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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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棺材好结实啊,这样都没烂,铁做的吗?”猴子自言自语,绕到旁边打量,有了新发现,“咦,这旁边好像还有花纹啊!”
闻言,我和大嘴赶紧过去看,果然,在棺身侧边,刻着类似于符号样的奇怪花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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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刻的是什么哦,是字还是……”猴子想凑近细看,踏上一块碎石,没站稳,差点儿滑一跤。
“你他妈小心点!”大嘴骂着,拽开猴子,小心翼翼地爬上乱石,对着那口棺材,看得十分入神。
“喂,看出什么名堂来了没?”猴子问他。
“我觉得吧……”大嘴应着,想从乱石上下来,退了两步,觉得麻烦,干脆一下蹦了下来。这头猪一百七十多斤啊,从一米来高的地方跳下来,双脚落地后,啪的一声稀泥四溅,弄得我和猴子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靠,大嘴你爷爷的……”我和猴子破口大骂。
大嘴嘿嘿傻笑,我和猴子越是气急败坏,他笑得越开心。这种把自身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上的心理既变态又可恶,见我和猴子有反击的意思,大嘴急忙岔开话题:“我觉得吧,这口棺材,是古代的。”
猴子一听来了劲:“我也这样觉得,想不到啊,这破地方居然还有古墓,居然被塌方给塌出来了,没准不止这一个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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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说不准。”
猴子挠挠脑袋,邪念顿起,对我和大嘴说:“要不找家伙来,把这棺材撬开来看看。”
我反对:“靠,你这叫盗窃文物知道不?”
没等猴子开口,大嘴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要坐牢,要枪毙滴。”
猴子故作惊恐:“靠,这么严重!”
我和大嘴笑,猴子想了想,侥幸地说:“趁现在还没人来,要不我们还是弄开来看看,反正没人知道。”
大嘴说:“万一正弄着,就来人了呢?”他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喇叭响,扭头一看,一辆普桑正停在我们车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从窗口探出脑袋:“师傅,怎么啦?”
我笑:“说什么来什么。”
猴子骂了句什么,没好气地说:“你看不到吗?塌方了!”
“哦,那过得去不?”那人问。
猴子说:“过不去了,全都堵死了,人都爬不过去,别说车了。”
“唉,这破天。”那人牢骚着,缩回脖子,倒车掉头,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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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乐了:“哈,滚了!赶紧的,操家伙去,搞开来看下吧。”说着,这家伙兔子似的往车上蹿。我和大嘴面面相觑,慢慢往回走,大嘴挤出一句:“猴子这小子,想发财想疯了。”
没等我和大嘴走近,猴子攥着两把起子和一把榔头从车里蹦出来,兴高采烈地招呼我和大嘴:“回来干吗,走哇!”
大嘴看了眼他手中的家伙,鄙夷地说:“就这些屁东西你还想盗墓?”
猴子扬扬手里的榔头,纠正大嘴道:“不是盗墓,是开棺,我……”猴子后面的话,被一声震耳巨响盖过,我没能听清他说的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巴在一张一翕。
坡体再次坍塌,就在刚才坍塌的地方,又一堆稀泥石块翻滚下来,那个被猴子觊觎万分的古棺,被彻底掩埋了。
“我靠!”目瞪口呆之后,猴子露出悲愤万分的表情,恨不能冲上去用手把那棺材刨出来。
我却是庆幸万分,大嘴和我心有戚戚。回去的路上,大嘴心有余悸地感慨,今天真是菩萨保佑,两次踩到鬼门关边,想想就后怕。
我笑着打趣他:“泥石流奈何不了你,你不记得以前有一回,也是泥石流,要不是那只神猫,你小子就被埋了。”
大嘴点了支烟,摇摇头叹口气:“唉,这年头,他妈的天灾**怎么就这么多?”
我没做声,扭头看窗外,不远处立着个警示牌,上书“严禁非法砍伐”,我叹了口气,内心五味杂陈。猴子发财未遂,车也不开了,半死不活地躺在后排,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正瞪着两眼发呆,也不知脑子里又在琢磨什么。
因为绕路,多跑了一百多公里,回到镇上,三人疲惫不堪,随便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一份地级报纸上看到这起泥石流的报道,图文并茂,用了几乎大半个版面,从头读到尾,洋洋洒洒一大堆,得到以下信息:
一、泥石流好凶险,万幸未造成人员伤亡;二、有关部门反应迅速,奋战通宵,道路终畅通。
却没看到任何诸如古棺或古墓之类的字眼,我跑到窗口远眺了一分钟,养好眼神,又回来仔仔细细地重复看了一遍,仍旧没看到我想看到的。难不成他们根本没发现这口棺材?这不可能,这么大个东西,怎么会看不到?除非都是瞎子。又或者,报道泥石流的记者没等到古棺被发现就走了,因此错过?这也不可能,因为报纸上明明刊出了道路被清理后的照片。再或者,这棺材根本是个普通棺材,而非我们所认为的古棺,压根没有报道的价值。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发现了,却要保密。可为什么要保密,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我不禁好奇难耐,胡思乱想了会儿,忽然记起我有个老同学在这家报刊工作,很久没联系了,不知还在不在。我试着打了个电话过去,居然让我找到了他。
结果让我很失望,他说当时他就在场,压根没发现什么棺材之类的东西,笑着问我怎么突然对这些东西感起兴趣,我搪塞了几句,挂了电话。
下班后,我找到大嘴和猴子,把我的发现告诉他们。猴子愤愤然:“靠,他们肯定发现了,然后私吞,里面肯定有不少宝贝,搞不好还发现了古墓。”
我不禁失笑:“你想太多了,不可能。”
猴子瞪着眼睛:“怎么不可能?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在我们离开后,被其他人发现抬走了。”这自然更不可能,因为据我了解,在我们走后不到半小时,相关部门的人就赶来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把这口棺材挖出并扛走,除非开着挖掘机来。
我懒得理他,大嘴递给我一支烟,慢吞吞地说:“我觉得吧,有鬼。”
猴子用力一挥手,说:“哪来这么多鬼啊神的,就是他们私吞了。”猴子满脸愤慨,俨然一副被人刨了祖坟的模样,我和大嘴叹了口气,这小子,实在无可救药。
此后几天,我一直在关注报纸及电视新闻,可一无所获。偌大一口棺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难不成它会遁地?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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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分析,拿走这包东西的,呃——东西,肯定不是人。小说站
www.xsz.tw”在听完大嘴的叙述后,猴子肯定地得出这个结论。
大嘴摸着下巴,点着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会不会是被老鼠叼走啦?”郭薇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嗯,还是只会遁地术的神鼠。”
大嘴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蓝皮鼠。”
猴子故作惊诧,叫起来:“这么说它还有个共犯?”
我顺着演:“哪个?”
“大脸猫哇!”
我们大笑,郭薇白了我一眼,问:“你们就这么肯定不是老鼠?”
我告诉她:“那间办公室我们太熟了,整间屋子,根本没有老鼠洞,窗户又是关着的,老鼠进不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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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薇打断我:“那门呢,门总该有缝的吧?”
我说:“门下面倒是有条缝,可那条缝,除非那老鼠把自己拍扁了,才可能进得来。你想就这么一道缝,一只老鼠,怎么可能钻得进来?退一万步讲,就算那老鼠会缩骨神功,钻进来了,这么大包东西,又怎么能拖出去?”
大嘴插嘴说:“没错,再说如果真是老鼠,它总会乱咬乱啃,但办公室里干干净净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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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猴子突然拍了下大腿,说,“你说那个赵局来的时候,你们几个在张阿八的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是不是在那一会儿,有人进办公室把那包东西拿走了?”
大嘴想也没想,摇着头说:“不可能,就聊了几分钟,并且当时我根本没进屋里,就歪着身子靠在门口扯了两句,别说人,连只鸟飞进走廊来我都能看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两间办公室中间只隔了一间值班室,这么点距离,如果真有人,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我问大嘴:“以前有没有少过这些东西?”
大嘴说:“那哪个晓得,一堆东西乱码在一块儿,如果真少了点什么,谁都不知道。”他话刚讲完,又叫起来,“哎,凡子,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丢了其实不止一天两天了?”
我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大嘴皱着眉头:“这平时我还真没注意啊。”
猴子不同意,甩甩手说:“哎,我估计不太可能,那堆纸钱元宝啊什么的虽然多,但如果每天都拿一点,时间久了,傻子都能看出来。”
大嘴说:“这倒不一定,业务时不时来一下,这些纸钱啊什么的时不时用一些,如果不是存心留意,那还真发现不了。”
猴子没做声,大概是觉得大嘴说得不错。这时郭薇说:“哎,你们就别在这瞎想了,要不从现在开始留心,把放在最上面的东西做个记号,过一个晚上,看看会不会少。”
“嗯,老夫正有此意。”大嘴点点头,装腔作势。
“如果少了怎么办?”猴子这一问,让我们面面相觑。
大嘴望着我,征求我的意见。我想了想,大声说:“少就少了,少了再说!”
结果此后几天,都没少。没少最好,少了又不免让大家疑神疑鬼,尤其是大嘴,他说这以后晚上还得值夜班,如果办公室不干净,那人一晚上待在隔壁的值班室里,神经高度紧张,这夜复一夜的,还不得搞出毛病来?
谢天谢地谢菩萨,没少。那袋离奇丢失的祭品,王师傅的解释是:被路过的野鬼顺手牵羊了。怎么讲哩,姑且信之吧。但愿只是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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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束光线自我身后射来,我转过身,看见猴子一手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却空空如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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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怎么没拿菜啊?”我问他。
猴子往身后指了指,说:“放车上,先进去看看,等会再拿呗。”他故意说得轻松,我却听出来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晃了晃手中的啤酒,转身朝车子走去,猴子在后面叫:“凡子,干吗去?”
我头也没回:“放啤酒,拎在手上不方便,哦,对了。”我转过身,对猴子说,“你过来。”
“干吗?”
“把车灯打开来。”
“哦。”
我把三瓶啤酒放到座位上,正要关门,想了想,又抓起一瓶,拽在手里。
“喂,你还拿一瓶干吗?”猴子很不解我的做法。
“猪,防身啊!”
“操!那车门就别关了。”
猴子这回心倒细了,不关车门,回头要是有什么不对劲,跑也方便。
猴子拿着手电筒,我抓着啤酒瓶,两人肩贴着肩,缓缓地挪到铁门前。猴子举起手电筒,朝院子里照,两人顺着手电筒光,提心吊胆地往里看……
“啊!”我和猴子同时惊呼,两人蹦起来,脑袋险些撞在一起。
那临时搭建在院子中的棚子此刻居然空了!
这一小时的时间不到,里头的灵堂摆设居然全没了,守夜的家属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棚子!
“我操,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呢?!”猴子惊骇莫名,望着我,嘴唇在不住地抖动。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毛骨悚然,咽了口唾沫,壮着胆,朝院子里喊了声:“大嘴!”
“大嘴!大嘴!”猴子跟着喊起来。
“大嘴!喂!有人没有啊!”我和猴子喊了有几分钟,没得到任何回应,看情形,殡仪馆里压根就没人,院子里漆黑一片,死寂无声。
大嘴,守夜的家属,还有灵堂,仿佛在这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统统蒸发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凡子,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啊?”猴子一个劲地往我身上贴,身子抖得厉害。
我伸手在他大腿上使劲揪了一把,猴子大叫:“哎哟!你干吗?!”
“告诉你不是在做梦。”我回答他。
“这这这……”猴子开始结巴了。
“他妈的不是大嘴在耍我们吧。”话才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讲了句蠢话,大嘴哪有这本事,发动群众把人家灵堂都给撤来和我们玩躲猫猫?
“怎么可能?!”猴子在一旁说。
我无语,和猴子小眼瞪大眼,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太不可思议了。
天很冷,我的手心和后背上却全是汗。
两人在门口戳了会,我提议:“要不要进去看看?”
“啊?这个……”猴子很犹豫。其实我根本没想进去,不过是随口一说,眼下这种情形,要是没头没脑地闯进去,天晓得会发生事,我不想冒这个险,更没这个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靠!”突然猴子骂起来。
我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骂:“你有病啊,没事乱叫什么?”
猴子一边摸口袋一边说:“你说我们两个傻蛋,在这站了半天,怎么就想不到打个电话给大嘴啊?”
经猴子这一说,我才想到身上还有手机,忍不住在自己脑门拍了一下:“靠,怎么这个没想到,吓傻了!”
猴子摸出手机,匆忙拨号,刚把手机举到耳边,就愣住了,我问他:“怎么了?”
猴子没说话,径直把手机递到我眼前,我一看,也傻了,手机居然没信号,信号显示完全空格!
我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同样如此。
我惊骇极了,猴子惶恐地望着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殡仪馆以前信号是不好,可是也不至于一格信号都没有啊。
“傻站着干吗,闪啊!”我慌慌张张地拽上猴子,拔腿朝面包车跑去。
一路飙驰,回到城区,猴子在路边把车停下,哆嗦着手点起烟,对我说:“凡子,我觉得是不是里面出事了……然后他们就全跑了?”
我摇头:“怎么可能,真出什么事人要跑,还有时间去撤灵堂?还能撤得这么干干净净?另外,出事了,大嘴怎么可能不打电话给我们。”说到电话,我又掏出手机,我傻了,信号显示居然满格!
“这这这,信号……”我把手机递给猴子看。
“怎么又有了?”猴子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叫起来,“我的也有了!”他话音刚落,手机便响起了铃声,我伸头去看,来电显示是大嘴。猴子望着我,却不接听,我催他:“接啊,看我干吗!”猴子挤了挤眉,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一声怒喝从手机内传出,气壮如牛,猴子忙不迭把手机从耳边拿远。
“我靠,你们两个死哪去了,手机怎么现在才打通!”没等猴子开口,大嘴就在电话那头叫骂起来。
“你在哪啊?”猴子问他,把手机当对讲机拿。
“我靠,你说什么哪,我他妈还能在哪?在单位啊!”
“啊,你在单位?!”猴子险些没拿住手机。
“屁话,哎,我说你脑子被鬼敲了还是怎么地,凡子呢?”
“在我旁边啊?”
“我靠!夜宵买到没?”大嘴气急败坏。
“买了。”
“那快回来啊,饿死老子了!”大嘴的嗓门越来越大。
“好好好,你等会,马上到。”
“快——点——”大嘴又吼了一嗓子,中气十足,这他妈哪像快饿死的样?
挂上电话,猴子皱眉望着我,问:“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再回去呗。”
猴子使劲挠着头皮:“如果回去,还是没人怎么办?”
“管他呢,回去看看再说,没人再跑就是。”我说。
“嗯。”猴子应着,把车发动。
回到殡仪馆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我和猴子目瞪口呆:一切居然又恢复了,院子里的棚内灯火通明,灵堂依旧,守丧的几个人依旧坐在里面,其中一人,听见车子的声音,还扭头朝我们看来。
我赶紧把脑袋伸出窗外,隐约看见走廊上有个人影在晃动,十有**是大嘴。
“这是怎么回事?”我缩回头,瞪着猴子。
猴子同样瞪着我,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两人就这么对瞪了大约一分钟,猴子开口了:“那个好像,没事了。”语气十分不确定。我又朝殡仪馆里看了会儿,确信不是花了眼。
“走,下车。”我对猴子说。
两人拎着东西下了车,刚跨进大门,在走廊上翘首企盼的大嘴就鬼叫起来:“我说你们两个,死哪去了?”一边叫着,一边迎上来,从我手上接过两瓶啤酒,嘴里喋喋不休:“叫你们搞个夜宵,搞了快两小时,再晚点,就要吃早饭了,哎,我说你们去逛窑子是吧,手机都他妈不在服务区。”
“进屋再讲。”我没和大嘴废话,快步往值班室里走,猴子也没答理他,三步两步赶上我,大嘴一人落在后面,嘴里在嘟哝:“两个鸟毛,还扮酷。”
大嘴的确是饿坏了,才进值班室,也顾不上啰唆了,把啤酒往桌上一放,从猴子手中夺过菜,三两下打开,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捏了块鸡就往嘴里塞,胡乱嚼了两下,就咕噜一下咽进肚子。
“嗯,香,饿死了我都快。”大嘴一口气吞了好几块,这才记起来质问我和猴子,手在报纸上胡乱蹭了几下,瞪着眼问我们,“哎,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猴子问他:“我们出去的时候,这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出事?出什么事?”大嘴一脸诧异,拿起筷子指着我们问,“哎,我说你们两个怎么神经兮兮的?中邪了吧?”
大嘴的话让我和猴子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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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师傅听了我和猴子这晚的奇遇后,说我们这是着了鬼道,被东西眯了眼,其实当时殡仪馆里一切正常,那灵堂啊、守夜的家属啊、大嘴啊什么的,全都在,可我和猴子因为被蒙了,所以才什么都看不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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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说:“这东西冇恶意,就是逗你们玩呢。”
可这解释完全不合理嘛,如果说只是我和猴子被蒙了,看不到真实的景象,可大嘴和那些守夜的家属的的确确是在的啊,那为什么我和猴子在门口喊了这么久,都没人知道?
对于这个问题,王师傅也无法解释,只是一个劲地说我们就是被鬼迷了。
我和猴子都不认同王师傅的解释,我们觉得是时空错乱的可能性大,王师傅显然没听过这个名词,一脸莫名:“什么时空?错什么乱?”
猴子跟他解释:“这个时空错乱嘛,说的是这个世界,有好多时空,平时呢,是互相不交叉的,但在个别时候,就会那个什么,交叉一下,这个就是时空错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们那天晚上呢,就是时空错乱了,从这个时空的殡仪馆,突然跳到了那个时空的殡仪馆,晓得不?”
王师傅摇摇头:“不晓得。”
猴子清清嗓子,还想对王师傅循循善诱,王师傅却两眼一瞪,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嘛,我跟你们两个小鬼讲,你们就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眯了眼了,不要不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跟你们说,我自己就遇到过和这种差不多的事。”
猴子本想继续和王师傅解释什么是时空错乱,可一听王师傅说他自己也有过同样的遭遇,立马来了兴趣,赶紧摸出烟递给王师傅,说,“王师傅,你遇到什么怪事啦,说来听下。”
据王师傅说,那会他正年轻,二十冒尖(农村人算岁数爱虚两岁,我估计,那时王师傅也就是十**岁的样子),跟着本村的一位师傅学瓦工,除了王师傅,师傅手下还有好几个徒弟,徒弟们年纪相仿,都是本村人,平时跟着师傅十里八村的做活,在外面做活时吃住都在一起,用王师傅的话说就是:“歇得好哇!”
一天,师徒几个在邻村做完了一趟活,师傅有个舅舅在这个村,很久没去了,说要去看看,就让几个徒弟带着工具先回去。栗子网
www.lizi.tw师傅不在,几个年轻人放肆起来,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快到家的时候,不知怎的,大家相互比起了个头,其中两人长得差不多高,背靠背比了半天,彼此不服,就要拿出尺子来量,哪知一翻工具,几个人傻眼了,尺子找不着了。装工具的包没有破洞,口子是扎死的,说是在路上掉了,没这个可能,应该是落在做活那户人家了。
临走时,工具是王师傅收拾的,现在丢了卷尺子,自然也要由他去找回来,还好两个村相距不远,几里地而已。那时正值七月,天黑得晚,傍晚时分,天色尚好。怕尺子找不回挨师傅骂,王师傅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做活那户人家,谢天谢地,尺子果然是落在那里了。
尺子既然没丢,他心头一阵轻松,回去时也不着急了,不紧不慢地走。这时天色已暗,月亮还没爬出山头,四下一片昏蒙。乡下的土路不宽,勉强能容下一辆拖拉机,土路两旁全是稻田,沉甸甸的稻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吟唱,风很清凉,拂散了白日的暑气,还有股好闻的稻谷香味。乱哄哄的虫鸣蛙叫,此起彼伏。
王师傅心情很好,在路边拔了根狗尾巴草,衔在嘴上,边哼小曲边赶路。约莫走了一半的路程,一块白乎乎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那块东西大概一米高,长方形,就立在路中央,看模样,像块碑。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慢腾腾地走过去,定睛一看,只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魂差点没蹦出来。眼前这块碑,居然是块墓碑!墓碑后面有隆起的一包土,上面生满了杂草,刚才因为隔得远,没看到。
这分明是座坟墓嘛!
王师傅一下蒙了,这莫名其妙地,怎么就突然多出了座坟来?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了,从小走到大,从没见过这周围有坟墓,更何况是路中间?附近村庄有人死了,从来都是往山上抬,没谁会把坟修在这,刚才还走了两回,怎么这一顿饭不到的工夫,就猛地跳出个坟来了?看这坟的模样,也根本是座旧坟。
难道撞鬼了?!这念头一起,王师傅顿感后背凉了大半截,头皮一抽一抽地跳,这以前吧,倒是听过不少关于走夜路撞鬼的蹊跷事,没想到今天,居然撞自己头上了,真他娘的放屁崩了脚后跟,倒霉啊。
虽然又惊又怕,王师傅的胆子到底算大,这会儿他还能沉住气,没跑,竟然又往前挪了几步,挪到那墓碑跟前,慢慢凑下身,想看看那墓碑上刻的字……
实不相瞒,听王师傅说到这时,我汗毛耸立,屏气凝神,屁都夹着不敢放,这时若换作是我,早他妈撒丫子跑了,哪还有心情对着那玩意搞研究?
就当我们以为会有只枯手或人头什么的从墓碑后突然探出来时,王师傅却说,因为天色实在暗,他身上又没有能照明的东西,看看路啊什么的还凑合,但要看字,却是看不清了。
看不出什么名堂,他直起腰,琢磨着该不该绕过坟墓继续往前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了:面前那条土路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荒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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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殡仪馆的大厅修缮工程收尾了,收拾好大厅,工人们开始拆院子里的临时棚子,先卸了防雨布,再拆支架,一根根拆完,最后剩下一根竹竿立柱,却怎么也弄不出来,几个人握住竹竿拼命摇晃,那竹竿却像粘死在了地里,任凭大家怎么用力,自是纹丝不动,牢固得匪夷所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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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门了!工人说,这竹竿插在地里不过半米多深,其他几根两个人一起摇一摇就拔出来了,怎么这根这么难弄?
大家又试了会儿,不行,这时大嘴提议,说干脆拿锄头来把地刨了,看它倒不倒。就在这时,很少来殡仪馆的张阿八老婆突然出现在大门口,一眼看见大嘴,叫他:“小武啊,张所呢?”
大嘴一看是张阿八老婆,忙打招呼:“哦,赵姐啊,张所啊,今天好像没来啊。”
“没来?”张阿八老婆往所长办公室看了看,门是锁着的。
大嘴对她说:“找张所有急事啊,打他电话啊。”
“唉。”张阿八老婆摆摆手说,“他手机忘在家里了,根本没带出去。”
“呃,那这个……”大嘴左顾右盼,仿佛张阿八随时可能破土而出,或从天而降。栗子小说 m.lizi.tw
“算了算了,不在就拉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家来了人,烦。”张阿八老婆说到烦字时,一脸厌恶喷薄欲出,大嘴看她这副模样,就大概明白了,十有**是张阿八老家的穷亲戚又来借钱了。以前聊天时张阿八曾说过,自从他当了殡仪馆的所长后,他老家人就认为他做了大官,钱多得不得了,遇到个大小屁事都要跑来找他帮忙,当然多半是借钱。张阿八不堪其扰,又不得不做好面子功夫,忍痛割肉,有时被割得狠了,痛不欲生,就会对老猪或大嘴诉诉苦,诉完苦,张阿八会照例说上一句:“下次再来借钱,我就说活人钱没有,死人钱要多少有多少,看他们要不要。”
大嘴忍着笑,对张阿八老婆说:“赵姐,要不这样吧,等下如果张所来了,我就告诉他,让他给你打个电话,好吧。”
“行,行,那就谢谢你了哈,小武。”张阿八老婆说完,指着前头乱糟糟的一片问大嘴,“小武,这是搞什么啊?”
“哦,那个大厅修了下,这是临时搭的棚子,现在拆掉。”大嘴应着,这时有个工人找了把铁锹,走到竹竿前,动手前冲大嘴喊了声:“小武师傅,就铲了啊。”
大嘴应道:“哦,好,铲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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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阿八老婆向那根竹竿看了过去,当她仰起脖子往竹竿顶上看的时候,她突然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竹竿顶端,表情十分怪异,她的眼球正一点点地往上翻,眼白越露越多,她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声响,咕隆咕隆,随后,她就直挺挺地倒下了。大嘴在一旁发现不对,赶紧扶住了她……
张阿八老婆在医院里昏了半天,直到下午才醒过来,医院诊断说,是因为她本身就有低血糖,又突然受了惊吓,导致大脑缺氧所致,问题不大,回家休息休息,补充点营养就行。
可究竟是什么把张阿八老婆吓成这样呢?她自己说,当时她顺着竹竿往上看,居然看到有个小孩正站在竹竿顶上,那小孩看样子就十一二岁大,像演杂技似的,两只脚踩在那竹竿顶上,正在东张西望,这时,他发现她在看他,就呼的一下从竹竿上飘下来,注意,是飘下来,轻飘飘的,像片纸,在离她半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就这么两脚离地悬在半空,两眼死死地盯着她不放,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味。
“然后,他还把脸向我凑过来,像要仔细看我似的,当时他的脸离我的脸就差这么一点点。”张阿八老婆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着距离,“哎呀妈呀,我吓死了,当时小武就在我边上,我想叫他,谁知话都说不出来了,然后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晓得了。”
竹竿顶上踩了个小鬼?难怪这根竹竿摇又不摇不动,拔又拔不出,原来是这个小鬼在作祟。
可别人为什么都看不到这小鬼,偏偏给张阿八老婆一人看见了?用王师傅解释的就是:张阿八老婆身体弱,阴气重,所以容易触犯到这些东西。这种说法我早已知道,黄师傅以前也和我们说过,至于究竟是不是这回事,就说不准了,姑且信之吧先。
至于那竹竿后来是怎么弄出来的嘛,说来简单,张阿八老婆突然昏倒后,现场乱了一阵,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她抬上车,大嘴开车把她往医院送。等大嘴回来,那竹竿已经拔掉了,其中一个工人告诉大嘴,他去医院时,自己就开始铲土,才下了一铲子,撞到那竹竿上,感觉那竹竿没那么实了,他就放下铲子,用手把住竹竿试了试,竹竿居然松了,就这么着,土就不用再铲了,再上来一人,两个人合力把竹竿摇了几下,就这么拔出来了。
大嘴当时还不知道张阿八老婆看到竹竿顶上有个小鬼,挺纳闷,但也没多想,反正竹竿拔出来就好。后来听张阿八说了,才知道了这些。
“这他妈小鬼的劲还蛮大,操!”大嘴骂道。
猴子意犹未尽,问大嘴:“就这么完了?后面没再发生点什么啊?”
大嘴两眼一瞪:“操,你还嫌怪事不够多啊?”
猴子说:“我觉得吧,那小鬼在殡仪馆里捣乱,估计不止这次,哎,没准上回那袋纸钱什么的,就是被他拿了也说不准。”
大嘴吸了口凉气:“你不说这事我都给忘了,他妈妈的,十分有这个可能。”
猴子来了劲,说:“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得查查,看看这小鬼是哪里跑来的,这老在殡仪馆里捣鬼,谁晓得以后又会出什么事。”
我笑:“你不记得那拍你一巴掌的小鬼啦?”
猴子一愣,嘿嘿笑着:“不怕,肯定不是同一个,再说,咱有黄师傅在背后撑腰不是?”
说到黄师傅,我想起来,自上回请他来殡仪馆帮忙后,我们已经快四个月没和他联系了。我对大嘴说:“好久没去看黄师傅了,不知他现在怎么样,哎,抽个时间,去土凹看看他去。”
大嘴点点头说:“嗯,是好久没去看他了,我看看,哪个周末要是没业务,我们就去一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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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莺不傻,晓得这两人各怀鬼胎,装作没听见大嘴的话,自顾笑着说:“听你们讲了这么多刺激的事,我也讲一件发生在我们寝室的怪事给你们听吧,绝对真实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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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好啊好啊,快讲。”猴子捞到个台阶下,忙不迭往下爬。
丁莺说,那年她上大一,学校的宿舍不够住,而新宿舍还在建,于是学校在旁边的一家已濒临倒闭的厂子里租了两幢宿舍楼,男女各一幢,供他们新生暂住。
那宿舍楼非常旧,大概建于五十年代,有三层,房间还好,就是过道里光线极差,白天进去,如果不开灯,一片漆黑,几乎得摸着墙走,地面铺的是木制地板,人走上去,嘎吱作响,稍一用力,就觉得地板在晃。
就这么幢破楼,大家住进去时,觉得阴森森的,怨声载道,幸亏不用住太久,用不到半学期,新宿舍楼就能完工,到时就能搬走,至于现在,只好先忍一忍。
丁莺当时住在二楼,西起最后一间寝室,连她,寝室里一共住了八位女生。
开学后不久,一天晚上,恰逢学校搞什么活动,新生们图新鲜好热闹,纷纷跑去,与丁莺同寝室的一个女生,因为来了例假,身体不适,没去,一个人待在寝室里睡觉。当时整幢寝室里,除了在宿舍门口看寝室的大妈,大概就只剩这女生一人。
这女生睡得正迷糊,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有人在搬弄桌椅,当时她昏昏沉沉的,感官迟钝,压根不知灯根本没开,以为是同学回来了,嘟哝了两声,连眼也没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自己的。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咚的一声响,不知谁把椅子掀翻了,摔在地板上,这一声动静不小,把她从睡梦中彻底惊醒。女孩子来大姨妈那几天,大都脾气不好,这女生也不例外,猛地一下被惊醒,十分生气,正想发飙,谁知眼一睁,她愣住了,哎奇怪,怎么没开灯啊?
她们寝室窗外正对着一个路灯,光线照进来,如果坐在窗边,看书都可以(如果不嫌太暗伤眼睛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这样的光线,要看清寝室里的一切,实在很容易。
“吵死了,干吗不开灯啊。”那女生嘟哝着,转过身,很快,她僵住了……她惊诧地发现,寝室变了,原本她的右侧是另一张上下铺,可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款式老旧的五斗橱,床位间的桌椅也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方桌,方桌上放着一个插花花瓶,花是塑料的。这分明不是在寝室了,而像是在一户人家。
她慌张地坐起身,抬眼一看,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看见,在靠近门口处,一个女人正吊死在那边!门口离窗最远,光线较弱,朦胧中,她根本看不清那女人的面貌,只看到那女人的脖子套在一根像是布条的绳子上,头低垂着,两脚悬空,一动不动,身体看上去十分僵直。
她吓呆了,甚至忘记了尖叫,她傻坐着,直愣愣地看着那具吊在空中的女尸……这时,女尸的头好像动了一下,紧接着,又一下,再一下……那女尸居然在缓缓扭动自己的脖子,动作非常僵硬,像锈了的机器人似的,她仿佛听到女尸脖子里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突然,那女尸的头猛地仰起……与此同时,她发出了一声几乎是惨绝人寰的叫声……
这时,门开了,灯亮了,她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了……原来就在此时,丁莺和几个同学,正好回来,听到她这声惨叫,大家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女生正捧着一盒炒粉,被她这一声,给吓得掉在地上。
“怎么啦?”“哎呀,出什么事情啦,叫得这么吓人。”几个女生唧唧喳喳地走到她铺位旁,只见她一脸惊恐,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不见一丝血色。丁莺脱了鞋,踏到自己的铺位上(丁莺和那女生是上下铺,丁莺睡下铺),关切地问她怎么了,那女生先不说话,丁莺正要再问,她突然啊了一声,猛地扑到丁莺肩头,丁莺虽然双手抓着床边的护栏,但猝不及防,整个人差点摔下去,幸亏下面有人及时撑住了她。那女生紧紧抱住丁莺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号啕大哭。
大家开始以为是那女生身体不适所致,等那女生情绪稍微平静一点后,才知道刚才她看见了什么,但大家一致认为,是她做噩梦了,那女生斩钉截铁,说绝对不可能是做梦,还赌咒发誓,大家见她说得那么绝对,描述得又那么真切,有点将信将疑,几个女生怕了,但毕竟没亲眼目睹,只当听了回鬼故事。栗子小说 m.lizi.tw夜里,那女生坚持要和丁莺一起睡,丁莺同意了。
结果那一夜,丁莺没睡好,反倒和她一起睡的那女生,才说见了鬼,这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丁莺讲到这,说她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女生怎么就能这么快睡着,换作谁,恐怕这一夜都难以入眠吧)。
结果到了第二天,那女生性格大变,原本特别活泼的一个人,突然变得跟另外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和谁都不说话,课也不去上,整天就坐在寝室里发呆,问她话也不愿理,有时还自言自语,但谁也听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两天后,这女孩父母来了,把她接回了家,再后来,她就休学了。
“那你们呢,你们还一直住在这间寝室里?”猴子问丁莺。
丁莺说:“哪有啊,除非我们都成钟馗啦。不过当时我们还并不是十分相信她说的话,所以那两天,还住在那间寝室,就在她被她爸妈接走后的那天,我们系一个男生听说了这件事,就把这事说给学校旁边一小饭馆的老板听了,那老板是这家工厂的退休职工,一听这事,就明白了,他说我们这间寝室,原来住了对夫妇,不知为什么,天天吵架,后来那女的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吵烦了想不开吧,就在房间里上吊自杀了。她自杀以后,她老公就回老家了,那时楼里还住了不少职工,后来有人就说,晚上能听到那屋里传来奇怪的动静。”
“啊!这么说,你那个同学,那天晚上看到的,是真的那个了?”
丁莺点点头,说:“是的,学校真是太缺德了,学校和工厂挨得这么近,我就不信那些领导,在学校干了那么多年,就没人知道这回事的,当我们知道这些后,被吓得……其实我还好啦。”丁莺说到这,调皮地眨了眨眼,看上去很可爱,“然后我们就跑去跟学校闹,说要换寝室,这间寝室,打死也不愿意住了,学校没办法,就将我们插进了其他寝室。”
郭薇问:“还是那幢楼?”
丁莺挺无奈:“是呀,那有什么办法呢,学校里根本住不下,只能熬喽,反正也不用住多久了,不过那间寝室就空了。”
大嘴说:“嘿,那住在那间寝室旁边或者对面的,岂不会吓出毛病来。”
丁莺笑着说:“呵呵,反正打那以后,谁也不敢单独待在寝室里。”
猴子问:“那后来咧?后来有没有再出什么怪事?”
丁莺摇摇头:“没了。”
……
这顿饭吃了好久,从饭店出来,已近十点,刘俊兴致不减,对猴子说:“哎猴子,你刚才不是说你和凡子前两天时空错乱了吗,要不现在我们一起去殡仪馆转转?”
猴子还没说话,丁莺拍着手叫起来:“好啊!”看她的表情,好像刘俊提议要去的不是殡仪馆,而是游乐园。
猴子笑着说:“干吗,要搞刺激是吧?”
刘俊笑嘻嘻的:“我们什么时候搞过不刺激的嘛。”
猴子望向大嘴,想听他的意思,我以为大嘴会反对,谁知他一反常态,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空中抖了抖,大声说:“走哇,搞刺激去!”
大嘴此言一出,除我外,其他人都雀跃起来,我忙说:“等等!等等!”
郭薇问我:“你不想去?”
我没直接回答她,清清嗓子,对他们说:“你们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吗?”
刘俊笑:“我们这没属猫的。”
我还想说,被猴子打断:“哎凡子,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平时不见你这样啊。”其实我不是不想去,只是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觉得这一去,会有点事发生,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我倒不是太担心自己,就是担心郭薇。
我问郭薇:“你这么晚还不回去,你爸妈那边怎么说?”
郭薇竖起食指在我脑门上轻轻一敲,说:“你傻啦,今天礼拜五,他们要通宵打牌。”呃……我明白了,无论我怎么说,郭薇也不会自己先回家的。
算了,只是预感而已,何必太当真,平时我还老预感自己会中五百万呢,结果买了一堆彩票,最大奖是十块,还是不扫他们的兴了,难得这么开心,于是我说:“那行,去就去吧。”皆大欢喜。
上了车,大嘴开车,猴子坐在他旁边,我和郭薇、刘俊、丁莺四个人挤在后排。
“哎哟,好挤。”丁莺直了直腰,扭头看了眼后面,问:“后面不能坐吗?”
我们几个男的笑而不语,郭薇轻轻告诉她:“后面是放那个的。”
“啊?!”丁莺有点吃惊,“这车是装……那个的?”
郭薇点点头,我笑着问丁莺:“怎么,怕了?”
丁莺笑得有些不自然:“怕倒是不怕,就是……从没坐过。”
我们听了哈哈大笑,丁莺有些不好意思:“有什么好笑的?”
猴子扭过头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那个什么,你要坐过,就不正常了。”
丁莺先是愣了下,不明白猴子的意思,但很快反应过来,呸了猴子一声,并不介意。
很快,车到了殡仪馆门口,铁门是关着的,大嘴说懒得下去开门了,车就停外面吧,我们没异议。下车前,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对他们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碰到什么怪事,千万不要慌,一慌大家就乱了。”我这话主要是对丁莺说的,我担心,万一突发什么情况,要是其中一人慌乱起来,很容易影响到其他人。
猴子牛烘烘:“我们是什么人,再大的风浪也不会被拍乱阵脚撒。”他又对丁莺说,“回头跟着我,别怕。”大嘴蔑笑:“就你这猴样?”猴子顾着给丁莺献殷勤,没工夫和大嘴打嘴仗,飞快地跳下车,跑来给丁莺开车门,大嘴在一旁冲猴子直翻白眼,猴子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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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莺走后,猴子和大嘴怅然若失,吃晚饭时,两人显得闷闷不乐,平时狼吞虎咽的劲也没了。小说站
www.xsz.tw猴子挑了根青菜,放在眼前,只看不吃,半晌,叹了口气:“唉——”
大嘴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说你吃还是不吃啊。”
猴子没理他,自顾自继续感叹:“唉,长相思,在长安……美女如花隔云端哪。”
我一口菜差点喷出来:“哈哈,猴子不错哈,会吟诗啦。”
大嘴一脸不屑:“俗!”
猴子依旧没理会他,替丁莺担心起来:“哎,你们讲,丁莺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嘴骂他:“你这张烂嘴就不会说些好话吗?”
猴子摇摇头:“我这不是担心嘛。”
我放下筷子,说:“这最近殡仪馆奇怪了啊,都是小鬼闹事啊,先是张阿八老婆,再是丁莺……”
大嘴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她们遇到的都是同一个小鬼?不对啊,张阿八老婆看到的小鬼说有十来岁大了,可昨晚丁莺看到的那个,说是个婴儿啊。”
我喝了口水,说:“我不是说是同一个,我的意思是,最近闹事的,都是小鬼。”
大嘴不解:“这有什么啊?”
猴子接口说:“这说明殡仪馆最近犯小鬼了。”
我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搞不好……”
“搞不好什么?”
我想了想,接着说:“搞不好,还不止这一两个小鬼。”
大嘴瞪眼望着我:“操,难不成还有一帮小鬼?!”
我摊摊手:“这谁说得准。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嘴挠挠下巴,问:“那怎么办?”
猴子插嘴说:“捉小鬼去。”
大嘴问:“怎么捉?你捉?”
猴子龇龇牙,说:“我又不是黄师傅。”
大嘴翻了白眼:“那你讲个鸟毛哦。”
“好了。”我一边招呼老板结账,一边对这两人说:“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不过是丁莺她们撞个邪而已嘛。这乱七八糟的事咱们也见过不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最近大家稍微注意点就是了。”
从饭店出来,没走多远,大嘴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告诉我和猴子:几天前,老猪值夜班时,半夜醒来,隐约听到院子里有婴儿的哭声,再仔细听,却没了,老猪没在意,就继续睡了。第二天起来,想起这事,问那夜守灵的家属,那几个家属也稀里糊涂的,有的说好像有听到,有的说压根什么都没听见。后来聊天时,老猪把这事说给大嘴听,当时大嘴没当回事,过耳就忘了,现在脑子里有了小鬼,才猛然想起来。
“我靠,那丁莺看到的那个婴儿,是不是就是老猪听到的那个哦?”
“搞不好是。”
“那,要不我们过会去殡仪馆转转?”猴子建议。
我和大嘴看怪物似的瞪着他,猴子纳闷,问:“干吗这样看我?”
我回答他:“觉得你这两天胆大包天。”
猴子摸摸自己的脸:“有吗?我印象中自己一向是这么英勇彪悍的啊。栗子小说 m.lizi.tw”
“狗屎!”我回他一声,转脸问大嘴,“你说吧,要不要搞搞清楚去?”
大嘴想了会儿,把烟屁股一弹,说:“不搞,就算有小鬼,反正也没惹到咱们头上来,鬼不犯我,我不犯鬼嘛。”
猴子问:“鬼若犯你哪?”
大嘴想也没想,答:“能躲就躲呗。”
虽然好奇,我还是赞同大嘴的做法,这小鬼既然没惹上咱,咱也犯不着去找不自在。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大嘴和王师傅上后山清点墓地去了,我和猴子在办公室里坐了会,觉得有点冷,猴子看到挂在门后的羽毛球拍,心血来潮:“凡子,我们打羽毛球去吧。”
我一口答应:“行啊,好久没运动了,走,去活动活动。”
猴子拿了拍,说怎么没球,我在抽屉里翻找了好一会,才翻出一个几乎全秃的羽毛球,扔给猴子,猴子接过球就笑:“这也算是羽毛球?秃得跟张阿八脑袋一样。”
来到院子,我和猴子对战起来。猴子这厮球技奇差,球品也不好,爱使蛮力,总把球打飞,我捡球捡得火了,等猴子发球过来,猛地一挥拍,秃毛球呼啸而出,猴子蹦起老高,也没够着球,球一直飞到围墙处,撞到墙上,跌落在杂草中。
猴子骂了声靠,屁颠颠地跑去捡球,就在他捡到球准备过来时,怪事发生了。我看到,猴子在迈出两步后,右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一时间竟抬不起来,猴子用力拔了拔腿,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操,怎么回事?”猴子骂骂咧咧,稳住身子,低头乱看。
我冲他喊:“出什么事了?”
猴子抬起头:“不晓得啊,我的腿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
我小跑过去,猴子告诉我:“刚才不晓得怎么搞的,我的腿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下动不了,就这么一下子,突然又没事了,你说怪不?”
“会不会被草绊住了?”我看了看猴子刚才站的地方,杂草虽多,但要绊住腿,似乎不太可能。
猴子摇摇头说:“肯定不是草,我感觉……”猴子欲言又止。
我催他:“感觉什么,说啊。”
猴子的脸色有点怪,又低头仔细看了一小会儿,才对我说:“我感觉,刚才好像是被人抱住了腿。”猴子话刚说完,我下意识地,蹦出了草丛,猴子见状,也赶紧跨出来。
猴子看看我,又仰头看看天,说:“这不会吧,这大太阳的,不会是那个什么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忽然想到那晚丁莺好像就是在这里看到那个怪婴的,我问他:“你记得不,那天晚上,丁莺……”
“哦——”我话没说完,猴子恍然大悟地“哦”起来,随即像踩了蛇似的跳起来,噔噔噔退了几步。
我瞪他一眼:“反应这么大干吗?”
猴子有点紧张:“凡子你说,刚才是不是那个……东西?”
我忍不住骂:“操,昨晚上你不是还夸自己英勇彪悍吗?”
猴子讪讪地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就这么点爱好。”
我懒得和他啰唆,转过身,跨进草丛,希望能找出些蛛丝马迹,猴子很快又走回来,和我一起在草丛里搜寻。
突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块小石头,砰的一声落到我面前,几乎打到我,我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左看右看没人,正想叫猴子,只见通往后山的小路拐角处有个人影忽闪了下,又是一块小石头飞来,接着是猴子一声怪叫。
“他妈的大嘴,滚出来!”我冲着那方向喊。
大嘴哈哈大笑,大手大脚地晃出来,一张大嘴开心得几乎把脸隔成两半。猴子发现是大嘴,气得从地上捞起一块石头,朝大嘴扔去,大嘴躲开了,骂道:“死猴子,老子又没打到你,你搞这么大个,想砸死老子啊。”
猴子也骂:“你他妈的,差点吓死我了。”哦,原来猴子那声怪叫并不是被砸的,而是被吓的。
大嘴从耳朵上摸下一支烟,叼在嘴上,笑着问:“我说你们两个干吗呢,抓蹦蹦啊?”(注:蹦蹦即蚂蚱。)
猴子没好气:“蹦你个脑袋。”
我挥挥手,说:“走了走了,回办公室说去,哎,大嘴,王师傅没和你一起下来啊?”
大嘴低头点烟,含含糊糊地说:“朝那边直接回去了。”我哦了声,本来还想问问王师傅,看看他能说些什么,看来只好等明天了。
回到办公室,我和猴子扔下球拍,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嘴见了说:“还坐什么,几点了,走,回去啊。”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急着走,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大嘴听了,赶紧把烟扔掉,胡乱踩了两脚,走到猴子跟前,蹲下就要挽猴子的裤腿,猴子慌忙退后:“你干吗啊,性骚扰!”
大嘴骂:“就你这猴样,骚你个头,看看你的腿,有没有印子什么的。”猴子赶紧俯下身挽裤腿,露出毛茸茸的一截小腿,仔细看了一圈,仰起脸笑:“还好,没啥。”话才说完,脸上的笑忽地又消失了,紧张兮兮地问我和大嘴,“不会过一会儿又会出现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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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小鬼,猴子问老头最近有没新鲜事,老头说有,张嘴和我们讲了一件发生在上个月的事情,在这里,转述给大家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事就发生在土凹,也就是黄师傅所在的村庄。土凹东角有个荒弃的阴庙,何为阴庙呢,简单点说,就是祭祀鬼的庙,一般用来祭祀那些孤魂野鬼,省得它们到处乱跑,没事害人。
“文革”时,破四旧,一帮从镇上来的红卫兵跑来土凹,盯上了这座阴庙,十几个人扛着家伙斗志昂扬,高喊着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就冲了过去。当时阴庙旁边住着个老人,也姓黄,八十来岁,无儿无女,鳏居一人,负责看庙,见红卫兵过来砸庙,急忙阻拦,说砸不得砸不得,砸了要出大事的。那帮红卫兵哪会听,气势汹汹地推开老人,踹开庙门,一拥而入。一通噼里啪啦下来,阴庙被砸得狼藉不堪。有不少村民在一旁围观,可在当时,无人敢阻止。
当天晚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据说当晚十一点多,从阴庙里传来一阵呜咽声,开始很低沉,隐隐约约,后来越来越响,男声女声,混杂一片,竟像有上百人之多,听得人毛骨悚然。住在阴庙附近的村民都听到了,跑过来远远地看。当时月光很好,村民们看到,整座阴庙竟在微微抖动,土砌墙的裂纹处不断有细碎的泥土滚落下来,窸窸窣窣;半扇门诡异地开着,月光能斜射进去,但不知怎么的,月光一照入门槛,就像被黑洞吸了似的,无影无踪。栗子网
www.lizi.tw村民中有胆大的,带着手电筒,举起来照进去,结果和月光一样,也被阴庙吸了。这阴庙居然能吃光?!从庙外往里看,只看见一片骇人的黑,黑的深处,传来的呜咽声让人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看庙的老人瞧得大惊失色,急忙拿了纸钱来烧,可不知怎的,火柴是怎么划也划不着。有人从家里引来火把,只要一靠近阴庙,火把就像被泼了水似的熄灭了。村民们吓坏了,说是那些红卫兵造了孽,把阴庙里供奉的那些孤魂野鬼惹怒了,这下好,不知要搞出什么乱子来。
折腾了近一小时,阴庙里的动静是越来越大,有人提议叫民兵队来,干脆把庙给炸了,看庙老人不许,说要自己进庙里去,旁人劝不住,只好随他。
要说明的是,看庙老人进阴庙时什么都没带,就这么空着手,连个手电筒都没拿,不过话说回来,这拿了估计也白拿,在此时,这光进了阴庙就像进了黑洞。可这黑魆魆的一片,没有光,这老人又怎么看得清呢?黄师傅没讲明白,我估计老人看阴庙看了那么多年,对里面的布局非常熟悉,所谓烂熟于心,闭着眼都可以在里面晃一圈,因此有光没光都无所谓。
也不知老人进去后做了些什么。反正真神,这老人进去后不久,那些鬼哭狼嚎竟戛然而止,阴庙也不抖了。小说站
www.xsz.tw大家守在庙外,伸着脖子往里瞧,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又竖起耳朵仔细听,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着。大约过了半小时,老人出来了,村民们围上去问东问西七嘴八舌,他一概不答,只是挥挥手,让大家都散开,却拉住了村长,说有话要说。
老人嘱咐村长,让他赶紧叫人去临村找石匠泽贵,让他帮忙,务必在明天日落前,做出四个小石龟,做好后,龟背上抹上朱砂,再点上眼,找根棉绳,要足够长,浸在茶油里,等明天石龟做好后,再取出来用。
泽贵带着徒弟,一宿没睡,连夜赶工,第二天中午,四只小石龟就做成了,点上朱砂后,拿到阴庙。
按老人要求,阴庙外墙四角已挖好四个洞,洞与洞之间还挖了浅沟相连,等于在阴庙外,弄了一个框,把阴庙框在里头。老人亲自动手,取出在茶油浸了一夜的棉绳,缠上石龟的四肢,缠好一只,埋一只,棉绳不剪断,放进事先挖好的沟里,径直拉到南角,又开始系另一只石龟……很快,四只石龟被分别掩埋在阴庙外的东南西北四角,彼此被棉绳连在一起。
做完这些,老人松了口气,他告诉村长,把这阴庙锁上,再也不要去拜祭,也不要让人进去。说也真神,从此后,阴庙里的那些东西,再也没作过祟。
大家对老人那晚进阴庙做了什么很好奇,对此,老人只字不提,连村长也没告诉。一个月后,老人睡梦中突然去世,至于那晚他进阴庙的经历,永远成了谜。
几十年过去了,阴庙已破败不堪,前几年一场大雨,让阴庙塌了半面墙,也没人再去管。
前段时间,土凹有户人家来了个城里亲戚,亲戚带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家里两个小孩就带着这小男孩满村串,一高兴,就跑到阴庙跟前来了。三个人围着阴庙转了几圈,小男孩胆大,好奇心重,听说这庙闹鬼,提议进去看看,两个本地小孩不敢,小男孩为了炫耀自己的胆大,捏了块石头,独自从塌墙处进了阴庙。
据这小孩后来自己说,他进去后,只看见里面有神龛和土罐,墙角还有倒掉的扫把,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昏蒙蒙的,待在里面,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他没敢往里走,把手里的石头往神龛那边扔过去,惊起两只麻雀,吓了他一跳,赶紧跑了出来。当天晚上,小孩就发起了高烧,连夜送去镇上的医院,挂了水,体温很快恢复正常,可到了第二天晚上,又骤然发起烧来,再去医院,又好了……如此反复,检查又检查不出什么具体的毛病,就是每晚一到十一点,就准时发起高烧,烧得人稀里糊涂,满口胡话,嚷着“不要抓我”之类的话。
小孩被折腾得面黄肌瘦,整天无精打采,问他什么只会嗯嗯嗯,一句话也不说,眼看越来越严重了,他土凹亲戚家那两个小孩才告诉大人曾带他去看阴庙的事情。后来就找到了黄师傅,黄师傅把小孩给治好了,至于怎么治的,黄师傅没多说,我们也没多问,当时我们的兴趣,全被那阴庙吸引住了。
土凹有座闹鬼的荒庙,我们早有耳闻,可这背后的故事,还真是头一回听说。猴子问黄师傅:“那现在那庙里头,是不是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头笑笑,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大嘴突发奇想,问老头,如果那几只石龟被挖走了,会出现什么情况?老头一个劲摆手,连说挖不得挖不得,石龟要被挖掉,不但挖石龟的人会完蛋,土凹村也得跟着倒大霉。
这几只石乌龟就这么有用?我不明白,问老头,老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无非辟邪压镇什么的。
下午三点,我们道别老头,打道回府,车才拐上国道,猴子提议:“哎,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阴庙看看吧?”
大嘴说:“你吃饱了撑的吧。”
猴子问我和郭薇:“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郭薇看看我,我兴趣不大,懒洋洋地说:“没什么好看的,一座破庙,又不敢进去看,没意思,不去了。”
大嘴点点头:“就是。”
猴子点起烟,叹口气说:“唉,你们老了,好奇心都没了。”
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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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什么了?”大嘴问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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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压低声音说:“我们被那个东西……施了障眼法了。”猴子口中的“那个东西”,指的是我们要找的小鬼。
那就是说,这小鬼的尸骸,我们找到了却挖不到?或者说,是挖到了却看不到?这小鬼成精啦?!
“可他要这些东西干吗?”我指指地上这些散乱的祭品,感觉难以理解。
“也许是?没人给他烧这些东西,他就自己……”猴子在用力发挥他的想象力。
“那我们把这些祭品给挖出来了,他会不会……那个,生气啊?”大嘴表示很担心。
我和猴子看了看他,觉得这担心不无道理。
大嘴拄着铁锹,思索了一会,十分没底气地征求我和猴子的意见:“要不,再埋回去?”
猴子指指散乱一地的祭品,问他:“你是说再把这些东西埋回去?”
“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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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行吗?”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要不然就先去土凹问黄师傅?”大嘴说。
猴子不赞成,说:“那这里就让它这样?我看不合适吧。”
我觉得猴子说得对,但就这样埋回去吧,似乎也不妥,为什么说不出,反正感觉不对。那一锄头是我挖的,该不会怪到我头上来吧?!想到这,我感到头皮隐隐发麻。
“要不这样吧。”大嘴说,“我们再去装一袋纸钱什么的来,连同这袋,一起埋回去,你们看,这样行吧?”
“行行行,完全可以。”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把原来的给它放回去,还另送一袋,算是赔罪,这家伙要是有点人性,不,鬼性,就不该来怪咱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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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跑去办公室,装了一大袋纸钱元宝之类的东西,只要是殡仪馆里有的祭品,我们全塞进袋子里去了,满满一大袋,比原先那袋,多了不少。
猴子拎起袋子掂了掂分量,笑嘻嘻地说:“这么多,够他在下边荣登富豪榜了。”
埋这些祭品时,猴子有了新想法:“哎,我说,你们说我们把这些东西烧掉会不会更好?”
“干吗要烧?”大嘴问。
“给死人的不都是烧吗?”猴子回答。
“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大嘴说,“挖出来时是什么样,就什么样给他埋回去,多事干吗。”
猴子没多说,三人合力把坑填平,盖上最后一铲土,大嘴用铲背将地面拍拍平,说:“可以了。”
三人默默在原地站了会,然后拖着工具,忐忑不安地回到办公室。
折腾了两小时,累得够戗,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抽着烟,猴子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挪了几下屁股,说:“哎,我突然又有了个问题,就是那个纸钱,究竟是不是那个小鬼拿的?”
我说他:“我说你怎么翻来覆去的?一开始你就说是那小鬼干的,怎么现在又回过头来问是不是他干的?”
猴子说:“我那也只是推测,不过刚才我又想到,也不一定就是他干的,没准还有其他……鬼?”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觉得脑子混乱。
大嘴闷声抽了一会烟,突然迸出一句:“我们是不是有点多事了?”
猴子看着他:“怎么说?”
大嘴弹着烟灰说:“这小鬼吧,说到底也没搞出什么大事情,我是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我担心……”大嘴深吸了口烟,没把话说完。
猴子吁了口长气,直起腰:“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黄师傅?”
说去就去,三人顾不得腰酸背痛,丢了烟头,跳上车,马不停蹄地往土凹赶。
结果却令我们大失所望。对于此事,被我们看做神一样的黄师傅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告诉我们,别管那么多,万一哪天有了不对劲,再赶紧来找他就是。看着愁眉苦脸的我们,老头又安慰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干吗想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乐乐,这人和那些东西嘛,和平共处,万一那东西不给面子,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老头还蛮幽默,说得也是,就算现在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那小鬼只要别惹咱们,咱们也就不多管闲事了,要是惹到咱头上,那没辙,干不过也要和它干啊。
中午三人厚着脸皮在老头那蹭了顿饭,吃完就回小镇了。回到镇上,三人商量,一致认为这段时间还是搬到一起住比较妥当。我和猴子收拾了些换洗衣服,搬到了大嘴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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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隔壁还有电视响。栗子小说 m.lizi.tw”
“是跳闸了吧?”
“你们别乱动,回头把桌子撞翻了,我去拿手电筒。”大嘴点燃火机,小心地走到床边,在床头翻出手电筒,叫上猴子,两人跑到门口看电闸。
不一会,猴子探头冲屋里叫:“没事,就是跳闸了!”他话音刚落,灯就亮了,大嘴把电闸又打回去了。
刘俊歪着头,想看看电火锅的功率,找了会没找着,于是问:“这火锅的功率有这么大吗?”
大嘴拍着手上的灰尘,走过来坐下,说:“没事,我们继续。”
猴子拿了个长勺,在锅里搅,像在找什么,又找不到,后来这小子干脆站起来,用勺在锅里搅来搅去,大嘴用筷子敲了下他手,骂他:“你他妈要不钻锅里去得了,乱找什么?”
猴子哎哟一声放下勺,瞪着眼睛说:“不对啊,我刚才打进去的鸡蛋怎么没了?”
“是不是被你搅烂了?”我刚才看见猴子打鸡蛋了,才打进去,电就停了,后来大嘴和猴子去看电闸,我们剩下四人,谁也没动火锅里的东西,这鸡蛋怎么可能不翼而飞?说着,我拿过勺子,在锅里找了会儿,连片蛋花也没瞧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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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了。”我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完全是无意识的,在说话的同时,我心里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可就在我说完这三个字后,孙茗瞪大眼睛望着火锅里的汤,表情像见了真的鬼,几秒后,她捂住脸,惊声尖叫起来:“脸!里面有张脸!”她显得非常惊恐,一边叫着,一边惊慌地站起来往后退,被凳子绊住,差点摔倒,幸亏郭薇及时扶住了她。
“脸?哪来什么脸?”大嘴伸长脖子往火锅里看,拿筷子在里头搅了搅——不就是一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麻辣味的火锅吗?
大嘴问孙茗:“你看错了吧,看见的是倒影吧,我们的脸?”
孙茗嘴唇泛白,双手死死地拽着身上披着的衣服,哆哆嗦嗦地说:“不是,是张……是张婴儿的脸。”
“什么?!”大嘴叫起来,“一张婴儿的脸,你没看错吧?”
孙茗咬着嘴唇,拼命摇头,脸色十分难看,郭薇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则在不停轻抚她的后背。
这几天大家正被那小鬼的事弄得十分敏感,孙茗这么一说……几个人没法不认真。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们挖了这小鬼藏起来的祭品,得罪了他,他现在跑来报复了。大概大嘴和猴子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几个人一声不吭,瞪着桌子上那锅浑浊的汤一动不动,欢愉热闹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紧张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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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锅汤……
终于,猴子有些按捺不住了,壮着胆拿了勺子放进锅里去搅,搅了几下后说:“好像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刘俊拿过猴子手中的勺,又在火锅里搅了搅,后来干脆丢开勺子,直接把锅端起来给孙茗看:“喏,你看看,没事。”说着,还晃了晃锅,几滴汤汁溅了出来。
孙茗眨了眨眼,脸色看起来缓和了些,但依旧苍白,像是很冷,她浑身哆嗦着,不停把衣服裹紧,小声说:“嗯,也许是我不舒服,看花眼了。”
郭薇拍拍她后背,说:“小茗,要不你先回去吧。”孙茗点点头,没说话。
“那行,我开车送你吧。”大嘴说着,拿过外套,边穿边问我和猴子还有刘俊:“你们是在房子里等还是和我……”
“一起去!”我们异口同声。
雪粒已经停了,路边的草地上可以看见浅浅的白,送完孙茗,又顺道把郭薇送回家了,一开始她不愿意,非要和我们一起回大嘴住处,正和我僵持着呢,幸亏这时她妈打来电话,催她回家,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了。刘俊则没走,说还早,和我们回去再聊聊。
才进屋,大嘴没犯懒,脱了外套撸起袖子就开始跑前跑后地收拾起来,我们没好意思闲着,帮他的手。猴子盯着那锅汤,问大嘴:“这怎么办?”
大嘴说:“倒了啊,难不成你还要喝掉?”猴子做了个恶心的表情,端着锅去卫生间倒了。收拾完残局,四个人坐在床边抽烟,一时无语,气氛有点瘆人。
猴子吸烟吸得猛,我们才吸到一半,这小子手上就已经剩烟屁股了,他摁灭烟头,站起身缓步踱到窗口,看了一会儿,又缓步踱回来,没话找话:“又开始下雪了。”
大嘴打了个哈欠,弹弹烟灰,没说话。
这时刘俊笑笑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女人来大姨妈时,容易看到那种东西。”
猴子故作惊讶:“吓,你说孙茗不是幻觉?”
大嘴没好气:“难不成你还真认为她是幻觉?”
猴子泄了气:“唉。”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孙茗看到的不是幻觉,只是想自欺欺人,图个安心罢了。如果孙茗只是幻觉,怎么会这么巧,幻出来什么不好,偏偏又是婴儿,居然还在火锅汤里,想想就反胃。
刘俊想了想,说:“说是她的幻觉,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之前她那个弟弟就碰到过,然后刚才你们又说了关于那小鬼的事,她潜意识里,就被植入了这么个影像,她本来就胆小,加上来了大姨妈,身体不舒服,所以刚才,就可能把我们当中某人的倒影,看成了那个,那个东西,这或许是她心理问题。”刘俊分析得倒是有点道理。
“可是。”猴子反问刘俊,“那锅汤是开着的啊,直冒泡,怎么可能映出倒影来?”
刘俊说:“之前跳闸了啊,没电了都,这电火锅哪还能一直开着?”
我摇摇头,赞同猴子的说法:“猴子说得对,找鸡蛋时我还用勺子搅了一会儿,汤是开着的。”
我话音刚落,大嘴拍着大腿叫起来:“哦,对对对,差点还忘了,那鸡蛋……”提到那个不翼而飞的鸡蛋,刘俊也没话说了。
“那鸡蛋,被他吃了?”猴子似问非问地说。我们都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没吭声。
猴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小声说:“他不会在这儿吧?”
大嘴狠狠瞪他一眼:“你胡扯什么?!”猴子故意打了两个寒噤,不说话了。我心里七上八下,莫非那小鬼已经缠上我们了?
这晚刘俊没走,四个人打牌打到凌晨,天蒙蒙亮时,牌局结束,刘俊不习惯睡别人的床,回去了,我们困得要命,没洗漱,一头扎进被窝就睡,睡得昏天暗地,等我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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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殡仪馆的生意吧,淡的时候院子里都快长出荒草了,可业务一旦来了,又是一单接一单,忙得殡仪馆上下晕头转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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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稍有空闲,张阿八召开殡仪馆员工大会。所谓大会,不过就三个人:所长张阿八,副所长老猪,干事兼司机兼会计大嘴(王师傅和另一个师傅是外聘来修坟的,不用参加)。
张阿八给两个手下一人递了根烟,自己也点起一支,喜气洋洋,烟话并吐:“那个啊,最近业务量比较大,大家辛苦啦,嗯,尤其是小武啊,这段时间表现不错……”
大嘴插嘴说:“那张所,加奖金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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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八嘿嘿一笑,说:“奖金,是肯定有的,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今天把你们找来咧,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拓展一项新业务。”
“新业务?”老猪眯着眼问张阿八,“老张,是不是局里打算给咱们单位添火化设备啦?”
张阿八摇手:“哎,不是这个,这个弄不起,我是想,我们是不是考虑增加一个给死者化妆的业务。喏,你们也知道,经常有业务家属要求这项服务嘛,可是我们没有,平时只好凑合,碰到那些个出车祸的,缺胳膊断腿的,家属就不太愿意凑合了,每回都让给J市赚这个钱,我想想,不划算啊,不就是多个化妆师吗,我们也能搞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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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说:“这个想法好是好,可是哪找化妆师去呢?我们这地方是没这人才了,外面的,又有谁愿意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
老猪点头不已:“就是就是,小武说得没错。”
张阿八想了想,用试探的口气问:“要不我们内部培养?”
“谁呀?”大嘴心猛地一沉。
张阿八和老猪同时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大嘴狂摇头:“不行不行,我干不了这个,我现在已经够忙的了,没工夫搞这个,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化妆啊,这不扯淡吗?”
张阿八说:“哎,谁说大男人不会化妆了,你看那个电视上,那些搞造型搞化妆的,不大都是男的吗?再说,给死人化妆要求没那么多,你去J市殡仪馆的次数最多,也看过他们化妆师怎么搞,无非就是塞点棉花梳个头,换身衣裳抹点粉,最后再涂个口红什么的,要说麻烦,就是碰到那些个缺胳膊断腿的有点麻烦,其实说白了也不难,缝扣子你总会吧,一个道理,只要你把断的缝上就行,碰到压瘪的脑袋,用棉花撑圆了就行,又不要求多好看,只要在瞻仰遗容时不把大家吓到就行,你说对不对?”
“对个屁!”大嘴心里暗骂,嘴上拒绝说:“不行不行,这个我搞不来。”
张阿八甩出糖衣炮弹:“也不是让你白干,这项新业务的每一单收入,你个人得百分之五十。”
大嘴不吭气,张阿八继续循循善诱:“小武你看,这项业务,每单收入起码上千,你一个人,就得百分之五十,你想想看,随便搞搞,就几百块甚至上千块入账,哪有这么好赚的钱哟。”
大嘴实在忍不住了:“那你干吗不赚?”
张阿八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我好歹是所长嘛,这工作,我来做,不太好,和上面也不好说。”
大嘴在心里继续骂:“你就知道扯。”嘴上没做声。张阿八以为大嘴动心了,问:“怎么样,要做的话,老猪就去采购化妆用的那些东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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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迭出的殡仪馆又出了件了怪事,这回撞邪的不是我们,而是几个守夜的家属,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是大嘴值班,我和猴子自然也在,那晚的业务是个因脑血栓死掉的老头,守夜的家属人不多,就四个,男的,正好凑成一桌。栗子小说 m.lizi.tw当然了,这四个人打的不是麻将,是扑克。
甩扑克嘛,不搞点小钱干巴巴的没意思,这四个人奋战一夜,两个人赢钱两个人输钱,还蛮平均,天亮后换班的家属来了,赢钱的把钞票往兜里一揣,回去睡觉了。其中赢钱的一位,回去的路上,觉得口渴,去小店买水,结果掏钱时,却摸出一张冥币,一看吓了一跳,赶紧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结果,一把冥币。这哥们吓着了,打电话给昨晚守夜的其他三人,问他们兜里的钱是什么样的,结果,另一个赢钱的,口袋里的钱也全是冥币,而输钱的那两个,没事。
这事在小镇传得很开,几乎家喻户晓,那小店的周老板最搞笑,成了祥林嫂,逢人就说这事,讲完了照例叹口气,说自己真倒霉,这一大早才开张,就碰到个送冥币的,真倒霉。结果他不到处乱说还好,这一说,大家都不愿去他小店买东西了,都觉得别扭,小店生意本来就一般,这么一来,更是门可罗雀,怎么办呢,周老板摇摇头,叹口气:“唉,造孽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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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们在大嘴值夜班时也会打打牌,出了这事,就不敢再打了,谁晓得会打出什么神神鬼鬼来。可一旦没牌打,就无聊,我和猴子怂恿大嘴去搞个电视来看,大嘴不愿意,搬出贞子来吓我们,说万一看着看着,里头爬出个人来了怎么办?我和猴子不吃他这套,说大嘴你自己看着办吧,要不搬个电视来,要不以后自己值夜班。
大嘴没辙,去请示张阿八,张阿八没说什么,说看电视可以啊,不过单位不提供,要看自己买。于是大嘴就自己去买了,买回来一个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看到这破黑白电视机,我和猴子差点崩溃,猴子叫道:“我操,你从哪搞来这么个古董哦?”
大嘴挺得意:“怎么样,有本事吧?”
猴子骂:“本个屁,这破玩意能看吗?我说大嘴,你也太小气了吧,买个二手彩电也行啊,你看你看。”猴子指着换频道的窟窿,旋钮已经没了,对大嘴说,“遥控器就不说了,连个扭频道的都没了,你告诉我,要换频道怎么办?”
大嘴嘿嘿一笑,转身翻出一把老虎钳,在我们眼前晃了晃,说:“用这个啊!”
我接过老虎钳,钳住频道洞里那根钢条,噼里啪啦扭了一圈,说:“嗯,手感还不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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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乐得不行:“还不错吧?”
猴子又好气又好笑:“这破玩意怎么看啊,黑白的,我操!”
大嘴一本正经地教育猴子:“你不懂了吧,看彩色的对视力不好,现在提倡保护视力看黑白,晓得不晓得?”
这是哪门子的提倡?
猴子被大嘴整到无语,骂了两句,大嘴也不介意,呵呵傻笑。我捞起电视插头,接上电源,大嘴赶紧按下开关,还别说,有图像,就是模糊了点,好多雪花点,大嘴调试了半天,又是调频又是转天线,图像倒是清晰多了。我握着老虎钳调了一圈频道,一共就能收到五个台,中央一、本地卫视,还有两个本地地方台和一个不知哪儿的卫视,这个卫视可以忽略掉,因为只闻其声不见其像。
猴子说:“就这么几个台啊,大嘴,这里怎么没有线哪?”
大嘴看着他骂:“还有线呢,你也太讲究了,有的看就不错了。”
两个地方台中的其中一个台,每到晚上七点半就放两部电影,冲着这台,猴子想了想,觉得也行,凑合吧,没再说什么了。
电视虽破,聊胜于无,再值夜班时,我们就炖锅火锅,守着这台小破黑白边吃边看,感觉还不赖。有次猴子趁休息时回了趟家,把小时候玩的小霸王游戏机给抱过来了,还拎了一包游戏卡带,我一看,乐了:“猴子你太有本事了,有年头没玩了,这玩意还有用没?”
猴子笑:“有用,怎么会没用?没用我抱过来干吗?怎么样,今天就搞搞‘魂斗罗’。”
我拿一盘卡带,看了眼说:“哎呀,我喜欢‘超级玛丽’!”
大嘴从我背后一脑袋扎过来,瓮声瓮气地说:“我喜欢玩‘小蜜蜂’。”呵呵,傻不拉叽的。
自打猴子把小霸王搬到殡仪馆,张阿八就迷上了这玩意儿。老猪在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玩“坦克大战”,老猪不在时张阿八就自己玩“冒险岛”,只要他人在殡仪馆,没什么事,就往值班室钻,那股瘾,和我们小时候有得一拼。
可能是张阿八衰吧,这一个人在值班室里玩游戏,我、猴子、大嘴,乃至老猪都有过(老猪值夜班时还是一个人),可谁都没遇到过什么邪门事,倒是张阿八,在一个阴沉沉的上午,遭遇了件诡异至极的事情。也因为张阿八的这次撞邪,让我们觉得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小鬼事件,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这天殡仪馆本来没事,张阿八不知何故,心血来潮跑来上班,先在办公室点了支烟,再泡了杯茶,然后叼着烟端着茶杯一晃一晃地走到值班室,打开电视和游戏机,开始他的“冒险岛”。
玩得正高兴,张阿八听到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张阿八以为是大嘴,头也没回就问:“哎,小武,那个那个,这地方怎么过?”
没得到反应,张阿八回头去看,没看到大嘴,却看到一个陌生小孩站在他眼前。小孩看上去十岁出头的模样,男性,脸色苍白,特别瘦,干巴巴的像被抽光了血。奇怪的是,这大冷天里,这小孩上身居然只穿着件短T恤,脚上踏的还是双凉鞋,更奇怪的是,他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冷。
张阿八看在眼里,虽然身旁开着“小太阳”,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张阿八问那小孩:“小鬼,你哪来的啊?”小孩没出声,甚至压根就没看张阿八,他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似乎对游戏很感兴趣。
“喂,你谁家的小孩啊?你穿这么点不冷啊?你家大人是谁啊?”张阿八连问了那小孩几个问题,小孩却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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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一听我的话,语塞了,想了一会儿,张嘴想说什么,估计觉得不妥,没说出口,点起根烟,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泄了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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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问我:“那凡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没辙,摇摇头说:“不晓得。”
三人沉默了会儿,猴子突然叫起来:“哎呀,那不是游戏机也没法玩了,听张阿八说,那个小鬼好像对游戏机很感兴趣啊。”
大嘴有气无力地说:“那是啊,搞不好我们哪天玩着玩着,突然觉得背后有人,扭头一看……”
猴子问:“那怎么办?”
大嘴说:“还能怎么办,你搬回去。”
猴子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小鬼已经看上这游戏机了,万一我搬到哪,他跟到哪,怎么办?”
我说:“那你就把这破小霸王给卖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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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叫起来:“卖?!不卖不卖,坚决不卖,我对这台小霸王是有感情的,童年的纪念啊。”
大嘴不屑地笑:“我估计现在你就是卖,都没人要。”
猴子没听懂大嘴的意思,说:“怎么没人要?别人又不知道有小鬼看上它了。”
“哎。”大嘴一扬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玩意是古董了,现在谁还玩这个啊。”
猴子问:“那你之前还玩得这么起劲干吗?”
大嘴说:“不是无聊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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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两个人越说越没边,我赶紧把话题给扯回来,我对他们说:“我有了个比较冒险的想法。”
“什么?”
“那小鬼不是不好找吗?这游戏机吧,我看也别搬走了,我们就放在这,引他过来……”
我话没说完,猴子打断我:“凡子,我觉得吧,你这个想法不叫冒险,叫找死啊。”
大嘴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说:“胡扯什么,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哈,叫那个,那个什么,引蛇出洞。”
猴子反问他:“那万一蛇出洞了,没抓到,反被它咬一口,怎么办?”
我说:“所以我才说冒险嘛。”
猴子张口说:“那这个险也太冒了。”
我忍不住笑:“那这个险也太冒了?你这是什么话?”
大嘴笑:“猴子话。”
三个人讨论了半天,最后猴子同意按我的想法做,把游戏机放在殡仪馆值班室,至于那小鬼来了之后怎么办,我们决定先去问问黄师傅。
谁知去土凹后我们扑了个空。原来在前几天,黄师傅女儿来了,住了几天后,黄师傅和他女儿一块走了,黄师傅的邻居告诉我们,黄师傅要到他女儿那边过年。
猴子看着我和大嘴,捏腔拿调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靠山走了。”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游戏机仍放在值班室,张阿八打死也不愿再去碰了,倒是我们几个,在大嘴值夜班时,仍会玩一玩,开始因为担心张阿八说的那个小鬼,每回玩起来,心里头还有点七上八下。可过了好些日子,张阿八口中那个眼神阴冷的小鬼,也没在我们玩游戏机时突然出现过,更别提其他时候了,反正这个小鬼,除了张阿八和他老婆看到过外,没人再看到……天晓得张阿八和他老婆怎么会这么倒霉,大概是两口子心有灵犀吧,见个鬼都一样的。
至于那个婴儿小鬼,在这段时间里,也没出现过。猴子猜,估计是我们新埋下的那袋祭品起了作用,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塞了那么多“礼金”给他,总该给咱们一点面子不是?
我们觉得猴子猜得没错,结果我们错了,后来那小鬼变得简直超乎了我们对鬼的所有想象……当然这是后话,在小鬼转变之前,殡仪馆里,还发生好多件与之无关但也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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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这几天热闹至极,因为赵崇汉的独子死了。栗子网
www.lizi.tw赵崇汉在我们这是个人物,名气响当当,有头有脸,在镇上很吃得开,他私人承包了一个三星级宾馆,还开了一家饭庄,家底厚实不提,据说背景也很深。
赵崇汉的儿子叫赵力,和我们差不多大,上初中那会儿我还和他同班。我印象中,赵力从小身体就不好,个子虽然高,但实在太瘦,浑身上下估计就屁股上能割下点肉,完全就是一副骨架撑着一张皮,一点也不像他老子那般虎背熊腰。
那时我们都知道,赵力有病,但具体什么病大家都搞不清,只知道他每天来上学时都会带着个水壶,水壶装的不是水,是中药。一年后赵力就休学了,说是身体实在扛不住。
那时听老师们议论,说看赵力这身子,估计撑不了多少年,赵崇汉这么厚的家底,就这一个儿子,万一赵力没了,这家产怎么办?赵崇汉怎么也不想着再生一个?其实赵崇汉何尝不想再生一个,问题是赵崇汉根本就生不出来了,这是赵崇汉自己的问题,换过多少女的都不管用,硬是下不到种。小说站
www.xsz.tw这八卦消息来源于我们班的张百知,张百知真名叫张波,我们给他取这个外号,是因为他很能打听小道消息,例如张三的脚心上生了个鸡眼、李四的屁眼里长了个痔疮,诸如此类八卦,他几乎全都知道,尤其难得的是,可靠性几乎百分之百。
百知百知,无所不知,这是张百知对自己的夸口。对此我们没有任何异议,不服不行啊。
有点扯远了,现在扯回来。赵力死了,自然要送到大嘴这来,赵崇汉有钱有势,办个丧事闹腾点无可厚非,可不知这赵崇汉听了哪个神棍的话,光办丧事还不够,还非得给他死掉的儿子找个媳妇,居然在殡仪馆里搞起了冥婚。
这冥婚我知道,自古有之,以前听王师傅讲故事,还听他说起过老早前在他们老家发生过的一件怪事,就和冥婚有关。
王师傅说,冥婚,在他老家那边叫阴婚,他们那本没这个风俗。那会儿他们村上有户人家的大儿子在山上砍树时被砸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没结婚,下葬后不久,他母亲就开始做怪梦,梦见自己儿子对她哭诉,在那边一个人好寂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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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他们家人也没太在意,就听家里老人的话,去上坟烧了点纸钱什么的,可上完坟回来后,他母亲这梦还是做,并且家里开始出现一些怪事,例如养的鸡鸭莫名其妙地死掉,大半夜的常听到有人在阁楼上砸板子,咚咚咚的。没办法,这家人跑去找阴阳师傅,阴阳师傅说这事好办,给他讨个老婆就没事了,说白了,就是办阴婚。
说来也巧,邻村一户张姓人家上月底正好走了个闺女,年纪和他家死掉的儿子相仿,跑去一商量,张家人也同意了,有彩礼干吗不要?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由阴阳师傅选了个日子,把张家女儿的尸骸挪到那户人家儿子的坟上,把两人埋一块儿,中间少不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规矩,比如挪坟要在半夜某刻进行啊,娘家人要备嫁妆啊(无非是些纸扎品),起尸时娘家人要号啕大哭以示不舍啊,而婆家人在合葬时却不能掉眼泪什么的,等等。王师傅说记不太清了,反正这阴婚一办完,那户人家就太平了,你说邪不邪门?
猴子也知道这事,所以看到赵崇汉在替他儿子操办冥婚时,私下跟我和大嘴说,该不是这赵力也缠着他老子要给他讨老婆吧?我觉得不大是,因为上初中那会儿,我们男生几乎个个春心萌动,看到漂亮女生跟狗见到肉骨头似的馋得哈喇子往下流,一到课间休息就凑上去和班上的女生找话说,唯有赵力,还和女生同桌,却不见他有半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激动,整天平静得像尊菩萨,连话都很少和同桌的女生说。那时大家还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色即是空”,简称“色空”。
就赵力这么个人,难道死了以后还会缠着他老子给他找个媳妇?猴子听了我的话,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他晚熟嘛。”
赵崇汉给他儿子找老婆,很麻烦,不但生辰八字要吻合,死的时间还不能超过一个月,这样就麻烦了,我们这就是个鸟大个地方,人就这么些,按他这个要求,活人还不定一下能找到,更何况是死人了?
后来没办法,给赵崇汉出主意的神棍又想了个法子,就是扎个纸人代替,在纸人身上点上与之吻合的生辰,完了和赵力的尸体放一块,办完婚事,一起火化,最后连同骨灰一起埋掉,就可以了。
新娘搞定,接下来就是办婚事了。殡仪馆大门和灵堂处贴上白色囍字,院子上空拉了许多线,穿满了素色的气球,院子当中搭了个戏台,不知赵崇汉他们从哪请了个戏班,一到晚上就咿咿呀呀地唱。我们听不懂,也不知唱的是哪出,白天不唱戏,戏班的乐团就抱着堆传统乐器尽奏些流行音乐,听上去不伦不类。有天上午我们在殡仪馆看热闹,正巧乐团拉到个曲子,节奏很欢快,我听着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是什么歌,这时猴子应着拍子哼唱起来,还是粤语:“这晚在街中偶遇心中的她,两脚决定不听叫唤跟她回家……”一边唱,一条腿还在打摆子似的抖动。我当时正在抽烟,差点没被呛过去。
这也太搞了。以前殡仪馆接了大业务,也热闹,但热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前所未有过。这场白喜事闹腾了三天,轰轰烈烈,日夜不休,把殡仪馆搞得跟过年似的喜庆,这让前来凭吊的人犯了糊涂,见到赵崇汉一家子,是该说节哀节哀呢,还是该说恭喜恭喜?
赵力入土后,殡仪馆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搭的戏台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已被清理掉,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大嘴对我们说,还真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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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对面两百米处,有个水库,发电用的,淹死过不少人,大部分是游泳溺死,个别是因为想不开自杀,还有极个别淹死在里头的,既非因为游泳,也不是活腻了要自杀,而是在岸边走着走着,不晓得怎么回事,就下去了……
据说这水库里有怪物,我们当地人称之为“水猴子”。小说站
www.xsz.tw传说水猴子外形有几分像猴,因此得名,生活在幽深的水潭里或山间的水库中,力气很大,喜欢害人,如果你在有水猴子的水域中游泳,不幸被它发现,被拽住了腿,那你就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十有**要完蛋。水猴子不但爱在水中拽人,有时在晚上,还会跑到岸上来溜达,碰到好欺负的人,就会将其扯下水,把人淹死。
当然这只是据说,究竟水库里有没有水猴子这东西,大家谁都没见过,至少在我认识的人中,没人见过这玩意。记得上高中那会儿,我和几个同学,还曾来过这游过一回泳,什么事都没发生,当然我们也没敢游出多远,只在近岸处扑腾了一会儿,就上岸了。
这天送到殡仪馆来的死者,就是淹死在这水库里的。栗子网
www.lizi.tw死者是个老头,六十来岁,自打退休后,就爱在来这水库钓鱼,一钓钓一天,早出晚归,寒暑不辍。我们见过这老头许多次,骑着辆老式的凤凰牌自行车,后座上系着钓鱼用的家伙,哐啷哐啷地经过殡仪馆,大嘴每回见到他,都忍不住跟我们嘀咕:“这里头的鱼能吃吗?这老头,咳咳……”
听这老头家属说,这天一大早,老头和往常一样,跑来水库钓鱼。天很冷,家人劝他别去,老头不愿意,非要去,谁说也不听,结果这一去,到了晚上七点多还没回来,平时老头在这两小时前就回来了。家人急了,跑去找,看到老头的自行车,还有摆在岸边的小板凳和打开的包,用来装鱼的小竹篓子还泡在水里,系着绳子,一头拴在自行车上,竹篓子里有两条巴掌大的小鱼。可老头,却不知所踪,连同他的鱼竿。
家属找了一夜,没找着,急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报了警。警察来后,根据脚印判断,认为是老头在钓鱼时,钓着了什么大东西,结果咬钩的没拉上来,老头反被连人带竿拽进了水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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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的水深有十来米,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尸体打捞成了大问题,折腾到下午,尸体终于在水库北角浮上水面,被泡得像发了酵,身上的衣服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扯得破烂不堪。
尸检时发现,老头的脸上、颈脖和手上,有明显的抓痕和咬痕,在其右大腿的外侧,更是有一块肉被撕咬了下来,创口深可见骨。这肯定不是人为的,而是某种动物所干,这时有人提到了水猴子,说以前这水库里死了不少人,都是水猴子干的。可奇怪的是,以前那些淹死的人,身体都是好好的,根本不像这老头一样,被抓咬得一塌糊涂,难不成这老头的肉香?这事谁也说不清,唯有抓到传说中的水猴子,才能解释。
可这水猴子要怎么抓呢?开闸泄水?这肯定不行,镇上的用电就靠这座发电水库了。后来又说要到省里去请潜水员来,结果因为天气太冷,作罢了。最后在水库岸边,在禁止游泳的警示牌旁,又竖起一块牌子,上书:禁止垂钓,如有意外,后果自负!
当然这是后话,在这老头被送进殡仪馆后,当天晚上,出了一件怪事,不过和水猴子无关,大概和这老头也无关。
这天晚上是大嘴值班,除了我和猴子大嘴,刘俊也来凑热闹了。四个人窝在值班室,照例炖了个火锅,搞了小酒,四个人海吃胡侃,非常惬意。
在十点半多的时候,我接到郭薇的电话,她说她过来了,就快到大门口,让我去接她。我吓了一跳,这丫头哪根神经短路了?这大半夜的,居然自己走到殡仪馆来?
我没多想,挂了电话,拔腿往外跑,跑到大门外,左看右看,没看见人,我意识到,我被这臭丫头给耍了。拨通郭薇的手机,臭丫头笑得咯咯的,我本想佯怒,教训她一番,岂料几个回合下来,我就败了,臭丫头嗲得让人受不了。不过话说回来,嗲归嗲,本人那是相当受用。
挂了手机,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自己在大门口待了有十来分钟,脚冻得发麻,几乎没了感觉。我使劲跺了跺脚,隐隐生痛,刚转身要往院子里走,忽然感觉有人在我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我下意识扭回头去看,没人……我愣了几秒,心跳开始加快,扭头要跑,才迈出一条腿,却不想撞到一个人身上——千真万确,我感觉是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因为跑得太急,撞得突然,我差点摔倒。
可在我站稳身体后,才发现在我面前,压根没有人。我前后左右看了个遍,的确没人。
我脑子有点发蒙,几乎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跑回值班室的。只记得我一冲进屋,就大力把门关上,靠在门后,大口喘着粗气。我的举动把大嘴他们吓了一跳,三人看着我,十分惊诧。
“哎,你怎么了?郭薇呢?”猴子问我。
“撞鬼了!”我用力甩了甩了头,感觉冷得厉害,我走到桌前,端起刘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白酒,一股辛辣从嘴到喉再入胃。舒服了些。放下杯子,我跟他们讲了我刚才的遭遇。
“怎么会?你什么都没看到?”猴子以为我在演戏。
我嘘了口长气,说:“连个鬼影都没,但就感觉有人拍了一下,然后我就撞到一个人身上了,绝对不会错,是一个人的身上。”我心有余悸,声音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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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嗯嗯啊啊地回答:“我说你们,就将就将就吧……嗯,哦……痛快!”
院子里空空如也,铁门外有路灯照进来,并不太黑。小说站
www.xsz.tw猴子把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勾着脖子,四处乱看,看上去贼头贼脑,不知是冷还是紧张,他的身体在抖个不停。
“好像没什么啊。”猴子说,声音抖比身子还厉害。
“嗯,估计都走了。”我说。
只听到一阵冲水声,我扭头去看,大嘴已经拉完,正在穿裤子。
“这么快?”猴子问他。
“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嘴的脸上一片轻松,一边说,一边走出来。
“真臭!”我走进厕所,用手捂住了鼻子。刚拉下拉链,刘俊进来了,说:“让让,一起吧。”我刚往边上挪了挪,猴子也挤进来了,说:“让让让让,一起一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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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三个人一个坑,我站中间,猴子刘俊站两边,一起尿。刘俊解着皮带,嘴里迸出一句:“三个娘们没好话,三个爷们比鸟大。”
猴子随口接道:“谁比得过你啊。”
“哈哈……”
“你小心点,尿到我身上了。”
我们在厕所里哄笑,站在外面的大嘴,却仿佛充耳不闻,背对着我们,不知在想什么,入神得很。我走到他身后,拍了他一下。大嘴猛地一抖,惊呼了声,被我吓得不轻,回身看见是我,骂起来:“喂,会吓死人的晓得不?”
我问他:“你干吗呢?”
大嘴朝灵堂那边努努嘴,对我说:“喏,你看,那边怎么没灯啊?”我这才发现,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灵堂,此刻却看不到有灯光,只看见一个黑糊糊的大的轮廓,矗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寂静非常,妖异难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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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两个,看什么?”猴子和刘俊从厕所出来了。
“灵堂那边没光,好像没人了。”
“哎,真的,他们不会被……”
“过去看看吧。”
大嘴从值班室拿来手电筒,四个人下了走廊,大嘴用手电筒往灵堂照去,大家停下了脚步——灵堂大门竟然是紧闭的,一把大铁锁挂在中央!此情此景,让我想到在不久前,我和猴子买夜宵回来所遭遇的情形。难不成又时空错乱?
“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猴子把头皮挠得咯吱作响。
刘俊小声说:“我估计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在被那玩意搞;二是他们(守夜家属)……”说到这儿,刘俊没说下去,大家都明白。
“怎么办?”大嘴的手在发抖。
“要不我们走?”我说。
“走?”
“嗯,我们回镇上去,叫些人来。”
大嘴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
四个人战战兢兢地穿过院子,上了车,大嘴的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几下才插进去,掉转头,驶出院子,出了大门,往城区驶去。
可怪事又发生了!
路旁的景物居然与平时截然不同!公路两边的大树,以及熟悉的建筑物,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魆魆的荒野,混沌无边。面前的路好像没了尽头,仿佛要延伸至另一个世界,几盏昏黄欲灭的路灯,立在公路两旁,像高高挑在半空中的鬼火灯笼。大嘴刹住了车,一脸惊骇,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粒。我放下车窗,窗外死寂无声,空气阴冷非常,我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把车窗关上。
“是我们中招了。”刘俊肯定地说。
我摸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六分。
“现在怎么办?再回去?”猴子问大嘴。
“回去……”大嘴敲着方向盘喃喃自语,表情十分茫然。
“要不就待在车上吧,快三点了,再等等,等到天亮就好办了。”我觉得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没人有其他意见。
四个人坐在车里,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些困意,本想休息一会,谁知一闭眼,就浑浑噩噩地睡过去了。直到猴子一声大叫,才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眼,发现天色已蒙蒙发亮,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我们车头朝对的方向,居然和去城区的方向相反,也就是说,凌晨时我们根本就是在南辕北辙。
“被鬼迷了,我们!”大嘴言之凿凿地得出结论。
废话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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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流传颇广的鬼故事,想必大家都听过。栗子小说 m.lizi.tw说是某市有个出租车司机,一天开晚班,上来个二十来岁的姑娘,问她去哪儿,姑娘说去殡仪馆。出租车司机犹豫了,殡仪馆在市郊,既远又偏,那姑娘见司机不愿去,开出高价,说给一百块,出租车司机动心了,这打表跑一趟,顶多几十块,现在这姑娘愿意出一百,不跑白不跑。拉完这趟,回到市区,出租车司机打算去买包烟,找到一个小卖部,顺手就掏出之前那姑娘给他的一百块,拽着钱的手刚举起来,猛然发现这钱有些不对劲,定睛一看,头皮忽地一下炸开了,这张百元大钞,居然是张冥币!可这出租车司机明明记得,他接过钱的时候,还仔细辨认了,是真钞无误,怎么这一小时不到,就变成死人用的冥币了呢?晦气!
这鬼故事我很久前就听过,版本还不少,当时听说,不以为真,可最近发生在我们镇上的一件诡事,和这件鬼故事,倒有几分相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遭遇这件诡事的人,我十分熟悉,他是我的高中同学,绰号大波。
大波姓徐,我们喊他大波,是因为此人体胖肉多,胸前两坨,尤其突出,夏天他穿T恤,走步稍快,胸前的大肉就颤抖不止,女生们看到,无一不觉得汗颜。大波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去学开车,学成归来,家里资助给他买了辆七座小面包,在镇上,做起了跑黑车拉客的生意。
现在是冬天,正值旅游淡季,这天大波等了一天,别说游客,本地生意也没拉到一个。眼看天色渐黑,心想拉客无望,正打算回家,忽然来了个中年妇女,行色匆匆,敲了敲大波的车窗,问他是否能跑一趟泉岭。泉岭是个村,距我们小镇不远,就十来公里路。栗子网
www.lizi.tw大波开口要五十,那妇女看来确实有急事,也不还价,说声可以就上了车,却没和一般乘客那样往副驾驶座上坐,而是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位置上。
大波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把车发动,朝泉岭方向开去……
快到泉岭时,大波问那妇女:“你要在什么地方下?”不见回答,大波通过后视镜往后看,没看到人,大波纳闷,扭头去看,后排座空空如也,那中年妇女,竟不知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大波慌了神,手猛地一抖,车子往路边蹿去,差点没栽下山沟,幸亏他反应及时,一脚急刹,车停了下来,小半个前轮,已经悬空。大波惊魂未定,大口呼吸,赶紧倒车,停稳后慌忙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往后排看去……那妇女,真真切切地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那妇女中途跳车了?不可能不可能,大波立马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
难道那妇女是——鬼?!想到这东西,大波感到心脏一阵乱蹦,战战兢兢地往车外看去,外面黑糊糊的一片,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大波愣了会儿,不敢再逗留,赶紧掉转车头,飞似的开回了小镇。
大波在跟我们讲这事时,身体还时不时哆嗦两下子,看来这小子那晚的确被吓得不轻。我本想调侃他几句,看他这副模样,想想罢了。其实大波遇到的这东西也没什么,至少没恶意,无非是个搭车鬼而已。
搭车鬼这个词,我是从王师傅那听来的,顾名思义,就是搭便车的鬼魂。鬼节那天我陪大嘴出业务,遇到的就是这种东西。
说到出业务,我才想起来,我和猴子已经有段时间没陪大嘴出过业务了,不是不想去,而是压根没机会。前几天猴子还在发牢骚,说这晚班越值越勤,业务却没机会跟几个,没意思。
猴子埋怨,大嘴也没办法,说最近的业务量倒是还行,可都是去J市的,家属都随行,他倒想让我们一块儿去,这不是没机会吗?
猴子不依不饶,说有机会要出业务,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出业务。
大嘴反问他怎么创造机会?要不猴子你死一个?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出趟业务散散心。猴子骂了声,呸个不停,一个劲地骂大嘴缺德,嘴贱。大嘴嘿嘿傻笑,不以为然。猴子没了气,又一个劲地叹无聊。
无聊,的确是,我最近也觉得无聊,快到年底了,郭薇在单位忙得一塌糊涂,几乎每晚都要加班,一加加到九、十点钟,下班了就得直接回家。屁大一个小镇,我们现在一个礼拜却只能见上一两回,搞得人实在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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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带着询问的表情望向我,我也点点头,大嘴愣住了。栗子网
www.lizi.tw猴子东看看西望望,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后车厢上,轻声对我们说:“不会是他在帮忙吧?”我和大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亲属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了我一大跳。他哭得捶胸顿足,边哭还边扯着嗓子抑扬顿挫地喊:“明国哦(大概死者叫明国),你咋个就走得这么急哟……”
“明国哦,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哦……”
“明国哦……”
猴子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张着嘴巴,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亲属。大嘴也被那亲属弄得莫名其妙,几番想说点什么,却插不进话去,好容易等到他换气,赶紧劝慰他说:“那个,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大嘴话没说完,那亲属又起了一嗓子:“明国哦,你生前就是好人啊,就爱帮人忙啊,现在人走了,还记得来帮我……”
我明白了,敢情这哥们把猴子的话当真了,认为这车是后车厢里躺着的那位帮忙推的。当然也不是没可能,反正就是怪哉。
等了几分钟,好歹等他哭完了,几个人上了车,重新上路。栗子网
www.lizi.tw晕车的那位也真够可以的,居然歪在后座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这晕车居然能睡着,也算奇闻一件。难怪刚才后头这么大动静,这家伙都没什么反应。
到了T县,交付好业务,时间是四点下午,离吃晚饭还早了点,大嘴问我和猴子:“怎么说?是直接回去,还是转一下,在这里吃晚饭?”
猴子用手背蹭着鼻子,叫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快回去干吗,去转转撒!”
我惦记着这里的小吃,对大嘴说:“去县城转转吧,我记得以前有条街上全是小吃。”
“行,出发!”
驱车到了县城,问了不少人,愣是没找到儿时来过的那条小吃街,估计早就没了。三人在县城里漫无边际地转了会儿,后来找了家小饭馆,三人大吃一顿,味道出奇的好,价格也便宜得难以想象。
返程时,经过那条烂泥路,大嘴开得小心翼翼,谢天谢地,没再陷进泥坑里,要是再陷进去,天晓得还有没有“人”再来帮忙。
回到小镇,时间还早,三个人闷在大嘴房间,不知做什么好。栗子网
www.lizi.tw大嘴玩着手机小游戏,猴子倒在床上做挺尸状,我走过去看他,这小子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脑袋里在想什么。我踢踢他垂在床沿的脚,问:“猴啊,想啥呢?”
猴子吐了口粗气:“想老婆。”
我笑起来:“想张晓静啊?”
一听张晓静,猴子眼神一亮,刷的一下从床上翻起来,边掏手机边说:“你不说我都忘了!倒是好久没联系她了,赶紧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嗯,赶紧的。”
猴子翻到张晓静的电话,拨通,满怀期待地将手机放到耳边……没动静。只看猴子把手机往床上一甩,骂道:“靠,空号!”
大嘴在一旁哈哈笑起来,幸灾乐祸:“猴子,不行嘛,张晓静换了手机都不告诉你,对你不上心嘛。”
猴子气呼呼的:“妈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看猴爷我以后鸟不鸟她?!”
大嘴又接过话:“你不鸟我鸟。”
猴子脱口而出:“你鸟到算你本事!”
大嘴来了劲:“好,那我就鸟一个给你看看!”
猴子气急败坏:“你鸟!你鸟!”
“我就鸟!”
“你鸟个屁!有本事你鸟过刘俊去!”
“这个嘛……”大嘴软下来了,“有点鸟不过。”
哈哈……的确是够无聊的。三人正笑着,大嘴的手机响了,原来国道客山段又出了车祸,死了一个人,交警大队的让大嘴赶紧去收尸(关于客山段这条诡异的路段,我在上一部书中有说过,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一看)。
去客山的路上,大嘴说:“这客山也太邪了,每年都出事,出事就死人。”
猴子说:“我觉得吧,应该找大师来驱驱邪。”
我说:“找谁?黄师傅?”
提到黄师傅,大嘴忽然正经起来,十分认真地对我和猴子说:“哎,我说,现在黄师傅不在,我们这段时间,最好小心点,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回头要真的又出了什么事,又找不到黄师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嘴这话说得不错,我和猴子同时点了点头。
到了客山事故点,果然又是在那个邪门的位置上,死者是骑摩托车的,和一辆货车迎面相撞,结果摩托车被撞得七零八碎。死者非常惨,因为没戴头盔,脑袋几乎被撞没了,看得人触目惊心。
那货车司机还在不停地跟交警解释,说自己的车速并不快,靠右开得好好的,谁知一辆摩托突然疯了般地朝他迎面疾驰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撞上了。
由于死者身上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也没有手机,暂时无法联系到死者家属,就先由大嘴拉回殡仪馆,冷藏起来再说。
到了殡仪馆,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大嘴把车停在停尸房门前,我们下了车。好冷,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四下里一片死寂。
停尸房现在没有存尸。大嘴摸出钥匙,摸索着把停尸房的门打开,打开了灯。停尸房不算大,挂了两个两百瓦的白炽灯,灯一开,里面亮如白昼,可人站在门口,阴气森森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我和猴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大嘴从停尸间里拉出一台小推车,哐啷哐啷地拉到车尾,把后车厢打开,对我和猴子说:“来,帮忙啊。”
猴子轻声叫起来:“切,还要我们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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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一礼拜后,在殡仪馆,还真发生了一起自杀命案,这起命案的发生,令我们三人感到非常惶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死者的死因自然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让我们不安的,是死者选择自杀的地方,和在其死亡现场所发现的一个极其诡异的情况。
死者死在殡仪馆外靠近围墙的地方。这块地方,是不久前我们找那小鬼的尸骸,通过黄师傅给的那根香所确定的区域。虽说挖了半天没找到那小鬼的尸骸,却意外发现了大嘴放在办公室里的那袋不翼而飞的祭品。
如果说死者选择在此自杀只是凑巧的话,那在她死亡现场所出现的一个诡异现象,却让我们三个感到寒彻骨髓的恐惧。
死者死于割腕,这样的死法,毫无疑问会流许多血,血流出来,在地面上会弥漫散流。可奇怪的是,这位死者流出的血液,却在没有任何地势影响的情形下,居然不可思议地会聚成了一条细细的血流,径直淌出一米多长,最后聚在一块巴掌大的地方,统统渗入了泥土里。小说站
www.xsz.tw而血液渗入的这块小区域,就是我们当初挖到祭品那块地方的中央位置。围墙外这片空地不算大,时间间隔也不长,因此我们不可能记错。
负责验尸的法医说,割腕的死者他见过不少,可没一个像这位死者一样,身体里的血流得干干净净,像被完全抽干了,真是邪门。为解疑惑,警方还特意挖开了那块吸血区,结果只发现两袋脏兮兮的祭品,一袋完好无损,一袋破烂不堪(破烂不堪的是办公室里失踪的那袋;而完好无损的,是我们怕那小鬼报复,后来“孝敬”他的),除此之外,一无所获。更叫人吃惊的是,血在渗入泥地后,就不知所踪,因为挖出的泥巴是黑黄色的,压根就不是血液浸润后的颜色。那么死者流出的血,究竟去了哪里?
因为这,警方一度认为这起命案不是自杀而可能是谋杀,可查来查去,一切证据都显示死者是死于自杀,最终仍是以自杀而定了案。可是,血去了哪里?
这个疑问,除了我们几个大概能猜到一点点可能外,无人知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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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这位是女性,我们都认识,是一家宾馆的服务员,名叫蔡玉芹,长得矮矮胖胖,二十来岁。刘俊告诉我们,据他们调查,蔡玉芹自杀是因为和男友吵架,一时想不开,于是买了把小刀跑到殡仪馆,割腕了。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在那地方自杀,刘俊知道我们曾在这地方找过小鬼,安慰我们说:“我估计吧,十有**是凑巧。”
猴子拼命摇头:“我觉得十有**不是巧合。别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要真是巧合,她流出的血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只流向埋纸钱的那块地方?还有,她的血跑到哪里去了?就算泥巴是海绵,全给吸了,那至少也能看到啊,可是……你知道的。”猴子说完,刘俊沉默了,说是凑巧,其实他自己都不相信。
“难不成是这个小鬼,索命?”话刚出口,我脊背寒了半截。
猴子吓得蹦起来,脱口而出:“他会不会找我们?!”
大嘴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骂道:“你这张臭嘴就不能说点中听的?”猴子自知失言,努起嘴,自己拍了几下。
我思忖着,猜测说:“是不是这蔡玉芹得罪过这个小鬼?也许……”
我话没来得及说完,猴子一拍脑门,大叫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大嘴斜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明白什么了你?”
猴子手舞足蹈,显得十分亢奋:“这个小鬼,丁莺和孙茗都看到过,说是个婴儿,婴儿你们知道吧,婴儿就是刚生下来……”
大嘴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知道什么是婴儿,你说点重点的好吧?”
当猴子说到婴儿时,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和他想的一样,我接过他的话,说:“我知道,猴子想的和我差不多,这个婴儿,很可能是蔡玉芹生的,因为未婚先孕,所以不想要,于是就把小孩给……”说到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后面的话,实在不愿再讲出来。
猴子看我不说了,补充道:“她就把小孩杀了,然后跑来殡仪馆随便埋掉。”
猴子话音刚落,大嘴愤然一拍桌子,骂道:“这他妈哪是人?畜生都不如了吧!”
我苦笑:“你别这么激动,这只是猜测,不一定就是这样。”说完,我转向刘俊,问他,“你觉得呢?”
刘俊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嗯,在我们调查取证时,蔡玉芹的男朋友和她的同事们,都没提过她曾怀过孕的事。”
猴子说:“哎,她男朋友不愿说,那是肯定的,杀自己的亲生骨肉,我不信这是蔡玉芹一个人的主意,肯定有他的份,这样一来,他敢和你们交代吗?至于蔡玉芹的同事嘛,那就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大嘴认为猴子后面说得不对,说:“挺着个这么大的肚子,看也看得出来啊!”
刘俊摇摇头,说:“这不一定,蔡玉芹本来就胖,如果她用宽布带或其他什么把自己的肚子给缠上,那么,外人恐怕的确是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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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蔡玉芹在殡仪馆自杀身亡后,接连一周,殡仪馆都没来业务,大嘴闲得无聊,天天跑去租碟看,也不知这小子哪根神经短了路,一个劲地租鬼片,越看越上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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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说他:“大嘴你有病是吧,这现实里的邪门事还不够你刺激的啊?”
大嘴嘿嘿傻笑,说:“我主要是想学习学习。喏,你们看,现在黄师傅不在,最近殡仪馆又出了件这么猛的事,我多研究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还可以应付得过来,是吧?”
猴子顺手抄起一张碟,在大嘴面前晃了晃,问:“那你学到了什么不?”
大嘴转脸一副不屑的模样:“学个屁,都是假的!”
我忍不住笑:“假你还看?”
大嘴说:“这不看谁知道假呢。”这话倒没错。
三人待在屋子里,看了会儿鬼片,越看越没劲,猴子从床上翻起来,伸着懒腰说:“无聊啊,要不出去逛逛吧?”
大嘴看也没看他,说:“冷死了,逛什么逛,喝西北风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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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在屋里晃了几圈,看样子他实在无聊,又跟大嘴说:“大嘴,要不然开车出去兜两圈?好久没碰车了,兄弟有点手痒。”
大嘴冲他翻了白眼,说:“兜个屁,油费不贵啊?”
猴子叫:“靠,又不要你自己掏钱买油。”
见大嘴没反应,猴子又在屋子里兜起圈来:“无聊啊,无聊。”
大嘴被他吵烦了,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一把砸向猴子:“快滚快滚,吵死人了!”
猴子一脸高兴地从地上捡起钥匙,在手上晃了晃,问我和大嘴:“一起去啊?”
“不去不去。”大嘴不耐烦地应道,翻了个身,索性不看猴子。
猴子又问我:“凡子,你也不去?”
我说:“你开车,我不放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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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切了声,拎起外套,说:“都不去我自己去。”出门前,这小子又转过脸对我和大嘴说,“我真的走了哈!”
大嘴烦死他了,吼了一嗓子:“滚——”猴子这才没再啰唆,哼着小调,屁颠颠地跑掉了。
猴子这一去,去了好久,我和大嘴两部电影都快看完了,这小子还是没回来,大嘴有点担心,说:“这猴崽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也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嘴上却说:“应该没事吧,打他手机看一下。”
大嘴摸出手机,拨通猴子电话,却听到猴子手机的铃声在床上响起,这小子出去时居然忘了带手机。
又等了快半小时,我和大嘴都坐不住了,正打算去找,这时猴子终于回来了。我给他开的门,才看到他,我惊呼起来:“猴子,你怎么了?!”这小子出去这么久,不知撞了什么邪,神色惶恐万分,脸色惨白,就连嘴唇也几乎看不到多少血色。
猴子摇摇头,示意进屋说,我赶紧让开身,猴子哆嗦着身子,走到床边坐下,大嘴吼他:“你跑哪儿去了?搞这么久?J市都能跑一个来回了!”
猴子探身从桌子摸过烟,点起一支,猛吸了两口,这才大呼一声:“真的吓死老子了!”
我问他:“你不会开殡仪馆去了吧。”
猴子摇头,说:“哪啊,我脑子又没毛病。”
“那怎么回事?”
猴子又埋头吸了几口烟,这才跟我们讲起他刚才的恐怖经历:猴子下楼后,直接上了车,先在城区里兜了两圈,跑不起速度,觉得没意思,就上了国道。上国道没一会儿,在猴子前面,出现了一辆老式的解放牌货车,款式虽老,看上去却很新的样子,后面堆满了不知什么货物,用白布盖得严严实实,不紧不慢地跑在路中央。猴子看着这车,心里起了嘀咕: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看到这种车,稀罕啊。
解放牌车速不快,猴子想超车,按了按喇叭,那解放牌没挪位,猴子又按了几声,那解放牌还是没反应,猴子火了,这小子脾气暴躁,一生气做事就不计后果,正打算强超,这时那解放牌却突然给猴子让开了路,猴子超车时,往那车驾驶室里看了一眼……
“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猴子在讲述时,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可见被吓得不轻,可这时说到关键处,还忍不住要卖关子,这叫什么来着?嗯,狗改不了吃屎。
我和大嘴正听得入神,看这小子又来这一套,忍不住骂起来:“别废话快说啊!”
猴子清清嗓子,双眼猛地一瞪:“我什么也没看到!那驾驶室里,根本就没人!”
大嘴皱了下眉,问:“怎么可能,大晚上的,那地方也没路灯什么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猴子大力摇头:“我猴子的视力你还不了解?隔得这么近,我肯定没看错,那车的驾驶室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我问:“可那车在自己开?”
猴子点点头:“对,那车在自己开!”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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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鸡蛋吃完,张三把水杯塞回包里,还不见有人来催他买票,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困意袭来,渐渐地,张三依稀听到自己的呼噜声,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熟睡中的张三忽然发出呵呵的声音,身体像触电般地抽动了几下,他猛然坐直身体,显得惊慌,他被自己惊醒。小说站
www.xsz.tw刚睡醒,张三有些迷糊,往左右看了看,恍惚得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哪儿?我在哪里?
好一会儿,张三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在长途车上,要去省城。
张三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可车厢里还是很暗,张三使劲眨了眨眼,觉得腮帮子一阵酸胀,他掏出水杯,边喝水边朝窗外看,天色仍旧很黑,车开得很快,车窗外的景物根本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见有黑糊糊的物体一闪而过。
张三有些迷糊,这天怎么到现在还没亮?
张三放下水杯,撸着袖口打算看看时间,这时,车突然停了,然后车门打开,上来一个男人。栗子网
www.lizi.tw这人个头不高,面目模糊,脑袋上戴着顶奇怪的帽子,手里还不知拿着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面大旗。这人踏上车后,并没往里走,而站在门口,举起“大旗”,对车厢里的人挥了挥,说:“到了,都下来吧。”他的声音暗沉沙哑,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听到那男人的话,除张三外,车里那十几个乘客都站了起来,自觉有序地朝车门走去。张三稀里糊涂,拿起行李,朝前走了几步,拉住前面人的衣角问:“哎,师傅啊,麻烦问下,这是到哪里了啊?”那人没说话,甚至连头都不回,仿佛聋了似的,自顾自地往前走,张三发现他的身体绷得笔直,走路姿势看起来有点僵硬,张三只好松了手。
张三把包抱在胸口,侧过身子往前挤,他打算到前面去问问司机。可往前几步后他才发现,驾驶座上居然是空的,这车的司机,居然不知在什么时候走掉了。张三慌了神,心想自己是不是坐错了车,可上车时那司机为什么也不问一下他去哪里?张三懊恼不已,又怪自己糊涂,上车前竟没有开口问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那招呼大家下车的男人好像发现了张三,他对张三喊:“你!”
张三指指自己:“我?”
男人问他:“你怎么会在这个车上?”
张三闻言脑袋里嗡的一声响,心想完蛋了完蛋了,自己肯定是坐错了车,急忙问那男人:“师傅不好意思,我是要去省城的,这趟车是去哪里的啊?”
张三说着,又往前挤了几步,走到那男人跟前,伸长脖子往车门外看了眼,外面黑麻麻的,啥也看不清。
那男人人没回答张三,却把手中的“大旗”呼地摆到张三眼前,阴森森地问了声:“你看呢?”
张三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差点没栽下车去,这人手中拿着的“大旗”,居然是面招魂幡!
“这这这……”张三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就没了知觉。
那人没再和张三多说什么,而是一把抓住张三的衣服,这一百二十来斤的张三,居然像件轻行李似的被他一把拎了起来,只听到那男人喝了声“快走吧”,张三忽地感到身子一轻,竟凌空飞了出去……张三飞在半空中,吓得不敢睁眼,只听到耳边有风呼呼吹过,然后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同时听到耳内一阵轰鸣,如火车驶过,随即就失去了意识……
张三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趴在一蓬矮灌木上,明晃晃的太阳正当头,阳光格外刺眼,张三飞快地爬起来,查看四周,越看越觉得此地眼熟,原地转了半圈,看见山下景物:马路、楼房、集市,以及来来往往的人……张三恍然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不就是马路旁边那座山的半山腰上吗?
可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到这来了?张三忽然想到那辆诡异的班车,想到那些死气沉沉的乘客和那个把他丢出车外的男人……张三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
张三回来后,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张三这是撞了邪,误上了冥车。所谓冥车,顾名思义,就是通往冥界的车,专门用来运载阴魂的,这张三不知触了什么霉头,居然稀里糊涂地上了冥车。据略懂这方面的人说,讲到底,这张三还是走运的,一般来说,不管你到没到时候,只要误打误撞地上了冥车,就没有回来的道理,可这张三居然还能回来,除了被吓得够戗,摔得够狠,弄脏了一身新衣裳外,居然半点事没有,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不对,是万幸。
经过此事,张三逢人便说,自己命硬,这都上了阎王老子的车了,还能被扔出来,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张三自己深以为然,几年后便辞了工作,到南方下海去了,从此杳无音讯。
我想,猴子这晚遇到的,大概就是一辆冥车吧。
听完我说的张三的遭遇,猴子一张嘴啊得老大,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分钟,终于蹦出一句:“敢情我今天晚上是九死一生是吧?”
我打趣他:“反正生了就对了,怎么也比含笑九泉好哇!”
猴子拼命晃着脑袋,脸上爬满了心有余悸。打这以后,猴子再没敢独自一人开殡仪馆的车出去溜达了,甚至在大白天,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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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说:“你还别说,据说国外还真有研究这方面的机构和团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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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茗闻言赶紧点头,附和猴子说:“对对对,我记得我曾看过一本杂志,那杂志说的好像就是关于灵异学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可惜内容我都给忘了,反正说的就是通过科学的手段来证明那个什么,灵魂的存在吧。”
郭薇问她:“那证明出什么来了吗?”
孙茗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杂志里说得像煞有其事,说是灵魂是肯定存在的。”
大嘴说:“这个东西就不要他们去研究了,别人不知道,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应该知道吧,这东西,有还是没有,我想没人比我们更有发言权,是不?”
刘俊说:“是倒是,问题是,你说出来,别人会认为你在瞎扯,你只能讲出个现象,却讲不出本质,就是说你无法解释为什么,这就是问题。”
大嘴想了想,说:“我管他什么鸟本质呢,爱信不信。”呵呵,真他妈粗人一个。
猴子点了支烟,说:“我还有个想不明白的,就是从古至今,死了这么多人,到现在,这鬼魂该有多少了,数都数不清了是吧,按理说,鬼这东西,应该随时随地都能遇到,可是为什么,这东西数量还这么稀少,能遇到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这又怎么回事咧?”
我说:“那只能这样解释,我们所遇到的这些东西,是漏网之鱼,绝大部分的鬼魂,都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压根无法跑到阳间来。”
猴子还想说什么,被大嘴打断:“好了好了,这元旦新年的,讲点喜庆的嘛,老讲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干什么,来来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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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咂咂嘴,一脸意犹未尽,这时值班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大嘴扭头问。
“小武师傅啊,有点事情,麻烦你出来一下。”是守夜家属。
大嘴小声嘀咕句什么,站起来,走去开了门,那家属伸进脖子往里看了一眼,说:“嚯,里面好热闹啊。”
大嘴笑了笑,问他:“有什么事情?”
那家属没当着我们的面说,而是神秘兮兮地把大嘴拉到门外,两人站在走廊上,嘀咕了小半会儿,也不知那家属和大嘴到底说了些什么,大嘴在门外叫起了猴子:“猴子,出来一下。”
猴子问:“干吗?”
大嘴说:“出来说。”
猴子冲我们笑,小声说:“不会他妈的又出什么古怪了吧。”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刘俊跟着也出去了,我正想也跟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郭薇拉住了我,我抬眼看到孙茗,发现她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只好又坐下来,对孙茗说:“没事,你别怕。”
“我不怕。”孙茗小声说。我暗笑,不怕才怪,这还不清楚究竟出什么事了呢,说话声音都有点抖了。
好半会儿,大嘴他们才回来,我问大嘴:“出什么事了?”
大嘴拧着眉头,摇摇头说:“搞不清楚,就是他跟我说,他们在那守夜守得好好的,突然不知从哪飘来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啊!”孙茗张大嘴巴,问他,“那是什么啊?”
猴子挥了下胳膊,说:“鬼晓得是什么哦,我估计是他们鼻子过敏了,哪有什么血腥味,我们刚才都去了,除了烧纸和烧蜡烛的味道,没其他什么味道,哦不对,还有狐臭味,不知他们谁,有狐臭,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多衣服,还是罩不住,真他妈臭。栗子小说 m.lizi.tw”猴子的话说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孙茗紧张的神色,也见缓和。
大概的确是守灵那伙人鼻子过敏了,后来一直到天亮,他们也再没来找过大嘴。
这天晚上,大家出奇的兴奋,天南地北地聊个不停,直到天亮,也没见到谁面露疲态,用刘俊的话总结就是:“这个元旦节,过得真他妈前所未有的开心!”
第二天,雪停了,一片银装素裹。回到城区,把郭薇和孙茗分别送回家后,大嘴才告诉我们,他早上去开车时,看见灵堂外右侧墙角下的雪地上,有一块像血手印样的印记,血不多,手印很模糊,非常小,但依稀可辨,他没顾得上仔细看,就赶紧踢了几脚雪把那印记给埋掉了,怕被守夜的家属们看到。
这么说,昨晚那几个守夜家属并非是鼻子过敏,那么这股突如其来而又很快消失的血腥味,还有这个模糊的“血手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呢?
没精神多想了,几个人闹腾了一夜,现在神疲乏力,困得要死,回到大嘴房间后,胡乱脱掉衣服就钻进了被窝,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睡一觉再说。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睡了一天,头昏脑涨,我穿上衣服,跑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来到窗口,拉开窗帘,又下雪了,雪片纷纷扬扬,没昨晚来得大,但也不小。
“嚯,又下了啊!”猴子跑我身后,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脸都快贴到了玻璃上。我推开他,走到大嘴床边,大嘴早就醒了,但一直没起来,竖起枕头,手搁在脖子后,半靠在床头,瞪着天花板发呆。
我拍拍他的被子,问:“喂,想什么呢?”
大嘴动了动脖子,深吸了口气,说:“我在想昨晚那事,那个血腥味……还有今天早上,我看到的那个血手印……”
猴子听见大嘴的话,急忙趿着拖鞋连蹦带跳地跑过来,说:“我还正想说这个事呢,你说这个血手印非常小是吧,我估计和那个,那个死婴有关。”
大嘴看着猴子,懒洋洋地说:“嗯,怎么和那个死婴有关,你说下看。”
猴子压低嗓门,神秘兮兮地跟我们讲:“首先吧,手印小……其次吧,血腥味……这两点,不用我明讲了吧。”
大嘴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嗯,手印小我们晓得,你说那个血腥味,那小鬼以前也出现过,可是没有血腥味哦。”
猴子拍着床头说:“哎,这不难解释啊,你记性不会这么差吧?蔡玉芹,那个血……”
大嘴闷笑了几声,没说话,这家伙其实哪忘记了,逗猴子玩哪。猴子思忖了会儿,接着说:“我估计这小鬼不简单了,吸了他妈的血,这该不会,嗯,该不会成吸血鬼了吧?!”猴子把“吸血鬼”这三个字讲得格外用力,还配合着做出一副狰狞的表情,大嘴仰起头,故意冲他打了哈欠。
“你这是人嘴吗?是粪坑啊,真他妈臭。”猴子掩鼻急蹿,大嘴嘿嘿笑个不停,小人得志,尽在傻笑中。
我拍拍他的杯子,说:“好了别笑了,快起来吧,吃饭去。”一天没吃饭,我肚子早就咕咕乱叫了。
去饭店的路上,猴子仍在不停瞎猜:“你们说,那小鬼昨天晚上,跑到灵堂门口,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们没吱声,猴子自顾自地讲出了他的推测,“我估计吧,这小鬼成了吸血鬼,要喝人血,昨天晚上,估计是想搞那几个守夜的家属……”说到这,猴子猛地打了个寒噤,说:“好险啊,也不晓得这小鬼昨晚上有没有跑到值班室这边来,没准我们在里面聊着开心,这小鬼趴在窗外盘算吸哪个合适呢。”
我笑骂他:“猴子你想象力也太丰富点了吧,吸血鬼,呵呵……你小子是老外的吸血鬼电影看多了吧?”大嘴跟着我呵呵地笑。
见我和大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猴子急了,说:“怎么不可能是吸血鬼,万事皆有可能嘛。”
大嘴正开着车,稍稍歪了歪头,问他:“那算是那小鬼是吸血鬼了吧,为什么昨天晚上没对他们几个人下手呢?”
猴子十分认真地说:“这个就是问题,我还没想明白。不过据我估计,最有可能的是,他现在还没到气候,而昨天晚上,他们这边还有我们这边的人都蛮多,阳气旺,如果只有一两个人的话,那就说不定了。”猴子讲得一本正经,我和大嘴又大笑起来,猴子讨了个无趣,气得要命。
可后来证明,没拿猴子的话当回事,是我和大嘴错了,猴子虽然没全猜对,却也猜到个**不离十。大嘴在灵堂门外发现的这个血手印,的确是那个小鬼留下的,在蔡玉芹自杀后,那小鬼变了,变得非常非常可怕……当然这是后话,在当时,我们并不了解太多,对于猴子的种种非常猜测,我和大嘴,也全然没当回事,一笑了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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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师傅特别嘱咐这村民家人准备好二十斤面粉和两斤硫黄,说到时要用,具体怎么用,师傅没说,村民一家很纳闷,这硫黄避邪听说过,可没听说过这面粉也能驱邪啊?不过管他呢,师傅怎么说,大家照做就是了。小说站
www.xsz.tw除面粉和硫黄外,师傅还让那村民一家带上了铁锹锄头外加部分祭品,说这些东西到时候全部要用上,上山时,务必要给带齐。
上山时,除了师傅和村民一家外,后面还跟了不少瞧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一大队,热热闹闹地上了山,看上去,非常壮胆气。
到了树跟前,师傅支开众人,自己走到树下,招呼那村民的家人以树为中心,用面粉铺了个半径约两米的圆,然后在圆的外沿,再撒上细细的一圈硫黄,说一定要撒严实,一丝空隙也不能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等他们做完这些,师傅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块红布,撂在肩上,接着掏出木槌和桂木钉,绕着那棵树的根部,把桂木钉一根一根地斜着往里敲……
笃笃……笃笃笃……木槌敲击桂木钉所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
村民们站在不远处看着,表情既紧张又兴奋,人虽然多,可大家都自觉地保持静默,既无人交头,也无人接耳,就连站着换个姿势也会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个什么动静惊扰了师傅。偶尔有风吹过,树梢枝叶轻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又间或从林间传出几声怪异的鸟叫,现场气氛,神秘诡异,叫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然而又十分期待。
有人大概因为早上吃多了红薯稀饭,加上紧张,一时没忍住,竟放出一个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屁不算响,但十分悠长,音调还颇有些抑扬顿挫。放屁人十分尴尬,看看左右,没人注意他,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师傅看。
师傅在树的根部一共砸进去九根桂木钉,之后站起来,又从包里摸出一根桂木钉,对准树身,深吸了口气,抡起木槌,把桂木钉直直地往树身里砸,直到把桂木钉全部砸进了树身后才住手。
之后不过数秒,怪事发生了,那棵树竟像活了似的左右抖动起来,越抖越剧烈,簌簌作响,树叶和嫩枝哗哗地掉了一地。村民中有人惊呼起来,有胆小的,吓得转身就跑,没跑出几步,发现其他人还原地不动,耐不住好奇,又臊眉耷眼地折回身来继续看热闹。
树仍在抖动,但比起刚才,力度已经减弱了许多,师傅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下,十分沉着冷静,之前搭在肩上的红布已被他拽在了手中。奇怪的是,当大伙的注意力全都被那棵突然抽风的树吸引时,他却看也不看树一眼,只顾低着头,盯着铺了面粉的那圈地方看,忽而左,忽而右……红布在他手上拽得紧紧的,看他姿势,像是要随时去扑盖什么一样。
突然,树停止了抖动,这时人群中有人指着面粉地大呼起来:“看!看!脚印!有脚印!”这时大家才把注意力转到了面粉地上,只见一连串脚印迅疾而诡异地出现在面粉地上,像有个“人”在上面乱跑,可大家又看不见那个“人”,唯一能证明其存在的,就是那些已出现和即将出现的脚印。
从脚印上看,那“人”想跑出面粉圆圈,可他似乎很惧怕周边那圈细细的硫黄,每次奔到圆圈的边沿,又折到旁边,在圆圈里窜来窜去,可就是出不去。师傅瞪着双眼,两手撑开红布跟着那脚印转来转去,跃跃欲扑,好容易逮到个机会,在那脚印停顿的片刻,他猛地扑了上去,将红布盖在了那对刚刚出现的脚印上,红布中央登时像充气球似的鼓了起来,师傅举起右手,张开手掌,啪的一下重重地拍在红布中央,红布瘪了……村民们看傻了眼,张大着嘴,个个成了哑巴。
师傅把红布卷起,打成包裹,提在手上,再招呼那村民家人过来,指指那棵树,说把树挖了,刨开地,看看下面有什么。刚才那幅光景让他们心有余悸,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前,没人敢先动手。师傅笑了,说挖吧,没事,说着晃晃手中的包裹,告诉他们,这东西困在这呢,害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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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大嘴对猴子的种种猜想不以为然,但也觉得这又是血腥味又是血手印的十分蹊跷,于是留了个心眼,即便没业务,白天也要去殡仪馆转一转,试图有所发现,结果转了几天,却什么名堂也没转出来。小说站
www.xsz.tw倒是猴子,有天中午吃过饭陪大嘴去殡仪馆办事,在院子里瞎转悠时,捡到一张五十块的大票,看那张钱饱经风霜的模样,掉在殡仪馆里,怕是有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被人发现,幸好还能用。猴子很高兴,说昨晚打牌刚输了几十块,今天就给补回来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大嘴开玩笑,故意吓唬猴子:“我劝你啊,这钱最好别捡,搞不好有问题哦。”
猴子从大嘴话里听到一股子酸臭味,说:“会有什么问题?难不成到第二天还会变成一张纸钱不成?猴爷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大嘴嘿嘿笑了笑,没说什么。
晚上在大嘴住处,猴子在卫生间洗澡,大嘴跟我讲起中午猴子捡钱的事情,说完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纸钱,指指猴子丢在椅子上的长裤,不怀好意地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明白他的意思,表示非常赞同。
大嘴从猴子裤子口袋里找出那五十块钱,捏着钱在屋子转了一圈,最后把这张钱藏到他认为猴子打死也想不到的地方——他把钱折成条,塞进了自己那双臭鞋的鞋垫下。藏好钱,大嘴把那张纸钱塞回到猴子的裤子口袋。一切弄妥,大嘴拍拍手,神情十分得意,踢掉拖鞋爬上床。这时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想必猴子已经洗好,我和大嘴赶紧佯装聊天。
猴子心情不错,趿拉着拖鞋从卫生间里晃出来,头发梳得光光亮,脸上抹得喷喷香,嘴里还在唱小曲:“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小心跳蚤好多泡泡,嗷嗷嗷……”
“晚上洗澡,精神爽啊!”猴子一屁股坐上床沿,拍拍大嘴说,“你不洗个吗?真的好爽!”大嘴摇摇头,说不洗。
我笑着问猴子:“猴啊,听说你今天发财啦?”
猴子笑:“哎,发什么财哟,不就是捡到五十块钱,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嘿嘿。栗子小说 m.lizi.tw”猴子说着,看了看时间,跟我说,“凡子,今晚就住这儿吧,别回去了,反正郭薇加班,下班也要回家的,等再晚一点,咱兄弟几个去搞点夜宵爽一下,五十块钱,好的搞不起,搞两个下酒小菜还是没问题的嘛,哈哈。”猴子说得高兴,摇头晃脑。我有点忍不住了,趁猴子没注意,侧过头去偷笑。大嘴看见,赶紧咳嗽几声,示意我憋住,别露馅。好吧,我憋。
我清了清嗓子,对猴子点点头,故作自然状,笑着说:“嗯,那晚上我就睡这了,难得猴子你活了一把岁数,第一次捡这么多钱,不容易啊。”
“哪里!”猴子叫起来,“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捡到过一张一百块……你们想想,那个时候,一百块,相当于现在多少?啧啧,多值钱哪,唉,可惜我那时单纯啊,捡到钱后,想都没想就交给老师了,唉,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那时候真傻,亏哦。”猴子说着,大摇其头,一脸悔不当初。
又聊了会儿,无话可说了,猴子和大嘴各自握着手机玩起了游戏,我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乱翻大嘴的最爱读物——《人之初》。不知不觉,快十点半了,大嘴站起来,装模作样地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叫猴子:“猴子啊,时间差不多了,怎么样,出去搞点夜宵啊。”
猴子慢腾腾地放下手机,揉揉肚子说:“怎么?你就饿啦,我好像还不怎么饿。”
大嘴捞起一本杂志就往猴子身上砸,嚷嚷道:“每次轮到你小子请客你就没胃口,讨打是吧?”
猴子嬉皮笑脸:“的确是不饿,不过没事,走走走,吃去。哎,凡子,你快起来。”我扔开杂志,下了床,穿鞋的时候,大嘴冲我使个眼色,两人偷笑。
猴子穿上外裤后,大嘴故意问他:“猴啊,钱在身上吧?回头别又说钱忘带了。”
“忘不了,一直装在这儿。”猴子一边说,一边往裤子口袋里掏……随后,一声意料之中的鬼叫自猴子口中发出。
“我……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猴子举着那张纸钱,双眼圆瞪,眼珠外凸,看样子随时可能从眼眶中弹射出来。
大嘴一个箭步跳到猴子跟前,也跟着惊呼起来:“我的个天哦,这个这个,怎么还真变了?!”别说,这家伙装得蛮像。为配合大嘴,我也跟着惊呼了几声,表示非常惊骇。
“这不对啊。”猴子冷静下来,皱眉想了想,猛地盯住大嘴,“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
大嘴挤出一脸无辜态,说:“怎么可能,你用脑子想想啊,从你捡到钱以后,你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哪有机会搞鬼?是不是?”
猴子哪有这么好蒙,笑着说:“你少来这套,我洗澡的时候,裤子不就脱在外面,对了,凡子!”猴子噔噔走到我面前,“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和大嘴同谋?”
“哎,你胡扯什么?我和大嘴怎么同谋啊?我是吃过晚饭以后才过来,过来才知道你捡钱的事……你比谁都清楚,这大嘴房间里又没纸钱,就算我们要整你……你也想想看啊,你洗个澡多长时间?我们去殡仪馆拿张纸钱要多长时间?”我说得有板有眼,猴子晕了,又把矛头对准大嘴:“那肯定是你搞的鬼!”
大嘴继续装:“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哪有机会搞鬼,除非车上有纸钱,车上有没有这东西,你还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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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脊背发冷,喃喃道:“难道那小鬼真的变了?”
大嘴吸了吸鼻子,说:“很有这个可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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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变成什么?”
“吸血鬼!”猴子斩钉截铁地说。
“刘俊,说说你怎么想。”我见刘俊一直站着没做声,不知他在想什么。
刘俊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我觉得吧,是不是吸血鬼不好说,不过这小鬼的变异,肯定和血有关,还有就是,这个小鬼吧,不管他到底变成什么了,我估计,他对活人的兴趣应该不是很大,他感兴趣的,应该是死人,可是他对死人的什么感兴趣呢,也许是——血?”
“血?!”郭薇捂着嘴巴惊呼起来,“你说他是想喝死人的血?可是,这人死了,血也都该凝固了吧?怎么吸呢?”
刘俊摇摇头,说:“人死后,血液的流动虽然已经停止,血液因重力会产生尸斑,但这不是真正意义上凝固。凝血是种生理现象,活人才有,死人是不会有的,如果因外伤血液流出体外的凝固,那是水分被蒸发了,而在死人身体里,血是不会凝固的,只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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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惊骇地叫:“难不成这个小鬼想喝死人的血!我的个天,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
“吸血鬼嘛!哎呀!”猴子很不耐烦地说,这小子跟吸血鬼铆上了。
郭薇问猴子:“吸血鬼不是只吸活人的血吗?”
猴子挠挠脸,说:“我想,他是变异的嘛,什么都有可能,这世界上的事,哪有什么绝对的呢。”
大嘴叹口气,说:“哎,这黄师傅也不在,这怎么搞才好,弄得人心惶惶啊。”
大嘴说黄师傅,我却想到了王师傅,王师傅虽然没有黄师傅的本事,但神神鬼鬼的事却晓得特别多,没准他能提供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问大嘴:“王师傅晓得这个事情吗?”
大嘴摇头:“不知道他晓得不晓得,明天问他一下吧。”
我说:“嗯,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得多,也许他知道现在这小鬼是什么东西。”
大嘴点头:“嗯,那明天问问再说。”
大家沉默了会儿,郭薇说:“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知道那怪物是什么了,你们又能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一种,一种,嗯……一种特别厉害的东西,你们怎么办?”
大嘴苦笑:“还能怎么办?跑呗,惹不起,至少躲得起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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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笑:“我们躲是没关系哦,你怎么躲?不打算在殡仪馆干啦?”
大嘴一扬手,说:“那又怎么样?这东西真要闹起来,以后殡仪馆还会有业务吗?真闹大了,这事也轮不到我操心了吧,该怎么的怎么的。”大嘴这话虽然有些赌气,道理却没错,这事发生以后,真正火急火燎的人,是所长张阿八。
第二天上午,大嘴本想去王师傅的住处找他,在半路上,接到张阿八的电话,让他赶紧去殡仪馆一趟,有会要开,事情紧急,要大嘴立即就去。
赶到殡仪馆,大嘴看见王师傅居然也在张阿八办公室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阿八的话就已经噼里啪啦地出来了:“小武来了,快快快,赶快拉凳子坐,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讲。”张阿八要讲的事,大嘴已经猜到,肯定和那个小鬼有关。
果然,张阿八一开口就说:“前天晚上,老猪值班时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就不重复说了。这件事的发生,对我们单位的影响很不好啊……现在镇上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说我们这在闹什么怪物,还说要吸人血,这个这个,讲的是什么嘛……搞得今天一大早,廖局就来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哎!”
大嘴问:“那张所你怎么和廖局说?”
张阿八叹口气,说:“我能怎么说?就说这个是谣言啊,大家说殡仪馆闹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回肯定也是那些个守夜的家属神经过敏搞的……廖局听了,又跟我说,这肯定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所以让人家有了误解,要尽快澄清,要不然越传越大,影响不好。”
老猪说:“可这事是真的啊。”
张阿八吹胡子瞪眼,说:“我也没说是假的啊,可对领导能这样说吗?”见大家没吭气,张阿八接着说,“我是肯定相信老猪说的这事,有那么多人证明嘛,总不见得大家都神经过敏了嘛,对吧。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解决这个事情啊,不能搞得人心惶惶啊。”
大嘴轻轻咳了两声,说:“其实这个吧,我上一次值夜班的时候,就遇到过……”这时大嘴,才把事情的所有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那袋纸钱不翼而飞开始说,一直说到元旦那晚值夜班时发生的事。
这一说说了快一小时,把在场的人听得是目瞪口呆,等大嘴说完,张阿八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惊骇,指着大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说你……小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出了这么多事情,你怎么提都不提一下?”
大嘴说:“我这不是守口如瓶嘛,这也是按张所你以前说的做的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传出去了,影响不好啊。”
张阿八气得直哆嗦:“这守口如瓶,是对外人而言,自己单位的,你守什么守啊?”
大嘴嘀咕说:“这说了又有什么用,谁会抓鬼?”
张阿八这回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瞪着大嘴,眉毛一跳一跳的。老猪怕他气出什么毛病,赶紧给张阿八塞上一支烟,又送上火,说:“张所,你也别生气,小武瞒着我们没说,是那个什么……有点不太好,可是他说得也没错,就算说了,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再说现在这事,也不是小武搞出来的,是吧,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该想办法,看看怎么样把这个事情给解决掉。”
张阿八深吸了几口烟,平静了些,点点头说:“老猪你讲得不错,哦,对了,那个……小武,你不是认识土凹的那个姓,姓……”
“姓黄,黄师傅。”大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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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点点头说:“我觉得这个可能还是非常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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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拧着眉头,没说话,不知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大嘴看了他一眼,说:“猴子,你开始说得还不错,可到后面,越分析我脑子越乱,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猴子说:“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小鬼现在到底是不是血鬼。”
我双手一拍,对猴子说:“对,你想知道的没错,不过现在我们根本无法确定这小鬼是不是血鬼,要解决这件事,首先要弄明白这小鬼现在究竟是什么,然后才能有的放矢啊。”
大嘴一脸迷糊地问我:“凡子,放什么屁?”
“放你的屁。”
“靠!”
“再给黄师傅打个电话吧,问一下,有没有可能,这小鬼其实不是血鬼,哦对了,打之前先理一理话,别到时候说得颠三倒四。”我冲大嘴挥挥手。
结果黄师傅却在电话里对大嘴说,这小鬼是血鬼也好,不是血鬼也罢,都无关紧要,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它现在想干什么,会不会害人。从目前的情况看,它对活人的威胁应该不大,至于它为什么要在殡仪馆有业务时偷偷在灵堂外窥视,那说明它应该对死人有兴趣,有什么兴趣呢?不知道。小说站
www.xsz.tw要怎样才能知道呢?拿死人来试它一试,当然这样做有点冒险,不过也不是玩命。
大嘴对我们转达完黄师傅的意思后,对猴子笑:“猴啊,看来你瞎操心了。”猴子鼓鼓腮帮子,没说话。
我问大嘴:“那你要不要打算试一下?”我这样问,是因为殡仪馆的冷柜里现在正存着一具无名男尸。
大嘴想了想,说:“明天问问张阿八再说吧,这事我看没什么好讲的,你们来帮忙,多少要让张阿八意思一下。”
大嘴够意思!
这天下午,大嘴和老猪把那具冻得硬邦邦的无名男尸从停尸房抬到了大厅,本来大家是打算在值班室里守上一夜的,可张阿八不愿意,说把尸体放那就行了,明天大早再过来看看尸体有啥变化。
大嘴知道他怕,说行啊,不过万一这尸体没了怎么办?谁负责?张阿八斟酌良久,小心翼翼地跟大嘴说:“要不小武,你们几个辛苦……”
大嘴说:“我是没话说,但我那几个兄弟,又不是我们单位的人,是吧?”
张阿八明白大嘴的意思,急忙说:“这好办,一人一百块。栗子网
www.lizi.tw”大嘴没吱声。
“要不,两百?”
“咳咳,张所,你知道,这事冒险啊……”
“那个,五百!”
“行,我跟他们说说去。”
晚饭后,老猪借口肚子痛逃跑了,真他妈妈的。于是这天晚上,我、猴子、刘俊,还有大嘴,四个人,在殡仪馆大厅里守了一夜。
这晚出奇的冷,四个人围着取暖用的小太阳,坐到下半夜,正面烤得燥哄哄,背后却冷飕飕,大厅的门是开着的,不断有冷风灌进来,往脖子根里钻。
四个人缩着脖子,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声音压得极低。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了,小鬼没有出现。
猴子有些坐不住了,“唉”了一声站起来,因为坐了太久,腰直不起来,佝偻着身子蹑手蹑手地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扭过头对我们说:“不会白等一晚上吧?”
刘俊嘴刚打开,话还没出来,猴子忽然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几下,随即像踩着蛇似的蹿了回来。
“他妈的,我闻到味道了,好像来了。”猴子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嗓子里装了个弹簧。
“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大嘴绷着身体,伸长脖子,对着门口嗅个不停。我和刘俊,也没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你他妈鼻子过敏了吧。”大嘴骂着猴子,眼睛却紧张地盯着门口。
“这里好像……嗯,是没有味道。”猴子用力吸了几下鼻子,又说,“门外绝对有,一股子那个血味,绝对没错,要不你们过去闻闻。”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动,猴子催:“去啊!”
刘俊对猴子说:“要不你再过去确定一下。”
猴子说:“我已经确定过了,现在轮到你们去证实一下。”
刘俊说:“在我们去证实之前,还需要你再次确定一次。”
猴子说:“不用再次确定,我确定,情报绝对可靠,现在的确是你们去证实的时候了。”
……
若不是因为太紧张,我肯定得笑出来。
我和大嘴没吭声,只顾瞪着门口看,任凭那俩傻帽打太极,推来推去。
忽然,我隐约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随即大嘴惊呼起来:“我闻到了!”看来我鼻子没有出错。
“怎么办?出去?!”猴子问。
“出你个头。”大嘴冲猴子骂,转头对我们说:“快到里面去!”四个人像受惊的老鼠,飞快地蹿向摆在大厅靠里的几张废弃的办公桌后。猴子跑在后面,敞开的外套划过桌面,掀起一蓬灰,我跑得气急,正好张着嘴大口呼吸,差点没被这股灰呛死。我抬起脚,给了猴子一下。
“哎哟!”猴子轻声叫。
“别吵别吵,来了。”大嘴的手在空中乱舞了几下,猛地往桌下蹲去,我们见状,也赶紧跟着蹲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猴子和刘俊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哇唔。”猴子闷哼一声,刘俊强忍着,硬是没出声。我蹲在桌后,踮起脚,伸直脖子,视线勉强越过桌面。过了十来秒的样子,我看见一团血红色的影子呼地从白布那面蹿出来,几乎像飞一样跃到那具尸体上面,只停留了那么一小会儿,又呼的一下蹿走了。这东西的速度,简直疾如闪电。它在尸体上停留的时间虽短,可也足够让我们看清它,千真万确,是个婴儿模样。
“走了吧?”不知过了多久,猴子在我身后轻轻问。
“应该是的。”
“过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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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事之前,我得先说说罗老四这人,罗老四是我们镇上一家宾馆的保安队长,有个外号叫“鬼见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据说罗老四被叫鬼见愁,是有来历的,那是发生在七八年前的一件事了。
罗老四所在的那家宾馆里,有个老得掉牙的职工澡堂,后来不知咋的,宾馆里传出这澡堂里头闹鬼,据说这澡堂常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明明里头没人,并且供水也停了,却能听到里面传出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像是有人在里头洗澡。有值夜班的保安闻声跑进去看,却发现几个喷头根本就没有流水,更别提里头有人了。从此,这澡堂就被废弃掉了,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拆。
有天晚上罗老四当班,正巡逻着呢,走到澡堂附近时,突然有了便意,来势汹汹,最近的厕所离这地方也有些距离,这要跑厕所是来不及了,罗老四左右看了看,选中了这个废弃的澡堂,没多想,三两步奔了过去,进了门,没敢深入,脱掉裤子就开始痛快起来。这种来势汹汹的大便,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两分钟,罗老四就把问题给解决了,拆了个烟盒子当手纸,胡乱擦了几下屁股,穿好裤子,正要走,突然觉得身后,澡堂子的深处,有东西在盯着他看。小说站
www.xsz.tw罗老四握紧手电筒,慢慢地,转过身,往澡堂深处照去……
在强光电筒的光照下,罗老四清楚地看到,在澡堂靠里的墙根处,一个老得掉渣的老头子,正坐在一个破烂的痰盂上,冲着他阴森森地笑。罗老四被吓愣了,呆在原地,脑子里一阵抽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顺手将手电筒朝那老头砸了过去,转身就跑……
第二天罗老四叫上几个人一起来澡堂看,除了在墙角发现那只被砸烂的手电筒外,什么也没发现,包括那老头坐着的痰盂。可没人怀疑罗老四前夜经历的真实性,这澡堂子,是出了名的鬼澡堂嘛。
可比罗老四撞鬼更邪门的是,自打这事以后,这闹鬼的澡堂子,突然就太平了,此后夜半时分,在澡堂子里,再没传出过任何古怪的动静。于是大家都说,这澡堂里的鬼,是被罗老四给打走了,罗老四“鬼见愁”的绰号,由此而来。
下面该说说罗老四撞见这小鬼的经历了,事情是这样的:
这天晚上,罗老四在外面喝酒,喝得有点过,有人提出要送他回家,他发酒疯,硬是不让,非要自己回,谁送就要跟谁翻脸,那人只好作罢。小说站
www.xsz.tw这罗老四迈着醉步,晃啊晃的,家没晃回去,却不知怎的,竟然晃到了殡仪馆,这发现到了殡仪馆赶紧打道回府也就算了,这家伙居然醉得连殡仪馆和自己家都分不清了,一直穿过大门,来到停尸房和大厅连接处的那个地方,挨着墙一屁股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居然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罗老四猛地打了个寒战,被冻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发现不对劲,自己不是在家啊,可这是在哪儿?罗老四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侧头一看,嚯,一个血糊糊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怪物,正飞快地朝自己扑来……
罗老四下意识地爬起来,想要跑,却不想两条腿全麻了,踉踉跄跄地才跑开两步,就啪的一下摔倒了。说时迟那时快,那血糊糊的怪物已经扑了上来。罗老四吓得魂飞魄散,体内的酒呼的一下全化作冷汗飙了出来,好在这罗老四也不是孬人,魂飞魄散归魂飞魄散,打架的力气还是有,眼看跑不掉了,干脆大喝一声,一把将那怪物抓在手里,使出吃奶的气力猛地一扭一扯,只听咔啦一声,也不知扭断了那怪物的哪地方的骨头,罗老四没敢细看,慌忙把那怪物甩开,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殡仪馆。
到了家,他老婆看见一脸煞白,浑身酒气,衣服上和手上都满是血迹的罗老四,差点吓晕过去,以为罗老四喝多了酒,在外和人打架,杀了人,也不听罗老四解释,硬把他拽到了公安局……
有几个不知死活的高中生,听说罗老四的事情后,当晚结伴来到殡仪馆,想看看那“吸血鬼”长什么模样。殡仪馆大门是锁着的,几个人就站在大门口,隔着铁门往里看,有人太紧张,看花了眼,不知把什么当成了鬼,大叫起来,几个人吓得扭头就跑,结果其中一个跑得慌了,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当时就疼得迈不开步子,被同学搀回到家里,第二天膝盖肿得跟发起来的面团似的,跑去医院拍片子,结果骨裂了。这不是自讨苦吃吗?猴子讲了句歇后语很好笑:背着粪篓满街串——找屎(死)。
从罗老四这晚的遭遇来看,这小鬼怕是想打活人的主意了,让人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张阿八病急乱投医,不知从哪找来个神婆,跑去殡仪馆大院里胡乱作了一通法,完事后神婆对张阿八说,这小鬼现在非人非鬼,介于阴阳之间,十分难搞,以神婆她的法力,只能将这小鬼暂时封一封,但究竟能封几天,她也没个准……
诸如种种,一通胡扯。张阿八不蠢,知道这神婆压根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给了点钱打发去了,回头来一个劲地催大嘴给黄师傅打电话。
大嘴被张阿八催得烦了,也不管黄师傅有没想到办法,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黄师傅给我们吃了颗定心丸,说没啥,这小鬼还没到要喝活人血的程度,估计是误认为罗老四是个死人,所以跑来了,小鬼要是真打算喝活人血的话,那罗老四就算有九条命,再怎么鬼见愁,也肯定跑不出来。
至于怎样才能把这小鬼给解决掉,黄师傅说,他想来想去,觉得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没给大嘴打电话。
大嘴把这话对张阿八说了,张阿八说,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哪管有没有十足的把握,有一成的把握都得试试。
试试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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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早把油壶的盖子拧开,捧着油壶等在一边,见插销插好,大喝一声:“让开!”我们闻言赶紧闪开,王师傅正要朝棺材上泼油,只听砰砰两声巨响,再咔啦一声,那插销居然被小鬼顶得松动了,大家见势不妙,又赶紧扑了上去,纷纷用身体压住棺盖,不让那小鬼撞开馆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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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这样冇办法浇油哇!”王师傅捧着油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猴子!办公室靠边的桌子下有铁丝和老虎钳,赶紧拿来!”大嘴对猴子大喊,猴子应了声,转身往办公室跑去,带出来一大卷有圆珠笔芯粗细的铁丝和一把老虎钳。
王师傅放下油壶,和猴子一起往棺身上缠铁丝,从头缠到尾,我和大嘴他们则死死地压在棺盖上,一丝劲也不敢松。小鬼一直在棺材里折腾,砸得棺木咚咚直响。大嘴整个人骑在棺盖上,狠狠地砸了下馆盖,说:“幸亏用的是好木料,不然这棺材得被它搞散架。”
这铁丝缠了半个来小时才缠完,一大卷铁丝全用完了,棺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铁丝,仿佛成了一个硕大的线圈。小说站
www.xsz.tw我们几个人放开手,任由那小鬼在棺材里折腾,砰砰,砰砰砰……
老猪喘着粗气骂:“砸,你再砸,看你娘的砸不砸得出来!你娘的!”
“赶紧的,浇油!”
猴子拎起油壶,将一大壶汽油浇在了棺材各处。那小鬼仿佛知道大限将至,在棺材里垂死挣扎,居然将馆身弄得倒竖起来,又砰的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下,若不是有铁丝绑着,难保这一下棺材不会四分五裂。
老猪从兜里摸出火机,招呼大家让开,啪啪两下打燃火机,探身将火机凑向棺材,只听呼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猛地蹿起,飞快地在棺身上游走和蔓延开来,不一会儿,棺材便被烈火吞噬,霎时间火光冲天,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大家全都退到了走廊上,燃烧的棺材仍在原地震动,发出咚咚的撞击声响,过了会儿,声音没了,空气里飘散着浓烈的焦煳味,非常难闻,半小时后,火势明显变小,越来越微弱,那口棺材,已被烧成了一堆火红色的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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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过去看看?”大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铁钎,蠢蠢欲动地想要过去。
“等一下,再看一看。”王师傅拦住他。
忽然,啪啦一下,炭火不知烧到了什么东西,爆了,垒作一堆的火炭塌了下来。大伙还以为那小鬼没烧死,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七个人瞪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见那小鬼从余烬中蹦出来。
“这下应该没事了。”我说。
“走,看看去。”七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火炭堆,大嘴伸出铁钎,从炭灰里扒出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像鸡一般大小,这应该就是那小鬼了,已被烧得完全看不出人形,大嘴用铁钎拨了拨,又戳了几下,看上去硬邦邦的。
大嘴冲我们咧嘴一笑:“烧成硬坨坨了。”
小鬼“死了”,这把殡仪馆搅得鸡飞狗跳的小鬼居然就这么被我们一把火给烧死了,想来仿佛做梦一般,太不真实,叫人不可思议。
然而因这小鬼而起的种种怪事,更是让我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例如,为什么这小鬼要拿那袋祭品?为什么我们明明找到了他的葬身处却找不到他的尸体?他是否真的变成了传说中的血鬼?为什么他会对烂醉如泥的罗老四有了兴趣……
太多的为什么,我至今找不到答案。
王师傅把小鬼的残骸带到后山,找到蔡玉芹的坟墓,将小鬼和她葬在了一起。刘俊开玩笑似的说:“这蔡玉芹要是泉下有知,不晓得会不会记恨我们。”
我对他说:“我们怕是不会被记恨的,至于你嘛,就难说了。”
刘俊一脸惊愕:“为什么?”
我笑:“你长得帅嘛。”
刘俊摸摸自己的脸,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小鬼解决了,殡仪馆正式恢复营业。张阿八喜笑颜开,大嘴看他高兴,想蹭点油水,于是跑去跟他提奖金的事:“张所,你说这事要是解决了,你把你奖金都给我啊。”
张阿八打着哈哈说:“是啊,我是说过,可是这事是吧,是大家的力量,所以嘛,哈哈……”
大嘴跟着哈哈两声,说:“就算是我解决的,张所你的奖金我也不敢要嘛,开玩笑开玩笑……不过那个,张所,你看,这事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那个我的年底奖金,怎么的也得加一点吧?”
张阿八站起来,走到大嘴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小武啊,我是知道的,这事你辛苦了,你看,你那个几个朋友,我不是都给了意思了嘛……这个事情,搞得我们单位这段时间效益都不好,你是知道的,你身为职工,那个什么,做点事,卖点力,也是应当的嘛,好了。等明年效益好了,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加油干,小伙子,有前途,哈哈……”张阿八说着,拍拍大嘴的肩,溜了,对着张阿八的背影,大嘴险些把眼珠子翻到天灵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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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到什么没?”
“好像没,哦,不对,好像有个人搞了面铜镜。栗子小说 m.lizi.tw”大嘴侧头想了想,旋即肯定地说,“嗯,没错,是,有个人搞到面铜镜,结果嘛……”他妈的大嘴,也学猴子卖关子了。
“结果什么啊,快说啊,那镜子是不是好邪啊?”猴子急得半个身子都探过来了,我伸出手,把他往后推了推。
“结果那人跑到外地去卖了两百块。”
“后来呢?”我也忍不住问了。
大嘴说:“后来,后来没了啊。”
……我还以为有什么稀奇事好听。
猴子抓抓脑袋,说:“才卖了两百块啊,肯定亏了,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大嘴说:“十来年前吧。”
猴子叹口气,晃晃头,忽然又凑过来,兴奋地说:“搞不好现在那里还有没被发现的棺材哦!”
我摸着猴子那颗圆咕隆咚的脑袋,说:“干吗,你还想去盗几个是不?”
猴子嘿嘿笑:“如果真还有的话,兄弟我还真想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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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吧你。”
到了小岭,才进村口,就看见几个人打着手电筒等在路边,看见我们的车,一个劲地挥手,大嘴停下车放下车窗,伸出头问:“是你们打的电话是吧?”
领头的赶紧应着:“是是,你就是殡仪馆的师傅吧?”
“嗯,那个,人在哪里?”
“在里头。”那人往身后指指。
大嘴眯眼看了看前面,问:“车能进去不?”
“可以可以,跟我们走就行了。”
“那你们上来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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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就在前面不远,你们跟在我们后面慢慢开就可以了。”那人说着,转身飞快地往前走,另两人见了,也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猴子见状,嘿嘿笑骂:“他妈的,怕我们把他们也装到后面一起拉走是吧。”
死者是个伐木工,三十来岁,死得很冤枉,说是跑到木头堆下面拉屎,原本堆得好好的木头不知怎的就滚落下来一根,正巧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当场就断了气。
猴子摇摇头,小声对我说:“这就叫生死有命,该死的时候,一泡屎都能要了命。”
我笑:“你越来越宿命论了啊。”
猴子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咧,讲不好这些卵事。”
之前那领路的人告诉大嘴,这死者是C县人,他们已经和死者家属联系过了,家属要今晚就把尸体送回老家,死者在这里没啥亲友,因此没人跟着去,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递给大嘴,说是死者家属的电话号码写在上面,到了C县打这个电话就行。
大嘴点点头,接过纸片,开始和那人谈费用的问题,我在外面站得冷,就先跑上车去了,不一会,猴子也上来了。大嘴招呼着那些人把尸体抬进了后车厢,放好尸体后,大嘴关上后车厢的盖子,小跑到车门跟前,带着一股冷风蹿上驾驶位。
“现在几点?”大嘴一边搓手一边问我。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告诉他:“九点不到。”
大嘴歪头算了算,说:“大概两点不到就可以回来了。”
“两点不到?!”猴子几乎要蹦起来,“换我来开算了,跑C县嘛,三个多小时来回没问题,保证一点之前就能回来。”大嘴没搭他,按了两声喇叭,面包车缓缓往村外驶去。
“行,行,你自己开也行,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就是回来要晚了。”猴子犹自嘀咕个不停。
我听着都烦,骂他:“死猴子,今天晚上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猴子摇头晃脑:“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大嘴骂道:“他妈的再啰唆把你撂到后面去。”猴子将身子往座位侧边一倒,跷起二郎腿,点了支烟,不做声了。
猴子安静了,没人再说话,我透过车窗往外看,除了一团黑得不能再黑的黑,什么也看不见。太安静了,静得让人有点心绪不安,我没来由地想到躺在后车厢的那位,我似乎听到一丁点动静,正由后车厢传来……我猛地扭过头,猴子瞪眼看着我,问:“干吗?!”
我揉揉鼻子,说:“没啥,看看你死了没。”
大嘴瞥了眼后视镜,又冲猴子骂道:“他妈的猴子,你还是再继续啰唆吧,这开夜车,听不到点人声,真他妈有点别扭。”我暗笑,原以为就我感觉不对劲,原来大嘴也是。
猴子嘿嘿乐了,坐起身子,两手分别趴在我和大嘴的椅背上,压着嗓门,学着电视剧里口气说:“哎,我有些话,不知道现在当说不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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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眯眼看了看窗外:“搞不好还要四五十分钟吧。栗子网
www.lizi.tw”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是死者家属打来的,等得急了,问大嘴什么时候能到。大嘴把手机往车台一放,扭头对猴子说:“猴子,你来开一会儿吧,我手脚不灵便了。”
看表情猴子不太乐意开,但没拒绝,哆哆嗦嗦地和大嘴换了位置,才坐到驾驶位上,突然就来精神了,伸直脖子猛吼了两嗓子,一轰油门,车子飞快地往前蹿去。这小子自己发癫不要紧,吓了我和大嘴一大跳。
猴子开车比大嘴猛多了,半小时后,终于熬到C县了,大嘴电话联系到死者家属,到了约定地,刚跳下车,我惊诧地发现,车外的温度居然比车内的要高。那边猴子已经忍不住对我叫起来:“操,凡子,这车外还更暖和,你说见……不?”猴子一眼瞥到旁边站着的几个死者家属,很及时地把“鬼”字憋了回去。
业务送达,该回去了,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居然没人愿意先上车,猴子对大嘴说:“要不晚上在这里住算了,车里太冷了,还开回去,人他妈都得成冰雕了。”
大嘴犹豫着问我:“怎么说,回去还是不回去?”
我摇摇头:“我又不会开车,你们看着办吧……不过,能回去最好。”
猴子没说话,看着大嘴,大嘴想了想,说:“还是回去吧,我也不太想在这待一晚上。”
猴子不乐意了,说:“那车我不开了,受不了,冻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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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我开!走!”大嘴说着,上前几步拉开车门。上了车,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居然没刚才那么冷了!那边猴子也嚷了起来:“奇怪,没那么冷了啊。”
大嘴顺手把空调打开,不一会,暖风丝丝地吹了出来……三人瞪大眼睛相顾无语,几分钟后猴子憋出一句:“我就说有古怪吧。”
“这个嘛,咳咳……”我说,“至少报警是没用的。”
大嘴倒显得十分淡定,边打火边说:“现在没事了就好。”猴子将上半身倾过来,看样子又想说什么,我歪着脖子斜视他,问:“干吗?”猴子看看我,又看看大嘴,见我们没继续说这事的兴趣,就一声不吭地坐了回去。
回到镇上,下车时,意外发生了。当时是我第一个下的车,我下车后,面对着车子,看到猴子拉开车门,看见这小子弓着身子正想往车外跳,不知怎么的,突然面朝地一头栽了下来,我想去托都托不及,才伸出手,只听猴子“哎呀”一声,结结实实地贴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大嘴闻声也跑了过来,和我一起把猴子扶起来。猴子哎哟哎哟地叫唤个不停,鼻子以下,血淋淋的,大嘴看见,叫起来:“操,你他妈怎么搞的,这样也会摔?!”
我比大嘴更觉得奇怪,猴子这次摔跤,我全部看在眼里,觉得猴子这跤摔得太匪夷所思了,算他不小心,脚下空了,摔下来,按照我们平时摔跤的经验,人在跌倒时,多少会用手去撑护,这是本能反应,可猴子在摔下来时,两只手居然像废了一样,任由自己的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了个一点不打折的狗吃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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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哼哼哈哈的,指着自己的嘴咕哝个不停,大意是嘴摔麻了,没感觉,让我们赶紧给瞧瞧,牙还在不在。大嘴从车上给他拿来一瓶水,猴子接过水,先咕噜噜地漱口,接着用水胡乱洗了洗鼻子和脸。
算这小子牙根硬,这样摔,牙居然没事,刚才那一嘴血,原来全是从鼻子里淌下来的。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猴子摇头说没事,赶紧回屋去,照照镜子看破相没。大嘴听了就笑,说猴儿你本来就一张猴脸了,破没破都一个猴样。
才进屋,猴子就一头钻进卫生间,又照镜子又洗脸,折腾了近半小时才出来。当时在外面光线不好,看不太清,现在我和大嘴终于看清楚他摔跤后的模样,还算好,就是脸上擦破些皮,额头、鼻尖、嘴巴几个地方稍严重些,嘴唇看上去有点肿,其他倒没什么。
大嘴叼着烟,看着猴子笑,问他:“我说猴啊,没喝酒哇,你怎么会这样摔一跤?”
猴子一个劲地摇头,摸摸嘴轻哼了声哎哟,从桌上拿起烟,一边点一边跟我们说:“我说了你们别不信,真的不对劲,我正要下车时,那个腿,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然后我就这么栽下去了……哦,对了对了,我摔下车的时候,我那个手,突然还不听使唤了,想动没法动,不然也不会摔得这么惨,他妈妈的,哎哟!”猴子说到这,不小心让烟嘴碰到了嘴唇烂处。
我接过他的话说:“难怪,我当时看着还纳闷,想猴子你小子要练铁面功还是怎么的……”
猴子突然打断我,冲我大叫:“凡子你他妈也太不够意思了,看到兄弟摔下来,也不来挡一下。”
我笑:“你他妈摔得这么迅雷不及掩耳,我哪跑得及。”猴子愣了愣,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笑牵动了痛处,又叫了几声哎哟,咝咝地吸着凉气。
“哎,不对啊。”掐灭烟头,猴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对我和大嘴说,“开始在车上吧,你们不让我说,现在没事了,有啥咱就直接说了啊。那个什么,去C县的时候,那空调出问题了,回来就莫名其妙地好了,没什么好说的,十有**是那个业务捣的鬼,对不对?”
我和大嘴没做声,默认了,猴子接着说:“这样说,我们到C县把他放下之后,他就应该不在车里了啊,可是,我刚才摔跤——”猴子把这个“跤”拉得余音袅袅,后面的意思,他觉得不说出来我和大嘴也能理解。
偏偏大嘴不理解,问他:“你摔跤什么?”
猴子摆出一副大嘴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说:“我刚才说啦,我刚才那一跤,有东西在捣鬼!”
我对猴子说:“那你是觉得那业务没走,还留在车里捣鬼?”
猴子大点起头:“这就说不准了。”猴子越说越来劲,忘了脸上嘴上的疼,对我和大嘴滔滔不绝道,“我开始就说,在小岭时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后来在路上,怎么样,冷得也太不正常了,现在,你们看,哥们这一跤,血的教训还不足以引起你们的重视吗?”
大嘴听了嘿嘿地笑,摸了摸猴子的脑袋说:“猴儿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啊,还血的教训。”
猴子拍开他的手,说:“我说你别那么不在意,这他妈可是在车里,今天让空调出点问题,让我摔一跤,换明天让刹车或方向盘出点问题怎么办?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啊,知道不?俺们还年轻,还未婚哪!”
说到这,大嘴才严肃起来,说:“你他妈说的,搞得老子这车都不敢开了。”
猴子说:“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嘛,小心点总没错。”
大嘴问猴子:“那你说怎么办?”
猴子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我和大嘴说:“去小岭问问清楚?”
我和大嘴都不同意,我说:“现在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准那空调出问题,还有你摔跤,真是个意外也说不定。”其实说是意外,连我自己也不相信,那两人听得也是频频摇头。我停了下,继续说,“退一步讲,就算有东西捣鬼,也指不定就是这业务弄的……对吧?”
对不对,谁也讲不好,三人瞎猜了一阵,困得不行,就睡了。第二天起来,大嘴嚷着要去弄艾条来,放在车里熏熏驱邪,我和猴子都不以为然,这法子用过几次了,不觉得有什么用,搞不懂大嘴为何对熏艾条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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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大叫,转身要跑,却听到车门被拉开,刘俊忽地钻进了车内,我对他大叫:“鬼!鬼!有鬼!”
刘俊紧张万分,冲我点点头:“我晓得,赶紧跑,那店里头也有。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店里?!”我蒙了,看刘俊发动汽车,突然想起后排座上的“猴子”,飞似的扭头去看,却发现后排座空空如也……我怕极了,一刻也不愿在这车里待,我扯着嗓子对刘俊吼:“还他妈开车干吗,下车啊,车里有问题!”
刘俊把车开得要飞,跟我说:“没事,我们不都在嘛!”我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没看见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又看了看在旁边全神贯注开车的刘俊,我情绪稍定,狠喘了两口气,正想点支烟安安神,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大嘴的声音:“给我也来一支吧。”我一侧头,惊骇得几乎要撞破挡风玻璃跳出车去,那开车的不是刘俊吗?!怎么这一眨眼又变成大嘴了?!真他妈的!我陡然明白,我这是被哪个王八蛋死鬼给缠上了……
“给我一支啊。”身边那化形大嘴的东西居然还颤巍巍地冲我伸过一只手来,我脑子一热,转身一拳砸过去,大骂道:“给你妈了个×!”那东西挨了我一记重拳,抱着方向盘往车门那边倒去,车子顿时失去了控制,猛地往山沟下蹿去。栗子小说 m.lizi.tw我两眼发黑,心想:“完了!”
忽然感觉有人在轻拍我的脸:“凡子,喂,凡子。”是刘俊的声音。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端坐在副驾座上,腰杆挺得笔直,我看见刘俊,下意识大叫起来:“啊!”
刘俊被我吓住了,身子向后仰了仰,小声问我:“凡子,你发魔怔了?”
我有点搞不清此时是真实还是幻觉,觉得最安全妥当的做法是暂时离开车,我反手拉开门,刷地跳下了车。
“喂,凡子你干吗?!”刘俊在车里叫了起来。
下了车,我才发现车仍停在饭店门口,饭店还没关门,里面灯火通明,几个服务员正在里头打扫卫生……
“喂,凡子,你怎么啦?上车走哇!”刘俊从车窗里探出头叫我。
我问他:“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刘俊说:“哪什么久啊,才五分钟,和老板娘聊了几句,回来就看你木呆呆的,喂我说你……”
我打断他,问:“你是刘俊?”
刘俊一愣,反问我:“你没事吧你?”
我冲他叫:“我问你他妈到底是不是刘俊?”
刘俊火了,冲我叫:“我他妈是!哎,我说你……”
我打断他:“那你小子初中时为哪个姑娘和大嘴打过架?”
刘俊哭笑不得:“你神经啊,还是被鬼附身了?”
我说:“我是怕你被鬼附身了,别啰唆,赶紧回答我!”
刘俊欲言又止,摇摇头,颇无奈地说出一个名字:“赵晓珊。栗子网
www.lizi.tw”(刘俊和大嘴初中同班,两人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叫赵晓珊的女生,为此还打过架,战果不详,反正最终这两位都没追上那女生)刘俊能说出赵晓珊,无疑真的是他了,那玩意再神通广大,总不见得这种事它能知道,我放心了,重新上了车。
刘俊见鬼似的望着我,小心翼翼地问:“凡子,你不会鬼上身了吧?”
我用力摇了摇,说:“现在别提,回去说。”刘俊看了我几秒,没继续问,立刻开车,只是车速比来时要快得多。
听完我的撞邪遭遇后,猴子拍着大腿说:“怎么样,我就说这车里有问题吧,先是我被整,接着是凡子,然后呢……”他没说,直接望向大嘴。
大嘴勾起小指挠了挠下巴,脸色极不自然,嘴上还硬:“看我干吗?你们两个阳气弱,像俺阳气这么旺的,它们是不敢近身的。”
我和猴子同时鄙夷他:“屁!”
最后,刘俊这晚也没回去,和我们一起挤在大嘴屋里睡。“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刘俊说,“困死总比吓死好。”
猴子发现他的语病,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纠正他:“困死了怎么还会睡不着咧?”
大嘴正好在往床上爬,闻言一脚把猴子踹进被窝,骂道:“就你他妈的话多!”
居然一夜无梦,第二天我们醒来,发现大嘴已经离开房间了,猴子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妈的大嘴不会被鬼捉走了吧?!”
大嘴当然没被鬼捉走,大嘴是被张阿八捉走的。昨晚上大嘴关机了,早上起来开机看到个短信,张阿八发的,要大嘴赶早就去单位,有事要说。原来张阿八昨晚和园林所的所长一块吃饭,听园林所所长说到现在外面开始出现了一种叫做“树葬”的新殡葬方式,就是不立墓碑,直接将死者的骨灰葬在一棵树下,以树代碑。这种殡葬新方式,既美化环境,又节约土地,还可以引申其内在含义:死者逝去的生命在树上得到延续,听上去多美,再说了,一棵生机盎然的绿树,看上去比一座冷冰冰的墓碑让人舒服多了,死者家属,想必也愿意接受。一举多得,实在妙不可言。
张阿八听着听着,就有了主意,打算在殡仪馆开发个新业务,和园林所合作,在原有的墓葬外,再推出个树葬,以丰富业务,增加创收。大嘴和老猪听了都说好,可大嘴转念一想,万一大家都要树葬了,那王师傅岂不要失业了?大嘴和王师傅关系好,就跟张阿八提出这个问题,张阿八说:“这个小武你就不要担心了,前些时候那老张(殡仪馆里另一个造坟师傅)就和我提了,说年纪有点大了,不想干了,他一走,咱们这就剩下老王一个人,他一个人怕也忙不过来,再说了,树葬虽然好,我想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个新观念,要墓碑的还是大有人在。”大嘴想了想,觉得不错,就没再做声。
开完会,殡仪馆里没什么事,大嘴把张阿八和老猪送回家后,看看时间,还早,这时我和猴子正在上班,大嘴闲得无聊,打算去搞搞车子,这车有点小毛病,一直没顾得上搞。
大嘴常去的那家汽修厂位置有点偏,在城郊的山窝里,晚上一个人开车往那边去,多少会让人有些发憷,可现在是大白天,还艳阳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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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岭,在村子里找到个村民问,才知道,那天在村口领头接我们的那人,就是那伐木队的工头,而这帮伐木工,在我们来拉业务后的第二天,就全都跑掉了,原因是他们在山里搞木头时,惹了要命的脏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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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说这话时,缩起脖子,声音沉得像在上面吊了坨铁,大嘴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那人起先不愿说,这时刘俊出马,软话夹着硬话说了几句,大嘴又适时地送上一支烟,那人才很不情愿,哆哆嗦嗦地跟我们讲了事情的经过。
这村民有个堂弟,和伐木队那帮人平时关系处得不错,常去捡些他们不要的木头尾巴,而那天出事时,他堂弟正好也在。
那天伐木队在山里锯倒了棵诡异的树。栗子网
www.lizi.tw锯的时候没什么不对劲,问题是锯断后,要运走时,那木头却重得七八个人都无法挪动,更别说抬起来了。有比较信神鬼的,觉得邪门,开始怕了,担心是不是触犯了什么东西。这时猛子(就是那天晚上的死者。在小岭,大家都喊他猛子)火了,破口大骂,抡起斧子照着那木头尾巴狠剁了几下,剁完后把斧子一扔,蹲下身搂起木头一端一使劲,还真邪了门了,那木头,居然给他抱起来了。
下了山,收工后,大家说起今天在山里猛子干的猛事,十分佩服,猛子很得意,大吹牛皮。晚饭后,猛子要拉屎,工棚旁边没有厕所,大家要方便都是跑到杂草丛里解决,猛子嫌杂草扎屁股,就跑到木头堆后面拉,结果……猛子被一根莫名其妙滚下来的木头砸死了。栗子小说 m.lizi.tw要命的是,那根木头,就是白天在山里大伙开始怎么抬也抬不动,后来经猛子抡了几斧后就乖乖顺从的诡异木头。
大家怎么也不相信这是凑巧,木头堆得好好的,如果没有外力的推动,就是堆上几年也不会滚下来,偏偏就这滚下来了,偏偏猛子在下面拉屎,偏偏砸死他的木头就是那根木头。这时有闻讯而来的村民说起了一件事,说好些年前,村里有个寡妇,和一个外来汉勾搭上了,后来那外来汉不知怎的,骗光了这寡妇所有的钱,偷跑了,寡妇伤心欲绝,一个想不开,揣了包老鼠药就跑进山里去了,尸体一个礼拜后被进山砍柴的村民发现了,据说当时这寡妇是半靠一棵树下死掉的。后来有村民说,有时候进山砍柴,下山晚了,总能在树林里听到女人的啜泣声。村民们说,这是那寡妇在哭,死得冤,阴魂不散啊。
而伐木这片地,就是当年那寡妇死的地方,于是有村民就猜了,说准是那寡妇的魂魄附着在了那棵树上,结果被伐木队给砍了,猛子又得罪了她,所以就把猛子给报复了,这样看,也许还没完,估计伐木队的都得倒霉……如此一大堆,把伐木队一帮人听得是心惊胆战,这木头是不敢再砍了,一伙人商量了下,联系了死者家属,决定找殡仪馆的人把尸体送走……后面的事情,我们就知道了。
村民这番话听得我们面面相觑,猴子面露得意,对我笑了笑,我暗叹了口气,心想我就成全猴子你一次吧,我堆起笑容:“猴子,又被你小子猜中了,你可以啊。”
“啊,哈哈,是还可以,我这个人从小就比较喜欢思考。”这垃圾居然给根杆子就往上爬,真他妈猴子。
接着我们去了工棚,那地方已经人去棚空,棚外几米外有个空地,是原来堆放木头的地方,其他木头都已经清理走了,只留下一些树皮和树枝,那根砸死猛子的鬼木头,依旧横卧在地上,没人想去动,更没人敢去动。我们小心翼翼地靠上前,仔细打量着那根鬼木头,只是根平淡无奇的木头,这两天没下雨,木头一端依稀可见已经发黑的血迹,另一端,有清晰的斧斫痕迹。
猴子绕着木头打了几个转转,说:“我们要不要把这木头抬走?”
大嘴吓了一跳:“你有病啊,抬它干吗?”
猴子说:“也许有用。”
大嘴骂:“有屁用,走走走,回去。”
“就回去啊?”
“要不还能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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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就在那狗冲出屋外后不久,烧得一直抽搐的赵老头忽然慢慢平静下来,脸上脖子上开始出汗,几分钟后汗如雨下,浑身湿漉漉的,老头神志开始恢复,喃喃地说身子好湿,要换衣服,家人大喜,赶紧给老头擦身子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渐渐地,这老头的烧居然全退了,老头开始要东西吃。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头喝完粥以后,告诉家人,说刚才有个特别古怪的老太婆一直缠着他,给他灌一种很难喝的水,完了还要拉他走,说要带老头去她家做客,老头不肯,她就一个劲地劝,连拉带拽,后来不知怎么的,这老太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颠颠地就往外跑,恍惚中,老头说自己当时隐约听到有狗在叫……
原来这老头白天散步时走到比较偏的地方去了,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就是那老太婆),这老鬼本来是要掳走老头这条命的,没料到半道杀出条义狗,救了老头一命。
王师傅说完这事后,跟我和大嘴说,这狗哇,就是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要不有时我们经常在晚上看到某只狗对着空气乱叫,有时还哼哼唧唧的好像很怕的样子,这就是它们看见了(也许是感觉到了)我们人看不见的那些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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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我的转述,猴子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一样:“对对对对,没错,以前我家也养狗,这狗有时候是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乱叫。”
刘俊对那只驱鬼的狗感兴趣,先是感叹道:“那真是只好狗哇。”然后又问我,“后来那狗呢,怎么样了?”
“应该回家了吧。”我猜测说,“王师傅也没讲了。”
猴子笑着问大嘴:“大嘴,你是不是打算找只神狗来驱鬼啊?”
大嘴笑:“神狗哪有这么容易找哇。”说着忽然想到刘俊是警察,赶紧扭头问刘俊,“哎,刘局,你们单位有警犬吧,能不能牵一条出来帮帮忙哇?”
刘俊哎了声,说:“我们这小地方哪有警犬,要警犬得去区里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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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呵呵笑了几声,说:“那我们就随便找只狗来,不是说狗能看到这些东西吗?我们只要把狗带到车上,如果车上还有那东西,它肯定会有异常的反应。”
猴子点点头,说:“行啊,可是这狗哪里去找啊,我同事倒有人养了狗,不过怎么跟人家开口呢,说哎那个谁,借你家狗来给我们看看车上有没有鬼……”
大嘴骂他:“你他妈蠢啊,不会委婉一点吗?说看你家的狗很可爱,借来玩几天哇。”
猴子笑:“人家会以为我有毛病,这莫名其妙的,没听说借狗玩的。”
这时我突然想到,孙茗家好像养了只小狐狸犬,于是我跟他们说:“孙茗家好像有只小狗,我可以让郭薇去借。”
大嘴迟疑:“孙茗啊,她怕那个怕得跟什么似的,她肯借?”
我说:“不告诉她干什么用就可以了,反正就一会,办这点小事,郭薇肯定能搞定。放心,我就是担心孙茗家那只小狗太小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大嘴一挥手,说:“管他大狗小狗,能看到鬼的就是好狗。”
这时猴子插嘴说:“孙茗家那只狗好像是博美吧,听说是纯种的,还蛮贵的,回头别被吓出什么毛病来了,俺们几个交代不了啊。”
大嘴又一挥手,说:“有我们几个护着它,没事!”
事情说定后,我给郭薇打了个电话,郭薇说她试试看,能借来就借。第二天下班前,郭薇给我打来电话,说狗借到了,我即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嘴,让他赶紧准备,召集猴子和刘俊,我和郭薇过会儿就过去。
孙茗家这只狗叫摇摇,据说很会摇尾巴,讨人欢心,因此得名,是纯白色的博美,长得十分漂亮,窝在郭薇怀里,看上去既乖巧又可爱。猴子伸出手摸了摸摇摇的脑袋,表示怀疑道:“就这么一丁点大,行吗?”说着还把脸凑到狗鼻子跟前,笑嘻嘻地问,“摇摇,你行不行啊?你能不能看见鬼呀?”摇摇不理他,把头别进郭薇怀里,看也不要看猴子。猴子“哦”了声,又说,“原来你不行。”也不知是那摇摇是听懂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猴子刚说完,它居然又把小脑袋转出来,冲着猴子汪汪叫了两声。
猴子惊喜地嘿了一声,对着这狗说:“原来你行啊。”那摇摇居然把脖子一扭,脑袋往上一扬,做出一副十分鄙视猴子的姿态。
“哈哈,这小狗真有意思。”连一向不喜欢小型狗的刘俊都凑过来忍不住要摸摸它。
几个人逗了会摇摇,越逗越开心,郭薇提醒说:“你们玩够了没有,赶紧吧。”
“对对对,赶紧的。”大嘴这才想起正事。
几个人下了楼,来到车旁,大嘴打开车门,先上了车,郭薇抱着摇摇想要往车上坐,我拦住她,接过摇摇,让她在车外等着,接着我抱着摇摇上了车,坐上了副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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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来了一阵寒潮,气温陡降,镇上下了一场自我出生以来就没有过的冻雨,冻雨过后,小镇几乎变成一座冰雕小城,跑到屋外放眼所见,处处皆冰。小说站
www.xsz.tw镇上的电力设施因此被损坏,几乎完全瘫痪,电力部门是修都修不过来,除了先保证一些重要单位和部门的用电需求外,其他地方,电全都停了。
殡仪馆算不得什么重要单位,三个冰柜这段时间也是空荡荡的,因此没能享受到特殊供电。这电停了,业务该来时还得来,来了就要设灵堂,灵堂设了家属就得守夜,这家属一守夜,大嘴就得值夜班,我们兄弟几个,自然要义不容辞地来陪他,当然陪也不是白陪,总是有些好处的。
值夜班没什么,可现如今没了电,照明还好说,点几支蜡烛就能凑合,问题是在这三九严寒天,空调和取暖器都用不上了,在这冰冷冰冷的地方待上一晚上,还不把人给冻出毛病来?
还是老猪有办法,托熟人去搞来了一百来斤木炭,大嘴把殡仪馆里尘封若干年的几个火盆子翻了出来,挑出两个能用的,加上些草灰,一个放在大厅,给守夜的家属用,另一个则放在了值班室。栗子小说 m.lizi.tw猴子见了笑道:“好久都没烤木炭火了,这下好,终于有机会旧物重温了,哎对了,下次搞夜班,我们带点红薯芋头什么的来啊,煨着吃,爽死啦。”猴子平时出主意总是馊味十足,不过这回的提议,还真不错。
这天晚上有夜班要值,刘俊因为单位有任务,没来成,我、大嘴还有猴子,三人待在值班室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火盆烧得很旺,炭灰里煨着几个红薯,炭盆中央放了个铁架子,架子上炖着一锅火锅,火锅还没开,但已开始冒气泡,香味袅袅。
屋子里点了好几支蜡烛,烛光似豆,光线依旧差强人意,猴子用火钳拨了拨红彤彤的木炭,咧嘴对我们笑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烛光晚餐?”
大嘴说:“可惜刘局不在啊,还有郭薇,如果都在,那就更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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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放下火钳,说:“郭薇在那是凡子最爽,什么时候兄弟几个都有老婆了,再这么聚着,才叫爽。”
我打趣他:“那你抓紧啊,哎,那个张晓静那边,怎么样了?”自打上回猴子发现手机里张晓静的号码变成空号后,就再没提起过张晓静。
猴子用力晃晃脑袋,说:“凡子就别提张晓静这三个字了,说实话,你和大嘴要是不提她,我十年都记不起她来。”
大嘴大笑:“算了吧猴子,那天晚上你小子说梦话,还在叫张晓静的名字哩。”
猴子猛地直起腰:“狗屁!我还会梦到她?!”
大嘴诡笑:“你梦没梦到我们哪知道。”
猴子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喃喃笑道:“你们还别说,前几天我好像真梦到她了,不过……”
这时从屋外突然传来几声大叫,是从灵堂那边传来的,大嘴刷的一下站起身,皱眉骂道:“不会他妈的又闹什么鬼了吧?”三个人急匆匆地跑过去一看,压根没事发生。死者是个老头,守夜的是他孙子和他孙子的几个狐朋狗友,几个人围着火盆甩牌正甩得热火朝天,刚才的大叫,是因为在争牌,看来这孙子对爷爷没多少感情。
看没什么事发生,大嘴放心了,临走前跟他们说小点声,打牌可以,但别这么鬼叫,毕竟死者为大,多少注意点,另外还特别嘱咐他们别赌钱,说着大嘴就把上回几个人在殡仪馆里赌钱赌出冥币的事情和他们说了。这几个小子被吓得够戗,连说没赌,就是随便玩玩,听大嘴这样一说,干脆牌也不打了,有胆小的,建议我们也留下,和他们一起,说什么人多力量大。我们听了就笑,大嘴摆摆手跟他们说什么人多力量大,这他妈又不是打群架,你们几个小点声就行,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说完就招呼我和猴子走,值班室里火锅正香,谁他妈愿意在这和他们人多力量大啊。
走到值班室门口,猴子停了下,说:“想撒尿了。”
我说:“那你去,我和大嘴先进屋吃了。”
猴子问:“你们不想吗?”
大嘴骂:“靠,这么近,你撒泡尿怕什么。”
猴子边往厕所走边说:“我不怕哦,我是怕等会你们一个人不敢来,还要我陪。”
我顺手把手里烟屁股弹向他:“快撒你的去!”
进了值班室,我和大嘴刚坐下来,筷子还没拿起来,只见猴子一阵风似的奔了进来。
“靠,你这尿撒得也太快了吧?”大嘴问他。
猴子脸色怪怪的,说:“厕所里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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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大嘴从J市火葬场出业务回来,兴高采烈,我们以为他捞了多大的外快,谁知这小子一张口就是:“搞不得搞不得,J市火葬场又他妈闹大鬼了,哈哈!”
猴子看看大嘴,转脸对我说:“那边闹鬼他这么高兴干吗?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同行相妒?”
我点点头,说:“的确比较缺德。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嘴冲我和猴子摆摆手,一屁股压在椅子上,那张破椅子摇晃着,呻吟了几声,到底顶住了没垮掉,大嘴跷起二郎腿,跟我们说:“不是我缺德,是他们太缺德,每回老子中了邪,他们知道了,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一样,他妈的,好不容易他们撞了个这么大的鬼,我不高兴高兴,怎么对得起自己?”
“行行行,你赶紧说,他们撞什么大鬼了?”看大嘴一口一个大鬼,我和猴子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鬼究竟有多“大”。
大嘴灌了几口凉白开,抹抹嘴,打着水嗝跟我们讲起了J市火葬场闹“大鬼”事件:那天J市火葬场的火化炉出了点问题,好像是下火口被什么给堵住了,炉子没法工作,碰巧那天业务繁忙,一大堆尸体等着要火化,火葬场一共只有三台炉子,现在坏了一台,靠另外两台,要火化完这些尸体,怕是烧到午夜也烧不完。栗子小说 m.lizi.tw
那边家属着急,一个劲地催,后来老耿自告奋勇,说进炉膛去通一通。那炉膛小啊,人弯着腰也难进去,只能仰面躺在上面,一点点往里头挪。老耿刚躺下,扭动着身体刚把脑袋伸进炉膛,忽地那火化机突然启动起来,老耿正躺在传送带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往炉膛里送……幸亏当时有个人离得近,眼疾手快,刷的一大步跨过去,双手抓住老耿的腿,其他人见状赶紧来帮忙,奋力把老耿给拽了出来。纵使老耿胆大包天,此时也被吓得脸色惨白,稍稍缓过气,就破口大骂,说哪个王八蛋乱按开关,差点把老子给活活烧死。
大嘴说到这,眯眼点起了烟,我问他:“这机器不是坏了吗?”
大嘴吹了口烟,说:“就是啊,并且更大的问题是,根本就没人按开关,那机器不知怎么搞的,自己就动起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猴子嘴圈成一个O,说:“邪门了啊,那机器被鬼附身了吧,摆明了是要老耿的命啊。”
大嘴笑:“老耿当时跟我讲的时候,那表情,哈哈……”
我笑骂他:“大嘴你他妈太缺德了吧,人家老耿差点挂了,你他妈还这么开心。”
猴子在一旁点头不已:“非人也!”
大嘴掸掸身上的烟灰,笑着说:“我这也叫缺德?我告诉你们,每回我跟他们讲起我们撞邪的时候,就他妈老耿笑得最响。”
猴子故意摇摇头,叹道:“都一帮什么人啊。”大嘴呵呵地乐。
我问他:“那后来呢?那机器怎么弄的?”
大嘴说:“后来,后来老耿被救出来以后,他们又试了机器,你们猜怎么着?”
猴子脖子往前一伸:“怎么了?”
大嘴说:“机器好了。”
猴子骂:“靠,搞了半天就是机器故障哇,什么好大鬼哦,胡鸟扯。”
大嘴哈哈大笑:“不就是扯你个鸟吗!”
猴子气得要命,对大嘴说:“要不是看在我打不过你的分上,你小子现在已经成你们单位的业务了。”
大嘴叼着小烟一点也不介意,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笑。
我问他:“那后来呢,用这机器了没?”
大嘴说:“老耿说用了,也没再出什么怪事。”大嘴扔掉烟头,又说,“不过说真的,还是邪门啊。你们想想,就算是机器故障,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自己启动,是不是这样?”
猴子没好气:“哪个晓得是不是你在瞎**胡扯。”
大嘴骂:“我胡扯你**。”
……
我坐在一旁,看这两人扯过来扯过去,我习惯了,不过有时候我真想劝劝他们,跟他们说:兄弟们,换个东西扯吧,干啥总爱和自己的小弟弟过不去?真是的。
这天殡仪馆接了个业务,死者是个老头,高寿,活到九十九,无疾而终,用王师傅的话说:“这个是喜丧,吉利。”
王师傅告诉我们,他们老家那地方有个习俗,人活过了九十岁,晚年享福,若不是因为意外死亡,而是正常生老病死的,死者家属都要为其操办喜丧。喜丧办起来,和普通丧事不同,虽然同是丧事,但死者家属完全用不着凄凄惨惨戚戚,停灵这几天,尽可以搞得热热闹闹,欢欢喜喜。本来嘛,人活一世,谁能不死?活过九十,末了福寿全归,高兴还来不及,哪需要什么哭哭啼啼?大家欢欢喜喜,喝酒吃肉唱大戏,撑起一副挽联:无忧无虑一生乐,大摇大摆朝西归。横批:我是传奇。这么热热闹闹地送死者一程,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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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下午,我和郭薇窝在我房间里下跳棋玩,谁输了就得学狗叫。小说站
www.xsz.tw我这人琴棋书画,没一样行,输得一塌糊涂,学了一下午狗叫,结果引得楼下那只狗也跟着起哄,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四点多时,猴子给我打来电话:“干吗呢凡子?”
“在房间。”
“小嫂子也在啊?”
“嗯,有啥事?”
“没啊,大嘴出业务还没回,我刚睡醒,无聊。”
“找刘俊啊。”
“靠,刘俊出任务去了,他妈的年关到了,他们忙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哦,那你要不要过来?”
“过来?方便不,你们床铺要整好,衣着要整齐啊。”
“去你妈的!”
半小时后,猴子摇摇晃晃地来了,脸色看上去有点发黄,郭薇问他:“猴子,你脸色不好看,感冒了?”
猴子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没感冒,就是没睡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他妈一直做噩梦,这睡个午觉吧,也他妈不得安宁。”
我问他:“怎么?还在做?”
猴子点点头:“嗯。”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猴子被我看得奇怪,问:“这么看我干吗?”
我说:“我怀疑你是不是中邪了?”
猴子吐了口长气,说:“不至于吧,这两天又没干什么缺德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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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薇说:“前几天你们不是陪大嘴上了几个晚班吗?不会……”
猴子摆摆手,说:“不至于不至于,我又没做什么。”
我问他:“你做的什么噩梦啊,记得不?”
猴子撇嘴想了想,说:“乱七八糟的,不连贯,好杂乱,嗯,有一个还有点印象,好像是在殡仪馆,大嘴说要去清点一下墓,但他有事走不开,让我帮忙去点一下,然后我就傻不棱登地去了……我上了后山,天不知怎么回事,忽地一下就阴暗阴暗的,我拿着他们的那个登记册子,一个墓一个墓地核对……然后,哦,对了,在点到其中一个坟墓时,我看到那墓碑上的名字很奇怪,但字迹有点模糊,看不清,我就凑上前看,这时,忽然一只手从墓碑下伸出来,猛地拽住我的衣服,我顺手抓起块石头猛砸这个手,砸得血肉横飞的,可是这手硬是不放,我急得不行啦,这时看见大嘴还有你,对了,还有刘俊,上来了,我赶紧叫你们。可你们像没听到,并且你们在找我,还在喊我的名字,我拼命答应,可你们几个像聋了一样,就是不往我这边看,眼看着那只手越扯越用力,我只好一边喊你们一边使劲地砸。后来,我猛地醒过来了,发现自己捏着拳头放在胸口,胸口还隐隐作痛……”
我笑:“你个蠢猴子不会在梦里一直砸自己的胸口吧?”
猴子皱眉揉了揉胸口,故意咳嗽几声,说:“搞不好是哦。”
我又笑了几声,骂道:“真他妈蠢。”
郭薇却听得一脸惊愕,对猴子说:“猴子,我觉得你这梦好古怪,你还是注意点好。”
猴子笑:“有什么古怪,你觉得是预兆是吧?”
郭薇很认真地点点头,说:“有这个可能哦。”
“哎。”我捏了捏郭薇的手,说,“你太敏感了,没什么,我有时候也做噩梦来着,你不也做吗?很正常。”
郭薇微微嘟起嘴,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猴子在我房间坐了会儿,大概五点的时候,大嘴给我们打来电话,说他回来了,一起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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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大嘴接到个临时业务,要去Y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郭薇知道了很高兴,说要和我们一起去,这回我没阻拦,去就去吧,不带上她,她一个人留在镇上,也无聊。
这个业务是要转给Y县殡仪馆。到了那边,Y县殡仪馆的老刘和小刘非常热情,生拉硬拽地要留我们几个吃晚饭,盛情难却,就吃吧,谁知那二刘是一对酒桶,饭桌上抡着酒瓶子频频劝酒,我酒量差在朋友圈里是出了名的,号称“一杯倒”,还是啤酒,而大嘴要开车,郭薇是女生,只剩下一个猴子,能和他们推杯换盏,结果这顿饭下来,猴子被灌得舌头都打弯了,走起路来就像在踩梅花桩,七扭八歪。
我和大嘴合力把他架回到车上,这小子一上车,就躺在后排座上扮死猪状。没办法,我只好和郭薇挤在副驾驶座上,好在一小时后就能到镇上了,忍一忍吧。
大概是因为这条路实在太糟糕,这车刚跑到一半,右后胎居然爆了,不幸中的大幸,车上有备胎,工具也有。我们下了车,取下备胎,大嘴换,我给他打下手,郭薇则拿着手电筒在旁边替我们照亮。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冷,郭薇紧紧地贴着我,握住手电筒的手在不住发抖。我直起腰,搂住她,问:“怎么,冷啊?”
郭薇点点头,往四周看了看,问我:“这是哪啊?”
大嘴正在下坏胎,听到郭薇问我,赶紧抢着回答:“这哪都是不是,荒郊野外。”
郭薇吸吸鼻子,仰头看看天,说:“哇,月亮好漂亮,可惜不是满的。”
我也抬头去看,今晚的月色的确不错,美中不足的是缺了一小块,大概再过几天,就能圆了。四下里一片死寂,远处山的黑色轮廓依稀可见,连绵起伏,勾勒出一具诡异的兽的形状。
“非凡,你以前和我说过,有一次你和大嘴来Y县,回来时看到了那个,是不是在这里啊?”不知怎的,郭薇此时居然想起了我和大嘴跑Y县撞鬼那件事。
我搂着她的手稍稍用了用劲,小声对她说:“不是在这,不用怕。”郭薇“哦”了声,不做声了,没握手电筒的那只手,却悄悄绕上了我的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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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弄不清那次见鬼具体是在哪,都是在大晚上,还在这荒郊野外的,谁记得清呢。说实话,她没提之前,我压根就没想到这事,现在她这一提,我这颗心,嗖的一下就悬了起来,后脊梁一阵发麻。
我点起一支烟,又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忽然看见路边的灌木中有个白白的碑状物体,心里咯噔了下,好像是座坟。真他妈晦气,车居然在这爆了胎。我暗骂了声,没敢多看,赶紧扭头,看大嘴换胎。
忽然听到哗啦一声响,车门突然开了,猴子猛地从车上蹿出来,把我们三个吓了一大跳。
“猴子你干吗?”
猴子没答应,弓着腰几步跑到路边,蹲下,大口地吐。我走过去,帮他拍背,猴子一边吐一边摆手:“别,别拍,难受,哕……”
大嘴蹲在那边一个劲笑:“呕死你个死猴子。”
郭薇轻拍了他一下,说:“大嘴你太缺德了。”
大嘴笑着说:“没事,他吐吐就没事了,猴子嘛,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是不是,猴子!”
猴子含含糊糊地骂了大嘴一句什么,又吐了会儿,哎哟哎哟地叫了几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那坟墓居然就在我们正对面两米不到的地方。我赶紧搀住他,问:“吐完了吧?”
猴子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说:“他妈的真喝多了,哎呀好冷,发酒寒了好像。”
“冷就赶紧回车上去吧。”我说着,赶紧把他扶上了车,拉车门时我忍不住往坟墓那边看了看,猴子刚才正对着它吐来着。
“我兄弟喝醉了,莫怪莫怪。”我在心里默念了几句,直到离开,也再没敢往那边多看一眼。
看到这,也许你会奇怪,心想李非凡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事了,就算在荒郊野外大晚上的,看到一座孤坟,也不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吧?不瞒你说,我怕,自然有我怕的道理。以前黄师傅和我们说过,在出车时,若要在野外方便什么的,一定要注意注意四周有没有孤坟,一不留神冒犯到了,它缠上你,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至于怎么个严重法,黄师傅可能怕吓着我们,没多说。可就在刚才,猴子对着那坟墓大吐特吐,这虽然不是撒尿拉屎,但吐出来的东西,也不能称之为供奉吧。
在车上,我抱着郭薇,回头看了眼猴子,车厢里光线很暗,看不清,这家伙趴在后座上一动不动,估计睡得正酣。
大嘴瞥了眼后视镜,呵呵笑道:“醉猴。”他话音刚落,猴子忽然猛地坐了起来,扶着椅背把头伸到我们这边,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郭薇被猴子吓得尖叫一声,大嘴破口大骂:“他妈的猴子你找死啊你!”
猴子嘿嘿干笑两声,又砰的一下倒回到座位上。
我叫他:“猴子,猴子。”他没反应,居然打起了呼噜。
大嘴摇摇头,对我说:“猴子这两天哪根神经短路了,老梦游。”
郭薇用手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刚才他吓死我了,一个大脑袋忽地一下就伸过来了。”
我笑着拍拍她:“你不是胆大吗?鬼都不怕,怕猴子?”
郭薇哼了声:“你刚才也抖了一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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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猴子说,塞好剪刀后,他就上了床,玩了会手机游戏,随后关了灯,很快就睡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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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床边说话,听声音,是一男一女,奇怪的是猴子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听口音,也不像方言或什么其他国家的语言,这两人说的像是……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猴子躺在床上,被这诡异的一男一女吓得魂飞魄散,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做噩梦了,转念一想不对,既然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了,那就不是在做梦,那……猴子试着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猴子房间窗户的窗帘是用两个图钉钉在两边挂起来的,这样中间就弯下了一块缺,外面路灯的光,正好能透过这个缺口照进来。借着朦胧的灯光,猴子看见,在距他床边一米远的空中,居然飘浮着两团白乎乎的影子,那两团白影,无论怎么看,也不像人形。
猴子顿觉脑中一片空白,浑身毛孔在瞬间收缩又扩张,体内的水分仿佛一下全都化作冷汗从毛孔中喷涌而出,猴子惊骇得要尖叫,幸而理智尚占上风,硬生生地把这声尖叫从咽喉咽回了肚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用猴子后来自己的话形容就是,“当时急得屎都要出来了”。想拿手机跟我和大嘴求救吧,偏偏睡前把手机丢在了床头柜上,要拿到,非得探起一点身子来,那两团白影挨得那么近,这动一动身的勇气,使出泡妞的劲也聚不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猴子的救星来了,这救星不是神,也不是佛,更不是那远在西北的黄师傅,而是成天和猴子用生殖器互骂的大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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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先是听到一阵敲门声,本来就被吓得快不行的他差点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弄得心脏骤停,忽然又听到门外有人叫:“猴子,他妈的死了没,没死起来开门。”
是大嘴!
猴子猛地把被子掀开,从床上弹到地下,也顾不得那两团白影还在不在,赤脚冲到门前打开门,看见站在面前的大嘴,整个人几乎是蹦到了大嘴身上……
至于大嘴为什么会在半夜三更跑来猴子这儿,还来得这么巧,大嘴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据大嘴说,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在十二点多一点不到的时候,他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他失眠,是因为心神不安,他心神不安,是因为猴子,他觉得他的好兄弟——猴子,今天晚上可能会出事,至于出什么事,他也说不清,反正就觉得不对劲,这就是预感,而大嘴的预感,一向很灵,于是他拿起手机,给猴子打电话,却提示猴子的手机不在服务区,大嘴急了,心想猴子十有**出事了,他顾不得三更半夜独行夜路可能会撞着鬼,也顾不得三九严寒衣衫单薄可能会感冒发烧流鼻涕,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救猴子!抱着这个信念,他义无反顾地冲到了猴子房间……大嘴还说,当时猴子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张晓静,二话不说一把就抱了上去,抱得那个紧呀,饶是他6000+的肺活量,硬是被猴子抱成了1000-,于是他拍拍猴子的头,说:“猴啊,做光棍不可怕,可怕的是光棍做久了,就把兄弟当女人使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嘴这番话说得太恶心,自然没人信他。
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这天晚上,大嘴躺在床上看电视,突然房间里蹿出一只老鼠,大嘴跳下床打老鼠,那老鼠四处逃窜,大嘴紧追不舍,后来那老鼠往门缝里一钻,跑到屋外去了,大嘴追上瘾,把门打开就要往外追,谁知毛衣挂住了门侧边的钉子,这人往外一冲,那门顺势就给关上了,大嘴穿着毛衣秋裤在门口郁闷了好一会儿,想踹门吧,看看这扇垂垂老矣的破门,怕一脚下去,门就得四分五裂,想了想,还是不踹的好,幸好离猴子的住处不远,干脆上猴子那去吧,于是……就这么巧,正好赶上猴子被吓得“屎都要出来”那会儿,这么歪打正着的,救了猴子一次。
我拍拍惊魂未定的猴子,说:“估计是你梦魇了,最近你的状态的确不怎么样。”
猴子摇摇头,说:“不是梦魇啊,是真的,那个什么,梦魇的人,一般眼睛都睁不开,也动不了,我当时眼睛不但能睁开,手脚也是可以动的,绝对不是梦魇,再说,就算是我梦魇了,也是有东西搞的。这他妈的不知哪里惹来的脏东西。”
大嘴问他:“你有没有在枕头下面放剪刀?”
猴子一拍大腿,说:“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妈的放剪刀有个屁用。”
“你放了?”我问他。
“嗯。”猴子点点头。
“不会没用啊。”我说,“以前我也放过啊,有点用的啊,这你也晓得不是?”
猴子皱着眉,想了想说:“估计这会儿我碰到的鬼比较猛,剪刀都不怕了。”说完猴子打个寒噤,自言自语道,“靠,那可怎么办?”
这时我想到我们昨天从Y县回来时,猴子曾对着那野坟狂呕来着,会不会,真惹上了那个?不至于这么衰吧?
我把这事跟猴子说了,猴子瞪大眼睛,对我说:“凡子你他妈也不太够意思了,看到我对那个坟墓吐,也不把我拉走。”
我笑笑说:“我也是在你吐完后才发现的。”
猴子急得抓耳挠腮:“那怎么办?”
这时刘俊说:“好办啊,过去烧个纸,赔个罪,不就行了吗。”
猴子有点怀疑:“这管用不?”
我说:“管用不管用试试看喽。”
猴子问我:“哎凡子,你说那坟墓只有一个是吧?”
我说:“对,只看到一个。”
猴子惊呼起来:“可我遇到的是两个,一男一女啊!”
大嘴说:“哎,一个坟墓就不能埋了两个了吗?猪头。”
猴子哦了声,喃喃道:“这一吐就吐出两个,他妈的买彩票怎么就没这运气?”
郭薇笑:“你是喜运走不了,净走霉运。”
猴子赶紧对郭薇说:“哎呀小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讲,所谓好话没鸟用,坏话说就中(第四声)。赶紧呸,呸呸呸!”
“猴子你妈×!”大嘴抹脸怒骂,原来猴子口沫飞溅,喷了大嘴一脸。
要找到那晚爆胎的地方实在不容易,那一段路,二十来公里,周边景物都大差不差,最要命的是,当时还是在晚上,这一路上的野坟不少,万一找错了就不太好。多亏了郭薇,她凭着对一棵树的记忆,帮我们找到了那晚爆胎的地点。
下了车,我一眼就看到路边那座孤坟,下半截隐没在灌木中,露出了上半截,往路边走了几步,猴子那晚吐出的秽物还在。
“是这,肯定没错了。”我对他们说。
猴子从车上拿来准备好的祭品,除郭薇外,我们几个一起来到坟墓跟前,把这些纸钱元宝烧了个一干二净,完了猴子还装模作样地磕了几个头,说了一堆赔罪话。一切弄妥后,猴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土,很不放心地跟我们说:“这样管用不?”
大嘴说:“管用不管用回去就知道了。”
猴子说:“那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和你睡。”
大嘴发出一声怪叫:“操!”
我笑笑说:“没事,今天晚上我也睡大嘴这。”
大嘴看看郭薇,小声问我:“干吗,就吃不消了?”
我踹了他一脚,说:“吃你个头,今天她爸妈回来了,要回去住了。”
“哦——”大嘴这一声“哦”得抑扬顿挫,腔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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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闻言点点头,说:“是可忍,孰不可忍。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俊依旧笑:“我们只负责抓人,不负责抓鬼。”
猴子说:“没看港片里演的吗?人家香港警察,既抓人,也抓鬼。”
刘俊反驳道:“那不止港片,电影里大陆警察既抓人,也抓鬼啊。”
猴子问:“哪部电影?你告诉我,我就从来没看到过!”
眼看这两人扯皮得没完,大嘴说:“好了好了,说点正经的吧,这都七点多了,今晚上怎么办?我们是睡还是不睡?睡了,那老头,来还是不来?万一他妈的又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凉拌。”猴子有气无力地应道,大嘴弹了个烟头过去,猴子没躲开,被烟头砸中,慌得在身上乱扑腾,一阵鬼叫。
后来我想了个不算办法的办法:“晚上咱们三个都睡在大嘴这,再梦到这怪老头,就直接问,他要什么?在哪里?”
大嘴和猴子听了我的办法,面面相觑,忽地猴子眼睛一亮,说:“我觉得这样更妥当,我们三个人,选出一个来睡觉,剩下两个,忍着不睡,这样一来,睡觉的那个,去问老头,醒着的两个,守在旁边看着,万一有个什么事,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不是?”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大力拍了下猴子的肩膀,猴子嘿嘿地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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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嘴问:“那选谁睡觉呢?”
我和猴子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同时指住他:“你!”
大嘴叫起来:“为什么是我?!”
我说:“我们三个就大嘴你睡眠质量最好,每回睡觉都是倒下就着,比猪还要猪,论体格,也是你最棒,比牛还要牛,所以这个睡觉的人选,非你莫属。”
大嘴被我一通话说得瞠目结舌,啊啊地想要说什么,我懒得给他机会:“同意大嘴睡觉的举手。”我和猴子举起了手。大嘴哭笑不得,扭脸看了看刘俊,刘俊冲他微微一笑,也慢慢地举起了右手。
猴子笑道:“哈哈,三比一,就大嘴你了,赶紧的,洗洗滚床上睡去!”
大嘴耍起赖来:“不行不行,这他妈不公平,绝对不行!”
我问他:“那你说怎样才公平?”
大嘴挤了挤眉头,说:“抓阄,搞四张,哦不,搞三张字条,其中一张上面写上睡觉,另外两张什么也不写,我们三个人抓,谁抓到睡觉的谁就睡!”
见我和猴子没说话,大嘴又说:“这样才公平,要不然打死我也不睡!”
我想了想,对猴子说:“抓就抓吧。栗子小说 m.lizi.tw”猴子点点头,同意了。
为公平起见,字条由刘俊写,然后揉成纸团,给我们三人抓,在他写字条时,我们三人,都背了身去,期间猴子贼溜溜地想要偷看,被我和大嘴发现,各揍他一拳。
纸团弄好后,我们三个用手心手背和石头剪刀布分出了抓阄顺序,我第一,大嘴第二,猴子第三。结果,第二的大嘴,很不幸地,抓到了“睡觉”。
大嘴郁闷非常,猴子笑得打跌,对大嘴说:“赶紧的,睡觉去!”
大嘴瞪了猴子一眼,抓过手机举在猴子眼前,说:“睡你个头,看看才几点。”
猴子看了眼,说:“哦,还早,才八点多。”
刘俊建议打牌,我们三个都没兴趣,四个人干坐了会儿,九点左右,刘俊走了,剩下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
大嘴轻咳了两声,说:“这个样子,要睡着,比较困难啊。”
猴子说:“要不搞点酒给你喝?”
大嘴说:“我一个人喝哪有意思,一起喝。”
我赶紧摆手:“要喝你们两个喝,我哪能喝,一杯啤酒就醉。”
大嘴敲敲桌子,说:“凡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看兄弟我为了你和猴子,孤身那个,那个犯险,赴汤蹈火,舍生取义,这不临去前,也该用杯酒给兄弟饯行啊!”
“舍生取义?我操,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少啰唆,喝还是不喝,一句话!”
“行行行,就喝一点吧。”我说不过他。
“这才够兄弟嘛,猴啊,拿酒来!”喊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大嘴显得豪气万分。
大嘴屋里,除了垃圾多,就是烟多酒多了。猴子跑到放酒的墙角,随便抽出一瓶白酒,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大嘴找出三个杯子,开了酒,咕咚咕咚地全给倒满了,我拿过酒瓶一看,四十六度,我咋舌,这没喝光呢,我就醉了。
结果他妈的,我真醉了,不仅是我,大嘴和猴子,也都醉了。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概如此。
众人皆醉最高兴的莫过于大嘴了,难怪这小子酒量一般,今晚喝起来却这么高调,居心叵测啊。
我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醒来时,天已大亮,我感觉头疼得厉害,用力拍了拍前额,猛然惊觉,昨天晚上,我似乎一夜无梦。
猴子和大嘴还没醒,两人横在大床上,相对而呼,我走过去,将两人分别拍醒,大嘴揉着眼睛犯迷糊,猴子如触电般坐起来,左右猛看了几下,叫道:“啊啊,救命!”
我照着他脸上给了一下,说:“救你个头,醒来没?”
猴子用力眨眨眼,看看我,又看看大嘴,又叫起来:“操,那老头又来了!”
旁边大嘴也醒了,打了个哈欠说:“没来啊,我怎么没梦到?”
我说:“我也没。”
猴子不可思议似的看着我和大嘴,问:“那怎么就我梦到了?”
大嘴冲他笑:“看你长得帅嘛。”
我赶紧问猴子:“那你有没问?”
猴子一脸莫名其妙:“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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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猴子掰着手指数数:“1、2、3、4、5……我操,凡子、大嘴,加上这次,这才一个来礼拜,我们都往老鬼这里跑五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笑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猴子看了眼摆在他旁边的“聚宝盆”,用怀疑的口吻问:“这玩意能管用不?”
大嘴瞟了眼后视镜,说:“有用没用,等下就知道了。”
黄师傅教我们的法子是这样的:用锡箔纸做一个盆子,里面堆满纸元宝,这就是聚宝盆,我们带着这个聚宝盆,去老鬼坟前,给他烧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在烧完聚宝盆后,务必要先点上一支香,待香烧一会儿之后,就倒插在老鬼的坟头。
此举的意思是告诉老鬼:送了份大礼给你,但这是最后一次,如若给脸不要,继续纠缠,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当然这倒插香的意思,是黄师傅事后告诉我们的,要是他之前就告诉我们了,没他在,借我们一百个熊胆,我们也不敢这样公然挑衅老鬼。
猴子说:“这简直就是去老虎嘴上拔毛嘛。”
后来我们和黄师傅谈及此事,得知这倒插香的意思后,回头想想,后怕得很。小说站
www.xsz.tw猴子埋怨黄师傅,说老头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冒险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做,幸亏那老鬼是这个纸老虎,被咱们唬住了,要是倒霉碰到个凶的,那我们兄弟三个,现在哪还能在这和黄师傅您聊天。
黄师傅听了哈哈笑,说他既然要我们去做,就敢担保绝对没事。所谓贪鬼嘛,就一个字贪,害人夺命的恶事是从来不会做的,一吓唬就跑,退一万步说,即便没镇住他,他顶多再继续纠缠我们,接着讨钱而已,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大嘴听了挠挠头,问黄师傅为啥当时不直接告诉我们?
黄师傅笑,说要当时就告诉我们几个,我们还敢照做吗?
猴子咧嘴笑着说当然敢呀。
敢个屁!黄师傅这样说。呵呵,老头真了解我们。
至于那对雌雄鬼,就是半夜跑到猴子床头说鬼话把猴子吓得“屎都要出来”的那两个阴魂,黄师傅在细问猴子后,告诉我们,这对雌雄鬼之所以会来找上猴子,问题就出在猴子放在枕头底下的那把剪刀上。
黄师傅说,剪刀放枕头下能避邪这没错,可猴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把剪过脚指甲的剪刀塞枕头底下。黄师傅告诉我们,这人的脚指甲,性属秽物,没错,剪刀是能克鬼避邪,可在剪了脚指甲后,再塞到枕头下,非但克不到鬼,反倒能把人头顶上的三团真火给克弱,这三团火一弱,那什么魑魅魍魉,就都能近得了人身了。黄师傅还说,幸亏大嘴那天晚上碰巧跑来了,不然的话,那对雌雄鬼,虽不至于要了猴子的命,但至少也会把他弄得大病一场。
猴子听了,吓得缩脖咋舌。大嘴拍拍猴子的肩膀,神气活现地说:“猴哇,现在晓得了吧,我就是你的守护神啊。”
至于猴子那几天为什么会频频做噩梦还梦游,我们同黄师傅讨论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猴子这是被酒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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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猴子急忙捂住口鼻,大叫:“穿上穿上,臭死了!”
大嘴嘿嘿一笑,正要提裤子,猴子突然大叫一声:“等等!”
大嘴被吓得一抖,问:“干吗?”
猴子做惊骇状:“你屁股上怎么有个手印?”
大嘴扣着皮带,满不在乎地笑:“你个死猴崽,当老子是吓大的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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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指着大嘴,对我说:“你看,一试就出来了,这个死骗子。”
大嘴点起烟,看着我和猴子,笑眯眯地吸了几口,神情间藏不住的得意,俨然在对我们说:“又被我骗到了吧?”我和猴子早就习惯他这一套,懒得再理他,重新坐回到火盆边。
天应该又阴了,屋里的光线变得有点昏暗,看看时间,才三点不到,电还没来,猴子闲得无聊,把烟屁股撕开,扔进通红的火炭中,海绵头在瞬间变焦,又呼地腾起一团火焰。
我觉得有趣,也从烟灰缸里捡出烟头,撕开了往里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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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见了,笑着说:“多大了还玩火,玩火晚上会尿床。”说着探过胳膊,要去拿烟屁股。
我伸手挡他:“尿床你还玩?”
大嘴躲开我的手,抢了个烟屁股,捏在手上笑:“玩多了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尿了。”一边说,一边把烟屁股撕开,随手丢进了火炭中央。只听啪的一声,火盆中间居然炸开了,火星四溅,飞迸而起的火星,高过了头顶。
三人惊呼,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猴子用力拍打着衣服,冲大嘴叫:“我靠,你丢的是烟头还是爆竹哦?”
“烟头啊。”大嘴望着火盆,一脸费解。
我拿起火钳,拨了拨火炭,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大嘴又拿了个烟屁股,想往里扔,猴子问:“干吗还扔?”
大嘴说:“再试试看还爆不爆。”
“等等,等等。”我赶紧丢下火钳,走到距火盆一米多远的地方,猴子见了,立即过来和我站一起。小说站
www.xsz.tw大嘴看了看我和猴子,轻蔑一笑,顺手把烟屁股抛进了火盆——又是啪啦一声,这回火星迸得更多更高,我和猴子站得远,也有好些粒火星子飞过来,大嘴这下倒了霉,躲闪不及,被火星迸了一身,大叫着要往后躲,不料被凳子绊住了腿,摔了个四脚朝天。
“活该!”我和猴子哈哈大笑。
大嘴哎哟了两声,扶着凳子从地上爬起来,检查自己的衣服,很不幸,这小子今天穿的衣服恰巧是涤纶面料,于是衣服的右摆处,被刚才那一下,烧出了无数个小窟窿。
“真他妈的邪了门了。”大嘴看着自己的衣服,懊恼不已。
我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不知从房间的哪个角落中传来一声叹息——唉——这声音很轻微,让人难分男女,然而入耳却又那么实实在在,从大嘴和猴子惊诧的表情来看,这一声叹息,绝对不会是我的幻听。
“这……”猴子的话还没出口,只听到吱嘎一声,虚掩的木门居然自己开了,间隔几秒钟的样子,木门又吱嘎一声,自动关上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屋子里出去了。
你别问我为什么不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了,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绝对是有什么东西从屋子里出去,而不是进来。
房间里鸦雀无声,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乱动,过了一会,我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猴子和大嘴说:“我们回去吧。”
这两个傻子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炭火用灰盖上,锁好门,三人缩着脖子踮着脚,战战兢兢地蹿上了车。
直到车开出殡仪馆,猴子才开口问:“刚才我们是不是又招来脏东西了?”
大嘴说:“不是招来了,我估计吧,应该是他和我们在一起待了一段时间。”
猴子叫起来:“我靠,刚才那门一开一关的,那应该就是他走了。”说着他打了个夸张的寒战,紧张地看看四周,接着说,“我说大嘴丢的那个烟屁股,怎么一个个跟爆竹似的,肯定是……”猴子说到这,冲我们用力点了点头,他想我们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偏偏大嘴不明白,问他:“肯定是什么?”
猴子一副怒其太蠢的模样:“是它搞的鬼!”
大嘴笑了笑:“其实我知道。”
猴子两眼一瞪:“知道你还问?!”
大嘴呵呵一笑,说:“我主要是想帮你改正你说话像便秘的习惯。”
猴子差点气晕过去。
后来大嘴去问了王师傅,得到一个看似十分“合理”的解释:我们在值班室里烧烟头玩,把个烟鬼给招来了,以为有好东西招待呢,没想到过来一瞧,净他妈是烟屁股,这哥们有点生气,打算给我们点提醒和惩戒(大嘴扔的两个烟屁股于是都成了爆竹),谁知我们仨愣是不开眼,连烟屁股都不扔了,这哥们被我们弄得没了脾气,叹了口气,臊眉耷眼地走了。
王师傅这番解释,大嘴回来讲给我们听,几个人笑得几乎要岔气,倒不是笑王师傅这些话太过扯淡,而是觉得王师傅口中的这个“烟鬼”实在是太那个什么——天真吧,这年头,这么天真的人都没了,何况是做过一回人的鬼呢?
这事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不过这触霉头的事也没人上赶着去黏,之后几天,即便停电,我们也没再往殡仪馆跑,直到殡仪馆这天来了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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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机给我。栗子网
www.lizi.tw”大嘴对我伸出手。
我探长身子,把火机递给他。大嘴打燃火机,正要把艾条往火苗上凑,忽然噗的一声,火居然灭了。
“哎。”大嘴轻呼起来,仓皇地朝四周乱看。
“是被吹的!”大嘴看着我,表情骇然。我摇摇头,房间门窗紧闭,哪里来的风?
“再试试。”我对大嘴说。
大嘴吞了口唾沫,把火机的火势调到最大,按下塑料按键,咔嗒一声,火苗蹿得老高,大嘴没犹豫,右手拿着艾条飞快地往火苗上送……呼——火又灭了!
我目瞪口呆,大嘴僵在原地,手仍举在胸前,在空中微微颤抖。
“大嘴。”我低声叫他。
大嘴看了我一眼,扔开艾条,飞快地蹿到我身边,紧张兮兮地说:“凡子,有点难搞啊。”
我头皮一阵阵地麻,看看时间才两点半,离天亮还早得很,想跑人又不行,仓皇地看了屋子一圈,目光落在摆在桌子上的那面镜子上(这镜子是以前住在这里的阿德留下的,关于阿德,实在是神人一个,读过上部书的朋友,应该会对此人有深刻印象),镜子中,有个黑影飞快掠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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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镜子里有东西!”我惊呼起来。
大嘴被我吓得肩膀一耸,扭头瞥镜子,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啊。”
“凡子,你没看花眼吧?”大嘴扯了下我的胳膊。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感觉手心在冒汗,太阳穴有根筋在突突地蹦,我确信我不是眼花。
“大嘴。”
“啊?”
“你记不记得黄师傅以前跟我们说过镜子……”
“哦哦,我晓得,黄师傅说镜子不能对着床头摆,这镜子没对着床头啊。”
“操,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你要说什么?”
“黄师傅以前讲过,有时候,人通过镜子,可以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这个,你,记得?”
“哦这个,我记得记得,你什么意思?我们去拿镜子照着看?”大嘴疑惑地望着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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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你去看。”
大嘴居然蠢蠢欲动,我抓住他:“你真要去照啊?”
大嘴莫名其妙:“你不是说去的吗?”
“我和你开玩笑呢,你照见了又能怎么样?吓不死你!”
大嘴瞪着我:“那你说通过镜子能看到,到底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突然想到,讲给你听。”
“你……有病!”大嘴气得要吐血。
两人肩挨着肩站在床边,话不敢大声说,步子不敢随便迈,眼睛瞪得发酸了也不敢眨一眨,这十几平方米的值班室,现在给我的感觉是——鬼气森森。
“要不这样吧,我们去那边屋子拿点纸钱来。”
“在这烧?”
“嗯。”
“能有用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管他有用没用,反正这么做,对我们没害处就是了。”
“那好,走。”
两人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出了值班室,刚走了几步,忽然瞧见灵堂内有人出来,手上拿着样长条状的东西,应该是封鞭炮,看见站在走廊上的大嘴和我,愣了下,随后冲我们打起招呼:“小武师傅,这么晚还没睡啊?”
大嘴应:“啊,嗯,你那个,放爆竹啊?”
那人说:“是,到点了,放挂爆竹,没问题吧?”
大嘴说:“没事没事,你放吧。”
那人对我们点点头,蹲下点炮,一阵噼里啪啦,打破了殡仪馆的死寂,爆竹放完,后山隐约传来了回音。我和大嘴跑到放祭品的屋子,拿了两沓纸钱和一串元宝。
“要不要拿几支香?”大嘴问我。
“拿了插哪?”
“那算了,就这些吧。”
回到值班室,大嘴把床底下的炭火盆拖了出来,说:“在这烧吧。”
“嗯。”我点点头,看了看四周,紧张得厉害。
大嘴蹲下身,拿过纸钱元宝,默默烧了起来,我有点不踏实,对他说:“大嘴,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啊?”
“说什么?”
“说点好听的。”
“算了吧,说什么都没送钱实在,对吧?”
“倒也是。”
“哎,你别光看,一起烧啊。”
火很旺,看上去这法子不错,以前听王师傅说,烧纸钱时,火势越旺越好,火势越旺,表示收钱的那位收得开心。
不一会儿,纸钱和元宝烧完了,留下一堆灰烬和满屋子的烟。所谓礼多人不怪,同样的话,大概也可以用在鬼身上,我不知究竟是不是这些纸钱元宝起了作用,反正在烧了这些东西后,直到天亮,我和大嘴也没再遇到什么不对劲,中间我们还睡了两个来小时。
第二天轮到老猪来接班,大嘴好心,交班时特别告诉他,昨晚这值班室里不干净,让他到了晚上小心点,最好多叫个人来。老猪不以为然,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可比大嘴经历得多了,回头只管蒙头大睡,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挨到什么,只当没听到、看到和挨到,保证平平安安,说完拍拍大嘴的肩,以过来人的口吻教导大嘴:“小武啊,你们就是太年轻,好奇心重。在我们这地方上班,什么心都可以有,就是有两种心要不得,一个是贪心,另外一个,就是好奇心。”老猪说完,抿着嘴,对大嘴缓缓地摇了几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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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回来后,跟我们说起这事,开始我们都不信,以为他没事胡扯拿我们开心,后来知道这家伙并没骗人,确有其事,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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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说,这女人实在是命不该绝,要是被送进火化炉点火后才醒来,那就是菩萨,也救不了她了。还是王师傅说得好,这注定要死的,怎么样都逃不过,这注定命不该绝的,就算是在阴曹地府打上几个圈,也还得蹦出来继续活。
其实活也好,死也罢,在我们遭遇了这么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后,对于生命的看法还真是有了死去活来的变化,活着和死去,大概在本质上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是个存在形式上的变化。
很多次,我们在聊天时,兴奋起来,都十分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些种种神秘背后的真相,猴子曾数次提议,不如兄弟几个有意识地去探寻一下,没准真能探究出什么名堂。无奈几个人心大胆子小,本事又不够,这些想法,也仅仅是想法而已,仅停留在嘴上交流。栗子小说 m.lizi.tw偏偏在这天晚上,几个人聊着这些事,兴奋异常,猴子尤其来劲,把烟屁股嘬得吱吱响,说:“不是那值班室最近有点问题吗?不如今天晚上,兄弟几个就去一探究竟,瞧瞧到底是个什么鬼在那里捣乱,怎么样?”
刘俊被他感染,十分兴奋地拍了下桌子:“走!”
我也蠢蠢欲动。
倒是大嘴,冷静得一塌糊涂,给我们泼凉水:“我说你们都疯了不是?这无聊随便说说也就算了,何必当真啊。”
猴子瞪着他:“我操,你去不去?”
大嘴说:“问题是,去了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黄师傅,狗屁不懂,你说去探究,拿什么探究?回头要真搞出什么事,还得去求黄师傅。”
猴子摸摸后脑勺,一时无话可说,看着我和刘俊,踌躇不定,刘俊笑笑,对大嘴说:“就是过去看看,没那么严重。”
大嘴摇头:“这哪个说得好。”顿了顿又说,“再说了,这鬼不就是鬼嘛,还有什么好探究的,这些玩意,别人见得不多,我们几个见得还算少吗?见来见去,都是那么一回事,你说想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过个几十年,大家都报销了,到时候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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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十分泄气,走到床边坐下,手在空中无力地挥了几下,赌气似的说:“算了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大嘴讲得也对,去了也不晓得怎么办。”
猴子说完,我和刘俊对视了一眼,无言以对。
倒是大嘴歪着脖子一脸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要不这样吧。”十几分钟后,大嘴忽然开口,“我们还是去。”
“你说什么?!”猴子十分诧异大嘴的突然转变,不光猴子诧异,我和刘俊也觉得匪夷所思,这大嘴前后态度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去殡仪馆啊。”大嘴说,“我刚才突然想到以前黄师傅好像说过一个什么驱鬼的法子,用那个纸钱蜡烛铺成一条路,再点炷香什么的……凡子,你记得不?”
我:“嗯,好像……那个……是有这么说过,不过印象好像不是那么深啊,你再说下,到底怎么做来着?”
“哎,我记得我记得。”猴子来了劲,比画着双手说,“黄师傅说的是,用纸钱,一张接一张,铺成一条路,每张纸钱两边各放上一支蜡烛,在纸钱路的尽头,摆一个香炉,点上香,然后那东西就会沿着这条路走,等香烧完,这东西也就去了它该去的地方了……不过黄师傅说的这个法子,不是驱鬼啊,而是给找不着路的魂魄引路用的,让它们能去到该去的地方。”
大嘴说:“我觉得值班室里那东西就是个迷路鬼,要不怎么老不去它该去的地方……我刚才想了下,觉得老让那东西在值班室捣乱也不是办法,这老猪百毒不侵,可以见怪不怪,我还没那本事,不把那东西赶走了心里不踏实。”
刘俊笑:“别说你不踏实,我们都不踏实。”
大嘴赶紧握住刘俊的手,一脸夸张地说:“真是好兄弟啊!”
刘俊跟着装腔作势:“那是当然的啰!”
“拉倒吧你们两个。”我推开他们,说,“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大嘴问我。
“刚才猴子说了,黄师傅那法子并不是驱鬼的,如果值班室里那位,不是个迷路鬼,那怎么办?还有大嘴你别忘了,那天晚上,是在我们烧了纸钱后才太平下来的,你说一个迷路鬼,连该去的地方都没去到,他收了这些钱又有什么用呢?”
“那凡子你的意思是,那东西不是个迷路鬼?”
“我是这样想的,但也未必,谁说得好呢。”
“不过……”
“哎呀。”猴子不耐烦地打断大嘴,说,“管他是什么鬼,我们过去试试不就完了,一开始我们不就是打算过去一探究竟的嘛,想得越多,顾虑越多,这顾虑一多吧,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对。”刘俊拍拍手站起来,大叫一声,“出发!”
去殡仪馆的路上,坐在后排的猴子和刘俊特别兴奋,两人一路高歌:“雄赳赳,气昂昂……”这歌本来挺提气,可经这两位的破锣嗓子唱出来,我怎么听都有种嚼生大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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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很窄,山路两旁净是数不清的坟墓,最近的,几乎触手可及。小说站
www.xsz.tw在这三更半夜,跑上殡仪馆的坟山,穿梭在阴森森的墓林之中,我此时的感觉,真是难以言述,既紧张得浑身发抖,又兴奋得血脉贲张;既觉得毛骨悚然,又觉得刺激万分。
这种感觉,事后刘俊回味,用了这么个字眼形容——爽!
“它不会是想翻过这座山吧?”猴子气喘吁吁地问。
“山后好像也是?”我看看了周围的坟墓,问大嘴,他明白我问的是坟墓。
大嘴喘着粗气,吭哧吭哧地说:“后面也是。”
“要不干脆追上去,捉住得了。”猴子兴奋过了头。
我骂他:“操,还真当自己是钟馗啦,跟着看看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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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爬山的速度越来越慢,看上去体力不支了,但还是不肯停下来,坚持着踉跄着往上爬。
我们跟近了些,刘俊拿过大嘴手中的手电筒,直直地往那身影照去,这回看得清楚了,那身影不高,头发很长,披散在背后,是个女鬼。
可是鬼也会体力不支吗?
“应该是个女的,有点不对劲啊。”刘俊对我们说,“好像是人啊。”
“我觉得也像。”猴子说。
“要不你再吼两嗓子吧。”我对刘俊说。
“干什么的!不许动!”刘俊果真又吼了一嗓子,还别说,他这一嗓子,真起了效果,那女人突然就站住了,晃了晃,随后居然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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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人,快快,过去。”刘俊说着,加急了步伐,我们不敢怠慢,跟着他往上跑,大嘴太胖,跟在最后,喘气如牛。
在距她两米远的地方,我们停了下来。刘俊拿手电筒往她身上照,的确是个女人,穿着一套白底碎花厚棉睡衣,头发乱蓬蓬地搭在背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刘俊试探着喊了她一声,没任何反应。
“喂,站起来。”刘俊又喊,还是没有反应。
“死了?”
“上前看吧。”
大家迈前几步,刘俊弓下身,慢慢地伸出手,推了那女人几下,她发出哼哼的声音,身体动了动,刘俊被吓得赶紧缩回手。女人扭了扭身子,慢慢地抬起头,朝我们转了过来……
会是一张怎样的脸?
我紧张得浑身发抖,几乎不敢再看,要闭上眼睛,站在前面的刘俊和猴子忍不住往后退,四个人紧紧地挤在了一块。
“怎么是你!”等那女人转过脸,大嘴在我旁边几乎蹦了起来。
这张脸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种种恐怖模样,不过是一张普通的中年妇女的脸罢了,只不过在手电筒的照映下,显得格外苍白,因为刚才不停地奔跑,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你认识她?!”猴子问大嘴,十分诧异。
大嘴有些结巴:“她她她她,她就是那个,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
“那个我跟你们说的,昨天上午又活过来的那个女的。”
“啊!”我们同时惊呼。
“喂,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大嘴伸长脖子,问了她一声。
这女人的好像神志不清,眼睛似睁非睁,表情迷迷糊糊,手电筒的强光照在她脸上,她也不躲,脑袋在不停微微晃动,一看就是中了邪的模样。
“她好像中邪了。”猴子说。
“怎么办?我们把她弄下山?”
“等等,我有她老公的电话。”大嘴说着,伸手去摸手机,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一圈,骂了声操,说,“手机放车上了。”
没辙,只好先把她弄下山了。幸亏她自己还能动,由刘俊和猴子一人搭一边,慢慢地把她带下了山。
到了车上,大嘴拿了手机,找到她老公赵德齐的号码,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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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赵德齐小心翼翼地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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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摇摇头,说:“看这个样子,应该不是被鬼上了身,倒像是丢了魂。”
“啊!那该怎么办,王师傅,求求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赵德齐和那两个妇女又开始千求万求起来。
王师傅想了想,说:“要不你们先招魂看看吧,如果能招回来,就好,如果招不回……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
赵德齐在一旁点头不已:“好好好,听师傅你的吩咐,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王师傅说是在哪里丢的,就要去哪里招,并且这招魂哪,要在傍晚的时候招,先让赵德齐准备好招魂要用的东西,等时间到了,大概七点吧,再来殡仪馆,到时候他再告诉赵德齐具体怎么做。
晚饭后,我们随大嘴一同开车去接了王师傅,到了殡仪馆,赵德齐一家子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王师傅才走出车,就赶紧围了上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王师傅问赵德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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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准备好了,一样都没落。”赵德齐忙不迭地回答。
“那个,你老婆,家里有人守着吧?”
“有有,都按师傅你说的做,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师傅点点头,背着手往院子里走去,其他人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猴子笑着,凑近我耳边,说:“王师傅今天还蛮像那么一回事,有那么点黄师傅的范啊。”
冬天天黑得早,刚过七点,天色已经黑得跟团浓墨似的。
王师傅点了支烟,仰头看着后山,问大嘴:“昨天晚上,她是往山上跑了对吧。”
“没错,从那里上去的。”大嘴指着大厅右侧的那条小道说。
“嗯。”王师傅点点头,让赵德齐带上准备好的大米和招魂幡,让猴子和大嘴领路,到昨晚我们救赵德齐老婆的地方,插上招魂幡后,开始沿原路返回并且撒米,一路撒下来,米一定要连成一条线,千万不能有间隙。
“啊,还要爬一次啊?”猴子望着后山,捶着腿,很不想上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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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说:“救人嘛,功德无量啊。”
我跟着说:“去吧去吧。”
“要不你们也去?”猴子还想拽上我和刘俊。
刘俊说:“带个路要这么多人干吗,我们在下面还有事做哪,这爬山的活,你最合适啊。”
猴子眼一瞪:“凭什么我最合适?”
我笑:“你是猴子嘛。”
“快走快走,你看人家大嘴屁话都没有,学着点,快去,都走远了。”刘俊说着,推了猴子一把。
“靠。”猴子轻骂了声,没再说什么,小跑着追了上去。
赵德齐和他的妹夫跟着大嘴与猴子沿途撒米去了,还有一个赵家的人跟我们在院子里,王师傅叫他拿来事先备好的赵德齐老婆的衣服,摊开,铺在地上,然后等赵德齐他们回来。
大约半小时后,大嘴他们下山来了,赵德齐一路撒着米,小心翼翼,一直撒到那件衣服跟前,王师傅叫了声好,就这,他立刻收住了手。
之后,王师傅让叫赵德齐他们开始对着后山大喊他老婆的名字。
“惠——芬——”
“惠——芬——回来啊!”
这叫魂声,喊得一声比一声凄厉悲凉,这边每喊出一声,坟山那头便传来回音与之相应,听上去阴森骇人,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波又一波。
“这要叫到什么时候?”刘俊轻声问大嘴。
“不知道,看王师傅的吧。”大嘴小声回答。
“万一……”猴子看了眼在那头不停叫着“惠芬回来啊”的赵德齐三人,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万一要是该招的没招到,反倒招来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该怎么办?”
“这我哪晓得。”大嘴换了个站姿,说猴子,“就你喜欢瞎猜乱想。”
“我就是替他们担心。”猴子说。
没人理他。
王师傅手背在身后,像尊雕塑似的站着不动,从赵徳齐他们开始喊魂起,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铺在地上的那件衣服。我发现,他手上夹着的烟屁股几乎已要烧到手指,他却浑然不觉,盯着衣服愣愣出神,我喊他一声:“王师傅,烟。”
“哦!”他这才觉得烫手,赶紧扔掉烟头,吹了吹自己的手指。
我轻声问他:“王师傅,你老看着这件衣服干吗,是不是那个魂回来了,衣服就会动?”
王师傅笑:“衣服哪会动?我是在算时间呢,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回去,把这衣服给她穿上。”
我惊讶:“穿上后就能好了?”
王师傅说:“能不能好我也不晓得,等下看吧。”听王师傅的口气,颇有些听天由命的意思。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赵徳齐三人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有些沙哑了,王师傅在空中挥了下手,对他们说:“好啰。”
赵徳齐哑着嗓门问:“王师傅,不要喊了?”
王师傅点点头,说:“差不多了,你拿布去把衣服给包上,这就回去。”
“哎,好好。”赵徳齐忙不迭跑过去拿来备好的红布,蹲下身正要去包衣服,手才伸出去,忽然哎呀叫了声,身子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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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得很快,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土凹,到了黄师傅家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的,屋子里亮着灯。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师傅果然回来了,有点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他居然还没睡(在乡下,老人们一般都睡得极早,基本是天一黑,就躺床上了,更别提是在冬天了)。
下了车,猴子迫不及待推门进屋,一进屋,猴子愣住了,我跟在后面,往里头一看,嚯,好家伙,厅堂里坐了怕是有十来个人,正操着当地方言叽叽嘎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近一半的人都端着个烟杆子在喷云吐雾,厅堂里充斥着一股辛辣呛鼻的生烟味,烟雾朦胧。
“哎呀,是你们几个小鬼,就知道我回来了?这么晚了还要跑来看我。”我还没在人群中找着黄师傅,黄师傅已经乐呵呵地站了起来,跟我们打招呼(为了让大家看得方便,黄师傅说话,我不再用他本来的方言,换成普通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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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几句,猴子对黄师傅说了赵德齐老婆的事,说人现在就在车上,麻烦黄师傅看看,黄师傅说那赶紧送到屋子里来啊。
其他人见黄师傅有事,纷纷起身告辞,我问黄师傅:“黄师傅,你不是要在你闺女那过年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那个还有,你是不是当村长啦,那么多人在你这,开会是吧?”
黄师傅冲着我笑,说:“当什么村长哟,本来是说要过完年再回来的,不过……”黄师傅话没讲完,大嘴领着赵德齐他们,走了进来。
“这是我和你说的黄师傅。”大嘴跟赵德齐说。
“黄师傅,我求……”
黄师傅手一摆,对赵德齐说:“人,我能救,就肯定会帮你救的,这个你放心,那么求人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不爱听,呵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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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齐和他老婆的妹妹听到黄师傅这样说,感动得眼眶含泪,一个劲地点头。
问明情况后,黄师傅走到惠芬面前,看了她一会儿,接着叫赵德齐把惠芬扶到椅子上坐下,他走到惠芬身后,撸起袖子,一只手扶住惠芬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到惠芬的额头上,大力地揉,揉了近五分钟,黄师傅喝了一声,用手掌在惠芬的额头上用力拍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奇迹出现了。
惠芬一直耷拉着的眼皮居然慢慢地抬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木呆呆的脸上开始有了表情……
“惠芬!”赵德齐激动万分,抓住他老婆的手,叫了一声。
“姐啊姐,你没事吧?”惠芬的妹妹抹着眼泪问她。
“这是怎么了?”他老婆看看左右,一脸迷茫相,居然开口说话了,“哎,赵德齐,我们,我们怎么在这里……这这这,这里?哎呀,小武师傅,你怎么也在?难道我又死了一回?哎呀!”惠芬说着说着,突然大叫起来,吓了我们一跳。
赵德齐赶紧搂住他老婆,宽慰说:“你没死没死,不要怕,你就是丢了魂了,是这位师傅,这位,黄师傅,救了你,快快,救命恩人哪……”赵德齐说着,拉着他老婆就要给黄师傅跪下。
黄师傅忙阻止,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举手之劳嘛。快快快,坐下坐下,都坐下。”
招呼我们都坐下后,黄师傅问惠芬:“你跟我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惠芬结结巴巴,回忆说,“我在睡觉,听见有人敲门,然后我就去开门,门一开吧,看见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女人——好像比我还要大个把岁,她告诉我,说我的房子被人家给占了……”
“房子被占了?!”赵德齐一脸奇怪,“我们哪儿来其他的房子。”
惠芬说:“是啊,没呀……我也跟她说,我没其他房子啊,可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要我跟她去看,然后我稀里糊涂地,就去了……”
“你知道你去哪了吗?”我问她。
惠芬摇头,说:“我不晓得,出了门好像就到了一条土路上了,这路两边是什么样子,我也没注意……她就拉着我使劲跑,使劲跑……后来好像,不晓得怎么搞的,她突然就不见了,我当时累得要命,腿一软就躺到地上了,然后就觉得特别特别瞌睡,就这么睡着了……这个再后来嘛……”惠芬看着赵德齐,接着说,“我好像听到你们喊我,叫我回家……再后来,好像没什么印象了。”惠芬说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面惊恐地问黄师傅,“黄师傅,你说我这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迷了?我前几天才‘死’过一次,还在殡仪馆里躺了两个晚上,是不是在殡仪馆的时候,惹上了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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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要从一口老井说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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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凹村西边,有口枯涸的老井,这口井的年纪老到无从追溯,村里最老的老头说,打他爷爷记事起,这口井就已经存在,那时候井里还冒着清甜的井水,那时候皇帝的年号叫道光。
忽然有一天,井里的水在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后,井里再没有过水,其中原因,没人知道。这里的水资源比较丰富,一口井的突然干涸,并未引起村里人多大的注意。为防止好奇的小孩跑去井边玩失足掉下去,大人们还特地编了瞎话来吓小孩,说井底藏着条比水桶还粗的黑蛇,说黑蛇整天张大嘴巴等着有小孩掉下去给它吃。
偏偏有个胆大包天的小孩,不听大人话,一天上午,独自跑去井边玩耍,偏偏他就掉下去了。
这口井有多深,村民们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人趴在井口往下看,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井底的,目力所及,只看到一团彻彻底底的黑。有人在腰上系了绳子,带着火把,打算下井去救,结果绳索放到一半,火把忽然熄灭。栗子小说 m.lizi.tw那人开始大喊大叫,用力抖动着绳索要外面的人把他拉上来。
这人从井里出来后,脸色煞白,嘴唇乌紫,身体抖得跟发疟疾一般,一个劲地叫冷,有人脱了衣服给他披上。他告诉大家,说井下又黑又冷,下了几米,就能听到自井下传来呜呜的声音,像风吹;再往下,那股子寒气越来越重,简直能扎进人的骨头里,忽然火把熄灭了……
没人再敢下井。后来有人想出个法子,把火把系在绳子上往下放,可才下了几米,火把就莫名其妙地熄灭了,如此试几次,没一次成。
几小时过去了,自始至终,那落井的小孩在井下没发出过一点动静,于是村民们认定,这娃子死了,十有**,给摔死了。
这孩子尸骨无存。
后来村民们找来块大石板,把井口给盖上了,防止以后再有不懂事的小孩掉下去,后来又有人说在井口边见到过这死掉的小孩。
许多年过去了,这井一直荒弃,直到前些时候修路,经过土凹,要填平这口废老井。可奇怪的是,盖在井口上的那块大石板子,像和井连成了一体,任由几个壮汉怎么使劲,也没挪动半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人扛了铁锤来,要把石板砸烂,两锤下去,石板裂了,再两锤子,石板碎了,随即一股恶臭由井里腾出,在场人闻到,恶心欲吐,纷纷捂住鼻子跑远,估摸着那股臭气散得差不多了,才又走过去看——不过一口废弃的老井罢了,里头黑咕隆咚,温度很低,站在井口旁,觉得寒气逼人。
很快,老井被填平,没什么不对劲。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几个填井的修路工人却陆续生起病来,症状一模一样,头痛欲裂,好一阵又来一阵,接着又都发起了高烧,其中一个最严重,烧得糊里糊涂,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胡话,反复叫嚷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工友把这几个人送到医院,没查出具体毛病,给打了退烧针,当时好了些,可是没过两小时,又都犯了,只好再送到医院。
直到第二天,工程队的人才从村民口中得知我刚才说的那件事,于是大家认定,这几人是中邪了……被那小孩的阴魂给害的。眼看着这几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医院也束手无策,经村里人介绍,他们找到了黄师傅,黄师傅为了救人,就这么着,千里迢迢地赶回来了。
“我猜后来就把那口井又给挖开了,然后找到了那小孩子的骨头,全部捡起来,找了个地方好好安葬,烧点纸上炷香放挂子小鞭炮,完事OK,对不对黄师傅?”猴子兴致勃勃地猜。
黄师傅笑,说:“你说得蛮好,可惜都不对,还骨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骨头早没了,哪里找得到骨头。”
猴子信心满满,本以为黄师傅会拍拍他的肩膀,夸他几句猴子的脑瓜子就是好使,不料没猜中,有些傻眼,悻悻然问:“那后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后来的事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黄师傅。
一开始黄师傅也认定是那小孩的阴魂在作祟,可到后来,却发现这作祟的阴魂压根不是那掉在井里的小孩,而是另有其鬼——一个老太婆,而这个老太婆,正是那小孩的奶奶……
听到这,猴子恍然大悟,拍着大腿说:“我晓得了!原来那老太婆是气他们弄坏了她孙子的那个什么,葬身处吧,所以才搞他们的,对不对?这叫什么来着,护孙心切啊!”
黄师傅点点头,笑着说:“就是这样嘛。”
知道了原因,才好解决问题,了解到这肇事的阴魂是那老太婆后,黄师傅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老太婆给“压去”了。“压去”,是土凹这边的方言,因为找不到有相同意思的词语来代替,我只好用了个同音词,这个“压去”在当地方言里有个特定意思:用强迫的手段,把那些孤魂野鬼,送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黄师傅驱邪的事,我这里写得简单,寥寥几句就完了,其实这其间过程,非常复杂,大概也惊悚得很,可惜我并未亲眼目睹,黄师傅透露的也十分有限,我所知道的,也只是个大概而已。
至于那口突然干涸的老井,传说得特别诡异神秘,可黄师傅却说,实际上,并没有传说中说的那么邪乎,不过就是一口老井罢了,深的确深,可井水是不是一夜之间就突然蒸发了,这谁也说不好,毕竟年代久远,无从考证,这口口传下来的传说,终归是有些靠不住的。所谓老宅总闹鬼,老树爱成精,就算是个人,如果老不死活到两百岁,大家也会把他当成个怪物看。那口井,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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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殡仪馆来了单业务,死者很年轻,二十五岁,未婚,是个女的,死于煤气中毒,听说是一个人在家洗澡时中毒死掉的。栗子小说 m.lizi.tw死者母亲在前年就已经过世,家里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
死者中毒过世这晚,其父正好外出办事不在家,直到第二天中午回到家,才发现女儿死在卫生间里。人躺在满是积水的瓷砖地上,花洒还在喷水,而人早已死掉多时。
大概因为亲友很少,死者被送来殡仪馆后,连灵堂也没有设,直接就送去了J市火化。不巧的是,王师傅前天有事临时回了老家,还得几天才能回来,殡仪馆里没人修坟,因此死者火化后,骨灰就暂存在殡仪馆的停尸房里,要等王师傅回来修好坟,才好将其骨灰入土。
在此女的骨灰放入停尸房的第三天,又有死者送进了殡仪馆。这死者的家属中有个小男孩,十一二岁的模样,白天在灵堂闲得无聊,大人忙着接待拜祭者,顾不上他,他就在殡仪馆里头乱转,转来转去,就转到了停尸房前。栗子网
www.lizi.tw小孩并不知道这是停尸房,见门是锁着的,很好奇,就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去,往里看,碰巧这时大嘴正好经过,一眼瞥到这小孩正撅着屁股往停尸房里瞧,喝了一声,把小孩吓得抖了个激灵,赶紧缩回身子要跑。
大嘴一把抓住他,故意凶巴巴地问:“小鬼,看什么呢?”
小孩被一脸横肉的大嘴吓住了,很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看什么,玩。”
大嘴咧嘴笑:“玩?晓得里面放的是什么不?”
小孩摇摇头,看着大嘴,没吭声。
大嘴做了个鬼脸,告诉他:“里面摆的都是死人。”
“骗人。”小孩以为大嘴骗他,说,“里面黑糊糊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嘴继续逗他:“我骗你干吗,要不要我现在打开来,让你去看看?”
小孩害怕了,用力挣开大嘴,撒丫子跑了,大嘴看着他背影呵呵笑了两声,摇摇头,回头瞥了眼停尸房,转身要走,步子还没迈开,忽然听到停尸房里传来啪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打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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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愣了,收回待迈步的脚,转回身,慢慢走到停尸房门前,把耳朵贴近门缝,侧头细听,没听见什么动静;大嘴弓下腰,把脸贴近门缝朝里看,停尸房里虽然没开灯,但有一个不大的通风窗,光线可以透过通风窗口进来,虽然不是很亮,但也至于像刚才那小孩说的那样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那是一种被稀释、朦胧的,夹杂着尸体气味的黑。
停尸房里原本有一具无名男尸,前些时候闹小鬼那会儿,我们还很冒昧地拿他做过诱饵,幸好这哥们没怪罪,后来因为电力供给的问题,冷柜无法正常运作,于是就把男尸转去了J市殡仪馆。现在停尸房里,一具尸体也没有,倒是有一盒骨灰——那个因洗澡而煤气中毒死掉的年轻女子的骨灰。
听刚才那声动静,好像是骨灰盒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可那骨灰盒放得好好的……莫非是老鼠干的?
可哪有这么大的老鼠?
从门缝内往里看,视角有限,看不见骨灰盒。大嘴有点担心,万一这骨灰盒真被老鼠弄掉在了地上了,到时候跟家属不好交代,还是看看保险。大嘴没多想其他,从裤子后头解下钥匙,开锁,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吱——嘎——门轴锈得厉害,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大嘴暗骂了句这破门,抬脚迈进了停尸间。
骨灰盒在桌子上放得好好的。
大嘴又朝里挪了几步,视线在停尸房里巡视了一圈:冰柜、推车、两把落满灰尘的破椅子,以及靠在墙角上竹制扫帚……没什么不对的……
可刚才那声动静?
大嘴想看看天花板,他仰起脖子……忽然他感到一阵晕眩。据事后大嘴自己说,那阵眩晕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毫无征兆的,他看见天花板像吊扇一样飞快地旋转,还左右晃动,他觉得恶心剧烈,眼前发黑,很快他就站不稳了,要跌倒,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身体撞在了放骨灰盒的桌子上,他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后一阵乱抓,试图保持平衡,他感觉右手扫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大概是那个骨灰盒,接着大嘴就倒下了,随即失去了意识……
后来,后来应该是做梦吧,大嘴这样跟我们讲——不晓得怎么回事,他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蒸汽腾腾的卫生间里,头顶上的花洒正在哗哗地往下洒着热水。他正在洗澡。
一开始,他觉得水有些烫,可没过一会儿,皮肤就适应了,热水淋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那感觉,啧啧……”大嘴说到这时,闭上眼,嘴里啧啧有声,一脸陶醉回味的模样。这热水澡谁没洗过,舒服没错,可舒服成大嘴说的那样,实在令人费解,若不来一番亲身体验,仅凭想象,怕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大嘴越洗越爽,越爽越洗,也不管洗了多长时间,只希望这热水没完没了地往身上淋,只可惜没有浴缸,整个人能泡在热水,美美地睡上一觉才好……他舒服得有些犯困了,眼皮直打架,可他还想再洗会儿,卫生间一角有个塑料小凳,他伸腿把小凳勾到身下,坐了上去,任热水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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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这几天业务繁忙,每天都有死者往殡仪馆送去,张阿八前些时候兴致勃勃要搞的树葬计划不知何故,一直没有推行,这下就苦了王师傅,现在殡仪馆修坟的只有他一个,这几天接二连三地来业务,忙得王师傅焦头烂额,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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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和王师傅在后山混了几天,学到不少关于修坟风水方面的东西,晚上就跑来跟我们吹牛皮,说他现在阴宅的风水**有体会和心得,什么风水的三吉六凶啦、聚散啦、雌雄啦、顺逆啦、强弱啦、深浅啦、分合啦等诸如此类的东西,讲得还有板有眼,头头是道。
我们听得烦了,打趣他,说大嘴你干脆改行当风水师去得了,要不和张阿八建议下,弄个阴宅风水咨询室,由大嘴你坐堂,蓄点山羊胡,蓄不成就贴个假的,再穿件长袍褂,一看就蛮像那么回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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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听了,神棍之相跃然于面,一脸正经地点点头跟我们说:“嗯,这个建议嘛,还可以考虑考虑的,到时候你们几个……”大嘴伸出食指,对着我们依次点去,“你,你,还有你,都可以来做我的入门弟子。”说完,看也不看我们,上卫生间拉屎去了。
说到墓地风水,最近殡仪馆出了这么件事情,便和这所谓的墓地风水有关。
我们镇上有个人叫许昌盛,做工艺品生意的,做了几年,撑不胖又饿不死,生意一直不好不坏,远不如他的名字那么兴旺繁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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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做不大,必然其中有原因。许昌盛找了几年,始终没找出任何名堂,最近许昌盛去外地办事,据传碰到个高人,经高人指点,许昌盛醍醐灌顶,认定生意做不起来的原因就出在他父亲墓地的风水上。
许昌盛的父亲死了快十年了,葬在殡仪馆后面的坟山上,许昌盛回到小镇,马不停蹄跑去殡仪馆,直奔后山。照那高人指点的法子,许昌盛在后山转悠了半天,另选了块自认为风水颇佳的地方,打算把老爷子的墓地迁过去。
和殡仪馆方面谈好价钱,在新选的地方重新修了座坟,许昌盛请来个阴事师傅(阴事师傅,是我们当地的叫法,主要替人主持下葬迁坟之类的事),根据其父的仙命(说白了就是生辰八字),算出个适宜迁坟的好日子。
迁坟这事,据说极有讲究,除了选日外,开坟破土之前,还需“求先人”。这求先人,指的是迁坟前先需征求一下死人的意见,告诉他,经过慎重考虑,投票表决,一家人现在决定给你挪个窝,新坟的地点已经选好啦,坟前无遮无挡,坟后稳倚靠山,绝对风水宝地,保证比你现在住的这地方强,若你在天有灵,同意挪窝,就给家人们来个提示。叨叨完这些,就给先人上一炷香,如果香烧至中间忽然熄灭,则表示先人不同意挪窝,赶紧给先人赔个不是,收拾收拾走人;如果香一烧到底,则表示先人同意,可放心迁坟。
征得先人同意后,就可以开始破土,破土前需打一挂爆竹,破土第一铲需从坟侧开始,决不能铲在坟前或坟后,否则根气破坏,后人霉运连连。
在以前,并无火葬实行,因此在破坟开棺后,要把先人的骸骨一块一块地捡出来,按照骸骨部位,一块一块地拼放在新棺内,拼好后由先人长子割破中指,滴血祭骨,再盖棺,起棺,抬到新坟处(现在都是火葬,这一步就可以省去,直接把骨灰盒迁入新坟即可)。
新坟的坟坑深度,也有学问,一般以三尺为限,其中讲究的是:葬深出圣,葬浅出富,子孙萌福,三尺为度。坟坑内需先垫上一层红砖,再在红砖上铺上多层草纸,撒上松香粉末,点燃烧尽,称之暖户,使吉气升腾,让子孙后代快速发达,时运俱佳。
落棺后掩土,第一锹应取东北向的土,此后落铲无限制,掩土后,燃香一炷,点蜡烛两根,祭品供上,后人磕拜,再打上一挂爆竹,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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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在单位,我听同事小王说,在小角村,出了件吓死人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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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角村有户人家,姓张,一大家六口人,三代同住,平时生活倒也融洽,可是在大约一个礼拜前,家里的老头忽然失踪了,找遍了能找的地方也没找到。
可就在前天晚上,大概十点钟的时候,这家人忽然听到大厅处传来了敲门声,这家媳妇赶紧起身开门,门一打开,看见一个浑身上下脏得不得了的老头站在门口,媳妇定睛一看,这不是失踪了一礼拜的公公吗?媳妇大叫起来,家人们闻声赶紧从被窝里爬起,跑到前厅。
见到失踪的老头回来,一家人既高兴又生气,围着老头七嘴八舌。可奇怪的是,老头却站在门口,保持着僵立的姿势,既不说话,也不动,家人问长问短,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忽然老头迈开步子,要往屋里走。农村大门的门槛都是很高的,老头抬起脚,却像不知道脚下有门槛,被绊倒,直挺挺地往前倒去,家人急忙去扶,把老头扶进了厅堂,老头依旧一言不发,也不看左右,而是一步一步地往里屋走,姿势看上去极不自然,十分僵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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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进了自己的屋子,慢腾腾地脱了衣服,又脱了鞋,然后就砰的一下倒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任家人怎么呼唤,怎么推搡,他就是不动,也不回答,像死了。
后来家人把老头送到乡卫生院,值班医生检查了老头,生气地对老头家人说:“人都死了好几天了,你们送来干什么!”家人自然不相信老头死了,说老头刚才还是自己走回家的,还自己脱衣服上床睡觉来着,怎么可能死了?医生更生气了,他认为这家人脑子有毛病,他抓过老头儿子的手,放在老头鼻子上,他说:“你试试,看看有气没?”他又把听诊器放在老头的胸口,把听筒给老头儿子戴上,“你再听听,看看有心跳没?”接着他又让老头儿子抓住老头的胳膊,“你摸摸,再捏捏,一点温度都没了,还这么硬,这是活人的吗?”接着他吸吸鼻子,对老头一家说,“你们再闻闻,尸臭味都有了,这不是死人,是什么?”
老头的家人蒙了,这明明……怎么就死了呢?
可老头的确是死了,后来经过尸检,发现老头是死于脑出血,死了已经有三天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死了三天的人居然自己走回了家,简直是天方夜谭,可这事是实实在在发生了。事情发生后,传得沸沸扬扬,把几百公里外省电视台某栏目的记者都招来了,还请来几个专家究其原因,可惜研究来研究去,最终什么名堂也没有研究出来。
老头最后下了葬,倒也没再出什么古怪。
“这应该是诈尸了吧。”我们在大嘴房间里聊天谈及此事时,猴子这样说道。
刘俊笑,说:“我还以为诈尸都是到处抓人掐人的?”
猴子躺在床上,靠着被子,二郎腿在空中晃啊晃,说:“哎,也不是绝对的嘛。”
大嘴笑了笑,说:“这年头,什么五花八门的诈尸都有,哎,说不好。”
我说:“这事怪吧,不过我觉得,还是怪不过以前殡仪馆发生的那件事,那死人都能跑去人家菜地里拔萝卜……”
“拔萝卜,拔萝卜,嗨哟嗨哟拔萝卜,拔不动,老太婆,快快来……”我话没说完,大嘴居然在一旁唱起来了。
“哈哈!”猴子在床上笑得打滚,拍着床板说,“哈哈绝了,这歌词写的,跟量身定做似的,哈哈……”
大嘴呵呵笑了几声,挠了挠头,说:“哦对了,我想起件事情,前两天去出业务,J市殡仪馆,又出了件怪事,忙得都忘记跟你们说了。”
一听说有怪事,猴子比谁都亢奋,咕隆一下从床上翻起来,问大嘴:“什么怪事,他们那炉子里头又闹鬼了是不?”
大嘴晃晃脑袋,说:“炉子倒没事,是那个搞化妆的小胡……还记得吧……说有一天,他们送来一个老头,小胡就给这那老头整理,正化着妆,那老头,忽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大嘴说到这儿,音量忽然加大,一对鬼爪在猴子面前大力挥舞,猴子十分镇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说:“然后咧?”
大嘴收回手,说:“然后就把小胡吓得要死啊……你们想想,当你正在给一个死人专心致志地化妆时,他本来闭着的眼睛,忽然一下睁开,还死死地盯着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说:“听着没什么,但设身处地地想想,就有点那个什么,起鸡皮疙瘩了。”
大嘴点着脑袋说:“是啊,后面还有呢,这老头的眼睛自打睁开后,怎么也合不上了,就这么一直瞪着……吓死人。”
“后来呢,后来怎么办的?”猴子问。
大嘴用指尖搔搔鼻翼,说:“后来说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老头那双眼睛就是合不上,这合不上麻烦啊,就让他这么瞪着眼睛进炉子,家属也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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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
第二天上午,猴子随大嘴去了G县,送妥业务后,两人在G县县城吃了顿午饭,饭后看看时间还早,猴子提议四处逛逛,大嘴没异议。栗子网
www.lizi.tw两人一逛,就逛到了台球室,打了十几轮出来,已经快三点了,两人这才跳上车,踏上归程。
进入山道后,路上便有了雾气,起初雾很淡,像薄薄的一层纱,可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渐渐地,浓雾已经完全遮掩了公路,从车里往外看,只见白茫茫的一片,可视度不足十米。
大嘴把车速放到了最慢,车子几乎是在路上一点点地往前爬。
猴子看着窗外,忍不住嘀咕:“这雾怎么能浓成这样哦。”
大嘴全神贯注地开车,没说话,猴子伸手关了音乐,把收音机拧开,边调台边自言自语:“看看广播交通台里有没有说这个雾。”结果调完了所有的频段,却没收到一个台,只听到吱吱唧唧的电波杂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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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纳闷,问大嘴:“哎大嘴,这收音机什么时候坏了?”
大嘴飞快地瞥了眼收音机,说:“没坏啊,怎么,没台吗?”
猴子拨拉着调频键,说:“是啊,收不到一个。”
大嘴没在意,说:“那估计坏了吧,有些日子都没听了,回头去看一下。”
猴子关上收音机,重新打开音乐,放低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雾越来越浓,大嘴的车越开越吃力,开始还能勉强看清几米内的路况,到后来,竟连挡风玻璃外的路面都看不到了。大嘴刹了车,重重地拍了下方向盘,骂了声操。
这是什么鬼雾,雾灯都照不透。
“干吗停下来?”猴子半躺在座位上,勾起脖子往左右看了看,显得有些迷糊。
“这样子还能开吗?”大嘴指指窗外,说,“再开,怎么滚下山的都不晓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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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这才坐起来,鼻子几乎贴上了挡风玻璃,惊呼:“怎么这么浓的雾!”说完看着大嘴,“我没躺多久吧,怎么这雾一下子就……浓得跟摩丝一样。”
“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猴子东看西看,根本辨不清方向。
“已经进山了。”大嘴说。
“进山了我当然知道,我是说这具体是哪,过了赵岗没?”
“这我哪晓得,我又没长透雾眼。”
大嘴摇下车窗,一团浓雾伺机涌入,猴子后来形容说,雾拍到脸上,简直如沐冰雨。大嘴探头在窗外看了看,缩回脖子对着猴子叫道:“你晓得这鬼雾浓到什么程度了不?我伸出脑袋看车轮都看不清楚。”
猴子嘿嘿笑:“我不都说了嘛,浓得跟摩丝一样。”
大嘴喃喃自语:“这鬼雾……”
猴子说:“我们这地方,怕是从来没起过这么浓的雾吧?”
大嘴说:“起没起过不知道,反正我从来没见过。”
“我下去看看吧。”猴子说着,拉开车门,跳下了车。大嘴看见猴子的背影在浓雾中一闪,便消失了。
大嘴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半,猴子还没回来,车外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见猴子的身影。
一支烟抽完,猴子依旧没回来,怕是有十分钟了吧,这小子哪去了?大嘴弹掉烟头,冲着外面吼了两嗓子:“猴子!猴子!”
猴子没回应。
大嘴又喊了几声,依旧没听到猴子的回应,大嘴有些发急,这猴子究竟走出了多远?他赶紧下了车,去找猴子,他身上带着手机,猴子身上也带着手机,他却忘记了这点。
雾浓得叫人看不清脚下,大嘴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团冰冷的棉花中,举目四望,灰蒙蒙的一片。
“猴子!猴子!猴子!”
“……子子……猴……子!”他只听到自己的回声。大嘴开始担心,猴子蒙头蒙脑的,不会失足滚下山去了吧?转念一想不可能啊,就算滚下山了,怎么的也得出个声吧。
可周围是如此寂静,好像比殡仪馆,还来得要死气沉沉。大嘴这样想着,在原地转了个圈,雾,入眼全是雾。他仰起头,一滴冰凉的水珠自额头滑落,他慌忙伸手去擦,以为下雨了,伸手到空中去接,雾气寒冷出奇,一下子把手给裹住,然而并没有下雨。他摸摸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原来是凝结的雾水。
他转回头,看了看车,距离才五六米远,却只能看见两盏朦胧的雾灯,在浓雾中发出诡谲的橘黄色的光。
猴子究竟去哪了?大嘴一阵心慌。他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往前走,或者,回车上等猴子?大嘴忽然感觉这一切太不正常,诡异的雾、死寂阴冷的公路,以及突然消失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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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和大嘴他们好像中邪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俊开着车,对我说。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同时往窗外看去,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五点半了,光线虽不明朗,但不像是有雾的天气。我们的小镇位于山顶,大嘴他们此时应该正在山腰,相距有三十多公里,也许在那里,正雾气萦绕也说不好。
“他们位置具体在哪里?”刘俊问我。
我摇摇头,说:“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猴子说也许已经过了赵岗,但是他也不确定,说雾太浓,手伸直了放在胸前都看不清手指……这是什么雾啊,浓成这样?哦,不过猴子又说了,反正无论如何,他们肯定是已经进山了。”
刘俊清了清嗓子,说:“嗯,反正上山一共就三十来公里路,快得很。”他口中快得很的意思,是指我们应该很快能发现大嘴的车,前提是天气并非如猴子在电话里和我说的那样。
开出镇区,走了有十几公里后,公路上开始出现了雾气,但十分稀薄,像细长的白纱,飘浮在公路中央,车子驶过,雾气一冲而散。再往前,雾气稍有加重,但是这点雾,甚至连雾灯都不用开,哪有猴子在电话里说的那么怪诞诡异?
天色越来越来昏暗,刘俊把车外小灯打开,山道弯多,车速并不快。
“凡子。”
“嗯?”
“你说待会儿要是我们找到车,却发现大嘴和猴子都不在车上,那怎么办?”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万一连车都找不到,该怎么办?”
……
“过了赵岗了,他们在哪儿?”
“猴子在电话里说,他们应该过了赵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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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没看到他们的车?”
“再往前开一点吧。”
……
二十分钟后,刘俊把车靠边停下,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再往前开一点,就到G县境内了,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开出了山。而电话那头猴子十分肯定地告诉过我,他们已经进了山。
可他们在哪儿?
我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几乎全暗,一路走来,雾倒是有,可压根就不是猴子说的那样。猴子他们要不被引入歧路,要不误打误撞的,进了另一个空间?阴间?莫名其妙……我用力甩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我宁可相信他们是被鬼打墙了,可他们的车究竟去了哪?
“都过这么久了,他们怎么也没来电话?”刘俊看着窗外喃喃自语,他转回脸,对我说,“我先给大嘴打个电话吧。”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很快他又惊慌地放下:“凡子,打不通!”之后他又补了一句,“不在服务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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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开始还好好的?”我急忙拿出手机,翻到猴子的号码打过去,我听到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我再打大嘴的,同样如此。
我惊愕万分,难怪一路找来他们都没再打电话来。他们是否情况有变?大嘴和猴子之间,是否还能保持联系?
“怎么办?”刘俊问我。
“回镇上,去土凹,找黄师傅吧。”想了一小会儿,我对刘俊说。我心里很没底,就算黄师傅来了,可这连车都找不到,黄师傅又能有什么办法。
再次经过赵岗时,刘俊把车速放得极慢,我放下车窗,一眨不眨地盯着路边看,天虽然黑了,但大抵还看得清。
几分钟后,我依稀看见路旁某处隐隐泛着白光,好像是条岔路。
“刘俊,停,停。”
“怎么?你看见车了?”刘俊刹住车,把身子凑到我这边,探头往窗外看,“……没啊,哪来的车?”
“没看到车,但这里好像有条岔路,看到没?”我指着说。
“哎,真的……是路……这路是什么时候修的,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刘俊说着,用力向外伸着脖子,想看得更清楚。
“下去看看。”我拉开车门,下了车,刘俊跟着下来,砰的一声,他随手关上了车门。
我觉得有点黑,扭头问刘俊:“车上有没有手电筒?”
刘俊摇头:“没有,有打火机要不要?”
我忍不住骂:“靠,好歹是辆警车,怎么连个手电筒都没有?”
刘俊没说话,从口袋中摸出打火机,按了下,一束微弱且细的电光自火机尾部射出,他很得意地晃了晃火机,说:“看到不,我们用这个。”
“嗯……真高级。”我说。
“开玩笑,两块钱一个呢!”
“好贵。”
这是条用碎石子铺成的路,通往哪里不知道,光线太暗,路的新旧也不好分辨。刘俊举起火机手电筒往里照,可怜巴巴的电光立时被黑暗吞噬。碎石路的路口生长着比人还高的灌木丛,乍一看似乎很窄,可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路其实并不算太窄,至少过辆面包车没问题。
刘俊走到路旁灌木下,捏起枝条看,然后蹲下观察,又站起,对我说:“有车过去过,就在不久前。”
“十有**是大嘴他们。”我猜。
刘俊不置可否,朝我招了下手,说:“走,上车,开进去看看。”
上了车,刘俊倒车拐弯,车身轻微摇晃了两下,我听到车轮碾轧碎石子的吱嘎声,我们驶入了这条碎石路。刘俊把车灯由近灯换成了远灯。我感觉心跳陡然加速。
我看了看时间,我们往里开了快有五分钟了,远灯照射距离大概有一百米远,照射范围以后,仍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一丁点光亮。
这条路通往哪里?
大嘴和猴子,会不会在里面?
他们现在,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况?
我感到手心黏糊糊的,用手指擦拭,全是汗,我把掌心在裤子上来回蹭了几下。我点了支烟。
“帮我点一支。”刘俊说,我把点燃的这支塞到他嘴里,又重新点了一支。
“这条路蛮长啊,通哪里?”
“天晓得,我就奇怪,这路怎么以前没见过。”刘俊随口说道。
我忽然有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这一切正在发生的,在一瞬间,我忽然如此熟悉,似曾经历。
难道我以前做过类似的梦?我极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眼前当下,莫名熟悉。
“凡子,想什么呢?”刘俊用手背碰了碰我。
“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现在这些,好像以前经历过。”
刘俊摇摇头,没说话,车继续缓缓向前开着,路两旁的树木和灌木丛在山风中摇摆,簌簌有声,路仿佛没了尽头。窗外寒气凛冽,我觉得冷,随手扔掉烟头,关上车窗。
忽然,车后玻璃上传来咔啦一声响,声音清脆,好像有人扔了块小石子砸在上面,我和刘俊同时回头去看,与此同时,刘俊踩住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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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指指身后那条石子路:“这条路里头,是个工地,还蛮大,估计有两个操场那么大,不知道在建什么,工地边缘是斜坡,我就是滚下这个斜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后来呢?”
“后来我就爬上来了,一爬上斜坡,嚯,眼前的景象一下变了,我看到这车。”猴子指指那辆金杯面包,又指指大嘴说,“我看见大嘴开着这辆车,在空地上打着圈圈,我跑过去叫他,他像又瞎又聋,不理我,一个劲地开……”
这时大嘴插嘴说:“我真没看见你,我当时还以为我在路上开着呢。”
“后来呢?你是怎么让大嘴看到你的?”我示意大嘴待会再说,我想听猴子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猴子嘿嘿一笑,说:“后来,我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大嘴那车子砸过去……”
大嘴接过口:“然后我就听到一声巨响,靠,玻璃被这个死猴子给砸烂了。”大嘴说着,用手指向驾驶座旁的玻璃,我走过去看,果然,玻璃被砸开了花,中间裂了个大洞。猴子这一下,看来是用足了吃奶的劲。
刘俊牙疼似的捧着自己的脸,歪着脑袋问大嘴:“猴子扔了块石头过来,你就……清醒了?”
大嘴点头说:“是,突然一下就明朗了,你们说邪不邪?”
刘俊喃喃道:“邪,比他妈邪还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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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笑:“比邪还邪?刘局说话就是有水平。”说完又开始怪我们,“我说你们两个,都到这路口了,怎么也不进去,要是你们进去了,我估计也用不着摔那么一跤了。”
“我们进去了。”我说,把之前我和刘俊在这条岔路里的遭遇,给他们说了。猴子听得咂舌,对大嘴说:“怎么样,我就说这工地有鬼。”
“等等,工地?你说这条路里面是个工地?”我问猴子。
“对啊,往里大概两百米吧,就是个工地,这是条死路。”
听到猴子的话,我和刘俊对视了一眼,然后刘俊说:“刚才我们往里开了蛮久,要是只有几百米远,早就开到头,可是……当时这路好像没尽头一样。”
大嘴不以为然地“哎”了声,说:“你们也被鬼打墙了嘛,这条路……不稀奇。”
相比后来在工地发生的事情,我们今天的遭遇,的确是不稀奇。两天后,我打听到,原来那块工地是计划要做一个旅游景点的门票站,刚打通了路,里面地基还没开始打。
半个月后,传出那工地暂停作业了,说是那地基根本没法打,总是塌,原因却找不出来。有工人说,那工地闹鬼,大白天都闹,说是有个工人,干活时突然想拉屎了,跑去工地旁的树林里拉,才蹲下,忽然感觉脑袋顶上有东西,抬头一看,一个吊死鬼正挂在高高的树杈上左右摇摆,当时这工人就被吓得瘫坐在地,坐了一屁股的屎,顾不得擦,颠着屁股大呼小叫地跑出去了。
后来,门票站换了个地方,重新建,这块地呢,就这么废了,也没人再去管。至于那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至今无人知晓。如果你来我们小镇,我还可以告诉你这地方的位置,你若有胆子,寻刺激,不妨去看看,比那什么游乐园里的鬼屋可来劲多了。
什么?你说你对大嘴工作的殡仪馆更有兴趣,呵呵,据我所知,张阿八正计划招新员工,只是不是正式编制的,如果你不介意,恰逢无所事事,又对那些神秘现象怀有强烈的好奇心的话,不妨来试试,我相信,绝对不会让好奇心重的你感到失望。
这一年里殡仪馆里所发生的种种异事,我已经讲完,以后也许(或者是一定)会有更加离奇诡异的事情发生,那就等发生后,我们再接着聊吧。
[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