻凝神:“他怎么样?”
温吞海的表情挺轻松:“伤的挺重,但是没有性命之忧,过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他在鹅羊山的事情也说了,和你们在苗疆得知的三味老道的情形,刚好能对的上。”
尾随画城宗主乐羊瘦金进入销金窝的三通真人,是三味老道的心腹之一,虽然他也不清楚三味、画城和旱魃的千年纠葛,但是知道自家的掌门要对付画城,在销金窝里的时候,他本来想纠合着祁连仙宗一起向乐羊家发难,结果当时祁连仙宗正在全心全意的对付石林和‘金魑子’,根本没理他,后来又经过一番波折,三通最终掳走了矮冬瓜乐羊温。
温乐阳一面请秦锥帮着去追下去,另一面委托大慈悲寺出手去查鹅羊道。小兔妖善断义不容辞,在查出鸡笼弟子所说的关于‘温不草藏着一个影响天下正邪气运之人’的真相后,又连夜潜上鹅羊山。
在最近这几个月里,温乐阳的遭遇枝节横生,要么就是惊天动地的高手轮番登场、要么就是动辄千年、两千年的设计浮出水面、中间还夹杂着两次金毒入体和一次生死毒重塑身骨,整个人最大的感觉就是:目不暇接、脑容量太小,一直没对小兔妖善断受伤的事情想太多,现在听大伯温吞海的转述,心里猛地打了个突,暗道了一声侥幸。
正道五福各有乾坤,但是现在看来最凶险的无疑就是先前的鹅羊道了,三味的本尊比着苌狸、旱魃毫不逊色,本领自不必说,单单他的三个分身,要杀小兔妖都不是什么难事。善断能从鹅羊山上安然归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善断的运气的确不错,他上鹅羊山的时候,三味本尊已经奔赴上海,分身‘老大’的神通还被封着,和普通的五福高手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善断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正要离开的时候,偏巧这个时候‘老三’回来调集人手,准备启程上海驰援本尊。
善断的行踪几乎立刻被分身‘老三’发现,随即就是一场恶战,本来善断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分身‘老三’的追杀,但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几乎丧命的瞬间,身体里陡然爆发出一股犀利霸道的妖力,重创了敌人同时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温乐阳听到这里,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呵呵的笑着问:“是苌狸师祖?”
当初大小兔妖在峨眉山被杀妖撷元的彩虹兄弟打成重伤后,释放妖身诱敌,苌狸为了追大穿山甲破土,曾经把霸道的妖元种到他们的身体里用来疗伤,就连小兔妖自己也不知道,这份霸道的妖元他根本就消化不完,始终藏在经脉间,成了他的保命符。
苌狸的妖力何等犀利,分身老三也由此身受重创,后来到画城,直接被沙鹰一枪爆头,由此分身‘老二’也被连累重伤,最终和糖糖乐羊甜同归于尽。
彩虹杀妖撷元重创兔妖;苌狸种下妖元为兔妖疗伤;妖元爆发伤了分身老三;分身老三重伤在身所以才被轻易爆头;分身老二因为老三惨死所以功力大损,没能在巫境里杀掉温乐阳等人……
温乐阳算是明白什么叫蝴蝶效应了,如果从头开始算,为啥要杀妖撷元,还得追溯到苌狸砸冰锥,不对,得从拓斜不搭理苌狸开始……其实说到根上,还是因为两千多年前那个冒冒失失向苌狸求婚的倒霉妖怪……再往上走就是倒霉妖怪他爸他妈生了倒霉妖怪……我没法算了!(我特指豆子本人,咱也露个脸……)
善断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老大’和‘老三’是两个人,虽然惊愕于敌人的实力高的离谱,但是也没太多的想法,还以为自己已经重创了三味老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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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妖死里逃生,身负重伤之下,却还想着上海温乐阳的安危,强抑着伤势赶到上海接应温乐阳,不过他的伤比自己预料的还要重得多,把大佛珠留给他,略作修养后想要赶回九顶山。
温乐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温吞海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眯着眼睛点点头:“大慈悲寺两位神僧对咱们的情谊,够温不草后世子孙还到天塌地陷之时!”
后来善断在上海又被鹅羊高手发现,逃命的时候被追上,恰巧温乐阳也正坐出租,最后才又在高速公路上恶战了一场,保住了性命,当时见义勇为的大货司机张小花现在还被顾小军关着不放,顾小军怕他跑出去瞎说……
温乐阳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继续问:“那秦锥呢?”秦锥这个人看着没什么坏心眼,可功法了得,本领比着普通的五福高手还要高,老兔妖去协防红印林,这个人没人控制,摆在家里终归让人担心。
不料温吞海却摇摇头:“这个一会再说。”跟着伸手一指一直等在旁边的顾小军:“他找到九顶山,有件事情要找你,我就把他带过来了,具体的你问他吧。”
顾小军看见轮到自己了,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拉着温乐阳进了一间屋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相片递给他。
屋子里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见顾小军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顾小军指了一下她们两人,给温乐阳介绍:“女的是姐姐,你叫她非非就好,男的叫他小沙,是弟弟。”
女孩子非非的年纪和温乐阳相仿,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谈不上多漂亮,脸上还淡淡的缀着几枚雀斑,但是天生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让人看过去都情不自禁的想要随着一起露出牙齿微笑。
小沙则是表情僵硬,冷冰冰的,十**岁的年纪,唇下糊着一层淡淡的容貌,眼睛小的好像用铅笔刀在剥了皮儿的煮鸡蛋上刻了两道缝儿,眼神里满是不谙世事的青涩。
温吞海和二娘也并肩跟了进来,看样子他们都已经知道顾小军所为何来。
温乐阳对非非和小沙姐弟点点头,开始看照片,看着看着,狐疑的抬起头瞅了顾小军一眼。
第一套照片是七八个黄发碧眼的欧洲人,有男有女服饰各异,正笑呵呵的指点着周围的景色,神态里说不出的轻松,一看就是来旅游的。随后是每个成员的特写。
第二套照片,是十几个身材矮小面色黝黑东南亚人,脸上都挂着游击队的特有神情,警惕、阴霾,就差在脑门上刻着‘此人危险’或者‘生人勿近’几个字了。
第三套照片,是一群印度人。
第四套照片,分不出是韩国人还是日本人。
第五套照片干脆是一群黑人,因为全部体型高瘦面有菜色,温乐阳断定他们是非洲来的,而且还是北非。
……
照片都是偷拍,全部外国人,按照种族或者国家区分,一帮一伙,每一拨的人数少则七八个,多则二三十,照片的背景却全都在中国。
温乐阳总算把照片翻完了,笑呵呵的看着顾小军:“贩毒的?走私军火的?按理说这事不归你管吧?”
顾小军笑了,对着站在他身后一直面带笑容的女孩子非非挥了挥手:“你先跟他说说,一点不用客气,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非非愣了一下,笑容变得有些发苦,摇摇头:“领导,第一次见面,不好吧……”
顾小军却眼睛一瞪:“什么不好!为国争光!”
温乐阳这个纳闷啊,心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非非的表情也变得哭笑不得,走上来和温乐阳握了握手,先小声嘀咕了句:“我是他的兵,一会你别生气。”说完眨着眼睛,笑嘻嘻的在温乐阳脸上仔仔细细的看个不停,看得温乐阳心里发毛,笑也不是,看也不是。
二娘看着温乐阳的窘样哈哈大笑,给他打气:“好兄弟,瞪她,别怕!”
非非笑得更开心了,退后了两步,毫无来由的说:“人的表情,分成喜怒哀乐四大类,另外在加上羞涩、轻佻、猥琐等等大大小小一共有三十七种表情,而且每一种表情,在五官上相应的体现又都不一样,要是把一张脸按照额头、眉心、左右眉头、左右眉峰、眉尾、上眼角、下眼角、眼神等等,可以分成四十九个区域,三十七种表情在这四十九个区域里的表现,是各不相同的。”
温乐阳听得云山雾罩,苦笑着摇摇头追问:“啥意思啊?!”
非非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继续往下说着:“每一种表情,都会在四十九个区域里,随着主人的真实心情而组合,最终合成你现在的表情。比如你开心的时候,四十九个区域里全部笑起来,才算真正的笑了。如果你是故作欢颜,就算嘴巴上翘,眼角弯弯,其他的区域里依旧会不自觉的反应你真实的心情。”
温乐阳愕然,这次听出点门道了,又重复了一遍:“啥…啥意思?”
非非没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回答:“我能看出别人真实的心情,就算最高明的演员,在我面前也没得掩饰,四十九个区域里随着心情的表达方式,有很多根本不受主观支配。”
温乐阳咕噜咽了口口水,这种本事他还从未听说过。二娘不服气,笑着问非非:“那你看看我,现在什么心情?”
非非的目光在二娘脸上一扫,笑着回答:“沮丧!”
温乐阳和大伯温吞海全都乐了,小蚩毛纠虽然断了一臂,但是得了师祖爷的一成巫力,得远大于失,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而且现在三家得到了拓斜功法的口诀,大家都只有欢喜的份,这个沮丧根本无从说起。
而二娘的脸色却倏地变了,愣愣的瞪了非非一会,苦笑着点了点头。苗不交性情执拗,一直生活在封闭中,对事情的看法和开化同门大不相同,二娘的确是沮丧的,师祖传承、小蚩毛纠的奇遇固然值得欣喜,但是因为她们耽误了温乐阳的婚期,这个疙瘩二娘真就解不开。
一下子温乐阳和温吞海的表情也不自然了,迎着非非的目光,感觉脸上好像一片虫子在爬。
非非笑得倒挺自然:“不止表情,语气上也就几十种分别,加上十几种语调的变化,再配合着刚才说的表情观察,其实我的能力就是测谎,没人能骗过我。有时候也能跟着猜出真相,不过太复杂真相就猜不到了。”
温吞海咳嗽了一声,大声说:“我昨天晚饭吃的酸辣汤菜!”
“骗人!”非非笑吟吟的看着大伯,语气笃定。
“吃的烤粑粑炸蜂蛹!”
“不对。”
“酸鱼酸肉!”
“下一个。”
“疙瘩面汤。”
“这是实话。”非非的笑容甜极了,跟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还不爱吃。”
温吞海脸上的佩服立刻变成了尴尬,二娘也讪讪的笑道:“不爱吃你倒是说啊……”
这样的本事,别说演员了,就算是修真道上的高手也蒙不过她,除非挡上脸不说话。
非非顿了一下,又望向温乐阳:“刚才你看完照片,嘴上说笑,心里可没那么轻松,而且还有些烦躁和抵触。”
刚才温乐阳拿着照片对着顾小军笑的轻松,但是心里的确惴惴不安,顾小军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他身后代表着什么温乐阳很清楚,修真道上如果真出了飞贼,顾小军也犯不着来找他。温乐阳真服气了,立刻就要往深处追问这门学问。
非非却笑着摇头:“这可不能说,让你们都学会了,我就不灵了。”
顾小军这时候才再度开口:“有非非在,你就别掩饰了,没用。”
温乐阳也没再废话:“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吧……”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小军居然又拿出了一打子照片。
这些照片和刚才的不同,没有人全部是景观,有的是宏伟巨大的石像、有的是色彩斑驳的壁画,有的则是一块小小的手工雕牌,而温乐阳的表情一下子就郑重了起来,照片上的这些图腾风格各异大小不一,但是全部都是:九头蛇!
顾小军在旁边慢条斯理的说:“还记得以前咱们说过一句玩笑话,怪兽属于全人类?”
非非从旁边帮着领导补充:“九头蛇,在世界各地都有图腾,古波斯、古希腊、古印度、东非、柬埔寨、日本等等,名称各异,教义也相差很大,但都拜奉九头蛇。这些教宗大都经世流传,一直到今天还有着的崇拜者。”
“邪教?”温乐阳一边问着,一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子口袋,大伯温吞海哈哈一笑,居然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一根胡萝卜,抛给了温乐阳。
顾小军笃定的点点头:“邪教!不光是现在,无论在哪朝哪代,这些以九头蛇为图腾的教派,都被认作邪教。世世代代都被当做剿灭的目标。不过因为这些邪教的核心人物,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始终也没能把他们彻底铲除……”
温乐阳咬着胡萝卜,清脆香甜,追问了一句:“特殊本领?”
顾小军点头苦笑:“应该是类似于修真这样的修炼,也有些神奇的地方。”
温乐阳点点头,示意顾小军继续说下去。
“从一个月前开始,世界上几乎所有信奉九头蛇教宗的核心人物,突然来了咱们这里,开始我还以为是某种形式的串联,但是后来发现,有些偏荒角落里的土著也走出来了,通过各种取道入境。日本、欧洲这些发达地区的九头蛇信徒串联还解释的通,但是那些非洲大山里的黑人,连‘电’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根本就没办法通知。而且就他们入境的这段时间来看,彼此间也没有联系。”
顾小军说完,非非又帮着补充:“所以我们觉得,召唤他们来中国的应该是一种类似于启示的东西,或者说是所谓的神谕。”
温乐阳现在踏实了,知道自己猜的不错,麻烦果然很大。
顾小军没管温乐阳的念头,继续向下说:“这些人都是所谓的狂信者,意志能够抵抗深度催眠,我们问不出他们到底所为何来,又到底要去做什么。”
二娘的冷笑,把苗不交的狞戾泼洒的淋漓尽致:“问什么,都杀了就是了!”
顾小军嘿了一声:“杀?他们什么都没干,我怎么动手?别说动手抓人了,就是想查我人手都不够!”
温乐阳回头看了非非一眼,笑着问:“你们领导扯谎,你怎么不说话?”
非非笑得像一只小狐狸:“我们领导以前从来没扯过谎,以后也永远不会扯谎。”
温吞海哈哈大笑,看来最近这阵子他和顾小军混得比较熟,拍着顾小军的肩膀:“这丫头骂你!”
顾小军苦笑着说:“也不是人手不够,我手下人足够多,但是可用的……”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糖糖死了,等于断了我两条臂膀!”温乐阳心里骂了声老狐狸。
一提到乐羊甜,爱笑的非非和小眼睛小沙,脸上同时蒙上了一层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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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九头怪物柳相,温乐阳就没打算不管,如果真的像非非说的那样,世界上所有奉九头蛇为神祗的宗教都得到了所谓的召唤,是不是这头怪物已经逃脱了黑白岛,温乐阳说什么也要查清楚了才甘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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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以前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是总算在糖糖那里和昆仑道掌门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些外国邪崽子一入境,我就派人去了昆仑山,想了解一下黑白岛现在的情形,结果没找到人,刘正不知道去了哪里,留守的人根本不知情。”
温乐阳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外国人都闻风而动,那咱们这里有没有拜柳相的门宗?他们有没有动静?”
顾小军哈哈一笑:“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
非非接口说了下去:“咱们这里的修士,无论正邪还是山宗世宗,拜奉三清佛祖或者天地自然,几乎没有拜这种邪物的。”
温乐阳笑着点头,看来东方的修士信仰,大都还是很健康的。
非非一眼就看出了温乐阳想法,也跟着笑了:“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散修门宗,偷偷的拜祭柳相,和那些外国人一样,突然活动了起来,现在已经被领导布局拿下了,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是……”非非突然闭上了嘴巴,似笑非笑的看着温乐阳。
温乐阳的脸立刻僵硬了,这女人的目光太厉害,比着读心术也差不了多少,在她的目光下,温乐阳很没有安全感,甚至连思想都凝固了似的,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接着非非的话往下问:“但是什么?”
顾小军咳嗽了一声:“但是我们现在多了一个混进去的机会,跟着那些外鬼邪崽子一路往里走,看看他们去干什么。”
“要我装成拜柳相的散修?”温乐阳也不傻,一下子就明白顾小军来找自己干什么了,否则人家根本就犯不着和自己说这些,随后根本不等顾小军回答,又继续问:“为啥是我,你的人呢?”
顾小军摇了摇头:“我们是安保部门,不是野心博士的实验室,我的兵也都是正常人……”温乐阳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非非,心说她也算正常人?非非立刻对他报以甜甜的微笑。
顾小军知道温乐阳想什么,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我的人都在自己的领域有着出色的地方,是名副其实的精兵强将,但是他们的长处大都不在于个体的对抗,平时我们对付修真者,是依靠充分的准备,并借助军方的力量,用科技对道法,以有心坑无心,所以以前一直无往不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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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和顾小军配合的时间很长,两个人早有默契,立刻接口继续说:“而且,国内的修士、门宗都不愿和世间有太多的牵扯,所以我们以往对付的人,都是个别份子,没有大规模团体。这次不同,十几个势力加起来几百人,上面不让抓只让监视,可是外围监视的力度根本不够,可是事态万一扩大,我们怕都没有反应的时间。所以我们要混进去,做贴身跟进,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随时出手制止。”
顾小军最后斩钉截铁的说:“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对抗他们、而且和我出发点一致的人!如果糖糖还活着,我不会来找你。”
温乐阳把最后一截胡萝卜扔进嘴里:“不用总用乐羊甜点我,我答应过他帮你,而且这件事也和我们有关。”说着顿了一下:“就我自己吗?”
非非笑道:“当然不是,你就算混进去了,听得懂人家说话吗?反正我没指望他们入境前都学习中文。”
顾小军也笑了,指了指非非和身后一直站得笔直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小眼睛小沙:“他们两个和你一起去,非非会几国外语,而且能判断谎言观察内心,至于小沙……”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乐阳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略略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和咱们的修真道没一点联系吧?”五福齐聚九顶山之后,温乐阳就在修真道上声名鹊起,这次要想再混装成散修,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保证别被人家认出来。
顾小军的眼力很毒,似乎比着非非也不遑多让,已经明白了温乐阳的意思:“放心,这个事情交给小沙,他的本事,呵呵,挺有意思的!”
温乐阳有些纳闷的看了看小沙,又看了看顾小军:“挺有意思?”
小沙居然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本来就小的眼睛都快找不到了:“是挺有意思的!”说着,伸手在自己脸上搓了搓,手再拿开的时候,小沙整个就换了一个人,从一个青涩倔强的少年一下子变成了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跟连吃了一个月的泻药似的。
温乐阳乐了:“易容术?”仔细看的话,小沙的眉眼五官根本没变化,但是整个人的动作举止甚至眼神表情都在调整之后,立刻让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完全没法和原来的小沙联想到一起。
小沙却摇摇头,跳到了屋子外面,对着温乐阳招呼道:“看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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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立刻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在小沙身后霍然留下了一连串巨大的脚印,每个都有一米多长,五趾清晰可辨,只有身高十米的野人才能留下这样的足印。等小沙在跑回来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足印就变成了一串鸡爪印。
就连见多识广的大伯温吞海都啧啧称奇。
小沙却意犹未尽,转了两圈之后跑到不远处的一口井边,摇着辘辘满满的打了一桶水,举起来开始咕嘟咕嘟的喝,桶子虽然不算大,但是城里人常用的塑料红桶也毫不逊色,那么一大桶谁,竟然全被小沙喝光,一滴也没洒出来,小沙却意犹未尽,又打了一桶,温乐阳身子一晃闪到井边,新打上来的井水满满盈盈,就那么有被小沙一口一口的喝光了。
一连四桶之后,小沙才痛快的一抹嘴巴,痛快的笑道:“喝饱了!”他的肚子却一点没鼓。
温乐阳这次真傻眼了,愕然问:“水呢?哪去了?”,这四桶水加在一起也一百多斤了,打死他也不相信,小沙能全把它喝掉,不过眼睁睁的,桶子空了,水没了。
小沙平时绷着脸挺严肃,说话的时候却随和,摇摇头:“吃饭的本事,不能随便说。”
非非笑呵呵的走过来,跟温乐阳说:“小沙的本事,乱七八糟各种各样,但是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民间奇术。”
小沙点头附和:“各种各样的民间偏方、世俗小术我都懂一些,大都是糊弄人的,不过也有的挺稀奇,道理我也说不明白,比如长凳打架。”
温乐阳饶有兴趣的追问:“长凳打架?”
小沙煞有介事的用力点头:“淮阳的山里流传着一个方子,用方子炼出药物,抹在两条长凳上,两条凳子立刻就会打起来,直到其中一条被打散才算完,这个方子我试过,确有其事,而且不是什么障眼法之类的把戏……”
温乐阳大喜,他们温家对‘方子’这种东西毫不陌生,当场就要小沙把方子拿出来研究,顾小军赶紧打断了他们:“除了这些之外,她们也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和考核,身手不能和你比,但是一般人也靠近不了。而且为人机灵心眼活泛,这次和你一起,只有帮忙的好处,不会拖累你的。”
温乐阳点了点头,有些期待的望向顾小军:“那你会什么?”
顾小军出乎意料的大笑:“乒乓球算吗?”
非非笑着补充:“领导是坐镇的,他不去!”
温乐阳似乎有点失望,他比较喜欢被领导,这样不用太费脑筋:“就我们三个?”
话音未落,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响了起来:“咱们四个!”旋即,丑汉子秦锥扛着他的唐刀,大步从另外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顾小军和大伯温吞海几乎同时苦笑着摇头,望向温乐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秦锥在九顶山这段日子过的不胜其扰,他留在温家村一来是为了守着十九;二来为了守着温乐阳,好时时试招,争取早一日悟出下一重‘破势’的境界,打败温乐阳把十九娶走。结果没过两天温乐阳就走了,没人给自己试招不说,十九也从来不用正眼看他,更要命的是自己一练刀法,立刻就会跳出来七个胖子指指点点大放厥词,指摘着自己哪里练得不对哪里耍得还行,偏偏又不肯和他动手。秦锥别说悟出下一层‘破势’了,就连自己现在这层‘藏势’都快忘了。
销金窝已毁,他的功法要想再有所突破,就必须寻找一个好对手,总想着温乐阳有一天能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然后又奇迹般的被自己一刀砸倒……
因为各地九头蛇信徒齐来中国的事情,顾小军亲自去九顶山找温乐阳帮忙,温家几位家长自然要先问清楚事情的经过,秦锥是修士,虽然没在屋里,但是也听了个一清二楚,武痴也好、重信也罢,他骨子里就是个爱热闹的人,此刻又无所事事百无聊赖,这种事他不知道也就算了,让他知道了,想要不带着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老兔妖人在红叶林,他要跟着顾小军来,温家村里谁能拦得住他。
不过顾小军倒挺高兴,虽然他对秦锥不了解,但是单以信仰而论,柳相是源自洪荒的不祥之物,绝大多数修士无论正邪都对这只九头怪物抵触之极,所以在身份和企图上没有啥可怀疑的,加之秦锥修为很不错,如果不是心眼不太灵活,甚至单独让他和自己的人去混进去都没问题。
温乐阳吓了一跳,哭笑不得的问秦锥:“你知道咱这趟是干嘛去吗?”
秦锥傲然一笑,在丑脸上挤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骇人笑容:“打外国人!”秦锥有时候一根筋,但是绝不像彩虹兄弟那样傻,他直接捡出了温乐阳此行的根本:如果能查出来为什么,自然最好,要是到最后也查不出来,就宁打错毋放过,反正信柳相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秦锥说完,伸手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放心,秦锥是信人,这一路保证听你吩咐!等完了这场热闹,咱俩再打不迟。我已经想过了,想要悟出下一重,只能不停的打,与其去大慈悲寺、鹅羊道、昆仑道打,还不如跟你去和外国人打!”
温乐阳笑嘻嘻的问他:“你怎么不去一字宫打呢?”
秦锥哈哈大笑:“一字宫可不能打!不仅不能打,而且谁打一字宫我还得打谁。要是打不过,喊你帮我一起打。”
温乐阳嗯了一声,心说你还真没拿我当外人……
这次冒充东方的九头蛇信徒的小组,本来各有所长都是精兵强将,但是因为秦锥的加入,蒙上了一层怎么也抹不掉的怪异气氛。
结婚要等到明年初夏;苌狸师祖伤愈要等几个月;抓躲在生老病死坊里的算者要等尾末算出来再说;钻研重现拓斜师祖留下的功法,温乐阳根本就帮不上忙,这个事情依靠的不是神通大小,而是对家学理论的扎实基础,最近的几个月对于温乐阳来说是难得的安逸,同样也无所事事,尤其因为九顶山习俗,定下婚期之后直到大婚之前,新人不能见面。再加上顾小军的事情关乎九头蛇柳相、他又在乐羊甜死前承诺过,自然义不容辞。
温乐阳又把自己和小蚩毛纠在巫境里悟出的‘大家的功法都练歪了’的想法,仔细的嘱托给大伯,生怕家里人按捺不住欣喜,三家凑在一起直接施术,其他两家好说,温家人可是自断经脉就得搭上一条人命。
温吞海把那只没电的手机贴身仔细放好,笑呵呵的点头:“放心吧小子!有事随时和家里联系。”
温乐阳也没再废话,和秦锥一道,跟着顾小军、非非小沙姐弟走了。
那个拜奉九头蛇散修的小门宗叫做‘九归’。已经被顾小军抄了,温乐阳一行人离开了苗疆之后,直接去了位于武汉凤凰山里的‘九归宗’,在那做了几天的特训。
顾小军从抓到的九归弟子口中虽然得不到有效的口供,但是从门宗里找到得到了不少关于敬奉相柳的仪式和记载,温乐阳翻着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秦锥更加暴跳如雷,大声骂了句:“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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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前还有一章,争取今天能多码出些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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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军压低声音,不徐不疾的说:“徙尔小镇毗邻纳木错湖,它不在交通线上,没有游客落脚不算稀奇,但是连一个路过的朝圣者都没有,这就不对劲了吧?”
纳木错是藏传佛教的圣地,每年春夏之际,都会有大批的信徒从四面八方去朝圣,其中不乏为表虔诚一路苦行而至之人,这些苦修者才不会理会什么交通线公路,在他们心里,脚下的崎岖是就是功德、视线尽头的纳木错就是归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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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些苦行之人,到了小镇边缘,都会绕开,不会穿越而过,更不会在此投宿。
“因为这个小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佛徒。”顾小军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重。
西藏的宗教历史源远流长,却并不发杂,源自藏地的苯教与舶来的佛教结合而成现在的藏地佛教,温乐阳虽然不了解西藏,但是他也知道,藏民的信仰大都虔诚,无论是布达拉宫还是纳木错湖,早在一千多年里,成为了藏民的精神的寄托和信仰的归宿。
顾小军继续说:“这个小镇紧靠着纳木错湖,但是镇上的人却不是佛徒,在许多藏民眼里,这本身就是一种罪孽,所以没有人愿意进来。”
小沙把眼睛都快眯没了,摇着头满脸疑问:“那也不对劲,藏民民风彪悍,会容下一群不信佛的人住在圣湖边缘?”
顾小军冲着他一瞪眼,相比之下老头的眼睛显得很大:“圣湖边缘,岂容打打杀杀,这里的人虽然不信佛,但是也不毁佛,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两不相干!你以为藏地高僧都像你似的,动不动就打架?”
温乐阳这才知道,原来小沙也是个爆脾气。
“不过……”顾小军语气一转,又把话锋兜了回来:“倒是有记载,曾经在七百年,有些藏民曾经要他们搬离这里,险些就酿成了冲突,不过被当时正在湖边转经的格西大喇嘛制止了,从那以后,也就没人在理会这个这里。”
非非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问:“七百年前,就有这个镇子了?”随即看着温乐阳满脸的纳闷,微笑着解释:“一个偏荒小镇,历经七百年,要么会发展壮大,要么就会消亡无踪,特别是这里,几乎与周围格格不入,要是能传承七百年,可真就稀奇了!”
温乐阳倒是不觉得怎么样:“温苗骆三家以前也不和外人接触,传承了两千多年。”
非非摇摇头:“不一样,你们三家是隐世,但是不是绝对的与世隔离,温家的姑娘要出嫁,温家的男人也会把外面的媳妇娶回来!就算最封闭的青苗,也会和附近的苗人通婚,要真的算起来,你们三家在外面的支脉,可也不得了呢!”
顾小军从旁边点点头:“没错,徙尔镇子里的人,一来几乎不和外人接触,二来外人也不会和他们接触,别说几百年或者更长,就是几十年,按理说都坚持不下来!”
温乐阳举着半截胡萝卜,脸上都是纳闷,看上去很不聪明:“那他们都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都……”说着半截,突然想起来一个让他无比惊骇的可能性:“不会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精吧!”
在现在的修真道上,不算大小兔妖、黑白岛剑仙这些怪物,一般的高手能活个二三百岁就算是高寿了,无论是已经去世的三百岁的紫雀真人、还是二百多岁的大慈悲寺希觉老和尚,都在修真道上大有地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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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个镇子上的人,都是千年修行,那实力自然也就不用多说了。
顾小军摇摇头,神色虽然凝重,但是没有一丝气馁:“这就不知道了,藏地神秘,流传下来的经史本来就不多,关于徙尔小镇的记载就更少了,反正咱们已经来了,想不出所以的东西犯不着瞎猜,走着瞧就是了!”说着,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了一个不算小的书包递给小眼睛小沙,跟着,温乐阳居然发现,平时都那么一本正经的老头儿脸上,现在正流淌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小沙不明所以的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好像折叠起来的塑胶口袋似的东西,随即哎哟怪叫了一声,脸色瞬间通红。
非非也惊叫一声,跳起来就往帐篷外面跑,没想到正和闪身进来的秦锥撞了个满怀。
秦锥身形灵巧,伸手轻轻扶住满脸通红的非非,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了小沙手里的玩意,满脸好奇的笑问:“这个做的真灵巧,干什么用的?”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一个口袋上的气嘴用力吹下。
修士的气息果然不同凡响,嘭的一声,一个真人大小的、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是手感一流的充气娃娃霍然出现在秦锥的手里!
顾小军努力维持着满脸的严肃,对着小沙说:“少瞎想!今天就是月中,九归门人要祭祀的日子!现在所有的邪教就在这里,没有祭品,你们糊弄的过去吗?”
温乐阳哭笑不得:“用充气娃娃祭祀,这不是糊弄,这是直接往其他邪教脸上抽大嘴巴!”
非非却红着脸摇了摇头,指着小沙:“他…他有办法!”
小沙的脸都快变成红布了,苦笑着望着温乐阳:“民间小术里,最多的就是障眼法,有个这个在手里……”说着,拍了拍充气娃娃:“过关问题不大!”
温乐阳哪肯相信,在‘九归’的献祭里,一个活人要被分成:皮、骨、血、肉外加五脏整整九份,来祭奉柳相的九个头颅,而且先不论高深莫测的小镇居民,就这些外国邪教徒也都不是普通人,眼力自然不差,想用充气娃娃蒙混过关纯属胡闹。
不料小沙却扬起了下颌,傲然笑道:“你看不出我那四桶水喝到哪去了,等到晚上也自然不会知道这是个充气娃娃!不过……”小沙突然泄气了,冲着他们领导直抖手:“过程好办,但是其他的东西,皮肉骨血什么的,你总不能让我凭空往外变吧?”
顾小军嘿嘿一笑:“那些东西我早替你预备好了!来之前找医学院弄得。都在行囊里,到时候你还得弄点热气出来!”他们跟着邪徒们一路游山玩水,进入藏地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了,晚上的气温不过几度,鲜活的血肉都会蒸腾起热气。
温乐阳和秦锥两大修真道的年轻高手对望了一眼,各自在脑门上串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小沙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箱子,箱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个一个小格子,分门别类的装着小工具、草药、颜料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比着一个杂货铺还全,小沙挑挑拣拣的往自己身上藏东西,准备着晚上祭祀的时候大显身手。
非非看着温乐阳满眼好奇的目光,笑着给他解释:“小沙精通的民间术,也叫江湖术,说穿了就是旧时候的江湖人本事,江湖上的戏法,分为金、皮、彩、挂、平、团、调、柳小八行,都是靠着技艺混饭吃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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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挑了挑眉毛,大感兴趣:“细致点说!”
“金是算命、皮为走方郎中,彩是耍戏法的、挂是打把势,平是口活指的说书相声,团是乞儿、调是吹鼓杠房,柳是梨园行(小八行的出处来自《奇门怪谭之骗术江湖》一书)。这八门里的手艺人各有各的本事……”
秦锥打断了非非,不以为然的笑着:“别的还好说,说书相声这一门有什么绝技?”
他话刚说完,耳边突然想起了温乐阳轻蔑的骂声:“锥乃蠢人,榆木脑袋!”
秦锥霍然回头瞪着温乐阳,温乐阳刚忙摆着手摇头苦笑:“不是我说的!”话音未落,秦锥的声音在帐篷里又响了起来:“说的没错,锥乃实心的蠢人!”
秦锥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吓得怪叫了一声,手握唐刀警惕的望着四周。
跟着,一阵喝彩和着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再看顾小军和非非,两个人都嘴角含笑站在原地没动,小沙则一直在收拾着自己的工具,嘴巴闭得紧紧的。
秦锥憨直,可不是真傻,很快就琢磨了过来,用刀柄轻轻捅了捅小沙的屁股,嘿嘿笑着挑起一根大拇指:“了不起,这些声响怎么弄的?”
小沙也笑了,还是原来那句话:“吃饭的本事,不能告诉你们,不过这就是平字门传下来的伎俩。”
秦锥大开眼界,意犹未尽的追问:“那梨园行有啥绝技?”
“名伶百变,一人千面。”小沙简单的解释了下,跟着伸出左手,现在在跟前放着的充气娃娃身上抹了一下,旋即右手握住短刀出手如电,在娃娃的脖颈中狠狠的插了一刀,立刻一声惨叫响起,整个娃娃都颤抖了起来,刀子拔出的时候,娃娃不仅没爆开、泄气,甚至还随着刀锋飙起了一蓬鲜血。
秦锥明知道是假的,可是额角还是凝出了几滴冷汗。
小沙却喜滋滋的看着领导:“假人的几个大关节做的真不错,都活络的很,很好摆弄。”
顾小军笑得满脸猥琐:“当然,这是最好的!”
小沙点点头充满职业态度的说:“成了,一会我把它打扮成活人没问题了。”
顾小军大喜:“好!完成任务以后,这个娃娃就奖励给你!”
温乐阳对小沙佩服的五体投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本事教给我几样,我拿自己琢磨的方子跟你换!”
秦锥也立刻凑过来:“我教你练刀,咱俩也换。”
三个小伙子嘻嘻哈哈的商量着互换绝技,温乐阳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侧头望向顾小军:“晚上其他邪教要是也用活人祭祀,你管不管?”
顾小军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胸有成竹的一笑:“放心,这一路上我都弄明白了,你没看他们的队伍里,人越走越少吗?”
温乐阳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用自己人献祭?!自愿的?”
顾小军点点头:“都是一群魔障,死了还觉得光荣,老子才懒得管!咱们不用去看他们,只按着‘九归’门宗的程序走就成。”说着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秦锥: “你不是在外面监视那些人么?怎么……”
秦锥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为啥跑回来的了,急忙对着大伙说:“一伙子镇上的人,开始挨个串营,进去说上几句话就走,随后我看老外们就开始各自商量了。”说完,秦锥的脸红了,讪讪的笑着:“镇子上的人说的是藏语,老外们说的外国话,我都听不懂。”
顾小军的眼色里有几分兴奋,有人找上门,总比这么傻等着要强得多。小沙则手脚麻利的把充气娃娃的气给放了,往自己的睡袋里一塞,随即开始着手选择衣服和颜料,准备把假人化妆成真人。
没过多少时间,他们帐篷的门帘一挑,几个藏民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个走了进来,眼神根本就不看他们,只是盯着地面,用藏语淡淡的说了几句什么,跟着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转身就走了,不知道是因为温乐阳一行人少,还是营地的位置原因,几个藏民在去过所有九头怪信徒的营地之后,才来到他们这里。
顾小军、非非姐弟都懂藏语,几个藏民一走,顾小军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皱着眉头开始沉思,非非低声对着温乐阳翻译着刚才对方来说的话:“现在一共来了快二十拨人马,但是最终只能留下九支队伍!藏民说咱们是自己离开,还是把别人赶走或者打死,他们不管。”
温乐阳拧着个眉头:“因为九头怪物,所以要留下九支队伍?那要是杀红了眼,剩下了八支队伍怎么办?”
非非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无可奉告的俏皮笑容:“这个不知道,他们还给了期限:明日黎明开始,三天内结束,如果到时候剩下的队伍还超过九支,他们就不管我们了。”
温乐阳眯着眼睛:“什么意思?”
非非还是那副无奈的神情:“我想应该是去办什么事情吧,剩下九支队伍可以通行,要是剩下十支,他们就干脆一个也不带着去。”
秦锥哈哈大笑,满脸的不在乎:“留下九支队伍?这么多,就算留一支也用不着担心!不过你打架的时候小心点,”说着用刀鞘敲了敲温乐阳的肩膀:“掐准了数儿,别打的只剩下八支队伍,少了一个可不好凑。”
顾小军可不想秦锥那么没心没肺,神色凝重的摇着头:“留下来不难,但是想要不引人注意……”
而此刻,外面明显比着刚才要乱了一些,脚步声和说话声随着高原上的风,不停的飘荡传摇着,温乐阳等人走到帐篷外,远处其他的营地之间,已经开始有人互相走动、串联。
温乐阳失声笑骂:“路上都跟活死人似的,原来是装酷!”
邪徒们进藏之后,都麻木而冷漠,但是现在一听说要举办淘汰赛,马上就开始活跃起来。
徙尔小镇上的藏民似乎占据了什么先机,明显处于主导的地位,即便是那些拜奉九头怪物的邪徒,对他们说的话也没有丝毫的反对,而是纷纷忙碌了起来,开始拉帮结派,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厮杀,所有人都是狂信徒,千里迢迢来到藏地,绝不肯轻易退去。
其他的邪徒们互相走动,却没有一个人走向温乐阳营地,相反,在偶尔望向他们的眼神里,多少都显出了一丝野兽觅食的凶狠,秦锥忿忿的低声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以为老子们人少好欺负!”
其他的队伍少则十余人,多则几十人,只有温乐阳一行,加上充气娃娃才六个人,而且除了新来的顾小军,其余几个都是年轻人。
特别是温乐阳,被小沙挤过脸之后看上去才十五六岁,脸上都是少年的青涩。在其他的邪徒眼里,他们的实力最弱,不仅没人来拉拢他们结盟,反而此刻他们已经成了第一家被猎杀的目标。
顾小军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小沙使了个眼色,小沙会意的点点头,拉上秦锥去其他的营地了,一会进去一会出来,秦锥脸上的忿忿之色越来越明显,到后来再被人家轰出来的时候,秦锥已经开始指着对方破口大骂,要不是小沙死乞白赖的拉着,他没准真飞起一刀,把人家的帐篷挑了。
顾小军根本就没想着能有人和他们结盟,但是姿态总是要做一下的。
非非这时候突然笑了,用下颌指着几个垂头丧气的非洲人:“跟咱一样,都是受甩的主儿!”
十余个身材细高、满脸菜色的黑人,已经串过了大部分营地,按理说他们人数也不算少,不知道为啥,其他人都不愿意和他们结盟,看见有人和自己待遇一样,顾小军的老脸上明显露出了笑意。
在串过五六家之后,秦锥满脸铁青的拉着小沙回来,说什么也不去其他的营地串了,顾小军哈哈大笑:“人家是狼子和狗子结盟,本来就是为了杀兔子,当然不会带着兔子一起玩……”说着,回头瞪了刚刚拎出一根胡萝卜的温乐阳:“你还真够配合的!”
温乐阳哈哈大笑,钻回帐篷里去了,反正明天太阳一升起来,就是一场纷乱的搏杀,到时候自然见分晓,温乐阳自忖即便成了众矢之的,想要自保也不是什么难事,所有人都在勾心斗角,一旦知道他们这几个主场信徒不是美味的肉排而是咯牙的石头,内乱马上就会开始。
看上去不利的形势,似乎并没有太多可怕的地方,温乐阳真正担心的是几百上千年里始终没有稍变的徙尔小镇居民,对那群外国贼,还不太担心。
高原上,太阳早已落下了,可是天空依旧明亮,等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寄居在小镇里的十几伙邪徒,几乎同时在营地里摆放起错落的火堆,开始了他们对九头蛇的祭祀。
是夜,正是十五月圆!
不知道是因为信仰的虔诚,还是为了明天恶战的祈祷,所有的信徒都专心举行着各不相同的拜奉仪式,并没有人去看其他的营地,徙尔小镇的原住民也关闭了门窗,好像早早进入了梦乡,平静了不知多久的小镇上。
小沙的表现,真正让温乐阳膛目结舌,几个人明知道正在被献祭的是个假人,可是小沙一路下来剥皮割肉、放血抽骨,每个动作都毫不含糊,而且假人也真的在不停的挣扎着、抽搐着,嘴巴一张一合,荡起声声的惨号,其他几个人根本看不出来破绽,等到祭祀结束的时候,小沙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
就在祭祀结束、小沙把营地里乱七八糟的一切刚刚收拾好的时候,那几个和他们一样没人愿意结盟的倒霉蛋黑人,表情严肃的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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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温乐阳这一行人,一共有十八支信奉九头蛇的邪教来到了徙尔小镇,其中会有九支留下来,因为疯狂信仰而带来的执拗坚持,被淘汰的队伍似乎只有死亡的下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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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温乐阳不知道在他们来到中国之前,究竟得到了怎样的谕示,现在也能明白这些邪教的狂信者已经把留下来,当成对信仰最好的试炼。
每支队伍都宁死也不愿被淘汰,所以现在的小镇上,气氛很诡异,大家都虎视眈眈,却又都等着别人动手。
这事儿要是有个主办方出面组织的话很容易解决,十八支队伍剩下九个,两两对抗也好,分小组比积分也罢,总之都不是啥难事,可镇子上的居民偏偏不说话,一大早就聚集起来在旁边看着,连早饭都不吃。
小沙突然冷笑了一声,转头走回了营地,在他身边的几十只大脚印也同时消失。
温乐阳愕然,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小沙斜忒了他一眼:“废话,我姐说有人不服,我可不得赶紧回来!”
秦锥扛着自己的唐刀,两眼放光的问非非:“不服的在哪?”
客观地说温乐阳这一行人,分工还是很明确的,非非负责观察表情获取第一手情报、小沙负责吓唬人、温乐阳和秦锥负责打人、顾小军什么都不管……
不用等非非说话,温乐阳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冷笑着说了声:“我先来!”随即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向后跳着退开几步,像是在给自己留出助跑的距离。
而与此同时,从对面希腊人的队伍里,一个壮汉横乍着膀子,咬牙切齿跳出来,仿佛发怒的公牛,向着温乐阳等人的营地大步怒冲。
小沙一下没忍住,当时就笑出了声:“斗牛要不要?这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闭上了嘴巴,神色间闪过了一丝震鄂!
从邪徒到他们营地的距离,不过几十米,公牛般的壮汉跑的也并不快,但是片刻后,整个小镇都回荡起隆隆地脚步声,随着壮汉每一次蹬地,地面都会在呻吟中颤抖一下!
图塔吞忒再次带领着自己的手下开始大声的尖叫,就像一群发现了危险正在不断靠近的猴子,表情狰狞四肢摆动。
大地颤抖的越来越激烈,营地上的篝火残堆和小一些的石块都被震得四处翻滚,遽然一声叱喝,温乐阳也发力跑了出去,迎向身材比他要壮硕三倍的大汉。
不远处所有的希腊人,在脸上都挂起了残忍的笑意,他们知道,就算是奥林匹斯山上最坚硬粗壮的松柏,也挡不住大汉的一只胳膊。
温乐阳跑的并不快,只是正常人的速度,双手大张,嘴里和着非洲同盟的尖叫大声吆喝着,就像一只奋不顾身的松鼠,毅然决然的冲向它挚爱的巨熊。
就在温乐阳堪堪要装上大汉的瞬间,身后劲风掠过,秦锥已经超过了他,哈哈大笑着和希腊大汉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打架的事情,谁能让秦锥排在第二?
秦锥把唐刀挎在身后,就这么毫无花俏的撞了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嘭,一身仿佛压爆了空气的裂响,即便是残忍而冷漠的邪徒,也不约而同的发生了一声惊骇到极点的低呼,愕然长大着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以力量与坚硬身体著称的希腊大汉,根本就无法承担两个人狠狠碰撞而荡起的巨力,身体就像一个装满水的气球,在两人接触的瞬间轰然炸碎,片刻前还威猛无匹的壮汉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残肢碎肉,四散纷飞!
温乐阳冲上去的时候一直押着步子,按照大伙事先商量好的,既要击败敌人,又不能太抢眼,不管是比力量、比身体还是错拳或者用毒,就算他站着不动也有的是办法让扑过来的邪徒一声不吭的死去。但是秦锥可不管那套,他的冲锋充满了奥林匹克精神,同时也给予了对手足够多的尊重,全身的力量一点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大汉给撞碎了。
一蓬血雨四溅,温乐阳身形一晃,用比着冲出去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撤回到顾小军身边,身上一滴血也没沾到。刚才虽然没撞上,不过温乐阳现在心里也有数了,其他人不好说,那个壮汉的本事,比着散修里的牛力士还不如,就是自己两个出家人徒弟来了,想要胜他也不费事。
直到这时,营地里的非洲盟友们,才把尖叫变成了嘶哑的惊呼,那声音听上去,好像他们刚刚抢食了三吨咸盐似的。
秦锥也闪开了漫天的血雨,站在营地和邪徒之间,很有些意犹未尽的问:“完了?”他的目光游散,东瞧瞧西瞧瞧,反正他的目光看到哪,哪的邪徒就不由自主的觉得头发根发紧。
顾小军突然大声的吆喝道:“秦锥别停!”
非非一直在顾小军手底下当兵,马上就明白了领导的意思,低声给还有些纳闷的温乐阳解释:“咱的本意是让敌人知难而退,但是刚才那一下,在其他几支队伍看来,是希腊人太弱了。”
温乐阳最近学着动脑子,脑筋灵活了很多,笑着点点头:“明白了!希腊人要想保住地位,就得拼命反扑。”
非非笑嘻嘻的赞了声:“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与其等希腊人扑过来,还不如咱们先帮别的队伍一把,把他打散再说。”
除了中非联盟之外,其他四个联盟里希腊独大,是恶兽中的老虎,另外三支联盟则是恶狼,顾小军的意思很明显,让恶狼明白这只老虎是假的。
秦锥在狰狞的狂笑的里,带着目光无法企及的速度,狠狠插进了希腊人的队伍,在对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里,就已经被他砸飞了十几个人,队形一下子的大乱。而秦锥在跑了一阵之后,步伐也渐渐缓慢了下来,这群希腊邪徒无一例外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而且身体里都积蓄着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好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在被撞得粉身碎骨的同时,也把足够让秦锥难受一阵的力量毫不留情的送进了他的身体。
撞一个很轻松,撞十个稍显吃力,撞到二十个就觉出疼来了……现在情势已经从他撞别人人,变成了一群邪徒拼命往他身上撞。栗子小说 m.lizi.tw
非非皱着眉头对温乐阳说:“希腊是崇尚力量的民族,无论是远古的神话还是民间的信仰,他们信奉的都是刚性的力量。秦锥现在有些吃力了。”
温乐阳心里有些得意,这些希腊人练功的路子和他有点像,但是威力可就差得远了。
小沙从旁边接口笑道:“秦锥算是合了那句老话了,浑身是铁打得多少钉儿!你是不是上去帮帮他?”
温乐阳胸有成竹,秦锥的斤两他比谁都清楚,摇摇头笑道:“没事!”
果然,被撞得摇摇晃晃的秦锥,双臂一扬从背后接下了自己的唐刀,在愤怒的咆哮中,一刀斩下!
所有被欺负得红了眼的希腊邪徒嗷嗷怪叫着,正要冲向秦锥,突然觉得整个天地,周围的万事万物,都随着那一刀,汇聚成奔腾的激流,兜头盖脸的向着自己砸了下来!最前面的几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瘫软成一团,唐刀虽然没砍在他们身上,但是天地之势荡起的浩然巨力已经毫不留情的压爆了他们所有的骨头。
温乐阳呵呵笑着:“秦锥自己对付他们足够。”
顾小军闻言却笑了:“要乱,好事!”其他三个势力,已经在不经意间调整了方向,狼一样的嗜血目光,不知何时已经从‘中非联盟’的营地,转到了希腊邪徒的团队上。
与希腊人结盟的几支队伍,此刻也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们的‘盟主’,迅速的退开,组成了新的同盟。
希腊人已经坚持不住了,根本没有人能够冲进秦锥的‘势’,堪比五福掌门的神通之力,足以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原本近百人的希腊邪徒在秦锥的一阵冲杀之下,几乎死伤了一半,堪堪就要散碎了,顾小军正想让温乐阳把秦锥喊回来,遽然一声凄厉的长嗥,从希腊邪徒的队伍里冲天而起,一个脸上密密麻麻刻满周围的雄壮老汉,就像一头年迈的狮王在仰天怒吼,旋,一丛焦黄色的火焰突兀的在他身上熊熊燃烧,怒吼转眼变成了惨叫!
火势雄壮,却不足以遮挡目光,希腊首领在烈火中很快变成一堆焦骨,而吸饱了血肉的烈焰也在尸骨倒下的瞬间里轰然炸碎成数十条火蛇,霸道而威武的占满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几个跃跃欲试的队伍立刻后退,生怕被不知名的火蛇波及。秦锥也挥舞唐刀,把自己稳稳的护住。
焦黄色的火蛇并没有想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去吞噬敌人,而是分别缠上了一个希腊人,整个天空都仿佛一震,空气迅速的颤抖了着。
被火蛇裹住的希腊人仿佛骄傲的矿石,死死的咬住牙齿一声不吭,在邪恶之火的淬炼下,正渐渐脱变、成钢!有的‘矿石’最终经不住炼化,随着半声痛苦的哀号变成了黑色的焦炭,而火蛇则带着死者的诅咒,融入了对其他人的炼化。
秦锥扛起了自己的唐刀,看着正在被邪术不停强化的希腊人,表情越来越兴奋。
倒下的希腊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五个人,终于挺过了邪火,当尘烟消散时,他们的身影再度氤氲而现。
希腊人变了,不是外貌,也不是眼神和表情,而是气势,仿佛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石头,但是此刻已经被首领和同伴的生命之火锻造成了钢铁!秦锥根本没不废话,跨步、举刀、吼声如雷!
一个希腊人也同时低吼,竟然一抬手,稳稳的抓住了秦锥的唐刀!在啪的一声轻响里,两个人同时凝立不动。
小眼睛小沙急得直跺脚,站在远处乱出主意:“拔刀,捅他!”
顾小军从旁边点点头,看来很赞同手下的意见。他们都不知道,秦锥的刀就是刀鞘,根本没法拔出来捅人。
温乐阳长吸了一口气,身上的皮肤倏然紧绷。
非洲人此刻也回过味来了,再度开始惊声尖叫,不过脚下站得位置早就散乱了,以图塔吞忒为首,各自在营地里找了个高点看比赛。
顾小军苦笑着看了非非一眼:“和着咱们找了个拉拉队当盟友?”
非非笑着点头:“我估计咱们非洲伙伴应该是没啥正经本事,要不谁都不愿意和他们结盟呢。”
图塔吞忒的队伍人数虽然少,但是总有十来个,不像温乐阳他们就五个人那么可怜,而且在十几支邪徒中,两外还有两三支队伍人数和他们差不多,人家就能够顺利结盟。
终于,在足足几分钟的停顿之后,秦锥和希腊人的身体同时一震,两行弯弯曲曲的血迹,像蚯蚓一样缓缓的从秦锥的双耳中爬了出来,而希腊人却像个突然见到阳光的古尸,肉眼可见的迅速枯萎、干涸,转眼变成了一堆枯骨!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低低的说了声:“邪教!”
在邪火中走出来的几个希腊人,早已经断绝了生机,他们的力量和行动,都是源自邪恶法术的支持,这个希腊人的力量被秦锥击败之后,法术随之破灭,人也变成了被烈火烧灼后的焦尸。
邪教归邪教,但是被唤出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一个人就能拼伤了秦锥。
秦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向另外四个希腊人,沉声说:“下一个!”
话音刚落,秦锥猛地怪叫了一声,身子迅速后退,不是下一个,而是下四个。
四个希腊人目光冰冷,身上的肌肉都仿佛被刀斧凿出了棱角,在第一个同伴死后,一起向着秦锥扑去!
秦锥刚才拼过一个之后就已经明白了,这些被邪术淬炼后的希腊人,一个能胜、两个能平、三个勉强自保、四个必死无疑。他是武痴,但是憨人也有坏心眼,一看对方四个人一起扑上来,身子一兜唐刀开路,鬼魅般就钻进了距离他相对最近的印度代表队里去了。
印度人和盟友们气的破口大骂,任谁都明白,希腊人完了。人数最多、以力量著称、最不可一世的队伍被败在了一个丑到让人没法看的东方人手里。
就好像一只看似强大的巨象,被一只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螃蟹,给掀翻了。
现在剩下的几个希腊人,根本就不用管他们,等到邪术耗尽自然也就死去了,结果没想到,中国人挥舞着唐刀领着四个怪物冲进来了。
印度的首领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巴瘦老头,满嘴咖喱味的大声命令着自己人和盟友不要出手赶紧散开,稍微跑慢了的邪徒们,要不被秦锥撞飞,要不就被希腊人撕碎,印度人和盟友个个目眦尽裂,偏偏谁都明白自己不能冲上去报仇,要不就是一场乱战,无论是凝聚着希腊人最后精华的四个武士还是满脸坏笑东方人,和他们血拼的代价,就是在实力大损之后成为其他几个势力盘子里的肥肉。
印度人的队伍被冲的四分五裂,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变成一团散沙,老山羊胡子的眼睛里厉芒一闪,缩起身子藏到了几个高大的同伴身后……
秦锥正跑的高兴,突然觉得脚底下毫无征兆的一紧,一股柔软但是坚韧的力量,就像一条无形的软皮蛇,奋力的缠住了自己。秦锥赶忙站住身体,低吼了一声,唐刀重重戳进地面,啪啪的脆响接连响起,缠绕的他力量被奋力击碎,但是就缓了片刻间,四个希腊武士扑了过来,强壮的身体牢牢的遮挡住湛蓝的天空,秦锥只觉得眼前一暗,想也不想直接撩起唐刀,一刀砍出个天地!
不过秦锥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拼足全力的一刀,居然斩空了,刚刚迎头扑上来的希腊人就好像灵活的大鸟,完全不符合惯性的在半空中诡异的兜了个圈子,随即翻着跟头嗷嗷怪叫着把自己砸向印度首领。
四个希腊武士接踵飞起,首尾相衔着在半空划起了一连串的弧线,跟流星赶月似的,都向着印度代表队的核心位置飞了过去。
最后眼前一花,温乐阳出现在他身边,秦锥苦笑着问:“你干的?”
温乐阳呵呵一笑,指了指印度的山羊胡子首领:“他刚才害你。”温乐阳就算再想隐藏实力,也不能让已经受伤的秦锥涉险。
秦锥倒是潇洒得很:“没事,我害他在先!”说着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度笑道:“刚才打的不错!”然后拉着温乐阳溜溜达达的回营地了。
四个希腊人就像铁砣子一样砸在印度首领身旁,跳起来之后就是一场乱打,印度人一时逃不开,只好叫苦不迭的战斗着。
温乐阳和秦锥回到营地的时候,得到了非洲助威团的盛大欢呼,图塔吞忒望向两个中国小伙子的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崇拜,心里也明白了,这个粗腿自己可得抱住了。
秦锥伤的不算太重,但是一时半刻之间,也不适合在出手,回到营地之后也不废话,直接钻进了帐篷里调息疗伤,他刚才的出手足以扬刀立威,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估计谁也不会再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来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柬埔寨人,和一个波斯人,分别从自己的队伍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刚刚摆出来的僵硬微笑,来到了他们营地的外面。
非洲盟友再度开始警惕的尖叫,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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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上中天的时候,高大挺拔的巨树突然开始迅速枯萎、树枝树叶劈里啪啦的向着地上掉,没过多长时间就散碎成了一地残绿,波斯人和高棉人勾肩搭背,一个个神情萎顿狼狈不堪的走了出来,虽然身上还有淋漓的伤口,脸上还沾染着黑褐色的血迹,但是无一例外都笑的很开心,他们胜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小镇上那股子让人讨厌的咖喱味,尽数消散。
波斯的年轻战士首领,和高棉的中年头目,肩并着肩走进了温乐阳的营地,笑着对顾小军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那个略通两句中文的高棉翻译官也在乱战里活了下来,一瘸一拐的跟在自己的首领身后,眉宇间也是一片轻松,指着身后幸存的邪徒笑着对顾小军说:“我们七!你们二……”
小沙觉得他这话听着有点别扭,小声嘀咕了句:“你们二!”
顾小军笑着点点头,波斯同盟里的婆**邪徒,虽然站对了队伍,但是依旧没能逃脱被灭团的命运,在森林里被强大的印度人剿杀了干净。
这倒解决了个不算太大但是足够棘手的问题,因为其他邪徒队伍对五个东方人的轻视,终于成全了来自非洲草原的图塔吞忒,现在正好剩下了九支队伍,达到了藏民的要求。
不过黑人盟友们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家来的人多些的话,他们也照样会看不起温乐阳这一行人……
不久前还在勾心斗角、拼命搏杀的邪徒们,在此刻居然变成了一家人,个个都是一团和气。
非非低声对着大伙说:“是正经的真诚,不是装的……也许他们认为剩下来的人,都是九头蛇选定的!”
温乐阳看了非非一眼,目光里充满了由衷的赞许,有个随时能看清敌人心情的战友,实在太方便了。
非非豪爽之极的哈哈一笑:“看出来了,你真心夸我!”
图塔吞忒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不好意思,走到顾小军身边比划着,似乎在说他们也愿意战斗,不畏生死。
其他几个邪教的首领都拿眼角斜忒图塔吞忒,他们都是用拼命换来的‘晋级’,温乐阳等人是一上来就施展手段技惊四座,唯独这帮子非洲黑人,只能说他们运气好不劳而获。倒是波斯那个年轻的首领,用力拍着图塔吞忒的肩膀,大笑着说了几句什么。
他这几句话差点把那个半吊子高棉翻译急死,连比划带说了半晌,温乐阳才明白,波斯人的意思是:不用自责,一切都是神祗的安排;不用自责,睿智的眼光比得上锋利的刀剑;不用自责,未来我们一起大显神通!
温乐阳听完哈哈大笑,伸手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波斯首领大声说:“温乐阳!”
波斯首领明白他的意思,也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大笑,抱上了自己的名字:“瓦希德!”
高棉人首领看不上黑人,但是对中国人却充满了尊敬,自己就拍着胸口抱上了名字:“吉!”
国外信奉九头怪物的邪徒,来到徙尔小镇的时候,总数超过了五百人,激战过后只剩下了一百人出头。
剩下的九支队伍,分别是亚洲的中国人、波斯遗民、高棉人、古迦南人、非洲的图塔吞忒和手下、南美的苏里南人、北美的一支印第安分支、澳大利亚的一伙土著,还有几个欧洲的哥特遗民。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中人数最多的两支队伍、高棉和波斯,也仅仅各自剩下了二十多人,其他的队伍或者十几人,或者七八人,人数最少的还是那五个中国人。
大家语言不通,凑到一起连比划带说,特别是那些刚刚共同战斗的邪徒,表情亲热而兴奋,为了自己能最终被九头蛇神选中而兴高采烈,大吼大叫。
而藏民也不理会他们,在战斗结束后就各自散去了,既不提什么时候出发,更不说到底去哪里。
剩下的邪徒也不多问,把营地凑到了一起,开始自顾自的欢庆和祭祀。
到现在为止,温乐阳对九头蛇信徒千里迢迢来到西藏的神秘小镇,所为何事还一点也摸不到头脑,几个人商量了几次,都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同时因为语言不通,也很难从其他的邪徒嘴里去套话,干脆也就踏实了,反正只要跟住了队伍,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温乐阳过的无比惬意,中午和非洲人吃半生不熟的烤肉、晚上跟波斯人一起喝酒、喝着半截又被高棉人拉去唱歌……所有人都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每天就在营地里尽情欢笑,直到三天之后的黄昏,几个藏民突然来到了营地。
和上次宣布‘淘汰赛’的时候一样,一个藏民低垂着眼皮,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说完以后也不管邪徒们能不能听清、听懂,转身就走。
藏民走后,邪徒们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果然就像温乐阳不久前猜测的那样,不谙藏语的邪徒,能够无碍的听懂小镇藏民的话!
也许是因为至高至纯的信仰之力、也许是因为某种邪术,这种以藏语为载体、又凌驾于语言之上的沟通方式,让温乐阳又惊又骇,所幸顾小军、非非姐弟三人能听得懂藏语,否则他们还真麻烦了。
顾小军在听了藏民的话之后,立刻就沉下了脸,低声对着温乐阳翻译着:“刚才他们说,其他邪徒准备行囊,马上随他们出发。”
小沙没和他们说话,而是挨个帐篷去串,几乎是个每一支邪徒的首领都去告别一下。
温乐阳愕然:“其他邪徒?啥意思?”
顾小军哼了一声:“就是不包括咱们,他要咱们五个人留在镇子上阻挡敌人!”
温乐阳的脸色惊疑不定,秦锥一听说要打架就开心,神色关切的追问:“有敌人来?什么样的敌人?”
非非帮着顾小军回答:“藏民说前几天的打斗已经惊动了这里的敌人,此刻正在他们正在向着镇子赶来。”说完顿了片刻:“我估计着,藏民嘴里所谓的敌人,应该是喇嘛,密宗的人很少在内地走动,也根本不参与修真道上的事情,对于你们这些修士来说,密宗应该算是个大大的隐修吧。”
温乐阳苦笑着拎出一根胡萝卜,一掰两段,分给了秦锥一段,随后问顾小军:“你在喇嘛界有熟人吗?”
顾小军一肚子怨气,瞪着温乐阳不耐烦的说:“我还想问你呢!”
温乐阳笑了,他现在实力斐然,只要敌人不是苌狸、天书那个层次的老妖怪,什么样的对手都不放在眼里,所以不拿打架当回事,而是继续追问:“那藏民带着邪徒去哪?”
顾小军摇了摇头,显然不觉得这是个什么难事:“藏民没说,不过有小沙在,没问题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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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摇摇头,语气里充满了肯定:“不会,藏民看向咱们,和看着其他的几支邪徒的神情没有一点区别,如果藏民真对咱们起疑心,脸上装的再怎么冷也瞒不过我的。”
顾小军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点了点头,神色轻松了一些,秦锥嘿嘿的笑道:“把咱留下来阻挡敌人,当然是因为咱们实力强。”
温乐阳可没他那么乐观,这个事情乍一想没什么,可是仔细琢磨之下,处处都透着诡异,摇着头低声说:“要是这样自然最好。可是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留下来杀敌?这些邪徒的手段也都不简单…藏民领着八支队伍先走,就不怕咱们被人家灭了?要是咱们被灭掉也没关系,那又何必选出九支队伍……”
秦锥听得头昏目眩,翻手把身后的唐刀擎起来,嗖的一声剁进了地面:“想不通的事情,还想他作甚,反正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温乐阳笑着摇头:“捉摸不透的事情的确不用想太多,可至少咱得知道哪些事情透着古怪不是。”
秦锥愕然,张着嘴巴想了想温乐阳的话,没听懂……
顾小军点点头附和了一句:“这话说的对!”跟着再次望向非非:“藏民看剩下的这九支邪徒的时候,是啥心情的?”
不料一向能轻易看穿别人内心的非非,这次却摇了摇头,迟疑着说:“我也看不懂…那种心情,不在喜怒哀乐之列……好像不是人的心情!”
这次温乐阳顾小军一起和秦锥张大了嘴巴。
没过多长时间,小沙就笑呵呵的回来,对着大伙满脸得意的说:“八支队伍咱都留下暗号了,这样的地方,三百里之内追不丢,不过……咱们真留下来?”
顾小军叹了口气:“留下来!说句实话,咱留下来,比他们留下都强!”
温乐阳也苦笑着点点头,他明白顾小军的意思,当然不是在自夸实力,而是此刻正赶来邪徒的人,应该是他们的朋友,由温乐阳等人去拦阻,总比这些喇嘛被邪徒埋伏了强。
可问题是,温乐阳拿喇嘛当朋友,喇嘛也会这么想吗?
想了想当初他和乐羊家打交道的过程,温乐阳觉得这个事有点悬。
顾小军琢磨了一会,突然拉着非非跳起来,挨个去找那些正在整理行装的邪徒们,连比划带说,要对方留下来帮着自己御敌,温乐阳觉得满头雾水,不明白老顾这么做到底是啥意思。
其他几支邪徒的首领大都面有难色,似乎不敢违背藏民的意思,只有图塔吞忒和波斯首领,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答应顾小军去找藏民谈谈,结果毫无意外,藏民神色冰冷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顾小军却没有一点沮丧的意思,温乐阳直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老顾是在试探藏民。
至少说明,留下来狙击敌人的,最多只能是一支队伍;跟着藏民离开小镇去往下一处目的地的,必须是八支队伍。
顾小军是个老狐狸,温乐阳能想明白老狐狸的意图,至少也不算是傻小子了。
只一会的功夫,藏民就和其他八支邪徒一起离开了小镇,向着圣湖纳木错的方向走去,天也彻底的黑了下来。
剩下的邪徒有一百多人,小镇的居民大约二三百人,凑到一起快四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却没有一丝声音,默默的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直到这时温乐阳才愕然发现,这些居住在徙尔小镇上的藏民,连一只狗、一头牦牛都没有,镇子上除了人之外没有一样活物!
藏地上的徙尔小镇,在几天之中,先是沉默冰冷、随即勾心斗角、热血杀戮、欢腾快乐,直到现在,变得似乎寂寞了起来,当小镇只剩下五个同伴的时候,也显得有些空旷了。
顾小军等藏民和邪徒离开以后立刻下令:“先搜镇子!找找看还有没有人留下来,另外留意藏民用过的东西。温乐阳和非非小沙一起,秦锥和我一起。”
其他人都没废话,只有秦锥嘟囔着:“我想和温乐阳一组……”当然,领导不同意。
温乐阳呵呵笑着说:“应该不会有人,找找看有什么显眼的东西吧!”镇子很小,温乐阳如水播撒的灵识能够牢牢的覆盖它,身边的非非姐弟,不远处的顾小军和秦锥,都鲜活的跳跃在他的灵识里,一旦伙伴有事,恐怕连眨眼的功夫都不用,他就能驰援到位。
普通的高手在他的灵识里根本无所遁形,如果镇子里真的隐匿着超一流的高手,就凭着他们用眼睛搜,干脆也是白搭。
五个人分成了两组马上忙活了起来,老顾自西向东、温乐阳由南向北。
不知什么时候,高原上起风了,远处的叠叠冰峦就像无数把狰狞的尖刀,把风声割得四散粉碎,再传到镇上的时候,风声似哭……
徙尔小镇的房子,并不同于藏南碉房、藏北帐房等富于民族特色,甚至连一点特殊之处都没有,灰白色的墙壁、灰黑色的屋顶。从外面看上去,屋子的排列没有任何规律和章法,整座镇子就像一副刚刚被推倒的麻将牌,乱七八糟的摆在地上。
小沙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取出罗盘和星象图,对应着天上的盏盏繁星算计着,非非在一边给温乐阳解释:“不管是什么门宗,在建筑上都会有一个布局,越是看似凌乱、越暗藏玄机,有的要押住天地气运,有的要暗合玄机阵法,各门各派都不相同,要是能看出镇子的格局,多少能查到这些藏民的出身。”
非非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镇子都太安静了,置身其中的人都会不自觉的轻声低语,仿佛脚下是一头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兽。稍不留意就会被惊醒。
温乐阳点点头,整个镇子都乱的邪行,不光房子东一座西一座,朝向也是各不相同,除了安定医院病人自主建设宿舍之外,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这样来建小镇。
几分钟之后小沙抬起了头,神色里充满了纳闷:“这座镇子根本就没有格局可言……它、它就是这么乱!”
非非呵呵一笑,一点也不着急:“恩,纯天然的!”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最近的居屋,抬手推开了屋子的木门,打量手电走了进去,温乐阳和小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十几平米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垫子、一张桌子和一个灶台,四处都收拾的纤尘不染,除此之外一无他物,小沙皱着眉头,藏地多风少水,一般的藏居绝没有如此的干净。
这么简单的陈设,根本就不用搜,几乎一目了然。非非提起鼻子仔细的嗅着,有些纳闷的问:“闻到了吗?”
温乐阳轻轻点头:“放心,不是毒!”他一进门就已经嗅到,屋子里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好像咸鱼腌制的不到家的那股味道。
墙壁里没有夹层、地下没有暗道,屋子就是屋子。而其他的屋子也都如此,甚至连家具和摆设的位置也全部相同。
几个人搜索的速度越来越快,没过多长时间就彻底搜查了小镇。
一个小镇,百十间房,没有其他人,找不到丝毫能够证明居民身份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东西可找。淡淡的鱼腥味、没有一丝灰尘的家具和房间,徙尔小镇的每一间屋子里都有着这些明显的可疑之处,可温乐阳偏偏查不出真相。
顾小军那边也一无所获,几个人都是满头雾水,这个时候,温乐阳一直遍布小镇四周的灵识微微一震,一队人脚步轻捷,正向着镇子赶来!
温乐阳居然感到如释重负,有敌人来,至少证明那些藏民说的是实话,提起精神对着同伴们低声说:“敌人来了!”他被生死毒重塑身骨之后,灵识暴涨,覆盖的距离比着原来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顾小军也和温乐阳一样,长出了一口气:“真的有敌人就好!”跟着看见秦锥满脸的兴奋,已经抓起了唐刀恨不得马上冲出去迎敌,又赶忙提醒他:“可别真拿人家当敌人…….”
而温乐阳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如水蔓延的灵识,此刻已经清晰的把来者的样子,丝毫毕现的反馈进他的脑海,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怎么是他们……”正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把拉起秦锥掉到小沙跟前,低声而郑重的说:“快,拍他!”
小沙满目的愕然,直到温乐阳又补充了一句:“拍他脸!”,小沙才明白过味了,二话不说抬手在秦锥脸上劈里啪啦的拍了几下,而且用的力气还不小。
秦锥瞬间变了个样子,依旧丑得让人苦不堪言,不过任谁也看不出,他就是秦锥了。
顾小军皱着眉头,低声问温乐阳:“来的人认识秦锥?”
温乐阳苦笑着摇摇头:“不止,也认识我!”他的话刚说完,居然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炸起在繁星璀璨的夜空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染成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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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锥望着半空中炸起的神光,一扫平时那副浑浑噩噩的神情,眯起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低声问温乐阳:“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怎么了?”秦锥突然发现,温乐阳的脸色灰败而难看,就连身体都因为恐惧而在微微的颤抖着!
温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恐惧,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了的力气:“是……是来要…….要推荐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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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穿山甲刚刚露头,就怪叫着被一股大力抽回了地下,消失的比出现时更震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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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技重施……温乐阳在愕然之间,脑海里唯一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上次在销金窝的石林边缘,大穿山甲就演过这么一出。
温乐阳、让炯大喇嘛、丑汉子秦锥三个人似乎都被突兀起来的变故惊住了,在落地之后立刻就分开,各自瞪着地面一时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地面上依旧平平整整,甚至连个裂隙都没有。
大穿山甲钻山遁地靠得是法术,所以无论是破土而出还是钻地而入,只要身形消失,地面也就恢复正常,并不会留下个大洞。
一声愤恨到了极点的怒啸,惊醒了还在发呆的众人,侏儒老道须眉怒张,眼角都快被自己瞪裂了,施展出一连串的神通,狠狠的轰击地面,一时间泥土翻滚巨响连天,哪里又有大穿山甲的影子!
侏儒老道狂砸了片刻之后,再度高声怒啸,恶狠狠的望着秦锥…就向着温乐阳扑过来了:“狼心贼子,仙宗已经被你害到这般田地,竟然还不罢手,恁地歹毒的小妖!”
温乐阳却愣了一下,侧身闪过侏儒老道的扑击,皱着眉头反问:“你认出我了?”他的脸被小沙拍过,彻底变了个样子;骨头被生死毒重塑,功力突飞猛进,无论从外貌还是从功法,祁连仙宗的弟子都不可能认出他来的。
侏儒老道还想再冲,让炯大喇嘛就像一头骤然发怒的马熊,暴躁的怪叫了一声:“住手!此间有邪魔作祟。”说着身形一展,肥大的身躯像做大山似的,牢牢的把双方隔开。
大穿山甲破土身上鳞片饱满,能顺利突入温乐阳的灵识,在他有所反应之前就抓住了他的双脚,显然上次被锥子打出的重伤已经痊愈。
在老兔妖不乐还是个兔宝宝的时候,破土就已经是凶名满天下的仙宗神兽,上次在石林边缘,把他拽回去的是锥子,那这次是个什么怪物?不管是个什么怪物,都肯定是他应付不来的。
侏儒老道冷笑着回了大喇嘛一句:“不错,这个小妖就是邪魔的同党!”说着继续掐起剑诀,指挥着天上的飞剑一个劲的向着温乐阳和秦锥招呼。
不料大喇嘛却笃定的摇摇头:“不可能是同党!”说着回过那颗满是肥肉的头颅,问温乐阳:“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镇子上的人呢?”
听大喇嘛的话,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邪徒,似乎也不知道镇子上刚刚发生过一场恶斗。温乐阳有些意外的啊了一声,伸出双手五指如轮,飞快的把奔袭至身边的飞剑敲落,一边皱着眉头反问:“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大喇嘛平时笑呵呵的时候,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现在却变得无比暴躁,眼看着双方隔着他还不停的互相攻击,跟隔着张网子打羽毛球似的,暴跳如雷的再度大吼:“大恶当前,真要全都死无葬身之地才肯罢手吗!”
侏儒老道手里的剑诀一缓,脸色铁青的问大喇嘛:“害我仙宗神兽的,当真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森冷的目光却一直钉在秦锥脸上。栗子小说 m.lizi.tw
秦锥还以为老道在看他,迎着对方的目光大摇其头:“当然不是!先动手的又不是我们!”
侏儒老道咬牙切齿的回答:“若不抢先动手,难道等着你们施展诡计,再害我仙宗两千年不成!”说着顿了片刻,火气再度上涌,大声责问:“祁连仙宗与你们无冤无仇,自两千年前你们就出手坑害我们,到了现在为何还不罢休,就算世上再无祁连仙宗,与你等究竟有什么好处!”
温乐阳和秦锥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让炯大喇嘛看他们不再动手,认真的叮嘱双方:“千万莫在起什么争执,等我片刻!救人诛妖我自有主张!”随即身形纵跃,在小镇上乱七八糟的房屋之间迅速穿插,动作快的让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顾小军也明白事情非比寻常,快步走到温乐阳身后低声问:“他们是什么人,到底怎么回事?”
温乐阳苦笑着摇摇头,长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对着侏儒老道缓缓摇头:“两千年间种种过往都不是我能管的,我只知道早在祁连山销金窝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身受重伤无力再战,若要害你们也根本不用等到现在。破土神兽助我在上海寻找师祖,拓斜门人对他只有感激,绝无加害之意。”
侏儒老道皱起了眉头,目光依旧牢牢的盯住秦锥:“那你们为何在此,又乔装易容,不是再等我们吗?”秦锥被他看的浑身难受,悄悄移动脚步,错到了温乐阳的另一边,结果发现侏儒老道的目光依旧没有转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确定他刚才看的不是自己。
温乐阳赶紧摇头:“这里有误会。”跟着招呼小沙过来把自己拍回本来面目,这才诚恳的望着侏儒老道:“求仙长解惑!仙宗弟子为什么来了这里。待让炯大师回来以后,咱们一起协力救人。”说完,温乐阳看来顾小军一眼。
顾小军神色坚定的点点头,对付藏在地下的厉害妖怪,不光是为了救秦锥,也是为了弄明白徙尔小镇上的藏民到底为什么要他们留下来。他当然明白,拖走穿山甲的东西不好对付,但是如果让炯喇嘛肯出手,再加上温乐阳、秦锥和祁连弟子,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侏儒老道想也没想就轻蔑的冷笑了一声:“狂妄!”能把破土抓走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温乐阳的笑容却笃定而温和,对着侏儒老道用力点头:“仙长放心,只要让炯大师能带咱们找到那个东西,晚辈就算拼了全力,也要救出破土神兽!”
秦锥从旁边没心没肺的笑了:“要是穿山甲死了呢,还咋救?”
温乐阳瞪了他一眼:“那就报仇!”
侏儒老道看着温乐阳满脸的信心,突然恍然大悟,脸上先是乍起一层喜色,随即又变成了犹豫。拓斜门人的背后,还有个苌狸猫妖,这小子这么有把握,看来背后还有高人,也说不定就是传说里两千年前的那个矮冬瓜……大仇人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能帮着自己救回神兽的,又非这个大仇人莫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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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等了一会,结果老道自己低头,时而紧张而是欢喜时而愤恨,自己从边上想起了心事。
直到顾小军等的不耐烦,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之后,侏儒老道才如梦初醒,又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的开口了。
从销金窝荒败之后,祁连仙宗美梦落空,重振声威无望,想要报仇更是无望,侏儒老道心灰意冷,遣散了坐下弟子。祁连弟子大都散去,只有二三十个忠心门徒无论如何也不肯走,侏儒老道也就由了他们跟在自己身旁,随即众人干脆离开了祁连山,四海游走以求心静自然。
大穿山甲破土本来就耐不住寂寞,回山之后知道徒子徒孙们‘看破红尘’了,自然大喜不跌,盘起尾巴就跟着他们出来了。
修真之人不慕世间繁华,在侏儒老道的眼里,现在的天下到处是狼藉一片,本来是散心的,结果越散越闹心,大穿山甲破土在几千年里几乎走遍了世界,为了让门人能够开心,就引着他们上了藏原。
果然在高原上,祁连弟子立刻被头顶的湛蓝天空、脚下的芬芳泥土、周围的清凉空气和视线尽头的巍峨雪顶所吸引,这里虽然没有当年祁连山聚拢的天地灵元,但是纯洁的自然模样,也让他们大感畅慰,最近一段时间里,就一直流连在西藏。
后来祁连弟子偶遇让炯大喇嘛,双方虽然各有信仰,但都修天之人,对自然之道的理解各占胜场,畅聊之下一见如故,让炯大喇嘛本来也居无定所行走无踪,干脆就当了半个导游,领着祁连弟子和大穿山甲在高原上四处游历。
去纳木错观光,每年只能在四到九月之间,否则高原上雨季来临会封住道路,不过喇嘛和老道都不是普通人,不用在乎这些顾忌,在雨季时赏览纳木错,更有一番滋味。这次路过小镇,就是为了去纳木错湖。
顾小军和温乐阳几个人对望了一眼,同时苦笑着摇头。直到此刻大家才彻底明白,让炯大喇嘛和祁连弟子是无意间路过,根本就不是小镇藏民口中所说的‘敌人!’秦锥看大伙都摇头,赶忙也跟着摇头,神态凝重而沉痛,这副样子让温乐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两个傻叔叔。
侏儒老道说道这里,冷冰冰的哼了一声:“若只是发现你在这个镇子里,老道说不定会绕道而行!你不过是个晚辈,就算报仇,我们也会找上苌狸、拓斜!”
温乐阳笑了,侏儒老道说得话虽然又冷又硬,但为人倒是恩怨分明,在销金窝的时候,温乐阳不只是对祁连弟子饶而不杀,而且还救下了大穿山甲和侏儒老道的性命。
秦锥却一百个不服气,瞪着老道大声质问:“那你们还进了镇子,没说两句话就出手伤人?若不是我悟出了藏势……”
侏儒老道目光如电,陡的从温乐阳身旁的空气转到了顾小军脸上:“那是你自找!”祁连弟子在刚刚出手的时候,都是向着温乐阳下家伙,是秦锥自己跳出来挡住的。
顾小军被斜视老道盯住,也觉得脸上发痒,一个人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瞅在自己脸上,太让人难受。老顾笑着摇摇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仙长继续说!”
温乐阳功力大进之后,灵识覆盖的范围也大大的增加,在侏儒老道发现他们之前,就已经认出了祁连弟子,不过别忘了,侏儒老道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穿山甲破土了!温乐阳一直先入为主,以为对方先前根本没发现自己,全没想到早在他搜索小镇一无所获、和顾小军等人凑在一起嘬牙花子的时候,破土的灵觉早就盯住了小镇,他们的五个人的行踪,也全被人家祁连仙宗查知了。
温乐阳虽然易容,但是声音没变,破土还是很快认出了他,不过当时按照破土的本意,也是绕开就算了,可是随即温乐阳也发现了他们,跟着说了声“敌人来了”,这还不算完,还拉着秦锥也去易容。
秦锥曾经在销金窝的边缘修行,他没见过祁连弟子,但是祁连弟子可认识他,温乐阳为了防止误会让秦锥去易容,结果弄巧成拙,一切都落在了人家眼里,自然而然就把温乐阳这五个人当成在刻意埋伏他们。
非非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为啥这些人刚到镇子边缘的时候,从神态上表现出来的心情都是那种:明知道你在说话,偏偏不去拆穿你,要看着你表演下去的样子。
这种神情也被非非误以为他们把自己这五个人当成了邪徒,这才误会越闹越深。
就算大穿山甲破土对温乐阳印象还不错,也不能忍他来安排着暗算自己人,原本也没想把事情闹太大,只想着抓住温乐阳之后教训几句也就算了。
大喇嘛让炯更不会介入他们的仇怨争斗,上来说了两句,看化解不开就退开了。不过大喇嘛很快发现镇子里有厉害的怪物,这才出手拦阻双方,但是又被温乐阳误会成他要出手伤秦锥……直到破土被不知名的东西抓走,双方这才停止了争斗。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不过要是不说出来,任谁也不会自己想明白。
祁连仙宗来青藏高原是个温乐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巧合;而侏儒老道自然也不会想通温乐阳那一句‘敌人来了’的背后,还有着一个无比复杂诡异的大前提。
温乐阳这一行五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侏儒老道可不明白,在说完自己这边的经历之后,厉声追问:“你们又怎会在这里,抓走我仙宗神兽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温乐阳和顾小军对望了一眼,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自己这边的事情也告诉对方,倏然眼前红影翻涌,大喇嘛让炯已经勘察过徙尔小镇,回到了众人身边,神色无比的凝重,目光炯炯的直视温乐阳:“这个妖孽非比寻常,镇子上的人哪去了,你们为何会在这里,还请如实告之!”说着,居然庄重无比的对着他们五个人行了一个大礼。
侏儒老道看大喇嘛回来之后并没有说怎么救人,而是追问事情原由,自己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老脸通红,让炯大师赶忙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老道的肩膀上:“只有月上中天,我们的影子全部缩回到自己脚下之时,才能破掉这个镇子,去找那只邪魔。”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还斜在半空,正缓缓爬升的月亮。
让炯喇嘛的声音,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每一个字都像大地般沉着而稳重,让人不由自主的安下心来。
侏儒老道嘿的叹了口气:“护山神兽危在旦夕,老道如何不急!”说话的时候侏儒老道又捏起了剑诀,看样子要领着弟子们再去挖大坑。
让炯喇嘛的手依旧牢牢按住老道,平和的语气中满是笃定:“那只邪魔的来历我有所了解,神兽暂时无恙。”
非非也在旁边跟着安慰:“让炯大师是高原上的天行者,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里,他说无恙,就一定无恙,仙长还请稍安勿躁,咱们一起想办法对付那个怪物才是!”
侏儒老道愣了一下,这才咬着牙点点头。
顾小军却拉过了温乐阳,用极低的声音问他:“如果喇嘛不是好人,你对付的了不?”说着顿了片刻,寒声说:“我是指…杀人灭口!”
顾小军倒不怎么怀疑祁连仙宗,毕竟老道的背景比较单纯,不过对这个来历不明的让炯喇嘛他可不放心。
温乐阳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呵呵笑道:“放心,小菜一碟!”
虽然答案很让人满意,顾小军还是满脸的狐疑,认真的说:“我知道你平时不吹牛,现在关键时刻,更不能吹牛……”毕竟刚才在混战的时候,温乐阳在全力出手之下对大喇嘛也没占着便宜,老顾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温乐阳咳了一声,心说人家把自己当二百五了,笑着摇摇头:“你对喇嘛实话实说就好,让非非注意喇嘛的表情,如果有问题我随时出手,立马拿下!”
顾小军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键是让非非看出喇嘛的心情!”
身边能有非非这样的战友,在尔虞我诈风波诡异的江湖上,实在是一种幸福。
顾小军和温乐阳商量完,又回到众人身边,一点也没有隐瞒,从邪徒聚集国内开始,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只不过隐瞒了他和非非姐弟的政府背景,把自己说成了一个专门对付邪教的民间组织,毕竟修真道上的人,大都不愿和‘朝廷’打交道。
让炯大喇嘛始终没有开口,脸色却越来越凝重,目光里毫不掩饰的透射出深刻的愤怒与惊骇。非非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他片刻,最后对着顾小军缓缓摇了摇头:“没问题!”
秦锥看大喇嘛低着头沉思不语,心急火燎的催问:“喇嘛,镇子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让炯大师这才抬起头望向众人,没有直接去提怪物的事情,而是先说到了这个小镇:“这座镇子,它不是邪徒聚集之地,而是忠义者舍身擎天的所在!”
这句话一说,温乐阳五个人全都糊涂了,徙尔小镇来历神秘,居民行事诡异,紧守着密宗圣地却不信佛祖,连周围的居民都把他们视为叛逆,现在让炯大喇嘛居然说他们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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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镇子大步跑动的让炯大师大声喊道:“就是这般,把所有的房子一一拔除,自外而内,最中央的一间最后再拔!”
秦锥和侏儒老道各自晃动起身形,学着温乐阳的样子,像拔萝卜一样,在不断的呵斥中,把徙尔小镇上的房子,一幢一幢的‘拔’了出来!
房屋中空但却浑然一体,墙壁屋顶并不随着巨力的加持与震动而碎裂,温乐阳等人拔下一幢房子,随即躲过喷溅而出的脓血,然后把手里的房子随手一丢,继而扑向下一个目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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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栋房子被拔出的时候都会荡起一蓬恶臭的脓血,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但是片刻之后,大洞就消失不见,地面又复平整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镇里的地皮,好像神仙的皮骨似的,有着神奇的愈合能力。
三个高手通力合作,不过一会功夫,错综凌乱的房子就被他们拔出了一大半,而整个小镇也越发的狂躁起来,在他们脚下,仿佛藏着一头已经被天钉镇压了万年的兽,正昂昂的嘶号着,不停的拱起身体,想要挣脱牢笼!
温乐阳的灵识里除了自己人之外,根本察觉不到什么,但是一阵阵伴随着脓血恶臭而肆意喷涌的邪淫气息,就像无数张看不见的大网,一层又一层的套在了他的身上,勒得他难以呼吸,勒得他筋骨欲碎!
压在天顶的大威德明王怒像狰狞,佛家降魔之力无形而有质,仿佛万顷骇浪,在奔涌咆哮中毫不留情的砸向小镇,可是叠叠的浩然正气最终撞碎在那看不见的黑色礁石上,散碎飘零……
倏然一阵苍脆而愤怒的震鸣,几十把飞剑卷扬着炽烈火光冲天而起!祁连弟子手中的飞剑法宝,都感受到了炽烈的邪意侵蚀,纷纷挣脱了主人的控制,飞跃到半空中怒啸欲击。
三人在拆除镇压怪物的密宗坛城,而喇嘛唤来的大威德明王之力,却似乎难以压住怪物的躁动,温乐阳怒吼着把怀里的一幢房子扔到远处,昂首对着让炯大师焦急的大喊:“这样不行!怪物就要出来了!”
让炯大师不知道已经围着整个镇子跑了多少圈,全身都氤氲起白色的水汽,大声回应他:“莫得停,莫得停下片刻,否则坛城之威反噬伤人,其他的你不用管!”
温乐阳吓了一跳,恼羞成怒的怪叫了一声:“你又不早说!”跟着忙不迭的又冲向还没有被拔起的房子。
秦锥已经拔掉了十几幢房子,身上都裹满了腥膻粘稠的黑血,嘴里却替让炯喇嘛说话:“这你都不懂?破阵之势不得稍停片刻……”
温乐阳没学过这些修真基础知识,他是真不懂。
让炯大喇嘛终于布置完了围镇的法器,在疾速奔驰中说停就停,双腿一并霍然就像一根钉子似的,牢牢把自己钉在了原地,双手盘结法印弓背弯腰,仿佛拼出了性命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口大吼,然而,却没有任何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
在旁边紧张观战的顾小军和非非姐弟看到这个场景,都觉得心口一阵憋闷到极点的窒息,恨不得用一把刀子抛开自己的胸膛让声音发出来才痛快。
只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却好像天长地久!
就在他们被自己心中的窒闷,憋得几欲成狂再也坚持不住的刹那,一连串九天神雷般的浩浩断喝,猛地炸碎了夜、炸碎了月、炸碎了天地、炸碎了小镇上似乎已经胶着万年的无边邪佞!
让炯张嘴拼命嘶吼,而声音却从天上的大威德明王法相口中迸裂而出:嗡!木!班!则!日!萨!多!哄!
密宗金刚萨埵心大咒!八字咒言好像八根从天而降的神锤,霍然砸在了暴躁的小镇之上,温乐阳只觉得身体一轻,让他越来越难以挣动的邪气枷锁,全被明王法相的密咒摧毁,脱困的温乐阳,轻快得好像要飞起来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让炯大喇嘛施展咒言,终于压住了不知名的怪物躁动,随后毫不停留,一头冲进镇子中心,和温乐阳等人一起不停的拆除着坛城,十几分钟之后,整座徙尔小镇房屋东倒西歪,只剩下镇子中央最后一间房子。
让炯大师高喝了一声:“一起!”四个人身法如电,各自抱住了房屋的一角,彼此对望了一眼点头示意,同时吐气开声,奋力向上拔起。
小沙和非非忍不住同时惊呼了一声!
最后一幢房子已经随着四个高手同时迸发的神力而冲向天空,但是却并未脱力地面的桎梏。
大地在此刻变得又软又韧,像胶皮糖一样,不甘的使出全部力气,死死拉扯着最后一间房子不肯放松!
让炯大喇嘛神情焦急,用藏语连珠的大声吆喝,鼓励着其他三个同伴无论如何也要把房子拔出来,否则功亏一篑,坛城被毁的同时他们几个人还会被封印反噬。
侏儒老道最先力尽支持不住,对着下面的弟子长啸了一声,仙宗弟子立刻结成剑阵,奋力托住掌门再度向天急冲;秦锥也翻手抽刀狂斩地面,借着藏势一斩重新蓄力,而温乐阳和大喇嘛则同时怪叫,借着即将耗尽的余势,拼出全身的力气,把房子玩了命的像天上扔去……
终于,啵的一声轻响,最后一间房子在四人合力之下,挣脱了地面!
一声来自冥冥中的凄厉嘶号,刹那湮灭了小镇上密宗、道法、势等诸般神通,就那么张扬的、放肆的、毫无顾忌的撕裂所有人的耳膜,像一把锈迹斑斑的残刃,狠狠的砸进了脑海深处。
漫天长剑同时哀鸣,一窝蜂似的四散奔逃,根本不理会主人的指挥;顾小军和非非姐弟跟演练过似的,同时两脚向天后背着陆,哇哇怪叫着被厉啸放倒……
旋即,浓厚和黑血,比复活的火山还要暴躁,从最后一座房子被拔出后留下的伤口中喷薄而出,粗大的血柱直直冲上天空数十丈!
其他的房子被拔出,黑血只是溅起,而现在这最后一间房屋之下,仿佛藏了个火山似的……
站在镇子边缘观战的祁连弟子纷纷大声叱喝着,指挥自己的飞剑躲避污血。
一般的修士法宝,最怕污秽之物的侵蚀,顾小军和非非姐弟一人撑起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雨伞,血水砸在伞上,邦邦直响…….
好在黑血虽然气势惊人,但是却无毒无害,就算粘在身上也只是黏糊糊的难受,并不致命。
小镇中的镇妖坛城,终于被摧毁了。他们的工作效率,能让拆迁办哭三天……
让炯大喇嘛的神情,在凝重里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颤抖着长吸了一口气,对着其他人庄严的说:“若诛妖,随我来!此去难回,细思量!”说完不再废话,身子一跃迎着喷涌的黑血,竟然顺着最后一间房子被拔出后留下的大洞跳了下去。
秦锥紧随其后,姿势难看的像一头笨拙的鸭子,扎手扎脚的冲开黑血,跃下了地洞。
侏儒老道回头对着坐下弟子断喝:“律令,不得随我而入!”他的目光斜出了自己的弟子很远,但是眼神里的安详与慈祥之意,浓稠的宛若凝固!祁连弟子哗然,几个年纪大些的道人正想开口,侏儒老道突然眯起了眼睛,慈蔼之色转眼被严厉与决绝涤荡得一干二净:“住口!律令之下岂容多言!三日后若不见我踪影,尔等便不用再等!”说完也纵声长啸,追着秦锥和大喇嘛的身影,冲进了黑血的泉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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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排在了最后,望着打起雨伞的顾小军问:“你们也要下去?”
顾小军用力点头,二话不说走到温乐阳跟前,手脚灵活的爬上了他的后背,回头对着非非姐弟说:“在这等我……”
非非姐弟同时摇头,顾小军两眼一瞪:“这是命令!都少废话,那个……三日后若不见我踪影,尔等便……便向总部汇报!”
温乐阳哈哈大笑着,对着非非姐弟点点头,嘱咐了句:“小心!”,纵深跃入喷薄的黑血之中,逆流而下冲入了地洞。
在所有人都下去之后,天空中的明王法身似乎短叹了半声,徐徐降下,把不停喷涌的黑色血柱段段击碎,最终法身轻震,稳稳的压住了最后一间房子被拔出后、大地上留下的伤口。
与此同时,一阵梵唱从天际响起,不久前让炯大师围绕着小镇边缘摆放的诸多法器都轻轻的震鸣着,七彩流光不算浓烈但层层分明,把已经变成一片狼藉的徙尔小镇笼罩了起来,在流光与明王法相消失前,镇子之下镇压的邪物就无法脱困而出。
已经退至阵外的祁连弟子们收回了飞剑,彼此对望着,任谁的脸上,都是一副不安模样。终于为首的一人唱诵道号,率领着师弟们盘膝坐定,一动也不再动,静静地等着掌门人与神兽再度出现。
非非姐弟则扛着帐篷,跑到祁连弟子们旁边安营扎寨。
温乐阳冲透黑血跃入地下,在下落了十几丈之后双脚才踩到了地面,随即低低的哼了一声,一股比地面上的黑血还要浓烈万倍的恶臭,一下子包围了他,就算是他从小与剧毒打交道,胸口也不由自主的一窒,身上的顾小军干脆一声不吭,直接被熏晕了。
在他身前,秦锥、侏儒老道和大喇嘛全都捏着鼻子,秦锥一个劲的抱怨着:“臭!这是个他妈大粪坑!”
温乐阳赶忙挑起清心解毒的药粉,敷在自己和身上的 ‘乘客’鼻端。
顾小军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悠然转醒,根本没有从温乐阳身上爬下来的意思,望着四周呐呐的问:“这里怎么这么臭……下次得带着防毒面具。”
温乐阳又把药粉分别敷在另外三个修士鼻下,皱着眉头说:“尸臭!”他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缓缓的开阖着,灵识四散蔓延。
修士不惧毒、臭,是因为身体里的真元能消弭毒素,但是消耗功力不说,自己也觉得难受,有了温家的解毒清心的灵药,都觉得身体里一阵清凉,胸肺间无比泰然。
除了浓浓的恶臭,周围只有漆黑一片的空旷,无论是温乐阳、还是喇嘛老道和秦锥,一来有灵觉护身,二来早已练出了夜眼,视线根本不受光线的影响,只有顾小军拿着个手电筒照来照去,讪讪的笑着说:“军用,RRT2,有效照程三百米……”
而温乐阳的目光根本没随着手电的光柱投向远方,反而闭上眼睛皱起了眉头,在过了几秒钟之后,才霍然张开双眼,望着大喇嘛向身后一指:“哪里是什么?”
四处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温乐阳的灵识,勉强在能够触及的边缘,发现了一片斑驳高耸的巨石,让炯大喇嘛摇摇头:“我和你们一样,对徙尔镇之下一无所知!过去看看也就知道了!”说完一马当先,撒腿向着巨石的方向跑去。
一行人连连纵跃,快的不可思议,在一片空荡荡的黑暗中发力疾跑,远方的巨石在众人的灵识里越来越清晰,而他们的脸色也愈发的惊骇起来。
终于,顾小军诧异的咦了一声,在手电光程的尽头,出现了一排好像高楼大山般的石笋,在无边的黑暗中狰狞直立。
温乐阳等人一直跑到石笋之下才站住脚步。
石笋下粗上尖,在远处还能勉强看出形状,现在众人跑到跟前,仿佛就站在一道道直上直下的淬厉山峰之下,满眼都是峥嵘。几十根石笋排列整齐,每一根的底宽都将近百米,彼此之间的空隙却才不过半米。
顾小军也被眼前的异象震惊,用力压低了声音对温乐阳念叨着:“世界之最!世上最大的石笋底宽一百三十四米,高六十多米,不过那就是一根!这些石笋虽然没有那根那么大,但是咱这是一排,根根都小不了多少……”说着,突然咦了一声,横着身子从两根石笋的空隙间钻了过去。
在石笋之外不过几米的地方,是一排从上垂下的巨大钟乳石,石尖直戳地面,顾小军虽然看不清山洞的顶端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从位置上也能大概判断出,前面这排钟乳石和后面那排石笋,大小应该差不多。
石笋和钟乳石都是尖锥体,不过前者自下而上生长,后者则恰好反过来。这种地质现象在溶洞中随处可见,可是像这里,整整齐齐的排成两排彼此交错,放眼天下独此一家!
顾小军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呵呵笑了:“你们看这两排尖石,像不像头大狗的一嘴牙……”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锥就吸溜着凉气,接口道:“应该…不是狗。”
顾小军哈哈一笑:“那是什么畜生?”说完停顿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整个人一下子都跳了起来,满脸惊骇的瞪着面前的四个修士,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怪叫着:“真是牙?这两排石头柱子…真是牙?!”
哐当一声,顾小军的手电筒掉地上了,黑暗中的光柱随着电筒不停翻滚,而过掠过双目,荡起一片刺眼白……
温乐阳、大喇嘛、侏儒老道和秦锥在修真道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灵觉早就把这片黑洞洞的地方探查的一清二楚,那一棵棵宛若天笋般尖锐高耸的石柱,正是上下两排狰狞的獠牙,正死死的咬合在一起!
温乐阳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开口:“徙尔镇下压着一只不知名、不知形的巨兽骸骨,仅巨兽的头颅,就比着一座小城还要大!”
让炯大师接过了话题:“镇子里布下的密宗坛城,应该就是为了封印这个畜生。咱们刚才跳下来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头巨兽的天灵顶!”说着,伸手在自己的头顶上指了指。
秦锥站在上下牙之间,张开双臂量了一下距离,笑得没心没肺:“这么大的空子,它以前吃啥活的?”
先不说上下牙之间的距离,就是随便两只獠牙的牙缝,刚好能被一头牦牛塞住。
让炯大师皱着眉头,和其他人一样不得其解,最后才无奈的说:“徙尔坛城结印大定智慧,为的就是镇压这头怪兽,这是错不了的,持法之人,功德无量。”
顾小军不是个糊涂人,所以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一定会想法弄清楚了:“不管怪物多大,现在变成骨头了,总算是死了吧?当年格萨尔王降伏的怪物,现在已经烂成骨头了,那抓走穿山甲的另有其人?”
说完,顾小军不等别人回答,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对,神授歌者们唱的,是这头怪物难以被杀死所以才封印,会这么容易就老死了?妈的,都烂成骨头了怎么还这么臭!”
下来之后就一直不曾开口的侏儒老道突然插了一句:“这里比着刚下来的那里,味道已经好得多了!”
秦锥没理会身边的臭味是浓是淡,大大咧咧的帮顾小军解答难题:“这也没什么难的,这个变成骨头的怪物是格萨尔王抓住、镇压的;刚刚掳走大穿山甲、后来又想冲出地面的怪物,也是格萨尔王抓住、镇压的!”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满脸认真的总结:“坛城一共镇压了俩怪物,死了一个,还剩一个。”
顾小军眼睛一亮,笑着点头:“这个说法靠谱!”
让炯大喇嘛摇摇头,否定了秦锥的话:“你不知道《格萨尔王传》到底详细到什么程度,如果是两只怪物,就一定会唱出来。”
秦锥撇着嘴巴冷晒:“连那个《格萨尔王传》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了,连大前提都不能确定,他们的讨论根本就没一点意义。
过了片刻,让炯大师的声音重新响起:“那些神授歌者出现的虽然可疑,但是七百年前密宗鼎盛,神授歌者是真是假,逃不过真知佛徒的慧眼,若有假,又怎么能让格西大喇嘛收兵。”
顾小军急得直跺脚:“大喇嘛,到底啥意思啊!”
让炯大笑:“只有一个怪物,否则诗人会唱出来。我们眼睛看到的死亡,并不是真的死亡,怪物化成了白骨,却依旧存在!”
秦锥大笑着点头,不过还是被迷茫混沌的目光出卖了,这小子根本没听懂喇嘛在说啥。
顾小军嘿了一声:“你是说,都烂成骨头了,怪物还没死?”说完琢磨了一下,试探着用到了一个他以前好像听小沙说过的一个新词儿:“亡…亡灵系的?”
让炯越笑越响亮,全没有一丝烦恼的羁绊:“不知道,大概明白什么意思就行了,反正怪物还在,而且和这具骸骨脱不开干系!勿用多想,杀妖救人!见到那个妖物自有分晓!”说着,转身就要带领着大伙向巨兽的咽喉方向走去。
顾小军却站在地上没动,认真的提醒着让炯:“到底是一只还是两只,大师最好能想清楚在做打算!要是一头咱们自然向着骸骨深处去追,如果是两头的话……咱们在它的臭骨头架子里跑来跑去没有一点用处,说不定抓了穿山甲的妖物在外面!”说着,伸手一指巨兽的牙齿之外。
侏儒老道这时候冷哼了一声,瞪着秦锥说:“你自己看看外面。”
秦锥这阵也习惯了,笑嘻嘻的望向顾小军:“他说你呢!”
顾小军哦了一声,扒着从天顶直刺地面的‘钟乳石’,打着手电从期间的缝隙里向外张望。
牙齿之外,依旧是空洞洞的黑暗,可是穿透力极强的军用手电,却无法把光柱松出哪怕一公分的距离。而顾小军在眯着眼睛向外瞧了几秒钟之后,突然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外面那种浓稠到了极处、根本无法被光线穿透的黑暗,仿佛在刹那间把他层层包裹起来,从他皮肤上每一个毛孔、缝隙悄无声息的涌入了身体,让他的血无法流动,让他的肺抽不进空气,强烈的窒闷几乎憋炸了他的胸膛。
一时之间,神经比钢丝还要坚硬的顾小军,竟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让炯大师手疾眼快,一把拉回了顾小军,伸出拇指在他的膻中穴上轻轻掀动了几下,助他活血回气。顾小军这才缓过神来,指着外面那多看一会就足以致命的黑暗问:“那…那是什么?”
秦锥看着顾小军的样子,高兴地乐不可支:“外面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是一片虚空!这里游离于天地之外,是密宗修持之力开拓出来的所在,专用封印巨兽的!所以除了向着巨兽肚子里去找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所以咱们在上面的时候,无论怎么挖也挖不到它,只有毁掉坛城破法而入。”让炯大师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向着骸骨的咽喉走去。
一行人几乎不停的纵跃着,顾小军早就爬到温乐阳后背上去了,看他苦着脸的表情,似乎在想着等回去以后,要给温乐阳身上装个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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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尺不到的猴子,拖着小山似的大穿山甲,在刚刚进入他们的视线之后,就停下了脚步,张开嘴巴发出又干又涩的声音:“你们能把这些虫子都杀干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一头抓耳挠腮的猴子说口吐人言,而且还是汉语不是藏语,温乐阳还是觉得心里发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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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的身体是火焰般的红色,但是一双大眼睛,却隐隐透着金色的光芒,看上去冰冷而淬厉。
大穿山甲就趴在猴子身后一动不动,半截身子都陷进了腐肉的泥沼里,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秦锥手里的唐刀遥指猴子,略带纳闷的低声问其他人:“火红色的猴子,是什么精怪?”,他后背上的顾小军也把手电和枪口一起对准了猴子,不过现在距离太远,手枪根本就谈不到什么杀伤力。
让炯大喇嘛摇摇头,这种猴子他也没见过,犹豫着低声说:“天下有四种神猿,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移星换斗。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避死延生。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乾坤摩弄。第四是六耳猕猴,善聆音,万物皆明。这只猴子我看……”
正拿着手电筒照猴子的顾小军突然乐了,接着大喇嘛的话说:“大师说的不错,想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就是第一种灵明石猴……大师,您说的这四种猴子,都是西游记里写的!您这…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让炯哦了一声,呵呵笑了:“好多事情,我都是听来的传说,现在那个妖物距离我们太远,等近些了就可施展密宗五眼神通,看它真身。”
几个人在见到敌人之前都神色紧张,现在终于见到了对方,却全都放松了下来。谁也没理会猴子的问话,自顾自的低声交谈着。
猴子也不着急,正在借机观察着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顾小军的手上,似乎对手电筒格外好奇。一直等几个人不再说话,猴子才再度开口,拖了拖身后的大穿山甲:“这个东西,和你们是一伙的?”
一提到破土,侏儒老道就站不住了,踏上了一步对着猴子森然开口:“把神兽给我,再说其他的事情!”
侏儒老道当然知道这只来历古怪的猴子绝不容小觑,也明白自家的宝贝神兽不是那么容易要回来的,他就是想逗着对方多说几句,至少先探明穿山甲的生死。
不料猴子却裂开嘴巴一笑,痛快之极的点了点头:“你要就拿去!”说着,突然跳了起来,好像耍大锤一样,把比幢房子还要大几圈的穿山甲,抡圆了狠狠的砸向众人!
温乐阳这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事出仓促但是个个都反应神速,彼此大声呼喝着一跃而起,侏儒老道、秦锥和大喇嘛让炯三人合力去接轰轰然砸过来的穿山甲,温乐阳则闪身上前防备猴子趁机偷袭。
大穿山甲翻着跟头摔了过来,冲在最前的温乐阳先让过了穿山甲,身上皮肤开阖把灵识远远的播撒开,目光牢牢的盯住视线尽头的火红猴子。
猴子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裂开嘴巴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直到秦锥、大喇嘛和侏儒老道三个人眼看着就要接下穿山甲的瞬间,它才猛地怪叫了一声,红色的身体在温乐阳的灵识里留下了连串的残影,闪电般向着众人扑来。
温乐阳甚至连警示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等他错拳与至金流毒同时击出的时候,敌人早就冲过了他的防线,继而身后呼喝连连,还夹杂着嘭的一声枪响!
等温乐阳咬牙切齿的转身想要追击猴子支援同伴的时候,眼前猛地炸起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随即劲风呼啸掠过,在温乐阳眼前,又只剩下了喇嘛、老道和扛着顾小军的秦锥。栗子小说 m.lizi.tw
猴子又回到了原处,大穿山甲依旧生死不知的躺在它身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不过,现在猴子的手里,又多了两样东西:手枪、手电。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猴子先扔过穿山甲,在他们就要接下的刹那突然发动,冲过温乐阳的身边,把大穿山甲抢了回去,顺道还从顾小军手里抢走了手枪和电筒。
原本趴在秦锥后背上的顾小军面色惊愕,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刚刚电光火石间的刹那,他只觉得手背上一烫,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双手,一眨眼之下枪和手电全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老顾才回过神来,用商量的口气对温乐阳说:“你来背着我成不?”
老顾觉得秦锥背上太不安全了。
温乐阳也不废话,直接接过老顾,和另外三个战友小心翼翼的向着猴子一步步迈进。
红猴子现在的全副精神都放在手电和手枪上,又闻又咬,根本不管其他人,鼓捣了一会之后,把手电正对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似乎在想要看明白,那个炽烈的光柱是怎么发出来的。
军用手电,在近距离内直射双眼有暴盲的攻击效果,但是猴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喜滋滋的摆弄了半天,突然一翻手,把手电照向了温乐阳,温乐阳立刻站住一动也不再动,后背上的顾小军咧开嘴巴,对着猴子做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猴子挺有礼貌,对着老顾还了个笑容,笑得呲牙咧嘴,比鬼脸还吓人,声音依旧干涩的好像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这是什么法宝?”
要是温不做的话,一定告诉猴子这是‘大日如来追妖佛光照’,老顾没他那么不着调,眯着眼睛没说话。
猴子也不以为意,又开始摆弄手枪,依旧和刚才一样,在咬了几口觉得不好吃之后,猴子又把自己的眼睛凑到了枪口上……终于嘭的一声枪响!
枪口上冒起一缕青烟。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只有他和喇嘛能看出来,在猴子扣动扳机、激发枪弹的刹那,脑袋飞快的向着旁边一闪,近在咫尺、瞄着自己眼睛的一枪竟然打空了!
猴子的表情索然无味,评论了句:“动静挺大,就是太慢!”说着一挥手,把枪和手电全都扔了,再度把目光 投向温乐阳等人,嘿嘿的笑着问:“你们还有什么?”
猴子的表现顽皮好动,但是语气越老气横秋。
本来正横刀斜指猴子的秦锥闻言吓了一跳,立刻把自己的唐刀藏到了背后。
红猴子居然对着秦锥摇摇头:“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正笑嘻嘻的说着半截,猴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狂躁了起来,挥起两只干瘦的拳头,跳着脚狠狠砸在了身下湿软滑腻的腐肉沼泽上,轰然一声巨响里,几十只大蜣螂都被震得飞了出来。
温乐阳等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眼前红色的闪电纵横交错,啪啪的爆响不停,不过扎个眼睛的功夫,所有震出来的虫子都被红猴子一拳打爆!
猴子似乎还不过瘾,嗷嗷怪叫着不停纵跃,一直到把所有的虫子都撕成了碎片才善罢甘休,又落回原地,恨恨的一跺脚骂道:“杀不干净的王八蛋!”说完,对着温乐阳等人一挥手:“这里太脏,里面去说话!”随即转身拖起大穿山甲,脚步轻快的向着巨兽身体的深处跑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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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等人对望了一眼,谁也没废话,全都跟在了猴子身后,在顾小军极力的要求下,温乐阳帮着他把手电和手枪都捡了回来。
猴子拖着穿山甲,走的不快不慢,刚好是一行人里功力最差的侏儒老道竭尽全力才能跟上的速度,周围一片沉寂,只有大穿山甲在巨兽的血肉间摩擦的钝响,和顾小军四处乱照的手电光柱。
渐渐的,众人脚下的烂肉开始变得整齐、结实,一根根粗大的血管与筋骨穿插纵横在众人脚下,冲鼻的恶臭也清淡了许多,巨兽的后半段身体似乎还没开始腐烂,血肉还很新鲜。
温乐阳低低的哼了一声,被压在徙尔坛城下的巨兽,一颗头颅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骨头、脖颈间还剩下些腐肉残皮、胸腔这在高度腐烂的过程中,而现在所在的不知道是腹腔还是屁股,都还完好无损,显然还没烂到这里。
红猴子终于找到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大眼睛灵活的转动着,目光在几个闯入者的脸上扫来扫去。
猴子似乎知道他们的心意,回手拍了拍大穿山甲,嘶哑的笑道:“这个东西没死,放心好了!”说着,又伸出了一只爪子,先点了点大喇嘛让炯:“你想杀我,嘿!”
跟着又指向了侏儒老道:“你想救怪物。”
老道愣了片刻,才重重的哼了一声,和猴子比起来,穿山甲算什么怪物。
猴子的爪子又指向温乐阳、老顾和秦锥三个人:“你们下来,想找答案!不过……”说着,红猴子做了个神手托腮好像在思考的动作:“你们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找答案?”
猴子装人的动作滑稽可笑,可是现在,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红猴子轻轻的几句话,把所有人的心事全都点明,特别是温乐阳等人,他们冒充九头蛇信徒拉到小镇,本来想找出这些邪徒齐聚此地的原因,结果先是参加‘淘汰赛’,随后被留下来‘狙击敌人’,现在又跟着让炯大喇嘛钻进了千万年前留下的坛城封印,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到现在为止,温乐阳搞不清楚,徙尔镇子上的藏民把他们留下来,到底和徙尔小镇的坛城封印有没有关系。
被坛城封印的猴子、能抓走破土神兽的猴子、住在巨兽尸体里的猴子、通晓汉语的猴子、讨厌蜣螂的猴子、会读心术的猴子?
秦锥满眼都是惊骇,瞪着猴子问:“你…能看透咱们?”跟着又转头望向了身边的顾小军:“应该把非非也带下来,咱这样太被动!”
现在周围的环境比较干燥,脚下的巨兽血肉也算结实,顾小军已经从温乐阳背上跳下来了,对着秦锥低声骂了句:“放屁!非非不会看猴子!”
红猴子却摇了摇头,嘶哑的回答秦锥:“看透?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秦锥大摇其头:“那你怎么知道咱们的想法!”
猴子人模人样的站着,还仰天打了个哈哈:“我被密宗的坛城封住,几千年里不见天日,不过镇子里的事情,我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一边说着,猴子一边瞪起眼睛向着天上望了望,似乎真的在看镇子里的情形:“二十六个老道坐得象片树桩子,小眼睛在呼呼大睡,小丫头在……”
猴子说道非非,表情很纳闷,用两根手指头虚夹放在唇边,比画了个姿势,然后才继续说:“喷云吐雾?”
温乐阳愕然,侧头望向老顾:“非非还抽烟?”
老顾有些心疼的笑了笑:“看透人心,任谁练成了这样的本事,也就别想再开心了!除了没人的时候抽根烟,这孩子也找不到其他的排解。”
秦锥有些奇怪的看了老顾和温乐阳一眼,不明白大敌当前这爷俩怎么还这么轻松,顾小军倒还好说,他现在的角色就相当于西游记里的唐僧,说白了就是个肉馒头,啥事都有别人去拼,反正也帮不上忙,自然也不用跟着着急,看西游记里,唐僧啥时候着急过。
但是温乐阳,从在徙尔镇子知道要下来对付强敌的时候,就始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道他到底藏了什么杀手锏。
顾小军和温乐阳说完话之后,霍然抬头望向了红猴子:“你能看见镇子里的事情,那镇子里前阵发生过什么,你都知道?”
天下邪徒一起来到高原小镇,在之前镇子里肯定发生过什么,顾小军他们就是为了追查真相才来的。
红猴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神色,大模大样的点点头:“你们想要知道镇子里的事情,大可以问我。光头想要杀我尽管过来。矮子老道想要回这个妖怪,也不是没得商量,只不过,”说着,猴子眯起了眼睛,望向温乐阳:“你真能把这里的虫子都杀光吗?”
一只猴子在自己面前老气横秋,比佛祖架子还大,让温乐阳又无奈又难受。
温乐阳还没说话,老顾就抢着替他回答:“他是用毒的行家,刚才杀虫的手段你也看见了!他要不能杀光虫子,天底下就没人办得了这件事情了!”
侏儒老道从旁边冷哼了一声,又把话题扯回到穿山甲的身上:“神兽无恙,才有的谈!”
猴子霍然回手,一把从破土的屁股上扯下了一把鳞片,一直毫无动静的破土倏然惨叫了一声,巨大的身体都抽搐着跳了起来,随即又轰然摔倒,再度昏迷了过去。
侏儒老道勃然大怒,叫骂着:“妖物你敢!”亮出飞剑就要扑上去拼命,倏地肩膀一沉,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让炯大喇嘛又把他按住,脸色凝重的摇摇头,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他不是妖物,他是人!”
一下子大伙都愣住了,过了半晌,遽然一串凄厉的长笑,从猴子的口中爆发了出来,猴子一边歇斯底里的大笑着,一边伸出爪子指向让炯大师:“好喇嘛!能看出老子是人,好,好,好!”
连串三个好字,像惊雷一般,在巨兽的身体里滚滚回荡,不知包含了多少不甘,多少怨毒!
顾小军对着温乐阳使了个眼色,低声嘱咐:“把事情问清楚!”随后又望向让炯大师:“到底怎么回事?”
温乐阳点了点头,从兜里摸了摸,让老顾略感意外的是这次他拿出来的不是胡萝卜,而是自己的手机。
当初密宗坛城封印怪兽的时候,可没连着移动基站一起封进来,手机在这里根本就没用,而温乐阳却一笑,手指灵活的开始按键盘。
让炯大师从怀里缓缓的取出了一副骨珠,目光冰冷的盯着红猴子,口中淡淡的回答老顾:“只能问他!”
猴子倏然收敛了笑声,不过在转眼间,表情就恢复了正常,大眼睛里满是狡黠,像个精明的商人似的,伸出五指,挨个的算着:“我有大穿山甲,喇嘛想知道我的来历再决定杀不杀我,你们想知道镇子上发生的事情。”算完了自己的筹码之后,又开始计算温乐阳等人的筹码,这次只说了四个字:“杀光虫子。”
虽然不知道猴子为什么如此憎恨那些大蜣螂,温乐阳还是摆出了一副傲然模样:“杀光虫子,不在话下,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我帮你杀光虫子。”
大喇嘛皱着眉头刚想说话,温乐阳就把手机举到了喇嘛眼前,屏幕上编辑了一行小字:问明后如该杀,则杀。
大喇嘛却摇摇头,接过温乐阳的手机又按了几个字:妖言不可尽信,我与他同归于尽。
让炯大师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无论一会这个‘化装成’猴子的人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等温乐阳把他们想知道的事情问明白之后,他就要拼了全身的修为,和敌人同归于尽。
让炯大师下来,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连当年格萨尔王都无法杀死只能封印的妖物,用普通的手段根本对付不了。
温乐阳没想到让炯居然也会按短信,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最后按了六个字:有我,大师放心。
顾小军从旁边打着哈哈随口乱扯,掩护着温乐阳和让炯按手机。
红猴子根本不搭理顾小军,抻着脖子笑嘻嘻的看着温乐阳,一直耐心的等他们按完了手机,才不紧不慢的问:“商量着杀我的事儿呢?”跟着又轻松的咳了一声:“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的,咱这事就是这样,我把你们想知道的说了,把大个的穿山甲还给你们;你们帮我把虫子杀干净了,一只也不许剩。然后有啥事咱再说。”
说完,猴子琢磨了琢磨,才继续说:“杀干净了虫子的时候我肯定心情大好,你们要抓住机会求饶,我也许放你们滚蛋,切记切记,要是错过了时辰,我可也帮不了你们!你们如果非要杀我……还是别杀了,你们真杀不死我的。”说话的时候,它的表情诚恳,语气殷殷。
顾小军跟着点头,对着猴子说:“我们到时候再看……既然是做买卖,你说的话要句句属实!”
猴子的笑容无比的高傲,此刻,它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子,而是一只高高在上的猴子(从此刻至猴子部分敬请无视…):“我用不着骗人,你们也没什么值得我来骗。”说完,好像按捺不住兴奋、迫不及待的要开始交易似的挥了挥手:“有什么要问的,你们就问吧!”
这桩交易明码实价,温乐阳等人负责杀光虫子,猴子归还大穿山甲、把知道的事情尽数说出来。然后大家在拼死拼活各不相干,可是温乐阳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
“慢着!”秦锥突然开口了,望着红猴子:“你若抓住我们,难吗?”
猴子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挺无聊:“实话实说,举手之劳!”
温乐阳的表情霍然开朗,想明白自己究竟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果然秦锥继续追问:“那你又何必做什么买卖,直接抓了我们,逼我们去杀虫多简单!”
温乐阳从旁边附和着点头,在自己这一行人里,秦锥的心眼最少,想得问题也最简单,最直接。
猴子的回答简洁明快,只有四个字:“这样好玩!”
秦锥乐了,这个答案很意外,不过让人没法在继续反驳,又换了个问题:“我们杀干净了虫子,你就会功力大进……”
他的话还没说完,猴子就不耐烦的摇摇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虫子跟我的功力没点屁关系。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一会再一股脑的跟你们说。若不信我也没办法,现在我要抓要杀你们,不费半点事!就算杀光了虫子我功力大进,对你们有区别吗?”说完挥手一抡,抓起大穿山甲就扔给了他们:“你们的本事,加起来也比不上这头穿山甲,而这头穿山甲在我眼里,比着一只小猫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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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华山的往事,年份太久远根本就无从考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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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赶往华山的修士中,也有为数众多的名门高手,千仞虽然有末头窟为依仗,但是连番杀戮之下,很快就到了强弩之末。
远古时修天之道盛行,天下的修士何其之多,就算再有一百个千仞也杀不光被末头窟引来的修者,就在他功力耗尽只等体内灵种神力爆发、和整片末头窟同归于尽的时候,那个带给他灵种的孔弩儿赶来了。
两位好友见面之后抱头大哭,孔弩儿捶胸顿足后悔不已,千仞虽然已经变得暴戾残忍,却始终没有责怪自己这位好友一言半语。
当年千仞的道行高深,孔弩儿是他唯一的挚交好友,神通自然也不会逊色,而且和孔弩儿同来的,还有大群以前根本不曾听说过的高手,千仞得了这些人相助,暂时守住了自己的末头窟。
其实就算守住末头窟,千仞也只有等死一途,但是两个月后的一天,孔弩儿在下山杀敌之后,满怀惊喜的回来,找到正在行功压制体内神力的千仞,把一卷从敌人尸体上缴获的简牍给他看。
红猴子千仞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的回荡在巨兽尸体中,既没有喜悦也不沮丧,但是就在平平淡淡的语气之下,却仿佛隐藏着随时会炸碎天地的力量:“简牍上,记载了一种藏身西域的异兽下落,这只异兽……哈哈,哈哈,哈哈!可恨我到了此刻,还以为孔弩儿是为了我好!可恨我鼠目寸光,到了此刻还没看出来孔弩儿的狼子野心!”
秦锥烦腻透了红猴子千仞说一会就要怪笑两声,一点没客气的摇头打断了他:“你自己行功出了意外,也许是你功法运用不当,也许是你不了解那件宝贝的神属,总怪不到你那个好朋友身上吧?”
红猴子千仞突然抬起头,凄厉的大声狂笑:“那时我当然不会把事情怪在孔弩儿身上,我始终当他是我好友!当他赶来助我的时候,我还对他嚎啕大哭,指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告诉他,我本想成仙之后摘下来送他!”
红猴子千仞笑得宛若泣血,就像凄厉的刀子,毫不留情的割碎了众人的耳鼓,久久不歇!千仞一边惨笑着,猛的伸出爪子狠狠撕扯自己身上的皮毛,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把自己全身撕扯的伤口淋漓:“简牍上记载的这只西域异兽,就是现在的我,金猴子!”
金猴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连见闻广博的让炯大师和侏儒老道都不知道,一行人面面相觑,都知道事情即将出现重大的变故,期间的牵扯,很可能是千仞从隐修变成猴子的关键。
千仞是远古的隐修,虽然后来心性骤变,但是掀起的杀戮都是围绕着末头窟。修士之间为了争夺宝物,千万年里不知纠缠过多少仇怨,千仞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也是修士间的恩怨,并没有涉及普通人,照理格萨尔大王也管不到这些,史诗里也没唱过格萨尔大王去过华山。
千仞终于收敛了笑声,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但是就此多出来的那一抹至深的怨毒,无论如何也再掩饰不住:“金猴子,是金行的异兽,本身没什么神通但是身体结实的难以想象,天性又狡猾残忍,只是故老传说里的东西,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记载,当时我看过简牍,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而孔弩儿却帮我…嘿!不错,就是帮我!帮我想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主意。”
五行之中,刚胜柔故金能克木,千仞是因为自己身体之内的木行神力太过磅礴,所以不久之后就会爆体而亡。
而金猴子,是天下极为少见的至金异兽。孔弩儿想出的办法就是:入体!
秦锥愕然张大了嘴巴:“什么入体?”
红猴子千仞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就是融进金猴子的身体里!”
秦锥觉得脑子乱哄哄的,根本就理解不了千仞说的话,试探着问:“是…是夺舍?”
千仞重重的摇头:“放屁!夺舍是以元神夺下别人的肉身,老子一来没练到元神出窍、二来是身体里积压了消解不了的力量,夺舍既做不到,也没有用!老子想要保住性命,就要保住肉身!”
秦锥不爱听了,摇着头说:“别少跟我老子老子的,否则老子以后跟你说话也自称老子!”
红猴子千仞怒极而笑,没根秦锥在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缠:“孔弩儿所说的,是入体,以法术让我的肉身直接融进金猴子的身体里去,猴子的金行淬厉,能够化解掉我身体里的木行至力!”
秦锥还不甘心,两手不停的比划着:“你那么大个人,钻进这么小的猴子身体里……”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怀好意的先看了侏儒老道一眼,随后才再度望向红猴子千仞:“你为人的时候…有多高?”
侏儒老道气的脸色铁青,发狠似的瞪着顾小军,咬牙切齿的说:“你我若能重见天日,老道一定领教阁下的势神通!”
顾小军哭笑不得两手乱摇:“您说的不是我吧?”
“当然不是你,我说的是丑八怪!”老道目光陡转,瞪着让炯大喇嘛对顾小军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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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道法、科技还是学究,在传承、进化的过程里,永远都有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实用!
所以远古的法术和后世的道法比起来,可能在威力上颇有不如,但是绝对比现在花样繁多、无奇不有,其中一大部分没什么大用处、既不能对敌也无法修身的法术,都在传承中被人为的淘汰。
所以红猴子千仞说的‘入体’,即便在让炯、侏儒老道、秦锥这些当世修真健者的眼中也无法理解。
但是在当时,这种‘入体’的法术虽然也是千难万险,但并非无法实现!
当时已经没几个月寿命的千仞看过简牍,听过孔弩儿的想法之后,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是隐修,本来就不在乎人身或者妖身,只要能成仙得道,就算变成一块牛粪来修行他都愿意,不过金猴子这种东西,实在太虚无缥缈,抓到它的可能性几乎就不存在。
但是孔弩儿却一力劝说,千仞只当他排解不开他的‘无心之失’,实在推却不过,就和他离开了华山,一路远赴西域,那些孔弩儿带来的高手则留在末头窟,替千仞保卫家园。
红猴子千仞惨然对着秦锥笑道:“我当时告诉孔弩儿,就算死,也是要死在末头窟里的……”
让千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到了西域之后,运气竟然好的惊人,虽然也费了几番波折,但还是很快的抓住了金猴子,随即孔弩儿连夜设置法坛施法,竟然真的把千仞的肉身炼进了金猴子的身体里去。
站在温乐阳面前讲故事的,就是一只猴子,虽然大伙都猜到事情的结果,可还是忍不住有些骇然,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变成了金猴子?
还是秦锥,突然问了句不着调的话:“金猴子……是红色的?”温乐阳赶忙跨上了一步护在他身旁,生怕猴子发怒再痛打秦锥。
不料千仞却无所谓的笑了笑,心平气和的给秦锥解释:“原本是金色的,后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秦锥总算没再追究为什么会金猴子会变成红猴子,而是岔开话题:“你虽然变成了…….但是总算保住了性命,金猴子也是天下的灵物,你要是认真修行未必不能有所成就,这也怪不到孔弩儿身上吧?”
千仞刚才又狂躁又愤怒,现在似乎感觉到有些累了,声音和语气都已经平静了下来,在琢磨了片刻之后突然望着丑八怪秦锥笑了:“我发现一事儿,你好像特别想知道,孔弩儿究竟怎么把我给害了?”
秦锥笑得挺不好意思……过了一会才搔着后脑勺,又换了个问题:“这个‘入体’的法术我不懂,不过想来想去,应该是妖门或者丧门的法术,你不是说孔弩儿参悟的是天地日月之力,他能懂‘入体’的法术,你也该觉得可疑。栗子小说 m.lizi.tw”
红猴子千仞居然也跟着他笑了一下,似乎很喜欢这个憨直的丑汉子:“何止这个法术,还有那么简单就抓到了金猴子,这些都是可疑之处,不过那时候我早就把孔弩儿当成了挚友知己,起了疑心之后,我还在暗骂自己是小人。现在想起来,我还忍不住要笑,傻啊。”说着,果然笑了几声,笑声里既没有愤恨更没有欢愉,就那么干涩、毫无生气的哈哈几声。
“事情不像你说的那样,我在被炼入猴子的身体之后根本就没法修炼,因为……”千仞脸上都是惨淡:“从我入体开始,我是猴子,而猴子还是猴子!”
千仞是猴子,而猴子还是猴子?
千仞的笑声,没有一点阴阳顿挫,却凝固不散,始终在众人耳边飘荡:“金猴子是什么样的东西?是秉承天地金行之气而生的灵种异兽!我纵然‘入体’,也控制不了它!我根本主宰不了这具尸体,只能像个寄生虫似的,与它血脉相容,小心翼翼的留住自己的元神!”
温乐阳等人这下全都傻眼了,这件事不能细想,一个高深隐修变成了猴子不说,还完全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天天看着‘自己’做个畜生,这才是天下一等一的惨事!
秦锥的脸色已然随着猴子的笑声变得铁青:“若真是孔弩儿害你,那他到底为何?”
千仞笑过之后才继续说:“这只猴子是至金之体,在我被孔弩儿施法炼入它的身体之后,华山末头窟系在我身上的灵根,也被阻断了。”
秦锥刚刚张开嘴巴又想说话,千仞就对着他摇摇头:“是阻断了,不是枯萎了,从此我是金猴子,末头窟还是末头窟,我就算死一万次,末头窟也不会有事……”说着,猴子走到了秦锥跟前,仰起脸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现在,你知道孔弩儿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了吧?”
说完,红猴子千仞不等秦锥回答,又背着手走开了,在它转身的那一刹那,没有一丝绝世凶魔样子,而更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垂垂老者!
温乐阳的脸色也不好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孔弩儿要夺你的木行之地,末头窟!”
红猴子千仞霍然转头,脸上的表情又复狰狞:“不错!在我‘入体’之后,孔弩儿突然跪在我面前放声大哭,这才把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卑鄙小人精心安排,就是为了谋夺我的木行之地!”
千仞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被他的牙齿嚼得粉碎,然后才从牙缝间被挤了出来,包含的恨意足以噬魂断骨:“从他送我句芒灵种开始,就算到了我有这样一天!”
千仞入体之后,就变成了金猴子,虽然能听能闻,能感知外面的一切,但是身体还是有猴子做主,孔弩儿这时才把事情的真相对他讲明。
孔弩儿送他句芒灵种的时候,就知道不久后,灵种之力会突然爆发,进入涌入千仞的身体,也算到千仞会凭着自己的木行道法,把这股磅礴之力转嫁给整个末头窟。说到底,孔弩儿是以千仞为过渡,让灵种催发整片末头窟。
千仞不知有诈,这个当上的实实在在,不过也因为传力的关系,末头窟虽然被催发疯长,但同时灵根也系于千仞之身,千仞死则末头窟瞬间枯萎。
孔弩儿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送灵种之前就率领高手费尽周折,控制住了金猴子,随后赶来帮着已经重伤垂死的千仞御敌,找了个机会把事先准备好的简牍给千仞看,又说动了他起身奔赴西域。
等他们到了西域,金猴子自然手到擒来,孔弩儿施法,让千仞‘入体’,成功用猴子的金行之身阻断了末头窟系在千仞身上的灵根,从头到尾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孔弩儿的苦心安排,为的就是谋夺千仞的木行至地,末头窟!
红猴子千仞把自己从人变成猴子的前因后果说完,无论是温乐阳秦锥还是让炯大喇嘛,都已经脸色森严,这个孔弩儿计谋深沉,用心毒辣,端的该杀!
就在这个时候,倏然一阵呼呼的喘粗气的声音,诡异的响了起来,喘息声就像鼓足了的风箱,坑强而有力,就算温乐阳肺活量再大十倍也喘不出这样的动静。
温乐阳等人正纳闷的时候,猛地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闷雷般的怒吼:“气煞我也!”一直躺在地上的大穿山甲猛地翻身跳了起来,两眼赤红浑身鳞片倒竖,看上去果然又几分仙宗神兽的煌煌天威。
包括红猴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有顾小军顿足大骂:“猴腚里夹不住个枣儿的东西!这么点小事就露了行踪!”
大穿山甲破土晃了晃尖尖的脑袋,声音比打雷还吓人:“忍不住了!世间还有如此卑鄙的小人,谋夺朋友的洞府宝地也就罢了,还要把朋友变成猴子,这般居心险恶之徒,老子见一个杀一个!”仙宗神兽,还是个直脾气。
红猴子千仞侧着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破土,语气古里古怪,听不出是挪揄、鄙夷还是愤怒:“居然会装死,居然还瞒过了我?很好,很好!”说完又把目光投向了顾小军:“猴腚里夹不住个枣儿又是什么意思?”
顾小军赶紧后退两步,躲进温乐阳、让炯等一众高手的保护下,小心翼翼的赔了个笑容:“就是…就是狗肚子里藏不了二两酥油……”
秦锥咳了一声,没想到顾小军还懂这么多俏皮话,皱着眉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问千仞:“你被困在这里,也是那个孔弩儿所为?”
他的话音刚落,让炯大师倏然怒喝:“住口!格萨尔大王在高原的功德大逾蓝天,岂是那个孔弩儿能比的!”
秦锥最近一直在问问题,脑子变得好使多了,看见大喇嘛真生气了,也不争辩立刻又换了个问题:“那你怎么没死?孔弩儿把你害成这样,也不差多费那一道手,把你直接弄死一了百了,多好!”
千仞本来满腹怨毒,表情和眼神都凄厉到了极点,结果还是被秦锥最后这个‘多好!’给气乐了:“他杀我?我已经入体金猴子,凭着他怎么杀得了我!金猴子是天下至金淬厉之身,谁能杀得了它!不过孔弩儿也知道我控制不了猴子,自然没机会找他报仇,在阻隔了末头窟系在我身上的灵根之后,就把猴子放了。”
这时候顾小军突然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孔弩儿夺你的末头窟做什么,他练得又不是木行的法术。”
连秦锥都觉得这是个傻问题:“就算不修木行道法,天下五行至纯之地对修炼也大有进境,我的势神通,就是在销金窝修炼才突飞猛进,我修的也不是金行法术不是?”
红猴子千仞却摇了摇头:“也不尽然,他以前总算是我唯一的朋友,要是想在末头窟修炼,我总不会拒绝他。他是想借我催长末头窟,这才想出了连环的毒计害我,在放走猴子之前,他倒是说了句,抢我的末头窟,是为了炼制一件宝贝。”
人已经变成了猴子,秦锥听完了前半段故事,虽然气的呼呼直喘但是也没耽误了自己的好奇心,一股脑的催促着千仞继续向下说:“那现在怎么落得了现在这般地步?这头巨兽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千仞的怨毒,全都系在了孔弩儿的身上,在把孔弩儿的事情说完之后,就已经变得淡然了许多,其中又有大穿山甲破土的搅局,不知道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前的往事,现在终于一吐为快,居然对着大伙露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我和猴子融为一体,不管怎么说,这条性命总算留了下来,金猴子的身体也的确化解了我体内的木行至力。”
千仞‘入体’金猴子,不光他难受,猴子也不舒服,特别是还有一股木行的力道裹杂在身体里,虽然能够慢慢化解,但是期间的金木相克、两股至纯之力的冲突带来的痛苦,说一句噬魂腐骨也毫不夸张。所以猴子常常会狂性大发。
金猴子本来就是天地异种,每到发狂的时候就为恶作孽,造成的危害极大,而千仞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得看着,直到过了不知道多少年,金猴子终于惹恼了一位高原上拥有大神通的修士,决定出手除去此害。
温乐阳费力的吞了一口唾沫,试探着问:“格萨尔大王?”
千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难不成你抓猴子的时候,还会先自报家门?”
温乐阳失声而笑,千仞才继续说:“不过,金猴子此时已经不同往日,它的金行之体融合木行之力,已经实力大增,虽然还是头畜生,不懂修天的法门,但是就算是顶尖的修士,想要对付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后面千仞说的事情,基本上都和让炯大师所知的《格萨尔王传》能对上,在连番苦战之后,金猴子终于被高原上的极道修士捉住,但是修士的二百七十七名门人弟子,尽皆丧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温乐阳突然如释重负的开口问道:“你是说…为害西域的,是金猴子,不是你?”
千仞点了点头:“这个自然,那时我若能控制猴子,哪有闲心去祸害别人,早就想尽办法去找孔弩儿拼命了!”
让炯大师沉吟了一会,也沉声开口:“你怎么证明,当时格萨尔大王镇压的是金猴子而不是你!”
在从徙尔小镇的坛城下来之前,所有人都已经先入为主,把下面封印的东西当成邪佞的妖物,但是听了猴子千仞的话,他的遭遇实在是亘古未有的惨事,就连被猴子逼着吃虫的大穿山甲都义愤填膺的跳了起来。
对于其他人还好说,但是对于大喇嘛来说,却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他下来就是想要和这个怪物同归于尽的,格萨尔大王费尽辛苦才镇住的妖孽,不可能凭着三言两语就能重返人间。
千仞却突然森冷的一笑,再度背起双手,一副得道高人的可笑样子:“何必证明,等做完了买卖,你就当我是金猴子,过来杀我就是!”
秦锥从后面轻轻扯了扯大喇嘛的衣服,随后用下颌指了指猴子,又用手指头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示意他猴子受刺激了,不用计较。
让炯大师微微一笑,对着千仞说:“你继续讲吧!”
丑八怪秦锥立刻用力点头:“对对,继续讲!这头巨兽的尸体是怎么回事,那些大蜣螂打哪来的,你现在又怎么能做了猴子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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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的精华又用光了……谢谢发帖的同学^_^,争取下周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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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锥勃然大怒,手里的唐刀一横就对准了红猴子千仞:“你偷袭?”
让炯大喇嘛却摇了摇头,伸手拦住把唐刀按住,沉声说:“不干他的事!”跟着低下头,把一颗和着鲜血的牙齿吐到了自己的手心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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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诗中,只忠于下凡天神的卫士,在被戾气侵蚀之后失去了纯净之心,被另外一个人给收服了?
大喇嘛一怒之下,霍然咬断了自己的牙齿!
让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森然的对着猴子说:“继续说下去!”
顾小军也赶紧跟着点头:“你说的细致点,别跟挤牙膏似的,把人急死!”
千仞居然呵呵一笑,对着让炯大师点点头,劝了一句:“别着急!”,猴子在千万年里厄运不停,虽然心性大变,但是本性的脾气似乎还挺好,一点也没在意喇嘛的语气,要是温乐阳的那位苌狸师祖奶奶,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她早就伸手把对方撕吧了。
猴子很配合的努力回忆了一会,这才缓缓的开口:“差不多几十年前,我就看出来镇子上的人已经不对劲了,外表看起来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已经开始躁动。你们看过被圈起来的狼吗?它们永远在大笼子里不停的转来转去,一刻也不肯停歇,狼,就在他们的心里!”
千仞用了一个高原上最通俗的比喻,温乐阳却和秦锥对望了一眼,哥俩同时想起来,在刚到徙尔小镇的时候,非非曾经观察过镇子里居民和其他邪徒的表情,说了一句:狼,喝到血却还没有吃到肉的狼!
“我不懂他们高原上修行的那一套法术,不过这些人在戾气中,也始终不停的挣扎着……”千仞的语气平淡,镇子里的居民究竟是天兵天将还是勾魂使者,本来就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直到十几年,突然有一群慌不择路的羚羊,冲进了小镇!”
秦锥努力把小眼睛瞪得老大:“啥意思?羚羊?”
猴子千仞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也冷漠了许多:“不错!就是羚羊!”
小镇的居民毫不犹豫,把羚羊都赶了出去,可是羚羊并不肯远走,而是聚集在小镇周围,双目祈求泪流满面的望着镇子,直到天黑……
当天夜里,一群饿狼追踪而至,把所有的羚羊全部杀死,仿佛欢庆的狼嗥响彻小镇!
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只有让炯大师,深深的锁起了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
几天之后,已经退去的狼群突然再度造访,可是这次它们却不是捕食者,而是像当初的羚羊一样,夹着尾巴缩起肩膀,逃进了小镇。
居民依旧把狼群赶了出去,上百头狼都畏缩在小镇边缘,嘴里的长嗥变成了凄厉的哀嘶,有一头母狼发疯似的想要把自己的狼崽送进镇子,却始终未能如愿,到了晚上,一群藏民打扮的猎人骑马而至,雪亮的刀光纠缠着腥臭的狼血,泼洒在小镇之外!
让炯大师突然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猴子:“猎人后来是不是也死了?”
猴子千仞点点头:“和羚羊、雪狼一样,不几天之后猎人想进村子避难,也被他们赶走。”
杀死猎人的,是一群修士。
这次,修士在杀死猎人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抛起漫天法宝,摆出诛妖大阵杀尽了小镇,小镇居民立刻施展雷霆手段予以还击,可是就连当时在封印里兴致勃勃观战的千仞也没想到,那群看上去神通了得气势汹汹的修士,根本就不堪一击,一个照面之下,就全被小镇的居民杀死。
所有的修士都在临死前,无一例外的发出孩子的啼哭与惊叫!
让炯大喇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爆吼了一声:“妖孽的歹毒心思!”,双手左右抡起合掌成锤,向着脚下狠狠的砸去,仿佛胸中积累了天地之怨,不这样不足以发泄!
红影一闪,一直站在一旁的猴子突然出现在大喇嘛跟前,伸出一只小小的爪子,稳稳的托住了喇嘛那仿佛要砸碎大山的锤拳,森然冷笑着:“你要出气,也犯不着打我吧?”
喇嘛双目圆睁:“哪个要打你……”说着半截就闭上了嘴巴,他们脚下不是泥土,骨头是猴子的骨头、血管是猴子的血管、肌肉是猴子的肌肉……
猴子千仞也放开了喇嘛的拳头,继续向下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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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修士在杀猎人的时候,各个神勇非凡,但是一碰到小镇居民的反击,就变得好像纸人一样脆弱,一个照面全部身首异处。
在镇子居民检查尸体的时候,才惊愕的发现,这些修士竟然全都是三五岁的娃娃!
“法术!”猴子不等众人发问,就沉声给他们解释:“这些娃娃都套上了障眼的套子,如果不是被打死,外人绝难发现他们不是成人,娃娃也都被人蒙住了心窍,变成木偶,使出的道法扔出的法宝,根本就不是他们干的,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猴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冷笑着继续说:“羚羊、雪狼、猎人、娃娃般的修士,从开始就是人家安排好的。”
让炯大师从旁边接口:“为的就是彻底破去这些忠勇卫士内心最后一道平静之堤!”
秦锥皱着老大的眉头:“这有什么了?狼吃羊、猎人杀狼、邪修杀猎人,天经地…地那个啥。”
猴子千仞有些不耐烦的摇摇头:“这些事情在你看来当然无所谓,但是镇子上的居民,本来就被戾气侵蚀内心摇摆不定,在连番拒绝导致无辜被杀之后,心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到最后又失手杀死一群孩子,立刻化身成魔,从此与善分道扬镳!”
镇子上的居民一夜成魔,内心的纯净宁静彻底被戾气吞噬,而他们本身就遁于轮回之外,一下子变成了孤魂野鬼,旋即一个在红猴子眼中至邪的修士进入小镇,很快就收服了镇民。
镇子里的居民破坏了镇守坛城四隅的法器,在想要继续拔房子的时候,却被那个邪修给拦住了。红猴子千仞耸起肩膀笑了:“我看他也不知道封印下面镇着的是什么,他有大事要办,犯不着再放出来一头怪物跟着添乱”
镇民毁掉护坛法器,可以算是一个仪式,和远古圣贤、和纯净内心说再见的仪式。
在邪修看来,护坛的法器虽然被毁,但是坛城还在,下面的怪物没个百八十年根本挣脱不出来,他当然不知道,早在几百年前,镇住猴子的就已经不再是坛城的密宗之力,而是虫子的力量。
邪修不在乎小镇里封印着什么,他看上的是这群高原修士留下来的门人弟子,那个邪修在十几年前露过一面之后就此消失,镇子里的居民听从他的吩咐留了下来,继续当行尸走肉。直到差不多一年前,那个邪修才回到了小镇上。
说到这里,千仞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他在收服了镇子里的人之后,彼此之间根本就不用说话,甚至连比划都没有,邪修来了,就往镇子中心一站,所有人都围着他,像一片树桩子似的一站一天,应该是啥仪式,反正我是看不懂的,过了差不多一年,你们这帮子人就来了。”
千仞说完,顿了片刻之后,又琢磨了一会,最后确认着点点头:“该说的都说完了。”
猴子自己的经历一波三折荡气回肠,足足说了半晌,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可是关于镇子上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总结一下就两句话:有邪修背后主持、小镇居民坠身魔道。
温乐阳和顾小军还没说话,秦锥就瞪大了眼睛:“这就完了?你就知道这么点东西?”
猴子千仞没理会秦锥,而是眉花眼笑的把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大穿山甲,我还给你们了;我的身世来历,讲给你们了;小镇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说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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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话的依旧是秦锥:“虫子杀光之后,你是不是就能破除封印?”
猴子千仞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个自然,虫子一除干净,狗头雕很快就能重新长好。”
秦锥的脸上,摆出了一副温乐阳从未见过的慎重表情,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猴子千仞,语气里一派凝重:“你若无法证明,当初格萨尔大王镇压的是金猴子而不是你的话,这个虫子还真不能给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猴子就挥了挥爪子没点耐心的打断了他:“哪有你这个糊涂蛋说话的份,闭上嘴巴一边呆着去!”
侏儒老道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冷笑着随声附和:“糊涂的小子,你真当是听故事不用动脑子了?或者你根本就没脑子!”
秦锥怪叫了一声,唐刀指着侏儒老道的鼻子:“等出去了,咱俩比划比划!”说着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刀子一横又指向大穿山甲:“你不许给他帮忙!”
让炯大喇嘛摇头苦笑着,迈步站到恨不得现在就动手的秦锥和侏儒老道之间:“千仞先生如果要骗我们,也不会告诉咱们那些虫子对他桎梏的真相了。”
秦锥一愣:“啥意思啊?”
顾小军也满脸不耐烦,语速极快的解释:“猴…千仞如果骗你,也犯不着告诉你,现在密宗坛城已经对他无效,镇住他不能一飞冲天的是那些虫子了!”老顾从语气上,已经把自己划到了猴子阵营里。
秦锥的小眼睛霍然一亮,丑脸上布满了由衷的喜悦,用力点头:“有道理!”
千仞本来是木行道法大成的修士,却受到朋友陷害,最终沦为猴子置身封印之下,千百年里忍受着身体一遍又一遍被蜣螂啃噬干净的痛苦,遭遇可怜到了极处,如果能帮他,秦锥自然大喜过望。
让炯大师深深吸了口气:“当年金猴子肆虐,累你被大王封印,但是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要怪在你的佞友孔弩儿的身上,喇嘛盼着先生在重见天日之后……”
猴子千仞被害了千年万年,性情本来早已变得执拗而暴戾,但是这次这么多年来,终于把自己的遭遇一吐为快,心里对面前这几个人也有些亲切的感觉,对现在这样的大团圆结局也比较满意,呵呵笑着点点头:“待除虫之后,你们若不敢杀我,就滚吧!”
让炯大师宽厚的一笑,转头望向温乐阳:“就请温先生现在除虫吧!”
所有人的目光,或热切、或微笑、或期许、或鼓励的望向了温先生,温先生却哭丧着个脸摇了摇头:“那麽多虫子……我、我、我那杀得干净啊!”
此言一出,包括红猴子和大穿山甲在内所有人,全部呆若木鸡……
狗头雕身体里的蜣螂,以十万只计,温乐阳身上带着的那点毒药根本就杀不干净,更何况还有骨头缝隙间隐藏的虫卵。
温乐阳的声音比蚊子还小,结结巴巴的给众人解释:“开始我以为千仞是恶行累累的妖邪,想着迟早一战,姑且先答应了下来……”
猴子千仞的每一步,都让整个狗头雕的尸体重重颤抖,一直走到温乐阳跟前,才抬起头淡淡的问:“刚才你那些心儿慌眼儿媚魂儿勾什么的,现在都不好使了吗?”
温乐阳苦着脸如实回答:“好使,不过太少,几百只虫子还好,上千勉强,但是绝杀不了两千只……不过,”温乐阳放开了声音,斩钉截铁的说:“给我几个月时间,我准备妥当,定然能把这里的虫子一举杀光!”
猴子根本就不说话,就背着手站在温乐阳跟前,冷冰冰的看着他。
空气沉重而凝固,好像彻底变成了冷冰冰的一团,就算用足了力气也难以把它抽进肺里。
顾小军突然笑了,语气干涩的让人恨不得往耳朵里倒点香油:“小温说的有道理,准备充分了咱在回来,一下子把那些屎壳郎杀干净!”
大穿山甲破土这时候也顾不得摆神兽的架子了,满脸讪讪的跟着干笑:“有道理,有道理!”侏儒老道满脸的狐疑,一向威严的仙宗神兽突然满脸媚笑,让他很不习惯,破土冲着他一瞪眼:“看个屁,笑!”
修士、神兽、特勤领导,一群人笑得一个比一个难看,倒不是他们没骨气,主要是猴子的经历太惨,结果现在又被他们给骗了,要不干笑心里实在说不过去。
顾小军一边讪讪的说话,一边抬腿踢了秦锥一脚。秦锥这才反应过来,也用力的点头附和着出主意:“其实我看,虫子难除的根还在虫卵身上,等温乐阳配了灵方回来,这次身体应该也被啃得差不多了,那时候虫子没地方藏……”
遽然一声凌厉凛冽到了极点的怒啸,轰然炸碎了秦锥的声音,猴子瞪着所有人,桀桀的狞笑起来:“我保你们暂时死不了,我保你们亲眼看着自己被虫子一口一口啃成骨头架子,在脸上最后一块肉被啃掉之前,你们谁也别想死!”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红影闪烁,劈里啪啦的拳肉交际声与咆哮声接踵响起,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不过一眨眼间,猴子已经把所有人全部击倒在地,随即厉声怒喝:“都给老子爬起来!哪个最后爬起来,我就挖他一只眼珠、在逼他嚼碎了吞下去!”
温乐阳这一行人实力已经空前强劲,放在修真道上几乎可以横扫一气,但是在猴子跟前根本就没有一丝还手的机会。
而猴子的力量也拿捏的恰到好处,对面的一群人功力高的有几千年的大穿山甲,实力差的则干脆是个凡人的顾小军,要把撂倒破土的力量放在顾小军身上,一百个顾小军也得甭想活。
每一个人都被猴子打得钻心剧痛,却没有性命之忧。
温乐阳怪叫了一声翻身跃起,嘴里大吼:“要找就找我一个,他们也不……”话音未落,整个人惨叫着再度摔倒,从头到脚被猴子连续重击了不知道多少下狠的,而他甚至连施展错拳的机会都没有!
秦锥跳起来欲拦阻猴子,却在啪的一声爆响中,像条死鱼似的从半空摔落,他的唐刀竟然被猴子一把夺去撅成了两段!
法宝毁,秦锥重伤!
顾小军气急败坏的连声怪叫:“莫在犹豫,先制伏了……”猴子轻轻一拳抹在了顾小军的咽喉上,老顾只觉得自己的喉结似乎要从嘴巴里挤出来一样,原先的叫喊立刻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猴子冷笑着一脚踢翻了扑过来的大喇嘛,回手伸出爪子击碎了侏儒老道的两根肋骨,又捉住大穿山甲的尾巴把他重重的抡起,这才再一伸手,往老顾的喉间一捏,给他顺好了骨位,嘿嘿笑着:“放心,说过你们一时之间谁也死不了,谁也甭想死!”
顾小军面如死灰,大口的呼吸着浑浊的空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猴子根本没用神通,就是拳打脚踢,转眼第二次又把众人打到,站在原地狞笑着望向侏儒老道:“你是最后一个跳起来的吧?”说着,伸手指了指他的眼珠:“左眼还是右眼,你自己选!”
侏儒老道呸了一声,想要挣扎着再起来拼命,身体却无法稍动,霍然一股厚重的力量,从背后稳稳的扶住了他。
温乐阳左手搀着秦锥,右臂护着老道,目眦尽裂的瞪着猴子千仞。猴子停住了脚步,微微扬起了下颌,很享受似的感受着温乐阳的目光。
这一架打得憋气无比,不光是温乐阳,几乎所有人都在刚遇到猴子的时候,以为最后必会有一场血战,谁也没真把什么‘买卖’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大伙这次遇到的不是什么妖孽,而是一把血泪史的倒霉蛋。
千仞就是因为轻信了朋友,所有才落得个凄惨无比的下场,现在又被人骗,愤怒可想而之,如果只是温乐阳自己,也没准还真就让他痛打一顿来出气,当然,打死可不行。
可是到了现在,秦锥和侏儒老道几乎在一瞬间便受重创,顾小军更是在阎罗殿门口转了一圈,温不草不出产木头疙瘩,刀子已经摆到了脖子上,温乐阳哪还再管什么是非对错,扶着两个重伤的同伴,瞪着猴子嘶声喊道:“我,服了!”
重伤的秦锥嘶声怒骂:“我不服!”
在温乐阳背后正满眼期待着他爆发的顾小军,眼睛霍然明亮,他是画城恶战的半个参与者,知道我服了能召唤巨剑。现在流金火铃还被他蒙着大毡子斜插在画城里呢。
猴子千仞也在愕然中放声大笑,眼神里充满了戏谑的看着温乐阳:“还以为你是个硬骨头……”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温乐阳胸口的衣服啪的一声尽数炸碎,一条红色的虫子忽忽怪叫着,才半空中投出一条炫目的弧,闪电般射向了千仞!
千仞灵活的一挥爪子,火弧遽然消失于无形……
温乐阳这才怪叫了一声,他是在叫虫子没错,不过是想让虫子来唤流金火铃的巨剑,没想到虫子自己扑出来了。
我服了运气还不错,没被猴子一把直接捏死,正在猴子攥起的拳头里,扎着一身硬毛左冲右突。
猴子望向满脸焦急的温乐阳,恍然大悟:“这虫子叫我服了?”跟着又有些不太高兴的问:“你打算用这个东西来对付我?”
我服了在上海夜店狂野过一回来着,随后在画城乐羊温施展的巫蛊天地中,唤来了巨剑流金火铃,杀掉佞蛟救了温乐阳,而乐羊甜的巫蛊天地也因此而毁灭,最终和三味老道的分身同归于尽。
从那次之后,我服了就开始宿醉不醒,始终趴在温乐阳的胸口没有半点动静,不过每次温乐阳用手指逗它的时候,它都会不耐烦的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直到温乐阳不久前在徙尔小镇里,遇到了让炯大喇嘛和侏儒老道等祁连弟子的时候,我服了才突然醒过来,当时温乐阳还怪叫了一声,把非非小沙等人一起吓了一跳。
我服了虽小,但是身后耸立着一柄巨大的神剑,让佞蛟连挣扎的机会没有就被砍掉脑袋的流金火铃!
所以温乐阳才开始大包大揽,什么都不怕了,即便下到密宗坛城的封印之中,也始终是一派胸有成竹的笃定模样。
就算对猴子千仞有着一万斤的不忍,温乐阳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所有人一个一个打成重伤然后拉去喂蜣螂,这才最终咬着牙唤出了我服了。
我服了果然一叫就出来,可是巨剑流金火铃呢?
猴子千仞攥着虫子,本来笑容已经渐渐变得森冷,突然皱了一下眉头,翻起眼睛向着上面张望起来。
温乐阳心里又紧张又欢喜,身体微躬把两个重伤的同伴交给顾小军,随时准备死扛流金火铃砸下时猴子的濒死反击。
流金火铃没来……
猴子也把眼神收了回来,张开手心把虫子放到眼前,开始仔细的观察期虫子,我服了重见天日霍然大喜,肥胖的身体走马弯弓,用力的蜷了起来,摆出一副随时弹射而出的模样,对准了红猴子的金色的大眼睛。
温乐阳赶忙呼哨一声,示意我服了‘冷静’,温乐阳自问,我服了速度虽然快,但是总也快不过九二式子弹的击发瞬间。
流金火铃还是没有来,温乐阳保守估计,它可能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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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的功力,比着原来进步了何止几倍!居然与现在的温乐阳斗了个旗鼓相当。栗子小说 m.lizi.tw
刘正的力道淳厚而锋锐,不过显然他对自己的力量还未能运用纯熟,否则就算现在被被重铸毒骨的温乐阳也未必抵挡着住。
刘正在一击之下,就收回了真元退步住手,皱着眉头端详着温乐阳:“果真是你!”说着挥手制止住了手下弟子。
温乐阳皱着眉头:“什么果真是我?”
刘正似乎是笑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了一丝遇到朋友的亲切,但是一闪寂灭:“我提前知道这个镇子里有古怪,你又功力大进,我还以为是敌人的障眼妖术。”
说着,刘正又把目光望向了镇子里的人:“他们…不是镇子里原来的人?”
温乐阳点点头:“都是我的朋友,刚到镇子上不久。”
刘正霍然瞪起了眼睛:“那镇子上的人呢,都去了哪里?”
温乐阳摇摇头没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到底怎么回事?”,说着指了一下正收起飞剑缓缓聚拢到掌门身边的昆仑弟子,不光刘正的功力大进,这些昆仑弟子的神通,个个比着当初在上海城隍面见到的那些昆仑剑尊都不弱,要不是大穿山甲拼命阻拦,温乐阳在几条剑龙的剿杀之下,最便宜也是身受重伤。
刘正犹豫了一下,才僵硬的开口:“师父和师叔两位仙长,过世了!”
温乐阳啊的一声就惊叫了出来,拉起刘正:“到镇子里细说!”刘正也没挣扎,喝令昆仑道千余弟子待命,跟在了温乐阳身后,大穿山甲破土被神剑震得七荤八素,现在也爬起来变回人形,跟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也回到镇子里。
等到了镇上,温乐阳才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天书真人过世了?”
刘正很机械的点点头:“还有天画师叔。”,他几个月之间,就瘦成了皮包骨头,道袍下显得空荡荡的,顾小军真怕他就这么点着头,把那根连着脑袋的细脖子给压折了。
“师父在去世之前,把残留的功力传于我和昆仑众弟子,而师叔则埋身剑冢,以神养剑!”,刘正淡淡的说出了自己功力大进的原因。
黑白岛三位剑仙的实力根本不用多说,天书真人在临死前,不知用什么秘法,把残存的真力全部分给了刘正和所有昆仑弟子,所以昆仑道整体的实力一下子提升了一个台阶,小掌门刘正也一跃成为老兔妖不乐那一个级别的高手。
如果放在昆仑道以前的实力,刚才那一战根本不容昆仑弟子发动剑阵,温乐阳就已经抓住了刘正。
刚才几条剑龙,只是昆仑弟子放出自己的飞剑组成的剑阵,并不是以前温乐阳见过的、从昆仑山脚剑冢引来万剑归宗的神通。
温乐阳略带笑意的岔开了话题,想让刘正的心情稍稍缓和一下:“幸亏你刚才没直接引出万剑朝宗!”
而刘正却痛苦的眯了一下眼睛,对温乐阳的说笑一点也不领情,一字一顿的低声说:“万剑朝宗,是用来诛杀……”说道这里,刘正突然换了话题,抬眼望向温乐阳:“你们怎么在镇子上,镇子上的人呢?”
温乐阳自己一行人到徙尔小镇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这里的人几天之前已经带着邪徒离开了,”说着压低了声音:“两位剑仙去世,和这个镇子有关系?”
小掌门刘正不置可否的轻哼了一声,继续追问温乐阳:“他们向那个方向去了?”
温乐阳还没说话,顾小军就皱着眉头开口了:“我们也在追查九头蛇邪徒,你们这么多人,一旦插手就……”
刘正不耐烦的伸手打断:“你不说我们自己去追,总不信他们能逃到天上去!”
顾小军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面对刘正却丝毫示弱,也斩钉截铁的说:“你若报仇,我们如果能够助力一定会出手相助,不过现在的事情事关柳相重现天地,你们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温乐阳有点着急的站起来,拦在两人之间:“先别吵,天书天画真人到底怎么回事?”
刘正看着温乐阳,过了一会才淡淡的开口:“师父和师叔,都在重伤之下被奸…被人暗算,不过两位老人家都拼着最后一口气赶了回来,把线索告诉了我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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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这番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更让温乐阳一头雾水:“仇人是谁,还有,天音真人还没有……”昆仑道的阵势里,三位剑仙中硕果仅存的天音真人却并没现身,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天音真人无论如何也应该出关主持大局。
可是温乐阳却说着半截就闭上了嘴巴,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天书天画两个人在垂死之际也不会去找小掌门刘正,而是应该去找他们的大师兄天音真人。
果然,刘正的脸色在倏然狰狞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冰冷沉静的漠然。
温乐阳从他说的话里,除了知道两位剑仙已死,死前一个把残余的功力传给了徒弟和昆仑群道,另一个则‘以神养剑’,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温乐阳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才再度开口,试探着问刘正:“两位真人遇害,和这个镇子,和那些九头蛇邪徒有什么关联?”说着,又加重了语气,诚恳道:“我帮你报仇!”
刘正的反应,比着原来不知慢了多少,在温乐阳说过话之后半晌才反应过来,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微微一摆手:“师仇若父仇,不假他人。”随即回头向着昆仑弟子呼哨了一声,不再说什么站起来转身就走!不过一眨眼间,千余名昆仑弟子就退了个一干二净。
温乐阳也愕然愣在了当地,黑白岛的三位剑仙一下死了两个,刘正带领昆仑道所有弟子,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施展雷霆手段,每个昆仑弟子的脸上都蕴有深仇大恨……
温乐阳和老顾对望了一眼,知道这次事情更麻烦了,温乐阳在犹豫了一会之后,才苦笑着叹道:“那两位真人就算身受重伤,他们的濒死反击,至少我担不住!”
几个月前,天书在上海城隍庙被旱魃五哥打成了重伤,再之前不久,天画真人也和苌狸、三味、旱魃恶斗了一场之后重伤昏迷,可是即便如此,真想在黑白岛的层层禁制,或者昆仑道弟子的重重保护之下,要把这两位重伤的高手杀死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更何况像这种级别的修士,在临死前发动的反击必然犀利到极点。现在昆仑道摆出了一副报仇的姿态,明显仇人还在逍遥法外。
温乐阳一边想一边说,所以语速极慢:“镇子里的藏民把咱们留下,应该就是为了对付昆仑道的人,说到底,藏民留我们还是看重了你和秦锥的实力。昆仑道找上了这里,那两位剑仙遇害的事情,多半和小镇卫士或者那个邪修有关联,若果真如此,那敌人的神通本事,恐怕还在咱们想象之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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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嘿了一声,点点头:“天下修士里的强者何其多,有的是咱们想不到的,不过案子总得往下查!”
这时候非非突然跳起来,带着几分兴奋:“我明白了!”
众人都在用心思索黑白岛上的变故,估计着对方的实力,无一例外被非非这一喊给吓了一跳,老顾拧着三角眼瞪着自己的手下:“什么明白了!黑白岛的事情你知道?”
非非一点也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俏皮的伸了伸舌头:“不是黑白岛,是猴子千仞。温乐阳不能给他除虫,这家伙虽然暴怒成狂,但是说到底还是想着有一天能重见天日,所以抓住虫子之后,就势编了个什么火夫子的谎话,来给自己下台阶!而且他能在鸟肚子里看到外面的情形,应该是远远的已经发现昆仑道众人来袭……”
温乐阳也霍然开朗,暂时把黑白岛的事情放到了一旁:“猴子也不想把仇真结下,生怕咱们留在地面上的人被昆仑道杀了,咱会把怒气发到他身上,所以利利索索的把我们几个人都给赶上来了?”
猴子愤怒归愤怒,但是终归还没失去理智,当然舍不得把自己逃脱炼狱重见天日的希望就这么断送了。
几头老小狐狸看透了猴子千仞的心思,一起笑了起来。
千仞坐在狗头雕的肚子里,有些讪讪的搓着手心,喃喃的念叨着:“你们说啥老子都听得见,哪个骂我是猴子老子都记下了……”
顾小军这边也没闲着,一群祁连仙宗的弟子重新启程去九顶山送信,其他人则迅速收拾好行装立刻出发,在和‘敌人’照面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就应该去追赶大部队了。
小沙早就在其他所有邪徒的队伍里做了手脚,靠着他秘不外传的民间异术,迅速的向着北方追踪而去,虽然已经过了两天多的时间,但是按照小沙的说法,邪徒和藏民并没有走得太远,至少小沙现在还能循着线索追踪下去,双方的距离一定在三百里之内。
大喇嘛修持密宗、温乐阳炼毒入体、穿山甲更是几千年的大妖,六个人里倒有三个奇门功法中了不起的人物,他们的灵识早就远远的四散泼开,开始的时候昆仑弟子还常常闯进他们的灵识,可是不久之后就不知所踪。
因为要靠着小沙在不停寻找中带路,所以温乐阳等人脚程也快不起来。
大喇嘛自然是一脸的焦急,穿山甲破土却悠闲得很,一边走一边摔打着自己的大尾巴,他本来就不想抓邪徒,纯粹就是盯臭贼似的缀着温乐阳,巴不得找不到邪徒们才好,只要等温家的杀虫药一到,他换出侏儒老道之后就会和其他人分道扬镳。
小沙追踪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高原上人迹罕至,对他的追踪术非常有利,没用多少时间,在绕出一座矮矮的丘山之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沁人心脾的水凉之意迎面扑来,一片在宁静中孕育着无限璀璨的水光,豁然撩荡在所有人的眸子!
纳木错湖。
即便像温乐阳这样,修习以毒入道虐气十足功法的人,也被高原圣湖的纯洁之色深深的震撼住!头顶至蓝得宛若要让目光沉陷无法自拔的天空,身前万顷舒缓静谧的碧水,远处巍峨耸立的雪顶,还有轻轻吹拂转眼把烦躁与疲劳涤荡一清的威风,温乐阳在初见纳木错的刹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小易和慕慕带来就好了……
现在已经到了雨季,纳木错湖边人烟稀少,只有一些最虔诚的佛徒,还在绕湖诵经,让炯喇嘛果然大有名气,在湖边一现身就被人认了出来,立刻大礼跪拜。让炯大师一丝不苟的换礼。
小沙却喜形于色:“这里追踪起来更加方便!”说着看了看三个修士:“谁背上我,咱脚程还能更快些……”
大穿山甲背着老顾,喇嘛背着非非,小沙一拍温乐阳的肩膀,伸手指了个方向:“沿着湖边,向西!别跑的太快,四十迈就成……”
温乐阳哈哈一笑撒腿就跑,小沙大声欢呼,奔驰一阵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地面上的痕迹,然后再度手指前方……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谁都看不出地面上有啥痕迹,跑到后来三对人快逾奔马,几个修士都跑发了性子,早就超速了。
纳木错是藏民心中的圣湖,自古就有绕湖诵经的习俗,传说绕湖而行便能得到无量功德,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是在这些修士看来,圣湖却另有神奇之处,绕湖奔行似乎也变成了一种修炼,身体里气血通畅,从骨头缝里都透出一丝舒坦。
让炯大师呵呵笑着给其他人解释:“纳木错这般纯净皎洁,湖心深处必有‘天水灵精’,否则绝难成形。”
温乐阳跑到最前,回头笑问:“天水灵精?这是什么宝贝?”
“说穿了就是冰魄水魂,五行里至柔的**之母,当年格萨尔大王能引纳木错之力结印封住坛城,也是因为这湖里有这样的水行至力的宝贝。这座大湖周围有天水灵精氤氲起的五行柔水之力,咱们现在沿着大湖奔跑,对修为或许无所谓,但是对身体大有好处!”大喇嘛说着,回头问背上的顾小军:“你要不要也下来跑一跑?血脉流转得越快,得的好处就越多!”
顾小军赶紧摇摇头:“我这岁数,也跑不了多快了。”
温乐阳现在不过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对这些宝物传说都大感趣味,脚步慢了一丝,和大喇嘛并肩而行:“那我要是跳进湖里,能把这个水灵精找出来不?”
让炯大师用力点点头:“能!不过……”喇嘛一点也没有高原天行者的德行,嘿嘿的坏笑着,像个怂恿同伴却咬猎犬的光头狐狸:“传说天水灵精的外形就是一滴水,溶在这座大湖里,你要是能把每一滴水都试过来,肯定能找得到!”
温乐阳哈哈大笑:“那您得给我弄俩馒头就着!”他倒是知道,纳木错是咸水湖。
非非听他们说的有趣,也笑嘻嘻的插口问喇嘛:“大师,那咱们内陆的洞庭湖、太湖里,有没有这种宝贝?”
让炯肯定的点头:“在开始的时候都是有的,天水灵精,福泽天下,这八个字来历已久不会是虚言妄语,不仅世间大湖,就是天下的长河大江,若要发源而起,也都与水灵精有关系,不过内陆的湖河汀泽不像高原上这般宁静轻灵,水灵精日久也就渐渐枯萎了,倒是纳木错这里,集天地纯净,水灵精不仅不会枯萎,反而还会渐渐长大,估摸着现在可能有拳头那么大?哈哈,要是这样,温先生找起来倒也方便了不少……”
大家全都哈哈大笑,听了喇嘛的话之后,呼吸得更加用力了,藏地高原本来空气稀薄,剧烈运动之下体力消耗极快,可是沿着湖畔疾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家的精神反而更加健旺了。
一群人越跑越快,但是在天黑之后,就算是非非,也觉不出不对劲来了。
三个骑士的神眼越来越狐疑。
‘三匹马’的脸色可渐渐铁青了起来,大穿山甲破土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对着小沙大声怒道:“小王八蛋,骑着我们开心是不是!”
让炯大喇嘛也横眉立目,根个怒尊者似的:“咱可已经跑了一圈了!”
温乐阳回头提醒小沙:“现在第二圈起步了昂。”
纳木错湖啊!中国第二大咸水湖,一圈下来足有二三百里,小沙满脸的无奈,小声的给自己辩解:“这个…追踪术的名堂叫步步玄机,我只能追着他们走过的地方全都重复一遍……他们围着湖转了一圈,咱就得围着湖转一圈……”
大穿山甲略感意外的啊了一声,凑过来问小沙:“那要是他们围着湖饶了十圈呢?”
小沙苦笑着回答:“那咱也得绕十圈,即便敌人十次的脚步全都重叠在一起,我也只能先追完了第一圈再看到第二圈……”
大穿山甲翻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才愕然道:“果然有玄机……”
温乐阳又想到了个问题:“不是你能追三百里之内?咱绕着湖这一圈就三百里了吧?”
小沙傲然一笑:“直线距离!”
温乐阳头都大了,顿足怒道:“这根本就说不通嘛,你绕圈只能看见第一步,又说三百里直线距离……”
顾小军勃然大怒:“你管他说得通说不通,要都说得通他喝的那四桶水哪去了?跑吧!”
也就是围着不停氤氲柔水至行的纳木错湖,他们跑着还不觉吃力,要是换个其他地方,就算是温乐阳,这么连跑三百里也早该累趴下了。
一行人再度轰轰烈烈的跑了起来,本来在湖边转经的虔诚佛徒目瞪口呆,望着让炯大师身上背的女娃娃心里琢磨,这得积攒了多大的福报,才能换来让天行者背着在圣湖转经。
穿山甲破土越跑越不耐烦,破口大骂道:“这帮子邪徒失心疯了,围着湖子转圈……”正骂着半截,小沙突然大声欢呼,伸手指了个方向:“他们转到这里就走了!”
一行人在围着圣湖转了一圈半之后,陡然改变了方向,向着东北方向追逐了下去,不过温乐阳等人的速度也由此慢了下来,敌人离开的越远,留下的痕迹也就却浅淡,小沙辨别着吃力不说,而且‘坐骑们’也不敢再像刚才那样不要钱似的发力狂奔,否则追上邪徒之后再虚脱了,可就麻烦了。
小沙的追踪术因为让大伙兜了个大圈子,所以看上去显得有些效率低下,但是其中有个无以伦比的好处,就是敌人去过哪里都一目了然,温乐阳一边赶路,一边问让炯大喇嘛:“邪徒们自然不用说,那些藏民绕湖…难道是为了祈福?”
大喇嘛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们都是先是遁出轮回,现在又身染戾气,绕湖绝不是为了祈福,我估计他们可能是借天水灵精之力,准备什么水行的邪法。”
大穿山甲破土傲然而笑:“我是土行之身,要是那些邪魔外道准备水行道法,就算他们来着了!”
顾小军也满不在乎的拿出手枪:“我这是金行的法宝,不怕他水行法术!”
温乐阳呵呵笑着问他:“你们都靠手枪混?也不说带点像样的家伙?”有过野外冒险经历的人都知道,手枪射程短、精度低、威力小,最大的用处一般也就是内讧,对付大一点的猛兽都乏力。
顾小军一瞪眼:“废话,要是巴雷特能别在裤腰上吗?”
九头蛇邪徒与徙尔小镇卫士要做的事情本来就诡异神秘,现在又加上了和昆仑道的大仇、沿湖绕行的目的,温乐阳等人已经彻底摸不到头脑了,干脆也不再讨论正经事,一路上走走说说,在小沙的带领下,沿着对方的脚步向下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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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字:金、木、水、火、土、日、月、星、混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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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才指着刚刚写过的字对其他两个人说:“在祁连山销金窝,我们无意中破解掠落师叔祖留下的禁制,见到了被他复活的水行天锥,当时锥子曾对我说过,黑白岛上镇压柳相的天锥,分别为这九门,每一门天锥对应着镇住柳相的一颗头颅,九锥合力接引乾坤形成桎梏,这才把柳相永镇黑白岛!”
黑白岛天锥的事情,外人根本无从知晓,温乐阳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从锥子那里得知了九根天锥的属性。
温乐阳顿了一下,容顾小军和让炯看明白了九枚天锥的力量行属,才继续开口:“人身五脏,无论是在修天仙术、民间医法、或者我们温家毒学中,都与五行相应。肝通气血,顺生,主木行;心阳暖煦,顺温,主火行;脾运水谷,顺万物,主土;肺肃降,顺收敛,主金;肾藏精,顺滋润,主水!”
肝心脾肺肾,无论在道法还是医经中,都与木火土金水五行一一对应。
说到这里,大喇嘛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骨为阳,撑筋肉,主日;血为阴,润骨脉,主月…….毛发那个…是星星?骨血为日月的经论倒是多得很,但是毛发是星星可第一次听说……”
顾小军摸出了门道,哈哈大笑着:“你就当它是星星就好了!骨血交融是日辉月晕,那毛发丛生就是繁星点点,哈哈,说得通,说得通!”
既然老顾敢说‘说得通’,温乐阳就敢继续向下蒙:“那哥特邪徒被一股脑砸成了肉酱,就是混沌了?那些尸体都烂成了一团,被人崴走几勺咱也看不出来。”
就连温乐阳自己都不信的话,让炯大师却满脸严肃的点点头:“不妨就这样猜!九支邪徒,被邪修的手下从身体中各取一行,每一行对应的就是一枚天锥……”
温乐阳把自己的肾也算上的话,九支邪徒,五脏骨血毛发外加一堆肉馅,刚好和柳相的九颗脑袋、或者和镇压他的九枚天锥,在主掌乾坤的道法上一一对应!
老顾从笑归笑,但是一点没耽误动脑子,摇着头打断了让炯大师的话:“对付的未必是天锥,我倒觉得,这个邪术是给九头蛇来准备的!咱们虽然不懂那个邪修的法术,但是从材料上看,这九行的力量分别取自九头蛇信徒的身体,想来想去,不像在做打碎天锥的锤子,倒更像是为柳相炖补身体用的浓汤。”
说完,老顾又补充了一句:“这些笃信九头蛇邪徒的身体,对于柳相来说也许真的会有什么特殊的效力!”
温乐阳呵呵笑着,伸手在自己腰上拍了拍:“那少了咱这肾,这汤是不是就做不好了……”
让炯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满脸笃定的点头:“那个邪修也好,或者被玷污的小镇卫士,为了‘做这个汤’,迟早是要找上咱们的,这么说倒真的省了咱们自己的心思。”
按照黑白岛天书真人的说法,九枚天锥与柳相九头分别对应,所以重生的水行锥子才会和逃逸出来的孽魂共生同命。
也幸亏温乐阳在销金窝的时候,无意中得知了九根天锥中含蕴的力量行属,进而推断出柳相的九头之力。
八个尸坑里,每一股邪徒的死法都‘标新立异’各不相同,身体中不同的部位被小镇藏民取走,除了五行中的水行之外,金、木、火、土、日、月、星、混沌八股力量全都对应的上,以老顾的头脑和让炯的见识,再要推断出其中那个邪修的目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邪修要从九头蛇信徒身上,收集足这九个行属,用来施展法术帮助九头蛇。
至于为什么要从波斯人身上选心、要从高棉人身上剔骨,究竟是有意而为还是邪修随便乱选的,这些细节和大局无关,他们也用不着抓住不放。
到了现在就算是温乐阳也能明白,施法也好炼毒也罢,一千种材料中凑足999,哪怕只差一种也不行。只要拿住了这个关键,换句话说,保护好自己的肾,那就天下太平,邪修的法术绝对无法成行。
老顾更是开心得放声大笑:“那个邪修的法术,早就已经施展不起来了!咱们可不是九头蛇的信徒,真把我的肾摘走了,恐怕也没用!”
邪修费了大力召集九头蛇信徒来到高原,又甄选出九支队伍,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在拜奉九头蛇、或者修炼自己功法的过程中有了什么变化,能对帮助柳相的法术有关键的作用,否则也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找些人来杀掉,剜心挖肺剔骨抽血也就是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边讨论出了结果,非非那边也问完了图塔吞忒,把黑人首领交给破土看管,自己跑了回来,小脸在兴奋中,多了一丝疲惫:“大概问明白了!开始的事情和咱们猜测的差不多,这个黑人氏族,世代信奉和崇拜九头蛇,图塔吞忒是部族的首领,在不久前的一次祭祀中,突然得到了神祗的回应。”
温乐阳有些狐疑的问:“还真有神谕这么回事?真这么玄?”
其他人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有让炯大师的脸色,霍然变得铁青,几乎有些失态似的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非非的腕子:“你确定?那个黑人收到的,确实是神谕?”
也不知道非非是镇静功夫了得,还是根本就来不及惊慌,耸着肩膀有些无奈的点头:“这个不会错,黑人也骗不了我。”
虽然彼此语言不通,但是非非擅长察言观色,而且对北非草原上的语言发音也稍微了解一点,再加上不停的比划,所以和图塔吞忒之间沟通的也算顺畅,而且只要是人,在说谎的时候都逃不过非非的眼睛。
这时候让炯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老脸一红把大姑娘放开了,声音凝重的给其他人解释:“神谕这个事情,我本来一直有些担心,不过因为始终也没有个准确的说法,所以也就没和你们说……”
顾小军嘿了一声,一点没客气的催促:“大师,都到现在了,您老就别铺垫了!”
让炯也没再废话,加快了语速说下去:“神谕这个事情并不算玄。这些邪徒都是九头怪物的信徒,他们修习的神通在咱们眼中虽然一般,但是毕竟是异力,这些全部传承自柳相。所以柳相想要和他们取得联系,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里,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就是柳相必须亲自施展法力……”
让炯还没说完,突然咕咚一声,坐在地上的顾小军竟然身子一斜,摔倒了!
老顾顾不上爬起来,就目光惊骇的瞪着让炯:“你的意思是……柳相已经逃出黑白岛了?!也许千仞口中所说的那个邪修,干脆就是化成人形柳相?!”
让炯大师神色凌厉,默然不语。
温乐阳也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勉强镇定着继续追问让炯:“如果…如果不是真正的柳相,而是逃出来的那个孽魂呢?”
让炯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挑,望向温乐阳:“这话怎么说?”大喇嘛只在记载中看到过黑白岛九枚天锥镇压柳相,至于天锥折断、孽魂逃逸这些事情他也不知情。
非非老顾他们早就听温乐阳说过这些事情,立刻你一言我一语把九头蛇逃匿一魂,最终被千年旱魃封在身体中的曲折经过,大抵讲述清楚,让炯大师听完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眉宇间的凝重轻松了许多:“如果这个孽魂功力足够,倒也能唤来这些邪徒。”
顾小军的脸色却没有一丝的好转,转头望向了温乐阳:“会不会是…旱魃五哥?”
温乐阳发愁的就是这个事儿!
这个邪修早在一年前就来过小镇,在刚开始的震惊之后,温乐阳很快就确定他不是九头蛇柳相了,几个月前温乐阳还见过天书真人,要是九头蛇已经逃出来开始作恶,天书天画他们哪还有心思去对付旱魃,再说始作俑者猫妖苌狸,在柳相逃出黑白岛的同时也会遭到天谴。
小镇上的邪修能够发布‘神谕’,必然和柳相有莫大的关系,如果不是柳相真身,也就只能是柳相的孽魂了。
孽魂早就被靡续师叔祖布置的千年手段,沾染尸气变得虚弱不堪,羁押在旱魃五哥的身体里,除非……温乐阳的脸色难看之极,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合理的解释:旱魃五哥一早就被孽魂给控制了,从头到尾,孽魂把画城、苌狸甚至三味、锥子等等无数高人都给骗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是旱魃五哥锁住了孽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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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是孽魂‘低调’的控制住了五哥,现在正在图谋营救柳相真身。
按照红猴子千仞的说法,那个邪修是以天下至厉之气炼神的高手,尸煞吸敛的,当然是天下戾气了。
顾小军开始摇晃被窝里的小沙,准备打道回府了。一来如果邪修是旱魃五哥,凭着自己人的实力,根本不够人家的揍的;二来他们‘换肾’成功,看来是已经破解了帮助九头蛇的法术。
这件事对温乐阳来说,却是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的,不过现在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最近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关于和旱魃五哥的经历与交往,此刻居然都变得模模糊糊记不清楚了,既找不出以往旱魃五哥的表现有什么可疑,又想不到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尸煞的清白。
温乐阳干脆不再想着以前的事,对着老顾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五哥,也许还会有其他的解释,昆仑道天书天画两位剑仙的大仇就说不通!”
老顾嘿了一声:“有啥说不通的,孽魂对天书天画自然是苦大仇深,趁着他们重伤要了他们的命!天音干脆就闭了死关,永远也出不来了!”
温乐阳拧着眉毛瞪着眼:“那样的话刘正明知道凶手是谁,为啥不告诉我?”
顾小军看温乐阳真格在着急,苦笑着摇摇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刘正知道你把旱魃当亲人,还能告诉你这些……”
不料这个时候非非却站起来替温乐阳辩解:“不对,当时刘正的表情,既沉痛又失望,在温乐阳追问凶手的时候,还有一丝羞愧之意。”
顾小军收拾包裹的动作略微慢了一下:“羞愧?他羞愧个啥?”说着,又不耐烦的挥挥手:“也许杀害天书天画的另有其人,没准是镇子上那些被污染过的卫士也说不定,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老子该管的,旱…那个邪修帮助九头蛇的阴谋以经被咱破掉,犯不着再冒险查下去。”
老顾说完顿了一下,又语重心长的对温乐阳说:“不管孽魂是不是真的控制了旱魃,你要查这件事,最好能请上你家苌狸师祖,邪修万一真的是旱魃五哥的话,你自己应付不来。”
温乐阳笃定的摇摇头:“应该还不用,旱魃不久前伏击三味和锥子,刚刚受了重伤,现在实力大损,真要是对上了,还是咱们的胜券大一些。”
老顾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琢磨了片刻之后嘿嘿的笑了:“你倒是早点说嘛!我是白做这个小人了。”顾小军这次没笑几声,就换上了平时那副严肃的表情:“不过就算没有旱魃或者孽魂的事情,我们也该回去了,那个邪修只要不是九头蛇真身,不管他是谁都不重要。邪修想要施展的邪术都已经破掉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温乐阳似笑非笑的看着老顾,在他看来,如果这真是个任务的话,那现在才刚刚开始,想不到老顾居然说已经结束了。
老顾似乎是在措辞,沉吟了一会才再度开口,略带尴尬的笑了笑:“一来是上级的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至于邪修是小镇卫士的事情,要请示过领导才能采取行动;二来…实话实说,继续追查的话,我们不仅帮不上忙,而且还会……”
说到这里,温乐阳理解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明白!后面那些藏民或者邪修迟早会主动找上我们。”无论是小沙的追踪术,还是非非的察言观色,都已经给他帮了大忙,但是说到底老顾他们三个人都是凡夫俗子,接下来的事情必定是一场接一场的残酷厮杀,他们三个人反而是拖累。
顾小军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去剿杀小镇藏民缉拿邪修,而是单纯的针对入境邪徒展开调查,如果真有阴谋就破掉拉倒。
老顾在这边张罗着要走,刚刚睡过一会的小沙也从睡袋里爬了出来,脸色好看了很多,一听说任务完成,并且自己的追踪术成了破案关键,立刻精神大振。
只有非非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苦笑着跟顾小军说:“领导,图塔吞忒的话还没说完,您现在就说任务完成,没准还早点。”
顾小军啊了一声,其他人也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非非才刚把讯问的口供说了个开头,他们就被让炯喇嘛的‘神谕推理’给闹得阵脚大乱,后面的事情根本还没说完。
顾小军试探着问:“有古怪?”
非非笃定的点头,跟着一推自己的宝贝弟弟:“你快去睡觉,后面还有的忙!”
小沙也不废话,直接又钻回了被窝,看来他是不喜欢动脑子,反正人家让干啥他就干啥。
非非这才开始继续转述非洲人的口供。
算算时间,非洲草原上的九头蛇信徒接到神谕的时间是一年前,和猴子千仞所说的邪修重返小镇的时间正好吻合。千万年传承崇拜的神终于对他们有了回应,具体的神谕内容和显示的方式,靠着非非和黑人的交流方式根本说不清楚,不过能确定的是,他们被指定前往青藏高原上的徙尔小镇。
图塔吞忒立刻带领着氏族中最精锐最虔诚的族人出发,后面的过程被非非一律过滤掉,直到黑人也来到小镇,先是独具慧眼的和温乐阳结盟,随后兵不血刃叫喊两声就通过了‘淘汰赛’,最后跟随着小镇藏民出发,温乐阳等人则留在原地阻挡敌人。
小沙突然把脑袋从睡袋里露了出来:“姐,是不是邪徒跟着藏民,在离开镇子之后,还出了其他什么事情?”
让炯修的是真性情、心随自然,所以嬉笑怒骂从不掩饰,没点得道高人的风度,转过大脑到恶狠狠的瞪着小沙:“这么快就忘了,你们骑马的不当回事,我们做马的可差点跑断了腿!”
小沙恍然大悟:“咱还围着大湖绕了一圈半来着……那个图塔吞忒说啥了?”
非非的神色凝重凝重了许多:“他们围着大湖转了一圈多,那些藏民一直在试图找什么东西,图塔吞忒不懂他们的法术,不过也能看出来,他们没找到。再后面的事情,他说的几乎和咱们想的一样。”
藏民在圣湖转了一圈多最终无功,带领邪徒转向东北一路走到了唐古拉山脚下,随后分散成了八支队伍向着不同的方向前进,每一支邪徒的身边都跟了两倍以上的藏民,最后图塔吞忒走到这里,突然被藏民施展法术钉住身体,被人家无比细致的剔干净了毛发,随即被挖坑活埋。他们虽然会闭气术,但是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图塔吞忒的修为最高,也只有他勉强活了下来。
在获救的时候,图塔吞忒还以为是敌人,继续闭气不语准备偷袭后逃跑,结果发现是‘阳’来了,精神一放松,整个人立刻就委顿了下来。
等非非说完,小沙才愕然追问:“他们围着大湖找什么?”
非非先是充满心疼的看了弟弟一眼,随后略带尴尬的冲着温乐阳等人微笑解释:“他太累了,刚睡醒脑子还不好使。”
温乐阳笑得挺厚道,没好意思接非非的话茬,他也有点想不通,藏民们想从圣湖里找什么。
大喇嘛低低的哼了一声:“圣湖里有历代大修持者投入的无数法器,不过那些遁出轮回、又被戾气熏染的卫士,要想碰这些法器就是找死!除此之外,圣湖里到死还有一样天才异宝。”
温乐阳霍然而惊:“天水……天水灵精!”
大喇嘛眯起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如刀锋般冰冷的杀气:“这些狂妄贪婪者,还想要亵渎圣湖么?”
非非摇摇头,没理会让炯大师的愤怒:“关键是,他们想要天水灵精干什么?”说完,她也似模似样的眯起了眼睛望向温乐阳,不过就算她的表情再怎么严肃,也抹不去天生的一副笑模样:“你们刚才的推测,我也一直在听着,其他都差不多,可是有个关键还解释不通:九头蛇现在,只剩下八个活着的脑袋啊。”
修佛之人,大都有很好的耐心,让炯也不例外,不厌其烦的给非非解释了一下施术或者炼丹的道理,这九味根本就是缺一不可,不会因为九头蛇现在死掉了一个脑袋,就少用一种材料,即便现在柳相只剩下一颗头颅,如果要施展什么邪术来给它进补,也同样要采集齐所有的材料。
非非呵呵的笑着摇头:“说不通,太巧了,凭什么死掉的那颗脑袋是水行,就刚好让咱们赶上了?”
锥子是水行,九头蛇死掉的那颗头颅也是水行,现在八支队伍都被摘取了材料,所差的单单就是五脏中主水行的肾。
九分之一这个概率,虽然不算太小,但是能赶上越绝对是巧合了(题外:写完之后似乎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从九支队伍里选九样材料,温乐阳他们被抽到肾脏的概率是九分之一不?数学好的同学可以帮忙算算,实在算不出来咱就去问张小花…)。
非非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温乐阳:“与其说咱们赶巧了,我倒是觉得,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要你我的肾,解释起来更合理些!而且…”非非的声音,就像一只得理不饶人的黄鹂儿,清脆并且毫不停顿:“照我看,镇子上的藏民根本不会再找上咱们,因为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要咱们的肾。当初藏民让咱们留在徙尔镇子上,可根本没说过还要咱们再去追逐队伍!”
温乐阳此刻终于融会贯通!
当初因为温乐阳等人不了解所谓‘神谕’的内容,所以也猜不透藏民究竟是为什么要把他们留在小镇上,现在通过图塔吞忒,已经知道神谕只是把他们召唤到徙尔镇子,以后会发生什么,邪徒们也不清楚。
所以如果温乐阳他们真的也是邪徒的话,听了小镇居民的话,留在镇子上狙击敌人,只要藏民不回来,他们就一辈子也不会走。可以说,藏民就把中国代表队丢在小镇上不管了!让温乐阳在有生之年,都帮着他们镇守封印。
小镇里的藏民当然没看出来温乐阳这一行人是‘无间道’,自然也没想到他们还会追上来。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温乐阳和老顾心有余悸的对望了一眼,幸亏始终没能追上藏民,否则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假的了!
最后,非非不容置疑的一挥手,斩钉截铁的对温乐阳说:“所以,刚才你推测出来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错的!”
温乐阳心里有点纳闷,原来的推断明明是顾小军作出来的,现在怎么变成自己的了,随即恍然大悟,顾小军是非非的领导……
非非一眼就看透了温乐阳的想法,嘻嘻笑着吐了吐舌头,也不等其他人再发问,就径自向下说:“照我看,那些藏民要凑齐九样主掌五行和日月星及混沌之力的材料是没错的,不过…主掌水行的东西,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一种更好的替代品,这也是他们绕湖的原因!”
让炯大喇嘛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是说,他们要找天水灵精?”
‘天水灵精’蕴含着水行之力,用它来代替温乐阳一行五个人的肾,效果倒是真能说得过去。
“可是,”温乐阳的声音犹犹豫豫的:“图塔吞忒不是说,那些藏民没能从湖边找到‘天水灵精’吗?”
“也许其他地方,还有天水灵精也说不定。”非非的回答也挺无奈。
非非的推断,和顾小军、温乐阳等人先前作出的判断大致相同,邪修和他手下控制的活死人卫士,要取足九样象征或者蕴含着九个行属力量的材料,用以施展不知名的邪术。
不过双方判断的不同之处则在于:老顾开始认为这九样材料中,现在邪修唯一缺少的,就是他们的肾;而非非却觉得,对方要找的,是威力更大的‘天水灵精’。
毫无疑问的是,非非的推断更加准确有力,基本已经说服了顾小军,无论邪修现在是否已经找到了‘天水精灵’,都不会在回来抓住他们割肾了。
事情似乎一下子明朗起来,按照非非的说法,许多压在‘破案小组’心头的疑团也得以解释,温乐阳又从头到尾把事情过滤了一遍。
‘淘汰赛’虽然剩下了九支队伍,但是人家只需要八支邪徒,所以留下一支实力最强的队伍,替代藏民镇守小镇。
也许是为了要他们狙击敌人,也许是为了让他们保护封印,毕竟邪修有大事在身,要是封印里的怪物跑出来,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剩下的八支队伍被抽骨剜心,遭遇各不相同,凑齐了除了水行之外的八种材料。
可能是因为柳相的水行头颅已死,所以他们在施法的过程里,需要威力更大的水行至宝,所以邪修就把目光放在了‘天水灵精’之上。
现在小镇藏民已经不知去向,照着非非的推测,他们还是要想办法去找到‘天水灵精’。
嘭的一声,老顾把已经背上肩膀的背包又扔回到地面上:“他们不来找咱们,咱们就去找他们!活死人去了哪,谁有法子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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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更新晚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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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让炯和破土突然发难,白袍少年的动作虽然快,但是比着他们三个却差得远,身子还没碰到冰面,六只大手已经堪堪抓到他的身前。栗子小说 m.lizi.tw
顾小军眼看着抓住了来历不明的少年,刚露出了半个笑容,温乐阳等三个人猛地一起怪叫了一声,一层白霜迅速从少年的身体中传到了他们手上,在刻不容缓中,温乐阳等人的手被突兀的冻住了!
冰霜在淡薄的阳光下闪烁起瑰丽的异彩,沿着温乐阳等人的手迅速向着胳膊蔓延开去,温乐阳等人乍遇奇袭,护身的真元与劲力同时发动,几乎毫不费力的将冰凌震碎,但是抓捕的势子也缓了一缓,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袍少年的身体已经撞上了众人脚下那厚厚的冰盖。
嚓的一声,破冰动作最快的穿山甲破土,手里只剩下了一个白色空荡荡的长袍。
白袍少年在逃跑的时候,并没有像现身的时候那样凿开冰盖破土而出,而是在接触冰盖的刹那,就像掉在炉火上的雪花,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破土无可奈何的抖落着手里的长袍,撇着嘴巴讪讪的笑道:“这小子的法术没啥,就是太少见才不小心让他逃了,下次说啥也不会让他跑了。”
温乐阳还在诧异对方为啥脸一砸在冰盖上就会无影无踪,指着对方消失的地方:“刚才那是什么法术?”
让炯大喇嘛却皱着眉头,望着少年出现时凿碎的冰窟窿若有所思。
破土刚才抓人失手,正尴尬着,巴不得有人能说点啥,赶紧给温乐阳解释:“这是遁术,和我的土遁差不多,不过他这是……”
温乐阳试探着借口:“冰遁?”
破土哈哈大笑:“什么冰遁,这是水遁道法,练好了也可以遁冰而行……”一边说着,破土一边翻动着长袍,想要找出些线索。
长袍颜色雪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偶尔翻起一丝银芒,饶是在场的个个见多识广也猜不出这个袍子是什么质地的,刚才少年和破土一逃一抓,动用的都是修士的真元,拉扯之间荡起的力量极大,这件袍子都没有一丝破损,足见质地结实异常。
大穿山甲摆弄着长袍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把它往非非跟前一递,笑呵呵的说:“总之是件好东西,丫头,送给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倏然脚下一道白色的影子闪电般窜起,一把夺去了破土手里的袍子,在众人还以为遭遇敌袭纷纷后退的瞬间,又一头钻进了冰面,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连串嘎嘎的怪笑:“袍子还是还给我吧!”
谁也没想到,少年竟然没走,就一直潜伏在他们脚下,等着夺回袍子!这次温乐阳等人的灵识对他依旧没有丝毫的察觉。
破土神兽真被气炸了胸肺,猛地爆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长嗥,巨大的身体高高跃起,双手叉指成锤,向着地面狠狠的轰击下来,想要用自己积攒的千年妖力,把白袍少年从冰盖里炸出来
第一次不熟悉少年的功法,被人家逃脱也还有情可原,这次居然又被那个小子在手里抢走长袍。
尤其可恨的是,从少年施展凝冰的功法上看,他的真元不过尔尔,就是仗着能够隐匿身形不被察觉的异术和水遁法术,三番两次在几个强者手上冒险逃脱。
温乐阳和让炯大师吓得一起翻白眼,一左一右纵跃而起,从半空中拉住了势若狂魔的大穿山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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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被两个同伴拽下来,气的呼呼直喘,铜铃似的凶光闪烁,瞪着温乐阳和让炯:“干嘛拉我!”
让炯脸上笑得一派平和:“你土遁的时候,挖开土能找到你不?人家水遁逃了,你砸碎冰盖也捉不到人!”五行遁术是道法,借五行之力破空而行,土遁不是像蚯蚓那样在地里钻,水遁也不是像带鱼那样在海里游,要是这样的话,火遁的直接就被烧烤了……”大喇嘛在破土的时候,也顺便把五行遁法又给温乐阳等人解释了一遍。
温乐阳赶忙跟着喇嘛的话点头,其实他刚才担心的是雪崩来着。
破土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我又不是要砸开冰面,老子要以土行妖力破他的遁法……”
正说着半截,突然一张惨白的老脸,从穿山甲的肩膀上探了出来,对着其他人呲牙咧嘴,也不知道是哭是笑。温乐阳心里咯噔一下子,本能反应就要一拳砸出去,就在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背后笑着提醒:“那是我们领导!”
刚才三个高手兔起鹘落,纵跃身形速度如风,老顾非非和小沙还都趴在他们背后没来得及下来,特别是破土,闹的动静最大,在他背后的顾小军眼眉都抽筋了,喘了半天才恢复过来。
顾小军受着惊吓也没耽误动脑子,从破土背后探出头,指着最初白袍少年出现时凿开的那个冰洞:“让炯大师,您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另外几个人随着老顾的手指,都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原先那个不规则的冰窟窿,在连番震动下,虚浮的冰凌纷纷掉落,现在居然显出了一只六瓣花朵的形状。
破土一时间也忘了生气,笑着说了句:“这花倒是好看!”每一个花瓣都圆润而匀称,拼成井口大小的冰花,在蓝天与冰雪的映衬下,让人看一眼都从心里沁出一份甘甜与清凉。
让炯没急着说话,先把小沙放到地上,翻手从怀里取出四枚密密麻麻镌刻着密宗真言的金刚撅,身形纵跃辗转,把法器分别布在东南西北四角,随即声音威严低声断喝:“达雅他嗡木揭谛揭谛波罗……”
密宗真言一起,四枚金光诀猛地振起层层佛光,众人脚下方圆数里之内的冰盖,都在金光透射中,流转起层层光华,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变得比玻璃还要透明,千年玄冰下的冻土石砾清晰可见,不过早就没了少年的人影。
让炯大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已经走了。”跟着又呵呵笑着接上了顾小军的问题:“知晓倒谈不上,不过以前听说过这个标记。”
大喇嘛是高原的天行者,与藏地各处的修士,特别是密宗之力的修持者大都有联系,所以才能一只骨笛惊动藏地。他有个老朋友,一直在唐古拉山主峰格拉丹东参修苦禅,曾经和让炯大师提及过这个标记。
大伙一下子都来了兴趣,破土更是连声催促着:“你那个朋友怎么说的?白袍小子是什么人?”
让炯呵呵笑着:“我那朋友提过,在唐古拉山里隐一族修士,喜欢用这种六瓣冰花做标记,这族隐修姓花。”
破土哈哈一笑:“那小子出来的时候凿冰窟窿,敢情是给咱们留名号呢?”
“姓花?”非非皱着眉头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样子,显得又古怪又可爱:“那这族隐修是中原人士?”
让炯大师摇了摇头:“我是佛徒,所以对于藏地其他的隐修都不太关心,我那朋友也只是随口和我提过一句。”
顾小军和非非、小沙交换了一个眼神,本来进山追捕藏民和隐修,现在又多出了一个有着中原姓氏的隐修秘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果是一般的隐修,他们自然不放在心上,但是刚才人家的手段咋样他们没看懂,反正是从三个高手的围捕中逃了一次,又抢回长袍再逃了一次。
非非的思路是一行人中最缜密的,继续皱着眉头,说除了大家最担心的问题:“花家会不会……和邪修、徙尔小镇的藏民是一伙的?”
让炯大喇嘛也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还不好说,我那朋友提到过和花家里的一个人有些交往。这次进山原本没想去惊动他,毕竟他的修为和神通也帮不了咱们什么忙,不过现在,咱们还要再跑一趟了,花家的人既然露面了,咱们总要弄清楚这族隐修的来历底细!”
说着,让炯喇嘛又侧过头对着破土笑道:“刚才我拦你,一是因为少年水遁而去难以捕捉,二来则是想,如果花家和邪修之间没有牵连,咱们出手伤人反而会多生枝节!毕竟,人家上来就报出了字号,是咱们没注意罢了。”
温乐阳等人要去的冰川,在格拉丹东的南岭,而他们是从西北方向进山,基本还是顺路,让炯大师抬头看了看天色,晃动身形收回自己的法器,再度把小沙背上肩膀:“咱们脚程快些,天黑前能赶到我那朋友的洞府!”
温乐阳等人脚步匆匆,在茫茫雪原上,快的仿佛一阵白烟,跟在让炯大师身后发力疾驰。
直到众人远远的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那一大片被让炯大师施法透光的冰盖才缓缓的回复了原状……
顾小军他们三个普通人也不再像原先那么惬意,现在有敌人能逃过修士的灵觉,就算破土想要发现敌人也只能靠着眼睛看耳朵听,三位乘客都很自觉,一路上始终警惕的寻索着周围。
不过还好一路上那个白袍少年都没再现身,显然已经离开了众人,专心致志的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
格拉丹东是唐古拉山的最高峰,海拔六千多米,但是藏原本身海拔也有四五千米,所以这座雄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昂,实际从山顶到山脚,也不过一千多米,这样的高度,对于几个修真道上的好手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可是真到攀援格拉丹东的时候,就连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温乐阳都忍不住要叫苦了。
格拉丹东真正难以攀岩的原因,不是因为冰滑雪泞,更不是因为它陡峭,相反,恰恰因为它足够宽缓,所以才难爬!
浑厚宽大的山脊上,不知几千万年的时间里,生长了无数冰斗、刃脊、角峰、冰川,一座座冰雪冻成的山峰栉比鳞次,满满的挤在山脊上,小的不足百米,高大的则要三五百米的高度,温乐阳等人想要攀爬到格拉丹东的上峰,只能不停的翻越着这些巨冰雪岩。
小沙趴在让炯的背后,小声给他出主意:“大师,您吹吹笛子,把您那朋友叫下来多好?”
让炯的笑声满是无奈,不过仔细听的话,还隐隐藏着一丝自豪:“骨笛一响,全藏修士都会赶来相助,这个东西是电台不是手机,没办法一对一的叫人,只能一喊一大片!而且吹响骨笛也同样会惊动咱们的对头。”
因为山上常年罡风凛冽,高处冰岩上处处都布满了狰狞恐怖的巨大裂隙,参差斑驳,宛然天神在暴怒时留下的鞭痕。
这些冰岩裂隙狭窄的不过一指,宽阔的却足有七八米,这些障碍对于平常人来说难以逾越,但是在温乐阳等人的眼里就是小菜一碟,三个人迎着雪顶的狂风毫不停留,一路狂奔。
在裂隙的深处,时时会透上来暗蓝色的异光,非非似乎有些耐不住寂寞,即便在劲风呼啸中,也还是笑呵呵的跟温乐阳没话找话:“那些蓝色的,是冰川水晶石的矿脉,这也是格拉丹东的宝贝!”
温乐阳不由的放缓了一下脚步,他倒不是想看水晶石,而是怕自己跑的太快,劲猛的逆风会呛到非非,反正只要跟住大喇嘛的脚步也就是了,随口笑着反问:“贵不?”
非非笑嘻嘻的回答:“纯度高的才贵,一般的,只能当成装修材料,铺地面也是不错的……”
温乐阳哈的一声笑了,刚要说话倏然一抹异样的光芒,从蓝色的水晶矿脉上一闪而过,温乐阳立刻引声长啸,一边召唤着同伴,一边翻身回到刚刚越过的裂隙,敏捷如猿从陡峭的冰缝中攀援而下,不多时就跃到那一层足有几十米宽、微微檩起的矿脉。
这条冰裂下宽上窄,很像个被拍扁的拔火罐,这种裂隙不是坚冰开裂,而是两座冰岩之间的交汇处,因为雪顶常年罡风不停,在上面看冰面平齐,分不出来是两块冰岩,而且这个时候夏季刚过,那些原本积攒在裂隙的浮雪已经融化,所以才会下宽上窄。
非非不明白温乐阳在做什么,正想发问突然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在微蓝色的矿脉上,赫然散落着十几柄寒光璀璨的长剑!
温乐阳的灵识立刻扑卷而起,仔细的检查着四周,同时也让非非打着了几根冷焰火,借着光亮用目光仔细的搜索着周围,脚下是蓝色的水晶矿脉,弯弯曲曲直通远方,前后两盏巨大洁净的冰面,正在冷焰火的映衬下卖弄着让人头晕目眩的七彩流弧。
在确定周围空无一人之后,温乐阳才俯身擎起一支长剑,还没来得及仔细观看,突然惊叫了一声,一把把宝剑扔回地上。
非非大吃了一惊,从他身上跳下来,神情彪悍的擎起九二式,低声问他:“怎么了?”
温乐阳却在愣了片刻之后,诡异的笑了,一俯身又抄起了刚才丢掉的长剑,他身旁的非非倏然觉得,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气,从温乐阳身上氤氲透出!
没过片刻,大穿山甲和大喇嘛也手脚麻利的攀下了冰斗,看见地上散落的长剑全都是一愣。
破土满脸的纳闷,俯身刚要去捡长剑,呆立不动的温乐阳大吼了一声:“住手!”身影一闪,整个人都撞进了破土的怀里!
破土赶紧向后一跃,虽然没被撞着但是也足足吓了一跳,怒喝道:“你他妈闹什么鬼!”
温乐阳表情既不是警惕严肃,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像个神经病似的又惊又喜,瞪着破土说:“剑上有毒!”
破土很少见老实人发疯,瞪大了眼珠子又后退了一步:“那你乐个屁!”说完顿了一下,继续怒道:“有毒你这么高兴干嘛!”
温乐阳岂止高兴,简直就是心花怒放了。上次他狂敛剧毒还是在重伤返回温家村的时候,后来生死毒尽敛九顶山禁止剧毒,同化体内的阴阳之力,为他重塑了一身毒骨。
从那以后温乐阳功力大进,但是对毒素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般的剧毒根本伤不到他,但是身体也不肯再吸敛剧毒,可是这次一拾起长剑,一股冰针般的寒毒就毫不停顿的向着他体内侵袭而至!囤积在身体中的生死毒立刻忙活了起来,就像一群饥饿的蛇,从骨隙皮缝间汹涌而出,转眼把剑上的寒毒同化掉。
温乐阳是用毒的行家,一下子就辨出剑上的剧毒是至纯的水毒。不过实在少了点,对他来说就像一滴水于一个马上就要渴死在沙漠里的大号骆驼一样。
温乐阳又捡起了一把剑,果然没让他失望,一丝水行至毒也被他的生死毒转瞬抽干,这才挥手把已经驱除了毒性的长剑抛给破土:“小心些,剑上有至烈的水毒,一般的修士难以抵挡。”
大穿山甲哼了一声:“老子是一般的修士吗?”抬手接住了长剑,不过他嘴虽然硬,还是错动脚步,离地上横七竖八的长剑远了一些,他知道温乐阳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小毒物,能让温乐阳都警惕的剧毒,肯定不是鹤顶红。
顾小军人老但是眼尖,破土一接下长剑,他就看见剑身上刻下的四个古撰,低声念道:“昆仑……封震!”
大喇嘛也听温乐阳的话,不去碰这些长剑,而是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其间,低头看着剑身上的篆刻,不停的念叨着:“昆仑漠离….昆仑追艮…昆仑横坎……这些都是昆仑修士的飞剑!”
温乐阳暂时还顾不上说话,一柄一柄的捡起长剑吸敛水毒,突然他心里有个感觉,现在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儿时,在槐树花开的时候一把一把的揪下槐花,吸吮着花根上的一点清蜜,虽然甜美但是只有那么一丝儿,一下子就没有了,只好再换下一朵……
破土神兽最近脾气不好,在确定都是昆仑弟子的飞剑之后,又瞪起了铜铃大眼:“这帮牛鼻子,在剑上下毒?”
让炯苦笑着摇头:“未必!炽烈的剧毒也能污噬飞剑,照我看有一股昆仑弟子在此遇敌……”人家不管是老妖精还是老神仙,都是越活越聪明,唯独这位破土神兽,也不知道几千年的寿数了,就练出了一副爆脾气
大穿山甲摇摇头不服气:“活见人死见尸,人没了,剑有毒!”说着略略叹了一口:“你经验尚浅,越是不可能之处,敌人越会算计的仔细,这几千年里,这样的事情老子见得多了。”
温乐阳这时候已经吸敛完了长剑上的水行剧毒,刚好听见大穿山甲的语重心长,啼笑皆非的摇头:“就算是故意下毒,也应该显眼一些才对吧,要不是我无意中缓了一下速度,他们就算把昆仑派的长剑全填在这儿咱也不知道!先不说动机,就算昆仑要对付我们,刘正明知道我的功法,还用下毒是不是也太蠢了?”
“而且,剑上的毒性对付一般的昆仑弟子足矣,对付你们还差得远。”说着温乐阳乐了:“我不让你们碰飞剑是怕浪费了水毒。”
大穿山甲这次又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了,努力坚持着,紧咬住自己最后的论据不松口:“那尸体呢?那尸体呢?”
只有飞剑没有尸体,才是最蹊跷的地方,不管是同门还是敌人,只要收尸就不会留下飞剑,哪怕是染毒的剑。
大穿山甲正喋喋不休和别人大吼着‘昆仑下毒论’,非非突然拽了债温乐阳的衣角,用秀气的下颌向着前方微微一指,同时满脸警惕的扬起了手中的枪,因为专业,所以飒爽!
温乐阳一看之下,立刻横步侧身,把非非挡在了自己身后,与此同时也发现异常的大穿山甲和让炯大喇嘛各自低吼一声,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在他们身前光洁如镜的巨大冰面深处,十几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站在一起!
非非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候才看清楚是冰里冻着的人,轻轻垂低了枪口,而温乐阳却依旧满脸警惕,语气笃定而沉着的提醒着大伙:“刚下来的时候,冰面里没东西!而且…这几个人也不在我的灵识里!”
就说话这么个功夫,冰里的人影全都清晰了起来,不是他们走出来,而是好像把众人的视线逐渐对焦,自己却一动不动,就那么渐渐的清晰了,十几个人道髻高挽,身着青袍,全都是昆仑弟子!
其中一个人温乐阳还曾经见过来两三次,颇为面熟!
大穿山甲破土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的骂了句:“搞什么王八蛋!”随后又问同伴:“怎么着,我挖进去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冰面里那十几个昆仑弟子突然面现喜色,仿佛听到了他的话似的,忙不迭的向着温乐阳等人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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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有些奇怪的问:“大师,这怪物的毒性,不至于这么重吧?”这些蝌蚪的水毒虽然纯烈,但是量太少,单以毒素而论,对让炯大师这样的修为难以造成什么伤害,可是他以真元化解毒性,可也花了不少功夫,而且喇嘛现在神情委顿,眼神也不像原来那么炯炯有神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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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炯苦笑着哼了一声:“水毒还在其次,我的真元大都去对付你那虫儿和竹针里的药粉了!”说着亮出身板给温乐阳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服了扎的小洞。
我服了追蝌蚪极度亢奋,是扛着一身钢刺般的硬毛追的,喇嘛又怕阻了虫子速度,不敢运功抵挡……
让炯穿好衣服站起来,先对着温乐阳笑着点头:“救命之恩,喇嘛不言谢。”说着,顿了片刻:“这些竹针......能拔了吧?”
温乐阳哎呦一声,连声道歉赶忙把竹针都收了回来,喇嘛那颗胖圆的脑袋都被扎成花瓜了。
喇嘛总算捡回了一条老命,而且受得伤也不算太重,就是有些脱力,完全能坚持的住,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身体:“那个蝌蚪样的怪物不是鬼怪,肯定是活的,不过…多有特异之处!”
密宗修士本来就有内视清明一说,怪蝌蚪进入让炯的身体,反而到让他把这种东西看了个一清二楚,半透明的蝌蚪一俟沾染液体,就能够施展类似于水遁法术,所以才冲上他的脑子,却没有把脑核搅成稀烂,这种‘水遁’的本事是怪物天生的本钱,根本不是法术的修炼。
“而且,这个东西能控制人的,靠着它的尾巴!”让炯喇嘛声音低沉,心有余悸。
怪物在他头颅里的时候,残存的尾巴几次想要在抖动中裹住他的脑子,但是因为大半截尾巴都被温乐阳扯断了所以没能成功,既便如此大喇嘛也感觉到心旌摇动,身体几乎快要不停使唤了,如果我服了再晚来一会,喇嘛恐怕也坚持不住。
“不仅如此!”让炯喇嘛一桩一桩说着虫子的可怕之处:“这种东西是至行的水身,真水无形,所以咱们的灵识无法察觉!这一队昆仑弟子不知为什么会在这里,在遇到怪虫之后,飞剑法宝尽数被它们的水行寒毒污浊无效,人也被怪虫控制住了。”
破土这时候也明白了,点点头冷笑着说:“人要是被这种虫子控制了,也会染上虫子的天生行属,能够遁水,所以在冰里移动无碍,同时也是至水之身,咱家的灵识查不到他!”
温乐阳叹了口气,这些已经遇难的昆仑道士之中有一个他颇为眼熟,无论在九顶山五福聚首还是城隍庙大战旱魃,此人都跟在刘正身边,显然是昆仑道里的重要人物,带了弟子来到这里,不知道办什么事情,结果却都死在了这里。
小沙即便在骇然中,也没办法把自己的眼睛再瞪得哪怕稍微大一点,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感叹词:“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让炯眯了眯眼睛,几乎有些僵硬的摇摇头:“不知道!至水之身能逃脱灵觉的勘察,以前也不过是个说法,这种五行极致的身体,几乎就从未出现过。”
温乐阳突然想起了锥子,难怪她每次出现的都那么突兀,自己的灵识根本察觉不到。他现在有点一相情愿,以锥子的神通功力,就算不用水行之身,想要瞒过他的灵识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小军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还记得那个白袍少年不?他也会遁冰、会躲出你们的灵识,该不会也被虫子控制了吧?”
让炯大师一愣,笑着摇头:“那个少年留下花家的标记,说话做事机敏灵活,虫子可没那么聪明。”
几个人又在冰裂底部搜索了一边,再也没有其他的可疑,把几位昆仑弟子掩埋后,再度启程上路,向着喇嘛那位苦修朋友的洞府赶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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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冰裂里耽搁了半晌,等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上的月色如水,静静的洒在覆盖着薄雪的冰盖上,映起的却不是安详沁凉,而是层层妖冶!
远处一座斜凛的角峰,就像一柄扎出山体的弯刀,摇摇指着天际,毫不掩饰的淬厉出桀骜与孤狂,让炯大师指着远角峰笑道:“我那朋友就在峰下的洞子里,他这个人是苦修,估计连个火堆也不会给咱们点,你们几个娃娃可别想着能有啥好招待!”说完,对着远处长声喊道:“老友吉松,让炯来了!”
让炯声音中正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霸气,却在凛冽的山风中稳稳递送了出去,每一个字都仿佛铜浇铁铸般的结实。
非非趴在温乐阳背上本来已经昏昏欲睡,被让炯的声音惊醒,在愣了一下之后低声笑道:“十三?大师的朋友叫十三?这里有什么典故?”说着,又给温乐阳解释:“在藏语里,吉松是个数字,十三的意思。”
让炯即将见到老友,心情舒畅欢愉,哈哈笑着回答非非的话:“有个屁典故,他在家里排行十三,所以就叫十三了!这个人的脾气很有些…有些…古怪!”喇嘛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哭笑不得,继续嘱咐着:“他要是胡乱动手,你们也不用太客气,不过别伤着他。”
让炯喇嘛正说着,从角峰的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冷冰冰的低呼,算是回应了喇嘛的喊声。一个人影在山风中左摇右摆,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跑,但是速度却极快的迎上了众人,没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大伙眼前。让炯大笑着告诉同伴:“这就是吉松,格拉丹东的苦修之士。”
吉松的个子极高,比着快一米八的温乐阳要足足高上一头,偏偏人又极瘦,让炯见到老友心情舒畅,继续对温乐阳笑道:“他自幼苦修,从小吃不好喝不着,长成了一副竹竿身板!”
吉松和那个非洲首领图塔吞忒的身材极像,都是又瘦又高,但是图塔吞忒的瘦让人觉得可怜,吉松的瘦却让人觉得可怕!
全身的皮肤都紧紧的扒在骨头上,额头干瘪双颊塌陷,脸上几乎是剩下一双极大的眼睛,在转动间流露出一丝狠烈的颜色,吉松常年与冰雪罡风为伴,整个人身上都氤氲着冰凌般的淬厉。
吉松见到老友,神色里不仅看不出有什么欢喜之意,反而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皱着眉头问喇嘛:“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自然有事!”让炯喇嘛说着,一把拉起瘦竹竿似的吉松:“别站在野地里喝风,先去你那里再说!”
不料吉松却像根钉子似的站在地上不动,抖手想甩开了喇嘛:“我有事要出门,你先去我那里等着。”
让炯在高原上的身份极为尊崇,几乎所有藏地修士都对他礼敬有佳,丝毫不敢怠慢,但是这个吉松本事不见得有多大,脾气架子都着实不小。
让炯显然早就习惯了吉松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丝毫也不以为意,大手依旧牢牢抓着吉松枯瘦的腕子,呵呵笑道:“我来了你还想着出门?天大的事情也……”让炯正说着半截,突然皱起了眉头,上上下下把吉松仔细的打量了一边,语气间已经凝重了许多:“有对头找你麻烦?”
吉松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红色布袍,在胸前的兜子里装着金刚铃,身后背着一只纯白色的**螺,另外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把金刚杵。
温乐阳不懂密宗,但是看吉松全副武装的样子,也知道他是要出去打架了。
吉松两只怪眼一翻,瞪着让炯大喇嘛:“谁知道是些什么人,你莫拉着我,让他们跑了我给你没完!”说完又开始拼命的甩手,想要挣脱让炯,大喇嘛却丝毫不客气,大手像铁钳似的,就那么牢牢抓着吉松说什么也不松开,好像自己只要稍一松劲对方就会跑个没影似的。
大穿山甲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光站在那掰腕子了,第一个不耐烦了,瓮声瓮气的怒喝:“都给我住手了!瘦子先说话,你要去干什…….”
谁也没想到破土的话还没说完,吉松猛地怒喝了一声:“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举起另一只手里的金刚杵,搂头盖脸照着他就砸下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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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哪能让他打到,闪电般的退后随即气的哇哇怪叫,迈步急冲就要痛打吉松,温乐阳赶紧跳到他们之间,摆着手还没说话,不料吉松又挥起手里的法器,对着温乐阳的脑袋就抡了起来,嘴里依旧怒骂:“凡人,滚开!”
温乐阳身后还背着个女孩,眼看着那只金刚杵挂着罡风毫不留情的打向自己,心里也怒气上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法,要是普通人非被他打成肉酱不可,双手一翻,荡着错拳就迎上了金刚杵,两股巨力一荡之下,温乐阳纹丝不动,吉松一屁股把自己摔进了大喇嘛的怀里。
要不是让炯还抓着他一只手,他指不定就摔哪去了,温乐阳现在的修为比着老兔妖不乐都毫不逊色,一般的修士神通哪能和他的铜皮铁骨相抗。
吉松嗷的一声就跳起来了,一边像只发疯的小鸡似的玩命想要挣脱让炯的手,一边用金刚杵遥指温乐阳:“看走眼了,原来不是普通人,王八蛋再来!”
小沙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趴在大喇嘛的背上对着温乐阳大叫:“是个混人,打他!”
非非可比小沙懂事多了,不过也笑得花枝乱颤:“别打别打,这个十三虽然混些,但是知道的事情多…….”
让炯大喇嘛看着眼前就要乱成一团,猛地手腕一翻,脚底下一个绊子直接把吉松扔到了雪地上,随后肥大的身子一转,用两条粗腿把他牢牢锁住,喇嘛施展的不是密宗神通,而是草原上正宗的跤术,在压住了吉松的同时,也用身体把他和温乐阳、破土两个人隔开,随后喇嘛才开口:“你打输了就给我们帮忙,老老实实说话!”
吉松费力的把脑袋从让炯的屁股旁边露出来,使劲点头,紧跟着就觉得身体一松,立刻翻身跃起,瞪着温乐阳和破土:“你们两个谁来?”
破土撇了撇嘴,回头对着温乐阳说:“你上,我怕弄坏了他!”
温乐阳笑着点头,也不把非非放下,径自问吉松:“什么时候开始?”
非非趴在温乐阳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这个吉松不是真横,是有恃无恐…知道大师不会让人伤他……”
吉松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手脚麻利的在自己周围布下了防止敌人偷袭的密宗不动身法印,嘿嘿的冷笑着说:“现在就可以了!”说完抬手去金刚铃用力摇动,手里的金刚杵一横,正要开声断喝密宗真言,不料眼前猛地一花,对方已经合身到了跟前,吉松的不动身法印根本就没能拦阻片刻,就被温乐阳的错拳破掉。
吉松正想后退,突然一片人影在自己跟前乱晃,银铃般的笑声忽远忽近,一眨眼间左右肩头各自一沉,被温乐阳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等吉松怒吼着挥动金刚杵还击的时候,温乐阳早已经退回到原地,笑呵呵的问他:“还打不?”
吉松满脸的不服气,枯瘦的脸上布满了煞纹,张开嘴巴更要说话,猛地狂喊了一声什么,竹竿似的身体像抽筋似的,一个跟头就摔在了地上。
趴在温乐阳身后的非非吓了一跳,小声问:“他…喊的什么?”
温乐阳语气笃定的回答:“辣!”
这个吉松既然和让炯熟识,应该不是坏人,但是刚才那么拿人命不当回事,温乐阳还是忍不住出手惩戒,把‘川菜’下在了他的身上上。
让炯喇嘛伸手扶住了面红耳赤两眼喷火的吉松,苦笑着摇头:“让你吃点苦头也不算冤枉!”说完抬眼望向了温乐阳。
温乐阳不等喇嘛说话,就笑着走上去,拿着水壶给吉松灌了口水,‘川菜’是出奇制胜的独门秘方,配置简单施放简单,解起来更简单,只要饮水即解。
吉松忙不迭的喝了几大口水,这才缓缓的回复过来,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温乐阳,气喘吁吁的问:“这是什么法术?”跟着也不等温乐阳回答就闭上了眼睛,嘴角一下下的抽搐着,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感觉,最后跳起来对着温乐阳挑起一个根大拇指:“了不起!”
温乐阳哭笑不得的回头和背上的非非对望了一眼,非非嘻的一声就笑了,她看出了温乐阳的心里话:这个吉松,不是一般的混人。
动手之后,吉松又恢复了原先那股看谁都不顺眼的神气,指着温乐阳转头望向让炯:“这个人还行,你要问啥,跟格拉丹东有关的事我大都知道!”
让炯没急着问花家的事情,而是把话题拽到了吉松身上:“你要去追找什么人?”
吉松嘿了一声,回答的无比痛快:“前几天我修炼怒尊禅法,身心不能外动,格拉丹东上又罕有人迹,我就没当回事,只布下了一层不动身法印护住自己,让雪蛛封住洞口,等我回神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来我的洞府窥探过!”
温乐阳却眯着眼睛追问了句:“雪珠是什么东西?”
“雪蛛就是一种大蜘蛛,八条腿,圆肚子,爱吃肉会织网!有些灵性,我闭关的时候用它们封住洞子!”吉松气哼哼的回答,温乐阳这才知道,人家说的不是雪珠,他还以为吉松养的东西是冰隙里那种鬼泡泡。
这种雪蛛生老病死坊里也有过记载,算是比较厉害的毒虫,一般人被蛰到立刻无救。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大慈悲寺或者祁连仙宗那样养得起护山神兽,一般的修士饲养些有灵性的有剧毒的虫兽来看家护院,也不算啥稀奇事儿。
吉松最近一段时间闭关入定,等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封门的蜘蛛被捏死了,有人来过他的洞府。他熟识的人极少,即便有人拜访看到雪蛛封门,也会知道他正在闭关,或者等候或者离去,都没有把蜘蛛捏死的道理。
让炯的眉头皱了一下:“你那里可曾少了什么东西?”
吉松摇摇头:“你是小偷,看见门口挂着两只锅盖大小的蜘蛛,还敢进去不?”他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别人休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舒服的话。
让炯才不把他的语气放在心上,继续说道:“东西没丢,你人又无恙,对方应该是上门来探看虚实的,见到是个普通的修士,所以也就退去了……”
吉松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径自往下说:“那我两只雪蛛就白死了?这帮子人只要不出唐古拉山就跑不了!”吉松脾气暴躁,有人趁着他闭关进来溜达了一圈,杀了他的看门蜘蛛,立刻暴跳如雷的追了出来,刚好遇到让炯带着温乐阳等人找上门来。
大喇嘛的眼睛一亮:“你有法子找到他们?”
吉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来的人杀了雪蛛,不过身上也沾染了蛛丝!”
温乐阳了然一笑,雪蛛里雌蛛个子大所以结网捕食,雄蛛个子小,但是即便相隔数十里能够依靠雌蛛丝的味道来找到雌蛛,吉松既然饲养这种东西,自然深知其习性,利用雄蛛追踪身染蛛丝的人,只要对方别跑的太远,就肯定能追上。
让炯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追问:“他们向着那个方向去了?”
其实让炯一共也没问两句,吉松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的烦躁,好像勉强耐着性子回答:“向上面去了!”
温乐阳几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释然,他们还在格拉丹东的西北坡,要去姜根迪如冰川不用废话先要攀越山顶。
让炯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温乐阳顾小军等人,大伙都是一样的心思,老顾干脆直接说:“咱们和他一起追!不是邪徒就是昆仑!”
吉松早就等得急了,说了句:“遇到了他们你们别动手,我自己报仇!”说着拔腿边走,向着山顶方向追去,走了几步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他们人多势众,你们再帮我!”
大伙都笑了,这是见到吉松以来,他说的最靠谱的一句话,这个人虽然脾气古怪,但是还真不能算笨。
一群人继续向着格拉丹东的山顶攀跃而去,路上的功夫让炯当然不会浪费了,跟在吉松身旁讯问花家的事情。
吉松一直都没个好脸色,但是让炯一提到花家,立刻换了副神情,好像有些敬畏,还有些害怕:“你们惹到他们了?这些人是真正的隐修,虽然不问世事但是绝不能惹,否则不死不休!”
让炯正要说话,看着吉松的表情突然想起了什么:“让炯老友,你天不怕地不怕吗,见了喇嘛威风的要命,提到花家就满脸惊恐?”说着眯起眼睛斜忒着吉松:“该不会是明白喇嘛不可能会让人伤你,所以就横起来了吧?”
吉松还没说话,非非就笑着接过了大喇嘛的话:“正如大师所料,他瞒不过我!”
吉松重重的哼了一声,假装没听见非非的话,加快了脚步往山顶上跑,让炯大师摇着头啼笑皆非的赶了上去,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花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吉松没再废话,直接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让炯。
花家原来是中原的隐修,但是在千多年前,一位先祖无意中在这里发现了修炼的方法,所以举族迁移至唐古拉山,他们修习的正宗水行的道法,凭着吉松的修为,根本就看不穿人家的本事,更不敢去查人家的行踪。
温乐阳听说花家已经在此一千多年,心里多少都踏实了些,毕竟年头越长,和那个邪修做同伙的可能性就越小,能像他拓斜师祖那样,一下子把事情安排到两千年之后的人不多。
花家的神通手段倒还在其次,主要是那身神鬼莫测、连灵觉都无法察觉的身法实在太诡异,要是多了这样一族敌人,雪山之行无疑更添凶险。
吉松就知道那么多,说了没有两句就闭上了嘴巴,让炯也挺无奈,大伙也不再多说什么,飞快的翻越着层层刀脊冰斗,终于在天亮时分登上了格拉丹东的峰顶!
格拉丹东的峰顶,是一片准平原,地势乍一看上去好像平坦,实际上牢牢覆盖着百十米厚的冰盖,或粗或窄的裂隙纵横交错,雪岩冰斗接踵相连。
而在刚刚登顶众人的不远处,赫然矗立着一片宿营地。
大家甫一探头都被几十米外的营地吓了一跳,这里显然被道法封印,可以隐匿于灵识的探查。吉松哼了一声:“探我洞府之人,就在那片帐篷里。”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躁动不安的雪蜘蛛扔到地上,蜘蛛立刻把自己隐入了冰雪,在地面上供着一个小小的雪包,飞快的向着营地跑去。
吉松却没有急着冲向营地,而是摸着下巴有些迟疑:“这些帐篷……人也太多了些吧?”
营地搭建的虽然简易,但是层层叠叠的帐篷一座连着一座,足足能装下上千人!
温乐阳和让炯对望了一眼,同时低声说了两个字:“昆仑!”
他们在唐古拉山脚下追寻尸坑,足足耽误了几天的功夫,想不到昆仑道大队人马早就已经入山了。
心怀重大图谋的邪修和小镇卫士、矢志复仇的昆仑弟子、神秘诡异的隐修花家,在加上温乐阳这一行人,原本宁静万年的雪顶唐古拉,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变得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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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兄弟图塔吞忒被温乐阳等人从尸坑里救了出来,成了唯一幸存的邪徒,他听不懂温乐阳等人说啥,但是察言观色也大致明白了,杀害他们族人的藏民已经进山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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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塔吞忒当然跟不上温乐阳这一行人的速度,远远的被甩开了。后来温乐阳等人先是在冰隙底部耽搁半天,又绕道去了吉松修炼的洞府,而图塔吞忒好歹也算是个修士,脚程比着普通人要快得太多了,也赶上来了不少。
不久之前昆仑营地禁制发动几乎天崩地裂,正晕头转向不知该往哪走的图塔吞忒,高高兴兴循着声音就追了过来。
图塔吞忒谨慎无比的露出半个脑袋,发现不远处坐着的正是最最亲爱的‘阳’,立刻大喜,嗷嗷尖叫不迭的就向着温乐阳跑过来了,脸上乐成了一朵花,黑花。
正跑着半截,倏然半空中响起了一声爆喝:“哪儿来的丑鬼!”吉松挥舞着金刚杵,兜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
图塔吞忒抬头一看,立刻从嘴巴里发出了一连串谁也听不懂音节,不过据温乐阳估计,他喊得应该也是:哪儿来的丑鬼……黑人兄弟灵活的翻身一滚,躲开了吉松的攻势,跟着跳起来就跑,反正也不忘远处跑,就围着温乐阳附近转圈。
两个瘦竹竿一黑一褐,追跑打斗在一起,速度还真差不多,吉松跟黑人追了个前后脚,可是偏偏差一点总也打不到人,气的哇哇怪叫。
温乐阳忍住笑费了半天劲,才算把气呼呼的吉松给喊了回来,图塔吞忒也不理自己的竹竿兄弟,直接跳到温乐阳跟前,唾沫横飞的连比划带说,随后躲到篝火边上,把瘦骨嶙峋的身体抱成一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
非非看明白了个大概,笑着给温乐阳解释:“他想跟咱们一路,要给同伴报仇……他还说自己也是英勇的战士。”
温乐阳哈哈大笑:“拉倒吧,自打认识他那天起,就没见过他打,光听他叫了!”
也许是因为对方总是那么‘楚楚’可怜的眼神,也许是吃过人家几顿烤肉,温乐阳心里对自己这个黑人兄弟印象还不错,特别是吃肉的时候,人家都一直把最好的部分割下来给他们吃。
小镇藏民传说是萨格尔大王的卫士,又受了几千年的戾气侵蚀,本事绝对不小,那个邪修就更甭说了,就算他不是旱魃五哥,温乐阳估计着只凭自己也够呛能对付人家,到时候肯定是一场苦战,照顾不了其他人。
老顾、非非和小沙严格的说都是国家军人,为了任务说什么也不肯撤走,温乐阳无话可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拼命照顾也就是了,可是带上这个非洲兄弟,管他的话是给自己添乱,不管他又不忍心让他送死。温乐阳对着非非摇摇头,还没说话,蜷缩在火堆旁的图塔吞忒突然跳了起来,对温乐阳呲着牙,手舞足蹈嗷嗷怪叫!
非洲人的爆发力都很好……温乐阳这下可被他吓得不轻,赶紧对着非非说:“他乐意跟着就跟着,让他别叫了!”
非非却眯起了眼睛,仔细看着图塔吞忒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些纳闷:“他好像是…发现什么危险了?‘淘汰赛’的时候,他们也总样子叫。”
温乐阳受伤不轻,但是灵识没受太大影响,早已经远远的铺开了,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现。
可是图塔吞忒的表情惶急到了极点,像只收到极大惊吓的猴子,声音越来越尖利,后来干脆跳过来想要去抱温乐阳!
吉松动作极快,一下子拦住了他,两根竹竿差不多高矮,眼睛几乎在一条水平线上,彼此瞪着,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又惊又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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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大穿山甲猛地睁开了眼睛,扬起尖尖的脑袋,抽动着鼻子,在半空中仔细的嗅着,仿佛有一股危险的味道,正缓缓飘过。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急促的响起来,刚才一直在帐篷里和道袍玩命的雪山雄蛛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几乎是疯狂的跑了出来,慌不择路乱跳乱撞,最后竟然一头撞在一小块突出的冰石上,把自己撞了个稀烂。
温乐阳和让炯对望了一眼,他们的灵识了依旧一片空空荡荡,什么感觉不到,就在这时候重伤得无法稍动的大穿山甲猛地身体一抽,完全是神经反射似的把自己弹了起来,怪叫了一声:“完了!”随即嘭的一声,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顾小军和小沙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帐篷里钻出跑过来和众人汇合,连声催促的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破土几乎麻木的摇摇头,黑漆漆的眼睛里竟然充满了绝望!就连他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一切都和修士的灵识无关,完全是野兽预知灾难到来的本能!
图塔吞忒在安静里片刻之后,尖叫声再度高涨,比着刚才还要更加激烈和急促,一声声的尖叫几乎把他的嗓子都划出血来!非非已经从他脸上看出了巨大的危险,双手一抽温乐阳的腋下,想把他拖起来,同时尖声对其他人喊了一句:“跑!”
顾小军和小沙二话不说,各自跳到自己的‘交通工具’,伸手抱起伤员撒腿就跑,吉松身子一晃和小沙一起抱起大喇嘛,图塔吞忒惨声怪叫着手脚不停,也和非非一起拖住温乐阳,只有老顾表情挺无奈,商量着对破土说:“你能变回人形不……”
他的话音未落,四周倏然安静了下来!刚还山顶上还凛如铁角般的狂风,一下子消失了,而图塔吞忒也闭上了嘴巴,伸出比筷子也粗不了多少的手指,带着无比的绝望,指向了雪顶的远方!大家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全都呆立当堂!
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几乎透明的水色,正从绵延百里的雪顶远方,好像暗潮一般速度迅疾的掠过!
‘水色’掠过的地方,远方那些原本蓬松轻浮的雪面立刻变成了硬邦邦的模样,在阳光下映起一层诡异的瑰丽,一切都在瞬间凝结成坚冰!
一直坚强的非非好像呻吟般的说了一个专业名词:“瞬间低压急冻……”随即猛地放开了温乐阳,回身跑到弟弟小沙跟前,把她那只能用纤细来形容的身体,牢牢挡在弟弟身前!小沙怒吼了一声,翻身把又把姐姐挡在身后,姐弟里互相纠缠着。瞬间急冻蔓延的速度极快,不过十几秒钟已经覆盖了巨大部分雪顶,就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大鬼魅,毫不留情的扑向众人。
一行人里最强的三个修士如果没受伤,凭着神通自然能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寒潮,但是现在他们连站起来都不行,更毋论发动神通了,在他们身后几十米就是山崖,根本避无可避。
顾小军的脸上涂满好像死一般的青色,静静的站在原地,干脆已经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因为刚才非非的动作最快,但是选错了方向,所以现在摔在地上的温乐阳成了大伙的排头尖兵,傲然瘫软在地,眼巴巴的看着那片璀璨的白,在吞噬了眼前所有的大地之后向自己蔓延而至。
温乐阳依稀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个灾难片,一个低压寒流的中心掠过,把所有的一切都在万分之一秒内凝结成冰!
急冻来的奇快,让温乐阳印象最为深刻是寒潮袭至身前的时候,不远处那堆熊熊的篝火在低温掠过的瞬间猛地一滞,旋即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一下子就消失无形。几乎与此同时一股让他分不清是极冷还是极烫的感觉,霍然卷上了他的身体,在临死的瞬间,温乐阳没舍得闭眼……
就在温乐阳即将被冻成冰雕的瞬间里,遽然胸口猛地一烫,一蓬纯黑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却激烈奔放的炸起!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霍然从空气中跳跃出来,稳稳的挡在温乐阳的胸前,黑光浓稠的宛如实质,立刻驱散了无边的冷寂!
谁也没想到死到临头的时候竟然又出现了转机,大伙全都手忙脚乱的躲到了温乐阳身后,在黑色光芒的庇护下咬牙切齿的瞪着周围层层蔓延的水色急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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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大穿山甲破土,瞪着黑色的圆球,在几秒种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充满惊骇的怪叫了一声。
除了黑色圆球庇护的地方,整座格拉丹东雪顶方圆数百公里,都已经被急冻覆盖,水色却依旧不肯罢休,就好像当初煞地里的阴煞似的,一层一层焦躁的涌动着,想要冲进黑色的光芒,不把温乐阳等人冻成冰疙瘩誓不罢休。
嘎啦啦的急冻声,好像大山腹地都已经渐渐崩裂般的压抑沉闷,一阵接一阵不停的响起。黑色圆球在半空中迅速的旋转着,黑色的光芒越来越浓烈,终于在几分钟之后,猛地爆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千万道裂璺在已经冻成一片的雪顶上层层蔓延开去,随即,温乐阳又听到了风声!
急冻不仅没能渗进黑光,反而彻底被纯黑色的光芒驱散,一声愤怒倒极点的怒吼声远远的传来:“妖孽毁我法术,万死难赎……”说话的人嗓音无比嘶哑,听上去有些像前不久温乐阳等人遇到的那个花家少年,不过此人的声音更加老成一些。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又一个硬邦邦的好像木橛子似的声音,从温乐阳的怀里毫不客气的响起来:“去你妈的!”
温乐阳身边又炸起了惨白色的光弧,一只巨大的白色月刃闪电般迅捷,却不带着一丝风声,向着远方飞射而去!旋即嘶哑的惨叫响起,一条人影踉被月刃毫不留情的穿透肩胛骨,从冰面中摔了出来。
众人这才明白,刚才的急冻奇袭不是天象,而是敌人的法术,看着伤者的装束打扮,赫然便是唐古拉山中的隐修,花家的好手。
中年白衣人的法术被破,露出了行迹,这才被月刃一举擒下。
温乐阳却没理会正在被月刃缓缓拖过来的敌人,而是又惊又喜一把扯下自己颈下的玉刀:“你…醒了?”
月刃惨白,是为阴错;日刃漆黑,是为阳差!
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他们的,是裹环的厉害法宝‘阴错阳差’,法宝既然能发动,不用说自然是裹环醒来了。
裹环的声音依旧那么硬邦邦的:“没用的小子,每次都要老子救你……”说着半截,裹环突然换了副又惊又怒的语气:“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谁把这东西也弄进玉刀了!”
苌狸和旱魃五哥在苗疆设计击杀三味、重伤锥子,三味老道肉身死后,元魂躲进了玉刀苟延残喘。温乐阳哈哈一笑正想解释,非非突然跑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用手指在地面上的浮雪中飞快的写下了四个字:言不由衷!
温乐阳一皱眉,非非继续写:他明知故问,装糊涂。
这时候裹环突然咦了一声,硬邦邦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惊奇:“这个丫头会读心?”随即有不怀好意的挪揄着:“温小子,你可是快结婚的人了!”
非非哎哟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出情急她只能用写字的办法提醒温乐阳,却疏忽了人家既然能发动法宝击中深深隐藏的隐修,自然也能看到她写在雪地中的字迹。
温乐阳愣住了,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话还没说完,裹环就怪笑着打断了他:“还是那么笨!丫头都看出来了!”
温乐阳琢磨了片刻霍然而醒,苦笑着问裹环:“你早就醒来了?!”
裹环在销金窝里几乎耗尽灵元,重伤沉睡,不久之后曾经醒来过两三次,虽然每次苏醒的时间都极短,但是他曾经说过,只要这样反复几次之后就能彻底苏醒。可是自从上海画城的连番恶斗之后,就再也没醒过。
在画城乐羊甜临死前,曾经给温乐阳讲述过他所知的、两千年前三家师祖所作的事情,温乐阳当时就有一个疑问,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在两千年里杀妖撷元的人,一直都是自己人。
可是按照玉刀裹环所说,当年杀他的人是不知是何方神圣,但是救他的人却是拓斜师祖本人。
双方的说法明显矛盾,两千年前杀妖撷元、又有本事击伤裹环的,算来算去只有拓斜的二师兄靡续,如果当时拓斜适逢其会,看到二师兄正在应自己所托杀妖怪夺妖元,保证跳过去照着裹环捅上几刀子,绝没有理由和二师兄大战一场然后救下裹环。
不过一会功夫,温乐阳也想通了裹环为啥要说谎骗人,拓斜苌狸这一脉一直是他的大仇人,裹环落到了仇敌后人的手里,为求自保自然要编个谎话,连拓斜当年就救过裹环,他们温不草自然没有对付这个山鬼的道理。
如果裹环实话实说,温不草当时就得想办法把他磨成雷心痧。
温乐阳有些苦恼的搔了搔头发,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我在峨眉山腹里找到玉刀的时候…就醒着?”
裹环现在已经被拆穿,干脆也就不隐瞒了,而且他的两道厉害法宝都能使用,有说话的底气,即便真的翻脸,他也有把握用阴错阳差对付敌人。嘿嘿冷笑着:“小子还行,说你傻的时候,倒也不算太傻!你是要我从头说,还是自己一句一句的问?”
温乐阳大喜,就把玉刀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你从头说最好!”
裹环也没在废话,直接开始讲述往事,当初他和温乐阳等人说的前半截都是真的,就是到了后来,他遇到杀妖撷元的高手,正是带着尸煞的靡续,双方一恶斗之下裹环的法身几乎被毁掉,不过裹环也是了不起的大妖,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妖魂遁入玉刀,一头扎进了大山深处,藏在山腹之内。
靡续白忙活了一场,光杀掉了妖,没撷到元,想要在茫茫大山里挖出一把手指长短的小刀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无奈之下也就离开了。
两千年之后温乐阳从峨眉山腹一路挖出去的时候,在尾末的算计下找到了玉刀,当时裹环就是清醒的,一眼就从温乐阳的错拳功法中看出来他是仇敌之后,当时他不能稍动,又没有法宝护身,只好装死。
随后跟着温乐阳出山,从他们的言谈中了解到不少事情,包括拓斜失踪,苌狸在古洞中苦守两千年,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等等。
玉刀吸敛雷光,是雷心玉本身的特性,和他的元魂是否苏醒无关,直到后来他无意中发现自己遗失的宝贝竟然出现在鸡笼道掌门的手里,立刻毫不犹豫的出手夺了下来,成功之后山鬼裹环自己也的确妖元大损,除了同归于尽之外根本无力报复拓斜后人。
他炼出了一个白痴分身确有其事,再加上温乐阳等人对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才撒了个弥天大谎,说当年是拓斜救他,照着他对温乐阳等人了解,他们既有可能会帮着自己去寻找分身,至于怎么说服苌狸帮忙,这个他才不操心,自然有温乐阳帮忙。
为了保住自己重见天日的希望,裹环几次出手催动法宝救温乐阳,而且玉刀受创、自己妖元受损,都是货真价实。玉刀现在已经碎裂出几条口子,无法再吸吮天雷之力,只能当做一般的魂器,要说裹环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了。
在画城乐羊甜垂死前对温乐阳描述往事的时候,裹环刚好醒来,明白自己的谎话已经被揭穿,就此不再说话。
后来靡续的尸煞、掠落的后人纷纷登场,最后连玉符里拓斜留下的训言都被温乐阳知道了,裹环的谎话就更圆不回来了。
直到刚才急冻而起,玉刀本来已经脆弱不堪,裹环生怕自己唯一的容身之地也被冻炸了,这才唤出法宝,连着温乐阳等人一起救下了。他自从上次在销金窝重伤之后,已经恢复了很长一段时间,能随心所欲的指挥自己的阴错阳差。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玉刀裹环才最终硬邦邦的笑了一声:“小子,你听好了,我刚才救你是为了保住我自己的身体,不是为了你!”
他无奈之下唤出法宝,本来也准备了一套说辞想要暂时把以前的事情糊弄过去,可是有个非非在场,才刚一开口就被拆穿了,裹环不知道非非的本事,还以为这个丫头会读心之类的邪术,干脆也不再编谎话,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别人都不明白前因后果,根本听不明白。只有大穿山甲在见到阴错阳差之后,想到了两千年前那个和苌狸本事不相上下的大妖裹环。
裹环自己也不知道,当年打伤自己的人是掠落,他就在当年的真相上加了个‘最后拓斜救我’,就把所有人都骗了,更让温家众人对他感觉又愧疚又亲切。
温乐阳的双手一直稳稳的捧住玉刀,过了半晌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摇头苦笑:“你们这帮子老妖怪,个个都是骗人的祖宗!”说着,又把玉刀小心翼翼的挂回到自己的脖子上,笑呵呵的问:“你那个室友呢,现在过得咋样?”
阴错现在已经把那个白袍人拖了过来,和阳差一起并没有敛于空气中,而是不怀好意的围着众人打转,褐竹竿吉松满脸戒备,但是淬厉的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恐惧;黑竹竿图塔吞忒却充满好奇,看样子恨不得上去摸摸这对法宝到底是啥材料做的。
裹环有些发愣,顿了片刻才问出了一个字:“你……”
温乐阳呵呵笑着伸出手指头,一桩一桩的数到:“玉刀吸敛青鸟老道的雷光道法、镇住紫雀老道的日月双劫、抵挡哭佛的巴掌、还有销金窝里、在加上刚才,不管是玉刀还是裹环,救我的次数一个巴掌已经快要数不过来了……好歹我总要帮你找回分身,不过你要是想找我师祖报仇,先得来打死我才行!”
说完,温乐阳顿了片刻,又没心没肺的笑了:“其实你觉得我还不错,对吧?”
裹环早就醒了,也早就恢复元力,要想指挥法宝偷袭,温乐阳就算有二十条命现在也剩不下。
裹环沉闷了半天,一直都没说话,过了半晌才沉闷的嘿了一声,瓮声瓮气的答了温乐阳刚才的问题:“那个元魂一直睡着,不醒!”,语气里似乎有些开心。
温乐阳不是个爱计较的人,裹环救过他不知道多少次,不过一个为了自己着想的谎话,他才懒得计较,而且就算裹环找到了自己的分身从此重见天日,功力也将大损,对苌狸师祖根本构不成啥威胁。
顾小军也喜形于色,老狐狸明白,自己这一行人又添强助,胜算大增,一直等温乐阳和裹环说完了,才望向地面上那个重伤的白衣人,瞪着眼睛森然问:“为何害我们,你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白衣人的皮肤和不久前遇到的那个少年一样,都是冰晶水嫩,但是眼角眉梢处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唇间下颌都蓄有长须,看上去年纪不轻了,浑身颤抖着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表情痛苦,听见顾小军的话霍然睁开了双眼,狠狠的盯住面前的所有人,嘶声低吼着:“你们,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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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号1365919
绝对秒杀
作者醉民
仙侠《绝对秒杀》(1365919),讲述了一个小偷得到修真秘籍后修真装逼,泡妞打宝的有趣故事。文笔不错,故事也相当精彩,不看可惜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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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觉得头都大了,他们追查邪徒聚集的原因,结果在徙尔小镇上追出来一个藏在狗头雕里的猴子里的人;他们追邪徒的行踪,结果追出来八个尸坑和一个被剃羊毛的图塔吞忒;他们进山追藏民和邪修,结果追出来一个隐修花家和怪蝌蚪;他们和吉松一起追杀雪蛛的人,结果追出了昆仑道空荡荡的营地,顺道追出来一次谋杀和一个裹环撒的大谎;现在他们追花家弟子、怪蝌蚪和不知名的‘大圈’,结果又追出来了一群小镇上的藏民!
这些藏民都是传说里格萨尔大王的手下,遁出轮回之后先被戾气侵蚀,最后被邪修收服,个个神通修为都极高,速度比着图塔吞忒快出了太多,要不是图塔吞忒有预知危险的本事,早早就发现了敌人立刻跑了回来,根本就无从逃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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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这个过程是对于战力来说是先弱后强。并不是说他需要恢复一天,那一个时辰之后他就恢复了十二分之一的战力。到现在为止,他根本没法子和藏民动手。
藏民依旧是原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除了浑浊的瞳孔中偶尔闪烁起一丝妖邪的戾气之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如果说藏民像迅猛的巨雕,那图塔吞忒的速度最多也只能算是只松鸡,等他一路呱呱怪叫冲回来再抱起温乐阳的时候,徙尔小镇的藏民已经距离他们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一声硬邦邦的断喝,在温乐阳的耳中就像大日如来的救世梵音,无比动听的在怒风吼吼中播散开来!巨大的阴错月刃在夜空里炸起一汪惨烈的白,遽然划所有的藏民!
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急剧的响起来。
阴错月刃抛碎身体的撕裂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狂风的怒嗥击成了粉碎,藏民连惨号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滩一滩散碎的骨血烂肉,让温乐阳最为震撼的是,这些藏民的身体里竟然藏着根本无法容纳的鲜血,每一个人在被斩杀的时候,都像一只突然爆裂的血罐子,蓬勃喷涌出冲天的血柱!
用烟花般的鲜血喷涌,庆祝着什么?
裹环一出手就扫平了所有的敌人,可是图塔吞忒的表情也没有一点缓和下来的意思,继续怪叫着,把温乐阳扛在肩膀上拼命的奔跑!
黑人兄弟这份义气,很值钱!他还没跑出去多远,温乐阳突然感觉地面猛的一跳,图塔吞忒立足不稳,连温乐阳带自己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嘎啦啦的巨响不停,仿佛整座雪顶都要崩裂了似的,都在疯狂的跳动着,温乐阳和图塔吞忒别说继续逃跑,就是站起来都不可能。
温乐阳满眼惊骇的看着四周,愕然问裹环:“地震了?还是……雪崩?”
裹环刚才悍然发动月刃,精神明显萎靡了不少,在玉刀里喘息着:“小子,大难临头了!”他的话音刚落,遽然一片铺天盖地的白,突兀的冲入了温乐阳的眸子!
漫天繁星和皎洁弦月一下子就被这片狰狞而磅礴的白彻底的吞没了,温乐阳在愣了一瞬间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处一片巨大的冰盖,被人连根翻了起来,正挟着万钧之力,排山倒海似的向着自己砸了下来!
雪顶上的万年玄冰,厚度超过百米,眼前正呼啸着排下来的冰盖,比着一座冰山的体积也毫不逊色,温乐阳从眼里到脑中都是一片没边没檐儿的白,就算他钢筋铁骨,这下要被拍实在了,以后也只能溜着门缝进屋了。
图塔吞忒也不跑了,坐在地上紧紧的抱住了温乐阳,远远一看哥俩跟海尔兄弟似的……
“断妖身!”裹环的断喝铿锵有力,温乐阳的脖颈间又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旋即阳差日刃跃然而出,炽烈的黑色光芒在刻不容缓之中,把从天而降的巨大冰盖啪的一声击了个粉碎!
温乐阳还没来得松一口大气,就愕然发现,砸向自己的玄冰巨岩并不是一块!一共十几块足以填平小湖的冰岩,从远处接踵而至,毫不停留的砸来,仿佛远处正有个暴躁的巨人,正掀碎雪顶,不把自己砸成肉酱决不罢休!
“断妖身!”裹环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想吐血,阳差黑芒不减护在温乐阳身前,阴错月刃则咆哮而起,向着冰盖袭来的方向一路旋转呼啸,不停的击碎玄冰,闪电般激射而去!一时间茫茫雪顶上尽是连珠的爆响,玄冰碎裂成无数巨大的冰块,四散纷飞轰轰然夯进了地面!
裹环这几个月恢复了元气是不假,但是也仅仅能支持使用两次法宝,第一次在的营地对付白袍中年人发动的低温奇袭,刚又指挥阴错杀藏民、阳差护住温乐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元气耗尽之后,就只能发动类似天魔解体的妖门神通‘断妖身’,通过自毁身体来催发灵元发动宝贝。
月刃咆哮而去,如果不铲除了偷袭他们的敌人,海尔兄弟早晚得让人家拍死,果然,一蓬蓬炽烈的血光连成一片,仿佛末世的烟火般,从地平线上卷扬冲天!
那十几块小山似的玄冰被击碎之后,再没有冰块被扔过来。
远处的月刃好像受伤之后又喝醉了的秃鹰,歪歪斜斜的飞了回来,这种天才地宝当然不那么容易受伤,真正被伤到的是裹环。温乐阳用力把图塔吞忒推开,低头看着挂在胸前的玉刀,又添了两道明显的裂纹,看上去好像随时会散碎破裂的样子,裹环的声音从玉刀里传了出来:“是徙尔镇子里的藏民施法害咱,一共三十多人,现在都弄死了!这把刀子…呆不下去了,小子,快找我洞…洞府,找…找我那个分身吧!”他的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但是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乎无力为续,要断续几次才把话说完。
周围依旧是乱糟糟的巨响,温乐阳没太听清裹环的话,正想继续追问突然反应过来,冰块已经砸完了,为什么嘎啦啦的闷响还不停歇……温乐阳还没来得及再向周围看看,整个身子突然一沉,在轰然暴起的冰渣雪屑中,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冰盖的裂隙异常的多,本来就不是太结实,在连番巨力的撞击之下,终于满足了温乐阳的心愿,不用等他错拳破冰,现在就直接塌陷了。
爆裂的巨响就像一根根粗糙的木桩子,毫不留情的楔进了温乐阳的耳朵,温乐阳和图塔吞忒抱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摔了下去,温乐阳几次想在途中发力改变下坠的势子,可重伤之下都没能成功,终于在嘭的一声闷响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温乐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两颗眼珠向外一挣,差点就崩出去了……
图塔吞忒满脸不好意思的从温乐阳身上爬起来,他运气不错,把温乐阳垫在身下,连牙齿都没摔掉一颗。
温乐阳试着用力,自己站了起来,顾不得看四周的情况,指着上面对图塔吞忒比划着,示意要他想办法找到爬上去的路径。
图塔吞忒满脸的纳闷,刚才还想方设法的要下来,现在下来了又想回去?
温乐阳明白他的意思,摇头苦笑着骂了声:“糊涂!”原来他们能依仗玉刀裹环,那个白袍少年对他们根本不算威胁,但是现在裹环裂了……温乐阳还没比划完,冰盖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两个人再度跌了下去,依旧是图塔吞忒在上,温乐阳继续当肉垫,第二次爬起来之后,温乐阳有点怀疑他这个黑人兄弟是成心的了……
这次他们的身下,已经不再是妖冶的玄冰,而是被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一层层悠然璀璨的蓝色不停的闪烁着,温乐阳心里一松,明白这次已经从冰盖上摔到底了,脚下踩着的是格拉丹东真正的山顶!和上次发现怪蝌蚪的冰隙底部一样,他们正站在一片水晶石的矿脉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图塔吞忒在第二次摔落的时候,好像被碰了头,正呲牙咧嘴摩挲着自己的脑袋。
温乐阳却低低的惊呼了一声,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一跃而起!他本来正伸手要给图塔吞忒拿伤药,却在无意的一瞥中发现,两侧的冰面中,密密麻麻站满了无数个人影!
外面是黑天,百多米之下的裂隙底部也是黑漆漆的一团,图塔吞忒不像温乐阳有夜眼,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听见温乐阳的惊叫急忙摸索着想要找人。
温乐阳伸手拉住了正摸向冰壁的图塔吞忒,打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扔在了地面上。
他身上没有老顾非非那些现代装备,但是生老病死坊的火折子不是凡品,火苗不大但是光线充足,明亮程度丝毫不逊于冷烟花,而且没有那种晃眼的跳闪,火苗稳定的好像凝固了一般,燃烧的时间也足够长。温不做以前就说过,要是有一天他因为废话太多被赶出温家,他就在临走前偷上一箱子火折子去买,也能当个小富翁。
柔和而足够充足的光线瞬间击碎了冰盖之下的黑暗,图塔吞忒这才充满了骇然的发现,两侧厚重的冰墙之内,赫然站着数百人,正表情各异的望着他们。
青袍、道髻、斜背飞剑,冰壁中的人,全是昆仑弟子!
这种情形温乐阳可不陌生,只不过上次是十几个昆仑弟子,而这次却是洋洋数百人!甚至可能是全部昆仑弟子!温乐阳拉着图塔吞忒尽量站到中间,和两侧的冰壁都保持了几米的距离,在搜寻了片刻之后,终于放弃了徒劳的努力,他想找出小掌门刘正,但是人影憧憧几百人互相遮挡着,除了第一排的人之外,根本看不轻后面的情形。
昆仑道的弟子们表情各异,或微笑或皱眉,但是所有望向温乐阳和图塔吞忒的目光却都表达着一种含义:饶有兴趣。
仿佛已经在手里握着一个苹果的孩子,正看着桌上的梨子,琢磨着要不要换一换。
裹环已经无力再发动自己的阴错阳差,不过还没严重到需要马上沉睡养神的程度,前面几个月里他都在装聋作哑,可是对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声音有些干涩的说:“怪蝌蚪!突袭昆仑营地的果然是这些神出鬼没的虫子。”
不用说,这些昆仑弟子也都被那种怪蝌蚪控制了,只不过温乐阳还想不明白,这些虫子就算违反自然法则,繁衍了极大的种群数量,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弟子都控制,营地里一切都井井有条,根本没有打斗反抗的痕迹。
在几百道‘饶有兴趣’的目光之下,温乐阳只觉得心浮气躁,恨不得跳起来破口大骂,牙齿被他自己咬得咯咯直响,在极度安静的冰盖之下,异常的清晰。
前后都被刚刚散落的冰岩堵住,两侧只有滑溜溜的冰面,温乐阳等人已经被困住,不过即便他现在就恢复了体力,也无法攀岩而上,连大穿山甲破土那样的修为,还在接触接触冰壁之后被怪蝌蚪控制的昆仑弟子拉了进去,更毋论其他人了,冰盖中,就是虫子的天地!
温乐阳找不出回到冰盖上面的办法,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全身都放松了下来,盘膝坐下了,图塔吞忒一看他坐下了,赶忙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起腿跟着坐下来,不过黑人兄弟不太会盘腿,做不太稳当,身子总晃,跟震动手机似的。
温乐阳赶紧取出伤药,费力的帮着图塔吞忒处理伤口,一边对颈下的玉刀说:“要是能坚持到明天中午,我的身体就能痊愈。”
裹环嗯了一声,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破冰,刘正在画城救过我,我总不能看他门下弟子的尸体,就这么被虫子糟蹋!”说完顿了一下,又眯起了眼睛:“反正也上不去,拼拼看吧,也许…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这些怪蝌蚪的身体里含着至性水毒,对温乐阳是极好的补品,可是真要是冲进冰面,恐怕不等他捏爆几只,虫子就会拱进他的身体,把他也变成行尸走肉。
温乐阳刚说完,突然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从十几米之上的冰面里穿了出来:“你若冲进来杀虫,这些道士就真该变成尸体了!”
说话间,那个白袍少年已经抱着重伤无力的同组,从高处的冰面跳了下来。
温乐阳一愣,顾不上惊讶两个人突然出现,立刻追问着:“这些昆仑弟子没死?”
白袍少年小心的把怀中的长辈安放在地上,这才对着温乐阳点点头,温乐阳马上又追问了一句:“他们…还能恢复如初?”
白袍似乎对温乐阳已经没有了敌意,笑着继续点头,这个少年本来就长得冰晶雪润,一笑之间显得无比纯洁灿烂,可是一开口说话,再漂亮的笑容也被嘶哑的嗓音扯碎了:“你我之间,好像有误会!”
这时候图塔吞忒才恢复了清醒,充满警惕的站起来,身体微微躬起,好像随时要扑向对方,不过他偷偷拉着温乐阳胳膊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随时准备带着温乐阳跑路。
温乐阳这时候才想起来,白袍来之前,自己的黑人兄弟没叫,侧头满脸纳闷的望着他:“图塔吞忒,这次怎么不灵了?”
图塔吞忒不算傻,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能明白温乐阳的疑问,讪讪笑着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脑袋,又指了指两侧冰壁。冰壁中所有昆仑弟子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上下移动着。
图塔吞忒的这个本事不是本能,而是积年累月修炼出来,施展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刚才他又碰了头,又见到了几百个人直挺挺的站在冰里冲自己不怀好意的笑,早就把什么虫子什么白袍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疏神之下就没发现人家。
温乐阳这时候找图塔吞忒说废话,为的就是理清一下思路,此刻又转回头望向白袍少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你的那位长辈不分青红皂白,趁着我们重伤,发动神通差点把我们都杀了,也是误会?”
白袍少年哈哈一笑用力点头:“没错,是误会!”
温乐阳很想念非非,要是那个丫头在身边,一眼就能看出白袍说的是不是实话。
白袍嘶哑的笑了一会,才继续说:“我要是不想谈,或者像偷袭你们,大可不用现身。”
温乐阳晒然一笑:“等你想到办法对付我的阴错阳差,在说偷袭的事情吧!”说着毫不客气的伸手指了指伏在白袍身边的那个中年人。阴错阳差不能用,这个事情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当然不能泄露。
白袍少年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又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是看你动手杀了藏民,才知道可能有误会。”说着,上身微微前倾,清冽的目光直视温乐阳的眸子:“你若不想谈,我立刻就走。”
温乐阳痛快无比的说了一个字:“谈!”跟着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把自己的新手机摸了出来,打开了录音功能,他还想着如果能离开这里,把录音给非非听听,就能知道白袍的话是真是假。
上次他在苗疆跟苌狸学了经验,买了个超长待机的,进入藏区的时间虽然长,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没信号干脆关机,现在受到老顾的启发,开机录音……
白袍少年愣了一下,满眼好奇的看着:“这是什么东西?”
温乐阳那有心思给他解释这个,摇着头笑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个误会法!你觉得我们和藏民是一伙,我倒看你们和藏民更像同伴!”
白袍少年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似乎是在琢磨着从什么地方说起,温乐阳笑着提醒:“从头说,先说你们花家的来历!”
白袍少年点点头,也没在废话,痛痛快快的开口:“我们花家本来是中原的隐修,世代参习水行道法,不过在一千三百年前,十几位祖上的高手在追寻天水灵精……”说着,白袍顿了一下,目光里带出了一丝讯问。
温乐阳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天水灵精就是冰魄水魂,这个我是知道的。姜根迪如冰川是长江之源,应该就有天水灵精。你家先祖追到了这里找到了天水灵精,所以就安定在此?”
温乐阳平时听人讲述,很少插口猜这么一大堆废话,不过这次为了给自己恢复身体争取时间,也开始学习温不做了。
白袍先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差不多吧,不过哪有怎么简单!”
花家源自中原,修习的是水行道法,世世代代不知道多少先祖都在寻找水行至宝‘天水灵精’,足迹遍布天下,湖波池泽去过,名江大河的发源地自然也去过,可是‘天水灵精’说穿了,就是一滴不知道多大的水,混在江河中根本无法被准确的找到,在姜根迪如冰川也是一样,天水灵精有可能是脚下的碎冰块,也有可能是正从冰钟乳上滴落的一滴水,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一千多年前来到格拉丹东的一群花家先祖,不仅没能找到天水灵精,反而被那种大蝌蚪似的怪虫子袭击。
白袍少年说着,一双白皙水嫩的小手一翻,掌心上赫然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怪蝌蚪,温乐阳模棱了一下牙齿,要不是重伤未愈,早就出手把这种鬼东西捏爆了。
白袍少年呵呵笑着:“这种东西,我们叫他‘鞭炮’。”
温乐阳失声笑道:“鞭炮?恩,果然,这东西一炸了,很响!”
白袍少年伸手摸了摸‘鞭炮’,表情无比温柔,显然是喜欢极了这种邪物,随即手心微微一蜷,怪蝌蚪的听话程度堪比我服了,身子颤抖了一下顺着他的衣袖就钻了进去。
温乐阳皱了皱眉头:“这么邪的东西,你们把它当宝贝?”说着,猛地眯起眼睛伸手一指冰壁:“这些昆仑弟子你们怎么说”
白袍少年急忙摆手:“听我说,都能说清楚,花家要想入世害人,也不用在唐古拉山里呆上一千多年!这些都能说得清楚,到时候是敌是友你自己分辨!”
温乐阳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这种东西,真是虫子?是活的…生物?”
白袍少年点点头:“当然是活的,在你们眼里看来,因为它深蕴至性水毒,又能控制别人,自然会把它当成邪物,可是在我们花家眼里,它们可都是乖宝宝!你要听我说完,保证和我一般的念头!”
温乐阳举得自己的汗毛有些发硬,做了个让他继续的手势:“把你那乖宝宝收好,接着说,你家先祖被虫子袭击了,之后怎样了?”
图塔吞忒听不懂俩人在说啥,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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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骄阳初升,温乐阳被营地禁制砸出来的一身重伤,在一天一夜之间尽数愈合,力量重新回到身体里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甚至觉得白袍少年那副嘶哑之极的破锣嗓子也好听了许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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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少年根本没注意温乐阳身体和神情的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向下说:“鞭炮是大雪山上的异种灵虫,本来数量稀少弥足珍贵,不过我们从蜀中苗疆的高人那里学来了繁殖、饲养、和控制它们的法子……”白袍提到苗不交的时候,从语气到表情都是尊敬与感激:“我家开辟了一座山洞,又派了一批弟子,专门负责侍候鞭炮,一千多年下来,到了现在,我家饲养的鞭炮足有几千只了!”
温乐阳知道对方说到关键之处,却突然又把话题转到了‘鞭炮’身上肯定有原因,正耐着性子等白袍继续往下说,但是在听到‘鞭炮’数量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忍不住问他:“怎么这么多?你们花家有多少人?”
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被一只鞭炮‘共生’,现在花家养着几千只鞭炮,难不成花家也有几千人至多?这个数量未免也太大了些。
白袍少年本温乐阳的问题吓了一跳,赶忙摇头:“我家当然没有那么多人!不过鞭炮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伙伴,于敌人来说是致命的煞星,而且虫儿们灵性十足都很听话。自然多多益善能养多少就养多少!”
鞭炮有极强的‘宠物’意识,没有主人的鞭炮见人就扑。对被扑的人来说这当然是好事,可是扑进去之后如果再被花家的人吹着哨子喊出来,那后果就太严重了。如果有人想要对花家不利,花家根本不用出手,把虫子放出来就万事大吉,连让炯大喇嘛那样的修为都差点被鞭炮拿下,更何况一般的修真门宗。
温乐阳这才恍然大悟,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盯住了白袍少年:“你们放出鞭炮,想要对付藏民和昆仑弟子?”
先前裂隙底部的十几个道士,还有现在身边的数百昆仑弟子,都被虫子袭击,不用说就是花家施展的手段。
不料白袍少年却摇摇头:“这些道士是被鞭炮袭击没错,但是不是我们花家操纵的!”说着,他顿了片刻:“虫子和花家的前因后果你都大抵了解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温乐阳赶紧点点头,明白终于要听到戏肉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里,先是邪气凛然的小镇藏民、再是满身杀意的昆仑弟子,随后又是温乐阳这一行奇人异士接踵进山,虽然花家弟子觉得事不关己对他们不闻不问,但是这个白袍少年却按捺不住好奇心,跳出来拦住了温乐阳几个人,想要问清楚他们到底因为什么进入唐古拉山,就在那个时候,花家的示警长啸响彻山峦,白袍知道家里出事了,也立刻把所有进山的外人都当成了敌人。
当然,当时温乐阳等人的表现,任谁也都会把他们当成敌人。
白袍少年夺回袍子,顾不得再和他们纠缠,急匆匆的赶回家才知道,他们饲养鞭炮的山洞受到了袭击,二十多负责守卫和侍候虫子的花家弟子被杀,行凶的正是藏民。
藏民在摧毁山洞之后,只是把所有的鞭炮都放走了,随后自己也迅速撤离,等花家的其他高手赶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一群同族的尸体。
说到这里,白袍少年对温乐阳解释道:“ ‘鞭炮’天生会遁水、冰,所以我们用火行的法宝,把饲养他们的地方和外面的冰盖隔绝开来,这样才能防止它们逃逸,那些藏民杀人之后,毁掉了法宝,又将冰盖与山洞相连,放跑了所有的虫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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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皱起了眉头:“藏民们图谋的是这种雪山上的怪虫?他们和虫子一起离开了?他们也会驱赶‘鞭炮’的办法?”
白袍恨恨的摇摇头:“不是!他们不是把虫子抢走,而是把虫子都放掉了,就好像打开笼子,把养在里面的野兽放跑一个概念!”
白袍少年的表情既愤怒又纳闷,继续说:“我们不明白那些藏民为何要对付我们,更想不通见人就扑的鞭炮,为什么不攻击他们!”
温乐阳还没说话,在他颈下的玉刀裹环突然冷笑着开口了:“这有什么难解之处!那些藏民都是遁出轮回的活死人!你家的‘鞭炮’只扑活人,对这些行尸走肉不感兴趣。”
白袍少年啊了一声,不知是被裹环吓着了,还是被裹环的话给惊呆了,过来一会才喃喃的问:“那些藏民…都是尸煞?”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鞭炮虽然性情特殊水毒凌厉,但是对藏民来说根本没有一丝威胁。
裹环略带轻蔑的哼了一声,加重语气说道:“活死人!”显然尸煞和小镇这伙遁出轮回的活死人之间有什么区别,不过裹环懒得解释,只催促着白袍继续往下说。
出了这样的大事,花家上下震怒,除了正在冰层里和虫子共生的弟子之外,所有人都出来追杀敌人,同时寻找逃走的鞭炮。
隐修和门宗中修行的修士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隐修修炼的是单纯的升天之道,他们的功法里并没有太多用来争斗、御敌的手段,就好像天算门的尾末,一身本事全在算数上,五福里随便一个修行过几年的火工弟子,都能打得他满地找牙。而正是门宗的修士,身处修真道的恩怨是非之中,功法中往往追求大威力大神通,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修天望道对于大门宗的弟子来说,已经成了细枝末节。
要论起飞升成仙的可能性,自然隐修要大一些。但是成仙的几率本身就小,万分之一和百万分之一,虽然相差百倍,可都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如果论起争斗、打架来说,大多数隐修的功法,比着牛力士、红姑婆等散修还远远不如,更毋论和正式门宗相比了。
花家弟子有真水之身,行踪比鬼魅还要更加难以捉摸,功法在战力上也有可取之处,对付吉松这样的修士绰绰有余,但是一对上早已遁出轮回深受戾气侵蚀的藏民,立刻就吃了大亏。
这个道理好像鹰隼远比笨熊灵活,但是鹰隼永远也休想杀死笨熊一般。
所以花家弟子找到藏民并不难,但是双方接触了几次,最终都未能报仇,反而又伤了不少花家弟子。
裹环的阴错阳差一出手,的确是把几十个藏民打得粉身碎骨,可阴错阳差那是何等犀利的法宝,当初就连苌狸也要先偷了这对宝贝,才敢招惹裹环。
这时候温乐阳笑着摇摇头,安慰了白袍一句:“你们花家的神通也不简单,你那个泉叔发动的那场急冻,差点把我们全都冻成了冰柱!”
白袍少年苦笑着摇摇头:“那是我们花家这些年淬炼出来的威力最大的法宝,本来不是用来对付人的……就算用来对付藏民,恐怕效力也还差得远。”
温乐阳笑了笑没再说话。平心而论,如果当时温乐阳、破土或者让炯三人中有一个没受伤,都能稳稳挡下那场急冻的神通。
花家遭遇强敌,虽然对付的无比吃力,但是依旧分出人手去追捕‘鞭炮’,这些怪虫子是他们修炼的根本,不尽快去追捕,以后要想再抓住这些能遁在冰盖中肆意游走、能逃匿于修士灵觉之外的虫子可就难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且现在雨季已至,用不了多久大雪就会覆盖高原,到了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些虫子,会不会借着冰雪逃出唐古拉山,如果真让它们跑进了人间,那又是一场大乱。
好在‘鞭炮’有向群的特性,并没有成鸟兽状四散逃逸,除了极少的一些脱离大队之外,剩下的虫子都集中在一起,它们都在山洞里被困得久了,终于能见天日,就在雪顶上悠哉游哉的四处游移。
“西坡冰裂地下的十几个道士,应该是遭遇了游散出的小股‘鞭炮’。”白袍少年的语气里也有些恻然。
昆仑道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追踪着徙尔小镇的藏民进入唐古拉山,他们名门子弟素养极高,行军的时候当然那不会像散修那样乱炸炸的一团就往山尖儿上冲,大队弟子之外,还分出了十几队弟子在外围游移着,负责探路和警戒。其中一队昆仑弟子遭遇到那些游散出来的十几只‘鞭炮’,温乐阳等人误打误撞,本无害人之心,结果还是断送了他们的性命。
温乐阳一想起这事就从心眼里别扭,叹了口气又指了指冰壁两端:“那他们…是在营地里被大群的‘鞭炮’袭击了?”
白袍少年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昆仑派流年不利命犯唐古拉,小队尖兵遭遇小股怪虫,大队人马碰上大片的虫潮……
温乐阳还是有些想不通:“昆仑道弟子的修为都很不错,就算是大片的虫子蜂拥而至,他们或许会最终尽数被‘擒’,但是绝不会毫无反抗之力,营地里一片整齐,根本就没有打斗的痕迹。”
白袍少年微笑着给温乐阳解释:“这种虫子是真水之身雪山异种,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滴水…一滴水遇到另外一滴水,还是一滴水,不过是大了些。”
温乐阳琢磨了一下之后悚然而惊:“你是说这些虫子能彼此相溶在一起…变成一只大虫子?”
白袍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还是千万只小鞭炮,不过从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只大个子。几千只鞭炮挤在一起,会把他们的水行发挥的淋漓尽致,一眼看上去,就好像一汪湖泊。”
温乐阳算是明白怎么回事,虫子不是一只只、一队队或者一股股来的,而是连成一片,悄无声息的从冰面下冒出来,瞬间把整个营地都湮灭了!
‘鞭炮’性喜扑人,在游玩途中一下子见到整整一个营地的‘主人’……
“几千只鞭炮,差不多近千昆仑弟子,那剩下的虫子呢?”温乐阳惊讶的时候也没耽搁算算术。
白袍少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好像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扑到主人的鞭炮,立刻带着人跑进了冰盖深处,也就是这里,”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其他的冰壁里表情各异的昆仑弟子,然后继续说:“剩下的鞭炮却没离开,也许是心有不甘,还想等等看有没有人再回到营地里,它们尽数沉在营地的冰盖之下!”
温乐阳抽了一口凉气:“我们到营地的时候,它们…就在我们脚下?那它们怎么没钻出来扑我们?”
白袍少年用力的点了点头:“鞭炮们不喜欢阳光,除非受到惊吓和刺激、或者我们刻意驱赶,它们很少在白天扑人。其实我泉叔,已经在你们之前发现了这一大群的鞭炮,正在布置法宝法术,你们就来了,跟着又引发了营地里的禁制……”
昆仑营地中的禁制察觉不到真水无形的鞭炮们,但是盯温乐阳等人却灵敏的很,他们一进营地立刻引来了昆仑道法天崩地裂般的洗礼,同时也惊动了蛰伏在冰层下的几千只‘鞭炮’,大群的虫子蠢蠢欲动,美滋滋的看着上面的几位主人,开始缓缓的升上冰盖。
大群的虫子正上浮的时候,触动了花家那位泉叔设置的法术,牵动了法宝,由此引发了急冻之术。
鞭炮是雪山冰川中的水行异种,也只有这种急冻的法术能暂时定住他们一阵,随后花家的高手用移冰走水之术,再把它们运回到火行法宝的禁制中,这才算大功告成。
温乐阳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愕然问道:“泉…泉叔发动的法术,是为了捉虫?不是为了对付我们?”
白袍还没说话,温乐阳又抱怨了一句:“那总有时间通知我们一声吧?好歹也等我们撤到急冻法术的范围之外,你们花家也太不拿别人的性命当回事了!”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已经从不满变成了质问。
白袍少年毫不示弱,瞪起明亮的眸子和温乐阳对视着:“初见的时候你们就想要对付我,自然是敌非友,莫说花叔,任谁都会把你们当成和藏民一路的货色,真要冻碎了你们也不冤枉!”
温乐阳的眼神不那么坚定了,渐渐的开始漂移,他们一进山就想抓白袍,让人家误会成敌人一点也不冤枉。
白袍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泉叔的确有想杀你们之心,事情既然都做了,我们也犯不着不认!不过…嘿,没想到你们破掉了泉叔的法术!”
泉叔的急冻之术没能覆盖那一大片雪顶,他们花家的法宝比起裹环的阴错阳差也差了几个档次,法术没能最终成型就被阳差之力反震,花家法宝散碎,大群的‘鞭炮’在被冻住了一会之后又能活动了,这些虫子都无比聪明,知道有人来抓它们,顾不上再去‘抓主人’,立刻开始逃亡。
白袍少年也在追捕着‘虫潮’,他利用这种怪虫的向群性,放出自己那只已经认主的鞭炮,一路追了过来,赶到营地附近的时候,正好赶上小沙要严刑逼供,想也没想就跳出来救下泉叔,随后又被裹环的月刃吓得够呛,不敢报仇再度施展遁法,继续在自己‘鞭炮’的指引下,去追赶虫潮。
温乐阳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在地上画了个大圆圈,问图塔吞忒:“你画的这个大圆圈,就是连成一片的虫潮?”
图塔吞忒看着这个大圆圈眼熟,裂开嘴巴厚厚道道的笑了。
温乐阳冲着他挑起一根大拇指,由衷的夸奖了一句:“了不起!”
图塔吞忒简直就是个高灵敏度的雷达,能预知危险,也能发现连修士灵识都对之无效的这些水行怪虫。当然,雷达在碰了头之后会短路,现在的图塔吞忒头上缠着两圈用来裹住伤口的布条,看上去跟索马里民兵似的。
虫潮受惊之后虽然匆匆逃走,但也并没有慌不择路,而是向着刚刚绑架了近千主人的同伴逃去,‘鞭炮’的集体性很强,它们发现有危险靠近之后,立刻和刚刚‘认主’的虫子们汇合,以保护正在同化过程中的同伴。温乐阳在图塔吞忒的带领下,这才一路追赶了过来。
温乐阳又吓了一跳,几乎是呲牙咧嘴的瞪着周围:“这附近…几千只没主儿的鞭炮?!它们…怎么没扑我们?”现在外面天亮不久,他们到此地的时候还是晚上,虫子们居然没扑掉他们?
白袍少年的笑容略带得意:“当然是我们!你们两个来这之前,我家的不少兄弟姐妹们就已经赶来了,费了不少周折总算安抚住了它们,不过……那群藏民还是不肯罢休!”说着,他的脸上充满虐气,但是望向温乐阳的目光里,又含着几许期望。
花家的人总算及时赶来,把大批鞭炮成功控制住,可是几十个藏民也随之出现,当时他们已经潜下冰隙想要破解花家的对虫子们的禁锢,也就是这个时候温乐阳赶到此地,图塔吞忒上下忙活着终于一头扎进了马蜂窝,把藏民们给引来了,裹环两次施展断妖身,阴错阳差大展神威一举击杀了所有藏民。
直到此刻花家弟子才明白,温乐阳和藏民不是一丘之貉,这个白袍少年和温乐阳见过两次,每次都是充满敌意,但是也正因为这样,他出面才最能代表诚意,所以才现身出来。
白袍少年总算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我说的能对付你不是虚言妄语,刚才如果想伤你,我只要解开法术,放出几千只虫儿,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的。”说着,白袍突然想到了‘我服了’赶忙伸手指着温乐阳的胸口,语气里充满凝重:“千万看好你那条火行的虫儿,水火相冲,它要出来的话很容易激起鞭炮的性子,真要挣脱了我们的法术……”
白袍少年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笑了:“其实也没事,大不了就当你捡了个便宜,送你一副真水之身!刚才你击杀藏民,总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温乐阳赶忙摇头:“小事儿,不用谢。”水行之身这事太悬,谁知道花家弟子会不会等鞭炮钻进他身体之后,再吹哨子给喊出来……
白袍没看出来温乐阳的小心眼,继续说:“族里的长辈们都在想办法对付敌人,这次赶来止住虫子的,都是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字辈,论神通,我们不是那些藏民的对手,‘鞭炮’又对他们无效,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我们只好逃走,任由他们再度把鞭炮放出去,而且,”说着,白袍又指了指昆仑弟子:“这些道士也凶多吉少。”
温乐阳伸出一只手捻了捻自己已经皱得发酸的眉心:“徙尔镇上的藏民不是为了对付你们花家,只是要放走虫子?”
白袍少年可不像他把两件事分得这么清楚,昂然冷笑道:“放走虫子,就是要了花家的命!”
温乐阳咳了一声,低声问玉刀里满腹心机的老妖精:“藏民放虫子,会不会和他们要找的那一味水行宝贝有关?”
裹环知道前因后果,语气中大模大样:“除此之外还能为了什么?他们都是活死人,不会无聊到看鞭炮可怜千里迢迢跑来大雪山放生!”
白袍少年有些好奇的插口问了一句:“什么水行的宝贝?”
不等温乐阳说话,裹环就没好气的回答:“愚笨不堪的后生小子!这里除了天水灵精,还能有什么水行的宝贝!”
白袍的表情充满了惊讶,长大了嘴巴愣愣的摇头:“你是说通过鞭炮能找到天水灵精?!不可能!花家这一千多年里专心饲养鞭炮是不假,但是也从没放弃过寻找天水灵精……”
裹环不等他说完就冷冰冰的笑了一声,声音比雪顶深处最坚硬的万年玄冰还要硌牙:“所以说你们这些后生没有半点见识!单凭一座大雪山,就能养出这么古灵精怪的虫子?鞭炮也好,蝌蚪也罢,这种异种至行的虫子,肯定和天水灵精有关!”
白袍少年又惊又喜,迫不及待的追问了一句:“那…如果放出虫子…循着它们,就能找到天水灵精?”他的嗓子本来嘶哑的让人难受,现在语气激烈,声音又陡然尖锐了起来,听得温乐阳从心眼里觉得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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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苍龙怒吼般的万剑齐鸣中,不知道多少把没有一丝光泽,但是浑身都迸射着淬厉与暴虐的长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弹指之间已经奔袭到雪顶上!
雪顶之上,最后两个藏民一路破冰狂奔,无数巨大的冰石崩裂飞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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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之下,千万支神剑怒震惊鸣,汇聚成钢铁的洪流,犹如神龙摇头摆尾间轻易绞碎了所有人的灵识与呼吸!
小掌门刘正身上流转着层层淡青色的寒芒,浮地三尺凌空盘坐,怒睁的双眼中,瞳孔已经模糊成一片,荡漾出几抹淬厉水色,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十二个高矮各异胖瘦不一的道士,按照北斗七十二煞的星位扎住阵法,辅助刘正一起催动昆仑万剑。
乌云般的剑阵转眼而至,金属震鸣声已经变成了淬厉的天雷,在刘正的指挥下霍然分裂成两条粗大狂暴的剑龙,轰然扎向冰盖!
暴起的冰潮和着惊人的血泉,尽数被长剑的洪流湮灭!
最后两个藏民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昆仑道华丽到极处的剑阵搅杀得粉碎,‘尸体’铺满了方圆十几里……
昆仑万剑朝宗的阵法,现在的威力比起当初九顶山大战哭佛、画城苦斗阴兵佞蛟的时候,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大穿山甲和让炯与温乐阳汇合之后正要跃出去,倏地眼前人影晃动,这一群昆仑道中的顶尖高手已经跃入了冰隙之下,刘正正要说话,突然发现冰壁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自家弟子,刚刚有些松弛下来的神情遽然变得冷厉起来。
刘正身后的七十二名弟子几乎同时怪叫了一声,擎起飞剑就要破冰救人,温乐阳急忙的大声喝止。刘正也看出来冰壁里的弟子有古怪,目光冰冷的瞪着温乐阳身边的花小腰:“是你们的妖术手段?”
花小腰身后的一群白袍少年一起打了声呼哨,倏然消失在冰壁里,昆仑弟子再度怒叱,飞剑层层震鸣,眼看着双方就要再度动手。
温乐阳赶忙跳中间挡住双方,把鞭炮的性情和事情大致的经过对刘正讲了一遍,说完之后看了非非一眼,非非刚才一直在听手机录音,这时候对着温乐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花小腰说的是真话。
温乐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最后郑重的对着刘正点头:“我给花家担保,这些昆仑弟子现在无恙。”
白袍花小腰也冷冷的跟了一句:“以后也是无恙,短则三年,长则五载,我还你这千名有了真水之身的弟子!”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若不信,此间事了之后我随你走,等将来再用昆仑弟子把我换回去!”
无论是昆仑道还是温乐阳一行,进入雪山都是为了藏民而来,本来就无意与花家为敌,现在花小腰是家族里年轻弟子的领袖,虽然功法还未大成,但是胆略和心思上都有异人之处,刚才刘正施展的神通威力惊天,花小腰生怕因为鞭炮的事情再给家里惹来强敌,所以立刻跟着温乐阳向昆仑弟子表态。
“我昆仑近千弟子,就凭着你一个人,抵得回来吗?”刘正本来一直是一副随遇而安的好脾气,但师门剧变之后,性子也变得孤戾了许多,说话的时候再没有了以前那种厚道劲,不过说完这句之后,也就没再继续责问什么,而是挥手喝令身后弟子收了飞剑,显然已经信了花小腰的话。
刘正再转头望向温乐阳的时候,目光里才有了少许的暖意,语气也略略的柔和了一些:“南坡冰隙中,有十几具我家弟子的尸首,你掩埋的?”
温乐阳脸上一红,黯然点了点头。
刘正本来就心智极高,在知道‘鞭炮’习性之后已经猜到了那十几个弟子的死因和经过,对着温乐阳缓缓摇了摇头:“换了是我他们也难以幸免,这个仇与你无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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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军这时候打了个哈哈,帮着温乐阳岔开了话题,指了指刘正和他身后一群年长的昆仑弟子:“你们没在营地里?怎么回事?”
刘正似乎是笑了一下,脸膛上的煞纹悄然隐去了……
昆仑道进入唐古拉山追击藏民,在大队人马之外分散出十几支小队,有干练弟子率领着,负责警戒、卫戍、探路之责,在唐古拉山里兜了几个圈子之后,始终没能发现藏民的下落,一路追逐到雪顶之上,当时已经人困马乏。
刘正下令结营休整。但是有几支小队始终没有回来,和主队失去了联系,刘正率领弟子们在营地中结下了霸道禁制,自忖就算有敌人偷袭也能支持一时,这才与昆仑七十二剑尊去寻找失踪的弟子。
刘正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先师化羽前,我曾答应他老人家,守住昆仑千年基业!每个昆仑弟子,都是我的性命!”
一共五队、大约近百名昆仑弟子失踪,刘正最终也只找到了其中的一队,就是被温乐阳掩埋在冰裂底部的那些道士,至于其他人,也许是被藏民暗杀,也许是被虫子扑到,进入了冰盖深处。
那时候温乐阳等人正兜转了个弯子去角峰找吉松,所以和刘正等人错开了。
说到这里,刘正突然岔开了话题,转头望向温乐阳:“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师父和师叔化羽前,师父把残存的真元之力传给了我和昆仑众弟子,天画师叔则以身养剑,只身进入昆仑剑冢。”
温乐阳等人没说什么,都点了点头。
所谓养剑,说白了就是把自身的真元之力度给昆仑万剑,让剑阵的威力暴增。就在刘正正在四处寻找失踪弟子下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昆仑剑阵即将功成。
刘正不敢再妄动,与七十二剑尊守住心神,屏气凝神感应剑阵真元,这是昆仑道法的玄奥之处,刘正也没具体解释,反正就是一个剑阵重生之后认主的过程,昆仑山与唐古拉山虽然相隔千百里,但是灵元破空,并不受距离的限制。
期间雪顶禁制爆发,但是一众昆仑高手静心感受剑阵真灵,已经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根本就没察觉到雪顶上的异常。
直到天亮的时候,剑阵才算正式破法成功,由此变得更加霸道与犀利,刘正等人不再耽搁,赶回营地才发现出事了,一路追踪寻找,总算赶上了最后两个被施展‘大夏九鼎’之术的藏民,想也不想就发动了刚刚养成的剑阵,既是剿杀敌人,也是试验昆仑万剑涅槃之后的威力。
说完了事情的经过,刘正淡淡的咳嗽了几声:“天画师叔舍去法身,总算练成了这道昆仑剑阵!”
温乐阳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刘正的肩膀:“害死两位剑仙的奸徒,到底是谁?”
刘正的目光低垂,根本不看其他人,声音也淡漠的有些清冷:“黑白岛、昆仑道的仇,不假手于他人,这件事我们自己来,你就别打听了!”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非非突然开口了:“是不是天音真人!”刘正一直表情僵硬,任谁都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可是既便如此,也逃不过非非的观察,刘正心里每一个变化,都会反映在他的脸上,最终落进了非非的眼底。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脆,仿佛切金断玉般的坚决,一下子击碎了所有昆仑弟子的冷漠!小掌门刘正霍然抬头,死死的盯住了非非。目光没有恨意、没有威胁更没有凛然煞气,只是像即将凝固毫无波澜的死水似的,硬邦邦的让人窒息。
小沙立刻晃了一步,挡在他姐姐身前,生怕昆仑弟子会暴起发难。
非非把弟弟拉开,毫不示弱的回瞪着刘正:“黑白岛三位真人隐世护天,于世间生灵只有无尽的功德!天书、天画、天音三位真人尽皆如此!他们每个人都俯仰无愧,你若隐瞒真相,反倒小瞧了他们!”
刘正的眼神跳了一下,那股死气沉沉的硬朗变得有些松散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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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顿了片刻,把声音也放得柔和了许多,说了一句拗口的话:“天音真人已经不再是天音真人,你要明白这一点!现在那个邪佞的杂碎,根本不配叫做天音!我只是个凡人,帮不上你什么,只盼着你们戮力同心,”说着伸手指了指温乐阳和刘正两人:“杀了那个杂碎,才能坦然梦到天音英魂含笑九泉!”
刘正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滚下了两行略带浑浊的泪水,喉结上下颤动着,不停在喉咙间发出咔咔的闷响,仿佛一股盘旋、纠结在心头已经千万年的闷气正在奋力的挣脱桎梏,想要冲出来!终于,那一股噬魂蚀骨的伤心变成一道穿金裂石的啸,从刘正的口中喷薄而出!
在他身后的七十二名昆仑弟子,随着掌门人的痛啸一起放声大哭!
每一位剑尊都是百岁以上,白发苍然,现在却好像一个痛失亲人的孩子,哭得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只剩下了自己!愤、恨、心痛、哀伤,这世上最凛冽的、最凄厉的嗥,刹那响彻了整座雪顶!
温乐阳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对着非非认真的点点头,明白非非已经通过刘正的表情,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刘正自始至终不肯提及此事,把它当成了黑白岛和昆仑道永远也无法擦掉的耻辱。
非非这一番话,好像醍醐灌顶,一下子打开了刘正的心结!天音真人现在做下大恶,却与他本人无关!黑白岛隐世护天,三位剑仙永远都当着起四个字:俯,仰,无,愧!
长啸当哭,久久不绝。
直到半晌之后,小掌门刘正才渐渐收敛了啸声,脸上的泪水早就纵横一片,表情依旧悲恸,但是目光中已经盘起了久违的生气和盎然,跟着也不用温乐阳再追问,就缓缓说出了天书天画两位真人遇害的真相。
黑白岛三位剑仙修炼的功法非常特殊,进境比着其他的门宗都要缓慢得多,但是可以获得千万年的性命,就算进境再慢,积年累月的修炼下来,功力也足以睥睨天下,两千年前含忿追杀猫妖苌狸,会同各大门宗的高手,与拓斜和苌狸两位师祖惊天一战,三位剑仙各自负伤,就此返回黑白岛。
这时候温乐阳做了个手势,打断了刘正的话:“当初事发之后不久,拓斜师祖曾经远赴黑白岛,向天音真人说明了柳相的孽魂的事情……”
刘正的脸色明显一愕:“拓斜还曾经到过黑白岛?”跟着又摇头苦笑了起来:“这个事情,师叔和师傅两人都不知情,否则又怎么会在两千年里穷尽心里寻找柳相孽魂!你继续听我向下说吧!”
三位真人的功力,以大师兄天音最高,两千年前那场恶战之后,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但当时天音的情形最好。
回到黑白岛之后,天书天画两人立刻闭关疗伤,天音似乎伤的不太重,所以不用闭关。
温乐阳点了点头,明白拓斜师祖远赴黑白岛的时候,正赶上其他两人闭关修养,所以把掠落和靡续所为,只对天天音真人和盘托出,并且抽离巫力注入玉符,把它交给了天音真人请他代为转交自己的弟子后代。
天音真人是一代剑仙,为人自然值得信任,而且双方虽然有极深的仇怨,但是此刻目的一致,都是要想尽办法重新封印九头怪物,随后拓斜师祖离开黑白岛不知去向,不过他要做的事情,归根结底会和柳相有着莫大的关联。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天书天画两人恢复如初,可是等他们出关的时候愕然发现,本来伤势最轻的天音真人已经处在了濒死的边缘。
按照天音自己的说法,他在那一战中受了隐伤,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现在真元散乱马上就要逆血攻心而亡。
小掌门刘正叹了口气,轻轻的摇头:“其实那时,天音师伯就已经不对劲了,不过师父和师叔都没察觉到。”
其他两位真人看到师兄濒死,毫不犹豫的将自身的功力度入天音的体内,帮他护住心脉归拢真元,最后总算保住了天音的性命,随后天音闭了死关,开始龟吸疗伤。
天书天画两人这次几乎耗尽了真元,直到百多年之后才尽数恢复,开始四处寻找逃逸掉的那只柳相孽魂,同时着手建立昆仑道,帮助他们在人间行走。昆仑道虽然源自黑白岛,但是功法与黑白岛迥然相异,天书真人培养弟子当然不能让他们和自己一样,上来就先拿出几千年缓缓筑基。
说到这里,刘正突然对着身后比划了一个‘九’字的手势。在他身后的昆仑剑尊立刻走出来了九个人,并排站到了温乐阳等人的面前。
刘正指了指那九位剑尊,岔开了话题:“他们九个人一奶同胞自由心思相同……”
温乐阳满脸诧异,眼前这九个老道丑俊不一身材各异,长的没有一份一毫的想象,别说他九个是兄弟,就算说他们是九个物种估计都有人信。
刘正看见温乐阳纳闷的样子,难得之极的笑了:“我就是举个例子,这九位前辈当然不是亲生兄弟。”昆仑剑尊都是长辈弟子,刘正虽然是掌门,但是言语之间对他们也异常恭敬。
“但是如果九个人合作施展一个繁复到了极点的法术,或者合力操作一台无比精密的仪器,光靠心意相通还远远不够,”刘正的话让人莫名其妙,不过谁也没打断他,都凝神听着他继续向下说:“他们还需要一个指挥,一个统驭全局的指挥!”
刘正刚说完,温乐阳就哎哟一声,脸上充满了不肯置信,犹豫着问道:“你是说…柳相!”最后两个字,温乐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刘正的神色一派郑重,认真的点头:“不错,我说的正是柳相,九头柳相!”
大穿山甲听得云山雾罩,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气哼哼的甩着尾巴:“有话直说!绕来绕去的很有趣么?”
别人还没说话,裹环就冷冰冰的骂了一句:“笨到了极处的蠢蛋!枉你修炼几千年,这都听不懂,他是在说,柳相九头,而十魂!”
啪的一声闷响,穿山甲的大尾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就连黑白岛的剑仙事先也只知道,柳相九头之中各有一只孽魂,但是任谁也想不到,在柳相的身体里,居然还有一只魂。
小沙呵呵笑着,下眼睛已经眯得看不见了:“柳相的魂儿还真不值钱。”
刘正微微的撇了下嘴角,作出了一个苦笑:“柳相九头十魂,其中九魂分别去控制一只头颅,而身体里那段魂魄,才是那个驾驭全局的真魂!”
老顾、非非、温乐阳、让炯等人面面相觑,都已经隐约猜到了天音真人的遭遇,十之**和这只柳相真魂有关。
果然,刘正继续说道:“我们谁也没想到,当初苌狸打碎水行天锥,借机遁出身体的,远不是只有那颗头颅中孽魂那么简单,那只真魂也逃走了!”
那颗头颅里的孽魂逃脱,在两千年里不知道引起了多少风波,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明显更强大的柳相真魂,温乐阳满脸的通红,当年的苌狸师祖一时兴起,就让天下变了个模样!
刘正的眼睛不易察觉的眯了一下,仿佛看穿了温乐阳的心思,淡淡的说:“两千年风波恶,多少无辜都被牵涉其中,不若此,又怎么算是弥天大祸。那位苌狸仙子,昆仑道上下迟早要向她讨回一个公道。”
温乐阳心里堵得难受,换目四顾,昆仑道、玉刀裹环、破土的祁连仙宗、眼前的隐修花家、五福中的鹅羊道、还有两千年间被屠戮殆尽的妖门、甚至他们温、苗、骆三家,所有人的厄运都随着两千年前一声锐响,天锥短碎而降临!眼前一下子浮现起当初在斩雁峰初遇苌狸时,她巧笑倩兮的话:“要闯,就得闯出大祸来!”
一时兴起,天下风波恶!
非非看温乐阳脸色不善,伸出冰凉的小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捻了几下。
让炯大喇嘛也知道事情的经过,突然开口对着温乐阳说:“随心随性,不用管那么许多!”
温乐阳这才惊醒了回来,又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倏地开口,哈哈的笑了一声:“当年师祖为苌狸出头,就已经担下了这件事,拓斜传人自然唯师祖马首是瞻!诸位将来找苌狸师祖报仇的时候,先过姓温的这一关!”
让炯喇嘛充满诧异的啊了一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望着温乐阳:“喇嘛不是这个意思……喇嘛是说,前尘往事与你无关……”
温乐阳自从不断获知两千年前发生苌狸闯下的大祸、和随之而来的种种波折之后,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实在牵扯到太多的无辜了,而身边的许多亲密战友,实际上也是拓斜和苌狸两人的生死仇家……到了此刻终于霍然开朗,什么千年恩怨、什么是非对错,拍拍肩膀啪啪响,再重的愤恨再难理清的纠结,担下了也就担下了。
姓温的,从来帮亲,不帮理!
温乐阳继续大笑着,甚至还有点眉飞色舞的小人得志:“你们练功也好,炼制法宝也罢,没人阻拦你们,要是自忖有能耐报仇,就先来杀了姓温的,然后再去找我家苌狸师祖,等柳相的事情了结,你们来找我喝酒的记得带着点好菜,来报仇的别忘了带上刀子,我来者不拒!”
花家的白袍弟子们现在已经都从冰壁里钻了出来,聚集在花小腰周围,他们不知道过往,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刚刚还同仇敌忾的一群高手,说着说着怎么就变成喝酒报仇了,此刻都有些吃力的看着花小腰,显然是想弄明白,一旦他们打起来,花家应该帮着那一边。
图塔吞忒听不懂中国话,但也感觉到了渐渐浓烈的火药味,跳起来站在温乐阳身后,很有义气的冲着一群昆仑弟子呲牙咧嘴。
刘正的脸色铁青,冷冷的看了温乐阳半晌,倏然在已经憔悴不堪的脸膛上,绽放出一个只有源自心地才能如此真诚的笑容,虽然没有笑声相伴,但是语气里的铿锵也将豪迈之情发挥得淋漓尽致:“好,等九头柳相的事情了解,刘正找你喝酒报仇!”
破土把它的大尾巴砸的劈里啪啦乱响,也哈哈大笑着:“还有我们祁连仙宗,先喝酒,再……再说!”一想到满身鳞片被拔的痛苦,他刚刚从大脚趾直冲天灵盖的豪气一下子又都钻回到骨头缝里躲了起来。
温乐阳和刘正相视而笑,当务之急诛杀邪修、重镇柳相,至于以后的事情,喝酒也好报仇也好,现在懒得管它那么许多!
两个年轻人的大笑中,裹环硬邦邦声音在冰壁之间来回激荡:“你们别忘了,当年打碎天锥,也有我这山鬼一份力道!裹环何其幸哉,能惹下这份亘古大祸。”
能惹下一份亘古大祸,何其幸哉!
能让天下修士咬牙切齿视为邪魔,恨不得寝其皮骨啖其血肉,猫妖苌狸何其幸哉!
能与天下为敌,只为一场男欢女爱;薄凉了世上所有人,只为暖了心里的那个她,何尝不是拓斜的至性!
能为一句嘱托隐忍两千年,撕碎了自己的千秋万载,更何尝不是掠落与靡续两位奇人的豪迈!
豪迈、至性、何其幸哉,苌狸、拓斜、掠落、靡续,四个人各自抡起一巴掌,打出了这个世上千年的风波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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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愕然,愣愣的瞪着玉刀:“师父仙逝前曾经说过,剑冢万剑与师叔的元魂互为辅佐,可以倍增剑阵的威力,一旦剑阵养成之后,就连他老人家全盛时也无法阻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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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剑阵之威,已经是温乐阳无法揣测的了,他根本看不出如果其中蕴含了多大的力量,唯一能确认的是凭着他的钢筋铁骨,在昆仑剑龙之前也只有逃命的份。
“而且,三位师长之中,虽然师伯的修为最高,但是也只比其他两位略胜一筹而已,师父挡不下的剑阵,他也未必能挡得住,而且还有我和七十二位剑尊,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刘正继续辩解着,黑白岛突遭大难,刘正一度失去理智,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在剑阵没养成之前就已经追到了唐古拉山里,根本没想过实力问题。现在冷静下来了,剑阵也养成了,正好成为他对付真魂、毁掉师伯法身最大的依仗。
他知道裹环是旷世大妖,虽然现在身陷桎梏但是眼光肯定错不了,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辩解着。
裹环硬邦邦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把刘正的希望碾了个粉碎:“黑白岛三位真人的神通,不用你来告诉我!你自己都说过,杂碎两千年前假装重伤,骗了天书天画两个人的真元之力!现在天音魂飞魄散,所有的真元之力都留在了那具皮囊里!不仅如此,杂碎和天音的元神滚滚相斗了两千年,对身体来说,这也是修炼!嘿嘿,就凭着现在你那剑阵,还是别想了。”
裹环的声音虽冷,但是说的却句句属实:“要想硬碰硬的毁掉天音法身,只能另请高手,苌狸或者旱魃肯来的话,再配上你的剑阵,倒是胜券在握。”
所有人都气闷无比,大家饶了一个圈子,又把话题给绕回来了,苌狸或者旱魃出手,会被真魂附身;她们两人不出手,就没人能对付真魂。
刘正的脸色阴晴不定,低下头默默不语,顾小军从旁边嘿嘿一笑:“打不过不代表杀不死,咱想办法坑它就是了!”顾小军是个普通人,不过这些年里一直在对付来凡间捣乱的修真者,说到底那些被他抓住的修真者,全都是被他坑掉的,这方面的经验,没人比得了他。
一群人已经说了半天了,花家的长辈高手却还没到,白袍花小腰等得有些不踏实,一边指派人手去接应,一边忍不住插口问老顾:“怎么坑?”
顾小军一点没客气的啐骂了一句:“琢磨晚上吃啥好还得想上一会,这么大的事马上我要马上就能想出办法才见鬼了!”说着,又转头望向刘正,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事情急不来,更莽撞不来,只有留下性命,才有坑掉那个杂碎的机会!”
说到底,老顾还是怕刘正不顾一切的去寻找真魂拼命。
小沙也从旁边插口劝慰:“就连柳相这种源自洪荒不死不灭的怪物最后都被钉在黑白岛上,更别提它逃出来的一个魂儿了。”
破土可没有其他人的雄心壮志,自从明白真魂难以对付之后心里就打起退堂鼓了,要不是指着温乐阳去救侏儒老道,他早就甩甩尾巴走了:“九头柳相被镇压在黑白岛,是上古天神所为,可不是被人坑了,两件事别往一块混……”
小沙撇了撇嘴巴,毫不示弱的瞪着破土:“当初的事儿你亲眼看见了?没谱的传说你也信,要真有天神的话咱还操啥心,等柳相逃出来再麻烦他老人家重新钉一次不就得了!”
修仙的人大都信奉天神,小沙的话一说出口,就连裹环都在玉刀里摇头,温乐阳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不过也苦笑着对小沙说:“锥子是九枚镇妖天锥之一,她亲口说过,镇压柳相、凝炼天锥的都是远古的大神,现在早就不知倒哪里游历去了……”
非非这次没帮温乐阳说话,而是选择和小沙同一战线,对着温乐阳摇头道:“如果你一出生就身具极大的神力法术,又不知道父母的下落,也会觉得自己父母就是天上神仙。栗子小说 m.lizi.tw”
老顾用力点头:“天底下异种无数,怪物更多,但是谁见过神仙?”
白袍花小腰年轻气盛,忍不住插口争论:“古贤中多少人都度过天劫,登仙望道,如果不是成仙成神,他们去了哪?”
论打架老顾倒数第一,但是论吵架的话,只要裹环不开口他稳做魁首:“也许是破碎虚空了,也许是尸骨无存也说不定!他们要真成了仙,怎么一个也不见回来过?天底下咱们不懂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都能拿来套在神仙身上,可你们谁见过神仙?”
让炯大喇嘛没参与争论,现在眼看着他们越说越远,突然踏上一步,双手合十轻轻一拍,啪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下子把所有的声音都合在了掌心里,冰隙之下瞬间安静了下来,喇嘛看大伙都不再开口,才笑眯眯的点头:“越说越远了,无论当年凝炼天锥的是人是神,都和现下里没有什么关联的,不过顾先生先前那句话说的对极,就算那个…那个杂碎再怎么厉害,我们还是要对付它,打不过就坑,坑不了再打!”
喇嘛前面的话像得道高人,后面的语气像输急眼的老赌棍。
说到黑白岛镇妖的事情,温乐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望向刘正:“你刚才说过,三位真人是受命镇守黑白岛的?在三位真人之上,还有隐世的剑仙?”这话他当时就想问,但是被刘正给拦住了。
刘正耸了下肩膀:“当然有,三位师长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跳出来的,自然也有师门传承,不过这些事师父他们从来没对我说过,而且我估计再上一代的师祖早已化羽登仙。如果他们尚在人间,天锥大阵被毁这么严重的事情,早该出面了!”
老顾从旁边呵呵一笑:“照我看,当年镇住九头怪物的高人,就是黑白岛三位剑仙的师承!”说着又摆了摆手:“这事也无从论证,不提也罢!反正咱们要对付柳相,对付杂碎,说到底杂碎要干什么,咱就得对着来。他要睡觉,咱就敲锣;他要娶媳妇,咱就抢亲;他要拉屎,咱就把茅坑堵上……”
老顾觉得他比喻的挺生动,自己也乐了,望着刘正继续说:“那个杂碎在高原上到底有什么图谋?你又怎么追到这里来的?”
刘正先摇了摇头:“师伯曾经和杂碎在两千年里共处一体,虽然他老人家被压住难以翻身,但是杂碎做了什么他大都了解。”说着,刘正伸出了三根手指:“师伯告诉师父和师叔,这些年里杂碎一共在外面做了三件事!”
柳相真魂一直在尽力弹压追杀着天音的元神,直到最近几百年,天音真人的反扑之力越来越小,柳相才敢偷偷的离开黑白岛外出活动,一共做了三件事。
其中一件事情就是真魂曾经在十几年前来到徙尔小镇,用邪佞的手段引发了那些卫士心中的戾气,把这些活死人收到麾下,随后他并没有离开高原,而是到唐古拉山里转了一圈;再后来就和猴子千仞说的一样了,一年前真魂再度来到小镇,用意念传令小镇居民召集邪徒,但是具体有什么图谋天音也猜不透。
天书临死前返回昆仑道,把事情告诉刘正,刘正才循着这个线索追踪到了高原上,小镇扑空后直接赶来了唐古拉山,先后两次和温乐阳相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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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杂碎究竟在不在山里,你也不知道?他现在可能还在黑白岛上?”温乐阳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问刘正。
刘正摇摇头:“黑白岛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过不了黑白岛的禁制。我只能追着这条线索,杀光他的手下,毁了他的图谋,逼他现身。”
就像老顾说的,不管柳相真魂干什么,他们就对着干好了,对付天音法身或许力有未逮,但是这么多高手合力想要干掉徙尔小镇的活死人应该不算什么难事。温乐阳点点头:“杂碎做的另外两件事呢?”
刘正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股古怪的神情:“第一件事是大约现在五六百年之前,这件事…蹊跷的很!当时杂碎基本已经控制住师伯的法身,大局稍定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黑白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寻找着什么,最终偷偷的去了五福之一的鹅羊山,结果被一个修为很高的老道发现,穷追猛打了上千里……”
温乐阳琢磨了一下之后,突然哈哈大笑,把柳相孽魂、鹅羊道三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刘正讲了一遍,刚说完之后,刘正也大笑了起来:“明白了!这个杂碎想要去找逃逸的孽魂,最终摸上了鹅羊道,没想到那时候孽魂早已被旱魃收走,当时的三味老道已经是另一段元神做主!”
事情不难猜,真魂去找孽魂,结果孽魂的身体换主儿了,那时的三味老道只知道有高手探山,直接跳出去开打,论实力真魂当然不怕三味老道,但是他还要压着天音的元神,打了一会之后差点被天音的元神反攻,只好一路落荒而逃。
“至于最后一件事,对我来说倒不算陌生了!”刘正现在说话越来越正常了,已经开始下意识的卖关子:“杂碎要找三样东西:大饼,破锣,和狗!”
温乐阳本来在笑呵呵的听故事,但是听到刘正的最后一句话,感觉脑子好像被攻城用的檑木重重擂了十分钟,心里咯噔咯噔的上下翻个,脸色都变了。
非非的目光锐利,愕然的看了温乐阳一眼,随即伸出冰凉的手指,在他眉心轻轻揉了揉,但是也没问什么。
世宗的邪魔外道最近几年一直在发疯似的寻找‘大饼破锣狗’,像刘正这样的正道五福领袖早已知晓,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晓得这三件宝贝下落的人,就是那个‘能够改变正邪气运之人’,几乎已经确定是天算门尾末那位能算尽世间小数的师叔,就藏在他们温不草的生老病死坊中。
在温乐阳远赴高原之前,温家就开始着手布置,要找出这个人来,目标范围已经确定在坊子里十几个老人的身上。无论是温乐阳还是老兔妖不乐,又或者温家的几位大家长,只把这件事当成正邪相争的一个关键,任谁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和九头柳相还有着牵连,柳相着力寻找的东西,关系的又何止是正邪!
温乐阳长长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震惊,没敢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刘正,他怕自己一说完,刘正立刻手捏剑诀把昆仑万剑都运到九顶山上。即便要说,也得等刘正彻底稳定了之后。
非非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似乎看透了温乐阳心里的念头,帮着他向刘正问道:“杂碎找这三件东西到底是为什么?”
刘正却摇了摇头:“这件事也是师伯临死之前说的,不过期间具体还有什么纠葛他也没能说清楚,只是说杂碎也在寻找这三样东西。”
柳相真魂直到最近这些年,才开始频繁活动,几次离开黑白岛,天音也不太清楚它到底要做什么,再加上最后时间紧迫,说出来的线索也都含糊的很。
顾小军虽然是普通人,但是消息灵通的很,也知道最近世宗都在寻找这三样东西,皱着眉头说:“那些邪魔外道帮着杂碎找东西…他们也被柳相控制了?”说完之后自己又摇了摇头:“按理说不会,世宗虽然邪佞,但是也明白柳相的害处,还不至于蠢到要去助他,照我看,应该是杂碎没暴露身份,又许以重利,世宗的人见识了杂碎的神通,想要借机翻身,这才一窝蜂似的去找。”
温乐阳现在已经镇静下来了,拓斜师祖的下落只有真魂知道,就算温九温十三也知道,真魂不可能痛痛快快的把拓斜师祖的下落告诉他们,但是如果这个‘大饼破锣狗’对柳相真魂有用处,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说不定,不仅师祖的下落,就连对付柳相真魂的法子,都要着落在这三件东西上。
温不草家大业大,大饼有的是……但是这三件东西到底宝贝、是人又或者是什么隐喻谁也不知道,好在温不草已经找到了尾末师叔的下落,稳稳占住了先机。等他忙活完高原上的事情,找出尾末的师叔、寻找三件东西就是当务之急了。
温乐阳没来由的叹了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许多看似无关的线索现在都串在了一起,可是牵扯的问题却越来越严重,越来越棘手,摇摇头干脆不想了,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如果锥子,就是九枚天锥中的水行回到黑白岛,重列镇妖大阵,那个杂碎会怎么样?”
刘正还没说话,裹环就硬邦邦的开口:“真魂既然已经逃出来,就和镇妖大阵无关了,大阵重启也碍不到他什么,归根结底还是要先把杂碎的事情解决,要么让他魂飞魄散,要么让他钻回到九头的身体里,然后在重列阵法,否则留着他在外面……嘿,打碎八根锥子,和打碎九根锥子,对杂碎来说还真没什么区别!”
小掌门刘正终于把有关柳相真魂的事情彻彻底底说清楚了,所有人的心里都挺不是滋味,不单单是因为三位顶天立地的剑仙化羽,也因为这几个月里修真道风云变幻,突变横生,起伏得实在太厉害了。
屹立千年的正道五福中,先是鸡笼道掌门紫雀真人失了镇派之宝自绝九顶山,第二高手青鸟真人自断双臂,阖教退隐封山避世;随后鹅羊道三味真人的两个分身与本尊先后死去,坐下高手弟子也大都殉命,还剩一个被封印了大部分功力的分身,鹅羊道名存实亡;昆仑道近千弟子都被‘鞭炮’困住,只剩下小掌门刘正和七十二剑尊。
散修第一世家画城,乐羊瘦金与乐羊甜相继去世,剩下的唯一一个高手乐羊温还在苦苦支撑着家族。
这些门宗,无一不是千年风雨依旧傲然耸立、修真道上至高力量的象征,可是随着一个个绝世剑仙、妖仙的出现,都像破败的茅草屋一样轰然坍塌,好像笑话似的就被人伸手抹平。
而相比于他们,那些真正的高手势力,也重新洗牌来过。
苌狸蛰伏两千年后重见天日、锥子横空出世、旱魃粉墨登场、三味两次换魂、黑白岛剑仙重临人间……随之而来的或是澄清误会同心结盟、或是阴谋诡计惨厉仇杀,到现在为止,锥子与旱魃各自重伤遁世,不知再哪里闭关;三味真身尸骨无存,只剩下一缕残魂在玉刀中苟且偷生;苌狸准备寻找天音真人打听拓斜的下落;而黑白岛的三位剑仙全部殉难;同时九头柳相又多了一个人间行者,控制实力绝不逊于苌狸、着天音法身的真魂。
所有人都有些感慨,这一场风雨,也实在太冰冷、太残酷了些,而更让大家觉得心惊肉跳的是,对于九头柳相来说,这一切才不过刚刚是个开始!
他们正唏嘘着,一个白袍少年从上层的冰壁中探出了半个身子,神色有些焦虑:“现在叔伯们还不见影子,去接应的兄弟们也没消息。”
花小腰脸上满是忧虑,沉吟了片刻之后抬头传令:“让花小巴出来!”
话音刚落,温乐阳眼前白影一闪,又一个白袍少年跳出了冰壁,看着也就七八岁的年纪,比大多数花家少年都要小一些,剔了个程亮的小光头,长的肥头大耳,脸上都是都是憨笑,搓着手心问:“干啥?”
花小腰对着眼前密密扎扎一大堆外来人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温乐阳:“花小巴是咱们这些人中对虫性最熟悉的,我现在领人去接应长辈,留下他陪着你们,那群鞭炮儿应该不会冲破法术,不过要是万一有什么变故,你们只要听他指引,就不会被被虫子扑到。”说完,又对个叫花小巴的小胖子嘱咐了一句:“看好泉叔,照顾好虫儿!”
花小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凶神恶煞般的七十二剑尊、小房子似的大穿山甲、满脸横肉的大喇嘛,愁眉苦脸的点点头,倒是他在看到图塔吞忒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嘿嘿的傻笑了起来,似乎觉得非洲兄弟挺顺眼。
花小腰这才对着其他弟子呼哨一声,跳起来就要往冰里钻。
温乐阳一把拉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去!”跟着又对小掌门刘正说:“你们留下守着诸位昆仑弟子和虫潮,那些藏民的图谋就是这些虫子,说不定最后还要在这里打一场狠的!”
刘正点点头:“遇到敌人别逞强,逃回来,就算杂碎亲至,昆仑剑阵也能撑上一会!”
大穿山甲自然和温乐阳寸步不离,让炯也站了起来要一起去,他们俩和温乐阳情形差不多,与‘大夏九鼎’的藏民碰撞之后,当时被震得快散了架但是没受重伤,休息了半天早就缓过了。
白袍花小腰大喜,嘱咐着三个修士不要妄动真元,把所有的法术都收敛起来,跟着一把抓住了温乐阳的腕子,纵深跃向冰壁。
温乐阳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一凉,仿佛置身在冰冷的河水中,随即跟着花小腰的力道,就那么毫无障碍的钻进了厚厚的冰壁,速度极快的向前掠去。
五行遁术可以载人,当初大穿山甲也曾经载着侏儒老道四处穿梭,不过‘乘客’不能在遁逸的过程中施展任何法术,否则就会破掉伙伴的遁法,水遁土遁还好说,大不了自己挖坑或者游泳出来,要是火遁金遁就比较麻烦了……
因为不能施展法术,大穿山甲只能用妖行之身,被一群白袍弟子推着拉着,吃力无比的缀在其他人身后。
之前花小腰已经派出去三四批弟子去催情家里的长辈,到现在却连回音都没有一个。而且就算家里的长辈不来,那些活死人也该来了,在昨天晚上裹环杀了几十个,今天早上一群高手合力毁掉八个,随后就再也没有了一点动静。
所有的白袍弟子都全力施展遁术,好像一群矫健的银鱼,在冰层中迅速掠过,速度快的惊人,温乐阳全身一点力道也不敢用,就随着花小腰一路急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小腰侧身对着温乐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已经到了花家的营地,跟着又像身后摆手,除了拖带温乐阳、让炯和穿山甲的花家弟子之外,其他的白袍少年倏然散开,远远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每个人的神情都充满了警惕。
所有人都藏身冰盖之中,静静的用灵觉查探着上面的雪顶,在确定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之后,花小腰满脸狐疑的看了温乐阳一眼,摊开手做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手势。
温乐阳满脸的狐疑,这附近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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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嘛说完之后,又补充了句:“你这次重伤之下,想起来的是你做天锥之前的记忆!”
锥子仿佛有些不敢置信,用力的摇了摇头:“不对,镇妖天锥…是吸敛天地灵元接引乾坤之力,久而久之才有的灵识……我们是先成了锥子而后活转了过来,不是活的而后成了锥子!”
让炯也摇头,表情比锥子还要坚定:“天锥镇妖的大阵何等奥妙,喇嘛无从揣测,但是如果按照你先立锥再活魂的说法,你不明白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温乐阳看两个人都声色俱厉,生怕喇嘛挨打,呵呵笑着往他俩中间一站:“先有魂、先有形这事也没啥重要的……”
话还没说完,锥子和喇嘛竟然同时恶狠狠的瞪向他:“当然重要!”
温乐阳吓了一跳,他第一次见到锥子想要吃人的表情,满脸愕然的看着她,讪讪的干笑了两声。栗子小说 m.lizi.tw
喇嘛走到温乐阳身边,低声对他说:“这件事严重的很!灵识易开但魂魄难成,想要凭空造出来一套三魂七魄,就算是神仙也办不到……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温乐阳仔细琢磨着喇嘛的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魂魄也许会在机缘巧合之下长出来,就像阿蛋或者旱魃五哥那样,但是绝不会被凭空造出来?你是说…….锥子在成为天锥之前,本来就是个活人!!”
锥子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没理会让炯和温乐阳的窃窃私语。
喇嘛看见温乐阳越说越激动,生怕惊了锥子跳过来打人,满脸紧张的对着他比划着小声说话的手势:“天锥列阵汲取世间灵元,是有可能生出灵识的,可是那样的话,锥子莫名其妙的记起唐古拉山、而且还能想起通过虫子寻找天水灵精这些事,就无法解释了。”
温乐阳嘿了一声,急得只想跺脚:“你倒是先把怎么解释告诉我啊!”
喇嘛的大脸一红,他总在无意中高估温乐阳的修真基础:“她记起的这些事情,照着喇嘛的猜测,应该是当初凝炼水行天锥的过程!”
温乐阳哎哟的怪叫了一声!
喇嘛吓得赶紧去看锥子,看到她还在愣愣出神,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她现在是今生的话,那她在黑白岛做镇妖天锥就是前世,而她想起的唐古拉、循着鞭炮找天水灵精这些,都是她在做天锥之前的事情,是前世的前世!”
按理说,锥子全部的记忆,应该只从当初在黑白岛镇压柳相起,到现在止,可是锥子在重伤之下,又模模糊糊的记起了一些与黑白岛镇妖全无关联的事情,
天水灵精无疑是凝练水行天锥的必须之物,所以喇嘛才大胆的做出了这样的猜测,这个推断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又合情合理丝丝入扣,除此之外,也再找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炯大师继续说:“锥子在成为天锥之前,应该是水行道法的高人,被人活生生的抽离了魂魄元神,用来凝练镇妖的水行天锥,她以前的记忆也被人家用**力结印封住,所以只记得自己成为天锥、在黑白岛之后的事情。”
锥子在不久之前遭受重创,波及元神,由此记起一些‘前世的前世的事情’,也的确有这个可能。
如果事情真相喇嘛所说的那样……温乐阳只觉得身心俱寒,抽离元魂这种事儿,不用想也是邪恶至极的法术,如果锥子以前真是个大义凛然的高人自甘自愿成为镇妖天锥,那对方也犯不着封印她的记忆。
喇嘛的说法一旦成立的话,当初凝练天锥之人,必定是先制住了锥子,然后活生生的抽取她的元神,这才制成了天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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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练天锥镇妖的确是造福天下的义举,可是这个手段对锥子来说,也的确太有些残忍了。蝼蚁尚且偷生,在生死大事之前,天下只是一个人的天下。温乐阳以己度人,要他死换至亲至爱者生,他肯;要他死换全天下不相干的人活,他呸……
温乐阳还是有些不甘心,人心善自然不想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低声和让炯确认:“先凝魂、再炼锥,有什么好处?呃…我是觉得……”
喇嘛明白他想问什么,叹了口气说:“有魂的天锥,会主动汲取天地灵元;无魂的天锥,只能被动的等待灵元聚集……这主动和被动之间,威力差别可就大了!”说完,喇嘛顿了一下,又把声音压得极低:“能不能找个由头,再把我冻回去?我总觉得这样不踏实……”
温乐阳看着锥子在狂风里单薄的样子,心里很有些戚戚的难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锥子失神了,直到温乐阳轻拍她的肩膀,她才在恍惚中微微侧过了头,望向了他。
温乐阳心里一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目光,那双灵秀的眸子明明在注视着自己,却飘渺得好像大山深处氤氲的雾气,把一切都包裹住,又把一切都忽略掉了,过了许久锥子的目光才渐渐的充实起来,复杂得让人根本无从揣测,只不过温乐阳能感觉到,直到此刻锥子才真正的看见了自己。
迷惘?惊讶?难过?不愿相信?
眼神中的情绪根本不足以用言辞表达,却在最终爆发成刻骨铭心的……委屈!
哇的一声大哭之后,锥子就像头年幼的冰雪凤凰,有些霸道有些蛮横还有些不顾一切的一把抓住了温乐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螓首向着他怀里挤了进去!温乐阳甚至分辨不出现在贴在自己胸膛上的,究竟是炽烈的火炭还是万年的玄冰,冷和热到了极处,给人感觉惊人的相似,几乎强大到天下无敌的锥子,这次真的委屈了!就像个失去一切的小女孩,躲在温乐阳的怀里哇哇大哭,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涕泪全都抹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服了’这次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忽忽怪叫着跑出来跳到了大喇嘛的光头上,还在心有余悸的来回转圈子……锥子是真水之身,和它天性相克。
温乐阳不敢动,他也不想动,伸手轻轻拍着锥子有些瘦弱的背脊,想安慰两句却有不知该从何说起。
半晌之后,锥子终于收敛了哭声,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神态已经完全恢复了原先那种楚楚的娇弱,只有在看到温乐阳胸口湿塌塌的一片的时候,目光里才又闪过了一丝赧然,一闪寂灭。
我服了这时候才又忙不迭的逃回到自己的老窝,它是一刻也不敢面对锥子。
温乐阳嘿嘿的憨笑了两声,伸手指着面前的足有数百根冰锥岔开了话题:“他们…怎么回事?”
锥子现在的表情一如温乐阳初见时那样,再看不出有一丝难过和迷茫,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了一抹无辜:“要找天水灵精,就先要找虫子,我循着虫子的痕迹,找到了这些白袍人……”说着,似乎是卖了温乐阳一个人情,抬手又把大穿山甲从冰锥了放了出来。
温乐阳微微皱着眉头:“你能循到虫子的踪迹?”
大穿山甲破土立刻大声斥责:“糊涂小子!仙子是天水至行,那些水行的虫子哪能逃得过她老人家。”
锥子仿佛被破土的粗声大气吓了一跳,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忙不迭的替自己辩解:“也不是他说的那般,扑认主人的虫子远一些我也能发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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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锥子,也无从发现普通‘鞭炮’的行踪,而那些认主之后的鞭炮,水行之身就不再像原来那样纯净,锥子进山比藏民、昆仑和刘正等人都要晚一些,不过她根本不理会其他的事情,只循着虫子的气息一路追踪,最终找到了花家在雪顶上的营地。
锥子望向温乐阳的笑容又恢复了怯生生的模样,让人根本想不到不久前还刚刚真心实意的大哭过一场:“我到这里之前可不知道你也来了唐古拉山!这些白袍人一见我根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发动法术想杀了我……”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透出了无限的恐惧。
大穿山甲赶忙附和着:“瞎了他们的狗眼!敢对仙子动手,被抽筋剥皮也是活该!”
锥子斜忒了他一眼,若有所指的笑道:“可惜,这些人都没长鳞片,不好玩。”肉眼可见的,大穿山甲身上的鳞片像波浪式的,一层一层打着寒颤从头顶一路荡漾到尾巴尖。
花家高手把找上门的锥子当成了敌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拼命,结果全都被锥子在举手投足之间冻成了大冰灯,看在同是水行一脉的份上,锥子倒没要了他们的命,只是施展些手段弄明白了花家与‘鞭炮’的关系,当时花家也丢了大群的鞭炮,正急着寻找四处寻找,自然也不知道虫潮的下落。
这时候第一波白袍少年被花小腰遣来送信,虫潮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锥子得知了这个消息正要赶来,几乎与此同时,大批的藏民奔袭花家营地,活死人虽然可怕,但是在锥子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真正让锥子感到恐惧的是,这些藏民身上都掺杂着柳相的气息!
锥子没急着去找鞭炮虫潮,就是想看看,在活死人被自己扣住之后,还会不会有更高级的柳相门徒找上来,对于她来说,柳相才是自己真正致命的敌人,天下间最不容她活下去的就是柳相。
所以藏民和花家弟子都被冻在了冰锥之中,不过之后再没有柳相的人来过,反而花家少年,一拨又一拨的被花小腰派回来,直到最后温乐阳也来了。
锥子说着说着,突然又叹了口气,对着温乐阳摇了摇头:“没用的,那件事现在就像一根刺,不查清楚我做人也没意思,你别再岔开话题了!”说着,又望向了让炯大喇嘛:“大师,我被摄魂凝练天锥,你有几成把握?”
锥子就算心机再深沉,面对着自己的身世之谜也失去了镇静,刚才勉强说清楚自己的事情,又迫不及待的把话题兜转了回来。
让炯嘿了一声:“九成!”
锥子展颜一笑,淡淡的说:“大师客气了,你心里早就笃定了,十成吧!”
让炯笑了笑,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温乐阳轻轻咳嗽了几声,发自真心的劝慰:“过去的事……”
锥子却不肯等他说完,就摇了摇头,语气淡的让人胸口发闷:“你有没有想过,因为这件‘过去的事’,我可能…根本报错仇了。”
温乐阳愣住了,这一层他的确没有想过,对他而言,锥子既是苌狸、旱魃乃至他们拓斜一脉的大敌,也是他们对付柳相最重要的依仗,刚才的安慰劝解则完全抛开了这些立场,像朋友,也像毫无利害冲突的路人,劝她只为自己心安,谈不上为什么,也没有啥明确的目的性。
锥子顿了片刻,才继续说:“我以前最恨苌狸,现在想来,第一次她打碎我的锥身,让我再世为人;第二次她伤我又让我想到了些天锥之前的事情……苌狸反而成了我的恩人?”
温乐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生平第一次觉得锥子的想法竟然这么可爱,要是真能打消了锥子向苌狸报复的念头,这可是件胜造七级浮屠的事,笑着正要趁热打铁的鼓励几句,不料锥子的话锋又突然一转:“不光苌狸成了我的恩人,那九头柳相也成了我的朋友!虽然我镇它千年万年,可是说到底都是那个凝练天锥的奸人所害!”
锥子一直以为凝练九根天锥的是远古大神,现在隐约明白了自己成为天锥的经历,就算当初做这件事情的真是满天神佛,在她眼中也变成了卑鄙之徒,欲杀之后快。
温乐阳、让炯全都傻眼了,现在锥子的确不怎么记恨苌狸了,她开始记恨黑白岛的主人,而报复的最直接的方式,任谁都能想明白:杀上黑白岛,打碎另外八根天锥,放出九头柳相!
一个傀儡着天音法身的真魂已经让人头疼无比了,要是锥子也倒戈相向,明年端午节柳相一准能吃上新鲜的糯米粽子。
柳相一旦重返人间,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家的苌狸师祖。温乐阳急得双手乱摇,结结巴巴的说:“柳相一旦挣脱逃出…….”
锥子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温乐阳,好像很欣赏他那副急赤白脸的表情,这时候裹环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硬邦邦的打断了温乐阳:“傻小子,别丢人了!”
锥子早就知道玉刀里还藏着一个裹环,现在丝毫也不觉得惊奇,反而大笑了起来:“老妖精看事情,就是比傻小子透彻!”
裹环也嘿嘿的笑了几声,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一点没好气的对温乐阳说:“柳相是什么东西天锥比谁都了解,那种天下至恶的邪物,嗜杀成性睚眦必报,又怎么可能放过镇压了他千年万年的水行天锥,它一旦脱困,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锥子!”
温乐阳啊了一声,有些愣愣的点头。
锥子笑呵呵的点点头:“我才不会去把柳相放出来,当然,想让我重新再回黑白岛也是做梦,你们趁早想些别的办法对付柳相才是正经。其实…我身上有法术的结印,无论怎么强横,也没办法伤到黑白岛上的一草一木,就算真回去了,也伤不了其他几根天锥,更没法子放出柳相!”
温乐阳踏实了不少,但是还有些不放心,神情关切的追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锥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先找到天水灵精疗伤,然后把苌狸打上一顿!”
温乐阳吓了一跳,带着几分骇然几分愤怒:“怎么又来了!”
锥子哈哈大笑:“大仇当前,我和苌狸那点事也实在懒得去想了,不过她要应下我一件事:永世不得逼我重列镇妖大阵!否则宁玉碎,不瓦全!”
温乐阳沉着脸没说话,脑袋乱哄哄的难受。
锥子看到温乐阳居然没有坚决摇头反对,脸上霍然升腾起欢喜的颜色,无比开心又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你还是在意我的?”
温乐阳对锥子的印象未必有多好,但是对方在他眼中,无论如何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锥子要杀苌狸,他抗下这份仇怨义无反顾,但是要抓住这么一个活人,把她变回活死人一样的天锥,他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特别是现在又隐约怀疑锥子本来就是修士,被人抽魂制成天锥,无论镇压柳相是何等大事,对于锥子来说总是极端的不公平。
锥子又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向温乐阳:“不过,旱魃伤了天书,这份仇我一定要报!”
温乐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心疼,不知是为了谁。
锥子看着温乐阳踌躇的样子,似乎真的开心了起来:“等忙活完了这些,再去找天书天画,问问他们知道多少事情……”说到这里,锥子倏然闭上了嘴巴,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温乐阳:“莫在瞒我,黑白岛是不是出事了!”
锥子的目光何等犀利,先前她问起柳相为何会有手下的时候,温乐阳就神情有异随即岔开了话题,现在两次提到天书的时候,温乐阳都目光黯淡,这些毫厘之间的变化,全被锥子看到了眼里。
玉刀裹环也淡淡的插口说了一句:“别瞒了!她与黑白岛三位真人朝夕相处了千万年!”
天锥是活的,却不能动不能说,在黑白岛根本没有时间概念的漫长日月里,唯一的乐趣也就是看着三个真人修炼、聊天、跑跳……这份只能算做寂寞的情谊,却远比轰轰烈烈的豪迈来得更深刻,否则锥子也不会看到旱魃伤了天书就暴怒成狂。
温乐阳指了指冰锥里的白袍:“我说过之后,你不能伤及无辜!”
锥子一挥手,大片的冰锥纷纷碎裂,所有的白袍人都被放了出来,冻住活死人藏民的冰锥却依旧挺立,而雪顶上狂躁的冷风也突然消失了踪迹,一瞬间寂静了下来。锥子根本就不看惊魂未定的花家众人,只是盯着温乐阳,用力吐出了一个字:“说!”
无边的静寂中,温乐阳的声音缓慢而有力,每一个字都稳稳的回荡在天地之间,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轻易插口……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一道狰狞的裂纹从锥子脚下炸开,温乐阳愕然闭上了嘴巴,锥子却冷若玄冰的再度开口:“继续,说!”
三位真人已死,柳相真魂附在天音法体,活死人屠杀邪徒之后上山驱赶冰虫……温乐阳终于把所有的事情说完了。
而锥子表情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插口问过一句,只等温乐阳彻底的安静下来之后,才轻声的和他确认:“说完了?”
温乐阳点点头刚想说话,倏然一声比狼嚎还要凄厉万倍的尖啸从锥子的口中冲天而起,与此同时轰然一声淬厉的爆鸣响彻云霄,那一片冻住上百藏民的冰锥林,同时爆碎!
被压抑阻挡住许久的雪顶罡风终于挣脱了桎梏,呜呜咆哮着卷扬激荡,比九天神雷还要更加摄人心魂!
风声化作惨号,无数冰屑飞扬中,冰锥、和冰锥之中冻着的活死人,都在锥子的一抬手间灰飞烟灭!
锥子毫不留情的杀了所有被冻住的活死人,随即阴寒着脸色望向花家弟子:“你家冰虫,我借用后即换!”
花家弟子谁也不敢摇头,这个俏生生的白衣少女无论是道法还是杀人的决绝,都足以慑服他们,更何况人家说明白了,只借虫子。
温乐阳生怕锥子再去为难花家弟子,把话题接了过来:“杂碎真魂不知道是否也来了这里,另外,应该还有活死人藏民潜伏,他们一共二百七七人,先被裹环杀了几十人,今早死了八个,这里一共一百多……”
小镇藏民来到雪顶之后,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不停的放出‘鞭炮’,现在总算真相大白,他们也要借着鞭炮去寻找天水灵精。
在雪顶上,无论温乐阳还是昆仑道,都可以把锥子算做自己人,只要那个真魂不出现,藏民的实力似乎已经变得不值一提了。
不过夹杂在拓斜一脉、苌狸、锥子、黑白岛和柳相之间的重重仇怨,也变得让人头疼无比了。
温乐阳想不通,干脆又使出了‘一刀切’**:爱咋乱咋乱,我就帮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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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表看上去,虫潮宛若小型的池沼,根本就是一个整体,比着纳木错圣湖之水还要纯净,比着格拉丹东峰顶的玄冰还要晶莹。栗子网
www.lizi.tw深陷其中的温乐阳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无数只虫子正荡漾着冷森森的寒意,一层层的围住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往他身体里钻。尤其是嘴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服了藏身其中的原因,温乐阳觉得自己的门牙都快被外面的虫子挤掉了。
‘鞭炮’是雪山异种,又和天水灵精有着莫大的关联,生性就喜欢与人共修,这种虫子几乎无孔不入,上次让炯大喇嘛就差点吃了大亏。当然,对修士来说,这亏如果能从头吃到尾,反而是个天大的福缘。
温乐阳能紧咬牙关,但是还没进化到能闭住耳朵嘴巴,好在生死毒之力已经可以在他身体四处任意流转,遇到虫子的外力侵袭之后,纷纷游走出来,封住了温乐阳七窍和身体上每一个毛孔,暂时挡住了想要疯狂涌进身体的虫子。
花小巴急得手忙脚乱,他就是个七八岁的胖小子,遇到了这样的变故,就算虫性再熟也不知所措,就站在虫潮边缘大喊:“你让虫子进去也没事,他们不害人……”他已经养过了虫子,其他的鞭炮不会再扑他。
温乐阳不用他提醒,昨天从花小腰的口中就已经知道了鞭炮的习性,可是嘴巴里的我服了和这些水行的鞭炮誓不两立,自己让鞭炮控制了倒无妨,但他的佛灯虫肯定无幸。
我服了现在也傻眼了,可怜巴巴的蜷缩在温乐阳嘴巴里一动也不敢动,巨剑流金火铃再爆发神威之后,也变得沉默了一起来,根本就不管我服了现在的窘境。
先不说温乐阳对我服了爱逾性命,也不说我服了曾经三番两次的救过他,单说现在的格拉丹东,还有活死人藏民潜伏,那个真魂始终不见踪迹,温乐阳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鞭炮控制了自己。而且昆仑道人都是自幼练气的玄门弟子,还要被虫子改造个三年五载,温乐阳要是被控制了,等将来从冰面里爬出来没准得年过花甲了。
花小巴急了一会,突然皱起了眉头,满是纳闷的搔了搔了光秃秃的后脑勺,刚才他阵脚大乱,直到现在才想起来一件事:虫潮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在抓到主人之后立刻潜回冰层深处,而是充满欢快的在冰盖上缓缓流淌。
锥子重伤垂死难以稍动,依着温乐阳的身体,和他一起陷入了虫潮。不过因为同时纯烈的水行之身,鞭炮对锥子根本不感兴趣,也没有虫子扑她,就任由她和温乐阳一起沉沉浮浮。
在暴雨和冰冷的水行虫潮中,锥子好像恢复了一些精神,伏在温乐阳胸口,轻轻的开口了:“还记得的不,我跟你说过的,有了水行之势,这些虫子就能带着咱们找到天水灵精。”
温乐阳咬着牙闭着眼,一副死不撒嘴的样子,哪敢和锥子搭腔,因为生死毒已经封闭了身体,灵觉范围也小的可怜,只知道自己还在冰盖上漂着。
锥子突然笑了:“我答应过你来着,带你去看看天水灵精,总算老天有眼,让我兑现诺言……”说着半截,好像猛地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闭上了嘴巴。
锥子现在真元散乱,重伤垂危,护身的法术早就消失了,温乐阳游离身外的灵识能够看到她,否则她就这么说着半截突然没声儿了,温乐阳指定当她死了。
暴雨滂沱,雪顶上一片天昏地暗,乌云仿佛就压在他们的头顶,偶尔荡起一声闷雷,仿佛一个巨人从半空中摔倒……温乐阳突然闷哼了一声,他的身体能清晰的感觉到,拥挤在自己身边的鞭炮儿,正在暴雨中疯狂的涨大!
过了片刻之后,锥子才再度开口,她声音充满了疲惫,但是比着刚才又多出了一丝希望:“我现在真元散乱,要是随着虫潮能找到天水灵精,嘻嘻,也许就不用死了……”她的话正说着半截,小手指上无力的一紧,温乐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轻轻的抓住她一根小手指。
虫潮迟早激荡移动,它们不会抛下温乐阳,可未必会在拉着锥子满世界跑。
鞭炮迅速的膨胀着,每一只的体型都扩大了几倍,整片虫潮也好像一头正在伸懒腰的章鱼似的,肉眼可见的向外延展开去,花小巴一边哭着一边嚎了声:“见了鬼了!”
花家繁殖、饲养鞭炮,从来都是在被禁制封印的洞子里,千多年从来不敢把虫子放出来,这种东西见雪就遁,一旦离开禁制实在太难捕捉,即便是最熟悉虫性的花小巴,也不知道虫子遇到天水之后,居然还会长个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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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只鞭炮在吸饱了雨水膨胀到极点之后,猛地荡起一层银色的浪花,卷着温乐阳和锥子,一头扎进了冰层!
花小巴忙不迭的跳起来,像头笨拙的小熊似的,掂着屁股紧追虫潮,也遁入冰盖中……
冰冷的虫潮拖着温乐阳和锥子,潜到冰层的最底部,一直到撞上了被冻得硬邦邦的山岩上才停下来,随即嚓嚓的摩擦声大作!紧随其后的花小巴咋咋呼呼的惊叫着:“它们涨完身体,要吃东西!”
锥子的眼睛也亮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抿起了嘴巴……
冰盖之下,是坚硬的山岩,一条条水晶石的矿脉裸露其中,鞭炮在体型增大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啃噬水晶矿,不过一眨眼间,闪烁着幽蓝色的水晶矿就失去了光泽,矿脉中的水晶成分全被虫子啃光,变成了光秃秃的石头。
这里的矿脉纯度很差,根本满足不了鞭炮的胃口,虫潮就像大片追逐着麦田的蝗虫,在冰层与冻顶之间,循着矿脉一路向着雪顶雪顶的南坡席卷而去。
可奇怪的是,他们在尝过前面的水晶石之后,就对其后的矿脉不再敢兴趣,仿佛是觉得不好吃、要去寻找更可口的美味似的,就一路沿着矿脉的流向奔涌而去。
温乐阳明显感觉到,鞭炮在啃过矿脉之后力气也越来越大,不过它们现在急着寻找食物,还来不及对付温乐阳和我服了,只是牢牢的拖住他们一路奔腾流淌,没过多少工夫就把小胖子花小巴给甩丢了。
锥子伏在温乐阳身上,呵气如兰的小声说:“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循着虫子能够找到天水灵精!”
花家弟子虽然会养虫子,但是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因果。
如果天水灵精也能分级的话,姜根迪如冰川的天水灵精能发源出长江这样哺育天下的灵水,一定是其中的极品。遍布在雪线之上的冰川水晶石,也同样是从这件异宝中衍生出来的。
鞭炮喜食水晶石,就是为了汲取其中的水行至力。
雪顶的雨水是无根天水,能够极大的催长鞭炮,鞭炮在体型暴增之后,对冰川水晶石的需求也达到了疯狂的程度,那些纯度不高的水晶矿根本无法满足它们,所以虫潮才停止了进食,沿着矿脉一路飞驰,去找纯度更好的水晶。
说到这里,锥子喘了一会,脸色愈发的红润了,对旁人来说健康的脸色,却是她的重伤之相:“水晶矿源自天水灵精,最纯的矿石,当然就在天水灵精的附近!”她每说一个字都无比的吃力,却生怕温乐阳还不明白,耐心的继续解释:“这里的水晶矿脉不知道有几千几万条,纵横交错复杂无比,外人就算知道循着矿脉能找到宝贝,一条一条的找下来,到天荒地老也未必能找到,这些虫子则不然,他们天生能追寻最纯的矿石,自然也能找到那条最根本的矿脉……”
鞭炮虽然有灵性,但毕竟只是虫子,天性贪婪只顾着去找最纯的水晶矿,其实它们这一路上放过的矿脉,就足够它们吃饱吃好的了。
所以无论是一只鞭炮还是一片虫潮,只要它被雪顶的雨水喷淋过涨大了身体,就能循着它找到最纯的冰山水晶石,自然也就找到了天水灵精。
锥子说了这么多话,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终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不再出声了。
玉刀裹环听了锥子的话,开始啧啧称奇,他的见识广博,不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头次见。
温乐阳感觉到自己好像被绑在了一辆疾驰的快铁上,被虫子们拖着一路风驰电掣的跨过了雪顶,冲向了格拉丹东南坡的姜根迪如冰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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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昏昏沉沉,狰狞的冰牙与斑驳崎岖的矿脉不停的掠过他的灵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突然身体一沉随即整片虫潮轰然散碎,一头头比狸猫还要大的鞭炮也不怕他们会逃跑,从虫潮中分离出自己的身体,趴在一片完整的、剔透无暇的巨大水晶地面,开始疯狂的啃噬!
一时间,嚓嚓的异响大作,让人毛骨悚然!
几千只鞭炮倏然散去,谁都不再管温乐阳,争先恐后的去抢食冰川水晶石,虽然灵识能够看到周围,温乐阳还是忍不住把眼皮悄悄的撩开了一条缝隙,仔细的看着周围的情形。
流光溢彩,霍然涌进了温乐阳的眸子,他以前做梦也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置身于这样一个美丽妖冶到只能用雄伟壮观来形容的世界!
身下的水晶光滑如镜,竟然是一整块,就那么四下里延展开去,根本望不到尽头。哪还有什么矿脉、什么水晶丛,这就是一片水晶的天地!
天是水晶、地是水晶,光可鉴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千万缕涓涓细流,在巨大的水晶壁之下欢快的流淌而过,不知从哪来,也不知道流向哪去。
巨大的空旷与神秘的璀璨互相映衬着,甚至让温乐阳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虚幻迷离了,锥子依旧伏在他的身体上,微微张着殷红的嘴唇,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温乐阳忍不住长吸了一口气,不料他才刚刚发出一点动静,不远处几头大鞭炮霍然回头,几乎同时掠起来,向着他刚刚睁开的眼睛就扑了过来。
温乐阳赶紧闭眼,几只虫子咚咚有声的撞在了他脸上。温乐阳就觉得好像一只只巨锤在大力士的全力挥舞下,重重的砸上了自己的脑袋,心中骇然无比,虫子在啃噬了这里的水晶之后,力气也比着原来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他是钢筋铁骨,被撞了几下之后脑子里也嗡嗡直响……
几只鞭炮没能冲进温乐阳的身体,看他有全身上下又变得无懈可击,也不再理会他,径自去啃的水晶地面去了,锥子被刚才的动静,从震鄂中惊醒了回来,有些心疼的低呼了一声,想要伸手抹去还留在温乐阳脸上的水晶碎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抬起胳膊。
就在这时候,温乐阳轻轻的捏了捏锥子的腕子,锥子冰雪聪明,微微一愣之下,就带着几分惊喜的低声问他:“你回复些力气了?”说着顿了一下,又认真的叮嘱他:“千万莫开口说话,如果是就捏一下,如果不是就捏两下!”随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小手努力塞进了温乐阳掌中。
温乐阳轻轻捏了一下锥子。
虫潮带着他们俩在暗无天日的冰盖之下穿梭,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温乐阳好歹回复了一些力气,除了阻塞要穴的毒力之外,还有些生死毒已经渐渐凝聚,开始缓缓的流动。
温乐阳的功法,除了铜皮铁骨、错拳能破修士法术之外,还有一点最大的好处,就是恢复的极快!
“这些鞭炮吃完水晶之后就会力气大增,到时候你未必还能抗得住!”锥子的语气虽然凝重,但是眸子里闪动着一层兴奋的颜色,看上去就想一个正在蹑手蹑脚的打开冰箱,想要偷喝汽水的小女孩:“趁着他们只顾吃饭,咱们得跑!”
温乐阳全身毛孔紧闭,灵识根本散不开,只能察觉身边的情形,却看不到远处的景象,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就算跑也要有个方向,如果这次没能逃过虫子们的追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锥子心里早就有了主意:“这些虫子虽然是真水之身,但是终归差了一些,受不了水行至宝的纯烈,所以它们也只能啃这里的水晶。所以天水灵精应该不在这里,但距离不会太远,你只要能带着我跑到天水灵精哪里,就算大功告成了!水性相溶,不出意外的话,我只要取了天水灵精,片刻间就能痊愈,继而功力大进,那时候就不用怕这些虫子了。”
温乐阳兴高采烈的捏了一下自己掌心里那只冰凉的小手,身体刚刚要动,又被锥子低声的制止了:“我现在真元散乱,元神已经浑浊不堪,也不知道天水灵精在哪里,总要先找到方向再说。”说完顿了一下,低声召唤着:“裹环,你来用灵识探路!”
裹环也知道事情紧急,没像平时那样卖关子,直接说:“我根本探不到这里有什么宝贝的灵气,不过咱们从西北方向过来进入这边水晶腹地,继续向着深处走应该错不了,向东南,小子你准备好……”
锥子却噗嗤一声,居然在这么紧张的关口笑出了声,低低的问温乐阳:“你还知道哪是东南方向不?”
温乐阳毫不犹豫的捏了锥子两下……他这一路都闭塞毛孔屏住呼吸,早就晕头转向了,哪还知道什么东南西北。
玉刀也乐了,他跟着温乐阳的时候不算太短,也习惯了温乐阳关键时刻掉链子,琢磨了一下,又指引到:“现在你眉毛指着的方向,就是东南!”随即看见温乐阳两只眉毛一起乱动,又补充了句:“左眉毛,向外!”
温乐阳挑了挑左眉,伸手捏了锥子一下,让她做好准备,我服了似乎也知道主人即将有大动作,在他嘴巴了打了个滚,身体蜷成一团,挤到了他舌头下面,要不是遍地鞭炮,温乐阳真恨不得把它啐出去。
这时候裹环和锥子突然同时哼了一声,在他们来的方向,一群衣衫褴褛表情呆滞的人正跑过来!活死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追上了虫潮,一路赶了过来!
锥子张口怒骂:“没一点用处的穿山甲,刚才怎么就没扒了他的鳞甲……”她的话还没说完,温乐阳倏然腰腹用力,好像诈尸一样从地上直挺挺的跳起来,怀中抱着锥子荡起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像只迅捷的怒豹,向着水晶世界的腹地冲了下去!躲过鞭炮是其一,更要赶在活死人之前,找到天水灵精!凭着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活死人的攻势。
大群的鞭炮对突然出现的活死人熟视无睹,却因为温乐阳突然跳起来而勃然大怒,几乎全部放弃了进食,摇头摆尾的追了过来!其中一些块头最大的虫子,迅速的弹射而起,荡漾着凛凛水光,拼命摇动着长长的尾巴飞扑他们。
温乐阳心里暗骂了一声,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咬着牙奋力的加快速度,想要冲过这几千只鞭炮,也幸好虫子们解开了虫潮各自游离出来,否则就算趴着不动温乐阳也跳不出去。
然而让温乐阳又惊又喜的是,那些鞭炮刚刚跳起来,突然又劈里啪啦的摔了下去,一个个就像喝醉了似的,开始在水晶上笨拙的画着圈子,偶尔还发出一两声咯咯的叫声,听上去好像憨笑似的。
锥子霍然大喜:“这些虫子吞水晶太急,一时还化解不了其中的力量,快跑快跑快跑……”温乐阳不用她催促,连去年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像个跳棋子似的,一路蹦蹦跳跳小心躲闪着满地转圈的鞭炮儿,飞快的跑了过去。
活死人也毫不停留,呆滞的眼神中偶尔闪过血色的狰狞,足足近百人的队伍,轰轰的也从虫阵中冲了过去,但是他们的速度和温乐阳比起来,并不算太快,似乎也根本没把抢夺天水灵精的事情放在心上,没过多长时间,就被温乐阳甩得无影无踪。
温乐阳足足跑了几十分钟,才终于明白了,鞭炮儿带着他们来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矿洞,虫子们啃噬水晶的地方应该算是入口,越往深处跑山洞越狭窄,在疾奔之下,目不可及四壁的宽阔洞口渐渐变成了直径不过十几米狭长洞身。
整个洞子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晶,水晶之外有着一条条清澈的细流涌动!
锥子的眸子里,越来越狐疑。
温乐阳也忍不住低头看了她一眼,玉刀则嘿了一声,直接开口:“这里…有人来过!”
周遭的水晶壁上,时不时就会闪现一条剑痕或者一片刀斧之下的斑驳,越往深处走,人工开凿的痕迹就越明显,甚至已经出现了残存的仙术符篆。
锥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的说:“这个矿洞…是被人用仙法开凿出来的?!”
她的意思,似乎是姜根迪如冰川厚厚的冰盖之下,覆盖着一块斜斜插入山体的锥形巨大水晶,后来被人沿着锥形的方向,硬生生的开凿出一条同样是锥形的矿洞。
温乐阳不敢放速度,皱着眉头眉头喃喃的念叨着:“没道理!”他的声音好像含着块热豆腐,又好像短了半截舌尖似的。
矿洞里氤氲着水行之力,我服了说什么也不肯从温乐阳的嘴巴里爬出来,随着他的舌头上下翻滚……
水晶矿洞的入口极为宏大,直径最少也要以数十公里计,以温乐阳的目光和灵识根本探不到边际,那里无论是水晶地面还是水晶穹顶,都像镜子一样平滑,甚至在鞭炮开始啃噬前,连一个米粒大的坑儿都没有。
而此刻他脚下已经变得有些坑洼不平,洞壁洞顶更是斑斑的刀斧之痕,如果这个矿洞真是被人开凿出来的,没道理在宽大的地方都如此平整,到了狭小的地方反而坑洼了起来。
锥子能猜透温乐阳的心思,苦笑着解释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这块巨大的水晶是天水灵精穷亿万年才酿成的,纯度自然也是由内而外,层层消减。外面虽然大,但是纯度比着里面却差出天地般遥远……矿洞入口的水晶不用费劲就能化掉一大片,而且还能切得平平整整,但是越往深处走就越坚硬,你能明白?”说着又举了个例子:“靠近天水灵精的水晶石,是钻石,而矿洞入口的水晶石,只能算是豆腐!期间开凿用的力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入口宏大他能切得平平整整,这里狭窄却刀削斧凿留下这么多痕迹。”
温乐阳疾驰也不耽误说话,还是有些不明白:“那又何必,直接挖个能容人的洞子进来不久好了,何必把入口搞得那么大,就算是豆腐……”
锥子笑了,以前温乐阳一说傻话,她的笑意里总藏着几分轻蔑,现在却换成了一丝…好像觉得有趣的盎然:“给你一个底座方圆几十里的水晶锥,让你打通找到尽头,你怎么办?恐怕钻一千次,会有一千次从半截钻出去或者跑歪了。要是力气足够,还是直接沿着边缘开始一路向里,把水晶石的心尽数掏空了来的更方便,也保证错不了!”
四壁外的水流就是巨大水晶的边缘,当初开凿水晶之人,果然就是按着锥子的办法,只留下了一层紧贴水流的水晶壁,一路挖了进去,不用说也是为了寻找天水灵精。
温乐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着说:“幸亏当初有人挖通了这里,否则咱们就算跟着虫潮找到外面,也只能瞪着这块比山还大的水晶石跺脚了!”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好像想起了什么,惴惴不安的问锥子:“以前有人来过,那天水灵精会不会被…被取走了?能开凿矿洞,那个人的神通可……”
他的话还没说完,裹环倏地从玉刀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与此同时一个温文尔雅、甚至还带着几分和蔼的声音柔和的在温乐阳耳边响了起来:“水晶壁外有水,天水灵精应该还在。”
随即一个人影一晃,稳稳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温乐阳霍然止步,在对方出现之前,他的灵识根本就没发现这附近还有人。
修身、长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如银湖剑眉星目,颌下三缕长须随着微风轻摆,温乐阳心里一沉,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雪顶之上,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附了天音法体的柳相真魂。
他们一行人几经凶险,从小镇一直追到唐古拉姜根迪如冰川,温乐阳心里始终抱着一个侥幸,他们屡次对上藏民,天音都没出现,也许他根本没在姜根迪如冰川。
天音似乎看透了温乐阳的想法,居然对着温乐阳露出了一个笑容:“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来,否则也容不下你们胡闹那么久。”天音的声音柔和动听,但是就好像空有一副好嗓子,却没有足够的肺活量似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即便明知道对方是天下至恶,温乐阳还是觉得心头一暖,在天音的微笑之中如沐春风,吃力无比而又情不自禁的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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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喝如雷!戍博迦!
流光溢彩的水晶矿洞里霍然炸起了万道金凌,一个金灿灿的巨大罗汉像真就从天而降,突兀的压在了天音的头顶上!与此同时玉刀里跌宕起生生禅唱,‘般若波罗蜜’的佛音像席卷起惊涛骇浪的怒海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矿洞!
天音一直在提防着裹环同归于尽发动断妖身,但是谁也没想到,发动神通的竟然是玉刀里另外一个始终昏睡不醒的元魂。小说站
www.xsz.tw更让人惊讶万分的是,那个元魂明明是三味老道,发动的神通却是佛家至胜的法术。
戍博迦(是个人名),与自眷属九百阿罗汉,多分住于香醉山中,是世间护持正法的十六位大阿罗汉之一,十六罗汉受佛付嘱,不入涅盘永住世间!
罗汉金身轰然而至,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压在了天音的头顶上,天音甚至连捏碎玉刀的机会都没有,仓促里扔掉玉刀双手向上力举,想要把脑袋上这尊重于泰山的罗汉推出去,不料他的真元神力刚一迸发,突然‘啵’的一身轻响,罗汉相的底座突然破了,整尊罗汉就像个外套似的,一下子把天音罩在了其中。
此刻的玉刀甚至还没掉在地上,裹环更还没来得及发出大笑,金身罗汉又猛震起来,一道道裂纹在瞬间里不停的裂开、愈合,旋即戍博迦金身的脸突然诡异的变成了天音!
‘般若波罗蜜’的梵唱不停,语气里却显出了一丝焦急。天音的狰狞而愤怒的桀桀怪笑,还套着罗汉金身的身体极为笨拙的一挣,随后伸出一只手臂,吃力的抓向了还在半空翻滚的玉刀。
金身罗汉像被天音层层挣裂,一条条裂纹斑驳的炸开、扩大,痊愈的速度已经明显抵不过天音挣扎的力量!
而温乐阳也终于在此刻,再也支持不住鞭炮们的侵袭,猛地张开嘴巴,狠狠一口吐出了我服了,随即看着我服了在半空中因为不肯离开主人而兜转起来的绚丽弧线,破口骂了句:“滚!自己逃……”他的话还没说完,猛地嘴巴一冷,一头按照鞋码算最小也得五十四号的鞭炮,蜷缩着身体扎进了他的嘴巴!
我服了哀鸣了一声,小小的身体猛的一弹,在半空里又兜转了一个圈子,全身的硬毛倒竖,在凄厉得几乎咳血的怒啸中,狠狠的扑向了天音的脸!我服了与温乐阳心意相通,它明白主人被虫子控制了不会死,但是天音不死,温乐阳就一定活不了。
而整片虫潮也霍然卷起了一片纯银色的巨浪,向着我服了追袭而去!水火相克,天性不容,鞭炮一路抓着温乐阳不放,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服了藏在温乐阳嘴巴里。
锥子也趁着这个机会骤起发难,衣袂飘荡间柔弱单薄的身体裹杂起一往无前的决绝,几乎和我服了一起扑向了天音……
三味元魂突然动手,戍博迦现身,天音被罗汉金身封住继而变脸破茧,我服了被一口啐出来,锥子突袭,虫潮激荡,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虫潮翻起的浪涛把罗汉金身中的天音、锥子、我服了和八个活死人覆盖中的时候,玉刀才在叮咚悦耳的撞击声中,掉落在地上。而几乎同时,啪的一声闷爆巨响,又从温乐阳的嘴里冲天而起!
五十四号鞭炮扁着脑袋扎进了温乐阳的嘴里,温乐阳顾不上恶心,本能的玩命用力想要闭上嘴巴,散乱的生死毒勉强运转,虽然毒力不多,却出乎意料的一下子咬爆了嘴里的虫子。
生死毒就是五行剧毒中的混沌,是一切毒素的老祖宗,鞭炮的水行剧毒虽然淳厚,但是在生死毒力之下,几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随即温乐阳明白了,这种虫子为什么叫鞭炮,而不叫炮仗……
劈里啪啦的巨响连成了一片,在彼此相溶的虫潮中,一只虫子炸了,真就像鞭炮一样会波及其他的虫子,不过一个刹那的功夫,整个虫潮都炸了!
鞭炮一旦炸裂,不光是声音骇然,最要命的是会把释放出它们一辈子积攒的水行至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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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整个矿洞彻底乱套了。
除了玉刀之外,鞭炮虫潮覆盖了所有人,随着轰轰爆碎声,虫潮变成了真正的毒潮,水行,至寒,至纯的毒潮。
在爆裂声中,一阵清脆动听却狂放豪迈的大笑和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层层纠结着,猛地一个浑身腐烂得不成人样的怪物拼命挣扎着从毒潮中冲了出来,一边分不清是哀号惨叫还是怒吼的怪叫着,一边向着矿洞之外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个柔弱得让人心尖颤颤的女子,荡漾真一份由衷的快乐,吃力的也从毒潮中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温乐阳跟前,眼睛亮亮的笑了。
锥子原本就是天水之身,就算鞭炮释放的水毒在多千万倍,也伤不了她。
天音则不然,鞭炮在没长大之前,想要毒死个把修士就毫不费力,现在不仅身体长大毒性暴增,而且还数千头汇聚在一起,这样纯烈的剧毒,无论是天音的身体,还是旱魃、苌狸这样的绝顶妖仙,都一样受不了!
天音的法体受到重创,要是死掉的话可以真魂可以出窍再度附身,可是眼前就俩人,一个在柳相眼里修为浅淡,另一个则重伤垂死,玉刀也能附魂不过傻子也不会去琢磨这个归宿,真魂比来比去,就算受了重伤的天音发体也比着跟前这几大位强多了,所以天音才祭起真元,化解着剧毒夺路而逃。
放眼当今天下,能和天音的身体质量有一拼的,不算濒死的锥子和重伤的裹环,也只有猫妖苌狸了。真魂当然舍不得这具极为难得的身体。
至于那八个带着‘材料’的活死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水行至毒毁掉了身体。
锥子的神色里写满了虚弱,但是眼神却光亮而快乐,蹭到温乐阳跟前小心翼翼的摊开了紧握着的小拳头……
我服了已经被吓傻了,蜷在锥子白皙稚嫩的手心里瑟瑟发抖……我服了这次依旧没能唤出时灵时不灵的流金火铃,却无意中领着虫潮把正想挣脱罗汉金身桎梏的天音给拍了,随即温乐阳‘拉弦’,虫潮炸了。
虫潮转眼变成了至性水毒的滔天巨浪,击退天音,毒杀了八个活死人,而温乐阳身体里本来散乱不堪的生死毒也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就像一群马上就要干渴而死却终于盼来了一场暴雨的蚯蚓似的,摇头摆尾的从游弋而出,随即开始贪婪的吞噬起侵入身体的水毒。
水毒有质却无形,在爆发之后轻灵而无声的流动着,把温乐阳当成了抽水马桶的水漏,气势磅礴的涌向了了他。
那种让温乐阳印象深刻、熟悉无比的沉重感越来越清晰,巨大的压力从至性水毒的包围中传来,让他难以动弹,生死毒却欢呼雀跃着在他的筋骨间奔流急用,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冲出来,转眼汇聚成轰轰巨流,疯狂的吸敛、同化着生死毒。
大难临头突然变成了喜从天降,几千只鞭炮先长大再啃噬水晶,水行至毒没有变的更纯烈,但是毒量却得到了暴涨。现在这份奇毒比起以前吸敛过的土毒、金毒都要磅礴了太多。如果不是因为几个月前被生死毒阴阳力重塑了身骨,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现在的滔天水毒。
生死毒咆哮盘旋,随着水毒的同化温乐阳的体力转眼恢复。
身外的水毒此刻不过被同化了万一,依旧涌动流淌,荡漾着巨大的力量把他牢牢的桎梏住。身体难以稍动,温乐阳的神智却清晰,看见我服了竟然也没死,在那张嫩白的手心里心惊胆颤的蜷成一团,一红一白相映成趣,目光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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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子的得意充满了天真,她天生不畏水毒,就站起温乐阳身边清脆的笑着:“我救了你的虫子,你怎么谢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字突然变成了哇的一声闷响,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的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尽数淋撒在温乐阳的脸上!
随即锥子的身体一歪,整个人都软到在温乐阳的身边,手心却依旧高擎着,把我服了托在半空,不让它坠入水毒。
即便在剧毒侵体的巨大压力下,温乐阳依旧忍不住嘶哑的低吼了一声,目光惶急无措。
“小子,他快死了!”裹环的声音总是那么硬邦邦的,但是此刻却也多了几分焦急:“她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刚刚扑击天音的时候又中了对方一击!要救她性命,找天水灵精回来!”话音刚落,遽然从温乐阳全身上下三万六千只毛孔中同时发出了一声窒闷的长嗥。
温乐阳双目赤红,全身颤抖着,就像一头正在拼命想要挣脱蛋壳桎梏的幼鸟,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又显得那么无力的站了起来,在水毒可怕的压力下,一步一步的向着矿洞深处走去。
他走的极慢,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身体倾斜的角度,让他的眼睛距离地面不过三四尺的距离!他一动,刚刚已经稍加平稳的水毒再度汹涌激荡,澎湃的毒涛吼吼的拍打着四周的水晶石壁,更有一蓬巨浪卷起,轰然一声闷响,把洞壁上‘十三不过’四个大字转眼抹平!
每一步都仿佛踩得天崩地裂,温乐阳一个字也说不出,嘴巴里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只有闷嗥,在锥子被泪水打湿的目光里,消失在矿洞的转角处。
水毒流淌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随着温乐阳的远去而消失,矿洞再度被安静笼罩,锥子颤抖着长出了一口气,手臂一软,再也托不住我服了,轻轻的落在自己的身旁。
水毒离开,我服了惊魂稍定,但是又挂念自己的主人、又心疼又害怕救它的锥子,急得团团乱转,时不时还要乍起一身硬毛跳到活死人的尸体上狠狠蛰几下来泄恨。
这时候,裹环的声音再度响起:“丑八怪,死不了吧?”
三味元魂的声音疲惫而苍老,语气越淡然的让人有些窒息:“活着死了,还不是一样……”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嘶哑了下去,显然这次发动神通让他消耗极大。
如果三味、裹环这两个寄生在玉刀里的元魂还有身体的话,他们的实力应该与锥子、苌狸、旱魃这些绝顶妖仙在伯仲之间,天音在两千年前曾经骗到过天书天画的真元之力,现在的修为恐怕比着苌狸等人还要高上一些,不过这些绝顶的人物之间,如果没正式打上一场,谁更强些倒也不太好说。
三味没有肉身,以元神发动神通,威力要稍差一些,但是即便是这样,也让天音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
三味这一千多年里,不停被被孽魂留下的身体折磨着,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诛杀孽魂以洗去法身上的戾气邪气,对柳相的气息熟悉无比,在天音甫一现身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他最近一直在沉睡,元魂得以修养,不用‘断妖身’也能够直接发动神通,裹环和三味住一个宿舍,知道他已经醒来,这才一路逗着天音说话,以便让三味寻找时机猝然发难。
三味的元魂刚刚施展过神通,已经变得虚弱不堪正在调息养神,裹环本来还有话想问,也只得作罢。
……
温乐阳一步一步的向着矿洞深处走去,现在他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山!
在他面前有一座大山,不能开凿无法逾越,想要前进就只能双臂用力推着山走!在他头顶有一座大山,让他无法直起腰抬起头,只能用尽腰腹之力扛住它,不让自己跨下来!在他身后还系着一座大山,甩不脱逃不掉,只能靠着双腿的力量,拖着大山而行!
生死毒会吸敛五行至性的剧毒、进而同化成温乐阳自己的力量,可是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如果毒力澎湃则要缓缓化解。当初在苗疆第一次吸敛裂地蛤秀儿的土行剧毒之时,温乐阳整整快一年不能稍动。几年时间弹指一挥,他又先后吸敛了金毒、阴兵和佛珠的阴阳力、温家百毒,在毒脉之后又重塑毒骨,身体里的生死毒之势和那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可现在水涨船高,他的生死毒势大,但是几千头‘鞭炮’的水毒比起当初秀儿的土毒来说,也强大了何止千万倍。
水行剧毒被生死毒吸敛,却不能一下子全都挤进身体里去,所以它们凝聚着可怕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把温乐阳紧紧压住,单以情形而论,现在的温乐阳比起当初在蛤蟆肚子里,也差不多了。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身骨强硬,咬着牙强能强行移动,筋骨暂时还能承受,不致马上就断裂。
矿洞四周只有激越汹涌的水声,十三道凌厉的禁制果然没有发动,温乐阳也看不出这里的山洞除了狭窄一些之外,和外面有什么区别,真就像裹环他们说的那样,连柳相真魂都不敢独闯的禁制,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丝毫的伤害。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先前进入洞子里的活死人藏民开始陆续出现,想要狙杀他,活死人就像一头头发疯的犀牛,向着他狠狠的冲来。每个活死人出现的时候,身上都是湿漉漉的,还有无数水珠顺着他们的头发衣角流淌着。要是温不做在场一定得笑着问一句:他们生前都是傣族的吧?刚过泼水节去了?
活死人无一例外的一踏上银灿灿的水毒立刻惨叫着摔倒在地,挣扎几下之后就此不动。
这个效果倒是温乐阳没想到的,也是他艰苦跋涉过程中唯一的一点乐趣了,藏民悍不畏死,可是没有了天音的指挥,人人都是一根筋,根本冲不到温乐阳跟前。
每一步都像千年般漫长,下一步则更像天长地久那样遥遥无期,温乐阳沿着一路尸体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目光扫过活死人尸体的时候,心里恍恍惚惚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可是又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正琢磨着,霍然耳边炸起了一声足以砸碎天地的巨雷,旋即万道雷光炸起,狠狠的刺穿了他的眸子!
相比之下,雷心痧发动出的天雷巨响仿佛都变成了蚊子叫,而且还是小嗓门的蚊子……温乐阳感觉好像两条巨大的瀑布分别从左右砸进了自己的耳朵,猝不及防之下咕咚一声摔倒在地,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刚才的巨响根本不是雷声,而是…水声!在他双眼中奋力割刺着的强光也不是闪电,而是盈盈到凄厉的水炫。
直到这时候温乐阳再度咬牙切齿的盘起来才发现,矿洞已经走到尽头了。
刚刚在他踏出最后一步之前,都没能感到一分水光,更听不到一丝水声,就那么一步,一切霍然变了个样子。眼前只有一片空旷,炫彩到极点的空旷,甚至让温乐阳感觉连自己也消失了,只有无尽的水!
温乐阳突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矿洞的尽头不是他想的那样:摆放着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有个黄金盒子,黄金盒子里盛着一滴暂时还没猜到什么颜色的水珠,拿出去盒子把里面的水给锥子一喝……
矿洞是货真价实的矿洞,被从姜根迪如冰川之外挖进来,一路挖到了巨大而空旷的山腹之中,要不是温乐阳走的慢,没准一步就从矿洞边缘迈下去,摔进山腹了。
如果在山腹深处仰视,那矿洞赫然就是一座突兀翘起的悬崖,温乐阳现在就站在悬崖的边缘。
悬崖之下挂着一条宏伟到让人想哭想笑想发疯狂叫的巨大瀑布,浩浩咆哮着狠狠砸向了山腹深处,水声激荡宛若巨龙的怒吼。
温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思平复下来,矿洞通向空旷的山腹,一路上都是洁净无瑕纯烈到极点的水晶,还有紧紧悬挂在矿洞尽头的瀑布,可是…水从哪来的?
水当然是从上面来的。在矿洞尽头,一直根本仰望不到根源的巨大冰钟乳,仿佛就像直从刺破了天的神锥,静静的倒悬着,晶莹透明到不仔细看根本就无从发觉。
整座冰钟乳能够望到的部分,都圆润得好像被无数匠人精心打磨过一样,流畅平滑、完美的让人几乎感到窒息,唯独钟乳的尾尖稍有瑕疵,好像被撞掉了手指肚大小的一块,略显得有些古怪。
冰钟乳的根根本就望不到,但是尾端就悬在温乐阳前方几米远的地方,一滴清冽的水,挂在冰钟乳的末端,盈盈欲滴,在温乐阳发现它的瞬间,就像个顽皮的精灵,轻轻笑着挣脱了冰钟乳,荡漾着一抹晶莹,坠落了下来……
那一滴水就砸在了矿洞的边沿……
温乐阳怪叫一声再次坐到!
这小小的一滴水,落下在摔碎在矿洞的边沿上,竟然真的炸碎成了这万丈的玄色激流!
一滴水被摔碎了,十之**四溅飞散,仿佛被神仙施展了法术似的在半空中霍然变成了激昂澎湃的千条水龙,沿着山峰汇成瀑布,决绝凛冽飞流直下;另外十之一二却留在了矿洞的水晶上,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其中。
这滴从冰钟乳上流淌下来的水珠,赫然就是传说中的天水灵精,否则天地间哪还有能一滴成瀑的水珠。
温乐阳又是欣喜又是不安,找到了天水灵精固然欣喜,但是天知道这棵冰钟乳要多少年才能酿出这样一滴水,偏偏这么巧让自己刚赶上滴下去了一滴……
好在对于这棵冰钟乳来说,天水灵精似乎不怎么太珍贵,过了一段时间,又缓缓的凝结出了一滴水,温乐阳拧眉瞪眼的把手颤抖着伸出去,同时中心尽量向后坐,一滴水就是一片瀑布,天水灵精的分量肯定轻不了,自己伸手接水,很可能会被这份重逾大山的力量砸下山腹……
半晌之后,又一滴天水灵精,终于在温乐阳无限盼望无比忐忑的眼神中,微微一震,轻轻的滴落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份可怕的沉重,温乐阳只觉得手心里一阵彻入骨髓、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清凉霍然散开,转眼蔓延全身,一瞬间连头发梢打了个冷颤,温乐阳还没来得及欢呼一声,轰轰的巨响中一个天大的浪头翻卷而起,重重的把他砸翻在地,天水灵精一受到阻碍立刻炸碎成滔天大水,浩浩汤汤四散激荡,最终流出矿洞边缘,再化成了万丈瀑布!
至水至性,根本不受一丝外力!只要稍有阻碍变回轰然炸碎,变成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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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下雪了,不算小,已经下了一天了,豆子手脚冰凉~~~~~兄弟姐妹们注意保暖撒~
刚收到天气预报,最低气温零下四度……前两天还十几度到二十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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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本新书,现在正三江推荐,《树上掉下个葫芦娃》
作者: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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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两次升级,都是阴毒与阳毒充分融合之后,才让他的身体与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栗子小说 m.lizi.tw他的生死毒吸敛五行至毒,只是增加了其中的阳性,真正要想升级,还要有相当的尸毒阴戾来补充。
事关功法实力,温乐阳听得心旌摇动,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问裹环:“你咋不早说?”裹环一直装昏迷,现在能说的头头是道,以前肯定也没少动脑筋想过这事。
裹环回答的一点也不客气:“我以前可没拿你当自己人!”
温乐阳哈哈一笑:“现在是自己人了?”
裹环没搭理他。温乐阳自己又琢磨了一会,最终才叹了口气:“又到哪再去找那么凌厉的尸毒……”五行至毒就已经难以寻觅,阴褫阴兵这种东西更是可遇不可求,自己能遇到两次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锥子神秘兮兮的凑上来,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怂恿的味道:“旱魃五哥,我帮你!”
“去!”温乐阳吓了一跳,这是个绝对馊主意。
锥子撇了撇嘴巴,脸上无限的委屈,灵动的眸子转了转,最终还是放弃了怂恿温乐阳去杀旱魃的想法,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除了扩大生死毒,五行至毒应该还有个用处。”说着,锥子皱起了眉头,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厚土锐金,主着根基和柱架,所以重铸了你的毒骨!要是你最先吸敛的是其他三行的剧毒,那次重塑的,也未必是你的骨头了。”
玉刀恩了一声,赞道:“有道理!”
温乐阳略带奇怪的咦了一声,笑呵呵的问裹环:“你有事求她?”依着裹环的臭脾气,以前可很少夸赞别人。
裹环居然和锥子很有默契的笑了。
数千头冰虫化成的水毒毒潮,连天音都抵挡不住,被生死毒同化之后却威力有限,温乐阳刚醒过来的时候挺高兴,但是现在想象也觉得不甘心,长吸了一口气之后,用力催动着体内生死毒不停流转,过了半晌之后突然咦了一声,手心向上翘起了食指,一滴暗灰色的水珠,悄无声息的从他的指头尖上,缓缓的凝聚了出来,水晶矿洞里光怪陆离的颜色照在灰色的水珠上,都变成了让人窒闷的死灰色。
锥子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从旁边带着几分慵懒,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裹环果然像温乐阳说的那样,有些成心巴结的笑道:“这些天一直照顾着你温小子,都没睡过觉,困了吧……”
温乐阳愕然抬头,反应了片刻之后倏然怪叫了一声:“多少天了?”虽然锥子的动作又故意卖乖的嫌疑,但是让这个绝顶大妖觉得稍有困倦,肯定不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想着温乐阳冷汗都下来了,苗疆吸敛土毒用了小一年,这次那么多水毒……先别说和猴子千仞的三月之约,别一回家,正赶上温不说给儿子娶媳妇……
裹环对锥子态度亲切,对温乐阳可没那么好的服务态度,硬邦邦的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手表!”说着,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手机!”
温乐阳又望向锥子,锥子充满无辜的摇摇头:“我也没有啊!”
温乐阳嘿了一声,手一晃,指尖上的灰色水滴又融回身体,刚才温乐阳凝出水滴的时候锥子没看见,现在却注意到了,满眼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生死毒!边走边说!”温乐阳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锥子,向着矿洞之外飞快的跑去!
温乐阳刚跑了两步,突然又站住了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把玉刀摘下来,又找锥子要了钟乳冰石的小碗,飞快的跑了回去,没过多长时间就小心翼翼的托着一滴天水灵精回来了,笑呵呵的对着锥子说:“把人家虫子都毁了,总得有点表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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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子帮他用法术封住‘天水灵精’,两个人再度启程,向着外面赶去。
温乐阳的身体中毒潮澎湃劲力斐然,和锥子速度极快的向外奔去,裹环在玉刀里替锥子卖好:“天锥醒来之后,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也不肯出去透透气,自然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这份子义气你小子可要记下!”
温乐阳侧头看着锥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锥子嘻嘻一笑,注意力还是在温乐阳凝出的那滴生死毒上:“刚才那滴就是生死毒液?也看不出有什么古怪。”
温乐阳却摇摇头:“不是毒液古怪,而是功法,在溶解水行之后,生死毒在运转时能随我心意,流淌出体外,以前可只能在身体里运转,拼命的时候要用错拳,才能把含着毒力的拳劲逼出去……现在能直接让剧毒化水,流出身体……你明白?”
温乐阳言辞笨拙,尤其一说到功法的事情,就更词不达意了。
以前生死毒本身无法流出体外,只能靠着错拳的劲力发挥,逼入敌人的身体,温乐阳脚下的流毒暗潮则是因为至金毒素编制出脉络,说到底也还是金行的流毒,不是生死毒。
可是现在,温乐阳却能把生死毒直接以毒液的形式逼出体外。
锥子猛地站住了脚步,严肃的眼神里压抑不住一丝惊喜,伸出白皙的手掌,不容拒绝的说:“给我来一滴!”
温乐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愣愣的点点头,手指轻轻一弹,一滴灰色的毒液翻滚着,在‘啪’的一声轻响,落入了锥子的手心,灰色的毒液瞬间消失了,旋即一层黯淡的青灰色,猛地从锥子的手心扩撒开来,速度极快的蔓延着,一直过了手肘才渐渐迟缓了下来。
玉刀裹环愕然的低呼了一声,锥子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过了片刻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喃喃的说了句:“好厉害的毒!”随即默默运转真元驱毒,小臂上难看的青灰色才渐渐消散:“刚才我没刻意抵御剧毒,只是以护身真元本能的化解生死毒。在我驱毒之前,那条手臂算是废了。”
亘古以来,毒在修士的眼中,都是不入流的东西,因为修士有真元护体,一旦有毒素侵入,就会立刻被真元化解,这让修士看上去是百毒不侵。但是一旦毒素的破坏力大于修士的真元,修士也就被毒杀了,就连天音那样的绝顶修士,都在无尽的水毒之下落荒而逃。
毒是力、真元也是力,归根结底拼的还是谁的力更强。温乐阳明白这个道理,又琢磨了一下锥子的话之后,只觉得眼前的矿洞霍然开朗了起来,自己身体里的剧毒现在能流出体外,多了不敢说,泼一脸盆还能吃得消,一滴就让锥子废掉了一条手臂,这要是一伸手扬撒出一片生死毒液,恐怕就算天音再来也只有吃瘪的份。
锥子看着他抓耳挠腮的兴奋样子,哈哈大笑着摇了摇头:“先别开心,要是有所防备,你就算把全身的精血全都泼洒出去,也休想碰到我一根汗毛,你身体不强,劲力不够,靠着这点毒液,对上我还是活不了!”说着,锥子倏然收敛了笑容,语气真诚而凝重:“我不会伤你、苌狸旱魃自然也不会,凭你着现在的修为,想杀你而又杀得了你的只有一个人!”
温乐阳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是谁。
锥子继续正色道:“所以这是你保命的手段,在对他使出来之前,谁也不能告诉!如果天音有所防备,你以后再对上他,必死无疑!”
温乐阳现在的本事,本质上和吐口水没啥区别,讲究的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吸敛了大量的水毒,力量却没能增加到相应的程度,不过现在有了泼洒毒液这一招,也算是个安慰奖了,温乐阳心情大好,霍然眼前一亮,已经和锥子一前一后冲出了矿洞,一头撞进了厚厚的冰盖里,锥子笑着问他:“是我以遁法带你,还是一起跑跑?速度倒也差不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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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冰虽然省些力气,但是不能说话,温乐阳和锥子一起砸出了冰盖,外面正风雪交加,无比的寒冷,看样子应该已经到了冬季。
姜根迪如冰川在格拉丹东峰的东南坡,辨明方向之后他们向着雪顶撒腿飞奔。
在漫天风雪中纵情奔跑,是一件壮怀激烈的事情,不过温乐阳还没二百五到敞开衣襟,反而小心的把衣服拉好,问了句:“裹环,玉刀还能坚持多久?”
在雪上上裹环几次施展断妖身,玉刀已经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散碎。
裹环嘿了一声:“算你小子还有良心!玉刀的情形,多则一年,少则六月,再也坚持不了更久了,妈的,老子天天都能听见它咔咔想着一点点往下碎过去。”
温乐阳点了点头:“回家之后我就去求苌狸师祖,说什么也问出你的洞府在哪里!”
裹环的语气却不怎么着急,哈哈笑道:“能找到老子的分身最好,要是万一找不到的话,就要麻烦天锥仙子了。”
温乐阳有些糊涂,略带奇怪的看了锥子一眼:“你知道他的分身和洞府在哪?”
锥子在如风疾掠的奔跑中,一边摇着头,一边露出了一个俏丽的笑容。这次他们几个人戮力同心对付天音,锥子和裹环当年的仇怨早也烟消云散,锥子虽然不知道裹环的洞府在哪,但是她也有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如果实在找不到裹环以前的分身,锥子就去帮裹环抓一个修士来,把他往矿洞‘十三不过’的禁制里一扔,用禁制洗去对方的元魂,在施法助裹环俯身其中。
修士的肉身本来就是承载元神绝好的魂器,不过一般来说,游散的元神再怎么强大,也斗不过原来的主人,除非像柳相孽魂、真魂那样的亘古怪物。这其中真魂又比孽魂强大的多了,真魂能夺了堪称剑仙的天音法身,而孽魂只能找到一个普通的修士三味老道,当时三味在修真道上,也不过是个稍有名气的小脚色罢了。
锥子想的办法,其实就和玉刀里另外一个元魂,在一千年前寄身于柳相孽魂留下的三味老道真身是一个道理的。
裹环分身的实力,再怎么说也有本尊的两三成,天下间没几个修士能望其项背,不过实在找不到的话,有个身体总比玉刀碎了元魂被空气炼化要好得多,不过无论是找人抓人,还是这个身体的质量,都要看锥子的心情了,裹环哪敢不好好巴结着锥子。
温乐阳算是明白了,无论是苌狸旱魃,还是锥子拓斜,自己身边这些绝顶高手,没有一个能算好人,这种阴损的主意,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
锥子把事情说完,笑嘻嘻的看着温乐阳:“我去找个罪大恶极的人扔进‘十三不过’,不让你为难。”
裹环赶紧搭腔:“这个…能找到资质又好又该死的固然最好,要是找不到的话,还是紧着资质来看……”
温乐阳哭笑不得:“还是先找你那个分身是正经!不过……”说着,他又皱起了眉头,有点纳闷的问锥子:“就算你找了一个真正该死的修士,扔进禁制里洗掉了元魂,你怎么把他弄出来?”说话间温乐阳已经挺起了胸膛,能钻入冰盖又能在十三不过中出入无碍的,天底下就他一个人。
“把那人腿上栓根绳子就成了!”锥子哈哈大笑,一下子把温乐阳脸上的自豪洗的一干二净。
温乐阳也笑了:“只要苌狸师祖肯出手,裹环就能重返法身,这个事到不用太担心,不过你们的办法,倒是能救另外一个人。”说着温乐阳伸手轻轻敲了敲玉刀,“先和我说说,那个元魂对付天音,到底是咋回事?”
玉刀里的三味元魂在天音出现后即刻醒来,寻找时机发动突袭,之后曾经和裹环有过短暂的交谈,随即沉沉的睡去,到现在也没能在苏醒。
裹环把当时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嘿了一声:“这个元魂,最早是个和尚!现在没有了法身的桎梏,修养了一段时间,发动的神通还是最初烙印在他骨子里的修为。”
唤请罗汉,以金身法相来桎梏邪魔,本来就是佛家的神通,就算温乐阳不懂修真的本事,看天上掉下个光头罗汉,也能明白施法的不是老道。
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个元魂中含有大慈悲的修持之力,也不会因为寄身孽魂炉鼎而饱受折磨,他千多年里处心积虑要和旱魃作对,说到底也是为了诛杀柳相孽魂以求洗掉法身上的戾气。
现在炉鼎已毁,元魂虽然脆弱不堪,但是也得以解脱千年里那种正邪纠结如同炼狱般的痛苦。这个元魂必杀裹环的理由也不存在了,再加之他本来就是元神中包蕴正气的修士、又在不久前发动神通救人,温乐阳现在已经想着帮他了。
因为功力大增,温乐阳的眸子比着原来更加漆黑明亮了,笑着问裹环:“那他…能不能恢复记忆?”
裹环在玉刀里摇摇头:“我怎么知道!等他醒了我再喊你!”
温乐阳点点头也不再废话,生死毒滚滚激荡着发力狂奔,最后还是被锥子拖着变成了贴地飞行的人形风筝……
不久之后,温乐阳等人翻上格拉丹东的雪顶,正在奔跑的时候,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传来,一个光头小胖子从远处踉踉跄跄的迎向了他们,正是不久前被虫潮甩掉的花家少年,花小巴。
花小巴还是那副样子,温乐阳偷偷松了口气,他真怕一上山看见花小巴变成了个老头子。
花小巴跑到他们跟前,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哭丧着脸结结巴巴的问:“你们去哪了?虫潮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呼哨声又连连响起,大批的白袍弟子从冰盖下现身,为首的是温乐阳的熟人花小腰。
花小腰见到温乐阳和锥子平安无恙,脸上挂着一丝喜色还没来得及说话,锥子先撇了撇嘴巴:“虫潮没了,一只鞭炮也没剩下,全死了!”
花小腰脸上的笑容立刻被冻住了,愕然站在当地,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心疼,拳头捏的嘎巴嘎巴直响,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温乐阳赶忙从怀里取出被锥子施法封住的小碗,往花小腰跟前一递:“这个赔你家,天水灵精!”
花家世代修习的都是水行道法,花小腰又是白袍少年中的佼佼者,隔着锥子的封印也能感觉到小碗中那滴湛湛清水中氤氲的浩然巨力,怪叫了一声咕咚就坐在地上,脸色又惊恐又骇然,当然更有深深的惊喜,傻愣愣的瞪着温乐阳,嘴巴嗡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锥子不耐烦的催促着:“傻小子,大造化,还不接过来!就这一滴,要是不小心被你们毁了可别来怪我们!”说完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那个小碗得还给我!”
花小腰这才如梦初醒,奋力的吞掉了一口口水,应该还顺便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尖,看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应该挺疼,伸手接过了‘天水灵精’,随即又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想冰雕雪铸似的呆呆发愣,不知道该说点啥。
直到锥子笑嘻嘻的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花小腰这才彻底清醒了,大声对身后吼着:“花小朵,花小朵出来,陪着…陪着剑仙贵客!其他人护送我回去见家主!”一个清秀的少女一跃而出,欢声答应着走到了温乐阳跟前躬身施礼。
花小腰说完之后,又有点觉得失礼,几乎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温乐阳,温乐阳哈哈大笑着摆手:“快去快去……”
花小巴站在最前面,仰着光秃秃的小脑袋瓜,依旧不依不饶的哭着:“你们还我鞭炮儿,还我虫潮……”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小腰堵住嘴巴抱走了。大群的花家弟子转眼消失在冰盖中,只剩下了那个叫花小朵的白袍少女。
温乐阳总算遇到人了,有些焦急的问花小朵:“我一去一回,多少时间?”
花小朵眨着大眼睛,表情先是困惑,继而犹豫,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两个月!”
温乐阳吓了一跳,没见过问个时间跟赌命似的,直到花小朵真跟玩命似的用力点点头,又重复了一边:“就是两个月!”温乐阳才长出了一口气,算算时间,还来得及赶回徙尔小镇帮狗头雕除虫。
花小朵看温乐阳的神色好像挺满意,居然也松了口气,继续呵呵笑道:“你的那些朋友,也一直冻在冰锥里,这些日子我们都小心照看着……”
温乐阳这才想起来,小掌门刘正、昆仑七十二剑、老顾非非小沙还全在冰锥里冻着呢,霍然望向了锥子:“不会冻死吧!”
刘正、昆仑弟子这些修士还好说,老顾他们三个人只是凡人,别说冻在冰锥里,就是放在冰箱冷藏室两月都得死了。
锥子却胸有成竹的一笑:“死不了人的,放心!”说着拉起温乐阳,衣袂飘然几乎足不沾地向着昆仑众弟子被冻起的地方赶去。那片冰锥依旧璀璨,两个月下来也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无论是修为最高的刘正,还是**凡胎的顾小军,都在冰锥里沉沉的睡去了,让炯和破土正倚在冰锥下,百无聊赖的打瞌睡……
等锥子撤了法术,一群人就像活鲤鱼似的劈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温乐阳百忙之中直接住了一个非非。
刘正等人醒来之后,不仅没有委顿,反而神采奕奕,当初锥子冻住他们,是为了留住他们的性命,施展的是以水行滋润为主的神通,不会伤人还会助养他们的元神。
温乐阳也没再废话,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众人,无论是刘正还是让炯,都被惊得目瞪口呆。随后大伙又在花小朵的带领下,去看那些被鞭炮儿认主的近千昆仑弟子。
大批的道士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诡异模样,不过其中多了个呲牙咧嘴的图塔吞忒,黑黝黝的异常醒目……
雪顶的事情基本了结了,对于温乐阳来说当务之急是先去给狗头雕除虫换回秦锥和侏儒老道。
温乐阳不想再耽搁,也不肯等花家的长辈赶来,嘱咐着花小朵请花家代为照看图塔吞忒和昆仑弟子,随后与锥子、老顾三人、让炯和破土再度启程,出山赶往徙尔小镇。
小掌门刘正不知道温不草里就藏着‘大饼破锣狗’的下落,暂时也无处可去,就留在雪顶上守着自家弟子,和温乐阳约好如果有事互相联络,双方就此告别。
锥子想暂时留在雪顶上,一是雪顶的水行环境比其他地方都浓厚的多,利于天水灵精冲击封印,二来锥子对这里有记忆,还想努力的再找出些痕迹,试试看能不能再多想起来些什么。但是锥子又担心徙尔小镇下的怪物会在除虫之后对温乐阳不利,最终决定先和温乐阳一起去小镇,然后在只身返回。
不管怎么说,天音重塑柳相水行孽魂的设计,在最后功亏一篑,他自己也身受重伤逃逸,被真压在黑白岛的柳相真身暂时也无法挣脱天锥。温乐阳得以功力大进,锥子也得到了破解封印找回记忆的契机,他们之间更是化敌为友,这趟雪山之行功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在他们离开雪顶的时候,我服了跑到温乐阳的肩膀上,遥遥对着那只顶天立地的流金火铃忽忽的叫了几声,好色巨剑欢鸣着回应,但是巨大的剑身却斜插在冰天雪地中纹丝不动,远远望去妖娆得刺眼,桀骜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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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子是一份非常简单的地图,标着才从拉萨到徙尔小镇的坐标和距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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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这些假喇嘛是要去徙尔小镇。他们…会不会是格萨尔大王其他卫士的后代,因为发觉镇压金猴子的坛城封印被破坏,所以赶来阻止,不料却在途中遇到了天音,这才惨遭毒手!”
非非的语气从犹豫、疑惑一直到肯定,除了她的猜测之外,也的确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小沙又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冒牌的喇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顾就打断了他:“谁规定的格萨尔大王留下的高手就一定是真喇嘛?有格萨尔王传的时候,佛教还没传进西藏了!就算格萨尔大王是佛徒,他的手下也未必非要当喇嘛和尚,不过在高原上,有一个喇嘛的身份行事便利些。”
这些尸体身上,再也找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似乎他们就只带了法宝匆匆赶路,结果在到达小镇前就尽数遇害了。
温乐阳看了温马克一眼,温马克明白他的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了一丝侥幸,如果这些人没被柳相杀死,那温家这些来高原运送药物的弟子,肯定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杀死。
顾小军不是刑警,更不是片警,这种荒山野岭的修士凶杀案他才懒得理会,大伙正张罗着要把这些尸体掩埋起来,温乐阳却突然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遍布四周的灵觉毫无征兆却剧烈无比的晃动了起来,不是有什么人或者东西闯入其中,而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无形而有质,像骤然出现的巨潮,荡漾着横扫雪原的气势,从徙尔小镇的方向一路咆哮着一闪而过!
随即一声响亮、铿锵的长鸣响彻了天际!温乐阳嘿了一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狗头雕,脱困了!”
小沙懊恼的直跺脚,早知道在徙尔小镇上再等几天,凭着温马克在狗头雕那攒下的人缘,合个影还是可以实现的……
就在庞大的灵元四散激荡,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千仞挟着狗头雕卷起的飓风一飞冲天的同时,一具横躺在温乐阳脚下、早已冻得硬邦邦的修士尸体,毫无征兆的倏然直挺挺的站起来,动作僵硬笨拙却快如闪电,鬼爪子似的双手,阴狠的挖向了他的胸腹!
诈尸!
温乐阳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在那双鬼爪子碰到他衣襟的刹那,双手已经架在了胸前,一声窒闷的钝响,温乐阳双手十指箕张,和两只鬼爪子死死的搅在了一起。
温马克等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纷纷叱喝着就要扑上,裹环在玉刀里毫不客气的叱喝:“都滚开,谁也帮不上忙!”温乐阳的脸色铁青,身体里刚刚壮大的生死毒轰然流转,双手用力一绞、两绞、三绞!直到第三次发力的时候,那个修士的尸体才狠狠的一跳,踉踉跄跄的向后跌去。
温乐阳双手双手一送,也不追击,后退了几步护着身后的同伴,冷眼看着那具表情呆滞似乎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的尸煞!
尸煞的手指都七扭八歪的拧在一起,好像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似的,而且还是滚筒的。肉眼可见在他的皮肉之下,骨头都在不安的跳动着,翻腾起一阵小小的波浪,从掌骨撞向腕骨、腕骨撞向小臂、继而大臂、肩胛、颈椎……随即一路向下,劈里啪啦的骨裂声仿佛爆豆般,在尸煞的身体里沉闷的练成了一片。
不过十几秒之后,尸煞身体中的二百零六块骨头,全都被温乐阳三振击碎!
尸煞的骨头尽碎,软塌塌的摔倒在地上,却仍旧努力的想要扬起根本就无法稍动的脑袋,那张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倏然变成了狰狞的怨毒,在爆碎的骨裂声中,仿佛诅咒似的尖叫了一声:“欺天之人你万死不赎!”随即身子才猛地一挺,再也不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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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和其他人面面相觑,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裹环硬邦邦的冷哼了一声:“这些修士是来重镇怪物封印坛城的,现在狗头雕冲出桎梏,尸体上残附的元神之力被千仞绽放的灵元所激,这才诈了尸!”
在徙尔小镇上,伴随着巨大的灵元震荡与一阵清冽激昂的长鸣,猴子千仞终于挣脱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印,得以重见天日!
温乐阳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刚才那个尸煞的力量,至少不逊于老兔妖不乐,死人、散碎的法宝尚有这样的威力,他们生前的实力可想而之,只可惜这些人都不走运,偏偏遇到了从雪顶败走的天音。
处理完尸煞的事情,温乐阳心里挺轻松,毕竟千仞他见过的唯一一个满腔血泪、却不是倒霉在苌狸手里的绝顶妖仙,这种单纯做好事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凛冽奔放的灵元很快又被千仞收敛起来,一声声长鸣不停,却渐行渐远,显然狗头雕离开的方向与温乐阳这一行人不同。
温乐阳怕再有修士诈尸,把其他人遣开自己以错拳劲力轰出了一个大坑,好歹掩埋了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行人再度启程赶往拉萨。
不过让温乐阳既欣喜、又意外的是,两天之后当高原古城拉萨遥遥在望的时候,秦锥居然一路大呼小叫的赶上来了。
秦锥还是一如既往的丑,一点不像其修士那样越修炼越白皙,越修炼越精神。温乐阳看不出什么端倪,一点没觉得秦锥有什么变化,倒是裹环在玉刀里哈哈一笑:“这小子,现在有点意思了!”
秦锥扑过来二话不说,搂头盖脸的给温乐阳来了一个熊抱,直到两个年轻人的骨头都嘎巴嘎巴作响才松开,温乐阳乍着一身鸡皮疙瘩问他:“咱俩有这么好么?你就这么想我?”
秦锥哈哈大笑:“心里高兴,抱别人怕把他们勒死。”
丑汉子秦锥拜在了千仞的门下,随即被木系道法重新洗髓筑基,在狗头雕身体长好的同时,秦锥的功成圆满,彻底吸收炼化了千仞度入他体内的一道真元,师徒俩这才一起出关,离开了徙尔小镇。秦锥这番造化在修士的眼中,简直可比仙缘,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功力大进,尤其难得的是这次重铸根基,让他以后的修炼有了极大提升的空间。不过千仞对他的帮助也止于此,以后的修炼的成就就要看秦锥自己的悟性与机遇了。
温乐阳眯着眼睛抬头望了望天,蓝汪汪的天空润得仿佛要酿出水来,一望无际不过既没有狗也没有雕,这才有些纳闷的问秦锥:“你师父呢,没跟你一起?”
秦锥嘿嘿的笑着摇头:“他老人家在狗头雕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却第一次指挥着狗头雕在天上飞…那个…还不太稳当,上上下下的,他怕丢人,不肯跟我一起走,说是要在高原上先把这具肉甲摸透了,过一阵再去九顶山和我汇合。”
温乐阳正点头微笑,听到秦锥最后一句话又吓了一跳:“九顶山?你们爷俩见面,把地方订在我家?”
温马克对狗头雕的体积有一个直观的概念,闻言翻着眼皮琢磨了一下,等千仞飞去九顶山,他家得准备多少只羊……
秦锥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那是九顶山!等回去了让十九做个见证,咱俩还要打上一架!”丑汉子搓了搓手心,脸上都是兴奋:“我这次出来之后,比着你至少也不差了!”说着,突然跃起,闪电般的在地上轰了一拳,地上尽是厚厚的积雪,在他一拳之下,甚至连一片雪屑都没飘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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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等人满脸纳闷,温乐阳却一跳眉毛,和颈下玉刀里的裹环同时赞了一声:“好!”
秦锥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都得意的快要从脸上挣脱出来了,拍拍巴掌大模大样的一挥手:“走,回九顶山!”
玉刀裹环夸奖完,又对秦锥笑道:“你的本事比着老兔妖丝毫不差了,不过还是打不赢现在温乐阳!”
秦锥使劲瞪起了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温乐阳,小心翼翼的问:“你……又?又干什么了!”
不等温乐阳说话,裹环就加油添醋的把他们在雪顶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听到最后,秦锥的脸色变得比刚才的尸煞还难看,不过依旧倔强的要跟温乐阳回九顶山,在十九面前比划比划。
非非上下打量了秦锥几眼,笑嘻嘻的对温乐阳说:“他言不由衷,你得加个小心,我看他的样子,手里应该还握着一张王牌……”
大队人马再度上路,小沙和非非频频回顾,刚刚重拳的那片雪地依旧不见有什么变化……直到转年春季,高原上的冰雪悄然融化的时候,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才显露在地面上,深不见底。在拳洞的周围,几十条巨大的裂隙张牙舞爪的四散而开,其中最长的甚至有近千米!
在拉萨,顾小军带着非非姐弟几乎没做停留,就急匆匆的搭乘着最近的一班飞机走了,他甚至都不问飞机是去哪的,温乐阳真想打听打听,有没有拉萨到日喀则的航班……
温乐阳一行人也在第二天登上了四川方向的火车,高原之行喜忧参半,但是单以这趟行动而论总还算圆满。
好事很多:破解了天音重铸水行孽魂的大计,就算天水灵精无穷无尽,可是合格的邪徒现在也只剩下图塔吞忒一个人了。锥子也因为温乐阳的关系,和他们温不草弟子消弭了隔阂,对付柳相的阵营中再添强助。至于温乐阳、秦锥和刘正三个少年各自功力大增,就更不用说了。
坏事很严重:柳相真魂控制了天音、天书天画两位真人殉难、天下再没有人会重列镇妖大阵的阵诀。
另外锥子的记忆、猴子千仞的脱困,也都是一些让人无法预计的变数,而‘大饼破锣狗’的下落,也一下子变成了当前最先要破解的谜题。
温乐阳给家里打了电话,大爷爷亲自接的,老头子霍然大喜,只是连声催促着让他赶快滚回来,其他的事情在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都等他回家之后再说。
从拉萨到成都,火车要整整两天的路程,温乐阳和秦锥哥俩一路好睡,他们都刚刚功力大涨,平时忙碌的时候丝毫不觉困顿,可是一睡起来就睁不开眼,直到下火车的时候,两个人还都哈欠连天,眼睛红得能让老兔妖不乐掩面而逃。
众人刚一出火车站,立刻围上了几个神情彪悍的小伙子,秦锥一下子就醒盹了,习惯性的去后背摸唐刀,温乐阳赶忙拉住了他,这几个人都是他们温不草的弟子,温乐阳的同辈兄弟。
温马克微微皱起了眉头,横身挡在了那些同族弟子和温乐阳之间。在温不草内部,温家村和生老病死坊是泾渭分明的两个系统,这趟差事虽然是由温马克带着温家村的人去做的,但是无论是权力还是责任,全都落到以四老爷为首的死字号头上,按照常理,家里一来不会接站,即便是接站也应该有死字号的人牵头。
温不草两千年都是如此,虽然大家都是姓温的,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来接站的温家子弟也不以为意,而是脸色凝重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大牛皮纸信和一把巴掌大小的竹片子,一起递给了温马克。
温乐阳等人一看到那四五块早已被摩挲的发亮的竹片,全都脸色剧变!
只要是九顶山的人,就没有不认识这些竹片的,家长的信符!以往再大的事情,几位家长里随便拿出一个人的信符也就足以调遣弟子了,可是这次,一共五块竹片,四位爷爷和大伯温吞海的信符竟然一起到了。
温马克验过信符之后,把它们都递到了温乐阳的手里,又取出了信封,在信封的封口处,赫然加盖了四位大家长和大伯温吞海的五枚令鉴!信上只有寥寥一排粗重的大字刚劲有力:温乐阳见令速去川南乌鸦岭,不许问为什么。
在命令之下,又横七竖八的扣上了温家四老和大伯温吞海的印鉴。印鉴之下还有一行小字:其他温家弟子赶紧回来,让他自己去。
这行小字上有加盖了一片章子,显然是后来才想起来写上去的。
温马克满脸的不可思议,瞪着送信的温家弟子:“怎么回事?”,对于温不草来说,无论是印鉴还是信符,只要有一枚就足够了,根本不用乱七八糟的扣这么多戳子、送这么多相当于令箭的信符。
那个送信的温家弟子也知道事关重大,脸色肃然的摇摇头:“我出山办事,回来的时候九叔和十三叔正在上山下等候,要我给你们送信。他们手上有四位爷爷和大伯的信符,等若五位家长齐至!我们不敢耽搁,一路赶过来总算没误了事情。”
信符和印鉴都是真的,可是这么一大堆,命令里不伦不类的措辞,再加上传令的人居然是温九和温十三兄弟,让这件事处处又都透出了可疑。
温乐阳也不再废话,立刻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从四位爷爷到大伯最后再到温小新,家里人他知道的号码几乎全都打过一遍,竟然全部是无法接通,最后打座机也一样不通。温乐阳琢磨了一下,又给骆旺夫打电话,结果还是一样。
‘无法接通’的提示,在不知十几遍还是几十遍之后,那个柔和的声音在温乐阳听来渐渐变得森然起来。
温乐阳又给老兔妖不乐打电话,欠费停机……
温乐阳傻眼了,手机座机都不通,除非九顶山被政府核镇压了……
大家都有些犹豫,这时候温乐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温乐阳当时的感觉就像溺水的时候突然抓住了一个救生圈,立刻接起了电话,随即长出了一口气,连声追问:“大伯,到底怎么回事?”随即把刚刚放声的事情一股脑的讲了一遍。
电话是大伯打来了,温吞海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古怪:“我和四位爹爹的信符和印鉴都丢了,全村儿所有人的手机座机都被进井里了,现在还没捞完……”手机那端,远远的响起了大爷爷暴跳如雷的咆哮,大伯顿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温九和温十三这两个混账,都是他们干的......”
温乐阳下意识的咦了一声,喃喃的念叨着:“上火车前我还和大爷爷通话来着……”
大伯的声音听着挺憋屈:“当天夜里就全被他们俩扔井里了!”
温乐阳哭笑不得的不知该说点啥,这才明白什么信符、令鉴、密信都是自己两个宝贝叔叔搞的鬼,赶忙把密信上的内容给温吞海念了一遍,跟着又问大伯:“两位叔叔…怎么可能从你们手里把这些东西偷走?”
温吞海狠狠的骂道:“总之两个王八蛋现在功力大进,咱家除了你没人是他们俩的对手了。”
温乐阳惊讶万分,两个傻叔叔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虽然错拳精熟,但是比着大伯还差着老大的一截,和四位温老爷子就更没得比了,现在居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信物偷出来,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全村的电话都给偷走,这未免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随即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愕然的问道:“难道…师祖留下的功法,两位叔叔……”说着半截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能,就算家里破解了玉符里师祖留下的功法奥秘,也不应该先让九叔和十三叔两个脑筋不好的人来练。
大伯重重的哼了一声,居然承认了温乐阳说法:“他们约你去乌鸦岭干什么?”说着半截猛的恍然大悟:“两个混蛋这些天一直要当九顶山第一高手,怕在家里不能和你动手,骗你去九顶山打架!你把他们俩给我带回来,四位爹爹已经气疯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温乐阳已经忍不住忍俊不住,笑出了声。
温吞海自己也乐了:“家里万事都好,你不用担心,成都地处蜀中,距离乌鸦岭不远,回家也算顺路,你把他们带回来就是了.”
温乐阳点头答应,随即有有些纳闷:“不是全村的手机都被扔进井里了,您这是…出山了?”
温吞海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也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味道:“出山个屁!我当县长那会…有些电话不方便让你大娘看见,就透着藏了部手机,现在就偶尔发个短信什么的……”
温乐阳哈哈大笑:“我让其他人先回去,要不要买些电话带回家?”
温吞海好像吓了一跳:“找死呢吧!大爹爹说晾干以后试试再说……”
温乐阳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他能想象大爷爷说这话时候的表情,苦笑着岔开话题:“九叔和十三叔,现在的本事到底怎样?”
温吞海嘬着牙花子,在苦笑中还带出了一丝得意:“反正我看不出来,但是稽非水镜,还有公冶老爷子都摸不着他们两个的影子!不过总不会比你还强。七个胖子和他俩好的很,不肯动手,他们是他妈的风雨彩虹!”
温乐阳顾不得笑了,水镜稽非他们都是散修中的健者,虽然和名门五福的高手比不了,但是法宝神通武功身法也算是样样精通了,听大伯的意思,他们和两位傻叔叔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当初在玉符里听拓斜师祖留言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毒、尸、巫蛊三法合一之后,可以功力大进,但是真没想到可以进步的这么快。
温吞海苦笑了几声,语气又变得郑重了起来:“你最近也多小心一些,现在世宗的人都躁动起来了,不久前曾经围攻鸡笼道,引动了他们的封山大阵,打了一场打架。昆仑道一夜消失,玉虚宫里已经空无一人。而且峨眉山也出现了魔踪,两位神僧前两几天刚刚赶回峨眉山主持大局。你找到老九老十三,就立刻回家。”
温乐阳点了点头,昆仑道的事情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这些正邪纷争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正道五福现在就还剩下两个完整的,其中一字宫‘下马威’还变成了下马,世宗不趁机反扑倒怪了。
温吞海又嘱咐了他两句,刚要挂电话,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笑着问温乐阳:“那个‘九顶山第一个高手’,你不想争吧?”
温乐阳哈的一声,摇着头笑了,明白大伯虽然恼怒,但归根结底还是爱护兄弟,连声答应着挂了电话,紧跟着又一边笑,一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其他人。
想要绷住笑容的温马克,嘴角一抽一抽的,忍了半晌最终还是乐了,对着其他弟子摆了摆手:“你们先回九顶山,我陪着温乐阳找咱家第一高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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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岭突然乱成了一团,温乐阳顾不得废话,带着两个傻叔叔就冲出了山坳,随即眼前一花,秦锥已经裹着一身鲜血冲到了他跟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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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吓了一跳,秦锥伸手一抹头脸上的血迹,嘿嘿笑道:“别人的血,都是世宗的妖魔鬼怪!不过敌人不是一股,是满山遍野的一大片,修为参差不齐,从四面八方向着大山里闯!”刚才大乱一起,秦锥早就冲出去杀过一轮,他算是散修,对修真道上的事情多少都有些了解,一交手就摸清了敌人的来路。
乌鸦岭和他们温家一样,都是与世无争的凡人门宗,世宗的高手不去和五福拼命,却跑来这里撒野,温乐阳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顾不上琢磨这些了,拍了拍秦锥的肩膀:“你去帮温马克归拢赶来的温家弟子,世宗的人要是出手伤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骆旺根也带着一群‘百足虫’跑来了山坳,刚刚他根本就没走远,想等着温乐阳出来把信符的事情说清楚,没想到山上遭到突袭,一时间也来不及细想,当先来找温乐阳。
别说修士,就是玉皇大帝来偷袭骆家也不怕,这份子桀骜劲和实力没关系,骆家和温、苗两家一样,天生啥也不服,不过有温乐阳在,骆旺根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了主心骨。地上躺着把冲锋枪,谁还稀得用自己的弹弓子……
骆家的两位老爷子和慕慕早就去了九顶山,现在的乌鸦岭上一切都由骆旺根做主,几个年轻人性格不一,但是都有主见,在商量了几句之后就定下应对的办法:
秦锥去找温马克,助他御敌,同时归拢正被炮令召唤来的温不草弟子,对付修士这些普通弟子帮不上忙,等聚齐之后便退出大山。
骆旺根也收拢弟子,开启禁制守住山上重要的地方。
温乐阳先护送骆旺根回村子,随后再去追捕敌酋,弄清楚世宗到底为什么要来乌鸦岭。两位傻叔叔自然跟在他身边,温乐阳可不敢把他们交给别人。
秦锥最先闪身向着山外冲去,和温马克去汇合,骆旺根走了几步又站住了,伸手取出了自己的信符递给温乐阳:“我们回村之后你自己行动,山里有些地方还有我们骆家的弟子,你带着这个方便些……”
他正说着半截,突然瞪大了眼睛,气鼓鼓的闭上嘴巴,温九手里也拿着块竹子信符,正洋洋得意的对着骆家弟子们晃……
骆家两位老爷子在温家村都被偷了,其中一块信符被挂在山坳外的大树上,温九手里是另一块。
温乐阳赶忙把从温九手里把信符接过来,走了一段路之后,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还给了骆旺根……
不久之后,温乐阳护送着骆旺根回到村子里,自己带着两位傻叔叔一头扎进了大山,开始追击敌人,不过很快就发现,冲进山里的世宗,到现在为止,只放火却不杀人。
从山尖望去,到处都是法宝激荡的灿烂光华,一阵阵轰鸣声和法诀的断喝不停把整个大山搞得沸沸扬扬,扬言要剿杀骆家的世宗修士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一进大山之后,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似的四处乱闯乱叫,根本没个方向,既不搜索敌人也不寻找村庄,就在大山里乱跑着,不停的放出法宝开路,仿佛发疯似的撒野,目标却都是些石头大树,还有人似乎闲的无聊,不停把法宝扔到天上去打鸟。
但是世宗的人只要和温乐阳一照面,就立刻嗷嗷惨叫着冲上来拼命厮打,他们的修为在温乐阳眼中不值一提,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见到他之后,脸上就立刻升起绝望的表情,仿佛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又毫不退缩,一旦遭擒之后,更有无数种办法自杀,温乐阳忙了大半夜,却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栗子小说 m.lizi.tw
将近黎明时分,温家弟子已经在秦锥的护送下离开了乌鸦岭,秦锥赶回大山和温乐阳汇合,他这边遇到的情形也更古怪,要是不理这些世宗的人,世宗就自顾自的跟着大树或者石头玩命,一旦秦锥现身,世宗却掉头就跑,被抓住之后立刻自裁,除了连声的惨叫之后,根本就没有只言片语留下。
世宗不是来打仗的,倒像刚嗑过药来发疯的。
温乐阳越打越上火,冲杀了大半夜,至少上百名世宗死在自己眼前,没有一个是自己杀的,更问不来只言片语,秦锥也打得无聊之极,最后干脆往地上一坐,气哼哼的摇晃着脑袋:“不打了,不打了!都是他妈的一群疯子!”
温乐阳也拉住了两位斗志昂扬的傻叔叔,静下心仔细的琢磨了一会,脸色越来越难看,取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乌鸦岭的基建比着九顶山好太多了,大山深处的信号都是满格。
秦锥知道温乐阳想到了什么,忙不迭的问:“咋回事?”
温乐阳摇摇头,迅速的拨通了大伯的手机……通了,大娘接的,一上来就语气不善,听出是温乐阳的声音后才笑着给了大伯。
大伯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看来还没睡醒,温乐阳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大伯似乎知道温乐阳这边的处境,根本不等他开口,就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温乐阳的脸色忽然开朗,笑嘻嘻的挂了电话。
秦锥急得不行,一把拉住温乐阳连声催问。
温乐阳满脸的喜色,莫名其妙的问了秦锥一句:“我是不是心眼太好了?”
一直没再开口的裹环突然哈哈大笑:“傻小子,总算学会动脑子了!”
秦锥一脸的不耐烦,怒道:“打什么谜语!到底怎么回事!”
温乐阳拉着两个傻叔叔,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仿佛已经不再关心外面四处乱闯的世宗修士,低声笑着对秦锥说:“这些世宗不杀人只砍树,根本不是来围剿乌鸦岭的。这事本来让人想不通,不过,想想两位叔叔,也就明白了。”说着,伸手一指温九和温十三。
裹环嘿嘿笑着接口:“有人想把温乐阳拖在乌鸦岭,要不哪有这么巧,温乐阳前脚刚来乌鸦岭,后脚这里遇袭。”
秦锥听得满头雾水,琢磨了一会,才试探着问:“你是说有人…怂恿着他们俩,把你诳到乌鸦岭,再安排世宗的人攻山,就为了把你留在这里?”
温乐阳点点头还没说话,秦锥又继续道:“没道理,他们直接去打骆家村,更能拖住咱……”
温乐阳乐了,把话题又撤回到刚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心眼太好了!这些人不想和我结仇,只想拖住我,所以不想多杀人。除了我之外,他们见到别人就闪开。至于世宗见我就拼命……”说着,温乐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无奈:“主使这事情的人,算准我心软,想用人命来还这笔帐。等我日后追究的时候,他们已经扔在我手里上百条人命,我还能说什么。”
如果世宗结队攻打骆家重地,伤亡根本没法子控制,现在温苗骆三家同气连枝,一旦出了人命,这个仇就算结下了,温乐阳早就听说世宗行事邪佞,但是从没想过,对方宁可舍掉这么多条人命也不愿和自己结仇。对自己人也能这么狠的心思,至少温不草干不出来。
秦锥还是摇头,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怀疑:“既然对方不敢伤人,那咱们抬屁股就走,留他们在乌鸦岭里耍去吧!”
温乐阳苦笑着摇头:“我敢吗?所以说我心眼好……”
裹环硬邦邦的插口:“想的倒美!世宗不要命,是为了不得罪你,可是一旦发现拖不住你了,他们会怎样?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会结阵正式攻打骆家!到时候不由得你不留下来!”
温乐阳眯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世宗捅过来的是软刀子,只要他留在乌鸦岭,日后就还有相见的余地,如果他不顾一切强行回九顶山,那就是拼个鱼死网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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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锥总算跟上了温乐阳的思路,一边琢磨着一边说:“不让你回家,是因为他们对九顶山又图谋……”说着半截,蹭的跳了起来:“十九还在你家里!”拔腿就要向外跑。
温乐阳一把拉住了他,笑着摇头:“家里不会有事,你放心吧!在乌鸦岭他们宁愿自断手足也不想和我结仇,在九顶山不管他们做什么,只要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就不会鱼死网破。”
秦锥可不敢拿老婆的性命去赌,手上用力想要挣脱温乐阳,小眼睛里渗出了一层戾气:“那他妈的要是万不得已了呢?!”
温乐阳哼了一声:“那也是鱼死,网绝不会破!多大的鱼也别想挣破了咱家的网!”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大伯刚刚告诉我,两天之前苌狸师祖已经到了九顶山,这件事只有四位家长和大伯知道!”
秦锥一下子就乐了,嘿嘿笑着不停点头:“那网破不了,破不了!”苌狸的凶名,秦锥早就如雷贯耳了。
苌狸在苗疆的时候曾经和温乐阳约好,等她伤势痊愈就来九顶山,带他一起去黑白岛找天音追问拓斜师祖的下落。两天前苌狸赶到九顶山,她对这些后人一向不讲什么规矩排场,也不提前打招呼,就一溜烟的上山进村,山上的禁制暗桩当然发现不了她。
她进村的时候,正赶上两位九顶山第一高手正趁着月黑风高鬼鬼祟祟的挨着屋子摸手机,苌狸跟着他们俩在大山里转了一夜,看着他们写信盖戳、偷炮令、把手机扔井里,直到最后笑嘻嘻的目送他们下山。这才去找温大老爷。
苌狸是绝顶的妖仙,一根头发就是一个心眼,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底细,但是也明白凭着两个傻叔叔,根本不会有那么细致的心思。
世宗四处闹事,一扫千年的低调,直接去攻打五福之一的鸡笼道,两位兔妖相继回到峨眉山,温乐阳又不在家,现在正是九顶山上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苌狸想的更深一步,她觉得世宗突然发动,就是为了引走两个兔妖,又有人哄着两位傻叔叔去拖住温乐阳回家,外面已经鼓捣起了这么大的动静,世宗对九顶山的图谋必定极大,说来说去,恐怕还是为了红叶林里那个知晓‘大饼破锣狗’的人。
别人都忧心忡忡,苌狸却大喜过望,悄然潜伏在九顶山里,数着秒针就盼着世宗的人发动了,所以她来温家村的事情,只有几位家长知道。
温家四位老太爷连同温吞海,一共五条老狐狸,两个傻叔叔一逃走,他们就能反应过来是有人刻意指使,对温家有什么图谋。如果不是藏了苌狸师祖这么一颗王牌,早就得炸了窝,断然不会这么安稳。
现在九顶山已经悄然张开大网,就等着敌人现身了。
温乐阳开始也只当是两个傻叔叔在稽非老道的怂恿下胡闹,直到后来乌鸦岭遇袭,才反应过来其中包含了敌人的阴谋,再和大伯通过电话之后,也就能大概猜出前因后果了。
裹环一边听温乐阳分析,一边哈哈大笑着叹道:“有趣,有趣,只可惜老子现在……嘿!”
温乐阳明白老妖精的悲哀,赶忙岔开了话题:“怂恿两个叔叔的人,应该就在九顶山上,否则也不会知道天算门师叔的事情,而且这个人还得和叔叔们关系不错……”
秦锥才懒得去猜到底是谁,直接转头问温九和温十三:“是谁教给你们的法子,让你们偷手机……”
话还没说完,两个傻叔叔一起撇了撇嘴巴,异口同声的嘴硬:“自己想的!”
温乐阳大笑,对着秦锥摇头道:“对头不想露面,自然有的是办法瞒住咱们!”说着,亲昵的坐到两个傻叔叔中间,凝出了一副郑重的表情:“我是…我以前是九顶山第一高手,一直秘而不宣,你们怎么知道的?”
温九没回答问题,而是皱着眉头反问:“为什么秘而不宣?”
温乐阳傻眼了,结巴了一会才继续说:“第一高手都秘而不宣,留着用来对付敌人。”
温九和温十三对望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说:“若然如此!”
温九还嘱咐弟弟一句:“咱俩以后也秘而不宣!”
温十三痛快的答应了,又悄悄的再温乐阳耳边问:“啥叫秘而不宣?”
温乐阳耐心极好,即不管外面世宗喊打喊杀,也不看秦锥满脸的焦急,不紧不慢的给十三叔解释清楚,这才把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又是怎么得知的?”
温十三神神秘秘的掏出了一张都快揉碎了的破纸,塞给了温乐阳。
温乐阳看完,苦笑着摇摇头:“我说从叔叔这里追查不出来吧!”说着,把纸递给了秦锥。
上面的内容秦锥不用看也能猜到,先写的是温乐阳才是九顶山第一,他们兄弟只有打败了他才能名至实归等等,后面又写温乐阳的第一身份隐秘,他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挑战,只能偷偷下山打架,后面则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偷偷下山的办法,事无巨细一条一条的列清,甚至把手机扔到哪口井里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不过还是稍微疏忽了一些,在信符传令、密令盖章上,没标写得太具体,两位傻叔叔这才多多益善,把温家的信符和印章全用上了。
值得一提的倒是破纸上,一笔娟丽秀美的小楷写得工工整整,比绣花还要漂亮些。
温乐阳看着秦锥:“十九的字迹?”
秦锥摇摇头:“只见过她打人,没见过她写字……”说着摇摇头,明显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愁眉苦脸的站起来,指着外面轰轰巨响的方向:“那咱们怎么办,就被他们拖在乌鸦岭?大热闹在九顶山上啊……十九也在九顶山上!”
裹环倒无所谓:“只要温乐阳不走,那世宗就和你们有个默契,他们闹他们的,你们怎么着都成,想杀人他们就死给你看,想睡觉就把耳朵堵上,只要乌鸦岭的人不死,大伙就相安无事直到九顶山传来消息。不过,”裹环的语气硬朗了起来:“只要乌鸦岭上,死了一个温家或者骆家的弟子,世宗必然倾尽全力攻杀你们!天下人都一样,不想结仇,但更不想被报仇!”
温乐阳还在笑,但是笑容已经不那么厚道了:“我跟他们可没什么默契!”
秦锥也来了精神,从旁边出馊主意:“让骆家把人马拉出来,只要死一个大伙就硬碰硬的干!有咱俩在肯定能赢。”
温乐阳被气乐了,乌鸦岭是他丈母娘家,现在主事的就是他小舅子,以后这山上的年轻人,就只有两个身份:大舅子和小舅子。捡起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着:“人家有备而来,只要咱们一走,或者骆家人一死,根本不用首领通知他们就立刻变阵,不过,这里应该有个他们谁也想不到的变数……也只有变得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才会去找带队的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有了这个变数,凭着咱俩,想要循着报信的人找到领头的,应该还不难。”
裹环似乎知道温乐阳在想什么,笑着附和:“找到了世宗的首领,才能不死人破掉僵局!”说完,又大声赞了句:“真变聪明了!”
看着温乐阳一脸笑意,秦锥急得恨不得找块石头砸过去,把拳头捏的嘎巴嘎巴响,怒道:“少买关子,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我不是笨吗!”温乐阳的脸上掩饰不住的一股毫无城府的得意劲,笑得很有温不做的神髓:“这个变数就是…我死!”说着,伸出手指,稳稳当当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
“世宗的人已经知道我的实力,一见我就争先恐后的拼命,就是明白我死不了,现在我死了,任谁都会傻眼,后面怎么办,顺理成章的去问领导:是封山灭口,还是偃旗息鼓撤走。”温乐阳说完,笑嘻嘻的搂住了两个傻叔叔。
秦锥愣了愣:“谁能杀了你?”
温乐阳自顾低声和两个傻叔叔低声耳语交代细节,只伸手指了指秦锥……
十几个世宗修士,正一路呼啸着挥舞法宝,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山丘上急冲,倏然一个夜枭般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的把其中一人按在地上,其他的修士先是一惊,随即看到突然出现的人是温乐阳,立刻厉啸着张牙舞爪的扑上来,温乐阳根本不理会他们,抓起俘虏就想走,不料刚刚跃起,手里那个世宗猛地大笑一声,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法门,精壮的身体轰然炸碎,一蓬鲜血抢天喷溅!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般的身影,毫无征兆的从旁边的树林中扑出,裹着一股狂放的劲力,席卷温乐阳!
温乐阳脸上写满了惊诧,猝不及防之下在空中被秦锥连续轰中,终于发出了一声不甘倒极点的咆哮,身子就像一只破麻袋,软塌塌的摔在了地上,旋即,一片暗灰色的液体从他身下流淌而出,眨眼间扩散到方圆几十米,两个世宗修士没注意脚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毒法身亡。
世宗的人在山里闯了一夜,早就知道除了温乐阳之外,还有一个年轻丑陋的高手随行,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打起来了。
温乐阳也没打算告诉世宗为什么他们俩会打架,只要世宗知道他死了就成。
温乐阳和秦锥、甚至两个傻叔叔,他们的修为都远远超出了这些普通的世宗,一只兔子根本看不出两只正抱成一团的狗熊,究竟是在亲热还是在拼命。
在世宗看来,秦锥每一拳都用蕴足了全力,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天地的主人,带着整座大山一起狂殴温乐阳。
秦锥把温乐阳都打出水之后,霍然转头瞪向了世宗,就在这时候两声怒啸冲天而起,温九和温十三根本就不废话,双目宛若喷出血来,一左一右鬼魅般的冲向了秦锥,其间无意中挡在他们路上的三四个世宗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撞得骨断筋折!
秦锥的脸色狰狞而阴戾,以同样绝决的杀势反攻温九温十三,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脸上,正悄然长起了一层灰绿色的绒毛。
世宗的人真傻眼了,直到秦锥张嘴呕吐出一滩幽蓝色的血迹,不敌两位傻叔叔逃走,他们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乐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灰黑色的毒液毫无生机的流淌着,所过之处都蒙上了一层让人作呕的窒闷。
秦锥偶吐出的那蓬血液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其间不停的蠕动着……
几个世宗没法凑过去确认温乐阳到底死绝了没有,不过照到常识来看,毒功散尽之下,人也就完了,低声商议了几句。
装死的温乐阳傻眼了,悄悄兜回来的秦锥傻眼了……世宗修士根本没靠着两条腿跑着去找首领,而是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世宗的人信息化程度果然比山宗高多了。裹环在玉刀里轻轻的哼了一声:“这他妈的也是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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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大伙,今天临时有点事,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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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温乐阳才算踏实下来,回头问坐在他身后的彩虹老大:“你们兄弟才是四大天门的顶头上司?”
彩虹老大点头,理所当然的回答:“这个当然,四大天门根本就是个摆设,一切都由我们兄弟做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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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兔妖曾经说过,四大天门之间连个清晰的界限都没有,小喽啰们连自己究竟属于哪个天门都不知道,这样的组织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除非在四大天门之上,还有个大老板,这样的话,一个大系统之内,小区域的界限模糊了也没关系,虽然看起来混乱,但是可以有效的迷惑山宗,相比之下倒是利大于弊。
“而且你想想,风、云、闪、雷之后,是不是就该下雨了?”彩虹老大突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温乐阳点了点头,有点摸不着头脑,彩虹老大继续笑着说:“那雨过天晴之后,就是彩虹一盏!咱们兄弟的外号,也是有来历的!”
车上的人都笑了,彩虹老大也不用温乐阳再发问,就把事情和盘托出。
他们兄弟七人,本来就是世宗的首领,当初在峨眉山和温乐阳初遇时,那个被他们称作‘老爹’的绿袍瘌痢头老者,是他们的贴身的忠仆,只不过世宗没落,他们和‘老爹’另外又打了份工,在画城的引荐之下,帮着旱魃五哥捉妖,换取的报酬则是画城千年积攒的灵草奇花。
‘老爹’功法凌厉,在杀妖撷元的组织中位居高位,原本打算着真要有一天和世宗对上,可以从旱魃那里得到庇护,结果没想到意外的惨死在峨眉山。七个胖子平时示人都是一副蠢笨憨厚的样子,任谁都不会他们当成有害生物,温乐阳自然也被他们蒙了过去。
说到这里,彩虹老大的话锋一转:“大约十年前,天音找到我们兄弟……别问我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也不知道!”
彩虹七个胖子身份都隐秘无比,但是凭着天音之能,真要着力寻找的话,想要抓住他们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天音稍微露出一些手段,就把彩虹兄弟彻底镇服,跟着开门见山提出要世宗出力寻找‘大饼破锣和狗’,可是至于它们是三样东西、三个人或者三种预兆,天音也一无所知。
不过天音倒是给出了些线索,要想解这个谜,就要先找到最早说出这个谜的人,就是尾末那个叛出天算门的师叔,这个人会一种易容的法术,即便是高深绝顶的修士也看不穿。
双方约定好,世宗帮忙找出这三件东西之后,天音帮他们杀掉五福掌门及其下排位前十的高手。最后天音传下了破解易容法术的法子,又留下了一颗随叫随到的木铃铛,这才飘然而去。
说着,彩虹老大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颗塞满棉花的木铃铛。这种传讯法器,修真门宗里随处可见,算不得什么稀罕的物件。
温乐阳的表情悚然而惊,瞪着彩虹老大问:“那天音知道尾末师叔藏身红叶林不?”
彩虹老大赶忙摇头,笑着说:“咱们一直没联络过他,放心好了!”
天下茫茫,想要从亿万人中找一个人,而且还有易容法术的人谈何容易!世宗的人一边追查着这个天算门师叔的下落,一边留意天下所有灵气波动,只要一有天才异宝现实的迹象,就会赶去查探。由此也种下了温骆两家高手被困大慈悲寺、苗疆妖女暗访九顶山等种种因果。
直到几年之前,世宗才终于查出天算门在峨眉山隐修,彩虹兄弟这才日夜在峨眉山流连,同时千方百计的算计了大穿山甲破土,就是为了让穿山甲遁山入地,寻找天算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后面的事情温乐阳就知道了,彩虹兄弟主业副业两手抓,找天算门的同时也不忘杀妖撷元,在业余时间内创造更高的经济价值,惹上了大小兔妖,继而引来了苌狸和温乐阳,魏老三和瘌痢头同归于尽、一群人和尾末一起陷入山腹。
温乐阳皱了皱眉头,问彩虹老大:“那一字宫呢?”,他们之所以能遇到尾末,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因为一字宫的魏老三和尾末约好在峨眉山见面。
尾末曾经说过,一字宫也在寻找他师叔的下落。
彩虹老大摇摇头:“一字宫是五福正道,他们的事情和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牵连,他们找尾末师叔,是为了算命还是为了三件宝贝,我不知道。”
在峨眉山腹里的时候,七个胖子就知道尾末根本不晓得那个师叔的下落,不过在脱困之后,还是跟定了尾末,毕竟天算门的术数算法颇有神奇之处,尾末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算出他师叔的下落。大不了等尾末练好了世情小数的算法,再让他把三件宝贝重新算一下。
由此,七兄弟从探险模式转入养成模式,也就一路在九顶山潜伏了下来。
说到这里,温乐阳有些疑惑的插口问道:“那你们何必藏在九顶山,找个机会把尾末绑走岂不是……”
彩虹老大苦笑着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一跟你回山就赶上青鸟来闹事,紧跟着那个老兔妖就来了,妈的,一直到前几天才走!老兔妖的本事远胜我们兄弟,就算他脱力养伤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胖子顿了一下:“尾末一到你家就开始算啊算啊,当初他说温家村无法算通的时候,我们就起了一丝疑心,反正只要尾末没死,再哪都一样,你们家伙食也不错……”
七个胖子赖在温家不走,就是因为尾末,到几个月前温乐阳重塑毒骨,公冶家上山炼制佞蛟的时候,温家众人和尾末都已经得知那个师叔藏身生老病死坊,彩虹兄弟平日里装傻充愣,和尾末混的熟稔无比,轻而易举就套出了真相,不过还是因为老兔妖不乐坐镇九顶山,他们始终也无法发动。
后来温乐阳去了苗疆,继而远赴高原,彩虹兄弟不想再等,决定发动世宗突袭五福,引走大慈悲寺在九顶山上的高手,但是这下子可麻烦大了,他们几个常年‘不理朝政’,再加上四大天门本来就无比混乱,而这次全面发动,需要调集所有的人手……
温乐阳膛目结舌,过了半晌才哈哈大笑:“你不是说,大半年,你才把人手调集整齐?”
彩虹老大重重的哼了一声:“下面的人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等他们调集人手之后,温九温十三又变成了高手,两个人合力之下不弱于小兔妖善断,而且温乐阳也快回来了,彩虹兄弟叫苦不迭,又施展手段诳了两位傻叔叔,祸害了温家村几百部手机,直到昨天晚上,才正式发动。
彩虹兄弟对温家有些情分,对温乐阳有些顾忌,更对苌狸充满恐惧,所以做起事情来处处留有余地,他们也只是想着把尾末的师叔抢走,按着常人的想法,那个关系天下正邪气运的定时炸弹离开了自己家,不仅不是坏事,反而应该吃顿面条庆祝一下。
任他们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大饼破锣狗’已经变成了温家的、天下的命根子,他们如果真把尾末师叔抢走,除了被诸多高手和势力联手抹去之外,也没有别的下场了。
彩虹兄弟在想法设法抢人的时候,始终抱了一个私心,这三样东西连天音那样的高手都势在必得,必然惊世骇俗,如果找到之后,于他们没用那双方践约;如果发现确实是威力极大的宝贝,和不和天音交换还要另说了。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在找到东西之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线索透露给天音,也是这份私心,天音还始终不知道尾末师叔的下落,就在温家红叶林中。
彩虹老大总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想起来自己兄弟竟然一直在帮着柳相真魂来办事、和天下第一邪物做交易,还是会惊出一后背的冷汗。
温乐阳把事情想了一遍,从头到尾基本融会贯通,也跟着松了口气,笑道:“总算悬崖勒马!”
秦锥却在旁边追问了句:“那实力呢?你们七个人以往的实力,加起来可还不如你那个胖手下屠米。”
彩虹老大呵呵笑道:“我们有祖辈传下来的法宝,能遮掩真元,平时装的笨些总是有好处的!”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实力是保命的东西,特别是他们都是人人喊打的世宗首领,当然不肯轻易示人,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莫大的交情了。
秦锥咧嘴嘿嘿一乐,也不再追问了,七兄弟在九顶山几年,一直忌惮着老兔妖不乐,本领终归有限。
温乐阳现在的实力,在他所了解的修真道上,除了有数的几个绝顶妖仙之外,几乎已经没有对手了,境界大致相当于郭靖在射雕英雄传中后期的地位,除了东邪西毒等人,像沙通天、彭连虎那些武林大豪都惹不起他了,至于破土,最多也就是个梅超风,郭乐羊以后还有提升的空间,梅破土则顶在那了。
可是修真道和整个天下一样,实力的强大永远只是一个侧面,真正的风波和动荡,全都来自人心!没有一份算计,任你强若泰山,早晚也就一头扎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绝顶妖仙里,锥子、苌狸、天字辈高人甚至九头怪物,除了实力惊人之外哪一个不是计谋通天之人。
温乐阳开始头疼了,外星人占领地球的可能性太小了,他们连一个菜市场都走不出去就得变成穷光蛋……
也不知道是故意示好,还是把憋在肚子里几年的心思一吐而快,彩虹老大的兴致倒是很高,一路上和两个傻叔叔不断的开着玩笑,三个人表情亲昵。
裹环突然开口,问两个傻叔叔:“就要回九顶山了,你们不害怕?”
温九和温十三同时一愣:“怕什么?”
裹环笑道:“大家长罚你们偷东西的罪过!”
两个傻叔叔愕然对望,再次异口同声的说:“第一高手也得受罚?”
天黑的时候,温乐阳一行人终于赶回了九顶山,大伯温吞海领着一群弟子和稽非水镜两个散修,亲自在山下迎接,一路说说笑笑但是脚程丝毫不减,很快进了村子,直接来到崭新的村长大屋,去拜见四位爷爷。
大屋了人不少,苌狸正笑吟吟的学大爷爷吸溜茶水,四爷爷也坐在旁边,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看到温乐阳回来了,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在皱纹缝里面前挤出了一个笑容。
二爷爷和三爷爷却不在座位。他们的位置被乌鸦岭的两位骆老爷子占了,苗家二娘和小蚩毛纠也在,看来大伙都在等着温乐阳回来。
彩虹六兄弟骚眉搭眼的挤在角落里,看见大哥也回来了,彼此对望的眼神中都有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
慕慕不在大屋里,祖上的规矩,新人在订婚之后、大婚之前不许见面,慕慕一听说温乐阳回山了,早就红着小脸跑了。
温乐阳和大伙见过礼之后,先把自己这趟高原之行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徙尔小镇、昆仑派、让炯大师、黑白岛惨事、狗头雕、柳相真魂、花家、锥子、鞭炮和天水灵精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听的人心旌摇动,苌狸的眼睛时而弯弯笑成了一道月牙儿,时而圆睁渗出森冷的寒意……
柳相的事情,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直到温乐阳说完之后,大伙久久无语,还似乎苌狸最先打破了沉寂,看着别人都在皱眉沉思,细声细气的说:“想得多了也没什么用处,先找到那个大饼破锣狗看看是什么吧。”她的声音极低,好像生怕吓着他们似的,眸子里那股亮闪闪的光芒,绕魂的柔软。
温乐阳看着另外六个彩虹胖子在场,正想问红叶林的事情,裹环突然在玉刀里咳嗽了一声。
苌狸不用等他说话,就笑着说:“三个月之内,我带你找回洞府,助你返魂分身!你日后修炼若有成就,随时找我报仇!”说完顿了一下:“靡续毁你肉身的仇,也算在我身上,你别找旱魃的晦气。”
裹环的声音硬邦邦的,听上去斗志昂扬:“拉倒吧,你们不祸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温乐阳没想到苌狸会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裹环,正纳闷的时候,裹环嘿嘿笑着对他说:“小子,苌狸答应帮我,全是看在我几次救你的份上,我不说大话,以后咱们是敌是友还说不清,不过苌狸护犊子的心思,你别不懂。”
苌狸仰着下颌,满脸期待的望着温乐阳,神态就像个刚沏了一杯糖水给大人,正等着被表扬的小姑娘。
温乐阳傻眼了,他琢磨着下跪不太合适,谢的话又说不出口,最后还是讪讪的笑了,神态酷似彩虹七兄弟。
一大屋子人都乐了,苌狸皱着眉头,侧头问温老爷子:“你说小易和慕慕,怎么就喜欢他呢?”
温老爷子早就和苌狸混熟了,知道这位师祖奶奶最讨厌假客套,哈哈大笑着说:“这事我们六个老头子纳闷好几年了!”他把骆家两位老爷子也算上了,果然,骆家二老重重点头。
温乐阳赶忙把话题扯开:“尾末的师叔找到了没有?”
温大老爷和苌狸师祖一起摇了摇头,温乐阳立刻转头望向彩虹兄弟,不知道是老几的一个胖子刚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不帮忙,那个红叶林有禁制!”
温乐阳被气乐了,刚想说话突然发现四爷爷的老脸红了……
大爷爷嘿嘿笑着摇摇头:“你去高原这段日子,家里的大事也不少,一样一样的跟你说!这个佞蛟之毒,让你大伯跟你说!”
温吞海哎哟一声,苦着脸望着大爷爷:“你不敢得罪的人,我就更惹不起了!”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偷着瞄四老爷。
温乐阳一头的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倒是骆家两位老爷子乐不可支:“这个佞蛟奇毒,的确是被他们几个老头子给破了,不过破的不那么彻底。”俩老头和温家四位家长积怨已久,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说。
佞蛟奇毒,和温乐阳身体里的生死毒相似,现在看来毒性应该不如生死毒更犀利,不过饶是如此,四位老爷子为了炼化它的毒血也绞尽了脑汁,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把剧毒破解了,老兔妖离开九顶山的时候,四老爷生怕会有意外,就把红叶林的禁制换上了佞蛟的剧毒。
温乐阳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提着四老爷撑腰:“若不是如此,他们世宗早就把人抢走了。”
骆大爷哈哈大笑:“没错没错!不过这个禁制下去之后,他们几个老头子谁也解不开了,刚才还商量着等你回来,让你再去生老病死坊,把禁制的剧毒吸干净!”
温乐阳啊了一声,啼笑皆非的看着四老爷:“解不开?啥、啥意思?”
四老爷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佞蛟的剧毒融入了红叶林的禁制之后,毒性发生了一丝变化,原先为了破解剧毒而炼成的方子根本就不管用了,这下子红叶林禁制变成了隔离带,林子里的人是甭想出来了,林子外的人也进不去,现在大伙只能隔着树林喊话。小易这阵子都在红叶林里呆着,现在也被困住了,还在红叶林里还有不少粮食。
苌狸也觉得事情好笑:“佞蛟的毒我倒是不怕,不过我要强行突入的话,会连根毁掉红叶林,你爷爷财迷舍不得,说要等你回来,试试能不能把剧毒吸干净。”
温乐阳这才明白为啥还没找到尾末的师叔,笑着点点头:“成,我去试试!”
大爷爷笑呵呵的摆摆手:“不急,先把家里的事情都说清楚,天亮再一起进山。”
温乐阳老实巴交的点着头,赶忙把话题从红叶林上转开,有些纳闷的问:“二爷爷和三爷爷呢?”
他的话一出口,这次不止四老爷,连大爷爷的脸都红了,骆家两位老爷子更是乐不可支,二娘也忍俊不住,语音清脆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拓斜功法重见天日,温乐阳用手机把师祖留在玉符里的话都录了下来,交回九顶山,这么大的事情,温苗骆三家首领自然齐聚九顶山,一起研究着如何破解。
对于三家后人来说,他们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在两千年中,已经把拓斜师祖传下的基础功夫给练歪了。
温家追求毒性,在错拳筑基之后又炼制五毒入体,破坏了身体中的毒素平衡。
苗疆在本命蛊中种下了威力极大的杀招,让本命蛊沾染戾气,无法顺利度给他人。
骆家养尸,为了让人与尸之间养成默契,主人和尸煞几乎寸步不离,现在乌鸦岭弟子几乎人人沾染了或多或少的尸气,只能控尸,却无法操控自断经脉的温家弟子。
不过这三家之中,倒是都能找出一两人来,勉强附和拓斜师祖的功法要求,温家的自然是温九和温十三两个傻兄弟,他们只练到错拳,因为智力所限无法炼制适合自己的方子,反而因祸得福;苗家的小蚩毛纠在玉符了继承了拓斜师祖的一成巫力,他的本命蛊又刚刚废掉,拓斜至纯的巫力又助他重铸了纯净的本命蛊;骆家的人则是慕慕,她因为阿蛋可爱,宁可损失威力也要用僵尸宝宝,童尸始终带有一抹人性,再后来阿蛋变成半死之身,慕慕虽然和阿蛋朝夕相处,却也没染上尸性。
本来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但是偏偏温家四位老头子不甘心,拓斜言明‘毒、巫、尸同根共生,相辅齐长,毒功所成,三人齐飞’,人家两家的弟子,一个是小大龙根,一个是直系嫡传的入室弟子,只有自己家选出来的是两个傻汉子。所以温家四位大家长在商议之后,决定铤而走险。
温家最终在两个傻叔叔之外,选择了五个人,五行至毒各选其一:二爷爷、三爷爷、温不说、温不做外加一个温吞海。
温大爷是家长、温四爷是坊主,他们才没亲自上阵。
结果不言而喻,二、三两位爷爷、不说不做兄弟在自断经脉之后,相继被自己给毒了,幸亏老兔妖不乐一直在九顶山,而且这四位温家高手的毒功只能算一般,总算都被救了回来,温大爷一看前面撂倒了四个,心服口服了,没再让温吞海前去送死。
那段日子,温家村很忙乱,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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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一下子得到两件宝贝,实力凭空翻了两倍,除了他自己之外,温家两个老头子外加大伯都笑得何不拢嘴巴,温大老爷极为罕见的亲自跑去道谢,一边还装模作样的假大方:“当初实在应该多分些蛟皮给你们……”
不料公冶老头子却摇摇头:“那块子蛟皮我没要,一起给温乐阳炼甲了,我怕把皮子分裂了会坏了宝贝的威力。栗子小说 m.lizi.tw”
当初两家有言在先,皮骨交给公冶家炼器,事成之后公冶家分走一块蛟皮作为报酬,谁也没想到公冶老头子为了追求宝贝的威力,连自己的那份酬劳都放弃了,在盘山弟子的眼里,炼器才是真正的道,为求完美,舍了那一小块皮子根本就不算啥事。
温家上下满心眼都是感动,只有温大爷爷颇为踌躇,生怕公冶老爷子再找他们要别的酬劳,偷偷的打定主意,要是公冶家再要什么其他的东西,他就死不认账一口咬定对方主动放弃的……
果然,公冶老爷子在休息了一会之后,对着温家的人说:“酬劳不酬劳的不用放在心上,你们要是真想谢谢孩子们拼出的这身力气…”说着,指了一下自己家那些委顿不堪的弟子:“就把另一件宝物请出来,让老头子瞻仰一番。”
此言一出,所有温家弟子都一头雾水,不明白公冶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大爷爷马上想到了自己的‘藏宝床’,眼珠乱转目光闪烁,试探着问:“什么宝贝?我家也没啥值钱的东西……”
公冶老头子早知道他是个财迷,恨恨的说:“我又不贪图你们家的宝贝,不过是想看看那件神奇之物,参悟一下炼制的法门。”
温大老爷皱着稀疏的眉毛,试探着问了一声:“只是看看?”待公冶气哼哼的点头之后,才猛地一跺脚,拉起他一起回了自己的大屋,这次只让四爷爷、大伯、温乐阳和苌狸寥寥几个人跟进来,其他的一律被挡在了门外。
大大小小的盒子,被温大爷一个一个从床底下掏出来,既有两千年里温家积攒下的最值钱的奇珍,也有上次一字宫下属送来的异宝,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珠光宝气,照的所有人脸膛发亮,苌狸欢呼了一声,拿起这个看看,又举起那个摸摸,就像掉进了糖果堆的小姑娘,打从心眼里绽放起无尽的喜悦。
温大老爷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心里后悔不跌,实在不该把自己的老存箱当着苌狸师祖的面拿出来,而四爷爷却突然咦了一声,伸手从一个盒子里掂起一块僻毒紫玉,斜忒着大爷爷:“我丢了四十年,原来被你捡到了?”
大爷爷脸色突变,搓着手心讪讪的笑道:“刚…刚捡的,昨儿个……”
四爷爷哼了一声,直接把那块紫玉揣进了怀里。随即又把目光飘到一只不知死了多少年却依旧身体光亮饱满的小黑蛇上:“这个...我记得小时候,是三哥爱不释手的……”
大爷爷赶忙把那只盒子扣上了,使劲的摇头:“不是不是,两回事!不是老三那个!”再望向公冶老头的目光里,几乎喷火了。
而公冶老头却皱着眉头,看看过了所有的宝贝之后,怫然不悦的说:“我说了只是看看!你又何必这么小气,看一眼,掉不下你身上一块财迷肉!”
大爷爷啊了一声,论法宝仙剑,床底下藏着当初一字宫下各个门派送来的贺礼,其中不乏上品;论古玩价值,能被大爷爷藏起来的,样样价值连城。可是这些东西,没有一件被公冶老头子看得上眼,显然他所说的宝贝,根本就不是这些东西。
公冶老头子还以为温大老爷故意隐藏,也不在废话,鄙夷的用眼角夹他。栗子小说 m.lizi.tw
大爷爷不仅没生气,老脸上反而升起了一层兴奋的光芒,拉着公冶老头子低声问:“你是说…咱们温家村里,还有好宝贝?”
公冶狐疑的看着他,大爷爷眉花眼笑,语气间慷慨大方:“快说说,咋回事,你要帮我找出这件东西,我借你看个够!”
公冶家的炼器之术,不是铁匠打铁,而是货真价实的法术,每次开炉之前,都要先祭天,再祭宝。祭天自不必说,祭宝却是个关键之极的步骤,炼器之人要通过自己的法门,想法设法与宝物达成一种类似于共鸣的默契。
宝物没有灵智,却都蕴含些灵气,炼器之人要在祭宝的过程里,摸清宝贝的灵性属行,这才能开炉炼器。公冶老头子这次在温家里也不例外,但是在祭宝的时候,除了得到佞蛟的回应之外,还捕捉到了另一丝已经成形的宝物灵气,他还以为是温家村里另存着什么至宝,也就没多想。
这种能在祭宝中散出灵元的东西,绝不是凡品,所以公冶老头子才提出来想要看看这件东西。按照公冶的想法,这件东西肯定是属于前辈剑仙威力极大的法宝,他不是贪图法宝的效力,而是像看出这件宝贝炼制的法门。
温大爷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也实在想不起家里到底还有什么宝贝,四老爷懒得动脑子,翻着毒蛇似的眼睛问公冶:“那你找得出来不?”
公冶摇摇头,大爷爷又追问了一句:“那要是这件东西摆在你面前呢?”
公冶老头这次点点头,傲然道:“不管什么法宝,只要我一打眼,我就能通过淬炼的痕迹看出火候,继而看出到底是千锤百炼的宝贝,还是土窑柴火烧制的废品!”说着,随手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支杀意凛然的古剑:“这个,成色不错,不过只能算是老物件,谈不上什么上品。”
温乐阳还记得这把古剑,当初一字宫下属的小门派‘道喜’的时候送来的,剑名唤作‘斩夜’,据送礼的人说,这把剑是三千年前一位剑仙的法宝,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剑身凛然气势淬厉总是不会错的,想不到在公冶眼里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大爷爷琢磨了一会,对着温吞海说:“你去,孩子们把自己藏着的宝贝,甭管有用没用的,都给我找出来!只要是吃不准的东西,不管是筷子还是尿壶,都给我弄到大屋里来,请公冶老神仙过目!”
大伯哭笑不得的回答:“兴许不是咱家的东西呢,没准是骆家、苗家或者稽非水镜他们身上的东西……”
大爷爷想也不想,不耐烦的挥手道:“赶快去办,等确定了东西不再咱家,咱在打别人的主意!”说着,老头笑嘻嘻的望向苌狸。
苌狸笑得好像小狐狸,压低了声音对大爷爷神神秘秘的说:“要是骆家、苗家的话,我不管,要是在什么彩虹兄弟、稽非水镜身上,我一定帮你弄来!”
大爷爷实在爱煞了师祖奶奶这份护犊子的性情。
紧跟着,村子里乱成了一团,各家各户翻箱倒柜,不停的把一个又一个装满杂物的大箱子,在外来客人不解的目光中往村长大屋里送……
四老爷都快睡着了,大爷爷的表情也越来越无聊,公冶老头子到后来都懒得翻腾了,只拿眼角一扫,哼一声:“拿走!”
……
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随着最后一个温不草莫名其妙的抱着大纸箱子离开,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浊气,温吞海苦笑着耸耸肩膀刚要说话,大爷爷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向他:“兔崽子,你家的宝贝呢,怎么不拿来!”
温吞海哎哟一声,嘿嘿笑道:“忘了忘了……”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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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是当过县长的,他的东西比谁家都多,而且其中不乏精品,满满当当的几个大纸盒子里,一阵阵珠光宝气氤氲流转,虽然比起大爷爷的藏宝床差得远,但是也足够温乐阳看上半天了。
大爷爷喜上眉梢,一会拎起间宝贝看看,一会又笑眯眯的瞄瞄温吞海,只把大伯看得头皮发麻。
温吞海的东西多,正一件一件的从箱子里往大屋地面上倒腾,我服了突然发出了一阵忽忽的欢呼,从温乐阳怀里跳出来,一溜烟的钻进了一口纸箱,任凭温乐阳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温乐阳也不知道它发现了什么,撸起袖子就往箱子里去掏,急得大伯和大爷爷一起叱喝:“小心瓷器!”
等温乐阳的胳膊缩回来之后,手中多了一柄蜻蜓似的红色小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小篆字:火尾。
我服了正把身体扑在火尾的剑身上,来回来去的打滚,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怪叫。温乐阳看着这把剑有些眼熟,正努力回想着,大伯温吞海笑着从旁边提醒他:“你刚从红叶林里回来那年,四位爹爹带人去了峨眉山斩雁峰,一群鼎阳宫老道上山捣乱……”
温乐阳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那次鼎阳宫带队的大师兄玉灵子,就是这把蜻蜓小剑火尾的主人,当时温乐阳在重伤玉灵子之后,我服了曾经扑倒这把小剑去吸吮火行之力,这么算起来,我服了和火尾也算是老相好了。
“这把剑伤了我,我就把它收了起来,也算是个纪念……”大伯呵呵笑着,话还没说完,在旁边目光仄仄的公冶老头倏然跳了起来,也不管我服了,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飞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要不是温乐阳及时叱喝,我服了一定扎他满脸窟窿。
这下就算在蠢笨的人,也知道公冶发现宝了,屋子里几个人谁都不敢出声,仔细的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公冶,直到半晌之后,老头子在声音干涩的开口:“这把剑…什么…什么来历?”
温乐阳刚忙把当初鼎阳宫玉灵子的事情说出来,公冶老头子越听脸色越稀奇,不停的摇着头喃喃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时候温大老爷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温乐阳的话:“不对!这把剑在玉灵子之前,还有来历,善断神僧曾经给咱们说过!”
当年鼎阳宫玉灵子曾经在无意中救过天算门尾末的师叔,那个神算子老头为报救命之恩,指点玉灵子去长白山一座火山中找到了这把火行的好剑。
温乐阳吸溜了一口凉气,在恍惚中想明白,尾末那个师叔算尽天机,在他口中的好剑,恐怕不是一般的好。
苌狸见猎心喜,一点不客气的从公冶老头子手里把火尾夺下来,仔细的端详着,过了半晌才撇了撇嘴巴,似乎有些委屈的说:“什么也瞧不出来。”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捏住剑尖,看样子竟然是要把小剑撅开看看。
公冶和大爷爷两个老头子几乎同时跳起来,怪叫着:“不行!”
苌狸被吓了一跳,赶忙把小剑扔到地上,双手背后,俏皮的伸了伸舌头。
大爷爷的表情无比痛苦,忙不迭的把火尾捡起来,好像苌狸扔地上的不是小剑,而是他的肺似的。
大伯苦笑着摇摇头:“这把剑伤我的时候火辣辣的疼,可是…也不见得有什么大威力。”
公冶老头子哼了一声,居然问了他一句:“你知道枪不,手枪、机关枪的那种枪。”
大伯和温乐阳一起点点头,不明白他的意思。公冶老头子继续说:“枪,一搂火,打死人,可是你要把手枪扔出去砸人,一点屁用也没有。”
公冶说完,看其他人都是满脸的纳闷,长长的叹了口气,从大爷爷手里接过火尾,手指在剑身上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的颤抖:“你们…你们知道不,这把剑,根本没有一丝铸造、或者淬炼的痕迹啊!小剑通体,除了两个篆字之外,根本没有人工雕琢过。”
温吞海翻着眼皮,有些不可置信的笑道:“这把剑不是水火淬炼、铜精铁遂铸造的?难道是自己长的不成?”
公冶老头子一激动就想哭,嘴巴撇的老大用力的摇头,这时候玉刀里的裹环低低的说了句:“莫不是……”
“剑胆?!”裹环说着一半,苌狸也突然想起了什么,和他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温乐阳从旁边干巴巴的笑了,想问又怕惹得老头子老妖精发怒。
裹环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一连说了几声‘怪不得’,这才给温乐阳解释:“剑胆,与炼器无关,而是是远古的修行之术,高深的修士在炼出分身之后,并不以分身化作人形,而是将分身养在自己的飞剑里,久而久之分身也化作剑形,飞剑得了魂,而分身得了形,不仅与主人心意相通威力倍增,也可自行暴起伤敌。这种养在剑身中的分身,就叫剑胆!不是淬炼出来的,而是修士一天一天修行来的!”
苌狸点点头,从旁边补充道:“把分身练成人形,可助本尊御敌、办事、修炼;将分身炼成剑胆,相当于给了法宝一套魂魄,把自己的飞剑变成了自己的分身!这样做的话,分身不能助本尊修行、办事,但是却能把他的飞剑炼的威力更大,更好的助本尊杀敌。”
这次温乐阳很快就明白了,把分身练成人形或者剑胆,其间真正的区别也仅就在于:前者重生,让分身以人形相助自己,可以做许多事情,但是对敌时威力稍差;后者重器,让分身融入自己的法宝以提高神通,杀敌更加顺手。
苌狸看温乐阳弄明白了这一重关键,这才点点头继续往下说:“本尊若死,无论是人形分身还是剑胆,都会身遭重创,不过人形分身可以运化功法自行疗伤,但是剑胆却不行,剑尊一死,剑胆就会被自己封印,同时从飞剑中剥离出来。如果能破解掉封印、化解剑胆中的魂力,就等若拥有了修士生前使用过的那把飞剑!而且这柄飞剑的威力与化解魂力之人无关……”说着苌狸皱起了眉头,重新措辞:“就这么说吧,把剑胆化解了,就等于随时可以请那位修士的魂魄出来指挥他生前的飞剑!就算是个普通人化解了剑胆,那他也能使用那把威力极大的飞剑”
裹环生怕温乐阳不晕,跟辩论赛似的,一等苌狸说完就立刻发言:“能练成剑胆的修士,他的飞剑那还了得,至少不会比老子的阴错阳差弱。就是我肉身未毁之时,还别说遇到剑胆的本尊,就是真遇到那种后来炼化了剑胆的人,我也绕着走不招惹。”
剑尊已死,飞剑犹存,剑胆自我封印,与飞剑剥离,能破除剑胆封印化解魂力之人,便是那把飞剑的主人了。
剑胆虽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但是也未必人人都能使用,自我封印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炼化剑胆魂力,得神剑;炼化不了的话,剑胆也什么太大的用处,最多也就算是把品质不错的飞剑,当初玉灵子不识货,把火尾炼成自己的飞剑,也还是个三流修士。
大爷爷的眼珠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满了血丝,把‘火尾’死乞白赖的从公冶老头手里抢回来。
我服了趴在火尾上急得呼呼直叫,它身板太小,只能把全身都扑在剑身上,没法子参与抢夺,摔打着尾巴急得不行,大爷爷咳嗽一声,潇洒的一弹,把我服了给弹飞了。
我服了是通灵的虫子,身体委屈的团成一团,也不去蛰财迷老头,在半空中翻了一串跟头,落入了温乐阳的手心里,哀哀的用脑袋蹭着主人的手,温乐阳苦笑着伸出手指抚弄了几下它肥嘟嘟的身体:“这仇咱可报不了……”
这支剑胆,不知已经在世上飘零了多少年,早就洗去了锐气,即便是苌狸这样见多识广的妖仙也认不出它的真面目,也只有公冶老头子这样炼器的大家,才能通过它身上没有一丝经水火淬炼的痕迹,来判断出它的真身。
大爷爷把火尾抱在怀里,眉花眼笑的问其他人:“怎么破解封印,剑胆里的魂力又怎么炼化?”
苌狸和公冶对望了一眼,都摇了摇头,炼化剑胆这四个字,大伙也只是听说,具体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而裹环却在玉刀里霍然发出一阵大笑,似乎早就在等着大爷爷这么问:“温老大,炼化这支剑胆你就别想了,它早就有主了!而且,我还知道,剑胆之上的那把神剑在哪里!”
温乐阳随口追问了句:“在哪里?”
不料裹环很意外的嘿了一声,啐骂了句:“几千年才能遇到这么一个笨蛋!”跟着顿了片刻,莫名其妙的问了句:“你说是不是?”
大伙正纳闷的时候,玉刀里又响起了一个和煦而温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说:“纯良之人,顶天立地,不是笨,不是笨,不是笨啊。”
苌狸咯咯一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脆生欢呼着:“三味老道醒来了!”
三味老道也呵呵笑了:“醒了,醒了!这一场大梦足足千年,现在醒了。”
大爷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从火尾跑到睡觉上去了,裹环笑的铮铮响,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三味先等会,我先点醒那个傻小子!”说着,顿了一下,才继续铿锵有力的开口:“小子,剑胆联系着的那把神剑,最先在祁连山,后来跑去上海,现如今就在格拉丹东的雪顶……”
温乐阳怪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跳起来:“流金火铃?!”
裹环的语气不容置疑:“不错,否则天下间哪还有这样一把火行淬厉、威力磅礴、又肯三番两次救你小命的神剑!”
当初大穿山甲破土也曾经对温乐阳说过,那把‘流金火铃’根本无法为人所用,最多也只能拿来吓唬人,剑中也找不到以前主人留下的元神。
温乐阳的心怦怦直跳,脑子里都变成了一片空白,结结巴巴的问:“你是说…我是这支剑胆的主人?”
“放屁!”裹环立刻大骂了回去:“用你的窝头脑子想想,每次是谁把巨剑唤来的,又是谁和巨剑一唱一和依依不舍的?”
温乐阳长大了嘴巴,托起手心上的我服了。
我服了伸缩着身体试探了两下,猛地一跃,跳进了温乐阳的嘴巴里,得意的忽忽怪叫着转了几圈。
苌狸的目光如水波流转,望向大伯:“当初温乐阳击下火尾,是怎样的情形?
温吞海不敢迟疑,一边仔细回想,一边念叨着:“温乐阳用错拳击打火尾……”说着伸出右手,五指飞快的抡动着比划了一下:“火尾就变成了醉剑,跟着温乐阳把玉灵子打成了重伤,火尾哀鸣落地,虫子就扑上去了,再后来我就把飞剑收起来,最后又……”
苌狸咳了一声,俏皮的翻了大伯一个白眼:“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跟着歪起脑袋,上下打量着正手忙脚乱从嘴巴里往外掏虫子的温乐阳,最终叹了一声:“这是什么运气!”说完之后过了片刻,又意犹未尽、惊世骇俗的补充了一句: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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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已经知道了天劫是冲着阿蛋来的,急得小脸煞白,也顾不得不能见温乐阳的忌讳,从屋子里灵巧的跃出,仿佛一头惶急的燕子,向着大山深处冲去想要把阿蛋找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温乐阳哪能让她去冒险,身子一晃就拦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苌狸已经闪身而过,低声说了句:“我去救小胖子,你们留下!”
温乐阳心里叹了口气,刚才已经听裹环说过了,这个天劫,即便是苌狸也挡不住,他不让慕慕去冒险,一样又哪能安心就在村子里等消息,拍了拍慕慕有些颤抖的肩膀,把苌狸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去救小胖子,你留下!”随即人影一闪,向着阿蛋掠去。
另一道闪电般的影子从旁边斜插而出,紧紧跟住了温乐阳的脚步,大叫道:“我跟你一起去!”温乐阳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丑汉子秦锥表情豪迈,声音却有点发颤:“等挡下多少我就挡下多少,你可别指望我拼命!”
秦锥是个武痴,一阵阵傻的厉害,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好朋友。
慕慕拔腿就追,同时另外几条身影也一起掠起,小蚩毛纠、温九和温十三都跟了过来,温大爷爷倏然大吼了一声:“站住!自不量力的娃娃们,去了帮不上忙,只会给他们平添麻烦!”老头子的声音虽然严厉凛冽,但是目光里却尽是心疼的慈爱。
几个新晋的拓斜传人都站住了脚步,慕慕咬牙踌躇了片刻,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十九闪身而出,把慕慕揽在怀里柔声的安慰着。
放眼整个温家村,彩虹、十九、慕慕蚩毛纠还有两位傻叔叔,都能算得上是修真道上的高手,但是有资格去帮阿蛋抵挡这第二次天劫的人,也不过苌狸、温乐阳和秦锥,甚至温乐阳和秦锥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温乐阳赶到的时候,苌狸正抱着阿蛋,笑嘻嘻的拧着他的胖脸蛋。看到温乐阳来了,毫不意外的笑了笑:“这个天劫如果是我的,那我必死无疑,”随即顿了一顿,说的话和秦锥差不多:“我尽力而为,剩下的还是要看胖小子的造化,你要明白,我不可能拼上性命的。”
阿蛋似乎听懂了苌狸的话,肥胖的身子一扭一扭的,从苌狸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蹲在地上愁眉苦脸的拍了拍温乐阳的脚面。这个见面礼,僵尸宝宝什么时候也都不会忘记的。
温乐阳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伸手摸了摸那颗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光脑壳,转头问苌狸:“有什么要准备的?”当初不乐帮阿蛋渡劫的时候,曾经布下了一座佛光大阵。
不料苌狸却摇摇头:“这个劫只认阿蛋,阵法根本没用,只能是咱们施展神通,在雷火击中他之前抵消一部分天劫之威,后面的只能看他自己……”她的话正说着半截,今朝和尚突然在玉刀里开口了:“我那一段元魂……被这个僵尸宝宝也吞了?”他的声音有些啼笑皆非,但语气却是一腔泼天的怒意!
今朝和尚感觉到另一段元魂即将迎来天劫,但是没见阿蛋之前还以为那一段元魂也像自己一样,附在了一具无主的身体上,本来心里还在诧异另一个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能修到渡劫,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僵尸宝宝吞掉了那段残魂,得以开通灵智死人复活所以引来了天劫。
对于今朝和尚来说,阿蛋根本不能算是另一个自己,甚至应该算作杀死另一个自己的大仇人!他又怎能不怒,他前生修行通天,千年积善,到头来被天劫轰了个粉碎,两段残魂侥幸活了下来,自己千年里受尽煎熬,另一段却给僵尸宝宝做了嫁衣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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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环一见今朝怒意澎湃,立刻阴声威胁:“和尚,你别打错了主意!这只玉刀是我的,借你栖身也就罢了,你要是想施展断妖身,老子先要了你的命!”
今朝和尚本来就是残魂,在水晶矿洞里为了对付天音发动了一次神通之后,魂力更加羸弱了,凭着自己的元神别说神通,恐怕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裹环生怕他不顾一切以玉刀为媒对其他人出手,到时候毁掉的可是他的身体。
今朝和尚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显然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低声却嘶哑无比的问:“你们谁能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乐阳看了苌狸一眼,苌狸跟个没事人似的,抱着肩膀俏生生的站在一旁,微扬螓首看了看天空之后笑道:“还有一炷香的功夫,闲着也是闲着,温乐阳你来说!”
温乐阳点点头,把妖僧三断在临死前说过的事情,揉在自己和慕慕等人在苗疆煞地的经历中,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在今朝和尚知道三断竟然以煞养魂,把一座大好寺院变做镇压煞地生气的阴坑之后,充满了意外的啊了一声,
温乐阳有些不忍,想就此打住,不料今朝和尚却执着的很,烦躁的催促着一定要他说下去,温乐阳最后还是把妖僧化身邪物哭佛大闹九顶山的事情也说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玉刀里断断续续的传出了一阵极低的抽泣声,任谁也没想到,今朝和尚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过了半晌,他才用一种根本分不出究竟是恨是爱是愤怒还是心疼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孽徒啊!痴…痴儿!”
苌狸也难得之极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想说什么,最终却指了指天空,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来了!”
温乐阳和秦锥刚忙抬头望天,那团压在阿蛋头顶的黑色云絮就像一只遽然受到刺激的海蜇,身体猛地涨大了无数倍,刹那里弥漫到天角尽头,轻飘飘的黑絮全部融进了那无边无际仿佛黑布的天空里。
旋即,一秒钟的宁静。不是灭世前的压抑,而是一切都毁灭后的虚无,至静。没有呼吸、没有血流、没有心跳,没有一丝生气的安静!
就在这片让人沉陷的安静里,天顶上无边的黑暗猛地在爆发出急促的压迫声,暴戾而狠烈的霍然收缩成不过碗口大小的一团,看上去倒和裹环的法宝阳差倒是很有些相似。
当黑暗收缩之后,再之上的天空绽出些许光亮,不但未能将一切照亮,反而给九顶山涂上了一层惨淡的灰,一切都在瞬之万一,温乐阳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一小团黑暗变炸成了无数碎片,一道金褐色的光芒仿佛初生便要毁天灭地的恶龙,从黑暗中狰狞而出,真的荡漾起一声撕裂的龙吟,直冲阿蛋!
苌狸咆哮了一声,身体如鬼魅般晃动,即便以她绝顶妖仙的修为,也不敢正面替阿蛋抵挡这道并不算宏大、但却磅礴到让人想要呕吐的金褐色神雷,只能从一旁拼命的发动神通,尽力的削弱雷火之威。
直到此刻温乐阳和秦锥才明白,他们根本就没资格帮阿蛋来渡这个劫,雷火之威乍现的时候,可怕的压力就牢牢的桎梏住了他们,无论怎样挣扎两个年轻高手都无法动弹哪怕一分一毫!
云絮散开,荡起黑色的天裹成一团,金褐色的雷火成形后破茧而出,前面的事情都如电光火石一闪而就,但是神雷出现之后,一切仿佛又都慢了下来,神雷从天空射向阿蛋,速度并不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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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正荡起可怕神通不停轰击神雷的苌狸身形如电,和那道缓缓而至的天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乐阳真要以为时间都被拉长了。以往举手投足间便会血流漂杵的苌狸,现在仿佛变成了一只想要撼动玉柱的蜻蜓,她轻盈、迅捷,却在无力中显出了一份苍白!
阿蛋也早就不能动了,目光惊恐的看着天上越飞越近的神雷。不知道为什么,僵尸宝宝居然四仰八叉的摆了个大字造型,来迎接天劫。
天劫神雷终于压顶而至,降到了早已经摆了个大字躺在地上的阿蛋头顶,却并没有直接砸进小胖子的身体,而是像一条正在享受猎物气息的蛇,就在阿蛋身上三尺之处,缓慢的扭动着身体,温乐阳甚至听到了这头恶物咕咕的笑声。神雷再等,等阿蛋心脉连通、小小的心脏开始跳动的那一个瞬间!
苌狸淡淡的叹了口气,停止了徒劳的攻击。原本红润的脸色染上了一层虚弱的灰白,先不说她已经竭尽全力,现在神雷距离阿蛋太近了,她再咬牙出手的话,那道天劫神雷就该失业了。
从天劫出现一直到现在,她已经轰出了无数击神通,每一击都足以将温乐阳这种层次的修士砸的粉身碎骨,却无法阻挡金褐神雷分毫,阿蛋第二次天劫,来的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凌厉。
阿蛋的小脸蛋抽搐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拼命想要挣动着向温乐阳哪里跑去,在反复的挣扎不脱之后,终于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温乐阳心里疼得无以复加,身体却依旧不能稍动,哪怕现在他能出声,也要骂一声贼老天!
哭声与珍珠般晶莹的眼泪,告诉所有人,僵尸宝宝活了。
神雷就像突然被惊到的蛇,猛亮出了早已磨得程亮的獠牙,闪电般一缩随即一探,毫不留情的袭向了阿蛋!就在温乐阳心地一声悲嗥响起的,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的时候,耳朵里却听到了一声大笑,欢快、清脆、而决绝的大笑!
一道淡青色的影子,比神雷更快,从玉刀里猛地挣出,一头扎进了阿蛋的怀里,旋即纯金色的光芒从阿蛋的身体里轰然绽放,一座大若山岳的佛祖法相在金光的勾勒中转眼成形!
而天劫神雷却丝毫不受阻碍,就像一把阴狠的刀子,在一闪之间,把那座一眼看透天地慈悲的金光巨佛撕扯了个粉碎,随即一声震天价般的大响,佛光与神雷同时消失了。
天色瞬间大亮,冬阳和煦而饱满的悬在天际,温乐阳只觉得身体一轻,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劫就已经结束了,而让他恨不得嘶声狂欢、恨不得嚎啕大哭的是,阿蛋那无比委屈而稚嫩的哭声正唏哩哗啦的砸进自己的耳朵。
阿蛋满脸鼻涕眼泪,哭得那个凶啊……
在阿蛋的胸口上,一颗淡金色的佛珠,正在随着小肚皮的起伏微微的滚动着。
苌狸叹了口气,身子微微一晃,把佛珠托在了手心里,皱着眉头低声问:“你这又是为的哪般?他是他你是你,他渡过天劫,以后长大成人,都是他自己,与你无关的。”
温乐阳也知道阿蛋无恙,伸手把胖小子抱在怀里,凑到了苌狸身边,凝神观看她手心上的那颗佛珠,跟着有些愕然的发现,一张淡的几乎看不清模样的脸,正悄然映现在佛珠上。
裹环看温乐阳凑过来,硬邦邦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恻然,低声告诉他:“那是今朝和尚!”
今朝和尚的声音依旧沉厚,但是听起来却很遥远,远的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那时,我打开门让他进来,现在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再出去,这样的话,和当初不开门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温乐阳却异常熟悉,好像以前在哪听到过类似的话,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习惯性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苌狸。
苌狸撇了撇嘴巴,低声对他说:“《这个杀手不太冷》!”
虽然明知道不合时宜,温乐阳还是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看苌狸,又看看佛珠,老妖怪也有喜欢看电影的。
今朝和尚也笑了:“我做三味老道的时候,也有机会看看电影的……反正就是这个道理了。”说着,他顿了一下又把话题拉回来:“其实…我不只是救那个娃娃,也在救我自己。千年前我未能顺利渡劫,就该重入轮回再世修行,结果却寄身在那句邪佞的皮囊里,虽然又苟活了千年,但是也失去了再入轮回的机会,只等我为僧时积攒的业力耗尽便魂飞魄散,早晚的事吧!”
当年他未能渡过天劫,本来应该再转世投胎,带着前世积攒的业力福报继续修行,转生之后必定也能成为一代高僧,如此往复之下,迟早有望登西方极乐的一天,可是阴差阳错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他的元神之力就是当年积攒下的业力。
这次恢复记忆之后,和尚一直有一个极大的疑问,就是他积攒下的业力不知为什么已经所剩无几,按理说他与孽魂邪气争斗千年,业力不仅不会消耗,反而还会增长。在刚才他知道妖僧三断的逆天所为之后,才恍然大悟,自己的爱徒想要救他,其实却害了他!
千年养煞种魂,让他的业力消耗极快,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即便找到了新的身体,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到那时候就真的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今朝和尚转生无望,修行无望,本来已经有些愤怒,但是他毕竟是得道高僧,当阿蛋的天劫神雷震碎黑夜的同时,也在刹那里让他醍醐灌顶,阿蛋因他而活,活来却不是他……这又何尝不是他的轮回!
用以后几年、至多十几年的苟延残喘的寿数,赌这一场属于自己的轮回,是输是赢他都心甘情愿。
当他以自己的残魂挡去天劫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果然能再入轮回,前生剩余的业力,已经积攒到阿蛋的身上了。
今朝和尚说完这些,微微的笑道:“这个娃子,就是我下一世的轮回,否则以我的残魂之力,也不可能挡住天劫的。”
阿蛋第二次天劫不仅威力骇人,苌狸竭尽全力都无法撼动半分;而且神雷这次瞄的很准,只认阿蛋,不会随便劈死个其他人就消散。今朝和尚能以自己的残魂让天劫散去只有一个原因,他和阿蛋根本就是一个人,不过他是今生、阿蛋是来世,在天劫的‘眼中’,已经劈死了这个人,自然也就收敛而去了。
温乐阳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明明有一肚子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朝和尚的声音愈发飘渺了,佛珠上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恐怕再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我记忆尽复,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抓紧时间吧!”
温乐阳知道时间不多,也不再说什么没用的废话,直接开口问:“师祖留下的玉符,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今朝和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过语气里还是有些疑惑:“那玉符是你们师祖的东西?嘿……我栖身三味之后,日日和孽魂的邪气争斗,对柳相的气息熟悉无比,我也记不清是几百年前,突然有一天有人暗访鹅羊山,虽然他极力压抑,我还是能辨出,那具皮囊里的魂魄是柳相!呵呵,那个人就是矿洞里的天音。当时我追杀千里,最终还是被他给跑掉了,不过激战中我夺下了这枚玉符……我只知道这东西对柳相重要,却不知道用途,更不知道它的来历。”
温乐阳听刘正说过这件事,几百年前天音曾经探访鹅羊山想要寻找孽魂兄弟,结果被三味好一场追杀,想不到玉符是这样落在了三味的手中,后来画城日日夜夜的监视着鹅羊道,当时画城也没发现这枚玉符的古怪,只是看三味常常研究这个东西,认为事关重大,这才收买不相干的高手出手抢夺,最终辗转落入了温乐阳的手里。
苌狸继续向下追问:“旱魃和柳相与你来说事关重大,你到上海去对付旱魃,为什么三个分身都没跟去?”
三味老道最后的修为已经已臻化境,比着苌狸、旱魃也毫不逊色,三个分身的实力自不必说,三味去办大事,却没有把三个强助带在身边。
“一字宫!”今朝和尚加快了语速,但是声音依旧从容:“孽魂曾经在鹅羊道中留下了些线索,它做三味的时候,从两千年前就开始留意一字宫的一举一动,具体因为什么我查不出来,最近这一千年里,我也没发现一字宫有什么神秘异常的地方。不过……一字宫和柳相有着莫大的牵连,这是不会错的,否则那只孽魂也不会那么上心!我让阿大上九顶山参与五福聚会,是因为一字宫莫名其妙的要把姑娘嫁给温家;我怕在我对付旱魃和孽魂的时候一字宫会有坏我大事,所以派阿二和阿三分别盯住夏老大和麻老二……”
今朝和尚的声音已经变得几乎细不可闻了,当佛珠上那最后一抹金光熄灭的时候,一代神僧留下的已经分不清是一声叹息,还是一阵笑声,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只是风儿撩动枯枝吧!
这时候阿蛋也哭累了,坐在温乐阳怀里一抽搭一抽搭的,眼圈鼻头和嘴唇都是红扑扑的娇艳,正拼命的伸出一只小胖手,嘴里啊啊啊啊的,要去拿苌狸掌心那颗早已失去光泽的佛珠……
苌狸笑了一下,伸手把阿蛋从温乐阳怀里接到自己怀里,把佛珠塞进了那只小胖手里。
阿蛋仿佛放下一件心事似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跟着又用力的扭动着屁股,伸手指向温家村的方向,嘴里还是啊啊啊啊……
不管怎样,原本必死无疑、连骨灰都剩不下的小阿蛋此刻已经变成了娇嫩宝宝,小小的身子骨在苌狸的怀里,正散着香喷喷的温暖,睁开的眼睛里,眸子如黑宝石一般闪闪发光,正贪婪的看着这个突然缤纷起来的世界!
苌狸心头大乐,撅起嘴巴想要亲亲小胖子的脸蛋,结果啪的一声脆响,阿蛋一巴掌按在她的嘴上,同时神色坚决无比的把身子往后仰,说什么也不让苌狸亲他……
温乐阳吓了一跳,赶紧从苌狸怀里把阿蛋抢了回来,他生怕苌狸一生气…那阿蛋刚才就白渡劫了。
裹环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还有些纳闷:“他活过来了,还不会说话吗?”
刚生下来的宝宝当然不会说话,温乐阳正意外裹环怎么会问出个这么傻的问题的时候,苌狸居然也帮腔道:“是啊,活过来就应该会说话了!”
温乐阳愣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这些老妖精一修出人形就能开口说话,他们还以为人也是天生会说话……好容易逮到一个他们不懂温乐阳懂的问题,所以温乐阳决定不把答案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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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和生老病死坊的禁制刚一接触,养在身体里的蛟刺就自动跳了出来,继而唤出骨蛇冲入树林,尽情的吸敛着禁制上的剧毒。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子外的人大吃一惊,坊子内四个字号的弟子更是吓了一跳,小易威武的一挥大喇叭,在几个死字号的护送下快步来到树林边缘,脆生喝问:“是谁?”
外面几十个人轰得一声,一起大声回答:“温乐阳!”
小易哎呀惊叫着,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跑,脸蛋红扑扑的娇嫩……
温乐阳也骚了个大红脸,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家的亲戚朋友,还有这么心齐的时候。
眼看着林子的颜色,渐渐从毫无生气的灰白一点点变回欣欣向荣的火红,最高兴的就是温四老爷,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少有的笑意,走到温乐阳跟前问了句:“怎么回事?”
温乐阳还没说话,裹环就大笑着接口:“这头佞蛟已经成精了!”
只有成精的妖物,在死之后虽然魂飞魄散,但是骨子里却烙下了本性,才能像现在的林子里的骨蛇这样,一看到自己的剧毒就扑出去吸敛,裹环简单的给其他人解释了一下,跟着还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它根本不是畜生,它是早已炼出妖元、天智大开的妖精!”
裹环自顾自的笑着高兴,温乐阳和四老爷却异口同声的说了句:“不对!”
温乐阳当然不敢和四老爷抢话,立刻退后一步,笑嘻嘻的伸出手示意爷爷先说,四老爷微微眯起了眼睛:“我们几个老头子,在佞蛟的血肉中掺杂了十一种剧毒,九门精炼的草木方子,才最终破了它的剧毒。下在红叶林的禁制里的,虽然名以上还是佞蛟之毒,但是毒性早已大变……”
四老爷的意思很明白,禁制里的剧毒性子早已剧变,和原来的佞蛟奇毒根本就是两回事,明明已经不是佞蛟奇毒了,为什么骨蛇还要吸敛。
裹环还没说话,温乐阳就满脸恍然,想明白了为什么红叶林会变成灰叶林:“生死毒能同化其他剧毒……”
四老爷霍然一愣,根本不用等他说完就嘿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郁闷,也有些无奈,终于想通了禁制剧毒悄然变化的原因。
佞蛟之毒和温乐阳的生死毒极为相似,生死毒能把其他毒素同化,佞蛟之毒自然也会有这个能力,不过速度要慢上许多。
当初温家几位老爷子齐心合力、使用十几种毒素和精炼的方子,总算破解了佞蛟之毒,把它变成了温家能够使用的剧毒下在生老病死坊的禁制上。可是一段时间之后,佞蛟之毒渐渐把其他毒素同化、融合,又变回了原来的毒性,所以禁制的解药失效,连自己人也不能出入了。而骨蛇却甘之若饴,立刻窜出来把剧毒吸敛回去。
裹环不懂毒学,装模作样的笑了几声,有些没底气的问四老爷:“你明白了?”
四老爷老实巴交的点点头。温乐阳这才说着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画城这么多年帮着旱魃杀妖撷元,这条佞蛟如果是个妖精,早就该被乐羊甜杀掉!”
佞蛟是乐羊甜用巫蛊秘术唤出来对付敌人的,两者之间的关系有些像温乐阳和我服了,一主一宠,不过关系还没那么密切。
裹环偷偷松了口气,这事他倒是能解释:“一来,乐羊甜和佞蛟也许是关系不错,不舍得杀;二来,佞蛟身居生死双毒、阴阳之力,这样的怪物少有少见,妖元都被剧毒掩盖,难以察觉,说不定旱魃和乐羊家根本就不知道它已经修成了妖。”
旱魃的话刚说完,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接下了他的话:“全都是瞎猜!这是头修毒的怪物,他的妖元就是毒元,别说它根本无法提炼,就算得到这样的妖元,也只会能把孽魂毒杀。”
随着声音,一个小小的身影速度极快的闯入了温乐阳的灵识,说话之间,就掠到了他们跟前。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后背背了个青布包袱,脖子上挂着一只足有半斤多的长命锁,金灿灿的耀眼。栗子网
www.lizi.tw小女孩长得唇红齿白,小脸膛细嫩的让人恨不得捏个试试,看看能不能挤出水来,尤其是一头长发,好像瀑布似的直垂足踝,只是身上的衣服太不合适,肥肥大大的棉袄挺干净,但是袖子都快盖住小腿肚子了,棉袄的前后襟都被扯了下去,勉强露出小棉鞋,否则都没法走路。
刚刚趁着温乐阳去试探禁制的机会,占领滑竿的阿蛋阿蛋又惊又喜的叫了一声,从滑竿上跳下来颠颠的跑向突然出现的小姑娘跟前,犹豫了一下之后,从脖子上无比吃力的把自己的银项圈摘了下来,放在左手里晃着,又是踮着脚尖使劲指着人家的长命锁。
彩虹兄弟彼此使了个颜色,微微的错动脚步,不经意间已经结成了阵势,隐隐合围住对方。
小姑娘比着阿蛋高出半头,先愣了一下,在明白他的意思之后一抬手把他推一边去了,慕慕身子一闪把阿蛋抱住,又好气又好笑的啐了句:“你倒不傻!”
阿蛋还在用力晃着自己的项圈,表情挺委屈……
这个小女孩比着花家一众少年还要晶莹剔透的多,简直就是冰雕似的娃娃,明知道她的来路怪异,却让人无论如何也紧张不起来,温乐阳也不知道是该厉声喝问还是软语相询,干脆继续装病,有气无力的问了句:“你是谁?”
小姑娘看着比阿蛋大不了多少,但是声音清脆口齿伶俐,不像傻小子那样只会啊啊啊啊:“阿爹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柳相那里出事了。”
虽然温乐阳对修真道有了不少的了解,知道对修士不能以貌取人,但是对面前这个身法如风、既了解佞蛟,又知道柳相的小囡囡,还是感到无比惊奇。
裹环好像感觉到什么,饶有兴趣的笑问:“你叫什么,你阿爹是哪位?”
“阿爹是旱魃!阿爹叫五哥!我叫…小五!”小丫头的声音不大,语调更是稚嫩轻灵,说出来的话却仿佛一个天雷,把所有人都震傻了。
旱魃五哥竟然有个女儿,叫小五。大伙都傻眼了,面面相觑过了半晌,七个彩虹兄弟、温大爷爷、骆家两位老太爷、青苗二娘、稽非水镜外加大伯温吞海,一大帮子人几乎异口同声的继续追问:“那你妈是谁?”
囡囡小五登场的时候无比飒利,但是对上在这么一群不靠谱的男女老少,一下子就显出了小孩子的本性,五官在小脸蛋的带动下挤成了一团,咬着嘴唇无比委屈的回答:“我没妈妈,只有阿爹……”
阿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挣脱了慕慕的怀抱,满脸悲愤的挡在了小五跟前,手握银项圈看着跟哪吒似的。
小五委屈了一会,才继续说:“阿爹本来在养伤,这一阵子里他养的孽魂突然躁动起来,他老人家怕是黑白岛出事了,这才派我来找你们,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旱魃上次和苌狸一起算计别人,虽然彻底除掉了大敌三味,自己也身受重伤,返回养尸地疗伤,离开之前曾经明言大抵需要百十年的功夫才能痊愈,不过最近他身体里的孽魂闹腾的厉害,旱魃怕柳相已经挣脱黑白岛,旱魃五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却派了个小丫头来。
囡囡小五把自己的来历说清,小脸上的委屈更浓了:“今天本来是阿爹的生日,我都没法守在他身边!”说着取下背上的包袱,赌气似的扔给温乐阳:“这是妖俑,阿爹的信物!”
小五说的头头是道,再加上只有裹环才会制作的妖俑,身份无可怀疑,只是谁也想不通,旱魃怎么会有个女儿。如果小五是像阿蛋以前那样的童尸,断然不会长的这么精巧透亮,更不会说话;如果只是从民间收养的女孩,就算她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会有这么惊人的身法,在一句话之间就从温乐阳的灵识之外掠到生老病死坊跟前。
至于旱魃五哥从未提及过女儿小五,这倒不难理解,这些拓斜门宗的人,和五哥接触很少,依着五哥的性子也跟他们说不着这些。
裹环在玉刀里嘿嘿的笑了,从小五一现身,他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可曾听说过,万尸冢、千头坑、百骨洞这些大的藏尸地中,会结出些奇草异树?”
稽非老道从旁边点点头:“传说这种花草是死人戾气所结,好像毒蛇,越是鲜艳就越会害人……”
“死人戾气是极阴之物,怎么能结出漂亮的花儿,”慕慕又把阿蛋抱回怀里,不让他再捣乱,笑着摇头道:“这种花叫阳生草,人死之后元阳尽散,要是在旷野上自然无妨,但是如果地势特殊,元阳一时间无法消散而出,就会凝结着这种花儿,它们根本不是戾气所生,不仅不会伤人,反而还会救人”
温乐阳点点头,生字号里就有这样的记载,大片的乱葬坟冢之间,偶尔能找到些四季不凋零的瑰丽鲜花,这种花对解毒有着奇好的功效,不过一旦采摘就立刻凋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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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环哈哈大笑的赞道:“还是慕慕懂得多些!这种花草就是为阳气结成的,你们再想想,既然万人坑里能结出花草,又何尝不能结出个小姑娘!”
稽非老道恍然大悟,旱魃五哥身受重伤要返回老巢养伤,他的养尸地自然非同凡响,在其他人的想象中那就是一片连天遍野的白骨之地,万人坑和他的养尸地一比,就像骨灰盒与秦皇陵的差别,要真结出了一个小丫头,还真不稀奇。
彩虹老大是世宗魁首,见识自然要比稽非水镜强上老大一截,听了裹环的话之后皱起了眉头:“人死之后不仅散出元阳,也会爆生戾气,不等它们溢出棺椁就抵消殆尽,阳生草我也听说过,不过这种东西太罕见,只有聚阳之地且千百亡者都在死前刹那心底安乐,才有可能结出一两棵阳生草。连一两滴水都难求,又怎么可能汇聚成一只大湖。”
不知道是因为阿蛋孜孜不倦的骚扰,还是因为一帮子人当着自己的面大谈自己的出身来历,小五的表情挺郁闷,撇了撇嘴巴问他们:“始作俑者,其无后也,这八个字你们听过没?”
其他人都有些纳闷,唯独裹环霍然大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懂了懂了,我原本也说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在几千年前,贵族殉葬用的俑,不是泥俑陶俑兵马俑,而是以活人制俑对大贵族陪葬,所以孔子才诅咒发明这种恶行之人断子绝孙。
裹环继续给温乐阳解释:“最初时以活人制俑,其实算是一门法术,”殉葬者死后的戾气,被俑尽数吸敛,过上一段时间法术成形之后,尸俑会成为守葬的俑兵,虽然没什么法力但是力大无穷、身体结实更不知疼痛不畏生死,一个两个还不难对付,要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就是神仙也要躲着走!”
彩虹老大的脸上这才升起了一片恍然:“活人死后戾气被俑吸走,元阳之气也在被封印的俑坑中无法消散,最终生…生成了小五?!”
其他几个彩虹兄弟面面相觑,凑到一起小声的嘀咕着:“咱们邪道上最狠的手段都有啥?”
“夺魂炼幡,一道遮月幡,挤塌奈何桥!”
“血池请鬼,百年血池盈盈,五鬼杀人轻轻!”
“藏尸铸剑,心怀鬼胎、拆骨得煞……数也数不过来!”
几个彩虹胖子说了几句,最终都闭上了嘴巴,脸上无一例外都有些颓丧的神气,彩虹老大苦笑着摇摇头,对温乐阳说:“咱们这点手段,跟古人作俑比起来,都成了小孩子的玩意!”
裹环哼了一声:“你们也算不错了!这几样法术下面,没有一个不得千百条人命!”说完不再搭理彩虹,换了副和气些的语气问小五:“你是俑坑里生出的娃娃,怎么管旱魃喊爹?嘿,那个老僵尸倒是好福气,认下了这么个天精地灵的娃娃!”说着,有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还今天生日,尸煞还过生日!”
囡囡小五嘻嘻一笑,挺起胸膛傲然道:“我生自俑坑没错,但是俑坑就是我阿爹当年挖的、里面的俑子是我阿爹一个一个做的,最终救醒我的也是他老人家,他不是我爹,哪个才是?”
当年拓斜师兄弟三人性格各异,大师兄掠落和小师弟拓斜倒还都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唯独精通尸术的二师兄靡续,一直贪慕人间富贵,旱魃五哥也继承了主人遗志,天性喜爱金银之物。
三位奇人功法大成后各自修行,二师兄掠落那时就帮着大贵族炼制活俑,既提高了修为,还不用自己四处乱跑去找人来杀,更有金钱美女予取予求,一举数得何乐不为,也正是因为掠落精通活用之术,才最终想出杀妖撷元、尸养妖俑最终把孽魂封在旱魃体内的办法,完成了拓斜师祖的嘱托。
两千多年前正值西汉乱世,诸侯藩王为求长生,偷偷的又重新拾起早已废除了数百年的活人俑制,靡续师祖正好大展身手,那时候旱魃五哥还未开灵智,是个只懂得遵守主人号令的千年尸王。粗活重活基本上都是他的,尤其其中有个一个关键之极的步骤,就是在尸俑的眉心开一个让元阳遁走的小洞,必须由旱魃这个尸王出手才有效果。
旱魃五哥养下妖元之后一睡千年,所在之地就是当年靡续留下的一个最大的俑坑,等他醒来之后意外的发现,俑坑里元阳之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凝结,化作人形。又过了几百年,终于凝成了囡囡小五。不过那时小五只有阳气,虽然活着却只能长睡不醒,和尸煞恰恰相反,囡囡有神智会做梦却永远也醒不了;而后者则能行动,却只有本能没有意识。
妖俑中的尸气对孽魂伤害极大,但是对小五来说却是调和阴阳的灵药。旱魃用了几个沾染尸气的妖俑。在妖元和尸气的滋补下,囡囡小五阴阳相济,元魂凝聚,这才苏醒了过来。
小五是阳气凝结所生,本来就是活的,被尸俑救醒之后也不会像阿蛋那样迎来天劫,她醒之后理所当然认下了旱魃五哥当爹。
囡囡小五在醒来之后,自然也是四处玩耍,不过她是元阳凝聚而成的性命,只有小孩子的顽皮却没有尸煞的戾气,不干坏事只学雷锋,所以名头很不响亮……这次旱魃返回俑坑养伤,小五也赶了回来,这才被五哥派来了九顶山。小五说完,无比得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棉袄:“这也是阿爹送我的!”
彩虹兄弟听得目瞪口呆,在愣了一会之后,纷纷对着温乐阳他们这一群拓斜弟子不停的作揖鞠躬,嘴里不停的笑嘻嘻的念叨着:“佩服佩服,我们都以为自己才是大恶人,今天才知道,跟你们家这几位先祖比起来,我们连小绵羊都不如……”
裹环哈哈大笑:“羊吃草、狼吃羊、熊杀狼,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只有你们这些人非要分出个善恶好坏,那狼子呢,是不是也要分出个好狼坏狼?”
彩虹老大自己就不是好人,不过还是忍不住辩驳了一句:“狼不杀狼,对狼子来说,天下的狼都是好狼,人却不是,杀同类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裹环就硬邦邦的打断了他:“放屁!就凭你,也配和靡续拓斜他们做同类?天下以力为尊,在靡续跟前你和那些狼子、羊儿、小草蚂蚁又有什么区别?在蚂蚁眼里你就是神,在你眼里靡续又何尝不是神,神要杀你,抱怨两句就得了,用不着愤愤不平。”
彩虹老大当然听不下裹环的妖言,怒极而笑的骂道:“恩!你也让靡续杀了,也算神要杀你,这些年你就抱怨了两句?”
裹环大怒,立刻开始算计着自己再断一次妖身会不会马上完蛋,温乐阳赶忙打断了两拨好汉的对骂。
蛇骨还在树林中上下翻腾,不停的吸敛着佞蛟之毒,灰白色的树叶层层转红,让人看上去说不出的舒服,看样子用不了多长时间,禁制上的剧毒就会被吸敛一空。
四老爷的老脸上满是欣慰,温家祖上传承了两千年的生老病死坊禁制,总算没毁在自己手上。温吞海不像老头子那么感慨,心里偷偷的琢磨着,佞蛟之毒说到底也没被他们破解,最后还是全都便宜了温乐阳。
裹环又骂了几句找回分身之后要痛打彩虹兄弟之类的狠话,这才不再搭理他们,继续问囡囡小五:“你还知道佞蛟?”
小五点点头,又习惯性的撇了撇嘴巴,好像佞蛟也没什么了不起:“这条蛇子本来就是妖怪,被阿爹和画城联手降伏之后发现无法提炼妖元,也就放生了,蛇子逃得了性命,时不时会帮着画城做些事情,否则光凭着那几个癞蛤蟆,蛇子哪会那么听话,巴巴的赶来帮他们画城打架!”
凭着佞蛟的本事,想吃多大的蛤蟆就有多大的蛤蟆,乐羊甜的巫蛊之术已经所剩无几,凭着他自己的本事,想要指挥这么厉害的妖物为自己所用实在力有未逮。
温乐阳恍然点了点头,也跟着把话题拉了回来,继续接着小五刚出现时说的话问道:“妖元就是毒元?这个怎么说?”
“这种有毒的畜生,都是将自己的毒力炼化成妖元,借以炼化元神开通灵智,不过这头佞蛟毒性特殊,阴阳纠缠是为混沌,炼出的元神也无法从其中剥离出来,和它身体里的阴阳之毒根本就是一体的,剧毒就是妖元,妖元就是剧毒,无法剥离更没法子炼化!”
温乐阳的表亲很古怪,情不自禁的嘀咕了句:“何必呢,一定要把毒力练成真元?”佞蛟之毒犀利无比,属性也和他相近,佞蛟要排天下第二毒物的话,也只有温乐阳敢自称第一。
有这样厉害霸道的毒力,比着修士的真元都要厉害的多,单从红叶林的禁制就能看出来,世宗的好手不知折了多少人命都冲不过林子,修士千辛万苦炼成的真元之力,在佞蛟剧毒面前脆弱的好像一个肥皂泡。可是佞蛟却又要把一部分毒力炼化成普普通通的真元,就好像非要把手枪回炉炼成刀子一样,而且炼出来的还不是好刀,最多也就是把菜刀。
裹环明白他的想法,硬邦邦的骂了句:“笨小子,你以为佞蛟有你这样的造化?它是畜生,想要灵智初开晋身成妖,就只有炼化妖元一途!否则它毒力就算能毁天灭地,到头来还只是个畜生,和普通的尸煞一样,只有本能,没有灵智!”
人是万物之灵,修天之路比起畜生来说要平坦的太多了,温乐阳天生就有灵智,身体里的毒力从本质上说,就是他的真元,其他的修士吸敛天地灵元化为己用炼成真元,而他则是吸敛剧毒强化身体和力量。
但是佞蛟也只能先把毒力化为真元,先炼成元神破除魔障,让自己灵智初开,才能进一步修行,才有机会成为妖精。无论苌狸裹环这些旷世大妖、还是破土、不乐善断这些一般的妖怪,在修炼成形的第一个阶段,都要损失极大的力量才能开通灵智。所以一般来说,妖孽刚刚成精的时候,实力比着之前,不仅没有增长,反而还会大大的退步。
温乐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明白自己不能以妖怪的标准衡量也就是了,又等了一段功夫之后,终于在一阵愉悦的长吟与哗哗的树叶摇荡中,生老病死坊外的树林彻底恢复妖娆,期间所有的佞蛟之毒被骨蛇吸敛一空,骨蛇也不再是白骨森然,而是裹上了一层如有实质的灰色雾气,乍一望去和当初的佞蛟极为相似!
蛇刃蛟刺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在刀身上,多出了一些黑白斑驳的纹路,随着骨蛇一起欢鸣了一声之后,又隐回温乐阳的身体中。
就算是丝毫不懂修真门道的人也能明白,这个便宜又被温乐阳占下了,好大的一条奇妖佞蛟,从血肉剧毒、到白骨蛟刺、再到皮鳞甲胄,最终原原本本,变成了温乐阳的法宝!
随行的死字号的好手已经开始进入林子试探。除了温家之外的其他人明白这里是温家重地,没有人敢擅闯。
大爷爷倒是豪爽,对着其他人挥挥手:“一起进来吧。”
四爷爷冷冰冰的补充了一句:“进去之后听我号令,乱闯的死了也白死!”
囡囡小五就皱起了眉头,仰着下颌问他们:“这是哪里?你家祖坟吗?”她是从尸地转活过来的小妖怪,对尸体比着阿蛋当初还要敏感的多,在佞蛟奇毒的屏障消失后,已经察觉到林子里有不少久死的尸体。
大爷爷嘿了一声:“也可以这么说吧。”温家先祖无一不是毒功卓绝不腐不蠹,入土之后方圆数里寸草不生,这些温家祖先的尸体,都被供养在老字号里,平时用药物镇住,以防剧毒外散。
囡囡小五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笑道:“难怪地下埋着这么多尸体……”
他的话还没说完,四老爷猛地怪叫了一声,对着其他人毫不客气的号令:“止步!除了姓温的谁也不许进来!”话音落处,所有温不草弟子全都冲进了林子,温乐阳也顾不得再装重伤,一把抱起囡囡小五寸步不离的跟在了两位爷爷身后。
坊子里供奉着无数先祖的尸体没错,但是这些尸体没有一具是埋在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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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树林也不废话,爬起来用手在苌狸的脸上比划着距离,上下打量她的眼神,也渐渐充满了专注,然后又在地面上拉起式子,嘴里念念有词划了良久,半晌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笃定的说出了两个字:“坛子!”
不料苌狸猛地一瞪眼:“这个还用你算?天下人都知道!算个只有我知道的事情来!”
温树林满脸悲苦,小声嘀咕着:“能算出来什么我提前也不知道……”话虽这样说,人却不敢闲着,又重新开始计算,这次算出来的是古洞,第三次算出来的是祁连山的玲珑冰,第四次、第五次……直到分不清是第九次、还是第十次,温树林又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两个数字:“十三万零八十八?”
正在捂着小嘴打哈欠的苌狸这次愣了一下,随即才欢呼着点头:“不错!这次总算差不多!”跟着亮出手腕,对温乐阳晃了晃,一只漂亮的黄金镯子,在红叶林斑驳的阳光里闪闪发光,照的温乐阳眼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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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爷愕然:“一个镯子?这么点金子?这么贵?”
苌狸做出了一个‘什么也不懂,懒得和你说’的表情,伸手把温乐阳怀里的玉刀拽了下来,对着尾末晃晃:“你再算算这个!”
这次尾末计算的时间不长,就笃定的说:“华山!”
裹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苌狸就笑眯眯的点点头:“不错,老妖怪的洞府就在华山!”
温吞海从旁边皱了皱眉头,指着温树林骂道:“少故弄玄虚,算出来裹环的洞府在华山就直接说,只说华山两个字,你真当自己是算命瞎子惜字如金吗?”
温树林没有鼻子,也没耽搁他那张老脸上作出一个撞天屈的冤枉表情:“算法就是这样!我算玉刀,算出来的事情必定和玉刀有什么关联,但是具体是何关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刚才通过玉刀的尺寸、几条裂隙的长短,就只算出了华山两个字,我根本就不明白华山和玉刀之间有什么关联!”
苌狸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也不顾裹环满是唏嘘、惊喜的慨叹,伸手指了指那些被温树林埋在泥土中的尸首,把话题拉了回来:“先说这是怎么回事!”
温树林忙不迭的点头,嘴巴里却诺诺的,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四老爷从一旁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抱起双臂,眼光比毒蛇还要阴毒,冷冷的盯住了他:“该怎样说就怎样说,大家长已经说过你罪不至死!”
温乐阳总算明白了,大爷爷为啥一反常态。
温大爷知道温乐阳在看他,侧头对着他高深莫测的一笑,嘴角勾勒的笑纹很有些阴冷!
温树林总算勉强镇定的下来:“你们刚才也能明白了,我是能算世情,但是具体算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在红叶林里这么多年,算出来的事情没几样有用的,我总要布置一些保命的手段……”说着,伸手指了指被小五破掉法术,摔落地面上的那块骨头。
他在早年游历的时候,曾经在一座大山里算出了一个无名的山洞,也不知道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前的隐修留下的,其中有些贴着古撰的骨头,这些都是已经炼制成形的东西,只要一度入真元就符箓就会施展,把骨头变成听施法者指挥的尸体,温树林又会易容的法术,这才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要是万一有一天温家人发现了他这个冒牌货,他就引动这些假尸煞诈尸,温家弟子当然不敢和祖先的遗体对打,到时候他就能在这些骨头傀儡的保护下逃出生天。
温乐阳又好气又好笑,也就是不谙世事的隐修才能想出这种笨主意,温家虽然不是修士,但是一身毒功神鬼莫测,要想从一群人里毒死其中一个,别说几位家长这样的好手,就是随便一个死字号都能办得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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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皱了皱眉头:“你是个修士,总该会一些养气修身的功夫吧?”
温树林点点头:“这是自然,以前我也有护身真元,否则又怎能偷偷的换掉老字号里那么多死人……那么多前辈的遗体!当时我把那些骨头符篆带进红叶林,悄悄的换掉遗体,是为了日后做打算!我要散掉那些养气修身积攒下的真元,散功之后便和常人无异!”说着,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就像我现在这样!如果功夫还在,我也用不着这么许多的做作,世俗间的高手想要拦住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苌狸还没说话,囡囡小五就凑了上来,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疑问:“你为什么要散功?”
无论山宗世宗隐修散修,都生怕自己的真元太少,拼命修炼还嫌来不及,哪会像温树林这样,好端端的要散掉自己的功力,更何况他还在生老病死坊这样凶险的地方藏身。
温树林对着囡囡摇摇头,苦笑道:“我修习的是算法,和你们的修天之术不同。正所谓当局者迷,我要算尽天地,自然要游离于天地之外。可是那些养气功夫,讲究的是顺应天道、融于自然,我身体里的真元之力之力越强,就越影响我的算法!在几十年前我就想通了这个道理,所以才暗中备下逃命的后路,随即散掉了自己修来的真元!”
把前人施展了邪法的骨头变成好像尸煞的怪物,再用易容的法术把怪物扮成温家先祖遗体,把真正的先祖遗体用道法封住,挖坑埋掉。
温树林在还未散功的时候,趁着四老爷离开红叶林的机会,把这些事情做好,几十年里漫天过海,始终没被人发现。
温吞海再度皱着眉开口:“你是易容的,那真的温树林呢?”说着,大伯的眉宇间流淌出一丝狠戾:“你把那个老头子杀了?”
假温树林吓了一跳,急忙摇摇头:“我从未杀过人,真的温树林在三十多年前就死了,我就是在九顶山里遇到他的,当时他失足落下的悬崖,摔了个一塌糊涂,我赶到的时候他只剩奄奄一息,已然无救了,临终之前我问明白了他的姓名和出身,施展了易容的法术变成他的样子,又带上了他身上辨识禁制的解药,把他掩埋了之后,装作重伤倒卧在原地。”
说完顿了顿,对着大伯讪笑道:“你是三十多年前进到红叶林修行的,那时候…温树林就是我了。”
四老爷闻言,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才缓缓的点头:“偶尔老字号的人也会进山,采集些镇阴阻阳的冷尸草,好像有过一次,温树林在外面差点摔死,后来被死字号救了回来。”
假温树林赶忙随声附和:“不是差点摔死,是已经死了,他一断气我就偷梁换柱,那时我还有真元护身,想要瞒过几个死字号也不是什么难事。”
温树林现在的话是真是假,自有一肚子心眼的家长们去辨别,温乐阳一直在皱着眉头,凝神思索这个老头子号称算尽天下的功法。
天算门的功法的确有独到的地方,甚至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也不过分,但是这门奇术根本不像尾末说的那么玄。
第一不是什么都能算得出,不能先定下题目,再算结果。只能根据身边的环境、手头上现有东西做道具来算,人在天津卫,想要算出白云山机场有多少未婚女青年肯定是不行;
第二,能算出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就连算者自己事先也不知道,即便到了广州白云山机场实地去算,算出来的也未必是未婚女青年的数量,没准算了半天,最终算出了四个字:红烧牛肉;
第三,计算的道具究竟和算出来的结果有什么内在的联系,任谁也不知道,在白云山机场算出了红烧牛肉,有可能是今天的工作餐是这道菜,也有可能是白云山机场兴建的时候、某辆运送石材的大卡车装死了一头牛,后来这头牛被做成了红烧牛肉。栗子小说 m.lizi.tw反正红烧牛肉和白云山机场肯定有联系,但是具体这份关联是啥,就不好说了。
尾末以前只懂推算大数,根本不懂小事的算法,自然一相情愿,以为只要找对了方法就能算尽世情小数,更把自己的师叔吹成了活神仙。温树林浸淫此道多年,比谁都明白,自己修炼的门道,最多也就是个自娱自乐的玩意,所以要散尽真元,尽量把自己从天地自然中独立出来,以期能算得更准一些,这才为了准备后路连番的做作。
假尸首平时躺在老字号里一动不动,关键时刻会听温树林指挥,诈尸掩护他逃跑。
可是温树林自己也没想到,东窗事发的时候,来抓自己的不单单是温家的人,而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囡囡小五,一下子揭穿了诈尸的把戏,眼看着温家上下悲愤欲狂,温树林自己也明白,早晚有被抓出来的时候,与其等死还不如赶快出来自首,还能落个好态度,只是不知道九顶山温家的审讯室里,有没有‘坦白从宽’四个绿色大字……
这些年里,温树林过的提心吊胆,也没少在红叶林里计算,但是算出来的结果不是没用,就是让他自己也摸不到头脑,归根结底算到的有用之事也只有一件:尾末有朝一日也会来到九顶山。
所以温顺林趁着三十年前温家村重建的机会,偷偷改变了温家的格局,让尾末什么都甭想算出来,温树林虽然藏得深藏得稳,但毕竟是个不谙世事的隐修,做事情的想法一相情愿,偷偷改变温家的格局,倒让他露出了狐狸尾巴。
至于温家最近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处心积虑要抓他等等,他根本就算不出来,也压根不知道,大半年前温乐阳要摆喜酒的消息,让他流了好几天口水,后来听说取消了,老头子还一肚子不高兴来着。
温树林没了鼻子,说起话来无比费力,不过为了争取好态度,还是拼了老命,把自己的功法和几十年间在温家的所作所为都交代完毕了,坐在地上长着干瘪的嘴巴大口的喘着气,对其他人苦笑道:“我躲在红叶林里,也只是求个平安,从没想过要害人,更不敢对坊子有一丝一毫的不利……”
他的话没说完,四爷爷的眼珠子就又红了,那群假尸煞还在苌狸划出的圈子里嗷嗷怪叫的转悠着,跟开化妆舞会似的,本应躺在木屋里风雨无碍的先祖尸体现在都被扔到了土坑里,偏偏温树林的表情真的很委屈。
老字号的人先把先祖遗体请回木屋,在清理了假尸煞之后,四老爷才派几个人出去给外面的人保平安,顺便把苗、骆两家的首脑请进来,没过多少工夫,嘈杂的脚步声响起,骆家两位老头子和慕慕、阿蛋,青苗二娘与小蚩毛纠就在温家弟子的带领下走进了生老病死坊。
温家的灵药有奇效,温树林的鼻子现在已经不疼了,如果他愿意,还能从窟窿眼里吹出血泡泡……
等人来齐了,大爷爷才再度望向温树林,沉声喝问:“大饼、破锣、狗,是怎么回事!”
温树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在自己的头皮上咔咔咔的挠着,表情踌躇,似乎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苌狸笑嘻嘻的提醒他:“从头说,不怕说的慢,就怕你说的不全!”
温树林刚忙点点头,一边表情痛苦的回忆着,一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温树林原本是天算门资质最好的弟子,也正是因为资质好,看穿了自己功法来算大数根本就没用,大事的推算往往要穷尽几十年的功夫,才能勉强算出结果,但是放到世间,就算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世界大战,也早都结束了,所以他才要算世情小数,最终和掌门师兄闹翻,一怒之下逃出峨眉山,入世摸索所谓小数的算法。
以他的本事入世混饭吃,最好的职业当然是算命,不过在最初几年里他差点就饿死了,直到后来他才明白算命和算术是两回事,既然是职业就需要包装,他也像真正的算命先生那样,惜字如金,还给自己定下了个规矩:三字,不管花多少钱,他最后只说三个字,至于三个字之下的事情,就要消费者自己去领悟了。
别人都聚精会神的听下文,唯独苌狸笑着打断了他:“每次都是三个字?那你要算出来两个字或者四个字的结果呢?”
温树林嘿嘿一笑:“加减一两个字,总是简单的,我算出来的是‘烧鸡’,就告诉人家‘烧香鸡’,算出来的红衣少女,就告诉人家红衣女,反正谁来算,不许对我说想算什么,我随便量一下高矮或者脑袋大小之后,算出来什么就说什么,然后打发走人。”
当初他抓耳挠腮给人家算了一遍又一遍,把各种各样的结果都拿出来帮着人家一起分析的时候,一天挣不了俩窝头;后来改成‘金口一开,三字铿锵’,反而门庭若市,一下子从跑江湖的骗子变成了人人敬仰的活神仙,再加上他也确实有本事,三字的卦象也许让人一头雾水,但是等到灵验的时候就会豁然开朗,由此渐渐的打响了名头,有多事的人还送了他一个外号:三字仙。
三字仙一边入世一边修行,修为没涨但是日子过得倒不错,直到他自己也记不清是七十年还是八十年前的一天,突然来了一个长相清朗、英俊之极的中年人,和气的笑着,把一笔钱和自己的左手一起送到他眼前。
温树林当时已经是个出色的算命先生了,人家伸左手他就要摸脸蛋子,人家递过脸来他就问生辰八字,反正送过来什么就不要什么,反正他甭管什么都能算。到了中年人这也不例外,把左手扔回去之后,温树林量了量对方的右臂长短,跟着开始算,半晌之后给出了结果:双雄斗
本来算出来的是二虎相争,温树林为了三字仙的名声给改了一下,他也不懂这个结果是啥意思,更没当回事就直接写在纸上扔给对方了事。
对方看到纸条之后,眼睛一亮,笑呵呵的说:“本来我不信你,你要是真能算尽天下,知道我来你早就落荒而逃了,不过看到这三个字,你还是有些门道!”说着顿了一顿,又慢条斯理的笑道:“你也是修士吧!”
温树林也不太当回事,他出道之后也曾经遇到过修士,他自己的修为浅薄,眼底的真元神髓瞒不过明眼人,不过也没人会专门对付他,笑呵呵点点头,十分光棍的把钱给中年人还回去了:“既然是同道,这钱就不能收了,我入世只为修行,能帮到朋友就更好了!”
中年人听见朋友两个字,表情有些怪异,过了片刻才继续说:“你再给我算算吧!看看还能算出什么。”说着一挥手,嘭的一声闷响,那一包袱钱被他一掌击成及齑粉,随即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只紫得烫人双眼的八卦盘:“算得好,这个就当做酬金了!”
温树林一看到紫八卦立刻就错不开目光了,这种八卦是道家五术中卜字诀的至宝,对他推衍术数有着极大的帮助,二话不说伸手捉起了中年人的手,仔细计算着骨节的位置,又量出五官之间的距离,开始认认真真的给人家计算。
说到这里,温树林的脸上,升起了一种有些恐惧又有些啼笑皆非的古怪表情,咧着嘴巴苦笑道:“一算之下,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次算出来的结果不用文辞修饰,直接就是三个字:九头蛇!
苌狸噗嗤一声,从旁边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精致的脸膛上闪烁起顽皮的神色,漂亮的让人心一下子提起来又狠狠的砸落:“这个人就是天音吧!你第一卦算到的双雄斗,是他身体里两个元神相争,你不明白怎么回事,天音自己可清楚的紧,自然让你继续向下算!”
可怜温树林,直到算出了‘九头蛇’,还不知道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人,心里偷偷的琢磨着,是不是这个修士外号或者法宝的称呼。
天音的神色更加古怪了,看着把紫八卦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温树林,愣了半晌之后才豁然发出了一阵大笑:“你已经知道我就是柳相,怎么还不跑?”
温树林一时之间觉得‘柳相’这两个字听耳熟的,等他惨叫着明白过来的时候,早就被天音掐着脖子带走了。
天音倒也没太为难他,只是把他的算法问了个底掉,温树林哪敢又一丝一毫的隐瞒,把自己修习的功法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天音听了之后苦笑着揉了揉眉头:“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也不算一无是处!”
随即天音带着他远赴鸣沙山月牙泉,到了地方之后才开口,指着一片荒野中璀璨的月牙泉水:“算!”
温树林不明白他的意思,哆里哆嗦的问:“算啥?”
天音总是笑着的,看上去哪有一丝柳相真魂的戾气,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是那一派仙风道骨:“想怎么算就怎么算,什么能算就算什么,一年之后我回来找你,想要好好的活着,到时候就把你算出的结果统统给我看,有我想要的,你自然也就不用死了。”
温树林彻底傻眼了,这样的题目从来都没听说过,天音也根本不再解释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囡囡小五不知道柳相、天音都什么人,就跟在一旁听故事,大眼睛黑漆漆的,偶尔流转出一抹盎然的神光,有些纳闷的问:“坏人走了,你怎么不跑?”
温树林可不敢小看这个小姑娘,他现在明白,自己身边的每一位不论大小都是要命的祖宗,赶忙恭恭敬敬的回答:“不敢跑啊!他说在周围二十里都已设下禁制,只要我一逃出圈子就必死无疑!”
谁也不知道天音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以他的本事,真要在一个极大的范围内,针对温树林自己布下禁制也不是什么难事。
温树林不敢怠慢,在随后的一年里废寝忘食,在月牙泉周围抓到什么就算什么,算出来的结果更是五花八门,动词名词副词形容词象声词无所不含,其中绝大多数他都不懂什么意思。
一年之后,天音果然如期而至,看着温树林在其间算出来的近千条结果,也有些郁闷的皱起了眉头:“这么多?”
温树林心里那个骂啊,‘想怎么算就怎么算,什么能算就算什么’这两条题目下面,他只怕算得少,没算出天音想要的东西,一条老命就交代了,到头来天音居然还嫌算得多。
好在天音还比较满意,小心的把这些结果收入怀中,但是并没有放了他,而是带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次他们去了广西十万大山。
和上次一样,天音继续要温树林算,至于算什么、怎么算他全不管,这次的时间期限是五年,毕竟十万大山比着月牙泉大了太多。看着绵延不绝、峰峭崖凝的莽莽大山,温树林想死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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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温吞海捻了捻都快把两条眉毛拧到一起的额头,总算是把话题又拉回来了:“那柳相去九个地方算啥去了?”说着,脸上露出了啼笑皆非的神色:“难不成老怪物去寻找制作天锥的法子,再把自己钉上一遍?”
小易一边琢磨着一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柳相打算让温树林算什么,咱们猜起来太困难,我的意思是…不如让温树林继续算下去!”
苌狸这次没岔开话题,而是一挥手示意其他人统统闭嘴不许插话,然后望着小易:“继续说下去!”
小易似笑非笑的看了苌狸一眼,苌狸一扳脸:“不许笑!”
小易却叽的一声笑喷了,随后赶忙压住笑意,口齿清脆的继续道:“柳相让温树林活着,不外两个原因,算其他的东西或者追着大饼破锣狗继续向下算!算其他的东西咱们摸不到头脑,干脆不用想!照我来看,咱们倒不如也追着大饼破锣狗向下算,等算出了结果,自然知道九头怪物想要做什么!”
苌狸微微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神却在无意间惊起一道勾魂的艳:“追着大饼破锣狗往下算?怎么算?”
小易的眼睛也闪闪发亮,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表情间那一丝恶作剧似的狡黠:“每到一处,柳相都让温树林满大山的跑,满大山的算,算出来的结果大都没有用,归根结底是因为柳相找不到准确的地方!如果金行天锥真的和祁连山有关,那只要去销金窝算就可以了,何必跑遍整个祁连山!”
温乐阳猛地一惊,顾不上苌狸的禁令,忍不住插口道:“还有雪顶,只算天水灵精所在的矿洞就可以了!”
温树林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雪顶上还有矿洞?”跟着哭丧着脸望向温乐阳,不知道是在诉苦还是在表功:“当初我可在唐古拉山里跑了整整四年啊!”
柳相在黑白岛被钉住了不知到少年,世间沧海变化早就和它肆虐天下的时候大不一样了,他领着温树林去算的时候,也只知道大概的位置。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那时天音的元神常常会反扑柳相真魂、天书天画两位真人坐镇黑白岛,柳相真魂无论实力还是时间都不从容,根本无力寻找那些大山深海间至性之地的具体位置,甚至都到了祁连山却连销金窝都没找到。
可是温乐阳他们比着柳相有个大大的优势,他们至少知道两个准确的行属之地,曾经是金行之地的销金窝、现在依旧会凝出天水灵精的冰川矿洞!
毫无疑问,如果让温树林直接去雪顶矿洞,或者祁连山销金窝去算,算出来的结果一定会比着先前算出的结果精准的多。
苌狸站在搂着两个曾孙子媳妇,笑得好像一只刚偷吃过老母鸡的狐狸;小易也在笑,好像跟着大狐狸一起去偷鸡,也赚到了俩鸡蛋的小狐狸;慕慕也在笑,傻笑……
温乐阳挺有点纳闷,小易绝对是聪明的,但是这个丫头聪明不是心思,而是的是脑筋。她能几乎过目不忘,记下了生字号里不知多少毒方和典籍;可要从一团乱麻中找出自家的优势、分出敌我的长短,这活还真不像她能干的。
小易快乐的眼波都随着笑容荡漾了起来,突然一转头,在略带失落的慕慕的脸颊上啵的啄了一口,慕慕先吓了一条,随即望着小易一起笑了。
道理这个东西,慕慕全明白,最初温乐阳还是个普通人,刚到红叶林的时候,小易就照顾他,更在暴雨之夜和温乐阳并肩抵御强敌,随后百日里寸步不离他身旁,这份少年情意总会比自己与温乐阳的经历更深刻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在慕慕心里从未想、也从不敢想要和小易争什么,可是看她大出风头,自己却像个傻丫头似的,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不过在小丫头欺负人似的一吻之下,心思霍然开朗了许多。
温树林却有些勉为其难,搓着手心别扭了半天,才算答应他们再去那几个地方算算看。
温乐阳哭笑不得,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温树林只是个隐修算者,心眼比着他尾末师侄还不如,光知道要干苦差事心里不乐意。他压根就没想到,要不是还有苦差事等着他去干,老命就保不住了!否则无论是苌狸,还是温家几位老爷子有谁是吃过亏的主,就凭着温树林移动先祖尸体这一条,就足够他死上二十次了,更何况鼎阳宫、鸡笼道、彩虹兄弟的世宗一件一件,他着实给温家惹了不少麻烦。
虽然没能弄明白‘大饼破锣狗’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跟在绝望之后的希望,总显得那么振奋人心,温乐阳正琢磨着带温树林先去雪顶还是先去祁连山的时候,苌狸开口了:“先去华山!把裹环的事情了了。”
裹环在玉刀里,居然发出了一声傻笑。
温乐阳皱了下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琢磨了片刻才继续说:“华山也是九个地方之一,木灵的所在,这个末头窟…猴子千仞曾经在那里修行,”他越说越高兴,已经忍不住开始眉花眼笑:“要是能让秦锥找千仞指一下,咱们追算‘大饼破锣狗’的把握就更大了!这么算起来,那九个所在,咱们能找出三个!”
苌狸的表情有些慵懒,看上去好像是困了,一点没放在心上的说:“他要是肯帮忙就最好。”
事情有了转机,大伙都挺高兴,四老爷留下来带着死字号给红叶林加剧毒禁制、指挥老字号小心处理先祖遗体,其他人则带上温树林离开了生老病死坊,和外面的人汇合后,一起返回温家村。
小易也被苌狸带出了坊子,一路上兴高采烈的跟在温乐阳身边,当然也把慕慕拉了过来,咯咯笑着连比划带说,把这段时间自己都干了啥一样一样的讲给他听,温乐阳笑呵呵的听着,时不时插口问两句,最后拍着小丫头的额头笑道:“一段日子没见,见识大长,比我可聪明的多了!”
小易咳了一声,踮着脚尖凑到温乐阳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都是师祖奶奶教的,她非要我说……”
不远处的苌狸哎哟一声,咯咯的笑道:“狼心狗肺的丫头,这么快就把我卖了!”说着,又笑嘻嘻的望向根本不明所以的慕慕:“下次我帮你!”
一行人说说笑笑向着温家村里走,苌狸的目光总是不停的在彩虹身上转来转去,看得七个胖子毛骨悚然,勉强装作镇静的样子,老实巴交的跟着大伙回村,但是大冷的天里,兄弟七个人人一头冷汗。
彩虹兄弟心里发慌,稽非和水镜也不好过,两个人对事情多少了解一点,眼看着温乐阳他们从红叶林里带出了个老头子,事情有了进展,想问又不敢问,到后来还是忍不住了,一起跑到温乐阳跟前,搓着手心打听事情的经过。
温乐阳看着自己两个宝贝徒弟,哭笑不得的强调了一句:“这件事是个大凶险,着力寻找大饼破落狗的人,不单单是世宗。”
稽非水镜还不了解温乐阳雪顶之行的经过,闻言后异口同声的问:“那是谁?”
温乐阳还没说话,苌狸就笑着接口道:“柳相!”
稽非和水镜同时吓了一跳:“九头怪物逃出来了?”
温乐阳微微摇头,在得到苌狸的点头示意后,把黑白岛三位剑仙遇害、柳相真魂附身天音、撷取了三个人功力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小说站
www.xsz.tw两个出家人跑了几十年的江湖,谁也不是傻蛋,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凶险。
天下绝顶的妖仙中,苌狸和旱魃都和拓斜师祖有着莫大的渊源,根本就是一家人。
修真道上的势力中,大慈悲寺、实力激增的昆仑道和温苗骆三家共进退。
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以温乐阳、小掌门刘正和秦锥为尊,三个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但是谁也不会怀疑,只要温乐阳一声招呼,刘正和秦锥必会鼎力相助。
绝顶大妖、门宗势力、青年翘楚,这些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稽非和水镜还不知道,神兽冰锥、西藏高原的佛徒首领让炯也都和温乐阳等人解下了深厚情谊,秦锥的背后则多出来了一头封在狗头雕里的猴子里的木行至尊,千仞。
这样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抵挡?
可是即便这样强大得让人都不敢大声呼吸的联盟,对上柳相真魂俯身的天音,也只能跑不能打。
稽非水镜哥俩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自己的阵营中人才济济,随便挑出一个都是大杀器;他们的冤家对头只是孤家寡人,却占尽了上风。同时,哥俩也一起嗅到了压在头顶上沉甸甸的危险。
温乐阳找到了天算门的隐修,就相当于拿到了一把宝箱钥匙,可是箱子里的东西,是柳相势在必得的,随之而来的毫无疑问就是在让人不敢想象的追杀。
虽然不知道‘大饼破锣狗’到底是什么,但是柳相要的东西,有岂容他人觊觎!更何况还是仇人。
从红叶林中找到了天算门隐修,刚刚在红叶林中确定下来的行动,甚至温乐阳等人以后的行踪,都变成了最致命的秘密,稽非原先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险恶,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忙不迭的摇头:“不问了不问了!这事还是不知道来的更稳妥些。”
彩虹老大再也忍不住了,站住脚步对苌狸大声说:“温家发生的事情您老放心,我们兄弟绝不会泄露半句!柳相是天下至邪的怪物,我们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不会和它同流合污。”
苌狸的表情挺苦恼:“我倒不担心你们会主动去找上柳相,我是怕柳相如果找上你们怎么办,任谁都会觉得,自己的性命总要比别人的性命来得更重要一点。”说着,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彩虹兄弟,最后又把稽非和水镜给捎上了,两个出家人立刻魂飞天外,腿都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稽非老道咬紧牙关,努力把身体站直,大义凛然的断喝:“若是柳相找上咱们,咱们就和他拼了!”水镜和尚本来想附和,但是刚点了一下头自己就泄气了,跟柳相拼?这种念头想一想都会引来天谴的。
苌狸还在装模作样的踌躇着,温乐阳就忍不住笑了,刚才在林子里的时候大伙就讨论过这件事,他知道苌狸有办法,呵呵笑着对稽非水镜招了招手:“你要想听,我便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你,然后再请师祖出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前猛地响起了一片惨叫,稽非水镜外加彩虹兄弟手拉着手满脸悲怆,温九和温十三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抢进了队伍,非要和他们一起手拉手,乍一望去跟中国男足告别泳坛似的。
苌狸总算心满意足了,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抽抽着一边说道:“不听的话我现在就抹去你们的记忆!若是你们愿意,也可以听完以后再被抹掉记忆,反正都是一回事……”
大伙都是明白人,从温家找出了天算门隐修这件事,绝不容外人知道,一旦泄露立时便会把柳相引来,更给温家找来无尽的大祸。
彩虹兄弟自从知道温家有苌狸坐镇,事情又涉及柳相之后,都明白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把所有的希望都系在温乐阳那份厚道心肠之上,温乐阳也果然没辜负了他们几个,要是依着苌狸自己的性子,直接就扭掉了彩虹的脑袋。
水镜和尚还有些顾虑,小心翼翼的问苌狸:“封住我们的记忆……”苌狸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的摇摇头:“天音修习的是玄门正宗的法术,又身具他们师兄弟三人的真元之力,如果只是封印的话他也能破解,我是直接抹去!妖门擅魅,想要抹去一段记忆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善断、不乐他们在的话,根本不用我出手。”
说完顿了顿,又笑道:“放心,不会尽数抹去,更不会变成白痴,只是从你们知道尾末的师叔藏身温家开始之后的事情。”
水镜和尚脸上又是大难不死的惊喜,又是对绝顶妖术的敬佩,点着头还想说什么,稽非老道已经忍不住了,拉着温乐阳忙不迭的问:“快说说,从头到尾,到底咋回事!”神态之间大有做个饱死鬼的气势。
温乐阳呵呵笑着,把温树林帮助柳相算尽九处灵地、藏身红叶林的经过以及他们打算追着算下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边,成全他们做饱死鬼的心愿。
对于苌狸来说,施展妖法抹掉记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施展起来消耗的妖元和时间,只和被施法之人的修为有关,与要抹掉多少记忆没有一点关联,反正施法,之前让他们多知道一些,也算是优待俘虏了。
没过多长时间,温乐阳就把事情说完了,关于马上要去华山,之后再辗转祁连山和雪顶矿洞的打算也没隐瞒,苌狸好容易等他们闭上了嘴巴,立刻兴高采烈的开始施法。
施法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九个人在醒来之后,都是一脸的茫然,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温乐阳咳嗽了一声,笑呵呵的刚想试探两句,水镜大和尚眼中倏然神光乍现,一把拉住了他瓮声瓮气的大笑道:“小施主骨骼清奇,神光外蕴,精气内敛,快磕头拜师!”一边说着,一边喜上眉梢。
苌狸哎哟一声,咯咯笑道:“这个……不小心抹掉的多了些!”
稽非老道还算正常,还认得温乐阳是自己打赌输来的师父,他最后的记忆是正在去天津盘山找公冶氏来帮忙铸剑的路上,虽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在山里,还是伸手抓住了和尚,纳闷的大声问:“秃驴,莫不是疯了?你这…算欺师灭祖不?”
水镜和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声怪叫:“尤那老道,这棵苗子是我先看上的……”
其他人对彩虹兄弟也几经试探,他们只记得在九顶山上大战五福之前的事情,现在醒来之后各自惊疑不定,片刻后又开始嘻嘻哈哈的假装傻瓜……
温乐阳和苌狸一问一答,貌似无疑的点了点‘大饼破锣狗’好像和柳相有关,果然彩虹兄弟面面相觑,没过多久就纷纷闹着想家,回九顶山之后再蹭一顿炒鸡蛋就走人。
虽然温树林不像尾末吹嘘的那么神通广大,但是总算把人找出来了,挖掉了温乐阳心头的一棵刺,勉强还能算是圆满,只不过一字宫的十九根本就没像事先猜测的那样,会趁机偷袭红叶林,苌狸和温乐阳一番做作都白忙活了。
苌狸苦笑着摇摇头:“咱们都忘了一件事!十九应该不是冲着温树林来的。”
温乐阳满脸的疑惑,不明所以的摇摇头:“忘了什么事?”
“一字宫提亲在先,魏老三死在峨眉山在后!”苌狸说完,理直气壮的冲着温乐阳一瞪眼:“我是老人家,记性自然不糊太好,倒是你年纪轻轻的,连这么关键的事情都忘记了!”
一字宫提亲的事情,好像已经过去太久了,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似的,温乐阳先是有些纳闷,仔细一想之下才猛地醒悟了过来。
魏老三和尾末事先约好在峨眉山见面,为的就是打听尾末师叔的下落,没想到却遭遇了世宗的顶尖好手,恶战之下同归于尽。
可是在魏老三去峨眉山之前,麻赫水就已经来提亲了,这说明提亲的时候,一字宫还在寻找尾末师叔的下落,根本就不知道他藏在温家,否则魏老三根本就犯不着去峨眉山找尾末。
温乐阳苦恼的抓着自己的后脑勺,迟疑着说:“一字宫真看上我了?”
苌狸认认真真的呸了一声,随后哈哈大笑。
从五福大战九顶山开始,十九就呆在温家村,而一字宫的行事也低调了起来,现在修真道上乱成了一团,鹅羊鸡笼两道精英尽丧、昆仑道举派迁移、散修第一家画城乐羊温下落不明、世宗趁机起事、无论是小门宗还是散修都人人自危,大慈悲寺因为有兔妖压阵这才岿然不动,但是一字宫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根本没听到过他们一点消息。
如果不是为了寻找天算门隐修,温乐阳实在想不透十九为什么要赖在温家死活不肯离开,当初恶战哭佛的时候,一字宫不遗余力,十九更为了救人险些丧命,温家承下了这份人情,只要十九老实住着,温家就好吃好喝好待遇……
先前温家始终有老兔妖坐镇,连彩虹兄弟都不敢妄动,更毋论十九了,不过现在老兔妖虽然已经返回大慈悲寺,但是温家又出了温九、温十三两个好手,十九真要有什么异动也能从容应付。何况小蚩毛纠和慕慕暂时都会留在九顶山,他们刚刚破解了拓斜师祖的三术合一,还有许多功法上的心得要交流。
温家村到红叶林,一来一去总共用了四天的时间,秦锥昏厥了三天后安然醒来,但是就在温乐阳回来前不久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九顶山,温乐阳略带失望的咦了一声,秦锥不告而别,华山之行想要找到曾经的木灵之地是没指望了。
苌狸也不怎么当回事,毕竟这趟华山之行,主要是为了裹环回魂分身,找不到木灵之地,还有雪顶矿洞和祁连山销金窝可以算。
温树林的身份特殊,他既是钥匙,也是直连柳相牌火药桶的引信,一行人在路上就已经商议好,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算出‘大饼破锣狗’的秘密之前,温树林寸步不离苌狸身边,即便柳相真的杀来,苌狸也能带着他逃跑。至于温乐阳,自然也跟苌狸一道,先救下裹环,再去算计那些天下灵地。
慕慕和小易被两家大人留在九顶山,不许她们跟着温乐阳一起去冒险,两个丫头虽然舍不得,但是也知道跟着温乐阳纯粹是给他们添麻烦,都老老实实的留了下来。
囡囡小五是旱魃五哥派来帮忙的,铁了心就要跟着温乐阳,在她的小心眼里,帮忙就是打架……小五天生妖力蓬勃,实力比着炼化法宝之前的温乐阳毫不逊色,虽然遇到柳相也是白搭,但是有这么个小打手带在身边,倒也不是累赘。
彩虹兄弟果然吃过晚饭就连夜下山了,他们被抹去了记忆,全忘了后面发生的事情,现在又知道‘大饼破锣狗’竟然是柳相要找的东西,他们哪还敢再掺和,赶忙离开九顶山,正经忙着领导世宗武装起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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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温乐阳离家赶赴华山的同时,稽非和水镜两个人也离开了九顶山,他们俩自从认了温乐阳做师傅之后,就把九顶山当成了度假村,在外面逛累了就回来住一阵,在山上住烦了就再离开,也没人管他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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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稽非老道都不发一言,拉着和尚低头赶路,直到远离大山之后,稽非老道才站住脚步,鬼鬼祟祟的问他师弟:“和尚,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水镜和尚一呆,小白手在自己的大脑壳上用力摩挲着,满脸的无奈:“最后记得的事情,是…是咱俩商量着骗那个红衣女娃子的灯笼和石牌。”
老道嘿嘿的笑了,拉着和尚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五一十把这几年里和尚被抹去的记忆,一件一件全都讲给了他,甚至连大饼破锣狗是柳相势在必得的东西、温树林就是隐修、温乐阳一行人赶赴华山这些本来应该被苌狸抹去的记忆,也说得丝毫不差!
无论是遭遇猫妖、大闹慈悲寺,还是画城历险、高速公路大战鹅羊高手,这些经历都把和尚自己给吓着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瞪着老道问:“猫妖的法术,怎么没抹掉你的记忆?”
稽非老道摆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刻意压低的声音听上去很贱:“和尚,你还记得我的功法是什么?”
“千江水有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清净心静澈灭神剑法!”和尚说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功法是音乐天莲宗挂甲小成禅音普渡无上正等正觉神通!”
稽非老道点了点头:“不错!你的功法除了那些威力神通之外,还紧紧扣住了‘正等正觉’这四个字,只要发动,就没有修士能逃得过你的搜神之术。”说着,老道突然道骨仙风的笑了起来:“我的功法,则扣住了‘清净心静’四个字!”
水镜脑子笨,还不太明白老道的意思,点着头随口答应着:“你修炼清净心静的功法还这样,要是修炼别家功法,你得乱成啥样……”
老道呸了一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少废话!‘清净心静’,我修的是元神静寂不受外力,只要老道不想,莫说猫妖,就是大罗金仙都别想抹去我的记忆!”
稽非和水镜两个人神通威力一般的很,但是各自都有项别的本事,和尚的搜神之下无人能藏,老道的元神静寂,就连猫妖都被他骗了过去,根本不知道他没失忆。
老道得意了一阵之后,才继续说道:“和尚,那件大事,现在你也忘了吧!”
水镜和尚不耐烦的摇摇头:“这些年的记忆都没了,你要说就说,少买关子!”
老道哈哈一笑:“以前,画城是散修第一世家,不过…乐羊瘦金死在了销金窝、乐羊甜死在了上海,乐羊温下落不明,整个画城也树倒猢狲散,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他的话还没说完,和尚就猛地瞪起了眼睛:“你是想偷东西还是想抢劫?这几年的事我不记得,不过以前画城可没少接济咱俩,老道你别打错了算盘!”
老道愣了愣,被和尚气乐了:“糊涂东西,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说的这件事,是前阵子咱俩一直在商量的!”
说着,老道长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威严而凝重,但是眼睛里那一丝美滋滋的笑意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修真道风云涌动,而画城势微无力擎天。正邪之争日渐陡峭,世间散修群龙无首人人自危。大厦将倾,稽非水镜虽是独木,但为了万千同道,自不量力也要撑上一撑!”
水镜和尚的嘴巴张得很圆,能严丝合缝的塞进去一个鸡蛋:“啥意思啊?”
“就是开个散修大会,让他们选咱哥俩当散修龙头替代画城!连散仙大会的请柬你都写好了!”说着老道从怀里掏出一份似模似样的请柬:“二月初三别徘徊,请到泰山脚下来,欢迎流浪的散仙……”老道念了几句,继续提醒和尚:“当时就是觉得你写的这个词不靠谱,要不早就发出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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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和尚的眉毛都被吓到头顶上去了,蹭的一下子跳起来,拼命压低了声音,但是却压不住惊恐的语气:“你疯了!那时我也跟你一起疯了?
稽非老道被他吓了一跳,想不也想挥起一掌,狠狠拍在了和尚的光头上:“好好说话!”
水镜和尚连珠炮似的说:“统领散修?就凭咱俩?最好的结果是一个人不来,中等的结果是来了不少人,结果咱俩让天下人笑掉大牙;最惨的可能是直接让牛力士红姑婆他们把咱俩撕了!那帮子散修能听咱俩的?”
稽非老道哈哈大笑,脸上一派轻松,根本没不把和尚的担心当回事:“这倒也不怪你害怕,你失了记忆,才会不晓得咱俩有多少家底儿!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随即老道掰起了手指头:“当年在峨眉山,一众散仙被俘,咱哥俩随着苌狸大闹慈悲寺救出了大伙,攒下了一份威望,更抓住了一份人情!此其一!”
水镜和尚点点头,散修们虽然性情桀骜,但是恩怨分明,有了这份情谊摆在面前,大伙见到请帖至少会来赴会。
“苗疆大战妖女,救了小蚩毛纠的事,咱俩也有份,而且分量还不轻,青苗有恩必报,到时候肯定会给咱们撑场面,小蚩毛纠现在的手段可了不得,继承了拓斜祖师爷一成的巫力,三术合一之后更是功力激增,他露上一手,再说一句以后为稽非水镜马首是瞻,那些散修会怎么说?此其二!”
和尚皱了一下眉头:“蚩毛纠的本事自然没的说,不过苗不交没什么名头,恐怕还不能服众……”
稽非撇了撇嘴巴:“别着急啊!名头大的也有!咱哥俩在峨眉山救大小兔妖在先,你在从上海回四川的路上救小兔妖在后!五福大战九顶山的时候,两个兔妖显出的手段,天下之人有目共睹,大会时有大慈悲寺给咱压阵,你还怕个屁!”
水镜和尚的脸上,已经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了兴奋的光芒。
稽非老道却不罢休,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最要紧的,是正邪之间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散修们只盼着独善其身,但是一个不小心就得被这趟漩涡搅得粉身碎骨!可是咱俩身后是谁?是九顶山,拓斜传人,是温乐阳,是猫妖苌狸僵尸旱魃,现在看恐怕还有锥子!管他正道五福还是邪道四大天门、彩虹兄弟,谁敢不给温家的面子,咱哥俩振臂一呼,跟住了咱们哥俩,除了天劫管不了,还有谁敢为难他们!”
老道说完顿了一下,还意犹未尽的摇摇头:“可惜,彩虹都被抹掉了记忆,而且他们也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开大会的时候,正道支持咱,邪道支持咱,就更有面子了……”
水镜和尚已经满脸无法抑制的兴奋,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子,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你是说,咱们这辈子……这一次,真能当上天下散修的统领?从此在没有天下散修第一世家,只有天下散修第一人…和第二人?”和尚的要求不高,能做天下第二散修就心满意足了。
稽非费力的掰开和尚的手,腕子上留下了五道乌青的指引,呲牙咧嘴的回答:“第一人这种称呼是天下大忌!咱们统领了散修也不能叫天下散修第一人,说不定有人就听不惯这个名头跟咱们作对……咱总不能成天把大慈悲寺带在身边,要叫就叫……大贤!没有排名,天下无敌!”
和尚和老道面对面,彼此的目光里充满了鼓励与憧憬,在对望了片刻之后霍然仰天大笑,散修之首,光宗耀祖啊!
拓斜传人和柳相的争斗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神佛相争,所以稽非和水镜根本就没把柳相的事情放在心上,前阵子在九顶山上,一心一意的策划着赚取这个散修首领的名号,也想着向当年乐羊温那样,走遍天下人人敬仰,没想到红叶林之行后,苌狸出手抹去了他们的记忆,差点坏了摆在哥俩面前的头等大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幸好稽非老道有护住元神的特殊本领,这才保住了记忆,又提点了和尚。
两个出家人不肯再耽搁,又重新策划起散仙大会的细节,老道看着和尚撰写的请柬嘬了半天牙花子,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不过最后突然眼睛一亮:“别的不用改了,把地点从泰山改成华山!温乐阳和苌狸他们一起去华山了。咱俩失忆了,他们只能算是适逢其会……”
和尚马上反应过来了,忙不迭的点头笑道:“妙啊!温乐阳的徒弟都是天下散修首领,苌狸还不得兴奋成什么样子!”
本来稽非和水镜,无论如何也不敢把请柬送到苌狸手上,但是他们现在‘失忆’,苌狸如果适逢其会的话,哪有不帮他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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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洞府的时候兴致勃勃,出洞府的时候意兴阑珊,苌狸和裹环都有些垂头丧气。
温树林本来还在旁边算着,看见苌狸回来了,赶忙爬起来凑到跟前,囡囡小五撅着嘴巴,奶声奶气的问他:“算到了什么,现在总能说了吧?”温树林这两天除了吃饭就是算数,其间有一次忍不住低声惊呼,显然是算出了什么,不过死活也不肯告诉温乐阳和小五,打定主意就等苌狸回来邀功。
苌狸现在脸色不怎么好看,温树林也不敢买关子,赶紧凑过来,语气认真而笃定:“其他的就不说了,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只有一样,我算出了狗!”
所有人都是一惊,苌狸一把抓住了温树林:“这个狗和那个狗,是一条狗吗?”
温树林苦着脸摇头,老实巴交的回答:“不知道……就是算出来个‘狗’,具体啥意思,和以前的那个狗是不是一回事,我也不知道……”
大伙一下子就泄气了,别说他只算出了个‘狗’,就是在这座洞府里,把‘大饼破锣狗’全都算出来,大伙依旧摸不着路数。
找不到分身,说什么都是白搭,任谁都想不通分身哪去了,最后还是苌狸挥了挥手,打断了其他人漫无边际的猜测,下面无论是找替身,还是去高原,都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华山和峨眉山一样,都是国家重点的旅游区,通讯网络基本完成了覆盖,当然,在偏荒的山洼里还是没有信号,不过到了高处,手机通讯无碍。
一行人从裹环的洞府离开,刚刚翻上一座山梁,温乐阳的手机立刻震动了起来,七八条短信一起涌了进来。温乐阳打开一看,除了一条是买卖枪支走私车的之外,其他全都是顾小军的留言,时间从大约一天半之前开始,内容几乎全都一样:急事,速回电话!
温乐阳还没来得及拨回去,老顾的电话就顶了进来。
在电话那头,顾小军的声音无比的虚弱,温乐阳好歹是个高手,即便隔着电话也能轻易分辨,对方是在假装虚弱,还是真的伤了元气。
顾小军现在听起来,又何止伤了元气,只有气血及亏的情况下,才会像他这样虚弱。老顾根本不容温乐阳问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开口问他:“你现在华山?”
温乐阳一愣,很有些意外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手机定位,我监测到你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华山。现在你一进入网络,我就知道了!”老顾吃力的解释了一下。跟着突然岔开了话题,语气里充满了郑重:“在画城的时候,你答应过糖糖帮我,现在还做不做准?”
老顾说话的时候,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再喊,却只能勉强震动空气,发出低的可怜的声音。
温乐阳毫不犹豫:“你说,什么事!”
顾小军仿佛长出了一口气,断断续续的给温乐阳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不久前,一支在华山科考的队伍突然在大山里消失了,这件事本来跟顾小军的部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引起了顾小军的重视。
这十几个人失踪的却很离奇,他们最后一次和外界通话,是在失踪前两天,当时科考队有了重大发现,语气都很兴奋。
科考队在大山深处,发现了一种特殊的东西,因为是在电话中,所以并没有描述的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队伍中几个对生物学颇有造诣的专家都不认识这种东西。
也许是因为队员太兴奋,在通话之后甚至都没有按上挂机键,所以他们接电话的那个同事,能通过声音大概判断出在随后一段时间里他们的行为。
科考队发现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在整个过程里,科考队始终没有准确的命名,只是以‘它’相称。老顾姑且把他们的发现定义成一株罕见的植物,因为后来科考队挖开了土层,想要看看这个东西的根。
随后就是一场围绕着‘植物’的辩论,听电话的人当时也挺着急,知道他们发现的东西肯定有违背常理的地方,但是电话那端的声音乱哄哄的,根本就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争论什么,大抵是有人说它是植物,有人说它是石头,有人说它是‘太岁’,还有人说这是地质现象……
最后所有的科考队员一致通过,挖开浅表土层,随即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已经开始了作业,这群人都是内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除了吃饭睡觉就和动植物打交道,要是扔到长白山去挖野山参,保证不带断一根须子的,无论他们如何发掘,可以肯定的是都绝不会伤害那件新发现的东西。
跟下来是一阵惊呼,和乱七八糟的‘继续挖’‘继续挖’的催促声,很快周围又安静了下来,作业人员继续着挖掘工作……
随后,就再没了一丝生息,一直到被联络人觉得他们静默太久了所以才报警。
这支队伍的科考任务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动植物考察,但是毕竟是一支专业队伍,在进入山区前,已经把路径、行程计划和时间表都报备给了相关的管理部门,这给后来的组织搜救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华山地方的武警在接到报警后,立刻沿着科考队的路线开始搜索,一路上不停的发现科考队经过的痕迹,最终,在大山深处一座叫‘鳖儿站’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宿营地。
空无一人的营地中,一切都仿佛在密林中伫立了几十年,四处爬满了长藤,行军锅中长出了蓬蓬的野草,一个个变成了蚂蚁的乐园,甚至还有一棵水桶粗的大树,斜斜的顶穿了一座帐篷。
可是在核对过诸多物品在进山前的打上的编号后,搜救者才惊异的发现,这些帐篷就是科考队在进山之前上报的装备,这个仿佛已经被丛林覆盖了几十年的营地,是几天前才建成的。继而搜救武警扩大了搜索范围,以营地为圆心在半径内三公里的区域开始寻找生还者。
说到这里,老顾突然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报告的内容!”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温乐阳还是心理一惊,情不自禁的问了句:“搜救的队伍也失踪了?”
老顾费力的哼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
科考队和搜救队相继失踪,任谁都知道事关重大,第二支更加庞大、装备也更加精良的队伍立刻组织了起来,几乎全部由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组成,带队的军官是一名少尉,叫做曲嘉。职别虽然不高,但是有着无比丰富的野外经验。
这次几乎数百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大山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科考队最后的宿营地,可是情况似乎变得更加恶劣了,营地根本已经被暴涨的植被彻底覆盖,根本就看不到。少尉队长在仔细查看了营地的情况的之后,竟然违抗了指挥部的命令,在设下了警戒线之后,立刻带着人撤出了大山,自始至终,在面对上级责难的时候,少尉队长只是在说:“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坚决要上报!”
老顾在电话那端,似乎苦笑了一下:“这个少尉军官的判断没错!”
最终这件事层层辗转,被上级转到了黄金部队,顾小军在了卷宗之后几乎立刻就确定,科考队的营地是被木行法术的袭击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无论是科考队,还是第一支搜救队伍的世宗,都和修士法术有关系,现在唯一的线索也仅仅是,伤人的修士修炼的是木系道法。刚刚休整了几天的老顾又带着非非姐弟赶赴华山,他们专职负责调查修士与人间的冲突,这样的任务责无旁贷。
温乐阳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你们部门里,就你们三个?只要有任务就你们三个上?”
老顾说了半天的话,声音虚弱的好像一根吊着杠铃的棉线,随时都会崩断了似的:“世宗闹事…乱成了一团,我还在高原的时候,其他的小子就都出任务去了,只有我们三个刚回来的手上没事。”
顾小军又迅速的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五天前到了华山,在会同了曲嘉少尉之后,开始向大山出事地点进发。”
曲嘉少尉当初抗命带领队伍回来,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他明白,这件事必须由专业人员来处理,依靠着他手头上的力量,如果真有危险,大家只有送死的份。
当老顾三人抵达之后,曲嘉自告奋勇担当向导。其实这次任务,对顾小军他们三个人来说,已经和救人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了,他们的职责是确认自己的推断,并且尽量找出凶手留下的线索,从这个角度上讲,这次进山只是初步调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温乐阳几乎已经能确定发生什么事情,语气凝重的问老顾:“记住敌人的样子没有?他用什么法术伤的你,伤的重不重?”
在温乐阳心里,顾小军一直很神秘,虽然老家伙一直在强调他什么本事也没有,可是他的手下不管是小沙还是非非,都在各自的领域里有着惊人的能力,无论如何温乐阳也不信老顾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子,能让这只老狐狸身受重伤的敌人,未必是泛泛之辈。
老顾沉吟了半秒钟,气若游丝的回答:“进山不到半天,我就急性阑尾炎,又被他们送出大山,现在刚从手术室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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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的回答很可爱,温乐阳真被她呛到了,站一边咳嗽去了,裹环在玉刀中突然开口问苌狸:“依你看,会是什么人?”
苌狸伸手指着玉刀一点也不客气:“不冤枉当年我夺了你的阴错阳差,更不冤枉当年靡续要抢你妖元,你这个山鬼太可恶!总问这些谁也不知道的问题!”
裹环被苌狸气乐了:“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拿出来问!”
苌狸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一会不就知道了!现在问一千遍也没用……”
温乐阳顾不上咳嗽赶忙打断了两个老妖怪吵架:“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别人回答,小五就奶声奶气的开口了,趴在温乐阳耳边小声说:“那个妖胎怪叫,像是在求援,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怪物是有人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小五的声音又甜又糯,还带着层层的稚气,听起来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捏她的脸颊,温乐阳却被她的话吓得浑身三万六千只毛孔都猛的一缩,愕然问:“会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裹环霍然哈哈大笑,无比得意的大声说:“看!温小子也这样问吧!”
苌狸也乐了,用乌黑的眸子使劲翻温乐阳:“反正不是我。等来了自然也就知道了。”说着,突然在嘴角抿出了一层煞纹,轻声提醒温乐阳:“来了!”
随即,一个充满了惊惶的声音,远远的从地面上传来:“你们不要命了,快上来快上来!”
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张同样惊惶的面孔映入了温乐阳的灵识。
苌狸微微一点头,带着小五与温树林,和温乐阳一起纵跃而起,跳回到地面之上。
上面的人是一个瘦老头,眉眼倒也慈祥,不错此刻脸上又惊又怒,还带了几分担心。正在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他们上来,才长出了一口气,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开口:“你们是谁,怎么这么大的胆子,这都敢挖掘!”一边说一边气的直跺脚。
囡囡小五满脸的委屈,对老头子说:“我们的朋友被这个怪物给吞了,我们挖坑救人!”
老头子看到囡囡,老脸上的愤怒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慈爱,好像怕吓着小女孩,努力的把严词教训变成了一声闷哼,跟着也不怕别人偷袭,把整个身子都趴到坑边,满眼心疼的看着妖异的石头塔,头也不回的说:“朋友被它吞了?要是没人招惹它,它才不会伤人!你们现在还活着就是万幸!”说完拍拍身上的土爬起来:“赶快运转真元,看看身体里有没有事?它可不是一般的精怪,在你们身体里种下种子恐怕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老头子不停的唉声叹气,看样子想要再把大坑填回去似的,可是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对这他们气急败坏的怪叫:“土呢?他妈的,你们挖坑,不把土堆在坑边上吗?”温乐阳等人挖到深处的时候,才懒得把泥土运出大坑,泥土都被他们用神通之力夯进了周围的土层。
温乐阳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地面轰轰的震动起来,随即灵识中又闯进来一个肥胖的中年汉子,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会狠狠的一震!中年胖子人还没到,怒骂声已经滚滚传来:“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伤了灵胎老子撕了你们!”
一边破口大骂胖汉一边发力狂奔,没过多长时间就掠到了大坑旁边,看到裸露的石头塔,先是愤怒到了极点的咆哮一声,扬起巨大的拳头就想打人,但是距离他最近的先是苌狸、其后是囡囡,温树林刚才在妖胎怪叫的时候就已经吓晕了,正软塌塌的趴在地上,胖汉犹豫了片刻之后,先绕过了苌狸和小五,这才跳起来,凶悍无比的一拳,像流星似的砸向了温乐阳。
胖汉的气势无比猛烈,但是在跃起之后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扑击的势子,翻身落到一旁,脸上的肥肉都气的直颤抖,狠声大骂:“你是他妈的普通人!这个也不能打那个也不能打!嘿!”仿佛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似的,怪叫着冲到‘鳖儿站’的巨石之下,随即嘭嘭嘭的闷响大作,一轮重拳全都赏给了大石头,直砸的石屑翻飞这才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又走回到坑边,瞪着牛眼问温乐阳:“你们是谁,干吗挖老子的灵胎!”
苌狸始终站在一旁不说话,温乐阳照着小五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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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胖汉才想起来凡人不可能挖动妖胎石塔,脸上明显升起了戒备的神色:“你们…谁是修士?”说着,反复打量着温乐阳几个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苌狸身上,当苌狸迎上他目光的时候,胖汉居然脸一红,憨憨的笑了几声。
老头子应该是胖汉的长辈,恨铁不成钢的责备道:“没点眼力!小囡囡是妖身,本事比着我还要强上不少!有她护着,旁人自然无碍!”
胖汉的目光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五,过了片刻才放低了声音问老头:“这个小丫头,比你还要强?那……”说着,重重的吞了口口水:“咱就别难为他们了。”
温乐阳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对他们俩印象不错,老的提醒他们小心受伤,胖汉宁可去夯石头也不打女人小孩普通人。看胖汉的拳力和身法,应该和小兔妖不乐在伯仲之间,至于那个愁眉苦脸的老头,就凭着他刚才从温乐阳灵识中掠起的速度,应该比着老兔妖不乐还要逊色一些。老头能看出小五是厉害妖怪,还以为是小五护住了其他人。
老头子可怜巴巴的:“你们的同伴如果被灵胎吞掉,现在已然无救了,只能自认倒霉……”
胖汉也分不清是帮腔还是拱火,附和着老头子,瓮声瓮气的说:“别说是你们,就算是大罗神仙他亲爹,被灵胎算计了,也只有魂飞魄散的份!”
老头子愁眉苦脸的点点头:“你们挖下去也救不到人,连尸骨都找不到。”
温乐阳摇摇头岔开了话题:“你们是什么人,这个妖胎又是什么东西?”
“什么妖胎!根本就是灵胎!万万年前这里连通幽冥,常有鬼魅经此逃往人间,上古大神种下灵种封印此间,你若挖下去,当心挖通幽冥啊!”老头子的眉宇之间一片焦急,生怕温乐阳他们不听话,还要执意向下挖:“我家祖上世代在此隐修,同时守护灵胎,你们快快走吧……”
老头子已经已经冷静下来,望向囡囡小五的目光夹杂着戒备与恐惧,至于苌狸,看来是妖力太强,两个修士根本就没发现她才是山大王。
温乐阳啼笑皆非的和苌狸对望了一眼,老头子说的煞有介事,可是这话也太不靠谱了。
囡囡小五被逗得直笑,摇晃着小脑袋说:“我不信!明明就是个妖胎!就不出我朋友,就杀了它报仇!”
胖汉的脾气暴躁无比,听见小五的话,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腾腾的冒了起来,想也不想就怒啸道:“不懂好歹的娃娃,老子岂能让你祸害了天下!”说着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向着小五抓了过去。
看得出胖汉手下留情,情急之下也就没捏起拳头,只是张开手想要抓住小五。
小五学着刚才苌狸的样子,背着手昂起下颌,奶声奶气的冷笑了半声,猛地绽放出澎湃的妖力!老汉大惊失色,怪叫着:“不可莽撞!”身子晃动着急忙跃出,想要从一旁截住胖汉。
就在老汉堪堪拦下胖汉的刹那,遽然两个人发出了一声铿锵断喝:“借法,红莲,举火烧天!”
茫茫大山之间轰然炸响了铮铮的咆哮,苌狸的立足之处转眼变成妖娆的火海!比着山峰还要更高更雄奇的火焰,层层妖娆,像挣脱地狱的恶龙,贪婪的舔向天空!
与此同时,妖胎石塔发出了一阵咯咯的欢笑声!
温乐阳和囡囡小五还来不及愤怒来不及扑向敌人,就被他们倏然唤出的神通巨力狠狠的抛向了一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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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吼声如雷,大声唱着法诀,捏着一枚人头大小的法印,不停的催促着烈火之威,而胖子那原本在温乐阳眼中有些缓慢、甚至还有些笨拙的身体在半空中轻巧的一兜,像一头肥胖的鹰隼,手中陡然凝出一条火炼,向着温乐阳和小五直追而至!
囡囡小五早就混迹世间,但是实力之下,什么阴谋诡计都变得苍白无力,这次才真正体会到人心险恶,这两个修士刹那爆发出的实力,以她的修为根本就看不透!老头和胖汉一唱一和,刚刚还满心忠厚却在翻手之间让苌狸生死未知,让小五和温乐阳命悬一线!
小五气的嗷嗷怪叫,人还在半空飞退,双手已经在诡异的节奏中啪啪啪的拍出连连脆响,跟着吐气开声,稚嫩的大喝:“丧!”
她身下的泥土好像开了锅一样,突突突的翻滚起来,一头头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形状的怪物惨叫着、挣扎着,却又迅疾无比的扑向了胖汉。
胖汉不屑的哼了一声,身边不停荡起血色的烈焰,把僵尸怪物的疯狂扑击挡在身外,手中的烈焰长链紧紧绷直,宛若一柄泼洒着钢汁铁浆的长枪,一点锋芒毫不停留,一路直追小五的眉心!
炽烈的温度,烧开了周围的空气,在小五慌乱的眼神前,一切都变得氤氲、颤抖。
怒啸里,蛇刃迸现!温乐阳裹在蛟甲之中,挥荡着蛟刺从小五身旁斜刺而出,猛地荡开了锁魂夺魄的火炼。
蛟刺与火炼一触之下,温乐阳只觉得沿着自己握刀的手,一股烫的让人痛不欲生的熔岩猛地钻进了自己的血脉,一瞬间要把全身血肉都烧成灰烬。身上笼着的蛟甲都腾起了一层焦糊的恶臭。虽然蛟刺勉强撩开了敌人的法宝,温乐阳也惨叫了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灰白色的阴阳毒力宛如皮肤,包裹着骨蛇,以佞蛟之形腾跃而出,阴狠狰狞的扑向了胖汉!
胖汉反应极快,在法宝被荡开的瞬间身体已经如风般退闪,躲过了佞蛟的夺命一击,随即桀桀怪笑着骂道:“小王八蛋还有点本事,可惜年纪轻轻就得死!”就在他在半空中翻着跟头,调整姿势想要再度扑向温乐阳的时候,突然一只纤长、白皙、柔美的手,悄无声息的从他身旁的空气中探出,稳稳的捉住了胖子的脖颈,轻轻的一扭。
骨裂声虽小,却清晰的无以伦比,递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苌狸扔掉胖子,从空气中一步跨了出来。
从两个修士偷袭到苌狸突兀的出现击杀胖子,所有的过程都快得不可思议,不过一弹指之间!
温乐阳和小五大声欢呼,赶忙迎上了现在怎么看怎么是仙女的师祖奶奶。
老头子则大吃了一惊,身子一晃悬到了半空,扑天的烈焰衬在他身后,烧起了戾气无边!
苌狸拍了拍小五的脑袋瓜和温乐阳的肩膀,呵呵笑道:“上了人家的恶当了吧!”
裹环硬邦邦的笑着,对着半空断喝:“原本还占些优势,你却偏要自作聪明!”
温乐阳皱了皱眉头,不明白什么叫‘还占些优势’。苌狸还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笑嘻嘻的用手一指半空里的老头子,对着温乐阳说:“老猴子比我,应该在伯仲之间,胖猴子比你和小五可要强上一大截了!”
温乐阳心里咯噔一下子,他看不透老头的修为,但是说什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是比着苌狸也毫不逊色的绝顶修士!
身后的烈焰狠戾而狂放,老头子却面陈如水,根本就不看地上的胖子一眼:“有什么破绽?”
苌狸有些疑惑的笑了:“破绽?没破绽!你们用法宝遮住了真元,我真就以为你们像自己说的那样,只是老实巴交的隐修。”
老头子哼了一声:“你未胜,我未负,放手一战之前,先了却了老头子的疑惑可好?”
苌狸乖巧的点点头,痛快的答道:“好!你若直接对我动手,让胖子去对付两个娃娃,我们恐怕也只有逃命份了,可你偏偏自足聪明,想要先坑掉我,结果我根本不上当,你们燃起赤莲之火的时候,我已经悄然隐退,偷袭你估计成功不了,所以我偷袭了胖子。”
老头子长长吸了一口气:“我是问你,你是如何看透……”
他的话还没说完,苌狸突然大笑了起来:“我就不说!”旋即身体一晃,在空中荡起无数根黑色的长刺,闪电般扑向了敌人!
囡囡小五终于亮出了自己的法宝,一根挥动见鬼哭狼嚎的哭丧棒!小五挺无奈,哭丧棒也挺无奈……
苌狸和老头子早已不见了踪影,黑色的厉刺与毒龙般的妖火看上去不过是普通的法术,在挥舞交击中,荡漾起的巨力足以把稍差一线的修士撕成碎片!
温乐阳和囡囡各执法宝,想要帮忙又靠不上前,正着急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苌狸的冷笑:“还有敌人,两个娃娃,靠你们自己了!”
话音刚落,几十条人影纵跃如风,飞快的掠入了温乐阳的灵识,人为至,漫天的神通法宝已经砸了过来!
这群修士都是老汉和胖子的手下,本来两个匪首打算施展诡计,根本没打算让他们现身,直到胖汉被杀才惊动了他们,急忙赶来增援。囡囡与温乐阳毫不犹豫,叱喝着冲向了对方,好在这伙修士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修为比起胖子要差的远了,温乐阳和小五凭着身法,勉强能和对方周旋,一时间在鳖儿站之下,乱战成了一团。
苌狸似乎比着老头子要略强上一点,偶尔还能抽出身来杀掉一两个修士,但是老头子却无法偷空去袭击温乐阳和小五。
乱战之中,闹得最大声的就是裹环了:“哪里冒出的这帮子混蛋!这样的修为扔到修真道上,早就天下大乱了!”
乱战中的修士虽然比不了胖汉,但是个个不在善断之下,有几个年长之人,甚至比起老兔妖不乐还要更加强悍一些!要是实力差些,又怎能打得温乐阳和小五叫苦不迭。
裹环也跟着着急:“你问问你那虫子,能放飞剑不?”
我服了忽忽怪叫着冲上温乐阳的肩膀,身上的硬刺都乍了起来,在努力了半天之后又灰溜溜的爬回去了……
苌狸稍胜老者,但是胜负也只在六四之间;温乐阳和小五应付几十个修士吃力无比,胜负之数只有二八甚至更少……如果没有蛟刺与蛟甲,温乐阳和小五估计早就被打跑了。
一群人随便挑出一个都有资格去做五福掌门的怪物从早晨一直恶战到中午,‘鳖儿站’的巨石早就被砸的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在地,就在温乐阳气喘吁吁把一大半精力都放在护着小五上的时候,突然一声快乐之极的欢呼,从极远处一路飘摇而至。
温乐阳比听见饲养员唱歌的小猪还要兴奋,猛地跳起来放声大吼:“顶不住了,快来帮忙!”
“你快歇歇,放着我来,放着我来!”好听的声音无比开心的应和着,明明是答应温乐阳的请求,可是在外人听来,却好像受宠若惊,仿佛温乐阳开口让她帮忙,是给了她好大的恩惠。
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收手抱起来还在呲牙咧嘴抡着哭丧棒的小五,笑道说:“不用打了!”果然,他的话音未落,周遭的空气里突然响起了层层的噼啪声,那些横眉立目或捏法诀催动神通、或执法宝迅猛扑击的散修全都在刹那间被冻进了一根根挺秀锋锐的冰锥之中!
锥子满脸欢笑的出现在温乐阳跟前,随即又猛地发出了一声欢呼,伸手把小五抱进了自己怀里:“你家女儿?漂亮!”
温乐阳赶忙把小五抢了回来,这才实话实说:“旱魃五哥的闺女,叫小五!”锥子和旱魃当初大打出手,温乐阳生怕她刚才要知道小五的身份,会一使劲把囡囡给勒死。
果然锥子撇了撇嘴巴:“现在看也不那么漂亮了。”话虽这样说,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小五的脸蛋。
小五根本不晓得锥子和旱魃之间的恩怨,只知道眼前这位神仙姐姐本事大的没边,眉花眼笑的从兜里翻出口香糖,锥子一块,自己一块,最后犹豫了一下,勉强也给了温乐阳一块。
锥子兴高采烈的嚼着口香糖,抬头仰望天空中的滚滚恶斗,脸上凝着几分怯意,有些畏惧的说:“好厉害!”现在的锥子,脸上依旧时时凝聚着那份楚楚的神情,只有面对温乐阳的时候,明媚开朗才会多一些。
温乐阳顾不上问锥子怎么来了,指着天空对她说:“这个忙你也帮帮吧……”
锥子望向温乐阳的眼神,一下子被无声的难过填满了,充满委屈的点点头,抬头望向天空:“你要认错,我就帮你……”
“你要喊我姐姐,一会收拾完老头我就不再打你!”苌狸的声音听起来又干脆又轻灵。
“老神仙,打她脸!”锥子说完,望着温乐阳嘿嘿嘿的笑了,满眼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她不让我帮……”
温乐阳有些头大,苦笑着望向小五,小五一仰脖,咽掉口香糖,又取出了一块……
老神仙现在比温乐阳头大,胖汉被苌狸一把捏死,一种手下又被突然出手的锥子挥挥手冻成了冰柱,两个女人的修为比着自己都只强不弱,老头子心知肚明,锥子虽然没上来夹击自己,但是等他战胜苌狸之后,必然会出手。
那时自己苦战之下,哪还有力气对付这个大敌,更别说他现在连苌狸都打不过。老头子正算计着逃跑的事情,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的挡住了天空,旋即罡风席卷,转眼冲碎了他的浑身真火,在一个腥臭中冲向了自己!
一颗比山丘还要更大的狰狞狗头,一只双翅展开足以遮天的怪叫,狗头雕!
老头子一副心思都在预备着锥子出手,使出全身解数拼命地抵挡着苌狸连绵不绝的攻势,还勉强抽出一点元神准备引动遁法逃命,对狗头雕的雷霆一击再没有半分的抵抗之力,被狗头雕的翅膀狠狠的抽在了身上,与此同时苌狸森冷的脆笑一声,身形如电围着老头子飞快的转了一圈。
天空中血光爆现,老头子长声惨叫,两条胳膊已经和身体分了家,像一条死鱼似的,泼洒着滚烫的鲜血,一路翻滚着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差点砸着一直昏迷不醒的温树林。
温乐阳在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充满意外的咦了一声,心里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天底下的高手全都跑来了,一边想着,一边情不自禁的看了看怀里的小五。
小五知道他在想什么,摇着头笑道:“阿爹养伤呢,不可能来!”
而锥子在看到狗头雕之后,立刻叱喝了一声:“你别跑!把东西还我!”说完身子一晃,凝起无数根冰锥,狠狠的扑向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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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从旁边哈的一声就笑了,拍着非非的肩膀:“糊涂了吧!老爷子也没混过江湖,哪懂你这些名堂!”随即望向老头:“双口既为官!咱们兄妹都是官,专门照应着修真道的官!老爷子道法惊天,你们那边厢的争斗与我们没有半点的关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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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头点点头:“两位官,先给我说说,前面到底怎么回事。”
小沙毫不犹豫,连比划带说,大意就是狗头雕重创老者之后,守住妖胎石塔不许苌狸救人,又和赶来的锥子有旧仇,锥子和苌狸则面和心不和,三个高手打成一团,眼看着狗头雕就要被两位美女联手撕吧掉的时候,一个道骨仙风的绝顶剑仙突然出手,目标直指苌狸和锥子,这些人具体打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小沙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到了最后有追有逃,温乐阳和囡囡也追了下去。
非非和小沙这才趁机把吴老头救走。
这番瞎话是几个老妖怪一起编出来的,虚虚实实天衣无缝。千仞执意护宝,苌狸救人心切,锥子千里迢迢本来就是为了追杀狗头雕才来到华山。后来出现的剑仙当然就是天音,于情于理天音都视苌狸和锥子为死敌,与千仞联手理所当然。
老妖怪们在编谎话的时候,根本就不管吴独独是否知道苌狸、锥子、千仞和天音之间的背景关联,他们只是以事实为依据,以彼此间关系为衡量标准,在加入了一个关键矛盾:天音之后,让这番谎话变得合情合理。
吴老头在听小沙叙述的时候,一直是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脸上的肌肉时不时会因为伤痛而抽搐一下。老头子除了怀疑之外,唯一落在非非眼中的表情,也只是在天音出场之后,老脸上现出了一丝杀气,还有一丝迷惘。
吴老头一直等小沙说完了,才有些迟疑的问:“这么说来,我们鏖战的时候,你们两个一直伏在附近?”
小沙点头笑道:“不错……”说着半截,猛地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糊涂了,老爷子,您上眼!”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小瓶黄色的粉末,倒在手上搓开,随后往脸上擦了擦,跟着整个人都往地上一爬,继续笑道:“老爷子,用您的灵识看看,我还是个人不?”
非非噗嗤一声,被小沙的话逗乐了。
吴老头现在每一股真元都变成了刮骨的钢刀,在身体里里四处乱闯,如果不是他定力惊人,早就活活疼死了,哪还有灵识再去分辨小沙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在非非看来,老头的疑虑也的确减少了一些,江湖也好民间也罢,本来就有着不少神奇的本事,如果说下三滥何家的传人有本事把自己的气息伪装成一棵树或者一只野猪,他倒真的相信。
当年青鸟率领弟子上温家村闹事,死字号的潜行术也照样瞒过了那些名门修士的灵识。
等小沙耍完了把式,非非才继续道:“老爷子应该也知道,不管哪朝哪代,都有我们这样的官家,专门看着修真道上的事情。”
吴独独点头,没说什么。
“高原徙尔小镇的坛城封印下,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狗头雕逃了出来,这件事非同小可……”非非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我们这次只是意外发现了这头怪物,我们几个人本来是来调查那个石塔妖胎吃掉科考队的事情。”
小沙接下了非非的话题继续说:“大约两三天前,这头怪物就到了华山,它和妖胎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老头子就算是石雕铁铸的表情,也瞒不过非非,他在听到狗头雕在几天前就已经到了这里的时候,心中悔恨之意横生,不过对非非和小沙,也算是渐渐信任了起来。
小沙还想说什么,吴老头摇着头打断了他:“妖胎无所谓,没有千万年的光景成不了什么祸害,你们犯不着太担心什么,那只狗头雕则不是!这番让他冲破封印,如果不小心应付,恐怕天下大祸不远!”
非非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吴老头说的,居然是真心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吴老头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奋力加快了语速:“华山本来就是狗头雕的老巢,老夫这一脉修士世世代代隐居于此,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万一怪物破茧而出寻回老巢的时候,将其击杀!只不过…嘿,我明知道它已经逃出了封印,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千仞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回华山,他本来想着彻底熟悉了身体之后再说,吴老头料想的不差,但是就算他有温树林帮忙,也算不出千仞会抢到天水灵精,提前赶回华山。
非非皱着眉头,把装傻表演到了最高境界:“先前那个挖妖胎的女人又不是狗头雕,你们为何出手?”
“宁杀错毋放过,她们来挖妖胎,总是可疑的,只可惜我开始没能看透她的妖身,”吴老头说着说着,脸色渐渐透出了一股深刻到极点的怨毒:“到了动手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猫妖!她就是猫妖啊!”
忽的一声,吴老头的身体倏然一挺,猛地坐了起来,目眦尽裂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挤出了八个字:“始作俑者,其!无!后!也!”
老头子用力太狠,骂完了苌狸之后再也没有了力气,身子一歪再度靠回到山洞石壁上,从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喘息声,非非又循着苌狸的事情追问了两句,不料老头子只是摇头,根本不愿和她再说这个话题。
非非对着小沙打了个眼色,小沙笑呵呵的又把话题在转回到狗头雕和老头子的身上:“就凭那只狗头雕,还天下大祸?我看不至于吧……而且,您老这逻辑不对路啊,你要防着狗头雕逃出来,应该去高原守着封印,怎么会守在华山里……一般犯人逃跑之前,咱都会跟监狱较劲,等犯人跑了才去家里蹲堵来着。”
说完,小沙琢磨了一下,急忙又加了个问题:“您家先祖是哪一位?和当初封印狗头雕的萨格尔大王有渊源?”
吴独独费力的摇摇头:“狗头雕一逃出来,天下大祸便已现端倪,总不会错!在高原上,本来还另有一群厉害的修士,千万年里专门防备着它会逃脱,嘿!可惜他们败了!”说着,老头子重重的喘息了几口粗气:“至于我家祖上,呵呵,隐世护天之人,不讲究什么名号,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过…别把我们和格萨尔大王混为一谈,吴家先祖力挽狂澜擎天济世的时候,那位高原天人还没出世!”
非非和小沙交换了一个眼神,问吴老头:“狗头雕逃脱封印之后,我们在徙尔和拉萨之间发现了一些修士的尸体……”
吴老头不置可否,摇头打断了非非的话:“时间不多,你们两个且听我说……狗头雕下重重封印,镇着一个绝世恶人,现在他把封印变成了肉甲,再加上他的修为已臻化境,凭着你们官家之力,如何对付他?”
小沙小声嘀咕了句:“导弹……”
吴老头没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伸手往怀中取什么东西,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没有了:“狗头雕只要不死,还会回来找妖胎,我怀中有信物,你们去……去恒山吧,有一处叫做大鼓坑的地方,你带了信物到那里,就会有人接应,你把事情说出来,自然有人帮你们官家杀掉狗头雕!”
小沙从吴老头的怀里掏出了信物,一枚不知什么材料炼制的法印,印上镌刻的也不是篆字,是比划繁杂的符文……
非非和小沙一前一后从山洞里走了出来,紧跟着眼前一阵凌乱,苌狸、锥子、温乐阳、囡囡、温树林一大帮子人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忙不迭的开口问:“怎样了?”
洞口不远处是一座悬崖,一只巨大的狗头也鬼鬼祟祟的从悬崖下升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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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吴老头一醒,一群人立刻在附近找了个山洞,把老头子和非非姐弟送了进来,吴老头子在恶斗中,先后被狗头雕和苌狸接踵击中,早已经断绝了生机,又自小修炼心智的人,就算用尽天下酷刑,对一个将死之人恐怕也没什么效果。
天底下如果论到诱供,深谙察言观色的非非如果自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了……
跟着温乐阳等人顾不上干活、三个妖仙更没心思打架了、连温树林都醒过来了,都躲在山洞周围心痒难挠的等着听结果。
小沙回头指了指山洞,做了个结束的手势:“老头子死了。”小沙精通江湖术,非非懂得心理分析和表情反馈,就算是高深的修士,想要在他们面前装死也事件不可能的事情。
苌狸哎哟一声,脸上升起根本无法掩饰的难过:“我还想在让他临死前知道你俩的身份呢!”
小沙的脑门上明显滚过一层鸡皮疙瘩,算是正经明白了,这个猫妖不能得罪。
非非把山洞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她的记忆力惊人,几乎把老头子的话一字不拉的重复了一边,等都说完了之后,才笃定的点点头:“吴老头开始的时候有些怀疑,不过后面说的事情……应该都是真的,特别是提到你们两位的时候,那份恨意做不得假。”说着,伸手指了指苌狸和狗头雕。
苌狸笑得挺不好意思:“我仇人多……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位是哪家的后人……”
非非望向温乐阳继续说:“上次在拉萨分手之后,我们领导总觉得那批被柳相杀死的无名修士来的蹊跷,特意联系上让炯大师确认来着,在藏地修士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群人!”
小沙跟着点头:“这事能跟吴老头的话对上,那批修士和吴老头应该是一拨人,吴老头留守华山,那批人常驻高原防止狗头雕逃出封印。”
千仞猛地发出了一声悲怒之极的怪啸:“孔弩儿,好的很!好的很!好的很啊!”
很明显,非非对温乐阳的智商没信心,凑到他跟前低声给他解说:“不管是吴老头还是惨死在高原上的修士,都是在防备着狗头雕,可是他们又不是在徙尔小镇设下密宗坛城的萨格尔大王的部下。”
温乐阳点了点头,努力证明自己现在挺聪明的:“当年那个孔弩儿在算计了千仞之后,应该一直都在留意他!直到金猴子被连环封印最终压在徙尔坛城之下,事已至此他还不放心,又先后在高原和华山布下了两支人马,前者防狗头雕遁逸,结果他们在赶赴小镇的途中被天音全杀了;后者留在华山,结果反倒被千仞给干掉了。”
说完,温乐阳长长的出了口气:“孔弩儿的手下,是不是也太强了些!”
高原上那些被柳相击杀的修士,在死后好几个月还能靠着死前残念发动雷霆一击,威力不逊于大慈悲寺兔妖;华山上的吴独独就更不用说了,有能力和苌狸一战之人,放眼天下还剩几个!
小沙从兜里掏出了吴独独生前留给他的信物,一边晃着一边说:“那个孔弩儿留下的势力还不止如此,拿着信物去恒山大鼓坑,还能喊来人,看样子有把握对付千仞!”
千万年前千仞被孔弩儿害得惨不忍睹,千万年后孔弩儿是否还在人间都不可知了,可是还留下了极大的力量对付他!千仞又气又怒,只觉得心里这一口闷气憋得无以复加,狗头雕全身翎毛层层乍起,扬起巨大的头颅正要悲嗥泄愤,苌狸和锥子几乎同时一伸手指向他:“不许叫!吵死了!”
狗头雕的厉啸变成了癞蛤蟆被牛踩到时候发出的怪叫,千仞重重的喘了两口气,这才回过气,盯着小沙手里的信物法印:“这些零碎原本是孔弩儿的东西,想不到现在都留给手下做了信物,好…的…很…啊,”千仞在说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拉得很长,好像一根细细的锯条缓缓的将自己从头到尾蹭过木柴:“我本就是要找孔弩儿的,总算他还给我留了些线索。”
非非转头望向狗头雕:“这个孔弩儿到底是什么人,他哪来这么大的势力?”
狗头雕的脑袋太大了,一晃之间都会带起山风呼啸:“以前我只当他也是个隐修,不过……你们想吧,当年我刚被他算计的时候,天下修士都在觊觎华山末头窟的暴涨,孔弩儿带来的人却能稳守大山,不仅如此,他还有余力在西域控制金猴子!”
直到此刻,温乐阳才开始仔细盘算孔弩儿当年的势力,金猴子是天生异种,就连被高原藏民视为天神下凡的萨格尔大王,想要封印金猴子也搭上了自己一众卫士的性命,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孔弩儿就已经能够一边固守华山抵抗天下修士,一边分出力量把金猴子牢牢控制在手里。
最让温乐阳担心的,是刚刚死在山洞里的吴独独对苌狸那份刻骨铭心之恨,如果只是苌狸和吴独独这一宗在两千年前结下了什么大仇,那倒还好说,要是苌狸无意中和孔弩儿整个势力无意中结仇…….这个后果比着柳相逃出黑白岛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温乐阳能想到的,苌狸自然早就琢磨透了,从小沙手里接过法印翻来覆去的看,俏丽的脸上都是纳闷,最终还是想不出自己和这枚法印或者吴独独之间有什么前仇宿怨,干脆也就不想了,又把信物抛还给小沙。
小沙看热闹不嫌事大,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大声对着狗头雕说:“要不我帮你去一趟恒山?把敌人给你引来,正好苌狸和锥子两位仙女也在,能帮着你一起对付敌人。”
苌狸和锥子一起做出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背着手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狗头雕。
狗头雕却明显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摇头,跟着好像又觉得折了自己的威风,咳嗽了一声:“这段日子我要帮秦锥试炼末头藤,不宜多生事端,等华山事了,我自己带着法印去一趟恒山大鼓坑!”
小沙的脸上有些失落,裹环在玉刀里霍然大笑:“你这是生怕狗头雕不死,等敌人真来了,两位仙女会帮着谁打现在可不好说!”
苌狸哈的笑了一声,猛地身子一飘向后荡去,再望向其他两个绝顶妖仙的眼神已经不怎么客气了,锥子和狗头雕的反应也极快,几乎同时拉开了架势,三个人恩怨未了,虽然未必是生死相搏,但是总想着打一架来出气。
温乐阳手疾眼快,立刻跟上了苌狸的并不算太快的身形,牢牢挡在三个人之间,双手乱摇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谁都知道有温乐阳挡着,这一架总不好打,两个女人有些悻悻的放下了架势,千仞却长出了一口气,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和女人打架。
锥子这辈子、上辈子一直在吃苌狸的亏,恨恨的咬着牙,对着苌狸无声的说了三个字:走着瞧!
苌狸根本没注意她,而是瞪着狗头雕,同样比划着走着瞧的口型。
狗头雕却老实巴交的对锥子说:“等我用过天水灵精就把小碗还你,用不了三五天的功夫……”
问出了口供,又不打架了,剩下的就是干活了。千仞也聪明的很,不问苌狸不看锥子,只是诚恳的对温乐阳说:“我帮秦锥炼化末头藤,其中有大约半天的功夫要凝神行功,助他收服法宝,本来我自己就行,但是现在有孔弩儿的手下现身……”
话音未落,囡囡小五叫着口香糖,大模大样的插口说了句:“护法呗!”
温乐阳稍有犹豫,裹环就呵呵笑道:“再留几天也无妨,一来时间富裕,二来……这妖胎是有土行之像,嘿,虽说应该不可能,可我总不太甘心的。”
温乐阳一愣,裹环不等他再发问就抢着说:“等挖开了自然有分晓,现在怎么猜都是废话!”
锥子抱着双臂,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总要等他还我小碗。”
一群人没费多少工夫再次回到妖胎石塔处,锥子解开了几座冻着修士的冰锥,这些修士都是吴独独的弟子,对狗头雕、孔弩儿还有苌狸一无所知,只是以宗长马首是瞻出来对敌,在非非的鉴别之下他们自然没有说谎的可能,几个人从他们口中问不出来什么。
按着苌狸、锥子或者千仞的意思,就要把这些人都杀了,温乐阳不想大开杀戒,最后几位妖仙都听了他的,把这些修士的功力全部废掉,由曲队长喊武警过来,把他们全部押走,按偷猎处理,严格算起来,猫妖、狗头雕应该也是保护动物……
千仞对这些小角色根本无所谓,只是怕他们在自己找上恒山大鼓坑前把华山的事情泄露出去,温乐阳的办法还算稳妥,也就同意了,虽然狗头雕不太明白偷猎是个啥罪名。
非非和小沙也没走,打着一定要把妖胎调查清楚才能回去交差的旗号,留下来看热闹。
狗头雕还偷偷问温乐阳来着:“能不能让那两位来帮帮忙?”,一边说着,一边从翅膀上竖起两根翎毛,悄悄指着不远处的苌狸和锥子。
温乐阳还没说话,裹环就哈哈大笑着回答:“快别找倒霉了!”
石塔只挖出了一个尖尖,下面谁也不知道还有多深,再开工的时候,工人只有两个:狗头雕和温乐阳,囡囡和苌狸都罢工了,锥子心疼的看看温乐阳,又哀怨的看看自己的指甲,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抱起囡囡坐到一边去了……
两天之后,曲队长带着荷枪实弹的武警,把吴独独手下那些被废掉功力的修士全都押走了,锥子和苌狸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实在无聊,最终还是跳进大坑一起挖。
妖胎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越来越躁动,拼命的播撒着妖种。
狗头雕的表情,也渐渐从笃定变成了纳闷,最后终于有些着急了,这头妖胎的反抗太激烈了,完全超出了他事前的估计,生怕秦锥的木行元基会扛不住。
所有人都在卖力的发掘,千仞自不必说,狗头雕体型巨大,翅膀连连挥动之下罡风席卷,一层层石塔好像活了似的从泥土中钻出来。锥子和苌狸也不在珍惜妖元,前者不停唤起转乘流波的水带清理泥土,后者则唤天地妖灵五鬼搬运,看得温乐阳和囡囡小五眼馋不已。
小五唤来的死怪物只会打架不会挖掘考古,温乐阳的骨蛟智商还不如囡囡的尸鬼,被唤出来几次,都虎视眈眈的看着狗头雕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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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环分身的下落找到了,被句芒种掠走命火化入体内。栗子小说 m.lizi.tw分身变成了魔胎的一部分,已经和裹环没有一点关系了,唯一留下的痕迹,也只是眉目间的依稀相似,不得不承认的是,裹环的五官还是很英俊的,不过不知道配上他的月亮脸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现在的裹环愤愤难平,不过已经没了当初那种腐心蚀骨的恨意,指着魔胎上那座高高的石塔说:“这具胎炼得是魔相,塔是他将生气排出体外凝结而成的,和妖胎炼化正好相反。”妖胎是草木精怪成形,虽然冠以妖名,但是修炼上却是摒除身体中的戾气,顺应自然。
狗头雕点点头从旁边附和:“裹环的分身是山鬼石怪,魔胎却是木行,排出体外的除了生气之外还是石性,所以结成了这座石塔!”
小五不想听他们再喋喋不休的讨论下去,指着魔胎奶声奶气的问其他人:“这个东西怎么处理?”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里的哭丧棒,小脸上跃跃欲试:“它抢了裹环的分身!”
苌狸和锥子居然很有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始摩拳擦掌,狗头雕却愣了一下,似乎对两个美女妖仙要出手对付魔胎感到无比意外。
裹环则硬邦邦的喝了一句:“慢着!”
锥子笑了:“在雪顶矿洞,好歹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总要帮你出口气!”
苌狸笑了:“你为人不坏,但是运气太差,妖怪做到你这份上也算丢脸了!不过你连着帮了拓斜门人几次,这个人情我先还个利息!”苌狸虽然性情顽劣横行无忌,但是最近和裹环渐渐的熟络了,当初把人家坑的这么狠也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绝顶漂亮的女人把温乐阳往石塔上一丢,各自跃起身形,纤弱的身体中霍然爆发出滚滚妖威,就要扑向魔胎。
而裹环却再度铿锵大喝:“慢着,你们若出手,我就断妖身相助!”
温乐阳彻底愣住了,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听苌狸和锥子的意思,是要帮裹环出了这口分身被抢的恶气,打算毁掉魔胎,但是裹环却以死相逼,用魂飞魄散来威胁、阻止她们动手。
小五一直趴在温乐阳的后背上,现在也眨着眼睛,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千仞不知道是在劝苌狸锥子,还是在向温乐阳解释:“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精怪化妖,而是句芒的灵种进阶!”说着,狗头雕脸上显出了一丝忌惮:“不管它是神是魔,不管它凝聚的生机还是戾气,现在它已经孕化成形,就是夺天地造化的异种,要伤它的话会引来天谴!”
温乐阳啊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杀魔胎不算替天行道,还会引来天谴?”
巨大的狗头晃了晃,呲出嘴巴的獠牙明晃晃的骇人:“不是这么算的,还是那句话,无论神魔都是天地造化!这是…这是……”千仞的语气有些犹豫,琢磨着该怎么措辞:“这是个类似等级的划分,你我就算修炼到极致,只要没能化羽飞升登天得道,在天道的眼里就和草木刍狗没一点区别,可这个魔胎不同,它天生就有仙根魔障,结成灵胎之后便已经成了天道的一部分,除非是同样的神魔杀他,如果由我们动手的话,就会有天谴。”
温乐阳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一时有些呆住了,瞪着眼睛看看身边的几位妖仙,有望望似乎已经笑得愈发妖冶的魔种。
苌狸拍拍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就算有天谴,也未必能把我怎么样!”锥子也跟着一起点头,表情又恢复了原先的楚楚可怜。
裹环的声音硬邦邦的:“两个漂亮婆娘要替我报仇,老子求之不得,不过…猫妖总要先见见菜坛子,冰锥总要恢复了记忆找到仇人,等你们了却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再来给我报仇吧!”说着,裹环的大笑声起:“以后要报仇你们自己来,用不着告诉我,我也不领情!现在就算把天说塌了,你们也先帮我找到具身体再说!”
苌狸侧头看了锥子一眼,锥子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弃了扑击的架势,片刻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划算,撇着嘴巴说了句:“好险!差点和猫妖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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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环的分身融入魔胎,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法恢复了,所谓报仇也只是出一口气,没有一点意义还会引来天谴。魔胎虽然已经成形,但是距离破茧飞天还不知道差几千几万年,和挖坑下来的众人根本没有什么厉害关系,大伙各忙各的就好,谁也不耽误谁。
温乐阳明白了这个道理,当然不会让苌狸与锥子再去逞那份没道理的义气,正想开口说话,突然发现苌狸和锥子越对望越起劲,一个脸上似笑非笑眼中杀意凛然,另一个神情悲悲切切目光却冷若冰封,说不定下一秒就打起来,温乐阳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奋身一跃,就跳到了两个妖精中间。
两个妖精全神贯注的对峙,任由四只大大的眸子中,温乐阳张牙舞爪的滑过,谁也没伸手捞他……
温乐阳差点把自己吓死,严重的估计错误,锥子和苌狸对打架的执着,比照顾温乐阳的觉悟大多了,要不是他手疾眼快,百忙之中抱住了锥子的小腿,指不定摔倒哪去了……
狗头雕比较有良心,及时的把眼闭上了。
小五根本就没和他一起跳,自己趴在石塔的最后一层,咯咯咯的笑声无比稚嫩。
锥子和苌狸这次又没打成,彼此的眼神里都有些失落,锥子一俯身把温乐阳拦腰抄住,皱着眉头轻声埋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飞呢?”
温乐阳狼狈不堪又气又笑,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千仞哈哈讪笑着打圆场:“在这里多待无益,我现在帮秦锥炼化末头藤,还请两位仙子护法……”
锥子和苌狸对狗头雕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她们都知道秦锥和温乐阳相交莫逆,就算温乐阳不在场,依着她们的性子也不能让秦锥出事,各自对狗头雕做了个‘放心吧’的手势,身形一飘跃上了石塔的最后一层。
温乐阳却皱起了眉头,伸手指了指沉睡中的魔胎,锥子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开口就笑着回答:“魔胎虽然已经成形,但现在还没开透天智,不能想不能动,只要咱们不去惹它它就不会动,在它身旁炼化末头藤也无妨的。”
裹环接过锥子的话继续说:“以前跟你说过,木行道法讲究落地生根,藤子不是俗物,伴在灵种身边不知多少年,把它带到上面去再炼化,炼成的威力肯定要比在这里炼化小得多!”
温乐阳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指着那头人面凤凰满脸的兴奋:“这个东西现在有形无智,裹环你钻进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苌狸的笑声打断了:“神魔之胎哪是裹环的元神能够消遣的?莫说山鬼现在是个残魂,就算它妖元鼎盛之时,也别想能控制这个魔胎,运气不好的话直接被人家的邪元炼化,运气好的话也只能像猴子里的千仞那样,眼睁睁看着魔胎经过几万年的修炼破茧升天,像个寄生虫似的呆在别人的身体里,眼巴巴的看着人家威风!”
苌狸在长篇大论的时候,裹环就说了两个字:“别闹!”
狗头雕不明白怎么又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巴,对着苌狸和锥子一卷翅膀:“有劳两位仙子了!”跟着巨大的嘴巴猛地一张,一口把被末头藤绑成木乃伊的秦锥吞了下去。
驱除蜣螂之后的狗头雕对于千仞来说,既是肉甲,也是身体,更是一个类似于封印法阵之类的空间,狗头雕身体这一亩三分地里,他说了算;而且隔着一层猴子已经够麻烦了,再隔着一层狗头雕,千仞的木行道法根本就无从施展;更何况狗头雕的体型太大,又没有手脚,帮助秦锥炼化法宝这种精细活,用狗头雕的身体根本干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无论从安全、施法、还是灵活角度,千仞都要把秦锥吞到肚子里再说。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温乐阳看到狗头雕两排山棱般的犬牙一张一合吞下了秦锥,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狗头雕吞下秦锥之后,悬浮在魔胎身旁那一片幽绿色的虚空之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料才刚刚过了几秒钟,千仞突然嘶哑的闷哼了一声,旋即狗头雕猛地睁开了巨大的眼睛,原本浅黄色的眸子,变得比血还红还戾!
裹环哎哟一声,充满意外的叫道:“出事了!”
苌狸对着锥子撇下一句:“你留下,我去看!”说话的时候身形如电,扑至狗头雕巨大的嘴巴跟前,芊芊素手猛地一角力,把那张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巨口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随即身形一闪进入了狗头雕的身体。
在挖到魔胎之前,石塔一直在播撒着妖种,凭着温乐阳和小五的修为根本防不胜防,虽然现在石塔已经安静下来,苌狸或者锥子还是要留下一个人照顾着他们,要是两个女妖都冲进狗头雕,等她们救下秦锥和千仞之后,没准温乐阳和囡囡就想成大小圣诞树。
温乐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拉起锥子一指狗头雕:“咱们一起进去!”
锥子摇摇头,一向怯怯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不行,里面要是有事,你们就是累赘!”她的话刚说完,苌狸已经闪身而出,口中发出淬厉的怒喝,一层层妖刃动她身边蜂拥而起,在摩擦的尖啸下压着狗头雕的嘴巴向下急斩!
温乐阳等人正纳闷的时候,苌狸却闷哼了一声,漫天妖刃汇聚而成的惊天巨浪突然散乱了起来,好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突兀的将它拦腰截断。
锥子似乎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依旧护在温乐阳身旁,但是双手翻卷捏起法诀,一道道冰锥凌空而现,和苌狸的妖刃汇聚到一起,暴风骤雨似的向着狗头雕嘴巴前的虚空猛轰。
裹环的见识比着在一旁仍旧一头雾水的温乐阳要高得多,此刻也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无比惊愕的问锥子:“末头藤…也被魔胎……”
锥子的脸上悄无声息的蒙上了一层淬厉,一边唤起越来越凌厉的冰锥,一边点头:“猴子这次失算了!”
温乐阳满脸的焦急:“到底怎么回事!”
“末头藤早就被魔胎收服了!”裹环硬邦邦的回答他。
魔胎鸟颈之下延出一条灵线,在远处炸成亿万根,与华山之中每一棵花草树木的根脉相连,借以吸敛天地灵元,可是任谁也没发现,自魔胎的胸膛上,还有一根细到根本无法用灵识辨查到的细线,稳稳的连接在末头藤之上。
以四个老妖怪的见识,也只能勉强猜到魔胎借助草木吸敛运化天地精华,吸敛其中的狞戾化作魔性,同时将生机与裹环分身的石性排出身体凝成石塔。
可句芒灵种木行的灵物,将来它要是登仙就是个树神,如果成魔那就是藤怪!不管最终长起来的是仙根还是魔障,它都是木行的至尊。
末头藤是千仞炼化了一大半的法宝,其中饱蕴木行灵元,这样的大补之物,句芒种又怎能放过。这个道理本来不难猜,但是魔胎炼化末头藤的那根灵线根本就无法被灵识察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蓬接连华山一草一木的灵线吸引了过去,把末头藤和句芒种在一起当成了同属相亲。
包蕴着撕心裂肺之痛的怒吼一声胜过一声,从狗头雕的身体深处不停的传来,狗头雕硕大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战栗起来,钢铁般的翎毛层层倒竖,看上去却没有一丝威风凛然,却有些像刚刚被初冬冻雨淋伤的乌鸦。
而那条连接着末头藤与魔胎的灵线,渐渐从透明之色变的了微绿,缓缓的浮现在温乐阳的视线中。
玉刀裹环也是干着急帮不上忙,声音不停的对温乐阳解释道:“末头藤中的木行灵力,早就被魔胎炼化了,现在这根藤子,就是魔胎的触角!”
只有苌狸看到了猴子现在的惨状,末头藤趁千仞正准备施法帮秦锥炼化法宝的时候突然发难,尖尖的一头就像一只疯狂的血蛭,突兀而悄无声息的钻进了猴子的耳朵!
千仞一身木行灵元精湛,虽然被困在猴子里无法完全发挥,但是对于魔胎来说,猴子就像一只椰子,在厚厚的外壳下藏着甜美的汁液,末头藤……就是魔胎的吸管。
末头藤依旧卷着秦锥,尖端钻进了猴子的耳朵。
猴子正用双手拼命的撕扯着藤子,却无法阻止已经刺入自己身体的开始吸敛自己的木行真元。
磅礴的木行灵元正通过那根细不可辨的灵线,从猴子的身体源源不绝的进入魔胎,灵线也由此绽放出隐幽的青绿!
裹环虽然看不到狗头雕体内发生的事情,但是猜测的几乎分毫不差,只是吃不准藤子到底是钻进了猴子耳朵,还是鼻子嘴巴或者肚脐,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扯不断那根灵线,猴子这次麻烦大了!”
温乐阳不忍猴子出事,但是更关心他的丑汉子朋友:“那秦锥,秦锥现在……”
裹环苦笑了一声:“人没死是肯定的,千仞苌狸他们就算再笨,也不会把秦锥的生死看错!”
秦锥现在被铸下了木行元基,从元神到身体对于魔胎都是珍馐美味,他被末头藤缠住根本就不是像千仞说的那样同源相近,而是魔胎想要炼化了他。不过秦锥本身是修士,又是万物之灵,魔胎想要杀他毫不费事,但是想要把他全部炼化吸收,则是个积年累月的功夫。
温乐阳怒啸了一声,佞蛟骨蛇轰然现身,随着身旁锥子唤出的漫天冰锥一起咆哮而起,冲向那根灵线……在半路上佞蛟就被冻成一个大冰坨子,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不知为什么,狗头雕的身体,猝然迸发出璀璨的火色,好像一只刚刚被铁浆凝住成的神鸟,淬厉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而千仞的惨嗥,愈发的激烈了,每一声都好像突然崩断的琵琶琴弦,突兀、狰狞而铿锵!
温乐阳又急又气,他不明白,魔胎的灵元之力,比着锥子苌狸等人都要弱一些,可是这么一根细线却任由两大妖仙唤出的惊天神通不停轰击,却韧劲十足,丝毫没有要崩断的迹象,无论是苌狸的妖刃还是锥子的冰凌,在一接触那个绿色灵线的刹那都会轰然散碎,再霸道的力量也消散于无形!
裹环毕竟见多识广,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当然,他不冷静也没点其他的用处,先别说他绝不肯为了狗头雕去以死发动断妖身,就算他肯,唤出来的阴错阳差,在一击之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灵线:“两条灵线,就是魔胎的两只根脉!”
魔胎的邪元虽然不如在场的妖仙,但是句芒灵种孕化而成的身体是天地精华,它的根脉更是千锤百炼!
温乐阳在石塔上青筋直蹦,苌狸更是打发了性子,眼看着自己的妖刃就算是一座大山现在都快劈开了,灵线却安然无恙,不仅没有崩断反而越来越绿,气的尖叫了一声,纤弱的身体霍然爆发出贲烈汹涌的妖威,整个人怒起扑跃,向着灵线就扎了过去。
这是温乐阳第一次看苌狸勃然大怒,在她身前的空气便如水华般霍然涌动,向着两边猛烈的翻卷而开,锥子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怕误伤同伴慌忙收回正涌向灵线的冰锥,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怕伤到的是苌狸,满脸懊悔的直跺脚。
苌狸本是猫妖,但是扑向猎物的势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和飘逸,漫天激荡爆鸣的空气中,只剩下了两个字:凶猛!
温乐阳没见过,裹环以前可没少见,嘴巴里咔咔作响,一个字也点评不出来了。
两千年前,他和黑白岛三位剑仙追杀苌狸,每到猫妖逃不掉的时候,就会这般回身反扑,愣是逼得四个绝顶高手不敢靠前。
刹那中苌狸已经泼风般扑到灵线之前,两只手狠狠的攥住灵线,张开秀气的嘴巴,狠狠一口向着灵线就咬了下去!
温乐阳、囡囡、锥子还是裹环,都打老了架的大行家,结果见到苌狸的架势全都不约而同的惊叫了一声,就连现在水深火热中的千仞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猿啼……
连声的怪叫,以苌狸的怒骂画上了句号,苌狸一口咬下之后,仿佛触发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纤柔的身体被狠狠的抬起,原本俏丽精致的唇齿间涌出一缕殷红的血痕,却让猫妖在狰狞的妖狂中平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诱惑!
灵胎是魔物,根脉更是天地精华炼化而成,苌狸这一口下去,非但未能将把它咬断,反而震伤了嘴巴。
锥子满脸心疼、满眼快乐的问苌狸:“疼不疼?疼不疼!”
苌狸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点没客气的回答:“比哗啦啦的碎了还疼!”
苌狸一口之下未能咬断灵线,却好像咬疼了魔胎,那只一直在安睡的人面凤凰身体猛的一抖,嘴角也痛苦的抽出了一下,就在苌狸大笑着再度揪起灵线想要再咬的时候,轰然一声闷响从魔胎的身体中爆发,那十三根覆盖魔胎全身的长翎摇曳而起,比柳梢还要轻柔,飘飘荡荡向着苌狸抚去。
锥子遽然瞪起了眼睛,长啸声中整个人都和着漫天冰锥一起跃出,迎向了看上去毫无伤害的长翎。
长翎无声、比着无风天气中飘落的蒲公英还要缓慢,但就是这份缓慢,却把幽绿色的光芒都层层割断!恍惚之间温乐阳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段视力都散碎了……
苌狸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惊讶,顾不上再咬人了,而是唤起神通,和锥子汇合在一起。
冰锥、妖刃,两个窈窕的身影,席卷着早已刺痛温乐阳双眼的暴虐,再度回荡起浩浩妖威。十三根长翎依旧是那么轻飘飘的缓慢,从容的穿梭在漫天神通之间,曼妙转乘中突然加速,就像遭到威胁的毒蛇,在电光火石间亮出致命的獠牙,划向锥子和苌狸。
苌狸和锥子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冷的冰霜,身形不断辗转,和长翎滚滚相斗,和灵根一样,长翎坚韧到几乎无法伤害,无论是身法、神通还是威力,两个美女妖仙都大占上风,但是一时之间却无法奈何长翎,都被魔胎的突然发难缠住了,没空再腾出手去对付越来越青绿盎然的灵线。
囡囡小五被眼前的恶斗吓坏了,满脸紧张双手紧握哭丧棒:“苌狸把妖怪咬醒了……”
说着半截就被裹环打断了:“魔胎未醒!在它没成型之前不会醒来!”
人面凤凰的表情已经变得阴狠愤怒,但是双眼却依旧紧闭着。
“那根灵线快要撑不住了,所以十三根翎羽才开始发难,现在魔胎连灵智都没有,这都是魔胎的本能。”说着, 裹环顿了一下:“迟早的事,苌狸就是不咬那一口,她们在轰上一会,魔胎也会以翎羽伤人。”
这是一场温乐阳根本就看不懂的争斗,威力磅礴、攻防诡异。双方争的只是:灵线在把千仞吸干前被扯断,还是千仞在同伴扯断灵线前被吸干(哈哈,这句话真深奥)!
狗头雕为人不坏算是战友;秦锥一诺千金是他知交好友,时刻准备着抢十九回家;锥子在高原和他同生共死,尤其最近关系处的不错;苌狸就更不用说。温乐阳冷静不下来,亲人朋友都陷在魔胎的威胁里,他宁可不要心智通天冷静思索,只要化身神魔一击成狂!
裹环对温乐阳太了解了,看他模棱牙齿全身紧绷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赶忙吆喝着:“你快把玉刀摘下来给小五……”
话音未落,狗头雕猛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号!不是千仞的声音,而是狗头雕的惨叫、一声激鸣击穿天地!
啪,一声轻响,玉刀被丢到了石塔上,而温乐阳就像一头矫捷的猎豹,衣袂在怒窜的势子中猎猎震响,整个人已经扑向了那根仿佛随时都会折断,却始终坚韧的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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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刺蛇刃被化身金猴子的千仞抛向温乐阳,在空中翻卷出一道淬厉的弧,刚触到温乐阳,就轻轻震鸣了一声融入了他的身体中,几乎就在与此同时,冥冥中猛的暴起了一声阴晦而压抑的咆哮,温乐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抽搐而狰狞!
佞蛟骨蛇在生老病死坊吸敛回属于它的阴阳毒,皮、肉、骨、血可以说一整只佞蛟都变成了温乐阳的法宝,此刻蛟刺与蛟甲在温乐阳的身体中汇合之后,立刻爆发出阴阳之毒,和温乐阳的生死毒纠缠到一起流淌旋转,汇聚成一个暴怒的漩涡,吸敛魔胎木毒的速度陡然提升了几倍!
蛟刺蛟甲本来就和温乐阳同生共长,在吸敛剧毒的时候也和温乐阳的生死毒相辅相成,事半功倍。栗子小说 m.lizi.tw
冻成了大冰疙瘩掉落深渊后不知所踪的佞蛟骨蛇,再次现身,如狂蟒旋柱般围住温乐阳,昂昂嘶吼中疯狂的打转,跌宕起让人心胆俱寒的阴风惨雾!
苌狸和锥子同时大笑,各自飞身跃起,和金猴子成品字形围住魔胎,开始凶悍的出手。
三个绝顶妖仙外加温乐阳,四个人一起剿杀魔胎,只看谁是最后的凶手!
裹环和小五嘀嘀咕咕,猜测着最后的中奖者……
两个女妖一刻不停的唤起神通,毫不吝惜妖元的轰击着魔胎。
金光缭绕,猴子千仞速度快的根本无法被目光捕捉,无数拳脚狂风暴雨般的砸在人面凤凰的头上。千仞失了木行元基,再没有法术可言,可是金猴子的身体就是天下间最犀利最结实的武器,锵锵巨响中魔胎的头被它砸的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句芒种刚刚才养成胎形,距离灵智大开化身神魔还早得很,根本没有什么神通法术,只能靠着十三根长翎本能的御敌,在三个绝世大妖的合击外加温乐阳拼命抽去它真元之下,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四个围攻魔胎的人,温乐阳釜底抽薪,苌狸和锥子妖法纵横,金猴子拳拳到肉打得惊天动地,纵然天赋异禀、夺世间造化的魔胎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凄鸣啾啾中长翎被一根根击断、脑袋被砸的看不出形状,身体上的光华迅速的暗淡下去……
终于,一声雄浑得让人几乎站立不稳的咆哮中,一直扎手扎脚被灵线吊在虚空中的温乐阳身体一蜷,一个跟头高高的翻了起来,手中高擎蛟刺狠狠扎进了魔胎的胸膛!
其他三个妖仙也在此刻发起了最凌厉的一击,妖刃与冰锥一左一右,从人面凤凰的翅膀之下扎入两肋,最终在怪鸟的腹中汇聚,疯狂地绞烂层层血肉脏器。千仞撞碎了魔胎的天灵顶盖,荡漾着金光的猴子扎进了怪鸟的脑袋,跟着又从它的下颚中打通了出来。
怪鸟的脖子狠狠的一梗,在四股巨大的伤害同时进入身体的瞬间猛地长大了嘴巴,却终于没能再发出那一声濒死的惨号,已经变成死灰色的身体上,肉眼可见的长出无数恶心的皱褶,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皱纹就变成了腐烂的斑痕,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停,不久前还晶莹璀璨仿如翠玉的魔胎尽数枯萎,就像一片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叶,无力的反转着、轻飘飘的摔下了深渊,在它还没能离开众人视线的时候,就已经散碎成了齑粉。
魔胎死了。
苌狸身子一飘,拉住了正手忙脚乱开始往深渊里摔的温乐阳,温乐阳心里有愧,目光闪烁着不敢和苌狸对望:“弟子错了……”
他贸然出手扑向灵线,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如果不是裹环发动毅然发动断妖身,估计现在还活着的,也只剩下小五了。
苌狸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多大的事儿!以后不许再说自己错!”说完顿了一下,还生怕温乐阳不听话似的补充了一句:“以后你向谁认错,让我知道了,我就宰了谁!”
金猴子想条刚游泳回来的小狗似的,从头到尾一顿狠甩,把穿头击杀魔胎沾染的那一身污秽都甩个干净,这才迟疑着问:“魔胎谁杀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家几乎同时动手,现在指着他们自己还真分不出来到底哪位该站出来去领天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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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彼此交换的目光中,都蕴着小小的笑意,即便明知杀魔胎者引动天谴,在最后一击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刻意让自己哪怕稍稍慢下那么半分!
金猴子双手一背,一派顶天立地的妖气凛然:“等天劫下来自然也就知道了!四个人一起杀魔胎,还是四个人一起领天劫!”锥子和苌狸同时向他撇了撇嘴巴,没搭理猴子。
苌狸笑嘻嘻的岔开了话题,点了点被她拎着的温乐阳:“小子,这次该会飞了吧?”
温乐阳提了一口气,满脸跃跃欲试的试着对苌狸点点头:“你松手,我试试看……”
苌狸一松手,温乐阳就掉下去了,手脚乱舞,身体打着旋子…….
锥子哎哟一声就笑了,大声提醒道:“骨蛇!骨蛇!”
他不会飞没关系,佞蛟骨蛇会飞,温乐阳恍然大悟,一边向下摔着一边连连挥动手里的蛟刺,果然一声昂然怒吼,骨蛇轰然出现在他身边,飞过来又飞过去,摇头摆尾的追着温乐阳一起向下落……温乐阳用摔的,骨蛇用飞的,速度一致。
苌狸赶下去从半空中救下了温乐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怎么还这么废物!”说着一挥手把骨蛇飞了:“这畜生也没点用处,看着你摔死!”
魔胎的真元之力,只比着苌狸、锥子等人略逊一筹而已,现在都被温乐阳吸敛了个一干二净,再加上他以前的生死毒力、身体中佞蛟的阴阳毒力,如果全部发挥出来,实力恐怕要比着苌狸还要更恐怖,可是到现在连个飞都不会。
温乐阳自己也挺纳闷,犹犹豫豫的猜着:“我们拓斜功法……就不会飞?”
锥子也落了下来,眉宇之间不知何时又裹满了惆怅:“恐怕不止如此!你打我……打猴子一拳试试。”
温乐阳对着千仞说了句小心,跟着提气、大喝、出拳,轰得一声,把根本没打算抵挡的猴子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趔趄。
金猴子笑得挺厚道:“已经算不错了……”
温乐阳的心底却无比的泄气,这一拳之下比着吸敛木毒之前,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下到大坑之前他有多大劲,现在还是那么大劲。
锥子难过的垂下了头:“还是发挥不出来……在矿洞里,鞭炮儿的汇聚的水毒就连天音都抵受不住的,按理说你从矿洞出来之后,实力就应该能于我们比肩……只有五行至毒,缺了阴尸剧毒,发挥不出来的……”
在雪顶的时候,锥子就和裹环讨论过温乐阳的功法,只吸敛五行至毒,对温乐阳的功力没有什么质的改善,如果不能找到阴毒调和,生死毒凝成的混沌总不算极致的纯烈,温乐阳也就始终冲不破这个瓶颈。
温乐阳顾不上笑话锥子的装模作样,很有些不甘心的摇摇头:“至少……就算到不了你们的境地,总会有些进步吧?可现在和来之前,根本没一点的区别!”
温乐阳的功法说到底,是肉身成圣的法门,现在他身体里的生死毒虽然磅礴,但是全部发挥的话他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就算生死毒是汪洋大海,也只能从温乐阳这个水龙头中流出来,水龙头有多粗,水流就有多大。上次吸敛的水毒只发挥了十成中的一两成,这次吸敛了木毒,根本无从发挥,温乐阳现在的身体强度就那么大,使用的力量也只能那么大。
这根本不是温乐阳能控制的,就算他想用粉身碎骨来换一次全力出手也做不到,生死毒只是根据他身体的强度来协调击发的力量。
千仞是老牌的修士,见识比着苌狸等人还要更深,笑着摇摇头:“阴阳融合,重塑身体,才能更好的发挥生死毒力,否则就算再怎么吸敛五行至毒,也没用的!”
纯烈的生死毒能重塑他的身体,第一次是经脉,第二次是骨头,两次重塑之下都是功力突飞猛进,如果没有阴毒中和五行阳毒,让他的身体再上一个台阶,温乐阳的进境就永远也提不上去。
虽然明知道猴子说的是实话,温乐阳还是不爱听,伸手摸了摸金猴子的头顶,跟摸宠物似的岔开了话题:“秦锥呢?”
猴子立刻就急眼了,太欺负人了,狠狠的回答:“那小子在底下昏着,根基还在,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说着一转身又跃下了深渊:“我去把他弄上来!”
锥子立刻补充了一句:“小碗,不用了就还我!”
猴子向下急落着,伸手从腮帮子里扣出了那只被灵符封印、还装着天水灵精的小碗,扬手扔给了锥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听说过猴子鼓起的腮里能存储食物,这次算是真正见识了,沾满了口水的小碗可把锥子恶心坏了,伸手从温乐阳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用力的擦着。
苌狸笑呵呵的伸出手,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力气虽然没涨,总应该有些别的好处吧?”
提到了这个温乐阳又喜笑颜开:“木毒,落地生根,生息不绝!”
上次水毒凛冽,吸敛之后,生死毒多出了水性,能凝出体外;这次木毒也毫不逊色,可以说,能通过温乐阳的身体传递出去,只要他愿意,摸到谁谁就中毒。
温乐阳生怕其他人不理解,继续解释道:“生死毒现在能在我自己和接触的东西间循环流转,”说着微微顿了一下,琢磨着怎么措辞:“比如吧,我手里拿着根棍,我有毒,棍子也有毒,我用棍子去敲桌子,生死毒在我、棍子和桌子之间流转循环,桌子也就有了毒,碰到桌子的人会再进循环,总之只要我的生死毒够用,就能把循环拉到无穷无尽!”
锥子和苌狸都有些无所谓的点点头,木毒的生生不息对于世代钻研毒术的温不草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技法,但是对于妖仙来说却无所谓。
温乐阳也没和他们解释太多,继续笑道:“另外还有一样好处!”说着,伸手指了指众人头顶那座巨大的石塔。
直到此刻苌狸才咦的一声,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温乐阳的手,眼中都是兴奋:“妖塔是你的了?!”魔胎死了,石塔不会毁灭,但是至少也会坠入深渊,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凝立不动。
温乐阳无比得意的点点头,心念流转之间,巨大的妖塔微微一颤,显然能与他和应,跟着裹环硬邦邦的声音从塔里传了出来:“温乐阳,你别跟我抢!”
人面凤凰一死,裹环就欢呼着一头扎进了妖塔中,事情和他先前想的差不多,妖塔几乎毫无阻碍的就接受了他,成了他的新身体,不过裹环很快就发现,自己虽然成了这座‘身体’的妖魂,但是新身体,竟然还有一个主人。
温乐阳吸敛了魔胎的全部真元,当然也就接受了魔胎的法宝,这座大若山岳的妖塔!
现在裹环和温乐阳的关系,比着以前还要更亲密,以前玉刀只能算温乐阳的私人财产,现在的妖塔干脆就是依温乐阳心念而动的法宝!
只要温乐阳不干预的话,裹环就能在妖塔里修炼,最终像他自己想的那样,把妖塔炼成人形,再去做他的绝顶妖仙。
虽然功法没有进境,但是毒术提高了一大块,同时还得了件惊人的法宝,温乐阳笑得合不拢嘴,得意洋洋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时候千仞已经扛着秦锥回来了,在看到温乐阳竟然收了石塔之后突然笑了一声,满脸憨态的说:“温乐阳的运气最…好?”
温乐阳看到秦锥呼吸平稳,心里踏实了许多,在听到猴子的话之后,微微有些纳闷,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几天里,华山深处突然热闹了起来,一路又一路的修士接踵进山,不少散修都乘过他们俩当初在大慈悲寺救人的人情,只要没有要紧事的,都纷纷赶来。
上次峨眉夺宝的时候,散修虽然去了不少,但是还有不少人或者不想得罪大慈悲寺,或者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没理会画城的号召,留在了自家的洞府里。但是这次不同,正邪纷争眼看着愈演愈烈,画城则偃旗息鼓再无一点动静,散修之中人人自危,生怕卷入这场大纷争,眼看着有人要替散修出头,更有好事者四处传言稽非和水镜身后强力的靠山,这次来华山的散修,比起上次峨眉山要多得多了。
无论是稽非水镜,还是他们哥俩背后的温乐阳乃至猫妖苌狸,两个兔妖都要给足了面子,亲自率领着五大禅院的高手远赴华山,天下佛宗都以大慈悲寺马首是瞻,纷纷派出了高手名宿参加大会。
至于另外三个五福门宗,鹅羊道的三味分身虽然神通了得,但是根本就不理是非,只专心修炼;鸡笼道元气大伤退隐封山;昆仑道干脆不知所踪,除了温乐阳等人之外,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正道五福似乎在短短的几年之间,就只剩下大慈悲寺和一字宫这两个门宗了……
相比正道,世宗却好像壮大了不少,华山上,有着大批陌生的修士,或成群结队,或三五相伴来参加大会,虽然没有挑明,可是这些人既不是五福弟子,也不是散修中人,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明眼人看来,这场散修的大聚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正邪相争的修罗场!
二月初二,龙抬头,距离大会只剩一天了,各路修士该来的几乎都已经到了华山神女峰,一个个骂声不绝,稽非和水镜哥俩什么都没干,既没准备吃食,更没人迎接引路,只是在神女峰脚下随处可见一块块木头牌子,无一例外的画着一个大箭头指向峰顶。
峰顶上,稽非和水镜正眉飞色舞的和大小兔妖、二娘蚩毛纠等人寒暄,已经有不少人在峰顶上了,乱糟糟的东一簇,西一群,彩虹兄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不说不做也跟着二娘他们来了华山,在旁边低声商量了几句,两个人笑呵呵的跑过去和彩虹兄弟打招呼。
七个胖子还是原来那副傻样,欢呼着把不说不做围住,正七嘴八舌的抢着说话,温不做突然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别装了,早知道你们是世宗首领!那个老爹是你们的忠仆!”
三寸丁温不说用力点头,外带冷哼一声。
七个失去部分记忆的胖子脸上同时一惊,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温不做笑得愈发小人像了:“稽非水镜说到底也算是九顶山的人,再说散修大会本来就和正邪之争没什么关系,你们可别把事情做绝了。”
彩虹老大的向着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微微出了口气:“你们怎么知道的?”
温不做满脸的高深莫测:“我早就查出来了!”跟着不容他们在发问,马上岔开了话题:“苌狸师祖为人宽厚,心怀慈悲……”
七兄弟面面相觑,心说他说的苌狸吗?
“她老人家不会介入正邪之争,不过大慈悲寺她一定会照顾的,另外散修本来就与世无争,她可不忍看着这麽多无关之人卷入杀伐,这才默许了稽非和水镜出头。”温不做的语气一派轻松,不算命令更不像商量,只是说闲话似的。
彩虹老大点了点头,呵呵笑道:“我们也是凑热闹来的,只要散修不投向正道,咱们无所谓,请苌狸师祖放心!”
温不做嘴里打着哈哈,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虚情假意:“那就好,那就好,本来没想着挑明,不过看你们世宗来的人太多,还是提前打个招呼好。”
彩虹老道却摇了摇头:“我们这边的确来了一些弟子,不过那些不明身份的,至少有一半不是我们的人!也许…有不少隐修也来凑热闹吧!”说完又套交情:“我们七个兄弟和温乐阳打通峨眉山腹,结下的是生死情谊,大慈悲寺和九顶山是朋友,我们和温家更是挚友!”
温不做的脸简直笑成了一朵花,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喜帖塞进了彩虹老大的手里:“四月十号温乐阳大喜,我们下山之前,大家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你们去观礼,他给你们世宗留了九十九桌……够不?”
彩虹老大本来正点头,听见九十九桌立刻觉得头皮发乍,九十九桌就是九百九十人,就是九百九十份礼……
另外一个彩虹兄弟恍然大悟,吸溜着凉气问温不做:“等稽非水镜当了散修首领,他们俩也就该收喜帖了吧?”
在另一半,十九见到大慈悲寺的主持,立刻上前行晚辈礼,小兔妖善断还礼之后笑呵呵的问她:“夏老爷子、麻老爷子他们没来?”
十九恭恭敬敬的回答:“阿爹他们有些事情,不知能不能赶得及。”
善断继续假惺惺的笑着:“好久没见过两位老神仙了,甚是想念……”正寒暄着,突然一阵豪迈的大笑声从山腰处滚滚的传来:“有劳神僧惦念了,总算赶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字宫哪能不来看看,老夏带着老麻一起来了!”
同时又一个有些懒洋洋还带着几分和善的声音,从神女峰脚下响起:“咱们昆仑道也喜欢凑热闹!夏大爷,麻二爷等我一步,连着给你们介绍位高原上的好朋友!”
刘正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有些生硬的口音也吐气开声:“让炯喇嘛帅同几位同道,拜见东土修真道上的诸位神仙!”
嗡的一下,山顶上就乱了,一众散修都交头接耳,一字宫来了倒还不算稀奇,本来已经消失的昆仑道居然也来了,而且还带着一群高原修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昆仑道举派上下尽赴高原,不过在依旧在修真道上留下了些耳目,现代通讯又发达,稽非水镜在这边一发请柬,刘正在高原上就得到了消息。
刘正当然不知道这次大会就是稽非水镜胡闹,再加上前不久锥子刚和狗头雕在高原上打了个惊天动地,还以为温家此举有什么深意,把七十二剑尊留在了高原上,只身赶往华山,其间还遇到了料理完身后事,准备出山相助温乐阳的让炯大喇嘛和一群追随让炯的高原修士。
没过多少工夫,刘正挽着夏老大,身后跟着让炯大喇嘛和大群的修士,哈哈大笑着上了山,自然又是一番乱哄哄的寒暄和引荐,刘正没能找到温乐阳,和其他人应酬了一阵之后,找了个空子拉过稽非和水镜两个人,低声问道:“温乐阳怎么没来?他在华山吗?”
水镜和尚老实,闻言点了点头:“温乐阳在华山……吗?”要不是稽非及时从后面给他来了一下子,和尚就把实话说出来了,他们两个是假装失去记忆,‘凑巧’来华山开会的。
刘正看出来两个出家人不对劲,但是他又不知道生老病死坊发生的事情,脑子就算在聪明一万倍现在也猜不出前因后果,皱着眉头问:“温乐阳在华山吗?到底在不在?”
温乐阳当然在华山,此刻正长大了嘴巴,喉咙里咔咔作响,过了半晌才可怜巴巴的问说出了四个字:“我…要渡劫?!”
苌狸点了点头,又望向其他人,金猴子抱着双臂哈哈一笑:“这小子是为了救我才招来天劫,正好现在还他人情!”
锥子哀哀的轻叹了一声:“我连狗头雕都救了,又哪能不管他!上去吧,地方大些,也好施展手段!”
温乐阳只觉身子一沉,已经被苌狸扔回到妖塔上,几个人脚步不停,沿着巨塔飞快的向着地面攀去,温乐阳向上纵跃着,一边还挺有些不甘心,四个人几乎同时击杀了人面凤凰,天劫怎么最后就落在自己脑袋上了。
锥子满面愁容,好像要挨天劫的那个人是她:“虽然魔胎还没完全成形,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法宝中的元神与主人的元基紧紧相连,元基丧主人亡,则法宝变成孤魂野鬼。元基是修者真元的根基之力,你吸敛魔胎中的木毒,是先将真元吸敛得一干二净,最后再把元基也吸敛过来。”
元基其实和普通的真元之力没什么区别,就是被用来当做根基,从量上来说更加厚实一些,就好像地基,和墙壁房梁一样都是钢筋土石。不过温乐阳不太理解,听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自己好像把魔胎的胎盘给抢过来吞了下去似的。
猴子千仞继续给他解释:“你能收复妖塔,就是因为你最后吸敛了魔胎的元基。元基丧了,所以妖胎死了,它死后的刹那,才被我们的神通击穿,它若不死,身子也不可能一下就变得那么脆弱……”
金猴子正说得起劲,冷不防小五突然从苌狸背上跳了出来,一把把它抢在了怀里,咯咯笑着用小脸蛋在它金缎子似的毛皮中使劲的摩挲着。
苌狸吓了一跳,赶忙吆喝着猴子:“你别挣,小心伤了囡囡!”
猴子气的咬牙切齿,看上去却更憨得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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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的头上没有天劫?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个消息,但是随着几个见识广博的妖仙不断深入的分析,这种可能性似乎越来越大。栗子小说 m.lizi.tw
先前无论是裹环、锥子,甚至猫妖苌狸都先入为主,和杀掉魔胎一样,只当放出柳相的罪魁祸首一定会引来天谴,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概念和盐一定是咸的、火一定是热的一样,根本就没有去深究过。
直到此刻温乐阳的天谴未至,苌狸等人才在无意中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最初的惊喜渐渐冷却,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欢欣鼓舞,而是空落落的窒闷!没有天劫,又何必千辛万苦的对付孽魂,又何必处心积虑的复活天锥?
师祖爷两千年前的布置,掠落和拓斜两位师祖以及后人弟子的前仆后继,在还不能最终确定的真相面前,竟然是一场笑话!
温乐阳不敢把自己心里的压抑表达出来,还在努力维持着嘴角的笑意,和眼神中亮晶晶的神采。
苌狸一眼就看穿了他,缓步走到他面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我……”只一个字,泪水毫无征兆的涌出了她的眼眶。
“我试出了他的心意,可是却…却把他给弄丢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说着,苌狸微微颤抖着,把螓首轻轻搭在了温乐阳的肩膀上,如梦呓般的低吟:“他到底,在哪里啊……”
温乐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僵硬的伸出手想拍拍苌狸的背脊,不料刚刚举起手掌,苌狸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他到底在哪里啊!”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苌狸的眼泪本来滚烫,却在流淌的瞬间就被冬末仍寒冷的风带走了所有的温度,最终染在温乐阳肩膀上的湿,只剩下一片冰凉了。
“我为了他放了柳相,只能算一时胡闹,他为了我对付柳相,却让所有人都一生受苦”苌狸的哭声渐渐低沉了下去,在哽咽中,她的声音有些让人心疼的淡薄。
温乐阳心里堵得难受,涩声接口:“如果没有天劫,又何必对付柳相啊!”
他的话音刚落,锥子倏地冷笑了一声:“柳相是什么怪物?他是天下至邪,他若脱困则天下受苦!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恩情,他又岂会管是谁放了他,你们拓斜弟子对付过孽魂、想过镇压他,他就会杀了你们每一个人!我们不对付他,他迟早要来对付我们。”
苌狸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在山风料峭里只有单薄,没有一丝旷世妖仙的痕迹,对着锥子轻轻的摇摇头:“天下受苦和我没有半点干系的,我要对付它,也不是怕它会来找上我们,而是……”苌狸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才继续说:“因为他为我要重镇柳相,我又岂能袖手旁观!苌狸但有命在,总要把这件事做下去的。”
温乐阳心里郁结难清,不过也没耽误他思考一下这个混乱的逻辑关系,苌狸任性打碎天锥,拓斜师祖替她担下了祸事,现在她要继承拓斜‘遗志’
锥子眯着眼睛,在沉吟了半晌之后,对着苌狸说:“你是神经病!”跟着,突然又笑出了声:“不过…这份折腾劲,也算痛快!”
苌狸也笑了,眼睛还是红红的发肿。
不知是刻意巴结,还是真心赞许,裹环也哈哈大笑:“没错,万年修行化成人形,当然要他妈的折腾!妖行一世,能有这份折腾就算值得!”
囡囡小五被这群人一会哭一会笑给弄懵了,三两下爬到温乐阳的怀里,撇着小嘴轻轻的嘀咕了句:“妖孽!”
苌狸一点不客气的伸出手拧了拧囡囡的脸颊,又把目光投向了温树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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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树林愁眉苦脸的摇摇头:“没算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这里就是末头窟,温树林最近这些日子也没少忙活,但是他只能在苌狸的护身禁制之内活动。
苌狸也没再难为他,指着石塔说:“石塔已经被收服了,不再有妖种伤人,你现在开始算吧!”
说着,她又伸出手用力的给自己扇风:“气闷的紧!修真道现在都聚在神女峰么?”
非非很有些担忧的和温乐阳对望一眼,苌狸要是打算去神女峰散心,那群修士里可就有人要倒霉了。
小沙马上点头,苌狸的脸上又恢复了古怪精灵的神采:“那还不走!”说完刚要走锥子就一把拉住了她,随后笑嘻嘻的望向小沙:“听说,你会易容?”
苌狸立刻大喜,刚才的凄风苦雨立刻被抵挡了个一干二净:“要让人认不出才有趣!”
温树林已经张罗着开始算计,破解大饼破锣狗的秘密,才有可能对付天音,有把握对付天音才能打听出拓斜的下落,老头子现在至关重要,金猴子千仞对其他人说:“秦锥还没醒,我先留下,这个老头子交给我。”说着,猴子咧开嘴巴哈哈一笑:“要是那个…天音?天音来了,老子带着两个人跑他也别想追上!”
小沙心惊胆战的在苌狸、锥子、温乐阳、囡囡小五脸上一一拍过,每个人都变了个模样。
苌狸和锥子一人翻出一面小镜子,照过之后满脸欣喜的对着小沙赞不绝口,小沙看自己还活着,总算长出一口气,在拍非非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窃喜道:“天下绝顶妖仙,我都打遍了!”
非非一笑,被小沙拍出了一份惊艳的美丽。
温乐阳背着非非,锥子抱着小五,苌狸空着手,五个人行动如风,向着神女峰赶去,小沙哭丧着脸,一步一步在崎岖大山里奋力攀爬着……
五个人脚程极快,没用多少功夫就上到了神女峰,温乐阳一上峰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上面根本就是乱成了一团,大群的散修唾沫横飞,乱哄哄的也听不清他们在争论啥,其中有不少老熟人,但是更多的人都不认识。温乐阳一行人都被小沙拍过,连自己也认不出来,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
还有不少来晚了的修士,也在络绎不绝的上山,有的一上来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立刻加入争吵,有的忙不迭的想找熟人朋友,也有的眯着眼睛偷偷顶上自己的仇人……
稽非和水镜可怜巴巴的站在一块最醒目的大石头上,不停的大声喊着,根本就没人听他们说的啥。大慈悲寺、一字宫、刘正和让炯率领的高原修士,则三五成群低声说笑着,根本不理会眼前的情形。
苌狸和锥子一个眉飞色舞,一个喜笑颜开,拉着温乐阳一个劲的催促着:“快去探探,到底吵什么呢!”跟着又指着大慈悲等人的方向嘱咐了一句:“别去找他们,别让他们知道咱们来了!”
温乐阳带着三个少女一个囡囡,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停的找人讯问,可是山顶上的人,要么就只顾争吵,要么冷笑不语,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温乐阳本来还怕锥子和苌狸发怒直接动手杀人,不料两个妖仙始终满脸喜色,吃了人家的闭门羹还高兴的不得了。
偏偏争吵的散修们,都发了性子,声音越来越大但是南腔北调,尽是山村俚语,温乐阳也听不出他们到底在说啥,非非忍不住小声笑着说:“这么吵,他们自己知道吵得是什么吗?”
温乐阳正不知道该找谁问才好,眼前突然一亮,不由自主的笑了……
红姑婆或许到不了温不做、玉刀裹环这种专业级别,但是在温乐阳认识的人里,也绝对算是个爱说话的,当初温乐阳第一次出山去在峨眉与散修结伴而行的时候,一路上红姑婆的嘴巴几乎就没听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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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婆红姑婆还是原来那副样子,脸上擦满了胭脂白粉,乍一看跟刚从纸人铺里扎出来的似的,正和三个老头子站在一起,双手挥舞表情激动:“大哥、二哥、老四,你们三个越老越糊涂!这番风波来的又凶又急……”红姑婆是在冀北修行,口音偏向北京土话,温乐阳倒是能听得明明白白,跟着有些意外,想不到红姑婆还有兄弟。
非非一眼就看出了温乐阳的心思,笑呵呵的给他解释:“红姑婆一共兄弟四人,各自开山立派,势力都不小,红姑婆能在散修中地位尊崇,除了本身修为了得之外,和她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也有关系。”
温乐阳仔细端详,另外三个老头子都没见过,应该没参与峨眉山之役。他们的长相和红姑婆果然有些相似,但是身材差异极大,年纪最大的老头子又高又胖,身上脸上都是肥肉,脖子比着一般人的脑袋还粗;中间的老者身材矮小,始终眯着眼睛;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个身材适中,不算太魁梧但是异常结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铁血气质。
非非冰雪聪明,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放大,果然四个老人一起转头望向非非,。
红姑婆还没说话,最胖的老头子就忍不住问道:“你们几个…都是普通人?”非非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另外四个人各自修为通天,依红姑婆的眼里根本看不出来。
“人不可貌相!”红姑婆撇了撇干瘪的嘴巴,伸手指着温乐阳对其他人说:“我认识一个小伙子,也是他这般高矮身材,看上去更是个凡人,但是却力敌鸡笼道掌门紫雀,还抢了他的法宝……”
大胖老头不耐烦的打断了她:“这点事你都说过八十次了!”跟着又瞪起牛眼望着非非:“你知道咱们的来历?说出来听听!”
非非盈盈一笑,口齿清脆的回答:“关东杀猪岭,猪爷爷;河南佞猫谷,猫老大;冀北小红溪,红姑婆;晋西破军山,军先生!修真道上提起猪猫红军哪个不知,是真正的英雄好汉、修真大家!”
猪、猫、红、军四个人本来都是散修中的大豪,平时走到哪都受散修尊敬,但是一样的话从普通人、特别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各自心花怒放,一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非非立刻就接着问了下去:“这些位前辈都在吵着什么?我们刚上来,始终也没能问明白……”
猪爷爷比他妹妹红姑婆还爱说话,伸手一指巨石上声嘶力竭大喊的稽非和水镜:“那两个家伙自不量力,想要当咱们散修的首领……”
他的话还没说完,红姑婆就摇头打断道:“稽非水镜行事虽然有些古怪,但是为人极好,当年我被困大慈悲寺,人家巴巴的赶来营救,嘿,那时候可没见过你们里哪个赶去……”
猫老大不悦的哼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还没等我们赶去,你就被人家放出来了!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去,峨眉山是好惹的地方吗……”
军先生皱着眉头岔开了话题:“他们救过三姐,这份人情咱们兄弟是一定会承下的,但是不能够还在这里。先不说咱们猪猫红军的名号,根本不是稽非水镜能拉动的,单说画城,无论是以往对咱家先祖,还是前几年对咱们兄妹,可都没的说,现在要是奉了稽非和水镜做首领,可显得有些不地道!”
猪爷爷满脸的愤怒:“老四你这话,倒把咱们兄弟说成了是画城的家丁奴才!画城待咱们不薄,可是咱们也没卖给他们……”
红姑婆急得直跺脚:“人家稽非水镜要做的是大贤,和画城的散修第一世家有什么关系,最要紧的是稽非水镜背后,是九顶山温家,有这面旗子护着,正邪哪个敢对咱们散修下手……”
这四四兄妹之间的争吵,就是整个神女峰的缩影。
温乐阳明白了,神女峰顶上到处吵闹成一团,都是像这兄妹四人一般,话题也都一模一样,其间裹杂着正邪之争、画城的余惠、稽非水镜当年的假义气、以及温家的背景等等……
特别是昨天,世宗突然传出了消息,他们对九顶山温家只有尊敬之意,绝无敌对之心……彩虹兄弟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还记得苌狸,再温不做的敲诈之后,立刻放出这个消息,无形中又把九顶山抬起了一大截。
现在的温家,在普通的修士眼中,已经成了最神秘的所在,正道里大慈悲寺相护,邪道四大门宗干脆摆出了低姿态,稽非水镜开大会,连渐渐隐退的一字宫和举派消失的昆仑道都巴巴的赶来,曾经和九顶山为难的鸡笼道更落下了个退隐封山的下场。
非非举目四望,低声对着温乐阳说:“大声争吵的,应该都是散修,可能也会有些世宗的人跟着帮腔……”温乐阳点了点头,散修自己说的洒脱,不问世事不看是非,可是在世为人,只要耐不住寂寞就别想超脱的干净!
正邪之间虽然还没有爆发真正的冲突,但是当初的暗潮早已汹涌到了海面上,正隐隐酿成滔天巨浪,世宗高手被正道打压了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千年前五福崛起的时候,画城领着散修,实际已经倒向了正道。此刻大争已经近在眼前,等到正邪高手纷纷亮相拿出压箱底的实力的时候,散修夹在中间根本就没有退路,必须要选下一个阵营,又想置身事外全身而退,又不想折了名头,这样的好事可不是人人有份。
稽非和水镜主要就是名声太差,但凡他们要能混到像公冶老爷子、牛力士或者猪猫红军这样的地位,现在振臂一呼早就万众归心了,散修们毕竟还有几分桀骜的脾气,一想日后一见到稽非水镜就要笑脸相迎,昧着良心喊一声大贤,就觉得逆血攻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温家现在看上去神秘莫测,正邪避让,但是到底能不能保住大伙,谁心里都没根。一千年前正道魁首正天道不可一世,高手如云,最后还不是崩塌的连碎石都不剩一块了!
非非继续说:“躲在一旁的,除了正道五福和麾下门宗之外,还有些人…摸不清路数。”说着,用手指隐蔽的指点了极处:“从脸上看,他们都在等,挺兴奋的。”
温乐阳的目光跟随着非非的手指望过去,也都是些修士打扮的人,或者成群结伙,或者孑然独立,表情大都比较淡漠,也有些人脸上显出厌恶和不耐烦……
两位大贤现在满头大汗,早上开始开会,前面倒还好,大伙都耐心听他说话,偶尔还有人笑着起哄,但是从他露出狐狸尾巴,隐约提到希望大伙能给他们哥俩一个名分的时候,噩梦般的吵闹就开始了……
眼看着越吵越凶,再下去不是打起来,就是吵完架拍屁股走人,稽非又急又气,从巨石上跳下来,对着自己最有人情的大小兔妖苦笑着说:“两位神僧…说两句吧!”
小兔妖善断也没法拒绝,苦笑着点点头,踏上了几步,扬起声音缓缓的说:“诸位神仙暂歇,请听我一言……”善断的声音平和而洪亮,稳稳的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只言片语间,竟隐隐压住了上千散修的吵闹!
他的话还没说完,哄的一阵乱响,散修们彻底亮开了大嗓门继续争吵,迅速的淹没了善断的声音,整个神女峰上好像开了锅一样,温乐阳更觉得有无数头大苍蝇正甩开了翅膀在自己耳朵边上玩命的闪,连连伸手把清心润燥的药粉弹进非非和小五的鼻端。
小兔妖善断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倒成了火上浇油了,长吸一口气再度开口,声音里已经蕴起了佛家天音梵唱的神通,可是这份在往常足以震慑散修的神通,送到人群中之后,竟然没有一丝效果!
不仅如此,一些原本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修士,似乎也受到了气氛的感染,三三两两的走进人群,跟着一起大骂争吵,不久之后参与吵架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一些正道的小门宗都卷了进来。
散修们个个面红耳赤,额头上青筋迸出,根本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地,莫说小兔妖的梵音,恐怕就是天劫神雷突然砸落在神女峰,也无法阻止他们要吵个痛快似的。
锥子和苌狸都是一皱眉,彼此对望了一眼。非非也拧起了双眉,低声对温乐阳说:“不对劲!”
温乐阳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站在五福首领队列里看戏的小蚩毛纠猛地跳起来,对着自己人怪叫了一声:“有人施巫,丧门吹!”说话间,一个跟头就翻上了先前稽非伫立的巨石,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脚下那块小房子似的巨石变成了一滩软绵绵的烂泥,啵的一声吐了个泡泡,一下子把小蚩毛纠陷了进去,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小蚩毛纠身后都是五福正道的成名高手,全部大吃了一惊,纷纷叱喝着就要动手碎石救人,二娘伸手拦住了他们,眉宇间英姿飒爽:“巫门的本事,让小子自己摆弄吧!”
大群的修士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一点反应,犹自乱哄哄的争吵着,眼看着已经有人开始手舞足蹈,脸上的神情渐渐狰狞了起来,非非似乎也有些站不住了,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却变得煞白,锥子不慌不忙的抬起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滴清澈的水珠肉眼可见的溶了下去,非非身体一震,神色里一片迷茫,过了片刻在清醒了回来!
大石头吞掉了小蚩毛纠后不久,突然颤抖了起来,旋即咔咔的脆响一声接一声,石面上被震裂出密密麻麻的裂隙,一株株稚嫩的小草无比吃力的长出来,眼看着越来越茁壮,根系也把石缝越挣越大!
终于,在轰隆隆的闷响里,巨大的石块被数以千万的小草从内部硬生生的挤碎了,小蚩毛纠破石而出,伸手一招,巫火悄然出现在他身前,一直分出一份精神放在他身上的温乐阳忍不住吃了一惊,他这也是在温、苗、骆三术合一之后第一次看蚩毛纠催动巫火。
蚩毛纠的巫火,竟然是上百只流淌着暗红炽焰的蝴蝶,正围在他身畔上下翻飞!蚩毛纠嘴里咿咿呀呀的哼着个小调,手舞足蹈,在红焰蝴蝶之间,慢慢的耍起了青苗蛊戏。从石头中长出的小草也随之妖娆摆动,看上去好像正在被诱惑的蛇。
咿咿呀呀的唱声,随着蚩毛纠的蛊戏渐渐变大,也愈发尖锐,可是小蚩毛纠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挥手收起了自己的命火,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我不能和你动手,可总不能看着他们被丧门吹害了!”
啪!猛然间,一声尖锐到了极点的锐响,仿佛两只玻璃杯互相碰撞粉碎却又放大了一万倍的声音,狠狠在半空中炸起,那些大吵大闹、已经失了心智的修士们全都是一愣,一起闭上了嘴巴清醒过来,眼神中既迷茫,又骇然!
和和气气的笑声里,矮冬瓜乐羊温变戏法似的从另一块山石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刚刚那些被他的巫术蛊惑的修士们,操着流利的京口片子笑道:“画城一向照顾诸位,爷们喜欢吵,那咱可得紧着安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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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算把猪猫给搞定了!(哇哈哈哈哈,红姑婆有兄弟,前文提到过,详见第一卷第二十七章最后,这是啥境界的伏笔啊!!!!!!)
上个月找大家要月票,真的没想到兄弟姐妹们这么给面子!感动的一塌糊涂!猪猫红军、五竹、柳随风……好多人,真的没办法一一点名,谢谢你们!我做鬼也不会忘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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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对不住大伙,一到十二月工作一下子忙了起来,这几天更新都有些晚,拜一拜^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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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修士的眼中都闪过了几分怒色,老太婆上山的时候已经露了一手,现在老头子还要再显神通震慑众人,就算扬刀立威,也用不到一人显摆一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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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抱日老头脸上那种让人厌恶的得意洋洋突然一敛,换而郑重和严肃,再次合抱双拳又对着在场的修士们认认真真的补还了一个十足大礼,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弄得有些糊涂了。
老头子挺直腰板之后,伸手一指身边另外三个怪物,才沉稳的开口:“这几位之中,随便哪一位都是隐世的剑仙,修为比着老夫只高不低,刚刚老夫连番造次,不是刻意卖弄本领,只因为事关重大,想让诸位同道明白,我们既然出世,那天下,就真真要有大祸了!失礼之处,再请诸位海涵!待到天下重归太平之时,老头子若有命在,再向大家请罪!”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老头子就从小人得志的暴发户,变成了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非非不易察觉的撇了一下嘴角,抱日这一手先抑后扬高明之极。是人就会恐惧,一般情况下都会不由自主的替自己找借口,不和强者为敌。其中最常见的借口,就是替强者开脱,把人家的作为摆到一个‘事出有因’的位置上。
后先轻蔑,再敬仰;先自大再自重,不动声色间把其他人对自己的恐惧变成认可,这种把戏可不是谁都会耍的。当然,这种心理诱导的过程,都是建立在老头子本身有大本领的基础上。要是稽非水镜耍这套,早就被散修撕了。
果然,散修中大部分人都纷纷躬身还礼,乱哄哄的说起了客气话。
抱日老头坦诚一笑:“我们几个老怪物平时足不出户,诸位同道也没人认识我们,不过我提一个地方,大家就明了了,”说着,抱日顿了顿,稳稳的说出了三个字:“黑白岛!”
哄的一声,修士们一下子乱了,就连五福正道的高手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小掌门刘正的表情却迷茫的紧。
虽然明知道这四个怪人会和柳相有什么关系,可是听到老头子亲口说出黑白岛之后,温乐阳心里还是一惊。
抱日老头现在一副长者慈爱和仁者道义的神情,一直等着惊呼声停息,才再度开口:“我们几个人,都与黑白岛有着莫大的渊源,算起来的话,真要说我们就是黑白岛的门人,也不算唬人。”说着,老头子突然笑了:“更不算扯淡!”
散修大都是牛力士那样的粗人,听到老头子突然口出粗话,有不少人都跟着笑了,心里对抱日老头的好感更深了些。就站在温乐阳身旁的锥子,身子却微微一动,苌狸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腕子,微微摇了摇头。
抱日老头脸上笑容不减:“我们几个联袂上山,便是为了黑白岛的事而来!两千年前,黑白岛上一根镇妖天锥被毁,凶手猫妖苌狸被护阵师弟千里追杀,却得人庇护,一场恶战之后下落不明……护岛师弟和天下修士只道猫妖已经作法自毙,可是谁也想不到,”说了,抱日老头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厉而愤怒:“几年前,猫妖就已经重入世间,再度兴风作浪!”
话音刚落,一直在一旁低眉顺眼的稽非老道突然抬起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气宇昂昂的朗声问道:“敢问护日前辈,苌狸复出之后,兴了什么风,又做了什么浪?”语气里没有一丝客气,反而充满了责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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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嘻的一声就笑了,轻轻拉了拉温乐阳的袖子,低低的说:“老道倒不傻!”
说着,非非手脚麻利的从包里翻出来一只望远镜,丝毫没有修士觉悟的举起来去看稽非,片刻后非非略带惊讶的说:“老道的表情…好像…有靠山,他知道苌狸在似的!”
温乐阳本来正纳闷,老道用不着现在就跟表决心似的跳出来,再说跳出来给谁看呢?听到非非的话,恍然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小沙的易容术神乎其神,就连他们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稽非要是能知道苌狸也来了神女峰,那才见鬼了。
稽非老道不等抱日老头说话,连珠炮似的继续责问:“苌狸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是绝顶妖仙,修真道上下齐心都奈何不了她……”
温乐阳对着非非点点头,稽非老道已经开始拍马屁了,就肯定知道他们来了。
“散修一世,只图逍遥问道,正邪之争也好、妖魔恶斗也罢,我们都不理会的,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苌狸出世,和我们有关系么?”稽非的话一点也不上进,但是在散修们听来却无比的顺耳,跟着老道又冷笑了一声:“难不成,诸位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剑仙,想要咱们散修去对付那位苌狸妖仙么?”
抱日老头轩起了双眉正要开口,没想到已经闭嘴的稽非突然又大声开口:“稽非水镜虽然是末学之辈,但是也敢在这里许下一句狂言:如果现在是苌狸站在我跟前,要我帮他去对付你们,我也是不肯的。还是那句话,散修之人,不管天下是非,只求逍遥问道,我管你们什么黑白岛、什么柳相、什么绝顶剑仙、什么旷世大妖!”
稽非老道说完,长出了一口气,凛然站在抱日老头对面,山峰一吹果然有几分高人的气派,但是眼角的贼光极快的扫了一下温乐阳等人所站的位置……
抱日老头被稽非连番抢白,脸上怒色渐浓,铁锈先生一伸手挽住了抱日的胳膊。他们来神女峰的确是要天下修士替他们做些事情,一个稽非虽然微不足道,可毕竟是这次大会的主办方,一巴掌怕死的话,修士们就算不敢拼命,人心也会散掉。
大胖婆娘热仙姑跨上两步,神色间一派亲昵,对着稽非笑道:“这位道长恐怕还不明白,猫妖和她同党当年就想要放出柳相,此次重入世间之后,在高原之上救出了他的妖孽同党,又害死了我们留在高原上的同门……”
温乐阳神色无比古怪的和苌狸对望了一眼,按照大胖婆娘的说法,妖孽同党应该是狗头雕,那千仞岂不成了自己的拓斜师祖?仔细一想就能明白,这伙子人既要对付苌狸师祖,也和吴独独一样,想要击杀猴子千仞,干脆归拢到一块说,反正苌狸的同党,个个死有余辜。
可是猴子千仞又和这些人,或者说和黑白岛有什么关系。温乐阳想着千仞的遭遇,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锥子,心里冒出了一个让他骇然不已的念头。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黑白岛上三位护法师弟,也死于非命!”热仙姑声音清脆好听,一边说着,一边好像用力过度似的气喘吁吁,闭上眼睛听的话,倒是有几分引人遐想,睁开眼让人想死的心都有。
稽非老道牢记自己是失忆患者,脸上做出了一个在非非眼中假得不能再假的惊骇:“黑白岛上三位隐世剑仙……化羽登仙了?!”说着,老道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撕心裂肺的大哭了三声!小掌门刘正和温乐阳关系莫逆,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热仙姑被说哭就哭的老道吓了一跳,也收敛了笑意,肃容道:“猫妖苌狸十恶不赦,不杀她,恐怕再用不了多少时候,她就会把柳相重新放归人间!”
稽非老道抹掉了眼泪,再度挺起了腰板,皱起眉毛:“这和我们散修有关系?”
热仙姑明知道他在捣乱,还是耐住了性子,沉声说:“柳相一出,则生灵涂炭,天下修士无一能置身事外!猫妖、柳相和你们散修之间的关系,便是如此了!”
热仙姑满脸的肥肉已经悄然凝起一道道煞纹,稽非老道心里一慌,不知道该说啥了,这时候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又从他身后响起:“妹子,柳相给你说过,他重返人间之后要大开杀戒?要杀尽修真道?”
温不做笑嘻嘻的走出来了,稽非老道从心眼里长出了一口气,论起胡搅蛮缠,这位才是真正的高手,一开口就直接不讲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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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热仙姑愕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接口:“柳相是天下至邪,万恶之主,从洪荒起就为祸天下的怪物,他要真的脱困……”
温不做怪笑了一声,根本不容她把话说完:“都是些愚民传说,野史记载,反正我从未听说,真有哪家的祖上是被柳相所害,九头怪物是在黑白岛被困睡觉,还是在长白山撒欢打滚,跟我们散修有个屁关系!倒是你们几位,无论好心还是歹意,怂恿我们去对付苌狸,嘿,和你们直接出手屠光神女峰,恐怕也没有什么区别!”
散修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他们当然不愿柳相逃出来,但是更不想去对付苌狸,猫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大伙全都心里有数。
热仙姑又咯咯的脆笑:“你们都误会了,我们兄妹四人山上,可不是想让大伙去硬碰硬的抓猫妖……”
温不做还是不容她把话说完就摇晃起了大脑袋,在原地来回溜达着说:“咱们不是自不量力的人,更不可能十个人一队,百个人一群的下山去捉拿苌狸,不过,”温不做猛地站住了脚步,目光炯炯的盯着热仙姑:“你就算只让我们帮忙,也是休想!散修自有散修的道道,有什么争斗你们自己去解决,我们不是裁判,也不是上场队员,更他妈不是拉拉队!”
稽非立刻大声帮腔:“不错,今天你找我们,明天她找我们,散修还修个什么!干脆各自散了投进五福正道去当弟子算了!”
在他后面那些五福正道都吓了一跳,一起暗骂老道使坏,指引着这几个老怪物来找他们去。别说散修,就算修真正道,又有谁想、又有谁敢真正介入苌狸和黑白岛的争斗。
热仙姑不说话了,回过头和另外三个怪物对望了一眼,彼此的脸上几乎同时抿出了轻蔑的笑容,稽非老道心里打了个突,和温不做一个比一个快的跑回到五福的队列中。
这时候小掌门刘正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纠缠着深深的疑惑,对着四个老怪物稽首施礼,不卑不亢的说:“弟子昆仑道留正,请问诸位前辈,和黑白岛究竟有什么渊源?”他侍奉天书真人多年,却从未听天书说过,黑白岛在东土还有什么支流或者同门。而且这四个人上山时的身法各异,和天书天画修为的功法没有一丝相同之处。
可是这四个怪物修为高绝,就算想要其他人帮忙对付柳相,也犯不着非要打上黑白岛的旗号。
热仙姑看见走上来一个形容憔悴但五官俊俏的小伙子,扭捏的晃了晃身体,笑嘻嘻的反问:“他们两个胡搅蛮缠,依我看多半是猫妖的同党,可你眉清目秀一脸正气,却干脆要连咱们的话都要怀疑?”一边说着,一边满脸惋惜的啧啧摇头。
稽非和温不做骇然对望了一眼,又往人堆深处缩了缩。
刘正神色不变,眉宇间也没有平时那股散漫劲,只是认真的回答:“昆仑道与黑白岛也有些渊源,天书真人于我有再造之恩,昆仑道上下千余弟子,矢志为他老人家报仇!”
热仙姑眼睛猛地一亮,根本不理会现在又议论成一团的散修们,迈开大步走到刘正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也算是黑白岛的外围弟子,咱们可是一家人……”
不料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低沉得让人恨不得坐到地上去听的声音,在大山的嗡嗡共鸣中传来:“连个记名的徒弟都谈不上,老子可没有这样的一家人!”说话之间,一个身材硕壮魁梧,但是皮肤黄的渗人的小伙子,突然从土里跳了出来。
刘正的脸上闪过一层怒气,咬着牙没说话。
热仙姑笑得肥肉乱颤,一把拉住了面色蜡黄的小伙子:“小桑,怎么现在才来。”跟着殷勤的给刘正引荐:“别看他长得年轻,但也是你的长辈,他是恒山大鼓坑土皇帝桑哥儿!”
桑哥儿依旧是满脸的不屑,似乎都懒得用眼角去瞟一眼刘正:“什么东西,装模作样!黑白岛护法不利,三个脓包早就该自刎谢罪,苟且偷生了两千年,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他的话还没说完,先来的那四个怪物就同时开口怒叱:“小桑!”
温不做心里大乐,他就算再怎么胡搅蛮缠,也不能阻着刘正和这些黑白岛同门相认,正着急的时候,地下跳出个二百五,一句话就把刘正给骂回来了。
刘正的双目通红:“家师几千年隐世护天,枯守黑白岛,苦斗苌狸、追杀孽魂,最终壮志未酬深造惨死,岂容你诬蔑!”
温不做同时冷笑:“你们四个…五个人都是匡扶天下的绝世剑仙,怎么两千年前黑白岛三位剑仙恶战苌狸的时候,不见你们出手,现在又跳出来耀武扬威,好大的风范!”
跟个7似的数斗婆婆猛地一抬头,森冷的目光直接把温不做从和尚堆儿里摘了出来:“挑拨离间的贼子……”
不料她的话还没说完,小桑嘿嘿的冷笑着打断了她,每笑一声,脚下的整座大山都会震动着和应:“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死有余辜,还有脸让人帮忙么?”
另外四个怪物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懵住了,不明白桑哥儿抽了哪门子风,他们上华山自然是有事要靠这些修士们去做,桑哥儿平日里就脾气古怪气量狭小,但是没混到这种程度。
小掌门刘正早就咬碎了牙齿,猛地怒啸了一声:“弹剑、律令、封!”轰得一声,随即寒光四溢,早已和他心魂相同的昆仑剑阵陡然在空气中现身,怒龙般摇头摆尾,滚滚围住了土皇帝桑哥儿:“谢罪,否则杀无赦!”
刘正也不明白这个混蛋为何一跳出来就骂,虽然暴怒成狂,出手之下还是留了一份余地,没直接指挥剑阵轰杀对方。
没想到土皇帝桑哥儿比他还要更暴躁,嗷嗷的怒吼着:“反了,反了!小杂种敢向我动手!”旋即锵锵的交击声瞬间大作,已经施展神通想要冲出来!小掌门刘正表情一紧,也不再留情,咬着牙手捏剑诀,无数长剑就像突然突然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团团旋转中猛地调转身体,毫不留情的向着桑哥儿剿杀而去!
温乐阳还在高原雪顶上的时候,刘正与七十二剑尊合力,施展出的剑阵威力,连天书真人复生都难以抵挡,最近这段时间,刘正在高原不断的融汇功法,现在不需要七十二剑尊的配合,他独自就能发挥剑阵的八成威力,可浩浩神威之下,不但没能把桑哥一举击杀,反而隐隐有被他冲破剑阵之势。
桑哥儿在剑阵里连声怒吼:“凡我门下,诛杀此妖!”话音落处,五六十个混迹在散修或者世宗之间的修士,同时应和了一声,身形辗转,速度如电般向着小掌门刘正扑了过来。
虽然七十二剑尊留在了高原上,但是刘正身边还有大喇嘛让炯、老兔妖不乐等人,就连不说不做兄弟也一起叱喝了一声,与各唤神通法宝的密宗和慈悲寺的和尚们一起冲向了对方。
两下里一经缠斗,无论是世宗还是散修,所有的人都忍不住低低的惊呼了一声,除了不乐、善断、让炯和另外几个有数的高手之外,大慈悲寺和高原修者的法宝和那些桑哥儿弟子一碰,立刻就想冰雪撞上了火炭,唏哩哗啦就败退了下去!
而老兔妖、让炯这样的高手,也仅仅是缠住了对方四五个人而已,小掌门刘正一咬牙,从剑阵中分出一条剑龙,去阻挡敌人。变得稀薄的剑阵,眼看着就要困不住土皇上了。
一向顾全义气的一字宫夏老大猛地咆哮了一声,长枪一摆对着坐下弟子断喝:“阵!”
一字宫弟子转眼结阵,就要出手相助刘正,眼看着就要打成一团的时候,另外四个怪物终于同时断喝了一声:“住手!”数斗婆婆故技重施,身子一晃冲入昆仑剑阵,飞快的从剑阵中拆出一角,把桑哥儿放了出来,几乎同时热仙姑心满意足的一把拉住了桑哥,不让他去击杀刘正。
抱日老头子则踏上一步,爆喝了一声:“借日!”随即法诀盘结,猛地砸向了空中,一轮璀璨到无法想象的金光轰然爆裂在空中,所有正在缠斗的修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的切入了四肢百骸,奔流的血液全变成水银般沉重,连小手指都无法再动一下,直到金光消散之后,身体才终于一轻,又恢复了正常。
铁锈先生没有稍动,和他肤色一样的仿佛锈迹斑斑的目光,稳稳的盯住了其他人,防止有人趁机偷袭。
一场混战被迅速的消弭,任谁都明白,如果这五个怪物联手的话,五福的人没有一丝的胜算!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边惊骇着,一边悄悄松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怪叫响了起来,一个小伙子好像正在学飞行的树袋熊似的,扎手扎脚一路翻滚着,从散修中飞向了正道五福。
小伙子飞行的姿势虽然怪异无比,但是浩浩的破空声竟然在群山之间回荡起一阵风雷滚动,修为稍微差一些的修士甚至连步子都站不稳,在他划过自己头顶的时候踉踉跄跄的向后摔去,最后落下的地方,刚好和四个怪物成犄角之势,稳稳对住了小掌门刘正。
温乐阳心里这个气啊,刚才正又惊骇又着急,咬着牙随时准备出手帮忙的时候,冷不丁苌狸和锥子一左一右同时发力,低声说了句‘问问咋回事’就把自己给扔出来了。
五个怪物的脸上同时都是一惊,森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温乐阳。
稽非老道果然知道飞过来的是温乐阳,脸上惊讶无比,眼神里却是一片笑意。悄悄拉着水镜,向前站了两步。
土皇帝桑哥儿看见又跳出来一个,恨恨的问:“你又是谁!”
温乐阳一点不客气的回瞪他:“老子跳出来问问,你们上山到底干嘛来了!”第一次对别人自称老子,温乐阳感觉挺舒心。
散修们大都表情怪异,是啊,都已经开打了,可是还不知道这几个人上山到底找散修做啥。
土皇帝桑哥儿也是一愣,看着抱住了自己正在害羞的热仙姑:“你们还没说要他们干啥?”
另外四个怪物同时脸上一红:“还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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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掌门刘正恨极了桑哥儿刚才出言不逊侮辱黑白岛三位剑仙的英灵,一看桑哥又要动手,想也不想直接唤起昆仑神通万剑朝宗,千万把神剑汇聚成九道剑龙,或奔腾咆哮,或疯狂旋转、或悄无声息从四面八方猛地跃出来,毫不留情斩向桑哥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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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哥这次早就有了防备,脸上挂满了鄙夷之色,翻手取出一盏法印,狠狠向着地面一扣,高声断喝:“画地为牢,给老子压!”
刘正猛然间觉得身体狠狠的一沉,好像又一座无形的大山突然压住了自己,全身上下几百根骨头一齐啪啪的闷响,在巨力弹压之下仿佛随时都会折断,再也顾不上指挥剑龙,急忙收敛心神,全力催动真元去抵抗无形却有质的巨力重压。
九条剑龙失去了指挥,虽然依旧咆哮暴戾,但阵势立刻散乱,又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剑雨,杂乱无章的杀向敌人,桑哥儿哈哈怪笑着骂道:“以下犯上的小杂碎,去见你三个脓包师傅!”跟着身形急闪,霍然裹起厚厚的一层狂沙,根本不顾数斗婆婆先前‘莫杀人’的嘱托,闪电般袭向几乎不能稍动的小掌门。
昆仑万剑没有了阵势,根本阻挡不住桑哥儿的飞扑,更攻不破围在他身旁的狂沙,在苍苍的哀鸣中,被桑哥一路击碎……
这就是法宝威力和自己真元强悍的差别,刘正的剑阵和桑哥的厚土神鉴威力相差无几,两个人同时向着对方猛攻,但是桑哥能抗住万剑一时,刘正却无法抵挡厚土之威片刻,正式交手刚一开始就吃了大亏。现在剑阵已乱,刘正身手重压,再也无力回天。
小结巴双手合十正行礼,连一句阿弥陀佛都没来得及说,刘正就已经陷入危殆,一下子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捏起神通,还在合十中一个跟头翻了起来拦向半空中疯狂旋转的一蓬狂沙,在他身后的巨佛也和他的动作一模一样,双掌合十顿首急飞,轰轰烈烈的砸向了桑哥儿。
小和尚这一势应变的极快,紧急之中不靠法宝、佛印,而是荡起巨佛,以身体攻向敌人,面对着桑哥的迅猛攻势应付的精彩之极,可神女峰上的每一位修佛的好手,脸上都显出了无比古怪的神情……眼看着一座煌煌金佛,居然使出了一招童子拜观音,大伙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在远处观战的苌狸咦了半声,和锥子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有些惊讶,小和尚唤出的慈悲相威力极大,甚至比起老兔妖不乐的全力施为还要强上几分,不过短短的几年,小和尚希声竟然精进如斯,放眼天下除了有数的一群老妖怪和温乐阳等有数的几个人之外,恐怕都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桑哥儿一直就防备着小和尚,眼看他与大佛一起扑了过来,周身的狂沙一卷,猛地围住了煌煌巨佛,自己却像脱壳的金蝉一般,桀桀怪笑着身形从半空一兜一转,已经扑向了那群聚在大小兔妖身前守护的五福修士们。
桑哥更是有意卖弄,得意的狂笑声中,仿佛一座大山似的狠狠砸进了大慈悲寺和高原修士的阵势中,轰轰的巨响不迭,当所有的修佛高手都把毕生修为凝聚在双臂之间,想要挡住桑哥哪怕片刻的时候,才愕然的发现对方的身体上根本没什么力量,真正的巨力是从自己脚下的大山中卷扬而起的!
除了大喇嘛让炯还能勉强站立之外,上百名僧侣与密宗高手全在惊呼中,被桑哥施展的土行神通冲散……
神女峰上的修士们只觉得目眩神迷,连番的争斗兔起鹘落,都发生在转眼之间,漫天神剑嗡嗡乱飞,层层禅唱还在不停回荡,桑哥儿就已经连过了三关,跃到不说不做兄弟身前,脸上尽是狂妄的神色,明明已经一伸手就能抓过兔子,却偏偏站住了片刻,哈哈大笑着骂道:“就这点本事,也配自称修士!老子鞋底上的烂泥都比你们强!”
锥子有些哭笑不得的问苌狸:“这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苌狸嘟起小嘴笑着,还没来得及说话,非非就摇了摇头,秀气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他…成心的!”
囡囡小五坐在苌狸的怀里,捏着小拳头急得咬牙切齿,生怕两只漂亮的兔子就这么被桑哥儿抓走,小心眼里更不明白,苌狸和锥子两位妖仙怎么还这么稳当,一点也没有出手的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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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不做兄弟抱着兔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花又一花,土皇帝桑哥儿出现在他们跟前,笑骂之后还在满脸鄙夷的装模作样,不肯自己伸手去抢兔子,只是等着他们兄弟笑吟吟的说:“把兔子拿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说不做猛地怪叫了一声,同时手一扬,把兔子扔到半空,自己哥俩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一道阴狠的白光猛地在桑哥儿眼前乍现,温乐阳手握平举蛇刃,悄无声息出现在不说不做的身后,举着刀子闪电般的扎向了他的胸口。
桑哥灵识里在周围再没有能对自己有所威胁的敌人,全没想到这一刀来的又快又狠,火候能拿捏的恰到好处,要是自己去追兔子,恐怕身体也会被这把外形弯曲、通体惨白的怪刀从胸膛到肚子直直的刨开,仓促间双腿用力,怒骂声中身子倒退如风,只要他能退开半步,再冲回来的时候,敢保让眼前所有的敌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温乐阳也没想这样都戳不着敌人,咬牙切齿的奋起身形,如影随形急追桑哥。桑哥儿看着温乐阳满脸的急迫,突然觉得自己不让他扎一下,好像怪对不起他似的……
桑哥儿的本事比着先前死在‘鳖儿站’的那个吴独独应该在伯仲之间,远在温乐阳之上。不过两个人一个退、一个进;一个事出仓促、一个蓄势已久,一时间追了个首尾相衔,森冷惨白的蛇刃距离桑哥的胸口,也不过半尺!桑哥已经多少年没试过倒退的感觉,气急败坏的再度翻起法印,向着地面虚扣了一记:“画地为牢!”
温乐阳也和刘正一样,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再也无法维持现在的势子,几乎是一个跟头就趴在了地上!百忙之中只来得及手腕一震,蛟刺蛇刃破空而起追向了敌人。
桑哥满目的狰狞,抬手击飞了温乐阳的飞刀,止住后退的身形,正想冲上去照着温乐阳的脑袋狠狠的剁上一脚,不料身前的空气猛然抖动起来,一条白骨森森的巨蚺突然从虚空中跳了出来,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与此同时,骨蛟的尾巴猛摆,啪的一身巨响,重重在桑哥儿的脸上抽了一记耳光。
直到此刻,嘭嘭两声,两只兔子才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所有人都光顾着看温乐阳追杀敌人,都把它们俩给忘了……
苌狸气的一跺脚,一翻皓腕收起了蓄势依旧的法术,刚才只要数斗婆婆等人敢跃起来去抓兔妖,立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全场鸦雀无声,除了苌狸锥子等有数的几个人之外,谁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修为通神不可一世的土皇帝,耀武扬威之际突然被人逼退,挨上怪蛇一口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居然还被甩了一记耳光……
热仙姑、数斗婆婆和铁锈先生几乎同时嘴角一抽,感觉佞蛟那一尾巴好像也抽在了自己脸上……
而已经被重压到底的温乐阳,连连施展错拳,片刻后破掉了土行的法术,身子一飘,跃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啼笑皆非……骨蛟锋利的牙齿却始终无法穿透桑哥的皮肤,此刻正身子绷直,摇头摆尾玩命的咬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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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哥儿脸色铁青,一把扯下了还在跟自己肩膀拼命的佞蛟,狠狠的抡在了地上,骨蛟惨叫了一声,消失于空气中。而土皇帝也同时发出穿云裂天的怒啸,猛地一蓬金红色的鲜血从口中喷薄而出,身体晃了晃,仰天跌倒。
五福正道中猛地爆发出一声喝彩,温乐阳站在原地有些纳闷,不明白桑哥儿怎么自己躺下了,骨蛟虽然阴狠霸道,但是真要想伤了已经列身绝顶剑仙之位的桑哥儿恐怕还力有未逮。
数斗婆婆等人身子一晃,不等桑哥倒地就已经接住了他,热仙姑神色一凛,这才惊愕的问道:“你…来之前受伤了?!”
桑哥儿根本不理热仙姑,伸手指着温乐阳,嘶声怒吼:“给老子杀了他,大卸八块,剥皮抽筋!”说完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桑哥儿一昏厥,先前施展的神通也就散去了,小掌门刘正和小结巴同时脱困,几乎一起摔坐在地上,剑阵和梵唱也相继消敛,两个人重重的喘息着,大的七窍中都淌出血渍,小的僧袍烂成了布条,金光大佛也早就被狂沙击碎了……
铁锈先生的脸上,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丝焦急的神色,当然不是因为温乐阳或者刘正的实力怎样,这些年轻人的本事的确让他颇感意外,但是也就那么回事,剩下的三个怪物中随便哪个出手,想要杀了他们易如反掌,真正让她担心的是,暗中和自己人作对的的神秘高手还没现身,自己这边五哥高手却只剩下三个了。
数斗婆婆长吸了一口气,老脸竟然像走马灯似的连连换了四五种颜色,踏上两步对着温乐阳冷冷一笑,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在张开嘴巴的瞬间,陡然双腿一颤,整个人就想一根怒射的箭矢,两只鬼爪森森,向着温乐阳的脸就抓了过去!
那条怪蛇法宝敢再现身,数斗婆婆也有把握在一瞬间把它拆成一片碎骨!不撕碎了温乐阳,不足以扬刀立威!铁锈先生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自己这一行人上山之后,一直太厚道了,现在的修士根本没有侠义心肠,他们这伪君子装的着实是白搭了!
几乎所有人都怒喝了一声,谁也没想的,一直道貌岸然数斗婆婆面对小辈时竟然突施辣手,丝毫不顾忌身份。温乐阳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后退不跌!
数斗婆婆脸上脸上的皱纹都凝起了阴狠的煞纹,一双鬼爪遥指那张又急又怕的脸,心里无比笃定,用不到一瞬间就会把温乐阳扯成一滩烂肉碎骨,不料头顶倏然一黑,远远播散的灵识和护在身外的真元几乎同时散碎,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万仞大山,正挟着贲烈的威严,轰轰烈烈的向着自己砸下来!
老太婆差点就喷出了一口血,就算来袭的是昆仑剑阵,在自己的‘摘星手’面前也之后变成废铁的份,可是飞来的是整整一座大山……该怎么拆?
不光老太婆,几乎所有修士都魂飞魄散,飞来的大山比着自己脚下的神女峰恐怕都不小,这下子要夯实在了,还别说自己,恐怕神女峰都会被砸塌了!
温乐阳脸上的害怕早就变成了和温不做像极了小人笑,哈哈大笑着怪叫:“砸!”
数斗婆婆都快吓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来不及想了,全身的真元霍然流转身体中陡然射出七个泥丸,绽放着银亮的光彩,摆成北斗之行,围绕着老太婆层层打转,从天空鸟瞰,泥丸和老太婆赫然便是北斗戏北极的星魁图!
铁锈先生和热仙姑也同时怒啸着爆发出贲烈的气势,一起催动神通准备迎接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只不过怒啸从嘴里喷薄而出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是惨叫,比惨叫还惨……
更让人瞪爆眼珠的是,刚刚怒血攻心昏过去的抱日老头子也哇哇怪叫着跳了起来……
片刻之前,正在末头窟周围忙忙碌碌算计着的温树林,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跤摔做在地上,随即骇然发现,大坑中的魔胎石塔不见了……在反应了片刻之后才猛地跳起来,指着空荡荡的大坑结结巴巴的喊:“塔、塔、塔、他妈的…….”
在他身边不远处正给秦锥调理元基的猴子千仞则嘿嘿一笑:“不错,他妈的!”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响,小沙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了,顾不上歇一歇,把手机上的短信调出来,往猴子跟前一放:“快看看!”
猴子千仞接过手机,一看之下脸色猛地一边,目光淬厉的望向小沙:“上面写的什么?”
千仞纵横天下的时候,还是蝌蚪般的甲骨文……小沙气喘吁吁的把短信念了一遍,千仞压抑的怒啸了一声,一手拎起温树林,一手抱着丑汉子秦锥,闪电般向着神女峰的方向掠去。
小沙长大了嘴巴,哭丧着脸愕然半晌,才骂出了一句:“背我一起吧…他妈的!”一边骂着,一边爬起来,又向神女峰跑去……
妖塔卷起的破空声宛若雷鸣,再堪堪砸到神女峰的瞬间,戛然止住了下落的势子,被挤压的空气轰的一声,卷扬着尘土碎叶,从两座大山之间一路翻卷开来,隆隆的闷响激荡不绝!
妖塔距离众人的头顶,不过三五米了,神女峰上的几千修士,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沉默了片刻,才猛地怪叫着,不约而同的全都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有怒极而笑的,有喜极而泣的,更多的是南腔北调毫无意义的怒骂,苌狸赶忙一拉锥子,一起哎哟笑闹着,随着大部队一起坐倒,囡囡小五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石塔已经变成了温乐阳的法宝,收放之间都随自己心意流转,刚刚在温乐阳遇袭时,已经破碎虚空,在从魔坑中消失的同时,便出现在神女峰之上,轰然砸了下来!
温乐阳满眼笑意的看着抱日老头子:“怎么不装死了?怎么不邀买人心了?”刚才在抱日昏厥的同时,非非就给温乐阳发了短信,抱日装晕,根本就瞒不过非非。
数斗老太婆这时候才发现,竟然有泪水在自己的眼中打转,咬牙切齿的怒骂:“小杂种,你倒是砸啊!这山上千万人,我倒看你敢不敢砸!”说着,身子再度跃起,向着温乐阳飞扑而至!
妖塔挟着压顶之势悬在半空,但是有热仙姑、抱日老头和铁锈先生三人压阵,就算真砸下来,也能抵挡片刻,老太婆狠极了温乐阳,不把他杀掉心里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温乐阳当然不能真砸下去,眼看着老太婆再度扑过来,还没来得及后退,遽然一个硬邦邦的声音,从石塔中哈哈大笑着响起:“断!妖!身!”
石塔很大,裹环现在断妖身,比吃糖豆还简单……
话音落处,黢黑而无光的阳差霍然挡在数斗婆婆身前,正围着老太跑周身旋转的七颗泥丸同时一震,呼啸着和拳斗大小的阳刃轰然碰撞,崩裂的巨响滚滚炸起,真就如流星撞日一般,让人心胆俱碎的力量层层涌动,八枚同属天星的法宝滚滚缠斗在一起!
数斗婆婆再次大吃了一惊,她可从没想到过温乐阳居然法宝套着法宝,气急败坏的怒骂一声:“卑鄙无耻的小鬼!”
温乐阳觉得自己挺冤枉的,卑鄙无耻的不是自己,是裹环!惨白的阴错不带一丝生息,在七星神泥与阳差相斗的同时,陡然现身阴狠毒辣的向着老太婆斩去!
直到阴错卷向了自己的脖子,数斗才发现敌人的的偷袭,老太婆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彻底被温乐阳气炸了胸肺!双手缭绕起层层星光,奋力化解着阴错的阴寒杀力,最终在阴错与阳差一起消失的同时,货真价实的喷了一口鲜血,身受重伤委顿倒地。
裹环犹自啧啧称奇:“好厉害的老太婆!修为比着我当年恐怕也不遑多让!”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不偷袭还真不容易赢!”
不管是因为妖塔还是裹环,温乐阳竟然击败了一个绝顶修士,脸上不由自主的升腾一层兴奋,正想说话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热仙姑趁着数斗婆婆与裹环激战的时候已经悄然滑到温乐阳身边,胖手翻扬之极,嘭的一声温乐阳一下子变成了个火人,一边咯咯娇笑着说:“这层火,烧足你七天,不死不灭!”
温乐阳身上的蛟甲不用召唤变悄然成形,猛然把他包裹取来,远远看上去有点像蜘蛛侠……
随即一股焦臭飘散,蛟甲在吱吱的惨叫中被火苗一层层烧透,温乐阳虽然还没觉得痛苦,但已经被撩荡的高温沸腾了血液!
热仙姑略带惊奇的咦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小子乱七八糟的招式和宝贝层出不穷,现在居然还有一身不错的护甲,笑嘻嘻的说:“看你还能撑过多久,你要撑不住,大可招摇大山砸一砸,看看还有没有用!”
修士们被大山拢在头顶,都看不到,天上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大了许多,正绽放着猎猎凶光,远远的和魔胎石塔隐隐成对峙之势。抱日老头子正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而铁锈先生则双臂环抱,全副的精神依旧放在神女峰上的修士中,防止那个神秘的高手偷袭。
数斗婆婆胸口满是鲜血,呼吸粗重,在门下弟子的护卫下调息养神。
热仙姑的眼睛越来越亮,蛟甲在她的红底窟真炎之下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这五个修士想要对付猫妖,算起来是自己的敌人;他们又要对付柳相,算起来是自己的战友,他们还要对付千仞,再算起来还是敌人……温乐阳被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的搅得一塌糊涂,虽然厌恶他们,但是出手的时候还真没想着杀人,直到敌人三番两次偷袭,温乐阳真翻了脸,一边徒劳的拍打着自己脸上那一抹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但是却始终妖娆的火苗,一边对着热仙姑恨恨的说了声:“我服了!”
通体火红的毛毛虫从温乐阳的胸口摇头摆尾的跳出来,身子紧紧绷起,忽忽怪叫着陡然射出!
热仙姑失声娇笑:“倒是条火行的好虫儿,”说着双手如电飞快的一转,而就在她堪堪要捏住我服了的瞬间,突然脸色骤变,身子一晃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柄巨剑荡漾着吞吐的火苗,挟着万钧之势,从温乐阳身边划过,横斩热仙姑!
胖婆娘来不及应变,双手骤然凝起通红的火光,爆喝声中按住了巨剑的剑锋,相持片刻之后终于闷吼了半声,肥大的身体翻着跟头向摔去!流金火铃也未能再度追击,嗡嗡颤抖了片刻,缓缓自半空中消失。
几乎所有人都快发疯了,温乐阳在他们心里变成了四个字:层出不穷!
这时候温乐阳只觉得身边一阵熟悉的清香飘扬,锥子怀抱囡囡、拉着非非,根本不管其他人惊愕的目光,脚步飘飘的走到温乐阳身旁,跟着伸手一抹,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蔓延,他身上的火苗转眼被熄灭。
温乐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挥挥手又让妖塔回到了大坑里,看着锥子的眼神里只有一句话:怎么现在才来?
锥子的脸上满是委屈:“要不是看你着火了,我还不想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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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斗婆婆双手重伤,真元散乱,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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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仙姑逃过一劫,神通犹在但是心理却完全被击垮了,失魂落魄的站在了一旁……
金猴子已经撕碎了金甲武士,拳脚暴风骤雨般攻向强弩之末的铁锈先生。
阴错阳差双劫合一,围住抱日疯狂的打转,漫天金光早已散去,老头子的大道金轮不知何时已经被破掉。
锥子满脸的心疼,现在就差把温乐阳捧在手心里呵气了。
而苌狸回荡妖刃入地,片刻之后,喝应着惨号的怒喝中,断了一手的桑哥儿无比狼狈的从土中跳了出来,甫一现身就被早就守在上面的苌狸出手偷袭,把他的另一只胳膊也用妖刃斩断。
非非笑得两眼弯弯,说不出的可爱。抱日在装晕之前,演足了戏码,早就被她一眼看穿;桑哥儿装晕自然也瞒不过她,既是装死,迟早便有发动的那一刻,守株待兔这种事情,苌狸很喜欢干。
桑哥儿的事情非非没告诉温乐阳,她怕温乐阳太实在演不好……
苌狸眉花眼笑,明媚的让人几乎不敢直视,无比欢喜的一伸手揽住了非非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过温乐阳:“娶了她!”
非非吓了一跳,咯咯笑着使劲摇头:“他有老婆!嫁他违反纪律!”
苌狸还不甘心,又望向了锥子:“你呢?”
锥子伸手揉了揉眉心,表情有点为难,反问苌狸:“要是菜坛子娶了别人做老婆……”
话音未落苌狸一轩秀眉,脸色霍然铁青,好像拓斜已经娶了别人似的:“他娶一个我杀一双!”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连他一起杀了!”
锥子失声笑道:“麻烦的就在这里,菜坛子娶老婆你生气,可他要结婚我却挺开心……”说着还叹了口气,似乎自己也挺苦恼。
苌狸眨了眨眼睛,一副过来人的明晰:“那不成了,你还是没把他当男人。”
锥子愁眉苦脸的点头:“就是呢……”
聚在她俩身后的五福高手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仗还没打完,两个女妖煞有介事讨论的这都是什么……温乐阳更窘了个大红脸,跑一边跟衣衫不整的大小兔妖打招呼去了。
嘭的一声闷响,铁锈先生再度被金猴子一脚踢飞,胸口足足塌陷了一大片,躺在地上不住的喘息着,再也没有力气动手了。
抱日老头子颓然住手,老脸上的红润已经变成了惨白,就算一直躲在后面的温树林现在也能看明白了,五哥怪物中,三个重伤,一个失魂;而锥子、苌狸、金猴子和温乐阳个个完好无损,胜负已分!
和所有散修想得都不一样,一场绝顶妖仙与剑仙之间的恶战,并没有打上积年累月,甚至比街头莽汉打架还要更快,刚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尘埃落定,通天神通荡起的满山华彩还没有完全散去,五个绝顶剑仙就四个身受重创,一败涂地。
抱日老头的目光一一扫过笑吟吟的苌狸、楚楚可怜的锥子、憨态可掬的金猴子,最后停留在满脸通红的温乐阳身上,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气血翻涌,恨得老头子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前三个绝顶妖仙联手之下,自己这五个人都难有胜算,却偏偏弄出个温乐阳在开始搅和半天。
刚刚还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的散修们现在也还阳了,全都站住脚步,收敛心神蕴足耳力,等着偷听修真道上几千年来最大的秘辛,不过锥子等人很快就让他们失望了,苌狸对稽非和水镜招了招手吩咐道:“你们接着开会!”随即温乐阳一行人带着五个怪物,走到山顶上的一块巨石之后,遮挡住了散修们的视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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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重伤倒地无法稍动的铁锈、数斗和桑哥儿,被锥子凌空一牵一引,就扔到了巨石背后。
几个怪物的门人弟子们,脸上却并没有首领受伤而显得太愤怒或者不甘,依旧乱哄哄的站在一起,似乎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有宗主下令,他们才会动手,除此之外就是站着,笔直而僵硬。即便宗主被抓走了,他们也无动于衷。
温苗两家的人,大小兔妖、刘正等人当然跟着苌狸。
到了巨石之后,金猴子背着双手对温乐阳等人说:“这些人的功法,我都认识!他们的祖上全都是孔弩儿的手下!”跟着,又望向了苌狸:“你也和孔弩儿又仇?”
苌狸撇了撇嘴巴还没来得及回答,金猴子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力气,转首望向几个早已放弃抵抗的怪物,声音阴狠而怨毒:“孔弩儿究竟在哪里!老天保佑,最好让他还活着!”
几个怪物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迷惘的神色,显然没听说过‘孔弩儿’这个名字,锥子轻轻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稍安勿躁,事情…恐怕也不算复杂。”
猴子翻了翻圆溜溜的眼睛,嘿嘿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苌狸悄悄的问非非:“你看问哪个最容易?”
非非胸有成竹的一笑:“抱日,这个老头子外强中干,最好问!”苌狸大喜,随即看着温乐阳,满脸遗憾的摇摇头,目光里大有:这么好的媳妇可惜你娶不到之意。
温乐阳哭笑不得,回望苌狸师祖的目光则饱蕴:别逗了,这样的媳妇娶不得之意……
抱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重重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不甘,望着苌狸:“你…才是猫妖苌狸?”
苌狸很不开心的点点头,仿佛自己这么大的名气,老头子居然都不认识自己。
抱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你们….究竟是谁杀了我的门人弟子?”
苌狸的眉宇间也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从一旁响起,被苌狸斩掉一手一臂的土皇帝桑哥儿,就像一条被揪断了尾巴的泥鳅,正在地上拼命的蜷缩、打滚,伤口渗出的血水和着泥土裹满了全身,脸上的表情抽搐成一团,几乎都让人分不清鼻子嘴巴!
外面久久寂静的散修看不到巨石之后的情形,更不敢用灵识窥探,此刻听到桑哥儿的嚎叫,再也忍不住,不约而同嗡的一声,又开始议论起来,一个个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都以为苌狸动刑了。
稽非和水镜没跟到巨石后,依旧留在众修士跟前,表情不骄不躁,脸上一副熏熏然的得意,似乎已经懒得和散修们说话了……
巨石背后,抱日老脸一黑,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惊恐,骇然望向苌狸等人,而热仙姑则厉声咆哮着,奋起身形向着土皇帝扑过来。
苌狸怒喝了一声:“作死吗!”晃动身形自半空中拦住了热仙姑,而锥子却满目惊讶,望向温乐阳低声问:“刚才你…用毒了?”
桑哥的断腕上,一层黑白纠结、让人窒闷作呕的灰色正一寸一寸的沿着他的胳膊向下蔓延,所过之处,无论肌肤、血肉还是骨骼,都好像盛开的鲜花似的层层剥离,随即化成一滩脓水,即便在饱满的阳光下也泛不起一丝光芒。
温乐阳愣了愣,才恍然点头,刚才桑哥从土中抓住了他的脚腕,生死一线之极温乐阳本能的逼出生死毒,那时桑哥便已中毒了。
吸敛了水行的生死毒,可以逼出体外,吸敛了木行的生死毒,落地生根生生不息!苌狸的妖刃在斩断土皇帝手腕的刹那,桑哥儿手掌上的剧毒便透过妖刃,尽数传到了断腕。
不过一霎间发生的事情,甚至根本没通过温乐阳的心神心智,完全是他猝然遇袭后的本能反应。栗子网
www.lizi.tw就连温乐阳自己,也是现在看到桑哥儿中毒才明白怎么回事。
以土皇帝的修为,即便不小心沾染奇毒,也能通过浑厚的真元化解,但是随后又断一臂,连番重创之下真元乱成了一团,再也抗不住生死毒,此刻已然毒发。
桑哥儿抵受不住剧毒的侵袭,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温乐阳摇摇头,他的生死毒算得上是天下第一奇毒,根本就无从化解。
锥子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土皇帝出言不逊侮辱天书等人,锥子本来就没想过要他活下去,但是片刻后,她的脸上陡然显出了一股裹杂着震惊和疑惑的神情,继而如有所思,最终变成了恍然大悟。
温乐阳看锥子表情有异,还以为她刚才鏖战时受了伤,低声问:“怎么了?”
锥子看见温乐阳关心自己,一下子变成又惊又喜的小女孩模样,先是用力的摇摇头,随后转向了犹自挣扎惨号的土皇帝桑哥儿,毫无来由的说了句:“剧毒无解,你还是现形吧!”
话音刚落,桑哥儿的惨叫突然变成了一声桀桀怪笑,随即身体猛的一挺,一缕幽绿色的气息,从他的耳朵里缓缓缭绕而出,渐渐凝聚最终在阳光下凝成了一条湛清碧绿的影子。
桑哥的身体就此再也不动,任凭生死毒侵蚀,转眼化作浓浓的浑浊尸液。
还在拼命想要冲过苌狸去就土皇帝的热仙姑惊叫了一声,踉踉跄跄的摔回到地面,伸手指着绿色影子:“你…你是什么东西!”
绿色的元魂,赫然是一条九头怪蛇,只不过柳相真身的九颗头颅都是一样的大小,而这条元魂怪蛇是一头独大,另外八颗脑袋只有葡萄珠大小,歪歪斜斜的挂在颈子上,既诡异又丑陋。
任谁都没想到,土皇帝桑哥的元神竟然是妖蛇,全部大吃了一惊,忙不迭的向着周围散开,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拉住锥子:“这是什么东西?”
锥子的脸上既没有平时的郁郁,也没有发怒时的寒俊,淡淡的说:“柳相的九头孽魂之一!”
温乐阳心里咯噔一下子,又一只孽魂逃出来了?那就是说,黑白岛上又一枚天锥被折断了!
柳相九头而十魂,九颗头颅中各有一只孽魂,同时身体中还有一个统领全局的真魂,孽魂的元力远远不如真魂强大,真魂能擒获天音真人那样的法体,孽魂却差得远,被裹环囚禁在身体里的那只水行孽魂,当年也只是找到了一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修为稀松的三味老道。
现在有苌狸、锥子等人的监视,这只孽魂想要再找人附体自然没那么容易。
孽魂没能力附体,就对付不了一众修士,可是反过来也一样,无论苌狸锥子,还是抱日热仙姑他们,也奈何不了孽魂,天下除了黑白岛玄门正宗的道法之外,也就只有靡续当年想出的办法能对付孽魂了,可就算靡续复生,又上哪再去找来一个旱魃五哥。
绿色孽魂知道在场众人没法子对付它,也并不急着逃走,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锥子:“我带着隔绝魂力的宝贝,你也能认出我来?”
蛇脸上作出了人的表情,让温乐阳觉得胸口窒闷。
锥子笑得挺开心:“本来没发现,不过你身染剧毒开始挣扎的时候,法宝就掩不住你的味道了。”锥子在黑白岛镇压柳相不知几千还是几万年,它们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说着锥子顿了一下:“你是哪一行的蛇魂?又怎么可能附在桑哥的身体中?”
土皇帝修为精湛,元神饱满,就算是真魂想要控制他,没个千百年也休想彻底成功,更毋论这头孽魂了。
这头孽魂的声音粗狂豪迈,闭上眼睛听还以为说话的是一个虬须大汉:“木行!”说着,又放声大笑了起来:“那根木行天锥突然自己枯萎了,开始我还有些纳闷,不过后来明白了,老子命好的很啊!”
木行孽魂根本不看其他修士,自顾自的向下说:“木行天锥,是以句芒灵种的仙根凝萃至木精华而成,木行主生,灵种仙根无时无刻不再吸敛天地灵元,发展壮大,本来是九枚天锥里最难毁掉的一根,不过…它有个致命的破绽,灵种的仙根和魔障同根共命!”
金猴子千仞霍然爆发出一阵苍凉而悲愤的大笑声:“孔弩儿,害我,就是为了凝练什么木行天锥!好,好的很!”
孽魂虽然没有说全,但是此刻千仞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黑白岛九枚镇妖天锥中,木行锥便是句芒灵种之中的仙根炼制而成的,千仞当年被好友所害,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孔弩儿要以他的身体为媒,让句芒仙根和末头窟木灵融合,凝练这支木行锥。
句芒种内的仙根与魔障相互纠结,同命共生,一死则两丧,孔弩儿要想让木行锥天长地久永镇柳相,就不能让魔障死掉,所以才用星图法阵改变了末头窟的灵元流转,把木灵之地变成了大山阴眼,用以养下魔障。
孔弩儿养的只是魔障,而不是魔胎!他养只剩魔障的灵种,是为了让仙根不死。
没有命火相济,只剩魔障的句芒种就算再埋十万年也休想化胎,可天算不如人算,层层因果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句芒种偷了裹环的分身得到命火,孕化成魔胎凝结石塔,最终却被温乐阳等人给干掉了。
魔胎一死,木行锥也随之枯萎,继水行孽魂、柳相真魂逃脱之后,木行孽魂也挣脱桎梏,重见天日。
水行孽魂早就被旱魃困住,九头孽魂失其一,无法协力破阵,只能一个一个的挣脱,木行孽魂留在蛇头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热仙姑的声音嘶哑,蕴含着由衷的怒意,几个老怪物之间似乎也没什么感情,不过唯独她和土皇帝桑哥儿交往深厚:“你…又是怎么害死桑哥儿的!”
事情就发生在一两天之前,木行孽魂逃出来的时候,真魂天音正在黑白岛上疗伤,不久前在雪顶天音被鞭炮儿的水毒所伤,随即又在高原上和赶来去镇压狗头雕的修士们大打出手,伤势至近还没完全复原。
抱日老头子啊了一声,充满意外的和其他几个怪物对望了一眼:“九头柳相…还有个真魂?”说着,犹自不敢相信似的又加强了语气:“除了九头之中有孽魂之外,还有个真魂?!”
苌狸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了,继而望着木行孽魂:“你继续说!”
真魂孽魂亲兄弟,相见之下自然大喜过望,木行孽魂一出世便有已经炼化法身的大哥照顾,运气比着当初的水行孽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对于孽魂来说,当务之急自然是先要找到一具合适的法身,天音立刻带他返回东土,略一打听就听说各路修士纷纷赶往华山神女峰准备召开大会,天音便也赶来了。
说到这里,温乐阳脸色骤变,警惕的看着四周,木行孽魂哈哈大笑:“老大不在这里,否则哪容你们这般放肆!”
天音带着木行孽魂赶到华山的时候,温乐阳还在眼巴巴的瞪着天劫。
让天音大喜过望的是,他竟然发现了一个好到了极点的身体:土皇帝桑哥儿。
虽然已经化成了脓水,温乐阳、苌狸等人还是无比同情的看了一眼真正的桑哥儿,他被天音盯上了,唯一的下场也只有死掉了。
天音本身的修为就胜过土皇帝,以有心算无心之下,桑哥几乎都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擒住了。刚才在恶斗之前,热仙姑惊呼桑哥儿先前受伤了,就是天音在出手偷袭他的时候伤到的。
随即天音带着桑哥和木行孽魂再度辗转千里,重返高原雪顶,姜根迪如冰川上的矿洞。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过程,温乐阳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水晶矿洞中有专门诛杀元神的十三不过禁制,真正的土皇帝被霸道无匹的禁制抹去了元神魂魄,木行孽魂几乎毫不费力的就占据了这具土行道法精深的法体。
金猴子千仞却有些纳闷:“矿洞?十三不过?”他还不知道这个禁制。
温乐阳简单的给他解释了一下,千仞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苦笑道:“这个禁制,简直就是给孽魂夺舍定做的!”说着,又皱起了眉头:“天音怎么能把人带到禁制里去,他不怕自己也受伤嘛?”
温乐阳哈哈大笑,差不多的问题他也问过,这次不用等锥子和裹环再开口就抢着回答:“腰上系根绳子扔进去,再拉出来!”
千仞恍然大悟:“好主意!”
在木行孽魂占据了桑哥儿的身体之后,柳相又把他送回了华山,自己则因为消耗过巨,独自返回黑白岛修养。说到这里的时候,苌狸轻轻摇了摇头:“慢着,时间对不上,句芒魔胎死掉,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
温乐阳等人杀了魔胎返回地面,等了一天‘天劫’之后,便赶来了神女峰,短短的一天之间,天音带着孽魂从黑白岛来到华山,再从华山去雪顶,最后又从雪顶赶回华山……温不做从旁边吐了吐舌头开始耍贫嘴:“天音得把自己开到多少迈啊!”
没人搭理他,大伙全都望向孽魂。
孽魂的笑声无比得意:“老大的身体聚拢了黑白岛天音、天书、天画三人的之力!前不久虽然受了些伤,但是对玄门的功法领悟更进了一层,他已经炼成了迢迢符!”
像温乐阳、小蚩毛纠、不说不做这些不学无术的,也只是觉得迢迢符这个名字有些古怪,而其他的饱学修士无一例外脸上都是一惊:迢迢符,万里迢迢,破符即至!
炼成这道符箓,从此一瞬千里,破碎虚空而行,天下再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不过施展这道符箓消耗的灵元极大,生擒土皇帝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事情,难怪天音无力参加华山之会,留下木行孽魂,自己勉强返回黑白岛调养。
老兔妖不乐勉强压住心里的惊骇,颤声说:“怪不得…天音能在一天之内辗转千里……”
不料木行孽魂却狞笑着摇头纠正:“半天!老大用了半天光景便做完了这些事情,我早就来了,抱日老狗的门人,也是老子杀的,哈哈!”
孽魂先上山狙杀抱日门人,再离开重新赶来,好像迟到的样子。
苌狸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笑着望向孽魂:“你还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温乐阳也苦笑着摇摇头,土皇帝桑哥儿竟然是孽魂,一切便都有解释了,难怪他一上山就好像是个混蛋似的,又讥讽修真道,又辱骂黑白岛,再加上事前暗算了抱日的门人,只要有他在,迟早会打起来。
孽魂咧着尖翘的嘴巴,也笑了几声:“不过我先前也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来了神女峰,哈哈,这番热闹过瘾的紧!可惜老大没看见!”说完,左右看了看,仿佛再确定一下还有没有需要自己办的事情,最终又是哈哈一笑:“我这便返回黑白岛,你们几位多保重,说不定老大下一个就会把你们其中一人抓到矿洞,到时候一定有趣的紧!”
木行孽魂现在奈何不了众人,可其他人拿它也没有办法,相比之下,现在神女峰上最没有什么负担和牵挂的倒是这只孽魂了,在哈哈大笑中,湛清色的身体一抖,眼看着便要离开。无论是锥子、苌狸、千仞,甚至抱日或者热仙姑,脸上都升起了一份不甘与无奈的纠结,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阵忽忽的怪叫,从温乐阳的胸口间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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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斗婆婆的性情无比彪悍,想也不想就唾骂到:“你放屁,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千仞暗运神通,声音在温乐阳等人听来并不如何响亮,但是在数斗的耳中却如滚滚惊雷来回激荡:“我修天之时,黑白岛上还没有镇妖大阵,柳相自然也没有被镇住!”
温乐阳这时才想起,千仞当年未被孔弩儿陷害之前,根本就没有黑白岛镇妖阵这回事,柳相也还在天地间逍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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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斗婆婆听千仞这么说,很有些意外的止住了笑声,而热仙姑与铁锈先生也一起睁开了眼睛,望向猴子:“怎么说?”
千仞冷冷的笑道:“柳相是亘古凶物不假,可天地之大,又怎能尽数被它毁掉,天下人之多,又怎么被它全部杀光!即便对我当年而言,柳相也是远古只说,他虽在世上,却早已偃旗息鼓!”
远古时,九头柳相为祸天下是确有其事,但是随着天地造化开枝散叶,这种通灵至性的邪物聪明无比,知道自己再怎么闹,天地也不可能重归混沌,早就偃旗息鼓了,到千仞修行的时候,天地间只有柳相其名,却早就没人见过柳相其形。
温乐阳听得头晕目眩,可是仔细琢磨之下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柳相要反的是天,杀人只是顺手为之,再后来看到天道已成,似乎也认命了,只要没人去打扰它,它才懒得再出去,就在自己的逍遥山中自在过活。千仞修行的时候,柳相不知道在哪打瞌睡。
数斗嘿嘿的冷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谁能保证……”
千仞大笑着打断了数斗的话:“孔弩儿随便说了两句谎话,就哄得你家祖先好像傻子一样,心甘情愿的变成了树桩子,哈哈,无智之人,死也活该!”说完,又忍不住猴性,跳到数斗跟前雷霆般的重复了一遍:“活该!”
数斗婆婆听猴子辱骂先祖,当然不甘心,张开嘴巴正想再骂回去,不料猴子闪电般的伸手,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舌头,迅速的向外一拉……修士的身体比起一般人,无论韧性还是耐性都要强得多,更何况数斗婆婆还是顶尖的剑仙,舌头被猴子紧紧捏住足足拉出嘴巴有三寸长短,却还没有崩断。
温乐阳看着眼前的异象,全身都窜起了鸡皮疙瘩,这才知道要是把千仞的猴性惹起来,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老太婆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声怪叫,气的目眦尽裂,有心想咬舌自尽,但是全身力道都被封住,颌上用尽全力,在舌头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苌狸在温乐阳身边笑得花枝乱颤,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喝彩:“好手段,过瘾的很!”
数斗婆婆刚才恶骂锥子,无比的狠毒,把所有人都气的怒目圆睁,现在看到恶人自有恶人磨,大伙心里都无比的畅快。
金猴子满脸的严肃,无比认真的抓着老太婆的舌头,好像这事儿很神圣:“你想说,那时柳相虽然蛰伏,但不知何时又会再度肆虐,你家仙师所作的之事,是为后人积福?”
说着,猴子拽着舌头上下摆动,拉着老太婆点点头,这才猛地一扳脸:“我三百九十七岁时,西蛮泽域七百玄蜂遭遇灵雷,开通灵智,四下作恶以杀人为乐,一日之中屠没数千人;我四百另三岁时,北海恶岭九千狗徒尽出山林,见人便吃,生生吃光了三个小国;我四百一十岁时,冥云遮月,百年之内所有卒于初一之人尽化噬人厉鬼;我四百一十九岁时,中原大震,黄河壶口显出三座无底窟,一只阴兵蜂拥,一只鬼物纵出,一只毒物飞天蔽日……直到再过十年,我被孔弩儿陷害之时,这些怪物都还在人间肆虐!”
说到这里,猴子一松手,啪的一声闷响,舌头弹回了数斗婆婆的嘴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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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不管她服不服气,继续向下说:“那时天道已成,而人道未稳,灾祸连绵不断,哪一样处理不当,都会让人伦尽灭,可你家仙师却不闻不问。”猴子突然放低了声音,而语气却更加森严了,和数斗老太婆几乎四目相对:“天下哪有这个道理,放着眼前随时都可能酿成灭世巨灾的祸端不理,而只顾着虚无的隐患?”
数斗老太婆脸色铁青:“我管你什么道理,柳相是孽障,仙师和先祖镇压孽障,便是天大……”
老太婆刚一说话,没想到猴子猛地欢呼了一声,又伸手捉住了她的舌头:“早知道你会忍不住开口!”
千仞根本不看数斗欲疯欲狂的表情,放声大笑,声音无比开心,而眼神却森冷到足以把天都冻裂:“你以为你家祖上是英雄?你以为什么黑白岛上的九根锥子都傲立天地?做你的春秋大梦!孔弩儿为了一己之私,就骗得们几家的傻祖宗们上吊的上吊、**的**,现在你们几个还有脸笑话别人?你们自己就是个笑话,你们家列祖列宗都是他妈的笑话!老子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一切都是孔弩儿的算计!都是孔弩儿的私心!”
说着,千仞又放开了舌头,满脸期盼的等着数斗再开口
数斗婆婆气的身体颤抖,老脸上的周围全都用力的挤在了一起,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拼命加快了语速:“若你所说都是真的,孔…仙…他究竟有什么私心,才要镇压柳相?”
老太婆话音刚落,任谁也没想到猴子千仞没再去抓舌头,而是挥起一掌,在她脸上扇了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继而接着大笑道:“老子偏不告诉你!老子偏要让你们天星礁一脉糊涂千万年!”
数斗再也压不住逆冲心胸的那口淤血,哇的一声,仰天喷出一团血雾,最后又目光狰狞、恨不得抽筋扒皮的看了猴子一眼,随即双目一翻,昏厥了过去!
猴子看见吐血昏厥,冷笑了一声转头走回到自己人中间,锥子依旧瘫坐在温乐阳的怀中,脸色比纸还要更苍白,勉强对着千仞点了点头,有些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谢谢!”
也许是同病相怜,千仞在面对锥子的时候,全没了对付敌人时那种暴戾,搔着脑袋憨憨一笑。
千仞刚才的话,把温乐阳听得胆颤心惊,一手扶住锥子,另一只手则抓住猴子的胳膊:“孔弩儿镇压柳相,是为了自己?”
猴子千仞点点头:“孔弩儿又不是什么正道之士,我也没听说过他替天行道。那时天下确如我所说般纷乱,像他这样一个有心计、有手段、有本领有势力之人,没事会去主动招惹九头怪物柳相?”
这时候苌狸给他们布下一个隔音禁制防止抱日等人偷听,也凑到跟前点点头:“即便放到远古,那些以元魂凝练天锥的人,也都是绝顶高手,孔弩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柳相,毅然舍掉这么大的势力,本身就透着古怪!”
如果真没有图谋,孔弩儿就是个大贤大圣之人,反之,他便是至阴至毒的恶人。
温乐阳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忙不迭的追问猴子:“那孔弩儿他到底有什么图谋?”
猴子怪郁闷的冲他翻了翻眼睛:“我要是知道,又怎么会被他害了!”说着,两只爪子一摊,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气:“老子看那个老妖婆太嚣张可憎,这才跳出去恶心她!不过后面说的话,我倒是觉得自己越说越有道理……”
温乐阳无比泄气的嘿了一声,过了片刻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木行孽魂占了桑哥儿的身体,要是回到黑白岛,岂不是可以将其他几棵天锥都砸碎……”
锥子现在无比的虚弱,却还是对着温乐阳笑了笑,费力的解释:“你能想到的,柳相自然也会想到,如果桑哥的身体真能打碎天锥,他又怎么会不急着把桑哥带回去?”
温乐阳愕然,一边琢磨着其中的道理,一边缓缓的说:“那就是说…这些天锥后人和黑白岛的剑仙一样,都受禁制所限,不能伤害天锥?”
锥子无力的点点头,苌狸想要替她解释,不料锥子却摇摇头:“我喜欢和他说说话儿……”随即休息了片刻,才再度望向温乐阳:“柳相他杀了真正的土皇帝,自然也认出桑哥儿就是天锥的后人,他怕这些后人在想办法对付他,而黑白岛的剩下的七根天锥土皇帝又无能为力,便把孽魂留下来……”
温乐阳用力的点头,不让她再说下去,锥子的猜测丝毫不差,只不过真魂天音没想到,木行孽魂竟然会被发现,更想不到还被炼化了个一干二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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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有些心疼的把锥子额前散下的长发拂起,低声安慰道:“你收敛心神,调养真元,千万别被那几个王八蛋气着,说不定你们还有报仇的机会!要真是那样我便帮你。”
猴子和温乐阳同时啊了一声,苌狸说还有报仇的机会,那就是说孔弩儿还有可能在这世上?
从千仞被害到现在,时间只能以万年计,孔弩儿能活这么长?
苌狸的眼角微翘,平时在秀美中带着几分明媚,而微微眯起之后,立刻变显出了那份肆无忌惮唯我独尊的猫性:“这几个门宗,多少年都不在人间走动,现在突然跳出来,嘿,莫忘了,他们祖上本来就是孔弩儿的奴才!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办,咱们能杀便杀,要是打不过他,干脆去黑白岛,把剩下的天锥全砸了,九头柳相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温乐阳骇然和非非对望了一眼,这事要是别人说的,温乐阳最多付之一笑,可他们家的猫妖师祖的确做得出来。
锥子得知了前生的遭遇,心神震荡,脑子里嗡嗡作响,天水灵精之力似乎隐隐有突破元神封印的迹象,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量,想要坐起来,最终只变成了微微的一下挣动,长吸了口气,吃力的岔开了苌狸的话题:“而且…….这几个怪物不想着镇压柳相,却喊叫着捉拿苌狸,你们不觉得古怪么。”
苌狸微微一笑,伸手亲昵的拍了拍锥子的额头:“莫急,审过这几个怪物就知道了。”说着,一挥手散去了隔音法阵,挽着非非走上了几步:“你来问,不用心急,一样一样问清楚便好。”
非非对着苌狸灿然一笑:“的确急不得,有些事情,是要先弄清楚的,”跟着转头望向面如土色的抱日:“九根天锥也都是经你家仙师之手所铸?”
抱日老头忙不迭的点头:“不错,每一根天锥,都是仙师亲手炼制……”
非非不等他说完便继续追问:“屠杀格拉丹东锥子一家的主谋,和害了千仞的人,都是他?”
抱日还是使劲的点头:“据我所知,都是仙…都是他…”
非非耐心极好,抽丝剥茧一点点的向下问:“就算有些难听的话,你也照实说出来,没人会怪你!”
在这些天锥后人的家族里,世代传承的传说里,仙师和先祖当然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神仙一般的存在,无论是锥子还是千仞,在传说里都变成了仅次于柳相的邪魔,被杀被害都是咎由自取,为民除害。
啪的一声闷响,猴子捏碎了一块石头,怒极而淬厉的神色和脸上憨憨的五官溶在一起,显得莫名诡异,回过头向着锥子点了点头,现在总算确定了,两个人的生死大仇是同一个人,孔弩儿。
抱日老头挺聪明,也不用非非再追问,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黑白岛九根天锥里,都有一份魂魄,天锥有魂,便可更好的吸敛天地灵元。除了木行锥的魂魄是句芒灵种的仙根,其他的天锥里的元神,都是仙师手下的高手……”
非非深吸了一口气:“每一枚天锥都有后人么?”九根天锥,即便不算锥子和千仞,也还需要七个顶尖高手,现在神女峰上死的活的都算上一共五个,还有月锥和混沌锥的后人没有现身。
抱日老老实实的回答:“据我所知,月锥和混沌锥也都有后人,当初在九根天锥制成之后,仙师曾经施法,让我们这七家的后人彼此能有灵识交往,一来彼此之间能有个照应,二来随时准备蒙听仙师之命,再度入世。不过据祖上说,早在几千年前,月锥就和其他几家断了联系,可能是月锥血脉已绝吧!”
“那混沌锥呢?”非非的表情似乎有些无聊,抱日太配合,让她学无所用,现在就是让囡囡来问口供,估计效果也一样。
提到混沌锥,抱日老头子的脸上就升起了一丝古怪,语气里也充满了不屑:“那家子人和他们的功法一样,都混的要命,做什么事情都没个章法,想起来一出是一出,平时我们都躲着他们那一窝子混人!”
七家天锥后人中,月锥消失、混沌锥自行其事,剩下的五家一直交往甚密,不过这几家在天锥炼成之后,便隐世潜踪,当起了隐修,从此都不再过问天下事。
这时候苌狸突然从旁边插口:“吴独独呢?他修炼的也是火行功法,可火行锥的后人是那个胖婆娘。”
抱日老头子的脸上极难察觉的悄然抽动了一下,不过一个小动作,就把老头全副的心思都摆到了非非眼前,非非总算有所收获,摇头笑道:“不用想着吴独独来救你们了,他死前还托付我们问候土皇帝。”说着,伸手一指凝在地上不淌不动的脓水:“吴独独的那颗印,就我弟弟手里。”
抱日脸上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神态在不自觉间已经变成了垂头丧气:“吴独独先祖也追随仙师,不过他家的火行功法虽然霸道,却远不如长白山红底窟一宗那样纯烈,所以他家祖先未能成为天锥……”
千仞始终被孔弩儿列为心头大患,即便最后金猴子又被狗头雕封印,孔弩儿也不肯掉以轻心,吴独独一脉受命镇守华山末头窟,同样也还有一家和姓吴的身份相同的修士,留守高原,防止千仞脱困。
非非长吸了一口气:“姓孔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究竟有多少手下,有多大的势力?”无论是吴独独或者高原神秘修士的祖上,还是天锥高手,随便哪一个都是一方雄主,却都心甘情愿的替孔弩儿卖命。
抱日居然苦笑了一下:“仙师对于我们这些后辈来说,只是个虚幻的神仙影子罢!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多大的神通和势力,我们也不清楚的,只知道在那时候,他竖了一面护天道的大旗,着实有些从不出世的绝顶剑仙追随于他,他们也都低调行事,从不宣扬……九枚天锥铸成之后不久,柳相就被镇压在黑白岛上,各个门宗也就此隐退,再不问天下之事,仙师也消失无踪,后来只有一次,仙师颁下过一道法旨,派人上了高原监视狗头雕。”
温乐阳嘴巴一动想要追问,非非却对着他摇头笑道:“别急,容我慢慢来问,否则东一句西一句的乱跳,很容易遗漏些什么。”跟着又继续问抱日:“那黑白岛呢?镇守黑白岛的剑仙,也是当年那个仙师的座下高手?”
抱日的脸上有些犹豫:“应该也是吧,不过镇守黑白岛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我们的确不知道,而且我们这些天锥之后,也从来不和黑白岛有什么联系的!”
非非问完之后,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会,这才伸了个懒腰:“孔弩儿以前的事情差不多问完了,你们有啥说的?”
温乐阳的脑子早就乱成一团糨糊了,可怜巴巴的看了苌狸一眼,苌狸笑着摇头:“我能想到的还不如你多。”
非非点点头也不废话,转首又望向抱日:“两千年前,苌狸和裹环在黑白岛打碎水行天锥,最后在中原与拓斜师祖并肩,与黑白岛的护岛剑仙和天下高手恶战一场,你们居然不闻不问?”
抱日苦笑着摇头:“仙师在遣散我们之前曾经说过,世人愚昧世事污浊,要我们少和外人打交道,保住一颗清净之心……仙师之命我们当然不敢有违,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全不知晓,黑白岛天锥折断这件事,我们更是一无所知!否则……”
苌狸吐了吐舌头,满脸侥幸的笑了。
当年一战,猫妖和拓斜只有两个人,而对方几乎是整个修真道,双方打了个势均力敌,如果这五家天锥后人也参与进来,两位师祖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是个未知数了。
说白了,这些天锥后人世世代代被上一辈人洗脑,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仙师的忠仆,除了必要的接触之外,几乎不和外人联系,更不与修士交往,根本不知道两千年前苌狸有多可恨。
抱日说的口干舌燥,吞了口口水:“山中无日月,我们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始终没得到过仙师的只言片语,直到差不多五十天之前,我们突然得到了仙师的灵鹤传谕!”
锥子倚在温乐阳的怀里,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写满纳闷的下巴,微笑着给他解释:“灵鹤传谕不是什么飞鸟传书,而是高深的玄门道法,以元神之力凝化天地灵元为鹤,借以传令。”
温乐阳心里翻了个个,呼吸都有些颤抖了,低头看着锥子:“孔弩儿果然还活着!”
锥子点了点头,目光里充满了犀利的快乐。
苌狸则不耐烦的催促着抱日:“孔弩儿让你们干什么!”
抱日笑得挺不好意思:“就是捉拿你归案……”
远到两千年前苌狸在黑白岛打碎冰锥,近到不久之前黑白岛三位剑仙遇害,抱日都是从灵鹤传谕中得知的。
而仙师仿佛也知道苌狸不好对付,在传令的同时,还传下了一道阵诀,如果有什么危难,就以阵法镇压苌狸。
非非皱了下眉头:“镇压?”
抱日忙不迭的点头:“是!仙师要抓活的!”
苌狸饶有兴趣的笑问:“那你们怎么没施展这个阵法?”
抱日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讪讪:“这个…仙师可能是把我们过的日子想的太好了,这个阵法要九百九十九名修士才能运转,可我们几家这些年都在操练精兵,根基不好的弟子一出生就送走了,现在加起来,一共就二百多人……”
苌狸抚掌大笑:“明白了!你们倾巢而出,赶来神女峰大会,一是想让天下修士帮忙找我的下落,二是想再甄选出一批高手,和你们一起演练阵法!”
抱日苦着脸回答:“可不是!结果谁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了你们…还都聚在了一起……”
天锥后人苦等了不知道多少代,终于得到了仙师谕令,抱日老头子欣喜若狂,随即与另外四家天锥后人联系,一边追查着苌狸的下落,一边参研法阵,在得知神女峰大会之后更是大喜过望,联袂出山,本来想着他们修为足以挤压全场,又有护天之意,想要赚取人心,选几百个人跟他们走易如反掌。
所以抱日等人上山之后,又是扬刀立威,又是邀买人心,结果没想到先是土皇帝捣乱,后有温乐阳使坏,最后则是三大妖仙发威,最后的下场这么凄惨。
倒是混沌锥的后人,因为彼此看不过,没和他们一起行事,反而因祸得福了。
温乐阳的脑子都快和头发拧在一起了,最终叹了口气,他知道抱日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事情却变得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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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沌锥一脉的眼里,浩浩天地就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场。小说站
www.xsz.tw凶狠的狼子、稚嫩的小草、少女的红唇、野猪的粪便所有一切都没有任何区别,统统都是他们的玩具。
如果要是普通人这样,世人最多会笑话他们一句:傻子!
可混沌锥一脉,身怀绝技,生性残忍!
温乐阳甚至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一胖一瘦莫氏兄弟,对所有人的彬彬有礼亲切和善,完全是出于他们对玩具的热爱。
胖子莫一百兴高采烈的给苌狸数着这些年里做过的‘好玩之事’,金猴子的脸上显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冷冷的问他:“你们哥俩这些年里,杀过多少人?”
胖子愕然眨了眨眼睛:“这个可没数过……”正说着半截,突然抬起,目光直勾勾的望向了人群中的一字宫夏老大:“你看我干什么?”
非非跟着胖子的目光望去,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皱,低声对温乐阳说:“夏老大的神情…认识胖子!”
瘦子莫百一有些莫名其妙,问他兄弟:“这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咱俩……”
胖子摇了摇头:“这个人的眼睛最亮,和别人不一样……”胖子的话还没说完,瘦子倏然发出一声脆裂的欢呼,根本没看他怎么发力,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夏老大身前,双指如钩向着夏老大的双眼就挖了下来!
瘦子的神情既不狰狞也不凶狠,只有浓浓的好奇,在非非的眼中,正在挖人眼珠的瘦子真的没有一点恶意,他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夏老大的眼睛会比别人的更亮。
夏老大身为五福之一的魁首,修为自然不低,可是直到瘦子莫百一的双指按上了眼珠,他却都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就在夏老大心里一冷自忖必死的时候,一连串的叱喝声接踵响起!金猴子千仞快如闪电,身材虽然矮小,却像一座大山似的,稳稳挡住了夏老大的身前!
而瘦子竟然只是一心一意的要挖眼珠,丝毫没有防备金猴子,猝不及防之间被千仞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击中,长声惨叫着重重的摔回到他兄弟身旁。
温乐阳这边的一众高手早就蓄势待发,一看对方出手几乎同时奋起身形,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可谁也没想到,修为比着铁锈数斗等人几乎毫不逊色的混沌传人,就这么被打成了重伤摔了回去。
混沌一脉的人,从胖子一直到千多头怪物,都站在原地,依然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瘦子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目光却喜悦无比,费力的拉着胖子的裤脚:“这只真的是猴子大仙,实力了不起的很!”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刚笑了没两声,胸口里响起了一连串劈里啪啦的闷响,最终哇的喷出了一口裹含着碎肉的鲜血,就这么死了!
金猴子的拳力极大,一轮猛攻打死绝顶修士不算稀奇,单以身体的强韧而论,瘦子比起金行的铁锈差了不少,可真正让人目瞪口呆的是,瘦子被金猴子击杀的时候,真的就没有一点防备!
整个神女峰之巅泱泱近万修士,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愕然。
苌狸的妖刃、小掌门刘正的剑阵、小结巴希声的慈悲佛陀……各色威力极大的神通和法宝全都凝立在半空,稳稳的对准了天锥一脉的后人和来自十万大山的怪物们。
胖子莫一百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兄弟已经死了,目光里充满了极度的兴奋,抬头好像孩子在看花灯似的,又惊又喜的望着压在自己头顶的各色神通和法宝,哈哈大笑着用力点头:“不错,不错!这趟华山来的可值得了!”
金猴子有些纳闷的回头看了苌狸一眼,苌狸的表情和它也没什么区别,对着还在数法宝的胖子喊道:“喂,你的瘦子兄弟死了!”说完顿了一下,又伸手指了指千仞:“是被猴子打死的!”
胖子愣了愣,低下头伸脚踢了踢瘦子的脑袋,很有些意外的念叨了一句:“这样就死了?”跟着仿佛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猛地瞪向金猴子:“你真的这么厉害!”
金猴子还以为胖子要拼命,身子微蹲准备扑击,不料对方却说了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时间也愣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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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非非从温乐阳身边突然开口:“莫一百,你来华山干什么?”
莫一百蹲下身子,正努力的扒开他兄弟的眼皮,好像生怕瘦子死能瞑目,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玩!”
非非继续追问:“玩什么?说出来我听听,看看好不好玩?”
胖子头也不抬,满脸专注,在他眼里,悬在头上的利刃远远不如让他兄弟死不瞑目来的更重要,听见非非的话随口回答:“看看谁更厉害!”说完,过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天下修士都在这呢!”
十万大山处处都是恶沼穷莽,是天下最晚破除混沌的地方,从远古起就有暴戾的蛮族和无数怪物集聚期间,甚至传说期间有的怪物比起柳相都不逊色。
不过那时是远古,就算现在还有传说中的怪物存在,也不可能被混沌兄弟控制了。
非非哦了一声,指着眼前大群的怪物:“这些东西…都很厉害?看你好像生怕我们不禁打似的。”
胖子仍旧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修为绝顶的瘦子就这么被猴子打死了,胖子专心致志的要让死人睁眼;六个混沌门人两两结伴,根本无视家主之一的惨死;上千头怪物还保持着阿谀谄媚的笑容……一切都这么莫名其妙,非非突然觉得一阵森冷,从尾骨一路向上,一直蔓延到头顶。
苌狸也搞不清胖子到底想要玩什么,这些怪物看上去相貌狰狞,但是实力在她眼中,恐怕和松鼠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金猴子千仞呸了一声,怒喝道:“装神弄鬼的东西!”话音落处身形一晃,已经扑到了胖子跟前,抬手一拳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次,一直呆若木鸡的混沌宗门人,终于动了起来!
胖子怪叫着,俯身抱起瘦子的尸体扭头就跑,他的六个手下同时振起黑白纠结的惨雾,向着金猴子围杀而至,上千头怪物也一起嘶吼着,嗡的一声,一起扑向了千仞!
也许是因为瘦子死的太莫名其妙,现在双方一动手,几乎所有人都从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一力破十慧,管混沌锥的后人有什么玄虚,杀了也就是了。
苌狸厉笑了一声,手腕一翻,一柄黑色的妖刃凌空而现,继而一化三、三化九……转眼之间,山顶之上尽是妖刃呼啸,铺天盖地的向着怪物们剿杀而至!
苌狸一动手,大小兔妖立刻发动神通,在他们身后的大慈悲寺一众高手也掷出法宝,刘正在微微犹豫了片刻之后,双手掐住剑诀,万柄昆仑长剑凝在半空之中,虎视眈眈的监视着山顶上的争斗,稍有异像便凌空击下。
六个混沌门人缠不住金猴子,一照面之下就被猴子打碎了两个,怪物们也敌不过苌狸和大慈悲寺的法宝,腥臭的血浆四处喷薄,刚刚还寂静诡异的山顶转眼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苌狸的妖刃破空,全力追袭胖子莫一百!
胖子的身上,也氤氲起浓浓的惨雾,却并不急着死拼,只是在苌狸的追杀之下勉强自保,眼看着抱着个人行动不便,竟然双手用力,咔的一声把怀里瘦子尸体的脑袋扭了下来!
跟着胖子撇到了尸体,只保住瘦子脑袋,脸上仍旧是那副专注的表情,用力扒着瘦子的眼皮……
温乐阳没动手,锥子和金猴子千仞稳站上风,这些混沌锥的后人根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锥子倚在他怀里,自从得知了前生的遭遇之后心神巨震,天水灵精趁机发动,她把全身的真元之力都催动起来,助天水灵精一起,拼命冲击着她元神深处的封印,现在锥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比着非非还不如。
散修们远远的散开,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动手,看着眼前到现在为止还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一仗,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感觉,混沌弟子上山不是为了玩,是为了送死……
非非侧头看了看还在温不做手里的抱日:“这些混沌锥的后人,在搞什么古怪?”
抱日的神情比非非还纳闷,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恨恨的说:“管他们搞什么古怪,一个不剩全杀光了,保证什么古怪都没有了!”
苌狸也是这么想的,自从她知道混沌锥一脉恶行滔天之后就动了杀心,现在全心全意的当女侠去了,全忘了自己打碎冰锥这档子坏事,比起混沌锥列祖之下所有人徒子徒孙干过的坏事加起来还要更有力度……
这一仗毫无悬念,甚至都不能算打仗,只能叫做屠杀。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瘦子不死,十万大山的弟子也许还能困兽犹斗,可现在瘦子已死、胖子只是不停的逃跑着,金猴子恨极了混沌门人的凶残,更恨极了孔弩儿所有的手下,出手之间没有一丝的收敛,风一样穿梭的身形就像一只金色的屠刀,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肢碎肉、鲜血泥泞!
终于,在黄昏时分,金猴子千仞厉笑了一声,扭下了身边最后一只怪物的脑袋,呼的一声,狠狠向着早已经步履蹒跚的胖子掷了过去!
胖子算拼劲了全力,也不是苌狸的对手,更何况只挨打不还手,现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也躲不开金猴子掷过来的怪物头颅,嘭的一声闷响,怪物的头狠狠的撞在了他怀里瘦子的人头上,旋即血雾飞溅,两颗头颅尽数粉碎!胖子也身子一晃,摔倒在地上重重的喘息着,表情没什么痛苦,只是有点无奈。
混沌锥一脉,不把别人当人,同样也不把自己当人,他们是天地间的异数,就不应该生出来!
在胖子当地的一刹那,四根妖刃鬼魅般的献身,狠准的钉住了他的双手双足!金猴子和苌狸对望了一眼,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金猴子脚步铿锵,走到了胖子跟前,俯首看着胖子的脸,沉声问道:“你们究竟上山来干什么!还有…你要扒开他的眼睛做什么?”
千仞低头说话,一抹亮晶晶的口水,从他嘴里流了出来,撕扯着,抻拉着,最终吧嗒一声,掉到了胖子脸上……
这下可把刚走过来的苌狸给恶心坏了,千仞满脸通红,忙不迭的抹着嘴巴,对着苌狸讪讪的笑道:“猴子脸…一低头就爱流口水……”
胖子裂开了嘴巴,看不出是哭是笑,但是眼神和千仞的口水一样,都是亮晶晶的:“猴子低头会流口水么?”
千仞仰着头喝骂:“少废话,快说!”
任谁都早就看出来了,胖子根本就不怕死,刚才在妖刃的围攻之下,他也从没向山下逃过,只是山顶上转来转去,好像一定要在死之前把瘦子人头的眼皮扒开似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静静的等着他回答,就在这时候,一阵喃喃的咒骂和着沉重的脚步响起,小沙满脸尘土,累的两眼无神,终于爬到了神女峰顶。
胖子莫一百躺在地上,费力的顶起脑袋向后看着,同时欢呼了一声,对着小沙喊道:“就是你,在山下面,你怎么躲的?”说着,肥大的身体挣动了几下,盯住他的妖刃霍然绽放出刺目的流光,稳稳的压住了他的势子!
胖子挣扎不脱,喃喃的叹了口气:“撕开看看就知道了!”
小沙根本就不知道眼前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他心眼灵活,三步两步跳到胖子跟前笑道:“他们问你的话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就教你这个乖……咦,你脸上有口水。”
胖子哈哈一笑,转头望向了金猴子:“我和莫百一说好了,谁先死,另一个就扒开眼皮,让他看看。”
“看什么?”
“你们早知道自己会死?”
千仞和苌狸几乎同时开口问道,胖子点点了头,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会死,”说着,胖子断断续续的吸了一口气:“我们那个祖宗,把自己钉在了岛上,从那以后,咱们每一代人都有点愁眉苦脸,天下间好玩的事情虽然多,但是总玩不出什么大事,历代祖宗里有的扒开过黄河大堤,有的火烧过秦岭龙脉,总之都没什么意思。到了我们哥俩这,也实在找不到太好的花样了。”
非非仔细看着胖子的脸,那份渐渐浓烈的兴奋,仿佛就要到了大戏开幕的期盼,根本就不需要她的专业眼光来判断,就连小五都能看得出来。
莫一百提到自己华山之行的真正目的,早就忘了问小沙是如何瞒过他的灵识了:“直到五十多天之前,我们收到了老家伙的灵鹤传谕,哈哈!抱日,你们也是为了灵鹤传谕才来的华山吧?”
抱日哼了一声没说话。
莫一百继续尖声的笑着:“想不到苌狸这么厉害,你们五个加在一起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跟着又对苌狸点了点头:“你果然厉害的紧,不过…凭你们俩打他们五个,未必能赢吧?”
抱日老脸通红,情不自禁的抬起头,看了看天角处悬浮的那座大山,魔胎石塔在夕阳旁边,显得狰狞诡异,气势凛然。
小沙笑呵呵的踢了踢胖子:“扯远了吧?”
胖子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用脑袋在小沙的脚上蹭了蹭痒痒,才继续说:“老家伙灵鹤传谕,让我们抓猫妖,猫妖有什么好,我们上面那么多祖宗,别说猫妖,狐妖树妖猪妖狗妖王八蛋妖,哪个没抓到过!不过,老家伙随着灵鹤传来的法阵,可让我们想到了个好玩意,天底下最大的好玩意!”
他的话音刚落,抱日老头子满脸的惊愕,尖声嘶叫着喝问:“你…能窥破仙师的法阵?用来镇压猫…那个的法阵?”
胖子被吓了一跳,随即满脸的得意,不是那种小人得志、临死发狠,而是真心实意的、裹杂着无比开心,仿佛小孩子做了一件好事正在像大人炫耀时的得意:“你们身在天地五行之内,不成,看不透老家伙留下的阵法,更没有那么多手下给你们施展,当然猜不透这里有什么好玩!”说着,又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咕咕的怪笑:“他传来的这门阵法,是接引大阵!”
小掌门刘正的眉角一跳,低声问温乐阳:“还记得上海画城吧?三味老道的分身,九枚尸钉,接引阴兵!”
温乐阳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就算忘了自己叫什么,也忘不了那旌旗蔽日、瘸马残刀的阴兵。
胖子连气都喘不连贯,耳音却极灵敏,居然费力的弯起脖子,对着刘正点了点头:“应该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黑白岛的九枚天锥,接引的是天地灵元乾坤之力,用以镇压柳相。”
刘正双眉凝煞,沉声接下去说:“三味老道将镇妖大阵倒行逆施,用九枚尸钉接引幽冥阴兵。”
胖子气喘吁吁的笑着:“这个法阵也差不多,用九百九十九名修士,接引域外之力,只不过我们也弄不明白,这个阵法接引的是哪里的力量,成形之后引来的到底是天兵、鬼将、是西天如来的八百罗汉还是龙王爷的虾兵蟹将,哈哈哈!”
苌狸撇了撇嘴角,就算法阵把ET引来她也不在乎,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份精致的明皓的笑意:“你把这个阵发动了?”
胖子兴高采烈的点点头:“莫百一死了以后,我就自断心脉,靠着一口真元强撑,等我死的时候,大阵就发动了,你们稍安勿躁……”
他自断心脉,自毁元神,就算太上老君下凡也救不活他,胖子想要速死,只是吐掉最后一口气的事情。
而锥子却苦笑了一下,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的将自己汇聚在一起随着天水灵精一起冲击元神封印的真元都归拢了回来,随即挺身站起,和苌狸并肩而立:“帮你打这一仗。”
裹环也在半空中硬邦邦的大笑:“管他出来的什么东西,温乐阳直接把大山砸过去就是了!”
金猴子也森森的笑着,下意识的活动了活动手腕:“胖子,你快点死,我只盼着孔弩儿能亲至,还会怕他留下的法阵么。”
温乐阳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孔弩儿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苌狸、锥子、千仞和裹环已经聚在了一起,自己还有大山和巨剑这两件宝贝,这么强的阵容,也的确不用怕什么了。
胖子提住最后一口气,絮絮叨叨的想要把自己的得意之作说完:“我们莫家是十万大山之主,手下没有什么修士,可是有上千天赐灵犀的怪物……”
他的话还没说完,抱日表情古怪的摇了摇头,也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安慰:“放屁!修士真元和怪物的灵犀岂能相提并论,你用怪物根本就发动不了仙师阵法!”
胖子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要是直接发动当然不成,要不你以为我们差点来晚了,是在干什么?”
抱日吞了口口水,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跟着摇头笑道:“不可能…不可能,凭着你们,怎么可能改了天师的阵法?!”
胖子霍然大笑,眉宇间陡然显出了从不曾有过的豪气:“凭什么不能!我们十万大山混沌莫宗,本就比你们这些天地五行的道行要来得深!你们眼里的天,在我眼里屁也不是!你们修的是天道,想要把自己变成天,而我们修的是破!混沌不破,何来的天地。我们舍掉性命,就是为了破掉阵法里扣住天意的扣子,用九百九十九个修士才能发动的法阵,我用一千零一命混沌弟子的性命照样能发动!不仅如此,混沌为万力之祖,照着我们算来,此刻阵法发动起来,威力最少增强一倍!”
“所以你们越厉害,我就越开心,更舍不得杀死你们任一个人”胖子强吸了半口气,硬生生的从喉管里挤出了最后一丝笑声:“这就是我们想出来的好玩意,看看到底是聚在了一起的天下修士厉害,还是我们改掉老家伙的阵法,唤来的神兵鬼将厉害!”
随着胖子最后一口气无力的散尽,铺满神女峰之巅、早已惨碎的怪物尸体里,陡然升起了一道道淬厉的光芒,仿佛烟花似的冲向天空,最终远远的消散不见,随即已经夕阳渐晚隐隐透出黑幕的天空,霍然翻卷起一层层鱼鳞般的锦云……
小蚩毛纠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一层层流光溢彩在他眼中不停的翻涌着,苦笑着骂道:“混沌一脉,真够混的!”让胖瘦兄弟舍掉性命的原因,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
不料锥子却冲着苌狸笑了,一伸手揽住她的胳膊:“这对傻子兄弟和菜坛子一样!”
拓斜为了苌狸不管不顾,莫氏兄弟为了玩舍生忘死;在拓斜眼里,混沌一脉的‘玩’荒唐可笑,可是在莫一百和莫百一心中,猫妖苌狸更是狗屁不如!
苌狸嘟着小嘴,轻轻的呵出了一口闷气:“许得修士们想要融入天道,许得和尚们想要见见菩萨,许得世人们想要荣华富贵,许得锥子想要尝尽为人滋味,许得猴子想要报仇雪恨,就许得混沌混蛋们想要玩个尽兴!”
锥子叽得一声就笑了:“更许得苌狸爱煞了菜坛子,更更许得菜坛子为了猫妖与天下为敌,更更更许得温家上下一群老小糊涂蛋们帮亲不帮理!”说完,媚眼如丝的看着温乐阳:“为一事不计生死不计天下,这便是至性了,你呢,你得至性是什么?”
温乐阳嘿嘿笑了:“平安喜乐,就是最好了。”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们平安喜乐!”
锥子撇了撇嘴角,作出了个可爱的鄙夷:“还不是帮亲不帮理!”
这时候,东、南、西、北从天空的四隅分别绽放起炽烈的白芒,阵法已成,可是天上出现的是什么还看不太清楚,稽非老道猛地一跃,飘上了先前那块巨石,对着神女峰上近万名正目瞪口呆仰望天空的修士沉声断喝:“恶贼倒行逆施,引天魔入人道,诸位修天之士的担当,便在今日了!”
老道的声音滚滚如雷,一下子惊醒了还在震愕中的散修们,随即哄的一声,各路神仙各显其能,就像一群炸了窝的鸭子,从四面八方向着山下跑去……
和温家有些交情的公冶老爷子还想交代两句场面话:“咱们散修只是一心修行,从来不管其他的事……”正说着半截,被掠过身边的猪猫红军一把给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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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黑白岛之后,接引法阵又引来了一座太古时的镇恶之地:离离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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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千里的气魄、金角红衬的妖冶、东倒西歪的诡异,离离山仿佛一条已经死去的巨鳄,静静的浮在空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息。一直过了半晌,依旧没有一星半点的声音传出来。
金猴子皱眉的时候,尤其憨态可掬:“离离山中……没有戾气没有正气…更没有灵元流转,这里干脆就是片死地!”千仞继承了猴子的身体,也继承了这只异兽感受天地的本能,对各种自然间的气息异常敏感。
苌狸懒得再等,双手一盘,扬撒出一片荡漾着几分嚣张和邪意的妖元,威风凛然的断喝了一声:“搜!”
一片妖元转眼四散,风一般掠向了整座离离山!
锥子也在同时引动真元,和苌狸一起搜索大山
发动元神搜山,修为越高搜索的面积便越大,同样也会惊动其间静养入定的高手。灵元搜山,对于修士们来说,早已经被认作是一种挑战了。
妖元弹指千丈,离离山中的景象一层层闪电般在两个绝顶妖仙的脑海中掠过,苌狸的眉头越锁越深,锥子神情也异常的狐疑,低声给温乐阳说着:“山里的法阵早已残损,不少被击碎的法宝散落,还有些被神通轰击的痕迹……离离山中,分明爆发过一场恶战……咦,找到了些尸体,都变成了森森白骨……”
锥子正说着半截,和她一起搜山的苌狸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猛地跃起来,根本不理会其他人,身形纵跃快的无以伦比,进入了离离山。
锥子一惊,不知苌狸发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又怕她会在恶地中遇险,抓起温乐阳紧紧追在了苌狸身后,金猴子也对着其他人咆哮了一声:“留在此地不得妄动!”随即身形化作一道金弧,和锥子一起追了下去、
三个绝顶妖仙都全力催动真元,御空急行,第一步还在众人眼前,第二步便已经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温乐阳现在还只会跑不会飞,也只能被锥子拎在手里,破空的劲风把他脸都吹歪了,看着有点像坏笑……
一进入离离山,温乐阳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同时炸开了,极度的安静与窒闷里,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冷,始终围绕在他身边,仿佛死人的头发梢,正轻轻的划过他的身体。
锥子满脸的不高兴,皱着眉头跟温乐阳低声抱怨:“苌狸到底怎么回事?”
温乐阳有些费力的摇摇头,一座座长满了红癣的低山矮岭氤氲着沉沉的死气,飞快的从他身下掠过,偶尔一道狰狞的伤痕,从山岭间斜插而过……
越往深处走,贯穿或者斜割山岭的伤痕就越多,其中有些还残留着断剑或者惨碎的法宝,金猴子稳稳的跟在锥子身边,有些惊讶的叹道:“这些伤痕都是神通所致……是有人一路打进了离离山?”
锥子的表情此刻已经从不满变成了凝重,与金猴子一样,在眼神中都蕴了几分惊讶,猜测着事情的经过:“有人进了离离山之界,随后被守阵修士发现,闯入之人一边躲避着追杀,一边冲向了金角峰……”
大山再怎么灵秀,也不会自己去压住怪物,必定是高深的修士依靠阵法引动山势,才最终镇压了妖孽。离离山和黑白岛一样,在阵法之外,也都会有守阵的弟子。
巨大的伤痕越来越多,到了后来,温乐阳眼前的层叠山峦仿佛变成了一副扭曲的棋盘,不知多少小山的顶峰都被楔开了巨大的豁口,山谷中也遍布着宛如陨石撞击留下的巨坑,锥子伸手指了指其中几道最凛冽的山峰豁口,沉声问金猴子:“要是你的话,你打的进来么?”
金猴子沉吟了一会,才缓缓的开口:“到这里还可以……不过,要是照着这个意思,绝对冲不到金角!可是…尸体还在深处…这里可没有尸体!”说着,猴子霍然瞪大了眼睛:“闯进来的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杀人,只是像着金角急冲,这些神通痕迹都是守阵的修士留下的!”
温乐阳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寂静了不知多少年的离离山,突然出现了悍勇绝伦的闯入者,守阵弟子奋起反击,催动了威力极大的法宝与神通,却始终没能拦住敌人,而闯入者根本不和他们交战,只是在漫天法宝的轰击下,一路冲向了金角!至少走到这里为止,无论是闯入者还是卫士,都还没有伤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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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子、金猴子和温乐阳的灵识层层播撒,附近根本没有尸体。
金猴子声音里带了几分不甘:“如果闯入之人是我,也像这样一路躲避、抵挡却不反击的向里面冲,到了这里也该止步了……”
锥子苦笑着:“能在如此宏浩的神通下冲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像你我这般御空而行闯入离离山,为什么地面上会有这么多伤痕?”
金猴子啊的怪叫了一声,嘴角抽搐了几下:“难道…闯入之人…不是飞进来,而是纵跃跑跳着?!”
离离山的金角还远远的矗立在视线的尽头,仿佛永远也走不到一般,苌狸在前面御风而行,锥子拎着温乐阳,和金猴子一边低声讨论着,一边紧跟在她身后,以他们的速度,又急掠了将近十分钟,苌狸突然止住了身形,回头对着温乐阳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到这里开始,有死人了!”
在苌狸脚下,霍然躺着一具森森白骨,惨白的指骨还盘结在一起,捏着一道古拙的道诀,闯入者冲到此处的时候,终于无法再不顾周围的追袭而前进,只好展开了反击。
整个遗骸都没什么特别的伤口,只是双目之间,有一个圆圆的小洞。
温乐阳看到尸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能想象到当时,这个修士正捏起法诀指挥着宝物正要追袭敌人,不料却被对方击中了头部,甚至来不及一声惨叫,便倒地而亡了。
这时候苌狸突然一伸手,咔的一声闷响,揪下了遗骸的头骨,温乐阳吓了一跳,正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的时候,苌狸一翻手,骷髅头中,倒出了一粒小石子……
一块石头,毫不起眼,舒舒服服的躺在苌狸如暖玉般的掌心,锥子和金猴子几乎同时低低的惊呼了一声,两个绝顶妖仙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苌狸微微的笑着,声音却压抑不住的颤抖:“这个修士,不是被神通干掉的,打死他的是,是这块小石头……而且力量恰到好处,既没炸碎头颅,更没从脑后射出,只是穿透了眉心,要了他的命!”
杀死这个修士的,不是神通法术,而是一块蕴满了蛮力的小石头,看着满山的斑驳伤痕,就能知道守卫者的实力,这几年温乐阳对修士有了不少了解,比谁都明白,高深修士死在暗器之下的可能性,比着犀牛被顽童的弹弓子打死还要更匪夷所思!
金猴子的眼神涣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语:“不可能……”
苌狸却猛地瞪大了双眼:“怎么不可能?他就能!”猫妖说完,再度奋起身形,向着金角掠去,不过这次不再御风低飞,而是一步一步纵跃奔跑着。
温乐阳脑子了嗡的一声,目光转眼程亮!
地面上的尸骨渐渐的多了起来,开始的时候,基本都是被石块击穿头骨,后面渐渐的,尸骨破损的越来越恐怖,有的头骨彻底炸碎,有的胸骨肋骨粉碎,有的干脆只剩下半边身子!
这些骸骨个个死相狰狞,他们的致命伤口同样凛冽而恐怖,绝不是神通或者利器所致,如果细心的话,甚至还能在骨茬之间找到些泥土的痕迹,金猴子的声音里不知不觉的带上了一丝哭腔:“都是被石头打死的!”在他眼里,一群高深修士的身体被石块击碎,相当于武士被猴子扔的果核给砸死一样可笑…或者说可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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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子似乎已经猜出来闯入的凶手是谁了,只是随着脚步来推测当时的情形:“守阵修士越来越多,闯入之人也开始凌厉反击,来不及只打头颅,一片碎石扬撒出去,砸碎几个便是几个,嘿嘿,了不起啊!”
苌狸的眉宇间,不知何时挂起了一份裹杂着无限心痛的骄傲!
他们距离金角已经不远了,温乐阳的心也砰砰直跳,直到苌狸再次站住脚步,指着一具骸骨:“温乐阳,你仔细来看!”
根本不用仔细看,温乐阳只扫了一眼,便发出了一声分不清是惊叫还是欢呼的声音,蕴含着一生中的激动,从心底深处直冲天际!
那具骸骨从天灵盖到小脚趾,每一寸都长满了细碎的裂璺,双臂紧紧贴着肋骨,两腿不自然的扭曲着,谁也不会怀疑,只要稍稍一碰它就会立刻化成齑粉,任何一个温家内室弟子都能一眼看出,这个人在临死前,被人抱住之后以错拳连击致死。
放眼天下,纵横万年,能用错拳杀死高深修士的,除了温乐阳之外只有一个人了!温乐阳几乎是梦呓般的说出了四个字:“拓斜师祖!”
而苌狸在这四个字之后,突然放声大哭:“是他!”
金猴子阴狠的长吸了一口气,目光陡然凌厉了起来:“这个死人…就是拓斜?”千仞最近一直和温乐阳等人在一起,对拓斜其人早就如雷贯耳,对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也都熟悉的很了。
苌狸的大哭一下子变成了咳嗽,向着金猴子抬手就扔出了一道妖刃:“放屁!”
锥子哈哈大笑,替金猴子挡下了妖刃:“杀人者,拓斜!”
金猴子表情一窒,讪讪的说了句:“我还在稀奇,这具尸骨生前应该是个瘦高个……”
越靠近金角峰,修士的尸骨也就越多,从最开始的被石头击毙、到后来身中错拳而亡、还有些骸骨泛起红绿黑黄等等斑斓的诡色,拓斜师祖开始用毒了。
从进入离离山开始,倒毙惨死的尸骸足有几百具,横七竖八的散落四处,残碎的法宝半掩在泥土中,不甘而无奈。
金猴子的声音,比着铁锉相摩还要难听,低声的喃喃自语:“要是…蛮力和剧毒有用,还修真干什么……”温乐阳的神色里挂满了重重的担忧,生怕什么时候会找到一具矮矮胖胖好像菜坛子似的遗骸。
锥子明白温乐阳的担心,拉起他的手笑道:“瞎担心,这一仗你家师祖打赢了!否则残存的守阵修士又怎会任由同伴的尸骸四处散落!”说着,锥子轻轻吐出一口闷气:“只不过…拓斜为什么要打进离离山?他想救走红壶?”
正说着,温乐阳只觉得眼前一亮,他们已经从红癣矮岭中走了出来,金角峰赫然独立,斜插苍穹!
在红岭与金角之间,有一片不算太大的空地,其间横杂着几十块房子大小的巨石,乍一看杂乱无序,每一座巨石上,都稳稳的端坐着一具森森骷髅。
金猴子拦住其他人,身形一晃在巨石之间迅速穿插,再回来的时候,脸上既兴奋又狂躁,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铢厘仙阵!这是…这是他妈的铢厘仙阵!”
饶是苌狸见多识广,眼神里也蒙上了一层疑惑:“什么东西?”
猴子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吭哧半天最后才猛地一挥手:“总之是早已失传的玄门仙阵,我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真的!这里便是整座离离山的阵眼了,引动大山之力封住红壶的,就是这个阵法。”
苌狸是妖身,对玄门阵法不怎么了解,更不感兴趣,摇摇头就像阵中走去,温乐阳还怕会有危险,正想说话,锥子又从旁边笑了:“连施阵之人都化白骨,阵法早就完了!”随即拉起温乐阳,也走进了错落的巨石。
巨石上的修士骸骨,自内而外隐隐翻着淡淡的红芒,与剧毒之下的诡异绚丽不同,骸骨中的红芒都氤氲着凛然的正气与天威。
比起散落在红岭之间的尸骸,法阵巨石上的骷髅个个端坐,神情肃穆,身上也没有一丝伤痕,仿佛都是善终而坐化。
锥子指着那些那些端坐的尸骨:“这些修士生前,已经修成了赤炼神,所以尸骨间隐透赤芒。”
温乐阳满目的憧憬,追问着:“有多厉害?比起我呢?”
锥子笑着摇头:“修赤炼神,讲求的是道心坚定,修成之人未必会有多厉害,但是心志坚若磐石,丝毫不会为外力动摇,这样的修士才能发挥出玄门法阵最大的威力!”
金猴子点了点头:“这座阵法丝毫不乱,就连拓斜当年也没能破阵。”
苌狸的眼睛无比明亮,回过头笑道:“破不掉又怎样过?到最后还不是拓斜赢了!”
温乐阳一头雾水,看看金猴子,又望望苌狸,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没破阵?又赢了?”说着使劲甩了甩手:“咱别总说半句话成不!”
锥子不厌其烦,继续指着那些骸骨,笑嘻嘻的给温乐阳解释:“死前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又没有一丝伤痕,这些修士,都是力竭而亡!”
当年拓斜师祖冲入离离山,一路恶战滚滚,击杀了数百修士冲到这里,太古仙阵威力卓绝、浩荡神力层层流转循环不竭,即便是拓斜也冲不进去,最终一头扑在大阵之上,以错拳破法,不断的消磨仙阵催动的灵元浩力,硬生生的把一群修士的真元消磨了个干干净净!
这群施阵的修士没有了后援,自然也没人有再来轮换他们,最终被拓斜活活给耗死了。
温乐阳这一路惊讶得嘴巴就没闭上过,到了现在也终于没什么激情了,看着那些骸骨有些纳闷:“这些人,就肯定是师祖干掉的……”
锥子明白他想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就回答:“如果不是压力陡增,需要所有修士都拼命把自己的真元补充到阵法里,他们绝不会死的这么整齐,先死之人会被阵法之力压成肉泥骨屑。”
在最后时刻,阵法之力被拓斜的错拳一下子抽干了。
说话的功夫,一群人已经走过了阵法施列的空地,金角斜山之下,霍然露出了一个不算太高,但是足够宽敞的窟窿,温乐阳快步走上前,仔细看着山洞侧壁的泥土,声音上下颤抖着,好像有个人在迅速的擂击着他的胸口:“是…错拳开的的洞子!”
论起阵法、神通,温乐阳不灵,但是说到用错拳挖洞,温乐阳绝对是内行,山洞四周的石壁内酥外紧,还有丝丝脉脉的剧毒经络贯穿!
法阵一歇,金角便成了普通的山峰,拓斜又用错拳开洞,一路打进了山里去。
苌狸根本不废话,一低头钻进了山洞,其他人都跟在后面,锥子低头走路,一边对着温乐阳小声的笑道:“你们师祖老爷,的确不太高!不过也真不算瘦了……”
如果只容施展拳力开洞的人出入,山洞的形质大抵和开山之人的身材差不多,当初温乐阳在峨眉山挖山的时候,为了照顾彩虹胖子,打的是两套并在一起的洞子。
山洞的高矮大致一米六多些,横宽居然也是一米有余,像苌狸和锥子这样的身材,能并排而行,不过都得低头。
苌狸听见锥子的话,不怒反喜,回过头笑道:“不错,他就是这么结实横硕的身材,威风的紧呢!”
山洞狭长而蜿蜒,始终抬不起头来,大山封住红壶巨孽,应该还有一条被符印镇住的大道,只容施阵者通过,但是拓斜似乎根本就懒得找,干脆以错拳开山,一路打进了大山深处!
锥子和金猴子越走越好奇,苌狸和温乐阳则是越来越紧张,一行人根本不明白拓斜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拓斜为了一只猫妖,与整个修真道为敌,又托付两位师兄在两千年里杀尽天下大妖,更把祁连仙宗坑到了家,绝对算不上正义之人,但是也不会无聊到无缘无故来劫狱释放红壶巨怪。
苌狸越走越着急,再也不耐烦小步的往里蹭,终于展开身形,放低身体一路飞驰而进,其他人牢牢跟在她身后,一直走了不知道多久,温乐阳的身体才霍然一轻,一座不算太大的空空山腹,悄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初温乐阳遇到尾末的峨眉山腹,大的四处望不到边际,而眼前的金角山腹比起来就差得远了,充其量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几乎一目了然。
苌狸一走进山腹,便有些意外的咦了一声。
在山腹的中央,依旧横斜着一具骸骨,温乐阳先是紧张了一下,跟着又放下了心,这具骸骨又瘦又小,生前充其量一米四五的高矮,看着细细的腿骨,这个人活着的时候,能有七八十斤就不错了。
矮小的尸骨手中,还握着一柄剑,剑光森然冷漠,丝毫没有因为岁月而消磨掉那份寒淬。
真正让苌狸惊奇的是,山腹中并不是漆黑一片,一道隐约的光线,正从斜刺里缓缓的氤氲了进来,虽然羸弱,越在周围的漆黑中无比醒目。
金猴子顾不上看尸骨,仔细的观察着那道让外面光亮透入山腹深处的裂隙。
裂隙狭长,不过寸半宽、指甲厚,但是豁口平滑而整齐,片刻之后,突然咕咚一声,金猴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剑痕!”猴子脸上的表情已经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要是非非在场的话,一定会给它照张相,拿回去当成一个课题来研究。
一剑之威,斜斜的刺穿了金角天峰!
就算温乐阳再懵懂,也能看懂这一剑,究竟是什么样的威力!
拓斜不用剑、红壶是怪物……这个矮小的尸骨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神通,拓斜一路杀进离离山,最后一战,敌人居然强猛如斯!
几个人都围拢到矮小的尸骨周围,苌狸刚伸出手一碰他手中的长剑,倏然低呼了一声,身子一晃后退了几步,一片汪汪水色从她指尖迅速的蔓延,层层的荡漾而上。
苌狸中毒了。
以苌狸的妖元修为,在全力逼迫之下,竟然也无法将其化解,眼看着那层淡蓝的水色,缓缓的从指间蔓延上了手腕……
温乐阳也不认识这种剧毒,更无从化解,但以水行而论,天下间恐怕再没有什么会比鞭炮儿的毒更淳厚,但是苌狸所中的毒,显然还缠在了其他的毒素,掺杂之下,甚至比起温乐阳的生死毒,还要犀利得多。
苌狸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居然对温乐阳露出了一个笑容:“想不到,我要被他给毒死了……”
温乐阳顾得上和苌狸抒情,在连试了七八种驱毒之术依旧无效之后,猛地一咬牙,一把抓住了苌狸那只已经彻底变成水蓝色的柔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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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山和黑白岛很像,这两个地方存在的意义也完全相同:镇压着亘古邪魔的监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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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壶知道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多,任谁也猜不透拓斜师祖到底来离离山做什么,唯一能确定的也仅仅是拓斜在大开杀戒之前,曾经仔细的盘算过,特意赶在日蚀之势冲进山洞,时间几乎拿捏的分毫不差。
金猴子千仞一边思索着,一边开口:“拓斜算准日蚀的时间,是为了杀掉阵芯修士,又不让红壶逃走……”
红壶一点不客气的瞪了金猴子一眼:“这种废话还用你说!”
锥子揉了揉眉心,问红壶:“拓斜是什么时候来的?”
红壶猛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把别人都吓了一跳:“你这也就是问到了我,如果换作别人,谁也不知道!”
锥子又好气又好笑:“当然要问你!除了你,这里还有旁人么?”
红壶的心情似乎开朗了不少,继续大笑着摇头:“我说的是,如果被镇压在这里的是别人,他肯定答不出,换了我则不同,你家那位拓斜师祖走后到现在,一共七十五万八千三百三十二天整!”
锥子愕然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红壶,过了半晌才略显费力的问:“你…怎么算的?”
红壶的笑声里,除了得意之外,还有着一股任谁也解不开的味道:“那道剑痕击穿了大山,从此我便能得知日升月落,每天都会数一数,嘿,数一数……”
温乐阳暗自叹了口气,跟着大概一算,从拓斜师祖来离离山到现在,恰好是两千年左右。
锥子从一旁岔开了话题:“拓斜为人与世无争,他来离离山,多半是在离开黑白岛之后。如果是这样的话……”
红壶早就和外界消息绝断,有些稀奇的问道:“黑白岛是什么所在?”
锥子也不着急,微笑着把黑白岛、天锥、苌狸和拓斜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红壶听得眉飞色舞哈哈大笑,好像觉得柳相很够义气似的,笑声里尽是安慰,一直笑了半天之后才说道:“这么说起来,拓斜是在柳相真魂的指点下,找来离离山的?”
拓斜曾经远赴黑白岛,将复活锥子的事情向三位剑仙讲明,后来温乐阳才知道,当时在岛上师祖见到的,不是天音真人而是柳相真魂,随后师祖下落不明。
谁都明白拓斜被柳相骗了,但是骗到哪去了,恐怕只有柳相才知道。
不过天音骗拓斜来这里,到底做什么?那个矮小的修士是柳相不共戴天的仇人?所以柳相骗拓斜来杀人报仇?温乐阳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向外冒。
锥子再度开口猜测着:“会不会…拓斜杀矮小修士,是为了什么交易?比如他帮天音或者其他人杀掉这个修士,然后便可以得到什么?”
金猴子嘿了一声:“做游戏么?他连铢厘仙阵都能破掉,还有什么能防得住他?他想要的东西,谁能留得住!”说着,又指了指地上那具毒骨:“这个小个子剑力惊天,可是伤不到拓斜还好,伤到了拓斜,反而自己中毒死了!”
温乐阳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皱眉摇头:“拓斜师祖在负伤之后,错拳破解剑元、施展本命毒反击一气呵成,明明早有准备,又何必挨上那一剑?”
金猴子回答:“拓斜身子里有剧毒,挨一剑就是为了下毒……”
说到用毒,温乐阳才是真正的行家,不等他说完就摇了摇头:“不应该,以我现在的修为,便能将生死毒运化体外,师祖爷爷也犯不着一定要中上一剑才能施毒。”
金猴子皱了皱眉头:“照你说,拓斜是成心中了小个子一剑?”跟着气急败坏的一跺脚:“那不更让人糊涂了!”
苌狸的眼神渐渐的暗淡,对着其他人摇了摇头:“知道的事情还是太少,猜不透端倪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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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苌狸把一抹妖元种在了山腹的石壁中:“以后便好找了。”
红壶似乎愣了一下,这才淡淡的开口:“走了?这么快。呵呵,走吧,日后有暇,能来便最好了……”说完一转头,又钻进了尸骨腔子里那一团腐土中去了。
一行人离开可金角,再度御空急行,向着神女峰外赶去,一路上都默默不语。
比起来路时的心旌动摇、满怀希望,回程的黯淡把红岭金角都染得萧条了。
饶是绝顶妖仙的身法和速度,从神女峰到金角一来一回也用了十几个时辰,在回到神女峰的时候,大小兔妖、拓斜弟子等人都还在等在原地,一看到他们回来,全都面露喜色围拢了上来。
不说不做哥俩咋见温乐阳,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一左一右闪过来从锥子手里接下了他,温不做平时脸上那副小人笑全然不见,换而凝重而森然:“什么对头,伤了你!”
温乐阳愣了片刻才知道温不做说的是自己的手,笑着摇头:“没事,小伤……”
话还没说完,一向少言寡语的三寸丁温不说就怒喝了一声:“这么小伤,左手都断了!”
温乐阳赶忙举起左臂:“手还在……就是包扎的太夸张了……”温乐阳断了左手尾指,锥子里里外外不停缠绕,一直快绷裹到他胳膊肘了,要不是温乐阳拦着,锥子恨不得连肩膀都给他包上……
这时候苌狸略带惊喜的咦了一声,指着神女峰的正西:“又来了一个?”
温乐阳这时候才看到,又一片异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正西方向靠上了神女峰顶,温乐阳哭笑不得,真恨不得把早就死透了的莫一百摇醒,问问他这个阵法到底要发动到什么时候,还会引来多少个地方。
正南,黑白岛;正北,离离山。
从正西靠过来的,却是一片莽莽荒原,一眼望去只有黑褐色的泥土,一直连绵到天边,荒原上没有花草没有树木,也和黑白岛、离离山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升息。
老兔妖不乐凑到苌狸身边,低声的解释:“你们走后不久,这片荒原就被阵法接引来了,不过一直悄无声息,我们也不敢贸然上去查看,等着您老回来再做打算。”
苌狸微微颔首,远眺荒原,眼神里既有些不耐烦,又有些按捺不住的希翼。
温乐阳抬头看了看悬浮天际的妖塔,负责鸟瞰全局的裹环到现在也没吭声。
老兔妖说完,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苌狸:“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苌狸还没说话,一个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的大胡子,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莽原与神女峰的交界之地!
满脸钢针般的浓须,乱糟糟的都快要和头发、眉毛连成一片;眉心镌刻着一个古里古怪的符文;可身材又瘦弱又矮小,歪歪斜斜的背着一口长剑,看上去不伦不类,全没有一点修士的风度。
锥子和苌狸的脸色几乎同时一变,对方的长相和样貌虽然有些滑稽,但是出现的太突兀了,而且两个绝顶妖仙无比笃定,瘦小的中年人不是在法宝法术的遮掩下隐藏在附近,而是等苌狸他们回来之后,从莽原深处破空而至!这样的身法,饶是心高气傲的苌狸都自叹弗如。
突兀现身的大胡子,根本看不出什么神情,声音里似乎有些笑意,还有些久等之下的抱怨,伸手一指苌狸:“猫妖,等你好半晌!”
锥子和温乐阳对望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是一个想法:这次正点子终于来了!
孔弩儿传给天锥后人的接引法阵,就是要请修为更深的剑仙来捉拿苌狸,结果连孔弩儿自己都没想到,因为混沌兄弟的胡闹,先后引来了黑白岛和离离山。栗子小说 m.lizi.tw
苌狸看着大胡子正要说话,突然身后响起了一声惊喜的欢呼,正被大慈悲寺僧侣看押着的崂山日锥传人,抱日老头子对着他大吼:“仙师快救弟子!”
几乎与此同时,金猴子千仞目眦尽裂:“孔弩儿,你还记得我么!”说话的时候,金猴子已经划起一道金光,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拳,向着对方的头顶闪电般轰击而下,
所有人都觉得脑子里炸响了一声闷雷,这个邋里邋遢的小瘦子就是孔弩儿!
大胡子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在金猴子堪堪冲到跟前的刹那,猛地抬起一脚,轰的一声闷响,身法不让苌狸、拳力堪比锥子神通的金猴子千仞竟然被他一脚踹翻,重重的摔了回来!
温乐阳险些瞪爆了眼珠,论身材,大胡子比着千仞也魁梧不了多少,可刚才那重若雷霆的一脚,就像一个成年大汉蹬飞娃娃似的混不费力。
大胡子站在原地身形不动,语气里带着一丝纳闷:“什么仙师?谁是孔弩儿?”随即饶有兴趣的望向还在地面翻滚的千仞:“你有个仇人叫孔弩儿?认错人了吧?”说着,煞有介事的扒开自己脸上的胡子,仿佛想要千仞认个清楚。
非非快步走到温乐阳身后,小声对他说:“瘦子没说谎!”
千仞一个跟头翻起来,脸上的表情狰狞到极点,就变成了惨惨的诡笑:“你就是撕掉了自己的脸皮,我也认不错!”说话再度冲出,苌狸和锥子也同声怒叱,冰锥与妖刃凌空而现,和金猴子一起向着敌人飞袭而至!
直到三位绝顶妖仙联手,大胡子的眼中才闪过一丝凝重,翻手解下了背后的长剑,在自己身前斜横,另一只手捏起剑诀微微一引,遽然在冥冥中爆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咆哮,一条铁灰色的巨龙凌空而现,身体盘卷成巨盾之形,稳稳挡在主人身前,随即轰然巨响震扯天际!
老兔妖不乐也曾唤出过佛家护法金龙,可是可眼前这条真龙一比,不乐的神通简直就成了皮影戏。
冰锥妖刃一陷入巨龙盘卷而起的漩涡中,立刻嘶鸣着被扯成碎片,金猴子纵跃身体,神光缭绕中上天入地,不知发动了多少记猛攻,却始终攻不破对方的龙形之守,最终怒啸一声,万般不甘的退了回来。
虽然苌狸和锥子只是试探,只有千仞一人猛攻,可是天上那条龙绽放的实力,还是让所有人都狠狠的抽了一口冷气。
铁灰巨龙也身体猛颤,被三个妖仙的神通打得昂昂嘶吼,大胡子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晃,收了神通,对着众人摇头笑道:“认错人了,必定是认错人了!”温乐阳这时才勉强看清楚,他的长剑上,密密麻麻的镌刻着层层条龙纹,颜色各异栩栩如生,其中一条和刚才现身的铁灰神龙一模一样。
说完,大胡子闪电般的迈进了一步,随即又退了回来,望着抱日老头子:“你家仙师又是哪位?”
本来被苌狸封住真元不能稍动的抱日突然翻身而起,双臂微微一振,负责羁押他的几名大慈悲寺高手同时惨叫了一声,个个骨断筋折,被抱日老头活活震死!
大胡子在倏然进退间,已经解开了抱日身上的真元封印。
大慈悲寺上下群情激奋,正要围攻抱日,老兔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退开!”
抱日神情狂傲,根本不把大群的敌人当回事,毕恭毕敬的对着中年人施晚辈礼:“日锥弟子谢仙师救命之恩,弟子何其有幸……”
苌狸突然咯咯轻笑了几声:“救命之恩?你可被他害死了!”
抱日不认识什么仙师,但是几家先祖代代流传,仙师眉间一方天地篆,期间氤氲着浩**力是无论如何也冒充不了的,抱日当然是识货之人。
现在仙师亲至,抱日就像换了个人,再没了当初卑躬屈膝的那副模样,猛地瞪向苌狸:“孽障,住口!”随着刚烈贲张的怒吼,抱日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飞出了自己的嘴巴,低头一看,就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一根鲜红的舌头,正在不甘的跳跃着……
苌狸抱着肩膀,眼角眉梢里全是小女孩恶作剧之后的喜悦,声音却冷的让人头皮发麻:“妖、魔、鬼、怪,妖门排在第一位,不是随便说说的!”
老兔妖的声音颤颤巍巍,好像随时会断气似的:“我家师祖封住你的真元同时,还种下了拔舌、没齿、离心三道妖门禁制,除非她老人家亲手解开你的真元封印……”
小兔妖不乐的腔调层层拉长,接下了不乐的话:“若是别人解开的,你不动真元则罢,否则三道禁制便会发动,你就是罗汉金仙,也再活不过这一时三刻。”
苌狸一门三个妖孽一句接一句,不过几十个字的功夫,抱日老头子满嘴的牙齿,都在不自然的扭曲、松动,最终带着血根巫力的掉落。
此刻锥子把手按在了金猴子的肩膀上,低低的说:“稍安勿躁…跑不掉的,等问清楚了,总好过不明不白的乱打。”
抱日老头子脸色恐惧到了极点,双目含泪望向他家仙师,嘴巴里呜呜有声,可没了舌头和牙齿,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大胡子却笑了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你能站起来好好说话,又没让你妄动真元。”
抱日老头子呜呜怪叫着,又转头望向苌狸,苌狸还是笑得那么好看:“我现在只后悔没早杀你,平白搭进去了几个为我留在神女峰不退的孩儿性命。”说完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你怎么还不咳嗽!”
老兔妖和小兔妖各自淡淡的笑着,低声附和着苌狸:“该咳了,该咳了…”果然,抱日开始咳嗽,从喉咙深处铿锵而有力,每一声都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硬生生的从他的胸中挤出来……直到七八声之后,啵的轻响,一颗已经挤成了烂桃似的心,裹着一蓬鲜血,好像一轮初升的幼阳,奋力的跳出了抱日的嘴巴……
另外三个天锥传人也被封住真元,现在的体质和普通人无异,又都身受重伤,早就坚持不住沉沉昏睡过去了,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大胡子看着抱日惨死,做了个古怪的表情,带着几分笑意望向苌狸:“妖女的手段果然犀利,难怪我要亲自动手拿你归案!”
苌狸的眉毛一挑:“啰嗦!”
大胡子哈哈大笑,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可现身之后,又是仇人又是仙师的,总忍不住想多问两句。”他把目光再度望向金猴子:“你那个仇人,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说着,倒转剑柄搔了搔脑袋,似乎自己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认错了人,待会便要放手一战,我骗你何用。”
千仞还没说话,锥子突然从一旁插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捉拿苌狸?”
大胡子和和气气的回答:“师父灵鹤传谕,若有法阵接引,则要我缉拿孽畜猫妖。”
温乐阳总算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总算有一件事对上号了,这个虬须小瘦子就是孔弩儿的最后不得不动用的绝顶剑仙,他和那些天锥后人实际上是一回事,区别仅仅是修为的高低。
孔弩儿的这个弟子,可能早就遁隐荒原默默修行,根本就不知道孔弩儿后来干的事情,自然也就不认识天锥后人了,不过他和孔弩儿长的一模一样倒是有点奇怪。难道他们是亲爷俩?温乐阳这边还在纳闷的时候,身边三个绝顶妖仙便同时发出了一声叱喝,或引动神通,或化身金芒,全力催动妖元攻向了中年人!
毫无征兆,说打就打!
而大胡子不仅没有震怒,反而眉飞色舞,好像闷得太久,终于能活动一下筋骨了,长剑震动,在道诀引动下,弹指间龙吟冲天!
每一次法诀引动,便会有一条巨龙现身,同时那柄龙纹长剑的淬厉便大大的暗淡了一截,温乐阳只觉得眼花缭乱,在对方的连连施法之下,天上竟然前后现身五条天龙,而那柄长剑,在最后一条龙现身之后,微微的翁鸣一声,就此消失了。
五只天龙苍苍怒吼,巨大的身体绞碎漫天的冰锥和妖刃,攻守之势转眼逆转,苌狸、锥子和千仞各自叱喝着,身形如电辗转纵跃,在天龙之威下勉强自保。
虽然事先没想到,会有三个绝顶妖仙联袂出现,可大胡子的心里还是笃定的很,他以剑化龙,虽然不是真龙,但是一条龙的实力,比起一个绝顶妖仙也毫不逊色。不久之前他刚突破了五龙之形的关口,现在以五敌三,稳稳占住了上风。
何况现在,三个妖仙都已经全力出手,而中年人只是催动了法宝,自己还不曾出手。
温乐阳故技重施,一翻手亮出蛟刺,他的功法没有元神之力,根本就不受漫天神威的压制,与此同时骨蛟轰然现身,张开大嘴刚叫了半声就戛然而止,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说什么也动不了了。
跟着温乐阳愕然站住了脚步,他手上的蛟刺也消失了……任凭他怎么使劲催促,就是不肯再出来。
天龙翱翔,别说只是蛟刺蛟骨,就是佞蛟还活着,现在也不敢出来。
大胡子看到温乐阳是若疯狂的扑过来,先是有些意外,跟着看见蛟刺和骨蛟现身,眼睛也亮了起来,随后看见温乐阳目瞪口呆,两手空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胡子正笑着,遽然头顶寒光四溢,千万柄长剑汇聚成一道杀天的瀑布,从他头顶疯狂的倾斜而至!小掌门刘正是神女峰顶大群修士中,唯一还能动手的人,其他人便如老兔妖、让炯这些高深修士,在神龙天威之下,也根本凝聚不了心神,勉强能够站着就不错了。
威力绝伦的昆仑剑阵再度现身,让虬须瘦子小小的吃了一惊,看着刘正笑道:“你也不错!”跟着一条巨龙从战团中抽身而出,在苍苍怒啸中卷动风雷,把昆仑剑阵冲的东倒西歪,一盏盏寒光四溢的长剑转眼转眼碎裂,崩散无形……大胡子又看了两眼天上的昆仑剑阵,遥遥对着小掌门刘正补充了一句:“剑阵不错,你还差得太……”话音未落,整片天空倏然黯了下来,温乐阳终于引动了石塔,自九霄云外向着他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
大胡子刚刚现身的时候,就差点被吊在天边的魔胎石塔撑破了眼球,他的修为通天彻地,当然看出来,这个东西是件厉害法宝,他一直不急着冲进战团,就是要等这个大家伙发动了之后心里才踏实,果然对方再也按捺不住,发动了大山似的巨塔。
大胡子身形犹自岿然不动,就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怎么,终于忍不住了么?”就在重于万吨的石塔狂轰而至的刹那,猛地咋舌春雷,抬起一脚,挟着让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浩然巨力,轰的一声踢在了石塔上,偌大的巨塔,竟然猛地一颤,被他一脚踢得歪歪斜斜。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石塔里阴笑着传出了三个字:断!妖!身!
阴错阳差凌空而现,饶是大胡子一直从容淡定,在法宝放法宝的刹那,也忍不住怒骂了一声: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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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听见锥子的话,根本不问为什么,高高跃起抡圆了自己的哭丧棒,狠狠一棍砸向了大胡子的脑袋。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有想象中的爆响与脑浆四溅,小五足以分金裂石的全力一棍,在有些瓮声瓮气的闷响里,只是把大胡子的脑门砸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瘪……
大胡子的脑袋好像是橡皮泥做的,凹下去了一个块,却没碎。
所有幸存的散修都愣住了,片刻后,老兔妖、让炯等几个见识广博的好手才失声惊呼:“砂身!他神通犹在,人还没死!”
砂身之形,全身如流砂转圜无碍,受外力而无碍,是道家至高的形神通,大胡子背心重创、妖刃穿胸、更被冰炎烧掉了一面肋骨,竟然神通未散,真元还在流转。
小五一击无效,小脸上充满了惊讶,也不废话把自己的棍子舞成了一道惨白色的旋风,狂风暴雨般的向着大胡子砸了下去。
锥子和苌狸脸色凝重,对望了一眼,谁都不再说话,各自盘膝端坐,专心凝神行气归元,笼络身体里散乱的真元,努力想恢复些力气。
温不做大难不死,现在也顾不上再找到底是谁救了他,指着大胡子愕然问身边的稽非:“此人…还未死?”
稽非老道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愕然、惊骇来形容了,本来还算俊雅的脸诡异的扭曲着,咬着牙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死…不过也没救了,但是他还能活!”说着,指了指片刻前被小五捡回来想要砸断的那柄龙纹剑。
龙纹剑的光泽,比着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又黯淡了许多,剑上的龙纹就像被雨水打过的水墨画,模模糊糊的乱成一团,正在慢慢变浅。
温不做急得咬牙切齿:“什么死了还能活,诈尸么?说明白些!”
稽非老道的修为浅薄,但是对玄门分身之术却多有了解,神女峰上的幸存者之中,只有他和苌狸、锥子三个人明白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门高手修炼分身之术,可以像鹅羊道三味那样,把分身化作人形;也可以像巨剑流金火铃的以前的主人,把分身化作剑胆。两种炼化分身的方式各有利弊,只看修士本身的性格和修炼的需要了。
大胡子的修为高深到稽非根本无法理解的地步,能炼出分身自然毫不稀奇,和流金火铃的主人一样,大胡子炼制的分身也是剑胆。
无论是人形还是剑胆,都可以自行修行,其中人形分身修为到至深,就能再给自己炼化出一个分身;而剑胆修行到极处,则会融了法宝。
说到这里,稽非老道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融了法宝,就是剑胆和法宝彻底融合。龙纹剑,既是大胡子的剑胆分身,也是他的法宝!”
温不做自作聪明:“那个剑胆,又化作五条恶龙?五条恶龙是剑胆的分身?”
稽非摇摇头:“五龙之形是剑胆的法术,和撒豆成兵一样道理,大胡子的剑胆分身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化成五尊天龙倒也不算太稀奇。不过,剑胆和法宝融合之后,传说还有一样了不起的好处:炼神反虚!”
大胡子的剑胆炼神反虚,随时可以在龙纹剑与元神之间自由变化,御敌时便是天下最犀利的法宝,平时则隐去剑形化作元神之态,养在主人的身体中,助主人修炼。
温不做听得目瞪口呆,喃喃的嘀咕了句:“这剑胆成精了!”跟着又指向已经变得模糊不堪,随时都可能消失的龙纹剑:“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胡子弥留之际,剑胆化作元神回到他身体里……”
温不做恍然大悟,哎哟一声就跳了起来:“剑胆还能控制大胡子的身体,再活过来?!”
稽非老道满脸担忧:“便是如此了!不过再活回来的不是大胡子,而是他的剑胆分身。”
剑胆再怎么犀利了得,说到底也不能算个活物,而且主人一死,就会像火尾以前那样被封印,但是修到炼神反虚境地的剑胆,如果在主人弥留之际化作元神进入身体,就能得到主人的法身,对于剑胆来说,无异于转生成人。
大胡子的龙纹剑胆,现在正由实入虚,缓缓化作元神,接管主人的身体。小说站
www.xsz.tw温不做怒啸了一声,和他三寸钉兄弟一左一右冲向龙纹剑。
锥子和苌狸也是发现龙纹剑炼神返虚,才恍然大悟,急忙吩咐其他人立即杀死大胡子。龙纹剑还剩双龙之力,就算苌狸完好无损也未必能伤到它,要阻止它也只能杀掉大胡子。
可大胡子的修为何等身后,最后一口气未断之前,任凭小五如何怒啸发力,竟然真就无法摧毁他的身体。棍影重重阴风肆意,在小五拼命的狂攻之下,大胡子好像一团稀泥似的被打得坑坑洼洼,可他裹满血浆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丝狰狞的笑意!
其他的修士莫不是身受重伤,听了稽非的话之后,个个急得额头冒汗没有一点办法。这时候猛地一声怒嗥从一群修士的身后响起,丑汉子秦锥双目怒睁,闪电般的越过众人,重重的一拳夯向了横趟在地面上的大胡子。
秦锥早就醒了,几个妖仙和大胡子的恶战他一清二楚,可体内真元流转始终未能打通最后一道关节,无法稍动半分,现在终于行功大成,想也不想立刻跳起来重击大胡子。
小五的棍击一直是如中败革的闷声,听起来让人觉得胸口窒闷,终于,一声爆裂的巨响,让所有修士都跟着一起长出了一口气,秦锥一拳,砸的山石崩裂烟硝四起!
就在大伙的唇角弯弯,正想露出一个笑容的时候,稽非老道却苦笑了一声,哭丧着脸说了句:“完了!”他根本没看大胡子,目光一直盯在龙纹剑上。
现在,龙纹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锥子和苌狸仍旧各自闭目端坐不动,仿佛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情。
山风一过,尘嚣散尽,秦锥的一拳把地面轰出了一个大坑,只有一个空空荡荡的大坑。
快被打烂了的大胡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远处,极不协调的活动着身体,过了片刻,嘴巴里突然发出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
秦锥和小五同时怒喝了一声,一左一右冲向了敌人!棍影如山,拳脚霍霍!小五是元阳之身尸俑塑魂;秦锥则是至木元基,虽然重伤初愈,但是在金猴子千仞的调理下,真元之力更胜从前,两个人的合击,就是大穿山甲破土也会被打死。
可剑胆附身的大胡子根本就不肯抬头看一眼他们的神通,任凭他们空空空的击打着自己的身体。他正专心致志的伸出左手,抓住穿胸而过的妖刃,在吱吱的摩擦声中,一寸一寸的将其拔了出来!大胡子满脸血浆,脸上的胡子都痛苦的抽搐着,目光却无比的兴奋和狂热,仿佛正在享受着抽拔妖刃的剧痛。
温不做眼神惊骇,低声问稽非:“现在他有多厉……”
稽非知道他想问什么,语无伦次的回答:“剑胆还有两龙之力,不过大胡子的身体伤的太重,但是他又有砂身神通不散……”
温不做霍然怒喝:“少罗嗦,直接说!”稽非老道成了天底下继小蚩毛纠之后第二个被温不做骂做啰嗦的人,苦着脸低声道:“他稳赢!”
剑胆拔出了妖刃,又发出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跟着皱起了眉头,仿佛终于不耐烦了小五和秦锥的猛攻,抬起双臂吃力而笨拙的一挥,小五和秦锥一挡之下同时闷哼了半声,踉踉跄跄的向后急退,一直退到苌狸等人的身边才勉强站稳,彼此对望的目光里尽是骇然!
大胡子并没有追击,脸上升起了一份纳闷的神色,好像对自己刚刚那一击很不满意,一时间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左看看右看看,先找到自己左肋上失去的半扇肋骨,甚至还伸出手指捅了捅自己的内脏,这才皱着眉摇摇头,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问题不是出在这里,继而又在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明明已经没有右手,右臂还在生死毒的腐蚀下一分一份的散碎,大胡子却懵懂不知,满脸纳闷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时不时还会好奇的撕下一小块皮肉,放到鼻子下闻闻,所有人都觉得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终于,大胡子发现了自己的右臂,先是试着挥动了几下,随即越来越用力,脸上的表情渐渐也变得急迫而狂躁,最后狠狠的一跳,嘴巴里猛地发出了一阵阵好像婴儿啼哭似的尖叫声!他知道自己的右臂出了什么问题,一边哇哇的哭叫着,一边使劲的眨眼,努力的回忆着刚才的情形,片刻之后,大胡子的眼睛里陡然显出一份只能用恶心来形容的狰狞,狠狠的瞪向了瘫软在地温乐阳!
几乎与此同时,锥子和苌狸同时张开了眼睛,各自哼了一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苌狸目光明浩,锥子楚楚可怜。
一群修士尽皆大喜,互相搀扶着正想围上来,不料苌狸一挥手,瞪着他们毫不客气的骂了句:“都给我逃命去!”而锥子则一把抓住温乐阳,单腿用力毫不客气的跳上了苌狸的后背,连声的催促着:“他只要杀温乐阳,你快跑就是!”
苌狸根本不废话,身子一晃,背着锥子和温乐阳两个人撒腿就跑!小五一拉秦锥:“护着她们!”随即奋起身形,紧紧跟在了苌狸身后。
秦锥百忙之中,把金猴子也抓了起来抱在怀里……
老兔妖一看苌狸的身法,心头就是一沉!猫妖的身心虽然依旧快捷,但是小五和秦锥能毫不费力的跟上她的速度……
时间太短了,两个绝顶妖仙根本恢复不了神通,眼看着剑胆要再度发难,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奋起余力,带上温乐阳先跑。
大胡子的哭闹声猛地大了起来,身体歪歪斜斜,也猛然迈开大步,向着苌狸追去!他的哭声像个婴儿,可是望着温乐阳的目光,却像头恶狼!
温不做振臂疾呼:“拦下个独眼王八……”话说着半截,一群老弱残兵更还没来得及集结,猛地一股巨力卷扬激荡,一群人哇哇怪叫着四散摔倒,大胡子已经冲过了人群,向着苌狸等人追了下去。
小五一面跑一面分辨了一下方向,皱着眉头道:“这么跑不对,跟我走,去找阿爹……”
苌狸摇了摇头:“旱魃在疗伤,对付不了这个怪物!”
“不光是阿爹,还有……”小五的话还没说完,再度被苌狸打断:“都是行险,机会差不多,何必连累旱魃!”
大胡子的速度和苌狸在伯仲之间,奔跑的姿势像极了温乐阳两个傻叔叔手里的木偶,有时左腿软的好像面条,有时右腿硬的仿佛蟹脚,每一步都像要摔倒,但是总能在即将失重的刹那被他调整好平衡,就那么一路哭喊嘶吼着,紧紧缀在苌狸等人的身后。
苌狸心无旁骛,背负着锥子和温乐阳,一头扎进了不久前刚刚离开的离离山,秦锥开始还有点不明白,自己干嘛也要跟进来,正想回头扑向大胡子的时候,又被小五一把拉住:“以前有人骑马赶路的时候,都会再带上两匹马倒换……”
秦锥恍然大悟,跟着又望向锥子:“那你又跟进来干啥?”锥子伸手一引,空气中陡然寒光迸现,远处正哭号紧追的大胡子倏然被突兀出现的一棵冰锥冻在其中,片刻后大胡子用力一挣,脱困而出继续追赶,冰锥阻挡他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双方总算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锥子这才笑道:“我的分量,比着还能勉强施展的那点神通可要轻得多呢。”说完,又换上了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剑胆还不熟悉身体,所以追的慢,可是连番奔跑下来,他会越追越快,咱们却是越跑越慢。”
苌狸哼了一声:“未必!他胳膊上中了生死毒!剑胆刚控制了身体,还不熟悉怎么催动真元,破不掉剧毒的。”
温乐阳的生死毒霸道凌厉,可大胡子的身体实在太过强悍,毒力腐蚀的异常缓慢,到现在为止,小臂还剩下大半截。
眼下的情势,就是双方在拼时间,看是生死毒先攻入大胡子的心肺,还是大胡子先追上她们。
锥子时不时就会凝唤冰锥,冻住大胡子片刻,小五则不停的用哭丧棒敲击地面,唤出一些浑身腐烂的恶尸来阻挡敌人,只有秦锥,刚铸下元基还不会法术,又不能反身去拦住大胡子拼命,现在除了跑步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虽然大祸就在身后,秦锥还是越跑越无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大胡子为什么不断臂怯毒?”
苌狸满脸不耐烦的撇了秦锥一眼:“剑胆不知道盼了多少年,总算得了具身体,却又马上要他断去一只胳膊,他舍得么?”
苌狸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大胡子猛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号,用左手硬生生的掰断了自己的右臂,跟着看也不看就扔在了地上,也不顾断口处喷涌的鲜血,咬牙切齿的继续追赶着他们!
苌狸勃然大怒,狠狠的瞪向秦锥:“全怪你!”
秦锥愕然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离离山中,红岭千叠。
即便当年四处闯祸,惹得天下修士群起追杀,猫妖也从未像今天这么狼狈过。苌狸俏脸如笼冰霜,神色越来越决绝,一言不发,奋力催动真元在山丘矮岭之间迅速穿行。
果然像锥子说的那样,身后的大胡子,独眼、断臂、后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更少了半边肋骨,但是对身体却越来越熟悉,追的也越来越快……
就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时候,此刻锥子已经拎着金猴子伏在了秦锥的背上,一行人中现存实力最强的小五扛着温乐阳。大胡子依旧牢牢跟在他们身后,几次都险些追上来,最终都被苌狸和锥子联手施展的神通逼退。
冲在最前面的小五,眼前猛地一亮,已经从红岭中冲了出来,苌狸面露喜色,连声催促着:“莫停,巨石阵后,有个洞子直通山腹,一路跑过去!”
锥子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狐疑,侧头望了苌狸:“山腹里是死路,你心里盘算着什么?”
苌狸哈的一声脆笑:“走便是了,我还能害你?”
锥子委屈的都快哭了:“你害我还少?”嘴里这么说着,身形也跟住了其他人。
随即囡囡一声欢呼,一头扎进了当年拓斜留在金甲下的山洞,秦锥、锥子、苌狸鱼贯而入。
大胡子干嚎着,片刻后也赶了上来,刚进山洞,几根冰锥和妖刃兜头盖脸的砸下来,大胡子无从躲闪,用独臂护住脑袋,嗷嗷哭叫着,硬闯而入。
山洞虽然蜿蜒崎岖,但是根本没有岔路,小五也用不着分辨方向,一门心思的向里跑,直到眼前微微一空,总算钻进了山腹,跟着囡囡就愣住了,这里根本再没有了去路!
其他几个人也接踵而入,锥子立刻放声提醒:“地上的尸骨和长剑万万碰不得!”
同时在骷髅腔子里响起了‘咕’的一声,红壶满眼都是欢喜,从土块里钻出来:“这么快便回来看我?”
锥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苦笑着一指苌狸:“是她要来,你去问她。”
而苌狸一入山腹,立刻后退几步,把所有人都挡在身后,微微眯起的眼睛扬起猫性的乖张与狂妄,凝神盯住了山洞。
因为尸骨剧毒封闭,红壶根本不知道山腹之外的事情,还一个劲的哈哈大笑着:“还是猫儿有良心……”
小五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红壶是她们的救兵,再等不得它满嘴客气,把温乐阳放到身边,灵巧的翻身跪倒,对着尸骨咚的磕了个头,奶声奶气的说:“我们被恶物追杀,请前辈救命!”
红壶愕然张大嘴巴,真想哭……
山洞中的脚步声如擂铜鼓,大胡子灵识早已铺满附近,眼看着仇人终于被困在山腹中再没活路,一路上痛苦的干嚎也变成了尖哑的欢呼,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分不清是哭是笑的怪声!
小五和秦锥都是满心的惴惴,可还是在对望一眼之后,各自挺起胸膛,想要走上前堵住洞口,不料苌狸绝不容质疑的一挥手:“滚到后面去!”
锥子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单腿跳着,和苌狸并肩而立,没想到一直凝神肃容盯着洞口的苌狸突然露出一丝坏笑,一推她的肩膀,同时悄无声息的伸出一只脚勾在锥子的独腿上,锥子当然不会跟苌狸用神通真元,摇摇晃晃的跳了好几步在站稳,哭笑不得的骂道:“好玩么?”
苌狸刚一展颜,又猛然回头瞪向洞口,就在大胡子即将从山洞深处出现的刹那,猛然开口断喝:断妖身!
窒闷的山腹中轰然炸响了几段闷雷,无尽妖元奔涌咆哮层层流转,一根粗大的妖刃锐响破空,继而一化三三化九九化八十一,随着苌狸素手一挥,跌宕着千古凛邪之意,汇聚成一道汤汤巨流钻入山洞!
断妖身是妖门绝技,裹环能使得,苌狸更能使得!
妖刃迸现的同时,一蓬妖冶的红也同时从苌狸身上喷薄成无边血雾,一道二指宽、斑驳狰狞的伤口,自猫妖的右肩直跨左腰,宛若一个愤怒的天将,刚刚挥起神鞭狠狠的抽打在苌狸的背上!
而苌狸的动作毫不停歇,像一头愤怒的母豹,闪电般扑跃而起……
锥子终于知道苌狸要做什么,失声哭叫了一声:“停手……”
苌狸在半空中冲她一笑,那笑靥,如花!
大胡子人还在山洞中,眼前霍然扑来无尽妖刃,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愤怒的回荡起独臂,在身前舞成轰轰烈烈的一团光影,一时间整个山洞中雷隆隆电霍霍,妖气盘结战意冲天!
数不清多少柄妖刃在山洞之中激越奔涌,肆意而狂放,有的被大胡子独臂抡起的浩力绞碎、有的歪歪斜斜撞上山壁炸起无数碎石土屑、有的在吱吱的尖叫中扎进了敌人的身体,引入几条毒蛇般的鲜血流淌。
剑胆狂躁到了极点,他虽有灵智,可是少去思考更从不曾说话,所以一路上也只能哭号怪叫,但是对新的身体他却珍爱无比,眼看着一股股鲜血流出,猛地发出嚎啕大哭,挥舞着手臂,拼命的向着山腹里冲,莫说挡在他面前的是一蓬妖刃,就是万丈熔岩,他也要冲过去,把伤他、害他的、杀的人,连皮带肉连筋带骨尽数撕碎、嚼烂、吞下!
剑胆对新的身体还不算太熟悉,但是他继承了主人的砂身、更还有两头天龙之力,而苌狸决然发动的断妖身,虽然暴戾猛烈,但充其量也只是她鼎盛时的全力一击。伤敌则已,杀敌妄想!
怒嗥!剑胆的怒火点燃了所有的真元之力,隐隐间透出龙吟震怒,奋力想要冲透眼前仿佛永远无尽无休的妖刃洪流!洪流的阻力越来越大,而极限处便是冲破的刹那!当剑胆全身一轻,带着无数道凛冽的伤口、宛如死人嘴唇般无力掀翻的层层皮肉、只差半步便要冲进山腹的时候,眼前突然飞来了一具斑斑白骨!
苌狸在断妖身之后,身形毫不停留,天仙般优美而轻快的飘荡而起,单手一挽,竟然伸手挽起了尸骨手中那柄曾经一击洞穿山壁、同样也沾满了拓斜本命剧毒的长剑!
苌狸挽起长剑,将尸骨跳向敌人,同时身形毫不停顿,向着敌人一剑射去!
手上传来的,那是怎样的刺痛啊,他的水蓝、他的剧毒、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他曾为她独力击杀无数绝顶高手的狂妄!
大胡子还在山洞,无处躲闪,他也不想躲闪,抡起一拳看也不看的便在砸上了那具仿佛对着他笑了起来的骷髅,而此刻,猛地一声震天怒吼,从瞬间之前还在目瞪口呆的红壶中咆哮而出:“是你!”
大胡子的身体突然一窒,当然不是为了红壶的怒吼,而是那具尸骨,在和自己身体接触的刹那里,猛地将一抹足以冻碎灵魂的冷刺入了他的左手,一抹和刚刚右臂有些相似、但更加犀利更加霸道更加让人恶心的感觉,霍然蔓延,这种想要活命就要再度舍却一部分身体的恐惧,让剑胆怕的直哭,而生死之战,却并未结束!
一汪水蓝荡漾,长剑横斜,那个妖女执剑,美得让人不想挣扎,她明明没有一丝力量,却毫不费力的扎透了……我?
这是剑胆最后一个念头,那一剑,无力而准确,钉入了他曾经为之蓬蓬跳动而欣喜若狂的心。
本来清澈的眼泪,再从剑胆的独目中流出之后,便与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变得浑浊了……
苌狸轻呵了一口气,水蓝之毒已经彻底湮灭了她的胳膊,向着她的心奔涌而去,分不清是残忍或者温柔,苌狸在笑,不知是为了能杀死强敌、还是为了死在水蓝之毒下……这时候背后响起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呀呀怪叫,一个人软绵绵的撞上来,把她想要紧握至死的长剑撞飞,继而费力无比的抓着了她的手腕。
手好软,指骨却扎透了自己的血肉,温乐阳醒了,冲来……
水蓝剧毒霍然一转,第二次从苌狸的身上收敛,冲进了温乐阳的身体,两个人居然似笑非笑的对望了一眼,双双摔倒、昏厥。
锥子、小五、秦锥,甚至红壶,似乎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眼前兔起鹘落的变化惊呆了。
这一战,没有该死之人。所以只论生死,不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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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尘土卷扬,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铿锵急行,周围的几座异域和神女峰都被隆隆的脚步声震得簌簌颤抖!
锥子听到红壶催促,想也不想,在小五的搀扶下,唤上秦锥拔腿就跑,她们在来路上就已经省悟,大胡子的荒原和离离山、黑白岛一样,都是镇邪之地。小说站
www.xsz.tw现在大胡子死了,冲出来的不是他的弟子就是他镇压的邪物,不管是哪一样她们都对付不了。
幸存的修士们虽然纳闷,可谁都不傻,哄得一声,簇拥着几个重伤的绝顶妖仙飞快的下山。
片刻之后,另外一群人就从尘土中冲了出来,自莽原踏上神女峰。老兔妖一面跑着一面回头眺望,目光掠过莽原上追过来的敌人,老兔妖心里微微惊异,敌人的样子倒没什么稀奇,不过人数实在不少……足足有三四千人。
谁也想不到,莽原上还藏着这么多人!
锥子也被这么多追兵吓了一跳,苦笑着问红壶:“这些是什么人?”
红壶嘿了一声:“蛮族,地蜢!”
锥子的脸上有些疑惑,她对‘地蜢’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却一时又想不起是什么,眯起眼睛回头望向身后乌泱大片的追兵,所有从荒原上追下来的人,咋一看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细看之下才恍然大悟,这些人的眼睛,都是重瞳!少则两三瞳、多则七八瞳,可是这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凶狠或者邪戾,完全都是木讷,诡异的木讷!
红壶天赋异禀,眼力要比所有人都强,一到神女峰就看出了来的是什么人,这才大声催促着大伙逃命。
大队的蛮人冲出荒原,毫不犹豫的向着修士们追下去,他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更不喊不闹,但是脚步却无比沉重,每一步之下必定山石炸裂、土屑轰扬,这些叫做地蜢的蛮人,随便哪一个奔跑都能在身后翻出一条滚滚土龙,更何况数千人一起狂奔!老兔妖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让他们在神女峰上不停的跑上几天,大山都会被硬生生的踩塌。
秦锥也看清楚了蛮人的样子,神色里多少有些不服气:“蛮人有什么好怕?也就是步子沉重些!”
红壶煞有介事的摇摇头:“相传太古时,有蛮族地蜢,身子结实不畏水火,有倒岳推山之力,生性狡猾残暴,更助纣为虐,拜奉邪神滋扰天地,最终惹怒了天神降下神罚,夺了地蜢之智,让他们全都变成了行尸走肉,就算被人扔到火鼎中也不懂得挣扎反抗。”
小五百忙之中也回了下头:“大胡子在荒原,就是为了镇压这支地蜢蛮族?”
话音未落,一直负责断后的小掌门刘正遽然长声断喝:“律令,弹剑,诛妖!”旋即剑鸣大振,寒光激射中昆仑剑阵再度现身!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有伤在身,小掌门刘正的伤势一点不比老兔妖、让炯轻,但是战力却是最强的。
天书和天画两位真人度下真元,刘正和剑阵之间心意相通,只要还有一分真元,也能唤出威力庞大的剑阵。
眼看着地蜢蛮族越追越近,小掌门刘正毅然转身,驱动昆仑万剑舍身迎敌!
锥子哼了一声,脚步缓慢下来,刘正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红壶赶忙大声吆喝着:“不能稍停,别人都能停下,唯独你们几个不行!这些地蜢跑出来,就是为了杀苌狸、锥子……还有温乐阳!别人都不会有事……”
万道神剑遮天蔽日,化分成三道苍苍剑龙,各自呼应咆哮,向着地面轰然俯冲而至!
就在剑阵堪堪要冲入敌阵的时候,几千只仿佛只知道奔跑的地蜢蛮人哄的一声倏然散开了,就像一大群受惊的青蛙,有的手舞足蹈,有的高高跃起,有的匍匐急爬,有的翻着跟头,看上去杂乱无比毫无章法,可无论什么姿势,每一个蛮人都用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肩膀后背甚至屁股嘴巴,毫不留情的扯住了剑龙!
相持片刻之后,哀哀剑鸣震彻天际,三条剑龙几乎同时被拆散了,炸碎成无数柄利刃。栗子小说 m.lizi.tw阵势虽然没了,但是长剑犹在,依旧上下翻飞着追袭蛮人地蜢,远远望去战阵之中蔚为壮观,万柄长剑矫若游龙森森婉转,缠住数千默不作声的地蜢……
可一转眼间,浩荡的沙场突然变了个样子!蛮人的打法根本没有配合可言,丑陋、狼狈,用脚踩、用身体滚、用屁股坐……可是所有看到这场激战的修士,都忍不住从胸肺深处挤出一声惊呼!
蛮人的姿势无论如何怪异难看,永远会比飞剑更快上一瞬;蛮人的身体无论在怎么扭转弯曲,都不会折断;蛮人的动作再笨拙愚蠢,都不会让自己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而现在,数千地蜢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神采,还是那么呆滞木讷,似乎在他们只是在依靠本能来战斗。
小掌门刘正甚至没来得及再捏起剑诀重新归拢剑阵,便有将近一半的昆仑神剑被捉住、随后在凄凄的脆裂声中被折断!片刻里,昆仑剑阵就折损了一半,再也困不住敌人,数千地蜢再度汇聚起来,继续向着锥子等人追去。
尘土再度暴起,昆仑万剑转眼折损了四成多,地蜢却没有一个人受伤,轰然从刘正身边冲过,刘正两眼一闭,连剑阵一眨眼间都被人家拆了,他就别抵抗了……可片刻后,脚步渐轻,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地蜢早就带着泱泱尘土冲过去了,甚至都没人看他一眼,在蛮人叠叠的瞳孔中,似乎只有锥子、苌狸和温乐阳三个人的身影。
刘正愣了半晌,猛地怪叫一声,循着远处的沙尘暴就追了下去。远远望去刘正威风凛凛,他一个人赶着三四千地蜢蛮人落荒而逃……
小掌门刘正真元不继,眼看着根本就追不上地蜢了,颓然站住脚步,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再犹豫片刻后毅然转身,撒腿跑向了被法阵接引而至、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茫茫荒原…….
锥子、秦锥和小五虽然没回头,但是刚才昆仑万剑与数千蛮人的一战都呈现在他们的灵识之中,现在几个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实力,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秦锥瞪着红壶问道:“这些蛮人被大胡子镇压在莽原,现在脱困了,为什么还要杀锥子、苌狸和温乐阳?”
红壶的语气有些鄙夷,不紧不慢的回答:“刚刚说过蛮人地蜢只是行尸走肉,哪还用镇压!”说着,蛤蟆加快了语速:“地蜢虽然无智,却身体强韧孔武有力,寿命更是极长,就呆呆的在人间四处游荡。无论修士还是妖魔鬼怪,都看上了地蜢的力气,想把他们收为己用,后来就有了一门专门的法术:养蜢!”
养蜢之术诡异而复杂到了极点,不仅仅是训教,更融合了道法、元神凝练、炼方锻魂等诸多法门。到现在的修真道,这门法术早就失传了,但是在太古年间却盛行一时,无论修者术士或者妖魔鬼鬼,都以养出几个地蜢忠仆为荣。
一般的养蜢之术,最多也就是把地蜢炼成奴仆,指挥他们做些简单的粗重活;个别高深之人,能把地蜢炼成护法兽,替自己战斗。不过这种层次的养蜢之术,能炼化百十个蛮人就已经到了极致了。
说着,红壶的声音陡然凝重了起来:“从没听说过,还有人能将数千地蜢炼化成一支大军!”
秦锥的眼睛瞪到了极限,勉强能把黑眼珠露出一大半:“那这些地蜢…都是大胡子养的,来给主人报仇了?”
红壶点点头:“地蜢炼成之后忠心无比,又有一丝元神与主人相通,自古便有地蜢复仇一说,杀死主人的仇人,地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这次是不死不休了,除非咱们能把地蜢一个不剩全都杀掉,否则天涯海角他们也追着你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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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蜢的主人是大胡子,剑胆分身后来只是借尸还魂,根本算不得养蜢之人。在神女峰上,温乐阳、苌狸和锥子三个人联手击杀大胡子,这才惹来数千地蜢的疯狂追杀。
秦锥撇着嘴苦笑:“那还跑个屁,回头拼命吧!”
锥子的眼中也有些犹豫了,自己人全部身受重伤、几个绝顶妖仙几乎全部失去战力,她想不出天下间还有什么力量能抗住这几千只蛮人地蜢!
这些地蜢穷追不舍无法甩脱,而她们根本就无处可去,与其跑到没有力气再被蛮子追上,还不如现在拼命一战。
小五却用力摇了摇头:“阿爹在秦岭南山,离这里不远,只要能跑到那里或许还有办法!”说完,也不再废话,屏息凝神只顾着快跑。华山本来就在秦岭之中,算起距离的话到的确不远,可山路陡险崎岖,纵然是高深修士,要从华山逃到秦岭深处,也要一番辛苦跋涉。
这时候他们已经从神女峰上跑了下来,期间一直有人掉队,果然就像红壶说的那样,地蜢对其他人根本不闻不问,只一门心思的追杀锥子这几个人。
他们跑到神女峰脚下的时候,刚刚被昆仑剑阵拖住片刻的地蜢又追了上来,依旧面无表情、震地如雷!
老兔妖快步走到锥子身边,低声嘱咐了一句:“我家师祖,拜托诸位!”说完也不等她们回答,大笑了一声猛地站住脚步,舌乍春雷:“断妖身!”
老兔妖身上鲜血喷薄,混合着湛湛禅唱的妖风霍然席卷,万道佛光乍现,天空中四座尊者法相氤氲凝现!
小兔妖善断大袖猛震,转身大步走到师父身边,声音清朗而激越:“佛徒,护道!”
小结巴希声、五大禅院首座、数十名幸存的大慈神僧一起断喝佛偈,在山脚的陡峭处倏然散开,或躺或坐、或独立或斜横,或含笑不语或怒目阴狠,阿罗汉之形渐渐清晰时,浩荡佛音也冲天而起!
随即又是一声‘断妖身’的沉喝,小兔妖哇的喷起一蓬怒血,身后九只阿罗刹狰狞现身,獠牙霍霍利爪苍苍,对着越追越近的地蜢大军纵声嘶吼……
喇嘛让炯铜铃般的大眼微微一眯,伸手啪的一声拍在了自己的光头上,放声大笑着:“和尚拼了,喇嘛看着可不合适!”肥大的身躯一晃,好像一朵红云般窜到了老兔妖身边,一边笑着,一面伸出右手,如拈花般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捻,喀的一声微响,让炯竟然摘下了自己毕生修持、炼化而成的眉心珠骨。
让炯大笑越来越狂放,锵锵激荡中渐渐氤氲起无边怒意,继护法尊者、阿罗汉、阿罗刹之后,密宗修持的怒尊发现狂笑而出!
万般佛法神通,轰轰凝聚,终于迎上了太古蛮人,地蜢大军!
身后一阵又一阵降魔佛音层层激荡,东土与高原的佛徒们拼却毕生的修为,却转眼被蛮人地蜢扬起的滚滚土龙湮灭,锥子的脸上扬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不回头看一眼,带着身边众人向着秦岭深处夺路狂奔!
大小兔妖和让炯率领的佛家弟子们并没能比小掌门刘正坚持的时间更长,双方缠斗不过一会功夫,惊天动地的佛家神通就被地蜢撕成了碎片,早已是强弩之末的佛徒终于徒劳摔倒,老兔妖无力的瘫软在地上,眼看着一只只步伐沉重的赤脚从自己身边踏过,拼尽全力向伸出手拦住,哪怕拦下其中一只,却只抓到满手的泥土!
好在地蜢直追三个杀死大胡子的仇人,对于其他拦路的修士只是击溃而过,并不杀人,任由和尚和喇嘛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连看都不看一眼。
脚步声再度大震,蛮人又至,天下间仿佛根本没有什么力量能让他们停止狂奔,就算与仇人相隔着无边的火海、万丈的炎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
一字宫所剩的弟子也不多了,十九扶着夏老大,气喘吁吁的跟在锥子等人的身后。
接引法阵成形的时候,因为怕得罪了苌狸,世宗的七个彩虹兄弟只遣散了手下,自己却留在了神女峰没走,现在也一样狼狈的跟在锥子背后,不知道是老几的一个彩虹胖子突然怪笑了一声:“一字宫竟然没自己逃跑?”
他们都听见了红壶的话,知道地蜢追杀的只是那几个妖仙和温乐阳,这番追逐、逃亡跟其他人压根没有一点关系,可还都跟着跑了下来。
虽然受创甚重,夏老大还是笑得豪气干云:“一字宫和姓温的有交情!”
与此同时搀扶着夏老大的十九摸出了一支铁哨子,嘹亮凄厉的哨音陡然划破山林,片刻后,人影憧憧,大队人马从前面的山林中闪跃而出!
彩虹兄弟面露不屑,摸了摸自己兜里的手机……
来的人都是一字宫弟子,个个神情彪悍,身法迅捷,人数虽多但汇集中丝毫不论,从三个方向上聚拢而至,稳稳护住了锥子等人。
十九和不说不做兄弟混的极熟,笑着吐了吐舌头:“阿爹接到请柬的时候莫名其妙,觉得这个大会开得蹊跷,就多带了些人来,到了华山才明白是温乐阳两位高足搞出来的名堂,所有就把弟子们藏在山下等着。”
夏老大继续说:“昆仑道和大慈悲寺都留下了,一字宫怎么也得意思意思!看看咱们能不能多挡这群蛮子一会!”跟着望向不说不做:“先走吧,一字宫八百弟子自此,说什么也要试试太古蛮人的手段!”
不说不做绝不肯再离开温乐阳半步,各自对着夏老大抱拳道:“一字宫的情分,温不草记在心里了!”
夏老大哈哈大笑:“啰嗦!和蛮子打架不用死人,这份人情是一定要送的!”跟着陡然扬声爆喝:“儿郎们,一字大阵!”
一字宫弟子轰然应是,一队队身法游弋,层层流转着把山林彻底占据,无数法宝凌空急舞,随着主人一起布下大阵,好像一条巨大的怪蟒,突然出现在地蜢和逃亡者之间!
十九却没有留下和夏老大一起迎敌,而是跟在温乐阳等人的身边,继续向着秦岭深处逃去。
蛮人还是那副样子,依旧一言不发,一遇阻碍便猛地散开队形,变成黑压压的一大片,好像蝗虫似的乱七八糟、铺天盖地的冲上去……
不久之后,彩虹兄弟也开始聚拢手下,替锥子、苌狸等人摆下了最后一道屏障。
二娘小蚩毛纠跟不上了、稽非水晶掉队了、到最后不说不做兄弟也一头栽倒在地,再没力气奔跑了,所有人都掉队了,几乎每一个人在力竭时都嘶声催促着小五秦锥快跑!
继续逃亡的,也只剩下从金角山腹中狙杀了大胡子后逃出来的几个人,另外还多了一个十九。
刘正、佛徒、一字宫、世宗,现在修真道上最精锐的四股力量拼命阻拦,总算为锥子等人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让他们逃入了秦岭深处。
锥子脸上的异红越来越浓,从内息转为大口喘息,体内的天水灵精再也归拢不重,裹杂着凌乱的真元,不停的冲击着她的元神封印……近在眼前的枯枝寒树诡异的飘远,而天角尽头的重重浮云却围在身边,锥子真元渐散,终于再也支持不住了,哇的呛出了一口血,对着同伴低声说了句:“你们先走……”话音未落,身体突然一轻,十九已经轻轻的抱起了她,脚步轻快而迅捷,稳稳跟在小五身后。
红壶略显意外的咕了一声:“女娃娃的修为不错!”
十九盈盈一笑:“前辈过奖!”
这时候苌狸突然睁开了眼睛,脸色虚弱得让人从心里难过,眸子也淡然无光,但是目光深处的那抹明媚却无论如何也抹之不去,先是有些奇怪的左右看看:“大胡子死了?这又是往哪跑呢?”说完费力的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通畅一些,精致的面容上还挂着阵阵痛楚,嘴角就已经不耐烦的撇了起来:“这还有完没完了,光跑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欢呼了一声,红壶兴高采烈的把她昏厥后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苌狸的表情也没什么意外,点了点头之后,开始上下打量着十九。
锥子努力归拢着自己的真元,目光和苌狸一模一样,也看着十九。
苌狸的目光由好奇渐渐变作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后悔,无力的摇摇头叹道:“当初应该答应了一字宫的提亲!多好的女孩子!”
秦锥脚下一踉跄,差点把温乐阳给扔出去。
锥子无比肯定的点点头,好像明白苌狸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苌狸则岔开了话题:“要是最终跑不掉,你就带着温乐阳独自逃命!”
十九脸色不变,呵呵笑道:“咱们这群人里,修为最深的可是囡囡。真要到最后,可也得由她带着温乐阳逃走。”说着,似笑非笑的瞟了秦锥一眼:“到那时我和秦锥留下来,断后!”
身后天崩地裂似的脚步声,又再度轰鸣,地蜢已经冲过了最后一道防线,渐渐追了上来。小五咬着嘴唇,根本不回头看一眼,就带着大家在秦岭深处来回穿插。
锥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费力的伸出手指了指苌狸,对十九说:“求你一件事,要是跑到最后实在逃不掉,要把我扔下的时候,一定也要把猫妖留下。”
苌狸哈哈大笑:“你这人太小心眼……”说话的时候,众人在囡囡的带领下,绕过了一道山檩跟着眼前一空,一片巨大而空旷的山坳,仿佛从天而降似的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围大山环绕,山坳却平坦异常,一个个巨大的黑色符篆从他们脚下一直写入大山深处,一座座堪比房屋的铜鼎错落摆放着,夹杂在符篆周围,氤氲着冷漠的阴森。
小五终于欢呼了一声:“到了!”随即把扛在身上的猫妖往十九的背上一搭,自己则身形晃动,手里的哭丧棒不停的敲击着地面,空空空的闷钝敲击声,渐渐从小到大,最后仿佛变成了轰轰的巨震,在空旷无边的山坳中层层回荡。
地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扬起的沙尘已经随着寒风飘至,沉沉的压在众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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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地蜢蛮人只顾追杀苌狸等人,即便遇到阻隔,也仅仅击溃对方肃清道路了事,所以刘正、兔妖、喇嘛、夏老大和彩虹兄弟等人并没有什么伤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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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遇到五千尸俑之后,终于激发了地蜢嗜血好战的本性,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究竟所为何来,与尸俑疯狂的纠缠在一起,一场血腥惨烈的鏖战之下,太古蛮荒的血脉发挥得淋漓尽致,地蜢也终于占到了绝对优势。直到此刻秦锥才恍然有些明白,对于老兔妖等人来说,地蜢不是不杀,而是不屑,木讷的不屑!
尸俑散了,败了……
秦锥的神眼里又是焦急又是稀奇,不明白尸俑为什么突然不打仗,改行做起了殡葬工。
从尸俑的阵型散开之后,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又被对方绞杀了数百人,仅仅才把三十几个地蜢扔进了火鼎,无论怎么算,它们都赔到了家。
十九的心思机敏,全然不是丑汉子秦锥可比的,可心还是高高的悬了起来,已经开始调动真元,试图松动黑鳞皮的封印。
现在战场中的情势已经一目了然,尸俑无心恋战,一个接一个的被地蜢放倒,身体抽搐几下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即便十九明知道尸俑的古怪行为必有深意,但是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精锐、什么劲旅,而是根本不应在人间现身、曾经惹下过神罚的地蜢蛮人!在占尽优势的地蜢面前,又怎么可能靠着一两个法术搬回劣势。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话,蛮人也根本冲不到这秦岭深处。
越来越多的尸俑被地蜢杀死,恐怕用不了多少功夫,尸俑就会被屠戮殆尽,地蜢的目光已经从血腥的快乐回归木讷和平淡。
尸俑倒毙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就连红壶都坐不住了,仰起脑袋望着小五还有些婴儿胖的下巴磕:“尸俑到底搞什么?这样下去不成……”
小五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也有些单薄,仿佛正在说着一件伤心事:“这里的一共七百七十七座尊丧鼎,和应着人间七百七十七中生不如死的苦楚,所以我唤出的尸俑,必定是三个七的倍数。”
眼看着尸俑越来越少红壶急得直磨嘴皮子,更没心思去和小五数一数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苦楚:“小姑奶奶,您就别引经据典了,直接说怎么回事吧,要是尸俑不靠谱,您老就把他们的鳞片揭下来,咱接着逃命去!”
从最初的将近五千之众,到现在尸俑只剩下一千多一些。地蜢还剩下两千多人。本来就相差了几分的战力、两倍于己的数量、再加上尸俑还在忙活着三五成群的抓人根本无心战事……
小五的目光愈发黯淡了,不理会红壶的催促:“尸俑真正的战力,要应和到这丧鼎的七七七之数的时候,才会最终发挥出来!不过要有活人祭鼎才可以,现在尸俑就是在抓活人祭鼎,等到还剩七七七名尸俑的时候……”说着,囡囡的脸色陡然一凛,一字一顿的从细细的小牙齿间迸出了四个字:“天!哭!地!号!”
红壶张着嘴巴有些发愣,片刻之后才试探着问道:“真的?”随即不等囡囡回答,自己先摇晃起了大脑袋:“小孩子满嘴胡说!若真如此,你刚才还用唤出五千尸俑?最多两千就足够了,七百七十七等着打仗,剩下的抓人!”
小五的眼圈突然红了:“你不懂丧家的法门,丧鼎其实占住了龙脉阴眼的七百七十七处恶穴,恶穴中的煞气不能见天,否则必会引来人间某处一场大捷!每次以活人祭鼎之后,总会有片刻让恶穴中的煞气进入丧鼎、重见天日!”
红壶彻底糊涂了,愕然问道:“什么…意思?”
“说到底,这七百七十七个尸俑丧力激增,就是用人间某处生灵涂炭、血流漂杵换来的!我先前唤醒五千尸俑,就是不想走到活人祭鼎这一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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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壶现在彻底明白了,不仅没有像囡囡那样唉声叹气,反而笑了起来:“小娃娃心思太软,为了活亲人,引出一场浩劫又算什么……”
小五终于掉下了眼泪,摇着头哽咽道:“你还是不懂,苌狸、锥子、温乐阳,为让她们不死,就算再祭奠一千遍丧鼎我也会做,可做了,和不哭不难过,根本就是两回事……”说着,囡囡一把从自己怀里抓出了红壶,用力摇晃着,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都是你这蛤蟆不好!”小五年纪虽小,但是也学足了苌狸的不讲理劲。
红壶在小五的手中晃着,瞅着不远处的丧鼎,片刻距离自己近了、片刻后又远了,骇然裂开嘴巴,拼尽了全力的挣扎着:“你你你…小心些!活人祭奠丧鼎就能引来人间劫难,你要不小心把我这个亘古巨恶祭了鼎,天还不得塌了……”
囡囡毕竟是娃娃心性,听见红壶魂飞魄散的怪叫,愣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而就在此刻,阴鼎之中烧出的嚎啕大哭戛然而止,随即秦锥、十九等人的身上一沉,一直包裹在他们身边的阴森尸气猛地变得沉重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正在秋湖中凫水畅游,可突然一下子湖水结成了坚冰。
那些正在奋力击杀尸俑的地蜢也在突如其来的压力下,不约而同的凝滞一瞬。
现在还‘活着’的尸俑,刚好还是七百七十七个!
旋即,哭声又起!可这次的痛哭,再不是阴焰烧出的异响,而是货真价实的出自那些自荒原现身起,便始终不曾发出过一丝声音的地蜢口中。
红壶赫然而惊,也顾不得挣扎,紧紧扒住囡囡的手指,目瞪口呆的望着眼看就要大获全胜、却突然失声痛哭的蛮人地蜢,喃喃的念叨着:“怎么他们…哭了?”
小五虽然还小,但也是女人,早就把自己惹出尸俑、祭奠阴鼎的罪过狠狠的扣到了蛮人地蜢头上,恨恨的冷笑道:“七苦之数已成,幽冥显在心里,哭的当然是他们!”
不止红壶纳闷,就连地蜢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会痛哭流涕,可无论是自己的大哭,还是突然沉重起来的阴气,都无法抹拭掉击杀强敌的本能,只不过刹那的恍惚之后,他们不管自己喉咙里涌出的嚎啕、不管眼窝中喷出的泪水,再度把全副的精神放在尸俑身上,只剩几百头丧物了,蛮人却还有两千多人!
战场之中,有两个地蜢牢牢按住了一只尸俑,失声痛哭之前,他们便已扭断了对方的双腿,在瞬间的失神之后,又一左一右缠住了残废尸俑的身体同时发力,他们几乎已经听到了来自尸俑脊椎的那一声呻吟般的爆响,仿佛感受到了那具僵硬冰冷的尸俑被折断时带给他们的美妙感觉。
啪的爆响如约而至,两个地蜢同时觉得怀里一轻,可让他们疑惑的皱起眉头的是,这次爆响中被折断的,是他们自己的双臂……
那具尸俑明明已经被断了双腿,却毫无道理的又倏然跳起,双手荡起根本无法抵抗的浩然巨力,刚刚的猎杀之势陡然逆转,不过一转眼间,两个地蜢就从凶狠的豺狼变成了被撕掉翅膀的鹌鹑!
尸俑跃起的同时,双手各自抓住了两个敌人的肩膀,跟着双臂一振,地蜢就像两只血葫芦,被投向了不远处一座阴鼎……地蜢没有灵智,即便到猎猎的阴焰卷住了他们的时候,依旧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每一个活着的尸俑,都动了起来,随着三七之数的应和,他们与这片龙脉阴眼、镇穴丧鼎融为了一体,行动快逾闪电,在大群的蛮人之间肆意穿插,一个又一个的地蜢被他们残忍的撕断手脚之后,毫不留情的扔进了阴焰丧鼎。栗子小说 m.lizi.tw
囡囡的声音干涩,分不清是在呐呐自语,还是给其他人解释,也许只是随便说说话,来舒缓心里的压力:“三七之数的尸俑,一出手必然是将活人扔进丧鼎,就连靡续师祖也不清楚,它们究竟是为了护这座阴山眼,还是为了祭鼎给人间引灾。”
鲜血依旧殷红、泼天般的淋漓,可大哭中继续的再也不是战斗,而是完全不平等的屠杀,前前后后只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剩下的两千地蜢尽数被尸俑扔进了丧鼎中。
四千蛮人对五千尸俑,从开战到尸俑溃散、用活人祭奠丧鼎,前后用了半天的时间,可到了三七之数后,不到八百头尸俑屠杀两千蛮人,却只用了短短的十几分钟!
阴焰中的哭声,久久不绝。
当最后一个地蜢被掷入丧鼎,果然就像囡囡先前说的那样,所有的尸俑都好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似的,身子颤抖了几下之后,就此僵立在地面上,再也不动了。
红壶吐出了一口闷气,嘿嘿的笑了,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很有点意思!”跟着又望向仍旧不能稍动的苌狸等人,有些纳闷的问小五:“他们几个,怎么还不能动?”
囡囡勉强笑了一下:“还没完事,等哭声歇了他们也就能动了,也是那时天下不知哪里便会横生一场祸患。”说完,长吸了一口气,勉强镇静下自己的心神,对只能听不说的秦锥等人正色提醒道:“待会恢复了力气,先一起走出山坳,才能揭下阿爹的黑鳞皮!否则尸俑……”
小五的话还没说完,那几百个刚刚已经僵立的尸俑突然再度活动,转过身大步走向了苌狸等人的栖身之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黑洞洞的眼窝里,闪烁着阴森和冰冷。
囡囡吃了一惊,口中喝斥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刚要站起来,尸俑倏然加快了速度,疾风一般掠过了她,伸手掐起了温乐阳的脖子!谁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重伤垂死的温乐阳,明明已经被五片鳞皮封住了生脉,刚才尸俑铺天盖地的涌出,根本都不曾看他一眼,现在却又把他抓走了。
温乐阳吸敛天下奇毒,自己早就变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毒物,不过生死毒平时都盘踞在他身体里,除非他成心施为,否则剧毒绝不会外溢,正常情形之下,就算伸着舌头舔他,最多也只会觉得有点咸……
可自从第二次离离山归来之后,温乐阳的身体中不仅有生死毒,还有当年拓斜师祖留下的水蓝之毒,放眼天下,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便是世间排名第一第二的两份剧毒。两种剧毒彼此撕扯相互吞噬,水蓝之毒想要把生死毒驱散,彻底毒死温乐阳,而生死毒则一心护主……
在来养尸地的逃亡之路上,剧毒的争斗还只限于他的体内,但是后来两股毒力愈争愈烈,就在不久之前轰轰然爆发了一次狠烈的对撞,散碎出无数条绝毒的浊流,在温乐阳的身体中四处游走,流于皮肤,无论是生死毒还是水蓝毒,这些毒流虽然细小,也许伤不到旱魃五哥,但是熔炼掉那些细小的鳞皮还不算什么。
温乐阳现在还活着。
生死毒此刻勉强还控制着他的上半身,可脚心处的鳞片被毒力侵蚀掉之后,鳞皮便再也无法封住他的生脉,尸俑猛地发现身后还有一个活人,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小五不久前唤醒五千尸俑的时候,就已经精疲力竭,眼看着尸俑抢走了温乐阳,急得咬牙切齿,奋起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擎起哭丧棒狠狠的向着尸俑砸去!
几乎与此同时,在众人的脚下遽然响起了一声低吼,一个高大的独臂人直挺挺的出现在囡囡身旁,独臂一挥一下子把小五扔了出去,旱魃五哥来了。
旱魃的断臂远还没有长好,甚至身形还有些踉跄,在挥退了小五之后,脸色青黑的叱喝道:“不要命了么!”
尸俑刚刚大杀过一场,此时正虐气深重,即便是出生于此的小五,如果贸然袭击,也会引来它们的反噬,七百多只尸俑被丧鼎和阴山眼牵引,已经融为一体,一俟反击的话,便是所有人一起动手。
尸俑抓住温乐阳脖子,向着不远处的一只丧鼎掠去。
温乐阳的上半身还在生死毒的控制之下,并没有剧毒溢出,抓他的尸俑也没用中毒。
其他的尸俑仿佛察觉了小五的敌意,都转过身来,阴冷的盯住囡囡和旱魃五哥。
就算见识最少的秦锥也能看懂,只要有人试图救下温乐阳,都会立刻被尸俑毫不留情的狙杀!在尸俑眼中,小五和旱魃根本不是活人,也不会把他们扔进丧鼎。
小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指着眼看就要被拆散的温乐阳对着旱魃哭喊道:“阿爹救……”
旱魃根本不等小五说完就摇了摇头:“没得救了!莫说现在,就是我全盛时也阻止不了他们,只有白搭上你我性命!”
旱魃本来就和这些拓斜弟子没有什么交情,要是共同应付强敌,当然会和同门并肩一战,可在现在的情形下救人,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自杀,旱魃当然不会搭上自己,更不会搭上他爱愈性命的囡囡。
苌狸、锥子等人目光染血,但是却无法稍动半分,旱魃叹了口气,走到了囡囡的身旁,用独臂把她抱了起来。囡囡就出生在这里,如何不知尸俑的性子,如果不是旱魃及时出手拦住了她,那一记哭丧棒砸在尸俑的头上,也只是枉送了她这条小小的性命。
尸俑抓着温乐阳,转眼便到了丧鼎跟前,手臂一震便将温乐阳扔进了犹自哭声不绝,猎猎烧天的阴焰之中。
幽蓝色的阴焰火光大炽,尸俑的脸被晃动的火光映衬着,仿佛升起了一丝笑意,数百尸俑再度凝立,就此不动……
旱魃以尸形入定,本来不会醒来,可当尸俑三七之数已成,将两千多个地蜢扔进阴火祭鼎的时候,恶穴中的煞气喷薄,整个阴山眼之下的地宫和尸坑都被其所激,那些没有被小五唤醒的尸俑也尽数躁动起来,就连旱魃用来吸敛尸元疗伤的几个尸俑也开始分离挣扎,试图冲破当年靡续师祖留下的封印,冲上地面和同伴一起大开杀戒,电源不稳定了,正在充电的旱魃五哥跟着也就醒了过来。
地面上后来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有现身。
即便是为了救人,囡囡小五唤请尸俑,也犯下了丧门的大忌,旱魃当然不舍的罚她什么,但是一顿严厉的训斥总是免不了的,可当时囡囡自己也难过异常,旱魃哪还硬的起心肠再去喝斥她,干脆藏在下面装睡,直到小五想要和尸俑拼命,他才现身救下了宝贝女儿。
眼睁睁的看着温乐阳被投入阴鼎,无论是亘古巨恶,还是那几个绝顶的妖仙、尸仙,心里都升腾起自从她们成精之后,最空荡荡的无力、无奈!这种仿佛天地凝滞、死活不计的空空如也,甚至让她们后悔活到今天!为了能不亲眼看着温乐阳死在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们之中,有的人宁愿仍留在那座清寂的古洞中;有的人宁愿还被困在销金窝森冷的石林里!
咕咚一声,丑汉子秦锥一头栽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那些仍在铜鼎中挣扎的地蜢的哭声渐渐浅淡了,旱魃抱着小五,转头望向了苌狸和锥子等人,声音古怪,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哭声终了时,我便送你们离开这里,以后想给温乐阳报仇,随时来找我吧。”
谁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哭声终于像香烛熄灭后无力撩起的那一丝青烟,在风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苌狸身体一颤,泪水终于得到了释放,从眼窝中淌下,苌狸抬头看着旱魃:“找你报仇?还不如找孔弩儿报仇,可是找孔弩儿报仇,还不如找我自己报仇吧……”说着,在锥子的搀扶下反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唇角酿出了一丝惨淡:“温乐阳的性命,由我来还吧。”
跟着放开了锥子,没再看其他人,用最后的一丝真元凝聚出半截妖刃,当作拐杖,踉踉跄跄的向着阴山眼外走去,在她走到山坳边缘的时候,又缓缓的回过头:“你们不用自责,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三年,三年,无论见不见得到他,我都会还温乐阳一条……”
苌狸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打断了她:“你还?你拿什么还!你又凭什么还!你的性命,你猫妖门下所有弟子的性命,你和拓斜的性命,所有加在一起,能再换回来温乐阳一声哭?一声笑?还是一句真心实意的傻话 ……”
锥子泪流满面,说着半截突然开始了剧烈的咳嗽,单薄的身体颤抖着、抑制着,终于再也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绞碎日月湮灭天地的痛苦,再次摔倒在地嚎啕大哭,泣血的声音断断续续:“温乐阳在你苌狸的心里是什么?不过是个有趣些的弟子,不过是个得你宠爱的小辈,不错,你若为了救他可以不顾性命,可你永远是高高在上,你就算为他做些什么,也只是按你所想如你所愿,你不是给,你是在赏!到现在他已尸骨无存,你还在大放厥词说还他一命?!”
锥子猛地一拳砸在了地上:“全是放屁!”说着,锥子倏然抬起了头,目光里没有一丝含义,就是那么空荡荡的望着苌狸:“你可知道,他在我心里是什么?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和他在一起我未必会快活,可是他断了一根头发我都会难过;和他分开我未必会想念,可是偶尔想到他都忍不住会笑一笑,会惦念着他这么老实,是不是又被别人欺负……”锥子再也说不下去了,除了放声大哭,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什么办法来托住她的心疼!
苌狸早就摔倒在地上,涕泪横流!
躲在旱魃五哥的怀中哭得昏天黑地的小五,她的怀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忽忽的怪叫,我服了总算醒了,小心翼翼的从囡囡的怀里露出了圆滚滚的脑袋,随即发现苌狸、锥子这两个在它那副小心眼里最可怕最吓人的怪物竟然哭得痛不欲生,虫子立刻吓得魂飞天外,黑漆漆的眼睛差点瞪爆了。
十九意外的低呼了半声,愣愣的看着我服了:“我服了认温乐阳为主……这种灵虫和主人心意相通,要是温乐阳死了,它……应该也活不了吧?”
不知到是惊吓过度,还是听懂了十九的话,我服了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就在此刻,不久前吞没温乐阳的那只丧鼎,就像一只吃坏了肚子的巨蛙,猛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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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器狂徒》
作者:梦若玄水
书号1439280
这是一个战器横生的时代
杀戮只是点缀,鲜血才能沸腾
权势有如深渊,让人不能自拔
力量有如枷锁,让人不能挣脱
弱者只有被践踏的份
只有强者才能傲视群雄
而我需要的是什么?
只是在不断挣扎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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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从丧鼎中喷涌而出的阴毒煞气,被生死毒尽数吸敛,到了最后,蛟刺再度回到温乐阳的身体中,化作龙形的骨蛟也隐于空气中。栗子网
www.lizi.tw只剩下温乐阳静静的躺在丧鼎之内。
在错拳的催动下,生死毒正缓缓的为他重塑血肉……
不久之后,恶穴再度安静了下来,囡囡的小脸上满是侥幸,小声的问旱魃:“祸事,被消弭了?”
旱魃没什么表情:“恶穴中的煞气没能冲出去,那场天灾…应该是不会有了。”说完,就带着小五一起施法把那七百七十七只尸煞引回地宫,等忙活完了之后,刚才硬生生被气晕的丑汉子秦锥也醒来了,正围着那只没有一点动静的丧鼎打转,跃跃欲试的想要跳进去把温乐阳捞出来。
囡囡吓得赶紧跑过去把他拉开:“丧鼎是靡续师祖留下的丧门禁制,就连我和阿爹也不敢碰,伤了自己不说,弄不好还会让恶穴重见天日。”
秦锥当然不服气,现在丧鼎里就躺着个大活人。
十九看着秦锥苦笑:“温乐阳功法特殊,你可别想着碰他,搞不好毒死你不说,还害死了他!”
秦锥这才善罢甘休,跑回去照顾身受重伤的金猴子去了。
旱魃的目光一一掠过神情萎顿的苌狸、昏迷不醒的锥子和半闭着眼睛的金猴子,他不明白,这些早就看透生死的绝顶妖仙,刚才为了一个温家小子又哭又闹,又笑又叫到底为的是什么。
大家都是千万年的老妖怪,不用多废话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金猴子费力的撑开眼皮:“神女峰上,没有这小子我们都得被大胡子杀了;华山魔窟里,没有这小子我已经死在句芒魔胎的手里了;高原坛城封印下,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出不来,里外一算,他竟然救过我三次,看他没死,我当然要笑一笑。”
锥子还在昏迷,自然不会说话,不过在温乐阳刚刚被掷入丧鼎的时候,她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苌狸干脆挥挥手,懒得回答旱魃。
自从温乐阳出世以来,历经了无数凶险,特别是在五福齐聚九顶山之后,温乐阳每一次历经生死,归根结底都与苌狸有关,苌狸对温乐阳的好只有一碗水,可温乐阳却为她泼出了一腔血。
苌狸本就至性,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温乐阳什么都不做,她也照样喜欢这个憨傻时比着拓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小子,更何况温乐阳真就为了她拼出了一副心肝。
苌狸看旱魃还是满脸的纳闷,干脆不耐烦的说:“你就当掉进鼎子里的是小五,就明白了!”
旱魃立刻瞪起了眼睛,要不是自家亲戚,他现在就能把苌狸扔进丧鼎里去。
其实抛开一切不说,单单只在从大胡子出现开始,连串的苦斗、逃亡,在绝望与希望不停的交叠着,身处其间的人早就把彼此的生死连在了一起,为生而笑,为死而哭,一切都简单的很罢。
囡囡小五早就和苌狸混熟了,丝毫不以为意,咯咯笑着从旁边岔开了话题:“温乐阳要多久才能醒?”
苌狸摇头苦笑:“大家先疗伤吧!”这次,几个绝顶妖仙人人重伤,旱魃五哥的伤也还远没有复原,想要尽数恢复的话,都要以十年百年来计,骨头断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痊愈,可妖元几乎尽丧,元神也收到剧震,想要再练回来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苌狸又笑着对旱魃点了点头:“劳烦五哥替我们护法!”就此闭目入定,再也不发一言。
旱魃不悦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没再返回地宫,而是从不远处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温乐阳醒了,天上星月惨淡,身边阴冷坚硬,温乐阳略带疑惑的皱了下眉头,不过一瞬间之后,他的疑惑就被巨大的惊喜彻底击碎,生死毒奔腾激荡,筋肉血脉与四肢百骸之间,氤氲着充盈的力量,这种感觉他做梦都没想到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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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容身之处,光看形状,他还真分不清这座丧鼎到底是个大号棺材还是大号垃圾箱。跟着身子微微一震,他好像诈尸似的,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在愣了一下之后,温乐阳嘿嘿的乐了,觉得这种起床方式很好笑。
三更半夜、星月无光,阴山眼中的丧鼎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嘿嘿的傻笑,外面的人无论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屏息打坐,全都霍然睁开了眼睛,苌狸欢呼着就跳了起来,对着丧鼎大喊:“出来!”
温乐阳听到苌狸的声音,大喜过望的跃出了丧鼎,现在蕴力时的感觉,和以前截然不同,几乎是一个心念转动之间,身体中的力量便自然而然的有了反应,根本不用他刻意去做什么,纵跃时温乐阳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愿意,这一跳能抓两把云彩下来。
旱魃五哥还是那副僵尸模样,锥子自从昏厥后就始终未曾醒来,其他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欢笑,快步围拢了上去,拉住温乐阳刚要说话,大伙的脸色却不约而同的一变,唯独秦锥,霍然发出了一阵开心到了极点的大笑。
温乐阳的记忆还停留在离离山金角峰,他为了救回苌狸的性命,吸敛了师祖的剧毒而昏厥的时候。
目光一扫之下看到大家不仅一个没少,反而还多出了旱魃和十九,再加上自己的功力和身体同时得以突破,心里狂喜得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看到眼前众人无一例外的目露骇然,一时也呆住了,本能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指尖的触觉传入脑海之前,他已经先看到了自己的手,温乐阳猛地愣住了,自己的双手上,横七竖八布满了暗红色的伤疤,看上去好像没进化好的蜘蛛人似的。
再看自己的胳膊、身上,到处都是斑驳可怖的疤痕,在神女峰时他被大胡子一掌击中,筋肉被搅成了一团稀泥,皮肤更被巨力撕扯出千万条口子,要是普通人,别的不说,光失血就活不了。
在丧鼎中,水木双行之力,分别给他重塑了血脉和筋肉,皮肤没人管,是自己慢慢愈合的。
温乐阳总算明白秦锥为啥笑得这么高兴了,丑汉子的情敌毁容了……
苌狸都把脸扭过去不敢看他了,过了半晌才坏笑道:“男人丑些没事。”
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疤,再想想自己脸上的情形,温乐阳心都凉了,丑些是没事,但是丑到脸上长了副斗兽棋谁也受不了啊。
我服了本来呼呼欢呼着要往温乐阳身上跳,看见他那张脸之后,从半空灵巧的一转身,又钻回到小五的怀里,要不是虫子和主人通灵,我服了没准就指挥巨剑扎他了。
小五也不舍的看他了,斯斯艾艾的安慰道:“也没准…过些日子就消减了吧?”
秦锥闻言突然止住了笑声,大步走到温乐阳跟前,仔细的看着他的脸,过了片刻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伸出手一指温乐阳的颧骨:“最早那条疤几年都还没下去呢!”
还是十九最厚道,对温乐阳摇了摇头:“无碍,我家有个方子,可以消掉疤痕,材料、炼制都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要花些时间,大约一两个月也就能炼好,咱们一出去我就让家里去炼方。”说完也忍不住笑咯咯的笑了起来。
苌狸转头望向十九,若有所指的笑道:“以武入道的一字宫,居然还有这种女孩家的方子?”
十九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没说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犹自沉睡的锥子。
苌狸、小五、秦锥等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后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他,温乐阳没想到自己昏厥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听得心惊肉跳,好在这一群和自己同生共死的至亲之人都无恙,锥子昏迷是因为恢复记忆,这也算上件好事,等十九让家里炼成‘去疤灵’便是个皆大欢喜的情形。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温乐阳又迫不及待的想要拉开架势,试试自己精进后的功力,旱魃五哥勃然大怒,毫不客气的把温乐阳骂了一顿,这里是阴山眼,恶穴、煞气、尸俑…天底下的至秽之物都在这里,温乐阳真要弄出个什么神通,指不定就会惹下大祸。
苌狸素手一推温乐阳:“收拾东西,你去把锥子背上!等见识过你的神通,咱们就此启程回九顶山。”
温乐阳点了点头还没说话,秦锥突然凑上来,神神秘秘的对着温乐阳一笑,也不说话,两张丑脸凑到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再看苌狸、十九、小五,虽然和秦锥丑俊有别,居然都是一样的鬼祟的笑着,温乐阳有点发懵,苌狸根本不废话,挥手喝令着:“走走走,先出去再说!”
一群人略微收拾了一下,这就起程离开了阴山眼。苌狸的腿伤已经痊愈了,但是一身妖力恢复的连一成还不到,金猴子也和她的情形差不多,旱魃更不用说,锥子干脆昏迷不醒,一群纵横天下的怪物们现在都变成了老弱残兵,虽然还没到互相搀扶着的境地,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一走出山坳,苌狸就迫不及待的催促温乐阳,温乐阳自己也心痒难挠,小心的把锥子放下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陡然发力,倏然消失在众人眼前,几乎与此同时,又在极远处现身,就这么一路纵跃,片刻后就再也不见踪迹。
秦锥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快,干啥去了?”
十九抿着嘴笑道:“这是身法!”
旱魃嘿了一声:“身法不是我所长,他比我快。”说着,又望向苌狸。
苌狸是猫妖,她的身法是一群妖仙中最快最灵活的:“若是御空而行,他不如我,若是奔跑纵跃,和我伯仲之间吧!”说完又摇头笑道:“还是不会飞!他这门功法倒头也就是跳的高点,跃的远些。”
片刻后温乐阳又回来了,手里擎着一支不知从哪折来的稚花,笑嘻嘻的塞给了囡囡。
试过身法,温乐阳四下里张望了片刻,脸上的神情有些为难,眼前尽是山是草木,别说是现在,就是他没进丧鼎之前,这些东西也禁不住他一拳,在这里根本使不出自己的力道。
旱魃微微一笑,伸手从背囊里取出了一块四四方方、饭盒大小的铁块抛给了温乐阳:“你打这个!”
其他几个妖仙都是识货之人,金猴子仰头对着旱魃笑道:“你还有这个东西!”
这块方铁是奇物,名曰:山髓。只有万丈峰的根基处,才会有这么一块山髓。
山髓以坚硬著称,既是异宝,又是垃圾,因为它太过结实,根本就无法炼化。
温乐阳接过山髓,也不问是什么东西,就把它往地面上一摆,随即身体中生死毒流转,拉开架势猛地一拳击出!既没有破空声,也没有拳石相继的闷响,只有山髓随着他的拳力霍然显出了四道狰狞的凹痕!
一拳之下,山髓被击出凹痕,却并没有一份陷入泥土中。
论起蛮力,拥有至金之身的金猴子当仁不让,呵呵笑着说:“和我差不多吧!我全力施为,也就是这样了。”
跟着温乐阳挥舞蛟刺,唤出了已经化成龙形的骨蛟出来耀武扬威了一番,昂昂的嘶吼中,温乐阳一次次的指挥着骨蛟撞向远处的荒山,一时间土石迸溅,日月无光,茫茫秦岭之中,真的好像有一条发疯的妖龙作祟。
虽然一群妖仙尸仙都重伤在身,但是眼力伤在,骨蛟现在的威力,比着莽原大胡子的恶龙毫不逊色,即便是苌狸等人全盛的时候,也只能和现在的骨蛟打成个旗鼓相当。
等温乐阳收了骨蛟,准备再唤出蛟甲的时候,苌狸摇头拦住了他,蛟刺、骨蛟和蛟甲本就是浑然一体,得到什么样的力量都是平均分配的,也就是说骨蛟和蛟刺有多大的攻击力,蛟甲就有多大的防御力。
现在骨蛟威力堪比一名绝顶妖仙,蛟甲便能扛住苌狸鼎盛时的全力一击!
苌狸对着温乐阳解释了几句,在明白这是个什么概念之后,温乐阳傻眼了。
不算其他乱七八糟的法宝、零碎,单以温乐阳自己的实力而言,比着苌狸、金猴子等人差不多,不过如果真的生死相搏,就凭着妖仙千年搏杀的经验,温乐阳输多赢少。
可温乐阳有蛟刺,有龙骨,有蛟甲,有魔胎石塔,有裹环的断妖身,还有我服了身后傲然耸立的流金火铃,另外,最重要的,温乐阳还有一身至纯至烈的生死剧毒!
温乐阳愣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让人惨不忍的的丑脸都兴奋的直发光,搓着手心一个劲的笑,过了半晌才又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恶穴里的阴毒煞气,在中和了水、木两行的剧毒之后,还剩了不少,也都被生死毒吸敛进来。”
生死毒吸敛世间至毒,阴毒自然也不例外。
秦锥愣了愣:“什么意思?”
苌狸大笑道:“意思就是,他在吸敛至性火毒之后,生死毒会直接融合,再为他改造身体!”
金猴子哈的一声就笑了:“这门子功法有意思的很……”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远的传来,温乐阳愣了片刻之后猛地欢呼了一声。
苌狸从旁边说:“你还在丧鼎中昏迷的时候,秦锥已经把消息传回了九顶山!”
家里人早就到了秦岭,不过阴山眼虐气深重,旱魃又不喜生人,温苗骆三家赶来的弟子一直在外面等候,刚刚听到骨蛟发威引发的动静,立刻赶了过来。温乐阳看见亲人又惊又喜,不过亲人看见温乐阳无一例外的吓了一跳,大伯温吞海狠狠的吸了一口冷气,一时间有些发呆。
不说不做兄弟在神女峰受的伤还没好,不过哥俩和温乐阳感情颇深,说什么也不肯先回家,就一直和大伯等在外面,温不做看到温乐阳满脸伤疤,急得直跺脚,可脸上再怎么忧愁也压不住那副天生的小人笑:“偏赶这么个日子口,这小子毁容了……”
温乐阳醒来之后,又是神功初成、又是妖仙重伤,心里一直浮躁的很,也没去仔细琢磨其他的事情,现在听见温不做的话情不自禁的一愣,伸手指了指刚才摘来带在囡囡头上的稚花。
秦锥好像深仇得报似的大笑了一声,再次凑到温乐阳跟前:“你猜,四月初十是哪天?”
虽然秦锥说的不像人话,温乐阳还是一把抓住了他:“哪天?”
“大后天!”
昏迷了两个多月,现在醒来的时候,距离婚期,不过三天的时间了。温乐阳心里怦怦乱跳,脑子里乱成一团,一觉醒来,该结婚了……
温不做看他又开始冒傻气发呆,跳过来急道:“小子,别愣着了,赶紧出山!外面有车,只要不堵车就赶得及!”
十九抿嘴笑道:“堵车也不怕,他现在跑的比车子还快。”
十九的话不算太有趣,温吞海却放声大笑,声音里尽是淋漓的畅快之意,神女峰之战,无论山宗世宗散修,还是拓斜弟子、绝顶妖仙,所有人都狼狈不堪,但到底是打了一场胜仗!现在温乐阳毒功又有突破,大喜之日近在眼前,大伯开心的都快要飘起来了,一边大笑着,一边对着刚刚走出山坳的众人躬身道:“请诸位前辈、同门兄弟上山观礼!”
其他人都不必说,只有旱魃五哥背着手漠然不语,小五可怜巴巴的拉着旱魃的手,央求着他也一起去九顶山,旱魃正摇头的时候,温乐阳大步走到了他跟前,行了一个晚辈大礼,嘴巴里却结结巴巴的,想说一套郑重其事的漂亮话请旱魃去观礼,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您老也去吧……”
苌狸哈哈大笑,根本不废话,过来拉起旱魃就往外走,小五则在后面死乞白赖的推着旱魃干瘪的屁股,五哥咳了一声,似笑非笑的摇摇头:“放开,我自己会走!”
一群人火速出山,秦锥一边跑着,一边惴惴不安的小声问十九:“咱…你…只是观礼是吧?”看架势只要十九稍一摇头,秦锥马上就会抢了她逃走。
十九笑吟吟的瞪了他一眼……
出山之后早就有大伯提前安排好的车子等着,温乐阳找了个后视镜照了照,然后就不想回家结婚了。
一条车队风驰电掣般的向着九顶山驶去,路上温乐阳有情不自禁的开始琢磨大胡子的来历、拓斜师祖的下落等等。
苌狸摇了摇头:“不用想那么多,大胡子一死,也就剩不下什么线索了,倒是锥子,”说着,苌狸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怀中,两个多月间始终不曾醒来的锥子:“她要是能记起前生的事情,也许能多知道些当年的事情。”
金猴子有些嘶哑的哼了半声:“什么天锥后人、什么胡子分身,喽啰们都打完了,仙师要想抓猫妖,就得自己来了!”
温不做从前排回过头,对着他们说:“咱们始终没能找到温树林的下落,另外,昆仑道掌门刘正,在催动剑阵狙击地蜢之后,也下落不明,既没回到高原,更没和九顶山联系。”
温乐阳叹了口气:“另外,在我们被大胡子的剑胆追入离离山的时候,那个救了大伙的白袍子……”
这时候苌狸突然有些古怪的笑了:“不用想那么多,先回家结婚!总能想办法找到那个仙师!”
温乐阳点了点头,又问几位妖仙的伤势,结果这次不光苌狸,就连金猴子都不理他了,大伙都是满脸的郁闷。仙师已经发动了,但是妖仙却个个重伤,现在看来,以后再打架,就只能靠着温乐阳向上冲了……
大伯一到信号区,就把温乐正赶回家的消息传了回去。家里人自从得知温乐阳正在被生死毒重塑身体,不仅性命无恙、功法还即将突破之后,放心之余也开始惴惴不安,生怕温乐阳再次误了佳期。
温家虽然早就做好了办喜事的一切准备,但始终没有大张旗鼓的忙活起来,此刻终于踏实了,温大奶奶一声令下,九顶山四处张灯结彩,温家的大嫂子老姑婆立刻大显神通,四下里全都乱了套。
温大爷爷把干练弟子都召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快快快,把消息传出去,四月初十,温乐阳大婚!”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苌狸师祖亲自主持喜事,这句话一定给我送到各门各派的耳朵里!”
四月初十结婚,温乐阳四月初七的晚上醒来,不仅把温家搞得乱成一团,更把整个修真道都闹得鸡犬不宁,像慈悲寺这样的嫡系自不必说,其他的门宗哪个也不想怠慢了,温不草已经初露峥嵘,实力傲视天下,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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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汉子秦锥把红包全赔了,温不做亲自出马,不说不做兄弟分别各守一扇红门,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栗子小说 m.lizi.tw让温乐阳大感意外的是,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三寸丁温不说,在小易的喜房门前居然舌灿生花妙语连珠,彻底抢走了不远处他哥哥的风头。
温马克笑嘻嘻的告诉温乐阳:“小易喜房里有个青苗姑娘,前几天和温不说打得火热!”
后来温乐阳的大群兄弟蜂拥而上,挤到门口大笑大闹,总算敲开了两座喜房。红门一开,所有人都震天价似的起哄欢呼,就在附近的苌狸、锥子等人更是喜上眉梢,这时候两声地动山摇的喜炮冲天而起,整个黎明都在欢喜声中荡漾起来了。
温乐阳这时候才看到锥子,伤疤交错的脸上猛地一喜,锥子也笑着,眼眶中亮晶晶的,对着温乐阳用力点了点头!
小易和慕慕身着大红吉服,一人头上蒙着一只红盖头,二娘和骆老太太亲自持伞把她们送出了门,两个新娘子转过身对着各自的长辈。
温乐阳看着自己的两个新媳妇都被盖头遮住了眼,这才偷偷摸摸的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安静了,就连温不做都闭上了嘴巴,新娘拜别娘家,总要洒下几滴眼泪的,慕慕对着自家的亲人深深一拜,红盖头中的小辣椒泪水盈盈,拉着阿姆和老太太的手正哽咽着要说话,突然一声惊天动地嚎啕大哭轰轰烈烈的从身前响起来。
两个新娘子都吓了一哆嗦,一看哭得跟打雷似的人是胖小子阿蛋,武痴三味急赤白脸的就要往人群里冲,喜房门前转眼乱成一团,本来一点不难过、正跟二娘酝酿感情的小易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就乐了,苌狸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人也哄堂大笑。
好歹两位新娘子都上了花轿,轿帘却迟迟不放下来,温、骆这些古老的家族规矩多,上轿之后还要‘敬扇’。
小易这边二娘早就准备好了,小蚩毛纠既是小舅子又是喜童,快步跑上去递给小易一把扇子,顺便收了个红包,在起轿的时候,小易会把扇子丢出来,再有小蚩毛纠捡回娘家,象征着新娘子把坏脾气全都留在了娘家。
小易现在正拿着扇子,慕慕却两手空空,他们家喜童现在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骆家的姑娘太太们哭笑不得,全都围上去哄,这个塞块糖,那个抱着亲一亲,阿蛋总算给面子,脸上还挂着大把的眼泪,从骆老太太手里接过扇子送到了慕慕手里,在接红包的时候还挺客气,跟慕慕来回推辞了半天。
温不说生怕家里几位老爷子等的不耐烦,看两个新娘子都拿了扇子在手,笑着大声吆喝道:“摇摇吉庆,晃晃喜乐,一路顺通,百年好合!放炮,起轿!”
一直就不曾停歇过的鞭炮声猛地又大了一倍,淡蓝色的火烛烟雾四处弥漫,锣鼓隆隆,狮舞翻腾,大红花轿在喧闹里被抬了起来,接到新娘子的温家弟子们拉开了嗓子唱着大山里的俚调喜歌,大步向着温家村里赶去,时不时在温不做的指挥下狠狠的晃几晃轿子,骆家人面色矜持神情不变;二娘可吓坏了,小易在轿子里惊呼连连,咬牙切齿的把甩轿子的全都记下了,回家再找四爷爷替自己报仇。
搭、搭,两声轻响,花轿走出不远,慕慕和小易都把扇子掷了出来,两个娘家立刻放出了喜童,小蚩毛纠身形迅速,捡了自家的扇子回来交给二娘;阿蛋步履蹒跚,直接从慕慕丢下的扇子上踩过去,一个劲的去追花轿……
结亲的队伍在前,其他两家的队伍在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赶回温家村,小土匪们贪心不足,一拨接一拨的又回来拦路打劫,不过先前被温乐阳吓跑的那支队伍却始终没见着……
现在天色已经大亮,礼花已经失去了颜色,旭日金辉铺满天地的时候,另一番极美的景致跃然而起!就连苌狸都看的两眼放光,回头望了彩虹兄弟一眼,彩虹老大赶忙笑道:“都是些小手段!”话虽这么说,可七个彩虹胖子的脸上,都挂满了骄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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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到处是一片嫣红灿烂,万树花开姹紫嫣红,世宗不知调动了都少高手,把目光所及之处的山岭,都施展了神通,硬生生的催动出一座春山变成了花海!
锥子的神情有些恍惚,轻轻的呵了口气:“真是很美的。”
村子里早已经人头攒动,这次上山的修士比着不久前华山神女峰之会恐怕也少不了多少,其中有不少散修都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一看接亲的队伍回来了,全都大笑着恭喜,在加上喧天的锣鼓与鞭炮,九顶山上彻底乱成了一团。
两个新娘子下了轿子,慕慕什么事都没有,小易原地转了好几圈,还觉得天旋地转,跟着摸桔子牵新娘、跨火盆踩瓦片,一阵又一阵的热闹,最终躲进了新房,笑眯眯的瞪着喜典吉时。自始至终,两个小媳妇都老实巴交的蒙在大红盖头下,还没机会看温乐阳一眼。
要是看过了一眼,估计现在她俩也笑不出来了……
温乐阳终于忙活完了第一波,等吉时之前都不用在操心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长出一口气,就被大批的修士淹没了,稽非水镜赶忙冲进去保驾护航,没过片刻就不知道被谁扔了出来。
修真道上以力为尊,温乐阳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在华山自己对付了三个剑仙,实力有目共睹,现在大群的散修围住他说笑,也不全是因为他身后的妖仙和势力,特别是盘山公冶、红姑婆这些本来就和他有交情的散修,心里也确实有几分敬佩、有一些欢喜,再看看温乐阳现在满脸伤疤,大伙更高兴了。
金猴子千仞和旱魃五哥当然不会扎进人群里凑热闹,就站在一旁,脸上难得之极的挂着一丝笑意。苌狸也没往人堆里钻,而是和锥子并肩而立,笑嘻嘻的问:“现在呢?看他结婚了生气不?”
锥子摇摇头:“不生气,不过羡慕的很,羡慕的心里都有些空落落了。”
苌狸明明会传音入密,偏偏装模作样的把嘴巴凑到锥子耳边,小声的笑道:“这次就算了,等打完了那个天师,我让温家再办一场喜事!”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死心的伸手,指了指温乐阳。
“温乐阳太老实,嫁了他可无趣的很!”说着,锥子坏笑了起来:“倒是那个菜坛子拓斜,表面老实,骨子里一副铁打的心思,平时笑眯眯的老好人,翻脸了打杀千百人、害尽天下大妖也不在乎,要是见到他,我可要牢牢抓住……”
苌狸哈哈大笑,正想说话刚好看见稽非水镜摔出人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伸手把他们两个唤到跟前:“在神女峰上,我们都易容过,你们怎么认出来我们的?”
老道笑呵呵的回答:“您老那一身夏奈尔,走到哪都是那么显眼……”
苌狸斜忒着老道:“你也认得夏奈尔?”
老道笑容不变,连连点头。他原来当然不认得,不过后来知道师祖奶奶喜欢,马上下了一番功夫去研究,以备随时讨苌狸欢心。
这时候,始终坚守岗位,站在村口谁也拉不回来的温九和温十三齐声高喝:“有人上山!”
跟着温九补充道:“一老两少!”
温十三不甘示弱的又接了一句:“两男一女!”
吉时已近,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上山了,小兔妖、稽非水镜等人早就去忙活其他的事情了,只剩下尾末负责打理来晚的宾客,尾末的负责态度比起两位傻叔叔也不遑多让,快步走到村口迎接,一个老头子带着一对男女,笑眯眯的上了山,按照规矩进村之前,先奉上彩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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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女的红包还算厚实,可老头子双手揣在兜里,假装看不见尾末。
温九看得直皱眉头,温十三更干脆,直接问老头:“嘿,知道今天谁结婚不?”自从温家开门迎客以来,还没见过不随礼光蹭饭的。
老头子一点没客气:“能来就不错了,路费都不能报销!”年轻男女一起笑了。
温乐阳这时候已经看到来人,笑着分开人群就迎了上来,老远的和他们打招呼:“老顾,阑尾炎好了?”
顾小军和非非姐弟,也千里迢迢的赶来了,尤其是非非姐弟,上次分别的时候,还是被地蜢大军追的生死一线,想不到不久之后再见面,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喜庆的场面,一时间都有点唏嘘……小眼睛小沙只瞅着温乐阳一眼就唏嘘得直抽凉气。
非非的目光停在温乐阳满脸的伤疤上很久,最后才叹了一口气:“以后想看出来你想什么,可不太容易了!”
顾小军先是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拉过温乐阳:“你们在华山的事我都听小沙说了,那个仙师什么的事情,我也在帮你查。”他的是专业部门,身后有着庞大的国家机器和各种资源的支撑,柳相也好、红壶也罢,这些都要追溯到太古时期的事情,在修真道上传承下来的也只是传说。顾小军有专业的资询分析,要是用心去查,真能从各种传说里找到线索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温乐阳先是一喜,跟着又警惕的望向了老顾,这个人无利不起早,温乐阳还真不信他这么好心。
老顾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你们打生打死的我才不管,不过这个王八蛋敢把地蜢放出来乱跑可不行!”
温乐阳愣了一下,地蜢大军可不是仙师孔弩儿放出来的,非非不易察觉的对着温乐阳挤了挤眼睛,笑了。他们姐弟向顾小军回报情况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把地蜢出世换了个说法。
老顾后面的话很实在:“与其等他一拨一拨放怪物抓猫妖,说不定哪天酿成大祸,倒不如我帮你们找着他,两下里拼一拼,不管是你死还是那个仙师死,天下都能太平。”
温乐阳哈哈大笑:“你先找着他在说吧,没准我们还不去打呢!”
老顾也乐了,秦锥、让炯几个人也凑过来和三个普通人打招呼,正说笑着,天空里突然飘起了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无数花瓣像雨点似的从天而降,不说不做兄弟快步跑过来,对着其他人略略一点头,拉起温乐阳就走。
跟着老兔妖不乐踏上高台,声音沉稳洪亮,朗声长喝:“吉时已到!”
哄的一声,三家弟子和大群的散修各自大笑的起哄欢呼,刚消散了没多久的鞭炮声、锣鼓声再度高涨,而花瓣雨间,不知何时又飞起了无数金色的蝴蝶,围拢着观礼的宾客翩翩飞舞。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温乐阳总算把石塔里的裹环想起来了,虽然山鬼现在喝不了喜酒,但至少也要观礼的,裹环远远的一看到温乐阳,差点就大吼着何方妖孽施展断妖身。
非非看得两眼发直,目光里都是憧憬,小沙也咬牙切齿的说:“这排场太大了……”
老顾撇了撇嘴巴:“排场再大还不就是个结婚,有本事洞房的时候也打鼓放炮的!”
吹吹打打中,小易和慕慕迈着小碎步,和温乐阳拉着一根结了整整一百只同心结的红绸,一起走出来。两个新娘子,一个新郎官,看身材男的挺拔俊朗、女的窈窕妩媚;看相貌,男的……女的蒙着盖头,什么也看不到。
老兔妖不乐笑呵呵的吆喝着,拜天地、敬高堂、夫妻交拜,随着挑翻天空的笑闹声,温乐阳直起腰来,喜笑颜开,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算是娶到手了。
礼成之后,温乐阳和两个新媳妇走到诸位长辈面前,一一行礼,排在最前面的,当然是苌狸和旱魃,两个和拓斜师祖辈分相同的老妖怪居然谦让了起来,最后苌狸把旱魃五哥推到了最前面。
掠落与靡续,对拓斜一脉恩重如山,四月初十结婚的消息,早在华山之役前,温家一位老太爷就亲自把请柬送到了北京画城,可惜根本就没能进人家的大门,乐羊家的传人,也压根不打算来参加温家的喜事。
旱魃大马金刀的坐着,在三个新人施礼之后,对着站在他身后的囡囡一摆手,小五赶忙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居然摸出了一个两个小小的鸟笼子。
小鸟只有麻雀的一半大小,大红的翎毛间趁着一条条银线,除了颜色鲜艳些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稀奇。
囡囡把抓着红鸟的笼子塞给两个新娘子一人一只,笑嘻嘻的说:“这对春鸟就快成精了,算是阿爹的一份心意!”
小五的话还没说完,一些有见识的修士就已经低声议论了起来,苌狸更是咯咯的笑道:“旱魃,你送这么贵重的礼,可把我们都架起来了!”
春鸟,又名唱喜,虽然也是妖身,但却是不折不扣的祥瑞之鸟,相传唱喜牵扯着天下福源,成精时的鸣叫能引来天大的福祉,有幸听闻之人,得百子,活千岁,享万福。
旱魃五哥一辈子没怎么笑过,现在一笑,也跟鬼哭的调子差不多:“都是传说里的事情,做不得准,就是份心意罢了!”
稽非和水镜两个人已经开始低声商量,下半辈子说什么也不离开九顶山半步,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春鸟成精时的鸣叫。
苌狸排在五哥之后,受了三个新人的礼拜,从脖子上解下来一块玉符,亲手给温乐阳挂在了胸前,笑嘻嘻的说:“以前胡闹那会,常常会遇到些有趣好玩的事物,大都被我偷偷藏了起来,这块玉符就是地图和通过封印的信物。”
温乐阳胸口挂着还有猫妖体温的暖玉,正觉得有些发飘,听到苌狸的话先愣了一下,在明白过怎么回事之后,赶紧手忙脚乱的要把玉符摘下来。说穿了,这块玉符就是苌狸的小金库。能被猫妖看得上眼、私藏起来的宝贝,温乐阳稍微一琢磨就觉得脸上的伤疤都发烫了,这个礼物未免太隆重了些。
“别那么没出息!”苌狸大笑着挥手:“本来想从其中摘出一两件给你当贺礼,可我刚刚想了半天,没有一件比得上那对春鸟,干脆一股脑都给你算了!”说完,苌狸继续笑道:“不说不做或者老二老三都行,让他们把妖元度进玉符,那地方你便会知道。”
温家二、三两位老爷和不说不做,都被苌狸用妖力重新铸造元基,修习的真元力和苌狸同出一门,和老兔妖不乐一样,现在已经算是苌狸的门下弟子了。
温乐阳心里又紧张又高兴,既想跪下给师祖奶奶使劲磕头,又恨不得赶快把满山遍野的宾客轰走,赶紧带着不说不做去找宝贝。
苌狸面含得意,对着排在自己身后的锥子笑嘻嘻的眯起眼睛,挑衅似的扬起了下颌。
锥子没搭理猫妖,伸手拦住了想要对她跪拜的新人,笑道:“你我平辈论交,我可不像你家两位先祖那么有钱,宝贝一件也没有。”说着,翻手亮出了两长一短三根晶莹剔透的冰锥,长的不过三寸,短的只有一寸出头,先笑盈盈的把两个长锥塞进新娘子手里,最后才把短锥送给温乐阳。
冰锥触手微凉,和胸口挂着的暖玉感觉截然相反。
锥子一笑起来,眼睛很亮:“两根长锥里,封印着我的全力一击,两个女娃娃以后争夫君,免不了要打架,有了这个打起来便会热闹的紧。”
温乐阳呵呵笑着摇头:“那不能,真要这么打,房子就没了。”
锥子没急着说温乐阳手里那棵小锥有什么用,而是岔开了话题:“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彻底吸敛了两颗天水灵精中蕴藏的水行至力,不仅冲破了元神的封印、痊愈了身上的伤势,而且得了一样大大的好处。”说着,转过头对着苌狸同样一挑秀颌,装着可怜楚楚的样子:“虽然没能突破进境,但是却让我炼出了一般变化!”
锥子本来是人,但是元神被人凝练天锥,又被掠落用巫法复活,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妖身。妖物修炼,一般变化就是一个分身。
苌狸啊了一声,不等锥子再向下说,就指了指温乐阳手里的短锥:“你把分身炼成了剑胆?”
在看到锥子微笑点头之后,身边几个绝顶妖仙都无一例外的抽了一口凉气。
锥子继续笑道:“我醒来之后才知道今天就是大喜之日,再想出去找份贺礼回来,可来不及了,只好临时抱佛脚,凝练了两根长锥送给新娘子,用的时候只要捏碎便可以了……”说着,伸手指了指温乐阳手中的短锥:“炼化出的这只剑胆,就送给你吧!”
苌狸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锥子一番,笑道:“平时也没看你用过法宝,把分身炼成了剑胆又有什么用?”
锥子撇了一下嘴角,满脸的委屈:“元神被抽离之后,我便是天锥之形,我即使本尊,也是自己的法宝!”
苌狸哎哟一声,毫无老祖宗觉悟的一下子跳起来多高,不光她自己跳,温乐阳也跟着一起跳了起来。我服了炼化了火尾剑胆,就可以指挥流金火铃。如果温乐阳炼化了冰锥剑胆,就可以指挥锥子的法宝。
锥子的法宝,就是她自己。
温乐阳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苌狸也有些发懵,不过过了片刻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呵呵笑着瞪向锥子:“你这个是耍赖!”
锥子明白苌狸的意思,失声笑道:“他怎么炼化剑胆我才不管,反正贺礼的分量够重了!”
我服了炼化剑胆火尾,是火属相同下的本能反应,温乐阳一没有真元二不懂修真,靠着本能反应肯定是炼化不了这根冰锥剑胆。
别说温乐阳了,这根剑胆就算落到苌狸、裹环这些大妖手里,想要折断它易如反掌,但是想要炼化掉,让剑胆为自己所用,那几乎也是件不可能的事。
锥子呵气如兰,笑得好像一头小狐狸,目光明亮的看着温乐阳:“你要是能炼化了它,以后我随时帮你打架;你要是炼化不了它……就是个纪念品啦!”
温乐阳小心翼翼的把纪念品收进怀里,苌狸和锥子突然一起又坏笑了起来,一个比一个不甘心的喊道:“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是金猴子千仞,温乐阳快领着新娘子去拜他!”
一边喊着,两个女妖一边回头,这才发现本来一直正襟危坐,等着温乐阳来拜长辈的金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跑了。
旱魃送喜福,苌狸送宝藏,锥子干脆把自己送了,金猴子没家没业,哪还有拿得出手的礼物。千仞也不白给,一看要丢人,干脆先跑了。
千仞虽然跑了,但是最近一只由他随身携带的蛤蟆红壶,却被他留在了椅子上。
红壶本来正咧着嘴巴,跟苌狸等人一起笑话千仞没出息,不料锥子从旁边突然张罗了一声:“红壶才是真正的老前辈,新人大礼参拜!”
红壶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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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锥找到了‘混蛋’的出处,兴奋的很,别人谁也没理他。栗子小说 m.lizi.tw
苌狸继续给温乐阳解释:“倒头塔中,每层都是一个玄门阵法,巨蛋中的混沌元力进入巨塔,先被最下一层的两仪法阵化作阴阳之力;阴阳之力就被上一层的四象法阵化作少阳、老最、少阴、老阴之力;继而又被再上一层的阵图化作五行八卦之力……这座倒头塔,实际是一件将混沌元力层层化解精炼、最终化成天地灵元的大阵!”
锥子还怕温乐阳不懂,又补充道:“按照玄门之说,天地灵元便是又混沌初破,继而化阴阳、生四象、八卦、最终化作万物而来的,这座倒头塔,应和的就是这个过程,只不过当初施法之人,把真山真水百畜万物的世间融进了天衍图的阵法中。”
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倒头塔,说白了就是个能量转换的设置,层层转解之下,把巨蛋中透出的混沌元力,化成修士视如珍宝的天地灵元。
苌狸看温乐阳明白了,这才继续向下说:“天衍图上有阵法相护,不仅完成了最后一层灵元转换,更保住这些灵元凝聚不散,只有进入天衍图,才能吸敛这至纯至厚的灵元之力!”
说着,苌狸一挥手,不让温乐阳发问,径自向下说:“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间,混沌早已破开,巨蛋根脉不会自己透出混沌元力。”跟着一指千仞摆放在身前的花生米:“所以建造倒头塔的人,又在巨蛋旁边开了一座地宫、布下了一座聚力的阵法,再把他养下的数千地蜢驱入法阵,地蜢无智而忠心,在主人的驱使下,日夜不停的将天赐神力送入法阵……”
说到这里,别说温乐阳,就连秦锥也融会贯通,大声赞了句:“有意思!地宫里的法阵汇聚了数千地蜢之力,日夜不停的轰击混沌巨蛋,巨力跌宕之下,混沌元力从根脉中透出来,这才被倒头塔吸收、继而层层转化!”
金猴子千仞看秦锥总算说了句明白话,心怀大大的畅慰,点头笑道:“混沌根脉只进不出,一般的真元或者法术都会被它吸敛一空,更不会有什么反应……”
温乐阳这才明白,巨蛋为什么不能摸不能碰。只要刘正稍稍碰触,不仅全身的真元,就连他自己都会被巨蛋吸敛进去,连皮带骨尽数化作混沌元力。
“那些地蜢蛮人的力道,应该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刚好能让巨蛋产生振荡,泄出混沌元力,不过这其中的缘由也不用深究,事情大差不差,便是秦锥刚刚说的样子!”金猴子心里护短,不理苌狸锥子说了半天,把功劳全都扔到了自己的憨徒弟头上。
苌狸当然不会跟秦锥去争功,笑嘻嘻的夹起那个象征着大胡子的虾仁,放进嘴里嚼着:“地蜢不停、混沌元力不休、倒头塔自然也不歇的运转,在最后一层天衍图阵法中凝结成天地灵元,想来都是被大胡子给吸敛了,这种功法精进的法子,可到真妙得很了!”
温乐阳静下心来,一边想着苌狸的话,一边回忆他们在神女峰上的经历,伤疤纵横的脸上,渐渐升腾起不敢置信的神色:“这个…阵法凝聚来的真元,也太浑厚了些吧!”
在荒原被法阵接引道神女峰之前,大胡子应该从早到晚的坐在倒头塔的第一层中吸敛灵元,大群的地蜢则在地宫里汇聚神力轰击巨蛋。
后来大胡子出手去捉拿猫妖苌狸,却并没有带上地蜢,想来是不舍的让地蜢去干打架这种粗活。
直到大胡子死后,地蜢秉承天性为主人复仇,这才杀出了荒原。
从大胡子离开倒头塔,到大胡子死之前,这一段时间里,荒原地下的阵法还在层层运转,只不过由此产生的灵元都凝聚在天衍图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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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掌门刘正从老兔妖那样的修为直接一跃而成天书天画那样的绝顶修士,就是因为吸敛了这短短几天中阵法凝聚的灵元。
苌狸点了点头:“巨蛋中的混沌元力,岂是浑厚两个字能说清楚的!不过…”说着,突然啪的一声脆响,苌狸指尖微微用力,折断了手里的象牙筷子:“大胡子的修为和倒头塔千万年里透出的力道可对不上!”
和她们同坐一桌的温大爷爷看得眼皮一跳,那双筷子可不便宜。
轰击巨蛋几天所炼化凝聚的天地灵元,就让小掌门刘正脱胎换骨,凭空跨了一阶,大胡子在倒头塔第一层中待了何止千千万万个年头,虽然实力斐然,但是他的真元神通,与倒头塔这些年凝聚出的浩然之力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太多了。
红壶裂开嘴巴,嘿嘿的怪笑了两声:“这层巨力到底去了哪里,还得推敲推敲!”
小掌门刘正摇了摇头:“在弄清楚荒原地下连串阵法之后,我御剑跑遍整个荒原,再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这才赶回九顶山,本想打探一下消息,没想到你们大家都在,”说着刘正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更没想到温乐阳结婚了!”
刘正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只酒杯,也不问是谁用过的,更不管杯子边缘还有唇红的印记,满满的给自己斟上一杯,对着温乐阳大笑道:“你的喜酒,我喝了!”
温乐阳也哈哈大笑,也端杯站起来,还没说话就被刘正打断道:“这杯酒不许用你的毒功化解!我也不用真元解酒!”
两个顶尖的青年高手相视大笑,一口饮尽了杯中烈酒!温乐阳正要再倒第二杯,刘正的脸上猛地升起了一坨艳红,哈哈怪笑着:“好喝!”跟着两眼一翻,就醉倒了。
锥子一把扶住他,哭笑不得的骂道:“这酒量就别逞能呢!”
锥子记忆恢复,红壶似乎也想透了什么事情,不过今天是温乐阳的大喜之日,大家都不多再多说什么,安顿好了小掌门刘正之后,又是一场尽情的欢笑,直到深夜,喜宴才渐渐散了,大部分修士准备告辞,三家的亲信子弟摩拳擦掌的准备闹洞房,温家的女人们忙活着收拾残席,天上星月分明,一番大热闹之后的静谧已经开始悄无声息的蔓延。
温乐阳丝毫不觉困顿,笑呵呵的随着家里的长辈和不断来辞行的修士们寒暄着,心思却早就飞到了洞房中,灵识扫过,小易已经靠着床边,沉沉的睡了,头上蒙着红盖头,嘴角微微翘起,笑纹仿佛涟漪般,随着她的呼吸缓缓的荡漾着。
慕慕正襟危坐,盖头下满脸的紧张,始终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每有脚步响起,心里都会砰砰乱跳,直到脚步声消失之后,才会长长的出一口气……
温乐阳心里不止痒,且暖。
自从他被生死毒重塑筋脉,走出生老病死坊之后,遇到的美丽女子不算多,不过也不算少了,十九、非非等人哪一个都是一副绝伦的颜色,特别是锥子,从最初在销金窝相遇后那个暧昧不明的拥抱开始,一直到两个人在雪顶同历生死,最后再华山到秦岭,锥子为了温乐阳披肝沥胆,两个人的情谊绝不寻常。
温乐阳修的是身、不是心,他的心性和普通的少年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对锥子从心底的喜欢容不得一丝丝的否认,不过这层纸在没被谁捅破,那层喜欢便是淡淡的糖水,溶得了一份情怀,溶不掉一颗心。
友爱之间,一笑总是嫣然。温乐阳懒得想,锥子比温乐阳还懒得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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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和慕慕却不同,少年时种下的情怀,早就生根发芽,长成了温乐阳的血脉、筋肉、发肤、身骨!从自己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头开始到今天成为独当一面的绝顶高手,每一个步都踩碎了她们的目光,她们的眼泪。
温乐阳这一辈子也休想忘得掉,那个暴雨之夜,他在红叶林中被阴褫咬伤时小易的嚎啕大哭;
温乐阳这一辈子也休想忘得掉,他在苗疆煞地逃命时,想要掷出慕慕的那个瞬间里,慕慕牢牢的抱住他呵气如兰的一笑:我们一起,冲过去。
一哭一笑里,不见得深刻,不见得凝重,不见得深邃,只是永远来的那么清晰鲜明!
月上中天,两个少女神态各异,她们极美,她们成了温乐阳的妻子。
温乐阳突然傻笑了一声,刚巧正在送猪猫红军,四位散修神情狡黠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暴起了一串大笑,挥手招呼那些还不曾散去的散修们:“都跟着我们下山,咱早点滚蛋,温乐阳就早点…早点那个啥…咱们也能早点再来闹一场满月酒……”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修士们就哄笑声大声答应,也不再一一道别了,一窝蜂似的向着村口涌去。
温乐阳丑脸通红,知道自己那一声傻笑算是丢人丢到家了,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村口的位置突然荡漾起一层层剧烈的灵元震动,别说在场的绝顶妖仙,就是稽非水镜那样的修为,也都感到了异样。
温乐阳一怔,愕然问道:“怎么回事?”
悬在半空的魔塔裹环嘿了一声,锥子的脸色也转眼铁青,低声冷笑道:“该来的,总要来!”
苌狸手疾眼快,一把把红壶抓起来塞给温乐阳,同时对其他人叱喝道:“都散开!”
灵元震动间,一条挺拔飘逸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天音来了!
金猴子嘿嘿的低声冷笑:“迢迢符,果然威风!”
华山神女峰的时候天音曾经现身,现在村子里有不少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本来正说笑着,突然看到天音来了,全都面色惊讶的闭上了嘴巴。
旱魃五哥突然声音极低的闷哼了一声,被他封在身体里的水行孽魂在见到天音之后,猛地躁动了起来,在尸煞的身体里左突右冲,开始拼命的挣扎。
天音上山之后,脸上的神情淡漠如水,根本看不出来生气或者开心,一派仙家风范,此刻感觉到了水行孽魂的躁动,眼神变得腐魂噬骨的怨毒,霍然望向旱魃五哥,隔着苍苍两声清脆的剑鸣,一长一短两柄飞剑毫无征兆的从空气中跃了出来,这是天音第一次亮出法宝!
长短飞剑一现身,温家村里同时炸起了一连串地动山摇的闷响,几乎所有在场修士,元神都被两把飞剑绽放的淬厉之势侵袭,自家炼制的法宝不经召唤就自动跳出护主。一转眼九顶山上宝光肆意杀意凛冽,天上正饱满的一轮艳阳都被映衬的暗淡无光。
喜堂上现了无数凶器,自然大大的不吉利,苌狸脸色冰冷,再次厉声叱喝:“都退开!”,同时压在半空里那座巨山似的石塔对着天音微微倾斜。
呼呼的破空声,石塔一动村子里的修士个个大惊失色,忙不迭错动脚步,潮水般的退到温乐阳身后。
温乐阳怀揣红壶快步挡在几个妖仙和自己长辈跟前。
儿子的背影在爹娘眼里永远是那么单薄,温阿姆的目光一下子散乱了,紧紧的抓住了温阿爹的手,两口子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却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天音的目光怨毒,一眨不眨的盯着旱魃:“想不到你也在,很好,很好!我找了你很久。”
旱魃嘶哑的冷哼了一声,把独臂背到身后,挺起干瘦的胸膛,眼神阴狠森然毫不退让的回瞪着天音。
天音的神情突然变成了纠缠着心疼的慈祥,柔声说了句:“稍安勿躁,我一定带你回去。”说完,再不看旱魃五哥,而是望向了温乐阳,对着他点点头,仙风道骨的一笑:“我先找个人,你我的事情,咱们一会再说。红壶呢?”
温乐阳的胸口一阵蠕动,红壶慢腾腾的把脑袋露了出来,瓮声瓮气的问了句:“找我何事?”
天音已经彻底了恢复了平静,听到红壶的话之后呵呵轻笑:“何必明知故问,当然是和你联手报仇!”
红壶凸起的眼睛烁烁放光:“仔细说说!”
天音根本就不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一群妖仙,只望着红壶微笑道:“我先帮你恢复力气,你再助我砸碎天锥。你我真身全力,联手之下还有什么报不到的仇么?”
红壶又继续问道:“那个菜坛子拓斜,也是被你指使到离离山的?”
在猫妖惹祸之前,拓斜与世无争,当然犯不着冲进离离山,把那里隐世不出的一群修士杀个干净,最后却又不肯放了红壶。几个妖仙早就想明白了,拓斜是在去过黑白岛之后,知道了黑白岛、离离山之间的关联。只不过大伙还是不太清楚,拓斜在离离山中大开杀戒,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音的笑容突然变得邪异了起来:“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我只是告诉他仙师在离离山,想要保住猫妖的性命,就要他亲自祈求仙师宽恕,否则仙师必定出手诛妖。那时我已经是德高望重、隐世护天的天音真人,拓斜不虞有诈,自然高高兴兴的去了。”
不等红壶说话,温乐阳已经沉声开口:“你骗拓斜师祖去离离山,就是为了救红壶出来?”
天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废话!”
离离山的景象一一从心底掠过,温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经过!
拓斜师祖一向与世无争,但唯独长了一片逆鳞:猫妖苌狸。
在苌狸闯祸之后,拓斜师祖想尽办法要消弭大祸,替猫妖恕罪。离开黑白岛之后,按照天音的指点,去了离离山去找仙师孔弩儿请罪。
拓斜当然不知道离离山里的孔弩儿,根本就不是黑白岛的仙师,真魂的谎话没有一丝含金量,不过因为他用了天音的身份,就足以骗过所有人了。
离离山是镇恶之地,拓斜师祖一进入层层红岭,立刻引来了护阵弟子的追杀,开始时拓斜没有出手,一路向着金角峰急冲,只求能够见上仙师一面。
可越到金角峰,护阵弟子的攻杀就越猛烈,再不还手拓斜师祖自身难保!
这时候苌狸的身体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紧紧抓住了身旁的锥子,温乐阳能猜到的事情,苌狸更能想的明白。
拓斜为了保住猫妖就要求得仙师的宽恕,或者……杀了仙师。眼看着想要兵不血刃见到仙师无望,终于发动了。
既然已经杀了人,这件事再也无法善了,拓斜出手无情,护阵弟子更是前仆后继,最终拓斜杀光了离离山数百修士,凭着剧毒之身硬生生耗尽了铢厘仙阵,更拖死了施展阵诀的弟子,最后又打通了金角峰,一举击杀了镇压红壶的那个大胡子修士!
这时候红壶突然怪笑了一声,似乎看透了大伙的想法,淡淡的又提醒了句:“拓斜算准了日子,挑着日蚀的时候来的。”
温乐阳悚然而惊,也明白了师祖在离离山不是因为求见仙师不成,临时起意才大开杀戒。而是在进山之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不能见到仙师,或者仙师不肯谅解苌狸,他便要杀人!
谁想伤苌狸,他便杀谁!
无论是复活锥子、囚禁孽魂、还是屠戮离离山,这些事早就让温乐阳明白,拓斜师祖平时看起来厚道,但是骨子里却是个杀伐决断毫不犹豫之人。离离山镇压红壶、红壶害怕日月双蚀,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他挑着日蚀之前进山,早就打定了请罪不成就动手杀人、同时还不能让红壶借机逃走的念头。
在等了一会之后,天音又缓缓的开口了:“所有这些事情,早就在我的算计中了,离离山是什么地方?拓斜只要一进山,必然是一场厮杀。我假拓斜之手荡平离离山,本来就是想放你出来,我再找到你,帮我推倒另外几棵天锥,以你的本领,杀了黑白岛上另外两个小道士不过是小事一桩,只不过…我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苌狸傲然一笑,接下了天音的话:“你算错了他的实力。拓斜是什么人?天下间根本没有几个人是他的敌手!”
天音居然露出了一个苦笑,点点头:“不错,我以为,凭着拓斜单枪匹马独闯离离山,最好也就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没想到拓斜不仅杀光了所有人,还有余力布下剧毒禁制,困住了红壶。”
拓斜血洗离离山的时候,真魂勉强压制着天音的元神,就藏在山外,本想坐等渔人之利,但后来发现,镇压红壶的修士虽然被拓斜杀掉,但红壶又被拓斜的剧毒困住。
那时正好是日蚀最浓时,红壶全身无力,更没办法看到外面的事情,天音在金角外,灵识扑卷之下就把当时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红壶自己也不知道天音真魂曾经来过。
虽然早就两次往返离离山,可是想透了事情的因果之后,锥子还是觉得心中激情翻涌,在他们这些大妖心里,天下根本没有是非黑白之分,说到底,只是一个浑身剧毒的矮胖子,为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妖大开杀戒!
锥子握着苌狸的手,替她追问柳相:“那后来呢?拓斜又去了哪里?”
天音真魂摇摇头:“他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说着,露出了一个出尘脱俗的笑容,对着锥子、苌狸等人说:“那时拓斜跑得甚是着急,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说着,天音一挥手,再不理会苌狸等人,而是望向红壶:“两千年前,我便想救你了……”
红壶不等天音说完就打断了他:“如果我在两千年前脱困,那时自然会对你感激涕零,也一定会帮你吞了黑白岛弟子,推翻几根天锥。因为那时我不知道,黑白岛和离离山是一个人设计的。而且,”红壶的声音低沉而散漫,好像正在说的事情,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时我更不想不到,你会早就知道你我同仇敌忾。”
丑汉子秦锥听得头晕眼花,回头小声问金猴子千仞:“蛤蟆什么意思?同仇敌忾不是正好一起报仇么?什么两千年前,两千年前后的。”
猴子千仞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脑筋不灵,低低的哼了一声:“两千年前,柳相真魂在救了红壶之后,肯定会准备另外一套说辞,不外什么同是太古神物,彼此照应之类的……不管怎么说,柳相是不会告诉红壶,他们都是被同一个人镇压的。但是现在红壶已经知道了黑白岛和离离山的关系,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千仞不解释的话,秦锥最多也只是有些糊涂,现在解释完了,秦锥想撞头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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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一脚踏入修真道之后,‘附身’这种说法温乐阳听到过许多次,他对于‘附身’的理解也很科幻:自己的魂魄是个‘小人儿’,平时坐在脑子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有一天从外面来了个更强大的‘小人儿’,把原先的‘小人儿’一脚踢开,然后坐上了那个位子……
这种理解不能算错,对于普通的修士而言的确就是这样,那个‘坐在脑子里的小人儿’,就是修士的元神或者元魂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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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靠吃五谷杂粮修炼不成天道,所以想要试着吸敛天地间的散落的能量。
要想从吃馒头改成吸敛灵元,还得让自己先别饿死,第一步就是必须彻底、全面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不仅仅是手动脚动眨眼说话,也包括控制自己心跳血流的速度、五脏六腑的代谢等等这些本能。只有彻底的控制了身体,才能改变循环代谢的方式,渐渐把身体从馒头驱动变成灵元驱动。
要想完成第一步,首先需要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胃口在消化、自己的肾上腺在分泌激素……更无从去控制、改变。
驱动方式就算改造好了,也要能找得到,或者说感悟得到天地灵元的存在和震荡才可以,否则还得在饿死之前赶紧改回来……所以修士依旧还得需要足够的精神力和感知力,在控制自己身体的同时,去感应和寻找散落在天地间散落的能量。
这种精神力和感知力,就是所谓的‘慧根’了,自古以来修真门宗都是师长去寻弟子,而不是大开山门招徒弟,就是因为‘慧根’难寻。
除了拓斜这一脉之外,天下所有的修士都要通过各种方法,去追求慧根不断变强。
有了慧根,能有效的控制、改造身体,能找到修炼需要的灵元;吸敛灵元入体之后,会让慧根更强大;继而进一步改造身体,寻找灵元……修天之道,便是这样的一个循环,修士在周而复始的过程中,慧根越来越强大,身体越变越适合灵元驱动的运转方式。
当精神力和感知力都足够强大的时候,慧根会渐渐由虚进入虚实之间的存在状态,慧根也就炼成了所谓的元神了。
说穿了,慧根和元神,只是个版本区别,后者是前者的升级版。不过不管是哪个版本,精神和感知都是修士控制身体的根本、更是追求天道的根本,也是温乐阳在臆想中坐在脑子里的‘小人儿’了。
真魂就是与天地同生的特殊而强大的元神,它能抢高深修士或者妖仙的法身,说到底凭的就是混沌给它的好本钱。
不过温乐阳的功法是肉身成圣,只注重身体的强化,根本不去追求元神的修炼,他脑子里没‘小人儿’,他赖以控制自己的精神、思想,和他的身体根本就是一个整体,就像融化在水中的盐巴一样。真魂想要抹杀他的思想,除了杀掉他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而温乐阳也没办法像当初天音真人的元神那样,能拉开架势催动魂力和外来‘小人儿’打上几架。
只要这具身体还在,温乐阳和真魂就谁也奈何不了谁。
真正的温乐阳是死是活,真魂根本无所谓,他明白温乐阳的功法虽强,但归根结底只是个普通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这具身体,温乐阳连个捣乱的机会都没有。
温乐阳现在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即便被冰锥戳中了,也是真魂在呲牙咧嘴的疼,温乐阳就这么一直麻着……
漫天冰锥凛冽呼啸,龙形骨蛟昂昂嘶吼,锥子和真魂打成了一团。
苌狸和旱魃都已经身受重伤,连再断妖身的力气都没有,小五的修为根本就插不上手,只能握着哭丧棒干着急,秦锥紧紧的攥起拳头,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的师傅。
金猴子的脸色难看的很,犹豫了片刻之后,突然伸手抓起秦锥,闪电般纵跃而去,逃离了温家村,秦锥气的哇哇爆叫,金猴子脚步不停,森然叱喝道:“住口!温乐阳已然无救……”
千仞自己重伤未愈,只剩下一两成的真元,即便如此秦锥在它手里也没有挣扎的余地,不甘之极的怒道:“那也不能看他的身体被真魂占了,哪怕杀了那小子,也不枉我和他相交一场!”
千仞怒气蓬勃,狠狠的扬起手,却最终还似乎没舍得打下去,沉沉的叹了口气:“杀了温乐阳之后?真魂会再选下一个人俯身。栗子小说 m.lizi.tw你我还一起把下一个人杀了?这么杀到底,最后一个谁?最后一个还是真魂!只是白白搭上了所有人的性命!”
秦锥愕了一下,猴子的话他无法反驳,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满心的激怒,犹自破口大骂。
千仞目光森然,也不再说一个字,抓着秦锥脚步不停,在九顶山之间如电纵跃,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大山之间……
千仞说的没错,裹环悬在半空中,也在喃喃的咒骂着,阴错阳差泄愤般的飞舞旋转,却始终没有加入战团,唯独锥子,根本就不管这套,在她的心思里只有那么一个念头,温乐阳就是温乐阳,可以死,却不可以是别人!
真魂却并不着急,锥子的攻势滚滚不停,与他来说却正好用来熟悉这具新的身体。
温乐阳的功法特殊,反应迅捷身体协调到了极致,真魂越熟悉他的身体便越是开心,一边和锥子缠斗着,一边笑吟吟的开口了:“两天之前天下风传,说温乐阳功力精进,凭着剧毒之身足以匹敌绝顶妖仙,这个消息让我心里痒的很,特地赶来看看,嘿,这个娃娃,果然没让我失望。”
锥子神情冷漠,根本不理会真魂,只是拼命的催动着神通,咬牙苦斗。
真魂不徐不疾,语气里充满了欢愉,敌人越不想听,他就越要说:“天音那具身体本来也好的很,可惜让我给糟蹋了。”说着,脸上升起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惋惜:“我发动迢迢符次数太多,那个身体承担不住,经脉已经枯萎了……”
不久之前真魂连续发动迢迢符,重压下,天音的法身再也承受不住灵元浩力的撕扯,再加上本来就‘魂不附体’,调养恢复起来总归差了一筹,已经开始渐渐枯萎。真魂急于寻找一具新的身体,两天前温家要大办喜事,稽非水镜为了挣面子,把温乐阳毒功精进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真魂想要俯身一个绝顶妖仙并不困难,但麻烦的是修士的修为越精深,元神也就越强大,真魂当初制服天音元神,便足足用了两千年的时间。
可温乐阳的功法追求身体的强悍,与天下所有修天之术都截然相反,根本就没有元神可言,连水晶矿洞之中的‘十三不过’都不当他是个修士。真魂要抢温乐阳的身体,自然比强苌狸、锥子等人的身体都要容易得多。
温乐阳就像是一块完全不设防的点心,味道精美绝伦,吃起来更不费一点事。原来真魂还觉得温乐阳的本事太小,不当回事,可现在温乐阳已经脱胎换骨。
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温乐阳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天音用他身体说出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隐隐觉得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就在眼前飘过,可是始终没办法伸手抓住。
说话之间,天音突然沉腰跨步,吐气开声,啪的一声闷响中,抬手和锥子对了一掌。
锥子就像一朵不沾一丝凡尘的云絮,在半空轻轻一飘,翻身继续催动神通,口中却轻轻的闷哼了半声,一层纠缠着黑白纹路的黯灰色,正沿着她白玉般的手掌,一分一分的向着手臂蔓延而去。一股附魂蚀骨的痛楚沿着中毒的手掌边沿阴狠的传来,从手掌直直的刺入锥子心里!
真魂也没想到温乐阳的生死毒竟然如此霸道,刚一催动就伤了对方,一时间欣喜若狂奋力催动起生死毒潮,身体纵跃快的根本就看不清身影,无数拳脚卷成了一道狂风,狠狠的向着锥子泼打而至。
生死毒层层流转间,真正的温乐阳突然觉得,好像有一根灵线,正从虚无中缓缓的牵住了自己,他和身体完全失去了联系,心神间却仍然和生死毒有一线灵犀相牵,生死毒跌宕的越激烈,这种感觉也就越强烈。栗子小说 m.lizi.tw
真魂越打越高兴,哈哈大笑着:“这便是毒功么?拓斜一脉的弟子,果然有些门道!”而这一个刹那里,温乐阳霍然想通了,究竟哪里不对劲。
拓斜师祖。
当年拓斜师祖曾经在黑白岛中见过真魂!
拓斜师祖的功法和温乐阳一般无二,都是毒身成圣、几乎没有元神可言。论身体的威力,拓斜比着天字辈三位真人要强上许多;论行属,拓斜的功法自成一格,当然不会受到黑白岛的限制,砸断剩下的八根天锥放出怪物真身易如反掌,可两千年前,真魂明明可以舍弃天音俯身拓斜,可真魂却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温乐阳没法子和真魂争夺身体,却还有一点力量催动生死毒,只不过是弹指一瞬,温乐阳使出了所有的力量。
就这么一个机会了吧!
生死毒滚滚激荡,一层层冰锥在真魂举手投足之间挥起的剧毒腐成齑粉,就在真魂脸上的欢喜越来越浓烈的时候,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下子扭曲了那张丑脸上所有的疤痕!
真魂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股绝不属于这个身体的力量,就像一条潜伏的蛇子,悄无声息的从某处流转而出,倏然跃起狠狠的包裹了自己!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淬厉到天崩地裂的痛苦!
拓斜和温乐阳一样,什么都没有,除了满身剧毒。真魂没有附身拓斜,温乐阳就算再笨也能想得通,真魂是怕拓斜师祖的毒,水蓝剧毒。
真魂不怕生死毒,却怕水蓝剧毒。
两个月前,温乐阳为救苌狸,强行吸敛了水蓝之毒入体,一直到被生死毒重塑血肉之后,也依旧无法驱逐或者炼化掉师祖爷爷的那一蓬水蓝剧毒,只是层层流转,将其封住。
平时温乐阳身体中的生死毒无论如何流转,负责封印水蓝剧毒的生死毒都不会稍动,除非温乐阳活的不耐烦了,故意去调开那层封印。
现在的温乐阳就活的不耐烦了!
真魂算得到红壶外强中干、算得到红壶的宝贝杀不死自己、算得到上次吓坏了自己的流金火铃早已失去了真正的主人……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到,温乐阳的身体里还封印着拓斜师祖的剧毒,更算不到现在的温乐阳竟然还能够打开闸门,把这条足以吞噬自己的猛虎放出来。
温乐阳也想不到,师祖爷爷的剧毒,不仅能毒死人,还能毒死魂!这份能够毒遍天下万事万物的剧毒,究竟是如何炼成的!其实他自己不知道,生死毒无法奈何不了真魂,仅仅是因为还差了一味火行剧毒,现在溶解了阴阳、金、木、水、土死行的生死毒,距离绝世之毒也只差一线了。
真魂只是一个疏忽,便陷入了万劫不复,水蓝剧毒腐魂蚀骨,真魂不仅无法甩脱,反而被这份剧毒牢牢的拖在温乐阳的身体里,而直到此刻真魂才霍然发现,没有真元的身体,便是自爆都没机会。
生平第一次,千千万万年中第一次,真魂终于尝到了死亡的滋味,它以为自己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更看破生死,可直到此刻它才明白,自己看破的,一直是别人的生死。
本来水蓝剧毒一出,生死毒便会自己涌上去包裹、剿杀。可真魂已经方寸大乱,什么也顾不得了,温乐阳现在虽然还控制不了身体,但没有了真魂的干预,生死毒便尽数归回自己的控制,温乐阳笑得狂放却无声,拼劲全力把生死毒从浑身无数毛孔中缓缓散出,他要散功!
水蓝剧毒和生死毒互不相容,可温乐阳还是怕两股剧毒再度剿杀在一起之后,会让真魂趁机脱逃。现在的情形很明白,真魂现在水蓝剧毒中挣扎不出,已经是死局了,而水蓝剧毒在毒杀真魂的同时,也在他的身体中横冲直撞,损毁着他的血脉、骨骼、内脏。
温乐阳明白水蓝剧毒和真魂的状况,却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形:他还以为就算真魂被师祖剧毒炼化,自己这辈子也都会想现在这样能想不能动,变成了个活死人,压根就没想过身体还能回归自己控制这么一回事。
所以他散功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挺兴奋……
温乐阳的经脉、骨头和血肉都是生死毒凝练而成,散功之下,他的身体便脆弱的还不如一个婴儿。
锥子身子一晃收了神通,瞪大了眼睛愕然看着眼前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体,黑白纠结的剧毒不停的从皮肤中渗出,如水般清亮却不流动,就那么凝结着,一滴接一滴,渐渐练成了一层水茧,把温乐阳包裹了起来……
而旱魃五哥却低低的闷哼了一声:“真魂在温乐阳身体里出事了!”
真魂在水蓝剧毒中徒劳的挣扎,拼命的嘶吼;五哥体内的孽魂也疯狂的躁动着。
生死毒尽数碎散,在温乐阳的身体中,只有纠结真魂的水蓝剧毒,在暴躁的破坏着一切,温乐阳做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苦笑,琢磨着自己这也算是被祖师爷毒死了吧?他还恍惚的琢磨这算不算报应,因为他刚刚出世的时候曾经有过那么几天,偷偷喜欢苌狸师祖来着……
就在生死毒渐渐散尽、温乐阳胡思乱想的时候,倏然一层阴森森的鳞皮出现在他身体之内,悄无声息的包裹住心肺脾肾、头脑等要害,温乐阳一愣之下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蛟甲不仅能能护外,也可以护内。
当生死毒的防御散碎之后,蛟甲便现身了。
蛟甲随着温乐阳的毒功一起精进,足以承受得住绝顶高手的全力一击,虽然在水蓝剧毒之下,也显得有些脆弱,但至少让温乐阳多坚持一会。
锥子催动真元,在撕心的剧痛中,把刚刚所中的生死毒逼出了身体,眼睛一霎不霎的看着被生死毒包裹住的温乐阳,苌狸和旱魃也一言不发,脸色苍白。
红壶现在已经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正讪讪的把满地法宝一件一件往肚子里吞,整个温家村寂静无声,白天时的欢笑仿佛变得前生般那么遥远。
擎天巨剑流金火铃自从被柳相真魂的九颗头颅敲击过之后,便始终在无声的颤抖着,我服了也蜷缩在巨剑旁边,痛苦的扭曲着身体。
真魂赶来九顶山,一共有三件要紧的事情,第一自然是抢温乐阳的身体;第二件事本来是想试着说服红壶或者金猴子;第三件事便是摧毁这柄流金火铃!
这把流金火铃能诛杀孽魂,真魂绝不容天地间还有这样的神器。真魂当然不是好人,不过他有九个兄弟,他是他们的老大。
刚才真魂是故意被巨剑钉住,在流金火铃的真火激荡之下,用自己的魂力硬生生敲碎了巨剑真元行转的脉络。自那时起,流金火铃便如一个走火入魔的高深修士,充沛的真元化作了无数头暴虐的兽,在身体里四处乱撞,坚持到现在终于到了极限!
突然一声震天的巨响,猛地在距离几个妖仙不远处轰然轰然炸起,崩裂天地的巨响中,流金火铃轰然炸碎!我服了发出了半声哀鸣,身体一软,再也一动不动了。
谁也没心思去看我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温乐阳身上。
温乐阳一直那么麻木着,随着蛟甲不断被水蓝剧毒摧毁,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困到了极处,仿佛窒息……
终于在最后一声凄厉的咒骂中,柳相真魂彻底被水蓝剧毒吞没,而温乐阳也再坚持不住,想要就此沉沉睡去,可就在真魂彻底被师祖剧毒炼化的瞬间里,突然一丝让他神智勉强清明的感觉,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疼!
极度的寂静里,时间仿佛早已凝固,从真魂惨叫着跌倒开始,谁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旱魃猛地一瞪眼睛,满脸惊愕的低吼了一声:“水行孽魂不动了!”几乎与此同时,被灰色毒潮层层包裹的温乐阳,突然动了起来!
先是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右手小指勾动了几下,随即五指齐动,在无声而诡异的节奏中,手指带动手掌、手掌带动手腕、手腕带动小臂、大臂、肩膀…….直到全身都仿佛颤抖、仿佛抽筋又仿佛蠕动的跳动了起来。
苌狸的声音干涩而古怪:“错拳!”
裹在温乐阳身上的生死毒,晦暗而无声的迅速消失,在错拳的牵引下,一层层被温乐阳重新吸敛回身体,生死毒一进身体,立刻恢复了原有的活力,澎湃激荡裹住水蓝剧毒,继而接管了早已残破不堪的蛟甲守护的脏器、丝丝缕缕的流转着,修复着温乐阳已经残损不堪的身体。
几个妖仙面面相觑,锥子的指尖更吞吐着的冰炎,不知道该不该趁着这个机会要了温乐阳的命,大伙谁也说不准,一会醒来的究竟是温乐阳还是柳相真魂。
温乐阳甚至连自己死没死都不知道,在生死毒回到身体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苌狸长吸了一口气:“按理说…真魂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学会错拳吧?”
锥子的眼睛亮了,指尖的冰炎也熄了。
旱魃却摇摇头:“丧鼎的时候,温乐阳用错拳炼化阴毒,完全是本能。这个事情做不得准的。”
锥子的神情慌了,之间的冰炎骤然高涨……
苌狸斜忒了她一眼:“你晃死我了!”
囡囡小五突然叫了一声:“温乐阳嘴巴在动!”
生死毒已经尽数回到了身体中,温乐阳平躺在地面上,双目紧闭沉沉的昏睡着,嘴巴还在轻轻的嗡动着,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告诉其他人。
囡囡跟着温乐阳的唇形,低声的念叨着:“斗…法…,护…住…….”
温乐阳的嘴巴,始终在重复着这几个字,小五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回头望向苌狸和锥子:“斗法,护住?和谁斗法,护住什么?”
锥子和苌狸眉头紧蹙,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两张苍白到了极点,同样也精俏到了极点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半晌之后,旱魃五哥猛地恍然大悟:“什么斗法护住,这小子说的…说的是…洞房花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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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涉及的理论比忒多,写得我自己头皮发麻,估计也看的大伙头皮发麻……
其实对付真魂的伏笔,最先一个是在当初拓斜拜访黑白岛就已经埋下的,第二个则是迢迢符,第三个水蓝剧毒被温乐阳镇压在身体里,到了这章终于写到杀真魂的时候,却又觉得写不清楚了,解释的东西太多,也影响可读性了,大家包涵,毕竟这个事情受笔力的限制,也是豆子想要尽量交代清楚的,总之,大伙多包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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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猥琐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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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转身离开03
这是作者的简介:简单来说这是一本文笔绚丽有内涵而且大爽的奇幻文。
(这本书走的是西幻的路子,文笔华丽故事精彩,货真价实的得到过许多大神的夸奖,在作者群里也有很好的口碑^_^,有兴趣的兄弟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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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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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自己的简介:小样,不就是异兽美女吗?咱还不是一样把,一样泡
(哈哈,这本书现在风头正劲,成绩很不错,内容也很帅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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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火铃曾经蕴有剑胆,和修士一样能够吸敛天下灵元化为己用,这种被神兵仙器炼化的灵元叫做剑灵。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新婚之夜天音来袭,流金火铃在负伤后崩碎,其间蕴有的剑灵狂涌溢出后,无数道流淌的银色烈焰,层层汇聚到一动不动的‘我服了’身旁,最终把虫子包围了起来。
当时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温乐阳身上,无暇去顾及虫子,直到锥子带着温乐阳离开之后,大家才发现剑灵已经被我服了吸敛一空,而虫子也就此作茧。
佛灯虫做茧,大都会选择阳火旺盛之地,我服了可就没这个造化了,它作茧纯粹是个被动行为,小掌门刘正第二天醒来之后,按着玄门阵法的格局搭建了这座小房子,并用法术封住,人为的给我服了作出了一方阳火之地。
苌狸低声把事情的经过给温乐阳简略讲了一遍,跟着顿了顿才继续说:“我服了吞了那把火尾小剑之后,就已经变成了流金火铃的剑胆,巨剑破碎后剑灵无处可去,会容身于剑胆处。火行的浩力之下,虫儿自然会作茧。”
此刻温乐阳脸上的震鄂已经变成了担忧和苦笑,另外还有几分疑惑:“流金火铃中的真火不属五行,怎么会引得我服了作茧……”
苌狸瞪了他一眼,满脸的不耐烦:“以前不是说过,什么五行阴阳、道术佛法都是修士们划分的,我服了才不管这套,只要适合自己身体的它就会吞!”
锥子也笑吟吟的走过来,轻声的安慰道:“其他那些佛灯虫做茧后没能化成佛灯引,想来不是体内阳火不足,就是阳火不纯,我服了可不用担心这个,古往今来,天底下还有哪只佛灯虫能有它这样的造化!”
温乐阳闻言脸色不由自主的一松,点着头笑了。锥子和苌狸一个比一个着急,忙不迭的催促着他去新房,温乐阳也不再多想,大步走到自己的新房门口,此刻居然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温乐阳终于走进了自己的新房。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并肩而立。
慕慕一袭红色的衫子,像一条凝立的火苗,热着,烫着,把一个‘翘’字写得栩栩而淋漓,眸子深处却藏着满满的处子青青,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轻轻一动,却又闭了起来,只在唇角留下一抹调皮荡漾起来, 让人恨不得伸手去抹平它。
小易依旧如水纯澈,可能是因为在上海‘占便宜’的原因,在她的眉目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轻轻勾起了几分娇艳,不算高的个子,身体还有些少女的淡薄。眨眨眼,全是纯纯的清甜;想笑,忍着,鼻子微微皱起来了……
温乐阳正想开口说话,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旺仔阿蛋正指着他的脸对两个新媳妇使劲比划着,他始终留在新房里,就是为了证明给慕慕看:温乐阳变成丑八怪了!
温乐阳一伸手把阿蛋举起了骑在自己脖子上,对着小易和慕慕乐了:“伤疤过不久就能消除……”
话还没说完,两个新媳妇对望了一眼,噗嗤一声都笑了,莫名其妙的一起向温乐阳翻了个白眼。她们俩似乎有什么要紧大事,根本顾不得他的长相,慕慕接过手舞足蹈的阿蛋‘扔’出了窗外,小易则拉起温乐阳做到椅子上。
温乐阳这时候才看到,桌子上还摆着六个精致的小菜,小夫妻三个分别做好,小易满眼狡黠,一个劲的催促着温乐阳:“快吃快吃!”
新婚第一夜还没说两句话就张罗着吃饭,温乐阳可没想到自己两个媳妇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伸出筷子随便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小易倏地欢呼了一声,而慕慕则哎哟的惊呼,连耳朵都羞红了。
温乐阳吓得差点把筷子扔了,脑子里一闪念,暗骂了自己一声糊涂,光顾傻笑都忘了先给两个媳妇夹菜。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媳妇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易好像躲过了一场天劫似的高兴,指着桌子上的六个菜:“这三个是我做,那三个是慕慕做的,你刚刚吃了慕慕做的菜!”
温乐阳满脸的狐疑:“有什么说法?”
小易乐不可支,煞有介事的点头:“当然有……”话还没说完,慕慕手忙脚乱拿起酒盅堵上了小易的嘴巴,两个新媳妇咯咯的笑闹成了一团。清纯的那个,笑得好像刚把同伴送给黄鼠狼的小母鸡;火辣的那个,笑得好像是一只化妆成小母鸡的狐狸,正跟着傻乎乎的黄鼠狼回家,去偷它家宝贝。
两个女孩早就商量好了,温乐阳第一口吃谁的菜,今天他就归谁,自打温乐阳进门开始,小易就祈祷着他去夹慕慕的菜……慕慕也是这么祈祷的。
三个新人没用一分钟,就把刚进门时的紧张扔到了高原雪顶,笑着、比划着,不停的说着当年的事情,红叶林的初遇、峨眉山的初遇、温乐阳从裂地蛤秀儿的嘴巴里一跃而出时的冷飕飕、一字宫麻赫水的逼婚、九顶山五福的乱战……氤氲的酒香里,温乐阳的心越跳越快,慕慕的脸越来越红,小易的笑容越来越娇艳!
说笑着,小易突然放下了筷子,拉着温乐阳的胳膊,小声的问:“今晚还会有敌人再来么?”
温乐阳豪气迸发,大笑着摇头:“真魂已经伏诛、天锥后人被咱打残了,谁还敢来!”
还有个仙师孔弩儿,不过孔弩儿要能来,早就该来了。
小易松了一口气,指着温乐阳的脸直撇嘴巴:“没有敌人来,你就让那个…那个……”说着,她望向了慕慕。
慕慕似乎知道小易想说什么,笑着提醒道:“何小沙!”
“对!就是他,你就让他把你的易容卸了吧,这么看着太难受!”,小易说完,慕慕气鼓鼓的接下去:“易容就易容,随便弄个别的样子就好,偏生还弄得这么难看!”
说着,慕慕看了看温乐阳,又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咯咯对小易笑道:“你也摸摸看,这些伤疤果然和真的一样!”
温乐阳正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呛了出去,咳嗽擦嘴的空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看着两个新媳妇:“他们跟你们说,我是为了应付敌人所以……易容?”
小易和慕慕一起点头。
“谁说的?”
“苌狸师祖!”小易和慕慕异口同声。
苌狸要说慌,除了正直的旺仔,放眼九顶山哪个敢不帮她圆谎……
温乐阳苦笑着把猫妖的谎话给拆穿了,慕慕眼圈红红的,都快哭了:“不是说易容…怎么就变成真伤疤了!”
小易干脆已经哭了,一串串的眼珠滑落,打在桌子上,溅碎在酒杯里。
温乐阳赶忙又把‘一字宫疤痕灵’说了一遍,最后笑呵呵道:“用不了一个月就恢复了,连当年在红叶林留下的那道疤也能消了去。”
两个新媳妇却一起摇头,哽咽着说:“那个要留着!”说着,两人挤到了温乐阳身边,一左一右把螓首搭在了温乐阳的肩膀上,都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满室皆春,暖洋洋的香,烛火偶尔爆出一只火星,好听的响着……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小易猛地从温乐阳怀里跳了起来,拍着胸口狡黠道:“差点睡着了,坏了你们俩的好事!”说完向着自己屋子跑去。
温乐阳的新房是三跨院,三个人各有自己屋子,当然温乐阳的屋子最大,床也最大,从温乐阳回来起三个人就都在他这里说笑吃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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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小易跑了,慕慕脸红的都快沁血了,伸手想要去拦她,小易一闪身就出门了,笑嘻嘻的甩下了句:“愿赌服输!”
温乐阳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愕然问慕慕:“你输了?”
慕慕身手堪比五福一流好手,却让小易给跑了,走回来小心翼翼站在温乐阳旁边,咬了咬牙之后跟赌气似的坐进了他怀里,摇着头也笑了:“我赢了。”
温乐阳瞪大了眼睛:“那小易怎么还这么……”话还没说完,一双红唇就软软的贴了上来,把温乐阳的‘高兴’一下子堵回到了肚子里……
初吻中,慕慕的身体似乎猛地收缩了一下,变得有些僵硬,可当温乐阳的舌头撬开那排编贝般的皓齿,慕慕的身子转眼就变成了水,直到半晌之后,两个人才缓缓的分开。
慕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突然嘻嘻一笑,从温乐阳的怀里跳出来,三两步跳上了那张大床,掀起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只露出螓首,脸色红扑扑的好看。
温乐阳嘿嘿笑着一跃而起,一抬手弹熄了蜡烛……屋子还很亮。温乐阳抱怨了一声:“怎么点了这么多蜡烛!”
慕慕眉花眼笑:“一共十九根呢!小易本来说要点九十九……”话还没说完,眼前倏地一黑,温乐阳已经熄灭了所有的烛光,像条快乐的鱼,灵巧的钻进了被子。
轻笑声变成了紧张的呼吸,渐渐急促……
(你们不许骂我!)
天快亮的时候,温乐阳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屋顶,不久前刚刚沉睡了四天,他的精神现在还饱满的很。
慕慕长发披散,透着沁沁的清凉,全身都缩在温乐阳的怀里,微微皱着眉头,嘴角微微的翘起,呼吸轻柔和均匀。手指轻轻滑过她,缎子般光滑……这时候屋子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小易无比小心的推开门,探头望了进来,声音低的好像在做贼:“都睡了?”
温乐阳生怕吵醒怀里的慕慕,也不敢笑,同样低声回答了句:“睡不着。”
小易乐出了半声,赶忙伸手捂住嘴巴,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凑到温乐阳耳边呵气如兰:“我也睡不着。”
温乐阳伸出另一只手臂,把小易揽进了怀里,笑着继续看屋顶。小易的手在温乐阳的胸膛上划着,一道一道的数他的伤疤。
慕慕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睛,只是唇角的笑纹却更浓了……
(还是不许骂我!)天色破晓之后,三个新人早早的起来,去向长辈们见礼,之后苗、骆两家的人匆匆忙忙的赶回家,等着温乐阳带着慕慕、小易‘回门’。
苌狸等人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一切都等着温乐阳忙活完再说。
在另外两家里自然又是一番大大的热闹。乌鸦岭还好些,总归都是文明人,多少都有些矜持。
可苗疆的汉子实在热情得恨不得弄个火把把自己点了去给温乐阳当红烛喜烛,要不是二娘叱喝着,三个新人在苗疆根本就甭想睡觉……
或者看温乐阳进屋先迈那条腿,或者猜温乐阳回房后第一句话的字数单双……每天慕慕和小易都能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把戏,来赌谁和温乐阳同床共枕。不过他们三个人在外面转了二十多天,再回家的时候,两个新媳妇已经从巴不得输变成恨不得能赢了……
温乐阳也心无杂念,与慕慕、小易在一起的时候就尽情欢笑,初尝人间滋味,又曾经共历生死、还有一份青梅竹马的情谊藏着,三个新人的感情浓稠的根本就化不开了,蜜糖似的甜。
等他们从外面回到家里的时候,一字宫已经炼成了去掉疤痕的坊子,小易和慕慕欢喜雀跃,十九帮着温乐阳涂上了灵药,而且还小心翼翼的躲开了在红叶林中留下的那道旧伤。
温乐阳根本没什么感觉,觉得和糊上一层面糊也没什么差别,不料十几分钟后再一洗脸,不仅疤痕尽去,脸膛也娇嫩得堪比煮鸡蛋。
小易和慕慕乐不可支,又找十九讨要了剩下的灵药,询问了用法,准备晚上把温乐阳全身的伤疤都去掉。
我服了依旧在小房子里作茧,半空里的石塔早在温乐阳出门前就扔回了华山深处,裹环要从魔塔修回人形,当然不能成天的悬着。
金猴子千仞自从新婚之夜带着秦锥逃走后,始终没有音信。
苌狸、旱魃和红壶都还留在山上,柳相真魂伏诛,黑白岛天字辈的剑仙得报血仇,小掌门刘正已经赶回昆仑山去祭奠三位剑仙。
锥子也在几天前离开了,苌狸笑呵呵的告诉温乐阳:“除了那只玉盒之外,锥子在前生还藏了一件东西,这就去取了,过几天便回,到时候孔弩儿的事情便能尽数弄清楚了。”说完,又补充了句:“没什么危险,不用担心!”
温乐阳把心情从新婚燕尔中收了回来,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仔细回想了一遍,一切都是从两千年前猫妖苌狸一时兴起打碎了黑白岛的镇妖冰锥、拓斜想要帮猫妖抗下这滔天大祸开始,一个又一个本来早就隐匿在天地间的秘密和绝顶妖仙、剑仙先后浮出水面,最终在温乐阳面前编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
其中锥子和红壶要报仇、苌狸和温乐阳要找拓斜师祖的下落、小掌门刘正也想探明黑白岛真正的来历,所有人的问题,似乎最终都牵扯到那个仙师的身上。
温乐阳正琢磨着,红壶突然咕咕的叫了两声,裂开大嘴打了个哈欠,莫名其妙的说了句:“炼的差不多了,最后这几天是关键时候,千万莫来打扰我!”说完四肢活动起来,居然在地面上挖了个洞子钻了进去。
看着温乐阳满脸的纳闷,苌狸继续笑道:“三个绝地都是那个仙师自己搞出来的,九头怪物柳相似乎也知道不少事情,它被镇压黑白岛,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温乐阳明白苌狸的意思,不过却更纳闷了,苌狸抬手戳了戳温乐阳的额头:“本事大了,脑子却还是这么笨!蛤蟆如果能炼化了柳相真魂,就能得到九头怪物的记忆!”说着顿了顿,大大的眸子亮了起来:“真魂虽然烟消云散,但是咱们手里可还有一只孽魂!”说着,伸手指了指旱魃。
旱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温乐阳恍然大悟,柳相九头、十魂,却浑然一体,在冰锥破碎前,只要真魂知道的事情,孽魂自然也清楚。没机会炼化真魂,能融掉孽魂也一样。
温乐阳刚把孽魂的事情想明白,突然怪叫了一声:“水行孽魂和锥子同命共生,不能杀!”说着伸手就要去地洞里掏蛤蟆。
苌狸被他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拦住他,笑着啐道:“胡说八道!”
温乐阳怪叫之后,自己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了,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冰锥就是为了镇妖而生,天锥和对应的那只孽魂同命共生,孽魂散则天锥望,可后来锥子渐渐恢复记忆、天锥后人粉墨登场,大伙才知道黑白岛的诛妖大阵根本就不是远古大神所铸,锥子更不是天命而生,而是被人活活的抽离了元神凝造成天锥。
可以说,锥子本来就和柳相根本没有一点关系,是被那个仙师硬生生的摆到了一起。
苌狸也对温乐阳笑了笑:“放心好了,没关联的!锥子自己也知道红壶要炼化孽魂。”
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笑了。
这头水行孽魂早就被妖俑的尸气侵袭,变得虚弱不堪,炼化起来自然简单的多。
不过跟着温乐阳又皱起了眉头:“鼎子炼化孽魂,红壶也尽得魂魄的记忆?”红壶始终也没能恢复体力,他炼魂依仗的是那方宝鼎。
其实这是个临界点的问题,杀阴神鼎是太古神器,虽然炼化不了真魂,但是想要摧毁虚弱不堪的水行孽魂还是绰绰有余的,红壶先用宝鼎将孽魂炼到濒临魂飞魄散的时候,再将其从鼎子里倒出来,那时红壶的日月之身虽然虚弱,但是也能炼化掉只差一线便大功告成的孽魂,九头怪物两千年的记忆便尽数为红壶所知。
苌狸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之后,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另外有一件事,还要你去帮我们去办!”
温乐阳神色一凛,也跟着苌狸一起肃容,稳稳的点了点头。
苌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旱魃:“我们都受伤颇重,如果闭关疗伤的话,没有百十年的光景是无论如何也痊愈不来的,现在有了个办法,也许能让我们转眼伤愈,修为恢复巅峰。”
温乐阳满脸霍然升腾起一层喜色,明知道苌狸还会继续说下去,仍然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什么办法?!”
“红壶还没被镇压的时候,曾经找到过一支还为成形的百足草……”百足草这个名字,温乐阳根本就没听说过,苌狸在地上好歹画了画,怎么看怎么像二十个‘丰’字竖着练成了一串。
苌狸倒是对自己的画工很满意:“传说开天辟地时,天地灵根一分为二,其一化作龙脉压住神州的气韵、另一则凝成百足草,凝聚阴阳精华,只一片叶子,再重的伤也能顷刻痊愈。”
温乐阳本来挺高兴,可听苌狸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些不靠谱。
苌狸有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反正有了这根草,阎王爷也只剩下揪胡子的分了,当年这根草还没有成形,红壶没舍得采撷,前几天刚刚想起了这件事,不过千万年间沧海桑田,红壶也只能大概说出个方位,具体的位置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除了。
说着,苌狸大喊了一声:“温不做!”
温不做立刻大声答应着,撒腿如风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地图摊在了温乐阳跟前,往广西的西南方向一指:“十万大山!”
温乐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范围也太大了,要是去找一个草,根本就是海底捞针!
苌狸也叹了口气:“红壶那时的十万大山,和现在的情形相差极远,而且这株草现在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好,可咱们想要尽快回复,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时候旱魃五哥淡淡的开口:“等锥子回来、红壶炼化了孽魂,孔弩儿当年的事情也就明白了,要想找回拓斜的下落,免不了要找上门去,真正的恶战近在眼前了。”
温乐阳本来都不想去了,可是听旱魃这么一说,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旱魃看温乐阳点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意:“这一趟我随你一起去,你不用想太多,若是找到了百足草,听我吩咐便好!”
看着旱魃的小腿下露出的光秃秃腐肉黑骨,温乐阳还有些迟疑,旱魃知道温乐阳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没了脚,我也能走的!”
小五满脸骄傲的挺起了胸膛:“我背着阿爹!”
旱魃难得之极的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伸手抹了抹小五额头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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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乱七八糟的堆放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大的堪比磨盘,小的宛如西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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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旱魃在进山当晚施展鬼术借道之后,就再也没有怪物来滋扰过他们,温乐阳心生警兆,迈步挡在了旱魃和小五身前。旱魃的神色不变,淡淡的提醒温乐阳:“莫理他,应该不会有事!”
**大汉拉着车,奔跑的速度大致和老兔妖不乐的身法相若,过了一段时间才进入众人的视线,远远的温乐阳就看见大汉身上披满了汗水,一滴一滴正粘稠的流淌着,在他身上画出了无数肮脏的痕迹。
大汉虽然距离还远,可随着他奔跑时荡起的罡风,却早早的扑面而至,就连温乐阳猝不及防之下,都差点被吹了个踉跄!如果闭着眼睛感受,仿佛正狂奔而至的根本不是个哞哞学牛叫的野人,而是一座轰轰烈烈的大山!
温乐阳扶住小五和旱魃,后退了几步给让开了道路,可大汉看到他们之后,却面露喜色,在跑到他们跟前之后猛地站住了脚步。
他奔跑的时候,除了狂风荡漾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可猛然顿住身形的刹那,周围连绵的大山都轰然一颤!
小五被他吓了一跳,一翻手亮出了哭丧棒。
大汉的脸上一道一道的都是泥水,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馊臭的酸味,对他们笑了笑,这才开口问道:“你们…力气大不?”他的声音洪亮,可语调却生涩怪异,好像已经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囡囡在小脸上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奶声奶气的问:“你要干什么!”
大汉的两只手牢牢的抓住车子:“你们若是有力气,帮我扶一会车子,我去去就回。”说着,似乎皱了皱眉头:“要是力气不够就算了,这车子沉重得很。”
温乐阳侧头看了旱魃一眼,旱魃面无表情,不过目光里却充满了纳闷,以他的见识也不知道这个在十万大山里拉车运石头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大汉的来历古怪,提的要求更莫名其妙,囡囡对着温乐阳使了个眼色之后跳了出来:“我帮你扶着车子,你快去快回!”
大汉却摇了摇头,双手没有放开车子:“你未必能扶得住!”说着,回过头看了看车上的石头,这才对囡囡说:“你先捡一块小一些的,看看能不能拿得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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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的表情苦笑不得,嘟囔了一句:“不过是一车石头!”不过还是照着大汉的吩咐,真元流转护住了身体之后,伸手抱向了车子上最小的那块石头,跟着小脸上神色一变!
不过西瓜大小的一块石头,却任凭囡囡如何发力,始终纹丝不动!温乐阳和旱魃惊诧的对望了一眼,石头就好像长在了车子上似的,可就算它真的生了根,凭着小五的力道,就算举起这座车子,也不费吹灰之力。
囡囡一连较了几较,根本无法撼动那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小脸憋得通红,放开石头气鼓鼓的说:“这是什么石头,这么沉重!”说着,抬腿恨恨的踹了石车一脚。
大汉嘿了一声:“早说过这车子沉重的很,力气不够就算了!”
囡囡当然不服气,她的修为和大穿山甲破土在伯仲之间,除了旱魃、苌狸这些绝顶妖仙之外谁也不放在眼里,别说这么一小块石头,就是几层楼她要想扛也能扛得起来。
这时候旱魃似乎想到了什么,飘身上前把越说越生气的小五拉回到了身边,对着温乐阳吩咐道:“你去试试!”
温乐阳也是年轻人的性子,早就想去抱石头了,只不过大汉来历怪异,敌友不明,这才留在旁边给旱魃父女护法,现在得了吩咐,立刻迈步上下,分出一半的心思提防着大汉偷袭,同时催动身体中的生死毒奔腾流转,捡了一块稍大的石头,伸手去拿。
生死毒荡起的巨力蓬勃流转,温乐阳低吼之下,石头微微动几下,终于被温乐阳缓缓的抱出了车子,随即脚下啪啪的响个不停,温乐阳刚抱起石头,突然沉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体,缓缓的陷入了坚硬的山石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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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抱起了石头,温乐阳还是闷闷的吃了一惊,全身上下所有的关节与肌肉都诡异的抖动了起来,他说什么也不信一块石头竟然能沉重如斯,想也不想的荡起错拳,如果真想小五所说这里藏着古怪的法术,也会被错拳破解。
可石头依旧沉重,只不过温乐阳在错拳之前,沉陷的速度更快了,几秒钟之后人就不见了,只剩一双手还在高举着石头。
**大汉好像看出了错拳的门道,咦了一声嘿嘿笑道:“你的功法倒有点意思,能破掉法术!”说完又瓮声瓮气的叹道:“你们不成,力气不够,算了!走了!”说着拉起了车子后退几步,伸脚在温乐阳犹自高举的那块石头上一跳,轰隆隆的闷响中,石头荡着凛冽的风吼落进了车子里,跟着大汉口中再度振起哞哞的怪叫,继续向前狂奔而去。
大汉来得快去的更快,没过多长时间就消失在山坳拐角,温乐阳从土坑中跳出来,满脸的愕然,对着小五摇头苦笑:“用错拳试过,那些石头上没有法术。”
小五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温乐阳也满脸纳闷:“石头要真都这么沉重,早把车子压到地底下去了!除非他的法术错拳破不掉……”正说着半截,温乐阳闭上了嘴巴,突然想起来,那个大汉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车子片刻,大汉的胳膊上,肌肉始终那么鼓鼓的膨胀着,一条条青筋和血脉贲勃……
毫不起眼的车子能抗得住那么沉的石头,而那个大汉就凭着自己的力气,竟然只靠抓着石车的前杠就撑起来那一车比山岳还要沉重的巨石,才没让车子和石头一股脑的陷入地下!
而大汉拖着车子奔跑的速度,还不逊于老兔妖不乐!
温乐阳彻底傻眼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这些如果都是真的,也着实太惊人了。
旱魃似乎知道已经猜透了这个人的来历,居然呵呵的笑了两声:“也是个传说里的怪物,能亲眼所见便不虚此行了!”说着,也懒得解释什么,闪身回到轿子里,淡淡的吩咐了声:“不用多想,这个怪物和咱们没有半点关系,继续赶路吧,百足草不远了!”
温乐阳知道旱魃的脾气,他不想说自己问了也白搭,不过百足草尽在眼前,大喜之下抱起囡囡,向着先前旱魃指点的那个小丘跑去。
囡囡知道温乐阳的心思,笑着说:“等咱们找到百足草,回去的路上我帮你问阿爹,那个大汉到底是什么怪物!”
小丘上草木不兴,和周围的郁郁葱葱相比,显得有些颓败,两个小鬼和主人心意相通,也不用旱魃吩咐,扛着轿子开始围着小丘不停的打转,直到转了七八圈之后,旱魃霍然发出了一阵桀桀的怪笑:“温乐阳,开洞进去!”
温乐阳答应了一声,根本不问为啥,把囡囡放下来,错拳舞动着冲向了土丘!
小丘不是石山而是土冢,松软的很,温乐阳就像滚烫的刀子切进牛油般,几乎没有遇到一丝阻碍就从外面打通了进去。
片刻之后,小丘里传出了一阵嗷嗷的怪叫声,十几头野猪大小、身披鳞甲的怪兽,乱七八糟的从小丘的周围破土而出,四散奔逃。跟着温乐阳笑呵呵的跳回到旱魃父女身旁:“下面有个地穴!”
小丘下面,赫然藏着一只黑黝黝的洞口,虽然不大,不过也足以容纳一辆面包车从容出入了
那些披着鳞甲的不知名野兽在这里坐窝,看上去凶猛强壮,胆子却小的很,温乐阳一进去便把它们全都吓跑了。
两个小鬼和旱魃心意相通,放下了轿子,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之后,就此消失在空气中,旱魃有鬼术护身,虽然没有了双足,却能飘然行走,伸手领着小五,对温乐阳说:“下去吧,你走前面,遇到活物袭击,不管什么一律打死!”
温乐阳知道灵瑞仙草大都有恶兽相护,身体中剧毒流转,用灵识稳稳的守住四周,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旱魃父女走入了地穴。
地窟一路弯弯曲曲,蜿蜒向下,温乐阳的灵识根本追不到尽头,泥土中不停的传出悉悉索索的怪响,四下里越来越多的鳞甲怪兽被惊动,根本就不敢探出头来看一眼闯入之人,忙不迭的四散逃走。
温乐阳微微皱了下眉头,仙草附近,必有恶兽,可是恶兽身边绝不该有这么多胆小如鼠的畜生,有心回头问问旱魃,也知道最多换回来两声冷哼。
地窟邪凛而陡峭,一条条巨大的裂隙横贯其中,没有一丝人工挖掘的痕迹,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深窿,越向下走,四周便越敞亮,而时时出现在脚下的断裂也越来越宽宏,有几处根本没有路,干脆是直上直下的陡峭裂层,三个人只能像壁虎那样贴住石壁,缓缓的游弋而下。
好在这一路只是崎岖难行,并没有什么怪兽和蛮人的偷袭,温乐阳自己估算着,就算是两座华山,他们现在也应该爬下来了,他们所处的地窟,也从最初不过七八人容身的坑洞,变成了无边的空旷,奇要不是旱魃指点方向,他们早就迷失方向了。
可温乐阳想不明白的是,以旱魃重伤后的灵觉,根本无法探寻到这座地窟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尸煞凭什么如此笃定,百足草就在这座深渊的尽头!如果指路的不是旱魃五哥,恐怕温乐阳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骗了。
三个人在地下足足穿越了十几个小时,旱魃才终于长出了一起,声音里裹杂着一丝快活:“到底了!”
囡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伸手遥遥指向远方:“深处里…怎么会是…埋尸地?”
温乐阳这才在恍然间明白过味来,旱魃是半尸之身,他发现这个地穴根本不是凭着灵识找到了百足草,而是循着尸性一路走了下来。温乐阳带着一丝苦笑:“百足草…也长在埋尸地?”
旱魃不出所料的哼了一声,根本不回答温乐阳的话,而是伸手指着远处漫无边际空旷:“走吧!”,片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那里不是埋尸地,而是…自太古时遗留下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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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窟中隐藏的太古战场,爆发过一场蛮族与异兽的恶战,具体的原因和对战的双方早就不可考了,不过这些怪物都出自十万大山,天生灵元,死后淤积的戾气比着人类沙场要凌厉厚重得多。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战场又在穷恶大山的地心深处,再加上旱魃五哥以断妖身全力引动,唤起的鬼阵之力非同小可,不若此,也根本困不住现在的温乐阳。
错拳可破尽天下万法,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个力量的消磨功夫,温乐阳凭着自己的生死剧毒,想要把凝聚在这里的无边戾气消磨殆尽,估计比鬼阵自己散去的时间还要更长。
温乐阳不知道试过了多少次,始终也无法突破鬼阵,到最后干脆颓然放弃,好在身边还有个囡囡做伴,总比一个人被困要强的多。
囡囡对鬼术的了解,和旱魃五哥相比也仅仅是个皮毛,虽然能认出‘殊途’鬼阵,但凭着她的见识和修为,根本就无法破阵。
其实现在就算旱魃再回来,自己也解不开这座阵法,他设下的是无回的阵引,除非阵中人的力量大过法阵或者十年之期结束,否则任谁也休想解开这座鬼阵。
唯一值得庆幸的也仅仅是:温乐阳带着电子表了,不用像红壶当年那样靠划道来数日子。
再说他们是在地心深处暗无天日,根本看不见太阳,也没道可划。不过温乐阳还有一件事吃不准,他现在根本不会饿,不过要是吃饭的话,也能吃得下去,他心里没根,要是自己真的八年不吃饭,会不会饿死……
过去的每一天,都仿佛一转眼间的事情;而正在度过的这一天,却仿佛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地心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聊得最多的当然是一众妖仙和孔弩儿的恶战,温乐阳想来想去,孔弩儿的下落,最终还是着落在锥子从雪顶启回的那只玉盒之中。
一想到这里,温乐阳就觉得头疼,妖仙们各个心机深沉,早就把事情做绝了,就算温乐阳再出去,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孔弩儿的线索,更甭想找到人家的下落。
早在当初进入地穴之前,带来的胡萝卜就啃光了,温乐阳没啥可胡吃的,剩下闷睡了,两个人最大的乐趣也只剩下对着电子表数日子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四年过去了。
这天,电子表不亮了……
温乐阳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现在最后悔的,不是当初明明已经起了疑心,却还是被旱魃的阵法困住,而是自己连电子表都想着带了,却没琢磨着多带一块电池。
这几年里,温乐阳的胡子头发一把抓,彻底乱了套,小五却一点没变样,还是那副稚嫩精致的囡囡模样,盘腿坐在温乐阳身边,把电子表塞到温乐阳手里,一本正经的说:“把电池卸出来!”
温乐阳很有些意外的看了囡囡一眼,不敢置信的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还带着电池了?”
囡囡摇头:“电池没电了,咬两下还能凑合用!”
温乐阳咳了一声,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倒真有这种说法,不过可不是表里的纽扣电池,正苦笑着,温乐阳却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侧耳倾听着什么。
囡囡看他发呆,轻轻推了他一下正想说什么,突然一声飘飘渺渺的牛叫似的嘶吼,猛地从远处传来!
囡囡哎哟一声,再顾不上去拆电子表,一把拉住温乐阳的胳膊:“那个拉车的野人!”
脚步隆隆,哞哞的嘶吼一声比着一声响亮,温乐阳在十万大山中遇到的那个**大汉,不知怎么也把车子拉进了地穴,听吼声应该正在一层层的跃下来。
温乐阳两眼发光,拉过囡囡低声问:“殊途鬼阵,可进不可出,对么?”两个人一起被困了四年,小五早就把鬼阵的奥秘告诉了他。
囡囡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的点点头:“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可出去的话,要突破阵法的禁制之力才可以!”
温乐阳揪着胡子发出一声怪笑:“如果野人过来,务必想办法把他骗进来!”
囡囡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小脸上满满都是兴奋,大汉神力惊人,比起温乐阳强了不止多少倍,他要是也陷在这座鬼阵里,未必冲不出去!
耳听着哞哞的牛叫越来越响亮,小五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努力的深深呼吸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怎么骗他进来?”
温乐阳眨巴着眼睛,张开了嘴巴,喃喃的嘀咕了一句:“是啊…怎么骗他进来?”
可怜温乐阳大婚之时,九顶山上的亲人加宾客泱泱万人,偏偏其中最不会撒谎骗两个人都在此地……别说苌狸、锥子这些老妖怪,就稽非水镜、不说不做、彩虹兄弟甚至小蚩毛纠,随便谁在这里,早就已经想出十个八个办法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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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汉拉着车子,踏碎温乐阳的灵识,一路狂奔而至,鬼阵中心的两个人还没想到好办法……
大汉也是传说中的精怪,这些修天的怪物,心机都好不逊于修为,绝不那么容易就把自己置身险地。温乐阳想的脑浆子都快开了,还是拿不准究竟是该喊‘救命’、还是喊‘别过来’、抑或假装大笑或者大哭……
第一次**大汉出现时,奔跑的速度不过和老兔妖不乐相近,可现在的速度比着上次快了何止十倍!即便一群妖仙中身法最轻灵的猫妖苌狸,比起大汉此刻奔跑的速度也望尘莫及。
大汉依旧拉着车子,只不过这次车子上的石头,不过寥寥七八块,而且都不算太大,就在温乐阳还在拧眉瞪眼的想谎话的时候,大汉已经哞哞叫着,转眼从远处冲进了鬼阵!
小五和温乐阳谁也没想到居然的来全不费功夫,一起欢呼了一声,随即哈哈大笑,倒把大汉吓了一跳。
大汉拉着车子,甫一进入鬼阵,身形明显一窒,微微角力几次之后,大汉的停住脚步,有些纳闷的左右看看,双手犹自擎住车子的前杠,最后把目光停留下高兴地快要背过气去的温乐阳和囡囡身上,瓮声瓮气的问:“怎么回事!”
囡囡不会说谎话,可会说实话,无比委屈的回答:“有人牵引这座战场的虐戾,发动‘殊途’阵法,把我们困在了这里。”
温乐阳忙不迭的补充道:“现在把你也困住了……”
他正说着半截,大汉突然又拉起了车子,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是一步一步走的无比稳健,大笑着骂道:“两个小东西不安好心!看我进来也不说提醒一声!”
温乐阳嘿嘿一笑,囡囡却无比委屈的撇了撇嘴巴:“你来的太快,还没来得及。”
大汉脚步不停,一步一步向着他们走来,瞪着牛眼笑道:“还是男娃子老实些。”男娃子的胡子现在都快扎到胸口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看着**大汉越走越近,心里一阵发紧,赶忙把囡囡藏到了身后。
“这座阵子耽误我干活,非破掉不可的!”大汉脸上的笑意正浓:“两个娃娃都过来伏上我背后,我现在破阵,莫伤到你们。”
温乐阳和小五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满口子不停的道谢,都爬上了大汉宽厚结实的后背,**大汉等他俩爬稳了之后,发出一阵哞哞的闷吼,双臂上纠结的肌肉霍然绷紧!
在扎扎的闷响中,那台装着石块的车子,被大汉一寸一寸抬了起来,随着最后一声奔雷的怒吼从他口中冲天而起,大汉全身用力,猛地把那台车子狠狠的砸了出去!刹那里整个鬼阵中都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与破空声,七八块沉重得不可思议的石头与车子一路翻滚着,与鬼阵的阴寒之力疯狂的纠缠在一起!
大汉随之高高的跃起之后,重如山岳的一拳狠狠夯在了地面上,整座地窟都在轰的一声闷响中震颤了起来!
大汉的身形不停,一拳之后再度跃起,再度蕴起了第二记坍山塌岳般的距离
‘殊途’鬼阵中,任何人都不能引动真元催动力量,否则鬼阵的浩力便会奔涌扑击,**大汉现在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硬碰硬的与大阵之力抗衡!
温乐阳二话不说,在石车翻滚而出的时候就已经溜下了大汉的后背,九指交叉双掌并拢成锤,跟随着大汉的爆喝,一起哈哈怪笑着,拼命催动起全身的生死毒,在无尽鬼阵阴力的桎梏下,一个拳锤就砸向了地面。小说站
www.xsz.tw即便力轻势微,温乐阳也不肯自己躲在一旁只看大汉拼命。
温乐阳的表情狰狞,好像他正在砸的不是地面,不是鬼阵,而是旱魃五哥似的……
一个是万万年前便已成精的巨恶;一个是除了拓斜之外天下第一号小毒物,两个人或笑或叫,呲牙咧嘴的把全部的力量毫不停留的楔入大阵,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整座地窟都在隆隆的颤抖着,当初被旱魃种入大阵的森森黑气好像正在巨震中的钉子,在急速的摇摆中被一寸一寸启了出来,终于,一声尖锐而凄厉的鬼哭之下,温乐阳霍然觉得全身一轻,殊途大阵终于扛不住野人大汉的磅礴巨力,终于被他破掉了。
温乐阳还没来得及长出一口气,头上突然簌簌的掉落了一片沙土,继而一阵嘎啦啦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鬼阵已破,可地窟却依旧缓缓的跳动着。温乐阳这一下魂飞魄散,已经成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窟,撑不住刚才的巨力相抗,竟然要塌了。
大汉那张脏兮兮的脸也勃然变色,狠狠的一跺脚,对温乐阳大喝了一声:“给我护法!”撒腿如风向着自己那台车子扑去。
温乐阳想也不想,答应了一声紧紧跟在了大汉身后,片刻后才小声问了句:“怎么护法?”
大汉拉起自己的车子,却还不肯就此逃走,而是四处去收敛刚刚抛出去的那七八块石头,百忙之中闷吼了一声:“别让石头砸到我!”
囡囡在刚才大汉搏击鬼阵的时候,就已经被激荡的距离震晕了,两只小胖胳膊犹自抱住大汉粗壮的脖子。
温乐阳顾不得多想什么,嘴里喊了句:“那些石头别要了!”话虽这么说,但还是翻手亮出蛟刺,龙形骨蛟昂昂怒吼着扑跃而出,摇头摆尾间抽碎了一块从头顶掉落的巨石,温乐阳也一跃而起,一人一龙化作两道快的看不清的影子,层层护住住**大汉,每有石块掉落,都在两个怪物一击之下爆碎成齑粉!
大汉的动作也极快,不过也没耽误了回骂一句:“放屁,那些石头是天下的命!”
温乐阳专心致志的对付跌落的石块,大汉一门心思去捡自己的石头,两个人配合默契,动作快的不可思议,不过一会功夫,大汉已经把刚刚散落的那几块极沉重的石头收敛,之后又大喊了一声:“逃命吧!”随即拉起车子,哞哞嘶吼着一闪,就此消失了身影。
温乐阳愕然站在了原地,心里一时有点失落……
不过还好,大汉也不是薄幸之人,一转眼又回来了,表情又是狰狞又是好笑,抓住温乐阳往自己的车子上一扔,闷吼了一声:“抓稳了!”话音落入温乐阳只觉得耳边风雷滚动,眼前的一切都被快到了极点的速度诡异的拉伸着,当下也不再多想什么,心神流转中收起了蛟刺,唤出了蛟甲,紧紧抓住车帮。
天塌地陷,温乐阳的灵识早就被四下里滚滚翻腾的巨力撕扯的粉碎,除了一路颠簸什么都感觉不到,大汉拖着车子跑跳不便,到最后干脆怪叫了一声,把背后的小五扯下来塞给温乐阳,随即双臂角力,扛起了车子纵跃如飞!
头顶上轰轰的巨石不断砸落,大的堪比小山,小的也大如房屋,大汉的身形不停,在轰轰坠落的巨石间纵跃闪躲,就像一头矫捷的豹子,风一般的向上掠去。大汉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温乐阳的理解,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温乐阳眼前霍然一亮,他们已经从地穴中冲回到地面!
大汉的脚步毫不停留,一个纵跃间便是百丈之遥,带着温乐阳和囡囡,迅速的躲开了塌方的山体。
十万大山都在轰隆隆的闷响中震颤着,温乐阳自天空鸟瞰,那座地穴的位置,就好像被无形的巨人猛地砸了一拳,在暴起的冲天尘嚣中,狠狠的塌陷了下去。鸦雀受惊,瑟瑟颤抖着飞上天空,转眼遮天蔽日,无数昏了头的飞鸟乱七八糟的撞在一起,跟着劈里啪啦好像下雨似的摔落地面,摔在尖锐而翻滚,留下一蓬黑红色的血迹。
大汉扛着车子,一路亡命狂奔,直到登上一座险峰之巅,彻底远离了地窟,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肩膀却还稳稳的扛住车子。
温乐阳惊魂稍定,抱着刚刚苏醒过来的小五手软脚软的爬下了车子。
大汉点头对他们两人笑了笑,地窟塌方的时候,如果没有温乐阳护法,大汉一边应付头顶的巨石,一边从乱成一片的石头堆里找自己的石头,速度肯定会慢上许多,说不好就被无边的山石捂在里面了。
温乐阳天生厚道,不管大汉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毕竟帮着他们摧毁了旱魃的鬼阵,也由此引来天塌地陷的大祸,那时要他独自逃命他还真做不到,更何况当时囡囡还在人家后背上趴着。
温乐阳感受着久违的旷野山风,心情大好,指着那车石头苦笑着问:“什么石头,还是天下人的命?”
同生共死的经历,虽然短暂却足够深刻,大汉望向温乐阳的神情也亲切了不少,呵呵笑着回答:“十万大山穷恶之极,山里怪物滋生,但是天道早成,这些怪物一般也都不愿意再出去肆虐,不过……”
说着,大汉把肩膀上的车子放了下来:“这片山里,还有十七窟、十七沼、十七谷、十七坳,十七……反正一共有一百一十九处恶地,恶地必须被这些地心石镇住……”大汉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车子上的石头。
温乐阳不懂什么叫地心石,也懒得追问得太详细,反正就是灵石镇恶地,对着大汉点了点头。
大汉继续说道:“恶地如果不被这些石头镇住,七天之后便会氤氲出让这山里的怪物发疯发狂的味道,怪物们发疯了便会冲回人间大开杀戒。”说着,大汉恨恨的一挥手:“可地心石一共只有八十颗!”
囡囡的小脸上已经恢复了少许的红润,好奇的接口笑道:“所以你每天里都不停的倒腾着石头,保证每个恶地都不能超过七天没有灵石镇压。”
大汉霍然发出了一阵大笑,对着囡囡挑起了一根大拇指:“这娃子聪明到了极处!”
囡囡和温乐阳面面相觑,都有点发呆,这就聪明到极点了?
旱魃设阵的地窟,也是一处恶地,被地心石镇压着,这次大汉进入地窟就是来倒腾石头换防的,结果误入鬼阵,大汉有重任在身,不肯耽搁,当即破阵,没想到最终连地窟都塌方了,这个恶穴和镇压它的灵石被大山永远的掩埋了。
温乐阳和囡囡也由此脱困。
大汉突然叹了口气:“我在这里千千万万年,用地心石镇压恶地,曾经有过两次一时不察,遗漏了某个恶地,七天后满山怪物尽数张狂,闯入人间酿成了巨灾!这件事,可不敢有半点的疏忽!”说着,大汉粗狂的眉宇间,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懊悔与心疼。
囡囡皱了皱眉头,语气柔柔的问他:“你自出生起便在这里搬石头?”见大汉点头,囡囡继续问道:“可为的又是什么?”
大汉一下子来了精神,跳起来单手扶住车子,用另一只手摇摇指向天地交汇处一座浩瀚的大湖:“你们看那水,多清凉,天气好的时候,湖面上就会白帆荡漾!渔民打上来的鱼又白又肥,噼啪乱蹦!”跟着手一转,又换了个方向,指着十万大山外的一座小城:“那个寨子才建了九百多年,我若凝神,便能知道他们每天都说些什么,如果风向顺过来,我还能问道他们煮饭的香气!”
大汉的手指在转,不停的指点着穷恶大山之外人间宁静,神态快乐而满足,正说着,囡囡跳起来,伸手把自己吊在大汉的脖子上,伸出小嘴吧嗒亲了他一口。
温乐阳也长吸了一口气,心里对大汉充满了真正的尊敬!
就那么单纯,这世间在大汉的眼里,就如稚花嫩草般娇柔可爱,大汉爱这天青水蓝,爱这人间景色,爱这生老必死日升月落的悄然轮回,所以便要护着它,穷尽天地!
这天下的奇人异士何其多,既有拓斜师祖那样平时与世无争,一旦发疯便不惜毁天灭地的狂人,也有孔弩儿那样正邪难分忠奸莫辩的枭雄,更有野人大汉这样心思单纯却双手托天的豪杰!
温乐阳惦记着家里的情形,大汉运石镇恶地的事情他们也完全帮不上忙,带着小五庄重无比的对着大汉行了个晚辈礼之后就此拜别。
临行前,温乐阳问起大汉的姓名,大汉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笑着说:“这里是十万大山,你们便叫我十万好了!”
小五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对着大汉挥手笑道:“下次我们来看你的时候,一定教你打麻将!”
温乐阳和小五被旱魃五哥的鬼阵整整困了四年,离开大山之后两个人也暂时分别,小五终归还抱着一丝侥幸,赶往了秦岭阴眼,盼着旱魃现在还在阴眼中养伤。
温乐阳直奔九顶山,一路上根本脚步不停,遇水则渡,遇山便爬,星夜兼程的向着九顶山赶去,不过温乐阳还是抽空把自己的胡子刮了,他的身材本来不算太魁梧,加上抹完了一字宫的药膏,便被捂在地心暗无天日,现在肤色白的都快透明了,此刻还是满头长发,这副扮相配上他满脸的憨厚,看上去让人哭笑不得,总觉得哪不对劲。
温乐阳路上没给家里去电话,一众绝顶妖仙肯定早已远赴那不知名的所在去和孔弩儿拼命,既然跟不上他们的行踪,温乐阳也不愿意事先电话麻烦家里去张罗迎接,当然,在他那副老实心眼里,还打算给两房漂亮媳妇一个惊喜:时隔四年,我回来了!
本来要被困十年,这么一算,似乎还赚了六年似的。
大致三天之后,温乐阳赶回到九顶山,山下的弟子根本没看清他的身形,直觉身前一阵劲风刮过,温乐阳就已经上山了。
他甫一进入温家村,遽然耳边响起了一连串的断喝,两条人影势若疯魔般扑向了自己,正是温乐阳那两位练成了错拳的傻叔叔。
温乐阳满心的亲切也不张口招呼,插拳换势和两位傻叔叔打成一团,不过鏖战了片刻,温乐阳心里的便又惊又喜,两个傻叔叔的错拳联手之力,竟然竟然毫不逊色于当年天书真人!只不过才过了短短四年啊!拓斜师祖的功法竟然威猛如斯!
温乐阳上山的身法极快,两个傻叔叔根本就没认出他来,一边打着一边大呼小叫的喊人来帮忙。
又是一声叱喝,一道红色的娇弱身影如投林的春燕,可手中两根长针,却翻滚起森森的鬼气,毫不留情的攻了过来,温乐阳的红衣媳妇慕慕出手了!与此同时一个面色僵硬身着重甲的尸俑也突兀的现身,与慕慕一起夹攻,温乐阳几乎要嘶声惊呼出来了,慕慕与尸煞的联手之威,也同样能和当年的天书一战。
就在这时候,一声温乐阳熟悉无比的冷哼幽然响起,温乐阳情不自禁的身形一缓,脸上充满了错愕,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另一声惊呼已经先他而起:“旱魃快走!是温乐阳!”
随即又一个楚楚可怜的声音同样惊愕的低呼:“他…才四年…快走!”
温乐阳一个跟头从慕慕、尸煞和两个傻叔叔的围攻之下翻了出来,伸手指着正鬼鬼祟祟想要逃跑的三个身形大吼:“不许跑!”
三个身影中,一个枯干瘦弱,周身却氤氲着永远也洗不净的阴狠淬厉;一个稍显单薄,让人一看便心生怜意,恨不得揽入怀中护住她;第三个身影婀娜俏丽自不必说,一身世界顶级名牌更在阳光下闪烁出几分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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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子的情绪再度沉入了前生时最后的记忆,闪亮的眸子中骤然透出了无以伦比的震骇!
她被剥离的元神,赫然看到自己那具本应该已经变成行尸走肉、不能稍动的法身,正在诡异的哭泣着,狠狠一指戳在了孔弩儿本尊的眉心!
锥子的法身完好无损、真元充沛,而孔弩儿本尊则是强弩之末,虚弱到了极点,此消彼长之下,孔弩儿只来得及惨叫半声,身体就软到了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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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一抹金光从锥子法身的眉心,闪电般的射入了孔弩儿的眉心。
随即,锥子法身软到,而孔弩儿在打了一个激灵之后,又站了起来。
这分明便是一场险到了极处的夺舍之战!
苌狸从一旁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揽住了锥子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追述,侧过头问温乐阳:“傻小子,明白了吗?”
温乐阳的心怦怦直跳,但是他还有个关键之处想不通。
始终蹲在他们面前的旱魃似乎看明白了温乐阳的疑惑,沉声的提醒道:“真水之身最大的好处有两点,其一,真水无形,遁隐无踪,敌人极难察觉;其二,水泽天下,滋养万物,以真水之身来养魂,再合适不过了!另外,真水之身还能阻隔元神间的联系。”
说着,旱魃顿了一下,又淡淡的说了句:“分身死在柳相手里之后,可他魂魄却藏进了锥子的身体。而在本尊看来,却变成了分身被杀,元神则被柳相困住所以失去了联系,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啪的一声爆响,温乐阳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原来自己不只不觉间,握拳得太狠,生生握碎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温乐阳终于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分身肉身碎裂之后,把元神藏在了锥子身上,等待时机一击成功,夺了本尊的法身。
锥子的神色凄然,但眉宇间却荡起了几分心疼,冰冷的小手轻轻抚住了温乐阳的断指。
苌狸轻拍锥子的肩膀,示意她收敛心神稍事休息。
跟着猫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帮着温乐阳把这件事的脉络理清楚:“锥子当年遇害,固然与凝练镇妖冰锥有关,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孔弩儿的分身,要利用她的水行之身来对付本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分身的算计吧!”
孔弩儿分身带锥子去窥探九头蛇、自己故意死在柳相手里、法身被击碎之际将元神悄然附身锥子……
分身假死来逼迫本尊出面,锥子遵守分身遗言不再什么灵鹤传谕,本尊为完成大阵会杀死锥子抽离元神,继而耗费真元去取天水灵精……
锥子被抽离元神后,分身第一次夺舍还魂于锥子的法身,最后趁着本尊精疲力竭之时出手偷袭,再把自己的元神从锥子的法身度入本尊的法身。
百般算计,两次夺舍,分身把自己也变成了本尊!
温乐阳心里又惊又怒,怒得是锥子前生的惨遇;惊得是这个孔弩儿的分身,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机!
锥子的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前生的最后的记忆,是一片让人作呕的阴谋和重若天地的深仇,可这一世里,身边有至性嚣张的苌狸,有仁心毒身的温乐阳!锥子把身体靠进了苌狸的怀里,继续说着:“分身夺舍,抢了本尊的身体,而且还是以我的真水之身为媒,这样的事情彻底把我弄懵了。不过当时我却升起了一丝希望,我还以为…那个分身会助我还魂。”
温乐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后面再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猜到了,如果孔弩儿肯帮锥子还魂,那她也不会在黑白岛去做上千万年的镇妖天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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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前世里,锥子最后的记忆是孔弩儿夺舍成功之后,对着她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最后却施法封住了她的记忆……无边的黑暗随之而来,等锥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黑白岛上一枚镇妖的天锥了。
又是嚎啕大哭!孔弩儿害了锥子,要痛哭一场,害了千仞,也要痛哭一场。
如果不是锥子亲身经历,孔弩儿分身那一连串的阴谋温乐阳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不过到现在为止温乐阳还是有两个地方不明白:
第一个自然是分身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袭杀本尊?
第二个他猜不透的地方是,分身能算中锥子会听他的话倒不奇怪,可他怎么就如此笃定,自己死后本尊一定会出面统领群雄,对付柳相?
锥子翻手,从怀中取出了四年前她从格拉丹东启回的玉盒递给了温乐阳:“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便能明白了。”
温乐阳接过盒子便愣了一下,盒子上不知何时添了许多横七竖八的裂纹,就像个已经被砸酥了的核桃,好像随时都会散碎。
苌狸忍着笑给他解释:“这盒子上有法术封印,这个禁制力量虽然不大,但是却繁复的很,凭着我们几个的本事,谁也破不掉它,不过…温家的错拳能够破法。”
温乐阳恍然大悟:“九叔和十三叔?”
苌狸点头笑道:“不错!不过他们两个力道没控制好,破了禁制的时候可差点连盒子都打碎了。”
温乐阳失笑摇头:“何必那么麻烦,当初让我用错拳打开盒子不就得了……”话刚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巴,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孔弩儿亲口承认,这只盒子关乎‘他以后的去处’,锥子等人心中笃定能够找到孔弩儿,凭的就是这个盒子。
妖仙们为了不让他再度涉险,甚至不惜发动鬼阵将他囚禁,当然不会让他来开启盒子。要是被温乐阳知道了孔弩儿的下落,十年之后温乐阳再度归来,必然会循着线索找下去。
温乐阳刚刚一直沉浸在锥子的回忆了,直到接过盒子的时候,才想起来妖仙们本打算去找孔弩儿的事情,赶忙问苌狸:“这四年里,你们找到孔弩儿了?”
几个妖仙不知为什么都待在温家村,也不知道它们是打死了孔弩儿之后得胜归来,还是被孔弩儿给打跑了,或者干脆就没找着人家。
苌狸明显喘了口粗气,没好气的回答他:“事情一样一样的说,你先打开盒子,便知道当初孔弩儿和分身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情了!”
温乐阳也不再多问,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块朱红色的玉诀,温乐阳和修真道打交道久了,认得这种玉诀中大都记录着些重要的东西,要用修士的元神来读取。
温乐阳被他们给气乐了,他有个狗屁元神,就算把玉诀嚼碎了咽到肚子里,也不知道里面都记述了些什么。
苌狸恶作剧成功似的哈哈大笑,就连神情漠然的锥子也忍不住抿起嘴角,挑出了几枚好看的笑纹。
锥子笑着伸出两根纤纤细指,从玉盒的底部一掀,夹出了一方绢子,温乐阳这时候才看到,原来玉诀下面还有东西。
锥子夹着细绢迎风一抖,笑着对温乐阳说:“玉诀里记述的东西,我们早就拓下来了,否则只能一个人看,麻烦的紧。”
绢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薄如蝉翼被折叠了不知道多少层,本来在盒子里只是小孩巴掌那么大的一块,现在层层展开,赫然变成了一副几十米方圆的长娟!
长娟上水墨淋漓,看着应该是一副山水地图,但是被画的乱七八糟,温乐阳只觉得满眼都是黑墨疙瘩,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山水间,标注了无数行小字,字迹倒是娟美灵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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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看了苌狸一眼,苌狸挺自觉,赶忙点了点头:“山水是我画的……”说完,自己也觉得画的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又笑道:“看神韵便好。”
温乐阳看不见神韵,只看得眼晕,嘿嘿笑着:“神韵在哪?”
锥子彻底被他们逗笑了,眉宇间终于恢复了那副盎然的俏,指着长娟笑道:“这其中当然有神韵,是你太笨看不出来罢了!”跟着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绢子是白的,笔墨是黑的,这便是这副画的神韵了!”
苌狸跟听不懂好赖话的二百五似的,抱住锥子的肩膀哈哈大笑:“果然如此,还是你更有见地!”
温乐阳也不傻,略略一琢磨锥子的话就明白,指着长娟愕然道:“这上面画的是…黑白岛?”
锥子正色点头:“这幅图画,便是黑白岛镇妖大阵的阵图!那些标注里,横写的是分身当初得到这副阵图时候,原图上便有的注解;竖写的,则是分身自己悟出的一套东西!”
温乐阳一时还有些不明白锥子的话,锥子微笑着给他解释:“这个玉诀想必是本尊传给分身的,原来应该只有一副阵图,另外本尊在阵图上做了标记和说明;可分身在研究这图的时候,另外又悟出了一些想法,也被他随想随录入了玉诀,这才有横标竖标之分。”
温乐阳点点头,在看阵图之前,忍不住指着那些娟秀的小字问锥子:“这些字都是你写的?”
始终蹲在他们面前的旱魃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我写的!”
温乐阳肃然起敬……
苌狸又笑了一阵,这才低声嘱咐温乐阳:“阵图倒还在其次,关键是分身孔弩儿当时的那些想法,都重要的很,看过之后,事情的前因后果便能大致明白了!”
说白了,这个玉诀里记录的,既有黑白岛最初的阵图、也有分身的领悟,更有些类似日记和笔记之类的想法,其间的内容何其丰富,最终被几个妖仙尽数还原在这幅长娟之上。
长娟巨大,字迹却极小,要是全部整理下来,恐怕足够写上半本书了。
温乐阳对阵图和阵法的原理不感兴趣,只是低头去看竖写的内容,不过这些都是分身孔弩儿当时的一些散碎念头,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词不达意,顺序更是混乱到了极点,没有一个细致功夫根本就看不明白。
让温乐阳自己去看,倒不是几个妖仙故意卖关子,而是因为这副长娟中涉及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许多事情都属于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形,自己看过一遍之后,要比着听别人去说明白的多。
反正现在也有时间,而且这副长娟几乎就是除了拓斜师祖的下落之外,所有疑团最终的答案了,温乐阳的心神很快便被彻底吸引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是:如果长娟上只有旱魃的标注,没有苌狸的丹青功夫,就更好了 ……
三个妖仙看温乐阳全神贯注,也不再打扰他,不过旱魃思念女儿,和苌狸、锥子打过招呼之后就赶往秦岭,要把女儿也接到温家村。
温乐阳就在那副薄薄的长娟上爬来爬去,跟着孔弩儿分身留下的笔记不停的思索着,从上午开始一直到月上中天,才终于融会贯通,彻底弄清楚了黑白岛大阵落成之前,孔弩儿的三个分身和本尊之间的种种过往!
孔弩儿的本尊修炼的是玄门中的天地道法,于斗转星移、日升月落中参悟乾坤之力,在太古时便已得道,且不用说他这个本尊,就是他的三个化外分身,在人类修士中也根本没有敌手。
在本尊刻意的炼化之下,三个分身除了精通玄门法术之外,还各有所长,其中老大精通蛮荒邪术;老二精通符咒之法;老三则擅长魂术和阵法。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本尊就已经不再涉足人间,自己深山逍遥去做活神仙了,三个分身则各自在人间行走、修炼,有时候本尊也会颁下谕令,让他们三人去做些事情。
有一次分身中的老大接到本尊的谕令,去做一件事情,可不久之后却消失了。
分身本来同出一体,彼此之间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按道理说只要不死,这种感应就不会中断;如果老大身死的话,本尊和另外两个分身则会同时受伤。
老二、老三都好好的也没受什么伤,可老大的的确确就是那么不见了、突然间从另外两个分身的感应中消失了。
本尊对这件事也不解释,只是要另外两个分身好好修炼,同时要他们开枝散叶,广收门徒,传承孔弩儿这一脉的神通。
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老二带着弟子亲信,被本尊派出去办事,随即也像老大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三这时已经心生疑虑,但也仅仅是有些无端的猜测,并没有去深究什么,毕竟本尊能够随时探知分身的所在,真要有害他们的心思,弹指间就能把他们诛杀,根本用不着耍什么手段。
老大、老二相继失踪,孔弩儿只剩下一个分身在人间替他办事,不过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本尊都没和老三联系,老三就在人间默默修行,也收下了几个弟子。
一直到老二世宗的几千年之后,本尊突然传令给老三,命他行走天下,拉拢金、木、水、火、土、日、月、星、混沌九个行属的绝顶高手,老三当即照办,耗时千年,将其中八个门宗的高手都收至麾下,除此之外,还招揽了另外一批高手为他效命,至此,九个行属中,也仅仅是木行的千仞没有拜他做仙师,不过老三和千仞也结为至交好友。
等老三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本尊便传下了黑白岛九行天锥镇妖大阵的阵图,命他按照阵图的设计,去凝练九根镇妖天锥,老三很容易就推测出来,本尊是在打算对付九头怪物柳相。
老三对本尊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清楚的很,孔弩儿那时不能算是坏人,但也绝不是好人,或者说,他都不能算是个人,他早已道法大成,心性淡漠,根本就不会去理会人世沧桑,好端端的绝不会主动出手去替天行道对付九头柳相。
老三想来想去,本尊要对付九头柳相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两个绝世大怪物之间结仇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老三要去管的,反正本尊传下了阵图,他照着准备便好了,凝练天锥需要顶尖修士的元神,那他就准备抽离手下的元神;黑白岛大阵落成之后需要高手守护,他就吩咐徒弟准备搬家;甚至他还替本尊修改了木行锥的设计,因为他手里有一颗‘句芒灵种’,提出其中的仙根来凝造的木行锥,比着用千仞的元神强很多,可以大增阵法的威力……
但是在做这些事情之前,老三从本尊的阵图里发现了一个不能算是破绽的小问题。
九枚天锥针对柳相九头的行属而凝练,同时配以九宫奇门的法术,施展后引动乾坤之力镇压怪物,这个阵法设计的可以说精妙绝伦,但其中有一个不足之处:相比镇压的怪物来说,阵基显得有些薄弱了。
柳相是与天地共生的恶物,一身法术自不必说,力气更是大得没边;九根天锥自身之力还在其次,但是接引下来的乾坤之力足以令山塌让地陷。
一旦大阵成形、柳相被镇压之后,这两股巨大的力量便会不停的纠缠、撞击。作为阵基的黑白岛当然也经过了法术的加固,但在两股巨力的撕扯下,也就能坚持几千年,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挺到万年出头,早晚都会坍塌沉陷,那时九头柳相便会重见天日。
对于其他修士来说,能镇住柳相几千年已经是开天辟地般的功勋成就了,放眼天地间,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个地方能承载这样的巨力永远的抗衡下去。可老三则不满足,至少按照他自己的记载,他是本着对本尊认真负责的态度,开始研究着如何修改阵图,以便能够让黑白岛的大阵一劳永逸,永远的镇住柳相。
老三改善阵法的道理其实很简单:既然没有地方能承载巨力,那就想办法把两强相争而产生的力量卸掉。
从此,老三便想尽了办法,想要给阵法开出一道泄洪的口子,让黑白岛能够免去巨力的轰伐,可无论他怎么设计,都没办法同时满足不让柳相挣脱和避免小岛受力这两个条件。直到最后,老三把目光从整体的阵法中拉回到天锥本身的时候,终于被他想到了卸力的办法,而这个办法,也把老三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三本身就痴迷于阵法,他在研究这个镇妖大阵的时候,实则已经抛开了什么本尊、九头蛇之间的恩怨和冲突,而是把阵法的改良单纯的当成了一道谜题去解,把全部的心思都融入其中。那段时间里老三物我两忘,眼中便只有这么一道题!
最终,他还是把这个题目给解开了,唯一能够让黑白岛不受力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搭上他自己的性命!
如果施阵之人,能够将自己的一个化外分身的元神抽离出来,炼制到这九根天锥之中,再配以一套偏门法术,炼制成功之后,镇妖的天锥于施阵者来说,就会是处于一个有剑胆的法宝、和人形分身的中间状态。
天锥与九头蛇相抗的巨力,会化作相应行属的真元,自天锥传递给施阵之人。
如果用了老三想出的法子,实际上就等于把天锥变成了特殊的分身,把镇压柳相变成了特殊的修炼,而由此获得的真元之力,只要本尊愿意,就可以尽数归为己用。
解开这道难题最根本的条件就是:将分身也炼入天锥!
老三傻眼了,黑白岛大阵的施阵之人,便是孔弩儿本尊,而他就是那个分身!而且把已经转活的人形分身炼入法器的那套偏门法术,也是孔弩儿的拿手好戏。
长娟上比较连贯的记述到此为止,另外还有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呓语和让人摸不到头脑的疑问,大都是老三自己的胡猜乱想,不过其中一句不知被哪位妖仙用红笔重重的圈了起来,这才引起温乐阳的注意。
老三那句话写的是:他为何能够留在人间?
温乐阳把所有的记述全部看完之后,也傻眼了……
苌狸和锥子一左一右,笑呵呵的看着目瞪口呆的温乐阳,又等了他半晌之后,异口同声的问:“懂了?”
温乐阳这才如梦初醒,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基本懂了……”跟着,也用苌狸和锥子再追问什么,径自向下说 “其实…老三到最后也不确定,本尊到底会不会把他也炼成天锥…只不过,他不敢冒着险。”
的确,老三想到了弥补阵法缺陷的办法,可他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是本尊故意隐瞒,还是本尊压根就没想那么多,能镇压柳相一时就是一时……
不过老三想到老大、老二莫名其妙的消失,明明未死但却和他失去了联系,再联想到现在的手里这份阵图,早已经吓得满身冷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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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温乐阳就早早的起来,去向家里的长辈们请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跟着又惊又喜的发现,大伯家的院子里赫然摆放着一拉溜的大瓦缸,滚烫的药酒氤氲着浓浓的热气,十几个温家少年满脸痛苦的浸泡其中,温吞海正双手背后,从瓦缸前走来走去。
温乐阳用心一算,这才恍然发觉,从他举着旺仔小馒头通过十年大考到现在,一晃之下已经十一年过去了。
就在去年,温、苗、骆三家遵循祖制,都进行了十年大考,不过这次因为已经破解了拓斜师祖传承下的功法,在大考中彻底摒弃了三家在两千年里自创发明的那些奇淫巧技,只选择根基牢固的弟子,过考的弟子比着往次都多了许多,温家就有十几个少年得以列入拓斜门墙。
过了一阵,少年们各自从大缸中爬出来,挥舞错拳来化解药酒剧毒,忙不迭的把自己向着地面上摔,大伯大叱喝着,指点着这些少年的错拳招式。
温乐阳笑呵呵的站在旁边,看得心里发痒。
大伯忙活了一会之后,走到温乐阳身旁,指着新一代的拓斜传人们笑道:“这帮小王八蛋运气好,以后个个都比我强!”
温乐阳嘿嘿的坏笑:“您故意教错两招不就得了……”
爷俩正说笑着,苌狸和锥子一人一身郊游的打扮,并肩走出了她们的屋子,最让温乐阳哭笑不得的是,在苌狸师祖的肩膀上,赫然扛着一副…鱼竿。
苌狸笑嘻嘻的说:“这样才有味道!”,跟着和锥子一起向着大山深处走去,温乐阳刚忙跟了上去。
这几年里苌狸没少泡在九顶山,轻车熟路就找到深山里的一处潭水,三个人并成一排坐在潭水岸边,只要稍一探身,就能看到三个映在青青碧水中的影子,只不过水纹荡漾,把他们的倒影拉伸的有些可笑。
苌狸一脸严肃、满眼兴奋,开始忙活着搓饵下杆,锥子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嘟囔了句“有种到最后,别又用神通炸鱼!”这才转头问温乐阳:“昨天说的那些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一并问出来吧。”说着,有些懒洋洋的挺起胸膛,深深的吸了一口山野间带着几分清润的空气。
温乐阳不由自主的跟着锥子一起深深呼吸,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一阵懒懒的舒适,这才笑着开口:“第一件不明白的事:老三变成了本尊,可那把大剑流金火铃是他的辛辛苦苦才炼制而成的,怎么也不收回去?”
他的问题一出口,锥子笃定的笑容立刻变成愕然:“你…怎么不问昨天没来及解释的那些!”
昨天还有好几个事情都没搞清楚,不过大都因为时间太晚了,所以放到今天来解释,锥子可没想到,温乐阳又有了新问题。
锥子气坏了:“别说你,这个事我们几个想了四年也没弄明白,哪有修道者不要自己剑胆法宝的道理?”
温乐阳哭笑不得,赶紧换下一个问题:“老三当时为什么感觉不到其他那两个分身了?”
孔弩儿一共三个分身,老大在荒原统驭地蜢轰击混沌根脉,四年前死在了一群妖仙的围攻之下;老二在离离山用身体封住红壶,两千年前和他麾下大群弟子都被拓斜师祖屠戮殆尽;老三则夺了本尊的法体,变成真正的孔弩儿,继而凝练天锥镇压流行,最后不知去向。
在玉诀的记述中,最让温乐阳想不通的是,那时老大老二明明都还活着,可老三为什么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
苌狸终于架好了鱼竿,回头插了一句:“你还要想一想,从荒原上出来抓我的那个大胡子,也古怪的很,连到一起去想。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完,又转过头,满脸认真的盯着鱼漂,大大的眸子一眨都不眨。
在神女峰被温乐阳等人杀死的大胡子,明明就是个分身,可他自己却丝毫不知道,还奉孔弩儿为师。
温乐阳本来就糊涂着,现在苌狸一‘提醒’,脑子更乱了。
苌狸‘提醒’完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专心钓鱼去了,好在还有锥子。
看着温乐阳愁眉苦脸的样子,锥子忍不住笑道:“你不懂法术,要靠着自己去想,一百年也休想弄明白。只要听我说便好了。”说着,锥子自己也微微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另外两个分身的元神,都被孔弩儿的本尊做了手脚,所以老三才会和他们失去联系,所以荒原的大胡子才会不知道自己是个分身!”
本尊把分身的记忆给改了,让他们不做分身,改做徒弟?
温乐阳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忍住了没多问什么。
锥子似乎看透了温乐阳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法术,改的不单单是分身的记忆,而是连同着分身元神的行属也一并改变了。这门法术的用途只有一个:把分身得到的所有真元之力,进入送到本尊的身体中!”锥子特意把‘所有’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分身能够助本尊修炼,但毕竟不是所有分身的力量都能供本尊支配。
一般来说,本尊也只能从分身中调取五成真元。可孔弩儿在分身的元神中施展法术之后,除了分身成型时与生俱来的真元之力外,日后修炼而得到的所有灵元,都会被本尊汲取。
不过分身也会因此失去记忆、失去和其他分身之间的感应。
说到这里,锥子苦笑着叹了口气:“这门法术别说我们几个,就连红壶以前都不曾听说过,还是他在炼化了孽魂之后,才得知太古时,竟然还有过这样一个邪术!”
温乐阳对法术一无所知,更没心思去追究原理,只要明白这个法术是干什么用的就足够了。
这时候苌狸突然欢呼了一声,猛地一拉鱼竿……鱼钩上不仅没有鱼,鱼饵也不见了。
苌狸毫不气馁,又把一块用香油泡的面饵挂在鱼钩上,抽空转头望向温乐阳:“分身里的老大、老二都被本尊改了元神,变成了本尊用来吸敛灵元的工具!”
温乐阳终于融会贯通了。
荒原上的大胡子统驭地蜢轰击混沌根脉,再通过倒头塔中的层层阵法,将巨蛋中氤氲出的浩然巨力化作天地灵元,最终都被这个分身吸敛后,送进了本尊的身体。
离离山金角峰中的大胡子也是如此,他自己便是铢厘仙阵的阵眼,以身体为牢镇压红壶,红壶的挣扎与仙阵的弹压而产生的巨力,最终也变成了本尊的真元。
另外,锥子又多解释了句:“那个孔弩儿修习的是玄门天地之术,而红壶则是承袭日月之力的怪物,两份的力量相辅相成份属同源,这便是孔弩儿为什么要镇压红壶的原因了!”
孔弩儿本尊当年用仙阵榨出了红壶之力,这股力道完全不用转化,可以直接被他的身体吸收。
温乐阳摇着头苦笑:“混沌根脉、红壶之力,这个孔弩儿本尊当初要厉害到什么程度……”
不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锥子打断了:“孔弩儿本尊当然厉害的很,可却远远未到你想的那种程度,否则也不会被分身老三袭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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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锥子又将玉盒中的长绢迎风展开,指着上面被苌狸红笔描上的那句‘他为何能够留在人间?’,对着温乐阳说:“孔弩儿本尊做的所有事情,都要着落在这句话上!”
苌狸百忙之中回过头,笑嘻嘻的邀功:“这句话当初是被我参悟的!”
“分身老三的这句话中的‘他’,指的就是孔弩儿的本尊了。本来像孔弩儿这样的人物,再吸敛了混沌根脉的力量,恐怕早就应该渡劫飞升,绝不会在人间流连。”锥子说完,还生怕温乐阳听不懂,顿了几秒之后又补充道:“前生里,我曾经和孔弩儿的本尊一战,以他的修为,绝不应还在留在人间!”
也许是山风清爽,也许是昨夜喜乐,温乐阳现在的脑筋清楚的很,很快就明白了锥子的意思:“你是说…孔弩儿把这些力量都用来挡天劫了?”
锥子笑得好像突然被投入了一块鹅卵石的秋潭,一圈圈笑纹从她的唇角一直荡漾到空气中,随风飘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把这些力量吸收到身体中,不知又施展了什么高深的法术,硬生生的把自己留在了人间!”
修士渡劫,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被九天神雷轰击而死;要么渡劫成功就此飞升。绝不会有第三种可能发生,可孔弩儿的本尊修为早已大成,却一直留在人间。
锥子等人也是由此推断出,孔弩儿吸敛巨力,并不是单纯为了提高修为,而是为了留在人间。
别人修天,都为了飞升望道,而孔弩儿修天修到最后,却费劲了心思留在人间,不肯飞升。
温乐阳明白飞升是怎么回事,跟着又想起了一个人,有些纳闷的笑问锥子:“在十万大山助我破掉鬼阵的那个大汉,神力惊天,为什么也没渡劫?”
锥子咳了一声,一句话就打发了温乐阳:“那不是个人,而是和红壶一样的怪物,天地所生,不用渡劫的。”
温乐阳哦了一声,把从昨天开始所知道的事情都细细想了一遍,几分钟之后突然怪叫着高高的跳起来,之后在半空中摊开四肢,就那么平平的把自己拍在地上,气的苌狸抓起一块石头就扔到了他头上:“小点声,莫吓跑了我的鱼!”
孔弩儿的事情他终于弄清楚了,温乐阳只觉得心里一片舒畅。
三个大胡子;莽原、离离山、黑白岛三个决绝之地,三套匪夷所思的奇妙阵法;锥子前生的记忆;老三留在玉盒中的各中念头和阵图,这里不知道多少线索交织在一起,一群见识卓绝的妖仙反复商讨,竭智尽力花了无数心思,才最终看清楚了孔弩儿这个人,才最终弄明白了在黑白岛大阵列成前孔弩儿所有的作为!
像为什么莽原大胡子不知道自己是分身、为什么三个大胡子一模一样、三个决绝之地间的联系、为什么当年红壶要被镇压等等这几年里经历的无数疑问也迎刃而解。
锥子看温乐阳耍活宝,笑得花枝乱颤,正想笑话他两句,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满脸警惕的望向远处的天空。
正在钓鱼的苌狸,眸子中倏地炸起了一蓬银色的妖气,也抬头望向天空。
温乐阳还以为来了敌人,呼的一声直挺挺的从地上荡起来,顺着两个女妖的目光远远眺望,片刻之后温乐阳猛然怪叫了一声,脸色仓皇到了极点,伸出双手用力拉住了苌狸和锥子:“你们两个,谁要渡劫?!”
本来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淡了许多,一团团仿佛墨汁般的乌云正在不停的变幻着形状,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向九顶山!无数雷光在乌云中蔓延着,一闪寂灭,仿佛来自亘古的恶兽,正嚣张肆意的露出獠牙,嘲笑着天地间所有的一切!
锥子没有说话,一只手任由温乐阳牵着,另一只手五指飞快的拿捏着,正对着漫天聚拢而至的雷云不停的算着什么。
苌狸目露狰狞,藕臂一甩挣脱了温乐阳的手,带着几分森冷的笑着:“没人渡劫,这也不是劫云!驭风驱雷,千里噬灭,这是玄门道宗顶尖的雷法!”
锥子此刻已经停止了算计,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满脸惊愕的对苌狸说:“是从鸡笼山发动的法术!”
苌狸也啊了一声,随即脸上煞气就抹平了她的惊奇:“原来有了依仗,难怪了!”
锥子则不再说话,继续施法追踪着天空中的道法,又开始算计起来。
随即,温九和温十三的声音就远远的从温家村方向响起,两个傻叔叔现在修为卓绝,断喝声转眼传遍九顶山:“四位爹爹传令,温家弟速回本位,九顶山……封…山!”
温乐阳撮声长啸,远远的和应了一声,随即奋起身形向着村子赶去,两个妖仙也紧紧跟在他身后,苌狸始终冷笑着,而锥子依旧对着雷云算个不停。
温乐阳一边纵跃飞驰,一边低声问苌狸:“到底怎么回事?”刚刚苌狸的话里,似乎有什么隐情。
漫天乌云已成催城之势,两位绝顶妖仙的凝重神色,温乐阳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苌狸冷哼了一声:“你回山前不久,鸡笼道突然传讯九顶山,要你们交出日月双劫。”
一个月前,温乐阳还在地窟鬼阵里看电子表数日子的时候,自紫雀掌门丧命九顶山之后,便始终闭关封山的鸡笼道突然出世了,随即给温不草送信,其中倒没提报仇之事,只是要温家归还他们的镇门至宝日月双劫。
当初五福聚首九顶山,温家与鸡笼道三战定胜负,无论是法宝还是名声可都是温家天经地义赢来的。
大爷爷勃然大怒,马上派温吞海带着两位傻叔叔去鸡笼山大开杀戒,苌狸更是二话不说,跟着温吞海就要一起下山,可小掌门刘正却还有些五福间的义气,拼命劝住了温家和猫妖,于不久前只身赶往鸡笼山,想要规劝现在的掌门、把双臂留在了温家村的青鸟真人。
本来谁也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凭着鸡笼道弟子的修为,别说就那么几年,就算再过一千年,也不够苌狸一只手打的,既然刘正担下了这件事,温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温乐阳回家之后也没人跟他提起。
可谁也没想到,此刻雷云所至,气势竟然如此贲烈!
三个人还没进村子,锥子突然站住了脚步,手中捏着法诀:“算出了,一共两重雷法,一重落在村子,另一重落在生老病死坊!”
鸡笼道的心思再明白没有,他们要把温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锥子说话的时候便已经转身,随即曼妙的身形御风急行,转眼就消失在温乐阳的视线中,只留下了一句:“我去护着红叶林,猫妖护着村子!”
天空中乌云滚滚,隆隆的闷雷声连成了一片,仿佛正有一架列车在云里不停的穿梭而过,温乐阳从大山深处赶回村子也不过用了几分钟,可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沉重得仿佛要压碎天地的乌云,就伏在村子上不过几十丈处。
温乐阳气的眼角直跳,他是**成圣的功法,就算不怕即将咆哮而至的重重天雷,可也没办法在无边的神雷中护住村子。如果不是有两个妖仙在村子里,温乐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万道惊雷,把温家两千年的基业轰成几缕青烟!
苌狸的脸上挂着少有的凝重,进村之后低声吩咐温乐阳:“你先不要妄动,有什么事情,都等我试过雷法的威力再说!”说完盘膝坐在村子中心,闭上双目屏气凝神缓缓呼吸,片刻之后,一蓬邪异的妖风卷扬而起,一声声妖兽的怒嗥从村子里直冲天际。
苌狸的口中喃喃念动妖咒,裹杂着妖兽嘶号的狂风越刮越猛,直到苌狸最后叱喝一声:“掠!”
浓稠到撕扯不开的妖风轰然炸碎,整个村子猛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温乐阳的灵识一震,从温家村的地面上,正缓缓的长出一层宛如草芽般的妖刃。妖刃虽小,却在黑暗中绽放起无数道冷艳。
几乎与此同时,已经聚集一起的乌云突然沸腾了起来,随着一声来自天际的煌煌叱吼:“雷、噬、灭!”昏黑窒闷的天地一下子被万顷银光彻底炸碎,千万条儿臂粗的紫色闪电宛如受惊的蛇群,猛地钻出了天际,像一蓬暴雨,更像漫无边际的瀑布,猛地泼向了九顶山!
而地面上的妖刃就在雷法爆发的瞬间,弹指间暴涨而起,轰轰烈烈的冲向天际,汇聚成黑色的妖刃之海,与漫天紫色天雷轰然对撞在一起,继而层层纠缠!
遥遥望去,温家村的天空中,千万道神雷与无数妖刃惨烈的搏杀着。数不清多少闪电被绞碎、多少妖刃被劈落!而半空里乌云汇聚不止,一道道雷光毫不停歇的倾至;地面上妖刃生长不绝,连绵无尽的奔袭雷云!
温乐阳、两个傻叔叔、慕慕和温不草一众家长就站在苌狸身边,每一个人都被眼前的恶战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锥子的声音远远自大山深处传来:“雷法凌厉,派人去毁掉法坛!”
而苌狸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黝黑灵动的眸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妖冶的银色,一字一顿的开口:“温乐阳听好,对头在鸡笼山上开坛施法,引动雷诀轰袭九顶山,你即刻下山,去鸡笼山给我杀了那群老道,毁了他们的法坛!否则九顶山上,血流漂杵!”
苌狸的话再明白不过,凭着她和锥子之力,挡不住这漫天神雷!
温乐阳又惊又怒,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苌狸:“能坚持多长时间?”
苌狸居然笑了一下:“说不好,三五天没问题,七八天不好说,十几天也有可能,再长的话你就甭回来了……”
慕慕引着尸煞眯了一下眼睛,走到温乐阳跟前认真的嘱咐:“鸡笼道能动用这样的法术,恐怕……总之你多加小心!”说完后顿了片刻:“家里的事不用牵挂,我和两位叔叔的功法,虽然护不住村子,可在漫天雷法中救出些人还没问题!”
两个傻叔叔和慕慕一来跟不上温乐阳的速度,二来村子里也要留下他们,万一苌狸和锥子未能撑到温乐阳摧毁法坛,还要靠着慕慕他们施展身法救人。
而且这漫天神雷中,即便敌人上山偷袭的可能性不大,可也不能不防。
温乐阳也不再废话,猛地爆发出一串狰狞的怒啸,在苌狸的妖刃护送下晃动身形,化作一道暴怒的狂风,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次,老实人真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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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里把鸡笼道都写成了鹅羊道,实在对不住大家,现在已经改过来了,对看迷糊了的兄弟姐妹认真道歉,真格的是错乱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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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昨天更新的时候已经请假了,怕还有兄弟姐妹看不到,单独发一章。豆子这两天有些发烧,昏昏沉沉的,今天就请假一天了,明天恢复更新,对不住大家^_^。
豆子
100110
话说,这个日子真纠结,看着跟二进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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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可没想到红壶竟然会在村子里,正想先过去把它捏住再说,全没想到红壶在看到他手里的噬灭鼎和弃命弓,咕的怪叫了一声,从远处直接跳到他身前,凸起的眼睛里满是纳闷:“小子,这些…都是我的宝贝吧?怎么会在你手里?”
温乐阳心说我还想问你呢。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着,红壶又喃喃的补充了一句:“难道天下…还有一模一样的?”
小掌门刘正从旁边呵呵笑着:“不止这两件!”
红壶张大了嘴巴,望向刘正:“还有什么?”
锥子和苌狸都是剔透心窍,既认得这只鼎子是红壶之物,也知道鼎子引发的什么样的雷法,彼此对望了一眼,并肩走了过来。
噬灭雷法,不仅可以被雷鼎引发,也能通过修士做法来发动,要不是看到这只鼎子,苌狸和锥子还真怀疑不到蛤蟆身上。
刘正笑得满脸惬意,好像故意在逗红壶:“你的东西少了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么,还要问我?”
稽非早在一路上听温乐阳说了鸡笼山之战的后半截,现在抓住机会献媚,早就凑到两个女妖身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稽非的声音极低,但还是瞒不过红壶的耳力,或许也根本就没打算瞒他,红壶的眼睛越瞪越大,温乐阳都情不自禁的替他眨几下眼睛。
一直等老道说完,红壶才如梦初醒,他从来没有表情,但是听语气的话…他现在心疼大过诧异,几乎是咆哮着怪叫:“噬灭雷鼎?弃命神弓?还有南斗星盘?”
一遍怒吼着,身体倏然膨胀了起来,温乐阳脚疾眼快,嘭的一声闷响,把红壶牢牢的踩住了。
苌狸哎哟一声,伸手把温乐阳拉开,咯咯笑着:“不怕他反了天,看他要做什么。”
非非也挤进了人群,对温乐阳低声说:“看不懂蛤蟆的表情,不过听声音…他说的都是实话。”
锥子则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法阵,可怜巴巴的央求其他人:“都散了吧,这么围着气闷的很……”她现在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早就迷惑不了别人了,除了几个核心人物之外,别人都忙不迭的散开,各自说笑着,眼角却总也忍不住瞄向红壶……
温乐阳的大脚挪开,从高处看红壶胖了不少。
红壶气的破口大骂,这才再度膨胀起了身体,咕咕的怪叫声不绝于耳,跟着周围的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不绝,彼此交头接耳,嗡嗡的低声议论个不停:
“补天针,缝天丝?”
“赤炼娃娃!”
“不见蓑衣!”
“来去葫芦!”
“九阴白骨爪……”(哈哈,最后一个不算!)
红壶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家底从肚子里倒出来,和温家村有交情的修士都是大有见识之辈,上次蛤蟆呕吐的时候温乐阳正经历生死大劫,谁也没太留意他。
这次算是看清楚了,多少件太古时便名扬天下、早已失传的仙器异宝,竟然都藏在蛤蟆的肚皮里!
不多时,在温家村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杂货堆,让人梦寐以求的各色宝贝就跟破烂似的,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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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有一群绝顶高手镇着,九顶山上恐怕早就打翻了天,随便从这堆宝贝里捡回去一件,那个门宗从此便扬眉吐气,傲视天下了。
红壶吐完之后,围着自己的宝贝转了一圈,随即张开嘴巴,又开始一件一件的把它们吞回去。两个女妖抱着肩膀也不阻拦,就那么笑嘻嘻的看着他忙活。
稽非老道看得直吞口水,对着两个妖仙讪笑着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苌狸抿着嘴摇摇头:“蛤蟆要还是自己人的话,总不好下手。”
锥子却叹了口气:“再说这些宝贝也没地方放,让他先收了,咱只要收着他就成了。”
苌狸还是抿着嘴,用力的点点头。
直到红壶吞下了最后一件宝贝,才满眼奇怪的抬起头:“这些…果然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到了鸡笼道手里?”说着,把下巴垫在了地上,用两只前爪按住了自己的脑袋,摆出了古怪的姿势,过了一会才苦笑了两声:“这下跳进什么河都洗不清了。”
非非也有些郁闷的呵了口气,又对温乐阳说了一遍:“还是实话。”
红壶无奈的翻了翻眼睛,好像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看样子的确挺无辜。
这几年里,这些妖仙相处的都挺好,更何况仙草也是锥子在红壶的指点下才找来的,否则以苌狸、旱魃当时的重伤,没有个百十年根本就好不了。锥子蹲了下来,看着满目沮丧的红壶轻声问:“别人能不能背着你偷出宝贝?”
红壶没脖子,一摇头连着屁股一起晃动:“不可能,我的肚中乾坤是天生的本事,除非我自己想把东西吐出来,否则就是刨开我的肚皮,也别想偷走宝贝。”
锥子笑着摇了摇头:“那只有得罪了……”
蛤蟆啊了一声,跳起来就跑!还以为锥子动了杀心,他们这些大妖本来就不把杀人当回事,当初他怀疑柳相和自己被镇压有关,根本懒得多问直接就把真魂吞了。红壶现在的本事哪逃得出锥子的手心,锥子手指轻轻一点,正在奋力跳跃的红壶一下子就被冻在了一根冰锥之中。
红壶的眼神无比复杂,鼓鼓的看着锥子,似乎是有话想说。
温乐阳提前回来,锥子最近心情大好,笑着又解开了法术,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捏住了他:“想说什么?”
蛤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这不算得罪,冻住不算得罪……”
锥子咳了半声,哭笑不得的又用冰锥封住了红壶,这才转头望向其他人:“怎么看?”
非非笑了笑:“先说说红壶这几年都做了什么吧。”
小沙似模似样的点点头,说了个专业术语:“不错,行为分析!”
慕慕和小蚩毛纠都没说话,而是不约而同的向前凑了凑。
自从一群妖仙伤势复原之后,苌狸、锥子和旱魃三个人几乎就没离开过九顶山,红壶和小掌门刘正则在外留恋,但是每隔上三两个月,也都会返回九顶山呆上一段时间后再离开,不知他们两个在外查探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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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个普通学生都能看出来,这些妖仙在等待或者图谋着什么事情,干脆把九顶山当作了据点,不过他们自己不肯说,温家的人也没法子多问。
现在非非和小沙一提出来红壶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一群拓斜传人全都支起了耳朵。
锥子伸手指着表面不动声色慕慕、小蚩毛纠等人,对苌狸笑道:“娃娃们可都来精神了!”
苌狸也笑了,一点没有师祖奶奶的风范,伸手揽住了慕慕的肩膀:“当然,温乐阳回来以后,他们算是有了主心骨,不甘心光这么看着了!”说着,伸手从锥子的掌心里接过冻成了冰坨子的红壶,上下的抛着,转身走向了村长大屋。
一众拓斜门下的核心弟子、非非小沙都赶忙迈步跟在了两位妖仙身后。
稽非和水镜琢磨了一会,心里好奇难耐,但想想苌狸笑语嫣嫣间的厉害手段、想想锥子可怜楚楚中的杀人无形,最终还是没敢跟上去。
进了村长大屋,苌狸对温大老爷伸出了两根手指:“敌人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混沌初开时便兴风作浪、现在还剩下七魂的九头怪物;一个是修为深不可测、早该飞升却强留人间的剑仙。”
锥子从旁边接下了苌狸的话:“就算咱们诛杀了强敌,也未必能找到拓斜的下落,这件事说到底,不一定和你们这些拓斜门人有关系。”说完之后顿了片刻,这才望着大爷爷再度开口:“别管了!”
在场的拓斜门人中,大爷爷的辈分最高,所以两个妖仙一进门就找他说话。
大爷爷笑得挺轻松:“柳相的一条孽魂、一条真魂都算是死在温乐阳手里,九头怪物脱困后迟早要找他报仇。随便哪个姓温的,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座九顶山!倒是温乐阳有些例外,他在外面,还要加上一座乌鸦岭和一座七娘山。”
慕慕笑着挽住了温乐阳的胳膊:“我是乌鸦岭的入室弟子,也是他媳妇。”
小蚩毛纠也想挽温乐阳的胳膊,不过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肉麻,讪讪的笑道:“当年温乐阳救了整座苗寨,他是我哥哥。”
两个晚辈都挺有眼力价,大爷爷眉花眼笑:“至于孔弩儿,温乐阳自己想帮忙,我们最多也就算是擂鼓助威的。”
苌狸还没坐,其他人也都还在站着,四老爷好像一条阴冷的影子,静静的站在大爷爷身后,缓缓的开口:“敌人是石头,咱们也不能算是鸡蛋。”
锥子还想再说什么,苌狸已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就是劝劝你们,倒被你们说得跟认亲似的……”说到这里,妩俏的唇角忍不住弯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干脆找了把椅子一座,手里把玩着冰疙瘩红壶:“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大爷爷早就等着妖仙们这句话了,现在老脸上都是笑容,立刻问道:“你们几位前辈有的在山下忙碌,有的在留守九顶山,到底在干什么。”
锥子轻轻一笑:“一来,我们几个都是孤魂野鬼,也没个落脚的地方,旱魃养尸地又晦气的很,干脆就留在了九顶山,一旦发现了敌人的线索,我们便会一起下山;二来,我们怕天锥后人会来九顶山找麻烦。”
慕慕愣了愣:“天锥后人没有仙草,想要恢复起来恐怕总要百十年的光景吧?何况他们身上还有妖门的禁制!”
神女峰之役,先后有六门天锥后人现身,最终土行锥、日属锥和混沌锥的后人先后惨死,星属数斗婆婆、金行铁锈先生和火行锥后人热仙姑则逃脱升天。
锥子摇了摇头:“天锥后人也有仙草的,因为…月锥传人现身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四年前温乐阳婚事之后,就被旱魃诳到十万大山用鬼阵困住,而锥子则在红壶的指点下,只身前往岭南百瘴之源去寻找百足草……
锥子刚开始说,小掌门刘正就再也忍不住了,从旁边哼哼着:“先把上次剩下的仙草给我来一片吧,这都等半天了!.”
锥子哎哟一声,满脸歉意的笑了,一把抓起小掌门带他去自己屋子去仙草疗伤。锥子走了,大伙都望向苌狸,盼着她能继续往下说,猫妖却撇了撇嘴巴:“懒得说,等锥子回来让她说。”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废话,慕慕从兜里拎出了一根胡萝卜塞进了温乐阳手里。
好在没过多少工夫锥子就回来了,先对温乐阳点点头:“刘正没事,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这才继续说起往事。
锥子在岭南并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百足草,但是仙草通灵,采撷时一个不慎灵草就会逃走,总之锥子费了不少周折,才最终用法阵困住了仙草,就在这时,突然一群人闯入了锥子的灵识!
锥子是什么样的人物,一发觉有人靠近问也不问立刻出手诛杀,可对方的修为也极为了得,特别是为首的三个人,联手之下的神通威力比着绝顶妖仙也毫不逊色。
双方在岭南之地大打出手,锥子不在乎那些喽啰,可始终无法奈何三个首领,这时时间已经过了半晌,要是再不去采撷仙草,百足草就要突破法阵逃走了,这次要是被它逃掉,千年之内都别指望它会在露头。
双方不得已之下这才罢手,约定好各得半株百足草,最终双方联手,各自取得了一半百足草。
温乐阳心里一阵阵的发慌,锥子描述的虽然轻描淡写,可谁都能想到,和三个修为绝顶的敌人一起合作采摘仙草,其间的过程会有多么凶险,既要防备敌人,又要夺到仙草,还要事先找寻退路……现在九顶山上厉害的人物不少,但是能完成这件差事的,也只有胆大心细、身手高超同时又有耐心的锥子才行。
要是当时在场的是苌狸,就凭着她那份妖狂,估计最终也就是个一拍两散的结局。
说到这里,锥子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自始至终敌人也没说明来历,不过我的记忆已经恢复,这伙人的功法自然瞒不过我了。他们是月锥的传人!在当年追随孔弩儿的一群天锥高手中,鸣沙山的月宗高手势力最大,宗内又分做了四门。这次抢仙草的三个首领一胖两瘦,分别是满月、上弦、下弦!”
其他人都不说话,等着锥子继续向下说,傻叔叔温九却已经急不可耐的追问:“还差一门是什么?”
这时候温大爷爷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紧跟着另外三位老太爷或阴冷或低沉的都笑了起来,随即大伯、温乐阳等人的脸上也透出了几分惊喜,都咧开嘴笑了。
小蚩毛纠被一群温家人给笑毛了,瞪着慕慕不明所以。
慕慕也乐了,不识数的傻叔叔今天竟然算出了四减三得一。
锥子愕然看着大伙,黑漆漆的眸子里满是无辜……
月宗四门,新月为首,其余三门分别是满月、上弦和下弦,黑白岛上被凝练成月属天锥的就是当年新月首领。
锥子回来之后也坦言,如果新月的高手也现身的话,别说采仙草,自己能不能逃得性命都是个问题。
不过仙草虽然只有半株,治疗几位妖仙的伤也绰绰有余了,最后还剩下了不少叶子,被锥子施法存在冰魄中,刚刚又取用了一些用来给刘正疗伤。
自从黑白岛镇妖大阵列成,仙师孔弩儿隐退之后,几家天锥后人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是几千年前,月锥后人失去了消息,就连抱日、数斗等人也都以为月锥香火断绝,锥子苌狸等人当然也不会算计到他们竟然有再度出世。
温乐阳的脑子最近比较清楚,接着锥子的话往下琢磨:“月锥后人现身抢夺仙草,是为了救另外那些天锥后人?”
锥子点点头:“应该不会错,月锥不知为什么和其他几宗失去了联络,但他们是同袍同属,其他几个门宗出事了,月宗的人只要活着便不会袖手旁观。”
温乐阳又望向苌狸:“可数斗、铁锈等人的身上还有妖门的禁制,如果解不开,恢复功力又有什么用?”抱日老头子在神女峰之巅见到大胡子之后得意忘形,结果动用真元之下立刻就惨死在苌狸的妖门禁制之下。
苌狸总算舍得开口了:“我设下的妖门禁制,锥子、旱魃或者全盛时的裹环,都能接的开。”
苌狸设下的禁制,并不是只有她本人才能解,只要和她实力相若或者更高的大妖,就能开解禁制。
但是解开禁制的人必须也是妖身,如果是剑仙,就算修为通天也休想解开。
温乐阳充满惊讶的啊了半声:“这是说…孔弩儿手下,或者天锥后人的朋友中,还有厉害的妖仙?”
锥子不置可否的笑了:“不好说的很,所以这几年里,五哥、苌狸和我不敢离开九顶山半步,你在华山大大的出了风头,对头想要找上门不是难事,我们守在这里,心里才算踏实些。”
苌狸的小嘴撅得老高,好像温乐阳给了她一个天大的委屈,让她四年都没下山玩耍。锥子满脸都是鄙夷,用眼角斜忒了苌狸一眼:“菜坛子一句话,你就在山洞里等了两千年,这才四年,差得远了。”
苌狸似乎没听见锥子的话,嘴里小声念叨着:“小鬼们快长大吧,练成错拳之后三术合一,再等个十几年,九顶山就不用咱护着了。”
苌狸满脸委屈的样子,的确美得天下无敌,锥子也噗嗤笑出了声:“我们三个妖怪留在九顶山上,另外,刘正会御剑之术,来去千里,所以由他去追查那些天锥后人的藏身之处,顺便寻找千仞和秦锥的下落。”
温乐阳苦笑着叹了口气,刘正已经跟他说过,这几年里始终没能找到金猴子师徒的下落。
锥子从苌狸手里接过了冰疙瘩:“其他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说红壶!”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大伙本来就是查‘红壶的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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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之间,已经彻底沸腾了,只属于大海的愤怒。栗子小说 m.lizi.tw
足以拍碎孤岛的巨浪、足以吞没山岳的漩涡、一望无尽的银色浪花、沸腾翻滚的天地!锥子却拉着温乐阳越走越快,到后来几乎是纵跃飞驰,好像一双离弦的锋矢,在层层浪花的拱卫下,毫不犹豫的在巨浪中穿行而过。
两下里的水行斗法把温乐阳看得眼花缭乱,情不自禁的热血沸腾,正心旌摇动中,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铿锵却的龙吟,温乐阳吓了一跳之后才知道,不知不觉里自己把龙形骨蛟给唤出来了。
骨蛟的嘴巴咔咔的开阖着,翻身护住了锥子和温乐阳,空空的眼窝里也闪出了黑洞洞兴奋,在浑天浊浪中引吭长吟。锥子本来在不停的催动着法诀对抗整座大海,百忙之中还是伸出手抓住了骨蛟的尾巴,嘭的一声把它甩进了海里,同时可怜巴巴的抱怨了句:“吵得很!”
骨蛟的实力和锥子在伯仲之间,但是温乐阳不下令,它也只有被摔进大海的份。
锥子扔了骨蛟之后,才对温乐阳说:“我已经用真水之形掩住了咱们的生气,上岛之后,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动用法术,连灵识也不能用,否则会破了我的法术。所有的事情只能靠听、靠看,咱们只要在岛上走一圈,数出还剩下几根天锥之后就离开!”
温乐阳点了点头:“能说话不?”
锥子笑得好看极了:“只能凑到耳边小声说!”
温乐阳和锥子一路前行,总有巨浪张牙舞爪的扑上来,都被锥子的浪花搅成了碎片。渐渐的温乐阳甚至觉得,身边掀起的那一蓬蓬散碎了却依旧气势惊人的海水,好像烟花……虽然不够瑰丽,但却足够激动人心!
黑白岛周围的禁制虽然犀利,但锥子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两个人联袂并肩,一直到了黄昏时分,锥子突然发出了一阵清越的笑声:“这就到了,诸事小心!”说着,拉起温乐阳高高跃起!
温乐阳的感觉很古怪,就好像一头钻进了一个气球似的,周身感觉微微一紧,随即又猛地一松,脚下已经踩上了坚实的土地。
再回头向着来路望去,海面上已经是一片平静,甚至连一盏浊浪翻腾后留下的泡沫都没有,远远的夕阳斜挂,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道殷殷的红,看上去好像一条长满了赤苔的仙路。
从天空鸟瞰,黑白岛大若一座城市,岛上的山形自南向北陈列。
在神女峰时温乐阳就知道,黑白岛上的山形是柳相的法身化成,自岛屿中央起分裂出、一直蔓延到南端的九道山檩,就是怪物的九根蛇颈;北部那座仿佛长满了瘤子的巨丘就是柳相的下半身。
黑白岛上一片安静,连风声似乎都被凝固了,根本不像红壶说过的地动山摇恶响连天。
因为施展真水法术掩藏身形,两个人既不敢动用灵识,更不敢催动功力放开脚程,只能一路小跑着,先沿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蛇颈山檩向南潜行而去。
锥子研究过阵图,又亲身做过万年镇妖锥,对陈列在岛上的大阵了若指掌,直到两个人并肩潜行的时候,才把小嘴凑到温乐阳的耳边,对他小声说了镇妖大阵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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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枚天锥镇住九颗蛇头,虽然表面上看,是一枚天锥钉住一棵蛇头,可大阵实际是一个整体,接引天地之力压住整个的怪物,即便天锥断裂了一两枚,对应的蛇颈蛇头依旧被残存的阵法之力桎梏,不能稍动。
可如果天锥折损过半,大阵之力就彻底废了,镇压柳相的也只是幸存天锥的本身之力,其他那几颗失去天锥镇压的脑袋,便都能活动了。
锥子呵气如兰,吹得温乐阳心都飘起来了:“就是说,如过现在还剩下五枚或者更多的天锥,咱们便安然无恙;可如果只剩下四枚天锥的话,那现在柳相就有三颗头颅是活的,你我就危险的很了!”
温乐阳一伸手,正好九根手指头,算起来方便的很……
锥子的行动虽然小心,但是神情却不怎么紧张,带着温乐羊沿着一座座蛇颈山脊快步潜行,依次检查钉着蛇头上的天锥。
虽然不能全力飞奔,但两个人的脚程也不算慢,从黄昏到午夜时分,他们已经查过三道山脊,锥子每到一处都会给温乐阳低声指点一番,三条蛇颈分别是金、火、土三个行属,其中火锥已经折断了,金、土两根天锥也就稳稳屹立。
镇妖天锥的体积并不算太大,看上去和电线杆子也没太大的区别,不过多了些符文的点缀,时而流转出几抹或锋锐、或厚重的神芒,一闪寂灭。
下一条山檩,比着先前那三条,明显要颓败的多,一道道巨大而狰狞的裂纹四下蔓延,远远眺望时让人觉得满目苍凉,此刻身处其间,温乐阳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压抑,空气中到处都是一片粘稠的窒闷。
而且先前走过的金、火、土三道行属的蛇颈山,每一座山里的感觉都与行属相符,火行山里一派燥热,呼吸都仿佛在吞火;金行山中气势淬厉,虽然无风,但空气随着脚步而缓缓流动时,总让人觉得好像正有一只锋锐的刀片轻轻的刮过皮肤……
可眼下这座荒败的山岭,却没有一丝行属之力。
“这座蛇颈是木行的,孽魂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所以这条颈子也断了生机,荒败成这样!这里不用看了!”说着,锥子挂起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下一条是水行。”
温乐阳呵呵的笑了:“那一定要去,我得在你镇妖几万年的那个地方站一站。”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到时候你给我照张相,以后在相片后面写上一句:温乐阳于此镇妖……”
锥子展开了笑颜:“然后我在那只蛇头上刻一行:锥子到此一游。”
两个人正说笑着,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嘈杂声音,毫无征兆的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温乐阳还以为来了敌人,立刻就要运功驱毒,锥子赶忙拦住了他:“无妨,真水无形,这些鬼东西看不见咱们!”
这时他们还身处木行的蛇颈山岭中,温乐阳不敢再妄动灵识,只好凝神屏息,仔细倾听着那片来自脚下的嘈杂,四周的响声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丧门尸俑正在奋力的扒开泥土,奋力的想要挣扎而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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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长的功夫,噗噗的闷响中,一只只身体瘦弱、皮肤好像枯干树皮似的鬼脸猴子,从山岭上密布的裂纹中爬了出了。
这些鬼脸猴子,体型和一般的小猴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动作僵硬,身体看上去不像是血肉铸成,倒像是用木头拼凑而成似的,举手投足之间,还会发出硬邦邦的空空声。
果然就像锥子说的,鬼猴子们从他们四周钻出来,却根本就不看他们一样,爬出地面后,成群结队的向着从木行山檩向着水行山岭走去,猴子的一只手里都握着个好像土豆似的果实。
温乐阳觉得这些猴子的模样似曾相识,仔细回忆了片刻后猛地想了起来,他以前在销金窝的时候,也见过一群类似的精怪,只不过销金窝中的鬼脸猴子身体都呈金铜之色,裹环当时告诉他,那些鬼脸铜猴子叫做‘金魑子’,是一种山鬼。
锥子似乎看出了温乐阳在想什么,低声给他解释:“这些怪物,叫做木魑子。木行蛇头已死,其间淤积的戾气便化成了这种精怪,没什么了不起。”
温乐阳压下了心中的惊异,指着木魑子紧紧握在手中的土豆:“它们干什么?给亲戚送饭?”
锥子摇摇头,待木魑子们走后不久一拉温乐阳:“跟上去看看便知道了!”
木魑子的数量大约有四五百头,汇聚在一起行走时的脚步声唏哩哗啦连成一片,听上去感觉好像有一盒火柴在耳鼓里不停的摇动着似的。
温乐阳和锥子的脚步比着落叶还轻,始终跟在木魑子身后百米之遥,随着他们向着水行蛇颈走去。
猴子们的脚程极慢,速度比着普通人也快不了多少,温乐阳和锥子也不得不跟着放慢速度,从午夜走到了天色大亮,他们才从已经死了的木行蛇颈中走入了水行山岭。
一进水行之山,温乐阳就觉得周身一冷,仿佛置身于一座阴冷潮湿的地宫,行走了不久之后,温乐阳突然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这四下里一片冰寒,而是…这座山岭虽然陡峭,却浑然一体,根本不像已死的木行山那样荒败!
锥子的脸色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清冷了许多,侧头看了温乐阳一眼:“这条蛇颈还活着……水行孽魂没死。”
不管在不在蛇头中,只要孽魂还活着,对应的那一条蛇头、蛇颈也不会死。
按照红壶的说法,先前被旱魃封在身体中的水行孽魂早在四年前就被他炼化了……
至水润木,前面那群木魑子一到这座水行山岭都来了精神,脚程加快了许多,温乐阳顾不得多想红壶的事情,和锥子一起紧紧跟在了这些怪物身后。
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大约正午时分,木魑子终于沿着长长的蛇颈走到了蛇头的位置。
柳相的头,比着裹环石塔也毫不逊色,也许是被封印了太久,温乐阳根本看不出蛇头的面目,蛇颈的尽头只是一座椭圆形的巨川,木魑子跑到蛇头之下毫不停留,用三肢开始向上攀爬,另一手犹自牢牢攥着土豆。在攀爬了一阵之后,全都钻进了山腰处的一座裂隙中。
温乐阳算了算位置,低声问锥子:“这是…蛇嘴?”
锥子点点头,眉宇间都是疑惑。
在那道山隙外面,还有七八只木魑子守着,仿佛在看管着什么,见到下面的同伴上来,这才让开了道路。
所有的猴子都举着个土豆钻进了水行蛇头的嘴巴里,温乐阳和锥子等了一会之后不见有任何动静,两个人也攀岩而上,眼看着就要钻进山间那道裂隙的时候,猴子们乱七八糟的又爬了出来原路返回木行山,它们手里的土豆已经不见了。
两个人有法术隐形,根本不担心会被猴子们发现,当下也不再理会那群猴子,翻身跃入了蛇口中。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柳相的九头之一,温乐阳还真要以为自己不过是钻了个山洞,蛇口之内湿气更重,可四下里也和石窟矿洞没什么区别,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之后,一起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的向着深处走去。
不过三五步之后,阳光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即便以锥子和温乐阳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清周围几十米的景象,温乐阳全神戒备,心里偷偷的打定了主意,只要一有危险,先伸手把锥子扔出蛇头再说。不料锥子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拉起温乐阳的手,用纤纤细指在他掌心痒痒的反复写着什么。
温乐阳跟着锥子的笔画默读着,终于在锥子写到第三遍的时候,读懂了她的字:休想!
黑暗里,锥子的眼睛明亮而纯净,如星如月。
锥子看温乐阳读懂了自己写的字,露出了一个轻盈的笑容,翻手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并肩向着黑暗中继续走去,一会的功夫,两个人的手心里便都是凉晶晶的汗水了。
大约又走了三四分钟的样子,突然一阵啃苹果咔咔的脆响,从黑暗深处隐隐传来。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之后,同时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向着莫名的脆响追了下去,很快,一个衣衫褴褛、身体佝偻的怪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怪人披头散发,根本看不出样貌,正捧着个土豆百无聊赖的啃着,在他身后,一望无际全是土豆堆积而成的小山,温乐阳满心的惊诧,刚才那些木魑子果然是来给这个人送饭的,而且这个人的饭量看起来…还不小。
那个人啃着土豆,目光无意间向着两个人的方向一撇,就在温乐阳还以为有真水相护,对方看不到自己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停止了咀嚼,跟着带着几分哭腔的怪叫了一声:“温乐阳,你怎么来了!”说着,费力的跳起来,步履蹒跚的向着他们就跑了过来。
锥子的反应比着温乐阳还要快上一线,一看自己两人的法术被看破,脆生叱喝中素手一挥,想要召唤冰锥先把敌人冻住再说,不料她催动真元的同时,脸色遽然变得铁青,她满身水行之力,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而温乐阳此刻身体内生死毒却轰然流转,跨步挡在了锥子身前,翻手亮出了凶光流转的蛇刃遥指敌人。
那个啃土豆的怪人看到两个怪物一起动手,吓得魂飞天外,身形踉跄着就摔倒在地上,一只手拼命的拢开遮挡在脸上的长发,嘶声力竭的怪叫着:“是我,是我!”
温乐阳握着蛟刺的手稳若磐石,小心翼翼的靠近半步,凝神望了他一会,脸上陡然显出了震鄂的神色:“你是…温树林!”
自从华山神女峰的乱战之后,温树林就失去了踪迹,众人也曾经寻找过一阵,但是始终没能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再加之真魂已经伏诛,众人暂时不再需要‘大饼、破锣、狗’这三件莫名其妙的东西来对付九头怪物,这件事也就放了下来。
在进洞之前,温乐阳甚至都猜测过躲在柳相水行头颅之内的就是那个仙师孔弩儿,可怎么也想不到,是温树林在啃土豆。
锥子也认出了温树林,她的脸色古怪到了极点,不胜其扰的搔了搔脑袋,饶是她玲珑心窍,既不明白自己的灵元为什么会不停指挥,更想不通这个老头子怎么会在这里,长着小嘴愣了片刻,才恶狠狠的说:“想要命就别乱动!”
同样是以死相胁,锥子断喝的气势比起苌狸来可差得远了,也许是因为她眸子深处总也抹不去的那份楚楚吧。
温树林敢和温乐阳‘撒娇’,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违背锥子的话,立刻趴原地一动不动,老脸上的皱纹带着脏兮兮的长须一起激动的颤抖着,手里还紧紧的攥着半个土豆。
锥子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水行法术已破,温乐阳浑身毛孔开合,灵识如水四下蔓延而去,蛇颈中的情形丝毫毕现。
可灵识到了蛇嘴处就被阻挡了回来,外面的情形即便是温乐阳的抽离天地而出的灵觉也看不清楚。
九头蛇的身体自成天地,与外界隔绝
温树林急得老脸通红,重重的喘息声好像拉风箱似的沉重,过了半晌才费力的开口:“我…没做过坏事!”
锥子秀美微挑,带着几分笑意的低喝:“少废话!我先问你,你怎么能看透我的真水无形?”说着,又挥了挥手,示意温树林坐起来说话。
温顺林赶忙翻身坐起,腰板努力的挺直,结结巴巴的回答:“柳相…身体里,人间的法术真元大都没、没有效用的,高深的修士到了这里,也只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些。”
锥子皱了皱眉毛,温树林又赶忙补充着:“你的真水之形一进蛇口就失了效用,但你自己却不知道。”
温树林这几年里应该很少说话,无论是吐字发音还是腔调语气都显得有些生涩。
锥子再次催动灵元,依旧没有一丝反应,微微点了头,继续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温乐阳从旁边低声叮嘱了一句:“实话实说,你送小易大喇叭的情谊,我们还常常念起的,只要你不为恶过甚,我便不会伤你。”
锥子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温乐阳报以苦笑:“我说的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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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天锥先后或被砸碎,或被偷走,黑白岛情势陡变,日、月、火三颗怪蛇头颅同时苏醒,各色凄厉的呼号震裂苍穹!数以万计的木魑子也放弃了追杀敌人,在怪蛇呼啸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扑到在地,一起发出了干裂的痛哭声,如捣蒜般的拼命磕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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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子反应极快,抓起温树林冲跃而起,想要去和温乐阳汇合,不料她的身形甫动,三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征兆的从前、左、右三个方向横亘而现,闪电般向她狠狠击下!
粘稠恶臭一下子把她笼罩在其间。
锥子是妖身,柳相天性喜欢吞噬大妖的灵元,三只被占压了千千万万年的孽蛇在苏醒之后,竟一起向她扑来。孽蛇的速度快的无以复加,即便强若锥子这样的绝顶妖仙,也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
躲不开,就不躲了!
锥子满头秀发霍然飘散,在空气中扬撒起一抹重重的黑,万道冰锥在她的叱喝中凌空而现,森森水色,断世之锐!她已镇妖万年,又何惧再和这亘古的恶物再拼上一回!十回!百千回!
整座黑白岛,突然失去了任何声息,骤然极降的温度,将声音、将目光、将时间、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冻成了冰!
本应白驹过隙的刹那,在反身杀向孽蛇的温乐阳眼中,倏然变得极慢了……锥子那副暴虐中仍透出几丝孤楚的美迎风独立;温树林稀疏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巨大的冰锥弥漫起的层层寒冷……
第一只孽蛇是月属,浑身裹满银辉,巨大的鳞片荡漾着让人看不透的黑暗,正挡在锥子面前。
迎向它的,是柔水之怒!
月属孽蛇在触及冰锥的时候,时间真正的停顿了,一个是天生的孽物,一个是绝顶水妖的全部修为,两股巨力缓缓的抵在了一起……
银瓶炸碎,轰然的巨响,终于狠狠敲碎仿佛快要凝固的沙漏,时间就像挣脱了桎梏的风,把黑白岛的一切疯狂的向前推进!
漫天冰凌弥漫,转眼遮天闭月,锥子仰起尖翘的下颌,一蓬殷红到催混夺魄的血雾,自她口中决绝的喷起!
月属怪蛇也脓血披面,身体被锥子的全力一击砸的高高仰起向后摔去。
只一击,锥子就拼出了全身的真元,现在就算是个普通壮汉也能一拳要了她的性命。
而第二头怪蛇已经扑到了,赤色鳞片遍布火纹,身形扑跃中热浪如飓风席卷,火行孽蛇。
锥子嘴角含笑,用最后的力气张开眼睛,想要找到温乐阳在哪里,可在她的眼中只有无尽的银白……即便如此,她还是开口,想要喊出一句‘快走!’,张嘴,却吞进了满口的滚烫。
她的话,变成了喉间的咔咔闷响,如笑!
就在锥子堪堪被火行孽蛇吞入口中的刹那,一座发疯般的石塔巨山,裹着妖娆的火光,宛若流星从天而降,火行孽蛇颈子立刻扬起,闪电般向着魔塔石塔一窜。
响亮到了极处的声音,便有了颜色,血红色!温树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孽蛇冲击巨塔的瞬间里,眼前的天地仿佛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快要凝固的血浆……
巨塔的一角彻底崩碎,摇摇晃晃的翻滚着,被孽蛇一头撞回了半空。
火行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毁了,相比刚刚挣脱牢笼的日月双蛇蛇,火行孽蛇的精力最旺盛,击飞魔胎石塔之后还有余力,正要再度转头去吞噬锥子,似是而非的龙吟又嘎嘎的响了起来,在龙形骨蛟旁,还有一个拳脚如雷,身硬如山的温乐阳!
锥子身子一软,好像片落叶似的,轻轻的跌倒在地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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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毒泼风,错拳乱舞,骨蛟如电,蛇刃煌煌!温乐阳目眦尽裂!孽蛇都是刚刚才恢复,即便是其中最强大火行蛇子,在硬抗了石塔一击之后,也难以在温乐阳与骨蛟的合击下坚持一分钟,可就是这一分钟,第三只日属孽蛇已经绽放起璀璨的金光,嘶嘶欢鸣着扑来。
“满月诛妖,如轮而舞!”
“上弦辟邪,如钩而绞!”
“下弦镇恶,如镰而挥!”
三个趁着孽蛇袭杀锥子时早已逃远月锥后人,好像突然良心发现似的一起站住了脚步,同时引动咒诀,唤出三道神通,毫不留情的把第三条孽蛇掀翻在地,跟着不再停留,纵跃飞驰着冲出了黑白岛,在他们的身形消失前,满月哈哈大笑:“又是一份人情!”
温乐阳也终于在怒吼中,打翻了火行孽蛇,伸手揽起已经昏去的锥子撒腿就跑,脑子里同时还有一丝纳闷:“满月为什么要说又呢。”
片刻之后,他们冲出黑白岛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三条孽蛇的桀桀怒吼,温乐阳顾不得岛上的禁制,高高跃起一头扎进了大海……
黑白岛周围的禁制,许出不许进,可把温乐阳高兴坏了,凭着他的身手,又没有大风浪,即便带着两个人游泳也不成问题,直到第二天天亮,锥子才悠悠转醒,取出了事先携带的百足草叶子放入口中,对着温乐阳露出了一个笑容:“先别游了,方向不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凝神调息。
魔塔石塔再被温乐阳扔回到华山深处的时候,裹环正以元神之态坐在大坑旁边破口大骂……
温乐阳在海水里沉沉浮浮,转眼过了两天,温树林饿得奄奄一息,后悔不跌应该随身带两个土豆出来,直到第三天破晓的时候,锥子才再度睁开眼睛,抬起胳膊揽住了温乐阳的脖子,小脸上都是亲热:“无妨了,再静养几天便能彻底恢复,咱们走!”
银色的浪花浮现,稳稳的托起了三个人,向着来时的方向游弋而去,不久之后终于回到了船上。
渔船起锚,打道回府,温乐阳通过船老大和家里报了个平安,大爷爷听说温乐阳和锥子平安归来,还赚了个温树林,立刻张罗着厨房去炖羊肉了。
几天后锥子尽数痊愈,温乐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两个人并肩站在船头,任由海风掀卷着他们的头发与衣角,默默不语的感受着这份生死之后的平安喜乐。
直到明月升空,温乐阳才开口:“我记得咱们以前说过,天锥后人和天音等人一样,受禁制所限,根本无法撼动黑白岛的一沙一石,可三个月锥后人不仅挖走了一根月锥,还有个藏在暗处的‘老大’干脆击碎了日锥,放出三条孽蛇来阻挡咱们。”
锥子嘟起小嘴,很有些不高兴温乐阳破坏气氛,不过还是耐心的跟着温乐阳的思路说下去:“至少满月、上弦下弦三个人,肯定是月锥后人。在黑白岛的做为么……要么是他们自己悟出了破解禁制的办法,要么就是孔弩儿为他们解除了禁制。不过,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否则也不会出手救咱们了。”
锥子轻轻扬起了头,在清凉的海风中扬起一份妩媚:“月锥后人的事情,说不通的,想得太多也没有用,”说着,锥子突然换上了一副欢喜的表情:“什么事情都等回家再说,现在不许再提!”
温乐阳咳了一声,也笑了:“别的都还好说,可有一件事我怎么也不放心,柳相的三颗脑袋活了,就算剩下的四枚天锥完好无损,也禁不住孽蛇的轰砸……”现下里温乐阳最担心的就是苏醒的孽蛇会很快把另外几根天锥砸断,那时这头怪物就重返世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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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子撇了撇嘴巴:“你太小瞧孔弩儿了,这座大阵磅礴到了极点,精巧到了极点,更算计到了极点!每一枚天锥所立的位置,不仅是镇压柳相的天穴、接引乾坤之力的法位,而且还恰好是其他头颅够不到的地方!这么说吧,就算只剩下一根天锥,柳相想要脱困,也只能指望着那根天锥下的孽蛇自己挣脱,其他的头颅都帮不上忙的!”
说完,锥子瞪起了眼睛:“不许再提了,别坏了心情!”她又恢复了来时路上那副游山玩水的架势,温乐阳大笑着点头,反正现在就算商量个够,回到家里还要再对着苌狸、旱魃再说一遍。
这次温乐阳在黑白岛的不离不弃,又把锥子给感动坏了,转天中午挥手弄上来几条大鱼,卷起袖子亲手给温乐阳炖鱼,温树林也跟着沾光。
老头子吃的时候始终笑而不语,两天之后找了个机会和温乐阳单独相处,声音极低的对温乐阳说:“那顿饭…下次她要还这么谢你,你就别救她了……”
温乐阳一副遇到知己的表情,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锥子突然出现在两人跟前,满眼哀怨的看着一老一少,温顺林被她看得头皮都发麻了,半晌之后,锥子把幽幽的目光投向大海,老头子毫不犹豫,说了句:“多谢仙子饶命!”,说着直接翻过船舷跳进大海里去了。
温乐阳也想往海里跳,锥子赶忙伸手拉住了他,笑嘻嘻的说:“你不用,一会我再打些鱼,重新给你做过!”温乐阳更想跳下去了……
直到俩小时之后,锥子才把就快要溺水的温树林捞上来……
这一路上,锥子都是喜滋滋的,温乐阳当然不会再打扰她的兴致,倒是温树林几次想要提起自己这几年里演算‘大饼、破锣和狗’的心得,都被锥子可怜巴巴的表情的给吓回去了。
不久之后,三个人一起回到了九顶山。家里太平的很,小掌门刘正已经伤势痊愈,旱魃五哥也把小五从秦岭接回温家,红壶依旧被冻在冰块里,非非和小沙姐弟还留在九顶山。
回村后他们就直接去了村长大屋,稽非和水镜也被苌狸给喊进来了,两个出家人脸上又是忐忑又是荣幸,笔管条直的站在一旁。
温乐阳把这一趟黑白岛之行的经历讲了一遍。在座众人个个都是聪明绝顶之辈,可谁都猜不透那几个月锥后人到底在做什么,商量了几句之后越说越乱,干脆也就暂时先放下不理了。
小沙又拉着温树林,着重问了问黑白岛这几年中的情形,有非非在场,温树林当然没机会说谎,黑白岛这几年里始终寂静无声,在温乐阳和锥子之前,就再没其他人上去了。
小沙问完之后,和非非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挂起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温乐阳知道他们姐弟留在九顶山,就是为了帮自己查出红壶究竟是敌是友,忍不住问了句:“红壶到底怎么回事?”
小沙却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望向了稽非和水镜:“你们认识一个叫做胡阿四的散修么?”
稽非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蹙眉琢磨了片刻才试探着问:“在济南大明湖修行的那个胡阿四?”
小沙还没说话,水镜和尚也想起了这个人,满脸都是幸灾乐祸:“这老小子练功走火入魔,几十年前就疯了,时而阴狠毒辣,时而行侠仗义,有时还说自己是个娘们……大概十年前吧,胡老四突然就没了消息。”
小沙点了点头:“不错,他疯了之后干过些好事,可更害死了几百条性命!十年前是老顾亲自抓了他。”
水镜和尚到底还有几分佛家弟子的慈悲心,闻言吓了一跳,脸上的五官都挤成了一团:“怎么回事?”
对于修真道来说,胡阿四只是个走火入魔、疯疯癫癫的修士;可对于人间,这个人却是个真正的恶魔,顾小军费了不少周折才把他抓住,后来用了不少手段,才最终发现,胡阿四突然发疯,是因为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本邪门功法。
这门功法靠吸食活人的脑子,来炼化普通人的先天魂力,胡阿四修习邪术之后功力未见得有什么精进,但是却变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非非也从旁边开口:“抓住胡阿四的时候,他已经分裂出七八条各自独立的人格,我们也研究过,他害死的虽然都是普通人,可有几个天生魂力强悍。”
稽非听得直皱眉头:“就是说,胡老四炼化魂力不成,却引狼入室?在自己的身体里养下了好几条元神,大家抢着…或者轮着用他的身体?”
非非却摇了摇头:“不是,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胡阿四的元神只有一个!”说完顿了顿,眼看着跟前一群人全都是满脸的纳闷,忍不住笑了:“就这么说吧,他食脑炼魂,可炼出来的元神,却因为吸收了别人的记忆,最后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慕慕接触的现代生活和知识最多,已经大概弄明白了非非的话,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你是说…红壶炼化了孽魂,但是自己却疯了,有时把自己当成红壶,有时把自己当成孽魂?”
非非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不错!而且咱们这几天也问过了专家,蛤蟆这两个身份之间的记忆,并不相通。就是说,孽魂不知道红壶做了什么,红壶也不知道孽魂做过什么。”
红壶天生能炼魂,可冲出禁制之后,实力始终无法得以恢复,其他的妖仙虽然没说过什么,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吃了过百足草的红壶,不是无法恢复,而是已经恢复到了极点,或者说,它老了,威风不再。
孽魂虽然也是虚弱不堪,但毕竟传承了混沌之力,想要彻底炼化了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两弱相争……两败俱伤,红壶既没能彻底炼化了孽魂,孽魂更没能夺舍了红壶,两个怪物争斗到最后,融合进了一个元魂之中。
“不过…”小沙等其他人渐渐明白了,这才继续开口:“说到底,红壶还是吃了些亏,因为他看到自己是只蛤蟆不会大惊小怪,可孽魂看到自己是头蛤蟆……”
温乐阳不等他说完就苦笑了起来:“孽魂能明白事情的经过,可红壶自己还蒙在鼓里!”
小沙笑着点头:“这样的话,蛤蟆的事情,便能解释的通了。两个身份的切换,一般和环境的转变有很大关系,蛤蟆回到九顶山的时候,是货真价实的红壶,无时无刻不再想着要找孔弩儿、找九头怪物报仇,自然会指点你们找仙草,说过的那些太古往事也都是真的。可它离开九顶山赶往黑白岛的时候,变成了孽魂,又会处心积虑的对付你们,想方设法找温家和孔弩儿报仇,这才把三件宝贝都送给了鸡笼道。”
非非也从旁边补充道:“在温乐阳回来之前,我们就猜到,蛤蟆这些年里,从未去过黑白岛!”
温树林赶忙用力点头:“不错,我每个月都有一天在岛上闲逛,从未见过什么蛤蟆。”
“真魂之死、柳相真身无法挣脱天锥,归根结底和水行孽魂当年求胜心切、自作主张逃出蛇头有很大的关系。”非非的语音清脆,说不出的好听:“蛤蟆只要一接近黑白岛,就会变成孽魂,现在这头孽魂根本没脸回去见他的兄弟。”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有趣!”苌狸一直皱起的秀美渐渐舒展开了,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不过还有三件事我弄不清楚。在九顶山上的时候,蛤蟆是红壶自己,可孽魂却能算准山上的实力。不是说两个人格之间的记忆不能互通么?”
鸡笼道得到红壶三件法宝,就是专门用来克制九顶山的,威力恰到好处,如果不是温乐阳意外回归,现在鸡笼道已经稳稳吃下了九顶山。
小沙故作深沉的眯起了眼睛,眉毛下面只剩下了两道好像指甲扣出来的缝隙:“孽魂既然能明白自己已经被红壶吞掉,自然有办法在下山之后,找村子里的人套出些真相来。”
稽非老道面容不变,微笑而淡定,额角却不易察觉的留下了一滴冷汗,水镜和尚干脆哎哟一声,伸手一拍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发出了啪的一声闷响:“蛤蟆以前问过我们哥俩……”
稽非老道苦心维持的表情立刻就崩溃了,赶忙躬身作揖,哭丧着脸说:“我们先前也不知道…红壶疯了啊!”
锥子嘻嘻一笑,无比大方的挥挥手:“这也怪不得你们。”
苌狸干脆不理两个出家人,继续问小沙:“第二件事,我们见到的蛤蟆,都是真正的红壶,它不知道黑白岛的情形,为何要胡编乱造来骗我们?”
小沙的眼睛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在眯起还是干脆闭上了,稀疏的眉毛微微斜挑着:“这个事我们也问过专家,那都是红壶自己想象的,不是它存心骗人,而是它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说完,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壳:“毕竟,蛤蟆已经疯了,它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幻想出虚无的情形也正常的很。”
苌狸轻轻一点头,又抛出了第三个问题:“最重要的,我想要弄明白,这四年里,孽魂都干了什么!”
蛤蟆已经精神分裂了四年,其中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九顶山上,当然不可能只做了送鸡笼道法宝这一件事,虽然不知道它都具体做了什么,可归根结底都与向温不草和孔弩儿寻仇有关。
非非耸了耸有些瘦弱的肩膀:“这件事也不难办,现在的蛤蟆是红壶,孽魂根本不知道它回到九顶山之后发生的事情,只要咱们串好了口供,别被它套出什么破绽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请出几位妖仙出马,跟踪着它,自然能找到它这几年的图谋。”
苌狸吊起眼睛,目光斜斜扫过两个出家人。
水镜用力一挺胸膛,瓮声瓮气的回答:“仙子放心,要是再泄露了机密,和尚把脑袋揪下来给你!”
稽非老道坚定的点头:“不错!”
苌狸哈哈大笑,当然不会被老道糊弄过去:“要是再出了纰漏,两个脑袋我都要的。”
从温乐阳回来开始,囡囡的小脸是就是一片兴奋,总好像有什么了不起的得意要告诉他,温乐阳等红壶的事情告一段落,这才笑呵呵的望向她问道:“有什么事情,让你高兴成这样?”
不料小五却卖起了关子,小圆脸一扬:“没事!”
苌狸噗嗤一声就笑了,摇摇头又把话题给岔开了,好像点菜似的伸手一指老头子温树林:“到你了,说说大饼破落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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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狸看了稽非一眼,老道立刻踏上几步,给温乐阳讲起了‘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的来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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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里,古时有个小沙弥天生慧根深重,在不知不觉间,于佛法之中参悟了大神通。可小沙弥根本不知道身体越来越多的燥热是佛门修士的至高法术,还以为自己佛心不够虔诚,惹得菩萨降下惩罚,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烧死。
小沙弥失魂落魄,既不敢和师傅说,更不敢告诉师兄师弟,每天偷偷跑到后山,拼命把身体中的燥热挤出去,久而久之,他逼出体外的真元竟然开辟出了一个化外之境,也就是道家修士所说的太虚幻境。
相传这个小沙弥本来是西天某位佛陀转生遁入轮回,本来有望在这一世中重返极乐,可糊里糊涂的就这么废掉了自己的真元,只好再继续在轮回中修行。
温乐阳以前从未听说过‘化外之境’这个概念,看着苌狸有些发愣,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苌狸的神情略略凝重了些,可眼角眉梢里还是含着几分俏皮:“凭着我们几个的修为,”说着,她伸手指点过锥子和旱魃:“就算在高深十倍,想要凝练出自己的化境也不可能!太虚幻境,只是传说里大罗金仙才有的本领。”
这件事即便在时时刻刻都能引经而释的佛门也传为了笑谈,有高僧依着这片化外之境的来历给起了个名字,叫做‘依缘自在天’,暗合它来的莫名其妙,随缘而成之意。
后来又有和尚在‘依缘自在天’之后,加了个‘四无量心地’,以求能进一步宣扬佛法,劝人以慈悲喜舍为念。
老兔妖不乐就曾经笑骂,‘依缘自在天’这个名字还有些佛心禅意,再强加上‘四无量心地’,倒像个古香古色的风雅古楼偏要加个‘大馅包子味美价廉’的招牌一样,一下子落了下乘……
因为是小沙弥的无意而为,所以这片被法力开拓出来的地方没有任何禁制,任何人都能自由出入。而化外之境虽然存于世间,却不为凡人所见,也成了修真道上的一片净土。
稽非老道说完,水镜和尚也接口说道:“传说不可考,这片天地却是存在,不过早不再是什么佛门清净之地。”
不知何时,‘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变成了各方修士聚会的地方,有的人来了之后就不愿再走,干脆定居下来,不知多少没有门宗流派的孤野修士都混迹其中。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一个好像自由港一般的所在,干什么的都有,无论是打探消息、寻求法宝还是请人帮忙,各种各样的活计都有人做。
‘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只是一片单纯的化外之境,从结构上讲,唯一的神奇之处也仅仅是普通人无法看到,对于修行、悟道或者提高发力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帮助,所以修真道上的势力对它也无所谓。
千百年来,修真道对化境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各方势力任意出入,追杀敌人也行,逃避追杀也行,来做买卖当然就更没问题了,总之干什么都行。
温乐阳听得有些糊涂,仍不住又问了一句:“做什么都行?不用讲规矩?”
稽非老道哈哈大笑:“规矩自在于心,你和眼前之人无冤无仇,别人把刀子塞进你手里你也会扔掉。小说站
www.xsz.tw你和眼前之人不共戴天,有规矩说不许杀,你就不杀了?”
小掌门刘正也笑了:“修真之人,身具浩力,早就不受什么规矩的束缚了。这座化外之境和修真道也没什么区别的,你听说过修真道上有什么规矩么?”
‘自在天、无量地’在修真道上名气极大,九成九的修行之人都听说过,更有超过一半的修士都去过。
不过在村长大屋里,虽然集结了大批的高手和妖仙,但是在小五救回秦锥之前,听说过‘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的人却寥寥无几。
苌狸被困两千年,旱魃只忙着杀妖撷元,锥子刚刚复活,拓斜弟子们就更甭提了,天算门的温树林以前也不怎么和修士打交道,自然也没听说过它。
反倒是稽非水镜,对这个地方熟悉无比。
两个出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这片化外之地的情形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最后老道才望向温乐阳问道:“这片化境便是如此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温乐阳还没开口,一直躲在角落里听故事的两个傻叔叔就一起跳起来,异口同声的说:“有,那个小沙弥后来怎样了?”
轰的一声,屋子里的人都呵呵的笑了……
苌狸笑着把目光投向了温乐阳:“这片化外之地,还是要你去才可以的。”
稽非老道嘴快,立刻又从旁边补充道:“那个地方在古时是佛门重地,四周都有怯妖石镇住,凭着几位妖仙的修为想要闯进去易如反掌,可也会惊动里面的人,本来大家商议的是请刘正跑这一趟的,不过他另有要事,由我们哥俩陪你去。”
不久前从高原雪顶传来了消息,被鞭炮儿附体的昆仑弟子正渐渐的苏醒,刘正马上就要出发去接应门人。
温乐阳跑这一趟责无旁贷,可听了稽非老道的话之后却愣了一下:“有怯妖石?这么说的话,金猴子还不在那里?”
早在温乐阳回来之前,家里人就仔细商量过秦锥的事情,虽然金猴子不在化外之境,但那里肯定藏着天锥后人的势力。现在又和温树林算计的结果不谋而合,无论是为了查找孔弩儿的下落,寻找金猴子千仞,还是为了九顶山的安危铲除那些天锥后人,这趟化外之境都势在必行。
苌狸把先前商议出的结论大致说了说,然后才嘱咐温乐阳:“你这趟只是去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要是能…要是万一找出天锥后人的下落,发现了敌人就传个消息回来,咱们一起杀进去!”
除了温乐阳‘师徒’三人之外,小蚩毛纠也和他们一起去,慕慕的尸煞也会惊动怯妖石,所以无法同行。
温乐阳还有些顾虑,无论稽非水镜,还是他自己,早就成了修真道上大大有名的人物,恐怕一到地方就被人家认出来了。
小眼睛小沙满脸不屑的笑了:“你们四个都交给我了!”
秦锥也仅仅知道自己被囚禁在那片化外之境中,具体被关押的位置他也不清楚,即便有他同行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而且他被丧鼎戾气伤害极大,虽然服食了百足仙草之后性命无忧,可痊愈之后估计也就是个普通人了,能不能再重新筑基都不好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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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温乐阳这一路人马之外,锥子负责追踪红壶,查明精神分裂的蛤蟆在这几年里,都做了什么针对温家的设计。
旱魃五哥则跟着温乐阳同行,只是不进入化外之境,留在外面接应他们,以防有意外发生。
苌狸带着慕慕、两位傻叔叔坐镇九顶山。
一行人商量完毕后各自散去,温乐阳在家里多待了几天,到了第四天,小沙就忙碌了起来,这次小沙卖足了力气,不光拍脸易容、卡脖子改变声音,连几个人的身上也都拍了个遍。
小沙的江湖术果然有过人之处,等他们再走出来的时候,除了独臂的小蚩毛纠之外,苌狸甚至找不到谁才是温乐阳。
温乐阳被小沙拍成了个愁眉苦脸的中年汉子,稽非变成了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子,水镜和尚却变成了脸上有几分腼腆的小伙子,蚩毛纠干脆变成了独臂的粗壮婆娘。
不止相貌、连声音、神态都变了,几个人的身材也都随之改变,虽然变化得并不算太大,可肌肉的收缩、松弛之间却恰到好处,整个人一眼望去,全是原生态,靠着几十年自然生长才会有的模样。
温乐阳一行六人,和家人告别之后就此下山。
‘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就在普陀山佛顶峰背后,不是什么机密的地方,稽非和水镜轻车熟路,引着温乐阳等人一路向着东南方向远行,无论是乘车行船,还是休息住宿,哥俩都安排的周到妥帖,根本不用其他人操心。行走途中哥俩又喋喋不休的再把这片化外之境的具体情况,对同伴反复说过不停。
温乐阳开始还认真听讲,到后来越听越觉得这个地方就是个自由市场,大家在其中各取所需,赚了是本事,赔了就认倒霉。当然,你赔了要是不服气,只要能找到坑你的人,大可去喊打喊杀。真到了拔刀相见的时候就拼本事拼朋友拼法宝,根本不会有人去管。
像正道五福这样的名门大派自重身份,基本不会去插手其间的事物,最多派遣些机灵的弟子建个前哨来收集消息。
平时在‘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最多的是三种人:
一是常驻其间的修士,这些人修为未必有如何高深,但大都精通些奇门巧技,有的善于炼丹铸器、有的善于追踪、有的最会刑讯逼供、有的专门会散播谣言,也有做假仙器的匠人,反正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二是心怀所求门宗修士,有些人确实想要办成什么事情,有的则干脆就是去碰运气,据说真有人曾经从这里购得太古时的修天秘籍。
三是初出茅庐的修真弟子,大都会在师长的带领下去转一圈,为将来行走天下积累些资本。
无论是温乐阳、蚩毛纠还是稽非水镜,都不是放着火车不坐偏要用神通赶路的二百五,现代的交通工具大大缩短了行程,两天之后他们就到了普陀山,旱魃父女进山又送了一段之后就此止步,剩下的四个人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他们就翻过了普陀主峰佛顶山,从那时看是就不停有人迎上来,殷勤问他们是否去化境,自告奋勇要做向导,热情的让温乐阳都不好意思拒绝,稽非水镜哥俩一左一右,一次次把想要找生意的向导们赶走,水镜和尚百忙之中还对温乐阳笑道:“一直便是这样,还没到地头,便有人出来做买卖了!”
稽非老道则哼了一声:“咱们在化境混日子的时候,这帮小子还没进修真道呢!”
两个出家人以前没少做贼,当然也少不了来这里换些有用的丹石草药,不过四年前他们在华山名声大振,虽然没做成大贤,但身份高了不少,哥俩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再也不肯踏足这片鱼龙混杂之地了。
最终登上了一座无名的险峰,稽非老道引着温乐阳走到一座陡峭的石崖前,笑嘻嘻的说:“我先进去,你们随我而行就可以!”说完,迈步从石崖上跨了出去,跟着老道身体斜横,一个跟头就向着山崖下摔下去了。
事情和温乐阳想的差不多,这片化外之境又没有什么禁制,进入的过程也不过就是一步跨出,进入了另外一重天地……唯一不同的是,老道没想温乐阳想象的那样消失不见,而是一路下坠,最终在哎哟一声惨叫里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小沙煞费苦心为他拍出来的驼背直接就被摔平了。
水镜和尚满脸的纳闷,探头向下望看着,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化境的入口改了?”
老道哼哼叽叽的刚爬起来,也不知道从哪突然就钻出来了一大群装束各异人,轰的一声就围住了稽非老道。
温乐阳还以为来了敌人,一个跟头就翻了下去,水镜和小蚩毛纠紧随其后,他们甫一落地,那群人只散开了一瞬,又围拢了过来。
一群人各自张开嘴巴,围住他们四个唾沫横飞,南腔北调呜哩哇啦的大声说着什么,温乐阳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五百只红壶包围了似的,听了半晌才明白,化境的入口果然改了,这些人都是争着来领路的。
山崖虽然不高,稽非也被摔得七荤八素,瞪着眼前的这群野导游狠的牙根痒痒,戳指着他们大骂道:“就算他妈的入口改了,你们也不必等我摔下来在出来!”
向导们又各自诅咒发誓,先说自己压根就没发现有人来,又大赞温乐阳一行人修为精深来去无痕,本领恐怕比着五福掌门还要稍稍高出一些……
不久之前,化境的入口就变化了,这群野导的生意大好,不过也不乏像稽非水镜这样的修士,依仗着对化境的熟悉,一路上对迎上来的向导毫不客气,一般来说,这样的都会挨摔。
稽非老道生性豁达,乱骂了一阵也就算了,又和向导们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选定了一个四川口音的矮小汉子,其他人这才散去。
矮小汉子手脚轻快,在大山中穿行比着时,比着老猿还要灵活,而且也健谈的紧,引着温乐阳众人一路说说笑笑又往山峦深处走去。
根本就不用其他人去问,矮小汉子自己就说出了缘由:“大约一个多月前,十万大山里天摇地动,灵元崩裂,也牵扯着咱们这片‘自在天、无量地’跟着巨震,原先的入口已经震塌了……”
话还没说完,稽非就叱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十万大山地震和这片化境有什么关系,当年老道…老头子来过这里几百次,从没听说过化境还和十万大山相连!”
矮子向导也不着急,满脸笑容的回答:“要不是十万大山地震牵连到这里,咱们原本也不知道化境还连着那个鬼地方的。这可都是些最新的消息,您要是在里面打听,都得另付报酬。”
化境的大小,和普通的空间概念不太一样,虽然这片天地同时连接着普陀和混沌大山,并不是说它的直线距离有两山之间那么大。而是更像当初在神女峰顶仙师法阵接引三座绝地的样子,从神女峰可以一步跨入黑白岛,但实际两个地方相差又何止千万里。
温乐阳算了算日子,化境入口坍塌,正好是混沌大山里的野人大汉挣脱鬼阵引起地窟塌陷的时候,原来刚才稽非老道那一个跟头,归根结底要算到旱魃的身上。
矮小汉子继续笑道:“十万大山的地震,对化境的影响不小,不过现在已经大抵恢复了正常,大家买卖照做,依旧是一片忙碌。”
在翻过了两道山梁之后,矮子向导又把众人引上了一座山崖,这次稽非聪明了,让向导先跳,向导二话不说,纵深向前一跳,身形倏然消失在空气中。
稽非还有点不放心,非要和温乐阳等人手拉手连成一串才肯跳。
四个人手拉着手,纵深跳出了山崖,温乐阳根本就这么感觉都没有,跃出后脚下一沉,再低头看时已经稳稳的踩在可石板路上。
直到身处其间,温乐阳才明白所谓化境,干脆就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大城,各色建筑远远的铺开,既有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幡旗飘扬;也有现代感十足的商店楼宇,招牌林立。
大街小巷纵横交错密如蛛网,路上的人算不上熙熙攘攘,但也绝不冷清,行人的穿着更是五花八门,羽扇纶巾、长袍马褂、道袍僧服、西装革履……
矮子向导早就等在一旁,笑嘻嘻的伸出手所要报酬。
老道也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张事从小掌门刘正处要来的灵符结账。昆仑道是玄门正宗,无论是灵隐符、净身符还是雷火撰,在这里都是抢手货。
向导得了灵符之后也不再纠缠,欢天喜地的离去。
蚩毛纠倒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现在‘进了城’,向导更应该卖力做生意,争取留下来继续引路,可矮子却连问都不问,扭头便走了。
水镜和尚呵呵笑着解释:“这也算是化境中的默契,只要进来,便不会再有人骚扰,如果需要向导,自可到专门的铺子里去雇。”
稽非从旁边补充道:“来这里的,有不少都心怀隐秘不可告人,外面那些小杂鱼如果接下了这样的生意,弄不好最后会被杀掉灭口,铺子里的向导背后都有些势力,不怕会有意外,而且也有信誉,绝不会把主顾的事情泄露出去。虽然报酬昂贵些,但却是两下里都合适的事情。”
温乐阳举目四望,仔细的打量着这座不伦不类、风格怪异的大城,过了片刻之后才对着稽非水镜点点头,笑呵呵的说:“先转转看吧!”
老道哈哈一笑,头前引路,而水镜和尚则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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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人如其名,一张刀条子脸上细细密密的长满了米粒大小的黑斑,乍看上去好像有一群脚踩墨汁的老鼠刚刚从他脸上跑过去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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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子身旁,站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的男孩,小眼狮鼻冬瓜脸,身体说瘦弱,但是皮肤粗糙之极,完全没有一点孩童的水灵,神情也木讷的很,不过眼神深处隐藏的那一份对陌生人的恐惧,反倒让他显出了几分生气。
咋见之下,温乐阳觉得这个娃娃好像有些眼熟,却有想不起再哪里见过。
小蚩毛纠自从进了屋子开始,根本就没看麻子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男童身上,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他。
麻子等三个人都坐定,直接开口问:“你们来求什么?”他的语气生硬,没有一丝客套可言。
蚩毛纠这才把眼神从男童身上挪开:“我想求一道厉害的蛊法,报仇。”说着,把手里装满了金条的包囊往地上一放,发出了哗琅一声,有些厚重却说不出的好听。
麻子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说来听听吧!”
小蚩毛纠呵呵一笑,露出了满口焦黄的牙齿:“仇人是一对夫妇,已经结婚十年却始终没有子嗣,我要那个女人怀上身孕,先让他们夫妇惊喜万分。”
麻子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鄙夷,应该是在不屑,这个事按理说归老中医管。
蚩毛纠继续向下说:“然后让这个女人身患重病,让他们觉得很危险,可有又希望能同时保住大人孩子的那种病!那女人最盼着能有一儿半女,一定会强撑下去,搏一搏运气!我要他们在十个月间,每天里提心吊胆,患得患失!”
麻子这才来了些精神,脸上也真正露出了几许笑意:“后面呢?”
小蚩毛纠试探着问:“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一定要可爱的,每当女人病痛,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娘亲,所以女人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肚子却一天天的鼓胀起来。要是能让女人时长做些噩梦,就更好了。”
麻子想也不想,大包大揽的点头:“没问题,还有么?”
温乐阳却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麻子身边的那个男童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正随着小蚩毛纠的话卖力的思考着。
蚩毛纠显出了一副惊喜的样子,尖声的笑道:“真的能做到么?”
麻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巫蛊的滋味之处,你才懂得多少,说便是了!”
小蚩毛纠嘶哑着欢呼了一声,像极了一个即将大仇得报、满心怨毒的狠妇:“我要胎儿在临盆前十天开始,每天都啃噬女人的肚肠,女人当然不能死,她眼看着生产在即,即便疼不欲生,也要拼命坚持!”
稽非老道连眼球上都长出鸡皮疙瘩了,斜忒着蚩毛纠喃喃的说了句:“那时胎儿还没长牙呢吧……”
男童这时已经彻底沉浸在思考中,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石板上不停的划拉着什么,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麻子没理会老道的感慨,张开嘴巴发出一阵无声的大笑:“好好好,继续说!”
“胎儿生出来的时候,又黑又壮,健康活泼,可是……”蚩毛纠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压抑不住的狂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要那个鬼胎的脸,长的和现在我一模一样,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要笑,还要攥着那个女人的肠子!”
说着,蚩毛纠抬起手,在空气中用力一拉:“最后,胎儿还要对着她爹说一句:静儿找你报仇来了!跟着就那么使劲一拽,女人惨叫一声,呜呼哀哉!”
温乐阳听得浑身发冷,麻子却眉飞色舞,拍着手大笑道:“看不出来,你这女子长了副豺狼的肝肠……”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孩子却表情笃定的用力摇头,低声念叨了句:“鬼哭狼嚎都行,可说话却不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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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麻子突然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男童的肚子上:“滚!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所有人都没想到麻子突施辣手,男童惨叫了半声重重的向着门外摔去,小蚩毛纠的眼中爆现凶光,身子一晃追了出去,在院子里用独臂揽住了嘴角沁血娃娃。
在隔壁侍弄毒物的瞎子也闻声跃到了院子里,脸上蕴着三分怒色:“麻子,这孩子就算再不乖巧,你也不用成天这么打骂!”说着,伸手想从蚩毛纠怀里接过娃娃。
蚩毛纠却用死鱼似的眼神翻了他一眼,反而把男童搂得更紧了些。
但是男童似乎和瞎子的关系不错,奋力的挣扎了两下,从蚩毛纠怀里跳出来,躲到了瞎子身后,小小的身躯都在簌簌的发着抖。
麻子低低的冷哼了半声:“我的家事,你少管!”说完,似乎不愿在外人面前和瞎子起冲突,转头望向了小蚩毛纠:“你的买卖我做了,金子留下,三天后再来。”
小蚩毛纠根本不理麻子,而是躬身看着男童,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和蔼:“最后那一句话,真的说不了么?”
男童的嘴唇动了动,偷偷看了一眼麻子之后,立刻绷直了身体,低头望着地面,一个字也不敢说。
瞎子叹了口气,伸手摸摸男童的头,会自己的屋里去了。
蚩毛纠却笑了,又向着男童凑近了两步:“你何必怕他?就凭着他们滇巫的那点手段,又怎么可能真控制住你。”说着,对男童摊开了手心,手心上摆放着一根殷红如血的短发。
男童看到红发,满眼不敢置信,一时呆立当堂,彻底的傻掉了,而麻子却愤怒之极的怒骂了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与此同时小蚩毛纠也大吼了一声:“乐阳!”
虽然温乐阳到现在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听见同伴招呼,想也不想直接飞起一脚,直接把麻子踹飞到院子里。
麻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温乐阳踢完了人之后还觉得有些奇怪,蚩毛纠从来不会这么肉麻的喊他‘乐阳’,再看看那个娃娃的长相,这才恍然大悟,蚩毛纠不是在喊他,而是告诉他这个娃娃的身份:乐羊!
这个男童的眉眼五官,依稀和当年的画城公子乐羊温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矮冬瓜乐羊温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笑嘻嘻的市井神态,而男童的表情却拘谨恐惧,温乐阳才没能及时联想到一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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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斜弟子遇到乐羊氏受外人欺负,当然不肯多等片刻,有什么大事也先要护住他们在说。
正在看铺子的大头侏儒听到后堂的动静,忙不迭的跳回来查探,一看之下气的哇哇怪叫:“原来是拆招牌……”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是一黑,跟着只觉得一列火车撞到了自己的嘴巴上,直接被温乐阳一拳打晕在地,脑袋撞上地面的时候,七八颗牙齿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几乎与此同时,院子里骤然响起了簌簌的怪声,各种各样的毒虫张牙舞爪的从泥土中爬出来,从四面八方扑向了他们。
这下连稽非老道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温乐阳站在原地都懒得动,只催动着身体中的生死毒流转片刻,那上千只气势汹汹的毒虫就突然凝立住身形,片刻后猛地炸了窝,在院子里四散乱跑,有的互相践踏滚成一团,有的撞上了石块墙角直接磕碎了脑壳……
不光院子里的毒虫发疯了,瞎子房间里的毒虫也感觉到温乐阳身体中的至尊毒力,全都拼命的乱撞乱咬……
瞎子惊骇的低呼着,忙不迭的跑出房间,温乐阳突然想起了那两头小磨牙,不忍一代虫王就这么被自己给吓死,闪身冲进屋子,把两只蚂蚁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的安抚了几下。
暴戾的磨牙在他手中比蚕宝宝还要温顺,老实巴交的爬了一会之后,胆子又渐渐的大了些,又凑到一起开始仓仓的厮磨起来,时不时抬起长须,在温乐阳的手上讨好似的触碰几下。
瞎子站在院子里,嘴巴哆嗦了半天,才瞪着温乐阳:“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稽非老道嘿嘿一笑:“睁开你的…算了,你是瞎子。这位是温不草,这个是苗不交……”
瞎子神色一凛:“你是乌鸦岭上死不了?”
老道立刻咳嗽了起来,把后面想说的话都给忘了。
瞎子的身体一下子佝偻了许多:“嘿,你们是天下一等一的门宗……又何苦和我们这些小生意为难……”
稽非老道费力的止住咳嗽,带着些嘶哑的冷哼:“我们不是什么名门大派,更没那些虚头八脑自以为是的做作,有人打着我们的旗号招摇撞骗,就别想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服了’的原因,温乐阳对瞎子的印象还不错,笑呵呵的把已经镇住的磨牙放进了他手心,跟着拍了拍瞎子肩膀吓人:“也不像他说的那么吓人。”
瞎子还以为温乐阳已经给他肩膀种下了不世奇毒,身子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
那个男童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满脸关切的低呼了一声,赶忙跑去扶瞎子。
温乐阳一笑,转头望向了蚩毛纠:“怎么回事?”
先前从麻子屋里传出的那股古怪的味道,正是有人在用正经的拓斜手法炼蛊,温乐阳等人这才留下来查看。
他们一进正中央的房间,蚩毛纠就看出来,男童被人设下了‘牵魂丝’,这是滇缅一带的巫术,受制者对施术之人不能兴起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虽然歹毒,但是却没什么深奥之处。
蚩毛纠现在功法大进,巫力精纯,用心感觉之下,很快就发现这个男童身体里传承着正宗的拓斜巫力,而那个麻子,不过是滇巫流派中的普通巫者。
本来蚩毛纠还有些纳闷,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天底下身负拓斜师门巫蛊传承的不止七娘山一家,还有画城弟子。小蚩毛纠不仅见过矮冬瓜乐羊温,还在苗寨门前、神女峰之巅两次和他动手,再细看这个男童的长相,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男童的巫力明显要比着麻子高深许多,可毕竟还是太小,又可不知为什么却被麻子种下了‘牵魂丝’,任麻子百般虐待,既不敢更不能反抗,先前院子里的味道,应该就是麻子在命令男童为他炼蛊。
小蚩毛纠还是有些不放心,有出言试探,他出的题目,就连七娘山上的好手也要稍加思考,麻子却大包大揽,不是打定主意骗人就是对男童太有信心了。
倒是男童跟着一路思考,直到最后否定了蚩毛纠要胎儿口吐人言的要求。
让刚出生的婴儿开口说话,巫蛊倒也不是无能为力,可这是一个顺天催长的过程;但是如果依照蚩毛纠先前的吩咐,就必须把胎儿变成了鬼胎,既然已经离了人道,就绝不可能再口吐人言。
一正一反之间是两件绝不可能同时实现的事情。
麻子巫术一般,根本就想不到这些,生怕到手的买卖被搅黄,盛怒之下踹了男童。蚩毛纠追出去时,手一搭男童的身体,就已经把他头发中系着‘牵魂丝’的那根血法拔除了,麻子的巫法自然也被破掉。
蚩毛纠大概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几句之后,把温乐阳拉到一边,稽非老道当然要凑过来。蚩毛纠眼神里有几分凝重,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孩子身上的巫力,比着乐羊温当年时,要弱上几分。”
温乐阳笑了一下:“这个自然,他小小年纪,怎么能和乐羊温相比…”说着半截,突然闭上了嘴巴,目光里含着几分惊讶,盯住了蚩毛纠。
在上海画城时,温乐阳曾经听‘糖糖’乐羊甜说起过乐羊家巫蛊传承的方法:家族之中,永远只能有一个人传承下先祖的巫力,而且这份巫力每传承一次,就会衰弱几分。
这个孩子身负画城巫力,这么说的话……温乐阳的胸口有些窒闷:“乐羊温已经死了?”
稽非老道刚忙从一旁低声解释:“你刚回来时间不长,又一直在忙碌着,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当年你去了十万大山之后不久,画城就荒败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旱魃、苌狸几位妖仙亲自查了很久,却找不到一点线索。”
画城相交满天下,虽然自乐羊瘦金、乐羊甜死后已渐渐式微,但是几千年里积累下来了厚实的人缘,突然人去屋空,来查这件案子的人着实不少。除了几位妖仙、拓斜弟子之外,散修、五福、世宗甚至顾小军都一直在追查,可谁都查不出什么,画城中人真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温乐阳深吸了一口气,问蚩毛纠:“四年前的事情?”
蚩毛纠点点头:“不到,不过也差不多。”说着,回过头望向了紧紧抱着瞎子胳膊,已经被吓坏了的男童:“那时他不过一两岁,恐怕记不得什么。”
温乐阳点点头,走过去俯身抱起男童,努力做出了个亲切的表情,笑呵呵的问道:“这瞎子平时待你怎么样?”
男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怯怯的说了声:“很好…他总护着我的。”
瞎子满脸的淡漠,还等着肩膀上的剧毒发作呢,他可不知道,娃娃这么结结巴巴的一句话,已经把他从鬼门关上拽了回来。
温乐阳又指了指那个侏儒,男童不敢说话了,但是瞳子中明显流出满满的恐惧,蚩毛纠皱了下眉头,对温乐阳说:“咱们进入去说话。”说着,拉起还在等死的瞎子,笑着说了句:“莫慌,我们还要谢你嘞!”
等几个人都进了瞎子的房间,外面的侏儒突然张开了眼睛,眼珠都瞪得凸了出来,张开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同时矮小的身体越膨越大!
细看之下才能发现,这种肿胀不是突然被充了气或者发酵似的肥胖,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肉之间游走,迅速的生长,以至把他的皮肤都紧绷绷的撑了起来,肌肉骨骼丝毫未动,只是把皮肤狠狠的撑高,直到侏儒的皮肤已经被撑得快要透明了般的薄,却仍旧未破。
虐待过乐羊家的孩子,又落在了苗不交手里,任谁也只能自认倒霉。
留在外面看守俘虏的稽非老道吓得连连后退,直到温乐阳对外面喊道:“进来吧,麻子跑不了。”老道才如奉大赦,再也不敢看侏儒一眼,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干脆抓着麻子的头发,把他也拖进了屋子里。
温乐阳又问了男童几句,男童连个名字都没有,自从记事以来就跟着这个麻子,他在继承同族那唯一一份巫力的同时,一些基本的巫蛊之术也一起种入了他的脑海,因此会施展一些简单的巫蛊。
不过他毕竟才四五岁的年纪,麻子在他眼里就是神鬼一样的可怕,别说被种了牵魂丝,就是没被控制他也不敢反抗。
也更没有过自己想办法破解‘牵魂丝’这种念头。
瞎子这次李鬼见李逵,早就没了原先的气势,老实巴交的把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
他就是个修行毒术的修士,除了会侍弄毒物之外没有一点本事,常常来化境碰运气,大约一年多以前遇到了麻子和侏儒。
一个懂巫,一个会毒,另一个稍通控尸的法门,三个人孤魂野鬼凑到一起突然奇想,就开了这么一家店子,打着温、苗、骆三家的旗号骗人,虽然生意不好,但是也能说得过去。
侏儒天性残忍,自从开店之后,乐羊家的男童又多受侏儒一份虐待。
瞎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多少还有几分人心,有时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也会站出来说几句,一年多下来,娃娃就把他当成了亲人。
对娃娃的来历,瞎子也一无所知,小蚩毛纠等瞎子说完之后,笑吟吟的俯身拎起犹自昏厥的麻子,走进了隔壁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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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少时间,小蚩毛纠就回来了,对温乐阳说:“这个娃娃的名字古怪的紧,叫忘了,乐羊忘了!”
在滇边、岭南一代,巫蛊之风也颇为盛行,当然那里的巫术,比起七娘山的手段要差得远了。栗子网
www.lizi.tw麻子本来是个不入流的修士,年轻的时候路过滇边,接触了当地的巫蛊异术,很快便痴迷其间,但是在修习了一些巫门的本领之后,便发现巫术的威力也不过尔尔,也就不再把它当回事了。
大约在四年之前,麻子在燕山境内寻找炼丹用的草药时,隐约感到了一丝巫力荡漾的痕迹,麻子一时好奇,循着力量的震荡寻找了下去,最终大山深处发现了还在襁褓中的娃娃。
在娃娃身边,还有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壮汉。
大汉应该是经过了易容,穿着普通的山民的衣服,后背前胸上都有花花绿绿的纹身,随身携带的也只有一些婴儿用的东西。
蚩毛纠正说着,温乐阳挑了下眉毛,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纹身?”当年跟在乐羊温身边的那几个肌肉男,都纹了满身的花纹。
麻子把尸体草草的检查了一便,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身份的线索,也只能确定大汉是早有重伤在身,走到这里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没能从大汉的尸体上找到什么,却发现在娃娃的身体之内,聚集了他从未想象过的至纯巫力。麻子学过巫术,虽然不明白眼前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也知道娃娃这一身巫力的价值。
当时娃娃的颈子上,还挂着一只精致无比的长命锁,金锁上镌刻了娃娃的名字:忘了。
从那以后娃娃就被麻子带在了身边,对于麻子而言,这个男童不过是他饲养的一头灵兽,平日里待他无比的刻薄。
至于男童的名字,麻子以前根本就不曾说起过。
“麻子知道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多了,他只是无意中从荒山野岭中捡来了乐羊不忘,至于画城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一无所知。不过…”说着,小蚩毛纠从怀里取出了一只金光灿灿的长命锁,递给了温乐阳:“这柄金锁曾经被人施巫,里面应该封藏了些重要的尸舞!”
麻子的巫术平平,又是滇边流派,虽然也能勉强感觉到长命锁被巫术封印,可凭着他的本事无论如何也破解不开。因为娃娃一身精纯的巫力太匪夷所思,麻子生怕这只金锁中藏着的信息,是巫门高手留给娃娃宝贝的线索,一直待在身边不舍的丢弃。
刚刚在小蚩毛纠的酷刑之下,麻子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也把金锁交了出来。看在他至少救下了乐羊家唯一血脉的份上,蚩毛纠饶了他的性命,不过一身巫力和真元,都被尽数废掉了。
温乐阳神色一喜,接过了金锁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间脚下的大地狠狠一跳,跟着簌簌的颤抖了起来,小蚩毛纠手疾眼快,早就独臂一揽,把乐羊忘了抱在了怀里,同时面色诧异的望向稽非老道:“地震了?化境之中也会地震?”
稽非老道勉强站稳身体,满脸苦笑着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震动的时间并不长,前前后后也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瞎子的神色倒是轻松的很,不等别人再发问,就赶忙回答:“最近常常会有些震动,都是从十万大山那里传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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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想到了十万大山里一辈子都不停忙碌的野人大汉,苦笑了一声:“那里还在地震?”
稽非老道也不胜其扰的搔了搔头发,喃喃的骂了声:“化境和十万大山相连,也算倒了霉了!”说着站了起来,迈步向外走去:“我去把和尚找来,他现下也该打听完消息了!”
老道走后,温乐阳又把金锁还给了蚩毛纠:“上面巫蛊禁制能解开么?”
蚩毛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再给我几天时间,应该没问题。”说完,转头望向娃娃,语气中带了几分强者的铿锵和巫者的倔强:“娃娃,你本姓乐羊,名忘了!你家既是修真道上数一数二的散修大宗,又是巫门之中首屈一指的强族,画城!”
瞎子情不自禁的抽了口凉气,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天天挨打受气的娃娃,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散修第一世家,画城的传人。
温乐阳也对着乐羊忘了露出一个笑容:“你家先祖是天下第一大巫,本名掠落。”
男童咀嚼了几遍‘乐羊忘了、画城、掠落’这三个名字,原本有些恐惧的脸上,扬起了几分兴奋的光彩,大着胆子问蚩毛纠和温乐阳:“你们又是谁?”
乐羊忘了本来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常常幻想着,有朝一日亲人会突然从天而降,把欺负自己的人一脚踢开,把自己抱在怀里……想不到今天真的美梦成真,听到自己的家族、师祖竟然真的是天下第一等的强者,这份快乐早就从他那副小小的心肝里流淌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温乐阳把掠落一脉和他们拓斜弟子的渊源大致说了说,最后又看着乐羊不忘的眼睛,也不管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稚童,认真的说:“我们在两千年中,受了你家先祖无尽的恩惠,能有机会报答,我们做梦也会笑的。”
乐羊忘了被温乐阳的语气给麻坏了,脑门上窜起了一溜鸡皮疙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蚩毛纠把乐羊忘了放到地上,单手一挥,数百头流淌着暗红烈焰的火隼霍然现身,围绕着他上下翻飞!
温乐阳也吃了一惊,上次见到蚩毛纠的巫火还是四年前在神女峰之巅,那时还是一群火蝶,现在却尽数变成了彪悍狠戾的鹰隼。
乐羊忘了重重的惊呼了一声,冬瓜脸上粗糙的毛孔都透出了无比兴奋的神采,结结巴巴的叫着:“巫火…这是你的…巫火!”
蚩毛纠哈哈一笑,收敛了自己的巫火:“以后我教你巫术,再有人欺负你,你想杀就杀!画城弟子,天下没人能惹!”
乐羊忘了虽然还是个孩子,但身为画城的巫蛊传人,资质自然不俗,心思也有灵巧之处,惊喜之下还不忘跪在地上想要拜师,不料小蚩毛纠吓了一跳,一伸手把他拎了起来,跟着腿一软竟然对着娃娃跪了下去,脸上却丝毫不以为意的笑道:“还你,还你!拓斜传人可禁不起你们掠落弟子的跪拜。”
直到乐羊忘了傻愣愣的点头,蚩毛纠才笑呵呵的站起来:“以后你我兄弟相论,我就是你大哥!”
乐羊忘了被蚩毛纠给吓着了,过了半晌才点点头,又指向旁边的温乐阳问道:“那他呢?”
蚩毛纠有点傻眼:“他是你大哥的大哥……”
谁也没想到刚到化境,找到了能帮‘我服了’化蝶的人不说,还找到了画城传承下的血脉,大家心里那份欣喜自然不用说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乐阳还要追查天锥后人的下落,身边带着瞎子和娃娃颇有不便,和蚩毛纠商量了一会,定下主意等两个出家人回来,先让老道把他们送出化境,请旱魃五哥先带他们返回九顶山。
温乐阳是天下第一的小毒物,可论起对毒虫毒术的见识,比起村子里那几位大家长还差得远。把瞎子带回去,再请几位家长和妖仙从旁边协助,我服了化蝶应该指日可待。
温乐阳和蚩毛纠正说着,稽非水镜两个人就一起回来了。
蚩毛纠等人在‘布衣蜀道’的时候,和尚就在化境之中四处闲逛,想要找找看有没有相关天锥后人的线索,这里本来就是个消息满天飞的地方,和尚转了大半天,与化境有关的消息收集了乱七八糟一大堆,大都是谁家得了什么宝贝,谁家遇到了大贵人,谁家被莫名其妙的灭了门等等,有用的消息几乎一条也没有。
温乐阳也没多说什么,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会,暂时把这座店铺用来当做落脚的地方,由稽非老道带着娃娃和被设下封印的瞎子先出去找旱魃,蚩毛纠留在店里破解乐羊氏留在长命锁上的巫蛊,水镜和尚则带着温乐阳继续在化境中乱转。
几个人兵分三路,暂时分别。
水镜已经在把附近逛了个遍,也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次再出门,直接领着温乐阳去了化境的北疆。
北疆算是化境之中最繁华的地方,能在这里开买卖的修士,大都有些实力或者特殊的本领。
一进入北疆的地界,温乐阳就真感到耳目一新!
比起外面,无论是店铺的规模,还是往来修士的气度都要强上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化境之中其他地方,虽然也是各色建筑、商铺林立,但行走其间感觉和逛商业街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在北疆之内,却货真价实的洋溢着一份修真界才有的光怪陆离!
专卖各种丹药的‘大道堂’,宽阔的厅堂内就矗立着一只三丈三尺三寸三分高的巨大丹鼎,四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不停的催动真火,几十个僮儿像穿花蝴蝶似的来回游走忙碌,丹鼎中散出的异香叠叠氤氲,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嗅之下让人神清气爽,精神大振;
‘灵隐阁’里有各色灵兽仙禽,店铺里执掌的伙计不是修士,而是两头早已通灵的白头猿,还有七头鹦哥站在招牌上,齐刷刷的吆喝着自家买卖,客人进店之后就站在一只巨龟的背上,根本不用行走,自有大龟背着你四处浏览,而七只鹦哥中的一头也会乖巧的落在客人肩头,轻声细语的说些什么。据说这家店子里的镇店之宝是一只火麒麟蛋,坊间传闻还是双黄的;
‘君子剑号’中的仙剑不知成色如何,不过那柄悬在大门旁边的湛蓝小剑,不停发出的灵灵轻鸣却悦耳得很,比着用手指轻弹青花细瓷还要更好听;
一家奇门遁甲的铺子里陈列着一道仙卦,店主早就许下了诺言,如果有谁能解开这道卦象,就把铺子分给他一半;
小到那些被法术加持过的衣服、玩具、金银首饰,大到功法、阵法秘秘技、太古简牍甚至妖仙宝图,只要你能想到了,这里便都能买得到!
水镜和尚故地重游,兴致还算不错,呵呵的笑道:“这才是化境里精华的所在,有趣玩意着实不少!而且在北疆的修士,大都是几代人都常驻在化境之中的,这里的店铺也都是千百年的老号,和外面那些打秋风、碰运气的黑店还是有些区别的。”
温乐阳早就看得眼花缭乱,觉得又是好玩又是开心,挨家的店铺乱串,大开眼界。
整个化境都就是一座不夜城,这里的人也几乎用不着睡觉,店铺更没有关门歇业这回事。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就在北疆转了快一天。水镜和尚忙忙碌碌的,既和店铺里的活计闲聊套话,也去了专门打探消息的商号花大价钱来换消息,不过一天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温乐阳也没指望着能马上找到天锥后人的下落,现在倒也谈不上灰心或者失望,可水镜和尚是个急性子,稽非老道那边误打误闯,在‘布衣蜀道’中收获甚大,他这一头腿都跑细了却一无所获,越想越是生气,渐渐开始抱怨起来,一会指着店铺不屑,一会冲着活计瞪眼……
温乐阳哭笑不得,拍着和尚的肩膀宽慰道:“本来就是个大海捞针的细致功夫,急不来的,总要寻访是几天再说。”说完,又忍不住笑道:“不过这个北疆,倒是有趣的很,等以后有空了,要再带着慕慕、小易他们再来一趟。”
水镜和尚叹了口气,习惯性伸手一拍光头,却摸到了一大把小沙粘上去的头发,吓了自己一跳,忍不住也笑了:“原先这里不止是什么法宝、丹药的店铺,还有不少有意思的秘术宗流,那些人做的买卖不是卖东西,而是帮你做各种各样的事物。才四年没来,有好几家这种千多年的字号就都关张!”
温乐阳笑了笑,正想随口搭腔,可随即想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四年间,千年字号关张?”
水镜点了点头,随口答道:“上次我和老道来化境,还是神女峰大会之前……”说着半截,看到温乐阳一副认真寻思的模样,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温乐阳拉着水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那个,一边琢磨着一边说:“四年前华山神女峰上,咱们抓住抱日老头子,当时有非非在场,抱日没有说谎的余地,既然没提到这片化外之境,自然那时他们还没藏到这里。”
天锥后人在几千几万年里都隐世修行,直到四年多之前才得到仙师谕令重入世间,再之后不久秦锥被他们囚禁在化境之中,几个妖仙在九顶山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天锥后人藏在化境的时间,最多不过四年。
和尚为人疯疯癫癫,不过总算还没傻到骨子里,很快就明白了温乐阳的意思,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憋闷依旧的怪笑:“你是怀疑我说的那些家店铺,关张倒闭和天锥后人有关系?”
温乐阳点点头:“天锥后人来化境四年,不少经营了上千年的买卖,都在四年内垮了,有些太巧了。”说着,他也来了精神:“能不能查出来,从秦锥被抓的时候开始到现在,北疆里有多少老字号关门了?”
水镜和尚眉飞色舞的点点头:“小事一桩,用不了半天的功夫!”说完拉起温乐阳,又钻进车水马龙的大街里。
北疆和化境中的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买卖商号大都有着长则千年,短也有数百载的历史,都有常年驻在此处的修士世家或者宗派把持着,常年的经营之下都有着自己的生意经和生存之道,虽然也有易主或者倒闭的,但绝不频繁。
这些事情不是什么机密,水镜和尚根本没费事儿,就打听的一清二楚,特别是在四年之前,三个月里就有七家千年字号,被人连根拔起。
化境之中,无法无天,商铺骗人后被主顾报复,轻则吵闹,重则灭门,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不过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在那些老字号身上。
对于化境中人来说,三个月里七家老字号被斩尽杀绝,的确是突兀的很,不过也没什么太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在水镜和温乐阳眼中看来,那时应该正好是天锥后人进入化境的时间,又是他们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追查下去的方向,自然无比的重视。
和尚把四家字号、买卖经营一一陈列在纸上,递给温乐阳之后又苦笑了起来:“都是被满门屠灭,想要直接找到凶手恐怕不容易。”
让温乐阳颇感意外的是,和尚的字大开大阖,刚毅之中透着几分龙飞凤舞的飘逸,写得着实不错。跟着又想起旱魃的一笔蝇头小楷,忍住不偷偷的笑了:好字都让丑人写了……
‘分毫不差’,专司测绘、绘制地图的商号
‘三步远’,专司追踪、寻人的商号
‘点龙阁’,历代店主传承风水异术,寻龙点睛,指点青乌
‘望星台’,研习星月方位,指点吉凶
……
温乐阳正看着商号,脚下的地面突然又震动了起来,过了片刻才再度安静,化境北疆中的修士们早都习以为常,不仅没有恐慌惊惧,反而还有些人笑了起来。
而温乐阳的心里却猛地翻了个个,伸出手一一指点着字条上的商号,抬头问水镜和尚:“化境里,还有没有这一类的买卖?”
水镜撇了撇嘴巴:“几乎没有了,这样的买卖都要靠奇门之术才能经营,一般的修士做不来的。”
温乐阳又细细的读了一遍字条,这才抬起头:“这些商号经营的买卖,都是和方位有关的。他们只要一有买卖,便要测量或者辨别方位。”
水镜笑着回答:“这是当然的,莫说有买卖,就是他们自己平时练功,也都要测量方位、距离。”
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低声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这片化外之境,先前未必是连着十万大山,是天锥后人施展了什么法术,催动或者扩大了化境,让它接上了十万大山……”
化境之中,所有研习与方位有关的功法之人都死了,只要化境扩大或者移动的足够稳当,就不会被人发现。
自从九年前,温乐阳从归一草的百日续命之下苏醒后,就开始卷入修真道上的诡异风波,见识过三位师祖的千年设计、听说了一代剑仙的阴险心思、更亲身无数险恶到极点仇杀,他本性虽然单纯,但绝不是白痴废物。
再笨的人,如果经历过他的那些生死历练,也会被打磨出一副玲珑的心思,更何况温乐阳本来就有一份天生的小聪明。
四年前天锥后人潜入化境;
七家那时候被屠灭的商号,经营的买卖和自家的功法都与方位有关;
化境中人祖祖辈辈生活、修行与此,如果不是不久前十万大山狂震,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里和十万大山相连。
温乐阳推测真相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把已经知道的线索列出来,然后去找出一个解释,把这些线索连在一件事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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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看到瞎子也在,立刻冲了过来,口中还大喊着:“你们收过订金……”话还没说完,眼前倏地一花,小蚩毛纠已经横身挡在了他面前,冷冷的说:“铺子都塌了,这几天不做生意!”
蚩毛纠听说家里出事,早就没有玩闹的心思了,没直接把那个小伙子扔出去已经算客气的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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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哪里肯依,可看着蚩毛纠的架势,他又不敢再伸手去抓,急的满脸通红,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已经交了订金,不能……”
瞎子知道怎么回事,不等别人开口问他,马上给温乐阳解释道:“麻子不久前接下了这单生意,说是要用巫蛊救个人,价钱开的很高,对方已经先付过了定金。”
布衣蜀道虽然是骗人,但是麻子有身负正宗巫力的娃娃,瞎子在毒术上也有可取之处,也经营的有声有色,特别是这档救人的买卖,因为价钱开的高,麻子也真用了心思,天天躲在房间里逼乐羊忘了给他炼蛊。
说着,瞎子的脸上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你们刚找上这里的时候,就是麻子在逼娃娃炼制巫蛊……”这样算起来的话,温乐阳找到画成后人,还是拜小伙子和中年胖子所赐。
瞎子在这边说着,地面又颤抖了起来,一波余震悄然而至。
街上的人都被先前的剧震吓破了胆子,猛的发一声喊四下里乱跑,转眼就乱成了一团,抬担架的那两个仆人站立不稳,担架荡了几荡,上面的伤者最终还是摔倒了地上。
温乐阳这时才看清楚,伤者是个年轻女孩,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通红一片,好像有一层炽烈的熔岩正在皮肤下流淌。
而水镜和尚却咦了一声,似乎认出了伤者,拉了拉温乐阳的袖子:“这人要救!”
胖子跑过去手忙脚乱的用被子把伤者重新包裹起来,对着手下和他侄子喊道:“不治了,咱们走!”
看样子胖子为人精明,此刻应该明白瞎子被温乐阳等人俘虏了,他送来的伤者身份又是重大的机密,当下里只怕惹祸上身,再也顾不上救人,转身刚想走,稽非老道已经横身拦在了他们身前。
胖子又惊又怒,磐手捏了个法印,等着老道喝问:“想动手么!”
水镜和尚则把声音压得极低,对温乐阳继续说:“这个女人以前是北疆里出名的美女,‘三步远’大掌柜的女儿!”
温乐阳皱了下眉头,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四年前北疆里七座老店被人连根拔起,‘三步远’就是其中之一,专门做替顾客寻人或者追踪的买卖。
稽非水镜哥俩对化境熟悉无比,而那个伤者在北疆也颇有些名气,一下子就被他们认了出来。
蚩毛纠根本就懒得废话,空荡荡的袖子一挥转身就走,地面上悄然爬出了一条乌黑的长藤,吞吐间连伤者带担架一起卷了起来,跟在了他的身后。栗子小说 m.lizi.tw
中年胖子被蚩毛纠的手段吓了一跳,水镜和尚嘿嘿的笑了:“你们遇到活菩萨了,自己却还不知道!”说完,拉起胖子跟了上去。店子虽然塌了,总算还剩下些残垣断壁,勉强还能有个方圆,比起外面要僻静的多。
伤者浑身火烫,整个人就像是个被整熟的螃蟹,红彤彤的诡异,人早就已经沉沉昏迷,没有什么意识。蚩毛纠略略检查了一下伤势,温乐阳也似模似样的抓起人家的手腕去诊脉,过了一会回头望向了胖子:“三步远的人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胖子却反问他们:“你们真的是蜀道上的,拓斜弟子?”
两个拓斜弟子还没说话,稽非水镜外加瞎子就同时冷哼了一声:“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胖子犹豫了片刻,最终狠狠的一咬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中年胖子也是北疆的买卖家,先祖刚到化境的时候,受了‘三步远’不少的照顾,两家的交情也颇为深厚,胖子的侄子和‘三步远’的女儿自小就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四年之前,老店‘三步远’被人一夜之前屠灭满门,这个女人却没死,被胖子叔侄偷偷的藏了起来。
人虽然没死,但是也不能算活,这几年里始终昏迷不醒,胖子叔侄不敢声张,偷偷的想尽了办法,却没有一个管用的,直到不久之前,听说了‘布衣蜀道’是大名鼎鼎的拓斜字号。
胖子一家几代人都在化境过活,当然不那么容易被骗,可侄媳妇越来越‘红’,眼看着就坚持不了几天了,这才死马当活马医,姑且信了麻子。
胖子知道的事情就这么多,对追查天锥后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帮助。
蚩毛纠微微琢磨了一会,根本就不看满脸期盼的胖子叔侄,对温乐阳说:“先用本命蛊吊住性命,在用咱们巫门的法子给她换血,应该能行,乐羊忘了留在我身边。”
说着,他又望向了娃娃,露出了个和气的笑容:“待会我要施巫,你仔细瞧着。”
娃娃大喜点头。
蚩毛纠也呵呵一笑,随即无数条乌黑的长藤在悉悉索索的异响中,从院子里爬长出来,转眼编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藤笼,把娃娃、蚩毛纠和伤者笼罩了起来。
稽非老道的心眼多,出来之后凑到温乐阳身边小声的嘀咕着:“就这么救人,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温乐阳还没说话,水镜和尚就一瞪眼:“你把蚩毛纠当成什么人了!”
老道愕然:“什么什么人……”随即才反应过来,抬手给了和尚一巴掌,哭笑不得的骂道:“脏心眼的东西!蚩毛纠当然不是那种见色误事的人。”
跟着老道不再理会和尚,继续低声对温乐阳说:“这事我总觉得有点来的太巧……”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声惨叫从冥冥中尖锐的划起,那些刚刚编织成笼子的黑色长藤就像被抽调筋骨的蛇,瘫软无力的散落在地!
藤笼散落之后,蚩毛纠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偶尔闪过一丝诡异的红晕,目光也暗淡到了极点。栗子网
www.lizi.tw乐羊忘了神情恐惧,和他并肩而立,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的面对温乐阳。
在他们的肩上,各自搭着一只修长的手掌,一大一小两个巫者都被人家制住了!
片刻前还奄奄一息的年轻女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鹰子深目、却只能用妩媚形容的男子,全身的通红已经退去,换而细腻嫩白的光泽,望向温乐阳的目光柔得都快滴出水来,眉宇间却压抑不住的一份得意和狂妄。
胖子叔侄一起笑了,快步走到那个男人身后并肩而立。
和尚彻底傻眼了,眼睛瞪住对方,心里却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会功夫,女人变成了男人,伤者变成了强敌。
蚩毛纠受制于人,看样子也受了些伤,但是神态却倔强的很,冷哼了一声对温乐阳说:“这个妖人易容,装成伤者,趁我调用本命蛊无力自保时出手偷袭。”
妩媚男人嘻嘻一笑:“不是易容,是幻容,一字之差,天地之别呢。”说着,还俏皮的对着温乐阳挤了挤眼睛。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中年胖子扬声断喝:“我家主人是乌桓之主,木楼先生!先祖追随仙师斩妖除孽,今日家主重入世间,你们这些妖魔小丑便认命吧!”
乌桓山在古时时胡人之地,这个木楼的长相,果然不是汉人的模样。
木楼挑了下眉毛,咯咯的娇笑着:“天锥后人办不成事儿,仙师他老人家让到我来帮忙。”
他说话的时候,白皙水嫩的脖颈上突然鼓起里一个拇指肚大小的包,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的蠕动着,木楼自己却一无所知,犹自笑道:“天下都在传说拓斜弟子好大的本事,现在看看也稀松的很。”
温乐阳没说什么。
一句话的功夫里,木楼颈子下鼓起的疙瘩就被里面的东西挣破了,一只丑陋难看的瞎蛾子笨拙的挣扎着想要爬出来,最终在挣断了半个翅膀之后脱身而出。
瞎蛾子并没有急着飞走,而是继续趴在木楼的脖子上,硕大的肚囊一鼓一鼓的,费力的喘息。
随后,更多的鼓包,蠕蠕的从他脖子和脸皮下拱了起来,长出疙瘩的都是木楼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稽非和水镜看的眼睛都直了。蚩毛纠自始至终也没回过头,但是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嘴角早就挂起了阴狠的微笑。
木楼的兴致好得很,眉飞色舞的看着温乐阳:“总有些蠢人想要偷偷追查,四年前那七家的惨祸。仙师的设计,当然容不得别人窥探,这几年里,我们乌恒山的弟子,忙的很呢!”
孔弩儿心思缜密,这次化境的图谋又关键之极,派人杀光了化境中修习方位的修士还不放心,生怕有人会源此追查到再什么线索,又命木楼幻容,装成最善追踪的三步远幸存者。
一旦有人想要追查七家字号被屠灭的真相,肯定会寻找幸存者的下落,到时候便只有自投罗网的份了。
木楼笑够了,这才上下打量了温乐阳一番,这才继续开口:“拓斜弟子中,名气最大的就是温乐阳了,他来了么?化境里还有你们的人么?”
一直不停的有虫子从皮肤下挣脱出来,不全是飞蛾,还有蚊子、苍蝇、蜜蜂甚至小蜻蜓,所有的虫子都不飞,就那么静静地趴着,没过一会功夫,木楼的脖子、脸膛、还有衣衫之下看不见的地方,都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各种蚊蝇,他自己却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还在用柔弱妩媚的眼波望着温乐阳。
温乐阳的眼睛里都快长出鸡皮疙瘩了,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就是温乐阳。”
木楼愣了一下,皱着眉笑道:“你怎么可能是温乐阳,他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就连稽非和水镜也知道胜券在握了,温乐阳的神态就更轻松了,笑着回答:“易容了!”
不料木楼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几乎有些歇斯底里,跳起来怒骂:“去你妈的!天下没有一件易容的本事能瞒过乌桓山弟子的法眼!”木楼一脉幻容之术独步天下,比着其他易容的法术都要更高深、更逼真,乌桓山门下世世代代都以此为荣。
在木楼看来,温乐阳说他易容自己却没看出来,比骂他不男不女还要更恶毒。可他在怒骂中一动,浑身上下叮满的蚊虫同时受惊,嗡的一声就飞了起来!
木楼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下子会被这么多蚊子苍蝇包围起来,直到他撕开袖子看到自己皮肤下一个又一个蠕动的疙瘩破裂、继而爬出虫子,这才明白,他早就被人家中下了厉蛊!
继而,撕心裂肺的剧痛猛然从身体发肤中狠狠的炸了起来,浑身上下的力量在一瞬间就被抽干了,木楼除了在惨叫中跌倒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了!就在他张开的嘴巴里,也时时有虫子从舌头中挤出,翅膀震动几下,轻飘飘的飞动起来……
木楼的两个手下又惊又怒,饶是他们忠心耿耿,现在也不敢去碰自家主人,各自叱喝了一声,不约而同的祭出法宝,正想向着蚩毛纠扑过去,先前那些散落在地的黑藤遽然然绕吞吐,胖子叔侄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层层捆缚!
黑藤不仅捆住了胖子叔侄,更从他们的嘴巴、鼻子、眼窝、肚脐等等所有身体上的空隙中缓缓地钻了进去,藤子的动作随慢,但是却没有一丝停顿。
就像锥子所说,孔弩儿麾下最出色的修士就是天锥高手,乌桓山的功法以幻容为主,真正在打斗时的威力有限,木楼的修为,比起数斗、铁锈等人都要差上不少,两个手下就更不用提了。
木楼之所以不把拓斜弟子放在眼里,敢单枪匹马的动手,是让数斗老太婆给害了……
在拓斜弟子之后,温乐阳名声最大,本事自然也是最高,可数斗婆婆就曾经和木楼愤愤不平的抱怨过,温乐阳自己没什么本事,全靠着三件厉害的连环法宝,真正要堤防的,锥子、苌狸那几个绝顶妖仙。
化境是一片自成方圆的天地,除非温乐阳把魔胎石塔通过入口带进来,否则他人在化境,法宝却在外面,根本就无法使用;另一把流金火灵四年前就当着天下修士的面炸了个粉碎;至于蛟刺和骨蛟的威力,在那些天锥后人的眼里就有限的很了。
没有了石塔和巨剑,木楼根本就不把温乐阳瞧在眼里,更毋论其他的拓斜传人了。
不过数斗也好,木楼也罢,他们可不知道,不光温乐阳早已毒功大进,就连蚩毛纠、傻叔叔、骆旺夫这些第一代破解了三术合一功法的拓斜弟子,都已经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了。
蚩毛纠俯身抱起了早就目瞪口呆的乐羊忘了,呵呵笑着对他说:“调用本命蛊时,咱们巫者没有丝毫防御之力,尤其对这种不知根底的人,一定要先给他中下几道厉蛊防身。”
说完,又带着些得意的望向温乐阳:“早在给他检查伤势的时候,我就下手了!”
温乐阳笑的挺开心,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我也是,诊脉的时候!”说话之间,一抹灰色的剧毒无声无息的从木楼的手腕中流出,缓缓地流转到温乐阳的脚下:“早知道你动手,我就不忙活了!”
自从丧鼎中脱胎换骨之后,温乐阳除了身体更加结实、功力暴涨之外,另一项好处就是能和流出身体的生死度遥相呼应,生死度侵入敌人之后,发作或是隐藏都随他心意。
两个拓斜弟子相视大笑。
化境之中隐藏着孔弩儿绝大的图谋,温乐阳时时刻刻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见识过天锥后人的本领,更见识过孔弩儿的心思,北疆虽然是不凡之地,但那里的修士,本领在高也高不过五福。
孔弩儿势在必杀的人,又哪有那么容易活下来。
胖子叔侄藏了个幸存者,不早早的送走,却在化境里四处求医问药。
就算布衣蜀道以前是骗人的,可毕竟顶了拓斜传人的名头,孔弩儿的手下自然会来探一探。
拓斜弟子现在名气大得惊人,但是这份名声都是杀人换来的,可不是救人。
温乐阳觉出了蹊跷,虽然不敢确定来访的三个人就肯定是敌人,又怎么会不防备些,只可惜,他好容易自己动对了一次脑筋,到最后却……稽非水镜哥俩大步走到蚩毛纠跟前,各自挑起一根大拇指,大声赞道:“苗家的兄弟果然长了一副好心思!”
温乐阳挺无奈的,风头全被蚩毛纠抢走了。
瞎子早就倚着墙角软成了一团,这次才算真正明白了,他们先前冒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祖宗!
蚩毛纠笑嘻嘻的把娃娃递给温乐阳,也不嫌木楼满身的蚊虫恶心,伸手拎起他走到了另一道残墙之后,逼问口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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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老道帮过苗不交的情分,小蚩毛纠从没一刻忘过,稳稳地一步踏出,挡在了稽非的身前。栗子小说 m.lizi.tw
挤在他们身旁的化境修士们,先前都被独眼龙弹指杀人的气势所夺,现在看到又有人出头,脸上的神态各异,或惋惜或钦佩,或兴奋或恐惧,可身形却全都不约而同的向后散开,生怕瘦子再度出手时殃及池鱼。
蚩毛纠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在他身后的稽非老道呵呵低笑:“化境里的人就是这样,倒不是说他们没骨气,不过能不出头的时候,打死他们也不会上前一步!”
水镜和尚的心思比起稽非来差远了,忍不住喃喃的骂了句:“这里上万修士,竟然被十几个人挡住了?一人扔一道法咒,也把他们压成肉泥了!”
瞎子却摇摇头:“话是没错,可总要有个领头的才好,对面那些人实力太强,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稽非道骨仙风的微微一笑:“他们很强么?却不在我的眼里……”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蚩毛纠依旧和独眼龙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坐在温乐阳怀里的娃娃明显紧张了,全身都紧梆梆的有些僵硬。
温乐阳神色倒是轻松地很,笑着安慰娃娃:“独眼龙差远了,蚩毛纠想要戳瞎他的眼,比戳瞎自己还容易……”独眼龙的实力,比起小兔妖善断还不如,蚩毛纠想要杀他根本就不费事。
蚩毛纠被温乐阳的话给气乐了,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时独眼龙恨恨骂了句什么,悬在跟前的飞剑一振,闪电般向着蚩毛纠飞袭而至。
小蚩毛纠目光不屑,独眼龙的偷袭在他眼里连慢动作都算不上,根本不理会飞剑,身形一晃绕开了飞剑,欺身儿进,独眼龙大吃了一惊,双手连连捏动剑诀,把飞剑招了回来护在身旁,蚩毛纠围着他急转了好几圈,好像找不到下手的时机,终于长出一口浊气又退回到温乐阳的身边。
独眼龙哪里肯依,再度催动飞剑想要攻杀蚩毛纠,就在这时侯,从温乐阳身后的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声悬念道号,天上同时出现了几十把赤红色的长剑,转眼凝聚成阵,汇成一条火光荡漾的赤练,啪的一声闷响,正抽在独眼龙的飞剑上,替小蚩毛纠挡开了敌人的袭击。
化境的众人不约而同的低呼了一声,没想到还有人会动手,呼啦啦的散开得更远了。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滚荡着一份蓬勃的怒气铿锵响起:“出口之外,即便是龙潭虎穴,诸位提醒过后也便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却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若说没有什么图谋,真把这千万修士都当成傻瓜么!”
话音落处,立刻在化境众人之中引来了一片附和。
一个须发皆白的侏儒老道大步跨出,在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中年道人。
温乐阳和赤毛纠又是诧异又是开心的对望一眼,祁连仙宗的人居然也在化境里。
祁连仙宗虽然隐居销金窝,没落了两千年,但老牌正道门宗的那份侠骨,敲一敲还是铮铮的响。
独眼龙可没想到化境里还有人能挡住自己的飞剑袭杀,眼神更加戾虐了,毒蛇般瞪着侏儒老道:“你们是谁!”
侏儒老道却摇了摇头:“落魄之人,还说什么……”
温乐阳不等侏儒老道说完,就伸手指向独眼龙骂道:“孤陋寡闻的小妖,连祁连仙宗的名头都不知道!”
说完,温乐阳转向侏儒老道,恭恭敬敬的施了个礼:“后生晚辈,一切听凭祁连仙宗诸位仙长吩咐!”他一直对这一脉弟子心怀愧疚,脑筋急转之间,就打算把带领上万修士离开化境的大名声送给他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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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老道却糊涂了,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脸像橘子皮似的中年壮汉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来历,犹豫着还了个礼,连说不敢当。
他们说话的功夫,蚩毛纠从温乐阳怀里接过了娃娃放在地上,笑呵呵的说:“刚才我揪了独眼龙一根头发,你来还是我来?”
娃娃的神色跃跃欲试,不过最后还是摇摇头,蚩毛纠也不着急,继续笑道:“那你看好了!”说着,把头发放在口中咬断一半,一边咀嚼着一边无比缓慢的念诵巫咒,最后一抻脖子咽了下去,跟着又举起另外半根头发,竟从自己的眼角处缓缓地扎了进去,直到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线头,才又慢慢的抽了出来……
独眼龙祖上千万年里都不曾涉足修真道,他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压根就没听说过祁连仙宗,冷森森的目光始终在祁连弟子身上打转。
侏儒老道毫不示弱,目光炯炯有神,和独眼龙对望。
站在独眼龙身边的那个娇美少妇忍不住怒道:“矮子老道,你看我做什么!”
稽非老道开口打了个哈哈,瞪向独眼龙,毫不客气的骂道:“没听过祁连仙宗的威名?这也难怪,当年仙长仗剑行道之时,你家的祖宗还在娘胎里打转!”
独眼龙勃然大怒,眼珠一转狠狠的盯向稽非,正要不顾一切发动剑诀诛杀他的时候,稽非老道突然跳了起来,哈哈大笑着伸手猛拍蚩毛纠的肩膀:“他又瞪我来着……”
话音未落,蚩毛纠把手里那半根独眼龙的头发迎风一抖!
独眼龙束在脑后的长发豁然炸开,张牙舞爪的随风而舞,一股暴烈的气势豁然狰狞散开!
蚩毛纠小动作不停,把手里的头发像拧麻花似的迅速扭转,最后又是一弯,一送。
所有人都以为独眼龙披头散发的想要发动神通,祁连弟子们也齐声叱喝,半空里的赤练横斜,摆了个攻守兼备的阵势。
可谁也没想到,独眼龙那满头长发根根纠缠转眼拧着了一根乌黑油亮的大辫,随即转了个方向,诡异的从他的脑后弯过来,辫稍锋锐如矢,在啵的一声轻响里,稳稳地扎进了独眼龙唯一的眼眶里。
独眼龙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捂住眼睛长声惨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稽非老道从一旁彻底看直了眼,温、苗、骆三家各有绝学,可说到最诡异的最让人毛骨悚然的,非青苗的巫蛊莫属。
水镜和尚也情不自禁的抹了抹自己的脑袋,喃喃的说了句:“幸亏和尚平时都是光脑壳!”
在场泱泱万人,一时间全都震惊在当场,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想着一件事:刚才那个丑陋的胖婆娘说了一句:再看一眼,我便戳瞎你!
独眼龙又看了稽非一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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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瞎了。
蚩毛纠把手里的半截头发扔到地上,走上两步对着一样目瞪口呆的侏儒老道,操着和温乐阳一摸一样的口吻,恭恭敬敬的说道:“晚生后辈,一切以祁连仙宗一众仙长马首是瞻。”
侏儒老道情不自禁的说了句:“真的假的?”有些失神的目光从蚩毛纠身旁滑过,落在了水镜和尚脸上。
水镜赶忙点头:“真的,真的!”
侏儒老道目光一转,又望向稽非老道,问水镜:“你说什么?”
这时,一个挺漂亮的年轻女孩悄无声息的钻到了温乐阳等人身边,低低的说到:“屠大家代七位彩虹尊主,拜过诸位拓斜传人!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一声。”
温乐阳愣了片刻,才明白‘七位彩虹尊主’是谁,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问那个女孩:“彩虹兄弟也在这里?”
年轻女孩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七位尊主不在,带领咱们的是屠米,屠大家!”
就在温乐阳还在琢磨屠米是哪位的时候,一个切金断玉般的声音又从人群里响了起来:“晚生后辈,谨遵祁连仙长谕令!”说话时,一个足足有四百斤的胖女人摇摇晃晃的挤了出来,对着侏儒老道飘飘万福,露出了一个油腻腻的笑容。
温乐阳恍惚间觉得胖女人有些眼熟,随即才想起,她是世宗的高手,七个彩虹胖子之下的高级首领,当初就是她指挥世宗的人围攻乌鸦岭……
温乐阳笑了,原来化境里的老熟人还真不少。
屠米的特征太明显了,温乐阳想记不住她都不行。
在屠米身后,没跟着什么人,可随着她的话,从人群里豁然升起了百多件各色法宝,齐刷刷的指向了对面的那十几个封住出口的修士,与此同时从各个方向中都响起了锵锵的断喝:“谨遵祁连仙长法令!”
屠米是彩虹胖子的心腹,为人更是精明干练,她几次听彩虹提起过青苗巫术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也听说过拓斜弟子和祁连仙宗的渊源,现在虽然没认出温乐阳等人的真实身份,但是也猜出蚩毛纠来自七娘山。
眼下的情势虽然还不明朗,但对面那十几个修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场中万人都杀了,屠米立刻走了出来,要把这份人情送给拓斜传人。
屠米这次来化境,事关世宗一次重大的采买,一般的小事也犯不着让她亲自出马,带来的人手着实不少。
侏儒老道满头雾水,可也不耽误心里那份飘飘欲仙,小蚩毛纠和屠米两个胖女人左右侍立,身后一众祁连弟子手捏法诀,半空中一条赤练斩风横断,着实算得上威风淋漓!
温乐阳对着身边那个世宗弟子笑道:“代我回复屠大家,温乐阳、蚩毛纠承下这份情谊,”
那个女孩虽然干练,可也还是忍不住啊了一声!脸上几颗小小的雀斑都有些发亮。温乐阳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实在太有名了,屠米能把这份人情送到她手上,此行就足够赚了。
独眼龙的那十几个同伴个个脸色阴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该再动手杀一儆百。
而温乐阳身后的大群修士现在都来了精神,叫骂声越来越响亮,一件件法宝耀武扬威的盘旋,大有再不让路立刻砸过去的架势。
先前站在独眼龙身边的那个老头子终于发出了一阵冷笑,淡淡的扫了小蚩毛纠一眼,却没提给独眼龙报仇的事情:“我家师长心怀慈悲,不忍让你们枉送了性命,这才命我们拦住出口。”
老头子的声音突然凌厉了起来:“若不信,我这便请家师撤去外面的阵法,放几头怪物进来给你们这群不知恩义之人看看!”说完,扬手取出一只小小的木铃铛,轻轻晃了晃,随即一挥手,带着身边十几个人迅速让开了出口。
侏儒老道现在当了马首,身后跟着一大群是瞻的修士,见状嘿嘿笑了两声,正要迈步率先去探一探出口,蚩毛纠悄悄地伸手拉住了他。老道回过头瞪着屠米:“拉我干啥?”
屠米正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悉悉索索,好像一群大蟑螂在报纸上跑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侏儒老道也不敢再冒失,一挥手亮出了自己的飞剑,与弟子们的赤练剑阵汇合在一起,同时世宗的上百件法宝也缓缓游移而至,稳稳地散在出口四周。
化境之外的异响到后来干脆就练成了一片,仿佛涌向这里的,不是怪物而是叠叠的海潮!
悉悉索索的跑动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靠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冲进来的刹那,那连片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侏儒老道却须眉一震,大声的喝道:“来了!”话音落处,数不清多少只丑陋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乱七八糟冲进了化境。
这些怪物的个头还不到成年人的膝盖,身子瘦骨嶙峋,胸膛比这老玉米也粗不了多少,六条腿子只有手指粗细,但是个个头大如斗,没有嘴唇之露出两排七扭八歪的獠牙,在不断地咬合中咔咔作响。
稽非老道见多识广,差点跳到温乐阳的后背上,失声叫道:“豁虱子,果然是十万大山里的恶物……”
早就蓄势以待的修士们发了一声喊,刹那里流光溢彩,上百件的法宝的荡漾起各色神光,向着前面已经挤成一团的怪物们就轰了过去!
法宝合击的如雷巨响,滚成一团的‘豁虱子’,被炸得分崩离析!
修士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化境外潮水般的脚步声霍然大炽,仿佛变成了惊涛骇浪,只听动静就能明白,在出口之外不知来了多少怪物,正嗷嗷嘶吼着想要冲进来!
祁连仙宗自不必说,留在侏儒老道身边的弟子个个都是道法精深,把赤练剑阵舞得宛如火龙。
屠米的手下也是训练有素,上百件法宝进退有度,一层层的轰击抵挡着怪物。
开始时还好,屠米和侏儒老道率领的弟子就能稳稳地封住出口,可不久之后,冲进来的怪物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结实,凭着世宗和祁连仙宗的手段竟已经渐渐地守不住出口了。
稽非老道看的目不暇接,口中流水价一般的给温乐阳念叨着:“冠吼…鸣蛇…七狡…天哪,怎么还有蠛蠓鸟!”
终于一头硕大的红色犀牛吞吐着烈焰冲过了封锁,在凄厉的长嗥中扑向化境的修士,屠米怒斥一声,反手又亮出一柄银色的冰叉,狠狠的炸碎了巨犀的脑袋。
化境里的修士们总算团结了些,纷纷放出了自己的宝贝来助侏儒老道和屠米,一时间小小的出口周围,近千件法宝上下翻飞,滚滚的巨响不停的跌宕,来自十万大山的怪物撕心裂肺的惨叫着,残肢断骨四处乱飞,腥臭粘稠的血液泼溅得到处都是……
又过了一会,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战团,可来自出口的压力却丝毫不见减轻,怪物们不畏生死,更杀之不绝!
直到此刻,先前和独眼龙一伙的那个老头子才面含冷笑,又挥了挥手里的木铃铛,对着化境中的众人喝道:“我便请师尊重列法阵,引走这群恶物!”说来也奇怪,在他摇响木铃铛之后,外面的怪物就仿佛发现了新的猎物,顾不上再冲击化境,没过多少工夫,化境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本来温乐阳这一行人早就认定了老头子、独眼龙等人都是孔弩儿的手下,拦住化境入口是有什么图谋,可水镜和尚见到真有不少怪物,又有些吃不准,凑到温乐阳身边问道:“这些人…是仙师的手下?”
温乐阳还没说话,稽非老道就答道:“要是没怪物来,倒还不好说,不过现在……跑不掉错不了,他们就是孔弩儿的手下没错!”
和尚咔咔的挠着头皮,满脸都是纳闷,稽非老道撇了撇嘴巴,嫌他师弟太笨:“你掰开手指头数数,天底下除了咱们九顶山和那个狗屁仙师这两股势力之外,还有谁能控制十万大山里的无数怪物!”
温乐阳苦笑着看了稽非一眼:“你还真高看咱们九顶山了。”
外面有无数怪物,高深的修士想要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或许还可以,可要让它们来便来,让它们离开便离开,就是苌狸、锥子等人也做不到。
水镜和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孔弩儿的手下拦住出口,货救下了大伙的性命……十万大山果然是穷山恶水,竟有这么多怪物!”
温乐阳也摇了摇头,随即望向那些孔弩儿的手下,低低的骂了句:“这帮王八蛋!”
十万大山里的怪物虽然凶猛,不过早已蛰伏,不愿再出山,四年前温乐阳被旱魃带去那里,都没遇到什么危险。
可片刻前,无数怪物想要离开大山,冲进化境。
在加上最近一段时间里,十万大山震动连连,温乐阳再笨也能想明白,野人大汉的石头,已经无法镇住那些引诱怪物发疯的恶穴了。
这件事当然是孔弩儿做的。
老头子此刻已经率领同伴,重新挡在了化境出口之前,语气里充满鄙夷:“现在诸位信了我家师长的慈悲之心?如果哪位再有疑义,我们转头就走!”
嗡的一声,上万修士乱哄哄的议论了起来,其中大部分人已经信了老头子的话。
就在这时候,蚩毛纠又抬起了头,瞪着老头子:“我有疑义,你们走吧!”
别人都吓了一跳,唯独温乐阳这几个人乐了,他们不知道孔弩儿要做什么,他们只知道孔弩儿说东,他们就往西,孔弩儿说吃,他们就要拉……跟两拨小朋友打仗也着实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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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孔弩儿指使手下在神女峰捉拿苌狸,更把温乐阳这一群人打得苦不堪言,那时他们就算是捅了‘温、苗、骆’三个大马蜂窝了,只要是孔弩儿的人,遇到温乐阳或许还好些,遇到蚩毛纠就只有自认倒霉的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更何况拓斜始祖失踪的最后线索,和孔弩儿有着莫大的关联,锥子和孔弩儿还有着一份血海深仇。
老头子也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他和乌恒木楼一样,在孔弩儿现在聚集的手下之中,只能算个小角色。自从进入化境之后,就天天闲逛,直到上次大地震,才从铁锈先生那里接到谕令,要他带人封住化境出口,还不许他杀太多的人。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局势,就通知外面放些怪物进来,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老头子干脆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亮出飞剑狠狠的瞪着越走越近的小蚩毛纠。就在这时,在他们身后的化境出入口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枉费仙师对你们一片信任。”
在神女峰上大难不死的数斗老太婆,还是那副模样,佝偻着身体,老脸阴戾的从外面走入了化境。
热仙姑跟在老太婆身后,尖声尖气的劝着:“数斗老仙姑息怒,他们的差事,本来也不那么简单。”她的声音火辣辣的烫,听上去让人觉得口干舌燥,七窍都仿佛要冒烟。
铁锈先生走在最后,语气里有些宽容,问老头子:“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惶急的找我们……”话还没说完,铁锈突然闭上了嘴巴,锈迹斑斑的目光陡然狞厉起来,缓缓地扫过地面上刚刚被小蚩毛纠杀死的近百具尸体。
来的三个,都是老熟人!
老头子看到援兵来了霍然大喜,赶忙领着人躬身施礼,凑到三个绝顶高手跟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说着,伸手先指了指温乐阳、蚩毛纠,又指着屠米和侏儒老道,最后则点向了稽非、水镜和瞎子三人。
数斗的目光随着老头子的手指,一一扫过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和铁锈、热仙姑对望了一眼之后,猛的抬头瞪向不远处的蚩毛纠:“拓……”
老太婆刚说了一个字,就满脸无奈的闭上了嘴巴,刚刚一路逼近老头子等人,仿佛不惜弑神也绝不肯停下半步的小蚩毛纠居然跑了。
蚩毛纠回来的速度可比去的时候快多了,正站在温乐阳身边煞有介事的说: “孔弩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化境中人出去了。”
温乐阳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点点头,老头子眼看着就要拦不住大伙,三个天锥后人便现身了。心里更确认孔弩儿的图谋,一定和化境里这几万条修士的性命有关。
蚩毛纠当然不傻,凭着他的修为,一个天锥后人还能勉强抵敌的住,如果对方三个人一起动手,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数斗婆婆总算找着了蚩毛纠,身子弓着脑袋费力的抬起,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似的:“想不到,咱们还找上九顶山,蜀道的小妖竟自己送上门来了。温乐阳也在化境?”
蚩毛纠点着头随手指了指身边的瞎子,瞎子身子一软直接吓晕了。
数斗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了几声:“你这丑婆娘有趣的很!你若告诉我温乐阳在不在这里,我便让你死的痛快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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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毛纠似乎有些纳闷:“就算温乐阳在这里,你便能打得过他?四年前他一个人可把你们这一群天锥后人都打得落花流水。”
数斗的声音里纠缠着浓浓的恨意和深深的鄙夷:“温乐阳这个小妖,凭借的不过是几件厉害的法宝!凭着他自己的功力,我杀他不用第二根手指!”
热仙姑咯咯笑道:“听说他的怪剑毁了,他的妖山进不了化境,还能剩下什么?”说着,满脸惋惜的摇摇头:“要是他不在化境,可就真的可惜了……”
她正说着,突然又闭上了嘴巴,脸上陡然升起了狰狞的神色,目光阴狠的盯住温乐阳正在手里把玩的蛟刺。
蛟刺虽然蒙上了龙纹,但形制未变,戾气依旧,热仙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稽非老道早就豁出去了,一只手紧紧搂住娃娃,对着天锥后人哈哈大笑:“你们几个,都跟谁学的毛病,说话只说一半?”
数斗婆婆突然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欢呼还是怒吼的怪啸,也不理会稽非老道,对着其他两个同伴叫道:“这个小鬼是我的!”说话之间已经扬起了森森鬼爪,向着温乐阳闪电般扑来!
同时七枚泥丸凌空而现,围住数斗婆婆电射转圜,稳稳地护住了四周。
三个天锥后人不知道他已经在秦岭阴眼中脱胎换骨,自然不会不把没了法宝依仗的温乐阳放在心里。
稽非老道继续怪声的笑骂:“四年不见,老太婆还是那点伎俩,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
他说话的功夫,温乐阳就已经纵身扑出,和数斗婆婆两个人打成了一团,不过电光火石的一刹,铁锈和热仙姑就同时变色,彼此招呼了一声,身形晃动着就要加入战团!
‘摘星手’是天星一脉的绝学,当年在神女峰之巅老太婆就凭着一双手拆了数千修士同时扔出的法宝,施展之下迅疾无比,狠辣异常,更与天上的星斗呼应,接引星辰灵元护在指尖,借以击碎敌人的真元。
可数斗婆婆全没想到,甫一接战之下,不仅没能如想象的那样立刻把温乐阳拆成散骨碎肉,反而全数陷在了对方的攻势里,对方的每一处关节都成了攻敌的所在,刚挡下肩膀,又要躲开拳头,还没来得及化解那一记头锤,又从头顶上压下来一个屁股……
尤其忍无可忍的是对面那个粗鲁汉子在咬不到她鼻子的时候,还会把舌头也伸得老长,来点她的眉心!
七枚泥丸破空流转,助数斗一起围攻敌人,可不论泥丸如何咆哮轰击,温乐阳总能扭臀缩肩、提跨收腹,一边和数斗闪电般的对攻,一边在刻不容缓中避开泥丸的激射,即便有时候无从躲避,从他身上也会升起一层厚厚的鳞皮蛟甲,稳稳地抗住星丸一击。
天下神通,较的无非是一个‘力’字,当初温乐阳的生死毒未能大成,错拳发出来的力量有限,打在数斗这一类绝顶高手的身上人家只当是挠痒痒,可现在,数斗只要一个不小心挨上那么几下,这一身老骨头就不知道要断碎几根!
热仙姑和铁锈速度极快,合身扑向战团,真正让他们心惊动魄的不是温乐阳如暴风骤雨般的错拳,而是在他扑击的刹那里,竟然收起了锋锐的蛟刺,就那么赤手空拳的迎向数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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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人才刚刚一动,遽然一股阴狠而浑浊的戾气冲天而起,一头全是由骨头搭起的怪龙身形一卷,已经把铁锈先生牢牢地缠住了。
同时一声比鬼哭还要凄厉万倍的惨叫声,从冥冥中卷扬而起,直直的贯穿天地,数百头火隼上下翻飞,小蚩毛纠手舞足蹈桀桀怪笑,从他身后陡得冲出了无数根黝黑的长藤,随着他唱念得巫咒,铺天盖地的冲向了热仙姑,黑藤之间,还藏着数不清的毒虫、厉鬼、恶兽、甚至热仙姑还看见了自己的师傅、爹娘和孩子。热仙姑要琢磨一下才明白,自己还没生养过……
温乐阳对数斗,骨龙对铁锈,蚩毛纠对热仙姑……
三个天锥后人,两个拓斜弟子转眼打成了一团,巫蛊与神通交相辉映,法诀的朗朗念唱和漫天鬼哭狼嚎、骨龙嘶吼层层纠缠,化境的出口之处,仿佛正有漫天神魔在妖娆乱舞!
奉命封住出口的老头子直到此刻才堪堪明白,不久前看着自己耀武扬威半天的那两个拓斜弟子(我总会打成拖鞋底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一张老脸又变得全无血色,半晌之后才清醒过来,忙不迭的大声吼叫着:“动手,动手,快动手!”
跟在他身边的十几个好手一起挥舞起法宝,虽然明知道他们这点本事没什么用处,可也不能就站在旁边看着。
老头子一吆喝,大胖子屠米也放声大喊:“云天门,一起动手!”
在人群里赫赫然响起了一阵应诺之声,数百件法宝一起放飞,现在大伙才知道,大胖子屠米一直在隐藏实力,现在听她号令出手的修士,比着刚才杀怪物时的人最少多了三倍!
化境边缘彻底乱成了一团,五个绝顶高手彼此杀伐,两拨修士互不相让,流光溢彩轰轰雷鸣,仿佛不把天砸下来就决不罢休。
此刻聚集在附近的化境修士,比着温乐阳刚来的时候又要多出不少,一万多人被吓得四处乱跑,又舍不得不看这场做梦都想不到的惊天恶战,退到了远处便战战兢兢的止住了脚步,瞎子现在也醒了,正被一群化境修士围着。
先前和他套关系的那个秃头,被眼前的滚滚恶斗震得目瞪口呆,声音干涩的问瞎子:“你看…谁能赢?”
瞎子不屑的撇了撇嘴角,脸色无比笃定:“当然是我们蜀道弟子!”
秃头还没说话,旁边就有其他人忍不住插口:“恐怕…未必吧,那三个人也都是绝顶修士,现在打得旗鼓相当。”
瞎子突然哈哈大笑,伸手指着稽非老道,满是得意的对其他人说:“咱们这边,还有一位乌鸦岭上下来的高手没动呢!”
数斗的本事,和天书真人在伯仲之间;而温乐阳现在即便赤手但以错拳而论,也和苌狸、锥子等人不相上下,现在已经胜券在握。
感受着身体里层层流转似乎永远也不会枯竭的生死毒,温乐阳心情好得无以复加,哈哈大笑着对屠米喊道:“屠大家,世宗的情分,拓斜弟子记下了,以后若有吩咐,莫敢不从!”
屠米扬手收了自己的神通,转头望向温乐阳,满脸惊喜的问道:“当真?那就请九顶山的好手帮我们灭了正道五福!”
温乐阳吓了一跳,赶忙说到:“换一个……”
屠米哈哈大笑:“有朝一日咱们又要被五福屠灭的时候,就请温小仙替咱们求求情吧!”
世宗与正道五福是生死仇敌,可随着五福背后的实力浮出水面,别的不说,就单单昆仑道的刘正、鹅羊道的三味分身,世宗根本就不是对手,现在世宗看着声势不小,可五福的绝顶剑仙真要哪天一高兴,伸伸手就能灭了他们。
数斗婆婆斗得虽苦,却还不觉得自己马上会落败,看温乐阳笑呵呵的和别人聊天去了,森森的骂道:“小妖莫得意……”她的话还没说完,温乐阳突然腾出了一只手,只以单手御敌。
数斗气的心肺欲炸,厉声怪叫:“狂妄!你自己找死!”说着咬紧牙关,催动所有的真元,向着他狂攻而至。温乐阳让出一只手立刻就处在了下风,左支右绌显得狼狈无比,不远处的小蚩毛纠看的焦急无比,恨不得骂他两句。
不料眼看着温乐阳被打得节节败退,数斗婆婆在狂攻之中的身形却突然一窒,老脸上陡然闪过了一抹苍白!
温乐阳空出来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捉住了一枚天星泥丸,手指抖动间,把泥丸捏的粉碎了,随即温乐阳躲过了数斗一轮狂攻,用只有老太婆一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锥子是我至亲之人,她见不得我有一丝的不开心,我更见不得她被人欺负!四年前你强词夺理……”
数斗嘶声怒骂:“天水一脉贪生怕死,我若再见她,还要骂!”
啪的一声,温乐阳捏碎了第二颗泥丸,声音依旧很低:“无能之辈,口舌之快,我懒得和你辩什么,看你一会像烂泥似的重伤倒地,便什么气都消了!”说着,突然发出了一阵快活之极的大笑:“我最想打的,就是你!”
数斗怒啸、怪吼、哇哇怪叫,鬼爪子舞得快快要把周遭的空气都扯碎,却始终没办法阻挡温乐阳一颗一颗的捏碎她炼制数百年、珍若性命的法宝。
七颗泥丸,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尽数化作齑粉,老太婆法宝被毁身受重伤,两只鬼爪子拼起最后的力量,狠狠的向着温乐阳的脸抓了下去,温乐阳毫不退让,同样扬起双手,两个人四只手掌猛的扣在了一起,旋即啪啪的暴碎声刺耳的响起!
在老太婆长声惨叫中,她的手指诡异的扭曲起来,指骨尽数被温乐阳的绞碎,跟着被一脚重重踢翻,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温乐阳对数斗从心里厌恶,不再看她一眼,迈步向着热仙姑走去。
蚩毛纠却在百忙之中大吼了一声:“我的!”他望向温乐阳的目光,就好像在护食的猫似的。
温乐阳嘿嘿一笑,也不废话转头又走向铁锈先生,骨蛟则呼的一声高高的飞起,随即消失无形,把铁锈让了出来。
铁锈既不意外,也不吃惊,更没有片刻的停留,转身迎向了温乐阳。快步行走之间,大地都在嗡嗡的颤抖着!
两个人越走越近,在一箭之地时同时暴喝了一声,狠狠的向着对方扑出,就在两支身影交错的瞬间里,轰然一声暴响炸碎了空气,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浩浩奔腾,向着四周席卷而去,两个人的拳头已经对在了一起!
温乐阳只觉得眼前金星乱窜,好像自己正跑着突然迎面装上了一只大香炉似的,嗷嗷怪叫着向后摔了下去。
铁锈却只是身形一震,落在地上之后嘶哑着冷笑了一声:“小妖狂妄,咎由自取!”说着再度迈开大步,像温乐阳扑去。
这下可把在远处观战的瞎子急坏了,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的问稽非:“您老什么时候出手?”
温乐阳向后摔出,刚勉强站稳就不得不举拳,又和铁锈对了一击。
跟着又向后摔出,铁锈扑击,第三拳……
三拳之后,大伙已经快看不见温乐阳了,铁锈占尽了上风,神色里即惊喜又警惕,胜利似乎来的有些太容易,心里自然惴惴不安,正想凝聚全力,下一拳无论如何也要把温乐阳毙了的时候,突然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自己的拳头上狠狠袭来。
他拳头上的皮肉,只在一瞬间就尽数枯萎!
黑白纠缠的脉络正沿着手腕,飞快的侵蚀而上,铁锈这下吓得魂飞天外,温乐阳不紧不慢的从远处往回跑。
这种时候怎能少了稽非,老道哈哈大笑着,把刚才铁锈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小妖狂妄,咎由自取啊!”
铁锈脚步踉跄的后退着,拼命地和侵入身体的生死毒相抗,他调动了全身的真元,才勉强拦住剧毒的蔓延之势,哪还有功夫在御敌。
温乐阳也没有追击,而是一路大笑着,眉宇间的那份狂妄已经变成了穷人乍富、小人得志:“魔胎石塔不在,流金火灵已碎,现在你们可知道了,温乐阳还剩下什么?!”
温不草不懂得什么叫涵养,只知道在敌人面前抖一抖威风,痛!快!淋!漓!
话音落处,温乐阳突然九指交叉,双手成锤,高高跃起之后擦着封锁化境的那个老头子身边,狠狠一锤夯在了地面上,嘎啦啦的闷响交叠宛若山崩地裂,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下里迅速的蔓延而去,直到视线尽头!
骨蛟再度凌空而现,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欺凌天地的怪啸,如神龙盘柱一般,摇头摆尾的围着主人缓缓打转,黑洞洞的眼窝之中,一片狰狞!
老头子只觉得一瞬间里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全身上下软绵绵的就要摔倒在地,恍恍惚惚里,却看见温乐阳势若疯魔,突然跳起来一个跟头翻过了自己的头顶……
旋即,连声的叱喝不停的从化境入口响起。
先是三天人影,从外面无声的欺入化境,旋即一轮满月和两道入钩残月阴惨惨的绽放,三道绝顶神通同时发难,狠狠的和温乐阳、骨蛟撞在了一起!
月锥后人,满月、上弦、下弦来了。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个修士,他们虽然比不上天锥后人,但修为也不弱于大穿山破土,七个人一冲进来,立刻奋不顾身的扑向了赤毛纠和热仙姑的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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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上下弦三人看到十九来了,不约而同的长出口气,齐声对着她招呼了一声:“老大!”
十九退开了几步,对着温乐阳笑了笑:“我便是新月,西北鸣沙山天月一脉的传人,”说着,又伸手指了指另外三个月锥的后人:“也很他们的老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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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温家的小孩子都知道,一直以来一字宫都对九顶山有所图谋,不过对方始终不露恶意,温家众人也不愿翻脸,可温乐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字宫竟然就是天月一脉,十九更是天月一脉的首领,新月!
大胖子满月也站住了脚步,脸色灰败到了极点,手忙脚乱的从怀里翻出了只绣着一轮满月的绣囊,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片百足草的叶子放入口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十九苦笑:“当初老大你就不该救秦锥,拓斜后人循着线索就找上了化境……”
温乐阳脑子乱哄哄的,听了满月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追问十九:“秦锥是你救的?”
十九点点头:“我救秦锥,是天经地义之事,和你们拓斜传人没什么关系的。”说完,十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陡然决绝起来:“你既然在化境,就必死无疑了,孔弩儿的事情我绝不容你坏掉。你还有什么心愿,以鸣沙山天月一脉先祖之名立誓,我帮你办到!”
屠米踏上一步,高声冷笑:“这里上万修士,你们几个纵然修为卓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弦阴森森的开口截断:“咱们几个才没心思跟你们打杀,只要你们一动手,我们立刻离开化境。”
下弦接着他兄长的话说下去:“外面大阵已成,只等我们一离开,十万大山的无数怪物就会冲进来,你们若想让温乐阳和十九安安静静的说几句话,就都老实呆着!”
温乐阳再没有一点力气,蚩毛纠也有伤在身,对方还有一个新月、一对上下弦三个战力无损的绝顶剑仙,胜负已分。虽然周围还有上万修士,可凭着他们的修为,月锥后人想走,根本就阻拦不住。
温乐阳实在懒得再动脑筋,全身上下都因为脱力而突突突的颤抖着,他明白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化境,勉强伸手指了指蚩毛纠、稽非等人,又指了指侏儒老道和屠米:“让他们离开此处。”
十九却摇了摇头:“不可能,人太多,而且带出这里的人,都会被我抹掉这一段时间的记忆。蚩毛纠身怀异术、屠米和祁连掌门修为高,我封不住他们的记忆!另外那三个人……”
温乐阳呵呵的笑了:“他们是稽非和水镜,还有一个不过是个小孩子。”
十九苦笑着:“这份易容术,着实了不起!他们三个我会带离化境,在抹掉这几个月的记忆之后,放他们回去。”说着,顿了片刻:“我无意与拓斜一脉结仇,可此间的事情要是被九顶山知道,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这么做……望你能明白!”
蚩毛纠对十九说:“你把温乐阳也带走,拓斜一脉从此永感大恩!”
十九还是摇头:“温乐阳要出去,拼了命也会阻挠我们,而且…带他出去,我们也没法交代!”
蚩毛纠双眼血红,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窒闷的喘息,还想在说什么,十九就淡淡的开口:“何必…不可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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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又一指瞎子:“他也是个普通修士,要去九顶山帮我服了。”温乐阳只想着胖虫子能活命,却没想到我服了认主通灵,如果他死了,虫子也没得活。
十九痛快之极,伸手又把瞎子拉过来推给她的同伴,挥手喝令:“你们先走,我随后跟来!”
另外三个月锥后人带着稽非水镜、娃娃和瞎子转身就走,稽非回过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出声,看着蚩毛纠微微点了点头,用口型比划两个字:“撑住!”随即一行人消失在化境入口。
蚩毛纠真想回他一句:撑得住吗?
他们一动,化境里的大群修士立刻也跟着动了起来,就连屠米都忍不住随着人群一起涌向出口,可谁也没想到,先前几个人毫无停滞就离开的出口,等他们再冲过去的时候,竟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厚重无比的力量,仿佛有一座看不见、推不开更撼不动的大山,死死地阻住了化境唯一的出路。
化境里的修士们被古怪的力量拦住,一时间尽数哗然,有反应快的人已经明白,有人在外面设下了禁制,只容他们自己人随意出入。
十九好整以暇的解释了几句。
这个禁制许进不许出,刚才禁制还未能成形,所以他们派了些手下来封住出口,现在禁制列成,再不用人来把手,除了仙师弟子可以随意出入之外,化境众人谁也休想离开!
说到这里,十九笑了笑,又把目光望向温乐阳:“如果你完好如初,或许能用你的古怪拳法打通禁制,不过现在……一会等我离开之后,十万大山的怪物就会尽数涌入这里,孔弩儿派人设计了四年,本来就是要把化境里的修士拿来喂怪物。”
十九的声音不高,不过也不是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修士本来就已经暴躁起来,闻言之后尽数大怒,排山倒海般的一阵怒吼之下,层层法宝升起,转眼遮天蔽日,恨不得立刻就把十九碎尸万段,以求泄愤。
就在群情激奋的刹那,陡然间火隼穿梭,万道黑色长藤妖娆而舞,从天空鸟瞰仿佛一朵黑色的噬人花霍然绽放!蚩毛纠的声音森严到了极点,几分青苗口音,更把虐戾扬撒到了天上:“全都退开!”
屠米也一咬牙,再度扬起了手中的令牌,叱喝道:“护住!”
巨厦将倾之际,世宗弟子依旧奉命严明,应喝中已经把蚩毛纠等人层层护在中间,亮出法宝和其他修士对峙。
生死攸关,屠米倒不是一味支持温乐阳,她为人精明,明白大家一窝蜂的动手,唯一的结果也只能是逼十九逃走,跟着大难临头。与其如此倒不如让温乐阳和十九谈谈,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生机。
化境里的人怒归怒,可大都也是精明之辈,片刻后就想通了这个道理,恨恨的收起了法宝,有些性急的人则一帮一伙的再去探出口的禁制,盼着能有一线机会找出禁制的破绽。栗子小说 m.lizi.tw
蚩毛纠看着外面安静了许多,这才松了口气,他的神色倒没有太多的惶急,反而还有些纳闷,望着十九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十九的笑容温和,虽然算不上惊艳绝美,却让所有看着她的人,都有一份赏心悦目的舒适:“想救你们,却又不能,心里不是滋味,所以多留一会吧。想知道什么,我尽数告诉你们。”
蚩毛纠虽然还不到二十,但生性豪爽,闻言哈哈的笑了:“好!落个明白死,总比做糊涂鬼强得多!我先问,刚才不就有怪物冲进拉了?直接让怪物向里面冲不就好了,又何必还惹出这么多麻烦。”
果然,十九立刻就回答:“那只是附近两座山峰的怪物,冲杀一会还行,时间长了就撑不住了;现在,外面等着开饭的是整座十万大山所有的怪物!”
蚩毛纠痛快无比的点点头,挥手拍了拍温乐阳:“该你了,你问吧!”
温乐阳现在都快站不住了,哪还问得出来什么,琢磨了片刻之后苦笑道:“我不问了,你要有时间就自己说说吧!”
十九一反平日里那份大家闺秀的雍容,伸手搔了搔后脑勺,脸上浮现起一份俏皮的痛苦:“从哪开始说呢……”
温乐阳也笑了:“从头!”
十九吐了吐舌头,笑道:“那可说来话长了!”说完,又想了一会,这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对孔弩儿了解多少,不过…月锥后人却知道一件事:把柳相镇压在黑白岛的孔弩儿,不是当年引领天下修士为之效命的那个仙师!”
说完之后,还怕温乐阳听不懂,又补充了句:“我的意思是,在凝练镇妖天锥的前夕,有人冒充仙师!现在的孔弩儿,不是当年的仙师!”
温乐阳咦了一声,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毛。
分身老三夺舍本尊,是机密绝顶的事情,锥子也是因为身处在那个阴谋里,才能知道始末。
月锥后人当然不晓得这个秘密,却不知道从哪看出了破绽。
也许是因为温乐阳必死无疑,也许是十九真的心怀遗憾,言语之间也没再隐藏什么,原原本本的把天月一脉的事情说了出来。
天月一脉之下,分新月、满月、上下弦四个流派,其中以新月为首。
鸣沙山天月宗和雪顶上的天水宗一样,功法都是阴属,历代门主都是女子。月宗的先祖身为绝顶剑仙,常年追随仙师,两个人的关系也亲密的很。
说到这里十九的脸红了:“就是…特别亲密的那种,其他人都不知道。”
温乐阳明显来了不少精神,呵呵笑道:“明白,他们俩不是一般的亲密!”
十九也笑的贼眼忒忒……
仙师率领天锥高手杀上雪顶,锥子惨遭毒手,天月门主还没太在意,可在日后的相处中,她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以说,当年的天月,比老三还要更熟悉他的身体,日后在单独相处中,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以前留在老三身上的一个‘记号’,消失不见了。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泛起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本尊和老三一摸一样,老三占了本尊的身体,天月发现身体变了,以为人也变了,其实人还真没变……这事复杂了。
老三根本没在意自己身体上的一个小小痕迹,更不会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天月。天月却以为孔弩儿已经换人,但新的孔弩儿神通修为比着原来更胜,她生怕流露出一丝破绽,就会引来灭门之灾,既不敢试探,更不敢直言相询。
天月没把这事告诉其他天锥高手,她心里明白,这样做的下场,就是和天水一脉一样,被人家斩尽杀绝。
后来天月自己被抽离元神凝练天锥,为了保住门宗不敢反抗,可以说,八个追随仙师的天锥高手里,除了锥子之外,还有一个天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抽离元神。
由此,月锥弟子也不像其他天锥后人那样,甘心情愿继续等着为仙师效命,而是图谋着有朝一日偷走黑白岛上的月锥,想办法复活先祖。
黑白岛天锥大阵列成之后,孔弩儿隐退,从此不知所踪,不过在他离开之前,为了日后能随时联系自己的手下,给所有的座下高手都种下了灵撰,并从此传承。这种法术与人无碍,不过可以让他们之间互相联系,也能让仙师随时找到他们。
仙师的灵撰在新月身上代代传承,月锥弟子不敢妄动,经过了不知多少代,直到三千年前,才终于想出办法破掉了这种法术的传承,从那时起鸣沙山天月一脉才正式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中。另外几个天锥门宗都以为月锥血脉断绝,也不以为意。
十九说着,望向了蚩毛纠:“破解灵撰的法术,很像巫术,是先祖们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机才找出的办法。灵撰果然被破掉,不过代价是……”
蚩毛纠刚才一直在盯着十九身上的白袍子,莫名其妙的发呆,现在才回过神来,想也不想的接口道:“代价是每一代新月都不能有自己的名字!哈哈,所以你叫十九,不过十九也挺好听,至少比十三强多了。”
十九哈哈大笑:“十三是我姐姐!不止新月一个人,而是每一代新月门下的女娃娃都不能有名字。”
新月的绝顶修为不是单纯修炼而成,而是在传承之中血脉觉醒,不过在血脉觉醒之前,任谁也不会知道,月锥家里那一大堆女娃子之中,谁会成为下一个新月。
所以家里每一个女娃都不能有名字。
十九是在温乐阳探访雪顶的时候,得以血脉觉醒,拜月传神,得到了朔月之力的传承,从那时起她便是月锥一门的门主了。
对于月锥后人来说,一字宫只是一个身份的掩护,根本无意把它变成正道五福,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一字宫要追查下去就需要更多的势力,又逢一千年前正邪恶斗,一字宫才趁机崛起。
十九的目光在温乐阳和蚩毛纠之间流转,笑道:“我们要追查的事情,就是你家拓斜师祖的下落!”
温乐阳突然笑了起来,软绵绵的伸出手拍了拍蚩毛纠的肩膀:“拓斜师祖威风了!五福崛起,哪一个都和他脱不开干系!”
蚩毛纠也放声大笑,那份自豪溢于言表,哥俩笑了半天才收声,又异口同声的问:“你们追查拓斜师祖做什么?”
十九正色回答:“因为每一代新月,都与黑白岛上被凝炼成月属天锥的先祖有联系!”
温乐阳满脸诧异,瞪大了眼睛。
天月一脉的先祖虽然被凝练成镇妖锥,但是每逢新月血脉觉醒之际都能通过拜月传神,和下一任新月以神识短暂的沟通几句。
就连十九都不知道,这门奇特的本领,究竟是先祖在被凝练成天锥前特意准备、修炼而成的,还是她们天月一脉的先天神通。
两千年前,拓斜曾经登上黑白岛,把施巫复活锥子的事情和盘托出,尽数告诉了天音镇魂。
月属天锥也是由此得知,自己复活有望,不过直到快一千年之后,新的新月血脉觉醒,月锥才又机会把这个消息传给自己的后人,那时候拓斜早就消失了。
就是为了追查拓斜和他传人的下落,一字宫才发展势力,不久之后他们就查出了温、苗、骆三家,可那时三脉蜀道传人不过只是普通人罢了,根本帮不到他们。
转眼又是千年,直到温乐阳炼成了温辣子先祖的功法,在村子里重挫一群鼎阳宫的修士,一字宫才重新又把目光投向蜀道!
温家沦为凡人两千年,那时却突然跳出来一个少年弟子,轻轻松松打败了一群修士,当时一字宫第一个想法就是:拓斜回来了,温乐阳继承了拓斜的衣钵。
随后温乐阳又在峨眉山被大慈悲寺上下视为贵宾,一字宫就更加重视了。
说到这里,十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镜泊妖女潜入苗疆,想要夺取巫力,我们也得到了消息。”
当年镜泊莫家就是被一字宫打残的,余孽遁入人间,沦为世宗。
且不论他们背后的月锥,一字宫执掌修真正道千多年,镜泊妖女的图谋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平时懒得理睬,可绝不会让仇人夺了整个苗疆的巫力。
一字宫的好手本来正要赶赴苗疆铲除妖女,却因为温乐阳的横空出世而改变了主意。
按照一字宫的想法,如果拓斜真的回来了,就绝不会看着苗疆出事,这么好的一个试探的机会,一字宫可不舍得放过。
温乐阳又救下了苗疆,一字宫越来越笃定,逼亲一事,说到底还是为了寻找拓斜的下落。
再之后温乐阳强势崛起,修真道风起云涌,早就消失多年的妖仙、尸仙、剑仙连番登场,一字宫都死死地跟住温不草这条线。
至于十九嫁不嫁温乐阳,一字宫无所谓,反正她是赖在温家了,只要拓斜一露面她便能知道。
温乐阳听的直摇头:“你还不如直接问问我们呢!”
十九展颜而笑,淡淡的美丽着:“那时你们就算说实话,我也不肯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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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四天了,从十万大山里冲来的怪物越来越强,早就不再是锋牙利爪的丑陋恶兽,而是身具先天法术,只有从远古传说中再能见到的邪物。栗子小说 m.lizi.tw
修士们都数不清替换了多少轮,几乎所有人都神色黯淡,伤亡也渐渐多了起来。小蚩毛纠和温乐阳还未苏醒,看上去安详舒适,睡的一个比一个香甜。
随着侏儒老道一声令下,四千修士纵跃而出,接替下上一队同伴。
屠米恨恨的看了看缺口,收了法宝带着人退了下来,走到侏儒老道跟前低声问:“照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多少时候?”
侏儒老道面露苦笑:“三四天还勉强,再拖就说不好了。现在大伙已经不那么卖力了,都想着留点实力,破城时保命。”
屠米呸了一声,想要怒骂,不过随即又笑着摇摇头:“也是人之常情吧,能像现在这样,也算不容易了。”
这时候,刚顶上去的修士们倏地惊呼了起来,几天里始终不曾停歇片刻的怪物,就好像一条突然被巨闸截断的洪流,毫无征兆的停歇了攻势。就那么一转眼间,突然就没影了。
所有的修士眼中,都在刹那的震愕之后,燃起了狂喜的神色,大家都是一个心思:援兵来了!
侏儒老道的脸上也是一派惊喜,望着屠米正想说什么,天地间就窒闷之极的响起‘嘭’的一声。
化境边缘的空气,无端的荡起了一片涟漪,肉眼可见的震荡着,转眼蔓延到整片天地。
嘭!
嘭!
嘭!
闷响声不停,并不急促,相反还有些缓慢,可每一声都仿佛变成了众人的心跳,慢的让人窒息!化境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又一下锤击着它。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从对望的眼神中,读出了自己的惶恐,先前那一抹惊喜早被层层叠叠的气浪涤荡得一干二净!
侏儒老道最先恢复了清醒,扬手亮出了自己的飞剑,他一出手,祁连弟子立刻围拢过来,天空中悬着数千法宝,但那道赤练剑阵,就像横亘在天地间的一条伤口,最为触目惊心。
老道沉声传令:“事出蹊跷,未必是援兵,所有人……”他的话还没说完,最后一声闷响冲天而起,整片化境狠狠的跳了一跳,把修士们震得东倒西歪。栗子小说 m.lizi.tw
十几道裂璺无端端的从空气中出现,就像被斩断尾巴的蚯蚓,拼命地扭曲着身体,从四面八方向着化境入口蔓延而至,侏儒老道突然脸色煞白,几乎是嘶吼着大喊:“他们要把入口弄大!”
话音落处,冥冥之中一片怪兽嘶鸣吼叫,刚刚停歇片刻的怪物洪流,又复奔涌而至!而化境的入口,比起刚才扩大了十倍不止!而冲在最前的,全都是皮甲坚硬,身居异术的邪魔秽物!
刑牯,有些像兔子,洁白可爱,却长着四只异常粗壮的蹄子,脚步声比着野象还要夯重,每踏出一步,天空中必陷落一块巨石;
桀蝗,看上去和大一些的蝗虫没什么区别,喜振翅欢鸣,唱声尖锐足以震裂巨石,行动时成群结队数以万计,所过之处巨响轰跌,天塌地陷;
翠染,三眼金鸟,来去如风胆小如鼠,目光却有如实质,凡与之对望者,无论修为高低,都会立刻发疯……
飞沙走石、魔光鬼影、血雾邪踪……浓浓的腥臭如有实质,把天地猛然包裹起来,湛湛的蓝天转眼暗淡无光!到了此刻,化境中的修士终于再不能同心同德,一些胆小的人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和颓丧,转头逃向了化境深处。
一人逃走,便有两人丧胆,两人丧胆便有四人偷偷挪动脚步……战场上的恐惧犹如瘟疫,弹指间肆意蔓延,逃走的人越来越多,侏儒老道须发怒张,飞剑引动着赤练在半空盘舞,灿灿赤芒凛冽而凄厉,想要斩杀逃兵,可最终祁连剑阵还是陡转方向,荡起贲烈妖娆的火光,冲向了入口之处那些汹涌如潮的怪物,老道狠狠跺脚,不甘的骂道:“竖子啊,不足与谋……”
还没感慨完,屠米就一把拉住了,胖女人仿佛早知如此,神色里看不出太多的惊慌与愤怒,呵呵的笑道:“道爷,出口守不住了,退吧!到化境深处,再和这群王八蛋周旋!”
说着,屠米呼哨了一声,世宗高手迅速聚拢,和祁连弟子汇合到一起,抱上还在沉睡的温乐阳、蚩毛纠,一边挥舞法宝抵挡追兵,一边想着化境深处逃去。
怪物们一冲进来,就从滔天浊浪化作十几道湍湍洪流,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所过之处血肉飞溅、修士临死前的惨呼,震彻苍穹!
集结化境全部高手,泱泱数万人之力,占尽地利,却也只在十万大山的怪物面前,坚持了四天……
就在化境入口失守的同时,九顶山温家村也突然乱了起来,有四个人一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从山下跑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进了村子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修行的千江水有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清净心静澈灭神剑法,自有奇妙之处……”
化境消失后,去追踪红壶的锥子就赶回了九顶山,此刻正在坐镇村里。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久前秦岭、乌鸦岭、七娘山几乎同时遇袭,这三件事都是‘孽魂版’的红壶用它的法宝布下阵法所为,三个阵法同时发动,锥子一个人应付不来,最终只是化解了苗、骆两家的灭顶之灾。
而红壶也趁乱逃走,摆脱了锥子的追踪。
那些赶赴两家增援的高手,现在也都回了自己的门宗。
锥子从屋里一闪而出,惶急中带着几分惊喜,厉声叱喝:“温乐阳呢?”
十九果然守诺,把稽非、水镜、娃娃和瞎子四个人放回了九顶山,但是她无论如何没想到,老道的修为稀松但功法自有神奇之处。杀他不难,可要想抹去他的记忆,就算孔弩儿也做不到!
老道既然没失去记忆,那化境的秘密,就再也瞒不住九顶山上的人了。
锥子把前因后果问明白,立刻追问老道:“知道他们在十万大山何处么?”
且不说那个五行妖怪,单单那些天锥后人莫不是绝顶的剑仙,如果刻意隐藏行迹,任谁都难以在莽莽大山之中找到他们。十九做事滴水不漏,稽非等四人在醒来的时候,排成一排躺在上海的一家宾馆里。即便老道保留了记忆,想要找到天锥后人在十万大山里的据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时候和尚嘿嘿笑道:“和尚修持的是音乐天莲宗挂甲……”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锥子的眼神冻住了。
稽非老道急忙插口:“和尚的功法有搜神奇术,一俟发动之下,没有修士能躲得过去!”
水镜和尚甫一离开化境,就冒着奇险作势挣扎,炸碎了自己的佛珠发动了搜神神通,只要他一回到十万大山,就能找到敌人的藏身之处。
两个出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说完,大伯温吞海带着温九和温十三走了过来:“一起去!”
温九和温十三也知道小太阳在外面让人欺负了,傻叔叔脑筋不好,可当年那一句‘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太阳,我把他肠子打出来!’,却始终记得。
锥子盈盈一笑,也不措辞,立刻启程……
普陀山佛顶峰,慕慕正失魂落魄,牵引尸煞跟着苌狸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化境线索,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片刻后慕慕既惊又喜,对着苌狸颤声道:“找到温乐阳的下落了!”
秦岭龙脉阴眼,旱魃五哥面色阴戾,这一个多月里他都在清理废墟,巨震之下山势改变,养尸地自然被毁了个一干二净,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他担心的事情:他留在家里的妖俑全都不翼而飞!小五正琢磨着怎么劝阿爹消气,旱魃却咦了一声,翻手亮出几位妖仙之间用来传讯的木铃铛,放到耳边仔细倾听,跟着一把抱起了小五:“我们走!”
昆仑道千余名弟子尽数获得了真水之身,刚刚从高原返回了玉虚宫,正在忙碌着打扫着,突然从大殿中传来小掌门刘正的断喝声:“清字辈子弟留守门宗,其余弟子随我启程……”
鹅羊山上,小胖子阿蛋不知为何洒了大泼,整整一天里,外面的弟子都听见阿蛋在掌门人的房间里又哭又闹,隐隐间还有说话声传出来
三味的声音满是无奈:“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阿蛋抽抽搭搭的嘀咕着:“我是本尊,你是分身……不去救人我就跟你拼了……”
大慈悲寺里,小结巴希声举着个电话,满脸仓皇的冲进方丈的禅房:“温…温、乐阳…化境,化境!”
高原之上,让炯大喇嘛深吸一口气,陡然吹响了骨笛……
所有的世宗高手,全都接到彩虹谕令,一夜之间尽数启程……
猪毛红军兄妹正坐在一起,话题当然是最近修真道上最热门的‘化境消失’之谜,红姑婆收到了一条短信,在读了三遍之后老太婆猛的跳了起来,皱纹里都泛着兴奋:“大热闹!大热闹!”说着手指如飞,把短信直接大片的转发……
小沙最近迷上了开心农场,每天里偷菜偷的昏天黑地,这天正在非非的地里转悠的时候,老顾突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气急败坏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山宗世宗、散修隐修、和尚老道都奔着西南去了,他们干什么去?”
小沙手忙脚乱的翻出地图,在西南方向找了半天,最后才小声的说:“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
有的是因为和温家的渊源,有的是门人弟子也消失在化境,有的是来凑热闹,有的则是想浑水摸鱼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可无论如何,这次天下修士都已闻风而动!这次的规模亘古未有,比着四年前那次华山大会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负责外围的天锥后人也发现了异动,不停的把消息传回给五行妖怪和天锥后人。
数斗、铁锈、热仙姑三个人先前差点被温乐阳打死,现在服食了百足草正在疗伤,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十九有些坐不住了,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她也能猜到,事情闹得这么大,恐怕和她擅自放走稽非水镜有关系。
五行妖怪自从现身之后,就一直有些浑浑噩噩,他执行孔弩儿的命令倒是忠心耿耿,偶尔施展身手也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可总好像没睡醒似的,反应比着别人都慢半拍,心智也好像小孩子似的,常常弄些让剑仙们哭笑不得的恶作剧。
妖怪在收到消息之后,不仅没有震怒惊慌,反而还挺高兴,笑嘻嘻的对十九说:“愁个啥,光修士来了太少,最好天底下所有人的,还有牛儿马儿,虫子小鸟都来找咱们,那才好玩……反正他们找不到咱!”说着,捂起了嘴巴咕咕咕的笑了。
十九的脸上都是苦笑,摇着头说:“找不到自然最好,万一找到了可就麻烦了!”
妖怪琢磨了好半天,才愣愣的望向满月:“麻烦什么?”
十九和另外三个手下,这四年里几乎和妖怪寸步不离,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些人里,几个妖仙修为都胜过我们,刘正、三味分身也是剑仙,还有那几个出类拔萃的拓斜弟子……”
满月在一旁也直撇嘴:“别说那几个顶尖的,就是那些小角色,真要找咱们拼命,也应付不了啊!”
妖怪更纳闷了,伸出金行的手指,在木行的头颅上咔咔的挠着,每一下都会给自己割出五条凛冽的伤痕,不过随即又肉眼可见的愈合:“为啥找你们拼命?”
满月咳了一声:“不光找我们,也找你拼命!”
几个月锥后人说了半天,才总算让妖怪明白,现在来十万大山的无数修士中,不是来和他捉迷藏的,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来找他打架的。
五行妖怪终于满脸的愤怒:“我杀了他们有多少人?”
十九比她那三个兄弟聪明些,帮忙把妖怪的话解开了:“我杀了他们!他们有多少人?”
满月哭笑不得:“你倒是会省事!他们的人多到数不清,更杀不光……”
妖怪突然又笑了,开心且得意:“怕个屁!大不了咱们就往化境里一钻,看他们谁敢进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迟早要钻进去!”
四个月锥后人都吓了一跳,满月的胖脸上全都是震愕:“你钻进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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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知鬼不觉的加更一章,热的~~
一向笑眯眯,喜怒不形于色的屠米,现在只剩下半张脸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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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他们刚刚被大群怪物围困,突围时一个不小心,一头獾子似的玩意扑到屠米跟前挠了一下。只一下子,修为堪比五福高手的屠米就被撕掉了半张脸,要不是侏儒老道及时催动飞剑斩杀了那个小怪物,当时痛不欲生的屠米,另外一半脸蛋子也未必保得住。
现在跟在她身后的世宗好手,不过寥寥百余人了,侏儒老道率领的祁连弟子也伤亡过半,正游弋策应在大队人马的右翼……
自从十万大山中的怪物在五天之前攻了进来,化境里的修士们就开始各自为战,或者说各自逃窜。
以修为而论,屠米和侏儒老道,无疑是是化境修士中的健者,从破城那一刻起,他们便聚拢在一处,护着温乐阳和蚩毛纠且站且退,一路上不断的有零散修士加入他们,也不断有人死去,到最后剩下的还是他们这两拨人马……
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犹自顽抗的修士,到处都是污血与碎尸……
屠米他们当然不是不停的厮杀,要真是那样,就算人数再多三倍,现在也该死光了。细细算来,这五天里,他们只和怪物打了三场真正的硬仗,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在靠着世宗各种隐形潜踪、撤退逃跑的本事,小心翼翼的避开怪物。
世宗在一千年里不停被五福追杀,能传承下来的门宗,修为也许未必有多高,但是打游击的本事个个一流。就此而论,祁连弟子也的确沾了世宗的光,不过侏儒老道也投桃报李,在世宗被怪物堵住的时候不离不弃。
刚刚突围而出的屠米,领着手下和祁连弟子隐入了一片废墟,这才来得及摸出一颗药丸子,放到嘴里刚要嚼,不料药丸子一滚,就从失去脸颊的那半边腮帮子漏了出去,跟在她身边的一个世宗的瘦小汉子想笑又不敢,赶忙捡起药丸,也不嫌脏就投入了自己嘴里,胡乱嚼碎之后又吐出来,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屠米的伤口上。
屠米居然还有心思嘿嘿笑着说了一句:“等出去,我升你做大统领!以后山西归你管!”
瘦小汉子愣了愣,哭丧着脸回答:“回禀屠大家,我现在就是大统领,管山西的……”
旁边的人都压着声音笑了,世宗之人怕死,但是还没死的时候,能笑当然要笑!
不久之后,几条幽灵似的身影飘进了废墟,流水价似的一个接一个对着屠米禀报:
“西面正有大群的怪物围过来!”
“南面也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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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面被地震断出了一条大壑,咱们现在的情形,至少有一半人跃不过去。”
“北面的怪物刚刚杀了一伙子修士,现在已经散去……”
最后探路回来的那个汉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屠米扇了一巴掌,嘿嘿的笑骂:“你他妈的,下次第一个说!”
一行人脚步比狸猫还轻,速度比鹰隼还快,从废墟中鱼贯而出,向着北方略去,负责断后的几个世宗弟子泼洒了些药粉,小心翼翼的抹去了他们刚刚留下的气味,这才移动脚步去追同伴。
不久之后,一片杀戮屠场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地面上的血浆浓稠的流淌着,足足有一指厚,残肢、碎肉、被踩爆的眼珠、断碎的牙齿、毫无光泽的法宝、被鲜血浸染的符撰……
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脚印,从血沼中四散蔓延,渐渐变浅,直至消失。
屠米笑呵呵的提醒了一句:“小心别滑到了……”话音未落,脚下遽然爆起了一阵嘎啦啦的断裂声,一头身披石甲、块头足有五层楼的巨怪,猛的挣碎地面跳了出来,挥舞着比小房子也毫不逊色的拳头,重重的砸向了他们。
屠米怪叫了一声,双手结印,一蓬青黑色的光华陡然绽放,迎向了巨怪的拳头,嘭的一声闷响里,大胖子口喷鲜血,哇哇怪叫着变成了滚地葫芦,摔倒了一旁。不过聚拢在她身旁不及反应的手下们,却免去了灭顶之灾。
世宗弟子立刻扬声怒斥,百多件法宝上下翻飞,向着巨怪毫不留情的斩杀而去!
始终护在世宗弟子侧翼的祁连仙宗众人一言不发,在侏儒老道的带领下,催动赤练剑阵杀向了拦路的怪物……
嘭嘭嘭的闷响交叠,浩浩荡荡,不知道名字的巨怪没什么厉害法术,但是一身石甲坚硬的难以想象,任凭上百件法宝轰击,身体也仅仅是微微晃动,除了对祁连剑阵稍有顾及之外,对其他的法宝根本不闪不避,两只巨大的拳头泼风般的挥舞着,向着脚下这群蚂蚁乱砸一气!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巧合,巨怪所处的位置恰恰卡在他们的逃生之路上,周围都是因为地震而造成的巨坑和深沟大壑,根本无法逾越或者绕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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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老道脸色铁青,口中叱喝连连纵身而出,在赤练和漫天法宝的掩护下,手印、符咒、法诀纠缠在一起,不停荡起五火神雷,想要掀翻这头拦路虎!
巨怪被打得焦头烂额,嗷嗷的怪叫分不清是怒吼还是惨嚎,可就好像长在了地面上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肯倒退半步,就在这时候,断后的弟子踉踉跄跄的跟上了大队,嘴里仓皇的喊着:“后面的怪物上来了!”
屠米终于变得气急败坏,哇哇怪叫着,爬了几次都滑到在滑腻腻的血浆里,滚了满头满脸的血污,指着拦路的巨怪尖叫着:“给我拆了它!”
转眼杀声震天!
所有的修士都红了眼,毫无保留的催动起全身真元,拼命地挥动法宝,向着巨怪砸去,啪啪的闷响里不知多少件法宝都被撞毁,失去法宝的世宗弟子不顾身受重创,野狼似的怒吼一身,就凭着一身血肉之躯,狠狠的撞向连法宝都无法伤之分毫的怪物!
自己死了,屠大家还能活,屠大家死了,所有人都得死!五福正道、天下修士都把世宗当做没心肝的恶兽,可这份千年生死与共、代代相护的义气,就算扔到天角尽头,也能把乌云洗成白色!
身后大群的怪物,汇聚成黑压压的一片,隆隆的脚步声快要把大地都踩翻了,散落在地的残肢碎肉都被震得不停跳动,恐怕用不了片刻,这些化境之中最精锐的一支修士,就会被怪物们合围、屠灭殆尽。
屠米根本就不回头看,眼前儿郎们舍生忘死的冲锋已经让她瞪裂了眼眶。大胖子终于在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着侏儒老道狂吼了一声:“儿郎们给你带!”话音落处,全身的骨骼噼里啪啦好像鞭炮般的响成一片,片刻后屠米从胸肺深处狠狠挤出了一声:“天魔,解体!”
天魔解体,和妖门的‘断妖身’一样,是邪教好手在无力动手之下,借损坏身体换来真元发动的垂死一击!发动后,轻则重伤,重则尸骨无存。
啪的一声,屠米的背后猛的绽裂开来,就好像被无形的神鞭重重擂了一下,血雾喷薄之下,屠米就像一头愤怒到了极点的母鸭,高高的跃起来,向着巨怪一头撞了过去!
屠米抱了必死之心,只求自己用骨断筋折、变成一滩稀烂的肉泥而换来的力量,能砸碎眼前这头大山似的怪物!
就在这个刹那里,突然一声厉啸从她身后响起,一条怒豹似的身影,裹扎着普通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贲烈,后发而先至,从屠米身旁一闪而过,狠狠一拳轰在了巨怪的胸口上!在百多名幸存的修士眼中,随着这一拳,时间都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一直在张牙舞爪,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的石甲怪物,突然停滞了它的动作,巨大的拳头一只正举像半空,另一只刚刚砸上地面,狰狞的巨眼里,闪烁著一股奇异的光彩,瞬间之后,那一抹光彩大炽,嘭嘭两声,怪物的眼珠爆碎了。
随即,斑驳的裂纹就像那么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转眼爬满怪物的全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巨大的怪物就化作了一团黏糊糊的血肉,稀里哗啦的堆到了地上。
直到此刻在场之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欢呼了一声!
温乐阳醒了。
温乐阳醒来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看着屠米要撞死在怪物身上,立刻就扑了出去,他裹含剧毒的全力一击,就连绝顶妖仙都受不了,更何况眼前这头蠢物。不过在他击杀了怪物之后,心里才刚刚冒出了两个字:救人……
温乐阳的身体在半空一转,灵巧的像头燕子,轻轻的托住能把他和两个媳妇都装进去的大胖子屠米,无声的落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一声还含着睡意的闷叫声,也从修士中间传来,旋即数百道火隼穿插飞舞,无数条巨大的黑藤破土而出,跟着就是漫天血汁泼溅,凄厉的惨嚎四溢,小蚩毛纠也醒了,他睁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动巫法,绞杀从后而至的怪物!
温乐阳大喜,还捧着屠米就跳到了小蚩毛纠跟前:“醒了?”
蚩毛纠对这个问题挺无奈的,回答了一句:“你也醒了?”
温乐阳嘿嘿一笑,试着催动了一下生死毒,百足草奇效名不虚传,他的一身重伤已经尽数痊愈,毒力也恢复如初,不过蛟甲已然散碎,蛟刺还是半截,骨蛟干脆不知道在哪……
仙草的药效只救人,不救宝贝,这套佞蛟法宝随他同生共长,还要在他体内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暂时是用不了了。
蚩毛纠的功力不如温乐阳,虽然在他之后服下百足草,却和他同时醒来。
眼前的厄难暂时消弭,屠米大难不死,半张脸丑陋无比的笑着:“你们两个…成心的吧?早片刻我也不用天魔解体。”
温乐阳呵呵的笑道:“寸劲,刚好醒来,否则晚片刻,你就再也用不了天魔解体了。”
侏儒老道也喜上眉梢,生死边缘之际,平添两个绝顶高手,老道从心里乐开了花,快走几步到了他们跟前,瞪着蚩毛纠笑道:“温乐阳,你可醒来了!”
蚩毛纠搓了搓手心,岔开了话题:“祁连仙长、世宗兄弟,日后都是七娘山的贵宾!你们两位…哪位伤的更重些?”
侏儒老道目光陡转,看着温乐阳,用一生冷笑回答蚩毛纠:“怪物虽然厉害,贫道的修为倒也还应付的了,屠大家伤的可有些重了!”
蚩毛纠点点头,二话不说直接从绣囊里取出了最后一片百足草叶子,小心翼翼的喂到屠米的嘴里,侏儒老道的老脸上一片悔恨:“那个…我也伤的不轻……”
蚩毛纠头也不抬:“最有一片,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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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和三个同门兄弟,并肩站在大头矮子的身后,向着十万大山的其他方向极目远眺,每个人的目光里蕴着无法掩饰的深深震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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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受命保护这个自称能够退敌的大头矮子,开始的时候月锥后人还不以为然,不过五行妖怪的话就是仙师谕令,她们只有照办的份。
大头矮子似乎有些害怕生人,从始至终都挺客气,刻意和他们套近乎,怯生生的和月锥后人没话找话的闲谈着。直到外围的孔弩儿手下传回消息,万余名等在山外的修士,在一众绝顶高手的带领下,开拔进入大山的时候,大头矮子才一跃而起,就手舞足蹈的开始敲起了自己腰间的那一套小小的锣鼓。
锣鼓虽小,却喧闹惊天,跟着无数的怪物皆尽躁动!
几个月锥后人全都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眼前已经有铺天盖地的怪物,正汇聚成好好洪流冲进化境,可山里竟然还潜伏着根本数不清的恶物。
他们更没想到,眼前这个毫不起眼,从没听说过的大头矮子,竟然有一副用锣鼓驱动怪物伤人的本领!
胖子满月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十万大山里,究竟藏着多少孽物怪兽?”
五行妖怪回过头,嘿嘿的笑着:“古时大山里的怪物曾经有两次倾巢而出,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便摧毁凡间,数量自然不会少!同时对付万多名修士、引发化境无量劫还应付得来。”
满月点点头,悄悄地伸手指了指背对他们的大头矮子,问五行妖怪:“这个大头……神仙又是什么来历,他能指挥这无尽的怪物,那岂不是…岂不是天下无敌!”
大头矮子立刻回过头,手中锣鼓不停,对着满月等人露出了个脏兮兮的笑容:“不是指挥,也指挥不了。天荒锣、地老鼓只能唤起这些小东西的凶性,凶性一起,它们便会汇集到一起,追踪、杀光进山的外人,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五行妖怪哈哈大笑:“足够了!足够了!”
满月吞着口水小心翼翼的追问:“我们算外人不?”
大头矮子诚惶诚恐的摇头:“跟我说过话的人,都没事!”
几个人正说着的时候,热仙姑醒来了,待听明白了大山中的情势之后,足足的吓了一跳,十万大山之内两重天地,化境之外,上万有名有名有字号的修天之士正一边与怪物恶斗一边行军;化境之内,数万修士早已死的七七八八,幸存者正躲避着怪物们的狙杀……
热仙姑正想说什么,突然双眉一挑,咯咯的笑道:“是个顽皮儿!”说着陡然一伸手,几十道炽烈的火焰凌空而现,在半空中蜿蜒盘绕,编织成了一张熊熊的火网,从她身边猛的烧入了地面!
一阵闷声闷气的惨嚎从泥土之下狠狠的拔出,火网再从地面中升起的时候,其中重重裹住了一头巨大的穿山甲。栗子小说 m.lizi.tw
侏儒老道被困在化境中,穿山甲破土也赶来打探消息,凭着他的修为,根本就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危险,甚至在来之前,连一点异常都没注意到,正遁地而过的时候,被热仙姑一网擒住。
破土路过纯属是意外,不过就算热仙姑没发现它,只要其他人稍动杀心,它也没机会活着通过此处。
破土在火网中左冲右突,连连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桎梏,在它几乎离开地面的刹那,破土猛的怒号了一声,全身的鳞片轰然炸碎,变成千万把阴狠锋锐的刀子,在扎扎的刺耳摩擦声里终于割破了火网,白花花的身体白皙水嫩的比婴儿还细腻,又一头钻进了土里,逃命而去。
五行妖怪根本就懒得动,就从一旁笑嘻嘻的看着,现在满山的怪物尽数发动,他才不在乎被人发现行踪。
满月、上下弦刚要动,就被十九给拦住了,热仙姑满脸的意外,不过依旧咯咯的笑着:“刚刚醒来,身子还麻木的很,连这么头小家伙都没抓住。”
说完,热仙姑又望向十九。
十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回答:“它的死活无关大局,而且…我也几次听说过它,算是有些缘分,放他离开,生死由命吧。”
热仙姑还是那副眉飞色舞的笑意:“鸣沙山天月家的妹子,生着一副菩萨的心肠呢!”
十九举目遥遥望向远方,露出了一个让人嘴角发苦的笑容,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仙师的性命是保住了,可修真道却没了!”
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含着说不出的怨毒,接下了十九的话:“这群逆神弑天的贼,都是自寻死路!”
数斗醒了,目光阴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却说不出的兴奋。
铁锈先生也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最终叹了口气。
而此刻,和铁锈恰恰相反,红壶正长大了嘴巴,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在它身后,千头妖身傀儡呆呆的矗立着,目光里没有一丝波动,就那么呆滞的看着从四面八方咆哮狂奔,越冲越近的怪物们……红壶咕的怪叫了一声,铿锵喝令手下:“杀!”
红壶带着自己的傀儡大军离开黑白岛,甫一回到东土,就听说了化境的事情,它要杀温乐阳、要杀苌狸、要杀旱魃、要杀锥子、要杀与黑白岛剑仙有关的刘正、还要杀后来得到了三味身体的人……
仇人们都去了十万大山,它当然也要去,不过锥子等人是从西面进山,它和傀儡手下则是从东面进山。
红壶来的比苌狸等人晚,但进山却有几天了,本想等苌狸进山之后找机会袭杀,结果蛤蟆做梦也没想到,仇人还没来,怪物们来了……
苌狸、锥子率领的队伍正在和怪物拼杀;红壶统御着千余妖身傀儡也陷入了无尽的怪物之中;五行妖怪和天锥后人严阵以待,等待着化境无量劫的那一刻;十万大山里真正的高手野人大汉却下落不明,任凭这大山里乱得开了锅,却始终没有现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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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怪物们已经倾巢而出,兵分两路,一部分在山野间四下狂奔,嗅着外人的气息嗜血追杀;而另一路则继续汇聚成杀戮的潮水,源源不断的向着化境之内冲去!
化境里的怪物越来越多,既然出口失守了,陷落其间的修士也只有被屠戮的份,到现在为止,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也只是世宗和祁连弟子所在的营地了。
这几天里温乐阳和蚩毛纠几乎都没休息片刻,不停的在营地和化境四处往返,努力的带回一些幸存者,开始时还有些效果,每次出去三四个时辰,就能带回来三几百人,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几个凝练丹药或者炼制法器、符撰的店铺废墟,房子虽然塌了,但精炼的宝贝还在,虽然效力、威力未见得有多神奇,但对于困顿不堪的修士们来说,无疑也是一个好消息。
可从第二天夜里开始,他们的收获就越来越少,带回来的人,一次比一次人少,伤得也越来越重。
化境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原先那份湛湛的清透,渐渐变得昏暗浑浊,甚至黑夜白昼之分都不那么明显了,时不时还会有一两声渺渺的神唱隐约飘荡,轻灵却毫不慈悲。
开始大伙还没注意,后来还是在第四天头上,侏儒老道最先发现了异常,找到屠米低声的议论着,两个人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而恐惧!
不久之后温乐阳和蚩毛纠回来了,这次他们只带回来了三个人,蚩毛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外面几乎全是怪物,方圆百里之内,除了他们之外已经没有活人了。
现在营地里聚集了三千多人,超过半数都有伤在身,其中还有一成濒死之人。
侏儒老道一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面色凝重的看着蚩毛纠:“温乐阳,事情恐怕麻烦的很!”
戾气弥漫,天昏地暗,日夜不分,天神唱晚,这些都是大劫的前兆,以侏儒老道和屠米等人的见识,就算不知道孔弩儿的设计,也不难猜到化境里将会发生什么。
温乐阳大吃了一惊,无量劫这个词他可不是第一次听说,正想再仔细的追问几句,身边的蚩毛纠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笑骂:“躲不下去了!这帮子狗头鬼脸没卵子的王八蛋来了!”
话音刚落,一块足足有里许方圆的土石,挂着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一路翻转着,向着他们的营地狠狠砸来,布置在营地周围的巫蛊禁制随之发动,几根巨大的藤条迎风而长,转眼变成桀桀狂怒的神祗罚鞭,在啪啪啪叠成一连串的巨响里,刨土扬尘,偌大一块巨石被生生抽碎齑粉!
这几天里被温乐阳和蚩毛纠救回到营地的修士们,全都脸色苍白,只要还能动的人全都翻身跃起,忙不迭的举起手里的法宝。反观世宗和祁连弟子,要镇静的多,并没有急着跳起来,而是把受伤的同门兄弟负在背上,用衣服或者绳子紧紧扎好,有个世宗的小姑娘是屠米的心腹,二话不说背起了她,屠米肥壮小姑娘纤瘦,远远看去她俩跟孔雀开屏似的。
两个门宗的弟子迅速的带上同伴,有的人还在笑着:“一会怪物上来,我转身就跑,正好用你来挡一挡。”
被固定在同伴身上的世宗或者祁连弟子则笑着回答:“恩,你也只能逃跑,老子压着你背上的飞剑呢,看你怎么杀怪物!”
那群化境里的修士个个脸孔通红,也忙不迭的去扶起受伤的人。
尘嚣飞扬,遮天蔽日,视线尽头爆起的层层土龙终于变得影影绰绰,冲在第一个的怪物身高足足有十余丈,深紫色的身体上全是石头样坚硬的肌肉,头上一直通红的独角,绽放着刺眼的凶光,在奔驰了一段之后,俯身又揭下一块巨大的地面,嗷嗷嚎叫着再度向他们砸了过来。
在它身后,黑压压的怪物仿佛乌云的倒影,一眼望不到头!
长藤第二次发威,砸碎了怪物投掷过来的巨石,营地中的修士虽然毫发无伤,可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已经升起了绝望和仓皇,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温乐阳突然怒骂了一声,学着远处怪物的模样,俯下身体不算粗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猛的扣住了身前的地面,哇哇的爆叫与嘎啦啦的土石崩裂声里,一块同样大小的地面也被温乐阳高高举起、舞动、掷出!
独角怪神色大怒,目光里却满是不屑,不躲不避,带着身后的怪物大军拼命的狂奔,当巨石铺天盖地而至的时候,头上的赤角一挑,啪的一声,硬生生抗碎了巨石,跟着仰天长嗥,不料它充满战意的狂妄嘶吼才刚刚响起,就变成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一抹黑白纠结的灰败颜色,刹那吞没了它那根红艳艳的独角……
土石散落四处,正咆哮而至的怪物们只要擦上哪怕一枚小小的尘埃,都会在狂奔中突然一个跟头狠狠砸在地上,转眼气绝身亡!
小蚩毛纠对着营地里的修士们挥挥手:“向东跑,我们随后就到!”
东面,是化境出口的方向。
众人都微微一愣,宛若千鬼齐哭、万兽哀号似的巫唱轰鸣而起,却掩不住蚩毛纠的声音:“援兵没见着,营地被发现了,怪物多到数不清,化境里再没有一寸净土,虽然是废话,可我还是想问问大伙,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侏儒老道棱着眼睛回答:“当然想活!”
蚩毛纠哈哈大笑:“想活就向着活路走,就算死,也要他妈的死在活路上!”
一声震裂苍穹的长啸,厉啸决绝,却在一半是变成了叠叠的狂笑,侏儒老道对着其他人一挥手,巨吼如雷般的笑道:“都跟道爷走,大不了,就死在这条活路上!”
数千修士轰然应诺,在迈出第一步的同时,不约而同的狂叫着转身,猛的把手里的法宝、背上的飞剑、怀中的符撰,一起砸向了越冲越近的怪物!数千道神通在半空里汇聚成一条惊艳到挣裂目光、贲烈到震塌奈何桥的虹,横横而绝绝的砸进了怪物的洪流之中……
惨叫、污血、鳞片、断角、残翅四下喷溅,一群修士这才哄堂、大笑、转身、迈步,向着谁也不是道是死路还是活路的方向,纵跃而去!
一道狂野的劲风从蚩毛纠身边一掠而过,浑身生死度奔腾汹涌,温乐阳就像一支锋锐之剑,一头扎进了怪物的洪流之中,所过之处只有连天的惨叫,无论大小或者异术,只要是温乐阳掠过的地方,强壮的怪物就像被大象一脚踢翻的泥娃娃,乱七八糟的四处翻飞,远远望去,温乐阳就像一把肆意穿梭在麦子之剑的镰刀。
除了拓斜之外,天下第一奇毒、天下第一坚硬的身体、天下第一诡异的错拳!
火光憧憧,数百道火隼这次没有上下纷飞,而是在蚩毛纠身后汇聚成了一道妖娆而凛冽的巨大火柱,一向无声的命火此刻也发出了噼里啪啦燃烧声,蚩毛纠躬身半蹲,双目如血般赤红,紧紧的盯着越冲越进的怪物们,嘴里发出一声声闷钝到极点的长嗥。
终于在片刻后,天地间爆起了一声轰然巨响,他身后的命火之柱嘭的炸碎,而在他面前的地面,倏然长出了无数裂纹,仿若活了一般,在啪啪啪啪的断裂声里,应向怪物们蔓延而去!
不等蚩毛纠招呼,温乐阳就裹着一身腥臭的血浆冲了回来,兄弟两人相顾大笑,也不再停留,转身去追赶大队人马。
怪物们早已变得暴躁而疯狂,脚步丝毫不停的冲锋着,可当它们跑进那片长满裂纹的土地时,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剧烈的疼痛,继而它们才惊骇的发现,那些在地面蔓延的裂纹,不知何时、更不知为何竟然蔓延到了自己身上。
很快,它们诧异的眼神也爬满了裂纹……跟着就个瓷娃娃似的,纷纷碎碎。
大群的怪物,终于乱了套,不过也仅仅乱了十几分钟,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足以用同伴的身体和性命,耗光敌人所有的法术,即便强若温乐阳和蚩毛纠,两个最优秀的拓斜弟子联手,也不可能彻底拦住或者击垮这股怪物,也只不过是阻挠了一阵,给修士们腾出一点逃跑的时间罢了。
可这支怪物,比起现在正在化境之中四处乱窜的怪物总数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自从离开营地的那一刻起,修士们便再没有喘息的机会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化境之中的怪物虽然也残暴、嗜血,但并不像外面的怪物那样,调用天生异术刻意寻找修士。它们只是成群结队四下乱闯,发现了活人才会冲过来,并没有形成真正的合围之势。
可即便如此,有温乐阳和小蚩毛纠两个绝顶高手压阵,依旧会不时的被怪物冲进队伍,甚至有一次,他们的队尾被大群的怪物吞没,所有陷入敌阵的修士几乎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各种玉石俱焚的神通,死在活路上,虽死无憾!
面前的怪物永远也杀不完,探子再也没有用了,到处都是恶兽,再派探子出去就是送饭的,众人牢牢踩住出口的方向,每一段路都走得缓慢而吃力,方向却始终不曾移转,每一个人都明白,他们走在……活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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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山之中,两道孤峰遥遥相对,其间间隔七十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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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孤峰上,上万修士被无边无际的怪物死死围困,无论是大妖、剑仙还是高僧,早都失去了参悟天道时的从容和清雅,正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苦战,漫天血雨纷飞,遍野惨嚎凄鸣……
西南的孤峰上,一众孔弩儿的手下和大头矮子,赫然坐在顶颠的巨石之上!
在不远处,正有无数怪物汇聚一起,浩浩荡荡的冲进化境。
五行妖怪在和数斗、铁锈、热仙姑三个天锥传人低声交代最后一座法阵元转的原理。化境无量劫降至,届时便要靠他们三人催动这最后一座法阵,把五行妖怪送到化境之内。
十九、满月、上下弦四人围坐在大头矮子身后,他们受命保护矮子。不过敌人被远远的困在七十里外,绝没一分杀出来的可能,几个月锥好手倒显得有些无聊。
大头矮子时轻时重的敲打着锣鼓。
他的宝贝能激发怪物们的凶性,锣鼓声急怪物如疯如狂悍不畏死;锣鼓声缓怪物则会露出些对死亡的恐惧,相应对修士们的攻势也会放缓许多。
满月见大头矮子又放慢了锣鼓声,有些不明所以:“拼命狠敲一阵,把敌人尽数灭了岂不清净!”
大头矮子回过头,对着满月苦笑了几声:“哪有那么容易,这对锣鼓催动起来太耗心神,要是连着狠狠的敲,轻则受伤残废,重则暴体而死!”
满月哈哈一笑:“那是你真元不纯,我来帮你敲几下!”大头矮子的修为极低,唯独这一对法宝厉害。
矮子吓了一跳,用力的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五行妖怪就从旁边笑了起来:“除了他之外,旁人若敲一声锣,就会老十岁,打一声鼓,便会老十二岁!这对法宝名叫‘天荒地老’,就是扣着这个可怕的名头!”
满月本来都伸出手去夺锣鼓了,听了妖怪的话忙不迭的有把手缩回来,愣愣的瞪着矮子:“真的?那你……”
矮子使劲的点头:“旁人是如此,我要敲打的话,一声则会老一天,要好得多了!”
满月这下老实了,这对锣鼓要给他敲,用不了几十下,自己就被抽成干尸了。
矮子又耐心的解释道:“我不拼命敲,和折损寿数没什么关系,实在是真元难续,反正时间越长,敌人就越疲惫,拖一拖对咱们百利无害。”他当然也是寿命极长的精怪,才不会在乎‘一下一天’那点寿数。
也幸亏矮子不愿拼命催动锣鼓,苌狸等人虽然打得辛苦,但总算还能守得住。
现在已经没人再责怪旱魃了,如果不是身处易守难攻的孤峰,而是在山下穿行的话,伤亡恐怕至少要大出两三倍。
怪物多得永远也杀不光,修士们困守孤峰已经整整一天了,周围的怪物不仅没有减少、退散的样子,反而比着原先还要更多了。怪物们无时不刻不再进攻着,只不过是攻势强与弱的差别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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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攻土掩、遁剑驭符……修士们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却始终也无法成功突围。
片刻前,怪物们刚刚又在骤然急促的锣鼓声中发动了一轮猛攻,在丢下千万具尸体之后,终于暂时退去,修士中的一群首脑又聚拢在一起。
老兔妖不乐低声对着其他人说:“已经有快三成的伤亡了,不过大都是修为较低的同道。五福弟子、世宗高手、高原修士这些大门宗,主战之力还在。”
小掌门刘正的道袍已经被怪物的血染变成了黑紫色,浑身上下都氤氲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要是没办法突围的话,最多也就还能在坚持三五天的样子。虽然占了地利,但普通弟子谁也扛不住这么无休止的打杀。”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只有苌狸,眼睛还是那么亮晶晶的,拉了拉锥子的袖子,笑嘻嘻的小声问道:“我刚才杀怪物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场天大的杀戮,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当年跑到黑白岛砸碎了你才惹出来的。”
锥子笑着骂道:“还好意思说!”
苌狸轻轻叹了口气:“我一时任性就惹下了无尽大祸,害死的绝顶剑仙、大妖、修士、怪物、生灵,数都数不过来……”
锥子瞪了她一眼:“现在后悔了吧!”
不料苌狸俏皮的挑起了一根眉毛,突然跳了起来:“我为了一句话,等过两千年;我为了试他真心,得罪了所有人;我为了自己高兴,也整整祸害了天下两千年,我怎么会后悔!放眼天下,就连太古时的怪物、开天时的大神都算上,又有几个能活出我这份滋味的!”
说着,苌狸哈哈的笑了起来:“真正的逍遥,就是我无论做了什么,都不用说对不起!这辈子就算死的再惨,我下辈子还要想办法再玩一趟!”
围在她身边的人全都乐了,不远处的让炯大喇嘛伸出手狠狠的摩挲着头皮,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一辈子参研佛法、济世救人,怎么和这群妖孽混在一起了……
这时候锥子突然愣了愣,从兜里拎出被冻成了冰坨子的疯蛤蟆,随手撤掉法术:“醒了?”
疯蛤蟆两只眼睛瞪得溜溜圆,目光里尽是纳闷的神色,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身边的大阵仗,最后看了看漫山遍野的怪物,裂开嘴巴瓮声瓮气的问道:“咋回事?”
苌狸第一个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疯蛤蟆醒来之后,又变回了红壶。
红壶不明所以,目光来回乱转,最后停在了旱魃身上:“你恶狠狠的瞪我干啥!”
哄的一声,所有人都笑了,锥子一边笑着,一边三言两语,把温乐阳被困化境,大伙挥兵来救却被困住的事情,对红壶简单交代了一下,不过没提它精神分裂的事。
红壶一路听下来,时而气的哇哇怪叫,时而惊的目瞪口呆,到了最后却放声大笑了起来,张开的大嘴几乎都能把自己吞下去,莫名其妙的说:“土行天锥的后人,就是那个土皇帝桑哥儿,还有人记得他不?”
其他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它的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四年前在华山之巅,桑哥出现之前就已经被天音真魂袭击、抹掉了元神,继而被木行孽魂俯身,最终这个祸害死在了巨剑流金火铃之下,这件事发生的时候,红壶还在离离山里关押着,应该并不知情才对。
红壶的眼神无比得意:“我吞过柳相的真魂,虽然没能炼化了那个杂碎,但是多少也得了些他的记忆。特别是那时在他身上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就算一群高手个个心智通天,也猜不出红壶到底想要说什么,几乎都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红壶却继续笑着:“真魂在袭杀桑哥的时候,曾经得到了一份孔弩儿传给他的阵图!当时天音曾经看过那份阵图,虽然没太当回事,但也尽数记了下来,现在那副阵图,就在我的脑子里!”说着,红壶伸出一直短粗的前腿,笨拙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子。
话音刚落,三个绝顶妖仙就不约而同的低呼了一声!
其他人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锥子笑着提醒大家:“那副阵图,施展开来便是接引法阵!”
在华山之巅,孔弩儿传下的阵法,本意是要把三个决绝之地中埋藏混沌根脉的荒原接引来,接过因为混沌锥传人的胡闹,把离离山和黑白岛也一起引了过来。
刘正明白了红壶的意思,忍不住哈哈大笑:“,如果能还原阵图,施展阵法,咱们就能登上荒原,不用困在此地等死!”
说完,停顿片刻,努力平复了满心的激动,正色的说道:“荒原莽莽万里,比着十万大山要广漠得多,那时咱们也就有了回旋的余地,在甩开怪物们之后,未必不能绕回来,去救温乐阳。”
红壶现在送来的,说白了就是一个战略纵深,一个和怪物们周旋的机会。
知道不用再被困在孤峰上,囡囡的小脸尽是开心的笑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闷气,小声的嘀咕着:“幸亏醒来的是红壶,要是孽魂……”
她的话还没说完,旱魃就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五哥的表情依旧狰狞,可眼神里却满是慈爱,摇着头说:“就算醒来的是孽魂,只要它记得阵法,就会告诉咱们。”
妖仙剑仙们要离开孤峰,不是为了逃出生天,而是为了有机会去救温乐阳,去毁掉孔弩儿的设计,即便现在正呱呱怪叫的是孽魂,也是一定要制造这个让两伙仇人拼命的机会的。
红壶得意忘形,不过耳朵还是很尖,掉头望向旱魃父女:“什么醒来的是孽魂?还有孽魂?老子吞了它!”
锥子刚忙把话题拉了回来,摊开长绢,一边问着红壶,一边把接引法阵的阵图还原了出来。
即便是生死之敌,在看懂了这幅阵图之后,一群妖仙也忍不住对孔弩儿的玄门阵法修为由衷的佩服,接引法阵复杂到了极处,又简单到了极处!
复杂的,是阵法成形的原理;而简单的,是布置、催动阵法的方法。
妖仙们只大概研究了下原理,就开始着手布置接引法阵,要法阵成形,只需要两个关键的地方:一是九枚天锥中,任一门下的真元之力;二是九百九十九名玄门弟子。
大队修士中,有一根货真价实的水性天锥,至于玄门弟子,就是再多三倍,也能凑得齐。
前前后后的布置,也不过用了一个白天的功夫,锥子带领九百九十九名玄门弟子,默运咒诀,催动阵法,没有神光流转,也没有灵元波荡,只在片刻后,整座天地陡然一震,旋即恢复了平静!
锥子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对着同伴们点点头:“阵法无误,过不了多久,荒原便会接引而至。”
小掌门刘正、武痴三味、老兔妖不乐、大喇嘛让炯等人早就已经传令下去,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只等荒原一到,大队人马便会离开孤峰,在登上荒原后的诸般事宜都也做好了安排,届时有人诱敌、有人掩护、有人策应,无论如何要保证那一群绝顶高手能杀上七十里外的孤峰!
七十里外的孤峰之上,除了天锥传人、大头矮子和五行妖怪等首脑之外,还有不少低一阶的仙师手下,正在三三两两的围坐在在一起,他们也感觉到了片刻前的天地震荡,大部分人都跳了起来,满眼警惕的望着周围,生怕有敌人攻上来。
大头矮子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胸有成竹的笑道:“没人能冲过那些被撩起凶性的怪物们,放心好了,安心休养。”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五行妖怪沉声开口:“数斗、铁锈、热仙姑请入列大阵,化境中无量劫转眼便至,听我谕令启动大阵!其他人小心戒备!”
众人领命,十九却快步走到五行妖怪身前,低声问道:“你进入化境之后呢,我们做什么?”
五行妖怪这才想起来,大伙的‘后事’还没交代,嘿嘿讪笑着拍了拍了自己的脑袋,发出梆梆的闷响:“阵法只要一催动,铁锈他们三个人就算完成了仙师交代的大事,可以腾出手来助你们。”
说着,五行妖怪抻着脖子看看远处的孤峰,喃喃的嘀咕了句:“也没啥可助的,你们也没事可干……等妖怪杀光了敌人,你们自行散去,如果仙师再有差遣,自会传下谕令。”
满月也走了过来:“你进了化境,怪物们杀了敌人,之后就再没其他的事情了?我们要想见仙师一面……”
五行妖怪哈哈一笑,一改往日那副浑浑噩噩的神情,若有深意的看了看满月和十九:“只要专心替仙师办事,仙师自然会帮你们达成所愿,其他的事情么,不用多想了!”
说完之后,领着数斗等三人进入法阵,闭目屏息淡淡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命令:“化境无量劫顷刻便至,我谕令响起时,便催动法阵!”
化境之内,已经没有天空了,温乐阳抬头望去,目光所及,只有不带一丝光彩的灰暗,仿佛无限的高远,又仿佛触手可及。
温乐阳和蚩毛纠并肩而行,活路已经堪堪走到了尽头,不远处,就是化境的出口,也是怪物最汹涌、最集中的所在。
生死剧毒,落地生根、生生不息,一群群的怪物冲上来,转眼变成了灰白色的尸体。
巫唱层叠、火隼放飞,长藤杀阵泼洒着血浆、地裂后流转的腐骨沼泽大口大口的吞没着怪物。
可即便如此,跟在他们身后,离开营地时三千余人,现在仅剩下一成,而还有力气动手的,只有侏儒老道一个。
和剧毒、巫蛊相比,侏儒老道的红色飞剑显得无比渺小,搏杀的怪物也根本无关大局,可就是这柄早已失去光泽的飞剑,自从离开营地之后,就没有停歇过一分一秒!
每一次飞剑舞动,就会有一蓬腥臭的鲜血飙溅而起……
终于,远处那只巨大的裂隙陷入了视线,无数怪物凭空跃入化境,继而四处乱跑,赤红而杀戮的眼睛,远远的倒映出幸存者的身影。
蚩毛纠侧过头,对着温乐阳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嗡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温乐阳抬腿把一头巨大的怪物,踢成了一片喷洒四溅的碎肉和污血,后面所有沾染血雾的怪物无一例外的惨叫着一头扎在了早已斑驳碎裂的地面上,溅起些尘埃、碎石和沉甸甸的死气。
温乐阳也望向蚩毛纠,裂开嘴巴笑了。
十一年前那个喜欢抢话、喜欢问东问西、喜欢替二娘吹牛、挺着小胸脯满脸骄傲的说‘我是大龙根’的娃娃;
五六年后,明明已经得了师祖的十成巫力,却为了听拓斜留言,舍掉其中九成还自断一臂的傻小子;
不知何时凭借一身巫蛊奇术,心狠手辣傲笑天下,一人夺尽无数气势,却始终念叨着当年那份恩情的绝顶高手;
此刻和他并肩而战,平时能言善辩,却在也许是最后的时候,却只会傻笑的兄弟!
兄弟相视而笑,过了片刻之后,不知从谁的嘴里,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冲吧!
冲吧!
并肩而冲。
本应轻灵的脚步,故意踩得沉重无比,每一步都砸碎地面,扬起轰轰浩浩的烟尘;
本应迅捷的身法,故意放的稳重而缓慢,虽然没有了尖锐的破空声,可却随之回荡起了滚滚风雷;
本应嘶声呐喊、放声狂笑的豪迈,故意被他们憋在心肺里,任由这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着心肝、撞击着肺腑、撞击着四肢百骸,终于在不久之后,那份呛人的狠、呛人的辣霍然炸碎成催魂夺魄的深深死寂!
你不说话,我不哭闹;
你不回头,我不止步;
你不死,我不休,你若死,我便要这天下陪葬!
冲。
蚩毛纠和温乐阳一动,在他们身后残存的那几百人也跟着跑了起来。
他们的耳中早已听不见怪物的嘶吼和天空中的隐隐雷鸣,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他们的眼里看不见敌人,只有虚脱后的蒙蒙残红,和不远处那两条模模糊糊的人影;在他们的脑海里,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踉踉跄跄的跟着温乐阳和蚩毛纠,只是他们最后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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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战团,同时爆发!
化境入口的边缘,温乐阳和五行妖怪重重相撞。栗子小说 m.lizi.tw
几年的辛苦,连串的设计,特别是最后两座孤峰相连下爆发的恶战,五行妖怪好不容易挨到了阵法发动,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之际,却被温乐阳拦住了。
五行妖怪又惊又怒,闷吼中身体中磅礴的真元尽数爆发,毫不留情的向着温乐阳碾压而至!
温乐阳只觉得,自己好像抱住了个已经被点燃、正在爆裂开的煤气罐,就仿佛要把自己碾碎、炸裂、撕扯得稀巴烂。
生死毒奔腾汹涌,转眼汇聚成浩浩毒潮!
五行妖怪势在必得,仙师的设计决不能落空;温乐阳不能后退,他身后还有蚩毛纠,还有一众和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最终杀出升天的战友。
妖怪的冲击如惊涛骇浪,温乐阳的反扑若狂风暴雨,两股巨大的力量轰然对撞在一起!
孤峰之巅的中央,数斗、铁锈、热仙姑三人已经催动神通,毫不留情的杀向十九等人。
十九早已失魂落魄、满月和上下弦更泪流满面,四个天月传人心智,都随着月锥的爆随而沦丧,就那么呆呆的望着敌人的法宝、神通袭杀而至。
数斗狰狞狂笑,铁锈目无表情,热仙姑眉宇含煞。
眼看着天月弟子就要被碎尸万段,三个天锥后人却不约而同的脸色咋变,一蓬暴起的长藤从他们身后毫无征兆的卷扬而起,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蚩毛纠冲出化境时,温乐阳和妖怪已经抱成了一团,他怕伤了自己人无法插手。蚩毛纠甚至都没看到十九等人,只见到数斗三人正在飞扑的背影,想也不想当即召唤乌藤,杀了下去!
三个天锥后人顾不上在诛杀十九兄妹,大骇之下调转身形,忙不迭催动神通护住自己。
就那么缓了半霎,月锥传人已经回过了神,一向喜怒不行于色、说话轻声笑语的十九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句:“把他们给我大卸八块!”
满月如轮、朔月无形、上下弦残钩开阖!
数斗等人腹背受敌,而月锥传人重伤在前,蚩毛纠则强弩之末,前中后三方八个绝顶高手,同时催动起全身所有的真元,数到神通交汇相撞之后,轰然炸碎!
只一击,蚩毛纠委顿在地,四个月锥后人伤势更重,鲜血不受控制的从他们口中喷涌、流淌。
数斗三人个个脸色苍白,好像喝醉了似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最终一跤坐倒……
孤峰之巅的边缘,一群妖仙、剑仙和拓斜弟子正和野人大汉拼命。
苌狸一口咬下,野人大汉的脖颈间飙起一道血箭,强壮到根本无法摧毁的身体抖了抖,随即摔倒在地,大汉脸上那副狰狞暴戾的神情,也变作恬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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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苌狸却猛地爆发出一声惨叫,贝齿上沾染着淋漓的鲜血,整个人在半空里痛苦的翻了个跟头,落地时,一只手拼命的从自己的嘴巴里掏着什么,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不知道她是咬了舌头还是被硌了牙齿。
片刻之后苌狸闷哼了半声,两根手指从自己的口中拔出了一根黑色的骨刺,在场的妖仙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野人大汉就是被这根骨封住了灵脉,这才被大头矮子的锣鼓声控制住了,苌狸那发疯似的一口,不仅扯下了野人大汉的一块皮肉,还拔掉了矮子设下的**禁制。
大头矮子眼看大势已去,正想转身逃过,淬戾的妖刃从天而至,啵的一蓬鲜血泼洒,矮子被妖刃从头顶扎入,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矮子一死,漫山遍野的怪物仿佛一下子被抽调了勇气,转眼就四散跑了个干净,大群的修士欢声雷动,疯狂的冲向了化境入口处。
化境入口处,温乐阳嘶哑的闷吼一声,两下角力之中他吃了大亏,踉踉跄跄的向后摔去,就好像是个体线尽断的木偶,口眼歪斜、身体颤抖、四肢扭曲……
五行相继,流转不息。温乐阳的生死毒虽然犀利,却少了最后的火毒,差了这一份,便无法撼动妖怪融具五行至性,完美到极点的身体。
五行妖怪虽然占了上风,不过也被温乐阳的生死毒反挫,冲向化境的势子也被抵消了不少,他心里惦记着孔弩儿的设计,顾不得再追杀敌人,虎吼一声正要奋起身形再入化境,遽然连串的风雷与叱喝,从四面八方叠叠响起!
苌狸、旱魃、刘正、三味、两个已经肋骨折断的傻叔叔、被野人重伤的锥子,还有失去了尸煞战力大减的慕慕!一群绝顶高手,有的面色狰狞,有的目眦尽裂,有的嘴角淌血,在漫天暴雨中泼起一道道淋漓的水痕,从他们身上暴起的杀戮戾气,让天地变色!
更有一座巨川般的石塔震碎苍穹,轰然而至。
“断妖身!”的断喝,硬邦邦的难听,却熟悉的让人想哭,阴错阳差凌空而现,惨白而嚣张,纯黑却跋扈。
数斗老太婆瘫软在地上,老脸上的皱纹都在撕扯着,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一切,天下之间,竟然会有这么多高手、妖仙、修士,要与仙师为敌!
五行妖怪的眼睛都要瞪出血来,眼看着就要被无尽的神通与法宝吞没,遽然爆发出粗粝到几乎无声的闷吼:
“五行流转,锐金!神木!天水!真火!厚土!”
话才刚出口,一众妖仙剑仙唤出的神通,几乎在同时狠狠砸中了五行妖怪,大伙眼看着敌人被击中,还没来及松一口气,地动让山摇的狂猛声压中霍然响起了五行妖怪的字字断喝:“锐!韧!柔!烈!重!”
连串的闷响交叠,苌狸等人身边,骤然变成了炼狱!
粗大得铁链凌空而现,无数檑木咆哮斜横,暴雨凝结成的白练席卷涤荡,无尽熔岩从石缝中喷涌而出,还有数不清的巨石,从天上如狂风暴雨般的袭来!
魔胎石塔被铁链砸的土石迸裂,歪歪斜斜的摔向大山深处,苌狸被檑木击中后背,口喷鲜血,旱魃五哥被暴雨水练生生搅碎了一只臂膀,刘正、三味、慕慕、傻叔叔……
炼狱般的神通,仅在一片方圆不过百米的范围之内肆虐,一群绝顶好手却尽数被困,转眼几乎人人重伤,结在一起左冲右突,始终无法脱身!
化境入口旁暴雨依旧,转眼把烟尘涤荡干净,五行妖怪满身肮脏,脖子既不自然的扭曲着,胸腹间还嵌着几把妖刃和冰锥,小腹上一个巴掌大的窟窿,正泂泂的涌着血……
以前没人知道五行妖怪的修为,直到此刻!妖怪硬抗了一众高手全力催动的合击,却没丢掉性命,更用了一个法术,就要杀掉一群绝顶修为的敌人!
妖怪根本不看自己身上的伤,更不看即将被五行天地绞杀的敌人,就那么森森狞笑着,大步向着化境入口走去,就在他越走越快,只差两三步就要进入化境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温乐阳又扑上来、抱住了!
温乐阳哪还记得什么孔弩儿的设计,在他的心思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打我媳妇,你别走!
当然,还有苌狸、锥子、旱魃……谁打了他们,温乐阳就和谁拼命!
一抱之下,错拳狂攻!生死毒就像一窝早已蓄势以待的蛇子,从温乐阳的四肢百骸间,阴狠的扑向了敌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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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妖怪也伤的极重,再度被温乐阳抱住之后挣了几挣也没能甩脱敌人,眼看着化境的无量劫已至,妖怪撕声怒吼!
妖怪刚受重创,温乐阳怒火中烧,两个同修五行、力道却迥然相异的怪物,全都在一瞬间迸发出了所有的力量!
温乐阳的生死毒融合了土、金、木、水,妖怪的真元却五行并举,在第二次全力相冲之下,两人的五行之力彼此消弭,而妖怪身具的五行真火之力,最先冲碎了生死毒的纠缠!
温乐阳直觉得对方的力道,宛若一把烧红了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就在那份炙热到极点、已经让他全身的鲜血、胃液、胆汁、脑浆都痛苦的沸腾而起的刹那,突然一声清脆碎裂声,从温乐阳的怀中响起。
就好像一截小小的冰凌,摔碎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继而一阵清凉汹涌而起,转眼弥漫了温乐阳的全身,不仅扑灭了五行妖怪那气势汹汹的真火之力,反而还将阴凉的柔水至行,逼入了妖怪的心口。
正被困在五行天地中的锥子,突然哇的一声,狠狠的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就像被抽调了筋脉,软到在地,全身都痛苦的颤抖着,但那份眼神里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抹之不去!
苌狸和锥子感情深厚,顾不得自己的重伤,急忙扶起了锥子,随即看着她的眼睛,满是纳闷的问:“笑什么?”
锥子断断续续的回答:“他一直随身带着,还算有良心……”
苌狸立刻追问:“谁?带着什么?”
“温乐阳,带着我的剑胆分身,他结婚时我送他的礼物……”
身边五行神通肆虐,两个女妖却旁若无事,笑眯眯的聊天,气的旱魃、刘正等人嗷嗷怪叫,手忙脚乱的勉强帮她们挡住一次又一次的杀身大祸,温九则一边喊着疼,一边凑过来:“嘿,你俩聊啥呢……”
妖怪的真火之力攻入温乐阳的身体,一直被温乐阳随身携带的那一小截锥子的剑胆被火行所激,迸裂后绽放起天水之力,不过此刻,温乐阳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妖怪已经身受重伤,真力不纯,和温乐阳的生死毒纠缠之下受创更深,好不容易就要杀掉敌人,不料自己的真火之力竟然尽数被对方毁掉……
五行妖怪恨得心肺欲炸,在他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三个字‘断妖身’,想要破局,想要杀掉温乐阳,想要完成仙师谕令,恐怕只有这换命的一击了。
而就在妖怪想要施展断妖身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怨毒、好像两块生铁锵锵交击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从妖怪的背后响起:“断!妖!身!”
因为挡了弃命神箭几乎元神散碎,但也因这一箭炸开了禁制的金猴子,千仞!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本应清越动听,此刻却充满冷漠无情的声音,也淡淡的响起:“花残,月缺。”
十九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
旋即,孤峰顶巅,化境旁边,转眼变成了一片赤红血色!
两蓬裹杂着浓浓鲜血分别从十九和千仞的身上破天而起。
十九双臂尽碎,冥冥中却炸起一汪月色,贲烈、散碎,化作千万道寒冷的箭,一齐没入五行妖怪的背脊;
千仞的胸膛绽裂出一条狰狞的裂,猴子却恍若未觉,化身一道金光,重重一拳,硬生生的从妖怪的腋下击穿!
至水至阴,温乐阳怀里的冰锥分身逆袭妖怪,在千钧一发中不仅救下了温乐阳的命,更让妖怪的真元浑浊,五行不调,否则即便月锥神通和金猴子的轰击再狠辣,也没办法毁了妖怪!
数斗、铁锈、热仙姑血泪喷涌,最后一点力气唤出神通,不约而同的扑向十九,却被满月、上下弦兄弟三人纵声狂笑着,以血肉之躯挡下了,光华消敛之处,依旧是血雾弥漫……
蚩毛纠也跳起来,唤出了个火柴头大小的命火……
然后火柴头大小的命火,又唤出一根筷子粗细的黑藤……
最后筷子粗细的黑藤很勇敢,摇摇晃晃的冲向了五行妖怪……
最后的绝杀,让四周猛地安静了下来,背脊被彻底炸碎,腋下开洞直通胸膛的五行妖怪放在了温乐阳,伸手指着近在咫尺的化境入口,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声音却被咕咕的血流湮灭。
跟着,强壮的身体就那么缓缓摔倒,轻得好像被风吹落的蒲公英,可在他接触地面的刹那,却好像决绝的瓷器,霍然碎得四分五裂!
冰锥剑胆、天月神通、千仞狂击,合力之下,本已强弩之末的五行妖怪,死了。
妖怪一死,它唤起的五行神通也消失无形,一众绝顶高手稀里哗啦的摔倒在地。
直到此刻,老兔妖、让炯等人才率领着大队人马冲上来,温乐阳经历的每一场大战都是如此,惊世骇俗的惨,惊世骇俗的烈,更惊世骇俗的快!
就在一切刚刚结束,甚至还没人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的时候,从五行妖怪已经散碎的尸体里,突然钻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浑身冒着金光的小人。
妖怪已死,元神遁出,咿咿呀呀的怒叫着,拔腿就跑!
温乐阳虽然浑身乏力,可眼力依旧,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看清了五行妖怪的元神样貌,继而大吃一惊,元神长的和妖怪差异极大,赫然就是华山之巅的那个大胡子模样。
苌狸又惊又怒,尖声叫着:“拦下它,抓住它!”
话音落处,咕得一声怪叫,疯蛤蟆红壶威风凛凛越众而出,张开大嘴猛地吞下了妖怪的元神
数斗、铁锈、热仙姑被擒,一众仙师手下也被尽数屠灭,虽然修士们也是伤亡惨重,但毕竟大了场大大的胜仗。
不过最后出现的妖怪元神,却让一众高手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众人一时顾不上想太多,手忙脚乱的分派百足草叶子,濒死的十九和金猴子也保住了性命。
红壶摇头晃脑的笑道:“不用浪费脑筋,连孽魂都被我炼化了,这个也跑不了!过不了多少时候,我便炼化了他,到时所有事情自然一清二楚……”
十九的声音,清淡的没有一点感情:“不清楚也没关系,妖怪功败垂成,孔弩儿也就死定了!”
五行妖怪要夺化境的无量劫之力,事关孔弩儿的生死大事,现在妖怪败了,孔弩儿恐怕也要大难临头了。
温乐阳这时才满脸心疼的取出锥子的剑胆分身,片刻之后又若有所思的望向十九、锥子和金猴子,皱着眉头说:“大饼、破锣、狗,合力杀了五行妖怪,也就等于害死了孔弩儿……”
直到现在,温乐阳终于恍然明白,温树林的预言,‘大饼、破锣、狗’真的是指月锥传人、天水冰锥和金猴子千仞,他们三人,就是杀死孔弩儿的关键!
片刻后,温乐阳又摇了摇头:“杀妖怪…按理说我也算有份吧…那我是啥?”
慕慕总算又见到了温乐阳,眼睛红红的抱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说了句:“你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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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妖怪伏诛,一众天锥后人或被擒或惨死,天月弟子四人只有十九保住了性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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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鼓声的统御,满山遍野的怪物也不再和修士们为难,好像退潮一般,向着四下里乱七八糟的退散开去,也不知道它们是再度蛰伏,还是去为祸人间了。
无论是从外面进入十万大山的援兵,还是化境的幸存者,都是在近乎绝境之中,突然迎接到神佛眷顾,不仅死里逃生,更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一时之间欢呼声震扯山谷,各色法宝引动着雷鸣,好像烟花似的在暴雨中不停幻化着流光溢彩,本来诡异险恶的十万大山,转眼变成了灿灿仙川!
一群绝顶高手各自服食了百足草,屏气凝神开始疗伤。
温乐阳和蚩毛纠哥俩受的伤倒不算重,只是脱力疲倦,只需要休养几天便好,不用浪费仙草。
大山里暴雨依旧,费力的冲洗着一望无际的尸骸与血雾,到了天明时分,暴雨不仅没有歇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隐隐有了引动山洪之势,万里恶山都氤氲起迷离却惨淡的雨雾,轰轰浩浩的水声时远时近,把这片天地都染上了阴戾的萧杀之气!
天色昏昏沉沉,野人大汉突然一个跟头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周围大群的修士,温乐阳赶忙站起,正要开口解释事情的经过,野人猛的惊呼了一声:“灵识!恶穴!奶奶的有人咬过我?”说着伸手摸了摸后颈上被苌狸咬出的伤口,跟着也不理会身边众人,更不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路狂啸着,撒腿向大山深处跑去!
正靠着仙草之力疗伤的一众高手全都睁开了眼睛,彼此苦笑着对望了一眼。
妖仙剑仙汲取药力,是靠真元运化,这个过程里神智一直是清醒的,不用像温乐阳那样吃了仙草立刻就昏迷过去。
这时候稽非老道突然怪叫了一声,大队人马立刻轰的炸了窝,转眼间万余件法宝并举,千余人捏诀唱咒,整个孤峰一下子就开了锅。
老道赶忙双手乱摆:“没有敌人,是化境…化境现形了!”
本应隐在虚空中的化外之境,正缓缓显出行迹,就好像一个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巨大而透明的肥皂泡,瑰丽而绚烂的光芒在化境外壳上流转不息,可其间正发生的事情,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炼狱!
化境之内,层层天雷密如蛛网,飞快却仿佛永不停歇的闪耀而过,被困在里面的怪物满脸惊恐,长大嘴巴无声的惨叫、哀号着,每到雷火降下,必有一蓬鲜血冲天而起,残肢碎肉随处可见,举目望去满眼尽是尸骸……
有些力量强悍的怪物,在晃晃天威之下聚拢在一起,拼命催动着自己的天生异术,或抵挡、或化解雷火,可最终还是被轰得四分五裂。
天杀,万物凋零!
刚刚经历了连串惨战的修士们,也被这份无量之威惊得目瞪口呆。
即便伤的极重,锥子依旧对温乐阳柔软的笑了,低声给他解释:“化境中的无量劫,已经到了最激烈时,所以才会显出虚空之行,等劫数尽时,化境便会收缩到极小再度消失,从此重归混沌,沉寂亿万年后,再度幻化成自有方圆的小天地……”
锥子正说着半截,突然闭上了嘴巴,扬起尖秀的下颌,双眼眨也不眨的望向被墨云笼罩的天空,不过片刻之后,总是那么楚楚的目光里,突然炸起了一份阴戾的冷:“天上,有劫云飘至!”
化境无量劫,只是那片小天地自己的事情,劫云绝不会飘到外面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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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抬头望天,果然,在无边的乌云中,正有一重明显颜色更深、黑到让人作呕的云,缓慢而沉重的飘过。
武痴三味吓了一跳,目光来回在一众同伴中梭巡:“你们…谁要渡劫?”
锥子却笑了起来,一字一顿的回答:“孔弩儿!”她的笑声凄厉而狂躁,仿佛失去了幼仔的母狼,终于嗅到了仇人的血!
温乐阳的脑子里嗡嗡直响,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孔弩儿…也在这附近?”
五行妖怪在化境的图谋,事关孔弩儿的生死。
孔弩儿一辈子摆弄法阵,就是要靠阵法之力来化解天劫,这次也不例外,但最后设计落空,这个早该飞升、却靠着卑鄙手段硬生生留在世上千万年的仙师,终于要迎接自己的劫云了。
天上那片黑得不能再黑的云彩,十有**是姓孔了,除非这附近还有一个要渡劫的绝顶高手。
水镜和尚咕噜吞了口口水,低低的对着稽非老道说:“这劫云…飘荡的方向,就是第三伙高手的位置。”
和尚的搜神之术在大山里找到三伙高手,先前大家刨除了红壶率领的傀儡、五行妖怪率领的仙师后人,还以为第三个人是野人大汉。
刚刚的恶战太惨烈,以至谁都没想到,野人大汉和五行妖怪在一起,在和尚的搜神之术中,是一伙人。
锥子从没笑的这么开心过,更从没这么戾虐过,不顾身上的伤连一成都还没恢复,努力站起来,在已经下疯了的狂雨中,追踪着劫云向大山深处走去!凛冽的水箭击在她的身上,惊起的却是一蓬让人心疼的惊艳!
自从黑白岛天字辈三位真人遇害之后,刘正便把锥子当做了长辈,快步赶上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如果真是孔弩儿,危险的紧……”
如果真是孔弩儿渡劫,凭着他的本事,未必不会把附近的人一起卷入大劫中去,在远古时就有高深修士为求和敌人同归于尽,在最后时刻拼命释放真元引发天劫,最终和敌人一起被轰成齑粉的传说。
不料锥子一挥胳膊就甩开了刘正的手,声音冰冷的足以切金断玉:“不能看他死,我又何必活着!”
温乐阳本来也跟上去相劝,听见锥子的决绝之语立刻转舵:“没错!咱走,看看去。”
苌狸哈哈一笑:“能看看孔弩儿被雷劈死,啥都值了!”,站起来跟在锥子身后就走。
旱魃也笑着爬起来,笑的比鬣狗还要更猥琐、更残忍。
一众妖仙剑仙,接踵站起来,脸上呲牙咧嘴的无比痛苦,眼睛却一个比一个更明亮,互相搀扶着,仿佛随时都会摔倒,脚底下却丝毫不慢,追着劫云而去。
大群的修士们也来了精神,乱七八糟的跳起来也跟了上来,小掌门刘正被锥子甩开手,骚眉搭眼的讪笑了几声,又伸手拦住了大队人马,一片好心的劝倒:“此事凶险,孔弩儿更是非同小可,且听刘正一句肺腑之言,如果那个疯子发难,诸位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整个修真道都给他陪葬……”
他的话还没说完,散修中便有人勃然大怒:“老子追了这么长时间,眼看大结局,你竟不让老子去看看!”(^_^这句话敬请无视)
刘正自说自话,大队的修士中除了他们昆仑弟子之外,其他人都假装没听见,有说有笑的从他身边浩浩荡荡的走过……
劫云一路飘荡,引领着几乎整座修真道上的人物,一路奔向了大山深处,有几次天空中的乌云实在太厚重,把劫云隐藏了起来,便改由水镜和尚指路,直到天色再度暗了下来,众人转进了一道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山坳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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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可一进其间,无论是绝顶妖仙,还是拓斜弟子,所有人的灵觉之中一下子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早有人在这里引下了厉害的法力,遮蔽了所有人的灵识,在山坳中,只能以目辨物,以耳测听。
四下里群山环绕,暴雨汇聚成了银色的水帘,牢牢掩住石壁的颜色,在众人的正前方,山壁上隐隐有个洞口,不过水色太凄迷,谁都看不太清楚。
浓重的劫云,稳稳停在了那座山壁的上方,静止不动。
温乐阳和几个妖仙并肩站在队首,在他们面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早已失去皮肉的骨骸,正在雨水的敲打下,发出咔咔的响声,听上去很有些空洞。
锥子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迈步上前,温乐阳突然伸手拉住她,绝不容置疑的把她拉到身后,跟着,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浑身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有…剧毒禁制封住了这里!”说完,用力吸了口气,可声音却依旧不可抑制的抖动着:“祖师爷的…水蓝之毒!”
话音落处,一片沉默,只有雨水答答,连成几分催魂夺魄的寂静。
直到半晌之后,苌狸一言不发,就那么仿佛要憋爆天地般的沉默着,身子却一晃就向着面前的剧毒之地就冲去,温乐阳气急败坏的一挥手,怎么把锥子扔回去的,又怎么把苌狸也扔回去了。
苌狸整个人都已经丢了神魂,娇柔的身体摔在地上,溅起了一蓬泥水,更溅起了一声谁也听不懂、分不清是哭是笑是哀呼是惨嚎的嘶叫!
锥子不看其他人一眼,目光就直勾勾的瞪着那个隐隐约约的洞口,咬着牙一字一顿的低吼:“你在里面?你是孔弩儿?”
不久之后,一个有些发蔫、好像大病未愈的声音,软绵绵响起:“淋漓,是我!”
锥子竟然发出了嘎的一声、好像鸭子叫似的笑,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另一个温乐阳似曾相识的厚重声音,满是纳闷的问道:“说什么呢!”
两个声音,都从洞口中传来。
话音甚至刚刚传出,还没来得落在地上,猛的嘭的一声怪响,苌狸从心肺之间,恨恨狠狠,用尽了两千年里所有的力量,挤出了一声足以让天地绽裂的嘶鸣:“拓斜!”同时猫妖身上霍然绽放起猎猎妖威,一下子把漫天暴雨尽数托在半空之中!
荒山暴雨尽数凝滞,不过两个字之间,就积攒成一座湛湛的湖,一滴天地清清的泪,旋即四分五裂,随着苌狸那一口殷殷惨红的鲜血,轰轰浩浩砸碎了所有人的心!
温乐阳试探着身前水蓝剧毒,依旧如离离山中那么淬厉,而且毒量之大,绝不是自己能承受的,毫不客气的说,要是凭着人来趟,把所有同行的修士都扔进这小小山坳,也未必能有人冲进石洞。
孔弩儿的笑声有些仄仄,但听得时间稍长,却让人说不出的舒畅:“山洞里有我的法术,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能听到我的话。”
拓斜打鼓似的抢话:“没用的,你说什么都没用的,除非你死,否则我便一直堵下去。”
孔弩儿的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无奈:“两千年前,是猫妖毁了我的镇妖大阵,坏了我的大事。又不是我害了猫妖,你堵住我两千年没关系,但总要讲些道理,明明是我吃亏在前……”
不等仙师说完,拓斜就笑道:“就是因为你吃亏在前,我怕你找她报仇,所以才来堵住你。”
所有人都想哭想喊想发疯,其实大家都猜过,可除非亲耳所听、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菜坛子拓斜,竟真的把修为通天的仙师孔弩儿,堵在这座山坳里整整两千年!
孔弩儿居然叹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的对着外面的人说:“这个拓斜,执拗的很啊!”
拓斜根本就不理会外面是否有人,哈哈大笑着回答:“你是修为通天的老妖怪,论心智,我差你千万倍!”
孔弩儿呵呵的笑道:“客气了。”
“不过,”拓斜其实一点没客气:“我什么也不管,只认准一件事:杀你!杀不了你,也决不能让你离开!你便有一百个心窍,有一千种算计,有一万个想法,也没一点用处。”
孔弩儿是什么人,甘冒奇险夺舍本尊、略施小计便借千仞的身体催发句芒灵种,玩弄天下高手于股掌之间,论心计深沉、计策周密,放眼天下也没人能和他比得了,这两千年他被拓斜堵在山坳石洞之中,不知用了多少办法,却始终没能离开石洞半步。
管你心智通天,我只认准一事:杀你!
两千年,一个聪明绝顶,一个心思执拗,就那么较量着,直到现在。
虽然看不见,但温乐阳感觉,孔弩儿应该是耸了耸肩膀,满脸的苦笑:“猫妖就在外面。”
“不信!”
孔弩儿挺耐心:“我的图谋已败,猫妖领着一群虾兵蟹将杀了老二,队伍里应该还有你的徒子徒孙。”
“不信!”
孔弩儿乐了:“我的天劫已至,你要还堵着,可得给我陪葬。”
“不信!”
一群人闻言都大吃一惊,武痴三味挥起飞剑,猛的暴喝了一声:“疾!”话音落处,神剑如浮光掠影,向着那座小石洞飞斩而去,想要提醒拓斜,外面的确有人。
可气势煌煌的飞剑在飞跃剧毒禁制的时候,突然哀鸣半声,就像一条被抛到半空的鱼,挣扎扭曲着,摔落在地,转眼也被染成了水蓝之色。
武痴三味惊呼着就摔倒在地,拓斜布下的剧毒禁制,连绝顶剑仙的法宝都无法掠过。
别人尽数惊骇,知道孔弩儿的天劫之说确有其事,唯独最该着急的苌狸,早就忘了身处何事,眉宇间尽是那份属于心上人的得意和微笑。
就连一向不理男女情怀的旱魃都急了,侧头对着苌狸低吼:“快想办法……”
苌狸摇了摇头:“就算他能看到外面,听到外面;就算我能把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事情、说过的话告诉他,他也依旧是那两个字:不信!”
“这个人啊,从不肯回头的。”说着,苌狸又笑了,从容、亲切而明浩:“你们都不懂他,他认准的事情,便无更改了,孔弩儿不死他绝不会出来。”
孔弩儿一改先前的仄仄,霍然发出了一阵大笑:“好猫妖,还是你懂这个菜坛子,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困住我两千年!”
拓斜锵锵闷吼:“少来这套,不信!”
人人担心拓斜,却只有激动过后的苌狸最镇静,莫名其妙的笑着,莫名其妙的说着,不管拓斜能不能听到:“我喜欢热闹,两千年后的花花世界,有趣得紧;我喜欢漂亮,两千年后的衣服鞋子,好看得紧;我喜欢欺负人,两千年后的绝顶高手,都憨厚的紧;我喜欢高高在上,两千年后的徒子徒孙,也孝顺得紧。”
苌狸伸手,轻轻捂住颈上那道红痕:“我离开了山洞时,本不怕你已死。你若死,我便陪你是了,没什么大不了。可十几年里,我却越来越怕你已不在,因我越来越喜欢这世界,所以盼着你还活着,能陪我一起坐小山那么大的轮船,能陪我一起去逛到处是镜子的商场,能陪我一起尝尝小麦酿得啤酒……”
说着,苌狸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个地方,有一座塔,斜了几百年着却不倒,我第一眼看到那座塔的时候,就忍不住歪起了脖子,当时我就在想,等找到你,一定要你替我把那塔推翻,让它倒下,大伙就都踏实了……”
“就是这样,我每到一处,就会想想你在我身边会怎样,越想的开心,便越不舍得你死,可天下这么大,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啊!”
说到这里,苌狸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这蓬泪水,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喷了出来!
只哭了一声,苌狸便止住了眼泪。
“我迷上了这花花世界,所以怕你已死,不是我不舍得随你而去,而是怕让你陪我一起快活的那份小心思,落空!”
“有舍得,有舍不得,这便是做人的滋味么?拜你所赐!”
“等我随时准备着随你而去的时候,才总算明白了,我也是为你才笑嘻嘻的活着,才笑嘻嘻的逍遥!”
“你若死,我就……砸沉了小山样的轮船,轰塌镶满镜子的商场,烧尽天下的小麦,推翻那座斜塔,然后随你而去!”
“可现在,你没死,我便不流泪,不胡闹,不发疯,不难过,我等你!”
“等你死也等你活,等着陪你去游历天下,也等着给你收尸埋骨,等着为你生十个孩子,也等人为你披麻戴孝!”
“知道你为我而死,我心疼到无以复加,可即便此刻天塌了,地陷了,所有敬我重我的拓斜传人都用藤条指着我骂‘你这妖女害死我家师祖’,我心里还是有一份偷偷的得意,放眼天下,拓斜,我所爱之人,只为我一人而死。”
说完最后一句话,苌狸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嘴角的血迹,随手抽出小掌门刘正的佩剑,当做镜子来映出她那份绝伦的美,开始悉心的打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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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体验那种生死两茫茫的感觉来写苌狸,结果脑子里想的都是婚宴啊、典礼啊啥的……
自己也不知道苌狸那段写的咋样,要是看不顺眼就多包涵哈,豆子还小,好多事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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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会晚...正在写,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还很有得忙。
豆子争取今天能完本^_^
最后一个**基本结束了,故事讲到现在,我觉得很开心,不想让小仙跨年。
更新估计会很晚,兄弟姐妹们如果睡的早就别等了,养足了精神,明天过大年^_^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劫神雷,毫无悬念的轰踏了孔弩儿和拓斜师祖所在的小小石洞,可山坳中的剧毒禁制依旧,一群人都急得咬牙切齿,但谁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劫云消散之际,暴雨依旧隆隆,而东北方那声震裂苍穹的暴喝,一下子又把刚刚要归于平静的天地砸了个粉碎!
大地剧烈的震颤起来,在视线尽头,一蓬灰褐色的浓烈尘烟,正翻滚卷扬,好像一条要吞噬天地的巨龙,向着山坳疾驰而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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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会飞的高手,纷纷施展身法纵跃到空中,向着东北方极目远眺,温乐阳也被蚩毛纠唤出的长藤高高的托起。
所有的修士都面面相觑,就算把不久前溃散四处的那些怪物再度聚拢起来,也绝不会又这般的声势。
相比之下,先前的怪物大军好像是无边无际的蚂蚁,所过之处铺天盖地,永远也休想杀的干净;而此刻的烟尘,却仿佛是一架足以撕裂天地的恶兽,它不爬山不渡河,因为所过之处,山峰崩裂、土石翻飞,挡在它面前的一切都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大小兔妖等首领大声喝令弟子,几千修士乱哄哄的,各自在师长的带领下,登上附近的小丘,纷纷亮出法宝、摆出法阵准备迎敌。就连温乐阳等人,也暂时撤到了一座不高的山岭上。
烟尘来的极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从视线尽头冲到了三五里之外,而此刻,一群绝顶高手,也终于看清楚了,这遮天蔽日、连暴雨都洗涤不清的尘嚣中,裹着的是大伙的老熟人!
体形大若巨川,身披层层锦鳞,七颗头颅盘绕宛转,不停的伸缩吞吐,每一个头颅上,都有一道绽烁神光巨大肉冠,威风而凛冽,嚣张而狂傲!唯一让它气势不足的是,另外还有两根颈子软绵绵的垂着,随着它突进的势子而无力的摇摆着。
柳相来了!
不久之前,疯子红壶在黑白岛砸碎了所有的天锥,还活着七个头颅的柳相彻底挣脱了桎梏,不过一时间还难以协调,此刻在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冲出了黑白岛,一路赶来十万大山,还没进山就抓住了几个幸存的仙师弟子,弄清楚了前面的事情,随即见到天劫乍起,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的大仇人孔弩儿,竟然在渡劫。
柳相的十四只眼睛,没有一丝表情,只有死亡的窒闷,根本就不去瞟一眼周遭数千名蓄势以待的修士,只昂昂嘶吼着:“孔弩儿,漫天鬼神仙佛保佑你,还能留下些残肢碎骸,好让我挫骨扬灰!”
凄厉的嘶嗥中,巨大的身体挤碎了附近的山壁,一头扎进了那座小小的山坳。
在场之人,柳相一个都不会放过,可在这之前,它要先去看看,孔弩儿是否真的被天劫神雷化作灰烬,即便是真的,柳相也要把这些剩下的尸骨残渣吞入口中,咬碎、磨烂、吞下!
被困千万年,折损三兄弟,终于重见天日、冲到了仇人家门口之际,孔弩儿却已渡劫,这让柳相如何不欲疯欲狂。
就在柳相进入山坳,堪堪就要扑进那座已经被天雷轰击成石砾堆的山壁刹那,万道湛清的天水之蓝陡然流转,无边的水色激荡而起,剧毒禁制尽数被这头亘古恶物触发!
细密的啪啪声,转眼连成一片,从柳相的身上层层炸响,它身上的鳞片,竟然在拓斜师祖的本命剧毒之下,被拔出了一条又一条裂璺!柳相根本不曾想到过天下间还会有这样霸道剧毒,猝不及防中身体狂躁的一跳,七颗巨大的头颅一齐曲颈朝天,喷出了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怒嗥。
与此同时,周围数千修士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了一声大吼:“杀!”
佛光万道,流离辗转。
密宗真言与释家禅唱催起无尽慈悲,怒尊、护法天龙、二十八部诸天、阿罗汉阿罗刹……诸般神佛法身尽显,大小兔妖双目通红,大喇嘛让炯锵锵怒吼,来自高原、来自大慈悲寺、来自天下七十二座古刹、来自四海苦修的佛徒,一声梵音,便是一道往生轮回的杀伐咒!
道法逍遥,七返九转。
三山诀、天雷诀、七星本诀;欻火咒、万灵咒、六丁破劫咒……符撰扬撒如千林摇絮,飞剑横斜汇聚成天瀑奔流,小掌门刘正表情狰狞,武痴三味咬牙切齿,率领着昆仑道、鹅羊道和天下道门的一众弟子,把自己这一辈子的修行,全都砸进了那座小小的山坳!
还有无数俗家的修炼之人,各色法宝、机关傀儡、驱兽驭禽……
漫天灵元激荡,刚刚被温乐阳砸晕的苌狸也一惊而醒,瞪着大眼睛虎视眈眈的瞪着身边的同伴:“刚才谁打我……”
暴雨依旧滂沱,整个天地都氤氲在一片水汽之中。
数不清的法宝,跌宕着雄浑的真元浩力,在山坳中毫不停歇的倾泻。层叠绽放的宝物豪光,大神通爆裂扬撒的土石泥浆,彼此纠缠着,彻底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可天上的惊雷、猎猎回荡的咒诀、梵音,却无法遮住柳相那已经才从惨呼怒啸渐渐变成的瘆瘆低笑!
几个妖仙并排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谁都没有出手,直到柳相的笑声响起,不知是谁,带着笑意轻轻说了句:“最后一战了。”
是啊,最后一战了!若胜,从此天下太平;若败,从此天下便再与我无关!
胜也好,败也好,无论是哪个结果,都值得把毕生修为,孤注一掷!
苌狸摸着后脑勺的大包,明亮的眼神扫过身边几个重伤未愈的同伴,露出了一份明浩的笑:“你们谁还能打?”
旱魃突然发生怪笑:“最后一战,少说废话!”话音落处,他的身体遽然干瘪了下去!
随即,一声清脆爽朗的笑,一声楚楚可怜的叹,一声铿锵有力的喝,一声诡异森然的哭,四个声音从苌狸、锥子、金猴子和旱魃这四位妖仙的口中同时吐出,汇聚而起的却是一样的三个字:
断妖身!
最后一战,无关胜负,只求一个痛快,只求一个灿烂,妖仙们的念头只有一个:这一战,打他个天花乱坠!
妖刃、冰锥、金影、旱煞同时席卷!远远望去,妖仙们所在的小山坡上,仿佛骤然化作灭世的火山,喷涌而出的,是炽烈,是火烫,是盖世的凛凛妖艳!四道绝大的神通,彼此纠缠着,彼此撕咬着,就像一道突兀奔涌的黄泉之水,席卷柳相。
还有一座大若山岳的魔胎石塔,引荡风雷,从厚厚的乌云之中决绝奔袭,阴错阳差冰冷而凛冽,快若流星……
不善远攻的一众拓斜弟子,也在妖仙们爆发的同时,或狂笑或嘶嗥,身形爆裂的冲散了大雨、神通、法宝、空气,冲散了所有的一切,从另一个方向冲进了山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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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温乐阳还是蚩毛纠,一边狂奔着一边哈哈大笑着唱起了那句流传了千年、曾一度被人忘记,可现在足以压碎每一个门宗的歌谣: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
僧、道、俗、妖、拓斜,一个修真道,上百个门宗,几千位高手,尽在震裂苍穹的歌声中出手,只为,轰杀柳相!
柳相笑声,并没低沉,反而越来越响亮,渐渐变成了回荡在天际的滚滚雷霆!七颗头颅倏然晃动了起来,每一颗头颅,荡漾起的便是每一种至性的神通、至性的嚣张!
火行头颅回荡万丈烈焰,辗转之间把第一座小丘烧成灰烬,数百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土星头颅一窜,三座比着魔胎石塔毫不逊色的巨石从天而降,轰隆隆与石塔撞在一起,土石崩裂,炸起的碎屑最小的也如五层楼房大小,砸的下面的修士抱头鼠窜;
混沌头颅张开巨口,一蓬黑白纠缠的空洞漩涡转眼撕裂空气,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修士中间,方圆千米之内,所有修士都在混沌漩涡现身的刹那里,发肤筋肉都被硬生生的从身骨上撕扯下来,鲜血就想突然炸裂的缸子中泄出的水,嘭的砸在地面上,而遇难者残留下的骨骼,依旧屹立不倒;
月属头颅举目望向前方,一层灿灿的银白月辉闪电般切入漫天法宝,转眼里,被各色法宝神通塞得满满的天空,就被它的目光清空了一大片;
还有金行头颅、日属、星属……
真魂,不仅仅是统御和协调九只头颅,更是柳相身体中的主魂,可以随意引动混沌原力,通过它的九颗头颅来施展法术。温乐阳在四年前毒杀了真魂,便让柳相足足丧了五成的战力。
水行、木行两个孽魂之死,柳相在剩下的五成战力中又损了一成(九颗头中的两颗,应该是两成,可之前又有了个五成,现在到底是少一成还是少两成……纠结死我了~)。
再加上刚刚脱困,力气还远远没有回复、又被拓斜师祖的本命毒所侵,一条九头大蛇,现在连当年的两成力气都不足!
可就这两成力气,在柳相甫一反击之下,修士们便折损了快三千人!剩下的再也不敢停留在原地,有的转身就跑,而更多的人都被鲜血抹红了眼睛,高声怒骂着催动法宝,身形辗转纵跃,在半空里再度催动神通。
一头困顿乏力、失去两颗头颅和真魂统御、又被天下第一奇毒所伤的亘古巨孽;整个修真道上所有能叫的上名字的高手,在周围早已坍塌断裂的群山之间,如风疾、如火烈、如惊涛骇浪般,乱打成一团
不论你死我活,都是最后一战了!
柳相的身形也在腾挪飞掠,可移动之间显得笨拙无比,修士们的神通几乎次次都不会落空,被剧毒拔裂后不再那么结实的鳞片,终于开始随着法宝狂轰乱炸开始散碎。
可不过一炷香功夫的鏖战,修士们已经伤亡过半,就连两个傻叔叔,也不小心被柳相巨大的身躯荡飞,远远的摔在一旁,哼哼唧唧的喊疼,费劲了力气却无法爬起来。
温乐阳急的目眦尽裂,他已经把自己贴在了柳相的身上,可汹涌而出的生死毒,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在掀掉些鳞片,刚刚把滑腻却坚韧的无法想象的皮肤撕开了一道口子。
鏖战还在继续着,又是十几分钟之后,还在拼命坚持的修士已经不足两千人了,剩下的人,大都是五福或者世宗的高手弟子。而几位妖仙已经不顾生死的第二次施展断妖身!
柳相的身体也越来越笨拙,偶尔还会响起粗重的喘息声,不过即便是全无修为的人,此刻也能看出,这么打下去,修士们毫无胜算。
前后不过几十分钟的恶战,温乐阳的感觉却比着在化境怪物中冲杀几日还要更疲倦,柳相身体的抗力极大,要不是他的错拳足够诡异古怪,恐怕根本不等他掀开鳞片,就先把他震死了。
柳相的星属头颅终于发现了好像一根针似的扎在自己身体上的温乐阳,转过头,略显费力的挣断了小蚩毛纠的黑藤之后,巨大的蛇信吞吐着,星属头颅带着几分残忍,几分饶有兴趣,向着温乐阳不快不慢的探了下来。
突然轰的一声爆鸣,一片碎石喷薄而起,一个矮墩墩、长发乱须几乎遮住面容的胖子,翻身跳了出来……
躺在远处已经动弹不得的傻叔叔温九对着温十三嘿嘿的笑道:“要不是个胖子,就跟孙悟空出世似的。”
胖子的衣衫褴褛,满身散发着焦糊恶臭,偶尔还有几缕青烟飘渺。头上身上都一片黢黑,如果图塔吞忒在的话,往他身边一站就是非洲版的胖瘦头陀
好像刚刚被烧糊了的胖子破土而出,激溅的碎石让星属头颅一惊,顾不得再追袭温乐阳,巨大的脑袋一震,裹扎着腥风向着胖子电射而至!
黑胖子似乎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厚重到有些发闷的声音,轰隆隆的炸响在温乐阳耳边:“这是什么东西!”
旋即又发出了一声大笑:“柳相?”话音落处,胖子吐气开声,捏起肥嘟嘟的拳头,就那么毫无花俏的横横砸出,迎向那颗柳相头颅!
压迫的温乐阳眼灿金星的闷响中,两股巨大的力量轰然相撞,一蓬肉眼可见的气浪在蛇头与拳头之间,猛的绽放开来,转眼向着四下里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即便强若小蚩毛纠、小掌门刘正这些绝顶高手,都哇哇怪叫着仰天摔倒,普通的修士们更变成了滚地葫芦,不管天上的地上的,全都翻着跟头倒摔了出去。
气浪席卷的同时,一声让人分不清是开心是难过,只有撕裂撕裂撕裂的尖叫声,从苌狸的口中歇斯底里的冲天而起:“拓斜!”
天劫已散,孔弩儿必死无疑,菜坛子拓斜满身焦糊、却龙精虎猛的跳了出来。
一击之下,拓斜哇哇怪叫着,被柳相的头颅硬生生的夯入了地面,而那颗星属的头颅,也在巨力的反震中笨拙而痛苦的高扬起长长的颈子,可巨力跌宕,蛇颈依旧未能卸去,反而带动了怪物那座堪比巨川的身体,就那么慢慢的、慢慢的,在所有人不敢置信、几乎瞪裂了眼眶的目光中,轰轰然摔倒在地!
温乐阳的后脑勺,把一块大石头砸的四分五裂,人却仿佛触电似的跳了起来,还没等跑到那片陷落拓斜的碎山石间,拓斜已经灰头土脸,哇哇怪叫着跳了出来,刚刚轰击怪物的右手上,每一根手指都不自然的扭曲着。
柳相也一跃而起,昂昂怒吼,星属头颅却好像喝醉似的所有乱晃,嘴巴里,发出的是依依呀呀的怪唱,额头上,一个巨大的凹陷显得异常醒目,双目中,也变得浑浊不堪,全没了一星半点的神采……
祖师爷拓斜没听到苌狸的嘶吼,现在也两眼发花,柳相的七颗脑袋在他眼里,变成了十三颗……即便如此,拓斜又举起了左拳,哈哈大笑着:“再来一次!”
几乎就在同时,又一个温乐阳熟悉的声音,愤然大吼着从远处传来:“柳相,十万……要不就是八万年前,你曾亲口答应过我,永远不踏入十万大山半步,你忘了么!”
怒吼落处,一颗又一颗并不算巨大,但荡起的风声足以撕裂神魂的石头,一路呼啸翻滚着,接踵而至,砰砰的巨响之中,雨点般的砸在柳相的头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就连‘断妖身’掀起的浩然巨力,都无法重创的柳相,竟然在这些石头的轰砸下,溅起一蓬又一蓬鲜血,混沌恶山中的野人大汉,从远处的一座山峰飞跃而起,在掷光神石之后,干脆抡起了自己的平板车,狠狠的拍在了混沌头颅的双目之间!
拓斜大笑,再度扑跃而起,温乐阳、蚩毛纠和慕慕,身形如电紧紧跟在师祖身后;残存的修士再度奋起神通,无数法宝轰砸而至;野人大汉哇哇爆啸,神力惊人拳脚轰天;四个妖仙咬牙切齿,不顾身上狰狞的伤口、断裂的胳膊,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山坳早已被夷为平地,最后的惨战如火如荼……
自从温乐阳走出生老病死坊,十余年里经历过无数恶斗,有的壮怀激烈、有的生死一线、有的狼狈不堪也有的让人啼笑皆非,可若论那份惨烈、那份壮观、那份浩浩的天威磅礴,非眼前这一战莫属!
十万大山深处,小丘轰然坍塌,巨川哀号断裂,天地仿佛变成了一座小小的水潭,柳相便是这座小水潭中的巨鳄,拓斜和野人大汉则是两头凶狠的六须大鲶,其他人便是疯狂的食人小鱼,双方的混战之下,血污渲染,巨浪滔天。
忘了时间,没了日月,温乐阳的眼里心里、拳上脚上,只剩下了一个字:打!
七颗柳相头颅,被一颗一颗的打到,而每倒下一颗,即便在两个老怪物即便的高手全力以赴之下,也会有上百修士命丧黄泉……
这一战,从拓斜师祖和野人大汉先后加入之后,又足足打了七天七夜,柳相的最后一颗混沌头颅,才最终无力的哀嚎了半声,闭上双眼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天空中的乌云悄然散退,无尽碧空如洗,一道彩虹斜挂山峦,清清而灿灿!
幸存者甚至还没没来得及欢呼,突的一声大哭嚎啕而起:“只剩了老四,我还要什么彩虹!”话音未落,一个壮硕的胖子高高跃起,回荡着手中一件宣花巨斧,重重向着那道彩虹掷去!
世宗七个彩虹兄弟,此刻也只剩下势若疯狂的老四了。
彩虹老四一哭,幸存之人尽数嚎啕大哭!慈悲寺五大禅院首座尽丧;昆仑道七十二剑尊只活了九个;鹅羊道除了三味和阿蛋仅剩四名弟子;让炯大师舍身卫道……
化境之内,数万修士;赴援十万大山,一共万余高手。
在与恶兽斗、仙师斗、柳相斗之后,仅仅剩下这寥寥千余人!
旱魃五哥靠在一块碎石上,翻着虐戾的眼睛看看天空,若有所悟的说:“秦岭阴眼被埋,丧鼎损毁,尸俑之地煞气冲天,天下某处原本会有一场大劫难的,只不过没想到,这场大难,落在了修真道上!”
整个修真道,不论正邪、不论妖魔、不论是非不论恩怨,尽数抱成了一团,和孔弩儿、柳相玉石俱焚。
孔弩儿已死,可柳相还活着,虽然被打得混沌原力几乎涓滴不剩,可它的身体与天地同源,即便伤的一动不能动,众人也还是没办法杀了它。
野人大汉休息了一会,对着其他人说:“我想办法困住它,不过每隔七十七年,便要痛打它一顿,毁掉它积攒的力气!”说着站起来拖着巨大的九头蛇,费力的走向了大山深处,走了几步之后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着拓斜师祖笑道:“菜坛子,你不错!以后每七十七年,记得来找我打柳相!”
拓斜费力的挥挥手,刚说了一个‘好’,立刻引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等他勉强恢复了喘息之后,野人大汉早就大笑着走了。
小蚩毛纠突然想起了自己怀里还有一片仙草,手忙脚乱的翻出来,踉踉跄跄的跌到拓斜身边,不由分说那片亮晶晶得可疑的百足草塞进了祖师爷嘴里。
拓斜吧嗒吧嗒嘴,有些纳闷的评论:“仙草叶子…怎么有点咸?”
蚩毛纠可不敢告诉祖师爷,这片叶子是被屠米吐出来的,正不知道该怎么说,稽非水镜两个出家人就跑过来,哥俩肩并着肩咕咚一声跪在了拓斜跟前:“后学末进,见过师祖爷爷!”
拓斜吓了一跳,拼了全身的力气跳起来,也咕咚一声跪还了两个出家人:“仙长、法师言重了……”
稽非水镜二话没说,直接吓晕了。
跟下来便是祖孙相认,亲人见面,诉说经年过往,这份感动和痛快,委屈与欣慰纠缠着,哭声、笑声、喝骂声交叠着变成了哇哇的怪叫!
鏖战里,拓斜早就认出了一众后世弟子的功法,更抽时间狠狠的抱了抱猫妖苌狸,不过到了恶斗结束后,苌狸、锥子、慕慕三个女人全不见了。
拓斜和温乐阳祖孙两个都急眼了……
囡囡笑嘻嘻的告诉他们:“苌狸看打完了,说见你之前要洗澡,要打扮,拉着锥子和慕慕跑去后山了。”说着,伸手指了指大山深处。
说完,小五抬头看看他阿爹:“在雨里站着,不就算洗澡了么?”
旱魃哼了一声:“不明白她们为啥还没洗够。”
连天苦战,连天暴雨,拓斜师祖身上的焦糊黢黑仍然未褪,小蚩毛纠讨好的用袖子给他擦脸,结果袖子倒比着原先干净了许多。
温乐阳也凑过来,问拓斜师祖:“您老…撑过了孔弩儿的天劫?”
拓斜跳出来时身上都糊了,不用问是被孔弩儿引来的天劫击中。
拓斜一点没有那自己当长辈的意思,笑着摇头:“孔弩儿算个人物。”说完,又狠狠的骂了句:“真他妈的丢人了!”
天劫起时,孔弩儿突然怪叫了一声,猛的从山洞里扑出来,拓斜想也不想立刻错拳迎敌。孔弩儿却根本不运功抵抗,任凭剧毒钻入心肺,拓斜还没来得及明白怎么回事,天劫神雷陡然降下,重重的击中了两人。
只一瞬间,拓斜就闻见自己的烤肉香气了,这时才知道,孔弩儿先前说过的天劫已至确有其事。拓斜抹了抹额头,嘿嘿笑道:“我跑到这来堵他,就没想过活着离开,不过当时明白自己就要死了,还是吓得我魂飞魄散!”
不料孔弩儿只抱了他一下之后,哈哈怪笑着:“让你也尝尝天劫的滋味,吓死你个菜坛子!”说完,竟真的放开了手,在被天雷彻底轰杀之前,最后说了一句:“替我给淋漓说一声……”
说到这里,拓斜放低了声音:“当时我魂不守舍,明白孔弩儿将死,我总算能走了,又被神雷劈得浑身发麻,再加上山洞里乱成了一团……”
温乐阳瞪大了眼睛:“孔弩儿想对淋漓说的话,您老没记住?”
拓斜赶忙摇头:“不是没记住,是压根没听见!”
蚩毛纠低低的嘱咐另外两个实在人:“这事咱们祖孙三个知道便好。”
话音未落,突然从小五那边响起了一阵咕咕怪叫,疯蛤蟆红壶终于炼化了分身老二的元神,威严低吼:“我行天下善事,你们却与我为敌…”小五不等它说完就赶忙用棍子把它敲晕了。
三个女人回来了,锥子在左,慕慕在右,苌狸神情明浩,脸色却因为连续两次断妖身,显得有些灰白,挂在唇角的笑纹颤抖着,不过片刻就把一个靡靡的笑抖成了委屈、伤心、和心花怒放!
苌狸费力的走到拓斜身边,坐倒、地头、长发倒垂,湿漉漉的黑色,凉凉的、滑滑的、柔柔的,遮住了她的螓首,也遮住了拓斜师祖圆滚滚的脑袋……
锥子笑嘻嘻的问慕慕:“看不见了咋办?”
慕慕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走了:“不该看的别看!”
一众人离开十万大山之后便告辞散去,修真道元气大伤,五福正道除了几个首脑,几乎全军覆灭;世宗中人伤亡的更惨,此刻早没了报仇争雄的心思。
十九伤得重,心神更沦丧到底,家族千万年的图谋落空,三个兄弟命丧恶山,没了复活先祖的希望,一字宫在他们月锥后人的眼里,也只是个酸苦的笑话了。
幸存的散修依旧兴高采烈,死者已矣,仇人伏诛,剩下的,还有半世逍遥!
温乐阳等人簇拥着拓斜,从十万大山返回温家村,刚到山脚下时候,温乐阳突然站住了脚步,脸上一片说不清是惊愕还是欣喜的古怪神情,对着拓斜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遽然一连串窒闷而暴烈的巨响,从温家村冲天而起,旋即火光妖娆,一蓬红的宛若鲜血的熊熊烈焰,荡漾着数十丈的火蛇,恶狠狠的舔向了天空!
温乐阳怪叫了一声:“我服了!”话音落处,已经转身向着山上冲了回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等温乐阳在扑回村子的时候,整个温家村已经乱成了一团,原先我服了做茧的那幢小房子,变成一道十个壮汉也合抱不来的粗豪火柱直冲苍穹,空气被暴躁的热浪冲击得不停颤抖,仰望之下,仿佛天空正在炙热下层层融化。好在火柱虽然凛冽,但却凝整有形,烈焰并没有四下蔓延。
村子里到处是房倒屋塌,满眼都是砖石瓦砾。任何不明真相的人只要看一眼,就肯定会说:“这村子刚让人给炸了……”
温家弟子大都没什么事,在巨震甫现的时候就拉住老婆抱着孩子跳窗户跑了,个别有几个学艺不精的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虽然不严重,但头破血流总是免不了。
小易的额头上就被砸了个大包。
瞎子满头满脸都是火,正娃娃怪叫着四处乱跑,不说不做拎着水桶,泼了好几次都泼空了……
更让温乐阳摸不到头脑的是,在距离火柱不远的地方,一直在苗疆混饭吃的巨蛙,坐地蟾秀儿,正鼓鼓着眼睛,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几天之前,温家上下得知找到了拓斜师祖、温乐阳等人即将平安归来,无不欢欣鼓舞,唯独瞎子愁眉不展,我服了做茧,不比普通的佛灯虫,瞎子始终不敢用以前悟出来的办法来帮虫子化蝶。
瞎子有自己的小算盘,我服了破茧这事,已经落在了他的肩上,要是温乐阳等人不在家,自己就算不小心把虫子给害死了,至少还有机会逃跑;要是等那群活祖宗都回来,自己一旦有个失误就是被生吞活剥的下场。
瞎子这才横下一条心,在温乐阳回来前,施展手段强行把虫子化蝶,如果成功那就是大功一件,如果失败就立刻逃跑……
温乐阳伸手强过温不做手里的水桶,直接倒扣在瞎子头上,跟着忙不迭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佛灯虫是火行毒王的幼虫,在吸敛到足够的火行之力后,便会做茧,但几乎没有一两只虫子能成功化蝶。这几千年里,不知道有多少用毒的高手,想尽了无数办法,但是始终没能找到让佛灯虫化蝶的办法。
其实说穿了,法子简单的很,至火生土,佛灯虫做茧之后,需要一位至后的土行剧毒来做引子,土毒一到,立刻就会把蝶蛹中的火毒激发而起,蝶蛹便会在爆起的火毒中涅槃重生。
如果没有土毒接引,火行之力便会困在茧子之内,虽然蝶蛹不会被烤成焦炭,但永远也出不去,直到渐渐老死。
瞎子早就请大爷爷出面,从苗疆把坐地蟾秀儿给借了过来,不过一直不敢动手,就在温乐阳一行人行至山脚下的时候,瞎子才刚下定决心,从巨蛙的胃中取出了一点蕴含土毒的胃砂。
瞎子捧着胃砂,还没等撒在茧子上,刚刚靠近了小屋几步,我服了便霍然爆发,激起了一道足以烧化巨川的烈火之柱。瞎子首当其冲,被烧了个满头满脸。
我服了吸敛的,是整整一把流金火铃的道家真火之力,村子也在火柱爆发时的巨震中塌了一片。
温乐阳刚听满头大泡的瞎子把事情说完,不远处那根粗大的火柱倏地拔地而起,在众人的头顶百丈之处,烧起了一蓬淬厉的火红,旋即轰然炸碎。
贲烈的怒焰并没有摔落地面,而是连成了漫天火云,烈焰铺满了所有人的视线,就在火海之下,一只红得让人双目滴血的蝶儿,正在翩翩而舞!
拓斜师祖没听过我服了的事情,仰头看得两眼冒光,一把抓住温乐阳的胳膊:“你从哪抓来的这品种?快告诉我。”
温乐阳还没说话,苌狸就在一旁仿佛漫不经心的嘀咕了一句:“祖师爷喜欢的东西,重重重孙儿们还要自己留着么?”
温乐阳一时有点不适应,先前总是帮他抢东西的苌狸,今天突然来抢他的宝贝了……
拓斜咳了一声:“不能要。”说着回头瞪了瞪苌狸。
苌狸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模棱着大眼珠子转头去瞪温乐阳,片刻后扑哧一声又笑了,伸手傍住了拓斜粗壮的胳膊,满脸的惬意……
几个人一说话,我服了在半空中就看到了主人,火红的蝶翼一震,嘭的一声里,半空的无边火海陡然消敛无形,我服了则干脆不再煽动翅膀,就那么从天上,打着旋、翻着个、撒着娇的冲温乐阳摔了下来。
温乐阳哈哈大笑,伸手托住了虫子,细看之下才发现,我服了根本没变,就是多了一双漂亮翅膀。
黑豆豆似的眼睛闪了闪,我服了从温乐阳手上翻身跃起,忽忽忽的怪叫了起来,声音愉快而欢愉,更有十足十的底气!
拓斜这几天里已经得知温乐阳一身毒力的来历,呵呵笑道:“你的生死毒已经融合了土、金、水、木,身体也被剧毒重塑了经脉、骨头、血脉和筋肉。再吸敛了火毒的话,便会重塑发皮,从此毒身成圣,功法大成,比起我来也是只强不弱。”
温乐阳却呆住了,愣愣的看着祖师爷,似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苌狸从旁边笑着提醒:“你身体里本来就阴毒富裕,现在吸敛了我服了的火毒,毒身成圣,从此天下无敌!”
“那我服了会怎样?”温乐阳总算回过神来。
拓斜笑了笑,摇头。
我服了闻言立刻蜷缩双翅,肚脐向上躺在温乐阳的手心里,摆了个予取予夺的姿势,满眼的心甘情愿。不过一撮小小的火苗,无声无息的从众人的背后冒了出来,悄无声息的烧上了拓斜师祖的裤脚。
我服了不敢找苌狸报复,拓斜么…是哪位高人?
温乐阳突然乐了起来,环目四顾,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一个楚楚可怜的知己,四个气急败坏的爷爷,一个搓手跺脚的大伯,一双鬓角花白的父母,两个正耍木偶打架的叔叔……“天下太平,仇敌尽丧,毒身成圣之后…打谁?”
哈的一声,苌狸第一个跟着笑了,伸手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不错!”
说完之后又马上去看拓斜,小声的嘀咕了句:“是吧?”
我服了保住了小命,拓斜师祖裤子冒起了青烟……
周围里喧喧嚷嚷,忙活着整理被‘炸’后的土石残骸,小蚩毛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把娃娃乐羊忘了抱来,把巫蛊封印的长命锁之事,原原本本的对祖师爷说了一遍。
拓斜听到一半,眼泪就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兄弟情义,一诺千年,只要你说,我便不敢相忘!
过了良久,拓斜才擦干了眼泪对蚩毛纠说:“忘了,忘了,乐羊温的苦心,都在娃娃的名字里了,大师兄的遗命,孩子们早该忘了才对。”
说完,顿了顿,伸手抱起娃娃:“从今以后,他是我儿子。”
苌狸立刻一挺胸:“也是我儿子!”
两天后,苗家、骆家的一众首脑也赶来九顶山,两千多年的先祖遗命,两千多年的各自坚持,十余年的腥风血雨,十余年的纵情悲欢,全融进了炖羊肉和炒鸡蛋之中!
这番欢聚之后,锥子游戏人间,去享受那份做人的味道;苌狸和拓斜绝尘而去,不知何时就会去找那座歪歪的塔的麻烦,剑仙归山重振门宗,妖僧回寺再悟禅机,尸仙父女重返阴眼试图再建养尸地,温苗骆三家新一代的内室弟子进境极快,只可惜没有了对手。
众人再度重聚,已经是两年之后了,小易不负众望,给温乐阳生了个小温乐阳,这时慕慕的肚子也鼓了起了……
好春时分,正逢小温乐阳满月,各路亲人、朋友重返九顶山,拓斜夫妇、旱魃父女、千仞师徒、锥子、刘正、兔妖等人全都赶来了,见面之下都是一份没完没了的亲热,温乐阳正忙活着招待众人,遽然从村长大屋中响起了一声激越而动听的长鸣!
温乐阳大婚时,旱魃父女送给他做贺礼的那一对春鸟,从大屋里滑翔而出,红羽银线分外艳丽,更在身体周围披上了一层迷离而璀璨的妖晕,仿佛两只小小的神凤!
囡囡小五霍然大喜,笑着欢呼:“春鸟成精了,幻化祥瑞!”
一对春鸟翱翔而出,不找别人,就围着温乐阳一个人上下翻飞,不停的打转,张口时,便是一声让人闻之欲醉、周身畅快的清清天籁之音。
稽非老道凑趣的大笑:“春鸟钟情温乐阳,天大的福祉就着落在他身上了,从此……”说到这里,老道突然闭上了嘴巴。
片刻之后,宾客中所有听说过春鸟祥瑞这个典故的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大笑:
得百子啊!
活千岁啊!
享万福啊!
所有人都是喜上眉梢,唯独小易和慕慕,听到‘得百子’三字,不约而同的大惊失色,若祥瑞灵验,即便算上刚满月这个,还有九十九个要生,两人一分,一个五十,一个四十九……
锥子笑的眉花眼笑,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两个媳妇身上扫来扫去。
小易抱着小温乐阳,也一样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锥子,低声笑道:“要不…分你三十三个?”
锥子愕然,过了半晌之后,那张俏俏的脸蛋居然红了……
小易笑的愈发得意了:“有想法?没想法?”说着,腾出一只手,连续比划了两个三:“三十三个哟!”
一群人在村子里欢庆说笑,谁也没注意,一只变体朱红、只有拳头大小的蛤蟆悄无声息的爬进了村长的院子,继而钻进大屋。
疯蛤蟆只有在九顶山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红壶,现在谁也不敢放它下山,否则不管它是变成孽魂,还是变成分身老二,大伙都受不了。
红壶蹑手蹑脚的钻到大爷爷的藏宝床地下,看着满眼里密密麻麻的宝贝,霍然大喜,张开大嘴刚要吞下,突然触发了大爷爷亲手布下的禁制。
随着大爷爷一声怪叫,外面的无数怪物轰的炸了窝,向着村长大屋冲去。
红壶大惊失色,顾不得再偷宝贝,连跑带跳的逃到院子里,继而猛一用力,窜到了院墙上……
又是熏暖时节,风动花飞,草色茫茫,青山如笑,红壶出墙……又是一派好春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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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痒痒的,我爱你们。
所有的小毒物们,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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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五月份开始上传,实际是从四月开始写的,还没等到上架存稿就被我败光了……
从六月份,开始随写随。
我明白每天多码几百字,一个星期下来就能存出一天的稿子,而且我也是这么做的。
可我一旦有了哪怕一天的存稿,我就会开始矫情最近一段的故事内容、挖的坑、埋的线,继而兴冲冲的去改大纲,那点存稿根本不够用,我又赶忙去码字……
我陷在这种码字――存稿――矫情――败家――再码字争取存稿的状态里,天天觉得时间不够用,整整大半年的时间。
在昨天,我还想着怎么写才能尽可能的把事情交代清楚,尽快欢乐完本,但是在写完了最后一段之后,恍然现,这种循环往复的状态,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毫不夸张的说,在布了大结局之后,那种感觉很复杂,因为完本的轻松,自以为写了个好故事的兴奋,还陷在最后一章情节里的快乐,另外还有就是,一丁点的失落,呵呵,完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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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种突然丢失了一种习惯的感觉……
最后一章布之后,书评里活跃了起来,我逐条看着,每一条都不知道怎么回复,你们让我受宠若惊,而快乐的同时,心里的那点空落落也被放大了许多,小仙有毒,完本了。
从今晚开始,我不用再考虑孔弩儿的阴谋,不用再想怎么去写苌狸的乖张,不用再琢磨锥子和小太阳之间那种暧昧的感觉,轻松了,也失落了。
呵呵。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是个兼职写手,白天上班,晚上码字,再加上婚期临近,的确有些辛苦,基本上,每天都是两点之后睡觉,七点之前起床。
不过,码字对我来说,仅仅是辛苦,而绝不痛苦。
写故事的时候,常常会有一种从屁股直窜后脑勺的兴奋,这是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快乐。
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小毒物。
没有你们,我坚持不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有你们,我不会陷在故事里,搞笑的时候自己呵呵傻笑,热血的时候激动的头根硬……
要感谢的人太多了,猪猫,五竹、随风、橘子、千仞、小弩、小妖、小司、……太多了,多到我自己也数不清,真的数不清。
谢谢你们。
完本的时候,你们感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因为大伙都弄错了,真正应该道谢的是我。
就是我,怎么着吧……
好吧,不提感谢,只提快乐,祝你们新春快乐,祝你们虎年大吉,祝你们身体健康,祝你们阖家欢乐!
最后一章的名字叫做祥瑞,就是送给你们的。
过年了,除夕时记得替豆子对家里的老人说上一句:万事如意,吉祥快乐。
感觉痛快多了。
说回小仙。
其实要继续写的话,小仙完全可以再多些上十几二十万字,可故事进行到现在最后:
温乐阳放弃成圣只因为不舍得害死虫子
锥子送给温乐阳剑胆分身的良苦用心
拓斜的‘不信不信我就不信’
苌狸的‘要你替我推翻那座歪歪的塔’
旱魃的‘毁了妖俑就是毁了我的天’
蚩毛纠的‘金血蛰是娘亲给我的命’
疯蛤蟆红壶的‘爱我的人,因我而死;害我的人,享尽天地间所有的骄傲;而那些无关之人,看我潦倒、看我落魄、看我生死两难,却拍手欢笑!’
……
我自己觉得,真的足够了。
上面罗列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骄傲。
而最想说的人物,是孔弩儿。贯穿始终的**oss,竟然再最后都没正式露面。
这个人很复杂,阴险到极点、也至性到极点,他为保存自己的记忆逆天夺舍、放弃无善无恶前半生;他流连人间的原因是恶兽对娇弱野花的眷恋;他为一己之私毫不犹豫的害死所有崇拜他、敬仰他、以他为骄傲的人,可最终做出的却是天大的善事……
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也只能这样来写他了,归根结底,每个人都为了愿望而活……
不说了,总之复杂就是了。
最后,说说完本之后和新书的事情^_^
完本之后,豆子会暂时告别两三个月,专心忙活结婚的事情,说真的,这段时间里,的确辛苦女豆的,她的支持是我把小仙写到能力极限的重要保证,眼看她累得一天一天胖起来,豆子心里着急啊~~~~
早在四月,最晚在五月,会和大家见面,那是另一段传奇,另一段有爱和快乐之旅,你们要等我哦!
四月份我就结婚了,祝福我吧,祝福我吧,祝福我吧,祝福我吧,祝福我吧,祝福我吧,祝福我吧!
最最后,谢谢你们!
大年三十,喜气盈门。
祝小毒物们新顺快乐,虎虎生威的一年里,万事大吉,万事如意,万事顺利开心!
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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