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炽灯叔叔
传说,开天辟地之初,天地间许多异兽秉承鸿蒙紫气而生,天生无穷神力,积蓄磅礴煞气,喜杀戮,性嗜血,横行天下,涂炭生灵,搅得翻天覆地日月无光,纵是神通广大道行通天的上古大神也非其敌,其典型代表为上古时期凶残暴戾的四大魔兽:潜龙、九幽、阴烛、云霓。栗子网
www.lizi.tw四大魔兽之外尚有一类异兽,虽是由鸿蒙紫气化生,初生时颇带杀戮戾气,但在天地间繁衍生息了若干代之后,得到域内祥和混沌青气的日夜滋养,山川日月钟灵毓秀之气的深度陶冶,戾气已然消失殆尽,秉性温和,灵气却依然不失,此类物种深为世人所敬爱亲近,称之为灵兽。
诞生之初,人类在万千物种中并非出类拔萃,与一众身躯庞大、灵力强横的异兽相比,实在是渺小之极。然女娲造人最伟大之处,便是不但赋人以五彩神石(造骨)、鸿蒙水(造血)、混沌土(造肉)造就的灵躯,还赋人以异于飞禽走兽的智慧性灵。五彩石为天外神石,晶莹剔透,神力充沛,鸿蒙水为万水之宗,生于天地之先,亘古永存,混沌土为万土之源,先天地万物而生,与宇宙同源,历千世万劫而不灭,因此以五彩神石、鸿蒙水、混沌土混合形成的灵肉可吸收天地万物之力,永无止境提升自身灵力。人类肉身本是灵躯,又兼有不同于飞禽走兽的性灵,可谓是得天独厚、天地所钟,是以出生时虽远逊上古异兽,但若干千年年之后,以伏羲、祝融等人为首的上古大神经过刻苦修行,隐然凌驾于众多异兽之上。双方为了争夺新生世界的统治权,于是在浩瀚天地间展开了一场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魔之战,此战绵延数千年,最终以人类大胜、异兽战亡殆尽而告终。此后,人类日渐势大,生生不息,逐渐占据了繁华世间最为肥沃水源充足的中原大地,苟延残喘的异兽后代若非被驱逐到穷山恶水的蛮荒沙漠戈壁,便是极阴酷寒的北极冰原和极热酷暑的南极火岛。
南极火岛终年酷热异常,宛如火炉,生物繁衍艰难,寸草不生,数万里之地皆为灼热如炭的砂石所覆盖,形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堪称人间绝境,世人深所畏惧,极少涉足。与之相反,北极冰原虽四季为冰雪覆盖寒冷彻骨,但冰原之上,不畏严寒不惧冰雪的生物遍地皆是,物产丰富,更多上古异兽遗族踪迹。而冰原上名声最大、灵力最强的异兽,则非独角雪牛莫属。世间传言,独角雪牛乃是上古魔牛遗种,冰原守护神,长得浑身雪白,体型巍峨如山,身高千仞,身长千仞,四蹄状如泰山,头上生有一角,宛如长龙,无坚不摧,两只红光潋滟的大眼睛睁开后,竟比西湖还要大,据说,凡是在冰原上遇到雪牛的人,无一生还。栗子小说 m.lizi.tw此物之可畏,可见一斑。
十六岁的金叹月看着眼前这头传说中比泰山还高大的独角雪牛,想起日前听到的江湖传言,情不自禁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是一个脸上虽然带着稚气,但举手投足间分明是个修为高深的修真高人风范的少年,但见他一袭青衫,腰间系着一块古意盎然、灵力蓊郁的翡翠绿玉,身躯瘦长,双臂自然垂下,犹如闲庭胜步卓尔而立,双目炯炯有神,漆黑的瞳仁如夜空中最为明亮的星光。他往白茫茫的冰原上一站,整个冰原登时熠熠生辉起来,生机盎然。
与他隔冰河相对的,是一头夔牛模样的异兽,身躯确实高大,但远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巍峨耸立,遍体莹白如雪,浑身上下的白毛宛如冬天屋檐上倒悬的冰棱,头上那只尖锐的独角倒像是用冰雕出来的,文采鲜艳,十分美丽,这便是名气极大的独角雪牛了。
金叹月粗略估计一下,觉得它身高约摸五丈,身材大约七丈,虽不似传说中那般夸张,但也不愧是人间罕见天下稀有之物了。更兼它一身灵力极为充沛,竟如滔滔洪流一般似欲破体而出,又与冰天雪地的大地连为一体,不消动手,便知是极为难缠的敌人。可是,它就这么凶巴巴的横在前行的道路上,摆出一副谁敢越雷池一步就要谁死无全尸的架势,委实令人头疼。硬闯吧,不一定打得过,绕道而行吧,此处两面俱是万仞之高万人之广的雪山,一旦绕行,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多少力气,迫不得已之下,只得用商量的口气道:“喂,兄台,你能否给个面子,让小弟借道过去?”
独角雪牛的两只眼睛确实很大,但要说如西湖一般显然是夸张过头,更稀奇的是,它的眼珠是金色的,与浑身上下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双金色的眼珠,隐隐约约闪烁了一下奇异的光芒,巨大的头颅向前伸出一点儿,口中忽然喷出一口水蒸气一般的气息,发出噗的一声巨响,然后摇了摇头,怒气冲冲的瞪着金叹月,如擎天柱般的前脚左蹄猛地提起,然后重重的踏下去,竟然将左前方那一块丈许方圆的冰石踏个粉碎。瞧这样子嚣张至极,摆明就是说:“给老子滚,休想从老子这里过去。再要啰嗦,老子把你踩个稀巴烂。”
从两面冰山之上不时刮来一丝丝一缕缕的寒风,拂在脸上,当真如刀割一般疼痛,若非他乃是自小修行的修真之士,根基稳固,道行深厚,等闲之人,到了这般酷寒之地,用不了一刻钟,便要活活冻死,半个时辰不到,便会冻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而纵使他如此了得,却也冷得难受,身上越冷,心里的怨气自然越大,最后实在按耐不住,顿时咆哮起来:“喂,你这冰雪一样的怪物,你让不让开?再不让开,别怪小爷我拉手无情,把你的臭角给扭下来。”
独角雪牛虽然不会说人话,但明显能听懂人言,以前见他说话还算客气,表现的也很克制,此时见他出言不逊,雪牛立刻动了真气,二话不说,头颅向前一伸,脖子竟然伸长了数十丈,尖锐的独角仿佛一柄庞大的长矛,顷刻间越过宽达数丈的冰河,凌厉的刺向金叹月,刺来之时,竟带着一股彻骨寒风,十分可怖。
金叹月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的性子如此暴躁,说打就打,且又这般厉害,上古异兽遗种非同寻常,他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之下,不敢贸然接招,心念一动,提起一口气向左飞出,堪堪飞到左面冰山之上,停在一块突出来的冰石上。
不料笨重的雪牛行动竟然十分敏捷,匆匆向左疾行了几步,右蹄高高举起。金叹月哑然失笑道:“嘿,小爷我飞到这么高的山上,你居然还想用脚踩我,你这是狗眼看山低呢,还是狗眼看人低?你以为你的脚会伸长吗?哎哟…不行…”话没说话,却见到雪牛的右蹄竟然真的一瞬间伸长了数十丈,以泰山压顶之势踩过来。他赶紧闭起嘴巴,身形一晃,又飞出数十丈,飞到冰山的另一块巨石上。
雪牛右蹄去势不衰,嘭的一声重重的踩在冰山的冰石上,顷刻间将那块方圆数丈的长石踏个粉碎,一块块凌乱的冰石扑簌簌往下滚落,倒像是下了一通冰雹。
金叹月惊魂甫定后,不禁破口骂道:“畜生,你这是来真的了?好吧,既然你这么不客气,不懂得待客之道,小爷我就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看看子午神功的厉害。”说着,双手在胸前相交,作出几个复杂的法印手势,念了几句咒语,跟着身前一亮,幻化出一个丈许方圆的玄青色太极神盾,光华流转不息,瞬间照彻天地,以极快的速度射向雪牛雄壮的身躯。“师父把至阴至寒的子午神功和玄门正宗的无上道术融为一体,威力果然不同凡响,我看你这畜生如何抵抗。”
正在得意洋洋时,不料雪牛大口一张,长舌一吐,内中射出一道璀璨无比的光华,顷刻间在冰河上出现一张更大更辉煌的雪白色太极图案,以光华亮度而论,竟比金叹月的子午神盾强烈十倍,漫山遍野白茫茫的冰雪,经这片耀眼的白光一照,不禁黯然失色。只见金叹月的子午神盾好似飞蛾扑火一般,刚好落入雪牛太极护盾神光的中央地区,霎时间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此一来,不由得金叹月不为之吃惊,顿时失声道:“好家伙,原来不是野生的,原来是家养的畜生,居然修炼过玄门正宗的无上道法。哼,也罢,我就来会一会你,看看你这畜生能修到什么境界。”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凝视着雪牛,右手轻轻一晃,已握住了一柄黑不溜秋的匕首,此物看似平平无奇,却是万年寒铁所铸,灵力无穷。
雪牛貌似很不喜欢有人骂他为畜生,闻言不由大为震怒,陡然仰天厉声咆哮起来,哞哞的声音威风十足,显然是在抗议和发泄不满,待见到金叹月手中亮出了一柄丑陋的法宝匕首,不由自主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怔怔的盯着匕首端详了一番,没过多久,忽然咧开嘴巴发出喝喝的几声,眼中全是讥嘲哂笑之意。
金叹月见状大怒,喝道:“畜生,你笑什么笑?别看小爷的法宝虽丑,却足以在你身上戳几个透明骷髅。”
不料雪牛将头一扬,用一副傲慢不可一世的态度蔑视他,意思显然是说:“切,就你这把破烂,老子懒得理会。”
如此遭到一头雪牛极尽可能的轻蔑侮辱,金叹月登时怒不可遏,骂道:“畜生,你这么傲慢,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忽然身形一纵,飞到空中陡然化作一束剑光,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雪牛。
雪牛虽在嘲笑,却防御周密,见他纵身飞来,当即独角一横,就势一扫,刮出一阵磅礴的劲风,吹得地上砂石翻滚,雪舞纷飞,想要将金叹月击倒。但是金叹月不愧是名家弟子,道行根基十分扎实,在空中匆匆一晃,换个方向,从旁边袭向雪牛后臀。雪牛纵然敏捷,毕竟身躯过于庞大,在小范围的腾挪翻转哪能和修真高士相提并论?虽知金叹月将要刺它后臀,奈何转瞬之间根本无法翻过身子,危急之下只得提起后蹄踢过去。金叹月行动快捷腾挪巧妙,轻轻巧巧一转,便轻轻松松避开它的后蹄,眼见后臀近在咫尺,心头一喜,暗想:“这下你可完蛋了。”右手高高举起,就要一剑刺去。冷不防察觉到身后气流翻涌,阴风瑟瑟,似有一束强大灵力袭来,心念一动,刚想闪避时,却已来不及了,后背登时感到一阵凉意,紧接着啪的一声,遭了一下前所未有的重击,顷刻间周身骨骼仿佛全被击碎,五脏六腑一番翻江倒海,真是痛彻心扉,难以忍受,不禁大喊一声:“我靠,好痛!”人已如断线之风筝,飘飘扬扬飞出去,摔倒在距离雪牛不远的冰河河畔。
金叹月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一时间痛的龇牙咧嘴,满地打滚,一时却没想到到底是如何着了道,可是不等他醒悟过来,雪牛得势不饶人,前脚左蹄愤然抬起,又是势大力沉的一脚踏来。金叹月惊呼一声,着地一滚,顷刻间滚出去好远,雪牛这一脚便踩空了,不禁暴怒不已,抬头怒啸。
过了好一会儿,背上疼痛才渐渐消退,但余痛依然还在,令他十分恼火,金叹月一纵而起,指着雪牛怒斥道:“畜生,你还咆哮了,真是岂有此理。你说,你刚才是用什么偷袭我的?”继而一想,自己如何遭袭都不明不白,真是无用之极,怎么好意思追问对头?
好在雪牛并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怒视着他,眼中全是仇恨之火。
金叹月迅速掸净浑身冰雪尘埃,又要与雪牛大战时,忽然听到北方传来一阵少女的惊呼,不禁一愣,情不自禁朝声音发源处望去,谁知那声音听来不远,一眼望去却只见莽莽苍苍一片苍白,除了此起彼伏皆是一样莹白的冰山雪山外,竟无一个人影,声音不知从何处发来?
不料雪牛听了这个声音,立刻掉转头来,奔腾如飞朝东北方而去,霎时间激的冰原上烟雾茫茫,尽是轻舞飞扬的冰雪,在凛冽日光的照耀下,宛如翩翩起舞的精灵,甚是美观。
金叹月赞道:“好美!”心念一动,将匕首抛之空中,身子轻轻飞上匕首,御剑紧随雪牛而去,想要瞧个究竟。;
金叹月听到少女的声音很是清晰,以为她必然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谁知跟着雪牛一路狂奔近二十里,始终看不到一丝人影,正在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却见雪牛忽地转弯,向左绕进了一条曲曲折折、深邃静谧的山谷。小说站
www.xsz.tw冰原之上处处都是冰雪,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都是粉雕玉琢的琉璃世界,可是这座山谷却截然不同,除了入口处偶尔还能看到一点冰雪痕迹,谷内几乎全是或尖锐或圆润的青石白石。谷内虽无冰雪,但其寒气之盛,比外面的世界强上十倍,金叹月甫一踏入谷口,几乎为寒气所吞噬,冷的全身发抖,竟然不敢贸然进入。
雪牛似乎浑然不惧谷中的寒气,铁蹄如飞,疾驰而去,金叹月踌躇片刻,最后只得苦笑道:“罢了,还是跟上去吧,说不定能找到出路。”连忙循着雪牛的足迹追进山谷。追了大概两里左右的路程,终于追上了雪牛。可是没想到接下来前方一片白光剧烈闪烁后,马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山摇地动,与此同时雪牛也消失在他视线之内。金叹月大为好奇,快步冲上去一看,隐约得知白光来自右手边一条崎岖的小路,雪牛的足迹也是拐进了这条小路,于是二话不说,沿着小路继续追赶,走了不到半里,忽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原来迎面竟是一片广阔的山间平原,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血红鲜艳的圆石,与来路一样,虽无冰雪,却是寒气凌人,冷风如刀,以他的功力之深,却似乎有些禁受不住。无奈之下,赶紧运起神通以法力抵御寒气,好不容易稳定心神,凝神望去,第一眼就看到前方二十步处,躺着一个白衣胜雪、容貌清冷的美丽少女。少女嘴角上挂着鲜血,雪白的衣襟被染红了一片,面上露出痛苦之色,依稀是受了点伤。刚才还是一副嚣张霸道模样的独角雪牛,此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顺的守护在少女的旁边,桀骜不驯的目光直视着前方那个外貌滑稽、圆鼓鼓的雪人,只不过眼中流露出来的分明是显而易见的恐惧之色。
会让独角雪牛这般异兽都如此恐惧忌惮的怪物,到底是何方神圣?金叹月立刻来了兴趣,凝神打量着那个古里古怪的雪人。初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胡乱堆成的雪人罢了,个头很矮,比他大约矮了一个头,表情是笑嘻嘻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没有脖子,双脚短的简直就不像是腿,若是再短一寸,就和身子连成一片了,还有那个圆鼓鼓的大肚子、胖嘟嘟的短手,处处都透露出滑稽古怪。
刚想开口大笑,金叹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警惕起来。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雪人的恐怖之处。如此生灵,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然而他丝毫也感受不到雪人的灵气,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世间万物皆有灵性、皆有灵气,便是一块石头,一株朽木,也有微弱灵气,只是域内生灵愚昧,真灵为红尘俗世食色欲望所迷,不能使用自身灵气罢了,唯有潜心修真练道之士,借玄门秘术才能堪破谜局,体悟自性,体察万物之灵气。然而眼前的雪人不知是什么怪物,竟然没有一丝灵气,或者说,他已经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界,足以将自身灵力收敛隐藏,不为外界所探知,金叹月修为远不如他,查不到他的灵气罢了。
独角雪牛对付金叹月的时候,神态是何等的潇洒自如,此刻对着那个雪人,庞大的身躯似乎有些簌簌,过了片刻,突然转过头对着少女呜呜几声。
金叹月兀自嘀咕:“这家伙在说什么?”不料少女似乎懂得雪牛的弦外之音,连忙用力挣扎着坐起来焦急道:“不可,雪牛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走,我有办法对付它!”
然而雪牛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了几下呜呜囔囔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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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果断摇头道:“不行,我受了重伤,已经无法御物飞行。何况我是奉了师父的命令来取雪魔的元丹,事情还没办完,我怎能逃之夭夭?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先让开吧,让我来对付它。”
金叹月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雪牛,又看了看雪人,暗忖:“好像有点看头,不妨先坐山观虎斗吧。这姑娘相貌极美,瞧她的服装,应该是北冥流萤岛弟子,真搞不懂,明明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为何一张脸却是冷冰冰的,和那个雪人倒像是同胞兄妹,真是美中不足。嘿嘿,也好,恰恰可以借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见识见识流萤岛的日月精灵绝技。”
少女见雪牛忠心护主,不愿离开,幽幽长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柔声道:“也罢,随你吧!你既然不走,就替我顶一会儿,我受了点伤,必须要调息调息。”说着,便盘膝而坐,双眼一闭,真的在强敌面前优哉游哉运功疗伤。
虽说雪牛十分忌惮雪魔,然而雪魔貌似也有几分畏惧雪牛,雪牛瞪着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盯着血魔,雪魔眯着小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雪牛,一大一小两个怪物四目相对,显得既紧张又滑稽。
僵持良久,始终无人动手,金叹月顿感无聊:“没趣,气氛搞得是剑拔弩张,原来只是虚张声势,无聊死了!”就在他恹恹欲睡百无聊赖的时候,到底是雪魔按耐不住了,肥胖右手霍地一抬,发出一束银光,直取雪牛的左眼。雪牛反应也还不慢,立刻抬起左前蹄挡在左眼上,恰恰挡住了银光。
金叹月原以为雪牛皮坚肉厚,这点银光对它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没想到经此一击之后,雪牛仰天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慌乱之余,几乎一脚踩在少女身上,显然是吃了大亏。而左蹄上被银光击中的地方微微肿起,冰凌模样的长毛少了一大片。
那少女听到雪牛的惨叫声急忙睁开妙目惊问:“雪牛,你没事吧?”
雪牛昂了一声,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假装并不碍事,但金色的眼珠里,流露出了一丝痛苦男人之色。受伤的左蹄,微微有些发抖。
如此一来,不由得金叹月不悚然心惊:“以雪牛的皮肉之坚、灵力之强,受了雪魔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都会如此痛苦,若是换了我们这些修真之人,又怎能承受得住?这雪魔是何方妖孽,竟有如此魔力?”
雪魔一击得手,洋洋得意起来,仰天长啸一声,接着右手一指,又是一束银光射来。
毕竟是惊弓之鸟,雪牛哪里还敢正面迎敌,立刻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借机避开银光,而后借势一纵,腾云驾雾般扑向雪魔。
雪魔好像并不把雪牛放在眼里,眼见雪牛气势汹汹扑过来,不过是微微狞笑,不慌不忙抬起右手,又是一束银光射出。银光当面射来,快如闪电,雪牛身躯庞大,身在半空之中,想要躲开银光直击并不容易,就连金叹月情不自禁捏了一把汗。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雪牛世世代代在北极冰原栖息,自然也非泛泛之辈,莫看它身躯笨重,就以为闪避腾挪毫无办法,其实还有一件秘密武器秘而不发。待银光即将射到左眼之时,雪牛肥臀一扭,后腿间突兀地飞出一物,噗地一声陡地伸长数倍,迎风一扫,恰好弹走了银光。
作为曾经的对手和这场战斗的看客,金叹月观察的无微不至,一直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然而当他看清那件横空飞出的神秘武器时,不禁哭笑不得起来:“原来刚才偷袭我的家伙就是它的尾巴。想不到这家伙的尾巴藏得这么深,平时缠在后腿上,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是一件厉害的武器。”
尾巴虽然弹走了银光,可是银光的威力,雪牛还是承受不住,剧痛之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但它凌空扑击的势头,不禁缓了一缓,化雷霆万钧为雷霆千钧。
雪魔好像非常厌恶与敌人短兵相接,眼见雪牛即将扑倒,它嘴角微露冷笑,身形一晃,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金叹月目光敏锐,看清了雪魔的去向之后,不禁吓出一身冷汗,焦急叫道:“姑娘,小心!”原来雪魔以移形换影之法避开从天而降雪牛,转而攻击有伤在身的少女。
那少女既是流萤岛弟子,自然绝非庸手,金叹月能勘破雪魔的移形换影,她怎会察觉不到?于是深深呼吸,奋力提起一口真气,一掌击在地上,曼妙窈窕的身躯飞了起来,瞬间逃出数丈,落脚之处,竟在金叹月前方不到两丈。不过她受伤不轻,勉强运功让伤势加剧,落地后就扶着巨石喘息不止。此时雪牛才轰然落地,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庞大的冲击撞得地上乱石飞舞,飞沙扑面。
不等雪魔反应过来,少女忽然转头对金叹月道:“这位少侠,麻烦你帮个小忙可好?”
金叹月顺口接道:“什么忙?”
少女有伤在身,精神却还不错,眼中秋波流转,嫣然笑道:“麻烦你向左直走十五步,走到那块光秃秃的青石即可。”
金叹月一头雾水道:“做什么?”
少女断然道:“你别问了,过去再说。”
金叹月心想这丫头好生奇怪,危急关头不叫我助她一臂之力,却叫我向左直走什么十五步,可是美女的请求,他向来不忍拒绝,虽是满腹疑窦,却还是依言而行,转身向左迈步边走,堪堪走到十三步,少女匆匆叫道:“好啦好啦,赶紧停住!”
金叹月讶道:“这才十三步啊,离你说的十五步还差两步呢。”
少女嗔道:“谁叫你的步子迈这么大,按你这种走法,十三步就够了。好啦,别啰嗦啦,你低头看看,脚下是不是有一块光溜溜的青石,石头上是不是有个手掌印?”
金叹月低头一看,果然看到脚下确实有块打磨的十分光滑明亮的青石,青石中央,也有一个纤细的手掌印,一望而知,是女子的手掌印,遂抬头道:“不错,就在这里。”
少女眼中光华流转,欣喜异常道:“那好,请你运起功力,把你的手按在那个掌印上。记住,每个手指都要对准,丝丝入扣,拇指对拇指,食指对食指?”
金叹月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少女颇为不悦道:“你先按我的话照做,至于原因,稍后告知。”
金叹月无奈道:“好吧!”遂向前一步,深深吸了口气,将功力凝聚掌上,然后迅速按在青石上的掌印。
雪魔见他们叽里咕噜的交谈,旁若无人,登时勃然大怒,纵身朝少女扑去。雪牛护主心切,急忙奔来想替少女解围。
谁知雪魔才腾空而起,那平地之上,忽然升起霞光万道,凝结成神奇的法网光幕,如烟似雾,鲜艳夺目,看似吹弹可破,却将不可一世的雪魔从半空中诡异之极地吸下去,牢牢困住。任凭雪魔有翻江倒海之力,竟冲不破法阵的一缕神光。
金叹月拊掌笑道:“原来是缚妖阵!你早在这里布下了厉害的缚妖阵,怎么还会被这妖怪打伤?”一面说着话,一面走过去。
可是雪牛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金色眼睛一瞪,独角猛地就要朝他顶去。
少女急忙喝止:“雪牛,住手!这位少侠助我擒拿雪魔,乃是我的朋友,你不得无礼。”
金叹月嘻嘻笑道:“听到没?笨蛋,美女姐姐叫你不得无礼。”
虽然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始终心怀芥蒂,但雪牛在少女面前似乎是千依百顺,闻言立刻来了个急刹车,停在半路。
少女勉强提起一口真气,踉踉跄跄站起来,缓缓走到阵法光幕边缘,金叹月提醒道:“姑娘,当心,这可不是玩的。”
少女回头一笑道:“放心,雪魔已被我精心布置的缚妖阵困住,此刻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哪里还能伤害我分毫?。”说完,双手在胸前飞快的做了几个手势,那法印便飞出去附在光幕之上,光幕上的光辉瞬间暴涨,但笼罩的范围却渐渐收缩,越来越小。
被法网光幕困住的雪魔像是知道这座法阵的厉害,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怒吼着,挣扎着,不停地撞击着光幕,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过了小半刻钟,那光幕缩成蚊帐大小的一座光帘,在喊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这个看似厉害之极的雪魔,在强大的缚妖阵中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一颗白莹莹、鸡蛋大小的元丹。
眼看大功告成,少女面露喜色,匆匆作了几个手势后,那光幕便随之消失。少女提起一口气,摇摇晃晃走过去,缓缓拾起地上元丹,放入口中,然后旁若无人的盘膝打坐起来。
金叹月心想:“这元丹不知是什么宝贝,她竟然不怕我抢,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捡起来吃了,还优哉游哉的打坐运功,我若是坏人,此刻要抢元丹或者取她的性命,当真是易如反掌。嘿,流萤岛的人都不会防备别人么?”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便情不自禁流露出古怪的笑意。
那忠心耿耿的雪牛看到这种阴阳怪气的笑容,立刻警觉起来。金叹月骂道:“畜生,你看什么看?我要是想抢,早就冲上去了,现在元丹已经被你主人吃进肚子里,我抢来也是无用,你防备我做什么?”雪牛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是怒视着他。
不久,少女终于运功完毕,一跃而起,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精神奕奕起来,笑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适才形势紧张,金叹月未曾细看,只知道眼前是为美女,此时正面打量,见这少女头戴白玉簪,五官精致,眼波清澈,睫毛细长,朱唇不点而红,穿着一件雪白无暇的长裙,打扮素雅清淡,实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佳人虽好,却是有所不足,她便是笑意盈盈的时候,脸上始终笼罩着一层冰霜冷酷的寒意,而且她言语之间,也始终蕴含着一股冰寒彻骨之意。心念及此,金叹月开口便道:“这位美女姐姐,你长的这么美,却始终给人一种彻骨寒意?”
那少女怔了一怔,然后淡淡笑道:“是吗?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天生的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来到这种地方?”
“在下金叹月,金,是金银财宝的金,叹,是赞叹的叹,月,便是月亮的月。合起来便是区区在下金叹月。不知美女姐姐怎么称呼?”金叹月学着书生的样子,恭恭敬敬作揖。
那少女人冷心不冷,当即鹦鹉学舌道:“我嘛,是流萤岛的封芷兰。封侯拜将的封,岸芷汀兰的芷兰。金公子,请问你师承何门?”
金叹月最怕别人打听他的师承,故意岔开话题道:“封芷兰?恩,好名字,‘沅芷湘兰昔所闻,十年今始觏群芬’。”
封芷兰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顺口追问道:“什么意思?”
金叹月一笑而过:“没什么,一首诗而已,你没听过吗?”
封芷兰对诗词歌赋似乎没什么兴趣,继续追问:“没听过。对了,你到底师承和门,又是为何来到冰原?”
金叹月故作忧愁道:“别提了,我是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才逃到冰原。想不到北极冰原如此古怪,方向难辨,我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这不,出不去了。对了,封姐姐,你是流萤岛仙子,神仙一流人品,常年居住北极冰原,对于冰原上的路一定熟悉。”
封芷兰嗔道:“真是胡说八道,我不过是红尘中的一名普通女子,哪里是什么神仙一流人品了?你这人喜欢信口开河。”
金叹月断然摇头道:“封姐姐,此言差矣。我活了十几年,只听过隋炀帝开大运河,还不知什么叫信口开河。举世皆知,流萤岛仙子道行卓绝、美若天仙,乃神仙一流人品,想当年流萤岛四大仙子以倾世容颜倾倒众生,可不是我瞎编滥造的,你若不信,大可去中原问问,看我是不是胡说?我虽没见过流萤岛四大仙子,可今日见到姐姐你,这般美丽动人,才知传言果然不虚。流萤岛仙子个个都是美若天仙的大美人。”;
这话说的不错,话说当今天下共有五大仙派,分别是五圣山、仙云岭、九鹤宫、青牛谷、北溟流萤岛。栗子网
www.lizi.tw北溟流萤岛位于极北苦寒之地,在天下道门中历史最久,创派已垂两千五百多年,傲视天下,矫矫不群,弟子不多,全是高手。其独门法术日月精灵堪称天下绝顶神功,除魔教教主魔圣萧霸陵的子午神功外,当世无可匹敌。所谓日月精灵,就是金叹月刚才所见的白光。
流萤岛全是女子,修道方式独特,与中土各大门派不同。北溟流萤岛创派祖师鲲鹏老人认为,人体得阴阳二气而生,元神由阴阳二气而成,阳气来于日光,阴气来于月光。若以玄门法术,将元神的阴阳二气分开练,借日光练阳气,借月光练阴气,可收到事倍功半的效果。谁知这位祖师虽有想象天才,但资质平平,穷毕生之力,未将元神的阴阳二气分开。若想分开元神中的阴阳二气,必须先要元神出窍。元神出窍,则须意守玄关,神无二用,心无旁骛。道行有一定根基才可元神出窍。元神出窍后,再分开阴阳二气,更是难上加难,修炼者的资质要高,这是基础,舍此之外,修炼过程中必须心无杂念,灵台清明,断七情六欲,达到佛家宣称的无相境界: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众生相。
祖师深知此中关节,晚年收了一个天赋奇高、秉性至纯的女弟子,将她带到极北苦寒之地,从小与世隔绝,远离红尘俗世的干扰。这女弟子天资卓绝,悟性奇高,果然没辜负他的期望,只花了短短二十年,便分开元神的阴阳二气,借日月灵力,从元神中修出两只精灵,日精灵与月精灵,合称为日月精灵。日月精灵乃是元神的阴阳二气所化,与修炼者的元神一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灵力惊人,能吸天地万物、日月山川的灵力,源源不断增强修为。这女弟子修成日月精灵后,以流萤岛为根基创立道家门派,开门受徒。她收徒极严,一生只收三个徒弟,但每个徒弟都成了当时顶尖的道门高人,中原各派无人能及。曾有好事之徒排了一个道门排行榜,最前面的三人全是流萤岛弟子,天下无人抗辩。
自此以后,北溟流萤岛威名远播,香火鼎盛,老幼妇孺皆虔诚膜拜,称流萤岛弟子为仙子。栗子网
www.lizi.tw好在修日月精灵既要天赋过人,又要秉性至纯,心无杂质,选徒极难,可谓是千百万人才能选出一个,所以北溟流萤岛的弟子不多,每代弟子均不超五人。最鼎盛之时,长老弟子加起来也不过十人,与动辄成百上千的道家门派比起来逊色太多。只要能修炼出日月精灵,必成一流高手,是以北溟流萤岛人数不多,个个精英,正魔两道没有哪个门派敢得罪流萤岛。便是全盛时期的魔圣萧霸陵,也对流萤岛忌惮三分,见了北溟流萤岛的弟子一般绕道而行。
北溟流萤岛位于极北苦寒之地,一向很少涉足中原,门中历代都是清心寡欲的清纯玉女,不愿插手中土之事,所以中原久仰流萤岛大名的人很多,但真正见过流萤岛弟子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听过北溟流萤岛的鼎鼎大名,也知道北溟流萤岛很厉害,牛气冲天,但到底如何厉害,厉害在哪里,却没几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百多年前,流萤岛新一代四位女弟子寒冰、寒雪、寒霜、寒风横空出世,以盖世神通威震九州、以绝世容颜倾倒华夏,世人纷纷传言:“冰雪霜风,四大仙子,貌美如花,倾尽天下”,
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凡是见过四大仙子庐山真面目的人,绝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凡是四大仙子芳踪所到之处,男人要害相思病好多年,美女则要郁郁寡欢好多个月,甚至终生不乐。如果说四大仙子是玫瑰是牡丹是花中之王是女人中的极品,那其他女子则是野草是黄叶是枯枝是瓦砾。
许多人见过四大仙子后,情难自已、相思成灾,潮水般涌到极北苦寒之地苦苦守候,一等就是三五年,他们不求别的,只为再见四大仙子一面,一面而已。这些痴情种子中,以道门四公子之一的金银岛龙御云最甚,他苦恋四大仙子中的寒霜仙子,苦守北溟之地长达三年,不愿离开。北溟酷寒,非常人所能忍耐,龙御云虽被称为道门四公子,当时修为有限,在北溟等候的三年中,被冻伤心肺。
封芷兰脸上现出红晕,嗔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求我带你离开冰原,常言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虽要求我,却也用不着厚颜无耻的溜须拍马啊,我不喜欢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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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嘻嘻笑道:“封姐姐,刚才的话都是肺腑之言,信不信由你,但我绝不是溜须拍马之徒。另外额外多说一句,封姐姐,你真的很美,美的我恨不得在你脸上亲上一口。”他是血性少年,心里想到什么就顺其自然说了出来,虽略觉不妥,却也毫不介意。
不料封芷兰自小在北极冰原长大,平生很少见过男子,本来就有点羞涩,此刻见他说话肆无忌惮,不禁又羞又气,顺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啪!”的一声清脆悦耳。金叹月脸上顿时多了几条淡淡指纹。可他浑不以挨打为意,居然若无其事嬉皮笑脸的笑着。
封芷兰见他脸上微微肿起的指纹,想起他刚才的救命之恩,马上懊悔起来,不禁嗔道:“你这笨蛋怎么不躲?”
金叹月抚摸着火辣辣的脸蛋,微笑道:“有幸被流萤岛仙子打上一巴掌,可算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求之不得,为何要躲?躲的才是傻子呢。”
封芷兰咬了咬唇,半嗔半喜瞪着他道:“你这人真是的,叫我怎么说你才好。难道你真的不知怎么离开雪原?”
金叹月十分无奈的摆了摆手,耸了耸肩,苦笑道:“我在雪原已经茫无目的的流浪了半个月,又找不到东西吃,每天只能靠喝一些雪水果腹,简直都快饿死了。”
封芷兰盯着他久久不语,似在沉思什么,半晌,才静静道:“好吧,念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帮我取到了雪魔的元丹,助长了百年修为。我就索性大发慈悲,带你离开雪原。”
金叹月顿时大喜过望,喜不自禁跳了起来,道:“多谢封姐姐。”
封芷兰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想笑,道:“你真的半月没吃东西了?”
金叹月顿时摸了摸饿得将近干瘪的肚子道:“是啊,我都快饿死了,你有没有东西吃呢?喂,死雪牛,你还不滚开,老是用那一双死鱼眼睛瞪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欠你钱。”雪牛前腿一扬,狠狠跺跺地面,激的冰雪乱飞,似在朝他示威。
封芷兰噗嗤一笑,看了看雪牛,道:“好啦,雪牛,你回去吧,跟师父说一声,我迟几天再回去。”雪牛呜哇一声,瞪了金叹月一眼,才悻悻然扬尘而去。
金叹月急道:“封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吃的?我实在饿得快晕了。”
封芷兰四处看了看,道:“你跟我来。”说着,右手一挥,抛出一点白光,人已轻轻飞起,踏在白光上。金叹月也祭起匕首,飞了起来。封芷兰带金叹月来到附近二十里外的一座看起来光秃秃的小雪岭上,在雪岭山腰落下,四处查看了一番,然后在厚厚冰雪中摘了几块雪白雪白的菌类植物,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递给金叹月,微笑道:“这是雪菌,雪原上的一种特产,味道鲜美,汁水甘甜,既可充饥,又可止渴生津,修真之辈吃了,于修行大有好处,你尝尝。”
金叹月闻言接过,只觉此物入手冰冷,仔细端详几番,忍不住问道:“不会吧?这玩意儿能吃吗?这跟冰雪一模一样啊!”
封芷兰嗔道:“你爱吃不吃,不吃就扔了。”
金叹月闻言连忙把雪菌塞进嘴里。虽觉此物入口冰冷,简直要将肠子都冻成冰块,可是轻轻一嚼后,发现味道鲜美,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不觉信心满满,脾胃大开,一把将封芷兰手中的雪菌尽数抢来,一顿狼吞虎咽瞬间吃个精光,一边吃一边赞道:“真好吃。早知这东西能吃饱肚子,我就不用饿半个月肚子。味道跟香蕉一样鲜美好吃。”
封芷兰笑道:“我没骗你吧?”
金叹月点头道:“没有没有,封姐姐怎会骗我呢?”
封芷兰眉头又是一蹙道:“你今年多大,怎么老是叫我姐姐?”
金叹月擦擦嘴巴,回道:“我今年十六岁,你呢?”
封芷兰愕然道:“你才十六岁?”
金叹月笑道:“是啊,怎么啦,看起来不像吗?”
封芷兰摇头道:“不是,如果你真的十六岁,的确该叫我姐姐,我今年二十岁了。我四岁时被师父带到北溟流萤岛修道,今年已经十六年。”
金叹月道:“没错吧,我就知道该叫你姐姐。对了,封姐姐,怎么离开雪原?”
封芷兰抬头观察了一下天色和方向,微微沉吟片刻,道:“这儿离中原已经不是很远了,以你我御物飞行的速度,最多只要五六天。”
金叹月惊道:“真的啊?”
封芷兰道:“我何必骗你呢?”
金叹月催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封芷兰道:“好吧,你跟着我。”
北溟流萤岛最厉害的法术是日月精灵,流萤岛弟子一般不修法宝,只修日月精灵。御物飞行靠日月精灵,与人斗法也靠日月精灵。她祭起日月精灵朝天飞去,宛如仙女下凡。
金叹月赞道:“好美。”忙祭起匕首紧随而去。;
两人于是并肩而行,匆匆南下中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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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兰见他法宝匕首漆黑,形状颇丑,可是灵力内敛,汹涌充沛,绝非凡品,问道:“你这是什么法宝?我曾听师父讲解过天下的神兵利器,从没听过这么一号兵器。”
金叹月道:“这是我师父修炼的独门法宝,从没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过,世人都不知道,你当然不知啦。”
封芷兰不由暗自留神,渐渐放慢速度,观察他的法宝,凝重道:“你这法宝粗看起来虽然黑不溜秋、平平无奇,可我能感到它的灵力强盛世所罕有,只是它似乎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而且强大灵力也好像被法术给禁制了。若破了法术禁制,你的法宝肯定很厉害。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伟大的人物?能炼出这种厉害法宝的人,肯定不是寻常的修真之士,必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道门高人。”
金叹月忽然岔开话题,故意装作眺望远方景色,叫道:“咦,你看,那边有一片白云啊。”
北极雪原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景,出现一片白云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封芷兰知他不想说他师父的事情,也懒得再问,只好默默不语往前飞。
眼看天色将晚,封芷兰道晚上不能赶路,否则容易迷路,二人寻到一处干干净净的雪山,在山腰找到一个宽敞避风的洁净洞窟,封芷兰道:“今晚我们在此休息,明早再赶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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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应道:“嗯。”
清理完洞穴,二人在附近冰山上逛了一圈,聊了一些闲话,顺便寻觅数十枚雪菌权作晚餐。酒足饭饱后后回到洞中,金叹月想起一事,不禁问道:“封姐姐,你私自离开冰原带我回中原,你师父会不会责怪你?”
封芷兰诧异道:“为何要责怪我?流萤岛的惯例一向是师父传授修真之径和为人之道,不拘门人弟子行径。师父说,她教我们修道,教我们弘扬天道、普救世人,已是天大造化,至于日常行为事务,是自己的事情,须得自律。凡是与人无损,她们一概不理。我在流萤岛十六年,经常四处游玩,师父从不问我行踪。我常去北极冰海游水,就是没回过中原,最长的一次,在外面游荡三个月,回去后师父也不闻不问。她只要见我平安无事就罢了。”
金叹月奇道:“天下会有这样的门派,这样的师父?你师父就不怕你为非作歹,偷懒不练功吗?”
封芷兰更奇怪了,一双妙目诧异的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要担心?练功是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偷懒?至于为非作歹,那更不可能了,流萤岛方圆数千里都是雪原,根本没人住的,我们怎么为非作歹?”
金叹月听得目瞪口呆,连称:“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你知道吗,我师父逼我修道,我不乐意,于是就趁机逃了出来,结果惹得师父大发雷霆,到处追我。小说站
www.xsz.tw我无路可逃,只好逃进雪原。”
封芷兰奇道:“你师父究竟是谁,听起来很霸道啊?你为什么不愿修道?修道不好吗?”
金叹月涩然道:“哎,你不知道,我也不知怎么说。总之,那种道法是修不得练不得的。”
封芷兰道:“为什么?”
金叹月道:“一言难尽。反正呢,打死我也不会修那种道法。”
封芷兰直勾勾盯着他,忽然叫道:“你是魔教弟子?”
金叹月听她这么一叫,不禁吓了一跳,道:“你怎么一猜就中?”
封芷兰面上颇有得意之色道:“我听师父说,魔教有一些道法,需喝人血或兽血才能修炼,哼,你是道门中人,却不愿修道,我一猜便知,那肯定是魔教邪功,多半也要喝血。”
金叹月讪讪道:“想不到你一猜就准,倒是厉害的很,佩服。”
封芷兰道:“我说,你师父该不会就是魔教教主萧霸陵吧?”
金叹月顿时犹如遭到晴天霹雳,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露出极为尴尬的笑容,结结巴巴道:“你...你...怎知我师父是魔教教主?”
封芷兰也乐了,笑道:“该不会真是萧霸陵吧?呵呵,我瞎猜的。魔教中,我只知魔圣萧霸陵的名字。我听师父说,魔教现任教主萧霸陵,是千年一见的盖世奇才,他天赋异斌,学究天人,道行盖世无双,千年之内无人能敌。三百年前,上古魔兽遗种潜龙横行千里,搅得天下不宁,尤其是东南沿海一带,千里之地化为修罗场。道门五大仙派派人前去剿灭,都不是潜龙的敌手,弄得死伤惨重。后来萧霸陵横空出世,以学究天人的气魄、悲天悯人的情怀,号召正魔六派携手并肩抗敌,在他的一力主持下,创造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重创潜龙,将潜龙封在蚩尤林盘古洞中。一百五十年前,上一任魔教教主去世前,跪求萧霸陵接任教主之位。萧霸陵无法推辞,才成了魔教教主。是不是这样?”
金叹月赞道:“你年纪不大,典故却是倒背如流。”
封芷兰笑道:“我是道门中人,道门中的事,多少要知道一点。”
此时夜色降临,天地间一片灰白。他准备盘膝打坐,却见封芷兰从怀中取出一件薄蚕纱,小心翼翼摊在手心,默念道:“聚我元神,分辨阴阳,渊兮大道,善养吾身,阴阳两仪,本为一体,百隐玄术,以此为根。潜!”
她的声音很低,不过金叹月耳力甚佳,居然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好奇道:“封姐姐,你在干吗?”
正问着,只听到嗖的一声,封芷兰竟凭空消失了。他一跳而起道:“封姐姐?”
封芷兰格格笑道:“傻子,我在百隐披风中,你看不见我的,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赶路。”
金叹月忙道:“这是什么法术,好神奇啊,我师父都不会啊。”
封芷兰人影完全看不见一丝端倪,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出来:“这是北溟流萤岛的法宝,名叫百隐披风,念动咒语后,可隐形三十六个时辰。只要不从披风中走出,任何人都看不见摸不着。百隐披风很神奇,隐身时外魔难入,水火不侵。”
金叹月走到她声音发出的地方,绕来绕去,欣羡不已。
封芷兰说完后,便默不吭声了。金叹月无奈,怏怏不乐走到远处角落,盘膝运功抵御北极寒气,在身前幻出一层淡淡护体神光。一夜无话。
次日天一黎明,二人先后醒来,匆匆用雪水梳洗一番,整理仪容,又吃了几片雪菌,依然朝南飞去。之后五天五夜,两人昼同行,夜同宿,感情渐深,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封芷兰常住雪原,除了师父、师叔和师姐外,很少见到外人,这次邂逅金叹月,喜他言语风趣幽默,渐渐芳心暗许,越来越舍不得分手。眼看长白山已近在眼前,她却恋恋不舍起来。;
四日上午,两人才离开一望无际的雪原,到了郁郁葱葱的长白山上空,回到了鸟语花香的世界。小说站
www.xsz.tw金叹月心情大畅,大叫道:“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封芷兰也十分欢喜,然而想到二人分手在即,神色不禁一黯,蹙起了眉头,一言不发。
金叹月却没发觉,欢喜道:“封姐姐,你怎么啦?我已经到了长白山,很快就可回到中原了,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啊。”
封芷兰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淡淡道:“是啊,恭喜你回到中原。我既然把你送回来了,也该回流萤岛。在雪原范围内流萤岛不拘弟子行径,可从不允许弟子私自闯入中原。”
金叹月的心猛地一沉,颇有恋恋不舍之意,道:“这么说,你就要回流萤岛了?”
封芷兰黯然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金叹月心中一热,突然冲过去拉住她的手,道:“封姐姐,你跟我去中原玩一段时间吧,反正你师父也不知道。”
封芷兰脸上一红,急忙甩脱他的手,背转身去,幽幽道:“可以吗?若被师父知道我私自闯荡中原,那可如何是好?”
金叹月笑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你师父怎么会知道你去过中原?你师父虽是仙子,可不是大罗神仙,算不出来的。”
封芷兰不免踌躇不决,金叹月连声劝道:“好啦,好啦,去玩一段时间吧,没事的。”
封芷兰低头沉吟许久,然后又幽幽望了望北面的冰原,这才轻轻点头。
金叹月登时大喜过望,连连鼓掌称好。于是二人再次并肩同行,说说笑笑声中御剑飞行南下,且玩且停之中,不多时已过了长白山,几日后到了幽州地面。
这一日,两人飞到一处风景宜人山明水秀的山麓,见山中佳木葱茏,碧草如茵,花团锦簇,甚是幽雅明媚,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从弯弯曲曲的山间小径中潺潺流过。金叹月到过此山,便道:“封姐姐,此乃幽山,后山崖下有一种小青果,状如野枣,入口酸涩,但咀嚼几下后便如甘露一般清甜,食之可耳聪目明、神清气爽,乃是难得的佳果。栗子小说 m.lizi.tw我去摘几个给你尝尝,保管不比雪菌差。”
封芷兰笑道:“好啊,我倒有点饿了。”一边说,一边盈盈走到溪边,捧了一口溪水喝了,顿感清新甘冽,心旷神怡,发自肺腑的赞道:“好甜啊。我在溪边等你,你快去快回吧。”
金叹月嗯了一声,便欢欢喜喜奔驰而去,一溜烟似的消失在佳木葱茏之后。
封芷兰在溪边寻了一块视野开阔、干干净净的青石坐下,静静的赏鉴着山间美景,与青山绿水为邻,以鸟语花香为友,感天地之澄澈,羡造化之奇绝,心情大悦,连声赞道:“好美的山!好美的水!好美的天!好美的云!人间原来如此美丽,小时候离开的时候,怎么一点也未曾感受的到?”
原以为金叹月摘几枚野果子,肯定会很快返回,岂料苦苦等候半天,始终不见他的影子归来。等到日渐西斜的时候,终于按耐不住,匆匆祭起日月精灵,朝金叹月离去的方向飞去,一路寻觅他的踪迹。一路小心翼翼的穿山越岭,仔细查看每一条山路、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就差没把整座山给翻过来,奈何找了一遍又一遍,依然找不到金叹月。她初到中原,人生地不熟,不见了金叹月,一时顿感彷徨无措,同时对金叹月无声无息的离去也颇为伤心。
在山中飞了几个来回后,眼看着夜幕降临,流火已在东方升起,突然看到一个形貌庄严、身材高大威武的青袍老者,从西面林木中独步而来。待老人走近了,封芷兰看的更清楚一些,陡然间吓了一跳,只觉得这老者一身凛凛生威的霸气呼之欲出,长相虽无丝毫不同凡响之处,但眉梢眼角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帝皇之气,高高在上,亦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之态,遗世独立,卓尔不群。那是一双比夜空中的星光还要明亮还要醒目的眼睛,炯炯有神,随随便便投射过来的一点光芒,似可洞穿人心。他的头发黑白相间,额头皱纹极深,一身平平无奇的青袍却比珠光宝气的黄袍还要闪耀还要辉煌,脚下拖着一对木屐,行走间塔塔作响,极有韵律,仿佛一首婉转动听却又勾魂荡魄的天籁之音。
他沿着陡峭山路而来,路过封芷兰的身边时,若有意若无意的扫了一眼,微微惊愕一瞬,随即立刻恢复神态,不急不慢的沿着陡峭山路而去。他明明走在料峭山路上,处处都是凹凸不平棱角分明的山石,却如凌虚御风一般轻盈平稳,摇动生风。
封芷兰为他独特的霸气所震慑,竟然呆呆的伫立当地,默默地注视他离去,一动也不敢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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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老人离去之后,封芷兰忽然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这才发现那颗一心静如春水的心早已是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是什么人,为何有这等摄人的霸气?”她骇然问道,却无人回答,山间很是宁静,静的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是,四周明明有鸟鸣、有猿啼、有虫鸣。她怔怔的站在那里,直到天色全黑,目不视物,只得使出日月精灵的光华照明,然后,沿着与老人相反的山路走去,继续寻找金叹月。
又找了一大圈,不知不觉绕回了原路。突然间发现前方不远处有数点白光一闪而逝,显是道门中人的法术光芒,心念匆匆一动,急忙动身飞去,谁知飞到近处,不看则已,一看不由吃惊不小。
此时已是繁星满天,借着霜白的星光,她分明看见一向活泼可爱的金叹月气喘吁吁的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在他身旁不远处,却有一个身躯雄壮、气质卓越的青袍老者,正是不久前擦身而过的神秘人。那老者不知何故,好像发狂一般仰天长啸,啸声苍凉激昂,竟有一种撕裂苍穹、唯我独尊的王者霸气,似在向诸天神魔挑战。
也怪封芷兰救人心切,不及问清原委,右手匆匆一弹,一点白光击向老者后背,正是大名鼎鼎日月精灵。她仓促出手,早把师父寒霜仙子的话抛之脑后,寒霜仙子曾谆谆告诫:“日月精灵虽是奇术,可是此术与人的元神相连,修为不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决不可与修真高手动手过招。若被对方打散日月精灵,顷刻间元神顿毁,形神俱灭。”
不料那老者看似不同寻常,此刻却如着魔一般,正在仰天长啸,全没料到有人偷袭。日月精灵又去势如电,快的惊人。只听到嗤的一声,白晃晃的日月精灵结结实实打中老者后背,发出如中败革一样的声音。
老者中了日月精灵,身子微微一晃,猛地转过头瞪视着心慌意乱的封芷兰,那双凌厉的眼中,射出两道比闪电还可怕的光芒,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封芷兰见盖世奇术日月精灵不偏不倚打在老者身上,他却行若无事,心中一慌,又为他那威猛无俦、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所震骇,竟吓得腾腾后退数步,吃吃唉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与金公子为难?”
那老者的眼神凌厉,眼中布满血丝,口中呼呼喝喝,大口大口喘气,像极了走火入魔,更兼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气场,委实令人不寒而栗。
封芷兰勉强镇定下来,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
正说着,那老者突然怒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全身不住颤抖,如猛虎下山向封芷兰冲去。他的步伐虽乱,可步子很大,仅仅两步而已,就拉近二人的距离。他眼中血丝越来越多,杀气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乱,双手乱摇乱摆,忽然大吼一声扑向封芷兰。封芷兰被他吓得早失了分寸,情急下又是一道日月精灵祭出。
岂料那身份不明的老者道行高的出奇,当真是匪夷所思,完全视日月精灵于无物,随手一抓,竟把威震天下的日月精灵轻而易举抓在手中。日月精灵是元神中练出的神物,与体内阴阳二气血脉相连,日月精灵若毁,封芷兰性命休矣,她见那老者把日月精灵捏在手中,几乎吓得晕过去,双脚一软,便要倒地。然而只听到那老者惨叫一声,突然间仰天狂喷鲜血,身子摇摇晃晃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才一脱离魔掌,日月精灵‘嗖’的一声回到封芷兰体内,她精神为之一震,匆匆调理一番内息,待真气运行一个小周天,忙去扶起金叹月,转身就想逃之夭夭。
那老者实在太可怕了,简直不是人,居然把日月精灵玩弄手中。师父寒霜仙子常说,流萤岛的日月精灵是极厉害的法术,盖世无双、神鬼莫敌,想不到刚到中原,就遇到这么厉害的老人,中原大地果然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刚扶起金叹月,他却醒了,也不管自己伤势,也不问封芷兰是否无恙,一眼看见那老人倒在地上,惶恐急躁问道:“我师父怎么啦?我师父怎么啦?我师父怎么啦?...”问了几次,且问且爬,挣扎着要爬到那老者身边。
封芷兰怕极了那老人,哪里还敢过去,待听到金叹月叫他师父,更震惊了,吃吃艾艾道:“他...他...是你师父?”
金叹月此时好像疯了一般,伤势虽重,却拼命要爬去看师父,怎奈手足无力,爬了两步,又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转头对封芷兰吼道:“我师父怎么啦?快扶我过去看一下?你...”他气急败坏,怒火攻心,连说了几个‘你’字后,便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封芷兰被他的样子给吓坏了。她不谙世事,且不知轻重,遇到这种难题,完全慌了手脚,想去查探那老人情况如何,又担心他醒后暴起发难,他的道行实在太高,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犹豫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不管那老者的生死安危,且先扶起金叹月离开再说。
漆黑的夜,晚风习习!一个孤独的老人,奄奄一息的躺在一座荒僻的山里!
谁能想到,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就是大名鼎鼎、威震天下的魔教教主、一代天骄、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
萧霸陵道行通天,按常理来说,十个封芷兰也不是他的对手。然而,他所炼的道法子午神功,自冲破十三重后,虽拥有足以逆天的力量,却留下了一个难以弥补的缺陷,那就是,每逢晦朔交替的子时,体内阴气大盛,阳气大消,阴阳紊乱,水火不调,导致痛苦不堪,生不如死。之前,他仗着顽强心智和深厚道行,还能勉强镇住。可是,过完五百岁寿诞后,他体力日渐衰退,体内阴阳二气越来越乱,越来越难以驾驭,每到子时便觉万箭穿心。每日遭受这般折磨,他的脾气越来越坏,经常责骂金叹月,怪金叹月忤逆师命,不修炼子午神功,骂他不成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金叹月本因须借兽血修炼而厌恶子午神功,被他骂了一段时间后,终于一时冲动,逃下了阴山总坛。
萧霸陵收到金叹月逃走的消息,自然是怒气冲天,满世界追赶。金叹月的道行根基虽好,毕竟时日太短,远远不如师父深厚,可他机灵多智,每次都能料敌先知,竟让堂堂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数次无功而返。不过萧霸陵毕竟还是萧霸陵,被他玩弄几次后,终于渐渐明白了他惯使的套路,一通穷追猛打之下,逼得金叹月慌不择路,一头栽进了茫茫雪原中。
萧霸陵从小看着他长大,知他从未去过北极冰原,且生性畏寒恶冷,以为他绝不敢进入北极万里冰原,因此网开一面,谁知他真闯入了北极冰原。
金叹月逃入北极冰原后,便发生了前文叙述的故事,在山下猝然遇到师父萧霸陵,这晚刚好又是农历三十晚上。两人一番唇枪舌战,萧霸陵怒火大炽,又因晦日子时阴阳失调、狂性大发,近乎走火入魔,出手重伤金叹月,还差点取了他的小命。及至封芷兰到来时,他已走火入魔甚深,即使封芷兰不出手,他只怕也命不久矣。;
当今天下共有五大仙派:五圣山、九鹤宫、仙云岭、青牛谷、北溟流萤岛。小说站
www.xsz.tw五圣山后山有块先天灵石,世人称之为‘回光壁’,石面壁立如削,平滑如镜,光可鉴人,人到壁下,照出朦朦影子。一年前,回光壁忽现异象,大白天里,人一旦靠近石壁,壁中不现人影,只见白骨。夜深人静时,回光壁上血光大作,鬼哭之声呜呜咽咽,彻夜不消。弄的五圣山上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五圣山掌门天柱道人乃是修行多年的有道之士,见此异状后情知必生大事,急忙召集山中修为较高的长老大厅议事。众人皆言此乃不祥之兆,可究竟是何预兆,又无人说的明白,于是天柱道人只得安排三师弟寒石道长下山,寻访世间奇人通天先生全神通,希望借助通天先生的先天神卦,卜一下祸福吉凶。
寒石领命,当即离开五圣山外出寻找通天先生,从南至北,从西至东,足足找了一年,却不见其人踪迹。这一日,到了东海之滨,一个名叫飞鱼镇的小镇上,偶遇一个相貌奇特的说书先生。此人被称为全秀才,一身褐衣布履,满头白发如雪,胸前胡子盘成弯月之状,堪称罕见。
其时,全秀才正在当众讲演着当今天下修真神仙们的传奇故事,讲得唾沫横飞,趣味盎然。听众大呼叫好,十分喜欢。寒石悄立酒楼之外,默默听了一听,但觉讲得抑扬顿挫,生动活泼,某些情节竟是从五圣山弟子的英雄事迹上穿凿附会演绎出来的,觉得改变不算太坏,因此决定听一听聊以遣怀,前脚刚迈进酒楼的门槛。怎知那老者忽然将头一抬,两道电芒般锐利的目光盯着寒石,冷森森的凝视了一番,突然闭上嘴巴,一言不发,扬长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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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听得入港,兴致浓厚,见他忽然拔腿欲行,纷纷大吃一惊,几个人性子颇急,走过去一把拽住,质问他刚刚才收了铜钱,怎么没一会儿就要走了。全秀才哼了一声,冷笑道:“楼中有修五圣山的人在场,不敢造次。”听者俱是乡野村夫,目不识丁,于这半白不白的言辞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微微愣了一愣,正要仔细问时,全秀才却挑起一对大水桶颠簸着去了。
寒石心中一凛,见此人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身份来历,颇为惊讶。须知他此次出门游走江湖,已换掉了五圣山长老的服饰,穿了一套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破破烂烂,且一年来风餐露宿,面上颇有风霜之色,十分憔悴,已不是当日那个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的修真高人神态。此时便是与五圣山弟子狭路相逢,彼等也未必能认出他的庐山真面目,更遑论外人了,何以这说书的老人一眼就能看穿?当时暗暗留心,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老者出去,紧随其后。
离开镇子约摸三里路后,走到一座风景雅致的枫叶林中,寒石忽然运起了道法,以移形换影之术闪到全秀才的前面,卓然立于当道,拦住了全秀才的去路。全秀才面不改色,只是微微乜斜着眼,冷冷的扫他一眼,一声不吭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寒石身形一晃,明明未见动过一下,他却诡异的闪到了小路上最为狭窄的坎上,此处两边皆是石壁,路面逼仄狭窄之至,一人只身穿过恰好合宜,另一人想从旁边掠过去绝无可能。
全秀才顿时怒了,随手将肩上木桶抛到一旁,戟指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先是打断我说书,绝我生路。栗子网
www.lizi.tw此刻又拦在当道,不让我回家。你意欲何为?”寒石见他动怒,急忙弯腰作揖,赔笑道:“晚辈无礼,还请前辈恕罪。”全秀才哼了一声,怫然不悦道:“你到底想作甚,我可没时间陪你。”寒石道人道:“晚辈远道而来,并无他求,只求前辈施展奇术,为晚辈卜上一卦。”全秀才抚须冷笑道:“我只会说书,不会卜卦。你要卜卦,当找江湖相士才对。何必缘木求鱼,来找我这个渔夫?”寒石道人笑道:“前辈说笑了,环顾宇内,试问有谁的卜卦之术,比得过通天先生全老前辈呢?”
全秀才眼中精光一闪,盯着寒石道人道:“什么通天先生,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知道。。”寒石道人笑道:“所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要不是通天先生全老前辈,天下又有哪个老渔夫,一眼便能看出在下的身份?”全秀才道:“你一身的修真气息全表露在脸上,与凡夫俗子迥然不同,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得出来。”
寒石道人道:“前辈真会说笑。为寻访前辈,这一年我走遍大江南北,行万里之遥,从北溟苦寒,到南蛮穷荒,只有前辈一眼就能看出在下底细。修道门派成百上千,前辈何以确定在下是五圣山的?”全秀才忽然哑口无言,愣了一愣方道:“哎,你说的很对,老夫失算了。不错,老夫就是全神通。你是何人,找我占卜何事?”
数百年来世间流有传闻,有一神人号称通天先生,精于易经卦辞,卜卦之术冠绝天下,大处可推算天道循环、国运气数,小处可推算人生运程、休咎祸福,端得是灵验无比、百试百灵。但传闻归传闻,传闻传了数百年,却从来没人见过他的庐山真名目,或曰此人早已仙逝。谁能料到,这个貌不惊人的渔叟竟是大名鼎鼎的通天先生。
寒石见他自认身份,当即以晚辈之礼躬身道:“晚辈五圣山寒石,拜见通天先生。”全神通捋须笑道:“原来是寒石。寒石寒石,嗯,你师父是休情道长吧?”寒石道:“恩师正是休情道长。”全神通道:“休情道长共有十三徒弟,都是天字辈的,只有三徒弟,乃是从一块千年寒冰神石中捡来的,是以取名寒石,这人就是你吧?”寒石肃然道:“正是晚辈。想不到前辈对晚辈的身世了如指掌。”全神通道:“我和你师父曾交往过数年,因此知道。原来是那老道士教徒弟讨债来了。”寒石奇道:“讨债?晚辈可不懂了。”全神通笑道:“你不懂?哈哈,当年我曾欠你师父一个人情,曾答应他,他随时可来找我为他卜卦三次,以此还债。若他驾鹤西归,他的徒弟也是一样。我等了将近一百八十年,直到九十年前听说休情道长羽化登仙。哎,哀故人之凋零,叹大块之冥冥!曾经的老朋友差不多凋零殆尽。都说人生百年,倏忽易过,可叹我们这些寿达数百的老妖怪,也逃不过冥冥天数。”言下尽是凄怆之意。寒石默然不语,略有悲色。
全神通道:“你说你找我一年,定有要事吧。”寒石忙道:“不瞒前辈,晚辈确有要事请教。”他指指路边的一块光滑圆润的白石,道:“前辈请坐,且听晚辈说来。”全神通点了点头,与寒石并肩走到白石旁,忽而转过身子,右手轻描淡写挥了一下,那白石方圆一丈以内的地方,忽有青烟袅袅升起,如纱帘一般将白石遮住。全神通笑道:“此处是乡人必经之处,我以雾气盖住,不让外人打断你我的谈兴。”
寒石点头道:“前辈高明,晚辈恳请前辈不辞辛劳,为在下卜算一事。”全神通道:“你寻找我一年,想来这事非同小可吧。”寒石道:“前辈所言甚是。五圣山后山有块先天灵石,前辈应该知道吧?”全神通道:“不错,那块先天灵石有无上神力,表面光滑如镜,光可照人,你们把它叫做回光璧吧。我曾和你师父苦苦钻研数年,意图解开其中奥妙,怎奈数年光阴忽忽而过,却是一无所获。你说的事和回光璧有关?”
寒石道:“回光璧的确神力非凡,任何妖魔鬼怪到了回光璧前,立马会被打回原形。在回光璧前静坐修习道法,往往可以事半功倍,本派向来视为至宝圣物。不过一年前回光璧忽然出现异象。”全神通奇道:“有何异象?”寒石道:“说来奇怪,数百年来,回光璧一向光滑如镜,人到壁前会倒映出影子。可是一年前,回光璧大大反常。白日,弟子只要靠近,璧中便出现森森白骨。晚上,璧上红光大作,照亮半座山头,还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味。异象足足持续三日才止,弄得山上人心惶惶。掌门师兄情知此事有异,曾暗中调查数日,却没有一点头绪。这是五圣山创派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大事,掌门师兄不敢轻视。师兄想起师父临终留有遗言,若是发生有关五圣山生死存亡的大事,可前来求教通天先生。掌门师兄本想亲自来拜访前辈,但他是一派掌门之尊,不可轻离职守。何况异象后人心不稳,他要是离开,只怕添乱。于是才委托晚辈前来寻访前辈,希望能够借助前辈的神卦,查探此中缘由。”
全神通沉吟道:“此事非同小可。回光璧乃先天灵石,可预知过去未来之事。现此异象,应是不祥之兆。这样吧,我现为你起个卦,看个究竟。”寒石谢道:“多谢前辈。”;
说着,全神通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几件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寒石凑近一看,见是八块形状古拙的龟壳,龟壳表面破损不堪,看来历史悠久,壳上镌刻一系列奇形怪状的文字图形,依稀是八卦图形。他将龟壳拢在一起,握在双掌之中,当即闭上双眼,上下摆动手臂,口中念诵着奇怪的咒语,一会儿事毕,遂将龟壳往地上随意一撒,龟壳洒落一地。
全神通神情凝重,徐徐将龟壳拾起,按照顺序排成一条直线,默默观察许久,才开始推算玄机。只见他时而掐指冥思,时而在地上乱画,时而抬头观天,时而轻揉脑门。偶有乡民从小路走过,大声嚷嚷。寒石眉头一皱,颇有不悦之色,生怕他们打断了全神通的思路。
过了半个时辰后,全神通才停止苦思冥想,扔掉树枝,捡起尖锐青石一块,运石如飞,在白石上刻画起来。他刻得痕迹极深,但落笔如飞,不假思索,片刻便在白石上刻出了上百个奇奇怪怪的图形,全是八卦一类,却与寻常所见八卦颇有不同。
寒石是道家修真之士,对八卦图形自然熟悉,可这等以八卦图形推算运程的功夫,他却不曾涉猎。全神通刻画的图形,每一个他都能看懂,但串在一起时,他就不太明白了,眼中略显迷惘之色。
全神通所刻的图形占了白石一半以上的面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寒石以为他还没刻完,于是赶紧站起,把身旁那块地方也让出来。但全神通却不再另刻图形,在原先刻好的图案下,开始飞快书写。全神通所刻的文字,寒石一个也不认识,尽管那些文字似乎也是汉字,却与日常所学汉字迥然不同,类似于大篆,可与大篆不太一样,若说是甲骨文吧,偏也不像,每个文字的笔画僵硬简陋,毫无艺术美感可言,他心中猜想大概是大篆之前的一种古老文字。
全神通写完这些神秘文字,随手扔掉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面色突然难看起来,全是忧虑之色。寒石不知他是否推算完毕,不敢出言相询,怕打断他的思路。全神通怔怔望着苍穹,口齿微动,似在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寒石肃然道:“根据卦象显示,五圣山将有血光之灾,全派可能因此倾覆。”寒石脸色大变,急道:“前辈可否说得详细一点。”
全神通道:“卦象所说,五圣山将面临几个大劫。五圣山东南二千里的地方,乃是大劫肇始,届时将有大批弟子遭劫,此乃一劫。其后,五圣山有强敌侵入,又有大批弟子丧生,此为二劫。五圣山南三百里会出大事,此是三劫。四劫却在南疆边陲之地。四劫后,五圣山弟子损失过半。能否安然经过第五劫,一时说不清楚。五劫当发生在五圣山上,不但门人弟子要遭劫,便是回光璧也有毁灭之虞。栗子网
www.lizi.tw这五劫甚是厉害,关乎五圣山的生死存亡。”
寒石深知这位老前辈卜算之术空前绝后,绝无虚言,吓得面色如土,冷汗直冒,颤抖着道:“正教五大仙派向来同气连枝,同进同退,五圣山若遭劫难,其余四派岂有不援之理?若四派及时支援,可否帮我们度过劫难?”
全神通缓缓摇头,摇的非常之慢,悠悠望天道:“此次大劫,非五圣山一派之劫。卦象显示,此劫乃天下道门之大劫。别说五圣山,就是青牛谷、仙云岭、九鹤宫、北溟流萤岛等派,也是在劫难逃。舍此以外,还有魔教和其他的小门小派,均会牵连其中。”
寒石忙道:“请问前辈,其他四派命运如何?”全神通道:“情况不比五圣山乐观。老夫卜卦时觉得事态严重,顺便占了一个天卦,算了一下天道。虽说天道茫茫,难以尽识,可毕竟能看出一丝端倪。道门大难,势所难免,道术门派,大半要毁于一旦。今年乃是火年,不利于水,凶星大聚北方,流萤岛首当其冲,几乎全派覆灭。”
寒石失声道:“怎么可能?”全神通道:“老夫也不太明白。正教五派中,虽说流萤岛弟子最少,可日月精灵乃是天下奇术,一旦修炼成功,必成绝顶高手。流萤岛每个弟子均可与其他门派的顶尖长老相提并论。何况流萤岛极少涉足中原,不牵涉道门权力争斗,怎会连她们也牵连进来?老夫占卜天卦的时候,发现大多劫难发生在五圣山东南二千里的地方,以及五圣山南三百里的地方。细想一下,五圣山东南三千里之地过于大了,难以确定地点。后来发现这个地点,又是青牛谷东北八千里,仙云岭和九鹤宫正东五千里,北溟流萤岛西南一万二千里。这你猜是什么地方?”寒石不断苦想,觉得这几个地方过为笼统,不好推算。
全神通不等他明白,便道:“我算了一下,五圣山东南三千里,当在徐州西南边,九鹤宫和仙云岭正东五千里,也在徐州西南,青牛谷东北八千里地,还是徐州西南,北溟流萤岛西一万二千里,大概在徐州西南。你可知徐州西南有什么重要地方?”
寒石还是不明白,轻轻摇头。全神通道:“最初我也不明白。可是联想到正道五大派都将遭劫,甚至魔教也会牵连其中,让我想起了几百年前震动天下的一件事情。只有那种事情才会掀起如此巨大风波。”寒石奇道:“几百年前的什么事?”全神通道:“你可曾听说过三百年前的上古魔兽遗种潜龙?”寒石一凛,登时想起往事,失声道:“我明白了,那地方正是蚩尤林盘古洞。”
全神通道:“不错,是蚩尤林盘古洞,那地方正在徐州西南边。三百年前,萧霸陵联合正魔两道十八名高手以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大败潜龙,却没将这怪物诛灭,让它逃入盘古洞。之后以玄天大阵将盘古洞口封印,但残缺不全的玄天大阵,并不能永久封住洞口,时间一久,潜龙随时会出来为祸人间。”
寒石忙道:“对极,对极,此事事关重大,我得赶快回去报讯,叫大家随时准备对付那怪物。”全神通道:“不错,此事关系太大,须早做准备才是。”
寒石作揖道:“多谢前辈,晚辈这就告辞,日后若留的性命,当再来向前辈致谢。”全神通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寒石忙从怀中掏出一枝青竹杖,此物乃是他的贴身法宝,当即祭起青竹杖化作一点青芒远远去了。
全神通仰望苍天,默默望着寒石离去,若有所思道:“哎,潜龙,潜龙,如果单是潜龙也就罢了。可天卦显示,道门这一劫乃旷古罕有,此劫后,道门将全部衰落?就算潜龙再厉害,也不可能毁灭天下道门。恩,修道之门,要毁灭修道之门,除非封天印……”他提到封天印,眼中突然发出一股贪婪的光芒,登时狂笑道:“封天印,封天印,传说中封印天地灵脉的封天印,难道要重现人间?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长生不老、通天道法,真的来了吗?嘿嘿,萧霸陵,你千算万算,终究不如天算,哈哈哈哈哈......”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忽然面目扭曲起来,出现了浓烈的暴戾之气。;
寒石匆匆辞别通天先生,日夜兼程赶回五圣山。栗子小说 m.lizi.tw次日中午,到了徐州南万寿山下,与蚩尤林隔河相对。以日程来算,距五圣山尚有四日路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空中风云突变,头上墨云翻滚,大有暴雨倾盆迹象,心知雨中赶路大大不妙,遂落在一座山中,沿着曲折盘旋的羊肠小路顺流东行,在万寿山下绿水河边找到一家小茶馆。
今日天色欠佳,路上行人稀少,茶馆自然没什么客人。寒石悠然走入,随意扫了一眼,见破破烂烂的茶馆之内,错乱有序的摆着四张木桌,三张桌子均是空的,仅门口木桌旁坐着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公子,一袭青衫虽然简便,却掩不住他那一身超然脱俗的高贵气质,腰间佩挂着一块翡翠绿玉,更显尊贵不凡。只是少年脸色不太好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寒石见目光独到,只消看了一眼,心里立刻赞叹起来:“此子根器之高,当真少见,依我之见,当不在我五圣山‘木字双杰’之下。不知他是否已有师门,他若尚未拜师学艺,老夫决不可错过这样一个资质上乘的大好少年。”不免心痒难搔,起了收徒之意,脚步一抬,径直走到少年旁边的木桌上,悠然落座。少年好似怀有无穷心事,只顾扶着木桌怔怔发愣,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茶杯,杯里半杯淡茶早已冷却。寒石进店落座,他浑然不觉。茶馆老板本靠在柜台打盹,忽见门口光线一暗,知道有人进进店,抬头一见到寒石,便吆喝一声带笑迎来。
谁知茶馆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有数十人乱喊乱叫,熙熙攘攘,由远及近,向茶馆迅速涌来。从外面飘进茶馆的风中,隐隐嗅到了一丝丝的阴煞戾气,他知有旁门修真之人来此,便不忙着找少年搭话,不紧不慢走到门口。店家老板本来要笑呵呵的迎客,听了这乱糟糟的声音,吓得脸色一变,一溜烟钻进柜台,哪里还赶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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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石到了门口一看,茶馆外那片不甚广阔的草地上,此时已聚集了两伙人。两伙人一共一百来个,竟没一个像人的东西,一个个面目狰狞,形容猥琐,身上带着妖气腾腾,散发出血腥邪恶的气味,教人好不恶心,直欲作呕。左边一拨为首的两人,头上戴着黑色面纱,舞着一根煞气腾腾的黑棒,一人胸前绣着一条白蛇,一人胸前绣着一头蓝鹰。右边一拨的带头大哥,则是浑身缟素,像在服丧一般,手中握着一根白骨。两伙人指着对方大骂不休。
片刻之前,茶馆四周兀自还有野鸟啼鸣,宛转悠扬,声震林樾,他们这般一闹,早把鸟儿吓得落荒而逃,偌大的林子,竟没有一只鸟的叫声。
寒石仔细打量着黑衣人的服饰和黑棒,猛地想起两人,寻思:“莫非他们是魔教东西二宗的白蛇与蓝鹰?魔教东西二宗全是乌合之众,这两个家伙道行平平,但阴险毒辣诡计多端。不知那个手持白骨的妖人是谁?这人倒不曾听说,也不知是哪个山头的小妖。”他一见到这些妖魔邪道心里就暗暗有气,有心要教训他们一顿,不禁向外迈了一步。
刚出了茶馆木门,白蛇蓝鹰似有警觉,急忙转头看来,见他身上虽穿着粗布麻衣,颇有尘土之色,但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眼中光华晶润,灵力逼人,分明是修为精湛的道门高人,不由露出惊讶表情,仔细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很快的,两人互相对望一眼,忽然朝他躬身拜倒在地:“在下白蛇蓝鹰,见过寒石道长!”
寒石不禁大吃一惊,他千算万算,却万万没算到自己穿成这个脏兮兮的模样,魔教的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头目竟会一眼就认出来。此时见他们执礼恭敬,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然不好意思跟他们翻脸,当下不动声色,微微点点头,心里万般不是滋味。栗子网
www.lizi.tw正要开口说话,茶馆里那少年却颤巍巍的跑出来,冲到白蛇蓝鹰面前,道:“白蛇蓝鹰,这两天可曾收到阴山总坛的消息?”白蛇蓝鹰一见到他,登时露出喜色,同时向前一步,喊道:“叹月公子,在下白蛇蓝鹰有礼了。”
原来那少年正是金叹月,那日他被魔圣萧霸陵打伤后,本要安心静养半月,可他挂念师父安危,只养了两日就匆匆南下阴山。封芷兰无法劝慰,只得随他南下。他却恨封芷兰打伤魔圣师父,狠狠骂了她一顿,说是要和她一刀两断。封芷兰委屈的珠泪涟涟,却始终不离不弃,暗中一直跟着他。他伤重未愈,无法御物飞行,只能徒步南下。才走了两日,伤势不但不见得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初时还不觉得,渐渐的只觉身上仿佛背着一座巍峨泰山,重的喘不过气来。这日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累的浑身乏力几欲晕倒,无奈之下只得在茶馆休息。
金叹月毫不理会白蛇蓝鹰二人虚情假意的客套,急道:“你们快说,这两天有没有接到阴山总坛的消息?”他是魔圣萧霸陵抚养成人的弟子,从小住在魔教阴山总坛,对魔教的事务自然深知。白蛇蓝鹰位居魔教东西二宗宗主,表面上听从总坛号令,暗中却和魔尊一系勾勾搭搭,据说已被魔尊笼络,平时他都懒得搭理这两个皮里阳秋的大花脸,眼下他牵挂恩师,出于无奈,只得向他们打听消息。
白蛇蓝鹰的道行修为并无独到之处,但手中所持的黑棒可是幽冥谷中千年九真藤所炼制,有着极强煞气,等闲之人不是敌手,况且是东西二宗宗主,多少有点脾气。见金叹月目中无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心里不禁有气,再者近日听到传闻,魔圣受伤极重,已命不久矣,以后魔教是谁的天下,纯属未知,你这小子还敢仗着萧霸陵狐假虎威,谁还买你的帐?想到这节,白蛇不禁呵呵冷笑道:“金公子,你可真会说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二人地位低微,平时连阴山总坛都上不去。你是魔圣教主的亲传弟子,怎么向我们打听阴山总坛的消息?这不是说笑嘛?”
金叹月心情已是糟糕至极,见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更是有气,况且平素藐视他们已成习惯,当即大手一挥,颇不耐烦的骂道:“废物,给我滚远点。”白蛇城府极深,习惯了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听了这话还不咋地,蓝鹰却脾气暴躁,见金叹月说话如此无理,不由怒发冲冠,喝道:“臭小子,你神气什么?你不过是萧霸陵的小徒弟而已,在教中并无职司,凭什么对我们大呼小叫?”
寒石见他们一言不合便吵了起来,暗想魔教中人果然不是善类,这是魔教教内之事,也懒得理会,当即转身就走。
蓝鹰性格鲁莽,当盛怒之时,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谁,立即挥着九真藤打去。如在平时,白蛇蓝鹰联手也不是金叹月的对手,偏偏此刻他有伤在身,使不得半点功力,待见蓝鹰翻脸无情,微微吃惊,刚想侧身躲开时,却见茶馆后面飞出一点萤光般的白光,其速如电,迎向蓝鹰的九真藤。他一见到这白光,便知封芷兰就在左右,忍不住轻声一哼,大有不满之意,
蓝鹰吃了一惊,见这白光看似微不足道,却散发出极强的灵力,当下不敢轻忽,聚起全身功力迎上。那小小的一点白光仿佛有翻江倒海之力,蓝鹰的九真藤才与白光一碰,噗的一声,九真藤竟被一股磅礴大力激荡弹回。蓝鹰只觉得右手几乎断掉,吓得面如土色,仓皇退后数步,满脸涨得通红,喘息不已。
但寒石却一眼看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流萤岛日月精灵。流萤岛与五圣山交情深厚,虽说流萤岛弟子少来中原,寒霜仙子接任流萤岛岛主的时候,五圣山掌门天柱道人曾带人去流萤岛祝贺,只寒石没去。一百多年前,寒霜仙子带着寒雪寒风仙子到五圣山回礼,他恰好也不在。但不管怎样,他修道近两百年,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凭着敏锐眼光,一见那白光,立马就猜到那是日月精灵,心里又惊又喜。
蓝鹰遇到那白光一触即溃,吓得连连倒退,白蛇却不知内里,见兄弟吃了大亏,二话不说,马上祭起九真藤劈头盖脸打过去。他知蓝鹰修为远不如己,蓝鹰不敌对方,我未必不及,何况他所炼制的九真藤威力远在蓝鹰之上,挥舞起来,四面顿时掀起阵阵阴风,寻常人经风一刮,立刻扑地而倒。
然而他却不知日月精灵与人的元神连为一体,可随心而动,他的九真藤刚刚举起,日月精灵就早已反应过来,嗖的一声窜去,如一只利剑噗的一声撞在白蛇手腕上,穿臂而过。白蛇尚未看清白光来路就着了道,只觉得右手涌起一阵钻心般的剧痛,忍不住大叫起来,接着手上血流如注,血水哗啦啦的涌出,而手中九真藤去势不衰,带着阵阵阴风飞向金叹月。
以金叹月的功力,要挡住这一击本来绰绰有余,但他今日重伤在身,根本凝聚不了真气,更祭不起法宝。眼睁睁看着九真藤当头飞来,正要闪开时,偏偏双脚尚好像注了铅,重达千钧,半寸也动不了。心里一急,只觉眼前一黑,九真藤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击中胸口,噗的一声,重重喷出一口鲜血,仰天便倒。寒石本以为萧霸陵的亲传弟子,道行就算不是登峰造极,对付这种鼠辈应是轻而易举,全没想到他会如此不堪一击,不由吃了一惊。
然而金叹月并没有倒下去,一道冰雪般的影子从茶馆后面迅速飞出,搂着他轻飘飘朝绿水河对岸飞去。不消说,这人就是封芷兰了。;
白蛇蓝鹰的人见两位首领先后受伤,都有点犹豫不决起来,拿不定要不要逃之夭夭,待见敌人风一般的飞走,这才放下心来,急急忙忙围过去嘘寒问暖,表示忠心。小说站
www.xsz.tw那白骨妖人见白蛇蓝鹰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受了重创,心里虽佩服对方的修为之高却还是忍不住呵呵冷笑两声,留下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嘲讽言语,带着自己的人马一阵风似的跑进深山里。
寒石心道:“果然日月精灵!不知是北溟流萤岛哪一位高手?嗯,日月精灵的光芒甚弱,此人修成日月精灵不久。她绝不是流萤岛四大仙子,多半是四大仙子的弟子。”他久闻流萤岛“冰雪霜风、四大仙子”和日月精灵的盛名,始终无缘得见。这次有缘遇到流萤岛的弟子,岂能白白放过?见日月精灵朝绿水对岸飞去,一时心痒难搔,祭起法宝青竹杖朝对岸飞去。
刚到绿水对岸,听到一阵极细声音嗤嗤响起,远处出现一道白影,宛如白鹭,振翅冲向云霄,在天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寒石赞道:“好身手!看看究竟是你北溟流萤岛的道术厉害,还是我五圣山更胜一筹。”他修道百年,按理来说早该勘破红尘心如止水,可毕竟是修道中人,争强好胜之念不弱于常人,见了日月精灵,不免动了争强好胜的念头,一心要与她见个高低。白影如闪电掠过天际,青影如流星划过云端。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三里路程,始终不远不近。白影加快,青影也加快,白影放慢,青影放慢。
寒石追了近一个时辰,还是无法追上,那白影依旧在前面三里之地。他暗忖:“我是五圣山长老,虚活二百五十岁,修道二百二十年。瞧那女子不过刚修成日月精灵,按流萤岛惯例,她不会超过三十岁,况且抱着那个受伤的少年金叹月。我怎会胜她不了?”深呼吸一口气后加速飞行。两人一前一后又飞了两个时辰,白影陡然一转,忽朝地面落去。寒石吃了一惊,紧随其后落下去,生怕被甩掉。
白光落入地面后,一眨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儿古木参天,青松翠柏,蓊蓊郁郁,笼罩着一层愁云惨雾。寒石不见了白光,担心她藏入山洞里,那可就难找了,便跟着落入林中。没走几步,抬头只见一道白光迎面飞来,迅捷无比,灵气逼人。他情知那女子误会了,却又来不及解释,不暇多想,咻的一声祭出法宝青竹杖。青竹杖三尺长短,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类似祖母绿。杖端发出淡淡金光,堪堪敌住白光。白光气势凌人,啵的一声撞在金光上,激起一阵狂风,卷的尘土飞扬,落叶旋转不休。只这一招,双方便分出了胜负,白光吃了点暗亏,瞬间被震退老远,悬在半空中随风上下晃动。
“咦?”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声音悠然响起,惊道:“金光神咒?你是五圣山的人?”声从树间来,人却渺无影,只知她声音寒冷如冰,冷的耳朵好像都要凝结成冰。这少女自然是封芷兰无疑。
寒石环顾四周,到处寻找,却不见那少女身影,不由竖起大拇指赞道:“姑娘好眼光,贫道五圣山寒石。不知姑娘是流萤岛哪位仙子的高足,可否出来一见?五圣山与流萤岛世代交好,贫道对姑娘绝无恶意,只是想见姑娘一面。”封芷兰并不买他的账,冷冷道:“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做什么?你明知五圣山和流萤岛世代交好,却好意思来欺负我。我回去告诉我师父,要你这牛鼻子老道好看。”
寒石苦笑着自我辩解道:“姑娘千万莫误会。贫道一直仰慕流萤岛四大仙子的风采和日月精灵的神奇,很想拜见拜见。今日见姑娘恰好是流萤岛弟子,一时心血来潮,顺便见识一下日月精灵。”封芷兰冷笑道:“听你的口气,莫非想和我动手?”寒石忙道:“姑娘误会了,贫道与姑娘无怨无仇,又岂会与姑娘动手?贫道恳请姑娘出来一见,只要见姑娘一面,贫道转身就走,绝无虚言。”
封芷兰道:“我为什么要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出来?哼,你口口声声说仰慕流萤岛的法术,怎不去北溟拜会我师尊,向她老人家领教?枉你一把年纪,胡子全白了,做事却没一点前辈风范,真让人好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鬼鬼祟祟跟了我这么远,我还以为是魔教的爪牙呢。”
寒石羞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苦笑道:“姑娘真是得理不饶人,贫道自知冒昧,可是这个小小要求,还请姑娘答允。”封芷兰没料到这牛鼻子道士的涵养如此之好,被凶了半天竟不动怒,想了一想,遂心平气和道:“好吧,你走吧,小女子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不足以博五圣山高手之一哂。阁下想见识日月精灵的厉害,大可上流萤岛拜见我师尊寒霜仙子。”
寒石喜道:“原来姑娘是寒霜仙子的高徒,失敬失敬。”封芷兰道:“你这老道怎么没完没了?”寒石微微笑道:“姑娘只要现身相见,在下立刻就走。”封芷兰啐了一口道:“随你去,我要为朋友疗伤,没功夫和你瞎耗,你爱等不等,我看你能等多久。”她说完这话,便不吭声了。
寒石在林中踱来踱去,到处寻找封芷兰。他踏叶前行,每行一步,便激起沙沙之声。不停走来走去,沙沙声便陆陆续续传来。他颇感诧异,明知这少女必定躲在附近的某个角落给那少年金叹月疗伤,但偏偏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找了半个时辰,始终一无所获。有意喋喋不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想引少女出声。可少女似乎看穿了他的用意,听而不闻、闻而不应,由他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四周古木森森,苍劲挺拔,枝叶繁茂,地上落叶森森,发出一阵阵腐烂气息。风拂林间,激起一片沙沙声音。除此之外,再也无其他声音,说不尽的凄清冷寂。最古怪的是,如此茂密的一座山林,却连半只鸟叫也听不见,更没有野兽的咆哮哀号。
过了大半个时辰,封芷兰的声音再次响起,愠道:“你不用找啦,你看不到我。”声音在咫尺间,人影却不知藏在何处。寒石明明听到声音从左前传来,仔细一看,那儿却只有一棵松树,约摸两人环抱粗细,笔直遒劲,树皮斑驳脱落。他暗暗称奇道:“姑娘,这可是流萤岛的仙术?果然妙不可言。”封芷兰轻轻哼了一声,却不回答。寒石喜得心痒难搔,不停围着松树打转,一心想瞧个究竟。
封芷兰见他始终纠缠不清,终于忍无可忍道:“你这人有完没完,真烦人。咦,你醒了?”前面那句冲着寒石而发,语气冰冷无情,后面这句却是对少年金叹月而说,温柔关切之至。寒石一怔,继而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猜想定是那受伤的少年金叹月。
“你别动,先休息一会。”少女温柔道,口气依然带着冰天雪地的寒气。这么温柔的话,她口里说出来,却还是跟寒冰一样冷。不料金叹月对她不太客气,粗暴愤怒道:“我不用你管,你给我走开,走的越远越好。”
寒石紧紧盯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却见松树之后突然冒出一个少年的头。那少年剑眉星眼,满脸英气,相貌不凡,十分俊俏,正是绿水河边被白蛇打伤的少年金叹月。他虽受重伤,脸色苍白,但英挺之气一如往昔。他露出半个头后,接着全身露出,手抚着胸口,颤巍巍站起来,虽然艰难,却是一脸的坚毅。寒石见他如此顽强,心中暗暗赞赏。
金叹月顽强站起来后,奋力往外走。这时松树后冒出一个少女,寒石陡然见了,也吃了一惊。这少女看来十七八岁,鹅黄脸蛋,鼻梁高耸,体型婀娜,眉如青黛,一双脉脉含情的妙目秋波流转,长发披肩,白衣胜雪,上下弥漫着一股超尘绝俗、红尘罕有的仙气。
寒石修炼百年,早已勘破红尘,看见这少女仍不免为之一震。他游历半生,见闻广博,生平所见的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也不在少数。那些女子与这少女比起来,多了些红尘俗气,少了些仙姿灵气。这少女如冰山雪莲,让人如痴如醉,远非世间女子所能比拟。追思起来,生平所见女子中,大概只有三十年多前青牛谷的那个女弟子兰若,才能与这少女媲美。他早就听说过北溟流萤岛四大仙子,“冰雪霜风,四大仙子;貌美如花,倾尽天下”,寒冰、寒雪、寒霜、寒风之名,天地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时传闻:“冰雪霜风,四大仙子;惊世容颜,寒冰第一;孤傲清冷,寒雪第一;温婉聪慧,寒霜第一;妩媚**,寒风第一。”那是何等的令人神往!这少女是冰雪霜风的弟子辈,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容貌,名震天下的师父辈,又该如何貌若天人?
封芷兰从百隐披风中出来后,对寒石视若无睹,满腔柔情倾注在金叹月身上。她脸上带着柔情,带着关切,缓缓跟在金叹月后面。金叹月伤后无力,可他性子坚忍,哪怕疼得额上冷汗直冒,还是紧紧咬紧牙关往前走,每一步都仿佛要把人世间的苦难踏在脚下,踩成齑粉。
封芷兰关心情切,忙去搀扶。金叹月愤然甩开她的手,傲然向前走,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辛,好像用尽了一生一世的力气,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滴溜溜滚下来。封芷兰一急,泪光在眼眶中打着转,急道:“金叹月,你生我的气可以,但不要跟自己的伤过不去。”金叹月霍地转身,一脸悲愤盯着她道:“封芷兰,你给我听着,我们从此一刀两断,我的事不要你管,你给我滚得远远的。”这话如晴天霹雳,封芷兰娇躯一颤僵在原地,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扑簌簌滚下来,瞬间哭成了泪人。
寒石看到这种情形,不用多想,便知是小情侣在闹别扭。至于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少年如此悲愤决绝,他一概不知。见金叹月脚步虚弱,但无比坚定,一步一步往林外走。封芷兰星眸中泪珠潮涌,怔怔望着他的背影远去,不禁柔肠寸断、心如刀割。
寒石自觉没趣,也无意逗留下去,祭起青竹杖往林外飞走,心里遗憾溢于言表。飞了一会儿,又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回头往林子一望。但见暮霭沉沉,林中飘起一阵淡淡的黑气,带着一丝丝妖异鬼魅的气息,丝丝缕缕、断断续续,无休无止。
寒石暗想不妙,这妖气如此强盛,却又凝而不散、聚而不发,该是多厉害的怪物,莫非潜龙就要出来了?;
一天之后,辰时,魔教阴山总坛传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噩耗!噩耗一出,天地顿时为之震惊,日月顿时为之黯然,星辰顿时为之悲泣!在这漫长悠久的一千多年时光中,也许再没有一个消息可与这个噩耗相提并论!因为这个噩耗的主角不是别人,而是一千年来天地间最有影响力的人物——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
这一千年中,人世间绝对没有一个名字比萧霸陵更响亮,更震撼人性!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早已经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精神图腾,一段伟大历史的光辉象征。栗子小说 m.lizi.tw他是一代英雄,也是一代怪杰,他一手改变了一个时代的历史走向。他一身正气,却被命运诡异的推向了魔教教主的宝座,从此以满腔热血和万丈豪情,开始了荡涤歪风邪气的艰难旅程,他矢志诛妖灭魔,整顿乾坤,贬斥邪恶宵小,广纳贤人君子,将一个臭名远扬一千多年的修真门派彻底改头换面,使其焕然一新,一跃成为了凌驾于正教五大仙派之上的修真大派。声名狼藉的魔教,从此翻开了代表着正义和侠气的全新一页。然而他最值得大书特书彪炳青史的一段英雄事迹,却是率领着天下修真界正邪两派的顶尖人物,以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击退上古魔兽潜龙,将其封印在蚩尤林盘古洞中。只此一役之功,足与上古大神媲美。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是一个功在千秋的盖世英雄?还是一个人人敬畏的铁腕魔头?在他的时代,他以盖世无双的道法和学究天人的气魄,一往无前的除魔卫道(虽然他是魔教的教主魔圣),竭尽全力的扭转乾坤,终于创造了长达三百年的太平盛世;在他的时代里,天下正邪两道的修真人物,无不维他马首是瞻。
就是这么一个伟大的人物,忽然间就传出了驾鹤仙游的噩耗。一个伟大人物的死,通常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另一个时代的崭新开始。他号称千古一圣,却终究只是一介凡人,他虽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在改变旧世界的同时,也给新世界遗留了一些盘根错节的问题。他大力整顿魔教之时,也曾弹尽竭虑的推动魔教与正教捐弃前嫌,重修盟好,使得正魔两教三百年相安无事。其中免不了偶有龃龉,均被他以高超手段巧妙化解了。不过,正魔两教之间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足足纠缠了数千年,又岂是短短两三百年可以彻底消灭的?彼等芥蒂依然存在,仇恨始终不灭,恰如离离原上草,春风吹又生。
于是乎,待他一死,所有的修真门派,正邪两道人物,妖魔鬼怪之徒,无不震动。栗子小说 m.lizi.tw许许多多隐姓埋名很多年的正魔两道高手,纷纷重返中原。一个个幽灵复活了。有仇的着手报仇,有冤的策划抱冤,沉寂许久的杀戮戾气,再度笼罩着祥和的人间,从北溟到南冥,从东海到昆仑,刀光剑影,血腥屠杀,重现人间。死亡之神张牙舞爪的踏上了这片平静许久的大地。地狱大门再次面向人间敞开。
而这个时候,可怜的金叹月却还在和封芷兰怄气,他一心想离开蚩尤林,却总因伤势过重而体力不支,没等到走出树林,便一头栽倒在地,迷迷糊糊晕过去。封芷兰很是伤心,委委屈屈的跟随了半天,她毕竟是个用情至深的纯情女子,一个女子若是痴痴的爱着一个男人,别说受一点点小委屈,就算是千刀万剐她只怕也在在所不惜。她一直不远不进不缓不慢的跟在金叹月后面,待见他昏倒,心里一急,便想冲过去扶起来。前脚刚一抬起,心念一转,却又怕他动了怒气,只得委屈的叹息一声,轻轻的走过去,仔细的端详着他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扶起来,挪到一处平稳干净的所在。自己却蹑手蹑脚的退出好远,估摸着金叹月醒后肯定瞧不见了,遂轻身一纵,掠上了一株林叶葱茏的古松之上,枕着树枝闭目养神。
很快的,一夜就这么晃晃悠悠过去了,次日早上,金叹月的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见严重。远远的看去,只见他的精神更显萎靡,一脸的抑郁颓败之气,脚步歪歪斜斜,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却倔强的想要走回阴山,看看师父的状况。
封芷兰在远处巨树上分明看见了,几次想要过去搀扶,奈何深知他的脾气执拗倔强,决不会接受自己的援手,只得闷闷不乐的远远随着,半步也不敢靠近。
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走了约摸半里路程的样子,二人几乎同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虽不知对方是何等人物,但听他们一个个嗓门极大,说起来话尽是污言秽语,粗鲁淫秽,每句话都有几个字牵涉到女性身上的器官,且口吻嚣张霸道,不可一世的样子,分明不是好人。金叹月深知自己伤势这么重,法力一点也使不出来,若与这群旁门左道的家伙狭路相逢,免不了又要吃亏,虽有封芷兰紧随在后,却绝不想受她的半点恩惠,微微踌躇了片刻,遂将身子一矮,哗啦一声滚进了一处极茂密的灌木丛中。封芷兰原在担心,待见他躲进路边的灌木丛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她安然置身于数丈高的巨树之上,枝叶浓密,随随便便一闪,便隐身在碧绿的树叶之后。
不多一会儿,只见一伙人从东边过来,一伙人从南边过来,到了十字路口相遇后便同时停住,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只见东边来的那伙人皆穿黑衣,每人背后都绣着一个狰狞可怖的白骷髅。南边来的那伙人服饰不太统一,既有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又有精美昂贵的绫罗绸缎,还有颇为原始的野兽皮毛。两伙人加起来大概有七八十人,除了三个秀才模样的书生有点人样外,其他均是丑陋不堪古古怪怪,或面目狰狞,形如夜叉恶鬼,或装扮奇特,堪称不伦不类,或一身邪气,令人观之作呕。
封芷兰隐身于巨树之巅,遥望着这两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心里顿时动了怒气,尤其是听到他们嘴里总在不干不净的嚷嚷什么:“我..的...”“你奶奶的熊..”“我..日..你..全..家”更是怒从心起,右手猛地一伸,便想以日月精灵狠狠教训他们一堆。后见金叹月钻进灌木丛后,不知是否牵动了伤势,还是被荆棘古藤扎伤了皮肉,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但他性子坚韧,居然死死的忍住了,然而毕竟疼痛难禁,额头上竟因此渗出了晶莹的汗珠。芷兰见到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登时颇为难过,对那伙人的厌恶之情不知不觉抛到了九霄云外。;
却见那群背后有白骷髅的黑衣人中,大喇喇走出一人。小说站
www.xsz.tw那人长得五大八粗,腰圆膀阔,一双虎眼瞪得大大的,满脸横肉,脸上尽是横七竖八的疤痕,腰上系着一根白布,颇为滑稽,手中握着一根邪气腾腾的白骨,放肆的指着对面那伙人叫嚣道:“蚩尤林的小喽啰们给我听好了,我白骨大王路过此地,想要在此借住几日。”
刚说完,对面那伙服饰杂乱的人中走出一个形象猥琐、身材矮小的黑胖子,那人一只眼睛大如铜铃,一只眼睛小如葵花籽,一道眉毛浓如墨染,一道眉毛细的几乎没有,令人忍俊不禁,偏偏脸上全是麻子,身上穿着一套华丽精致的丝绸黄衫,脚上却不伦不类的踩着一双破烂木屐,往人前一站,分明像个唱戏的丑角,他手持一柄金光闪闪的斧头,哈哈冷笑三声道:“有句老话说的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这狗东西是三天不见,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你一个小小的白骨门,一个不入流的白骨小妖,昨天被白蛇蓝鹰两位宗主追的像疯狗一样乱窜,今天居然厚颜无耻到我蚩尤林撒野,你可知道死字怎么写?”
白骨大王被人揭了伤疤,丑脸微微一红,怒腾腾指着黑胖子骂道:“死胖子,丑八怪,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数落本大王的糗事?魔教的人老子惹不起,你们这群跳梁小丑我可不放在眼里,不想死的,赶紧给我乖乖投降。否则,嘿嘿,别怪我下手无情,我这白骨棒可不是吃素的,一个不小心,就要了你们的小命。”
那矮胖子的脾气显然不太好,被人轻轻一激,立刻暴跳如雷,气得哇哇直叫,二话不说,抡起黄金大斧朝着白骨大王当头劈去。此人道法平平,但力气极大,这一斧头挥舞起来,真是虎虎生风,竟有烈火燎原之势。
然而白骨大王似乎胜券在握,见他势大力沉的一斧头劈过来,不过是呵呵冷笑两声,把手中白骨抛到空中,不慌不忙的念起咒语。栗子网
www.lizi.tw只听到呼的一声,那根白骨的末端忽然喷出一缕袅袅娜娜的白烟,轻盈之上,在半空中幻化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骷髅头上有两排白森森尖锐锐的牙齿,活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野狼,张口向斧头咬去。哪知那巨斧的力量极大,竟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就将骷髅劈成两半,且劲力不衰,径直劈向白骨大王。白骨大王又是一声冷笑,向后面退了两步,让过了巨斧的厉害一击。矮胖子不禁讥讽道:“你就这点功夫,竟敢来蚩尤林撒野?什么狗屁白骨神功,真是丢人现眼,连我一斧头也受不住。”
那白骨大王真是奇怪,只是一味哂笑,除了口中在不断念咒外,并无其他的反击之法。不过,颇为奇特的是,白烟幻化的巨大骷髅头被斧头劈开后,烟雾立刻四散开来,缥缥缈缈,朦朦胧胧,不一会儿,竟然在板斧的两边重新聚拢成团,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骷髅头,再次向矮胖子扑去。
矮胖子见识浅陋,此时尚未发觉这白骨骷髅烟的厉害,见白烟再成骷髅,竟然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以为不过如此,右手一挥,又是一斧头从右至左横向劈去,将两个骷髅头劈开。
骷髅被斧头一劈之后,再一次四散开来,弥漫的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妖烟,不消多久,开始凝聚起来,这一次化成了四个骷髅头,露出一口白森森如刀锋剑芒一般的牙齿,阴狠狠的朝矮胖子扑去。
矮胖子这才知道白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心中开始惊慌,但手上片刻不停,抡起斧头,左一斧头右一斧头,前一斧头后一斧头,上一斧头下一斧头,此人膂力也真是惊人,将一柄数十斤重的黄金巨斧使得虎虎生风,一口气劈出了上百次,竟然面不红心不喘气。
可是他的膂力再强,终究不如白骨骷髅头的妖术厉害,他每劈出一斧头,劈掉一个白烟骷髅,骷髅当时虽然散成烟雾,但片刻后又变成了两个,如此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以几何倍数无穷递增起来,最后满天都是雾蒙蒙的妖烟,满天都是狰狞可怖的骷髅头,数不胜数。栗子小说 m.lizi.tw
矮胖子见骷髅头一个劈开变两个,两个劈开变四个,四个劈开变八个,这才慌了神,惊惧起来。等到一百多斧头劈下去后,那骷髅头竟然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山中阵阵阴风,四周鬼气森森,呜呜咽咽,倍增恐怖。最可怕的是,以他的力气,本来就算一口气劈出一千斧头,也毫不费多大的力气,然而此次却越劈越吃力,发现板斧越来越重,且还在不停的变重,从五十斤变成一百斤,一百斤变成两百斤,两百斤变成四百斤,骷髅头有多少个,斧头就有多少斤,最后,平时运转如意、如臂使手的斧头,简直成了一座万钧之重的巍峨巨山,拿都拿不起来。他直累得气喘吁吁,双手酸软无力,拿捏不住斧头,啪的一声砸在地上。身子一软,竟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喘息不已。他这才知道对方的厉害,伏在地上一面喘息,一面哀求道:“大王饶命。小的开山斧有眼不识泰山,如今领教了大王的盖世神通,才知道自己不过是萤火之光,大王神功盖世,天下无敌,请您大人大量,饶我一命,从此我愿誓死效忠大王,为大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开山斧的手下们见势不妙,纷纷扔掉法宝,跪在白骨大王面前,一个个谀辞潮涌,口称归降。
白骨大王昨日在白蛇蓝鹰手上跌了个大跟头,本来不是滋味,这次大获全胜,又见敌人心胆皆裂,众口一词的歌功颂德,心情极佳,不免翘起尾巴,得意洋洋大笑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诚心归附本大王,那好得很啊,好得很。以后你们就跟着本大王,吃香的,喝辣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开山斧这才颤巍巍的爬起来,喘嘘嘘恭维道:“小人早知大王有此神通,就算借我十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和大王作对。大王神功无敌,我等愿为大王效死。”
那些手下更是厚颜无耻的狂吹法螺:“大王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如今魔圣已死,大王就是杀上阴山总坛,抢了教主来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大王神功,天下无人可比,比那浪得虚名的魔圣可强上百倍。”这话一出口,众人均觉这个马屁未免拍的太过漫无边际,毫不着调,于是纷纷闭嘴,一时间噤若寒蝉。须知魔圣德高望重,威震八荒六合,众人平时对其又敬又怕,纵然驾鹤归西,也无人敢冒犯他的天威。
白骨大王倒是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心想:“我连白蛇蓝鹰这等货色都打不过,更别说魔圣萧霸陵了。这话要是教魔教二十四位坛主、七星使者听了去,我可就倒了大霉了。”登时怫然不悦,脸色大变,凶巴巴的大喝道:“够了,你们这群白痴,一个个就会胡说八道。这话要是传到魔教高手的耳中,我们哪里还有命在?”众人见他雷霆大怒,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于是赶紧闭嘴,唯恐惹祸上身。
金叹月对旁门左道之事从来没有兴趣,又因躺在灌木丛中被荆棘扎的全身都痛,本在苦苦忍耐,实在分不出心神偷听,不料恍恍惚惚无意间竟听到一句“如今魔圣已死,大王就是杀上阴山总坛,抢了教主来当,也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仿佛遭到晴天霹雳,整个人僵住了,痴痴道:“魔圣已死?师父死了?不可能,师父怎么会死?”他的声音虽低,怎奈白骨大王的听觉十分敏锐,马上察觉到了,对着灌木丛大声喝道:“是什么人?”
十几个白骨们的小喽喽立刻围了上去,将那一片灌木丛团团围住,乱七八糟的叫道:“什么人躲在里面?赶紧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戳死你。”
金叹月听到魔圣死去的噩耗后,心灵上受到极大的震动,早已失去常性,疯疯癫癫从灌木丛中冲出来,指着白骨大王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魔圣已死?你再说一遍。”
白骨大王等人见他气焰如此嚣张,开始时吃了一惊,纷纷退后几步,隐隐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回头仔细一想,立刻想起昨日在万寿山下绿水之滨的事情,才醒悟到这个病怏怏的少年正是萧霸陵的弟子金叹月。白骨门仅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左道小派,实力低微,门中并无高手,门主白骨大王不过是修真界一个三四流的小人物,从来不敢招惹魔教的人,此时莫名其妙撞见金叹月,不免有些心虚,连忙道:“金公子,您有所不知,今日辰时阴山总坛传出消息,教主魔圣死了。”
虽早就猜到了原委,但亲耳听到这个噩耗后,金叹月登时呆了,脸上木然无情,眼神空洞的直视前方,傻傻的重复着他的话:“教主魔圣死了…死了?师父死了?”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竟连语气声调都一成不变。
白骨大王见他的表情十分古怪,脸色颇为吓人,痴痴傻傻,疯疯癫癫,不同寻常,多半是悲伤难过到了极点,寻思:“此人乍听噩耗,心里必然难过,虽是一副傻乎乎的表情,且好像受了重伤,但他毕竟是魔圣萧霸陵的弟子,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子午神功乃是天下第一神功,他跟随萧霸陵修炼十年,修为自然极高,就算病的只剩了半条命,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主。万一他发起疯来,我们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哪里是他的对手?嘿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趁着他还在发呆,溜之大吉吧。”此人不愧是一门之主,颇为果断,悄悄向众门人给了几个眼色,便蹑手蹑脚的往南边那条小路走去,众门人十分乖觉,居然全部了然于心,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一会儿,走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只剩下悲痛欲绝的金叹月,凭林独哀,状若痴狂!;
“砰!”密林深处,陡然响起了一下滚雷似的爆炸。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一霎那,天穹似乎崩了,地维似乎裂开了,巨大的声音远远传出,石破天惊,惊得飞禽走兽肝胆裂,震得五方揭谛魂魄飞。
白骨大王等人刚离去不久,突然觉得地面如同喝醉酒的疯子左右摇晃起来,不禁大吃一惊,刚停住看时,四周亭亭如盖的古木吱吱呀呀正在晃动,耳边顿时又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个胆小怯懦的家伙几乎吓得摔倒在地。很快的,一股又一股强劲的罡风从另一个方向呼啸而来,带着一阵阵飘零的落叶,一股股令人闻之作呕的腥臭之气。漫山遍野的鸟兽纷纷乱窜,惊叫哀号之声不时响起,乱成了一锅粥。
白骨大王虽是不入流的小人物,毕竟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多少还分得清天高地厚,因察觉到这股强横妖气前所未见,厉害的很,非他所能抗衡,唯一的法子便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慌慌张张大声招呼起来,喝令一众手下赶紧跟着逃命。可笑那群手下早吓得尿裤子了,抬着一双腿跃跃欲试着要扬长而去,待一听到大首领下了命令,纷纷呼喝一声,没命似的拔腿就跑,却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数十人一阵烟似的眉头乱窜,竟比林中飞鸟逃的还快,瞬间逃的无影无踪。
金叹月本来在怔怔出神,因被巨震惊醒,猛地醒悟过来,恍恍惚惚扫了一遍周遭环境,又经妖风刮了一下,凭空嗅到一股浓郁至极的腥味,心念一动,没来由的想起一物,情不自禁失声道:“潜龙!好浓的妖气,难道师父曾经提起过的潜龙,就在这里?不会这么巧吧?”
“呜哇!”
正在举棋不定之时,耳边陡闻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叫声,其声若远若近,分外凄厉可怖,震得耳膜发痛,响彻云霄,声达于天。栗子小说 m.lizi.tw许多胆小如鼠的鸟兽因没来得及逃脱,被这怪叫一震,竟然吓破了肝胆,有的撞在大树上,有的撞在山石上,莫名其妙的送了性命。
一时间天地忽然勃然变色,万里晴天如被墨染,浓浓黑云翻涌而来,阴风开始怒号。一阵阵妖气像是火山喷发,又像是海啸袭来,初时如轻云淡雾,不多时愁云惨雾,遮天蔽日,将广袤无垠的蚩尤林尽皆遮得昏昏糊糊,不见天日。
金叹月愕然道:“只见其声,未见其形,便有这般夺人心魄的气势。要是猝然遇之,以我这等病恹恹的伤势,哪里还有命在?”明知命犯太岁,凶多吉少,心里却并不觉得恐惧惊慌。
迎面却见一道雪花般的白影从远处驰来,白衣飘飘,仙姿灵态,迅捷如风,人未到,声先到,娇声道:“金叹月,快走,此地有妖物出世。”声音清冷,大有冰雪寒气,正是北溟流萤岛封芷兰。
金叹月脸色一变,双目射出一道寒之又寒的光芒,用一副张钉截铁的口吻森然道:“我早对你说过,如师父安然无恙,我俩或许还有再见之日,如我师父不幸出事,再见之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封芷兰美丽的脸上,露出十分尴尬和痛苦的表情,支支吾吾道:“金叹月,我真不是有意的,那时候我只想救你,并不知道那人就是你师父……”
金叹月对师父的孺慕依恋深情比山还高,比海还深,如今师父之死给他造成的伤害极大极深,为他现时所难以承受,不禁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愤怒,一双英气勃勃的眼睛,气鼓鼓的瞪大着,竟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凶狠咆哮道:“你为什么要伤我师父?为什么?我要杀了你,替师父报仇!”气急败坏之下已然失去理智,右手猛地一晃,竟将黑乎乎的大天宝月抽出,毫不留情径直朝她心窝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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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兰虽知他伤心过度,变得痴痴傻傻疯疯颠颠了,却绝没预料到他会残忍到对自己下此毒手,霎时间惊得面如死灰,绝望之情油然而生,幽幽叹息一声,随即缓缓闭上双眼,涩声道:“罢了,天意如此,又能怨得了谁?你既要杀我为你师父报仇,我也无话可说,谁叫造化弄人呢?”她自小便去了北冥流萤岛学道,在冰天雪地里生活了十几年,早就不知什么叫冰冷,什么叫寒意。却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觉得心里出奇冰凉,出奇寒冷,恍惚间冥冥之中有种看不见的力量,偷偷摸摸把北极冰雪一股脑装进她的心里,她隐隐觉得快要冻僵了,快要死了!
金叹月所用的那把匕首名叫“大天宝月”,取材北极深海中的万年寒铁所铸,经魔圣以盖世奇功呕心沥血锻炼百年而成。万年寒铁本是天地奇珍,虽带有一个‘铁’字,却非钢铁之属,乃是万年寒冰落入海底,恰逢海底火山喷发,与烈火熔浆不期而遇,在复杂的变化中凝结生成,似石非石,似铁非铁,似冰非冰,似玉非玉,却蕴含着极阴极寒的灵力,汹涌澎湃,诡异之极。魔圣偶然得之,大喜不已,遂锻造成一柄匕首,看似毫无出奇之处,却是蕴含了深不可测的阴寒灵力,且削铁如泥,坚不可摧,纵是百年修成的金刚不坏之体,也难当此剑一击。魔圣在炼成这件大天宝月之前,道行已是天下无敌,练成之后也从来未用,之后传给了金叹月。偏偏金叹月遂具有无与伦比的修真天赋,然而生性善良,不喜杀戮,对魔圣传授的子午神功一直心存抵触之情。
须知魔教修真法门本来与正道算是一脉相承,均来自上古太极图,可魔教创派祖师因自身际遇奇特,遂走向了一条与正教诸派全然不同的路子。世人皆以为天地之间的日月星辰、花草树木、美玉顽石蕴含无穷灵力,修道之人只需练就吸灵入体的根本法门,便可引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入体,不断增强自身灵力,上可以修成长生不老、飞升紫府琼宫之仙业,下可以练就冯虚御风、移星换斗之盖世神通,从而超出轮回,脱离苦海。这一点,正魔两教观点一致,并无分歧,只是魔教虽承认花草树木日月星辰皆有灵力,但灵力更强的东西,却是人类和飞禽走兽这一类有着血肉之躯的灵物。尤其是人类身上的灵力远超山川草木,与其穷年累月吸收日月山川花草树木之灵力,倒不如吸食人血来的直接省事。就算不吸人血,也当吸飞禽走兽之血。这般修道可谓事半功倍,进展迅速的多。道理本来不错,然而人兽有灵,与花草树木不同,杀人兽取血而食大干天和,有违天道,遂为正教所不取。
魔圣非残忍好杀之人,但他所习的子午功法却须借人血方能修成最高境界。可他不喜滥杀无辜,多伤人命,遂以兽血代替。子午功法前面七层是基础,乃魔教的一位前辈高手所创,魔圣无意中得之,凭着旷世奇才和异宝之助,穷两百年之功将其发扬光大,一举扩展到一十三层,从而天下无敌,道法通神,无所不能,号称魔教第一神功。前面七层乃是修真的根本法门,倒是堂堂正正的路子,可是七层之后便开始步入了魔教的修炼之法,必须以人血为媒才能继续修炼,每当修炼一层,功力提升一倍,修到十一层足可成为一流高手,与天下英雄争长论短。金叹月刚修习子午神功时,前面几层不必吸血,他倒十分开心,练得颇为刻苦,进展迅速。他天赋极高,不在萧霸陵之下,只用了短短五年光阴就练到了第七层。进入第七层后,魔圣这才坦然相告,如欲继续修炼,须喝人血相助。金叹月顿时大为抵触,从此不敢再练。
奈何魔圣萧霸陵仅收了这么一个宝贝弟子,尚指望着他承继衣钵,自然不愿坐视他半途而废,炼出这么一个半吊子的神功,传出去真是丢人现眼,因此渐渐严厉督促。如此更激发了金叹月的逆反之心,憎恶之情,师徒感情渐渐变坏。且因萧霸陵在修炼神功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岔子,性子越发暴戾,近两年来,更是难以克制心魔,喜怒无常,发作之时,对金叹月非打即骂,折磨得他苦不堪言。万般无奈之下,金叹月只得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一举逃下阴山总坛,从此浪迹江湖,再不敢回阴山总坛。
许是三生石上注定的缘分,他竟在机缘巧合之下,邂逅北溟流萤岛封芷兰,两人又是一见倾心,难舍难分,遂衍生出这么一件悲剧,也算是可怜了。;
那夜在荒山之中,萧霸陵走火入魔之下受了严重内伤,定力全失,神智大乱,疯狂的想要杀死金叹月。小说站
www.xsz.tw封芷兰救人心急,一时仓促出手,以她那点道行,本来伤不了萧霸陵,但萧霸陵走火入魔后内伤极重,已是风雨飘摇之势,危险至极,又吃了日月精灵一击,伤势无疑是雪上加霜。而这一切偏偏为金叹月看的清清楚楚。
须知金叹月四岁时,老家闹了一场破坏力极强的洪灾,父母家人俱死于无情的洪涛之中,也算他命不该绝,在洪水中漂了一段距离后,恰好遇到萧霸陵飞过,施展仙术将他从滚滚洪流中救起。萧霸陵见他资质上佳,世所罕见,一时兴起收他为徒,且上阴山悉心教导。从此,金叹月视萧霸陵如师如父,尊崇爱戴有加。在他的心里,萧霸陵既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他的授业恩师,有再生之德、养育之恩和传道之惠,可谓恩深如海。就算萧霸陵要娶他的性命,他绝无怨言。
封芷兰偷袭萧霸陵致使其身受重伤,简直是在金叹月的心头狠狠捅了一刀,他焉能不恨?于是乎,曾经的情义瞬间如水蒸发,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却是刻骨铭心的仇恨,所以一见到封芷兰就忍不住破口道:“你这个疯女人,坏女人,你为什么要伤我师父?你知不知道是师父救了我的性命,把我养育成人,还教我举世无双的道法。我告诉你,如果师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取你的性命,为师父报仇雪恨。”
封芷兰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郁闷忧愁,却不知向何人诉说。她错了吗?她明明没错啊,她只想救他罢了。难道救一个人有错吗?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晶莹的泪水哗啦啦的淌下来,瞬间打湿了脸颊,冰冷了情心。栗子网
www.lizi.tw她明明是因为爱才出手,结果换来了恨。她只是凄凄楚楚的看着他,任凭泪水如雨流下,一句话也不说。
只不过,金叹月仇迷心窍,已是势若癫狂,竟忘了昔日情意,心如铁石一样,瞬间祭出大天宝月,无情的向封芷兰刺去:“我要杀了你,替我师父报仇。你死之后,我亦横剑自刎,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原来他并没有疯,他还记得她的救命之恩。
封芷兰早已经肝肠寸断,只觉得生无可恋,还不如死了,彻底解脱。这个心如明镜的少女,在北极冰天雪地里居住了十几年,从来不知情为何物,不料刚明白情为何物,就为情所伤,伤的七零八乱,伤的痛不欲生。
金叹月的双眼中跳跃着仇恨的怒火,右手颤巍巍的捏着大天宝月,冷酷无情的冲过去,冰冷无情的剑尖眼看就要插进这个温柔美丽少女的胸口。
她会死在剑下么?在事关生死的危急关头,她却痴痴的傻笑起来,口里喃喃吟咏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就在剑尖将要触及芷兰衣襟的时刻,他的心陡然抽搐了一下,激灵灵的打个寒颤,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凝望着那个少女微微耸起的胸口。一滴滴清莹的泪珠,正从少女脸上滚下来,滴在胸口。一滴,一滴,又一滴,没有声音,没有言辞,却牵动着他的心。
恰在此时,他的身后陡然刮来一股磅礴至极的妖风,如龙卷风一样瞬间将金叹月卷起来,抛向了空中。栗子网
www.lizi.tw也许,上天都看不过眼了,要狠狠惩罚他一下。只是,强劲的妖风中,分明带着低沉有力、勾魂荡魄的嘶吼声,是怪兽的声音!
以封芷兰的功力,若非为心如刀割的痛苦所迷,本应早早便察觉到妖风滚滚而来,可她心不在焉,直到金叹月被风吹起来才惊觉妖风到来,情急之下想也不想,伸手就要去拉他一把。
然而金叹月心里正在恨她入骨,如何肯接受她的援助?身子虽歪歪斜斜的飘到了空中,却还是愤怒的咆哮一声:“滚开,不要碰我。”右手随意一拂,虽无伤她之意,但大天宝月恰在手中握着,鬼使神差之下,迎面刺入她的右手小臂,嗤的一声穿手而过。顷刻间鲜血喷涌而出,撒了一地,腥膻血气与妖风的腥气融为一体。
可是封芷兰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存心要伤她,本来已经伤透了的心,更是碎成了千千万万块,莹莹泪水陡然停住,麻木的看着血迹斑斑的小臂,看着为鲜血染红的大天宝月。没有失声喊痛,也没有其他表示,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鲜血汩汩流出。
金叹月虽是恨她入骨,却始终忘不了数日来的殷殷情意,因此剑刃当胸时,无论如何刺不进去,此次伤她右臂,全然是失手所为,待见她右臂上血水淌出,而脸上分明挂着伤心欲绝到了极致的表情,不禁又恨又怜,又爱又悔,微微一怔后,似乎从疯狂中恢复了理智,清醒过来,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为什么不躲开?”
封芷兰的心仿佛已经死了,凄然道:“我为什么要躲呢?你要杀我为你师父报仇,怎么又要我躲开?你既然杀我,就痛痛快快的下手吧。”
金叹月被风刮到了空中,因大天宝月插在封芷兰臂上,才没有被吹到更远处。待见那只纤细的小手柔若无骨,如冰似玉的肌肤被血水染红后,曾经甜蜜的往事一幕幕奇异的涌上心头,心里的柔情瞬间被唤醒,顿时悔恨不已,气得大叫一声,松开了大天宝月。妖风恰好停了,他失去凭借之力,轰然一声摔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全身骨骼仿佛断成了一截截。
大天宝月乃是万年寒铁所铸,有极强的阴寒灵力,能将万物冻结成冰。如今插在封芷兰的右手臂上,从伤口流出的鲜血迅速结冰,凝成一层晶亮可怖颜色鲜艳的血冰。封芷兰本来以为心已经够冷了,不料手臂上更是寒冷彻骨,更有一股霸道阴煞的寒气沿着右手往上逆流,从右臂到右肩,从右肩到头顶,从头顶流遍全身,窜入四肢百骸,顷刻间仿佛回到了北极最为阴冷酷寒的玄冥岭,浑身如同凝结成冰,开始麻木不仁起来,且沉甸甸的无法动弹,眼前迷迷糊糊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扑地便倒。
金叹月顿时如梦初醒,吓得脸都绿了,慌慌张张爬过去又痛又悔乱叫道:“芷兰,你怎么啦?你怎么啦?我该死,我该死,我不是有心的,你为什么不躲开啊。”
大天宝月的阴寒之气十分厉害,伤人后玄阴之气侵入肌肤骨髓,使人结冰,如无火焰珠这类至阳法宝或金光神咒这类纯阳功力化解,那冰入火不融,千年不化。其实以封芷兰的功力,只要稍作防备,金叹月万难伤她分毫,也怪她粗心大意,这才吃了大亏,还算她在流萤岛修行多年,深知这类阴寒之气的厉害和防御之法,当寒气入体之时,情知轻易难以化解,匆匆将一身阳气往里收缩,护住心脉。可是阳气内敛之后,四肢便失去所有与寒气斗争的屏障,瞬间全部冻结成冰,衣服表面上不多时便起了一层晶莹透明的霜花,口中气息成了一条条细长细长的雾气。
金叹月见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又说不出话来,而大天宝月还插在右臂上,趁着血液尚未全部冻结,小心翼翼想要拔出大天宝月,原以为并不为难,谁知有伤在身,刚一用力,就痛的冷汗直冒,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匕首拔出。匕首拔出的时候,黑油油的剑刃上还粘着一层血冰。封芷兰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动都没动一下。
金叹月越看越难过,越看越懊恼,早把为师父报仇的事抛之脑后,只是寻思着:“她受伤时毫无防备,寒气入体极深,如不能在三日内祛除寒毒,必死无疑。可是要祛除寒毒,必须要找火焰珠或者懂得金光神咒的人。火焰珠在南岳祝融峰火神洞中,极难得到。那么,为今之计,只有去找五圣山或仙云岭的人。可是五圣山距此有千里之遥,仙云岭更远,如能御剑飞行,昼夜不停的赶路,三日当可到达。然而我伤重未愈,功力全失,这可如何是好?”
封芷兰重伤昏迷,宛如一块冰雕躺在地上,金叹月形同废人,对着佳人只有长吁短叹,半点法子也没有。此时他唯一想通的一点,其实他是爱着她的,非常在乎她。
可是,他似乎忘记了不远处还有一个绝世妖物,正在缓缓靠近。刚才那股强烈的妖风,不过是它喷的一口小小的妖气。一口妖气已然如此厉害,胜过世间无数的修真高手,若是真身到此,该当如何呢?;
潜龙,史前魔兽遗种,在一些残缺不全的古卷中有所记载,但语焉不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它的名字就如幽灵一般,若隐若现的出现于许许多多远古的传说中,数千年前销声匿迹,从此再无踪迹。不料三百年前,此物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出世就搅得天地变色,阴阳逆转,百兽惊恐,群鸟坠海。此物身长数十丈,高大数丈,形如蟒蛇,绵延如山。天地间所有的飞禽走兽,无物可与其比肩。更兼神力惊人,皮肉坚实,简直是刀枪不入,任何仙家法宝、道门神通,在它面前,不过是小儿玩意,不值一哂。偏偏生性暴戾,嗜血好杀,有如九幽厉鬼。从东海到阴山,从淮河到黄河,千里之内,潜龙足迹到处,黎民倒悬,血流成河,大好河山,顿成阿鼻地狱。
既有妖物横行,必有正义之士挺身而出,顺应天道,降妖伏魔。于是天下所有修真高人纷纷捐弃前嫌,破天荒的出现了正教五大仙派和魔教联手灭魔的盛况。不料天道无亲,不佑善人,也许是自己学艺不精,也许是潜龙魔力太强,诸多正义之士均是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去不返的惨烈结局。栗子网
www.lizi.tw数月间,修真高手死伤大半,人间为之震动,无不胆战心惊。
其时萧霸陵隐姓埋名苦修了两百年,道行初成,但名声不显。为降服潜龙,救民于水火之中,萧霸陵毅然出山。甫一出道,便以甚深道法威震天下,单枪匹马向正教五大仙派逐个挑战。事先声明,他只有一人,对方可派一人、数人甚至倾巢而出,群殴也好,车轮战也罢,悉数奉陪,如果他输了,就在跪在该派所有人面前恭恭敬敬叩三个响头,如果他赢了,该派所有弟子便需听他号令,共同完成屠龙伟业。正教五大仙派均是高手如云,最初并未将他放在眼里,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狂妄无知的乡野村夫。谁知动起手来时,才发现此人当真是深不可测,一身神通有神鬼莫测之能。萧霸陵五战四捷,先后以十三重子午神功大战五圣山十长老、恶斗仙云岭七仙子、巧破九鹤宫的九宫神木阵、打得青牛谷仙虹七剑伏魔阵溃不成军,最后和北溟流萤岛五大仙子(冰雪霜风四仙子的师父,封芷兰的祖师)战成平手。
正教高手无不折服,纷纷赞他为千年以来第一高手,称他为千古一圣,愿意奉他号令,一起除魔卫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时机既已成熟,萧霸陵马不停蹄,立刻向天下广发屠龙英雄帖,诚挚邀请正魔两道一流高手,各门派掌门、长老,以及道行深厚的海外散仙,一起共襄盛举,剿灭潜龙。
众高手齐聚一堂,在萧霸陵的领导下,穷三月之功,创造了一个近世以来最为神奇的除魔阵法——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
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脱胎于远古阵法,聚先天混沌玄煞之气于其中,集日月之灵为其魂,引九天之外的鸿蒙紫气入阵,以三十六名绝顶高手推动运转,化为无上杀气,可斩妖除魔,诛仙灭神,威力绝伦,古今罕有,别说消灭潜龙,便是毁天灭地,也不无可能。
众人练成阵法后匆匆下山,分头寻找潜龙,约定找到潜龙踪迹后发出信号,聚齐三十六名高手方可动手。
不料造化弄人,三十六名高手离开阴山后,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竟有一半人失去联系,杳然无踪。余者猜测彼等多半丧于潜龙爪底,无不心惊胆战。要知那些人均是道法精深、见识卓超的一代高人,就是这么一群了不起的人物,也会死在潜龙爪下。潜龙之力,有多可怖?余人在阴山会合后,清点人数时只剩下十八个。此时潜龙却奔根基阴山而来。
萧霸陵等剩余诸人深知已经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若让潜龙踏过阴山,一众高手的脸面往哪里搁?只得硬起头皮,仗着阴山地势,与潜龙决一死战。因人数太少,布置的残缺不全的玄天大阵,大家本来不抱胜利的希望,只求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众人以玄天大阵与潜龙酣战于阴山之麓时,不巧出现百年不遇的天狗食日,大地陷入黑暗之中。更令人吃惊的是,残缺不全的玄天大阵遇到天狗食日这等异象,威力陡增三倍,竟不逊于三十六人组成的完整玄天大阵。众人大受鼓舞,以玄天大阵的无上神力将潜龙拦腰斩断,并毁掉下半身,可惜却被另一半狡猾逃掉。众人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一直追到洪荒遗迹蚩尤林盘古洞外,潜龙一头钻进盘古洞中,再也没有出来。盘古洞乃开天辟地后的一个异数,内有先天禁制,魔力惊人,任何妖魔进入洞中安然无恙,而人一旦进入,无论仙佛道神,必死无疑。
众人苦苦守在洞口,等待潜龙出来,这一守就是一个月。哪知潜龙机灵的很,死活不出洞。无奈之下,众高手只得以残缺不全的玄天大阵封印洞口。若是完整的玄天大阵,一旦封印洞口,永世不得打开,可惜残缺阵法没有那种威力,能封印洞口多久,谁也不知道,也就是说,潜龙随时会破洞而出、卷土重来。
之后得三百年里,正魔两道虽偶有争斗,然而大家只要想到还有一个绝世妖物在盘古洞中虎视眈眈,随时会破印而出,便不敢大肆杀戮,都想保存实力,以待时变。可以说,正魔两道罢兵数百年,潜龙反成了和平使者,居功至伟。;
呜哇呜哇的怪叫声在不断靠近,其中还掺杂了一阵阵错落有致、音韵和谐的“沙沙沙”蟒蛇爬行之声,这些声音组合起来仿佛是闷雷翻过云端,又像是海潮卷过沙滩,一潮接一潮,一浪接一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随着声音响起,妖风无情的肆掠,妖风之中还送来了一股股闻之欲呕的腥膻臭味,仿佛有一堆比泰山还高的牛羊尸体堆积在草原上腐烂,如雨云一般多的苍蝇蛆虫则在腐烂的肉海中蠕蠕爬动,嗡嗡鸣响。
封芷兰自受伤之后就一直紧闭着双眼,俏脸苍白的就像一具没有鲜血的干尸,如冰似雪的肌肤隐隐蒙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硬邦邦的躺在地上。地上本来落着一层极厚极厚、正等待着在风雨中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枯枝败叶,此刻因为她的缘故,所有的落叶枯枝上都结了一层美丽的霜花。
金叹月的心本就乱糟糟的,此刻一番柔情都倾注在封芷兰身上,更是无暇顾及身外的变动,此时便是天塌地陷,他也不闻不问。爱是痛苦的,纠结的爱更让人陷入重重苦恼而无法自拔。密林深处某个未知的神秘地带,可怕的怪物潜龙正在迅速靠近,死亡的阴影悄悄笼罩着他。他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只是无奈的苦笑,笑容比哭泣还难看。
“为什么要逃?”他忽地抬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心爱的女人伤害了如师如父的师父,直接引发了师父的死亡,他又打伤了这个心爱的女人,使她命在旦夕。痛苦、悔恨、懊恼,诸般情绪纷至沓来,在心中盘成了一个近乎诅咒的死结。
那妖风断断续续的刮来,时强时弱,时大时小;那怪叫断断续续的传来,时有时无,时长时短。令人窒息的腥气,如尘雾一样飘散开来,处处皆是。
“真是潜龙吗?”金叹月神情冷冷,似问苍天,似问自己,然而说完之后,却傻傻的垂下头,看着封芷兰,一点儿也不在乎答案是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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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刮了一阵又一阵的妖风、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怪叫之后,空气中的腥臭气味忽然如潮水涨到最高点一样分外浓烈,而不远处的乔木之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绵长庞大的影子,仿佛是一条背脊弯曲的蟒蛇,又仿佛是一座高低起伏的山脉。像蛇,是因为它迅速在林中穿梭爬行;像山,是因为它巍峨雄壮。对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而言,能以如此速度在林中穿行,已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潜龙,它本是邪恶的死神,却让他心里产生了欣喜舒畅的想法。这一刻,死亡一点儿也不可怕,人死如灯灭,死后,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将彻底解脱,连同那个折磨着他的带有诅咒性质的死结。然而求死真的那么容易么?有的人想活,却莫名其妙的死了,有的人想死,却莫名其妙的活着,怎么都死不了。死神分明是个喜欢捉弄人的调皮鬼。
昨日,五圣山寒石道人离开蚩尤林时,无意中回头一瞥,察觉到了林中有一股诡谲的妖气从地脉深处生出来,浓郁阴厉,极不寻常,遂留了神,打算守望一些时候看看情况,因此并没走远,在蚩尤林附近的山村里寻了个简陋的茅屋住下。到了夜里的时候,妖气越发浓烈,在地脉深处跃跃欲试,似欲破印而出。寒石本就是修行多年的高明之士,深知蚩尤林潜龙的典故,又因听了通天先生全神通的占卜,心里早就猜到了几分。不过,他却祈求上苍,这全然是他的错觉,还一心情愿的希望是自己猜错了,然而很遗憾,他没有猜错。
此时,当他闻到妖风中夹杂的腥味后,急忙从风雨飘摇中的茅屋中走出,凭栏远眺蚩尤林,那张风尘仆仆的脸顷刻间阴沉下来了,满是皱纹的额头上,眉头紧皱,眼中尽是担忧之意。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在一望无际的蚩尤林上空,昨日还是一碧如洗的晴空,此刻像是被邪恶的巫师用墨汁给染黑了,层峦叠嶂般的黑云从密林深处涌出,如同碧海之中波翻浪滚,向着四面八方翻涌而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妖气,魔力鼎盛的妖气,远在数十里之外,都令他心神不安,触目惊心。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忽然祭起法宝,箭一般窜上九天,想要看的更加明白清澈。当飞上九天之上,凝神向蚩尤林看去时,赫然发现重重枝叶之间,竟有一条细细长长的黑线,如蚯蚓一样徐徐的向前蠕动。
相隔了数十里,竟能看到那条黑线的轮廓,此物身躯之庞大,可见一斑。遂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又逼近了十几里,飞到距离怪物不过二十里的地方,待看仔细时,不由吓了大跳,倒吸一口凉气。那哪是一条黑线,分明是一条奇大无比的怪兽,此物前后长短至少有四五十丈,周身四丈来高,遍体黝黑,如同漆了一层墨,厚厚的鳞片又大又鲜明,巨大的头颅高高扬起,不像蛇头,也不像兽头,却像是啼鸣报晓的公鸡头,诡异绝伦的是,头颅最中央的地方凭空多出一个圆锥形的犀牛角,黑的不能再黑。而那双向外射出莹莹绿光的眼睛就像是两个长满碧绿水草的池塘,折射了圆月的光华。一张巨口如横江的水坝,口中不住喷出黑烟,滚滚而来。
寒石惊得瞠目结舌,寻思:“原来前辈祖师所说的潜龙就是这副摸样,天下竟有体积如此庞大的怪物,果然甚是罕见!”心想,潜龙既已破印而出,天下从此多事,必须快马加鞭赶回五圣山,将此事告知掌门天柱师兄,由天柱师兄出面紧急召集五大仙派高手共商大事。刚要转身离去时,忽想起昨日巧遇的北冥流萤岛弟子和魔圣弟子金叹月应该还在林中,他们可是两个天资卓越但阅历不深的年轻人,多半不知潜龙的厉害,若是和潜龙狭路相逢,肯定是死路一条,生机渺茫。微微踌躇片刻,最后实在不忍坐视这么一对资质超凡的青年男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的死在怪物手里,顷刻不退反进,往蚩尤林飞去,睁着一双锐利的鹰眼,到处搜寻金叹月二人的踪迹。刚飞了几里路程,又想起兹事关系重大,流萤岛姑娘和金叹月固然要救,但潜龙破印而出的讯息也要尽快发出,遂停了半晌,以血影传音之术向五圣山报讯。
血影传音本是魔教异术,当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向千里之外的亲朋好友传讯或求救时,可以自身精血糅合在道法之中分出一道隐含灵力的血影,将讯息藏在血影之中,由其传递过去。此术最妙绝的地方在于,不管双方相隔多远,此术均可在半个时辰之内将消息送到,且途中不受任何法宝和法术的骚扰障碍,端的灵妙之极。只是此术为魔教长老所创,带有极强的魔性,等闲不可乱用,修为浅显者不可乱用,至少要有三十年的苦修之功,才能运用如心,随意而为,如火候不到,贸然使出此术,讯息传递容易闹出岔子。且每施展一次血影传音,施法者会损耗若干修为和阳寿,大干天和。无奈此术实是传讯和求救的无上法门,修真人士不论正邪只怕都曾修习过,只是不到生死交关之际,轻易不会使用。眼下形势紧迫,寒石一面想要救人,一面又要急着将消息送出,万不得已,只能以血影传音求救。但叫五大仙派的人早一天赶到,黎民就少了一分危害。
放出血影传音后,当即马不停蹄迅速闯进魔云覆盖的蚩尤林地段之中,迎面便是一阵强劲的妖风烈烈扑来,闻之腥臭逼人,几欲作呕。心中更增焦虑,唯恐迟到一步,救不了那两人的性命,遂快马加鞭,迎着翻翻滚滚的层层魔云急冲而去。又飞了一程,距离潜龙头部已不足三里,巨大的潜龙原形已历历在目,若是径直俯冲过去,片刻后便要和潜龙恰好撞个满怀,刚想向旁迂回闪避,一双凌厉双眼冷不防瞅到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女的横躺地上,像是晕了过去,男的半蹲在女子身边,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百忙中聚精会神一瞧,待看清了,不禁吓得叫苦不迭:“糟了,那分明是金叹月和流萤岛的姑娘。流萤岛姑娘为何躺在地上,难道她已经和潜龙交过手,受了重伤?”因急于救人,当即心念一转,拨转势头朝二人俯冲下去。
不料他所修炼的的金光神咒十分特殊,御剑飞行时浑身上下均闪烁着一层金灿灿的金霞光芒,在修真一道上算是最为鲜明的一种颜色风格,极易辨认。偏偏三百年前,在那一场惊天动地光耀千古的屠龙之战中,因五圣山和仙云岭的高手占了多半,金光神咒十足出够了威风,给潜龙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潜龙因而对金光神咒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这怪物目光敏锐,当寒石从远处飞来之时,它便发觉到了,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明,它误以为这个使用金光神咒的人类就是三百年前的大仇人之一,心里那股无名焰火瞬间爆发出来,怒火大炽,呜哇大叫一声,蓄势急冲过来,准备酣畅淋漓的报仇雪恨。
寒石明明看到潜龙尚在两三里之外,而金叹月和那姑娘就在前方不远处,以他的速度飞冲下去,定能抢在潜龙到达之前救走二人,然后一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万没料到潜龙寻仇心切,已将爬行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仗着一身无可匹敌的灵力和如钢似铁的皮肉,肆无忌惮的横冲直闯,当真是遇石撞石,遇林撞林,遇岭踏岭,遇谷踏谷,一路所向披靡冲过来。
就在寒石刚要在金叹月身旁落地的时候,潜龙恰恰赶到,霎时间巨头一昂,仰天厉啸一声,巨大的绿眼中发出两道殷红的血光,尖锐的犀牛角晃了一晃,随后射出一股又粗又浓的黑气。那黑气明明只是一团似有似无的烟雾,在潜龙魔力的驱使下却有如一柄灵力汹涌的长枪大戟,带着呜呜鬼哭之声朝寒石刺去。
黑气尚未到达,妖气率先杀到,腥气更是瞬间布满四周,寒石绝没料到潜龙如此霸道,偏又来势如此凶猛,情知如不全力抵挡,三人必然难逃毒手。只是那黑气中所隐含的力量之大,仿佛是将五湖四海的水浪都倾倒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饶是他百年修为,也不禁勃然变色,仗着一身精修了一百多年的金光神咒修,当即斜斜后撤一步,不等稳定身形,一面祭出法宝青竹杖,一边匆忙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破!”右手中指微屈,愤然一弹,铮的一声,弹出一点金光附在青竹杖之上。青竹杖顿如灵蛇跳了起来,然后以竹杖顶端为中心爆发出一片辉煌的金光,金光幻化之后如陀螺一般极速旋转起来,不多时凝聚成一个炫金色的太极八卦图。;
青竹杖幻生的太极八卦图刚刚凝聚成形,那股黑气就像决堤洪流一般迅猛冲来,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太极图上,霎时间碰撞出一阵强大气流,震得地动山摇,巨响直冲云霄,蚩尤林中飞沙走石,枝叶全部震到了空中飞舞不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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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石如此修为,在潜龙一击之下,浑身剧震之后,腾腾腾迅速后退两步,左右摇晃了一阵,精神红润的脸上现出一片雪白色,眼中露出异常古怪的表情,上下嘴唇紧紧咬住。半晌才发出哇的一声,一口鲜血激射而出,绝望的表情油然而生,双膝一软,几乎坐到在地,一时间喘气如牛。
潜龙忽地仰天咆哮,呜哇怪叫一声,犀牛角笨拙的晃了几晃,又是一股黑烟喷出,这股黑烟气势更大,魔力更强,翻翻滚滚的如一条墨龙呼啸而来,远非前面那股黑烟可比。
寒石一招之下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心里实在是沮丧绝望到了极点,然而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人乎?且人一旦到了生死交关之际,体内总能爆发出超乎平时想象的潜能,寒石作为五圣山一代长老,求生之心并不弱于凡人,当即愤愤然大喝一声,双臂一振,将青竹杖夹在两手之间,把全身功力灌注到竹杖之上,然后嗤的一声激射出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青竹杖顿时灵力汹涌,势如游龙,向着黑烟反击而去,其速虽快,却不与黑烟正面冲突,只是一味的左突右闪,灵动如狐。竹杖飞出之后,寒石身形迅速一晃,快如鬼魅闪到金叹月和封芷兰身旁,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快走,更待何时?咦……”他双臂陡然一伸,本想拉拉着二人迅速逃走,不料余光落在封芷兰臂上,陡然发现那只肤如凝脂的玉璧上分明结了一层冰霜,晶莹明澈,灿然生光,绝非潜龙妖气所伤,伤势颇为古怪,从所未见,不禁吃了一惊,稍微愣了一愣,随口喝道:“小子,她怎么伤的这般古怪,是潜龙所伤么?”
金叹月既伤心恩师之死,又懊悔刺伤了封芷兰,年轻人情到深处,最容易剑走偏锋生出偏执心思,只觉得人生如此艰难,实在是生无可恋,死可解脱,不如爽爽快快死了的好,因此求死心切,见寒石舍身来救,虽然感动却还是颓然道:“前辈,你赶紧走吧,别管我们了。我宁愿死在潜龙手里。”
寒石心道:“这小子眼光倒也不差,竟识得潜龙。小说站
www.xsz.tw”转念一想:“差点忘了他是魔圣萧霸陵的弟子,三百年前屠龙一战,萧霸陵乃是正魔两教的领袖,他从师父口里得知潜龙之事毫不为奇。只不过这小子有点古怪,明知潜龙就在旁边,竟然一心求死,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少年男女闹闹别扭吵吵架,乃是人之常情,何苦如此呢?”正想以长辈身份厉声训斥一番,忽觉身后妖风赫赫,隐隐有雷霆之威,情知此时多说无益,逃命才是当务之急,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抓起金叹月,一手抱起封芷兰,匆匆向后飘出十来丈。这一下真是险到了巅峰,他们前脚甫一离开,后面黑气如滚雷劈来,轰的一声巨响,在封芷兰躺着的地面上炸出了一个丈许深的土坑。四面顿时尘土大作,烟雾弥漫。
寒石和潜龙交手第一回合便受了重伤,适才竭尽全力带走二人,不由牵动伤势,待落定之后,只觉双手一松,啪的一声,封芷兰重重掉在地上,金叹月也差点摔倒。勉强站稳后,金叹月回头看了一看,待见到那个大土坑后,猛地惊醒了,暗地里打个寒颤,想了又想,遂道:“道长,我生无可恋,死不足惜,你不要管我。但是这位姑娘是流萤岛的弟子,流萤岛和你五圣山同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渊源深厚,请你一定要救她脱离险地。在下就算马上死在潜龙爪底,依然感激不已。”
寒石老脸一翻,目光渐渐严厉,颇不耐烦喝道:“臭小子,蝼蚁尚且贪生,你一个大好男儿,何必轻言求死?你既知潜龙之名,自然也知潜龙的厉害。此物一出,天下又将鸡犬不宁。你身为魔圣萧霸陵的高足,不思效仿先贤,不思为屠龙大业、为天下苍生略显绵薄之力,反而为了一点儿女私情寻死觅活的,你可对得起萧教主么?哼,想不到萧教主英雄一世,临到老来却收了你这么一个徒有虚名的废物,真是令人扼腕叹息。”他重伤之后,心情本就不太快,又因三人性命岌岌可危,偏偏这小子还莫名奇妙的一心求死,岂不辜负了自己涉险救他的一番美意?说话间颇为严峻,措辞也极为尖酸刻薄。
如在平时,听了这么一番义正词严的训斥,金叹月定会醒悟过来,怎奈此刻他心灵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脑子不如平时爽朗清澈,闻言不但不曾惊醒,反而更激发了逆反之心,求死的念头更强了几分,遂呆呆的凝视着封芷兰半晌,痴痴道:“道长,我是没用的废人,无力报这杀师之仇,活着也是前后矛盾,饱受煎熬,死了反而潇洒。求你务必将封姑娘救出去,在下感激不尽。再见了!”说着忽然推开寒石,从袖中愤然掏出大天宝月,抱着飞蛾扑火的决心,迅速向潜龙奔去。他伤势本来就重,走路尚嫌踉跄,如此急冲过去,没走几步就歪歪斜斜摔倒,然而他性子十分倔强,立马爬起来继续冲锋,可是没走几步,又摔一跤,然后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当他说话之时,寒石正在抽空调整内息,全未防备他会做出这等愚不可及的举动,等他冲出之后,猛地惊醒过来,反手一把抓去,想拦住他莫要送死。谁知重伤之余,体力灵气涣散,手上劲道全无,根本阻不住他猛烈的冲锋,急得大喊道:“快回来,不要作无谓的牺牲。”情急之下牵动伤势,又是急火攻心,遂剧烈的咳嗽起来,然而金叹月已冲出了一丈有余,追不回来了。
迷蒙的眼帘之中,只见一个绝望的少年,抱着必死的决心,愤然冲向这只不可一世的史前怪兽。他就像一只渺小的飞蛾,明知前面是滚滚火焰,却还是义无反顾扑过去。千古艰难独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在潜龙巨大的眼睛里,金叹月无疑是渺小的蝼蚁!然而这只连走路都如此艰难的蝼蚁竟然拿着一柄破破烂烂的短剑,浑不畏死的朝潜龙杀去,这算是勇气过人,还是愚蠢透顶?此情此景,便是活了几万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潜龙,也不禁怔了一怔!那一对绿油油的庞大眼中,分明露出了惊愕至极的光芒,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
“人啦,渺小的人啦,难道你竟不知我潜龙的手段么?我只要呵一口气,就能将你们吹出十万里;我只要吐一口黑烟,就能使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只要轻轻一脚,就能将你们踏为粉末!可是,愚蠢的人,你为何不怕我呢?”
也许,潜龙的心里,正在如是念叨着。所以它一动不动,就像是沉睡了一样,静静的伏在那里,注视着金叹月!
只是金叹月简直就是疯了,不断的向前冲去,向前冲去,虽然无数次摔倒在路上,无数次颤巍巍的爬起来,无数次挺起身板向前冲,无数次...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找死!眼见他渐渐靠近潜龙的头部,从十丈冲到了三丈,然后是两丈,然后是两丈半,然后是一丈......
潜龙仿佛也为这个渺小的人类给震惊了,半晌不曾采取任何应对措施,只是瞪着一双硕大无比的绿眼睛,一动不动的观望着。仿佛,金叹月的所作所为,和它风马牛不相及。仿佛,它就是一个悠然自得的看客,坐在宽广的看台上,欣赏着一处好戏的粉墨登场。
金叹月的心中,诡异的浮现出了佛经中的八个字:“众生皆苦,解脱为乐!”所以他笑了,笑的有点苦涩,有点凄凉!虽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潜龙是虚妄么?
然后,他闭上双眼,挺直了大天宝月,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想将匕首插入潜龙的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虽然他一厢情愿的想要做成这件事情,心里却早已料到,在匕首碰到潜龙之前,自己肯定会提前被潜龙的铁蹄踏成肉末!
别了!美丽的人间!别了!温柔的芷兰!这一世,我还不了你的恩,也报不了你的仇。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也不知道该不该爱你,总之,我永远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你,如有来世,希望能够换一种方式好好活着!只有我和你,没有别人!只有快乐,没有生与死的考验;只有简单,没有爱与恨的纠结;只有洒脱,没有情与仇的折磨!
潜龙,不可一世的潜龙,竟然为他低下了头颅!它没有喷出黑烟,也没有抬起前蹄,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它,比谁都认真!也许,它也想看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疯子!
眼看着,漆黑的匕首剑刃,即将触及潜龙腹部的鳞片!这时候,金叹月的腰间忽然一紧,似乎被一条柔软的缎子给缠住了,接着,在潜龙和寒石惊愕的眼神中,金叹月离奇的被拉了回去!
然后,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依稀看见,腰间多了一条白绫,而白绫的另一端,竟然握在封芷兰手中。此时的封芷兰,双眼沉甸甸的无法睁开,口里呼出的气息全是白雾,结了一层霜花的左手,微微的抬起了一点点。就是这只微微抬起的左手,牵着那条细细的白绫,如冰棱一般的白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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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里忽然泛出了奇异的光彩,迅速把寻思的念头抛至一旁,带着一种意外的惊喜叫道:“芷兰!”肚子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话到嘴边,却化作了无声的叹息。试问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他该说什么?
封芷兰脸色苍白的令人害怕,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层霜花,惨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挤出了几个微弱的声音:“我不怪你,好好活着!”声音低得仿佛不曾开口说过,金叹月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是错觉么?不是!封芷兰受了大天宝月的阴寒之气伤害后,因久在流萤岛修行道术,颇懂得一些抵御之术,急切间将体内阳气凝聚在心口,勉强护住心脉,不让寒气入侵!虽迷迷糊糊的昏死过去,但并未真的丧失神智,进入人事不知的状态,其实对周围发生的事情依然能影影绰绰的感受,只是浑身乏力,无法将意思表露出来。待后来朦朦胧胧察觉到金叹月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潜龙,心情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几次三番运功想借心灵上的那点阳气冲破左手一脉的玄关,设法将他拉回来,奈何受伤实在太深,连续冲撞了几次,差点弄的走火入魔全身瘫痪,可她对他用情太深牵挂太甚,始终不屈不挠的尝试着,当金叹月最危险的关头,竟然如有神助,一举冲开了玄关筋脉,左手能使出一点法力,用身上的白绫飞出去缠着金叹月拉回来。虽勉强从鬼门关救回了金叹月的性命,自己身上的阳气却损耗太多,伤势越发沉重。
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后,又听见封芷兰的哀哀之语,金叹月灵台猛地清明起来,霎时间如同换了一个人,仿佛从来没有过求死的意思,怔怔看了看封芷兰,忽地走过去,顺手往她怀里探去。
潜龙看着这人行动颠三倒四,一时间仿佛呆住了,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竟傻傻只顾着看,而忘了痛下杀手。
寒石见金叹月眼中泛出喜悦光芒,与片刻之前的颓丧表情迥然不同,虽感到欣慰却有点惊讶,待见他伸手向姑娘怀中摸去,因误会他竟想趁人之危抚摸姑娘的酥胸,不禁愤然大怒,喝道:“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金叹月还没来得及解释其中原委,潜龙一见到寒石,立刻想起寒石乃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怒火瞬间膨胀百倍,二话不说,又是一口黑气无情的射来。
寒石虽在对金叹月说话,可是暗中却一直在提防着潜龙的一举一动,待见黑气又是铺天盖地的翻涌而来,急切间又想拉着他们向旁窜开,怎知一把抓去,双手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一身的灵气四处溃散,怎么都凝聚不起来,不由如死灰,颓然叹道:“大事去矣,这下可是无路可走了。”
谁知金叹月恢复了求生的意念后,心思手脚都变得格外敏捷起来,眼见形势凶险,忽地一手扶起封芷兰,一手拉着寒石,侧身一滚。寒石一时不曾醒悟过来,刚想破口大骂这小子搞什么名堂。忽觉得身子一斜,仰天便倒,然后顺着一道斜坡咕噜噜滚下去,足足滚了十几丈才掉到坡地。
这时候,刚才所站的地方又是一声滚雷也似的震响轰隆传来,震的大地隐隐发抖。
寒石这才明白金叹月的意思,正想夸赞他心思机敏时,转头一看,恰好看到金叹月的右手竟然伸进封芷兰的怀里,正在窸窸窣窣的掏摸着什么,以为这小子色胆包天,趁着危急关头大肆轻薄这位美貌女子,不禁勃然大怒,顺手一巴掌拍去,重重的扇了金叹月一巴掌,破口大骂:“淫贼,你做什么?”
金叹月身上有伤,且又全无防备,挨了这一击巴掌后,身子随之向后便倒,顿觉眼前金星直冒,顷刻间竟然分不出东南西北,明知他误会了自己伸手入怀的意思,顿时气呼呼吼道:“牛鼻子,你发什么疯?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你可知道芷兰怀中有件神奇宝贝,名叫百隐披风,此宝妙用无穷,一旦展开,躲进其中,足可隐身三十六个时辰。在这些时候里,披风可保我们不受外敌侵害。”
寒石闻言微微吃了一惊,寻思:“昨日他们在林中疗伤时,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可我找遍树林方圆两里之地,始终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莫非真是此宝的神奇妙用?”不免将信将疑,问道:“百隐披风?”
金叹月待要解释明白,忽觉潜龙的巨头分明又出现在斜坡之上,正虎视眈眈的向下眺望,于是懒得对他解释,复又伸手探入封芷兰怀里,匆匆掏出一片极薄极薄的蚕纱。那蚕纱近乎白得透明,中央地带依稀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六瓣奇花,花开正艳,隐隐有诱人芳香之气溢出,甚是稀奇。时机紧迫,无暇多说,忙将披风摊在掌心,并拢右手食中两指,凝神念道:“聚我元神,分辨阴阳,渊兮大道,善养吾身,阴阳两仪,本为一体,百隐玄术,以此为根。潜!”咒毕,只听到啾的一声,那蚕纱般的披风瞬间化成一张半人高的透明纱帐,将三人当头罩住。;
置身披风之中,寒石还是不太放心,小心翼翼打量了几番,半信半疑问道:“这块薄薄的蚕纱是否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金叹月守在封芷兰身侧,冷言冷语道:“爱信不信,悉听尊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尊驾如自信胜得了潜龙,大可不必和我们龟缩在这披风之中,这就请便吧。”寒石素来雅达宽宏,被后辈所忤却并不生嗔怒之心,只是大度的一笑而过,凝神观望潜龙的动静。
此时潜龙的巨头从斜坡上探出来,发着荧光的绿眼睛四处瞟来瞟去,显然是在寻找三人的行踪,却偏偏遍寻不获。寒石顿时喜不自胜道:“那怪物果然看不见我们,这披风当真神奇。”金叹月急忙打个手势,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不要作声。原来百隐披风虽有隐身之功效,却无法不让声音外传,说话的声音一旦过大,很容易被潜龙捕捉到,无端暴露三人的位置。此物纵然不畏风火,不怕任何攻势,可是潜龙一旦发起狂来,源源不断的攻击着这个区域,将地面炸的千苍百孔,三人哪里还有立足之地,迟早会从披风里滚出来。
潜龙守在坡上,搜查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因迟迟找不到三人的影子,渐渐怒上心头,仰天呜呜狂叫不已,那声音甚是清越激昂,又能摇动心魄,金叹月差点被它的声音给震晕了。幸亏寒石道人察觉到了一点苗头,连忙运功封住了他的耳力。潜龙狂叫一番之后,怒气越炽,竖起巨角向着四周到处喷射黑气,那黑气竟如雷火炮弹一样,射到哪里,哪里就是轰隆一声,炸出一个丈许来深的大坑,随后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连续喷出了十几股黑烟,在山坡下炸出了十几个深坑,弄的到处都是黑烟滚滚,砂石四处飞溅,哗哗啦啦仿佛下了一阵陨石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在三人福缘不浅,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黑气,竟没遭到一点波及。然而寒石和金叹月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潜龙最终相信三人早已逃之夭夭了,恨恨的咆哮一声之后,带着一脸失落的神情,顺着斜坡缓缓向西南游去,激起一片沙沙沙的刺耳声音。它的身躯实在太长,过了好大一会功夫,才爬过这道斜坡,然后翻过坡下的一个峡谷,怏怏不乐的离去了。
二人看着潜龙的尾巴消失在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陡然松了一口气,寒石笑道:“此物果然厉害,连潜龙也无法识破玄机。流萤岛的宝物,真是令人钦佩。”
金叹月只觉得身体几乎虚脱,软绵绵的顺势扑下去,躺在封芷兰身侧,大口大口喘息,右手不小心碰到了封芷兰的皮肤,顿感冰寒之气如冰河决堤磅礴袭来,惊得急忙将手挪开,骇然相顾。
寒石定定的凝注着封芷兰右臂上结冰的血块,不由皱着眉头问道:“她这是被什么阴寒法宝所伤,竟伤的这样重?”金叹月看着封芷兰,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愧疚之情,又因心情糟糕,无心和这牛鼻子道士搭絮叨,始终一言不发。寒石却接着长叹道:“可惜我被潜龙所伤,一身灵力四处溃散,功力无法凝聚,暂时无法为她疗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待我伤愈之后,再以金光神咒替她驱除寒毒吧。只不过我的伤势不轻,可能需要运功调息两三天,也不知她能否支持得住。”
金叹月心情本来抑郁沉闷之极,一时竟将寒石是五圣山高手且精通金光神咒的事情忘到脑后,待听了他这话,脑中灵光剧闪,陡然醒悟过来,想起他确有治疗封芷兰重伤的法术,对其态度马上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恭恭敬敬请罪道:“道长,适才出言不逊,得罪了前辈,在此向前辈请罪。”
寒石呵呵一笑,故作讥讽道:“你怎么前倨后恭起来?”
金叹月脸色微红,颓然叹道:“晚辈近日心情不佳,头脑不太清楚,待人处事未免失了风度,有时候胡言乱语,不知分寸,刚才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海量汪涵,多多包容。”
寒石大手一挥道:“算了吧!你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又是一心求死,老夫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你心绪不佳,自然不会和你锱铢必较。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向我请罪,无非是想求我救治这个丫头的伤势。她是北冥流萤岛的弟子,流萤岛和五圣山同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渊源极深,纵然没有你来求我,我亦会救她一命。只是我也说过,我有伤在身,功力使不出来,需要调理两三天。”
金叹月神情大急道:“可是前辈,封姑娘所受的阴寒之气霸道凶狠,依我看来,她最多只能支持十几个时辰,哪里熬得住两三天?”寒石皱眉道:“什么?你为何知道的这般清楚?她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所伤,你可知道?”金叹月黯然道:“她是被晚辈的法宝大天宝月所伤。”寒石怔怔道:“大天宝月?那是什么法宝,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金叹月道:“前辈有所不知,此物乃恩师取海底万年寒铁所铸,阴寒无比。因师父铸成之后,一向不曾在人前使用,世人所知不多。”
寒石点头道:“原来如此!我瞧你和这位姑娘的感情不差,你为何会伤她?莫非是两个小家伙争强好胜,一心想要分个高下,瞧瞧到底是萧霸陵的子午神功厉害,还是流萤岛的子午神功更胜一筹,因而大打出手,一时没收住,无意中伤了她?”金叹月苦笑道:“前辈取笑了,事实虽非如此,却也差不多,总之,就是误伤吧。”寒石怔怔瞧着封芷兰的伤口,沉吟半晌,忽道:“你那法宝,可否借我看看?”金叹月有求于他,自然不敢拂逆其意,忙从怀中抽出一柄凉如秋水黑如墨块的短刃,躬身递过去。寒石郑重其事的接在手中,只因不知大天宝月的阴寒之气有多厉害,接时并未运功抵御,双手刚刚碰触到剑刃,顿觉一股强劲的寒气从手上迅速窜进去,冷的浑身一抖,差点拿捏不住,直接掉在地上,当时心神一动,赶紧提起一口真气,将寒气压下去,紧紧捏住匕首,霎时间几乎惊出一身冷汗,不禁惊骇道:“此物果然厉害,不愧是万年寒铁所铸法宝。魔圣萧教主当真是千古奇人,竟有如此神通可将万年寒铁锻炼成兵,老夫佩服的紧。”
金叹月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顺口问道:“前辈为何有此一说?”
寒石轻轻抚摸着大天宝月泛着奇特神光的黑色剑刃,眼中发出十分钦佩赞叹的光芒,笑道:“你不知道么?万年寒铁乃是天下最为奇怪的宝物,据说是北极玄冥岭上万年寒冰坠入无底之海中,与深海里的火山熔岩猝然相遇,在复杂的地质变化下融合的一种似铁非铁、似冰非冰、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神物,秉性至阴至寒。从表面看去,寒铁似乎是一块黑糊糊的顽铁,但本质上却是一块寒冰,如在高温烘炉中强行锻炼,不消三日,寒铁定会化作蒙蒙水汽蒸发殆尽,因此极难锻炼。我师兄天柱掌门也曾拾得过一块万年寒铁,琢磨了多年,始终无法将其锻造出来,勉强尝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想不到萧教主竟能持之炼成这种匕首!千古一圣,果然有神鬼莫测之能!佩服,佩服!”
金叹月听他对师父赞不绝口,面上大有景仰之情,心里也十分高兴,只是一想到封芷兰的伤势,不免郁郁寡欢起来。
寒石拿着大天宝月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似是爱不释手,久久之后,才恋恋不舍的递给金叹月,笑道:“你有此物在手,实是如虎添翼。对了,我若是没有记错,你应该叫金叹月吧?这位流萤岛姑娘叫什么名字?”
金叹月痴痴地凝望着她,眼中一往情深,轻轻道:“她姓封,闺名芷兰,北溟流萤岛寒霜仙子的弟子。”;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寒石猛地脸色一变,叫道:“糟糕,潜龙去而复返!”金叹月本在痴痴的看着封芷兰,心无旁骛,此时不免大吃一惊,匆匆回头向潜龙消失的地方看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果然看见一条细细的黑线穿山越岭,向此处迅速游来。本已减弱许多的妖风妖气,又开始渐渐变强。
原来潜龙极具灵性,且狡猾成性,否则也不至于闹的天下不宁了。三百年前和天下各个修真门派的高手交过手,非常熟悉各派的法术法宝,虽没见过百隐披风,却也料到他们多半是使用了一种隐形的法宝或法术。且又对懂得金光神咒的五圣山和仙云岭诸人十分憎恶,仇深似海,大有不杀此人、此恨难消的势头,绝不愿轻易罢休。先在坡上耐心搜索了大半天,迟迟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顿时想到他们若是用了隐形法或隐形宝物,在林叶茂盛的蚩尤林中,自己这样漫无目的的翻来翻去实在无异于大海捞针。琢磨着三人是从斜坡下消失的,应是隐身藏在斜坡附近,用法术或法宝遮住了气息,肯定未曾远遁。毕竟自己的嗅觉敏锐,便是十里之外的一只蚊子,也能感受到它的气息。三个功力深厚的修真高手,如是隐身遁走,自己多少嗅到一点气息,何至于没有一点征兆。当此无可奈何之时,只得故意离得远远的,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走了,放松警惕之后,多少会露出一点马脚。
寒石和金叹月亲眼看着潜龙渐行渐远,以为此物只是魔力强大,脑子并不聪明,绝不会使用人类的骄兵之计,存了几分轻敌之意,果然堕入潜龙的算计之中,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话,竟不知潜龙的嗅觉比狗鼻子还要灵敏一千倍,听觉也足以与顺风耳相提并论,唯一的缺陷只是视力比人类差了几分。二人说了许多话,立刻惊动了潜龙,那潜龙靠着听觉偷听了半晌,待到摸清了三人的确切方位,才得意洋洋的杀回来。
二人见潜龙来势如风,分明就是冲着此处而来,均是吃了一惊,惶恐不安的相互看了一眼。寒石道:“难怪三百年前这怪物几乎毁掉了半个神州。它不但魔力强横,几可逆天,且似大有灵性,瞧着样子仿佛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位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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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目光深沉的凝视着潜龙奔来所卷起的风沙,冷不防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潜龙的视力不行,但嗅觉和听觉乃是天下一流,我从未见过嗅觉和听觉如此灵敏的怪兽。”当即悄声道:“前辈,潜龙耳力极佳,我们的说话声可能已经被它听到了。且不要再开口说话,先看看它是不是完全掌握了我们的位置。”
寒石默默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的凝望着披风之外的潜龙动静,心潮起伏不定。便是金叹月也忐忑不安起来,这一层薄薄的蚕纱披风,如烟似雾,近乎透明水晶,万一被潜龙的黑气冲撞,能否抵抗得住,心里没有一分一毫的把握。此时,三人的性命,就看老天是否垂怜了。
潜龙快的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坡下,那一大片密密麻麻亭亭如盖的苍天大树,在潜龙一碾之后,全部断成了一截截,碎成了一块块,满地皆是被摧残的七零八乱的树枝树叶。只见潜龙游走到距离披风不到十丈的地方,一双绿眼冷飕飕的凝视着披风所在的地方,迎接着潜龙锐利的光芒,寒石和金叹月情不自禁打个哆嗦,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二人同时错误的以为,潜龙看见他们了。金叹月更是紧张到头上冷汗直流,呼吸几乎停住了,右手紧紧的握着封芷兰的手,任凭寒气疯狂的蔓延,竟然无动于衷。倒是寒石不愧是修行多年的前辈高人,虽也有一点儿紧张却终究能镇定下来,索性盘膝而坐,双掌平放膝上,若无其事的打起坐来。
在那一瞬间按,空气仿佛凝固了,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
潜龙的眼中渐渐的泛起了一簇簇的绿光,尖锐的独角迎风晃动了两下,一股浓重的黑气如涨潮时的潮水一样,朝着三人射来。
金叹月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跳到最高处之后,陡然停在那里,再也落不下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刚刚吸进去的一口冷气,恰在喉咙里,既不下去也不出来。眼中的光芒极尽惊骇。
砰!那股黑气重重的撞在披风之上,瞬间将那块绿草如茵的平坦地面炸出了一个丈许深的大坑,周围的树木受到余威的波及,纷纷披靡倒地,半空中一时尘土大作,落叶狂舞,黑气弥漫。寒石和金叹月同时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差点被震得飞上了天,身子不住的摇晃,许久才停下来,金叹月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因过分惊吓差点绿了。
只是,令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如此疯狂的攻势之下,百隐披风终于展现出了它那无与伦比的威力。潜龙的黑气虽强,却没伤到百隐披风的一根毫毛。随着那块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深深的陷进去,百隐披风离竟不声不响的护佑着三人,轻飘飘的落下去,然而又是不声不响的,停在土坑的中央。
金叹月的眼睛,惊得大大的,寒石却闭目凝神,看也不看。
可是愤怒的潜龙,眼中分明再次现出了难以掩饰的迷惘之色,大有百思不得其解之意,怔怔的注视着这块区域,哼哼唧唧的晃动着头颅。
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明明是从那块地方传出来的,自己这一口黑气喷出去,几乎把那块地方炸的粉碎,为何还是无法将他们逼出来?莫非,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误判?
也许,它是过分相信了自己的魔力,也许,它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毕竟,三百年前,在那个奇怪的阵法之下,它受到的创伤近乎是毁灭性的,当真是体无完肤,半个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破坏,性命也差点葬送了。之后便一直龟缩在盘古洞中,养精蓄锐了三百年之久,借着洞中的鸿蒙之气治疗伤势,慢慢等待着下半身重新长成。虽说此次破印而出之时,旧日的伤势已全部痊愈,但不知怎地,心里总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在徘徊了半个时辰之后,潜龙仿佛彻底失去了耐心,沮丧的垂下了头颅,闷闷不乐的沿着前面开辟的路径,缓缓的离去了。这一次,它游走的非常之慢,慢的像是一只蜗牛在田野散步。它的身躯这么长,游走偏又这么慢,等到尾巴消失在视野之外,竟是一个时辰之后,而此时的天色开始变黑。这一次,它是真的走了!
有了前车之鉴后,二人此后再也不敢胡乱出声,唯恐又将潜龙引来,寒石倒也罢了,盘膝打坐运功,于身外之事不理不睬。金叹月却神情焦急,眼看着封芷兰身上的阳气越来越弱,寒气越来越重,冰霜越来越厚,竟有是坐立难安,动来动去。
天上本来就已经墨云翻滚,天黑之后,更是黑的一塌糊涂,一点光芒也没有。三人分明挤在一处,但金叹月却看不见寒石的身影,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封芷兰身上冰霜发出的微弱光芒。
偌大的一座蚩尤林,由于潜龙的复出,鸟兽早被惊走,静悄悄的万籁无声。只有一阵阵妖风,呼呼呼的挂着,倍增凄凉萧条。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寒石的声音悄悄响起:“对了,金公子,老夫竟忘了一件宝贝。”
金叹月正在六神无主坐立难安之时,陡然听到他的声音,顿觉来了希望,急忙道:“前辈,是什么宝贝?”
“你听说过南海苦竹岛的苦竹丹么?”寒石的声音若有若无,轻微至极,稍远一点,便难以听见。
金叹月情知他担心惊动潜龙,遂将自己的声音也压得极低极低,道:“我听过。传说在南海万里之外,有一座岛屿,名叫苦竹岛。岛上有一种竹子,味道苦涩,称为苦竹。这苦竹十分神奇,竹叶青时,乃是一味仙药,可解人间百毒,妙用无穷;青竹叶一旦变黄,却成了剧毒无比的毒药。更奇特的地方还在于,凡人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中了多深的毒,只消服下一枚青竹叶炼制的苦竹丹,可保七七四十九日性命。此药堪称是天下第一续命灵丹。只不过苦竹岛的主人南海神鹰龙御云性格怪癖,不近人情,偏生法力极高,在海岛方圆十里之内布下重重禁制,不许任何人上岛采药。”
寒石轻轻的笑了一声,用一种颇为欣喜的口气称赞道:“不错,金公子不愧是魔圣高足,学问渊深。这苦竹丹确实是难得之物,不巧我与龙兄曾有数面之缘,蒙他慷慨惠赠过十枚苦竹丹,我一直随身带着。如今且赠你一粒,你给封姑娘服下,暂时保住她的性命。等我伤势痊愈之后,再用金光神咒替她驱除寒毒。”
金叹月大喜不已,急忙小心翼翼接过苦竹丹,连声道谢,趁着黑夜摸到她的嘴边,方要喂给封芷兰,不料她双唇已结了一层冰,哪里塞得进去?又不敢过分用力,唯恐弄伤了她,只得向寒石求助道:“前辈,她身上寒气太重,口中结冰,不知你此时可否运功化开她口中的冰霜,让我将丹药喂进去?”
寒石想了一想,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半晌才缓缓道:“我且试试吧,也不知以我现时的功力,可否化开她口中的寒冰。”借着芷兰身上冰雪发出的微光,小心翼翼摸到她的嘴唇,触手顿觉寒冷彻骨,竟是有些抵御不住,连忙运起金光神咒,因受伤之余,功力仅剩一成不到,化开这么一层淡淡冰霜,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却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连忙收回手臂,继续运功打坐。金叹月见封芷兰口中的冰霜化开,急忙把丹药塞进去。说也奇怪,外面虽结了一层冰,体内却是热气腾腾,手指刚一塞进她的嘴里,只觉一个滚烫的气流从口中涌出来,十分舒服!那丹药一进入口中,只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咕噜之声,便已流入腹中。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地,脸上露出几分释然愉悦之意。见寒石已开始运功疗伤,方想起自己也是伤势未愈,亟待治疗,遂将万事抛到一旁,也准备盘膝运功。;
于是一座很小的披风之中,拥挤的藏进了三个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昏睡的女子,静静的躺在地上,一身结满了寒气森森的冰霜,一个面貌沧桑的老者,双目紧闭着,一动不动的运功疗伤,还有一个脸色苍白憔悴的英俊少年,却总是迟迟无法静下来心。披风之外的世界,则是一望无际的漆黑,耳边的妖风仿佛从幽冥地府吹出来的,呜呜呜的极尽恐怖之能事!
寒石修行多年,况且又有了一定的年岁,心智定力远非年轻人可以相提并论,运功疗伤的时候真是心无旁骛,万魔不生。金叹月的定力显然及不上寒石,一面牵挂着封芷兰的伤势,一面担心潜龙会突然从某个地方冲出来,一面又不时回想起起师父在世时的音容笑貌,当真是思绪如潮,心魔不断,总是无法摒弃外物凝神守一,开始时还不过是心浮气躁,渐渐的,每当将真气运转周天时,便觉得体内热血沸腾,无法抑制,似有千军万马破关而出,情知如此下去危险至极,说不定会导致气血冲顶而死,只得强行停止调息,改为闭目养神。这些日子来,他从来没有安安稳稳的休息过,早就累得筋疲力尽,如今萎缩在披风之中,进退两难之时,反而能够安下心来睡个好觉,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进入了冥冥梦乡之中。
接下来的这几天,寒石和金叹月真是如坐针毡,日子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潜龙并没有彻底离开蚩尤林,一直在方圆数十里内频繁活动,故意制造出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动作,似乎想要引起全世界的注意,也不知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有时候偶尔冲出蚩尤林,远程奔袭百里外一些人流稠密商业繁华的镇子,无情的杀戮众生,却也不过是像龙卷风一样疯狂破坏一番,然后一阵风似的赶回来,子午时分才缩回盘古洞,次日清晨再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它去的时候会卷起一条长龙似的沙尘暴,来的时候也会卷起一条长龙似的沙尘暴,这倒给二人带来了诸多便利,可以借此监视潜龙的一举一动。
当潜龙离开蚩尤林的时候,金叹月就趁机钻出来,在附近采些果子权作二人的果腹之食。潜龙一回来,又得乖乖的躲在披风中,一动也不敢动,一声也不敢吭,耐心等着寒石的伤势复原。这几天他始终不能克制心魔,静心运功疗伤,外伤虽不知不觉痊愈了大半,内伤却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半点不见好转,精神愈见颓败衰弱,体力一天不如一天。
郁郁葱葱的蚩尤林上,重重叠叠的黑云昼夜凝聚不散,况且到处弥漫着妖雾尘土,使得阳光很难透射进来,天地间始终黑漆漆的不见天日,渐渐的,二人竟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都黑夜了,究竟过了几天几夜。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好在随着潜龙外出行动越来越频繁,留在蚩尤林的时候反而越来越少,天上的黑云渐渐黯淡,不时竟能看到阳光照射进来,终于,有一天,金叹月采果子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寒石脸上泛出祥和红光,身上有淡金色氤氲之气环绕,情知他功行即将圆满,伤势即将痊愈,心里也大为高兴,怔怔的看着浑身都已结冰的封芷兰,露出半忧半喜的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
正在怔怔发呆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凶猛低沉的呜哇呜哇之声,更有一条潮水般的黑线带着滚滚风沙而来,情知是潜龙回来了。好在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当时不以为意。
万没料到上天仿佛要存心捉弄他们似的,当潜龙飞一般爬行到距此不足两里时,那百隐披风忽地发出啾啾两声,一阵淡淡的白光之后,迅速收拢,化作一张薄薄的蚕纱,无精打采的掉在地上。谁会想到,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百隐披风上的灵力居然耗尽!
然后是,金叹月憔悴的脸上,马上流露出一种惊愕、迷惘、苦笑、无奈的复杂表情,心里叫苦不迭。
然后是,两里外的潜龙仿佛怔了一怔,急急忙忙收住向前滑行的势头,毅然扬起巨头,用那双鬼眼一般的绿眼直勾勾的探过来。
然后是,世界仿佛停止了,变得鸦鹊无声。天上的黑云,一直在飘动,此时陡然停止;地方的妖风,一直在吹着,此时也停了。死一般可怕的沉寂笼罩着天地间!
金叹月半是绝望半是歉疚的幽幽说了一声:“前辈,完了!你要是能走的话,赶紧逃吧!”
寒石像是老僧入定一样僵硬的一动不动,脸上的红光却越来越圆润,越来越灿烂,周身的氤氲之气也渐渐浓郁起来。
潜龙开始动了,缓缓的动了,带着一种似乎要证实某种感觉似的表情,像蛇一样缓缓的爬过来。这个史前怪兽,貌似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感觉。爬了半里路程之后,它的绿眼中陡然放出两束鲜艳的彩光,这是前所未有的兴奋表示,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蜿蜒而来,顷刻间,就冲到了斜坡之下,巨头距离金叹月三人立足的地方竟然不过半里,两只巨大的眼睛,圆鼓鼓的盯着寒石,哇的一声,仰天长啸!几乎是相同的方式,一口浓浓的黑气,如决堤的洪流,汹涌激射而来。几天之后,潜龙角上喷出的黑气,陡然增强了一倍。宁静的蚩尤林又见黑烟滚滚,妖风习习。
金叹月的心里,发出了最后的叹息:“想不到还是在劫难逃,注定要命丧于此。”痴痴的伸出双手,握着封芷兰冰冷晶莹的右手,纵是寒气入骨,却也毫不在乎。
寒石依然不动如山,浑不知危险将至。亦或是到了功行圆满的紧要关头,纵是明知危机来临却不敢乱动。唯一有点变化的却是,环绕着周身的氤氲之气,开始一缕缕钻入他的鼻子。
黑气来的如此之快,纵是金叹月有心抱着封芷兰滚开,却也有所不及了。眼看着,妖风已将三人团团围住,黑气就要冲到寒石的背后,突然间,从波谲云诡的层层黑云之后,飞来两道灵力汹涌的金光,仿佛是,黎明时分的海面上,陡然间金蛇乱舞;仿佛是,漆黑的夜晚,奔雷闪电齐齐发作。那金光,瞬间撕开了重重叠叠的黑云,驱散了呼呼作响的妖风,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化成一座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毅然横亘在寒石之后。
砰的一声!不可一世的黑气向着金光组成的墙壁上狠狠撞去,天地几乎同时摇晃起来,随后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便是九天神雷落下,也没有这般骇人的声势。然后又刮起一股凛冽的飓风,瞬间激得飞沙走石,黑烟滚滚。金叹月虽然躲在那片金光之后,却还是受到了一点点波及,贴着地面咕噜噜的滚了几滚,登时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不得不说,他做梦也没想到世上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从刚才那束金光的亮度和气势不难看出,此人的修为之高,竟在恩师萧霸陵之上。世上还有如此了不起的人物,他是谁呢?金叹月惊讶抬头,循着金光飞来的方向看去,不看则已,一看吃惊更甚,原来金光射来的空中,密密麻麻的漂浮着上百人,或御剑,或乘萧,或乘笔,各式各样层出不穷。从服饰上看,既有五圣山的人,也有仙云岭和九鹤宫的人,唯独没有看到北溟流萤岛和南疆青牛谷的人。
几天前,寒石以血影传音将潜龙破印而出的消息传回五圣山后,天柱道人闻讯后立即传讯给其余四大仙派,请四大派火速派遣门中高手前往蚩尤林共谋大事。五圣山仙云岭九鹤宫三大门派相距蚩尤林不远,只有三四天的路程,因此这三大派的高手提前一步到达。但是北冥流萤岛在北极万里之外,至少要十天十夜星夜兼程才能赶过来。青牛谷在南疆之地,虽较流萤岛略近,却也要六七天的路程。;
天上的魔云,在正教上百名高手到来之后,瞬间被逼退了一个角落,露出了湛蓝的天空,阳光斜斜的射进来,终于使得蚩尤林重现光明!
潜龙惊讶的抬起头,仰望着天上诸人,很快的,巨大绿眼中绽放出了难以形容的喜悦表情。栗子网
www.lizi.tw这个看似笨拙的怪兽第一眼就从服饰上看出来,这些人分明就是三百年前追杀它的敌人。在无可抑制的狂喜之下,它的双眼中爆发出一阵碧油油的绿光,紧接着,那一张大到不可思议的嘴巴呜哇一声猛地张开,露出了一个比洞穴还深黑可怖的咽喉,尖锐的独角左右晃动着,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喷出一口浓之又浓的黑烟,像一股覆盖三四亩地大小的飓风一样席卷过去,怒射空中。这股黑烟与前几日的黑气有着天壤之别,其魔力更强,覆盖范围更广,冲击力也更强,磅礴汹涌,浩浩荡荡,地上的泥石枯叶经黑烟带起的狂风一刮,全都乱腾腾的飞舞起来。
近百年来天下太平,修真门派的高手很少经历大规模的战斗,猝然遇到潜龙这等凶神恶煞的魔兽,仿佛不曾料到潜龙竟然说打就打,下手又那么快,一时被潜龙的恢弘气势给震慑住了,几乎不敢直撄其锋,当下慌慌张张四处散开,一边还不忘祭起法宝抵御。一百多人就有一百多件法宝,且因到场的都是三大派中的高手,法宝自然非比寻常,每件法宝飞出去时,均是光彩照人,璀璨夺目,上百件法宝就如同上百颗流星划过天空,照的天地间流光溢彩。
在漫天法宝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一枚急速旋转、流光四溅的黄金圆盾。那圆盾正面是一幅古意盎然的八卦图形,反面则是一片金光,旋转起来后,光华向着四面八方溅射出去,犹如正午时刻最为灼热的的太阳神光。金叹月曾听师父提起过,此宝必然是是大名鼎鼎的如意化魔金盾!如意化魔金盾乃五圣山天柱道人护身法宝,为当世金属神兵第一,威力之强,一向与仙云岭紫琼仙子的五行凝玄珠、九鹤宫神音真人的神光伏魔锏、青牛谷的辟火神珠、北冥流萤岛寒霜仙子的梭罗镜并称当世五大仙家法器。
沿着如意化魔金盾的神光望过去,只见金光之后的虚空之中,飘然立着一个须发皆白、青衣布履的老道人,一脸的仙风道骨,庄重严肃,两束长眉略微下垂,目光慈祥可亲,右手二指并拢向着前方嚯嚯虚指,正是五圣山掌门天柱道人。
距离如意化魔金盾不远之处,又有一根遍体闪烁银光的银锏,如白龙一般飞来飞去,其光华之强,气势之盛,与如意化魔金盾看似在伯仲之间,应是神音真人的神光伏魔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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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一看去,只见五行凝玄珠、天啸神剑等道门著名法宝纷纷浓重登场,一时蔚为大观,引人入胜。各色法宝宛如神龙如海一般**驰骋云端,夭矫腾挪,光彩绚烂,霞光艳艳,竟将漫天黑云又逼退了大半。
法宝之后的主人则是有道有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打扮和形象气质均各具特色,极易从服饰上分辨各人所属的门派。那些穿着天青色布衣、胸前绣着金色太极图的,一般都是五圣山弟子,五圣山弟子中有男有女,不过以男弟子居多,占了几乎九成以上,且既有出家的道士,也有俗家弟子,总体人数相差无几,然而由于历代掌门均由道士担任,所以道士在五圣山的地位普遍高于俗家弟子,修为更是高出不少。那些一身米白绸衫、胸前绣有一只只拳头大小栩栩如生的仙鹤的,一般都是九鹤宫弟子。九鹤宫掌门神音真人虽是道士,但门中弟子却以俗家弟子居多,道士为数不多,不及总人数的四分之一。仙云岭弟子清一色全是女子,且是正教大派中唯有不主张统一服饰颜色的门派,各弟子可凭借个人喜好选择不同服饰,唯一的要求,便是在左胸前绣一朵雪白的云朵。
一百多件法宝所发出的神光瑞气腾腾,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光幕,与潜龙独角中喷出的黑烟针锋相对。光幕与黑烟只消撞在一起,登时震得山摇地动,气浪狂涌,且爆发出一阵阵炸雷也似的巨响,直刮的大地上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首次交锋竟有这等骇人的声势,众人纷纷心惊不已。待见黑烟被神光冲散之后并未消失,反而渐渐在天地间弥漫开来,散落在蚩尤林方圆百里之内的世界里,竟将这方清净乐土给染得黯淡无光,阳光又渐渐被逼退了。
三大仙派初来乍到,并未形成稳定的防御阵型,经这股黑烟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之后,一百多人在惊慌中分散开来,各自为战,场面略见混乱,好在此次来到蚩尤林的均是各派资深长老和精英弟子,一个个修为不凡,虽在混战之中却自保有余,不至于顷刻间便受伤殒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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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圣山掌门天柱道人匆匆分析当前形势,只觉潜龙势大,妖气极盛,正教五大仙派人手不齐,且又不知深浅,贸然迎战必然损失惨重,微一沉思连忙纵声叫道:“众位道友,潜龙魔力几可逆天,以我们三大派的现有实力,很难占据上风。如今妖烟四起,铺天盖地,我等暂且严密防御,切勿贸然出击,以防被妖气有机可乘。眼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且将潜龙拖住,困在蚩尤林中,静候流萤岛青牛谷两派道友前来。到时候再做打算。”
众人均知当前面对潜龙实在并无必胜的把握,唯有如此方可万无一失,纷纷应道:“好!”
天柱道人目光敏锐,竟在浓浓黑烟之中发现了寒石三人朦胧的身影,惊道:“咦,那不是寒石师弟么?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运功疗伤。端木龄,你赶快过去支援你寒石师叔,先将他救离蚩尤林,带到附近的安全地带再替他疗伤。”
话音刚落,从旁即刻闪出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那人长得浓眉大眼,鼻梁高耸,英气逼人,上唇且蓄着一撮很有韵味的胡子,复姓端木,单名一个龄字,乃五圣山新一代弟子的佼佼者,近些年来在江湖上闯出了极大名气,在五圣山上,他与另一位杰出弟子慕容檀合称为‘木字双杰’,在江湖上,五圣山端木龄和慕容檀、青牛谷凌游风、九鹤宫谭季风被视为修真界新一代四大公子,风头鼎盛。举世皆知,五圣山下一代掌门已是非此人莫属。端木龄接到师父的命令,朗声回应一声:“遵命。”当即长袖一挥,将法宝天啸神剑收回来,御剑朝地上飞去。
天啸神剑乃是五圣山至宝,亦是正教顶尖的法宝之一,其名声虽比如意化魔金盾略逊一筹,威力却在伯仲之间。神剑一经祭起,霎时间发出奔雷也似一声巨啸,宛如从天而降的霹雳。此剑名为天啸,便是由此而来。
他这一去,一路上真是危险重重。只因方圆数里内早已被潜龙喷出的黑烟妖气统治着,一缕缕的黑烟看似毫不起眼,均隐伏着极大的煞气魔力,若是一不小心为黑烟所袭,必然会昏迷倒地,任人鱼肉。不仅如此,天上的一百多件法宝几乎无时不在用神光攻击黑眼黑气,一束束七彩的光芒如刀光剑雨一样纷纷扬扬的射下来,在天地间几乎织成了一张张凌厉的光网。此时场中的情形当真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敌我交织,乱七八糟,稍不留神,说不定竟会伤在自家法宝下。他一边疾飞而下,一边小心翼翼的在黑烟和光网组成障碍中左冲右突寻找路径,半点不敢大意。虽是短短的一段路程,却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的靠近三人身边,气喘吁吁的落地。
迎面只见寒石脸上泛出祥和红光,鼻中缓缓吸收着周围的氤氲紫气,立刻便知他运功疗伤正好到了紧要关头,千万不能惊动,于是只得转过去看着那年纪轻轻的一男一女。他见那少女长相不俗,一身颇有韵味,身上却有一股欺霜傲雪的冰冷气质,猝然见之,竟忍不住激灵灵哆嗦一下,当时以为是被潜龙所伤。又见那少年虽是一脸稚气,大约十六七岁,但资质之佳却是平生罕见,双眼中英气逼人,眉目间颇有英豪慷慨之气,神态从容淡定,竟不以潜龙压境为忧,心想:“世间竟有这等人物,我算是大开眼界了,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高足。他若是还没有拜入其他门派,我一定要劝师父将他收入本门。以此人资质,必能广大本门。”心里这般想着,口中却彬彬有礼道:“在下五圣山端木龄,不知兄弟怎么称呼,是哪个门派的高足?”
金叹月见他仪容不凡,气质出众,乃是平生罕见的人中之龙,心里顿生好感,连忙道:“不才金叹月,见过端木兄。”端木龄心中一凛,霎时想起一事,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惊讶道:“莫非小兄弟竟是魔圣萧教主的弟子金叹月?”金叹月心里不禁暗自苦笑,既有引以为傲之意,也有愤愤不平之意,却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听到他的名字后,总要无谓的在前面加上“魔圣萧教主的得意弟子”几个字作为装饰点缀。金叹月就是金叹月,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金叹月,是天资聪颖的金叹月,是桀骜不驯的金叹月,是有着独特个性、敢作敢为的金叹月,为什么一定要是魔圣的弟子金叹月?难道不把这几个字戴在他的头上,他就一文不值么?少年人的傲气自然可笑,却也可畏,没人知道这股傲气后面,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二人均是不同凡响的少年英豪,竟在潜龙虎视眈眈之下,若无其事的闲聊起来,可是潜龙似乎并未忘记这个偏僻角落里的寒石等人,不时会喷来一股妖气,以发泄这几天的抑郁之气。
端木龄见妖风来势汹汹,如怒潮狂涌,半点也不敢轻忽,当即一声清啸,毅然站起身来,右手向前虚指一下,天啸神剑铛地一声雷鸣出鞘,霎时间万丈金光从剑刃上发出,以大无畏的气魄迎向妖风。
那一面是黑烟滚滚而来,这一边是金光灼灼而去,均卷起一地落叶,一地砂石,在丛林中形成灰蒙蒙的两条长龙,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剧烈相撞。只听到砰的一声,四周如天降神雷轰然一声巨震,震动大地隐隐晃动,耳膜几乎都被震聋。两条沙叶长龙滚滚撞在一起,顷刻间暴散开来,激得枯叶砂石随风乱舞,乱成一团。天啸神剑的金光被妖气一撞,居然匪夷所思的翻转过来,诡异的向端木龄射来。
端木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呼啸而来,竟是沛不可挡,整个身子剧烈一震,紧接着胸口剧痛不已,哇的一声,一口鲜艳的血水喷射出去,染红了天啸剑。刚一交手便受到如此巨创,真是平生初次遇到,端木龄纵然自视甚高,纵然心高气傲,却也知道双方实力相差简直有着霄壤之别,一味逞强只不过徒然送了性命而已。可是他生性倔强,不屈不挠,纵然明知不是潜龙对手,明知莽撞只会送掉性命,却始终没有勇气败阵而逃。在他的人生中,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可以逃。这一次,他明明输了,但潜龙并不会因为已经取胜就放他一马。潜龙只会杀戮,只会穷追猛打,眼看着又是一股黑气如钱塘江大潮一样汹涌奔腾而来。他的双眼中发出两道坚韧的光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霍然提起十二分精神,右手嚯嚯虚指,天啸神剑再次出动。此次金光更甚,如浩瀚碧海中的金乌初上,万道金光普照乾坤。天啸神剑在端木龄满腔豪气的影响之下,居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那光如此之盛,便是端木龄自己,也暗暗心惊。
黑气汹汹而来,金光离奇爆发,然后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大碰撞,耳中只听到轰的一声,端木龄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软绵绵的后撤几步,竟没看到胜负如何。
是胜了呢,还是败了?他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随即又大吸了一口气,令体内真气迅速流转畅通,过了片刻,神智渐渐恢复清楚,双眼紧紧的望着前方。一眼望去,只见金光依然强盛,如火龙一样向前席卷过去,黑气竟在金光冲撞之下,节节败退。不禁眉头一皱,觉得有点蹊跷。以潜龙魔力之强,如何会被金光大败至此?;
他英气勃勃的双眼缓缓的抬起来,怔怔的看着天上,半晌之后,终于明白黑气为何一触即溃。栗子小说 m.lizi.tw原来天上诸人发觉到山中情况有异,凝神看了片刻,恰好看到端木龄被潜龙击败的场面,众人均担心他性子执拗,一气之下会奋不顾身和潜龙拼命,竟然不约而同的祭起法宝,以雷霆万钧之势齐齐向潜龙发出攻击。一百多人组成的攻击狂潮何等迅猛,何等凌厉,纵是潜龙这等魔兽也不敢轻忽,只得全神贯注的迎战,遂将端木龄冷落到一边。
只见九天之上,黑烟遮天蔽日,祥光千变万幻,修真仙道与鸿蒙魔兽的较量正酣。地面上的战斗,反而因此缓和了一阵子,只不过端木龄的性子真的太过倔强,居然不知道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带着金叹月和封芷兰离开险地,反而桀骜不驯的向前冲去。
潜龙本来就没打算放过地上的三个人,刚才只因天上的攻势太过凶猛,颇有些应接不暇,迫不得已才停止了对他们的攻击。待到又向天上喷出几十股妖气腾腾的黑烟,将天上一百来人折腾的手忙脚乱后,才抽空来对付端木龄。
眼见又是一股黑烟赫然涌来,与金光猛地相撞,端木龄的神剑再次被反震回去,他愤然吼叫一声,神威凛凛的脚踏大地,犹如天神一般,再次拔剑出鞘。这一次,他没有把剑祭出去,只是怒目圆睁的紧握着剑柄,将毕生功力凝聚在剑上,缓缓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结!”神咒念毕,浑身上下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金光,以天啸神剑的剑刃为中心,在方圆半里之内幻成一片金光灿烂的太极八卦图。
这个一身铮铮傲骨的英雄少年,此刻竟像是上古火神一样,傲然屹立在天地之间。在他高傲的眼中,潜龙算什么?纵是诸天神魔,又有何惧?英雄,自当笑傲天下,掌握乾坤,傲视诸天神魔,无惧九幽鬼魅。心中的热血在四肢百骸中翻滚着沸腾着,如火焰熊熊燃烧起来,迸发出火一般的豪情,这是英雄的斗志,这是男儿的血性,这是不死的火焰,千秋不灭,万世永存。
黑烟步步紧逼,步步靠近,周围的世界又被无穷无尽的黑烟黑雾笼罩着,大地陷入了黑暗之中。黑烟若再前进一步,端木龄必然退无可退,事实上,他也没想过后退。天啸剑的剑光,在漫天黑烟之中,显得太过渺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眼看着,黑烟如潮水一样涌过来,瞬间就要将金光吞噬。
死亡的气息,在慢慢靠近。
金叹月一直在静静的观看着这场千古难逢的战斗,毕竟,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从未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斗法。黑烟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上来,像千军万马一样把他们围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看似已走到了最后的一步,他心里刚刚点燃的一线希望此刻又悄然陨灭,登时万念俱灰,怔怔抱着封芷兰冰冷的肉体道:“宁为有情死,莫为无情生。师父,就当徒弟无能,无法替您报仇,求您在天之灵安息吧。”
也许,相拥而死,对他们而言,是最圆满的结局。他们是被命运诅咒的可怜人,即便活着,此生只怕永远都无法携手同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萧霸陵之于金叹月,如父如母,情比天高,恩似海深。
黑烟终于到了眼前,端木龄的金光神咒能否挡住这声势浩大的一击?金叹月竟然懒得去看,索性闭上双眼,静候那一刻的到来。他虽然不再求死,但死亡压境而来时,他也浑然不惧。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或许,现在只有端木龄在乎输赢吧。
最后的战役,决定了四个人的命运,端木龄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只不过,凡事总有意外。就在黑烟即将冲击着金光的那一刻,寒石终于大功告成了。他突然一跳而起,右手向前一弹,青竹杖从袖中飞出,如夭矫长蛇一般带着蓬勃金光迎着黑气冲过去。
他这一出手,场面登时改变。潜龙以小股妖气袭击地面,虽能胜过端木龄,但面对寒石的时候,却不过是小菜一碟。别看青竹杖只是小小的一根竹杖,但在灌注了寒石的深厚功力后,所发出的金光竟成了一道坚固的铁闸,横亘在黑烟前行的路上,将黑烟堵截的寸步难行。然后转头叫道:“端木龄,你赶紧带他们离开蚩尤林,这边由我来断后。”
端木龄陡觉身上的压力顷刻间松了,不由松了口气,连忙收起天啸神剑道:“弟子遵命。”转身走向金叹月道:“金兄弟,你伤势如何,可否御剑飞行?你若能御物飞行,这就带着那位姑娘飞出去,我在前面为你开路。”
金叹月本已凄然闭目待死,后见寒石功行完毕,生机重现,心里自然欢喜,听了端木龄的话,不由黯然道:“小弟伤势很重,只怕无法御物飞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走不走都无所谓,有劳你把她带出去吧,她是流萤岛的弟子。”
端木龄闻言吃了一惊,惊讶道:“她是北溟流萤岛的弟子?”
寒石竭尽全力与潜龙对抗,听到他们还在唠唠叨叨,连忙催促道:“端木龄,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赶紧带着他们离开蚩尤林,我一个人挡不住多久的。”
端木龄忙道:“是,师叔。”遂转头金叹月道:“金兄弟,你赶紧抱着那位姑娘,我御剑载你们离开这这里。”
金叹月微微犹豫片刻,只得颤巍巍抱起封芷兰踏上天啸神剑,端木龄右手一挥,长剑飘然向天飞去。天上到处都是黑烟妖气,一边向前飞,一边还要留神小股妖气得袭击,好在天上的五圣山高手一直在紧密关注他们,不时加以援手,一路上总算有惊无险,安然离开了蚩尤林黑烟肆虐的世界。到了蚩尤林的外围地带,金叹月和端木龄不禁回头一望,此时蚩尤林上空已是妖气纵横,法宝飞舞,气象万千,瞬息万变。时而正道法宝压制住了潜龙的妖气,时而潜龙妖气蓄势反扑,正道法宝一时难以抵抗,果断后撤,但叫潜龙妖气略微露出衰弱的迹象,便迅速反击过去。如此你来我往,互相争雄,斗得不亦乐乎。
端木龄加快前行,一口气足足飞出了一百多里,把蚩尤林的黑烟妖气远远的甩到了遥远的天边,带着金叹月二人到了一处山明水秀的草原上。这儿有着湛蓝澄澈的天空,浮云飘荡,绿水青山,景色怡人。一股清新空气迎面扑来,流入肺腑之中,二人贪婪的呼吸着清爽的气息,精神为之一震。金叹月道:“端木大哥,这里环境不错,你把我们放下吧。”
端木龄嗯了一声,略微沉思片刻,道:“这里离蚩尤林不算太远,你们重伤在身,为安全起见,还是越远越好,免被妖气误伤。”言罢,催持神剑继续向前飞行。又飞了数十里,一片更为辽阔更为碧绿的大草原映入眼帘,草原之上,一条碧绿小河如绿丝绦一样,悠然流过茵茵绿草,向着远方静静流去。流水潺潺,草长莺飞,与妖气腾腾的蚩尤林恍若隔世。几座帐篷孤零零的屹立在草原中央,数十头牛羊怡然自得的吃着草。
端木龄四处看了一眼,不由心情大畅,忙道:“金兄弟,此处风景甚好,你们且在草原上休息。等我们制服潜龙……”说着,不禁想到潜龙魔力可怖,三大仙派能否战胜潜龙,实是未知之数,说不定众人都会葬身在蚩尤林,剩下的话就硬生生吞回去了。
神剑俯冲下去,落在距离最边缘的一座帐篷的几十丈外,金叹月抱着一身冰冷的封芷兰,跟着端木龄走到一座帐篷的门帘外。端木龄彬彬有礼叫道:“请问有人在吗?”等了片刻,一直没有人回答开门。端木龄性格豪爽,当下毫不客气,自行揭开门帘,准备当个不速之客。
不料手刚掀开布帘一角,陡然听到里面传来嗤的一声,似是法宝破空之声,登时心中一凛,匆匆后退一步,身子微微一侧,只见一枚碧幽幽的磷光暗器从帐篷中飞出来,如流星一般恰好从他胸前一掠而过。紧接着,里面响起一个男人的粗鲁喝骂声:“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家伙,竟然敢来打扰你爷爷的雅兴,是不是活腻了?”
端木龄闻言一怔,然后猛地一脚揣开布帘,迅速抢进帐篷,迎面只见一个长相奇特、浑身长毛的怪人,正在非礼一个双目紧闭的牧羊少女。那牧羊女似乎昏过去了,一头秀发顺着床沿垂下去。
端木龄虽是擅长修心养性的修真之人,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生从未见过赤身裸体的女子,陡然见到这种香艳画面,一时热血翻涌,只这一念之中,外魔悄然而入,好在他自小修道,心智还算坚定,仓促间赶紧收摄心神,凝神守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杂念爬出体外,愤然喝道:“无耻妖孽,光天化日之下奸污良家妇女,看我取你狗命。”一剑刺去。
长毛男人吃吃淫笑着,忽然猛地跳起来,一脚狠狠踹在少女身上,少女腾云驾雾般飞向端木龄。端木龄怔了一怔,少女已飞到眼前,无奈之下,只得伸手将她接住,脑中嗡的一阵乱响。
长毛男人穿上衣服,站在床上怪声狞笑道:“哈哈,想不到所谓名门正派的弟子,都不过是好se之徒。也罢,反正爷爷我快活完了,这小姑娘就当是爷爷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万望笑纳。你若还有点良心,以后就请爷爷我去京城的万花楼快活快活吧。”说完,身子向上一窜,突破帐篷顶部飞出。
端木龄抱着少女未免心动神摇,待到那长毛男子怪声怪气的笑声冲入脑中,立刻惊醒过来,几乎吓出一身冷汗,急忙从地上捡起一块毛毯,裹住那个少女,轻轻的放回床上,来不及招呼外面的金叹月,气匆匆顺着长毛男人钻出的地方飞出去,到了外面四处一扫,正好看见那人向着远方逃窜,厉声叫道:“淫贼,别跑。”当即仗剑急追过去。
那长毛也是修真之士,道法算是小有根基,本以为已经先行一步飞出了这么远,这个五圣山的年轻弟子定然无法追上。不料端木龄的道行之高,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没过多久,便已追到他背后三丈之地,只见身后一片宏大的金光爆闪,炽热的剑光似乎就在背后。顷刻间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情知今日遇上了克星,当真是凶多吉少,手忙脚乱之余只得向旁跳开,侧身避过神剑一击,右手连挥几下,百忙中还不忘发出几枚青光妖物。
端木龄在追他的时候,早就从他的身法上看出他的修为远不如自己,唯一可虑的,不过是刚才见过的那种发出青光的法宝,心里早就在暗暗提防,待见青光法宝连珠飞来,心里嘿嘿冷笑一声,神剑斜斜一挑,轻易将五枚手指模样的法宝挑落,天啸神剑愤然刺出,意欲取他狗命。
那人的道行只能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哪里是正教仙派精英弟子的对手?他亲眼看着自己苦练的青光毒指被敌人轻描淡写的挑落,早吓得惨无人色,而对方长剑又如闪电奔雷刺来,眼看就要穿胸而过,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端木龄信心满满,长毛以为必死无疑,不料二人几乎同时听到当得一声传入耳中,跟着一点青光携着烈烈劲风,重重的撞在天啸神剑上。
端木龄浑身猛地一震,虎口隐隐发麻,只觉一股阴惨惨的怪力从剑刃上传过来,钻入体内时感到十分难受,不禁猝然心惊:“好小子,竟然埋伏了救兵。”急忙缩回长剑,横剑当胸,视线却沿着青光飞来的方向看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何方高人竟有这等功力,以一点微不足道的青光荡开自己的天啸神剑。要知道,就算在五圣山上,能够凭借一点神光荡开天啸神剑的高手,也只有天柱真人等寥寥数人而已。;
带着心里的惊讶和疑问,端木龄沿着青光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十丈开外的茵茵绿草上有一头健壮的青牛,背上骑着一个相貌威严的褐衣老者,长须短发,皆是黑白相间,脸上颇有沧桑之色,但双目炯炯有神,气势凌人,令人一见之下,油然生出一股深深畏惧之意,那双颇见森严的电眼,冷傲的斜视着端木龄,冷冷道:“你是五圣山哪个牛鼻子老道的徒弟,竟然如此放肆,欺负到我的头上了?”
长毛淫贼本以为必死无疑,早吓得魂飞魄散,待见突然来了救星,顿时惊喜交集,满脸堆欢冲过去,抱着老者的脚摇着道:“师祖,原来是您老人家来了,孙儿可想死你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人欺负孙儿,您可要帮孙儿出口恶气。”
端木龄深知老者修为极高,但语气太过傲慢无礼,且言辞之中大有袒护长毛淫贼之意,顿时怒从心起,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极不客气的说道:“在下五圣山端木龄,恩师乃五圣山掌门天柱道长,你是什么人?”
老者那两束长眉陡然一竖,脸上立现恼怒之色,断然喝道:“臭小子,你竟如此无礼,看见老前辈也不懂礼貌,直接你啊你的乱叫,难道五圣山就没教过你要尊敬长辈么?”
端木龄本是一副犟驴脾气,打着不走牵着走,向来受不得半点窝囊气,不由嘿嘿冷笑,反唇相讥道:“我师父自然教过我尊老敬贤,外出时遇到年高有德的老前辈必须恭恭敬敬的恪守晚辈之礼,可是对于那些为老不尊、行为不检的老东西,不好意思,师父没教过,在下可不知该如何称呼。”
那老者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好小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对老夫如此放肆。你可知老夫是谁?”
端木龄悠悠道:“天底下的人比乌鸦还多,阁下是谁,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我五圣山乃是堂堂正正的正教仙派,犯不着结交那些**掳掠无恶不作的下流胚子。”
经过刚才那阵交锋,长毛差点丢了小命,内心自然对端木龄极为害怕,本是不敢放肆,此刻得了靠山,气焰又重新复燃,竟然不知死活的踏前一步,耀武扬威叫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对我师祖如此无礼?你可知道我师祖爷爷是谁?告诉你吧,我师祖爷爷可是当今魔教大护法,黑司命郁金是也。还不跪下行礼?”
魔教自教主以下,便以两大护法黑司命郁金和鬼督邮孔玄的地位最尊,传说此二人修为高深,一身道行不在正教五大仙派的掌门人之下,在江湖上的名声也是如日中天,黑司命郁金曾以一柄上古流传下来的太阴玄剑扫荡东海一百零八岛的万千群邪,浩渺东海之上,无不闻黑司命而丧胆,鬼督邮孔玄与郁金功行威望皆在伯仲之间,其法宝阴阳罗盘亦是历史悠久的古物,灵力非凡,妙用无穷。
端木龄的心咯噔一沉,顿时吃了一惊,暗想:“难怪这老东西只用一点神光就能振开我的天啸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魔教护法黑司命郁金,嘿嘿,郁金又怎么啦?邪魔外道,难道我端木龄还怕你不成?”心里既存了这种不屑的念头,年轻人性格耿直,不善伪饰,脸上的表情自然是极尽轻蔑之能事,眼神又不太友好。
黑司命郁金自成名以来,正邪两道人物无不敬畏,便是正教五大仙派的首脑人物,相逢偶遇时也不敢太过无礼,不料此刻竟被一个五圣山的年轻弟子给侮辱到如此不堪的地位,心里纵然一百个不愿意教训端木龄以至落下个以大欺小的坏名声,可还是忍无可忍,老脸一沉,颜色非常难看,冷冰冰的沉声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死了?”
端木龄向来吃软不吃硬,从来不买任何人的帐,你若对他温和有礼,他必以礼相待,你若犯了他的脾气,纵是九天神魔,也是照顶不误,不禁冷笑道:“我倒是想死了,不知你有没有让我去死的本事。”
郁金一生之中从未被人如此无礼顶撞奚落过,心里的怒火实是到了人生的巅峰,当时仰天狂笑起来,笑的十分怪异,大声道:“好,好,好,果然是初生之犊不畏虎,我马上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弄死你的本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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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不由失声惊叫道:“太阴玄剑?”
黑司命傲然道:“不错,正是上古至宝太阴玄剑,你小子眼光还算不差,竟然认得。你若知道怕了,就乖乖的跪在地上,给老夫磕三十个响头,或许老夫心情一乐,就会放你一条生路。”
端木龄立刻收起脸上的惊讶之色,复又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嘲讽表情,冷笑道:“哼,上古至宝是吧?嘿嘿,不巧我手中的这柄剑也是上古至宝,难道我的天啸神剑,就怕你的太阴玄剑不成?况且天啸神剑是纯阳之剑,太阴玄剑是玄阴之剑,至纯阳恰恰是玄阴的致命克星。”他这话本来没有错,纯阳向来是玄阴的天生克星,奈何二人道行相差太远,纵是法宝属性有相克之意,他也远不是郁金的对手。
黑司命郁金轻轻一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右手屈指轻轻向剑刃弹去,太阴玄剑顿时铮铮作响,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大青光,然后嗤的一声向端木龄刺去。太阴玄剑既有太阴之名,自可聚集天地之间的玄阴之气,自是非同小可。一剑击出之后,青光迅速席卷而去,化作一条气势磅礴的青龙,竟将大半个天空都染成了靛青色。
端木龄虽因恨极了长毛淫贼,顺带着恨上郁金,存心辱骂嘲讽以发泄心中的怒气,可他毕竟不是只会徒逞口舌之快的莽夫,又因早听五圣山长老说过太阴玄剑的厉害之处,半点也不敢轻视,内心深处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唯恐此老陡然发难,待见太阴玄剑携着一条青龙似的葱郁青光迅猛扑来,正要纵身而起暂避锋芒时,突觉四周气流有异,跟着竟有一股诡异凶猛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吸力,就像一座高山将他死死的压在原地,寸步难行。他自十六岁下山行道以来,虽会过不少正邪两教的知名人物,仗着天资卓越和上天庇护,一路能以弱胜强逢凶化吉,但类似郁金这个级别的顶级高手,平生还是初次相逢,万没料到他的道行竟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境界,比自己实在高出十倍。只是他性子顽强坚韧,从来不肯服输,对方越强,他越是想要抗争到底,明知不敌,偏要一鼓作气将天啸神剑举起来,迅速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结!”念完后,剑上霎时间发出一片宏大的金光,照的这这片草原上的绿草几乎就像渡了一层金粉,金灿灿的美轮美奂,随后马上凝结成一个霞光潋滟的金色太极图,赫赫扬扬的飘在身前五尺之外。
太阴玄剑幻化的那条猛恶的青龙砰的一声,重重的撞在金色太极图上,端木龄只觉得胸口仿佛狠狠的挨了一记重拳,一股痛彻心扉的急流顷刻间涌遍全身,脚下坚持不住,顿时腾腾倒退了四五步,眼前一片迷茫之色,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老远。正以为这次多半凶多吉少,忽听到有人急急忙忙叫道:“郁金先生请手下留情!”虽是迷迷糊糊中,听得不甚清晰,却还是立刻分辨出这是金叹月的声音。
郁金一举就重创了端木龄,心里很是痛快,正要洋洋得意奚落他一番,闻言不免怔了一怔,觉得声音有点熟悉,急忙循声望去,却见数丈之外果然站着一个容颜憔悴的少年,竟是魔圣萧霸陵的唯一弟子金叹月,不禁惊喜之极,竟将重伤的端木龄搁在一旁,心念一动,匆匆收起太阴玄剑,转身向金叹月道:“金公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太阴玄剑收回后,端木龄顿觉压在头上的那座大山给移走了,顿时如释重负,双膝一软,几乎软绵绵向前跪倒在地,急忙深吸一口气,霎时间精神一震,体力恢复了不少,又雄赳赳的站了起来,怒腾腾的瞪着郁金,一副不屈不挠的犟模样,口里竟然毫不示弱,喝道:“老家伙,你就这点本事么?小爷我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有本事再来一剑,看小爷是否挡得住?”
长毛见敌人受到如此巨创,居然还要逞强,心里自是欢喜,一顿手舞足蹈,竟然按耐不住,想冲过去尽情折磨他一顿,以泄心中的恶气,待冲出几步后,忽然想起这人功力太深,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他还没死,自己莽莽撞撞冲过去,说不定被他长剑一挥就给糊里糊涂干掉了。栗子网
www.lizi.tw又畏畏缩缩走回去,浑不理会病怏怏的金叹月,只顾抱着郁金的左腿,使劲的摇着,撒娇似的哀求道:“师祖爷爷,你赶紧杀了这家伙吧,看着让人心情不好。”
只是郁金见到金叹月后,眼中竟然发出喜悦的光芒,乐呵呵的捋着长须,于端木龄的挑衅和长毛的挑唆,一个字也似乎不曾听见。
金叹月却有一种猝不及防的受宠若惊之感,连忙道:“在下还好,先生近来可好?”心里却寻思着:“这老家伙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我在阴山总坛的时候,一向都不太奉承他,和他也没什么来往。他见到我,为何如此惊喜?这可有点古怪。所谓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我可得当心了。”
金叹月的担心自然不是没有道理。原来三日前魔圣萧霸陵在阴山总坛猝然辞世,魔教大举召集各地教众,一是为萧霸陵举办丧事,二是推选下一任教主。魔教之中,有可能继承教主宝座的本来一共有四个人,分别是两大护法黑司命郁金和鬼督邮孔玄,魔圣传人金叹月,魔尊阮飞流。黑司命郁金和鬼督邮孔玄一向位高权重,位居护法将近一百多年,双方均有众多亲信弟子,实力强大,乃是下一任教主强有力的争夺者。金叹月身为魔圣萧霸陵的唯一传人,本来最有可能继承教主之位,毕竟萧霸陵执掌魔教两百多年,威望素著,正邪两教人物均很佩服,教众几乎将他视为神灵,大概有一半以上的教众都希望看到他的弟子金叹月继位。只不过数月前金叹月贸然离开阴山后,盛怒的萧霸陵发布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命令:将金叹月逐出阴山,在他的有生之年不许金叹月踏上阴山总坛一步,违令者杀无赦。自此,金叹月再无可能继任教主之位。
最后有可能继承教主的,无疑是魔教内部一个不尴不尬的存在物——魔尊。据说创立魔教的魔祖阮笑云,本来是人妖混血所生的怪胎,虽然有着极高的天赋,修成了一身惊天动地的盖世神通,纵横天下,所向无敌,但是由于他从小性格乖僻暴戾,不太合群,长大后到处生事,结怨无数,自此遭到人妖两界的排斥,人类说他是妖怪,妖界说他是人类,均不能相容。阮笑云一怒之下,愤然创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教派,专门收编那些游离于人妖两界之外的旁门高手,且一心一意与人妖两界的修真门派为敌,掀起了一阵阵的腥风血雨,闹的天下不宁。为了突出自己的矫矫不群和标新立异,他竟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自己的教派取名为“魔教”。魔教这个名字自古就有,本来是正教仙派取出来称呼那些邪门歪道的人物门派,可谓是臭名昭著,旁人避之唯恐不及,他却处之怡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阮笑云性子虽然偏激乖僻,却也不是是非不分穷凶极恶之人,魔教成立后,一向只和人妖两界的修真门派作对,不准欺负平民百姓,更严禁滥杀无辜,这就使得阮家魔教的性质与那些无恶不作肆意杀戮的邪教有着天壤之别。
阮笑云本来指望着在他死后,能够由他的儿子继任教主。不料他那个宝贝儿子似乎没什么本事,根本镇不住这许许多多特立独行放荡不羁的高手,况且魔教内部一向派系林立,人妖两派谁也不服谁,他刚闭上眼睛驾鹤西去,规模宏伟的魔教顷刻间分崩离析,内乱丛生,人不服妖,妖不服人,人憎恨妖,妖憎恨人,人妖两股势力竟在他的灵堂前展开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混战,一夜间竟杀得阴山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经此一战之后,人妖两派势成水火,互不相容,从此各自为政,将魔教一分为二,一个是人魔教,一个是妖魔教。阮笑云那宝贝儿子只能干瞪着眼在一边看戏,屁都不敢放。
数年后,只因妖魔教的那位女教主偶然间心血来潮,忽地想起前任教主阮笑云的一些旧日恩情,心有所感,近又听说阮笑云的宝贝儿子流落江湖,混的有点凄凉,一时生出恻隐之心,觉得此人身上多少有几分妖界的血统,竟然力排众议把他请回妖魔教,别开生面的尊奉为“魔尊”,意思是妖魔教的“尊主”,好吃好喝的供养着。魔尊名义上的地位在教主之上,只是没有实权而已。
此举本是女教主一时兴起做出的决策,本来没什么深远的目的,可是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不久,此事传遍江湖,闹的人人皆知。世人均以为妖教如此重情重义,竟比人教还有人情味,实属难得,纷纷加以赞扬,很快就传诵一时。恰好人教中正有一群郁郁不得志的落魄人物,获悉此讯后,相互一比较,越发觉得人教刻薄无情,妖教有情有义,顾念旧情,竟然不顾人妖之别,毅然转投妖教。
人教和妖教本来就是魔教两大派系分离出去的,双方一向势均力敌,平分秋色,明争暗斗了许多年,谁也胜不过谁,经过这番变故,人教竟有大量高手改旗易帜,投向妖教,使得妖教陡然实力大涨,人教力量大为削弱。人教教主在重重危机之下,只得采用依样画葫芦的法子,煞费苦心请回了阮笑云的一个私生子,尊之以“魔尊”的殊荣,毕恭毕敬的供养着,希望以此稳定人心,扳回一点劣势。人教这个看似笨拙的东施效颦之举,不想竟收到了奇效。
这个私生子的年纪较小,阮笑云去世的时候,他还是个懵懂顽童,一窍不通。不料父亲去世后,一个人在江湖上孤零零的飘荡了几十年,颠沛流离,受尽人间苦难,看惯世态炎凉,慢慢的养成了一种阴沉多智的性格,行事手段毒辣无情,且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不可思议的道法,一身本事比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强了十倍。
此人来到人教后,立刻向人教教主献计,主张先从妖教内部突破,使其四分五裂,然后缓缓图之。人教教主欣然采纳了他的计谋,当即派他作为奸细打入妖教。进入妖教后,仗着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很快就取得了妖教教主和他哥哥的信任,得以入驻妖教,与他那个没用的哥哥朝夕相处。不想此人真是心狠手辣,不久便设下一计,不费摧毁之力就轻轻松松的除掉了这个笨蛋,然后嫁祸给妖教教主。当时人妖两教互相争雄,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人心本就浮荡,此案一出,自然闹的妖教内部沸沸扬扬,众人误以为妖教教主当初请回阮笑云的儿子,本来就只是权宜之计,此时目的既已达到,所谓兔死狗烹,留着他只会碍手碍脚,除去他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况且妖教之内,也有一群郁郁不得志、心怀怨恨的妖怪和人物,他们立刻逮着这个机会大举煽风点火,将场面闹腾的更加混乱,无法收拾。妖教一夜之间就分崩离析,人心涣散。
人教趁乱大举攻入妖教总坛,杀得妖教溃不成军,妖教教主大败之余,只得带着少许残兵离开中原,逃至极西北鸟飞不到的酷寒之地,建立了所谓的星月宫,再也没有返回中原,至此一过就是两千余年。
至于阮笑云那个阴险毒辣的私生子,下场极为悲惨。只因人教教主本就是个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大阴谋家,早看出那个私生子野心勃勃,妖教覆灭后,此人日后定是一大祸胎,遂在攻打妖教总坛的时候,趁他不备,一举将他击杀,同时嫁祸给妖教的人。待到人教一统魔教时,为了掩人耳目,假惺惺的追叙他的功劳,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丧礼,后又将他的儿子推上魔尊宝座,并承诺魔尊的子孙后代永远可以坐在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世袭罔替。
然而世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到下一任魔尊长大成人,无意中竟获悉了父亲的真正死因,遂一心谋划想着为父报仇,可惜天意再也不曾眷顾过阮家,这一任魔尊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人轻松的出卖了,然后惨死在人教教主的手中。这任教主很有意思,他似乎特别喜欢玩报仇游戏,杀掉上一任魔尊后,马上将魔尊儿子扶植为下一任魔尊,然后故意将上一任魔尊的死因泄露出去,让下一任魔尊寻他报仇,再将魔尊杀了,如此反反复复,百玩不厌。在他一生漫长的三百多年里,足足杀了七代魔尊,可谓是过足了瘾。待这任教主死后,仿佛是命运的邪恶诅咒一般,历代魔教教主均以杀魔尊为乐,却从来不想将阮家的后人赶尽杀绝,总是杀一个,扶上来一个,再杀一个,又扶上来一个。弄的魔尊在魔教的地位尴尬到了极致,却又危险到了极致,到了最近的几百年,阮家后人更是提心吊胆,生儿育女都要偷偷摸摸的进行,唯恐被人知道,可是不管他们如何隐蔽行迹,就算躲到了天涯海角,也总是会被魔教教主找出来。
这种情况直到魔圣萧霸陵继任魔教教主时才得以改观,萧霸陵对那种杀魔尊再扶植魔尊儿子为傀儡魔尊的游戏毫无兴趣,反而格外照顾阮家后人,相助他们修习家传道法,使得魔尊阮家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在近两三百年里渐渐发展壮大,培养了不少名震一时的高手。可惜阮家后人似乎有点忘恩负义,他们好像并不感激萧霸陵,甚至利用萧霸陵的提携和照顾,开始偷偷摸摸的培养势力,意欲染指教主宝座,夺回失去了两千年的权柄。等到上一任魔尊即位的时候,阮家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充势力,暗中广收党羽,剪除异己,竟妄想将萧霸陵除去。
却不知萧霸陵是何等了得的人物,怎会被他们这类宵小所乘?当即便以雷霆之势全力出击,以狂风扫落叶的气势迅速将图谋不轨的魔尊和一干党羽杀得干干净净,按照萧霸陵盛怒之下的意思,既然阮家的人如此不识抬举,竟然以怨报德,索性来个斩草除根,把他们连根拔起算了,省得日后又是一大隐患。然而时任魔教长老的大黄山三老和剥皮老人却以为魔尊阮家一脉乃是魔祖阮笑云的血脉,有罪的固然该杀,没罪的却犯不着赶尽杀绝,多少也得给阮家留点香火,以全后辈之礼。萧霸陵只得就此罢手,可心里始终愤愤不平。后来虽然按照几位长老的意思,扶植其子阮飞流为魔尊,但对这一任魔尊,可是处处防备了,不但处心积虑削弱魔尊在魔教的影响力,血腥打压魔尊阮家一系的传人,更是严禁魔教弟子在阴山总坛提起魔尊阮家等字眼,以至于近年来才加入魔教的新进弟子甚至不知魔教还有所谓的魔尊。
据传,这一代魔尊阮飞流是个十分了得的人物,偷偷摸摸在外面搞了许多事情,培养了大批势力,已经引起了萧教主的注意。不过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萧霸陵不是好惹的主,在萧霸陵面前还算老老实实,不敢轻举妄动。
由于这些源远流长而盘结复杂的历史原因,魔尊虽有继任教主的几分可能,但真想去竞争教主的宝座,却比登天还难,是以教主之争大抵在黑司命郁金和鬼督邮孔玄两人之间进行。
郁金性情孤僻,一向独来独往,门人亲信虽也有一些,却均未能魔教中占据比较高的权位,是以势力不如城府深沉、门人众多的鬼督邮孔玄。孔玄的势力虽说比郁金略强几分,却强的有限,毕竟魔教现在最给力的一批高手比如仅次于两大护法的七星使者和二十四坛主,全是魔圣萧霸陵苦心孤诣培养起来的人才,与萧霸陵名为君臣,实为师徒,关系之密切,非比寻常。可以说,谁能争取到七星使者和二十四坛主的大力支持,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教主的宝座。
前日在阴山总坛上,谈到推举下一任教主时,黑司命郁金和鬼督邮孔玄果然起了争执,偏偏七星使者和二十四坛主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不约而同选择了中立,由他们两个自由竞争。谁赢了,谁就是教主。当时郁金势力有限,明知敌不过孔玄,几乎没有一点胜算,于是愤愤然率领门人弟子下山。后来反复想了又想,觉得如想抢回教主宝座,必须要争取到七星使者和二十四坛主的支持,可是七星使者和二十四坛主与自己的关系一向不太亲密,短时间如何可以说动他们?这几日总在盘算着计策,奈何愁白了头,却是一筹莫展。待到突然见到金叹月在这片草原上现身,猛地想起金叹月是萧教主的亲传弟子,在教众心中有着极为特殊的位置,况且性格聪明活泼,一向惹人喜欢,人缘极好,尤其是七星使者和二十四坛主一向视之为最疼爱的小师弟,照顾有加,若能取得此人的支持,击败孔玄登上教主宝座,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是以一见到金叹月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金叹月焉能不知?陡见一向狂傲的郁金竟以一种很少见的卑躬笑脸相迎,且笑得那么欢畅,心里不由起了提防之心,脸上却恭敬道:“晚辈见过先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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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含笑相迎道:“公子何必多礼?数月不见,不知公子近来可好?日前教主仙游,公子竟未能回山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实在可惜可叹。”每当想起此事,金叹月顿有心如刀割之感,黯然道:“只怪我太过不孝,惹恼了师父,竟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言下不禁有戚戚之意。
黑司命郁金摆手道:“公子也不必伤感。如今教主已经辞世,往事如烟,就让他随风而去吧。教主生前对你疼爱有加,想也不愿看到你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咦,公子,瞧你的脸色不是太好,莫非是受了点伤?”
遭到冷落的端木龄见他们原是旧识,心里已有几分不悦,遂有迁怒金叹月之意,待见二人把自己当成空气,自顾自絮絮而谈,更增几分怒火,握着天啸剑的右手捏的咯咯作响,恨不得将三人毙于剑下,可毕竟深知郁金修为胜他太多,今日无论如何都占不了半分便宜,心有不甘的怒视着长毛淫贼几眼,眼中的怒火几乎化成了一望千里的火焰山,心里默叹一声,悻悻然转身欲走。
金叹月忙道:“端木大哥,且慢。”端木龄双眉一挑,冷冷道:“不知金公子有何赐教?”声音中微露敌意。金叹月本想借道谢为名多说几句话,和他交个知心朋友,待见他颜色不悦,心里微一沉吟,马上明白过来,情知他把自己当成了郁金等人一伙儿,不由苦笑道:“端木大哥千万不要误会,小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今日救命之恩,我金叹月此生永难忘怀。不管大哥如何看待小弟,小弟已经把大哥视为生死之交,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只消大哥吩咐一声,小弟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端木龄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忽地愤然扫了一遍郁金和长毛淫贼,重重的哼了一声,一声不吭就想御剑离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以郁金平时的臭脾气,绝不会放过一个这般无礼的正教小辈,只是今日碍着金叹月的面子,不好意思再找他的晦气,只得由他自行离去,且假装不曾注意。不想那长毛一点儿也不懂死活,竟然指着端木龄发出一声比鸱枭还难听的声音:“臭小子,你想逃哪里去?师祖爷爷,那小子要逃了。”郁金回头冷冷的瞪着他,阴沉沉道:“你有本事就把他留下来,没本事就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那长毛吃了一惊,吓得倒退一步,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端木龄又哼了一声,径自离去,在天上划出一条华丽的金光,不久就只剩下一点金星大小的金光。
金叹月怔怔的目送着端木龄离去,惆怅之情溢于言表。郁金却一反严峻之态,微笑着道:“公子,你身上的伤似乎很重,老夫粗通歧黄之术,可否让老夫帮你看看?”金叹月素知郁金医道双修,在医道上的造诣之深不下于许多名医,或许他能治愈封芷兰也未可知,闻言不禁一喜,忙道:“我这点伤倒不碍事,静养几天自会痊愈。只是我有个朋友受了极重的寒毒,性命危在旦夕,不知先生可否救她一命?”郁金走上几步,道:“哦,寒毒?此人既然是金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老夫的朋友,焉能见死不救?不知此人是谁,现在何处?”金叹月高兴的几乎什么都忘了,连忙指着最近的一座帐篷,殷殷道:“我那朋友遭到寒毒入侵,如今全身已然结冰,昏死过去,我刚将她放在那座帐篷里。可否请先生移步过去?”郁金巴不得金叹月有事相求,所求之事越重要,金叹月欠他的情就越深一分,他老于世故,从金叹月焦急的表情中已猜到此人多半是美貌少女,和金叹月的关系非同一般,遂道:“请公子引路,带我过去看看。”金叹月欢喜无限,连双眼都泛出光彩,郁金看着更切切欢喜。那座帐篷距此不过十来丈,很快就到了,金叹月揭开帘子,先弯腰将郁金请进去,待见长毛紧跟郁金身后,意欲随之而入时,心里顿生警惕之意,脸色霎时大变,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手上的帘子却不放下。
郁金身材极高,一大步便迈了进去,迎面看见一个十几岁的漂亮女子昏沉沉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莹透明,更有一股极厉害的寒气从她身上发出来,弥漫到空气中,使得炎热的夏日竟起了一种秋风般的凉爽感觉。小说站
www.xsz.tw他向前走了两步,意欲查看少女的伤势,陡然发觉身后的气氛有点诡异,不由而然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金叹月正一脸敌意的防备着长毛,轻轻冷哼一声,阴测测打量着长毛,寻思:“此人真不长进,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妇女,传出去实在是有损我的颜面。今日要想取悦金叹月,不得不杀了他,反正这种废物留着也是无用,万不可因小失大,错过笼络金叹月的良机。若能取得金叹月的信任,从大的方面来看,完全可以利用这张感情牌拉拢七星使者和二十四坛主,与孔玄争夺教主之位起码多了七成胜算。从小的方面来看,就算抢不回教主宝座,至少可以设法骗取他的子午神功。一旦拥有了子午神功,只消潜心修炼十几年,岂不是天下无敌?到时候就算再创一个魔教,与孔玄分庭抗礼,也非难事。”顷刻之间,他已将大计筹划完毕,双眼一眨不眨的瞪着长毛,心里杀机陡生。
长毛大喇喇的站在门帘之下,陡然被金叹月拦住了去路,心里不禁勃然大怒,几乎破口大骂,只是一肚子比狗屎还臭的的脏话还没来得及倾盆脱出,便见到郁金那张铁青的脸,杀机腾腾的眼神,登时吓得魂飞天外。他追随郁金多年,郁金便是皱一皱眉毛,他马上就能猜出他的心思,这一次郁金的神情分明是杀人之前的征兆。更惨的是,郁金杀气勃发的眼神明明是向着自己。他算是见机极快,发觉气氛不对时,当即一声不吭,迅速收回已经伸出去的左脚,拔腿就跑。
郁金嘿嘿一笑,暗想:“你倒乖觉得很。”忽然间右手袖子轻轻一动,太阴玄剑嗖的一声激射而出,如一条青色的闪电向前飞过去,偌大的草原上青光闪了一闪,接着马上恢复了宁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金叹月的视线虽被门帘挡住了,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可是青光飞出帐篷的那一刻,他早就猜到了几分,等到青光飞回帐篷的那一霎那,依稀带回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道,更是心中雪亮,不禁扯开帘子,斜斜的向外面看过去。门帘半丈之外的草地上,长毛淫贼的头颅已经削断,顺着草地滚瓜似的滚了几下,殷红的血水从脖子里喷出来,撒的青草地上到处都是,红艳艳的一片,分外鲜艳凄厉。半晌之后,才看到无头尸体扑通一声,向前跌下去,重重的倒在地上,手脚动弹几下后,便陷入了死寂。
帐篷外面,一阵清风拂过,淡淡的血腥味,在风中若隐若现。
郁金看也不看,右手长袖若无其事的向外一拂,一阵极轻的飓风飞出去,将血淋淋的头颅和尸体吹起来,投进远处的小河中,那一池碧绿的河水,瞬间化作了红色。
金叹月静静地看着郁金道:“郁金先生,你…”
郁金摇头叹息道:“此子行为不检,屡次犯我门规,老夫早就想出手惩戒。只是一直顾念着他是我那可怜徒儿的唯一传人,迟迟狠不下心下不了手。不想他越来越放肆,如今竟然做起了**良家妇女的勾当,是可忍孰不可忍?刚才有外人在旁,老夫可不愿意当着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处理不肖之徒,免得落人笑柄。”
金叹月身在魔教,早已见惯了杀戮,只是他心地仁善,很少出手伤人,更遑论取人性命。第一次出手伤人,便是前几日刺伤了封芷兰。此时见到郁金杀人,竟如切西瓜一样,举手之间,人头落地,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那人**妇女,本来十分可恶,此刻见他身首异处,曝尸荒野,未免十分可悲。人生如是,到底所为何来?
郁金见他神色阴晴不定,只是傻傻的望着长毛尸体飞去的方向,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故意指着封芷兰道:“公子,这姑娘受伤不轻,若不早加医治,性命实在堪忧。老夫想去看看她的伤势,不知...”
他提到封芷兰的伤势,马上把金叹月的注意力从爪哇国拉了回来,急忙道:“这就有劳先生了,先生请。”
郁金点了点头,缓缓走到床边,发现此处寒气更盛,竟如置身冰窖之中,若非修为深湛,换做普通人只怕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微微吸了口气,低头看去。这少女约摸十七八岁,相貌甚美,只是脸上微露冷傲之态,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比雪还白的长衫,肌肤透明如冰,晶莹如玉,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冰霜,阵阵寒冷蒸汽从冰霜表面散发出来,袅袅上升,不久便消失在空中。当时眉头一皱,惊讶道:“奇怪了,这位姑娘为何物所伤,竟受了如此之重的寒毒?”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搭脉。
金叹月方想说出大天宝月一事,猛地灵机一动,记起萧霸陵曾经的谆谆告诫,说是绝不可让孔玄和郁金等人获悉大天宝月的情况,否则恐会惹祸上身。于是微微怔了一怔,撒谎道:“她被潜龙所伤。”
郁金见他拖延片刻才说,表情不太自然,情知他所言未必属实,但是刚才明明见到他们从蚩尤林逃出来,若说不是被潜龙所伤的,也没有把握。便含笑看着金叹月,叹道:“厉害,厉害。这股玄阴寒气如此霸道,世间罕有,潜龙当真可怖。寒气侵入姑娘体内已有数日,如今早已渗透了五脏六腑,若非有灵药护住心脉,恐怕她早已毙命。”
金叹月忙道:“先生所言不差,封姑娘受伤后服食过南海苦竹岛的苦竹丹。。”
郁金心念一动,寻思:“苦竹丹?南海神鹰龙御云性子孤僻,很少与人往来,这苦竹丹一向不轻易送与外人。三十年前,魔圣萧教主曾经亲赴苦竹岛,想要摘一点青竹叶来炼丹,为龙御云拒绝。萧教主当时十分生气,意欲破了他精心布置的狂波禁制,不想竟几乎为绵延三十里的海浪禁制所陷,差点落入十万里的大海深处。连萧教主那么大神通的人物都取不到南海苦竹,这小子竟能取到?这可奇了怪了。”;
金叹月道:“先生,芷兰有没有救?”
郁金淡淡看他一眼,低头沉思,似在钻研治伤之法,其实却在盘算如何以治伤为缘由,骗取金叹月子午功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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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打断郁金思绪,只能干着急。
郁金沉吟片刻,瞧瞧封芷兰手臂,搭搭脉搏,始终不言不语。过了一炷香的样子,郁金忽然摇头道:“可惜了。”
金叹月的心咯噔一沉,忙道:“怎么啦?”
郁金道:“这姑娘中了玄阴之气,若有南岳衡山火神洞火焰珠,当能治愈。可惜三十年前,火神洞倒塌,火焰珠去哪里找?”
金叹月顿感绝望,愕然不语。
郁金又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但是…….”
他欲言又止,金叹月却欣喜不已。听郁金的口气,他的确有疗伤的法子,叫道:“什么办法?”
郁金摇头道:“这办法若在数日前还有用,可今日实在不算办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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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这是为何?”
郁金道:“驱除玄阴之气自然以金光神咒为先。若有金光神咒第八重以上高手,逼出姑娘体内的玄阴之气,不费吹灰之力。但今天嘛?”
金叹月心想:“金光神咒可驱除寒毒,我也知道。如今他们都在蚩尤林对付潜龙,哪有空替芷兰这等小辈疗伤?如此说来,芷兰难道无救?”
郁金果然道:“正道高手都在蚩尤林与潜龙大战,恐怕没空为这姑娘疗伤。就算正道高手有时间,也未必愿意出手救魔教中人。”
金叹月本想说,她并非魔教中人,可那又如何?
郁金又道:“救助姑娘的法子,如今还有一个。我年少时曾听一位前辈说,子午功法分阴阳两路,本为阴阳两仪子午功法。阴阳两路同时修炼,可发挥出最高威力。但同时修炼危险极大,因为一路纯阳,一路纯阴,最后阴阳调和,龙虎相济才可大成。这套功法无论纯阴,还是纯阳,任何一路都有大风险,极难练就,更不用说阴阳调和。后来出现了一位大高手,此人可谓是夺天地之造化,聪明才智当世无双,他将子午功法的阴阳两路分开来练,纯阴路依然沿用子午功法的名字,纯阳路改成魔髓心经。栗子小说 m.lizi.tw两路神功都以阴阳两仪子午功法的的心诀为根基,到了第八重走向截然相反的路子,一路纯阳,一路纯阴。人力终究有时而穷,这位大高手只练成纯阴路子午功法,还没来得及去练魔髓心经,便已过世。又过了几百年,纯阳路的魔髓心经八重以后心法失传,纯阴路的子午功法却因缘际会得以传世,也就是魔圣教主所修炼并传之于公子的道法。想不到魔圣教主天纵天才,在原来十重子午功法基础上,两百年光阴将子午功法推演到第十三重敌。老夫听说,公子以前厌恶子午神功,因为子午神功是纯阴路子,男子练此功法,须喝鲜血方可抵御修炼功法时阴寒之气。嘿,可是魔髓心经却是阴阳两仪子午功法的纯阳路子,走的是阳刚一路,适合男子修炼。”
金叹月半信半疑,道:“子午功法还有纯阳路子?我从来没听师父说过。”
郁金笑道:“此事只有那位前辈高人知晓,当今唯有老夫知晓。魔圣教主并不知情。”
金叹月道:“那又如何?”
郁金道:“公子有所不知,魔髓心经八重以后心法口诀,老夫曾蒙那位前辈传授,虽没有第七重前的心法口诀,但凭着数十年的苦练,多少练出了一点门道,体内积蓄了不少的纯阳真气。”
金叹月道:“前辈,你的意思是...”
郁金笑道:“公子若是信得过老夫,老夫才敢直言。”
金叹月隐隐猜到他的意思,不过还是笑道:“前辈有话但说无妨。”
郁金缓缓道:“老夫修炼魔髓心经数十年,苦于只有第八重以后的心法,根基扎的不稳,体内虽积蓄大量的纯阳真气,却不会运用,这是老夫此生憾事。若老夫当初从子午神功第一重修炼开始,以十重魔髓心经纯阳功力,肯定可以治愈这位姑娘的伤势...”
金叹月心念一动,心里冷笑道:“这老匹夫想骗我的子午神功,趁火打劫,真够卑鄙。他多半知道治疗芷兰的法子,却故意用话来套我的子午神功。哼,可是到了这一步,为了芷兰,我也只好赌一把啦...”他忙道:“前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若是得到子午神功前七重心法,或许可以使体内的纯阳真气豁然贯通,有把握驱走芷兰体内寒毒?”
郁金点头道:“的确如此。”
金叹月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话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个遍,脸上却笑道:“前辈,我可以把子午神功前七重的心法给你,你真有把握治好她的伤吗?”
郁金笑道:“我若得到子午神功前七重心法,至少有七成把握治好这姑娘的伤。”
金叹月眼中寒芒一闪,在他脸上快速扫过。
郁金捋着胡子,笑眯眯看着他。
他们都是聪明人,金叹月看穿了郁金心思,郁金如何看不懂金叹月的心思?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金叹月的筹码是子午神功,郁金的筹码则是封芷兰疗伤之法。
金叹月拍了拍大腿,叫道:“好,前辈,我这就把子午神功的心法写给你,你马上开始帮芷兰疗伤。不过,我现在只能给你前面四重的心法口诀,等到芷兰痊愈,我再把剩下的三重口诀给你。前辈,你说这样可算公平?”
郁金嘿嘿一笑,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公平,公平,公子真是聪明人,和聪明人做朋友,的确可以省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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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郁金祭起太阴玄剑带他们离开平原,飞到西南方百里外一个幽静清雅的山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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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跟着走进洞里,在进入洞门两步的地方停止,似笑非笑的看着封芷兰道:“这位姑娘貌美如花,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可羡煞我这老头子了。”
金叹月心里已经有十万个不爽了,肚里不停咒骂老匹夫不要脸,脸上却装出一副笑脸道:“前辈说笑了。前辈请在外面稍后,我马上把子午神功默写出来。”
郁金笑着看了看他,眼神颇有深意,然后才转身缓步而出,塔塔塔的脚步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金叹月瞪着他的青色背影,忍不住轻轻骂了一句:“老匹夫无耻!”谁知声音刚刚脱口而出,洞外塔塔塔的声音猛地停了一下。
金叹月知道他听见了,此刻也不惧怕。一来魔教教规严禁教内兄弟自相残杀,郁金身为护法,岂能知法犯法?二来如今双方均有求于人,郁金名利熏心,焉能弃子午神功而不要?他在洞内缓缓走了几圈,一边看着洞内景观一边想事。忽然俯身从地上捡了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又捡了一块一头尖锐的石头,微微叹息一声,遂开始在石块上默写子午神功。写了几句后,猛地想起一事,万一郁金言而无信,那该如何?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好想想通了,仰天笑了起来,然后继续落笔如飞的续写。不久,那块石板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他仔细检查了几遍,忍不住大笑起来,心想:“你要是言而无信,我叫你练功练得神经错乱。”
完事后,又回到封芷兰身边,默默凝视了好久好久,看着洞外光线迷离黯淡,夜色已经降临,正想出去寻找郁金,不料门口人影一晃,一个高大的青色身影迅速闪了进来道:“公子,一切可安顿好了么?”金叹月道:“已经安顿妥当了。”
郁金眼光敏锐,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石板,故作好奇道:“你手上拿的是...”金叹月微笑着递过去,道:“前辈,这就是我刚刚默写出来的子午神功心法第四重。还请前辈信守诺言,练会之后一定要帮封姑娘治疗寒毒。”
郁金登时两眼放光,喜不自胜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真的把它给我?”话没说完,就急不可耐接过石板,贪婪浏览起来。
金叹月对他厌恶的无以复加,然而只得默默忍受,笑道:“前辈,心法已经给你,芷兰的伤...”
郁金看都不看一眼,一心只顾盯着石板,朗声道:“你大可放心,让我好好钻研一夜,只要我将魔髓心经融会贯通,明天就可以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心上人...对了,剩下三重子午神功,一定要等到她的伤势痊愈你才默写给我?”
金叹月讪讪道:“前辈,这个...这个,还请前辈谅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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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又是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猛地转过身去,飞快的走到洞外。
金叹月望着他的背影不停冷笑,陡然间感到一阵凄厉的夜风袭来,吹得瑟瑟发抖,又是一声长叹,萧瑟的回到封芷兰身边,枕着一块青石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差,他的伤势本来就没有痊愈,那石板又硬又冷,没睡多久不是痛的醒过来,便是冷的醒过来,就这样折腾了一夜,晨曦斜斜的照进洞里,天色渐明,他轻轻地爬起来,徐徐走到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新鲜口气,放眼望去,远处是千山万壑,近处是茂林修竹,耳中是鸟鸣幽幽,眼前是轻烟晓雾,无不让人心旷神怡。正在怡然赏鉴大好风景,耳边突然响起了郁金的声音:“公子起的可早。”
金叹月连忙循声望去,见他五丈开外,郁金穿着一身褐衣,脚上踩着一双木屐,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蜿蜒走来,手上拿着一片树叶,上面托着几枚熟透了的红果。
金叹月笑道:“前辈起的更早,这是...”
郁金缓缓走到洞口,笑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老了,晚上睡不着,一天最多能睡一两个时辰,这不,天亮就醒,早晨空气清新,便出去走了走,看见树上有些果子,长得还不坏,我一时口馋,摘了一个尝尝,味道可口,想着公子也快醒来,就顺便摘几个给公子当早膳。”
金叹月道:“前辈太客气了,晚辈受宠若惊。”看看鲜果道:“可是晚辈有个怪脾气,早晨一般不吃东西,午时才进食,恐怕辜负了前辈的一番美意。”
郁金道:“这怎么行呢?年轻人还是要注意饮食起居,修道之人虽然清心寡欲、节制饮食,可也不能不进饮食啊。”
金叹月侧过身子,将他迎进洞里,道:“前辈昨晚钻研子午神功可有进展?”
郁金走进石洞,把红果放在一块石凳上,道:“哈哈,当真是始料未及,子午神功果然让老夫受益匪浅,以前无法贯通的一些关节昨晚都打通了。今天我就可以用魔髓心经的纯阳真气给那位姑娘疗伤。栗子小说 m.lizi.tw”一边说,一边走到封芷兰身边,仔细观察她的伤势。
金叹月紧紧跟在后面,觉得肚皮都快笑破了:“老匹夫真会吹牛,昨晚给你的子午神功都是假的,我把原来的功法颠而倒之、倒而颠之,乱写一气,你要是能融汇贯通,那可真是见鬼了。哼!没治好芷兰之前,别想拿到真的子午功法。”可脸上依旧装出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道:“这样真是太好了,那就有请前辈为芷兰疗伤吧。”
郁金幽幽看了他一眼,脸上大有深意,道:“好,公子,我这就替姑娘疗伤,不过呢,我运功时最忌有人在旁打扰。请公子到洞外替我把关,免得被邪魔外道闯进来,坏了大事。”金叹月奇道:“这...”
郁金看着他道:“怎么啦?公子莫非信不过老夫?”金叹月一想,郁金此人生平不近女色,倒不怕他趁机胡作非为,苦笑道:“好吧,一切就拜托前辈了。”不由看了封芷兰两眼,眼中全是柔情,良久才慢慢朝外走去,每走一步,回头看一眼,真是一步一回首。很快的,走了出去,在外面踱来踱去,焦急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红日已到头顶,烈日炎炎,晒得他口干舌燥,头晕胸闷。到午时,郁金在洞中足足待了两个时辰,金叹月再也等不了,狠狠一跺脚,快步就要冲进。他迈进去,随见一道银白光芒迎面袭来,白光奇特,发出诡异寒气,好在白光来的不快,他反应也算迅速,匆忙往旁一闪,白光嗤的一声撞在洞口石壁上。凹凸不平的青色石壁上多了一点焦黑痕迹,冒着缕缕浓烟,仿佛刚被烈火烧过,又发出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道。他心中一凛,暗道:“太阴真火!”连忙去看封芷兰和郁金。
封芷兰平躺在板上,手上冰霜已融,脸色恢复红润,呼吸也粗重多了。郁金盘腿坐在离她一丈远的青石上,正看着金叹月。金叹月走到封芷兰身边摸她的脉搏,见她脉象终于稳定下来,呼吸平稳有序,肌肤温润如玉,已有了体温,喜道:“前辈,她手上的寒毒全逼出来了?”郁金苦笑道:“我没叫你进来,你怎么擅自进来?幸好你反应够快,没被我的纯阳真气给伤到。”
金叹月口中笑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我牵挂芷兰,一时按耐不住,还请前辈见谅。”心里却道:“什么纯阳真气?真是大吹牛皮,摆明就是太阴真火,欺负我年幼无知吗?哼,看你刚才太阴真火的威力,只怕已有五成火候。太阴真火乃至阴至寒的火焰,与玄阴地火有异曲同工之妙,自然可以化解万年寒气。我竟不知你修成了太阴真火,恐怕我师父也不知道啊。”
郁金缓缓站起,眼神不由深邃的多看他几眼,似想把他的心思一眼看穿。金叹月笑道:“前辈,你为何这样看我?”郁金笑道:“没什么。公子,这姑娘体内的万年寒气已被我的纯阳真气化解了,她应该没有大碍了。”金叹月握着封芷兰柔嫩的手,眉头一皱,道:“她为什么还不醒呢?”郁金笑道:“公子,这姑娘吃过南海苦竹丹,起码要昏睡七七四十九天,不会这么快醒的。若不是南海苦竹的神奇作用,她怎能撑到现在?”金叹月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仗义援手,金叹月感激不尽。前辈先去休息一下,晚辈马上把剩下的三重心法写出来,赠给前辈。”郁金微笑点了点头,瞄了一眼封芷兰,施施然走出。
金叹月坐在封芷兰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痴痴的,不言不语,忽然噗通跪下去,朝着石壁哭道:“师父,徒儿对不起你。芷兰打伤你,但她不是有心的,求您在天之灵,千万不要怪罪她。她是为了徒儿才这么鲁莽的,一切罪责,由徒儿承担。就算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徒儿也要救她。现在,郁金护法治好芷兰的伤,为了履行承诺,徒儿必须把子午功法七重法诀给他。这是您教我的人,男子汉大丈夫立足天地间,切不可失信于人。子午功法本就是魔教的法术,传给郁金也不算违背历代祖师的遗训。”
他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才爬起来,在洞中找块大石板,把子午神功前七重法诀一句句默写出来。昨晚写的法诀,似是而非,大加篡改,今天却是真的。他边写边想:“这老匹夫知道我只修炼到子午神功第七重,以为我只有七重心法口诀,套我的时候也故意只要前七重。哼,他死都想不到,我虽只修炼到第七重境界,可子午神功全部心法口诀,师父早就传给我了。还好他不知道,要不然,只怕他狮子大开口,问我要全部口诀呢。我就不信,拿着七重子午神功,你还能翻天。”
这些口诀他从小念得滚瓜烂熟,不到半个时辰,七重心法口诀撰写完毕。他想把石板拿出送给郁金,洞口传来一声沉郁的咳嗽,赫然是郁金的声音。金叹月暗骂道:“老匹夫居然守在洞外,莫非怕我跑了?我金叹月岂是这等言而无信的人?”
他朝洞外走去,一出洞口,果然看见郁金站在洞口外的松树下,背负着手,悠然望着远方。别看他一脸闲情逸致优哉游哉,可心里早就急不可耐想得到子午神功。
金叹月轻轻咳了一声,叫道:“前辈。”
郁金明知他出来了,在没听到他的声音前,故意不转身,直到他说话才转过来,笑呵呵看着金叹月道:“什么事?”
金叹月肚里暗骂:“装作做样,难怪师父说你修道天资虽高,可小人做的太露骨,今生难成大器。”笑道:“前辈,子午神功第五重到第七重的心法,我已默写好了,就在这石板上。”边说边过去把石板递给郁金。
郁金笑着接下,别提多兴奋了,连声道:“好好好...”接过石板,匆匆扫了一眼,脸色登时阴了一下,眼中闪着疑惑光芒,道:“不对啊,怎么从第一重开始...这些与你昨晚写给我的怎么不一样?”他脸色阴沉,狠狠盯着金叹月,似乎起了疑心。
金叹月早猜到他会这么问,当下不慌不忙道:“是吗?可能是我昨晚糊涂了,默写错了,也是有的。”
郁金紧紧拽着石板,向前跨出两步,逼近金叹月沉声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金叹月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要吃人一样,心里有点畏惧,情不自禁退了一步,勉强镇定下来,稳住声音道:“前辈,晚辈绝不敢欺骗前辈,昨晚多半是我太过疲惫,写的口诀难免有点出入。不过,晚辈敢对天发誓,今天的心法口诀,绝对都是真的。若有一字相欺,叫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郁金瞪他两眼,低头默默念了一遍口诀,沉吟半晌,抬头盯着金叹月,道:“你把你刚才写的心法,完完整整背诵一遍,如有一字不对,我立刻杀了你。”他的意思很明显,倘若金叹月是胡乱编造的心法口诀,匆匆写完后,肯定不能背出来,多少有点出入。
金叹月慨然应诺,滔滔不绝背诵起来。
这块石板甚大,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足有两千之多,金叹月一路背下来,郁金对着石板仔细校对,背了小半个时辰才背完。
郁金见他背的心法口诀和石板上的果然一字不差,才信此次是真,冷笑道:“昨晚你不相信我,故意捏造假口诀欺骗我?”金叹月见他神色不善,大有行凶之意,忙道:“真的不是,前辈,您千万别乱想。”郁金大喝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右手一掌劈过去。
金叹月此时全无还手之力,纯粹是殂上之肉,任人宰割,心想自己与虎谋皮,最终得此恶果。郁金这一掌雄浑猛烈,正好劈中他的左胸,把他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金叹月只觉五脏六腑都快碎了,“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沿着石壁软软倒下。
郁金大步走来,一脚踩着金叹月的胸膛,咆哮道:“臭小子,敢欺骗老夫,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哼,若非看在你师父曾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今天一定毙了你。刚才那一掌,我只使了三分力,留你一条狗命,也算我报了你师父的大恩吧。你给老夫记住,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老夫面前,若让我再看见你,我绝不留情,定要取你狗命。”说着一脚把金叹月踢翻,拿着石板,仰天长笑数声,得意洋洋扬长而去。;
郁金离开之后,金叹月顿觉脑中嗡嗡嗡乱响起来,胸口陡然痛如刀割,摇摇晃晃扶着墙壁爬起,腰板才刚挺直,忽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扑地便倒,就此昏死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傍晚时分才悠悠醒来,全身居然痛入骨髓,凭着一股子顽强毅力爬进洞里,爬到封芷兰身边,伸手握着她滑腻冰凉的小手,又昏昏睡去。
这次直睡到次日午时,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痛楚已然减轻,虽说胸口仍疼,可是好歹能够直立行走。于是咬紧牙关,扶着石壁走出石洞,捡起一根粗大的树干权作拐杖,沿着洞外曲曲折折的荒僻小路一路向前,在芦草丛中走了三十来丈,居然找到一个水面清洌的小潭。潭水清澈,倒映着青山白云,颇显幽美静谧。他心中大喜,连忙趴在潭边大口喝水,喝完后,轻轻松松舀水洗脸。对着清澈潭水,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了自嘲的笑容,苦笑道:“想不到我金叹月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种不堪的地步。我师父是千古一圣萧霸陵,我却成了一只丧家之犬,简直是丢尽了师父的颜面。”他趴在潭边,对着潭水怔怔发呆,许久之后,看着夕阳渐渐落下西山,轻轻地摘了一片碧绿的荷叶,盛了一点清水,一拐一拐往回走,喂封芷兰喝了。
接下来的四十多天,他就一直躲在山洞运功疗伤,陪着昏睡不醒的封芷兰。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伤在慢慢复原,法力也在一点点恢复。十一天的时候,他的伤势终于痊愈,等到十五天时,道法终于恢复如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段日子里,由于有伤在身,功力未复原,整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被旁门左道的妖人寻到此处,倘若只他一人也就罢了,能逃就逃,逃不了大不了慷慨赴死,偏偏身边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封芷兰,如让左道中人见到,焉有不起色心之理?直到此时此刻,功力尽数回复,心头大石才坦然落地,不过还是不敢离开山洞,依然耐心的守候着。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有时候过得很快,有时候很慢,到四十九天上,封芷兰终于醒了。醒来第一眼,她就看见金叹月,然后,清冷的泪水顺着美丽的脸颊哗啦啦流出来,凄然道:“你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替你师父报仇?”
金叹月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痴痴地凝视着她,眼光复杂,然后,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山洞,缓缓地走到潭边,徐徐坐下去。坐了很久很久,仿佛过了悠悠几度轮回。直到天色将晚,暮云合璧,染柳烟浓,想起封芷兰久未进食,便起身走到附近常去的那棵果树上,摘了几枚红果返身入洞。此时,洞内空空如也,封芷兰倩影不见,徒留四面静悄悄的石壁。石壁之上刻着几排柔媚娇细的字迹:“伤君恩师,再无面目见君,君且珍重,芷兰去也!天南地北,千山暮雪,为君祈福。”金叹月愕然看着石壁上的字,一下子呆住了,变成了一块雕塑,久久的一动不动。
山风幽幽吹进洞里,虫声唧唧传入耳中,说不清凄清冷落的时刻。栗子网
www.lizi.tw突然间,附近的山路上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在大呼小叫。此处极为偏僻,鸟飞不到,想不到竟会有人靠近。他心绪不佳,此时不想见到任何人,正要躲进内洞,那人却来的好快,顷刻间近了里许,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传进来。凝神一听,发现他们一共有三个人,虽然看不清楚身影,但彼等行走时带起呼呼风响,显得身手极为敏捷,依情形判断,似乎是前面一人在逃,后面两人穷追不舍。他正要走出洞外看个明白,陡然间风声急切涌来,紧接着洞口一黑,一个雄壮的黑衣汉子慌不择路冲进来,看见洞口有人,懒得分辨那人是谁,手中白骨顺手打去。
金叹月眼光敏锐,一眨眼便认出此人是前不久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骨大王,此时他伤势痊愈,道法恢复,自然不惧此人,可是后面穷追不舍的二人却是谁呢?他心里没底,不敢莽撞,又不想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是非纠纷之中,故意作势轻轻一哼,顺着白骨打来的方向噗通倒地。
白骨大王见状不免怔了一怔,轻轻咦了一声,扬起白骨看了一遍,暗想:“见鬼了,我这骨棒啥时这么厉害了?连皮都没挨到,人就死了?”可是强敌在后,没空去查看详情,连忙四处察看出路,在洞内巡视一圈后,陡然间叫苦不迭,大呼倒霉透顶,想不到这间石洞竟然小的可怜,且没有后洞,进来当真是自投罗网。轻轻骂了一句,转身就要逃出洞外,谁知洞口一黑,两条人影如饿狼一般窜了进来,将洞口堵得滴水不漏。
金叹月脸庞向下倒在地上,偷偷斜眼看去,那两人均是戴着黑纱,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手上握着煞气极重的九真藤,看似如幽冥鬼使一般,竟是魔教东西二宗宗主白蛇蓝鹰。
白蛇进洞之后,低头看看地上的“尸体”,心中颇感诧异,“尸体”完好无缺,不见一点伤痕和血迹,却是怎么死的?蓝鹰性子粗野,不耐烦查看死尸,当即狞笑一声,贼笑兮兮看着白骨大王道:“真没见过你这种笨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白骨大王一脸的沮丧,瓮声瓮气道:“你们两个老妖怪缠着我做什么?要杀便杀,悉听尊便。这等玩弄老子,算什么英雄好汉?老子说过不入东西二宗,就是不入,你杀了我吧。”
白蛇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犀利的盯着他叹道:“白骨兄弟,我兄弟乃是一番好意,诚意邀你加盟东西二宗。你一身精妙道法,何苦跟在鬼督邮后面受那窝囊气,鬼督邮手下高手如云,啥时候才有你的出头之日?你来我们东西两宗,兄弟马上给你一个位高权重的堂主之位,你看如何?”
白骨大王肚里连声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道:“白蛇宗主,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前几日当着历代教主圣坛立下重誓,此生誓死效忠孔教主,如违此誓必然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烦请两位莫逼在下违背誓言。”
蓝鹰阴险笑道:“发誓?嘿嘿,发誓有什么了不起,发了就发了。白骨兄弟,今日我们两人亲自出马,若不把你请去幽冥谷,回去怎么向魔尊交代?我看你啊,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白蛇道:“白骨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郁金先生与魔尊联手,声势大振,绊倒鬼督邮孔玄是迟早的事,你要是一条道走到底,难免要给他陪葬了。”白骨大王像是非常吃惊,几乎跳了起来,惊讶道:“你说郁金护法和魔尊联手了?”白蛇对他这番惊讶的表情非常满意,大笑道:“不错。”
白骨大王沉吟片刻,权衡利弊之下,情知今日若不随他而去,只怕菲遭毒手不可,于是废然长叹一声,满脸沮丧道:“哎,天意如此,我白骨也只好追随魔尊,从此为魔尊赴汤蹈火。”
白蛇蓝鹰顿时抚掌大笑,白蛇道:“好,欢迎白骨兄弟加入我东西二宗,从此共享荣华富贵,称霸天下。”白骨大王面有愧色,讪讪道:“盼两位宗主多多提携。”蓝鹰笑嘻嘻走过去将他扶起,道:“兄弟果然是明白人,我蓝鹰最喜欢结交你这种朋友。”白蛇道:“不错。白骨兄弟,东宗天意、地气、玄风、黄旗四堂堂主,任你挑选。”蓝鹰道:“还有我西宗三堂堂主,你想要哪一个,我们诚意奉上。”;
金叹月朝下躺在地上,闭住呼吸默默偷听,听到此处几乎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魔教东西二宗全是乌合之众,在阴山总坛没有一点地位可言。白蛇蓝鹰在江湖上只能算二三流的小角色,给二十四坛主提鞋都不配,这种人物都能担任宗主,实力之弱可想而知。宗主如此,更遑论宗主之下的所谓堂主,可笑他们竟然以此为饵招徕白骨大王。
金叹月会这么想,白骨大王熟知魔教内务,焉能不知?随见他们煞有介事用这个不值一文的堂主**自己,心里暗自冷笑:“两宗堂主是什么狗屁玩意儿,还在这里胡吹大气?”不过他打不过白蛇蓝鹰二人,只能腹诽,不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假模假样道:“多谢两位宗主抬举,小弟愧不敢当。”
白蛇蓝鹰顿时相视一笑,觉得结局十分圆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蛇轻轻咳了一声道:“白骨兄弟,如今我们已是一家人,有事就不再瞒你。还请兄弟赶紧赶回白骨门,召集门中所有兄弟,五日内务必前往五圣山。”白骨大王面露疑惑之色,问道:“前往五圣山,这是为何?”蓝鹰道:“此乃机密大事,兄弟最好不要知道太多,五日内赶到五圣山便可。”白骨大王眉头一皱,脸上不禁露出不愉之色,诧异道:“难道两位还是信不过小弟?”
白蛇大手一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焉有此事?兄弟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对你自是推心置腹,可兹事体大,魔尊只是吩咐我们赶到五圣山,至于所为何事,我们暂时也不知道。”白骨大王释然点头道:“原来如此。既是魔尊有命,白骨自当遵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两位请先走一步,我这就赶回白骨门召集手下,五日内定然上五圣山与诸位会合。”白蛇右手一扬,和和气气笑道:“请。”
白骨大王匆匆与二人作别,缓缓走到洞外,随听到嗒嗒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蓝鹰悄悄道:“大哥,我们这就动身吧,莫叫魔尊久等。”白蛇目光直直的盯着灰蒙蒙的洞外,似乎有点走神,半晌才道:“嗯,走吧。”抬起前脚准备出洞。
谁知蓝鹰表情渐渐神神秘秘,向洞外看了一看,肯定外面无人偷听之后,忽然拉住白蛇右手悄声道:“大哥,你说我们这次攻打五圣山抢乾坤鼎,到底有几成胜算?”白蛇似乎吃了一惊,急急忙忙朝外面看了几眼,眼中颇有不悦之色,微怒道:“嘘!小心隔墙有耳。”
蓝鹰左右看了看,笑道:“大哥,你未免太过谨慎了。这儿是个封闭的山洞,哪里会有别人?我心里实在没谱,你倒是说说看,有几成胜算?”白蛇凝望着洞口射进来的余晖,踌躇半晌,轻轻道:“如果是在三天前,我以为一成胜算也没有,可是今天形势大不一样,我觉得,至少有七成把握。”蓝鹰诧异道:“怎么说?”
白蛇缓缓走到洞口,又像洞外看了几眼,更加确定无人窃听之后,才徐徐走回来,目光一沉,道:“三天前,我们两宗人数加起来似乎很多,可是几乎没有什么顶尖高手。魔尊阮飞流神神秘秘,也不知道行究竟如何。我二人的本事,自己心里明白,一旦遇上金光神咒七重以上五圣山弟子,简直没有一丝胜算。想不到如今竟然有黑司命郁金相助,他可是了不起的大高手,只怕不在天柱老头之下。况且又拉拢了白骨门做帮手,白骨小妖的道行虽比我们略逊一筹,但他修炼的白骨销魂烟威力极大,不可小觑。我们有九真藤在手,不惧销魂烟,但是五圣山的弟子未必都能抵抗销魂烟的邪气。再者,白骨门的左道旁门法术极多,对付那些名门正派,真刀真枪的硬拼,我们不一定拼得过。只有以左道之术出其不意制胜。”
蓝鹰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分析的入情入理。白蛇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停了一会儿,又道:“我已经摸清楚了,五圣山长老高手和二代顶尖弟子现在还在蚩尤林与潜龙对峙。其余三大仙派的高手也在蚩尤林对付潜龙。目前留守五圣山的全是二代弟子,道行平平,纵然还有几个杰出人才,绝对不是郁金的对手。我们至少有七成胜算。”;
听了二人偷偷摸摸的交谈,金叹月这一惊吃的可着实不少。小说站
www.xsz.tw犹记得正教几大派四十余天前就赶到了蚩尤林对付潜龙,为何今日还在蚩尤林?这一战竟有这般惨烈么?他心潮起伏,恨不得即刻飞往蚩尤林。继而一想,魔尊率人大举攻打五圣山意图抢夺乾坤鼎,此事关系太大了,正魔两教费劲千辛万苦才罢兵言和数百年,战火一开,天下只怕又要陷入无休无止仇杀之中,永无宁岁。
脑子里不停地东想西想,浑然忘了屏住呼吸,白蛇蓝鹰十分乖觉,立刻察觉到洞中这具尸身还有呼吸,不禁互相递了一个眼色,悄悄地打量着他。但见他后背微微起伏,眼皮不时轻微颤抖,二人偷偷摸摸对望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当即厉声喝道:“朋友,现身吧。”说着,两根九真藤嚯嚯打去。
金叹月虽在胡思乱想之中,警觉却是厉害,陡然察觉身旁煞气袭来,心下登时了然,机关已经败露,随即左手一扬,发出一团耀眼白光荡开了九真藤,身子向前一跃,嗖的一声飞出石洞。栗子小说 m.lizi.tw他虽然不惧二人,却也不想和他们发生龃龉,毕竟同属魔教一脉,何况他顷刻之间权衡利弊,明白此事的主谋是魔尊,纵然杀了白蛇蓝鹰二人也是于事无补。眼下唯有火速赶到五圣山,趁着魔尊等人尚未攻山之前通知五圣山的人,叫他们早做准备。魔尊若是看到五圣山已有防备,或许至于轻举妄动,说不定会取消攻山的计划。他冲出石洞后马上腾空飞起,化作一道白光霎时间去得远了。
白蛇眼光独到,霎那间便发觉这法术依稀是魔教中最厉害的子午神功,不禁骇然失色,回头想了一想,隐隐觉得刚才飞走这人似乎是金叹月公子。蓝鹰却是一介莽夫,见少年一直鬼鬼祟祟的躺在洞里装成死尸,把至关紧要的消息偷听了去,必然不利于我,于是怒吼连连,急匆匆冲出石洞,口里大喊道:“快拦住这小子,别让他溜走了。”白蛇急忙追出拉住他,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蓝鹰听后果然也是吃了一惊,二人嘀嘀咕咕一会儿,终于离开了石洞。
离开石洞之后,金叹月一路上御剑疾飞,当真是马不停蹄,匆匆忙忙径奔五圣山而去。栗子网
www.lizi.tw虽说此处距离蚩尤林相对而言更近一点,顶多一个时辰就可飞到,但他以为此事决不可去蚩尤林告诉五圣山的高手。正教几大仙派的高手与潜龙鏖战多日始终难分胜负,这期间不知经过多少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场面之惨烈肯定震撼人心。五圣山众高手一旦获悉有人将上五圣山寻衅,他们或者全部返回五圣山抵御敌人,或者派出一部分高手返回五圣山,或者索性放弃五圣山大本营全力对付潜龙。五圣山高手一旦返回大本营,其余几大仙派岂不是要吃大亏?今日之事,自是以对付潜龙为第一要务,余事能缓则缓,能拖则拖。他抱着这个念头头也不回直奔五圣山。一路上晓行夜宿,御剑飞行了两天两夜,穿越莽莽苍苍的千山万水,横跨了大半个神州大地,到了第三天的傍晚,终于飞将中州的边缘群山之中。此处相距五圣山约摸只有三四个时辰的云路,若是快马加鞭的赶路,最快可在子时赶到五圣山,然而深夜拜山恐会引起风波。便想着先找个地方落脚好生休整一夜,美美的睡上一觉,明日天亮就启程,大约午时可到五圣山。远远望见前方数里有一座繁华热闹的大城,当即右手咻的一指,剑光向下飞去,落在城外荒僻的野地上,整顿一番衣冠,大步流星迎城而去。
此时恰好是日落时分,一抹残阳斜斜洒下,在城外的护城河边掀起万道金波,远处群山之上暮霭沉沉。三五行人有说有笑,款款进城,将近金叹月身旁时,都以一种诧异打趣的表情指指点点。
金叹月不知为何如此,只是大大落落一笑而过,当时也不放在心上,缓步走到城门口,看见城楼上刻着“泾阳城”三个古篆大字。知道泾阳城是西陲大城,人口众多,繁华鼎盛。且因距离五圣山较近,城中道法昌盛,道观遍地皆是。
走进城里天全黑了,城中到处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灿如白昼,且大街小巷之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极为热闹,一派太平繁荣景象。正要准备找个地方落脚,陡然听到从街角一家灯火璀璨的绸缎庄里传出一片嘻嘻哈哈的嘲笑声音:“哎哟,怎么有乞丐进了泾阳城?嘻嘻,真是讨厌。”
金叹月循声望去,立刻看到绸缎庄里,三个姑娘依依如柳靠在柜台旁,朝他不停地指指点点说说笑笑。三位姑娘年龄相近,大约十八九岁,各具灵态,容貌甚美,只是衣服颜色截然不同。左边姑娘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长发高高盘起;右边姑娘穿着紫色短衫,一头长发披在肩上;中间那位穿着绿色长裙,鹅黄脸蛋,眉清目秀。想起三位姑娘原来嘲笑自己,不禁脸色一红,才知长达四十天里未曾换过衣装,浑身上下早已邋遢不堪,比乞丐还脏,又想起适才城门之外,行人看着自己大笑不止,也是因为太过邋遢。泾阳城乃西陲大城,堪称遍地黄金,城中人穿金戴银,豪奢无比,人人富足,穷人十分少见,何曾见过如此邋遢之人?忽地一阵晚风吹来淡淡清香,金叹月陡然嗅出风中竟夹有若隐若现的妖气,心中凛然一惊。泾阳这等道法昌盛之城居然也会有妖物,委实非同小可。他四处察看,猛地发觉这股妖气似乎是从绸缎庄传出的,莫非就是嘲笑他邋遢的三个姑娘?;
正教之士对妖物向来存有偏见,见到妖物就要除之而后快,金叹月自小在魔教长大,对妖物毫无恶感,当下淡淡一笑,转身向侧面一家客栈走去。栗子网
www.lizi.tw走到门口之时,才发现这家客栈很是奇怪,里面空荡荡的竟无一人,门口竖着一块滑稽的漆黑招牌:“没人客栈!”不禁莞尔道:“难怪没有一个人,原来是没人客栈!”
晃悠悠的走进大堂,迎面望去只有一排排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桌子椅子,没有客人也就算了,还没有伙计,也没有掌柜,柜台上空无一物,陶瓷碗碟一概全无。他暗呼邪门,想不到堂堂泾阳城中,竟有这般古里古怪的客栈。可他偏偏不信这个邪,朗声喊道:“喂,有没有人啊,我要住店。”声音并不嘹亮,可在这个空寂寥落的客栈大堂反复回响,竟被衬托的格外响亮。心里更觉惊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却见处处车水马龙,每家店都是热闹非凡,唯独这家客栈死气沉沉。
有几个路人像发现上古神迹一样,围在门口指着金叹月大笑道:“大家快来看啊,有个小叫花子走进没人客栈啦,快来看热闹啊!”其他人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谈笑开来:“这家伙胆子不小,竟敢走进没人客栈,等下被城主看到,你会他会怎么死啊?”“哎哟,那还要说,城主早就下过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踏进没人客栈,违令者,第一次斩断双脚,第二次斩断双手,第三次砍下他的狗头,这小子一看就是从外面来的,居然不知道泾阳的规矩。我看啦,他死定了!”“对啊,一定死定了,嘿嘿,城主现在估计已经赶过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笑嘻嘻的围观。
金叹月大喇喇站在大堂之中,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想开口询问其中缘由,门口忽然走进三个妙龄女子,正是绸缎庄的三个姑娘,急急忙忙冲过去,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金叹月和她们只是萍水相逢,没有一丝一毫的交情,此情此景颇感尴尬,急忙一把甩掉她们,有点心慌意乱道:“姑娘,你们这是为何?”
三位姑娘瞪着他,那紫衫姑娘虎着脸喝道:“臭小叫花,你是不是活腻了,泾阳这么多客栈酒楼,你哪里不好去,为何偏要走进这家客栈?”金叹月讶道:“姑娘,你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客栈吗?客栈不就是给人住的吗?”白裙姑娘冷笑道:“不错,客栈的确是给人住的,这家客栈却是例外,它不是给人住的,它是用来折磨人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你没看到客栈的名字是没人客栈么?都说了是没人客栈,肯定没人能住啊。”
金叹月顿时一头雾水,讪笑道:“岂有此理,哪有这种不讲理的客栈?我偏不出去,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强横霸道。”紫裙姑娘脸色越来越凶横,怒道:“叫你走就赶紧走,哪有这么多废话?你是不是想死在这里?”三人穿的衣服款式不同,颜色不同,但说话时的神态居然一模一样,声音均如黄莺出谷,莺莺呖呖十分悦耳。
紫衫姑娘说完,见他还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更是有气,一抬手拽住他的后领就想拖着往外走,口里喝道:“都给本姑娘滚开,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些人似乎都吃过这位姑娘的苦头,对她明显心存畏惧,闻言立刻一哄而散,嘻嘻哈哈声中走的干干净净。可是如此好戏似乎不忍不看,于是走出数十丈外马上停住,远远的围着观看。
紫衫姑娘拽着金叹月衣领就粗鲁的往外拖拉,谁知手上偌大劲力使出后,竟像是蚍蜉撼大树一样,半点也憾动不了。金叹月脸上挂着笑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其实金叹月早已探出三个小妖身上的妖气淡如烟雾,纯然不带魔性,也无血腥气息,便知她们修得乃是妖界正道,专以修心养性、吸收日月精华为务,不是杀人吸血的妖邪。何况看她们的表情和语气,又是一副好意,这才没有猛下杀手。栗子网
www.lizi.tw只不过他是堂堂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徒弟,如何能让一个小妖怪拖着出去,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因此暗中用上了法力,使身子牢牢生根钉在地上。
那妖女的功力逊色太多,哪里拖得动?紫衫少女脸色一变,惊讶的看着他,此时大堂最靠里面的一根圆柱后突然传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三个丫头又给我惹麻烦了,谁叫你们擅自走进客栈?待会若是被巴戟天撞见,可有你们好受的。”白裙姑娘立刻朝圆柱作个鬼脸,笑嘻嘻道:“夫人,我们是看见这个小乞丐一身脏兮兮的,恐怕玷污了你的地方,所以要把他赶出去。你放心,我们马上离开。”
金叹月刚准备回头看看说话的人到底是谁,绿裙姑娘下手迅速,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骂道:“臭叫花,谁叫你回头看的?夫人也是你能看的么?”从小到大,除了师父之外,金叹月可从未被人拍打过后脑,不禁心里有气,右手微微一动,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突然察觉到门外有一股强烈的劲风袭来,然后就看见一柄金光流转的巨斧从天上离奇的掉下来,轰的一声落在门前石阶之上,瞬间没入石面三尺有余,虽在灯火辉煌的夜里,巨斧上的金色光芒却还是十分耀眼,方圆数十里之内的灯火在光芒中黯淡下去。
三位姑娘见到巨斧从天而的威势,立刻吓得骇然失色,脸上出现了极端恐惧之色,脚步悄悄的往后退缩。圆柱后那位中年妇女轻声怒骂道:“三个臭丫头,不知好歹闯下大祸,我可没法子救你们了。”客栈之上忽然有人大笑,笑声似正非正似邪非邪,倒也慷慨豪迈,只是略带凄凉之意。
金叹月觉得这出戏越来越有看头了,此时就算赶他走也不愿走了。适才三位姑娘所用的法术平平无奇,以妖界水准而论,顶多只有几十年的修为,可见她们修成人形时日较短。但是门外那柄巨斧的主人却比她们高出太多,仅仅只是这个雷霆万钧一击之力,似乎已是了不起的修为了,比起金叹月只高不低。尤其是那柄巨斧更是神奇,虽然发出万丈金光,但金叹月早已看出明明是柄石斧,且形状大的出奇,与世间任何斧头有所不同。
那人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停下来,阴阳怪气道:“庄夫人,庄大仙人身在何处呢?”金叹月不知他在跟谁说话,好奇的看了看三位姑娘,见她们脸上露出极为恐惧的表情,一步步的往后退,看样子都不是所谓的庄夫人。刚以为多半是圆柱后的中年妇女,果然,圆柱后面的中年妇女冷冷回答道:“明知故问,你就是知道他不在这里才肆无忌惮。”
那人又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放肆张狂,笑声在客栈里嗡嗡回荡。
那庄夫人顿时怒道:“巴戟天,你又想怎样?相公刚刚离开泾阳,你就进来捣蛋。”
金叹月行走江湖的时日不长,对天下人物原本知之不多,不过这巴戟天乃是泾阳城主,却有所耳闻。据说此人乃是天生奇才,无师自通,修成一身道法,非正非邪,亦正亦邪,十几年来雄霸泾阳地区,自封为泾阳城主,与正魔两教均有往来。手上所持巨斧乃先天奇珍五彩神石铸造,神力非凡,在道门中大大有名。
巴戟天哈哈笑道:“夫人你真会倒打一耙,你怎么不说是你养的三只小兔子破我禁令,私自闯进客栈。哈,三个小家伙,你们看起来好像在发抖,很怕我吗?放心,我不会吃了你们,我对兔子肉不感兴趣,何况还是三只母兔子。据说母兔子不好吃,肉很脏的。”
那三个少女本来就吓得战战发抖,听他这么一说,更是魂飞魄散。庄夫人哼了一声,怒道:“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吓唬她们。她们胆子很小。”
巴戟天冷笑道:“胆子小?嘿嘿,我看不见得吧?泾阳城的人不准踏入没人客栈,此乃铁令,谁人不知?她们却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大大方方的走进客栈,分明是不把我泾阳城主巴戟天放在眼里,胆子可是比天还大。你还说她们胆子很小,真会开玩笑。”
金叹月暗暗称奇,没人客栈在泾阳城里,泾阳城的人怎么可能不进客栈?他下这种不近人情的命令,岂不是明摆着不让没人客栈做生意么?
庄夫人幽幽道:“哼,你明知道这小叫花子走进客栈,故意不加以阻止,这是什么意思?等到她们三个人进来后,这才现身为难,你分明是找茬。”
巴戟天抚掌大笑道:“哎哟,这可让你说对了,不错,我就是找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叫她们坏我的规矩?哼,不好好惩戒一番,不足以显示我的威严。喂,三个小兔子,你们自己说,想要什么惩罚?是把你们那六只长长的耳朵切下来喂我家的大黄狗,还是把你们的短尾巴砍下了当兔毛掸子?”
三女吓得惊叫起来,拔腿就朝圆柱奔去,哀声道:“夫人,救命啊。”
谁知三女身子甫动,只见门口金光闪了一闪,一道高高壮壮的男人身影飞进客栈大堂,如一阵风似得,落在三女的去路上。三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慌慌张张收住势头,面色惊慌的看着那人。
只见来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挺拔,身上披着一件火红披风,头发蓬松宛如乱草荆棘,顶上缠着一条青带,不伦不类。更为诡异的是他那张脸,左脸儒雅俊美,竟是一个俏书生,右脸却截然相反,皮肤粗糙,满是皱纹,看去像是皲裂已久的土地,稀稀疏疏长着许多胡须。金叹月乍见之下几乎吓了一跳,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上会有如此阴阳长相的奇人。;
巴戟天冷笑对着三位姑娘,视线在金叹月身上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未作任何停留,随后望着圆柱之后,似笑非笑道:“庄夫人,这三只小兔子违背我的禁令,你说该当如何处置?”圆柱后的庄夫人语气不悦的哼了一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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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戟天嘿嘿笑着,右手猛地向前一拂,忽然放出一片青光,光芒虽不甚强烈,但在黯淡客栈中显得格外灿烂,青光之后隐然有柄利刃向三女飞去,其疾如电。三女距他至少有两三丈之远,但青光说到就到,金叹月不禁吃了一惊,以他的能力,如果早做准备,本来可以出手驰援,可他想不到巴戟天说打就打,事前毫无征兆。
三女吓得脸色煞白,自知本领低微挡不住这一击,刚想侧身闪过,突然从圆柱之后飞出一张黄符,堪堪挡在三女前面。那青光撞上黄符,立刻发出砰的一声,随之金光暴涨,黄符居然着火,嗤嗤燃烧起来,瞬间化成灰烬。
巴戟天又是一声冷笑,右手嚯嚯虚指,发出数十片青光,这一次却不是冲着三女而去,而是冲转向圆柱后的那位庄夫人。青光甫到中途,突然一分为二,一丛继续攻向庄夫人,一丛袭击三女。
三女适才吓的傻了,竟不敢出手抵抗,这时才醒悟过来,纵然明知不是他的对手,却还是鼓起勇气,一同捻起兰花指,口里念着咒语,在胸前划出一片白光。小说站
www.xsz.tw金叹月眼中放出诧异光芒,惊讶道:“太极分光术?这三个小兔妖居然懂得青牛谷的上乘道术,这可奇哉怪哉。”
青光飞去之处,圆柱后的庄夫人竟然不图自救,只是祭出一道黄符横在三女之前,如一面坚不可摧的壁障把袭击三女的青光全部挡住。而袭击她的青光却迅速卷到了圆柱之后,此时巴戟天脸色陡然大变,神色紧张大声喝道:“韵儿,闪开。”与他的暴喝声同时响起的,却是圆柱后的庄夫人轻声一哼,似乎遭到重创。
巴戟天心里大叫“苦也苦也”,脸上带着殷殷关切之情,急冲冲奔向圆柱。快要靠近圆柱时,从圆柱后面又是飞出一张黄符,恰恰横在他的面前,黄符上的黄光剧烈爆闪,有如示威一般,将他逼退两步。庄夫人哼了一声,语声中隐含痛苦之意,幽幽道:“巴戟天,你敢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巴戟天顿时愣在当地,然后连连跺脚,满脸都是愁苦之色,苦笑道:“韵儿,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都不知道躲开。栗子网
www.lizi.tw”庄夫人愤愤道:“我为什么要躲?你敢下这么狠的毒手,怎么又不敢利利索索杀了我?”
巴戟天苦着脸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明知我是和你逗着玩的,我哪里舍得伤害你呢?这些法术根本奈何不了你,你要躲开本来就易如反掌,谁知你故意不躲。”
三女纵然怕极了巴戟天,可还是十分关心庄夫人,见她受到伤害,终于豁出性命不顾,急急忙忙走到圆柱后,唧唧呱呱嚷嚷起来:“夫人,你没事吧?”“夫人,你还好吧?”“夫人...”夫人长夫人短的,没完没了。庄夫人故意道:“我就要死了,你们告诉外面那个家伙,以后就不用老是算计我了。”
巴戟天讪讪道:“韵儿,你到底怎么样啦,能不能让我过去瞧瞧?真是急死人了。”庄夫人怒道:“有什么好瞧的?濒死之人一个,你满意了吧?”巴戟天气的双拳紧握,一副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的囧样,忽然朝着圆柱吼道:“三个小妖精,你们夫人伤势到底严重不严重?”三女哪里敢答他的话?庄夫人怒道:“你就知道吓唬她们三个,恃强凌弱,算是什么英雄好汉的行径?哼,也亏你做得出,上个月还故意当着她们的在闹市中心举行什么兔肉烧烤盛典,你明知她们都是白兔所化,这样吓唬她们,一点人性都没有。她们现在看到你,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全身发抖。”
巴戟天听她的声音并无异样,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心头大石落下地来,心情马上轻松多了,嬉皮笑脸道:“嘿,这可不能怪我。谁叫泾阳附山里的兔子太多,老百姓又喜欢吃兔肉。我举行兔肉烧烤盛典,完全是顺从民心,你也看到了,老百姓高兴地都跟过年一样。”
庄夫人插嘴道:“好啦,不要说了。你要是想要我的性命,趁着相公不在,赶紧过来吧。要是不想杀我,就请你快点滚出去,别在这里让我心烦。我一看到你就特别不爽。”
巴戟天长叹一声,脸上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缓缓后退两步,转身痴痴凝望着门外的弯月,轻声吟诵道:“月斜楼上望龙山,晓梦幽幽去不还。爱到前生芳草路,唯怜幻影倍甘甜。”声音甚是凄楚落寞,隐含着刻骨相思之意。
金叹月听他静静念完,心中诧异,从未想过一个如此魁梧莽撞的大汉,竟会吟诵这般缠绵绮丽的情诗,而诗句中隐含的相思刻骨铭心,不禁令人唏嘘感慨。
诗歌颂毕之后,巴戟天仰天一声长叹,神情落寞,正要扬长而去时,远处屋顶忽地离奇出现数点耀眼的神光,流星般射过来,嗖的一声,堪堪落在客栈门口。片刻之后,光芒很快收缩消失,随即现出一行十几人,潇潇洒洒迎风而立。
金叹月吃惊之余,赫然发现对方一行人全是南方青牛谷的弟子,十男七女,为首之人乃是两个中年道装男子,生的骨骼清奇,丰神俊朗,一人穿着褐色长袍,浓眉大眼,一人穿着一袭青衫,儒雅非常,其余诸人均是年轻男女,相貌有妍有媸,高矮不一,服饰迥然不同,唯一相似之处,便是所有人的袖子上均绣着一只血色牛头,利齿带血,此乃青牛谷的标识,外人一见便知。
巴戟天见到来人微微一怔,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情不自禁回头看了看圆柱。
青牛谷诸人之中,那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飘然向前一步,炯炯有神的双眼迅速扫了一眼客栈内外的情况,随后含笑道:“道兄可是泾阳城主巴戟天?在下青牛谷辛夷,我等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请城主海量汪涵,赎罪则个。”;
巴戟天似笑非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青牛谷人群中突然飞出一名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手持一柄火一般通红的长剑刺向圆柱。小说站
www.xsz.tw此剑一出,满室红透,一看而知绝非凡品。
据说青牛谷中藏有柄不世出的宝剑,乃道家后天神兵,号称天下五行火属神器之首的太戊神锋。今观此剑一身灵力汹涌,与传说中的太戊神锋不谋而合。不过,据闻太戊神锋威力太强,杀气太重,等闲之人根本不能驱使。
此剑既非凡人所能驱使,而今用剑之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金叹月好奇之心顿炽,凝眸一看,却见持剑女子不过十五六岁,肤白胜雪,纤腰如束,两点漆黑的眸子,靥生两个小酒窝,一副俏生生娇滴滴的可怜模样。太戊神锋如此至宝,火属神兵第一的道家神兵,竟然给了这样一个少女,委实令人大跌眼镜。
少女大声骂道:“无耻妖物,快出来受死吧,你牵累我哥哥惨遭断臂之刑,今日看我取你小命,为我哥报仇雪恨。”话音落时,剑尖红光堪堪将及圆柱。
巴戟天神色一变,有些慌张起来,似乎想要出手阻拦,只是在出手的那一刹那,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一怔,犹豫片刻,马上又装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轻松神态。
眼看小女将要绕过红漆柱子,那三个兔妖却从圆柱之后转出来,排成一列挡住剑光的去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惧意,颤声道:“姑娘,手下留情!”
少女微微吃了一惊,却是面色冷峻,身子在空中停住,愤然喝道:“小妖精,此事与你无关,快点滚开,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千钧一发之际,庄夫人在圆柱后咳了一声,幽幽道:“你们退下吧,别白白送了性命。”
不知从何处生出来的巨大勇气支撑着三妖,她们虽然畏惧却依然摆出一副打死我也不退一步的强横神情,坚定摇头道:“不,夫人,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庄夫人哼了一声,冷冷道:“真是三个傻丫头,以你们的那点功力,如何挡得住青牛谷的高招?快让开,别枉自送了性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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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已经猜到她们之间渊源极深,恩怨纠缠,奇怪的是,随见巴戟天电芒一般的眼神,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圆柱方向,脸上的表情明明显示他十分在乎那个女子,却为何要故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少女人在空中,衣襟随风飘摆,竟是一副凌波仙子的美丽画面,人虽美丽,剑却凌厉,剑尖猛地舞了几个剑花,少女两眼一瞪,颇不耐烦地喝道:“好,你这是你们不知死活,可别怪我下手无情,你们就陪她一起去死吧!”右手一送,剑尖作势刺向绿裙女子。火一般炽热的剑光,映衬着绿裙女子的恐惧。
金叹月情知绿裙兔妖绝对挡不住太戊神锋这一击,有心想救她一命,暗地里悄悄准备着。
然而剑光甫动的那一刹那,一道白光闪电般从门口掠进来,一晃而过,奇快无比,化作一条匹练缠向太戊神锋,白光之后,有人喝道:“小师妹,手下留情。”
那白光似是一颗冷月冰珠,四周围着一圈乳白光晕。此珠一出,四周登时雪亮,明如白昼。
紧接着,一名衣衫猎猎的白衫男子疾驰而入,迅速冲到持剑的少女身侧,长臂一舒,抓住少女右手,惶遽道:“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众人一起望去,但见此人相貌堂堂,儒雅中颇有几分豪迈气概,一袭白衫随风飘摆,散发出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青牛谷弟子中本来不乏年少英才,却无一人可与此人比肩,这身白衫唯有穿在他的身上,方显出独特魅力。
那少女一见到他,眼前顿时一亮,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喊道:“大师哥!”
金叹月也很欢喜,一句“庄大哥”几乎脱口而出,好在将吐未吐之时匆匆收住。
这时,巴戟天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鄙夷之色,讥讽道:“庄饮,你这缩头乌龟终于露面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呢。”
庄饮回头瞪了他一眼,然而马上转回去,对着圆柱后头叫道:“韵儿,你没事吧?”
圆柱后传出庄夫人的声音:“庄郎,我没事,你自己当心!”
娇妻无恙,庄饮立刻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下来,随即温柔的凝望着手持太戊神锋的少女,道:“小师妹,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一见面就动刀动枪的?”说完,连忙转身,朝青牛谷那为首二人鞠躬道:“弟子庄饮,见过两位师叔!”
那两人冷冷看着他,竟然一声不吭,脸上也是毫无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少女却小嘴一撅,恨恨道:“大师哥,你还要护着这妖女?以前你护着她也就罢了,可是前些日子她偷进化妖池,犯了青牛谷大忌,连累我哥哥被掌门祖师处罚,惨遭断臂之祸。如此深仇,我岂能不报?你若是我师哥,就请让开,让我取她狗命。你若想护着她,哼,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右手一扬,太戊神锋又是红光烈烈。
庄饮神色大变,惊道:“你说什么?凌师弟惨遭断臂?”
原来庄饮之夫人,也就是圆柱后面那个女子,本是一条修炼成精的蟒蛇。苦修数百年,终于化成人身,自名为公孙韵来到人间,不巧恰好和庄饮狭路相逢撞见了。
庄饮出身名门正派青牛谷,向来以诛妖除魔为己任,见了她,马上冲过去降妖除魔。
公孙韵道法初成,如何是青牛谷新一代大弟子的对手?动手不过十几个回合,就被庄饮打伤。好在她运气不坏,受伤时恰巧落入护城河中,借着水遁侥幸逃脱。
可庄饮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始终追着她不放。一人一妖一逃一追,没几日就追到了泾阳城中,遇到了泾阳城主巴戟天。
巴戟天乃是天地间一个无师自通的道术天才,没有门派,也没有师承,是以对人妖之分、正邪之别看的极淡,见到公孙韵貌美如花,立刻生出爱慕之心,于是仗义援手救她一命,还设下毒计打伤庄饮。
这次庄饮负伤而逃,狼狈地逃出泾阳城一百多里后,重伤晕死过去。不知多久才苏醒过来,自己置身于一处桃花绽放的幽雅山谷中,在旁边悉心照顾的,竟是他一直穷追不舍的蛇妖公孙韵。原来公孙韵不知何时已对他生出爱慕之情。
庄饮本是性情中人,几日相处下来,不久竟被公孙韵的柔情感动,坠入爱河不能自拔。只是庄饮深知人妖相恋必然难容师门,于是不敢返回青牛谷,遂携手公孙韵隐居在泾阳城的大宾客栈。
这么一来,巴戟天自然是暴跳如雷。他助公孙韵重伤庄饮,原以为大好一段姻缘必能成就,谁知糊涂月老错点鸳鸯谱,公孙韵竟和庄饮结成连理。他愤愤不平,又气又妒,不停上门纠缠,可公孙韵对他不是爱理不理,便是冷嘲热讽。明明用情至深,却换来一顿白眼。
公孙韵是蛇妖修炼所化,且修为不深,一身妖气难以控制自如。偏偏泾阳城中道法昌盛,道观遍地,道士如云,法力高深的修真高人或许没有,但有点小法术的老道士为数不少。一开始她不知天高地厚,又生性贪玩,每日都去闲逛,不久便暴露了身份。
泾阳城一干道士立刻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上门抓妖,可是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伎俩又哪里是庄饮的对手?几番交战之后,总是落得个大败而退。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泾阳全城百姓风闻有妖作祟,吓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百姓大批出逃。众道士气愤之余,联名上书泾阳城主巴戟天,请求城主出面除此妖孽。
收到信息后,巴戟天自是踌躇不决,城中有妖之事他比谁都清楚,可是哪里舍得将她驱逐出城?然而身为泾阳城主,又不愿坐视泾阳百姓流失,徒留一座空城,于是硬着头皮出面化解。他不愿伤害公孙韵,就只能对庄饮下手,庄饮岂是省油的灯?两人见面就大动干戈,无奈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庄饮道行较深,巴戟天法宝较强,陆陆续续斗了几场,竟然不分胜负。两人斗来斗去,搞的满城乌烟瘴气。公孙韵自是进退两难,表示要自刎谢罪,以息干戈,吓得两人赶紧罢斗言和。
最后,两人暗地里签了一个协定,庄饮带着夫人公孙韵依然住在客栈,在客栈外布下一层禁制,泾阳城的人不准进入客栈,客栈里的人也不能走着穿街过巷,只能飞进飞出。对外宣称蛇妖已被制服,镇压在客栈之中,暂时无法除去。
好不容易度过了一段宁静的岁月,三个月前,庄饮外出采药,偶然重逢青牛谷一位师弟,那便是凌霄云兄长的凌游风了。凌氏兄妹幼时命运乖蹇,先是父母双亡,后被歹人拐卖,然而二人还算是运气不坏,被庄饮救了,带回青牛谷修习道法。
凌氏兄妹天资卓绝,入门不到十年,道术进展神速,将本门无上秘术太极分光术练到了月光境,成为青牛谷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太极分光术共分四层,为萤光境、月光境、日光境和流光境。一般弟子练到月光境至少要二十五年,庄饮天赋不凡,却也花了十五年,而他们兄妹只用了不到十年,尤其是凌霄云,短短七年便修到月光境,创青牛谷数百年从所未有之奇迹。门中长老自是对他兄妹二人疼爱有加,甚至将门中至宝、天下火属法宝第一的太戊神锋赏给了凌霄云,青牛谷五宝之一的追魂索赏给凌游风。
凌游风获悉庄饮的处境后,偷偷告诉庄饮,谷中长老打算派他去青牛谷后山的四象山看守一处神秘水池,名叫化妖池。化妖池乃青牛谷最大的秘密,历来只有长老才能知晓,普通弟子一概不知。然而谷中长老对他十分器重,破例让他担任看守化妖池的重任。那化妖池是开天辟地后形成的一处圣境,池水有神鬼莫测之功,可净化妖气,使妖物脱胎换骨,成为人身。此水固然神奇,却还有一个天大的弊端,那便是,人一旦落入池中,却会立地成魔。
获知此事后,庄饮十分高兴,匆匆回到泾阳城,带着公孙韵偷偷摸进化妖池。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不久,青牛谷掌门虚谷道长察觉此事,顿时发了雷霆大怒,痛责凌游风办事不力,愤怒之下,居然对他施以断臂之刑以示惩戒,并派遣所有青牛谷弟子,满世界捉拿庄饮夫妇。
蹊跷的是,凌游风断臂后,虚谷先生就把他囚禁在化妖池中,既不允许他离开半步,也不许任何人靠近。更有虚谷、虚怀、虚若三位前辈高人日日夜夜守在池边,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三个月来,青牛谷弟子倾巢而出,走遍五湖四海搜寻庄饮夫妻的下落,谷中只留下虚谷、虚怀、虚若三位一代长老守在化妖池边。而化妖池所在的山洞设有极为厉害的后天禁制,可阻止一切法力穿透进去。一月前,天柱道长以血影传音术向青牛谷传达潜龙复出的讯息,青牛谷根本没有收到,自然无法派遣弟子前往蚩尤林支援。;
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后,庄饮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惊得目瞪口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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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戟天与他素来不和,见到她这副窘相,不禁幸灾乐祸起来:“庄饮啊庄饮,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害了师弟,还是乖乖回去给他磕头赔罪吧。”
此时的庄饮已是心乱如麻,听到他还在不怀好意的嘲讽,不禁怒骂道:“姓巴的,此事与你有何关系,要你在这说三道四?我与你有言在先,你竟不守信义,擅自进入客栈,你还要不要脸?哼,是不是要我取你狗命?”
巴戟天怪眼一翻道:“哈,你当老子怕你不成?来来来,我先教训你一顿,免得你被青牛谷的人抓回去,我没机会再整治你了。”说完,右手一挥,嵌在门口大理石中的石斧嘭的一下跳起来,飞回手中。
内心矛盾的庄饮怒视着巴戟天,心中却在迅速盘算此事该如何了断?匆匆计较一翻,想着无论如何必须先把妻子救走,决不能让她平白无故死在同门手中,至于青牛谷这边,日后他只身一人回谷向凌师弟和掌门自刎谢罪。俗话说,除死无大事,他既抱定必死之念,顿时轻松多了。只不过眼下情形不太乐观,眼前同门太多,还不知暗处有无师弟潜伏着,只怕难以全身而退,况且辛夷、休羽师叔都是道行高深之士,功力高过他甚多。
沉吟半晌后,他突然向辛夷休羽道:“两位师叔,弟子是戴罪之人,自是不敢多说。不过眼下有外人在场,我青牛谷的事情怎能让外人笑话?此人数次辱骂笑话于我,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待我先报了这侮辱之仇,再随你们回谷请罪,您看如何?”
微微愣了一愣,巴戟天立刻捧腹大笑起来,石斧嚯嚯嚯的凌空挥舞着,大声道:“来吧,老子还怕你不成?老子在泾阳城雄踞二十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辛夷冷眼瞧了瞧庄饮,又扫了巴戟天一遍,点头淡淡道:“也好,你去吧,我们等你片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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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人也还罢了,唯有凌霄云怒气填膺,一直怒视着圆柱四女,太戊神锋不停颤抖,随时都会下手。
庄饮不由暗自苦笑,无奈道:“小师妹,你且别急,让我先打发了这个家伙,再随你回谷中向凌赔罪。”
不料凌霄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手中长剑一挥,柳眉一竖道:“你去解决你和他的恩怨,让我先杀了这妖女再说,你回不回去请罪,我可不管。”
庄饮怔了一怔,苦笑着道:“师妹,她是我妻子,我二人夫妻一体,难分难舍,何况当初带她进化妖池的罪魁祸首,便是我,如果你一定要报仇雪恨,还是将我杀了吧。”
凌霄云哼了一声,回头哀怨的看着他,嘟着嘴道:“大师哥,你对我兄妹恩重如山,若不是你,我和哥哥早就死在恶人手中,我敬你爱你,怎会出手杀你?虽说当日领着妖怪进化妖池的确实是你,然而你只是受了妖魅的蛊惑。要不是她迷惑于你,我哥哥也不会遭断臂之刑。哼,总之她才是罪魁祸首,不将她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大师哥,你且让开。你去对付那个丑八怪,我来杀这妖女。”说着,长剑一荡,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庄饮只得望向辛夷,眼神中流露出恳求之色,意思是希望他能出面阻止冲动的凌霄云。辛夷立刻心领神会,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咳了一声,遂对凌霄云道:“云儿,外人在此,诸多不便,你也不必急在一时。你大师哥已答应跟我们回谷请罪,你先放那妖女一马吧。”
庄饮心头窃喜,正要开口说话,眼角余光冷不防扫到客栈竟然还有一个陌生少年。
那人大概十七八岁,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粗看起来不过是活脱脱一个小叫花子,但一身英气尽皆凝聚在双眸之中,精光闪闪,一看就知不是等闲之辈。栗子网
www.lizi.tw依稀觉得此人好熟,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恰好金叹月一直在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庄饮忍不住惊呼起来,便要喊道:“金……”
金叹月见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微微有些恼怒,然而他急忙摇头,示意庄饮不要相认。
庄饮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心里十分惊讶,回头一想,便猜到金叹月多半另有深意。二人相交之日甚浅,但君子之交贵在交心,相知却是极深,深知金叹月是魔圣弟子,在年轻一辈中乃是翘楚,且聪明机智,颇多智谋,有他在旁相助,等会夺路而逃时多了几分把握,心中稍定,不禁仰天大笑起来,打个哈哈,朝巴戟天冷笑道:“姓巴的,今日你自毁誓言闯进客栈不说,又出言辱我,我岂能容你?过来受死吧。”
巴戟天冷冷道:“哼,不愧是名门仙派的得意高徒,这嘴巴厉害的跟刀子似得,明明是你养的兔子精不知死活,到处乱逛,坏了我的规矩,你却反咬一口,说是我毁坏承诺,这还有天理吗?”
庄饮吃了个瘪,心里好生恼怒,回头向三妖中的老大问道:“衡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出去逛了?”
白裙姑娘杜衡似乎对这个文质彬彬的青牛谷大弟子心存畏惧之意,吓得期期艾艾道:“庄…庄大哥,我们只是一时贪玩,忍不住出去逛了一圈。自从跟你来到这里后,三年来我们一直住在这个没人的客栈里,闷都闷死了。”
庄饮心里默叹,口中自言自语道:“早知你们三个家伙一定会按耐不住,当初真不该带你们进来,还不如让你们在山上自生生灭呢,省的给我惹来无穷烦恼。”
庄夫人不由柔声相劝:“庄郎,事已至此,责备他们也是于事无补?”
庄饮目光复杂的看着三妖,一声不吭,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万籁俱寂中,只见三妖缩在圆柱之后,胆战心惊地看着大堂里的人。三只可怜的小白兔,只因贪恋人世繁华,苦修一百多年,吸收日月之精华,沐浴天地之灵气,好不容易修成人形,进入人世间。可进入人世间后,几乎没有过过一天的太平日子,日夜被道门中人追杀,与恐惧为伍,与阎王左邻,远没有当初在山野间的逍遥自在。
两年前,她们在泾阳城南闲逛时,不巧被一群道士撞见,差点被给打的魂飞魄散。恰好庄饮刚好路经,隐隐察觉到她们妖气纯净,并非作恶之妖,于心不忍,便出手救了她们。
后来她们就跟着庄饮来到了大宾客栈,日夜与公孙韵作伴。庄饮见她们冰雪聪明,且心地纯善,远比世间少女更是可爱,相处一些日子后,竟然将青牛谷的一些粗浅道术传授她们。
不过这三只小妖精完全是一副小女儿的脾气,娇憨活泼,哪里耐得住寂寞?守在客栈里,看着客栈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灯红酒绿,哪有不心动神摇的道理?虽然明知道出了客栈,外面处处危机四伏,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犯戒,偶尔趁着庄饮不在客栈的功夫,偷偷摸摸跑出去游玩。
跑出去几次后,每次都是安然无恙,既没撞到过巴戟天,也没遇到过其他道士,心里越来越踏实,渐渐地无所顾忌,反正庄饮不在,公孙韵也从来不管他们。
可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这不,今晚终于惹来了巴戟天。她们早就听说巴戟天的昊天石斧乃是先天奇宝,乃女娲炼石补天灵石所化,威力绝伦,等闲的妖魔鬼怪根本近不了神斧一丈以内。若是被神斧伤了,道行浅的顷刻间魂飞魄散,道行深的也会被打回原形,百年修行俱成画饼,可以说,此斧实乃荡魔灭妖的无上神器。
说来讽刺,这位拥有后天荡魔宝贝的泾阳城主,却偏偏迷恋伤了百年蛇妖。
巴戟天见庄饮沉默不语,不知在搞什么玄虚,不由怪声怪气地道:“喂,臭小子,你在发什么呆呢?不是要教训我么,怎么还不动手呢?是不是看到我的昊天石斧吓得腿都软了?”
庄饮正在发愣,并没理会他的话,可是这番话却着实惹恼了另外一个人,那便是青牛谷的凌霄云。一直以来,她将庄饮视如兄长,尊敬有加,哪里能够忍受旁人对他冷嘲热讽?当时气冲斗牛,挺身而出骂道:“你这丑八怪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对我师兄胡言乱语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来来来,且把你那把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烂斧头亮出来,跟我过过招,看我怎么把你一剑劈成两半。”这位少女声音清脆流利,音韵和谐优美,煞是动听。
以长相气质而论,凌霄云实在不如封芷兰,封芷兰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琪花瑶草的仙家灵气,仿佛是九天仙子。但她生长于北溟流萤岛,终年居住冰天雪地,养就了一身凛冽彻骨的寒气,言行举止,令人望之便生出敬畏之心。
凌霄云却像是野菊花,美则美矣,气质逊色多了,她又像是南方群山中滋养出来的百灵鸟,轻灵曼妙,莺莺呖呖,令人观之忘俗。
“若把这位姑娘的声音嫁接到封芷兰身上,岂不是妙不可言?”金叹月毕竟是少年心性,见了美丽少女不禁浮想联翩,想到此处时只觉得妙不可言,一时情难自已,拊掌大笑起来:“妙妙妙,妙不可言啊!”
客栈大堂的气氛本来是如箭在弦,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他这一声嬉笑破空而出,无异于奔雷闪电,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凝视。;
凌霄云一张俏脸本来绷得紧紧的,被金叹月一笑惊醒,忍不住怒喝道:“小叫花子,你笑什么笑?”美丽女子,轻嗔薄怒时也是动人之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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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立即醒悟过来,不禁懊恼道:“哎哟,这可鲁莽了,糟糕之极。”灵机一动,连忙道:“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姑娘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有如天籁之音降落凡尘,猝然闻之,情不自禁便喊出声来。请姑娘恕我唐突之罪。”
大堂里的人其实早就看到他了,都以为不过是一个脏兮兮的过路少年,不知怎么闯进来的,并未多多注意,待听他说话的语气,看到他双眸中绽射出来的凛凛精光,分明是一个吐属文雅的修真少年,如此一来,不禁刮目相看,同时也暗暗留神,心中均想:“这人年纪轻轻,眼中精华内敛,显然是修行已到了极高的境界,当今修真界有如此修为的青年才俊虽然不少,但年纪像他这般小的,功力却又如此了得,似乎也没有几个。”
凌霄云在青牛谷中几乎是如同公主一般,从小被青牛谷长辈捧在掌心,师兄们又是爱如珍宝,每天听到的称赞她天资聪颖、美丽可爱的赞誉,加起来几乎塞源断流了。千穿万穿,马屁始终不穿,别人也倒罢了,如今就连眼前这个衣衫邋遢的小叫花居然也夸奖自己,心里更是欢喜,忍不住噗嗤一笑,啐了一口道:“你个小叫花子,知道什么是天籁之音,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也不怕害羞。”
金叹月呵呵一笑道:“天籁之音嘛,本来我是没听过,不过听到姑娘的声音后,立刻便知道了。”
凌霄云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诧异道:“为什么听见我的声音就知道了?”
金叹月故作诧异道:“姑娘你不知道?这可奇怪,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你的声音就像是天籁之音,令人如痴如醉么?”
被别人恭维毕竟是一件欢喜事,凌霄云果然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来。这可恼了她身后的一个青年男子,那人一脸怒气,指着金叹月当头喝道:“闭嘴,你这小叫花是什么来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快给我滚出去。”
金叹月吃了一惊,仔细一看,此人长得浓眉大眼,身体十分雄壮,手里握着一柄沉重的巨剑。这柄剑的剑柄古香古色,一端依稀镌刻两个篆字“赤练”,剑身发出赤芒。他顿时心念一动:“莫非这是赤练剑?青牛谷的仙虹七剑都来了?”这般想着,不由抬头望去,果然,剩下的十几个人里,还有几人以宝剑为法宝,其中一柄剑剑上泛出青光,剑刃薄如蝉翼,剑柄上刻着“青光”;第二柄剑通体橙色,剑刃狭长,也刻着两个字“橙照”;第三柄剑剑身微微摇晃,剑刃旁似乎摇曳着两道光影,发出黄色光芒,也刻着两个字“黄景”。第四柄剑,剑刃上发着斑斑点点的绿色光芒,如同夏夜萤火,刻着两个字“绿萤”;第五柄剑刃全是蓝色,也刻着两个字“蓝刃”;第六柄剑身雪白,剑锋泛着祥和紫色,刻着两个字“紫锋”。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家伙,鼎鼎有名的青牛谷仙虹七剑全部来了,真是不得了。
举世皆知,青牛谷最厉害的法宝乃是追魂索、锁阳炉、辟火神珠、太戊神锋、洛神珠。青牛谷创派之初,名头最大的固然是辟火神珠。但后来令青牛谷发扬光大的却是另外一套阵法,这便是天下五大奇阵之一的仙虹七剑伏魔阵。仙虹七剑伏魔阵威力强大,虽不能与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这等绝世奇阵相比,但与魔教的孤鸿魔影阵、五圣山的中天紫薇大阵、仙云岭的九星一气阵、九鹤宫的九宫神木阵、旁门左道的万灵巫仙阵并称于世,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阵法。
仙虹七剑伏魔阵是青牛谷的得意之作,所以拥有仙虹七剑的人,往往是先辈长老极为认可、根骨上佳、道心坚定的杰出弟子。纵然凌游风凌霄云兄妹天资卓绝,却也没有列入仙虹七剑。
金叹月深知这七人乃是关乎青牛谷前途命运的关键人物,据说绿萤剑必是女子,于是先去瞧绿萤剑的主人。一见之下,果然是个身形婀娜、长发垂肩、长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妙龄女子。
而手持赤练剑的那个青年,多半是仙虹七剑之首的荆三陵,在青牛谷年青一代中的地位仅次于庄饮。
这些细节,庄饮曾经对他提起过,没想到今日机缘真好,居然全部碰到了。可是碰到他们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毕竟荆三陵看他的表情很不友善。
金叹月觉得荆三陵对他不友善,荆三陵更是觉得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小叫花子委实可恶至极,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两位师妹身上瞄来瞄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不是淫魔色鬼,就是下贱胚子,当即怒吼道:“臭小子,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你那双眼睛色眯眯的在看什么?”
那句“色眯眯”传进耳中,金叹月登时就不乐意了,脸色一沉,浓眉一翻,作势就要上去教训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东西,不过他毕竟不是莽撞之辈,一怒之后,立刻深呼一口气,暗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眼下他们人多势众,我若是动手,一定打不过他们十几个人。何况庄大哥现在有点麻烦,没必要再搅这趟浑水,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还是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夫妻带着三妖逃走吧。”想通了这一节,马上收拾收拾情绪,哈哈笑道:“这位大哥真会开玩笑,我哪里色眯眯了?我可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说完,故意收敛笑容,整了整脏兮兮的衣襟,装作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真个是宝相庄严、气度雍容。只是这副庄严宏伟的表情下,隐隐约约透露出那么一股子挥之不去诙谐搞怪之气,当真是令人忍俊不禁。包括凌霄云在内的几名年轻女弟子见了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样子,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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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金叹月背着双手,一只手悄悄朝庄饮挥动着,做了几个非常简单又非常复杂的手势。庄饮最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兀自一头雾水,想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悄悄地走到圆柱后面,朝三妖和公孙韵递了几个眼神,示意她们做好准备往外冲。
金叹月有心相助庄饮等人离开这里,也知道这种轻微程度的搅和肯定缠不住青牛谷这么多人,如果无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庄饮等人肯定没有逃走的机会,是以一边装模作样的搞怪,一边在搜肠刮肚,想找一点更猛的料去刺激他们。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眼前灵光一闪,立刻记起来了,当年师父曾经讲过一个青牛谷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三十多年前,是青牛谷创派以来最大的丑闻,也是青牛谷最忌讳的一段往事,对内是守口如瓶,对外是严密封锁。他知道兹事体大,一旦抖露出来,肯定会惹祸上身,青牛谷众弟子恐怕会将自己剥皮抽筋,但是若不使出这一招,却又无法出奇制胜。
可是救人如救火,只能是挖肉补疮,先帮庄大哥度过危机再说,于是嘿嘿笑了几下道:“对啦,这位大哥,我听说青牛谷有一个洞天福地,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极乐世界,那里美女如云,夜夜笙歌。我仰慕已久,一直想找机会进去逛逛,可是这个地方太过神秘,外人不得其门而入。今日与大哥邂逅于此,也算是前世有缘,还请大哥不吝赐教,告诉我如何抵达那儿?小弟感激不尽。”
荆三陵眉头一皱,眼中微露迷惘之意,尚未来得及回答,凌霄云却是天真无邪一少女,好奇之下,不禁顺口问道:“那是什么地方?青牛谷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我怎么没听过?”说完,正要向两位师叔请教,回头却见两位师叔突然变了颜色,满脸愤怒,眼中如欲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盯着金叹月,简直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她大为诧异,情知此事定然非同小可,刚想开口询问,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青年迅速冲上去遮住她的樱桃小嘴,贴在她耳边悄声道:“小师妹,别问!”其他的人,都和凌霄云一样的迷惘表情,显然都不知道。
金叹月明知青牛谷两位长老已经怒发冲冠,随时可能会出手杀了自己,却还是故作镇定,嘻嘻笑道:“哈,姑娘,你不知道?我可听说那地方叫放春山藏香洞……”
话没说完,辛夷似乎忍无可忍,踏前一步爆喝道:“孽畜,闭嘴。”他的法宝是一根千年蝙蝠刺,平时藏于右手袖中,此时怒火如沸,右手一挥,一枚黝黑而泛着磷光的蝙蝠刺径直射向金叹月。
青牛谷众弟子素知青夷涵养极好,平日极少动怒,不料金叹月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会让他动了雷霆之怒,那是十分罕见。
金叹月见他愤然出手,情知激将法已经奏效,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这么一来,客栈里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庄饮有机会趁机逃之夭夭;惊的是此人修为如此深厚,自己这条小命只怕有点悬,说不定要葬送在这里。
辛夷是青牛谷二代弟子中的高手,道行极深,金叹月虽然自负,却也知道两人之间相差甚远,不敢正面与他抗衡,双手立刻划了一道符咒,往外一推,化出一片白色罡气挡住蝙蝠刺,身影却向后一纵,趁机逃到巴戟天的后面,口中乱喊道:“城主,你可要救小的一命,小的已经按您的吩咐,把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弄得他好像是受了巴戟天的指示,故意来羞辱青牛谷的,如此一来,自然把巴戟天也给拉下水了。
蝙蝠刺威力惊人,嗤的一声瞬间穿过白光,哗啦一下射出客栈大门,破门而出,在门外旋转一圈,重新回到辛夷手中。
辛夷果然上当,阴沉沉的盯着巴戟天喝道:“巴戟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枉你好歹也是一城之主,竟然这样不知轻重,拿我青牛谷的声誉来开玩笑,今天可是你卑鄙无耻在先,可别怪我不仁不义。”
可笑巴戟天完全没听过青牛谷的这段丑闻,看到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心里也是一头雾水,本来还想辩解几句,怎奈辛夷说话的态度实在是咄咄逼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也是有气,索性懒得辩解,呵呵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吓唬谁呢?我巴戟天自出道以来,虽不敢说天下无敌,却也没有怕过谁,就算是你们一哄而上,以多欺少,我也不怕你们。”
金叹月沾沾自喜地躲在巴戟天身后,瞧见辛夷出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二人争斗,庄饮等人从大堂后门悄悄逃了出去。
辛夷幽幽冷笑道:“就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功力,还不够资格让我们以多欺少呢。我一人之力,就足以打得你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凌霄云却抢先一步,挡在辛夷前面道:“师叔,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等不知死活的狂徒,我们小辈出马就行啦,何必劳烦您亲自上阵。看我取他首级给你。”
辛夷却非常震怒,猛地一声爆喝:“凌霄云,你给我退下。”
这声爆喝当真是非同小可,震得整间客栈都是簌簌发抖。凌霄云吃了一惊,回头看了看辛夷,却见他双目通红,怒气实在是不可遏制,只得悻悻然的退下去,低头轻声道:“是!”可是心里当真是有一万个不痛快,委屈的就要哭了起来。
巴戟天凛凛道:“好啊,就让我来领教领教青牛谷第二代大弟子辛夷先生的太极分光术。”
辛夷面色如霜,眼中全是杀机,右手握着蝙蝠刺,左手在胸前划出一道横线,又以横线为中轴,快速旋转一周,围成一个大圈,圈中白光闪烁,犹如凌空烈日,艳艳非凡。
巴戟天和庄饮曾经交手数次,认得这是太极分光术的日光境界,心中大为吃惊,知道眼前此人实在不好对付,可是嘴上绝对不肯认输,嘿嘿笑道:“好浩浩,竟然是太极分光术的日光境界,了不起,了不起。可是我的昊天石斧也不是吃素的。”右手一震,昊天石斧横在胸前,他闭上双眼,念动咒语。少顷,石斧上散发出一层金光,满室流光溢彩,大有王者之气。金光马上褪去,石斧又朴实无华,可是片刻后重新焕发光彩,赤橙黄绿青蓝紫,璀璨夺目,仿佛雨后彩虹。
辛夷看也不看石斧上的光辉,悍然祭起蝙蝠刺,缓缓念咒:“独食太和阴阳气,故能不死天相既,试说五脏各有方,心为国主五脏王,受意动静气得行,道自将我神明光,昼日昭昭夜自守,渴可得浆饥自饱,经历六府藏卯酉,通我精华调阴阳。结!”
蝙蝠刺啵的一声射出一道日光,如闪电摄人心神,迅猛劈向巴戟天。
昊天石斧竟然毫不示弱,七彩光芒严阵以待,化作一条巨大神龙,扑向日光。
两道神光在半路上轰然相遇,立刻荡起一片恢弘火浪,涌向四面八方,好似洪水决堤一般,震得在场诸人耳膜吃痛。
金叹月情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趁着神光爆发时,马上趁势破瓦而出,迅速飞向夜色深深处。
青牛谷弟子见火浪来的太猛,担心遭了池鱼之殃,连忙顺着火光蹿出。
金叹月飞出老远后猛然回头一看,顿时惊得咋舌不已。原来偌大一座客栈,在这场浩劫之下轰然倒塌,紧接着大火呼啸,哔哔啵啵燃烧起来,转眼间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城里风干物燥,火势一发不可收,顺着风向迅速蔓延,将附近房屋立刻吞没了。这火好似醉酒的酒鬼一般,东烧一下,西烧一下,不断向外翻涌。一刻钟不到,半个泾阳城几乎都被卷入汹汹火海之中。
城中百姓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房子已经被火给烧的通红,一群人吓得魂飞魄散,托妻带子跑到大街上哀嚎连连。
救火的救火,观望的观望,痛苦的痛苦,叫骂的叫骂,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金叹月顿时后悔不已,只是为了营救庄饮等人脱身,没想到会掀起一场如此大的风波,连累全城百姓惨遭池鱼之殃,家园被毁,从此流离失所。可是事已至此,后悔固然无用,好在还有青牛谷的人在,以他们的法力,救人也好,帮助百姓重建家园也罢,自是小菜一碟。;
这一场大火烧的好凶,哔哔啵啵烧了一夜,整座泾阳城几乎化为灰烬。小说站
www.xsz.tw金叹月于心有愧,早早便离开了,此时已经失去了庄饮等人的踪迹,本来还想找到他们叙叙旧,说说闲话,可是泾阳城周围皆是崇山峻岭,哪里找得到一个人影?
闷闷不乐的在荒山野林里栖息了一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看着旭日东升,在附近胡乱摘了几枚青涩的野果囫囵吃了。
山涧恰好有一汪清泉,清可见底,想着一身风尘如何上得了五圣山?就匆匆下水洗了个澡,整个人精神一振,这才抖擞着赶赴五圣山。一路上飞的很急,午时终于抵达五圣山。
话说五圣山位于中州西北,在茫茫平原上可谓是一峰独立,雄视天下。普通的山峰一般是山连着山峰连着峰,蔓延数十里甚至几百里也不在话下,唯独五圣山独树一帜。
此山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方圆五百里内,仅此一座孤立的山峰。且生的突兀险峻,当真是如神锋削成,拔地而起,笔直如剑,峰巅直插云霄。
远远看去,五圣山山体瘦削,宛若窈窕淑女的纤纤细腰,可是到了山下一看,才知大谬不然。此山占地极广,方圆足有数十里。
山巅之上云雾环绕,终年是云海翻腾仙气缭绕,宛若天宫圣境。处处都是琪花瑶草争奇斗艳,青松翠柏直插云端。山顶的腹地有座水气氤氲的温泉。
到了山下,四名穿着青衫的知客道人连忙迎过来,金叹月彬彬有礼走上去,言简意赅地将来意阐明,并要求拜见五圣山执事长老。栗子小说 m.lizi.tw
五圣山号称天下五大仙派之首,香火自然极盛,每日均有成千上百的香客上山祈福。要应付如此繁琐复杂的工作,知客道人自然是辩才无碍机智过人的得意弟子。
果然,那知客道人看见金叹月,立刻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神态,简单说了说山上的境况,原来五圣山诸位长老一个月前都去了蚩尤林对付潜龙,迄今尚未回山,目前山上事务均由二代弟子慕容檀主持。说完,便安排一名知客道人引他上五圣宫觐见慕容檀。
一路上,金叹月亦步亦趋跟着守山弟子沿着山间小路迤逦而行。山路漫漫,曲曲折折,好在所到之处景致迷人,云雾缭绕,佳木葱茏,大有可观。他一边走一边赏玩景观,看了一路,赞了一路。他的见识学问均有过人之处,虽是寥寥数语,却每每都能言尽其妙,那知客道人见他这般年轻,竟有这般见识,心中暗暗佩服,自是越来越恭谨。
二人脚程飞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山顶,走到温泉之旁,只见温泉上袅袅水汽扶摇直上,几只仙鹤迎风起舞,当真是如临仙境。
金叹月心怀大畅,更是赞不绝口,那知客道人听了,心里更加欢喜。
过了温泉,又走了不到一里山路,终于到了五圣宫的大门口,此处有四名穿着青衣的执剑弟子值班。栗子小说 m.lizi.tw知客道人快步走去,与当先一人说了几句话,那人抬头看着金叹月,报之以友善一笑。金叹月微笑点头,算是回礼。
两人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知客道人回来对金叹月道:“公子,我就带你到此,接下来由那位蒋师兄带你进大殿觐见慕容师兄。请!”
金叹月躬身道:“有劳兄弟了,告辞!”
知客道人含笑作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金叹月走到大门口,和那位姓蒋的执剑弟子客套了几句,便在他的带领下向五圣山走去。
五圣山为中州名山,在中州百姓心目中声望甚隆,犹如神仙一般,其地位远在其他几大仙派之上。虽是道家门派,但是历代掌门人生财有道、经营得当,五圣山终年是财源滚滚。有钱能使鬼推磨,五圣山也不例外,把一座五圣宫大殿修的是巍峨雄壮美轮美奂,堪比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地面铺的是洁白无暇的白玉大理石,顶上盖得是色彩绚烂的七彩琉璃瓦,柱子是晶莹剔透的海底水晶玉打磨而成,更别说花园里栽种着西方极乐世界移植过来的婆娑宝树、琼枝玉叶,芳香扑鼻,沁人心脾,当真是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
看的金叹月是心花怒放,一步一停留,一步一回首,总觉得这处虽好,那处更妙,此花曼妙,那草更佳,初时总以为眼前之景观已是至矣尽矣蔑以加矣,不料前面之景观,却又胜过此处多矣。
一会儿,终于到了大殿门口,只见当头挂着一块金光璀璨的牌匾,上面用狂草镂刻着“五圣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大殿两旁的水晶玉上镌刻着一对天蓝色的对联,上面写着“五圣山福地,麒麟泉洞天”。
此处却无人看守了,金叹月和姓蒋弟子长驱直入,绕过一座栩栩如生的玉雕仙鹤,沿着羊肠小路逶迤前行,迎面又是一座鬼斧神工的假山。过了假山,前方方是主殿,端得是富丽堂皇庄严雄伟。
门口站着四个雄壮的执剑弟子,目光凛凛,姓蒋弟子走过去说道:“朱师兄,这里有位金公子,有至关紧要的大事要求见慕容师兄,烦你通报一声。”
那人目光如电,扫了一遍金叹月,点头道:“好,你且稍候,我这就进去禀告一声。”说着转身进去。
这时候,里面传来一个豪迈慷慨的青年男子声音:“晚辈慕容檀,见过辛夷、休羽师叔及青牛谷的诸位师兄师姐,各位远来辛苦,请坐。”
这一声传来,金叹月吓得心胆俱裂,恨不得拔腿就跑,没想到冤家路窄,青牛谷的人这么快也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人的声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接口道:“慕容贤侄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何须多礼。”金叹月苦笑着:“这不是辛夷的声音么?”
接着,一个甜美的少女声音悠悠响起:“慕容师兄,早就听说你们五圣山是人间仙境,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太美了,我都想在这里住上个十年八年,修真养性。”
殿中马上传来一片大笑之声,慕容檀道:“云师妹,你要是喜欢这里,想在这里常住,愚兄自是欢喜得紧,随时欢迎。”
金叹月顿时头大如斗,踌躇不决起来。昨晚在泾阳城里,为了帮助庄饮脱困,他蓄意挑拨巴戟天与青牛谷大动干戈,结果导致泾阳城大火绵延,黎庶遭殃,更是与青牛谷结成死仇。不料冤家路窄,没想到这么快就在五圣山狭路相逢了,这可如何是好?一时心神不宁,那执剑弟子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都没有留心,就听到耳边有人喊道:“这位公子,慕容师兄有请,跟我来。”
金叹月嗯了一声,恍恍惚惚的跟着那人进去,一路上把头压得不能再低,几乎要埋进衣服里,唯恐被青牛谷的人戳穿了西洋镜。走到大殿之中,眼角余光斜视,发现里面或站或坐着四五十人,既有青牛谷的人,也有五圣山的人。
执剑弟子道:“慕容师兄,就是这位公子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你。”
大殿右侧居中的一张椅子上,传来一个慷慨的青年男子声音:“嗯,你下去吧。”这人便是慕容檀了,五圣山天柱道人第三弟子,与端木龄并称为“五圣双骄”、“木字双雄”,天下修真一道上的青年精英。
执剑弟子应了一声“是”后,缓缓退下。
“在下慕容檀,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事相告?慕容檀在此谢过,来人,看座。”;
金叹月唯恐被青牛谷的人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一直把头使劲的往下垂,一步一步向前慢慢走到大殿一侧,却不敢坐下,故意压低嗓子沙哑说道:“我有一位朋友,名叫金叹月…”
“金叹月”三个字他嘴里传出的那一刹那,大殿上立刻一片哗然,众人纷纷问道:“可是魔圣萧霸陵的弟子金叹月?”魔圣萧霸陵的名头实在非同小可,便是在这高手如云的五圣山上,也足以引起轰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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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心头暗暗欢喜,始终不敢抬头,口中缓缓道:“正是,我这位兄弟,正是魔圣的弟子金叹月。前几日,在一条荒凉的古道上,我偶然见到他,他对我说,魔教有批恶徒五日后将攻打五圣山,想要抢夺乾坤鼎。金兄弟又说,他师父魔圣萧霸陵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最恨别人挑起两教纷争。不想如今魔圣的尸骨未寒,这批恶徒便违背他老人家的旨意,意欲挑起无穷战火。金兄弟十分生气,本来想亲自上山告知此事,奈何他恰好身负重任,一时分身无术,便委托我帮忙跑一下腿,告知五圣山务必加强守备。我想着此事乃是大有功德之事,便一口应允下来。好啦,讯息已经传到,在下这就告辞,后会有期。”说完,心里一边暗自好笑,什么好朋友金叹月,明明就是他自己,一面不顾五圣山等人的反应,转身意欲离去。
这讯息对五圣山等人委实有石破天惊之力,众人一听之后,无不惊骇莫名,纷纷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吭声。
此时最为惊惧的自然非慕容檀莫属,现如今五圣山顶尖高手几乎全都去了蚩尤林,月余未归,留守在山的纵然不乏精英弟子,可是眼下以他为尊,没有一位镇得住场面的前辈耆宿,整体实力只有平日的一成不到。此言如若属实,五圣山自然危在旦夕,一急之下,又见金叹月转身欲行,急忙离座而起,叫道:“这位兄弟请留步...”
站在这大殿之中,金叹月始终提心吊胆,哪里敢回头去看,虽然听到他的呼唤,却故意装聋作哑,自顾自往外面走。
突然间,辛夷一跃而起,爆喝道:“小贼,原来是你,给我站住。”原来这人眼光老辣敏锐,居然认出了金坛月的背影。
这奔雷似得声音传入耳中之后,金叹月吓得心胆俱裂,情知如若被他们留下来,今日必然难逃公道,死路一条了,心中一慌,心念一动,便要御剑冲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辛夷的修为岂是等闲,既然已经认出了仇人,焉能让他来去自如?顿时怒不可遏,出手如电,狂风暴雨般朝金叹月抓去。此人一出手便见招式精奇,法力深厚,旁观者暗暗叹服。
慕容檀不知其中还有一段故事,不禁大为惊愕,连声叫道:“辛夷师叔,手下留情。”
辛夷正在怒火中烧,如何听得下去?那一抓势如雷霆,且暗地里早已运起神通,将金叹月去路封住。
金叹月才要飞起,便察觉到前面凭空出现一道无形的障碍,将他硬生生的逼下来,且暗地里好像在压制了他的一身法力。好在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跟随魔圣萧霸陵苦修十年,虽然年纪太轻,功力未深,但拳脚功夫也已经有了八九分火候,以他此时的身手,即便不使法术,也足以驰骋江湖,可与一干江湖武人争锋,当下嘿的一笑,身子一缩,右脚腾地一点,如狸猫一般后撤数步。辛夷这一抓居然落空,顿时更为愤怒,身形还未站稳,歪着身子又攻过去。
青牛谷众弟子见他身手了得,均担心以辛夷一人之力拾掇不下,于是十几人同时发出清啸,几个纵横飞舞,片刻间便对他形成合围之势。
慕容檀又惊又怒,对青牛谷诸人登时大为不满,心想在我五圣山上,你们怎敢如此目中,恣意为难给我们报信的友人?当即向旁边几位功力精深的师弟使个眼色,那几人立刻会意,众人身形一晃,顷刻间闪进金叹月身旁,将他护住。
西洋镜既然已被拆穿,逃避已然无用,金叹月无奈地抬起头来,苦笑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五圣山报讯,你们青牛谷却喧宾夺主,将主人置于何地?你们可看清楚了,这里可是五圣山,不是你们青牛谷,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犯不着在人家的地盘上了结吧?”
慕容檀心里不免有气,朗声道:“辛师叔,这是为何?这位小兄弟前来报讯,乃是一番好意,不知师叔为何要与他为难?”
辛夷对放春山藏香洞之事始终耿耿于怀,盛怒之下早已忘了主客之分,还是怒气腾腾道:“慕容你让开,这小贼昨日辱我青牛谷,满嘴污言秽语、搬弄是非,我饶他不得。栗子小说 m.lizi.tw此人喜欢信口雌黄,他说的话,大家不信也罢。”
凌霄云还不知此事轻重缓急,居然咯咯笑道:“慕容师兄,这家伙昨天装作叫花子,说了一通鬼话,气的辛师叔和巴戟天大打出手,害了不少无辜百姓。”从昨晚到现在,辛夷和休羽两位长老始终不曾告诉他们放春山藏香洞的故事,所以他们一直对放春山藏香洞的故事存有几分好奇之心,意欲探知究竟。两位师叔既然守口如瓶,他们自然不敢多问,只是盘算着如何从小叫花子口里套出来。
她这几句话说的没头没尾,慕容檀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这家伙昨天装作叫花子”云云,简直不知所云,他怔怔看着金叹月,想听听他怎么说。
五圣山的弟子早已发现大殿情形不对,陆陆续续赶来支援,就这一会儿功夫,雄伟的五圣宫中,密密麻麻站着两三百人,里三重外三重,围得水泄不通。
四处看了一下,金叹月唯有默默叹息,知道在这般重重包围之下,插翅难飞,索性豁了出去,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嘻嘻对凌霄云道:“这位姑娘,我昨天可有侮辱青牛谷吗?我说的哪句话侮辱了青牛谷?我不是很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这话明显有嫁祸江东的嫌疑,可怜凌霄云不知江湖手段人心险恶,没心没肺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你有没有侮辱青牛谷,可你说什么放春山藏香洞让师叔很生气……”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凌霄云笑逐颜开正说着,谁料偏偏有人不懂得怜香惜玉。辛夷一听到“放春山藏香洞”那几个字,顷刻间怒不可遏,反手一掌,掴在她的脸上,气急败坏道:“住嘴!青牛谷弟子谁也不准提这几个字。”
这一巴掌好不厉害,凌霄云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上立刻红肿起来,半天没回过神来,俏生生的捂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辛夷,微启樱唇道:“师叔...”一句话没说完,心里委屈的根什么似的,眼泪扑簌簌的滚下来,哇的一声,大哭着向外冲去。
众弟子见到如此美丽的一位少女受了委屈,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又是同情又是怜惜,纷纷让开一条道,同时心里对辛夷均大为愤慨。
慕容檀听到放春山藏香洞几个字后,马上想起曾经无意中听人提到的一段陈年往事。
据说三十多年前,青牛谷有个美若天仙的女弟子,名叫兰若,貌美如花,倾尽天下,被视为流萤岛四大仙子之后的修真界第一美女,当时青牛谷年轻弟子无不为其神魂颠倒。
后来,青牛谷掌门虚谷先生将兰若许配给虚怀先生的大弟子辛夷。辛夷道法精湛,人品上佳,对兰若倾慕已久,得到掌门人许婚后自是大喜过望。谁知辛夷落花有意,可兰若对他却是流水无情,一直是冷若冰霜、爱理不理,死活不认掌门人许婚一事。
被逼的急了,兰若一气之下脱离青牛谷,独自流落江湖,阴差阳错之下,竟与一邪派高手做了苟且之事,且处处与青牛谷作对,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初时,青牛谷上下均不以为意,也没有认真理会。
哪知兰若越闹越过分,做事越来越离谱,气得青牛谷忍无可忍,虚谷先生终于动了杀机,先后派出五批高手追杀兰若和那位邪派高手。在连番激战之后,那位邪派高手终于被杀死,但叛徒兰若却总是能逢凶化吉逃之夭夭。每次逃走之后,兰若就会变本加厉地对付青牛谷。
她聚集天下妖魔于天南放春山藏香洞中,筑酒池肉林,日日放歌纵酒,淫逸无度,且故意向外界宣称:凡是取得一个青牛谷弟子首级的人,均可与她风流快活一夜。
兰若美丽之名早已流传开来,天下无人不知,于是乎邪派好色之徒纷纷涌入南疆,专以诛杀青牛谷弟子为务,只求寻得与兰若一夜云雨的机缘。
此事搞的青牛谷鸡犬不宁、人心惶惶,以至于非常时期,青牛谷没有一个弟子敢单独走出谷外。饶是如此,以青牛谷防御之森严,依然会有一些色胆包天之徒偷偷潜入青牛谷,暗杀青牛谷弟子。
而青牛谷多次派遣高手围剿放春山藏香洞,却总是功亏一篑难奏全功,每次都被兰若侥幸逃脱。毕竟兰若出身青牛谷,对青牛谷的一切法术、阵法、禁制了然于胸,可谓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一天,兰若的一群男宠们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其中一人落败后,遭到兰若等人的无情嘲笑。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情知以一人之力杀不了仇人,于是悄悄地投降了青牛谷。由于有了内应,青牛谷再次围剿时当真是所向披靡,一举诛杀兰若和洞中所有的妖魔鬼怪。
经此一役后,青牛谷狼狈不堪,成为修真界的一大笑柄,众弟子均引以为是奇耻大辱,此后谷中上下绝口不提兰若和放春山藏香洞,后辈弟子不知此事,也不足为奇。
而与青牛谷交好的正教门派,当着青牛谷弟子的面自然不提此事,不过私底下偶尔会以此事训诫门人弟子,万不可对女弟子胡乱逼婚,以免引起内乱。
慕容檀乃是人中龙凤,天资卓越,在五圣山中,与师兄端木龄呈一时瑜亮,世人皆知五圣山下一代掌门人多半是他们两人的其中之一。天柱道长私下教导这两位得意弟子的时候的时候,偶尔也会拿兰若的案件作为反面教材,叮嘱他们不管以后谁当上掌门人,决不可对门人弟子许婚逼婚,婚姻大事皆由各人做主。
慕容檀心想难怪辛夷会如此震怒,毕竟兰若当初可是被许为他的未婚妻,不想他娶妻不成,反成天下笑柄。情知此事关系到青牛谷一门荣辱,且关系到辛夷的男人自尊,只觉得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处境十分尴尬。若要劝解,不知从何劝起,若不劝,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辛夷为难金叹月,金叹月毕竟是为了报讯而来。所谓两国相争不杀来使,更别说金叹月有恩于五圣山。他虽明决果断、聪慧过人,但处世经历不足,遇到这种尴尬事,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想了片刻,觉得还是先去安慰凌霄云吧,别让她委屈难过,其余的事情暂且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于是大声叫道:“云儿,你去哪里?”刚想追出去,然而立刻觉得如此处置未免不够慎重,眼下五圣山以他为首,他若是走了,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犹豫顷刻,只得改口劝道:“辛师叔,云儿师妹年幼无知,一时说错了话,您何必生气?”
青牛谷诸人也是茫然无措,虽然都有追出去的想法,只不过碍于形势,谁也不敢擅自追出去,一会儿望望辛夷,一会儿又看看休羽。;
被兰若一事彻底激怒的辛夷简直丧心病狂,根本没有把慕容檀放在眼里,目光森冷地喝道:“三陵,你上,把这小子给我抓住。栗子小说 m.lizi.tw”
雄壮的荆三陵赫然踏上一步,响亮地回应道:“是!”他早就看金叹月不顺眼了。
四周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金叹月站在人群中央,心中唯有苦笑而已,如今形势之糟糕,那是不用说的,必须要想方设法杀出重围。看着荆三陵从人群中走出来,他心中一喜,知道脚底抹油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二话不说,长袖一挥,袖中短剑嗖的一声粉墨登场,在他法术催持下,大天宝月寒光四溅,冷若霜晨。
五圣山青牛谷诸人但觉四面一阵阵朔风扑面,生出一种彻骨的寒意。
荆三陵万万没料到金叹月说打就打,一点前奏都没有,而这柄看似黑黝黝的大天宝月,顷刻间幻化成上弦月,随后迎风一边,马上又分化出九个上弦月。这一招乃是子午神功的第七重绝招,名为“盈虚九变”。盈虚九变虽是子午神功第七重的绝招,却也是子午神功最厉害的一招,以形化虚,虚中有实,与一般的分化之术大大不同。
倘若他不使出盈虚九变,周围的人或许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是他一时性急,竟然没有使出了子午神功中赫赫有名的一招绝招。盈虚九变一出,天下何人不识?
果然,众人纷纷耸然动容,叫道:“盈虚九变!”
辛夷原以为这小子拳脚功夫虽然熟练,但年纪轻轻,法力多半有限,以他的身份,亲自出手未免为被人视为以大欺小,这才托大命令荆三陵捉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待见盈虚九变一出,顿时吃惊不小,情知这小子的修为或许不在荆三陵之下,连忙喝道:“三陵,这是盈虚九变,不可大意。”
可是盈虚九变乃是魔圣萧霸陵纵横天下的绝招,那是何等的厉害,虽然说金叹月功力远远不如魔圣,但此招一出,依然有石破天惊之力。
荆三陵也非泛泛之辈,也曾听说过盈虚九变的威名,若是知难而退,或许可保无事。然而此人一向粗暴执拗,是个浑不畏死的牛脾气,以为金叹月这点功力,就算是使出了盈虚九变,也未必能奈何的了他,因此不管不管,仗剑长驱直取金叹月。
金叹月最初的设想,是想仗着盈虚九变威力巨大,一招将他逼退,趁着众人松懈的机会,一举逃出大殿,丝毫没有伤他的意思,哪里会猜到此人竟然是个莽夫。
“盈虚九变,有去无回,不取敌首,难称九变。”眼见盈虚九变的杀气已将荆三陵团团裹住,随时可以将他搅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金叹月吓得心胆俱裂,仓猝间右手一挥,意欲将大天宝月抓回来,同时左手拍出一阵劲风,希望可以打偏九变的杀气。栗子小说 m.lizi.tw
旁边辛夷等人感受到浓烈的杀气后,又见荆三陵迎着杀气扑过去,一时惊得目瞪口呆,个别道行高深之辈都想救他一把,千钧一发之际,匆匆忙忙同时出手,刹那间,十几件法宝飞向金叹月。仙剑、宝刀、玉笛,一个个闪烁着耀眼的神光,照的大殿中处处流光溢彩。
纵然金叹月已经手下留情,纵然十几人同时出手救援,可是盈虚九变毕竟是盈虚九变,荆三陵身在空中,在杀气的包围下,只听到噗的一声清响,顷刻间鲜血四溅,那条右臂竟被盈虚九变齐肩斩断。
鲜红的血水,瞬间流了一点!
啪的一声,断臂落地!
尽管臂已断,人已残,但这人的勇悍绝伦,却实实在在震慑住了所有人,似乎,他早就抱定了两败俱伤的决心,当右臂斩断的那一刻,手中的赤练剑脱手射出,直取金叹月心脏地带。
金叹月心里丝毫也没有伤人的念头,可是竟然还是斩断了荆三陵的一条右臂,他的心,砰然跳动起来。
而赤练剑迎面射去,剑气森森,眼看就要将他刺穿。
所有人都已经惊的目瞪口呆,骇然看着这惊心动魄的血腥一幕。
祥和的五圣山上,渐渐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腥气息。
心慌意乱的金叹月浑然没有躲避的意思,而那一剑,已是近在咫尺。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以为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今日难逃一死。
就在赤练剑的剑尖将要触及金叹月胸前衣衫的那一瞬间,大殿中白光剧闪,那柄黑乎乎的神剑大天宝月不知从何处折回来,铮的一声,重重的撞上了赤练剑。
以大天宝月的剑尖撞上了赤练剑的剑身,其厉害可想而知。赤练剑虽也是鼎鼎有名的修真界名剑之一,却还是咔擦一声,断成两半,远远的飞了出去,刚刚落地的那一瞬间,剑上的赤光立刻消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变得沮丧,绝望...
斩断了赤练剑的大天宝月,却片刻也没有停留,因为,后面还有十几件神光璀璨的法宝冲过来,等待着它去面对。
神物不愧是神物,虽然没有金叹月的驾驭,竟然凭着本身的一点灵力,冷飕飕的飘在空中,就像恪尽职守的守护神一样,守护着主人。
那十几件法宝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神光,与寒气逼人的大天宝月撞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仿佛起了晴天霹雳,仿佛是,做了一个噩梦!
所有法宝都被震了回去,回到主人的手里。
只有大天宝月似乎吃了大亏,被震得飞了出去。
这时候,金叹月才从极度震惊和恍惚中清醒过来,嗖的一声追上大天宝月,迷迷糊糊向外冲出去。
其他的人,均为刚才那阵交锋所激起的神光晃花了双眼,一时没有留意。等到众人反应过来,金叹月已是风驰电掣般,远在数里之外了。
他兀自心有余悸,心惊胆战地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数十点神光腾空而起,流星追月般疾驰而来。
“抓住这小孩,决不能让他跑了!”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耳中就只能听到烈烈风声,耳膜隐隐作痛。似乎,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拼命御剑飞行过。;
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不要命的逃跑过,在风中,在云端,一路疾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不知究竟飞了多久,总之,只觉得一身都是软绵绵的,疲惫至极,多想停下来美美的睡上一觉。不知不觉间,竟然冲到了绵绵群山之中,抬头似乎看到一座巍峨耸立的险峻高山,山顶上云峰雾绕,仙气弥漫。饶是他此时精神不济,却也有几分欢喜之意。随后便察觉到前面气流有点古怪,刚想停下来查探时,谁知脚下的神剑飞的太过迅猛,一时间哪里停得下来,紧接着只听到哧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而前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圈圈水面上才能看到的涟漪。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脚下竟有一股强到不可思议的灵力将他直直地扯下去,瞬间觉得浑身重如泰山,且使不出一点法力,简直就像是从悬崖上掉下去的那种感觉,不一会儿,就重重的掉在地上,摔得他骨头似乎全都碎了,五脏六腑无处不是痛彻心扉,跟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昏睡之中,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好孩子,不要怕,好好休息!一切都会过去的,没有人能伤害的了你,师父会一直陪着你的。”声音说不出亲切,竟像是师父萧霸陵的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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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突然感到一阵凉飕飕,好似有水滴在脸上,隐隐生疼,一开始还不难受,时候长了,渐渐地觉得脸蛋有点受不了了,急的一跃而起,聚神一看,却见自己躺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四周均是参天大树,浓荫匝翠,景致清幽,木叶之上,零露瀼瀼,经朝阳照射之后,光华折射出来,亮晶晶的,十分美丽。
他举目四望,四周除了挺拔的大树,就是挺拔的大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脚下的青石极其硕大,方圆几有两丈大小,且离地五丈有余。青石左侧有一小部分向内凹进去,形成一个恰好可以容纳一人栖身的洞穴。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迅速整理一遍思绪,谁知道脑子才一转动,就嗡嗡嗡地一顿乱响,几乎是头痛欲裂,于是颓然坐下,盘膝运功疗伤。
“你醒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少女的声音,仿佛从天外飘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金叹月唬了一跳,回头一看,却见一张巧笑嫣然的俏脸从青石上探出来,居然是青牛谷的凌霄云。
这时候金叹月最害怕的就是见到青牛谷的人,然而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恰恰撞到了青牛谷的人,讪讪笑道:“你…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霄云斜倚着青石,小嘴一撅道:“昨天我离开五圣山后,在天上茫无目的一顿乱飞,飞到这座山峰的上空时,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吸了下来,就掉到了这座树林里,然后功力全失,无法御剑飞行,想走也走不了。后来,看到你也掉了下来,不过你这人好像运起不太好,我掉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松树上,你却掉在这块青石上,差点摔成一团烂泥。”
身上的伤,倒是其次,金叹月本来害怕这丫头趁人之危,找他算账,待见她巧笑嫣嫣,口气中没有半点敌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深深舒了一口气。不过少女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深思,这山峰能将御剑飞行的人从天上吸下来,莫非有人在此设下了禁制?心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了。
凌霄云立刻接住话头道:“恩,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在这么荒僻的崇山峻岭上,怎么会有人安排禁制?而且这种禁制非常厉害,竟能将我们从那么高的天上吸下来。”
金叹月左顾右盼,却见此处十分寻常,左右不过是苍松翠柏。
凌霄云走近两步,喊道:“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看你的法力不错,一定是名门仙派的得意弟子吧?”
金叹月见她这不经意的一笑,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俏丽,那双水汪汪的明眸,清澈的如同天池圣水,一时看得竟痴了。
凌霄云见他怔怔的看着自己,到底是女孩子,俏脸微红,嗔道:“喂,臭小子,你傻啦?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不说话?我叫凌霄云,你知道吗?”
被她这么一叫,金叹月这才恍然惊醒,讪讪道:“我叫金叹月。”
“金叹月?”凌霄云吃了一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就是魔圣的弟子金叹月?哟,也没什么了不起啊,稀松平常的紧。”
金叹月看着凌霄云的时候,总是会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吸引,心里隐隐觉得十分古怪。
以美貌而论,凌霄云似乎略逊封芷兰,然而封芷兰十足是个冰雪美人,给人以彻骨的寒意,不似凌霄云这等朝气蓬勃、活泼好动,令人一见倾心。
凌霄云见他总是傻傻的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禁有气,骂道:“喂,你是不是有病啊,总是盯着我看干嘛?”
金叹月正想说话,突然发现数十丈外,一群鸟儿惊慌失措的离开树梢,叽叽喳喳振翅乱飞。他生来谨慎,知道鸟兽惊飞,必有缘故,连忙叫凌霄云不要说话,注意看着那边。;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凌霄云几乎耐不住了,刚想开口说话,这时候,从鸟群惊散的地方,突然传来一个粗鲁的男子声音:“他娘的,我就不明白了,要说法力禁制,盘古洞的禁制几乎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可是盘古洞的禁制都不能把人从天上拽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这鬼地方的禁制怎么比盘古洞的还牛叉,活生生把我们从天上拉下来,真是晦气。你看,那些笨鸟都能飞,我们却只能走路,真是气死人了。”
那人声音刚落,一个温和的声音马上接茬道:“两位请稍安勿躁,耐心寻找下山的路吧。指天骂地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听到前面那个声音的时候,金叹月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这人曾经见过,等到后面这个声音入耳,他终于想起来了:“是白蛇蓝鹰和白骨大王这些家伙,他们怎么来到这里?他们这是准备去五圣山呢,还是已经从五圣山回来了?”
白蛇等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白骨大王和蓝鹰似乎心情不佳,一路上污言秽语地骂骂咧咧,大发牢骚。
发了一会儿牢骚后,白骨大王洋洋得意道:“两位宗主,想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我一直以为正教五大仙派全是卧虎藏龙之地,不料闻名不如见面,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白蛇一反常态狂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五圣山徒有虚名,居然不堪一击。小说站
www.xsz.tw嘿嘿,郁金先生和魔尊都没出手,那些小兔崽子就招架不住了。什么正教五大仙派之手,什么破烂的金光神咒,哼,丢人现眼。”
蓝鹰更是猖狂笑道:号称正教五大仙派之首的五圣山如此农保,其他门派肯定更加没用。要我说,大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直接杀上仙云岭,顺便把仙云岭也给一锅端了吧。”
白蛇嘿嘿怪笑道:“二弟,你可真敢想。虽然说这次进攻五圣山出乎意料的顺利,可是我们自己的伤亡也不小,此时攻打仙云岭,恐怕力有不逮。”
蓝鹰却是哇哇怪叫道:“怎么可能?我说啊,就我一个人都足够灭了仙云岭那群小娘们。大哥,你何必涨别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
白骨大王好像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却饶有趣味的问道:“白蛇宗主,容我冒昧问一句,那乾坤鼎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我们大动干戈攻打五圣山?”
听了这话,白蛇轻轻一咳,怪声怪气道:“白骨兄弟,乾坤鼎有什么用处,此事大概只有魔尊知道,据我所知,别说是你我,就连郁金先生都不知道乾坤鼎的用处。昨日郁金先生也在偷偷向我打听此事,可惜我不知道,没办法回答他,他以为我故意隐瞒不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哎!以后见了他,大家一定要当心点,这老家伙可不是好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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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说到尴尬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接不下去了。
金叹月听到此处,心中疑窦丛生。昨日他明明已经提前通知了五圣山的人,要他们加强戒备,怎么还是被魔尊等人攻了上去?莫非五圣山的高手真的全部去了蚩尤林,留下来的都是功力浅薄的二代弟子?那也不至于啊,就他昨天见过的那个慕容檀,年纪虽然不大,可是以他的观察,此人的修为着实不低,与端木龄可谓是一时瑜亮难分高下,远在白蛇蓝鹰之上。留守的弟子之中,只要有四五个和慕容檀功力相若的人,别说抵挡白蛇蓝鹰等人,就算是郁金亲自上阵,也未必能占到上风,可是五圣山为何会一败涂地呢?
他却不知,魔尊等人之所以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攻上五圣山,多半是拜他所赐。
昨日他上山报讯时与青牛谷的人发生冲突,失手打伤青牛谷弟子荆三陵后仓皇逃窜。青牛谷众人自然恨他入骨,倾巢而出追了上去。
以慕容檀为首的五圣山所有留守弟子,对金叹月千里迢迢赶来报信一事既感激且钦佩,眼看着青牛谷十几人杀气腾腾的追出,唯恐金叹月遭遇不测,都想去做个和事老。可是青牛谷有辛夷休羽等德高望重的前辈在场,五圣山这边唯有慕容檀等几个功力最深排行较前的杰出弟子说话才算有分量,够资格帮金叹月化解危机,于是留守弟子中十几功力最高的人,心照不宣的追了出去,竟然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留下来安排防御事宜。
不早不晚刚刚好,魔尊等人恰好此时大举攻山,也算是五圣山劫数难逃。魔尊有备而来,五圣山毫无防备,虽然也有两百多弟子守在山上,可那些都是入门尚浅、功力粗浅的二、三代新进弟子,根本就没几分战斗力,如何是郁金等人的敌手?
半个时辰不到,两百多弟子就战死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人且战且退,一面狂发信号向慕容檀等人求救。
好在魔尊和郁金二人都有自知之明,知道偷袭之所以大获成功,纯粹是占了五圣山精英弟子外出的便宜,若是慕容檀等精英弟子及时赶回,战局如何就难以逆料了,因此抢了乾坤鼎后,片刻也不敢逗留,带着属下匆匆忙忙离开了五圣山。
在返回的路上,突然雷电交加,愁云密布,不一会儿狂风暴雨,方向难辨。一行人只得冒险停下休息,躲进一个山洞里。
雨淡云收后,准备启程赶路时,却已然分不出东南西北了。想用司南辨认方向,结果司南像是中邪一般,没头没脑地转个不停。
众人无奈之下,凭着一点感觉乱飞,这般慌不择路,飞了一段路程后,到达这座山峰的上空,像金叹月一样,被巨大的禁制之力吸了下去。
不知,是否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金叹月顿时头大如斗,如今他有伤在身,偏偏又撞到这几个冤大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连忙咬着牙站起来,冲凌霄云打个手势,轻轻说道:“是魔教的人,他们人多势众,这里用不了法力,我们暂且躲一下吧。”
凌霄云秀眉一蹙,哼了一声,就要张口说话,金叹月眼疾手快,伸手捂住她的樱桃小嘴,拉着她躲到青石另一面。
凌霄云是何等火爆的脾气,哪里会乖乖顺从他的意思,更何况他二话不说伸手捂她的嘴,尤其大犯忌讳,于是乎,这小妞愤然反击,上面,张嘴去咬金叹月的手心,中间,双手向后同时挥肘,击打金叹月的肋下,下面,右脚发疯乱踩,将金叹月左右两脚的脚趾几乎全部踩碎。
“啊,你个死丫头,好痛!”金叹月上中下三路无处不痛彻心扉,终于忍无可忍,重重的将她推出去。
然后,只见三个男人色眯眯的眼睛,贪婪的落在秀色可餐的凌霄云身上。
口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凌霄云被金叹月粗鲁的推出去后,脚下一个踉跄,立刻摔的四仰八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抬头竟看到三个怪模怪样的家伙眼中泛着异样的光芒,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凌大小姐全然不知此时的处境有多危险,张口就骂:“喂,你们三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嘛?”
金叹月惊得目瞪口呆,同时,为了躲避白蛇蓝鹰等人的视线,悄悄的向后挪了几步,藏进青石的另一侧。
白蛇蓝鹰白骨大王等人似乎也是吃了一惊,互相看了一看,忽然异口同声狞笑起来,白骨大王一脸淫笑道:“哈哈,想不到这种狗不拉屎的鬼地方,竟有如此美女,造化啊造化。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来带你飘飘欲仙的好人啊,来,小妹妹,让哥哥好好疼你。”
凌霄云见三人脸上的表情丑陋难看之至,眼中的光芒有一种兽性在释放,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说道:“呸,看你们长得鬼鬼祟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是什么好人啊,快点给本姑娘滚开,惹恼了我,当心要你们的命。”
那三人没想到这小妞如此天真无邪,心中一乐,顿时笑得东倒西歪,一脸馋相毕露无遗。
蓝鹰咕噜咕噜吞了几口唾沫星子,坏坏笑道:“大哥,这小妞长得真叫标致,你看这眼睛,亮晶晶的,多水亮啊,你看这脸蛋,真是肤白如雪,吹弹可破,这身材,窈窕曼妙,婀娜多姿,更别说胸前那一对高高耸起的**,真个叫人欲罢不能啦。栗子小说 m.lizi.tw没得说,没得说...”
白骨大王吃吃淫笑着附和:“没得说,没得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收起一脸的淫笑,转头对白蛇蓝鹰正色道:“两位,这个,谁先上呢?”
凌霄云在青牛谷一直被众星拱月似得捧在手里,从未涉足江湖,一派天真浪漫,完全不通世务,尤其不懂男女情爱云雨之事,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几人面目可憎,越看越生气,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们几个鬼东西,快给本姑娘滚的远远的,看着你们就让人生气。”
这样一来,三人倒是吓得一愣一愣的,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丫头居然是青牛谷的弟子。白蛇心思比较细腻,心想青牛谷不可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弟子只身行走江湖,这丫头在荒山野岭遇到我们三人,一点儿也没有恐惧害怕的意思,莫非附近还有青牛谷的人,心里这样寻思,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情不自禁四处顾盼,看看青牛谷的人到底藏在哪里,可是四周一派宁静,天上是风吹云动,林中是枝叶飘摇,并无人影,心中有点忐忑,顺口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青牛谷有多少人在附近?”
若是江湖经验丰富的女子,此刻必然会故意虚张声势,说青牛谷有很多人在这里,她一叫就会过来,可是凌霄云一辈子没有遇到危险,纯粹是白纸一张,竟然没头没脑傻不拉几说道:“我也是被这山上的禁制给吸下来的,青牛谷除了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在此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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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蠢萌也有蠢萌的好处,白蛇蓝鹰都是狡诈阴险之徒,生性多疑,从来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直白坦率的人,所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如果凌霄云说什么“我青牛谷有几十人在此”,他们反而会认为她虚张声势,从此无所顾忌,可是她偏偏说青牛谷人没人在此,三人自然一个字也不信,反而同时后退几步,左顾右盼,一脸的惊疑不定。
金叹月听到凌霄云傻乎乎的倾盘托出时,几乎气得暴跳如雷,暗骂这女子真是蠢得惊天动地无边无际,以为这下糟糕透了,谁知三人听了凌霄云的话后,居然显得惊慌失措,一开始还不明白他们在弄什么玄虚,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暗中庆幸:“真是傻人有傻福,这三人自然不信她的话,反而转危为安了。”
他知道三人虽然有些怀疑,但不会就此离去,微微沉思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策,于是蹑手蹑脚的向青石之后走去,越走越远。这青石极大,横在地上宛若一座假山,他借着青石的掩映,走到大概一里之外,估摸着距离已经够了,立刻藏身一株巨松之后,扯开嗓子乱喊乱叫道:“凌师妹,你在哪里?”
凌霄云一听,立刻笑逐颜开,手舞足蹈回应道:“我在这里。”心里转念一想:“咦,这是谁的声音啊?好像不是我青牛谷的师兄啊?”
金叹月又喊道:“各位师兄,凌师妹在那边,我们快过去和她汇合吧。”
白蛇蓝鹰等人本来就在怀疑凌霄云的话是在哄骗他们,正在犹豫不定,此刻听到他们的对答,都以为青牛谷的人大举赶来,无不吓得魂飞天外,转身就跑,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凌霄云对他们没有一点好感,看着他们抱头鼠窜,顿时乐不可支,抚掌大笑起来,说道:“算你们识相,要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又向着金叹月的方向喊道:“喂,我在这里啊,请问你是哪位师兄,我怎么听不出你的声音呢?”
金叹月远远看到白蛇蓝鹰等人渐行渐远,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终于缓出一口气,从松树后走出,原路折回。
凌霄云见没人回答她的话,索性走到青石后面,刚想扯开嗓子喊话时,却见金叹月快步流星走来,心中颇为好奇,叫道:“喂,金叹月,怎么是你呢?刚才是我青牛谷哪位师兄啊?”
金叹月嘿嘿一笑,道:“就是区区金叹月师兄。”
一会儿,走到青石旁边,拉着凌霄云朝着与白蛇蓝鹰等人远去方向相反的地方走去,一面说:“快走,这里很危险,万一他们折回来就麻烦了。”
凌霄云用力甩脱他的手,气呼呼骂道:“喂,你这家伙,不要总是拉着人家走,我自己会走的。”说完还觉得不够解气,抬起右脚踢了金叹月一脚。
金叹月担心白蛇蓝鹰等人狡诈,会偷偷回头察看,也不敢对凌霄云发火,只是压低声音到:“我的姑奶奶,你刚才鬼门关走一圈回来,别不知轻重好不?”
凌霄云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这么说?那几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金叹月一边走,一边竖起大拇指赞道:“你真聪明,一针见血,他们就是魔教里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这里不能使用法术,他们三个人对你一个人,你觉得你有获胜的把握?”
凌霄云之前还不怎么恐惧,可是突然想到此处施展不出半点法力,自己面对三个凶形恶煞的彪形大汉,处境确实凶险,心中一寒,便跟着金叹月沿着另一条山路走去。;
两人走过的地方其实根本不是路,只是茂密灌木丛中的一条小缝隙,约摸一人来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这种步步荆棘的小路上,必须要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荆棘,才能勉强向前行走。才走了小半里路,两人的衣衫就被锋利如刀的荆棘划得破破烂烂,这让爱美如命的凌霄云怨气满腹,一直喋喋不休的抱怨:“喂,你这带的是什么鬼路啊,衣服全烂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金叹月身上有伤,勉强提起一口真气咬紧牙关忍住痛楚艰难前行,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又见凌霄云像只乌鸦一样呱呱呱的叫个不停,终于忍耐不住爆发了:“喂,你有完没完啊,这山透着一股邪气,又有魔教的人,从其他的路走很危险啊,你要是不想走就回去吧,我又没逼你。”
凌霄云气的秋波汹涌,气嘟嘟的瞪着他嚷嚷道:“你凶什么凶?你凶什么凶?要不是你拖着我往这里走,打死我也不走这种鬼路。”忽然拿出太戊神锋,发疯似得横劈竖削,把四周的灌木荆棘全给剁了。脸上露出的那种轻嗔薄怒的可爱表情,甚是惹人怜惜。
金叹月的心顿时软了,暗暗长叹一声,柔声道:“我的大小姐,你就消停一下吧,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再说,好不好?等下你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只求你不要在这里发疯。”
凌霄云怪眼一翻,气冲冲地盯着他道:“你说谁发疯呢?你说谁发疯呢?你才疯了,你就是又脏又疯的小叫花子。”
金叹月无可奈何的看了她半晌,忽然狠狠地跺了跺脚,叹息一声,转身就走,任凭荆棘密布,我自不管不顾,只是没头没脑向前走。
凌霄云发了一通大小姐脾气后,肚子里的怨气怒气倾泻一空,心里渐渐舒坦,又见金叹月扬长而去,背影渐行渐远,唯恐两人走散,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置身在这片鬼气森森的树林里,连忙叫道:“喂,臭金叹月,你等等我。”收起太戊神锋,快步流星追了过去。
这条小径十分漫长,两人一路弯弯曲曲的前行,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越过一个怪石嶙峋的小山丘后,进入了一个环境优雅林木秀丽的山谷。栗子小说 m.lizi.tw
举目四望,前方和左右皆是险峻的悬崖峭壁,壁立千仞,二人所在的地方恰好是谷口,且非常狭窄,只容一人穿行而过。
金叹月大喜过望,匆匆走进谷中,迎面便是一阵清风拂来,淡淡花香扑鼻,顺着花香飘来的方向望去,悬崖下的某个角落竟然绽放着一小片淡紫色的小花。蹊跷的是,这片小花四周全是石头,寸草不生。
凌霄云左看看右看看,诧异道:“想不到这种鬼地方,竟然还有一座如此钟灵毓秀的山谷,倒是稀奇。”脚下一个加速,竟然越过金叹月,直奔那丛紫花而去。
金叹月眉头一皱,鼻子使劲嗅了几下,突然追上去一把抱住凌霄云,顺势向前一滚。
就这样,深情的,抱住她,那种温柔而缠绵的滋味,谁曾想到日后会刻骨铭心,纠缠一生呢?
凌霄云心头大怒,刚想喝问他这是搞什么名堂,忽然察觉到一阵怪风扑面而来,风中隐隐混杂着一股十分奇特的腥膻之气,紧接着便看到一条手臂粗细的紫蟒如箭一般从左侧激射出来,迅速无比的掠向另一侧。
紫蟒攻击的位置,恰好是她在扑倒前的地方,毫厘不差。
一身冷汗,顺着后背涔涔流下。
“谢谢你!”她发自肺腑的对金叹月说道。
除了紫蟒蠕动,谷中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喂,你说话啊!”凌霄云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躺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的金叹月推开,一边又要提防紫蟒的攻击,心里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畏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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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跷的是,金叹月被她轻轻一推,竟然毫无抗拒之力滚了出去,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仔细一看时,差点没将凌霄云气的七窍冒烟:“不会吧,你怎么这么脆弱,才轻轻摔了一下就昏死过去,这也太离谱了吧?”
昨天坠空之后,金叹月就摔断了几根骨头,在这古里古怪的山里,不能运功疗伤,且又提心吊胆在逶迤的山路中赶了半天路,伤势不免越发沉重,刚才扑倒凌霄云时用力过猛,几乎使他的伤势雪上加霜,胸前肋骨一阵不可抑制地剧痛,他终于支持不住,昏死过去。
凌霄云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雾蒙蒙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三丈之外,那紫蟒神态悠闲的吐着信。
一个慌张的少女,一个昏迷的少年,一条贪婪凶残的蟒蛇,共处一谷,画面很美,可惜没人欣赏这种残酷的美丽。
山风,从山谷的百窍中生出,沿着谷口刮出去,带着一股腥膻的气味。
凌霄云默默祈祷,希望这蟒蛇会良心发现,大发慈悲放他们一马。
只不过,不管她如何祝祷,蟒蛇还是在缓缓的向前蠕动,一寸,一寸,一寸...
巨大的腥臭气味,几乎熏得她昏昏欲倒。
那蛇,眼中流露出贪婪而欢喜的光芒,仿佛,一顿大餐,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终于,它靠近了,脸盆大的蛇口,悍然张开,然后,朝着凌霄云,肆无忌惮地扑过去。
仿佛,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只是一块没有生命力的肥肉。
嘶!
一种细微而奇特的声音在谷中响起,紧接着,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从腹部传过来;一股奇怪而强大的灵力,如闪电一般,瞬间流遍了全身,瓦解了它一身的力量,使它庞大的身躯酥软下来,颓然倒下。
这是紫蟒最后的一点感觉,绝望的感觉!
砰!
在它颓然倒地的那一刹那,那双贪婪的眼睛,赫然看见这样一幅凄美而惊心动魄的画面——一柄红灿灿的长剑,剑尖上兀自滴着血。那柄剑的剑柄,握在眼前这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女手中。
它知道,应该就是这柄剑,刚才划过了它的躯体,将它斩为两段。
然而它非常愤怒,以它一身的鳞甲之坚硬如铁,为何会被这样一柄剑,像切豆腐一样,毫不费力的划过去?
如果它知道这柄剑的名字是太戊神锋,不知它会不会死得瞑目呢?
更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飘散在风中。
凌霄云一跃而起,脸色煞白,怔怔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紫蟒。
“哼,敢得罪本姑娘,你这叫自找死路。”虽然心中的恐惧和慌乱情绪并未完全消退,但过分的爱慕虚荣依然促使她飘飘然起来,得意洋洋的绕着一刀两断的紫蟒走了一圈,待见蛇血顺着低洼处流去,即将淋到金叹月身上,这才走过去,拦腰扶起金叹月,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到一个安稳的所在。
“呼呼!你这小子!呼呼!看起来很瘦!呼呼!怎么这么种?呼呼!你是属猪的吧?呼呼”她一边走,一边气喘吁吁,就这么几步路,居然累出一身大汗。
好不容易将金叹月安顿妥当,手脚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软绵绵的坐下去,对着昏迷的他,气呼呼说道:“你这家伙,你要记住,我今天救你一命,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报答我。”
至于金叹月刚才拼命将她推开救她一条小命的事情,她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略去不提。
休息半晌,肚子饿的开始呱呱乱叫,她抬头眺望,发现离地两三丈的峭壁上居然长着一颗矮小果树,树上挂着许多青涩的野果,和桃子一般大小,此外再无其他可以果腹的东西了。无奈之余,只得提起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仔细打量一下路径,发现此处虽然陡峭,却也不是爬不上去。于是狠狠一咬牙,蹑手蹑脚的攀岩上去,一路上饶是她已经十分注意,却还是有几次差点摔下去,吓得眼前发黑。好不容易爬到果树附近的一块石台上,喜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起来。
“哇,好苦!”摘下一个果子塞进嘴里,急不可耐地咬下去,才发现野果又苦又涩,难以下咽,气的她顺手就将这果子给丢了,刚想下去算了,可是那不争气的肚子又在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
到底是饥肠辘辘,凌霄云没有办法,只得耐着性子摘下几个果子,闭着眼睛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一边吃,一边骂:“什么破果子,怎么这么苦涩,这么难吃的果子就不要长出来祸害苍生吧。真是的,一点儿也不懂事,活该你生在这种鸟飞不到的鬼地方。”
几枚果子下肚,倒是缓解了腹中饥饿,精神为之一震,又摘了几枚果子用衣服装着,蹑手蹑脚的从石台上爬下去。
累了半天,她早已经疲惫不堪,踉踉跄跄走到金叹月身边,不多时也沉沉睡去。
刚摘来的果子,零零洒洒的滚了一点。;
这一觉睡得分外香甜。栗子小说 m.lizi.tw次日黎明时分,凌霄云才悠悠醒来,醒来的那一刻,耳中首先听到的是一阵悦耳的鸟啼之声,婉转清脆。连忙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和煦的晨曦,顺着谷口歪歪斜斜的洒进来,照在紫花花瓣的露珠上。
然后,她目光向下一转,却诡异地看到一双英气灵动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双眼之后,是一张不甚明朗的脸蛋。
于是乎,四只眼睛,脉脉相对!
“啊!”由于靠的太近,凌霄云没看清楚对方是谁,吓得没头没脑一拳打出去,同时一跃而起,抬腿又是一脚踢去。要是谷中还有观众,观众肯定会拍掌称赞道:“好一脚夺命的撩阴脚!”
可怜的金叹月,上下两路同时失守,上面,左眼被打成了熊猫眼,下面,宝贝几乎不保。子孙根被踢中,那种痛楚真是痛不欲生,金叹月又痛又气,怪叫连连:“喔!噢!喔!”然后佝偻着身子,顺势倒在地上,神情近乎扭曲的滚来滚去。
“啊?怎么是你啊?你在搞什么名堂,干嘛靠这么近,吓死我了,我以为是怪兽呢。”凌霄云半含嗔怒半欢喜的笑道,丝毫也不理会痛得满地打滚的金叹月此时是何心情。
“你的伤势好了吗?居然醒的这么早,这可让我刮目相看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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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装什么装,我就轻轻踹了一脚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滚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你有完没完,快起来,再这样我可生气啦。”
“你还装,真没一点正经,哼,你装吧,我不理你了。”
她自顾自说个没完没了,却把金叹月气的半死,恨不得跳起来把她一巴掌拍扁。
过了好长一会儿,金叹月宝贝上的痛楚才渐渐消退,停止了打滚,却不急着站起来,躺在地上气嘟嘟的瞪着凌霄云道:“死丫头,你往那里踢呢?你知道有多痛吗?”
凌霄云毫不在乎:“我随便一踢,怎么知道踢在哪里?再说我也没用力,谁叫你这么弱不禁风?昨天倒在地上就昏过去,今天一碰就倒地,你倒说说看,你这人是纸糊的,还是泥塑的,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真没劲。”
金叹月气的七窍生烟,怒腾腾爬起来,冲到她面前,双手挥舞着拳头,虚张声势道:“你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成肉泥?”
凌霄云怪眼一翻,斜睨着他道:“你给我滚远点,信不信我再给你一脚?”
金叹月几乎成了惊弓之鸟,吓得赶紧后退几步,离她越远越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说,昨天你还奄奄一息,好像随时会挂掉的样子,今天的精神倒还健旺,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金叹月走到昨天被凌霄云斩断的紫蟒旁边,道:“这可多亏了你,昨天杀了这条紫蟒。如我所料不错,这紫蟒乃是守护这种紫花的灵蛇。有紫蛇守护,此花多半是具有起死回生之力的回天灵花。”
“回天灵花?”凌霄云表示不认识,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嗯,就是回天灵花!阴山古籍上曾经提到过,此花乃是上古十大神药之一,神农培育出来的神品,有起死回天之力,尤其是能强筋壮骨,洗髓易筋,治疗任何内伤外伤,一片即刻痊愈。”金叹月走到紫花旁边,又摘下一朵花瓣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吞了下去,“想不到我的运气这么好,竟能遇到这种仙药,要不然,这伤势还不知要拖几天。”
“呵,难怪你痊愈的这么快。”凌霄云啧啧称奇,也走到紫花旁边,刚要去摘紫花,金叹月眼疾手快,伸手拦住道:“你做什么?”
凌霄云道:“不干什么,吃一瓣花尝尝是什么味道。”
金叹月嘿嘿笑道:“好端端的,你吃什么回天灵花?此花乃是疗伤圣药,你身上又没有伤,吃来干嘛?要知道,是药三分毒,没事最好少吃,万一中毒,我可没办法救你。”
听到吃了这花有可能中毒,凌霄云吓得缩回手去,白了他一眼道:“呸,你才中毒呢。我不吃啦。可是肚子好饿,昨天就吃了几个果子,现在饿的受不了了。”
金叹月指着地上的死蛇道:“饿了就去割点蛇肉吃吧,这紫蟒是守护回天灵花的灵蛇,味道应该很美,可以尝一尝,绝对无毒。”
凌霄云一脸鄙夷的表情:“去死吧,我才不吃这种蛇肉呢,看着就恶心。”
忽然,一阵香风从谷口飘进来,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烤肉香味。金叹月鼻子灵敏,立刻嗅到了:“咦,好像有烤肉的味道。”
“是吗?”凌霄云鼻子动了几下,也闻到了:“真的,的确是烤肉的味道,好像是山羊的味道,走,我们过去看看。”说着拔腿就往谷口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白蛇蓝鹰等人在烤肉啊,要是他们,我们这样冒冒失失冲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金叹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倒把凌霄云吓了一跳。
“应该不会吧?昨天我们是顺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一直走到这山谷,少说距离他们也有七八里路,他们烤肉的香味不可能随风飘这么远,多半是别人。”在饥饿面前,凌霄云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就连金叹月也暗暗折服:“不错,应该不是他们。”
“走吧,我们逆风而行,过去看看。”
二人出了山谷,观察了一下风向,沿着山风刮来的方向迤逦而去。
旭日初升时分,林中的露水尚未散去,二人一路走过,衣衫全被露水打湿了。
庆幸的是,这条路没有任何荆棘,通畅无阻;然而尴尬的事情也来了,凌霄云穿的衣服甚薄,经露水沾湿后,雪白的肌肤隐隐的露出来,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青春魅惑。
金叹月若是走在前面,看不到也就罢了。偏偏凌霄云闻到肉香,走的十分迅捷,不知不觉竟然抢在金叹月的前面。跟在屁股后面的金叹月,看着她透明衣衫掩映下的白里通红的肌肤,不禁怦然心动,心猿意马起来。
在树林里直直走了半里路后,那香气越发浓烈,凌霄云更是喜上眉梢,几乎是奔腾如飞。;
约摸跑了半里左右,穿过一片阴翳的密林,转过一座山丘,迎面竟是一片辽阔的旷野。栗子网
www.lizi.tw放眼望去,地上是绿草如茵,头上是晴空万里,二人顿时襟怀大畅。
然而,凌霄云欢喜的眼眸中,却略带诧异的盯着右前方的小土丘。
下一瞬间,金叹月的目光也落在那个角落。
原来那座普普通通的小丘一侧,有四女一男正围着一堆篝火烤肉。
火堆之上,青烟袅袅,随风散去,隐隐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肉香。
之前他们闻到的风中的肉香,就是从此处散发出去的。
诱人的肉香!
金叹月大喜过望,叫道:“走,过去认识一下,顺便混点肉吃。”
奇怪的是,凌霄云的眼神非常复杂,定定的望着那几个人,一动也不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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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臭丫头,你发什么呆呢?不想吃肉了么?”金叹月走了几步,发现凌霄云没有跟上来,连忙收住脚步,回头喊道。
忽然,凌霄云眼中射出一股愤怒的光芒,愤然抽出太戊神锋,气势汹汹的冲过去,一声不吭。
金叹月顿时一愣,刚准备喝问:“你要做什么?”蓦然想起土丘后的那几人似乎有点熟悉,脑子迅速转了一遍,灵光忽地一闪,猛地想起原来是庄饮等人。他们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衫,金叹月第一眼竟然没认出来,心里暗自惭愧。
深知凌霄云和他们有着深仇大恨,这般仗剑冲过去,自然不是好事,金叹月有意提醒庄饮,连忙叫道:“凌姑娘,你等等我。”
可是等到他的声音传入对方耳中引起注意的时候,凌霄云已经冲到相距他们不到两丈的地方,长剑斜斜一指道:“该死的妖怪,纳命来!”持剑径直冲向庄饮妻子公孙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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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等人正在烤肉,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谈天说地,心无旁骛,竟然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金叹月大叫,凌霄云长剑已经相距不过一丈。
庄饮等人大吃一惊,匆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满面怒容的少女,手持宝剑迎面刺向公孙韵。众人分别不久,均对太戊神锋剑上发出的红光记忆深刻,庄饮顿时一跃而起,快步挡在爱妻公孙韵身前,喝道:“小师妹住手。”
公孙韵自从获悉凌游风的悲惨遭遇后,数日来一直内疚不已,郁郁不乐,一见到凌霄云,心中愧悔,惨笑道:“凌姑娘,你要杀我为兄长报仇,这就请吧。庄郎,你让开,就让凌姑娘杀了我,以赎我的罪愆。”
凌霄云剑尖抵在庄饮胸前,大声道:“大师哥你快让开,这事和你无关,我要杀了她给哥哥报仇。”
庄饮摇头苦笑道:“小师妹,害你哥哥的那个人是我,与我妻子无关,你要报仇就杀了我吧。请你不要为难我妻子。”
公孙韵向前一步,温柔的推开庄饮,身子一挺,迎着太戊神锋的剑尖卓然而立,涩声道:“庄郎,此事确实是因我而起,你是为了帮我褪去妖身,这才害了凌兄弟,追本溯源,真凶实在是我。你让开吧,千万不要因为我而伤害了你们师兄妹之间的感情。”
凌霄云哼了一声,顺势就准备一剑刺过去。庄饮大急,一把搂着公孙韵将她藏在身后,又用自己的身子挡住神剑,叫道:“小师妹,你动手吧,杀了我,此事就算了结,以后你可不能再找我妻子的麻烦。”
凌霄云愈发恼怒,对这位一向敬重的大师兄不满之心油然而生,气冲冲骂道:“大师哥,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堂堂青牛谷的大弟子,竟然为了一个妖女弄得身败名裂,毁了大好前途,你觉得这样值得么?你快让开,我杀了这妖女,或许你就会幡然醒悟,悬崖勒马。”
庄饮神色黯然,也不答话,只是凄然摇头。
金叹月心中同情之心顿生,有意成全他们夫妻,遂偷偷摸摸走到凌霄云身后,突然出手锁住她双手,叫道:“庄大哥,你们快走,这里我来挡着。”
凌霄云顿时大吃一惊,急忙用力挣扎,然而一种奇怪的暖流顷刻间流遍全身,令她心动神驰,浑身渐渐酸软起来,手上劲力卸了一半,太戊神锋铮的一声颓然坠地。
如此良机,可是庄饮夫妻仿佛一点儿也不准备紧紧抓住,只是脉脉含情的相互对视,须臾,庄饮转而对金叹月凄凄惨惨道:“金兄弟,你放开师妹。是我带韵儿进化妖池,连累凌师弟惨遭断臂之刑。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的罪魁祸首是我庄饮,小师妹为兄报仇,天经地义,你就让她杀了我吧。姓庄的愿意用这条性命,抵了凌师弟的手臂。”
公孙韵牵着他的手,泫然欲泣道:“庄郎,这明明是我的罪过,你何必要扛在自己身上,你走吧,让凌姑娘杀了我吧,你是无辜的。”;
这边,一对痴情夫妇争着抢着愿意为对方而死,那边,凌霄云被金叹月紧紧抱住,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既妙不可言又羞愧难当,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断了一根弦,一片空白,半晌才恍恍惚惚惊醒过来,羞得满面通红,恨恨一跺脚道:“臭小子,放开我。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又急又气,叫道:“庄大哥,你们还在磨磨蹭蹭做什么,难道真想死在这里么?”
深深的凝眸中,似乎只有你我,天地万物,已然化为乌有,这对痴情佳偶,脸上全然没有一丝恐惧和忧伤,淡淡的笑容,从他们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庄饮看也不看金叹月和凌霄云,轻轻道:“放了他,金兄弟!”声音坚定决绝,令金叹月的心为之一寒,微一错愕,双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啪!
却是挣脱束缚的凌霄云,转身就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接着又是一招横扫千军,砰的踢在金叹月身上。
“你这臭小子,竟敢占本姑娘的便宜,看我不杀了你。栗子网
www.lizi.tw”凌霄云娇羞无限,愤然拾起地上的太戊神锋,手腕一抬,凶巴巴地刺过去。
金叹月于心有愧,吃了一个大耳光后,一下子愣是没回过神来,转眼间剑光迎面袭来,吓得魂飞魄散,斜身一闪,已躲在几步开外,急急忙忙赔罪道:“凌姑娘饶命,在下救人心切,冒犯之处,万万海涵。”
凌霄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海涵你个大头鬼,今日若不杀了你,我哪里还有脸见人?”刷的又是一剑刺过去。
庄饮等人面面相觑,看得目瞪口呆,虽有心上去帮金叹月分辨两句,奈何又怕凌霄云找他们的晦气,一时犹豫不决。
此处不能使用法术,单以拳脚功夫而论,金叹月胜过凌霄云十倍,奈何他理亏在先,自然不敢正面相搏,吓得拔腿就跑。
凌霄云又一剑落空,心中怒气更增,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二话不说狠狠追杀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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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一边逃一边告饶:“姑娘大人大量,这次就原谅在下的无心之失,日后做牛做马,任凭姑娘差遣。”
“饶你的大头鬼,你给我站住,让我杀了你。”
“姑娘你容若天仙之美,心似菩萨之善,就高抬贵手绕我一命吧,日后姑娘有命,上刀山下火海,在下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放你的狗屁,我今天只想杀了你,快点站住。”
“姑娘别追啦,我快走不动啦,饶命啊饶命啊…”
“站住,站住…”
眼见两人在旷野上越奔越远,庄饮等人哑然失笑,原来金叹月奔跑速度奇快,早已把凌霄云甩在后面半里之遥,却故意大声求饶,场面极其滑稽有趣。
一个追,一个逃,追的是气喘吁吁,逃得却是气定神闲,金叹月见凌霄云脚步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慢,已经落后自己几乎有一里来远,面目渐渐模糊,不由放松起来,索性站着不动,装模作样地喊道:“凌姑娘,我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你大人有大量,上天保佑你将来觅得一个英俊帅气的如意郎君,生一个聪明睿智的胖大小子。”
这话几乎将凌霄云气得半死,一张娇俏的小脸绷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知道无论怎样肯定追他不上,心里委屈不已,手中长剑重重的丢在地上,哇的一声掩面大哭起来。
“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欺负我们青牛谷凌大小姐?”一个雄壮苍老的声音,从旷野边缘的密林中轰然传出,这人嗓门当真了得,年纪虽然不小,但声音依然震得众人耳膜隐隐作痛。
金叹月等人正在洋洋得意的大笑,闻声不由大吃一惊,转头望去,只见树林之中,一行黑衣人缓缓走出,当先一人一袭青衫,容貌威武,目光如炬,冷飕飕的望着金叹月,不是别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魔教护法黑司命郁金。
当黑衣人走出之时,庄饮深知对方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这伙人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一看而知并非正教中人,悄悄地对公孙韵及三妖道:“这些人大有来头,形势有点不妙,我们赶紧过去和金兄弟汇合一处,免得被他们各个击破。”说着,便携着公孙韵的手,带着三妖缓缓走到金叹月身边。
那伙人的视线似乎全部落在金叹月的身上,对于庄饮等人看都懒得看上一眼,郁金一边走,一边喊道:“哈哈,原来是金叹月兄弟啊,这天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你,真是缘分不浅啊!”
凌霄云被郁金的声音吓了一跳,站起来转身一看,恰恰看到昨天在树林中遇到的白蛇蓝鹰等人赫然在列,她停止哭泣,指着白蛇蓝鹰道:“原来是你们这几个坏东西,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蓝鹰早就看到了凌霄云,有心出言调戏,没想到凌霄云率先开口,倒是喜出望外,顿时心痒不已,嘻嘻笑道:“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缘分真是不浅啊,是哪个有眼无珠的混蛋惹得姑娘珠泪涟涟的,说给哥哥听听,哥帮你剁了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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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虽然恼恨金叹月,可见到他们更是不爽,匆匆擦掉脸颊上的泪花,铁青着脸道:“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识相的,快点滚远点,本姑娘心情不好,别惹我。”
蓝鹰装作一副非常害怕的滑稽样子,捂着胸口道:“哎哟哟,小姑娘脾气好大,我的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跳啊!”
凌霄云气的七窍冒烟,虽然相距尚有半里之遥,但她挺起长剑,没头没脑的冲过去,也不管对面有多少人,处境有多危险。
金叹月吓得大喊道:“凌姑娘,切勿冲动,庄大哥,快截住她。”
恰好庄饮走到附近,也看到了凌霄云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不要命的冲过去,连忙快步拦在半道上,喝道:“小师妹,站住!”
凌霄云早就对他心存不满,此时又恨他阻住去路,心情可谓糟糕之极,柳眉一竖,喝道:“让开,我要杀了他!”呼的一声,长剑居然朝着庄饮横扫过去。
好在庄饮行走江湖多年,经验远比寻常修真弟子老道,且应变神速,向旁轻轻一闪,便轻而易举避开了这一剑。可是却错过了阻挡凌霄云的最佳时间和位置。
一剑逼走庄饮,凌霄云面前再无阻碍,杀气腾腾地冲向蓝鹰。
万般无奈之下,金叹月灵机一动,低头拾起一块石子,用尽全力掷向凌霄云右膝。他的暗器功夫已有九成火候,虽不敢说百步穿杨,但准头已是世上罕有,只是如今两人相距甚远,似乎不止一百步,能否击中,毫无把握。但那石子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直奔凌霄云而去。
须臾,只听到极细微的啪的一声,凌霄云右膝一软,扑通一声滚倒在地。
公孙韵和三妖急忙冲过去将她扶起来,公孙韵忽然伸手夺过太戊神锋,扔给庄饮,口中道:“你没了神剑,看你还敢乱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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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甫一站起,用力挣脱三妖的扶持,凶巴巴的冲着公孙韵道:“把我神剑还给我。”
公孙韵微微一笑道:“你去问你大师兄吧,剑在他的手里。”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金叹月和郁金等人堪堪赶到,隔着二十步对峙。
凌霄云狠狠地瞪了公孙韵一眼,怒道:“别以为没有太戊神锋,我就杀不了你。”右手一伸,准备一掌打去。
庄饮心想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心中不免有气,怒喝道:“够了,大敌当前,你可要分清敌友,不要在这里耍大小姐脾气。”
凌霄云自小就敬畏庄饮,被他雷霆一喝,不免怔了一怔,高高举起的右手颓然落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金叹月叹息一声,走过去将她拉在身后,悄声道:“这些都是魔教的人,你要当心,等下我设法拖住他们,你趁机逃走。”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只怕有一两百人,此处有法力禁制,修真之士均无法使用法术,他们都和寻常的武林中人没有区别,双方动起手来,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人多者胜,何况对方足足多了一百多人,可以说自己这边半点胜算也没有。
庄饮行走江湖多年,一眼就看出敌人是魔教高手,且人数众多,处境之凶险,自不待言。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安危,只是担心妻子和师妹受到敌人的侮辱,心思倒和金叹月一般,悄悄凑到公孙韵耳边道:“夫人,这里很危险,等下找到机会,你就带着她们几个夺路而逃,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回头。”
公孙韵眼中深有忧色,悄悄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坚定。
庄饮急道:“韵儿,你听到了吗?”
“你曾说过,我们要同生共死,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你想撇下我么?”公孙韵的表情坚定而决绝,绝无一丝一毫的畏惧。
庄饮废然长叹一声,便不再劝说,只是一脸歉然的看着三妖,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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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分别在窃窃私语的场面,自然尽数落在郁金等人的眼里,郁金冷笑道:“怎么?你们这是在交待后事么?金兄弟,这位气度不凡的英雄是谁,你怎么不给老夫引见引见?”
不等金叹月做声,庄饮慨然自我介绍道:“在下青牛谷庄饮,不知这位先生是何方高人?”
“你不认识我?嘿嘿!”郁金仰天笑了起来,笑得很是神秘古怪,“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孤陋寡闻,连老夫都不认识,亏你也敢在江湖上行走。”
白骨大王一心要好好的拍一场马屁,急不可耐的挺身而出,雄赳赳道:“臭小子,你真是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认识名震天下的魔教护法郁金先生。”
庄饮吃了一惊,凝神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清瘦的老者,万万想不到他就是魔教中位高权重的黑司命郁金。
郁金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扫了一遍就转开了,转而对金叹月笑道:“金兄弟,你交朋友可不够厚道啊。”
金叹月讪讪笑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趁着说话的空隙,徐徐走到庄饮旁边,二人并肩而立。
郁金道:“你明明认识老夫,都不帮老夫向你朋友介绍一下,可不是不够仗义么?”
凌霄云最是见不惯这个老家伙摆出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怪声怪气嘲讽道:“我说老人家,你手下有一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帮你大吹法螺就够了,何必还要金叹月哥哥替你介绍呢,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么?”
金叹月见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到凌霄云那边,遂悄声对庄饮道:“庄大哥,这伙人绝非善类,今日我们恐怕是凶多吉少。要想安然脱险,必须孤注一掷出奇制胜。你且配合我演一出好戏,看能否制住郁金那老家伙。只要抓住了郁金,魔教众人投鼠忌器,或许我们就有机会捡回一条性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若没有顺风耳,敌人隔着那么远绝对听不见,何况他们的目光都望着凌霄云以及其他几位美貌女子。
庄饮心中一凛,一时没搞明白他想如何孤注一掷,自己又如何配合他演戏。
凌霄云还在叽叽呱呱地和蓝鹰斗嘴,金叹月忽然翻脸,嗖地掏出大天宝月,快如闪电抵在庄饮脖子上,愤然喝道:“姓庄的,你仗着你青牛谷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丝毫不把我魔教弟子放在眼里,整天污蔑我们魔教弟子不是好人,好像就你青牛谷都是正人君子。哼,以前忌惮你们人多势众,你功力又比我高,我隐忍不发而已,今日终于教你落在我的手里,哈哈哈,真可谓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剧情急转直下,众人一时都没明白过来,同时愣了一愣,凌霄云喝道:“金叹月,你搞什么鬼?”
公孙韵和三妖吓得心胆皆裂,目瞪口呆地盯着金叹月,痴痴地说不出话来。
唯有庄饮心思缜密,马上领悟到他刚才说的配合演戏是什么意思,心念疾转,故意装作震怒的样子,破口骂道:“姓金的小王八蛋,我就说魔教的兔崽子没一个好人,早知当初就不应该救你,让你死了算了,省的今日让你有机会恩将仇报。哎,罢了罢了,算我识人不明,死有余辜,你要杀就杀吧,姓庄的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好汉。”
这时,公孙韵才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哭求道:“金公子,庄郎和你交情匪浅,你怎能说翻脸就翻脸?就算他言语不当,你也不该落井下石吧?求你大发慈悲,放他一马吧。”
凌霄云更是性急,冲过去就想抢走金叹月手中的短剑。
金叹月手腕一翻,仗剑一扫,威胁道:“臭丫头,给我站住,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他们一唱一和,有的是在演戏,有的却是真情流露,倒把魔教众人看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搞什么名堂。
郁金却知道金叹月这小子城府颇深,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庄饮无意中得罪过他也说不定,这小子狡诈多智,性子沉稳,一直没找到机会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也就不敢和他翻脸,今日仗着魔教人多势众,才突然暴起发难,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金叹月若是记恨庄饮,大可一剑直截了当将他杀了,何必这般惺惺作态,演戏给谁看呢?然而再细细推敲,又觉得不像是假的。转了几个念头,始终猜不透金叹月的用意,因为他至始至终,一直想借助金叹月身为魔圣弟子的尊贵身份,取得与鬼督邮孔玄的抗衡资本,并没有将他视为敌人。倘若他视金叹月为敌,早已下令展开围攻,何苦跟他叽叽歪歪客套不停。
不过金叹月心里早已有了极深成见,以为经过石洞疗伤换经一事后,郁金和他自然不是朋友,他在魔教长大,对于魔教“非友即敌”的那套处世之道自然是了然于心,然而他却不知道,一个野心勃勃的人,随时可以将个人恩怨置于利害关系之下。
郁金恰恰是全天下野心最大的人!以郁金的老奸巨猾,在没夺回教主宝座之前,焉能为了当初那点鸡毛蒜皮的小恩小怨而在魔教众弟子的眼皮底下杀害这个所谓的魔圣弟子?
凌霄云和公孙韵唯恐金叹月失手伤了庄饮,半点也不敢轻举妄动,在一旁急的泪眼汪汪,一个劲的苦求。
金叹月笑道:“郁金先生,我知道您向来是最恨这些自命清高的正道中人,这个家伙,还是给您来处决吧。”
金叹月把郁金当做最可怕的敌人,然而郁金此时其实并不想与他为敌,反而想找机会弥补在那石洞中结下的梁子,听了他的话,不禁捋须长笑一声道:“好,既然金兄弟开口了,老夫就替你代劳吧。”说着,从旁边一名蒙面人手中接过一柄鬼头刀,缓缓走过去。
眼见他一步一步走到庄饮面前,高高举起鬼头刀,金叹月忽然叫道:“动手!”倏忽抽回短剑,顺势一滚,便冲到郁金左侧,挺剑刺去。庄饮则身子一矮,避开鬼头刀锋利的刀锋,左手袭击郁金腋下,右手取他咽喉。
这一下变故陡生,两人均是兔起鹘落,势若奔雷闪电,郁金没有一点防备,等到发觉不妙,再想动手见招拆招时,已然迟了。
一眨眼的功夫,金叹月的大天宝月架在他的脖子上,庄饮的左手拿住了他腋下的穴位,顿感右手一麻,鬼头刀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砸的烟尘四起。
魔教弟子和凌霄云等人无不看得呆了!
没想到以郁金这等在修真界堪称绝顶的高手,如此轻易就被对方擒住了,可见法印禁制对修真人士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金叹月将大天宝月抵着郁金脖子上,强做微笑道:“郁金先生,这可报歉得很,你老人家还是乖乖别动,我怕这匕首不太听话,不小心会伤了你老人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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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一片肃静,空气仿佛凝固,郁金脸上满是怨毒恨意,盯着金叹月一声也不吭,一阵彻骨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化作无形的杀气,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压迫感。
过了好长一会儿,白蛇蓝鹰等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而两人一头雾水,茫然不解,白蛇挺身而出,厉声质问道:“金叹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叹月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只求保命而已。”
白蛇奇道:“保命?什么意思?谁想要你的性命?”
蓝鹰等人纷纷叫嚷道:“金叹月,赶快放了郁金先生,这可不是玩的。大家都是魔教弟子,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何必同室操戈,让这些所谓的正教弟子看笑话。”
金叹月潜意识里早把这些人当成了敌人,对于他们的话,真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相信,于是理也不理他们的喝骂解释,自顾自对郁金道:“郁金先生,上次在那无名山洞中,多亏你出手帮我救了封姑娘一命,在下感激不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今日之事,可能又要麻烦你老人家了。”
郁金目光冷冷的盯着他,眼中的恨意和杀气毕露无疑,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金叹月顿时心中一寒,一种说不出的惧意油然而生,定定的看着郁金,故作镇定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要郁金先生一句话。”
“什么话?”郁金的声音冰冷冰冷,冷到没有一丝人味,就像是地狱里刮出来一股阴风。
金叹月看到他的脸色心里就突突突直跳,却只能硬着头皮笑道:“让你的属下马上离开这里,不准找我们的麻烦。”
郁金铁青着脸道:“你就为了这一句话,才出手袭击我?”
“不错!你们人多势众,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孤注一掷,得罪之处,万望海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叹月说的很直率,一点也不隐瞒。
“很好,很好,你大概以为,我们过来就是想害你们吧?”郁金忽然抬起头,怔怔的仰望着蓝天白云,神情淡漠。
“难道不是吗?”金叹月反问道,语气也不怎么坚定。
“金叹月,我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对我的为人,应该多少有所了解,倘若我想害你,当初在那山洞外面,一剑就可以杀了你。可是,你的小命今天好端端的活着。这点,你知道吗?”郁金神情悠远的望着天空,漫不经心的说着,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金叹月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微微迟疑了片刻,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郁金忽然冷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才智过人的聪明人,可是今日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芸芸众生中的无脑莽夫而已。萧教主选你入门,真是瞎了眼睛。”
金叹月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辱骂他的师父,虽然对郁金还是有所忌惮,却情不自禁盛怒道:“住口,我不许你有只言片语辱及恩师。”
郁金怔了一怔,怒气更盛,蓝鹰却在对面手舞足蹈地嚷嚷起来:“臭小子,你竟敢对郁金先生如此无礼?识相的,赶紧放了郁金先生,要不然,恐怕你将要死无全尸。”
“姓金的,快点放了郁金先生,否则必将你等乱刀分尸,驱散魂魄。,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金叹月,大家同是魔教一脉,千万不要自相残杀,有什么话,好好说。”
“放了郁金先生,我们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
金叹月见对面一百多号人群情沸腾,杀气冲天,知道若非有先见之明,懂得擒贼先擒王,抓住郁金作为护身符,此刻自己这边六人只怕死无全尸了,然而郁金擒在手中,如今完全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如何善后,心里半点主意也没有。杀了郁金固然容易,可是他毕竟还是魔教弟子,魔教教规严令自相残杀,杀害同教中人形同叛教,人人可以诛之。至于释放郁金,必将遗祸无穷,无异于纵虎归山,以郁金的气度,日后势必会疯狂报复。
果然,郁金冷冷道:“金公子,老夫劝你今天最好杀了我,否则当初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和你身边的这几位女子,只怕永世不得安生。”
金叹月的心猛地一沉,暗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今他的性命在我掌握之中,他怎么还敢大言不惭,用封姑娘和凌姑娘的性命要挟我?这不是存心找死吗?哼,他真以为我不敢杀他么?”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到底还是不敢一剑刺下去,只是沉声道:“先生,且不要东拉西扯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拜托你赶紧下令,命令这些人赶紧离开此山。”
郁金幽幽道:“下山?嘿嘿,我们也想离开,就是因为没找到下山的路,才一直在这里茫无目的的瞎转。这个命令就算我下了,也没人执行。”
“什么?”金叹月眉头一皱,暗暗叫苦,心神略微一分。;
就在他因惊讶而心神略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小腹处有股沛不可挡的寒意袭来,庄饮和凌霄云同时惊叫道:“当心!”金叹月急忙低头一看,却见郁金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靑郁郁的神剑,他手腕一翻,长剑向上一挑,剑尖直刺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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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未到,寒气早已笼罩全身,金叹月失声叫道:“太阴玄剑!”
此时他的大天宝月就架在郁金的脖子上,倘若他的心肠够毒够狠,短剑只需向前递出三寸,自可轻而易举取了郁金的性命,然而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毕竟没有杀人的魄力,默叹一声,迅速收回大天宝月,铮的一声,挑开太阴玄剑。
这两柄神剑皆是至阴至寒的神兵,平生第一次碰撞,恰如寒冰撞瑞雪,方圆数里之内,寒气凛然大盛,一阵彻骨的寒风从双剑交锋之处激荡出去,刮得人脸上如刀割一般剧痛。
“好厉害!”金叹月被太阴玄剑猛烈一震,手臂顿感一阵酸麻,大天宝月几乎拿捏不住,知道郁金剑术造诣极深,正面对敌,他没有必胜的把握,趁着寒风激荡之势,急切间后退数步。
白蛇蓝鹰等人一见到郁金脱离敌人的控制,登时欢喜不已,双双呼喝一声,招呼魔教众人冲过去,一定要活捉这几个狗男女。栗子小说 m.lizi.tw
庄饮和金叹月情知大势已去,此时根本无法与彼争锋,沮丧之情,溢于言表,匆匆招呼身边五个女子转身一齐向旷野中央的云雾深处跑去。
郁金纵横江湖大半辈子,从未受过今日这种奇耻大辱,竟然当着许多魔教弟子的面,被一个后生晚辈擒住,心里自然对金叹月恨之入骨。太阴玄剑一挥,一马当先追过去。
金叹月等人跑了两三里路后,眼看朦朦胧胧的云雾之处近在前方,以为冲进云峰雾绕深处,足可避过身后的追兵。谁知又逃了一里左右,一行人顿时叫苦不迭。原来众人远远看到的云雾笼罩之处,脚下竟然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此时他们已经冲到了悬崖边上,后路却被郁金等人切断,可谓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到了绝境。
一行人不禁面面相觑,顿感哭笑不得。
随后,郁金等人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郁金手中的太阴玄剑直勾勾指着金叹月,喝道:“跑啊,怎么不跑了?”一百多号人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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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公孙韵的头靠在庄饮肩上,淡淡问道。在生死关头,她的脸上竟然没有一点焦急不安之色,出奇的安静,出奇的温柔。
凌霄云不禁破口大骂:“你们带的什么鬼路,这下好了,跑到悬崖边上来了,怎么办呢?是冲过去和他们拼命,还是自己跳下去?”
金叹月也没了主意,无可奈何道:“你说呢?”
凌霄云一双盈盈妙目在对方人群中一扫,轻轻哼了一声,撅起小嘴道:“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打是打不过了,纵然也能杀死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哼,我凌霄云是何等人物,岂可死在这些人肮脏的手里?算了,还是跳崖吧,说不定这下面有个水潭接住我们呢,你说是不是?”
金叹月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心里虽然叫苦不迭,却还是忍不住大笑出来,庄饮惨笑道:“小师妹说的也有道理,反正命中注定要死在这里,多伤人命有何意义?”
公孙韵点头赞道:“那就跳吧,说不定真如凌姑娘所言,下面是一个深潭也未可知。”
“你们,怎么说?”庄饮看着那兔妖三姐妹,温柔问道。
“庄大哥,我们的性命是你救得,要生一起生,要跳一起跳,有你们陪着,就算下十八层地狱陪着我们也不怕。”三妖的眼神中虽然略带一丝淡淡的恐惧,但说出来的话却铿锵有力。庄饮心有不忍,却只能叹息而已。
“别啰嗦了,跳吧!”凌霄云不愧是个风一般的女子,说跳就跳,一点也不含糊,金叹月等人还没恍过神来,就看到她长裙迎风一飘,人已纵身跳下。
连跳崖都这么有个性,真是个奇女子。
金叹月叫道:“凌姑娘,等等我。”嗖的一声,紧随着跳了下去。
紧接着,庄饮夫妇携手跳下,兔妖三姐妹手挽着手一齐跳下去。
悬崖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点,将悬崖附近牢牢封锁,冰冷的雨水,无声落下,似乎有人悲戚。
郁金等人亲眼看着他们接二连三的纵身跳崖,不由看得呆了,寻思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把性命当回事,说跳就跳了,真的不怕死么?就算落在我们手里,也不一定会马上就命丧黄泉啊。
白蛇蓝鹰等冲到悬崖边上向下一看,只见云峰雾绕,白茫茫深邃一片,哪里看得到半点人影?
郁金一腔愤怒无处发泄,气的仗剑乱扫,把周围的几块巨石劈的粉碎,碎石霹雳巴拉的沿着悬崖滚下去。
“哎,可惜了,五个花骨朵一般的美女,就这样摔下去,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真是叫人心疼,暴殄天物啊!!”不知是谁不知死活,幽幽的发了一通感慨。
郁金正在火头上,忽然长臂一伸,从人群中揪出一个满脸麻子的大汉,怒道:“你觉得可惜,那就下去陪她们吧!”顺手一抛,竟将那人丢下了悬崖。
旁人凛然一惊,吓得全部退了回去,惊魂不定的望着郁金。
“救命啊!”只听到那人最后的声音凄厉地传回来,不多时,就消失在悬崖深处。
悬崖之上,一片死寂!;
跳下悬崖后,金叹月等人感觉自己变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风飘荡而不能自已。栗子小说 m.lizi.tw眼前是梦幻般的雾气,耳边是猎猎作响的劲风,刮得金叹月睁不开眼睛,也不知凌霄云她们现在身在何处。
这道山崖高的着实超乎想象,从山顶坠落下来已经大半天,居然迟迟没有摔得粉身碎骨,就这样,就这样,仿佛无休无止地往下掉。
“摔成一团肉饼,这种死法应该不会太好看吧?”金叹月沮丧的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股阴冷的劲风如利箭一般激射过来。
几乎是出于生物的自卫本能,金叹月想也不想,心念动处,右手中指一弹,只听到嗖的一下破空之声,袖中的大天宝月霍然射出,迎向那点劲风。栗子小说 m.lizi.tw
噗!
大天宝月锐不可当,瞬间便将那点劲风打的粉碎,然后转弯回到他的手中。
他顺手接住神剑,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点异常欢喜的灵光,只是身子还在向下坠落。
“好像有哪里不对啊!”他朦朦胧咯想着,半天才反应过来,忽然喜不自胜的怪叫一声:“原来我可以使用法力了。”
心念急忙一转,祭起大天宝月,嗖的一声终于飞起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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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一看,见怪石嶙嶙的地面依依可见,暗暗叫道:“好险!差一点就摔成一滩肉饼了。”
欢喜了一会儿,顺势向前冲出一段距离,此处居然没有一点雾气,万里江山,滚滚红尘,历历在目。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异彩纷呈,数十道神光湛湛法宝飞来飞去,急如流星,看样子似乎是一群修真之士正在斗法酣战。
凝神一看,却见神光笼罩的空地上,稀稀疏疏的伫立着一百多人,他们分成两个阵营,正在驱使法宝激战。远远望去,依稀看到是五圣山、青牛谷和魔教的人。
虽然很想飞过去看一看,可是马上想起从山顶上掉下来的凌霄云和庄饮等人如今生死未卜,急忙按耐住心中的好奇之念,转身飞去。飞了一会儿,眼看着将要碰到那团白森森的雾气时,忽然感觉到雾气中音乐有一道强大的气墙,阻住了他的去路。他暗暗奇怪,催持大天宝月使劲冲过去,只听到啵的一声巨响,他偌大一个身躯,竟被气墙重重的弹了回去。
他大呼可恶,又作势向前猛冲,然而结果如出一辙,还是被重重的弹了回去。
如此反复地试了几次,撞得他头晕眼花,终于明白此处的禁制太过厉害,硬闯终究不是办法,沉吟片刻,悻悻然退了回去,想去其他方向碰碰运气。
可是这座山峰的占地范围非常宽广,西北方是五圣山和魔教等人斗法的地方,去不得,西南方恰好又是悬崖雾气笼罩的地方,飞不进,唯有东南方既没有敌人也没有禁制,他深吸一口气,便朝东南方飞去。
顺着雾气笼罩的边缘地带堪堪飞了大概四五里路,无意中抬头一看,发现前方十几里外一座高高耸立的山头上,似乎也有法宝的神光在闪烁着。
“不会吧,怎么到处都在打的热火朝天?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边是五圣山和青牛谷联手对付魔教,那边该不会是仙云岭和九鹤宫联手对付魔教吧?”他已经察觉到这座山峰四周的禁制太过强大,几乎是毫无破绽,这样闯是闯不进去了,估摸着凌霄云等人可能和他一样,也恢复了法力,或许已经回到了青牛谷人群中,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便想着飞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叹月在远处看到的有人斗法的地方是一座蓊蓊郁郁的山头,当他飞临此山上空的时候,低头俯瞰过去,映入眼帘的场面使他顿时目瞪口呆,惊愕不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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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五圣山青牛谷在联手对付魔教,这边,他原以为多半也是正魔两教在酣战。
然而真实的剧情却出乎他的意料,这边不是正魔两教在酣战,而是仙云岭和魔教的七星使者在联手对付九鹤宫。
如此剧情,让他的智力显得捉襟见肘,不够用了。
这些人,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蚩尤林么?不是应该在对付上古魔兽潜龙么?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此处,而且生死相搏?
虽说世事如棋,谁也猜不透下一步怎么走,可是这一步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金叹月总算是见识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眼花缭乱,产生了离奇的幻象。于是狠狠地搓了搓眼睛,缓缓的降落下去,落在距离斗法战场不远的密林后面,藏身在一棵巨松之后,远远观看。
终于,他彻底看清楚了,果然是仙云岭和魔教七星使者站在一个阵营,与之相对的,自然是九鹤宫的人人。
而他们斗法战场的中央地方,一片狼藉,地上处处都是断成一截截的树干树枝、残枝败叶,枝叶绿意盎然,显然刚断不久。周围树木成荫,绿意浓翠。
众人正斗得兴起,只见仙云岭中,悠然走出一个容貌端庄、气质卓绝的中年女子,长发披肩,身穿紫衣,身材高挑,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眉梢眼角,无不流露出一种超然出尘的仙姿灵态。栗子小说 m.lizi.tw她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整座山峦顿时熠熠生辉。
金叹月顿时为她的风采所折服,看得呆了。
“这是何人,竟有这种气质,可与九天神女媲美。”
那女子款步走了两步,在一根断木前停下,樱唇微启道:“大家停手,听我一言。”
她的声音也不怎么高亢嘹亮,却自有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威严,正在激战的双方闻言纷纷一怔,愣了一愣后,马上召回自己的法宝。
趁着这个空隙,金叹月才开始凝神打量眼前所有的人。
只见这片不算广阔的山间空地上,赫然横亘着一道宽逾半丈的裂缝,裂缝的北面,站着魔教七星使者和仙云岭的长老弟子,裂缝的南边,站着九鹤宫一行长老弟子。
双方的人数都不算多,魔教的七星使者似乎只有四人在此,仙云岭弟子也只有五个。九鹤宫的人却显然较多,足足有十二人,比魔教和仙云岭加起来还多。
距离仙云岭弟子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女子,她迎着清冷山风,清冷地站在一个荒凉的角落,一袭白衣如雪,身上寒气逼人。
金叹月隐隐觉得这个女子好熟,似曾相识,脑海中灵光一动,猝然惊叫道:“是她么?”只恨隔得有点远,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那种冷若冰霜的气质,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他的心情异常激动,蹑手蹑脚摸过去,一路东躲西藏,唯恐暴露了行踪,悄悄走到距离他们不过二十丈的一块乳白岩石之后,探头一看,待看清楚了那人的脸颊,情不自禁暗叫到:“封姑娘!真的是她,她怎么出现在这里?莫非是蚩尤林发生什么变故?”
原来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北溟流萤岛弟子封芷兰。
看着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他心中一片惘然,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怔怔出神,忽然听到一个苍劲雄壮的老人叫道:“紫琼仙子,封姑娘,你们竟然与魔教中人联手对付我九鹤宫,岂不是伤了正教五大仙派的和气么?”
此人的声音颇为严厉,只是多了一股子饱经沧桑的老人味道,少了几分慷慨激昂的英雄之气。金叹月循声望去,见那老者白须白眉,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袍,只是神情略显萎靡,眉目间没什么精神。
“这人是谁?莫非是九鹤宫掌门神音道长么?”;
那老道的话音一落,只见清冷的封芷兰冷冷看着九鹤宫的人,眼中寒光四射,涩声道:“无耻,亏你还好意思提起正教五大派之间的和气,蚩尤林上,对战潜龙时,你们临阵脱逃,可曾记得正教五大派的和气么?”
此言一出,九鹤宫所有人的脸色大变,一个青年男子大为不忿,冲上前骂道:“你们真是得寸进尺,数日来纠缠不休,真当我九鹤宫怕了你们这几个女流之辈么?我九鹤宫从蚩尤林大举撤退之时,掌门师伯明明对你们说过,谁叫你们不听?如今吃了大亏,反而怪罪我九鹤宫来了,岂有此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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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越听越觉得惊奇,蚩尤林中到底出现什么变故,竟使得九鹤宫和流萤岛仙云岭不顾数百年的交情?
封芷兰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异常悲愤道:“你自然不怕我们区区几个女流之辈,因为你知道流萤岛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师父、师伯师叔师姐都丧命于蚩尤林,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仙云岭和魔教七星使者无不怒气填膺,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看样子似乎懒得和他们多说一句话,只想冲上去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九鹤宫那青年弟子憋着一股子怨气怒气,可是当他看到封芷兰眼中流露出来的哀伤欲绝的凄惨神情,心中一软,嘴唇微微一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那位白须白眉的老道忽然喝道:“季风,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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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虽然不敢确定这老道一定是九鹤宫的掌门神音道长,但眼前这位名叫季风的青年,他闻名已久。据说此人是九鹤宫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姓谭,名季风,在同辈弟子中排行第七,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一身道行修为却是深不可测,在九鹤宫年青一代弟子中堪称第一,甚至胜过许多前辈长老。便是放眼天下,也足以自夸。法宝为霜晨剑,此剑取自风雷之精、霜雪之魂,也是至阴至寒之剑,与太阴玄剑和大天宝月属于同类。
曾有好事之徒编排了一个当今之世修真界少年英才排行榜,谭季风在该榜上排名极高,与五圣山“木字双杰”之一的端木龄、青牛谷凌游风牢牢占据着前三席。更有人对外宣称,单论道行修为,不提天资高低,谭季风可列为青年弟子第一号人物。
谭季风听到那个老者的呵斥,却仿佛置若罔闻,眼中隐隐流露出一股莫可名状的悲愤之色,似乎是冲着封芷兰等人,似乎又不是。
那老道见谭季风摆着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心里怒气陡生,刚想发作,然而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强行克制随时将会喷薄而出的怒火。
二人僵了片刻,谭季风忽然垂头丧气地转过身,瞧也不瞧众人一眼,神色黯然,大步退回到九鹤宫的阵营中,默默叹息一声,表情极其萧索凄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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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不禁松了一口气,顿了一顿后,才对仙云岭等人涩声道:“紫琼仙子,封姑娘,各位使者,当时你们都在蚩尤林上,那儿情况之恶劣,相信你们都心知肚明。我等损失惨重,潜龙分毫未损,继续缠斗下去,正教四大仙派连同魔教高手,难免不会全军覆没。贫道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贫道考虑到,若是正魔两教高手尽数牺牲在蚩尤林上,日后又有谁来担负起诛灭潜龙、护佑苍生的重任?贫道只是想暂避潜龙锋芒,待重整旗鼓且寻觅到克制潜龙的法子后,再做计较。何况我九鹤宫弟子在撤退之前,已经一一知会过各派掌门,后来酿成惨祸,绝非是我九鹤宫一派的责任。”
这时候金叹月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眼前侃侃而谈的老道就是九鹤宫掌门神音道长,从他这番简短的陈述中,金叹月隐隐猜到了蚩尤林发生了什么惨事。然而金叹月心里却在嘀咕着:“这位九鹤宫的掌门,气度着实不怎么高明,比紫琼仙子差得远了,令人不怎么佩服啊。”
“够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只见仙云岭中,走出一位和紫琼仙子年纪相仿佛的中年女子,长袖一挥,打断了神音道长苍白无力的解释。这女子也是三十岁左右,身上披着一件淡紫长裙,左袖上绣着红云,头系粉红丝巾,金叹月猜测多半是仙云岭三仙子之一的童艾。
与紫琼仙子、童艾并肩而立的还有一位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子,也是一身淡紫长裙,应是紫琼仙女师姐白薇。
另外还有两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大概都是二十岁出头,均身材高挑,妩媚动人,穿着淡紫长裙,一人长着瓜子脸,名叫骆千雪,乃是紫琼仙子的小弟子,天资极高,堪称仙云岭年轻一代弟子中天赋第一;一人长着圆脸,名叫青黛,乃是紫琼仙女的首席大弟子。
据说仙云岭三仙子中,紫琼聪慧,白薇温和,童艾却是性如烈火,只见她杏眼怒瞪,长袖一摆,大声道:“神音,你诸多解释,不过是想洗脱九鹤宫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罪名。你可知道,五圣山、流萤岛、魔教和我仙云岭数十名精英长老弟子,就因为你这一念之差,尽数葬送在潜龙之手。你罪孽深重,犹在潜龙之上,你扪心自问,你的所作所为,是否愧对九鹤宫历代祖师、是否愧对我正教四大仙派数百年交厚之情、是否愧对天下百姓的殷殷香火之情?”
神音刚才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通,可是被童艾这一顿抢白,废然长叹一声,不知该如何辩解。
此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从神音身后缓缓走出,此人身材魁伟,精神也是萎靡不振,神情异常落寞,用萧索的口吻道:“仙子,蚩尤林一事,不可否认,我派确实有处置不当之处。可是蚩尤林中的几十名修真高手,并非死于我九鹤宫之手,而是死于潜龙魔爪之下,你们怎能将这笔账算在我们九鹤宫的头上,这岂不是乱弹琴么?诸位都是亲身经历过蚩尤林一战的人,试问,以潜龙魔力之强,就算我九鹤宫不走,这些人便不会死吗?哼,潜龙之力,几可逆天,你们可是亲自领教过的。我们五派合力,五圣山派出了十八名一流高手,仙云岭派出了二十五名一流高手,流萤岛六大高手倾巢而出,我九鹤宫也派出了三十七人,加上魔教二十三大高手,以及来自五湖四海、三山五岳的修真散人,近三百名功力高深的修真之士,浴血奋战几近两月,没伤到潜龙的一分一毫,徒然牺牲了两百多人的性命而已。在那种极端不利的形势下,若不暂避其锋,以图日后东山再起,只是一味的逞强,难保不会全军覆没。修真之士,无不以除魔卫道、拯救黎民苦难为己任,生死固不足惜,可是天下高手一旦全军覆没,请问以后靠谁来对抗潜龙,救苍生于倒悬?”
这老者兀自振振有词,可是魔教七星使者早就不耐烦了,其中一位满头金发、身材魁梧的使者愤然喝道:“说够了没有?说来说去,你们无非是想推掉身上的罪孽,哼,满口仁义道德,其实贪生怕死,真是丢尽了修真之士的脸面。我在蚩尤林中曾经立下重誓,此生务必要杀尽九鹤宫弟子,为惨死在蚩尤林的大哥五弟六弟报仇雪恨。奸贼,拿命来吧!”;
此言一出,顿时群情沸腾,众人跃跃欲试,大战一触即发。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与七星使者情同兄弟,一眼就认出此人是魔教七星使者中的老三天玑使者。魔教七星使者,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位,道行高深,在魔教中的地位极高,仅次于教主、大小护法而已,位居二十八坛主之上。
七星使者是魔圣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与魔圣名为君臣,其实却是师徒关系。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七人联手练成的孤鸿魔影阵威力极大。魔圣担任教主之时,将七星使者划归鬼督邮孔玄管辖,其中深意,教中弟子均心领神会。
潜龙出世之时,五圣山除了向正教其余的四大仙派发出信号外,还特别向魔教求援。以鬼督邮孔玄的性子,根本就不想掺和此事,只想坐山观虎斗,等到正教与潜龙斗得两败俱伤之后,他再来坐收渔人之利,一举灭了潜龙,顺手收拾正教五大派,从此独霸乾坤,唯我独尊。
可是七星使者坚决反对他的决策,认为潜龙乃上古魔兽,神力惊人,非正教五大仙派可以抵挡,魔教若不伸以援手,一旦正教高手尽数死于潜龙之手,魔教势必不能独存于世。
鬼督邮孔玄新任魔教教主,在教中的地位尚未完全巩固,迫切需要得到七星使者的支持,不敢罔顾他们的意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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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曾猜到这一战非常凶险,却万万没料到会足足僵持五十多天,何况十五位坛主死伤殆尽,七星使者有两人身受重伤,他又痛又惊,又恨又怕,恨不得立即班师返回阴山。碍于七星使者死活不愿意半途而废,只得勉力支撑。
数日前,九鹤宫神音真人突然派人一一知会四大派,说是潜龙势大,死伤惨重,再斗下去有害无益,建议暂时撤退,待休整一段日子,再集合力量诛灭潜龙。
此意遭到四派高手果断否决,四派高手纷纷认定,五大门派合战潜龙五十多天,牺牲了这么多人,没死的也是遍体鳞伤,好不容易把潜龙拖得筋疲力尽,再坚持几天,完全可以将其一举歼灭。竟然没有一个门派同意撤退,唯恐此时后撤,前功尽弃。
九鹤宫掌门神音道长与寒霜仙子、紫琼仙子、天柱道长大吵一顿后,竟然一怒之下,带着九鹤宫弟子果断离开了蚩尤林。
这一走,无疑将其余四大派给卖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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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派高手在与潜龙生死搏斗的五十多天里,经过多番摸索,渐渐形成了一个威力强大的阵型——五圣山高手集中法宝正面攻击,仙云岭和九鹤宫从两侧夹攻,魔教趁机骚扰尾端,北溟流萤岛顶尖高手最多,日月精灵威力绝伦,遂坐镇中央,居高临下俯攻。又安排一些高手不断游走,时进时退,不停骚扰。
九鹤宫突然撤走所有弟子,导致潜龙左侧空虚。潜龙乃是上古魔兽,灵性非凡,陡然发现少了一面大敌,感觉轻松多了。于是乎玩起了声东击西的战术,一味地避重就轻,一时佯装要从侧面逃窜。众高手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等怪兽也会使用阴谋诡计,当下不疑有他,急忙过来围追堵截。
此时,潜龙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它并不是想要夺路而逃,而是暗暗凝聚力量,竭尽全力猛攻仙云岭防御的一面。
仙云岭弟子都是女流之辈,体力不及男子,持续不断了战斗了两个月,灵力早已透支,均虚弱不堪,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完全是靠着一股子坚忍不拔的韧劲,可以说已是樯橹之末。
在潜龙倾尽全力的一击之下,她们那条防线顷刻间轰然倒塌,唯有紫琼仙子等少数几个道行高深之人见势不妙,匆忙间逃了出去,捡回一条性命后,无不吓得花容失色。
潜龙一击得手,声势自然大振,于是得意洋洋东游西走,当真是矫若游龙,锐不可当,不到半个时辰,居然轻轻松松就破了四大派苦守了一个多月的防御阵型。
阵营既然已经破了,再斗下去于事无补,此时如果他们善于应变,立刻撤出蚩尤林,或许可以避免悲剧发生。可是五圣山等人仿佛杀红了眼,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不但不退,反而仓促地集合残余的高手之力,想要发起反攻。
接下来的剧情,几乎演变成了一场大屠杀。
五圣山九个一代长老、九个二代精英弟子,个个都是金光神咒七重以上的高手,在和潜龙对峙的五十多天里,只死了五人。在这短短一个时辰内,很快的战死了九人,最终只剩下天柱掌门、寒石、天云道人和二代顶尖弟子端木龄。
魔教教主孔玄、七大七星使者、十五位坛主中,前面五十多天只是战死了十二名坛主,伤了两名使者,在九鹤宫走后的一个时辰内,所有坛主全部战死,两位受伤的七星使者无一幸免,全惨死在潜龙的魔爪之下。
流萤岛此次倾巢而出,寒霜仙子带着两位师妹、两个弟子都上了蚩尤林,封芷兰伤愈后也马上赶到蚩尤林助战。六大高手中,除了封芷兰道行未臻巅峰境界,其余五人都可称得上是傲视天下的绝顶高手,前面五十多天没有一人受伤,可是受到九鹤宫临阵脱逃的连累,不到一刻钟,先是封芷兰两个师姐惨遭毒手。寒霜仙子见势不妙,情知以眼下这等残兵败将,不出半天,恐怕会尽数亡于潜龙之口。她当机立断,力劝五圣山仙云岭魔教三派撤离蚩尤林,保存实力,她和师姐寒雪、师妹寒风三人,以一身道法加自身精血,催动北溟秘术冰天雪咒,冰封蚩尤林。
冰天雪咒乃北溟流萤岛秘术,属于道家禁术,非历代岛主不传,在当世咒语之中,与魔教长生咒并列第一。念此咒语,须凝聚念咒者的毕生道行和一身精血,念咒者的道行越高,咒语的威力越强。寒霜、寒雪、寒风三位仙子道行之深,数百年来仅次于魔圣和她们大师姐寒冰仙子而已。她们三人念出的咒语,威力可冰封数十里。数十里内,花草树木、高山流水均凝结成冰,此冰千年不化,遇火不融,等闲之辈只消在这般冰雪中待上一刻,也会冻成冰雕。
于是,潜龙就被冰封在蚩尤林中,无法为祸人间。
可是流萤岛三大仙子,却也香消玉殒,壮烈牺牲了。;
那一刻,天地顿时黯淡下来,悲伤的气氛无孔不入流入每个人的心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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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存活下来的那些高手,诸如封芷兰、四星使者、仙云岭诸人、五圣山诸人,茫然站在距离蚩尤林冰天雪地十几里外的一座光秃秃的山峰上,凭栏远眺,怔怔眺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冰雪坟墓。
多少修真界的英雄豪杰在那儿长眠,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回归故土!
那儿,曾经是一派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人间仙境,鸟语花香,灵气蓊郁;那儿,曾经闪烁着刀光剑影,战火纷飞。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冰冷无情的冰山,鸟兽绝迹,百草凋零,树木枯萎,犹如人间地狱。
所有英魂,连同潜龙,都埋在了这片苍茫的冰天雪地之中。
虽然没有除掉潜龙,但是把它困在这里,天下应该会太平了吧?
可是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轻松释然的,相反,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忧虑重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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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噩梦的终点么?
不,这一定不是终点,还可能是另一场噩梦的肇始。
众人转身西望,只见茫茫天边,残阳如血,苍山如海,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夕阳落在何方?
西方。
西方有什么地方?
太多了,可是点燃众人复仇火焰的地方,却只有一个。
九鹤宫。
若不是他们临阵脱逃,焉能酿成如此惨剧?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但大家的心思如出一辙。所思所想,如同心有灵犀。
去九鹤宫,兴师问罪。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联手灭掉九鹤宫,否则这股子怨气,如何发泄?
一行人,一声不吭,向西边飞去。
疾如流星!;
当天玑使者愤然喊出杀尽九鹤宫所有人这句话后,仙云岭、魔教、封芷兰等人均踏前一步,准备上前厮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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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惊讶地看过去,只见封芷兰目光冰冷,神情悲痛欲绝,冷酷的瞪着九鹤宫诸人。紫琼、白薇、童艾等人均是一脸悲愤,怒视着九鹤宫的人,手中法宝蠢蠢欲动。
与仙云岭等人不同的是,九鹤宫的人神情各异,有的愤怒,有的沮丧,有的愧疚,有的茫然,显然各怀鬼胎,人心涣散。其实眼前单以人数和实力而论,九鹤宫有十二个人,第一代长老之中,除了神音道长外,尚有神音五大师弟神木、神水、神火、神风、神天,这些人都是九鹤宫的高手,修为深湛,剩下的六名二代弟子均是人中龙凤,在无极御神心法上的修为都有一定火候,比之顶尖高手或有不如,却也不可小觑,尤其是谭季风,深不可测。
反观仙云岭等三大门派,魔教只有四位使者,仙云岭长老加弟子仅仅只有五人,流萤岛只剩下封芷兰一人而已,三大门派加起来才十个人,在人数上明显处于劣势。至于道行修为,谁高谁低,在没有交手之前恐怕谁都说不准。
神音道长正在茫然失措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忽然从他身后走出一个老者,穿着粗布青衫,容貌古拙,双目灼灼,乃是九鹤宫第四大长老神火道长。此公性情暴躁,最是不好招惹,之前考虑此事确实是九鹤宫理亏在先,他忍让了半天,一直没有吭声。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忍让归忍让,当天玑使者扬言要杀光九鹤宫的人,他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咄的一声清啸,眼中怒火汹涌,指着天玑等人冷笑道:“无知小辈,休得口出狂言,真以为我九鹤宫无人,怕了你魔教么?有种的,你给我滚出来,我俩较量较量,让老夫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老夫要是输在你的手上,立刻横剑自刎,以完此劫。”
双方均是恨意浓浓,心弦紧紧绷着,神火此言一出,天玑更不答话,仰天长啸一声,长袍嗖的一挥,从身边射出无数点淡白光芒。此光柔和纯净,恰如晓雾轻烟,一开始不怎么起眼。可是片刻之后,白光忽地一下子膨胀数倍,且急速旋转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贪婪的吸吮着天地灵气。随着白光越来越强,一眨眼的功夫,陡然凝结成数十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光芒大盛。
神火凝神看着这些珠子,寻思道:“早就听说魔教的七星使者练就了极为厉害的子午骨珠,却原来是这个样子。据说此珠是以至高法力逼出体内的真气,然后吸收天地灵气,凝聚成形,化成圆球,似正非正,似邪非邪,威力倒也不可小觑。若是别人碰到,也许还有一番作为,可惜老夫是何等人物,岂会奈何不了你这小小的珠子?”
正所谓会者不忙,神火不动一点声色,若无其事地右臂一振,祭出一面紫铜色的古镜。此镜一出,立刻放出万丈紫光,整座山峰仿佛笼罩着在一派紫气之下,竟连漫天云霞,也为之失色。栗子网
www.lizi.tw神火发出一声暴喝,右手对着铜镜凌空虚指,快如闪电的划出一道道符咒。
那些符咒印在铜镜之上,紧接着紫气暴涨,竟将铜镜完全吞没了。
众人均被这紫光给晃花了双眼,睁都睁不开,不禁惊讶道:“此物莫非是传说中的蛇衔镜?”果然,金叹月隐隐听到前方有人轻声叫道:“蛇衔镜!”
据说千万年来,修真界一直流传着三面威力强大的神镜,分别是梭罗镜、蛇衔镜和唐婆镜,统称为“先天三镜”。这三面镜子先天地而生,妙用无穷,乃是不可多得的神品。
江湖传言,唐婆镜早在千年之前的正魔大战中被毁。梭罗镜却被流萤岛寒霜仙子以极大缘法拾得,后来炼成贴身法宝。蛇衔镜在三镜中排名第二,数百年前曾经消失在西方大雪山中,世人都以为此宝或许也遭到毁灭,不料此宝竟会出现在九鹤宫的神火受伤。令紫琼仙子等人极为震怒的是,前些日子对抗潜龙,竟然没看到他使出这般厉害的法宝。
天玑心里便是这般想的,当即恨得咬牙切齿道:“狗贼,你身怀蛇衔镜这种先天法宝法宝,当日为何不拿出来对付潜龙?今天倒舍得拿出来显摆了,哼,你也算看得起我了。”
童艾更是怒不可遏,愤愤然骂道:“狗贼真是居心叵测!”
然而他们这次着实是冤枉了神火,在蚩尤林的时候,神火并非是舍不得亮出这件奇宝,只因蚩尤林盘古洞中有上古大神留下来的奇门禁制,专门克制神界遗留下来的各类宝物,尤其是可以克制蛇衔镜这等先天法宝。神火刚到蚩尤林的时候,就想祭处蛇衔镜,只是当时蛇衔镜仿佛陷入了沉睡,叫都叫不醒。
其中来龙去脉错综复杂,神火知道以当前这种状况,解释自然无用,只是冷冰冰的哼了一声,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全神贯注指挥蛇衔镜对敌。
蛇衔镜发出的紫色神光气势逼人,但子午骨珠绝非等闲之物。
天玑本来就性子冲动,此刻又恨透了他藏宝不用,愤然大叫一声,将数十颗骨珠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剑射出去。
神音眼见前方数十点白光闪烁,又有极为锐利的破空声传来,知道对方的子午骨珠已经发动,长眉陡地一轩,双手盘在胸前,口里念念有词。
蛇衔镜上发出的紫光已经十分了得,被他咒语加以激荡,竟是在极盛之上又强大了一倍。须臾,众人隐隐约约瞟见,那镜面之中,陡然飞出千千万万条夭矫灵动的紫芒小蛇。每条小蛇不过手指大小,身上紫光浓郁,双眼却散发出血红的光芒,非常妖艳。
当子午骨珠堪堪飞到蛇衔镜附近的时候,一群小蛇争先恐后地迎着珠子激射而去,随后,张开大口,咕噜咕噜,竟然把珠子一个个吞了下去。
天璇、天权、摇光三位使者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叫道:“当心!”
小蛇吞吃骨珠的场面,天玑何尝没有看到,当第一颗骨珠被紫蛇吞没的时候,他就开始运功想要抢回来,可是这些小蛇看起来微不足道,但体内蕴含的灵力无穷无尽,充沛之极,任凭他如何召唤,那些骨珠简直就像是泥牛入海,哪里还回得来?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随着一声声略显滑稽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在众人耳边响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所有骨珠全部被小蛇吞没,毫无反击之力。
天玑脸色大变,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摇摇晃晃了几下,扑通一声一头栽倒。
天璇使者冲过去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三弟,你怎么啦?”
天玑使者双眼几近泛白,颤巍巍地指着神火道:“蛇衔镜果然厉害,吞了我的骨珠,好冷,好冷。”
摇光眼中如欲冒出火来,叫道:“二哥四哥,跟这群妖道拼了。”;
天璇与天权猛地跳起来,双手环抱胸前,口中念着咒语,如天玑使者一般,身子周围顷刻间分离出数十颗骨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三人的道行修为高低大不相同,骨珠大小、散发出来的光芒也截然不同。天璇使者道行最高,他一出手,数十颗骨珠几有鹅卵一般大小,且光芒照的人睁不开眼来,将方圆一丈以内的紫气瞬间逼退。
金叹月与七星使者感情深厚,在一旁看着天玑使者身受重伤脸色苍白,心里那叫一个难过啊,顿时起了同仇敌忾之心,当天璇、天权、摇光三人准备动手之际,金叹月悄悄地摸到九鹤宫众人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祭出大天宝月,意欲一举毙了神火。
众人都在聚精会神观望战场中央的状况发展,没有一个人发现旁边有人伺机偷袭。
只见天璇眼中怒火四射,忽地大喝一声,天权、摇光二人心领神会,三人集结而成的数百颗骨珠如狂风暴雨射向蛇衔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光湛湛的弧线。山巅之上,顿时阴风怒号。
神火沉着镇定,嘴中喃喃念咒,双手不停地变幻法印,那蛇衔镜受到他法力的控制,紫光一点点增强,小蛇也在一点点增多,不多一会儿,但见漫山遍野似乎全是紫蛇游来游去,场面甚是诡异。这些小蛇也不知是何种灵物,有着匪夷所思的灵力,虽说身子不大,但小嘴张开,却着实大的惊人。
天璇等人祭出的子午骨珠凌厉之极,飞到蛇衔镜前方不远处,那些紫蛇如同嗜血恶魔嗅到鲜血的味道,眨眼间全部聚拢过来,然后,雷同的剧情再次上演,在众人的惊愕眼神中,紫蛇赫然张开大口,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将数百颗骨珠无情的吞入腹中。
这一幕让众人均是心惊肉跳,错愕不已。天璇等人同时受到重创,心神大乱,脸色瞬间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身子摇摇晃晃地,随时会倒地不起。
正当蛇衔镜召唤出来的小蛇在得意洋洋地大展神威吞噬骨珠,却听到九鹤宫后面变故陡生,神木发出一声凄厉闷哼,整个人突然失去平衡,如断线纸鸢一般摔出去,重重撞在一块白色巨岩上,顿时撞的石屑四溅。片刻,神木沉甸甸的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口大口吐血,目光直直地充满着恨意,怒视着九鹤宫众人后面,右手微微一抬,似乎想指认什么,可是毕竟受伤太重,脖子无力地垂下去,头颅一歪,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倒过去。
九鹤宫众人大惊失措,纷纷转身向后看去。原来是叹月盛怒之下意欲偷袭神火,替天玑使者报仇,不巧神木道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向前走了两步,恰恰替神火挡住了致命一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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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火正在全神贯注控制紫蛇对付子午骨珠,听到身后异响,急忙转头一看,一眼就看到神木颓然倒地,大口大口喷出鲜血,也不知是死是活,顺着九鹤宫众人的视线望过去,愤然喝道:“何方鼠辈,竟敢下手偷袭,快给我滚出来。”九鹤宫几位年轻弟子立刻气势汹汹冲向那棵巨松,想将偷袭的元凶揪出来。
在场所有人中,神火距离神木最近,立刻撇下天璇使者等人过去查看神木伤势,而蛇衔镜失去神火的控制后,六神无主,紫色光芒渐渐收敛,紫蛇仿佛受到神秘力量的牵引,纷纷张开大口,啵啵啵地向外吐出珠子。紫蛇吐完骨珠后,如游鱼。铜镜收完小蛇,在空中盘旋数周,寂然无声,飘到神火身旁。
上百颗圆滚滚的骨珠从小蛇口中飞出来后,嗖嗖嗖往四位使者飞去,在四位使者身边盘旋飞舞,然后如百川入海一般慢慢化入四人体内。骨珠回转,四大使者精神一振,脸色渐渐恢复如初。
众人均是修为不凡的高手,眼神何等犀利,当神木遭到袭击之后,齐刷刷望着那棵巨松。别人倒还罢了,唯有封芷兰秋波流荡,一眨不眨地盯着巨松,略显复杂。
九鹤宫四大弟子奔到树后,喝道:“何方鼠辈,快快出来受死!”大叫声中,已然发现了树后的金叹月,四人招呼一声,几乎同时出手,两左两右,分别使出四样法宝:断魂刀、逍遥扇、春风化雨锥、遮天伞,光芒赫赫,将金叹月围住。
金叹月只因一时气愤忍不住出手偷袭,可是一举成功后,却微微后悔起来,正在自责之时,九鹤宫四大弟子堪堪杀到,于是不及细想,身子迅速一纵,从巨松之后窜出,意欲逃之夭夭。不料此时突然有一股排山倒海的神力当头罩过来,将四面八方团团镇住,他大吃一惊,知道倘若继续向上疾飞,势必会与这股巨力轰然相撞,说不定会被撞得粉身碎骨脑浆四溅,心里一个吃惊,胸口那股子锐气陡然泄了,身子如天外陨石一般向下坠落。
九鹤宫四弟子联手出击一击落空,当下更不犹豫,第二招紧随而去,却没想到对方明明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却匪夷所思地退回来,堪堪又回到包围圈。四人微微一怔,马上猜到多半是本派有人出手阻截,拦住了他的去路,二话不说,第二招向下一挑,四样法宝带着赫赫神光,又一次冲向金叹月。当是时,那山之巅,风声烈烈,神光湛湛。
在这生死系于俄顷之间,金叹月自小修行、根基扎实的优势体现的淋漓尽致,但见他不慌不乱,沉着应变,右手嗤的一声当空一划,大天宝月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掌中,凌空划出一条白色光线,身子以更快的速度落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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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色光线虽不甚强,然而当四样法宝杀气腾腾攻来之时,却也能抵挡片刻,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金叹月已经试探出北面那人的功力最弱,说时迟那时快,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如离弦之箭朝北面攻去。
此时四大弟子的法宝皆在空中追击敌人,赤手空拳,焉能挡住金叹月大天宝月一击?北面那人眼见金叹月手中短剑森森,剑上灵气逼人,汹汹而来,微微一惊,出于生物自卫的本能,顺势向旁一让,堪堪避过金叹月。
敌人既已让开一条路,金叹月大喜过望,箭一般从他身边窜过去,正要扬长而去彻底摆脱九鹤宫的围攻时,突见前方寒光闪闪,似乎已经备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顿时又惊又怒,匆匆收住脚步。明知这种场面留下来丢人之至,可是逃跑既已不能,只得暂观其变。
四大使者异口同声叫道:“金兄弟!”
封芷兰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痴痴地看过去,一句“金叹月”几乎脱口而出。
金叹月神色尴尬,讪讪了应了一句:“四位哥哥,封姑娘,你们好!”却不敢去看封芷兰的表情。
神火那一张老脸臭的不能再臭,眼中全是杀气,冷冰冰道:“你是哪里来的无耻小子,竟敢出手偷袭我神木师弟,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九鹤宫的人均是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金叹月心中本来还有几分愧疚,可是神火这句极其傲慢无礼的话,无意中激发了少年人的傲气和叛逆,那几分愧疚顷刻间荡然无存。且从双方之前的唇枪舌剑之中,他大概猜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九鹤宫在蚩尤林的所作所为已经犯了江湖大忌,成为众矢之的,不管他对九鹤宫弟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别人只会拍手称快,赞他为民除害,绝不会说他卑鄙无耻,想通此节,一下子有了十足底气,遂反唇相讥道:“偷袭你九鹤宫的人又怎么啦?谁叫你们卑鄙无耻,大战之时临阵脱逃?我虽未亲身经历蚩尤林一战,但听起来都赶到义愤填膺,恨不得替枉死在蚩尤林的英灵出一口恶气。”
神火怒目圆瞪,道袍忽地如被狂风卷起似得,忽忽作响,暴喝一声:“不知死活,我让你徒逞口舌之快。”随着他的声音同时激射而去的,竟有一束束暴雨似得银光。
天璇使者登时惊叫一声:“金兄弟,当心,这是冷雨寒针,不可大意!”
金叹月顿时心下了然,心念一动,大天宝月嗖地祭出,握在手上当胸一横,只见空山寂静,偌大一片白芒从漆黑剑刃上绽放出来,洒遍山岗。
那数十枚寒针急如暴风骤雨,嗤嗤嗤连弩般射过来,向着大天宝月幻化的白光恶狠狠地撞过去,每撞一次,金叹月都是虎躯一震,退后一步,等到数十枚冷雨寒针射完,他居然退出了二三十丈,背心抵在一株巨大的樟树之上,全身五脏六腑全都碎了,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流遍全身。
金叹月脸白如纸,靠着一股子顽强毅力,才死死忍住没有将那一口鲜血喷出去,可是心中之震撼,却空前强烈。更令他惊讶的是,瞧这些冷雨寒针冲来的阵势,恐怕神火只用了六七成功力,尚有余力未发。多半是神火是自重身份,虽在震怒之余,却并没想过要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痛下杀手,须知眼前高手云集,他若是一出手就将这少年给诛杀了,难免不被仙云岭等人奚落他以大欺小,心狠手辣。
可是金叹月遭到重创之后,脸色是要多苍白有多苍白,精神是要多衰败有多衰败,着实惹恼了对他一直用情至深的封芷兰。纵然没有金叹月出现,封芷兰也不打算与九鹤宫善罢甘休,如今上演了这么一出,她满腔愤怒顿时无法遏制,二话不说,愤然骂道:“老匹夫,就会恃强凌弱,让我来会会你!”右手中指猛地弹出,祭出一点白光,飘忽灵动,灵性十足,赫然便是名震天下的日月精灵。
日月精灵那是元神中的阴阳二气分离所化,随念而生,随念而动,矫夭灵动,飘忽不定,在封芷兰心念的驱使下,闪电般扑向神火。
神火一向自视甚高,且性格火爆,他比封芷兰辈分高出甚多,如今却亲自耳闻目睹了这个没教养的小辈对他出言不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对方祭出的乃是鼎鼎大名的日月经历,岂可轻视?他脸色阴沉,右手一挥,又是一把冷雨寒针撒出去,化作好大一丛银光。
日月精灵乃是深有灵性之物,与人的心念相通,深谙对战中的攻守趋避之道,见寒针蓄势而来,当即先下一窜,便轻悠悠地避过寒针,直取神火小腹。
可是那些冷雨寒针着实了得,虽比日月精灵慢了一步,速度却较之快了十倍,日月精灵尚未威胁到神火,可是寒针已然扑面而来。封芷兰见寒针后发先至,这一惊吃的着实不小,急忙向旁轻轻一纵,避过了这漫天寒针的袭击。
冷雨寒针虽然厉害,毕竟是死物,失去目标之后,噗噗噗全部钉在地上。反观日月精灵绕过寒针之后,带着猎猎风声扑向神火。
神火右手握拳,眼中怒火炽热,额头青筋暴起,就在日月精灵扑来的那一刹那,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青色身影如鬼魅一般顷刻间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众人但觉眼前人影一动,神火已借着移形换影之术避到一丈以外。
寒针落空就落空了,可是日月精灵却有灵性,一击落空之后,在封芷兰念力的驱使下,在半空中轻飘飘一转,如跗骨之蛆继续追击神火。
神火不禁大怒,心想这些小辈当真不识进退,老夫只是不想和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你真当我斗不过你的日月精灵,不敢迎战么?好,你竟然不知死活,就让你看看我九鹤宫无极御神心法的厉害。忽地大叫一声,声震百里,回声在山谷之间久久回荡不绝。
神火右手向前一抬,一下子竟有数百点冬夜冷雨般的寒光飞出,带着嗖嗖嗖的声音射向日月精灵。如许之多的寒针犹如铺天盖地的暴雨,倾盆之下,顷刻间就组成了一座无懈可击的“针阵”,四面八方将日月精灵重重包围。
封芷兰修为虽高,可是年纪太轻,如何是神火这等前辈的对手?日月精灵被冷雨寒针团团围住后,她情知大事不妙,可是此时已然迟了。
爆发的冷雨寒针如被激怒的马蜂一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发动了对日月精灵的猛攻。日月精灵若是修炼到日月双飞的最高境界,自然不用畏惧冷雨寒针,可是芷兰哪有那般深厚的修为?她的日月精灵攻敌固然犀利,可是如何挡得住神火。
那数十百枚冷雨寒针当真了得,只听到嗤嗤嗤几下轻微的声音,眼前白光一黯,日月精灵周围的神光顷刻间四分五裂,爆散开来。
封芷兰娇躯一震,仿佛遭到雷霆重击,顷刻间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嘤咛一声栽倒,不省人事。
神火起初自知有点理亏,不想多伤人命,不料狂怒之下出手,接连打伤了两个年轻男女,其中一个还是流萤岛的弟子,想起流萤岛三大仙子为了天下苍生以血肉之躯冰封潜龙的义举,心里顿时愧悔不已,急忙召回所有的冷雨寒针,双目茫然的凝视前方。
金叹月见封芷兰的日月精灵被寒针打散,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心急火燎地冲过去,慌慌张张抱起她,发疯一般叫道:“芷兰,芷兰,你醒醒啊,你醒醒啊…”颤巍巍地伸手一探鼻息,只见她呼吸微弱,寸若游丝,心中登时大乱。;
摇光使者乃是精通岐黄之术的高手,见封芷兰受了重伤,连忙走过去对金叹月道:“金兄弟,你让开一下,让我看看。小说站
www.xsz.tw”金叹月应了一声,向旁挪开一点空间。摇光弯腰搭脉,表情甚是凝重,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着她,一时万籁俱寂,静的就连一片树叶坠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她可是流萤岛最后一点希望,如果她也死了,流萤岛岂非已经绝后?
众人心中均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纠结和难过。
过了一会儿,摇光脸上露出释然的色彩,缓缓站起,金叹月急不可耐,匆匆追问道:“摇光哥哥,她怎么样?有无生命危险?”
摇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徐道:“侥天之幸,虽然元神受了点伤,不过性命无虞。毕竟受伤不轻,需要好好静养。倘若一切顺利,半月后当可痊愈。我这里有一颗丹药,对疗伤颇有助益,你现在喂她吃下。待此间事了之后,再运功助她疗伤。”
金叹月如释重负,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摇光手中接过丹药,塞进芷兰嘴里,唯恐她受伤昏迷之余,吞咽无力,丹药入口的时候,他悄悄运起法力,助丹药顺利流入咽喉。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怔怔地看着二人,各想各的心事。九鹤宫众弟子虽然恼恨金叹月用卑鄙无耻的手段重伤了神木,奈何封芷兰的性命关乎流萤岛的生死存亡,此女若是香消玉殒,历史悠久的流萤岛必将冰消瓦解,从此消失在天地之间,届时纵然倾尽黄河之水,也洗刷不清九鹤宫的罪孽。其中筋节,九鹤宫的人何尝不知?况且神木受伤虽重,性命当可无碍,也算不上是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何必为了这点区区小事,又去掀起一场风波?
此时心情最为微妙最为尴尬的非九鹤宫掌门神音道长莫属,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所有所为有不当之处,可是牺牲在蚩尤林的数十条人命,仙云岭、流萤岛和魔教等人满腔仇恨,却像是泰山压顶一样,数日来始终笼罩在他的心头,令他艰于呼吸。小说站
www.xsz.tw等到金叹月偷袭神木,神火重伤流萤岛封芷兰,他知道,当初的那个决定或许真的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因为就连金叹月这样一个明显不属于正教任何门派的少年,在陡然听说此事之后,竟也爆发出如此不可抑制的冲天怒气,甚至胆敢下手偷袭九鹤宫的长老。他怔怔的看着金叹月,眼中陡然流露出无可派遣地寂寥和愧悔,忽然间,像是心有所悟,徐徐地仰起头,凝视诸天,只见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朗朗乾坤,浩浩宇宙,无不映射出九鹤宫的失道寡助。沉默了许久之后,他低下头,带着一脸惨笑道:“诸位,数百年来,正教五大仙派一向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一起维护天下正道,拯救黎民疾苦。贫道一生以匡扶正道为己任,向来是鞠躬尽瘁,坦坦荡荡,想不到老来却棋差一招,害的许多同道命丧黄泉。蚩尤林一事,贫道确实有处置不当之责,误判了形势,遗祸于道友,愧对同道,愧对苍生。今日,贫道已然幡然悔悟,特意向天忏悔。诸位若想报仇雪恨,这就向前一步,取了贫道的项上人头,贫道在此引颈待戮,诚心以血赎罪。然而此事是我一人之罪过,与九鹤宫所有人无关,请诸位取了贫道首级之后,切莫为难我九鹤宫的弟子。九鹤宫弟子听令,我以掌门人的身份下令,今日我将以我之血,赎蚩尤林之罪,你等只可旁观,不可干预。”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为之震惊,仙云岭和魔教等人没料到他在九鹤宫大占上风之时,竟然会说出这番慷慨激昂的话,且还自愿赴死,都不禁愣在当地,满面狐疑。
此事毕竟太过突兀,九鹤宫一众年轻弟子一时尚未醒悟过来,均是迷惘茫然,不知如何自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神火震惊的无以复加,果断劝道:“掌门师兄,你何必如此呢?蚩尤林的事,我们确实有处理不当之处,可是这笔血账也不能全部算在我们的头上,一则潜龙魔力强盛;二则我等临走之前,也曾知会各派掌门,奈何他们置若罔闻,这才有了杀身之祸。小说站
www.xsz.tw这些无知小辈伤心之余,神智未免有些糊涂,说了些不知轻重的胡言乱语,你完全不必放在心里,更不用以血赎罪。”
众人听了神音的话后,满腔怒气本来已经减弱了几分,尤其是仙云岭紫琼仙子等人,心里已然松动,准备将此事揭过去算了,毕竟九鹤宫和仙云岭的渊源非同小可。
原来九鹤宫与仙云岭都是位于西方大雪山下,两地相隔不远,御剑飞行仅仅三个时辰就可到达,平素交往极为亲密,何况两大门派的创派祖师更是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凄美故事。
据传仙云岭创派祖师韩云仙子年轻时美若天仙,与九鹤宫创派祖师松灵子是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后来不知何故,两人因情生恨,渐渐地起了无法弥补地隔阂,像是存心斗气一般,一人创立了仙云岭,一人创立了九鹤宫,且故意选在地点接壤的两座山头。
两人均是心高气傲之人,虽然明知对方近在咫尺,可是亦爱亦恨守望了数十年,始终没有一个人愿意向对方低头。
松灵子一生郁郁寡欢,活到一百二十岁时,终于驾鹤西归,临终时却特地嘱咐门人,待他死后,务必要将他的骨灰送上仙云岭,安葬在韩云仙子居室之侧。
当松灵子灵柩送上了仙云岭,韩云仙子看到松灵子骨灰的那一刹那,顿时柔肠寸断,颓然倒地,就在那一瞬间,美若天仙的韩云仙子,满头青丝竟然化为霜雪。
蹊跷的是,在如此巨大的悲痛之前,她却没有哭,也没有流出一点眼泪。她始终记得当初那一句毒誓:“松灵子,此生此世,我不会为你流一点眼泪。”
一个不会流泪的女人,岂非人世间最为无情的女人?然而若是无情,又怎会瞬间白头?若是有情,为何又不曾流泪?或许,太过聪明的女人,从来都是令人难以捉摸。
女人不能太聪明!愚蠢的女人或许更为可爱,也更容易得到幸福!
在仙云岭众弟子的惶恐不安中,这个谁都看不透猜不透的奇女子,就这样,痴痴地,傻傻地,静静地,守着松灵子,三天三夜,一动也不动。
日升日落,花开花谢,三天之后的清晨,当仙云岭第一个女弟子走进韩云仙子房间时,发现她已经呼吸全无,凄美的趴在松灵子的灵柩前。
众弟子追随她数十年,自然知道她的心思,遂将二人葬于后山的雅舍之旁,两座坟墓紧紧相邻。在松灵子的墓碑上,众弟子刻着“九鹤宫创派祖师松灵子之墓”,但韩云祖师的墓碑上,却简简单单刻了几个字——韩云之墓,没有“仙云岭创派祖师”等字眼。众弟子无不心中了然,知道她从来都不希望别人称她为仙云岭祖师,她更希望被人称为松灵子夫人。
因为有了祖师间的爱情纠葛,九鹤宫和仙云岭的关系远比其他门派更为亲厚,后代弟子之间的情谊尤深。
此后每逢清明重阳祭祖之时,九鹤宫弟子都要兴师动众来到仙云岭。借此机会大开筵席,一边论道谈玄,一边叙旧聊天。且因九鹤宫只收男徒,仙云岭只收女徒,于是出现这样一种有趣的场面:有些兄妹想要修仙练道,哥哥或弟弟一般是拜入九鹤宫门下,姐姐或妹妹一般是拜入仙云岭门下,其中最典型的代表非骆千岩骆千雪兄妹莫属。
紫琼仙子想起两派祖师的这段旷世奇缘,心里已经有了九分松动,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何况如今潜龙虽然被冰天雪咒冰封在蚩尤林,可是以潜龙的魔力之强,冰天雪咒能封住它多久,谁也不知道,也许,这怪物明天就会破冰而出。蚩尤林一战让正教五大仙派元气大伤,正教五大仙派必须要同心协力,另寻除魔之法,自然少不了九鹤宫的力量。只是这番圆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神火就凭空插上这么一段令人恼火的话,尤其是那句“无知小辈”格外刺耳,显然把她也算进去了。
虽然说九鹤宫和仙云岭两大门派,若是从创派祖师那一辈开始论资排辈,紫琼仙子确实比神音等人低了一辈,是名副其实的小辈。可是以实际年龄和入门时间而论,紫琼仙子和神音等人相差无几,而紫琼仙子执掌仙云岭将近百年,比神音道长执掌九鹤宫的时间还长了二十多年。修真界进行人物排行的时候,仙云岭因为实力不济或许会被排在九鹤宫后面,可是紫琼仙子一向却位列神音道长之前。紫琼仙子称呼神音,只称“师兄”,从来不称“师叔”。神火如此言语,显然存了几分藐视之意,紫琼仙子纵然脾气再好,焉能不怒?当即俏脸笼上一层寒霜,长袖一挥,挺身而出冷笑道:“哼!我们是无知小辈,你是前辈高人,原来所谓的前辈高人就是打不过就逃之夭夭的可耻角色么?”
紫琼仙子一生温柔娴静,不喜与人交恶,这般尖酸刻薄的言语,乃是开天辟地第一次从她嘴里冒出来。仙云岭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大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之意,不禁心想:“原来掌门人也会发火啊!”
仙云岭众人惊讶,九鹤宫的人焉能不惊?神音眼见一生不曾动怒的紫琼仙子说出这种刻薄的话,情知她是愤怒到了极致,一时惊愕不已,不知如何才能化解。
可是神火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好惹的主,他的名字里有一个“火”字,性子却是比火还烈,当真是一点就着,虽说刚才心里生了几分懊悔之意,可是一听到掌门师兄要束手待毙,气急败坏之余,不免心神失控,马上黑着一张老脸道:“紫琼,你别得寸进尺。贫道只是瞧在你们都是女流之辈,不想以大欺小,可别以为九鹤宫的人都是任人欺凌的主。哼!我看今日之事,势必无法善罢甘休,这样吧,紫琼,你我二人决一雌雄,你若赢了,神火我当场自刎,代掌门师兄了结这段恩怨。我若赢了,请你立刻带着这些不知好歹的无知小辈,各回各山,从此不准再找九鹤宫的麻烦。你看如何?”;
紫琼仙女端庄秀雅的眸子微微闪烁了几下,似乎有所心动。栗子小说 m.lizi.tw这时候却有一个纤细窈窕的少女从她身后走出来,美丽的脸庞上挂满了怒意,用虽不如何嘹亮却音韵和谐的声音昂然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师父过招?且先让我来会会你,待你打赢了我,再和我师父交手吧。”仙云岭众人见到此人挺身而出,无不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此人竟然是一向内敛温和的骆千雪。在紫琼仙子所有入室弟子中,以骆千雪最为乖巧温柔,说话时动辄俏脸绯红,却没想到一向娇滴滴的女弟子今日脱胎换骨,仿佛换了一个人。紫琼仙子也是吃了一惊,大惑不解起来。
神火顿时怫然大怒,灰白交织的眉毛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怒意炽热,心想连仙云岭一个入门不过十几年的小小弟子,看上去分明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娇弱女流,居然敢接他的话,还敢公然向他挑战,此女缺乏管教不知礼仪也还罢了,最最令他难以容忍的,却是此女神色间流露出来的藐视之情和鄙视之意。神火苦苦忍让了大半天,此时终于按耐不住,满腔雷霆之怒彻底爆发,气呼呼嚷道:“无知小辈,只会逞口舌之快,你仙云岭掌门尚比贫道还低了一辈,算起来你都是老道的徒孙辈了。瞧在韩云祖师份上,老道本来不想和你这等小辈计较,免得失了身份,可是你没大没小,目无尊上,却不能任由你放肆。好,贫道这就让你知道深浅,接招吧。”
紫琼仙女冷冰冰接口道:“什么叫‘你掌门尚比贫道低了一辈’?哼,你非仙云岭弟子,我非九鹤宫传人,这辈分之说又从何算起?你不提创派祖师也还罢了,既然提起祖师,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长眠在仙云岭上的松灵子祖师吗?”
神火气的青筋暴起,双拳紧握,眼中如欲喷出火来,可是紫琼仙子那一句“长眠在仙云岭上的松灵子祖师”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原来松灵子和韩云情深弥笃,临终之前尚在担心韩云所创的仙云岭因为全是女流之辈,实力不济,日后会被妖魔邪道上门欺负,是以特别叮嘱门下弟子,不管仙云岭遇到什么危机,九鹤宫都要倾尽全力赶去支援,且九鹤宫弟子绝对不可与仙云岭为敌,如违此令,形同叛教,人人得而诛之。神火是九鹤宫长老中的顶尖人物,对这等禁令焉能不知,刚才一气之下,撂下一句狠话,此时忽然想起祖师颁布的禁令,一时进退维谷,骑虎难下,怔怔的盯着紫琼仙子,不知该如何收场?虽是满腔怒火,却无处可以发泄。
当神火向紫琼发出挑战的时候,神音心里就大为光火,想要出面制止,又怕引起神火的不快,此时见神火一脸颓丧和懊恼,也猜到了他心里的顾忌,连忙接下话茬道:“仙子言之有理,仙云岭和九鹤宫互不统属,辈分根本无从算起。适才神火师弟的无心之失,还望仙子海涵。此事多说无益,唯有以贫道之血,方能了结这段恩怨,这就请仙子下手吧。能死在仙子手上,老道死也瞑目了。”
神火、神水、神风、神天四大长老顿时神色焦急,齐声劝道:“师兄不可!”四人身随声动,齐齐冲到神音前面,请辞恳切地劝说起来。
五名二代弟子纷纷叫道:“掌门师伯不可。”只是碍于辈分不够,不敢站到掌门人前面,唯有在后面跪成一排。蹊跷的是,那位名叫谭季风的精英弟子竟像是事不关己似的,冷冷在站在一旁看着,一声也不吭。
紫琼仙子恨恨看着充满着愧疚之意的神音道长,沉默了半晌,忽然间,仰天长叹一声,顿时泪如雨下,甩了甩手,转身就走,口中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栗子网
www.lizi.tw正教五大仙派,一向是同生共死,荣辱与共,不料今日却在此兵戈相见,争个你死我活。我便是杀了你们,又能如何,莫非杀了你们,蚩尤林的亡灵就会复活么?潜龙之祸就能消弭于无形么?蜗牛角上争何事,电火光中寄此身。也罢,善恶到头终有报,由来只看早与晚,九鹤宫的所作所为,众生心中,青史之上,自有评断,何必要脏了我的手,坏了我的名声?你等好自为之吧,这就走吧!不过,经此一役之后,我仙云岭和你九鹤宫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仙云岭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容许九鹤宫的人涉足。你需谨记。”
这几句话的意思明明白白,显然是想放了九鹤宫的人,白薇童艾等人自然心有不甘,一起叫道:“掌门!”魔教四大使者也是悲愤莫名,可是刚才他们在神火蛇衔镜下吃了大亏,此时均有伤在身,纵然想要有所作为,只怕力有不逮,因此一个个只是怒目相视,并不吭声。况且他们心中早已经打好了算盘,今日肯定奈何不了九鹤宫,可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的路还长着,绝对不会让九鹤宫的人逍遥法外。
紫琼仙子怔怔看着天边流云,清丽绝俗的脸庞上滚下一行清泪,凄然道:“师姐,师妹,今日就算把神火杀了,又于事何补?人在做,天在看,九鹤宫逆天而行,日后自有报应,且等着瞧吧。”白薇和童艾略一沉吟,也已明白过来,此时局面是敌强我弱之势已成,今日纵然能杀了神音,可是在其余的人面前,已经讨不了半点好处,万一神音死后,以神火为首的九鹤宫弟子情急寻仇,以她们这点力量,焉有抗拒之力?紫琼掌门毕竟是一派掌门之尊,见识高明,早已看穿了这点。
九鹤宫众人听了紫琼的话,均是怔了一怔,一时搞不懂她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这几天像跗骨之蛆一样追着他们穷追猛打,此时神音道长自愿请死,她却大发慈悲,慷慨大方地放了神音一马。然而疑虑归疑虑,对方既然不再追究,他们明知理亏,恨不得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神音、神火、神水、神天、神风等人深知此时多说无益,因此连告辞等客套之话也懒得多说,互相招呼一声,扶着受伤的神木,默不作声扬长而去,一眨眼只见十几点远在天边,不多时就消失茫茫天边。
九鹤宫的人走了之后,仙云岭等人均静静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各想各的心事。也不知过了多久,紫琼仙子才转过身来,走到封芷兰身边仔细瞧了瞧,见她洁白如玉的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血色,但气息已然均匀,性命当可无碍,微微点头,忽然抬头对金叹月道:“这位小兄弟,封师妹受伤颇重,需要静养一些日子。我仙云岭上有口百花泉水,对疗伤颇有神效。流萤岛上几位仙子先后遇难,此时封师妹孤身一人举目无亲。我想带芷兰上仙云岭,以百花泉水帮她疗伤,你觉得如何?”她早已猜到金叹月和封芷兰关系亲密非凡,是以有此一问。
金叹月微一沉吟,低头看了看封芷兰如玉一般的脸颊,修长的睫毛似乎动了一动,心想此时也没有别的法子,我总不能独自带着她闯荡江湖吧?再说,仙云岭和流萤岛同属正教五大仙派,情分非常,自己却和她非亲非故,不但没有关系,反而还有杀师之仇,焉能和她携手江湖?只得黯然点头道:“那是再好不过了,多谢仙子。”
紫琼仙女淡淡笑道:“不必客气。四位使者,我看天玑使者伤势也颇不轻,诸位若不嫌荒山偏远,大可一起去仙云岭盘桓几日,顺便泡泡百花泉水。数十日来大家在蚩尤林都劳心劳力,疲倦的很,百花泉水也可消除疲劳,有助修行。”
白薇和童艾脸色微变,童艾走过去在她身后悄声问道:“掌门师姐,四大使者毕竟是魔教中人,你邀请他们上仙云岭做客,这妥当吗?”
紫琼仙女点头道:“师妹,正邪本来就是一念之间,心存善念,便是正道,心存恶念,便是邪道。且不说自从萧教主担任魔教教主以后,魔教和正教罢手言和,相安无事已经两百余年,单就蚩尤林一役来说,七星使者一身正气,慷慨磊落,豪气过人,若不是他们苦苦坚持,恐怕魔教孔玄教主也不会出现在蚩尤林,更不会与我们并肩作战这么久。这等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就算是魔教中人,结交又有何妨?须知天道无亲,恒与善人而已。”
白薇童艾始终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但掌门人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两人对视一眼,再不说话。
紫琼仙子面带微笑,问道:“四位意下如何?”
天璇、天玑、天权、摇光四位使者互相看了看,交换一个眼神后,同时点了点头,最后由天璇使者出面回应道:“久闻仙云岭与大雪山接壤,古诗有云:‘山在虚无缥缈间’,乃是常年仙云缭绕,如同仙境。风景秀丽无双,美不胜收,我等早有此心,想要去游览赏鉴一番。仙子相邀拳拳,我等却之不恭。”
紫琼仙子欢喜道:“如此甚好,此间诸事已了,我们这就启程吧。”;
金叹月见紫琼仙子意欲带走封芷兰,又热诚邀约四大使者上仙云岭盘桓,好似存心将他视若无物,情知紫琼仙子多半是厌恶他适才偷袭神木的举动不够光明正大,主人家既然没有邀请,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厚着脸皮凑上去,做那不速之客,心里虽然有几分闷闷不乐,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走到四大使者面前,刚想说话,摇光使者却抢在前面笑道:“金兄弟,你要是没什么去处,索性也随我们一起上仙云岭逛逛,看看仙云岭的风景,怎么样?”
原来天璇使者等三人均已看出紫琼仙子故意冷淡金叹月,虽有邀约之心,奈何不便代主人请客,唯有摇光使者性格耿直,不善察言观色,心里想什么,嘴里便说了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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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金叹月是何等高傲的人,心想既然你看不起我,我又何必厚颜无耻靠过去?当下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不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办,几位哥哥,你们且随仙子去吧,鏖战几十日,确实要好好休息休息了,哎,可惜了天枢哥哥他们…”他与七星使者情同骨肉兄弟,想起天枢三人命丧潜龙魔爪之下,心里不禁生出无限伤感之意。
此言一出,天璇等三人均是神色黯然,低眉垂首不语。
倒是紫琼仙子劝道:“诸位,往事已矣,伤心也是无益,潜龙虽然被冰封在蚩尤林,却随时有可能破冰而出,我等还是快回仙云岭,休养生息之后,广邀修真界高手商量对策,方可未雨绸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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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仙子所言甚是,几位哥哥,倒是做兄弟的不是了,勾引起你们心里的伤感。你们还是随仙子上仙云岭吧,我们这就告辞。”
天璇知道此事颇为尴尬,唯恐摇光懵懵懂懂的一味坚持邀约,急忙岔开话题道:“教主驾鹤西去之前,曾颁下命令,严禁你踏上阴山总坛一步,你自小在阴山长大,如今既然回不了阴山,你可有别的去处么,眼下想去哪里?”
金叹月凄然道:“师父不准我上阴山,那是为了消除孔玄等人对我的顾忌,也是一番好意。哼,纵然回不了阴山,可是天大地大,大丈夫何处无家可归?适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据此三十里外,似乎是五圣山和魔教的人在斗法,刚才心有芥蒂,不敢逗留细看,此时却想过去看看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分出了胜负。”
“什么?五圣山为何与魔教的人起了冲突?”天璇使者大吃一惊,神色紧张问道:“是魔教哪些人?”
此事非同小可,便是紫琼仙子等人也格外关注,纷纷凑过来询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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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叹道:“哎,还能有谁呢?孔玄和你们都去了蚩尤林,剩下的自然只有魔尊及郁金等人了。他们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纠集人马大举攻打五圣山,杀了五圣山不少人,这个梁子结的可不小。师父在世之时,曾千叮咛万嘱咐,魔教弟子不可与正教寻衅,如今师父尸骨未寒,他们就搅的天下大乱,真是令人担心。不说了,我要过去看看,你们若是有兴趣,就一起过去吧。”其实他的意思就是想引仙云岭的人过去当和事老,就算不能一举化解这段血仇,至少也能缓和缓和局面,莫让此事急剧恶化下去,引发正魔两教全面开战。
天璇使者低头沉思片刻,便走过去对紫琼仙子道:“仙子,此事实在是骇人听闻,若是五圣山真和魔尊郁金先生发生冲突,我等须得赶紧赶过去制止才是,一旦去得迟了,让事情恶化下去,说不定又是一场浩劫。仙子,意下如何?”
紫琼仙子秀眉深锁,眼中大有忧色,连忙道:“阁下言之有理,此事的确太过重大,好吧,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众人纷纷应道:“是!”
简单收拾了一下,刚准备腾空而起时,白薇心细,忽地想起封芷兰如今昏迷不醒,天玑使者身上有伤,如何安顿才是上上之策,便问道:“掌门师妹,我们去了,封姑娘和天玑使者怎么办?总不能带着他们过去吧?”
紫琼仙子稍作沉思,目光随即望向骆千雪,浅浅笑道:“千雪,你就先呆在这里,代我照顾封姑娘,我们几人且去看看,一时三刻就回来与你汇合。”
骆千雪柔顺地点头道:“弟子遵命!”
天璇对天权和摇光二人道:“四弟七弟,三弟刚才受伤最重,只怕不宜随我们奔波,你们两人之中要留下一人照顾他,只需一人随我过去即刻。”
天权知道摇光使者童心未泯,喜欢到处凑热闹,勉强叫他守在这里一定会闷闷不乐,便道:“我留下来,让七弟陪你过去吧。”
摇光使者看了天权一眼,心里大喜,乐不可支道:“多谢四哥。”
天权笑道:“谢我干嘛,谢谢你二哥吧。”
双方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便按照金叹月指示的方向,嗖的一声腾空飞起。
飞了一两里地后,金叹月忽然靠近天璇问道:“二哥,请问你可知道前方有一座奇怪的高山,山上似乎有极其强大的禁制,能将人从天上吸下去。”
天璇使者闻言一怔,随即面露诧异道:“哦?有这种事?莫非是是传说中的陷空山么?”
“陷空山?”金叹月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错,如我所料不错,一定是陷空山吧。”天璇使者目光深沉的望着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眼中流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当金叹月追问陷空山究竟是一座什么山、有什么来头、为何能将人吸下来等一连串问题的时候,他竟然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双眼直勾勾的眺望着前方,一言不发。金叹月见他神色反常,心里大为讶异,刚想转过去询问摇光使者,却又想起摇光使者的学识与自己多半是半斤八两,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虽有几分想向紫琼仙子请教的意思,奈何深知紫琼仙子对自己深有成见,还是不要去自讨没趣了,只得强忍着把一肚子疑问压下去。好在这段路程并不甚远,不多时就到了陷空山附近。;
一行人飘在空中,一眼看过去,只见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几乎是一柱擎天,比方圆百里之内的山峰足足高出一大截,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意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山不但孤高入云,更奇特的是覆盖范围极广,且西北两面均是壁立如削的悬崖,高达千仞,悬崖附近均有浓烈烟雾缠绵不散,渲染出一种虚无缥缈的神奇意境,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神秘感。
金叹月刚想出声提醒“此山大有古怪,诸位当心。”谁知童艾仙子捷足先登叫道:“已经到了陷空山地界,此山周围罡气密布,山上有奇特的禁制,诸位切莫靠近那些白雾,免得发生意外。”金叹月心想:“原来这山上的古怪,她们早就知道了。不过这也难怪,此山坐落在通往大雪山的必经之路上,仙云岭往返中原之时,说不定恰好要经过此处,也不足为奇。”
诸人飞到悬崖附近后,一路上贴着那层罡气向西而去,不多时,就到了那片斗法的峡谷。
但见一座狭长绵延的山谷里,稀稀疏疏地站着一百多号人,既有衣衫奇怪的魔教弟子,也有旗帜鲜明的五圣山弟子,还有青牛谷的十几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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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萧霸陵担任魔教教主后,正魔两教罢手言和近两百余年,两教几乎没有发生过流血冲突。最近蚩尤林一战,魔教新任教主孔玄率教中高手与正道四派携手大战潜龙,尤其令正教弟子惺惺相惜,引为同道。然而世事万变,众人刚与九鹤宫大战一场,此刻却见到正魔两教重启战端的尴尬场面。紫琼和天璇等人眼中深有忧色,默不作声。
金叹月眼珠子咕噜噜急速转动,在人群中飞快一扫,立刻便看到青牛谷阵营中有几个熟悉的人影,庄饮、凌霄云等人赫然在列,但见庄饮神色正常,静静地凝望前方。公孙韵等人神色不安,尤其是身后的三个兔妖,六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东张西望。奇怪的是,他们一动也不能动,似乎被法术制住了。
这座峡谷宽约两里,长达十几里,密密麻麻长满了野草。野草有高有矮,有密有疏,矮者尽可及膝,高者却比人还高。栗子小说 m.lizi.tw远远望过去,竟像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微风吹过时,水波一阵阵荡漾起来,美不胜收。
但众人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这些花花草草上面,只因战场中央,一柄玄青色宝剑放出万道青光,正在大展神威。与宝剑遥遥相对的,则是一块金光流转的盾牌。
众人均是修道之人,一望而知此盾牌便是名震天下的如意化魔金盾。化魔金盾幻化的金光太极图案上光芒大作,如汹涌燃烧的大火球,火光气势汹汹喷向四面八方。数里之外,金光依然逼得人睁不开眼来。金光之中,还有团团火焰从太极图中飞出来,如奔雷闪电迅猛劈向玄青宝剑。每朵火焰足有半丈大小,其速却如闪电,其势却如雷霆,迅不可挡,将半边天照的绯红,万里白云尽皆化作火烧云。
化魔金盾威力强横,但那柄宝剑也毫不逊色,面对着化魔金盾一轮又一轮的强大攻势,从宝剑青色剑刃上分出一道又一道青光,粗看起来淡如轻烟,似乎随时会被大风吹散,可是只要是化魔金盾的火球凶狠冲来,青光立刻嗤嗤作响,眨眼间由淡变浓,接着光芒暴涨数十倍,宛若一股沉睡千万年的神秘力量从沉睡中醒来,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宝剑上那一排排青翠欲滴的古老铭文,突然间仿佛有了生命,一勾一画都剧烈的跳动起来,散发出一点点白色光芒,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有如训练有素的蚂蚱。铭文开始跳动之后,再也停不下来,且越跳越高,越跳越快,接着离开剑刃,冉冉上升到剑刃数尺之上,环绕剑身开始旋转,白光越聚越多,渐渐化作一个圆圈。
这圆圈慢慢凝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地,每当火球嘶嘶扑来,圆筒上的白光瞬间膨胀起来,光耀环宇,将原本通红的世界给照的雪白,宛若进入了一片冰雪世界。
紫琼仙子不禁肃然起敬,凝视宝剑点头赞道:“了不起!了不起!五圣山的化魔金盾威力绝伦,在蚩尤林中,我曾经亲眼见到天柱掌门以此宝大战潜龙。以威力而论,化魔金盾尚在我玄珠之上。竟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种宝剑,可与化魔金盾血战而不落半点下风。不知此剑是何剑,此人又是何人?”
只因正魔两教数百年来不曾交战,且因门派之别又少有来往,加上黑司命郁金的太阴玄剑本是上古之物,数千年前早已不在人间流传,郁金以极大机缘从一个密封的山洞中取到,从未在正教弟子面前亮过,是以紫琼仙子见识渊博,却不知道此剑便是太阴玄剑。
金叹月便介绍道:“仙子,不瞒你说,此剑便是鼎鼎大名的上古神兵太阴玄剑,魔教护法黑司命郁金的法宝。”
紫琼仙子肃然点头道:“原来是他。素闻太阴玄剑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旷世神兵,剑刃上镌刻着幽冥咒语,念动咒语后,可借九阴之力对敌,可谓亦正亦邪,非正非邪,威力惊人,今日一见,此剑可与五圣山享誉数百年的如意化魔金盾抗衡,上古宝物果然非同凡响。”
天璇使者却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一句话也不说。
金叹月奇道:“天璇大哥,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坏?”;
天璇使者缓缓转头看着金叹月,叹道:“哎,最不想看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以后只怕将永无宁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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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等人默默叹息,都是一声不发,脸上各自忧虑重重,漫不经心地在距离战场一里之外的山谷中降落,远远看着正魔两大高手的顶级较量。
此时那战场之中,化魔金盾射出来的金光似乎无穷无尽,旋转出来的火球也没完没了,一颗接一颗,一丛接一丛。金盾旋转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一些道行较浅的弟子只顾看,不曾料到遭到无妄之灾,看着看着,头脑渐渐眩晕起来,个别功力较浅的人摇晃了几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如此接二连三,不多时已有二三十人受不了化魔金盾的金光闪烁之威力,纷纷昏倒。旁边道行较高的人见状大为吃惊,连忙走过去在那些人眉头中央轻轻一点,一股柔和的法力灌输进去,那些人便悠悠醒来。醒来后还是一脸茫然,却再不敢抬头凝望化魔金盾的金光。
与此针锋相对的是,太阴玄剑外围那层古老铭文,迅速的旋转来旋转去,最后简直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旁人根本看不清楚这些光芒是由文字组成的。迎接着化魔金盾一波又一波波涛汹涌、迅猛无俦的攻势,太阴玄剑就像滚滚洪流中的一座山丘,始终是昂然屹立,威武不屈。那一层层淡淡的光圈,仿佛是蕴藏着上古无穷无尽的神秘力量。
金叹月越看越骇然,没想到郁金这个看起来很糟糕的老头子,爆发出来的力量竟如此惊人。小说站
www.xsz.tw想起自己在陷空山中曾经得罪过他,而他当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怨毒和仇恨之意,此时思之尚为之胆寒。结下这样可怕的仇家,以后可就有的苦头吃了,只能祈求天柱道长大显神威,在此战中诛杀此人,永绝后患。
化魔金盾不愧是天下五行金属法宝之首、后天神器中翘楚,与太阴玄剑斗了一个时辰后,天柱道人渐渐不耐烦了,嘴角忽然露出一丝鬼魅的冷笑。此时他正站在化魔金盾金光的笼罩之下,站在地上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庐山真面目。郁金也隐身在太阴玄剑的青光之下,一身青袍与青光水**融般合为一体,外人更加难觅踪影。但天柱和郁金都是何等厉害的人物,运起神功后,自然可以看到对方的脸色。当天柱嘴角露出冷笑之意后,恰好被郁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鬼魅冷笑,令郁金心中极为不安。
天柱道人傲然屹立在金光之下,偌大身躯仿佛化作金光中的一个小小黑点,但见他念念有词,右手忽然朝着头顶画圈,划了一个圈子接一个圈子,又划了一个圈子接一个圈子。每个圈子里,都是隐隐散发出一层淡淡金光,金光形状赫然是太极图案。一个接一个的太极金光圈从无到有,宛若水面上的波纹,一圈圈朝着化魔金盾流去,碰到化魔金盾金光之后,迅速融合,接着太极光圈陡然消失,而化魔金盾也倏然而止,静立在半空之中。小说站
www.xsz.tw原先不可一世的火球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到了另一个虚空世界,一下子无影无踪,原本被火光照的通红的半壁江山,立刻恢复了本来面目。
蓝天,白云,清风,重现人间。
当对手停止攻击之后,太阴玄剑没有了防守的目标,不禁茫然为之一滞,剑身周围急速旋转的铭文几乎成了迷途之鸟,愕然停止旋转,静静停在神剑的四周。
郁金屹立在青光之下,一脸肃穆,凝注着天柱道人。
天柱道人神色古怪,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喜悦,高高举起右手,在头顶划着光圈,划了一个圆圈,又是一个圆圈,旁人数不清他究竟划了多少个光圈。
那些圆圈初看起来毫无稀奇之处,就像是一块石头掉进湖里,激荡起水纹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一块太极图案在波纹中若隐若现。
金色光圈汇聚到化魔金盾上后,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开始时,化魔金盾一直寂然不动,随着金色光圈不断冲击,化魔金盾渐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道行浅显的弟子心中暗犯嘀咕,都搞不懂这位道门高人在闹什么玄虚。但一些道行深厚、辈分较高的弟子长老,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狂喜的光芒,心中生出了一个相同的念头,可这个念头过于大胆,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更不敢去多想。谁都不敢相信,天柱道人会有那般空前绝后的神奇造诣。倘若他有那等造诣,则蚩尤林对付潜龙,也不必花费那么大的牺牲了。
随着化魔金盾外围的金色光辉渐渐褪去,渐渐暗淡,化作一个水青色冰盘。冰盘水波盈盈,就像一只盛满清澈泉水的水晶盘子。
紫琼仙子终于骇然变色叫道:“上善诀!”
紫琼仙子话音未落,人群中其他人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和狂喜,纷纷大声叫起来:“上善诀?是上善诀?天哪,居然是上善诀!”声音充满了惊讶,充满了钦佩,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有的人叫“咦”,有的人叫“啊”,有的人惊叫:“天哪!”
紫琼仙女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天柱竟然炼成了上善诀,了不起,了不起。上善诀一直是道门中的无上秘诀,一千多年来从未有人练成。天柱有如此造诣,修成了上善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故几于道,故几于道。”
天璇使者和金叹月是魔门中人,对金光神咒和太极分光术这些正教顶级的修真法术有所了解,但道门中的其他法术,则所知不多,尤其是听紫琼仙女的口气,上善诀一千多年来都没人练成,应该十分厉害才是,为何他们从未听过?两人一起凝望着金盾,但见盾面颜色越来越浅,几乎化成一摊清水,微波粼粼,灿然生光,恰如盈盈一水间,果然是“上善若水”。
郁金凝神守一,紧紧聚焦着天柱的一举一动,眼中精光开始收缩。太阴玄剑乃是阴柔法宝,其属性长于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守为攻,后发制人,尤其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更讲究凝然待敌,观敌之动静。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伺机而动。化魔金盾的金光和火焰球消失后,太阴玄剑的铭文已陆陆续续回到剑刃上,恢复成那永恒不变的古怪文字。那神秘的文字,谁也不懂,不知是上古遗留神物,还是异界奇妙法印。
浩淼苍穹,悠悠千古,瞬息万变的云彩,是谁内心的憧憬?
几百双眼睛,都融入了天空的颜色之中,愕然望着广袤无垠的蓝天,望着清澈如许的化魔金盾,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上道术“上善诀”,一千多年从未有人修炼成的“上善诀”,居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正道诸人狂喜不已,一个个喜上眉梢,抓耳挠腮,魔教中人则惴惴不安,诧异地望着空中金盾。;
天柱道人右手化出来的浅金色太极图案,源源不断地融入化魔金盾之中。栗子网
www.lizi.tw化魔金盾由开始的金光焰焰,逐渐成了一湖碧水,最后晶莹透彻仿佛一块透明冰块。不久,化魔金盾开始旋转,如水之漩涡,轻轻飘飘旋转起来,起始极慢,好像在河边漫步的美丽少女。奇妙的是,所有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景象,仿佛天地万物也跟着化魔金盾轻轻旋转。浩荡苍冥,浮云苍狗,远山近水,如茵碧草,此刻已化作化魔金盾边缘的盈盈水波。
魔教人人忐忑惊惧,都看得呆了,隐隐觉得大事不妙。这种奇妙法术以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郁金先生可否抵挡的住?许多人大呼小叫嚷嚷起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乱。白蛇蓝鹰交换了一下目光,只见对方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恐惧’两个字,眼中都流露出浓浓的惧意,恨不得拔腿就跑。
蓝天白云在化魔金盾的漩涡中缓缓流动,也成了一湖碧水。天地万物,陡然成了一碧万顷的湖泊,盈盈秋水,烟波浩渺。
郁金飘然立在半空之中,轻轻催持太阴玄剑,凝聚毕生法力固守四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地上的人见他仪态悠闲、不紧不慢地操纵着太阴玄剑与化魔金盾对敌,以为他游刃有余,殊不知此刻他已如遭到泰山压顶,内中之难受实不足为外人道也,只觉得四面八方一潮又一潮的法力波涛汹涌而来,一波接一波,直是无休无止。那诸天云彩,遍地峰峦,似乎有了灵性,都拔地而起朝他压过去,排山倒海,蔚为壮观。他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茫茫大海中,被惊涛骇浪一波波冲击和折磨,周身被压的格格作响,筋骨好像全断成一块块,再也连不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人,怎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化魔金盾此时消融在一碧万顷的碧波之中,众人抬头望去,已分不清究竟是化魔金盾融在水中,还是水融入化魔金盾之中。
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太阴玄剑和郁金的身体,然在外人看来,却是风平浪静。上古神物太阴玄剑在滔滔浪涛中,完全成了一只不谙水性的旱鸭子,又像是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栗子小说 m.lizi.tw浪涛从东来,太阴玄剑被飘到西边,浪涛从西来,太阴玄剑被飘到东边。
《道德经》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又有“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上善诀乃是修道之人参悟大道后,以自然之道,御使仙家法宝,藉天地乾坤之力、万物之灵气,给对手以毁灭性的打击。试问世间之人,有谁可抗拒天地之力?又有何种法宝可抗拒天地之力?太阴玄剑虽是上古神器,又有异界铭文借助异界神力,但毕竟是世间之物,岂能与天地神力抗衡?
郁金勉力苦苦支撑,周身仿佛被一座无形无质的大山给当头压住,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说不出的难过,呼吸无比艰难,似乎随时会窒息而亡。他眼中渐渐现出了一条条的血丝,脸色通红可怖,如欲滴出血来,整张脸完全扭曲了,狰狞恐怖。这样苦苦支撑了少顷,他终于无法支撑了,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如离弦之箭掉下去,朝着魔教人众压下去。
白蛇蓝鹰等人立刻感到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当头落下来。这股力道虽温正醇厚,有如春风拂柳,夏雨泻荷,散发着自然中正平和的气息,不含杀气,可其沛不可挡之处,令人不寒而栗。白蛇蓝鹰和白骨大王等人都是乖巧机灵之人,怎敢与这股力道抗衡?想也不想就驾驭法宝快速飞开。其他道行较浅的魔教中人见事极慢,竟没发现死神已到头顶,来不及避开这股磅礴力道,就被全部笼罩住了。
五圣山等人眼看着一重大浪压过去,魔教人群中登时响起一顿哭爹喊娘地叫骂声,那叫声绝望而凄惨。声音刚传出去,七八十个魔教弟子像是被一只可怕的怪物吞噬了一般,凭空消失在青天白日中。惨叫声还在天地间回荡,人影却已不见一个。原本站着魔教人众的旷野,只剩茵茵青草。可浓郁的死亡气息充塞在天地之间,向四周扩散开来。没见一滴血,真的一滴血都没有。几十条活生生的性命,一下子灰飞烟灭,消失无影无踪,连衣角都没有留下一片。只此一瞬之间,生命化作虚无;只此一瞬之间,阴阳形同陌路。
郁金在一片凄厉惨叫中重重摔到地上,原以为会压死不少人。可眼角余光一扫,竟没看到一个魔教弟子。他明明已算好方位,这一摔当摔在魔教人群中。可为什么会偏离这么远,摔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他咬紧牙关忍住剧痛,抬头一望,一颗心咯噔一声往下沉,沉,沉到一个深渊。不只是他身边这小块地方,放眼整个空谷,除了已逃到数百丈外的白蛇蓝鹰白骨大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魔教弟子,真的一个都不剩。
魔教中人也还罢了,最为震惊的当属五圣山等正教中人。他们素知上善诀乃道门无上神诀,有神鬼莫测之能,可施展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大家都不知道。此刻终于见到了,众人背上生出凛凛寒气。什么叫杀人于无形?什么叫杀人不见血?什么叫大凶之器?天柱虽然胜了,众人却毫无欢喜之色,大家心中满不是滋味。传说中的上善诀现身,带给他们的只有恐惧、惊讶、惭愧。这上善诀不过是无上杀器,杀戮之诀!
郁金脸如死灰,顽强地爬起来,嘴角边缓缓渗出鲜血,胸前衣襟红了一片,看来受伤不轻。若非太阴玄剑乃上古神物,替他抵挡了上善诀的大部分杀气,恐怕他也难逃一死。;
天地一派肃穆,人人默然不语。栗子网
www.lizi.tw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愤怒的呵斥。紫琼仙女、天璇使者、摇光使者、金叹月,张大了嘴久久合不拢,惊诧之情溢于言表。
杀戮,向来带着血腥;死亡,向来是红色。
上善诀一击之威,凝天地之力,聚万物之灵气,与道同源。杀戮,在不动声色间,死亡,不带半点色彩,毁灭,如此轻描淡写。没有血淋淋的遗骸,没有腥膻的屠场,一场杀戮过后,大地安详如昔。几十条人命,瞬间消弭于无形,白骨都没留下一根,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大屠杀?
碧绿的旷野,半人高的蓬蒿,被风一吹,如傍晚时分的海潮,似在咏叹,似在哀悼,似在颤抖。
天柱怔怔仰望着天空,脸上露出一丝丝疑惑、苦恼。他呆呆入神,仿佛遗忘了世界,脸上似喜似悲,口中喃喃念着奇怪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渐西斜,夕阳把山峦庞大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晚霞初现西天,勾勒出一种悲壮凄凉的美丽。栗子网
www.lizi.tw波涛如怒,峰峦如聚,连绵不断,高低起伏,恰似怒海波涛。
白蛇蓝鹰和白骨大王逃出很远,却才回头一看,好在没人穷追猛打。蓝鹰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恨恨骂道:“狗娘养的,这是什么法术,真他娘的邪门,好厉害!”
白骨大王惊出一身冷汗,兀自心有余悸,两脚发软,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是啊,幸亏跑得快,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几十个人,死的连毛也没剩下一根,比邪门歪道的邪术还邪。我白骨门中的邪术本来也算不少,虽然都不是上乘道术,可也足以威震一方。与这法术比起来,根本是小菜一碟,小巫见大巫了。奶奶的熊,厉害,厉害!”
白蛇目光中全是惧意,颤声道:“两位,你们看,这情形有点不对啊。”
蓝鹰道:“大哥,怎么啦?什么事情不对?”
白蛇指指正道中人,皱着眉头道:“我们逃跑,他们怎么没一个人追上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和郁金先生攻了五圣山,抢了乾坤鼎,杀了不少人,按理来说,五圣山的家伙恨我们入骨,怎么会让我们轻易就逃掉?”
白骨大王道:“不错不错,太不可思议了,你看,那些正教中人好像中邪了,一个个都站在那里发呆,你们看见没?”
白蛇蓝鹰遥遥望去,看到他们果然好像是中邪一样,都站在原地发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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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大王道:“郁金先生好像还活着,我们要不要过去救他?”
白蛇蓝鹰一脸惊骇的看着他,好像看见什么史前怪兽一样,嘴边带着讥嘲之意。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明明白白两个大字“不去。”
白蛇自我辩解道:“郁金先生道法高深,高过我们十倍,岂会要我们出手相救?此事若传教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蓝鹰和白骨大王两人连连点头,连声称是。三人驾着法宝扬长而去,头也不回,瞬间只见两道黑光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郁金虽然受到重创,但他道行高深,受伤后仍能凝聚功力,驾驭法宝。他的见识何等高超,正道中人怔怔出神的样子,他岂会视而不见?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声不响的祭出法宝,嗖的一声乘空而去,随着青光一闪,人影已在数里之外。
正教众人也许看见了,也许没看见,可是不管看没看见,总之从头至尾,没有一个人出面半途拦截。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天柱身上,只见天柱屹立空中,化魔金盾仍如一泓秋水。
忽然,天柱眼中放出精光,口中喃喃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何谓自然?何谓自然?花开花落、潮来潮往,是为自然,春荣秋枯、生老病死,是为自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合一,方称自然之道也。贫道修道一生,妄称真人,耗费心机,以求长生之道。可是真正的真人,不知悦生,不知恶死。我一生拘泥于生死之间,喜生恶死,与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何异?哈哈哈哈,道啊,道啊,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所以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我又何苦劳形苦思,妄求长生?明白了,明白了,我明白了。”说到此处,忽然仰天大笑几声,笑声悲凉而雄壮,似乎参悟到了无上大道,欢喜不尽。
众人不禁愕然,一些根器大利之人,隐隐似有所悟,但到底悟出了什么,一时却说不出来。
天柱笑的酣畅淋漓,笑声充塞天地,响彻云霄,在九天之上久久回荡。转眼间,只见他身上忽然散发出淡淡金光,嘶嘶作响,随着一道强烈的金光闪过,天柱和化魔金盾竟然也是凭空消失。
浩浩乾坤,悠悠天地,人在何处?
五圣山众人初时只顾惊骇莫名,半晌后才醒悟过来,齐声惊呼起来,有的叫“掌门!”有的叫“师父!”还有的叫“师兄!”但哪里还有天柱道人的踪影?
一件举世罕有的旷世神兵、伏魔神器,传世数千年的道门法宝,从此在世间绝迹。;
古道,荒凉,穿过深深的峡谷!
山谷两边都是高山,景色清幽寂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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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稀疏疏几株杨柳,从古道此端,无精打采蔓延到另一端。
行人稀疏!数只寒鸦啼鸣!凄凉的晚霞,挂在西山。
峡谷入口处,一间破烂的小酒店。说的明白点,这不过是乡下人用几根木头支撑着草棚子,构建出来的一个小草屋,为过往行人歇脚。里面狭窄,堪堪摆下两张破旧的桌子。
此时,天璇、天权、天玑、摇光四人和金叹月,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围着一张桌子坐着,闷头喝酒。
这种荒凉冷落的地方自然没有上好的佳酿,有的,只是乡下人粗制滥造的水酒,酒味很重,很辣,就像乡下人的性子,淳朴直接。
但五人喝的似乎非常用心,因为他们甚至都没有别的表情,别的动作,除了喝酒!
一杯,一杯,又一杯,倒下去,咕噜一声,深深流入喉咙!
连守在外面的店老板都有点惊讶了,他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生意,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眼光绝对不差,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从他们非比寻常的气质和谈吐中,马上就猜到他们一定是修真高人。以往,修真高人总是品位高雅,很少有人会放下身段喝他店里这种低劣辛辣的水酒。然而这些人却不太一样,他们明明也是修真之士,却好像迷上了这种酒的味道。可是,过了半个时辰后,店老板就深深醒悟到自己大错特错了,他们并不是迷上了这种酒,他们只是在想事情入了神,食不知味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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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入小酒店后,这五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脸上的神色凝重,不知不觉,就快天黑了。
漫漫古道,人烟绝迹,孤零零的几株杨柳,在晚风中凄凉的摇摆着,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五个人,还是静静地喝着酒,死一般的沉寂。
那店老板起初非常高兴,以为今天走了狗屎运,一整天都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可是眼看着天色将晚,他们却没有会钞离开的意思,渐渐就有点不耐烦了,脸上虽然不敢露出半点不豫之色,心里却开骂了:“这几个杀千刀的家伙,天快黑了还不赶快结账走人,我今个没带火把,等会怎么回家?哎,晦气,晦气!早知如此,就该早点打烊回去。”
这时候,从古道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清幽的古琴声。初时断断续续,若有如无,一会儿就近了许多,一时变得哀婉欲绝,催人泪下。琴声越近,声音便越凄婉,简直令人有泪如倾。
别说是人,便是躲在寒山中的鸦雀,也因受不了这哀怨的琴声,吓得依依呀呀振翅乱飞,一时间漫天全是鸦雀黑乎乎的影子,遮天蔽日,蔚为壮观。琴声之中,似乎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法力,虽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天璇等人无不悚然动容。
金叹月微微一怔,奇道:“这是什么琴声?”
天璇使者等人却都是相顾失色,天璇匆匆放下酒杯,惊骇道:“莫非是她?”
天玑使者面色苍白,苦笑道:“听这琴声,似乎很有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
摇光与金叹月一样,也没有听过这种琴声,连忙问道:“二哥,怎么啦?莫非你们认识弹琴之人?”
天玑使者一跃而起,大步流星冲出草棚,走到古道中央,望着琴声传来之处。
只恨暮色苍茫,暮霭沉沉,远方已经朦朦胧胧,视线只能看到一里左右,再远的地方,便是一派模糊咯。但那琴声越发清晰,令人不寒而栗。
天璇使者不等天玑返回,嗖地一声站起来,勉强收慑心神,郑重其事道:“天权、摇光、叹月兄弟,你们叫上天玑赶紧离开,我来殿后,拖住这妖女。”
天权和摇光叫道:“二哥,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这时,天玑已经回到店里,神色仓皇叫道:“你们快走,我来拖住妖女,别磨磨蹭蹭了,快来不及了。”
可是话音未落,忽然间风中传来一个柔媚入骨的女子声音:“已经来不及了,你们五个大男人,为何一听到我的琴声就准备逃之夭夭?萧老贼的属下,难道都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么?”声音似远非远,似近非近,虚虚实实,令人莫测高深。
天璇心头一凛,大步跨出酒店,凝神远眺,但见苍茫古道上,已然现出一行白色人影,瞧着似乎不到一里之处,低头沉吟片刻,知道此时若是逃走,一来不免堕了魔圣萧教主的名头,二来也是无处可逃,无奈低哼一声道:“晚辈天璇等人,在此恭候前辈大驾。”
天权、天玑、摇光和金叹月四人依次走出,站在天璇身后。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不准备逃命了么?你们莫非不怕本姑娘了?”
天权使者呵呵冷笑道:“这老妖怪的脸皮真厚,都老成这个样子了,还好意思自称为姑娘,真是笑煞人也。”
天璇微微一惊,刚要阻止他说话,谁知却已迟了。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忽地飞来一道红光,虽然是细若蚕丝,却是快如闪电,一眨眼间,红光已射到天权面前。
天璇应变神速,电光石火之间,右手猛地拍出一掌,凌厉掌风直奔红光。天权开骂之时,早已在暗自提防对方暴起发难,当红光生出之时,他恰好出手,右手捻指轻弹,弹出一束白光。天玑、摇光和金叹月三人反应稍微慢了一拍,正准备伸以援手时,天璇天权的两股力量已经与红光狭路相逢,轰然相撞,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奔雷声滚滚涌起,一股强大的气流爆散开来,瞬间将那酒店掀翻。天璇天权身子向后猛烈一晃,瞬间后退几步,一张脸色涨的通红。天玑、摇光和金叹月连忙挥出几掌,将气浪拍散,心里骇然道:“此人是谁,竟有如此造诣?”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天璇天权合力挡住红光那势若奔雷的一击,原以为可以稍作休息,不曾想那红光如有灵性,虽被二人合力震退数步,却只是顿了一顿,又气势汹汹冲过来。
摇光和金叹月不禁惊呼:“日月精灵?怎么是流萤岛的人?”
那红光灵性十足,果然便是流萤岛的日月精灵。奇怪的是,流萤岛的日月精灵一向正大光明,外观乃是白色,这一次的日月精灵却呈现诡异妖艳的血红色。但其威力之强,远胜过封芷兰。
金叹月连忙打点精神,将护体神光激发出来,只是心里好奇不已:“怎么世上还有将日月精灵修炼到如此精深的人,简直是比封芷兰高出十倍,偏偏又带着一股妖异之色。”
那日月精灵威力虽强,但以一敌五,纵然大占优势,取胜却也没那么容易。
五人凝神迎战,浑然不知身外之事,更不知那女子到了何处,耳中听到隐隐约约两声冷笑,血红色的日月精灵倏忽一闪,便消失在暮色之中。柔媚入骨的声音再度传来:“哎哟,不错啊,你们几个小鬼,这些年还算有点长进,可以挡得住我日月精灵一击了。”然后便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金叹月听着一头雾水,从天璇等人对她的称呼不难猜出,对方明明是一位前辈高人,可是这般声音,又分明是一位妖艳柔媚的妙龄少女。
片刻之后,前方忽然升起袅袅轻烟,跟着一股芳香之气钻入五人鼻中。这香似乎不是檀香,也不是花香,也不像人世间的任何香味,却是好闻的紧,令人欲罢不能,只想痛痛快快的享受享受。
金叹月果然深深吸了一口,露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
天璇见状大骇,连忙伸手在他身上重重一拍,叫道:“当心有毒,快闭住呼吸。”
金叹月猛地醒悟过来,连忙运功封住口鼻,然后默运内息,并未发现身上有何异常之处,这才放心,知道香气无毒。
那柔媚入骨的声音又道:“哈哈哈哈,对付你们几个小子,还用得着下毒?你这是自重身份呢,还是看不起我?”
终于,冥冥夜色中,露出了一行人的庐山真面貌。;
只见朦朦胧胧雾气中,走出十六个白衣翩翩的女子,蒙着雪白面纱,步调一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前面两人提着各提着一只朱红色古藤花篮,篮中装着花朵。一边走着,一边天女撒花,真个是天花馥郁,落音缤纷。居中的八个女子抬着一顶小巧玲珑的软轿,软轿上端无顶棚,轿上端坐着一个绰约多姿的女子。后面的六个女子看不清楚,但隐约可见她们似乎抬着一件东西,具体是什么,一时看不清楚。
这十六名女子步履轻盈,摇曳多姿,雪白裙摆在晚风中左右飘摇,犹如穿花蝴蝶。原先那一阵阵清冷孤傲的芳香气息,此刻更加浓烈,熏得人透不过气来。
看着这一群美丽的女子,金叹月委实是一肚子疑惑,怎奈四位使者好似着魔一般,怔怔的看着对方,却一句话也不敢说,脸上的神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却是从所未见。知道没人会答疑解惑,金叹月终于按耐不住,向前走出两步笑道:“不知是哪位仙女姐姐大驾光临,不知在下是否有此眼福,可以一览姐姐芳容?”
天璇等人见他不知轻重,贸然去招惹这个妖女,顿时变了脸色,待要出声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说话间,那一行人已近在眼前,只听到轿上女子咯咯笑道:“你这小鬼是什么来路?竟然不认识本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本姑娘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冷酷之意,猝然闻之,颇有些抵受不住。
金叹月彬彬有礼躬身道:“在下金叹月,不知仙女姐姐怎么称呼?”
天璇等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想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一开始金叹月以为这是个什么暴戾残忍的人物,谁知她到了眼前之后,却只是大笑不止,倒像是一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小女子,一直揪着的心慢慢的放松下来,却听到那女子斜倚着布帘道:“你这小子嘴上像抹了蜜似得,一口一个仙女姐姐,真讨人喜欢,金叹月,呵呵,金叹月,名字不错。栗子小说 m.lizi.tw你问我叫什么名字?好,姐姐今天高兴,就告诉你吧,姐姐叫花王,花中之王是牡丹,所以我也叫牡丹仙子。”
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就罢了,一听到所谓的花王牡丹仙子,金叹月暗笑不已,心想这什么俗不可耐的名字,一点气质也没有,脸上却连连鼓掌赞道:“嗯,好名字,花王,花中之王,牡丹仙子,果然是仙气飘飘,令人生出无限仰慕之情。”
天璇等人的脸色本来十分难堪,这样一来,却变得更加难看,心想你不知天高地厚,和这女妖怪攀什么交情,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翻脸无情的大魔头,等下一定有你好受的。
那自称牡丹仙子的女子始终坐在挂着布帘的轿子上,看不清楚容颜,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仿佛弥漫着一种妖异的光芒,似乎能够穿过三重布帘,金叹月的视线与她的眼光无意中交织,居然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寒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翻涌上来,令他不寒而栗。那女子却浑然不觉,笑盈盈道:“金叹月,你也是魔教中人,不知你在魔教身居何职呀?姐姐看你年纪虽轻,但举手投足之间,显见道行不浅,按理来说,不会是无名之辈吧?哎,可惜姐姐隐居黄山数十年,一直不问世事,连你这种青年才俊都没有听过,真是羞死人了,你可不要笑话姐姐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天璇情知不能让金叹月和这妖女没完没了的闲聊下去,以免节外生枝,须得趁着妖女心情大畅之时,设法离开此处,于是忽然轻轻咳嗽几下,示意金叹月赶紧抽身走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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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仙子兴致正高着,不曾想旁边有个不识趣的家伙惺惺作态,当真是大为扫兴,当即眼冒电光,冷冷的瞪了天璇一眼,怫然不悦道:“天璇,你在旁边搞什么鬼?我又没有和你说话,要你插什么嘴?哼,我和你们的那笔账,等下会找你们慢慢算清,你就算是想死,也别太急了。对了,金叹月,不知你和魔教教主萧霸陵是什么关系呀?”
金叹月犹豫着要不要如实答,天璇的咳嗽却更重了,声音急促简洁,示警之意明显不过。金叹月心下了然,猜测此女多半与师父有深仇大恨,自己若是坦诚与师父的关系,说不定会招来横祸,然而心中大惑不解的是,金叹月乃萧霸陵唯一的亲传弟子,此事人尽皆知,为何这个足以令天璇等人心惊胆颤的妖女,却似乎一点儿也不知道,莫非当真如她所言,隐居荒山数十年,从不问世事?
他正在怔怔想着,牡丹仙子却嘿嘿一笑,恍惚中似乎见到她的右手一挥,当即从软轿中飞出一点红光,宛如夏夜萤火,虽然既弱且细,却隐隐有雷霆之力,血腥气息直冲云霄。
看到她出手的手法后,金叹月心头立刻掠过一个念头:“这分明是日月精灵,可是颜色为何如此古怪,血腥气息又如此之重,跟流萤岛光明正大的仙家妙术截然不同,这是何故?”可是没等到他想透,那红光竟比意念还快,一窜而至,分明是奔他而来。顿时大吃一惊,意随心动,双臂朝外一震,随手结成一堵三尺来厚的气墙。数月之前,他尚无此等功力,没想到近日来连日奔波,屡次遇险,修为反而越发精纯深厚了,连他自己又有些难以置信。那红光来势汹汹,却似乎只是想来试探,与气墙一触即走,并未发起猛烈攻击。饶是如此,金叹月也惊出一身冷汗,天璇等人同时踏前一步,准备出手支援,不料红光立刻退回去了。
那牡丹仙子挺直腰身,端坐轿中,冷冷道:“子午神功,哼,你果然是萧霸陵那老贼的徒弟,我就说咯,若不是那个老贼,当今之世谁能教出这么了得的青年才俊。落轿!”最后一声清脆有力,抬轿的八个女子轻轻回了一声“是”,几乎同时弯腰,将软轿放下,退到一旁。
此时天已全黑,远山近景,垂杨古道,均消融在茫茫夜色之中。四周万籁俱寂,鸟兽皆无,虫鸣不起,尽是一派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
金坛与等人并肩站成一排,静静的注视着牡丹仙子的一举一动。只见软轿落地后,牡丹仙子却并没有走出来,依然软绵绵地靠着卧榻,只是趁着刚才挺身的那一会儿,顺道换了个姿势,透过粉红色布帘,依稀看到她左手捏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那花色彩绚烂,纵然在黑夜之中,布帘隔绝之内,依然艳色逼人。牡丹仙子脸上含笑,缓缓地玩弄着花朵,忽然,她右手一抬,摘下一片花瓣,放在唇边,轻轻滴呵了一口气。那花瓣便凌空飘起,绕着她翩跹起舞。
金叹月等人均不知她在搞什么玄虚,都是凝神以待,半点也不敢轻忽。
半晌后,牡丹仙子一改冷酷之态,盈盈笑道:“金叹月,你师父萧霸陵一世枭雄,纵横八荒六合,未逢敌手,他那身登峰造极的道行,不知你学到了几成?”
金叹月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不禁赧然道:“恩师天纵奇才,学究天人,在下资质驽钝,不过是朽木一根,说起来也算是丢人,于他老人家的本事,只怕连一成都没有学到,让仙子见笑了。”
牡丹仙子怪笑一声:“嘿嘿,你年纪轻轻,说话倒乖巧的很,为人也很谦虚,比旁边那几个家伙着实强多了。五十年前,这几个家伙刚炼成子午骨珠之时,当真是不可一世,满世界耀武扬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后来本姑娘看不下去,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听说后来就老实多了。当时应该有七个人啊,今天怎么只有四个在这里,另外三个家伙呢,躲到哪里去了?”
天璇等人听她提起五十多年前的这段陈年旧事,大揭自己的荒唐往事,想起当年初出茅庐,妄自尊大,不禁羞红了脸。原来五十多年前,七星使者道法初成,第一次离开阴山行走江湖,确实是自视甚高,不把天下英雄瞧在眼里。可惜初出茅庐就撞鬼,无意中碰到了这个自称为花王的女人,双方爆发言语冲突,没说上几句话就大动干戈,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这个看似娇滴滴美艳无双的绝色佳人,一身道行当真是深不可测,六人联手,居然输得一败涂地,差点性命不保。好在魔圣及时赶到,以通玄道术重创花王,救了他们一条性命。经此一战后,花王受到重创,销声匿迹几十年,再也不曾在江湖上现身。万万想不到时隔境迁,今日会在此处狭路相逢。而摇光那时年幼,记忆不深,对这女子没多少印象,几十年后早就忘了,反而不怕。
天玑使者情知这女子功力高过他们许多,但身为七尺男儿,被一个女子当面奚落讥嘲之能事,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便冷言冷语顶撞道:“亏你有脸话当年,当年不知是谁被教主打的落荒而逃,然后一躲就是五十年。现在明知我们教主仙游,才敢出来招摇过市,在这里大言不惭。”;
这话果然奏效,牡丹仙子立刻被激怒了,怒哼一声,右手猛地一捏,手中那花朵砰的爆炸开来,散发出十几片五彩花瓣,花瓣周围闪着火焰红光,嗤的一声穿过布帘,在软轿上空凝聚成形,化出一只美轮美奂的巨鸟。栗子小说 m.lizi.tw此鸟一身王者之风,俨然是小凤凰。凤凰盘旋数圈,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啼鸣,眼泛金光,似要喷出火来。
传说凤凰乃四大开天神兽之一,与盘古、女娲、麒麟属同一种类。在开天一战中,凤凰也曾相助盘古击退万千魔兽,立下旷世奇功,被尊为百鸟之王,地位尊崇。
那凤凰眼冒金光,扑腾腾扇动羽翅,一扇风生,飞沙走石;二扇火起,哔哔啵啵。
天璇等人少年时曾在她手上吃过大亏,均是一招落败,只是隐约知道她所用的道法与流萤岛日月精灵一脉相承,对她的修为深浅却一直摸不透。这等召唤火凤的奇术,只在古籍中模糊记载过,当世无人会得。
火势熊熊,五人均知遇到了生平仅见的劲敌,同时出手,在前方三尺处合力化出一道罡气墙。五人都是道门中的一流高手,合力化成的这股无形罡气看似薄薄一层,吹弹可破,但其坚如铁、硬如钢,便如巍峨大山,挡住了火舌的攻势。
火凤火势受阻,顿时陷入了狂怒不可抑制的狂躁中,随着一声清啸,便振翅冲到九天之上,金灿灿的躯体忽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杳然不见。
天璇等人搞不懂对方在弄什么玄虚,丝毫也不敢松懈,凝神戒备。
不多时,只见九天之上,凤鸣大作,接着金光万道,照的漫天如血。原本晦暗不明的远山近岭,被红光照的清清楚楚。
借着红光照亮苍穹,金叹月朝十六名女子扫了一眼,隐隐看到后面六女子所抬的东西依稀是个少女。那少女似乎被法术制住了,浑身不能动弹,但是目能视物,耳能听音,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正斜斜地望向此处。他运起神功仔细一看,见她一身紫色长裙,瓜子脸,容貌甚美,心中怦然一动,觉得有点面善,可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究竟在哪里邂逅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在摇光使者忽然失声叫道:“骆姑娘。”
金叹月心中一凛,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那少女就是仙云岭弟子骆千雪。骆千雪性格腼腆内敛,总是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是以虽曾见过一面,印象却不甚深刻,倒是七星使者与她相处日久,一眼就认出来了。
摇光这么一叫,天璇、天权、天玑三人均看着他好奇道:“什么?”
摇光指着骆千雪道:“大哥,你们看,那不是仙云岭弟子骆千雪姑娘吗?”
天璇等人微微一惊,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一个紫衣少女,面容姣好,身材婀娜,赫然便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骆千雪。
五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禁惘然,此时却听到九天之上凤鸣声急促,抬头一看,迎面是红光大作,漆黑夜空已成血色,海潮般血腥气味扑天盖地袭来,令人作呕。然后便看到一只奇大无比的火凤凰,扑腾着俯冲过来,口中扑哧扑哧喷着火。
金叹月立时觉得一股非人力所能抗拒的强大力道从天而降,几乎要将他化为齑粉,逼得他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几欲窒息。连忙运转法力,与天璇等人合力,结成一层罡气结界,与之抗衡。
眨眼间,凤凰喷出的第一口火焰已经落下来,真个是热浪腾腾,无比炽热,将他们几乎压碎的同时,也将周围一切事物都吞噬,刹那间火光冲天,古道几乎化为火海。古道两边的花草树木,马上哔哔啵啵燃烧起来。那卖酒的草棚都是树枝干草胡乱拼凑出来的,经火一点即着。之前酒保一直躲在草棚里,诧异地看着这些“神仙”打架,既害怕又新鲜刺激,想走又不舍。神仙打架啊,堪称千古难逢的机缘,一辈子难逢一次。待到凤凰从天而降,大喷神火,草棚着火之后,酒保立刻遭到池鱼之殃,身上也被点燃,烧的哇哇乱叫,没头没脑地冲出去。
金叹月的道行修为比七星使者本就逊了一筹,竭尽全力与凤凰抗衡,十分吃力。栗子网
www.lizi.tw酒保被火一烧后仓皇逃出,口中没命的乱喊乱叫,他全都听到了,不禁乱了心神。他心地善良,一向不愿看到别人受苦受难,由于救人心切,竟在没知会天璇等人之前,忽然手持大天宝月冲出护身罡气形成的法罩,一闪掠到酒保身边,神剑微微一扫,浇灭了酒保身上的火焰。
那酒保被火一烧,早已是魂飞魄散,待火势一灭,吓得拔腿就跑,连谢谢也来不及说。
金叹月心里一宽,不禁生出几分欢喜之意,蓦然察觉身后射来一股雄浑无比的热浪,眼角偏又看到火光闪烁,情知大事不妙,危急关头不及细想,轻轻向旁闪出数步,躲开对方的攻击。猛然听到身后传出一声凄厉急促的惨叫,连忙转身一看,只见三丈开外,那酒保几乎化成一个火人,杀猪似得狂舞乱叫。金叹月既惊且怒,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丧尽天良的女子,竟会对这种不相关的乡下人下此毒手,非要置对方与死地不可。一惊之后,还想冲过去救人,可是此火何等了得,那酒保不过是一介凡人,焉能抵受得住?就这么一耽搁,酒保摇摇晃晃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痛苦扭曲了几下后,一动不动了,周身的火焰还在灿烂的烧着,场面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如此惨状,焉能不让人怒发冲冠?金叹月只觉心里那股无明业火蓬勃烧起,怒吼着挥动大天宝月,扑向牡丹仙子,口中兀自怒骂不休:“妖女,连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你都要赶尽杀绝,你还有没有人性?看我取你狗命,替他报仇。”
天璇等人见他顾前不顾后,形同拼命,都是惊惶不已,天玑急忙喝道:“金叹月,不要冲动,快回来。”
天璇情知喝止不住,当即运起功力,将一身子午骨珠连珠价射出,径取软轿上的牡丹仙子。他们五人联手对付凤凰都是十分勉强,去了金叹月和天璇,余下三人倍感吃力,只觉得头顶那只凤凰宛若泰山压顶一般,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四肢百骸随时会碎成一块一块。
而金叹月眼中如欲喷火,身如离弦羽箭,冲向牡丹仙子。
牡丹仙子在轿中呵呵冷笑,动也懒得动一下,却见前面八个白衣女子齐声骂道:“臭小子找死。”脚步微微一动,八人立刻排成一行,跟着同时挥手,只见十六条雪白的长绫从她们袖中飞出,向金叹月缠过去。
金叹月虽在极度震怒之中,却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见状轻轻一哼,手腕一翻,大天宝月斩向白绫。可是这些白绫上都灌注了那八个女子的法力,大天宝月的剑尖才触及白绫,金叹月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腕一酸,大天宝月几欲脱手坠落,不禁惊骇不已,连忙收住去势,停在半路。而那十六条白绫得势不饶人,带着强横灵力磅礴反击,眼看就要将金叹月围在垓心。
见招拆招,本来就是金叹月的拿手好戏,他横剑当胸,正要伺机而动,不料此时天璇的子午骨珠恰好被牡丹仙子一拂之力弹回来,嗤嗤嗤地撞向白绫。天璇是七星使者中功力最深厚的一个,他的骨珠威力自然不同凡响,与白绫凌空一撞后,那些白绫纷纷倒退回去。八名女子齐声惊叫,纷纷后退数步,脸上潮红,似乎吃了大亏。
可是得胜后的天璇脸色更加难看,一张英俊硬朗的脸上几乎全无血色,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金叹月微微一怔,这才明白原来骨珠在被牡丹仙子弹回来的时候,他竟已受了重伤,心里更加骇然,惊诧于这女子的功力居然如此厉害,一挥之力,竟将七星使者中最厉害的天璇打成如此重伤。要是她全力施为,己方五人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抬头一看,依然是火凤当空,喷火不断,天权天玑摇光三人全力抵抗,早已累得筋疲力尽,汗水涔涔落下,饶是如此,依然挡不住火凤无穷无尽的火焰雨化作的攻击狂潮。天玑忽然喝道:“四弟,七弟,二哥身受重伤,你们快带着他离开此处,我马上用长生咒与这妖女同归于尽。”
众人均知长生咒乃是魔教密咒,与北溟流萤岛的冰天雪咒并称第一,施展之时,也是以自身精血为媒,引来山川灵气,化作无上杀气,可诛妖灭魔,威力惊人。可是施咒之人也会元神俱毁,不但毕生修行毁于一旦,而且还会永世不得超生,乃是有死无生、形神俱灭的邪术。魔教与正道对抗上千年,在魔圣出现之前一直处于下风,只能挨打,常年被追的东躲西藏到处逃命,一些有识之士便利用人身精血与日月山川灵脉相通的特性,创造了一些匪夷所思的邪术。这些邪术一般以自身精血为媒,牵引日月山川之灵气,化作强悍霸道的杀气。须知人类本是女娲以混沌土所造,与日月山川同出一源,与天地灵气本是一体。这些法术瞬间激发出来的杀气强横霸道,但人之精血灵气一旦外泄,极易被日月山川灵气吞噬,顷刻间迸发散尽。越是爆发力强的咒语,自身精血灵气散失的越快,对自身的伤害越大,如长生咒这等登峰造极的咒语,一旦施展开来,浑身精血力气眨眼间会被日月山川吞噬,以致元神俱毁。
不止是魔教,便是五大仙派也有不少奇门法术利用这个原理,如北冥流萤岛的冰天雪咒,也是以自身道行加精血为媒,引天地间至寒玄阴之气,冰封世界。
天玑在七星使者中排行第三,性格最为刚烈雄壮,也曾经历过五十年前落凤山一战。当时魔圣萧霸陵重创牡丹仙子,牡丹仙子逃走前恨恨留下了一句:“萧老贼,算你厉害,本姑娘今天认栽了。我会牢牢记住你的,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魔教的兔崽子们,行走江湖时,把招子放亮点,不要被本姑娘遇到。以后魔教的兔崽子,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直到杀光魔教中人,方解我心头之恨。”这句充满着恨意的话,他自然是记忆深刻。
魔圣后来对他们说:“这女子的法术与流萤岛日月精灵一路,可惜误入歧途,进入魔道。我记得一百多年前,流萤岛有四大仙子寒冰、寒雪、寒霜、寒风,名震天下。她们四个都是貌若天仙的奇女子,一个个如神仙妃子,有倾国倾城之容貌,且道法深厚,已臻登峰造极之境。不过三十年前,传闻寒冰仙子不知何故被逐出流萤岛,不知所踪。如我所料不错,这女子定是当年的寒冰仙子。唉!此人修为当真了得,不愧是流萤岛的大弟子,放眼当今天下,除了我,只怕无人是她敌手。好在她这次受伤不轻,没有四五十年恐怕难以复原。可是一旦她复原之后,天下必将从此多事,你等日后若遇到她,千万记得回避,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魔圣的这番话,天玑也记得清清楚楚。今日局面之凶险,果然印证了魔圣的话,如今看来,继续斗下去,他们实在生机渺茫。无奈之下,他就想以长生咒与她同归于尽,至少可以保住这几个兄弟。;
同为魔教弟子,天权等人怎能不知道长生咒的厉害和可怕?摇光断然拒绝道:“不行,三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七星使者生死同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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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愤然道:“都什么时候了,逃得一个是一个,难道要全部死在这里吗?”
天权淡淡道:“三哥,什么都别说了,要是把你一个人落下,就算今日我们逃了性命,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大哥他们?七弟,你过去看着二哥,他有伤在身,恐有不便。”
摇光早已瞧见天璇的脸色十分颓败,毫无往日的神采飞扬,虽有心过去助他,不料刚卸下一口气,漫天火焰猛地加大力度泰山压顶压下来,顿时苦笑道:“四哥,你说得轻巧,头上压着这么一座五指山,我便是想挪动一指也不容易。”
天权满脸无奈和苦涩,便对金叹月道:“金兄弟,劳烦你帮忙照看照看二哥。”
似在局外实在局内的金叹月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辉,脚步轻轻挪动了一点儿。
静夜之中,四周竟听不到一点异样的飞禽走兽之声,出奇的寂静。此时神态最轻松最安详的非牡丹仙子莫属,只见她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斜躺在软轿上,吃吃笑道:“哎哟,你可真瞧得起这小子。他虽是萧老贼的弟子,天资也算不错,可惜年纪实在太轻,修为不过尔尔,连我的几个婢女都打不过,有什么出息?你们居然指望他去拯救你们的二哥,真是异想天开。姑娘们,那个天璇已经被我打伤了,你们过去把他绑过来。”
那八名白衣女子齐声应道:“是!”便欲冲过来擒拿天璇。
此时形势危急,金叹月见她端坐软轿之上,只遥控着一只火凤便将己方五人打的没有还手之力,随手一挥之力,就将功力最深的天璇震得动弹不得,这等修为可敬可怖,打,肯定不是她的对手,今日只有智取,不能力敌,待见八名女子目中无人地走过来,心中怒不可遏,好在他年纪虽轻,城府却还有几分,当即呵呵冷笑道:“嘿,最初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前辈高人,心里本有几分敬重,却没想到原来不过是被我师父吓破胆的手下败将。你打不过我师父,只好趁着他老人家仙逝之后,大摇大摆的出来招摇过市,然后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欺负他那个才16岁的不成器徒弟?嘿,好长脸,是吧?好吧,今日我技不如人,认栽了,不过此事若是传遍天下,你也未必有什么光彩。人们会说呀,当年有一个修炼数百年的老妖怪,在萧霸陵手下大败而逃,仓仓皇皇躲了几十年,直到萧霸陵死了才敢出山,然后大咧咧带着一伙人去欺负萧霸陵的小徒弟。栗子小说 m.lizi.tw然后人们会问,哎呀,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
牡丹仙子明知他东拉西扯的用意所在,可是怪只怪她生性高傲惯了,何曾被人如此阴阳怪气地嘲讽过,闻言顿时大怒道:“放你娘的千秋大屁,什么叫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我什么时候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了?”
滔滔不绝扯了这么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激将法果然奏效,金叹月心里欢喜不已,慢条斯理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睁眼悄悄,眼前局势还不够明朗吗?你,你的火凤凰,这十六个白衣女子,加起来十七人和一只凤凰,反观我们这边不过区区五人,还不算以多欺少?你是和我师父属于同一个时代的前辈高人,却好意思出手欺负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晚辈,还不算以大欺小?有没有冤枉你?”
牡丹仙子花枝乱颤地大笑道:“你这小子还挺会强词夺理的,说我以大欺小也就算了,居然说什么以多欺少?哼,对付你们这几个菜鸟,我用得着以多欺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只消动动手指头,就足以致你们于死地。”
金叹月嘿嘿冷笑道:“嘴上说的好听,有本事你叫这八个女子撤掉白绫,然后收回火凤凰,你一个人和我们决一死战。我们输了,自然任你吩咐,但有所命,无有不从,你让我辱骂我师父也好,拜你为师也罢,悉听遵命。可是,倘若你输了呢?”
牡丹仙子断然笑骂道:“有意思,有意思,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你说吧,要是我输了,你想怎么样呢?”
天权等人听到这里,额头直冒冷汗,都以为这小子得了失心疯,竟然敢和这老妖女单挑。
可是金叹月忽然板起了脸,郑重其事道:“你若输了,我也不敢为难于你,只想请你须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你和你手下的人不准为难魔教弟子,日后不管在哪里见到魔教的人,必须退避三舍。”
牡丹仙子微微一愣道:“如此简单?”
金叹月缓缓点头道:“就这么简单。”
牡丹仙子嘿的一声笑道:“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倒好玩,好,我就陪你玩玩。你们退下吧。”说着,右手一挥,那些白衣女子立刻收起白绫,盈盈退到一旁,一声也没有发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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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轻弹,只见一片花瓣从指间荡出,冲出帷幕,飞到凤凰两眼之中的地方,便贴了上去。那凤凰正在九天之上大展神威,一口又一口的火焰,无止无休喷将出来,端得是不可一世。可是花瓣一到,凤凰立刻清啸一声,瞬间收敛羽翅,不再喷出火焰。
压力一旦卸下,五人顿觉浑身一松,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似得,说不出得欢喜,知道这条命暂时捡回来了,互相瞧了一眼,均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可是当他们的眼角余光瞥到四周被烈火焚烧过的荒山时,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要知道,几个时辰前,四周还是一派葱茏馥郁、百草丰茂的山野奇景。
此时,却成了一片焦土,不知这焦土之下,埋葬着多少野兽的亡魂。
它们,其实也是活生生的生灵,有血有肉的存在。
浓烟袭来,散发出刺鼻的异味。
谁也没有说话,但每个人都从旁人的眼里看到了愤怒的火焰,无可奈何地苦涩。
那不可一世的凤凰被花瓣封住后,默默地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很快地,这只浑身散发出刺眼红光的神物,终于开始一点一点的收缩,遍体的红光,也在一点一点的的减弱,黯淡下去。时间仿佛停滞了,没有人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那火凤嗤的一声,就消失在冥冥夜空中。
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一切如旧,仿佛它从来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唯有四周焦臭的异味,无力地控诉着。
金叹月脸色铁青,神色阴冷,好不容易平复心绪,淡淡地道:“仙子,能否允许我们几个商量一下?”
牡丹仙子一生杀人如麻,从不把别人的性命当一回事,至于飞禽走兽,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生灵,死伤多少,岂会在意?因此她永远也不可能明白金叹月此时此刻的悲悯,虽然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波动,却以为是恐惧之故。明明如此畏惧,偏偏要摆出一副英雄气概,这些男人,真是可笑可怜,抱着这个念头,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金叹月的请求:“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一行人聚到一起,四人同时看着金叹月,眼中满是垂询之意。金叹月给他们逐一回应了一个表情,简简单单说了一句:“不要担心,我有办法可以赢她。”
天权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可是金叹月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微微点头后,缓缓转身,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看着牡丹仙子。
如此怪诞之行为,倒令牡丹仙子诧异起来,怔怔道:“小家伙,你们这就算商量好了?你可什么都没说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金叹月已经拟定了对敌之策,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道:“仙子道法通玄,比我们高出何止十倍。”这话说的蹊跷,刚起了个头,便戛然而止。
牡丹仙子不禁哑然失笑道:“你说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明知不敌,准备投降么?”
伸出右手,向下轻轻一压,金叹月缓缓摇头道:“大丈夫宁死不降,何况我早已说过,我有办法胜你。”
这番故作高深的卖弄玄虚,不但把天璇天权等人弄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就连牡丹仙子也是疑惑满腹,讶然道:“什么办法,我倒想看看。”
金叹月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仙子道法高深,我们五人中任何一人,都远非你的敌手。”
牡丹仙子傲然道:“哼,难道五人加在一起,就是我的对手了?”
话没说完,屡次被她打断,金叹月颇为不悦道:“仙子,话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性急,听我说完好不好?”
牡丹仙子不禁哑然,笑道:“好好好,你说,你说,我不插话了。”
“仙子道法高深,又是前辈高人,就算我们五人联手,也未必是仙子的对手。”金叹月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一些不痛不痒地废话,连天璇等人都有些不耐烦起来。
牡丹仙子本来想说:“不是未必,是肯定。”话都已经跳到喉咙口,可是陡然想起已经承诺不再插嘴,于是轻轻咬了咬嘴唇,将那句话活生生吞进肚子里,静候金叹月继续陈述。
稍微顿了一顿,金叹月故作神秘地笑道:“单纯以修为而论,我们五个人,单打独斗不是你的对手,五人联手只怕也打不过你。可是我还是有胜你的把握。你知道为何吗?仙子见闻广博,想必听说过魔教有个法阵,孤鸿魔影阵吧?”
牡丹仙子哼了一声,露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淡淡道:“天下五大奇阵之一的魔教孤鸿魔影阵,我自然知道。孤鸿魔影阵与仙云岭的九星一气阵、五圣山中天紫薇大阵、九鹤宫的九宫神木阵、青牛谷的仙虹七剑伏魔阵,同为当今修真界最为厉害的奇门阵法,据说威力很大,可惜我一个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吹出来的。莫非你们打算以孤鸿魔影阵与我斗法斗法?这倒有点意思,久闻其名,未见其阵,我早就想看看这些个所谓的天下奇阵,究竟有多厉害。”
金叹月像是非常欢喜,顿时抚掌大笑道:“好,你既然答应挑战我们的孤鸿魔影阵,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此时天璇等人的脸色出奇古怪,互相瞧了一瞧,同时皱起眉头,暗想:“这不是乱弹琴吗?孤鸿魔影阵乃是七人阵法,现在我们只有五个人,如何摆阵?金兄弟明明深知这一点,为何会犯此等低级错误,该不会是吓得糊涂了吧?”虽然有心走过去提醒一下,却又担心牡丹仙子功力精深,被她识破,那就不妙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金叹月似乎猜到了他们的心思,忽然转头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慌张,也不要有所怀疑,然后回过头似笑非笑道:“有一点我必须要先说清楚,孤鸿魔影阵的威力虽强,可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摆阵需要耗费太长的时间,以我们几个人的功力,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准备妥当。仙子倘若畏惧这个阵法,或是不耐烦久等,大可趁阵法未完之前,就出手将我们杀死,也可免得一世英名,顷刻毁于一旦。”
这等程度的激将之法,牡丹仙子一眼就识破了,不由微微冷笑道:“区区一个阵法,就想吓唬我?哼,你无需使什么激将法,本姑娘今日心情不错,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将阵法摆好,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你们去吧。”
金叹月喜不自胜道:“好,仙子果然有胆有识,在下非常佩服。只不过,我却有点担心,万一你突然害怕起来,在阵法未完之时,就对我们动手,那可怎么办?”
牡丹仙子明眸中忽然闪过一丝阴狠的戾气,冷笑道:“哼,我虽然杀人不眨眼,出手不留情,但说过的话,可没有一句不算数。你要是有种,现在就给我去摆那个破阵让我看看,要是没种怕死,就乖乖的跪地求饶,一味拖拖拉拉婆婆妈妈,可不像是萧霸陵的作风。”;
金叹月道:“口说无凭,可愿立誓为证?”
牡丹仙子骂道:“你这小子好不爽快,磨磨蹭蹭唧唧歪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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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她渐渐入彀,心中暗喜,脸上仍然不动声色,淡淡说道:“你跟着我说:‘本人对天发誓,在孤鸿魔影阵法尚未布置完成之前,本人和本人所有属下绝对不能动天璇、天权、天玑、摇光、金叹月等人一根毫毛,若违此誓,教我容颜尽毁,马上变成一个满脸毒疮的大麻子再加老态龙钟的丑八怪。’”
牡丹仙子暗暗心惊,暗骂道:“这小子好毒,叫我发这种誓言。哼,若是什么天打雷劈死无全尸之类的毒誓,随便跟他敷衍一下便是了。可是容颜尽毁,马上变成一个大麻子和丑八怪,这种天杀的毒誓可万万不能乱发。”她迟疑一下,突然计上心来,笑盈盈说道:“本人对天发誓,在孤鸿魔影阵尚未布置完成前,本人和本人所有属下绝对不能动天璇等人一根毫毛,若违此誓,将我天打雷劈、死后堕入阿鼻地狱。”
金叹月与她相识虽不久,见她一把年纪,没有三百岁,也有两百岁了,却总以本姑娘自居,猜到她爱惜容貌甚于性命,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要她发什么天打雷劈之类的毒誓,自然没什么用处,她才不会害怕什么天打雷劈呢,所以故意引她发‘容颜尽毁’的毒誓,却不料这人甚是精明机警,竟擅自改了誓言,他大声抗议道:“仙子,你这不是无赖吗?”
牡丹仙子暗自得意,笑道:“我怎么无赖了?”
金叹月哼了一声道:“你摆明是不想发誓,连立个誓言都故意捣鬼,擅自改动誓言不说,还想给我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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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仙子道:“我哪里捣鬼了,又哪里暗度陈仓了?”
金叹月没好气说道:“你把‘容颜尽毁’改成什么天打雷劈,这有什么意思?天打雷劈算什么毒誓?哼,你见过谁被天打雷劈过?这种陈腔滥调,半点意思也没有。更离谱的是,你把天璇、天权、天玑、摇光、金叹月五个人的名字全部用天璇等人代替,谁是天璇等人,这岂不是故意留个空子?万一你输给我们,你大可以放了天璇一人,然后再来找天权大哥、天玑大哥、摇光大哥和我金叹月的麻烦。你可是大有身份的前辈高人,怎能如此欺负我们晚辈?”
这段话本来就有语病,倘若牡丹仙子输给他们,牡丹仙子又岂敢再找他们麻烦?但牡丹仙子被金叹月戳穿了心事,俏脸一红,哼了一声,心思急转。栗子小说 m.lizi.tw按照她本来的性子,要杀人就杀人,要放人就放人,向来都是雷厉风行、当机立断,哪有这么婆婆妈妈?今天她的脾气竟然出奇的好,耐心也格外多,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怪事。
金叹月见她不言语,得寸进尺,说道:“仙子,倘若你真怕了孤鸿魔影阵,不想和这阵法抗衡,干脆现在杀了我们吧,爽爽快快。我们这些后辈小子压根不是你的敌手,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我们本来想借着这旷世奇阵来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不让自己败的太无颜面。毕竟天璇大哥等人乃是魔教大大有名的七星使者,要是毫无声息的死在仙子手上。一来,天下人会认为魔教七星使者乃浪得虚名之辈,半点真本事没有,二来,天下人一定会骂仙子只会欺负这等浪得虚名的晚辈,看样子也是浪得虚名之辈,一身本事也稀松平常的紧。如果我们以孤鸿魔影阵与仙子大战一场后,再败于仙子之手,那传出去,对你我而言可都是好听的多了。天下皆知孤鸿魔影阵乃是世间五大奇阵之一,魔教的镇教之宝,非能者不能摆阵。我们摆出这个阵法,已足以说明我五人道法不凡。若仙子一人破了孤鸿魔影阵,那更是名动天下、足可传之千古。试问当今天下,有谁孤身一人可破孤鸿魔影阵?”
他这番话侃侃道来,抑扬顿挫极为动听,用激将法引君入瓮,手段不可谓不高超。牡丹仙子听在耳中,加倍受用。五十年前她败于魔圣萧霸陵之手,生平仅此一败,深以为耻。现今萧霸陵一死,他的徒弟金叹月年纪尚轻,道法根基虽好,但修为不足,就算胜了他也算不得一雪前耻,可是倘若她当真以一人之力破了萧霸陵平生引以为傲的孤鸿魔影阵,那也算得上报仇雪恨了。她这么一想,无疑掉入金叹月的陷阱中。
牡丹仙子缓缓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好,非常好。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领教一下孤鸿魔影阵。”
金叹月道:“仙子还是先发誓的好,不然我心里可不太踏实。仙子的道法实在太高,我等不放心。”
天璇沉着稳定,他和天权向来相信金叹月的计谋,摇光好奇心极重但非鲁莽之辈,这三人听了金叹月絮絮叨叨的讨价还价,倒也罢了。天玑使者却脾气有点暴躁,一向沉不住气,隐忍了半天,此时终于忍不住叫道:“金叹月,不要跟她废话了,要打便打,大不了一死,何必缠夹不清?我们只有五个人…….”他说到此处,金叹月脸色大变,真怕他说出一句‘我们只有五个人,根本摆不出孤鸿魔影阵’。天璇使者也担心他胡言乱语,坏了金叹月的计谋,急忙用一个法术禁制,封住他的嘴巴,让他有口不能言,凑到他耳边小声翼翼叮嘱道:“三弟,不要乱说话,且听金叹月兄弟的。”天玑使者嘴巴被法术禁制,颇为恼火,可他向来敬服这位二哥,虽有满腔怨气,却不敢发作出来,转过身去。
牡丹仙子以为天璇害怕天玑出言谩骂侮辱,会激怒她出手杀人,这才禁制天玑说话,也不以为意,对这金叹月淡淡说道:“好吧,你这小子可真麻烦,小心眼真多。我就按照你所说的誓言再说一遍:‘本人对天发誓,在孤鸿魔影阵法尚未布置完成之前,本人和本人所有属下绝对不能动天璇、天权、天玑、摇光、金叹月等人一根毫毛,若违此誓,教我容颜尽毁,马上变成一个满脸毒疮的大麻子再加老态龙钟的丑八怪。’”这次她徐徐念来,与金叹月所教竟然一字不差。她念完这段誓言,轻轻嘘出口气,道:“也不知为什么,我对你这小子还真愿意迁就,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一把火把他给烧成灰烬了。”
金叹月哈哈一笑,道:“仙子不愧是前辈高人,一言九鼎,我们这就开始布阵了。布置这个阵法最少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仙子请在原地耐心等候,不得越雷池一步,窥探我们的阵法,更不得贸然向我等出手。否则便是违背了誓言,要变成满脸毒疮的丑八怪。”
牡丹仙子好生不快,叫道:“你婆婆妈妈的有完没完?”;
金叹月哈哈大笑,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转身将天璇等人聚在一起,小声道:“四位哥哥,等下我一喊‘开始布阵’,你们就一起祭起法宝,贴着地面往东边山谷中飞去。栗子网
www.lizi.tw记住,一定要贴着古道路面飞。我们飞到谷口后,朝北面高山背后一转,然后如此如此。”
天璇等人这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连忙称是。
此时周围火势慢慢小了,火光也黯淡许多,最后残存的一点火焰在无力燃烧着,照亮一小片山头。郁郁葱葱、林木茂盛的峰峦,经大火一烧,无数草木化为灰烬,不知有多少禽兽被烧成焦炭。
牡丹仙子透过布蓬,隐隐见到金叹月等人脸露喜色,心中暗暗一惊,不由起了疑心,暗想:“这几个小子在偷笑什么?难道他们有必胜把握?糟了,我中计了,万一他们趁机逃跑,我岂不是束手束脚,无能为力?”她还算聪明,马上就能想到这一层,不过她反应的已然迟了。
金叹月朗声大叫:“开始布阵。”
天璇等人驭起法宝,如猛虎下山,箭一般朝峡谷东面出口飞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紧紧贴着地面,离地仅有一两尺,游鱼戏水般,在古道中穿梭前进,很快就消失在黯淡的峡谷口。
十六名女子一时没看明白,愕然相望,等她们回过神来,失声叫道:“主人,这几个小子跑了,我们快追。”
牡丹仙子看得目瞪口呆,粉脸气的绯红,肚子都快气炸了,一掌重重拍在软轿上,将软轿打的粉碎,片片绸布如花间蝴蝶飘散开来。软轿已碎,她轻飘飘落下去。
八名白衣女子见状急忙挥出白绫,在软轿下结成一条白绸地毯。
牡丹仙子才下坠半尺,便安然落在白绸地摊上。
软轿被毁,莲蓬消失,她的容貌身形清清楚楚显露出来,一览无余。
只见万籁俱寂,星月无光,天地万物怔怔张大了嘴,痴痴凝望着这女子的绝世容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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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美丽的一张脸?仿佛大雪山中千年含苞待放的冰山雪莲,其花瓣之晶莹剔透,足以羞煞北冥之冰山雪景,其花蕾之仙姿灵态,足以傲视瑶台之琪花瑶草,其气息之芬芳馥郁,足以盖过世间异卉之精华。其纤腰楚楚,如回风之舞雪,其容貌俊秀,如香培玉琢,其鲜艳妩媚,如九天仙子降落凡尘,其妖艳销魂,如九幽精灵贪恋红尘。那一双勾魂荡魄的含情目,一望则魂飞,二望则魄散,三望则三魂七魄俱飞到九霄云外,不能自已。那寸寸青丝,不动则已,一动则杨柳失色,二动则风云变色,三动则流云遮月。
这岂是人间女子?这岂是女娲所造千千万万泥人中的一个?就算揉尽先天神土,又岂能造得出这种倾国之色?
她当然是人间女子。想当年,流萤岛四大仙子初出江湖,“冰雪霜风,四大仙子;貌美如花,倾尽天下”,端的是艳动江湖,所到之处风靡万千痴情男子,惹下多少相思,种下多少情根。而她,乃是‘冰雪霜风’四大仙子之首的寒冰仙子。
她秀美绝伦的脸上,此刻怒气勃发,杏眼圆睁,恨恨凝望着峡谷东边出口,这一怒,却也风情万种,谁愿相信如此仙姿灵态的女子,竟是心狠手辣的大魔头?
她狠狠的瞪着那十六名女子,怒道:“怎么追?我刚刚立下誓言,在他们阵法未布置妥当之前,不可动他们一根毫毛,难道要我自毁誓言?”
这十六名女子立即噤若寒蝉,一声也不敢吭,惴惴不安站着。
牡丹仙子越想越气,想到怒气不可抑制处,她忽地右手挥出,凌空一抓,竟将距离最近的那名白衣女子抓过去,右手食指闪电般戳入那女子左胸之下,正是人身心脏所在。
那女子一声惨叫,身子一扭,头颅软软的垂下去,瞬间气绝身亡。
牡丹仙子食指插入那女子左胸,凝然不动。奇怪的是,那女子心脏被刺入,居然没流出一滴血。殷红色的血液顺着食指缓缓流向牡丹仙子周身。一刻钟不到,那女子全身精血便被吸干,原本成熟圆润富有弹性的女性胴体,转眼间便成了一块人皮包裹的干尸,脸色狰狞恐怖,活脱脱一个盖着纱布的骷髅。满头青丝被夜风一吹,登时凌乱不堪,将她的脸遮住大半,就像是一个吊死鬼,更增凄厉可怖。
另外十五名女子早吓得全无人色,脸色铁青,瑟瑟发抖,但既没有人拔腿逃跑,也没人大哭大叫。唯独被六人抬着的仙云岭弟子骆千雪,看到这恶心的一幕,嘤咛一声,竟吓得晕过去,人事不知。
牡丹仙子吸食那女子的精血后,顿时容光焕发,看起来似乎年轻了几岁,皮肤更嫩更红润,她抬起右臂审视,只见肤如凝脂,如同二八少女一样,她嫣然一笑,自言自语道:“神医蜀羊泉的驻颜异术,当真神妙无匹。这长生不死草虽是世间神药,但直接服食,并不能长生不老。一定要先让女子服食长生不死草,再吸食这女子的精血,才能达到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目的。每月吸食一人精血,果然效果显著,我都好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少女时代,真是痛快。金叹月,哼,金叹月,这小鬼头能说会道、诡计多端,日后但教你落在我的手里,一定要好好炮制你一顿,今天本姑娘就放你一马,走着瞧吧。你最好烧香拜佛,不要被我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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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天权、天玑、摇光和金叹月五人仓惶逃出小峡谷,片刻也不敢停留,飞驰电掣般折转向北,飞了好长一段路程,才落在一座偏僻幽静的密林深处。栗子小说 m.lizi.tw落下之后,谁都不敢乱动,唯恐露出一丝马脚,被尾随而来的牡丹仙子发现端倪。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遥见天空中隐隐掠过十几点白光,那白光如流星一般,在静夜中分外醒目,且光华璀璨,依稀是牡丹仙子和白衣女子已经离开。
从傍晚斗到深夜,五人的神经一直处于绷紧状态,早已累的筋疲力尽,但见大敌一去,人人心中一宽,竟一起倒在地上。
此处古木参天,树影憧憧,虫鸣唧唧,好一派恬静的夜色。
摇光缓过一口气来,不禁惨然一笑道:“今日多亏了金叹月,用计骗过这妖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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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苦笑道:“金兄弟年纪轻轻,却聪明睿智,羞煞了我们这些做哥哥的。。”
天权道:“是啊,记得金兄弟说要摆孤鸿魔影阵与妖女斗法的时候,我吓得差点晕过去。孤鸿魔影阵须七人合力才能催持,我们五人怎么摆阵?”
众人你来我往说了一会儿闲话,唯有天玑使者始终面色惨然,一言不发,双目怒视着黝黑夜空。
天璇使者等人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奇怪,忍不住问道:“三弟,你怎么啦?瞧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受了伤?”
天玑使者默然回头,愤愤不平的看着她们,突然悲愤莫名的仰天大叫道:“奇耻大辱!奇耻大辱...”说着,忽地狂喷鲜血,身子一软,顺着旁边一棵大树软绵绵的倒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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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吓得魂飞天外,立刻围过来,天璇使者颤巍巍扶起他的身子,顿时心中一凉,整个人几乎僵住了。天权见他神色异常,心里咯噔一沉,眼睛瞪得大大的,伸出颤抖的右手,缓缓去探天玑的鼻息。
没有鼻息!
摇光使者最是年幼,此时竟然还没醒悟过来,急的抓着天玑的肩膀一阵乱摇,叫道:“三哥,你怎么啦?你快醒醒啊!”
金叹月面无人色,直勾勾的望着天璇,但见这个坚毅果断的男子,顷刻间泪如雨下。
天权将头深深的埋下去,埋下去,呜咽之声,缓缓传出。
在魔教中,除了师父魔圣,与金叹月关系最要好的就是七星使者。天枢使者沉默寡言,性格怪癖,人人畏之如虎,金叹月和他交情较浅。天璇使者沉稳厚重,慷慨豪侠,乃是一等一的好男儿,金叹月与他交情最深。天玑使者性格耿直,脾气冲动,与金叹月少年心性不谋而合,两人交往不多,但向来臭味相投。天权使者木讷质朴,不善言语,但为人谦和。玉衡使者则是热血汉子,好打抱不平,锄强扶弱,在江湖上树敌无数,金叹月最为崇拜他的侠义胸怀。开阳使者性格与天枢使者相近,也是不讨人欢喜的主。七星使者亲如兄弟,数十年来携手并肩,不分你我。可惜天枢、玉衡、开阳三人在蚩尤林一役中身亡,七大使者只剩四人。此刻天玑使者去世,七星使者只剩三人。
四人守着天玑使者的遗体,伤心了几个时辰,等到天将放亮时,才将天玑使者葬于一处幽谷中。天璇使者砍下一棵粗壮松树,四人合力打磨削平,为天玑做了一块墓碑,正面刻着:“蚩尤林英雄——天玑使者之墓”。
蚩尤林一战,正教四大派和魔教合力对抗潜龙,此事早已传遍天下。五派高手为拯救天下苍生,临危不惧的侠义之举,早已广为天下苍生传诵。
三百年前潜龙横空出世,几乎毁掉半个神州,东南沿海一带首当其冲,饱受蹂躏,千里之地血流漂杵、尸积如山,白骨蔽于野、千里无鸡鸣。东南沿海残存下来的百姓后代,更是对五派高手感恩戴德,日烧香夜祈祷,默祝他们长命百岁(他们不知道活一百岁对这些道门中人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八荒六合,天南海北,中原蛮荒,凡是人迹所及之地,提起蚩尤林英雄,人人无不竖起大拇指,虔诚称赞道:“他们都是大英雄大豪杰!”钦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天璇使者把‘蚩尤林英雄’几字刻在天玑使者墓碑上,乃是最高的褒奖,胜于一切言语。;
四人静静伫立在天玑使者坟前,一动不动,直到天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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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天玑使者坟上新鲜的泥土时,摇光使者想起天玑使者往日音容,终于情绪失控,噗通一声跪倒在墓碑前,嘶声裂肺叫了一声道:“三哥!”
天璇、天权和金叹月眼眶一红,泪珠在眼眶中滴溜溜打着转,但他们强行忍住,不让泪水流出。他们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不要哭,千万不能哭,一定要克制。可是摇光使者越哭越响,越哭越悲伤,三人终于克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滑下脸庞,在晨曦中分外晶莹,就像圆荷上滴下来的一滴清露。
天璇轻轻叹息一声,缓步走开,在密林中茫无方向的走着。天权使者和金叹月悄悄跟过去。
三人走到密林北面的一处悬崖峭壁旁,此时朝阳从东面升起,万道金光照进林中。古木树叶上的露水在晨光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天权使者眺望着悬崖下起伏连绵的峰峦,如海涛般的苍山,胸中陡然一宽,悲伤之情略微减轻,嘶哑着嗓子问道:“二哥,三哥怎么突然…….?”他说到这儿,下面的话噎住了,说不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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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使者面带凄楚,怔怔眺望着远山奇景,头也不回,沉声道:“我们在蚩尤林与潜龙对抗时,三弟便受了点伤。他性子坚忍,不愿在人前示弱,一直咬牙坚持,死活不肯退下疗伤。我劝过他几次,他完全不听,我也无可奈何。九鹤宫背信弃义,临阵脱逃,害死大哥、五弟和六弟后,他既痛惜兄弟手足殒命,又恼恨九鹤宫无耻,伤势因此加剧。前几日为了追九鹤宫的人,我们日夜兼程,休息不够。昨天在那山峰上,三弟与神火老道一战,被蛇衔镜吞了子午骨珠,更是元气大损,伤势大大加深。我本以为他暂时应没有性命之忧,只要静养数日,当可痊愈。谁曾料到,半路杀个老妖女。那老妖女的道行奇高,尤其是那只召唤出来的凤凰,威力惊人,就连我们一身完好,也被震的筋骨酸软、浑身疼痛,更别说三弟重伤在身,怎么禁得起?”
两人默然垂下头来,俯视悬崖。
只见云海飘渺,百鸟翱翔,在崖岸下穿梭往来。
金叹月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件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牡丹仙子道行如此高深,似她这等神仙般的人物,怎会对一个不懂丝毫道术的凡人狠下杀手?她若想杀戮凡人,又有谁能逃脱她的魔掌?以前魔圣逼他修炼子午功法,他不愿吸食人兽之血,便对道术产生厌恶。后来想到并非所有道术都要喝血才能修炼,比如正道金光神咒、太极分光术、日月精灵、无极御神心法,都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法术。可是就算修炼成至高无上的道法又如何呢?当真能长生不老吗?若心术不正之人得到至高无上道法,只会用来屠戮无辜百姓,道术岂不是成了杀人利器?虽说道术乃是一柄双刃剑,既能杀人,也能救人。可是一把刀子,杀人毕竟有限,但一门绝顶道术,杀人直是无穷无尽。正道中人经常说,天道无亲,恒与善人。他一直对这话很怀疑,天道既然无亲,又怎会恒与善人?若恒与善人,世间怎么有那么多恶人横行?他越想越烦,只觉胸腹中充斥着一股郁郁不平之气,无处发泄。人在面对无情杀戮和亲友死亡之时,往往会思索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这些问题平时看来常常无关紧要、荒诞不经,可一旦深入探究,又会觉得其中饱含着许多深奥睿智的哲理。人类自诞生之日起,心智逐渐开发,见识渐渐增加,但天地间的‘道’,却一直未能探究透彻。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个门,要如何才能开启?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只得颓然而止,长长嘘出一口气。
天权使者忽然叫道:“对了,大哥。”
天璇使者奇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
天权使者满脸忧虑之色,看着天璇,说道:“花王抓了仙云岭骆千雪姑娘,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告知紫琼仙子,请她前去救援?”
他知道己方四人道行不如花王牡丹仙子,救人之事,必须要请紫琼仙子出马。仙云岭和七星使者经蚩尤林一役后,隔阂尽去,交情匪浅,他们对仙云岭的事自然格外关心。
天璇使者忙道:“四弟,你说的对。我们赶紧去找七弟,然后齐上仙云岭。”
三人缓步下峰,沿着原路朝天玑使者坟墓而去。穿山越林,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天玑使者新筑的坟墓前。只见四周一派清幽,古木森森,树叶的露水斑斑点点,在晨光照射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令人眼花缭乱。
一座新堆的坟墓,泥土清新,高高耸起,仿佛一座蒙古包。那块昨晚雕刻的巨木墓碑,矗立在坟墓前,未曾除尽的枝叶开始枯萎,无精打采垂在枝干上,似乎也在为死难者默哀。但坟前空无一人,原本伏在墓碑前痛声大哭的摇光使者,已不见踪影。
三人吃惊不小,急忙四处寻找,找了一会,忽然一抬头,模模糊糊看到天边有点白光好像流星划过天幕,迎着朝阳流去。
天璇使者眉头一皱,经道:“七弟伤心糊涂了,怎么一个人走了?”
金叹月惊叫道:“摇光大哥该不会去找那妖女报仇吧?”
天璇天权知道此事大有可能。摇光七弟乃是至情至性之人,他多半是追牡丹仙子去了。
三人担心他突遭不测,匆匆忙忙祭起法宝,腾空飞去。
金叹月驾驭大天宝月,天璇天权则祭出子午骨珠,三人并肩齐进,如三股飓风朝东边卷去,刹那间消失在苍茫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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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料不错,摇光使者怒火难平,尤恨牡丹仙子,昨夜看到她朝东而去,便祭起骨珠追过去。小说站
www.xsz.tw盛怒之下也不去想,他的道行与牡丹仙子简直是云壤之别,追上又能如何?
天璇、天权、金叹月一路东行,希望能拦截摇光。谁知自密林中看到那点白光后,此后数十里内,竟再也看不到一点踪迹。三人穷追不舍,千山万水皆一晃而过。追了数百里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数点光芒,有白光、青光、金光,三光齐闪,虽在阳光普照下,也分外清明。
天璇等人且忧且喜,催持法宝追上去。
数点光芒忽地往下坠落,消失在莽莽群山中。
天璇等人认得那山乃是西边有名的积石山,此山绵延七十里,多丹木,圆叶而赤茎,黄华而赤实,其味如饴,食之不饥。
天权指着积石山道:“二哥,他们下山去了。”
天璇点点头:“我们也跟着下去,或许七弟也在那里。”
三人到了积石山上空,俯身朝下飞去,远远看见积石山巨大的峰顶上,零零散散站着三四十人。
天璇使者只看了一眼,登时一喜,忙招呼道:“紫琼仙子、天云道长。”
原来这三四十人,分别是仙云岭紫琼仙子和门下弟子、五圣山天云道长等人、青牛谷十几人,摇光使者也在其中。紫琼仙子微微一笑,缓缓点头。天云道长等人点头作礼,以示友好。
但金叹月对他们视而不见,两眼炯炯有神盯着另外一个人。
因为现场多有少年,都在盯着那个人,两眼发直,几乎看傻了。
十五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俱穿着白色长裙,簇拥一个水绿绸衫的妙龄女子。这女子貌若天仙,身材婀娜多姿,秋波流转,正似笑非笑望着金叹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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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与她素未谋面,本来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可这十五个白衣女子,再熟悉不过了,就是昨晚牡丹仙子的婢女。他心思机敏,脑中灵光一闪,便猜到水绿衣衫女子多半便是牡丹仙子。不过牡丹仙子手段之歹毒、行事之残忍,连普普通通凡人都不放过,怎会是眼前这娇滴滴的大美人?但见她身形苗条,迎风屹立于峰顶,沐浴清晨朝晖,散发出圣洁光芒。雪白脖颈戴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在阳光中熠熠生辉,灿烂夺目。那双妙目就像是用天下最富丽堂皇的珍珠玛瑙打造而成,水灵中不失妩媚风流,娇艳中不失清新绝俗。一对樱唇似动非动,泛着红光,似在倾诉着绵绵情意。试问造物者当用多少心机,多少智慧,才能打造出如此完美的女子。
金叹月不由瞧得痴了,两眼怔怔发直,一动不动看着这位神仙妃子一般的尤物,恨不得就这样看上一生一世,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不只是金叹月,就连五圣山许多出家的道士、得道高人,一时也情难自已,情不自禁盯着她,多看了几眼,更别说五圣山和青牛谷那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精光闪烁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女子,所有人的心脏在那一霎那间似乎停止了,呼吸也骤然停止了。
仙云岭紫琼仙子秀眉微蹙,环顾在场诸人,看着他们那副色迷迷的怪相,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忽然朝牡丹仙子说道:“晚辈紫琼,见过流萤岛前辈寒冰仙子。”她故意大声喊出来,并运用了上乘道法,声音激越清脆,如金石相交,叮当环佩之声大作,犹如当头棒喝,震得人耳膜隐隐作痛。
诸人被她惊醒,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适才失魂落魄的神态,一时羞愧无比、满脸通红。
牡丹仙子嫣然一笑,上上上下打量紫琼仙子,笑道:“你是紫琼丫头?啧啧,许多年不见,当年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如今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
现场的年轻人好生诧异,瞧这女子年轻美貌,虽说修道之士,比凡人衰老的慢,不能以世间常理来推断年龄,但她道行再高、驻颜再好,最多也就一百多岁,怎会是紫琼仙子的前辈?但老一辈的天云、寒石以及其他年纪过百岁的人,一听到寒冰仙子四个字,登时全身一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上一辈的长老依稀记得,百年前流萤岛四大仙子‘冰雪霜风’寒冰、寒雪、寒霜、寒风,貌若天人,名震天下,世间男子无不为之神魂颠倒,无不为之辗转难眠,无不为之相思若狂。当时江湖疯狂传诵‘冰雪霜风,四大仙子;惊世容颜,寒冰第一;孤傲清冷,寒雪第一;温婉聪慧,寒霜第一;妩媚风流,寒风第一。’多少英雄豪杰、痴情男子,只为见四大仙子一面,苦苦守候在北冥流萤岛之外,一等就是几十年,不少人还因此冻死、饿死在极北荒原之中。饶是如此,迷恋四大仙子的人依然趋之若鹜,驱之不散。北溟皑皑冰雪之下,冻死了多少英雄好汉,埋葬了多少痴情种子?
寒石和天云等人素来仰慕流萤岛的日月精灵奇术,他们在蚩尤林曾与寒霜、寒雪、寒风三大仙子并肩作战,对三大仙子天人一般的风采,钦佩的无以复加。今日突然见到四大仙子之首、号称惊世容颜天下第一的寒冰仙子,更惊为天人。只是她看起来如此年轻,怎会是一百多年前名动天下的寒冰仙子?
寒石半信半疑,悄声问紫琼仙子:“紫琼掌门,这位姑娘当真便是寒冰仙子?”
牡丹仙子咯咯笑道:“如假包换,童叟无欺。本姑娘确实便是流萤岛寒冰。只是寒冰这个名字,几十年前我便已经不用了,现今我叫牡丹。你们大可以称呼我为牡丹仙子。你这牛鼻子道士,是五圣山的?嗯,你是天柱小道士的师弟还是徒弟?”
寒石一脸愕然,他师兄天柱道人仙逝时将近两百五十岁,年纪辈分都不算低,自称为牡丹仙子的寒冰,难不成比师兄还年长,他可不相信了。
紫琼仙子笑道:“寒石道长,你无须惊讶。据我所知,一百多年前,寒冰仙子纵横天下之时,我师父都要尊称她为一声寒冰姐姐,寒冰仙子则称我师父为妹妹。天柱道长年纪尚比我师父为小,寒冰仙子称他为小道士,也不算过分。”
牡丹仙子摆摆手,轻轻叹口气,幽幽望着苍穹,怔怔出神,缓缓道:“终归是老了,连紫琼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两百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金叹月听她开口说话,那柔媚入骨的声音,不是牡丹仙子又是谁?何况她自己也承认了。可他何曾想到,这牡丹仙子居然就是流萤岛的寒冰仙子,封芷兰的师伯。对于流萤岛四大仙子,他隐隐约约听人说过一些,可所知不多,大概知道她们是四个貌美如花、道行高深的奇女子。封芷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当谈到流萤岛的事情,一般都只提与寒霜仙子有关的奇闻异事,寒霜仙子是她师父。至于这个寒冰仙子,封芷兰从来没说过,似乎流萤岛从没这一号人。他逐一扫视在场诸人,五圣山他只认识寒石和端木龄,仙云岭四人昨日全部见过,只有青牛谷那十几号人,他一见到便浑身难受,不敢朝那边望去,生怕和他们目光接触。庆幸他们都注视着寒冰仙子,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也不知有没有发现他。
他的视线匆匆从青牛谷诸人身边掠过,忽然发现一双明如皓月的眸子,正朝这边凝望。他心中一慌,暗想:“糟了,被他们盯上了。”急忙斜视过去,却见盯着他的乃是一个少女。那少女巧笑嫣然望着他,眼中流波流转,正是青牛谷弟子凌霄云。
他又惊又喜,昨日上午从陷空山悬崖掉落后,凌霄云被青牛谷诸人所救,他为了避嫌,不敢上去招呼,后来发生诸多变故,他早忘诸脑后。此时乍然相见,虽只过了区区一天,却感觉恍如隔世,凌霄云俊美脸庞、发脾气时嘟起的小嘴唇,闪电般在脑海中浮现,胸中陡然觉得暖烘烘,就像躺在海滩上沐浴着傍晚和煦的春光。凌霄云朝他嘻嘻一笑,偷偷绕过青牛谷诸人,从五圣山诸人后面转个弯,往他走来。
他一阵激动,脑中一片混乱,既希望她快点走过来,笑嘻嘻叫他一声:“喂,小叫花子。”又害怕她走到身边后,无缘无故乱发脾气,捡起石头砸他。但内心深处,模模糊糊却在害怕另一件事。究竟是什么事情,他一下子说不上来,或许只是一种朦胧的错觉,一种微妙感觉。
紫琼仙子听牡丹仙子说自己老了,噗嗤一笑,笑的极为好听,她说:“寒冰前辈过谦了,看看你如今模样,再看看在场诸位道友的表情,便知前辈不但没老,反而越发年轻了。只是晚辈有点事情,想请前辈指教。”
牡丹仙子粲然一笑,笑靥如花,娇声道:“想不到你这丫头的嘴巴,也挺会逗人开心。你想问什么事,快点说吧。”
紫琼仙子道:“不知我这弟子何处得罪前辈,前辈竟将她带在身边教导?晚辈管教弟子不严,诚惶诚恐,请前辈恕罪。本来孽徒能得到仙子亲自管教,自是莫大荣宠,晚辈代孽徒在此谢过。但孽徒资质驽钝、顽劣不堪,向来懒散惯了。晚辈斗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对她稍加惩戒也就罢了,这就让晚辈带回荒山,好好管教。”
金叹月听了这话,心中好生佩服,这紫琼仙子不愧是一代高人,处事圆熟老练,确非常人所及。
牡丹仙子眸中精光一闪,长袖一扬,干笑一声,说道:“很好,你这丫头不愧是燕云妹妹的高足,伶牙俐齿很会说话。那个小姑娘,确实冲撞了我,本来我想把她带到大雪山关个十年八年,好好教导一番。你既出面求情,我就瞧在你师父的份上,就把她交给你。我老了,也没这个心思来管教这些后辈了。哎,现在后辈越来越没教养,真让人头疼。你把她带回去管教吧。”她话未落音,右手长袖轻轻一甩,一股轻柔力道从袖底发出,卷起躺在白绫上的骆千雪,轻飘飘扔出去,就像扔一块绫罗绸缎帕子一样轻松。
骆千雪的身子在空中打几个转,径直朝紫琼仙子飞去。紫琼仙子面上含笑,心里十分慎重,手下潜运仙术,要化解这一掷之势。骆千雪飞到紫琼仙子身前半丈的地方,身子陡然站直,双脚稳稳踏着地面。紫琼仙子脸色一变,生怕牡丹仙子对骆千雪暗下毒手,走上前把她拉回去。骆千雪逃出生天,满脸委屈扑在紫琼仙子怀里,失声痛哭,珠泪涟涟,豆大泪水滚滚落下,抽抽噎噎喊道:“师父。”
紫琼仙子鼻子一酸,柔声安慰道:“好孩子,别怕,前辈是跟你开玩笑了。”
骆千雪从她怀里爬出来,顾不得擦干脸颊眼泪,指着牡丹仙子对紫琼仙子说道:“师父,这妖女不是好人,她专门吸食别人精血,用来维护自己的容貌,不让自己变老。”
诸人一听此话,登时大惊失色,一片哗然,数十道目光钉在牡丹仙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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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仙云岭五人与四位使者在陷空山北面荒山上分开后,一直往西边大雪山而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飞了两三个时辰,众人在一处荒山的破道观中暂作歇息,骆千雪出外打水给师父师叔解渴。不巧恰好被路经此地的牡丹仙子遇见。牡丹仙子见她容颜秀丽、身材姣好,也顾不得去管她是不是仙云岭弟子,就要抓回去当做药引。
这牡丹仙子原本是流萤岛的大弟子寒冰仙子,一身夺天地之造化的道行,在同门中遥遥领先。她修道上两百年,但有一天突然发觉,就算把日月精灵修炼到最高境界,也不能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每天从睡梦中醒来,总能在被窝中找到一些白发。此事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最是不能容忍。她不敢相信,拿着铜镜照了又照,在头上果然找出不少白发。更令她恼火的是,她笑靥如花的俏脸上,开始长出皱纹。皱纹虽浅,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对她这种以“惊世容颜天下第一”的天仙级美女来说,韶华老去、红颜不再无疑是比死还残酷的折磨。她对日月精灵的信心,霎那间崩溃,从此不相信这些正道法术,发疯寻找奇门偏方,想保住自己的绝世容颜。几十年前她偶然遇到一位神医,那便是大名鼎鼎的蜀羊泉。此人亦正亦邪,医术高超,风流潇洒,人称“酒色双绝”,他自己自诩“无酒三日死,无色半日亡”,那是说,他要是没酒的话,就活不过三天,要是没女人的话,连半天都活不过。
蜀羊泉传给她一个邪门偏方,可助她永葆青春,但提出了一个非常苛刻的条件。她为了长生不老、永远保持美貌,还有什么不肯做?这个邪门偏方果然邪恶至极、天人共愤,乃是以妙龄少女的肉身为药引,喂少女服食长生不死草,再吸食少女精血,一月一次,如此这般便可永远青春美丽。她用这法几十年,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少女,造下多少罪孽。只是,这法子毕竟是邪门异术,长久浸淫其中,她早已堕入魔道,嗜杀嗜血,残忍乖逆。
牡丹仙子抓走骆千雪后,一路东行。
紫琼仙子等人在破道观中等了大半个时辰,迟迟不见骆千雪回来。她们好生担心,出去四处寻找。在路上刚好遇到五圣山和青牛谷的人,青牛谷一名弟子说起,他在半途中曾见到过一批神秘的白衣女子,或许和骆千雪失踪有关。仙云岭、五圣山和青牛谷数百年来交情深厚,关系密切,一派有难,四方支援。仙云岭弟子被人挟持,其他几派怎能袖手旁观?三派高手按照那人指点方向,追踪这批白衣女子。三派人追了一夜,一直追到积石山下,才追到牡丹仙子等人。
紫琼仙子少女之时,曾在仙云岭见过寒冰仙子,虽隔了一百多年,但她记性上佳,一眼就认出来了。小说站
www.xsz.tw她当下不动声色,心中却以为定然是骆千雪言语中有冒犯她的地方,才被她以法术禁制,因此软语央求,毕竟寒冰仙子乃是和她师父同一辈分的前辈高人。原以为只要好言相求,让寒冰仙子放了骆千雪,此事便一笔勾销。五圣山和青牛谷的人也是一般心事,毕竟流萤岛和他们也是一脉相承的名门正派。众人想不到骆千雪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牡丹仙子粉面生嗔,尖声叫道:“小姑娘,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我和你祖师份属同辈,你燕云祖师尚且叫我一声寒冰姐姐。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寒冰乃是流萤岛四大仙子之首,如何会这种歹毒的邪术?”
她这话一说,众人都觉入情入理,反而觉得骆千雪小姑娘无事生非。
摇光使者眼冒怒火死死瞪着她,只盼正教三大派和她说僵立刻动手,他就可趁机上前围攻,替天玑使者报仇。骆千雪说寒冰仙子吸食人血,以保住青春容貌,他没见过,不会附和,但她胡乱屠杀凡人,却是他亲眼所见,铁证如山。他知正道五派的门规虽各有不同,但第一条规矩却殊途同归,大抵是“修道之人绝不得杀害凡人”,倘若杀了凡人,轻则废除道法逐出师门,重则当地处决。
他高声叫道:“骆姑娘的话,多半是真的。这妖女虽是名门正派出身,但她这几十年来,根本已入了魔道,专门残杀不会道术的凡人。昨晚在西边两百里外的小峡谷中,我就亲眼看她召唤凤凰奇术,烧死了一个酒保。手段之毒辣,实在令人发指。”
天璇使者见他竟能耐着性子,出言指证牡丹仙子,心中略感宽慰,凑到天权使者耳边小声道:“七弟看起来成熟多了。以前他一冲动,往往顾前不顾尾,做事任意妄为。刚才他杀气腾腾冲出去,我真担心他会不顾死活找这妖女拼命。”天权也点头一笑。
金叹月正全神注视场中诸人,忽觉右耳一痛,一惊下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女笑意盈盈站在他背后,揪住他耳朵往后拖,正是青牛谷弟子凌霄云。金叹月又气又羞,忙伸手扳开她的手,禁不住暴跳如雷,便要出声呵斥,马上想起此时不是发火时候,忙压低声音,小声骂道:“臭丫头,你干嘛?”
凌霄云噗嗤一笑,悄声道:“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看着金叹月恶狠狠的表情,她半点也不放在心上,完全置之不理。
金叹月低声咕哝道:“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别婆婆妈妈,我现在不想走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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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睁大眼睛,十分奇怪望着他:“为什么不想走开?”她忽然板起脸孔,怒道:“你这小色鬼,是不是也看上了这个寒冰仙子?”
金叹月哭笑不得,气呼呼道:“拜托,我爱不爱她是另一回事,再说了,这关你什么事?”
两人的声音都很小,细如蚊蝇,生怕被别人听见。可是这峰顶也就几十人,稀稀疏疏站在四周,稍有风吹草动,别人都可瞧见听见。其他人倒罢了,见他们腻在一起,顶多一笑而过,青牛谷辛夷却和他有过节,且不说他在泾阳城中大揭青牛谷糗事,单是他在五圣山上失手斩断荆三陵手臂这段恩怨,就很不容易化解。之前青牛谷诸人目光全集中在寒冰仙子身上,如此绝世美人,谁又舍得不多看几眼?金叹月和天璇等人到来,他们压根没注意。待凌霄云走到金叹月身后,两人拉拉扯扯、絮絮叨叨,他们才看见金叹月的存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辛夷两眼一翻,大喝一声:“小贼,纳命来。”右手一挥,一根千年蝙蝠刺闪电般祭出,发出幽幽青光,射向金叹月。
辛夷是青牛谷第二代弟子中的顶尖高手,在太极分光术上的境界,已到了日光境的顶层,隐隐达到流光境,这一出手便见不凡。
这时晨曦初现,金光万道,犹如腾蛇乘雾,群山中雾气被晨光返照,渐渐散去,在空中形成一片飘渺云海。
蝙蝠刺一出,积石山寒光大作,耀眼青光朝四面八方射去,旭日晨辉,竟也黯然失色。
金叹月只觉一股寒气劈头盖脸扑来,浩浩荡荡,滔滔不绝。他知青牛谷太极分光术十分厉害,急忙后撤一步,祭出大天宝月,在胸前幻出一道白光。
凌霄云既不知道放春山藏香洞的典故,也不看到荆三棱断臂一幕,完全不清楚金叹月与青牛谷之间恩怨。昨日与同门中人匆匆相会,一直忙前忙后,先是在陷空山下合力对付魔教中人,后来一路寻找骆千雪。同门中人还没时间跟她述说那些琐事。她和金叹月在陷空山共处一天一夜,患难与共,心中早已产生了曲折奇妙的情愫,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坠落悬崖前,偏偏对他说,要他抱住她,不要让石头刮花她的脸。她见辛夷突然向金叹月出手,脑海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绝对不能让师叔伤害他,于是想也不想,挡在金叹月身前,一颗心却吓得砰砰乱跳,脑海中一片空白。
眼见辛夷祭出的蝙蝠刺就要击中金叹月大天宝月划出的白光,此时右边忽然射来一道磅礴力道,夹着闪闪金光,横在大天宝月与蝙蝠刺之间。
这光快如闪电,其质坚如钢铁,竟是金光神咒截光术。蝙蝠刺青光撞在这力道上,爆发出一阵轰隆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蝙蝠刺的月光为之一顿,倏忽飞回去,回到辛夷手上。
辛夷一脸诧异,冷冷望着紫琼仙子,道:“仙子,你这是为何?此人是我青牛谷大仇,仙子为何相助于他?”
凌霄云拼了性命挡在金叹月身前,他自然也看到了,可他却来不及计较。
可众人都看见凌霄云俏脸雪白,一脸惊恐之色,竟不知如何之处。
金叹月见她吓得傻了,急忙把她拉到一边,侧过身子护在她前面。
紫琼仙子哼了一声,冷冷道:“辛夷师兄,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晚辈动手?青牛谷的人难道都这么不讲道理么?”此话锋芒毕露,咄咄逼人,饱含着浓浓敌意。
蚩尤林一战,正道四派和魔教并肩浴血奋战,唯独地处南疆的青牛谷置身事外,未派一兵一卒前往支援。正道五大派向来携手并进,同气连枝,青牛谷这次的反常行为,其他四派的人嘴上虽然没说,可心的怨恨,难道还少了?这几天,辛夷多次向五圣山、仙云岭等人解释其中原委,以求得到谅解,可他们的理由并不让人十分信服。
辛夷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此次实是因放春山藏香洞乃青牛谷建派以来的奇耻大辱,且与他渊源极深,金叹月多次提及,无疑让他无法忍受。他怒气上冲,哪里还顾得上青牛谷与仙云岭之间微妙关系,霍地踏出一步,森然道:“青牛谷的人讲不讲道理,天下人自有公断。倒是仙云岭的人讲不讲道理,可难说得很。”
辛夷摆明是与紫琼仙子针锋相对,诸人心中一凛。两派关系最近何等敏感微妙,人人心中明都白,双方任何一个人的随随便便一句话只怕都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牡丹仙子初时尚在担心三派联手找她麻烦,那可非同小可不易应付。到了这时候,气氛之紧张,明眼人一眼就看出。
骆千雪指证她吸食人血一事,早已被诸人置之脑后,哪还有心情去刨根究底?
蚩尤林之事,这几日早已传遍天下,她略有所闻。她本是了不起的聪明人,心思何等机敏,马上便明白了九成。自离开流萤岛后,她性子大变,乖戾而残忍。别看她长着一幅娇滴滴的天仙模样,可是内心之毒,已是天下少有,动辄杀戮,整日唯恐天下不乱,平地里尚且要掀起一阵惊天巨浪,遇到眼前这等千载难逢、煽风点火的良机,她岂肯错过?她的三位师妹、两位师侄全葬身在蚩尤林中,她若借题发挥,谁又敢说她无中生有、借故生事?她愤愤然从白绫地毯上走下,飘然如凌波仙子,轻盈曼妙,十五名白衣女子紧追其后。
山顶宽广数十丈,乱石嶙嶙,崎岖不平,景色平平,但这些白衣女子往山上一站,或如春花灿烂,或如夏花娇艳,竟给这山顶添色不少。
仙云岭诸人听辛夷这么一说,不由纷纷变色,紫琼仙子的师姐白薇哼了一声,忍不住便要恶言相向。可牡丹仙子却抢先一步,厉声道:“青牛谷的人讲不讲道理,天下人或许不清楚。但青牛谷的人贪生怕死,喜欢做缩头乌龟,天下只怕无人不知吧?”
辛夷顿时脸色大变,怒冲冲瞪着她,寒声道:“前辈何出此言?”
牡丹仙子已收敛笑容,板起脸厉声道:“这次四大派对付潜龙,魔教也派出了大批人手助战,弄得损兵折将伤亡惨重,我流萤岛几乎全派倾覆,只剩下一个弟子。我那三位师妹,以血肉之躯冰封潜龙,但青牛谷的高手在哪里呢?青牛谷堂堂大派,居然没一个人出现在蚩尤林,不知你们躲在哪个乌龟壳里发抖。试问你们这种行径,算不算贪生怕死、缩头乌龟?你们扪心自问,可对得起天下苍生吗?可对得起蚩尤林中枉死的英灵吗?可对得起青牛谷历代祖师在天之灵吗?”她伸手在眼角轻轻一拂,装作擦泪。她虽故作姿态,但说的话却大义凛然、义正词严,铮铮有声,将青牛谷诸人直说得哑口无言、羞惭无比。仙云岭五圣山诸人不禁义愤填膺、热血沸腾。许多人想起惨死在潜龙魔掌下的那些同门师兄弟、姐妹,纷纷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一时间峰顶哀声大作。
天璇等人想起天枢、玉衡、开阳三位兄弟也为潜龙所害,天玑使者伤重而亡,多半也是潜龙种的恶因,不禁泫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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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青牛谷诸人的气焰登时矮了一截,再也没人敢吭声。小说站
www.xsz.tw辛夷沉默下来,暗自忖度局势,情知今日绝讨不了好。青牛谷与仙云岭、五圣山、流萤岛的误会如此之深,他根本无能为力,沉吟片刻,觉得为今之计,也只有马上回山禀告诸位长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亲自到仙云岭和五圣山陈述原委。他毕竟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自然明白放春山藏香洞虽是门户之耻,却动摇不了青牛谷的千年基业,荆三陵断臂一事也无关大局,他们和金叹月之间的恩怨,大可抛在一边。但青牛谷与其他四大派之间的误会,则是当务之急,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定遗祸无穷。
他面带愧色,缓缓走前几步,向群豪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声音顿时小了,歉然道:“诸位道友,青牛谷因门户危机,未能参与蚩尤林一战,在下深感抱歉。至于其中原委,在下多次向道友解释,万望诸位道友体谅我青牛谷的难处。或许在下人微言轻,难以令诸位信服。我这便返回青牛谷,向掌教真人禀明此事,日后自有本派长老,前赴各山请罪。还望诸位海量汪涵,看在五大派数百年来交好和历代祖师的份上,多多谅解则个。辛夷再次向诸位致歉。”说完,又深深鞠了一躬。
五圣山和仙云岭诸人不置可否,一个个侧过身子,避开他鞠躬,神情漠然而冷淡。
金叹月见凌霄云神色尴尬,却不时用余光偷偷看他,心中暗自好笑。只是此时峰顶上气氛肃穆庄严,他强自憋住,不敢笑出声。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他隐隐闻到凌霄云身上淡淡的少女香味,不由心猿意马,陶醉了。香味清新淡雅,与牡丹仙子花瓣的妖艳芳香迥然不同,别有一番动人之处。
却听到牡丹仙子冷哼一声道:“花言巧语,曼辞自饰,谁相信你那番鬼话?青牛谷一直神神秘秘,难以捉摸。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想借潜龙之手,消耗四大派的实力,好让你青牛谷一家独大、雄霸天下。”
她辈分极高,道行修为极高,无所畏惧,说话便肆无忌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这话偏偏一针见血,戳中了正教五大派最恐惧的痛楚。其余三派诸人听了这话,顿时为之一凛。
五大仙派关系虽好,但数百年来明争暗斗,早已习以为常。虽不至于刀兵相向、反目为仇,但他们为了争夺世间名望、地位、道家法宝、杰出人才、人间香火,经常也暗中较量。别看那些正道巨擘一个个仙风道骨,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其实他们对名利地位的狂热追求,丝毫不亚于俗世中人。修道人对法宝的看重,其来有因。须知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宝神兵,往往可以改变一个门派的命运。七百多年前,五圣山不过是中州边陲的一个小门派,后来山上的一位高手因缘际会,获得如意化魔金盾,这才逐渐崛起,屹立于道门之中,经过几百年的励精图治,慢慢发展成为一个威震天下、香火遍布的道门大派。五百多年前,青牛谷只是南诏以南的一个小道观,后来道观中的一个小道士,因极大缘法,从南越大山中找到一颗辟火神珠,从此威震天南,慑服群小,创下青牛谷的顶顶大名,历数百年而不衰。法宝之重要,可想而知。至于杰出人才对修道来说,那就更不用多言了。一个天资卓越的天才,胜过成百上千的庸庸碌碌之辈。同样一种法术,资质高的人修起来,往往轻而易举,一日千里,资质低的人修起来,却千年如一日,步步艰辛。比如青牛谷太极分光术,才华横溢的天才人物,十几二十年便可达到流光境,而资质驽钝之辈,很多人穷毕生精力也只能在萤光境苦苦徘徊。
青牛谷虽与五圣山、仙云岭、九鹤宫、流萤岛并称正道五大派,但地处南诏穷山恶水间,向来被中州人士嘲笑为南蛮,香火范围虽覆盖了南国数千里地域,可那些地方都是地广人稀、毒物瘴气笼罩的绝境,面积虽大,人口少得可怜,所以他们的香火,十分惨淡,与正道大派的地位全然不符,跟仙云岭、九鹤宫都没法相提并论,更遑论香火鼎盛的五圣山了,只比地处北极荒原的北冥流萤岛稍强一点。这些年来,他们想方设法扩大青牛谷在中原地区的影响力,不断向中原渗透,早已引起其余三派的猜忌和步步提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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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仙子是何等人物,对这种关系岂能不知?她看似漫不经心乱说一气,却堪堪切中要害,命中七寸,实在是极歹毒的一招棋。
辛夷平息怒气仇恨后,心态静静平和,思绪也理清了,牡丹仙子这番话摆明了是挑拨离间,他岂能不知?但他更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不论怎么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没人肯相信,除非是掌教真人亲自在此,说话才有点分量,大家才会信服。他要是一句话不辩白,那也大大不妥,他淡淡道:“仙子真会说笑,我青牛谷怎么会有如此歹毒卑鄙的念头?仙子乃前辈高人,说话怎能如此儿戏。”他边说边在各人脸上一扫,片刻便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得明明白白。五圣山、仙云岭诸人的表情,悲痛中带着三分气愤,气愤中更有三分鄙夷。唯独紫琼仙子、天云道长等人,脸上表情严肃,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倒不易看出什么。他倒吸一口凉气,感到背脊发凉。
牡丹仙子淡淡笑道:“是不是儿戏,大家心知肚明。好啦,我也没心思和你争辩这个问题。是非善恶,自有公论,就算骗得了天下人一时,又岂能骗的一辈子,何必要我来饶舌。你们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可不奉陪了。”她说到这儿,一双灿然发光的妙目笑盈盈望着骆千雪,道:“小姑娘,以后说话可得当心,不要信口开河。今日我权且看在你燕云祖师份上,不跟你这小辈计较了。”
骆千雪气的胸都快炸了,狠狠瞪着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又说不出来,只气得咬牙跺脚,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瞧她。
牡丹仙子朝金叹月等人似嗔非嗔笑骂道:“小鬼头,你们也来凑热闹,真有趣了。昨晚你们跑的比兔子还快,今天我没去招惹你们,你们反而来惹我,是不是活腻了?”
金叹月哼了一声,正想反驳。凌霄云嘟嘴咕哝道:“不准你跟她说话。”金叹月脸上一红,横了她一眼,怒道:“我跟谁说话关你什么事?”
牡丹仙子咯咯笑道:“哎哟,小丫头吃醋了。瞧不出你这小鬼头,还挺招女人喜欢的。”
金叹月被她一取笑,脸上微微一红,讷讷说不出话来。他向来机智洒脱,只有在遇到凌霄云的时候,竟会变得迟钝愚昧,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青牛谷诸人怒视他们,休羽大声喝道:“云儿,过来。”
凌霄云嘴巴一扁,悻悻然走过去,一脸的无辜表情,不时偷偷看金叹月一眼,其中深意自是不需多言。
辛夷冷眼看着金叹月,只觉余恨未消,然而却无能为力,只得转身道:“诸位,骆姑娘既已找到,我等也该告辞了。”
五圣山仙云岭诸人神色漠然,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似乎全没听见,但人人脸上鄙夷,呼之欲出。更有不少人甚至别过脸转过身,瞧也不瞧他们。
倘若没有牡丹仙子那番话,也许紫琼仙子和天云道长还会跟他客套一番。可牡丹仙子的话,摆明了是说流萤岛与青牛谷以后不再是朋友,把最后一层窗户纸也给捅破,仙云岭和五圣山自然而然要站在流萤岛一边,大家也就没必要虚与委蛇了。
青牛谷诸人神色尴尬,二话不说,低着头驭起法宝悻悻然离开。只有凌霄云再三回头,偷偷回眸偷看金叹月。
牡丹仙子露出一丝冷笑,但稍瞬即逝,她见青牛谷诸人走的时候,走的那么狼狈,仙云岭和五圣山的人对他们态度冷淡,形同陌路,心中充满了快意,遂对余人道:“你们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可得走了。”
紫琼仙子和天云道人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对她神态恭谨,躬身道:“恭送前辈,前辈请便。”
牡丹仙子淡淡一笑,朝那十五名白衣女子一招手,道:“我们走吧。”
她们刚刚转身,正要凌空而起,摇光使者从人群中冲出来,戟指骂道:“妖女,往哪里走,还我三哥的命来。”他眼看正教两派是不会与这妖女为敌了,却报仇心切,哪里还顾得上去想双方的实力,一马当先冲出。
天璇使者早就在提防他冲动妄为,见状急忙拽住他,狠狠盯着牡丹仙子,却道:“七弟,不要鲁莽。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刻找她拼命,无疑白白送了性命,于事无补。再说了,三弟之死,也并非全是她造成的。”
牡丹仙子不知天玑使者已死,自然不明白他们为何这般恨她,奇道:“你们这几个小鬼,好像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我哪里招惹你们?小鬼,你倒说说看。”最后这句话,却是望着金叹月说的。
金叹月哼了一声,眼望他处。
牡丹仙子怒气一闪,眼看就要发作,天璇等人脚步一动,急忙聚在金叹月身边,以防她暴起发难。
哪知她脸上突然出现一层淡淡黑影,眼中现出几道血丝,一闪即逝,但在场诸人都是修道之士,眼光何等敏锐,岂有看不见之理?
牡丹仙子哼了一声,面带苦色,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诸人只见十几道白光一晃,牡丹仙子和那十五名白衣女子已腾空而起,化作十六个光点渐渐远去。
四人怔怔望着她离去身影出神。摇光使者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紫琼仙子款款走来,笑道:“三位使者,没想到我们昨天刚分开,今天又见面了。栗子网
www.lizi.tw看起来,你们和寒冰前辈似乎有些恩怨。”
天璇使者迎上去,说道:“仙子,有一句话在下想说给仙子和天云道长听,但又怕你们不相信。”
紫琼仙子奇道:“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可谓生死之交,天璇使者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岂会不相信?”
天云道长远远站在当地,厉声喝道:“天璇使者,你有什么话请容后再说,我却有几句话想请教请教金叹月公子。”语气颇为严峻,似有敌意。他身后十几名五圣山弟子,俱神色不善,法宝已拿在手中,似乎随时准备上前厮杀。
天璇使者见了这阵势,心中兀自吃惊小,寻思道:“难道他们把魔尊攻上五圣山的帐,算在我们头上了?这可不得了。”但脸上装作平常样子,忙道:“道长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天云道长脸上如罩着一层寒霜,大声道:“数日前,魔教有人趁着我等在蚩尤林远征未归,大举攻我五圣山,杀伤数十名弟子,抢了乾坤鼎。这批人中,既有魔教幽冥谷的魔尊,又有阴山总坛的高手,其中就包括贵教的大护法黑司命郁金和金叹月公子……”
金叹月未等他把话说完,吓得跳了起来,叫道:“哪有此事?道长,我什么时候攻打五圣山了?”
天云道长怒道:“三日前,你有没有上五圣山?”
金叹月道:“我的确上过五圣山,可是去报信而已。”
天云道长道:“你报什么信?”
金叹月想起自己一片好心,千山万水赶到五圣山去,告诉他们魔尊要攻五圣山,不料先是在五圣山被青牛谷围攻,现在又被误会成攻山帮凶,不禁又急又气,怒道:“你们这些臭道士究竟讲不讲道理?我好心去山上报信,告诉你们魔尊等人要去攻山,你们却把我当做攻山的敌人,真是岂有此理。”
天云道长身后闪出一青年弟子,眉目清秀,嘴唇又小又薄,跟女子有得一比,气愤指着金叹月道:“那天要不是你故意上五圣山捣乱,把慕容师兄他们骗下山去,我们又怎会被那群恶人趁虚而入?你还敢说你不是和他们一路的?”
金叹月气得只想仰天大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望着五圣山的人,眼中全是怒火。
天璇见情形不对,忙道:“天云道长,可否允许在下说一句话?”
天云道长曾和他在蚩尤林合力对付潜龙,虽说两人私交不深,但他敬重七星使者侠义胸怀,情知此事定然和他们无关,对他倒十分友好,道:“天璇兄,有话但说无妨。”
天璇指着金叹月道:“道长,五圣山的诸位兄台,在下虽然人微言轻,可是有几句话,却不吐不快。这位金叹月兄弟,乃是我教前教主的弟子,我们兄弟几人是看着他长大的。金叹月兄弟生性善良,从小到大,连鸡鸭都没杀过一只,更别说杀人了。诸位指证金叹月兄弟参与攻打五圣山一事,在下敢以性命保证,金叹月兄弟万万不会做这种事情。诸位大概都有所听闻,幽冥谷魔尊一系,向来与我阴山总坛不合,虽说都是魔教一派,可双方从不来往。金叹月连阴山总坛的事都不参与,又怎会参与幽冥谷魔尊的行动?”
那青年弟子默默听完他的话,出言反驳道:“你这话不尽不实,我想请问一下,你说幽冥谷和阴山总坛不合,那么这次攻打我五圣山,怎么又是幽冥谷和阴山总坛联手呢?”
天璇眉头一皱,可恨郁金参与此事。栗子网
www.lizi.tw郁金当然是阴山总坛的人,可是他早已和阴山总坛闹翻了。天璇沉吟片刻,决定索性装作不知,问道:“这位兄弟,你所说的幽冥谷和阴山总坛联手,是什么意思?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次潜龙之祸,我阴山总坛在孔教主的带领下,七星使者和十五位坛主,都上了蚩尤林。请问你说幽冥谷和阴山总坛联手,阴山总坛是谁参与这事?”
天云道长淡淡道:“阴山总坛的确有人参与了,而且是在总坛身份极高的护法,鼎鼎大名的黑司命郁金。”
天璇故作震惊道:“什么?原来是郁金护法。”他早已知道此事,昨天还一直在想,如何将此事与阴山总坛划清界限,否则,万一处理不善,此事恐怕会造成五圣山与魔教之间极大的误会。他本来计划马上赶回阴山总坛,将此事禀告孔玄教主,请教主下令将郁金逐出魔教,如此一来,自然是脱掉了干系。反正郁金与孔玄争夺教主之位,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孔玄只怕也恨不得将他驱逐出教,求之不得。可是还没等他回到总坛,竟阴差阳错,先与五圣山的人撞见。
那青年弟子冷冷道:“请问黑司命郁金,算不算阴山总坛的人?”
天璇使者叹了口气,道:“黑司命郁金,的确是阴山总坛的人,可是……….哎,这本是我教教内之事,不足为外人道,可此事过于重大,我不得不坦言相告。两月前,郁金争教主不成,与众兄弟大闹一场后,愤而离开阴山总坛。他的行径已算是公然叛教,本应被驱逐出教,算不得魔教弟子了。只因后来我们忙于对付潜龙,便将此事搁下,来不及公告天下。事情就是这样子。他名义上还是魔教中人,其实已不是了。他的所作所为,与我阴山总坛完全无关。”
天云听到这儿,缓缓点头,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便道:“魔教孔玄和郁金争夺教主一事,我等也有所听闻。想来郁金的确不会听从阴山总坛的命令,他的事情,应该与阴山总坛无关。此事寒石师兄也曾想过,如是阴山总坛想对付五圣山,孔玄教主又怎么会派遣大批高手前赴蚩尤林呢?潜龙一战,阴山总坛损失的高手,并不比我五圣山少。”
天权本来一直默然不语,此刻突然道:“天云道长,你这话便对了。要是阴山总坛想对付贵派,我们对潜龙一事,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任由你们去和潜龙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大可坐收渔人之利。那时别说攻上五圣山,抢夺乾坤鼎,就算一鼓作气,灭了五圣山,也不在话下。”
这话说的不太好听,可确实是实情。五圣山众人初时怫然不悦,可回头一想,又觉得他的话也不无道理。阴山总坛若把全部高手派来对付五圣山,凭五圣山留守的那些弟子,怎可能抵挡孔玄教主、七星使者和二十八坛主的进攻?
天云道长面色严峻,点了点头,道:“你们说的,寒石师兄昨日也说过。只是寒石师兄想问问金叹月,你来报信一事,究竟是不是受他们指使,故意骗走我山上精英弟子?”
金叹月见他们脸色渐渐缓和,道:“我金叹月好歹也是魔圣的弟子,我师父一世英豪、堂堂正正,一生矢志与正道五大派休止干戈。我就算再不肖,也不至于在师父尸骨未寒的时候,便去做一些违背他意愿的事情,败坏他老人家一世英名。栗子网
www.lizi.tw师父若在天有灵,又岂会饶我?我只说这句话,至于你们信不信,悉听尊便。”
这话一出,诸人登时耸然动容。魔圣萧霸陵何等威望、何等气概,金叹月把师父一抬出来,众人便信了八成。
天云道长道:“不错,魔圣萧教主的为人,贫道等人也非常敬仰,自然信得过。相信他老人家的传人,不会是卑鄙无耻之徒。好,金叹月公子,我们就信了你。只是贫道还有一句话想请问一下。”
金叹月见他言语十分客气,也彬彬有礼道:“道长不必客气,请问吧。”
天云道长道:“那日你上五圣山来,与青牛谷发生争执,此事却是何缘故?”
金叹月道:“在下曾经出言不逊,冒犯了青牛谷的人,他们对我恨之入骨呢。只是我上五圣山报信之前,并不知道他们也会上五圣山。我记得我到青牛谷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泾阳城中。”
那青年弟子凑到天云道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天云不由点头。青年弟子说完,便退在一旁,再不言语,其余弟子纷纷收起法宝,静立一旁。
紫琼仙子刚在一边倾听,一直插不上嘴,毕竟此事与仙云岭无关,她不便介入,只是她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道:“天云道长,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天云道长忙道:“仙子有话请说,何必客气。”
紫琼仙子道:“我想请问道长,那日青牛谷的人上五圣山为了何事?是你们邀请他们去的,还是他们不请自来?为什么他们不早不晚,恰好在魔尊等人攻山的时候上五圣山?还有,他们明明知道金叹月公子是去给五圣山报信,为什么在五圣山上对金叹月公子动手?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并不是在青牛谷中,他们和金叹月公子就算有天大仇怨,多少要看在五圣山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下山再做打算。这几件事,实在够蹊跷。”
这话中意思已十分明显,摆明是怀疑青牛谷的人与魔尊联手。天云道长听她这么问,并不感到奇怪。蚩尤林对抗潜龙之时,青牛谷未派出一兵一卒,此事本已让其余四派不满,偏偏他们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五圣山上,不但没给五圣山带来帮助,反而还因一己私怨,把五圣山推入险境。
原来昨日天柱道长、寒石和天云等人接到五圣山被攻打的消息后,立即快马加鞭赶回五圣山,放弃了与其余三派一起向九鹤宫兴师问罪的机会。他们回山后,却在山上见到了青牛谷辛夷等人,心中登时不悦。
天柱道长等三位长老回山第一件事,便是召来慕容檀询问攻山之事,慕容檀一五一十娓娓道来。对于金叹月报信,慕容檀心存感激,而青牛谷诸人不顾他的意见,对金叹月围攻,无疑让他不满。当金叹月失手斩断荆三陵右臂,仓皇逃走后,青牛谷诸人发疯一般追去,慕容檀生怕金叹月有所闪失,当即带上一干师兄弟尾随而去,想劝青牛谷诸人看在五圣山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孰料魔尊恰好此时前来攻山。山上十几名二代精英弟子全部跟着慕容檀追出去了,留守在山的二百多名二代弟子,都是新入门的,他们道行浅薄,根本不是郁金等人的对手,不到半个时辰,便被郁金等人杀进杀出,杀了几十人,抢了乾坤鼎从容而退。不久后,慕容檀等人接到山上发出预警信号,匆匆忙忙赶回,可已然迟了。
事后慕容檀再三回想,总觉得青牛谷诸人来的过于巧合,忍不住怀疑他们。他的怀疑,自然而然、毫不保留说给三位长老听了。
天柱等人首先便怀疑青牛谷和金叹月都是事先与魔尊等人串通好的,但这种想法遭到寒石的极力反驳。他在绿水之滨,亲眼看到白蛇蓝鹰将金叹月打成重伤,深知金叹月与魔尊并不是一路人。金叹月是魔圣的徒弟,自不是阴险卑鄙的小人。寒石在五圣山威望极高,仅逊于掌教真人天柱而已,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消除了对金叹月的怀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青牛谷诸人。
天云道长刚才质问金叹月,只是试探性而已,其实他真实想法,怀疑青牛谷远远超过金叹月。紫琼仙子那番话,每一句都像飞刀一样,刀刀正中他内心的猜疑。天云道长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但脸色十分难看。
紫琼仙子看了他一眼,转而对天璇等人倒:“天璇使者,这事可大可小,虽说幽冥谷和阴山总坛向来各行其是,但不管怎么说,幽冥谷仍属于魔教。幽冥谷的人攻打五圣山,抢了乾坤鼎,此事如何善后,还得请几位上阴山总坛请示一下孔教主。”
天璇脸上深有忧色,轻轻点头,道:“仙子说的是。这次魔尊等人的行径,大大违背了我教宗旨,相信孔教主也不愿意看到这局面。我这就回总坛,请孔教主定夺。”
天云道长道:“天璇使者,幽冥谷杀害我山上数十名弟子,这笔血债,定要幽冥谷以血来偿。还有我五圣山的圣物乾坤鼎,此次被幽冥谷抢走,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夺回来。五圣山与幽冥谷之间已结下血海深仇,此仇不共戴天,日后无穷无尽的仇杀,势所难免。至于阴山总坛如何自处,得看孔教主的意思了。”
天璇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眼中隐隐浮现一副画面。
魔圣教主临终前,在病榻上谆谆告诫他们:“我死之后,你们千万要记住,不要和正道中人起冲突。幽冥谷魔尊心怀叵测,我担心他们以后会掀起滔天巨浪,给魔教带来灭顶之灾。你们给我听清楚了,尤其是孔玄,倘若魔尊敢倒行逆施,你们一定要和他们划清界限,将他们驱逐出教。切记切记。”天璇想到这里,便对天云道:“道长,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我明白。我这便赶回总坛,将此事源源本本上报给孔教主。只希望这种事情,不要破坏贵我两派近两百年的交情才好。在下这就告辞。”
天权、摇光、金叹月看他准备走了,金叹月走到紫琼仙子面前,道:“仙子,请问芷兰可好?”
紫琼仙子道:“昨天我已叫人把她送上仙云岭养伤了,她这次受伤太重,至少要修养半个月。到时候你再来接她吧。”
金叹月长长舒了口气,道:“多谢仙子了。各位,告辞,后会有期!”
仙云岭和五圣山诸人纷纷道:“后会有期!”
天璇不由苦笑,和天权等人祭起法宝,徐徐朝东边飞去,在天上化出四道白光。
天璇等人法宝乃子午骨珠,自是不凡之物。他们道法比金叹月略胜一筹,为了照顾金叹月,特意放慢了速度。金叹月踏着大天宝月,与三人并驾齐驱。
金叹月陡然想起一事,问道:“天璇大哥,你们这就回阴山总坛吗?”
天璇道:“嗯,魔尊等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们得尽快赶回阴山总坛,禀告教主。”
金叹月苦笑道:“那我们在这里分开吧,我不能去阴山总坛。”
天璇刚要开口询问他缘故,猛然想起魔圣临终前曾留有遗训,不准金叹月再踏上阴山总坛一步,违令杀无赦,他凝思片刻,对金叹月道:“金叹月兄弟,你怪你师父吗?”
金叹月摇摇头道:“我怎么会怪师父呢,师父都是为了我好,我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心血。”
天璇道:“嗯,当初教主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看到郁金和孔教主为争教主宝座反目成仇,拼个你死我活的,我才明白教主的苦心。他这样做,全是为了保护你。”
金叹月怔了一下,脸现困惑之色,正要开口询问究竟,忽地转念一想,马上便明白,便道:“我知道了,师父一片苦心,是为了保护我。”
天璇点了点头,显得颇为赞许,道:“兄弟,你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魔圣教主果然没收错你这个徒弟。”说到这里,他神情一黯,垂头丧气说道:“我们几兄弟,与金叹月兄弟相比总是逊了一筹。难怪教主对我们虽关爱有加,当我们如亲传弟子一样,可总不愿意收我们为徒。”
金叹月不愿和他在这个话题上多做逗留,忙岔开话题:“我本想去师父的灵前上一炷香,但师父又令我不准踏上阴山。在这里拜托几位哥哥,代我给师父多上几柱香,小弟在这里谢过。”
天权一直默不作声,听了金叹月这句话,开口道:“兄弟,这没问题。我们兄弟每天都要给教主上炷香,也不在乎多帮你上一柱。对了,接下来你去哪里?”
金叹月抬头望望天边彩霞,露出迷茫之色,道:“我也不知。我想先去湖州老家看一看。自从七岁那年湖州闹洪灾,我家人被大水淹死,我福大命大,蒙师父相救,带我上阴山总坛。屈指算来,已过去十一年,我都没回家去看看。”
天璇道:“那也好,你先回老家看看,或许还有亲人逃过大劫的,也说不定。”
金叹月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在此分道吧,三位哥哥,保重。”
天璇、天权、摇光等人道:“金叹月兄弟,保重,有机会记得去阴山总坛看我们。”他们说完这话,忽想起金叹月不能上阴山总坛,禁不住尴尬苦笑。
天璇忽然叫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金叹月忙道:“什么?”
天璇从怀中掏出一本用两层油布包裹着的小册,递给金叹月,道:“魔圣教主逝世前,曾殷殷嘱咐,叫我们日后务必将这本册子交到你手中。”
金叹月听是师父遗物,心中一酸,眼泪夺眶而出,虽飞在半空中,也不忘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接过油布包,打开外面油布,仔细一看,只见册子封面乃是一层黄绸布,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正楷小字——《霸陵遗篇》,正是师父萧霸陵的亲笔所书。他将书包好放入怀中,向三人作揖告别,拨转大天宝月朝东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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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瀚长空上飞行,浮云满天,一闪而过;苍茫大地,尽在脚下,金叹月不时与三五成群的飞鸟并肩而行,听着鸟儿悠然歌唱,引以为平生至乐。小说站
www.xsz.tw他不辨风向,顺风而行,不多时已是正午时分,红日当头,晒得他口干舌燥,遂在一个小镇附近的旷野落下。纵目一望,只见数十丈外有条半丈来宽的小河。河水从远处的山上弯弯曲曲流下来,清澈的水面上飘着一些残花败叶。他慢慢走过去,选了一个干净的所在,蹲下去喝了个饱。
喝完,一时逸兴遄飞,便将水泼在脸上,清凉的山溪水当真是沁人心脾。他看着水面上的花瓣,心中忽然一动,觉得似乎有些古怪。记得刚到河边的时候,水面上的花瓣,只是零零散散一两片,洗脸之后,只见花瓣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河面。细细察看了一下,发现这些花瓣大多是认不出名字的野花,赤橙红绿,色彩斑斓,将清莹澄澈的湖水,装饰的姹紫嫣红,仿佛是水上花圃。
金叹月使劲嗅了嗅,感觉这些花香丝丝缕缕、芬香扑鼻,不禁大为陶醉,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捞起一片粉红色的花瓣,放到鼻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好香!”他大呼过瘾,陡然想起若是那号称惊世容颜世间第一的寒冰仙子来到这百花水中沐浴,该是何等妙不可言的画面?
念头一起,猛地惊醒过来,狠狠瞧了瞧脑门,暗骂道:“金叹月啊金叹月,你这小子真是是非不分、善恶不辨,那女魔头虽然长着一张美人脸蛋,却生就了一副蛇蝎心肠,杀人不眨眼,你想着她做什么?”可是一边自怨自艾,一边心猿意马。
此时天上虽是烈日炎炎,好在河边流水悠悠,清风阵阵,金叹月静坐河畔,也不觉得炎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半个时辰后,花瓣依然伴随着流水不停的飘下来,且几乎所有的花瓣,都是新鲜芬芳的,没有一片是枯萎残败的。渐渐地,金叹月觉得事有蹊翘。花朵受到外力摇晃,从树上掉下,一两片也好,三四片也罢,都是寻常之事,可是为何突然会有如此多的新鲜花瓣从树上掉下?是飞鸟振翅时摇落的,还是野兽行走时震落的,亦或是山风吹落的?若是鸟儿野兽,那得要多少飞鸟走兽?若是山风,应该是狂风才对,可是此处明明没有狂风,有的,只是微风。一时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霍地站起身来,沿着河水流下来的方向,逆流而上,意欲探寻个究竟。
这条小河千折百转,无一处是直的。金叹月逆流而上,小心翼翼地寻找路径,曲曲折折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不知爬了多少个小山岭,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接近山腰,又转过一个陡崖,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潺潺水声。他心中大喜,知道已经接近水源,于是加快脚步。又走了大概两里陡峭的山路,爬上一个高坡后,眼前立刻豁然开朗起来,迎面只见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湖泊,湖水清澈,湖面飘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瓣。北边,是条喷珠溅玉的美丽瀑布,从瀑布上流下来的水,源源不断地注入湖中。
陡然欣赏到如此艳丽的湖光山色,金叹月襟怀大畅,深深了吸了一口。正陶醉在湖光山色之中,眼睛余光陡地扫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正从水里一点一点的浮出来。
不禁一怔,视线立刻聚焦此处,想要看个究竟。栗子小说 m.lizi.tw不一会儿,那东西终于露出了一大半,金叹月凝神一看,几乎吓得拔腿就跑,原来那不是别的,竟像是妙龄女子一团黑黝黝的秀发。
他心中小鹿砰砰乱撞:“该不会有美女在这里洗澡吧?”念头才一转过,果见秀发飘出水面后,水里又伸出两条肌肤如雪、光滑细腻的玉臂。
这一惊着实不小,吓得他转身就跑,噗通一下跳到一株松树之后,哪里还敢多看一眼?饶是如此,他还是羞的满脸通红,一颗小心肝噗通噗通跳了个没完没了,居然停不下来。极度惊骇之余,连忙左看看右看看,唯恐被人撞见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更怕被人逮住他偷窥女人沐浴。这要是传到江湖上,说是萧霸陵的亲传弟子居然偷看女子沐浴,岂不是遗臭万年?好在此是深山老林,人烟寂寥,连个鬼影都没有?然而他做贼心虚,疑心生暗鬼,只要有树枝被风吹得作响,他就会吓得六神无主,紧张兮兮地盯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唯恐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这小淫贼,竟敢偷看女人洗澡。”
半晌,终于确定周围并无第三人,情绪才渐渐平缓下来。此时若是趁机走人,自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渴望,很想再偷偷的看一眼,就看一眼。心里刚起了这个念头,又立刻想起魔圣师父曾经声色俱厉的警告:“万恶淫为首,修道之人需要牢记,万不可以法术作奸犯科,行不仁不义之事,否则必遭天谴。”
然而少年人情窦初开,对异性已经有了一种朦朦胧胧的幻想,岂会如此容易克制下来?一时觉得“偷窥女子洗澡,不算是什么作奸犯科吧?”一时又认为“男子汉大丈夫,焉能做这等卑鄙下流的事情?”一时觉得“偷看一眼,对女子来说,并没少了什么。”一时又觉得“如此唐突佳人,非君子所为。”心里有一万个念头在鏖战,一时此念头压过彼念头,一时彼念头压过此念头,当真是头都打了。
挣扎了许久,到底是色心压倒了羞耻心,他把心一横,狠狠咬咬牙道:“先看一下再说,万事后计较,什么君子不君子,我才不在乎呢。反正师父说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现在就要有所为。”于是偷偷摸摸的挪动了几步,从松树后探出半个头,小心翼翼地偷看。
都说人有善念,天必从之,想不到人有色念,天也会从之。他刚探出头,便看到那女子仰面浮在湖面,无限春光尽在眼底,一览无余,直看得金叹月两眼发光,整个人僵住了。
好一会儿后,那女子才将身体沉入水中,将头部露在水面,洗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面朝着金叹月。她的半边脸被秀发遮住,金叹月只能看到她的右边脸,右脸上湖水涟涟,映照着白晃晃的阳光,就如珍珠在脸上滚来滚去。她的脸上挂着甜甜微笑,恣意玩弄着垂在水面的秀发,偶尔用白玉一般的手指拿着花瓣在脸上摩擦。
看了片刻后,金叹月觉得那女子有点熟,尤其是她的右眼和嘴唇,越看越觉得此人似曾相识。不禁怔怔出神,一不留神,眼光一扫,忽然看到湖的东边,有块大理石,大理石上堆着一些衣裳,他恍然大悟过来,失声叫道:“原来是她?”
他这一叫之声本来很小,况且湖边又有瀑布的声音掩盖,原以为那女子一定听不到,没想到她却果断转过头来,惊叫道:“是谁!”
金叹月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准备逃之夭夭,危急关头顿觉右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低头一看时,只见到一条手指粗细的斑斓小蛇如蚂蝗吸血一般牢牢钉在他的右腿上。
他又痛又气,没想到事到临头,却被一条小蛇害苦了,此时是恨不得把那蛇大卸八块,连忙伸手去抓蛇头,不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有点晕乎乎的,浑身上下变得轻飘飘软绵绵的,手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他暗呼不妙,知道大凡色彩鲜艳的蛇都有剧毒,脚上这蛇色彩鲜艳,世所罕见,估计剧毒无比。连忙收摄心神,准备运功闭血,以免毒气蔓延到五脏六腑,谁知一阵天旋地转袭来,他脚下一软,一头栽倒下去。朦朦胧胧中,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少女声音响起:“淫贼,别跑!”
趁着最后一点意识,他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凌姑娘,对不起”,也不知对方有无听到,他就昏迷过去,就此人事不知。
原来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青牛谷的弟子凌霄云。
他在湖边大理石上看到的衣服,是套绣着牛头的白色衣衫,正是青牛谷的服饰。;
自从离开荒山后,九鹤宫一行人扶着受伤的神木,一路往西,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落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回想起两个月之前,数十位精英弟子告别九鹤宫,赶赴蚩尤林,为苍生请命,矢志歼灭潜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然而造化弄人,浴血奋战近两个月,牺牲了十几位弟子的性命,九鹤宫最终却换来了这样一个凄凄凉凉的结局,委实令人不胜唏嘘感叹。
表面上看来,九鹤宫死在蚩尤林的人最少,活着离开蚩尤林的人最多,应是好事一桩,可是这档好事却让他们从此背负了最窝囊、名声最臭的骂名。
一路上晓行夜宿,尽管一天之中,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天上飞行,可是一旦降落下来,走进人多口杂的城镇,总会听到一些尖锐刺耳的恶毒谩骂、不堪入目的风言风语。许多根本没有经历过那场血腥战争的老百姓,茶余饭后,总是三五成群聚拢起来,然后以太史公写《史记》的高姿态任意褒贬在蚩尤林一战中,正教五大派的所作所为。这些人分明不曾亲眼目睹蚩尤林的战况,可是只要谈起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战,一个个仿佛是身临其境,说得有模有样,唾沫横飞。对于五圣山、仙云岭、流萤岛等派,自然是极尽推崇赞美之能事,对于九鹤宫,则是截然相反,均是愤愤责骂九鹤宫众人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此战之前,九鹤宫在中原地区的香火还算不错,供奉九鹤宫的道观在绝对数量上虽然少于五圣山,却远远超过仙云岭、流莺岛、青牛谷和其他一些小门小派。然而蚩尤林一役后,短短数日之内,九鹤宫临阵脱逃的消息不胫而走,以一日千里的传播速度席卷九州。中原大地,原本供奉九鹤宫的道观要么是连夜改弦易辙,要么是被不明身份的人捣毁。
一招走错,满盘皆输,这个弈棋中最为普通的道理,神音明明深知,却还是下了一招足以陷九鹤宫于万劫不复的臭棋。他懊悔过,但更多的是无奈,喟叹造化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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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中午时分,终于到达神州西边最后一个繁华大镇,剑阁镇。出剑阁往西就是一望无际、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人烟罕迹,猛兽横行,毒物遍布。此时若快马加鞭,午夜时分当可赶回九鹤宫,可是他们人人无精打采,都不愿连夜赶路,因此决定在剑阁休整一晚,养精蓄锐后,明日出发。
一行人在剑阁镇外两里左右的野地里落下,谁也不理谁,谁也不说话,都是低着头,默默地走着路。
走着走着,神音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众人心不在焉,都不曾留意,自然没人搭理。神音老脸一沉,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可是马上想起连日来的境况之惨,心里只是默默哀叹,便不再吱声。
很快,众人便折到了官道上。由于剑阁是西边最后一个繁华的城镇,来往行商都要在此处歇脚打尖,因此官道之上,行人客商络绎不绝,当真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剑阁镇外人流较多,这些九鹤宫弟子自然早就知道,毕竟他们平时置办生活物品,都要来到剑阁。九鹤宫弟子熟悉剑阁,剑阁附近的行商坐贾对九鹤宫的人自然不会陌生。事实上,就在九鹤宫一行人出现在官道上的那一瞬间,原本就人声嘈杂的官道,轰的一下子沸腾起来。南来北往的行人,东来西往的商旅,目光纷纷投射过来,近一点的也还罢了,多少有些忌讳这些修真之士的法宝法术,尚不敢出言无状,可是稍远一些的人自恃山高皇帝远,估摸着九鹤宫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立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谈论蚩尤林战役,或辱骂九鹤宫弟子,七嘴八舌,当真是人声鼎沸。
有些人的声音过大,虽然隔得甚远,却还是零零散散的随风飘入神音等人的耳中,他们偶尔听到一两句,都是粗俗不堪的刺耳谩骂和无情指责,乍听之下无不怒气填膺,恨不得出手教训,转念一想,身为修真之士,岂可与这些庸夫俗子计较?本来他们只消运起内力,方圆数里之内的交谈声均可一览无余,然而九鹤宫的人早成了惊弓之鸟,又知道这些人狗嘴吐不出象牙,多听一句都是痛苦折磨,哪里还敢凝聚内功去听?
好在这条路不远,不过一里左右就到了剑阁镇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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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镇虽然算是西陲大镇,汇聚四方行商旅客,但毕竟不过只是一个镇子而已,并没有咸阳城那等巍峨高耸的城墙。在九鹤宫众人的记忆中,剑阁镇南门是入镇的主要通道,南门口造型简陋,两边孤零零地竖着两根大理石圆柱,顶端横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面镌刻着“剑阁镇”三个龙飞凤舞地大型篆字,短的是落笔不凡,银钩铁画。
可是这一次,九鹤宫一行人抬头望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简陋的巨石牌坊,而是悬挂在石柱上的一副对联。
上联是“临阵脱逃枉称名门正派”,下联是“贪生怕死愧对人间香火”,青石板上挂着横批,赫然写着“九鹤自宫”四个潦草的草书。
一股难以遏制的无名焰火,立刻涌上九鹤宫每个人的脑中,欺人之甚,有甚于此乎?顷刻间,只见谭季风身后,一个年轻弟子愤然冲出,右手一抬,似欲行法毁掉这些屈辱。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一向沉稳的谭季风连忙出手,拦住此人,淡淡道:“丘师弟,别冲动。”
这位被他称为“丘师弟”的年轻弟子,全名叫丘云,是神水真人的弟子。只见丘云额头青筋暴起,愤愤然叫道:“谭师哥,他们欺人太甚了,让我毁了这副对联。”
在阵阵微风中,谭季风微微仰首,神色凄凉地凝视着对联,摇头道:“你能毁掉对联,可是你有本事堵得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吗?是非对错,世人自有公论,何必在乎区区一副对联呢?”
当他出手阻拦丘云之时,神音等人已是万分惊诧,待听了这番话,心里均不是滋味。人人都觉得此话甚不中听,人人也知道此话实是有理。
谭季风授业恩师神土死于蚩尤林上,他悲痛欲绝,心里自然对神音十分不满,而一路上所见所闻所带来的屈辱,尤为令他愤慨。不止是谭季风,此行一干人等,除了神火,余人均有记恨神音之意。何况在九鹤宫弟子内部,原本就有着极为清晰地派系之别。虽然没人敢于出面挑明,但神音神火为一系、神水、神风、神天、神土等人为另一系的派别格局,九鹤宫弟子无不了然于胸。神水、神风、神土和神天等人本来就对掌门真人神音将所有权柄交付给神火一系心存不满,便是无事也要闹腾一番,如今发生这等丑事,他们自然会推波助澜。
偏偏在如今的一行人中,丘云和李易是神水一系弟子,莫无情是神天一系弟子,楚非凡和凌裳是神风一系弟子,谭季风是神土一系弟子。而实力最强的神音神火一系,由于担负着镇守九鹤宫大本营的职责,并没有将最得意的门人如段晨逸、骆千岩等人带出来,虽也带了几个修为不俗的年轻弟子,却在蚩尤林中尽数战死。可以说,眼前连一个可以出面维护神音神火的二代弟子都没有,要想对抗谭季风的挑衅,必须要神音或者神火亲身上阵。可是以他们堂堂的掌门长老之尊与二代弟子作口舌之争,无疑有**份。
不过,事已至此,由不得神火不出面替神音挽回一些掩面,何况神火的性情一向火爆,眼里不揉沙子。这位在九鹤宫中位高权重、仅次于掌门神音的道门高人,威风凛凛的踏步而出,喝道:“谭季风,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这不是公开指责掌门师兄吗?”此言一出,当真是猛虎下山,震得山谷皆鸣,往来行商立刻被他这种天人般的气势给震慑住来,惊骇莫名的退避三舍,一路上嘈嘈切切的交谈之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
可是在如此森严的气氛下,谭季风镇定如恒,神色平静地回了一句:“我只是实话实说,师伯若是认为我说错了,师侄收回就是了。”
虽然谭季风并没有出言顶撞,反而报之以微笑,但那种惫懒的的笑容,看在神火眼里,简直就是恶意的嘲笑,神火愤愤然指着他骂道:“你这小畜生,胆敢以下犯上,就不怕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
四周突然一派死寂,所有的声音瞬间停止,就连路边的行商旅客,仿佛受到了震慑和感染,均是一言不发,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修真高人在内讧。
在这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静寂中,谭季风目光冷峻地直视着神火愤怒的眸子,波澜不惊的回了一句:“逐出师门么?嘿嘿,我师父都已经死了,我还怕被逐出师门?师伯,请你告诉我,我还怕被逐出师门吗?”
毕竟惨死了这么多同门师兄弟和弟子,神火心里不免有几分物伤同类之感,长叹道:“季风,神土师弟牺牲,我们也很伤心,但你不能因此记恨掌门师兄啊!死了这么多门人弟子,掌门师兄身为一派之尊,何尝不伤心难过?”
神火的话头既已放软,谭季风自然懂得顺势而收,淡淡道:“师伯言之有理,师侄不敢记恨掌门师伯,刚才无非是心有戚戚焉。”
如此折腾一番后,众人心绪只有更坏,自然没有心情进剑阁镇休整,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在路人无穷无尽的鄙夷和耻笑目光下,黯然原路返回。此后再也不曾休息,不停赶路,次日辰时终于回到九鹤宫。;
九鹤宫在西方大雪山东麓鹤鸣峰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昆仑群山连绵数千里,古木参天,景色清幽奇绝,鹤鸣峰得天独厚,夺天地之造化,峰顶有九块青石,形态栩栩如生,恰如九只振翅待飞的仙鹤。九鹤宫祖师东游散人一日游到此峰之上,为钟灵毓秀之气所陶醉,遂常年居住于此,再也没有离开,他的弟子便开始在此开宗立派,建造宫殿,因那九块青石仙鹤之故,给这宫殿取名为九鹤宫,世人以宫殿称呼他们这一门派,渐渐为他们所默认。
九鹤宫所有宫殿都是以昆仑山的千年古木所建造,古朴精致,清雅不凡,别具一格,与五圣山的美轮美奂迥然不同。
神音等人回到九鹤宫后都一言不发,静悄悄回到居室,招呼都不打一声。
神音望着谭季风等人昂然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无比凄凉和落寞,怔怔站在九鹤宫大门之外,眉头紧锁,凝望着大门上‘九鹤宫’三个鎏金篆字,苦笑道:“难道贫道真的错了?”
之后两天,九鹤宫出奇平静,静的好像没有一个活人,没有一点生机。本来有三百多名弟子,平日里熙熙攘攘、十分热闹,这两天三百多人似乎凭空消失了。偶尔也有人出来行走,置办伙食,可都默不吭声,犹如行尸走肉,相互也不打招呼。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
留守在九鹤宫的弟子,对这气氛有更深的感触。
蚩尤林一事早已传遍天下,他们自然早就听说了。每个人心中郁积着一股无可言说的委屈、抑郁和悲愤。
到了第三天早上,九鹤宫召集弟子的铜钟终于敲响。
铛!
沉闷的钟声,划破了三日来的寂静,打破了鹤鸣峰的安详。
三百名弟子陆陆续续来到祭祀历代祖师的圣庙。圣庙在九鹤宫北面,离主殿尚有一段距离,里面供奉了九鹤宫历代祖师、长老的灵牌,向来是九鹤宫最庄严肃穆的圣地。栗子网
www.lizi.tw圣庙虽比主殿略小,可容纳三百余人却是绰绰有余了。三百人前后有序的站在圣庙的大殿之中,肃然看着摆放祖师灵位的灵堂。
一代长老站在第一排,二代弟子便按照入门先后顺序排列,入门早的弟子靠前,入门晚的便靠后。
九鹤宫本来有十五名长老,加上神音,一共十六位一代长老,其中十二名长老去蚩尤林,六名长老活着回山。
此刻站在第一排的,除了神音外,还有另外九名长老,包括重伤未愈的神木。神木有伤在身,被破例准许坐在椅上。这九名长老中,除了神火、神风、神水、神天、受伤的神木这五位顶尖长老外,其余四位神石、神海、神光、神树都是庸庸碌碌之辈,其见识、道行不足以服众,不但无法与神火等人相提并论,便是连谭季风这等二代弟子,也远远不如。第二代弟子以神音大弟子段辰逸居首,之后便是谭季风、骆千岩、丘云、李易、莫无情、楚非凡、凌裳等人。
二代弟子中排行第一的是段辰逸,他的资历最老,又是神音的大弟子,九鹤宫所有二代弟子都尊称他一声大师兄。二代弟子中道行最深的却不是他,而是谭季风,谭季风的师父神土真人在一代长老中不算出类拔萃,但培养出来的谭季风却青出蓝并远远甚于蓝,资质其高无比,入门仅仅三十多年,道法远远胜过同门师兄弟,甚至超过不少一代长老。神音曾暗中观察,发现九鹤宫中,大概只有他本人和神火两人才能胜过谭季风。二代弟子中资质最高、悟性最强的的当属骆千岩,骆千岩是仙云岭骆千雪的兄长,七岁时便被神火带入九鹤宫研习道法,但他年纪尚浅,还不足以和谭季风、段辰逸抗衡。
众弟子精神奕奕站在圣庙中,屏息宁气,神情肃穆,不敢妄动妄言。
不少目光敏锐的弟子,远远看见灵堂之上,摆着一些新雕刻的灵位,与落满灰尘、饱经侵蚀的旧灵位明显不一样。
神音站在一代长老中间,两边站着神火,坐着神木。
待全部弟子集合完毕后,神音缓步走出,走到灵堂之前,郑重转过身来,面朝所有人。
众人大吃一惊,许多人甚至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惊讶之情,难以抑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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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短短三天时间,原本仙风道骨的神音真人此刻居然形销骨瘦,双颊深深陷入,脸上颧骨突起,好像千年僵尸,双目没有一点光芒,跟死鱼眼一样,丝毫没有道门高人的绝世风采。
神音用那空洞无神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弟子,在灵堂前站了片刻,转头望望那些新刻的灵牌,怔怔出神。
神火见他的脸色非常差,心中十分担忧,悄声叫道:“掌门师兄!”
他的叫声虽轻,但此刻圣庙中静的吓人,连一颗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这一声自然远远的传了出去,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他的那一声“掌门师兄”。然而神音掌门却没听见。
神火忧色更深,只得走上前,轻轻扯扯神音衣袖。
神音这才如梦初醒,讪讪望着神火,道:“师弟!”声音嘶哑,好像几天几夜没休息。
神火担心道:“师兄,你没事吧?”
神音十分疲倦,懒洋洋的挥挥手,那只手软绵绵的毫无力量可言,虚浮无力的悬在半空,他用嘶哑的嗓音说道:“我没事,祭祀开始吧。”
神火盯着他的脸,生怕他会忽然晕过去,倒在灵堂之前。
神音强作微笑道:“师弟,我没事,你不用操心。可以开始祭祀了。”
神火这才缓缓点头,转过身去,眼神炯炯有神,环顾一遍长老和弟子,朗声道:“诸位,两月之前,掌教真人忽然收到五圣山天柱掌门的血影传音,说是上古魔兽遗种潜龙冲破盘古洞的封印,要我们即刻派遣门中高手,前往蚩尤林剿灭潜龙。掌教真人收到传音后说,此事关乎天下苍生的生死存亡,我九鹤宫乃天下正道五大派之一,数百年享受人间香火,屠龙一事自然义不容辞。之后,掌教真人马上选了十一名长老、二十五名弟子一道前往蚩尤林。不想潜龙妖力强横,非同小可。我九鹤宫众人与五圣山、仙云岭、流莺岛还有魔教数百名高手,浴血奋战一个多月,舍生忘死、前仆后继,不料却损失惨重。神土、神谷四长老,以及刘灿等十九名弟子,不幸惨死于妖龙爪底,死于非命。但我等为苍生而战,何惧于死?死有重于泰山轻于叹月毛,神土长老等人为了苍生而死,死的重于泰山,死的壮烈。他们不愧是我九鹤宫的弟子,丝毫没有辱没我九鹤宫数百年来的美名…….”
他正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握着拳头嚯嚯挥动。
谭季风忽然从人群中跨出,凛然叫道:“我师父和众位师兄弟固然没有辱没九鹤宫的美名,可是有人却辱没了九鹤宫数百年来的清誉。”
他这话一出,圣庙之中登时哗然一片,众人勃然变色,几百道目光齐刷刷望着谭季风,似疑惑、似震惊、似惶恐、似喝彩、似赞叹,种种神情,不一而足。
神音全身一颤,不停哆嗦,脸色大变。
神火满脸愕然,尚未说完的话还在胸中酝酿,被谭季风这一打岔,不禁勃然大怒,指着谭季风厉声喝道:“谭季风,圣庙之中,祭祀亡灵之时,你岂可大声喧哗,打断祭祀,惊扰祖师在天之灵?”
谭季风满脸悲愤,快步走到灵堂之前,眼光如一泓秋水,冷冷瞟了神音和神火一眼,扑通一声跪倒在灵堂下,通通通的磕了三个响头,铮铮作响,用他那豪迈激越、略带沙哑的嗓音大声说道:“九鹤宫第八代不孝弟子谭季风,今日在灵堂之前惊扰历代祖师在天之灵,实在罪该万死,万望祖师恕罪。若各位祖师在天有灵,听了不肖弟子的理由后,相信各位祖师明辨是非,定然会原谅弟子的莽撞行径。”
神火见他行为怪异,心中惊骇无比,可冲撞长老之罪,非同小可,非处以重刑不可,他厉声喝道:“谭季风,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咆哮灵堂。你若知罪,给我快快滚出去,跪在圣庙外听候掌门处置。”他想看看掌门师兄会如何处置,哪知神音脸色麻木,眼神空洞,身形僵硬,竟如丢了三魂六魄,只剩一个躯壳站在灵堂前。这一惊可不小,立即走到神音旁,轻轻推了推神音。神音猛然回过神来,惊恐看他一眼,颤声道:“师弟!”
神火委实不愿看到他这个脓包样子,不由动了真气,提高声音朝神音道:“掌门师兄,谭季风咆哮灵堂,惊扰祖师在天之灵,你看怎么处理才好?”
神音怔怔望着神火,半晌不吭声,似乎在冥思苦想。
神火又追问道:“师兄,你说该当如何处置?”
神音顺口道:“且听他说些什么,再处置不迟。”
神火一怔,暗想你好糊涂,这小子对你心怀不满,肯定会在祖师灵前数落你的不是,你怎么还能让他说完。可掌门既然发话,他也不敢公然抗拒,只得喝道:“谭季风,你有什么事,这就在祖师灵前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吧。当着历代祖师的在天之灵,你最好谨言慎行,不要胡言乱语。”
谭季风瞧也不瞧他,微微冷笑,跪在灵堂前,对着新刻灵牌,眼眶一红,泪水情不自禁夺眶而出,登时泣不成声,他含着泪,却吐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师父,神谷师叔,神笔师叔,神画师叔,刘灿师兄,贺峰师兄,骆云师兄,诸葛铭师兄,东方未明师弟,陈逍遥师弟,程子林师弟,陆封师弟,刘杨师弟,邓百名师弟……”他含泪念完这一串名字,心中悲伤更甚,泪水更是源源不绝从眼中涌出。
其他弟子被他的哭声感染,纷纷回忆这些死在蚩尤林的师叔伯、师兄弟们,想起他们平日里的种种好处,忍不住跟着哭出声来,一时间圣庙中悲声大作,哭声连绵不绝,嚎啕大哭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便是平常最铁石心肠的刚强汉子,也纷纷哭出来。
此时圣庙之中,所有人都哭得昏天黑地、稀里哗啦的,只剩下神音和神火两人未流一滴眼泪,未哭一声。
神音目光茫然,如丧失魂魄,浑浑噩噩望着众人。
神火虽然很伤感,但他自持身份,不愿当众出丑,在众人之前哭哭啼啼。
谭季风哭泣了一会儿,忽地擦干眼泪,豁然站起来,朗声叫道:“众位师伯、师叔、师兄、师弟,请大家擦干眼泪,听我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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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痛同门惨死,但大半还是被哭声给引来的,尤其是谭季风的哭声极富有煽动性。栗子小说 m.lizi.tw一些人本来哭不出来,看到别人哭的稀里哗啦、如丧考批,自己若不流一点眼泪,太也过意不去,岂不显得冷血无情?此刻他停止哭泣,那些装模作样哭泣的人首先便停了下来,跟着又有很多人纷纷住口不哭,伸出袖子擦拭眼泪,但还是有一少部分感情真挚、泪腺发达的人呜呜咽咽的抽泣个不停,不过这部分人的声音小的可以忽略了。
谭季风又在灵台前跪下,对着神土等人的灵位,悲声说道:“师父、师伯,众位师兄弟,想当初我们一起走下鹤鸣峰,前赴中原蚩尤林,想不到今日却是人鬼殊途、阴阳两隔。虽然我们大家早就听说过潜龙的厉害,都抱着必死之心而去,只求与潜龙拼个同归于尽,为天下苍生略尽薄力。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大英雄、好汉子,当然不会怕死,我也不会。死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能够消灭潜龙,为天下苍生造福,还天下一个太平,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为剿灭潜龙而死,死的其所,死的壮哉,死的轰轰烈烈,不但有功于天下,有功于苍生,更是有功于九鹤宫数百年来的美名。可是,我对不起诸位,没有和诸位一起战死,这不是我怕死,而是我连战死的机会都没有。”他这番话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听的人热血沸腾情难自已。
许多年轻弟子情不自禁大声赞道:“谭师兄,说的好。”
谭季风继续说道:“我却宁愿死在蚩尤林中,而不愿活着回到九鹤宫。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最初以为只要和潜龙拼个同归于尽,为天下苍生除去这个大害,定会让天下人对我们九鹤宫崇敬有加。从此九鹤宫可以和五圣山并驾齐驱,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享有最繁盛的香火供奉。如果一死可以换来这种结果,我愿马上去死。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我们失算了,今天我站在诸位灵前,遗憾的告诉诸位,你们的死没有一点价值,你们都是白死了,你们的血都是白流了。潜龙依旧活着,只是被冰封了。九鹤宫的声望,不但没有提高,反而成了人人唾弃的懦夫。我们都成了懦夫。”他说到这里,已经激动到顶点,几乎声嘶力竭,浑然忘我趴在灵堂上,左脸都快贴着神土灵位。
神火脸色越难看,整张脸几乎青了,终于忍耐不住,喝止道:“住口,谭季风,你有完没完,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谭季风理也不理他,继续叫道:“诸位师兄弟、师伯叔,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回来的路上,在剑阁镇看到一副对联…….”
神火实在听不下去了,冲上去拽着他的衣领,怒声喝道:“孽畜,给我住口,谁也不想弄成这样。”
谭季风双目如电,冷冷瞪着他,缓缓扳开他的双手,依旧叫道:“这副对联,上联写着‘临阵脱逃枉称名门正派’,下联写着‘贪生怕死愧对人间香火’,横批是‘九鹤自宫’…”
神火怒不可遏,一巴掌打过去,谭季风一动也不动,既不闪避,也不阻挡,任由他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一巴掌乃神火盛怒之下挥出去的,力道何其雄浑,谭季风身子一歪,重重倒在灵堂之下,打翻了十几块灵位。这十几块灵位中,除了几块是新刻的,却有四五块乃是年代已久的祖师牌位。
当所有人在哀声大哭的时候,神火没有哭,本来就惹得众人不满,这一下殴打谭季风,惊扰祖师牌位,更是犯了众怒,立刻便有几十人破口大骂道:“神火,你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竟敢打翻祖师牌位。”
“这人欺师灭祖,大家快将他拿下了。”
神火一时错愕交加,怔怔站在当地,陡然吓傻了。
谭季风这一番声泪俱下的哭诉,看似漫不着边际,无关痛痒,可句句都扣着神音掌门,都在指责神音掌门下令撤离蚩尤林的错误,给九鹤宫的声誉带来了灭顶之灾,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他深知这几日来,九鹤宫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暗地里波谲云涌,谭季风多次联络神风、神水、神天几大长老和一些威望较高的二代弟子,其居心之可怕,自不待言。
谭季风从灵堂上爬起来,跪倒在地,连声磕头,哭道:“弟子冒犯祖师灵位,罪该万死,请祖师责罚。”他磕了十几个头后,这才恭恭敬敬站起来,将灵位一个个摆好,每摆完一个,便磕三个响头。他又是摆放灵位,又是磕头,大费时间,十几个灵位竟花了小半个时辰。
神音对一切恍然不闻不见,目光呆滞,僵硬站在那里,尤其令人不忿。
神火虽是一代长老之尊,见识深远,道法修为不凡,更有先天至宝蛇衔镜护身。但论到心思沉稳细密、机谋深远、手段老练,倒远远不如二代弟子谭季风了。谭季风本是落地秀才,饱读诗书,深通韬略,又谙熟人情世故,说到摆弄手腕、耍耍谋略,道门之中恐怕没人比得上他。神火输了第一步,之后步步都错,哪里还是谭季风的对手。
神音虽是道门奇才、天资卓绝,一身通玄道术,但他自幼便在九鹤宫长大,从小受到长老器重疼爱,长大后又顺理成章的接任掌门之位,一生之中从没遇到半点坎坷。等遇到这种从未有过的逆境,整个人一下子崩溃了,根本承受不了这种打击,他连日来悔愧交加、抑郁不安,几乎心智失常形同废人。
神火虽对谭季风的动机了若指掌,奈何掌门师兄整个人恍恍惚惚,其他长老、门人弟子几乎一边倒的偏向于支持谭季风,就连自己的十几个亲传弟子,此刻畏畏缩缩的站在人群中,不敢出来为自己助阵,其中包括他最得意的门徒骆千岩。神音真人的大弟子段辰逸,此刻也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望着恩师,静待恩师指示。掌门一系弟子向来以段辰逸马首是瞻,段辰逸不出声,他们都不敢妄动。神火无可奈何,只得求助于神木了。神火和神木向来是神音的左右手,两人关系密切。神木因受伤而坐在靠椅中,精神萎靡,但他一看到神火带着万分哀求的眼光扫过来,登时满脸沮丧,黯然垂头,不敢与神火的目光交接。
神火心中一凉,绝望情绪陡然在脑海中升起,此时此刻唯一希望就是掌门师兄清醒过来,将谭季风的势头压下去。可神音真人站在那里活像一个雕塑,现场三百多人雷霆般的声音一潮又一潮涌起,他始终无动于衷,动也不动。
他忽地无法控制自己,冲到神音身边,抱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叫道:“掌门师兄,你说句话啊。”
神音真人被他当头棒喝,居然一下子清醒过来,眼神空洞望着神火,惨然道:“师弟,我对不起惨死在蚩尤林的弟子,我对不起历代祖师在天之灵,我对不起九鹤宫数百年来辛苦经营的声誉。我是个罪人啊。”他说完这几句话,扑在神火身上大口大口狂喷鲜血,然后倒在神火怀中,脖子一歪,居然气绝身亡。
神火突然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冰冷的大冰窖中,全身也冰冷冰冷,他紧紧抱着神音道人,吓得魂飞魄散,泪如泉涌,声嘶力竭喊道:“师兄!”
段辰逸等一干掌门弟子,急忙冲去围在神音尸首前,团团跪下痛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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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只有掌门弟子伤心欲绝,其他人隔岸观火,脸上漠无表情,别说哭,甚至连过来鞠躬告别都不愿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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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音的遗体周围,只有那二十几个掌门弟子和神火在哀声嚎啕,作为一派掌门,也算是失败之极了。
等他们哭了一会儿后,神风忽然大声道:“诸位,且听我一言。神音掌门仙游,我九鹤宫不能群龙无首,贫道建议,须得赶紧选出新任掌门才是。”
神火全身一颤,心里恨恨骂道:“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你们千方百计用言语逼死掌门师兄,还不是为了争夺这掌门之位。放着我神火不死,你们休想得逞。”他擦擦泪水,慢慢站起来,目露凶光望着谭季风,再望望神风等人,嘿嘿冷笑。
神风见他这副表情,心中暗暗得意,脸上装作一副十分恭谨的样子,忙道:“神火师兄,依你之见,当推选何人为新掌门?”
神火寻思:“他们几个摆明是站在谭季风那边了,哼,掌门师兄虽不在了,可我神火还在。谭季风这小子阴险恶毒,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他想了片刻,肃然道:“掌门师兄猝然长逝,未来得及指定继承人。可掌门师兄生前,最器重段辰逸段师侄。段师侄天资聪慧、尊师重道、精明干练,在第二代弟子中威望素著,我提议,由段师侄担任九鹤宫第八代掌门。”
他这话一出,神风等人顿时面面相觑。神风等人本来以为,神火素来心高气傲,生平只佩服神音一人,神音死后,神火肯定会毛遂自荐争夺掌门之位,想不到他出人意料的推选段辰逸。
段辰逸哭的两眼通红,正抱着神音的尸身嚎啕大哭,突然听到神火推他为新掌门,大大吃了一惊,连忙摇手道:“师叔,弟子资历尚浅,如何能胜任掌门之位?您这不是折煞弟子了。师叔您道行深厚,见识高超,乃是我九鹤宫元老,当由您继任掌门才是。”
神火道:“段师侄不必过谦,师侄天资卓著,假以时日,你在修道上的成就定然远远胜过贫道。贫道已经风烛残年,如何能与年轻人争锋?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谭师侄,你说呢?”最后这话冲着谭季风,语气冰冷,咄咄逼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谭季风淡淡微笑道:“弟子资质尚浅,这等关乎本门掌门的大事,怎么轮得到弟子多嘴?弟子谨遵几位师伯师叔的吩咐就是。”
神火暗骂道:“好啊,你这小子倒乖滑的很。”他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推选掌门一事,事关重大,关乎本门日后是否能够重整雄风、屹立于天地之间,你是本门弟子,有权发表看法。你且说说看。”
谭季风躬身应道:“是,既然师伯有令,弟子就大胆放肆了。神火师伯乃我九鹤宫支柱,在天下道门中也享有崇高威望,师伯道法精深、学问渊博、见识广阔,是我九鹤宫顶尖的人才。若由神火师伯继任掌门,自是大好不过,弟子们定然欢欣鼓舞、拥戴之至……”
神风、神天等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愀然变色,愕然相对,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是神火,也被他给弄糊涂了。
谭季风轻轻咳嗽一声,继续说道:“但是段辰逸段师兄乃人中龙凤,天资卓绝,在修道上有独到见解,在二代弟子中素有人望,若由段辰逸师兄继任掌门,的确也是上上之选,相信在段师兄的带领下,我九鹤宫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神火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谭季风会这么说,一时受宠若惊,讷讷道:“你这话…说的很对,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谭季风笑道:“神火师伯,刚才您说,推选掌门一事,关乎本门日后前途,人人有权发表意见,是吗?”
神火一怔,顺口答道:“不错,我是说过。”
谭季风点头道:“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既然推选掌门,人人有责,那么我们干脆叫大家举手表决吧。神火师伯,您看这个法子如何?”
神火奇道:“如何举手表决?”
谭季风道:“等下我念到师伯或者段师兄的名字时,在场诸人同意让他继任掌门的,就举起自己的右手,若是不同意,就不要举手。无论是谁想继任掌门,必须要得到一半以上弟子的举手赞同。现场有三百一十二人,也就是说,至少要得到一百五十六个人的认可,才可以接任掌门。小说站
www.xsz.tw神火师伯,您说这法子可行吗?”
神火道:“倘若两人都没得到一百五十六人的支持,那该如何?”
谭季风满脸惊讶道:“那怎么可能?绝对不会,师伯真会开玩笑。怎么会出现那种情况。”
神火阴沉沉说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两个都没得到一百五十六人的支持,那又该如何?”
神风厉声叫道:“如果你们得不到一半以上弟子的支持,那就是说,你们不能服众,无法接任掌门,我们也只好另选贤能了。”
到了这时候,神火才明白了,对谭季风高超厉害的手段,也是佩服不已。他想了一下,现在大概只有掌门弟子和自己的弟子会站在他们这边,神木今天态度模棱两可,看样子已指望不上,不过就算神木倒向自己这边,加上他那一系的弟子,三派总和也不过区区五十多人,远远不到现场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只要举手表决,他和段辰逸两人肯定一点胜算也没有。他想来想去,总觉得举手表决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另外想办法,他沉吟片刻,便道:“其实也不必那么麻烦了,既然谭师侄说我和段师侄两人不论谁当掌门都可以,贫道已经老了,哪里还敢和你们年轻人争长竞短。这样吧,大家直接拥戴段师侄为掌门,贫道自动退出,不参与这趟浑水了。也就不用婆婆妈妈的举手表决了。谭师侄,你说这样可好?”
神风急忙叫道:“这怎么行,推选掌门岂是儿戏,哪能由你们想改就改,说好了举手表决,就是举手表决。”
谭季风笑道:“神风师伯言之有理,推选掌门岂是儿戏。就算神火师伯退出掌门人之争,段师兄能否顺理成章的接任掌门,还是得通过大家举手表决。此事绝不可任意更改,否则传出去岂不是让同道中人耻笑?”
神火气得胡子发抖,指着谭季风怒怒道:“谭季风,你想当掌门就直接明说好了,这般拐弯抹角玩弄阴谋诡计,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谭季风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紫气微动,似已动怒,不过他还是强行忍住,故作微笑道:“师伯这话,小侄可听不明白了。明明是师伯说的,推选掌门一事,本门人人有份。现在小子建议让大家举手表决,师伯又怀疑我心怀不轨。那么师伯说吧,究竟应该如何推选掌门,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神火顿时语塞,讷讷说不出话来。
谭季风目似寒星,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大声说道:“自古以来,正邪两道各门各派选出掌门人的方式不外乎三个。第一,前任掌门人亲自指定继承人。第二,比武抢夺掌门人,谁的道行高,谁就可以当掌门。第三,由全体弟子共同推选一个德高望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的掌门人。这三个方法中,第一个方法自然不成,因为神音掌门突然逝世,他可没来得及指定继承人。本来第三个方法最公平,可现在神火师伯又极力反对。那么我想请问神火师伯,难道您老人家想用第二个方法,以比武推举掌门人嘛?”
神火被他这话一挤兑,急的老脸通红,一时羞愧不已,突然脑子一热,脱口叫道:“比武就比武,比武推选掌门人也没什么不好。”
圣庙诸人听了这话,顿时炸开了锅,哗然一片,大家纷纷驳斥道:“荒谬,荒谬,我们是名门正派,怎么能用比武来推选掌门人?这不是和邪门歪道同流合污了?神火,枉你位居一派长老,说话如此荒诞不经。”
谭季风冷冷盯着他,郑重其事问道:“神火师伯,您可知您在说什么嘛?”
神火既然已豁出去了,早已将一切都置之度外,心想反正今日全然处于下风,若能以比武夺帅的方式把掌门人一位给抢过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索性把老脸一扬,深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谭师侄,今日之事,若不比武,恐怕这掌门人也推选不出来了。”
段辰逸听他们越说越僵,忙道:“师叔,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毕竟是名门正派,此例一开,只怕会惹得外人耻笑,遗祸无穷。”
神火怒斥道:“住口,没用的东西,枉你师父苦心栽培四十多年,却只造就你这样一个榆木疙瘩。师父被人家活活逼死,只会趴在地上哭鼻子,成什么气候。”这话既恶毒且刻薄,说的段辰逸羞愧无比、尴尬万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非常难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脸色紫胀,叫道:“师叔,您老人家怎么说这种话,师父不是谭师弟他们逼死的。他老人家自从回山后,这三天三夜一直把自己关在圣庙,不吃不喝,傻傻的坐在灵堂前,一句一句的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历代祖师在天之灵,对不起死在蚩尤林的弟子’,他是内疚惭愧而死的。”
神火盛怒之下,被段辰逸这样顶撞,登时怒不可遏,一巴掌打过去。段辰逸避也不避,被他堪堪打中左脸,顿时血红一片,高高肿起,嘴角边溢出血迹。掌门一系弟子急忙聚拢在段辰逸周围,怒视着神火。
神风看不惯神火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讥讽道:“神火师兄,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刚刚打完谭师侄,现在又打段师侄,你还真把自己当掌门了吧。”
神火怒道:“神风,贫道的事情,不要你管。”
神风迈前一步,大声吼道:“我和神土师弟有如亲兄弟一般,你打他的弟子,也就是打我的弟子,我神风岂能不管?”
神火斜睨他一眼,眼中全是藐视,冷冷说道:“你管得了吗?”
神风怒道:“管不了也得管。”话一说完,衣袖微动,飞出一物,却是护身法宝-紫金八卦壶。紫金八卦壶遍体闪着粼粼紫金光芒,壶身纵横刻着八幅八卦图形,每幅都像有生命一般,向外喷着金光。
紫金八卦壶金光大盛,瞬间便照的圣庙如镀了一层金粉,咻咻发出微弱之声,朝神火射去。
神火一凛,想不到神风竟然说打就打,毫不含糊,且是在圣庙之中。他惊怒交集,边祭出法宝蛇衔镜挡住紫金八卦壶,边厉声斥责道:“神风,圣庙之中,你竟敢出手伤人?”
神风冷笑道:“你已伤了两个人,现在倒来数落我,好不要脸。”
蛇衔镜一出,古铜色镜面倏忽发出万丈紫光,与紫金八卦壶的光芒倒有几分相似。只是紫金八卦壶的金色光芒凝而不散,聚而不分。蛇衔镜的紫光一射之后,便化作氤氲雾气弥漫开来,刹那间将圣庙笼罩在一片紫色雾气之中。
蛇衔镜的紫光与紫金八卦壶的紫金光芒猛然一撞,轰隆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力道朝四面八方涌去,如决堤之水浩浩汤汤。这力道如此巨大,顿时将圣庙的灵堂、柱子、房顶,全给震塌。圣庙顷刻间倒塌,屋顶琉璃瓦霹雳哗啦往下掉,卡擦几声撕裂的声音,梁上大柱子折断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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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乱叫:“圣庙倒塌了,快跑啊。栗子小说 m.lizi.tw”一顿熙熙攘攘,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徒步往外跑,有人则祭起法宝外飞,生怕逃的太慢,被琉璃瓦和断柱砸的头破血流。
一时间法宝碰撞声、璃瓦破碎声、梁柱断折声、众人逃窜声交集在一起,圣庙中乱成一团,紫雾弥漫。
忽听一个雄壮粗狂的声音喝道:“神火大逆不道,捣毁圣庙,惊扰历代祖师灵位。九鹤宫众弟子听命,将神火和他的弟子还有掌门弟子,就地正法,以告慰祖师在天之灵。”除了掌门和神火一系弟子外,其他十几派的门人弟子几乎全部支持谭季风了,他们早已暗中约定,倾尽全力对付掌门和神火一系弟子。这屠杀令一下,那些弟子立时明了,大家心照不宣,不分青红皂白,见了神火一系弟子和掌门弟子,立刻拔刀相向、白刃相加。圣庙之外数百件道家法宝飞来飞去,场面何等壮观。这些门人弟子的道行有高有低,法宝水平参差不齐,法宝所放出的光芒便明暗不同了。道行高的人,法宝光芒闪耀,光辉璀璨,道行低的光芒黯淡。有的法宝被强大的法宝一撞,立时化为齑粉,数十年苦修毁于一旦。不出半个时辰,便有十几个神火门人和掌门弟子大声惨叫,横尸于地,死于非命。
所谓趁乱杀人,一旦杀的兴起,无人可以阻止。掌门和神火一系弟子总共才四十多人,其他十几派弟子若齐心合力,不出一个时辰,可以杀的干干净净。栗子网
www.lizi.tw许多人杀红了眼,血气冲顶,便趁机浑水摸鱼、报复私仇,胡乱杀戮其他派系弟子,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掌门和神火一系弟子了,凡是平日里看不顺眼、有点过节的人,顺手一刀就给杀了。这样一来,场面登时乱成一锅粥,再也分不清敌我。神木一系的谁谁谁,杀了神风一系的谁谁谁,神风一系的疯狂报复,全部围杀神木一系的。神水一系的谁谁谁,杀了神土一系的谁谁谁,神土一系的也专门找神水一系的报复。这样冤冤相报,互相厮杀,反而将掌门和神火一系的冷落在一边,没人理会了。他们还剩下二十多人,乖觉一点的祭起法宝,偷偷溜走,另外一些则装作死尸躺在地上,侥幸也能避过一劫。
圣庙之上,却是神风、神水、神天、谭季风四人合战神火的局面。神火道行深湛,又有先天至宝蛇衔镜,若是单打独斗,神风等人无一是他对手。神火早已看到圣庙外面广场成了修罗场,惊怒不已,苦于被四大高手死死缠住,无法抽身去解救自己的弟子。
此刻蛇衔镜在他毕生道行催持下,威力发挥到极致。圣庙之上,成千上万条紫色小蛇盘旋游走,灵活飘逸,往往数百条小蛇合力攻击一件法宝。东面,数百条小蛇围绕着神风的紫金八卦壶,西面,数百条小蛇追逐着神天的如意太阴索,北面,数百条小蛇围攻神水的铁扫帚,南面,数百条小蛇苦苦支撑谭季风霜晨剑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小说站
www.xsz.tw紫金八卦壶金光大作,将东面罩在一片金光之中;如意太阴索则青光四射,青光淡淡的盖住了西边的云彩;铁扫帚黑气腾腾,倒像是邪教法宝,把北面天空都给染黑了。而南方则白茫茫一派雪原景象,竟好像覆盖着一层千年寒冰,正是霜晨剑在大展神威。这四人中,神水、神风、神天虽是长老一辈,可道行却不如谭季风这个二代弟子了。只见霜晨剑如霜似雪,冷若寒冰,让人产生如置身于极北冰原之地的错觉。在谭季风的全力催持下,霜晨剑剑刃冒出耀眼寒光,一次又一次的朝蛇衔镜召唤出来的小蛇阵进行冲击,每一次强横无比,仿佛大雪山上的雪球一个又一个往前滚。南面的小蛇本来已是最的,比东西北每一面几乎多了一倍有余,但霜晨剑实在太厉害,那些小蛇苦苦支撑,却还是不停倒退,许多小蛇抵抗不住霜晨剑的寒气,顿时灰飞烟灭、化作齑粉。
神火惊怒交集,眼看着掌门和自己弟子在众人团团围攻下,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负隅反抗,其余的死伤殆尽。他愤愤不平,怒冲冲骂道:“谭季风你这孽畜,你想当掌门之位也就罢了,为何要对我和掌门师兄的弟子赶尽杀绝?大家都是九鹤宫弟子。”
谭季风神情冷漠,丝毫不动声色,冷冷道:“师伯,这可是你打翻灵堂、捣毁圣庙惹下的大祸,众怒难犯,须怪我不得。”
神火怒道:“放屁,捣毁圣庙一事,明明是神风动手在先,怎么独独怪我一个?你们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谭季风道:“师伯,你要这么狡辩,小侄也无话可说了。”
神火一人独占四大高手,本就十分吃力,此时还开口说话,与谭季风作口舌之争,更加力有不逮。适才还被蛇衔镜压制的紫金八卦壶、如意玄阴索和铁扫帚,借他分心说话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施展全力反扑,金光、青光和黑气嚯嚯大作,与霜晨剑的白光暴起发难,瞬间冲破紫蛇大阵,压倒蛇衔镜前三尺之处。
神火胸口一痛,顿觉四道凌厉狠辣、迅猛强横的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在蛇衔镜上,蛇衔镜的法力已被激发到极致,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尤其是谭季风的霜晨剑,白光闪烁、雪舞纷飞,好像一座冰山向他挤压过去,让他呼吸不畅、气血翻腾。耳边不时听到门人弟子临死前凄厉惨叫声、哀嚎声,其实这声音也不全是他弟子发出,神火一系的弟子,除了骆千岩等三人外,其他都魂归九天了。掌门一系弟子,也只剩下两三个在苦苦支撑。他愧悔不已,想到自己辛苦栽培的二十多名弟子,转眼间阴阳相隔,恨不得把谭季风剥皮抽筋、剉骨扬灰。他已然处于下风,还要分神去关心门人弟子,情形更是不利。
谭季风何等机灵,神火稍微疏忽,他马上就捕捉到蛇衔镜上有一处法力衰微的角落,那角落紫光黯淡,铁扫帚的黑气几乎可以渗进去。他心中大喜,猱身过去一把抓住霜晨剑,随即一声清啸,握着霜晨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入那个角落。
但见一道白茫茫的光芒闪电般的射过来,神火忽觉右肩一阵剧痛,已被霜晨剑刺入肩胛骨。他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欲待运劲反扑,怎奈周身无力,竟从圣庙上空摔下去,掉入凌乱废墟中。
谭季风狂喜不已,仗着霜晨剑亮灼灼的白光,纵身扑入圣庙废墟,寻找神火。
圣庙中的紫色雾气仍然到处都是,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前面五尺之地,他怕神火临死前暴起发难,横剑当胸,小心翼翼的搜索着每一个角落。他正在圣庙中寻找神火,忽然听到圣庙外传来一阵恐慌惊叫,接着十几个弟子同时发出惨叫,他暗叫不好,仗着霜晨剑箭一般冲出圣庙,只见蓝天之中,一道紫色光芒已远远飞去,只在苍穹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紫色光点。却是神火拼着最后一点真气,催持蛇衔镜,冲进圣庙广场的人群之中,救走了心爱的弟子骆千岩。
谭季风恨恨的凝望着那个光点在遥远的天边消失,心有不甘地跺跺脚,道:“这都让他跑了,真是可惜。”
神火受谭季风一剑,左肩胛骨洞穿,鲜血汩汩淌出,伤势极重。栗子网
www.lizi.tw他与四大高手斗法,苦苦支撑,筋脉脏腑受了极大震动,谭季风那一剑,无异于雪上加霜。他奋起余勇,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救走骆千岩,一路上血流不止。又担心谭季风等人穷追不舍,一刻也不敢停留,一口气飞出数百里,两个时辰后才按落尘埃,脸色雪白,一点血色也无。
落脚处似乎是大雪山下一座高峰,大雪山巍峨壮阔、晶莹雪白的山体仅在数里之外。
神火收起法宝,扶着骆千岩的左肩,咳血不止,左肩和前襟被鲜血染红。
骆千岩急忙搀住他,喊道:“师父!您没事吧?”
神火挨着骆千岩缓缓弯下腰去,咳嗽数声,望着骆千岩,双目涣散无神,说道:“岩儿。”
骆千岩忙道:“师父!”
神火满脸慈祥,怔怔望着他,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微微一笑,笑的十分苍白,道:“岩儿,师父可能不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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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哭道:“师父,您不会有事的。”
神火艰难地摇摇头,笑道:“孩子,你跟了我多少年?”
骆千岩泣道:“师父,徒儿跟了您十二年。自从七岁上山,我现在已经十九岁了。”
神火点头叹道:“好孩子,师父的话,你听不听?”
骆千岩赶忙点头道:“师父,您说,我一定听。”
神火悠然望着大雪山雄壮雪景,迷离的双眼突然放出异样光彩,仰天悲笑,吟诵道:“‘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须知海岳归明主,未必乾坤陷吉人。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岩儿,你懂吗?”(源自冯道《偶作》)
骆千岩一脸茫然,十分迷惑。栗子小说 m.lizi.tw
神火凄然一笑道:“世事纷纷,似水东倾,甚时了期。叹利名千古,争驰虎豹,丘原一旦,总伴狐狸。荆棘丛中,桑榆影里,乱冢堆堆谁是谁。君知否,谩徒劳百载,空皱双眉。争如归去来兮。放四大、优游无所为。归碧岩洞,完性命,临风对月,笑傲希夷。一曲弦歌,千锺美酒,日月循环不老伊。童颜在,镇龟龄鹤寿,罢唱黄鸡。”(源自吕洞宾【沁园舂】)
骆千岩越来越不解,疑惑地望着神火。
神火慈祥摸着他的头,叹道:“‘道可道,非常道。’岩儿,何谓道?”
骆千岩一怔,抹了一下泪水,哽咽道:“道者如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神火道:“‘夫唯不争,故无尤。’不争无尤。不错。说得好。岩儿,你怨恨谭师兄他们吗?”
谭季风逼死掌门神音,为争夺掌门之位击伤他师父,屠杀他师兄弟,他自然恨透了谭季风。神火这样问他,他不明话中深意,望着着神火。
神火叹了口气,道:“孩子,你生性纯良,这未必是什么坏事。刚才在圣庙之中,师父伤心神音师伯之死,一时糊涂失了分寸,这才给你的诸位师兄带来杀身之祸。师父愧悔不已。‘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神音师兄当日做法未必便是对的,谭季风反对神音师兄未必便是错的。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孩子,我死之后,你要给我记住。”
骆千岩哭道:“师父,您不会死的,您不要乱说。”
神火叹道:“岩儿,你不要记恨谭季风,不要因你师兄弟惨死一事而去找谭季风报仇,不要记恨任何人。离开这里,去中州隐姓埋名,做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庄稼人。从此不要再修什么道,须知天若有情天亦老,天道无情。不要相信什么长生不老、不要迷恋什么无上神力。”
骆千岩连连点头,泣道:“师父,我听您的,我听您的。我不恨任何人,也不找任何人报仇。您不要死。”
神火气若游丝,脸色越来越差,精神越来越萎靡,眸子渐渐失去光彩。他勉强提起最后一口气,嘱道:“把我的骨灰……分成三份,分别送…..上仙云岭……五圣山……流莺岛三地,就说神火….谨代掌门师兄神音真人…..向三大派请罪,请紫琼仙子…….”他说到这里,嘴唇微微翕动,下面的话便迷迷糊糊听不清楚。
骆千岩扶着神火,一边哭泣一边倾听。哪知神火身子一软,头颅一歪,如折枝斜斜地倒下去。
骆千岩心跳仿佛停止,全身一僵,木然杵在那里。半晌后才声嘶力竭地痛哭道:“师父!”
天地同悲,世间又少了一位道门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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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抱着神火尸首哭了一天一夜,双目红肿,嗓子都哭哑了。小说站
www.xsz.tw到第二天黎明之时,一阵暴风雨呼啸而来,大雪山下风雨潇潇,十分常见。骆千岩神色萧索,任凭倾盆大雨当头淋下,将全身打的湿透,他始终不管不顾,宛如不见。神火的尸体冰冷僵硬,被大雪山凉飕飕的冷雨淋湿后,冷的几欲结冰。好在大雨下了两个时辰后,天色骤然放晴,正午时分太阳拨开云雾,火辣辣的光芒照射万物。骆千岩失魂落魄,神情颓丧,几如行尸走肉,稀里糊涂的把神火抱起来,找到一块光滑的大理石,将神火尸身摆在大理石上。他跪在尸身旁磕头,磕了一个又一个,磕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不知磕了多少头,额头鲜血涔涔流下,在大理石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他磕完头后,眼中含着泪水,把神火的蛇衔镜放入自己怀中,聚起无极御神心法将神火的尸体火化。眼看着神火的血肉之躯瞬间化做一团飞灰,从此这个人便在天地间永远地消失了。
骆千岩小心翼翼地收起神火的骨灰,运用无极御神心法从大理石上割出三个石瓶,将骨灰分别钻入石瓶,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塞住瓶口。祭起法宝龙吟剑,便飞往仙云岭。仙云岭在鹤鸣山以北,同样位于大雪山之下。从鹤鸣山徒步到仙云岭起码要十天半个月,但空中飞行则只要四个时辰。骆千岩依稀记得师父带着他离开鹤鸣山后一直往南而行。他辨明方向后,祭起法宝则径直往北而去。飞了两百多里,下面风景看起来十分熟悉,他不敢从鹤鸣山上空掠过,当即徐徐往东,兜了一个老大的圈子这才重新往北而行。
傍晚时分,骆千岩风尘仆仆到了仙云岭上。
仙云岭在昆仑山东麓,南边紧挨着大雪山,靠近昆仑以北部分郁郁葱葱、佳木葱茏,靠近大雪山部分则冰雪皑皑、了无生机。仙云岭的宫殿则建造在北部林深之处。小说站
www.xsz.tw仙云岭创派祖师韩云仙子和九鹤宫松灵子祖师两情相悦、趣味相投,只因修道理念上的差异,最终未能得偕连理,成终身憾事,但两人在其他很多地方,则有心有灵犀之处,比如建筑风格的偏好,两人都讲究古朴精致、清静幽雅,所以仙云岭和九鹤宫的宫殿,看起来一模一样,倒想是一个建筑大师的风格。
骆千岩在仙云宫主宫殿前一里处的迎客石落下,步行前往仙云岭主殿。走了一会儿,抬头看见前面亭台楼榭鳞次栉比,竟仿佛置身于九鹤宫前,心中唏嘘感慨、无限伤感。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仙云宫大门,小巧别致,有点类似于城里面的贞节牌坊,上面镂刻着几个妩媚淡雅的大字——仙云宫。大门前站着两个白衣少女,身段娇小,容貌青嫩,不过十四五岁,。见了骆千岩到来,那两人先是一喜,一喜过后陡然转变,嘟着嘴别过脸去。
骆千岩心中唯有苦笑,走上前去,叫了声:“含欢、含笑师妹,你们好。”声音苦涩,略带沙哑。
那两个看门的少女,一个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十分好看,她叫含欢,一个脸上有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十分迷人,她叫含笑,素来与他嬉皮笑脸惯了的。仙云岭与九鹤宫相距甚近,且世代交好、关系匪浅,两派来往向来十切,骆千岩因妹妹骆千雪之故,在仙云岭一年要来来回回数十趟,与仙云岭诸人都很熟。骆千岩生性纯良本分,含欢含笑则精灵古怪,极尽捣怪之能事,最喜欢捉弄他了。每次见到他,总要鼓捣出一些新奇花样来取笑他。
两人听他的声音有点古怪,忙转过头来,从头至脚打量他一番。含欢睁着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奇道:“啧啧啧,这是什么造型,真别致啊。小说站
www.xsz.tw衣服上全是褶皱,脏兮兮的好多泥巴,恶心死啊。那头发……乱的跟乌鸦窝一样。喂,你这是被打劫了吧?”
含笑捂嘴偷笑,一双精光黑亮的眼睛盯着骆千岩,笑道:“我说啊,这位帅哥一定不是被打劫。你看他怀里还抱着三个大理石瓶子呢。可能是被色急的母夜叉给非礼了,弄得这般狼狈,一点也没有修道中人的风采。”
骆千岩心情糟糕透顶,哪里有兴致和她们说笑逗趣,勉强从嘴角边挤出一丝半点笑容,道:“含欢含笑师妹,我有事情求见贵派掌门仙子,麻烦你们通报一下。”
含欢俏脸一沉,马上翻脸,喝道:“谁是你的师妹?哼,想见掌门仙子,门都没有。我跟你说,掌门仙子从东边回来后,就跟我们说。从今而后,仙云岭与九鹤宫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不准任何九鹤宫的弟子踏进仙云岭一步,违者杀无赦。”
含笑道:“不错,你们九鹤宫的人太无耻。明明说好一起对付潜龙,你们那狗屁掌门竟半途逃跑。”
骆千岩心中咯噔一沉,急道:“两位师妹,我真有急事求见紫琼仙子,请帮我通报一下。”
含欢斥道:“你听不懂我们的话吗?都说了以后不准九鹤宫的人再上仙云宫一步,等下被掌门仙子看到,不打断你的腿才怪。你快点走啦。”
骆千岩急道:“两位,求求你们,我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要见紫琼仙子。”
含笑道:“什么事这么重要?哼,瞧你衣冠不整的,会有什么好事了?仙子最讨厌别人脏兮兮,你这个样子,仙子不可能见你的。”
骆千岩对两个精灵古怪的丫头十分了解,以为她们故意刁难,平时只要多说几句好话,哄一下她们也就是了,可今日他心情悲伤沉痛,哪里还说得出笑来?他心中一急,噗通一声跪倒在仙云宫前,纵身喊道:“骆千岩奉神火真人之命,特向仙云岭紫琼仙子负荆请罪。”他气沉丹田,运用无极御神心法将这声音远远送出去。
含欢和含笑面面相觑,瞧着他的行径古怪,一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处置。
骆千岩喊完那一句之后,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形高挑、爪子脸的少女急急忙忙从里面跑出来叫道:“哥哥。”正是骆千雪。
骆千岩心中一喜,叫道:“妹妹!”
骆千雪冲到骆千岩身边,拉着他手,欢喜叫道:“哥哥,你怎么来了?咦,怎么这么狼狈呢?你手中捧的是什么?”
骆千岩大难后乍逢妹妹,心中激荡,伸出右手抱住妹妹,喜极而泣,说道:“妹妹,哥哥总算还能活着见到你。”
骆千雪笑道:“哥哥,我也是啊,我还以为会死在蚩尤林呢,想不到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骆千岩话中指的是,他没死在谭季风等人手上,骆千雪话中却指的是,她没死在蚩尤林中。两人所说言语一样,但意思则南辕北辙。
骆千岩道:“妹妹,带我去见一下你师父,我有要事。”
骆千雪犹豫片刻,才道:“哥哥,你有什么事要见师父?”
骆千岩道:“我要见了你师父才说。”
骆千雪摇头道:“哥哥,不行的。现在我们大家都恨透了九鹤宫的人,我师父早已传下命令,与九鹤宫一一刀两断,从此九鹤宫的人再也不准上仙云宫。她老人家可能不会见你。”
骆千岩一怔,忙道:“妹妹,我必须要见到紫琼仙子一面,给她看一件东西。”
骆千雪奇道:“什么东西?”
骆千岩神色一黯,眼光落到怀中三个大理石瓶中。
骆千雪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骆千岩悲声道:“我师父的骨灰。”
骆千雪娇躯一震,猛然退后一步,讶异道:“神火真人死了?”
骆千岩轻轻点头,正要开口说话,骆千雪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死得好。”
骆千岩怒气上冲,喝道:“谁说的?”
那女子高声回道:“我。”声音冰冷如刀,自有一股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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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推开千雪,循声一看,一个穿着淡绿长裙的中年女子站在仙云宫门口,气质高雅如兰、凄婉动人,妩媚中带着一种成熟风韵,正是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骆千岩心中一惊,怒气全消,忙屈下右膝行礼道:“弟子骆千岩,见过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
紫琼仙子冷冷哼了一声,凝望着他,问道:“神火是怎么死的?”
骆千岩抑制住满腔悲愤,正要坦诚相告,忽然想起家丑不能外扬这句话来,诳道:“家师陡然病逝。”
紫琼仙子说什么也不相信神火这等精湛修为的人会病逝,一猜就知其中定有隐情,骆千岩越故意隐瞒,她心中疑惑更甚,遂道:“病逝?以神火的修为,怎么会病逝?你最好如实说来。”
骆千岩脸颊微红,道:“仙子明鉴,家师确是因病逝世,弟子怎么敢欺骗仙子?”
紫琼仙子冷然盯着他身上问道:“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迹?”
骆千岩一慌,连忙仔细检查周身,果然看到胸前手臂衣裳上血迹斑斑,被雨水淋湿后血迹消融,但仍历历可见。他平素不善作伪撒谎,适才那句话已大违本性,再被紫琼仙子一问,他一时想不到理由搪塞,急的大汗淋漓,吞吞吐吐说道:“弟子…….”
骆千雪自是十分情切,问道:“哥哥,你身上怎么有血痕?是遇到敌人了吗?”
骆千岩从不欺骗妹妹,妹妹有问,他无有不答,骆千雪既然发问,他也就不再遮掩,半跪在紫琼仙子面前泣道:“仙子,昨日谭季风师兄在圣庙中逼死掌门真人,后来为争夺掌门之位,与我师父动手。栗子网
www.lizi.tw他煽动其他十几派弟子,围杀掌门弟子和我派师兄弟。师父被谭师兄和神风神水神天三位师叔合力打伤,重伤而亡。”
饶是紫琼仙子修为不凡,听到这消息也不免震惊,暗道:“神音神火死有余辜,那谭季风果然是个厉害人物。”她不动声色,淡淡道:“原来如此。”便不发一言了。她自是对神音神火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神音神火既然死去,便是天大罪孽也该一笔勾销了。她是一代高人,自不会对死人再恶语相加。可要她违背良心说一两句好话来安慰一下神火等人的在天之灵,那是不可能了。
“你把神火的骨灰送上仙云岭来使什么意思?”紫琼仙子道。
骆千岩泣道:“师父临终前吩咐弟子,将他的骨灰分成三份,分别送上仙云岭、五圣山和流莺岛,就说神火谨代掌门师兄神音真人向三大派请罪,。”
紫琼仙子秀眉一蹙,怫然不悦道:“他这是求请我们原谅?哼,神火代表神音向三大派请罪?神音害死那么多人,送一盒骨灰过来,就想求得谅解?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骆千岩忙不迭磕头,哀声求道:“仙子,我师父对蚩尤林一事十分内疚惭愧,他老人家既已仙逝,还请仙子大人大量,原谅掌门师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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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琼仙子长袖一甩,道:“行了。你把他的骨灰带走吧。”
骆千岩道:“仙子原谅家师了?”
紫琼仙子悠然说道:“人都死了,原谅不原谅,还有什么关系?”
骆千岩愕然,道:“弟子愚鲁,不知仙子所指何意?”
紫琼仙子瞟了他一眼,道:“你问问你妹妹千雪,肯不肯原谅神音神火等人吧?”
骆千雪恨恨望着神火的骨灰瓶,再温柔的望着哥哥,泫然欲涕,不作一语。
骆千岩忐忑不安道:“妹妹,你…..”说到这儿,陡然停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骆千雪眼眸中滚出两行热泪,低头细声道:“神音等人背信弃义,害死我多少师叔、师姐、师妹?本来我这辈子绝对不能原谅他们。可神火毕竟是哥哥的师父,哥哥替他求情,我总不能连亲哥哥都不原谅吧?”
紫琼仙子勃然变色,正欲发作,想了一下后,神色渐缓,叹道:“也对,‘皆因动念错,染着处、便生烦恼。若也般般放下,有何微奥。’人都已经死了,我又何苦执着?千岩,你去吧。”
骆千岩喜道:“仙子,您是原谅我师父了?”
紫琼仙子轻轻点头,眼中凄迷,这幽怨神色竟风情万种。想她年轻时,必是天香国色,纵使人过中年仍然清丽如许。
千雪将千岩扶起来,道:“哥哥,九鹤宫中既生内乱,你恐怕再也回不去了。这是九鹤宫自己的事,我们仙云岭爱莫能助。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千岩看着她,脸上全是苦笑,叹息道:“如今我先遵照师父的遗愿,将另外两瓶骨灰送往五圣山和流莺岛。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不过我想先回一下渔阳老宅看看。”
千雪笑道:“好啊,我也好多年没回渔阳老家了,我也要回去看看。你还要上流莺岛干嘛?哦,难道是想求得流莺岛的谅解?”
紫琼仙子向来疼爱千雪,这次蚩尤林战,她所带去的五名掌门弟子只有千雪一人生还,她更是对千雪加倍疼爱,对千雪的这番请求她没理由也不愿拒绝,说道:“好吧,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先回老家看看也好。对了,千岩,你还要上五圣山和流莺岛干什么?”因千雪的缘故,紫琼仙子一向对千岩青睐有加,当做自己弟子看待。
千岩道:“自是遵照师父的遗愿,带他老人家的骨灰上五圣山和流莺岛请罪。”
紫琼仙子摇摇头道:“五圣山倒也罢了,流莺岛却不必去了。”
千岩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问道:“为什么?”
千雪瞧了师父一眼,才对哥哥说道:“流莺岛如今只剩下封芷兰师姐一人而已,其他人全部死在蚩尤林了。你不知道吗?”
千岩身子一颤,徐徐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早就听说这事,只是一时想不起来。那封芷兰现在何处?”
千雪道:“芷兰师姐被你师父重伤,元神大损,性命虽然无碍,可至今昏迷不醒。我师父把她泡在百花泉中,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醒过来。”
千岩皱眉道:“那该怎么办?”
紫琼仙子转身往宫内走去,边走边以她那清雅脱俗的声音说道:“你且将两瓶骨灰留在后山松灵子祖师陵墓前,待芷兰醒来,我跟她说与此事,看她如何处置。你且去吧。从此九鹤宫弟子再不准踏入仙云宫一步,尽管你是千雪的哥哥也不能例外。千雪,先陪你哥哥回一趟渔阳老家,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和家人好好聚聚,三个月后再回吧。”
千雪心中大喜,忙跪下去给师父磕头道谢。
紫琼仙子看着这个得意弟子,心中欢喜,淡淡一笑,道:“好孩子,你先带你哥到后山安置好神火的骨灰。记住,只准把他的骨灰放在松灵子祖师坟前。”
千雪连忙点头答应,紫琼仙子长袖一挥,袅袅婷婷步入宫去,脚步轻盈,姿态优雅,犹如二八少女凌虚御风,说不出的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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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琼仙子一走,含欢含笑蹦蹦跳跳过去,一人牵着千雪一只手,唧唧喳喳道:“千雪姐姐,掌门仙子对你真好,总是批准你下山游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们两个就惨了,自从来到山上,两年没下过山了。我们真羡慕你。”
千雪年纪虽轻,但在这两个调皮鬼面前,不得不摆出一副大人嘴脸,俨然就是一个大姐姐,笑道:“你们两个小鬼头,修道三心二意,连御物飞行这等粗浅功夫都没学会,怎么下山?”
含欢嘻嘻一笑道:“千雪姐姐你可以载我们下山啊?”
千雪佯怒道:“这是作弊,万万不可。师父早跟你们说了,你们学会御物飞行,师父放你们下山游玩三个月。”
含笑咕哝道:“那些御物飞行的道法又枯燥又乏味,要背口诀还要练内息,烦死了。”
含欢也道:“就是嘛,每天盘腿打坐练功,将内息运转几个周天。神啦,估计我还没练成御物飞行,就老死在这山上了。”
千雪敲着她们额头道:“你们两个小鬼头就知道偷懒好吃。我不跟你们瞎闹了。好好呆在这里守门,可别让坏人偷偷跑进去。”心中暗自嘀咕道:“这两个小丫头生性懒散,完全不是修真炼道的材料,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把她们带上山?”这么一想,随即释然,牵着千岩绕过正山宫殿,走了小半个时辰,爬几里山路,循着崎岖山间小径,来到后山松灵子墓前。
松灵子乃九鹤宫创派祖师,与仙云岭创派祖师韩云仙子本是一对情侣,奈何情路坎坷不平,酿成终身遗憾,临终前吩咐弟子务必将自己葬在仙云岭上常伴韩云仙子。韩云仙子伤心过度,三日后郁郁而终,葬在松灵子坟墓之旁。
松灵子墓简陋之极,由一堆小巧精致的青石垒成,每块青石别具特色,全是当年韩云祖师从满山青石中千挑万选遴选出来。墓前长着粗壮高大的松树,松树背向坟墓一边,依稀有排篆字——九鹤宫创派祖师松灵子真人之墓。这些大字从树冠直到树根,字迹模糊不明,看来年代久远,似是松树矮小时所镌刻,松树长大,字迹被岁月所侵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松灵子墓右边有个一模一样的坟墓,栽着一模一样的松树,唯一不同的是,那墓上的青石大小参差不齐,松树上所刻篆字更少,只有“韩云之墓”四个篆字。
千雪带着千岩来到松灵子墓前,自己却径自走到韩云墓前,一脸肃穆在墓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默默道:“弟子骆千雪,今日带哥哥来松灵子祖师灵前,无意惊扰祖师,请祖师见谅。”
仙云岭女弟子对这位创派祖师,除了敬重和仰慕外,更多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惺惺相惜之情。韩云祖师和其他名门正派的创派祖师不一样。那些创派祖师除了丰功伟绩、神功秘诀和神兵利器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留给子孙后辈。韩云祖师却留下了一个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一个可与牛郎织女相媲美的旷世传奇。她与松灵子祖师的倾城之恋是怎么回事,他们如何开始、如何结束,世人无从知晓,也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文字记载。广为传说的只有一段,松灵子要求葬在仙云岭上,说他们生不能同床,但求死能同穴。韩云祖师答应他,把他葬在离自己住所不过十丈的涧边,然后痴痴守在坟前,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发疯一般为他挑选青石垒成坟墓。坟墓堆成后,她就香消玉殒了。
传说中的韩云祖师,是一个闭月羞花、天香国色的绝代佳人。
遥想当年冷月荒山,曲水流殇,鸱枭夜啼,美人肠断,该是一副多么心酸的凄绝画面!
只此一段,便足以让韩云祖师成为痴情女子的代名词,成了名垂千古、万世传颂的奇女子,至于她创立仙云岭一事,尘世中人反而忘却了。
后世颇多文人骚客赋诗作词歌咏此事,以状其悲,更有一位天纵奇才、名垂千古的大画家,名叫吴道子。吴道子乃是中国古代一位声名卓著的大画家,他曾蒙唐玄宗赐名为道玄,也是道教中人,被同道中人称呼“吴道真君”、“吴真人”。唐朝张彦远赞其曰:“自顾陆以降,画迹鲜存,难悉详之。唯观吴道玄之迹,可谓六法俱全,万象必尽,神人假手,穷极造化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气韵雄壮,几不容于缣素;笔迹磊落,遂恣意于墙壁;其细画又甚稠密,此神异也。(《历代名画记》)国朝吴道玄古今独步,前不见顾陆,后无来者。授笔法于张旭,此又知书画用笔同矣。张既号书颠,吴宜为画圣。神假天造,英灵不穷。众皆密于盼际,我则离披其点画;众皆谨于象似,我则脱落其凡俗。弯弧挺刃,植柱构梁,不假界笔直尺。虬须云宾,数尺飞动,毛根出肉,力健有余。当有口诀,人莫得知。数仞之画,或自臂起,或从足先。巨状诡怪,肤脉连结,过于僧繇矣。”苏东坡在《书吴道子画后》一文中曾盛赞他:“诗至于杜子美(杜甫),文之于韩退之(韩愈),书至于颜鲁公(颜真卿),画至于吴道子,而古今之变,天下能事毕矣!”吴道子以韩云仙子为灵感,在洛阳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创造了一幅《韩云仙子夜泣荒山图》的壁画,世人无不唏嘘感叹。
骆千岩怔怔站在松灵子祖师坟前,一时呆了,傻傻说不出话来。这松灵子祖师墓,他们每年清明重阳都要来祭拜,原本轻车熟路熟悉之极,此刻来到这儿,他心中像压着一座山,喘不过气来。他脸色惨白,浑然忘记磕头行礼。
骆千雪察觉他神情有异,心中一惊,急忙站起走到他身边,拉拉他的衣袖,柔声道:“哥哥,你怎么啦?”
骆千岩满心凄苦,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去,青石地面被他这重重一跪,噼里啪啦作响。
骆千雪对这后山的地面再熟悉不过,这里青石满布,怪石嶙峋,高低起伏,棱角分明,这么僵硬地跪倒,膝盖恐怕要被扎地血肉模糊。她兄妹情深,感到十分痛心,几乎哭着嗓子叫道:“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她低头一看,见千岩膝盖所跪之处,渗出斑斑鲜血,更是芳心寸断。
千岩直挺挺地跪在松灵子墓前,声音哽咽地说了一句:“祖师泉下有知,他会不会原谅掌门和我师父的所作所为?”
千雪一呆,心里一片茫然,顿时无话可答,只得无关痛痒地劝慰道:“哥哥,蚩尤林一事毕竟与你无关,那是你师父和神音等人的作为,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让我好难过。”
千岩惨然一笑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他老人家的事情,岂会与我无关?”
千雪急道:“哥哥,他是他,你是你,他犯的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千岩道:“这既是师父毕生的奇耻大辱,也是九鹤宫的奇耻大辱,我既是他老人家的徒弟,也是九鹤宫的弟子,这事自然也是我的耻辱。无论如何我是脱不了干系的。”
千雪道:“你别乱想了,没有的事。”
千岩低声默诵道:“弟子骆千岩,叩见祖师。弟子人微言轻,断不敢代师父向祖师请罪。若他日弟子有幸能帮师父赎了这番罪过,再来向祖师请罪。”他这番话说得极轻微、极细小,千雪纵然就在身边,也没听清楚一句,但见他目光坚定,满脸毅然决然之色,似乎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千雪心中一寒,心想,哥哥难道想去九鹤宫杀谭季风替他师父报仇?
她想到这里,急忙劝道:“哥哥,你在说什么?你不要乱来。你不是谭季风师兄的对手,这样贸然去报仇,只是送死而已。”
千岩一怔,奇道:“什么不是谭季风的对手?我乱来什么?”
千雪担忧道:“我看你的样子,好像迫不及待想给你师父报仇的,你是不是想上九鹤宫去杀谭季风?”
千岩摇头道:“不是,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谭季风是打伤我师父、害死他老人家的罪魁祸首,可我师父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临终前他念念不忘要上仙云岭五圣山流莺岛请罪,我知道,他对蚩尤林一事是最抱憾、最懊悔的。师父向来争强护短,从不在人前示弱服输,从蚩尤林回来后,他虽一句话都没说,可整日里把自己给关在房里,对着墙壁一言不发。他是在忏悔、内疚。掌门师伯擅自做主退出蚩尤林,导致你们死伤惨重,本来他是可以劝阻的。他和掌门师伯名为师兄弟,其实像亲兄弟一样亲,掌门师伯对他的话从来没有违拗。可他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也没有劝阻,我真的想不通。也许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念之差吧。这一念之间,真的是天壤之别。倘若当日掌门师伯不擅自带着九鹤宫的人全部退出蚩尤林,甚至全部死在潜龙魔掌下,情形就远远不是今日这个样子了。”
千雪怔怔出神,不由说道:“不错,只要神音掌门当日不畏缩逃走,即便全部死在蚩尤林,九鹤宫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在路过剑阁镇的时候看到过一副对联,上面写着‘临阵脱逃枉称名门正派,贪生怕死愧对人间香火’。九鹤宫如今声名狼藉,数百年来历代高手辛辛苦苦积攒的声名美誉,顷刻间毁于一旦。”
千岩脸有愧色,低头不语。
千雪陡然发觉,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
千岩惨笑道:“没事,我不会怪你的。你说的没错,‘临阵脱逃枉称名门正派,贪生怕死愧对人间香火’。我九鹤宫历代祖师一直与五圣山暗暗争雄,希望九鹤宫的香火能盖过五圣山,从此以后,九鹤宫哪里还有资格跟五圣山争?”他想到这里,陡然记起自己已被谭季风等人逐出九鹤宫,再不是九鹤宫的弟子,却还在关心这等事情,不禁暗自摇头。
千雪温柔地摇摇他的手,道:“哥哥,不管怎样,雪儿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千岩勉强微笑道:“好妹妹,有你陪着哥哥,哥哥也有点安慰。”
千雪道:“对了,快把那两瓶骨灰放在墓前,我们赶紧先去五圣山吧,然后再回渔阳。”
千岩徐徐点头,从怀中掏出两瓶骨灰,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松树根下,然后跪在地上清清脆脆地磕了三个头。
千雪待他磕头结束,便牵着他的手,祭起法宝鸳鸯紫绫,与千岩的龙吟剑并肩同往五圣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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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被毒蛇咬了立时晕去,朦朦胧胧中听到一个少女骂他淫贼。栗子小说 m.lizi.tw他又惊又羞,想出声辩解,哪里还有知觉?不知这次昏迷多长时间,只隐隐约约觉得周身酸痛无力。先是如被烈火焚身,根根筋骨几乎化作灰烬,火焰一过,马上感觉全身冰冷彻骨,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全身无一处不感到刺骨寒冷。他一冷一热,一冷一热,在冷热交替中挨了不知多少回合,身子总算恢复正常。可没过多久,又恍惚觉得遍体剧痛,仿佛被一根根金针扎入体内,他痛得嗷嗷大叫,可却没有声音发出。这样痛了不知多少时辰,又昏昏沉沉睡过去。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脸上似乎被雨打湿,湿漉漉的怪难受,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脸上一软,似乎有人用毛巾给他擦脸。他神智一清,鼻子也灵了许多,微微闻到一股淡淡的少女芳香,十分熟悉的味道,心中顿时一阵迷乱。
他轻轻睁开眼睛,定神一瞧,迎面一张可爱的小脸靠过来。由于靠的太近,他一时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正要开口说话,那少女霍然扔掉手中毛巾,脸色一变,从床头抽出一柄黑乎乎的小剑,抵在他的额头,怒道:“快说,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金叹月听到这个清脆的声音,心中再无怀疑,知是青牛谷那个少女凌霄云,脑中立马浮现出那日她在山间小湖沐浴的绝美画面来,心神微微一荡,情不自禁看去。
凌霄云羞不可言,又急又怒喝道:“喂,色鬼,你看什么?”
金叹月心中登时一凛,暗道:“我金叹月未免忒无耻了,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的身体看。”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凌霄云听了这话,以为他已承认他那天看到了她沐浴的样子,脸色立马羞的通红,颤声喝道:“你…..你…你这坏蛋全部看见了?”手臂微微颤抖,那柄黑乎乎的匕首游到金叹月的喉头,在他脖颈边晃动。
金叹月心知不妙,这黑乎乎的匕首正是他的贴身法宝大天宝月,锋利无比,寒气森森,一旦被刺入咽喉,大罗神仙也救不得,他情急生智,忙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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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怒道:“你究竟看见了多少?”
金叹月坏坏笑道:“看到多少是什么意思?什么多少?”
凌霄云一怔,娇嫩的小脸都绯红绯红,仿佛天边的晚霞,她一时口不择言,问了那句话,立刻就懊悔了,妙目一瞪,怒道:“你那天在湖边究竟看到了什么?”
金叹月装作十分迷惑的样子,伸手搔搔脑袋,反复思量,一副得了失忆症的样子,吃吃问道:“那天在湖边?什么湖边?哪个湖边?我去过湖边吗?”
凌霄云睁大眼睛望着他,妙目中全是惊骇之色,奇道:“就是渔阳城北三十里外的高山山腰,有一个洒满花瓣的小湖,你在湖中看到了什么?”
金叹月使劲眨着眼睛,一脸天真无辜的古怪表情,一边装作苦苦思索的模样,自言自语道:“渔阳城北,高山山腰,花瓣小湖…….”
凌霄云脸色紧张的盯着他,金叹月说一句,她便点头,当金叹月提到花瓣小湖的时候,她把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问道:“就是花瓣小湖,你在湖里看到了什么?”
金叹月深知这凌霄云人间阅历甚浅,一派天真浪漫,毫无机心,哪是他这个鬼灵精的对手。他索性装失忆装的彻底,在床上翻来滚去的念到:“花瓣小湖,花瓣小湖……糟了,蛇,蛇!”他一叫到蛇,脸上神色大变,全身微微哆嗦,目光恐惧之色毕露无疑。
凌霄云满脸疑惑的凝望着他,脸上绯红渐退,只剩下诧异和惊讶了。她轻轻的揉弄着肩上秀发,低声道:“难道他被毒蛇咬伤后,把那天的事情全忘了?哈,这最好不过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立刻笑逐颜开,收回大天宝月,放在眼前打量几眼,嘟嘴嘟嚷道:“什么破玩意儿,冰冷冰冷的。这是什么法宝?”
金叹月见她不再追究湖边偷窥一事,反而去探究自己的法宝,顿时如释重负,深深呼吸口气,从床上爬起来,道:“什么破玩意儿,那是我的法宝大天宝月,还给我。”
凌霄云嘴巴一扁,将大天宝月抵在他胸前,恨恨骂道:“没良心的臭叫花子,你就知道你的法宝,你先帮我把我的法宝给拿回来。”
金叹月奇道:“你的法宝在哪里,干嘛要我拿回来?”
凌霄云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全是温柔,嗔道:“都怪你这小叫花子,没良心,死小叫花子,我为了给你医治蛇毒,到处寻找名医,几乎把这个渔阳城里里外外找遍了。”
金叹月半信半疑,问道:“我只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只要你运功帮我驱出毒液,不就行了?干嘛这么费神,找什么名医?”
凌霄云脸蛋一红,妞妞捏捏咕哝道:“人家不会驱毒。”
金叹月惊讶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像盯着怪物一样盯着她,怔怔问道:“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不会驱毒?”
凌霄云忽然转过脸来怒骂道:“怎么啦?名门正派的弟子一定会驱毒吗?”
金叹月连忙道:“对对,你年纪太小,所学有限,不会驱毒也很正常。”
凌霄云白了他一眼,道:“知道就好。对了,你快点想办法帮我把太戊神锋取回来。我为了求那个神医给你驱毒,可把我的贴身法宝给抵押在那里了。”
金叹月奇道:“你干嘛把你的法宝抵押呢?”
凌霄云挥动着大天宝月,在金叹月眼前一晃,气呼呼骂道:“那该死的名医狮子大开口,一张口就要一百两黄金的诊金。他说你中的是千灵蝮蛇剧毒,这种蛇千年罕见,乃是毒蛇之王。他还说,这种蛇虽剧毒无比,但从来不咬人,向来只爱吸食色彩斑斓的鲜花、昆虫。这次为什么偏偏会咬你?”
金叹月兴趣浓厚地问道:“是吗?那我不是很荣幸?那神医有没有说,千灵蝮蛇为什么会咬我?”
凌霄云摇头道:“没有,神医也想不通。哎呀,他想不通关我什么事,我也不想知道啊。现在当务之急,你快给我把太戊神锋赎回来。那个臭神医要的诊金太高,我身上没那么多钱,他就要我把法宝抵押,一个月内筹集到一百两黄金后再去赎回来。”
金叹月这才恍然大悟,这少女居然为了他,拿自己的贴身法宝太戊神锋作抵押。这太戊神锋乃是天下五行火属神兵第一,威力绝伦,她自然知道。这份恩情,委实不小啊。他又想起自己一时色急,居然自甘下流偷窥她沐浴,当真无耻之极,心中愧悔不已,一时冲动脱口说道:“凌姑娘,其实…….”
凌霄云清澈的眸子盯着他,忽然喝道:“什么其实不其实的,本姑娘的太戊神锋乃是天下火属神兵之首,何等珍贵。你快给我赎回来,万一弄丢了,我跟你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叹月一时热血冲顶,恨不得坦言相告,被凌霄云硬生生给顶回去后,再也提不起勇气去招认了,忙从床上一跃而起,拍拍胸膛道:“凌姑娘,你放心,我这就给你去把太戊神锋赎回来,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凌霄云嗔道:“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姑娘的叫我?难听死了。”
金叹月道:“你不是姑娘吗?我不叫你凌姑娘,难道叫你凌公子?”
凌霄云白了他一眼道:“师兄们都叫我小云儿,你也这样叫我,好不?”
金叹月狂抓后脑勺,满脸不愿意嗫嚅道:“小云儿?小云儿?这也太亲昵了吧?”
凌霄云脸一红,怒道:“我就是喜欢亲昵一点,怎么啦?爱叫不叫,随你的便,总之不准再叫我凌姑娘。”
金叹月顺口接道:“哦,知道了,凌姑娘。”
凌霄云气得俏脸一扬,轻轻一脚踢过去,金叹月忙闪身避过,笑道:“好啦好啦,小云儿,这样可以了吧?”
凌霄云得意一笑道:“这还差不多。”
金叹月只是中毒,并不是受伤,受伤后要卧床数日方可痊愈,但中毒后只要将毒液清除,立马可以康复。他跳下床后,活蹦乱跳地,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这才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房间原来是客栈的客房,除了一张布置精致的床,一张红木桌子和四张胡杨木椅子外,地上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套铺盖,铺盖上叠着一层干干净净的粉红棉被。他情知这是凌霄云所打的地铺,怔怔地望着那床被子出神。
他与凌霄云相见只有五次,第一次在阎罗客栈,第二次在五圣宫中,第三次在陷空山里,第四次在积石山上,第五次在山间小湖。第一、二次时,他对这少女并没什么印象,直到第三次两人被困在陷空山中,这才对她产生奇怪的感觉,到了第四次积石山上,这种感觉慢慢深入内心,让他难以自拔。终于第五次在山间小湖中,他一时情不自禁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对这少女的感情更加扑朔迷离了。唯有这次中毒后醒来,想到这少女为自己所付出的种种,心中感动不已,只觉得欠她实在太多,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给她。可如何补偿,的确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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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坐在椅子上,把大天宝月摊在桌上,道:“你的法宝暂时被我扣留了,等你赎回我的太戊神锋,再还给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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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不敢看她的脸,含糊应了一声:“哦!”
凌霄云奇道:“你怎么啦?看你脸色怪怪的,是不是蛇毒没清干净,又发作了?”
金叹月忙道:“没有,我没事。对了,你找得是哪个神医?”虽然抬起了头,却别过脸,不敢正视凌霄云纯净的眸子。
凌霄云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那神医的名字很奇怪,叫什么蜀羊泉,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我看到就想扁他一顿。”
金叹月听到这个名字,倒像是被蛇咬了一般,呼喇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神情古怪盯着凌霄云问道:“什么,是蜀羊泉?你有没有被他……”
凌霄云眼睛滴溜溜转着,问道:“被他怎么?”
金叹月道:“被他欺负。”
凌霄云摇头道:“没有啊,怎么啦?他敢欺负我,哼,我没欺负他已经算是好了。”
金叹月见她全然不通事务,心中暗暗摇头,可瞧她的表情,也不像被人给强暴的样子,心中登时放下一颗大石,又徐徐坐下去,点头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栗子网
www.lizi.tw你不知道,这个蜀羊泉的医术虽然高超,可是人品差得很,天下人都叫他‘双绝圣手’。”
凌霄云奇道:“什么叫‘双绝圣手’?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金叹月道:“‘双绝’乃是指酒色双绝,他这个人既好酒,又好色,尤其是好色无厌,看见美女就想贪鱼水之欢。‘圣手’是指他的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听说这人因医悟道,一身道法也算了不起,活了两百多岁了。”
凌霄云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问道:“鱼水之欢是什么意思?”
金叹月脸上一红,心中微乱,血流加速,结结巴巴答道:“这个…这个…总之是不好的话啦。你一个女孩子家,什么话都问,也不害羞。”
凌霄云嘟嘴骂道:“所谓不耻下问,才是好学之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估计你也不知道,只会拿话来搪塞我。”
金叹月一时语塞,心想好男不跟女斗,不与她争辩,但心跳兀自飞快。
凌霄云翘起嘴巴哼了一声道:“喂,小叫花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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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抗议道:“我不是小叫花子,我叫金叹月。”
凌霄云噗嗤一笑道:“好啦,叹月哥哥。”
金叹月没好气说道:“金叹月就金叹月,叫什么叹月哥哥,叫那么亲热干嘛?”
凌霄云嫣然一笑道:“我乐意啊,你比我大,叫你哥哥理所当然。”
金叹月道:“我哪里比你大了?我才十七岁。”
凌霄云拍掌大笑道:“我才十六岁,你比我大一岁,我叫你一声哥哥,没错啊。”
金叹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只觉凌霄云好像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让他反感恐惧,可凌霄云实在是情深意重,他狠不下心来对她凶神恶煞。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脸去望着地上的铺盖,思潮起伏。
凌霄云忽地重重地捶打着桌子,叫道:“哎哟,只顾和你聊天,居然把正事给忘了。快去帮我赎回太戊神锋啊。现在都过去七天了,那神医别把我的太戊神锋给弄丢了。”
金叹月失声叫道:“什么过去五七天了?”
凌霄云道:“怎么了?从你晕迷那天算起,现在刚好是第七天了,你整整昏迷了六天六夜。”
金叹月不可思议望着凌霄云的俏脸,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不信。
凌霄云俏脸一沉,娇声哼道:“信不信随你,你倒好,昏迷不醒,像一头死猪,人家背着你从山腰飞了三十多里来到渔阳城,到处找名医给你驱毒。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金叹月不知她还会搬出多少骂人的成语来,忙打断她开出的骂人清单,道:“谢谢你。”
凌霄云将右手张开放在耳朵边,嬉皮笑脸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金叹月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再说一句:“谢谢你了。”
凌霄云左顾右盼,东瞧瞧西瞧瞧,故意道:“谁在跟我说话?谁要谢谢谁呢?”
金叹月被她弄的没一点脾气,大声叫道:“金叹月谢谢凌霄云姑娘的救命之恩。”
凌霄云噗嗤一笑,乐得东倒西歪,几乎摔下去。
房间门吱呀一响,店小二冲进来哈腰问道:“请问姑娘需要什么?咦,公子你醒了?”他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金叹月,脸上笑嘻嘻的说道:“你可终于醒了,哎哟,这几天可辛苦你家小娘子了,为了照顾你,她可没一天安稳休息过。小娘子人长得漂亮,照顾人也用心,真是个好媳妇。”
金叹月满脸尴尬,讷讷傻笑。
凌霄云羞得满脸绯红,嗔道:“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我出去。”
店小二哈哈一笑,道:“好嘞,小娘子害羞了,你们还没成亲吧?哈哈,这位公子,小的跟您说,赶紧把小娘子娶回去吧,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
凌霄云从桌上顺手捡起一个茶杯丢过去,骂道:“谁要你在这嚼舌根?快给我出去。”
茶杯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声音清脆,大大小小的碎瓷片撒的满屋子都是。店小二见她动了震怒,以为小两口正在吵架,舌头往外一伸,做个鬼脸,飞快的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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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嘻嘻一笑,傻傻看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凌霄云忽然又羞又恼道:“你看什么看?”
金叹月忽然严肃道:“小云儿,我们这就去蜀羊泉家,把你的法宝给拿回来。”
凌霄云道:“等等,你有黄金吗?”
金叹月一愣,奇道:“没有。”
凌霄云道:“你没黄金,我们怎么拿回来?”
金叹月翘起二郎腿道:“不用黄金,我有办法。”
凌霄云奇道:“什么办法?”
金叹月站起来大摇大摆往外走,回头对她道:“带路吧,告诉我,他家在哪里?”
凌霄云拿起他的大天宝月,收进袖中,匆匆跟过去,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反复打量着金叹月的背影。
金叹月坏坏地笑笑,大踏步跨出客店,走到大街之上,问凌霄云道:“往哪边走?”
凌霄云羞嗒嗒轻抚着秀发,歉然说道:“我….不记得了!”
金叹月望着她,惊地瞠目结舌,张嘴问道:“你不记得了?”
凌霄云撅起嘴道:“那天我太急了,把你从蜀羊泉家里背出来后,只想找个地方给你住,一时忘记方向。”
金叹月叹了口气,不可奈何摇摇头,顿感手足无措。
渔阳城乃是中州大城,比之西陲泾阳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建筑之富丽堂皇,人物之风流俊雅,商旅之繁荣昌盛,街市之热闹繁华,在当世大城中堪称首屈一指。红男绿女,莺歌燕舞,满城春光无限。渔阳城多富商大贾,这些富商大贾所居的园林亭榭,都打造的富丽堂皇、精雅别致、美轮美奂。
金叹月所住的客栈位于泾阳城西较偏僻的一条小街,名叫“城西客栈”,在这条街上算是最繁华的建筑之一。金叹月站在客栈门口,无奈地仰望着蓝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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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走过去拉拉他的手,悄声道:“别这样啦,我们找个人问问就行了。”
金叹月哀叹道:“知道啦,我只是纳闷,你好歹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么连个路都记不清楚?”他大概不知道,所有女人几乎都是路盲,心慌时更是慌不择路。
凌霄云嗔道:“你不要动不动就拿名门弟子来说我好吧?真是的,名门弟子又怎样,不代表什么都知道。”
金叹月本想好好打趣她,却想起这几天她废寝忘食照顾自己,怎能对她太过分?只得悻悻然作罢,搬出笑脸拦住一个行人,询问蜀羊泉的住宅。这蜀羊泉乃是天下有名的大神医,居住在渔阳城中,照理来说很多人知道。可那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金叹月,自顾自走了。
金叹月碰了个钉子,好生没趣,咕哝一会,又拦住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
那老者似是个饱学大儒,一派学究模样,摸着胡须用那双半眯着打老眼打量着金叹月,破口骂道:“臭小子,渔阳城没这个人,你去别处找。”
凌霄云气呼呼地冲上去,凶巴巴骂道:“你这糟老头满口胡言,谁说没这个人?我前几天还见到他了。”
那老者冷冷道:“多好的一个姑娘,没事去招惹那个老妖怪,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
凌霄云对他这副穷酸口气深不以为然,道:“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这糟老头子真是乱七八糟的,我找神医给朋友驱除蛇毒,这算什么了?你为什么骂他是老妖怪?”
那老者气地满脸通红,乱吹胡子,骂骂咧咧走开了。
凌霄云笑道:“这些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真是的,搞不懂这些凡人。”
金叹月也迷惑不解,寻思道:“这些人摆明是知道蜀羊泉的。我早就听说,蜀羊泉医术高超声名狼藉。没想到他的声名之差,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凌霄云问道:“你在想什么?”
金叹月回过神来,问道:“当初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凌霄云揉着脑门道:“我也不太记得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日我背着你来到渔阳城,四处找大夫,看见医馆药铺就冲进去。我记不清楚跑了多少家,反正那些庸医都说你中的毒太厉害,无药可救,随时会死。我一气之下砸了几家医馆,打了几个大夫,后来…..对了,后来有个大夫被我吓得半死,这才告诉我,在这渔阳城中有一个神医叫蜀羊泉,就在…..哈,我记起来了,就在城西杨柳巷子里。蜀羊泉住的地方叫杨柳巷子。”
金叹月喜道:“你终于想起来了,我们这就去吧。”
凌霄云连忙点头道:“嗯嗯,快去把我的法宝拿回来。对了,你究竟有没有黄金?”
金叹月知她不问个水落石出不会死心,笑道:“黄金嘛,我是没有。”
凌霄云急道:“你没黄金,去了有什么用?他肯定不会归还。”
金叹月笑道:“你放心了,包在我身上。黄金我是没有,可手段倒很多。”
凌霄云道:“什么手段?”
金叹月道:“折磨人的手段。”
凌霄云愈发好奇,问道:“折磨人的手段,那有什么用?”
金叹月道:“这蜀羊泉自称‘双绝圣手’,什么‘酒色双绝’,我呸,谁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好酒贪杯、好色无厌的流氓。这人坏的要死,简直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你是不知道,倘若有人生了奇怪病状或中了剧毒来求他治病疗毒,他首先得问人家家里有没有娇妻美妾。人家要是没有娇妻美妾他就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人家要是有娇妻美妾他就要人家的娇妻美妾陪他睡几个月。”
凌霄云啐了一口,骂道:“原来这人这么坏,我就说嘛,他那色迷迷的眼睛,总在我身上转来转去。哼,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坏蛋,我就应该一剑把他给杀了。”
金叹月笑道:“我就有点好奇了,他见到你这种小美人,居然没漫天开口,反而只要了一百两黄金?这不是买珠还椟、有眼无珠吗?”
凌霄云初时不明他话中之意,顿了一顿,忽然满脸绯红,怒道:“臭小叫花子,你找死啊。我好心救你,你居然笑我。”说着便手舞足蹈没头没脑踢打金叹月,她这次醒悟很快。
金叹月一时失言,心中懊恼不已,不敢闪避,只得佯作上遮下挡,受了她几下拳脚,嘻嘻傻笑,同时心中犯疑:“为什么蜀羊泉这大色鬼会对小云儿格外开恩?真让人想不明白了。”
凌霄云嘟着嘴兀自说道:“哼,既然他是这样的卑鄙小人,我懒得跟他将道理了,即便没有一百两黄金,我也要去把太戊神锋夺回来,顺便打他一顿出气。”
金叹月道:“你这时知道,我为什么说‘黄金没有,可手段很多了’吧?”
凌霄云狡黠笑道:“我知道了,嘿嘿,折磨人的手段嘛,我也会不少。”
金叹月不信,道:“你知道什么折磨人的手段,说来听听?”
凌霄云嘻嘻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向店小二打听城西杨柳巷子所在何处,那店小二道:“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走到尽头往左拐,可以看到三棵杨树、两棵柳树,杨柳树之间有一条小胡同,从胡同里穿过去,便到了洛水河边。你们沿着洛水河逆流而上,走大概五十丈的样子,又会看到一排高高大大的杨树、一排高高大大的柳树,杨柳树之下有一条青石板小路,就是通往杨柳巷子的。我说客官,你有佳人相伴,好好的干嘛还去那种地方?”
金叹月不明其意,问道:“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道:“客官你不知道吗?那杨柳巷子乃是渔阳城的烟花一条街,渔阳城最豪华的赌馆、妓院几乎全部在那里。客官,我说你啊,这位小娘子温柔美貌,你又何苦去那种…….”
他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凌霄云听着有气,斜眼看到桌上有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顺手拿起抹布就塞到他口中,圆睁杏眼喝道:“你少说几句行不行,偏爱嚼舌根。”拉着金叹月转身出了客店,不顾店小二呜呜呜的戟指大骂。没走几步,她突然觉得刚才拿抹布的那只手滑溜潮湿,又油又腻,抬起手一看,只见温软如玉地右手上沾着一层泛黄发臭的油渍,闻起来几欲作呕。她心中好不气恼,不问三七二十一,顺手就把油渍往金叹月脸上抹去。金叹月被她神出鬼没的在脸上一摸,下意识的伸手去格挡,想推开她的手,可已然迟了,脸上黏糊糊的怪不好受,又羞又怒道:“你干什么?”忙拿袖子去擦脸,衣袖上黑乎乎的一条油渍。
凌霄云笑盈盈地望着他,笑靥如花,做个鬼脸。
金叹月勃然大怒,可一看着她如花容颜,心扑通扑通乱跳,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把脸擦干净。
凌霄云忽然从他身后绕过去,飞快的在他另外一张脸上一抹。他颇为气愤,忍无可忍抓住她的手大声叫道:“别闹了,你手弄脏了,用水洗一下嘛,干嘛往我脸上抹。真过分。”说完紧紧抓住她柔弱无骨、温软滑腻的四根手指,心里一阵异样感觉。
凌霄云哧哧一笑道:“我喜欢啊。”
金叹月两眼翻白,道:“我不喜欢。”
凌霄云嫣然一笑道:“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我喜欢就行了。”
金叹月嘟嚷道:“刁蛮任性。”
凌霄云狡猾笑道:“刁蛮是本姑娘的小名,任性是本姑娘的外号。还不快放开我的手?握着很好玩?”
金叹月一怔,赶紧甩开她的手,气呼呼地转过身,快步流星的往杨柳巷子的方向走去,赌气不去理她。
凌霄云笑着追上去,跟在他后面大呼小叫,一会儿指着街市两边唧唧喳喳的说笑,一会儿嘲笑金叹月走路姿势古怪。
金叹月幼年时腿上生过一次大病,痊愈后留下了后遗症,若不紧不慢地走路,那后遗症不明显,可一旦走的太快,右脚便容易出现八字步,看来十分滑稽。
金叹月听她没完没了的嘲笑,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凌霄云扬起头来,得意洋洋地与他对望,寸步不让。金叹月无计可施,索性来个不闻不问,把她当做空气,她笑由她笑,她闹由她闹,我自闷头走路,管她吵吵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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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按店小二所指路径,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找到青石板小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青石板小路在洛水之滨,右拐角有条大街。大街繁华无比,人烟密集,处处花红柳绿,笙箫管弦、轻歌曼舞,好不热闹。行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雍容华贵,绫罗绸缎、金簪玉带,非富即贵。许多涂脂抹粉、浓妆艳服的女子穿梭来去,招揽顾客,招蜂引蝶,体态之妖娆,身形之风骚,一个赛过一个,要说谁最风骚妩媚,还真难评选。
金叹月看的血气翻涌,简直呆了。
凌霄云气吁吁冲来道:“喂,死金叹月,你跑那么快干嘛,累死我了。咦,这就是杨柳巷子了,那次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金叹月叹道:“这地方果然是花街柳巷,那店小二说的是真的。”
凌霄云从小在青牛谷中长大,潜心修道学法,身边全是七尺男儿,不是师父辈,就是师兄辈,他们都是学道之人,自然不会光顾这等烟花之地,也不会跟她谈起红尘中这些肮脏地方。她此次下山几个月,衣食住行全有师兄张罗,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以对妓院一无所知。她好奇问道:“花街柳巷?这里没有花,也没有柳啊,为什么叫花街柳巷?”
金叹月哭笑不得看着她。
凌霄云脸上一红,嗔道:“看什么看?我脸上也没有花,也没有柳,有什么好看的。”
金叹月搔搔脑袋,偏着脑袋对她说道:“你连妓院都不懂?”
凌霄云奇道:“妓院,那是做什么的地方?”
金叹月坏笑道:“真不知你这名门弟子是怎么回事,对世事一无所知,真个可怜。栗子网
www.lizi.tw所谓妓院,就是男人找女子寻欢作乐的地方。”
凌霄云更困惑了,问道:“男人为什么要到这地方找女人寻欢作乐?这里的女人很好玩吗?再说了,要寻欢作乐,随便找个人就行了。你看我,没事就拿你寻欢作乐,也开心的紧。”
金叹月怒道:“你别乱七八糟的说话,谁跟你寻欢作乐了?哼,寻欢作乐,是要把女人的衣服全脱了,然后抱上床去快乐。”
凌霄云虽不通世物,可毕竟是女子,金叹月这样一说,她登时醒悟,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顿时羞的满脸绯红,提起脚踢了金叹月一脚,骂道:“死坏蛋,色鬼。”
金叹月侧身躲开,笑道:“这下你还跟我寻欢作乐吗?”
凌霄云啐了他一口,道:“做你个头,哼,原来是这种肮脏地方。咦,那天我找蜀羊泉的时候,他正在天香楼中,那里面好多姑娘。那人在里面干嘛?”
金叹月道:“天香楼在哪里?”
凌霄云指着右手边第四栋暗红色的木楼道:“喏,是那一间,我们进去吧。”她不等金叹月回答,抬脚就朝天香楼奔去。
这天香楼乃是一种名贵的红木所打造,梁柱门窗都是这种红木。红木脉络分明,中间横七竖八有许多黑色条纹,外观典雅古朴、风格不凡。整栋大楼古香古色,看起来年代久远。两人走到天香楼门口,看着蜂拥而入、零零散散而出的人流,不禁皱起了眉头。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子,这女子姿色平平,打扮十分妖艳,手中舞着一块汗巾,向着往来男子挤眉弄眼、搔首弄姿,要多风骚有多风骚。栗子网
www.lizi.tw她一眼就看到金叹月,正要过来拉拉扯扯,目光斜视,竟看到了凌霄云,满脸惊骇地朝里面叫道:“老板,老板,那位飞来飞去的姑娘又来了。”一阵风似地冲进天香楼里,大嚷大叫。
金叹月微微皱眉,看着凌霄云,意存垂询。
凌霄云无奈地耸耸肩,轻轻摆摆手,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两人话音刚落,天香楼中马上跑出一大帮人,有男有女,男的拿刀弄棒、磨刀霍霍,女的趾高气扬、大摇大摆,一副找人吵架的气势。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把纸扇,轻轻扇着,穿着浅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金黄色腰带,身体瘦削,眉毛极细,好像女子的柳月眉,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正是名闻天下的神医蜀羊泉了。
凌霄云还未开口,蜀羊泉迈前一步,眯着眼睛扬起头,瞧着凌霄云大声嚷嚷道:“姑娘,你可真不够意思。”
凌霄云本想劈头盖脑臭骂他一顿,然后再抢回太戊神锋,不料蜀羊泉摆出这副阵势,又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她奇道:“你什么意思?”
蜀羊泉收起纸扇,脸色一沉,微带怒气说道:“姑娘,你是名门正派青牛谷的弟子,修道之人,怎么出尔反尔,毫无信用?”
凌霄云更是一头雾水,伸手指着自己问道:“我出尔反尔?
蜀羊泉满脸鄙夷神情,气呼呼骂道:“哼,原以为名门正派的弟子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谁知闻名不如见面,真是浪得虚名。”
凌霄云气得花枝乱颤,睁大眼睛怒道:“你究竟想说什么,给本姑娘说清楚。”
蜀羊泉本要踏前一步,指着凌霄云的鼻子臭骂,突然想起她是懂法术的,那一步踏了一半赶紧收回去,反而退了两步,隔着半丈有余大声叫道:“你还敢不承认?哼,那天你带着中毒的少年前脚刚走,马上就有一批黑衣蒙面人把宝剑给抢走了。你没钱付诊金也就罢了,怎么骗我说用法宝抵押,结果又叫人把法宝给抢回去?这不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太过分了。”
蜀羊泉身后跳出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恶声恶气骂道:“奶奶个熊,抢东西也就罢了,怎么还动手打人呢?有法术就了不起?有法术就可以随便打人?这世界还有王法吗?”他骂归骂,却不敢走近凌霄云身边半步,只是站在半丈以外的地方骂骂咧咧。
被他们这样一闹,天香楼门口密密麻麻挤满了看热闹的闲人,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大半是衣着鲜亮的青年男子,少数是附近的妖艳青楼女子。
凌霄云这才听明白,原来有人冲进天香楼打伤了里面的人,抢走了太戊神锋。那太戊神锋乃是掌门师祖赐给她的无上法宝,天下五行火属神器第一,想不到竟在此处给丢失了。倘若掌门追究起来,她如何回答?丢了本门至宝,可是大罪。她陡逢大变,急得五内如焚,整个人吓傻了,半点主意也没有,鼓起双眼死死盯着蜀羊泉。她的眼睛本来就水灵可爱,这样盯着人看,更增艳丽,可蜀羊泉等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寒气森森,冷若霜晨,吓得不敢吱声。围观众人都是花花公子,这种人最喜欢凑热闹,许多人最初准备插几句嘴、逗逗凌霄云,可凌霄云乃是修道之人,盛怒之下往那里一站,一股无形的气息从身体发出向四周扩散,压的众人艰于呼吸,人人心头好像陡然被一块大石头给堵住了,心里闷得慌,谁还有心情说笑?
金叹月情知此事非同小可,三步两步走到蜀羊泉面前,厉声喝道:“你是说,凌姑娘抵押在这里的那把宝剑被人给抢了?是什么人?”
蜀羊泉被凌霄云那张脸给唬住了,怔怔不敢言语。他从医术中悟出长生道,活了两百多年而青春不老,生平阅人无数,明知凌霄云的那副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她派人抢走了法宝。他虽悟出长生道,但其他法术半点也不会,御物飞行也好,降妖除魔也罢,统统不懂。只要遇到稍有道法的人,便不是对手,他瞧着凌霄云的脸色越来越黑,原本秀丽美貌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杀气,身子一颤,结结巴巴地道:“这个…….是….一群…..有一群人…..精通道法….穿着黑衣……抢走了宝剑……”这人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样子,转眼就矮了一截。
金叹月怒道:“是什么人?”
蜀羊泉双脚一软,噗通跪下去,带着哭腔道:“小哥,你别杀我啊,我不知道啊,那些人蒙面黑衣,手中拿着树藤。”
金叹月心中一凛,顿时想起两个人来,喝道:“他们带头的是不是两个人,一个胸前绣着一条白蛇,另外一个胸前绣着一头蓝鹰?”
蜀羊泉忙点头道:“对对对,就是他们,那群人好凶啊,进来就乱打人,抢了宝剑就走。”
金叹月不去理她,走到凌霄云身边,悄声道:“小云儿,我知道是谁抢了你的法宝,我们找他们去。”
凌霄云犹如中了魔,一阵风似地冲到蜀羊泉身前,挥手就是一道银白的光芒射出去,正是青牛谷的无上道法——太极分光术月光境,口中骂道:“你竟把我的法宝给弄丢了,我杀了你。”
金叹月一惊,这些凡人如何经受得起她月光境的一击?不及细想,化作一阵白光冲到蜀羊泉身前,运起子午神功挡住太极分光术。凌霄云身子一震,右脚后退一步,大怒骂道:“死金叹月,你干什么?这人弄丢了我的师门法宝,我要杀了他。”;
众人见形势不妙,惊叫声中一哄而散,走的精光。小说站
www.xsz.tw很多人恋恋不舍,想看这场热闹,偷偷溜进酒楼青楼,躲在楼中观看。天香楼中的人见凌霄云使用法术,更是惊心动魄,吓得拔腿就跑,没人去管蜀羊泉了。
金叹月劝道:“他弄丢了你的法宝,可罪不该死啊。”
蜀羊泉连忙点头称是道:“小的罪不该死,罪不该死”。他活了两百多岁,按理来说当是凌霄云等人的老前辈,可他人品极差,为苟延性命可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说。
金叹月狠狠怒视他,劝霄云道:“当务之急得想法子把太戊神锋找回来,别让那件旷世神兵落在歹人之手。这个坏蛋嘛,以后再来惩治他。”
凌霄云怒道:“怎么找?被谁抢了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金叹月笑道:“我有办法。”
凌霄云怫然不悦,嗔道:“你有什么办法?你知道被谁抢了?”
金叹月道:“我知道。”
凌霄云小嘴一撅,道:“又来骗人,那天你都昏迷不醒,你怎知道?”
金叹月道:“那天我是昏迷不醒,可你没听到这色鬼说,抢夺太戊神锋的人,都是蒙面黑衣人,为首两人,一人胸前绣白蛇,一人胸前绣蓝鹰?”
凌霄云扁嘴道:“那又怎样?你知是谁?”她说出这句话后,脑中灵光一闪,脑海中跳出一丝线索,惊叫道:“我知是谁了,这两人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是魔教的人。”
金叹月抚掌笑道:“正是,他们就是魔教东西二宗宗主白蛇蓝鹰。你不是在陷空山下曾和他们交过手吗?”
凌霄云道:“不错,就是那些整天蒙脸的鬼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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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嗯。”
蜀羊泉暗呼侥幸,道:“两位,原来抢夺宝剑的人你们认识啊?”
凌霄云怒喝道:“关你屁事?哼,本姑娘把法宝抵押在你这里,你却把本姑娘的法宝弄丢了。你说怎么办?”
蜀羊泉哭丧脸道:“姑娘,这个,在下实在是冤枉啊。”
凌霄云重重踹了他一脚,骂道:“怎么和你无关?肯定是你拿着我的法宝到处炫耀,不然,他们为什么知道我把法宝抵押在你这里?”
蜀羊泉连连摆手,摇头道:“姑娘,你这不是贼喊抓贼吗?”
凌霄云踢他一脚,啐道:“谁是贼?谁贼喊抓贼了?你要不说清楚,我撕烂你的嘴。我好端端把法宝放在你这里,他们怎会知道?你给我说清楚。”
蜀羊泉突然站起来叫道:“姑娘,说话可得凭良心啊。那天你骑着法宝在这城里飞来飞去,到处叫着我的名字,满城的人都看到你的法宝了。这能怪我吗?”
凌霄云顿时想起那天的事。原来金叹月中了蛇毒立刻昏迷不醒,凌霄云从湖中跳出穿上衣服,又惊又喜又怒。她不会驱毒,只得带着他飞到这渔阳城找大夫。可一连找了十几个大夫,那些大夫认识这毒性,知道是千灵蝮蛇所咬伤,可就是不会治疗,都说这毒无药可救。凌霄云怒不可遏,打了几个大夫,拆了十几个医馆,于是这才有人推荐神医蜀羊泉给她。这蜀羊泉医术盖世无双、神乎其技,因医术而悟出长生道,可人品奇差,既不开医馆悬壶济世,也不开药店普度众生,反而开了许多妓院青楼,更让人不齿的是,倘若有人患了疑难杂症来求他治病,他一定要人家的娇妻美妾陪睡,病情重的陪睡数月,病情轻的陪睡数天。栗子网
www.lizi.tw许多豪绅富商知道他这个性格后,在求他看病之前,往往出重金去外地买一两个烟花女子假作自己的妻室,给他陪睡。正因这些缘故,蜀羊泉的名声在渔阳城可谓是臭到了极点,不到万不得已渔阳城的人绝对不提他的名字。那个大夫要不是被凌霄云欺负的太惨,根本不会告诉她蜀羊泉的住处呢。
凌霄云打听到蜀羊泉住在城西杨柳巷子,也不管是不是在闹市之中,更将青牛谷‘不准无故在闹市中施展法术、御物飞行’的门规抛到了九霄云外,抱着金叹月就祭起太戊神锋往城西飞去。这杨柳巷子十分僻远,她又是一个路痴,总以为杨柳巷子只是一条非常逼仄的小巷子,哪里想到杨柳巷子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是以她踏着太戊神锋,在城西飞了一圈又一圈,从城西飞到城南,又飞到城北,始终找不到杨柳巷子。可渔阳城就沸腾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出来眺望飞来飞去的活神仙。她越找越愤怒,随便从街上揪了一个人出来,先是打了一顿发泄怨气,再逼人家带她去找蜀羊泉。
金叹月走前一步,手搭在蜀羊泉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悄悄问道:“前辈,你不用怕啊,我有句话很想问你。”
蜀羊泉忙道:“公子请说。”金叹月适才为他挡了一下凌霄云的法术,他心中感激。
金叹月悄悄问道:“听说你老人家向来好色如命,有人求你治病疗伤,你总要人家的妻子爱妾陪睡。这位姑娘貌美如花,身材窈窕,怎么那天你没占她的便宜?”
蜀羊泉脸上一红,忸怩道:“这个…..这个姑娘是青牛谷的弟子,懂法术的,我怎么敢动她?”
金叹月哦了一声,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想:“你这混蛋原来还有点自知之明。”
凌霄云嗔道:“你跟这坏蛋说什么悄悄话?找死啊。”
金叹月辩解道:“没有啊,我问他那天的事情。”
凌霄云慢慢走到蜀羊泉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用力往上扯,骂道:“你这人坏死了,专门欺负女人。”
蜀羊泉忙道:“没有,没有。”
凌霄云向金叹月问道:“你说怎么对付他?”
金叹月道:“你不是说,你折磨人的手段也很多吗?先试试你的手段?
凌霄云俏脸一红,骂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真是的,你不是说你很会折磨人吗?”
金叹月灵机一动,伸手入怀,在怀里掏摸一会,拿出一片花瓣,捏住蜀羊泉的鼻子,把花瓣塞进他嘴里,说道:“这是我前几天找到的一种花,叫紫花地丁。听说这种花,男人吃下后,三个月内不能近女色,女人吃下后,三个月内不能碰男人。碰了的话,会脏腑俱碎而死。你给我乖乖地,倘若三个月内,我们找回了姑娘的法宝,自然会来给你解毒。倘若没找到的话,哼,你就等死吧。”
凌霄云惊讶道:“世上有这么么奇怪的花吗?”
她这么一问,金叹月正想顺口胡诌一番,猛然想起这蜀羊泉是神医,自然是使用药物的大行家,这种话用来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骗他岂不是班门弄斧、贻笑方家?他这样一想,忙转过身去,装作恍然大悟道:“哈,我倒忘了,你是神医,这点毒对你来说简直小菜一碟。这样吧,我先点你几个死穴,还是老规矩,以三个月为期,找到了法宝就回来帮你解穴,找不到,嘿嘿,老兄,前辈,这可对不住了。听说你从医术悟出了长生道,两百年来容颜不老。可是死穴被点,嗯,你是学医之人,知道厉害的。”他出手如风,在蜀羊泉身上忽忽拂了几下。
蜀羊泉脸色大变,满脸死灰。适才金叹月喂他吃下花瓣,他一下子就嗅出来那只是山间野菊花花瓣,正在暗中嘲笑金叹月无知小儿,拿这小儿科玩意儿来糊弄他。等到金叹月点了他死穴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凌霄云不耐烦说道:“搞什么?干嘛这么麻烦,这人这么坏,一刀杀了也就是了,还点什么死穴。”
金叹月忙道:“说的好,对极了,你一刀把他杀了吧。”
凌霄云退后一步,摆摆手道:“为何要我杀?你不会杀吗?”霄云从小到大,从来没杀过半个人,适才盛怒之下要杀蜀羊泉,完全是激于一时气愤,热血冲顶,失了理智。此刻冷静下来,哪里还有杀人的勇气?金叹月对她的品行可看的清清楚楚、透透彻彻,明知她心地善良、清澈如水,若非盛怒之下,绝不会辣手无情,这才故意激她。凌霄云果然上当,一听说要她亲手杀人,马上败下阵来。
蜀羊泉战战兢兢的瘫软在地,金叹月瞧着他的可怜相,丝毫不为所动,笑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三个月后我再来找你。你最好保佑我们这三个月平平安安的,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神医,恐怕会一命呜呼。你不懂道法,解不开我点的死穴,我这点血的方法全是子午神功里面的,哼,当世会子午神功的,就我一个人而已。纵然你去求别人,也没有用。”
蜀羊泉伏在地上哼哼唧唧,全身微感麻痒,对他的话句句听进去了,心中暗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老爷我好心救你一命,给你去了蛇毒,你竟然恩将仇报,点老爷我的死穴。”腹诽归腹诽,他口中半句话都不敢说出来。
金叹月暗自好笑,扬长而去。凌霄云回头狠狠踹了蜀羊泉一脚,恐吓道:“你再敢要挟病人,回头我就杀了你。哼!”沿着金叹月离去的方向紧紧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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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到河边,金叹月向凌霄云伸手道:“先拿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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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双眼一瞪,问道:“什么?”
金叹月耸耸肩道:“把我的法宝大天宝月还给我,我们现在就去找白蛇蓝鹰。”
凌霄云吐吐舌头道:“你想得倒美,我的法宝丢了,没找回来之前,你的法宝扣押在我这。”
金叹月抗议道:“你的法宝不是我弄丢的,怎么能拿我的做抵押?再说了,你不把法宝还给我,遇到白蛇蓝鹰怎么办?”
凌霄云道:“打啊。”
金叹月道:“没法宝怎么打?”
凌霄云笑道:“你没有,我有。”
金叹月急得直跺脚,道:“我的小云儿,你拿着我的法宝会用吗?”
凌霄云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不会的,天下法宝都一样,靠法术驱使。莫不成你的法宝还有咒语不成?”
金叹月一怔,心想这倒也是,可是他没了趁手的法宝,总觉得心里空落落,浑身不自在。
凌霄云道:“我不管,我是为了救你才把法宝押在那里,现在弄丢了,你也脱不了干系。除非你帮我把法宝给找回来,要不然,哼,这件黑乎乎的东西我要扣一辈子。”
金叹月气得直瞪眼,反驳也不是,不反驳又不甘心。忽然心念一动,陡然想起那日花瓣湖泊的旖旎风光,心中浮想联翩。凌霄云明明近在咫尺,可他好像着魔一样,鬼使神差胡思乱想起来,眼中绽放异样光芒,不能自已。
凌霄云见他默不作声,痴痴望着自己,眼中光芒古怪,虽是望着自己,可又似乎视若无睹。她不知金叹月在弄什么玄虚,轻轻“喂”的叫了一声。
金叹月如遭电击,这才从温柔梦中醒悟过来,一眼看见凌霄云清丽无匹的脸蛋,心中有愧,急忙转过头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发烧。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最近老是出现这种龌龊下流的念头,甚至去偷看女孩子洗澡,真是无耻之极了。他无颜面对凌霄云,拔腿就走,往客栈走去。
凌霄云丢了师门法宝,心里很不好受,闷闷地跟在后面不吭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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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暗暗纳罕,也不敢取笑,可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帮她把法宝夺回来。
两人沿河而行,谁都不说话。河水静静流淌,微波涟漪,倒映蓝天白云。河边垂柳依依,枝叶繁茂,随风摇摆。凌霄云若有所失,无精打采。金叹月心里满不是滋味,总觉得欠她良多。两人慢腾腾的走着,比来时慢了许多。两人午时三刻从客栈出来,回去时已是未时二刻,日渐西斜,河面一轮斜阳挂在西天。金叹月和凌霄云心有所动,几乎同时抬头望天,陡然看见十几条金光在天上掠过,金光一划而过,去势匆忙,顷刻间消失在地平线下。
凌霄云叫了一声,道:“金光神咒,五圣山的人。”
金叹月点头道:“不错。”
两人话音刚落,天上又飞过两个光点,一道粉红,一道赭黄色,一前一后,往金光消失的方向飞去。
金叹月望着那两个光点,道:“前面粉红光芒,似乎是仙云岭的金光神咒。后面那道赭黄光点,或许是无极御神心法。这两人是仙云岭和九鹤宫的。”
凌霄云道:“这倒奇了,仙云岭已经恨透了九鹤宫,怎么会和九鹤宫的人同行?”
金叹月笑道:“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凌霄云心痒难搔更不答话,早祭出大天宝月嗖的一声飞上半空。金叹月急道:“喂,你等等我啊。”
凌霄云噗嗤一笑,又转回来道:“干嘛?你不会飞吗?”
金叹月埋怨道:“我的法宝在你脚下,我拿什么飞?凌空飞行太伤真气,你这不是害我吗?”
凌霄云笑道:“喂,凌空飞行虽然太损耗真气,但修道之人不可拘泥常法,凡有灵性之物皆可作为法宝,你就不会去另外找一件?”
金叹月几乎气炸了肺,急得跺脚道:“这一时三刻我去哪里找法宝?真是的。”
凌霄云道:“好吧,我就吃点亏,载你一程。不过你可得发誓,不准打我法宝的主意?”
金叹月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搞清楚啊,那是我的法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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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做个鬼脸道:“在我的太戊神锋没找到之前,这件黑乎乎的匕首就是我的法宝。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答应了啊?”
金叹月知道再跟她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肯定会没完没了,那些人早就不知所踪了,只得强抑怒气,忿忿然说道:“好吧,在凌霄云姑娘的法宝没找到之前,我金叹月对天发誓,绝对不去抢回我自己的法宝。”
凌霄云道:“你想耍赖啊,不是抢回你自己的法宝,是不准抢我手中的法宝。”
金叹月大声道:“我金叹月对天发誓,绝对不去抢凌霄云姑娘手中的法宝。”
凌霄云得意大笑道:“这才差不多,上来吧。”
金叹月瞧也不瞧她,跳上了大天宝月,离凌霄云五尺有余。
凌霄云待他站稳,一边祭起法宝火速前进,一边向后面挥动右手。
金叹月不明白她在搞什么把戏,没好气地问道:“你要干嘛?”
凌霄云嘻嘻一笑道:“把你的手给我。”
金叹月不但没把手伸出去,反而像躲避蛇蝎一样把手缩到后面,满脸警惕问道:“你想干什么?”
凌霄云抿嘴一笑道:“我跟你说,我最喜欢在空中转来转去,你要是不把手给我牵着,等下我一个急转弯,把你抛下去可别怪我。”
金叹月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傲然说道:“你大可以试试看,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把我从自己的法宝上抛下去。”凌霄云抗议道:“不是你自己的法宝,是我的法宝,你别想耍赖。”金叹月哼了一声,不作回答。凌霄云不悦,道:“喂,你说话啊。”金叹月还是一声不吭。凌霄云忽然右手一指,大天宝月猛然向左边拐去,这一下突兀之极,事先竟没半点征兆。金叹月猝不及防,整个人如离弦风筝向正前方飘出去。
他心头火起,暗骂道:“这丫头太过分了。好吧,你要玩,我就陪你玩玩。”他艺高人胆大,人在半空伸出右手向大天宝月凌空抓去,但见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罩住大天宝月,大天宝月倏忽一转,嗖的一声翻转过来,竟将凌霄云甩下去。金叹月来个鲤鱼打挺,蹋上大天宝月。凌霄云轻飘飘地翻个跟头,悬浮在半空中怒斥道:“你个死金叹月,臭金叹月,我要教训你。”
金叹月得意洋洋扬起头,一副胜利者的傲慢姿态,抱着双手神态悠闲的望着凌霄云。凌霄云大怒,双手在胸前划个半圆,作弯月之状。弯月半圆银光闪烁,灼灼生辉,直如一片月光倾洒。那月光在她胸前源源不绝地发出,像成千上万支五彩缤纷地羽箭,嗖嗖嗖地射向金叹月。
金叹月早就有心领教领教正道五大派的无上道法,既有此机会,岂能轻易放过?他不慌不忙地拍出一掌,一股雄浑深厚的力道从掌心发出,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罡气,堪堪挡住月光羽箭。那月光羽箭与罡气一触就散,后面羽箭滔滔不绝的射来。
凌霄云是青牛谷的杰出弟子,年纪轻轻,却已修到了太极分光术的月光境界,在第三代弟子中,仅次于庄饮和她哥哥凌游风;金叹月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唯一传人,本身子午神功已修到第七重。论修为来说,金叹月略高一筹。他在身前招出那道罡气,薄如冰、明如镜,凌霄云月光境的银白小箭,嗖嗖地射个不停,却没一只小箭能穿过罡气强。
凌霄云粉面含威,嘟起小嘴,道:“死金叹月,我就不信打不赢你。”双手一合,十指并拢,指间银白月光如道道剑戟,光芒万道,灼灼生辉,在她前面化作一座七彩光屏,真如孔雀开屏一般华丽璀璨。
金叹月心中大奇,这种法术不曾见过,倒好看的紧,由衷叹道:“小云儿,你这法术真美,太好看了。叫什么名字?”
凌霄云眉间含笑,嘴中寒嗔,道:“这是月光境的一门绝技,名字嘛,嘻嘻,叫孔雀神光。”
金叹月很是钦佩,道:“了不起,孔雀神光!”
凌霄云不忿,道:“你嘴上说了不起,可心里肯定看不起。哼,不把你打的跪地求饶,你恐怕不知道我青牛谷的厉害。”她嘴中说话,双手不停作法,原先银白小箭早已停住不射,那孔雀神光光辉璀璨,直冲云霄,从光屏中飞出根根孔雀羽毛般的光剑,连绵不绝的飞向金叹月。那光剑去势如风,倏忽而生,倏忽而去,来去如电。
金叹月不及提防,神光已扑面而来,劲风凛冽,刮的面皮生痛,他骇然不已,慌忙运功抵挡,可已然迟了。他本来低估了霄云的实力,以为她只是小女孩儿,能有多少神通法力?等到孔雀神光大展神威,孔雀羽剑霞光焰焰、锐气腾腾,那神光吹来劲风后,居然怒涛狂卷、汹涌而来。他一时疏忽,竟被孔雀神光给打下大天宝月,堕下尘埃。
凌霄云笑盈盈飞去踏上大天宝月,朝着金叹月叫道:“喂,你可别摔死了。”说罢,仰天大笑。
金叹月惊怒交集,一时恼羞成怒,再不管她是女子还是禽兽、是恩人还是仇敌,急匆匆在空中翻过身来,双掌化作无形罡气,冲向霄云。他一怒之下,早将功力提升到极致。这段时间在各地奔波,道法反而有所精进。以前不能运转如意的一些法术,此刻心念到处竟畅通无阻、毫无窒碍。他在五圣山所使用的盈虚九变,当时还需要借助大天宝月,此时恼怒之下,他想也不想竟用上了盈虚九变这等凌厉杀招。盈虚九变虽是子午功法第六重的道术,却是子午功法中最厉害的一种法术,道行越高、威力越大。他冲向凌霄云,身形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变九,加上本体,一共十道,空中瞬间出现十道纵横凌乱的人影。盈虚九变是魔圣萧霸陵根据“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原理衍生出来,乃是一门蕴含天地灵气的幻象术。
凌霄云不知利害,嘻嘻一笑,,双掌一合,在胸前旋转,孔雀神光霞光万道,一发不可收拾,陆陆续续涌向金叹月。
金叹月化出的十道身影在孔雀神光中左冲右突,矫捷若猿猴,身前泛着红光。霄云道行虽精,可功力不够,使出这等精妙道术,自是难以持久。初时霞光似乎无穷无尽、气势雄浑,小半柱香后,霞光大为收敛,几乎小了一半有余,射向金叹月的羽毛光剑渐渐放缓,光剑中的空隙更大。金叹月心中雪亮,暗暗一喜,早已有了计较,嘴角边微微一笑。
凌霄云心下好生好奇,寻思:“你这家伙笑什么笑,难道你能赢我?”她的道法修为不及金叹月,见识阅历更是远远不及,看不明白阵势。
金叹月得势不饶人,如滑溜游鱼,间不容发从光剑中穿梭而过。又斗了小半个时辰,霄云的孔雀神光威力大减,胸前光芒大为削弱,已露出多出破绽。金叹月聚精会神,心无旁骛,一心驱使道法,踏着大天宝月长驱直入,径攻神光不纯之处。
随着霄云一声惊呼,金叹月右手已突破孔雀神光笼罩,攻到霄云左胸一尺之地。他凝神一望,恰好看到霄云微微耸起的胸脯,心神一乱,脑中顿时心猿意马,情不自禁又想起那日花瓣小湖地旧事,脸上一红,慌忙缩回手。
霄云被他这袭胸的动作吓得六神无主、方寸大乱,早忘了出手抵挡,一时间粉面微红、娇喘细细。
两人一个心中有愧,一个芳心大乱,神色尴尬对望一眼,四张小脸羞得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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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害羞,斜刺里飞出两件法宝横在中间。栗子小说 m.lizi.tw一件紫色长绫,一件赭黄长剑,长绫霞光熠熠,是仙云岭的鸳鸯紫绫;长剑赫赫黄光,却是九鹤宫的龙吟剑。
金叹月飘后数丈,仔细看时,却见一男一女,不知何时到来,看来都年轻,男的约摸二十岁左右,眉清目秀,俊俏非凡,颇见儒雅之色,身上穿着淡黄绸衫,身材一般,比寻常男子似稍矮。女的年纪更小,身材高挑,长着一张瓜子脸,穿着淡粉长裙,却是似曾相识。他微一沉吟,登时想起,这少女是仙云岭紫琼仙子的弟子骆千雪,曾有过一面之缘。他微笑作礼,向她打招呼道:“骆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骆千雪似没想到会遇到熟人,微一惊愕,才道:“啊?原来是金叹月公子。”
金叹月笑道:“正是在下,姑娘好记性,居然还记得区区在下。”
他这话全无他意,千雪却很不好意思,脸上微红,羞涩点头。
骆千岩飘到千雪身边,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你们认识?”
骆千雪低声嗯了一下。
凌霄云与金叹月斗了半天,见外人到来,连忙踏上大天宝月,靠近金叹月,道:“怎么?你认识她?咦,她是仙云岭的人?”
骆千岩离开仙云岭后,为避免节外生枝,换掉了九鹤宫的服饰。倒是千雪依然穿着仙云岭的服装,淡粉色长裙,左袖上绣着一朵白云。外人一见就知她是仙云岭弟子。
骆千雪一见凌霄云,脸上变色,皱眉道:“你是青牛谷凌霄云?”
凌霄云一喜道:“正是,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仙云岭的姐姐吧?哈,你叫什么名字呢?咦,你身边这位大哥好帅啊,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
自蚩尤林一役后,仙云岭诸人,当然也包括骆千雪,她们心痛同门之死,不但恨上了临阵脱逃的九鹤宫,更深深恨上了置身事外的青牛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骆千雪虽温婉秀丽,可门户仇恨却无时或忘,见了青牛谷的人,自然没有好脸色。可她生平不会和人拌嘴,也不会骂人,无论遇到让她如何痛恨和鄙视的人,她都只是别过脸去不理不睬。骆千岩性子和善宽厚,有儒者之风,被霄云这么一赞,心中虽喜可脸上微红,忙道:“在下骆千岩,这位是我妹妹骆千雪。”
金叹月和凌霄云几乎同声喊道:“你是九鹤宫骆千岩?”
骆千岩没料到他们有如此反应,一时惊惶失措,羞愧道:“在下正是,只不过,在下已不再是九鹤宫的弟子了。”
凌霄云讶道:“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是九鹤宫的弟子了?是你掌门把你赶出来了,还是你自己跑出来?”
骆千岩只是苦笑,并不回答。
金叹月向骆千雪道:“骆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骆千雪脸上一红,轻咬下唇,轻声道:“我和哥哥有事刚好路过渔阳城,哥哥发觉后面有人跟踪,于是就悄悄地绕到山后躲起来,想看清来人面目,哪知却是你们两个,后又看到你两个在空中打起来。哥哥认出了太极分光术,猜到多半是青牛谷弟子在与人斗法,他说我们同属正道五大派,同道有难,不能坐视不理。因此……”
金叹月哈哈一笑道:“因此你们就飞上来准备帮她打我?”
骆千雪含羞一笑,并不否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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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笑道:“我们不知你们是好朋友,过于唐突了。请问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金叹月正要开口,凌霄云嗤的一笑,说道:“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威震古今的……..”她说到这陡然闭嘴,伸手推了一下金叹月,道:“好啦,我帮你吹嘘完了,接下来你自己说吧。”
金叹月瞧了她一眼,老老实实道:“在下金叹月。”
骆千岩一凛,忙道:“可是魔圣高足金叹月?”
金叹月苦笑点头,凌霄云却笑嘻嘻道:“正是魔圣的高足金叹月呢。”
骆千岩一喜,道:“原来是金叹月公子,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刚才看到公子大展神威,与凌姑娘的孔雀神光大战,的确大饱眼福啊。青牛谷的太极分光术月光境界孔雀神光,威力固然惊人,可金叹月兄弟的盈虚九变,更是精妙绝伦、举世罕有。佩服!佩服!”
骆千雪悄声对骆千岩道:“哥,我们再耽搁下去,肯定追不上端木师兄他们。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先帮端木师兄他们追上白蛇蓝鹰要紧。”
金叹月和凌霄云正要去找白蛇蓝鹰,陡然听千雪提起,两人同声叫道:“什么?”
千雪不理霄云,只对金叹月道:“金叹月公子,我们听说端木师兄他们找到了白蛇蓝鹰的踪迹,正要前去支援。今日暂且别过,日后有缘再见。”说完,脸上又是一阵红,妞妞捏捏甚是娇羞可爱。
金叹月正要开口,霄云急忙道:“请问你们可知道白蛇蓝鹰此刻身在何处?我们也正在找他们。”
千雪理也不理她,牵着千岩就凌空祭出法宝,准备朝南方飞去。
凌霄云碰了一个钉子,心下好生不快,催持大天宝月飞到鸳鸯紫绫前,挡住千雪,道:“喂,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千岩踏着法宝龙吟剑,与千雪鸳鸯紫菱并肩而行,见霄云挡在前面,正要开口说话。千雪好像赌气一样看他一眼,悄声道:“哥哥,别理她,她是青牛谷的人。”千岩被妹妹一阻,原本已到喉咙的话又吞进肚子,讪讪一笑。
凌霄云杏眼一睁,诧异问道:“青牛谷的人又怎么啦?青牛谷哪里得罪你了?”
千雪脸色不善,对霄云的话始终一句也不理,反而轻声喝道:“让开,别挡路。”
凌霄云道:“今天你不告诉我白蛇蓝鹰在哪里,就休想过去。”
千雪怒道:“你……哼!”她性格温柔恬静,不愿与人争吵,见霄云踏着大天宝月拦在前面,索性拨转鸳鸯紫绫的方向往右边飞去。
金叹月情知千雪对青牛谷的人心怀怨恨,若由霄云死缠烂打,她肯定不会吐露一句。他忙催持大天宝月又绕到千雪前面,笑道:“骆姑娘,算是在下求你了,就请告诉我白蛇蓝鹰身在何处?白蛇蓝鹰抢了凌姑娘的法宝,我们正要找他们算账呢。”
千雪又是一阵脸红,秀眉一蹙。千岩在旁笑道:“妹妹,你和青牛谷的人有仇,可跟金叹月公子不相干啊,我看还是告诉他吧。”
凌霄云嚷嚷道:“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青牛谷的人有仇?我青牛谷什么时候和仙云岭有仇了?你说清楚啊。”
千雪轻哼一声,别过脸不瞧她。千岩一笑而过,朝金叹月道:“金叹月公子,昨日我听人说,白蛇蓝鹰两三日前出现在渔阳城南七十里的一个小镇上,好像正准备去南方。”
原来千岩和千雪兄妹自从下了仙云岭,两日后来到五圣山上。千岩一番声泪俱下的苦求,终于让五圣山寒石等人释怀,原谅神火。千岩如释重负,匆匆和千雪下了五圣山,正要先回渔阳老家,在路上恰好见到端木龄等二代精英弟子匆忙下山,神色仓促,似有要事在身。他们心中诧异,遂暗中跟着,想探听发生何事。后来偷听两个弟子交谈,说是魔教东西二宗的白蛇蓝鹰出现在渔阳城南七十里的一个小村庄里,他们得马上赶过去,希望顺藤摸瓜,抓到魔教幽冥谷魔尊。
自从率领郁金、白蛇蓝鹰等人攻打五圣山、抢夺乾坤鼎后,魔尊就消失无影无踪,仿佛在人间蒸发了。当日天柱道人率弟子在陷空山追到郁金等人,双方一场交锋,郁金被天柱道人的上善诀所重创,与白蛇蓝鹰落荒而逃,其余诸人全死在上善诀下,唯独没见魔尊。魔尊一直是魔教神秘人物,正邪两道,见过他本来面目的,或许只有魔圣、白蛇蓝鹰等寥寥数人了。
五圣山四处追踪,可惜没人认识魔尊,追了数天,音讯全无,甚至连白蛇蓝鹰也一度失去了踪迹。现在好不容易获悉白蛇蓝鹰等人的踪迹,他们岂能错过?因此一下子倾尽第二代精英弟子,全面出击,前赴渔阳城南追查白蛇蓝鹰等人,希望以此查探魔尊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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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听紫琼仙子说乾坤鼎关系着道门一个大秘密,魔尊等人攻五圣山抢乾坤鼎,怕另有深意。小说站
www.xsz.tw紫琼仙子嘱咐门下弟子,若有魔尊及乾坤鼎消息,须加倍留意。千雪听到可趁机找到魔尊,怎肯放过?于是改变计划,先不回渔阳老家,叫哥哥陪她走一趟。骆千岩性子随和,无可无不可,反正无事可做,自然愿随妹妹了。两人遂一路偷偷摸摸跟着端木龄等人。
凌霄云见千雪对她心存敌意,很是忿忿不平,凶巴巴看着千雪,那架势好像随时想冲过去揪着千雪打架。
金叹月听了千岩的话,道:“原来如此,既然白蛇蓝鹰在七十里外的小镇,我们也赶过去吧。”
千雪讶道:“你也去?”
凌霄云好不容易等到千雪朝他们说话,也不管是不是对她说的,立刻反唇相讥道:“我们当然去啦,难道那地方只准你们去,不准我们去吗?哼,那里好像不是你仙云岭的地盘吧?”
千雪横了她一眼,别过脸去,驱使鸳鸯紫绫朝前飞行。
千岩淡淡一笑,踏着龙吟剑紧随其后。
金叹月轻轻摇头,瞧了一眼霄云,催持大天宝月跟着千岩。
凌霄云突然嘟着嘴,大使小性子,嚷道:“我不去了。”
金叹月惊道:“为什么?你不要追回法宝了?”
凌霄云白了千雪的背影一眼,怪声怪气道:“这女人是疯婆子,好像跟我有仇一样,和她走一起没什么意思,就算要去,我们另外走一路。”
千岩回过头来,望着霄云摇头。千雪却依旧理也不理,自顾自飞行。
凌霄云在大天宝月上气得直跺脚,叫道:“死金叹月,听到没?转弯啊,我们先向东飞一段路程,再转向南边,不要和他们一起。哼,不过是仙云岭的一个小丫头罢了,这么神气干嘛?你看不起我青牛谷,我还看不起你仙云岭呢?你心里肯定在骂我们是南蛮,你自己还不是西戎吗?大雪山下向来是戎狄之地,万里深林,跟我南疆比起来,大家半斤八两,装什么清高淑女?哼!哼!哼!”
金叹月和千岩可以装作听不见,但千雪如何淡定?她性子虽温婉,可毕竟不是木头人,乃是有血有肉有脾气的大活人,气得浑身发抖,回头怒视霄云。栗子小说 m.lizi.tw她身材高挑纤瘦,容貌娇小精致,一张瓜子脸上,眼睛小巧妩媚,柳眉是淡淡一横,颧骨颇高,鼻梁高耸,樱唇淡红,她的颧骨、鼻梁、眼睛、嘴唇,倘若分开来看,每一样都平平无奇,无美色可言,但组合一起,却神采飞扬、满含风韵、情意缠绵,实在是一个一流美女。她一生气,眉头紧锁,睫毛不住颤动,另有一番情趣。
凌霄云就是要激得她生气,见她满脸怒色,心中得意,叫嚣道:“怎么啦?生气了?哼,你可以把我当空气视若无睹,我当然也可以把你当柴火点着玩。看你什么时候发火。你要打架,我随时奉陪。”
千雪性子再好,也禁不住连番激怒,气得按住鸳鸯紫绫,横在大天宝月之前,颤声道:“你有完没完?我又没得罪你,你总说我干嘛?”她虽在盛怒之下,但出言仍十分文雅,不曾恶语相加。
千岩皱着眉头,十分无奈望着霄云。
金叹月实在看不下去,禁不住喝道:“凌姑娘,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人家哪里得罪你了?”
霄云见他袒护千雪,心里妒恨交加,更增恼怒,何况他不叫自己小云儿,直接叫什么凌姑娘,显得那么生疏,指着金叹月叫道:“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看到她很美,就忘恩负义,帮着人家欺负你的救命恩人了?”
金叹月听她提到‘救命恩人’,马上想起她抱着自己跑遍渔阳城求医还丢了自己的师门至宝一事来,心中感激之情顿生,气焰陡然矮了半截,柔声道:“凌姑娘,好端端的你干嘛跟骆姑娘过不去?”
霄云听他还是一口一个凌姑娘,听在耳中十分不受用,嗔道:“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凌姑娘的叫我?谁都知道我是姑娘,瞎子都看的出来,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大家,我是姑娘吗?”
千雪瞄了金叹月一眼,眼中颇带羞涩,悻悻然朝千岩道:“哥哥,我们换条路走吧。”
千岩苦笑摇摇头,望了凌霄云一眼,再瞧金叹月道:“金叹月兄弟,这位姑娘和舍妹不合,我看我们还是在此分道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霄云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撅嘴道:“哼,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稀罕和你们一路?叹月哥哥,我们一直往前走,叫他们另外找路吧。”
金叹月脸现歉疚之色,对千雪道:“骆姑娘,对不住了。”
骆千雪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与骆千岩一起掉转法宝方向转而向东,瞧也不瞧霄云。
霄云气呼呼指着千雪背影道:“你看你看,倒像我欠了她一样,这什么态度嘛!”
金叹月白了她一眼,叹道:“你是没欠她的,可青牛谷欠了仙云岭的,也欠了五圣山、流莺岛的,她不恨你们才怪。”
霄云奇道:“青牛谷什么时候欠了仙云岭的,你给我说清楚啊。”
金叹月道:“蚩尤林与潜龙一战,倘若青牛谷有人及时支援,能摆出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那么仙云岭五圣山流莺岛和魔教、九鹤宫,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霄云一怔,皱着眉头说道:“她们为了那事竟这么恨青牛谷?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啊?”
金叹月一边催持法宝向前疾行,一边道:“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没派人去蚩尤林?”
霄云怔了一怔,道:“之前我们一直不知道潜龙冲破封印之事,直到那日到五圣山才听说。再说了,三个月前青牛谷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情,我们自己都乱成一团了,所有弟子几乎都被派出去了,谷中只剩下掌门和两位长老,怎么派人去蚩尤林?”
金叹月道:“青牛谷发生了什么事?”
霄云恨恨道:“都是那该死的蛇精啦。”
金叹月插嘴道:“你说的蛇精,可是庄饮庄大哥的妻子?”
霄云道:“不是这蛇精,还有哪条蛇精?也不知她使了什么妖术,竟迷惑了我大师哥,骗得我大师哥把她带上青牛谷,进了谷中圣地化妖池。这事害的我哥哥断一臂呢。掌门十分生气,几乎把所有弟子都派出去搜捕他们。”
她这话把金叹月听的一头雾水,茫然无绪。金叹月忙道:“等等,你能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我被你弄糊涂了。”
霄云横了他一眼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是你太笨了,听不清楚啊。”
金叹月道:“好好好,是我笨,那么请姑娘说的更清楚一点,让我这个笨人能听懂好吗?”
霄云噗嗤笑道:“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我们青牛谷有一个圣境,叫化妖池,据说妖物只要跳进化妖池中,就可以进化成人。从去年开始,我哥哥被掌门派去看守化妖池入口。想不到三个月前,大师哥突然带着那蛇精闯入青牛谷,趁我哥哥不在,偷偷进入了化妖池,化去了蛇身,成了真真正正的人。这事马上被掌门给发现了,掌门十分生气,说我哥哥看守不力,要用门规重重处罚。我哥哥只得自断一臂请求掌门原谅。哪知道掌门一怒之下,当即派出谷中所有弟子,连第二代的长老都全部派出去了,目的就是要把大师哥和那蛇精抓回去处置。”
金叹月想起那日陷空山下得情景,忙道:“你们不是已经抓住他们了?”
霄云两眼一眨,说道:“没有啊?我们什么时候抓到他们了?”
金叹月惊讶道:“那天在陷空山下,我明明看到你们已经把庄大哥和那四位女子给困住了,你怎么说没抓到?”
霄云怒道:“那几个小妖精诡计多端,后来又给她们跑掉了。”
金叹月顿感困惑,道:“他们不是被你们给禁制住了,怎么还会跑掉?”
霄云摊开双手,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哼,我本想杀了那个蛇精给我哥哥报仇,可辛夷师叔不准。我就奇怪了,他们辛辛苦苦抓人,抓了之后既不处置,也不派人把他们押回青牛谷受审,反而带着他们到处跑来跑去。真不知辛夷师叔想干什么?”
金叹月的疑云越来越浓,若有所思,道:“小云儿,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啊。”
霄云道:“好啊,你问吧。”
金叹月道:“第一,你们那个化妖池有什么用?平时做什么?第二,妖精浸过化妖池,究竟只是消去了一身妖气,还是真正成了人,不再是妖怪了?”
霄云抚弄胸前秀发,道:“化妖池有什么用我还真不知道,也没听师父师叔们说过。我只知道,化妖池乃是后天神水聚集而成,有无上神力。妖精进入池中浸泡半个时辰,可变成真正的人,不再是妖精了。”
金叹月道:“既然化妖池可使妖精进化成人,那庄大嫂进入化妖池,并没有什么不妥啊?她现在已经成了真正的人,不是妖精,你们掌门为什么还要苦苦追捕呢?我觉得这中间有问题。”
霄云诧异望着他,道:“有什么问题呢?”
金叹月凝神想了片刻,缓缓道:“有什么问题我暂时想不出来,可是有几点疑惑,我一时想不通。第一,化妖池既可净化妖类,则庄大嫂进入化妖池,并无不对之处,为何虚谷先生会大发雷霆,甚至重责你哥,以致让他断臂请罪呢?第二,庄大嫂偷进化妖池,固然不对,但也犯不着派出所有弟子追捕啊。你看,五圣山为了追捕白蛇蓝鹰魔尊这等大敌人,都不过是派出了少数精英弟子而已。青牛谷与五圣山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仅仅为了追一个弟子和蛇妖,有必要大动干戈、倾巢而出吗?第三,虚谷先生真的想把庄大哥他们抓回去处置,你们那位辛夷师叔抓到庄大哥后,必会昼夜兼程赶回青牛谷,怎么还故意带着他们到处乱走,甚至被他们逃掉?以庄大哥他们的道行,怎么可能冲破辛夷等人的法术禁制?你说,这中间是不是又古怪?”
霄云越听越觉得有道理,道:“你分析的很对,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金叹月越想越蹊跷,自言自语道:“这中间恐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霄云怫然不悦,怒道:“你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我们青牛谷是名门正派,行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怎么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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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小云儿,你年纪太小,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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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啐道:“你才不知道呢,我是青牛谷弟子,青牛谷的事情,我比你知道的多。”
金叹月打趣道:“你真的知道?好吧,我考你一考,如果你能答得上来,我就承认你无所不知。”
霄云神气道:“说吧,只要是青牛谷的事情,本姑娘无所不知。”
金叹月笑道:“我就考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请问你青牛谷的镇山之宝辟火神珠是从哪里来的,这辟火神珠是什么法宝,如何炼制的?”
霄云天资极高、精灵鬼怪,一向很得师父长老的宠爱,两代长老都对她寄予很大希望,淳淳教导,各种法术法宝,倾囊相授,至于杂学,她学得更多了,天文地理、奇门八卦,几乎都有涉猎,自负学富五车,金叹月无论提出什么问题,肯定都难不倒她。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当金叹月问到辟火神珠的事情,她双目一瞪,盯着金叹月,神色古怪,咬着嘴唇埋怨道:“你这家伙真是个地里鬼,问什么不好,偏要问辟火神珠。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辟火神珠来历向来是个谜,天下没人知道,青牛谷弟子也没人知晓。世间传说,青牛谷创派祖师轩辕散人本来是南疆小道观青牛观的小道士。青牛观人丁稀少,加上轩辕散人只有三人,可奇怪的是,观中藏书极为丰富,道家典籍应有尽有,竟毫不逊色于大道观。青牛观地处偏僻,人烟稀少,香火寥落,轩辕散人每日十分无聊,只得与经书作伴,日日埋头读书,不料此人是个不世出的大天才,从书中悟出大道,成就甚深道法,从此在南疆扬名。后来轩辕散人不知从何处找到一颗神珠,自命为辟火神珠,他如鱼得水,更加势不可挡,短短十年间威震天南,遂将小小青牛观改为青牛谷,开宗创派,成一世之雄。至于辟火神珠的来历,则成了天下道门的一个谜团。栗子小说 m.lizi.tw天下五大神兵之中,已经消失的五圣山化魔金盾和九鹤宫神光伏魔锏都是前辈高人以天外陨石所炼,仙云岭紫琼仙子的五行凝玄珠则是上古神兽青龙死后的元神所化,流莺岛已故寒霜仙子的梭罗镜则是先天神物。其他享有大名的神兵,来历皆可考证,唯独青牛谷的辟火神珠,世间无人知晓其来历。
金叹月摇头道:“我当然也不知道,或许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
霄云好奇问道:“谁?”
金叹月道:“当然是你们那位掌门虚谷先生了。”
霄云摸着头发,歪斜着头,道:“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青牛谷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呢?”
金叹月道:“恐怕这其中大有古怪。我曾经听师父品论天下法宝,每当提到青牛谷的辟火神珠,他老人家总说想不通其中道理。”
霄云眼中一亮,道:“为什么?有什么想不通的?”
金叹月道:“师父曾说过,辟火神珠名头虽大,可青牛谷从不把辟火神珠带出青牛谷,这不是很奇怪吗?三百年前正魔两道在阴山与潜龙一战,青牛谷派出了十几名一等一的高手,当时青牛谷掌门甚至死在阴山下,即便如此,都没看到青牛谷的人亮出辟火神珠。”
霄云道:“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这事?”
金叹月笑道:“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着呢?我再问你,你有没有听说过辟火金睛兽?”
霄云傲然昂起头,道:“当然知道啦,辟火金睛兽谁没听过?据《山海经》记载,辟火金睛兽乃是史前魔兽阴烛的后代,以火为食,喷烟吐火,乃是为祸人间的妖兽,居于南岳祝融峰火神洞中,千年以前便已绝迹人间。你问这个干吗?”
金叹月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不愧是名门弟子,所学果然渊博。辟火金睛兽千年以前便已消失,但这辟火神珠,会不会跟辟火金睛兽有什么关系呢?”
霄云娇躯一颤,颤巍巍道:“你是说……”她虽天真可爱、刁蛮任性,可聪明绝顶,学识渊博,悟性极高,金叹月话一出口,她登时醒悟过来。辟火金睛兽既是大妖兽,若辟火神珠与辟火金睛兽有关,则恐怕也是妖物。她想到这里浑身一凛,觉得金叹月所说入情入理,心中害怕,口中嗫嚅道:“不会的…绝对不会!”
金叹月不再言语,专心驾驭法宝前行。霄云紧拉着他的衣襟,手心流汗,心神不宁。两人半云半雾,穿山越水,自有一番感悟,不消一一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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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里路程只消一时辰便到。栗子小说 m.lizi.tw两人见群山环绕的玲珑小镇,便在镇外落下步行进镇。镇子甚小,房屋简陋,人流不大,店铺零落,通街只两三家客栈,且小的可怜,恐怕十间客房都不到。
两人走进镇子,霄云四处瞄着。当她扫过街边小吃,禁不住喜上眉梢多看几眼,看完顺手摸摸衣袋,怎知囊空如洗,,就委屈嘟起嘴,别过不看。向前又走几步,似挡不住诱惑,再次回头眺望,轻咬红唇,煞是可爱。
金叹月看她那垂涎欲滴模样,在一旁偷乐,谁知一个不小心,嘻嘻笑出声。
霄云撅嘴道:“喂,你笑什么?身上有钱吗?”
金叹月身上有几串铜钱,明知她嘴馋,故意逗她道:“要钱干嘛?没有啊。”
霄云连连跺脚,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楚楚可怜看着金叹月。
金叹月拼命忍住笑,有意无意带她朝小吃店靠近,让香气飘进她的鼻子。
霄云忽扭过身叫道:“糟了。”
金叹月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啦?”
霄云妞妞捏捏道:“我好像忘记付客栈的房钱了。”
金叹月奇道:“我们住了七天,你付了几天?”
霄云揉着发梢,害羞说道:“好像付了五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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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那店小二怎么没赶我们出去?”
霄云道:“他敢。喂,你身上真没钱啊?”
金叹月既要骗她玩,自然有始有终,一口咬定道:“没有啊。”
霄云叹了一口气道:“哎,你怎么会这么穷呢,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金叹月呵呵笑道:“忍着点吧,要不等下我们抢点东西吃?”
霄云大吃一惊道:“抢?万万不行,修道之士,怎么能做强盗行径?”
金叹月摊手作无奈状,苦笑道:“那怎么办?难道空着肚子?”
霄云进退两难,既不愿饿肚子,也不愿强抢东西果腹,犹豫不决。
金叹月正要逗她一会儿,消遣她够了,再拿钱出来。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到小镇尽头小酒楼。栗子小说 m.lizi.tw酒楼规模不大,可装饰十分典雅,一派雍容大方气派,门上挂着一副鎏金匾牌天一楼。天一楼中不时传出酒菜芬香,香气四溢,令人口水直流。霄云走到天一楼门口,闻着香喷喷气味,一时情难自已,裹足不前,痴痴往里面瞧,陶醉在诱人地香气中。
金叹月见她一脸陶醉站在人家酒楼门口,好不尴尬,连忙走去拖她走开。
霄云连连跺脚,甩开他手,嗔道:“做什么?不让我吃,还不让我闻啦?”
金叹月满脸通红,羞道:“这样很难看啊,像乞丐一样成何体统?”
霄云无所谓地说道:“我不管,我饿死了。没东西吃,好歹得闻个够。”
金叹月伸手入怀,怀中尚有三吊大钱,在这酒楼吃一顿只怕不够,可看到霄云垂涎欲滴的馋相,又见店小二满脸堆欢迎出,若是拖着霄云走,霄云定然不悦,且难免被店小二耻笑,索性硬起头皮,牵着霄云大落落走进,装作十分阔绰口气,大声叫道:“小二,还有座吗?”
那店小二早瞧见霄云服侍,知是青牛谷仙人,一脸欢笑、屁颠屁颠迎上来,吆喝道:“哎哟,两位,里面请,这下面没座了,上面却有。姑娘,请。”他绕过金叹月走到霄云身边,哈腰领着霄云上楼,神态恭敬,对金叹月就冷淡的多了。
金叹月也不和他一般见识,跟在霄云后从右边楼梯上去,一路走过,发现酒店格调奇特,虽处中原胜地,但店中装饰迥不是中原风格。酒楼所有雕栏画栋,不像其他酒楼雕花刻草、青山流水什么的,而是独树一帜雕刻怪异、凶猛的飞禽走兽。这些飞禽走兽似鸟飞鸟、似兽非兽,全不是近代禽兽,反而类似于某些传说中的远古神兽。有一物金光灿然,羽翼垂云,头上长着长长的喙、红红的肉冠,大有王者之风,与凤凰相似,但不是凤凰。有一物状若犀牛,背脊拱起,头上长着两个尖角,却只有三根长足,如柱子一般的。有一物身躯极长,穿山而过,状若蟒蛇,头上生着两个大大的绿眼睛,金叹月看到这蟒蛇样的怪兽,立时脱口叫道:“潜龙!”
霄云早饿的肚子咕咕作响,只想大快朵颐,没功夫看墙上、柱子上雕刻花样,听到金叹月惊叫,转身问道:“你叫什么?”
金叹月指着墙壁道:“这是潜龙,你过来看看。”
那店小二早已到了楼上,给他们张罗座位,这时又走回来,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老板钟爱的玩意儿,我们老板很有学问,他很喜欢搜罗那些远古时候的禽兽,还巴巴特意叫匠人刻在上面。哎哟,这些东西古里古怪,难看死了,吓坏了好多客人。”
霄云对那东西浑不以为意,走到靠街边一张桌子边坐下,冲小二喊道:“喂,快点上几个小菜,饿死我了。”
那店小二道:“好嘞,姑娘你要吃点什么?”
霄云捂着小腹不耐烦道:“先上两个精致小菜,红烧鱼啊、清蒸鸡啊,快点啊。”
那店小二忙道:“好嘞,一个红烧鱼,一个清蒸鸡。姑娘,你还要点什么?”
霄云道:“先给我上菜,其他的等下再说。”
那店小二风一般跑下楼,也不顾招呼金叹月。
金叹月在楼梯上观看壁上禽兽,越看越蹊跷。这些奇形怪状地禽兽,除了潜龙,他一个也不认识。霄云等了半天,不见金叹月上来,扯着嗓子道:“叹月哥哥,你在干嘛,快点上来啊。”
金叹月正沉浸在壁画中,被霄云当头一喝,这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上楼。
这楼上只有四张桌子,两张空着没人坐,霄云坐着一张,她对面柱子后的桌子上,坐着两个衣饰华贵的年轻公子。
金叹月一上楼,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袭来。仔细看了一圈,嗅嗅这股香气,原来这香气完全不是酒菜香气,竟然是女子的脂粉香。他心头大奇,缓缓走到霄云那张桌子,四处看了一遍,徐徐坐下去。
霄云嗔道:“你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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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发现香气是从柱子后两位绸衫公子身上散发出的,便盯着那两公子看个不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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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见他一直盯着两个男人看个没完没了,颇为不悦,扯开嗓门道:“喂,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两个公子本在细声细气地说话,可她的声音实在太大,两人吃了一惊,转过头看着她。
霄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顿时觉得有点古怪,不免多看了几眼,从眼睛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腰身,心里马上明白过来,不由格格笑道:“叹月哥哥,你这人好坏,难怪总是盯着人家看。”
金叹月奇道:“我怎么坏了?我只是觉得这两人有点奇怪,但是到底哪里奇怪,却看不出来。”
霄云噗嗤一声笑道:“什么公子啊,她们明摆着是两个女子,你这也看不出来?”
金叹月如梦方醒,登时恍然大悟,原来对方竟是女扮男装,难怪怎么瞧她们都觉得不舒服。
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公子’将他们一笑一答全看在眼里,不由心生不悦,左边那个稍显丰满的‘公子’腾地一下站起来,大踏步走到霄云面前,硬是要装出一副男子汉的架势,故意压低嗓门道:“喂,小姑娘,你这样看着别人是什么意思?”右边那位窈窕的‘公子’却是羞得一脸绯红,扭扭捏捏站起来,轻轻走了两步,那步伐真是弱柳扶风、左摇右摆,十足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姿态。‘窈窕公子’走到楼梯旁时,忽地脸上一红,娇羞无限,又低头奔回桌子上,远远看着霄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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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满公子’身穿宽袍缓带坐着时,旁人倒轻易看不出破绽,可‘他’偏要大摇大摆跑到霄云面前显威风,还装模作样挺起胸膛,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立刻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他’身材本就丰满,远超霄云,这一挺胸,更是醒目。
霄云一双目光不由盯着她胸前,捧腹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居然伏在桌子上,吃吃道:“你这样子也敢扮男人啊?你想把我笑死吗?哈哈哈哈哈…”
那‘丰满公子’微一错愕,眼角余光向下一扫,登时羞的满脸绯红,指着霄云结结巴巴道:“你……你……”原来她见霄云也是女孩,不知从何骂起。她气得直跺脚,忽然转过身来,怒视金叹月骂道:“都怪你这色鬼。”毫无征兆地,竟打了金叹月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她见霄云是个女孩,不堪打骂,正巧旁边有个男人,遂迁怒于金叹月。
金叹月莫名其妙吃了一个耳光,气的一跃而起,气乎乎地瞪着那‘公子’怒道:“你干嘛打我?”
那‘公子’气得花枝乱颤,凶巴巴道:“怎么啦?我就打你了,谁叫你不管好你的相好,让她欺负人。”
金叹月气极反笑起来,无可奈何地道:“你…你…你”一连说了三个‘你’。
那‘公子’得势不饶人,劈头盖脑骂道:“你什么你,我就要打你。”说着,又抬起右手,又是一巴掌打过来。
金叹月从小修道习武,武艺精熟,刚才冷不防吃了个耳光,此时已有了防备,如何还能让她打着?若是换了平时,他自不会和女子一般见识,可那女子不分青红皂白,把对霄云的气撒在他身上,他岂不恼怒?见那女子一巴掌使劲扇来,竟夹着猎猎劲风,心中一惊:“这女子原来练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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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怒气更盛,刹那间手脚并用,出拳如风,落脚如雨,嚯嚯嚯朝金叹月打去,真如暴风骤雨一般。
金叹月原以为她所学有限,顶多是一些强身健体的花拳绣腿,此时见她拳法精妙、腿法高超,大是不凡,心中一凛,急忙见招拆招,生怕输了招式被凌霄云奚落。
别看那女子身材丰满,穿着一身大袍子看着笨拙,可一招一式使出来,竟轻灵无比,犹如花间蝴蝶,翩跹起舞,美丽大方。一时,楼上劲风猎猎,衣衫飘舞,乱成一团。
金叹月初时不明她武功要诀,又见对方是女子,不敢轻易强攻,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惹起更大纷争,是以一路躲闪腾挪,在桌椅梁柱间纵来跃去,躲避她的拳脚。
霄云伏在桌上笑盈盈地观战,一边取笑,一边道:“哎哟,姑娘,你可得小心,可别碰着不该碰的地方。”
那女子虽与金叹月打斗正酣,单学武之人讲究眼光六路耳听八方,霄云的话,她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话中之意如何不知?顿时怒发冲冠,杏眼圆睁,居然放开金叹月不管,在空中翻个跟头,双腿朝霄云踢去。
霄云的道法修为在同龄人中算是翘楚,但修真女子一向不练拳脚功夫武功,以为不雅观,所以她的武功奇差无比。眼见那女子气汹汹踢来,她嘻嘻一笑,早将道门规矩置之脑后,不紧不慢地,竟在身前化出一道浅浅的银光。
那女子身在空中,脸上如罩着一层寒霜,凶巴巴斥道:“我踢死你这小丫头。”只听到啵的一声,双脚猛地踢在月光上,顿时被月光弹回去,腾腾摔倒在地。
一直不曾吭声的窈窕‘公子’终于坐不住了,急忙走到那丰满女子身边,温柔道:“姐姐,你没事吧。”声音娇美稚嫩,果然是二八少女。
那丰满女子气呼呼一跃而起,指着霄云诧异道:“你是修真之士?”
霄云得意洋洋道:“是又怎样?”
那女子怒视着她,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一时看着凌霄云,一时望望金叹月,眼中如欲喷出火来。
金叹月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微微耸肩。这个动作本没有其他意思,但那女子对他心怀芥蒂,看到他这个人就不禁怒从心起,不管他做什么,她都觉得是最大的嘲笑。霄云身怀道法,她知道一定打不过,索性不去招惹,可金叹月一身武功,看来好像不是修真中人,二话不说,便推开那身材窈窕的少女,纵身向金叹月扑去,又噼里啪啦打在一起。
霄云笑嘻嘻道:“喂,叹月哥哥,你可得小心啊,别把姑娘给打伤了。嘻嘻,嘿嘿!”她的话一句比一句放肆,完全不知轻重,简直要把人活活给气死。
那丰满女子更怒,一张俏脸气得几乎黑了,破口大骂道:“死丫头,就会逞口舌之快,有本事跟本姑娘抖抖拳脚,用法术欺负凡人,算什么本事?”口中骂着,手上不停打着,左一拳、右一掌,追着金叹月满楼乱跑。
金叹月有苦说不出,打不敢打,辩解无用,尤其是霄云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更让他恨得牙痒。偏偏师父反复告诫,道门中人不得对凡人使用道法,否则必遭天谴,尤其让他缚手缚脚,否则他要制服这女子,简直是轻而易举。
那窈窕少女急得满脸通红,娇声娇气叫道:“姐姐,不要打了,你打不赢他的。住手啊。”
那丰满女子自负武功了得,向来不把须眉男儿放在眼里,妹妹这句话无疑大伤她的自尊心,她不禁怒道:“谁说我打不赢他?你叫他不要跑,看我不打的他跪地求饶。”
霄云笑了半天,早忘记了腹中饥饿,只是拍手叫道:“你羞也不羞,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还在大言不惭。我要是你啊,羞都羞死了。”
金叹月知道一直纠缠下去,他倒没什么关系,可那女子只怕要累得吐血而亡。他心念一转,忽地冲到霄云身边,猛地牵起她的手,化作两道白光,一阵风似的飞出酒楼。
飞了数里,两人停在附近一座荒山中,站稳后,凌霄云笑嘻嘻道:“你干嘛要逃走呢,你又不是打不过她。”
金叹月气呼呼的道:“你这臭丫头就会挑事,我金叹月大好男儿,岂能和这些小女子动手动脚,传出去像什么话,不被人笑死才怪。。”
霄云调皮道:“哼,我挑事了么?明明是她不讲道理好吧?算啦算啦,不说了,饿死我了,饭都没吃呢。”
金叹月被她弄得半点脾气也没有,微微叹息一声。;
金叹月在林子里优哉游哉的逛了一圈,还算运气不坏,竟然逮到一只又大又肥的野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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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二人便一起走到溪边洗手,洗着洗着,金叹月忽道:“哎呦,不好。”凌霄云恰好猫腰蹲在一块孤立水面的长石上,陡然听到金叹月的惊呼,急切间想要转身去看,不想一个立身不稳,身子猛烈的左右摇晃起来,差点一头栽进水里,好不容易站稳了,咕咕哝哝埋怨道:“你干什么,差点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不好?”
金叹月看着她左摇右摆的窘相,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待见凌霄云凶巴巴的瞪着他,吓得赶紧收敛笑容,郑重其事道:“我们刚才去过的镇子,应该是白蛇蓝鹰想去的地方,怎么没看到一个五圣山的人?”
凌霄云立刻醒悟过来,忙不迭道:“对啊,附近几十里之内好像只有这一个镇子,怎么会没看见五圣山的人呢?莫非我们走错了方向?他们说的不是这个方向?”
金叹月若有所思的缓缓摇头,顺手捡起一根树枝,晃晃悠悠在水面划着,道:“不会啊,渔阳城以南七十里,没错啊,就是这个镇子。栗子小说 m.lizi.tw难道他们中途有变?”
正想得怔怔入神,金叹月忽然脸上一凉,随着哗啦啦的一阵水声响起,身上顷刻间被打湿了好大一片,眼前全是白花花的水珠,几乎唬了一跳,急忙抬头看时,才知原来是霄云使坏,在他旁边的溪水中丢了一块好大的石头,水花溅起如琼瑶碎雪一般浪漫美丽,且她的右手上还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笑盈盈的作势要扔过来。
金叹月惊叫一声“哎呦”,一边伸手去拭脸上的水渍,一边慌忙向后退步,偏偏落脚处全是棱角分明、高低起伏的碎石,一个落脚不稳,身子摇摇晃晃间,噗通一声早已经七仰八叉的掉进了清澈溪水中,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一眨眼成了一直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凌霄云第二块石头还没来得及扔下去,金叹月就吓得掉进了水里,模样偏又那么滑稽可笑,引得她花枝乱颤大笑起来,手中拿的石头噗通一声掉在水里,哗啦啦溅起一人高低的浪花,反而把自己的衣服也给打湿了,弄得梨花带雨一般娇艳。
金叹月虽然狼狈不堪的掉进了水里,然而这一带的溪流水势平缓,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三五片或红或白、绰约多姿的野花花瓣,充满了诗情画意,大有可观,心中却也欢喜,索性趁势逍遥自在的遨游起来。
凌霄云做了坏事,原以为他又会大发脾气,绝没想到他竟会惬意的享受溪水之野趣,笑了一会儿,觉得不能让他太过悠然自得,又俯身捡了一堆碎石,没头没脑的掷过去,笑道:“喂,你很惬意是吧?让你尝尝我的乱石神功,砸死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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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溪流虽不甚深,上下游也不太广阔,均在半丈左右,唯独这一带地势平缓,溪流逗留在此,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一片宽约两三丈的水池,金叹月在水中悠然游荡,不时还要躲避凌霄云乱石神功的偷袭,竟然游刃有余,轻松惬意,一边还不忘出言挑逗凌霄云:“扔不中,扔不中,真没用啊。”
凌霄云气的直跺脚,嘟着小嘴,从地上捡起一堆堆的碎石,好似连珠箭雨一般扔出去,扔了一堆又一堆,打的水面上哗啦哗啦珠玉飞溅。金叹月水性娴熟,真是堪比游鱼泥鳅,凌霄云石头虽多,却始终沾不着他的衣角。
一会儿,脚下已没有碎石可扔,凌霄云颇感沮丧,抬头朝四面看了看,正要走向一块碎石极多的地方,金叹月突然高高跃出水面,激起一片好大的浪花,右手一扬,满空水花之中,只见一件银辉闪烁的事务飞向霄云。
凌霄云猝不及防之余,几乎吓了一跳,微微一怔时,然而那物来的迅猛无比,啪的一声居然打中她的脸蛋,然后滴溜溜掉在地上。她吓得惊叫一声:“哎哟!”顿觉脸上滑腻湿润,仔细看时,竟是一尾活蹦乱跳的银鱼。她颇为恼怒,不禁愠道:“你找死啊,竟用这种又腥又脏的东西扔我身上。”谁知话没说完,顿觉脚上一紧,好似被什么树藤给缠住了,紧接着身子猛地失去平衡,一阵天旋地转之下,哗啦一声,竟然仰面坠入水中,一股清凉的溪水瞬间涌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一摔进溪中,脑子里嗡的一下陡然全乱,可是修真者的本能驱使她,无论如何都要立刻脱离险地,百忙中来不及仔细观察,伸手就要运起法术飞出水面。
然而金叹月是何等机灵狡猾的少年,既然将她拖进水中,焉能容她轻松逃走?急忙忙一顿手脚并用,借助刚从水底采摘的一根结实柔软的水藤,把凌霄云裹得像粽子一样结实,丝毫动弹不得。
凌霄云虽在南方长大,水性却是不行,落水之后就手忙脚乱方寸大失,等到手脚被水藤团团绑缚,更是心惊不已,大惊之下,张口就想大骂金叹月,可是身在水中,不开口还好,口一张开,溪水立刻涌进来,呛得她咕噜咕噜大喝溪水。
金叹月见她在水中浸的如此狼狈如此可怜,心里大呼痛快,得意洋洋叫嚣着:“死丫头,你还捉弄我不?哼,这就是你捉弄我的代价。爽不爽?”
凌霄云的嘴巴和鼻子全部浸在水中,被呛得七荤八素,可是心里早已把金叹月骂了十万八千遍:“你个王八蛋,你个混蛋,你个欺负弱女子的臭**...”等到金叹月将她微微举起,让头部浮出水面,她哇的一下将嘴里的水猛地喷出来,好似长堤泄洪一样,立刻气势汹汹叫道:“你个死金叹月,快放了我,我要把你大卸八块,不,大卸壹佰捌拾块。”
金叹月故意虎着脸道:“哼,落在我的手里居然还这么嚣张,你信不信我把你放在水里泡个三天三夜?这滋味,你是不是很想尝尝?”作势又要将她沉浸水里。
凌霄云恨恨道:“你敢?你再让我喝一口水,我要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好过。哼,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天马都难追。”口气虽硬,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金叹月的左手,唯恐他再下毒手。
金叹月见她露出这种楚楚可怜的神情,一头青丝湿漉漉浮在额头上,一身绸衫在溪水中一泡,变得晶莹透明,白皙的肌肤清晰可见,心中顿时砰然一动,脑子一热,不禁又回想起那日山腰小湖的往事来,唯恐一时克制不住,意乱情迷铸成大错,吓得急忙抱着她冲出水面,一顿手忙脚乱解开她手脚的束缚。
凌霄云登岸之后,待手脚上的水藤解开,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金叹月心中有愧,一时有些神不守舍,啪的一声,吃了个清脆响亮的绝世好耳光,水淋淋的左脸立刻红肿起来,现出四个清晰明亮的手指印。凌霄云惊讶道:“你怎么不躲开?”金叹月捂着红肿的脸蛋,苦笑道:“你既然要打我,干嘛又要我躲?”凌霄云看着他脸上的手指印,心里也不知想起何事,忽然咬着下唇,怔怔的转过身子。;
金叹月抬头一看,见几个人影蹿进树林,身形极快,显是道门中人。栗子小说 m.lizi.tw前面一人在逃,后两人在追。霄云突然站起指着那人道:“他手中抓的好像是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家伙。”
金叹月奇道:“你怎么知道?”话音未落,后面两人倏忽而来,一道淡粉色身影,一道赭黄色身影,依稀是骆千岩兄妹。
霄云一见千雪,顾不得回答金叹月,捡起一块尖石掷去,她这一下使上了真气,石头破空之声呜呜作响,去势极快,口中喊道:“仙云岭的小美人,当心啦。”
骆千雪与骆千岩全力追逐前面那人,心无旁骛,怎料到林中有人偷袭?且这人偏偏就是喜欢和千雪过不去的霄云。千雪陡然听到风声袭来,唬了一跳,凝神一看,待见到霄云,听她出言不逊,好不恼怒。可她涵养极好,怒气在脸上一闪而过,对霄云视若无睹,斜身一闪避开石头,加快驱使法宝鸳鸯紫绫。
千岩低头看了一眼,朗声道:“金叹月兄弟,凌姑娘,这么快又见面了。”
金叹月笑道:“骆大哥,你好。你们在追谁呢?”
骆千岩脚下不停,踏着龙吟剑掠过金叹月头顶,大声道:“金叹月兄弟,前面那人是采花贼,他在附近镇上抢了两个女子,快截住他。”
霄云对千雪心怀不满,正所谓爱屋及乌,恨屋也能及乌,她把对千雪不满全转移到千岩身上。千岩叫金叹月去拦截那人,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叫道:“叹月哥哥,别理他们,管他们呢,让他们自己去追。”
千雪如风一般驶过,看也不看她一眼。千岩说完那话,不敢停留,紧随其后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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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望着他们身影,朝霄云道:“你怎么知道那人抓的是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霄云粲然笑道:“我闻到她们身上的香气了。”
金叹月揉揉鼻子,诧异道:“是吗?我怎么没闻到?”
霄云坏笑道:“你鼻子伤风了。”
金叹月望着千岩离去方向,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可怜兮兮望着一眼霄云,霄云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想干嘛?”
金叹月低声下气求道:“小云儿,你先把大天宝月借给我用一下,好吗?”
霄云嘿的一笑,金叹月以为有戏,哪知她马上板起脸孔道:“提也休提,没拿回太戊神锋,我是不会把匕首还给你的。”
金叹月顿时蔫了。没有法宝,他纵能凌空飞行,可飞不长久,短程追逐或许不逊于法宝,可长途飞行就不行。他气呼呼坐下去,大生闷气。霄云在旁边偷着乐,一边凝聚真气,将衣服给烘干。过了片刻,林外又有一阵劲风吹来,接着一道庞大身影如苍鹰俯冲下来,扑向霄云。
金叹月一惊,尚未看清对方,急忙闪身过去,挡在霄云前,右手忽忽一划,幻化出一个白色光圈。
那人猝不及防,眼看就要一头撞在光圈上,好在他反应敏捷,在千钧一发之刻将手中两件巨大的物事抛向金叹月。金叹月隐约看到两头乌黑秀发,心念一动,吓得赶紧收回光圈,一手一个,将那两团物事堪堪抱住,入手温软,少女体香隐隐传来,果然是两个妙龄女子。栗子网
www.lizi.tw金叹月来不及细看两人面貌,陡觉左边风声瑟瑟,那人已绕过他左边,径扑霄云。
霄云微微冷笑,屹然不动。
金叹月惊道:“小云儿当心,这人有点道行。”
霄云待他靠近,猛然从袖中祭出大天宝月,娇叱一声,在身前化出一道银白月光。大天宝月本就是万年寒铁所铸,生性偏寒,被月光一照,黑乎乎剑刃刹那间化作白如雪、莹如玉的冷月,寒气顿生,朔风凛冽,侵肌砭骨,银灿灿白光照亮整座林子。
那人本来已经掳了两个漂亮姑娘,若是全身而退,骆氏兄妹未必追的上,但他一看到霄云,恶念又生,想回头把霄云也掳走。原以为霄云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浑不放在心上,怎料到这个娇滴滴、湿嗒嗒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竟有这样一身精妙道行。他这一下扯满帆冲过来,没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等冲到大天宝月之前,已无法抽身后退。他索性硬起头皮,运起全身真气聚在前方,奋力与大天宝月一撞。
只听到轰隆一声,那人被撞飞了数丈,踉踉跄跄落到地上,身子摇摇晃晃,嘴边流出血水,已然受伤。霄云身子一晃,秀眉紧蹙,脸色霜白,伸手捂住胸口。
金叹月生怕她受了内伤,也顾不得去看那两个女子,顺手放在地上,冲到霄云身边,扶着她的肩膀,道:“你没事吧?”
霄云轻轻摇头,深深呼吸一口,调匀内息,浅浅笑道:“我没事。你这件黑乎乎的法宝,果然厉害,我只用了七成功力,竟有这般威力。”
“哪里跑,淫贼!”骆千雪终于追上来,与骆千岩一左一右,加上金叹月霄云,组成掎角之势,将那人围在垓心。
金叹月这才打量那人,见他穿着一色火红大袍子,身材高大,虎虎生威,眉毛生的古怪,像两把小刀向两边扬起,鼻梁极高,嘴唇厚厚,脸型宽大,头戴苍鹰头盔,似是纯金打造。金叹月从未见过这人,也没听到天下有这样一号人物,但他刚才来去如风,抱着两个女子依然如御风而行,将千雪千岩远远甩在后面,猝不及防与霄云对了一招,略占下风,这份道行委实非同小可。要知千雪是仙云岭紫琼仙子的得意弟子、一门翘楚,千岩天纵奇才,也是不可多得的少年高手,霄云与千雪的道行在伯仲之间,乃是青牛谷的骄傲,霄云和她哥哥凌游风与骆千岩兄妹并称于世,被称为三大派的希望之星。
千雪瞧了霄云一眼,又看那人,跟着便看到了被金叹月放在地上的两个少女,微微皱眉,瞧瞧哥哥。
千岩知道妹妹心思,知她不愿和霄云说话,便出口道:“凌姑娘,你和他动手了?没事吧?”
霄云调息片刻,内息已然稳住,见千雪在场,自不肯示弱,傲然道:“我能有什么事?你问问他有没有事吧。”说毕指着那火红袍子大汉。
那人受了点伤,忖度形势,眼下四面楚歌,深知对方个个是少年高手,今日决计逃不了好去,斜眼瞄来瞄去,心中已有计较,大咧咧哼了一声,不屑之意呼之欲出,冷冷道:“原来青牛谷也不过如此。”
霄云叱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神色不变,侃侃说道:“早就听闻正道五大派的道法博大精深、神奇奥妙,在下仰慕已久,今日一见,却让人大失所望。先是仙云岭的那位姑娘,慢腾腾的像只蜗牛,后又青牛谷的这位姑娘,软绵绵的不堪一击。”
千雪脸上一红,心中好生惭愧,她与哥哥追了半天,始终慢了一步,她性子本来就柔和纤弱,不善争执,此刻不好开口驳斥。但他与霄云交手明明吃了点亏,此刻居然大言不惭嘲笑霄云不堪一击,霄云如何不怒?她杏眼一瞪,斥道:“你这贼人当真不要脸,谁软绵绵的不堪一击了?也不知道谁被本姑娘打的不敢还手,还在这胡吹大气。”
千岩凛然道:“无耻小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当真猪狗不如,此刻还有脸胡吹大气,大言不惭。”
那人不以为意,淡淡道:“我什么时候抢钱民女了?”
千岩指着地上那两个被法术禁止的少女,怒道:“她们不是你抢来的女子?”
那人冷笑道:“笑话,我什么时候抢过民女?她们好端端的,与我何干?我还说是你们抢来的呢。”
四人都是淳朴少年,何曾见过这等厚颜无耻、刁滑耍赖之徒,被他反驳,如何不恼?只是千雪千岩性子极好,虽怒而不失端庄,金叹月聪明机警,唯独霄云乃是烈火性子,一点即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二话不说,抬手祭出大天宝月。
大天宝月在金叹月手上,只在催持到极致才会幻出一道弯月,可到了霄云手中,才一祭出,立时月华升起,冷月如霜,树林忽地成了月光辉映的夜空,片片树叶成了繁星,呈现一派瑰丽奇幻的神奇景象。
别说金叹月大吃一惊,就连千雪千岩兄妹也钦佩不已,这等造诣他们可大大不如。
那人神色陡变,退出一丈有余,把月光甩在身后,抬腿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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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堵着退路,如何会让他轻易脱身?但听她一声清啸,鸳鸯紫绫如滔滔洪水,呼啸着翻滚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鸳鸯紫绫乃道家宝物,五行木系有名法宝,如意变化,摇曳生姿,瞬间变成遮天大幕,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鸟飞不入。
那人虽四面包围但处变不惊,眼见鸳鸯紫绫卷来,唯有头顶蓝天无遮无拦,轻身一纵,就要往天上飞去。
千岩哼了一声,手腕一抖,龙吟剑一声剧啸,黄光一闪,如夭矫黄龙驰骋九天,往那人头顶飞去,真如泰山压顶。
那人见剑心神微乱,怎敢顶着龙吟剑扶摇直上?只得落下,朝四面看看,冷笑道:“我刚说你们正道五大派都是浪得虚名之辈,想不到你们不但浪得虚名,还专门以多欺少、以众凌寡,算什么英雄好汉?”
霄云性子倨傲,挺身而出喝道:“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提什么英雄好汉?哼,就你这熊样,本姑娘吹口气都可以把你收拾了。不信你尽管来试试?”
那人冷眼斜睨霄云,索性抱胸而立,嘿嘿冷笑不绝。
霄云大怒,喝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哑巴啦?说话啊。”
金叹月哈哈大笑,走上两步,指着那人道:“阁下可真不害臊,瞧你几十岁的人,竟被青牛谷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打的不敢还手,居然有脸胡吹大气。天下厚颜无耻之辈,倘若立一个排行榜,阁下可当之无愧的排行第一,堪称天下第一厚颜无耻。”
那人勃然变色,指着金叹月喝道:“臭小子,你说谁厚颜无耻?”
金叹月故意学他的样子,抱胸而立,侧着身子,嘿嘿冷笑。
千岩正气凛然道:“对这种无耻淫贼,也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一拥而上,将他就地正法,何必多费唇舌?”别看千岩千雪性子温和,但嫉恶如仇处,继承名门正派杀伐果断作风,从不手软。
千雪毅然点头,一言不发。
那人不住冷笑,道:“你们四人联手,要杀我自然不难,可这事传到江湖上,于你们有什么光彩?堂堂名门正派的弟子,四个打我一个,赢了又如何?”
金叹月厉声道:“你这人当真可笑,现在知道说什么光彩不光彩了,你掳劫少女时,可曾想过这事光不光彩,会不会让天下英雄耻笑?”
那人哼了一声,脸色如常,浑不在意,侃侃而言道:“人有七情六欲,孔圣人也说过,食色,性也。栗子小说 m.lizi.tw饿了要吃饭,是人的天性,色急了要女人,也是人的天性。这事没什么不光彩的。难道你们不需要女人嘛?你们若不需要女人,怎么都带着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妞在身边?”
他这一番强词夺理,居然说的理直气壮、冠冕堂皇。千雪俏脸一红,叱道:“你不干不净的说什么?真是胡言乱语,他是我哥哥,我们是兄妹。”
那人瞧着霄云,乜斜说道:“他们是兄妹,你们难道也是兄妹吗?”
霄云啐道:“我们是不是兄妹关你什么事?”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霄云金叹月,啧啧赞道:“你两人浑身湿透,该不会是在玩鸳鸯戏水吧?嘿,真是有趣,只准你戏水,不准我采花,天下焉有是理?向来听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今日又知道一条了。哈哈,只许正派戏水,不准闲人采花。”
霄云心中有鬼,羞得满脸绯红,手持大天宝月,指着他大骂道:“你说谁鸳鸯戏水了?狗嘴吐不出象牙。喂,你是自裁呢,还是要我们送你一程?男子汉大丈夫,爽爽快快作个了断吧。”
那人嘿了一声,道:“了断什么?你们想杀我,一拥而上就是了,反正我死也不会服气的。以多为胜,胜之不武。”
金叹月沉吟道:“哈,我也觉得很有意思,你这人当真死鸭子嘴硬。不但坏事做得多,歪理也多。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以多为胜、胜之不武,倘若我们其中一个单打独斗胜了你,你是不是就死的心安理得了?”
那人吐了一口唾沫,狞笑道:“你们中间任何一个打败我,我都输得心服口服,至于会不会死的心安理得,我是不知道,你觉得呢?”
金叹月闻言一怔,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输得心服口服,怎么死的不心安理得呢?”
那人苦笑道:“兄弟,我辛辛苦苦修道三十年,从小到大没碰过女色,内心之饥渴难耐,那滋味你可知道?我今日兴致忽起,本想找个女人玩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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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等人哑然失笑,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人虽然奸邪,说话倒挺风趣,挺有意思的。霄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格格娇笑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死的不心安理得。”
千雪绷紧俏脸,一张小脸羞的通红,啐了一口:“流氓!”
霄云怒道:“你骂谁流氓?”她明知道千雪骂的是那采花贼,可不知为什么,一听千雪说话她就不痛快,总想找机会跟千雪怄气。
千雪淡淡道:“谁是流氓我就骂谁流氓,怎么啦,难不成你想对号入座?”
霄云别过脸去,道:“我才不跟女流氓一般见识。”
千雪脸上一红,樱唇轻启,本待和她争持,可转念一想,又按下性子,不去理她。
金叹月暗暗叹息,劝道:“小云儿,好端端的你跟千雪姑娘呕什么气?当务之急是合力对付这家伙再说。喂,你是不是一定要单打独斗?”
那人道:“废话,有种就跟我一对一的斗法,我要是输了一招半式,任凭你们处置,姓乔的绝不皱一下眉毛?可要是你们以四对一,老实说,我输得可十分不甘心。”
霄云挺身而出,道:“好吧,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死的心安理得。”
那人道:“要想我输得心服口服,那绝对不可能,要让我死的心安理得,那就十分简单了。”
霄云好奇道:“怎么说?”
那人淫笑道:“只要小妹妹你陪我一宿,我就死的心安理得了。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妹妹你陪我一夜,明早叫我马上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霄云气的浑身发抖,粉面通红,怒喝一声,将大天宝月掷出去。只见大天宝月如皓月当空,寒光粼粼,璀璨夺目。
那人多次见霄云出手,对她的深浅早已了然于胸,知她所修道术虽精深微妙,可她修为尚浅,初看气势如虹、不可一世,但难以持久,正所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他一味游走,左摇右摆、东闪西避,不与霄云的大天宝月正面抗衡。
金叹月初时没机会看清这人道行,这时才静下心来,凝神察看他的道法。但见他身法极快,如风驰电掣,一触即走,忽如鹰隼,忽如灵蛇,忽如猛虎,忽如蜻蜓,姿势怪异,层出不穷。
千岩千雪也潜心观看,目光锁定在那人身上,片刻不敢离开。
那人和霄云斗了一盏茶的时间,忽开口嚷道:“小妹妹,你是不是青牛谷的凌霄云?”
霄云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惊奇,出手慢下来,道:“你怎知我的名字?”
那人得意非凡,大笑道:“哈,我没猜错啊,果然是凌霄云姑娘。恩,江湖传闻,青牛谷凌氏兄妹凌游风、凌霄云两人,年纪轻轻、道行精深,乃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我大开眼界。凌姑娘不但道行高深,更让人惊讶的是,你还貌若天仙、有倾国之色,真是羞煞我等须眉男儿。”
霄云被他大拍马屁,心情爽朗,顿时眉开眼笑,笑吟吟道:“你这人有点坏,可还不算讨厌透顶。”她心中一喜,手下又慢了三分。她斗了良久,尚不能取胜,锐气早已泄了,凡用兵之法,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可鼓而不可泄,斗法也是这般。她道法虽精毕竟年轻识浅,与人斗法往往是程咬金的三斧头,初时雷霆万钧,越打气势越小,最后总难以与人争持。在渔阳城外与金叹月斗法是这样,现在又如出一辙。
那人所修道法或许远不如霄云的太极分光术精微玄奥,但他修道时间长、道行深厚,见识比霄云高了何止一筹。金叹月能看到的,他岂会看不到?先前故意游走拖垮霄云,等霄云气势渐消时,又存心用言语哄骗,想让她放松警惕,好趁机而入。
霄云越斗越乏力,周身护体神光处处都露出破绽。那人瞅准机会,忽地身影一变,如灵蛇吐信,贴着地面爬向霄云下身,一举突破霄云的护体月光。
金叹月看到这里,忽地想起几个人来,正要脱口叫出那几个人的名字,刚好见到霄云形势危急。他不及多想,也懒得理会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右手祭出一道罡气,护在霄云前方。
千雪千岩见势不妙急忙出手,千岩龙吟剑从天而降,如闪电奔雷劈去,千雪则祭出鸳鸯紫绫缠他双手。
那人眼看突破霄云的护体神光,正在暗暗得意,怎料到余下三人不讲信义,出手支援?心中微微苦笑,身形不由慢了下来,匆匆一瞥,见自己陷入重重包围,无路可逃。霄云见他凶猛而来,心中一凛,忽加大力量,大喝一声,大天宝月光华剧闪,何止大了一倍,照的那人睁不开眼。
那人一惊,刚想顿住身形,往旁边挪去,可大天宝月飞奔而来,径直插入他的咽喉。
冷,冰冷冰冷的剑刃,插在他的咽喉上。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座大冰窖中,被冰雪层层覆盖,冷的透不过起来。他怎么都不不愿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于是睁大双眼,如铜铃一般,死死盯着凌霄云。临死前的怒视,是那么的可怕。
凌霄云看了他一眼,忽然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手一松,猛地退后两步。
千岩龙吟剑此时也飞了过来,从那人天灵盖插进去,剑身全插入了他的身体,血水喷涌而出。千雪的鸳鸯紫绫则将那人团团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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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正飞在半空,见凌霄云诛杀了那人,急忙停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霄云吓得魂飞魄散,脸色苍白。原来凌霄云从小到大,从未杀人,这次失手杀了那淫贼,不免有点心慌意乱。
千岩千雪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倒显得镇定如常。千雪经过蚩尤林一战,千岩则刚刚从九鹤宫内乱一事走出。千雪秀眉微蹙,收回鸳鸯紫绫,似笑非笑望着霄云,有浅浅的鄙薄嘲笑之色。千岩右手一指,龙吟剑从那人头顶跳出,回到剑鞘。
那人双眼圆睁,似有不甘仰面倒下。
千岩看着霄云道:“凌姑娘,你没事吧?”
霄云颤声道:“我杀了他?我杀人了?”
千岩微感愕然,千雪则撅了一下嘴,别过头不看霄云。
金叹月安慰凌霄云,忙回过神来,盯着那人尸体看看,自言自语道:“难道他是苦山四奇的传人?”
千岩千雪听他低声嘀咕,千岩走来道:“他是苦山四奇的传人?”
金叹月叹道:“看着有点像,他的道法很像仙禽诀。”
千雪道:“苦山四奇是谁?”
金叹月一怔,倒没立即回答,走到霄云身边,抱住她双肩,柔声道:“小云儿,别怕,这人是坏人,你杀他没错。”
安慰一会,凌霄云平静如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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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沉吟片刻,对金叹月道:“金叹月兄弟,你怎知他是苦山四奇传人?”
金叹月缓缓摇头,轻抚霄云背脊,道:“希望不是吧,可是这人刚用的道术,很像苦山四奇的绝技仙禽诀。”
千岩点头道:“不错,这人所用的道术,如鹰如蛇、如虎、如蜻蜓,的确与仙禽诀相似。他真是苦山四奇的传人?”
金叹月道:“骆大哥,你对苦山四奇了解多少?”
千岩顿了顿,道:“我只听师父提起过几次,了解不算很多。据说他们是当世四位得道高人,常年在苦山修持,道行精深、脾气古怪,向与五大派不合,很少往来。不知他们跟你们魔教有没有交情。”
金叹月想了一想,又道:“还有呢?”
千岩摇头道:“没有了,我只知这么多。”
金叹月见霄云情绪已稳定下来,微微一笑道:“骆大哥不知道,难道骆姑娘也不知道吗?”
千雪细声细气道:“苦山四奇这名字,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说完脸上又是一阵绯红,她的声音细如蚊蝇,温柔的简直有点做作。
金叹月不明白这女孩为何那么喜欢脸红害羞,说一句话就脸红一次,难道那张脸后面藏着染料?她好歹也是天下有名的修道奇才,仙云岭新一代的杰出弟子,为何这般妞妞捏捏,和常年幽居深闺的少女一样?
金叹月正要说话,霄云忽地嘴唇一动,欲言又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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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小云儿,你想说什么?”
霄云一脸的狐疑之色,看着骆氏兄妹道:“你们不是说白蛇蓝鹰会出现在镇子里,怎么没看到呢?五圣山的人一个也不见。”
千岩走来走去,托着腮帮子沉思。
千雪忽道:“哥,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地方?”
千岩摇头道:“应该不会,渔阳城南七十里只有这个镇子。”
金叹月不理三人,徐徐走到红袍汉子尸首旁,蹲下在怀中搜索。
霄云有点紧张问道:“喂,他都死了,你摸他干嘛?”
金叹月从红袍汉子怀中拿出一个黑布包裹,面有惊讶之色,反复端详。
千岩千雪霄云十分好奇,纷纷围观。
凌霄云道:“这是什么?”
金叹月将黑布层层揭开,见包裹中藏着的是一个通体乳白的羊脂白玉娃娃。形状奇特,头部明明是人类婴儿,躯干却像猛虎,双手如鹰翅,下身无足,只有一段类似鳄鱼模样的尾巴。此物无半点雕刻痕迹,浑然天成,栩栩如生,却是天地生的一件异宝。
千雪愀然变色,惊叫道:“白玉仙禽!”
金叹月看了看他,细心端详白玉仙禽,慢慢站起,反复旋转,笑道:“那人果然是苦山四奇的传人,这白玉仙禽是苦山四奇的法宝,据说有无穷妙用。”
霄云道:“白玉仙禽是什么东西?”
金叹月笑道:“你不是自诩博学多才、无所不知?这玩意你都不知道?”
霄云嗔道:“博学多才的人也会有不知道的东西啊,世上哪有人无所不知?”
金叹月干笑一下,弯下腰从红袍汉子咽喉抽出大天宝月。
霄云用大天宝月刺中红袍汉子后,吓得痛哭失声,忘记拔出。大天宝月嵌在他的喉咙上,却没流出一点血,血液全被大天宝月的寒气给凝结成冰。金叹月拔出大天宝月时,大天宝月上罩着一层血红色的冰霜,看上去诡异可怖。他在红袍汉子的衣衫上轻轻擦拭大天宝月的冰块,擦净后刚想收进袖子中,霄云眼明手快,嗖的一下就夺过来藏在袖中,笑道:“我的。”
金叹月无奈苦笑,道:“好吧,你先拿着,不过要小心啊。对了,小云儿,你真不知道这个白玉仙禽是什么?”
霄云自然不知,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是什么?”
金叹月看着千岩,把白玉仙禽递去,道:“骆大哥,还是你来告诉她们吧。”
千岩接过白玉仙禽,仔细鉴赏一番,赞道:“果然是鬼斧神工之奇物,当真罕见。若非白玉仙禽,世间哪里还有这等奇宝?哎,这人的确是苦山四奇的弟子,我们只怕已跟苦山四奇结下大梁子了。”
千雪本一直静静站在千岩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她生性恬静温柔,不管站在哪里,总是文文静静,如涧底幽兰。听了千岩的话,她颇不以为然,却只是柔声道:“哥哥,苦山四奇究竟何人?我从来没听到师父说过这人。”
这时,一个苍凉雄壮的声音,如狼嚎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是吗?连苦山四奇都没听过,你们这些无知小辈真是孤陋寡闻。”
四人一惊,循声望去,尚未见到来人模样,先听头顶风声飒飒,劲风袭来。四人不及多想,忙运起道法护住全身,护体神光油然而生,在四周凝聚罡气,薄如轻烟、淡如晨雾,如盈盈秋水,荡漾开来。
那人叫了一声,在空中迅疾转身,如苍鹰厉啸一声盘旋扑下。空中红光大作,如火焰照亮苍穹,灼灼光辉。
金叹月等人只见一片火红身影凌空而下,好不凶猛,虽看不清他的相貌如何,但依声音不难听出,来者是老者。
霄云初生牛犊不怕虎,胆气粗豪胜须眉,当下凛然不惧,大咧咧祭起大天宝月,娇叱一声,朝老者射出。大天宝月甫一出手便化作一弯明月,清光漾漾,冲上九天,竟直奔老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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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大怒,喝道:“无知小辈,胆敢向老夫祭出法宝。栗子小说 m.lizi.tw”
霄云骂道:“老匹夫,有种就来单挑,本姑娘可不怵你。你是不是那个所谓的苦山四奇?”
那老者怒道:“你们这些小鬼有眼无珠,居然不认识苦山四禽,也算无知。”
霄云一愣,脑中灵光一闪,手舞足蹈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苦山四禽,不过是四只老禽兽罢了,说什么四奇,笑死我了。对了,你是苦山四禽的中的哪一个?躺在地上的坏蛋是你的徒弟吗?哼,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出这等弟子,看样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伶牙俐齿,一句话把那老者气得嗷嗷大叫。
两人正说话,大天宝月只顿了一顿,便飞到半空,与老者法宝一撞,眼见剧光一闪,大天宝月不敌,被震退回来,轰的一声倒转,射回霄云。
金叹月怕她抵挡不住,猛地冲去一跃而起,拦腰一抄,将大天宝月抄过。哪知手指刚一碰到大天宝月剑柄,忽感到钻心剧痛,如被烈火灼烧,痛如细线蔓延,从手指钻进五脏六腑。他惨叫一声,拿捏不住,手指一松,大天宝月嗤地一声掉到地上,瞬间插了进去,连柄没入泥土。整个人从空中落下,抬手一看,五根手指熏黑一般,黑气不断向上蔓延,慢慢渗透到手掌上,不由失声叫道:“狼毒!”
霄云大步冲去,拿着他手掌一看,急道:“真是狼毒。”
那老者一举击败霄云金叹月,大为得意,收起火红光芒,得意洋洋落下地来,四人这才看清他的容貌。只见他形貌奇特,黄眉蓝眼,头发金黄,蓄着八字胡须,身上披着一层白虎皮缝制的大袍子,当真如同一个深山猎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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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收起龙吟剑,挺身而出,彬彬有礼道:“前辈,有话好说,切莫动手。”
那老者微微冷笑,瞟了千岩一眼,眼中俱是不屑之意,倨傲目光从四人身上扫了一遍,冷笑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几个小贼,竟敢杀戮我苦山四禽的弟子,还敢跟老夫动手,这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霄云看了看地上的大天宝月,情知上面有毒,不敢去拿,恨恨道:“糟老头,快把解药拿来,不然,本姑娘要你好看。”
那老者好似听到惊天笑话,笑得直打跌,道:“臭丫头,你真是笑死我了,死到临头居然还这么嘴硬。咦,你是青牛谷的弟子?”
霄云急道:“你管我是不是青牛谷的弟子,杀你徒弟的是我,与叹月哥哥无关,冤有头债有主,快把解药给我。”
金叹月以全身功力与狼毒相抗,勉强将狼毒控制在手掌范围内,阻止毒性蔓延。狼毒乃是苦山四奇的独门秘药,在天下毒物中虽非最霸道厉害,但非苦山四奇独门解药不可解。毒性虽烈,好在一时三刻倒不至于攻心。他稳住毒性后,端详那老者片刻,道:“若晚辈猜得不错,前辈定然就是苦山四奇中的飞天禽袁若鹰袁老前辈。”
袁若鹰嘿嘿一笑,道:“小子还有点眼光,倒知道老夫的名头。你这小子是哪个门派的,谁的弟子?我这徒儿何事招惹你们,你们竟敢下毒手将他杀害?”
霄云指着袁若鹰讽刺道:“原来你就是飞天禽袁若鹰。飞天禽袁若鹰、遁地禽石穿甲、戏水禽范江流、沐火禽冯炎,苦山四禽,徒有虚名,我青牛谷正眼都懒得看你。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渔阳城南一百五十里处有一座奇山,名叫苦山,住着四位修真隐士,分别是飞天禽袁若鹰、遁地禽石穿甲、戏水禽范江流、沐火禽冯炎。他们无师自通修成一身道法,也算是不可小觑,在道门薄有威名。这几位隐士性情高傲孤僻,目空一切,藐视正道五大派,对外自称他们几人所修的才是堂堂大道,什么五圣山、仙云岭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们提鞋也不配,数十年来与正道颇有龃龉,十分不睦。正道诸人对他们自然也不会假以辞色,尤其是正道五大派,向来连他们的名字也不愿提起,年轻弟子不知他们四人的名号,倒也不奇。苦山四禽修得同样是正道,可他们行事荒诞不经、全凭一己喜好,介于正邪之间,乃是非正非邪、亦正亦邪的人物。而有些与他们交好的人,则嫌苦山四禽这个称号不太雅观,为表示对他们的尊崇之意,往往称他们为苦山四奇。
魔圣萧霸陵对周天道门中人都有所了解,曾跟金叹月讲过苦山四奇之事。神火真人是道门高人,他虽性如烈火,但修为见识俱属不凡,胸襟也算宽广博大,苦山四奇的名号,他跟千岩详细说了。千雪的师父乃是大名鼎鼎的紫琼仙子,按理来说她也应该知晓苦山四奇的名号。可是多年以前,仙云岭有一名弟子曾和苦山四奇结下梁子。紫琼仙子曾派遣门下长老前来调处,这四个老家伙居然不买那几位长老的面子,说什么都要紫琼仙子亲自前来道歉。紫琼仙子迫于无奈,亲自下山了结此事,可心中十分不忿,可想而知,她自然不会对这四人有什么好印象,后来索性连他们的名字也不提起。霄云的师父是青牛谷虚谷先生的二弟子毒龙手呼延赤,呼延赤是南方人,自小在南方长大,从未涉足北方,对北方修道人物,了解不多。霄云知道苦山四禽的名字,全是从青牛谷中的书籍中读到的。苦山四禽成名近两百年,谷中编撰书籍的弟子,当然少不了要记载档案中。
袁若鹰大怒,黄眉颤动,蓝眼发出野兽般的凶光,喝道:“死丫头徒逞口舌之快,信不信老夫一掌毙了你。”
霄云怒道:“有种就放马过来,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谁又是吓大的呢?”
袁若鹰脸上神色凶恶,忽指着地上躺着的红袍汉子,沉声道:“你们为何杀他,枉你们自称名门正派,竟胡乱滥杀无辜。”
金叹月冷冷道:“前辈有所不知。这厮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胡作非为,为天道所不容,实在是给苦山四奇脸上蒙羞。如此禽兽不如之人,凡我辈中人,人人得而诛之。”
袁若鹰指着那汉子,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眼中放出奇怪光芒,反问道:“我没听错吧?你说他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
千岩见他神色古怪,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红袍汉子在大街上掳走那两个女子,乃是他亲眼所见,岂会有假?他忙道:“金叹月兄弟所言不差,那位老兄的确在大街上掳走了两位姑娘,在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袁若鹰怒极大笑,笑声如雷,震地树枝摇曳,树叶如雨落下,骂道:“臭小子大放狗屁,我这弟子天性纯良,向来老实巴交,如何会做这等歹事?你们这不是胡说八道嘛。再说,就算我弟子犯错,自有师父来惩戒,你们凭什么任意屠戮?”话音一落,忽地如雄鹰冲上九天,化做一簇熊熊火焰,如泰山压顶扑向千岩。
千岩早心存戒备,眼见对方暴起动手,气势汹汹冲来,匆忙祭出龙吟剑,飞到半空。千雪兄妹情深,二话不说,也跟着祭出法宝鸳鸯紫绫相助。龙吟剑如黄龙出洞,鸳鸯紫绫如紫蛇盘旋,一黄一紫,大放异彩,把这小树林照耀的如同镀了一层金箔,树枝树干都弥漫着一层金灿灿的强光,树叶宛如金叶,真的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袁若鹰‘咦’的叫了一声,化作一团火焰扑下。火光与龙吟剑、鸳鸯紫绫一撞,直响起啵的一声,声音并不甚响,跟着一股强大的热流朝四面八方涌去,烫得众人脸上发烧,眉毛头发似乎着火。林间树木被火一烧,哔哔啵啵燃烧起来,一发而不收拾。
袁若鹰被龙吟剑与鸳鸯紫绫合力一击,火焰受阻,火舌无处喷吐,方向回转而去,扑向他自己。袁若鹰初到时,见他们青春年少,并不放在心上,以为可一举手到擒来,适才与霄云一战,仗着道行高深才击落她的法宝,可也只是打落她的法宝而已,连她身上汗毛也没伤到一根,心中倨傲收起了大半。哪知倾尽全力一击,仍被千雪千岩兄妹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抵抗下来,还逼的火舌回烧,他内心之惊骇委实难以言喻。遂借着火舌回吐之际,轻轻巧巧在空中腾挪闪躲,顷刻退到十丈以外。他这一逃窜潇洒飘逸,状如飞鹰但行若黄莺。
霄云生怕他们乘胜追击,取了袁若鹰的性命,忙挺身拦在千岩前面,急道:“等等,先叫他取解药。”
袁若鹰哼了一声,脸色铁青瞪着他们,叫嚣道:“你们这几个小辈,以多欺少,算什么正道弟子名门英雄?哼,今日且让你们逞威风,来日我要加倍奉还,你们等着瞧吧。”说完,身子化作一点火光,倏忽而去,一眨眼消失的不见踪影。
霄云大急,大喊大叫道:“喂,留下解药!你个死人头,回来啊。”可袁若鹰早已去的远了,听不到她的话。她气得鼓起双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掷过去,石头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啪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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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凌霄云焦急不安,心中颇为感动,忙道:“小云儿,你别担心,不要他的解药,我自己也能解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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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本想拦截袁若鹰,设法逼出解药,听他这么一说,赶紧停下回头道:“金叹月兄弟,狼毒可是苦山四奇的独门奇毒,你怎会解?”千雪也是一脸好奇看着他。
霄云不禁狂喜,跑到他身边,道:“你会解毒?”
金叹月伸出左手,紧捏右手手腕,潜运真气,深深吸入口气,将毒素阻住,不让毒性上扬,微笑道:“区区狼毒难得到别人,怎么难得到我?你们可别忘了,我师父可是千古一圣魔圣。”
霄云疑惑道:“那你如何解毒?需要什么解药?”
金叹月闻言低头,沉思片刻,又抬头望了望四周,才道:“此处是渔阳城南七十里处,苦山当在山南八十里。我曾听师父说过,苦山四奇的狼毒是由苦山上的一种奇草所炼。这草本身并无毒性,但会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引来毒蛇毒虫吞食吸吮,日积月累,也沾上了剧毒。”
千雪秀眉一动,用手托着腮帮子道:“如此说来,狼毒是集聚苦山毒蛇毒虫的毒性,乃是无数种毒液凝聚而成?”
金叹月笑道:“不错,骆姑娘所言甚是,狼毒的厉害之处正在于此。全因狼毒所含的剧毒,因是混合数十种毒蛇毒虫毒液,而这些毒蛇毒虫是哪些,世人又从何得知?因此外人要想解毒,简直难于登天。”
霄云又现焦急之色,道:“那你怎么解毒?”
金叹月笑道:“不忙。狼毒毒性虽强,却远不及千灵蝮蛇,我暂且不碍事。何况五行相生相克,自古有言,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嘿,狼毒所生处必有克制它的草药。我曾听师父说过,这种草药名叫枫香脂,叶如枫叶,茎杆通红,专克狼毒。”
霄云急得匆匆拉住金叹月,道:“那我们快去苦山找枫香脂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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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拖住她笑道:“小云儿,你总是急躁。苦山乃苦山四奇的仙山,你们刚刚杀了苦山四奇的弟子,又败了飞天禽袁若鹰。此时若去苦山,被苦山四奇见到,那可大大不妙。我们四人怎斗得过苦山四奇呢?”
霄云狡黠一笑,坏坏道:“打不过,可以偷啊。反正那草长在山里,我们偷偷摸摸上山,摘了枫香脂就跑,他们总不会守着山上的每条路吧。”
金叹月一怔,缓缓点头道:“这也说得有理。骆大哥,骆姑娘,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必趟这回浑水,跟着我们冒风险了。找解药的事情,我们两人去苦山就可以了。”
千岩千雪兄妹对视一眼,千岩忙道:“金叹月兄弟,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这事是由我兄妹引出来的,若非我们追那淫贼,你又怎会中毒?我心里好生过意不去,若不帮你找到解药,于心难安。正所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杀那淫贼的可是我们三人,与你全无干系。苦山四奇就算要寻仇报复,也要冲我们三人来才是。”
千雪淡淡点头,对哥哥的话她向来十分赞同。
霄云瞄了千雪一眼,哼了一声。千雪脸色一红,背过身去不看她。
金叹月沉吟道:“好吧,两位一番好意,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两位姑娘怎么办?”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两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骆千岩缓缓上前,俯身解除那两个少女身上的法术禁制,忍不住多看一眼。但见她们容貌秀丽,眉清目秀,一个气质如兰、娇小玲珑,一个丰满圆熟、闭月羞花,心中不由一动。
霄云见了她们,脸上露出坏坏笑容,笑嘻嘻走到身形较丰满的少女身旁,忽地弯下腰伸出手,捏捏她的鼻子,笑道:“喂,大美人,你不是要打我和叹月哥哥吗,起来啊。嘻嘻!我在捏你的鼻子呢。”
金叹月笑道:“小云儿,别胡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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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见凌霄云如此淘气,不禁莞尔一笑,心中却也好奇,道:“你们认识她?”
金叹月笑着道:“何止认识,我还被她打了一顿。”
千岩疑惑道:“哦,这是为何?”
两人正说话着,霄云突然‘啊’的惊叫一声,匆匆退后两步。仔细一看,却见那丰满少女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怒腾腾瞪着霄云,指着她喝道:“小妖女,又是你。”
霄云收起笑脸,俏脸一沉,叱道:“喂,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小妖女了?”
那少女怒道:“不是你还有谁?哼,你们修道之人好生无耻,竟用法术对付凡人,还将我们抓来。”
霄云笑道:“啧啧啧,我说,你这位大美人,说话也不用脑子,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我抓你做什么?做老婆吗?”
那苗条点的女子此时也醒来了,嘤咛一声坐起来,面带疑惑看着面前诸人,慢慢站起,走到姐姐身边,妙目流转,扫视金叹月等人,脸上神色既害羞、又惊惶,娇声道:“姐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到了这里?”
那少女气得发抖,全不理妹妹的话,只顾瞪着凌霄云和金叹月。她看一下霄云,又看一眼金叹月,又看一眼霄云,又看一眼金叹月,如此这般看了几次,忽地大叫一声,飞腿朝金叹月踢去。这一声大叫,如黄莺出谷,脆生生好听。
金叹月鉴貌辨色,知她向来记仇,绝不善罢甘休,多半又要大打出手,早就暗自留神。待见她猝然动手,为之叫苦不迭。他手上中了剧毒,不敢用力过猛,这番打斗不能像先前那般一昧游斗,忍不住骂道:“喂,死女人,你干嘛见面就打,我又没惹你。”
那女子出手如风,腾腾腾快攻几招,骂道:“你个大坏蛋,打不过我就用法术对付我,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就跟本姑娘大打三百回合,别跑。”
千雪千岩不知其中缘由,不由相顾愕然。
众人闹腾半天,天色逐渐黯淡,斜日西去,一抹余晖斜斜照进树林,林中暮霭沉沉。众人对着一具尸体,心中好生不快。
霄云担心金叹月身上剧毒发作,这次居然不去添油加醋,忙道:“喂,你这女人真是狼心狗肺,叹月哥哥好心救你,你居然恩将仇报,缠着他打个不停,这算什么意思?”
那女子陡然停住,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霄云笑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们要对付你,哪用的着那么麻烦。是有人想抓你和你妹妹当老婆,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那人给杀了,救了你姐妹。你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罢了,还对恩人动手动脚,当真是狼心狗肺、畜生也不如。”
她妹妹眼光一扫,恰好见到红袍汉子的尸首,霎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起来。
那女子听到妹妹惊叫,急忙奔到妹妹身边,问道:“怎么啦?鬼叫什么?”
她妹妹指着地上那具血淋淋的尸首,不停颤抖,断断续续说道:“死…死…死人…”
她一眼望去,正好看到那具尸体,失声道:“是他!我想起来了,就是他把我们抓到的。咦,他被你们杀了?”
霄云白眼一翻,道:“当然是我们把他杀了,难不成还是他杀了我们?”她刚杀那红袍汉子的时候,还有点惴惴不安,此刻对着那具尸体,却淡定的多了。
那女子瞧了她一眼,道:“你这女子坏得很,我不跟你说话。喂,我问你呢。”一边说,一边指着金叹月。
金叹月没好气的回道:“不错,是我们救了你姐妹。”
那女子目光闪烁,咬着嘴唇,似在斟酌。
千岩见这两女子做男子装扮,但长相秀美,气质非凡。奇怪的是,她们明明是两姐妹,气质却迥然不同,简直有着云壤之别,一个清新淡雅,如兰如蕙,一个豪气干云,慷慨豪迈。他心中好感顿生,忍不住道:“这位姑娘,金叹月兄弟所言非虚,确实是我等救了你姐妹二人。”
那女子一双妙目上下扫视他几遍,大咧咧道:“你是何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霄云笑道:“你可以不相信他,也可以揪着他大打一顿啊。”
那女子似乎和凌霄云有着宿世孽缘,只要听她说话,心里便加倍的不痛快,哼了一声,怪声怪气道:“臭女人,谁跟你说话了?嘴巴真多,跟乌鸦一样,整天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烦都烦死了。”
霄云怒道:“你骂谁呢,臭女人,哼,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那女子针锋相对,骂道:“臭女人,有本事别用道法,看我不打的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霄云不怒反喜,笑道:“臭女人,有本事你别用武功,看我不打的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女子奇道:“我不用武功,拿什么跟你打?”
霄云笑道:“那我不用法术,拿什么跟你打?”
那女子为之语塞,气得跺跺脚,别过头去,懒得说话了。
金叹月听她们两人扯开嗓子对骂,一人一句臭女人,真如针尖对麦芒,好在两人一个武功高超,一个道行精深,完全是秀才遇到兵的局面,想打也打不起来。想到此处,不由心中略安,朝那女子道:“请问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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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两番揪着金叹月大打,心中恼恨的实是霄云,对他不存恶意,纯属撒气而已,听他出言相询,哼了一声,小嘴一撅,道:“哼,你和那臭女人是一路的,本来就算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栗子网
www.lizi.tw但念在你救了我姐妹的份上,我就跟你说了。我姓宫,闺名月莼,莼菜的莼。我妹妹闺名月荇,荇菜的荇。”
金叹月默念着:“宫月莼!宫月荇!好名字,真的是好名字。”
宫月莼啐道:“有什么好的,油嘴滑舌。”
宫月荇脸上一红,羞涩低下头去,真如出水芙蓉一般,让人怜爱横生。
金叹月笑道:“人美,名字也美,相得益彰。骆大哥,是不是?”
骆千岩性子沉稳、老实厚道,不像他一般懂得甜言蜜语,尴尬笑道:“嗯嗯。”
霄云担心金叹月的狼毒蔓延,此刻居然收起调皮捣蛋的性子,郑重道:“叹月哥哥,我们这就赶紧去苦山吧,我怕耽搁久了,你身上的毒性会发作。”
金叹月见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自己,心中越发感激,看着她的眼眸,眼中尽是柔情,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便道:“今日天色已晚,此时出发,就算到了苦山,天都已经黑了,怎么寻找枫香脂?我看还是去附近的镇子住宿一宿,明早再赶路吧。”
霄云一急,道:“可是…..”
金叹月笑道:“没事,以我的功力,还可以镇压毒性十几个时辰。我们先把大天宝月给吸出来。”说着,走到大天宝月插入泥土之处,便要动手。
霄云急忙走去,挡在他前面,噗的一声将大天宝月从泥中吸出。她反复端详这件黑乎乎的匕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亲密感觉,觉得自己和这件法宝好像很有缘分,恨不得占为己有。金叹月伤重时,她无意中从他身上搜出这件法宝,当时毫不以为意,每天拿来切药材熬药。栗子网
www.lizi.tw若是魔圣还阳,看到这小妮子居然拿着自己耗费百年心血锻炼出来的旷世奇宝来做这等粗活,真不知该作何感想。今日她多次祭起大天宝月,每次祭出便觉得格外得心应手,竟比跟了她五年的太戊神锋还运转如意,倒令她始料不及,对这件毫不起眼的匕首印象大为改观。她反复看了十几遍,露出喜悦光芒,问金叹月道:“叹月哥哥,你这件法宝叫什么名字,从哪里得到的?”
金叹月见她已有据为己有之意,忙道:“这法宝只是暂时抵押给你,你可别打它的主意。等找回你的太戊神锋,可得把它还给我。”
霄云嘻嘻一笑,做个鬼脸,道:“哈,其他事情我们先不谈,我只问你,这件法宝叫什么名字?看它黑乎乎的平平无奇,可是跟我好像挺有缘。”
金叹月把脸一撇,道:“它叫大天宝月,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宝贝。你最好别打它的主意。看到它,我就像看到师父一样。”提到师父,他眼眶不由一红,心中一酸,痴痴望着北方。
霄云扁了扁嘴,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何给它取名叫大天宝月?好奇怪的名字哦。大天宝月!大天宝月!不好听,这样吧,我给它另外取个名字,就叫冷月剑吧。”
金叹月果断摇头道:“不行,大天宝月是师父取的名字,谁都不得擅自更改。什么冷月暖月的,难听死了。”
霄云笑道:“这可由不得你,现在冷月在我手上,我就叫它冷月。这法宝平时看上去黑糊糊的,可我一用太极分光术祭出,它就幻化成一道弯月,发出清冷光辉,不是冷月是什么?”
金叹月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心想反正只借她暂用几天,日后还是自己的,她想怎么叫,随她去吧,何必扫她的兴呢。
宫月莼冷冷看着他们聊了半天,窝着一肚子气,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嚷嚷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天都快黑了,还在这里唧唧歪歪说个不停。栗子小说 m.lizi.tw快带我们出去,这里阴森森得吓死人了。”
霄云仿佛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怪物,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口中‘啧啧’连声。
宫月莼怫然不悦,愠道:“臭女人,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霄云故弄玄虚问道:“请问这位小姐,您今年贵庚几何?”
宫月莼搞不懂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顺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姑娘今年年方十八,怎么啦?”
霄云干笑一声,道:“原来宫大小姐今年十八岁了。十五岁及笄而成年,你都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吧?”
金叹月千岩千雪三人不明她话中之意,目中尽是诧异之色。
宫月莼叫道:“当然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话你开门见山给我说,别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卖什么关子呢。”
霄云吼道:“你既是成年人,不会自己走啊?既没人禁制你,也没人绑住你的手脚,此处是在树林中,也没有铁牢地洞,你要走,没人留你。”
宫月莼气得俏脸发白,浑身哆嗦,伸出柔荑般的手指,直挺挺指着霄云,上下不停晃动,口中喃喃骂道:“臭……女人…死…女人”
霄云得意朝她做个鬼脸,躲到金叹月身后偷乐。
金叹月被她们弄的哭笑不得,勉强忍住笑意,道:“宫姑娘,你家住何处?”
宫月莼双眼直勾勾瞪着霄云,眼中如欲喷出火来,恨不得把霄云囫囵给吞下去,金叹月的话,她明明听见了,却理也不理。
金叹月情知她正和霄云斗气,只得转过头去,询问宫月荇。
宫月荇一脸娇羞,俏脸仿佛笼着一层云霞,娇艳不可方物,嗫嚅道:“我家在荆州。”
金叹月吓得差点跳起来,惊叫道:“什么,你家在荆州?”
他这一声把其余几人吓了一跳,都满脸诧异望着他。
宫月莼被他一惊,终于不再怒视霄云,转而怒视他,破口大骂道:“你鬼叫什么?我家在荆州怎么了?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像见鬼一样。”这对姐妹一个温婉纤弱,一个大胆泼辣,真不知一母同胞,为何会生出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要说她们不是亲姐妹吧,那也不尽然。性格虽南辕北辙,身材也胖瘦有别,一个窈窕,一个丰满,但眉目神似之处颇多,尤其是那对秋波流转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还有高挺鼻梁,薄薄嘴唇,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金叹月本想把她们送回家,再找个客栈住宿一晚,毕竟两个妙龄少女出外行走,危机重重,可想不到她们住在荆州。此处乃是渔阳城南,属于渔阳城管辖,距离荆州城尚有数百里路程,起码要一天一夜。他看了看千岩,意存垂询,看他怎么说。
千岩搔搔头,双眼眨得好像流星赶月一样,也拿不定主意。
千雪淡淡道:“我看还是把她们带到附近镇子上吧,到了镇里,她们自己可以回家。”
金叹月忙道:“对极了……….”
宫月莼不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怒道:“你们这算什么意思?哼,本姑娘带着妹妹闯荡人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谁要你们带到镇子上,难道我们不会自己走?真是狗眼看人低。”
霄云连忙鼓起掌来,啧啧赞道:“好样的,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小妹佩服之至。姐姐胆气粗豪,那么我们便在此分道扬镳吧。姐姐您走一步,我们过一会再走。”
众人在林中絮叨半天,西天最后一片霞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林中红光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氤氲之气,笼罩在树林上空。树影幢幢,晚风拂面,颇有寒气。
宫月莼被霄云一激,再忍耐不住,牵着妹妹的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霄云暗地一笑,口中悄悄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千岩不解,疑惑道:“凌姑娘,你在数什么?”
霄云不答,继续数数:“八、九、十、十一…….”当她数到十一的时候,宫月荇忽地惊叫一声,拔腿往回跑,宫月莼被她吓得跳起来,霎时方寸大乱,早忘了和霄云斗气,跟着宫月荇折回。
霄云嘻嘻笑道:“怎么了?你们撞到什么,干嘛又回来?”
宫月荇兀自心有余悸,吓得面无人色,气喘嘘嘘指着黑暗处叫道:“有什么东西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可怕。好可怕。”
宫月莼笑骂道:“没出息,那有什么怕的,一头野兽罢了。我还以为你看到什么,吓死我了。”
金叹月暗自叹息,缓缓摇头,借着微弱光芒瞧了霄云一眼,无奈道:“我们回镇上吧。”
诸人议毕后,便决定徒步回到镇子上,虽说只有两三里路,可也走了小半个时辰,怪只怪霄云总喜欢找宫月莼斗嘴,气得宫月莼使小性子,要么跺脚停步不前,要么拖着妹妹往另外一条路上走去,可没走出几步,又因宫月荇怕黑,吓得惊叫往回跑。她气得双颊高高鼓起,眼珠子瞪的跟灯笼一样,朝着霄云的背影拳打脚踢,借以发泄心中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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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镇上时天已全黑,无星无月,夜空如被墨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种山间小镇,远不能和泾阳渔阳那等大城相提并论,灯火昏暗不明,只能隐约辨出路径。客栈本少,众人一路走去,眼看就要走完街道,依然找不到落脚地。
宫月莼喃喃骂道:“这什么鬼地方,客栈那么早就关门,连饭店也也看不到一个,饿死了。”
霄云不咸不淡回了一句:“饿死活该。”
宫月莼怒道:“小妖精,你骂谁?”
霄云喝道:“臭女人,你骂谁是小妖精?”
宫月莼寸步不让,昂然回道:“谁骂我,谁就是小妖精。”
金叹月手上中了剧毒,本来十分不好受,那中毒手掌时而酸痛时而麻痒,加上一路听她们两人动不动就斗嘴吵架,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早就不厌其烦,再也无法忍耐,大声喊道:“你们两人有完没完,吵吵闹闹吵了一路,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千岩千雪认识她们不到半天,见她们倒像前世冤家一般,吵吵嚷嚷没片刻消停,早已习以为常,他兄妹二人性子温和柔顺,索性装聋作哑,对骂骂咧咧装作不闻不问。宫月荇委委屈屈牵着姐姐的衣角,瑟瑟缩缩、亦步亦趋跟着她,半步也不敢落后。栗子小说 m.lizi.tw
霄云冲着金叹月吼道:“你凶什么凶?”
宫月莼正要开口骂人,镇子尽头忽地响起一阵笛子吹奏的乐曲声。曲声悠扬宛转,悦耳动听,初时如莺雀欢歌笑语,莺莺呖呖,如少女浅吟低唱,嘤嘤咛咛,继而如鸳鸯戏水,情意绵绵,忽地直转急下,哀声大起,悲声大作,与前面的欢快节奏截然不同,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如孟姜女哭长城,悲不可抑。古人有云,乐曲到精妙之处,讲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笛音正中此意。吹奏到欢乐之处时,就如三三两两谁家女隔着青纱帐在河边嬉戏,闻其声而不见其面;到悲伤哀痛之处,却如叹月雁在云鱼在水一般,曲中无泪,却催人泪下。
千雪等人是情窦初开少女,甫听此曲,不由情弦拨动,心中似有所悟,怔怔站在原地,听得呆了。只听了片刻,到悲不可抑处,四位少女如中邪一般轻声啜泣起来,少顷竟泪水盈盈,犹如雨打梨花。
千岩金叹月两人正值血气方刚年纪,听到这等缠绵悱恻、凄婉欲绝的笛音,心中不禁恻然。金叹月倒还罢了,对男女之情朦朦胧胧,并不十分明了,千岩正是弱冠之时,情欲高涨,笛声对他而言,无异于春药。他迷迷糊糊走到四女身边,也不管对面是谁,顺手抱住一个就疯疯癫癫哭起来。四女此刻神智不清,全部搂在一起大哭。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脑中一阵眩晕,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凄楚,泪水不禁夺眶而出,不料此时手上狼毒发作,猛地一阵钻心剧痛,竟使他从迷糊中醒来。这才发觉情形不对,不由扯开喉咙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暮鼓晨钟,震得千岩等人耳根发痛。
千岩等人心中一凛,这才如梦初醒,忙收摄心神,与笛声相抗。宫家姐妹身无道法,无法抗拒那笛声的引诱,兀自抱在一起哭哭啼啼。金叹月和千岩知道任由她们这样哭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心脉肯定受损,遂迈步向前,出指如风,一人一个,禁住她姐妹二人听觉。
金叹月悄声道:“骆大哥,你可知这是什么道法?”
骆千岩潜运神功与笛声抗拒,边道:“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七弦魔音,但我不确定。”
金叹月奇道:“七弦魔音应该是琴声,这个可是笛声啊。”
骆千岩道:“七弦魔音既可用古琴弹出,也可用其他乐器奏出。”
金叹月皱眉道:“如此说来,当是七弦魔君在此,我们与他无怨无仇,他为何与我等为难?”
七弦魔君乃是近年出名的邪派高手,听说此人年纪轻轻,以一把七弦琴、一套七弦魔音,横行漠北荒芜地。此人性格怪癖,独来独往,不喜结交朋友,一人独居于深山野林。
金叹月、霄云、千雪千岩等人都是年少有为的道门奇才,以他们四人道行,若是正面与七弦魔君交锋,虽不敢说可操必胜,但也不至于受制于人。只因他们奔波一天,形神劳顿,精神涣散,又被霄云和宫月莼闹了一路,心神不宁,烦躁不安,遂让七弦魔音趁虚而入。等到四人收摄心神,潜运道法与之相抗,那七弦魔音便无法迷惑心神。
骆千岩摇头道:“不对,这笛声急促,倒像是与人在斗法,与我们全无关系。”
霄云叱道:“何方妖邪,敢来戏弄本姑娘。”
众人沿着笛声传来处走去。这条街本来就短,他们走了大半,再往前走,便到了小镇尽头,依稀听见笛声从天一楼传出。
此时夜色深沉凉如水,街上行人无一个,夜色苍茫,灯火如萤,好一派凄清夜景。天一楼内点着荧荧烛火,烛火映着斑驳影子,被风一吹,影子摇摇晃晃,飘忽不定,也看不清那是人影还是鬼影。
霄云是个急性子,大步走到天一楼门口,手持冷月匕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里冲。
金叹月急忙拉住她,劝道:“小云儿,别冲动,这七弦魔君极不好惹。”
霄云怒道:“我才不管他好不好惹呢,敢惹到我凌霄云头上,我就叫他好看。”一把甩开金叹月,大步流星冲上,呼喇一脚踢开天一楼木门,径直闯入。
金叹月等人担心她受伤,飞快跟上。
千岩千雪都是名门正派弟子,别看他们温文尔雅、性子和善,陡逢大敌,转眼变成两头蓄势待发的苍狼。宫月莼胆大如斗,半步也不落后。宫月荇怕的要死,双手紧紧拽住姐姐的衣襟,全身不停哆嗦。
金叹月当先抢入,只见眼前月光剧闪,天一楼内清辉漾漾,情知霄云已祭出大天宝月。月光闪过,七弦魔音陡然转急,从浅吟低唱,转为暴风骤雨,犹如千军万马绝尘而来。楼内猛然传出一声大喝,霄云轻声一哼,轻飘飘倒退数步,靠在金叹月身前。
金叹月怕她一招之下已受伤,扶着她的纤腰,急道:“小云儿,你没事吧?”
霄云回头粲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月光陡然消失,借着荧荧烛火,金叹月等人立时看清楼内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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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楼的大堂柜台边,站着一个清秀儒雅的白袍男子,中等身材,双目竟像是暗夜里的明星。栗子小说 m.lizi.tw他往那儿一站,满堂顿时熠熠生辉。
楼内东北角的位置上,一个浑身透着森森邪气的青年男子正襟危坐,一身黑色长袍,不修边幅,长发垂肩,眼神迷离飘忽,形貌竟是难以看得清楚,手上握着一只黄金铸造的短笛,笛身则镌刻着横七竖八的花纹,古朴奇特,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鬼魅气质。
此时,不论是白袍男子还是黑袍男子,都是齐刷刷的凝视着凌霄云,白袍男子脸上的表情是惊愕,黑袍男子的表情则是惊怒。
一行人微微错愕,空气仿佛凝滞了顷刻,尔后,黑袍男子脸色一沉,森然喝道:“青牛谷的小辈,你是不是活腻了,竟然敢偷袭我?”他的声音在夜色中犹如鸱枭夜啼,尖锐刺耳,煞是难听。
也不知为何,一看到他的那副尊容,凌霄云心里就无端涌起一阵强烈的憎恶之情,当时嘿嘿一笑道:“你就是七弦魔君那个淫魔?你在漠北横行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敢大摇大摆来到中原撒野,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黑袍男子正是在漠北一带声名狼藉的七弦魔君,十几岁时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魔音玄术纵横漠北。世间传闻,此人轻浮无行,好色无厌,专务以魔音妖术迷惑良家少女,害人无数。关于他的传闻虽然层不不穷,但中原真正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人却寥寥无几,众人猜出他的身份,全是凭借笛声,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接下来他所说的话,却实实在在坐实了他的身份:“本尊一向少到中原,你这青牛谷的小辈,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本尊,见识倒也不差。哼,见了本尊,还敢出言不逊,今日若是饶了你,我还有脸面叫七弦魔君不?”说着,脸上立刻露出浓浓杀机,右脚踏前一步,手中金笛微扬,似乎便欲动手。
金叹月等人见势不妙,纷纷冲进去,一字排开,站在凌霄云左右护卫。
天一楼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肃杀凝重起来,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然而七弦魔君的盛怒转瞬即逝,微微顿了一顿,脸上不禁露出愕然之情,似乎没料到对方不但人多势众,且一眼扫过去,竟然全是资质上佳的少年高手,一个个气度雍容,不似凡尘。他微一沉吟,旋即转过头去,冷冷的注视着白袍男子,呵呵冷笑道:“阮飞流,想不到你这么没出息,居然邀请青牛谷仙云岭的人来对付我。”声音中全是敌意和藐视。
那个被他称为阮飞流的白袍男子却满不在乎地淡然一笑,笑容如春风拂过青草地,清新而爽朗,缓缓摇头道:“你误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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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对他好感顿生,纷纷生出结交之心。
唯有七弦魔君愈发不悦,脸色渐渐阴沉可怖,冷声道:“哼,这个镇子十分偏僻,方圆数十里内并无正邪两派的道观下院,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更非交通要塞,这些名门仙派的精英弟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到来?”
似乎是有些意兴阑珊,阮飞流微微耸肩,缓缓道:“爱信不信,悉听尊便。总之我并不认识这些朋友。”说着,徐步走到柜台后面,从柜子里拣出几个古色古香的白瓷酒杯,在柜台上一字排开,又取出一瓶玉液琼浆,将一排酒杯以此斟满芳香四溢的美酒,朝金叹月等人微微一笑道:“诸位俊男美女,上门是客,我忝为东道主,聊敬薄酒一盏,不知诸位嘉客是否有此雅兴,与我共饮一杯,消此良夜?此酒名叫‘大梦一生’,乃是我用独门秘籍酿造而成,天下只此一坛,不喝可就可惜了。”
众人不知此人是正是邪,是敌是友,更不知其深浅如何,不禁同时怔了一怔,随后,互相对视几眼,又是一起摇头,这个意思非常明显:“身处险地,不可冒失!”
要求遭拒,阮飞流也不生气,脸上始终挂着那种高深莫测的迷人微笑,淡淡道:“诸位既然不肯赏脸,也罢,如此美酒总不能白白浪费,我就先干为尽。请!”
在七弦魔君和金叹月一行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他袍袖一挥,随见一束青光闪烁,缠向柜台上的酒杯,七八个酒杯嗖的一声同时飘到半空,排成一线在他唇边一掠而过,而他,就微微仰首,张开嘴巴,等待着酒水潺潺流入。
酒香,顷刻间弥漫开来,竟给人一种醺醺欲醉的奇妙快感,果然不愧是‘大梦一生’。
七弦魔君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似乎是对这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目光一动不动的凝注着酒杯,眼神中绽放出一种奇妙的光芒,似乎是有些犹豫不决,但始终无法克制住内心的那个冲动,忍不住轻声问道:“你这酒,是用什么酿造的?”
喝完杯中的酒后,所有的杯子错落有致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柜台,过去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阮飞流目光下垂,定定的看着那些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才道:“你也是爱酒之人?”
沉默了一阵子,七弦魔君道:“维酒与乐器,乃我平生最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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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酒和乐器是你平生最爱,那她呢?”阮飞流猛地抬起头,眼光突然锐利如刀,冷酷无情的注视着七弦魔君。
七弦魔君哼了一声,却也不甘示弱,目光与他针锋相对的怒视着,半晌,才咬紧牙关,似乎在强行克制住内心的痛苦和愤怒,一字一句说道:“她是我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就是我的命。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阮飞流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眸,继续说道:“既然她对你这么重要,当初你为何要离开呢?既然已经走了,又何必要回来?你走吧,从此消失,就像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你这号人,你的世界里也从来没有她的存在。”
七弦魔君身上的杀气陡然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脸上的黑气暴涨,眼眶里全是红红的血丝,怒视着阮飞流,厉声道:“我好话说尽,你却一直推三阻四,存心不让我找到她,你不要你以为你是他的哥哥,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要是真把我惹火了,信不信我真的宰了你?”
二人一唱一和,有问有答,却将金叹月一行人晾在一边,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凌霄云何曾被人如何冷落过,心里要多不爽有多不爽,马上接过他的话茬,哈哈大笑道:“真是大言不惭,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里是中原,不是你的漠北,你凭什么在这里胡吹大气?想杀人,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七弦魔君怒火更炽,恶狠狠的转身,逼视着凌霄云道:“臭丫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与你青牛谷有何干系?凭你的这点道行,想在本魔君面前嚣张跋扈,那还早着呢。趁早给我滚远点,本魔君今日前来,只为找阮飞流的晦气,与你无关。”
凌霄云从来都是软硬不吃,尤其不怕别人的威逼恐吓,别人越是恐吓,她越是来劲,听了七弦魔君的话,不但没有半分退避之意,反而迎上前去,阴阳怪气道:“哎哟,我好怕啊,叹月哥哥,我们赶快走吧,别得罪了我们这位大名鼎鼎的魔君大人。”可是那个样子,哪里有一份畏惧之色?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七弦魔君哪里还抑制得住内心的怒火,当即爆发出一阵雷霆般的咆哮:“死丫头,真是欺人太甚,看我取你小命!”手中金笛随着声音祭出,顷刻间盘旋成一道阴森森的青光飞向霄云。
虽然嘴巴上滔滔不绝的说着,但凌霄云毕竟不是只会逞口舌之快的笨蛋,其实她的心里早就严阵以待,等到对手盛怒之下出击,却是处变不惊,手中冷月剑当胸一划,冷冽冽一团莹白月光凭空而生,挡在前方。
这座天一楼并不算巍峨雄伟,数丈大小的大堂之内,经两道神光一闪,竟是明如白昼,楼中景观一览无余。
金笛发出的青光如风如电,转眼间已经攻到霄云身旁,与莹白冷冽的月光一碰,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真是奔雷霹雳一般,激的大堂内气浪翻涌,桌椅纷纷碎裂,咔咔咔的声音络绎不绝。
凌霄云毕竟不是他的对手,被青光猛烈一震后,娇躯如同遭到雷电重击,立刻腾腾后退了四五步,俏生生的脸蛋瞬间雪白。
七弦魔君恨透了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一招得手之后,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知她虽然根基稳固,但修为并不算精深,三招之内足可取她性命,右手猛地一弹,又是一道青光射向金笛,金笛得了青光的加强,嗤嗤嗤的凌空旋转了几圈,然后分离出一片凌厉的青光,扑向凌霄云。
顷刻间,满堂均是郁郁青光,便似下了一阵靛青之雨。
凌霄云功力有限,甫遭重创之余,哪里还有还手的力气?何况金叹月等人就在左右,焉能让青光得手?
只见金叹月右手一挥,噌噌噌的凌空虚点数下,那空中随之生出一张奇形怪状的红色符咒。骆千岩长剑一扫,骆千雪紫绫展开,双双抢前一步,护在凌霄云前面。
随后又是砰地一声巨响,金笛青光与红色符咒、龙吟黄光、紫绫紫光轰然相撞,场面真是壮观之至,金叹月骆千岩骆千雪三人几乎同时后退一步,这一次,却是七弦魔君受了重创,后背重重撞在大堂中的一根一人环抱的圆珠上,咔擦一声,那柱子应声而断。
而碰撞所产生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翻涌出去,将早已震的四分五裂的桌椅纷纷推向了墙根处。
接下了这一招后,金叹月连忙过去扶着凌霄云:“你没事吧?”千雪千岩深怕七弦魔君继续追击,一人将龙吟剑护在胸前,一人将紫绫卷起,准备随时应敌。
凌霄云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扶着金叹月的手臂柔声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见她虽然受伤呕血,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受伤不算太重,金叹月立刻放心多了。
只是七弦魔君脸上的表情却是难以捉摸的很,一会儿气冲冲的怒视着凌霄云,一会儿惊愕的看着金叹月,阴晴变幻,古古怪怪,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突然间,他直视着金叹月道:“少年郎,你是什么人,为何会使萧教主的独门符咒红光符?”
金叹月鉴貌辨色,知道他多半曾见过师父,当即坦然道:“在下金叹月,萧教主是我恩师。”
七弦魔君大为吃惊道:“你是萧教主的弟子?”
金叹月点头。
大堂中的气氛一时有些飘渺诡异,七弦魔君神色尴尬的看着金叹月,沉吟半晌方道:“金公子,令师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曾对天明誓:‘有生之年绝不与萧教主的门人弟子为难,纵然遇到萧教主的门人弟子,一定会退避三舍。’你既是他老人家的门人,我绝对不能与你作对。公子,我来到中原,来到天一楼,只是为了向这里的主人打听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女子的下落,并不是要做什么有违天道的坏事。此事和你们本来没有任何瓜葛,你们为何要替人出头,卷进这趟是非之中?事到如今,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请求公子看在我与萧教主也曾有过一面之缘,高抬贵手,带着你的这些朋友离开天一楼,免得双方弄得个两败俱伤,不知公子尊意如何?”
刚才双方两度交手,七弦魔君一招就打伤了凌霄云,第二次合三人之力才勉强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虽说己方是略占上风,但三人均是心知肚明,若是继续打下去,时间久了,形势于己大大不利。此人竟在大占上风之时提出罢手言和,无论他的话是真是假,对己方而言,总是一个极好的台阶。
金叹月等人均不是惹是生非的人,最喜欢惹麻烦的凌霄云已经受伤,且心里明白对方功力在己方四人之上,继续缠斗下去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痛快,却也知道按照江湖规矩,对方既然因为曾经欠过萧霸陵的人情,不敢和金叹月对敌,自己若是一味纠死缠烂打,未免太也说不过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见凌霄云默然不语,似乎也不想纠缠下去,金叹月立刻释然了,当即朗声打圆场道:“哈哈,误会,误会,这只是一场误会。我们刚才路过这里,恰巧听到一阵迷惑人心的音乐,以为是邪魔外道在此祸害百姓,不想却是魔君与这位阮兄斗法。如今误会既然已经消除,况且魔君曾与恩师有过一面之缘,是恩师的故人,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所谓不打不相识,相识即是有缘,我等也算是有缘了。又是朋友又是有缘,的确没有必要再斗下去,冒昧之处,敬请谅解,我等这就告辞了。”
说着,匆匆向阮飞流作揖道别,拉着凌霄云掉头就走。
阮飞流含笑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却是不言不语。;
六人走到街上,此时天阶夜色凉如水,不见牛郎织女星,行人寥寥,灯火阑珊,寂寥无声。栗子小说 m.lizi.tw金叹月四处望望,神神秘秘朝他们道:“我们兜一圈,然后再偷偷转回来。”
千岩吃了一惊,忙道:“金叹月兄弟,这是为何?你不是说七弦魔君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何必去惹他们?”
金叹月神色凝重,道:“骆大哥,实话跟你说吧,我对七弦魔君倒不放在心上。我好奇的是阮飞流。”
凌霄云奇道:“这人很好啊,长的文质彬彬,十足一个美男子,可比你美的多了。难不成你嫉妒人家?”她忍不住噗嗤一笑,逗得千雪和宫家姐妹也笑出来。宫月莼笑的豪爽不羁,但千雪和宫月荇则十分含蓄,脸色酡红。
金叹月啐道:“我呸,男子汉不以相貌美丑论英雄,他长得是美是丑,与我何干?”
凌霄云笑道:“那你为何唯独对他感到好奇?”
金叹月肃然道:“我也说不上来,这人让我感到浑身不舒服。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可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在何地见过。”
千岩点头道:“你这话言之有理,我也有这种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刚才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听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有点古怪。”
金叹月道:“我想绕回去看看。”
千岩道:“好的,我也去。”
凌霄云急道:“我当然也要去了。”
千雪低声道:“哥哥要去,我当然也去。”
宫月莼自然不甘落后,忙道:“我也要去。”
金叹月等四人一齐看着她,凌霄云嘲笑道:“你去干吗呢,我的大小姐?你以为是去吃大餐?我们可是去偷听呢。你这点微末道行,估计还没靠近天一楼,就被人给发现了,还怎么偷听?”
宫月莼怒道:“我不管,你们不带我去,我就在外面大喊大叫,看你们怎么偷听。”
霄云怒道:“你这女人当真不要脸,总跟着我们干吗?我们和你非亲非故,你也不害臊。”
宫月荇羞红了脸,讪讪站在姐姐身后,拉拉她的袖子。
宫月莼正吵的尽兴,一把甩开妹子,冲凌霄云道:“我喜欢啊,谁说我跟着你们了?哼,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路又不是你们开的,你们能走,我们也能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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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气得冒烟,直瞪着眼,半天才喊出一句:“不可理喻。”
金叹月哑然失笑,笑道:“小云儿也会说别人不可理喻,当真难得。”
千岩忙道:“好啦,宫姑娘,你不是道门中人,跟过去的确容易被发现,你们还是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等下我们再去找你们。好不好?”
宫月莼一口拒绝,斩钉截铁道:“不好,我不喜欢。”
凌霄云没好气道:“那你想干嘛?”
宫月莼头一扬,脱口而出:“我要一起去。”
金叹月情知这样僵持下去不是法子,只得敷衍道:“好吧,那你一起去吧,不过你得紧紧跟着我们,不可乱动。”
宫月莼喜道:“好极了,我听你的。你叫我东,我绝对不往西。你叫我北,我绝对不往南。”
凌霄云怫然不悦,冷言冷语丢下一句:“人家说掩耳盗铃是笨蛋,那么戴着铃铛做贼,岂不是笨上加笨?”
宫月莼一时没领悟到她话中意思,道:“什么意思?”愣了片刻,忽地醒悟过来,怒道:“你才是铃铛呢。”
凌霄云扭过头去,嘻嘻坏笑。
金叹月打个手势,叫她们安静下来。众人匆匆商议一下,决定把宫月荇留下,其他人都过去。
夜色如水,二男三女沿着街边小道蹑手蹑脚走着,悄悄摸到天一楼后。
天一楼后有一条浅浅小溪,曲曲折折,水深仅能没膝,流水哗啦哗啦的声音恰好遮住了五人的脚步声。当下金叹月在前,霄云紧随其后,宫月莼攀着霄云脚跟,千岩千雪并肩走在最后。
五人来到天一楼后,趴在屋角窗沿偷看。
只见阮飞流坐在靠近楼梯的桌子边,七弦魔君则气急败坏、来来回回踱步,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东一步,西一步,反反复复走来走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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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飞流则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淡淡笑道:“你还是走吧,我不会告诉你的。”
七弦魔君恶狠狠盯着他,眼中全是怒火,厉声道:“阮飞流,你究竟要我怎样做,才肯把她的行踪告诉我?难道要我给你下跪吗?”
阮飞流长长叹息一声,似乎有话想说,却又踌躇不决。
七弦魔君道:“你想说什么?”
阮飞流深深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可不知怎么,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七弦魔君急道:“你说话啊,究竟有何为难之处,你告诉我。”
阮飞流怔怔看着他,忽然笑道:“你要见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个难处。”
七弦魔君叫道:“有什么难处,你说啊。”
阮飞流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不过他看上去十分谨慎,四处审视几遍,才走到七弦魔君身边,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细如蚊蝇。
他说话声音很低,金叹月等人一句也听不见,急的要死。
七弦魔君脸色大变,叫道:“当真?”
阮飞流道:“绝无虚言。”
七弦魔君沉吟片刻,表情瞬息万变,过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毅然道:“好,只要能见她一面,就算要我下地狱,我也在所不辞。你等着,一个月后,我再来找你。”说完,也不等阮飞流回话,就匆匆忙忙走出天一楼,扬长而去。
阮飞流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转身走到墙壁旁,伸出右手轻轻抚摸墙上野兽壁画,喃喃自语,声音很低,金叹月等人一句也没听到。他的神色虽平和,金叹月等人看在眼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感觉,或许是那墙上壁画太过狰狞的缘故。
七弦魔君既已离去,再偷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五人用目光交换一下意见,决定离去,无人有异议。于是一字排开,迈开细步离开天一楼,沿着小溪边走到大街上,找到宫月荇。
这样闹腾一番,已近子时初刻,所有客栈都已打烊,街上灯火陆陆续续灭掉,只剩下两三个灯笼仍然亮着,但灯火微不足道,大街上昏暗不明,便是一丈以外,也看不分明,只剩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六人饿的要命,饥困交加,傻傻站在街道尽头,迎风而立,如孤魂野鬼。
凌霄云第一个按耐不住,悄声道:“怎么办?”
宫月荇右手摸着小腹,左手拉着姐姐衣襟,细声细气道:“姐,我好饿。”
宫月莼白了她一眼,道:“我也饿啊,半天没吃东西了,能不饿吗?”
千岩性子随和,不善发号施令,平素顺从惯了,遇事习惯性询问别人,这次也不例外,脱口就道:“金叹月兄弟,你说怎么办?”他见霄云等人都是弱质女流,金叹月虽然年轻,但好歹是个男子,是以先问金叹月。
金叹月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眼下大家又饿又困,须得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睡觉。”
凌霄云和宫月莼异口同声道:“去哪里找吃的?”
金叹月神秘一笑,轻轻嘘了一声,道:“看我的。你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我找到食物,马上去找你们。”他游目四顾,看到数丈之外约摸有一个草棚模样的东西,便指着那里说道:“你们在那里休息,我很快就回来。”千岩等人一肚子疑惑,不知他到哪里去找食物,见他不肯说,也不便多问,一起走到草棚中。金叹月目送他们进入草棚,忽地一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千岩霄云等人折腾半天,已疲惫不堪,将草棚胡乱鼓捣一下,理出几处干净整洁地方,一屁股坐下去,昏昏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人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脚步声,猛地惊醒。没想到睡了片刻,原本漆黑的夜空,升出了一轮冷若秋水的弯月。月色银白如雪,泻在草棚之上,好似铺了一层寒霜。小镇上密密麻麻的房屋,在银白月色中变得清晰多了,远远望去,仿佛洒了一层磷光,清辉闪烁,飘忽不定。更远处的青松翠柏,却消融在荧荧月色之中,如梦如幻。
凌霄云一眼就看到金叹月,顿时眉开眼笑,灿然如花,叫道:“叹月哥哥,你回来了。”
金叹月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袱,放在地上。刚摊开包袱,诸人便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香味。
霄云急不可耐走到包袱边,借着月光望去,包袱里裹着两只烧鸡,一大块熟牛肉,十几个白面馒头,七八个山果。她早就饿的呱呱叫,哪里还斯文客气,一把抓起一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张口大嚼。宫月莼与霄云一般,都是直来直去的豪爽性子,霄云既不斯文,她自然也不会装淑女,当下拿起另外一只烧鸡,先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宫月荇,剩下大半只烧鸡,她想也不想居然张口就咬。这只肥鸡少说也有三斤,她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顷刻间吃的精光,此时霄云和宫月荇手中的鸡腿,还只咬了两口,千雪千岩金叹月尚未动手拿东西。
凌霄云一口鸡肉还在慢慢咀嚼,一眼望去,却见宫月莼眨眼吞了整只鸡,惊得目瞪口呆,直勾勾盯着她,好像看到什么罕见怪物。
千雪千岩金叹月等人也惊讶不已,只顾盯着这个怪兽般的少女。
宫月莼吃完烧鸡,意犹未尽,正要去拿熟牛肉,突然发觉大家都在盯着她,脸上微红,嗔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千岩双眼睁得老大,谔谔道:“宫…姑娘…你…平时都这么能吃吗?”
宫月荇抿嘴笑道:“我姐姐从小练武,食量很大,远远超过一般男子。”她说完这话,俏脸一红,低头讪讪一笑。
宫月莼白了她一眼,嗔道:“谁叫你多嘴?好啦,我不吃了,你们先吃吧。”看她的表情,明显没吃饱,心不甘情不愿缩回手。
千岩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没吃饱,再吃点吧。”
宫月莼脸上一红,道:“你们先吃吧。”
千岩微微一笑,拿起一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千雪,自己撕了一块鸡脯肉,把剩下的半只烧鸡递给金叹月。
金叹月不接,笑道:“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霄云奇道:“你在哪里吃的?对了,这些食物从哪里弄来的?”
金叹月不答,从包袱里掏出一只山果,咬了一口,摸着一块平坦草地躺下。
霄云嚼着鸡腿,挪到他身边,悄声道:“叹月哥哥,你从哪里找得东西?”
金叹月朝她做个鬼脸,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霄云嘟嚷道:“哼,谁稀罕呢,不说就不说。”轻轻踢了他一脚,气呼呼走开,找个离他很远地方坐下。
众人马马虎虎吃完牛肉山果,这才舒舒服服躺下睡觉,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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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黎明,雄鸡唱哓,众人被晓雾打醒,冷的缩成一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炎夏已过,暑气渐散,天转清凉,夜里颇寒,黎明时更寒风瑟瑟,侵人肌骨。陆陆续续有人出入,都是赶早市的商贾,为利而奔波。那些人路过草棚,看到睡在草棚中的人,都暗暗诧异。这座草棚是镇上居民建造,供过往客商、行脚僧、乞丐过夜。平时看惯草棚各种各样的邋遢人,今日见到金叹月等男俊女俏,衣衫整洁,颇觉古怪。
宫月莼迷迷糊糊醒来,揉揉眼,抬头看到一双双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喝道:“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那些行商见她泼辣凶悍,吓得拔腿就跑。
凌霄云嘟嘟嘴,咕哝道:“泼妇骂街。”
宫月莼叱道:“小丫头,你骂谁?”
凌霄云霍地站起,叉腰叫道:“骂的就是泼妇,怎么啦?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好意思说别人小丫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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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拉起架势,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吵开了,可见昨晚睡得很香很甜,养足了精气神,才有力气吵架。
宫月莼气得冒烟,怒发冲冠,忍不住挥拳就打。
凌霄云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右手轻轻在胸前划出一道银光,堪堪挡住宫月莼一拳。宫月莼被月光弹回,猛地退回数步,气冲冲盯着霄云。
金叹月劝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刚醒来就打架,难不成上辈子是死对头?”
宫月莼凶道:“关你什么事?”
金叹月心中好生没趣,情知这女子不可理喻,索性闭嘴拔腿往镇外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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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千雪早就领教过她们嘴上功夫的厉害,又知她们两人一个精通武艺,一个精通道法,打架是打不起来的,倒不须担心,因此跟着金叹月走去。
凌霄云冲宫月莼大做鬼脸,也跟了上去,把月莼一人留在原地。
宫月莼心中大怒,见他们先后走上荒山,右脚轻轻一点,纵身追去。
霄云忙转身来望她道:“你干嘛?”
宫月莼一愣,问道:“你们去哪里?”
金叹月等人健步如飞,快步走进荒山中。
霄云边走边嘲笑她:“我们去哪里关你什么事?你别想再跟着我们当尾巴了。”
宫月莼心中大急,也不管妹妹宫月荇在后面追逐,跑得娇喘细细,香汗淋漓。她展开轻功,三步两步追到霄云前面,拦住霄云去路,问道:“你们去哪里,我也要去。”
霄云奇道:“你跟着我们干嘛?”
宫月莼这次竟按住脾气,不跟她吵,低声下气求道:“你们带我去好不?我想跟着你们闯荡江湖。”
金叹月大声喊道:“小云儿,别理她,快点过来。”
霄云应了一声,双手一摆,耸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身影一晃,如鬼似魅,顷刻间已在数十丈之外。
宫月莼的轻功虽高,可怎比的上青牛谷道术,她再追一段路程,金叹月等人已杳然不见。气得直跺脚,恨恨望着荒山深处,破口大骂道:“懂道术有什么了不起?飞来飞去有什么稀奇?哼,我一点也不羡慕,我一点也不羡慕。”说着说着,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滴溜溜打转,摆明羡慕的要死。她回头瞪了一眼妹妹,娇叱道:“都怪你啦,慢的跟蜗牛一样。”
宫月荇委屈站在她身边,拽着她的衣角,扭扭腰肢撒娇。
宫月莼无可奈何,心念一动,忽叫道:“哈哈,我知道了,昨天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苦山,他们一定是去苦山。哼,你们不带我去,我不会自己去吗?苦山离这里只有几十里的路程,我们买匹马,说不定可以赶在他们前面到达苦山。”她打定主意,拖着妹妹往镇里马肆跑,顺手牵了两匹骏马,也不问价,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是金子还是银子的硬东西,朝马贩子丢去。马贩子尚未醒悟,她早已骑上马背,绝尘而去。身后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大叫:“喂,臭丫头敢拿石头买马,这不是明抢吗?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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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一行进了荒山,祭法宝朝苦山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千岩踏龙吟剑,千雪踏鸳鸯陵,金叹月与霄云共踏冷月剑。龙吟剑黄光闪烁,鸳鸯陵紫气腾腾,冷月剑月华如水,如流星划破苍穹,风驰电掣而去。
几十里路程对修道中人来讲,不消一个时辰可到。金叹月等人远远眺望,见前方耸立一座云雾飘渺的高山,林木萋萋,赫然便是苦山。四人担心会被苦山四奇发觉,只得在苦山一里外的小溪边降落。鞠清水漱口洗脸,在附近山中找些野果果腹,慢慢摸上苦山。
苦山地势险峻,山路崎岖,处处都是悬崖峭壁、荦荦山石,自古少人行,猿猱欲度愁攀援,要爬上实是一件苦事情,是以世人称此山为苦山。以高度而论,或许远不如五圣山昆仑山,但其险峻处,远胜五圣山昆仑山。更因毒蛇猛兽遍地皆是,诚所谓三步一蛇,五步一兽,为天下任何名山所无。
金叹月一行沿着山间小径蹑手蹑脚而上,霄云、千岩、千雪手持法宝一路拨花弄草,寻找解毒的枫香脂。金叹月捡根粗树枝,权当兵器以防不测。
凌霄云忽道:“枫香脂是什么样子?”
金叹月为之一愣,摸了摸头,尴尬道:“我也不知。”
千岩千雪猛地回头望他,讶道:“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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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道:“你不知枫香脂长什么样子,我们怎么找?”
金叹月沉吟道:“要知道枫香脂长什么样子,眼下有两个法子:第一,马上下山找个乡民问问;第二,直接去拜访苦山四奇…”
霄云插嘴道:“我们杀了苦山四奇的徒弟,他们岂会善罢甘休,怎么可能告诉我们枫香脂是什么样子?”
千岩道:“不错,他们不但不告诉我们枫香脂是何模样,恐怕还要杀我们给徒弟报仇。去找他们绝对不行。”
金叹月望着山顶陷入沉思中。
凌霄云走到他身边,扯扯袖子,道:“叹月哥哥,你没事吧?”
金叹月笑道:“没事。”脚下一个趔趄,竟站立不稳,险些倒在山石中。
凌霄云瞧他气色不对,忙托住他右臂,掀开袖子一看,见掌上黑气已过手腕,不断向上蔓延,即将到手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臂以下部位,黑糊糊像涂了一层油墨。她急得大叫:“毒性已发作,这怎么办?怎么办?”
千雪冷冷瞧着霄云,突道:“别管那么多了,我们直接上山找苦山四奇要解药吧。”她平素一副文文弱弱、温柔婉约的样子,说这番话时,像是换了一个人,坚决果断,没丝毫犹豫,也不再害羞。
千岩显得犹豫不决,讷讷道:“若他们一定不肯给解药,我们怎么办?”
千雪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金叹月公子已控制不了毒性,再不拿到解药,他的性命堪忧。救人要紧。”
千岩还是摇摆不定,又道:“可是……..”
千雪一口打断:“没什么可是了,赶紧上山吧。”她再不多言,祭起鸳鸯紫绫就往山顶飞去。想不到往常最羞涩安静的骆千雪,临大事时竟能当机立断,让人刮目相看。
凌霄云正在心乱如麻、苦无善策之际,见千雪如此果决,更不犹豫,当下祭起法宝,扶着金叹月踏上冷月剑。千岩一怔,本想说一句“此事须得详加斟酌才好,”哪知未曾开口,千雪霄云早已飞出老远。他咕哝一句,也不知说些什么,摇摇头,祭起龙吟剑追去。
山顶转眼即到。霄云等人踏着法宝在山顶飞来飞去,睁大双眼寻找苦山四奇住所。
山顶极狭窄逼仄,山石凌乱,棱角分明,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一眼望穿,哪里有人住痕迹?霄云急得满头大汗,紧紧搀扶金叹月,生怕他从冷月剑上摔下去。金叹月毒性发作,竭力运功与毒性相抗,神智未失,看到霄云急得额头香汗淋淋,一脸焦躁不安,心念一动:“这姑娘待我真好,上次我偷看她沐浴,被千灵蝮蛇咬伤。她却不记前嫌,抱着我到处寻医驱毒。这番恩德,当真是难以报答。我只不过救过她一次,她何以如此?”他微微一笑,伸手拍拍霄云手背,柔声道:“小云儿,我没事,已把毒压下去了。”霄云听他语音恢复如初,心中一喜,眉开眼笑道:“你没事就好,我们得赶紧找到苦山四奇,不然的话,下次毒性发作,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两人正在说话,山顶西北角响起一声爆炸,震得地动山摇,碎石漫天飞溅。爆炸声震耳欲聋,直冲霄汉,响彻乾坤。一股炙热气浪汹涌扑来,强横霸道,几乎将四人从法宝上推下去。
千岩叫道:“瞧这阵势似乎是天啸神剑,五圣山端木师兄在这里。”
千雪也道:“不错,多半是端木师兄的天啸神剑。我们过去看看,可能是五圣山的师兄与苦山四奇动上手了。”苦山四奇与正道五大派互没好感,动手并不奇怪。
金叹月霄云催持冷月剑飞向西北角。西北角下三百米处,是块极辽阔平坦的山间平地,平地四周草木葱茏,郁郁苍苍,但平地上绿草如茵,边缘地带疏疏落落、横七竖八绽放着野菊花,黄的、红的、紫的、白的,暗香涌动,却无蜂蝶环绕。盖是由于平地上站着数十号人物,正在进行激烈斗法。
东边十几人,全穿着青色布衫、后背绣着金色太极图,自是五圣山弟子无疑。为首二人相貌堂堂,英气逼人,其中一人剑眉星眼,蓄着一撮小胡子,乃是五圣山天柱道人二弟子端木龄,另外一人浓眉大眼,豪气冲天,自有一股凌人气势,乃是天柱道人三弟子慕容檀。这两人是五圣山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放眼天下也是不可多得的新一代高手,不容轻视。
西边也有十几人,十一人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头罩,为首二人,一人胸前绣着一只白蛇,一人胸前绣着一只蓝鹰,乃是魔教东西二宗宗主白蛇蓝鹰。与白蛇蓝鹰并排而立的,还有四名矍铄老者,形貌各异,但气度凝重如山,显是道行深厚的高明之士。
霄云等人立马便认出了四名老者中最后那个,见他满头金发,八字胡须,身披白虎大袍,正是飞天禽袁若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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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袁若鹰左边那老者骂道:“好小子,你五圣山有什么了不起,居然敢上我苦山来抓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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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远远瞧见蓝鹰身后背着一口赤焰焰的宝剑,不是太戊神锋是什么?不由气不打一处来,只想冲去抢回法宝,再将这等奸徒好好炮制一番。等不及将金叹月放下,便箭一般扑向蓝鹰,她这一扑,姿势优美,凌厉绝伦,有如仙鹤俯冲而下。
白蛇蓝鹰与她曾在陷空山上打过照面,当时霄云不能使用道法,又全然不懂武功,差点被他们给奸污。他们本来没把这娇滴滴的少女放在眼里,陡然发觉她犹如飞将军从天而降,气势凌厉,心中虚了,情不自禁拔腿就跑。这两人身居魔教东西二宗宗主之位,道术平平,充其量只算是二三流货色,法宝九真藤的威力虽强,但他们激发不出九真藤的全部神力,欺负弱小绰绰有余,遇到精微玄奥的玄门道术,他们如何能及?好在他们十分机灵,学会了一项逃之夭夭的绝顶本事,一旦见势不妙,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拍拍屁股走人。陷空山下郁金被天柱道人的上善诀重创时,他们背信弃义掉头就跑,今日又故技重施。
他们还没逃出两步,斜刺里晃出两个人来。一个长须飘飘,身材矮小壮实,脑门光秃秃的,半根头发也没有,正是遁地禽石穿甲,另一个却是袁若鹰。石穿甲身影一晃,已挡在白蛇蓝鹰的去路上,狞笑道:“你们想去哪里?既到苦山做客,如何不盘桓数日,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袁若鹰如苍鹰纵出,横在霄云之前,板着脸道:“你们几个小贼,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我本待去找你们报杀徒之仇,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是最好不过,省的我到处找你们。”
霄云对他颇为忌惮,见他横插一手,不敢贸然出手,恐怕激发金叹月的毒性发作,当下猛地停在空中,娇声叱道:“死老头,快把狼毒的解药给我。”
袁若鹰昨日败在千雪千岩兄妹手上,深以为耻,一直耿耿于怀,今日又狭路相逢,霄云偏偏出言不逊,开口就是死老头,让他如何不怒?他气得火冒三丈,嗷嗷乱叫,巨大身躯化作一团火焰,冲向霄云金叹月。
千雪千岩紧紧跟在霄云身后,眼见袁若鹰出手,岂会坐视不理?两人长啸一声,龙吟剑与鸳鸯紫绫同时祭出,与霄云祭出冷月剑合为一处,紫黄白三种光芒错落交织,好似万道霞光,又似金蛇缠绕。栗子小说 m.lizi.tw袁若鹰以身躯化作的火焰撞在霞光之上,只听到一个短促而凄厉的哼哼声传出,火焰嗤嗤倒回数丈,渐渐散去,露出一个人影,身形微微晃动。只一招之间,袁若鹰已被击退,受了点轻伤。昨日在那荒山中,袁若鹰以一敌二,战千雪千岩尚且不胜,此刻三人联手,威力大增,他更不是对手。
袁若鹰受伤,戏水禽范江流、沐火禽冯炎勃然大怒,也懒得询问情由,双双抢上,说打便打。范江流长袖飘飘,高高鼓起,袖中大有乾坤。沐火禽冯炎双掌掌心相握,紧紧贴在唇边,口中喃喃念咒。霄云等人不知他们在搞什么玄虚,只是凝聚法力,在身前化出一层护体神光,同时将法宝祭出,冷月剑如子夜寒月,清冷光辉四处倾洒,龙吟剑通体泛黄,微微晃动,好像张牙舞爪黄龙,鸳鸯紫绫环绕千雪结成一个圆圈,紫气腾腾,如长蛇奔腾。
片刻前,五圣山诸人和苦山四奇正斗得不可开交,被霄云这么没头没脑一闹,竟将局面搅的稀巴烂,变成金叹月霄云千雪千岩四人斗苦山三奇,反而将五圣山诸人晾在一边。端木龄与慕容檀对望一眼,眼中全是不解,实不知为何如此。
范江流长袖越鼓越大,好像两个鼓足气的气球,几乎挨着地面,他脸上不动声色,只眉毛微微颤抖,猛听到咄的一声,两只长袖中激射出箭一般的水柱。水柱凝而不散,幻化出两只仙鹤,通体清澈透明,气势雄浑,杀气腾腾。
冯炎双颊鼓起,似含着大石头,满脸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只听噗的一声,他突然放下手掌,一道真火从口中喷出,化作一头斑斓猛虎,威风凛凛。
霄云等人暗暗心惊:“好厉害!”
水柱所化的仙鹤与火焰所化的猛虎,一经成形便朝霄云等人扑去。
霄云等人顿觉压力陡增,一边是熊熊燃烧的火海,一边是一潮接一潮的滔天巨浪,直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三人伸手一指,三件法宝腾空飞起,横在身前,鸳鸯紫绫忽地展开,变成遮天蔽日的大幕,飘向仙鹤与猛虎,想把它们罩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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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与慕容檀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商议片刻,慕容檀朗声喊道:“四位前辈,非是我等存心冒犯,实是白蛇蓝鹰等人与我五圣山有血海深仇,此仇不共戴天。恳请前辈高抬贵手,让我等带走白蛇蓝鹰,五圣山上下对前辈感激不尽。”他娓娓道来,说的甚是谦恭有礼,可他在说话之时,和端木龄并肩前进,不停向前移动,随时准备动手从石穿甲手中抢人。
范江流和冯炎凝神与金叹月霄云等人斗法,无暇他顾。石穿甲嘿嘿冷笑道:“口是心非,伪君子。”
慕容檀淡淡一笑,突然喝道:“动手!”话音甫落,手中抛出一条鹅黄长索,这索非丝非藤,非金非铁,乃是天地生成的一件异宝,名曰“定光索”。
定光索被祭出后,宛如灵蛇,又如闪电,眨眼便飞到石穿甲身前。石穿甲万万想不到这根貌不惊人的绳子如此快捷,如光如电,当真是防不胜防,不敢轻易招架,大喝一声,退后数步。
慕容檀祭出定光索时,端木龄同时抢上,挥动天啸神剑,向白蛇蓝鹰劈去,端的是势大力沉、凌厉狠辣,剑夹风声,虎虎生威,剑刃上金光烁烁,照的山头金红一片。
白蛇蓝鹰修为有限,如何是五圣山杰出弟子的对手?当两人心平气和之时,联手对抗端木龄,借着九真藤威力,或勉强可与端木龄斗个旗鼓相当。此时两人如同惊弓之鸟,只想逃之夭夭,斗志全无,哪里还敢与端木龄动手?见端木龄仗剑劈来,撒腿就跑,可怜他们身后十几个喽喽,逃跑功夫不够,全成了端木龄的剑下亡魂,哼都来不及哼,被劈成两半,碎尸一地,血光四溅。
霄云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不由吓了一跳,手脚有些发软,退一步靠在金叹月肩上,顾不得去催动冷月剑。冷月剑失去她的法力催持,月光马上消失,威力荡然无存。
范江流的流水仙鹤和冯炎的火焰猛虎之威,大非寻常,雪岩云三人合力抗拒,尚力有不逮,处于下风。霄云受惊停手,无疑令雪岩兄妹陷入险境。仙鹤猛虎夹着水声火势,不可一世,顿时将鸳鸯紫绫的紫光冲散。
骆千雪身躯一颤,满脸通红,轻哼一声,似遭重击,鸳鸯紫绫嗦的一声收回,千岩独木难支,龙吟剑幻化出的黄龙不敌虎鹤,黄光涣散,宝剑噗的一声坠落尘埃。当此时,范江流冯炎两人长驱直入,自可轻而易举取了雪岩兄妹的性命,可他们眼光六路耳听八方,恰好看见端木龄慕容檀分别攻向白蛇等人,心中一惊,只得放下雪岩云等人,掉头接住端木龄又一剑攻势。
端木龄长剑受阻,虎口发麻,剑上金光一黯,被逼退丈余。
范江流长袖一摆,嗖嗖两声,将白蛇蓝鹰禁制当地,一动不动,恰如两尊石雕。
端木龄怒道:“前辈,你们定要维护这两人,与我五圣山作对?”
范江流呵呵冷笑,傲然斜睨道:“哼,跟五圣山作对又怎么啦,谁叫你们目中无人。我不管白蛇蓝鹰与你五圣山有何仇怨,只要他们还在我苦山上,便是我苦山上的尊客,如何能容你们肆意欺凌?”
慕容檀讥讽道:“他们是苦山的贵客?哼,既是贵客,你怎把他们用法术禁制,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晚辈倒是孤陋寡闻了,还请前辈赐教。”
范江流面不改色心不跳,森严道:“这是老夫的事情,与阁下无关。”
端木龄冷冷道:“强词夺理,枉为一代高人。”
石穿甲阴阳怪气道:“仗势欺人,还敢自居名门正派。”
端木龄怒道:“何为仗势欺人?”
石穿甲挺身而出,指着他们一群人厉声道:“五圣山仙云岭青牛谷十几名高手,聚而围攻我四个行将入木的糟老头子,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端木龄瞧瞧霄云,也是好生疑惑,不知他们到此为何,他是至诚君子,见石穿甲这话倒十分在理,便答不上来。
袁若鹰指着霄云四人,朝范江流等人道:“大哥,乔莽昨日遭了这四个小鬼的毒手,今日他们既送上门来,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范江流愀然变色,惊道:“此话当真?”
袁若鹰恨得咬牙切齿,道:“小弟亲眼所见,怎能有假?当时我愤愤不平,上前与他们理论,想不到他们蛮横无理,竟以多欺少,小弟孤身一人,自然不是对手。他们还要赶尽杀绝,苦苦追杀与我,幸亏小弟机灵,借着夜色掩护,这才保住性命。因在路上耽搁了一晚,天明才回苦山。”
范江流、冯炎、石穿甲脸色铁青,如罩了一层寒霜。范江流踏前一步,如渊渟岳峙,纵声道:“兀那四个少年,为何伤我徒儿乔莽性命?”
凌霄云迈步向前,凛然答道:“你那徒弟人品不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死不足惜,我等只是替天行道。”
范江流怒道:“放屁,我那徒儿天性纯良,老实忠厚,如何会干那勾当?你这丫头当真胡说八道。”
凌霄云骂道:“你这老头子才胡说八道呢。那个坏蛋居然还天性纯良,笑死个人了。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上梁不正下梁歪。徒儿人品如此,师父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定还是你们言传身教教出来的。”她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声音甜美娇嫩,一顿密如爆竹数落,只把范江流气得七窍冒烟,火冒三丈,嗷嗷大叫。
范江流大喝一声,右手长袖一摆,袖中射出一股水剑,直取霄云。
霄云右手一挥,待要祭出冷月宝剑,金叹月叫道:“前辈且慢,我有话说。”
范江流一愣,收住水剑,怒道:“臭小子,你想说什么?”
端木龄见他们纠缠不休,自己一干人等反而被冷落在旁,好生不快,当即朗声道:“前辈,你们与旁人有何瓜葛,我等无意干预。晚辈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把白蛇蓝鹰两人交给我们带走,晚辈感激不尽,五圣山上下同感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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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林鏖战时,青牛谷未派一兵一卒支援,端木龄心中很有怨愤之情。栗子网
www.lizi.tw魔尊率众攻五圣山前,金叹月上山报讯,青牛谷辛夷休羽等人登山拜访,逼走金叹月,引走慕容檀等高手离山,以致山上防务空虚,被魔尊攻个措手不及,数十名弟子因此丧命,乾坤鼎遭抢。五圣山早将青牛谷视如仇敌,不以盟友相待。至于九鹤宫与五圣山,关系更糟糕,几乎剑拔弩张,狭路相逢多次兵戎相交。前几日骆千岩带神火骨灰上五圣山谢罪,差点被端木龄一干弟子诛杀,幸好寒石出面阻止,待骆千岩说明上山缘由,寒石唏嘘感慨一番。他本是海量汪涵的得道高人,自不会与死人较劲。但五圣山上下对九鹤宫的仇恨,绝不就此冰释。端木龄慕容檀等人看见霄云、千岩理也不理,只冲着千雪金叹月点头微笑。
冯炎听了端木龄的话,怒喝道:“臭小子,少在这儿假惺惺,有本事就用金光神咒把我们四个老家伙宰了,只要我们四个老家伙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任由你们带走白蛇蓝鹰。”
慕容檀冷笑道:“想不到四位前辈当世高人,居然也相信无稽之谈,觊觎那乾坤鼎?”
范江流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容檀道:“你们挟持白蛇蓝鹰,难道不是想从他们口中套出乾坤鼎的下落?”
范江流骂道:“胡说八道,我要那乾坤鼎何用?”
端木龄道:“最近传言四起,说乾坤鼎隐藏着一个开天辟地以来的大秘密,得到乾坤鼎的人即可拥有无上神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乾坤鼎被魔尊抢走,下落不明,要想找到乾坤鼎,必须先找到魔尊。要找魔尊,只有从白蛇蓝鹰身上着手。这白蛇蓝鹰与你们没半点交情,你们为了他们,不惜与我五圣山交恶,还说不是为了找那乾坤鼎?”
范江流等人被他们说中心事,老脸挂不住了,异口同声骂道:“放屁。”
慕容檀道:“我们是不是放屁,前辈心知肚明。小说站
www.xsz.tw这乾坤鼎在我五圣山上数百年,向来只用来炼制丹药,平平无奇,绝不是什么开天辟地以来的奇宝,前辈莫要轻易相信人间传说。人世间的不经之谈,历来是数不胜数,还请前辈三思为上。”
凌霄云见他们吵吵嚷嚷说个不停,如何忍得住?霍地走出,叫道:“喂,你们几个糟老头,干嘛护着那两个坏蛋?他们抢了我的法宝,你快叫他们把法宝还给我。至于你们和五圣山的恩怨,本姑娘可没兴趣听。”她这话明显是冲着端木龄那句话而发。端木龄瞅了她一眼,哼了一下。
范江流怒道:“死丫头,徒逞口舌之快。端木龄慕容檀,这四人杀我弟子,与我等仇深似海。你等稍等片刻,让我四兄弟收拾了他们,再与你们理论。”
端木冷傲然道:“你要对付谁与我无关,但那位骆千雪姑娘是仙云岭的弟子,与五圣山关系匪浅,那位金叹月兄弟是我五圣山的朋友,还请前辈手下留情,莫要伤了二人。”他把骆千雪和金叹月当做朋友,对凌霄云和骆千岩却提也不提,显然当做敌人了。
骆千岩心中一寒,颤声道:“端木师兄,你何出此言?”
凌霄云则勃然大怒,叫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两人同时开口,但语调却截然相反,一个温和,一个暴怒。
范江流陡闻此言好生诧异,暗想:正道五大派向来同气连枝、关系密切,他怎么会说这等话?转念一想,马上便想到最近的一些传言,登时明了,笑道:“好,看在五圣山的面子上,我们便饶了仙云岭的那位姑娘。”他这么说,实则是因为千雪来到后,一直俏生生站在霄云千岩身后,容貌清秀,娴雅如兰,一言不发,不像霄云那样口无遮拦、出言无状,惹人憎恨。这样一个文文静静的少女,便是有天大的仇恨,只怕狠不下心去伤害。
慕容檀走到端木龄身旁,悄声道:“二师兄,你怎么这么说?”
端木龄凑到他耳边道:“静观其变,待他们斗到酣处,我们下手抢人。”
慕容檀道:“如此恐怕不妥吧?”
端木龄脸色一沉,道:“大丈夫行事,须当不计小节,以大任为重。”
慕容檀尴尬退后一步,再不言语,脸上讪讪的样子。
范江流瞟见他们窃窃私语,心念一动,暗想:“这两人交头接耳,莫非安排了什么奸计,须得小心为妙。”袁若鹰凑到他耳边道:“大哥,他们是想趁我们斗的不可开交之时,再伺机抢人。”范江流心中一凛,缓缓点头,道:“端木龄慕容檀,你们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老夫知道。”
端木龄笑道:“前辈言重了,我们不敢胡来。”
范江流踌躇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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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魔尊攻五圣山抢乾坤鼎后,五圣山诸人满世界寻找魔尊,但杳无音讯。小说站
www.xsz.tw魔尊极少在人间露面,此后更仿佛在人间蒸发,连白蛇蓝鹰也不知所踪。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放出消息,说乾坤鼎隐藏一个开天辟地以来的大秘密,望借天下人的力量,找出魔尊踪迹。只要他们一露面,凭五圣山的能耐,定可先于他人夺回乾坤鼎。
乾坤鼎传说千年前便已流传天下,道门中人无有不知。数千年来,为争夺乾坤鼎,不知发生多少道门仇杀,死了多少英雄好汉、正邪两道高手,可争来争去,始终没人能参透乾坤鼎的秘密,最后大家都心灰意冷,觉得这不过是一个荒诞无稽的骗局,也就没人再关注此事。数百年前,几经波折,乾坤鼎最终被五圣山一位长老所得。当时乾坤鼎的传说早已冷淡,世人对此鼎的热情早已不复存在,那位长老得到乾坤鼎后,只把它当做一个寻常石鼎用来炼制丹药。
五圣山放出消息后,道门果然轰动,许多隐匿多时的正邪高手纷纷出山,四处寻找魔尊。苦山四奇在苦山潜心修炼将近两百年,勤修道法,却始终难以达到道术中的至高境界,无法和正道五大派以及魔教并驾齐驱,他们听到乾坤鼎的消息,立马想起那个古老传说,怎会不动心?因此立刻派出弟子乔莽下山寻找。乔莽资质虽差,但在他们四人悉心培养下,在修道上进展还算不慢,没想到乔莽才下苦山,便死于非命,白蛇蓝鹰却阴差阳错被端木龄等人追到苦山。他们一见白蛇蓝鹰,顿时大喜过望,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立刻与端木龄等人动手,他们道法深厚,每人修为都在端木龄慕容檀之上,又是突施偷袭,竟然轻而易举将白蛇蓝鹰劫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五圣山这次派遣下山的十六人,个个都是新一代高手,单打独斗或许不如苦山四奇,但一拥而上,群起而攻之,苦山四奇便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端木龄指责他们觊觎乾坤鼎,的确一语中的,他们无话可说。他们既想挟白蛇蓝鹰以图谋乾坤鼎,又想杀霄云等人报杀徒之仇,但面对五圣山等高手,一时难以取胜,委实难以抉择。
石穿甲见他定夺不下,好生不耐,忙伏在他耳边悄声道:“杀徒之仇,日后可报,夺鼎良机,千载难逢。”
范江流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将三人聚到一起,悄声道:“老三老四带人先走,老二和我殿后。”苦山四奇戏水禽范江流排行老大,沐火禽冯炎排行老二,遁地禽石穿甲排行第三,飞天禽袁若鹰排行最末。老三老四自然是指遁地禽石穿甲和飞天禽袁若鹰,老二自然是指沐火禽冯炎。
端木龄情知他们安排计谋,暗自防备,这四人是道门前辈高手,行事介于正邪之间,不可常理忖度。
范江流安排妥当,眼角余光一扫,三人立马会意,遁地飞天二禽飞快扑向白蛇蓝鹰,携着二人化作一片红光,往东北天空飞去,当真是迅如流星。
端木龄霄云等人大惊,大喝一声,正要祭起法宝追去。小说站
www.xsz.tw范江流冯炎吼声连连,袖中水鹤和口中火虎再度出山,气象宏伟森严。水鹤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千千万万,火虎顷刻间分化成二十八只小老虎,漫天飞去,在空中结成天罗地网,每只老虎张牙舞爪,火光炎炎,嚯嚯向外喷出火焰。霎时间水鹤火虎此起彼伏,水光潋滟,火舌喷吐,端的是气象万千。
端木龄慕容檀怒道:“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范江流哈哈大笑,道:“这水火大阵,我兄弟二人钻研百年才练成,以威力而论,或许比不上什么中天紫薇大阵,可也算得上是当世了不起的阵法。你们要是破了这阵法,我二人定然立马服输,双手奉上白蛇蓝鹰的项上人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霄云怒道:“本姑娘没心情破什么阵法,你快点把狼毒的解药交出来。”
范江流怒视她一眼,道:“你要狼毒解药做什么?”
霄云看了一眼金叹月,道:“他昨天中了袁若鹰的狼毒,现在毒性蔓延,你们快点把解药交出来,不然,哼,本姑娘跟你们没完。”
范江流冷笑道:“臭丫头,你人不大口气倒不小。你们杀我徒儿,还妄想从我手中拿到解药?今日不能将你们碎尸万段,以报杀徒之仇,若让这小子中毒而死,也可给老夫出口恶气,何乐而不为?”
骆千岩朗声道:“前辈,杀你徒儿的是我们三个,与金叹月兄弟无关,还请前辈高抬贵手,赐予金叹月兄弟解药。”
范江流长袖一摆,喝道:“给我闭嘴,你们蛇鼠一窝,有什么好东西了?破不了这水火大阵,你们全部得毙命于此,要解药又有何用?”说完,长袖飘飘,脚下踏着八卦步法,不缓不急催持阵法。
端木龄慕容檀等五圣山弟子聚在一起,祭出法宝环绕周边,以防水鹤火虎近身。霄云千岩千雪则围在金叹月身边,用法宝围成一个半丈来宽的圆圈。
金叹月控制住狼毒,使毒性不至于攻心后,心中一宽,全神端详这个所谓的水火大阵,对他们的对答全不理不睬。看了半晌,心中若有所悟,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魔圣师父传授他孤叹月魔影阵时所说的话:“天下阵法,或由太极两仪参悟而来,或由五行八卦化育而生,或由太极两仪外加五行八卦混合而成,概莫能外。由太极两仪参悟出的阵法,阵眼多在太极鱼眼,当依阴阳寒暑而定,或阴或阳,变化多端,破阵之法,亦在于此。由五行八卦而化育出的阵法,阵眼则视五行而定,破阵之法,多靠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由太极两仪外加五行八卦混合而成的阵法,因过于繁复艰难,知之者稀,当世也只有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他记起这些话,眼前顿时一亮,目光游走不定,细心观察阵法暗藏的玄机。
凌霄云一面留神变幻莫测地阵法,一面注意金叹月伤势,见他眼神飘忽不定、若有所思,不由好生担忧,怕他毒性发作,忙问道:“叹月哥哥,你没事吧?”
金叹月看的入神,用心揣摩,忽地叫道:“小云儿、骆大哥、骆姑娘,你三人集中法宝,猛攻西南坤土位。端木兄、慕容兄,你们集中法宝,猛攻北面坎水位。”
众人一怔,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眼下纷纭混乱,茫无头绪,只得按照他的指点,分成两拨,一拨径攻坤土位,一拨径攻坎水位。但见冷月剑辉如冷月,龙吟剑矫若神龙,鸳鸯紫绫灵如紫蛇,一字排开,风声赫赫,以雷霆万钧之势攻打坤土位;天啸神剑金光灿灿,定光索清辉闪烁,一刚一柔,一阴一阳配合的天衣无缝,气势汹汹攻打坎水位。
当金叹月厉声大叫时,范江流和冯炎脸色大变,轻轻噫了一声,十分惊讶。
只听到砰的两下巨响,两拨法宝同时击中水火大阵的阵眼,水鹤火虎剧烈颤动,眨眼间轰然倒塌,碎成千千万万,水珠四散,火光乱闪,闪了一会后,消失无踪。
范江流冯炎身躯剧颤,脸色苍白如纸,腾腾腾倒退数步,抱着胸膛,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范江流颤巍巍抬起右手,迷惘望着金叹月,厉声问道:“你怎么看穿这阵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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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和慕容檀交换眼神,心意相通,决定不多做纠缠。栗子小说 m.lizi.tw当务之急仍是追回白蛇蓝鹰要紧。端木龄对金叹月千雪道:“金兄弟、骆师妹,我们有事在身,此间之事交由你们处置。告辞。”说完,瞧也不瞧霄云千岩,理也不理范江流冯炎,祭起法宝便追白蛇蓝鹰而去,数道毫光一闪,眨眼已在数里外。
凌霄云好生气闷,很是不忿,朝他们大做鬼脸,嘀咕道:“神气什么,你不理我,我还不理你呢。喂,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哼,本姑娘要你们好看。”后面一句却是冲着范江流冯炎两人而言。
范江流冯炎互相搀扶,颤巍巍站起来,看似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双双惨笑一声。
范江流恨恨道:“老夫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日败在你们这些晚辈手中,无话可说。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哎,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老夫穷百多年光阴,创这水火大阵,原以为可仗之横行天下,与天下英雄一争短长。想不到……哎,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金叹月所说。
金叹月一怔,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忙道:“晚辈金叹月,得罪前辈之处,还请前辈恕罪。”
范江流微微点头,叹道:“唉,当真是后生可畏。金兄弟,你是何人门下?”
金叹月苦笑道:“晚辈先师乃是魔教前任教主,世人尊称他老人家为魔圣。”
范江流闻言耸然动容,面现异常激动之色,嘶声道:“萧霸陵?你是萧霸陵的弟子?”
金叹月神情黯然,默默点点头。
冯炎一直默不作声,此时方垂头丧气道:“老夫四兄弟苦心修炼两百年,自以为道法大成,足以与萧霸陵并驾齐驱。怎能想到,他的一个年轻弟子竟也这般厉害,片刻便破了我们的水火大阵。唉,萧霸陵啊萧霸陵,你当真是深不可测,老夫自叹不如。”
范江流面色颓然,一脸死气,双目无神,有气无力道:“你们要杀便杀吧,老夫引颈待戮。”
金叹月走到范江流冯炎身旁,回头问霄云道:“小云儿,你身上有疗伤丹药吗?”
霄云奇道:“有啊,你要做什么?”
金叹月笑道:“借我两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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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从怀里掏出两枚丹药,递到他的手中,满脸疑惑看着他,不知他要丹药做什么。
金叹月接过丹药,恭恭敬敬递给范江流,道:“前辈,你们先吃了丹药,我们帮前辈疗伤。”
范江流一怔,道:“你说什么?你不杀我们?”
金叹月淡淡笑道:“晚辈和前辈无怨无仇,为何要对前辈痛下杀手?”
凌霄云急道:“叹月哥哥,这些人坏死了,你怎么拿丹药给他们?正好趁他们受了重伤,赶紧逼他们交出狼毒解药。”
千岩千雪也十分不解,诧异望着他。
金叹月摇头道:“你好歹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可趁人之危,要挟于人?苦山四奇为人虽邪僻古怪,但毕竟是前辈高人,我们怎能无故取他们的性命?”
凌霄云道:“可是……”
金叹月知道她想说什么,忙止住她往下说。
范江流和冯炎虽将信将疑,可到了眼前地步,也不由他们不信,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于是一人从他手中拿走一颗丹药放进嘴里,咕噜一声吞下去,两人缓缓坐下,闭目打坐疗伤。
金叹月道:“小云儿,骆大哥,骆姑娘,我身中剧毒,无法凝聚功力,有劳你们助两位前辈疗伤。”
霄云十分不甘万分不愿,毅然决然道:“我不。”说的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千岩千雪兄妹为人敦厚善良,乐于助人,何况金叹月出言相求,他们轻轻点头,缓步走到范江流冯炎身后,以无极御神心法和金光神咒助范冯二人疗伤。
众人斗了许久,时候已到午时,烈日当空,火辣辣暴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圆数丈之内只有浅浅青草,没有半棵树木,凌霄云嘟起嘴,怏怏不乐走到附近的枯桕树下乘凉避暑。金叹月站在千岩千雪身后,为他们护法,他中毒极深,被毒辣的太阳一晒,禁受不住,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四肢酸软无力,胸闷欲呕,但他咬牙挺住,毫不退缩。
范冯二人的道行深厚,骆氏兄妹的道行亦属不凡,不到半个时辰,范江流冯炎两人脸色渐渐好转,变得红润多了,精神为之一振,一跃而起。
骆氏兄妹一惊,急忙站起,惊讶看着他们。
范江流转身瞧着骆氏兄妹,抚摸胸前白须,呵呵笑道:“多谢两位助老夫疗伤,老夫伤势已好了大半。”
千岩抱拳作礼道:“前辈折煞我兄妹了,适才是我等鲁莽,失手伤了前辈,晚辈好生过意不去。能助前辈疗伤,稍补我等心中之歉疚,又何须言谢。”
千雪报之以妩媚一笑,并不说话。
范江流走到金叹月身边,叹赏望着他,连连点头,叹道:“好啊,好啊,不愧是魔圣萧霸陵的高足。见识气度,俱是当世一流。老夫以前瞧不起萧霸陵,以为他不过是浪得虚名,今日见了小兄弟,这才心服口服。能教出这等少年英才,萧霸陵不愧为一代宗师,非常人可及。”
金叹月躬身道:“前辈过誉,晚辈受之有愧。”
凌霄云远远听他称赞金叹月,心中喜欢,可嘴上却毫不饶人,冷言冷语道:“真不害臊,人家不过是大发慈悲饶你一命而已,用得着戴这么高的帽子?瞧你年纪一大把了,说话恁地无耻。”
范江流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妮子,一张利嘴倒像刀子一般。老夫之所以称赞这小子,并非只因他饶了老夫一命。想老夫活了两百多岁,于这身臭皮囊,早就看的淡了,生死轮回,又岂会放在心上?”
凌霄云伸手在脸上刮了刮,道:“不羞不羞,还好意思狡辩。”
冯炎淡淡一笑,于她的嘲笑一笑置之。
范江流凛然道:“小姑娘,老夫活了两百多年,阅人无数,岂能分不出好歹?金叹月小兄弟明明身中苦山奇毒,性命岌岌可危,他本可趁我等重伤之时,以性命相要挟,胁迫我们交出解药。换了任何一人,都会这般做,无可厚非。可他并不以此为挟,反而先助我等疗伤。倘若我们伤愈之后,陡然发难,你们定然抵挡不住,他这么做岂不是纵虎归山自绝生路?这等胆识气度,试问天下谁人能及?老夫之所以称赞这小子,全是因此而已。”
凌霄云听到此处,怔怔地点点头,讪讪道:“你说的也对,刚才我就想用你们的性命要挟,看样子我的气度的确太小了。”
金叹月和骆氏兄妹听她居然会当众承认自己气度太小,不禁莞尔一笑,只道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范江流从怀中掏出一个乳白色瓷瓶,揭开瓶塞,倒出一颗褐色丹药,递给金叹月,说道:“金叹月,这是狼毒的解药,你快点吃了吧。”
金叹月躬身接过解药,一口吞入腹中,竟不疑有他,微笑道:“多谢前辈赐药。”
范江流眼光一寒,忽地变色,狞笑道:“臭小子,你刚才吞下的并不是狼毒解药,乃是一颗更毒的毒药。想活命的,赶紧给我跪下磕头求饶。”
霄云和骆氏兄妹一惊,连忙跑过来,将法宝拿在手上,满脸敌意,眼看便要和他们动手。
金叹月神色不变,伸手拦住他们,淡淡道:“前辈是跟我们开玩笑的,切莫当真。”
范江流沉声道:“谁跟你们开玩笑?你吞的确是毒药。”
金叹月笑道:“哦,请问这是什么毒药,竟比狼毒还毒?”
范江流一愣,愕然无语,猛地开口大笑,笑的胡须乱颤,指着金叹月道:“你这小子,当真乖巧机灵,这也被你识穿了。哈哈,不错,我确是和你们开玩笑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金叹月娓娓道来:“第一,苦山四奇是前辈高人,绝不会一面示好,另一面暗下毒手。第二,世人皆知苦山上最毒的毒药便是狼毒,哪里还有比狼毒更毒的毒药?第三,晚辈见那瓷瓶古色古香,珍贵之极,前辈定然收藏极久,且是随身携带,试问苦山四奇常年住在苦山上,很少涉足尘世之事,何必把毒药带在身上,带在身上又能毒谁?苦山毒物遍地都是,若要用毒,随处可得,随身带毒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范江流边听边点头,听他说完,这才侃侃而言:“你说的第一条理由,只是直觉而已,并无可取之处。倘若我真想取你们性命,就算用毒也在所不惜。那第二条理由,也站不住脚,外人只知苦山有狼毒,其实苦山比狼毒更毒的毒药数不胜数,但许多毒药,我们没找到解药,不敢乱用,免得毒了不该毒的人,造成终身遗憾。只有那第三条理由,还说得过去。这苦山遍地毒物,称之为毒山都不为过,的确不用随身带毒。”
凌霄云扯了扯金叹月的衣襟,悄声道:“你没事了吧?”
金叹月笑道:“我没事了。”
霄云神神秘秘道:“你没事,我们就走吧,我们杀了他们的徒弟,等下他们又要纠缠不休了。”
范江流耳朵极灵,听到她的细声细语,当即哈哈大笑道:“小丫头,之前老夫的确十分生气,一心想给徒儿报仇。和你们相处一会儿后,老夫发觉你们并不是乱杀无辜之辈,这中间只怕另有曲折。你们先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详细说来。”
凌霄云用手遮住额头,嚷嚷道:“热死了,这该死的太阳,晒死人了。喂,老头,你总不会还要我们在这里晒太阳吧?”
范江流仰天大笑道:“极是极是,你看我们都老糊涂了。先去草庐休息,免得晒坏了小姑娘。”说完,便健步如飞,带着众人往山间林荫处走去。冯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金叹月千岩呵呵一笑,缓步跟上,千雪则羞涩一笑,跟在兄长后面。唯有霄云看到金叹月所中之毒已解,开心的跟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在草地上摘了一把菊花,运用太极分光术飞快地编织了两个精致地花草帽,她轻轻巧巧把一个花草帽戴到金叹月头上,另外一个自己戴了,当下如一只花蝴蝶在林间翩翩起舞,绕着绿竹幽篁左飞右飞。
金叹月见她如此开心,真情流露,自是十分感激:“她对我真好,我这一生一世决不能辜负她。”想到这里,忽地钻心一痛,不由想起另外一个女孩,不知她在仙云岭上是否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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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沿着山路徐徐前行,走了小半个时辰,到山腰草庐中。栗子小说 m.lizi.tw草庐边茂林修竹,绿荫满地,一条小涧潺潺流过,清澈见底,涧底怪石嶙峋,倒映蓝天竹影,一副如诗如画胜景。林中鸟鸣嘤嘤,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甚是悦耳动听,悠扬宛转。
冯炎指着草庐道:“这便是寒舍了。”
千岩发自内心叹道:“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真是怡情养性的好地方,若非胸中大有丘壑,焉想到此居住?”
金叹月赞道:“说得好,骆大哥才情敏捷。”
范江流忽道:“这位小兄弟一身九鹤宫的道术,造诣匪浅,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尊师是哪位?”
千岩心中一酸,眼眶微红,哽咽道:“先师上神下火,晚辈姓骆名千岩。”
范江流忙道:“神火?”
千岩道:“正是。”
冯炎冷冷道:“近闻九鹤宫神火真人犯上作乱,逼死掌门神音,妄图窃据掌门一位。后来被谭季风等人联手驱逐,神音仅带着一个弟子狼狈逃离鹤鸣峰,不知这消息是否确切?”
千岩性子再好,修养再高,听到这等颠倒是非的话,岂有不动怒的道理,当下火冒三丈,跳的老高,叫道:“谁说的?”
冯炎见他神色不对,当下脸上不动声色道:“江湖这般传言,老夫只是转述传闻而已。”
千岩捏紧拳头,眼中如欲冒出火来,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骂道:“谭季风当真无耻,他逼死掌门师伯,害死我师父,现在又四处散播谣言,诋毁我师父清誉,我骆千岩跟他势不两立。”
千雪见他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满脸通红,好生害怕,握住他的右手,柔声道:“哥哥,你别生气。”
范江流眼光望望冯炎,示意他不可再说,忙岔开话题,转向千雪霄云道:“老夫要是没老眼昏花的话,你们两个小姑娘,一个是仙云岭的,另外一个是青牛谷的吧?”
凌霄云嘻嘻笑道:“老头你没老眼昏花,小女子青牛谷凌霄云,家师复姓呼延。”
千雪轻启朱唇,悄声道:“晚辈仙云岭骆千雪,家师名讳乃是上紫下琼。栗子小说 m.lizi.tw”
范江流微笑道:“原来骆姑娘乃是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的高足,老夫有眼无珠,失敬了。”
冯炎阴阳怪气嘀咕道:“又是仙云岭的臭丫头。”
千雪闻言微微皱眉,俏脸一红,但转瞬即逝,权且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别过头去不理会他的无礼言语。
凌霄云道:“喂,老头,你那两个兄弟带着白蛇蓝鹰去哪里了?你快叫他们回来啊。”
范江流道:“凌姑娘似乎跟白蛇蓝鹰有点过节,不知你找他们作甚?”
凌霄云一提起白蛇蓝鹰,气都不打一处来,嘟嚷道:“这两个坏蛋从别人手中抢走了本姑娘的护身法宝。我找他们首先是要夺回我的法宝,然后再狠狠凑他们一顿,以雪本姑娘陷空山受辱之耻。”
旁人不知其中缘由,自不解其中意思,唯独金叹月深知原委,不禁莞尔一笑。
范江流淡淡一笑道:“我三弟四弟带着他们绕一圈,不出两个时辰就会回来的,你们不用担心。老夫在此担保,一定将姑娘的法宝完璧归赵。”
凌霄云笑道:“这不是‘完璧归赵’,是‘完剑归云’。”
众人哈哈大笑。
范江流笑了一会,忽地神情一黯,叹了口气,缓缓道:“金叹月小兄弟,老夫好生不解,你是如何看出水火大阵的破绽?这水火大阵,我兄弟四人钻研一百多年,想不到眨眼就被你给破了。”
金叹月一怔,忙道:“金叹月只是误打误撞,没想到一击成功。”
范江流望着苍穹,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金叹月心存好奇,问道:“前辈,你在想什么?”
范江流露出苦涩笑容,道:“我在想,水火大阵的破绽究竟在哪里?”
金叹月道:“前辈,其实这水火大阵的威力,晚辈是相当佩服的。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
范江流和冯炎一起望着他,连忙道:“只是什么?”他们知金叹月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亲传弟子,所学定然非同凡响,是以不惜厚着老脸虚心下问,也是一番好学之意。
金叹月道:“水火大阵由九宫八卦配合五行水火二气而成,虚实相生,奇正相辅,的确高明。可是,我师父教我阵法时曾说过,阵法最忌讳的便是过于简单明了。凡阵法,以正合,以奇胜,须以太极两仪配合五行八卦组阵,讲究阵中有阵,阵外有阵,阵前有阵,阵后有阵,每一阵环环相扣,阴阳相生,不留一丝空隙。尤其是阵眼位置,因阵眼一般是破阵关键之所在,是以天下闻名之奇阵,往往都是数十小阵,甚至上百小阵组成的连环大阵。如我教的孤叹月魔影阵,一阵中含有小阵三百六十,依阴阳、寒暑、地形、敌我而分,变化无穷,精微玄奥。阵眼更是组合了一百八十个小阵,阵中处处都暗藏杀机。”
范江流一闻此言,茅塞顿开,猛地拍着大腿道:“对啊,我们创阵之时,一昧追求阵法的威力,却罔顾阵法的精微变化,以致水火大阵过于简单,徒具其形而已。这阵法创立一百多年,始终未曾与人交手,自是没人能指出其中的缺点,今日听老弟一言,老夫豁然明了。”他一时兴奋过头,直接称呼金叹月为老弟了。
冯炎仰天长叹一声,心灰意冷道:“我兄弟四人花了一百多年岁月在这阵法之上,苦苦钻研的只是如何利用水火二气,使阵法的威力超凡入圣。这水火大阵只有水火二气,依照九宫八卦而排列,数来数去只有四变,两个小阵,的确过于简单了。遇到寻常人或许还有点用处,可是遇到魔圣萧霸陵的弟子,这阵法简直形同儿戏,不堪一击。”
凌霄云嘻嘻笑道:“那也不尽然,这阵法还是挺不错的。”
众人听她言不由衷,明褒实贬,又是嬉皮笑脸,都暗自好笑。
范江流老脸通红,抬头望着天,只做没听见。
冯炎怒气一动,阴测测盯着她。这两人本就率性而为,性格怪僻,心情好的时候,言笑晏晏,心情不好的时候,怒发冲冠。
金叹月瞧见他们的神色,忙碰碰霄云的小手,悄声道:“小云儿,慎言。”
凌霄云撅了一下嘴,细声嘟嚷道:“大男人气量怎么这般小?”
范江流望着天,眉头高高皱起,自言自语道:“老三老四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没甩掉五圣山那群人?没理由啊。老三的五行遁地术乃是世间奇术,当世无双无对,老四的飞天术又有谁追的上?”
冯炎恼恨霄云讥讽他们的阵法,一张老脸本来紧紧绷着,此刻变色道:“莫非出事了?”
范江流来回踱步,暗自琢磨道:“五圣山那批年轻人道行不凡,倘若当真截住了老三老四,以他们两人之力,绝不是敌手。”他越想越不安,忙道:“二弟,我觉得情况不妙啊,三弟四弟可能出事了。”
冯炎想了片刻,缓缓摇头道:“以端木龄和慕容檀等人的能耐,要胜三弟四弟固然不难,可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追上三弟四弟啊。”
凌霄云叫道:“别在这里猜来猜去了,你快告诉我们,那两个老家伙带着白蛇蓝鹰去了哪里,赶快追过去啊。”
冯炎怒道:“死丫头给我闭嘴,没大没小的。”
凌霄云柳眉一竖,叱道:“死老头子,我就没大没小了,怎么啦?谁叫你们那么贪心,没事想夺人家的乾坤鼎。”
冯炎勃然大怒,须眉戟张,怒道:“你这丫头当真无礼之极,信不信老夫一掌毙了你?”
范江流脸色一沉,训斥道:“老二,你怎么回事,跟小娃娃斗气?”
冯炎挨了老大斥责,怫然不悦,霍地走开数步,怒冲冲回头怒视霄云,气愤难平。
凌霄云嘻嘻一笑,偷偷摸摸冲他做个鬼脸,俏皮可爱,气得冯炎火冒三丈,偏又无计可施,打又不好打,骂又骂不来。
金叹月明决爽利、洞察入微,骆氏兄妹温厚纯良、不喜多言,三人静立一旁,冷眼旁观,暗暗发笑。
范江流沉吟不响,心里好生踌躇,委实难以抉择。他们败于金叹月等人之手,按理来说当遵守承诺,将白蛇蓝鹰两人拱手让出。可一旦让出,便无从追查魔尊和乾坤鼎的踪迹,此生再也无望得到乾坤鼎。以他们的道行,要想纵横天下,与正道五大派并驾齐驱,无疑是难于登天,只有想方设法抢夺乾坤鼎,破解乾坤鼎的秘密,获得无上神力,才有希望傲视天下。老三老四带着白蛇蓝鹰走了近一个时辰,按照他们事先约定,早就应该绕回来了,可此刻尚未看到他们的身影,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他们四人虽是异性兄弟,但一起修炼将近两百年,感情深厚,情逾手足同胞,若不去寻找老三老四,则心中难安,若去寻找,则如何摆脱金叹月等人?
金叹月鉴貌辨色,已知其意,当下打个哈哈,迈前一步,朗声道:“前辈,白蛇蓝鹰既已离开苦山,在下所中狼毒已解除,晚辈等人也就不便留在苦山,这就向前辈告辞。”
范江流一怔,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没抓到白蛇蓝鹰拿回法宝,怎会愿意空手离开?
凌霄云还没弄懂,连忙道:“叹月哥哥,我的太戊神锋还没找到,现在白蛇蓝鹰被三禽四禽不知带到什么地方,我们只有留在这里守株待兔。我不走。”
金叹月想了一下,心中已有了主意,故向她说道:“你没听到两位前辈的话吗?按遁地禽石前辈和飞天禽袁前辈的道行,他们早该甩掉端木龄等人回到苦山了。他们迟迟未归,说不定路上出了状况,我们在山上死等,实在无济于事,还不如自己出去找。”
凌霄云迟疑不决,道:“可是…….”
金叹月拉着她的小手,但觉温软如玉,妙不可言,遂用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按,示意她切勿多言。霄云手掌被他握住,顿觉一股又酥又痒的感觉,脑中一阵眩晕,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羞涩,脸蛋一红,连忙甩开他的手,转身奔出两步。
金叹月一怔,不知她怎么回事,走到她身边关切问道:“小云儿,怎么啦?”
凌霄云害羞了片刻,便恢复常态,但眼神闪烁不定,缓缓摇头,道:“我没事,好吧,就听你的。不过你得保证,一定要帮我抢回太戊神锋,不然我没法向师父和长老交代。”
金叹月拍拍胸脯,道:“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骆大哥,骆姑娘,此间事情已了,我们下山吧。”
骆氏兄妹点头答应。四人辞别戏水禽范江流和沐火禽冯炎,祭起法宝飘然而去。
范冯二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飞向东北方向,四只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生怕他们会去而复还、半途折回。待亲眼目睹四人化作三个渺小的光点,消失在地平线之下,两人才轻松舒了口气。两人对望一眼,兄弟间心意相通自是不需言语表明,两人一声不吭,一人祭出水剑,一人祭出火毯,往西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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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等人往东北飞了十几里,估计范冯二人应看不见他们,金叹月叫道:“停下。栗子小说 m.lizi.tw”霄云和骆氏兄妹赶紧按下法宝降落。
骆千岩道:“金叹月兄弟,怎么啦?”
金叹月望着西南模模糊糊的苦山,隐隐约约望见两点针尖般的细小光点腾空而起,径直朝着西南方而去,叫道:“小云儿,他们往西南方去了,我们赶紧追上了。”
骆千岩不解,问道:“谁往西南方去了?”
金叹月忙道:“骆大哥,骆姑娘,我们有事在身,今日暂且在此分道吧。”
千雪柳眉一紧,诧异望着他,虽未说话,但一双妙目流转不息,似有千言万语垂询。
骆千岩想了一下,才道:“也是,你手上的毒已解,我们是时候分道扬镳了,正所谓‘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不知你们要去哪里?”他师父最近过世,师兄弟在圣庙一战中死伤殆尽,自己又被谭季风逼出九鹤宫,眼下落得个四海飘零,无以为家,若不是身边有个妹妹,真的算是孑然一身、形影相吊了。虽说他在渔阳乡下还有个老家,但老家只剩下几房远房亲戚。他与妹妹千雪不一样,千雪在拜入仙云岭后,每隔两年都回老家看望,与那些远房亲戚的关系打的火热。小说站
www.xsz.tw他从小被送到九鹤宫学道,几乎从来没回过老家,跟那些亲戚形同陌路,半点亲情也没。自从离开九鹤宫后,这段时间一直神情抑郁,精神不振,闷闷不乐,直到昨日在渔阳城外遇到金叹月凌霄云。凌霄云乐观活泼,开朗大方,整天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笑个不停,好像一只无忧无虑的黄莺。他听在耳中,心里大为舒畅,数日来的阴霾之气一扫而尽,襟怀为之一宽。刚才金叹月突然提到分道扬镳,他内心深处竟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凄楚伤感,只觉得刹那间天地惨淡,日月星辰暗淡无光,普天之下的欢乐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剩下的都是无边无尽的愁苦和失望。从此他的人生中唯有孤单凄苦,再没有欢喜快乐,顿时心如刀割,眼眶一红,也不等金叹月回答,忽地祭起龙吟剑,也不辨东南西北风一般的去了。
千雪急道:“哥哥,你去哪里?”慌忙祭起鸳鸯紫绫,追着千岩而去。
凌霄云嗔道:“这人好奇怪,怎么说走就走?”
金叹月也浑然不解,可他心中挂念着另外一件事,自不愿对千岩一事多作追究,转过头对霄云道:“小云儿,我若猜的不错,刚才那两个光点一定是范江流和冯炎两人,他们多半是去找石穿甲和袁若鹰了。我们马上跟过去,说不定可以找到白蛇蓝鹰。”
凌霄云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喜,马上把骆千岩之事抛之脑后,忙道:“好,那我们赶紧追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她不等金叹月答话,嗖的一声祭出冷月宝剑,拉着金叹月踏上剑身,紧紧地挨着金叹月,右手一指,冷月剑月华闪耀,往西南飞去。
金叹月担心被范江流发觉,不敢过分逼近,遥遥望去,只能隐隐看见两个细如微尘的光点,如夏夜旷野上细小的萤火虫,若隐若现,他们便紧紧跟着那两个光点。那两光点飞出数十里后,猛然停在空中,顿了片刻,忽地掉头返回。金叹月霄云一惊,赶紧按落地面,潜伏林木茂盛之处。两光点往回飞了数里,又停顿半晌,往东南边而去。霄云性子急躁,马上从林中跳出来,叫道:“快追,快追。”金叹月觉得不妥,拦住她祭出法宝,道:“且慢,稍等片刻。”
霄云急得直跺脚,抱怨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再不追可追不上了。”
金叹月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两个光点,道:“再看看情况,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霄云嗔道:“就你疑神疑鬼,这么远,他们怎么会发现?”
金叹月道:“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自然也能看见我们,你懂不懂?”
霄云啐了他一口,欲待争辩,陡见那两光点猛地落下去。
金叹月大惊,他们一旦落下地面,之后便很难跟踪了,再也顾不得被发现,拉着霄云仰天飞去。霄云道:“你不要拉拉扯扯的,让我祭出冷月剑。”她甩开金叹月,祭出冷月剑,两人几乎同时踏上,箭一般飞去。
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两光点看似很近,触手可及,可实实在在是远在天边呢。两人踏着一件法宝飞行,慢了许多,飞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光点消失之处。金叹月不敢贸然冲过去,怕被苦山四奇给发觉,在光点消失旁两里之处,按下法宝,贴着地面减速而飞。金叹月四处张望,霄云陡然叫道:“那是什么?”
金叹月闻言望去,只见前方数里之处,红光冲天,好似笼罩着鲜红血色。那血色先是浅浅一层,忽地漫天腥风大作,血色漫山遍野扩散开来,顷刻间猩红血光弥漫在天地之间,遮天盖日,血腥气息十分刺鼻。金叹月大吃一惊,赶紧按下冷月剑,和霄云并肩而立,在身前化出一层薄薄白光,挡住血红光芒的侵蚀。
凌霄云惊疑不定,道:“这是什么古怪法术?我出山以来,还从未见过,当真邪的可以。”
金叹月思索片刻,忽地叫道:“血雨腥风!这是血祖天雄的独门道法,难道那老妖怪也出山了?”
霄云惊道:“血祖天雄?他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怎么还活着?”
金叹月欲待开口,猛地抬头一望,望见九天之上,一只宛若垂天之云的巨大火凤凰从天而降,口中嚯嚯喷着炽热火焰,往血光浓厚之处喷去。接着,火凤和血光的交界之处,缓缓升起一个金色太极图。这金色太极图中隐隐现出十四个人影,每人身上发出淡淡金光,十四人踏着金光飞到半空,忽地窜上跃下,依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排成一个北斗大阵,另有一人最后腾空而起,踏在北斗大阵斗柄之上。这阵法极为奇特,若从上往下看,则是一个太极图,若从四面八方望去,则是北斗七星绕着一颗主星旋转。
金叹月又惊又喜,叫道:“神火凤凰!中天紫薇大阵!”
霄云一惊,道:“真是中天紫薇大阵!”霄云只听说过中天紫薇大阵,从未见过寒冰仙子的神火凤凰,自是不知厉害。
中天紫薇大阵与仙云岭的九星一气阵、魔教的孤叹月魔影阵、九鹤宫的九宫神木阵、青牛谷的仙虹七剑伏魔阵并称为当世五大奇阵,威力绝伦,仅次于可毁天灭地的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数百年来威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叹月拉着霄云的手,缓缓后退,半步也不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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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看得大喜。栗子小说 m.lizi.tw天上火凤狂怒不可抑制,神火连连喷吐,虽在数里外,但灼人热浪竟如惊涛拍岸,滚滚袭来,烫的脸皮发热;又有血雨腥风遮天蔽日,呼呼涌来,犹如长江大河流着浩荡血水,腥臭气息,直冲霄汉;更有中天紫薇大阵金光腾腾、变化万千,十五人在太极图案中急速旋转,好像流星赶月一般,飞来飞去,看似茫无头绪,其实步步藏玄机妙理。这一阵斗法,委实是惊天动地,此生难逢。
金叹月心里直发毛,不停扯霄云衣袖,示意她快走。岂知凌霄云童心大起,看的津津有味,直呼过瘾,比看皮影戏还入迷,对金叹月不理不睬,口中极不耐烦嘟嚷道:“别吵别吵,太好看了,千古难逢啊。对了,那神火凤凰是什么法术?何人有这么深厚的道行?”她与寒冰仙子曾有过一面之缘,但其时寒冰仙子不曾使用道法。
金叹月不由苦笑道:“那人与我有仇,别在这里多耽搁,迟恐生变,赶紧走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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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看得全神贯注,连连鼓掌呐喊,半天才转头看一眼金叹月,诧异道:“你认识那人?他叫什么名字,是何方神圣?这种召唤火凤奇术,我青牛谷可没人会使,当真是破天荒第一次看见。”
金叹月道:“那有什么稀奇?此人乃是当年流萤岛四大仙子之首的寒冰仙子,现在改名叫做牡丹仙子。她在百年之前,便已是正道第一高手,数十年来,除了我师父,世上无人是她对手。现在我师父驾鹤西归,当今天下恐怕数她第一了。”
霄云看得呆了,啧啧叹道:“厉害,厉害,我那次见到她,只道她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罢了,可没想到她的道行竟这么厉害。栗子小说 m.lizi.tw中天紫薇大阵固然神妙无比,血雨腥风虽是邪派法术,可威力之强,委实令人惊叹,尤其是那神火凤凰,一身王者之风,不可一世,当真是挡者披靡。若非中天紫薇大阵这等奇阵,世人又有何人可与她匹敌?”
金叹月见她瞧得津津有味,快速转着念头,心想牡丹仙子被血祖和五圣山的阵法给拖住,未必能腾出空来对付他,更别说他此刻躲在数里之外,牡丹仙子压根看不到。他如此畏缩,可算是惊弓之鸟了。这么一想,他不由暗骂自己太没出息,居然胆小如斯,如此惧怕这女人。他想通此节,登时释然,便不拉霄云逃之夭夭,反而牵着霄云往前挪去,欲看个究竟。
火凤一刻不停,向下喷出熊熊火焰,周围树木花草,被那神火一点即燃,哔哔啵啵、噼噼啪啪燃烧起来。此时夏季已过,秋季来临,天高气爽,气候干燥,林木极易燃烧,一经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迅速蔓延开来,方圆数里之内,全化作一片红艳艳火海。
血雨腥风初时尚能与火凤的神火抗衡,威力也不可小觑,猩红血光覆盖了方圆数十里,虽然淡如云烟,但腥臭之气却熏得人睁不开眼,若非金叹月霄云道行根基深厚,恐怕早被腥风血雨给熏得晕倒了。可火凤一潮接一潮的神火喷涌而下,片刻不停,血雨腥风渐渐吃不消了,缓缓收缩血光笼罩的区域,由五里化为四里,四里收缩为三里,慢慢凝结在数十丈方圆内,凝而不散。天上的血雨腥风,早被火凤一吹而散,半点也不剩。
五圣山的中天紫薇大阵既已发动,若非对手实力高出太多,绝对难以撼动阵法。以寒冰仙子和血祖的道行,若是两人齐心协力联手并进,或许勉强可和中天紫薇大阵一战。但他们时而一齐攻击紫薇大阵,时而互相攻击,显然并非一路。天下五大奇阵都是寓攻为守、攻守兼备、瞬息万变的阵法,对手强则取守势,待对手气馁,则蓄势急攻,对手弱则取攻势,守势藏于攻势之中。
金叹月暗暗心惊,同时疑窦丛生:为何不见苦山四奇?血祖天雄隐匿数十年,为何会出现在此?他曾听师父说过,血祖乃是五十多年前的邪派第一高手,以腥风旗和血雨幡所修炼的血雨腥风阴邪无比,堪称当时第一等邪术。此人专以童男童女修炼邪术,造下无边杀孽,罪无可恕、罄竹难书,惨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生灵数以万计。五十多年前,魔圣率领大小护法六大使者在冀南一带围追堵截三个月,才将他截获并重创。不料此人诡计多端,居然侥幸逃脱,此后再也不知所踪,有如人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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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知自五圣山放出乾坤鼎消息后,数日轰动神州。小说站
www.xsz.tw乾坤鼎可不是凡品,乃女娲娘娘遗留下来的神物,蕴含无上神力,数千年来为道门所尊崇。可无数英雄豪杰、道门高手钻研了几千年,始终钻研不透其中玄妙,世人的热情渐渐冷淡。但这股狂热并不会因此消失,只要人的贪恋还没得到彻底满足,他们对无上神力的憧憬便永不止歇。这就好比柴房里的一把大火,烧了许久后,等到柴薪烧尽,火势便会慢慢减小,也只是减小而已,这把火并不会这么容易灭掉。一旦有人或有意或无意地在灰烬上添柴加薪,这把火会瞬间复苏,火势能有多大,则取决于添加的柴薪有多少。偏偏这次添柴加薪的就是五圣山,倘若换了其他门派四处发布这个消息,道门中人多半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可五圣山就不一样了。他们拥有乾坤鼎近七百年,可算是精研乾坤鼎的大行家,无论他们传出什么,世人都会信之凿凿。于是乎,不但活跃于世的正邪两派高手蠢蠢欲动,便是潜踪隐迹多年的正邪中人,一个个重现人间。先有苦山四奇,后有血祖天雄、寒冰仙子。
飞天禽和遁地禽挟持白蛇蓝鹰离开苦山,飞了一段路程,以为甩掉五圣山等人,正准备以遁地奇术重回苦山。栗子网
www.lizi.tw不料慕容檀的定光索乃是天地间的一件奇宝,在道门法宝中,定光索的名声不响,但其独特神妙之处,乃在于可从日光反射处追寻敌人踪迹,堪称天下第一追踪神器。端木龄慕容檀破掉水火大阵后,慕容檀当即祭出定光索,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飞天禽袁若鹰和遁地禽石穿甲。他们本以为凭借己方人多势众,一拥而上立刻可制服飞天遁地二禽,抢回白蛇蓝鹰,不料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一个血祖天雄,一个寒冰仙子,俱是道法通玄之辈,前所未见。血祖天雄的血雨腥风数十年前便名动天下、恶贯满盈,端木龄等人虽未见过,但耳有所闻。寒冰仙子的火凤之术,天下罕有,仅在古籍中出现几次,端木龄等人自是认不出她是何方神圣。血祖天雄与寒冰仙子二话不说,便与飞天遁地二禽动手。那袁若鹰和石穿甲的道行虽深,如何能与血祖天雄寒冰仙子匹敌?只几个来回,就败得一塌糊涂,落荒而逃。
五圣山等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即上前与寒冰仙子血祖天雄理论。血祖天雄本是邪派中人,邪恶歹毒,不可理喻,寒冰仙子更是横行无忌、为所欲为,三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栗子小说 m.lizi.tw先是五圣山端木龄和慕容檀两人出面挑战,他们万万想不到对方道行如此深厚,当真是世所罕见、骇人听闻。端木龄等人见事不谐,随即一拥而上。寒冰仙子和血祖天雄估摸了一下形势,不敢轻忽,马上使出了看家法术。血祖天雄号称‘血祖’,乃是嗜血邪术的鼻祖,他所自创的血雨腥风数十年前威震天下,更有邪物腥风旗和血雨幡,阴邪无比,挡者披靡,堪称一等一的邪术。血雨腥风使将出来,猩红血光刹那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天地间升起一层无边无际的血色云雾,腥臭气息熏得人直欲作呕。
寒冰仙子自小修炼的法术是北溟流萤岛的日月精灵,她在日月精灵上的造诣,百年以前便远远胜过寒雪、寒霜、寒风三位师妹。这一百年来,她脱离流萤岛,一人浪迹天涯,寻找驻颜奇术,梦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反而将本门法术给搁浅了。只因修炼日月精灵,需要凝神聚气,分离元神中的阴阳二气,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焚身、元神俱灭。她离开流萤岛后,做下诸多杀孽,有愧于师门,有愧于恩师教导。每念及此,总是久久难以宁静,一颗心如被千刀万剑从中穿过,如何再敢修炼日月精灵?别说修炼,有时无意中顺手使出日月精灵,都会羞惭半日,惶恐不已。莫看她在外面总是一副飞扬跋扈、唯我独尊的气势,对世间之人都是想杀就杀、想打就打,任我横行,可只要一涉及到北溟流萤岛,她便感到惶愧不已,避之唯恐不及。与人动手时,她生怕别人认出底细,几乎从不用日月精灵法术。上次与金叹月等人斗法,之所以会率先用出日月精灵,只因那时天色昏暗,她以为草棚中是几个凡人,举手便可杀掉,不会落下蛛丝马迹和把柄。这几十年来,她隐居在一处洞天福地之中,独自参玄悟道,凭借聪明才智,竟从一本古籍中悟出了召唤火凤奇术。既有了这等异术,即便不使出日月精灵,世间又有几人是她敌手?若是她一面召出火凤凰,一面使出日月精灵,恐怕魔圣复生,也未必是她对手。
端木龄等人一见血雨腥风和火凤奇术的神威,知道遇到前所未见的劲敌,丝毫不敢大意,匆忙摆出中天紫薇大阵。中天紫薇大阵的阵法其实很简单,纯系金光神咒驱动。这阵法的奇妙之处在于,它的横向是以八名弟子摆出太极八卦图形,纵向则以七名弟子摆出北斗七星阵法,纵横交错,相生相克,端的变化莫测、威力无穷。只因摆出中天紫薇大阵,至少要十五名金光神咒修为达到第五重的弟子,是以五圣山每次派遣弟子下山,一般都会派出十六名,多余的那名弟子随机应变,视情况增补。
中天紫薇大阵不愧是五圣山的镇山奇阵,一经催动,便源源不绝转动起来,金光耀耀,火凤的火焰无论多么猛烈,都难以侵入阵中。血祖天雄的血雨腥风更不消说,在中天紫薇大阵和火凤的连番冲击下,血雨笼罩的区域越来越小,由先前数十丈缩小到数丈,最后环绕在三丈见方的半空中,化作一个淡猩红的半球形,而腥风几乎被火凤给烧的干干净净。
金叹月翘首遥观,依稀看见血雨中现出一个苍髯老者,那人一身谷黄长袍,身形魁伟,比一般人高出一截,在血雨中不停施法,催持血雨与火凤、紫薇大阵争雄。
霄云越看越有精神,眼见血雨腥风再也施展不开,她少了一层顾虑,索性堂而皇之往前面奔去,要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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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劝不住她,只得硬头皮跟上,以防遭遇不测。栗子网
www.lizi.tw不料她越走越近。此时方圆数十里内早成了汪洋火海,树木从生、百草丰茂的山岭,处处熊熊大火,火舌狂吐。霄云一面行走,一面以太极分光术驱散火势,沿着一条陡峭光秃的山路,来到斗法前沿阵地。此处离斗法之地仅隔着三十来丈,火凤的火焰,中天紫薇大阵的金光,血雨腥风的血腥之气,一浪接一浪涌来。每当火浪喷来,或是金光袭来,或是血雨涌来,霄云都很识时务,趁机躲在一块巨石之后,待得浪头一过,她又从巨石后探出头来,全神观望,大声喝采。金叹月暗暗叫苦,可又无法可施,只得任由她胡闹。
金叹月注视眼前空地,只见一块宽四十来丈、长六十来丈的小峡谷,早被这些道门中人的法力给摧残的七零八乱,枯枝败叶、碎石嶙峋、禽兽尸骸,遍地都是,一派狼藉。突然望见东北角一块凹进去的花岗岩中,露出四个人的身形来。他心念一动,忙凝神去看。那四人果然便是白蛇蓝鹰和飞天遁地二禽。白蛇蓝鹰似乎被打断了腿骨,腿上鲜血淋漓,全身被甚深道法给禁制住,一动不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飞天遁地二禽则更惨,飞天禽袁若鹰双腿齐膝而断,身前半丈之地被血水染红,遁地禽石穿甲头皮掀掉一层,鲜血狂涌,浑身血淋淋甚是可怖,隐隐约约看到他的双手似乎从肩胛骨断掉,露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金叹月看的心惊胆颤,情不自禁“啊”了一声。霄云尚未看到,不知他为何惊惶,诧异看他。金叹月指指花岗岩下,霄云顺着他指引方向看去,也吓得尖叫一声,颤声道:“是谁下得毒手?”
金叹月脸色煞白,咬牙切齿,恨恨道:“多半是血祖那个老妖怪,除了他,谁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方法折磨人。”
霄云惊喜叫道:“瞧,他还背着我的太戊神锋。”
金叹月仔细一看,白蛇背上果然背着一把焰腾腾的宝剑,赫然便是太戊神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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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霄云纵身朝花岗岩扑去,她身形袅娜,在空中腾挪简直就像一只穿花蝴蝶,轻盈曼妙。金叹月先是一怔,马上惊叫道:“小云儿,回来,危险。”
霄云早已跃出三丈,哪里还理会他?在空中轻轻巧巧扭扭腰,便窜到花岗岩之下,伸手去白蛇背上取剑。此时白蛇蓝鹰委顿在地,动弹不得,与死人无异,她这般冲下去,本可以轻而易举夺回太戊神锋。
猛然听到一声暴喝,一个苍狼嚎叫般的声音从西面传来。金叹月看的分明,正是血祖天雄摆脱了寒冰仙子和五圣山诸人的纠缠,化作一团血影射向花岗岩,径取白蛇蓝鹰。
霄云明知此人道行深厚,自己不是敌手,可她生性倔强,不肯示弱于人,撅起嘴哼了一声,抬手就祭出冷月剑。冷月剑幻化成一弯秋月,挡在她身前半丈之地。金叹月怕天雄一招就击伤霄云,更不打话,全身扑上去,右手化个半圆,一股罡气向外推出,幻化成九个人影,加上他的真身,一共十个人形,飞到冷月剑前,正是子午神功的‘盈虚九变’。
只听到血影中发出一声怒吼,停在空中,缓缓褪去血光,露出一个魁梧的苍髯老者,脸上挂着一副似狞笑又不是狞笑、似喜悦不像喜悦的古怪表情,双目如电,冷冰冰瞪着金叹月,用他那狼嚎般的声音大声问道:“小子,你和萧霸陵是什么关系?你怎会盈虚九变?”
金叹月心中一凛,情知大事不妙,这血祖天雄是师父当年的仇人,那寒冰仙子也和师父有着甚深过节。万一他们一起发难,自己就算有一百条命,只怕也难逃生天。他定了定神,内心无奈苦笑:“怎么师父得罪的,全是这些一等一的高手?”他心有所思,便顾不上回答血祖天雄的问话。
血祖天雄全身浸在一团浓浓血影中,如憧憧鬼影,甚是可怖,双眼血红,冷冰冰盯着金叹月,厉声喝道:“你是萧霸陵的传人?”
金叹月正要答话,那边寒冰仙子看到此处变故,赶紧撇下中天紫薇大阵,风一般飞过来。一眼望去,只见她衣袂飘飘,裙带飞舞,倒像九天仙女踏着云彩降下凡尘。人未到,声先至,格格娇笑,朝血祖天雄喊道:“此人正是萧霸陵的嫡传弟子,名叫金叹月,人小鬼大,诡计多端。”
金叹月讪讪笑道:“小子真是三生有幸,又得瞻仰仙子风采,仙子越发年轻貌美了。”他笑得极为尴尬,皮笑肉不笑,向后挪动半步。
五圣山诸人见寒冰仙子和血祖天雄先后撤出战团,往白蛇蓝鹰而去,匆匆收起阵法,飘然落在数丈之外,形成一个弧形包围圈,将诸人围在垓心。端木龄手持天啸神剑,慕容檀握紧定光索,其他十几名弟子都把法宝握在手心,凝神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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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秉绝代姿容、怀稀世俊美,既有尘世女子的妩媚风流,又有修道之人的仙姿灵态,一颦一笑,莫不臻女性美极致。栗子小说 m.lizi.tw腰肢一动,羞煞杨柳,眉间一笑,胜过西子王嫱;嫣然一笑,捻着兰花指轻抚秀发,轻启朱唇,淡淡道:“你这小家伙,跟你师父截然不同,油嘴滑舌,就会哄人开心。咦,这不是青牛谷的小妹妹吗?”
霄云最看不惯她这副妖娆神态,那日在积石山上,金叹月只是看着寒冰仙子发了一下呆,她都大为光火,见寒冰仙子对金叹月笑得暧昧,醋坛子立刻被打翻,冷冷冰冰说道:“谁是你的小妹妹?真不害臊,都几百岁的人了,做我奶奶的奶奶我都嫌你太老。”
寒冰仙子平生最恨别人提她的年纪,当然忌讳别人说她年老,当下勃然大怒,柳眉倒竖,喝道:“死丫头,你说什么?”盛怒下娇躯微微颤抖,声音略微发颤。
霄云刚刚还见她在九天之上大展神威,施展召唤火凤奇术,道行之精深,实为生平仅见,对她本有三分畏惧,七分敬佩。只是适才嫉妒冲昏头脑,贸然出言顶撞,此时见寒冰仙子怒火狂烧,凶巴巴的模样十分吓人,心中一惊,倒退一步。可她生来倔强,天不怕地不怕,内心虽惊惧,退了半步后,马上硬起头皮,装作无所畏惧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
血祖天雄与萧霸陵可谓仇深似海。五十多年前被萧霸陵打的重伤垂死,休养了十几年才复原,之后深怕被魔教发现,一直畏畏缩缩躲躲藏藏,栖身于南方幽谷深山之中,不敢在人间露面,过的要多悲催有多悲催,当真比缩头乌龟还不如,缩头乌龟起码还能露出半个身子,可他呢?他胆战心惊在那幽谷中度过了几十载生不如死的光阴,前些日偶然听到萧霸陵死亡讯息,这才再次出山。小说站
www.xsz.tw依照他的本性,出山第一件事就是杀上阴山,把萧霸陵开棺鞭尸,剉骨扬灰。可他自忖以一人之力,难以撼动魔教数百年基业,因此这几个月天南海北四处游荡。想那萧霸陵纵横天下数百年,得罪的正邪两道高手着实不少,他只要能纠集一批与萧霸陵有仇的高手,集合众人之力,一起对付魔教,才有望报深仇大恨。可是萧霸陵既死,他就算颠覆魔教,又有何乐趣可言?直到今日见到金叹月,心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越想越得意,越想越过瘾,不顾寒冰仙子和霄云对答,迈步向前,满脸诡异地望着金叹月,厉声喝道:“小畜生,你真是萧老贼的弟子?”
金叹月听他问了几遍,先前还客客气气,这番却满口污言秽语,甚至辱骂师父为老贼。要知道他生平最敬爱师父,最痛恨别人辱及恩师,当即大为恼怒,喝道:“老妖怪,你嘴里放干净点。”
天雄眼中寒光暴闪,阴沉沉道:“好小子,你果真是萧老贼的徒弟。好,好,好。”
金叹月怒道:“有什么好不好?”
寒冰仙子娇笑着道:“他和你师父仇深似海,你师父在世时,他打不赢,自然报不了仇。你师父死后,他没机会报仇,不免遗憾终生。眼下看到你,若能将你折磨死,也能消消他心中数十年的仇恨,他当然高兴透顶。”
天雄老脸一红,闪过一丝怒色,狠狠瞪着寒冰仙子,阴阳怪气道:“貌似当年折在萧老贼手上的,不只我一个吧。老夫倒听说五十多年前,在西北道上,有一个流萤岛的大高手也曾败在萧老贼之手,只是不知道是流萤岛哪一位高手,不知仙子知否?”
寒冰仙子格格笑道:“是我便如何?嘿嘿,胜败乃兵家常事,人生苦短,百年光阴疏忽而过,何必为了一时胜败而耿耿于怀?”
天雄一怔,他想不到寒冰仙子居然如此大度,对往事毫不介怀,一笑而过。小说站
www.xsz.tw其实寒冰仙子自离开流萤岛后,只专注于驻颜养容之术,只想青春不老、美貌常在。她活了两百多年,经历无数沧海桑田的变化,对红尘俗事早看得淡了,是非恩怨,爱恨情仇,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不足挂怀。兼之她修习魔功之后性子喜怒无常、朝晖夕阴,怒时杀人不眨眼,所到之处尽皆化作灰烬,寸草不生;欢乐时则宽宏大量、人人都极顺眼。若是她抑郁不乐之时猝然遇到魔教的人,通常都是火冒三丈,顺手就大肆屠戮,比如上次在山谷与金叹月等人狭路相逢。可她心情绝佳之时,一般都不会妄动杀机,比如今天,她的心情就不坏。
端木龄忽地喊道:“前辈,此间之事与两位毫无瓜葛,两位为何要淌这趟浑水?”
天雄横了他一眼,狞笑道:“老夫最近听闻乾坤鼎再次流入世间,一时兴致大起,想借这宝鼎看看。如今这乾坤鼎已不属你五圣山所有,自是见者有份,怎能说和我等无关?老夫以前听说过一句话‘今秦失其鹿而天下共逐之’,这话放在现在大可以改为‘今五圣山失其鼎而天下共逐之。’哈哈哈哈哈哈!”
寒冰仙子笑道:“久闻乾坤鼎乃女娲娘娘亲手铸造的圣物,蕴含无上神力,我等都是道门中人,对这等法宝岂能不动心?以前这鼎在你五圣山,天下道友瞧在道门一脉上,从不去打它的主意,这是尊重你五圣山名门正派。眼下乾坤鼎已离开五圣山,与你五圣山再无瓜葛,我们找不找,却干你们什么事?”
端木龄纵声叫道:“前辈此言差矣,乾坤鼎在我五圣山数百年,天下皆知,乾坤鼎是五圣山之物。前辈怎能说与我五圣山无关?”
寒冰仙子捧腹大笑,笑的东倒西歪,道:“真有趣!这乾坤鼎在你山上数百年,就成了五圣山的东西?那么日月星辰每天都要从我头上东升西落,算起来也有两百多年了,日月星辰是不是就算是我的东西了?”
端木龄愤愤道:“前辈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日月星辰,东升西落,自古以来永无止息,每天要从千千万万的生灵头上游过,怎能算是仙子一人之物?这话明显不通。”
天雄猛地喝道:“咄!你这小子,说别人的话不通,你的话就通了?就算这乾坤鼎在你五圣山上,那你五圣山位于何土?”
端木龄一愣,不明话中含意,顺口答道:“五圣山自然是位于中州胜地,前辈岂不多此一问?”
天雄道:“你也知道乾坤鼎位于五圣山上,而五圣山位于中州西北,中州在九州中央。以此推理,这乾坤鼎自然也是九州共有,怎能算是你五圣山之物?”
端木龄被他这么一绕,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愕然无语,怔怔地望着天雄。
慕容檀却极为精细,马上接口道:“前辈言辞爽利,可道理不通。上古之时,大禹治水后以九鼎将天下分为九州四海,此后天下万物,莫不在九州四海疆域之中。飞禽走兽,花草树木,概莫能外。中州确实在九州中央,五圣山的确在中州西北,可五圣山的东西,决不能算作是中州的东西,更不能算是九州的东西。若这种说法也能站定脚跟,天下岂不乱套?”
天雄问道:“怎么乱套?”
慕容檀见他明知故问,心中微怒,可他心计深沉,不似端木龄之奔放豪迈,当下按捺怒火,淡淡道:“倘若九州之内的东西,就算是九州之人共有,则前辈也算是九州之内的人,难道前辈也是天下共有的吗?”
天雄大笑道:“圣人有云‘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也。’枉你们修道多年,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端木龄听他呶呶不休,啰啰嗦嗦唠叨个不停,以为他有什么独到见解,可说来说去,全是狡辩之词、难以自圆其说,由不得生气,于是袍袖一挥,喝道:“血老怪,我本不愿与你为敌,但你咄咄逼人,我可不会跟你客气。无论如何,今日我们都得把白蛇蓝鹰带走。你若是存心阻挠,哼哼,就让你领教领教中天紫薇大阵的厉害。”
寒冰仙子叹道:“哎,好好一个有为青年,长得一表人才、丰神俊朗,偏偏生就这么一副火爆的脾气,会吓坏女孩子的。你瞧,你瞧,青牛谷这小姑娘都被你吓的不敢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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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见他们说着说着,没来由扯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怔,破口骂道:“谁说我不敢吱声了,乱嚼舌根,你个长舌妇。栗子网
www.lizi.tw”霄云初见她时,震惊于她的惊世美貌,再见她时,震骇于她的旷世道法,可她对金叹月笑意盈盈、无限风骚,把霄云心底的醋意激发。女人吃起醋来可凶狠的紧,纵是天王老子也敢打,更别说她只是情窦初开、胆大妄为的小女孩。
寒冰仙子喝道:“死丫头,出言不逊,看我不拔光你的牙。”
众人见眼前一花,红光剧闪,一道红芒射向霄云,红芒气势如虹,瞬间已到霄云眼前,正是流萤岛的神技——日月精灵。日月精灵本是白色,寒冰仙子这几十年所修道法略带魔性,误入歧途,使得日月精灵也沾染上了血腥色彩。
金叹月霄云天雄三人早知她身份,倒不觉惊诧。五圣山诸人不认识她,只知她的道行高深莫测,远胜五圣山诸长老,尤其她精通传说中的召凤奇术,更是前所未见。待见她盛怒下使出这道法术,心中俱为一凛,异口同声呼道:“日月精灵。”
霄云见日月精灵来的飞快,竟如意念一般,说到便到,半点也不含糊,正想祭冷月剑拒敌,可她右手甫动,日月精灵已到额前。
金叹月深知寒冰仙子的能耐,她的法术能及时避开已是万幸,哪里还能去挡?好在他见机极快,千钧一发之际,纵身朝霄云扑去,将霄云推倒,两人着地滚开,躲开日月精灵雷霆一击。
日月精灵从元神中的阴阳二气化出,与人的元神乃是一体,随意念而动。小说站
www.xsz.tw寒冰仙子一击落空,只有更增恼怒,日月精灵在空中转弯,再次飞向霄云。
这次两人有了防备,匆匆忙忙爬起来,霄云手忙脚乱,赶紧以太极分光术祭出冷月剑,金叹月则赤手空拳,徒手将道法源源不断的催到冷月剑中,增强冷月剑的威力。冷月剑月华如练,白光如银,哧哧作响,竟将峡谷照的如同铺了一层冰霜。峡谷被火凤所吐火焰烧的一片狼藉,四处都是黑乎乎的焦炭木屑,黑不溜秋,浓烟滚滚,此时被冷月剑的月光一照,乌黑表层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辉,倒像是子夜时朦胧的景象。
日月精灵闪电般冲到冷月剑前,咻的一声,长驱直入,径奔冷月剑月光。只听到轰隆一声,金叹月霄云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震退,两人如同断线风筝,轻飘飘地飞出两丈有余,这才落地。两人落地之处隔着半丈有余,但几乎同时惨叫,喷出一口鲜血,胸前顿被鲜血染红,脸色惨白,半点血色也无。
寒冰仙子冷笑一声,正想奚落霄云一番,陡然发觉身后发出一丝异响。她的道行何等厉害,蚊蝇震羽之声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她心念一动,蓦然醒悟,猜到血祖天雄想趁机掳走白蛇蓝鹰。她尚未转过身来,身子凌空一跃,这一跃快如鬼魅,直非人力所为,她一跃而起,眨眼已落到白蛇蓝鹰之侧,右手一道红光朝天雄后背射去。她虽不愿使出日月精灵,可每当盛怒之下或紧急关头,总是情不自禁顺手就甩了出来,这毕竟是她从小修习的法术,她在其中钻研了两百年寒暑之功,用起来得心应手、称心如意。
天雄哼了一声,身形一晃,已窜开一丈有余。栗子小说 m.lizi.tw他的道法虽高,但眼下远不是寒冰仙子的对手,不敢和她当面硬拼。自魔圣萧霸陵死后,这位前流萤岛大弟子足可称之为当世道门第一高手。
寒冰仙子一招逼开天雄,仰天大笑数声,伸手去抓白蛇蓝鹰。
端木龄一声长啸,天啸神剑红芒吞吐不定,和慕容檀联手朝寒冰仙子后背刺去。其余十几名师兄弟道行见识俱是第一流,他们情知端木慕容二人不是寒冰仙子的对手,不等二人呼唤,纷纷手持法宝,全身扑上。五圣山诸人修炼的都是金光神咒,金光神咒与世间其他道法不同之处在于,无论修炼之人用的是何法宝,所发出的都是金红色光芒。而世间其他道法,所发的光芒则据法宝差别而有所不同。他们十五人或用剑,或用索,或用扇,或用芦笛,但发出清一色金光。十五道金光在峡谷中纵横闪烁,气势凌人。
寒冰仙子若携着白蛇蓝鹰扬长而去,自是轻而易举,以五圣山诸人的道行,无人能追上她。可她乃是一代前辈高人,自重身份,焉能在这群晚辈面前落荒而逃?当下想也不想,把白蛇蓝鹰抛在一旁,转身就是一道红光射去,日月精灵强势出击。
端木慕容二人亲眼看她一招之下,便将金叹月霄云打的重伤吐血,道行之高委实可敬可怖。金叹月道行如何,他们不知就里,倒还罢了,可凌霄云的太极分光术已修到月光境界,他们却十分清楚。就算掌门天柱在世之时,要想一招就将霄云打的重伤吐血,只怕也不容易。他们惧怕她的深厚道行,不敢直撄其锋,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飞快避开。紧跟在他二人之后的十几名师弟,还没看清楚形势,微一错愕,好在他们都是精英,思维敏捷反应迅捷,即刻明白过来,依样画葫芦朝两边分开。
日月精灵如一柄锋利匕首,从人群中划过去,堪堪将一拨人分成两波。
寒冰仙子暗想你们这些后辈好生无礼,敢和我动手,今天若不让你们吃够苦头,我枉称前辈。她长笑一声,欲待驱使日月精灵穷追不舍,忽觉身后有劲风袭来。她大为光火,情知天雄在背后搞鬼,匆忙收回日月精灵,回身袭击天雄。天雄本想趁她分心之时,一把掳走白蛇蓝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想不到寒冰仙子反应如此迅速,说回头就回头,他暗自苦笑,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跃开。
寒冰仙子骂道:“天雄,七十多年前你好歹号称邪派第一高手,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怎么今日变得这般没出息,只会在背后偷偷摸摸?”
血祖天雄冷冷哼了一声,道:“单打独斗,我不是你的对手;以一敌多,又打不赢五圣山这群小辈。不偷偷摸摸下手抢人,我还能怎样?”
寒冰仙子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怔,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她脸上含笑,心里着实烦恼:“若是带着白蛇蓝鹰直接逃走,未免显得我懦弱无用,被一群小辈给赶走。若想把这两路人全部打发,又绝非易事。血祖天雄固然逊我两筹,可要打败他,最少也得半个时辰。最头痛的便是五圣山这十几个小辈,他们个个都是高手,没一个庸手。与他们硬拼,相持一久,或许可以趁机杀掉几个,但想一举歼灭他们十五人,我自问没那个本事,更别说他们还有中天紫薇大阵。真让人头痛。”她忽喜忽愁,喜的是有机会从白蛇蓝鹰口中得知乾坤鼎,愁的是如何把这两拨人给打发了。自从听说乾坤鼎被魔尊等人从五圣山抢走后,她心中狂喜不已。
古老相传,乾坤鼎乃是女娲娘娘遗留下来的圣物,据说可以开启封天印,让人拥有无上神力、长生不死。她本身道法通玄,一身兼修日月精灵和召凤奇术两门旷世法术,当世已无敌手,对什么无上神力自然了无兴趣。但乾坤鼎可让人长生不死、永葆青春,无疑让她怦然心动、悠然神往。她这几十年来周游天下,为得便是寻找长生不死秘术。虽说神医蜀羊泉教给她的长生不死草药方,也有驻颜养容、长保青春的功效,但那药方一直存在缺陷,用了几十年后,副作用越来越大,经常让她心神不宁、血行加速、心痛如绞。清晨梳洗时揽镜自照,有时会在镜中瞅见根根白发、淡淡皱纹,虽只瞬间之事,一闪而过,却足以让她抓狂半天,久久难以平静。为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她早有心上五圣山抢夺乾坤鼎。只是担心一人上山,难敌五圣山人多势众,是以一直踌躇不决。待听到魔尊攻山抢鼎,她乐的几乎跳起来,载歌载舞。魔尊是什么人,她自是不清楚,隐约听说是魔教的一个头目,道行平平。她自道法大成后,只在魔圣萧霸陵手上输过一次,萧霸陵一死,她无所畏惧,几乎目空一切,自觉五湖四海之间可任意妄为、纵横驰骋。一想到只要找到所谓的魔尊,那乾坤鼎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如今,眼看着就可以得到白蛇蓝鹰,再从他们口中查出魔尊的踪迹,再顺藤摸瓜得到乾坤鼎,偏偏又遇到这两拨可恶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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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圣山人和天雄各自提防,不敢大意,在这种一等一的高手面前,一旦大意,性命堪忧。小说站
www.xsz.tw金叹月霄云被寒冰仙子一击倒地,受伤着实不轻,两人躺在地上,隔着半丈有余。金叹月挂念霄云,挣扎着要爬过去瞧瞧。只爬了两步,就牵动伤势,痛的龇牙咧嘴,连连呻吟。
寒冰仙子斜眼瞅了他一眼,笑道:“好小子,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和这丫头一起归西了,那就有点可惜了。”
霄云受伤虽重但神志清晰,听了寒冰仙子的话,立即轻声反唇相讥道:“老妖婆,你都没死,我和叹月哥哥自然不会死。”此时她五脏六腑像翻江倒海一般,无处不痛,但她性子执拗,就算马上死了,口头上也不吃半点亏。
寒冰仙子叱道:“死丫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我先送你下地狱。”话未说完,手腕微抖,红光从指间窜出,射向霄云额头,正是日月精灵。
天雄见她怒击霄云,心头一喜,全身化作一团血影,径取白蛇蓝鹰。
寒冰仙子大怒,骂道:“匹夫安敢如此。”不等日月精灵击毙霄云,意念一动,日月精灵中途拐个方向,如灵蛇游向天雄。
天雄打定主意,铁了心要抢走白蛇蓝鹰,拼着和她硬碰硬对一招,于是头也不回,右手往后一挥,祭出一股血雨腥风。霎时血影重重,腥风阵阵,朝日月精灵呼啸而去。他左手抓起白蛇,右手横抱蓝鹰,自以为得手,心中未免得意。
不料寒冰仙子纤腰一扭,窈窕身影陡然化作一阵白光。天雄只见人前白光一晃,寒冰仙子已闪到眼前,一手扯住一人臂膀往外拉。
天雄但觉手上一紧,情知今日在她面前难以占得半分便宜,但要舍弃追寻千载难逢的夺鼎良机,他又不愿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片刻间转过无数念头,索性把心一横,与其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倒不如跟她来个鱼死网破。这般一想,不但手上力度分毫不减,反而暗提真气,将力量加重几分。
寒冰仙子先是一怔,暗忖:“我就不信你敢不松手,只要我们再用点力,这两人肯定难逃分身之噩。到时候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两人心里打着同样算盘,都想逼对方松手。
这可苦了白蛇蓝鹰二人,他们被这两大绝顶高手拉来来去,浑身骨骼似断成两半,痛的死去活来、几欲晕去。他们双腿早在离开苦山时就被飞天遁地二禽打断。而飞天遁地二禽则在离开苦山几十里后遇到了血祖天雄和寒冰仙子。
天雄寒冰一见到白蛇蓝鹰的服饰,就猜到了他们身份,于是二话不说,向飞天禽袁若鹰和遁地禽石穿甲要人。飞天遁地二禽修道近两百年,也算是道门高人,何曾被人如此藐视过,不由勃然大怒,立时和天雄寒冰动手。不出半个时辰,竟双双落败。飞天遁地二禽见事不谐,就要挟持白蛇蓝鹰以五行遁地术逃走。他们的五行遁地术乃是道门一绝,据传是古时西周大将土行孙的看家本领。这门法术若是对付旁人,自是绰绰有余,可惜他们运气太坏,碰到了寒冰仙子。寒冰仙子一身通天彻地的道法,又兼学识渊博、见识非凡,凤眼一扫,马上明白三分。她微微冷笑,不慌不忙念出凝冰咒语。
凝冰咒语乃流萤岛绝技,施法者以甚深道行将方圆五里内地面冻结成冰,坚如铁石。这门法术恰好是遁地术的克星,类似于古时候指地成钢术。遁地禽石穿甲带着四人钻进地下,才走出片刻,头顶砰的一声撞在冰石上,撞破一层头皮,痛的龇牙裂嘴、眼前金星直冒,马上从土中跳出来。他们从土中钻出后,心有不甘,又想借助飞天禽袁若鹰的飞天术从天逃走。栗子小说 m.lizi.tw这可惹恼了天雄。天雄有一柄宝剑,名为“凝血剑”。凝血剑祭出时,其速难以形容,远非世间一般道门法宝可比。袁若鹰才刚腾云而起,凝血剑已射到身旁,他大惊之下,忙运起道法去挡,不料凝血剑锋利绝伦,沛不可挡,竟从双腿间飞过,将双腿齐膝截断。
可叹飞天遁地二禽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苦修道法两百年,却因一时贪念,落得如此下场。他们一身道行,环顾宇内也算得上是有数高手了,只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他们很不幸遇到了正邪两道最顶尖的两人——血祖天雄和寒冰仙子。可见人生在世,这个贪字,是碰不得的。
天雄寒冰各抓着白蛇蓝鹰一条胳膊,苦苦争持,谁也不愿松手。两人大展神威,却将白蛇蓝鹰折腾的死去活来。端木龄和慕容檀是何等人物,深知眼下这等局面,他们完全插不上手,只能作壁上观,决不可鲁莽行事,静候天雄寒冰斗的两败俱伤,才好坐收渔翁之利。两人趁此机会,走到金叹月霄云身旁,一人扶起一个,喂了一颗丹药。端木慕容与金叹月均有一面之缘,对他感觉不坏,又因七星使者缘故,他们把金叹月也当做朋友了。而凌霄云作为青牛谷的小师妹,从小便常常跟随长老上五圣山玩,她聪明活泼,很得五圣山上下的欢心。尤其是慕容檀,更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子一样疼爱有加。如今青牛谷五圣山产生隔阂,五圣山对青牛谷诸人心怀芥蒂,但无论如何,慕容檀都不怨恨这个可爱的小师妹。就算将来五圣山和青牛谷形同水火,他还是把她当亲妹子疼爱。
天雄寒冰两人久久僵持不下,心中俱焦躁不安。斗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求胜心切,心念一动,几乎升起同样一个念头。寒冰右手指尖弹出一道日月精灵,绕过白蛇飞向天雄门面。天雄则悄悄祭出凝血剑,从胯下刺向寒冰下阴。日月精灵和凝血剑本是截然不同的两样宝物,日月精灵乃玄门正宗法术,堂堂正正,无可匹敌,凝血剑却为邪派宝物,浑身散发出腥臭之气。可使将出来,又有相同之处,那便是快的不可思议。寒冰仙子活了两百多岁,直到今日仍是守身如玉的处子之身,陡见凝血剑从天雄胯下射出,飞向自己下阴部,又惊又怒,惊得是此剑来势之快,怒的是此人作为一代邪派高手,竟使出这等下三滥的卑鄙手段。她惊怒交集,面红过耳,见这一剑来的突兀,两人隔得太近,眼看难以抵挡,除非撒手退开。但只要退开一步,白蛇蓝鹰势必落入天雄手中。只这一瞬之间,她脑中转过千般念头,越想越怒,胸中狠劲发作,心想你既如此卑鄙下流,我今日一定要你好看。她既存了这样的念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乾坤鼎不乾坤鼎,于是顺手扯过白蛇蓝鹰的半边身子,横在小腹之前。只听嗤的一声,凝血剑刺入白蛇蓝鹰胸膛,把两人钉在一块。白蛇蓝鹰厉声惨叫,立时毙命。
寒冰一时蛮劲发作,拿白蛇蓝鹰作盾牌挡住凝血剑一击,可片刻之后,听到两人惨厉叫声,心中一凉,猛地醒悟过来,顿时灵台清明,想起白蛇蓝鹰一死,却从何处追查魔尊的下落,又从何处追查乾坤鼎的下落?眼看着长生不老无望,青春永驻渺茫难求,她怒气勃发,再也不可遏制,遂将全身道法倾注在白蛇蓝鹰体内,双掌一拍,竟以白蛇蓝鹰的尸体为兵刃,袭击天雄。
天雄一击不中,徒然送了白蛇蓝鹰的性命,这两人一死,只怕再也找不到魔尊和乾坤鼎了,正自懊恼不已,暗自叹息,哪里还会提防?一阵寒风扑面,而寒风之后,更有海潮般的法力汹涌而来,夹着风雷之势、乾坤之力。他惊骇不已,已知难以阻挡,唯今之计只有纵身跃开,避开这一击之势。他脚下甫动,猛地发觉头上也有一道泰山压顶的大力,将他钉在地面,寸步移动不得。他吓得魂飞魄散,满脸土色,已不及多想只得凝聚全身功力,驱动血雨腥风,要在身前凝结成一层法力结界,挡住这一击。
他的道行比起寒冰仙子本就逊色,又是短兵相接、正面硬碰,如何会是寒冰仙子的对手?只听到轰隆一声震天价巨响,猛然间地动山摇,满天云彩竟被驱散。眼前冒出一阵火光,仿佛火山爆发,光芒万丈,远远盖过日月光芒,天地万物俱被这光芒给照的金光灿烂。九天之上传来声声回响,轰隆轰隆响个不绝,好似一阵闷雷。
天雄惨叫一声,被震出数十丈。他在半空中翻转身子,勉强提起一口真气,化作一阵血影,狼狈往南方逃去。
寒冰仙子一招重创血祖天雄,脸上殊无喜色,一张俏脸紧紧绷着。在她心中,除了长生不老外,世上再无一事可让她心动。长生不老无望,她心丧若死,双目无神,怔怔伫立当地。
在场诸人震惊于她的绝世道法,又惊叹她的惊世容颜。待见她黯然神伤、满脸死灰,全不复之前神采飞扬的神情,众人心中居然莫名一酸,似乎被针扎一下,隐隐生疼。这般天仙般的美人,浑身上下毫无瑕疵,美的就如一块白玉,当真是我见犹怜。
但端木龄等人半点也不敢大意,全都凝神戒备,手中法宝寸步不离,生怕她盛怒下暴起袭击。这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刚才她所展示出来的深厚道行,为众人从所未见,实是惊世骇俗。
果然,寒冰仙子虎着脸,狠狠地瞪视着五圣山诸人,眼中仿佛喷出火来。
金叹月和霄云服了五圣山的丹药后,伤势渐渐稳住,气息已恢复如常。寒冰仙子盛怒之下出手,若非冷月剑乃是魔圣锻炼的不世出神物,替他们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他们只怕早已双双毙命于寒冰之手。饶是如此,他们受伤依然不轻,起码要静养十天半月方能痊愈。庆幸五圣山的疗伤圣药非比寻常,都是用乾坤鼎炼制出来的,同样一种药物,由乾坤鼎炼制出来的,比寻常药鼎炼出来的功效至少强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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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软软靠在慕容檀怀里,轻轻呻吟,细声道:“慕容哥哥,多谢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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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檀满面怜惜看着她,眼中全是柔情蜜意,微笑道:“小云儿,我们之间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霄云感激点头,转头望望金叹月,见他气色好转,轻声道:“叹月哥哥,你没事吧?”
金叹月正在凝神打坐运功,听到霄云呼唤,赶紧睁眼,勉强笑道:“还好,你呢?”
霄云拖着慕容檀手臂坐起,轻轻道:“现在好多了,只是胸口痛。”
金叹月正想说话,突然感到有道箭一般的目光扫过,不由全身一寒,转头望去,见寒冰仙子秋波如刀,阴沉沉瞪视。
端木慕容檀相视一望,缓缓向后招手,把众人聚在一起,以防不测。
寒冰仙子呵呵冷笑,忽地引身向后,挥出红光攻向飞天遁地二禽。
飞天遁地二禽重伤垂死,苦苦挣扎,尽是绝望之色。以他们道行便是未伤时也非寒冰仙子敌手,更不消说重伤后不堪一击。两人长叹一声,闭目等死。二人成名垂两百年,不料强中自有强中手,在这正教第一高手面前,真如婴孩一般微不足道。
飞天遁地二禽即将尸首异处,陡然从旁蹿出两人,以诡异身法挡在飞天遁地二禽前,正是戏水禽范江流和沐火禽冯炎。小说站
www.xsz.tw他们先金叹月赶到此地,早就看见飞天遁地二禽躺在地上。只是重伤初愈,明知非五圣山和寒冰仙子对手,虽心急如焚,却不贸然行动,躲在暗处观望。待见寒冰仙子要对飞天遁地二禽下毒手,顾念兄弟情谊,知道再不现身,只怕追悔莫及,只得冒死奔出。
寒冰仙子怪笑一声,一袭白衫幻化白影,滴溜溜打个转,射向五圣山众人。
范江流经验老道,见她方向斗转,知她声东击西,匆匆扶起飞天禽袁若鹰,冯炎则扶起石穿甲,一起仓促离开。今日苦山四奇一败涂地,先是戏水沐火二禽在苦山被晚辈轻易破了水火大阵,后是飞天遁地二禽被寒冰和天雄打的重伤。他们惊怒交集,但也徒呼奈何,谁叫对手个个非同凡响,他们一个也惹不起。范江流作为四奇老大,心里憋着一股窝囊气,别提多难受了,飞了一段路程,扭头恨恨望着寒冰仙子和五圣山诸人的身影,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叫你们血债血偿,以雪今日之耻。”
五圣山众弟子都是年轻识浅之辈,见寒冰仙子向飞天遁地二禽暴起发难,怔了一怔,哪去提防寒冰仙子半路转向。他们不知寒冰仙子攻击飞天遁地二禽是虚,袭击他们是实。当寒冰仙子化白光反转,他们已措手不及。寒冰仙子怒气冲天,只想杀了这群晚辈泄恨,出手更不留情,十成日月精灵全力施为,红芒锐吐,瞬间便有五名弟子凄厉惨叫,轰然倒地,脖子鲜血汩汩涌出。
端木慕容等人愤怒惊呼,纷纷祭法宝护住自身,瞪着寒冰仙子质问道:“妖女,你这是什么意思?”
寒冰仙子若正面与五圣山弟子交锋,未必能胜过中天紫薇大阵。栗子小说 m.lizi.tw可她声东击西,居然一举得手,轻易格杀五人,大占上风。
端木龄怒道:“寒冰妖女,你好歹也算是流萤岛的前辈高人,出手恁地毒辣。五圣山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下此毒手”
寒冰仙子俏脸一沉,喝道:“哼,本姑娘想要乾坤鼎,你们却百般阻拦,早就该死了,又敢对我出言不逊,更是死不足惜。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端木龄何曾害怕,长剑一挥,直挺挺指着寒冰,厉声道:“乾坤鼎乃我五圣山之物,与你何干?我等夺回乾坤鼎,义不容辞,你寻找乾坤鼎,却是为何?”
寒冰仙子冷笑道:“我的事情,哪要你们多管?哼,挡我者,死。”
端木龄大声叫道:“你说这种话,哪里还像是正道高人,简直和邪魔外道无异。”
寒冰仙子嘿嘿笑道:“前辈高人?哼,我要当前辈高人做什么?我只想长生不老、美丽长存。只要能让我保住这惊世容颜永不老去,就算成为什么邪魔外道,我都在所不惜。”
端木龄一凛,道:“你夺乾坤鼎,是为了长生不老?”
寒冰仙子道:“废话,要不是想长生不老,我要那破鼎做什么?”
凌霄云一直伏在慕容檀胸前,突然骂一句:“老女人,就算给你长生不老,让你年轻一万年,又有什么用?你空有一副美丽皮囊,但蛇蝎心肠,杀人不眨眼,你的外貌和臭虫一样丑。”
寒冰仙子大怒,手指微弹,一点红芒射向霄云。
慕容檀大惊,忙祭定光索横在胸前,定光索发出祥和金光。那红芒撞到金光,嘌的一声,金光如遭雷击,顷刻间碎成一片片,如花间蝴蝶一般四散开来。
端木龄忌惮她了得,生怕慕容檀遭了毒手,师兄弟心意相通,当红芒碰到金光时,九人法宝宝剑、折扇、弯刀、短笛连珠祭出,一半支援慕容檀,一半攻寒冰仙子。端木龄恨她辣手无情,天啸神剑全力施为,直取她胸腹要害。
寒冰仙子哼了一声,心道:“无知小辈,竟敢如此放肆,今日叫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方知我的厉害。”身形一晃,化作一束白光,天啸神剑明明从她胸膛穿过,却未损伤她分毫。
端木龄一惊,陡觉身旁劲风拂过,情知不妙,左手劈出,如刀如斧,划出一个金色太极图案。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身后又有一名师弟倒地,胸前露出一个大洞,竟被她活活掏出心脏,鲜血淋淋。
余人惊怒更甚,法宝更不容情,追着寒冰仙子穷追猛地,一个个势若癫狂猛虎。峡谷中金光冲天,霞光艳艳,漫山遍野好似镀了一层金箔,耀眼夺目。
慕容檀生怕寒冰仙子对霄云下手,急忙念金光神咒,祭起定光索,划出金光鲜明的太极图案护在霄云前。
此时金叹月反而被全世界遗忘了,静静坐在一旁疗伤,风不吹,雨不大,雷不劈,水不淋。寒冰仙子只想杀五圣山人和凌霄云,并未迁怒于他,实属难得。
五圣山本就只剩十人,慕容檀全神保护凌霄云,分身乏术,场上只有九人出场斗法。九人虽是五圣山一等一出色弟子,金光神咒修为起码都至第六重。他们面对的却是流萤岛四大仙子之首的寒冰仙子,那一身通天彻地的道行,非同小可。纵然九人联手,也占不到半点上风。
寒冰仙子身形如风,如电,如光,如幻,一袭白衫化作斑斑点点,在谷中飞来窜去。她的日月精灵因堕入魔道,不复昔日光明正大风采,正是如此,那点红芒殷红如血,更显凄厉诡异。一白一红飞来飞去,交织成红白交错的天罗地网,邪气甚重,压的五圣山众人喘不过气。
五圣山十人中,以端木慕容二人道行最高,金光神咒修到第七重,且将突破第七重达第八重,其余八人都只六重修为。慕容未上场,场上道行最高自然是端木龄。他手持天啸神剑,口诵金光神咒,但见天啸神剑上金芒闪动,吞吐不定,来如闪电、去如飘风,追着寒冰仙子纵横蹿跃,连绵不绝。
另外八人宝剑、短笛、折扇等法宝发出金光,舞的密不透风,看似将她四面包围,可无论如何阻挡包围,寒冰仙子总能任意来去,进退趋避挥洒自如,宛如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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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越斗越惊,只觉这人形如鬼魅,虽在青天白日,背后却冒出丝丝冷汗。小说站
www.xsz.tw这般游斗下去,时候一久,师弟们定会松懈,到时岂不被她一网打尽?他焦躁起来,又久久不见慕容檀相助,好生诧异,斜眼一看,见慕容檀正怀抱凌霄云观战,不由怒从心起,大喝道:“五师弟,你还不来帮忙?”
慕容檀吞吞吐吐道:“是,师兄,可是……”
端木龄怒道:“可是什么?你快把那女孩放下,过来帮忙。”
慕容檀百般犹豫,讪讪道:“云儿有伤在身,若把她搁在一边,恐有性命之忧。”
端木龄怒道:“你再不来帮忙,我们都有性命之忧。”
寒冰仙子冷笑道:“你敢把那死丫头放下,我立马毙了她。”
慕容檀心中更骇,知她所言不虚,哪里还敢弃红颜于不顾。
端木龄又气又怒,喝道:“慕容檀,难道你真见色忘义,不顾手足之情?”
慕容檀踌躇不决,抱着凌霄云干着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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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笑道:“这丫头天生丽质、古灵精怪,我见尤怜。若被我一掌给毙了,还真挺可惜的。慕容檀,你舍得吗?”
慕容檀又气又急,恨恨望着她,骂道:“臭婆娘,你是一代前辈高人,为何要跟晚辈过不去?”
寒冰仙子道:“本来我也不想为难她,可她出言不逊,数次骂我,我岂能容她活命?”
慕容檀怒道:“你……..”
端木龄连连呼喝,言语越来越重,越来越难听,骂的慕容檀面红耳赤,羞恨不已。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放下霄云,索性硬着头皮,对端木龄的话不理不睬。他知凌霄云的伤势很重,吃了五圣山丹药后,三个时辰内不能乱动,否则伤势加重,无药可愈。
凌霄云心中好生烦恼,不是滋味,按她的脾气,恨不得叫慕容檀相助师兄弟去战寒冰仙子。可她不是傻子,情知自己是寒冰仙子恼恨对象,只要慕容檀撤去金光神咒,寒冰仙子立刻便会过来取她小命。她年纪太幼、境界太浅,还没参透生死玄关,对死亡有种与生俱来的敬畏,不愿这样丧命,不由心乱如麻。栗子网
www.lizi.tw别看她平时精灵古怪,可对人生世事颇有独到见解。想了片刻,立时想通:“这样实在害了慕容哥哥,陷他于不仁不义的处境。慕容哥哥若只顾我,不去相助他的师兄弟,恐怕会害死他们。他的师兄弟一死,我们更不是寒冰仙子对手,到头不免一死。罢了,要死就死的坦坦荡荡。不过就算要死,也要和叹月哥哥死在一起。”她脸露微笑,朝慕容檀道:“慕容哥哥,你把我放到叹月哥哥身边,你去打那坏女人。”
慕容檀一怔,忽醒悟过来,明白她的心意,没来由一酸,怔怔盯着她,见她伤后脸色惨白,但脸颊现出娇红,真是娇艳不可方物。
凌霄云道:“慕容哥哥,你盯我做什么?快把我放到叹月哥哥身边。”
慕容檀心中一痛,道:“好。”他是五圣山年青一代佼佼者,决断极快,既知霄云一片芳心全在金叹月,虽嫉妒吃醋,有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抱起霄云送到金叹月身边,脉脉凝望两眼,立刻祭出法宝定光索加入战团。
金叹月本在闭目疗伤,听到脚步笃笃,睁眼一看,恰好见到慕容檀把霄云抱来,心中一喜,急忙扶着霄云,柔声道:“小云儿,你好点没?”
霄云微笑道:“好多了。你呢?”
金叹月道:“好多了。”
霄云甜甜一笑,伸手握着金叹月右手,温柔道:“叹月哥哥,你说我们今日死在一起,好不好?”
金叹月一怔,忙摇头道:“不好!”
霄云怫然不悦,愠道:“为什么不好,你不想跟我死在一起?”
金叹月摇头笑道:“不是,我们未必会死。”
霄云望着寒冰仙子,叹道:“哎,这女人太厉害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又这么狠毒的人。就算我们未曾受伤,和他们联手,也打不过她。”
金叹月见她神情萧索,忙安慰道:“小云儿,不要丧气,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霄云靠在他怀里,娇声道:“你这是安慰我的,我知道。”
金叹月郑重道:“我说真的,不骗你的。”
霄云嫣然一笑,又钻进他怀里,轻轻道:“好吧,我相信你,我们不会死。不过就算死了,我也无怨无悔了。”说着,眼中滚出两滴泪水。
两人正在交谈,陡听寒冰仙子冷笑道:“今日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你还想不死。”
金叹月霄云忙抬头看。
自慕容檀加入战局后,局面登时有所改观。慕容檀定光索可追光逐影,令寒冰仙子的幻影之术无所遁形。寒冰仙子大怒,再不跟他们游斗,以召凤奇术加日月精灵与五圣山师弟子比拼道行。她的火凤在前,日月精灵在后,火光熊熊,红芒游走,几如火山海潮一般,染得乾坤血红一片。
端木慕容等人见寒冰势大,避又避不开,奋起余勇将法宝聚拢,组成一道金光大阵。
这峡谷本小,被雄壮光芒照的金光粼粼,皇皇赫赫。
两股雄浑力道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直如九天奔雷落入红尘,震得地动山摇。尔后两团光芒凝然不动,黏在一起,竟到了以死相拼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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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斗得正酣,从山谷的东北方向忽然飞出一道血红身影,以闪电之速扑向寒冰仙子。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寒冰仙子是何等人物,以她的修为之高见识之广,虽然全神贯注在对抗五圣山众人,可是同时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血影将要近身之时,她微微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在数丈之外。
那血影发出“咦”的一声,顿了一顿后,居然折转反向扑向一行五圣山弟子。
五圣山众弟子看到那团血影,马上猜出定是血祖天雄去而复还。多半是因为他刚才吃了大亏,咽不下这口气,特意回来偷袭寒冰仙子。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血祖天雄偷袭寒冰未能得手之后,竟会迁怒旁人。众人缺乏江湖阅历,遇到这等突如其来的状况立刻慌了阵脚。
血祖天雄幻化出来的血影在众人面前如流星般疾驰而过,端木慕容等道行较高的弟子惊叫道:“大家小心!”可是此时已然迟了,那血影过后,五圣山两名弟子遭了毒手,被凝血剑拦腰斩断,哼都没哼一声,血溅当场。
还没等到五圣山众弟子回过神来,血影眨眼间已经飞出数十丈,大笑道:“寒冰仙子,你虽对我不仁,可我不能对你无义,顺手帮你料理几个晚辈,以报今日两掌之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了!”随着声音渐行渐远,那一抹凄厉的血影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
端木慕容等人被半路杀出的血祖天雄攻了个措手不及,待看到两位师弟惨死,顿时怒不可遏,又悲又怒,想要追杀天雄时,天雄早已逃到了九霄云外,哪里还追得到?一行人神情沮丧地看着那些尸首,然后同时抬头,用充满仇恨的眼神凶神恶煞地瞪着寒冰仙子。眼中的怒火之盛,当真是观者胆寒。
寒冰仙子若无其事的望着天雄离去的方向,哂笑道:“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偷袭我,下此撞在我的手里,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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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完全不顾五圣山众人的怒火,目光微微一斜,居然向凌霄云这边看过来,脸上全是杀气。
金叹月见她的神情不善,似乎欲对凌霄云不利,心里咯噔一沉。
慕容檀自然看到了她的表情,连忙冲到凌霄云身边,作出守护之状,遂对寒冰道:“寒冰仙子,她已深受重伤,你意欲何为?”
寒冰仙子微微一愣,不禁怪笑道:“臭小子,原来你也看上了这个小妮子,明知不是我的对手竟然还敢挡在她的前面。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对人家有情,人家对你无情,早就有心上人了。”
慕容檀的心思第一次被人当众看破,英俊的脸上微微一红,无力的辩解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把云儿当亲生妹妹。我对她好,是兄长爱护妹妹的好,你可不要胡言。”
“是吗?原来是当亲妹妹啊,这样的话,你自己相信么?”寒冰仙子道。
慕容檀知道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实属无聊,立刻岔开话题,怒道:“妖女,休要逞口舌之快。今天你害死我五圣山七名师弟,我跟你从此不共戴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端木龄拍掌附和道:“慕容师弟说的不错,我五圣山与你这妖女有不共戴天之仇,妖女,受死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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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神情傲慢的仰望着天空,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幽幽道:“不共戴天之仇?真是够老套的台词,能不能有点新意?你们要杀我报仇,那就过来吧,反正杀七个是杀,杀十五个也是杀,索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日就送你们这群小鬼一起上西天,让你们一路上热热闹闹的,不会无聊啊。哎,没办法,我这人就是慈悲为怀,喜欢与人为善。”
端木龄喝道:“妖女,来吧,难道我端木龄怕你不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种结局。”
寒冰仙子一挥衣袖,傲然斜睨道:“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说什么你死我亡?哼,别说是你,就是你们五圣山那个牛鼻子天柱也来了,我都未必放在眼里。在我眼里,杀死你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端木龄怒不可遏:“妖女,休逞口舌之快!”说话之时,天啸神剑剑尖一颤,跟着剑刃之上金芒剧闪,随后幻化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太极图案。那太极图案生成之后,马上飞离剑尖而去,迎风暴涨,顷刻间竟膨胀了千倍,飘到半空之上,化作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罩向寒冰仙子。
寒冰仙子拊掌大笑道:“好,好,有点意思,原来是金光神咒第七重中的太极天罗诀,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本事,我倒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是这么厉害的角色。可惜你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这个千年难得一遇的修真奇才,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深不可测,什么叫登峰造极。”说着,随手一撒,漫天出现白光,堪堪挡住了太极天罗诀。
慕容檀情知她的日月精灵极其厉害,担心端木龄遭了毒手,当二人交手之际,他双手一合,意念一动,立刻催持定光索上前助阵。那定光索上发出一团圆润的金光,源源不断地融入太极天罗诀内。
这天罗网得到他的功力相助,金光瞬间增强了几分,原本已经被白光阻住了去路,停在空中,怎么也压不下去,此时终于又向下罩下去。
五圣山在场的所有弟子中,唯有端木慕容二人臻此境界而已。其他的人功力不够,爱莫能助,只能在旁边傻傻看着,顺便祭起法宝,将自身守护的滴水不漏。
寒冰仙子深知太极天罗诀是金光神咒第七重的法诀,声名远播,威力绝伦,号称可与子午神功的盈虚九变媲美。可是天罗诀到底如何厉害,她却是从未领教过,今日初见,本想随便用一个符咒试探一下,不准备用日月精灵,不曾想到以她的功力化出来的符咒,竟然完全挡不住太极天罗诀的攻势,心中暗暗来了脾气,轻轻哼了一声,右手中指一弹,一点白光飞出,日月精灵再次出手。
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寒冰仙子已经臻于化境的日月精灵,如鬼似魅的冲向太极天罗诀,众人均以为肯定是势若破竹,可是那日月精灵刚一撞到天罗网上,好似触电一般,竟然被反弹回去。只是,那天罗网也像是受了重击,剧烈的晃动起来。
寒冰仙子咦了一声,顺手召回日月精灵,在原地走了几步,连声赞道:“不错,天罗诀果然名不虚传,你们的功力和我相差如此悬殊,使出来的天罗诀居然能挡住我的日月精灵。”
她倒是轻描淡写,可是端木慕容已经涨得满脸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涔涔流下,神情之狼狈,一望可知。这一战,实力毕竟太过悬殊。
忽然,寒冰仙子神秘一笑,右手又是轻轻一弹,那日月精灵从指间窜出,在空中玩了个大转身,不是奔向天罗网,而是直扑端木慕容二人。
“哼,我可真是无聊,直接取了你们的小命不就行了,何必要和天罗网纠缠不休?”她淡淡笑道。
五圣山众弟子无不大惊失色,此时端木慕容二人竭尽全力才能以天罗网和她勉为其难打个旗鼓相当,而她却狡猾的绕过天罗网,攻敌之不得不救。
饶是木字双杰修为深湛,陡然遇到寒冰仙子这种虚虚实实的战法,一时慌了手脚。此时日月精灵已是近在眼前,二人不及细想,连忙亮出法宝,横在胸前抵御。两人原以为凭借他们的法宝和功力,虽然伤不了寒冰仙子,但是要抵抗她的日月精灵雷霆一击,自是绰绰有余。
殊不知寒冰仙子在这日月精灵上足足耗费了两百年的心血,实已到了炉火纯青、运转如意的最高境界。二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见到日月精灵嗤嗤一响,顷刻间分裂开来,一分为二,一点是殷红如血,一点是洁白如玉,两点光芒分开之后,灵力丝毫不减,一点攻向端木龄,一点攻向慕容檀。
原来日月精灵修到极高境界时,就可以一分为二,一为日光精灵,发出火红日光,一为月光精灵,发出银白月光,是为日月双飞境界,这便是日月精灵名称的由来。
可惜寒冰仙子已经进入了魔道,所修的日月精灵沾染了极强的魔性,不复昔时的庄严正大,反而处处透露出凶戾、邪恶的气息。
二人知道平生所遇之劲敌以此为最,能否安然脱险,只能听天由命了。端木龄大喝一声,翻转天啸神剑,慕容檀收回定光索,两人一前一后,念动金光神咒,划出一张金光强大的太极图。此次能不能挡住日月精灵的攻势,两人一点把握也没有,心中忐忑不安。;
场中斗得不可开交时,金叹月突大喝道:“且慢,我有话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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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大喜过望,忙收回日月精灵,半信半疑道:“你有何秘术?快快说来,我饶你们不死。”
端木慕容等人被她压得喘不过气,她罢手不斗,端木慕容求之不得,忙撤出连连喘息。
金叹月道:“我要你发誓,只要我说出长生不老之秘方,你除了饶我,还须饶了在场所有人,不得再开杀戒。”
寒冰仙子本不信他知道什么长生不老秘方,转念一想,他是魔圣萧霸陵的弟子。萧霸陵寿达五百多岁,纵横天下三百年,传闻萧霸陵两百多岁出山,那时还是风华正茂的青年,莫非他当真有什么长生驻颜术?她似笑非笑望着金叹月,和蔼可亲道:“好,你说出长生秘方,我放了在场所有人,我对天发誓。不过,你小小年纪,哪有什么秘方?你可不要骗我,否则,哼,我要你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
金叹月道:“我师父活了五百多岁,这事天下皆知。”
寒冰仙子道:“不错,我知道,这是什么秘诀?快告诉我。”
金叹月瞧了她一眼,昂首望天,却不说话。
寒冰仙子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催道:“喂,我问你话呢,小金叹月,快告诉我。只要你说出长生不死的秘方,我答应你,绝对放过现场所有人,包括那个小丫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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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啐道:“呸,你才是小丫头呢。”
寒冰仙子一心只求长生不死术,舍此以外,万事皆不萦于怀,此刻听说有长生不老秘方,霄云的冷言冷语,在她耳中直如清风拂山冈、冷月照大江,恍若不闻,问金叹月:“快说啊,小金叹月,你是萧霸陵的高足,一定知道,一定知道,快告诉我。”
金叹月笑道:“我很想告诉你,可又怕你出尔反尔,知道秘方后,杀了我等灭口。”
寒冰仙子急道:“怎么会呢,当然不会,只要你告诉我秘方,我立刻发誓,马上饶了这里所有人,以后永远都不跟你为难。日后你遇到危难之时,只要跟我说一声,我第一时间出山相助。”
金叹月摇头道:“我不相信,除非你发誓。”
寒冰仙子二话不说,当即指天立誓道:“我牡丹仙子……”
金叹月打断她,道:“不行,你得说寒冰仙子。”
寒冰仙子俏脸一红,愠道:“为什么非得说寒冰仙子?反正寒冰是我,牡丹也是我。”
金叹月语气坚定道:“我信不过牡丹仙子,我只信得过流萤岛寒冰仙子。”
寒冰仙子怔怔望着他,咬着香唇,半晌道:“好吧,我寒冰仙子对天发誓,只要金叹月小兄弟说出一个长生不老秘术,我便放过在场所有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日后金叹月兄弟有事,只要送个信,我当立马前去相助。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金叹月道:“不行。”
寒冰仙子微怒,道:“又怎么啦?”
金叹月道:“你必须说,若违此誓,叫我容颜尽毁,成为天下第一丑老太婆。”
寒冰仙子一怔,讪讪道:“你可真调皮,哪有人这样立誓?这不胡闹吗?不行,不行。”原来寒冰仙子平生最怕的便是红颜老去、韶华不再,成为又老又丑的老妪。叫她立这等毒誓,实在比杀了她还痛苦。
金叹月道:“仙子,发不发誓,在于你,说不说秘术,在于我,你看着办吧。”
寒冰仙子俏脸一寒,森然道:“你这是威胁我?”
金叹月呵呵道:“随你怎么想。你要杀我很容易,可你想得到长生不老之术,那可就难了。对于名震天下的流萤岛四大仙子来说,杀一个人,那不过是举手之事。但杀了我,哼,你这辈子别想长生不老了。你就等着看着自己容貌渐渐老去,成为一个老态龙钟的丑老太婆吧。”
寒冰仙子嘿嘿笑道:“你这小子,就是嘴巴厉害!好吧,发誓就发誓,真不知你怎么喜欢叫人发誓。我寒冰仙子……”说到寒冰仙子几字,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立马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寒冰对天发誓,只要金叹月兄弟告诉我一个长生不老秘术,我马上饶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日后金叹月兄弟有难,只要送个信给我,我当立马前去相救。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教我……”她语气一顿,接着说道:“教我容颜尽毁,成为天下第一丑老太婆。”她好不容易说完这段誓言,心中恼恨不已,气鼓鼓的盯着金叹月,喝道:“我已经发誓了,你还不快说?哼,倘若你说不出什么长生秘术,我叫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端木龄骂道:“谁怕谁啊,有本事再斗三百回合。”话虽如此漂亮,心里却没底。
寒冰仙子冷冷盯着他,沉声道:“小子,你别不知好歹。就你们这几个小辈,再斗一刻钟,全部得死在这里,你别以为我杀不了你们。”
端木龄情知她所言非虚,可又不甘示弱,重重哼了一声,以示心有不满。慕容檀等人慑于她的盖世神通,虽满腹恨意,却敢怒不敢言。
霄云凑到金叹月耳边问道:“叹月哥哥,你真要告诉她么?”
寒冰仙子不知她朝金叹月窃窃私语说些什么,不由大怒,右袖一挥,一道红光飞向她门面。
金叹月大惊,生怕霄云被她取了性命,忙把霄云抱进怀里,用肩膀去挡日月精灵。
慕容檀挂念霄云,想也不想就祭出定光索,想截那红光。
寒冰仙子眼看红光要射到金叹月身上,脸色大变,怕他重伤之下,难以受红光一击,恐会性命不保,她反应何等迅速,身影一晃,已化作白光,去势如电。红光刚要射到金叹月身上,定光索和寒冰仙子幻影已挡在红光前。
寒冰仙子右手挥出一道红光,挡住自己先前射出的红光,左手顺势抓住定光索,抛了出去。
慕容檀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寒冰仙子会后发先至,既化解红光又收他的定光索。好在寒冰仙子心高气傲,自恃身份,对他的法宝瞧也不瞧摔在一旁。他虽气恼,可无可奈何,高高跃起,接过定光索。
寒冰仙子驱散红光后,抓起金叹月,喝道:“跟我走,慢慢跟我说,我看到这些人就有气,多看几眼就想杀光他们。”一言未毕,化作一阵白光飘然而去。
霄云大叫:“叹月哥哥,叹月哥哥!”她本就伤重,这下急火攻心,昏死过去。
端木慕容等人与金叹月交情泛泛,明知己等不是寒冰仙子的对手,哪还敢去追。今日五圣山栽了大跟斗,死了七名杰出弟子,剩下八人筋疲力尽,无再战之力。慕容檀扶起霄云,其他人收拾同门师兄弟的尸首,无不怆然泪下,又愧又痛。慕容檀忽记起霄云的话,走到白蛇蓝鹰的尸首边,从白蛇背后取下太戊神锋。端木龄冷冷说“五师弟,你对这丫头倒好得很。”慕容檀一怔,脸上一红,讪讪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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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被寒冰仙子擒住,不禁又惊又怒,喊道:“喂,你抓我干嘛?到哪去?”
寒冰仙子咯咯笑道:“抓你嘛,自然是要逼你说出长生不老秘术,至于到哪里去,我还没想好,反正先离开那个鬼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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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恨恨道:“那也是你一手搞出来的,怪得了谁呢。”
寒冰仙子啐道:“我喜欢,关你什么事?小屁孩,多管闲事”
金叹月气呼呼不理她,斜眼望去,浮云苍狗一闪飘过,转瞬即逝,天边云霞后退,其速比闪电还快,心中对寒冰仙子佩服不已。他身上带伤,飞了一刻钟后,觉五脏六腑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痛得额头冷汗直冒。
寒冰仙子道:“怎么了?伤势发作了?”
金叹月恼恨她辣手无情,不愿在她面前示弱,咬紧牙关死死撑住,一声也不吭。
寒冰仙子笑道:“小家伙性子倒很执拗,伤成这样还能忍住。嘿,有骨气,我喜欢。”
金叹月喝道:“谁要你喜欢…..”一句话没说完,喷出一口血,五脏六腑像全碎了,四肢百骸虚飘飘的,眼前一黑,顿时晕过去。
再次醒来,金叹月躺在一间豪华房间里。装饰雍容华贵,家具器皿都精致名贵,红木桌椅珊瑚树,金杯银器玉茶碗,看来是大富大贵之家。他揭开身上锦被,环顾四周,只看得呆了。愣了半晌,猛醒悟过来,伸手摸摸胸膛,伸展手臂,发觉身上已无痛楚。正要下床,听到门响,抬头去看,两个穿着淡青长裙的俏丽丫鬟,一人端水盆,一人捧毛巾,袅袅婷婷并肩走来。左边一个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右边一个圆脸、大眼、鼻梁高耸。
金叹月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盯着她们,神色古怪。
丫鬟把水盆和毛巾小心翼翼放在室中央红漆圆桌上,转身恭恭敬敬朝金叹月鞠了一躬,瓜子脸丫鬟细声细气道:“公子爷,你醒了,这就请洗洗脸吧。”
金叹月嗯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她们,满肚子疑问,盯着那两个丫鬟,看的她们满脸绯红。栗子小说 m.lizi.tw
圆脸丫鬟把头埋的深深,细声细气道:“公子爷,你在看什么?我们有什么古怪吗?”
金叹月诧异道:“两位姑娘,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
瓜子脸丫鬟缓缓抬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道:“公子爷,这里是月湖山庄,我二人是庄中的丫鬟,我叫花奴,这位姐姐叫柳妹。”
金叹月搔搔头,扫视一遍四周,越发糊涂了,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柳妹俏唇一张,刚要嘻嘻说笑,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闭嘴,过了片刻,才慢吞吞道:“公子爷,是那位仙姑带你来的。你到山庄的时候已经晕了。”她说到仙姑这两个字,身子微微一颤,脸色变了。旁边花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金叹月猛然想起昏倒前和寒冰仙子在一起,如此说来,定是寒冰仙子把他带进月湖山庄的,这柳妹口中仙姑,多半是寒冰仙子。他瞧一下她们,知她们天生是爱笑女孩,可居然能强行忍住不笑,莫不成被寒冰仙子给吓怕了?
金叹月挪一下身体,坐在床沿上,问道:“那位仙姑现在哪里?”
花奴柳妹听他提到仙姑,脸色为之一变,小手在袖中轻轻哆嗦,颤声道:“她在观花阁休息。”
金叹月看她们这般模样,心中料到定是寒冰仙子恐吓她们,多半还在庄中杀人。忽想起一事,猛叫道:“‘月湖山庄’?这不是荆州城首富宫云的府邸吗?我到了荆州?”
花奴低声道:“是的,公子爷,我家主人正是姓宫。”
金叹月连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这房间装饰如此奢华,原来到了宫家。”
柳妹忙道:“公子爷,你先洗把脸吧,洗完脸赶紧去用膳。你都昏迷三天三夜,肯定饿坏了吧?”
金叹月惊道:“我昏迷了三天三夜?见鬼了,我怎不知道?”
花奴本来在强行忍住笑容,听他这么说,再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吃吃笑道:“你都晕了,怎会知道呢?你这人真好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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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突叫道:“咦,你们身上穿的衣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花奴笑道:“是吗?月湖山庄所有丫鬟侍女,穿的都是这种衣服,多半是你曾见过庄里的其他丫鬟吧。”
金叹月轻轻按着太阳穴,凝神思索,想了片刻才想起,原来前几日在那无名小镇上,遇到过两个貌美少女,一个叫宫月莼,一个叫宫月荇,马上问道:“请问你们庄中,是不是有两个丫鬟,一个叫宫月莼,一个叫宫月荇?”
花奴柳妹闻言大惊,几乎跳起来,失声道:“你认识她们?”
金叹月被她们这种古怪表情冷不防吓了一跳,笑道:“怎么啦?她们是不是月湖山庄的丫鬟?”
花奴连忙点头道:“是的,她们的确是庄里的人,请问公子爷,你在哪里见过她们?”
金叹月心中顿生疑窦,瞧她们神情,殷殷期待中又含着一些焦虑和关注,莫非那姐妹是这庄中逃出的丫鬟?一念及此,便不忙回答她们,故意道:“怎么啦?她们是你庄中的人,她们去了哪里,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花奴柳妹对望一眼,交换眼神,花奴轻轻咳嗽一声,便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两人半月前离开山庄,一直音讯全无,主人好生挂念她们。公子若是知道她们在哪里,万望告诉婢子,婢子和全庄上下感激不尽。”
金叹月心想,难道那姐妹偷了庄中的贵重宝物私自逃去?也不对啊,可是,究竟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花奴柳妹的表情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中间大有隐情。
花奴柳妹见他迟迟不说,急得要死,连连跺脚。
金叹月道:“观花阁在哪里?离这多远?”
花奴顺口道:“观花阁在飞鱼池边,靠近暗香亭。”
金叹月暗自苦笑,忙道:“你只要告诉我,从观花阁到这里多远就行了,你那什么飞鱼池、暗香亭,我又不知在哪里,你告诉我有什么用?”
柳妹笑道:“这丫头真糊涂,人家是客人,怎知道飞鱼池暗香亭位于何处?公子爷,你别生气,婢子告诉你,观花阁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沿着走廊过去,至少要走半刻钟。”
金叹月喜不自胜,猛地从床上跳起,也不顾花奴柳妹,拔腿往外跑。刚冲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偌大花园,奇花异草,阵阵芳香扑鼻,满园姹紫嫣红、蜂环蝶绕,好一派烂漫景象。此时已到秋分,不想月湖山庄竟有这般春色,委实难得。金叹月一心想逃出寒冰仙子的魔掌,哪里还有心情赏鉴风光,他如猛虎出笼,奔出房间,花奴柳妹连声呼唤,他理也不理,只顾夺路出逃。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万不能腾空飞走,一旦腾空,施展法术所发青光,会被寒冰仙子发觉。出了房间,沿着青石长廊,快步而行。花奴柳妹紧跟冲出房间,在后大呼小叫:“公子爷,你千万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仙姑会把山庄里的人全部杀掉的。”
金叹月一惊,转身望着花奴柳妹道:“你说什么?”
花奴柳妹急忙过去,拽住他的手臂,惊恐道:“仙姑说了,你要是不见了,她就要杀光月湖山庄所有人。公子爷,你千万不能走啊,你要走得跟仙姑打声招呼。”
金叹月气得直跺脚,暗骂寒冰仙子手段毒辣无耻,她明知金叹月秉承师父魔圣萧霸陵以仁义待黎民、以辣手镇妖邪的宗旨,故意放出这种狠话,其意显是吓唬金叹月,让他不敢逃跑。金叹月深知寒冰仙子说得出做得到,杀人放火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这世间没有寒冰仙子不敢做的事。
花奴柳妹一人抱住金叹月的一条胳膊,把他往屋里拉。金叹月也不抗拒。金叹月若真的不顾念凡人生死,大可大摇大摆冲出庄子,扬长而去,只要寒冰仙子不来阻挡,这里的庄丁丫鬟,岂能拦得住他?可他偏偏是心肠极好的人,不想连累别人?寒冰仙子这一手若用在他人身上未必管用,可她看准金叹月的性子,这一招用的恰到好处。
金叹月心不甘情不愿走进房间,重重哼了一声,花奴柳妹本来吓得花容失色,此刻才渐渐好转,如释重负。花奴走到圆桌前,从托盘里拿出一块粉色毛巾,放在水盆里浸湿,然后拧干水,走到金叹月身前递给他洗脸。金叹月心不在焉接了毛巾,糊里糊涂在脸上一抹完事,把毛巾还给花奴。
柳妹道:“公子,仙姑吩咐,你醒来后,用完膳就去见她。她随时在观花阁等你。”
金叹月怒道:“我干嘛要去见这老妖女?”
花奴柳妹听他恶声辱骂寒冰仙子,吓得魂飞魄散、粉面无光,急忙捂他的嘴,嘘一声悄声劝道:“公子爷,你小声点,不要被仙姑听到了。仙姑一生气,不知又要死多少人呢。”
金叹月惊道:“她在庄里杀了很多人吗?”
柳妹偷眼望望门口,直到确定屋外没人,才细声细气道:“公子爷,你是不知道啊,三天前,仙姑一口气把黄将军家三百铁甲军,杀的一个不留。”说到这里,身躯一颤,目光中全是惊恐,不敢说下去。
金叹月奇道:“黄将军家?那是谁?仙姑为什么要杀黄将军的人?”
柳妹打个哆嗦,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再不吭声,过了片刻才向花奴招手,两人躬身退出去。
金叹月此时进退两难,无可奈何坐在房间里,佩服起寒冰仙子的手段。他检查一下全身,只觉浑身舒泰,伤势荡然无存,短短三天内竟能康复至斯,简直不敢相信,寒冰仙子的道法委实可敬可怖。
他坐一会儿,思前想后。寒冰仙子如此待他,自是为诱使他说什么长生不老之术,这点他心知肚明。前几日在峡谷中,之所以那么说,纯是为缓解局势,让五圣山众人有机会脱困,才随口捏造什么长生不老之术。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师父魔圣萧霸陵也不知道。魔圣能活五百多岁,一方面是天生异秉、身体底子上佳,一方面得益于自身苦苦修持。倘若寒冰仙子追问起来,他该如何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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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房里踱来踱去,苦思良策。栗子小说 m.lizi.tw不久,门口吱呀一响,飘然走进一人,婀娜多娇,面如春花,观之忘俗,正是寒冰仙子。
金叹月的心咯噔一沉,不自禁倒退两步,背靠窗沿,目露愤愤之色。
寒冰仙子缓步而入,坐木椅上,嫣然笑道:“金叹月,你好些了吧。”
金叹月讪讪看着她,并不吭声。
寒冰仙子道:“你这表情,究竟是恨我,还是怕我?”
金叹月不知她想玩什么花样,淡淡道:“你说呢?”
寒冰仙子把玩圆桌上的金杯银盏,轻抚花纹,似有意似无意说:“多好的文彩,要是碎了,岂不是很可惜,你说是吗?”
金叹月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不知如何回答。
寒冰仙子看他一眼,幽幽叹口气,道:“都说女人如花,哎,做女人固然很好,可是韶华易老,好景不长,花开花谢,一秋之间。你说是吧?”
金叹月不语。
寒冰仙子见他始终不言不语,像块木头,也不发嗔,继续道:“我修道两百年,本应勘破红尘,忘却俗世,以求早日证得大道,脱却轮回。但我生性愚鲁,看不破红尘,说起来,未免贻笑大方。”
她这么一说,金叹月始有心动之意,不由多看两眼,见她貌美不可方物,直如天仙下凡,心道:“如此娇容,若一朝老去,确实人间憾事。可人生易老天难老,世间谁能不老,谁能不死?”念及此处,不免暗笑她可笑浅薄。
寒冰仙子明明发觉他脸上鄙夷,却故作不知,或许是不屑计较,只是面露凄婉,道:“我害怕年老色衰,成为满面沧桑老妪。当年流萤岛‘冰雪霜风,四大仙子’名震天下之时,我以绝代娇容、稀世俊美,被世人赞为‘惊世容颜当世第一’,那是何等的荣耀与骄傲。可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居然老了,脸上开始长皱纹,头上长白发。我本以为修道之人,可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但修道并未没让我青春永驻,虽比常人长寿,却并不能永葆青春。于是我对流萤岛的道术彻底绝望,开始周游天下,寻找奇人异士、稀世偏方,以求不老长生之术。我的这份心思,你可明白?”
金叹月肚里笑得打跌,脸上绷得很紧,不敢露嘲讽之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靠在窗边,嗅到门外花圃中的花香,心情大畅,脸上表情便和洽多了。
寒冰仙子好话说尽,见他神不守舍,始终浑不在意,不由动了嗔怒,冷冷盯着他,厉声道:“金叹月,你师父萧霸陵老贼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他仗着魔教人多势众、重伤于我,害得我休养半年才得以康复,之后又一直躲躲藏藏,生怕遭了他的毒手。以我百年前的性子,本应趁他死后,一举冲上阴山总坛,杀光他的徒子徒孙,灭了魔教的香火,将他的尸体从坟墓中掘出来,狠狠鞭打一千鞭子,然后剉骨扬灰,以雪当年之耻。”
金叹月听她言语辱及先师,哪里忍得住,怒冲冲喝道:“你住口,不准你侮辱我师父。当年之事,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师父。”
寒冰仙子见他动怒,笑盈盈道:“那老贼在你心里的地位很重吧?也罢,这些陈年往事、旧日恩怨,我也懒得追究,就让它随风而逝吧。人生苦短,何必纠结于过去呢?金叹月,今日我来,不是和你清算旧账,只想和你做个买卖,你把萧霸陵的长生之术,传授于我,让我永葆青春,我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为难你和魔教的徒子徒孙,以后我见到魔教的人,率先退避三舍。你可答应?”
金叹月早知她的来意,心里暗暗叫苦,盘算着该如何搪应对。这女人喜怒无常,时好时坏,心情好时,处处都见好,心情差时,动不动就杀人,若是应对不善,今日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他想了又想,费尽心机才想到一个法子,虽不是什么绝妙好主意,但到了这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下,总好过引颈待戮。
寒冰仙子见他沉思不语,眼神闪烁不定,不由好生不快,忽地狡黠一笑,道:“好吧,你既不愿坦诚相告,也罢。我就和你在月湖山庄耗下去。宫云富甲一方,他的这座月湖山庄美轮美奂,风景宜人,长住于此,我也乐意。更别说这庄中,大小人丁数百,我每日便杀一人,杀到你说出秘方为止,看你如何过意的去。”
金叹月没料到她会使出这等阴损招数,即惊且怒,道:“你是不是疯了?月湖山庄的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拿他们的性命与我做赌注?你有什么毒辣手段,大可以冲着我来。滥杀无辜,算什么英雄好汉,也不怕遭雷劈。”
寒冰仙子冷冷道:“我心情不佳时,便想杀人,何必问无辜?哼,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可报天,何况世间人,大多数无情无义。栗子网
www.lizi.tw我多杀一人,说不定老天也欢喜呢。”
金叹月怒道:“强词夺理,强盗逻辑。”
寒冰仙子笑道:“就是强词夺理了,你能拿我怎样?”
金叹月气得发抖,不过他有个与众不同之处,越到危急关头,越能保持冷静,筹思对策,这时,脑中灵光一闪,刚刚备好的主意立时浮现眼前,勉强压制心中怒火,愤愤然道:“好吧,算我怕了你。我可以告诉你长生不老之术,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寒冰仙子喜道:“快说,快说,我什么都答应你。不管是什么事,我都答应你。我寒冰仙子说话算话,从无虚言。”
金叹月从窗边挪到床边,靠着床沿,左右瞻望,装作十分为难,吞吞吐吐道:“不过...不过...我师父曾说,这长生之术说来简单,实际上一点也不容易,且大有风险,一般人知之无益。”
寒冰仙子心痒难搔,不停催促道:“快说,快说,别支支吾吾了,不管难易如何,你只须告知我听。能不能办到,这不需要你管,我自己搞定。”
见她渐渐入彀,金叹月心神甫定,暗暗长舒一口气,缓缓走到桌旁,在她对面坐下,缓缓道:“长生之术,辟火神珠,以此为引,永葆青春。”
寒冰仙子一怔,缓缓咀嚼道:“‘长生之术,辟火神珠,以此为引,永葆青春;’你的意思是,要想长生不老,必须要用辟火神珠做药引?那有什么用?辟火神珠威力绝伦,可它如何能长生不老?哼,是不是你杜撰的?我虽不算博闻强记,也好歹也活了两百多年,却从未听说,辟火神珠可炼长生不老药。”
金叹月胸有成竹,自不会被她两句话问道,于是不慌不忙,笑道:“仙子你有所不知,这辟火神珠来头极大,非同小可。”
寒冰仙子道:“什么来头?”
金叹月道:“仙子见闻广博、道法通玄,怎会不知?”
寒冰仙子愠道:“哼,就算我见闻广博,也不可能普阅周天之物?天大地大,无奇不有,又有谁尽知尽识?我不知辟火神珠来历,有何稀奇?”
金叹月忙道:“是,是,仙子所言极是。这辟火神珠来头不小,它本是上古魔兽辟火金睛兽的元神所化。”
寒冰仙子道:“辟火金睛兽我倒听过,它是南岳衡山的镇山怪兽,喷烟吐火、腾云驾雾,神力非凡,但千年以前已消失无踪。你所说的,可有什么凭据?”
金叹月道:“是我师父告诉我的,至于凭据,对不起,我真没有,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法子。总而言之,我只能把我师父的话转述给你听。”
寒冰仙子秀眉一蹙,垂首沉吟,才一动,那满头青丝,美得令人窒息,金叹月和她隔只着一张圆桌,那诱人的香气不时传来,丝丝入鼻,熏得金叹月飘飘欲仙。若非他也有一定定力,这时节只怕要跳起来胡言乱语了。
寒冰仙子想了片刻,方道:“我年幼之时,曾听师父提过,上古有四大神兽、四大魔兽。四大神兽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大魔兽是潜龙、阴烛、九幽、云霓。魔兽扰乱人间,逞凶作恶,以至民不聊生、流离失所。四大神兽则配合远古大神诛魔除妖,拯救人间。据说四大魔兽中,以阴烛最多子,子孙后代竟有数万之多,辟火金睛兽便是阴烛的后代,其性喜火畏水,后被上古火神祝融收服,成了祝融坐骑,被尊为火灵兽。祝融死后,辟火金睛兽一直守护衡山,长达数千年,是衡山的镇山神兽。千年以前,辟火金睛兽消失,不复存在于天地间。后三百年,青牛谷创派祖师崛起于南方穷山恶水中,以极大机缘得到辟火神珠。从渊源来说,若说辟火神珠是辟火金睛兽的元神所化,也说得过去。不过,辟火神珠如何可让人长生不老?”
金叹月见她渐渐相信这一套说辞,便有了七成把握,当下朗朗道:“仙子有所不知,先师曾道,如以辟火神珠为引,外加百味神药,就可炼出长生不老药丸。”
寒冰仙子道:“百味神药是什么?”
金叹月道:“百味神药,就是一百种具有神力的药物,极其难得,也是炼制长生不老药最难的所在。”
寒冰仙子是道门高人,自然知道越是难得的东西,越有神奇效用,眼中发出狂喜的光芒,急不可耐催促道:“哪一百种药物?你快说,你快说,哦不,你给我写出来。写在这里。”她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右手一挥,金叹月眼前一花,无故多了一块黄绢。
金叹月看着黄绢愣了一愣,托着腮帮想了片刻,运起道法,在黄绢上缓缓写道:“百味神药,乃世间奇药,非大有缘法者不可得。其方为:龙肝、凤髓、麒麟角、孔雀胆、白虎皮、玄武壳、朱雀冠、………”开始写时,他写一两样,便停笔思索,然后接着往下写,写到一半后,故意拖延,虽只区区一百样,却写了足足两个时辰。一边写,一边暗暗发笑:“这些神物,别说一百味,便是一半也凑不齐,我看你奈我何。哼,想长生不老,你做梦吧。”好不容易写到九十几种,又冥神苦思,似在思考,或涂改几个字,或增添两样,最后凑够一百样神药,才将羊皮递给寒冰仙子,凝然道:“仙子,这百味神药乃不传之秘,你可不能给别人看,要不然我师父在天之灵,恐怕不会放过我这不肖之徒。”
寒冰仙子笑靥如花,喜不自胜,急忙从他手中抢过黄绢,乐不可支就看,没看几个字,俏脸一沉,拍案而起,怒道:“胡说八道!孔雀胆乃剧毒之物,如何可用来炼药?还有什么龙肝凤髓,什么麒麟角,哼,龙凤只存在神话中,世间哪里有?你简直是瞎编乱造。”
金叹月早就预备了一套圆熟说辞,悠悠道:“仙子莫急。欲行非常之事,必得非常之物。龙凤麒麟,世间怎会没有?世间当然是有的,只是寻常人不曾见过而已,至于孔雀胆,不错,孔雀胆有毒,但谁说有毒之物就不能炼药?毒蛇蜈蚣蝎子都是剧毒之物,照样可以浸泡药酒,也没见毒死了谁。世间之物相生相克,只要找到克制孔雀胆之物,又何惧区区毒性?”
寒冰仙子凤目圆睁,盯着他一眨不眨,眼中全是怒火和疑问。
好在金叹月有个本事,撒谎之时,只要对方没有十足证据拆穿他的谎言,他就能硬着头皮撑着,脸色眼神绝不露出丁点马脚。他装得凛然无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没有一点怯弱萎缩之态。寒冰仙子见他在积威之下,却不惊不惧,半点也不怵,心里信了七成,便慢慢坐下,容颜渐霁,缓缓点头,叹道:“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五行相生相克,大有妙用,我倒差点忘了。百味神药,百味神药,果然很难。一味都那么难找,哪能凑够百味?”
金叹月忙道:“正因为百药搜集极难,所以至今才无人炼成。若是太简单,岂不是人人都能炼制长生不老药?当年秦始皇以帝王至尊,也没凑集百味神药,更别说区区凡夫俗子。”
寒冰仙子自负极高,见他言语中微有蔑视之意,喝道:“你住口!哼,秦始皇炼不成,我寒冰仙子未必炼不成。好,我先去抢了辟火神珠,再慢慢寻找百味神药。我就不信炼不成长生不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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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她信以为真,心头大石终于落下,身心舒泰,没想到寒冰仙子一代道门高人,竟这么容易受骗。栗子网
www.lizi.tw他大概不知,越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越容易被小人物欺骗,他不相信小人物敢欺骗他。秦皇汉武千古一帝,为寻不死药,还不是被那些无名小卒骗的团团转?当年徐福东渡,求不死之药,向秦始皇要了多少奇珍异宝,秦始皇无有不给。可金叹月心里还不很踏实,想激她一激,故作担忧状,劝道:“仙子,我劝你还是别打辟火神珠的主意吧。”
寒冰仙子道:“怎么说?”
金叹月叹道:“青牛谷人多势众,声威赫赫,太极分光术乃世间奇术,不可小觑,似不在仙子的日月精灵之下。更别说谷中三位虚字辈长老,虚谷、虚怀、虚若,个个道法精深、修为深湛,便是我师父,也不敢招惹。你一人之力,何必去惹他们?一个不小心栽在他们手里,可惜了两百年的道行。”
寒冰仙子怒道:“你给我住口,明天我就去南方青牛谷,不管明夺暗抢,必把辟火神珠抢过来。哼,太极分光术算什么,怎敌得过流萤岛日月精灵和我的火凤奇术?虚谷虚怀虚若那三个老道士,活了近三百岁,行将入木,昏庸衰朽,有什么好怕的?哼,你就等着瞧吧。”说完,拂袖而起,飘飘摇摇去了。
金叹月怔怔望着她渐行渐远倩影,若有所失。为搪塞寒冰仙子,他捏造辟火神珠加百味神药炼制长生不老药,想把寒冰仙子引到青牛谷去,借青牛谷三位虚字辈长老的盖世神通对付她。小说站
www.xsz.tw细数当今之世,能与寒冰仙子对抗的前辈高人,算来也只有他们三位。可寒冰仙子何等厉害人物,虽一时被骗,万一有一天她明白过来,又该如何是好?
金叹月正在发呆,窗外砰的一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甚是厉害。他一惊之下,匆匆站起冲到门外,仔细望去,见数十道光影从半空划过,嗤的一声落在月湖山庄中。
“咦,这似是九鹤宫、五圣山和仙云岭的人,他们怎么都来了?难道是端木龄和慕容檀搬来的救兵?”金叹月望着花圃中争奇斗妍的群花,胡思乱想。想了片刻,抑制不住内心好奇,走出房间,沿着曲折走廊,穿花拂柳,朝着众人落身之处奔去,想探个究竟。走了小半个时辰,到青石板走廊尽头,迎面而来的是一排排富丽堂皇的建筑,楼台亭榭,依山傍水,景色清幽,俱属不凡。他无暇观赏,寻路前行,再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望见一座状似殿宇的大厅,厅外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果然是五圣山等三派弟子。五圣山为首者乃是端木龄、慕容檀,仙云岭为首者乃是紫琼仙子师妹童艾,骆千雪站在她身后,九鹤宫众人和两派人隔着半丈,为首者却是新任掌门谭季风。
金叹月正想上前向慕容檀打听凌霄云近况。他一步刚迈出,却见一中年男子从厅中缓步走出,宽袍缓带,头戴金冠,俊朗清秀,丰神隽永,气度不凡,朗声唱喏道:“诸位道友远道来到月湖山庄,敝处蓬荜生辉。宫某招待不周,还请恕罪,先请客厅用茶吧。栗子网
www.lizi.tw”原来此人正是名动天下的荆州首富、月湖山庄庄主宫云,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服饰华贵的仆人,个个相貌非俗,神态凝重,一看就知非寻常庄丁。金叹月慌得退后两步,藏身在石柱之后。
童艾缓步走出,笑道:“宫庄主不必客气。我等来到月湖山庄,可不是喝茶吃饭来的。”
宫云微笑道:“当然,九鹤宫谭掌门、仙云岭童长老、五圣山双杰是何等身份,屈身来到敝处,自然是身有要事,只是不知这事,宫某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谭季风朝宫云拱手道:“宫庄主,在下谭季风有礼了。”
宫云微微欠身,笑道:“谭掌门客气了,谭掌门年纪轻轻,竟能成为九鹤宫掌教之尊,当真是令人惊叹。自古英雄出少年,谭掌门虽年逾不惑,以世俗观点来看,或许算不上少年,但以道门年龄来算,谭掌门的确是少年得志了。宫某佩服的紧。”
谭季风笑道:“宫庄主谬赞,谭某愧不敢当。”
宫云皮笑肉不笑道:“敢当,敢当,如何当不得。谭掌门只用三言两语,逼得神音道长羞愧而死,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掌门和神火两系弟子,一举成为九鹤宫掌教,这番口才手段,当真是冠绝环宇、举世无敌,宫某如何不佩服?”
谭季风脸色大变,怒火一闪,九鹤宫诸人大声喝骂道:“宫云,你满嘴胡言乱语,竟敢污蔑我派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近来,九鹤宫内乱一事闹得天下震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一直流传着两个版本,其一是谭季风犯上作乱,逼死神音、重伤神火,夺得掌门之位;另一流言却是,神火勾结掌门大弟子段辰逸害死掌门神音,妄想夺得掌门尊为,但以谭季风为首的弟子却不服神火和段辰逸,破坏了两人阴谋,诛灭了神火和段辰逸的乱党。两个版本同时传出,众说纷纭,一时真假难分、善恶难辨。但世人或惧怕九鹤宫之威,或敬佩九鹤宫,都不会当着九鹤宫弟子面前提及此事。
金叹月暗暗称奇,不知宫云是何居心,似乎存心激怒谭季风。他正觉奇怪,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你觉得很奇怪吗?”
金叹月一惊,慌忙转过身来,却见寒冰仙子笑盈盈站在他身后一尺之地,玉面含春,秋波盈盈。金叹月不知她何时来到身后,惊惧不已。
寒冰仙子悄声道:“你且别动,静观其变,看看这些人来这里做什么。”
金叹月不敢吱声,只微微点头,心里兀自惊魂不定,对寒冰仙子的道行更是佩服不已。
宫云揭了谭季风的疮疤后,再不理会他们,却朝童艾说道:“童长老,宫某久仰大名,只恨无缘得见仙颜。久闻童长老气质高雅、仙风道骨,更心怀天下、普度众生,宫某实在三生有幸,今日得见仙颜,欢喜不尽。”
童艾听他讥讽谭季风,心中暗暗喜悦,脸上故意不动神色,淡淡道:“宫庄主言过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宫云忙道:“童长老当之无愧。数月前蚩尤林一战,童长老与仙云岭诸位仙子,为天下苍生出战潜龙,挽狂澜于既倒,救万千黎庶于苦海,德昭日月、恩似海深,必将名垂青史,宫某代荆州城百姓,叩谢童长老及仙云岭众仙子。”说罢,竟真的屈膝跪下,行莫大之礼。
童艾又惊又喜,大出意料之外,慌忙扶起他,道:“宫庄主太客气了,童某受之有愧。”
宫云站起,又朝端木龄道:“端木大侠,也受我一拜,叩谢五圣山众圣灭潜龙之巍巍功德。”言罢,又跪下磕头。
端木龄不料他说跪就跪,惊讶不已,赶紧向前扶起,连连称谢。他何曾受到如此尊崇,年轻人爱慕虚荣,宫云这一叩拜,委实让他飘飘然起来。
谭季风和九鹤宫的人就尴尬多了,脸上如罩着一层寒霜。谭季风咳了一声,故意岔开话题道:“宫庄主,闲话少叙,在下此次前来,乃是为了追查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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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云嘴边带着诡异哂笑,徐徐走到九鹤宫众人身旁,道:“所为何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谭季风看他两眼,目光深邃大有深意,缓缓道:“数日前渔阳城近万百姓一夜被人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宫云惊道:“有这种事?是什么人干的,如此心狠手辣?”
谭季风哼了一声,道:“我怎知是何人所为?宫庄主身为道门中人,应该知晓,渔阳城为中州大城,城中有近万人口。若要在一夜间杀的干干净净,除非道门高手借助神奇法宝,方能做到。”
宫云点头道:“不错,一夜屠尽渔阳城,非道门高手不可。但道门中的高人,谁会如此心狠手辣,与寻常百姓过不去?五圣山和仙云岭众高手向来以仁义待人,青牛谷少进中原,按理来说不会行此恶事。只有九鹤宫…………..”
谭季风脸色陡变,现出愤怒表情,他身后闪出一人厉声道:“宫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九鹤宫乃名门正派,怎会干这等残暴不仁之事?”
宫云笑道:“这位仁兄真急躁,在下话都没说完,你却先来呵斥,岂不是做贼心虚?”
那人满脸通红,怒视宫云,跃跃欲试,想上去动手。
宫云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道:“宫某本来想说,只是九鹤宫高手众多,怎能追查不到凶手的踪迹?这位仁兄可完全曲解在下的意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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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哼了一声,明知他想说的不是这话,可又不好强自辩驳,缓缓退入人群,脸有不忿之色。
童艾道:“宫庄主,此事事关重大,天下为之震动。掌门师姐得知此事后,立即派遣我等下山追查。我等到了渔阳城中,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遂跟着南下。途中听说,数日前月湖山庄曾有一位仙姑大展神威,以神奇道术杀了荆州黄将军属下的五百铁骑。我等猜测此事或许与渔阳灭城一事有关,所以急忙赶来月湖山庄,想查个究竟。还请宫庄主据实相告,助我等一臂之力。”
金叹月听了谭季风和童艾的话,回头望着寒冰仙子,悄声道:“是你干得?”
寒冰仙子漠然摇头道:“最近我没去过渔阳城,也没兴趣杀那么多人。我杀人向来看心情,心情不好杀几个人出气,一般三五个足矣,很少超过十个。以我目前道行,杀掉近万人,起码要费三四个时辰,我自问没那个耐心。”
金叹月道:“那会是谁?难不成是血祖天雄?”
寒冰仙子道:“你问我做什么?那些百姓在我眼中如蝼蚁一般,是死是活,与我何关?就算是我杀的,你又能怎样,还想杀了我为他们报仇?哼,不自量力。”
金叹月咬牙切齿道:“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当真可怕,若让我遇到此人,我一定要亲自手刃他,为世间除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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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笑道:“啧啧,你真的太像萧霸陵了,老是杞人忧天,总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以拯救什么天下苍生为己任,没事搞什么替天行道。须知天生万物,有生有死,这些人就算不被杀掉,迟早也会死掉,成为草中骸骨,哪用得着你来操心?再者,此人能在一夜间杀掉近万人,渔阳城无一人逃出生天,道行之高,远在你之上,你扪心自问,换了你,你有把握做到吗?”
金叹月愤愤道:“岂有此理,此人既有如此道行,何必为难这些凡人?真是太狠毒了。莫非真是血祖天雄?”
寒冰仙子摇头道:“肯定不是他。他被我打伤,起码要休养十天,就算想杀,也没这本事。再说,天雄修炼的血雨幡腥风旗,每日要人血给养,他也不会傻到竭泽而渔。”
金叹月挠头道:“那会是谁?”
寒冰仙子道:“你不要在这瞎猜了,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金叹月转过头去凝神倾听。
端木龄道:“多半是那个自称什么寒冰仙子的妖女所为,此人早已入了魔道,嗜杀成性,乱杀无辜,从时间上来分析,她的嫌疑最大。三日前,她就出现在渔阳城南百里外,还曾和我们交过手,杀了我几名师弟。”
童艾道:“端木师侄,这话可有凭据?寒冰仙子乃流萤岛前辈高人,如何会做这等歹毒之事?”
端木龄道:“童师姐,我虽没有确凿证据,但我敢肯定,寒冰仙子与此事定有关系。此时的寒冰仙子,早已不是当年流萤岛的四大仙子。她所修的日月精灵沾染魔性,已入魔道。这是我和慕容师弟亲眼所见,仙子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问问慕容师弟。”
寒冰仙子悄悄笑道:“这群小辈,还真会信口开河,我杀了他几个同门,也用不着这样污蔑我吧。上次没把他杀掉,是我的错。”
金叹月默然无语。
童艾道:“宫庄主,请问三日前在贵庄出手杀黄将军铁骑的仙姑,究竟是何人?可是寒冰仙子?”
宫云笑道:“仙子这一问,真让在下不知如何回答。在下从没见过寒冰仙子,三日前来到敝庄的那位仙姑,是不是寒冰仙子,在下可不敢断言。”
谭季风道:“那位仙姑为何来到贵庄,又为何对黄将军铁骑下毒手?”
宫云道:“三日前,敝人设宴款待荆州城有名望的贤达贵人,黄将军和仙姑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黄将军虽是道门弟子,却非那仙姑敌手。本来输了就输了吧,黄将军偏偏不服输,反而叫来一队铁骑,想要以多为胜,谁知那仙姑下手不容情,一怒下杀了那五百铁骑。”
谭季风眼中精光一闪,道:“那仙姑现在何处?又长的什么模样?”
宫云道:“那仙姑杀了铁骑后,就大模大样离开了月湖山庄,也没人敢阻拦。至于长相嘛,她一身道袍,手握一根拂尘,年过四十。”
谭季风叱道:“胡说八道,我明明听荆州城百姓说,那仙姑一身白裙,是俗家打扮,美若天仙,哪穿什么道袍?”
宫云白了他一眼,语带讥讽道:“荆州城百姓还说那仙姑用手一指,就有一道红光飞出,五百铁骑纷纷落马,身首异处。待看仔细了,原来那道红光是一柄飞剑,是不是?”
谭季风愕然,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打听到的事实的确是这样。
宫云冷笑道:“从贩夫走卒听来的故事,你们也能当真,真是枉为名门弟子。”
谭季风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此人初时尚有阴晴变幻之色,此时渐渐平稳,竟能宠辱不惊,养气功夫着实不错,这份城府委实让人难企及。
正在这时,西南空中突然射出一道红芒,流光四溢,照亮半壁山河。红芒一闪即逝,声势浩大,如闪电划过夜空。须臾,红芒散去,淡淡红云环绕西南山峰,幻化成一个大大的血色牛头,正是青牛谷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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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注视着血牛,露出了惊讶表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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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道:“这是青牛谷召集门人的血牛狼烟。此烟极不寻常,万里外都能看见。青牛谷一定发生大事,不然青牛谷弟子不会点燃这狼烟。”
金叹月想到凌霄云,道:“青牛谷发生大事?会是什么事?”
童艾望着天边硕大无朋的血牛狼烟,嘀咕道:“青牛谷必有大变故。栗子小说 m.lizi.tw自一百七十年前,逍遥岛三仙闯入青牛谷寻仇滋事后,这一百多年里青牛谷再没点过狼烟。此事实在非同小可。”
谭季风瞟了童艾等人一眼,朝身后九鹤宫师兄弟招招手,二话不说祭起法宝往西南飞去。
自蚩尤林一战后,九鹤宫与五圣山等门派陷入冷战,彼此已如水火不相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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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艾等人见他们一言不发离去,嘴边露出冷笑,仇视之意毕露无疑。
慕容檀凑到端木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端木龄脸色一变,缓缓点头,走前两步,朝童艾和宫云拱手道:“童师姐,宫庄主,我等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仙云岭创派祖师韩云仙子本是五圣山弟子,后来道法大成,脱离五圣山自行开宗立派,但一直与五圣山保持联系,关系匪浅,是以两派一直按照韩云仙子流传下来的辈分排行。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的师父与天柱道人同辈,紫琼仙子年纪虽比端木龄等人大了许多,但毕竟只是师姐一辈。
童艾道:“端木,你们接下来想去哪里查看?”
端木龄朝慕容檀作个眼色,笑道:“此处既无线索可查,我们想回渔阳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一些踪迹。”
童艾妙目中闪过一点异色,摆明是不信他们的话,可她不动声色任由端木等人匆匆忙忙离去。
宫云笑脸相送。
童艾遥望西天,思忖半晌,也匆匆忙忙向宫云告辞,带着门人弟子祭起法宝西去。;
待众人都去得远了,寒冰仙子款步走向宫云。栗子小说 m.lizi.tw宫云见她出来,执礼甚恭,口称:“仙子!”
寒冰仙子挥了挥手道:“嗯!”
金叹月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来,寒冰仙子却向他招手道:“金小兄弟,你出来吧。”
金叹月讪讪出去,向宫云点头作礼,称道:“宫庄主,晚辈金叹月见过庄主。”
宫云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称道:“金公子,在下宫云有礼。”慌得金叹月赶紧还礼,也弯下腰去:“宫庄主太客气了,小子何德何能,宫庄主此举真是折煞小子了。”宫云忙道:“公子切勿这样,公子是魔圣萧霸陵的高足,又是寒冰仙子的好友,小人有幸相交,真是三生有幸。”金叹月怔了一怔,望望寒冰仙子,只见寒冰仙子浑不以他二人为意,怔怔望着西南狼烟升起方向,喃喃自语道:“青牛谷…青牛谷…青牛谷.....”反复念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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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云侍立一旁一言不发,甚是恭谨。
金叹月对这艳如桃李毒如蛇蝎的女子心存畏惧,本就不敢多惹,她在发呆,他如何敢打扰。三人并站在大厅口像三尊雕像,看来十分滑稽。月湖山庄有上百男仆女婢,可他们怕极了寒冰仙子,没一个敢靠近方圆十丈以内。
这座迎客厅规模庞大,几乎与寻常道观大殿有的一比,门口宽达两丈,高逾三丈,两边各三根粗壮的白色大理石柱子,把厅门衬托的美轮美奂、雍容大气。厅前一条宽敞的青石板大路,从厅口延伸到山庄口,长约一百丈。两边栽着幽兰异卉,赤橙黄绿,应有尽有,散发阵阵清香。
偌大一块地方,只孤零零站着三个人,甚为寥落萧瑟。金风细细,倍添秋意。寒冰仙子裙裾摆动,分外妩媚,在凛冽秋风中隐隐然有一股杀伐之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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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发了一会儿呆,忽地回头来朝宫云道:“对了,你两个女儿呢?我来了这么多天,怎么没见她们露面?”
宫云满脸苦笑,道:“仙子有所不知,我这两个女儿,从小被骄纵惯了,养成个任意妄为的性子。半月前,我训斥大女儿,想不到这不孝女,竟带着妹妹离家出走,如今已是半月未归。”
寒冰仙子咯咯笑道:“哎哟,大小姐的脾气这么大,我倒没看出来。你养的女儿竟管不住,也算无能。”
宫云被她羞得满脸惭愧,连连称是。
寒冰仙子取笑完宫云,长袖一摆,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一话不说。宫云神态恭敬,亦步亦趋跟去。
金叹月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再逗留下去迟则生变。他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待寒冰仙子背影消失在廊柱后,才悄悄挪动步子,往庄外移动。他只想逃得越远越好,尽量往南边逃,去青牛谷看看。他奇怪的是,寒冰仙子和宫云竟然都没回头。其实寒冰仙子此刻心中所思所想,都是如何设法去盗取青牛谷的辟火神珠,至于金叹月去留与否,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他越走越快,眼看就要走到山庄门口,那里站着八个彪形大汉,清一色穿着青衣。他运起道法,化作一阵清风,忽地从八人面前飘过。那八个大汉只觉一股微风吹过,眼前一团黑影,一个个都以为眼花,急忙擦擦眼睛。只这一瞬间,金叹月已去得远了。
离开月湖山庄,他向街坊邻居问明了路径,朝着荒郊野外狂奔不止。月湖山庄位于荆州城北,靠近荆山,已属于城郊范围,金叹月所到之处,人烟渐渐稀少。奔跑了约摸三四里的路程,终于出了泾阳城,到了荆山之麓。他奔入林中,到人烟罕至之处,这才运起道法,腾空而去。修道之人,一草一木皆可运转如意,用作贴身法宝,但普通草木,灵气不足,难以持久。譬如御物飞行,道法修到极高境界,根本不需假借于物,大可凭虚御风飞行。且不说极高境界,就是普通修道中人,也可凌空飞行,只是道行若不够,飞不了多远就会从空中落下,太过损耗真气。所以大凡修行之人,都需修炼法宝,以弥补自身之不足。金叹月跟随萧霸陵修道十年,根底深厚,远超寻常修道之人,凌空飞行并不算难事,但他的道行未大成,凌空飞行一个时辰,必须要休息两个时辰,否则气血逆流,大伤脏腑筋脉,于身体精神有损。
他不敢在闹市区凌空飞起,一则怕引起百姓聚观喧扰,一则怕被寒冰仙子发觉。直到奔出数里外,到了密林之中,这才敢飞起。他朝着月湖山庄相左的方向而去。月湖山庄在他之南,他一直贴着树林往北飞。飞了约摸半个时辰,已离开月湖山庄数十里,确定寒冰仙子没有追来,这才转而向西,又飞行了半个时辰,渐觉功力不纯,真气难以为继,只得按落尘埃,在荒山野林驻足休憩。摘了几枚野果,喝了口山泉水,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精神大涨,找了一处平坦白石躺下去闭目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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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睡一会儿,觉得身上有点热,半眯眼睛看看天,太阳已到中天,光芒万丈,虽是秋日,却炽热非常,晒得人受不住。小说站
www.xsz.tw这块白石四周本来长着郁郁葱葱、遒劲挺拔的松柏,此刻日当正午,松柏毕竟遮不住,阳光直泻下来。金叹月微微皱眉,很不情愿的站起来,往林阴处走去,想找幽静凉爽的地方睡觉,哪知沿着料峭山路走了一段子,发现除了刚才睡觉得白石外,竟再找不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山中处处都湿漉漉,阴森森,泥泞不堪,一股霉烂气息弥漫开来,显然不久前下过一场绵绵秋雨。他颇为沮丧,又走一段山路。这座山并不雄伟,只走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到尽头,尽头处乃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平原上荒草连绵数十里,一派萧索秋色,鸦雀无声。
他站在山岗之巅,望着山丘平原苦笑,怎么找个睡觉的地方都这么麻烦?
他待了片刻,正要迈步走下山岗,陡然听到一阵雄鹰振翅之声,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东南茂林中,嗖的窜出一只苍鹰,呼啸一声,箭一般飞向云霄之中,其速如风,其势如电。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叹道:“好一只雄壮的苍鹰!”
话声甫落,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啼,跟着从林中飞出成千上万只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雄鹰。这些雄鹰展开双翅,每头都宽达丈余,千万头雄鹰展翅高飞,一时间天空被雄鹰羽翅所遮蔽,直把万里无云的苍穹遮的密不透风,一片山一般宽阔的阴影投射下来。
金叹月从未见过这等恢弘壮阔地气势,顿时震惊不已,张大了嘴半晌何不拢,呆呆地仰望苍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座树林并不广阔,方圆数里而已,谁能想到其中竟潜伏了如此多的苍鹰?
这批苍鹰围绕着树林上空飞来飞去,以为首那头苍鹰为中心,集结在它的周围,始终凝而不散,如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小说站
www.xsz.tw为首苍鹰厉声啼叫,所有苍鹰便跟着它厉声啼叫,声势浩大,声闻百里,直冲云霄,真个风云变色。
金叹月一时看的呆了,忘了潜踪隐迹,为首苍鹰忽地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叫声,声音中带着明显愤怒,金叹月马上感觉到了。尔后所有苍鹰以鸣声附和,真是异口同声,十分齐整,仿佛出自一头苍鹰。为首苍鹰双目中闪着蓝色的光芒,望着金叹月所在的地方。金叹月心里咯噔一沉,暗想不妙,忙全神以待。孰料那为首苍鹰竟口吐人言,厉声叫道:“南海神鹰驾临中土,请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金叹月惊讶不已,苍鹰口吐人言,他生平首次听到,瞧此鹰形貌威武奇特,定是得道的鹰中之王。但南海神鹰的名头,他早就听过。
一百多年前,流萤岛四大仙子横空出世,以深厚道行名动天下,以惊世容颜倾倒众生,犹如天仙一般,被天下痴情男子奉为梦中情人,为之神魂颠倒。与此同时,道门又冒出四大美男子,潇洒风流,俱是一等一的卓越人物,与四大仙子并驾齐驱,号称“道门四公子”,分别是青牛谷呼延赤(也就是凌霄云的授业恩师)、五圣山游龙、金银岛龙御云、百花岛希仙。不过,与四大仙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顺畅截然不同,道门四公子的命运乖蹇,惨不堪言。
百花岛希仙自负风流潇洒、笑傲花丛,后被一只千年狐妖迷得神魂颠倒。狐妖心肠歹毒,吸干他的元气后,还斩断他的四肢、**,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终成废人,郁郁而死。
五圣山游龙的下场则更惨烈。游龙本是五圣山杰出弟子,修道天分极高,被誉为五圣山三百年来第一人,但其人刚愎自用、不可一世。仅为了追杀一只千年树妖,孤身闯入黑山境内,饶是他神勇无敌,却被黑山数万妖魔群起而攻,最终落得被万妖分尸。
比起希仙和游龙,青牛谷呼延赤和金银岛龙御云的运气似乎好一点点。呼延赤为人谨慎,谦虚和善,按理来说不至于落得悲惨下场,他一生的最大不幸,或许就是生就了一副俊俏容颜。有一邪教妖女,迷恋他俊朗外貌,苦苦追求。他是名门弟子,正邪是非观念深入骨髓,不但严辞拒绝那女子求爱,还重伤于她。她由爱生恨、由情生怨,设下一个歹毒阴谋引他入彀,将他鼻子削去,一副颠倒众生的俊俏脸蛋被毁掉,从此成了人见人憎的丑八怪。
金银岛龙御云一生的悲剧,似是咎由自取。他痴恋寒霜仙子,在北极冰天雪地苦苦守候三年,这期间忍饥挨饿,被万年寒气冻伤肺脉,导致道法大损。须知极北苦寒之地,千年冰封,阴寒至极,非常人所能抗拒。饶是如此,寒霜始终心如磐石不为所动。他不由心灰意冷,心想你既如此冷酷无情,那好吧,从此你住北溟,我去南冥,今生老死不相往来。他一时激愤之下,只身远赴南海,从此常住于苦竹岛,发誓有生之年绝不踏足中土,这一住就是一百多年。因他在南海苦竹岛以苦竹、苍鹰为友,遂自称为“南海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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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看着铺天盖地盘旋飞舞的苍鹰淡淡一笑,走到山岗下一座石洞外,快步入内。小说站
www.xsz.tw这石洞半丈来深,九尺来高,洞内白石粼粼。他藏身洞中,运起道术凝神倾听洞外动静。
鹰唳声如行军打仗时的号角,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方圆数十里鸡犬不宁。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鹰叫声陡然停止,四下寂然无声,静得仿佛回到了洪荒时代。但安静只持续了片刻,接下来万鹰发疯一般的啼叫,听起来好像陷入癫狂,声音高亢激越。
金叹月愀然变色,不知这群苍鹰在搞什么玄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想探头出去瞧瞧,又怕激怒苍鹰和南海神鹰,他本不是爱管闲事的少年,只好老老实实坐在石洞中,听着群鹰充满激情的嘶鸣声。
又过了半刻钟,鹰啼声陡然停止,天地复归宁静。未几,远处传来哓的一声,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飞来一只雄鹰,其声苍凉豪迈、雄浑厚实,充满了力量。
金叹月暗想,这应该是雄鹰中的王者到了,难道是南海神鹰?他抑制不住心里好奇,终于迈出两步,探出半个身子,仰望苍穹。
但见天地一片阴霾,浓云盖顶,日月隐晦不明,他大为惊异,急忙凝神去看,原来那遮天蔽日的并非浓云,而是漫天苍鹰。他初入石洞时,天上苍鹰只不过盖住了山头而已,想不到短短半刻钟,又聚集了如此多的苍鹰,比先前多了十倍,当真匪夷所思。
万鹰丛中,一头火红色的雄鹰分外醒目,此鹰双目如电,射出红光,尖喙如刀,双翅张开,宽达三丈,从头至尾,约五丈有余,如此雄壮的苍鹰,实是罕见罕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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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鹰背上稳稳站着一人,那人浑身雪白,看不清面貌,金叹月猜测多半就是南海神鹰龙御云。若非南海神鹰到此,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号令群鹰?不过金叹月不明白,此人寄居海外荒岛一百多年,今日为何重返中原?
只见南海神鹰龙御云轻挥右手,群鹰一见这手势,呜呜低鸣数声,扇动翅膀,纷纷朝着四面八方飞去,瞬间散的干干净净,适才阴沉沉的天幕,此刻大放光彩,阳光普照,一轮红日挂在东南,淡淡云层随风而动。
唯有龙御云所乘坐的那头雄鹰,羽翅轻摇,载着他在山头之上翱翔徘徊,既不远去,也不落下,甚为怪异。龙御云神情萧索,斜视西北方,有点心神不宁。
金叹月隐身在巨石之后,半边身子藏在石洞之中,仰望着天上雄鹰。
又过了好一会儿,龙御云所乘的雄鹰硬生生停在半空中,龙御云本人则眼泛精光,直挺挺盯着西北方,似欢喜,似哀伤,似惆怅,似寂寥,嘴唇翕动,半晌才说出一句:“你来了!”
一个清越激扬的男子声音在西北方响起:“我来了。你等了很久了?”
南海神鹰龙御云微笑道:“也不算很久,一百多年没回来,我还以为找错地方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一点都没变,约会总喜欢迟到。”
那个声音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哈,一眨眼就过了一百多年,沧海桑田,悠悠岁月,我们都老了,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年轻时候的脾气。”
龙御云淡淡一笑,道:“我们真的老了,从苦竹岛一路赶来,我都有点吃不消了。老兄有何贵干,这次居然请出神鹰令,邀请我重返中原?”
那人默然不语。
龙御云笑道:“怎么啦?怎么吞吞吐吐?有话就说,呼延兄弟。”
金叹月担心行踪被发现,早已躲进石洞中,竖起耳朵倾听洞外两人交谈,听到“呼延兄弟”这名字,心中一奇,想不起他是何方高人。此人与南海神鹰份为同辈,乃是前辈高人,应当不会是无名之辈,怎么会没听师父提起过?以师父萧霸陵的见闻之广博,竟然从未提起过这号人物,莫非此人乃是隐居山野的无名高士?
呼延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艰难挤出三个字:“她死了。”
龙御云皱起眉头,问道:“谁死了?”
呼延不语。
龙御云眼中怒火闪过,收起笑容,急不可耐追问道:“你倒是说啊,谁死了?”
呼延沉痛道:“‘冰雪霜风,四大仙子’,流萤岛的那个人,死了。”
龙御云陡闻此言,一颗心好似被锥子戳了一下,痛彻肺腑,脸色陡然雪白,全无人色,身形一晃,摇摇欲坠,几乎从雄鹰上落下来,颤声道:“你是说……你是说……她死了?”
呼延沉默不语。
龙御云大声叱道:“不可能,你骗人,她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她道行精深,长居于北溟之地,最少也可以再活一百多年,她怎么会死?你胡说八道。”他悲痛之下,说完这几句话,一时怒不可遏,双手一挥,袖中飞出数十根绿竹竿,朝西北方射去,口中喃喃骂道:“我要杀了你,你敢诅咒她。”别看这只是数十根普普通通的绿竹竿,但在龙御云百年道行催持下,无异于神器法宝。竹竿被祭出,根根冒出亮晶晶的绿色光芒,如夏夜萤光一般,几十根竹竿蓄势而击,夹带着风雷之声,排山倒海,射向西北。
呼延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这副暴躁脾气,一百年也变不了。”他话虽平和,可对于南海神鹰的道行,半点也不敢轻视,右手长袖一摆,在前面划出一道气墙。
金叹月藏在石洞之中,瞧不见外面动静,见他们一言不合竟然动上手来,一时心痒难搔,想探头出来看看,瞧瞧这位百年前便已名震天下、“道门四公子”之一的南海神鹰龙御云,道行究竟如何神奇?可又怕被二人看到,引起不便。只听到洞外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有如海潮涌动,滚滚雷鸣,接着石洞剧烈晃动,好似地震一般,洞中碎石扑簌簌掉下来,噼里哗啦响成一片。金叹月暗想不妙,这两人如此斗法,别把石洞给震塌了,再不出洞,说不定会被碎石给活埋,他不及多想,急忙冲出石洞,站在山岗之上,抬头看去。
见到西北半空伫立着一个两鬓斑白、面容清奇的中年人,穿青色道袍,满脸怒容,喝道:“龙御云,你冷静点。”声如虎啸龙吟,震得地动山摇。
南海神鹰龙御云被他霹雳般的喝声镇住,忙收摄心神,收回绿竹竿,僵硬地屹立在雄鹰背上,一言不发,满脸悲戚之色,眼中如欲滴下血来。未几,只见他双目一闭,斜斜地倒下去,摔在鹰背之上。
他虽然不愿意相信,可他不得不相信呼延的话,只因为在这世界上,若还有一个人值得他相信,也就只有呼延了。
这头雄鹰乃是鹰中圣物,跟随龙御云近两百年,早已通晓人性、能聆人语,两人对答,它全听在耳中,大致明白其中关节,此刻陡觉背上一沉,自然知道缘故,它长啸一声,双翅一挥,载着主人往西北方而去。
呼延连忙叫道:“神鹰,等一下。”
雄鹰对他的呼喝毫不理睬,径直往西北飞去,却不知它将飞向何方。呼延连连跺脚,祭起法宝拂尘,紧随其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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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看着两人一鹰化作渺小斑点消失在茫茫天边,好生诧异,可毕竟事不关己,又何必多想?只站片刻,腹中咕咕作响,原来早晨起床后一直未曾进食。小说站
www.xsz.tw此山东南五里左右有座镇子,可去那里弄点东西果腹,于是往东飞去。五里路程对道门中人来说真是小菜一碟,眨眼就到。金叹月在镇外密林落下,徐徐进镇。镇外竖着块藏青大理石碑,刻着“红鹰镇”几个篆字,碑身历史悠久、饱经沧桑,斑驳凋落,应是数百年前遗留的古物。官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甚是喧嚣热闹。镇子虽小,可人烟着实不少,来往商贾进进出出、嬉笑打闹,一派太平繁华景象。金叹月步入镇子,找家小饭馆,徐徐入内,点了几个小菜,一顿狼吞虎咽。
那店小儿生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唯有那双眸子精光闪闪,倒着实敏锐,见金叹月衣饰华贵,可吃东西好像地狱放出的饿鬼,顿生疑窦,怀疑此人恐是落魄江湖的富家公子,说不定没钱买单。他既存了这念头,一双市侩小眼牢牢盯着金叹月,怕他吃完撒腿跑路。
金叹月是修道人,周身何等敏锐,察觉到这两道刀子一般锋芒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
那店小二十分乖觉,匆匆别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金叹月年纪虽轻,可生性聪慧,半年来游历江湖,阅人也算不少,于人情世故懂得不少,一见店小二神情,便知他意。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往怀中掏摸,想把铜钱放在桌上,尽释店小二之疑,免得像盯贼一样盯着自己,不料竟然只摸到一本小册子,正是《霸陵遗篇》,而装钱的小布囊不知所踪。栗子网
www.lizi.tw他大吃一惊,心中一沉,手脚一慌,在怀里多掏摸几下,摸来摸去,怀中除油布《霸陵遗篇》,再无别物,急得暗叫:“糟糕!糟糕!”料想那串铜钱多半是他昏迷时掉了。血性少年平生不善作伪,这一着急脸上便露出了马脚。
店小二余光横扫,正好看到这一幕,心想你摸来摸去,露出这副表情,多半是没钱买单,没钱就没钱,还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呢?嘿嘿冷笑,气焰顿长,转身大喇喇走到金叹月木桌前,大声道:“小兄弟,麻烦你先付一下饭钱吧。”
金叹月聪明归聪明,毕竟太过年轻,遇到这种尴尬事,脸上登时挂不住,整张脸涨得通红,心中扑通扑通跳着,口中讷讷道:“店小二,这个,额,这个,额,我还没吃完了…….”
店小二见他这种表情,更确定他没钱付账,先前三分疑惑此刻增到九分,气焰涨了一倍,声调高了一档,沉声道:“小兄弟,再过半刻钟,我得换班,换班之前,得把我的客人账务结清。所以还是请你快点会钞吧,免得耽误我的时间。你要是没钱买单,趁早实话实话,不要装模作样。”口气嚣张傲慢之极,半点不留情面。
金叹月本来惴惴不安,暗想你这人这般势利眼,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不由气恼,大声道:“谁说我没钱买单?你哪只眼看到我没钱了?你换你的班啊,等下我自然会去买单,现在小爷都没吃完,我偏偏不买。”
店小二见他居然针锋相对,冷笑一声,尖声道:“我偏要你现在买单,你要是买不起,饭就别吃了,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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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被当众羞辱,当真颜面无存,修养再好此时焉能克制住,顿时暴跳如雷,从木凳上跳起来,指着店小二鼻子骂道:“你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现在我偏偏不买,看你怎么样?”
店小二把手中送菜托盘把地下一掼,厉声叫道:“老柴,阿牛,都出来,这有个小子想吃白食,快出来瞧瞧。”他口中吆喝,双手去撸起袖子,摩拳擦掌,一副就要动手揍人的架势。
话音刚落,饭店后堂当即冲出两人,一个高大威猛的大胖子,比金叹月足足高了一个头,光着膀子,满脸满身横肉,右手挥舞着一把剁骨头的砍刀,另外一个瘦瘦高高,骨瘦如柴,好像一只竹篙,手中舞着一根烧火棍,一摇一晃地跟在胖子后面。
那胖子冲到大堂,一对小如鸽卵的眼睛扫了一遍所有客人,登时便瞧见气鼓鼓、站在店小二面前叫板的金叹月,他仰天大喝一声:“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敢到老子这里吃白食,你是活腻了吧。”声如乳虎,气势威猛慑人。店中本有十几个客人,被他这声霹雳给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留下饭钱,拔腿就往店外逃跑,有的刚上菜还来不及吃,也吓得落荒而逃,生怕糟了池鱼之殃,一溜烟跑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这些人虽然害怕,可是奔到店外后,一个个却不忙着走开,齐刷刷地围在店外,等着看好戏。这镇子来往客商极多,不多时已在店外围了两三层,密密麻麻的,挤得密不透风。有些人惟恐天下不乱,幸灾乐祸叫嚷嚷:“打死他,这小兔崽子长的人模狗样的,竟敢吃霸王餐。”有些人粗俗下流喊道:“把他的卵蛋割下来,看他吃了霸王餐还敢不敢嚣张。”
金叹月发觉身上没带银钱后,本来尚有几分愧疚于心,可被店小二当众揭破他没钱买单、羞辱在先,被围观人群恶语起哄、激怒在后,顿时恼羞成怒,心头那股无明业火腾腾烧起。要知道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那个‘辱’字,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也”。金叹月一时恼起,也懒得去计较南北东西,忽地搬起身前木桌往店外砸去,口中骂道:“管你们屁事,要你们在这多嘴多舌。”那木桌上有几个瓷碗瓷杯,碗中有菜有饭,杯中有茶,木桌刚刚脱手,瓷碗瓷杯抢先一步飞出去,饭菜油渍茶水淋得门外众人满头满脸都是。众人见金叹月发了蛮劲,吓得连连倒退,瓷碗瓷杯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声音清脆悦耳,十分动听,跟着木桌砸在店门横梁之上,砰的一声巨响,横梁喀喇多了一条裂缝。木桌嘭的一声掉下去,横梁却没断。
店小二惊怒交集,气得暴跳如雷,怒喝道:“好小子,你吃霸王餐,竟敢动手砸店。兄弟们,给我灭了他。”
那胖子老柴大喝一声,挥动手中剁肉骨头专用的砍刀,舞得虎虎生风,朝金叹月砍去。
金叹月怒火冲顶,哼了一下,握紧双拳,运起子午神功护住拳头,一拳朝着老柴手中砍刀打去。众人愕然无语,只听到钉的一声,金叹月拳头已从砍刀上扫过去,而胖子老柴手中只剩下刀柄,偌大一个刀身不知飞往何处,无影无踪,正所谓“刀身不知何处去,手上空余一刀柄”。
胖子老柴自负天生神力,这一刀下去,便是花岗石也要劈成两半,岂知刀在半空之时,陡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猛地涌来,竟把他的力量给拦住了,跟着手上一麻,刀子僵在半空,再也砍不下去,他凝神一望,却不见了明晃晃的刀身,刀身位置,多了一个少年的拳头。这拳头并不大,并不威猛,可却让人浑身发抖。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忽地耳边传来“嚓”的一声,似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去看,却见一柄明晃晃的砍刀插入了楼板之中,半个刀身已没入木板。众人咦了一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金叹月重重哼了一声,昂然走出饭店,头也不回,扬长而去,诸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莫敢阻拦,竟眼瞧着他离开镇子。他闹了一场没趣,自知身无分文,不能再去酒店中吃饭,只得怏怏不乐往镇外密林中走去,先摘几个野果果腹。虽说自古以来,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吃斋食素,但近几百年来,道门渐多介入世俗之事,与世俗中人来往密切,许多年轻门人弟子,往往抵制不住肉食的引诱,纷纷破戒,诸派长老无法禁止。此事愈演愈烈,最后成为公开的秘密,诸派迫于无奈,先后解除了不茹荤腥的戒律。更由于年轻一辈弟子,倘若不食荤腥,御物飞行之时,就算道行够深,体力也会支撑不住。所以道门年轻弟子,大多数都吃荤吃肉,不像那些前辈高人,每日持斋把素,以果类菜蔬为生。若是一两天不吃荤肉,只吃野果,反而会精神不济道法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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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走三四里山路,沿途摘山果在树下大嚼特嚼。栗子小说 m.lizi.tw山果甜美多汁,味道上佳,吃完心情渐平复,倚树而眠,暂作休憩。
休息须臾,林外人声响起,似是怒骂呼喝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依稀辨得是:“那吃霸王餐还砸店的臭小子,快给我滚出来。”金叹月一听此言,就知是冲着自己来的,立刻怒从心起,心中大骂这店小二好不识趣,如此咄咄逼人,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都没杀人呢,何必如此苦缠不休?可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没钱吃饭在先,砸店在后,换了任何人,只怕都会不屈不挠的纠缠,也难怪这店小二。料想店小二定然邀请不少人手,不然绝对不敢前来寻衅,毕竟他刚在饭店中露了惊世骇俗的一手功夫。这功夫对道门中人来说,自然平平无奇,可在世俗中人看来,已算得上是举世无敌了。
金叹月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声势不小,起码有上百人,不由微微冷笑。眨眼间声音又近了一程,离他所在之处,大概不到一里路。
他跃上一棵古松,远远望去,只见若干人影在密林中逶迤前行,沿着山路,径往这边寻来。他从树上跳下来,心中已打定主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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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有了计较,心中便坦然的多,他索性倚靠在巨松之下,佯作闭目养息,静待诸人过来。这段距离并不远,恐怕不到半刻钟,对方就会摸上来。
果然,未过多久,就听到有人尖着嗓子叫道:“那小子在这里,那小子在这里,大小姐,你们快过来啊。”
金叹月半眯着眼睛望过去,只见数十丈外站着几人,与他遥遥相望,指着他所在方位大声叫嚷,却迟迟不敢靠过来,看来他们对金叹月心存畏惧,半步也不敢近前。只是不知他们口中的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金叹月佯作不理,依然闭着眼睛。
只听到周围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呼和怒骂声响成一团,嘈嘈杂杂,倒把先前间关莺语之声给驱赶的无影无踪。
突然有人怒腾腾的骂道:“小王八羔子,原来你还没走,快来受死吧,我们大小姐来了,看你还敢嚣张”
金叹月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站起来,乜斜着眼扫视了一遍人群,见人群中站着三个美貌少女,一个个容貌出众、身段窈窕,大有出尘之态。栗子小说 m.lizi.tw三少女之后,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男子,心中一动,惊叫道:“是你们!”
其中一个少女大感意外,叫道:“怎么是你?”
另外两个少女则轻轻咦了一声,表示十分意外。
那青年男子则惊喜交集,道:“金叹月兄弟,怎么是你?”
原来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骆千岩、骆千雪兄妹和宫家双姝宫月莼、宫月荇。
金叹月跨前两步,喜道:“骆大哥,骆姑娘,你们怎么来这里?”
骆氏兄妹尚未答话,宫月莼问道:“刚刚是你在饭店吃霸王餐,还砸了店子?”
金叹月脸一红,微感尴尬,横了她一眼,讪讪道:“谁说我吃霸王餐了?真是岂有此理。”
那店小二一直跟在宫家姐妹身后,怒视金叹月,此刻忍不住破口骂道:“王八羔子,你敢说你没吃霸王餐?你吃霸王餐也就罢了,还砸了我店子。”
金叹月大声叫道:“谁叫你狗眼看人低?我点了菜,都没动筷呢,就被你给赶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没钱买单?”
那店小二有了靠山,气焰高涨,便不惧怕金叹月,当即挺身骂道:“你在怀里掏来掏去,装腔作势,还不是没钱,我又不是瞎子,自然看见了。”
金叹月好生着恼,这店小二实在过分,如此咄咄逼人,不留丝毫颜面,尤其是当着这几个小姑娘面前,还这般口无遮拦的数落他。少年人爱惜颜面甚于性命,依着他的性子,恨不得一拳把店小二给打的满地打滚,可当着骆氏兄妹的面,总不能乱来,何况还有一个大冤家对头宫月莼在一旁窥伺。
骆千岩鉴貌辨色,已猜到其中缘由,忙道:“你这店小二也真是的,谁说金叹月兄弟没钱了?他只是一时忘了带钱而已。他吃饭多少钱,我帮他付了,你别罗罗嗦嗦了。”说罢,从怀中掏出钱袋子,捡了一块小银锭子扔过去。
那店小二气的满脸通红,嚷嚷道:“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这兔崽子砸了我的店,我要剥他的皮。大小姐,你要给小的做主啊。”
宫月莼想了一下,瞪着店小二,啐道:“你给我闭嘴,这位公子对本小姐有救命之恩,就算把你整家店都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是本小姐的朋友,你们跟他作对,就是跟本小姐作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立刻都给我滚吧。”
那店小二一听这话,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满脸沮丧之情。要知道红鹰镇乃是月湖山庄的产业,庄主宫云相当于红鹰镇的皇帝,宫月莼在红鹰镇,向来就等于公主一般。他小小一家店小二,哪里敢得罪公主的朋友?可他咽不下这口气,不愿意向金叹月示好,故只能狼狈回去。余下诸人本拟借着大小姐的武功,好好教训一下这嚣张小子,痛打落水狗,不料风云突变,这小子祖上积德,竟是大小姐的朋友,那可万万得罪不得。众人见大小姐非常不客气的驱逐了店小二,他们更不敢多置喙,当下朝宫月莼和宫月荇团团作礼,小心翼翼地下山而去。上百号人一个个肃然无声,屁都不敢放,没片刻走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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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如释重负,讪讪看着宫月莼傻笑,忸怩不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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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月莼嗔他一眼,笑道:“你这人也真是的,好歹也算是我宫月莼的朋友,竟被一群市井之徒吓得躲进山里。真丢人,说出去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金叹月羞得无言以对,忙顾左右而言他,朝宫月荇和骆千雪打招呼:“宫二小姐好,骆姑娘好。”
宫月荇羞涩一笑,骆千雪点头致意。
宫月莼顺手牵过宫月荇的手,喊道:“走啦,还杵在山里做什么?”说完,拉着宫月荇飞快往山下走。金叹月等人连忙跟上。宫月莼乃习武之人,步伐较大,宫月荇却温柔娇弱,步履甚小,哪里跟得上急得大叫道:“姐姐,你慢点走,我跟不上。”
宫月莼不理,健步如飞往前走,不多时便出了莽莽深林,回到红鹰镇。宫月莼对这儿轻车熟路,带着诸人走到一家大酒楼。
酒楼名叫“春风楼”,格局高雅,气派宏伟,装饰典雅高贵,一派富贵雍容之气。出入酒楼的嘉宾,一个个穿金戴银、绫罗绸缎,端得是非富即贵。
宫月莼牵着宫月荇,大喇喇走进酒楼。
酒店大堂的掌柜、酒保,一见她姐妹二人莅临,登时眉开眼笑,真个春花灿烂、繁花似锦,竟似见到观世音下凡一般,快步流星迎上来,点头哈腰,叫道:“哎哟,这是那阵风把宫大小姐和二小姐给吹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两位小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里面请,里面请。”一阵前簇后拥,毕恭毕敬把两位小姐迎进了贵宾阁。金叹月和骆氏兄妹只觉跟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有些犹豫不决,兀自站在店门口踌躇。
宫家姐妹被众人簇拥着前行,无意中回头一看,却见他们三人愣在门口,欲进不进。
宫月莼向他们招招手,吩咐酒保道:“他们是我朋友,快把他们也迎进来。”
众酒保吆喝一声,转身恭恭敬敬迎接金叹月三人入内。
幸好凌霄云不在此处,不然少不得和她闹别扭了。
进入贵宾阁,宫月莼兴致高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十分高兴,一口气连点十二盘美味佳肴,叫来两瓶琼浆玉液,吩咐酒保给金叹月等人满上。
待酒菜齐备之后,宫月莼转嗔作喜,一反先前冷淡之态,反而连连劝酒。金叹月今日领了她的大情,脸上过意不去,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当下酒到杯干,毫不含糊。宫月荇和骆千雪轻轻一抿,并不尽饮。栗子小说 m.lizi.tw
骆千岩不善饮酒,但他性子随和,见宫月莼殷勤敬酒,金叹月又喝得如此豪迈,他不便拂逆其意,落后于人,于是学着金叹月,杯杯饮尽。酒一入肚,只觉一股火辣辣细线顺着喉舌直流入肠胃之中,如火烧一般,辣的他叫苦不迭。四人看在眼中,拊掌大笑。他们倒忘了问,宫氏姐妹究竟是什么人物,能让春风楼的老板这样巴结奉承。唯有金叹月大致猜到了一丝,却也不敢肯定。宫氏姐妹既然不提,他们也懒得问,萍水相逢,即是有缘,何必多此一问。
宫月莼笑道:“瞧你这熊样,你以前没喝酒吧?好啦,不说你了。喂,那个,金叹月,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沦落到去吃霸王餐了,还被一群大老粗给赶进山里,丢人不丢人?这中间的缘故,你得好好交代交代。”
金叹月呵呵一笑,赶紧夹了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一顿大嚼特嚼,口里呜呜咽咽乱说些什么,众人一句也听不明白。
宫月莼嗔道:“喂,等下再吃,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金叹月佯作诧异看着她,嘴里吧唧吧唧嚼着肉,还是呜呜咽咽乱叫。
宫月莼哼了一声,佯怒道:“你装什么装?再装我不给你吃了。”
骆千岩正好喝了一口酒,尚未入喉,见到金叹月那副滑稽有趣的饕餮相貌,一时忍耐不住笑出来,口里酒水喷的宫月荇满头满脸都是酒水,别提多狼狈了。
宫月荇本在低头害羞,脸色绯红如晚霞,哪料到会飞来横祸,被酒水当头喷来?更兼之这酒水从口中喷出,味道难闻,几欲作呕,不禁唬了一跳,叫道:“哎哟...”
骆千岩慌得跳起来,迭声道:“真抱歉,不好意思,宫姑娘,把你头发给弄脏了。”一顿手忙脚乱,想用衣服替她擦拭。
宫月莼连忙站起来把他推开,骂道:“你做什么呢?把我妹妹一身给弄脏了,走开了,不要你擦。”
宫月荇羞得满脸通红,偷眼看了骆千岩一眼,拉了拉月莼的衣襟,轻声道:“姐姐,我没事,你别怪骆大哥,他也不是有意的。”忙对骆千岩道:“骆大哥,没事啦,我去梳洗一下就好了。”一边说,一边奔出贵宾阁,问酒保取了一盆清水,到阁楼中清洗。
宫月莼大声训斥骆千岩道:“你当心点嘛,这么毛手毛脚的。”
骆千岩只顾低着头道:“真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骆千雪忙替哥哥致歉,金叹月也帮着劝了两句。宫月莼还不解气,咕咕唧唧一通,便丢开此事不提,只顾喝酒。别看她是女儿身,但性子粗豪,远胜男子,一口气饮了十几杯美酒。她长相珠圆玉润,本就极美,酒水入肚,脸上登时泛出一层红晕,如抹了淡淡胭脂,娇艳不可方物,真如出水芙蓉一般。
金叹月酒一沾唇就脸红,勉强陪她痛饮几杯,早已醉态可掬,脸色红的如火炭一般。骆千岩虽不善饮,可喝了四五倍酒后,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脸色依旧如故。骆千雪则滴酒不沾,啜了口清茶,夹了几筷蔬菜,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她向来娴静如兰,幽雅如谷,不到万不得已之处,往往樱唇紧闭。
金叹月等人见宫月莼左一杯右一杯,喝得十分爽快,看起来非常开心,却不晓得她今日为何这般开心。他们都是修道之人,平素讲究修心养性、严于律己,不像宫月莼这样洒脱自然、放浪形骸。
四人吃吃谈谈,说些不着边际的笑话,过了良久,迟迟不见宫月荇回来。
宫月莼喝的正欢,自是没去注意,可骆千岩却在惦记着。眼看过了大半个时辰,四人已酒足饭饱,弄得杯盘狼藉,而宫月荇的身影依然没出现。他放下手中竹筷,怔怔盯着门口,希望看到那抹淡红身影出现。可左顾右盼,右顾左盼,盼来盼去,总是不见月荇身影。他有心出言询问,又想出去看看,却怕被宫月莼耻笑,只得按捺性子,静静等候。骆千雪瞧在眼里,心知肚明,故意望着门口道:“宫二小姐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她说话声音极细极轻,自有一种风情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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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月莼正喝的尽兴,初听千雪的话不以为意,漫不经心丢了一句:“管她呢,反正她又不喝酒,随她去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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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音洪亮,如黄钟大吕一般,浑不似女子声音。喊声还未结束,便见酒楼老板急急忙忙走到在门口,鞠躬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宫月莼酒意渐渐上来,一副醉态朦胧的样子,乜斜着眼,凶巴巴道:“去看看二小姐,看她在干什么,怎么还没回来?”
乔老板一愣,道:“二小姐不是在阁中用膳嘛?小的没见她出去。”他尚不敢肯定,顺手招了一个酒保过来,询问是否看见二小姐。
那酒保道:“半个时辰前,小的见二小姐出去,在阁楼中梳洗头发。”
乔老板道:“然后呢?”
酒保一头雾水,傻乎乎摇了摇头,道:“然后我就没见到二小姐了。”
宫月莼酒兴上来,气呼呼站起来,大声嚷嚷道:“快去把二小姐找回来,快去,快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小姐要是不见了,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乔老板吓得冷汗直冒,连声道“是,是,马上去找。”
山间小镇的酒楼,占地虽不甚大,可几十人把里里外外通通翻了个遍,每间阁楼、包厢都仔仔细细搜索,却也折腾大半个时辰,只是折腾了半天,竟连宫月荇的衣角也没找到一片。酒楼里的人胆战心惊,不住求神拜佛,他们都知二小姐倘若在本酒楼失踪,一旦上面追究起来,这罪名只怕比天还大。
宫月莼酒兴虽浓,可不见了小妹,心里急得要死,忙把酒丢下,前前后后寻找。骆氏兄妹和金叹月对此地不熟,宫月莼便不让他们出去寻找。他们坐在酒楼里,更为焦急,坐立难安,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两个时辰过后,宫月莼忧心忡忡回到贵宾阁,急得几乎哭出来。
乔老板跟在她身后,战战兢兢跟随进入贵宾阁,颤声道:“启禀大小姐,小的翻遍了春风楼,始终找不到二小姐,二小姐是不是回月湖山庄了?”
宫月莼闻言不由雷霆大怒,大发雌威,吼道:“放屁!二小姐生性胆小娇弱,从小到大都跟在我身边,没离开过我半步,就算更衣也要叫我陪着去,怎么可能一个人回月湖山庄?你们再给我去找,就算把整个红鹰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二小姐找出来,否则,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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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沉吟半晌,悄声道:“我瞧这事有点不对头,宫二小姐刚刚去阁楼梳洗,没理由不见了。难道……”
宫月莼急道:“你想说什么??”
金叹月看了她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默然不语。
宫月莼性子急躁,最看不惯别人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怒道:“你这人婆婆妈妈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啊。”
金叹月正要说话,骆千岩心中有愧,再也坐不住了,“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黄影飞出春风楼。千雪知道他心中不安,肯定是自己出去找了,忙快步跟出。宫月莼见黄色身影闪过,微微一愣,回头望去,不见了千岩,诧异道:“刚是他飞出去了?”言罢,不自禁露出了对道法的向往羡慕之意。“我得去找找,这丫头真让人操心。”她匆匆忙忙跑出,金叹月快步跟上。
春风楼人来人往,生意兴隆,但为寻找宫家二小姐,乔老板不但把几十个酒保给派出去,还把厨房里的厨子、厨娘全部给叫出来,暂时充当衙役捕快行当,一时间偌大一座酒楼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没人招呼客人,客人要什么没什么,都被冷落一边,心中好不气恼,骂骂咧咧走了。
众人一顿乱找,把春风楼里三重外三重搜寻了几遍,又把春风楼附近的街巷翻腾了十几遍,还是不见踪影。
宫月莼找不到妹妹,脾气渐渐上来,急得暴跳如雷,一顿乱砸,见什么砸什么,杯子,盘子,酒坛,桌子,椅子,花坛,到处都是,响起哐啷哐啷、噼里啪啦的声音,把酒楼酒保吓得面无人色,都站得远远地,不敢靠近她身旁五尺之地。
金叹月把乔老板拉到一边,悄悄道:“乔老板,这镇子附近有没有妖物作祟?”
乔老板见宫家二小姐在风云楼走丢,早吓得的魂飞魄散,听金叹月之问,战战兢兢答道:“红鹰镇一向太平无事,没听说有什么妖物啊?”
旁边一个酒保慢慢凑过来,悄声对乔老板道:“老板,我听说三十里外的杨柳湾最近冒出一个妖怪,专门抓美貌少女。该不会是那妖怪到红鹰镇了吧?”
乔老板不听还好,一听这话,登时吓傻了,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那儿。
金叹月忙问道:“此话当真?”
那酒保道:“我是听一个朋友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金叹月道:“那你可知这妖怪是什么来历,住在何处?”
那酒保脸都绿了,颤声道:“公子爷,您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又不是妖怪的亲戚,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
金叹月缓缓点头,走到骆千岩身边,悄声道:“附近有妖物作祟,宫家二小姐或许是被那妖物给拿去了,我们且到附近深林里瞧瞧,多半可以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骆千岩一凛,道:“你怎知道?附近有什么妖怪?”
金叹月道:“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妖怪,我们先出去查看一下吧。若是当真妖物掳走了宫二小姐,事情大大不妙。”
众人知附近有妖物作祟,心里不免慌了起来,当下商议片刻,便匆匆出了酒楼,往附近荒郊野林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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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鹰镇四面环山,山势虽不巍峨险峻,但密林深深,林木莽莽,绵延数十里,其中隐藏多少山洞石穴,有谁知道?
金叹月等人出了镇子,望着莽莽苍苍群山,一时茫然无措,不知从何着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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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月莼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片刻停不下来,东走几步西走几步,急得泪水哗啦啦啦往下流,待瞧见骆千岩与金叹月等人驻足不前,哭骂道:“你们怎么不去找啊,都愣着干嘛?”
千岩急道:“这里群山峻岭,绵延无尽,就算有妖物藏身其中,我们从何找起?”
宫月莼哭道:“那你说怎么办啊?要是我妹妹落在吃人的妖怪手里,哪里还有性命在?”
金叹月看着他们,凝神思索,忽地开口道:“骆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骆千岩道:“什么奇怪?”
金叹月瞧了瞧千雪、千岩,道:“以我们三人的道行,若是有妖物靠近,定然能够嗅到妖气。可我们坐在房中,一点妖气都没闻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千岩奇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说,不是妖物掳走了月荇?”
金叹月缓缓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春风楼人来人往,若不是妖物作怪,宫二小姐如何会凭空消失,且又没一人发觉?我以为,这妖怪的道行恐怕非同一般,而且,多半是水里的妖怪。”
千岩道:“为什么这么说?”
千雪本来默默倾听,此刻眼中精光一闪,柔声道:“春风楼之后,有一条小溪,哥哥,你看见没有?”
千岩听到这里,心里一凛,才道:“我记起来了,那条小溪连着春风楼的水池,宽不到一丈,难道妖怪是顺着水路来的,从水路掳走了月荇?”
宫月莼对妖怪一窍不通,饶是急得要死,却答不上话,听到这里,忙道:“那还在这里磨蹭什么,我们赶紧顺着水路去找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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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和骆氏兄妹更不多话,当即回到春风楼,沿着楼后那条小溪找。
这条小溪并不甚宽,弯弯曲曲,从西南流向东北,溪边杨柳成荫,山石嶙嶙。溪水时而轻缓,时而湍急,激起阵阵白晃晃的水花。
金叹月走到溪边,掬了一碰溪水,放在鼻端嗅了嗅,道:“果然有妖气,这妖怪真是顺着水路来的,所以我们闻不到妖气。”
骆千岩祭起法宝龙吟剑,飞上云端,俯瞰小溪上下游。
小溪从绵绵群山中流淌出来,穿过红鹰镇后,又流入东北群山峻岭之中。小溪本来就不宽,两岸又密密麻麻长满了花草树木,许多地方完全被遮的密不透风,看不清楚。好在骆千岩道行根基深厚,当下睁开道眼,一路路望过去,不放过一寸土地。
宫月莼急得直跺脚,口中嚷嚷道:“快点看啊,快点啊!”
金叹月道:“宫大小姐,别急,静一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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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月莼淌着眼泪骂道:“静你个头,我妹都不见了,我怎么静的下来?”
金叹月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她。
千岩先是顺着小溪上游望去,不见任何蛛丝马迹,又顺着下游望去,最初朦胧一片,看不清楚。
千雪见他屹立云端,想去帮一把,祭起法宝鸳鸯紫绫飞去,靠在他身边一起搜寻。
宫月莼冲金叹月吼道:“你也飞上去,帮忙寻找啊。”
金叹月哼了一声,轻身跃到半空,运用道眼观看小溪上下两路。
三人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望了小半个时辰,看得久了,未免有点头晕眼花,迷迷糊糊起来。
宫月莼烦躁不安,不停大喊大叫:“喂,你们有完没完,有没有看到我妹妹?”
金叹月每次听她说话,就心里有气,尤其是她大喊大叫,更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我们为了帮你找妹妹,辛辛苦苦翻来找去,你老是在下面吵个不停,真让人心烦。
正在这时,千雪眼前一亮,指着二十里外道:“你们快看。”
千岩金叹月闻言望去,见东北处小溪流经之处,有一座小山谷,谷中林木深深,妖风阵阵,深邃难测,数点寒光闪闪,犹如夏夜旷野上零零星星的萤火虫。他们是修道之人,自然看得出,那寒光乃是修道者飞过的行迹。这座山谷看起来鬼气森森,又有道门中人涉足,自是大有玄机。
千岩心里着急,忙道:“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正想飞到那山谷,宫月莼又在下面大喊大叫:“喂,找到我妹妹了吗?你们去哪里,带我一起去啊。该死的金叹月,该死的骆千岩。”
骆千雪听她骂哥哥,心里有气,微微皱眉。可对她不便过于无礼,只得先落下来,说道:“此处往东北二十里外,有个小山谷,谷中有妖气散出,我们要去看看。”
宫月莼道:“我也去。”
金叹月冷笑道:“你又不会道法,跟去干嘛?”
宫月莼怒道:“我就是要去,再大的危险我也不怕,就算是死,我也要去。”
金叹月道:“你这是无理取闹。这妖怪顺着溪水而来,我们闻不到一点妖气,可见它起码有千年以上道行。我们三人联手,没有十足胜它把握。你不懂道法,跟去不但帮不了忙,我们反而还要分心照顾你。”
宫月莼道:“我不要你照顾,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哼,我妹妹现在下落不明,我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在这里等。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金叹月见她蛮不讲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去管她,自行御风而起,往东北山谷飞去。
千岩微微苦笑,对千雪道:“雪儿,你带着宫大小姐吧,我们赶紧跟上去。”
千雪一怔,便道:“好吧。”
宫月莼脸上还淌着泪,兀自未干,听到千岩愿让千雪载她前去,心里欢喜不已,登时转悲为喜,擦拭泪水,催道:“快走吧。”
千岩祭起龙吟剑,千雪祭起鸳鸯紫绫,载着宫月莼,攀着金叹月步伐而去。龙吟剑如黄龙腾空,张牙舞爪,气势腾腾。鸳鸯紫绫则如一对紫色蜻蜓,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外形轻盈曼妙。
金叹月自从没了法宝,飞行只能凭虚御风,但他的道行并没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能凭虚飞的太久,也不可太快,若是一昧求快,马上会气血翻腾,筋脉受损。他虽先走一步,但千岩千雪祭起法宝,片刻便追上了。
二十里路程看起来很远,飞起来则太近了,一眨眼功夫,四人已到了山谷上空。
四人俯瞰山谷,见其中烟雾缭绕,灰蒙蒙一片,十分模糊。妖风习习,从山谷西北角的一个小洞口发出,向四面山谷中扩散,一阵又一阵。那洞口外,正是小溪流经之处。
千岩金叹月异口同声叫道:“下去看看!”
于是催动法宝,朝小洞口落去。到了洞口一望,才知道适才看走了眼。洞口甚宽,足可容纳三人同时并排走过,洞外青石上长着厚厚苔藓。
四人站在洞口细细瞧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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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不大,方圆二十来丈,处处荆棘藤蔓,四周悬崖峭壁,爬满老山藤,半山腰处耸立几株遒劲苍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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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毫无异样,只有洞口山石零乱不堪,壁上有裂缝。山壁全是花岗石,浑然一块,便是用大铁锤狠狠的砸,也未必能损其分毫。这裂缝却如此之明显,如此之深刻,多是道门法宝所致。
金叹月道:“这里刚经过一场道法激战,瞧这阵势,他们多半已经进洞了。”
宫月莼不等他说完,大咧咧闯进洞去,胆气之粗豪,的确不同凡响,可行为之鲁莽,又叫人为之不安。
千岩急道:“宫大小姐,等一下。”
宫月莼理也不理,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冲进洞。
千岩等人见她进洞,怕她遭遇不测,紧紧跟去。
洞内阴暗潮湿,甫进洞时,尚有一点亮光,可看清脚下路径,待走了数丈之后,洞内渐渐模糊起来,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伸手不见五指。
千岩祭起龙吟剑,在前面开路。龙吟剑霞光闪耀,如光艳艳黄龙,璀璨夺目,登时将黑漆漆的山洞照的如同白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本来潮湿阴暗布满青苔的石壁,被霞光一照,竟反射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光芒阴冷深邃,满是阴森恐怖气息。
宫月莼到了此处,身子微微一颤,似有些悚惧,但她争强好胜,脸上兀自装作若无其事,豪迈不羁往前走。
石洞越往内越宽越高,怪石耸立,棱角分明的突出,若干地方甚至出现青石,横七竖八铺满道路,若不仔细看路,很容易被绊倒。
洞内弯弯曲曲,几乎没有一段是直的,往往走个十步八步,便要拐一个弯。四人才走了不到一刻钟,起码转了上百个弯,好在洞内没出现岔道,倒不怕迷路。
金叹月突然道:“宫大小姐,你别闷头往前冲,跟在我们身后吧。”
宫月莼一怔,望了望前方,道:“不用,我不怕。”
金叹月没好气的道:“你不怕,我怕。哼,一点道术也不懂,随便来个小妖就可以吃掉你。”
宫月莼身为女子,平生最恨别人轻视,金叹月虽是一片好心,可她听在耳里,加倍不受用,只觉十分刺耳,怒道:“关你什么事?你自己管好自己吧,别被妖怪给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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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劝道:“宫姑娘,金叹月兄弟也是为你好。你走慢点,站在我们中间吧。”
宫月莼厉声道:“我不要他假好心。你们别婆婆妈妈,快点走啊,救我妹妹要紧。”
金叹月咕哝一声:“不可理喻。”
宫月莼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还嘴,斜刺里出现一道血光,如藤蔓一般,往她身上卷去。宫月莼吓得魂飞天外、手脚酥软,连惊叫都忘了,刚才的豪气万丈转眼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骆千岩手指匆忙一弹,龙吟剑剑锋一转,但见黄芒闪烁,呼啸一声,刺向藤蔓。
只听到嗤的一声,龙吟剑如切豆腐一样插入血光中,嘶嘶嘶的声音不时传来。未几,石壁内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凄厉痛苦。跟着爆发一道红光,火花四溅,闪得人睁不开眼来。持续好一段时间,火花渐渐平息。
宫月莼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别看她豪气冲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口气,她毕竟只是个未见过大风大浪的凡间少女,何曾见过这等妖物?猝然遇到,难免被吓得魂不附体。
三人围到她身边,关切道:“没事吧?”
宫月莼满脸惊恐,至此才惊魂甫定,徐徐点头,对千岩道:“谢谢!”然后不停拍着胸脯,抚慰受惊的心灵。金叹月本想奚落她一番,见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登时想起凌霄云来,心中一动,那嘲笑的话便没说出来。
千岩道:“宫大小姐,你跟在我们中间,不要乱走了。”
宫月莼咬咬嘴唇,居然点了点头。三人暗暗称奇,知她终于学乖了。
金叹月借着黄光朝四处望望,道:“这洞内有问题,刚才这小妖,多半只是个看门的小喽喽。大家小心,越往深走,妖物就越多。为安全起见,我们四人紧靠一起,不要分散,尤其是宫姑娘,千万不要乱走。”
若换在一刻钟前,这位风风火火的女中豪杰一定出言驳斥:“凭什么要把我特别提出来?哼!”可刚才被那小妖吓破了胆,她兀自惴惴不安,竟安安静静,一声也不吭,像只柔顺的小兔子。
千岩千雪点头称是,四人布置一下阵势,决定由千岩打头阵,走在前面探路,宫月莼跟在他身后,千雪靠在月莼身边,金叹月殿后。
走过一段险峻山路,石洞更宽了,四人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出砰砰乓乓、噼噼啪啪的打斗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四人停止前行,互相望了望。
千雪细声道:“好像是打斗声音。”
千岩道:“不错,的确是斗法声音。”
金叹月侧耳凝神倾听,见声音杂乱无章,时而尖锐时而厚实,时而砰的一声巨响,时而嗤的一声摩擦,接着却碰碰碰碰的响成一串。
千岩道:“难道有道门中人在里面降妖?”
金叹月四处巡视一番,沉吟道:“进去看看吧。”
千岩右手一点,将龙吟剑收回,以作防身之用,剑上淡淡黄光,照的洞内通明如昼。
宫月莼忽然加快步子,靠在千岩身边,一张俏脸吓得全无血色。
千岩回头看了她一眼,心念一动,脸上微微一红,于是不敢再看,转过头去,朝前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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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进几十丈,四人眼前一亮,前面豁然开朗,灯火辉煌,灿如白昼,竟是座宽阔大岩洞。小说站
www.xsz.tw此洞二十丈高,方圆数百丈。洞内石壁清一色白石,平滑如镜,光可鉴人。洞中烧着一堆熊熊大火。石洞西北那一端站着数人,其实他们不算人,而是介于人形兽形之间的妖物。一妖人首狼身,目露凶光,白森森的牙齿从口中突出来,好像十几把并排的弯刀,十分吓人。另外几个妖物各有特色,难以描述,一个个面貌丑陋,狰狞可怖。而石洞东北角一段,则站着六个真真切切的人,一男五女,男的俊雅不俗,女的明媚亮丽,虽在火光照耀下,依然如西天霞光一般,美艳不可方物。其中一个少女笑盈盈道:“叹月哥哥!”边喊边快步奔来。
金叹月仔细一看,待看明白了,不由大喜过望。原来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三日不见的凌霄云。站在她身旁的几人,男的是青牛谷庄饮,女的是庄饮妻子公孙韵和三只小兔妖。
金叹月笑着张开臂膀,一把搂住凌霄云,两人多番共患难,别后三日重逢,好似千万年未见一般,别提多开心了。真想就这样搂着抱着,一千年一万年不放手。金叹月道:“小云儿,你的伤好了吗?”
凌霄云笑得眼泪都滚出来了,道:“好了,都好了,你呢?”
金叹月道:“我的伤也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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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要绵绵情话,这可恼了宫月莼,她向来与凌霄云不睦,如何看得下去?不由冷笑道:“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也不害羞,我都替你脸红。”
自他们进洞后,岩洞便寂静无声,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宫月莼的声音虽不算响,可在这封闭的石洞里,无疑格外醒目。凌霄云听了,脸上不由一红,急忙推开金叹月,狠狠瞪了宫月莼一眼。
金叹月也觉得失态,讪讪发笑。
气氛十分尴尬,谁都没有说话,金叹月瞄了四周,见庄饮双手抱圆,胸前浮着一个水晶圆球,银光璀璨,光华耀目,赫然是大名鼎鼎的洛神珠。
金叹月正想和他打声招呼,却见庄饮神情凝重,凝神守一,忽然大喝一声:“去!”洛神珠如灵蛇出洞,波光粼粼,以山呼海啸之势飞向妖群。
众妖法力似乎平平无奇,见洛神珠飞来,竟然相顾失色,莫敢阻挡,纷纷没命闪避,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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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珠气势雄浑,轰的一声猛地击中山洞光滑石壁,震得山洞摇摇晃晃,乱石扑簌簌往下掉,纷纷扬扬下起了冰雹。
庄饮大展神威,一举慑服群妖,笑着收回洛神珠,凌霄云忽冷笑道:“喂,丑八怪,怎么样?我说你连我大师哥一招都接不住,现在信了吧?”
那群妖物躲过一劫,刚刚风流云散,马上又聚拢起来,满脸惊慌恐惧之色,斜眼瞟了一下金叹月等人,愤愤不平道:“死丫头,你得瑟什么?仗着洛神珠这等神物,欺负我们几个小妖,胜之不武。”
凌霄云板起脸孔,沉声道:“你真不要脸,打不过我大师哥就说他仗着洛神珠。就算我师哥不用洛神珠,你也不是他对手。哼,我劝你还是把掳来的十几个姑娘给交出来。不然,哼,本姑娘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庄饮也道:“小师妹说的不错,狼妖,劝你最好识时务,交出那十几个姑娘,不然,我叫你马上身首异处,可怜你百年修行。”
那为首的狼妖长相丑陋,身躯狼坑,笑起来古古怪怪,十分滑稽,更甭说他声音沉闷粗糙,像牯牛哞哞之声,冷笑道:“嘿嘿,我狼妖大道未成,尚未修成人形,但人世间的事,总听说过一些。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哪会讲什么信用?就算我交出那十几个姑娘,恐怕你仍然不会放过我们。哼,反正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我就偏偏不交出来,有种你就把我们几兄弟全杀了。不过那几个姑娘,坦白跟你说吧,被我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除了我们兄弟,这世上没人能找得到。有种你就把我们杀了,我们一死,那些姑娘准得给我们陪葬。”
宫月莼听了他的话,以为那十几个姑娘里有她妹妹,大声恐吓道:“狗妖怪,快把我妹妹放了,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那狼妖狞笑道:“小娘皮,谁是你妹妹?”
宫月莼怒不可遏,浑然忘了恐惧,娇叱一声,纵身飞去,以扫叶腿法踢向狼妖门面。
金叹月等人一惊,忙道:“宫姑娘切勿鲁莽!”
可已然迟了,宫月莼双腿刚及狼妖门面,狼妖嘿嘿冷笑,前蹄猛地伸出,竟将她娇滴滴的一个身躯,结结实实给搂住了。
千岩千雪等人大惊失色,宫月莼被他挟持,众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唯有霄云本与宫月莼有隙,两人言语不和,数次大打出手,见宫月莼被擒,她一面幸灾乐祸,一面祭出法宝太戊神锋,射向狼妖背后,才不管不顾宫月莼的死活。太戊神锋乃是火属神兵第一,朝狼妖飞去后,如条烈火神龙,烈焰腾腾。
那狼妖只不过百年修行,道法有限,纵正面较量,也未必是凌霄云的敌手,更别说霄云又突然偷袭,眼看这一剑他无法躲过,势必被太戊神锋穿心而过。
可众人都看的仔细,霄云这一剑刺穿狼妖身躯后,若就此止住,自然不妨,但若余劲不衰,多半要殃及无辜,刺到宫月莼身上。太戊神锋是何等法宝,便是道门中人,也经不起一剑之威,更遑论凡间一女子。这一剑只要刺中她分毫,多半会香消玉殒,魂归九天,化作飞灰,消失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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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妖一声惨叫,太戊神锋势不可挡,穿过熊熊火焰,插入他体内,鲜血涌出,被炽热火光蒸发的干干净净,化作一团雾气,消失在浩荡青冥中。栗子小说 m.lizi.tw
宫月莼吓得花容失色,几乎傻了,连惊叫也忘了。
千岩千雪金叹月庄饮等人惊呼:“哎哟,快跑开!”见她不动,众人急冲上去,要将她拉开。
岂料那狼妖虽遭重创,但神智清楚,不知从哪冒出一股力量,死死搂住宫月莼,聚力往火堆扑去,竟想和她拼个同归于尽,脸上露出狞笑,狠狠道:“死也要这小妞陪着。”
众人呆住,一个个如石像一般,不敢往前一步,睁大了眼惊望着他们。
眼看一人一妖势难幸免,凌霄云却浑然不惧,不理会宫月莼的生死,娇叱一声,身形一纵,化作火影,虽不甚快,可比起狼妖速度却快的太多。眼看狼妖抱着宫月莼要跃入火堆,凌霄云后发先至,抢到火堆前,左手一掌挥出,掌风猎猎作响,将火堆吹的七零八散,右手祭出一个法印,击向狼妖脸面。栗子小说 m.lizi.tw
那狼妖道行实在不入流,连凌霄云这点法印都抵挡不住,被法印一击中,抱着宫月莼仰天摔个满怀,滚了几滚,已远离了火堆。
凌霄云一把抓住宫月莼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提起,右脚狠狠踹在狼妖脸上。饶是她没学过剑术,只会一点粗浅拳脚功夫,但化在根基深厚的道法中,竟然威力不小,居然把宫月莼给救回来了。
太戊神锋本插在狼妖后背,他这么仰天摔倒,太戊神锋从后背径直刺入,将他钉在地上。狼妖厉声嘶吼一声,双腿一蹬,眼睛鼓得大大的,就此气绝。
凌霄云右手一挥,太戊神锋从狼妖尸体窜出,回到手上,剑身火红火红,一点血迹也没有。
剩下的四头狼妖见首领死于非命,一个个悲愤不已,身上狼豪根根竖起,眼中如欲冒出火来,嗷嗷直叫,既悲且怒。小说站
www.xsz.tw四妖低声呜咽几声,忽地纵身跳起,全朝凌霄云扑来,竟想和她同归于尽。
凌霄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喝道:“你们找死!”手中太戊神锋横向一扫,一道炽热火舌向前射出,火光凛凛。
四妖离凌霄云尚有一丈有余,太戊神锋火焰却呼啸而来,马上烧到眼前。嗤的一响,四妖狼毫瞬间全被点燃,哔哔啵啵烧起来,十足像火烧的栗子。洞中顿时升起一阵刺鼻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四妖虽被火烧,但其冲锋之势并未减慢,四个大火球依然一往无前,焰腾腾扑向凌霄云,场面甚是诡异可怖。
凌霄云面无惧色,骂道:“真不知死活。”手中太戊神锋再次横扫,一股法力喷出,将四个大火球堪堪给劈开两半,变成了八个大火球。八个大火球被她的法力给挡在一丈之外,先后掉在地上。四妖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死于非命。不多时,烧的肉烂骨酥,成了一堆黑乎乎焦炭。
金叹月千雪等人心中不忍,皱起眉头,都觉凌霄云下手太狠。尤其是金叹月怎么也想不到,前几天杀人都不敢的凌霄云,今日会变得这么辣手无情,一出手就杀了五个妖物。虽说妖怪死有余辜,可凌霄云未免太狠辣。
他们自然不知这几天发生在凌霄云身上的事情,要是知道了,便不会怪她这般下手不容情了。
三日前金叹月被寒冰仙子挟持离开后,五圣山诸人带着霄云离开山谷,在附近一个村庄休息。慕容檀把霄云照顾的无微不至,但端木龄对霄云成见极深,不愿和她一路同行,坚持不肯留下。慕容檀不便拂逆师兄的意见,无奈只得把霄云安置在一个善良农家中,由一对青年夫妻照顾。
五圣山诸人走后不久,一伙妖物便扑到村庄。那伙妖物便是适才死在霄云手中的狼妖。狼妖凶狠残暴,嗜杀嗜血,毫无人性可言,见少女就**,见男子老人小孩一口咬死。其时霄云伤重无力,本以为必死无疑。好在那对夫妻心地善良,偷偷把她藏在柴堆中。两人刚把她藏好,自己没来得及藏起,狼妖已冲来。众妖杀了那男子,在青天白日下把那女子奸污了几遍,活活折磨致死。凌霄云躲在柴堆中,亲眼目睹这一切,竟吓得昏死过去,她从小到大,何曾见过这等残暴行径?
等她再次醒来,月上三竿,疏星散布在夜空上,浓浓血腥气息弥漫在村庄上空,而群妖已不见踪影。死亡阴影笼罩在她的心中,她又惊又怕又累又饿,躲在柴堆中不敢吭声,就这样坐到天明。
她服用了五圣山的疗伤丹药后,本来可以很快复原,被这一惊吓,伤势反而恶劣,发起高烧来,病怏怏在柴草堆里藏了一天一夜。守在死人堆里,心态发生了极大变化。从一个心地善良不敢杀生的少女,对妖物慢慢产生了极大仇恨,恨不得杀尽天下妖物而后快。好在第二天下午,有几个人来到这村庄,这几人便是庄饮等人。在庄饮夫妻的悉心照料下,她的伤势痊愈极快,终于在这天上午康复。她一心惦记着给农家青年夫妻报仇,便怂恿庄饮等人帮她寻找妖物的巢穴。庄饮妻子公孙韵本是修炼数百年的蛇妖,跟在他夫妻身边的三只小白兔也有百年修为,以妖物去寻找妖物洞穴,自然事半功倍、手到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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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走到宫月莼身边,很关心的问道:“宫姑娘,你没事吧?”
宫月莼吓得脸都白了,待定下神来,恨恨怒视着凌霄云,咬牙切齿道:“我没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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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视而不见,古灵精怪笑笑,走到金叹月身边,拉他手道:“叹月哥哥。”
金叹月心里一阵别扭,勉强笑了笑。
庄饮等人纷纷凑过来,和金叹月等人打招呼,互相客套一番,说些不相干的话,不多时,互相都认识了。
庄饮看看四周,忽道:“小师妹,你真是太鲁莽了,你把狼妖都杀了,我们如何找到那十几个失踪的少女?”
凌霄云本没想到这一层,被庄饮一说,不由愣了一下,抚弄着胸前秀发,微微皱眉,嘻嘻笑道:“这可真糟糕了,我倒忘了。”
宫月莼毫不感激凌霄云的救命之恩,反而怒视她,骂道:“都怪你了,害的我找不到我妹妹。”
凌霄云又是一怔,奇道:“你妹妹?宫月荇?她怎么了?”
宫月莼怒道:“我妹妹也不见了,我们怀疑是这边的妖怪抓了。你冒冒失失把他们都杀了,我去哪里找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金叹月担心她们又拌嘴,忙岔开话题道:“好啦好啦,杀都杀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看这座山洞并不大,一起找找看,或许可以找到。”
骆千岩忙道:“金兄弟说的不错,现在她们生死未卜,我们没必要争执不停,还是抓紧时间找吧。”
宫月莼狠狠瞪了凌霄云一眼,用力跺了跺脚,转身朝着岩洞里面的一个石洞走去。那石洞很高很宽,幽深曲长,深不见底。
骆千岩道:“宫姑娘,你去哪里?”
宫月莼大声回应道:“我去找我妹妹啊。”
庄饮忙道:“这位姑娘,这山洞大有蹊跷,你可千万别乱走,很容易迷路。”
金叹月道:“庄大哥,这怎么说?”
庄饮正要说给他们听,宫月莼的身影在石洞后一转,便不见了,只剩下黑蒙蒙的石洞。栗子小说 m.lizi.tw
骆千雪担忧道:“哥哥,她不会道法,一个人进去会遇到危险。我们还是跟过去。”
骆千岩不假思索,道:“好。”
他兄妹肩并着肩,沿着宫月莼走的路过去,进入石洞,拐了个弯。
金叹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沉吟片刻,也道:“庄大哥,我们也跟过去吧。这山洞处处透着古怪,我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还是小心为上。”
庄饮道:“好。我们跟着他们一起找人,大家互相有个照应。”
凌霄云嘟嘴嚷嚷道:“她要去就让她去吧,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她走?她算老几?”
金叹月也不管她是不是使小性子,一把拖着她的手,往石洞里走。
宫月莼逞一时之气往里冲,谁知那石洞里黑黝黝深不见底,才走了十几丈,便黑乎乎看不清了,吓得大叫一声,飞快往回跑,恰好一头撞在骆千岩身上。
骆氏兄妹不由取笑她几句,待听到金叹月等人也跟了进来,便在原地等候。
此处晦暗不明,连路也看不清,骆千岩早已把龙吟剑祭起,刚进来的时候,忙着追逐宫月莼,倒没有细看。这会有了空闲,不由多看了几眼,见左边一块石壁打磨十分光滑,长着一层厚厚的青苔,青苔下隐隐露出几个字。每字约有尺余,粗糙凌乱,不是楷体,也不是行书,也不是隶书,似大篆又非大篆,似小篆也非小篆,不伦不类,不三不四。
正想着,庄饮带着公孙韵和杜氏三姐妹进来,金叹月牵着凌霄云进来。骆千岩指着石壁大字对庄饮和金叹月等人道:“庄大哥,庄大嫂,金兄弟,凌姑娘,你们来看看,这几个字是什么?”
庄饮等人大感兴趣,驻足仔细看了几遍,庄饮摇头道:“这不知什么字,我不认得。”
凌霄云想想才道:“从字体上看,这或许是远古时期所用的草绳文。不过,我也不敢肯定。草绳文字据说是仓颉所造的一批字,早已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金叹月不等她说完,便郑重道:“我认得这些字,我师父曾钻研过这些远古文字。小说站
www.xsz.tw要是所认不差,这三个字应是‘育妖陵’。”
凌霄云一惊,差点跳起来,叫道:“育妖陵?你没看错吧?”
金叹月沉吟道:“我师父是草绳文、蝌蚪文的大行家,世间文字,几乎没有他老人家不认识的。我也跟着他学过一些,虽然不多,但这几个字,我还认得,的确是育妖陵。”
凌霄云看着金叹月,满是狐疑之色,叫道:“真是育妖陵吗?”
庄饮夫妇和骆氏兄妹没听过育妖陵,不知是什么意思,好奇看着他们。宫月莼心里疑惑,便按耐不住笑问道:“什么是育妖陵?”
青牛谷的前身青牛观乃是一座有着一千五百年历史的道观,里面藏着许许多多珍稀古籍。有些古籍甚至是海内孤本,为其他道家门派所无。且因青牛谷地处南方,少遭战火波及,那些珍稀古籍一代代完整无缺保存下来。而五圣山、仙云岭、九鹤宫等正道大派,却因历史较短,所珍藏古籍不多,远逊色于青牛谷。尤其是仙云岭和九鹤宫,古籍更少。凌霄云性喜读书,博学多才,青牛谷的大部分古籍,她都通读过,颇知一些古代掌故,庄饮虽是她的大师兄,所知却不如她。人家说读书养性,爱读书的女子一般温柔娴淑、娴雅知礼,她却是个异类,读书时安安静静,一副淑女模样。可是放下书本,她又成了调皮捣蛋的小丫头。骆氏兄妹一个在九鹤宫,一个在仙云岭,所读古籍更少,是以他们都不知道育妖陵。
凌霄云冷笑一声,作嘲讽状望着山洞顶端。
宫月莼怒道:“你笑什么?”
凌霄云哼了一声,怪声怪气道:“连育妖陵都不知道,孤陋寡闻之至,井底之蛙,笑死人了。”
宫月莼一张粉脸涨得通红,气鼓鼓道:“你知道育妖陵有什么了不起?哼,我才不稀罕知道呢。”
凌霄云道:“那你问什么问?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可笑,可鄙!”
宫月莼气得捏紧拳头,眼中如欲冒出火来,好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呼呼瞪着凌霄云,真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
金叹月赶紧劝道:“好啦,别闹了,你们两个怎么好像前世冤家一样,见面就吵个不停?”
宫月莼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一听金叹月声音,突然怒不可遏,一脚飞踢过去,喝道:“关你屁事?”
金叹月不料她说打就打,来得如此快捷,饶是他武艺高强道法不俗,也不免手忙脚乱,慌得退到一旁,紧紧靠着石壁。
宫月莼一脚踢出,没等踢实,又是一脚踢出。
金叹月满脸无奈,唯有苦笑,连连退避,他退的太急,不留神身后石壁上,有一块尖锐石头直挺挺突出,眼看他就要撞到石头上。
凌霄云等人急忙叫道:“当心!”
金叹月尚未明白,只听到卡擦一声,似乎撞断什么东西,紧跟着后脑勺一阵剧痛,痛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众人咦了一声,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一动不动盯着他身后。
金叹月慌得匆匆转身去瞧,头刚转过去,眼前出现一道白光,晶莹如雪,灿然如月,带着浓浓妖气。他不暇多想,后退两步,这才看清,原来刚才石壁已不知去向,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块发出耀眼白光的石镜。这块镜子极宽极高,晶莹剔透,却照不出人影。众人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面白茫茫一片,像北极冰雪大陆,莽莽苍苍。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均笼罩着一层疑云,最后紧紧盯着镜子,想瞧出个端倪。
金叹月忽叫道:“大家听我说,这山洞古里古怪,不要再往前走了,赶紧返回。至于育妖陵是什么地方,等逃出这里再告诉大家吧。总之,我们身处险地,千万莫要流连。”
正在这时,长长的一条山洞中,突然传出一阵呜哇呜哇的声音,声音初时极小极小,若不凝神细听都听不到。伴随呜哇呜哇声音而来的,却是山洞轻轻摇晃,左高右低,东摇西动,好似地震一般,晃得人立足不稳。
金叹月催促道:“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骆千岩连忙祭起龙吟剑,向来时路径而去。龙吟剑泛着黄光,照的四壁黄光,清晰可见。众人紧随其后,快步而行。
众人明明记得,顺着山洞往回走十几丈,便可回到大岩洞中,谁知走来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依然还在黑乎乎的山洞中,且越走越黝黑深沉,一点光也看不见。
又走了一段路后,山洞越来越蜿蜒,越来越潮湿,浑不似来时道路。众人越发惊讶,惴惴不安,四处探望。这山洞竟好像遥遥无尽头,怎么都走不完,绕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弯,走过一个坎,又是一个坎,走的众人腿软脚酥,却依然不见光亮。
金叹月忽道:“停下来,不用走了。”
众人一听,都停下脚步诧异望着他。
金叹月看了众人一遍,沉吟半晌,缓缓道:“依我看来,这果然便是传说中的育妖陵。我们这样走是走不出去的。”
宫月莼忍了大半天,再也忍不住,怫然道:“育妖陵究竟是什么地方?”
金叹月没答她的话,却问道:“庄大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山洞的?”
庄饮怔了一怔,道:“这山洞入口很难找。洞口本有一块万斤巨石,外人是看不到的。我们追着那些狼妖到了洞口,小云儿祭出太戊神锋,一不小心击中了那块岩石,把岩石炸的粉碎,这才露出洞口。”
金叹月点头道:“原来如此。育妖陵的传说,千万年以前十分盛行。这几百年来,却很少有人提起。大家都以为不过是一个古老传说,想不到真有这个地方。”
正说得起劲,其余诸人忽齐刷刷盯着他背后,神态十分诡异。他暗暗吃惊,匆忙转头一看,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大跳,原来又是那块莹润如玉的石镜。不想众人七弯八拐,走来走去,又回到了原地。
正看得出神,石镜突起了变故,哗的一声从中裂开一条缝隙,似被人用刀劈开。缝隙中喷出一道红光,如带血的绸布,嗖的一声,卷住金叹月的双腿,竟有千斤之力。饶是金叹月机警过人、道行根基深厚,值却也没来得及挣扎甩脱,一眨眼便被红光摄入石镜中,只留下一只右手在石镜外。
凌霄云吓得魂飞天外,想也不想,伸手去拉金叹月的右手,要把他拉出来。庄饮等人纷纷援手,有的去拉凌霄云,有的去拉金叹月。
石镜中发出的这道红光所暗含的力量沛不可挡,好似山崩海啸一般,隐隐有撕裂苍穹之势。凌霄云虽拉住金叹月右手,庄饮也拉住了凌霄云的右手,众人一个拉一个,依然无法与这股磅礴大力抗衡。呼的一声,所有人全被红光卷入石镜中。石镜啪的一声合上,又回到先前风平浪静的模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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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石洞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点生机,无边的黑暗就像是远古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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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茫茫黑暗中仿佛亮起了一点光,极黯淡极微弱,也就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芒,照在石镜对面的石壁上,一个人,翩然走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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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白袍,风姿卓荦,英俊潇洒,嘴角含着一丝丝淡淡的笑意,居然是天一楼的老板阮飞流。
他缓缓走到石镜旁边,静静地凝视石镜,伫立了半晌,忽然情不自禁伸出右手,像是抚摸着心爱女子似得反复摩挲着石镜,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疑惑,怔怔道:“他们为何会找到育妖陵?萧前辈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她和萧霸陵两个人才知道育妖陵的秘密,可是今日看来,似乎是萧前辈所料不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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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沉吟良久,始终不得要领,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神情萧索的转过身,一步步离开了。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石洞的拐弯处,刚才浮现出来的那点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黑暗重新统治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无边的黑暗!;
金叹月等人被红光摄入石镜中,不停大呼小叫,心里万分不安,不知将至何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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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低头一看,脚下是花岗石。地面平坦,一块碎石一片落叶也没。地面浑然一块,毫无瑕疵。
周围全是那竹笋一般耸立的山峰。离他们最近的山峰,石壁泛着暗红光芒,离地三丈高,有块光滑如镜、通体雪白的区域,众人猜想应是将他们摄入此处的古怪石镜。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谁也不说话,都像石雕一动不动,打量四周。
凌霄云最先耐不住,打破死寂般的局面,奇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都被卷进来了?”她边说话边沿着山峰往前走。
金叹月摊了摊手,耸了耸肩,表示不知。
庄饮道:“小师妹,你当心,这里处处透着邪气!”
凌霄云笑道:“我知道,多谢师兄关心。”说罢,白了金叹月一眼,那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师兄多关心我,就你整天啰啰嗦嗦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就知道责备我。
金叹月别过头不看她,却紧紧跟在她后面。
余人紧随其后,唯有宫月莼与霄云一向不睦,不愿跟在她屁股身后,赌气站在原地不动。
骆千岩走了几步,见她没有跟上,道:“宫姑娘,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吉凶难测,你不懂法术,跟紧我们吧,不要乱走。栗子小说 m.lizi.tw”
宫月莼努了努嘴,指着凌霄云背影道:“我才不要跟在她后面,我讨厌她。”
凌霄云耳朵极灵,笑嘻嘻回过头来,冲她做个鬼脸,道:“有本事就别跟着我们,谁跟着我们就是汪汪汪小狗。”
宫月莼气得说不出话来,满脸胀的通红,使劲跺跺脚,朝山峰另一侧走去。
众人无语苦笑。
骆千岩朝她喊道:“喂,你去哪里?”
宫月莼头也不回,答道:“不要你们管,我自己寻路出去,本小姐行走江湖十几年,见过的大风大浪无数,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地方能困住我。”
凌霄云大声嘲笑道:“就你那两下花拳绣腿,还在胡吹大气,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魔圣萧霸陵,天下无敌了?”
宫月莼听不得她说话,一听她嘲讽,就气都不打一处来,浑身直哆嗦,急忙转过身来,指着凌霄云骂道:“你说我是花拳绣腿,有没有胆量跟我较量一下?”
凌霄云把手往腰中一插,凛然不畏,挑衅道:“来就来,谁怕谁?”
宫月莼冲上两步,正要动手,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停住,叫道:“比武就比武,你不准用道法。”
凌霄云笑道:“什么比武就比武,哼,打架就是打架,用拳头是打,用法术也是打,凭什么不准用道法?”
金叹月受不了她们两人唧唧喳喳吵来吵去,大叫一声:“够了,你们也不看看我们都落到什么处境了,还在这里吵吵嚷嚷,烦不烦啊?”
凌霄云一愣,嗔道:“你凶什么凶?我们什么处境?这不是很好嘛?山明水秀的,多可爱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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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看看,这地方像是现实世界吗?我跟你说,我觉得我们进入了一个幻境中,一个可怕的幻境。”
凌霄云不懂,道:“可怕的幻境?什么意思?有多可怕?”
“当然可怕啦,嘿嘿嘿嘿…………”从山峰岩石中突然挤出一个尖锐冷酷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午夜鸱枭啼鸣,有一种摄人心魂的妖异力量,如水银顺着众人的耳朵中流去。
众人打个哆嗦,身子为之一颤。
凌霄云拔出太戊神锋,指着山石,斥道:“何方妖魔鬼怪,胆敢戏弄你家姑娘?给我滚出来。”
骆千岩手持龙吟剑,骆千雪祭起鸳鸯紫绫,将众人团团围住。在场众人除了宫月莼外,或是道门中人,或是妖族,都有一定道法。
凌霄云斥骂一顿后,周围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空山寂寂,万籁无声,静的仿佛没有生命存在这空间。
半晌,卡擦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
众人愕然相望,不知声音从何传来。
闷响过后,巨大山体中传出轰隆轰隆的滚雷声,一阵接一阵,一阵接一阵,简直源源不断。
凌霄云正要问:“怎么啦?”
轰的一声响,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座高达数千丈的山峰从中折断,庞大山体如同天外陨石,带着滚滚飓风,笔直坠落,朝众人头上砸去。
这山峰高达数千丈,雄壮奇绝,竟会从中折断,出乎意料之料。
众人不暇多想,立即作鸟兽般散开。凌霄云祭起太戊神锋,骆千岩祭出龙吟剑,骆千雪祭出鸳鸯紫绫,庄饮则祭出洛神珠,一人拉着四个女子。
金叹月和千岩突然想起宫月莼不懂道法,担心她躲不开,一前一后飞到她身边,一人牵住她手,并排向空旷地方飞去。
断裂山体的巨大阴影劈头扑下,好似垂天之云的鲲鹏大鸟,风声猎猎,呜呜作响。
金叹月和千岩不敢分身去看,向外飞翔,未几,身后便传来地动山摇的一阵巨响,嘭的一声,雄壮的山峰砸在铁一般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股磅礴的飓风,直吹得飞沙走石、落叶满天。
众人没喘过气来,四周响起哈哈哈哈狰狞古怪、令人心寒的鸱枭爆笑声。初时只有刚折断的山峰传出凄厉笑声,没多久,笑声像瘟疫一样,以风一般的速度传染开来,传染了一座风头后,又传染到另一个峰头,一时间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全是得意中带着阴毒狠辣、凄厉中带着愤恨怨毒的笑声。
笑声妖气腾腾,直冲云霄,每声都带着驱之不散的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更让人恐惧的是,原本浑然一块的平坦地面,突然摇动起来,跟着岩石一块块分裂开,仿佛干涸许久的农田,中间露出数尺来宽的石缝。石缝中长出一条条黑魆魆的草藤,那草藤见风狂长,瞬间便长达数丈。每条藤蔓上生长着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生物,缓缓蠕动,既像是毛毛虫,又像水蛭。
众人听到笑声,看到稀奇古怪的动植物,头皮不禁发麻。从声音不难听出,潜伏在山峰中的妖物数不胜数、千千万万,密密麻麻的分布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
众人飞在离地面不远的空中,马上聚拢起来,都不敢贸然下去,怔怔望着春笋一般雄奇险峻的山峰。
“怎么办?”每人心中浮现出问号。
饶是凌霄云和宫月莼两人胆大如斗,到了这地步,终不敢妄自逞强。凌霄云慢慢飘到金叹月身边,握住他手紧紧拽着。
金叹月只觉一种奇异感觉流遍全身,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中既有一种倔强的温柔,又有一种淘气的依恋,本来想甩开的手,突然狠不下心来,反而更用力握紧。
本是金叹月和骆千岩一起搀扶宫月莼飞在空中,可凌霄云一来,宫月莼极其不快,愤然推开金叹月,牢牢抓紧骆千岩的手臂,一脚踏上了龙吟剑。
金叹月一怔,回头一望,见她安然无恙,便懒得理会。
银光闪闪的洛神珠上,密密麻麻站着五个人,庄饮,公孙韵以及三个小兔妖。
千雪的鸳鸯紫绫则挨着千岩的龙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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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千峰万壑中,笑声络绎不绝地传出来,阴森恐怖的气氛环绕整个世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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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宫月莼也有点变色,轻轻道:“这个鬼地方怎么逃出去?”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沉。
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都愀然大变,宫月莼立刻知道如今处境之凶险,乃是生平首次遭遇,她毕竟只是个平凡女子,到了生死关头,难免心慌意乱,也不知为何,突然抽风似得大叫一声。
所有人都被她唬了一跳,凌霄云与她不睦,更是怫然不悦,恨恨道:“你鬼叫什么,还嫌这里不够恐怖吗?是不是把我们都吓死,你才得意呢?”
这事若换在其他地方其他时候,宫月莼铁定是双手叉腰,立刻反唇相讥,然而此时此刻置身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神秘世界里,能否安然脱险已是未知之数,心情一乱,居然丧失了斗嘴的力气和心思,只是凶巴巴的瞪了一眼凌霄云,将一张绯红的俏脸高高扬起。
顿了一顿,金叹月朝庄饮道:“庄大哥,你行走江湖多年,走南闯北,见识不凡,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庄饮一直在打量四周的环境,神情凝重,听了金叹月的话后,淡淡道:“不错,这几十年来,我走遍天下,足迹遍布八荒六合,从南极火岛到北冥沧海,见识也算不差,可是,当真惭愧的很,我竟不知此处是什么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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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始终沉默不语的骆千雪,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青葱般的手指直刺天空。
几双明澈锐利的眼睛,齐刷刷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顷刻间,众人均是骇然变色。
一直以来都是白净空濛的苍穹,不知何时起,竟仿佛被鲜血渲染过一般,鲜红鲜红,红的妖艳无比,动人心魄。纵是杀光人世间的生灵、流尽天下苍生的鲜血,只怕也不能将苍穹涂抹的如此诡异狰狞。
没来由得,所有人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仿佛被这片比鲜血还浓烈还鬼魅的奇景给震慑住了。
一群人本来相隔甚远,零零散散地,东站一个西站一个,此时,那鲜血一般璀璨的天空,凭空营造出一种出奇的恐惧,竟让他们不知不觉缓缓靠拢。似乎,在未知的危险面前,团结起来,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天上那脓血一般的殷红,随着时光的流逝,只有变得越来越妖艳,越来越狰狞。
众人仰起脖子看得聚精会神,不料脚下的地面悄悄的起了微妙的变化。
原来众人站立的地方,是由一块块正方形的青石拼凑起来的,还算平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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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为可怖的是,这些野草的芽儿,也是鲜血一般的深红色。且生长速度之迅猛,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一会儿,就蔓延开来,将青石尽数覆盖住。更古怪的是,在覆盖了所有的青石之后,这些野草折而向上,朝着空中疯狂滋长延伸。
大概半刻钟不到,草藤最上端居然已经靠近金叹月等人,虽然他们一直视飞在空中,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至少二十余丈,说高不高说短也不短,这些草藤却是说长上来就长上来,半点也不含糊。众人尚未回过神来,那鲜血一样红彤彤的草藤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众人的腿脚。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纷纷大呼小叫起来,为时已晚,这些草藤缠上血肉之躯后,出奇的兴奋,滋长的速度简直是增长了十倍,一眨眼间,呼啦一声就开枝散叶,竟像是春蚕吐丝一般,将众人结结实实的包裹起来。
庄饮金叹月等人均是身手不凡的修真之士,功力也算了得,谁知在这些妖异的草藤缠裹之下,居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凌霄云气的大呼小叫:“喂,金叹月,快动手,帮我砍断这些鬼藤。”
金叹月苦笑道:“我的凌大小姐,你动一下给我看看?这些草藤也不晓得是什么来头,如此厉害,如今我便是想伸一下手指都是奢望。庄大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伴随着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声传来,庄饮哭笑不得道:“兄弟,你的修为不弱于我,你既然动弹不得,我又岂能幸免?”
凌霄云又惊又怒,使劲地挣扎着,纤细的腰肢左扭右扭,奈何便是使劲九牛二虎之力,竟然无法扯断一根藤,气的满嘴胡言乱语的骂起来,呜呜咽咽的,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金叹月没好气的安慰道:“云儿,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吧,何苦与这些不通人性的植物斗气呢?”
他不说话也就罢了,一说话无疑是引火烧身,凌霄云立刻不留情面的破口大骂道:“谁和植物斗气?我是看你不顺眼,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得意门徒,到头来却被一根草藤捆的像粽子一样,一点办法也没有。堂堂魔圣萧霸陵的赫赫威名,脸都被你给丢完了。哼!一点用都没有!”
有生以来,金叹月最不爽的就是别人嘲笑他丢师父萧霸陵的脸,听了这话,心里焉能不怒火中烧,当即暴喝一声,想要默运神功,祭起冷月剑割断草藤。心念一动,只见眼前冷月霜花一闪,胸前几根藤蔓应声而断,冷月剑嗤的一声居然破围而出。
冷月既能切断草藤,那就好办了,他不禁窃喜,刚想开口告诉大家:“原来这些草藤可以用利刃割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来,刚刚切断的那几根草藤如有魔性一般,从断口处飞出数十根缠绵柔丝,细如蚕丝,去势如电,迅不可挡,嗤嗤嗤几声响过,竟将破围而出的冷月剑团团围住,然后又是像春蚕结茧一般,结结实实裹了起来。
冷月剑被困,金叹月心头大急,心念不断转动,这一次,冷月剑微微动了几下,然后无精打采的萎靡下去,最后的一丝霜华,终于被藤丝的红光吞噬了。
随后,任凭他使劲了念力,再也无法使得冷月剑动弹一下。
凌霄云性子最急,金叹月祭出冷月剑的时候,她的太戊神锋哪里还会闲着,结果自然是落得和冷月剑一样的下场,气的她絮絮叨叨的骂个不停。
庄饮实在按耐不住,柔声劝道:“小云儿,你消停一下吧,还是静下来心,想办法摆脱妖藤才是正道,破口大骂又解决不了问题。”
凌霄云气的腮帮子高高鼓起来,狠狠怒视着庄饮,突然哼了一声,幽幽数落庄饮不该和妖女在一起,败坏了青牛谷的声誉。庄饮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再说。
其他的人早就领略了凌霄云的泼辣,哪里敢触这个霉头,自然只能是闷声发大财。
妖藤越长越繁茂,越长越葱茏,且隐隐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腥臭之气,熏得人头晕脑胀,不多时,众人终于支持不住,在妖藤缠绕和妖气环绕下,先后昏死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金叹月才醒来,一醒来伸手去抓凌霄云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一抓之下居然空空如也。心底一凉,赶紧睁眼一瞧,到处找凌霄云倩影。以前不能说他不爱她,不想她,只是他牵挂着另外一个人,尽管他极不情愿,可不知为什么,那人在他心目中挥之不去,牢牢占据了一个位置。前几日与凌霄云被拆开,他开始惘然若失,开始思恋,开始焦灼。等到再与她重逢,再与她分开,分分合合间,他对她的感情更难舍难分,那一个人的影子渐渐淡了,虽然不过短短一个月。这就是年轻人的爱情,来如狂风,去如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另一份感情开始的时候,前一份感情便进入坟墓,只剩下一块墓碑供记忆瞻仰。
他看到一个空旷世界,一望无际的旷野,无边无际,极目远眺,不论哪一边都望不到边际。天地茫茫,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缩小成一条又粗又长又弯曲的细线。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绿草如茵的草地上,草,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野草,但他心里不太踏实,死死盯着那些嫩草。看了一会,才收摄心神,摸一下周身,庆幸一切都好。忽想起一事,伸手入怀摸摸,怀中那本油纸包裹的《霸陵遗篇》还在。松了口气,缓缓站起。
站在空荡荡的旷野中,他茫然若失,失落、孤独、焦虑的感觉油然而生。栗子小说 m.lizi.tw四处观望,四处打量,转了一圈又一圈,转了十几圈,想找到一点头绪。
没有,什么也没有。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棵树,没有一块石头,也没有一座山。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
他喊道:“小云儿,你在哪里?庄大哥?骆大哥?小云儿?”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他的声音远远传出后,便被无尽虚空给吸走,给茫茫天地给吞噬,连回声都没有。
喊了一阵,内心惶恐,饶是他定力非凡、机智过人,到这种渺无生机的鬼地方,也不免失了分寸。无一人一物,像是宇宙洪荒时,天地茫茫,生机何在?
他颓然瘫倒在绿草上,痴痴发呆。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明明处处是崇山峻岭,怎么成了无边旷野?还有那些可怕草藤,都到哪里去了?”他想,“这是怎么回事?”他想的头都大了,望着四野,双目空洞无神。厉啸一声,纵身跃起,发疯一般冲去。倒不是他疯了,他只想冲破这无边无际空虚,冲破难忍寂寞。
人生在这天地间,最怕的便是空虚寂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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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狂奔一会,以为自己奔跑很远,猛然站住,转头去看。哪知从天上到地下,全是一模一样。天上的太阳和云彩,地上的草,看不出半点不同。他明明跑了很远,可好像没有移动一步。更令人称奇的是,在草地上奔跑,容易踩出浅浅的脚印,可他看不到自己的脚印。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那嫩绿的野草一如既往的生机盎然,没一处显示被糟蹋的痕迹。
“天哪!”他无奈抱头,单膝跪在地上,痛苦低吼:“小云儿,你们究竟去了哪里?”
“年轻人,你很痛苦吗?”身后响起一个慈祥的声音,苍老清越,仿佛远古的梵唱,如高山流水,沁人心脾。
金叹月在彷徨中忽听到人声,虽只简简单单一句话,都让他如聆仙籁之音,兴奋的几乎跳起来。喜上眉梢,猛然转过身,哪知映入眼帘的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却是一棵遒劲苍老、枝繁叶茂、亭亭如盖的古松。
这棵古松枝干强壮,直径半丈有余,树皮斑驳粗糙,一块块翻过来,如鱼鳞一般,树冠覆盖数十丈宽广。
金叹月勉强装得十分镇静,对松树道:“前辈,可是你跟我说话?”
那松树见他假装镇静,倒有些出乎意料,树枝微微一颤,树叶瑟瑟摇动,笑道:“小伙子,你不怕我吗?”
金叹月道:“前辈声音如此慈祥,我又怎会害怕?”
那松树道:“小伙子,难道你看不出我是树妖?”
金叹月笑道:“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我怎会看不出?”
那松树道:“声音慈祥,但还是树妖,你就不害怕?”
金叹月道:“妖有好妖坏妖之别,并非全是恶魔,我就认识不少妖怪,她们都很善良,我和她们是好朋友。”
那松树赞道:“了不起,年纪轻轻,胸襟如此广阔,敢和妖怪做朋友,不像其他人一样迂腐。就冲这一点,我对你这小子很有好感。”
金叹月躬身谢道:“多谢前辈!敢问前辈,此处是什么地方?”
那松树枝干微微一动,道:“此处非人间,乃虚实幻灭之地,可生可死,亦幻亦真。”
金叹月彻底晕了,怔怔道:“前辈,什么意思?”
那松树把树冠左右摇摆几下,缓缓道:“不可说,不可说。”
金叹月恳求道:“请前辈透露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那松树嘿嘿一笑,突然发出嗡嗡闷响,所有树叶在一霎那间都低垂下去。
金叹月忙道:“前辈,你怎么啦?”
那松树叹了口气,粗壮枝干突然从中折断,一截向地面弯曲,一截则直挺挺压在另一截上面,这景象像极了人盘腿坐下。
金叹月大吃一惊,一时无言,心里大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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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道:“小伙子,你既到这里,不妨和我聊天吧,这里闷得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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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前辈,在下冒昧问一句,我该如何出去?”
那松树笑道:“这是个秘密,恕我无法相告。再说就算你知道如何出去,你也出不去。”
金叹月道:“怎会?我从没听我师父说过世上有这样的地方?”
那松树道:“你师父是谁?”
金叹月道:“在下恩师乃魔教教主魔圣萧霸陵,前辈可曾听说?”
那松树道:“什么?你师父是萧霸陵?”
金叹月道:“怎么啦?我师父正是魔圣,有什问题?”
那松树喃喃道:“萧霸陵,萧霸陵,这名字好熟啊?”突然剧烈晃动树枝,叫道:“我记起来了,原来是他。”
金叹月忙道:“前辈,你记起什么?”
那松树道:“四百多年前,曾有一个年轻人闯入此处,他名叫萧霸陵。此人学识渊博、智慧过人,堪称是人中之龙,莫非你师父是他?”
金叹月莫名其妙激动起来,道:“前辈,你说的可属实?”之所以兴高采烈,是因为树妖这话若不虚,师父萧霸陵曾进过这儿,定有出路。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松树沉吟片刻,道:“不错,我没记错,那年轻人的确叫萧霸陵。让我先算一下啊。”他心中默算,道:“那是四百三十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叫萧霸陵的年轻人,从这里出去已四百三十三年了。哎,想不到几百年功夫弹指就过去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金叹月道:“前辈,我师父是怎么出去的?”
那松树茫然道:“我不知道啊。”
金叹月一惊,道:“前辈你不是见过我师父,怎会不知道呢?”
那松树叹息一声,道:“年轻人,你要知道,我虽见过你师父,可他怎么出去的,又怎会告诉我呢?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一个奇妙到无法解释的世界,时时刻刻都在不停转动着,这一刻你看到的东西,下一个就消失了。”
金叹月道:“这从何说起?”
那松树道:“我自有意识以来,就生存在这个空间,与茫茫空虚为伍。千百年来,除了寂寥就是寂寥,除了虚空就是虚空。我降生以来便懂各种语言,会说人话,也会说禽兽语言。可是,这里人烟寂寥,飞鸟罕至,根本找不到人说话,这种寂寞的想死的时光,你能体会吗?”
金叹月搔了搔头,道:“的确很难熬,换了是我,只怕早已闷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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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松树道:“不错,何止是不可思议,简直是难以容忍。不过,这空间非常奇怪,思山即山,思水即水,幻象成真。你心里在想什么,就会出现与之相呼应的东西。”
金叹月笑道:“哪有这事,我不信。何况我眼前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世界,这怎么说?”
那松树道:“这是因你胸怀坦荡、光明磊落,一颗赤子之心,心无尘埃,所以才出现一个清平世界。”
金叹月脸微微一红,嗫嚅道:“前辈,可是我心中并非无所牵挂啊?我牵挂的人,为什么没出现呢?”
那松树道:“我说的牵挂,并非特指某一个人,而是你心中没有混浊情欲、爱恨情仇,以及对名利的执着。”
金叹月诧异道:“我也有七情六欲啊。”
那松树道:“你当然有七情六欲,不过你清澈如水,出乎真性情,不带肮脏邪念。要不然你就看不见我了。我乃善良化身,善如松柏,万古长存,永生不灭。”
金叹月更是一头雾水,忆起当日在山间小湖畔偷窥凌霄云沐浴,心中愧疚不已,讪讪道:“未必吧??”
那松树道:“你不信?”
金叹月忽然调转话头道:“前辈,我的朋友们呢?他们去了哪里?”
那松树摇头道:“我不知道,这里无限广阔,无边无际,惟有缘人才能相遇,他们到了另一个地方,我感受不到。”
金叹月急道:“那怎么办?”
那松树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它就像一个谜,永远猜不透的谜,你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机缘去解开谜底。”
金叹月一喜,道:“当真?”
那松树点点头道:“当真。据我所知,一万多年来有三人从这里出去。”
金叹月道:“哪三人?”
松树的树枝树叶突然垂下,悠然回顾往事,道:“第一个,是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女子,名叫龚桐。”
金叹月轻轻念着名字,觉得似曾相识,脑中灵光一闪,惊道:“龚桐!原来是她。她是流萤岛的第二代祖师,称为北溟仙子或北溟祖师。名震天下的北溟流萤岛和日月精灵秘术,就是在她手上创立的。虽说日月精灵奇术是鲲鹏老人提的修道假想,但鲲鹏老人并没修练成日月精灵。真正练成日月精灵、将之发扬光大的,就是这位古今罕有的奇女子。她修成日月精灵后,以流萤岛为根基创立道教门派,开门收徒,才有了鼎鼎大名、雄视天下两千多年的北溟流萤岛。算起来她才是流萤岛真真正正的创派祖师,不过她不忘师恩,坚持把师父鲲鹏老人视作流萤岛的创派祖师。”
那松树啧啧道:“原来这女子创立了一个道家门派,还屹立两千年不倒,当真难得。想不到世间居然有这等奇女子,哎,可惜我无缘一见啊。遗憾啦遗憾!”
金叹月奇道:“前辈,你没见过她?”
那松树苦笑道:“我不可能见过所有进来的人。龚桐这个名字,是其他同伴告诉我的。”
金叹月道:“哦,原来如此。那么,请问另外两位进入虚幻世界又活着出去的人呢?一个是我师父,另一个是谁?”
那松树道:“这个人嘛,是二十多年前进来的,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做什么阮飞流…不错,就是阮飞流。”
金叹月尖叫打断他的话:“什么,是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日在山间小镇上的天一楼来,那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阮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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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道:“你认识他?”
金叹月道:“有过一面之缘,也算不上认识。栗子小说 m.lizi.tw当初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想不到他居然进过这里。前辈,你没记错吗?”
那松树回想往事,缓缓道:“应该没错。不过这人心念坚定,藏得密不透风,我一点也猜不透。他进虚幻世界后,比你看的还要彻底,连白云蓝天都没有,完全是虚空世界。”
金叹月愕然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松树道:“我也不明白。那种人好像什么都不爱,无情无欲、无爱无恨,把心思藏得那么深,我都看不出来。”
金叹月站着有点累了,慢慢坐下,抬头望一眼天空,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问完后再低头看,不由大吃一惊,刚才侃侃而谈的松树已不知去向,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出现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峭壁笔直而上,直插云霄,光秃秃寸草不生,又变回最初景象。
金叹月一跃而起,高声道:“松树前辈?松树前辈?”
一点回音都没,金叹月只觉掉入冰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四面八方又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屏风一样围得密不透风、水泼不入,按理来说,这般大喊大叫一定会激起回音,一次连一次,可他喊了半天,竟连回音也没有,跟刚才在旷野上叫喊时一模一样。他十分沮丧,踱来踱去。他轻轻叹气,向悬崖峭壁走去,走到不知东南西北哪一面峭壁,对着深青石壁怔怔入神。
“小云儿,庄大哥,你们究竟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看不到你们?”他心呼:“这地方难道真出不去?不会的,师父可以出去,说明一定有路。可是,出路在哪里?”他想了想,突然想起怀中还藏着《霸陵遗篇》,急忙掏出,希望从书中找到路,也是病急乱投医慌不择路的心思作怪。这书是师父临终时委托七星使者转交给他,他一直揣着却无暇研读。一来最近四处流浪,没有安稳处所,二来心中有顾忌,担心书里全是如何修炼子午神功、喝人血兽血的法门。
掏出油纸包裹的《霸陵遗篇》,小心翼翼剥开三层油纸,看到一本黄灿灿的绸布小册,上面写着-霸陵遗篇。
他心情跌宕起伏,颤巍巍捧着《霸陵遗篇》,每个手指都在发抖,恨不得马上翻开又怕翻开,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翻开第一页,上面用蝇头小楷端端正正写着:
“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欣,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小说站
www.xsz.tw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
夫道,有情有信,旡为旡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狶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戏氏得之,以袭气母;维斗得之,终古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袭昆仑;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官;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
读完第一页,发现里面所记的是从《庄子·大宗师》一篇中摘抄的文字,他早已读过,但不太理解。匆匆翻过这页读第二页。第二页笔锋一转,只写了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写的极大,似怕后人看不见:天道无亲,道在人心。人心善,则天道顺;人心恶,则天道乱。
他读过《道德经》,知这话是从《道德经》最后一句“天道无亲、恒与善人”所化得来。这话意思不难理解,低声诵读一遍。
又翻过这页,看第三页,第三页依旧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余纵横天下,称雄三百年,足迹所及,群雄束手,合六教之力,共伏潜龙,殚平生之智,澄清宇内,有大功德于天下。然威德过盛,恐遭鬼神所忌,魂魄难安,此系身后事,非余所能左右。毕生所学甚杂,诸子百家,无所不窥,首推道家之学。《子午神功》,乃平生道法集大成之书,包罗万象,有神鬼莫测、移星换斗之能。今将功法笔录成篇,望后来小子,有缘习此功法者,以之造福苍生、剪除邪恶,切不可恃之恣意妄为。霸陵遗嘱!”念到此处,一阵心酸难过,泪水潸潸而下,痛哭失声,跪倒叫道:“师父!”
哭完,捧着小册认真翻阅。从四页开始,全是子午神功功法秘诀,第一重直到第十三重,每句口诀都记载清清楚楚、解释明明白白。这些口诀他全会背诵,但从第八重后的口诀,他因心里抵触,不愿学习,囫囵吞枣般记在心里,并不明白。眼见师父逐条逐句解释的十分详细,心里更难过。马马虎虎读完十三重口诀,觉得胸口气血翻腾,难以自已,只得放下遗篇,调息真气,让真气运行几个周天,精神大振,又捧起遗篇看。
子午功法的口诀结束后,最后还有两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奇奇怪怪符号,类似上古铭文。金叹月颇为好奇,专心致志看了几遍,一头雾水,茫然不知。这些铭文古意盎然,师父把它们特意写在后面,并非无用之物。只是是何意思,他一时也揣摩不出。正想合上遗篇,无意中瞥见最后一页夹缝似写着小字,若不仔细,容易视作灰尘。这几行字小且潦草,还嵌在夹缝中,似不想让别人轻易看见。若非金叹月心细,只怕也忽视了。
小心翼翼把遗篇封面往后扯开一丝,把脸凑上去看。原来这几行字是“封天传说,亘古流传;乾坤古鼎,五行灵物;咒语开封,足以逆天;后之贤者,惟愿慎行。”
“这是什么意思?封天传说,是指封天印的传说。这个传说是真的?”金叹月心想,“可是封天印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有能力封天?真让人头疼。师父把这段不明不白的话,写在书页夹缝里,似不想让人看见,他若不想让人看见,又何必写出?这岂不自相矛盾?究竟怎么回事?他老人家智慧过人,怎会做这等自相矛盾的傻事?这两页天书一般的文字又怎么解释?是咒语吗?天哪,偏偏我看不懂这些铭文,真是气死人。”他十分苦恼,“咦,说不定这些铭文是逃出此处的咒语呢。哈哈,完全有这个可能。”他忍不住手舞足蹈,放声大笑。笑了一会,想起一事,又很沮丧。他不认识这些铭文,就算是咒语,也只能干瞪眼,一点法子也没有。
他把《霸陵遗篇》反反复复翻几遍,希望在书中找到新发现,可翻来覆去,还是一无所获,叹了叹气,合起《霸陵遗篇》,用油纸层层包裹放进怀里。
“师父既然能从这里出去,我为什么不能?哼,我必须静下心来,观察这虚幻世界,看看其中有何蹊跷?”他贴着峭壁漫无目的前走,幻想闯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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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女人的怪笑声。小说站
www.xsz.tw那笑声仿佛带着一股独特的妖异魅惑之力,虽不如何嘹亮,但是在这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奇异世界,听起来格外刺耳,亦能摇人魂魄,乱人心神。
金叹月心中一乱,站在原地迅速转了几转,四处搜寻着那人的踪迹,喝道:“是谁?”
“你别问我是谁,你先问问你是谁?”那声音竟是如此之奇特,明明是从半山腰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却又像是内心深处的深沉叩问,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有扣人心弦的魅力,令人情不自禁生出惘然茫然之意。
如此魅惑之下,金叹月勉力支撑,竟还是变得迷迷糊糊起来,可是修为多年,毕竟还有些定力,脑海中立刻想起:“那树妖说过,此间事物多是虚幻,乃是人心所思所想之化。这女子声音风骚阴邪,莫非是因为我内心不净?”
这个念头刚起,那女子竟像是能够将她的心思一眼望穿,立刻接道:“你别胡思乱想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并非是因为你内心不净,而是树妖老头对你说的话并非全对。”
果然,心事被人一眼看穿的震撼之威,足以赛过晴天霹雳,金叹月的背后,立刻冒出了阵阵冷汗,心中之恐惧当真是无以复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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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惊讶吗?很恐惧吗?”那女子幽幽道,似是安慰,又似是嘲讽。
金叹月神情木然,怔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女子的声音仿佛半山腰飞流直下的瀑布:“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是心!”
“你是心?你是谁的心?”不知不觉中,金叹月已经被心魔所迷。
据说,修真之士在修炼过程中,会不断遇到外魔内魔的侵扰阻碍。所有魔头中最为厉害的就是心魔。所谓心魔,乃是人心恶念邪念之所化,无形无质,非空非色,与生俱来,生死相随,有始无终,不死不灭。此魔潜伏心中,平时隐匿无形,一旦遇到郁郁不平之事或是欲念横生之时,便会暴起发作,熬得过,修为精进,前途光明;熬不过,堕入魔道,万劫不复,最为凶险不过。
金叹月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正是情欲勃发之时,也是心魔鼎盛之时。栗子小说 m.lizi.tw许多天赋异禀的年轻弟子,便在这一关隘上栽了大跟头,有时候是平添阻碍,令修为难以精进,有时候却是误入歧途,堕入魔道。最为典型的例子,便是青牛谷的女弟子兰若了。
蹊跷的是,他的心魔,为何会在此时冒出来?
似乎是意识到这一点了,金叹月此刻最想的就是意守玄关,凝聚心神,对外界之物、之声、之色,置若罔闻。可是压制心魔谈何容易,他此时的修为虽然不弱,但是情欲尤盛,此消彼长之间,想要有所作为,尤其吃力。
可是那心魔化作的妖女却是无孔不入的渗透进来,幽幽道:“当然是你的心啦。”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降服心魔这一领域,魔教神功的定力与佛道两教相比,相差有如云壤。金叹月纵然有降魔之心,却无降魔之力,越挣扎越痛苦。其实此时他若是顺心而为,不惊不怖,不抵御不排斥,心魔倒无从入手了,可是他隐隐约约悟到了一点,所知又不多,似懂非懂之间,越陷越深,忽然大喊一声,叫道:“我的心?我的心?”纵声嘶喊之后,神智渐渐模糊起来。
“不错,正是你的心!”那女子的声音,永远是这么的温柔,让人难以抗拒。
已经迷失心智的金叹月双目通红,惘然道:“我的心明明在身上,你却在半山腰,怎么可能是我的心?”
“你的心早已不在你身上了,你不知道吗?”
“我的心不在我身上了?不可能,我不相信。”
“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你的心本来生在什么地方,你可以剖开肚子,瞧一瞧是否还在。”
迷迷糊糊之中,金叹月摸着左胸,双眼空洞无神道:“心在这里。”
“你可以剖开看看,你的心还在不在。”
“哦,剖开。”迷迷糊糊之中,金叹月居然伸手撩起衣衫,大略看了一下,找准方位,忽然间运掌为刀,便朝胸口劈去。此以他此时的功力,将法力贯注在手掌之上,手掌之锋利,无异于宝刀利刃。这掌若劈实了,铁定会开膛破肚,命丧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天边奔雷滚滚,霹雳大作,金叹月激灵灵打个寒颤,霎时惊出一身冷汗,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暗叫:“惭愧,差点把自己给杀了!”
劫后余生,金叹月当真是怒不可遏,指着半山腰厉声大骂道:“无耻妖女,以妖术害人。”
说也奇怪,自雷霆霹雳扫过后,那女子声音再也没有响起,静候了许久,维见乌蒙蒙的天,苍茫茫的地,静荡荡的世界,和一个气愤愤的人。
折腾了大半天,此时的金叹月早已是筋骨酥软,于是颓然坐倒。然而坐下去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到屁股下有包不硬不软的东西,好奇的挪开一点,低头一看,迎面只见一包黄色油纸包裹,正是一直呆在身上的《霸陵遗篇》。细想之下,马上明白过来,知道多半是他撩起衣裳的时候,《霸陵遗篇》掉到了地上。
此乃师父之遗物,于他而言自是无价之宝,弥足珍贵,一惊之下,匆匆捡起包裹,拍了拍外面的尘土,又将衣袋束紧,想将遗篇放回怀里。
可是忽然之间,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孩子,你没事吧?”这是陪着他长大的声音,和蔼慈祥,终生难忘。;
听到这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抬头,赫然看见空中现出一个老人的蒙蒙身影,淡如烟雾,飘飘渺渺。栗子小说 m.lizi.tw这老人身材魁梧威猛,隐约可见穿着青色布袍,只是面目模糊。但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分明已经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便是睡梦之中,他也能立刻分辨出来,这分明就是将他抚养成人、传授道术的恩师兼慈父——千古一圣萧霸陵。
他凛然而惊,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清脆的磕了三个响头,喊道:“师父...”
那幻影一般的萧霸陵似乎微笑起来,轻轻道:“孩子!”
金叹月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双眸中的眼泪哗啦啦的躺下来,又惊又喜道:“师父,原来您老人家依然健在,可想死弟子了。”
萧霸陵缓缓摇头道:“不,孩子,为师的确已经离开人世了。”
金叹月闻言猛地一颤,蓦然惊醒过来,腾腾后退两步,双目渐渐变得锐利起来,愤然指着‘萧霸陵’大骂道:“无耻妖女,你竟幻化成我师父的样子来迷惑我,哼,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不会再上当的。”
“萧霸陵”苦笑着长叹一声,声音中分明带着凄凉和无奈,道:“孩子,我不是妖女,我真是你师父萧霸陵。”
金叹月还是不信,冷冷的盯着他道:“我师父已经去世几个月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在这里出现?你还想骗我,哼,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你还是乖乖的滚吧,否则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了。”
“萧霸陵”沉吟片刻,然后肃然道:“孩子,你听我说,我的确已经死了。栗子网
www.lizi.tw然而我心中尚有几件大事放心不下,故临终前以毕生功力将元神依附在这本册子上,如今你看到的是我的元神。”
金叹月怔怔地望着‘萧霸陵’,虽然觉得他的声音分明是恩师的声音,慈祥中带着严峻威严,刚猛中又隐含着柔情,别人万万假冒不来,只是这幻境委实太过险峻,半分也松懈不得,随时可能被妖魔趁虚而入,半信半疑间,不禁犹豫起来,默默地看着他。
“萧霸陵”并不理会他的神情,自顾自道:“孩子,为师在人世间逗留了五百多年,寿命远超常人,早就活够了,按理来说不该留恋人世。只是心中那件大事确实非同小可,无法置之不理。由于这个秘密关系重大,最初为师并不想把这秘密告诉你,今日看来,却不得不让你知道。”
金叹月依然不敢尽信,目光一缩,淡淡道:“你真是我师父,不是女妖?”
萧霸陵点头笑道:“孩子,那女妖已被我用雷霆之音震走,应该受了重创,数日之内不敢再靠近,你放心吧。”
金叹月奇道:“你把她吓走了?”
萧霸陵道:“不错,刚才你被她妖术的迷惑,居然要自剖胸腹,若非我把她驱走,你早就一命归西了。”
金叹月骇然道:“那是什么妖术,竟然如此厉害?”
萧霸陵缓缓道:“那是心魔,是人皆有心魔,在特殊时刻就会发作。栗子小说 m.lizi.tw好啦,你不要再东扯西问,静听为师说话,我的时间已经不多。我以毕生功力将元神附在遗篇中,委托天璇把遗篇交给你,本来只是想陪在你身边。一旦你遇险,我就能及时救你。没想到你果真这么快就遇到危险了,偏偏又是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在这里,我的功力估计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时候一锅,我将灰飞烟灭。”
金叹月这才认定眼前这人真是将他抚养成人的恩师萧霸陵,突然一阵莫名心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泪花闪烁,饱含孺慕之情深深呼唤着:“师父!”
萧霸陵大手潇洒一摆,微笑道:“好孩子,你心地仁善,日后定然福泽无穷,不愧是我萧霸陵的好徒弟,为师总算没看走眼。接下来,你不要打岔,静听我说。这可是天地间最大的秘密,事关天下苍生的生死存亡,你听完后,一定要守口如瓶,切不可向任何人透露一字半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漏的危险。”
金叹月不知何事这般重大,可是师父既然如此叮嘱,必然有他的道理,连忙点头道:“是!弟子谨遵师父吩咐,且绝不将此事泄露给任何人知道。”
萧霸陵满意地点了点头,徐徐仰起头,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茫茫苍穹,悠然叙述起来:“为师年幼时酷爱读书,几乎是无书不读,且兼博闻强记,小小年纪便成了远近闻名的神童。我不但博览群书,且尤喜钻研佶屈聱牙的古籍文史,凡是三皇五帝以后的所有古籍文书,我都有所涉猎。同乡的亲朋好友都以我为荣,一心望我能走上仕途,当官作宰光耀门楣。可是在我二十五岁那年的一天,突然有个中年道士登门拜访,说是要与我切磋学问。那道士学识渊博,舌灿莲花,也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他故意找了一些上古时期的珍稀古籍刁难我。还好我浸淫古书多年,已有相当造诣,他所找来的古籍,我都能读懂。我便自吹自擂道‘这天下之大,没有我萧某看不懂的书’。他见我如此狂妄自大,便说:‘好小子,你先别得意,有一本书,我敢打赌,你一个字也不认得。’其时我年少轻浮,管窥蠡测,竟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然不信他的话。他便对我说:‘你且等着,三日后,我带一本书过来,你要是认得书里的一个字,我便拜你为师,做你徒弟。’我见这道士说话如此狂妄无礼,便嚣张说道:‘好,你就拿来,要是有一个字我不认得,我就做你徒弟,跟你出家做道士。’”
金叹月听得云里雾里,不知师父讲述这段陈年往事是何用意,但又不敢不听,只是渐渐地,脸上浮现一片迷惘之色。
萧霸陵丝毫不理,继续道:“三日后,那道士果然再次上门,却带来八块形状古朴的破烂龟壳。我一见到龟壳,心中不由暗自窃喜起来,因为我早瞧见龟壳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八卦图形。我虽非道教中人,可读书多了,自然认识道教的太极八卦图。我便指着龟壳大笑道:‘这不过是八卦图形,你以为我不认得?’那道士呵呵冷笑几声,慢慢道:‘谁叫你看八卦了?我要你看的是龟壳背面的文字。’我心中一惊,想不到龟壳背面还有文字,便从他手中接过来细细一看,整颗心顿时凉了一截。我自视学识渊博,神州大地有史以来的所有文字无有不识,便是南蛮北狄东夷西戎各个部族的奇异文字,我也大半学过。谁知龟壳背面刻着的东西,像文字又不是文字,像符咒又不是符咒,我竟然一个也不认得。无奈之下,为了遵守承诺,我只得拜那道士为师,出家当了道士。”
金叹月突然叫道:“哎哟,莫非师父的一身道术,就是跟他学的?他就是我的太师父?”
萧霸陵缓缓摇头道:“不是,我拜得这位师父,虽是道教中人,却是个酷爱读书的书呆子,不懂半点道法。我拜他为师,出家当了道士后,心中越想越不服气,一心只想弄懂龟壳上的神秘文字。于是翻遍历代古籍,不管是道家、儒家、佛家还是阴阳家的典籍,都孜孜不倦的钻研,此外还开始周游天下,翻遍名山大川、道观寺庙珍藏的古籍。
这么折腾了几十年,我竟然无师自通,修炼出了一身道法。此时我拜的那个道士师父早已经驾鹤归西了。我修成道法后,胆子越来越大,渐渐地朝着那些人迹罕至、鸟兽难度的深山野林中探索。又过了几十年,记得在我一百岁那年的时候,无意中在西方大雪山下找到一个蛇妖洞窟。我出手剿灭洞窟中的蛇妖,居然在洞中找到了一具已经血迹斑斑的无头尸体。此人死去不久,尸体尚未被蛇妖吃完。我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将他入土为安,谁知刚碰到他的衣襟时,隐约瞧见他怀中露出了一块古意昂然的羊皮。心中顿时感到好奇,便小心翼翼取出羊皮一观。原来这块羊皮卷上刻的居然就是魔教的镇教神功——子午神功,不过那时的子午神功只有十重,我也不知道是属于魔教的。
我见子午神功神奇玄奥,博大精深,顿时欣喜若狂,抓耳挠腮,便在那洞窟中着手修炼起来。岁月倥偬,光阴似箭,一眨眼又过了三四年,我不但练成了羊皮卷上记载的子午神功,还别出心裁地纠正了神功中的几处谬误,并以天纵之才将神功推演到第十三重。我练成神功后,继续游遍天下,一心破解那龟壳上的神秘文字。后来误打误撞,竟然闯进了这里。”;
金叹月心念一动,忍不住要询问:“师父,这是什么地方?您怎么出去的?”想到师父肯定会说,便忍住不问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萧霸陵道:“我刚进这里,像你一样看到许多幻象,都一一克服。我在里面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过了多少天,几乎快要逼疯了。想起那些妖怪对我说的,这辈子都出不去,更是怒发冲冠。我从怀里掏出那八块龟壳,气冲冲骂道:‘都是你这几块劳什子,害我一生。’我把八块龟壳堆在一起,潜运法术,想把龟壳全部砸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道术刚一击中第一块龟壳,听到砰的一声,八块龟壳顷刻全碎。我本以为龟壳很硬,绝不易碎裂。我正吃惊,哪知碎成千万块的龟壳飘到空中,绕着最大碎片飞速旋转,像水中漩涡一样,发出耀眼白光。我还没看清,白光骤然停了,所有龟壳组合一块巨大龟壳。一面出现闪光太极图形,另一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龟壳在空中旋转不休,我飞到空中去看龟壳中的文字。以前龟壳上面的文字,我一个也不认得,不料龟壳组合成一块后,那些文字全变了,不再是天书一般,而成了草绳文字。草绳文字是仓颉创造的第一代文字,几万年前早已淘汰,人世间认识草绳文字的并不多,庆幸我认识。我耐着性子把龟壳上的文字读完,才知这上面刻着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秘密,有关封天印的传说。
传说远古之时,并没有天地之分。宇宙蛮荒一片,统称为混沌时期。其中万千先天魔兽在混沌孕育,得鸿蒙紫气滋养,端的是力大无穷,神力非凡,在混沌世界中游荡。若干万年后,有一先天魔神,从黑暗深处长成,自称为盘古。小说站
www.xsz.tw此物身长千丈,神力不可限量,对这朦胧世界,混沌乾坤,极不欢喜,一时恼怒,不知从何处得到一柄巨大的神斧,一斧头劈过去,竟将这浩淼宇宙,给劈成两半。更因这一斧之威,撞出一连窜的火花,世间有了第一道光。盘古对这光十分喜悦,连连挥动斧头,堪堪劈了九九八十一斧头。直到劈开的两半,已有九万里之遥,再也不能合拢,而那些光越来越盛,扶摇直上,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盘古称之为太阳星。之后清轻者飘摇之上,化作青天白云,凝重者沉淀于下,化作广袤大地。
盘古开天辟地之举,激起无数先天魔兽的恼恨。这些先天神物自黑暗深处而生,习惯了黯淡无光的混沌世界,对光的创造者非常痛恨。它们纷纷向盘古攻击,这个新创造的天地在先天魔兽的连番攻击中,被打的千疮百孔满目苍夷。盘古以其无可匹敌的神力,联合另外一批先天魔兽,击败对手,双方达成协议。盘古在天地外的黑暗深处另造一处,专供这些先天魔兽居住。而这批魔兽世世代代只得居住在那个黑暗异界,不得踏入天地间半步。盘古为防止先天魔兽出尔反尔,于是手持开天巨斧,以毕生神力和血肉之躯化作无上结界封印天地。从此天外魔兽进不了天地间,天地万物也进不了黑暗异界。
盘古化作结界后,天地间苟存下来的一批神兽中,有一人首蛇身的怪物,自称为女娲。女娲曾助盘古战退异界魔兽,神力非凡,自盘古化后,她觉得这世界太过安静,太过寂寞。一时兴起,以五彩神石、鸿蒙水和混沌土混合,捏成自己形状。栗子网
www.lizi.tw因她下身乃是一个长长的尾巴,捏出的泥人不能站起,放在地上就倒下去。她想了又想,终于决定把泥人的尾巴撕开两半,化作两条腿,从此泥人不要她扶着,也能站起来。女娲看着泥人十分有趣,不停的捏,不停的捏,不知捏了多少泥人。一日,她所捏出的第一个泥人,哇的一声,叫出声来,蹦蹦跳跳会走会唱。女娲大喜过望,为这泥人取名为“人”,称为伏羲。女娲兴奋之余,竟以自己无上神力,让所有的泥人都会走会跳,会说话。不久后,女娲发现,她亲手捏造的泥人,外貌躯体,固然与她十分神似,除了尾巴外毫无二致,但他们极具灵性,且因来自尘土,竟能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灵气,增强自身法力。
数千年后,泥人中的佼佼者,道法精进,与女娲不相上下,几能毁天灭地、再造乾坤。这些泥人以伏羲为首,自称大神,仗着神力通天,与女娲争权,女娲不能制。伏羲发现,天地万物山川日月皆有灵性,可助他修行,于是他苦苦钻研天地灵力之源,终于造出太极八卦图。此图包罗万象,蕴含天地玄机妙理。伏羲趁机摆脱女娲,在天地间自建一界,号称神界,超出于天地之外,自封为天帝,妄想主宰天地,驾驭世间万物。而火神祝融、水神共工,自命不凡,不服伏羲统辖,两人为争夺人间统治,不惜大动干戈,屡次斗法,斗的昏天黑地、阴阳逆转。共工不敌祝融,败后盛怒下触动不周山,折断天柱,西北天被捅出一个大窟窿。少数被盘古结界挡在黑暗异界的魔兽,借着这个窟窿重返天地间,搅乱天地秩序。女娲从天外采摘五彩神石,炼石补天。伏羲、祝融、共工等大神,不愿坐视异界魔兽扰乱天地秩序,挑战威权,终于携起手来,共抗外来侵略者。上古众神与异界魔兽一场大战,双方死伤惨重,可算是拼了个同归于尽,只剩伏羲存活。
女娲穷尽神力,花费千年光阴,终于将天补好。从此异界魔兽再也无法进入天地间作恶。此时人间出现另外几个神力非凡的大神,分别为轩辕黄帝、神农炎帝、蚩尤帝。这三人各据一方,苦苦征伐。女娲相助黄帝,败炎帝,灭蚩尤,一统天下,她希望获得黄帝帮助,制止人的神力膨胀。黄帝统一天下后,既担心炎帝与他争权夺位,又怕其他人获得无上神力后挑战他的权威,他决定帮助女娲,创造封天印封印天地灵气,不让世间人吸收天地灵气修成无上道行。
封天印乃女娲以全身神力所铸。采五彩神石制乾坤鼎,收五行灵物于乾坤鼎内,借法印截断天地灵脉。
封天印启动后,伏羲等大神明显感到神力衰竭,于是暗中查访,终于知晓封天印的事情。他们愤然向女娲挑战。
女娲本不是伏羲的对手,可封天印启动后,伏羲的太极八卦图神力大减,竟败于女娲的山河社稷图,身受重创。临终前,伏羲将天地万物玄机奥妙包括太极八卦,用草绳文字详细记在一块玄武龟壳上,为此书取名为《青冥录》。
《青冥录》不久为黄帝所得,黄帝钻研太极八卦神力大增,竟与女娲翻脸,双方大动干戈。黄帝暗中联络凤凰、麒麟等开天神兽,凤凰、麒麟不愿出面与女娲为敌,于是派出座下四大神兽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相助黄帝一臂之力。这一战打的十分惨烈。青龙等四大神兽全死于女娲之手,女娲自己也伤痕累累,她心灰意冷,不愿留在天地间,竟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冲破盘古结界,回到黑暗异界,从此在天地间消失。
女娲毕竟是创世之祖,黄帝逼走女娲,不敢坦诚其事,依旧立女娲为祖,世代祭祀,香火绵绵不断。
黄帝担心《青冥录》落入他人之手,增长他人道法,危及自己的地位,竟将《青冥录》龟壳毁灭。然而他没料到,女娲所作封天印,截断天地灵脉,他作为大神,已不能如以前那般源源不断吸取天地灵气滋养自身,衰老和死亡威胁到他的统治。黄帝后悔了,他想破坏封天印,以谋求更多天地灵气,妄图长生不老。他凭记忆重写《青冥录》,没等到他做完这一切,大限已到,黄帝含恨而终,《青冥录》自此失踪,流传于世的只有太极八卦一类的章节。
天地灵脉截断后,人类法力受到遏制,再也不能无穷无尽的吸收天地灵气增长自身修为。可是仍有一些聪明睿智之士,凭着黄帝遗留下来的太极八卦遗篇,修炼出道法仙术,能御物飞行,巍巍可观,于是乎便有了后世的道门修真之士。这些人以伏羲所创的太极八卦图遗篇为基础,苦苦探究天人奥秘,以期达到长生不老、与天同寿的境界。经过数千年的演变,这些道门修真之士由于修真观念、修真途径的不同,渐渐形成了不同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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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失声道:“这么说来封天印的传说是真的?只要开启封天印,人类可重获上古大神的神力,从而长生不老?”
萧霸陵看他一眼,道:“不错!”
金叹月笑道:“师父,这是好事吧?”
萧霸陵道:“我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我有种直觉,恐怕并非好事。栗子小说 m.lizi.tw人生于世,当顺其自然,‘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欣,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我修道是为获得大神通,拯救黎民于水火,并非为长生不老。我知这秘密时很兴奋,心想只要解开封天锁,就能长生不老与天同寿。于是我从这里出去,就寻找乾坤鼎和五行灵物。”
金叹月急道:“师父,如何才能逃出这里?”
萧霸陵笑道:“傻孩子,你先耐心听我说完,等会我自会告诉你离开的法子。封天印一事关系重大,我本不想透露,可我感觉有人已知这个秘密了。”
金叹月奇道:“有谁知道?”
萧霸陵道:“应是魔尊后人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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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魔尊后人,那是谁?”
萧霸陵道:“此人名叫阮飞流,他是新一代魔尊,魔祖十一代传人。”
金叹月惊道:“是他?他就是魔尊?哼,怪道我一直觉得他很熟悉,原来七岁那年,在魔诞崖见过他一面,那时我还年幼,记性不是很好,以至一时没想起。”
萧霸陵叹道:“不错,我刚收你为徒的时候,曾带你去过魔诞崖。你的确见过他一面,此人不简单。若非我的元神被灵气激引,偶然听到你和树妖对话,我还不知他也进入过这里。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金叹月道:“什么地方?”
萧霸陵叹道:“此处非人间,非真实世界,乃女娲山河社稷图幻化出来的诡异空间。你可知山河社稷图吗?当年女娲不敌伏羲的太极八卦图,后殚尽竭虑,采集鸿蒙紫气,穷千年之功造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妙用无穷,别有天地,如四象变化,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心中所想,皆成真实。惟女娲遗留的‘先天三镜’可开启之,先天三镜中唐婆镜可开山河社稷图之门,梭罗镜可自由穿梭山河社稷图,蛇衔镜可取下山河社稷图。我将元神化在《霸陵遗篇》中,当《霸陵遗篇》损毁或你有危险时,元神会出来解救。此处妖异灵力无孔不入,将我激引出来,又恰好听到树妖的话。你要知道,当初我逃离此处,靠的就我那八块龟壳合成的太极图。”
金叹月一怔,道:“太极图?”心里隐隐觉得不容易,现在去哪找八块龟壳?
萧霸陵道:“不错。那八块龟壳并非凡品,是伏羲留下的神物,正面是伏羲创立的太极图原本,包罗万象博大精深,蕴藏天地玄机奥妙;反面则是《青冥录》残卷,全书以草绳文写成,道尽天地奥妙,堪称上古第一奇书。太极图阴阳鱼眼,有神鬼莫测之能,可上天入地,无所不为,我当年正是借助太极图才从此逃出。”
金叹月忙道:“可是,师父,那八块龟壳是你从外面带进来的,按理来说,在你没进入前,这里没有太极图。我听树妖说过,两千多年前流萤岛北溟仙子龚桐也进过,又顺利出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还有其他的出路?”
萧霸陵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啦,你不要打岔,先听我把话说完。阮飞流若是当真进入过此处,那他有可能是从龟壳上的太极图逃出的。他若看到太极图,说不定也看到了龟壳背面的《青冥录》。此人不可小觑,若是当真看到了《青冥录》的草绳文字,必会想方设法弄懂其中意思,知道封天印的秘密。所以,为师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金叹月道:“师父,您老人家有何吩咐尽管说,弟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师父办到。”
萧霸陵道:“阮飞流此人非同一般,在后辈小子中,他也算是了不起的。他若知道封天印的秘密,我担心他会有所作为。封天印关系天下苍生的前途命运,只要解关闭封天印,修道中人就可从日月山川中吸取灵力滋养自身,从而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金叹月挠了挠头,道:“师父,我觉得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人都可以不用死了,也就没有生离死别这些烦恼。”
萧霸陵勃然大怒道:“痴儿,你懂什么?人人都长生不老、道法通天,天地会变成什么样子?试想当年共工祝融相斗之事,两人只因争权夺利,不惜大动干戈,甚至触动天柱不周山,引得异界魔兽入侵人间,造下多大杀孽?幸好当时人类数量不多,要是换在现在,再来一个共工祝融相斗,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到时候生灵涂炭,处处哀叹月遍野、血流漂杵,有什么好的?”
金叹月心中一凛,猛想起辛夷与巴戟天斗法一事,两人虽不算顶尖人物,可他们在城中斗法,瞬间毁了半个泾阳城,害的多少人流离失所?寒冰仙子残害无辜,更是人神共愤。修道之人若误入歧途,对天下苍生的危害,的确比任何毒虫猛兽还可怕。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个念头控制不住,便忍不住说:“师父,您老人家说的也许很对。可是,并非每个修道之人都这般不明是非、胡作非为,我相信大部分道门中人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人。”
萧霸陵叹道:“痴儿,道门中人一百个行善,往往及不上一个为恶。只要有一个修真之人为非作歹,他可以轻而易举杀死千千万万的百姓。其他人都帮他行善积德,日行一善,一天又能救几个人?平民杀人,一刀杀一个,道门中人杀人,可就难以预料了。人间若想永久太平,必须让所有人站在同一天平上。道术好比是权力,一个人的权力越大,他的野心也越大,野心越大,对人间的危害越大。想想当年秦始皇,他作为帝王之尊,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足以让数百万人死无葬身之地。权力是毒,道法也是毒,两者殊途同归,都是腐蚀人心的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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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默然不语,心里颇不以为然。栗子小说 m.lizi.tw
萧霸陵明白他的意思,凄然道:“我本想嘱咐你,阮飞流胆敢强行开启封天印,你无论如何要阻止他,千万不能让他得逞。不过看你的样子,你比他更想开启封天印,更想长生不老、道法通天。哎,老夫当真有眼无珠,怎么收了你这样的徒弟。”
金叹月吓得赶紧跪下磕头道:“师父,你老人家言重了,徒儿没想要长生不老。”
萧霸陵喝道:“那你马上给我立誓,若有人敢去开启封天印,扰乱天下秩序,你给我杀无赦。封天印一开,修道之士容易修成无上道法,到时候天下又将大乱。就当师父为天下苍生求你了。”
金叹月缓缓道:“是,徒儿在此对天发誓。在我金叹月有生之年,若有人去开启封天印,无论是谁,杀无赦。”
萧霸陵喝道:“不错,杀无赦。敢关封天印者,杀无赦。”他面色放缓,道:“孩子,你起来吧,这也难为你了。要开启封天印,须有乾坤鼎在手,若阮飞流去五圣山偷取乾坤鼎,那说明他的确看过《青冥录》,的确想动封天印的主意。”
金叹月颤声道:“师父,这个,阮飞流早就把乾坤鼎抢到手了······这岂不是说····”
萧霸陵失声道:“什么?抢到手了?他去五圣山抢乾坤鼎了?”
金叹月点头道:“不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师父,你老人家驾鹤西去后,这天下一下子大乱了。潜龙冲破蚩尤林封印,把天下大势给搅得乱七八糟,如今天下都乱成一锅粥了。”
萧霸陵如遭雷击,颤声道:“潜龙真的出来了?”
金叹月道:“不错,正道四大派和我教联手,在蚩尤林与潜龙大战了几个月,却因力有不逮,损失惨重。”
萧霸陵奇道:“正道怎么只有四大派?”
金叹月道:“您有所不知,几月前蚩尤林一战,地处南疆的青牛谷并未派人前去,只有五圣山、仙云岭、九鹤宫、流萤岛和我教前往。”
萧霸陵突然一脸萧索,摆了摆手,颓然道:“罢了,罢了,别说了。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我已是死人一个,转眼便灰飞烟灭,也不想去搭理这些事情了。潜龙冲破也好,不冲破也罢,都与我无关。江山代有才人出,以后的事,就得靠你们了。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金叹月道:“弟子记住了。”
萧霸陵笑道:“很好,很好。封天印一开,祸患无穷。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让人动封天印。”
到此地步,金叹月只得点头道:“是!徒儿谨遵师父吩咐。”
萧霸陵道:“孩子,以你目前道行修为,恐怕不是阮飞流的对手。阮家祖传的避光术乃是雄霸天下数千年的奇门异术,以威力而论,丝毫不逊于我的子午神功。你从虚幻世界出去后,找个地方,把这套法术修炼到十三重。先不要着急去找他,想动封天印,就算他有乾坤鼎在手,也必须先收集五行灵物,然后带到封天山中,以五行灵物启动乾坤鼎,这才能解开女娲封印,天地灵脉就重新连续起来。哼,就算他抢到了乾坤鼎,也没那么容易收集五行灵物。”
金叹月道:“什么是五行灵物?”
萧霸陵道:“所谓五行灵物,乃金木水火土五行中最具灵性的宝物。金中之灵是黄金石,藏于昆仑山,有凤凰守护;木中之灵是铁树根,藏于南冥海岛,有神兽鲲鹏守护;水中之灵是水龙珠,藏于东海海底,有四龙守护;火中之灵是火焰珠,藏于南岳祝融峰火神洞中,有辟火金睛兽守护;土中之灵是先天混沌土,哼,据我所知,世间早就没有混沌土。”
金叹月道:“这不是说,他抢了乾坤鼎也没用?”
萧霸陵摇头道:“不,话不能这么说。女娲抟土造人时,用的便是有灵性的先天混沌土,听说全部用完了。可这也不能作准,说不定还有混沌土藏于某个地方,世人都不知道。万一被他找到,那可就很危险。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你尽快找到那张玄武龟壳,逃离山河社稷图的虚幻世界,抓紧时间修炼子午神功。若你进展的快,十年内定然可以修到十三重,只要到了十三重,就不用怕他的避光术。到时候,你去把乾坤鼎抢过来。哼,若可以毁掉,你就帮我把鼎给毁了。当年我曾想过上五圣山把乾坤鼎偷来毁掉,这样会得罪五圣山,大起兵戈。另外,这鼎是女娲娘娘以五彩神石所炼,我的道行能否毁灭实属未知。这样吧,你把乾坤鼎抢回来后,用法术禁制,然后扔到四海之中。你听到了吗?”
金叹月犹豫道:“可是,师父,子午神功有点………”
萧霸陵脸有不豫之色,道:“怎么,你嫌这法术吸食鲜血、不合正道?孩子,你要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若想获得真正太平,要么使所有人都有圣人的胸襟智慧和悲天悯人的情怀,要么就由一个超越一切的大圣人统治。这个圣人,他的本性须是仁慈善良,他的手腕须是铁一般的强硬。对待平民百姓,他要像母亲呵护婴儿一般仁慈,对待邪恶力量,他要像秦始皇一般残暴不仁。也许,他会活得很痛苦,很孤单,但上天既然把这使命赋予他,他便责无旁贷。以前,是我充当这么一个维护天下太平的角色。以后,能不能继承师父的事业,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金叹月一时怔住,咀嚼话中深意,但觉余味无穷,低头默诵两遍,如闻大道,喜不自胜。他抬起头来,刚想说:“师父,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可是抬头一看,眼前空空如也,哪里有萧霸陵的影子?
四面除了陡峭悬崖,什么也没有,深邃苍穹,露出小小一角。没有白云,没有太阳,只有灰蒙蒙天空。空山寂寂,石壁森森。
“师父!”他像野兽一般厉声嚎叫,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来。哀嚎声久久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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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霸陵的元神渐渐消散后,金叹月伤心欲绝,泪如雨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本是湖州一户大乡绅的独子,他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六岁那年,家乡爆发洪灾,湖州成了一片汪洋,全家数十口人尽被洪涛吞没。独他命不该绝,在洪水之中,恰好被偶然路经此地的萧霸陵发觉,遂捡回一条性命,并上到阴山。萧霸陵见他聪明伶俐,大为欢喜,遂收之为徒,传授子午神功。萧霸陵活了五百多岁,一直没有收徒的念头,七星使者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虽有师徒之义,名义上却不是他的徒弟。
救命之恩,抚养之德,授业之情,金叹月一一铭感于心。萧霸陵驾鹤归西时,在千里之外,他心理悲而不显,如今亲眼看到师父元神散为青烟,此生便是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日,焉能不悲不痛?
伤心许久,心情才缓缓平复,颓然倒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直视前方,忽然间,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若有所悟,当即盘膝念道:“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
随着抑扬顿挫的诵经之声徐徐升起,天地变得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金叹月吟诵《南华经·大宗师》经文,心中一片澄澈,亮如明镜。
片刻,只见远处天边缓缓飘来一朵奇怪的云,那云似实非实,似虚非虚,似有非有,似无非无,似有色似无色,如梦似幻,不可捉摸。栗子小说 m.lizi.tw飘得似乎很慢,可是如此遥远的距离,一眨眼竟然就飘过来了。
待靠近了才发现,这云不只是古怪,简直是匪夷所思。因为它根本不是一朵云,而是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多时,那火焰便飘到了金叹月的头顶。金叹月登时如入火炉之中,浑身上下生出灼热难熬之感,脸上立刻流露出痛苦神情,念经声也顿了一顿。
纵然大火加身,金叹月却如老僧入定一般,始终一动不动,自顾自继续念道:“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久……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无以观其复……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知其母,有知其子……”此时念的却非《南华真经》,而是《道德经》。
那火当头烧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金叹月不断口颂三清妙音,身受烈火烧身之痛。那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猛,照的天地红遍。而金叹月却渐渐臻至物我两忘的坐化境界,身上的痛楚渐渐减弱,终于恍然不觉一点痛苦。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头上,赫然爆发出一片玄青色光芒,一闪之后,化作波纹向四面八方荡漾开来。在头顶成一个大圆圈。火焰被玄青色圆圈给挡住,无法烧下。
金叹月念经越来越慢,头顶青色光圈却越来越大,光芒越发炽热,竟在源源不断吸取火焰的灵力,化作自己的力量。栗子小说 m.lizi.tw
玄青光圈那股磅礴而神奇的伟大力量,除了不断吸收火焰灵力外,还在吞噬茫茫苍穹中蕴含的巨大灵力。原本宁静安详的苍茫大地,开始孕育出雪花般的洁白灵气,如蒲公英盘旋飞舞,如狂蜂乱碟闻到花香,一股脑往花圃中冲去,发疯一般扑进花圃。那雪花般的灵气,一朵朵飞进金叹月头顶的玄青光圈,助长光圈的灵力和光芒,光圈得到天地灵力的滋养继续壮大。
初时,光圈只有半丈方圆,仅能覆盖金叹月周围。过了一盏茶的光阴,那光圈几乎膨胀了十倍,远远盖过了头顶的火团。火团被玄青光圈吸取了大半的能量后,开始收缩,火焰逐渐暗淡,由通红化为淡红,又变为暗红,火舌变得有气无力,似乎奄奄一息。
金叹月念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天地者,大道之形。阴阳者,大道之气。寒、热、湿、凉,形中有气也。云、雾、雨、露,气中有象也。地气上升,腾而为云,散而为雨。天气下降,散而为雾,凝而为露。积阴过,则露为雨、为霜、为雪;积阳过,则雾为烟、为云、为霞。阴中伏阳,阳气不升,击博而生雷霆。阳中伏阴,阴气不降,凝固而生雹霰。阴阳不合,相对而生闪电。阴阳不匹配,乱交而生虹霓。积真阳以成神,而丽乎天者星辰。积真阴以成形,而壮乎地者土石。星辰之大者日月,土石之贵者金玉。阴阳见于有形,上之日月,下之金玉也。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故圣人传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阳不胜其阴,则五藏气争,九窍不通。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念到这里,金叹月忽地站起,似有大欢喜,仰天大笑三声,叹道:“妙妙妙!妙妙妙中妙,玄玄玄更玄。动言俱演道,语默尽神仙。在掌如珠异,当空似月园。他时功满后,直入大罗天。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里原来只是幻界,幻界即是虚无,既然这世界起源于无,那我眼前看到的一切,皆是虚无。善念成灵,恶念成妖,一切都起源于一念。若无念,则无有恐惧,远离颠倒梦想,远离世间万象。哈哈,原来佛家所说凡所有相皆属虚妄竟是真的。哈哈,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只要勘破色相,就能走出虚幻世界了。”
金叹月点点头,欢喜赞叹,盘膝而坐,头顶玄青光圈变成一个硕大的太极图案。中指微弹,弹出两点青光,射入太极图鱼眼中。那太极图便活了,飞快旋转起来。
金叹月念道:“一更里,调神气。意马心猿尽拘系。莫放闲游戏。昏昏默默炼胎息。开却天门地户闭。果然通玄理。二更里,传宇宙。一点灵光渐通透。虎龙初交严抵备。三尸莫教走。慧剑空中报冤雠。斩却群魔首。三更里,一阳动。金鼎熬煎玉炉烹。炼就真铅汞。匠手凿开玉莲蓬。两道霞光照昆顶。万颗珍珠进。四更里,云收彻。海底星龟弄明月。处处琼花结。火候抽添按时节。子午氤氲降红屑。猛把天机泄。五更里,朦胧定。心养浩月一轮镜。照破贪嗔病。这回须要鬼神惊。只要真清为真静。功满朝上圣。”
念完这篇《梧桐树》,他厉声叫道:“一点灵光渐通透,两道霞光照昆顶。”只听到噗的一声,头上冒出一点灵光,灵光忽而化作两道霞光,照在太极图阴阳鱼眼上。太极图猛地停住,从中间裂开,形成一道门户。
金叹月双掌一合,念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以无悟道,以道开路。破!”念完,便在身前画个玄青太极圈,双手在圆圈中虚点,画出阴阳鱼眼,接着用力一挥,太极圆圈飞出去,与原来的巨大太极图案合二为一。
金叹月祭起大天宝月,从太极图洞开的门户中飞出。他知眼前一切皆属虚幻,索性闭上双眼,不去辨别方向,顺其自然,只要心中时时记着飞回尘世即可。果然,飞了片刻,他便嗅到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清楚记得刚踏入石洞那一刻,就闻过这股恶心的味道。
金叹月竭尽全力才将心神凝聚起来,再向前飞了一段距离,陡然间眼前一黑,竟有一阵阵刺骨的阴风迎面涌来,隐隐约约是石洞潮湿的味道,依稀察觉前路似乎到了尽头,当即大喝一声,睁眼一瞧。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眼望去,果然还是那个阴暗潮湿的石洞,景色差劲的很,一点也不赏心悦目,但金叹月却激动地大笑起来。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他手舞足蹈地大叫起来,纵情地抒发内心的喜悦之情,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石洞中反反复复回响着:“回来了……回来了……”
顷刻间,心头想起一事,不由怔了一怔。
凌霄云等人生死未卜,他独自逃出生天,何喜之有?何况犹记得当初师父嘱咐他务必要找到那块镌刻着太极图的龟壳,他却并没有看见。
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忧色和怅惘,然后,神情凝重的端详着石壁,自言自语道:“他们还困在里面,不知现状如何,有无生命危险?”
一边沉思,一边神不守舍地走来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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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山洞狭长而逼仄,阴风一阵阵的吹来吹去,时左时右,难以捉摸,远远望去,前方始终是灰蒙蒙的一望无际。以常理来说,如此幽深的山洞,阳光难入,自然是黑漆漆的。
但是金叹月放眼望去,发现洞中光线虽然有些幽暗,然而目光所及,洞中景观,一览无余,纵然有些朦朦胧胧,但也足矣。
一开始,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在洞中独步行走了一些时间后,心头灵光一闪,突然醒悟过来,登时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便开始琢磨这些微弱却奇妙的光亮的来源之处。
左顾右盼,细细打量,不停地走来走去,时而抚摸着石壁陷入短暂的沉思,时而凝神观察着石壁上刻着飞禽走兽的壁画。
初看起来,这些壁画毫无特别,然而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后,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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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皆是栩栩如生,一鳞一羽巧夺天工,手艺精湛之至。
这般美妙绝伦的壁画,金叹月看着却隐隐然觉得有些美中不足,似乎壁画上的每只动物,身上都缺了某一种东西,一种无关紧要却让壁画显得白璧微瑕。
将壁画一幅幅目不转睛地看过去,首先凝视的是最右手边的斑斓猛虎。此虎正在仰天长啸,啸声几有摇山撼岳之神威,看起来威风凛凛,一脸的凶悍之色几乎要破壁而出。
不过金叹月毕竟心细如发,隐隐捕捉到一丝异样:猛虎前脚的左蹄虎爪处居然缺了一片。
这些壁画历史悠久,刻在石壁上时候久了,若是自动剥落,少一片本来不算稀奇,奇就奇在,虎爪缺失之处,石壁并无破损,而是完好如初的一块平整石壁。也就是说,该处并非自动剥落,而是当初雕刻壁画的时候,漏掉了这一处。
看完猛虎,又去检查旁边的苍鹰。苍鹰一身羽毛看起来油光铮亮,每一根都似乎在闪耀着灼灼金光,虽在石壁之上,但金光却似要喷薄而出。与猛虎如出一辙的是,苍鹰左脚的铁爪上赫然没有爪子。如此栩栩如生的一只雄壮苍鹰竟会没有爪子,当初雕刻壁画的匠师,为何粗心大意?
细细一想,这些壁画工程浩大,雕刻工艺精湛独到,堪称世间罕有,为何独独会漏掉一些显而易见的地方?
此事大概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壁画的创造者故意留下这些空白,至于理由,暂时不知,可是其中富有玄机却不言而喻。
“这些壁画刻在育妖陵中,恰好又在灵界石旁边,绝不是为了图一时之快,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担起来的。雕刻之人绝非人间的普通匠师,以我之见,此人多半道行高深的修真之士。可是此人留下虎爪鹰爪等几处破绽,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莫非是想给后人留下什一些索?是什么线索呢?难不成和那个虚幻世界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大概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他想来想去,始终不求甚解。
一个人孤零零伫立在石壁之前,狭长幽静的育妖陵静悄悄的声息全无。
世人皆怕寂寞孤独,死一般的静寂总能给人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躁动,令人愤怒,令人癫狂。金叹月越想越是怒不可遏,情难自已之余,猛然间怒吼起来,愤然挥拳,击向石壁。
砰!
随着震天价的奔雷之声如惊涛骇浪一般爆发出来,顷刻间淹没了这个万籁无声的石洞,金叹月竟然腾腾腾地被震退了好几步,又是砰的一声,他的后背重重的撞在背后的石壁上,胸口猛地一阵气血翻涌,浑身骨骼几乎全部震碎,眼前一阵眩晕,差点一头仰天倒地。
以他如今的道法修为,如此刚猛雄壮的一拳打下去,要击碎一块普通的花岗石当真是小菜一碟。然而这拳打在石壁上,自己被震得七荤八素险些报废也就算了,可恶的是,那石壁上居然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异样,更别说扑簌簌落下碎石灰尘。
在异样惊奇的表情下,他勉强深吸了一口气,让浑身气血流畅起来,背靠石壁,怔怔的端详着对面那股透着邪气的石壁。;
此壁温软如玉,触手生温,他潜运道法用力一抠,一指捺去,纵是生铁也能抠出一条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而惊奇的是,指尖划过壁面,石壁安然如故,没有半点痕迹。
“奇怪,这是什么鬼石头?以我的功力划过去,竟然纹丝不动,这些壁画当初如何雕刻上去?”他颇为诧异,仔细打量起来。“石壁如此坚硬,法力必然难以损其分毫,莫非是神兵利器?”心念及此,忙抽出冷月匕首,嗤嗤嗤在石壁上一剑划过去。
但见刃寒如水,清冷月华从刃上绽放出来,如梦如幻,照着清幽石壁,剑尖划过之处,留下一条发丝般的淡淡剑痕。
“嘿,我还以为你刀枪不入呢,原来也是可以划破的。可是此石着实是非同小可,罕见罕闻,不知是什么石头?”一边沉思,一边用冷月剑在石壁上划来划去。冷月剑所到处,均留下一条剑痕。
划了一道又一道,划了一道又一道,直到光滑的石壁上,处处都是横七竖八、弯弯曲曲的剑痕,就像是悠悠岁月刻在人心上的记忆。
山洞寂静,不知岁月几何,也不知划了多少道剑痕,划出了心里的思念,心里的牵挂。少年人心中的爱,宛若地底的火焰,一旦奔涌而出,竟如火山、如地震,一发而不可收,直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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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另一个沉重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期而然的浮现:“我悟出虚无之道,才逃出生天,可眼下小云儿他们怎么办?”
一时怔怔入神,下手重了一点,冷月剑尖突然砰的一声猛地击中石壁,霎时间火花飞溅,四面为之明亮起来,金叹月但觉眼前一花,恍惚察觉到一股磅礴力道经石壁一震,竟然反击回来,如惊涛骇浪,似要将他吞噬。这股力量霸道雄奇,却又突兀之极,远超他那一剑上蕴含的法力,不由他不怵然心惊,念头一转,匆匆闪开。随后,只听到砰的一声,那股力量恰恰撞在对面的一堵石壁上,好似滚雷一般,震得四周哗啦啦作响。
“好霸道的反弹之力,真是活见鬼了。我一剑刺出去,哪里有这般可怖的力道?这石壁果然大有蹊跷。”他徐徐收起冷月剑,凝神观察石壁。待看得细了,猛地想起在阴山总坛上曾经读过的一本古籍,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些刻着壁画的石壁,不是普通石壁,竟然是五彩神石。
话说当年女娲娘娘以五彩石补天,五彩石号称天外神石,有无上神力,但女娲补天时已将神石用尽,世间似乎仅存一块。栗子小说 m.lizi.tw远古时代,那块神石一直屹立于昆仑之巅、瑶池之畔,三千年前昆仑一战中,昆仑仙派尽数覆灭,神石不知被何人偷走,后又分成数十小块,零零碎碎散落人间,竟没料到此处也有一块。
“此洞号称育妖陵,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五彩神石?五彩神石蕴含神力,坚硬无比,是谁有此不可思议的神通,可在石壁上刻出栩栩如生的壁画?”他越想越是奇怪。
在他深深思索时,万籁俱寂中,突然间,一个苍老的声音随着阵阵阴风飘进来:“年轻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金叹月抬头望去,迎面只是一片无边的黑暗,看不见半个人影,不禁大声喝道:“是谁?”
“是我。”这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颇有些冷若寒霜的味道。
“你是谁?”金叹月凝神望去,怎奈声音传来之处没有半点光亮,自是什么也看不见。
“你又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那声音冷冰冰说道,残酷中似有一种邪恶的感觉。
金叹月分明感受到了一阵阴风邪气,知道来者不是正道中人,不由生出排斥之意,哼了一声,冷冷道:“你是何方妖魔鬼怪,只会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么?有本事就滚出来,让本公子瞧瞧,看看你是什么披毛戴角之辈?”
“放肆!”那人一声怒喝,显然已经动怒,刹那间,山洞中血腥气息大作,滚滚阴风平地而起,汹涌卷来,竟似怒涛一般。
金叹月大吃一惊,没想到此人的功力如此深厚,当即后退一步,大喝一声“结!”匆忙祭起冷月剑,在身前召出一片护身白光。
阴风气势汹汹,啵的一声,重重撞在光圈上。金叹月全身一震,如遭雷击,腾腾后退数步,胸腹间气血翻涌,一口热血几乎要喷出去,幸好他应变神速,顷刻间吸了一口真气,让气息流转过来,勉强将气血镇压下去。只是护身光圈经此一击,立马涣散开来。
阴风之后,忽然传出一声凄厉虎啸,冥冥暗色中,隐约现出一头斑斓猛虎,张着血盆大口扑腾过来。
虽是强敌在前,金叹月却镇定如恒,深深吸了口气,手握神剑,抬手,一剑,刺去。
嚎叫声中,猛虎当头扑来,迎着清冷剑光。
剑尖,微斜,手腕,突刺!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只有一点淡淡的,杀气!
冷冽剑光忽地爆闪,化作一片霜花,照的四面皆白。那猛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在剧烈的震荡下,化作一团虚无的黑气,缓缓消散。
金叹月双目斜睨,剑尖微垂,傲然望去,冷冷道:“就这点伎俩,也敢来装神弄鬼?”
那人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喝道:“你是萧霸陵的徒弟金叹月?”
金叹月奇道:“你是谁?为何认得我”才说出口,忽然觉得他的声音有点熟悉,心念一动,猛地醒悟过来,惊道:“你是血祖天雄?”
那人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如夜枭啼鸣一般,凄厉可怖,令人不寒而栗,顷刻,终于收住不笑,冷冰冰狞笑道:“臭小子,你的记性倒也不坏,还记得老夫的声音。上次没送你归西,老夫至今还在日日懊恼,到处找你不着,想不到竟然在此绝境狭路相逢,嘿嘿,这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若不送你去见你那个死鬼师父,我可真是枉为血祖天雄。”;
当日陷空山下,郁金被天柱道人以上善诀重挫几乎殒命,狼狈逃窜后不知所踪,金叹月以为他就算不死,起码也要修养数月,怎料他今日出现在育妖陵中?血祖天雄,黑司命郁金,两人俱是绝顶高手,一个与萧霸陵仇深似海,一个与金叹月恩怨纠结,碰到任何一人,都足以让金叹月头疼不已,偏偏同时撞到两人,怕凶多吉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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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忖道:“为什么他们出现在这?此处如此隐蔽,他们怎么找到入口的?”
血祖天雄听到“且慢”,道:“为什么?”
郁金道:“血兄,这小子身份特殊,留着有大用处。”
他们像幽灵鬼影一般隐在洞穴深处窥伺金叹月。他们可见金叹月,金叹月却看不见他们。血祖天雄,黑司命郁金,任一人足以取他性命,任一人也想取他性命。血祖天雄对魔圣萧霸陵恨之入骨,对萧霸陵的弟子早就想痛下杀手;郁金与百蜚的恩怨纠葛也不少。
百蜚整个心往下沉,感到一阵绝望。
天雄道:“身份特殊?嗯,他是萧霸陵的唯一亲传弟子,的确特殊。不过,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我放过他。我与萧老贼仇深似海,萧老贼死的太早,我就只能在他徒弟身上报复,也算消了我这数十年的怨气。”
郁金冷笑道:“你若执意杀他,悉听尊便。不过我告诉你,杀了他,你就别指望能坐上魔教教主的宝座。”
天雄怔道:“为什么?这小子有什么用?”
郁金道:“你可知魔教中,除了教主和左右护法外,最有权势、道行最高的是谁?”
天雄道:“听说魔教自教主和护法下,还有七星使者、二十四坛主。这又怎样?”
郁金道:“你可知七星使者与萧老教主是什么关系?”
天雄默默不语,似在摇头。
郁金道:“七星使者都是萧老教主一手栽培成才,名为君臣,实为师徒。金叹月是萧老教主的唯一传人,与七星使者虽无师兄弟之名,却有师兄弟的情谊。今日擒住金叹月,可以要挟七星使者,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偏向孔玄。对于我们谋划大事,乃是大功一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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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雄笑道:“有道理,有道理,那就让这小子多活几天,先把他拿下。”
金叹月听他们侃侃而谈,视己如无物,欺人之甚,莫过于此。他虽忌惮二人道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忍不住冷笑两声,道:“看样子你们当我死了?”
郁金道:“你活着还是死了,在我们眼前,都没什么差别。”
金叹月怒极仰天大笑,忽地祭出冷月剑,一轮耀眼弯月闪烁银白月光,射向黑暗深处,两人声音传出地方。趁此机会身形一晃,朝反方向退去。
两人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天雄厉声道:“好小子,居然还敢和我们过招,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就送你一程。”
话音甫落,黑暗深处飞来一面猩红小旗,如熊熊烈火,发出血色光芒,带着浓浓血腥气味,迎向冷月剑。
冷月剑与猩红小旗在洞中相撞,啵的一声,激起一阵巨浪,声音不大,可气浪却极其宏伟,震得山洞摇摇欲坠,洞顶石块扑簌簌往下掉。
冷月剑被气浪震回,猩红小旗稍微顿了一顿,马上蓄势飞去,疾射金叹月。金叹月急忙收回冷月剑,退入石洞黝黑深处,消失不见。腥风旗如鬼似魅,在洞中穿梭。
“腥风旗,果然了不起,不愧是道门至宝,佩服佩服。”郁金由衷叹道。
天雄笑道:“这小子年纪轻轻,道行当真不错,可挡得住我腥风旗一击。”
郁金奉承道:“能见到大名鼎鼎的腥风旗,可算了却我平生的一桩夙愿,只是可惜啊,却没机缘见到血雨幡。”
天雄笑道:“哈哈,这有什么可惜的,我马上让你见识见识血雨幡的威力。”说完右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面血红小幡,与腥风旗大小不相上下,发着赫赫血光,一下子追上腥风旗,朝石洞深处飞去,寻找金叹月的踪迹。
腥风旗和血雨幡乃是道门中恶名昭著的邪物,作为血祖天雄的护身法宝,专门用来修炼血雨腥风。此物以万物生灵精血炼成,威力极强,但充满戾气,纵然是邪派人物,对此物也颇为忌惮不齿。
一旗一幡在洞中流星般飞过,每到一处,便将两边石壁照的血红血红,仿佛涂抹了一层鲜血,血腥气息弥漫开来,神秘幽暗的石洞一反之前祥和安宁,变得戾气大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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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离开五彩神石山洞后,借着冷月光辉,沿着曲曲折折的石洞,一路逃窜。
在这曲折盘旋的山洞中,腥风旗和血雨幡灵力再强,毕竟不是专门追踪的法宝,比起慕容檀的定光索,追踪差的太多,且不如活人灵活,它们追了一程后,离金叹月越来越远,逐渐失去了金叹月的踪迹。
天雄郁金等了半晌,满以为一旗一幡会擒住金叹月,哪知腥风旗和血雨幡先后飘回。血色小旗,血红小幡,沮丧飘在空中,竟不敢靠近天雄。
天雄脸色一沉,一脸失望毕露无遗,沉声道:“人呢?”
腥风旗血雨幡颤巍巍飘在半空,上下晃动,似在瑟瑟发抖。想不到腥风旗和血雨幡竟有如此灵性,听得懂人言。
天雄怒道:“让他跑了?你们有什么用?”他怒喝一声,双手一挥,射出两点青光,打在腥风旗和血雨幡上。
腥风旗血雨幡被青光一点,痛的吱吱怪叫,摇摇欲坠。
天雄哼了一声,右手一挥,收回一旗一幡,朝郁金道:“这小子能从我腥风旗下逃掉,道行真是了不起了,我倒低估了他。”
郁金笑了笑,道:“血兄,你可千万不要小视他。他自小追随萧老教主,修习无上道法,更兼诡计多端,乃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假以时日,他的成就恐怕不下于萧老教主。”
天雄听他话中之意,明显是皮里阳秋,忍不住怒火又起,大声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动手截住他?现在又来事后诸葛,算什么意思?”
郁金呵呵一笑,道:“血兄,切莫生气,要抓住他并不难。”
天雄奇道:“怎么说?”
郁金道:“育妖陵只有一个入口,我们刚从入口进来,他却向里面逃窜,我们只要守在洞口,守株待兔,还怕他能飞上天不成?再说了,今日我们进入育妖陵,另有要事在身,何必为了这个乳臭味干的小子而误了大事。”
天雄点头道:“不错,今日最重要的,先找到《山河社稷图》,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那小子日后若撞在我手里,定叫他死无全尸。对了,《山河社稷图》藏在育妖陵中,你是怎么知道?”
郁金道:“我听魔尊提过。”
天雄道:“古老相传,盘古开天辟地后,又有女娲抟土造人。据说,女娲造人时,以五彩石为骨架,混沌土为肌肉,鸿蒙水为血液,所造出的第一批人类,灵气逼人,有惊人神通,更因泥人来自神土,可以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自身,增强自身力量神通,并长生不老。第一批人类中,有伏羲、祝融、共工等大神,尤其以伏羲最厉害。他悟出太极图,自创太极八卦,神通广大,隐隐然可与女娲抗衡,遂在大地之上创立神界,自称为天帝,统领天地。女娲乃创世大神,如何允许一手创造的泥人凌驾于她的地位之上?于是她愤然向伏羲挑战,伏羲有太极图在手,两人第一次大战,女娲惨败。女娲败于伏羲之手,自是心有不甘,为了打败伏羲,她卧薪藏胆,潜踪隐迹数千年,采集鸿蒙紫气炼成《山河社稷图》。之后,她再次向伏羲挑战,并打败伏羲,伏羲狼狈逃出神界。此时祝融共工争权,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柱断折,女娲为挽救世间生灵,从天外天采集五彩神石补天。远古传说,到此为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再没有神话流传下来,只有关于封天印的故事残存于世。你说的《山河社稷图》,当真便是女娲娘娘遗留下来的宝物《山河社稷图》吗?”
郁金深深看着他,缓缓点头道:“不错,正是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从黑暗深处走出,走到五彩神石祥光笼罩的区域,不由眼前一亮。
天雄盯着两边石壁,眼中发出异样光芒,狂喜道:“郁金老弟,你看见了吗?”
郁金微微一惊,马上镇静下来,淡淡道:“看到了。”
天雄眼中跳动着狂喜光芒,道:“看到了什么?”
郁金走到石壁旁,轻轻抚摸,道:“两边石壁全是五彩神石。”
天雄按耐不住内心激动,大笑起来,叫道:“不错,正是五彩神石。自女娲娘娘补天之后,五彩神石所剩无几,流传于世更加不多。这有如此多的五彩神石,是什么意思?”
郁金道:“那就说明,《山河社稷图》多半就在这附近。五彩神石乃天外神石,有无上神力,除了女娲娘娘,世间没人能把神石雕成壁画。此处藏着如此多的五彩神石,肯定是女娲娘娘为了保存《山河社稷图》所遗留下来的。《山河社稷图》就在附近。”
天雄大喜过望,满脸欢笑,可心念一转,忽然想起一事,冷冷盯着郁金道:“是魔尊告诉你这儿藏着《山河社稷图》?他为什么不来拿?就算他不来,你为什么自己不单独来拿,还叫我来?这是为什么?”
郁金似乎早有准备,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因为,他压根瞧不起《山河社稷图》,他有更大的追求。”
天雄奇道:“连《山河社稷图》这种神物都瞧不起?那他想要什么?难道天地间还有比《山河社稷图》和太极图还厉害的法宝吗?”
郁金道:“有!”
天雄道:“有?那是什么?”
郁金一字一顿道:“乾坤鼎!得到乾坤鼎,就能解开封天印,解开封锁天地灵脉的封天印,就能得到无上神通,直追上古大神。”
天雄本来一脸严肃认真,听到这儿,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笑话,觉得十分有趣,指着郁金鼻子嘲笑道:“他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封天印?嘿嘿,真好笑,那种无稽之谈,想不到也有人相信。那不过是个无稽的传说。”
郁金并不生气,冷冷道:“信不信在于你。世间传说未必都是假的。就像《山河社稷图》的传说,你不是也相信吗?《山河社稷图》的传说,你能相信,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封天印的传说呢?”
天雄道:“这也说得有理,嘿嘿,什么封天不封天,我没多大兴趣,至于获得上古大神般的无上神通,我也不奢望。我只求找到山河社稷图,从此一统道门,成为道门至尊,也就满足了。长生不死什么的,我半点兴趣也没有。人活在世上太久,会很累的。”
郁金微笑道:“想不到恶名远扬的血祖天雄,居然会嫌自己获得太长。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天雄不以为忤,笑道:“也是,谁又会觉得自己活得太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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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两端幽深黝黑,两人站在五彩石闪光处,静静抚摸石壁,暗自沉思,各想各的心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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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雄道:“那小子怎在这里?难道他也是来找山河社稷图的?”
郁金怔了一怔,道:“我不知道,也许是胡乱闯进来的吧。山河社稷图就在附近,赶紧找吧。”他恨恨瞪着金叹月离去的方向,眼中发出奇异光芒,小声道:“金叹月啊金叹月,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在别人手上。”
金叹月慌不择路,顺着曲折石洞,茫无目的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巨大溶洞,眼前顿时一亮。溶洞极大极高,方圆数十丈,洞顶倒垂着无数钟乳石,地面长满数不清的石笋,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形状各异,各臻佳妙。
“这是什么地方?”
他放慢脚步,沿着钟乳石中间缝隙徐徐漫步。溶洞中有种奇怪味道,刺得他鼻子发痒。走了几步,不敢再往前走,可怕天雄追来,只得绕着石笋继续走。
这溶洞大的超出想象,他走了大半刻钟,走到中央,愈发心惊。环顾四周,发觉景象古怪,石笋和钟乳石都在慢慢挪动,若不细心,就看不出来。他本以为沿着那些石笋间的缝隙徐徐而行,肯定可找到出路,可走来走去,石笋不知不觉已移动方位,他走的方向全部错了,越走越乱。
“真够倒霉的,这地方不愧为育妖陵,处处古里古怪,让人闷杀。”他一反常态,心中愤怒,骂骂咧咧,不停埋怨。栗子小说 m.lizi.tw“最近倒足血霉,屋漏偏逢连夜雨,刚从虚幻世界逃出生天,马上就被天雄追杀,这下倒好,又落到这个乱七八糟的溶洞里。嘿嘿,今年流年不利,若是有命出去,得找个江湖相士看个相。”
话没说完,脚下踏了个空,身子失去重心往下坠,飘飘荡荡,好似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这感觉以前在陷空山有过一次,他不陌生,但不明白,刚才明明站在厚实地面,怎会无缘无故掉下?他睁大眼睛,想看得通透,可眼前漆黑一片,目不见物。只有一股风,仿佛来自九幽深处,阴寒透骨,从地底吹出来,吹的他三魂七魄都凉飕飕。
没有一丝光,像鸿蒙开辟初的混沌世界,荒凉凄冷,森森鬼气。他一直往下落,像一滴雨,落入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潭。
“这么高,这么深的深渊,若是掉在坚硬的石壁上,只怕会摔成肉泥吧。”他暗自思忖,本想祭起冷月剑御剑飞行,哪知心念一动,冷月剑却寂然无声,躲在袖中呼呼大睡,和当初在陷空山的情形一模一样,他猜此处定然又是一处法印结界,唯有苦笑。
阴风阵阵,冰冷彻骨,吹的毫毛根根竖起,他索性闭上眼睛,顺其自然往下落,不思不想不惊不惧,纵使下面是地狱火焰,也随他去吧。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云彩,一片漆黑的夜,宁静悠远,鸿蒙开辟之前,世界多半是这个样子。
金叹月仿佛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一个不算美,也不算坏的梦,就是一个梦而已。梦里的世界,让他很舒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梦很短,也很长,他如在水中,轻柔曼妙,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多少沧桑,他突然惊醒过来,猛地睁开眼,想去看看周围的世界。
“为什么还没落地,都这么久了,再高的悬崖也会到底,我为什么还在飘?”他吃了一惊,四处张望,但映入眼帘只有无边黑暗,黑暗深处是黑暗,黑暗外围还是黑暗。“这是为什么?”他心中直犯嘀咕,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
什么叫无底深渊,他总算明白了,这就是无底深渊,他一直往下落,却总是落不下去。最令人头痛的,却是伸手不见五指,又不能驾驭法宝,连一点端倪也看不出。他把眼睛睁得大大,希望可以找到一点光,然而一切皆属徒劳,没有光,真的一点光也没有。
“天啦!为什么会这样?什么鬼地方啊,要是有机会出去,这辈子也不要踏进这个鬼地方。”他暗自祈祷。
为什么会有这般怪相?金叹月肯定不知道,别说他,便是萧霸陵复生,只怕也不知其中缘由。
育妖陵,之所以名之为育妖陵,乃有一段典故。
盘古化作结界后,女娲抟土造人,自此成为人族之祖,凤凰化育飞禽,成为飞禽之祖,麒麟化生走兽,为百兽之祖。当初女娲造人所用材料为五彩石、鸿蒙水、混沌土,泥人呼入的第一口气,乃是混沌青气;而凤凰、麒麟化育禽兽时,给禽兽呼入的第一口气,却是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源远流长,自开天辟天前就存在于混沌世界中,飘忽不定,乃残暴的杀戮戾气;混沌青气却是开天辟地之后,天地间诞生的第一股气,后化为阴阳二气,滋润万物,乃祥和瑞气。得紫气而生的禽兽,有无上神力,却性喜杀戮、嗜血如狂,与天地间混沌青气不和,为天地万物所忌、日月星辰所斥,得青气而生的人类,力量弱小,无法与禽兽抗衡,却顺应天道,可从天地万物吸取灵力,增强道法修行。
开天辟地之初,以伏羲为首的人类道法未成,非飞禽走兽之敌手,以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为首的灵兽横行天下、肆意杀戮,搅得天地间腥风血雨、永无宁日,凤凰、麒麟不能制。千年之后,伏羲悟出太极图,参悟无上道法,修成无边大道,人类开始昂首挺胸、扬眉吐气,轰轰烈烈向飞禽走兽宣战,几番大战后,终于将各类灵兽打的俯首称臣、莫敢仰视,且把一部分飞禽走兽亡族灭种。凤凰麒麟大怒,这才开始干预,并暗中相助飞禽走兽与人类抗衡。可此时人类已非昔日吴下阿蒙,道行之高,连凤凰麒麟都自叹不如。凤凰麒麟迫不得已,求救于女娲。女娲感其开天辟地之功德,出面调停,才化解这场干戈。
凤凰麒麟从此尊女娲为大神,并恳求女娲为飞禽走兽想个法子,让飞禽走兽也能修炼道法灵力,与人类无异。女娲应其所求,遂在抟土造人之处,开辟一处山陵,在山陵下挖了一道无底深渊,内聚鸿蒙紫气和混沌青气,凡是飞禽走兽,进入山陵修炼百日,把自身鸿蒙紫气化成混沌青气,便可修仙练道,成就无上道法。然而女娲却不准许飞禽走兽由修炼道法直接进化为人,只能化为妖,妖,从此以一种介于人兽之间的特殊种族长存于世。这个山陵被称之为育妖陵。那汇聚鸿蒙紫气和混沌青气的无底深渊,从此成为天地间最诡异的地方。那儿没有重力,人也好,禽兽也好,一旦落入其中,便会失去重力,日夜在其中飘荡,既落不下去,也飞不起来。
此后天地间经历过无数次神魔之战,先是女娲伏羲之战,以女娲惨败而结束;后又共工祝融争权之战,以共工怒触不周山而结束;后又黑暗异界魔兽入侵天地间,与神界大战,毁灭神界而结束;后又轩辕黄帝、神农炎帝大战魔帝蚩尤,女娲助炎黄部落灭蚩尤而结束;再有女娲铸乾坤鼎、造封天印,封印天地灵脉,断绝人类长生不死,引起伏羲不满,双方二次大战,以伏羲被诛而结束;最后,炎黄族联合四大灵兽青龙、白虎、玄武、朱雀驱赶女娲,封印凤凰、麒麟于昆仑山,远古神魔大战,至此告一段落。
数次神魔大战后,天下又经过千百万年,沧海桑田,悠悠岁月,原本一派山陵的育妖陵,陷入地下,成为一个山洞。那无底深渊,也成了山洞中的一个谜。
无底深渊附近本有鸿蒙紫气和混沌青气组合的一道法印结界,人进不去,禽兽也进不去,只有同时具有紫气和青气的妖族能进去。因为人身体里只有混沌青气,禽兽身体里只有鸿蒙紫气。
可是金叹月偏偏进去了,这是为何?
这可得多谢山河社稷图了。山河社稷图乃女娲娘娘采集天地间游离的鸿蒙紫气炼制而成。金叹月进入虚幻世界,也就是山河社稷图,因此参透大道,在道法境界上的修为精进了一大步,更重要的是,吸收了一部分鸿蒙紫气入体。鸿蒙紫气对他不会造成伤害,却让他顺利冲破了女娲娘娘设置的无底深渊结界,掉进无底深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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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在无底深渊中飘来飘去,如不系之舟飘在汪洋大海之中,不知所之,苦笑不已,慨叹造化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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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脑中灵光一闪,似想起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又说不上来,迷迷糊糊觉得参透这一点,他就能出去,但究竟是什么?
他想不出所以然,废然一声长叹:“哎,这比虚幻世界还不如,虚幻世界起码还可以站起来,这鬼地方,让人不知道到底是站着还是倒立的.......”
“倒.....”他大叫一声,声音在无底深渊中轰轰响起,立马被深渊给吸走,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回音都没有,“道.....倒......”他不停念着这个字,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反反复复念着“道....倒......”他翻来覆去就念着这个字“道!”念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足足有千万遍。忽地灵光一现,他顿时惊喜若狂,豁然睁开双眼,潜运道法,以道眼遍观周遭世界。肉眼凡胎,看不透道中神妙,可道眼一睁,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如拨云雾见青天。
周围仍是漆黑一片,可他灵台渐渐清晰,仿佛听到一个古老悠扬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若上根上器大德之子,得遇此书,修仙之正路耳。
洞晓天地阴阳,深达五行造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阴阳二字,理莫大焉。天地日月五行,由此而化,太极既判,清气上升,在天成象。浊气下降,在地成形,木火之精为太阳,金水之华为太阴。天地日月,感二气而化成也。此二气互运于天地之间,周流不已,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妙用,无为为丹基,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以自然造化为真种子,以勿忘勿助为火侯,洗心涤虑为沐浴,存神定息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先天之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三无混合为圣胎,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
以天心为主,以元神为用。以三宝为基,外三宝不漏,内三宝自合也。始得天人感通,先天之气,自然归之。修仙之士,若常涵养如如不动之天心,灵妙不昧之元神,行住坐卧,摄于玄关一窍之中,自然目不妄视,耳不妄听,口不妄言,内真外应,先天之气,自然感通,归于吾身矣。观一身皆空,寂然不动之中,忽然一点真阳,发现于恍惚之中,若有若无,杳冥之内,难测难窥,非内非外,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
神不离气,气不离神,呼吸往来,归乎一源,不可著体,不可运用,委志虚无,寂然常照,身心无为而神气自然有所为,犹天地无为万物自然化育。一神可以化百神万神,形神俱妙,出有入无,炼神与太虚同体,返乎无极之真道,合乎元始之妙境。观天地在玄妙中,如太仓一粒黍,太虚一片云耳。有何五行拘系也,有何阴阳变化也,于斯天地,由吾提挈,阴阳由吾把握,永无终始,浩劫度存,与道合真,神哉神哉。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眼前漆黑一团,虚空无物,但那神秘声音源源不断、一字不漏传入耳中。须知人禀得灵气,精明通悟,学无滞塞,则谓之神,宅神于内,遗照于外,自然异于俗人,金叹月生就异禀,天赋奇才,与道有缘,他自小修道,至今已有十一年,根基深厚,大有慧根,对太极阴阳鱼图已有相当造诣,进入山河社稷图后,又进一步领悟了“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的大道,参透虚无大道。须知天下道法,俱不出太极图之境界,女娲娘娘虽为创世大神,有无上神通,但是她毕竟是鸿蒙魔兽成灵,她的无量神通,全得益于鸿蒙紫气滋养,并非从太极图而来,用后世的话来说,乃是旁门左道之术到达顶峰,对凡人来讲,其威力毕竟及不上太极图。女娲娘娘藏于无底深渊的这一段修真法门,被称之为《无字天书五灵文》,是当年女娲娘娘赠给凤凰麒麟,用来度化飞禽走兽的无上道法,虽是女娲之学,却与女娲娘娘自小苦修的鸿蒙紫气无关,乃是女娲领悟混沌青气、阴阳五行而创造出来的,已渐渐包含了阴阳五行之术,虽未达太极阴阳最高境界,却也是了不起的神奇道法了。若天地灵脉未被封天印截断,金叹月不断修炼《无字天书五灵文》,千年之后,必拥有上古大神一般的无上神通。
他默默记诵,一边咀嚼,其中一句“一神可以化百神万神,形神俱妙,出有入无,炼神与太虚同体,返乎无极之真道,合乎元始之妙境”让他最为震惊,这与师父传授的盈虚九变道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神可以化百神万神,形神俱妙,出有入无,炼神与太虚同体,返乎无极之真道,合乎元始之妙境。”他缓缓吟诵,大有趣味,“这与盈虚九变的法诀同出一源,难道师父所修的道法来源于此?嗯,师父也曾进入过虚幻世界,说不定也到过这儿,如此说来,师父的子午神功,之所以能突破前人境界,一举修炼到十三层,只怕也是得益于这份《无字天书五灵文》。”
他一点没猜错,当年萧霸陵与他的境遇一模一样,也被困于虚幻世界,后来借助玄武龟甲上的太极图逃出,之后慌不择路,掉进了无底深渊中,同样以道眼看到了《无字天书五灵文》。他的道法大进,的确来源于此。只是萧霸陵天赋虽高,修道却晚了点,众所周知,若是从小开始修炼道术,道行修为最容易突飞猛进,也能以较短时间达至最高境界,修道年龄越大,杂务越多,牵挂越多,在道法上的进境就越慢,最终达到的境界也越低。萧霸陵以天纵奇才,却以二十六岁才修道,到两百岁才到达子午神功第十三层,恐怕也是为年龄所累。这与凡间习武一样,大凡武学顶尖高手,都是从小习武,一个人若是二十几岁才学武,在武学上的造诣,一般都高不到哪里去。修道比习武更麻烦,习武顶多是拳脚之学,而修道却受到悟性、心性和七情六欲的制约。
大凡修道者,以勘破世事第一要。人生在世,如梦幻泡影,百年岁月,瞬息间耳。无常一到,纵有金穴银山,买不得性命;孝子贤孙,分不了忧愁。若不及早打点,临时手忙脚乱,阎王老子不肯留情,一失人身,万劫沉沦。有志于道者,须将这个关口急急打开,方有通衢大路。否则,尘缘不断,妄想成道。
从小修道者,因年纪小,对世事所涉不多,乃是白壁一块、白纸一张,无所牵挂,这至关重要的一关,就轻易给过了。反之年纪越大,牵挂越多,名缰利锁,世俗眼光,怎能轻易了断?
金叹月在这一关上,得了个大便宜,他六岁那年,家乡遇到千年罕见的洪灾,父母相亲,俱死于洪灾,他身无牵挂,常年跟着萧霸陵在阴山修道。又因从小就见惯了生离死别,对死生之事,也看透了许多。
不光是他,纵观天下道门,凡是年少有为、出类拔萃者,大多数都是五六岁开始学道,当今道门最受瞩目的几个年轻人,如凌游风凌霄云兄妹、骆千岩骆千雪兄妹,端木龄慕容檀师兄弟,都是自小修道者,尤其是端木龄的身世最可怜,据说他刚满月,就被遗弃山野,好在命不该绝,被天柱道人救了。他三岁学道,十三岁开始闯荡江湖,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被许多好事之徒赞为道门年轻一代第一人。
金叹月沉浸在无底深渊中,潜心修炼《无字天书五灵文》,凝神守一,渐渐进入无为无我之真境,参透无极之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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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祖天雄和郁金站在五彩石边,观赏石壁壁画,情不自禁大声喝彩,赞叹壁画巧夺天工。小说站
www.xsz.tw郁金抚摸壁画上的猛虎,叹道:“血兄,能在五彩石上刻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猛虎,此人当真道法通玄。我若猜的不错,此人多半是上古大神,或许是女娲娘娘本人,也未可知。”
血祖天雄道:“不错,五彩石坚硬无比,远非世间任何石器可比,便是九天神兵,最多也只能在石上磨出一点浅浅痕迹,却不能刻画出如此深的笔画。”他四处望了望,忍不住皱皱眉头,问道:“郁金老弟,你可知道那山河社稷图是什么样子?”
郁金摇头道:“不知。”
血祖天雄眉头皱的更紧,瞳孔一缩,冷冷道:“那怎么找?这育妖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山河社稷图又是上古神物,说不定变幻莫测,我们这般盲目寻找,就算一生一世只怕也找不到。”
郁金尴尬笑了笑,道:“那倒未必。这等神物大有灵性,它若与我们有缘,自会及时出现,用不着到处乱找。”
血祖天雄冷冷哼了一声,讥嘲道:“你怕是老糊涂了,它若与我们无缘呢?”
郁金脸色铁青,冷冷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转瞬即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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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祖天雄看着他的侧身,沉吟片刻,忽地道:“你们那位魔尊呢?他现在在哪里?”
郁金脸色一缓,转头道:“你找他做什么?”
血祖天雄笑道:“你对山河社稷图一无所知,我就只好问他本人。若不问个清楚,难道要一直盲人摸象摸下去吗?”
郁金讪讪望着他。
血祖天雄哼了一声,道:“走吧!”
郁金奇道:“走?”
天雄微微发怒,声音大了许多,眼中血红芒一闪,厉声道:“你我都没见过山河社稷图,这待在这里做什么?哼,我还以为你知道山河社稷图呢,原来你也只知道一鳞半爪,就来我面前献宝,当真是笑掉大牙。”
郁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神闪烁不定,冷冷盯着天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在魔教中位高权重,向来颐指气使惯了,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由不得怒火勃发,不可抑制。
石洞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局面变得凝重起来,充满火药味。
天雄冷冷看他一眼,脚步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嘴边冷笑沉声道:“你想动手?”
郁金不答,也缓缓退后三步,背靠着石壁,寒声道:“你说话最好客气点。我敬重你是前辈,这才格外客气,并不代表我怕你。这一路来,你没少冷言冷语奚落我,我都忍下来了。不过你要记住,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天雄仰天一笑,笑声充满杀机,带着浓浓血腥膻气,道:“是吗?要是我不客气呢?哼,以前我立下重誓,只要遇到魔教的人,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你是萧霸陵那老贼的爪牙,本来我就想杀了你解气。”
郁金道:“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天雄道:“那是因为我以为你能帮我找到山河社稷图。只不过现在看起来,你根本就不知道山河社稷图在什么地方,也不知是什么样子,留你在世上,已没多大用处。”
郁金冷笑道:“你以为你杀的了我?你道行虽高,要胜我一招半式,或许不难,想杀我,嘿嘿,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空气越来越冷,杀气越来越重,火药味越来越浓。狭窄的石洞中,戾气大作,浓烈的血腥气息从血祖天雄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中。五彩石壁,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与石壁上的禽兽壁画叠加在一起,更增凄清可怖。
天雄忽地岔开话题,问道:“从你眼中怒火我看得出来,你和那小子有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只是我很奇怪,你刚刚为什么不追过去?”
郁金脸色稍微缓和,道:“我的确很想宰了他,不过我却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雄冷笑道:“你不相信我?”
郁金淡淡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与你这种魔头在一起,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变成腥风旗下的亡灵。”
天雄笑道:“你果然很聪明。可惜,我不太喜欢聪明人”
郁金嘿嘿一笑,道:“你不是想杀我,怎么还不动手?”
天雄沉吟道:“你说的不错,我要胜你一招半式或许不难,可我没有杀你的把握。既然没杀你的把握,我就不会贸然出手,凭空给自己多找一个敌人。”
郁金冷冷盯着他,道:“哼,都说血祖天雄道法邪恶高深,为人阴险歹毒,这话果然不错。刚才你与金叹月那小子交手,祭腥风旗血雨幡时,明显只用了七成道法。”
天雄瞳孔一缩,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呵呵冷笑,道:“你看得很细嘛,这都被你发现了。”
郁金哼了一声,道:“要是我猜的不错,你故意在我面前示弱,让我轻视大意,以为你道行不过如此,等你拿到山河社稷图后,再出其不意杀我?”
天雄忽地抬头大笑,笑声如天边闷雷,在石洞中嗡嗡嗡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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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在里面?”石洞一端传来男子声音,在幽深静谧的石洞中,显得格外清晰。栗子小说 m.lizi.tw那声音并不响亮,可郁金和天雄听得明明白白,如在眼前。
两人眉头一皱,对望一眼。天雄道:“什么人?”
那人顿了一顿,没有吭声。
天雄眼中发出杀戮红芒,脸色铁青,右手挥出,腥风旗迎风飞去,划出一条诡异痕迹,散发浓浓血腥气味,射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那人咦了一声,惊道:“小心,是天雄老怪。”
啵的一声,腥风旗与对方法宝撞在一起,激起一阵闪亮火花。腥风旗不敌,径直反弹回来,落入天雄手中。
天雄吃了一惊,接住腥风旗,低头细看,更增惊惧,原来对方道法是纯阳一路,对腥风旗隐隐有克制之能,腥风旗与他法宝撞一下,血腥气息瞬间驱散一半。他忖道:“世间怎么还有这等高手,道行竟比我高出这么多?我隐居山野五十年,这月才重出山门,他一眼就能认出我,难道是什么前辈高人?”
五十多年前,淮水之畔,他从一个村落抓了两名童男童女练功,不想从淮水中钻出一个老者,厉声数落他的诸多罪状。他乃邪派第一高手,戾气深重,大为愤怒,马上祭出腥风旗,想把那老者碎尸万段。那老者道行高的出奇,十几个来回,轻松震坏了他的腥风旗。他既惊且惧,跟着祭出血雨幡,不过没几个回合,又被那老者给破了。他见势不妙,夺路而逃,那老者却如影随形,穷追猛打,打的他三佛出世六佛升天,几乎不成人形。无奈之下,只得牺牲三十年道行,以血遁之术逃过那老者追杀。自此之后,他道行大损,躲在穷山恶水处苦修道行,同时暗暗打听,终于得知那老者原来是魔教教主萧霸陵。他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此后再不敢胡作非为,终日躲在深山老林,唯恐被魔教弟子发现踪迹。没想到这一躲就是五十年。五十年啊,大好年华,他却用来逃命,过得凄惶无比,戚戚然如丧家之犬。这份耻辱,这份仇恨,该有多深?只是这份恐惧,也更为深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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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人道行奇高,他立马就想起来五十年前的萧霸陵,吓得面无人色,怔怔盯着那段石洞,一时呆住。
天雄乃惊弓之鸟,自不会细细推想,可郁金眼光就敏锐多了,一眼看出,黑暗深处与天雄交手的法术,绝对不止一人,对方法宝光芒不纯。这细微差别,天雄若是看仔细了,肯定也能发现。
郁金见天雄一招落败,大有惊恐之色,暗自好笑,暗骂此人当真窝囊,空有一身绝世道行,脑子却这般愚昧,胆子又这般小,大大的草包一个。他冷哼一声,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有种就出来一教高下。鬼鬼祟祟的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算什么好汉?”他倒忘了,他们吓唬金叹月的时候,也是躲在那里。然而那也不叫躲藏,只是不见光的洞穴罢了。
话音刚落,石洞黯淡无光处缓缓走出几个人。当先一人剑眉星眼,英气逼人,浑身散发一种桀骜不驯的英雄气质,唇边蓄着一撮小胡子,更增英气。郁金对他并不陌生,两人曾有过交锋,此人正是五圣山弟子端木龄。另外几个人,有男有女,一个个气宇非凡。倘若单单是端木龄一人,郁金丝毫不惧,这小子道行虽高,毕竟修为有限,尚不是他的对手,可这小子身后几人,看起来皆非易予之辈。他不由皱眉,干笑两声,道:“咳咳,小兄弟,想不到又见面了。”
端木龄手持天啸神剑,一步一步,极慢极慢走去,神情凝重,如临大敌,冷峻望他,嘴角笑笑,道:“是啊,想不到什么鬼地方都能看见你。该说冤家路窄呢,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郁金勃然变色,绝没想到端木龄如此直白,连客套话都懒得说。须知道门中人,不管有多大深仇,见面时都会虚与委蛇两句,表示有点修养。可端木龄偏不吃那一套,此人性格刚烈直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虚与委蛇,人世间的客套话不是为他而生的。当日在蚩尤林以南的大草原中,郁金义子长毛强奸牧女,被端木龄看见。端木龄立马要杀了那长毛,可惜被郁金横插一手给救了,并逼走端木龄,他自此引以为奇耻大辱,郁郁不乐。之后郁金联合魔尊攻打五圣山,更让他恨之入骨,今日一见郁金,他只觉得手中天啸神剑铮铮作响、跃跃欲试,要饮尽仇人鲜血而后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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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见端木龄说话直接,为之一滞,脸色陡变,冷笑道:“臭小子,当日我放你一马,本以为你会有点长进,哪知你这牛脾气变本加厉的臭了。都说五圣山那群臭道士教出来的徒弟很有涵养,啧啧,可知世间谬传太多,我从你身上看不出一点风度。”
端木龄哼了一声,道:“当年晏子使楚,曾对楚王说,出使狗国者,才进狗洞。我今日要对阁下说,对有风度的人,才讲风度。至于阁下嘛,不过是恶狗一条、恶鬼一只,与风度无关。”
他身后几人抚掌大笑,附和道:“骂得好骂得好。的确是恶狗一条、恶鬼一只。”
阴森森的石洞,气氛说变就变,阴风阵阵不知从何处传来。郁金脸上布满杀机,怒火熊熊燃烧,愤怒扭曲他的五官,他双眼发红,口齿微动。怒到极致,会有短暂的失控,当他从失控中苏醒过来,将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雄奇力量。
端木龄性子直爽,却并非鲁莽之人,他说那话,本是存心激怒郁金。激怒敌人,让敌人愤怒抓狂,失去理智而无法保持冷静,也是克敌制胜的一项法宝,只是用这种方式对待敌人,自身需要承担极大风险,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被敌人的怒火吞噬。
郁金如渊渟岳峙凝然不动,狠狠望着端木龄。那双凌厉而愤怒的双眼,如刀如剑,如枪如戟,如隆冬朔风。他的手,微动,又似乎没动。
端木龄等人握紧法宝,严阵以待。
血祖天雄受了微挫,不敢卷入这场风波,带着若有若无冷笑,后退两步,退到郁金身后,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不久前,天雄为抢白蛇蓝鹰,在苦山以南的群山峻岭中,以腥风血雨术与端木龄等人打了一架,施毒计害死五圣山两名弟子,可端木龄等人的中天紫微大阵,道法强横,全方位压制住他的腥风血雨,打的他毫无招架之力,记忆犹新,适才再次交手,他隐隐受了点小挫,心中惊惧,不敢轻举妄动,只想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希望端木龄等人莫找他的麻烦。
此情此景,郁金自然全部瞧在眼里,他虽不知天雄心里在盘算什么,可一想多半不是好事,灵机一动,转头看了一眼天雄,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的更紧,脸色更加凝重,脚步悄悄一动几步,远远离开天雄,背部依靠石壁。
弓已上弦,弦已绷紧,双方都不敢马虎。端木龄喝道:“天雄老贼,你也一起上吧。今日正好替五圣山昔日枉死的师兄弟们报仇雪恨。”
天雄暗自苦笑,不想对方言辞无礼至极,他虽不愿卷入这风波,此时已身不由己,他冷冷瞪着端木龄,阴沉沉道:“嘿嘿,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
端木龄咬牙切齿,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终于可以替同门师兄弟们报仇雪恨了。”
天啸神剑一横,阵阵金光,耀眼夺目,如金乌初上,云海翻腾。此时他的身体与神剑融入不可一世的金光中,一声厉喝,金光如闪电劈向郁金天雄二人。
郁金、天雄二人以前与端木龄交过手,对他知根究底,以为他就那么点斤两,本不很忌惮,谁知他一剑挥出,竟有雷霆之势。神剑金光浩浩荡荡,袭来时直如惊涛骇浪,气势磅礴,又如黄河奔腾,汹涌澎拜。两人吓了一跳,身形一晃,霎那间退出一丈有余,先后祭出法宝。郁金的太阴玄剑、天雄的腥风旗血雨幡同时祭出,太阴玄剑青光郁郁,腥风旗血色斑斓,血雨幡鬼气森森,带着呜咽鬼哭声,飘荡在洞中。
石洞空间有限,不过半丈来宽,但天啸神剑等法宝的神光亮起来后,让人仿佛看见大海滔滔、水天一色的神奇大观。
但见东海之上,海浪滔天,波涛滚滚,旭日初升,从水平线上缓缓射出金红金红的神光,金光照耀在白浪翻涌的海面上,如金蛇万道,翻翻滚滚,气象万千。
郁金天雄心头疑问:“他的道法精进怎么如此之快,当真罕见罕闻。数日前,他不过只有金光神咒六七重的修为,今日看来,他起码达到第八重修为。这是什么缘故?”
岂止他们惊疑不定,便是端木龄身后数人,也不住轻叹,耸然动容。须知端木龄身后站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门师弟慕容檀等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关系匪浅,然而就连慕容檀,好像也吃惊不小,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羡慕望着端木龄。
慕容檀身后的三名女子,皆着长裙,但颜色各异,不是五圣山弟子,是仙云岭童艾、白薇、青黛,蚩尤林一战的幸存者。白薇是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师姐,法宝为冰火塔,童艾是紫琼仙子师妹,法宝为紫烟炉,青黛却是紫琼仙子的大弟子,骆千雪师姐,法宝为九阴竹。仙云岭源于五圣山,其创派祖师韩云仙子本是五圣山的弟子,仙云岭法术和五圣山同为金光神咒,以道行而论,白薇童艾俱比以前的端木龄慕容檀高上一筹,金光神咒修为达到第八重,而青黛却低了几筹,刚迈入第六重不久。
白薇等人与端木龄算比较熟,对他的道法修为,多少了解,知他修行大致在第七重和第八重之间,可端木龄一出手,这盛大气势顿时让她们傻了眼,以为产生了幻觉。作为同样浸淫金光神咒数十年的高手,她们如何看不出来,端木龄那气震山河、撕裂苍穹的煌煌一剑,隐隐然已是第九重的威力,且是第九重最顶尖的威力。便是掌门紫琼仙子一百多年的修为,比他似乎还弱了一分。
要知端木龄今年才二十五岁,仅仅二十五岁。他三岁开始修道,到今日不过短短二十二年。就短短二十二年,他居然把金光神咒修到了第九重?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虽说五百年前,昆仑山曾经有一个游行道人,自称为白鹿道人,无意中偷学到五圣山的金光神咒,只花了二十年就修炼到第十重,此事毕竟只是传说而已,并没人能够证实。
白薇,童艾,青黛,慕容檀,四人面面相觑,四个人,八只眼睛,同时射出了疑惑光彩。四人都不开口,他们早已惊讶的说不出话,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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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一剑挥出,浩大金光与太阴玄剑、腥风旗血雨幡的豪光在空中剧撞,碰的一声巨响,激起劲风朝洞穴两端涌去。栗子小说 m.lizi.tw饶是洞中诸人修为之高,也被这霹雳巨响震得耳膜作痛,劲风刮来时,竟无一人抵受得住,全被震退数步。
郁金天雄两人只退两步,端木龄却被劲风震退五步,但他倔强坚韧,退了五步后,死活都不愿再退一步,狠狠一咬牙,昂然挺胸,双脚死死蹬住,蹭蹭两声。他蹬地的声音并不洪亮,但慕容檀等人却看得清清楚楚,石洞的青石地面,被他踩出两个一尺来深的脚印,此刻他的双脚,完全没入青石地面中。如此坚硬的顽石,在他的脚下,竟如烂泥一般。
终究分出了胜负。端木龄的气势虽宏大,不过面对天雄郁金两人联手,他毕竟是输了一筹。这两人一人是魔教护法,道法精深,一人是七十年前道门邪派第一高手,自不待言,不是等闲之辈。
端木龄以一人之力,同时挑战两个绝顶高手,居然只输一筹。
慕容檀,震惊!白薇,诧异!童艾,惊讶!青黛,羡慕!
郁金,愤怒中带着疑惑,气恼中带着欣赏。
天雄,缓缓收起腥风旗血雨幡,用极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头史前怪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了不起!了不起!小小年纪竟有这等造诣,假以时日,你将会是第二个萧霸陵。你叫什么名字?”
郁金面色阴冷,仿佛裹了一层霜,附和道:“不错,血兄说的实在太对了。血兄,难道你不认识他?哈哈,这位旷世大奇才乃五圣山新一代杰出弟子端木龄,想不到他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到达这般境界,令人刮目相看。从他今日的道法境界看来,已不在天柱老道之下。天柱老道死后,五圣山掌门一位只怕非他莫属。”
慕容檀神情中本是惊讶,微带佩服羡慕,听郁金一说,神情一黯,悄悄叹息一声,缓缓摇头,好像有什么心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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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是个心细如尘的女子,穿着一身紫色长裙,秀发微曲,眉毛极细极淡,一双楚楚动人的小眼睛,衬托着那张娇小玲珑的脸,看来永远像十三四岁的黄毛丫头,然而她已经一百多岁。她观察入微,竟瞄到慕容檀的表情,心中好奇,悄声道:“慕容师弟,怎么啦?”
慕容檀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
白薇见他说话不爽利,明显藏着心事,可吞吞吐吐,遂嫣然一笑,不再过问。
慕容檀果然藏有心事,这心事还不小,然而这心事与他本人无关,却与端木龄关系密切。
当日在神秘莫测的陷空山下,天柱道长以道门至高无上的神奇法术上善诀重创郁金、一举诛杀了魔教上百名弟子后,伴随着一道诡异金光闪过,天柱道长连同大名鼎鼎的如意化魔金盾,离奇消失在茫茫太虚中,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从此消失于人间。
天柱道长羽化后,五圣山诸人匆匆回山,商议推选新掌门一事。端木龄本是天柱道长的得意弟子,深得天柱道长器重,天赋之高在道门中赫赫有名,乃是天下道门年轻一代的翘楚。天柱曾有所暗示,他驾鹤归西后,掌门人传给端木龄。端木龄也一直以为,下一代掌门非他莫属。岂知造化弄人,五圣山几大一代长老会商几次,尤其是寒石、天风等人,直接无视端木龄慕容檀等掌门弟子,把天云道长推上掌门宝座。
端木龄担任五圣山执事弟子一职,在年轻一代中有极高威望,可毕竟只是资历浅薄的二代弟子,根基太浅,如何可与寒石天风等一代长老抗衡?他即惊且怒,却又无可奈何,虽有愤恨不满,却不敢发泄,只郁积于心,日日惆怅烦闷,流连于荒村酒肆之中。
天云等人见端木龄日日酗酒,颇为忌惮,担心端木龄一时愤激,铤而走险,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情,遂以追寻乾坤鼎为由,将端木龄和慕容檀等掌门弟子派出去,全力查访魔尊等人下落。栗子小说 m.lizi.tw端木龄虽有不满,不过还算识大体,并未违抗新掌门命令,反而带着慕容檀等人下山。离开五圣山后,他喝酒更没顾忌,所幸他酒量宽宏,比海量还海量,千杯不醉万杯不倒,怎么喝也不会发酒疯。偶尔喝多了,喃喃自语,恨恨朝天大嚷道:“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的......”但嚎叫几句,心情平复后,就回到房间,潜心修习道法。
慕容檀每次听到他大吵大闹,都暗自摇头,为之心酸难过。
端木慕容等人下山后,天云道长以执事弟子下山为由,山上事务无人协助打点,立即任命他的首席江离为准执事弟子,负责协助掌门处理日常事务。此事飞快传入端木等人耳中。
五圣山弟子都知道,执事弟子日后顺理成章继任掌门,五圣山创派以来,创派祖师以下的所有掌门人,都曾担任过执事弟子一职。执事弟子,通常意味着是准掌门人。当然,端木龄这个当了近十年的执事弟子或许会打破这个几百年沿袭下来的惯例,尽管并非他本愿。江离名义上是准执事弟子,端木龄不在山上的时候,由他协助掌门处理日常琐事。可大家心知肚明,这只是开始,之后会发生什么,隐隐约约都猜到了。天云道长肯定会编造一套足以搪塞天下人的理由,名正言顺废了端木龄的执事弟子身份。泱泱五千年中华文明,早把这些残酷的真理写在历史上,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覆巢之下无完卵,焉有江山换主、太子不换的道理?道门虽不同于皇室斗争,可只要是在中国,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端木龄听说天云任命江离为准执事弟子后,突然冷静下来,脱胎换骨一般,一下子变了个人,从此不再饮酒,白天出去追查乾坤鼎的消息,晚上就躲在荒山野岭勤修道法。他天赋奇高,追随天柱道长二十五年,早已深得这位五圣山高人的真传。
天柱道人潜心修习上善诀一百多年,始终未曾修成,不免遗憾,却也从中领悟了不少奇妙法门,这些法门,他都耐心传授给了端木龄等人,他殷殷希望众多弟子之中,至少能有一人修成上善诀。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蚩尤林那惊心动魄的一战,却给了他许多启示,让他对道法有了另一番领悟,以前许许多多无法冲破的玄关障碍,突然一下子豁然开朗。原来上善诀虽是道门无上法术,却是无上杀诀,修习上善诀,须借助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也称为先天混沌之气,乃暴戾杀气,是鸿蒙开辟前,漂浮在混沌世界的气体。许多在混沌黑暗中诞生的神兽、魔兽,得鸿蒙紫气而生,往往暴戾好杀。盘古开天辟地时,以神力无匹的开天斧撞击鸿蒙紫气,造就一团柔和宁静的混沌青气。混沌青气,乃祥和之气,被称为后天混沌之气。天地形成后,盘古大神以自身神力和精血,化作天外结界,将黑暗异界与天地隔绝,同时隔绝鸿蒙紫气和混沌青气,只留混沌青气于天地间,只不过鸿蒙紫气强横霸道、无孔不入,盘古结界虽然厉害,还是止不住鸿蒙紫气零星渗入天地间。是以天地间虽以混沌青气为主,还是存有少量鸿蒙紫气。混沌青气经过数万年演变,进化为阴阳二气,滋养日月星辰、山川河海,衍生花草树木,覆盖苍茫大地。之后才有女娲抟土造人,女娲抟土造人时,给泥人注入的第一口气,乃是混沌青气,自此人类得混沌青气滋养,生生不息。人类世世代代体内流转的都是混沌青气。
上善诀乃道门流传千万年的无上法诀,千百年来,修炼上善诀的道门弟子,都以为所谓上善诀,乃是取自于《道德经》“上善若水”之意。修炼上善诀,自然要心存善良、心如止水。其实不然。上善诀本是上古时期一位大大有名的邪神流传下来的,乃是无上杀诀。修炼之法非常简单,并无难处,只要道行达到一定高度,都可以修炼。唯一为难的是,上善诀须要大量鸿蒙紫气打通玄关,吸收鸿蒙紫气入体,积蓄磅礴杀气。当年那位邪神凭着上善诀,大杀四方,所向无敌。但是,人总归是要死的。邪神死后,上善诀传给他的弟子。他弟子觉得上善诀以前的名字不好听(至于怎么难听,那就不得而知),遂易名为上善诀,之后代代相传,流传天下。由于天地间的鸿蒙紫气零零散散游离在天南海北的穷山恶水之中,非常不好收集。育妖陵中虽藏有大量的鸿蒙紫气,却被女娲结界封藏,寻常人进不去。是以上善诀的法诀流传天下,却始终无人可练成。渐渐地,渐渐地,许多人开始淡忘了,这一千年以来,道门中人早就把那个广为流传的上善诀法诀当做了笑话,没人再去修炼。可天柱道人实在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呆子,一心认定上善诀有用,居然坚持不懈修炼了一百多年,将根基打的极为牢固,只是缺少鸿蒙紫气打通玄关罢了。天意难测,谁能想到,这时候偏偏会冒出上古魔兽潜龙。潜龙乃上古魔兽异种,据说是万年前,上古大神祝融与共工大战时,共工怒出不周山,折断天柱,导致苍穹破裂,盘古结界撕裂一个口子,无数诞生于黑暗异界鸿蒙紫气中的魔兽趁机涌入天地间,潜龙,也是其中之一。
蚩尤林一战,天柱道人等人围攻潜龙,无意中吸入了不少潜龙吐出来的鸿蒙紫气,使得原本无法参破的玄关障碍,一下子打通。
离开蚩尤林后,他静下心来,把蚩尤林四十多天领悟的法门融会贯通,才有了陷空山下,上善诀大展神威的场面。其中关节,自天柱道长一死,世上再没人能想通。
端木龄自小追随天柱道长修道,学了不少上善诀的法门,却没有学完,根基并不深厚,是以虽有上善诀的根基,又得到鸿蒙紫气入体,却也只是道法大进,猝然进展到了第九重而已,并未达到传说中的上善诀境界。据说上善诀境界,乃是超越金光神咒第十重的神奇境界。
不过他毕竟达到了第九重境界。这个境界,当世只寥寥数人而已。五圣山只有天柱和天云两位道长,天柱道长一死,便只剩下天云一人。仙云岭只有紫琼仙子一人。放眼宇内,与金光神咒第九重境界相当的高手,屈指可数,青牛谷算比较多,虚字三老都有这种修为,至于二代弟子,则情况不明,或许有吧。九鹤宫自神音神火死后,顶尖高手一下子损失殆尽,目前修为最高的要算谭季风,不过他的境界,顶多只能算是金光神咒第八重偏下的境界,略逊于寒石道长,与白薇、童艾相当。而魔教之中,或许只有现教主孔玄和郁金两人与之相当。当然,还有寒冰仙子、邪门外道的老祖宗血祖天雄。寒冰仙子的境界,则比他高的太多,天雄比他高不了多少。至于那个神秘莫测魔尊阮飞流,那就不得而知了,此人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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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不提五圣山掌门还好,一提此事,端木龄胸中无明业火熊熊燃烧,一发而不可收,猛地怒喝一声,满腔怨气都寄在神剑上,天啸神剑再爆发一阵刺眼金光,以劈开苍穹之势,射向郁金天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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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前修为略逊天雄郁金一筹,可凭着一股年轻锐气,加上无可排遣的愤懑,所向披靡的气概,这一剑劈出竟有石破天惊逗秋雨的气势。
郁金天雄道行虽高,可也不敢撄其锋芒,一面祭起法宝,一面飘然后退,避开天啸神剑。太阴玄剑在右,青光郁郁,剑上铭文发出淡淡白光;血雨幡在左,血色光芒红彤彤,腥风旗在上,刮起阵阵幽风,似从九幽地府吹来。
几样神器又是一阵惊天地动的碰撞,不消说,惊雷也似的声音震得石洞簌簌发抖,碎石纷屑纷纷坠落。
天啸神剑依然被震退,回到端木龄手中,而太阴玄剑、腥风旗血雨幡则只是略退两步,胜负之数,已然明朗。可端木龄不管,神剑刚回到手中,他双目一瞪,浑不畏惧,口中念念有词,念动咒语,再度祭出天啸神剑。
郁金骂道:“臭小子真不知死活,不懂进退,你道行进境虽快,却明显不是我二人敌手,刚才是我们有所顾忌,手下留情而已,你当我们怕了你不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怒气上冲,愤然凝聚道法,欲以太阴玄剑与他全力相拼,他念完咒语,无意中瞟了一眼天雄,却见天雄脸色如常,嘴边带着一丝哂笑,缓缓后退。郁金心念一动,暗道:“糟糕,我跟这小子发什么脾气。我攻上他五圣山,杀了不少弟子,他要杀我,自在情理之中,我何必跟他斗什么气,天雄不怀好意,窥伺在后,倒不可不防,别弄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他也顾不得抵挡天啸神剑,忙收回太阴玄剑,轻飘飘退后五六步,落在天雄身后,让天雄替他抵挡这一剑风雷之威。
天雄怔了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天啸神剑金光灼灼,已到眼前,他暗骂一声:“老狐狸,恁地狡猾。”到此地步,他便想要后退也来不及,全力驱使腥风旗血雨幡,一时红光大作,腥风四起,带着阵阵鬼哭,飞向天啸神剑。
金光与红光堪堪一撞,激起一阵劲风,腥风旗血雨幡的森森鬼气被天啸神剑的金光一冲击,红光四散开来,鬼气也被压制下去,腥风顿时消失。金光神咒乃道门真法,有降魔镇鬼之奇能,天雄修炼的血雨腥风,偏偏带着阴森鬼气,正好被金光神咒克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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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雄见自己的的法术居然被对方轻而易举破了,一时即惊且怒,更增畏惧之意,对方明明有五六人,眼下才一人出手,就如此厉害,若是一哄而上,哪还有活命希望?他四处乱瞄,打算夺路而逃。
郁金冷眼相望,肚里冷笑,暗暗诧异:“这小子的道法,怎么进境这么快?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丝毫不为过,这究竟是什么缘故?”
此时端木龄浑身也不好过。他连祭三剑,每剑都与对方正面硬撼,虽说气魄宏大,足以震慑敌胆,可敌人道行非凡,绝非等闲之辈。他凭着一股年少锐气,无所顾忌祭出三剑,三剑过后,敌人道法每次震退天啸神剑,都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如被刀割斧斫一般难受。但他性子坚韧倔强,毫不屈服,更不行露于外,紧紧握着天啸神剑,恶狠狠盯着郁金天雄,一字一句道:“犯我五圣山者,都得死。”
郁金听了这话,忍不住多看他一眼,那双英气腾腾的眼神,凌厉凶悍,充满愤怒、悲痛和杀伐之意,他猝不及防,情不自禁哆嗦一下,有种掉进九幽地府的感觉。他勉强打起精神,嘿嘿冷笑两声,本想趁机说点什么,给自己撑一下场面,可话到嘴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竟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他暗叹道:“厉害,厉害,这小子眼神如此犀利,远远胜过五圣山天柱老道,他日成就只怕不可限量。”
双方无言对峙,静寂无声,气氛僵的可怕。
慕容檀与端木龄相处最久,深知他性子,待见他三剑之后,居然停下,暗中惊讶,觉得有点不妥,悄悄过去,凑到他耳边问道:“师兄,怎么啦?”
端木龄浓眉微皱,缓缓摇头,但眼中杀戮之意却更浓了。
郁金见他的脸色古怪,似猜到一点端倪,徐徐走到天雄身后,悄声道:“血兄,他好像受伤了。”
天雄哂笑道:“我瞧也是,他不是跟你有仇吗,此时冲去杀他,易如反掌。”
郁金轻轻笑了笑,道:“他跟我有仇,但我跟他没仇,他要杀我,可我不想杀他。倒是你,他好像和你有切齿之仇。”
天雄冷笑道:“当日在恶狗岭上,我只杀了他两个师弟,你却伙同魔尊攻打五圣山,起码杀了几十人。你倒说说,他更恨谁?”
郁金道:“要不我们一起动手,灭了他们,免得留下后患。”
天雄瞄一眼端木龄身后数人,见他们身形凝重,气度森严,都是道行高深之辈,或许比端木龄差一点点,以他们两人联手,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如何可尽数诛灭他们?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郁金,微笑道:“郁金老弟,你这个提议极好。不过我刚才和端木龄动手,气息微微阻塞,功力一时凝聚不上来,一身道行大约只剩下七成了。要不你当先锋,先上去诛杀一两人,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郁金阴森森笑了笑,目光闪烁不定,紧紧盯着天雄。天雄冷冷瞪着他。两人各怀鬼胎,暗中打着如意算盘,踌躇不决。也为难这二人了,临敌之际,却还在钩心斗角,互相提防,生怕糟了对方毒手。
气氛出奇古怪,双方如临大敌,全神以待。
端木龄狠狠盯着前方二人,白薇童艾等人则默默站在他身后,心中虽疑惑,却无暇发问,好生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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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突然爆发一道耀眼强光,照的几乎睁不开眼睛。小说站
www.xsz.tw强光从郁金天雄旁边的石壁射出来,仿佛撕开天边黑云的闪电霹雳,在这幽深黑暗的洞穴中,金波万道,分外夺目。
郁金天雄暗暗吃了一惊,避开数步。
强光呼啸一声,从石壁穿梭出来,啸声绵绵不绝,随之而来的是成千上万条蠕蠕而动的紫色小蛇。那些小蛇如同开道引路的士兵一般,铺成一条平坦宽阔的大道。这山洞并不宽敞,可紫蛇铺成的大道,却宽余数丈,平白把洞穴拓宽了数倍。
众人愕然相顾,面面相觑。
少顷,那刺眼的强光中,似有淡淡人影出现,初时极远,在万里之遥的天涯海角,转眼间那些人影到了近处,形貌衣服已依稀可辨。
端木龄等人眼前一亮,大感诧异,望着光芒中的人影。他们隐隐觉得,那几道人影中,有几个似比较熟悉。可光芒过于强烈,一时间又看不太清楚。
数道人影越来越近,面目渐渐清晰,端木龄等人吃了一惊,忍不住咦了一声。他们已然看清,来人却是九鹤宫骆千岩、仙云岭骆千雪、青牛谷凌霄云庄饮等人,此外还有数名陌生女子,其中四人身上散发淡淡妖气,显非人族。
那灿烂夺目的光辉,随着众人靠近出口,越发强烈,当众人到达紫蛇铺成的大道尽头时,那强光陡然增强数十倍,光芒更加刺目,宛如正午时分的烈日,让人不敢逼视,多看一眼,眼睛就刺痛难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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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的一声,强光瞬间消失无形,一排俊男美女出现在藏青石壁旁。他们甫一出现,男的帅,女的靓,全似画中人一般,整个洞穴为之光彩熠熠、灼灼生辉。这些人,有骆千岩骆千雪兄妹,有凌霄云,有宫月莼,有庄饮公孙韵夫妇,有兔妖三姐妹。
凌霄云刚一站稳,长长吁出一口气,喜上眉梢叫道:“终于逃出来了,骆大哥,你的蛇衔镜果然管用,咦,你们怎么在这里?”
当他们刚现身的时候,慕容檀忍不住惊呼道:“小云儿?”
端木龄眉头一皱,冷冷望着他们,却不说话。
白薇童艾等人则惊喜交集,道:“千雪。”青黛喜道:“师妹。”
唯有郁金天雄眼中全是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骆千雪怔了一怔,随即喜不自禁,匆匆走到青黛身边,两人手拉着手,情如姐妹。千雪柔声叫道:“师姐。”又向白薇道:“师伯。”向童艾道:“师叔。”
凌霄云快步走到慕容檀身边,笑道:“慕容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她见端木龄眉头耸的老高,脸现不虞之色,故意冲他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端木龄分明看见了,眉头锁的更紧,一言不发,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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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的表情十分尴尬,讪讪站着一动不动微微苦笑。
庄饮与在场诸人虽有数面之缘,奈何交情颇浅,当下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端木龄等人木然不动,对他的招呼毫不理睬。
庄饮一怔,心里好生奇怪,却不知为何如此,他环顾四周环境,猛地发现着山洞中除了五圣山仙云岭诸人外,分明还有人在场,仔细一看,待看见郁金也在洞中,更是吃惊不小,脸色一变,淡淡道:“郁金先生,这可真巧。”
郁金淡笑道:“是啊,这可真巧,你们这是从哪里来?这般从天而降,当真吓了我一跳。”
凌霄云等人这才发现郁金等人,也暗暗吃了一惊,凌霄云啐了他一口,道:“又是你这坏老头,你怎么在这里?”
郁金眼中锐芒一闪,冷冷道:“小姑娘,许久不见,你又长得标致了。你们这是从哪里出来?”
凌霄云一直记得是他当初一剑把她劈下陷空山,知这老者极不好惹,她虽有一腔仇怨,却不敢轻举妄动,然而想要她对他好言以待,也那绝不可能,狠狠瞪他一眼,道:“我偏偏不告诉你这坏老头。哼,你不是好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可闷坏了宫月莼,她与这些人一个都不熟,一个都不认识,被冷落在场中,倍感无聊,大声嚷嚷道:“喂,你们有完没完,好不容易从那虚幻世界逃出来,饿都快饿死了,赶紧出去找东西吃吧。”
郁金天雄等人眼前一亮,异口同声惊道:“虚幻世界?你们从虚幻世界出来?”两人对望一眼,有惊喜之色,齐刷刷看着那石壁。石壁原本呈现藏青色彩,当众人从石中飞出来后,石壁一反常态,变成一块发出白光的石镜。郁金狂喜不已,心中有个近乎疯狂的声音反复回荡:“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这肯定就是山河社稷图。”
天雄眼中发出奇异光芒,一脸贪婪之色,盯着那白色石镜,看个没完没了。
两人的怪异表情自然引起了端木龄等人的注意,能让这两人陷入狂喜状态,可见那石镜非同凡响,绝非凡品。
慕容檀凑到端木龄耳边问道:“师兄,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端木龄为人耿直坦荡,但见识实属不凡,略一沉吟,扫视一遍,忽然开口道:“师弟,若我所料不差,这石洞或许是传说中女娲娘娘所造的育妖陵遗址。”
慕容檀道:“育妖陵只是个遥远的传说,难道真有其事?”
端木龄摇头正色道:“我也不肯定,只怕真有其事也说不定。”
白薇童艾也在窃窃私语,白薇低声道:“师妹,刚才那姑娘说,他们几人从虚幻世界逃出,若果真如此,此地多半是传说中的育妖陵。虚幻世界存在于育妖陵中。”
童艾道:“不错,这石洞与以往所见石洞迥然不同,处处透着诡异,若说不是育妖陵,我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地方。你看,石洞深入地底,本应潮湿阴暗,可我们眼前所见,却处处干燥,处处有光亮射出。”
白薇道:“师妹,最近我听到一个传闻,据说育妖陵中藏着异宝,这异宝乃是当年女娲娘娘亲手创造的山河社稷图,也不知是与不是。”
童艾道:“嗯,我也听过这个传闻。”
白薇道:“你可知山河社稷图是何物?”
童艾一怔,摇头道:“小妹不知,还请师姐教我。”
白薇笑道:“师妹,你还记得古籍中记载过这么一段故事。上古时期,大神伏羲创太极图击败女娲,女娲为报此仇,不惜穷千年之功,创造山河社稷图,这才击败伏羲的太极图,收服伏羲等上古大神。”
童艾笑道:“师姐,你说的可是《女娲传奇》中的神话故事?这岂能当真?”
白薇摇头道:“师妹,空穴来风,其来有因。若我们所处的地方,当真是育妖陵,那山河社稷图的传说,或许是真的。要不然郁金天雄二人又怎会突然出现在此?这两人身份不凡,见识高超,怎会无缘无故钻进这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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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等人见他们神色古怪,如着魔一般,死死盯着白色石镜看个不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宫月莼倍感无聊,抬腿就往洞外走,抱怨道:“你们不走,我可要走了,这里真不好玩,闷死了,我先出去了。”
凌霄云瞄她一眼,任由她出去。骆千岩讪讪一笑,跟她往外走。
宫月莼走过端木龄等人身边,见他们望着那白色石镜,嘟嚷道:“有病啊,没事盯着那石壁看作甚?这石镜有妖气呢,会把人吸进去的。”
她絮絮叨叨骂骂咧咧,可众人像中邪一般,盯着石镜,各想各的事情,谁也不理她。凌霄云心不在焉,焦虑万分。
宫月莼白她一眼,道:“喂,你在想什么?”
凌霄云似听到了,又似没听到,顺口答了一句:“金哥哥呢?他到哪里去了?”
宫月莼嘻嘻一笑,做淘气鬼脸,奚落道:“你的金哥哥死了,所以找不到了。”
凌霄云娇躯一颤,如遭雷劈,激灵灵打个寒颤,颤声道:“你...说什么?”
宫月莼见她十分有趣,打趣道:“我说,你的金哥哥多半死了,被虚幻世界的妖怪给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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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怒视她,气得直打哆嗦,脸都扭曲了,尖叫道:“你...你胡说什么?”
宫月莼从未见她这种气急败坏的模样,一张姣好脸蛋扭曲不成人形,情知她已恐惧之极,嘻嘻一笑。
骆千雪正待安慰霄云,只听到铛的一声,骆千岩怀中的蛇衔镜突然窜出,像黄莺一般,在石镜旁盘旋飞舞,氤氲紫气从蛇衔镜中袅袅升起。紫气大作,云蒸霞蔚,蔚为大观,洞中如有仙气笼罩。
诸人都看得呆了,一眨不眨望着神奇一幕。
蛇衔镜上的紫气愈发浓烈,紫气不断升起,却被白色石镜缓缓吸入。石镜一面吸入紫气,一面发出白光,吸入紫气愈多,白光愈强。
先天三镜梭罗镜、唐婆镜、蛇衔镜俱是先天不凡之物,据说是女娲以先天石所铸,有无上神力,每件神器都可开启天地异宝山河社稷图,打通天外天盘古结界进入黑暗异界。然而传说归传说,到底没人见过,是以无人相信。
神火真人临终前把蛇衔镜托付骆千岩,骆千岩一直怀抱此宝,却苦于不会使用,所谓身怀至宝而不知,也算是可笑之极。栗子网
www.lizi.tw在山河社稷图中,蛇衔镜被图中汹涌的鸿蒙紫气所激,终于发生反应,镜中隐藏数千年的神秘力量被唤醒。这股力量飘渺而神奇,居然带着骆千岩找到凌霄云等人,并逃出山河社稷图。
世人都听说先天三镜可开启天地异宝山河社稷图,然到底如何开启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究竟在哪、是何模样,却没人知道。这是一个湮没千万年的古谜,自女娲飞离后,再无人知晓。
神奇一幕,展现在众人眼前。
强大无比的白光,像瞬间爆炸的火球,从石镜上喷出,如火山喷发,照的人无法直视。
众人纷纷转开视线,斜目去看。
蛇衔镜紫气不断被吸入石镜中,石镜吸入数不胜数的紫气,却发出耀眼白光,也算奇怪。
这样持续良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千年,在这一霎那,时间凝聚了,又似乎膨胀了。快与慢,奔驰与静止,矛盾的结合在一起,众人心中一片迷茫,只觉青冥浩荡、宇宙苍茫。
不知过了多少沧桑、多少岁月,岁月悠悠如歌,却让人难以释怀,那石镜在吸饱了蛇衔镜散出的紫气之后,突然吽的一声,射出数道七彩光芒,犹如晨曦初上,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璀璨的金光一道又一道从云从中折射出来,每一道都光彩灼灼、缤纷灿烂,赤橙红绿青蓝紫,仿佛蕴藏毁天灭地的神力。
那些七彩光柱从石镜上射出后,笔直射向洞中数名女子。
一道射向凌霄云,一道射向骆千雪,一道射向宫月莼,一道射向青黛,一道射向绿衣兔妖杜若,一道射向紫衣兔妖杜衡,一道射向白衣兔妖杜莲。
凌霄云和宫月莼性子最是活泼机警,眼见光柱射来,两人同时跳起。谁知那光柱甚有灵性,二人身子甫动,已被光柱射住,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微微张开的嘴唇,连啊都来不及叫出。
骆千岩关心妹妹,庄饮关心小师妹,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一颗圆球飞出,一柄仙剑祭出,圆球白光溶溶,珠乃洛神珠;仙剑黄光霍霍,剑是龙吟剑。洛神珠飞向凌霄云的光柱,龙吟剑刺向骆千雪的光柱。
两人都是道门年青一代鼎鼎有名的少年高手,一出手便见不凡,洛神珠冷月清辉,溶溶曳曳,光彩夺目,龙吟剑发出清越龙吟之声,黄光熠熠,甚为华丽。
饶是如此,当洛神珠龙吟剑击中七彩光柱之时,只响起咄的一声,洛神珠和龙吟剑竟被光柱给吸住,纹丝不动。
两人脸色大变,急忙催驰道法想夺回宝物,谁知这七彩光柱神力霸道雄浑,任他们使劲翻江倒海之力,却无法撼动宝物分毫。
七名女子被光柱定住后,一个个都像变了石人,一动不能动,就僵直杵在那里。被定住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就是什么表情。
慕容檀关心凌霄云之情,并不下于庄饮,然而他心有所忌,手脚慢了一步,当庄饮祭出洛神珠后,他的定光索刚出袖。待见洛神珠被光柱吸住,他脸色一变,忙收回定光索,愕然望着古怪光柱。
白薇童艾双双抢前一步,本想伸手拉开骆千雪,怎知两人手指甫一碰到骆千雪衣角,竟被一股强大力量震退。饶是两人道法修为俱不凡,也被震退数尺,俏脸潮红,身子微微哆嗦,额头渗出冷汗。
端木龄吃了一惊,忙道:“师姐,你们没事吧?”
白薇童艾好不容易稳定心神,摇摇头,白薇有气无力看他一眼,道:“还好!”语气低沉,似受重伤。
如此一来,众人更是大骇,哪还敢轻举妄动。这光柱敌友难分,善恶难辨,偏生如此厉害,众人一时面面相觑,眼中俱有惊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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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天雄二人眼中发出狂喜光芒,望着白光灼灼石镜,馋的口水几乎流下,十足是守财奴发现金山银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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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反反复复念叨:“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这就是山河社稷图...”
天雄喜不自禁笑容满面,悄声叫着:“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
持续了一炷香光阴,那七道光柱一下子黯淡下去,白光耀眼的石镜,噗的一声从石壁上飞出来,飞到蛇衔镜所在地方,与蛇衔镜合为一体,蛇衔镜的紫气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白色石镜在吞噬蛇衔镜之后,不再发出白光。原本不可一世的强大白光陡然熄灭。灿如白昼的洞穴,眨眼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是鸿蒙开辟初的黑暗,没有太阳,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生命,浩荡无垠的黑暗笼罩着混沌世间,苍凉,死寂,凄清,寥落。
“啊!”
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在洞穴中响起,充满愤怒和惊奇,却是宫月莼摆脱了光柱的神力后,第一时间叫出声。
洛神珠的白光在洞中亮起,龙吟剑的黄光也在洞中亮起,两边石壁的淡淡荧光也亮了起来。
幽暗世界一下子变的明亮,众人猛然从黑暗走出,一下没反应过来,都惊愕对望着。
却见洞中一道玄青人影一晃,冲向悬在半空的山河社稷图,荡起阵阵飓风。玄青色人影射来的时候,他身后的那道血红人影反应还算敏捷,虽然迟了一步,也紧随而来,他们都是冲着山河社稷图而来。栗子小说 m.lizi.tw前面玄青色人影,自然是黑司命郁金,后面血红人影,无疑是血祖天雄。
端木龄视他们为眼中钉,突见他们身形晃动,以为他们想趁机偷袭,手中天啸神剑发出厉声尖啸,闪着金光,以力劈华山之势,劈向郁金。
郁金本想趁这群正教弟子踌躇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夺山河社稷图,料想就算他们发现,也有片刻反应时间,哪怕只是一瞬间,只要短短一瞬间,他就可以把山河社稷图抢到手。然而他没想到这端木龄竟如狐狸一般,举手便是雷霆一剑。眼见天啸神剑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劈来,这一剑尚未斩落,但剑夹风声,已是虎虎生威,有雷霆虎啸之意,他下意识想侧身避开这犀利一剑,可是他心里明白,只要一个侧身躲开了,偏离方向,尾随在他身后的血祖天雄就会趁机夺取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一旦落入此人手中,那就此生彻底无缘了。
他心中纠结,天啸神剑威猛无俦的剑锋,已近在咫尺。到此地步,豁出性命去博一把,还是索性放弃?在这电光石火一瞬间,他狠狠咬一咬牙,怒喝一声:“罢了,大不了都别想要。”他那一身深厚无比的道行修为,百十年的道法功底,在这瞬间中展露无疑。
那玄青身影突然硬生生在半空顿住,宛如一道刺破苍穹的流星,在穿过夜空后无缘无故停止前进,好像冰封石化了。
他停止前进,霎那间祭出太阴玄剑,在胸前结成一道青色结界,天啸神剑当头劈来,撞在这青色结界上,爆发一声巨响。郁金借这一剑反弹之威,忽然反向射去,一剑直刺血祖天雄。
血祖天雄算好了千万种局面,却没算到这一种,堂堂黑司命郁金会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损招。栗子小说 m.lizi.tw他道行虽高,但随机万变的功夫可比不上郁金,眼见郁金一剑刺来,青光霍霍,隐隐带有异界神力,心头一凛,马上祭出腥风旗血雨幡,想抵挡他这一剑之威。
可已然迟了。
血祖天雄虽说比郁金略胜一筹,仅仅一筹而已,单打独斗,或许可以胜他,郁金这一剑,可以说,是结合自身道行和端木龄那剑威力,端得非同小可。
天雄刚祭出腥风旗血雨幡,太阴玄剑已到眼前,腥风旗血雨幡分从两侧分出,血雨纷飞,腥风翻滚,太阴玄剑中宫直入,刺入天雄小腹。败局已定,剑刃加身,天雄无比愤怒,心中无名怒火焰腾腾升起,大喝一声:“大不了同归于尽。”忽地催驰腥风旗血雨幡转个方向,不再顾及己身,全力射向郁金,玉石俱焚的招数。
郁金露出淡淡冷笑,忽抽出太阴玄剑,反向飞出,避开端木龄所在一侧,玄青身影化作一道青光,从白薇童艾等人身旁射出。
白薇童艾等人的反应可比端木龄逊了一筹,见青光射来,本能向旁一闪,手中法宝祭出,护住全身,让出一尺之地,让郁金得以从容而退。白薇的法宝是座冰火塔,据说乃昆仑山所出神物,托在手中作火焰升腾之状,色泽火红鲜亮。此宝祭出可射万年寒冰,冰冻敌人,也可喷出三昧真火,焚烧敌人。据说结合神秘咒语,可用此宝将人吸入塔中,日夜受冰火煎熬之苦,若是凡人进入塔中,顷刻间化为齑粉,便是道门中人,一时三刻也化为齑粉,绝无幸存。遗憾的是,神秘咒语早已失传,白薇不会用,只能用来喷火喷冰。童艾的法宝乃是一座紫烟炉,如道观中寻常烟炉一般,形状古朴,呈紫色斑斓,周身镌刻怪兽图形。一旦祭起,射出千万根紫色檀香,根根锐利如箭,与冷雨寒针有相似之处。
白薇童艾出于本能,让开一条路让郁金逃出,可天雄的命运就没这么好了。他中了郁金一剑,虽说剑刃刺入不深,未伤筋动骨、损及要害,可毕竟受伤了,汩汩鲜血从小腹中流出,片刻染红衣襟。他眼中寒芒闪动,骂道:“老匹夫,总有一天老夫要将你扒皮抽筋。”
端木龄冷冷望着他,淡淡笑道:“你还有那么一天吗?”
天雄脸色一变,颤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落井下石,趁我受伤的时候,加害于我?”
端木龄叱道:“闭嘴。什么叫落井下石,哼,我这叫棒打落水狗。恶狗落水,人人都可棒杀之。今日便是你有通天道行,只怕也插翅难飞。两位师弟,愚兄终于可替你们报仇雪恨、手刃仇敌,你们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英雄!”
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上演了,不可一世的天雄突然跪倒在端木龄脚下,眼泪鼻涕扑簌簌往外横流,可怜兮兮抱着端木龄的小腿,哀求道:“端木英雄,我天雄死不足惜,可是我今天受了重伤,你在这个时候杀了我,不怕损了英雄您一生的美名吗?天下人都知道,五圣山的大英雄们向来是锄强扶弱,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您怎忍心对一个手无寸铁、重伤垂死的老人大下杀手呢?”
端木龄哪会想到,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杀人如麻的大魔头,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居然如此不堪入目跪地求饶,简直是不可思议。要说血祖天雄的大名,数十年前就已经威震天下,号称邪派第一高手,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鼎鼎大名的魔头,会做出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众人一时愣一愣,没反应过来,直愣愣望着他。
天雄斜眼扫视一遍四周,看清进退趋避的路径后,趁众人错愕交加时,突然拔地而起,一面祭出腥风旗血雨幡射向端木龄,一面化作血影踏着郁金闯出的路径冲去。
端木龄暴喝一声,匆忙退后一步,避开腥风旗血雨幡,同时手中长剑一挥,一道金光射向血影背后。
白薇童艾有了前次郁金的教训,虽也本能避开一步,但反应好歹快了一点,手中法宝几乎同时祭出,冰火塔底端射出一股火焰,紫烟炉则射出数百根紫箭。
天雄身形虽快,可三人法宝也不慢,当他越过白薇童艾两人身旁时,端木龄天啸神剑的金光虽慢一步,斩在他身后一尺的石壁上,在石壁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可冰火塔和紫烟炉的法力,还是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背上。
冰火塔的三昧真火何等威力,虽只一簇小小火焰,却也烧得他后背血肉模糊,皮肉臭气逼人,紫烟炉数百根紫箭,几乎有半数射在他的背上,痛的他龇牙咧嘴,几乎昏死过去。但他毅力惊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手忙脚乱爬起来,也不敢再回头看伤势如何,拔腿往外飞,如没头苍蝇一般,瞬间逃得无影无踪,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端木龄暴跳如雷,恨恨道:“这也让他跑了,真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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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月莼笑道:“这人真不要脸,竟然跪地求饶,算什么英雄好汉。栗子小说 m.lizi.tw”
端木龄道:“呸,他算什么英雄好汉?狗都不如。”
宫月莼见他器宇轩昂,往那一站如天神,心儿扑通一跳,紧张起来,用花痴般的眼神偷偷看他。
经他们一闹,刚才不可一世的石镜——也就是山河社稷图,升到半空吞噬蛇衔镜后,一直静悄悄飘在空中,静止不动。
自山河社稷图出来后,凌霄云有点闷闷不乐,不如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她突然来了兴致,走到那白色石镜下,仰头打量石镜,见那石镜约一尺来宽、半尺来高,通体洁白如雪,镜面镂刻许多奇怪古朴花纹,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白薇答道:“莫非这个便是传说中的山河社稷图?”
骆千岩问道:“山河社稷图?那是什么东西?”
凌霄云面露喜色,开心跳了起来,连连拍掌,叫道:“山河社稷图,原来那个古老的传说是真的。”她喜形于色,伸手一指,指端射出一点荧光,想把山河社稷图取下。
她法力虽碰到山河社稷图,可山河社稷图不理不睬、不动不摇,安静悬浮在半空中。
宫月莼忍不住奚落道:“美什么美,人家都不认识你,不理你呢。”
凌霄云取不到山河社稷图,心里着恼,听她一奚落,更加有气,愤然道:“管你什么事,小胖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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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月莼自小习武,身体健壮,虽说还是女子身形,却比一般窈窕淑女粗壮一圈,丰满许多,粗看起来,似乎是生育后发胖的女子身材,她素以为耻,雅不愿别人当面提及,凌霄云与她不睦,焉有不知她的脾性?果然,凌霄云开口便中她的死穴,气得她暴跳如雷,指着凌霄云鼻子吼道:“你个死丫头,你骂谁胖妞?”
凌霄云怪眼一翻,瓮声瓮气道:“谁答应谁就是胖妞,这叫做对号入座。”
骆千岩与她们相处日久,深知她们的脾性,忍不住劝道:“好啦,两位姑奶奶,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
凌霄云和宫月莼指着他骂道:“你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静悬在半空中的山河社稷图突然亮起来,好像从熟睡中醒来,射出两道白光,一道射向凌霄云,一道射向宫月莼。两人同时面对骆千岩,背对山河社稷图,看不见山河社稷图的白光袭来,浑不知危险靠近。
恰好凌霄云站在慕容檀身边,宫月莼站在端木龄身边,慕容端木二人陡见白光射来,好在他们见机极快,危急关头急忙出手,一人拉开一女,那两道白光啵啵两声,射入地面,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打出两个小洞。
众人见区区两道白光竟有如此威力,一时咋舌不已。
凌霄云才回过神来,直惊得两眼发直,指着山河社稷图,道:“它射的?”
慕容檀缓缓点头,答道:“对。栗子小说 m.lizi.tw”
端木龄端详山河社稷图,问骆千岩道:“它和你有什么关系?”
骆千岩茫然不解,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甚至刚刚知道它是山河社稷图。”
端木龄目光射向白薇,白薇看他一眼,也缓缓摇头。
慕容檀疑惑道:“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两位姑娘一骂你,这山河社稷图就自动攻击她们?莫非,你和这山河社稷图有缘?”
骆千岩一时呆呆入神,盯着山河社稷图沉吟,忽地迈前一步,走到山河社稷图之下,手指一指,一道荧光射向山河社稷图。
这个动作,凌霄云也做过,山河社稷图一点反应也没有。
当骆千岩手中荧光射到山河社稷图的时候,洁白的山河社稷图镜面起了反应,轻轻颤抖起来,在空中摇来摇去,忽地一缩,化成一块玉佩大小的石镜,徐徐落下,落入骆千岩手掌中。
骆千岩又惊又喜,喜滋滋捧着这件异宝,反复赏玩。
白薇童艾眼中露出欣羡之情,赞叹道:“恭喜你,千岩,从此你就是山河社稷图的新主人了。你福缘不浅。”
骆千岩奇道:“山河社稷图?两位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薇童艾对望一眼,两人同时点头,白薇转过来望着骆千岩,又环顾一下四周诸人,这才轻启朱唇,笑道:“你们难道都没听说过山河社稷图吗?”
凌霄云霍地举手,嚷嚷道:“我知道山河社稷图,在《女娲传奇》中提到过,据说是女娲娘娘修炼的宝贝。”
骆千雪秀眉一蹙,道:“街头说书的编出的故事,你也相信?”
凌霄云瞪了她一眼,提高嗓门道:“街头说书的话,怎么不能相信啦?”
骆千雪性子温和,不会和她拌嘴,可宫月莼看不惯她的嚣张行径,喃喃咕哝道:“人小鬼大,身子不大脾气很大,废话很多。”
凌霄云怒视她叫道:“你骂谁?”
宫月莼目光斜视石洞上面,懒洋洋道:“谁对号入座,我骂的就是谁?”
凌霄云哼了一声,冷冷道:“死肥妞。”
宫月莼转过身来,眼中全是怒火,气得浑身打颤,哆哆嗦嗦道:“你...你...”
凌霄云哼哼两声,转过身去,不理她。
慕容檀劝道:“小云儿,你少说一句吧。”
凌霄云嗔道:“连你也欺负我?哼,你怎么不叫她少说一句?”
慕容檀为之一滞,心虚的望望宫月莼,嗫嚅道:“你们都少说一句吧。”原来慕容檀与宫月莼初次见面,怎好意思对宫月莼说什么?
宫月莼大眼一睁,瞪着他嚷嚷道:“管你什么事?我们吵我们的。”
端木龄看着她们斗嘴,心里有气,两道电一般凌厉的目光在二人身边扫了一遍,冷声冷气喝道:“住口。此间大事已了,慕容师弟,两位师姐,我们走吧。”被她们这样一吵,白薇童艾等人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何况郁金天雄已逃走,山河社稷图明显与骆千岩有缘,他们都是正教中的有道之士,虽知山河社稷图是天地奇宝,此宝既已认了骆千岩为主人,他们心里虽羡慕,可也只能罢手,绝不会如邪派中人一样不择手段巧取豪夺,暗自叹了口气,缓缓朝洞外走去。
骆千雪靠近千岩身边,笑盈盈道:“恭喜你,哥哥,得到一件奇宝。”
骆千岩苦笑道:“妹妹,说起来真惭愧,我孤陋寡闻的很,竟不知道这所谓的山河社稷图是什么宝贝,怎么使用。好啦,我们先出去吧。”说完,跟着端木龄等人往外走。
凌霄云走到宫月莼身边的时候,冲她做个鬼脸。
宫月莼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用力扭过头。她既不会用法术,却忌惮凌霄云的法术了得,不敢贸然和她动手。面对着凌霄云的百般挑衅,她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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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等人走出山河社稷图后,静静靠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尤其那四个妖物幻化的女子,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生怕在场诸人认出她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儿光线极淡,洞中变故丛生,没人理会她们。育妖陵中处处环绕浓郁的妖气,她们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妖气全给遮住了,便是道行通天之辈,只怕也难以从她们身上闻到一点妖气。
众人鱼贯而出,先后离开五彩石光华区域后,她们紧紧跟在庄饮后,小心往外走。
不一时,众人俱出了育妖陵山洞。独金叹月仍在无底深渊中,修炼《无字天书五灵文》。
自蚩尤林一战后,五圣山仙云岭与青牛谷、九鹤宫的关系微妙,尤其是五圣山与青牛谷,更是雪上加霜。白薇童艾等人脸色淡淡的,不与凌霄云搭讪,似全没看到这人一般,端木龄不开口则已,一开口铁定是和凌霄云过不去,但他自恃男子汉大丈夫,好男不与女斗,每次数落她两句,待凌霄云小嘴一张,嚣张回骂时,他又缄口不语。骆千岩却是个例外,他虽是九鹤宫弟子,因为骆千雪的缘故,白薇童艾等人对他不算太坏,偶尔聊上几句。庄饮心里有鬼,不敢与五圣山仙云岭等人走得太近,一直跟在最后,众人见他如此神态,自然更不快,原先的七分仇恨,此刻平白加了三分蔑视,索性连瞧也懒得瞧他,直接无视掉了。唯有宫月莼自见端木龄后,时时神不守舍,偶尔偷眼瞧瞧端木龄,却羞得满脸通红,几次被凌霄云讥嘲,她听而不闻,凌霄云暗暗纳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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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育妖陵山洞,众人便分道扬镳,骆千雪问骆千岩道:“哥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骆千岩一片茫然,仰望着浮云苍狗,心中不是滋味,半晌无言。
骆千雪温柔道:“要不,你跟我回仙云岭吧。”
骆千岩凄然摇头道:“不了,我一直想游玩天下名胜古迹,趁着近来无事,就去天涯海角逛逛。”
宫月莼突然大声叫道:“我妹妹呢,我们被困在这鬼地方不知多久了,我妹妹也不知到了哪里。”
凌霄云看她们有说有笑,心里闷闷不乐,越发牵挂金叹月,一人独自走开,没精打采坐在一块青石上,闷闷想着心事。
慕容檀悄声道:“小云儿,你怎么啦?”
凌霄云愁眉不展,道:“金哥哥不知去了哪里,我好担心他。”
慕容檀道:“你说的可是金叹月?”
凌霄云点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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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檀还要再说,端木龄叫道:“慕容师弟,我们有事在身,这就起程吧,别在那婆婆妈妈了。”
慕容檀脸蛋一红,忙道:“是。”
端木龄瞄了一眼凌霄云,对白薇等人道:“白薇师姐、童艾师姐,我们有事在身,这就先告辞了。”
白薇童艾道:“请。”
两人点点头,挥手作别,先后祭起法宝,嗖的一声朝天上飞去。慕容檀情不自禁回头多看了凌霄云几眼,眼中孕育着一片深情,每一眼,都化作滔滔爱海,清波荡漾。
凌霄云单薄身影伫立在山谷一角,活泼乱跳的少女,心中满是牵挂。
慕容檀心中一酸,长叹一声,转头与端木龄消失在茫茫天际。
白薇童艾等人低声叙话,尤其是青黛和骆千雪,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她们姐妹情深,短短十几天不见,竟有说不完的话。但不管怎样,最后终究说完了,祭起法宝腾空而去,留下骆千雪和骆千岩诸人。骆千岩目送白薇等人离去后,转头对宫月莼道:“宫姑娘,我们马上和你一起去寻找你妹妹。”
宫月莼道:“这还差不多。走吧。”
庄饮等人见白薇等人离去,心里略微宽松,松了口气,缓缓从石洞走出,走到凌霄云身边,道:“小师妹,你怎么啦?”
凌霄云眼眶微红,担忧道:“大师兄,你说金叹月哥哥会不会出事?”
庄饮暗暗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心吧,小师妹,金叹月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可别忘了,他是千古一圣萧霸陵的门人,不会这么容易出事。”
凌霄云道:“可是我好担心啊。我们一起进入虚幻世界,偏偏他失踪了。要是他出了意外,我...”
公孙韵柔声道:“凌姑娘,你大可以放心,我以妖界的通灵之术感应到,金叹月兄弟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凌霄云抓着她的手,激动道:“当真?你如何能够感应他?”
公孙韵温柔笑道:“这是我们妖界特殊的技能,我也不知怎么对你说。总之,我可以向你保证,金叹月兄弟目前绝对没有危险。”
凌霄云大喜过望,笑逐颜开。
骆千岩走过来,朝凌霄云打个招呼,道:“庄大哥,小云儿,你们和我们一起走吗?”
庄饮笑着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办,你们请自便吧。小师妹,你接下来怎么安排?对了,怎么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辛夷师叔他们呢?”
凌霄云似没听到庄饮的话,只朝骆千岩道:“我不和你们一起走了,你们请便吧。我要去找金叹月哥哥。”
骆千岩知她与宫月莼性子不和,又跟千雪有龃龉,也不勉强,淡淡一笑,拱手作别。
千雪瞧也不瞧凌霄云,宫月莼远远望着这边,重重啐了一口,做个鄙夷表情。骆千岩见她们这副表情,暗自叹息一声,祭起法宝龙吟剑。三人踏上龙吟剑,扬长而去。
庄饮目送他们离去,道:“小师妹,我们也走吧。”凌霄云心不在焉,黯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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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虚幻世界出来后,三妖一直沉默跟在她们后面,大气也不敢出。栗子网
www.lizi.tw对妖类来说,道门中人是她们最大的敌人,所有道行浅薄的妖物,最怕的便是道门中人,遇到一个已足以让她们胆战心惊,甭说遇到一群。
待见那些道行高强的人物一个接一个离去后,她们心头大石终于落下,重重吁出一口气,脸上始有微笑。
庄饮祭起法宝洛神珠,转身道:“小师妹,你怎么和辛夷师叔走散了?他们去哪里了?”
凌霄云漫不经心答道:“我不知道。”说完,脸有淡淡不满之意,嘴巴撅起。
庄饮见她神色不对,暗自留意,追问道:“怎么啦?你刚不会是和哪位师兄吵架了吧?”
凌霄云忽然吼道:“没有啦,你烦不烦,唧唧歪歪说个不停。”
庄饮一怔,不由苦笑,无奈耸耸肩,不敢再问,慢慢祭起洛神珠,载着公孙韵和三妖,正准备叫凌霄云上来,凌霄云嘴巴一翘,右手微微一指,傲然祭起法宝太戊神锋,一步跨上去,二话不说,朝南方飞去。
庄饮又是苦笑,无可奈何摇头,紧随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自蚩尤林一战后,天下大势,波涛汹涌。正教五大派中,北溟流萤岛遭遇重创,近乎全派覆没,眼下只存留两人;五圣山、仙云岭、九鹤宫损失惨重,高手耆宿所剩无几,五圣山天柱道人羽化,九鹤宫神音道长被逼死。尤为重要的事,五圣山仙云岭流萤岛弟子对九鹤宫、青牛谷恨之入骨,激发了不共戴天的仇恨,五派长达数百年的深厚友谊荡然无存。更兼流萤岛四大仙子,百年前以惊人容貌风靡天下,惹下不少风流孽债,迷倒不少英俊少年。这些热血少年满腔赤诚,可为四大仙子生、为四大仙子死,却因四大仙子冷若冰霜故,一腔热情只落得个无可排遣,郁郁一生。典型代表有:以追求寒霜仙子而名震天下、百年前位居道门四公子的龙御云、今日的南海神鹰;以追求寒风仙子为天下人所知、百花岛希仙的师弟花痴白芍。这两人是四大仙子仰慕者或者说追求者中,名望最高、道行最深的两人。
龙御云百年前就已是道门四公子之一,道行之高,在青年一代中赫赫有名,被寒霜仙子拒绝后,愤而远离中土,远赴南海中的苦竹岛,一去一百多年,荒岛独居岁月,道行大进自是不用多言。
百花岛花痴白芍,在道门中的名气或许不如龙御云,道门中人大多数都只听说过他那位天纵奇才的师兄、位居道门四公子之一的玉郎希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希仙在修真道上有着惊人天赋,更兼玉树临风、风流潇洒,迷倒万千少女,乃是一等一的大帅哥,被评为道门四公子风流第一,此人持身不正,只要是女子投怀送抱,他来者不拒、照单全身,欠下无数风流情债。后来被一千年狐妖所害,下场惨不可言,从此成为道门中的笑柄,为天下人多唾弃。白芍与他师兄希仙的性子完全相反,此人性格内向木讷,沉稳厚实,不好女色,平生只爱修道和赏花,奇花异草乃是他生命的全部。遇到娇艳花朵,他可以痴痴看上三天三夜、不休不眠,直到繁华凋谢,他才幽幽流下几滴伤心泪,稀里糊涂离开。
就这么一个傻不啦叽的花痴,在遇见寒风仙子后,动了真情,爱的死去活来。和龙御云一样,他也逃不脱被寒风仙子婉拒的命运,自此郁郁返回百花岛,百年来未曾离岛一步。据说此人性子虽近乎疯癫,可一身道行却深不可测,不在他师兄希仙下。
南海神鹰龙御云,百花岛白芍,这两个一百多年来一直隐居于荒岛上的传说人物,突然同时返回中原,出现在寒风凛冽的蚩尤林上。
当日,寒霜仙子为困住潜龙,不让其走出蚩尤林祸害苍生,甘愿自我牺牲,连同寒雪、寒风仙子,以北溟无上秘术冰天雪咒,凝聚天地阴寒神力,冰封蚩尤林十里之地。从此,蓊蓊郁郁、百草丰茂的蚩尤林,被冰雪层层覆盖,化为白茫茫冰山。
方圆数十里外,是绿意盈盈的崇山峻岭,唯有这片地白雪皑皑,被阳光一照,更显晶莹洁白,充满诗情画意。
就是这么一片神话一般的琉璃世界,下面埋葬了多少英魂?多少人曾为了这一片土地,牺牲了年轻的生命?
龙御云站在蚩尤林冰雪覆盖范围外的一座山头,面无表情瞻仰这座冰雪堆成的丰碑,默默无言。没有人知道,他屹立在那里已有多久。
凛冽寒风,从蚩尤林呼啸而来,所到之处,树木上结出一层冰霜。此时夏至秋来,徐州地面依然酷暑难当,这儿冰冷刺骨,冷风如刀,寻常凡人,靠近此山五里,瞬间冻毙。
寒风吹到他的脸上,他仿佛没感觉到,尽管他脸上的眉毛和胡须,都出现薄薄白霜。他目光凄然,脸色悲伤。
不远处的另一座上头,同样屹立着一个人,那人满头白发,初看极为苍老,可走近一瞧,才发现他的年纪并不大,虽然白发苍苍,但脸色红润,皮肤光滑,眼神炯炯有神,明显是年富力壮的青年,丝毫不显老态。修真之士只要道法有成,一百多岁看起来依然年轻。只是他的眼神忧郁,带着伤感,让人一见,忍不住伤心落泪。
又是一个可怜的伤心人!
他和龙御云一样痴痴望着白茫茫的蚩尤林,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寒风拂来,也不作理会。任凭风吹雨打,任凭冰雪覆盖,他呆呆站在那里。这些痴情的人啊!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从此你的千般风情,万般温柔,都化作了风中的一缕情思。我再也见不到你,这世界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这世界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思?”一个野兽般的声音咆哮而出,震得附近的几座山头嗡嗡作响,强大的回音在山脉见隆隆回响。撕心裂肺的声音,肝肠寸断的人。
他们两人站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多少沧海桑田,曾经擦肩而过那短短的一瞬,注定他们一生的悲剧。情之累人,可见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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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个火红的光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龙御云眉头一皱,斜视光点,眼中闪烁寒芒。
那光点飞的极快,一瞬间功夫,又近了好多,越来越大,初如夜空流火,慢慢的,慢慢的,变成璀璨星星,通体如赤炭一般红,再过一会儿,变成大大火球。
龙御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深沉,目光深邃难测。
又过了一刻钟,只听到嗖的一声,那光点化作一道人影,落在龙御云所在的山头。此人两鬓斑白,眉宇清秀,目光如电,身材颀长,丰神俊朗,气质大大不凡,美中不足的是,鼻上戴着一个古怪套子。
龙御云连头都没转,嘶哑嗓子吼道:“你来做什么?”听他的口气,竟认得来人。
那人沉吟须臾,脸上神情郑重,字斟句琢道:“听说你以拜祭蚩尤林屠龙英雄亡魂为由广发英雄帖,召集正邪两派中人,在蚩尤林举行公祭大典?”
龙御云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始终一动不动,声音冰冷冰冷,冷得让人难受,道:“不错。”
那人眼中寒芒一动,提高嗓门道:“你想干什么?”
龙御云霍地转过身,电一般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来人,反问道:“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那人浑然不惧,与他针锋相对,道:“我认识一百年多了,你的性子,我怎么会不知?”
龙御云冷笑道:“你知道?那你说出来给我听听。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人明显被他的冷笑激怒了,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龙御云喝道:“是的,我是疯了。她死了,我能不疯吗?”
那人怔了一下,苦笑道:“我错了。”
龙御云似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问道:“你错了?”
那人点头道:“不错,我错了。我原以为过了一百多年,你对她的情意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消失。想不到,到现在为止,你对她的情,依然那么深,与一百多年前比起来,并没衰减多少。”
龙御云惨笑道:“真正的情,是亘古不灭的,与天地同生,与日月齐辉。一千年也好,一万年也罢,都不会磨灭的。时间越久,情越深。”
那人道:“可你们并没走到一起。”
龙御云摇摇头,黯然神伤,凄然道:“你不懂得。这种刻骨铭心的爱,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罢,都不会泯灭的。我爱她,我始终爱她。”
那人怒道:“你爱她,可你不能迁怒与他人。”
龙御云道:“我什么时候迁怒于他人了?”
那人吼道:“你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你满世界发布屠龙英雄贴,表面上说祭奠蚩尤林上各门各派的英魂,其实,你只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召集一批人为寒霜仙子报仇而已。栗子网
www.lizi.tw你的目的,多半就是我青牛谷和九鹤宫。”
龙御云用犀利眼神死死盯着他,似乎想把他从头到尾看穿,看了半晌,才赞叹点头,竖起大拇指,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呼延赤也,我的心思果然瞒不了你。你既然知道我想做什么,为什么还来见我?”
众所周知,青牛谷掌门虚谷先生首席大弟子便叫呼延赤,也就是凌霄云的师父,呼延赤在一百多年前是道门四公子之一,与龙御云并驾齐驱,后来被一邪教妖女设计陷害,被割掉鼻子,从此日日夜夜都要戴着鼻套遮丑。
呼延赤瞳孔微微收缩,冷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杀我?”
龙御云嘿嘿笑道:“粗算起来,我们相识已经有一百四十多年了吧?百年交情,着实不浅。按理来说,我不该为难你。只是,为什么你要是青牛谷的弟子呢,这可真叫人为难了。”
呼延赤厉声道:“你恨上了整个青牛谷?”
龙御云深深呼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语气道:“不只是青牛谷,还有九鹤宫,甚至五圣山仙云岭的人,都该死。”
呼延赤奇道:“关五圣山仙云岭什么事?你怎么连他们也恨上了?”
龙御云脸色一沉,怒道:“青牛谷不派一兵一卒支援寒霜他们,自然该死;九鹤宫临阵脱逃,死有余辜。更可气的是,五圣山仙云岭那群道貌岸人的家伙,门人弟子无数,数百年来享受人间香火,高高在山,到紧要关头,居然让寒霜寒风寒雪三个弱女子去面对潜龙这怪物。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呼延赤不怒反笑,笑得东倒西歪,指着龙御云的鼻子笑道:“哈哈...一百多年了,你一点也没变,你一点也没变,还是老样子,还是老样子,看样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龙御云悠悠道:“错不了的。”
呼延赤突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劝道:“你收手吧。寒霜若是在天有灵,也不想你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龙御云淡淡笑了笑,道:“你怕了?”
呼延赤冷冷望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郑重道:“我怕。”
龙御云笑道:“你不是说,你是正道吗?为什么还怕我这邪门歪道?”
呼延赤闭起双眼,似在承受极大痛苦,半晌,才狠狠一咬牙,睁眼道:“若是放在以前,我一点也不担心,可现在的局势不一样。算我求你,不要疯了,好吗?”
龙御云笑道:“我认识的呼延赤,可不是喜欢低声下气求人的人吧?”
呼延赤目光冰冷,带着刀一般锐利的锋芒,狠狠瞪着他。
连绵起伏的群山,佳木葱茏的山头,从蚩尤林上吹来的寒风,黑云翻滚的苍穹,这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消失了。
呼延赤的目中,只有龙御云的身影;龙御云的眼中,却只有蚩尤林中漂浮的那屡芳魂。
斯人已逝,芳魂何托?
龙御云突然意兴阑珊,黯然掉头,幽幽望着蚩尤林,悄声道:“你走吧,兄弟一场,我不想和你作殊死斗法。一百三十年前,我们交手两次,各有输赢,每一次都拼的筋疲力尽才分出胜负。”
呼延赤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笑道:“原来你还记得那些事情,我还以为你忘了。”
龙御云望着他,肃然道:“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仇人,最亲的兄弟,每件事我都记得。除了寒霜,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瞧得上的人。苍茫大地,人海茫茫,又有几人能入我眼?”
呼延赤笑了笑,道:“你还是这么桀骜不驯,岁月如流,丝毫也没有磨平你的棱角。现在的你,跟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龙御云跟着笑了笑,笑得非常愉快,道:“可是你却变了,现在的你,和一百多年前比起来,变了好多,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曾经温文儒雅、风流倜傥的毒龙手呼延赤,现在活得像个糟老头,总喜欢杞人忧天。不知你的天罡火网,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
呼延赤淡淡一笑道:“都快两百岁了,怎么还不老?我的天罡火网早已经搁下了,倒是你的龙影神针,放眼天下,只怕没几人是你的对手吧?”
龙御云阴沉沉笑了笑。与他笑声相呼应的,只有天边滚滚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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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黑一般的乌云在九天之上嘶吼着、翻滚着,像浩瀚无垠大海滚滚波涛一般,浩浩荡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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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表情十分复杂,十分古怪,呼延赤脸上多了一份担忧,龙御云脸上则充满着愤怒。客套寒暄话,该说的都说完了,两人都在斟酌,反复斟酌,各想各的心事。
呼延赤突然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眺望着西南方群山,眼中带着浓郁的忧虑,小声道:“不知谷中情况如何?”
龙御云眼神眯成一条细缝,道:“你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呼延赤浑身一震,飞快的转过身来望着他,冷冷道:“动手吧。”
龙御云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当真要和我动手?”
呼延赤斩钉截铁道:“我是青牛谷弟子,决不允许你做出不利于青牛谷的事。你的所作所为已超出了我的底线。”
龙御云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望着他,幽幽道:“这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不过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我的性子,为什么还要把寒霜的消息告诉我?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预想到我对她的爱,足以让我疯狂吗?”
呼延赤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自嘲道:“我自然猜到了这一点,我以为过了一百年,我们的脾气都应该变了,你或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性如烈火,随意迁怒他人。我又错了。”
龙御云仰天长笑,笑得疯狂而放肆,嘿嘿道:“你的确错了,你要为你的错误付出惨痛的代价。”
呼延赤发出狼嚎般的吼叫,厉声叫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龙御云突然冷静下来,一改先前的癫狂之状,理智而温和道:“我们从敌人变成朋友,后来又从朋友变成情敌,最后又成为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一百多年的恩恩怨怨,今日到了了断的时候。”
呼延赤面不改色,淡淡道:“这一战或许是冥冥中注定的,谁都改变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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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御云奇道:“什么事?”
呼延赤犹豫片刻,才道:“算了,我也懒得说了。你未必有那个能耐,可灭得了我青牛谷。”
龙御云哈哈大笑道:“以我一人之力,自然撼动不了你青牛谷数百年的根基。可是我听说,蚩尤林之战后,五圣山仙云岭对你们也恨之入骨,他们两派死了那么多人,岂有不想报仇雪恨的道理?再说,你青牛谷建派数百年以来,树立的仇敌好像也不在少数,正邪两教都有,他们时时刻刻都想上青牛谷滋事呢。只要我登高一呼,以蚩尤林一战为幌子大举向你青牛谷兴师问罪,哼,你猜,究竟有没有人响应呢?”
呼延赤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神,突然迸发出火焰一般的光芒,那是愤怒的真火在燃烧,他终于动怒了。跟着,周围莽莽苍苍的群山,乌云翻滚的苍穹,嘶吼狂卷的寒风,在这一瞬间似乎凝聚了。
呼延赤仰天长啸一声,雷霆般的啸声从那座小小的山头向四面八方传出,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啸声如火山,如地震,如海啸,足以让风云变色,山上花草树木被啸声激荡,不停摇晃,摇的吱吱作响、瑟瑟发抖。以呼延赤为中心,小小山头上突然出现一张巨大无比、火红色的巨网。巨网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节似乎都跳跃着熊熊火焰,这火焰不是凡火,乃是天地离火精华,每一簇火焰所发出的光芒,不是一般的红,而是璀璨的金红色。
呼延赤的看家法宝、百年前便已驰名天下的天罡火网。
刚刚黯淡下来的天地间,半壁江山被天罡火网惶惶不可一世的火光照的通红。墨一般翻滚的浓云,倒映着火的红色,如傍晚时分的火烧云一般,妖艳的让人不忍逼视。晶莹洁白的蚩尤林,厚厚的冰层被火网红光一照,呈现一种诡异而娇艳的美丽。
火网,升起,笼罩,苍穹。
是谁在愤怒?
龙御云目不转睛望着火网在山上张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冷漠,有的只是空虚,无边无尽的空虚、寥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缓缓抬头,双手向两边张开,厉声尖啸。
啸声一停,他两边衣袖中突然射出两道黄光。黄光甚为古怪,有触角,有鳞片,有爪子,有尾巴,活脱脱两条夭矫雄健的黄龙。黄龙从他袖中飞出去后,见风即长,顷刻间便长大了数十倍,本来手掌一般大小的龙身,不过一眨眼的光景,便如两条巨蟒一般,大的不可思议,庞大的山头在它们脚下,显得渺小到微不足道。
黄龙眼冒金光,张牙舞爪,尽情嘶吼着、咆哮着,如同被囚禁了千万年的犯人一朝出狱,心情格外喜悦。
呼延赤死死盯着黄龙,自言自语道:“来吧,看看是你的龙影神针厉害,还是我的天罡火网更胜一筹。”
龙御云也在喃喃自语:“这一刻,我等了好久。”
此时此刻,绵延无际的群山消失了,冰雪皑皑的蚩尤林也不见了,巨大的天罡火网,遮天蔽日。天大地大,只有一张火网,其他的一切,都凭空消失了,或者说,都变得无关紧要。
还有那两头黄龙,它们昂起那不可一世的头颅,傲然俯瞰着莽莽群山,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怒视着眼前那道火网。
突然,两头黄龙张开血盆巨口,嚯嚯吐出巨大箭头,电一般飞向呼延赤。
两人都在一个山头上,距离隔得很近,不过区区数丈。黄龙吐出的巨大光箭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电光石火间已射到呼延赤身旁,似要将他吞没。
那巨大的火网,耸立在呼延赤之前。龙御云发射的龙影神针,尽数落在天罡火网上,扑哧扑哧爆响。
龙御云眼神漠然,双袖微微晃动,嘴巴念念有词,两条黄龙在咒语的驱动下,黄光越来越炽热,简直像要燃烧起来。第一轮光箭射出去后,黄龙口中嚯嚯咆哮,黄龙的身体竟如杨柳随风飘摆,跳着稀奇古怪的舞蹈。
黄龙头上的触须,就如同三春季节的柳条儿一般,随风轻舞飞扬,那雄壮的尾巴,仿佛鲤鱼打挺一般,耀眼的黄光从黄龙身上每一片鳞甲上发出,与对面的天罡火网呈一时瑜亮,照的好好苍穹,一面火红火红,一面金黄金黄。
呼延赤神色凝重如山,半点也不敢轻忽,全力驱使天罡火网,准备迎接龙影神针一轮又一轮狂风暴雨般的轰炸。
那两条黄龙在空中盘旋飞舞了半晌才停下,忽地张开大口,喷出一轮又一轮赤橙橙的箭头。这次喷出来的箭头铺天盖地、漫山遍野,竟似倾盆暴雨一般。这些箭头遇风则变,瞬间化作千千万万条夭矫灵动、奇形怪状的黄龙,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黄龙数不胜数,一时间漫天都是黄龙嘶吼咆哮,啸声震天。苍茫大地上,处处都是龙影飞腾,龙影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都是,等闲之辈,看到这种场面只怕吓都吓死了。
从蚩尤林吹过来的寒风,霎那间凝固了,无数狂卷飞舞的冰雪碎屑被黄龙给震回去。
呼延赤双掌一合,正要念诵咒语,驱使天罡火网与龙影神针对抗,鼻中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花香。花香幽幽,似玫瑰不是玫瑰,似牡丹不是牡丹,芬芳香气中,隐隐含有丝丝魅惑,醉人心魄。他闻着这股邪气的花香,心神微微一荡,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忍不住就想躺在这里,舒舒服服睡一觉。
花香,浓烈的花香,醉人的花香,醉的他迷迷糊糊。
漫天龙影飞腾,声势浩大,而火网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又一轮龙影神针如暴雨般疾驰而来,此时呼延赤已被花香迷住,火网光芒黯淡。眼看着龙影神针穿过火网,如撕裂棉絮一般轻而易举。
呼延赤隐隐看见一道道黄光扑来,心里明知不妙,可手脚不听使唤,硬生生伫立不动,那些神针毫不含糊,尽数钉在他身上。强烈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悠悠醒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身子不由自主向弹出去,如断线纸鸢,噗通一声掉在地上。鲜红的血水从他七窍中涌出来,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每一处都鲜血狂涌。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后,突然死死盯着龙御云,呵呵冷笑。
天地肃穆,万物悲秋,狂风肆虐,皆成冷笑。
龙御云明明大获全胜,可他的脸色比呼延赤更难看,铁青的脸,布满了杀机,眼中全是怒火。他怒不可遏,朝着另一座山头怒吼道:“白芍你这王八蛋,谁叫你插手?”
巨大的声音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滚滚涌去,一阵阵回音从四面八方传回来“谁叫你插手....插手...插手.....”
一个细到几乎听不到的冷笑声从远处传来:“寒风寒霜长眠于此,你们居然在这儿大肆斗法,打扰佳人香梦,你心里可还有寒霜吗?”
龙御云铁青的脸色恨恨望着那个遥远的身影,突然悠悠叹了口气,转过头来望着趴在地上呻吟的呼延赤,表情十分复杂,似惊怒,似愧疚,似不安,似无奈,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呼延赤痛苦呻吟,眼中露出乞求的光芒,直直盯着龙御云。
龙御云丝毫不躲避他的眼神,也是这般直直看过去。两道迥然不同的眼神对望着,对望着,虽然一言不发,却似有千言万语。
龙御云读懂了他的意思,眼中精光暴闪,坚定的摇摇头,道:“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青牛谷的人对不起流萤岛,对不起寒霜,他们必须得死。”
呼延赤眼中乞求的意思更加明显了,他被数十枚龙影神针打中,所受的伤着实不轻,本来早就应该昏死过去。但不知怎地,他竟然苦苦支撑着不倒,用手撑着地面,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龙御云,果然是铁一般的汉子。
然而龙御云恍若不见,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我一定要替寒霜报仇,我一定要替寒霜报仇。谁对不起寒霜,我就要谁死。”
呼延赤凭着强大的意志苦苦支撑着,见龙御云始终不答应,眼神中露出一种巨大的莫可派遣的悲愤,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惨叫一声,坚毅不屈的头颅斜斜倒下去。
无声的愤怒。
龙御云目光冰冷冰冷,不带一点感情,怔怔望着呼延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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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育妖陵后,凌霄云与庄饮等人向南飞行,飞到红鹰镇上。栗子小说 m.lizi.tw凌霄云说肚子饿,要去吃东西。庄饮等人折腾这么久,早就饿得咕咕叫,自然应允。六人在红鹰镇附近深山野林中落下,沿着山路往镇中走。此时夏去秋来,天气热的紧,暑气极重,林中树木花草,依稀可见黄叶飘零。
凌霄云一路前行,心事重重的样子。
庄饮夫妇对她心怀歉疚,不敢随便惹她,兔妖三姐妹惧怕这位风风火火的小女子,自然躲得远远的。
一路走来,凌霄云遥遥领先在前引路,庄饮夫妇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兔妖三姐妹则落后数丈。三妖中,白衣兔妖杜莲是大姐,紫衣兔妖杜衡是二姐,绿衣兔妖杜若是三妹。杜莲端庄稳重,杜衡中规中矩,杜若活泼好动,这般闷闷不乐,委实让人气闷,她越走越觉得没精打采,脚步越来越慢。
杜莲见她没劲,悄悄靠去,道:“三妹,你怎么啦?”
杜若朝凌霄云努努嘴,嘀咕道:“闷死了,跟着这死丫头,话也不敢说,一点意思也没有,姐姐,我们不跟他们好不?”
杜莲苦笑望着凌霄云,悄声道:“嘘,别让她听到了。哎,我也不想跟着她,可庄大哥偏要跟她走一起,好无聊的。”
杜衡见她们嘀咕,放慢脚步聚拢,问道:“大姐,三妹,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杜若嘻嘻笑道:“二姐,我在和大姐商量,不要跟那小丫头走一起了。好闷的。”
杜衡也点头道:“是啊,太无聊了。我们跟庄大哥说一下吧,离开那女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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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犹豫道:“庄大哥很疼这丫头,恐怕不会答应我们。”
杜若撅嘴巴道:“那我们就自己走,谁稀罕和这群人走一起。我们是妖,做妖就得有妖的气派,怎能活得像狗一样,俯仰由人,这多没劲。”
杜衡噗嗤一笑,用手指戳戳她额头,嗔道:“就你话多,说话口没遮拦。大姐,你觉得怎样?”
杜莲远远看着凌霄云的影子,咬咬嘴唇,沉吟不语。
凌霄云默默前行,压根就没注意她们的动静。庄饮夫妇偶尔回头瞧,暗暗皱眉,摇头叹息。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迤逦前行,越走越觉得这山林处处透着诡异阴森之感,偌大一座山峰,竟没听到虫鸣唧唧,也没听到鸟鸣幽幽,死寂可怕,让人不寒而栗。眼看离红鹰镇只有半里遥,身旁突然刮过一阵妖异的风,风中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味,庄饮神色一凛,竖起鼻子嗅嗅,叫道:“站住,情况不对。”
公孙韵本身道行不低,自从浸泡化妖池水后,妖力化去大半,如今妖力与以前相比,不过只剩两三成,然而她毕竟是三百年蛇妖化身,妖的嗅觉与生俱来,庄饮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妖气,她自然也嗅到了。
兔妖三姐妹道行虽低,可妖的嗅觉本能不可小觑,也闻到空气中的古怪味道。
凌霄云一肚子心事,自顾自往前走,庄饮的话她压根没听到。
庄饮见她魂不守舍,茫茫然往前走,微微一惊,快步追上拉住她手臂,叫道:“小师妹且慢,这镇子有点古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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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茫然转过头,没精打采望着他,有气无力道:“怎么啦?”
庄饮看到平时活泼乱跳的小师妹,此刻好像失魂落魄,一点精神也没有,微微怔了一下,苦笑道:“小师妹,你不觉得这树林很有问题吗?”
凌霄云心不在焉,胡乱应一句:“的确,这么大一片林子,怎么没听到鸟叫?”话一出口,脑中灵光一闪,病怏怏脸上忽然有些光彩,灵台顿时清明,急切间左顾右盼,急急忙忙打量四周情形,心中一凛,郑重其事道:“大师兄,果然不对劲,好重的妖气。”
庄饮眉头紧锁,向公孙韵问道:“韵儿,你怎么看?”
公孙韵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沉吟思索片刻,才道:“庄哥,形式有点不妙。妖气如此之重,附近定然有道行深厚的妖物。”
庄饮肃然道:“以你看来,这妖物的道行有多深?”
公孙韵长袖优雅一挥,五指凌空虚抓,也不知抓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凑到鼻端,轻轻一嗅,思忖半晌,才道:“如我所料不错,这妖物非同凡响,起码有上千年的修为,道行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凌霄云不服气哼了一声,一脸不相信,竖鼻子朝四面八方嗅去,道:“吹牛皮,胡吹大气,故弄玄虚。本姑娘乃是青牛谷得意弟子,我都嗅不出来,你凭什么嗅得出来?”
公孙韵脾气甚好,装作没听见,对着她莞尔一笑,缓缓摇头。
一路走来,绿衣兔妖杜若早就对凌霄云憋着一肚子窝囊气,此刻见她对公孙韵言语尖酸刻薄,说话不留情,更增恼怒,反唇相讥道:“不过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还自诩什么青牛谷得意弟子,真不害臊,我听着都替某人脸红。”
凌霄云柳眉一竖,一股无明业火凭空升起,指着杜若呵斥道:“小妖精,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庄饮向杜若丢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插嘴。
杜若似吃秤砣铁了心,有意与凌霄云作对,对庄饮眼色装作没看见,摆开一副吵架架势,叫嚣道:“我是小妖精,怎么啦?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小妖精。你敢说你自己是黄毛丫头吗?”
凌霄云受不了别人奚落她是黄毛丫头,每次听到别人讥嘲,总是气得火冒三丈,这次也不例外,一听到黄毛丫头几个字,顿时气得俏脸绯红,一肚子脾气没地方发泄,霍地拔出太戊神锋,指着杜若娇叱道:“你再说一遍我是黄毛丫头?”
杜若铆着一股劲,本想和她痛痛快快吵一场,以发泄数日来郁积在心里的怨气,却忘了计较双方的道行差距,等凌霄云愤怒下拔出神兵,看着焰腾腾红艳艳的太戊神锋,她娇小玲珑的娇躯一颤,吓得退后数步,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说不赢我,就想动武吗?我可不怕你。”嘴上说得好听,可她心里怕得要死,眼中全是恐惧。
庄饮叹息一声,走过去拦在凌霄云面前,笑道:“小云儿,你怎么动不动就亮出神兵法宝?你这法宝可是我青牛谷至宝,放眼天下没几样法宝可与争锋,干嘛没事拿出来吓唬人家?快收起来吧。这附近不怎么太平,我们应该合力对外才是。你不是一直想抓妖怪,扬名立万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凌霄云倔强的小嘴往上一撅,恨恨瞪了杜若一眼,十分不情愿收起太戊神锋,四处望一眼,思忖片刻,对庄饮道:“大师哥,我瞧这风向似乎是从红鹰镇上传来的,我们赶紧过去吧,这镇子恐怕出事了。”
庄饮听她这一说,知她已释怀,附和道:“说的不错,好,我们赶紧去镇子上看一下。”
公孙韵脸上满是忧虑,犹豫一下,才战战兢兢道:“庄哥,我觉得这股妖气很不对劲,心中有种不详预感,我们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庄饮闻言不悦,厉声道:“韵儿,你说什么呢?我是修道之人,毕生以降魔除妖为己任,今日遇到妖魔,我怎能转身离开?你可知说的是什么话?”
公孙韵娇躯一颤,目光中满是惊愕之色,自他们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庄饮如此疾言厉色对她说话,自是十分震惊,她幽幽叹了口气,露出幽怨的苦笑,淡淡道:“是吗?你毕生以降魔除妖为己任?可是你忘记了,日夜陪伴在你枕边的妻子,也是蛇妖所化呢。”
庄饮愕然无语,顿了一顿,痴痴道:“韵儿,对不起,我一时失态,请你不要见怪。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公孙韵幽幽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后悔了,是吗?”声音中大有心酸之意。
庄饮愕然道:“我后悔什么?”
公孙韵道:“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对吗?”
庄饮哼了一声,霍地转过身,咕哝道:“胡说八道,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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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韵秋水般的眸子中,流出两滴清冷泪水,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流,往下流,流成一条悲伤的河,她哽咽道:“自从你知道凌游风出事后,你对我一直很冷淡,平时也不怎么跟我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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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屹立山道,不敢转身,心里充满痛苦和愧疚,巨大的痛苦、强烈的愧疚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觉得有一把生锈的刀子,一刀一刀在切割他的良心、他的灵魂,刀子生了锈,很钝很钝,一刀下去,没割下一块肉,却扯得他浑身都痛。他不停的用无情鞭子拷问自己的良心:“我真的后悔了吗?我真的后悔了吗?选择韵儿,背叛师门,连累凌师弟,这一切难道当真错了吗?我难道当真做错了吗?”
他紧紧闭上双眼,不敢直面眼前一切。
兔妖三姐妹见他们夫妻突然莫名其妙吵了起来,说话又不明不白,不知是什么意思,接着公孙韵伤心哭泣起来,她们同为妖类,感情非同一般,赶紧走过去围在公孙韵身边乱七八糟劝慰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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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看着庄饮夫妇拌嘴,清澈眼眸中似藏着千言万语,水一般温柔的眼神闪烁不定,表情十分复杂,突然,她慢慢走到庄饮身边,轻启朱唇,轻轻地,轻轻地,说道:“大师哥,你真的后悔了吗?”
庄饮一怔,望着她清澈如许的眼眸,讷讷道:“小师妹,你说什么?”
凌霄云道:“我是问你,你对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当真后悔了吗?”
庄饮诧异的看着凌霄云,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他心里竟前所未有的发虚,有一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吃吃艾艾道:“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后悔...”
凌霄云清澈的眼眸中似包含着山盟海誓般的浓情蜜意,仿佛有一簇神奇的爱情火焰,在她灵魂深处熊熊烧起,她那渺小的身躯,在那一瞬间,竟如九天神祇一般雄伟,屹立在浩荡青冥之上,她用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道:“既然爱了,为什么要后悔呢?爱,不仅仅是一生一世的承诺,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爱,更是至死不渝的抉择,你选择了这份爱,选择爱这个人,就应该无怨无悔,为了她,得罪全世界又何妨?死无葬身之地又何妨?不管能不能白头偕老,起码,你不能后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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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望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师妹,突然产生了一种遥远的陌生感和崇拜感,骇的说不出话来,怔怔盯着凌霄云,头脑一片空白。
凌霄云见他露出这样奇怪的表情,轻轻笑道:“大师兄,你说是吗?”
庄饮被她这样一问,突然如梦初醒,顿了一顿,面露痛苦,问道:“小师妹,你恨我吗?”
凌霄云温柔的望着他,缓缓摇头道:“大师哥,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恨你。最初,我非常痛恨公孙韵。可相处这段时间后,我慢慢明白了,这件事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有爱,人妖之间的不伦之爱,是造成我哥哥断臂的原因。毕竟,在爱情面前,人世间的一切力量,都显得太渺小了。因为爱,我们往往都会变得疯狂、变得失去理智。你说是吗?”
庄饮此刻彻底被折服了,一脸钦佩仰望凌霄云,赞许道:“小师妹,你说的真好,你果然长大了。记得你十岁那年,掌门师祖曾当众夸奖你智慧深远、见识高超,日后定然是我青牛谷新一代弟子第一人。老实说,当时我十分不服气,觉得你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掌门师祖多半老糊涂了,居然许你为青牛谷未来第一人。听了你刚才那番话,做师兄的实在是汗颜无地,你的见识的确比我这不成器的师兄高超十倍。不过,我真的有点后悔。”
凌霄云目光中带着淡淡怜悯,瞄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公孙韵,对庄饮道:“大师哥,你去劝一下她吧。她只是为爱疯狂的可怜人。”
庄饮慢慢转身,一下,两下,三下,就这么一个十分简单的动作,他却倍感吃力,好不容易转过来,充满怜惜的看着公孙韵,幽幽叹了口气,黯然无语。
凌霄云秀眉一蹙,道:“怎么啦?”
庄饮心痛如绞,面色如土,尖声嘶吼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这下失了控制,声音出奇的响亮,吓得公孙韵停止哭泣,诧异望过来,连同兔妖三姐妹,都眼睁睁盯着他。
庄饮神色一黯,目光蜻蜓点水般从她们身上掠过,怔怔望着前方,悄声道:“小师妹,你怕吗?敢跟我过去看一下不?”
凌霄云莞尔一笑,道:“大师兄,从小到大,你见我怕过吗?”
庄饮如释重负,眉头舒展开来,道:“那我们进镇子吧。红鹰镇有不少百姓,别让妖怪给害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公孙韵等人,踌躇片刻,才道:“韵儿,你们若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们。”
公孙韵泪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用哀怨口吻轻轻道:“庄哥,你觉得我会害怕吗?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庄饮心中一痛,目光露出痛楚,毅然决然装过身,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朝红鹰镇走去。众女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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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短暂密林,众人越走越惊,从红鹰镇飘过来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浓烈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笼罩红鹰镇的上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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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气,浓郁的妖气!
镇子就在前方,他们看的清清楚楚,一排排房屋铺展开来,排的整整齐齐,阴森恐怖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去来。
他们赫然发现,镇中毫无生机,一个活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红鹰镇地处南北交通要塞,来往人流极大,日夜行人车马川流不息,可他们却见不到一个人。
血腥气息笼罩在红鹰镇上空,鸟不鸣,虫不叫,狼不嚎,虎不啸,天上黑云滚滚,妖气极盛。
庄饮每走一步,脸色就难看一份,脚步也越来越沉,越来越仔细。
凌霄云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冷冷望着镇子,缓缓拔出了太戊神锋,小嘴一撅,道:“看样子我们来迟了,镇中百姓好像已经遭殃。”她向来胆大如斗,天不怕地不怕,娇叱一声,手持太戊神锋,轻飘飘飞过去,如凌波仙子,一下子飞到红鹰镇的白玉石牌坊上。
庄饮一惊,忙叫道:“小云儿,当心。”一面叫,一面飞去,落在凌霄云身旁。
果然不出所料。
偌大一座镇子,宽阔的青石街道上密密麻麻躺满了尸体,横七竖八、男女老少,起码有上千具。没有血迹,这是最古怪的地方。处处都是尸体,却没流出一点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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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具尸体的表情都很奇特,安详、平静,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凌霄云颤声道:“大师兄!”
庄饮惊得目瞪口呆,望着街道上的尸体。
庄饮不敢大意,连忙祭出洛神珠。洛神珠一出,光华如水,潺湲流淌,不一刻钟,祥光已将二人罩住。
突然,从镇子西边一间精致的小筑内发出一簇紫光,电一般射向二人。
庄饮心想:“来了!”双掌一推,喃喃念咒,洛神珠白光大作,挡在身前。
紫光来势如电,啵的一声撞在白光圈上,庄饮身躯一震,腾腾后退两步,脸色瞬间苍白。
凌霄云吃了一惊,叫道:“大师兄!”忙前一步,伸出右掌抵在他后背,助他一臂之力。
庄饮叫道:“小师妹,你快走,这妖物道行太高,为我生平仅见。你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公孙韵距离白玉牌坊不远,眼见庄饮与紫光一触即败,脸色大变,她是蛇妖化身,对红鹰镇这股强大妖气出于本能的畏惧,本不敢插手此事,可眼睁睁看着丈夫身受重创,她踌躇难决。
庄饮和凌霄云联手出击,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化解那紫光一击之威,惊惧不已,骇然望着那间小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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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回头看凌霄云一眼,问道:“小师妹,你没事吧?”
凌霄云苦笑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事,怎么先问我?”
庄饮道:“我担心你受伤,你没事就好。”
两人正说话,那小筑穿出一个女子声音:“不知死活的小辈,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快给我滚。”声音妖媚,冰冷彻骨,阴森恐怖,诸般诡异处纠缠一起,浑不似人间应有声音,令人闻之恐怖。
更诡异的是,她刚一说话,湛蓝苍穹,浮云苍狗,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云给覆盖了。只见黑云滚滚,阴风怒嚎,天色顿时黯淡下来。漫天之上,仿佛聚集着无数幽灵,在狞笑,在窥视人间万物。
公孙韵见天色陡变,已是一惊,待听到这个声音,吓得倒退两步,更加面无血色,惊恐的盯着小筑所在之处,颤声道:“是她...是她...果然是她...”
白衣兔妖杜莲从未见她露出这般畏惧之色,忍不住打了寒颤,悄声问道:“夫人,她是谁啊?”
公孙韵死死盯着那儿,目中恐惧,浑然没听到杜莲的话。
庄饮厉声道:“你是何方妖怪,为何要与红鹰镇百姓为难,他们不过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你滥杀无辜,不怕遭天谴吗?”
那女子仍未现身,嘿嘿冷笑两声,笑声凄厉阴森,如鸱鸮夜啼、鬼哭狼嚎,委实令人极不舒服,她冷笑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对我如此说话?你给我快点滚,要不然,我要你们死无全尸。”
公孙韵突然飞上白玉牌坊,拉着庄饮的手,哀求道:“庄哥,我们快走吧。小筑中的那人,我们惹不起。”
庄饮眉头一皱,微有不满之意,道:“她是谁?你知道她?”
公孙韵正要说话,那女子咦了一声,十分惊讶,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公孙韵惊慌失措朝着小筑方向,噗通跪下去,说道:“小妖见过宫主。”
庄饮蹲到公孙韵身旁,问道:“她究竟是谁?”
凌霄云妙目一瞪,娇叱一声,手持太戊神锋,身子轻轻一纵,娇小玲珑的身躯化作一道火焰,以蔑视天下的气概,朝那小筑劈去。
这一剑,凝聚她毕生功力,气势雄浑,斩钉截铁,无丝毫转圜的余地。
火焰,红彤彤的火焰,照亮苍穹,冲散黑云。一个小小女子的英雄气概,足以傲视天下,不逊于须眉男儿。
她,浑身是胆,无所畏惧。一剑,直欲劈开苍穹。
“杀人偿命,妖怪,纳命来吧。”
公孙韵惊叫道:“凌姑娘,不要!”
小筑中的女子微微一怔,气势似为之一夺,忍不住发出狂笑,笑声中有愤怒,有赞赏,有苦涩。她道:“了不起,小姑娘,你的胆子之大,当真天下少有,胜过无数须眉。”
话音未落,凌霄云那气势雄浑一剑,已当头劈下。
天边,雷声隆隆,黑云翻滚,阴风呼啸。
这一剑,夹着风雷之威、火焰之势,若劈中小筑,小筑定然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这剑即将劈中小筑的时候,众人眼前一花,小筑竟凭空消失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难道白日见鬼了?
凌霄云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神剑却当头劈下。
太戊神锋结结实实劈在小筑所在的位置,顺势直下,一剑劈在厚实地面上。
砰!
一阵地动山摇,红鹰镇的房屋剧烈晃动。
太戊神锋在地上砸出一个丈来深的大洞,激的尘土飞扬、乱石纷飞。
凌霄云长剑当胸一横,叫道:“妖怪,给我出来,吃本姑娘一剑。”
那人哈哈大笑,笑声狂野放肆,妖媚风骚,尖锐刺耳,从东南西北四个方面一起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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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激荡回旋,大有讥嘲之意,似嘲笑天下苍生愚昧无知,可笑可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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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随贫随富且欢乐,不开口笑是痴人。
一笑包含如此丰富寓意,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凌霄云怒道:“臭妖怪,有什么好笑的?”
那女子怒道:“小丫头,你嘴巴挺臭的,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凌霄云也不晓得什么叫害怕,对她而言,恐吓简直就是吓唬小孩子的把戏,她扬起长剑,秀眉一挑,笑道:“是吗?那你出来试一试,我好怕哦。”一面说,一面做出古灵精怪的表情,在原地转一圈,朝着东南西北四面八方大做鬼脸。
然后,是死一般的静寂。
天边的滚滚黑云停了,凄厉的阴风停了,世界停了。
那个不明身份的她,猛地停止狂笑。
群山环绕中的红鹰镇,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不是没有声音,只要用心,还是能捕捉到声音的。
那是粗重的喘气声,愤怒的喘气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神秘的她好像生气了。
凌霄云不怕恐吓,只怕寂寞。无声的世界,让她心慌意乱,她不能容忍,所以她大声乱叫:“你给我出来,别在那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那神秘女子哼了一声,极轻、极轻,轻的好像一片黄叶,掉进清澈的河水中,优美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覆盖了茫茫大地。
“你究竟是谁?”凌霄云叫道。
庄饮担心凌霄云吃亏,毕竟那神秘女子道法深不可测,从白玉牌坊上飞下去,落在凌霄云身边。
公孙韵忽然长长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飘然落下来,展颜笑道:“她走了。”
凌霄云一怔,道:“她走了?”
天边的黑云缓缓散去,阴风缓缓散去,妖气也淡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日当正午,阳光普照,万里无云的天空,湛蓝湛蓝。
深幽的茂林,阒寂的死镇。
庄饮道:“她果然走了,妖气全散了。”
凌霄云奇道:“这妖怪被我吓跑了?”
庄饮道:“韵儿,你刚才说认识那女子,她究竟是何方妖怪?此妖道行深不可测,为何要与红鹰镇寻常百姓为敌,一举杀死这么多人?这究竟为什么?”
公孙韵道:“庄哥,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是何方妖怪。我只知道,她是星月宫宫主。”
凌霄云收起太戊神锋,道:“星月宫我知道。”
庄饮沉吟片刻,缓缓道:“星月宫...星月宫,这名字我也听说过,据说是大西北莽莽荒原中的一个神秘门派,历史悠久,比北溟流萤岛的历史还长,既不属于道家也不属于佛家,从不踏足中原。”
凌霄云道:“不错,的确如此,可是这门派的宫主怎么会是妖怪?这究竟是怎样一个门派?”
公孙韵蓦然抬头,悠悠望天,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庄哥,我们做了几年夫妻,你的出身来历,我清清楚楚。可我的来历,一直没告诉你。你可知道,我是出于何门何派?”
庄饮为之一愣,讷讷道:“你...你不是蛇妖修炼成人,怎么会有门派呢?”
公孙韵温柔看着他,淡淡一笑道:“就算是妖,也会有自己的门派。天下妖物,尽出星月,星月宫便是天下妖物聚集的地方,是管辖妖物的门派,也就是我的出身地。”
庄饮道:“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公孙韵道:“你是正教大派青牛谷的得意大弟子,总说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我又怎么敢把这一切告诉你?”
庄饮微微皱眉,原地徘徊,沉吟道:“刚才那个女子便是星月宫的宫主?她是什么妖?”
公孙韵道:“不错,她就是星月宫宫主孤月。两百多年前,我刚修炼成人身,曾去星月宫拜见过她。虽没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可她的声音,和她身上的妖气,我一闻就能闻出来。这种味道刻骨铭心,我一辈子也忘不掉。这是妖界最好闻的一种味道,让妖如痴如醉。也许你们闻不惯,可对于我们妖族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味道。不过,我真不知道她是什么妖物,我只知道她的道行很高,非常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我真不知道。”
庄饮仰望苍天,疑道:“她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单单放过我们?小师妹言语多番冲撞她,按理来说,她完全不可能放过我们,可是她却偏偏饶我们一命,这是为何?红鹰镇的百姓是她杀的,如此说来,渔阳城近万百姓,多半也是她杀的。她为什么杀这么多人?”
凌霄云愤愤道:“是啊,她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这些老百姓哪里得罪她了?妖怪就是妖怪,太歹毒了。”她顺口而出,却忘了身边就有四个妖怪,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公孙韵等人的神情霍地一变,愤愤瞪她一眼。
公孙韵摇摇头,苦笑道:“你们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反常。据我所知,星月宫一向不踏足中原,若非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们一般不愿到中原来。这次不知发生何事,居然惊动星月宫孤月宫主,她亲自来到中原。”说完,似想起一事,急忙沿着街边小道,走到青石板大街上,找到一具少女尸体,仔细一看,突然如遭电击,腾腾退出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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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等人不知她想作甚,忙大步跟上,待看清那女尸脸蛋,脸色一变,竟吓得魂飞天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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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是一具干尸。
公孙韵满脸煞白,颤巍巍站起,走到另具尸体旁,想把那尸体转过来,可她的手刚一伸出去,突然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放不下去。
庄饮一怔,忙走过去,问道:“怎么啦?”
冷汗,豆大的冷汗,从她额头上滴下来。
又是一具干尸。
镇上尸体全是干尸,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没有一具尸体不是干的。阴森恐怖的气息,笼罩镇子。没有妖气,只有鬼气。幽风阵阵,从她们心中刮起。
兔妖三姐妹终于克制不住了,大叫起来:“啊!”拔腿就跑,一溜烟跑出了红鹰镇。
她们虽然是妖,却是胆小如鼠的妖。
凌霄云脸色非常难看,不过也只轻轻惊叫了一声。小说站
www.xsz.tw这个娇弱的女孩,在经历过一连窜的波折后,慢慢长大了。
庄饮的脸色更难看,怔怔望着公孙韵,用颤抖声音一字一顿问道:“你知道原因?”
公孙韵蜷伏一角,眼神空洞无物,木然点点头道:“我知道。”声音冰冷冰冷。
凌霄云道:“这是怎么回事?”
公孙韵漠然看她一眼,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神魔诛心鼎。”
凌霄云秀眉一蹙,反问道:“什么?”
公孙韵重复道:“神魔诛心鼎。一定是神魔诛心鼎,只有神魔诛心鼎,才能把上万人的精血,一下子吸干。”
凌霄云忍不住道:“神魔诛心鼎是什么东西?我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庄饮附和道:“我也没听过。”
公孙韵低头,黯然道:“神魔诛心鼎是星月宫镇宫之宝,也是妖界至宝。栗子网
www.lizi.tw上古传说,开天辟地后,女娲抟土造人,凤凰化育飞禽,麒麟化育走兽。人可修成无上道法,与女娲凤凰抗衡,飞禽走兽却没那个能耐。凤凰麒麟求教于女娲,女娲念在凤凰麒麟也有开天之功,遂创造育妖陵,借鸿蒙紫气,可助禽兽修成道法、炼成人身。女娲凤凰麒麟虽是一番好意,可他们却没想到,禽兽即便修成人身,也成不了真真正正的人,只是低人一等的妖物。上古时期,伏羲等大神道行通天、横行天下,他们蔑视妖物,瞧不起妖物,扬言要覆灭妖族。凤凰麒麟为保护妖物不被伏羲等大神灭族,为此与伏羲一战,勉强击败伏羲。后来,凤凰麒麟又将天下妖物聚于远离中原万里之遥的西北大荒原中,为妖物建造城池,名为‘星月宫’,还打造一鼎,名曰‘神魔诛心鼎’,永镇星月宫。此鼎神力非凡,以此鼎催动万灵巫仙阵,威力极大。此鼎一直藏于星月宫中,从未现身中原。然而到了商周人神大战时期,截教不敌阐教,曾有截教弟子前往星月宫,欲借‘神魔诛心鼎’发动万灵巫仙阵与阐教决战。可惜此鼎乃妖族圣物,有凤凰麒麟的法印结界,非人所能驱使,也不可在人间现身,一旦在人间现身,用鼎者会随着神鼎一起灰飞烟灭。当时星月宫主为助截教一臂之力,穷数年之功,破解凤凰麒麟的法印结界,从此神秘诛心鼎可涉足人间,只是此时截教已一败涂地,截教自教主以下,全部战死,武王攻占朝歌,纣王**,商周人神之战结束。后来星月宫部分妖物进入中原,被魔教教主阮笑云收服,成为魔教一支。数百年前,魔教人妖两族闹得四分五裂,妖族势力败于人族,再次离开中原,远赴极西北苦寒之地重建星月宫,一去数百年,再未返回中原。”
凌霄云不禁嗤之以鼻,笑道:“这种上古传说焉能尽信?”
公孙韵冷冷道:“不管你信不信,眼下此鼎已离开星月宫,来到中原,只怕必有大乱。”
庄饮道:“小师妹,上古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说别的,单说渔阳城与红鹰镇一万多百姓被杀,死法蹊跷,若非这等法宝,又作何解释?”
凌霄云道:“若真是神魔诛心鼎,我们怎么办?”
庄饮踌躇不语。
凌霄云见他不说话,嘴巴撅的更高了,又看看公孙韵,极其不礼貌道:“喂,你不是见过这个所谓的星月宫宫主吗?难道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公孙韵黯然摇头,道:“一点也不了解。她是天下妖物的皇者,高高在上,我只不过是个三百年修行的小妖,给人家提鞋子都不配,谈何了解?”
凌霄云瞅瞅天边云霞,怔怔道:“这妖也真奇怪,都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唯独放过我们?她手上有这等厉害的宝贝,完全不用怕我们的。再说,就算她不用宝贝,我们也不是她的对手,她凭什么放过我们?难道今天她杀人杀的累了?”
庄饮似在冥思苦想,半晌,他突然如梦初醒,惊叫道:“糟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说完,拔腿便往镇外走去。
凌霄云一怔,尚未明白过来,奇道:“怎么啦?”
公孙韵苦笑着解释道:“因为我在这里,所以必须要尽快离开是非之地。”
凌霄云不是很明白他们的意思,刚想细问,不过她悟性极高、聪明伶俐,一转念就马上想起,原来她们是妖物。
红鹰镇一下子死了上千人,他们站在死人堆里,本就有瓜田李下的嫌疑,更何况公孙韵等人是妖物化身,嫌疑更大,倾尽黄河水也洗不清。
她明白庄饮夫妻的意思后,三步两步跟上去,沿着青石板大街飞快的走出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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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日,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的好日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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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秋季,蚩尤林仍然寒冰覆盖,冰雪皑皑,好一座晶莹洁白的冰山。雪舞纷飞,寒风凛冽,与数十里外温暖宜人的气候,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距离蚩尤林不过两里的一座小山头,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从蚩尤林刮过来的寒风,凛冽呼啸,冰冷彻骨。等闲之辈,如何能抵抗这等酷寒?
小山头陆陆续续聚集好多人,都是稀奇古怪的人。
既有中原人,又有东夷人,又有西戎人,又有南蛮人,又有北狄人,东南西北、各色各样的人,应有尽有,数不胜数,足有上万之多。他们服饰不同,口音不同,南腔北调。
然而,他们都是一类人——道门中人,修真之士。
当然,他们并非全是正道人士。正道人士固然有,更多的是旁门左道邪教之士。而那些正道人士,没有一个是来自正教五大派的弟子,一般都是正教中特立独行、独来独往的散仙。
据说,今天是寒霜仙子的诞辰!
“冰雪霜风,四大仙子,貌美如花,倾尽天下!惊世容颜,寒冰第一;孤傲清冷,寒雪第一;温婉聪慧,寒霜第一;妩媚风流,寒风第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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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参加号称“温婉聪慧天下第一”寒霜仙子的诞辰,自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一百多年前,寒冰,寒霜,寒雪,寒风,这四个名字,就跟琼浆玉液一般,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普通的道门弟子,只要听到这几个名字,就熏熏然醉了,很少有人不为之神魂颠倒、欲生欲死。
半月前,南海神鹰龙御云广发神鹰令,以寒霜仙子诞辰为名,号召普天之下道门中人,在蚩尤林为屠龙英雄举行公祭大典,公祭为拯救苍生而牺牲的英雄们。
这本来是一件大大的好事,足以让天人共庆、拍手称快。可龙御云在筹划公祭大典的时候,所采取的一系列动作,委实让人满腹疑虑。
他遍发神鹰令,号召天下道门中人,却偏偏不知会正教五大派和魔教,只召集正教游行散仙和邪教中人。
这倒罢了,可是,他千方百计找了许多隐匿多时的人,这些都是三十多年前,经历过青牛谷兰若风波的人。
高瞻远瞩之士,看出了一点蛛丝马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对龙御云了解的人,多多少少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本是个爱迁怒别人的偏执狂。
他痴恋寒霜仙子,天下皆知。
寒霜仙子在蚩尤林一战中香消玉殒,虽是为拯救苍生,可青牛谷作为正教五大派之一,未曾派遣一兵一卒参与这场大战,怎么也说不过去。
以龙御云习惯迁怒旁人的性子,想让他不痛恨青牛谷,只怕难于上青天。
公祭大典定在午时三刻举行。
一块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的无字玉碑,被一群人从山下抬上山。
此碑高约两丈,宽逾半丈,厚约两尺,碑身莹然如镜,玉质上好,碑身上镂刻着许多斑斓的花纹,古朴典雅,文采斐然。
这座山头占地极广,虽聚集上万人,却不拥挤。
众人站的比较宽松,眼见玉碑抬来,纷纷让开一条道。
当玉碑被抬到山头最高处的土丘时,众人纷纷喧哗起来,朝着玉碑指指点点,赞叹不已。
如此庞大的一块玉石,浑然天成,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无疑是稀世珍品。
龙御云和花痴白芍静静站在土丘上,淡淡微笑,只是那种微笑,看来更像痛苦。流着血的心痛。
玉碑平放在土丘上,龙御云和白芍对望一眼,默默点头,忽然同时动手,一人抓住玉碑一角,轻轻把玉碑竖起。
尔后,两人飞到玉碑上,一人按住一角,潜运道法,把玉碑往下按,深深的、深深的嵌入土中。
两人道法深厚,片刻功夫,玉碑便嵌进半丈有余,大功告成,两人遂一起跃下。
玉碑竖起来后,众人这才看清,原来玉碑上早就镌刻了字。
碑上工工整整镌刻着:
“维天道两千三百年,岁次庚午,龙御云、白芍率天下苍生以牲礼香帛致祭于流萤岛三仙子曰:惟卿睿心天授,玄德神侔,冠于千古,功化之隆,利赖万世。生民多福,思不忘而报。陵寝所在,英爽如存。神之听之,伏惟尚飨!”(文字来源于明世宗嘉靖三十五年祭黄帝文,略作改动)
祭文后又有几列小字:“屠龙英雄,冰雪霜风;德昭日月,功在千秋。冰雪霜风,四大仙子,貌美如花,倾尽天下!惊世容颜,寒冰第一;孤傲清冷,寒雪第一;温婉聪慧,寒霜第一;妩媚风流,寒风第一。”
若是五圣山几大仙派的人到此,看到这玉碑上的铭文,恐怕要气得大吐其血。他以公祭屠龙英雄为缘由召集天下英雄来此,结果偌大一座玉碑,只刻了流萤岛三大仙子的芳名和功德,将其余几派功勋一笔抹去。
好在此次来到蚩尤林的人,都不是五大仙派的弟子,他们纵然觉得不太对劲,也不至于帮五大派出头质问龙御云为何偏心至此。
在龙御云的主持下,公祭典礼按部就班、有条不紊进行。典礼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才结束。
龙御云把此碑命名为“屠龙英雄碑”,并在碑顶加刻八字:“芳魂永在,浩气长存。”
于是乎,一场声势浩大、可歌可泣的公祭大典,最终只祭拜了三位仙子,弄得不伦不类、不尴不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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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有人忍不住窃笑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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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公祭大典的时候,龙御云一脸肃穆、言行谨慎,不曾多说一句话,典礼一结束,他忽然振臂一呼,走到玉碑前面,厉声道:“诸位道友,听我一言。”
许多人早猜到了他真正的用意,暗自道:“来了,这才是重点。”
龙御云一改先前神态,纵声道:“诸位道友,流萤岛三大仙子以血肉之躯冰封潜龙,弄得飞灰湮灭,永世不得超生,虽说潜龙魔力太盛乃是主因,可正教五大派有些人有些门派,尸位素餐,空有正教大派之名,享受人间香火、世代祭祀,却不曾为天下苍生出过半点力气。小说站
www.xsz.tw当潜龙冲破封印之时,他们不见踪影。当三大仙子激战潜龙之时,他们还是不见踪影。至始至终,他们没出过一兵一卒。你们说,这样无耻的门派,还算是正道仙派吗?”
众人都知南海神鹰道行深厚,却不知他口才敏捷如此,极富煽动性。众人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一时群情激昂,纷纷呐喊道:“不能。”上万人同时呐喊,声势浩大,雷声隆隆,直震得地动山摇,天地变色,群山为之震撼。
龙御云继续喊道:“你们说,他们对得起天下苍生,对得起流萤岛三大仙子吗?”
众人鼓噪道:“对不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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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御云喊道:“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有罪?”
众人的情绪完全被挑动起来,越喊越激动,同时叫道:“有罪。”声音一波比一波大,真如怒海滔滔。
龙御云见众人摩拳擦掌、忿忿不平,十分满意,继续煽动道:“你们说,还能让这个无耻的门派留在世上沽名钓誉吗?”
众人愤怒的火焰完全被点燃,一个个状若癫狂,厉声喊道:“不能。要让他们消失,让他们消失。”
“让他们消失...”
“让他们消失...”
“让他们消失...”
“让他们消失...”
疯狂的声音在群山峻岭中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龙御云沉静片刻,见众人群情激愤,场面近乎失控,又大声咆哮道:“大家知道,他是哪个门派吗?”
众人疯狂嘶吼道:“青牛谷!青牛谷!”
“灭了青牛谷!为流萤岛三大仙子报仇!”
“灭了青牛谷!扫荡沽名钓誉之辈。”
众人大声喧哗叫嚷,越叫越离谱,有人甚至放言道:“灭了正教五大派!灭了五大派!”这人明显是胡闹,本不值得一哂,可偏偏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笑嘻嘻起哄,跟着叫什么“灭了五大派”。
世人都说女人有倾国倾城之貌一定是红颜祸水,此话或许不假。不信,但看一个死去的寒霜仙子,都足以毁掉一个传世数百年的道家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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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等人匆匆逃离红鹰镇,一路往南,不上一个时辰,到了荆州地界。栗子小说 m.lizi.tw在荆州城外两里荒山上收起法宝,落下地面,默默无言,朝荆州城走去。
一行人走的极慢极慢,人人心事重重、愁云密布。庄饮和凌霄云并肩在前,公孙韵和兔妖三姐妹紧随在后,与庄饮两人隔着半丈左右。
凌霄云太过思念金叹月,一路浑浑噩噩,不复往日嘻嘻哈哈的神态。
庄饮夫妇自从在红鹰镇外吵架后,气氛格外尴尬凝重。尤其是庄饮,总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懊恼。公孙韵则凄然欲绝,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辛。
兔妖三姐妹则打着自己的算盘,她们不想再像小狗一样跟着庄饮夫妇,只想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生活。毕竟,跟着他们夫妇,一路总不太平。更别说,他们身边那个嚣张跋扈的小丫头,尤其让三姐妹愤愤不平、郁郁不乐。
又是深山野林,又是林间小路,黄叶纷飞,盘旋飞舞,落在他们身上。沙沙的脚步声,不时传来。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静的可怕。
庄饮猛地顿住,望望天色,忽转过身去,温柔望着兔妖三姐妹,道:“你们...”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似在斟酌词语,沉吟半晌,才道:“你们,走吧,不要跟着我们了。”
兔妖三姐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看着他,一样的眼神,一样的神态,都咬着唇,笔直站着。栗子网
www.lizi.tw这个睿智的男人,看穿了她们的心事。她们一直在筹划离开,可是,当他真的开口要她们离开时,心中又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一种恋恋不舍的依恋。人,相处太久,总归会有感情的,妖,跟人一样,也有感情的。
庄饮暗暗叹息,淡淡道:“你们跟着我们,不会幸福的。你们的路还很长,去寻找自己的路吧。”
三姐妹望着他,谁都不说话,眼中多了一丝伤感、三分犹豫,明眸中,有泪光闪动。
鸟鸣啾啾,落木萧萧,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离愁滚滚来。
凌霄云一路很沉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此刻却一反常态,朝她们笑笑,淡淡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走的,迟早要走。人与妖本不该走在一起,留恋不舍又有什么用?”
这番话娓娓道来,语气冰冷冷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可庄饮和公孙韵听了,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雷轰电击。
“人与妖,本不应该走在一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在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兔妖三姐妹虽想离开,可毕竟有几分舍不得,本来在踌躇不决,凌霄云这样逐客,她们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留下来,三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抬脚就走。小说站
www.xsz.tw她们道行浅薄,离开庄饮,妖气无法收敛,不敢走近人烟繁富的荆州城,娇俏的身影,向着深山野林深处缓缓走去。
走的很快,很快,然而她们的背影,似在颤抖。
公孙韵一言不发,怔怔望着她们的背影,脸色难看,轻声道:“她们走了,我要不要走?”
庄饮漠然望着远方,远处云海飘渺,不是人间,而是天上,天上有什么好看的?除了蓝天,就是白云,多么无聊的风景。然而他看得很认真,很投入。
公孙韵见他不答,慢慢转过身,用泫然欲绝的眼神看着庄饮,咬了咬唇,重复一遍道:“她们走了,我要不要走?”
凌霄云看着庄饮,盼他回答,公孙韵也看着庄饮,盼他回答。庄饮却看着天边,不敢回答。他实实在在是舍不得她离开,可不知为何,他却希望她离开,走得越远越好。他说不清缘由,心中有一点悔愧,但悔愧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恐惧,非常的恐惧。这段日子,他脑海中总是无端浮现出一副血腥、杀戮的画面,死了很多人,非常多的人,只是没有血迹,处处都是火海,无数尸体被熊熊大火给吞噬。有时候晚上还做噩梦,梦见青牛谷被毁,南国之地,生灵涂炭,尸骸遍野,白骨如山,还有大火,无情的火,席卷了大半个南方。连续三个晚上,他都是被大火惊醒,然后就辗转难眠,走出房间,忧心忡忡望着南方,望着青牛谷的方向。
他久久不答,公孙韵的心冰凉冰凉,凉到没有一点温度,像一块冰,像一团雪。她的脸色雪白,容颜惨淡,凄笑道:“我一生的幸福,看样子终归是一场黄粱美梦。你真的这么后悔?”
他有点后悔,但后悔不是最重要的缘由,不过他不敢说出来。他知道,只要一说出来,她就不会走了,死都不会走。有些女人,可以为爱情赴汤蹈火,比男人还勇敢。他始终不言不语,像一块石头,一块冷血的石头。
公孙韵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放肆狂流,滚烫的泪水,倒影着她四分五裂的心,和那段逝去的感情。当泪水潺潺流下,流到鼻梁的时候,她毅然转身,扬长而去。每一步,都走到那么艰辛,那么伤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流浪至今,君要我走,岂能不走?
更何况人妖之恋,乃是不伦之恋,为神人所忌、天地不容。
那个伤心的女子走了,带走了她破碎的爱情,带走了悲痛的泪水。
更深沉的苦难,压在这个儒雅的男人身上。
男人不会哭吗?
不,男人也会哭的,不过男人的泪水,在流出眼眶的一霎那,便被热血烘干了。
庄饮眼中有异样光芒,好像有泪水滚动,又好像没有。
凌霄云惊讶道:“大师哥,你怎么让她走了?”
庄饮凄然道:“你不是说,人和妖,最终是没有好结果的吗?”
凌霄云摇头道:“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她,说的是另外三个。她既已浸过化妖池,褪去了妖身,便成了人,不再是妖,我怎么会让她走?”
庄饮看着她,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笑得那么勉强,道:“在你心中,她真的不再是妖了吗?”
凌霄云咬咬嘴唇,不知为何,最近她喜欢咬嘴唇。她本是个爱说话的女孩,不说则已,一说话就滔滔不绝,好似黄河决堤。最近见不到金叹月,她心里的许多话,竟不愿意随随便便说出口,有时候忍不住想说一些调皮捣蛋的话,来调剂一下气氛,话刚冲到嘴边,她又忍住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女孩死死忍住不说话,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她咬嘴唇。她带着怜悯,牵着庄饮的手,柔声道:“大师哥,当她是妖的时候,你义无反顾的爱她。为了她,不惜逃离师门。当她变成人,你怎么反而让她走?爱一个人,不该这样子的,把她追回来吧。”
庄饮怔怔道:“把她追回来?把她追回来?”他痴痴念着,却一动也不动,眼睁睁看着公孙韵楚楚可怜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密林深处,消失在青黄掩映的树木中。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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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急道:“大师哥,你怎么不拦住她?她真的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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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凄然道:“你说得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走的,迟早要走。”
凌霄云柔声劝道:“大师哥,快去把她追回来吧,不然你会后悔的。”
庄饮看着凌霄云,一字一顿道:“我...已...经...后...悔...了。”
凌霄云拼命摇头,满头青丝随风起舞,如江南两岸的垂柳一样轻柔,叫道:“不,你不能后悔的,爱一个人不能后悔的。你带着她偷偷进入化妖池,害的我哥哥惨遭断臂之刑,我应该恨你们。可是,我知道,我哥哥是真的想帮你们,他是自愿的,你若让她就这样走了,岂不是辜负了我哥哥的一番心意?”
庄饮道:“小师妹,我知道不能让她走,可又不能不让她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知道吗,谷中出大事了。”
凌霄云放开他的手,道:“谷里怎么了?”
庄饮长叹一声,悠然望着南方,道:“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过,半个月前,我曾见谷中发出的血牛狼烟。”
凌霄云惊呼:“血牛狼烟?谷中已经一百多年没向外面发过血牛狼烟了,血牛狼烟既出,必有灭谷之事发生。”她死死盯着庄饮,目光冷的可怕,也凶得吓人,沉声道:“你早已知道,为何不回谷中看看?”
庄饮神情黯然,面带愧色,身子微微哆嗦,颤声道:“我怕...”
凌霄云道:“你怕什么?你怕死吗?”
庄饮道:“我不怕死,可我怕她受伤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算让我死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我不想让她受伤害。”
凌霄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没料到他的感情这么深,怒火渐逝。她现在深深爱着一个人,更能体会到爱一个人的为难之处。爱,可以让人变得坚强伟大;爱,也可以让人特别软弱。她转过头,忧心忡忡眺望着南方,喃喃自语道:“不知哥哥现在怎样,有没有危险,还有师父,他们是否可好?不行,我要赶回谷中。”她猛地转头盯着庄饮,异常坚定道:“我要赶回谷中,你去不去?”
庄饮笑了,笑得十分开心,道:“小师妹,你说呢?”
凌霄云道:“你把她们赶走,就是打算和我返回青牛谷?”
庄饮笑道:“小师妹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凌霄云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道:“我刚才就好生奇怪,我认识的大师哥,怎么会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呢?你赶走她们,原来另有深意。你早就知道谷中有大事发生,也早就打算和我一起赶回谷中,你担心她们舍不得你,也跟过去,遇到危险。所以先找个借口,把她们都赶走?你实实在在很爱她,真的很爱她。”
庄饮黯然道:“我赶走她,并不全是因为爱,其实,我还是非常后悔的。”
凌霄云奇道:“后悔,你究竟后悔什么?”
庄饮柔声道:“小师妹,你应该还记得吧?你五岁那年,家破人亡,兄妹二人惨被歹人拐卖,幸好被我撞见,及时救了你们,然后带你们进了青牛谷。恩师见你们天资极高,大喜过望,马上收你们为徒。我是青牛谷第三代首席大弟子,由于恩师性格孤僻,自收我为徒后,再没收过其他徒弟,直到遇见你们才突然起了收徒之心。可以这样说,我的师弟师妹虽多,却只有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师弟师妹。这么多年来,我像大哥一样照顾你们,我们师兄妹的感情,真的跟亲生兄妹一样亲。所谓长兄如父,在我眼中,凌师弟就是我的亲弟弟,你就是我的亲妹子。我从不愿意看到你们过的不开心,更不愿意你们受到伤害。可是,我万万想不到,为了我夫妻的缘故,却害得凌师弟断臂。你知道吗,我的心有多痛,我有多后悔?我爱韵儿,这一点也不假,可我更疼你们。我最后悔的不是离开师门,不是娶了韵儿,而是害了凌师弟,我对不起凌师弟啊。”
凌霄云抱着庄饮手臂,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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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密林深处走出。栗子小说 m.lizi.tw老人拄着一根破拐杖,身穿粗布褐衣,脚上踏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芒鞋,满头银丝,面容矍铄,最有特色的是那把胡子,在胸前结成一个弯月状,当真罕见。
这条小径并不荒僻,离荆州城也不算远,有人路过一点也不稀奇,毕竟荆州是一座大城。
庄凌二人本以为老人是荆州附近的樵夫,并没放在心上,淡淡瞄了一眼。哪知那老者拐杖落在地上的“哒哒”声,扣人心弦。虽只轻轻一下,两人心跳竟为之所夺。每次“哒”声响起,两人的心便被挑起,“哒”声一落,心便跟着落下来。
凌霄云急忙推开庄饮,审视老人,神经根根绷起,手不由自主放到了背上的太戊神锋上。
他们都不认识这老人,可这老人一出现,他们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
老人沿着山间小径,一步一步走来,走的极慢,又似极快,身形虽老,脚步可一点也不慢。山径崎岖不平,老人一路走来,却如履平地,好似顺水行舟。
庄饮和凌霄云更紧张了。
不过片刻,老人已走到二人身旁。
庄饮不知老人是何方神圣,忙让开正路,好让老者顺利走过。
凌霄云胆子向来很大,虽知老人道行不凡,可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处,目光炯炯盯着老人,一副“你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可不怕你的神态”。
老人脸上长满皱眉,面相和蔼可亲,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丝毫不显老态,比年轻人更锐利,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凌霄云,笑眯眯道:“这位小姑娘,要算命吗?占卦算命,指点迷津,有缘者分文不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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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一怔,顺口回答:“不要。”
老人拄着拐杖,歪着头把凌霄云全身打量一遍,连连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凌霄云狠狠瞪他一眼,啐道:“可惜什么?你不要在这装神弄鬼,本姑娘平生最讨厌算命的。”
老人呵呵一笑,捋了捋弯月形长须,道:“姑娘,你面相非凡,根骨奇佳,真乃修真奇才、女中英豪。只是,可惜啊...”
凌霄云怒道:“可惜什么?”
老人的涵养似乎很好,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道:“姑娘,要是老夫没看错,你和这位公子,都是青牛谷的弟子吧?”
凌霄云忍不住嗤之以鼻,冷笑道:“我们穿着青牛谷的服饰,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我们是青牛谷的,还用得着你来看?你们算命的,就只会用这点把戏来坑蒙拐骗?”
老人电一般锐利的目光,迅速扫了凌霄云一眼,点了点头,长叹一声,转身就走。
凌霄云见他说走就走,倒也出乎意料,冷不防哼了一声。
庄饮不由多看了老人两眼,忽叫道:“前辈且慢。”
老人恍若不闻,拄着拐杖,风一般的去了。
庄饮心头一急,忍不住责备凌霄云道:“小师妹,你怎么这么鲁莽?”不等凌霄云反应过来,他身形一动,已快步追过去。
凌霄云叫道:“喂,大师哥,怎么啦?”也跟随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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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走的并不快,每步看来都很普通,可庄凌两个年轻人大步流星的追赶,就差没飞起来,追了老远竟迟迟追不上。
凌霄云明知老人道法不浅,却大嚷大叫道:“喂,死老头,你站住啊,干嘛走那么快?”
庄饮一急,刚想用道法闪到老人前面,谁知前面人声嘈杂、车水马龙,原来已到荆州城门了。城门口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贩,卖酒卖茶、卖丝卖棉,应有尽有。
客商行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别提多热闹了。
老人仿佛不知他们跟在后面,旁若无人走到一个面摊中,马上有伙计迎上来,吆喝道:“老先生,要点什么?”
老人找了一张干净整洁的桌子坐下,朝伙计笑道:“给我来一碗云吞面吧。”
伙计道:“好嘞,云吞面一碗。”
老人前脚一停,庄凌二人后脚跟到,那伙计春风满面迎上来,吆喝道:“两位吃点什么?”
凌霄云追了一路,娇喘细细、香汗淋漓,却始终追不上老人,心里有气,怒气冲冲骂道:“吃你个头。”然后冲到老人桌旁,扶着桌子,气呼呼瞪着他。
伙计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两眼一瞪,拉开架势正准备还口,旁边走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似是这店老板,一把拽住他,将他挡在身后,笑容可掬,朝庄饮道:“这位公子,两位可要吃点什么?”
庄饮道:“老板,不好意思,我这妹子心情不好,你给我们上两个云吞面吧。”说完,忙走到老人桌旁,拉拉凌霄云的袖子,道:“小师妹,你怎么如此粗鲁?”
凌霄云本想破口大骂老人一顿,数落他为什么不停下来,害的他们追了许久。可当着老人的面,她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了,毕竟老人只是慢腾腾走路,并没有骑千里马奔驰或者御物飞行,他们两个年轻人居然追不上一个老人,也算是无能之极。她虎着脸瞪着老人,忽然一屁股坐下来,朝庄饮道:“我就粗鲁了,怎么样?你不是有事要问他吗?现在追上了,怎么不问?”
庄饮拿这个小师妹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从小就疼爱她,顺着她,很少会拂逆她的意思,于是哼了一声,转头朝着老人,恭恭敬敬弯下腰去,鞠了一躬,道:“前辈,我师妹无礼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老人起初低头整理衣服,装作没看见凌霄云,待听庄饮这么一说,才慢慢抬起头,笑呵呵看了他一眼,道:“好说好说。”
凌霄云瞪了他一眼,道:“好说什么?我说不好说。”
庄饮喝道:“小云儿,你少说一句行不行?这些天好不容易有了淑女的样子,怎么今天又现原形了?在前辈面前,能不能有点礼数?你好歹是青牛谷弟子,动不动就骂人,岂不是丢了青牛谷的脸?”
凌霄云自知理亏,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一脸万分不乐意的样子。
老人哈哈大笑,指着凌霄云道:“你这小丫头还真不好惹。老夫见你面相非凡,要给你算命,你不算倒罢了,怎么还骂老夫呢?老夫不给你算了,灰溜溜跑了,你还不解气,硬要追上来骂老夫,这是何故?”
庄饮忙道:“我师妹年少无知,言语得罪之处,万请前辈海量汪涵。”
老人笑道:“小伙子,你这师妹命格属火,脾气暴躁易怒,这也怪不得她,老夫又怎会跟她计较?”
凌霄云道:“胡说八道。”
老人道:“小伙子,你们是青牛谷弟子,怎么还在北方?”
庄饮一怔,道:“前辈此话何意?”
老人道:“老夫半月前夜观天象,发现一个千古罕见的星象现象,天狼凶星划过西北天幕,直冲西南,此乃千古未有之异象。老夫夜不能寐,忙占了一卦,发现西南方青牛谷将有大事发生。”
凌霄云猛地叫道:“什么大事?”
老人看了看她,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无踪,郑重其事道:“青牛谷中有异变,蔓延开来,恐怕会祸及苍生。”
凌霄云气得直拍桌子,叫道:“究竟是什么事啊,你能不能算出来?”
老人摇了摇头,道:“先天神卦,只能推算大致运程和休咎祸福,至于具体事由,那是算不出来的。”
凌霄云怒冲冲拍着桌子,指着老人骂道:“你这死老头,就会故弄玄虚,要你算点事情都算不出来。”
老人愕然道:“难道你不信?”
凌霄云气呼呼道:“十几天前,青牛谷发出血牛狼烟,我们早猜到必有大事,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你这糟老头,装神弄鬼,我还以为你能算出来,哪知道你也只会吹牛。”
老人被她骂的体无完肤,满脸苦笑,摇头不语,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凌霄云还想数落他一番,责备他卜卦之术太差劲,却见庄饮转开目光,正在望着人群,忙推他一下,道:“大师兄,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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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指着人群的一个人,道:“小师妹,你看那人器宇不凡,不知是何门何派?”
凌霄云顺着指点望去,见一个中年男子,丹凤眼,卧蚕眉,一身白袍,不沾半点人间烟火,从荆州城中潇洒走出,朝着西北密林方向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想了一想,道:“我记起来了,这人叫阮飞流,他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吗?”
老人道:“好厉害的煞气。”
庄饮道:“前辈,你说什么?”
老人指着西北上空道:“你们瞧,那林中好强煞气,定有绝世法宝。”
凌霄云瞧了一眼,却看不出端倪,道:“哪有煞气?咦,他怎么不见了?”
庄饮指着西北密林道:“我看见他化作一道白光朝密林飞去了。”
凌霄云道:“这人大有可疑,赶快追去。”说完,拔腿走出小店。
庄饮苦笑道:“小师妹,你总这么毛躁,眼下师门有难,你还管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闲事。”
凌霄云嘟了嘟嘴,咕哝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人盯着西北密林,伙计把云吞面端上来,他也没看,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法宝?难道是...”
凌霄云不知这神神叨叨的老头在看什么,忍不住往西北上空多瞧两眼,却见西北数十里外,黑云翻滚,妖气腾腾,似有幽灵飞舞,惊叫道:“大师哥,你看!”
庄饮道:“我看到了,又是那妖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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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道:“你们知道那是什么?”
庄饮道:“前辈,这事我不肯定,只是我听一个朋友说,西北星月宫孤月宫主带着镇宫之宝神魔诛心鼎进入中原。我们怀疑半月前渔阳城灭城惨案和红鹰镇灭镇惨案,都是星月宫所为。”
老人道:“神魔诛心鼎?神魔诛心鼎?不会的,星月宫的人不会进入中原的。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凌霄云瞅了他一眼,扁了扁嘴,看着庄饮道:“大师哥,怎么办?”
庄饮沉吟不语。
凌霄云望着黑云,道:“我依稀记得,西北三十里处还有一个镇子,好像叫什么青石镇,那镇子离红鹰镇不远,难道她想...”
庄饮霍地站起,叫道:“不行,我们赶紧过去,一定要阻止她乱杀无辜。就算明知是死,也要跟那妖女拼了。”
凌霄云从来就不知什么叫害怕,庄饮既然敢去,她无所畏惧。栗子小说 m.lizi.tw无畏归无畏,只是想起孤月宫主深不可测的道行,心中难免惴惴。
云吞面已端来,两人看也没看。
庄饮见老人正看着他们,忙道:“前辈,西北方有妖物祸害百姓,我等身为正教弟子,绝不能坐视不理,不知前辈可否愿意助一臂之力。”
老人犀利的眼神看着他们,不动声色。
凌霄云明知他道行高深,若他愿相助,对付孤月宫主多了个帮手,多了几分胜算,出言相激道:“糟老头,你去不去啊?我可告诉你,那什么孤月妖女的道行深不可测,你要是怕死,还是别去了。”
庄饮喝道:“小师妹,你不要口不择言,前辈怎是怕死的人?”他虽是呵斥凌霄云,可言下之意,却与凌霄云殊途同归。
老人横他们一眼,叱道:“两个小家伙都不是好人,皮里阳秋,一个明用激将法,一个暗用激将法。你们明知那妖女道行高深,想求老夫帮忙,明明白白说出来不就行了?”
凌霄云做个鬼脸噗嗤一笑,道:“前辈,那妖女的道行真的很高,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不过为了救人,就算明知一死,我们也必须得去。要是没有您的帮助,我们去了也是白去,白白送上两条命而已,根本救不了那些百姓。您的道行修为深不可测,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呢,若是您也同去,我们就多了几分胜算。”
老人微微点头,似有赞许之意,缓缓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单只这份慷慨赴死的侠义气概,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青牛谷位居正教五大派,果然非同小可,随随便便两个小弟子,也有这种气概。老夫佩服的紧。你们小辈都敢把生死置之度外,老夫虽然不成器,也不能让你们小辈给小觑了。”
庄饮喜道:“多谢前辈仗义相助。在下青牛谷庄饮,请问前辈名讳怎么称呼?”
老人笑道:“老夫全神通。”
通天先生全神通,以先天神卦驰名天下,享誉数百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在道门中当真是神仙一样的存在。
两人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有缘遇到这个神仙一流的传奇人物,惊得目瞪口呆,凌霄云嘴快,忙道:“原来您就是‘通天先生’全神通前辈,我真是该死,还请前辈忘了我说过的话,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啊。”说完,毕恭毕敬鞠了一躬。
老夫哈哈大笑道:“原来你这丫头也会行礼啊。老夫活了一把年纪,又岂会生小辈的气?那妖云越来越浓,我们不要耽搁,赶紧过去吧。”话未说完,全神通大踏步走出小店。
庄饮一凛,忙道:“是!”与凌霄云快步跟出,准备沿着古道朝林中走去。
全神通叫道:“你们去哪里?”
庄饮转身诧异望着他,道:“步行去林中,然后御物飞行。青牛谷严令禁止弟子在闹市中使用道法,我们不能在这里祭法宝的。”
全神通大摇其头道:“迂腐!事急从权,哪有这么多臭规矩?等你走到林中,妖物都把百姓害死了,你过去替他们收尸吗?”
这话凌霄云爱听,觉得很合她的胃口,庄饮尚在踌躇,凌霄云笑道:“好啦,大师哥,救人要紧,什么规矩禁令,你先抛在一边吧。我们是为了救人才违令的,就算掌门祖师知道,也不会怪我们。”二话不说,急忙祭起法宝太戊神锋,化作一道火光,窜向九霄云上。
全神通哈哈大笑,祭起手上那根破破烂烂的拐杖,追上凌霄云。
庄饮长叹一声道:“哎,我真称得上是愚不可及,该守规矩的时候,不守规矩,不该守规矩的时候,又在犹豫不决。”忙祭起法宝洛神珠,化作一点白光,冲上半空。
三人光天化日飞天而去,荆州城中数万人都看见了,全城为之轰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以为见到了活神仙,家家户户朝三人焚香膜拜。那面店老板惊喜不已,以为神仙光临,屁颠屁颠大肆宣传,从此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不出一年,由一家小面店发展到十几家大面店,赚的不亦乐乎,成了荆州城最有名的大富豪。他所做的神仙面,更是脍炙人口、远近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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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通道法深湛,脚下拐杖飞虽不快,可还是轻而易举追上凌霄云。栗子小说 m.lizi.tw
凌霄云忽喊道:“全老前辈,你说的实在太好了,我喜欢你。”
全神通摸着胡须,笑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凌霄云笑道:“我叫凌霄云。”
全神通笑道:“好名字,壮志凌云。只是...”他叹息一声,黯然摇头。
庄饮虽慢一步,不过片刻功夫还是追上来了。
三十里路程,对他们来说,是区区一眨眼的事。
眼前浓浓黑云,铺天盖地,挡住前路。妖风阵阵,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凌霄云道:“前辈,你瞧妖气直冲云霄,可得担心。”
全神通笑道:“放心,我这几根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
话音一落,右手一挥,在身前划出一个青色圆圈,青光闪烁,形状古朴,似太极图又不全是太极图,天地间仿佛响起“铛铛铛”的暮鼓晨钟之音,清幽雅静,意境高远,让人如聆仙乐。栗子网
www.lizi.tw圆圈中发出青光,初时如暮霭、如轻烟、如薄雾,继而如海潮泛滥,浊浪滔滔,青光中分出五条光柱,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数,闪电般穿入黑云层中。光柱所到处,黑云纷纷退避,开出一条光明大道。
凌霄云赞道:“好法术,前辈,你这套法术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没见过。”她一面说,一面用太极分光术驱散黑云前行。
全神通笑道:“这叫五行法印,是我的独门法术,世间无双无对。”
三人形成一线,全神通在前开路,凌霄云继之,庄饮殿后。
全神通道行之深,令两人大开眼界,,只要他光柱扫过,眼前无穷无尽妖云马上消失,还玉宇清澄。
三人进入黑云中,慢慢向地面飞去。透过重重黑云,依稀看见层峦叠嶂之中,有楼宇房屋出现,规模不大也不小,应是个镇子。
凌霄云指着镇子,想说落下看看,突然一道血光飞来,如雷电劈向全神通。
全神通叫道:“来了,当心!”他口中说话,手上不停,右手一划,原来的青光圆圈顿时膨胀两倍。
嘭!
两道光芒在空中轰然相撞,热浪翻滚,火花闪闪,群山微微摇动。栗子网
www.lizi.tw那血光不敌全神通的五行法印,被撞的烟消云散。
全神通喝道:“孽障,还不收手,更待何时?”
凌霄云见全神通占上风,喜得手舞足蹈,连声道:“全老前辈,太厉害了。”
两人一交手,竟如风卷残云一般,把方圆黑云驱散大半。原本被愁云惨雾遮住的群山,露出庐山真面目,镇子面貌渐渐清晰。
凌霄云急道:“我们赶快下去看看镇中百姓是否遇害。”也不问两人意见,拨转法宝方向朝地面飞去。
全神通喝道:“凌丫头,别动。”
凌霄云愕然道:“啊?”
全神通凝重眼望前方,轻轻一指,道:“你看那边。”
凌霄云停住,抬头向西北望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西北数里的深山野林中,黑气腾腾,红光闪灼,似激烈斗法。远远看去,好像是一个威力奇大的阵法,困住了什么人。阵法不断闪着诡异红光,杀气极重。只是隔得远了,看的不太真切。
庄饮叫道:“过去看看。”
全神通道:“好,我们过去看看。两个小家伙可要当心,那边煞气太强,以你们的道行,千万不要靠的太近。”
凌霄云性子急躁,早已风驰电掣般飞去,哪里还听他唠叨。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的密林,重重叠叠的黑云,凌霄云一律无视,化作一颗流星,直冲斗法之处。
全神通苦笑摇头。庄饮老成持重,跟在全神通身后,不敢越雷池一步。
彼处战斗正酣,场面之激烈残酷,简直匪夷所思,远远超过预料。
前方出现一个庞大的半圆光圈,占地约摸一里左右,血红光芒散发出一种蛊惑人心的妖异力量。看似极淡,好似水面冒出的一个无与伦比的大水泡,又像蒙古人惯用的帐篷,罩在一个狭窄的山谷上。光圈里的气流滚滚流动,如漩涡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着。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光圈似穹庐,笼罩山峰。一缕缕淡淡红光,从光圈上源源不断激射出来,如旷野上的轻烟,结成一层轻薄红雾。
一个穿着银白长裙的女子,身形窈窕,蒙着面纱,盈盈浮在光圈上,像上古时期的女神,缓缓转动着身子,一圈,两圈,三圈...她转的极慢、极慢,但脚下漩涡,却以超过十倍的速度,飞快转动,快的连视线都跟不上它的节奏。
光圈之中,没看到任何人,只有一座造型简陋的天青色石鼎,悬在十几丈的空中。从外形看去,石鼎做工粗糙,区区一块天青色石头,稍微打磨了一下,以三个规则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块支撑,周围镌刻飞禽走兽图案,每幅图案古朴深奥,古意盎然。
这座石鼎粗看起来,不过是一个粗制劣造的上古石器,不管从哪个角度欣赏,都觉得平平无奇。不过这并不重要,神兵法宝毕竟不是艺术品,不需赏心悦目。花瓶好看,却一碰就碎,难看的东西反而更实用,石鼎也不例外。
石鼎丑陋的外表下,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煞气灵力,凌霄云等人在数十里外就已经感受到了。那是一种神秘的召唤,一种邪恶的诅咒,无法用言语来解释。
他们距离石鼎越近,越能感到石鼎煞气向外扩散,靠近石鼎两里,那股呼之欲出、汹涌澎湃的煞气,竟隐隐牵引着他们身上的精血,好像要把全身精血吸干。煞气一潮又一潮扑来,如海潮一般,压的他们喘不过气,若非道行根基深厚,恐怕一身精血被石鼎给吸去了。
全神通眼中寒芒闪烁,冷冷盯着石鼎,喃喃道:“神魔诛心鼎,果然是神魔诛心鼎,孤月真的来中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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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祭起洛神珠挡在凌霄云前,道:“小师妹,妖气太重,快用法宝抵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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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道:“嗯。”祭起太戊神锋,化作火光挡在身前。
法宝祭出后两人觉舒畅,大口呼气。
全神通脸上露出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容,喊道:“孤月!”声音并不响亮,以至深道行传出去后,却如晴天霹雳在群山间轰隆隆回响。
庄饮和凌霄云耳中嗡嗡作响,差点晕去,面面相觑,相顾失色,想不到全神通的“雷震之音”竟这么厉害。
浮在光圈上的蒙面女子,正是极西北星月宫的宫主孤月。她本在全神贯注施法,完全没料到在陌生的中原会遇到故人。她是妖物所化,修习妖术在凝神守一方面,威力远逊于道家法术,难做到心外无物、物我两忘。
全神通以雷霆之音扰乱她的心神,有意打乱她的法阵。
她听到声音,忍不住瞄了一眼,这一眼已足够要了她的命,她心念一动,娇躯轻轻哆嗦一下,仅仅一下而已,然而就是这一下,改变整个格局,庞大的半圆光圈,突然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栗子小说 m.lizi.tw
稳如泰山的光圈,飞速旋转的红光漩涡,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广袤大地一阵阵地动山摇。
凄厉的鬼哭狼嚎声音从连绵起伏的群山中响起,牢不可破的光圈上,赫然裂开了无数条横七竖八的裂痕。
一开始裂痕很浅很浅,细如牛毛,然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裂痕就发疯一般的扩张、不断蔓延,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多。
随着裂痕来越深,孤月宫主娇弱的身子,晃动的越来越厉害,那个神秘女子,红芒闪灼的眼眸中,流露出了难以遏制的愤怒。怒火,熊熊怒火,从她眼中发出,好像要毁天灭地。
一直被红色光圈死死压住的石鼎,借着裂缝蔓延的机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那是一种神秘的力量被唤醒了。石鼎好像有自己的灵性,骚动不已,猛地发出一声尖啸,如凤鸣清啸,跟着射出一条条匪夷所思的黑色光芒。前所未见的黑色光芒,从未在人间出现的黑色光芒,突然出现了。
那是来自天外异界的神秘力量,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比刀剑更锐利,笔直一条,直指苍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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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光芒从石鼎上发出,朝四面八方照射过去。偌大的一座半圆光圈,被黑色光芒冲击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筋疲力尽,再也支持不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红色半圆光圈终于分崩离析,爆炸开来,化作千千万万的碎片,然后,消失在茫茫天地间。一条条红芒飞舞,瞬间归于虚无,渺渺长空,只剩孤寂。
是谁的孤寂?
红色光圈消失,石鼎再次发出清越的凤鸣声,石鼎上,仿佛出现一只金碧辉煌、振翅欲飞的凤凰。
隐藏在石鼎中、被压制许久的煞气灵力,一下子汹涌喷出,仿佛地狱的熔浆,流淌开来。这股煞气强横霸道,有一种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无上气势。像一头癫狂的斑斓猛虎,张牙舞爪冲出铁笼,谁遇到就谁倒霉。
当然,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孤月宫主,她正在全神与神魔诛心鼎的妖力对抗,冷不防被全神通偷袭正着,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承受着极大痛苦,双手乱舞乱蹈,做着奇怪的手势。手势刚刚做到一半,全身上下发出一层淡淡的护体红光,裹的严严实实。
凌霄云见她受重伤,大喜不已,叫道:“那妖女受伤了,我们赶快上吧。”
庄饮忙拉住她,喝道:“小师妹,不要冲动,先看看再说,事情有点古怪。”
凌霄云大眼一瞪,叫道:“有什么古怪?不久前在红鹰镇上偷袭我们的,明明就是她。”
庄饮压低声音道:“你瞧全前辈好像与那妖女相识。看在前辈面上,我们不能乱来。再说,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这个所谓的孤月宫主,虽然一身妖气,可她身上血腥杀气并不重,反而是那个石鼎,上面蕴含无与伦比的煞气灵力,呼之欲出,莫非那就是神魔诛心鼎?”
凌霄云道:“就算那是神魔诛心鼎,也是那妖女的。”
庄饮道:“不对。难道你看不出来?刚才孤月宫主所催驰的阵法,好像是用来收服石鼎和石鼎下面那人的。”
凌霄云奇道:“石鼎下面有人吗?”
庄饮笑道:“小师妹,你的眼光一向不差,鼎下面有人,怎么你都看不出来?”
凌霄云凝神一看,不由叫道:“哎哟,鼎下真的有人,这是怎么回事?”
庄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先看看情况再说。”
孤月宫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可神魔诛心鼎下面那人却没耐性等待。那个人,一直隐藏在神魔诛心鼎的下面,站在三个支脚的中央,若不仔细去看,还真看不清楚。
他趁孤月宫主受伤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急急忙忙托着神魔诛心鼎,化作一阵黑烟,风驰电掣般狂卷而去,得意洋洋狂笑道:“孤月宫主,多谢手下留情。”
声音越来越远,只一瞬间的功夫,那人带着神魔诛心鼎,去的远了,只留下一条黑乎乎的浓烟,飘荡在天边。
他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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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通庄饮凌霄云不知他是谁,也没兴趣看他。小说站
www.xsz.tw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孤月宫主身上。
现在,他们一致认为,孤月宫主才是渔阳城屠城的元凶。
他们死死盯着她,怕她逃跑。
全神通眼神飘忽不定,似喜似悲、似笑非笑,带有一种沧桑感,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恨,冷冷盯着孤月,孤月也冷冷盯着他。两人目光相接,很久以前的回忆突然苏醒。
如果说孤月的目光如火,全神通的目光如秋风。
不知怎地,庄饮看着孤月的眼睛,心中没来由一痛。那种因伤心绝望而产生的愤恨眼神,竟这般惊心动魄。
凌霄云粗枝大叶的时候,往往十分可笑,一旦认真起来,深刻的让人吃惊。栗子小说 m.lizi.tw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可对于某些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认知。她盯着孤月,突然道:“她好像很愤怒,是一种绝望的愤怒,她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全神通没有开口,孤月也没有开口,一个须发皆白、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身形曼妙、神秘莫测的女子,就这样默默对峙。也许,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曾经相识。他们好像存在深刻的仇恨,今生今世都放不下的仇恨,所以不言不语。
天地本就寂寥,又何必言语?爱恨情仇,在天地万物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又何必执着?曾经的是非恩怨,是不是该放下了?
孤月眼中闪着妖异的红芒。她受伤后一直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突然,她轻抚胸腹,冷冷吐出一句话:“当年,我就该杀了你。”
全神通脸上皱纹动了动,眼中冒出寒芒,冷冷道:“不错,你的确不该手下留情。栗子网
www.lizi.tw你一向是个很果断的人,想杀就杀,想爱就爱。可是,你却没有杀我,也没有爱他。”
孤月恨恨道:“要不是他低声下气为你求情,你早就死了,你知道吗?”
全神通淡淡道:“我一直很感激他。”
孤月眼神化作一团火,一团发狂的火,道:“你感激他?你也知道感激?”
全神通凝重道:“当然。我感激他,尊重他,他说的话我一向都放在心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值得我尊重,只有他的话,我才会听。所以他活着的时候,我不会涉足道门事务。”
孤月放声大笑,十分凄厉,咬牙切齿,恨恨道:“你可真会装蒜。不要以为我远在星月宫,就不知道中原发生的事情。三百多年前你做的那些好事,我全都知道。”
全神通沉声道:“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孤月道:“不错。”
全神通目光冰冷如刀,冷冷道:“他真的告诉你了?”
孤月道:“不错,我和他没有秘密。”
全神通忽然笑道:“哈哈,宫主,你可真会说笑,他的事情怎么会告诉你呢?他是人,你是妖。他是人人敬仰、名垂千史的千古一圣,你却是统领天下群妖的万妖之主,你们明明是水火不相容的宿敌,他怎会把所有的秘密告诉你?”
孤月怒道:“你不信?”
全神通笑着摇头,笑的开心,摇头果断,道:“你的话我半句也不信。这样吧,我随便问你一句话,你若能回答,证明你所言不虚。”
孤月喝道:“你说,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全神通大声道:“你可知我师妹彻地仙子,这三百多年被他关在哪里?”
孤月宫主常年居于极西北星月宫中,不知人心险恶奸诈,顺口答:“我当然知道,她被关在陷空山下...”刚说出这几字,马上醒悟,失声道:“你这狗贼,你敢套我的话。”她怒不可遏,双手一挥,整个人影化作红灿灿的圆球,流星般冲向全神通。
此时黑云已散,天地澄澈,红球飞来,灿如云霞,照的半壁山河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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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通哈哈大笑,身影一晃,化作青光扬长而去,竟不顾庄饮凌霄云两人,临去时,不忘留下一句话:“两个小家伙,斩妖除魔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这些正教弟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夫不过是闲云野鹤,先走一步,失陪了。那妖女受了重伤,你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了她,替天行道。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滔滔不绝传来,把庄饮和凌霄云气得七窍冒烟,他们哪里会相信,威名赫赫的一代神人“通天先生”全神通,竟是这种卑鄙小人。
两人想破口大骂,孤月宫主化成火球已扑来。两人退无可退,连大骂全神通的机会都没有,硬起头皮凭自己本事斗斗孤月宫主。
庄饮双掌一合,念声咒语,右掌抵在洛神珠上,洛神珠白光大作。凌霄云忙握住太戊神锋,娇叱一声,身影融入剑光中,一剑朝火球劈去。
这剑气贯长虹,与洛神珠一左一右,搭配天衣无缝。
火球说到就到,洛神珠耀眼白光,太戊神锋的夺目剑气,转眼就被红光给吞噬。
庄饮见势不妙,推动洛神珠向旁一闪,让过火球一击,叫道:“小师妹,当心。”
凌霄云不是傻子,也不是荆三棱那样的蛮牛,该退的时候,会果断暂避其锋,不会螳臂当车,左手劈出一掌,虚晃一下,太戊神锋剑尖朝上一指,人影跟着向上飞去。
孤月宫主的火球虽盛,可毕竟受伤在身,一时气愤下,竭尽全力冲去,虚耗太多真气。一击落空,她支持不住,惨叫一声,火球消失,身影清楚展现出来。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伫立云端,承受巨大的痛苦,大口大口喘气。她蒙着面纱,可雪白面纱被鲜血染红。她的身体是柔弱的,眼神是刚毅顽强的。
她恶狠狠瞪着全神通,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吼道:“狗贼,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庄饮和凌霄云互相对望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彷徨失措。
他们一直认定孤月是杀死渔阳城和红鹰镇百姓的元凶,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多少带来了一些新的线索。那件血案,也许并非孤月宫主的毒手。
红鹰镇死的那些人,精血全被吸干,多半是神魔诛心鼎的妖力所致。如此说来,神魔诛心鼎在谁手上,谁就是杀人凶手。那个隐在石鼎下的人,才是杀人凶手。
孤月刚才所布阵法,似是克制神魔诛心鼎的。难道她不是杀人凶手,反而是好人?不,是好妖?
两人彻底糊涂了,讪讪对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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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此刻心情很坏,脾气不好,傻子也能看出,她的愤怒再明显不过。她骂完全神通,又恶狠狠盯着庄饮和凌霄云,喝道:“臭小子,死丫头,上午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们一马,你们又来坏我的大事。我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才布下这个困妖法阵,好不容易控制神魔诛心鼎的妖力。为什么你们不知好歹,偏偏过来破坏?为什么?”
以凌霄云的性格,本应马上出言顶撞的,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同情孤月,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看着孤月,歉然道:“我们不是故意的。”
孤月怒道:“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那你们去死吧。”
她的伤势很重,凌霄云看出来了,庄饮也看出来了,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受伤的孤月宫主,功力还是不容轻视的。
她疯狂大笑,笑声狂野不羁,一个女子,居然发出这种笑声,委实令人不敢相信。
她的目光像狼一样凶狠,愤怒像火一样盯着他们。忽然,她身影一晃,在原地扑簌簌的转了几圈,又化作一个火球,冲向凌霄云。
也许,在她的心中,凌霄云比庄饮可恨。
庄饮、凌霄云见她又化身火球冲来,嘀咕道:“她就这点本事吗?”两人虽觉得她翻来覆去总用这招,未免有点无聊,可迫于她的深厚道法,又不得不慎重对待。
可是,他们马上明白,他们错了。
孤月这法术看似平凡无奇,却威力奇大。
火球冲到半路,顿了一顿,光芒陡然强盛许多,膨胀几倍,跟着,那巨大球队嘭的一声炸开,分出成千上万个大大小小的火球,最大火球与刚才火球差不多,最小的却只有鸡蛋大小。
凌霄云吓一跳,急忙退后数十步,瞪大眼睛望着满世界盘旋飞舞的火球,苦笑道:“大师兄,这下完了。”
庄饮耸了耸肩,无奈道:“谁说不是呢?”
火球铺天盖地,简直像冰雹一样,密密麻麻倾来。
每颗火球所发光芒本就十分强烈,成千上万颗火球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无与伦比,把天地万物都给染红了。
抬头望去,天是火红火红的,白云是火红火红的,群山是火红火红的,绿水也是火红火红的。
火红,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多么单调的色彩。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一副无聊的画面!
凌霄云看见一团又一团火红火红的圆球,如满天星斗飞来飞去,看得眼花缭乱,几欲晕倒。
倒是庄饮机灵,见情况不妙,喝道:“小师妹,闭上眼睛。”
凌霄云惊道:“闭上眼睛怎么跟她打?”
庄饮叫道:“物我两忘,道心观物。”
凌霄云道:“你说什么呢,我不懂。”
庄饮奇道:“你还没修习坐忘吗?”
凌霄云摇头道:“还没修习,师父说我年纪太小,修习坐忘的定力不够,过几年再研习。”
庄饮大叫道:“苦也,苦也,对付妖术最好的方法,就是‘物我两忘,道心观物’,这么有用的道术,你居然还没研习。”
凌霄云道:“那怎么办?”
庄饮看看满世界的火球,喊道:“还能怎么办,拼了。”厉啸一声,双手合拢,叫道:“小师妹,跟我念:‘独食太和阴阳气,故能不死天相既,试说五脏各有方,心为国主五脏王,受意动静气得行,道自将我神明光,昼日昭昭夜自守,渴可得浆饥自饱,经历六府藏卯酉,通我精华调阴阳。’”
这是青牛谷的无上道术“太极分光术”,凌霄云自小修习,跟着他念道:“独食太和阴阳气,故能不死天相既,试说五脏各有方,心为国主五脏王,受意动静气得行,道自将我神明光,昼日昭昭夜自守,渴可得浆饥自饱,经历六府藏卯酉,通我精华调阴阳。”
庄饮洛神珠上月光大作,白森森如同裹着一层霜,在身前五尺之地,幻化出一层淡淡的护体神光。
凌霄云祭出太戊神锋,喃喃念咒语,念完后,以太戊神锋为中心,升起了一层银白护体神光,与太戊神锋火红形成强烈的对比。
孤月宫主化身出来的火球源源不断冲来,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两人的护体神光。每一次撞击,好像流星撞向地面,嘭的一声,火花四溅,声音巨响,震得天地似乎都开始摇晃。
火球的威力虽然小了很多,可数量一下子增加千万倍,无穷无尽的火球,扑头盖脑飞来,两人竭尽全力阻击,却感到越来越吃力。
他们真的不明白,孤月明明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为什么她的法力,还是这么可怖?这个深不可测的妖物,她的道行究竟有多高?
凌霄云胆子很大,脾气也很大,被火球一轮又一轮打的无法还手,她心里万分不是滋味,憋了许久的那股窝囊气,在五脏六腑里不停发酵,迅速膨胀。她怒火不可遏制,忽然失控,大叫道:“我不管了,大不了跟她同归于尽。”她凌空迈出一步,双手猛地抓住太戊神锋剑柄,拨开前面的护体神光,如灵蛇出洞,向更高的天上飞去,挥舞着太戊神锋,朝着火球最密集、火光最鼎盛的地方,用尽毕生道法,以横扫千军的气势,一剑,劈去。
这是愤怒的一剑,视死如归的一剑,也只有凌霄云这种不怕死的女子,才会使出这种惨烈的打法。
一剑劈出,风云突变,红云狂卷。
狞笑声,狰狞的笑声,似在天地间悠悠响起,都在嘲笑这个疯狂的女子。
她的确是疯狂的女子,一个不怕死的人,本身就是个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庄饮吓得目瞪口呆,木然望着她。
千百年后,也许有人会问,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在劈出煌煌一剑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问天,问她吧。答案,天知道,她自己知道。
她在思念一个人,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少年,所以她流下了诀别的眼泪,一滴泪水,只有一滴泪水。情虽深,泪却少,冰冷冰冷,从脸上滚到唇边。
“再见了,叹月哥哥,来生再见。你若活着,希望你能永远幸福;你若早已离开尘世,求上天垂怜,让我们在幽冥相遇。三生石旁,奈何桥边,我想再看你一眼。”
铺天盖地的火球就像蒙古草原上饥肠辘辘的狼群,它们仿佛嗅到了血肉喷香的气味,突然向一个方向集中围拢过去,火球飞的极快,极快,马上把那个疯狂的女子给包围了。十面埋伏,插翅难飞。
倘若庄饮的应变反应能力稍微快一点,趁着火球尚未合拢的最后时机,冲上去把凌霄云拉出来,也许凌霄云有幸能逃过一劫。
可是,庄饮明显被吓傻了,惊骇的目光凝固了。
他实实在在想不通,想不明白,小师妹为什么要选这样一条愚蠢惨烈的死路。这根本就是自找死路。以他们目前的道行修为,守着太极分光术的护体神光,或许勉强可以与孤月的诡异妖术抗衡一阵子。离开护体神光的庇护,他们根本不是孤月的对手,只怕三五个火球就足以取了他们的性命。
他真不了解她。亲人,永远不如情人,亲人不如情人了解的透彻。世上最了解我们的人,通常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然后才是情人,最后才是亲人。人,就是这么奇怪,难以捉摸。
如果他了解凌霄云,他就能看见那滴泪。
那滴泪水清澈透明,却很复杂,从脸颊上流过时,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然而很奇怪的是,孤月看见了。
妖,毕竟是妖。在某些方面,妖比人更有灵性,更聪明。
她本来附在最大的一颗火球上,运功勉强镇住伤势,不让自己马上倒下去。她的伤真的很严重,几百年来,很少受过这么重的伤。只是,与她的满腔怒火比起来,这点伤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她的心弦一动,内心深处一种潜伏已久的奇妙感觉被唤醒,有一点点痛,有一点点伤感。然后,她怔住了,自言自语道:“她哭了,这个小女孩哭了?”
“她为什么会哭?”孤月问。
“她怕死吗?”孤月再次问。
“不对,这小女孩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怕死?她若是怕死,又怎会从护体神光中冲出来?她好像有心事,心里装着一个人,这个人在她心中的分量很重。她深深爱着他。”孤月的心弦再次被拨动,铮的一声,清脆悦耳,尘封许久的情弦,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奏出了一段凄凉的悲音:“原来她也是个痴情的种子。痴情人为何要为难痴情人?大家都是可怜人罢了。”
“罢了,又不是他们的错,我为何要迁怒于他们?”孤月叹息,从沉思中苏醒过来,刚想收回所有的火球,放他们离开,怎知就在她沉思的这段时间里,那些火球早已将凌霄云里三层外三层给裹的严严实实。
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女,傲然挥动神兵利器,一剑剑劈向火球。
一剑,一个火球碎了,砰的一声,火花四溅,天空一红;
又一剑,一个火球碎了,又是砰的一声,一阵火花四溅,天空一红;
又是一剑...
她挥出了四剑,劈碎四个火球,那凄厉的红光,照亮苍穹。
当她挥舞着太戊神锋,朝着第五个火球劈去的时候,一个很小很小的火球,像个阴险的刺客,击中了她的后背。
砰!
她喷出一口鲜血,向前飞出,像断线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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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心如针扎,一阵剧痛,狠了狠心,右手一挥,祭出一个古怪法印,这法印一出,满天火球顷刻间消失,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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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前,火球飞舞,片刻后,天空澄清,白云飘荡,群山叠翠,一派祥和宁静。一个身影从九天上落下。
“小云儿!”不远处响起撕心裂肺的呼喊。
凌霄云被孤月宫主的火球击中,五脏六腑仿佛全碎了,无一处不钻心剧痛,小手一松,太戊神锋滚下去。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个呼唤,突然精神一震,眼中发出惊喜光芒,想喊一声:“叹月哥哥...”可嘴巴一张,哪里还发得出声音?心里一急,痛晕过去。晕去一霎那,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在她的腰上,拦腰抱起。
这是很熟悉的感觉,这是充满温情的手,她感受到了,真的是他,金叹月,她最亲的叹月哥哥。
孤月宫主失去神力护持,箭一般坠到地面,就像一颗陨石坠落。虽然她带着面纱,可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她很虚弱。眼睛没一点光彩,脸雪白雪白,此时此刻,只有面纱鲜红,是血水染红的。她右手按着胸部,轻声呻吟,用羡慕眼神看着重伤昏迷的凌霄云,用伤感的眼神看着抱着凌霄云的少年。
他真是一个不错少年,一袭青衫,风度翩翩,浑身发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虽然并不是鹤立鸡群、遗世独立的美男子,虽然年纪也不算大,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可不知怎么,孤月一见他,就非常欣赏,因为,他身上有种寻常人永远不具备的霸气,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
在这个纷纷扰扰的红尘俗世上,英俊潇洒的男人很多,风流倜傥的男人也不少,学富五车的男人遍地都是,唯独那种具有睥睨天下、唯我独尊气概的真男人大英雄,世上并不多,每个时代,才造就那么寥寥几个。
何况,他十分痴情,是个多情的种子。从他凄厉的呼唤中,痛苦的眼眸中,孤月看出来了,他真的很爱很爱他怀中的少女,是一种发自内心、历千秋万代而不变的爱。她凄然一笑,伤心的看着他们。泪水朦胧中,她隐隐约约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很像,真的很像!尤其是这种霸气,真的是一模一样。”她心里默默念到。
第一时间冲出接住凌霄云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金叹月。
进入虚幻世界的诸人中,只有他靠自己力量逃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件了不起的壮举。
他逃出虚幻世界后,猝然遇到血祖天雄和黑司命郁金,之后而慌不择路,阴差阳错逃进了女娲娘娘遗留的无底深渊中,以道心道眼领悟到《无字天书五灵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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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底深渊是女娲娘娘为了帮助飞禽走兽进化成人所创立的一个神奇地方,是练妖圣地。里面用无上结界郁积了无穷无尽的鸿蒙紫气。
金叹月造化不浅,因缘际会进入无底深渊,领悟《无字天书五灵文》这等修道至宝。他在无底深渊中潜心修习《无字天书五灵文》,浑然进入物我两忘、返乎无极之真道,也不知练了多久,才豁然贯通。《无字天书五灵文》是女娲大神的修道心得,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全部练成,就算他修炼一万年,只怕也练不完。不过,哪怕只领悟了一部分,也足以让他打通玄关,冲破无底深渊的无上结界,逃出育妖陵。
他和他师父萧霸际遇何等相似,两人都是莫名其妙进入育妖陵虚幻世界,莫名其妙掉进无底深渊,莫名其妙领悟《无字天书五灵文》。更莫名其妙的是,学究天人、无所不知的千古一圣萧霸陵,虽然进入过虚幻世界,却始终不知那个东西,就是传说中有无穷妙用、可与太极图相媲美的《山河社稷图》。
天下之事,萧霸陵不知道的当真不多。虚幻世界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自此后,因《山河社稷图》被骆千岩用先天至宝蛇衔镜取出,离开了育妖陵,恐怕再也无人有此机缘,能进入无底深渊。
进入无底深渊,必须先要破除女娲留下的无上结界。破无上结界的唯一方法,就是吸取足够的鸿蒙紫气入体,让肉体暂时成为紫气之身。盘古开天辟地后,以无上神力化作天外结界,将鸿蒙紫气隔离在天地之外的黑暗异界,天地间内只有混沌清气。虽有少量鸿蒙紫气,透过盘古结界缓缓渗入天地间,可毕竟是少数,少得可怜的少数,如太仓之一粟,如九牛之一毛,根本成不了大气候。只有女娲遗留下来的山河社稷图中,存留了无穷无尽的鸿蒙紫气。要进无底深渊,必须先进山河社稷图沐浴鸿蒙紫气。
金叹月离开无底深渊后,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浴火重生,道法精进自然不用多说。他从小修习子午神功,道法根基十分深厚,只是功力尚浅,不足与天下高手争雄。他的运气真的不坏,居然得见《无字天书五灵文》这等旷世奇书。所以大凡成大事者,天资固然重要,机遇更加可遇不可求。时势造英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从育妖陵出来,再也找不到进去的入口。他明明记得入口处在一个山谷的大青石下,可找来找去,始终找不到那个山谷了,不由忧心忡忡,犹如没头苍蝇,在附件茫无目的游荡。他就这么游荡着,过了许久,忽然发现数十里外黑云满天,妖气冲冲,情知有妖物作祟,于是离开育妖陵。栗子小说 m.lizi.tw
赶到的时候,凌霄云刚好被火球击中,流星般从天下落下去。他吓得魂飞魄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过去,轻轻抱住她。
此时,庄饮也从惊慌失措中清醒过来,急冲冲飞去,叫道:“小师妹!”待看见金叹月,他眼前一亮,叫道:“金兄弟。”
金叹月一手搂住凌霄云的纤纤细腰,探探鼻息,摸摸脉搏。修道之人多少懂点粗浅的医术,金叹月也不例外,见她脉搏平稳,呼吸正常,伤势不算太重,心头巨石才悄然落地。他抱她落下去,朝庄饮微笑,道:“庄大哥,她伤势不重。”
庄饮看看她的脸色,见样子不算太坏,深深呼出一口气,喜道:“还好!”
金叹月忽然转头,狠狠盯着不远处的孤月宫主,喝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打伤小云儿。”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把凌霄云放在草地上,每个动作都十分温柔,生怕弄疼她,又对庄饮道:“庄大哥。”
庄饮明白他的意思,嗯了一声,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缓缓朝孤月走去。
孤月坐在一块大白石上,不停咳嗽,眼中流露出淡淡哀伤。她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着金叹月,仿佛看着一位很久不见的故人。
金叹月清楚感觉到这个妖女在看自己,隐隐觉得她的目光很飘忽,好像能穿越时空,看到许多不可思议的往事。他忽然有点可怜她。然而不管怎样,她毕竟是妖,打伤凌霄云的妖。
作为萧霸陵的徒弟,金叹月并不像正教弟子那样狭窄,成天吹嘘什么“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萧霸陵曾经说过“天道无亲,道在人心。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也不是魔,而是人心的恶念。一念生,而万恶生。恶念是妖,恶念是魔,恶念超越妖魔,因为它永生不灭。只要世上还有人在,恶念就不会断绝。”
虽然如此,金叹月看到这个妖物,心里却十分痛恨。谁叫她打伤凌霄云?
他眼中布满杀气,一面走,一面祭出法宝冷月剑。他的手没动,冷月剑是用意念祭出去的,化作一泓月光,飘浮在他身前。他不断向前,冷月剑也不断向前飞走。
洛神珠发的光芒如月光秋水,冷月剑的光芒如冷月清辉,两股光芒竟然一般颜色,交织在一起,水乳交融,把山谷照的仿佛铺了一层银霜。秋天的清晨,黄叶褪尽,干枯的草木上,裹着一层霜,寒风凛冽,冷的人瑟瑟发抖。
天上阳光普照,转眼却清辉演漾,月华如水。
这是金叹月修炼《无字天书五灵文》后第一次出手,一出手就声势夺人,连庄饮都看呆了,不由自主停住前进步伐,诧异看着他。
庄饮依稀记得,数月前,金叹月的道行还比他逊色许多,金叹月祭出大天宝月发出的华丽月光,远不如他洛神珠的耀眼夺目。可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大天宝月上的月光,竟有一种气吞山河的壮丽,远远盖过了他的洛神珠神光。何况,金叹月祭出大天宝月时,没有用手,纯粹以意念驱使,这更让他难以置信。在青牛谷中,若要纯靠意念驱使法宝运转如意,至少要达到太极分光术日光境界。他数来数去,谷中只有虚字辈三位祖师级长老和他师父呼延赤达到了日光境界,他的几位师叔,都尚未臻此境界。
也许金叹月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只顾往前走,浑然没注意庄饮的脚步停在半路,像看着一头怪物在看着他。
孤月的脸色顿时变了,死死盯着月华如水的神器“大天宝月”。她那暗淡无光的眼眸中突然出现一阵狂喜,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艰难举起左手,颤巍巍指着金叹月,粗重的喘息,有气无力叫道:“你...你...你...怎么会有大天宝月?”
金叹月一下子僵在那里,惊骇无以复加,一肚子疑惑:“她怎么会知道大天宝月的名字?她怎么会知道大天宝月的名字?”
要知道,大天宝月乃萧霸陵所铸,后来转交给金叹月,金叹月之前,此宝从未在天地间现身,更没人知道它叫大天宝月。金叹月出来行走江湖,虽然当着很多人用过大天宝月,可真正知道这把黑乎乎匕首的名字叫“大天宝月”,天地间只有寥寥数人:凌霄云,庄饮,骆千岩、骆千雪兄妹。此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其他人即便见过,却并不知这个貌不惊人的黑匕首,会有这样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再说,金叹月分明看见,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妖女,在看见大天宝月时,眼中发出的异样光芒,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那是一种喜悦的光芒,是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欢喜。
两人都很惊讶,一个口中大声追问,一个心里翻江倒海。
金叹月还在诧异的时候,孤月突然柔声道:“你...可是金叹月?”
他更惊讶了,张开嘴半晌合不拢,惊得说不出话来。记忆中,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非凡气质,若是见过,绝对永生不忘。
孤月见他惊得目瞪口呆,遂嫣然一笑,笑得十分吃力,脸色很难看,犹豫一下,缓缓道:“你是萧霸陵的徒弟金叹月,是不是?”
金叹月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唯有机械点点头。
庄饮想不到孤月宫主一眼就能认出金叹月,也大为奇怪,默默停住,倾听他们对话。
大天宝月和洛神珠的神光慢慢黯淡,收敛许多,但依然浮在空中。
孤月见金叹月还是不说话,神情一黯,幽幽道:“我与你师父是多年好友,我们认识几百年了...”她说到这里,心里忽如针扎一般痛,猛地停住话头,大声咳嗽,咳的十分厉害,有丝丝血水,从面纱中渗出来。
金叹月眉头一皱,犹豫半晌,才试探性道:“你...莫非是孤月宫主?”
孤月渐渐黯淡的眸子忽然一亮,似是惊喜不定,颤声道:“你知道我?”
金叹月脸上的敌意渐渐消失,用一种半信半疑的表情看着她,重复问道:“你真的是孤月宫主?”
孤月惨然一笑,缓缓点头,大口大口呼吸,轻声道:“不错,我就是孤月,你师父提过我的名字?”
金叹月眼前一亮,顿了一顿,忽念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念到此处,马上停住,看着孤月。
孤月凄然道:“天降异宝,其黑如铁,炼为神兵,其华如月,是为‘大天宝月’。”
庄饮搞不懂他们在闹什么玄武,看的一头雾水。
但金叹月懂了。师父萧霸陵曾说过,他锻造大天宝月时,曾得一位友人相助,“大天宝月”的名字也是那位好友取得。只是这位好友身份特殊,是妖族成员,不便在人间现身,她是星月宫孤月宫主。孤月宫主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天降异宝,其黑如铁,炼为神兵,其华如月,是为‘大天宝月’。”这便是‘大天宝月’名字的由来。
金叹月终于相信了,猛收回大天宝月,惊喜交集冲到孤月身边,叫道:“前辈,真的是你?”
孤月凄然笑道:“不错,是我。”
金叹月又惊又喜,抱拳作礼道:“弟子金叹月,拜见星月宫孤月宫主。”
孤月也没料到会遇到故人之后,不由大喜过望,刚粲然一笑,只觉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一栽下去,就此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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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林南两百里的幽深石洞中,南海神鹰龙御云站在洞里,默然无语。栗子网
www.lizi.tw他这样站在那里,如石雕一动也不动。如果说他是个死人,相信也没人反对。
洞里有一块光滑如镜的大石板,上面躺着一人,鼻子上戴着一个面具,神色惨淡,正是青牛谷呼延赤。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过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突然挣扎着,用手撑着石板,缓缓坐起,狠狠瞪着龙御云,涩声道:“我昏过去几天了?”
龙御云面色如水,冷冷道:“四天了。”
呼延赤一怔,眼中怒火炽热,叫道:“你为什么不杀我?”他虽在嘶吼,可声音很低。
龙御云淡淡道:“你被偷袭受伤在先,我不能杀你。我不杀无力还手之人。”
呼延赤看着他的脸,怒道:“是谁偷袭我?”
龙御云讥笑道:“世人都说毒龙手呼延赤心思缜密,怎么连这个都猜不到?一百年前,百花岛最有名的迷药‘暗香疏影,醉魄夺魂’,你该不会忘了吧?”
呼延赤脸色一黑,沉声道:“‘暗香疏影,醉魄夺魂’醉红尘?你是说,下毒偷袭我的人,是花痴白芍?”
龙御云道:“不错,就是醉红尘。栗子小说 m.lizi.tw若非醉红尘这等厉害迷药,世间更有何物,可以让毒龙手呼延赤顷刻倒下?你已修到太极分光术日光境界,当今青牛谷中,只怕要以你为第一,你师父虚谷等三位长老,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传说中的醉红尘,乃是采集百花之蕊,以十年心血熬炼而成。
呼延赤恨恨道:“想不到他也这么卑鄙,出手偷袭。一百多年前我曾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还是个淳朴善良的少年。”
龙御云笑道:“说实话,一开始我既惊且怒,非常憎恨他的行为。我们两人,本是一场君子之战,他却暗中下毒偷袭,当真令人不齿。不过,后来我释然了。”
呼延赤冷笑道:“你释然?哼,是不是发现如今的你,论道行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和我公平较量,说不定会输的一败涂地?”
龙御云道:“不错,我没想到这一百年间,你的道行精进至斯,居然冲到了太极分光术日光镜的最高境界,只怕离传说中的流光境界也不远了。你所修炼的天罡火网,本就是我龙影神针的克星。如今你的道行胜我一筹,我没有几分胜算。当时我还没发现,可是旁观者清,白芍却明白这一点。小说站
www.xsz.tw他本不是卑鄙小人,不过还是忍不住出手偷袭你。”
呼延赤长叹一声,道:“他的道行精进很快,恐怕已在他师兄希仙之上了。要不然,他的醉红尘根本奈何不了我。哎,想不到...”
龙御云笑道:“想不到他也会暗中偷袭?哼,你要知道,他对寒风的爱,半点也不逊色与我对寒霜的爱。他的爱越深,对你青牛谷的恨越深。爱可以让人发狂,失去理智,恨也同样可以。”
呼延赤忽然黯然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龙御云吁出一口气,悠悠道:“前几天公祭典礼已经结束了。”
呼延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他的眼睛,追问道:“然后呢?”
龙御云一字一顿道:“八月三十日,天下正邪两道英雄共聚青牛谷以北一百里的狼牙谷,然后大举向青牛谷兴师问罪。”
呼延赤猛地一拳锤在石板上,厉声叫道:“不行,你快住手。”以他的道行之深,这一拳下去,拳风所及之处,石板马上化作飞灰,露出好大的一块空白。洞中尘土飞扬,石屑纷飞。
龙御云冷笑看着石板缺了的一角,悠悠道:“住手?呵呵,能住手吗?剑已出鞘,怎能无功而返?”
呼延赤怒冲冲瞪着他,一时无言以对。怒火,愤怒的火焰,从他眼中喷出。
龙御云忽然掉转话题,问道:“青牛谷发生了什么事?”
呼延赤一怔,脸上神情蓦然一变,又是骇然,又是惊惧。
龙御云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吗?听说半月前,青牛谷发出血牛狼烟,召集所有门人弟子火速回谷。不消说,谷中必然出现大的危机。这是其一。其二,青牛谷创派七百多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若不是发生非常变故,你又怎么会如此畏惧我们这些妖魔邪道?你天性高傲,目中无人,这次居然低声下气求我,我就知道,青牛谷肯定出大事了。要不是你来求我,我本还不敢这么仓促对青牛谷下手。你聪明一世,却犯了一个永远也无法补救的错误。”
呼延赤死死盯着他,火一般炽热的目光,近乎崩溃了。
龙御云转过身去,慢慢往洞外走,缓缓道:“你的伤势,起码要十天才能康复。就算你不顾自己死活,马上拼命赶回青牛谷,等你赶到青牛谷的时候,十成功力最多只剩下两成,影响不了大局。我劝你还是乖乖在这养伤,等我灭了青牛谷,再来和你打完那场君子之战,到时候你赢了我,就杀我为青牛谷的人报仇吧。你要是输了,我还是会杀你的。”
说完,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渐渐远去。
过了大半个时辰,估摸着洞外无人时,呼延赤忽然站起,一派精神抖擞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受伤。他冷冷看着洞外,冷笑道:“你以为这点伎俩,就能伤得了我?你终归堕入了我的掌中。青牛谷误入迷途,陷入了一个缠绵数百年的噩梦中,我只有借助你的手,来终结这一切。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说着,突然跪下去,缓缓磕了三个响头,朝天道:“青牛谷历代祖师在上,弟子呼延赤不孝,还望祖师见谅。可是青牛谷欠下南诏百姓累累血债,这笔血债,今日终于要用血来偿还。倘若青牛谷在此战中覆灭,弟子立誓,一定会重建青牛谷,延续青牛谷香火,继续为南诏百姓造福。”拜完,就站起,徐徐走到洞口,意味深长望着南方,沉吟道:“也不知道风儿现在情况如何,他们想逼出风儿体内的辟火神珠,当真是痴人说梦。风儿遭断臂之祸后,心有怨念,偷吃辟火神珠,无疑会将辟火神珠里的煞气怨力全部激发出来,怨气越大,妖力越强。他们这样做,无疑是与虎谋皮,自掘坟墓。哼,师父,你道行虽高,见识未免不明,这样最好不过。辟火神珠害了那么多南诏百姓,今日青牛谷若因此而覆灭,也算是天理昭昭了。不行,我必须回去看看,决不能让他们害了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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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城南一座小客栈,占地面积很小,稀稀疏疏坐着几个人,无聊的喝着茶聊着天,说些漫无边际的闲话。栗子小说 m.lizi.tw天快黑了,荆州城反而更热闹,灯火纷纷亮起,把夜幕照的灿如白昼。处处歌舞升平、莺歌燕舞,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客栈一角上有张小木桌,桌边坐着两个男子。一人三十来岁,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衫,看来儒雅俊逸,白衫很有特色,袖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火色牛头。另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穿着简洁朴素的青衫,剑眉星眼,眉浓如墨,目如朗星,大而明亮,年纪虽轻,气质不凡。
两人自然是庄饮和金叹月。他们安顿好凌霄云和孤月宫主,抽空吃点东西,顺便聊聊天。
金叹月笑道:“庄大哥,小弟真的不骗你。孤月宫主虽是星月宫宫主,不是人身,可她心肠真的很好,绝不会屠杀渔阳百姓。我敢发誓,渔阳城那些人绝不是她害死的。”
庄饮摇头道:“金兄弟,我们相识虽短,相交很深,你的话我自然相信。可她突然进入中原,神魔诛心鼎也随之而入,渔阳城近万百姓被杀,不管怎样,她都脱不了关系。就算不是她亲手所为,只怕她也难辞其咎。”
金叹月抚摸白瓷茶杯,怔怔出神,沉吟半晌,道:“好吧,等她醒后,我们当面问一问她。”
庄饮道:“此妖道行极高,你我根本不是对手,若是她翻脸无情,我们又能如何?”
金叹月摇头道:“庄大哥,莫非你不相信小弟?”似乎想起一事,道:“对了,庄大哥,孤月宫主道行深不可测,按理来说,你和小云儿不可能是她的对手,怎么她也受重伤?”
庄饮猛地拍着桌子,气愤道:“别提了,这都是全神通那老狐狸做的好事。”
金叹月奇道:“全神通?你说的可是以先天神卦驰名天下的‘通天先生’全神通?”
庄饮恨恨道:“不是那老匹夫还有谁?我本以为他是前辈高人,想不到这人卑鄙无耻,浪得虚名。他趁着孤月宫主与人斗法,以雷霆之音袭击,伤了孤月宫主。”
金叹月道:“他人呢?”
庄饮怒道:“他偷袭孤月宫主后,套了孤月宫主一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清楚,气得孤月宫主暴跳如雷,他好像对孤月宫主十分忌惮,一见孤月生气,就拍着屁股逃之夭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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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愕然道:“‘通天先生’全神通老前辈,怎会是这种卑鄙小人?你们是不是认错人?”
庄饮抬头看看楼上孤月宫主的房间,心事重重的样子,没回答金叹月的话。
金叹月道:“庄大哥,怎么啦?”
庄饮长叹一声,低头玩弄着小茶杯,时而抿口茶,时而摇摇头,缓缓道:“其实我也发觉孤月宫主不是坏人,以她的道行,要杀我们简直易如反掌。就算她被全神通偷袭,剩下功力也远远高过我们十倍,不过她打伤小师妹后,好像非常后悔,马上收起了法力。哎,我早就看到了,不过,不知为何,还是对她十分不放心。毕竟,她不是人,而是妖,而且不是一般的妖物,还是天下妖物的大统领。”
金叹月失笑道:“不会吧,庄大哥?我一直以为,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对妖物不怀敌意,也就只有你庄饮,想不到你对妖物也有这么大的戒心。”
庄饮苦笑道:“这话怎么说?”
金叹月笑道:“你敢娶蛇妖为妻,几百年来,与妖结合者,放眼天下,仅青牛谷大弟子庄饮一人而已。”说完,哈哈大笑。
庄饮道:“个中滋味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不足为外人道也,你不明白的。”
金叹月突然道:“对了,怎么不见大嫂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庄饮心事重重,不言不语。
金叹月见他不说话,陪他呆呆坐着,一杯杯喝茶。
茶水普通,带着淡淡苦味,不是上等好茶,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也不知喝了多少。栗子小说 m.lizi.tw要说他们在喝茶,肯定不对。他们喝的不是茶,是寂寞,是惆怅。
桌上摆着四盘菜,两人不看,也不吃。
突然,二楼房间的门吱呀一响,缓缓走出一人。
两人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飘飘、蒙着面纱的柔媚女子,慢慢走到栏杆旁,走的很慢、很慢,然后,低头望着正在喝茶的金叹月,眼中荡漾着浅浅笑意,盈盈如水。妖,不愧是妖,一展眉,一眨眼,都别具风情,不似人间女子。
金叹月和庄饮见她旁若无事走出来,一下子怔住了,他们带她们回到客栈的时候,曾反复检查过她们的伤势。凌霄云受伤较轻,没什么大碍,大概两三个时辰后就会醒来。而孤月宫主的伤势却十分严重,起码要昏睡一天一夜才能醒转,然后再休养十天左右,伤势才会完全康复。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个神奇的女妖,只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过来。不但苏醒过来,还能自己开门走出房间。
金叹月和庄饮愕然对望一眼。
孤月踏着楼板,响起一阵咚咚咚的声音,然后,她踩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走的很慢,很优雅,真如弱柳扶风,柔情万种。
金叹月站起来,恭恭敬敬道:“前辈,你醒了。”
孤月依旧蒙着面纱,但她的眉,她的眼,面纱却无法遮住,她的眉毛很细很淡,宛如天上的新月,她的眼波如水,清澈的让人观之忘俗。她盈盈一笑,走到金叹月身边,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轻轻坐下去,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轻盈曼妙,仿佛仙子临凡。她穿着白衣,庄饮也穿着白衣,她的白衣如雪、如花,把庄饮白衣的风度给比下去了。
孤月伸出嫩葱一般的玉手,从桌上拿个杯子,然后去提茶壶,作势要往杯中倒茶。
看着茶水如一条细线流进杯子,金叹月忙笑道:“前辈,我来吧。”伸手便想去接茶壶。
孤月朝他笑了笑,缓缓摇头,把杯子给倒满了。优雅啜了一口茶,半眯着眼,赞叹道:“好茶。”
庄饮看了金叹月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茶水,明明是平平无奇、最不上档次的山茶,她怎么喝的津津有味,好像喝的不是茶,而是琼浆玉液?
孤月见他们神色尴尬,显然不赞同她的话,淡淡一笑,道:“你们一定很奇怪,这么劣质的山茶,怎么算得上是好茶?”
金叹月两人呵呵一笑,算是默认了。
金叹月道:“前辈,你此次来到中原,所为何事?”
孤月苦笑道:“自然不是好事。星月宫乃妖族聚居地,与中原大地隔着万里之遥,自古以来秉持先辈遗训,绝不可擅自进入中原人族之地。自从你师父离开星月宫后,这四百年来,星月宫再也没有出现过人的影子。不想半年前,有一男子远涉重洋,到了星月宫外,气息奄奄。。我一时心软,就救了他的性命,把他留在星月宫。想不到此人居心叵测,趁我出宫去北海遨游,竟偷走了星月宫镇宫之宝神魔诛心鼎。”
庄饮想起前事,道:“前辈,偷神魔诛心鼎的究竟是谁?此人偷了神魔诛心鼎,屠戮渔阳城上万人,又将红鹰镇灭镇,当真手段歹毒之极。他究竟是谁?”
孤月笑道:“你是青牛谷的弟子,正道中人,是不是?”
庄饮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愕然道:“是,前辈为何有此一问?”
孤月笑道:“你们初次遇到我时,便知道我的来历,也知道神魔诛心鼎的神威,虽明知非我敌手,却偏偏敢上来,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中人,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庄饮凛然道:“为苍生,为卫道,死而无憾。前辈,偷走神魔诛心鼎、残杀上万百姓的凶手,究竟是谁?”
孤月道:“他叫杨震,你们听说过这个人吗?”
金叹月奇道:“杨震?杨震?此人名不见真传,我没听过。”
庄饮也到:“没听过。”
孤月忽道:“对了,他自称为七弦魔君,有一把七弦魔琴。”
金叹月和庄饮惊道:“七弦魔君?是他?”
孤月道:“你们听说过?”
金叹月道:“前辈,七弦魔君的名头我们倒听过,此人是最近十几年才出现在漠北一带的邪派高手,道行修为不凡,以一手神鬼莫测的七弦魔音威震漠北一带,他为什么要偷神魔诛心鼎?”
孤月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发现他偷了神魔诛心鼎,急忙追了出来。此人道行极高,逃跑颇有一套,从北海的汪洋碧波中一路逃到中原,我始终追他不上。直到昨天,我无意去经过渔阳城,无意发现渔阳城中竟有神魔诛心鼎散发出的妖气,于是我断定他必然到过城中。我循着蛛丝马迹,终于找到了他,并用了妖界无上阵法红光阵,想一举收复神魔诛心鼎。就在我即将大功告成之时,却被全神通那匹夫坏了大事...”
庄饮道:“不错,的确是他。那天我和小师妹在荆州城外不期遇到他,想着此人成名数百年,就连我掌门师祖,算起来都是他的晚辈,本期他会助我们一臂之力,对付那屠城恶魔...”
孤月截断他的话,盈盈笑道:“你说的恶魔,可是我么?”
庄饮笑道:“前辈言重了。我和师妹只想对付屠杀渔阳城百姓的恶魔,前辈并非屠城之人,自然不是恶魔了。”
孤月嫣然一笑,楚楚动人,面纱未曾摘下,可一颦一笑也足以倾倒众生。
金叹月道:“庄大哥,后来怎样?”
庄饮恨恨道:“我没想到他如此卑鄙,他趁着孤月宫主施法之时,背后以雷霆之音破了宫主的法术,又挑拨宫主和我们互相残杀,他自己却逃之夭夭了。还好宫主手下留情,没对我们痛下杀手,要不然,只怕你也看不到我和小师妹了。多谢宫主两次手下留情。”
孤月叹道:“你们是后生晚辈,与我无仇无怨,何必为难你们?说起来我也不对,因一时愤怒,打伤了那个小丫头,还好我及时收手,她的伤不碍事。她刚刚睡在我隔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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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怔了一怔,脸上露出了沉重的忧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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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不禁莞尔笑道:“宫主都说小师妹的伤势无碍,你还在担忧什么?”
金叹月却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脸的的忧虑更浓了。
庄饮推了他一下,道:“金兄弟,你在想什么?”
金叹月好像从迷糊的梦中醒来,愕然看着庄饮,又转头看看孤月,道:“前辈,你和我师父交情匪浅,多少应该了解我师父和全神通之间的纠葛吧?”
孤月道:“不错,这世上真正了解你师父的人,除了那个女子,也就只剩下我这个千年女妖了。”
庄饮随便听听,完全不知话中深意,一听而过,倒也罢了,金叹月却深深明白,他师父魔圣萧霸陵和孤月宫主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缠绵悱恻的故事,想想就不禁惆怅。
孤月怅然道:“罢了,罢了,俱往矣,还提它作甚?你师父和全神通的恩恩怨怨,的确非三言两语能讲得清道得明,更何况,其中牵涉那个女子,他和你师父渊源极深,非同一般。”
金叹月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女人和师父渊源很深,微微一怔,好奇问道:“哪个女子?和我师父交情最深的,不就只有前辈吗?”
孤月见他茫然不知,竟似全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禁不住有喜悦之意,声音微微发颤,道:“你师父从来没向你提起那女子吗?”
金叹月果断摇头,道:“没有。前辈,那女子是谁,和我师父有何瓜葛?我从来没听师父提过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人世间。”
孤月道:“她叫萧人美,外号彻地仙子,是全神通的师妹,她与你师父之间有过一段很深的纠葛,斩不断,理还乱。”
金叹月和庄饮凝神倾听,暗暗称奇,兴趣颇浓。魔圣萧霸陵名震天下,号称道门千古一圣,流传于世的英雄传说数不胜数,可风流韵事少得可怜,世人对他的风流韵事的确很感兴趣,不说其他人,就是他的唯一弟子也十分想听。
孤月说着,忽然笑道:“好啦,不提这些陈年旧事。刚才你们见我喝茶喝的津津有味,一定很好奇吧?你们可知道,我上一次来到中原,已是四百年以前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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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和庄饮对望一眼,眼中具有不可置信之意。
孤月淡淡看着他们,优雅放下茶杯,幽幽道:“四百年了,四百年不入中原了。对了,你师父近来可好?这一百年来,他叫叹月雁传信给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金叹月听他问到师父近况,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刀削斧剁般的剧痛,异常沉痛道:“我师父他...前几个月过世了...”
“什么?”孤月爆发出一声凄厉惊呼,全不复先前优雅之态,右手剧烈颤抖,茶杯“啪”的掉到地上,顿时摔的粉碎。她心平气和说话时,声音悦耳好听,发怒大叫时,声音竟变得尖锐刺耳,难听要命。
金叹月凄然低头,泫然欲泣。他不是忸怩作态的少年,本不轻易言泪,可想到师父,他的心很痛。师父养育他,苦心栽培他,结果却是他间接害死师父。要不是他,师父就不会发狂,不会被封芷兰偷袭,不会猝然而逝。
孤月尖叫后,突然意识到太过失态,飞快收敛情绪,脸上流露出极大悲哀,过了好一会,道:“他活了几百年,为天下苍生奔波劳碌,呕心沥血,有大功德于天下,可自己却没过一天好日子。他很伟大,却活得很累,如今,他终于可以解脱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你说,是吧?”
金叹月默然无语,神情悲凉。
庄饮虽非魔教中人,可非常钦佩萧霸陵,慨叹道:“不错。魔圣萧教主这几百年来,竭力维持正魔两教平衡,维护天下太平,功德巍巍,如山如海。天下百姓能享两三百年的太平盛世,虽说正教五大派功不可没,可归根结底,还是有他的存在。”
孤月又拿一个茶杯,想去倒茶,可她的手不停颤抖,刚碰到茶壶,手指一颤,竟将茶壶打翻了。
金叹月看在心里,,默默叹息,道:“前辈,你不要太伤心了。”
孤月内心反反复复告诫自己,要克制,不要失态,不要在晚辈面前失了方寸,可最终还是无法克制那巨大的悲伤,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哭泣,起初是无声抽泣,不一会儿,便变成嚎啕大哭,嘶声裂肺,哀婉欲绝。
这客栈虽小,好歹还有几个客人,他们见孤月大哭,用诧异的目光望来,窃窃私语道:“你看,那女子怎么哭起来了?”
“哎哟,这还不容易看出吗?你瞧她身边两个男子,都那么帅,她肯定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抉择。栗子小说 m.lizi.tw”
“呸,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难道你说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敢打赌,那女子肯定是其中一个男人的老婆,她却跟另外一个男人勾勾搭搭,结果被她男人发现了,于是把她姘头找出来,当面对质。这罪名要是落实了,说不定要浸猪笼呢。”
“我呸!胡说八道,纯属放屁。你也不看看,那两个男子都好好坐着呢。倘若其中一个是老公,其中一个是姘头,他们恐怕早打起来了。”
“放你妈的狗屁,什么老公,什么姘头,你们狗眼瞎了吗?你也不看看右边那男子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什么衣服?白衣服啊。咦,他穿的是白衣服,那女子穿的也是白衣服,不用说,他们是夫妻,另外那小子是小白脸。”
“真是狗屁不懂,你真是文盲啊。我不是叫你看他的衣服是什么颜色,我叫你看他衣服袖上的东西。”
“袖上东西?咦,红色牛头啊。哇塞,这牛头绣的真好看,是蜀绣还是湘绣?”
庄饮和金叹月都是道门中人,修为根基不凡,听力出众,这些市井之徒的话,他们全听到了,不过他们涵养极好,不愿跟他们计较,只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不要胡言乱语。
那几人聊得尽兴,似没发现两人眼神,依然聊得唾沫横飞。
“我的天啦,你真是傻猪一头。老子问你,天下仙家门派中,哪个门派的衣服上有牛头?”
“仙家门派?牛头?好像...好像是南方的一个仙派,叫什么...叫什么牛谷...什么牛谷去了?”
“还牛骨,我还猪排呢。傻瓜,是青牛谷啊。”
“对对对,是青牛谷,在南诏以南的穷山恶水中,我想起来了。这么说,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小子,是青牛谷的人?”
“是啊,现在才明白,真是跟猪一样笨。”
“哼,青牛谷算什么东西?我听说,几个月前,在徐州蚩尤林中,正教其他几大仙派和一头怪兽大战,死了很多人。那怪兽叫什么去了?”
“叫什么?叫潜龙。你不记得就不要乱说了。”
“谁说我不记得,哼?就你记得?我跟你说,我可是过目不忘啊。”
“什么?过目不忘?就你?笑死老子了。”
“你别打断他,听他说下去,后来怎么样?”
“哼,听说啊,这青牛谷作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没派一个人去参加那场大战。”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他们贪生怕死吧。听说那个什么潜龙好厉害,正教四大派的人,差不多全战死了。”
“不会吧?潜龙这么厉害吗?正教的神仙们都打不赢?”
“你们能不能别打岔?”
“哦哦哦...”
“我跟你说啊,最近从徐州那边传来消息,听说有一个什么南海神鹰找了几万人在蚩尤林举行公祭大典,祭拜蚩尤林上的英雄。”
“这事我也听说了,前几天的公祭大典上,人山人海啊,到处都是人,把几个山头都堵得水泄不通,更厉害的是,那些人都是修道的神仙啊。不过他们祭拜完蚩尤林的英雄后,好像都往南方去了。我暗中听几个道士说,这些人是给寒霜仙子报仇,去对付青牛谷呢...”
听到这里,庄饮终于忍耐不住,跳起来冲到那张桌子上,抓住一个相貌葳蕤的酒鬼,按在桌上,喝道:“你们说什么?”其余人见庄饮动了真火,怒发冲天,知庄饮是青牛谷弟子,神仙一流的人物,自己绝不是对手,心惊胆战之余,眨眼间溜得干干净净,逃得无影无踪。客栈掌柜的吓得躲在柜台后,胆战心惊看着他。
金叹月也听到这几人的对话,淡淡望着他们。孤月的哭声被打断,缓缓抬头看着他们。
那人见他发飙,脸上充满杀机,不由吓得半死,结结巴巴道:“大...哥,我...没说你...没说你...是姘头...”
庄饮的脾气本来很好,可陡然获悉有许多道门中人涌到南方去和青牛谷为难,不由心绪大乱、情难自已。他深知自蚩尤林一战后,天下人对青牛谷颇有微词,尤其是和正教大派有些渊源的人,更对青牛谷恨之入骨。南海神鹰龙御云一百年多前痴恋寒霜仙子一事,流传天下,成为情痴的典范,天下皆知。庄饮的授业恩师是呼延赤,呼延赤自然对他提起过南海神鹰龙御云的为人。这事大有可能。
他的心情急转直下,乱成一团麻,这酒鬼嘴里不干不净,还提什么姘头,更让他火冒三丈,一时怒火冲顶,右手一抬,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酒鬼。
金叹月一直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怒极乱来,见他手臂一抬,便知他意,急忙化作青影掠去,拦住道:“庄大哥,别乱来,他只是寻常百姓。”
庄饮看都不看金叹月,朝酒鬼喝道:“我不是问你这事,我问你蚩尤林那些人去南方青牛谷的事,你听谁说的?”
那酒鬼吓得屎尿齐流,脸色发紫,颤声道:“英雄饶命啊,那事情满城都知道啊,我也不知是听谁说的...”
庄饮喝道:“我问你,蚩尤林上有哪些人?”
酒鬼道:“我...不知道...”
金叹月看着不忍,拉住庄饮的手,劝道:“庄大哥,他不过是寻常百姓,怎么会知道道门中的事?要不我们去附近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问一下。”
庄饮大喝一声,把酒鬼重重摔出去,那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吓得面无人色,爬起拔腿就跑,一路撞到不少东西,撞得头破血流、皮开肉绽。
金叹月劝道:“庄大哥,我们去附近问问吧,也许能知道的更详细点。”
庄饮不语,抬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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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回头对孤月道:“前辈,我们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见孤月还在哭泣,心中没来由一阵剧痛,觉得这种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好熟悉,依稀在谁的脸上的看过,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女人,是谁呢?他愣了一愣,抬腿出去。
孤月目送他们走出,眼中还带着泪。
约半个钟头的样子,两人慢慢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金叹月还好一点,庄饮的脸简直成了猪肝,满是沮丧和担忧。
走到桌旁,缓缓坐下,心情十分沉重,都没看孤月一眼,默默低头沉思。
孤月泪迹尚未干,淡淡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金叹月苦笑道:“发生大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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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刚坐下,突然站起,用斩钉截铁的口吻道:“不行,我要赶回青牛谷。”
孤月道:“究竟怎么啦?青牛谷发生什么事?”
金叹月看她一眼,轻声道:“南海神鹰龙御云发疯了,笼络数万旁门左旁之士,大举南下,号称为蚩尤林战死的英雄,向青牛谷兴师问罪。”
孤月一怔,道:“这是为何?蚩尤林发生何事?”
金叹月摸摸头,不知如何跟她解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远居极北荒原的女妖,对中原之事一无所知。那些事情丝丝缕缕,牵涉太广,三言两语讲不清楚,只含糊道:“前辈,这事太复杂了,我一下子说不清楚,日后你会慢慢知道。庄大哥,你是青牛谷弟子,眼下青牛谷有难,你当然义不容辞。小云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她的。”
庄饮缓缓点头,端起茶杯,猛地吞了一口,霍地站起,道:“好,我这就出发。告辞。”转身朝外走去。
金叹月叫道:“庄大哥。”
庄饮回头道:“怎么啦?”
金叹月顿了一顿,道:“小云儿醒后,我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她?”
庄饮想了一想,道:“她终究是青牛谷的弟子,这事自然要让她知道,你为何有此一问?莫非你不想告诉她?”
金叹月苦笑道:“好吧,她醒来后,我一定会告诉她,依她的性子,只怕也恨不得马上飞去南方。你先走吧,可能我们明天就回赶去。”
庄饮看看他,又看看孤月,点头作礼,毅然转头走出客栈,急急忙忙去了。
孤月看着庄饮匆匆而去,眼中全是好奇,待庄饮人影远去,化作人海中的一叶扁舟,她终于忍不住,盯着金叹月,道:“青牛谷发生何事?”
金叹月长叹一声,啜了一口茶,黯然道:“大事,前所未有的大事。”然后,他就不说话了,默默喝茶,一口,又一口,喝的很深沉。
孤月看着他心想:“他收的徒弟,和他简直一模一样。这眼神,这神态,这悲天悯人的情怀,都一模一样...”她端起茶,慢慢喝。
客栈的人不多,被庄饮闹了一通后,客人更少,零零散散坐在大堂各个角落,有的喝酒,有的喝茶,有的吃饭,有的聊天,各做各的事。偌大一座客栈,静悄悄的,静的仿佛黎明时分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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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凌霄云才醒来,歪歪斜斜走到门口。栗子小说 m.lizi.tw天蒙蒙亮,外面朦胧瞧不清楚,她轻轻推门,咕唧道:“这是哪里?大师哥呢?”
金叹月睡在她隔壁,因心有牵挂,一夜难眠,直熬到大半夜才沉沉睡去,天没亮便醒了,在床上默默调息。听到隔壁木门吱呀一声,知是霄云醒了,忙从床上跳起,奔出房门笑呵呵叫道:“小云儿,你醒了吗?”
凌霄云倚门揉眼,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颤,不由惊喜交集,眼中闪耀喜悦光芒,叫道:“叹月哥哥。”如离弦之箭扑去,栽进金叹月怀中。
金叹月紧紧抱她,只这一抱,竟像抱着全世界。
凌霄云埋怨道:“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金叹月傻傻抱着她。天长地久也好,海枯石烂也好,任何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都不如这温馨一瞬间,两个情窦初开男女至真至纯的爱,在这一抱中化作永恒乐曲,响彻天地。
两人沉醉在小别重逢的巨大喜悦中,冷不防木门吱呀一响,一个柔媚身影从走廊上缓缓走来,裙摆飘飘,轻柔如水,嫣然如梦。蒙着面纱,很薄面纱,看不清她的脸庞,但一双湛然清澈的眸子却十分妩媚动人。那双明媚眼眸,笑盈盈看着叹月云二人,似欣羡似祝福,虽不发一言,却有无穷言语,正是妖娆万千的妖界之主——孤月宫主。
凌霄云哭的泪水婆娑,看东西不甚分明,可那道白影映入眼帘,她心弦一动,推开金叹月,退后两步,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势,惊呼道:“妖女,你怎在这里?”
金叹月看了孤月公主一眼,忙制止凌霄云,道:“小云儿,不得无礼,这是孤月前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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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急道:“我当然知道她是妖界的孤月宫主,可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害死渔阳城百姓的凶手就是她。”
金叹月摇头道:“小云儿,其中有所误会,你先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
凌霄云愕然道:“什么误会?”
金叹月笑着牵她手,朝孤月宫主看了一眼,孤月宫主温柔点点头,三人一齐下楼,找张桌子坐下。凌霄云对孤月宫主心怀芥蒂,与她隔得甚远。
客栈伙计一般起得比鸟儿早,早已忙碌开了,见三人居然这么早就起床,忙笑着招呼,端壶热茶,从桌上拿起茶杯,给三人斟上。已到了秋季,清晨颇冷,茶水冒着袅袅热气,扶摇直上。
金叹月将孤月宫主昨天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一遍,凌霄云初时不太信,可细细想一遍,情知孤月宫主道行深不可测,要杀他们易如反掌,犯不着编出一套理由来糊弄人,这才信了九成,脸色渐缓,不过还不能十分释然,默默端起茶杯抿口茶,四处望望,见天色尚早,客栈外行人稀疏,忽道:“我大师哥呢,怎么不见他的影子,他去哪里了?”
金叹月怔了一怔,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南海神鹰纠集数万人南下兴师问罪的事情说给她听,稍微踌躇片刻,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孤月宫主千年老妖,对红尘俗世早已不萦于怀。凌霄云对她态度虽不太友好,却也不介怀,淡淡一笑,人世间一个小女子,岂能让她大动肝火?她平生不善作伪,见凌霄云问起庄饮,顺口道:“你师哥回青牛谷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青牛谷马上会有大祸临头,有很多人去青牛谷寻仇,青牛谷面临千古未有之浩劫。”有关青牛谷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金叹月一五一十讲给她听,她全知道。她却不明金叹月心意,金叹月原想瞒着凌霄云,让霄云暂时莫回青牛谷,避开这场危机再说。
金叹月见孤月宫主顺口说溜了嘴,想阻止却迟了,只得摇头苦笑。
凌霄云霍地站起盯着金叹月追问道:“此事当真?叹月哥哥,你不要骗我,大师哥真赶回青牛谷去了?青牛谷发生什么事情?是什么人跟青牛谷为难?”
金叹月眉头一蹙,看着孤月宫主,似在怨她心直口快。
孤月宫主不知他心意,见他如斯表情,好生尴尬。
凌霄云是个急性子,听到师门有难,哪里静得下来,朝金叹月大喊道:“你快说啊,青牛谷究竟怎么啦?究竟是什么事让大师哥来不及等我,连夜赶回去了?”
金叹月柔声道:“小云儿,你先坐下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凌霄云急得跺着脚,催促道:“快说啊,你知不知道人家快急死了,你要是不说,我马上就走。我哥哥还在青牛谷中,青牛谷若有难,哥哥会有危险,我必须要马上赶回去,和他同生共死。”
金叹月深深呼了口气,缓缓道:“小云儿,我们昨天听到一个消息,前几天,南海神鹰龙御云...”
凌霄云截断他的话,道:“龙御云?可是一百多年前,与我师父并称‘道门四公子’的龙御云?”
金叹月道:“不错,正是他。”
凌霄云皱着眉头,暗暗细想,忽拍桌子叫道:“我知道了,我听说龙御云一直痴恋流萤岛寒霜仙子,他定是恼恨我青牛谷没派人参加蚩尤林一战,竟把寒霜仙子的死迁怒到青牛谷头上。可是,他无门无派,向来独来独往,难道他想以一人之力灭我青牛谷?他的修为与我师父在伯仲之间,就算他单枪匹马杀上青牛谷,以我青牛谷的实力,根本不需怕他。且不说三位祖师道行通天,要胜他易如反掌,就算是我十几位师叔,对付他也绰绰有余。”
金叹月心中大喜,看她的脸,她的柳叶眉,她的唇,竟似痴了一般。他觉得眼前这少女似长大不少,与以前大不相同,遇事懂得分析了,且在情在理。
凌霄云见他这居然发起呆,狠狠敲他的头,嗔道:“你倒是说话啊,发什么带呆呢”
金叹月被她当头一拍,唬了一跳,如梦初醒,讪讪道:“你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真是了不起,你这几天好像长大了,懂事多了。”
凌霄云本想道:“那是自然。”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下,道:“你先别忙夸我,你倒是告诉我事情原委,想急死我啊。”
金叹月沉吟道:“如你所料,龙御云把寒霜仙子之死迁怒到青牛谷头上,他在蚩尤林附近,以祭奠蚩尤林战死英魂为名,举行公祭大典,召集天下英豪公祭蚩尤林战死的英雄。此事顺天道合人心,正邪两道有不少人参与,据说总人数达到十万左右。公祭大典结束后,他煽动一批人气势汹汹大举南下,向青牛谷兴师问罪,听说,他们约定八月三十日相聚在青牛谷以北的山丘上...”
凌霄云的脸色顷刻间变了,吃吃艾艾道:“数万人...数万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金叹月道:“小云儿,你没事吧?”
凌霄云喃喃道:“不行,我哥哥还在青牛谷,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青牛谷...”她嘴里絮絮念叨,不知不觉朝门外走去。
金叹月急忙拉她,劝道:“小云儿,你听我说,先别急,青牛谷建派数百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这批南下的人以旁门左道之士居多,似乎没有鼎鼎大名的高手,青牛谷应该对付的了。我们先吃早饭,吃饱了再南下青牛谷吧。这一路天遥地远,起码要十天左右...”
凌霄云吼道:“不行啊,我担心我哥哥出事啊,你知道吗,他已经断了一只手臂,道法废了一半,要是青牛谷出事,谁来保护他啊?”眼眶不由红了,豆大泪水滚滚落下,打湿了花朵般的脸庞。
金叹月从没见她露出这副表情,一时怔住,讪讪看着孤月,想听听她的意见。
孤月慢慢站起,轻启朱唇道:“也罢,金叹月,南方形势紧张,我们就陪凌姑娘南下吧...”
金叹月喜道:“前辈,你也去南方吗?”
孤月望着天边,悠然道:“昨夜我用妖界通灵术感应,发现神魔诛心鼎在往南方移动,所以我须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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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下正邪两道齐赴青牛谷,南下之路危机四伏,凌霄云是青牛谷弟子,若碰到这群人,谁担保不出状况?金叹月道行虽有一定根基,大可不惧寻常人物,可他江湖经验较浅,总有些惴惴然,不太自信。栗子小说 m.lizi.tw他知孤月乃妖界之主,道法深不可测,似与师父萧霸陵不相上下,若有她陪同前往,一路谁敢冒犯?
金叹月喜得搓手,朝孤月鞠躬道:“多谢前辈,前辈此恩此德,晚辈没齿难忘。”
孤月见他高兴如此,也乐了起来,笑道:“听见我要南下,你怎么这么高兴?你对凌姑娘的感情还真不一般。”
凌霄云心不在焉,没去听他们的话。三人都是修道之人,不讲究客套俗礼,随便买了点干粮清水带在身上,匆匆忙忙南下。
南海神鹰龙御云在蚩尤林举行公祭大典一事,不出三天已传遍天下,震惊寰宇。他召集数万正邪两道中人大举南下向青牛谷兴师问罪,更搅得海内不宁,人心惶惶。
自魔圣萧霸陵往生极乐后,蚩尤林潜龙冲破封印,惹起轩然大波,之后事端迭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青牛谷作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建派垂七百余年,虽不如北溟流萤岛历史悠久,可凭借鼎鼎大名的太极分光术和辟火神珠这等所向披靡的无上法宝,数百年来也算风光无限,牢牢掌控着南方数千里地的香火,长江以南的道观庙宇,尽是青牛谷的香火。小说站
www.xsz.tw虽说南方是南蛮之地,地广人稀,毒物瘴气,处处皆是,可毕竟也是一块广袤无垠的土地。树大招风,青牛谷牛气冲天,几百年来得罪了正邪两教不少人,最严重的一次危机,则是三十年前兰若风波。兰若一事中,足有数千名邪派或妖界人物牵涉进来,青牛谷在此事上采取了极端残忍暴戾的手段,杀戮过甚,大干天和,种下无边苦果,树立无数仇敌。当青牛谷鼎盛时,那些人畏惧太极分光术和辟火神珠,自不敢上门滋事,可青牛谷遭遇困境,他们岂能不来落井下石。
果然,自龙御云率领万余左道人马浩浩荡荡开往南方后,立马引起了四方响应八方支援,这批人足迹所到之处,就把附近的道门中人煽动起来,像滚雪球一样,越滚愈大,最后究竟聚集多少人,已是数不胜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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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时候,这支人马中除了南海神鹰龙御云和百花岛花痴白芍外,并没有其他知名高手,可没过多久,就听到有关传闻,魔教护法黑司命郁金带着大批高手加入,已与南海神鹰会盟,并达成了秘密协议。魔教可是威震天下的道门巨派,黑司命郁金更是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他一加入,更吸引了不少邪派高手或明或暗参与。
此事引发的海啸一波比一波强烈,早已成了天下瞩目的焦点。五圣山、仙云岭、九鹤宫、魔教阴山总坛等修真大派无时不在关注事态的进展。以往若遇到这等大事,这几大仙派一定会尽快采取行动,或强行阻止南海神鹰胡来以免给苍生造成更大破坏,或派人参与以顺应时代潮流。可是此次他们竟出乎意料的保持沉默,既不声援支持也不明言阻止,只是暗中派出精英弟子,默默监督这支人马的动向,并收集各方消息。待消息完全被证实,确定这批人的仇恨目标只是青牛谷,并不会波及他们,便放下心来,同时,作出匪夷所思的部署。
九鹤宫因在蚩尤林一战中临阵撤退,弄得声名狼藉,天下所有供奉九鹤宫的道观庙宇全被拆毁,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后因内讧一事,搞得四分五裂,势力最强的掌门一系弟子被屠戮殆尽,残余几派弟子成了生死仇雠,互相看不顺眼。新任掌门谭季风虽有大才,怎奈时不我与,眼看九鹤宫日复一日没落,却只能徒呼奈何。如今九鹤宫上上下下日夜惴惴不安,只求别人不去上门寻仇滋事,哪里还敢管门外的是是非非?因此一兵一卒也不敢派往南方,成了这场旷世大战的看客。
五圣山新任掌门天云道长和寒石等人在多番讨论后,终于决定派遣端木龄、慕容檀等精英弟子火速南下,密切监视南方动态。不知内幕的寻常百姓皆以为他们肯定是去支援青牛谷,可谁能猜到,天云道长下达的秘密指令绝不是援救青牛谷,而是四个字——“见机行事”。
仙云岭紫琼仙子和白薇童艾等人紧急商议后,派出白薇童艾等人带领一批精英弟子与五圣山同时南下,给出的指令同样不是援救青牛谷,也是“见机行事”。
魔教阴山总坛孔玄教主则派出了残存的三大使者南下,他们与青牛谷毫无瓜葛,更不会支援青牛谷。孔玄给三大使者的命令也是四个字——“见机行事。”
三大仙派的实权人物事前并没交流意见,可在此事上,似乎心有灵犀一点通,几乎同时做出了“见机行事”的模糊部署。也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见机行事”,把青牛谷彻底推到了毁灭的边缘。
经过一月多的休养后,流萤岛唯一存活的女弟子封芷兰已伤势痊愈,她得悉此事后,强烈要求陪同南下。紫琼仙子犹豫片刻,最终拗不过她,只得让她南下,她何尝不知道,这个少女心中在想什么。
流萤岛全派覆没,她当然想报仇。
仇人是谁?
仇人是潜龙,青牛谷却是帮凶,九鹤宫也是帮凶。
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肯定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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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内,许许多多的道门中人由北南下,他们乘着各色各样的法宝,飞在浩渺的蓝天上,密如飞蝗。栗子小说 m.lizi.tw通往南方的天边,处处都是修真之士的身影,或正或邪,或善或恶,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总之一句话,好多好多人,风云突变的前夕,世界变得格外热闹。
金叹月、凌霄云、孤月宫主三人也南下。凌霄云心中忧虑,无时不担心青牛谷和兄长凌游风安危,日日愁眉不展,恨不得飞一般赶去。
这一日过了大江,天色已晚,三人在荒野休息,金叹月抓只野兔,摘些果子,生火把野兔烤熟,三人匆匆吃了。凌霄云性急,吃完东西就嚷着赶路,金叹月自然不许,百般劝说阻拦,两人又闹了一番,她才罢休,到旁边怏怏睡了。
金叹月毫无睡意,围着火堆观赏月色。
荒山冷月,寒风嘶嘶,夜凉如水,远山近景,朦朦胧胧,充满诗情画意。
孤月宫主和他们相处多日,却终日蒙着面纱,喜笑妍态尽在眉梢一点。
火苗吞吐,照的四野通红,红光洒在孤月的面纱上,倍增妩媚。她水一般清澈的眼眸,幽幽望着远山,望着皓月,轻轻道:“你这几天心绪不宁,在想什么?”
金叹月如遭电击,骤然回头,看她一眼,沉吟半晌,才道:“前辈,你和我师父相交数百年,相聚之日虽浅,可你们鸿雁传书,每年一次,我师父的事情,世上或许只有你最清楚。我有一件事,十分疑惑,万望前辈赐教。”
孤月宫主拾起一根干柴,拨弄火堆,深深叹了口气,幽幽道:“这事很重要?”
金叹月顿了顿,斩钉截铁道:“非常重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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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宫主想了一想,道:“除了一事你不能过问,其他有关你师父的事情,我知无不言,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金叹月一怔,道:“哪件事我不能过问?”
孤月宫主笑道:“此事关系过大,你师父说过,此生绝不能对任何人再泄露这个秘密,我不能违背你师父的嘱咐。就算是你,也不能说。”
金叹月忽道:“可是封天印吗?”
孤月宫主闻言一震,干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圆睁凤眼看着他,道:“你也知道封天印?”
金叹月苦笑道:“前辈,这果然是大事,可是,或许你不知道,师父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了。”
孤月宫主不信,道:“什么?你师父怎么会把封天印的秘密告诉你?我不相信,四百年前,自从彻地夫人萧人美一事后,他就对天发下毒誓,有生之年绝不再让人知道封天印的秘密,他为何告诉你?”
金叹月奇道:“彻地夫人萧人美?那是谁?”
孤月宫主一怔,看着金叹月道:“你师父从没向你提过‘彻地夫人’萧人美?”
金叹月摸摸头,讪笑道:“我只听他老人家提过通天先生全神通,却从未听过‘彻地夫人’萧人美,这人究竟是谁?她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孤月宫主笑道:“既然你师父没告诉你,我自然也不能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刚才想问我的事情,莫非和封天印有关?你师父告诉你多少?”
金叹月望着天边皓月,淡淡道:“该说的,师父都说了。”
孤月宫主摇头道:“我不信,你师父不可能把封天印的秘密告诉给你的。这事关系实在太大。”
金叹月笑道:“前辈莫非以为我在骗你?前辈有所不知,封天印的秘密已经有人知道了。我师父担心那人心怀不轨,妄想解开封天印,才把那秘密告诉我,并嘱咐我:‘不论谁想解开封天印,格杀勿论。’”
孤月宫主突然站起惊道:“是谁知道封天印的秘密,这可非同小可。”
金叹月肃然道:“前辈,此人乃是魔教的魔尊,名叫阮飞流,他已从五圣山抢了乾坤鼎,估计开始行动了。”
孤月宫主肃然道:“他怎么知道封天印的秘密?”
金叹月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师父推测,他多半也进过江山社稷图,从我师父遗留在江山社稷图中的太极玄武龟壳上看到了《青冥录》,才知道封天印的秘密。”
孤月宫主喃喃道:“封天印一开,天地灵脉重新连续,天下必乱。绝不能让他开了封天印,你可此人现在何处?”
金叹月摇头道:“我不知他现在何处,所以才日夜苦恼。我师父说过,想解开封天印,除乾坤鼎外,须收集五行灵物,也叫五行精魂。没有五行灵物,他拿到封天印,也是枉然。”
孤月宫主秀眉一蹙,额上现出淡淡皱纹,缓缓道:“我觉得有点不对,这个魔尊阮飞流,他未必完全知晓封天印的秘密。”
金叹月奇道:“怎么说?”
孤月宫主幽幽道:“封天印一开,天地灵脉接续,玄门修真之人获益极大,可借天地灵气修成无上神通,长生不老。阮飞流若当真得知封天印的全部秘密,他多半会把这秘密公告天下,让全天下的修真之士知道。然后一起去找齐五行灵物,如此一来,岂不轻而易举。但他没把这秘密公告于世,莫非是...莫非是...”
金叹月道:“莫非是什么?”
孤月宫主眼中现出惊恐之意,颤声道:“莫非是彻地夫人萧人美在背后怂恿?”
金叹月道:“前辈,这‘彻地夫人萧人美’究竟是谁?她和封天印有何关联?”
孤月宫主神色一黯,再不言语。满头青丝在风中荡漾,说不出多么动人。
金叹月不由多看她几眼,竟有些心神荡漾,难以自持,吓得连忙别过头,不敢再看。
妖,不管是善是恶,身上都有一种惑人心智的力量。
孤月宫主绕着火堆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心神很不宁,喃喃自语道:“萧人美...萧人美...要是她在背后捣鬼,那就麻烦了。”说完,连忙抬头看看月色,见夜光中有一条黑线,煞气逼人,正往南方飞去,不由忧惧更甚,眉头锁得紧紧。
金叹月站起来,悄声道:“前辈,怎么啦?”
孤月宫主仿佛掉进了往事的深渊中,黯然神伤,神情甚为肃穆,忐忑不安道:“你不知道,她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奇女子,当年和你师父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后来...后来...”一连说了几个后来,声音越来越低,突然断了,断的很古怪,仿佛被人从中掐断。她的表情中有点自伤自怜、自怨自艾,又有莫名幽怨,好似闺中少妇,怨恨那负心的情郎。
金叹月见她神色不太对劲,愕然望着她,怔怔不语。
夜,很深了,幽幽山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如刀如剑,在脸上割来割去。
不时有鸱鸮夜啼、狼嚎虎啸,无数幽魂,随风逐流,用狰狞的双眼,贪婪的俯视着苍茫大地、芸芸众生。
孤月宫主眼中尽是伤感,金叹月心里则全是问号,他肚里有数不清的问题想请教孤月宫主,可是,却一句也不敢问。
气氛死寂的可怕。
红彤彤的火舌,在寒风中时而向南,时而向北,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发出哔哔啵啵的爆响声,好似放鞭炮。
凌霄云早已睡着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长的望不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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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等他醒来,孤月宫主早已不见,唯有凌霄云陪在身边,尚在酣睡。他并不奇怪,或许,一切都在他预料中。
晨风拂岗,零露瀼瀼,草木凋零,黄叶纷飞,天地萧索。
他笑看凌霄云,心里觉得很舒畅,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尘世中,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能看见最心爱的女人,睡得像猪一样香,难道不是一种福气?
可是,他的笑容很短暂,然后,凌霄云眉毛一动,俏唇一撅,嗔道:“你笑什么?”
金叹月没料到她竟然醒了,尴尬笑道:“原来你醒了,呵呵,呵呵!”
凌霄云嗔道:“呵呵什么?天都亮了,我当然要醒了。咦,那个孤月宫主呢?”
金叹月道:“她昨晚走了。”想起孤月宫主,金叹月心里就不太平静。“封天印,封天印。”心想,“昨晚她说的‘彻地夫人’萧人美究竟是谁?萧人美怎么和封天印扯上关系?孤月宫主显然想说,萧人美和师父有很大瓜葛。这样重要的一个人,师父为什么从来没说过?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凝神思索,凌霄云突然“喂”了一声,吓得他从沉思中觉醒,愕然望着凌霄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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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嗔道:“怎么啦?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不见了,你是不是很想她?”
金叹月早就习惯她胡说八道,淡淡一笑,道:“胡说八道,对了,天亮了,我们赶紧赶路。今天已是八月二十五了,听说那批人约定八月三十日相聚在青牛谷北一百里的山岗上,算来只剩五天了,也不知能不能赶到青牛谷。”
凌霄云听他这么一说,登时把孤月宫主的事丢到九霄云外,忙道:“不错不错,我们赶路吧。”
金叹月暗自好笑,祭起法宝,匆匆朝南而去。
进入南方穷山恶水的世界后,人烟碱少,树林渐茂,瘴气渐重。
只因凌霄云不愿换掉青牛谷的服饰,金叹月担心路上遇到龙御云的人马,只得费劲口水说服凌霄云远离行人密集的古道,挑偏僻山路飞行。如此一来,绕道好远。
依照凌霄云指点的路径,二人若加紧赶路,本应在八月二七日赶到青牛谷。这么一绕路,到了八月二十八,二人依然还在荒山野林寻找路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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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湿热,树林多瘴气毒物,大诗人杜甫曾云:“江南瘴疠地,逐客无消息。”说的就是长江以南的地区。
凌霄云自小在南方长大,尚不觉难受,金叹月就不好受了,日日被蚊虫咬的乱叫,凌霄云见他大惊小怪,嗔道:“你鬼叫什么?都怪你了,叫我往人少的地方走,这下好了,在山中迷路了,连青牛谷都回不去了。”
金叹月被蚊虫咬了几日,脾气渐渐上来,见她骂骂咧咧,吼道:“好啦,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笨死了,连路都认不得,我们也不会迷路啊。真是的,还吹牛说自己在南方长大,现在呢?哼,居然迷路了,真丢人。”
凌霄云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道:“你...你...你...”
金叹月白她一眼,做个鬼脸,道:“你什么你?我有理,你没理,说不出话来了吧?”
凌霄云心情不太好,被他一气,气不打一处来,从地捡起石头,嗖的一声掷去。
金叹月哼了一声,避过石头,也不等她,径自往前走。
凌霄云指着他的背影大声骂道:“金叹月,你是大混蛋,王八蛋,乌龟蛋,乌鸦蛋,鹌鹑蛋...”
金叹月见她越骂越离谱,忍不住道:“等等等,乌龟王八蛋我听过,乌鸦蛋鹌鹑蛋是什么意思?”
凌霄云的心情糟糕透了,哪还有闲情跟他开玩笑,想起青牛谷如今大祸临头、兄长生死未卜,心中一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金叹月就怕凌霄云哭,她一哭,他就手忙脚乱,连忙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好啦好啦,别哭了,是我错了,是我带错路了,你别哭了,小云儿。”
凌霄云哭着哭着,突然伸手揪住他耳朵,呜呜咽咽骂道:“都怪你不好,害的我们迷路了,后天就是八月三十日,怎么办?怎么办?”
金叹月痛的嗷嗷直叫:“是怪我,怪我,你快放手,放手啊,痛啊...”
凌霄云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揪他耳朵。金叹月连声求饶,凌霄云置若罔闻,紧紧揪着不放,痛的金叹月龇牙咧嘴,又不敢去扳她的小手,生怕弄疼她。他理解她的心情,虽痛不可挡,却暗暗忍住。
哭了好久,凌霄云的情绪才平息,可怜金叹月的右耳,差点被活活扯掉。
眼看天快黑了,二人又迷路,不敢再乱飞,便顺着崎岖山路,打算找户人家打探路径。
二人迤逦而行,看着沿途山景,山清水秀,奇峰叠嶂,红火晚霞倒映在粼粼秋水中,好一幅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美景。凌霄云居然有了笑意,金叹月看在眼里,也十分开心。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条清可见底、微波荡漾的河边,恰好遇到一户渔民,金叹月前去问路,那人依依呀呀,说的全是本地方言,如鸟语一般,佶屈聱牙,深奥难懂,金叹月一句也听不明白,急得抓耳挠腮,忙把凌霄云请来翻译。
怎知凌霄云听了那话,也是一头雾水,急得直跺脚,嗔道:“你在说什么,你会不会说官话?”
那人十分认真,手舞足蹈,急得青筋直冒,可惜全是鸟语虫鸣,唧唧作响。
二人无可奈何,唯有放他过去,面面相觑,凌霄云颓然道:“叹月哥哥,这里只怕是百越之地,他们说的都是古越语,不是南诏的百夷话。”
金叹月头都大了,也是无计可施。语言不通,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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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江边踌躇,从江边小竹林中突然传出一阵悠扬的诵经声:“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栗子小说 m.lizi.tw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诵经声是纯粹的北方官话,在二人听来,简直就像听到美妙天籁一般,欣喜欲狂,相视大笑,快步奔向小竹林。林中密密麻麻长着南方遍地可见的斑竹,青翠欲滴。
虽是暮霭沉沉,竹林却幽深静谧,鸟鸣啾啾,意境高雅,又兼幽香阵阵,大有意趣。
金叹月暗暗称奇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小竹林格局不凡,定有高人隐逸。”
循着诵经声逶迤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座精致秀雅的竹舍旁,竹舍前后左右,皆是数丈高的斑竹,斑竹与竹舍间的空地上,绽放着一列列野菊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五颜六色,花开正艳,一丛丛,一朵朵,姹紫嫣红,暗香扑鼻。
凌霄云赞道:“好美的菊花。”
金叹月却道:“好高的境界。”
凌霄云道:“什么意思?”
金叹月神神秘秘笑道:“秘密。”
凌霄云嗔道:“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呢,咦,主人在哪里?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金叹月哈哈一笑,口占一诗道:“遥闻僧诵经,不见诵经僧。栗子小说 m.lizi.tw菊花开满地,灵台了无尘。”
凌霄云一怔,啐道:“问路要紧,念什么诗?”
话音刚落,竹舍中的诵经声顿时收住,有人拊掌赞道:“好一个‘灵台了无尘’,了不起!两位若不嫌弃,可否进竹舍小坐片刻?”
凌霄云想说:“我们急着赶路,只想打探路径,没时间坐。”金叹月却呵呵一笑,牵着凌霄云,飘然走进竹舍。
竹舍外观精美,一进竹舍,只见一个中年僧人,杏黄僧衣,面目慈祥,长须飘飘,风姿卓著,坐在竹椅上。在他面前放着一张精致竹桌,桌上摆着一把酒壶,晶莹温润,两个翡翠杯子,青翠可人。
金叹月一见这僧人,好感油然而生。
自南北朝后,佛教蓬勃发展,迅猛扩张,处处皆建有寺院。只是佛教徒修心不修真,讲究见性即佛,与道教追求的成仙了道迥然不同。虽说佛教兴盛,佛门修真却惨淡。佛门也有一些道行高深的僧人,不过他们热衷藏身名山大川,日颂佛经,不参与道门之争,也不求虚名,是以名声不显。
那僧人双眼微微一抬,在金叹月身上扫了一下,笑道:“公子才学过人,小僧佩服的紧。”
金叹月作礼道:“大师客气了。大师幽居仙山圣地,修为精湛,晚辈十分仰慕。”
那僧人长须一动,笑道:“公子身怀道术,应是玄门高手。当今天下玄门圣地有五处:五圣山、仙云岭、青牛谷、九鹤宫、北溟流萤岛,不知公子是哪门哪派?咦,小僧若没猜错,这姑娘应是青牛谷弟子吧?”
凌霄云嘴角一扬,道:“我衣服上绣着大牛头,是个人都能看出我是青牛谷弟子,还用猜吗?”
金叹月拉她的手微微用力,低声道:“小云儿,有点礼貌好不好?”
那僧人呵呵大笑道:“这位姑娘说的在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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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淡淡一笑道:“英雄莫问出处,我二人和大师在这竹林中巧遇,也算是有缘,大师何必刨根究底?佛家云,凡所有相、皆属虚妄,大师一见面就追问门派,岂不是着了色相?”
那僧人一怔,点头叹道:“公子说的在理,倒是小僧执着了。小僧法号慕竹,人称慕竹山人,有一个道号,叫做竹僧。未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金叹月道:“原来是慕竹大师,在下金叹月,这位姑娘姓凌。”凌霄云心情不好的时候,对谁都没好脸色,尤其这和尚笑眯眯的样子,更让她觉得面目可憎,情不自禁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慕竹僧修养极好,毫不以为意,淡淡笑道:“二位风尘仆仆,满面尘色,应是远道而来,不知到此所为何事?”
金叹月暗暗苦笑,道:“这事说来只怕让大师见笑了。我二人本打算赶往南诏的青牛谷,只因不熟悉路径,在路上迷路,误打误撞闯入了大师清修的竹林。”
慕竹奇道:“凌姑娘是青牛谷弟子,怎会迷路?这可让小僧不敢相信了。”
凌霄云道:“谁说青牛谷弟子就一定要认得南方的每条路?”
金叹月皱眉道:“小云儿。”
凌霄云嗔道:“我急得要死,恨不得马上飞往青牛谷,你还和别说些漫不着边际的废话。要问路就直截了当说啊,东拉西扯做什么。慕竹和尚,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离青牛谷还有多远?”
慕竹和尚笑道:“凌姑娘真是直爽性子,此处在漓江之畔,距南诏青牛谷尚有千里之遥,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以玄门修真之士御剑飞行的速度,只怕还要一天半左右。”
凌霄云叫道:“什么?还要一天半?明天就是八月二十九日了,还要一天半,等于要后天中午才能到青牛谷?”
慕竹和尚微笑道:“不错,正是如此。”
凌霄云气得暴跳如雷,骂道:“是你个头,怎么办?”她拉着金叹月的手,急道:“怎么办,怎么办啊?”
慕竹和尚无端挨骂,也不恼火,一如既往笑道:“凌姑娘,你急着回青牛谷,莫非有急事?”
凌霄云理也不理他,拉着金叹月奔出竹舍,嚷道:“我们今晚不休息了,连夜赶路,一定要在明天午时前赶回青牛谷。”
金叹月一怔,看看天色,见四野漆黑,竹影摇曳,虫鸣唧唧,鸟鸣幽幽,不由苦笑道:“小云儿,你看一下天色吧,都这么晚了,这时候我们赶路,说不定会迷路到南海去。再说,离八月三十日还有两天,又何必这么着急?”
凌霄云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呜呜道:“不行,我怕回去晚了,见不到哥哥和师父。现在青牛谷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我就算是死,也要赶回去,和我哥哥死在一起。”
二人正在说话,慕竹和尚已从竹舍中出来,微笑道:“凌姑娘,青牛谷乃正道巨派,威震天南数百年,会有什么祸患?你何必杞人忧天呢?来来来,既然有缘相见,不妨坐下来喝一杯。小僧虽是闲云野鹤,身无长物,可斑竹林中酿造的竹花酒,乃是青竹和菊花混合酿成,芳香甘冽,世所罕有,在外面等闲喝不到的,金公子、凌姑娘,进来尝一口吧?”
金叹月刚想客气敷衍一番,凌霄云腮帮一鼓,嘴唇一撅,道:“哼,喝你个头,我现在连吃饭都没兴趣,谁还有心情陪你喝酒?真是疯和尚,不分轻重,叹月哥哥,我们走,别理这疯和尚。”
慕竹和尚竟不以为忤,只是呵呵大笑,笑容可掬,道:“凌姑娘批评的甚是,二位有事在身,小僧却要强留二位陪小僧喝酒,实在大大不该。此处乃是漓江河畔的青竹林,以西一千二百里便是青牛谷,你们出了竹林,逆流往西,只需一日半的功夫,便可到达青牛谷。”
金叹月淡淡一笑,拱手道:“多谢!”
凌霄云横了慕竹和尚一眼,吐吐舌头,摆手道:“谢了!”
慕竹和尚仰天长笑,道:“二位请,后会有期。”
金叹月道:“大师,后会有期。”
凌霄云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金叹月急忙跟上,沿着来路,急匆匆出了竹林。
此时天已全黑,星月在天,霜一般圣洁的月光洒在竹叶上,如梦似幻,摇曳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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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出竹林,不多时便到漓江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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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心不在焉,着急赶路,金叹月虽有闲情逸致欣赏漓江迷人的月色,奈何被她一路催得紧,半步也不敢逗留,只顾匆匆奔走。
到了江边,凌霄云刚要祭起法宝太戊神锋剑,孰料从东面飞来一道红光,如大红花一般,来势汹汹,煞气极重,直取金叹月。
金叹月一怔,怎料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天涯海角处、潺湲漓江边,会猝然遇到偷袭,他也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已在数尺之外。
红光猩红如血,在月光中分外凄厉,发出呜呜叫声,恍若幽魂厉鬼的哭声。
凌霄云见机极快,那红光刚从金叹月身前飞过,她猛地拔出太戊神锋,当头劈去。这一剑火花闪灼,堪堪劈在红光尾部,跟着响起一个凄惨尖锐的叫声“嗷”,那红光为之一滞,向前又飞了一丈左右,忽然一头栽下去,掉在竹林中。
噗的一声,火光落地处立刻燃起火焰,火苗四窜,火舌吞吐闪耀,把四面照的通红。
凌霄云喝道:“什么人?”
金叹月冷冷扫了着火处一眼,右手一动,祭出大天宝月,也就是凌霄云口中的‘冷月剑’,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一掷,冷月剑化作冷月清辉,射向三丈外的一处阴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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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如银,竹林如海,竹涛阵阵,倍增寒意。那黑暗阴影被一棵棵挺拔突兀的斑竹环绕,除了那一小块地方外,周围月光如水,景色鲜明。
冷月剑白光恰恰射到阴影时,只见竹影深处突然掀起一阵剧烈的摇晃,黑暗阴影一动,似乎在向远处狼狈逃窜。
金叹月冷笑道:“夜晚偷袭,定是旁门左道的妖孽,还想跑吗?”他右手一指,冷月剑回到手中,前脚一动,作势要追过去,可又顾念凌霄云,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凌霄云心情本坏,正想找人来发泄一下满肚子的怨气,那人不偏不倚撞在她火头上,她哪能让那人轻易跑掉?她厉声清啸,左手在太戊神锋的剑尖上划了一个简单的牛头符号,右手一抛,太戊神锋如有神助,飘逸灵动,射向黑暗阴影,口中骂道:“敢偷袭我们,我要你的命。”
竹叶被晚风一吹,东摇西晃,洒在竹林中的月光斑斑点点,恰如斑竹点点泪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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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散发着妖异气息的黑影,在竹林中东游西荡,在它身后不远处,则是一柄火焰焰的道门神剑——太戊神锋。
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阴森,这看似宁静祥和的青竹林,竟隐藏着杀机,着实让二人想不到。
太戊神锋追了一程后,竹林深处突然响起一个“噢噢噢”的声音,声音非常响亮,在这凄凉神秘的夜里,在竹林上空回荡,好似清晨雄鸡唱晓。
凌霄云一怔,顺口道:“这是什么声音?”
金叹月眉头一皱,道:“好像是雄鸡的唱晓声,刚刚入夜,雄鸡怎么会叫呢?”
话音未落,太戊神锋似在竹林深处吃了点亏,以更快更迅猛的速度从竹林深处飞出来,剑尖在前,窜向凌霄云。而黑影却借着片刻阻挡,飞快逃逸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凌霄云顺手抄起太戊神锋,哼了一声,将身一纵,化作一阵火影朝黑影出飞去。
金叹月刚想阻止,凌霄云顷刻间去的远了,他只得苦笑摇头,紧跟过去。
黑影借着夜色掩映,尽在竹林深处奔驰,鬼气森森。
金叹月自修炼“无字天书五灵文”后功力大进,已比凌霄云高出不止一筹,凌霄云虽提前追出,可他后发先至,反而抢在前面。
黑影在竹林中穿梭,曲曲折折,从不直走,它的速度虽不算快,可金叹月二人硬是追不上来,气得凌霄云直叫:“混蛋,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这么一恐吓,黑影飞的更快,不多时,见前面有点点鬼火,凌霄云一怔,骂道:“妖魔邪道竟敢班门弄斧,看我不收了你。”
追了许久,金叹月心中犯疑,暗忖道:“前面那鬼东西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真是古怪。它身形并不快,可死活追不上,这是何故?”
凌霄云忽停下来,指着前方道:“叹月哥哥,你看。”
金叹月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追了一大圈后才猛地发现,那黑影竟把他们带到慕竹和尚的竹舍前。
缕缕幽香,丝丝入鼻,青竹冷月,神秘黑影。
金叹月停住脚步,和凌霄云并肩而立,愕然相望。
那道黑影在竹舍后面一晃,消失在*丛中,再也找不到了。
金叹月心念一动,快步奔到竹舍前门,见斑竹小门虚掩,轻轻一推,只听到吱呀一声,小门应声而开。凌霄云性急,也不瞻前顾后,一步跨进去,叫道:“慕竹和尚,出来。”
金叹月随之进去,一眼望去,见竹舍内竹桌竹椅依旧,酒水尚温,慕竹和尚却不见踪影。
金叹月道:“怪了,这和尚不见了。”
凌霄云道:“这和尚不是好人,若教我撞见他,一定剥了他的皮。”
金叹月审视一遍竹舍,沉吟道:“那黑影大有蹊跷,不知是什么妖物,道行平平无奇,可偏生那等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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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在犯疑,竹林中忽响起笃笃脚步声,向竹舍奔来。栗子小说 m.lizi.tw凌霄云想也不想,提起太戊神锋,一剑朝竹舍门口刺去。
金叹月道:“小云儿,不要轻举妄动。”冲出竹舍。
话音刚落,凌霄云已和那人霹雳哗啦打在一起。
金叹月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服饰。那人中等身材,一身道士打扮,可偏偏不是道士,道行一般,身手敏捷。
凌霄云一剑刺去,太戊神锋红光闪灼,灿如焰火,汹涌热流充斥竹林。
那人吃了一惊,道:“你们是什么妖孽,在和尚竹舍里做什么?和尚在哪里?”
凌霄云啐道:“你才是妖孽呢,我还想问你,那臭和尚在哪里。你是他什么人?你要是不把他交出来,我要你的命。”
那人吼道:“呸,毒公毒婆的狗腿子们,老子还怕你不成?”
金叹月一怔,忙道:“小云儿,不要冲动,此事大有蹊跷。”
凌霄云斗的正酣,哪里理他?一剑又一剑劈去,火光冲天,气势逼人。那人年纪虽大,可道行逊了凌霄云一筹,在凌霄云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连连倒退,一招也接不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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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竹林中的斑竹遭了池鱼之殃,被太戊神锋的神火烧了一大片,大火熊熊燃烧,所到之处,便成火海。
那人骂道:“死丫头,快住手,你是青牛谷的人?”
凌霄云一怔,突然停下,拄剑而立,喝道:“你怎知道?”
那人气喘如牛,汗如雨下,气呼呼道:“死丫头,你手中法宝分明是青牛谷的太戊神锋,天下火属神兵第一,老头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慕竹和尚和你们青牛谷无仇无怨,你为何帮毒公毒婆为难他?”
凌霄云道:“什么毒公毒婆,我不认识。”
那人怒道:“放屁,你们不认识毒公毒婆?毒公毒婆的五毒花冠昴日鸡就在这里,你还敢狡辩?”
凌霄云叱道:“糟老头子,这毒公毒婆是猪是狗我都不知道,我哪里认得他?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人呢,那慕竹和尚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道:“咦,你真不是毒公毒婆的爪牙,这可奇了,慕竹和尚呢,他在哪里?”
凌霄云道:“我还正想找他算账呢,你快点说,那臭和尚究竟在哪里?我们和他萍水相逢,他为何要偷袭我们?”
两人闹了半天,又打又骂,一点头绪也没理出来,急得金叹月直摇头,赶紧向前几步拦住凌霄云,劝她稍作休息,却朝那人道:“此事大有蹊跷,敢问阁下究竟何人?与慕竹和尚有何关系?”
那人道:“咦,还有个男的?哼,老夫乃铸剑老祖,是慕竹和尚的生死之交。小说站
www.xsz.tw你们又是何人?”
金叹月道:“在下两人只因迷了路径,想在附近找人问路,误打误撞进入这竹林精舍,巧遇慕竹和尚。问清路向后,我二人便欲离开,怎知刚出竹林,就遭到一团黑影袭击。我们追了那黑影一圈,却被那黑影带到了竹舍,正在奇怪中,阁下就到了。阁下既然是慕竹和尚的好朋友,想必知晓此事的前因后果了?”
铸剑老祖顿了一顿,缓缓道:“原来如此。”说话间,慢慢走来,边走边道:“我因近日接到消息,和尚以前的一个仇家最近几天会来找他报仇。我担心和尚双拳难敌四手,想来助他一臂之力。谁知刚到竹林外的江边,便见到斗法痕迹,我心中一急,急忙冲来查个究竟,谁知这姑娘不分青红皂白,拔剑相向。老夫不明真相,只能还手自卫。这位姑娘是青牛谷的高足,年纪虽轻,可道行修为着实让人叹为观止。不知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是否也是青牛谷弟子?”
铸剑老祖走近后,金叹月二人才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见他面容清癯,长相奇特,双目泛出奇异紫芒,头发黑白相间,胡须极短。
金叹月微笑道:“在下金叹月,是魔教弟子。前辈大号铸剑老祖,莫非在铸剑上有惊人的造诣?”
凌霄云打量他一番,冷笑道:“胡吹大气,未必有真才实学。”
铸剑老祖怒道:“臭丫头,你说什么?哼,老夫道行修为虽不如你,可论到铸剑之术,老夫敢说是天下无双、古今无对,纵然干将莫邪再生,也无法和老夫相提并论。”
金叹月暗道:“这老头子好狂,自称什么铸剑老祖,可我从来没说过天下有这么一号奇人,我师父学识渊博,也从未提过他。哼,多半是狂妄自大、坐井观天之辈。”想着,不禁在脸上表露出来鄙夷。
铸剑老祖明白他的意思,怒道:“臭小子,你也不相信我?”
金叹月笑道:“信信信,前辈这么说,在下肯定相信。”
凌霄云做个鬼脸,讥笑道:“笑你个大头鬼,信你才是傻瓜呢。也不知你在哪个铁匠铺里学了几天打铁的功夫,就到处吹嘘卖弄,这大年纪了,也不害臊,我都替你丢人。”
铸剑老祖老脸一红,怒发冲冠,抬手便想打凌霄云。
凌霄云小嘴一撅,把手中太戊神锋一扬,他瑟瑟退后两步,色厉内荏喝道:“死丫头,你别恃强凌弱,你青牛谷的道术是强,不过要是说到铸造法宝神剑的技术,你青牛谷压根不入流,给老夫我提鞋都不配。”
凌霄云听他辱及师门,是可忍孰不可忍,马上动了真怒,喝道:“臭老头,你说什么?”
金叹月忙道:“好了好啦,前辈,你也一把年纪,怎么说话这般没轻没重?你和小云儿拌嘴,干嘛牵涉到青牛谷?对了,我们在这说三道四,都忘了找慕竹和尚。”
凌霄云正要发作,被金叹月拦腰抢了话,忿忿不平,铸剑老祖明知斗不过凌霄云,又牵挂着慕竹和尚,便顺着台阶下了,忙道:“对对对,慕竹和尚多半是被毒公毒婆引出去了,我们快追。”他说完,拔腿要走。
金叹月道:“前辈,且慢,在下想问一下,毒公毒婆是何人?他们与慕竹和尚有何恩怨?”
铸剑老祖急道:“现在可是人命关天,你们先帮我救人,若是去得迟了,我怕臭和尚吃大亏。这中间的纠葛,容后再跟你们说。”
凌霄云嘘了一声,道:“你说帮你救人就帮你救人?哼,我还不乐意了。我身有要事,就不奉陪了。再见,哦,不,不见。”
铸剑老祖一愣,一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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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小云儿,相识即是缘,今晚的事实在蹊跷,我们跟铸剑大师过去看看,好歹弄清楚。栗子小说 m.lizi.tw”
凌霄云看看天色,道:“好吧,天都黑成这样,赶路多半也会迷路。我们就跟他一起去看看,要是逮到谁偷袭我们,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铸剑老祖哈哈一笑,顺着小径朝外走去,云月二人紧跟其后。三人东弯西拐,马上出了竹林,到了漓江边。
云月二人离开江边时,江边明月高悬,微波荡漾,再次到江边一看,几乎吓了一大跳。
原来那满江碧波,被血光照的妖气腾腾,一只浑身散发血红光芒的公鸡,飘在河面,喔喔喔直叫个不停。
漓江水面十丈上,慕竹和尚正祭起一个银光玉盘,光华万丈,抵住公鸡的啼鸣声。
铸剑老祖叫道:“和尚,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慕竹和尚朝这边一看,喜道:“老头,你来的可真及时,快来帮忙。”
铸剑老祖更不答话,身形一纵,飞到了慕竹旁,右手一指,一道毫光射到玉盘上,玉盘光芒为之一亮,呼呼作响。那公鸡东游西走,一身血色光芒十分诡异,与玉盘堪堪敌住,不分上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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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二人默默注视场中斗法,凌霄云跃跃欲试,恨不得上去乱打一通解气,道:“叹月哥哥,我们帮谁?”
金叹月知她生性好动,无法消停,看到别人打架心痒,劝道:“先看看再说,不要轻举妄动。”
凌霄云怏怏道:“哦,好吧。你看那只公鸡,长得真好看。”
金叹月道:“嗯,不错,的确很妖艳。可是色泽鲜艳的怪物毒性厉害,还是要仔细。”
凌霄云笑道:“我们担心什么,那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金叹月道:“那也得小心啊,要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凌霄云道:“哦,知道了。”
两人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那边打的热火朝天。
那只色彩斑斓的大公鸡,在河面飞来飞去,血光大作,照的湖面犹如一滩血水,狰狞可怖。慕竹和尚的玉盘发出惨白银光,光华中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本是雄浑无比,荡尽世间妖魔,但不知何故,却始终压不住公鸡身上血光。
铸剑老祖站在慕竹后,一掌又一掌的神光击向玉盘,可惜他的名称是铸剑老祖,多半只精于铸剑之术,一身道行修为实在平平无奇,他虽相助慕竹,但于占据而言,并未有多少帮助。栗子小说 m.lizi.tw别看对方只祭出一只公鸡,却将慕竹和尚的玉盘毫光死死压制了。
凌霄云道:“叹月哥哥,对方不知是何方神圣,只用一只公鸡,竟然打的慕竹和尚喘不过气来。究竟是攻击太厉害,还是慕竹和尚太没用?慕竹和尚的玉盘好像支持不住了,我们要不要帮他?”
金叹月关注战局,默不吭声,凌霄云按耐不住,眼看就要冲去相助慕竹和尚,他赶紧拦住,轻声道:“小云儿,你别冲动。慕竹和尚的法宝,似是佛门至宝无相玉盘,有无穷妙用。按理来说,绝不至输给这种邪门妖术。我们先看看再说吧。”
凌霄云急道:“还看什么看,慕竹和尚明显不如对方啊。道行不够,法宝再好也是枉然,看样子我高估了这和尚,他的道行还不如我呢。”急忙祭起太戊神锋,飞上河面,一路凌波微步,一剑蓄势待发,劈向血色公鸡。
那公鸡似有灵性,见霄云半路杀出,知是劲敌,羽翅一震,喔喔叫了两声,眼中发出幽绿光芒,猛地窜上天去。后面洒下一路血光,活脱脱一个扫把星。
凌霄云身随剑走,长剑火光耀眼,与血光成一时瑜亮,一正一邪,在水面上倒出两团火影。
慕竹和尚喜道:“凌姑娘,你...”
铸剑老祖道:“小丫头,幸亏你来的及时,当心了。”
凌霄云笑道:“是吧,看我宰了这只公鸡,给和尚吃了补补身子。”
慕竹和尚忙道:“凌姑娘,贫僧不食荤腥。你千万当心,这公鸡是毒公毒婆花了十年心血练出法宝,名叫‘五毒花冠昴日鸡’,周身都是剧毒,不可碰它,若是被它碰一下,性命难保。”
凌霄云道:“我知道。”一边说,一边追逐。
那公鸡妖气虽盛,却像忌惮太戊神锋的神光,一味避让,在漓江上东逃西窜,喔喔直叫,羽毛落了一路,飘在水面,随波逐流。一根根羽毛色彩鲜艳,在月光照耀之下,格外醒目。
慕竹和尚担心凌霄云被公鸡毒伤,僧袍一挥,一道银白月光罩着凌霄云头顶。
凌霄云一怔,笑道:“和尚,你这是多此一举,那公鸡明显惧我。”
慕竹和尚道:“姑娘,小心驶得万年船。五毒花冠昴日鸡是毒公毒婆的镇山法宝,毒性非常,非凡俗之物,姑娘的法宝虽强,务必仔细,莫被它趁虚而入。”
金叹月凭河而立,右手已祭起大天宝月,随时支援。同时也暗暗叹息,为凌霄云头痛不已。
只见漓江如带,苍山如墨,夜色苍凉,寒风瑟瑟,一人一鸡,一前一后,河面追逐,煞是可笑。
僵持半晌,那公鸡哦哦哦叫个不停,鸡身忽地顿住,摇身一变,变成山一般巍峨的庞然大物,双翅如垂天之云,巨大尖喙大得吓人,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仿佛红日一般。它变身后,庞大鸡爪忽地抬起,朝凌霄云抓来,羽翅扇个不停,狂风大作,刮得水浪翻滚,蔚为大观。
凌霄云追了半天,暗想身为青牛谷得意弟子,连只鸡都抓不住,丢尽青牛谷的脸,正在恼恨不已,见公鸡变身成怪物,不由唬了一跳,叫道:“妈呀,这可吓死我了。”
一时猝不及防,被大公鸡双翅一扇,倒飞数十丈远,若非她见机甚快,马上定住身形,指不定会掉进河中,变成湿漉漉的落汤鸡。
金叹月和慕竹和尚纷纷飞去,大天宝月和无相玉盘一齐出手,天上银光大作,挡在大公鸡前。
公鸡变身后气势虽汹,可大天宝月和无相金轮着实不是凡品,硬生生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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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哦哦哦’仰天厉啸,眼中大冒凶光,一身七彩妖气弥漫开来,把清澈漓江、深邃夜空照的缤纷绚烂,竟如繁花似锦的花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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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竹和尚忙道:“这气味有毒,不可多闻,诸位闭住呼吸。”
凌霄云哼了一声,好生不忿,若说输在一只扁毛畜生手上,叫她如何心甘?她浮在水面,凝神打量那公鸡,眼中异芒闪动,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金叹月见她不像受伤,松了口气,暗想:“这可真是飞来横祸,我们到此问路,却莫名其妙卷入别人的仇恨厮杀中,当真好没来由。须得尽早抽身,免得惹祸。”
他对慕竹和尚道:“大师,这公鸡的主人毒公毒婆,与你有何仇隙,可否告知一二?”
慕竹和尚一面催驰无相玉盘,一面叹息着缓缓道:“小兄弟有所不知。十几年前,小僧去雷州采药,在一处荒山中见到一种稀世罕见的灵药,名叫七星草,有无穷妙用。小僧一时心喜,便采回来欲炼制药丸。栗子小说 m.lizi.tw谁知小僧走到半路时,遇到两位老人。他二人见了小僧,双眼不离小僧药篓。小僧大惑不解,便询问缘由。那老公公瞪了小僧一眼,质问道:‘你这和尚,药篓里是不是装着七星草?’小僧微微吃惊,七星草无色无味,藏在药篓中,他如何知道?小僧不善作伪,点头承认。那老婆婆见我点头,狞笑一声,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找了许多年,却始终没找到这等神物。和尚,这七星草是老太婆我的,识相的,就把七星草交给我们,要不然...嘿嘿,嘿嘿。’小僧见他们面相凶神恶煞,多半不是好人,仔细一想,猛地想起两个人,他们便是天涯海角处臭名远扬的毒公毒婆夫妇。毒公毒婆乃是毒门这一代的门主,善于用毒,以毒悟道,练成了一身道术,生性残忍歹毒、来去无踪,实是一方祸害。只因他二人向来只在南海占城一带活动,不入中原,中原人都没听过他们的名字。小僧猜到他们身份,忍不住出言试探,果然不出小僧所料,这老公公老婆婆的确是毒公毒婆。老婆婆见小僧出言试探,勃然大怒,便动了杀机,想加害小僧。小僧修为虽低,不入高人法眼,可也不愿引颈待戮,仗着先师遗留的至宝无相玉盘,击退二人,还重伤毒婆。毒公见不敌小僧,便道:‘好和尚,你的法宝厉害,我二人今日输给你,不过你别得意,十年后,等我的五毒花冠昴日鸡炼成,必来取你狗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完,扶着毒婆离去。哎,说来这是小僧昔日结下的仇怨,想不到连累两位施主,当真惭愧。”
金叹月道:“原来如此,这毒公毒婆既是邪魔外道,那就人人得而诛之。我本来还在怪小云儿多事,这样看来,我须助大师一臂之力,斩妖除魔了。”
说完,五毒花冠昴日鸡的血光后,忽然传出一个狰狞喑哑的老人声音,凄厉可怖:“小子大言不惭,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夸这等海口,老夫叫你今日命丧于此,给慕竹和尚陪葬。”
慕竹和尚心头微震,盯着血光道:“毒公,当年是小僧得罪二位,与这两位朋友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可莫要对他们下毒手。”
毒公真身藏在血光中,嘿嘿冷笑,道:“这小子口出狂言,想杀我们夫妻,哼,今日就看谁杀谁。”
凌霄云一直在用心观察大公鸡,并没动手帮忙,待听到这里,一时性起,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窜上数丈,手中火光冲天,太戊神锋化作火舌,喷涌而去,口中喝道:“斩妖除魔,分所当为。”
毒公见她冲来,啐道:“我呸,就凭你们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还想替天行道?我这五毒花冠昴日鸡乃是天下至阴至毒之物,以五毒精华练了十年才恰恰练成,神鬼莫敌。莫说是你,便是你青牛谷虚怀、虚若、虚谷三个老头一起来,也未必破得了。”
凌霄云哪里理他,双手挥剑劈去,只见铺天盖地的火光,照的水面通红,直搅得漓江漾漾,水波狂卷。花冠大公鸡正在与金叹月慕竹争雄,见她横插一剑,眼中红芒一吐,长嘴一张,吐出一道红光,腥臭气漫江扑鼻而来。
凌霄云尚在半空,剑光未到,那腥臭之气已覆盖全身,头脑一阵眩晕,灵台一乱,身子轻飘飘,支持不住,从半空中落下,宝剑红光顿消。
金叹月见凌霄云吃了大亏,心神一乱,慌忙收起大天宝月,飞到凌霄云旁边,轻轻将她抱起,落回江边,见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急促,中毒不浅。
无相玉盘虽是至宝,可慕竹和尚的道行修为显然不够,似逊金叹月一筹,金叹月一走,他独自一人与五毒花冠昴日鸡对抗,明显不敌,不出一刻,便落了下风,无相玉盘光华顿失,被公鸡血光死死压住,压的透不过气来。
四人中以铸剑老祖的道行最逊,连凌霄云都不如,他本在岸边观战,此时见慕竹和尚不敌,刚想上去相助,却被大公鸡两翅一挥,扇飞数十丈,一头掉进了竹林深处,片刻后才狼狈爬出。
金叹月见凌霄云双目紧闭,急得手足无措,忙封住她的奇经八脉,叫道:“小云儿,小云儿,你醒醒,你醒醒啊。”
慕竹和尚败象已露,又听金叹月焦急嘶喊,更增惊惧,早无战意,双手一拍,猛地收回无相玉盘,在江面划出一层佛光结界,挡住五毒花冠昴日鸡,身影飘到金叹月身边,道:“施主,快随我来。”说完,急速冲到铸剑老祖身边,拉着铸剑老祖,一阵风似的往西北而去。金叹月抱着凌霄云,匆匆追去。
一阵风驰电掣狂奔,约奔了半个时辰,一口气奔出数百里,慕竹和尚朝崇山峻岭中的一个小湖泊落下。金叹月心绪大乱,只知跟着他走,哪里还有余暇瞻前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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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占地极小,水面微波荡漾,粼粼生辉,周围山峦起伏、茂林修竹,清幽雅静,雾气氤氲,月光倒映在水面上,在水面折射三个仙姿灵态的小月亮,堪称人间奇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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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竹和尚和铸剑老祖先到湖边,金叹月后脚跟到。慕竹和尚快步走到金叹月身旁,看了看凌霄云,道:“凌姑娘中了五毒花冠昴日鸡的奇毒,危在旦夕,这晓月湖畔住着小僧的一个老友,粗通毒性,或许能解她身上的毒。”
金叹月听慕竹这么一说,心境为之一宽,忙道:“多谢了,请问那位前辈何在?”
铸剑老祖缓缓走到湖畔,厉声喊道:“老醉鬼,快出来,有人中了剧毒,快来救人。”
只见湖面水纹一动,裂开一条缝隙,盈盈湖水被一股神秘法力分开,水流向两边涌去,如傍晚时分潮汐一般,水中缓缓升起一座精致雅趣的小竹亭。竹亭中躺着一个潇洒的白衫男子,身上挂着个大葫芦,正在呼呼大睡。那竹亭钻出水面,漂在湖面,随波荡漾。
金叹月一番心思本来放在凌霄云身上,没空观看四周景致,见这人出场声势,登时吃惊不小。以道术而论,魔圣萧霸陵冠绝天下,无人能及。这人的一身道法,涉水如平地,且可将一座竹亭化入水中,浑然一体,这等法术魔圣却也不会。
铸剑老祖朝那人喊道:“老穷儒,这儿有个小姑娘,因和尚的缘故,被毒公毒婆的五毒花冠昴日鸡给毒伤了,如今昏迷不醒,你快来救人,若迟了一步,这姑娘性命休矣。”
那人斜躺在竹亭上,哼哼唧唧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人的生死,与我这穷秀才何干?”身子一翻,滚到另一边继续酣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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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老祖一怔,怒道:“你这穷秀才,见死不救,还是不是人?”一面说,一面纵身朝湖面竹亭飞去。竹亭离湖畔不过二十来丈,转眼即到,可铸剑老祖到了竹亭外,似被一道无形罡气挡住,休想靠近分毫。他勃然大怒,一脚朝竹亭踢去,只听到咔啦啦响,跟着祥光普照,却动不了竹亭的一片叶。
那人不知是有意和铸剑老祖怄气,还是存心见死不救,任凭铸剑老祖好说歹说,总是不理不睬,慕竹和尚不由苦笑,踏前一步,朗声道:“酒鬼,你快来帮这位姑娘解毒,只要你救了这位姑娘,我答应你,帮你酿一百桶竹花酒...”
说完,三人眼前白影一晃,似是仙鹤掠过,金叹月睁眼去看,却见一个容貌俊秀的中年儒士,站在慕竹和尚右边,一手搭在慕竹和尚右肩,笑呵呵道:“好和尚,还是你知道我的心思。”
金叹月吃惊不小。这中年儒士与慕竹和尚和铸剑老祖为伍,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慕竹和尚的法宝虽好,可惜道法修为并无独到之处,铸剑老祖更是稀松平常,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金叹月本以为这中年儒士的道法行为多半也平平无奇,想不到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技惊四座,让金叹月叹为天人。虽不过是眨眼功夫,金叹月看得出,他的修为起码是当世一流,与郁金等人在伯仲之间,难分轩轾。世间还有这等奇人,果然十里之间,必有高士,只是我等肉眼凡胎,不识真佛罢了。
铸剑老祖见那中年儒士过来,好不着恼,气呼呼冲去,抬腿就踢,只听到啪的一声,这脚结结实实踢在儒士臀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儒士恍若不知,谈笑自如,铸剑老祖却连声喊痛,指着儒士骂骂咧咧、。
慕竹和尚呵呵一笑,缓缓摇头,指着儒士道:“酒鬼,这么多年来,你的脾气一点都没变,每次有事求你,总是不忘勒索。来来来,你先看看这位姑娘。”说着,朝金叹月怀中的凌霄云一指。
儒士笑道:“谁叫你那么小气,竹花酒不舍得给我喝。你平时若多酿点酒给我,我也用不着趁机勒索。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种善因得善果。来,让我看看。”他一面说,一面走到金叹月身旁,不由多看了金叹月一眼,怔了一怔。
金叹月道:“前辈。”
慕竹和尚指着那儒士道:“金公子,这位是小僧的老友,姓龚,名讳晓月,生平嗜酒如命,外号‘酒儒’。小僧因爱竹,被称为‘竹僧’,铸剑老祖则是‘剑道’,我三人合称‘漓江三友’。小僧道行虽浅,但酒儒道法精湛,修为甚深,足可跻身当世一流。他精于医道,很会解毒,你大可放心。”
金叹月一边听,一边点头。
酒儒龚晓月看着金叹月,不知怎地,表情不自然起来。
金叹月奇道:“前辈,怎么啦?”
龚晓月顿了一顿,摇了摇头,呵呵一笑,道:“金公子面相奇特,百年难遇,难得,难得。”
铸剑老祖听着十分不愉,喝道:“我说你这个老酒鬼,人家请你给凌姑娘祛毒,谁叫你给金兄弟看相了?你这穷书生,仗着自己读过几本相学古书,见人就喜欢胡说八道故弄玄虚,没得叫人笑掉大牙。”
龚晓月嘿嘿笑道:“好啦好啦,说说玩而已,干嘛当真。”说完,便仔细端详凌霄云的面色,只看了一眼,便道:“不妨不妨,这位姑娘只是被五毒花冠昴日鸡的毒气给熏晕,并无大碍,吃一颗解毒丸便可痊愈。”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揭开盖子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递给金叹月。
慕竹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道:“还好凌姑娘无恙,否则,小僧真是百死莫赎。”
金叹月眉头一直绷紧,此时终于吁出一口气,伸手接过解药,笑道:“多谢前辈赐药。大师莫要自责,小云儿生性淘气,须怪不得大师。”
龚晓月笑道:“公子太客气了,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在下见你器宇轩昂,丰神迥异,年纪轻轻道行修为却不差,不是公子师承哪位前辈高人?”
金叹月黯然道:“小可姓金,小名叹月,晚辈恩师人称魔圣,姓萧名讳霸陵。”
慕竹和尚、铸剑老祖、龚晓月三人齐声惊呼:“魔圣萧霸陵?你是萧霸陵的弟子?”
金叹月吃了一惊,抱着凌霄云退后两步,诧异望着他们。
慕竹道:“金兄弟莫慌,小僧三人只是吃惊而已,并无他意。魔圣萧教主名满四海,威震天下数百年,独领一时*,小僧三人仰慕已久,只恨缘铿一面,始终未能得见萧教主,实为平生憾事。”
龚晓月道:“不错,在下自负奇才,所学冠绝宇内,生平从未服膺他人,唯有萧教主,当真是令人高山仰止,在下佩服的很。今日得见萧教主高足,实在大慰平生,可喜可贺。来来来,一起喝几杯,助助兴。”
铸剑老祖笑道:“你这老酒鬼,就知道喝酒,什么事都能扯到酒上来,老夫算是服了你。金兄弟,你就打算一直抱着凌姑娘不放手吗?”
金叹月脸上一红,尴尬道:“这个...小可也明白这样抱着不是办法,可是此乃荒山野岭,如何安置小云儿?”
铸剑老祖笑道:“你说的也对,晓月湖虽是老酒鬼的家,可他性子怪僻,喜欢住在水里,跟鱼虾一般,外人进不去。这样吧,此处离我的剑谷不远,你们跟我回剑谷,稍作休息。毒公毒婆来找和尚晦气,若是光明正大斗法,我们三人联手,以和尚和酒鬼的道行,肯定不会输给他们。可毒公毒婆生性奸诈,未必光明磊落,我们正好从长计议。金兄弟,你看可好?”
金叹月道:“如此一来,就打扰前辈了。不知剑谷离此处多远?”
慕竹和尚道:“不远,若是徒步而行,大概三个小时的路程,若是御剑飞行,只需一刻钟。”
金叹月道:“如此甚好,今晚就叨扰前辈。”
几人说些不相干的话,祭起法宝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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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深人静时分,斗转星移,满天星斗如珍珠一般璀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处处虎啸猿啼,哀鸣阵阵,虫鸣啾啾,把夜色衬托甚是寥落凄清。借着星辉,金叹月仔细打量漓江三友,见慕竹和尚脚下踩着一根青色竹枝,剑道铸剑老祖踩着一柄奇特巨剑,唯有酒儒龚晓月别开生面躺在一只硕大无朋的酒葫芦上,如乘坐小船一般优哉游哉,不多时,呼噜声震天价响起。金叹月暗暗称奇。
夜风清爽,熏的人昏昏欲睡,金叹月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这般抱着凌霄云飞了一程,路程虽不远,却也觉得有些迷迷糊糊。好在半个时辰的路程,说到就到。
铸剑老祖在前面引路,没多时指着左前方的一座幽谧小山谷道:“前面就是剑谷,我们下去吧。”
众人齐声道:“好。”
嗖的一声,几道毫光流星般窜向地面,消失在莽莽山谷中。
山谷四面群山叠翠,只是少了几许湖光水色,比起晓月湖的旖旎风景,夜色下的剑谷逊色太多。
金叹月正想着,酒儒龚晓月和他心意相通,果然打趣道:“我说老头子,你剑谷的夜色比我晓月湖差的太多,真是扫兴。”
铸剑老祖瞪他一眼,沉声道:“谁说剑谷夜色不如你晓月湖了?胡说八道。我这里峰峦叠翠,景色清幽奇绝,岂是你那小池塘可比的?”
龚晓月笑道:“你真是大言不惭,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这山虽多,却没有灵气,山脉一座接一座,没有高高耸立的大山,到了夜里更没什么看头。”
铸剑老祖怒道:“我就看不出你那小池塘有什么好的,好啦,废话少说,老夫请你来,可不是看风景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你要是不停唧唧歪歪,我就只好请你滚蛋了。”
竹僧慕竹和尚呵呵笑道:“两位见面就要拌嘴,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当心让金公子笑话。”
龚晓月做个鬼脸,取下腰间酒葫芦,咕噜咕噜喝了几口酒,吟诵道:“青天有月来几时?
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
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
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
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
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
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
月光长照金樽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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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赞道:“好诗。可惜今夜繁星争辉,却无月光,未免有点言不符实。”
铸剑老祖横了酒儒一眼,讥嘲道:“可不是嘛,卖弄文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会吟几句破诗罢了。”
酒儒龚晓月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沿着崎岖山路,在树枝拂衣中缓缓前行。
夜露瀼瀼,打湿衣物,浑身飕飕。寒风凄凄,鸟语幽幽,虎啸狼啼声已不可闻,一行四人走在山间,心情舒畅,龚晓月轻声吟诵:“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一脸陶醉的样子。
慕竹和尚笑道:“你这老东西真爱卖弄*,连我这方外之人也看不下去了,好好走你的路吧,小心磕脚。”
龚晓月连连摇头,叹息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罪过,罪过!”
又过一片山岗,前面出现一座座木楼,建造风格奇特,为中原所无。一座连一座,夜色朦胧中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铸剑老祖道:“公子请看,到了。”
金叹月一怔,诧异道:“这就是剑谷?”
铸剑老祖笑道:“这就是剑谷,老夫的狗窝。怎么,公子觉得不像?”
金叹月笑道:“我还以为剑谷是一个山谷呢。想不到是如此幽静雅趣的地方。”
众人走到木楼附近,铸剑老祖在前引着他们往东边一座较精致的木楼走去,不一会儿上了木板台阶,响起梆梆梆的落脚声,在凄冷的夜里分外刺耳。
铸剑老祖推门进入,给凌霄云安排房间。金叹月安顿凌霄云,让她睡下,随漓江三友出木屋,到隔壁木屋喝茶闲谈。
这里木屋构造巧妙,从外观看,一座座木屋独立成间,绝不相连,在木屋中走来走去,才发现任意两座木屋中皆有小巧甬道,相互沟通,从一座木屋到相连的几座木屋,不需出门,皆可到达。因在黑夜中,灯火昏暗,看不出木屋材质,也不清楚是什么树木所造。
四人徐徐而行,进了一座宽敞通亮的木屋,据其内观摆设可知是大厅。
厅中摆着数张太师椅、藤木椅,三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有酒壶酒杯、茶壶茶杯。
铸剑老祖引着三人在太师椅上坐下,自己却进了内室,匆匆忙碌一阵,端出一壶热茶,替三人斟上茶,笑道:“这是剑谷附近产的山茶,你们尝尝看味道如何。”
金叹月对茶道一窍不通,师父萧霸陵虽是此中高手,深谙茶中三味,可他素来不喜饮茶,宁喝山泉水,也不喝茶。然见茶水碧绿鲜亮,芳香扑鼻,未入口已有淳淳醉人之意,忙道:“好茶,好茶...”一边说,一边啜了两口。
酒儒龚晓月看也不看桌上的茶杯,嚷嚷道:“喝茶有什么意思?还是饮酒好,你这剑谷附近的猴儿酒不错,怎么不拿点酒出来招待客人?”
铸剑老祖横了他一眼,道:“猴儿酒是好,可不随便给人喝。你想喝猴儿酒,先得去打发了毒公毒婆。”
酒儒龚晓月摇头道:“你这死老头子竟敢拿酒威胁我。哼,真是扫兴。我三人号称漓江三友,相交数十年,和尚的事就是我的事,和尚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我自会帮他打发。你拿酒威胁我,未免小觑了我。”
金叹月喝完茶水,忍不住东张西望,这里看看,那里瞟瞟。
铸剑老祖笑道:“金兄弟,你在看什么?”
金叹月道:“前辈,这地方号称剑谷,怎么看不到一把剑呢?”
铸剑老祖笑道:“小兄弟,剑谷在木屋后面呢,这是我住的地方,离剑谷还有几步路程。你要有兴趣,我可带你过去看看。”
金叹月忙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太方便吧?”
慕竹和尚本在默默喝茶,此时笑道:“金兄弟你有所不知,老头子的剑谷乃是夺天地造化的一处奇景。昼夜通明,白天夜里差别不大。你若有精神,大可去瞧瞧,见识一下,开开眼界。那里的景致在别处看不到的。”
龚晓月见铸剑老祖舍不得拿猴儿酒,只得闷闷不乐从腰间取下酒葫芦,痛饮几口,这才释然,笑道:“不错,那地方当真不错,小兄弟,不去看看真是太可惜了。”
金叹月见酒儒竹僧都这般说,心里早已跃跃欲试,按耐不住,忙道:“如此一来,就叨扰了,还请前辈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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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起来从木屋大厅后门出去,沿着青石小路前行,穿花度柳,在青松翠柏中走过,后山鸟鸣幽幽,清雅宜人,夜风拂面,熏得人熏熏欲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一个宽阔的山洞口。虽在静夜,洞中却明如白昼。
铸剑老祖走到洞口,笑道:“请。”当先迈入洞中,慕竹和尚紧随而入,金叹月与龚晓月并肩而行。
一进洞中,金叹月大呼奇迹。洞里别有洞天,洞顶高达数十丈,方圆数里,往下则是一个万丈深渊。本以为洞中如此明亮,多半点了无数烛火照明,谁知洞中一根红烛都不见。那比太阳光还璀璨的光芒,竟从万丈深渊发出的。
金叹月走到深渊边探头一看,见深渊中火势冲天,红光熠熠,仿佛燃烧着无穷无尽的大火,竟是一个活火山。
龚晓月笑道:“小兄弟,这里景象怎样?”
金叹月赞道:“果然是鬼斧神工,世间少见,如此大的一座火山口,在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前辈能找到这样一处妙境作铸剑炉,实在是佩服,佩服。”
铸剑老祖得意洋洋捋须笑道:“哈哈,我号称铸剑老祖,所用的铸剑炉自然不同凡响了。”
酒儒龚晓月冷笑道:“剑炉虽好有何用?有人铸了一生剑,没铸出一柄神兵利器,可惜,可笑!”
铸剑老祖脸色一变,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龚晓月抿了口酒,幽幽望着洞顶,笑道:“没什么意思?”
铸剑老祖怒气腾腾,狠狠盯着他,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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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僧慕竹和尚忙道:“好啦好啦,你们两人认识几十年,就斗了几十年,也不看今日客人在此,莫让人笑话。”
铸剑老祖瞪着酒儒龚晓月,大声道:“你敢说我没铸出一柄神兵利器,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穷十年心血铸造的一柄旷世神兵。”
此话一出,龚晓月喷出一口酒,诧异看着他,竹僧慕竹和尚、金叹月两人也来了兴致,等他亮出那柄旷世神兵。
铸剑老祖大声道:“来,你跟我走,我让你看看我的神兵利器。我跟你们说,这柄神剑炼成之日,就是我名扬天下之时。”
龚晓月笑道:“好好好,好大的口气,我很想见识见识,看看是什么破铜烂铁。”
铸剑老祖快步走到左边山石旁,在巴掌般大小的青石上重重按下,一阵沉闷的轧轧声,似有石板移动,须臾,右前方石壁从中分开,向两旁缩进,露出一段狭小逼仄的山洞。山洞里铺满石梯,曲折向下。
铸剑老祖当先走进,沿着石梯往下。金叹月、龚晓月、慕竹和尚紧随其后。
石梯甚长,蜿蜒倾斜,曲曲折折,走了两柱香的样子,金叹月觉得十分闷热,如在蒸笼蒸煮一般,额角汗如雨下。诸人皆是如此。
四人都是道门中人,有法术护身,寻常火焰本不足以热的他们汗水淋漓。栗子小说 m.lizi.tw可这石洞中火热,竟如太阳精火一般,热的难堪。
龚晓月一边擦汗,一边骂道:“喂,死老头子,我说你干嘛把剑炉建在这么深的地方?每次下来逛都弄的一身大汗,让人很不爽。上次就跟你说了,重新建一个剑炉嘛。”
铸剑老祖冷笑道:“老酒鬼,你晓得什么?这石洞本是一座火山,终年地火涌动,我没对你说过?”
龚晓月道:“那又如何?”
铸剑老祖道:“世间凡火只能铸造普通兵器法宝。若要铸无上神器、九天神兵,则需太阳精火或太阴玄火。太阳精火是太阳神火精华,威力无俦,我等凡人一经靠近,立即焚为灰烬,难以用炉鼎装载,因此用不得。唯有太阴玄火,从地底喷发,虽为火焰,却多了阴阳调和之气,可用炉鼎承载,不至于伤及性命。这火山口源源不断供给太阴玄火,正是铸造神兵利器的好烘炉。”
龚晓月笑道:“有这样的好烘炉,也没见你造出一柄神兵。你把剑炉吹嘘的越好,我越觉得你徒有虚名。”
铸剑老祖怒道:“你这老酒鬼真让人讨厌。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菲薄话?哼,我没造出一柄神兵,等下就让你看看,我耗费十年光阴炼造的那柄神兵利器。”
龚晓月笑道:“我等了好久了,你可不许玩我。”
说着,石梯已到尽头,看见一堵石门。
铸剑老祖走到石门边,在左边石笋上一按,石门轧轧挪开,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敞开五尺有余后,不等石门全开,他便挺身向前,引着三人迈入。
一步走进石门,金叹月眼前一亮,顿时惊得呆了。
眼前一幕真是不可思议,直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一个无比巨大的石洞,宽广数百丈,高不可测,中间燃烧着一团雄奇诡谲的火焰!
这是亘古未有的大火炉!
玄阴地火,熊熊燃烧!
像猛虎,像巨蟒,像鲨鱼,张开血盆大口,以一种吞噬天地、所向披靡的霸气,向四面八方飞舞盘旋。
火红的火舌,来自地底源源不尽的力量!
石门距火团足有一百余丈,可火焰的威力却威猛无俦侵袭过来,烧的人面皮发烫,眉毛头发都快烧着。
两块石门向着火焰的那面连同山洞四壁,竟化作液态熔岩,一滴滴往下流。
可是,火势烧的如此之旺,熔岩滴的如此之快,石门和石壁却永远也融不完,流不完。融完一层,又生一层,流完一滴,又生一滴,生生不息,源源不断,永无止尽。
金叹月惊叫:“好厉害,难道...难道...”
三人见他连说了两个难道,龚晓月笑道:“金兄弟,你想说什么?难道说,你知道其中奥妙?”
金叹月看的眼都直了,脸上露出巨大的惊喜,叫道:“这是传说中的永生石,是不是?”
铸剑老祖、龚晓月、慕竹和尚面有喜色,纷纷竖起大拇指赞道:“了不起,了不起,不愧是魔圣萧霸陵的高足。”
金叹月喜道:“我师父曾说,世间最神奇的宝石,除了五彩神石外,便属自混沌而生、深埋地底的永生石。永生石得鸿蒙灵气滋养,不死不灭,有无穷妙用,其性纯阴,与纯阳真气、太阳真火相畏相克。不过师父也说过,这或许只是一个传说,就连他老人家也没见过真正的永生石。想不到、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可以见到永生石。”
铸剑老祖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金兄弟,令师萧教主一代高人,威震华夏,学究天人,有通天彻地之能,我三人向来钦佩的紧。想不到他老人家对永生石竟也有所涉猎。哎,可惜...”
金叹月奇道:“可惜什么?”
慕竹和尚念了声佛号,摇头苦笑,龚晓月则是一脸丧气,铸剑老祖唉声叹气道:“可惜我们三人虚活数十年,却因学识浅薄,虽守着山洞三十年,有永生石这等无上奇珍,始终无法发挥其妙处。嘿嘿,可笑,可笑。”
金叹月更奇了,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铸剑老祖不停摇头,沮丧无比,叹道:“哎,我三人精心钻研三十几年,从少年到中年,头发都快熬白了,始终无法利用永生石的神奇妙用铸造神兵利器,哎,也不知道这辈子究竟能不能达成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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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晓月摆手道:“喂喂喂,等等,你说话就说话,不要把我们两人扯进去。小说站
www.xsz.tw和尚有佛门三宝护身:无相玉盘、大悲念珠、菩提心镜,三样宝贝样样都是不世出的神品。又修习菩提金刚法印,菩提金刚法印是佛门无上神通,前期进境虽慢,但越到后面进境越快,几乎是一日千里,一旦修到最高境界,依我看来,当不弱于世上任何一门道法,可与魔圣萧教主的子午神功并驾齐驱。只是和尚的悟性太低,过于执着色相,迟迟参不破世间万相,以至迟迟突破不了无相境界。我有火葫芦、逍遥扇、马良神笔、孔圣人袍四样法宝,也足以自傲。只有你啊,死老头子,炼了三十年的剑,折腾无穷光阴,从少年到白头,一事无成,到现在都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宝贝。可笑可笑啊!”他说到‘可笑’‘可笑’两字,故意模仿铸剑老祖的口吻,活灵活现,竟如回音相似。
铸剑老祖气的脸都绿了,双手握拳,愤愤瞪着龚晓月,那架势,恨不得冲上去揍他几拳,口里呼呼喘气,叫道:“和尚,你别拦着我,我要打他一顿出出气。”
金叹月不知他们的脾气,当心他们大打出手,却见慕竹和尚莞尔一笑,道:“你两人斗了三十几年,没完没了,也不嫌烦腻?当心金兄弟笑话,都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铸剑老祖凶道:“和尚,你也帮他训我?”
慕竹和尚懒得理会他们,观看熊熊地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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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竹僧一副不管不顾的表情,料定不碍事,便放下心来去观看火焰。
看见玄阴地火,对金叹月来说,确是平生头一遭,看的十分认真。
粗看起来,地火也是红彤彤的,与凡火并无二致,待看仔细了,才豁然发现,原来地火烧到最旺时,竟呈黯黑色,如熟透的桑葚。再者,此火能把永生石融化成熔岩,像山泉一般流淌,不消说,自然是极厉害极恐怖的热度,若换成世间凡铁,只怕早成气体蒸发了。可这般厉害的火焰,却没要了金叹月等人的性命,彼等站在火焰边,却如置身老百姓家的寻常炉火,虽闷热不堪,精神还算健旺。此火若非玄阴地火,而是太阳精火,这么庞大的一丛火焰,足以把金叹月等人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铸剑老祖见竹僧漠然不理他,满腔怒火没处发泄,突然气得跳起来,怒腾腾喊道:“臭和尚,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认为我炼了三十几年的剑,却没炼成一柄神兵?”
慕竹和尚摇头道:“老头子,我们相交三十几年,生死同命,小僧怎会嘲笑你?你莫要疑神疑鬼,总是和酒鬼斗气了,歇歇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龚晓月偏偏有意激怒铸剑老祖,不时朝他做个鬼脸,嘘嘘道:“看看吧,和尚这是给你留点面子,不忍心让你在金兄弟面前丢脸。你不要不知趣,还纠缠没完没了。”
铸剑老祖虎着一张老脸,满脸气得通红,气呼呼怒视龚晓月,腮帮子鼓起来了,半晌不说话。
竹僧忙道:“酒鬼,你不要再挑拨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头子那火爆脾气。你老头子,你怎么还是像个孩子一般,总改不了?”
金叹月明知是他们三友的嫌隙,本不打算开口,可若是一直不吭声,未免不够礼数,刚想用三言两语调剂一下气氛,谁知铸剑老祖忽然吼道:“好,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铸剑老祖的名号是不是白叫的?”
他晴天霹雳般的一叫,吓得三人都唬了一跳,齐刷刷看着他。
铸剑老祖冲到龚晓月面前,指着他鼻子叫道:“老酒鬼,你睁大眼睛给我看看,我炼的这件宝贝,究竟有几斤几两?”
龚晓月道:“什么?”
铸剑老祖愤愤转身,向前两步,心里好像还不解气,回头瞪了龚晓月两眼,到了离玄阴地火三丈外的地方,一动不动,默默望着火焰,头也不回,但他的声音却在火舌飞舞的地底火洞中回响:“老酒鬼,你给我看仔细了,我取出一件宝贝给你看看。这件宝贝乃是一柄夺天地造化的神兵,现未完工,本不应离开烘炉,哼,可是,我今天偏要让你开开眼界。”大声说完后,双手放到胸前,做出一个不知是什么样的手势。金叹月、慕竹和尚、龚晓月三人站在他背后,看不清楚他的手势。只隐隐听到他在唧唧歪歪念叨,具体念叨什么,三人一概不知。
只念一小段,那高达数十丈的玄阴地火火焰,突然不可思议的从中分开,跟着,从火焰最鼎盛的地方,飞出一段翠绿斑斓的斑竹枝。飞的极慢,极慢,像一个温柔的少女,从河边走来,轻轻的,缓缓的,那么娴雅,那么深情。
唯一的特别之处,那段斑竹枝上,竟有许许多多的红色斑点,像血泪一般。鲜艳血泪,红艳艳,好像刚从眼眶中流出。
难道是传说中的湘妃竹?
金叹月、酒儒、竹僧三人一时看的呆了,在如此蓬勃的火焰丛中,连永生石都可化为熔浆,诡异的飞出一段斑竹枝。这斑竹枝居然没被火焰化为灰烬,当真不可思议。
斑竹枝从火焰丛中飞出,随着铸剑老祖的咒语一上一下,缓缓地缓缓地,飞离火焰,往铸剑老祖的方向飞来。
铸剑老祖得意洋洋大笑道:“老酒鬼,看看我炼的法宝吧。”
到这时候,金叹月、酒儒、竹僧三人都已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段诡异的斑竹枝上,隐含着神鬼莫敌的灵力,玄阴地火的灵力虽盛,却也遮不住这股蓬勃、充沛、神奇、雄壮的灵力。这股灵力好像有强盛的生命力,像长江大河,滔滔江水,海潮滚滚,不停向四面八方喷吐无与伦比的气息。以铸剑老祖那点微末道行,如何能支配如此灵力?
金叹月骇然变色,暗想:“我平生见过的道家法宝也算不少,手中的大天宝月是师父修炼一百多年的宝贝,可大天宝月的灵力比起这段斑竹枝来,似差的太远了。别说大天宝月,就算是太阴玄剑、阴阳罗盘这等上古神兵,太戊神锋、如意化魔金盾这等当世享有大名的神器,似乎也有所不及。天哪,这...”他越想越觉得惊奇,忍不住去看龚晓月和慕竹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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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晓月和慕竹和尚露出一脸的惊愕、困惑、惊讶、疑惧,死死盯着斑竹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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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老祖见到他们这种痴呆表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连声哈哈大笑,越笑越放肆,徐徐伸手想接斑竹枝。
这时斑竹枝的灵力瞬间大涨,啵的一下失去控制,横着直冲过来。
铸剑老祖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斑竹枝堪堪扫中胸膛,痛的惨叫一声,身子被凌空打飞,朝龚晓月飞去。
这一变故委实让三人措手不及。好在龚晓月道行深厚,反应敏捷,运使全身道法,形成结界,正好接住铸剑老祖。
慕竹和尚深知龚晓月道行不凡,为漓江三友之首,远远超出他和铸剑老祖二人,已到顶尖高手之水准,即便不如五大派的掌门,也差不了几分。见晓月出手接铸剑老祖,暗暗吁出一口气,以为凭晓月道行,定保铸剑老祖性命无虞。
谁曾想到,龚晓月的结界刚碰到铸剑老祖,轰的一声巨响,好似山崩地裂一般。以龚晓月的修为之高,被磅礴大力弹出半丈有余,后背重重撞在石门边缝上。
铸剑老祖“啪”的一声,直掉下去,摔在石门角落,一口鲜血喷出,瞬间蒸发,只留下一条浅红痕迹。
慕竹和尚吃了一惊,冲到龚晓月身边,急道:“酒鬼,怎么了?”
龚晓月本想朝和尚做个笑脸,让他不要太担心,哪知那一撞痛彻肺腑,这一笑不但不够潇洒,反而成了奇怪的苦笑。
慕竹和尚惊道:“你没事吧?”
金叹月年纪不大,但屡经变故,遇事反应极快,见变故已生,飞到铸剑老祖身边,想将他扶起。
谁知那斑竹枝一举重创铸剑老祖后,毫无收手之意,绕着火焰转个圈,又斜斜飞来,直取金叹月。
金叹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感觉到了,只是畏惧它那可怖灵力,不敢迎头硬撼,只得放弃铸剑老祖,闪身避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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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竹枝袭击金叹月落空,并不停顿,径直向前,飞向龚晓月。
龚晓月道行根基深厚,虽在不提防时受了重创,稍一凝神,右手一挥,一根藏青色的毛笔从右袖飞出,发出淡淡青光,嗖的一声,在身前结成一层浅青结界。这枝笔便是龚晓月所说的“马良神笔”!
慕竹和尚担心龚晓月不敌,急忙祭出看家法宝无相玉盘。无相玉盘祭出后,一片祥和的银白月光发出,好似满月光华一般,瞬间照的石壁霜白,往马良神笔上蔓延过去。无相玉盘的光华与马良神笔的结界一结合,一时声势大振。
斑竹枝蓄势而来,凶巴巴的撞在浅青结界上,龚晓月和慕竹同时晃了一晃,斑竹枝被震飞数丈,差点回到火焰中。眼看不敌二人联手,斑竹枝停在空中,上下浮荡,像在观察形势。
慕竹和尚关心铸剑老祖安危,急忙去把他扶起,见他受伤极重,身前衣襟全被染红,脸色惨白,慌忙掏出怀里瓷瓶,倒出两粒白色药丸,喂他吃了。药丸刚入口,铸剑老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喷了和尚一脸的血,那两粒药丸,不知被吐到哪里去了。
铸剑老祖嗫嚅道:“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啊!”
慕竹和尚忙道:“老头子,莫急,先别说话,把药丸吞下。”又从瓷瓶倒出两粒药,塞进铸剑老祖嘴里,道法集中右掌,贴在老祖唇边,把药丸逼进去。
龚晓月调息完毕,也不顾斑竹枝窥伺在旁,冲过来拉着铸剑老祖的手,喊道:“老头子,你没事吧?”声音有些发抖,话没说完,那儒雅的脸上,滚下一颗滚烫的泪水。
男人的泪是罕见之物,尤其是一个潇洒的男人,想让他流泪,绝不是容易办到的事情。
可是,龚晓月竟流泪了!
他的声音梗塞!
因为他看到铸剑老祖的脸色,跟死人一样灰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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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江三友,三十年的兄弟!
能够让血性男人为之流泪的,一般是深厚的兄弟之情。
对道门中人来说,也不例外。
龚晓月颤声问慕竹和尚:“他...没事?”
慕竹和尚深深呼了口气,淡淡道:“脸色虽差,可还算运气不坏,只断了两根肋骨,吃了我的丹药,不出三日就能复原。莫担心。”
三人正说话,那斑竹枝歇了片刻,重整旗鼓,又大摇大摆朝金叹月攻来。
龚晓月正在恼火时,见斑竹枝飞来,勃然大怒,戟指骂道:“都是你这妖物作祟,我要你粉身碎骨。”大喝一声,抓住马良神笔,左手从怀里取出一件华丽袍子,匆匆披在身上,却是儒家宝物——孔圣人袍。他怒火冲天,神笔一划,一道凌厉青光迎向斑竹枝。
斑竹枝虽是不世出的神物,灵力再强,毕竟是死物,正面对敌,如何是龚晓月这等高手的对手?适才龚晓月一时大意,才被它占了一步先机。如今龚晓月愤恨交加,全力迎敌,斑竹枝便抵受不住了。
眼见青光飞出,如电如剑,斑竹枝不知死活,硬冲过来。斑竹枝发出一层浓郁绿光,绿光与青光一碰,嗤的一声,竟让青光在绿光上划破一道口子,在斑竹枝上留下一道伤痕。
就在这道不起眼的伤痕上,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故。
一滴血,从斑竹枝上流出!
猩红的血,‘滴’的一声,滚下!
斑竹枝会流血!
龚晓月怒道:“原来是斑竹成精,我要你的狗命!”
他愤怒之下又祭起马良神笔,淡淡青光以更辉煌的气势扑去。
突然,他的双脚被人抱住,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斜斜向前倒下去。
非常滑稽的一幕!
他既怒且惊,猛地回头一看,见抱住他双脚的,却是重伤的铸剑老祖,不免怔了一怔,急忙叫道:“老头子,你没事了?”待见他脸色红润,有了生机,胸怀为之一宽,顿觉大喜过望。
铸剑老祖吃了和尚的救命药丸,神智稍微恢复,瞪着龚晓月骂道:“老酒鬼...你...你...敢伤我的法宝....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龚晓月一怔,急道:“老头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斑竹枝成精,他伤了你,我要替你报仇。”
铸剑老祖缓缓摇头,摇的很慢,轻声道:“你...你...不知道...不怪它...不怪它...你们听我说...”
龚晓月忙道:“好好,你别急,我听你说,你别急,喘口气...”
铸剑老祖笑了,笑得很开心,道:“老酒鬼,和尚,有几句话,要说给你们听。”
慕竹和尚轻声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们听着呢。”
铸剑老祖歇了一下,继续道:“老酒鬼,你总是笑我庸庸碌碌一辈子,却没炼出一件有用的法宝,今天这件法宝怎么样?厉害吧?”
龚晓月怒道:“它几乎要了你的性命,你还以它为荣?这是什么破妖物?”
铸剑老祖笑道:“它不是妖物,不怪它,不怪它,老酒鬼,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要找它的晦气。这十几年来,我所有的心血都花在它身上,一心想收服它,把它锻造成一柄绝世神兵。只是,我道行终究太浅,收服不了它。”
龚晓月狠狠瞪了一眼斑竹枝,道:“这鬼东西是什么来头?你从哪里弄来的?”
铸剑老祖道:“我家世代铸剑,铸的都是神兵利器,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现在正邪两道的神兵,恐怕有大半出自我先人之手,如太戊神锋、天啸神剑等。可是,到了我爷爷那一代,祖传的铸剑技术就失传了一大半,到了我父亲这一代,铸剑技术所剩无几。我自小对铸剑痴狂,一心想铸造一柄绝世神兵,遂自号为铸剑老祖,这也是激励自己的意思。我在铸剑一道上的天赋远超旁人,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祖传的铸剑技艺,还拜了不少铸剑名家为师,学到了天下无双的铸造技艺。我野心勃勃,不屑于铸造凡品,只想铸造绝世神兵。为了找到一件锻炼绝世神器的材质,我一生周游天下,游遍神州大江南北,很少回到铸剑谷,这事你们应该知道吧?我找了好多年,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十五年前,机缘巧合下,终于让我在九嶷山的舜源峰上找到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就是你们眼前那段斑竹枝。你们可知这斑竹枝的来历吗?嘿嘿,想来你们也不知道。传说,舜帝南巡,死于九嶷山。娥皇女英南下寻夫,在九嶷山找到了舜帝的陵墓。两位奇女子痛失夫婿,一直哭了九天九夜,把眼睛哭肿了,嗓子哭哑了,眼泪流干了,终于死在九嶷山上。娥皇女英的泪水洒在九嶷山的一段竹子上,竹竿上便呈现出点点泪斑。二女死后,她们香魂不灭,依附在泪水撒过的竹竿上。这段竹竿被无知樵夫砍倒,当成柴火烧。斑竹入火不焚,化作女鬼啼哭,以阴力扰乱人间。从此九嶷山附近,凡是痴情男女因情而死者,其魂魄皆为斑竹枝啼哭所吸引,化入斑竹枝中,不入轮回。之后数千年中,悠悠岁月,沧海桑田,这段斑竹枝被遗落在九嶷山的舜源峰上,承接雨露阳光,吸收天地灵气,养成一身灵力。你们可别小看这小小的一段竹枝,它汇聚了天地间痴情男女情爱之灵力,深不可测,若被痴情人掌握这股灵力,无疑会是一柄傲视天下的绝世神器。”
慕竹和尚见他重伤之余,却大有得意之色,忍不住叹道:“老头子,你说斑竹枝乃是娥皇女英的香魂所化,情之所系,为何有无穷暴戾之气?”
铸剑老祖叹道:“哎,这也怪不得它,怪我不好,把它拘系在玄阴地火中锻炼了十几年。哎,你能想象,你若被人用火烤了十几年,会没脾气吗?其实,这股情爱之灵力,乃是天地间至纯、至善、至美的神力,一点也不暴戾。”
金叹月越听越奇,忍不住朝斑竹枝多看了几眼,眼神复杂而忧伤。
斑竹枝上的伤口滴血一段时候后,便停在空中,打量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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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竹和尚和龚晓月看着斑竹枝,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长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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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突然叫道:“你们快看,那斑竹枝有变化...”
铸剑老祖木讷的眼神,突然放出光华,连忙望过去,隐隐约约看见斑竹枝的伤痕在扩大、撕开,声音虽然低微,但那咔咔的声音,不知为何,却格外醒目,丝丝入耳。他厉声叫道:“不....不...”
龚晓月、慕竹和尚忙道:“怎么啦?”
铸剑老祖的胡子剧烈颤抖,突然使出全身力气,把毕生修炼的法力逼出来,整个人箭一般飞去,飞到斑竹枝旁边,飞快念着一个咒语。
龚晓月三人唬了一跳,谁能想到,他还能站起来,且飞的这么快。
金叹月一惊过后,猛然想起一事,忙从怀中祭出大天宝月,叫道:“前辈,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大天宝月飞到斑竹枝上,形成一个半丈左右的半圆形冷月光华结界。
铸剑老祖嘴角露出微笑,看了金叹月一眼,轻轻道:“多谢!”
龚晓月和慕竹和尚一头雾水,尚是茫然不知,怔怔观望。
金叹月在结界中,朝龚晓月和慕竹喊道:“两位前辈,赶紧过来帮忙,使出你们所有的法术,帮铸剑前辈守住这个结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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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晓月和慕竹遂不多问,飞到金叹月身边,各显神通,祭起法宝,围在大天宝月两边,把结界撑起。顿时光华大盛,银辉闪灼,将地火红芒也遮盖住了。
铸剑老祖的咒语念完,斑竹枝发出一道耀眼强光,跟着一阵巨响,斑竹枝猛地爆开,一团柔和浑圆却又气势汹汹的光芒从斑竹枝中飞出,化作一个圆球状光点。
这团光芒有极强灵力,威猛无俦,不可抑制,狂躁的往四处乱窜。
铸剑老祖双手并拢,喃喃念诵,想用咒语束缚住那团灵力。
那光芒如有灵性,虽挣脱不了结界的束缚,却并不屈服,以一种顽强的韧性,在结界内*西闯,像一头发怒的**。
愤怒的火焰,不亚于洞中熊熊燃烧的玄阴地火!
以龚晓月、金叹月、慕竹和尚三人的道术,结成如此强大的结界,被那团灵力不停狂冲猛闯,竟有些支撑不住,结界如风中的叶子摇摇晃晃,随时会破裂。
铸剑老祖使劲浑身解数,拼的脸色发白,一边施法,一边叫道:“你们一定要支撑住,不能让剑灵跑了,剑灵一旦跑出剑谷,我就功亏于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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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晓月笑道:“放心,绝不会让你失望!”话毕,从腰上取出酒葫芦,揭开盖子抿了一口酒,酝酿几下,朝结界喷去。这酒不知是何方圣物,喷出后立刻化作火焰,覆在结界上。
那结界得了神酒火焰支援,光芒瞬间增强数倍,任凭灵力怎样冲撞,结界巍然不动,如山如海。
铸剑老祖深深吸了口气,刚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件奇铁。
一霎那间,被困在结界中的剑灵像冲昏了头脑,一头往马良神笔上撞去。啵的一声,激起一道蓝光,马良神笔的光华不住摇晃,剑灵被弹回去。剑灵大为不忿,停息片刻,又蓄势奔无相玉盘钻去。又是啵的一声,无相玉盘的银白光华也动了一动,慕竹僧似是不支,右腿稍微退了半步,结界被他牵动,也微微挪动一下。
剑灵连番受挫,并不灰心,滴溜溜转过头,静静注视着金叹月的大天宝月。金叹月心想:“糟糕,它又要撞过来了。慕竹大师似受了点伤,剑灵若撞在大天宝月上,势必要波及结界,不知大师是否支撑得住?”
他暗暗着急,可剑灵一点也不讲情面,像头没头没脑的蛮牛直撞过来。他睁大眼睛,绷紧神经,正在担心结界被冲破,铸剑大师十几年的心血眼看要毁于一旦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嗖的一声,跟着一个极尖锐刺耳的爆炸声响起,青光忽忽大盛,光华灼灼,照的眼睛剧痛。
金叹月等人暗呼不妙,不由自主想要收回法宝,聚起神光,护住全身。金叹月心念一动后,大天宝月竟寂然不动,不理他的召唤,唬得他直冒冷汗。他半眯着双眼,仔细看去,那光华威力不减,令他眼睛如遭针刺,痛得泪水滂沱直下。
众人知变故已生,急忙后退两步,缩到火洞门口,靠在一起,把护体神光连成一片,以防遭了不测。
龚晓月急道:“老头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在搞什么玄虚?”
铸剑老祖脸都绿了,气呼呼直吹胡子,跺了跺脚,一跺脚牵动了伤口,咳嗽不已,边道:“我要是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就好了,先看看吧。金兄弟的宝剑似被剑灵给困住了,要设法助他脱困。”
正说着,剑灵与大天宝月缠在一起,一团诡异的青光灵力环在大天宝月四周。大天宝月原是有灵性的神物,今被剑灵欺负,当然很不甘心,原本受抑制的灵力一点点激发出来,黝黑的剑刃上渗出一缕缕霜白光华,如雾如烟,丝丝缕缕,与剑灵青光纠缠一起。
从气势上看,两道剑灵似不分上下,一交上手硝烟四起,斗得不亦乐乎。
四人唯有旁观的份,竟插不上手。
出乎意料的是,这场激烈争斗没一刻钟就分出高下。大天宝月的银白光华全被青光给压制,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眼看渐渐不敌,将头一扭,觑着剑身钻进去,想逃之夭夭。
斑竹枝剑灵脾气执拗,斗得正酣时,哪能让敌人轻易脱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青光一收,化作一点青芒,随银白灵力钻进大天宝月。
金叹月拥有大天宝月已非一日,却不知剑中竟有如此剑灵,早看的出神,忘了该做什么。
铸剑老祖见剑灵钻进大天宝月,气得眼都直了,厉声叫道:“站住!”右手一翻,一掌击向大天宝月的剑身。
龚晓月和慕竹和尚不知他要做什么,忙收回法宝,撤了法印结界。
铸剑老祖的修为平平无奇,那一掌击在大天宝月上,如蜻蜓撼树一般,未能撼动剑身一毫。他怒喝一声,双目圆睁,两道眉毛竟竖了起来,眼中泛出血光,跟着老嘴一张,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晃晃,扑地而倒,昏死过去。
龚晓月和慕竹和尚忙奔上去将他扶起,见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但性命还不碍事,便叫金叹月收起法宝大天宝月,赶紧离开地底火洞。酒儒竹僧扶着铸剑老祖,不忘回头看一眼大天宝月,满是不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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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地底火洞折腾大半夜,再出来时,东方渐明,已现出了鱼肚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铸剑老祖依旧昏睡不醒,晓月慕竹二人便送他回木屋,金叹月牵挂凌霄云,匆匆辞别二人,回凌霄云木屋。
沿着崎岖山路,走到木屋门口,蹑手蹑脚推开木门,门刚打开,却见一个白色身影迎面扑来。他吃了一惊,忙避在一边,仔细看时,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凌霄云。
她撅着小嘴,冲到门口,对金叹月大嚷道:“你个死人,你去哪里了?怎么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吓死我了。”一边骂,一边扑到金叹月身上不停厮打。
金叹月见她已能活蹦乱跳,心中喜欢,便由她打闹。
闹了一阵,才安静下来,静静盯着金叹月,鼓起腮帮子不言不语。
金叹月看着有趣,笑道:“怎么啦?怎么不说话了?”
凌霄云不答,只顾看着他,半天才道:“这是什么地方?”
金叹月道:“铸剑老祖的剑谷。”
凌霄云小嘴一张,还想说些什么,眼角斜斜看了一下门外,见天色已亮,木屋远处的崇山峻岭、近处的枯黄古木,已看的清清楚楚,便道:“天亮了,赶路吧,今天一定要赶回青牛谷。”
金叹月本以为她会问东问西,万万料不到她这次不再追问,只顾要走,不由暗暗称奇,只道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忙道:“哦...哦...好!”
凌霄云拉着金叹月匆忙走出木屋,看了一下方位,指着西边道:“那边是西方,一千里外就是青牛谷,我们加快脚步,今日日落前或许可到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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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忙道:“且等等,让我跟漓江三友辞行。”他心里惦记着与漓江三友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如今毒公毒婆和慕竹和尚的恩怨未消,这样走了,不免有临阵脱逃的嫌疑,还有斑竹枝的剑灵钻入大天宝月中,不知对大天宝月有无害处,想去跟铸剑老祖问个究竟。
凌霄云性子急躁,心中惦着青牛谷和师父兄长,哪会计较这等琐事,急道:“辞什么辞啊,跟他们又不熟,快走吧,我等不及了。也不知青牛谷出事了没有?”
金叹月还在犹豫,讪讪道:“这样不好吧,好歹相识一场,就这样不辞而别,实在没礼貌。”
凌霄云狠狠瞪他一眼,嗔道:“好吧,你去辞你的行,我先走了。我是不会等你的。等你辞行完,再来追我吧。”金叹月忙道:“你别那么急,也不在乎一时三刻,等我跟他们辞行,再一起上路。”
凌霄云怒道:“懒得跟你说,再见!”
也不管金叹月是何反应,把腰一扭,气呼呼祭起法宝,朝天一指,扬长而去。
金叹月连呼:“小云儿,等等我,别急啊!”这个倔强的丫头让他很无奈,仔细一想:“如今南诏之地,处处都是南海神鹰聚集的旁门左道之人,这些人良莠不齐、善恶难分,实在危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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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金叹月总以为凌霄云只是个刁蛮可爱的女孩,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才深深认识到,这个可爱女孩的心中,隐藏着丰富多彩的感情。这一日飞行,她始终目不斜视,不休不食,秋波般的眼眸,死死望着遥远的西南方,千里外的青牛谷。那里,扣着她的心弦。她眉头紧锁,一丝笑容也没有,严肃可怕。
金叹月默默叹息,却无法可施,想劝也不知从何劝起。
毕竟,青牛谷危在旦夕,随时会遭受灭顶之灾,他能说什么?
南海神鹰纠集旁门左道之士,赴南方青牛谷兴师问罪,人数之多,空前绝后,浩浩荡荡,遮天蔽日。虽说这些旁门左道之士,在道术上的修为有限。可是数日前,他们已听说,黑司命郁金这等高手也加入了南下大军,与南海神鹰龙御云达成秘密协议。至于是什么协议,那就无人知晓。黑司命郁金的实力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于南海神鹰龙御云,他虽从未见过。可此人成名一百多年,当年位列道门四公子之一,与凌霄云师父呼延赤齐名。呼延赤的道行如何,他早听魔圣说过。呼延赤乃青牛谷掌教真人虚谷先生的首徒,天赋极高,为青牛谷二代弟子翘楚,一百多年前被视为正教五大派第一人,所修炼的天罡火网也是道门一绝,仅此一家。
再说,谁又敢肯定,南下大军除了南海神鹰龙御云、黑司命郁金两大高手外,没有其他名声不大、道行高深的人物?
谁知道呢?也许有,而且不止一个,说不定还有几百个不知名的高手呢。
天下之大,俊逸风流人物辈出,十里之间必有高士,道门向来不缺人才。
金叹月一边飞一边胡思乱想,为青牛谷、为凌霄云杞人忧天。
二人足足飞了一天,从黎明时分开始,到黄昏时分,没喝过一滴水,没吃过一粒米,精神依旧很旺盛。修道之士的精气神自然远远超过寻常凡人。
黄昏时分,二人终于进入南诏地界,离青牛谷不远。
在天上欣赏地面风光景致,金叹月感到很舒服。
原来南方山水与北方截然不同,虽在深秋时分并不枯萎萧条,依旧处处青翠欲滴、蓊郁茂盛,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温和宜人。
只是茂林深处偶尔溢出浓雾瘴气,随清风飘到半空,熏得人头脑胀痛,昏昏欲睡,金叹月一时未防备,差点从空中栽下去。好不容易稳定身形,却弄得狼狈不堪。
凌霄云一心赶路,本是心无旁骛,金叹月几乎从法宝上掉落,她刚好瞧见了,眼中满是关怀柔情,嘱咐道:“南诏多瘴气,遇到浓雾时,须紧闭口鼻,免得被瘴气侵袭。瘴气有毒,呼入太多,对身体有损,千万小心。”
金叹月笑着点头,才注意防备瘴气。
天黑时候,两人落在距青牛谷一百五十里的山岭上。山岭甚高,处处长着野山茶花,花香馥郁,入鼻清新。金叹月呼入瘴气后,头脑昏昏沉沉,待闻到山茶花香,头脑渐渐清晰,也有了精神。
依凌霄云的意思本要继续赶路,尽早回到青牛谷,免得夜长梦多。
可金叹月说,今日已是二十九日,明天上午就是旁门左道在恶狗岭聚集的日子,今日青牛谷周围肯定都是正邪两道的人物,摸黑回青牛谷,倘若刚好遇到他们大队人马,只怕性命难保。
凌霄云不依不挠,吵着嚷着要回去,金叹月无法,只得遵她的意思。
二人借着法宝光亮,在山上摘山茶花,吸花蜜解渴充饥,然后继续赶路,朝西南而去。
一百多里的路程,实在不算远,若是太平日子,说到也就到了。
可是,在不太平的时代,一百里的路程,往往可以发生很多故事。
他们刚离开山岭一小刻钟,就在空中停住,愕然望着脚下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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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漆黑的群山上,突然出现无数光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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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黑了,星月尚未出现,群山一片沉寂。
许许多多光点,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从黑乎乎的山岭中冒出来。不停闪烁移动,如河汉星光,数不胜数。
是火把吗?
不是,火把怎能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且不随风摆动?
那是什么?
月云两人愕然相望,一时怔住了。
难不成,这是道门法宝所发的光?
金叹月苦笑道:“我的天啦,漫山遍野全是人,闯进狼窝了。”
数万法宝就意味着有数万人聚集。
他们为什么要把法宝祭起?
金叹月想了一想,道:“小云儿,别理他们,我们走我们的路,希望他们以为只是过路人,不为难我们。”
凌霄云缓缓点头,可是总忍不住朝下多看几眼。
哪有如此简单,他们刚要离开,耳边响起飕飕风声,数十光点朝二人冲来。
金叹月明知他们上来阻拦,必不怀好意,好在那些光点并不明亮,相信来人道行普普通通,不足为患,道:“小云儿,我拦住他们,你赶紧冲过去,千万不要回头,有多远冲多远。栗子小说 m.lizi.tw”
凌霄云回头看看,柔情似水的眼眸微微一动,道:“可是...”
金叹月果断道:“别犹豫了,你还想不想见到你哥哥和你师父?你放心,这些跳梁小丑不是我的对手,我可以打发他们。”
凌霄云犹豫片刻,只是片刻而已,跺了跺脚,牵着金叹月的手,用坚定的口吻道:“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们一起打发他们,再冲过去。”
金叹月甩掉她的手,厉声道:“来不及了,你先走吧。这几十个人道行平平,我足以应付,趁着没有高手飞来,能走一个是一个,万一龙御云等人上来,想走也不行了。”
凌霄云倔强道:“我绝不会把你留下的。我虽想见到哥哥,可不想失去你。”
金叹月一时呆住,吃吃道:“你...”
“哈哈哈,小姑娘,你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啊?”
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粗野的声音,蛮横无理,刺耳难听,让人心生憎恶,恨不得一脚踹死。
凌霄云最恨轻佻无理的人,勃然大怒,右手一招,召回太戊神锋,双手握紧,二话不说,朝那人一剑劈去,喊道:“本姑娘从天上飞来,送你们这群游魂野鬼下地狱!”
太戊神锋乃太阳离火精华所铸,祭起后红芒闪烁,火舌吞吐,在漆黑夜里,像熊熊燃烧火焰。
这一剑如火,如电,撕破苍穹,涤荡污垢,还玉宇清澄!
漆黑的夜空,瞬间点亮!没有星月又何妨?神兵之光,胜过星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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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只是旁门左道的下流术士,道行根基微不足道,简直是并不入流,不知从何处偷学了御物飞行之法,真实本领根本不是凌霄云的敌手。他们初时看到天上两点亮光,以为是道行浅薄的过路人,想以多为胜,欺负一下,找找乐子,打发无聊的时光。待见凌霄云煌煌一剑刺来,大有势不可挡的劲头,哪敢与之交锋,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凌霄云一剑刺出,比他们快了何止十倍,眨眼间便追上了两人,长剑一挥,火光一闪,便听到他们凄惨的叫声在茫茫夜空中回荡,两个可怜人的性命就此了结。她一招得手,精神大振,不管三七二十一,放开胆子在天上飞来飞去,追杀其余诸人。
金叹月知这批人没用,可没料到他们如此脓包,不免窃喜,忙道:“小云儿,别恋战,快走吧,这批人追不上我们的。若是把高手引上来那就不妙了,也不知道下面有多少高手呢。”
凌霄云一举杀了十几人,正在兴头上哪里舍得罢手,把他的话全当做耳旁风,继续大展雌威,仗剑追杀过去。
飞来拦路的几十人,想不到偷鸡不着蚀把米,被凌霄云一顿狂砍,杀的*云散,顷刻间逃得干干净净,几人吓得手脚发软,法宝拿不稳,竟从天上跳下去,活活摔成了肉泥。
凌霄云笑得花枝乱颤,狂喜道:“真脓包,就你们这个怂样,还敢去青牛谷放肆,要你们有命去没命回。我劝你们还是早早回去,还能捡一条命呢。”
地上顿时哗然一片,众人愤怒不已,纷纷飞来支援,嚷着要活捉那臭娘们。不一会儿,便有数千样法宝祭出,从地面飞向半空,将凌霄云和金叹月团团围住。每样法宝的光华不一,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缤纷,或明或暗,把山头上的夜空点缀的如同璀璨霄汉。
法宝既多,光华既灿,叹月云二人法宝的光芒便显得黯淡起来,成为数千点光芒中微不足道的两点。
凌霄云见他们人多势众,也不敢大意,退到金叹月身边,靠着他的肩膀,朝他淘气一笑。
金叹月叹了口气,轻声埋怨道:“叫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哎!”
凌霄云笑道:“你怕了吗?”
金叹月摇头道:“我怕,我当然怕,我怕你受到伤害!”
凌霄云没料到金叹月会这么说,不由怔了,痴痴看着他,脸上淡淡的微笑,一时不及褪去,僵在脸上。
金叹月还待说话,那数千点光芒中最亮的十几点,突然向前飞了出来,漂在离他们不远的空中,纷纷放肆的嬉笑起来。笑声七零八乱,此起彼伏,喧嚣嘈杂,整个群魔乱舞、群狼啸月。其中一人大声喝道:“小姑娘,你是青牛谷的人?”
凌霄云把太戊神锋横在胸前,幻起护体神光,大声道:“本姑娘就是青牛谷的人,你想怎样?”
那人狞笑道:“嘿嘿,我们就是为了剿灭你青牛谷而来的,今日既遇到你这小娘皮,那就先收服你,也算是首功一件。”
夜色朦胧,虽有法宝发出的光芒,却也只能影影绰绰看清对方的人影,绝看不清容貌。但环绕在他们周围,分明是一层层的戾气。
凌霄云举起长剑,让太戊神锋发出的神圣火光照耀漆黑深邃的苍穹,大声冷笑道:“口不择言,就让本姑娘的神剑超度你们。”
“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今日就送你归西。”
“将她大卸八块,少一块都算我们没用。”
这些人口气狂妄,藐视云叹月二人,金叹月虽因对方人数众多而有点心惊,可此时唯有浴血奋战,杀出一条血路,才有一线生机。当下更不说话,飞到凌霄云身畔,道:“小云儿,今日并肩作战,杀出一条血路。”
凌霄云笑道:“好,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二人如猛虎下山,手持不世神兵,以一往无前的气概,朝敌人飞去。
太戊神锋乃太阳离火精华所铸,灿如火焰,大天宝月却是万年寒铁锻炼而成,其冷如冰。一火一冰,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光华一出,把漆黑夜空照的辉煌。
凌霄云仗着太戊神锋是旷世神兵,又有太极分光术月光境的神光护体,真个豁出去了,不顾自身安危,每一剑都夹着风雷之声,煌煌赫赫,不可一世,劈向夜空中的光点。
一剑劈去,风声狂啸,雷声轰隆。
这一刻,那个娇小柔弱的女子,化作九天神魔,气吞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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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宝月是柄短而精悍的匕首,挥舞远没有太戊神锋气势,但万年寒铁非同凡响,以金叹月道行为引,每剑刺出,如寒风侵体、冰雪拂面。栗子小说 m.lizi.tw
飞上来的人道行参差不齐,有高有低,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道行根基不凡外,其余诸人不堪一击。但凡磕着太戊神锋的神火,立即烈火焚身,疼得惨叫连连,最后吃痛不过,嗖的一声,从天上活生生摔下去,追成肉饼。碰着大天宝月的寒光,立即凝结成冰,化作冰石坠下。短短一刻钟内,足有百点火焰和冰块坠落地面。哭声震天,乱成一团,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宁静夜空成了修罗场。许多人见势不妙,纷纷往下,再不敢逞凶。
这批旁门左道的道行如此不济,让金叹月和凌霄云大跌眼镜。他们本以为定有一场恶战,说不定还要丧命于此。谁知一交手却是虎入羊群,老鹰抓小鸡,对方全无还手之力,被杀的抱头鼠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凌霄云杀得正酣,道:“叹月哥哥,这些人如此脓包,便有数万,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有何用处?我青牛谷压根不怕这些草包,倒是虚惊一场,白担心几天。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笑道:“我也没想到他们如此不济,真笑死人了,南海神鹰龙御云怎么纠集这样一批草包?他想让这些人来送死?”说着,手中的大天宝月发出一道五彩光芒,随着一声剧啸,一时未曾提防,竟被这光华震得吐血,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好似翻江倒海,四肢百骸全软了,身子歪歪一斜,朝地坠去。然而他的神智却很清楚,心里追问:“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大天宝月怎会发生变故,反噬于我?”他想不明白,以道行而论,他早已突破了子午神功第七重,又在无底深渊有一段历练,领悟了《无字天书五灵文》,道行更进一步,估摸着应到了子午神功第十重境界,怎会被大天宝月反噬?
他却不知,大天宝月是万年寒铁所铸,剑灵是冰雪灵气,昨夜在剑谷玄阴火洞中,冰雪灵气被斑竹枝的剑灵激引出来,大战一番后,不敌对手而仓皇逃入剑内,引得斑竹枝剑灵入内,两道剑灵同时化入剑中,在里面斗的昏天黑地、你死我活,从外面看不出一点端倪,是以金叹月察觉不到,也未作提防。栗子小说 m.lizi.tw
斑竹枝的剑灵是情的化身,只要世间有情有爱,剑灵威力就无穷无尽,远胜大天宝月的剑灵。然而剑灵虽强,但斑竹枝却很弱,它在九嶷山上近两千年,饱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早已到了灰飞烟灭的关头,又被铸剑老祖困在玄阴地火的剑炉中锻炼了十几年,承受不了玄阴地火的神力,渐渐油尽灯枯,恰好这时铸剑老祖想炫耀,把斑竹枝取出。斑竹枝的剑灵乱飞,与龚晓月三人一番大战,支持不住,终于破裂,剑灵趁机从斑竹枝飞出。
天地间的神兵利器与灵一体,神器有灵,如人有魂魄。神器在,灵在,神器毁,灵无。剑也一样,剑在,灵在,剑毁,灵灭。只有这斑竹枝乃特例,它是娥皇女英血泪所化,灵凝聚着娥皇女英对舜帝的爱情,成了情的化身。情是从人而来,人在,情在,除非人类尽死,则情灭。只要一人尚存,一念尚存,则情不灭。斑竹枝虽毁,灵却不消失。剑灵离开斑竹枝,要找新的剑身,与剑身合二为一,重新化作情剑。铸剑老祖担心剑灵如无头苍蝇乱窜,匆匆布阵困住剑灵。这个缘故,只有铸剑老祖明白,龚晓月、慕竹和尚却不明白,金叹月曾听魔圣大致提过,却不是很清楚。他虽不了解,毕竟也不傻,此事关系重大,铸剑老祖一出手,他祭出法宝协助铸剑老祖,龚晓月慕竹和尚才出手,凝成结界。
剑灵困在结界中,无路可逃,四处乱窜,寻找寄主。它钻过龚晓月的马良神笔,可惜马良神笔是儒家之物,灵性为“仁”,与情相左;又钻过慕竹和尚的无相玉盘,无相玉盘是佛门至宝,佛门讲究寂灭入定、色身无常,更不与情爱沾染,最后才钻入大天宝月。
大天宝月在铸造过程中,曾得到过妖界孤月宫主的帮助。孤月宫主曾与魔圣萧霸陵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只是萧霸陵顾念人妖之别,挥慧剑斩断相思,断了情缘。孤月宫主用情至深,这份情意多少有点倾注到大天宝月上。大天宝月的剑灵虽是冰雪灵力,可多多少少有情的因子。
斑竹枝的剑灵碰到大天宝月,立刻激发了大天宝月的剑灵,大天宝月的剑灵虽不排斥斑竹枝的剑灵,可一山不能容二虎,斑竹枝的剑灵要占据大天宝月,大天宝月的灵力则无处安身,两道剑灵作殊死搏斗。
以威力而论,斑竹枝的剑灵是情念所化,远远超过大天宝月的剑灵,只是大天宝月乃冰雪剑灵的老巢,它得了地利,斑竹枝的剑灵虽强,一时也难以征服。二灵斗了一天一夜,大天宝月的冰雪剑灵终于不敌,被斑竹枝剑灵吞噬,两道剑灵合为一体。
刚才爆发的五彩光华,便是两道剑灵合为一体。
剑灵合一后,大天宝月起了极大变化。本来黝黑的小匕首,因那璀璨的光华一震,瞬间变大变长,与太戊神锋不相上下。表面黑乎乎一层突然脱落,如蛇蜕皮,露出白如玉、莹如雪的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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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刚扫清东面敌人,正要对付西面,恰好见金叹月跌落,大天宝月的变化,她也看见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人见人嫌的丑小鸭,摇身一变,成了绝世美丽的宝剑后,放出璀璨光芒,那光芒盛大,不比正午时分的日光逊色,把天地山川照的通明。
天上仓皇逃窜的人,地上仰首翘望的人,被神光一照,看的清清楚楚。所有法宝光芒,在这一刻黯淡失色。
凌霄云不顾去追杀敌人,也不顾自身安危,长剑一转,纵身朝金叹月飞去,一边叫着:“叹月哥哥,我来救你。”
正在这时,地上又有几点光芒飞起。这几点光芒很圆很明亮,其人道法肯定不同凡响。
凌霄云明明看见了,可也视若无睹。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只有冉冉落下的金叹月。他们隔得不远,转瞬即到,她伸出左手,眼看即将接住受伤的金叹月,突然白光一闪,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大天宝月竟从旁飞来,落在金叹月脚下,载着金叹月,化作一团白影,嘶的一声,扬长而去,竟不顾凌霄云一脸茫然的表情。
“叹月哥哥!”凌霄云一声惊呼,握着太戊神锋拼命追去。
那数千个暗弱的光点,早已落下地面,消失在群山茫茫中,而嘶声裂肺的惨叫声,漫山遍野都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这晚猝然遭遇的一战,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太戊神锋和大天宝月的剑下,成了异乡亡魂。这些人怀着不同的目的来到南诏穷山恶水之乡,连目的地都没有看到,就枉自送了性命,也算是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唯有最后飞起的数点光芒,如跗骨之蛆,紧紧跟在凌霄云身后。
那些光芒与太戊神锋所发出的光华不相上下,看样子,他们的道行与凌霄云不相上下。
终于出现高手了。
凌霄云回头看一眼,哼了一声,竟不放在心上。
大天宝月疯了,载着金叹月乱飞。金叹月被剑灵反噬,受点轻伤,以他今日道行,那点小伤可忽略不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稍微调息恢复过来,伸手一抓,想抓大天宝月。大天宝月嗖的一声,猛地窜出,一下子飞的好快。金叹月身无法宝凭借,若临空飞行,也不晓得能支持多久。本来可等凌霄云来接住他,那样一来,又要落后一大截。若让大天宝月这般飞走,今后能否抓住,实在难言。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将功力提升极致,化作一束流光,追上大天宝月,右手陡地伸长,握住剑柄。自修习《无字天书五灵文》后,他得道行日复一日的增强,许多以往做不到或很难才能办到的事情,现在心念一动,就很容易办到,出乎预料。
大天宝月有时灵异,令金叹月头疼;有时笨拙,让金叹月窃喜。那样一抓,他本以为会落空,谁知大天宝月转了性子,乖乖飘在空中,一动不动。他握住剑柄细细看了几遍,越看越喜。剑身突变后,又长又美,化为冰玉银白,荧光遍体,外表冷如冰,握在手中并不冷,且多了稀奇古怪的铭文和泪痕斑点,倍增神秘。
一会儿,凌霄云才追上来,停在他身旁,气喘吁吁惊问:“叹月哥哥,你没事吧?”
金叹月笑道:“我没事,这剑有点怪,不知是不是斑竹枝的剑灵在作怪。”
凌霄云奇道:“斑竹枝的剑灵?什么意思?咦,冷月剑怎么变得这么美了,真的好美啊,我只听说过女大十八变,想不到剑也会十八变。冷月剑借我看看。”
金叹月想起昨夜剑谷发生的一切,凌霄云并不知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三刻也解释不清,她要看剑,也不忙在一时,道:“现在别看,你后面有人追来,我们赶紧走吧,免得被他们纠缠不清。”
凌霄云看着紧追而来的光芒,冷笑道:“这些人微不足道,还敢穷追不舍,让人有气,让我给点颜色他们看看。”把头一扭,一剑劈去。
金叹月忙道:“小云儿,你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青牛谷。”
凌霄云头也不回,喊道:“你别管,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青牛谷的厉害。敢冒犯青牛谷的人,虽多必诛。再说,今天把他们打怕了,看他们明天还敢去青牛谷闹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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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还想再说,凌霄云已和来人斗在一起,转眼间杀的难分难解。这批人虽不多,可道行非同小可,更兼法宝凌厉,光华四射,竟不比太戊神锋弱多少。
更有一人宝贝,发出七彩毫光,声势比太戊神锋还大。金叹月暗暗心惊,去助凌霄云一臂之力。
夜色清凉如水,依旧无星无月,依托众法宝发出的强光,金叹月一靠近,便见到那几人的面目。
一人面目狰狞,头上长着一团蘑菇,因在夜晚,也看不真切,不晓得是什么,手中捉着蛇一般的法宝,鬼鬼祟祟,说是活蛇,又不太像,说不是活蛇,那蛇头偏偏还能吐信,一口吐出,便是一口烈火。若非凌霄云的太戊神锋本是太阳离火精华所铸,对火属法宝有克制作用,只怕已伤在烈火下。
一人脸色青青,如中剧毒,长相可怖,穿着兽皮缝制粗衣,法宝是个骷髅,祭起后,在天上飞来飞去,张开大口扑向凌霄云。
一人面相古怪,头上长着犀牛角,身披白虎袍子,身形高大,坐下一头斑斓猛虎,铁齿铜牙,呼啸连连,猛虎巨头一摆,风声飒飒,巨蹄一扫,雷声轰轰。
一人长得极为俊俏,身穿儒服,双手举着一幅仕女图,仕女图一抖,便有一个妖气腾腾的美女从图上飞出,扑向凌霄云。
这四人倒还罢了,第五人才最厉害,此人身材极小,状如童子,面如冠玉,长相极秀气,身上穿着一件可笑的红肚兜,左手托着一个黝黑钵盂。这人长相不坏,可打扮的不男不女、不伦不类,着实让人笑掉大牙。他手上钵盂诡异,镌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红龙,对着凌霄云一照,便是一条火龙飞出。
五人修为不凡,任何一人都不在凌霄云之下。只是他们并不急于取霄云的性命,似想生擒活捉。
金叹月见霄云已陷入左支右绌的窘境,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只怕早已没命,急忙仗剑加入战圈,大天宝月横向一扫,一道五彩光华挥出,凌厉非常,竟把五人逼开数丈。
那五人一退,金叹月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他们名字,厉声道:“火龙童子,蛇天王,武天尊,骑虎居士,李秀才,你们一个个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联手对付青牛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那五人齐齐一怔,似没想到这少年竟然认得他们。李秀才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是什么人,竟知道大爷我的名号?大爷我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出来走动了。”
金叹月道:“在下只是无名小卒,不足挂齿。”说完,悄声对凌霄云道:“你快走,我顶着。”
遇到高手后,凌霄云终不敢再逞英雄,微一沉吟,便道:“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
那孩童般的火龙童子笑道:“小兄弟,你倒厉害,竟认得我。我已有三十年没在江湖露面了。”
火龙童子曾是魔教中人,归黑司命郁金统辖,三十年前突然失踪,教众皆以为他被人暗害,不料他竟没死。金叹月入教不过十几年,本没见过他的样子,只是听魔圣提起过这么一号人,说他相貌俊秀,身如童子,衣饰古怪,修为仅次于两大护法和七星使者,在二十四坛主中高居第一,法宝为火龙神罩,乃是道门神物。
金叹月听他自认是火龙童子,道:“火龙神罩名震天下,我就是想不认得,却也不容易。”
火龙童子嘻嘻一笑,道:“小兄弟,若我猜得不错,你应是魔教的人吧?我们此行只为青牛谷,不跟魔教为难,你不必来趟这趟浑水。我劝你还是洁身自好,莫多管闲事。”
金叹月暗想这人果然厉害,马上就能猜到我是魔教的人,沉吟道:“你们和青牛谷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我没本事管,也不打算管。只是这个姑娘是我的朋友,我绝不让你们动她一根毫毛。”
火龙童子冷笑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以为你是魔圣萧霸陵吗?”
金叹月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金叹月已看明局势,这五人道行虽比凌霄云强,蛇天王、武天尊、骑虎居士、李秀才四人却不如自己,只有火龙童子与自己旗鼓相当,若是单打独斗,只论道行功底,他或许还能打赢火龙童子,唯一变数,便是那个火龙神罩。魔圣曾说,火龙神罩祭出后,有火龙飞出,口吐太阳神火,若被喷中,立即化为灰烬、尸骨无存。若他们五人齐上,自己和霄云万万不是敌手,因此边跟他们说话,边看形势,准备夺路而逃。
凌霄云见对方五人面目丑陋,越看越恼;言语可恶,越听越怒,一时忘了前战失利,太戊神锋一扫,又要上去厮杀。
好在那五人忌惮太戊神锋厉害,情知若被太阳离火扫中,性命堪忧,不敢过分逼近,待见凌霄云气势汹汹冲来,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金叹月见他们退后,心头窃喜,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匆匆去拉着凌霄云逃命。
凌霄云却没明白过来,微微一怔,怒道:“你做什么?”
金叹月道:“对方非等闲之辈,不可恋战,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凌霄云很不愿意,极力挣扎,金叹月心头火起,大声道:“别任性了,你想死在这里吗?对方五人道行都不在你我之下。”
凌霄云当然清楚不是对方敌手,轻轻哼了一声,甩脱金叹月的手,虽满怀不忿,却也没回头厮杀。金叹月暗暗舒了一口气,和她急速南行。
火龙童子五人醒悟过来,一顿大呼小叫,互相埋怨,乘着法宝急追。
他们道行相差不远,惟火龙童子和金叹月比余下五人高出一些,但也不太悬殊。火龙童子等人穷追不舍,却也忌惮太戊神锋神火,生怕追的太紧,那丫头冷不防杀个回马枪,一时很难提防,说不定还会伤在太戊神锋下。火龙童子一边追,一边嘱咐:“几位兄弟,千万要小心,那丫头手中拿的是太戊神锋,莫被她碰到了。”
四人齐声应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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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逃,五人后追,倏忽飞过,如流星追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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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暗不明,也不晓得飞了多少崇山峻岭、名山大川,惊醒多少好梦。
凌霄云突然道:“叹月哥哥,过了五鬼河、四象山,就是青牛谷,离此只有十里路程。四象山上有青牛谷长老布下的法印结界,就连仙佛也闯不进来,我们赶紧冲进四象山。进入四象山后,师兄们会来支援,就不怕他们。”
金叹月喜道:“如此甚好。”
二人边说边飞,不一会儿,便飞到一座巍峨高山上。朦胧夜色,雄壮山体依稀可见,如顶天巨人一般,凌霄云刚说:“山上有法印结界,我们下去。”
金叹月目光敏锐,看到四象山前火光冲天,血腥四起,不由吓了一跳,道:“小云儿,那里是什么地方?”
凌霄云先没细看,听金叹月发问,顺口道:“那就是青牛...”刚说到‘牛’字时,突看到火光通天,漫山遍野皆是熊熊火焰,烧得灿烂,如火焰山一般,整个人呆住了,最后一个‘谷’字咽了下去,说不出来。
金叹月奇道:“小云儿,怎么啦?那里该不会就是青牛谷吧?”
凌霄云死死盯着红彤彤的地方,一时僵住了,痴痴道:“怎么会这样子?”身形一晃,便要往谷中飞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急忙拉她,道:“你不是说山上有法印结界,不可飞行吗?”哪知凌霄云手脚飞快,金叹月竟没拉住。红光一闪,往烈火山谷飞去。金叹月连忙跟上。
凌霄云飞上山顶,喃喃道:“连四象山的法印结界都不见了,难道谷中真的出事了?”
两三里路程一眨眼就到。
然而他们情愿看花了眼,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幻觉。
好气派的一座山谷,坐落在三座巨大山峰中间,三面环山,一面朝水,中央是宽广平原,绵延广阔。
金叹月心想,这就是正教五大派之一、南方巨派青牛谷了。
可是,这真是青牛谷吗?
偌大的山谷简直成了火葬场,处处燃烧着大火,火势通天,放眼所见,全是断壁颓垣、焦炭瓦砾,当然,还有焦炭般的尸体,东一具,西一具。
曾经,这里也许处处是琼楼玉宇,处处是琪花瑶草,处处是仙霞缭绕。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没亲眼见证过昔日的辉煌,金叹月多少也能想象出那人间仙境般的美景。
可是眼前却看不到那神奇美丽的风光,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用此生最惊骇的神情盯着凌霄云,希望她说一句:这不是青牛谷。
凌霄云直勾勾盯着火光冲天的山谷,清澈如水的眼眸,映射出一片火红景观。她好像疯了。能不疯吗?
离开这里的时候,是烟花三月。
那时,谷中青松翠柏,奇花瑞草,千年不谢,蜜蜂蝴蝶,嗡嗡嗡飞来飞去。
那时,谷中仙气缭绕,似瑶池仙境,是人间少有的洞天福地。
然而,如梦似幻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火,熊熊大火,在谷中肆无忌惮的蔓延,疯狂的吞烟吐雾。
烈火中,重楼高阁成了瓦砾场、青松化为焦炭、仙鹤不见仙踪,师兄师弟,成了没有生命的尸体。
两人同时惊叫:是谁做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哥哥!”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她口中发出,凌霄云箭一般冲向火海,就像扑火的飞蛾。
金叹月料到她会发疯,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已冲到她前抓住她双臂,大声劝道:“小云儿,别激动,先冷静一下。”
凌霄云眼中全是血丝。这时候,若能保持冷静,她就不是凌霄云了。见金叹月拦在前面,怒火上冲,二话不说,一剑劈去,狼嚎般咆哮:“走开,我要找我哥哥,谁拦我,我杀谁。”
金叹月见她挥着太戊神锋无情劈来,心里咯噔一凉,本可避开,可一旦避开,凌霄云又会冲进火海中,说不定性命难保;于是,他举起大天宝月,傲然横在胸前,挡住她石破天惊的一剑。
轰!
两剑相交,太戊神锋反弹回去,凌霄云哇的一声,喷出鲜血,踉踉跄跄后退数步,睁着红灿灿的大眼睛,瞪着金叹月。
金叹月虽胜了一招,可凌霄云两败俱伤的打法,让他处处难受,他的手一软,大天宝月掉到地上。
夜空中飞来五个光点,落在凌霄云不远处的草地上,是火龙童子等人。他们也是一脸惊骇,怔怔看着滔滔火海,深深震惊了。
“怎会这样?是什么人做的?”
“莫非是南海神鹰龙先生和郁金护法联手把青牛谷灭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你们说,龙先生和郁金护法真有那么厉害,带五十个人就能灭青牛谷?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难道说,龙先生和郁金护法和青牛谷的人同归于尽了?要不然,怎么连他们也不见了?”
他们低声议论眼前所看到的不可思议大的一切。
名震天下的正教巨派青牛谷,一夕之间被人夷为平地,真是匪夷所思,恐怕没人相信。历代名门正派,其兴也艰难,其亡也艰难,百年才兴,百年才亡,可青牛谷却是一个异数,其兴也忽焉,其亡也勃焉,好像一眨眼间,它就兴起来了,屹立在天地之间,然后一眨眼间,它就亡了,消失在天地之间。
火龙童子等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眼花。长着蘑菇头、以蛇为法宝的蛇天王目瞪口呆道:“我的天啦,这是青牛谷吗?怎么被烧的干干净净了?”
火龙童子四人摇头,道:“不知道。”
他们也傻了,怔怔看着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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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他们追来,心里着急,赶紧加快调息真元。小说站
www.xsz.tw凌霄云突然哭了,声嘶力竭喊道:“哥哥,你在哪里?”
一声哭喊却把火龙童子等人唤醒,长着犀牛角的骑虎居士从老虎上跳下,狞笑道:“老大,先别管青牛谷是怎么被灭的,我们把这丫头抓回去,交给郁金先生。后面的事,让他们去管吧。我说,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不管青牛谷是被谁灭的,此人举手间灭掉青牛谷,要杀我们只怕易如反掌。”
众人震惊之余没想到这一点,听他一说,都觉有理,连连点头,纷纷道:“极是,极是。”火龙童子冷眼扫了一眼凌霄云,右手一挥,示意下手。
凌霄云也不知真疯假疯,突然怒视他们,握着太戊神锋的手轻轻颤抖,口中嗬嗬作响,她眼中的怒火之盛,竟在眼前这片大火之上,竟在太戊神锋的离火之上。
火龙童子打个寒颤,叮嘱道:“当心,这丫头好像要拼命,可别被她给刺中了。”
凌霄云双手紧紧握着太戊神锋,如火神下凡,剑身发出一阵离火光华,叱道:“都是你们这群妖人害的,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一剑劈去!
谷中处处都是大火,但她宝剑喷吐心中愤怒的火焰,似有翻江倒海之力,连火海的火焰也被牵动过来,化作太戊神锋边缘的火龙。栗子小说 m.lizi.tw
石破天惊!
煌煌一剑!
火龙童子吃了一惊,心道:“这丫头疯了,竟用这种拼命的打法。”他欲退不能,匆匆祭起火龙神罩,喃喃念咒,抵挡一剑之威。
蛇天王举起怪蛇,武天尊祭起骷髅,骑虎居士驱动神虎,李秀才展开仕女图,四样法宝一起飞出,数十道斑斓光华射出,迎向太戊神锋的火光。
太戊神锋呼啸而去,蛇天王四人法宝刚与神火一碰,竟然不堪一击,立时烟消云散。太戊神锋火舌狂卷,力道不衰,带着死亡狞笑扑向四人。
蛇天王惊了,武天尊惊了,骑虎居士傻子,李秀才却乖觉的很,身形一晃,一下子退开十几丈。
火龙神罩嗖的一声飞到半空,射出一圈红光,飞出一条神龙,周身俱是火焰,张牙舞爪,气汹汹扑向太戊神锋。
太戊神锋是太阳离火精华所铸,持剑者的怒火越炽,威力越强,但青牛谷是道家门派,讲究修心养性、清静无为,大部分弟子都性子和气、温厚恬淡,发挥不出太戊神锋应有的威力。栗子网
www.lizi.tw唯有凌霄云五行属火,性格暴躁易怒,青牛谷的长老以为只有她才能激发出太戊神锋应有的灵力。当凌霄云盛怒时,太戊神锋的威力便陡增数倍。今日她伤心青牛谷倾覆、兄长生死不明,怒火冲天,怒火发泄在剑光中,太戊神锋的威力激发极致。这一剑有如斯之威,连金叹月也看得呆了。
火龙神罩虽是神物,可碰上发挥到极致的太戊神锋,孰强孰弱,甚是难说。
火龙神火与太戊神锋撞到一起,直震得山摇地动,翻起强大气浪,瓦砾焦炭卷的狂飞,就连火海势头也为之转向。
金叹月祭起大天宝月,守在凌霄云身边,防备蛇天王四人突袭。他知二人单打独斗,按照江湖规矩,胜负未分前,外人不宜介入。对方虽是旁门左道,自己却不能坏了规矩。其实他这么想,不全是这个原因。他不拘小节,从不在乎这些规矩。之所以安心旁观,全是看在太戊神锋威力甚强,应可以战胜火龙神罩。再说,他若上去,蛇天王等四人肯定也加入战团,到时又是一场乱战。他却不知那四人被太戊神锋一举击溃后,早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敢来送死?因此离得远远的,打定主意观望。
两人这么僵持,竟成了死局,谁也赢不了谁,也不敢先收手。火龙童子欲罢不能,凌霄云却怒火攻心,眼中只有杀气,根本不肯罢手。
斗了良久,青牛谷的火焰渐渐小了,但两人斗法的这片空间,周围火焰狂卷,气浪翻涌,丝毫没有减弱。
不知不觉僵持半个时辰,凌霄云怒火虽炽,却难以持久,半个时辰后,她的气焰渐渐减弱,太戊神锋的光芒逐渐黯淡。这等斗法,力强者胜,一旦示弱,肯定要败得很惨,多半还要死无葬身之地。太戊神锋光华一缩,火龙神罩火光大盛,蓄势反扑,如泰山压在太戊神锋上。
太戊神锋无防御之力,被火龙神罩震回来。凌霄云无法支撑,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金叹月见势不妙,关心情乱,早把江湖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身形一动,晃到火龙童子身后,一剑斩去。
火龙神罩只能罩住前方,于身后却无能为力,就算想撤也没那么快。金叹月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剑劈出方位,恰好是火龙童子的后背死穴。
蛇天王等人慢了一拍,终究不及救援,眼看大天宝月剑芒劈到,火龙童子心惊之余,转身拍出一掌,意图召唤护体神光回护自身。只需很短很短时间,他就能召回火龙神罩,全力反扑。
可是迟了。
他与金叹月本在伯仲之间,单打独斗只怕谁也轻易胜不了谁,金叹月偷袭在前,他仓促出手,如何挡得住?
一剑斩下!
腾的一声,火龙童子如被雷击,震得向前飞出老远,无力摔在地上,大口喷血,伤的极重,怒声骂道:“臭小子,你竟然偷袭...”
金叹月笑道:“偷袭你又怎样?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君子。再说,你刚才也说过,我是魔教弟子,魔教的宗旨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火龙童子又痛又气,指着他骂道:“臭小子,你是谁的属下,日后我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蛇天王等人怒喝一声,举起法宝纷纷朝金叹月打去。
金叹月偷袭得手,无心恋战,飞去抱起凌霄云,把太戊神锋挂在身上,嗖的一声朝东面大山深处飞去。
蛇天王等人心有余悸,不敢穷追,急忙去看火龙童子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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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对青牛谷地形不熟,飞进山里后,担心迷路,便匆匆落下,收起大天宝月,不让光华射出。小说站
www.xsz.tw此时天色昏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不怕被追上,只是抱着凌霄云在山里乱窜,因看不清山路,山路又崎岖,不时绊的摔倒。
凌霄云受伤不算太重,神智清醒,被他摔了几次,大为不爽,怒道:“喂,你干嘛,想摔死我?快把我放下来,我还能走。”
金叹月小心翼翼把她放下,讪讪道:“小云儿,不好意思,看不清路,你没摔疼吗?”
凌霄云走了几步,觉得脚下好像有块山石,便摸着石头坐下,金叹月靠她坐下。
“你说,究竟是谁干的?”二人休息一会,凌霄云突然哭道。
金叹月一怔,忙道:“我也不知道。青牛谷声势浩大,门人弟子有四五百人,怎么会...”
凌霄云大哭起来,半晌才住,抽抽噎噎道:“就是啊,青牛谷这么多人,怎么会被人烧的干干净净?我以为在做梦呢。究竟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可灭我青牛谷?我哥哥...我哥哥生死未卜,真让人担心。还有我师父、师兄师弟们,他们只怕...”
金叹月沉吟道:“此事大有蹊跷,我看这事不是外人做的,多半是里面出了问题...”
凌霄云一怔,停住哭泣,疑道:“什么意思?”
金叹月仰望夜空,徐徐道:“我也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多半是内部出事。栗子小说 m.lizi.tw试想,青牛谷传承七百年,根基深厚,高手如云,就算正教四大派与我魔教联手要灭青牛谷,只怕也不容易。如今青牛谷化为灰烬,一个人都不剩,这其中...对了,小云儿,我曾听你说过,你们青牛谷不是有个圣地,叫什么‘化妖池’吗?”
凌霄云道:“不错,青牛谷的确有个化妖池...我想起来了,走..走..”
金叹月忙道:“去哪里?”
凌霄云已恢复气力,拉着金叹月径朝东南山坳飞去。
夜色苍茫,星月无光,黑得吓人。树影幢幢,却不闻虫鸣鸟啡、虎啸猿啼,大有古怪。
金叹月道:“小云儿,你是要去化妖池?你瞧,今夜大不寻常,群山中竟无鸟兽之声,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凌霄云听他一说,忍不住停在空中,仔细倾听,忽道:“不错,的确有鬼。昔日青牛谷附近山中夜夜鸟兽啼鸣,清脆悦耳,今夜阒寂无声,大不寻常。我们先去化妖池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
金叹月道:“好。”
青牛谷东面这座大山,险峻高耸,山体庞大,二人绕山飞行,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才飞到山后。山后又有一座大山,在此山之上,高耸入云,直插云霄,氤氲雾气环绕,终年不散。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夜色深深,金叹月却看得入迷,赞道:“好山,仙气缭绕,云烟不散,大有灵气。”
凌霄云指着两山间的一条幽僻小径,道:“我们下去,化妖池在这山脚,飞不过去,只有顺着这条小路慢慢走去。”
说着,便引着金叹月落下,踏着崎岖山路,蜿蜒前行。两边怪石峥嵘,藤蔓荆棘,青松翠柏,交织成趣。金叹月暗暗称奇,此处明明无光,漆黑一片,可放眼望去,却看得十分真切。
金叹月道:“小云儿,这里很怪,明明没有光,看东西却一览无余,这是什么缘故?”
凌霄云摇头道:“我也不知,这条小路附近,夜夜都这般,我们自小就习惯了。”
不知不觉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幽谧小路,路旁俱是怪石,野草藤蔓纠缠不休,路边躺着几具尸首,血迹未干。
两人仔细看了尸身,见他们穿的不是青牛谷服饰,凌霄云松了口气,迈入小路,加快前行。
不一时,进入一个山洞,里面有声音传出,虽然不响,但在寂静夜里,还是听得清楚。
凌霄云大喜,快步里冲,叫道:“青牛谷有人在里面,叹月哥哥,快走。”
山洞入口极狭,走了几百步后,绕一个弯,到了里洞,二人一下子愣在当地。
从外观来看,这石洞比育妖陵里的溶洞还宽还高,如凌霄宝殿宏伟壮阔,灯火辉煌,明亮如昼。当中有个雾气腾腾的池子,呈四方形,约二丈四方,池中之水甚为怪异,向上冒出气泡,仿佛一锅热粥,水池中站着一个少年,上身赤裸,双臂缺一,披头散发,脸色狰狞,好似史前恶魔一般,浑身有无穷煞气,让人不敢逼视。
水池四周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人声喧嚷,热闹非凡。一群穿着白衫、袖上绣着血红牛头的人站在水池左边,是青牛谷弟子,人数只有二十左右,当先三人,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眼神萎靡不振,似乎站立不稳,六人站在三人身后,每两人扶住一人,面色凝重,气度不凡。剩下十几人,金叹月全都见过,知是青牛谷仙虹七剑等人,只是仙虹七剑中,不见赤练剑荆三棱,仅剩六剑。水池右边的人服饰不同,金叹月看的清楚,竟是南海神鹰龙御云、黑司命郁金、寒冰仙子等人,大概四十人。龙御云面色如水,郁金呵呵冷笑,寒冰仙子面带微笑,其余诸人面上各露出惊疑神情。
因担心被青牛谷仙虹七剑发觉,金叹月不敢现身,藏在巨岩后面,凌霄云不顾,视众人于无物,单单盯着水池中的可怖少年,惊叫:“哥哥!”边喊边朝水池奔去。
金叹月听她呼喊,便知池中那人是凌游风,不由吃了一惊,仔细端详,心头涌起一个不详的预感,慌张拖住凌霄云,叫道:“小云儿,当心点,不要乱走,那里古怪。”
青牛谷的人闻声转身,刚好见凌霄云冒冒失失朝池中奔去,脸色纷纷大变,喝道:“云儿,不要过去,危险。”金叹月被巨岩挡住,他们没看见。
凌霄云被众人排山倒海的喊声给唬住了,微微一怔,茫然看着他们,朝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下,恭敬道:“霄云拜见三位祖师爷爷以及各位师叔,请问祖师,我哥哥他怎么啦...”
金叹月闻言一震,眼前三个精神萎靡的白衣老人,竟是江湖上威名远播的‘青牛谷虚字三老——虚怀、虚若、虚谷’。江湖传言,青牛虚字三老道德高尚、修为深湛,乃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道门高人,可看他们样子,萎靡不振,丝毫没有修道高人应有的仙风道骨庄严肃穆。
虚谷真人见了凌霄云,木然朝她招手道:“云儿,你过来,站到我身后,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哥哥很危险,千万不要靠近他,否则有性命之忧。”虚字三老中,虚谷虽是老三,可他见识卓越、道行最深,江湖威望最高。
凌霄云看看虚谷真人,又看看泡在池中的凌游风,焦急问道:“师祖,我哥哥他怎么啦,怎么把他泡在化妖池里?”
虚谷真人刚要解释,水池中的凌游风突然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声如滚雷,震得四壁乱石扑簌簌往下掉,化妖池中的神水瞬间波涛汹涌,小小一水池,浪头竟高达数尺,水波激荡,冲到池边,从池边溢出。
虚谷真人见势不妙,喝道:“他的魔性又发作了,两位师兄,准备三清妙音玄光阵,伏魔除妖。青牛谷众弟子听令,若有闲杂人等靠近玄光阵,一律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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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齐声道:“遵命!”
三位面容憔悴的老人勉强打起精神,双手合抱,身上发出一道道璀璨神光,如天神下凡,轻飘飘飞到水池上空,同时脚踏北斗七星方位,喃喃念咒“澄水不澜,明月无影;纤毫洞彻,但见光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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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谷诸弟子各持法宝围在池边凝神戒备,虎视眈眈盯着寒冰仙子等人。
金叹月连呼稀奇,抓耳挠腮:“青牛谷里火光通天,死伤狼藉,如今强敌在侧,四面楚歌,青牛谷的高手竟躲在这洞里摆什么阵法伏魔。他们在搞什么名堂?莫非都得了失心疯?不对,不对,虚字三老都是道门高人,孰轻孰重,他们岂有分不清的?难道说,池中的凌游风竟比寒冰仙子等人还厉害?这是什么缘故?”
不要说他,就连寒冰仙子、龙御云、郁金等人也看的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寒冰仙子自听了金叹月的百味神药加辟火神珠可炼制长生不死药,便处心积虑混入青牛谷夺取神珠。到青牛谷后,发觉青牛谷神神秘秘,日夜戒备森严,处处都布置险境结界。方圆十里内,别说是人,就连蚊子也飞不进来。她道法虽高,却没嚣张到敢以一己之力直闯青牛谷,是以一直在附近观望,伺机而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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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御云、郁金等人带着那数万人马,原计划明日上午在恶狗岭聚集后,再大举南下青牛谷兴师问罪,不想他们早到一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探听敌情,便选了几十名高手想趁夜色暗中潜入青牛谷。
他们刚到青牛谷,青牛谷突然发生状况,谷中火光四起、杀伐连天,冲天的煞气,笼罩着四面群山。不多时,偌大青牛谷化作一片火海,死伤狼藉。至于谷中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
如此千载难逢的歼敌良机,岂可白白放过?他们自然不会客气,大张旗鼓杀入谷中,大呼酣战。寒冰仙子一直躲在山谷四周窥伺,见谷中闹腾起来,哪里忍得住,生怕迟了一步,辟火神珠被别人抢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谷来浑水摸鱼,逢人就问“辟火神珠在哪里?”那些三四代弟子如何知道辟火神珠这等宝物藏在哪里,只好摇头说不知,但只要答个不知道,寒冰仙子俏脸一沉,顺手送他归西。
龙御云、郁金、寒冰仙子等人各怀鬼胎,唯恐慢了一步,争先抢入,三人俱是一流高手,对上青牛谷的三四流弟子,自然不费吹灰之力,砍瓜切菜般,如入无人之境。开始时候,他们还有些担心虚字三老和二代长老只怕不好对付,谁知厮杀老半天,青牛谷的弟子越杀越少,火势越来越旺,却不见谷中高手现身,别说虚字三老,就连二代长老,也不见一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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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等人得势不饶人,胆子越来越大,肆无忌惮,横冲直闯,所向披靡。到后来,谷中弟子几乎死伤殆尽,谷中殿阁楼台都陷入火海中。他们连立足之处也没了,便纷纷飞在天上观察形势,发现山谷东北角有条小路,小路上挨次排列着一些青牛谷弟子,错落有序,似在布置什么阵法。他们正杀的性起,马上朝那条小路奔去。那条小路上的弟子,人数虽然不多,区区二三十人,却远非谷中驻守弟子可比,道行法宝,比谷中弟子何止高出一筹,众人联手出击,威力十分了得,竟将寒冰仙子等人击退,还一举格杀了郁金带来的十几名高手。然而他们似有所忌惮,且战且走,虽战败寒冰仙子等人,却只顾着往东北面的小路缓缓退去。
这无疑助涨了寒冰仙子等人的嚣张气焰,他们步步紧逼,追的那群青牛谷弟子无路而逃,顺着荒僻小路逃进东北高山的山洞里。
才进山洞,便见几名白发飘飘的长老正在布置三清妙音玄光阵,对付水池中的独臂少年。
那少年浑身裹着一团烈焰,烈焰中似有无穷无尽的魔力,煞气冲天,寒冰仙子等人虽是高手,却也惊心动魄,不敢轻越雷池一步,静静观看,直到叹月云两人闯进。
三清妙音玄光阵乃不世出的阵法,世代相传,并不是青牛谷的秘传阵法,不但青牛谷的人知道,五圣山、九鹤宫、仙云岭包括魔教的长老都会这套阵法。这套阵法本身并无独特之处,不过要施展三清妙音玄光阵,必须要有三个三百年以上道行的高手,分别代表太清、上清、玉清气。若没有三百年修为,就算道行再高,比魔圣萧霸陵还高,也发挥不了阵法的威力。遍观天下,如今之世,大概也只有青牛谷的虚字三老才能发挥这套阵法的无上神威。
然而,虚字三老以甚深道法,布置三清妙音玄光阵,却也只能勉强困住水池中的凌游风。凌游风的脸色越来越古怪,身上刚刚熄灭的那层魔光烈焰又慢慢升腾出来,越来越旺。
凌霄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心里既惊且骇,朝凌游风大叫:“哥哥,哥哥,你怎么啦,怎么啦?”若非被几个师叔拖住,这个性子冲动的女孩,恐怕会忍不住跳进化妖池中。
青牛谷诸弟子中走出一人,朝龙御云等人作揖,彬彬有礼道:“诸位朋友,今日我青牛谷有大事要处理,不管你们所为何来,暂勿轻举妄动,一切事宜,烦请等三位长老制服妖孽再说。今日之事关系重大,若有些许差池,恐会酿成无法收拾的大祸,到时候南方千里之地免不了生灵涂炭。我知诸位来到青牛谷,并非好意。可池中妖孽一旦脱离樊笼,不但青牛谷会遭受灭顶之灾,便是诸位只怕也要玉石俱焚。”
寒冰仙子等人盯着池中少年,龙御云看看郁金,悄声道:“郁金先生,你说怎样?”
郁金沉吟道:“这事大有蹊跷,我们别轻举妄动。”
龙御云不悦道:“他们已经折腾很久,我们一直看下去?”
郁金摇头道:“不,很快就有结果了。龙兄,你当年号称道门四公子,迄今有一百七十多年的修为,这其中端倪难道你也看不出来?”
龙御云叹道:“看出了一点,不过我不敢肯定。”
郁金笑道:“哦,龙兄试着说一下,看龙兄与小弟心里所想是否一样?”
龙御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道:“要是我所料不错,池中少年定是被妖魔元神附体,这妖魔煞气冲天,神力惊人,依我看来,绝非凡物。虚谷老头想以三清妙音玄光阵逼出他体内元神,你说,是也不是?”
郁金竖起大拇指赞道:“龙兄见识高超,小弟佩服之至。你说,我们在一边看戏,还是...”
龙御云脸色一变,冷笑道:“这是天赐良机,若被他们逼出少年体内的魔物元神,我可没把握能对付虚字三老。哼,眼下他们无暇分身,正是下手剿灭青牛谷的好时机。成败利钝,在此一举了。”
郁金笑道:“说的好,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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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会心一笑,并肩冲向虚字三老,四道强光从他们身上射出,有雷霆万钧之势。栗子小说 m.lizi.tw诸人见二人动手,纷纷祭起法宝,蜂拥而上。人虽不多,不过四五十人,可他们道法精湛,无一庸手,这一呐喊竟有千军万马踏雁门之威,偌大山洞摇摇晃晃,巨大回声隆隆传来。
数十道耀眼光芒,把山洞照的光华璀璨。
青牛谷的人见他们如洪水决堤,杀气腾腾冲向虚字三老,脸色一变,纷纷举起法宝半路拦截。
“杀啊!”
“各位师侄,一定要守住玄光阵,死也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两边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高手中的高手,一边是龙御云、郁金从数万旁门高手中筛选出来的高手,一边是青牛谷三代弟子中的杰出高手,一交上手,立时风云变色。
青牛谷四名二代弟子,辛夷、休羽等人,在山洞东北角大战龙御云、郁金。另外三名二代弟子,长须飘飘,双目湛湛,其道行不在辛夷、休羽等人之下,三人组成光圈,合战寒冰仙子一人。剩下十几人则跟龙御云四十多名高手战成一团。
龙御云的人数占优,但青牛谷弟子的法宝和道行更强,青牛谷的太极分光术乃是世间奇术,威力非同小可,人数虽少,但交上手后,青牛谷众人抱着哀兵必胜的心态,奋勇上前,一个个如发狂猛虎一般,势不可挡,将敌人死死压下去。
好一场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大战,虽在山洞中,却处处雷声隆隆,刀光剑影,血雨纷飞。时见苍龙出海,时见麒麟出洞,时见凤鸣九天,时见沙鸥翔集。各种神兵,呼啸着飞来飞去,神奇法宝,翻腾辗转大展神威。
凌霄云见同门师叔师兄都在鏖战,不由热血沸腾,拔出太戊神锋,气汹汹加入战圈。栗子网
www.lizi.tw她的法宝虽是无上神兵,可与洞中等人一比,道行明显逊了一筹,没接上几招,便叠遇险境。若非别人忌惮太戊神锋的神威,又有旁边师叔师兄相救,就算她有十条命,只怕也早已送掉。
金叹月躲在巨岩后,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贸然现身。他和青牛谷的仙虹七剑有仇,现身说不定节外生枝,辛夷等人会拔剑相向。若不现身,又放心不下凌霄云。他不住向苍天祈祷,希望虚字三老加入战圈,击退龙御云、郁金等人,可看了半天,那三个老头始终飘在半空,祭出三清妙音玄光阵镇住凌游风,丝毫不理会身旁的酣战。而旁人的法宝光华,也射不进玄光阵的光圈内。
洞中杀声四起,刀光闪灼,乱成一团。
战圈中的人,除了凌霄云,无一弱者。斗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有人法力不支,当先丧命。那人道行不弱,可不能持久,被斜刺飞来的一道光华从后面刺入心脏,遭了无妄之灾,死于非命。青牛谷一名弟子抢前一步,一刀砍下那人头颅,血花四溅。
没多时,又有几人呜呼哀哉,命赴黄泉。
凌霄云处处遇险,身上已有几处受伤,血流如注,可她发了蛮劲,越打越凶狠,仗着太戊神锋的威力,索性不顾自身,不停狂砍乱劈,大声骂道:“我杀了你们这群王八蛋,我杀了你们。”
旁边一个面相清秀的中年男子于心不忍,厉声道:“凌霄云,师叔命令你离开这里,快点离开。”
凌霄云回道:“师叔,我也是青牛谷的弟子,青牛谷有难,我死也不走。”
那人道:“连师叔的话,你也敢不听吗?我叫你走,你就快点走。今日形势凶险。”
另一人叹息一声,道:“师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多说又有何益?”
那人怔了一怔,苦笑道:“也罢,也罢,天要亡我青牛谷,既然如此,大家就战死在一起吧。栗子网
www.lizi.tw云儿,好样的,不枉师叔们疼你一场,今天就让我们并肩杀敌,除魔御辱,血战到底。”
凌霄云叫道:“好,并肩杀敌,除魔御辱,血战到底。”
众弟子为她的豪情折服,纷纷喊道:“并肩杀敌,除魔御辱,血战到底。”
“除魔御辱,血战到底!”
惊心动魄的激战,又有三名青牛谷弟子死在法宝毫光下,尖声惨叫,血流满地。
金叹月见凌霄云浴血苦战,狠狠咬咬牙,心道:“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我还怕什么。”把心一横,祭起大天宝月冲入战团,冲到凌霄云身旁,叫道:“小云儿,我来助你。”
凌霄云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一喜,笑道:“叹月哥哥...”
金叹月虽不如青牛谷二代长老和寒冰仙子龙御云等人,比起其余诸人来,却胜了一筹,更别说他有大天宝月这等异宝。加入战团后,和凌霄云背靠背,东砍西劈,无人能近身。
他领悟《无字天书五灵文》后,一直没空修习,道法进展有限,大天宝月自从与斑竹枝的情剑剑灵合二为一后,简直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握在手中,每一剑刺出,剑上爆发的力量无穷无尽、滔滔不绝,有时连金叹月也控制不住,剑柄几次脱手。他不明缘故,越来越心惊。
龙御云带来的人渐渐敌不过青牛谷弟子,不停收缩战圈,金叹月一加入战圈,凭着大天宝月的神奇,无意中杀了三四人,更让他们措手不及,弄得手忙脚乱。其中一件法宝,似是铁锤,发出淡淡青光,击在大天宝月上,被大天宝月反弹回去,那人不及闪避,被自己的锤子给活活砸死,面目血肉模糊一团。
眼看就要取胜,仙虹七剑绿萤剑的主人西门绿颖突然认出了金叹月,这女子十分记仇,也不看金叹月正在帮他们抗敌,居然转过剑锋,指着金叹月道:“小贼,是你?你竟敢闯进青牛谷来,我正要取你的性命,为荆师兄抱断臂之仇。”
金叹月以为他们自身难保,没时间清算陈年旧账,此时不由暗自苦笑,心想你好糊涂,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计较那些是非恩怨。没来得及回话,绿萤剑发出嗤嗤绿光,迎面刺来。仙虹七剑手足情深,同进同退,见她如此施为,橙照剑、黄景剑、青光剑、蓝刃剑、紫锋剑立时同仇敌忾,纷纷转来对付金叹月。
青牛谷的高手本来就不多,只有二十多人,他们六人倒戈对付金叹月后,抵挡龙御云等人的力量便削弱一大半,龙御云率领的那批高手压力顿消,趁着大好机会扳回落后势头,渐渐朝青牛谷反攻过去。
凌霄云见大好形势瞬间被扭转,一开始还不明白,待转头一看,西门绿颖等六人围攻金叹月,大怒道:“你们干什么呢?几位师哥,你们是不是发神经?”
若是其他人开口还好,偏偏西门绿颖与凌霄云不合,以前就是一对冤家,凌霄云一开口就恶声恶气,非常难听,西门绿颖自然感到万分不快,反唇相讥道:“他是你这小丫头的相好,可不是我们的朋友,那日在五圣山上,他斩断荆师兄的手臂,今日还敢来青牛谷,岂不是欺负我青牛谷无人?你引狼入室,可对得起师门吗?”
金叹月左右为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若拂袖而去,自然容易,可心里偏偏放不下凌霄云,放手大打,也不可能,今日青牛谷形势危急,他若真的动手,无疑成了龙御云等人的帮凶,倘若青牛谷不敌,难免全派倾覆,到时玉石俱焚,他和凌霄云只怕难以脱身。心里越想越急,终于按耐不住,破口大骂道:“臭娘们,你脑子进水了,好坏不分,敌我不辨,我又不是来跟你们为敌的。”
西门绿颖见他骂的嚣张,心中更恼,怒道:“你和这帮贼人一起来的,一定不是好人,先杀了你再说,新帐旧账一起算。”
刚才还在劝凌霄云趁机逃命的那位师叔见了这边状况,他没见过金叹月,也不清楚究竟是敌是友,可隐隐听到凌霄云在和西门绿颖斗嘴,大声喝道:“绿颖,云儿,你们在做什么?”
西门绿颖忿忿不平,指着金叹月道:“师叔,这小贼与我青牛谷有仇,他曾当众辱骂我青牛谷,到处宣扬放春山藏香洞的丑事?”放春山藏香洞的事情究竟如何,她并不知晓,只是见辛夷等人一听这事,大为光火,便猜到其中定有隐情,多半是青牛谷的耻辱。
他们一闹,辛夷休羽等人忍不住了,喝道:“绿颖,除魔御辱才是大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他们早看见金叹月进来,虽难免很生气,后来发现金叹月帮他们对付外敌,便放下心来,知道是友非敌。辛夷对他怀恨在心,可好歹分得清孰轻孰重,青牛谷危在旦夕,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胜算。
凌霄云道:“就是啊,你这蠢货分不清轻重缓急,真是猪脑袋。”
其余五人被辛夷等人一骂,虽心有不甘,可也马上退开,只是很不解气,怒冲冲瞪着金叹月。只有西门绿颖依然不屈不挠,追着金叹月纠缠不清。
辛夷愤怒道:“西门绿颖,今日青牛谷面临生死存亡,你不去御敌,反而还计较这些琐事,你还是不是青牛谷的弟子?”
西门绿颖才很不情愿罢手,狠狠瞪着金叹月,怒道:“小子,待收拾完那群贼人,我再来跟你算账。”剑锋一转,连同其余五剑冲进人群中,大战龙御云的人。
可是已经迟了,场中局面突然急转直下,青牛谷的人节节败退,一下子死了四五人,已开始露出败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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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独战龙御云,本已十分吃力。栗子小说 m.lizi.tw刚才呵斥西门绿颖时心神微乱,蝙蝠刺的神光被龙御云的龙影神针破了一角,勉强支持下来,如今已被打的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休羽那边,也渐渐不敌郁金,且战且退,已被逼的靠近墙壁,几无退路。
另外三个二代长老,道行虽不在辛夷休羽之下,然而三人联手共抗寒冰仙子,却被寒冰仙子打的找不着北,溃不成军。三人中,一人已受了重伤,身子摇摇晃晃,唇边尽是鲜血,一人右脚鲜血淋淋,似被日月精灵刺穿,另一人脸色煞白,估计也受了内伤。
寒冰仙子一心要抢夺辟火神珠,势在必得,因此竭尽全力,下手毫不留情,把自小修炼的日月精灵使得虎虎生风,发挥极致,当真是神鬼莫敌。她的日月精灵修为已近巅峰,功力超过封芷兰何止十倍,封芷兰的日月精灵尚不能把象征着阴阳二气的日精灵和月精灵分开来使,她却能运转如意、如手使臂。一点红光,是日精灵,一点白光,是月精灵,虽然只是两点毫不起眼的星辰光芒,放在房里,不如烛火,放在旷野,不如鬼火。但其中所含的灵力之强,竟如怒涛、如海啸、如雷劈、如山崩,每一次飞去,都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那三个长老的见识不算少,日月精灵的名头也不是没听过,只是流萤岛在北溟,青牛谷在南疆,两派南北相隔数万里,来往甚少,相互照面的机会本不多,交手机会更少,或者说,压根从未交手,谁叫他们同是正教五大仙派,没有交手的理由。自三百年前诛灭潜龙后,流萤岛的弟子甚少在江湖上走动,冰雪霜风四大仙子当年能名震江湖,掀起无穷风波,种下相思无数,绝不是因为她们足迹踏遍天下、卖弄*。其实,四大仙子偶尔到中原一次,也从不乱逛,一般只为完成师长交代的任务,然后循规蹈矩回到北溟。不过人在江湖走,总是会被人看见的,那些人一见到四大仙子,无不目眩心驰、心猿意马,为之神魂颠倒,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三人成虎,名气被传的越来越大,近乎神话。不过,那时候四大仙子没去过南疆青牛谷,一两百年来,除了寒霜仙子继任流萤岛岛主,曾带着寒雪、寒风等人去拜访过青牛谷虚字三老,双方再也没有往来。而寒霜仙子继任岛主时,寒冰已经离开了流萤岛。可以说,青牛谷的二代弟子就算认识寒霜、寒雪、寒风,也不认识寒冰,更不认识日月精灵。他们只从前辈口中听说日月精灵的神奇,日月精灵呈现红白两道神光时,称为日月双飞,意味着修到最高境界,神奇莫测。据他们所知,当今之世将日月精灵修到日月双飞境界的,只有寒霜仙子一人而已,可寒霜仙子早已在蚩尤林中香消玉殒了。
这女子使的若不是日月精灵,又是什么法术?这么厉害?他们心中产生同样的疑问,互看两眼,均在询问对方。青牛谷中只有辛夷休羽等人与寒冰仙子有一面之缘,可今日寒冰仙子蒙着面纱,换了一身紫色长裙,如花间若隐若现的紫罗兰,充斥着一股妖媚气息,辛夷休羽等人心神不宁,一时三刻没认出来。
寒冰仙子见他们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得意洋洋大笑,笑的肆无忌惮,疯狂之至。
右腿受伤的青须长老突然喝道:“且慢,敢问仙子是何方高人?所用之术可是流萤岛的日月精灵?”
寒冰仙子挺不喜欢别人提她的师承门派,每当有人提及,都不免火起,见那长老发问,冷笑道:“我是谁关你屁事?哼,交出辟火神珠,本仙子饶你们不死。栗子小说 m.lizi.tw否则,要你们一个个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
那长老道:“你说什么?你要辟火神珠做什么?”
另两位长老聚在身旁,愕然相望,目中全是惊讶。可能他们死都想不到,这个貌若天仙、倾倒天下的女子,抢夺辟火神珠,只为了保持她举世无双的美貌。
寒冰仙子道:“我要辟火神珠做什么与你无关,今日天灭青牛谷,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就范,赶紧把辟火神珠交出,要不然,哼,本仙子血洗青牛谷。”
那长老脸上神情古怪,与两位长老交换眼神,沉默片刻,三人一齐摇头。
寒冰仙子见他们摇头,以为他们不愿交出辟火神珠,更不答话,娇叱一声,双手一弹,日月双飞,日精灵和月精灵双双射去,气势汹汹,灵力之强,简直无可匹敌。
那三大长老与寒冰仙子酣斗许久,早已筋疲力竭,到了樯橹之末,见日月精灵飞来,齐声大喝,手拉着手,放在胸前,一起闭上双眼,喃喃念诵一种稀奇古怪的咒语。他们由庄严肃穆,变成近乎鬼魅的狞笑,转眼好像变了一个人,成了神神叨叨的巫婆。那咒语短短两三句,很短,很简洁。念完后,三人身前飞出一群蛊虫,似甲虫不是甲虫,似蟑螂不是蟑螂,形状萎缩丑陋,周身发出臭味,见之欲吐,闻之欲呕,嗡嗡嗡叫着。三人最后关头所用的竟不是青牛谷嫡传的太极分光术,而是南疆苗人善用的蛊术。
寒冰仙子突然惊叫一声,倾国倾城的俏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神色,慌慌张张后退两步,急忙收回日月精灵,吓得连声怪叫道:“啊,蛊虫,蛊虫!”她惨叫两声,想也不消想,匆匆化作白影,从人群中穿梭过去,一阵风似的冲出石洞,惊心动魄的惨叫声从洞外远远传来。不一时,似在天边,去的极远。
所有人都被寒冰仙子的惊叫声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目光投向三大长老。于是,都看到了眼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一群密如飞蝗的蛊虫,不知从何处冒出,嗡嗡嗡乱叫。
满洞皆惊!
面面相觑!
愕然无语!
金叹月哑然失笑,他万万不敢相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道行通天、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竟然会怕南疆微不足道的蛊虫,当真世事难料!更难以逆料的是,青牛谷这种名震天下的道家仙派,有人会修炼蛊术,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果然,郁金见到蛊虫,冷笑道:“堂堂正教五大派之一的青牛谷,竟玩弄苗疆蛊术,真让人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历来的道家仙派,除了精研自家看家本领外,多少也会钻研一些旁门法术,以增强修行。道家有三百六十旁门,每一门皆可成正果,修习旁门法术,世人都习以为常,正邪两教,概莫能外。可是不管修炼什么,道家修真之辈绝不会染指苗疆蛊术,一旦染指蛊术,无疑让人笑掉大牙,极尽嘲笑鄙视之能事。在道家修真者的心目上,能让人成仙了道、不死不灭、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法术,是最高层次的法术;其次是延年益寿、未卜先知、呼风唤雨的法术,最底层最无能的法术,无非是茅山的鬼道之术。栗子网
www.lizi.tw茅山的鬼道之术,向来被道家修真引为笑柄,别看茅山道士在江湖上名头极响,在道门中却没半点地位,修习鬼道的人,也往往难成正果。尽管这个所谓的正果究竟是什么,修真之士苦苦追求了几千年,也没整明白,无非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所以鬼道茅山,门人稀少,因为压根没人敢学。如果说鬼道是不入流的旁门法术,蛊术则是比鬼道的不入流还不入流。起码还有人嘲笑鬼道,蛊术则让道门中人无视,连嘲笑都懒得嘲笑。若有人修炼蛊术,这人基本上不是道门中人。
青牛谷崛起于南方,处于穷山恶水的环绕之中,日日与少数民族为伍,多多少少要与这些本地百姓接触,难免要触及他们精通的蛊术。蛊术虽然比不入流还不入流,好歹也有其存在的价值。青牛谷的太极分光术传承几百年,虽然在不断发扬壮大,可是到达流光境后,始终难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流光境的太极分光术,顶多只能与金光神咒、无极御神心法等法术分庭抗礼,远远无法和萧霸陵的子午神功、流萤岛的日月精灵相提并论。虚谷继任掌门后,为了让太极分光术突破流光境的桎梏,发展到更高境界,他曾暗中授意二代弟子,允许他们修习南方源远流长的蛊术,希望有人能另辟蹊径,借助蛊术把太极分光术向更高的境界发扬。只不过他们在修习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密,切勿让三代弟子以及外教中人察觉,而致贻笑大方。
二代弟子自呼延赤以下,几乎都研习过蛊术,一些天赋极高的弟子,果然有不凡之处,竟将蛊术和太极分光术合练,创造了一些全新的咒语,威力奇大,比太极分光术强了许多。
刚才那三大长老都是二代弟子中的精英,在蛊术一途上有惊人的造诣,今日青牛谷危在旦夕,他们早把虚谷嘱咐和禁令置之脑后,一到紧要关头,便把三人联手共创的万蛊噬心法咒催使出来。原想作背水一战,谁曾想,法咒的威力刚施展,寒冰仙子竟被蛊虫给吓跑了,就连他们三人也有点手足无措,像呆头鹅一样愣在那里。
其他人的表情就更滑稽了,青牛谷的二代弟子脸上全是羞赧,尴尬不语,三代弟子则惊愕非常,做出一副打死也不敢相信的表情。青牛谷之外的人,一个个面露鄙夷,万分不齿的样子,好像跟他们斗法很掉身价。金叹月也是这副心态,他拉了拉凌霄云的衣袖,用一百分蔑视的眼神看着那几个长老,朝凌霄云道:“小云儿,你们青牛谷的人修蛊术?真让人鄙视!”
凌霄云正为这事心里不快,只是碍于门规,不敢以下犯上,听金叹月这么一说,立即火冒三丈,怒道:“我青牛谷的人修炼什么关你屁事?你看不惯可以不看啊,我又没叫你看。”
金叹月说话的声音很低,细如蚊蝇,除凌霄云外没人听见,可凌霄云这雷霆之怒发出的声音,全洞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郁金以为凌霄云的话是针对他而说,冷冷看她两眼,脸上的轻蔑表情不但没减弱,反而越来越明显,冷笑道:“青牛谷的人修炼什么,我们的确管不着,嘿嘿,我们只有嘲笑而已,哈哈哈哈!”
其他的人跟着哈哈大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突然有人轻佻笑道:“青牛谷的人爱干什么,谁都管不着。就像你这小骚货,哪怕脱光衣服在大街上卖弄风情,也没人管得着啊,只要你愿意你喜欢就行,反正下贱不犯王法,无耻与旁人无碍,再说,青牛谷的弟子,比这更无耻的,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想当年那个兰若,啧啧啧,哈哈哈哈哈!”
那些人听到兰若的名字,笑得更淫荡邪恶,辽阔的石洞里,处处都回荡着可怕的嘲笑声,巨大的笑声此起彼伏、嗡嗡回响。
凌霄云何等火爆脾气,遭受这等奇耻大辱,怎能吞下窝囊气?她一张俏脸涨的通红,明美如水的眼眸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火一般赤红的太戊神锋,缓缓举起,然后,当头劈去。
“砰!”
水池中沸腾激荡的神水,仿佛一个沉睡了千万年之后终于悠悠醒来的恶魔,带着诡异的狞笑和恐怖的热度,向四面八方爆炸开来,白晃晃的水流,仿佛稀世罕见的流星雨,飞快的朝四面激射而去。
在那一刻钟,所有人都以为山洞崩塌了,都以为天崩地裂了,都以为世界就在那一瞬间毁灭。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一柄柄利箭射进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都不是庸庸碌碌的无能之辈,被这响声震惊后,仿佛是一种求生的本能驱使,不由自主往洞口飞去。
一个浑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恶魔,仿佛刚从地狱的熔岩中挣脱,以迅疾如风的速度冲向辱骂凌霄云的那人。
“什么人敢骂我妹妹?”
话未落音,一个火红身影出现在那人眼前,伸出魔爪般的左手,勒住那人的脖子,用一种从所未见的怪兽嘶吼声,怒吼道:“是你吗?”
这一定是地狱来的恶鬼,一定是,要不然,怎会有这种煌煌之威,一出世就搅得天地不宁?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只有凌霄云除外,她脸上露出了既惊骇又兴奋的表情,缓缓放下太戊神锋,朝着那个火一般的恶魔叫道:“哥哥!”
这时候,青牛谷的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的确是水池中浸泡的凌游风,重重火影中,那张帅气的脸庞,是那么熟悉。他的右臂已断,袖子空荡荡随风飘荡。
凌游风破了三清妙音玄光阵,那虚字三老呢?
青牛谷的人无暇去想凌游风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争先恐后去水汽中寻找虚字三老。
“师父!”“师伯!”“师叔!”
十几个青牛谷弟子,在雾气氤氲的山洞中,声嘶力竭大喊。
被凌游风掐住脖子的那人,万万没有想到一时兴起说的调戏良家少女的坏话,会激怒这么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妖不像妖兽不像兽的怪物。就算此时后悔,也已然迟了。因为,他已经被凌游风周身的烈焰化为灰烬。
龙御云的人心胆俱裂,纷纷后退,准备夺路而逃。
可是郁金和龙御云不信邪,他们从人群中飞起,屹立半空中,庄严祭起法宝。
“太阴玄剑,破!”
一柄青郁郁的宝剑,剑身环绕着一层层诡异的铭文,有磅礴灵力,狂吼射去!
“龙影神针,去!”
两条巨大黄龙应声而出,仿佛从虚无中召唤出来的,张开大口,张牙舞爪,身上一块块金黄鳞片,妖异而鲜艳,大口张开后,射出成千上万支尖利的箭头。箭头直取凌游风。
曾经的凌游风,不过是青牛谷的一名杰出弟子,以道行而论,不过是太极分光术月光境的最高境界而已,远远不是郁金或者龙御云的对手。可是被烈火环绕的凌游风,也不知是何方魔神附体,眼中全是愤怒的狞笑,野性、狂暴、嗜血。心智不坚的人,多看他一眼,说不定会发疯。
他发狂狞笑,嘶声叫道:“谁敢欺负我妹妹,我要他死无全尸,化为灰烬!哈哈哈哈!”
太阴玄剑来势如电,龙影神针势不可挡,凌霄云芳心大乱,叫道:“哥哥,当心啊!”一边喊,太戊神锋一挥,眼看就要冲上去。
可是,金叹月匆匆把她拖住了,凌霄云怒道:“放开我,我去帮我哥...!”
他们两人不停纠缠,不停口角,不过短短一瞬间,凌游风把一切问题解决了。
左手一拂,太阴玄剑反弹回去;又是一挥,射出烈焰,吞噬所有利箭。如此的轻描淡写。一拂一挥间,展示了神魔才有的神奇功力。
凌霄云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哥哥凌游风吗?
凌游风肆无忌惮的狂笑,他仰起头,巨大的笑声如滚滚雷鸣,竟比刚才几十人的笑声还大,仿佛在嘲笑芸芸众生,好像在嘲笑悠悠天地,尘世间一切,仿佛都是一场笑料。
“天大地大,任我驰骋!”
他无比狂妄的叫嚣,睥睨四海,傲视九州!
郁金是个聪明乖巧的人,毕竟,能在魔教这种仙派中位居护法至尊,见识肯定非同一般,对人事的判断也精准可怕。一招败在凌游风手中后,接过太阴玄剑,转身就往洞外飞去,眨眼消失在暝暝夜色中,没有一丝犹豫,他知道,这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绝不是他能对付的货色。
诸人见郁金这种大有身份的人一招落败就落荒而逃,想也不想,拔腿外跑。眼前那个怪物的道行如何,已有前车之鉴了,某某被一招化为灰烬,郁金一招落败,我等留下又有何益?这些人本来都是旁门左道的高手,什么节操情义对他们来说都狗屁不如的废话,生死攸关的时候,逃命才是上上之策。
三十多人都成了惊弓之鸟,逃得比兔子还快,只有一人除外,不但没随波逐流,反而踏前一步,向凌游风靠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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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就是南海神鹰龙御云!
他是一个很偏执很深情的男人,敢爱敢恨,敢作敢当,这样的男人,好起来的时候,让人感动的痛哭流涕,一旦发起牛脾气,当真十龙十虎都拉不回来。别的时候,他发牛脾气还无伤大雅,偏偏这时候,他的牛脾气又发作了,且是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恶魔。
祭出的一批龙影神针被凌游风化解,无疑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斗志。男人天生好斗好勇,这么多年,他隐居在千里外的孤岛上,与世隔绝,少年的锐气消磨殆尽,可男人与生俱来的斗志,就像沉睡千年的古莲,只要时机成熟,随时可以发芽,生机勃勃繁荣起来。
龙御云身在半空,脚踏黄龙,双掌合握,以一种无视诸天神魔、不惧九幽鬼魅的无畏气概,冷冷注视凌游风。
凌游风也不知是真的疯了,还是没疯,看着龙御云的表情,笑的阴森诡异、扣人心弦,然后,徐徐指着龙御云,嘶吼道:“你会死,我要你死,我要你死的很难看,我要你在火神的烈焰下哀嚎!”
龙御云突然笑了,他是个很少笑的人,但听到死字后,很欢快的笑了,轻轻道:“死?我真的会死?你觉得我怕死吗?我要是怕死,就不会来青牛谷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我想问问你,如果我当真死了,是不是可以见到寒霜?”
凌游风眼中布满杀机,浓烈杀机环绕周身的烈焰中散发出来,仿佛要毁天灭地。这次,那个冷森森的眼神,连凌霄云都在发抖,她不敢相信,这是她哥哥的眼神,这分明是恶魔才有的暴戾眼神。金叹月陪在她身边,额头冒汗,心里发毛,很想拖着凌霄云快跑。可凌霄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一片迷惘。
青牛谷的人终于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虚字三老,可惜的是,虚字三老中,虚怀虚若已气绝身亡,只有虚谷掌门还活着。他一身雪白的袍子被池水打湿,气息微弱,脸色衰败,苍老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看他的样子,觉得他应该死了。可他没有死,这个伤痕累累、疲惫的老人,为何还能坚持现在?
青牛谷弟子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有的哭“师祖”,有的哭“师兄师弟”,嚎啕大哭的往往是三代弟子。二代弟子哽咽不语,艰难把泪水往肚里吞,虚字三老若倒下,以后的青牛谷就靠他们来主持大局,他们必须要坚强的面对。
二代弟子赶紧给虚谷真人输送真气。过了片刻,虚谷真人恢复一点力气,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看到了虚怀虚若的尸体,老眼一眨,又一眨,再一眨,一共眨了三下。疲惫老眼中,有隐隐泪痕,但马上克制住了。
洞里的水汽早蒸发的干干净净,他把视线从虚怀虚若的尸体挪开,远远看见凌游风的背影,被烈焰裹得严严实实,于是焦急叫道:“大家快走,赶紧离开化妖池,跑的越远越好。栗子小说 m.lizi.tw”
众弟子早明白其中厉害关系,忙道:“是!”一人上前背起虚谷,往洞外飞去,另外两人背着虚怀虚若两位长老尸体,其余诸人则在两边护卫。
辛夷见凌霄云和金叹月还站着不动,急忙奔到他们旁边,喝道:“贼小子,小云儿,快走。凌游风被魔灵元神附体,已失去人性,六亲不认了。快走,快离开化妖池,我们要把洞口堵上,不让出去。”
凌霄云早料到事情绝不简单,听他一说,脑子微微眩晕,身子一晃,几乎晕去,哭道:“怎会这样?师叔,我哥哥还有救吗?”
辛夷急道:“你哥哥被魔灵附体,三位祖师竭尽全力,穷数月之功,始终无法逼出他体内的魔灵,现在他已被魔灵控制,两位师祖因他的缘故已羽化登仙,如今无人能制他。我们马上出去,封了化妖池的洞口,一旦让他出去,遗祸无穷。”
凌霄云哭叫道:“不,我不出去,我要跟哥哥在一起,就算死也要在一起,你们要走就走吧。”
金叹月扶着她的纤纤细腰,柔声道:“小云儿,听你师叔的话,赶紧走吧。你哥哥现在像疯了一样,不走就来不及了。”
凌霄云心如刀割,豆大的泪水扑簌簌落下,看着正与龙御云对峙的凌游风,毅然决然喊道:“你们快走吧,哥哥不会伤害我的,你们刚刚不是看到了,他一直在维护我的。我不走。”
辛夷急得七窍生烟,一时拿她没辙,突然急中生智,一掌崭在她后颈,把她打晕,朝金叹月叫道:“抱着她走。”
金叹月一怔,刚想大骂辛夷,转念一想,已明白他意思,面露喜色,道:“多谢。”刚要去抱凌霄云,冷不防从旁袭来一道火热强劲的劲风,听到辛夷尖声喊道:“快走!”
他不知发生什么变故,匆匆把凌霄云横抱,抬头一看,却见一道火红魔影飞来,正是凌游风杀到。
凌游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喝道:“你敢打我妹妹,我要你的命!”
他来的极快,辛夷避无可避,若是避开,凌霄云和金叹月难免命丧当场,把心一横,咬一咬牙,祭出蝙蝠刺,青光泛起,幻化一道结界。他却不知,凌游风被魔灵元神控制,神智虽乱,却不会伤害凌霄云。
金叹月不敢耽搁,抱着凌霄云风驰电掣朝洞外飞去。顺着弯弯曲曲的石洞飞了没多久,便出了山洞。
一出山洞,见青牛谷诸人狼狈不堪守在洞口,见他抱着凌霄云出来,纷纷问道:“云儿怎么啦?里面还有什么人?”
金叹月放下凌霄云,喘了一口气,道:“云儿没事,只是被辛夷前辈给打晕了,要不然她不肯出来。如今洞里除了凌游风外,还有南海神鹰龙御云和辛夷前辈。”
西门绿颖等人是辛夷弟子,听说恩师还在里面,不安道:“我师父为什么还不出洞?”
金叹月道:“你师父把小云儿打晕,激怒了凌游风,如今正在和凌游风激斗。”
西门绿颖急道:“不行,我要去帮师父。”奋不顾身往里冲。
一个长须飘飘的长老喝道:“拦住她,别让她进去。”马上有两个三代弟子冲上去,一人拽住一条胳膊,但她不依不挠,吵着嚷着要进去。
正吵得没完,又有一道青光东摇西晃从洞里疾驰飞出。众人一看,见是辛夷,不由舒了一口气。可辛夷飞到眼前时,众人一下子惊呆了,原来他半边身子已被烧成焦炭,黝黑黝黑。
辛夷冲出洞外,喝道:“师伯,师父,封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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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暗暗心惊,心想凌游风和龙御云在洞中,一封洞,龙御云独自对付魔灵附体的凌游风,岂不死路一条?此事与他无关,便懒得理会,抱着凌霄云远远离开洞口,偷偷朝草丛一缩,摸着小径往无人山脚走去。小说站
www.xsz.tw他担心石洞封住后,仙虹七剑等人找他麻烦,因此远远躲开。今日之事错综复杂,孰是孰非,难用三言两语说清道明。龙御云等人灭青牛谷,青牛谷自然要反击,这等厮杀很难平息,就算师父萧霸陵重生,只怕也无能为力。
他走出几十丈远,抱着凌霄云缩在山石下,静静看着石洞口。
虚谷掌门身子虚弱,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弟子扶着坐在洞口三丈外的石板上,闭目养息。休羽和另外六七个二代长老聚在一起,神情凝重,悄声商量,把三代弟子的杰出弟子聚拢起来,凑成十人,简单分配方位,十人马上散开,在洞外三四丈的平地上围成一圈。还剩下修为甚浅的七八名弟子,祭起法宝守在洞口,结成太极图阵,全身防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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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围城一圈后,两个长须飘飘的长老走进圆圈中,各占一角,踏着阴阳鱼眼,其余八人分别踩着八卦方位。
金叹月心想:“这是八卦,不知他们摆什么阵法封洞,正好开开眼界。师父常说,读万里书行万里路,多见识见识对修道有很大帮助。”
他正想着,那十人已开始念咒,声音很小,他隔得太远,一句也听不清,只隐隐约约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念了片刻,十人同时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胸前,大喝一声:“去!”每根食指上射出一道青绿光华,笔直如箭,直上九天,射入云霄深处。
夜已过半,天色渐明,但山峰周围笼罩的氤氲雾气越发浓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叹月窝在草堆中,看着浓雾渐起,想走又不敢走。龙御云被困洞中,生死未卜,倒也罢了,可郁金却逃出去了。他若逃回恶狗岭,不知会不会带着那数万人马杀过来?他若带人马杀来,金叹月这般茫无目的乱闯,搞不好就会闯入千军万马之中,自投罗网,想走都走不了了。既然走不了,便按捺心情,静静看着青牛谷布阵。
十人手中的青光汇入云霄之中,天边隐隐传来鹤鸣声,然后响起阵阵仙乐,仙气缭绕,高亢奇绝,莫非九天之上,真有神仙洞府?
金叹月从未见过这阵法,也没听师父提过,不由暗暗叹服,心想青牛谷雄踞南方数百年,果有神鬼莫测之处。
仙乐响了一段时候后,天边紫气大涨,风云突变,惨白云层旋转起来,氤氲紫气纷纷钻入青光圆圈内。
紫气化入圆圈后,不断旋转,先后呈现“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图形,而中间的两道光束,则成太极鱼眼。九霄上的太极图终于成型后,地上十人周围则裹着一团祥和紫气,光华大盛,淡如烟,硬如铁。
十人端坐地面,念咒不停,随着太极八卦图逐渐成形,天上氤氲紫气不断被吸进地上的太极八卦图中。等到天上的紫气全消失不见,那太极八卦阵中的紫气则浓的仿佛要溢出。又过了一盏茶的光阴,十人猛喝一声,突然一起睁开眼,好似怒目金刚,神圣不可侵犯,咄的一声,十根食指一起指向那座雄伟的高山。十人身边的氤氲紫气如离弦之箭,源源不断射入高山。
金叹月不知他们在搞什么玄虚,却听到咔擦两声,那巍峨耸峙的四象山竟诡异的塌了下来,当真是蔚为可观。
轰!
巨大的响声堪比雷霆霹雳!金叹月耳中嗡嗡乱响,耳膜痛不可挡,连忙抱着凌霄云,仓皇朝天飞去,能飞多远就飞多远。
身后无数山石翻滚,鸟兽狂奔,尘土飞扬,砰砰拍拍,叽叽喳喳,呼号厉啸,不绝于耳。偌大一座四象山,瞬间好像被人用斧子劈断了一截。
青牛谷等人扶着虚谷掌门和受伤同门,纷纷飞到半空观望。
金叹月往东北而飞,青牛谷的人往东南而飞,方向不同,不怕被看到。
飞了一程,东边出现鱼肚白。大地明亮起来,峰峦起伏叠翠的群山依稀可见。青牛谷的大火,此时已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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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落在青牛谷东北二十里外的一条小路上,路上山石坎坷不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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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知无法隐瞒,三言两语说了。
凌霄云也不说话,朝青牛谷飞去。
金叹月追上去,叫道:“小云儿,你不要乱来。”以他的了解,凌霄云肯定要回到青牛谷劈开四象山。
天色大亮,碧空如洗,清晨香风阵阵吹入鼻中,百鸟啼鸣,鸣声悠悠,景色清幽。金叹月心都醉了,恨不得躺在万山丛中美美饱睡一觉。从昨日清晨出发,到目前为止,足足二十多个时辰,眼都没合过,疲惫至极。
两人一顿急赶,半刻钟回到青牛谷附近。一回来,发现局面大变,青牛谷四周本来静悄悄的,几无人声,也无鸟语,如今处处都是人影,法宝霞光,密如飞蝗,几乎数千。
凌霄云怔怔望着前方,惊叫:“不好,那帮人全杀过来了。”
金叹月苦笑道:“火龙童子他们一走,我就猜到这几万旁门左道会过来浑水摸鱼,果然不出所料。栗子小说 m.lizi.tw到处都是敌人,小云儿,我们暂避其锋,不要过去。”
凌霄云小嘴一扁,大声道:“这群饭桶,我才不怕他们呢,走,去四象山。”心念一动,太戊神锋窜向四象山。
青牛谷中的熊熊大火早已熄灭,但青烟不散,依依上升,与晨雾交织成一片缥缈幻境。
金叹月劝道:“小云儿,别鲁莽。”
可已经迟了,凌霄云哪里会听别人劝告,朝四象山奔去。
那里密密麻麻围满了人,天上数百,地上数千,数不胜数,与十几人激战正酣,金叹月辨出那些人都是青牛谷弟子,辛夷休羽以及仙虹七剑的六剑赫然在其中。
青牛谷弟子不多,可修为不凡,法宝卓越,势如猛虎,法宝如闪电如惊雷,所向披靡。
那些旁门左道之徒只想跟着龙御云和郁金浑水摸鱼,若青牛谷失败,则棒打落水狗,让青牛谷雪上加霜,若龙御云和郁金惨败,他们就夹尾巴逃命。龙御云和郁金带着四五十名高手出征,他们缩在青牛谷北百里的恶狗岭上等候消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谁知昨日火龙童子等人追赶叹月二人,追到了青牛谷中,见青牛谷已化为灰烬,回去一说,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刻钟就传播开了,众人心痒难搔,都说要来瞧个究竟。
青牛谷建派七百多年,法宝众多,就算所有殿阁楼台付之一炬,那些神兵利器定然烧不坏。那些人想着青牛谷虽灭,多少会遗留几件神兵利器,只要捡到一件法宝,足以让他们雄霸一方了。
他们趁着天亮大举南下,飞的飞,走的走,鸟兽为之惊群,行人为之退避,百里之地,烟尘滚滚,辰时三刻赶到青牛谷,遇到青牛谷精英弟子。青牛谷弟子见这群人凶神恶煞,皆非正道中人,自是怒火大盛,一言不发上前动手。本以为只是小股妖魔邪道,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剿灭,动手后发现陷入了人海包围,杀了一对又一对,杀了一批又一批。
那群人是乌合之众,欺软怕硬、贪生怕死,哪敢与青牛谷的道门高手短兵相接,按理来说,都是一触即走的货色。偏偏青牛谷晨雾大作,乱风狂吹,原本沉寂的火苗不知何故被风一吹,陡然间死灰复燃,淡淡青烟瞬间转浓,漫天乱飘,弥漫山间。
青牛谷周围不过区区十几里山路,数万人挤在里面,岂能不乱?那群人又非遵纪守法的太平士兵可比,本就乱哄哄涌来,在浓烟浓雾中迷了方向后,更是方寸大乱,不辨东西南北,只顾乱跑。东边一丛,西边一簇,三五成群,漫山遍野全是人。
青牛谷的人不多,集中兵力奋勇向前冲,法宝神光大作,毫不留情向旁人招呼,发出嘶嘶响声,每件法宝挥出,立时就有一人倒下,剑光所指,血水飞溅,刀光所向,亡魂丧胆。若无言无雾,那群乌合之众自会远远避开他们,可烟雾无疑成了催命勾魂的牛头马面,许多人在烟雾中乱跑,一不小心就跑到了青牛谷众人附近,马上殒命。
这也难怪,这群人跟着南海神鹰龙御云和黑司命郁金来,以为龙御云和郁金会冲在一线御敌,他们只要跟在后面收拾战场捡便宜,谁知龙御云被困在化妖池的山洞里,生死未卜,郁金带着数十位邪派高手逃之夭夭,影踪全无。这些人便宜没捡到,反而丢了性命,机关算尽,却斗不过天意。
凌霄云冲入人群厮杀,晨雾弥漫开来,把四周搅得天昏地暗,金叹月虽紧随在后,被烟雾一遮,被匆匆人群冲击,马上不见了凌霄云曼妙身影。他心地仁善,不忍乱杀无辜,初时苦苦忍住,拨开人群耐心寻找。可旁人对他总不客气,非刀即剑,不时往身上招呼,他默默忍着,或举剑架开,或快步跃开。谁知浓雾越来越浓,局面越来越乱,处处都是哀嚎声,遍地都是狼藉尸首,时候一长,心里渐渐焦急,担心凌霄云遇害,一时发了蛮劲,哪里顾得上慈悲不慈悲无辜不无辜,只觉得眼前的人变得可恨可恶,全是该死的家伙,仗着手中不世神兵,砍瓜切菜般扑去。
他的道法不凡,法宝又好,那群乌合之众几乎没有像样的领袖人物,别说郁金龙御云那种等级的顶级高手,就连火龙童子这一等级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逃到哪去了。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杀出一条血路。
不多时,谷中全是血水,血腥扑鼻,尸骸遍野,这一战也不知有多少人遭了无妄之灾,魂断异乡,成了客家之鬼。他杀的手软,心惊更甚,渐渐有了怯意,一人举着大斧头恶狠狠劈来,他刚要让开,不取那人性命,可偏偏管不住自己的手,大天宝月月光一闪,神剑刺去。那人露出恐怖,举斧格挡。大天宝月是何等神物,区区一柄名不见经传的的铁斧如何挡得了?剑尖一颤,神剑从斧柄穿过,斧柄削做两段,神剑刺入那人太阳穴。那人双目鼓得铜铃一般,露出惊惧表情,软绵绵倒下。杀了持斧大汉后,心中愤怒渐消,愧疚渐长,开始想寻路而走,不趟这趟浑水。如今局面混乱,凌霄云生死安危全看她的福泽深浅,若福短命短,要死也早死了一百次,若福泽深厚,绝不会死在这群窝囊废的手中。他这样杀下去,于事无补,不过多造杀孽罢了,心念一动,把大天宝月一收,准备飞上天去。
长剑刚收,身后刮来一股劲风,显然有劲敌袭来,他不及细想,只得出剑招架,大天宝月月华生辉,幻成一团光影护住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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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的一声,金叹月右手一震,暗想:“好家伙,终于出高手了!”急忙转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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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正浓,烟正浓,熏得人咳嗽连连,能见度不过一丈不过三尺,那人在五丈开外,他瞧不清楚,只隐隐看见对方宝剑,发出碧幽绿光,周身裹着一层神光,道行修为也不简单。见了那丛绿芒,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响起一人,刚想问话。
那人惊怒交集,娇叱一声,长剑化作绿芒,扑向金叹月。听她的声音,明明是女子。
金叹月更认定此人就是青牛谷仙虹七剑中的绿萤剑西门绿颖,心中叫苦连连,知道不易脱身,又难以自辩,只得硬起头皮,聚起全身功力,一剑挥去。
西门绿颖入门比凌氏兄妹早了许多年,天分略逊二人,可多年修为,道行并不比凌霄云逊色,在太极分光术的修为上还胜凌霄云一分,只是她手中绿萤剑虽是神剑,却不如旷世神兵太戊神锋,毕竟青牛谷的仙虹七剑纯靠阵法威力,单纯一剑无足挂齿,当日在五圣山上,仙虹七剑之首的赤练剑,一招就被大天宝月斩断,赤练剑的主人荆三棱也从此消失,影踪全无。即便如此,在金叹月眼中,她也算是个难缠的对手,因为她好歹是青牛谷的人,凌霄云的师姐,伤害不得,无疑有些束手束脚,不敢放手去打。栗子小说 m.lizi.tw饶是如此,大天宝月的冰霜灵气汹涌浩荡,排山倒海压过去。
西门绿颖催动绿莹剑想挡这一剑,哪知强光一震,她脏腑皆痛,双手酥软,剑柄几乎拿捏不住,一道蓝光从侧面射来,力量强横,堪堪击中她的后腰。她惨叫一声,仰天摔倒。大雾弥漫中混乱臻于极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沙场厮杀,人声嘈杂,金铁相撞,分不清敌我。
西门绿颖受了重击,气血翻涌,喉间一甜,一口血水喷出,但她秉女子蒲柳之质,性子却比男子还倔,气血稍定,也不顾伤势,跳起来觑着金叹月身影,使劲浑身气力,娇喝一声,猛虎般冲去。
金叹月见她受伤摔倒,心里懊悔,刚想上前扶起,不料到她如何强横倔强,见她蓄势扑来,慌忙退后两步,躲进浓雾深处,避开她。才走了四五步,旁边又有法宝砍来,他心里焦躁且怒,也懒得顾忌什么仁义道德,顺手一剑就把那人了结。
耳边模模糊糊听到一个女子临死前的惨叫,震惊不已,急忙抬头一看,浓雾中的绿光消失,猜测西门绿颖或许已遇害,暗暗默叹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多时,太阳爬上山岭,金光万道射下,山间浓雾渐渐散去,唯有青牛谷废墟灰烬上的浓烟源源不绝,既多且浓,真个是烟雾世界。方圆数里的厮杀惨呼声此起彼伏,不时传来,然而时间一长,惨呼声越来越低,半个时辰后,也不知是人死的差不多了,还是逃得差不多了,厮杀惨呼终于平息。
群山阒寂,天地寂寥,静得吓人。
金叹月坐在小路边的坪石上稍作休憩,触目所及,身边处处都是怪模怪样的尸体,怪模怪样的死法层出不穷,血腥气甚浓,越想越莫名其妙,心想:“这场厮杀不知死了多少人。山间雾重烟浓,这里全是道门中人,竟没人用葫芦类的法宝把烟雾吸干净,真是搞笑。今天也算学个教训,以后千万要修炼一个葫芦宝贝,不然再出现这状况,不知要死多少人。”他废然长叹,却想不明白:“那些旁门左道之辈没有吸烟吸雾的法宝倒算了,青牛谷诸人都是道行高深之辈,怎么连一点点烟雾都驱不散?他们常年住在南方,多少也会摸出一点门道吧?”他大概不知,青牛谷的人自然可以轻易驱散这些烟雾,可他们不愿驱散,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人是敌非友,若把烟雾驱散,己方不过十几人,修为再高如何抵挡得住这数万之众?烟雾无疑助了他们一臂之力,索性趁着雾浓时料理一批,也算积了功德。但青牛谷的人也在嘀咕,这批人不乏高手,既有郁金这样的顶级高手,也有其他修为不凡的邪派高手,他们怎么也不驱散浓雾?
金叹月默默喘气,抬头见一轮红日如烧熟的铁饼,惨淡淡挂在山头,虽有红光却照不暖万物。
光阴如流水般逝去,四处依旧静的不平常,一点人声也无,更甭说鸟兽虫鸣之声。数万人当然不会全死光,死了一份,逃了一份,剩下一份,或许躲在山沟里瑟瑟发抖吧。
金叹月正在注视前后左右,看了一会,浓烟渐渐淡了,心念一动,仔细去看,却见浓烟一股脑儿往东北方飘去,一丝丝一缕缕,飘的极快,有人在用法宝吸烟雾。心想:“终于有人来驱烟雾了。”
不出一刻钟,浓烟终于消失干干净净,天地皆明,巍峨的四象山一览无余,山上古木参天,化为废墟的青牛谷就在不远处,亭台楼阁的遗迹历历在目。
金叹月看清处境,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正坐在青牛谷通往四象山化妖池山洞的那条小径上,这条宽不逾六尺的小径,一丈开外的山路两头密密麻麻挤满人,服饰乱七八糟,法器也五花八门,满面惊慌毕露无遗。待浓烟散去,目能视物,众人彼此看看,才惊魂甫定,缓缓站起,四处查看有无青牛谷的人。青牛谷的人都穿白衫,左袖绣牛头,极易辨认。他们没见到青牛谷的人,虽见金叹月面相陌生,也不以为意,只因他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旁门左道,数万人不可能全部相识,见到一两个陌生人在情理之中。
金叹月与他们并无仇怨,也不畏惧,四处看了看,同样也没见到一个青牛谷的人,心里纳罕,因挂念凌霄云,四处搜寻她的身影。想起一事,转头望向东北,浓烟消失之处,数里之外有三个光点飘在空中,随风上下,并不下来,隐隐似曾相识,不由起了疑心,把大天宝月一祭,嗖一声飞过去。
余人见他有这般道行,俱震撼不已。原来这批人中无一个像样高手,连懂得飞行的野寥寥无几,也不知他们怎么来的南诏。
一眨眼就飞到三人身边,仔细一看,那三人原来正是漓江三友,不禁大喜过望,连忙叫道:“三位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漓江三友见了他,都是大喜不已,急忙过来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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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铸剑老祖要靠酒儒龚晓月扶着才能站稳,精神萎靡,不似修行之人,知他受伤未愈,忙道:“铸剑前辈的伤势还没好?”
酒儒龚晓月道:“他被那斑竹枝所伤,要静养三四天才能痊愈。栗子小说 m.lizi.tw昨天醒来后,急着要见你,我去找你时,发现你不辞而别,回去跟他一说,他脸色大变,吵着说要马上找到你,否则你有性命之忧。”
金叹月愕然道:“我有性命之忧?”
龚晓月道:“我也一头雾水,问他又不说,只顾催我们往青牛谷赶,说趁你没用法宝前把你找到。我们穷追不舍,本来昨晚可到青牛谷,但他伤势突然加重,便在两百里外的小镇上休息两个时辰,耽搁些时候,今早才到。喂,老头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铸剑老祖一双病恹恹的眼睛盯着巨大的大天宝月,一时痴了,怔怔念叨:“合二为一了,合二为一了....”
慕竹和尚愕然望着青牛谷方向,念声佛号:“阿弥陀佛!这是怎么回事?青牛谷如何成了阿鼻地狱?”
龚晓月一怔,不由看了一眼,大受震动,他刚才忙着用火葫芦吸浓烟,未细看惨状,待看到尸骸遍野的青牛谷,也不禁傻眼,竟忘了铸剑老祖那无辜可怜的表情,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金叹月黯然道:“这一切真是莫名其妙,我也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只有青牛谷的人才说得清楚。铸剑前辈,你怎么了?”
慕竹和尚面露慈悲之色,大有哀伤之意,突然不顾身边好友,僧衣一拂,往青牛谷飞去。
龚晓月叫道:“和尚,你去做什么?”本想追去,见铸剑老祖的神色不对,在他肩上一摇,道:“老头,怎么了?什么合二为一了?”
铸剑老祖大声惨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十年心血,竟然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可笑啊可笑啊。”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精神看着更差,摇摇欲坠。
金叹月忙道:“前辈,你怎么啦?”
龚晓月急忙扶住,知他伤重体虚,不可飞行太久,急忙朝四象山飞去,都不去追慕竹和尚。
金叹月望了一眼青牛谷,长叹一声,随着龚晓月落在四象山最北一座山峰上落下。四象山庞大,方圆数十里,共有四座山峰,形如巨象,连绵起伏,因此得名。化妖池的山洞在四象山最南山峰的底下,距青牛谷不过一里路程,但最北山峰距青牛谷二十里之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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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晓月金叹月落在半山腰一片草地上,旁边一条小溪涧潺潺流着,水流甚缓,鸣佩锵锵,时有鸟雀飞过,唧唧喳喳叫着,与青牛谷的惨状简直是天壤之别。
二人扶着铸剑老祖坐在草地上,一起运功助他疗伤,龚晓月何等修为,加上不容小觑的金叹月,不过半个时辰,铸剑老祖的伤势已稳住,精神恢复,缓缓睁眼,用非常难看的笑容看着金叹月,凄然道:“金叹月公子,我真羡慕你!”
金叹月不解其意,愕然相望,道:“前辈,你羡慕我什么?”
龚晓月也是一脸迷惘之色。
铸剑老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半晌不言不语。
金叹月和龚晓月知他在弄什么玄虚。龚晓月虽常和铸剑老祖斗嘴,可二人相交数十年,情如兄弟,见他受伤甚重,不禁把平时损他的话收了起来。
那轮红日已不是盛夏的炎炎烈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四面林木深深,墨绿树叶摇曳生姿,绿意盎然,绝不似金秋肃杀之气。流水潺潺,顺着溪涧幽幽流淌,甚为雅致。若非铸剑老祖病恹恹让人操心,龚晓月和金叹月真恨不得在山水之间酣睡一场,聊以遣怀。
铸剑老祖沉默半晌才睁开老眼,看着金叹月的脸,颓然道:“金兄弟,我花了十年心血,想不到好处却让你得了,这莫非真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金叹月更糊涂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静候他往下说。
龚晓月果然忍不住了,忙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明白点?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被你搞的晕头晕脑,让人听着有气啊。”
铸剑老祖惨笑道:“哎,老酒鬼啊,前天晚上在玄阴火洞中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龚晓月道:“当然记得啊。”
铸剑老祖道:“嘿嘿,那天你们看到的斑竹枝,来历我已经说了。斑竹枝被我用玄阴地火锻炼十几年,因支持不住而裂开,藏在斑竹枝中的灵气冲出斑竹枝,失去控制....”
龚晓月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道:“不可能吧,据说所有法宝灵气都不能离开本身,否则会灰飞烟灭,斑竹枝的灵气怎么可以?”
铸剑老祖笑道:“我也不知,也许这正是它的奇妙之处。小说站
www.xsz.tw那道灵气蕴含情爱神力,从心心而生,源源不绝,无穷无尽,离开斑竹枝后,要寻找寄主。我手中没有合适的法器可承载,本想用法术暂时禁制,不让其灰飞烟灭。谁知世事难料,它钻进金兄弟的法宝中,哎,我半生心血,终成泡影,可惜可叹。”
金叹月忙抽出大天宝月,道:“前辈,此事当真?那道灵力进入我的大天宝月了?可否用法术将其逼出?”大天宝月变长变白后,神力大涨,如神龙一般,向四面八方喷吐冰雪寒气,凛然生寒。
龚晓月猝然见了,也暗暗称奇,知是不世神物。
铸剑老祖摇头道:“现在迟了。前日遇到你的时候,我见你的法宝大天宝月虽色泽黝黑,短小精悍,灵力非凡,可我隐隐觉得,这并非它的真身,它的真身应是一柄雪白神剑。之所以呈现黑色,应是被极高的法术禁制,改了面貌。斑竹枝灵力进入你的法宝后,若被你的剑灵给逼出,那神剑不会改变形貌。可今日看见你的神剑,已没有法术禁制,原本黝黑剑身已化作雪白,我就知那道灵力与你的剑灵合二为一了。灵气既已合一,纵有大罗金仙下凡,只怕也分不开了。金兄弟,可见冥冥中早已注定,你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啊。”
金叹月忙道:“前辈,这...”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安慰。
铸剑老祖长长吁出一口气,笑道:“老酒鬼,你常常笑我庸庸碌碌一生,未铸成一柄神兵,嘿嘿,果然被你一语中的。”
龚晓月面有黯然之色,长叹一声,道:“老头子,那些嬉笑之言,你何必耿耿于怀?再说了,斑竹枝的灵力被你用玄阴地火逼出,化入金兄弟的法宝中。金兄弟又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唯一传人,前途不可限量。法宝在他手中迟早会名震天下,这也是你的功劳啊!金兄弟,你说是不是?”
金叹月怔怔盯着大天宝月雪白剑身入迷,正在回想昨晚发生的变故,心知大天宝月之所以会变成这般模样,果然有缘故。当日师父炼剑时,情知若把神剑炼的峥嵘外露,我道行浅薄,恐有被抢之虞,故用极高法术禁制剑身,让外人不识它的庐山真面目,以为不过是一柄小匕首,也就懒得打主意。
龚晓月猝然问之,他竟没听到,又提高嗓子,重复道:“金兄弟,你说是不是?”
金叹月反应过来,连忙道:“什么?”
龚晓月面露不悦,似有见责之意,铸剑老祖身子微微一晃,忙道:“好啦,好啦,你也不要安慰我了,这点我也想到了。我终生只铸剑,于修道一途从未用心,修为极浅,就算炼成了神兵,只怕也保不住,金兄弟是魔圣萧霸陵的弟子,当然比我这糟老头子要强得多。这法宝在他手上,自然不是坏事。对了,金兄弟,你这法宝叫什么名字?”
金叹月适才没听清龚晓月的话,心里正惴惴不安,忙道:“前辈,这法宝名叫大天宝月,是我师父起得。”
铸剑老祖喃喃念了两句‘大天宝月’‘大天宝月’,道:“为何取这个名字?有何意思?”
金叹月忙道:“法宝炼成之日,我师父曾请一位至交好友命名。那朋友回信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天降异宝,其黑如铁,炼为神兵,其华如月,是为‘大天宝月’。”
铸剑老祖点头道:“原来如此,金兄弟,我可否求你一件事?”
金叹月忙道:“前辈有话尽管吩咐,晚辈一定遵从,何必如此客气?”
铸剑老祖沉吟道:“我花了半辈子心血,想炼成一柄神兵,不料把斑竹枝的灵气逼出后,反而成了大天宝月的一部分。如今你手中大天宝月,既有你师父的心血,更是我一生心血所系。魔圣前辈功德巍巍如山,举世皆知其名仰其功德,纵历经千秋万世只怕也难以磨灭。我铸剑老祖虽取了这个名字,说来实在汗颜,当真是名不副实,生前默默无闻,死后只怕也没几个人记得我的名字。老夫求你,你能否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把大天宝月的名字改掉,用老夫取的名字可好?”
金叹月忽然退后两步,大天宝月微微一晃,神剑一动,白光万道,照的山峰雪亮,如铺霜雪。
龚晓月吃了一惊,忙拦在铸剑老祖身前,喝道:“你干什么?”
金叹月急忙将大天宝月拢入袖中,惶恐道:“龚前辈切莫见怪,铸剑前辈的要求实在太过突兀,晚辈心中吃惊,举止失措,请前辈恕罪。铸剑前辈,这大天宝月是恩师花了一百多年的心血铸成,可以说,凝聚我师父一生心血,您的要求,请恕晚辈难以答应?”
铸剑老祖很痛苦,面目近乎扭曲,忽然惨笑起来,笑了两下,费尽力气往前一扑,似想跪倒,只因他伤势极重,腰方挺起,双腿一晃,便倒在草地,嘴角溢出鲜血。龚晓月把他扶起,声色俱厉道:“金兄弟,老头子一生从不求外人,此次破例求你,可算是破天荒第一遭。我也知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你对魔圣前辈的孝心可鉴日月,但老头子的话也有道理,魔圣前辈功盖四海,名震八荒,亿兆百姓有口皆碑,他老人家必将永垂青史,不需假法宝而留名。再说了,你手上法宝有斑竹枝的灵力,多少也有老头子的一份心血,此时我若帮老头子出头把大天宝月抢过来,只怕不会太难,也不算违背道义。但我老酒鬼顾全交情,不愿恃强凌弱,成为不义之人,如何你就不能急朋友之所难,急朋友之所需?为法宝改名,对你并无损害,大天宝月改个名字,还是大天宝月,这有何不可?”
金叹月哑口无言,略一沉思,便缓缓点头道:“前辈言之有理,晚辈过于迂腐。大天宝月只要还在我的身上,不管叫什么名字,我带着它,就永远可以缅怀师父。铸剑前辈,您说吧,你想改什么名字,晚辈悉听尊便。”
铸剑老祖擦净胡须上的血迹,笑道:“金兄弟,多谢多谢。”
龚晓月大笑道:“好金叹月,不愧是萧霸陵的传人,够爽快,话说一遍就明了。你既遂了老头子的心愿,我老酒鬼既是老头子的好兄弟,为感激你的大德,今日我对天发誓,日后愿助你完成三件大事。不管你有何差遣,只要带一句话过来,我龚晓月上刀山下油锅,绝不皱眉。”
金叹月忙道:“前辈言重了,这话可折煞晚辈了。晚辈怎敢随意惊动前辈?”
龚晓月森然道:“哼,你当我老酒鬼是什么人?我可跟你说,我是真心感激你,你不可推辞。我说从今天起,欠你三件大事,就是欠你三件大事,不要多说。”
铸剑老祖急道:“你有完没完?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龚晓月忙道:“好好好,老头子,你说你说。”铸剑老祖完好时,两人终日斗个不休,想不到他受伤后,这龚晓月倒收起了往日脾气,可见两人交情之深。
金叹月也道:“晚辈洗耳恭听。”
铸剑老祖撑着坐起,精神虽差,脸上却有喜色,轻轻道:“金兄弟,前晚我说过,那段斑竹枝是娥皇女英的血泪所化,凝聚着一段缠绵千年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又沐浴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成了情的化身,那道灵气便是情的力量。只要天道不死,人间有情,那灵气便永世不灭,无穷无尽。正因如此,我想,给它改名为‘上耶’,称其为上耶剑。你说可否?”
金叹月心弦一动,似有所悟,念道:“上耶!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自古言情诗词,以《上耶》诗为冠,缠绵悱恻,催人泪下。好,情剑化身,便称上耶剑。前辈,日后晚辈若能仗此剑纵横四海,荡尽妖魔,造福苍生,一定让天下人都传颂前辈大名。”
龚晓月一拍大腿,连声赞道:“好,好,好,好一句‘纵横四海,荡平妖魔’,不愧是萧霸陵的传人,出言便见不凡。老头子,你放心吧,凭金兄弟的本事,他日成就绝不会输给魔圣前辈的,你半生的心血,绝不会白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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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老祖哈哈一笑,因有伤在身,笑得不免有点难看,身子一晃,又倒在草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忽见青牛谷上空金光万道,直冲云霄,满世界瑞霭纷纷,隐隐传来神秘清越的梵唱声,不由站起来看得呆了,讷讷道:“这是怎么回事?”
龚晓月一见金光,自言自语道:“这好像是和尚的菩提金刚法印啊,可和尚的菩提金刚法印尚未练到‘大慈大悲、佛光普照’的境界,如何会有这样浩大金光?青牛谷究竟发什么什么事情?”想去查看究竟,又担心铸剑老祖,正在踌躇不决,意味深长看着金叹月。
他心里惊定,金叹月更坐立难安,想到凌霄云生死未卜,忙道:“前辈,昨晚青牛谷遭劫,小云儿和我在今早浓雾中失散,我担心她的安危,想去看看,您看...”
龚晓月忙道:“好,好,你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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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连连答应,朝铸剑老祖客套一番,把上耶剑祭出朝天飞去。不过十几里路程,当真眨眼就到,快如流星。昨日上耶剑变形后,金叹月就觉得蹊跷,比以往得心应手,剑中灵力也强的可怕,非往日可及,当时还未留意,适才听铸剑老祖一说,才了然于心,原来是斑竹枝灵力发威。
金叹月飞到青牛谷上空后,发现眼前依旧狼藉,一排排倒塌的房舍殿阁遗迹历历在目,火苗仍在,青烟袅袅,尸骸遍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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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和尚坐在尸山血海中。
袈裟在晨风中随风飘荡,他默默念诵经文《大悲咒》。抑扬顿挫的梵唱在谷中响起,声音很低,并不嘹亮高昂,却能响彻九霄,惊动诸天神佛!那个渺小的和尚在群山环绕中微不足道,就像一只蝼蚁,可他身上发出的佛光,向四面八方射出,向八荒六合倾泻,普照乾坤,像春风雨露滋润南诏每一寸土地。这一刻,他那么神圣,那么崇高,他心里的悲悯,已到了佛的境界!
金光万道,佛光普照,然而金叹月不知,就在这一刻,这个道法平平的慕竹僧,无意中已经突破了菩提金刚法印的最高境界“大慈大悲佛光普照”!
菩提金刚法印是佛门至高无上的修真法门,修炼这种真法,与人的资质高低无关,只与慈悲心肠有关。凡修炼菩提金刚法印,慈悲之念越盛,进展越快,佛法越强;若不存慈悲之心,天赋再高也无济于事。
慕竹和尚数十年来隐居在南方人迹罕至的深林中,日日与竹簧为伍,飞鸟为朋,很少感受人世间的恩怨情仇,不懂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虽然修到了极高境界,却因看不到世间疾苦,心中无悲悯慈悲,那菩提金刚法印始终难以百尺竿头在上一步,受到很大限制。今日他看见青牛谷的尸骸遍野,心中悲悯情怀猝然惊醒,慈悲之心大作,不由感叹人生的生死苦乐,以大慈悲的心肠念出《大悲咒》,为亡魂超度升天。慈悲之念既盛,修习数十年的菩提金刚法印猛然大成,境界提高数十倍,臻至“大慈大悲佛光普照”的最高境界。
这一点,金叹月不知,身在其中的慕竹和尚也懵懂不知。他若知晓,不免执着于色相,若执着于色相,境界就降低了,法力又要降低许多。这是佛门真法的伟大之处,也是佛门真法的死穴。人都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不可能终日保持着超然物外的神佛心态,情欲生则心性乱,心性乱则慈悲淡,慈悲淡则法力降,再说,要勘破世间万相,又谈何容易?若看不破色相,则法力得不到提高。是以世间修真之士,大都不愿修习佛门真法。
金叹月看着他身边的万道佛光,惊讶的无以复加,他曾和慕竹和尚并肩共敌毒公毒婆,对他的修为深浅了若指掌,绝不相信他能放出万道佛光,心里极为欢喜赞叹,同时也钦佩不已,正看得兴起,突然发现有一道黄光从远处射出,穿过佛光。那道黄光来自青牛谷西边的一座大山,绵延数里,虽不如四象山雄壮巍峨,却也算得上挺拔陡峭。一道黄光发出后,跟着数十道异彩飞出,不可一世,带着极强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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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吃了一惊,情知有人斗法,多半是青牛谷的人,马上想起凌霄云,匆匆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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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已近午时,阳光强烈,但是再强烈的阳光也遮不住佛光的威力。他穿越数十佛光,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慕竹和尚。
山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方圆数十里,在南方,这么大的平原少见,但金叹月一眼望去,登时吓了一跳,平原上人头攒动,有数万之众。原来那支浩浩荡荡的旁门左道大军,不但没有离去,反而重新聚在这个平原上。
他们围着一个巨大的圆圈,把十几个人围在垓心,围的水泄不通密密麻麻。金叹月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那垓心十几人肯定是青牛谷仅存的高手了。
“声威煊赫的正教巨派青牛谷,真的要一败涂地了?”金叹月默默想着,简直不敢相信,从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么诡异,令人难以置信。门徒众多、高手如云的青牛谷,一夜间夷为平地,房屋楼亭被大火付之一炬,数百弟子死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十个精英,这是何等剧?
他看到那支大军,心里一沉,急忙收起法宝,远远观望。这时候冲去绝不是明智的选择,在密如牛毛的人群中,他像一片树叶一样,随时会被人潮冲走。他不是傻子,当然能看清今天这群人跟昨天迥然不同。昨天他们是乌合之众,见了高手抱头鼠窜,今天他们竟然没有逃,不但没有逃,反而团结一起,像军纪严明的大军。栗子网
www.lizi.tw没人窃窃私语,没人大声喧哗,没人到处乱走。
金叹月隐隐约约看到十几个白衫青牛谷弟子,至于圈中心其他的人大概一百多个,看不清那些人相貌身材,只知他们的服饰繁杂,应有尽有,不是一个门派的人。不消说,一定是郁金带走的那批高手。这批人的数量不多全是有一定修为的高手,虽然总数只有一百多人,但战斗力远超围观的数万人。他们手中法宝,或闪异彩光芒,或发强烈煞气,连藏身山峰的金叹月也察觉到了。天地间邪派高手只怕全聚于此了。
青牛谷面对的全是硬茬,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双方好像在激烈交谈,场面很火爆,青牛谷的人群情激愤。不知谁突然说了一句什么话,围观者纷纷鼓噪呐喊,场面眼看就要失控。忽然,一柄焰腾腾的神剑离地飞起,喷吐傲视苍穹的火舌,傲然飞到半空,朝对面人海劈去。
那是一个娇柔的少女,那个身影、那柄神剑早已深深刻在金叹月的脑海中,成为他灵魂深处最重要的符号。他的心怦然一动。
对面全是高手,这脾气火爆、胆大妄为的凌霄云却凛然不惧,毅然举起太戊神锋劈去。
金叹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张开大口愕然远眺!他的心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
当凌霄云扑去的那一瞬间,对面人群中啵的一声,一个人的手上发出一层波浪状的白光,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盾牌,扑向火光喷吐的太戊神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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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一世的太戊神锋,喷洒着炙手可热的火焰,却被那道白光挡住。太戊神锋劈在那白光上,如蚍蜉撼大树,立时停住。那白光似有极强粘劲,把太戊神锋牢牢黏在上面,凌霄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不能动其分毫。
“火属神兵太戊神锋,原来也不过如此!”那人嘿嘿冷笑,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云海怒涛中隐隐传来的滚雷,八荒六合都能听到。
青牛谷的人躁动了,三名弟子挥舞法宝冲上去。这些人都是青牛谷残存的精英人才,修为不弱。一个用剑,一个持钵盂,一个拿伞,剑发银光,钵盂金光,伞霞光万道。三道光芒祭出,满天云彩黯然失色,天幕也为之低沉!九霄上响起暮鼓晨钟之声,是欢喜赞叹!
围观者纷纷变色,青牛谷的高手,果然不同凡响。
那人却凛然不惧,站在万人中央,挥洒自如,仪态悠闲,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睥睨苍生的气概,用无视诸天神魔的语气,发出一声苍茫的冷笑,傲然道:“正道巨擘青牛谷,原来也不过如此!”
说完,他左手一挥,祭出一道七彩虹光,灿如云霞,光耀万物,群山为之多彩,天地为之多姿。
金叹月的脸色变了,失声叫道:“阮家的避光术,那人是魔尊阮飞流,阮飞流出手了!”
站在万人中央、一身皇者之气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神踪诡秘的魔尊阮飞流。
阮家避光术乃是当年魔祖阮笑云赖以驰骋天下所向无敌的盖世神功,流传至今近两千年,名震九州四海。阮笑云死后,阮家后人成了魔教人妖两派的眼中钉肉中刺,屡遭迫害压制,每当阮家出现一个资质上佳、根骨精奇的子孙,人妖两派必会设法偷偷把那人除掉,以绝后患。一千多年来,阮家聪慧之才屡屡早夭,庸才得以存活,虽有盖世奇术却无人能领悟,也算造化弄人。数百年前,人派驱逐妖派到极西北酷寒之地,一统魔教,人派首领更瞧不起人妖混血的阮家后人。
萧霸陵天赋奇才,蔑视天下,何曾把阮家后人放在眼里,以他的人格和身份,绝不会去做那等龌蹉下流的勾当,便停止了*阮家后人。这一百多年来,阮家后人从此不用再提心吊胆,可以腾出心思和时间孜孜不倦钻研祖宗流传下来的道法,希冀有朝一日可以重振阮家昔日辉煌。他们一面勤修道法,一面四处收揽人心,以作他日之资。到了阮飞流这一代,他以绝世奇才,把避光术修到了极高境界,野心勃勃,甚嚣尘上!魔圣早有察觉,只因他们反态未萌,不好下手剪除,是想效仿庄公灭段的计谋,想不到计谋未完,魔圣撒手人寰,呜呼哀哉!
魔教的人都知避光术的厉害,但没人敢打避光术的主意,只因他们知道这门法术唯有人妖混血方可修炼,人不可,妖亦不可。
青牛谷三大高手岂是等闲,三道洪流般的光华射在七彩虹光上,如泰山压顶般呼啸而去,震得阮飞流退后两步。
阮飞流大吼一声,苍茫声音就像蒙古草原上纵横驰骋的狼嚎响彻长空,风云变色!那七彩虹光陡然一亮,阮飞流的人影疏忽不见,瞬间青牛谷三大弟子背后吃痛,似遭了重击,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向前倒去。凌霄云却无恙,那个邪恶的男人,竟有怜香惜玉的心肠,不忍伤她。咻的一声,阮飞流又回到远处,潇洒的负手而立。场中数万人,竟没人看到他如何出手。
金叹月暗暗吃惊:“‘无影无形飞天遁地’?阮飞流这厮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竟然修到了无影无形的境界,不知青牛谷可还有人是他的对手?哼,好在他没修到了千变万幻如意随心’的境界,否则世间只怕无人是他对手了。师父说他不简单,果然不假。这般修为,我....我如何是他的对手?....”思念及此,心里有些惴惴然。“他已经取了乾坤鼎,又来青牛谷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辟火神珠?辟火神珠,辟火神珠,莫非辟火神珠真是辟火金睛兽的元神所化?我前些日子欺骗寒冰仙子的话,莫非都是真的?他要辟火神珠,肯定是想闯进火神洞取火焰珠!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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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辟火神珠,要不然,嘿嘿,今日就灭了青牛谷,让你们灰飞烟灭!”他说的那么轻狂自信,好像就是唯一的真神,一切都尽在掌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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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身在半空,见三位师叔坠落,血染衣襟,挣扎着爬起,又羞又怒,大喝一声:“妖人,纳命来!”。
金叹月生怕凌霄云激怒此人,遭了毒手,想去相助,脑里却有一个念头回荡:“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你肩负重任,切勿逞匹夫之勇。若这样死了,如何完成师父的遗愿,阻止阮飞流开封天印的阴谋?可是,可是,我若不上,小云儿性命岌岌可危。”
刚想着,青牛谷中飞出四人,三人上前扶起受伤的同门,一人拦住凌霄云,把她拉回。
双方又是一阵口舌之争。这次声音不大,因为隔得太远,金叹月听不明白,断断续续偶尔能听到几个字。
谈了一阵,好像又闹翻了,青牛谷再飞出五人,直取阮飞流,凌霄云也在其中。
那五人法宝各异,一出手光华四射,好似下了一阵流星雨,扑向阮飞流。
阮飞流露出冷笑,退后一步,旁边闪出一人,右手舞个圆圈,祭出一座古朴石鼎。小说站
www.xsz.tw石鼎一出,分出五道利剑光华,有石破天惊的威势,射向五人。
青牛谷有人厉声喝道:“回来,那鼎厉害!”
凌霄云怔了一下,猛然想起这鼎前几日好像见过,依稀是神魔诛心鼎,不由心惊,这法宝的威力如何,她早就见识过,慌忙停住,喊道:“师叔师兄,快停下,这是神魔诛心鼎,不可小觑。”
那四人的修为在她之上,冲的比她还快,闪电飞去,哪能说停就停。待听到她的话,神魔诛心鼎的神光已射到眼前。四人处变不惊,齐声暴喝,把法宝聚一起抛在空中,人却退后一步。四样宝物分别是神剑、圆环、金笛、拂尘,虽非威震天下的法宝,但在青牛谷高手的催使下,光芒毫不逊色于太戊神锋。这是青牛谷高手与上古神器的对决!
神魔诛心鼎不愧是神魔诛心鼎,青牛谷四大高手联手,也未能占的一丝便宜。
一声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猛烈碰撞,那阵势好像泰山与华山激烈碰撞。四人如此神功,却被神魔诛心鼎震退数步,在空中翻滚。虽勉强站稳,可每人脸上都浮现一层淡淡黑气。栗子网
www.lizi.tw法宝也被神光打下来,回到手中。
四大高手惨败在神魔诛心鼎下,手托神魔诛心鼎的男子,用蔑视的吻尖声道:“我只用了一份力,你们就支持不住,我若用十分力,你们必死无疑。”
经过刚才那番为时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大战,青牛谷的人当然知道他所言非虚,也知道神魔诛心鼎的厉害。这个貌不惊人的石鼎,其中所蕴含的神力,大概只有辟火神珠那等神物才能抗衡。若放在以前,他们只要取出辟火神珠,马上就能反败为胜,可是,今天却迟迟不拿出辟火神珠。
四人退回青牛谷人群中,窃窃私语,不知在商量什么,几万双眼睛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青牛谷的人分成两拨,一拨人往前,一拨人往后。往前站的那一拨人把法宝抛到空中,发出雷鸣般巨响,跟着一道巨大光芒,激起波浪般的气流,搅得狂风大起,围观者纷纷退后。后退那拨人趁着千载难逢机会,赶紧祭起法宝,化作一阵轻烟,朝北方崇山峻林飞去。
阮飞流不知他们闹什么玄虚,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吼道:“郁金先生,七弦魔君,你们对付着几个青牛谷弟子,我去追。”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白光,疾飞而去。他身后跟出十人,虽慢半拍,一个个却身手不凡,化作神光飞去。
金叹月的心咯噔一沉,青牛谷的人知今日一败涂地,竟用上了壮士断腕、弃车保帅的计谋,留下十人阻挡追兵。眼下已是四面楚歌,围的水泄不通,逃走的人倒也罢了,留下的人只怕凶多吉少,偏偏凌霄云也在那被抛弃十人里。他胸中热血翻腾,心如刀割,再也管不了什么生生死死、什么封天印、什么天下苍生,毅然祭起上耶剑朝垓心冲去。
他至情至性,手中握着千古情剑。当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怀着对心仪女子的炽热爱怜,驾驭一柄至高无上的情剑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该是何等强大?
一道白芒闪电从山峰飞出,带着刺眼雷电光华,向万人中央劈去,煌煌赫赫,气盖苍穹!
当他持剑飞去的时候,青牛谷留守的八名高手,也已经和郁金等人交上手了。青牛谷那些人把法宝抛到空中,发出万道神光,引开众人瞩目后,纷纷飞上去,拿回法宝朝人群杀去。
七弦魔君目露凶光,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冷笑,右手一动,又要祭神魔诛心鼎。此鼎若出,青牛谷诸人必无幸免!
然而他死都不曾想到,竟然会祭不出来。
青牛谷诸人飞出一名老者,他飞得好快,好像是一眨眼的样子,青光一闪,快的异乎寻常,七弦魔君只觉得眼前一花,大为惊骇之余,胸口已重重挨了一击,跟着右腕如被烈火烧过,微微一痛,神魔诛心鼎被来人抢走。青牛谷顶尖高手,果然不同凡响,这分明是太极分光术的流光境界。
郁金亲眼看到这一霎那的变故,脸色一变,忍不住朝七弦魔君骂了一句:“废物,法宝都拿不住!”一面骂七弦魔君,右手一挥,太阴玄剑射出,带着阴冷黑青急追那团青芒。
“来者留下名来!”
那驾驭青芒之人取了七弦魔君的神魔诛心鼎,飞一般回赶,太阴玄剑如附骨之疽紧追不放,越追越近。那青芒去势如电,回时却有衰弱之迹象,速度慢了许多,不多时,竟被太阴玄剑追上,擦身而过。那青芒人一声闷哼,朝左偏了一寸,落下尘埃,受点小伤。青牛谷诸人大惊失色,疾飞接应。
余人纷纷鼓噪大进,双方又混战一起,喧哗声四起,场面凌乱不堪。虽无万马奔驰,却有凛冽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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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夭矫如龙,划过天际,劈开苍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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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地面上仿佛响起霹雳,剑光所到尽为齑粉,一时哀鸿遍野。数万大军本就是乌合之众,毫无纪律可言,金叹月这一剑之威,好比流星入海,激起无穷风波。
这是无上情剑上邪剑初次在世人面前展现那深不可测的神威,在天地万物面前展现它无穷无尽的力量,这是情的力量积蓄了数千年之后的爆发。一出手就惊天动地,有翻江倒海之势。
即便平原上数万人喧哗嘶喊,也遮不住上邪剑的嘶鸣,这是龙的怒吼。
白光一闪!
轰隆!
天地为之震惊,山川为之俯首!
霹雳在平原上划过一道深深地痕迹,刻出了一条深深沟堑,许许多多的人被剑光击中,顷刻间化为齑粉,哀嚎声大作!
青牛谷留下断后的九人,本来已被郁金等人率领的高手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那些道行不够看热闹的人一直在向外逃窜,希望远离战场中心,他们肯定以为自己逃得够远了,足以保住这条小命。然而错了,半路杀出个金叹月!所以他们惊慌,作鸟兽散,四处乱窜。在强者主宰的世界里,弱者通常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就连逃命都太奢侈,可望而不可即。这是自作孽,怨不得别人,旁门左道的人喜欢蹚浑水,往是非之地钻,水越浑,可以捞到鱼,能捞到鱼固然好,可万一自己成了网里的小鱼小虾,那可贻笑大方了。
上邪情剑在那一刻所爆发出来的神力,令世间所有人为之侧目!
当他一剑劈下,分开人群,飞往凌霄云的时候。栗子网
www.lizi.tw凌霄云马上看到了他,不由喜极而泣,纵声喊道:“叹月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她身边围着四五个邪派高手,每个都不弱,一人使狼牙棒,棒端发出绿光,鬼气森森,一人使鬼头刀,刀锋锐利,虎虎生风,一刀刀往凌霄云劈去。另外三人的法宝奇特,说不出名字。五人联手围住凌霄云大呼酣战,走马灯似的酣斗。以道行而论,凌霄云不弱于任意一人,法宝更远胜,但他们五人齐驱并进,攻守同盟,凌霄云左支右绌,勉强靠着太戊神锋支持。
她处如此险境,却还分心二用去看金叹月,心念不纯,功力无法凝聚,太戊神锋挥出,剑上没有法力。那五人马上察觉到了,厉啸一声,五样法宝齐刷刷往她身上招呼。
金叹月骇得魂飞魄散,厉声喝道:“小云儿当心!”
他叫的很大声,可已然迟了,那五人来势很快,眼看就要送了凌霄云的小命,谁知旁边突然闪出一人,手中巨斧一挡,跟着金光大作。那五人法宝击中巨斧,砰的一声,全给震了回去!
金叹月见凌霄云避过一劫,心里大石落地,狂喜不已,快马加鞭飞过去,挥舞上邪剑杀入战圈,冲到凌霄云身边,叫道:“云儿,我来了!”
凌霄云把太戊神锋一横,露出疲惫笑容,有气无力喊道:“叹月哥哥,你终于来了!”
最近奔波劳累,早就快榨干这个柔弱少女的精气神,她此时近乎樯橹之末,随时会倒下来,精神颓靡不振,眼神中湛湛光华也在一点点的消逝,但她此时万分愉悦,精神也为之一振。
周围全是混乱嘈杂的厮杀,但在她的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毫不介怀。栗子小说 m.lizi.tw旁边一柄银剑刺来,恶狠狠刺向凌霄云后腰,金叹月怒吼一声,挥着上邪剑挡去,铛的一声,上邪剑光华剧照,好像点亮了整个宇宙的能量,那剑被光华一震,瞬间断成七八截,反弹回去,把那人钉在地上。他伸出男人雄壮的臂弯,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小云儿,有我在,不怕!”
让世间所有女子最心动的话,无疑是在十万火急的时刻,心仪的男人飞过来,信心满满说一句:“有我在,不怕!”
是啊,有他在,还怕什么呢?十八重地狱的刀山火海,鬼蜮之城里的魑魅魍魉,又算得了什么?人世间的牛鬼蛇神,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她粲然一笑,把头埋进他的怀抱。
周围四面八方杀伐震天,这对幸福的小情人却恍若无人,沉醉在爱情的甜蜜里。
得成比目何愁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青牛谷还有八人浴血奋战,他们的剑,他们的刀,发出浓郁青光,在万人中央拼死苦战,击退敌人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对手实力普遍不强,道行平平,法宝也毫无出彩的地方,算起来,不过四五十人有点看头,法宝凌厉,道行根基不差,比如郁金和火龙童子那批人,但他们却没有出手,他们优哉游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成千上万人潮水般涌去,蜂拥蚁附般把青牛谷的残余力量围得水泄不通。
那数万人组成的问罪之师终于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拨,纯粹来看热闹的人占了大概八成,这批人与青牛谷无仇无怨,风马牛不相及,犯不上拼死苦战,所以一触即走。剩下两成,则与青牛谷有切齿之仇的邪门歪道,这批人与青牛谷有累世血仇,且大多是南方人,或有亲朋好友死在青牛谷弟子手上,或世世代代受到青牛谷弟子的追杀,或看不惯青牛谷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最可怕的是,这批人的数量并不少,聚在一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金叹月一剑斩落的时候,看热闹的人明知不敌马上抱头鼠窜,能飞的飞了,不能飞的就仗着道行急速逃跑,数万人蚁溃般风流云散,方圆数十里处处都是人影晃动,叫声喧天,熙熙攘攘,哭爹喊娘,乱成一锅粥。许多人慌不择路,甚至掉进了平原中隐藏的沼泽泥坑,难以脱身。
可是,与青牛谷有世仇的那群人则不是好对付的绵羊,他们骁勇残忍,出手狠毒,看着己方人多,气势喧天,一个个斗志昂扬,大呼大叫往前冲,坚信就算每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淹死青牛谷的高手。
青牛谷只留下九人断后,此刻加上金叹月才十人,在千万人中,委实微不足道,可他们并不气馁,依托精纯道法,把法宝舞的虎虎生风,滴水不漏,对方人数虽多,一时三刻却也攻不上来,急得嗷嗷直叫。
其中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似有点像虚谷掌门,浑身裹着一团青光,纵横飞舞,往来驰骋,所到之处,无人可挡。这老者刚从七弦魔君手中抢走神魔诛心鼎,若他知道神魔诛心鼎的启动妙法,现在只需启动此鼎,瞬间可将敌人尽数歼灭,遗憾的是,他并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只要神魔诛心鼎在他的手上,就连郁金这种名震天下的大高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大眼瞪小眼,远远观望。七弦魔君明白神魔诛心鼎的可怕之处,更加不敢妄动,带着满腔愤恨愧疚,不停倒退。其他见识不凡的高手纷纷察言观色,都乖觉退后。
于是乎战场呈现这么一种诡异的状况,平平无奇的庸手上前厮杀拼命,修为精湛的高手却退后观望。若非如此,青牛谷诸人命运只怕岌岌可危了。
那酷似虚谷真人的老者裹在一片郁郁青光中,金叹月看不清他的庐山真面目,断不敢相信他真是青牛谷的掌门人虚谷,依照惯例,青牛谷绝不不可能把掌门真人留下断后,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或许,今日青牛谷犯凶星,只能用杀戮来了结吧!
处处神光闪耀,法宝逞凶,满天云彩已被法宝霞光覆盖,群山峻岭皆成异彩,呼喊厮杀声响彻云霄。无数人杀红了眼,呼啸往前冲,然后倒在血泊中,等待他们的是无情的腐烂,归于尘土!
在战争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就像绑在火线上的爆竹,一旦火线被点燃,战争一发动,等待他们的只是毁灭,无情的灰飞烟灭,唯一的问题就是谁先谁后!
这群人好像喝醉酒的莽汉,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不懂害怕和逃避,肆无忌惮往前冲,前面的人倒下,他们就踏着尸体奔去。眼中闪着熊熊怒火,复仇的火焰!
仇恨如此可怕,让人不计生死富贵!为了复仇,他们可以藐视一切!
青牛谷的人终于开始神疲力倦,不停收缩战圈,一开始他们各自为战,被分割成十一个战圈,但激战一个时辰后,他们开始靠拢,把光圈合为一线。小河只有汇到长江大河中,才能保持无穷无尽的冲击力,若永远只顾各自流向,不多时就会干涸枯萎,他们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他们懂得,郁金等人也懂得。郁金、七弦魔君等高手一直围观,担心那老者祭出神魔诛心鼎,如果老者祭出神魔诛心鼎,他们就逃之夭夭,绝不恋战,可是观察半天,发现那老者抢了神魔诛心鼎后,却迟迟没有发动,多半是不懂得发动神魔诛心鼎的口诀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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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和七弦魔君对望两眼,露出了会心微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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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该正主上场了!
郁金踏前一步,双手平胸,缓缓向旁伸展,召唤太阴玄剑。剑出时,漫天青光,华照大地,隐隐有风雷之音。露出一副诡异笑容,右手举起太阴玄剑,缓缓上升,飞到半空云中,忽地发出一声雷霆暴喝,剑尖一颤,幻化一团青光,如飞鹰扑兔,扑向地面。以郁金之修为,御使太阴玄剑,漫天云霞也为之翻腾!一束浩大青光,从太阴玄剑射出,射入万人中央,战场酣战处。射得不是别人,居然是凌霄云!那个阴狠老人,深邃的目光中,涌动着复仇的火焰!陷空山那一幕,在他心头划过,历历如昨!他要报复金叹月,却把剑指向凌霄云。他是一个久经世故的老人,深深明白,倘若恨一个人,杀了他并不解恨,只有把他最亲近的人杀光,让他孑然一身,让他独活于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才是最残忍的复仇之法。
所以,他不杀金叹月,若想杀金叹月,他在育妖陵就动手了,他要杀凌霄云,金叹月身边亲密的女人,不管这女人与他什么关系。他一定要杀了她!
战场一片混乱,神兵四处闪耀奔腾,呐喊汇聚成声势夺人的潮声,早晨的涨潮,傍晚的退潮!数不清已死了多少人,死的都是旁门左道的人,没有一个青牛谷弟子送命,他们人数不多,但道行精奇、法宝凌厉,酣战许久不落下风,只是体力渐渐不支,略见吃力!尤其是凌霄云等三代弟子,额头沁出汗珠,心跳加剧,护体神光已然不纯!只有那名略像虚谷真人的老者,道行实在匪夷所思,进如虹,退如电,遍体神光,照的乾坤通彻,夺人心魄。栗子小说 m.lizi.tw
郁金以太阴玄剑当头劈去,威势较之金叹月那煌煌一剑,有过之而无不及,青牛谷诸人看的清清楚楚,暗自留神。待看清那一剑去势,诸人大惊失色,凌霄云是目前青牛谷诸人中道行最浅、体质最弱的小女子,如何能抵挡太阴玄剑?
伴着一阵清啸,数道神光一晃,八条神光熠熠的人影飞来,不消说,自是青牛谷其余人援助凌霄云。但在他们前,已有一个挺拔的男人,像一座山,横在凌霄云身前,双手持剑,正是金叹月!
人未到,剑先到!人是郁金,剑是太阴玄剑!
一柄茫茫雪光的神剑,迎向上古神剑太阴玄剑!
虽然金叹月并非顶尖高手,但他的气势和胆量,绝对是首屈一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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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名震千古的不世情剑上邪剑,第一次接受顶尖高手的挑战,剑尖上跳跃着雪域高原的皓白光华,那是千万年冰雪迸发的神力!雪白光华的掩映下,是娥皇女英以血泪凝聚的情的力量,至高无上的力量!情如水,藏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初看毫不起眼,微不足道的力量,一旦汇成大河大川流淌起来,则是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力,诸天神魔,无可阻挡!
情在人间,上邪无敌!
情在心间,上邪无敌!
金叹月心中怀着恋情,手握无上情剑上邪剑,只为守护最爱的女人。
砰!
青牛谷的人尚未赶到,太阴玄剑光华先到,劈在上邪剑神光上!
高手间硬碰硬,绝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总是力强者胜力弱者亡。上邪剑虽为无上情剑,足以与太阴玄剑一战,奈何金叹月修为远逊郁金,修习子午神功心存畏惧和鄙夷,修习无字天书五灵文时日尚浅,进境有限,于是他输了!
他被太阴玄剑神力震退数步,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雪白,握剑右手呼呼颤抖。
他终于偿还陷空山欠下的债,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今日果然是还债的时候。
凌霄云吃了一惊,走到金叹月身边,关切道:“叹月哥哥,你没事吧?”
金叹月勉强微笑一下,正想开口说话,嘴唇才动,哇的一声,一口血水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流出血厚,他的脸色反而恢复一点,苦笑道:“郁金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郁金虽一举击败他,却丝毫也不好过,如今五内如焚,胸口热血涌动,似要从喉咙喷出,若非他定力惊人,死死忍住,只怕也要像金叹月那样吐血,心道:“这个臭小子的道行这般了得,我倒看走眼了。他的子午神功只练到七重,竟有这般威力,真是意料不到。为什么我拿他写的子午神功前七重的法诀练了大半年,一点进展都没有?”他心里胡思乱想,于金叹月的话则没放在心上。
郁金既已出手,他身后那群高手也跃跃欲试,不等郁金发话,纷纷祭起法宝,气势汹汹杀来。环绕青牛谷诸人的那些旁门左道庸手见这群高手终于出手了,欢喜不尽,迅速拾回自己法宝,潮水般退去,留出一里见方的区域作为战场。
真正的考验来了,人虽不多,不过区区四五十人,但个个是精英,人人是高手,虽略逊于青牛谷的精英高手,也差不了几分。若三人对青牛谷一人,则足以取胜,如今他们五倍于青牛谷的人,可谓是有胜无败、胜券在握了。
青牛谷的人为了援救凌霄云,几乎倾尽全力扑来,然而他们尚未站稳,就看到对方高手蓄势而来。他们脸色严峻,谁都不说话,这时候若有人说一句话,缓解一下窒息气氛,其实也不坏,但他们不言不语,默默伫立万人中央,紧紧握着法宝,毅然盯着来犯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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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决战时刻!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的战争,战争的始作俑者是南海神鹰龙御云,此刻他被困在四象山下,生死未卜。栗子小说 m.lizi.tw始作俑者既已消失,按常理来说,战争已经结束,恩怨将告一段落。可是事实却循着另一条轨迹发展,战争不但没有结束,却在一霎那间离奇扩大了。青牛谷数百年留下的积怨,突然间像山洪一样爆发。曾经树立的血海深仇的仇敌,马蜂一般涌来,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打不退,死还来!
凌霄云面色凄苦,泫然欲泣,默默帮金叹月擦干唇边血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凄然道:“叹月哥哥,你不该来的,这是青牛谷的事情,你并非青牛谷的弟子,何必送死呢?”
金叹月用一种充满怜惜的温柔笑容看着她的瞳孔,道:“你说我不该来,那你为何要来?”
凌霄云摇头道:“我和你不同,我是青牛谷弟子,生在青牛谷,青牛谷就是我的家,自然要和青牛谷同生共死。你和青牛谷非亲非故,何必甘冒奇险呢?你能陪我来南诏,我已经感激不尽,会永远记得你的好。我不希望你也死在这里。你要是死了,我这一辈子会不开心的。就算我也死了,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难过的。”
金叹月笑道:“别傻了,为了你,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只是我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青牛谷会沦落如此?”
凌霄云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泪水哗啦啦留下,左手拽着金叹月的左手,默默无言。
最热烈的感情,香火一样炽热,尽在不言中!逆境让人长大成人,她已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女了,她成熟了!
金叹月无奈望天,喃喃道:“青牛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一败涂地?”
凌霄云低声道:“我也想知道,可没人告诉我!”
正说着,暴风雨说到就到,四十七名旁门高手涌来,带着毁灭青牛谷的昂然斗志,气昂昂冲来。栗子小说 m.lizi.tw换在平时,这四十七个旁门高手根本就不值得青牛谷放在眼里,他们不过是旁门中的二流人物,就算最顶尖的佼佼者,也远不足以与青牛谷二代精英弟子相提并论,顶多只能和三代精英弟子抗衡。今天他们却是可怕的劲敌,所谓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的青牛谷真正是虎落平阳!
那个老者果然是虚谷真人,金叹月这次看的明明白,他皓发童颜,面上皱纹如沟壑一般深,脸上一片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一身雪白道袍被血染红,在风中如一面残破的军旗!然而他毕竟屹立不倒,像山一样巍峨矗立,就这么一个看来随时都能被狂风吹到的虚弱老人,站在万人中央,却有天神一般的威风,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青牛谷九人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前方来敌。
四十七名旁门高手飞到距离虚谷真人五丈远的地方突然停住,笔直排成一线,似在等待进攻号角吹响。掌握这个号角的人本是龙御云或魔教魔尊阮飞流,此刻却成了郁金。栗子小说 m.lizi.tw他本在半空中微微调息,气息调稳后,却离奇的做了一个手势,阻止所有人前进。然后他乘风而行,飘然飞到最前,冷冷对着金叹月和凌霄云片刻,继而转向虚谷真人,微微一笑,是一种胜利者才有的得意微笑,长长胡须在风中飘舞,轻轻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缓缓道:“虚谷道兄,郁金有礼了。”
虚谷真人的脸色奇差,几乎不成人形,可只要他还没倒下,郁金就不敢轻视,成名两百多年的正派巨头,谁敢无视?他目无表情,眼珠转了转,淡然道:“道兄二字,虚谷愧不敢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请阁下收回去。”
郁金微微变色,想不到这老道士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出言咄咄逼人,微一沉吟,冷笑道:“虚谷老头,或许你我教派有别,修道理念南辕北辙,可不管如何,总归都是道门中人,我称你一声道兄,尽了人情之礼,你又何必故作清高装腔作势?哼,如今青牛谷转眼即灭,你道行再高又如何?难道你能挡得住我这四十七名一流高手的连环冲击?”
虚谷真人冷冷道:“妖魔邪道,何足挂齿,要打的话,有种就来和老道一较高下,我虚谷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咄,你絮絮叨叨,唧唧歪歪,像个婆娘。”
郁金怒道:“虚谷,你别太嚣张,昔日你仗着青牛谷人多势众,我奈何不了你,今日你死到临头,还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他盛怒下刚要动手,忽想起一事,猛地顿住,怒视虚谷两眼,平息一下心情,压低声音缓缓道:“虚谷老头,青牛谷覆灭在即,我若现在灭了你,未免有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的嫌疑。这样吧,今天你只要交出辟火神珠,我就放你一条老命以及你的这些徒子徒孙,你看可好?”
虚谷身后一个长髯浓眉道士喝道:“我呸,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要挟我青牛谷?想要辟火神珠,放马过来,跟我一决高下。”
郁金不识此人,长眉一轩,沉声道:“你是何人?”
那长髯浓眉道士凛然道:“贫道乃虚若真人门下长坤子,贫道昔日在谷中也听过你魔教护法的名头,早想和你较量高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看看所谓的魔教护法,究竟几斤几两。你要胜得过我,再来问辟火神珠的事。你要胜不过我,就叫你死在我的五色轮下。”话毕,双手一推,念了一个口诀,胸前飞出五道神光,红蓝青绿紫,如孔雀开屏一般,每道都有红日当头的威势,继而出现五个车轮模样的法宝,是为五色轮,四野缤纷绚烂,多姿多彩。五轮一出,直取郁金。虚谷真人微微吃惊,刚想阻止,却来不及了。
郁金本是火爆脾气,当下更是火冒三丈,二话不说,把手一撒,祭出太阴玄剑,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追着太阴玄剑而去,直取五色轮。
二人相距甚近,法宝说到就到,撞到一起,以光芒气势而论,五色轮胜过太阴玄剑十倍,可真正碰到一起,绿轮被剑尖扫中,顷刻间灰飞烟灭。太阴玄剑破了绿轮,径直朝青牛谷诸人杀来。
长坤子满脸怒色,把心一横,双手不停虚指,嗖嗖嗖的光芒射在剩余四轮上。四轮也不回身自救,反而长驱直入,以更快更奇妙的速度奔向半空中的郁金。
漫漫长空,悠悠大地,人以智慧征服天地,以智慧征服对手,会用智者,多多少少占了便宜。
以道行而论,郁金胜过长坤子,足以与虚谷一战,可是以机智而论,这个满面苍苍的老头未免有些食古不化。他破了五色轮后,太阴玄剑直取敌人,总以为长坤子会回身自救,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肯定是救不了自己了,竟没料到长坤子会采取两败俱伤的计策。
待四轮疾驰而来,心里微微一惊,继而大怒,觉得这牛鼻子道士真他妈混蛋,竟然不要命了,早在肚子里骂他祖宗十八代一百遍了。可他毕竟是一代高手,仓促间元神一分,射出一点灵光,在身前变了一个幻身,真身一扭,逃了出去。这是道法中的身外化身之法,虽不甚高明,许多人都懂得,但在危急关头多少也有点作用。
四轮电一般驰来,砰的一声砸在郁金幻影上,幻影打的粉碎,而后风驰电掣般回去。
这时候,太阴玄剑堪堪要刺中长坤子,怎奈虚谷真人就在左近,他是何等道行,呵的一声,长袖一挥,射出一阵飓风,将太阴玄剑撞偏,从长坤子右手边擦身而过,飞到郁金手中。
这次交手,长坤子显然输了,可是他败中求胜,反而弄得郁金狼狈不堪。郁金身形站稳,顿时怒不可遏,早把抢夺辟火神珠的事跑到九天云外,怒喝:“杀,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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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名邪派高手一字排开,粉墨登场,尽管他们在四象山的岩洞中早已与青牛谷诸人打了一场,不过那场斗法场地太小,双方无法尽情发挥。栗子小说 m.lizi.tw现而今在这片广袤的大平原上,才是真正的战斗!
群山叠翠,突然变得静悄悄,一鸟不鸣,一兽不啼,一人不语。在场有几万人,同时屏住呼吸,全神观看,都成了隔岸观火的观众。
一场盛大的斗法,隆重拉开了序幕!
有情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凌霄云眼泪流完了,心跳到嗓子眼,紧紧抓着金叹月的手,眼中柔情蜜意,柔声道:“叹月哥哥,如果今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你后悔吗?”
金叹月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她天真无邪的笑脸,坚定不移:“不,我不后悔,若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别无所求。”
他真的别无所求吗?他忘了师父萧霸陵的嘱咐吗?
他本应想到这些事,作为一个男人,绝不能忘了使命。但是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抛到九霄云外。什么阮飞流,什么封天印,什么天下苍生,关他屁事?悠悠众生,自有神灵庇佑,他何德何能,如何挑的起重任?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罢了,凭什么要肩负这个责任?
他笑了,突兀的笑了,他觉得人生很滑稽,命运古灵精怪。栗子网
www.lizi.tw所谓天下苍生,他不过就认识那么几个,凭什么要为天下苍生阻止阮飞流开封天印?他开他的封天印啊,反正我都要死了。再说,开了封天印,让道门中人长生不老,岂非善举一件?
凌霄云看着他的笑容蹊跷,竟然不问他缘由。
四十七名高手并没马上冲来,他们默默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很慢很慢,脸上表情不一,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决战前夕!
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青牛谷最后的生机!
法宝,出鞘!
终于亮出了法宝!
四十七道神光,从四十七个法宝上发出,在烈日下跳跃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叹月抓着凌霄云的小手,一脸视死如归的气概!他傲然凝视前方,突然间,心头却冒出了一个疑问:“他们少了一个人,的确少了一个人。七弦魔君不见了!阮飞流追青牛谷逃走的七人去了,七弦魔君去哪里了?刚才虚谷真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神魔诛心鼎,他为何不抢回,反而消失无踪?”他四处张望,怎么也找不到七弦魔君的影子,越想越觉得古怪:“七弦魔君的道行虽称不上绝顶,可起码也是一流高手,虚谷真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从他手中抢走神魔诛心鼎?神魔诛心鼎是何等神物,七弦魔君何至如此大意?”
时值正午,烈日当头,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湛蓝湛蓝,天地间回荡着一首苍茫的歌曲,那是勾魂夺命的绝唱!
杀!四十七人如猛虎下山,发疯涌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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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虚谷真人发出雷霆怒喝,须发俱张,苍髯老人的脾气如此火爆,长袖飘飘,杀入人群,以疲惫之躯力敌四十七名高手!
他周身笼罩一层七彩神光,奔流不息,无人敢近他身前半丈。他双手向前虚指,发出嘟嘟嘟声音,每次虚指便有一条闪电般的法术利剑射向前方,锋利无俦。彼等初始不知厉害,竟拿法宝去挡,只砰的一声,法宝竟被利剑轻易击溃,跟着人头落地,呜呼哀哉!
虚谷真人连杀七人,吓得其余诸人脸都绿了,虽有心上前,奈何双腿不听使唤,腾腾倒退!
郁金本待众人与青牛谷杀的难解难分时再从旁陡施杀手,顺手料理几人,不曾料到虚谷这老头道行精妙如斯,如天神下凡,无人可挡,己方高手压根接不住半招,既惊且怒,再也抑制不住,太阴玄剑一祭,厉声大叫:“尔等让开,让我来!”太阴玄剑青光流动,铭文翻滚,灵力大涨,方圆数十里都染成青色,剑如流星,直射虚谷。
虚谷仰天大笑,豪迈叫道:“来得好!”双手合握,祭出一个法诀,背后射出彩霞七道,成彩虹之状,堪堪抵住太阴玄剑。
虚谷伫立地面,郁金飘在半空,剑光与霞光僵持不下,紧紧吸在一起。
虚谷真人突然赞道:“魔教护法果然名不虚传,修为精湛,不愧是一世之雄。”
郁金满面青光,胡须也成玄青色,狞笑道:“你现在知道已然迟了,牛鼻子,快交出神魔诛心鼎和辟火神珠,要不然,我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虚谷真人疯狂道:“你胜得过我,再来说这狂妄的话。”
郁金冷笑道:“死到临头,徒逞口舌之快,今日天灭青牛谷,我看你插翅也难飞了。”
虚谷还待回言讥讽,猛地想起一事,一面运功挡住太阴玄剑,一面回头看看凌霄云,便道:“霄云,你快走,快追上你辛夷师叔,以后青牛谷的事情,就靠你们了。快走。”
凌霄云一听,吃了一惊,心想:“掌门祖师为什么单单叫我一人逃命?不行,大家现在陷身重围,我怎能独自一人逃命,打死我也不逃。”忙道:“掌门祖师,我不逃,我要和各位师叔同生共死。”
虚谷厉声道:“凌霄云,难道你连掌门祖师的话也不听了吗?”
现在青牛谷所剩十人中,虚谷是一代长老,凌霄云是三代弟子,其余八人中有六人是二代长老,二人是第三代杰出弟子,这些人聪明俊秀,一开始不明白虚谷的用意,转念一想,马上豁然领悟。凌游风被魔灵附体,虽被困在四象山下,可随时会破山而出,祸乱天下,如今他神智不清,除了妹妹凌霄云,再也认不出其他人,倘若凌霄云也死了,世上再没有人能唤醒他的真灵,所以凌霄云不能死。
长坤子等人劝道:“小云儿,听师祖的话,赶紧走,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你哥哥了吗?”
凌霄云听到别人提起哥哥,芳心寸断,眼泪情不自禁涌出,凄然道:“长坤子师叔,我哥哥究竟怎么啦,为什么会被魔灵附体,你能不能告诉我?”
虚谷脾气暴躁,见她絮絮叨叨问东问西,心里有气,左手一挥,咻的一声祭出一道神光,打在凌霄云左脸上,喝道:“畜生,叫你快走,你听到没有?”
他一巴掌打在凌霄云脸上,凌霄云雪白小脸顷刻肿起,差点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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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四象山突然颤抖两下,仿佛一头沉睡千万年的史前巨兽忽然醒了过来,发出很小很小的卡擦声,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折断了、撕裂了。栗子小说 m.lizi.tw声音微乎其微,本来很难听见,可是旷野上的人都听到了。
举世皆惊,无不愕然!
数万人的目光投向四象山,露出惊疑表情,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合拢。
世界上每天会发生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有的发生在眼前,称之为奇迹,有的发生在很遥远的地方,称之为传说。
四象山裂开了一条缝!从东往西方向,裂开了一条缝。遥远看来,那条缝很细小,实际上那条缝很大,大到可以吞没旷野的所有人。
更扣人心弦的事情还在后面,从那条缝里发出千万条刺眼的红光,是火焰燃烧的光芒,与青牛谷那头慕竹和尚发出的佛光不同。这些红光满含着煞气,似要吞噬天地万物,毁灭人世间所有的希望。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遥远蛮荒时代邪恶的力量重生!
众人愕然,震惊,无比诧异。
虚谷真人道:“他居然破了我们的禁制,他破了禁制······”青牛谷人纷纷看着虚谷真人,也是一脸恐慌。
金叹月和凌霄云猜到那道红光是谁发出的,但他们不敢相信。他们不得不相信,因为,一头浑身裹着烈焰的怪兽,从四象山的裂缝中飞出,就像从万丈汪洋中冉冉钻出的金乌。
火,无穷火焰,缠绕着他!
四象山上佳木葱茏,绿意盎然,此刻却成了一片火海,树木哔哔啵啵燃烧,这不是一场火灾,却比火灾还可怕!绵延二十几里的四象山,烧的通红!
怪兽从火焰中升起,飞的很慢,慢的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它的模样。栗子小说 m.lizi.tw它体状如牛,四蹄如柱,头上三角,目如火球,周身披着一层红鳞,口似血盆,昂昂低鸣!从外形来看,它是一头十足的怪兽,并不丑陋,相反,粗看略有可观之处。然而道眼全开的人分明看出,它外形虽是野兽,内里却是一个俊俏少年。
凌游风!
此刻他是被辟火金睛兽魔灵附体的妖邪!
至于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只有青牛谷的人明白!
辟火金睛兽附体的凌游风,飞出四象山的裂缝后,朝旷野上的人群飞来,厉声质问道:“是谁打我妹妹?”声如龙吟,一派魔王霸气毕露无余,响彻五湖四海,震惊天宫瑶池。
他还记得妹妹!
快到平原边缘时,他哇的张开嘴,一团比小山还大的火球从口里滚出,化作一个睥睨众生的魔神,飞向芸芸众生。
上古时候,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断,护卫天地间的盘古结界破裂,以潜龙、阴烛、九幽、云霓四大魔兽为首的异界魔物趁机进入世间,恣意妄为,屠戮生灵,上古众神与之大战上千年,最终弄得个两败俱伤,潜龙不知所踪,声息全无,阴烛、九幽、云霓被灭,只留下若干后代在天地间游荡,辟火金睛兽和辟水金睛兽就是上古魔兽阴烛的后代。辟水金睛兽性子温和,被称为瑞兽,辟火金睛兽却性子暴躁,祸乱人间,后被祝融收服,助祝融大战其母阴烛,在灭阴烛一战中颇有功绩。祝融死后,辟火金睛兽守在南岳衡山祝融峰下火神洞中,一守数万年,从未离开。后世不断有人往火神洞中抢夺火焰珠,皆有去无回有死无生。千年前,辟火金睛兽消失,七百年前,青牛谷创派祖师轩辕散人在衡山下得到辟火神珠,自此纵横天下,开宗立派。
谁曾想到,辟火金睛兽会再度降临人间!莫非是命运之神开的玩笑?
魔兽降世,火球飞来,众人作鸟兽散,乱成一锅粥,场面一时失控,人声鼎沸到了极点,熙熙攘攘,哭爹喊娘,此起彼伏!
轰!
仿佛霹雳,仿佛山崩,仿佛海啸,那火球如此威猛,震得天摇地动,火花四溅,一团团更小的火球爆裂开来,到处都是。方圆数十里的大平原,顷刻间化作一片茫茫火海!
“走!”虚谷真人一声令下,青牛谷诸人纷纷祭起法宝,朝西南方飞去。他们看来很淡定,丝毫不以之为怪,难不成,这种场面他们早已经经历过一次?莫非,昨晚青牛谷就是这样被毁灭的?
其他人走了,凌霄云却痴痴望着怪兽,伤心欲绝喊道:“哥哥,哥哥!”
金叹月默然长叹,拉着她的手臂,飞快朝西南飞去。凌霄云大喊大叫苦苦挣扎,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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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率领的人见势不妙马上逃之夭夭,虽然不明白发生何事,但多少知道危险迫近,犯不着死在这等魔兽爪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能飞的祭起法宝飞了,不能飞的则朝西南方跑了,跑不快的人,被辟火金睛兽的神火击中,或猝然死掉,或身上着火,痛得嚎啕大叫,满地打滚。与其在火焰中中哀嚎挣扎,马上死掉反是一种解脱,没死掉就要承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大地烧的通红,成了大熔炉,湛蓝天空也映成了红色,大火无疆!凡是可燃烧的东西都剧烈燃烧起来,青牛谷方圆数十里,尽成火海!
可怕的毁灭之火,正在源源不绝从辟火金睛兽的血盆大口喷出,仿佛永生不灭的源泉,滔滔流淌。
那头无情巨兽,在无边烈火的环绕下,疯狂追逐逃窜的人群,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谁伤害我妹妹,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这分明是凌游风的声音,野性的声音穿透天地,无孔不入。虽成了魔灵的俘虏,他的真灵始终不灭,对妹妹凌霄云的挚爱不减。
正在狼狈逃窜的凌霄云听到哥哥的呼唤,挣脱金叹月庄饮的怀抱,朝火焰巨兽奔去,含泪喊道:“哥哥,我来了,哥哥,我来了!”
金叹月吓得脸都绿了,叫道:“小云儿,危险,不要胡闹。”双双抢上,要把她拉回。
这举动无疑激怒了凌游风,野性的巨眼中发出愤怒的红芒。他愤怒吼道:“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要把我兄妹分开?我杀了你们。”他的火焰身躯很大,仿佛一座山峦,飞起来却无比迅捷,以猛虎扑食的气势奔向金叹月。
凌霄云吓得脸色大变,忙道:“哥哥,你不要乱来,他们是我朋友,没有恶意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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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游风怎能听见?他仅存的一只手化为金睛兽的前蹄,踏空而行如履平地,瞬间拉近了距离,忽然前身一顿,抛出一个大火球,射向金叹月。
“凡是欺负我妹妹的人都要死,一个不留!”他失去了人性,却依然记得妹妹。
金叹月无奈苦笑,暗暗摇头,急忙避开火球,刚逃过一劫,却见凌游风的火焰巨身飞向凌霄云,欣喜异常叫着:“妹妹,哥哥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此刻他周身全是鼎沸火焰,凌霄云一旦靠近,顷刻间化为灰烬,可凌霄云冲昏了头脑,竟然喜滋滋迎上去。
金叹月距离凌霄云最近,区区三十丈,以他的修为,一眨眼也能飞过去,可是飞过去后却没把握能飞出来。
去,就是死,不去,就能好好活着!
去不?
换做常人,自然犹豫踌躇,然而他是金叹月,既是豪情万丈的金叹月,也是深爱凌霄云的金叹月,即使明知是死,也会义无反顾奔去。
所以他去了,他以惊人速度掠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到凌霄云身边,不等凌霄云反抗,右手将凌霄云禁制,让她无法动弹,抱起来往回跑。
一霎那的变故!凌游风怒了!
“放开我妹妹!”他只记得妹妹,舍此以外,世间万物生灵皆不入他眼!
巨大火焰身影在浩渺长空中格外醒目,因为这个可怕的影子,大地燃起了无边火焰,群山连绵,皆为火海,火势汹汹,辉耀天地,浓烟滚滚,烟雾迷蒙,眼前的世界已成了烈火的世界!
火球源源不绝诞生,从凌游风巨兽的口中诞生,狂风暴雨般激射而出,向东西南北四面八方,无情喷吐烈火熔浆。栗子小说 m.lizi.tw
无边旷野火球飞舞,南诏大地几乎化作火焰山,仿佛下了一阵阵火雨。
凌游风发出一声怒吼,气急败坏追去,带着一条火影向前蔓延,像扫过夜幕的扫把星,凡是他掠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深深痕迹,烧焦的痕迹!
郁金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数万生灵顷刻化为乌有,人在远古魔兽前,到底是很脆弱、不堪一击的小物种。浩渺的大草原,如今成了般若地狱,不知多少人葬身其中。
金叹月抱着凌霄云慌不择路,本应向南逃窜,谁知最后绕来绕去,在烟雾中迷失了方向,不知绕到了何方,凌游风化身的辟火金睛兽却穷追不舍,一边狂追,一边喷着火球,每一个火球都有丈许方圆。
凌游风化身的辟火金睛兽怒吼连连:“放下我妹妹,放下我妹妹,你不放下我妹妹,我要你死!”
金叹月心想:“放下小云儿,不被你的妖火烧死才怪,有本事你追上我。”飞了十数里后,猛一低头,发现前方三里处有个村落,屋舍俨然,男女老少穿着奇装异服,正怡然耕种,其乐融融,若带着凌游风飞去,村中人不免要遭受池鱼之殃。千军一发之际,他犹豫一下,抱着凌霄云欲往北或南,往南一看,又是村落,往北一看,还是村落,这里竟是南诏百姓的聚居地,东南北三方都是富饶之乡,人烟稠密,不论往哪一方奔去,势必带来灭顶之灾。他心中一乱,意念一动,上耶剑猝然停在半空,凌游风已追到。凌游风狞笑一声,喷出一口焰火。
金叹月刚想避开,马上想起一旦避开,火球径直飞去,多半要殃及村落百姓,慌忙搂紧凌霄云,抓回上耶剑,念个咒语,横剑当胸,要挡住这火球。至于能否挡住,只好听天由命。
“来吧!”他大喝一声。
火球雄浑迅猛,急扑过来,砰的撞在上耶剑剑刃上,金叹月浑身大震,飘后数丈,胸口气血翻涌,虽吃了点小亏,好歹挡住了攻势,把火球逼回,保住了小村落。然而这样下去却非长久之计。
金叹月黯然苦笑,低头看看凌霄云,她被法术禁制,一身动弹不得,目能视物,耳能听音,周遭变故了然于胸,已知身在险境,眼中泛出两滴清泪,直直盯着金叹月。
金叹月说:“小云儿,你看清楚,他现在不是你哥哥,他是被魔灵控制的傀儡,你不要犯傻了,靠近他会有生命危险的。”
凌霄云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金叹月一喜,知她醒悟过来,急忙解开她身上禁制。刚解开她的禁制,眼前又是一团火球飞来,金叹月不暇多想,仗剑劈去,凌霄云脱了束缚,祭出太戊神锋,喊道:“哥哥!”
两柄神剑,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一火一冰,发出截然不同的光芒,白光晶莹,红光灿烂,气震山河的一碰,金叹月右臂一痛,上耶剑几乎拿捏不住,光芒一颤,活活被火球震退,凌霄云道行比他略逊,直接被打落尘埃,倒在草丛中,口中喷出鲜血,太戊神锋掉在山坡上。
凌游风见妹妹凌霄云受伤落地,惨呼一声,叫道:“云儿,你没事吧?”一团火影奔向凌霄云。
金叹月四肢百骸剧痛,见到凌游风向凌霄云冲去,不禁惊得魂飞魄散,惊叫:“小云儿,快闪开,不要让他靠近你,会烧死你的。”
可凌霄云如何动得了?
眼看悲剧不可避免,金叹月的心都碎了,嘶声裂肺道:“不要!”
突然之间,从附近小山岭的山头射出数道金光,随之而来的是十几件神光闪烁的法宝,在凌游风和凌霄云中间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法宝之墙。
凌游风发疯一般冲去,在接近法宝光芒的时候,嘣的一声,撞得火花四溅,响彻乾坤,纵然有远古魔兽神力,却也敌不过这法宝之墙,瞬间被震退。
金叹月仔细一看,十几条人影从山头飞来,有男有女,男的潇洒俊俏,女的妩媚动人,竟是五圣山和仙云岭的高手。仙云岭有童艾、白薇、骆千雪等,五圣山有“木字双杰”端木龄、慕容檀,此外,骆千岩和宫月莼也在其中。金叹月连声道:“多谢各位!你们怎么来了?”不等他们回答,飞到凌霄云身边,见她胸襟血染,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心痛如绞,拨开她身边绿草,搂在怀里,伤心叫道:“小云儿,小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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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五圣山仙云岭两派关系最为和睦,派出精英南下后,已互通音讯,约定在某地汇合。小说站
www.xsz.tw仙云岭童艾白薇等人离开仙云岭时,紫琼仙子再三嘱咐,务必要把骆千雪也带去历练一番,童艾甫离仙云岭,发出“仙云飘渺”的讯号。其时骆千雪和骆千岩正在荆州一带,帮助宫月莼寻找失踪的宫月荇,寻了数日,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见。千雪见了本派的“仙云飘渺”,大概知晓意思,和兄长千岩商榷,决定一同南下。宫月莼寻不到妹妹,不敢独自回家,怕遭父亲责骂,又向往道门中人朝游北海暮苍梧的神仙生活,苦苦缠着骆氏兄妹,恳请带她南下看热闹。骆氏兄妹都是无可无不可的好脾气,如何禁得起宫月莼死皮赖脸的纠缠,只犹豫顷刻,应了她的请求。三人星夜南下,不出几日到了蜀中,与童艾等人汇集。宫月莼胆气粗豪,犹胜男子,几日相处下来,竟与童艾极为投缘,时常逗得童艾开怀大笑。童艾见她根骨奇佳,一时心喜收她为入室弟子,于是宫月莼成了骆千雪的小师妹。童艾对她加倍照顾,让她乘自己的法宝,每晚落地休息时,就全心传授修道法诀。
宫月莼天赋极高,天生就是修真材料,任何法诀一经入耳,就融会贯通,只在短短半月中,根基已然打的十分牢固,虽不能御物飞行,竟也有小成。童艾日日笑得合不拢嘴,整日里向师姐白薇夸耀,连白薇也羡慕连连,赞她很有眼光。
将近南诏境内,仙云岭与五圣山合兵一处,整装南下,不出两日到了青牛谷附近山头。他们的任务既非拯救青牛谷,也不是除魔卫道,是默默关注事态发展,随时向掌门汇报,因此都不抛头露面,终日潜踪隐迹,在附近深山中遥遥观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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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游风穷追金叹月和凌霄云,重伤凌霄云,按端木龄童艾的意思,是不可现身相救的,怎奈慕容檀牵挂凌霄云,哪里忍得住,心里一急,就愤然冲了出去。师兄弟情深似海,端木龄怕他有失,狠狠骂了一句,也只得相助一臂之力。五圣山为首二人既出,其他师弟自然倾巢出动,童艾白薇对望一眼,也随之而动。
慕容檀一向对凌霄云有情,这情是男女之情还是兄妹之情,或许他也不甚了然,但心之所系,情之所牵,确然不假,见她倒地,急匆匆过去查看一番,连声道:“云儿,云儿,你没事吧?青牛谷发生了什么事?”后一句是是朝着金叹月问的。
金叹月见凌霄云气若游丝,心里急得要死,没听到他的话,凌霄云却用蚊蝇展翅的小声断断续续哀求:“叹月哥哥....求..你...一定要...救回...”话没说完,脖子一歪,软绵绵倒在他怀里,晕过去。她连日赶路,身子疲惫不堪,今日又连番剧斗,早就接近樯橹之末,凌游风这般凌厉攻击,她焉能不伤?
“小云儿!”金叹月大喊一声,吓得魂飞魄散,伸手探探她鼻息,发现她气若游丝,却不至殒命,松了口气,脸色渐缓。
慕容檀的心弦为之一动,真希望此刻把凌霄云抱在自己怀里,疼惜她,爱护她,不让她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肚子里涌起一股浓浓的醋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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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知道他的心思,不等他发问,先说:“她受了重伤,晕了过去,不过性命暂时无碍。”
童艾道:“金兄弟,你们刚从青牛谷出来?青牛谷发生了何事,烦请你告知一二。”
金叹月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
端木龄道:“那你就长话短话,告诉我们梗概就行。”
说着,凌游风马上回来了,远古魔兽的确非同小可,虽不如潜龙这等怪物,却远非世间任何凡物可比,他带着更凶猛的火焰,不可一世杀回来了。
“你们害死我妹妹,我要你们下地狱!”
金叹月怒火正炽,愤然握着上耶剑,朝天飞去。
此剑本是痴情人的一段心血凝结,凝聚着天地间的情,情是上耶剑的灵力之源,柔如蒲苇,硬如磐石,千秋不灭,亘古永存,以痴情人御使痴情剑,所产生的威力自不待言。
人间有情,上耶化生!
心中有情,上耶无敌!
金叹月怀着对凌霄云的挚爱,祭出煌煌一剑,这一剑,气冲斗府,直撼九天。
他劈下去!
一道剑芒划过天幕,如长江大河,仿佛要在浩瀚苍穹上撕开一条口子,原本晴朗乌云的天空瞬间黑了,一下子乌云密布,浓云滚滚,阴风怒嚎。
剑势虽强,奈何凌游风的妖力更强,他像巍峨大山一样,静静飘在空中,浑身裹着一团兽形火焰,正是辟火金睛兽的原型,他嘴角带着目空一切的冷笑,轻蔑凝视着空中的金叹月。之前,他为凌霄云的惨死怒火连连,此刻在他的冷笑声中,只有杀伐的号角!被魔灵附体的人,果然不能以常理来忖度!
“送你归西!”
凌游风呵呵冷笑,笑声从炽热的火焰中发出,让人冰冷彻骨,突然仰首望天,双目射出两道火光,直刺云霄,兽形双蹄展开,半空中诡异的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怪兽图形,肋生双翼,身有八爪,似凤凰不是凤凰,似麒麟不是麒麟。
童艾凝望天上的怪兽图形,叫道:“这是上古四大魔兽之一的阴烛!”
阴烛的虚幻图形化生后,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灵气,瞬间膨胀开来,大的超乎想象,几乎遮住半个苍穹。
上耶剑劈下,阴烛图形迎上!
砰!
似是天崩地裂,似是山呼海啸,南诏大地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阴霾,巨大声波仿佛钱塘江大潮,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这一声雷霆般的碰撞,惊破了多少人的胆,吓坏了多少飞禽走兽,遥远村落中的男女老少先后倒地,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数不尽的飞禽走兽一哄而散,吱吱喳喳响个不停。
金叹月像风中落叶,被震退两里,右手颤抖,脸上闪过一丝火芒,倔强的眼眸中发出坚毅的光芒。以他此刻的道行修为,本不是凌游风的对手,一招足以要了他的性命,可是幸亏有上耶剑这等无上神物。他输了,却没倒下,一个真正的战士,只要还傲然屹立,就能向敌人发起冲锋的号角,何况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除了慕容檀一心想照顾凌霄云,五圣山仙云岭的其他人已御物飞到了空中,横在金叹月和凌游风之间,他们的法宝都已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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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妖除魔,份所当为!”端木龄正气凛然喝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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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游风在火焰巨兽的环绕下,发出狂傲的冷笑,张狂跋扈不可一世,仿佛天下苍生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喊道:“来吧,你们都来吧,让你们见识辟火金睛兽的厉害,让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知道史前魔兽的无上神威。”一声未停,庞大火影迎面飞来,发出可怕的声音:“你们都来送死吧,送你们下地狱。”
五圣山的人排成一行,仙云岭的人排成一行,五圣山以端木龄为首,仙云岭以童艾为首。虽说白薇是童艾师姐,法宝冰火塔是世间神物,强于童艾的紫烟炉,可白薇道行修为不如童艾,见识决断也不如,出门在外仙云岭诸人多服从童艾的命令。
端木龄自经过蚩尤林一战后,道行进境一日千里,不但别人惊奇,连他自己也惘然,然而终究是好事一桩,既然百思不得其解,又何必要想?如今的端木龄,已不再是当日的吴下阿蒙,而是足以与五圣山掌门天云道长并驾齐驱的顶尖高手。他手持天啸神剑,默念金光神咒,浑身裹在一团金光中,剑尖泛出一层耀眼金光,浩浩然,沛沛然,朝霞夕阳,都不如这金光。
他暴喝一声“起!”把长剑抛向长空,口诵法诀,双手升腾做火焰状,天啸神剑飘在九天上,翻腾滚动,如长鲸破浪、鹰击长空。小说站
www.xsz.tw漫天霞彩群情激昂,如蚂蚁涌向天啸神剑,源源不断的灵力化入天啸神剑金光中。浩渺苍穹,为谁等待?悠悠青史,为谁书写?
凌游风破空而来,天地万物都已消失,只有毁灭万物的火球!
端木龄屹立长空,宛如天神,双手一指前方,天啸神剑从天而降!
嗤!
天啸神剑划破长空的嗤嗤声不断传来,无与伦比的金光,千里之外也能看见,数十里外的南诏百姓以为天神下凡,狂喜跪倒,顶礼膜拜!这些无知的可怜人何曾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在他们世世代代辛勤耕耘的家园上。
凌游风的狞笑声响起,天地间任何声音,都无法盖过这个狰狞的笑声,那么张狂,那么放肆,无视诸天神佛,好像只有有他才是无上主宰!
天啸神剑冲向火球,又是天摇地动,又是山崩地裂,天啸神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将那团不可一世的火球劈开,象一支毁天灭地的利箭,刺向凌游风!
“哈!你们找死,竟敢跟我作对!”凌游风大笑。栗子小说 m.lizi.tw
端木龄凝重道:“我不是找死,我是送你去死。你这妖怪胆敢祸乱人间,我要你灰飞烟灭,在人间消失。”
凌游风咆哮:“无知小儿,敢口出狂言,看我把你们化为灰烬,永世不得超生。”
长剑长驱直入,带着璀璨金光终于射到凌游风面前。这一剑若顺流直下,势必要将他劈的粉碎,噩梦就此结束,生灵免遭涂炭,人间重归太平。
可是,会吗?
不会!
若凌游风化身的辟火金睛兽如此不堪一击,如何能毁了堂堂五大正教巨派之一的青牛谷?要知道虚字三老任何一人的修为都胜过端木龄,三人联手尚且不敌,何况区区端木龄?
于是,众人在无比惊愕中赫然看见,这柄看似所向无敌的神剑,在大功即将告成的时候,居然被凌游风的火焰巨蹄轻而易举夹住。
端木龄的脸色大变,出奇愤怒,纵身扑去,卷起一团金光。
童艾白薇喝道:“端木师弟,冷静点,不要乱来!”双双抢上,想拦住他。她们却不知拦住蛮牛容易,拦住端木龄难于上青天。
凌游风看着端木龄奔来,不由惊愕一下,继而发出猖狂的笑声:“来得好,来得好,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我就送你一程!”
端木龄喝道:“妖孽,看谁送谁!”
凌游风巨蹄一扬,甩掉天啸神剑,长剑嗖的一声,从半空中射下去,钉在山脚山石上。
端木龄念动金光神咒,右手虚掷成剑,嚯嚯刺向凌游风。
凌游风不愧有辟火金睛兽之力,随手一拂,金光小剑消失的无影无踪,巨蹄一扫,火光扑去。
端木龄感到一股雄浑飓风拂来,微微一惊,明知不能硬撼,却心有不甘,硬是击出一道金光,砰的一声,胸口气血翻涌,四肢百骸仿佛四散开来。童艾白薇从旁袭来,以法宝神光射向凌游风,紫烟炉倒也罢了,那冰火塔却不可小觑,射出三昧真火岂是寻常?
凌游风虽有魔兽之力却也不敢招架,巨蹄一扬,侧身让开冰火塔的神光。端木龄借着这个机会飘然后退。
凌游风怒吼连连,气急败坏盯着冰火塔,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看来既恼火,又无奈,似乎有点畏惧此宝,挥舞双蹄,发疯一般,发泄一通后,猝然转身向西南飞去。
众人不知何以如此,愕然相望。
金叹月哪里有心情考究这等闲事,凌游风走了,他求之不得,忙飞回凌霄云身边,却见慕容檀像护花使者一样,守在她身边,金叹月轻轻喊了一句:“慕容兄。”
慕容檀让开一步,黯然道:“金兄弟。”然后不知该说什么话,默默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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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纷纷围拢过来,端木龄首先问:“金叹月兄弟,青牛谷发生什么变故?这妖怪是什么来历?你们刚从青牛谷出来,可曾打听清楚?”
金叹月道:“我们也是一头雾水,昨晚我们才到青牛谷,一进谷中,发现整个青牛谷死伤狼藉。栗子小说 m.lizi.tw后来找到化妖池,在池中见到青牛谷长老与南海神鹰等人混战。凌游风被魔灵控制魔性大发,无人可挡,青牛谷众长老无计可施,只得用法术封住化妖池山洞。”
童艾惊道:“你说刚才那浑身火焰的怪物,就是凌霄云兄长凌游风?”
金叹月道:“正是。”
童艾道:“昔日我曾与凌游风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天资卓著,禀赋奇高,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真奇才,他怎会堕入魔道,且又有这般可敬可畏的法力?再者,我素知他兄妹感情极深,他怎么忍心打伤妹妹霄云呢?”
金叹月摇头道:“个中缘由我也不知,只知青牛谷内部发生变故,偏生又遇到南海神鹰率人兴师问罪,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若想探知前因后果,除非找到青牛谷前辈长老方可。”
童艾摇头叹息,瞧瞧凌霄云,道:“云儿的伤势如何?”
金叹月道:“她以疲惫之躯当凌游风一击,庆幸伤势不是很重,暂无性命之忧。”
端木龄沉吟不语,陷入沉思。
童艾问:“端木师弟,你在想什么?”
端木龄面有忧色,沉吟道:“昔日我与凌游风交情匪浅,曾多次较量道法,知他修为底细。他的道法修为略逊于我,何以今日交手,我在他手上只能走上三招?入魔容易,但法力大进则非一朝一夕之事,莫非他有神奇境遇?”
金叹月道:“此事或许和青牛谷的辟火神珠有关,他该不会是吞吃了辟火神珠吧?”
众人惊道:“辟火神珠?”
端木龄道:“此事大有可能,若非如此,又作何解释呢?对了,青牛谷的其他人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眼下只有找到他们才能弄清楚。”
慕容檀道:“师兄,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寻找青牛谷的人,而是跟踪凌游风,以防他魔性大发乱杀无辜,涂炭生灵。眼下他神志不清、六情不认,连妹妹都痛下杀手,遑论其他了。小说站
www.xsz.tw他刚朝西南而去,不晓得西南有无百姓聚集的村落,若真有百姓聚集的村落,那就麻烦大了。”
白薇久未吭声,这时候道:“慕容师弟说的很对,弄清原委固然重要,可拯救黎民百姓也刻不容缓,师妹你说怎么办?”遇到事情,她总是习惯性询问童艾。
童艾略略思索,已思得一计,道:“黎民百姓固然要救,原因也要查明,若不找到青牛谷的人弄明白来龙去脉,何以对诊下药?我看兵分两路,一路跟着凌游风,看他会做什么事情,一路找青牛谷的人。端木师弟,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以辈分而论,童艾白薇与端木慕容份属同辈,以年龄而论,白薇童艾则比端木慕容大了一百多岁,见识决断更是远胜,她既这么说了,端木自然信服,只是如何分配人马,尚需斟酌。
童艾道:“凌游风魔力极盛,寻常弟子根本近身不得,跟去也无济于事。眼下只有师姐、我、端木师弟、慕容师弟可勉强接他一招半式,我看就由我四人跟着凌游风,其余弟子则寻找青牛谷道友。端木师弟,怎么样?”
端木笑道:“师姐心思缜密,如此安排再好不过。”与慕容檀小声商议,将其余大事委托给六师弟龙向荣,五圣山弟子遵从龙向荣命令行事。龙向荣在五圣山众弟子中排行第六,是昔日天柱掌门的亲传弟子,生的虎背熊腰、容貌粗犷、满脸胡须,性子耿直,与端木慕容感情颇深。五圣山南下的二十七人中,有二十五人是天柱亲传弟子,两人是寒石弟子。端木如此安排,无人反对。
童艾指定青黛为仙云岭众弟子之首,青黛是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的入室大弟子,无论道行修为还是人望,在仙云岭二代弟子中都首屈一指,无可取代。
安排完毕,童艾草草吩咐几句,四人御起法宝朝南飞去。慕容檀临走前,依依不舍凝望凌霄云,端木龄瞧在眼中不免有气,轻轻哼了一声。慕容檀脸色尴尬,装作没听见。
四人走了,青黛忙和龙向荣寒暄道:“龙师叔,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还请龙师叔安排。”龙向荣与端木慕容一辈,和童艾白薇份属同辈,确比青黛千雪高了一辈,青黛既然发问,他也不好推辞,想了一想,就叫仙云岭的人沿着老虎岭至将军坳一带从东向西搜寻,看能否碰到青牛谷的人,五圣山的人沿着仙女河至大夫山一带从西向东搜寻。吩咐已毕,众人纷纷启程。
金叹月见他们旁若无人谈话,也懒得和他们招呼,谁叫双方并无交情,抱起凌霄云欲往僻静山洞养伤,骆千岩却过来搭讪:“金兄弟,你有什么计划?”
金叹月道:“我还能有什么计划,先找个地方帮小云儿疗伤,在此别过,后会有期。栗子小说 m.lizi.tw”
刚要祭起法宝要走,宫月莼小嘴一嘟,喝了一句:“喂!”
金叹月一愣,回头道:“宫大小姐,什么事?”
宫月莼怒道:“什么事?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看不起人是吧?哼,以前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以为你不过是个穷小子罢了,想不到你竟有这么大的来头,听说你师父是所谓的千古一圣萧霸陵,好大的名头,是不是?”
青黛秀眉一蹙,喝道:“宫师妹,不可无礼。”
龙向荣不爱理会这些琐事,淡淡一笑,朝金叹月抱拳道:“金兄弟,告辞,后会有期。”
金叹月忙道:“后会有期。”
宫月莼吐吐舌头,赌气似转过身去。
金叹月懒得和她纠缠,道:“青黛姑娘,骆姑娘,骆大哥,宫大小姐,仙云岭的诸位仙子,在下告辞,后会有期。”说完,抱着凌霄云朝东北飞去。不一时,已将群山甩在身后。
飞了二三十来里,俯身一望,前方不远有个湖泊,水平如镜,清澈见底,心头一喜,朝湖泊飞去,轻轻落在湖边。湖畔绿树成荫,怪石嶙嶙,更有一株古松,亭亭如盖,蔚为可观。金叹月把凌霄云放在树下,去湖边喝水。湖水甘甜可口,沁人心脾,他喝了个饱,又鞠了一捧水回去喂凌霄云喝了。凌霄云昏迷不醒,喂她喝完着实不易,花了一番苦心,才饮一半。
金叹月粗通医理,知她所受之伤须马上治疗,举头四望,此处人烟渺茫,人迹罕至,野兽飞鸟却不少,唧唧喳喳不绝于耳。
他心头一喜,这儿是个绝好疗伤圣地,遂在古松四周布下一个伏魔小阵,防备猛虎野狼暴起袭人,全神贯注替凌霄云疗伤。
谁知刚刚抱元守一凝神运功,忽觉四肢百骸痛不可挡,体内氤氲之气竟然无法凝结,不免为之一惊,细细一想,才恍然大悟。原来两日来连番大战小战,他也受了不少大伤小伤,只因局势一直剑拔弩张,心弦始终紧绷,少年人体魄强健,凭着一股毅力撑着,一时未能察觉体内伤势,待离开危局,稍稍放松,先前伤势瞬间爆发。自知唯有先调理自身气息伤势,才可替凌霄云疗伤。
不知不觉,天色将暮,夜色降临,暮霭沉沉,笼罩湖边,经久不散,远山朦胧,仿佛一幅浓墨泼成的山水画。金叹月调息已毕,自觉伤势虽未痊愈,已能替人疗伤,就扶起凌霄云,以氤氲之气注入她体内,开始替她疗伤。
其实凌霄云的伤势虽较金叹月略重,却也重不了三分,连日奔波,日夜牵挂青牛谷和兄长,心力交瘁,昨日至今连番大战,未曾休憩,小女子体质娇弱,不如男子,这才在凌游风一击下重伤晕倒。若在她体力充沛时,凭着她的功力和太戊神锋这等奇宝,要接下凌游风一击虽不能,却也未必会受此重伤。
她昏迷大半天,睡眠得以补充,又得金叹月功力相助疗伤,一昼夜的功夫,到次日傍晚,终于醒了过来,熏熏然睁开妙目,看金叹月一眼,小声道:“叹月哥哥,我哥哥呢?”
金叹月早就猜到她一醒来就会问凌游风,顺口道:“不知道。你哥哥完全入魔,早已失去人性,禽兽不如,竟残忍对你下重手,亏你还记着他。”
凌霄云摇头道:“我不许你说我哥哥坏话,我哥哥对我很好的,他会变成这样,我猜其中一定有缘故,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说着,泪流满面。
金叹月见她哭了,不由懊恼起来,心想:好端端的,我干嘛在她面前说她哥哥的坏话,他们兄妹情深。
凌霄云见暮色湖泊格外迷人,擦擦眼泪,道:“叹月哥哥,我又渴又饿,你给我弄点水来。”
金叹月忙道:“好,你等等,我马上去。”跑到湖边,鞠了一捧水,凑到嘴边给她喝了。
凌霄云喝完水想站起,双腿软绵绵,有千万斤重,注了铅一般动不起来,不免慌神,叫道:“我怎么啦,我怎么站不起来?”
金叹月安慰道:“别急别急,小云儿,你连日劳累,身子疲惫虚弱,又受了伤,站不起来是正常的,再休整两天,等身体养好,自然就没事了。”
凌霄云半信半疑,靠在他身上,全身酸软,腹中饥饿,道:“我好饿。”
金叹月笑道:“你瞧我,居然忘了给你准备吃的,这两日你昏迷不醒,我半步也不敢离开,现在你醒了,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吃,你在这等我。”
站起要走,凌霄云一把拉住,凝视良久。
金叹月笑道:“你怎么啦?”
凌霄云道:“叹月哥哥,你对我真好。”说着,心中感动,眼中溢出清泪。
金叹月道:“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呢?”
两人深情对望,默默无言。
金叹月重重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哟,你看我都傻了,说要给你找东西吃,却在这里发呆,真该死,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凌霄云噗哧一笑,道:“你快去快回。”
金叹月祭起上耶剑飞到湖泊中央,居高临下眺望,见东南一里处的小山坡上有片小林,累累果实,鲜艳欲滴,飞去一看,原来是似桃子的野果,果子极大,约有拳头大小,红扑扑的娇艳可人,桃花芬香。金叹月心想:这莫非是传说中的蟠桃?顺手摘了一个尝鲜,入口清脆多汁,味道甜美,汁水流入腹中不由精神一震,心头大喜,一顿狼吞虎咽大吃大嚼,风卷残云般消灭四五个野桃后,神采奕奕,大有脱胎换骨之感。他吃饱后,又摘了五六个野桃塞进怀中,带给凌霄云。
凌霄云饿得饥肠辘辘,鲜桃入口大呼过瘾,好似千万年未曾饱餐过一顿,嚼得津津有味,称赞金叹月了得,待五个桃子入腹,猛地想到一事,瞪着眼睛惊道:“叹月哥哥,这野桃是哪里摘来的,怎么有点像春蚕姥姥火桃的味道?”
金叹月愕然道:“春蚕姥姥是什么人,什么是火桃?”
凌霄云见他不知就里,慌慌张张环顾四周,忽道:“糟了,这是仙侣湖,春蚕姥姥就住在仙侣湖畔的望夫山下火桃林边,莫非你摘了她的火桃?”
金叹月还是不懂,追问:“春蚕姥姥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没听过?”
凌霄云猛地站起,把最后一个桃子扔入湖中,拉他朝密林跑去,跑了一阵,惊道:“我能站起来了?我的伤势全好了?”
金叹月又惊又喜,道:“是啊,你能站起来了,真想不到。”
凌霄云喜道:“这肯定是火桃的神妙,那果然是火桃,嘘嘘!”说着,忽遮住金叹月的嘴巴,拉着他朝树林密处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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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傻傻跟着她跑,想问原因又没机会问,一肚子郁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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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三里路,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金叹月暗暗称奇,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崖下,凌霄云停住,左顾右盼,好像怕人追来,确定无人跟来后,重重吁出一口气,道:“好险好险,要是被那老妖婆追到,我们就死无全尸了。”
金叹月闷闷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个明白?”
凌霄云道:“你不知道,刚才你摘得桃子大有名堂,乃是南诏的特产火桃,它的主人是南诏道门的一位旁门高手,名叫春蚕姥姥。春蚕姥姥非正非邪,亦正亦邪,修行极高,连我们祖师爷都忌她三分。听说她有一个法宝,据说是什么‘春蚕飞刃’,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南诏一带,无人敢惹她,你怎么偏偏偷摘她的桃子,要被她看见,我们休想活着离开仙侣湖了。”
金叹月摆明不信,道:“有没有那么神乎其神?什么春蚕飞刃,我可没听过。我师父博古通今,这世上真没他老人家不知道的事情,我却没听他提过什么春蚕姥姥和春蚕飞刃。”
凌霄云很是生气,冷笑道:“你不信就算了,哼,你师父很了不起吗?”
金叹月见她俏脸生嗔,知她又发脾气,刚想出言宽慰,听到仙侣湖传来一声巨响,似有高手斗法。两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想去又不敢去。少顷,凌霄云到底按耐不住好奇心,拉着金叹月朝高耸的小山岗奔去。上了山岗,举目一望,大吃一惊,仙侣湖乱哄哄的硝烟四起,竟有二三十人斗法,既有青牛谷的人,也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人,因隔得太远,瞧得不太真切。凌霄云见了青牛谷的人,胆子一大,抛开顾虑,心念一动,祭出太戊神锋飞去。金叹月情知拦她不住,紧紧跟去。
到仙侣湖上空,二人赫然发现,除了青牛谷的八人,还有阮飞流带来的十几人,寒冰仙子和封芷兰,另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道法精深,穿梭往来,仅逊寒冰仙子。场面混乱,彼此征战不休,敌友难分,时而阮飞流诸人对青牛谷,时而寒冰仙子对青牛谷,时而寒冰仙子打阮飞流,时而春蚕姥姥对寒冰仙子。封芷兰虽与寒冰仙子一路,却不随她动,只是缠着青牛谷的人穷追不舍。她年纪虽轻,日月精灵却极为厉害,可与青牛谷二代长老争锋,那三个三代精英弟子非她敌手,三人联手才勉强抵挡。封芷兰随仙云岭诸人南下,到了青牛谷附近后,无意中发现了流萤岛弟子的痕迹。她猜多半是大师伯寒冰仙子来了南诏,心中一阵狂喜,遂辞别童艾等人,一人在荒山野岭寻寻觅觅。蚩尤林一战,她的师父辈寒霜、寒雪、寒风,两位师姐一起香消玉殒,葬身于蚩尤林上,放眼天下,现只有寒冰师伯一个亲人了。他乡遇故人,她何等喜悦?何况她一肚子复仇之念,一心想寻九鹤宫和青牛谷的晦气,明知以她一人之力万难办到,若能找到这位道法通神的大师伯寒冰仙子相助,复仇把握就多了十倍。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不出两天,她遇到了寒冰仙子,其时寒冰仙子恰好被青牛谷长老的蛊虫吓跑,兀自心有余悸,不敢越雷池。她虽冷酷,面对唯一的师侄封芷兰,多少有点恋旧情,两人遂结伴而行。小说站
www.xsz.tw昨日辛夷等人逃跑,阮飞流率人急追,寒冰仙子见了,虽不知缘由,却坚信和辟火神珠大有关联,不管三七二十一,尾随在后,追了几十里,青牛谷人愤愤不满,掉头与阮飞流大战,双方实力相若,不相上下,一番剧战下来都有些小损伤,并未伤筋动骨。
阮飞流一面打,一面喊:“交出辟火神珠,饶你们不死。”寒冰仙子听了这话,心想辟火神珠原来在他们身上,二话不说,带着封芷兰杀入战圈,对青牛谷的人穷追猛打,逼他们交出辟火神珠。封芷兰对青牛谷恨之入骨,哪里还分什么青红皂白,见到青牛谷就一顿猛打,反比寒冰仙子下手还狠还毒。
辛夷等人腹背受敌,连战连败,三名三代弟子身上挂彩,不知怎地,逃逃打打竟打到了春蚕姥姥的无忧谷中。春蚕姥姥是南诏的一位道门奇人,无门无派,逍遥自在,终生隐居在仙侣湖畔,她有十二只世所罕见的噬心春蚕,豢养在玉葫芦中。噬心春蚕乃是南疆特有的异种,乃天山冰蚕与南诏蛊虫杂交而成,细如毛发,来去如电,平生爱吃火桃,又爱食人心脏。她平素不与外人往来,更不喜外人踏入无忧谷,遂在无忧谷中布下七情六欲幻影迷魂阵。
辛夷等人慌不择路,闯入七情六欲幻影迷魂阵中,阮飞流不知就里也跟了进去。寒冰仙子乖觉,老远看到无忧谷透着古怪,因此没有跟进去,只在外面打探。待他们闯入阵中,阵法启动,惊动春蚕姥姥。春蚕姥姥平日与青牛谷无交情,不但没交情,还有些嫌隙。
数十年前,青牛谷一名弟子口馋,偷偷到火桃林摘火桃吃,恰好被她逮住,打了个半死,还带回青牛谷找虚谷真人理论。虚谷真人自知己方理亏,不住道歉,向她发誓,青牛谷弟子以后绝不踏入仙侣湖十里之内,春蚕姥姥才善罢干休。
那七情六欲幻影迷魂阵以五行八卦为根基,千变万化,又以百花之蕊、万卉之香糅合南诏山林中的瘴气练就,剧毒无比,善迷人心智,可勾引男女内心深处的情欲。不论男女,一旦进入阵中,只要心志不坚定,嗅到花香瘴气后,眼前出现幻象,有妖童媛女与之云雨交欢,*连连,*淫荡,下流至极。若沉迷于此,男的精尽人亡,女的脏腑俱裂,七窍流血。
辛夷诸人发现闯进春蚕姥姥的禁区,大呼懊悔,无意中又得罪了这个怪人,心神一乱,外魔即入,众人顿时熏熏然如饮醇浆玉液,翩翩起舞,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嘻嘻哈哈乱动,互相搂抱要行苟且之事。
寒冰仙子和封芷兰看的清清楚楚,不禁心惊不已,羞得俏脸绯红。两人俱是守身如玉的处子之身,何曾经历过男女情爱之事,哪里看得下去?寒冰仙子知道七情六欲幻影迷魂阵的可怕,情知这般下去,不出半天,阵中人多半无一幸免。他们要是死了,去哪找辟火神珠?
她思忖半晌,决定勉强尝试以火凤凰的神火注入阵中,看能否烧光阵中的污秽香气。此事若成,他们可得性命,若是不幸失败,反正是别人的性命,死多少都不在乎。当下不慌不忙,招出九天火凤,不停朝七情六欲幻影迷魂阵喷吐神火。
阵外尚有一层五行罡气,神火初吐时,全被罡气挡住,不能侵入阵中,寒冰仙子发怒,加紧催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春蚕姥姥的修为不如寒冰仙子,她所注的罡气自然敌不过寒冰仙子的火凤,在火凤神火暴风骤雨般攻击下,罡气终于消散无形,神火如洪流涌入阵中,顷刻间将阵中惑人心智的香气瘴气烧的干干净净。
既无香气瘴气惑人心智,那区区的五行八卦阵如何能难倒这些道门高人?只轻轻一跃,便出了妖阵。众人吸了不少有毒瘴气,出阵后神情恍惚,急忙盘膝运功。
寒冰仙子大喜,刚要冲去对付青牛谷的人,陡然听到阵外一丛密林中有人喝道:“大胆妖女,竟敢破我阵法,看我取你性命。”仔细看时,却见一个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的耄耋老妪扶着一根蛇头拐杖,颤巍巍奔出,正是春蚕姥姥。
寒冰仙子素来目中无人,有人敢对她无礼,那准是活得不耐烦了,何况这老妪自称是七情六欲幻影迷魂阵的主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害得她费了半天的功夫才破解,于是二话不说,化作雪影飞去,要在电光石火间取她的性命,以泄其心中怒气。
春蚕姥姥从未见过寒冰仙子,更没想到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有着这般神鬼莫敌的修为,见她来的迅疾,趋避不及,连十二只春蚕飞刃都没机会放出。东躲西藏一阵,狼狈不堪,心里一怒,猛地停住,趁机取出腰间一个晶亮的玉葫芦,拔开盖子。玉葫芦打开后,嗖的一声,飞出一窜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寒冰仙子。
寒冰仙子本占上风,白光袭来,瞧其外观类似流萤岛日月精灵,心里狐疑,以为流萤岛有关,不免怔了一怔,手下稍稍留情。那白光却不讲情面,急扑过来,带有羽翅破空之声。寒冰仙子才知此物并非日月精灵,待要以日月精灵反扑时,却迟了一步,只觉胸前一痛,竟被春蚕姥姥春蚕飞刃伤了右臂。她又惊又怒,右手一甩,祭出旷世无双的日月精灵,与春蚕飞刃战至一起。二法宝都是白光,奇快无比,日月精灵纯系以念力驱动,快捷无伦,如雷霆闪电,凌厉强悍。春蚕飞刃却是活物炼成,自有灵性,可前可后,左闪右避,上趋下跃,灵巧之极,也不知此物以何为躯,数次与日月精灵迎头相撞,针尖对麦芒,无坚不摧的日月精灵居然奈何不得。斗了良久,青牛谷辛夷等人与阮飞流诸人痊愈,复又斗到一团。寒冰仙子先前杀了一个青牛谷弟子,青牛谷的人恨上了她,马上就有两三个二代长老杀气腾腾冲去,与春蚕姥姥联手对付她。
阮飞流等人不识得春蚕姥姥,虽在七情六欲幻影迷魂阵中吃了点小亏,却不愿在多事之秋惹那老婆子,最初离她远远的。四股势力打了一小半个时辰,青牛谷有名弟子不敌阮飞流,中了一掌,断线风筝般落到春蚕姥姥身边。阮飞流刚要乘胜追击,痛下杀手,却见春蚕姥姥把玉葫芦一转头,十二只春蚕中的六只调转枪头,冲向阮飞流。他并非庸手,避光术更非浪得虚名,只是刚刚见识了春蚕飞刃的可怕,自觉没把握胜过春蚕飞刃,不敢正面去挡,飘然一退,化作一束青光,退后数十丈。六只春蚕飞刃的白光在人群中倏忽闪过,登时就听到有人发出凄厉的杀猪般惨叫,随之而来的噗通几声,阮飞流所带高手瞬间倒下四人,都是胸前穿了一个米粒般的小孔,心脏瞬间停止,鲜血如注,双目鼓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两人眼疾手快趋避及时,春蚕飞刃只在胸前划了一道小口子,侥幸捡了一条性命,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兀自惊魂不定。
阮飞流白衣飘飘,身在空中,厉声喝道:“敢问老前辈尊姓大名,是哪路神仙?我等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为何对我等下此毒手?”
春蚕姥姥与寒冰仙子交手大半个时辰,眼见自以为可横行天下、无坚不摧的春蚕飞刃竟然奈何不了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弱女子,不但奈何不了,反而处处被对方法术压制,早已惊怒交集,暗暗惊惧,她却不知眼前这个貌似天人的美女乃是当今道门第一的寒冰仙子。阮飞流将青牛谷那名弟子推到她身侧,又要穷追猛打,无疑给她火上浇油,心想:一个个兔崽子都欺负到我头上了,看我不要你好看。于是把枪头一转,要取阮飞流的性命。阮飞流道行本高,矫捷胜猿猴,轻松避过了春蚕飞刃。
春蚕姥姥一惊更甚,心想今日究竟怎么啦,南诏突然出现这么多高手,瞧他们的身形法术,又不是青牛谷弟子,不过这老妪姜老弥辣,更不饶人,仗着春蚕飞刃这等奇宝,要与寒冰仙子分个高低。
金叹月赴火桃林偷火桃的时候,他们正在无忧谷中的七情六欲幻影迷魂阵酣战,只是他心神不宁,饥渴难耐,只顾吃桃充饥,没细细倾听,吃饱后又担心凌霄云,摘完桃子就匆匆忙忙离开火桃林。
凌霄云道:“春蚕姥姥阮飞流寒冰仙子他们怎么混战一起了?叹月哥哥,我们去帮忙。”回看金叹月时,他正盯着那个白衣如雪的流萤岛弟子怔怔入神,完全一副失神落魄的花痴样子。
凌霄云怒道:“叹月哥哥,你在看什么?你怎么看见美貌女子就流口水?”
谁知金叹月好像中魔,全没听到她的话,她怒火大炽,狠狠推了他一把。二人正在空中,金叹月一不留神,身子一歪,几乎从法宝上坠落湖心。他叫一声哎哟,声音虽不甚大,却已传到了那白衣少女耳中。
这分明是他的声音,早已刻入了她的心窝、深深印在她的魂梦里,无时无刻不拨弄她的心弦,而她的心弦上却系上了千千结。
于是,她温柔回眸,痴痴凝视,要在那滚滚红尘中,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仙侣湖的湖心,风一般漂泊的少年,那挺拔颀长的英俊身躯,确然是他吗?
一柄长剑横扫而来,剑上卷着一团绿芒,带着极强灵力,似要吞噬她的生命。
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百忙中侧身一让,长剑从她小腹掠过,在她白衣覆盖的平坦小腹上,狠狠划开了一条口子。
一条并不深的剑痕,虽不足以致命,鲜血却无情渗出来,瞬间染红长裙。她觉得腹部一阵凉飕飕,剧痛难忍,踉踉跄跄退后两步,心里一阵迷惘:“我要死了吗?为什么刚见到他,我就要死了?不,我不想死,我还要报仇,我要替师父她们报仇,我不想死。”继而怒火大炽,随手祭起日月精灵,射向偷袭她的那人。
“芷兰!”身在湖心的金叹月发出一声怒吼,愤然抓起上耶剑,没头没脑冲去。
那人是青牛谷的三代精英弟子,凌霄云师兄,名叫段山。他刺中封芷兰的小腹后,正在暗暗得意,见日月精灵白光袭来,微微一惊,正要侧身避过,不料从旁飞来一柄神剑,白光大涨,灵气逼人,慌忙用剑去挡。
铛!
上耶剑势如破竹,笔直劈下。
段山的长剑瞬间断成一截截,上邪剑从头至脚劈下,把他劈成两半!
“段山!”青牛谷的人悲痛欲绝,四人撇下自己的对手,如饿虎冲来。
刚加入战圈的凌霄云突然懵了,目瞪口呆瞪着神剑滴血的金叹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转的极缓极缓,极慢极慢,徐徐看段山的尸体,脑中没来由一阵眩晕。
金叹月天崩地裂了,不但无视凌霄云迷惘的眼神,也听不见青牛谷愤怒的嘶吼,毅然冲到封芷兰身后,紧紧搂住:“芷兰!”
封芷兰笑了,凄楚笑了,含情脉脉凝望这个记忆中的男子,温柔道:“真的是你吗?”
金叹月泪水狂涌,忙不迭点头:“是我,是我金叹月,芷兰,你怎么样了?”
封芷兰道:“我是不是马上会死?”
她的伤口并不深,不足以致命,然而腹部划破小口,鲜血涌出,把衣服染得模糊一片,瞧不出伤口深浅。金叹月战战兢兢瞄了一眼,只看到了一片血水,吓得手足无措,连声道:“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的伤....”他想说“你的伤不碍事。”可看着那殷红血水,谎话突然间说不出来。
封芷兰凄然笑道:“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就算死在你的怀里,我也很开心,真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爱恨情仇,终究是情字当头,战胜了一切,仇恨已被抛之脑后。
凌霄云傻傻伫立,看着眼前这撕心裂肺的一幕,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喉间一甜,眼前一黑,歪歪斜斜倒下,一口鲜血喷出好远,好远,似乎喷向天涯海角,喷向痛苦的深渊。
青牛谷四人猝然杀到,金叹月凝然不动,好像石化了。他抱着封芷兰,泪水模糊了双眼,痛苦蒙蔽了心智。
四人的法宝猛地举起,举得高高,似要吞噬这对可怜的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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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寒冰仙子来了,阮飞流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寒冰仙子为人虽残忍,对师侄封芷兰却有爱护之心,见芷兰受伤,匆匆撇开春蚕飞刃,直取青牛谷四人,想围魏救赵。阮飞流眼光犀利,早看出这四人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全无防备,若暴起突袭,多半能收到奇效。
事实正如他所料!青牛谷的人果然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蓄起满腔怒火气汹汹冲来为段山报仇,浑然忘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寒冰仙子从左杀到右,阮飞流从右杀到左,青牛谷四人顾前不顾后,顷刻间血溅当场,一命呜呼,轰然倒下!
血粼粼的日月精灵,众人看的清清楚楚,阮飞流的避光术,众人却没看明白。
当寒冰仙子和阮飞流稳住身形,露出冷漠残酷的哂笑,四个活生生的人早已变成血淋淋的尸体。
青牛谷只剩三名二代精英长老还站在战场中央,辛夷,休羽,残农,一脸悲愤瞪着寒冰仙子等人。其他的人要么死了,曝尸荒野;要么晕了,人事不知,一败涂地!
终于到了大获全胜的前夕,阮飞流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冷冷注视着辛夷等人。在他的身后,还屹立着七名邪派高手。从场面上不难看出,他占据着绝对优势,胜券在握,不过他依然很镇定冷静,儒雅的就像一个饱学大儒一样。美中不足的是,半路突然杀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神秘女子,道行奇高,依稀是流萤岛的人,是敌是友,暂且不知,为辟火神珠而来,却无疑义。
众人突然一起罢手休斗,心怀鬼胎看着他人,各自打着算盘。寒冰仙子含笑看着阮飞流,阮飞流不敢与她对视,微笑看着辛夷等人,春蚕姥姥一时看看寒冰仙子,一时看看阮飞流,一时看看辛夷等人,辛夷等人则咬牙切齿瞪着阮飞流等人,眼中如欲喷出火来。
在这种异常紧张的情况下,金叹月被无视了。唯有寒冰仙子偶尔瞥来一眼,眼角露出古怪笑意,也只是一瞥而已,并没更多表示。金叹月搂着封芷兰默然不语。封芷兰腹部受伤,明明只是小伤口,她却以为必死无疑,过了半晌后,虽觉四肢乏力,生命却并没一点点丧失的迹象,然而被金叹月搂在怀里实在是梦寐以求的乐事,心里美滋滋,竟不愿离开。
金叹月心思还算缜密,默默倾听,察觉她呼吸平稳,无衰竭征兆,心中狐疑,低头察看她伤口,看到伤口极浅极浅,远不能危及生命,轻轻吁出一口气,连呼:“侥幸侥幸,伤得不重,芷兰,你不会有事的。小说站
www.xsz.tw哎哟,小云儿!”此时他才想起凌霄云,慌慌张张把封芷兰放在草地上,说:“芷兰,你的伤并无大碍,休养几天就可痊愈,我还有点事,你先躺一会。”环顾四周,见诸人虎视眈眈,彼此怒视,不免一怔,片刻后道:“管他们呢。”去找凌霄云。
凌霄云倒在不远处,很近一段路,他匆匆奔去,心弦紧紧绷着,真怕她遭了意外。
他抱起凌霄云一看,见她是因怒火攻心才晕去,既愧且悔,想起不经意杀了一个青牛谷弟子,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群山静悄悄了无人声,也无鸟语,诸人狠狠对视。仿佛亘古以来,他们就是这样存在着。
辛夷突然凄凉狂笑,自言自语道:“今日天灭青牛谷,岂是人力所能抗拒?天道无常,天道无亲,天道无情....”
阮飞流冷冷注视他,以极冷酷笑容道:“你们交出辟火神珠,一切岂不迎刃而解了?为何为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珠子,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弄得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辛夷斜睨一眼,冷冷道:“我就不知你苦苦争夺辟火神珠是为了什么,你倒说说看,你要辟火神珠做什么?还有寒冰仙子,你乃一代前辈高人,有通天彻地之能,要辟火神珠做什么?天下人熙熙攘攘,皆为名为利而奔波,你们却为一颗不祥之气的珠子而杀人放吗,无所不为,在下不明白。”
寒冰仙子脚踏青石板,一双柔荑抚弄胸前柔丝,柔声道:“你不需要明白,只要把神珠给我,事情就一了百了。我可对天发誓,你若把辟火神珠给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抗击外敌,杀了这群坏蛋。”说罢,不甚娇羞咯咯浅笑,如此娇态,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阮飞流哑然失笑道:“仙子这不是含血喷人吧,说我们是坏人,须知昨夜我们联手闯进青牛谷时,杀人最多的可是您老人家。您老人家见人就杀,下手毫不留情,我等可是望尘莫及。”
寒冰仙子生平最憎恨听别人叫她老人家,别说老人家,在她面前提起‘老’字,已足够燃烧她的怒火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二话不说,柳眉一竖,纤腰一扭,化作白光掠向阮飞流。
阮飞流昨夜与她相识,初时不知她是何人,后从青牛谷辛夷等人口中得知她竟是一百多年前名震天下的流萤岛四大仙子之首,早就暗暗留神,见她也是来寻青牛谷的晦气,满世界寻辟火神珠,一面庆幸此人是友非敌,一面暗暗发愁,此人道行奇高,偏偏也冲着辟火神珠来的,所谓来者不善,须慎而慎之。以他的意思,本想趁寒冰仙子大意时偷袭,了结这天仙般的美女性命,谁知她道行奇高,心细如发,不容人靠近身旁一丈之地,凡是不小心靠近她身畔的人,无一不遭了毒手。阮飞流更忌惮。
阮飞流本是魔祖阮笑云第十八代子孙,年纪不过四十岁,天赋异禀,修行极高,在家传绝学避光术上有极高的造诣,远远超越了在他之前的十几代祖辈,是阮家历代传人中最接近阮笑云的一个。无奈阮家在魔教的地位极为尴尬,为人妖两道明里敬重,暗里忌惮,虽奉他为尊,却怕他掌权,彼此都是一般心思。阮飞流胸怀大志,腹有良谋,可恨生不逢时,偏教他与魔圣萧霸陵共处一世,几次收揽邪派高手,以为他日夺权之用,都被萧霸陵慧眼识破,弄得郁郁寡欢,一事无成。好不容易熬到萧霸陵大限之日,才有了出头之时。他行踪诡秘,行事不以常理忖度,没人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是什么,他一会儿攻打五圣山抢乾坤鼎,一会儿率众南下抢辟火珠,可谓高深莫测。
他的道行虽高,奈何修行年纪有限,短短三十几年修为,终究不是寒冰仙子的敌手,昨日不经意与寒冰仙子对了一掌,差点丧生在寒冰仙子掌下。寒冰仙子见他不是自己敌手,早已不放在眼里,可恨他偏偏也想抢辟火珠,无疑是敌非友,一言不合,便想取了他的性命。
阮飞流虽略逊寒冰仙子,却也并非庸手,以他目前实力足以跻身道门第一流高手之列,避光术施展开来,身前突然爆发一束七彩神光,倏然一亮,已消失在熠熠神光之中,杳然不见。
寒冰仙子一击落空,白影停在二十丈外一株枝繁叶茂火桃树上,随风飘荡,晃晃悠悠,好似九天散花仙子降落凡尘,神采飞扬,微微冷笑一声,喝道:“避光术,好样的,想不到你竟是魔尊一脉。哼,魔教的狗崽子,我见了就生气,今日就送给你归西。”凤目圆睁,四处眺望两下,又是一声冷笑,刚要纵身飞去,那春蚕姥姥周身绿光一闪,口中喊道:“贱女人,竟敢践踏我的桃树,看我春蚕飞刃取你狗命。”把玉葫芦抛在空中,噗的一声,那十二只春蚕飞刃飞出葫芦,直取寒冰仙子,好似下了一阵电雨。
寒冰仙子一生纵横天下,仅仅在魔圣萧霸陵上吃过一次大亏,萧霸陵仙逝后,她更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不料今日却在南诏穷荒遇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太婆,所炼法宝诡异神妙,偏生这般厉害,可与流萤岛声名赫赫的日月精灵呈一时瑜亮,几番交战下来,不但未曾占到半点上风,反而处处被对方压制,眼见即将大功告成,可活捉青牛谷的二代长老,逼问出辟火珠的下落,这糟老太婆却横插一杠,这口窝囊气叫她如何咽得下去?她怒火上升,且要应付十二只春蚕飞刃的强势来袭,马上忘了追杀阮飞流,当即右手一扬,祭出一道红光一道白光,乃是日月精灵的最高境界“日月双飞”。日月精灵倏忽一窜,仿佛两条灵蛇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春蚕飞刃。
春蚕飞刃是灵性十足的活物,与日月精灵针尖对麦芒碰了一次后,隐隐有些畏惧日月精灵,见它凶巴巴扑来,十二只春蚕几乎同时散开,在空中拐个弯,流星般攻向寒冰仙子,竟是兵法中避实击虚的策略,不可谓不高明。
阮飞流施展避光术避开寒冰仙子雷霆一击后,七彩神光落在东南方一株大榕树下,渐渐凝聚成形。他手下的七名高手行迹颇为古怪,虽唯他马首是瞻,齐心合力对付青牛谷,有时又与他貌合神离,显得不是一路人,当寒冰仙子愤怒动手时,七人冷冰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眼前一切抱着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没一个人出手相助。
金叹月见凌霄云又晕了,肚里暗暗苦笑:“你这丫头动不动就晕死去,存心害我背来背去,被你累死去。”斜睨场中诸人,见他们完全没看到自己这号人,不免有点怅然若失,仿佛缺少什么。闷闷想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他颇为不悦。世上没有一个人愿意被人轻视。人人都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大英雄,站在万人中央指点江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主宰天地万物。以前他从没有这种念头,只求自己过得舒坦、心安理得,潇洒度日,一切皆不萦于怀。可是今天突然间有了这种念头,不知何时滋生,因何而生,说不清道不明。因为他好想冲进众人中央,振臂一呼,叫他们停止厮杀,回到自己的家园,安然度日,快乐修行。人生在世,短短几十个春秋,修真之士纵然比凡人多活几十载,却也不过区区几十载而已,就算道行再高,修得像他师父萧霸陵一般,也不过是五百多岁就驾鹤西游了。
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慨,胸中升起一股无明业火,把凌霄云平稳放在草地上,愤然冲到火桃林中,朝寒冰仙子等人吼道:“住手!”少年人的锐气加上无法抑制的怒火,爆发出来的怒吼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雷到了所有人。
春蚕姥姥懵了,傻傻看着他。
寒冰仙子懵了,傻傻看着他。
阮飞流等人懵了,傻傻看着他。
辛夷等人也懵了,杀杀看着他。
金叹月怒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青牛谷已经血流漂杵、尸积如山了,你们为什么还不罢休?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如今凌游风魔灵入体,魔性大涨,正往南诏百姓聚居的村庄飞去,你们不去降魔,反而在这里做无意义的斗法厮杀,你们是不是修真高士,懂不懂什么叫降妖除魔、替天行道?”说到这里,想起自己也没去对付凌游风,又有什么资格训斥别人,马上住嘴不说,但依旧怒目圆睁,好似佛殿上的怒目金刚一般,庄严肃穆。
寒冰仙子早就瞧见他,只是无暇分身理会罢了,待见他现身说法,目中寒光闪烁,似笑非笑盯着他看个不停。
春蚕姥姥不知金叹月是何方神圣,见他冲来胡言乱语,说什么‘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真是莫名其妙。春蚕姥姥年轻时本是南诏的一名养蚕女,因极大机缘得到了一条千年难逢、万年难遇的神蚕,神蚕极富灵性,本是道门奇珍,在她悉心饲养下,神蚕慢慢长大,几有手臂大小,与她形影相伴朝夕不离。一日,她偶然遇到一位云游四方的前辈高人,那高人见到神蚕后惊喜交集,遂传授她以神蚕修道之法,把手臂大的一条神蚕,炼成十二只小小春蚕,以玉葫芦盛之,日夜以法诀锻炼,养成一身灵气,行动如电,敏捷超凡,威力更在寻常法宝上。她修成极高道术纯属机缘巧合,其见识眼界皆不值一提,不过是乡间老妪,于道门之事更是半点不通,哪里晓得什么叫替天行道。她只知道这片火桃林是她的地盘,擅闯者皆是敌人,决不放过。火桃另有一番妙处,凡吞食者浑身会散发出一种芳香扑鼻的桃花香气,数里之外都能闻到。金叹月恰恰偷过几个火桃吃,春蚕姥姥鼻子一动,马上嗅出端倪,不由勃然大怒,骂道:“好你个兔崽子,偷吃我的火桃,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我要你的命。”把玉葫芦一转,春蚕飞刃如十二点寒星,气汹汹朝金叹月射去。
金叹月吃了一惊,心想这鬼东西如此厉害,连寒冰仙子也奈何不得,当真棘手,当下不敢硬撼,上耶剑当胸一划,祭出一道神光,身形却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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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无意与春蚕姥姥纠缠,只想生擒辛夷三人,见春蚕姥姥转向金叹月,心头大喜,妙目一眨,身形一晃,飞向辛夷。栗子小说 m.lizi.tw
阮飞流道:“仙子,且慢。”
寒冰仙子道:“今日我势在必得,挡我者杀无赦。”
阮飞流一愣,眼中红芒一闪,右手抖动,马上镇静下来,默默望着她,思忖半晌,淡淡道:“仙子如此看重辟火神珠,晚辈当然要成人之美,请吧。”回头朝七人点头,二话不说,转身朝西南而去,霎时间走的干净,毫不拖泥带水。
辛夷等人筋疲力竭,发如荆棘,须如败草,脸色颓丧,像奔波劳累了几千几万年,耗尽毕生真气,被风一刮就会倒下。
寒冰仙子目送阮飞流等人去远,才缓过神来,冷冷注视辛夷,沉声道:“交出辟火神珠,或者告诉我神珠在哪里,否则,你们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辛夷精神颓丧,却并不畏惧,向前一步,昂首挺胸道:“妖女,有种就来吧,青牛谷弟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想要辟火神珠,门都没有。”
寒冰仙子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原本娇艳无双的俏脸上,笼罩一层浓浓的杀气,顿了半晌,寒声道:“如此说来,你们是存心找死咯?”
辛夷仰天大笑道:“来吧!”
他身后的两位道士喝道:“来吧,妖女!”
寒冰仙子向前踏出一步,那双轻盈曼妙的小脚,盈盈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却让人心惊胆寒。
春蚕姥姥见他们剑拔弩张,就要大动干戈,忍不住道:“小妖女,你在我桃林中杀人,一点也不把姥姥放在眼里,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寒冰仙子看着这老太婆哭笑不得,想杀她杀不了,不想理她她偏偏喜欢横插一杠,道:“老太婆,这事与你无关,你若想活到明年今日,最好乖乖给我滚开。栗子小说 m.lizi.tw你的飞刃虽然厉害,可我刚刚已经领教过了,它们奈何我不得,我却已有把握破了。不过我和你无冤无仇,不想要你的老命,你要是还在这里啰哩啰嗦,休怪我不客气。”
春蚕姥姥那双布满皱纹的脸,慢慢变得更狰狞,几乎扭曲容貌,骂道:“小贱人,我看你是活腻了。”一边骂,一边拔开玉葫芦的塞子,葫芦口朝着寒冰仙子,咻的一声,放出春蚕飞刃。
寒冰仙子厉声道:“自讨苦吃。”右手捏个法诀,朝天一弹,啵的一声,瞬间红光满天,眨眼间一只庞大的火凤从天而降,口吐烈火,扑向春蚕飞刃。
那十二只春蚕猝然停在空中,待见烈火气汹汹卷来,嗖的一下,闪电般飞回玉葫芦中,原来这春蚕飞刃怕火。
春蚕姥姥唬了一跳,端着玉葫芦后撤两步。
那火凤扑哧扑哧扇着巨翅,张着火红巨口,一口口火焰喷向春蚕姥姥。漫天通红,群山成丹朱之色,红彤彤煞是可怖。
春蚕姥姥见火凤扑来,不免有烈火焚身之厄,暗自心惊,狼狈逃窜。她以极大机缘炼成春蚕飞刃,于其他法术所知不多,哪里是火凤对手?
辛夷猝然见之,不由心惊肉跳。
金叹月守在霄云身边,本想看个究竟,见到九天火凤,担心其火殃及无辜,只得按捺好奇之念,抱起凌霄云奔到封芷兰旁,将她搀扶,柔声道:“快走,你这师伯又发疯了,这里马上会被夷为平地。栗子小说 m.lizi.tw”
封芷兰小腹受伤,却不甚重,怔怔看着凌霄云,心里生了无名醋意,一时泫然欲泣,伸手一推,便想推开金叹月。
金叹月却不知这小女孩的真正心思,只道她是不想连累自己,当下不由分说,把凌霄云横放肩头,右手搂着封芷兰纤纤细腰,祭起法宝扬长而去。
寒冰仙子见一道白光离去,掉头去看,知是他们,也不理会,毕竟不是她的猎物,凝神指挥九天火凤追击场中诸人。
金叹月飞出数里路程,突然回首一望,只见那葱翠欲滴的火桃林已化作一片熊熊火海。那不可一世的九天火凤,尚在山顶恣意妄为。默叹一声,心里又怒又懊恼,心想若师父在世,如何能让她肆无忌惮胡作非为?
飞到两百里外的一个山坳,山坳山明水秀,鸟鸣幽幽,景色宜人,便落下去。
凌霄云还是不省人事,封芷兰却清醒的很,只是脸色很差,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眨不眨盯着凌霄云。
金叹月见她的眼神飘忽,不知是何意思,悄悄把她放下,让她躺在一丛青草上,再将凌霄云平放在她身侧。
封芷兰冰冷声音响起:“她...她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金叹月道:“嗯,不错,她是我朋友。”
封芷兰看着凌霄云,道:“她是青牛谷弟子?”
金叹月一怔,默默点头。
封芷兰沉吟道:“我要杀她,你会怎样?”
金叹月忙道:“她和你无冤无仇,初次相逢,你为何说要杀她?”
封芷兰道:“我和青牛谷仇深似海,不杀青牛谷的人对不起师父。”
金叹月黯然道:“你因为蚩尤林的事恨他们?”
封芷兰恨恨道:“要不然呢?正教五派向来同进同退,生死与共,蚩尤林一战事关重大,他们这群无耻之徒却袖手旁观,你说可不可恨?不杀光他们,实在难消我心疼之恨。”
金叹月道:“哎,青牛谷自身处在水深火热中,朝不保夕,哪里还有余暇援助?”
封芷兰道:“他们怎么了?”
金叹月一怔,不知从何说起,废然长叹道:“这几天你也在青牛谷附近吧?青牛谷成了什么样子,你看的清楚明白,又何必问我?”
封芷兰道:“这是南海神鹰率人毁了青牛谷,南海神鹰没兴师问罪前,他们还不是好端端的?”
金叹月苦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事说来话长。个中缘由,我也不太了解,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日后若有机会,你会明白的。”
封芷兰凄然道:“我明白?哼,我算是明白了,你看上了这个丫头,所以千方百计要我放过她,是不是?”
金叹月道:“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法子,总之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又是我最亲的朋友,我决不允许你碰她一根指头。”
封芷兰心里突然漾起浓浓醋意,只是自个儿也不明白,这种莫名的伤痛,难言的愤恨,究竟从何而来?
正在这时,凌霄云醒了。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太多,心力交瘁,身倦体乏,本应美美睡上三天三夜,养足精气神,可她心中不平,便在睡梦中也是狂风巨浪此起彼伏、滔滔不绝,才昏睡过去,却惊叫醒来,好似做了可怕的噩梦。醒后第一眼看到金叹月,愤怒不已,怒道:“你为什么要杀我青牛谷的师兄?”怒不可遏,情绪失控,一掌印在金叹月胸口。
金叹月全没提防,或许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凌霄云会对他下杀手,马上如断线纸鸢一般飞出去,摔在数丈外的草丛中,刚要站起,四肢百骸一阵剧痛,喉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心里说不出的伤心。他这几日陪着凌霄云东奔西跑,疲乏程度殊不下于凌霄云,所受内伤也不比凌霄云轻多少,只是他身体底子健壮,心志坚韧不拔,仗着一口与生俱来的男儿豪气,和对凌霄云刻骨铭心的爱,苦苦支撑。猝然受了凌霄云一掌,虽说凌霄云重伤后出手未必有多重,却也足以要了他半条性命。
封芷兰勃然大怒道:“臭丫头,他拼了性命护你,你却恩将仇报,我要你的命。”一边说,一边祭出日月精灵,直取凌霄云要害。她腹部受伤,却不是很重,日月精灵飞出的神光依然耀眼。
凌霄云愤怒打了金叹月一掌,愤恨渐消,想起金叹月昔日种种温柔可亲处,既愧且痛,早已柔肠寸断,泪水扑簌簌往下流,更兼体弱乏力,打不起一点精神,哪里躲的开日月精灵雷霆一击?
金叹月喝道:“不要伤害云儿。”
封芷兰哪里肯听?那日月精灵何等厉害,啵的一声击中凌霄云娇躯,凌霄云一声惨叫,沿滚了几滚,血如泉涌。
金叹月生怕她就此丧命,突然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大力,大叫一声,从草丛中冲出来,扑向凌霄云,刚挨近凌霄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咕咚一声,一头栽倒,就此人事不知。封芷兰本已受伤,流血几多,这下出手伤人,自己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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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金叹月三人昏倒在荒山草丛中,来看端木龄等人际遇。栗子小说 m.lizi.tw端木龄慕容檀白薇童艾四人追踪凌游风,一路往西,越过重重峻林,所到处火势滔天,半边天红艳艳的,几乎成了一望无涯的火焰山。
端木龄愤然道:“这狗贼太歹毒了,一路喷火烧山,全成火海,这山中若有百姓,哪里还有活路?须得尽快下手除了他。”
慕容檀沉吟道:“以他的恐怖功力,我们联手未必敌得过。想不到潜龙刚摆平,天下又冒出这样一个大魔头,南诏百姓只怕要遭殃了。我看须马上向掌门禀报,请掌门立即安排几位道行高深的长老南下才行。”
端木龄哼了一声,脸色有点难看,阴阳怪气道:“道行高深的长老?五圣山还有几位道行高深的长老,你不知道吗?我只是奇怪,诺大一个青牛谷,怎会搞成这副德行,真是费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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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艾道:“我看青牛谷会弄成这副惨状,多半与凌游风有关,或许是他所为。”
慕容檀愕然道:“师姐,莫非你以为青牛谷的惨剧不是南海神鹰酿成的,而是凌游风一手造成?”
端木龄道:“我看这事很有可能,南海神鹰带来的人虽多,却没多少高手,以他们那点功力,怎能摧毁青牛谷?只有入魔的凌游风才有这种可怕而邪恶的力量。我奇怪的是,凌游风究竟是什么魔,怎么这般厉害。”
慕容檀道:“两位师姐,端木师兄,你们看此事怎么办?”
童艾道:“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先跟着他,看他想干什么。要是他滥杀无辜屠戮百姓,明知是死路一条,我们也要挺身而出。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我们须向北方传出求救信号,请师姐和天云道长派人火速南下,否则,我们若死于魔掌之下,有谁来阻止局面恶化?”
端木龄道:“童师姐言之有理,我们分别向掌门求助吧。”
四人交谈时尚在半空飞行,约定向北求助后,须得落地,因此把法宝收起,在一座没火的山头落脚。天色渐晚,晚霞挂在西山,与火烧火燎的山峰连成一片,无限江山、浩瀚乾坤成了无边无际的火海,放眼所及,全是通红。西游记中的火焰山,也不过如此吧。
双方分别以本门秘术发出求助信息,商量片刻,觉得眼下已十万火急,虽然天色马上就黑,却不能停下歇息,天晓得那魔头会做出什么事。四人马不停蹄,继续赶路。
也不知追了多久,早已离开青牛谷上百里,四人追到一个嘈杂喧嚣的山谷上空,低头一看,密密麻麻挤满人,粗略一数,足有数千之多,猜是南海神鹰的人。这群人本有数万,今日在青牛谷西面大平原上,凌游风火烧连山数十里,数万人成了没头苍蝇到处乱窜,烧死上万,烧伤上万,余人只求逃得性命,慌不择路,侥幸不死的只剩下两成,都聚在这个山谷。他们是旁门左道中最不入流的货色,稍懂一点粗浅道术,却不知修道为何物,更没一点修养,粗俗无礼之至,聚在一起难免会有龃龉,随便一点鸡毛蒜皮小事都可以争执半天,话不投机就拳脚相加、刀剑相向,闹的小小一个山谷乌烟瘴气、热火朝天,噪音在百里外都可听到。
四人追着追着,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过了那个山谷后,再看不到烈火痕迹,估计可能追错方向,急忙调转方向回头再找。折腾大半天,天已黑了,繁星满天,晚风拂面,夜色颇好。四人无奈,只好寻觅一处山洞过夜,打算明天再找。
五圣山和仙云岭余下的几十名弟子,在青黛和龙向荣的率领下,拉开一张大网搜索青牛谷周边山谷,希望寻到几个青牛谷弟子问前因后果。一行人忙忙碌碌搜索大半天,青牛谷弟子没找到一个,却遇到不少左道中人,凭空惹起几场风波,庆幸对方并无高手助阵,虽说己方有人受伤,却全歼对方。连番大战后,思忖这般下去,左道中人越来越多,蜂拥蚁聚般围过来,哪里斗得过来?现如今南诏地区集聚上万左道人士。众人商量后,决定偷偷行事,不再招摇过市,也不御剑飞行,徒步行走。这可苦了仙云岭的姑娘们,她们何曾走过这般陡峭山路,才走了十几里,纷纷嚷着脚疼,不想再走,气嘟嘟站着撒娇,五圣山诸人怜香惜玉,也不忍心让姑娘们跟着受累,遂答应他们停下休息。一日就这么过了,接下来几日皆是如此,依然没见到青牛谷弟子,处处却碰见左道中人,然而他们潜踪隐迹,别人也难以发现他们行踪,因此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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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等三人晕倒在草地上,不知过多久才醒来。小说站
www.xsz.tw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山川日月的灵气,源源不绝化入体内,聚成一张白光耀目的太极图,白光越聚越多,越来越强,刺得睁不开眼。双目正难受,伸手去遮,右手一挥,竟结结实实打中一人脸蛋,他一惊而醒,睁眼看时,眼前站着一个苍髯老者。那老者相貌清癯,双目有神,两撇眉毛浓淡不一,或深或浅,怪模怪样,脸颊深深陷进,身上披着一件棕色破蓑衣,倒像是原始森林中的野人。
金叹月一跃而起,惊叫:“你是谁?”
那老者颇为恼火,怒道:“你这小伙子好不可恶,老夫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们从深山中救出来,照顾一天一夜,你先出手打我一巴掌,说话又全无礼数,跟老人家说话,也不知道尊敬。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不复尧舜之时。”
金叹月心中惶恐,忙道:“老前辈,小子昏睡良久,头脑昏沉,一时冲撞前辈,还望前辈恕罪,小子绝不是有意的。”
那老者哼了一声,斜视他道:“这还像个人样,我说,小伙子,你从哪里来,怎么和两个漂亮姑娘一起昏倒在五羊山上?”
金叹月敲敲脑袋,整理思绪,猛地想起封芷兰和凌霄云,急促道:“前辈,和我一起的两个姑娘现在何处?”
那老者努了努嘴,朝他后方一指,道:“喏,你瞧瞧,那不是吗?”
金叹月扭头望去,见后面三步处摆着两张古拙竹床,一边躺着凌霄云,一边躺着封芷兰,二女正在酣睡。见二女无恙,他才心安,暗暗吁出一口气,环顾四周,却见所在处乃是一座雅致精美的木屋,深不过十步,四面墙壁全是深山乔木堆砌而成,树皮尚在,初看时大觉粗糙,细看时颇有情趣,非胸中大有丘壑之人难以为之。栗子小说 m.lizi.tw他暗暗叹道:“此中主人,绝非凡品。”遂朝那老者恭恭敬敬作揖,谢道:“前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那老者胡须极长,金叹月敢对天发誓,此生尚未见过这般长胡须,竟然垂到膝前,当真叹为观止。老者捋捋胡须,笑道:“小伙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昨日我上山采药,无意中见到你们三人躺在荒山草地上,以为是三个死人,忍不住过去搭一下脉,发现你们只是伤重昏迷,性命倒无大碍,就把你们带回这里照料。你受伤最轻,我喂你吃点灵芝草,给你补充精力,又美美睡了一觉,你最早醒来。右边那位白衣姑娘身娇体弱,连日奔波以致精元大损,又连续遭受重击,脏腑受损,我虽喂她吃了灵丹妙药,只怕还要静养一日一夜才能醒来。情况最不乐观的要数左边这位白衣姑娘了,她小腹受了仙剑一击,灵力入体,剑痕虽浅但伤势极重,没有十天八天静养,恐怕难以复原。”他娓娓道来,说的金叹月连连点头,连声称谢。
那老者边说边走出木屋,马上返回,右手端着一只陶碗,道:“你既醒来,先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这碗白粥是用深山里的白茯苓煎熬,加了其他几类药物,对你复原大有好处。对了,小伙子,我看你们相貌不凡,且身怀仙家法宝,莫非都是修真之士?”
金叹月无意隐瞒,道:“前辈慧眼,一猜即中,我等的确是修道之人。只是修行时日尚浅,未窥上乘道法之法门,徒惹前辈见笑。前辈见识卓著,容貌清雅,恐怕也是修真高人吧?”说着,伸手接陶碗,碗中装的白粥,咕噜咕噜两口喝干,白粥入口极苦,微带刺鼻辛辣气味,有如药材,入腹却十分受用,凉飕飕的,不一会儿,精神爽利,神采焕发,他知这碗白粥定是神药,再次鞠躬称谢。栗子小说 m.lizi.tw
那老者扬扬手,捋须笑道:“哈哈,不用客气。老夫只是山野之人,哪里算得上什么修真高人?在深山野林中住的太久了,对山中药物自然熟知。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金叹月道:“晚辈姓金,名叹月。”
老者道:“不知金兄弟在哪座仙山修道,尊师是哪一位?”
金叹月踌躇须臾,即道:“晚辈恩师乃是千古一圣、魔教前任教主。”
老者惊道:“你是萧霸陵的弟子?”
金叹月心道:“糟了糟了,莫非他又是师父的仇人?”此念既生,便有了提防之意,不禁后退两步。
老者察言观色,已知他心意,忙摇手道:“金兄弟莫要生疑,老夫并无他意,只是萧霸陵名动八荒,乃一代奇才,老夫陡然见到萧霸陵的传人,不免震惊。”
金叹月心道:“惭愧,我快成惊弓之鸟了。”忙笑道:“前辈吓我一跳。”
老者哈哈大笑,缓缓捋须。
金叹月道:“前辈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老者默默点头,道:“好好,小兄弟,你可听说过仓颉吗?”
金叹月道:“仓颉?前辈所说仓颉,敢问是黄帝时代,造字圣人仓颉吗?”
老者道:“正是。”
金叹月复坐床沿,笑道:“仓颉造字,千古流传,谁人不知?前辈为何有此一问?”
老者犹豫半晌,脸现愁容,道:“当黄帝之时,仓颉以史官之位,秉持黄帝之命,创造文字,此事乃千秋盛世,仓颉本应名垂千古,享万世不灭之香火。哎,金小兄弟,可是你见到世上有一处宗祠祭祀仓颉的么?”
金叹月搔搔头摇头道:“世上宗祠,或祭祀祖先,或祭祀神明,或祭祀古圣人,如三清、佛菩萨、孔夫子、关圣人,真没见过祭祀仓颉的。”
老者道:“是啊,只因造字有功德,也有孽障罪愆。传说仓颉造字时,天雨粟鬼夜哭,你听说么?”
金叹月笑道:“这不过是遥远的传说,当不得真的。”
老者森然道:“谁说当不得真?仓颉造字时,造化不能藏其密,故天雨粟;灵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仓颉造字有大功德于天下,却为他的子孙后代遗下无穷祸患。黄帝先赞其功绩,赏他姓仓,意为君上一人,人下一君。然而时过不久,黄帝却恼他,说他创的文字日后祸乱人间,成是非渊薮,酿无限祸患,遂将他逐出华族,贬谪南方蛮荒之地,与毒虫为伍,恶兽为邻,子孙后代不可入中州之地。”
金叹月听得迷惑,不禁道:“前辈,这些远古传说,与你我何干?不知前辈讲这些故事,是何用意?晚辈愚昧,请前辈明示。”
老者深深凝望,面色凄苦,半晌道:“我,就是仓颉第三十七代后人,仓壶。”
金叹月吃了一惊,手一松,陶碗啪的一声掉下,摔了粉碎,愕然道:“前辈是仓颉后人?”
仓壶凄然道:“不错,我正是仓颉后人。我先人被黄帝遗弃蛮荒之地,世世代代不可进入中原胜地,从此只能居在荒芜丛林,过着野人日子。”
金叹月默然不语,怔怔看着仓壶。
两人无话,木屋中格外宁静。门外鸟鸣呦呦,隐隐传来,倍增雅致。
金叹月笑道:“晚辈真是三人有幸,居然能遇到仓颉圣人的后人,晚辈失敬了。”
仓壶苦笑不语,连连摇头。
过了小半刻钟,仓壶道:“好啦,闲话说的够多了。金兄弟,你那两位朋友最少要明天才能醒来,你是想守在木屋中等他们醒来,还是跟我这老头子出去逛逛,看看仓山风景?”
金叹月道:“仓山?”
仓壶道:“不错,这里就是仓山,乃我仓姓先祖世世代代居住之地。这座木屋是我的客舍,我住的木屋在隔壁,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金叹月起身道:“自然免不了要叨扰前辈。请!”
仓壶二话不说,飘然往外走去,金叹月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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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木屋,眼前是一排挺拔苍松,地上落满松针,往左是一排小巧玲珑的木屋,约有十来间,往右则是一片橘子林,密密麻麻挂满橘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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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壶带着金叹月来到第五间木屋,吱呀一声推开木门,回头对金叹月道:“久闻魔圣萧霸陵学识渊博,谙熟历代文字,今日我想请萧教主的亲传弟子来看看我的书房。金兄弟,请。”
说完,迎门而入,金叹月缓缓跟进。这间木屋从外看来平平无奇,矮小狭窄,进了屋内却别有洞天,深达数丈,竟比方才木屋大了十倍有余。木屋中摆设一排排白玉大理石书架,雕刻的甚为精致,书架上整整齐齐搁放着各类书籍,有宣纸,有绢纸,有竹简,有甲骨,有草绳,凡古往今来可书之物,无不囊括于此,包罗万象。
金叹月心想:“此书房藏书种类之全,倒可与师父的书房一较高下。”不禁展颜微笑,赞道:“前辈真是饱学之士,小子望尘莫及。”
仓壶笑道:“不知我仓家书房,与尊师萧教主相比如何?”
金叹月道:“家师酷爱读书,嗜书如命,书房藏书自然极多,与前辈可谓并驾齐驱、难分轩轾。”
仓壶点头道:“不错,早就听说尊师萧教主谙熟草绳文、蝌蚪文、甲骨文,老夫一直想上阴山拜访萧教主,互相印证学问,怎奈祖先有遗命,仓姓后人世世代代不可入中原胜地,老夫心有余而力不足。今日难得见到萧教主的传人,老夫童心忽起,忍不住要和老弟切磋切磋一番,还望老弟大开方便之门,莫要推辞。”
金叹月不禁脸红道:“前辈折煞晚辈了。晚辈年幼识浅,于先师腹中学问,尚未窥见万分之一,如何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仓壶道:“老弟你就不要客气了,学问切磋,不论尊卑贵贱、男女老幼,何必推辞?”
金叹月心想:“这老人家独居深山,莫不是闷疯了,遇到人就想印证学问。我年纪轻轻,能有多少学问?若厚着脸皮跟他切磋什么狗屁学问,输给他,不免让他看轻了我师父?赢了他,岂不是令他面目无光,竟输给后辈小子?”因此笃定不愿切磋。后来耐不住仓壶连连催促,推辞不得,灵机一动,想起怀中《霸陵遗篇》中有段稀奇古怪的文字,自己一直不明白,干脆拿出来考考他,就说是我师父写的文字。那段文字形状奇特,既非草绳文,也非蝌蚪文甲骨文,我骗他说是我师父撰写,他若识得,能翻译成现代文,固然最好,他若不识得,肯定知难而退,不敢造次。又一想,那段文字若是高深的修道法门,给他偷学去,恐怕不妥。计较一番,决定先试探试探他的底细,遂道:“前辈,我们先不忙着印证学问,大家都是道门中人,我们还是先来印证道法,晚辈想向前辈请教一二。”
仓壶怪眼一翻,道:“道法?我不修道,不懂道法,我只研究学问。”
金叹月见他虽神采奕奕,双目炯炯有神,但脚步虚浮,周身无护体神气,绝非修真之士,只是不问个清楚,心里始终不太踏实,是以有此一问,意思是要他亲口说出不是修真之士,他是前辈高人,绝不会对晚辈小子撒谎。他既非道门中人,这段文字给他看了,他也未必能领悟,遂道:“前辈要印证学问,晚辈不敢奉陪。晚辈乃后生小子,如何敢和前辈论道?只是晚辈怀中有段文字,乃先师遗留,前辈若想赐教,可先来看看这段文字,将他翻译出来。这也是让前辈和先师论道的一种方式,前辈觉得是否可行?”
仓壶大喜过望,连连搓手,急不可耐道:“好极好极,老弟,你快拿出来让我看看,萧教主亲笔撰写的东西定然是极深奥的。”
金叹月伸手入怀,掏出那个油纸包,层层展开,露出了里面的《霸陵遗篇》,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把那段天书般的文字递到仓壶眼前。栗子小说 m.lizi.tw
仓壶早就心痒难搔,跃跃欲试,连忙凑过去,快速阅览一遍,不看还好,一看心都凉了。这页纸上密密麻麻拽写着数百个芝麻大小的文字,笔画清清楚楚,然而他看了一遍后,没有一个认识的字。他盯着那页纸,喃喃自语,似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我是仓颉后人,怎会不认识这种文字?”
金叹月见他眼神怪异,忙道:“前辈,你怎么啦?”
仓壶浑然不觉,死死盯着那些字,陷入沉思。
金叹月见他入神,不敢轻易挪开,然而举着《霸陵遗篇》手臂微微有些酸。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仓壶突然跳起,欣喜若狂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些文字我曾经见过,这是伏羲撰写《青冥录》所用的草绳文。这是最古老的的文字之一,据说是伏羲创造的,尚在我先祖仓颉造字之前。我有办法了。老弟,你这段文字能否让我抄录下来,然后给我三天时间,我有把握翻译出来。”
金叹月自然应允,让他用白纸临摹。仓壶果然是个书呆子,临摹完后,就一头栽进了书架的书海中,认认真真翻阅古籍去了,把金叹月晾在一边,理也不理,好像天地间就没他这一号人。
金叹月暗暗苦笑,见他如此投入,不忍滋扰,轻轻巧巧走出书房,又回到住的木屋。
凌霄云和封芷兰正在沉睡,呼吸平缓有力。
屋里闷得慌,他坐了一小会儿,又耐不住寂寞,缓步出去,走到桔子林中,摘了几个桔子尝尝,入口鲜美多汁,实是难得美味。在桔林中散步,见这静谧无声,心情大畅,就在桔子树下青石板上盘膝坐下,运功打坐。连日奔波劳碌,耽搁修行,没抽出时间修炼子午神功,趁着今日有暇,多少也要用功。那子午神功他早已过了第七重,这段时日历练,不想让他功力有所进益,似已过了第八重,直达第九重了。他一边修习子午神功,一边默念《无字天书五灵文》,想将两者融为一体。前面一切顺利,两个时辰后,两者起了冲突,在四肢百骸间闹腾起来,好似翻江倒海一般,一身真气仿佛要破体而出,疼的他满地打滚、痛不欲生。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调整状态,却已流出了一身臭汗。心道:“怎么会这样?这五灵文中的修真法门明明与子午神功有相似之处,为何修炼这般艰难,简直水火不相容。”
他大概不知,无字天书五灵文是女娲娘娘特意留给妖族修炼的法门,人族若想修炼,必须有深厚根基。他修行时间太短,目前根基虽厚,却只能勉强修习五灵文中最浅显的法门。他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把五灵文与子午神功融为一体,好比一个八岁小孩,刚学会几招拳脚功夫,就好高骛远舞刀弄剑起来,且是左手舞刀右手舞剑,如何不伤到自己?
他默默养息,这次不敢造次,只是老老实实修炼子午神功,不出一个时辰,气息流转如意,精神大振,心中一喜,祭起上邪剑驰骋九天。上邪剑自从与斑竹剑灵合二为一化身为白剑后,剑上灵力陡然强了十倍,且日复一日增强。金叹月觉得它隐隐有不受控制之感,心里不禁担心。
此时南诏未平,凌游风魔灵入体,数万左道之士横行南国,又有寒冰仙子等一干高手散布其间,他唯恐碰到这些人,免不了又是一场激战,便不敢飞远,只在仓山附近溜达,时见遥岑深处,有法宝毫光,知是道门中人争斗。他长叹一声,引剑飞落,摘了十几个桔子作为晚餐,步入木屋,不想外面尘俗之事。回到床上,默默看着封芷兰和凌霄云,浮想联翩,情难自已,方寸大乱。陡然醒悟过来,却羞得满脸通红,急忙收敛心神,潜运神功。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夜飞快过去。
次日,天微微亮,屋内光线不明,他正在打坐运功,凌霄云醒了,迷迷糊糊爬起,咕哝一声:“这是哪里?”
金叹月大喜,忙跳下床,柔声道:“云儿,你醒了。”
凌霄云愣了一下,抬手打他一巴掌,怒道:“是你这坏蛋。”
金叹月不及趋避,脸上火辣辣疼,然而心里有愧,便默默受了,苦笑道:“你还不解气吗?”
凌霄云厉声道:“你杀我师兄,我要杀了你才解气。”
金叹月顺口道:“你真想杀我,这就动手吧,死在你手上,我无怨无悔。”
凌霄云恨恨祭起太戊剑,朝他头上砍去。神锋拂面,金叹月不动,闭目等死。剑刃将及,凌霄云哇的一声哭出,手腕一抖,剑尖偏了三寸,斜斜劈下,却没劈中。她扑入他怀里,呜呜咽咽大哭,锤他肩膀,骂道:“你这坏蛋,你这坏蛋,你为什么要杀我师兄,你为什么要杀我师兄?”
金叹月无言以对,默默抱着她,轻抚她背,感慨万千,只恨造化弄人。
凌霄云伤心流泪,哭了半晌,忽见隔壁床上躺着一女,仔细分辨,见她很熟,心里疑惑丛生,回头一想,想起前日之事,重重推开金叹月,指着封芷兰道:“她怎么在这里?她是我青牛谷的仇人。”
金叹月道:“前日在那山中,我们三人同时晕过去,被一个前辈救了,带回此处静养。”
凌霄云道:“前辈?他在哪里?”一边说,一边跳下床,站在床边打量封芷兰。封芷兰昨日与青牛谷诸人也曾剧斗厮杀,却没杀过青牛谷弟子,因此凌霄云对她的仇恨不深,惟有不快而已。
金叹月道:“他在书房中钻研学问,这老前辈求学成痴,模样甚是可笑,你若见了,保准笑死。”
凌霄云道:“是吗?咦,现在青牛谷中的情况怎样了?我哥哥呢,你有没有出去打听?”
金叹月摇头道:“没有,我昨天才醒来,身体还不爽利,用了一天功,想等你们醒来再出去打探。”
凌霄云马上着急起来,气冲冲道:“你真是的,怎么不去打听我哥哥的行踪,如今他都这个样子,生死未卜。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埋怨一番,眼泪哗啦啦淌下,惹人怜惜。
金叹月又把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你别急,我这就出去探听消息,你不要急。再说你哥哥魔灵附体,等闲之人若想伤害他,当真难于上青天。现在只有他害别人的份儿,别人哪里斗的过他?你又不是没见过,五圣山和仙云岭的高手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的落荒而逃。”
凌霄云神情焦急,道:“可是,可是我也不希望我哥哥到处杀戮无辜,造孽太深啊。善恶到头终有报,他若杀人太多,难免会有恶报,我不想看到我哥哥双手染满鲜血。”
金叹月道:“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你的那些师叔师伯,问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你哥哥怎样被魔灵入体,有什么解救之法么。若不通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无法对阵下药。”这样吧,云儿,你身体尚未复原,先待在这里休息一天,我出去查看查看,看看能不能遇到几个青牛谷长老。
凌霄云道:“没用的,必须要我亲自去。你不是青牛谷弟子,长老们大多都不认识你,万一把你当作邪道妖人,说不定又是一场恶斗。到时候消息打探不到,还得结仇。我可不想你再伤害我的同门。你若是再伤我一个同门,我跟你不共戴天。”一边说,一边泪眼汪汪抹泪。
金叹月知她所说不差,只是对她的身子还不太放心,犹豫道:“可是你...”
凌霄云推开他,在房中转了几圈,道:“你看,我已经全好了,神完气足。前几天劳累过度,总是觉得乏力,但现在已经没有那种疲倦感觉了。”
金叹月无话可说,便道:“好吧,那我们出去找一下仓壶前辈,请他帮我照料芷兰一段时间。”
凌霄云道:“仓壶前辈?”
金叹月道:“恩,就是这木屋的主人,仓颉圣人的后人,是他救了我们,又用山间奇药助我们疗伤休养,于我们有救命再生之恩。”
凌霄云道:“哦,那我去跟他叩谢救命之恩,顺便告辞。”
金叹月轻轻点头,遂推开木门,牵着凌霄云出去,三步两步走到第五间木屋门口。木门敞开,仓壶坐在地上,一手执笔,一手托着一块甲骨,一笔笔划来划去,正在用神。
凌霄云道:“这位老人家就是仓壶前辈吗?”
金叹月点头说是,她性子急躁,马上过去,毕恭毕敬鞠了个躬,道:“前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凌霄云在此叩谢。”
仓壶潜心钻研,心无旁骛,便是天塌下来,也不闻不见,因此凌霄云的话,虽入了他耳,却没入他心。
凌霄云见他不理,以为他没听见,不禁提高嗓门,道:“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凌霄云前来叩谢。”
仓壶依然没听到,这时遇到疑难处,停笔不动,默默思索。
凌霄云困惑不解,回头望望金叹月,用目光询问。
金叹月摊了摊手,轻轻走去,在她耳边悄悄道:“这位前辈是个书呆子,正在用功时,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你说的话他也许一句也听不到。”
凌霄云道:“那怎么办?”
金叹月道:“我们先出去,切勿打扰他。”
凌霄云道:“好吧。”
二人出去,到屋外松树下,凌霄云道:“他不理我们,我们就先走吧。反正那位姑娘在这里有他照顾。”
金叹月转头望了一样木屋,怔忪不语。
凌霄云见他犹豫,微一沉吟,立马想起前日旧事来,隐隐觉得金叹月和那白衣女子关系匪浅,禁不住醋意大起,怒道:“叹月哥哥,你和那位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金叹月一怔,苦笑道:“没什么关系,她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凌霄云道:“只是好朋友吗?”
金叹月道:“要不然呢?”
凌霄云小嘴一撇,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个好像有鬼。前日你抱着她那么亲密,气死我了。你说,你是不是和她有一腿?”
金叹月皱眉道:“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有一腿?真是的,胡说八道。”
凌霄云来了性子,道:“我不管,我不管,哼,你们肯定有一腿,要不然你怎么如此紧张她的安危?好,既然你和她要好,那你陪她去吧,我一个人去找我哥哥。”说着,重重踩了金叹月一脚,就祭起太戊剑朝天飞去。
金叹月一声惨叫,缩脚哀嚎,见她飞走,急忙祭上邪剑。却听到木屋里传出一声欣喜尖叫,仓壶笑容满面奔出,一出门就见到金叹月,乐呵呵叫道:“老弟,老弟,我解出来,我解出来。”
金叹月又惊又喜,道:“什么?”
仓壶抱着他双臂叫道:“尊师那段文字,我全部解出来了,你快来看看。”
金叹月抬头看看天边,见凌霄云化作白点消失在山后,牵挂不已,可是无法不理仓壶,再者,他也想看看那段文字究竟藏着什么玄机,踌躇一下,就被仓壶拉入木屋中。
仓壶快步流星走到书架下,拾起一块树皮,递给金叹月道:“喏,你看,这就是那段文字翻出来的。尊师真不简单,就连神界的文字他也识得,老朽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金叹月接过树皮,脑中一头雾水,道:“神界文字?”一边说,一边。
仓壶道:“是啊,那段文字是神界文字,传说是上古大神伏羲所创,并未在人间流传。我先祖仓颉也是因为无意中见过神界文字,才萌生造文想法。可以说,这批神界文字才是天地间的第一批字,有开天辟地的意义。”
金叹月听得连连点头,叹赏不已,然而当他读完那段文字后,便深深被吸引了。原来这段看似简短的文字,记载着神界神奇奥妙的“随心咒”,所谓“变化随心、无所不能”,练成后可任意变化成虫鱼鸟兽、花草树木,传说中孙悟空和杨戬修炼的地煞七十二变,其实就是“随心咒”的升级版。他看了几遍,欣喜若狂,眼中泛出奇异光彩。
仓壶大为疑惑,问道:“老弟,你怎么啦?这段文字记载的什么随心咒,什么变化随心、无所不能,倒跟神话中的七十二变有异曲同工之妙。”原来他虽翻译出来,却因未曾得到名师指点修道法门,对文中的修真之法一窍不通了。
金叹月道:“呵呵,我也不明白,想是我师父琢磨出来的修真法门吧。多谢前辈。对了,前辈,我那两个伙伴,一个已经醒来,刚出去了,我要去找她。还有一个朋友昏迷未醒,晚辈烦请前辈代为照顾,不知前辈是否方便?”
仓壶一怔,露出为难之情,道:“照顾一个姑娘家的,诸多不便,你还是等她醒来再走吧。”
金叹月急道:“可是前辈,我那个朋友去了青牛谷,现在青牛谷乱成一团,我放心不下她。”
仓壶道:“青牛谷怎么啦?”
金叹月道:“前辈,青牛谷的事太过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这位姑娘烦请您代为照顾半天,傍晚我一定回来。”
仓壶无奈道:“好吧,你可记得一定要回来。”
金叹月道:“一定。”就祭起上邪剑,嗖的一声朝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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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朝青牛谷而去,一路上青山叠翠,雾气氤氲,心情大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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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四象山顶,青牛谷那边喷出一股巨力,有如波涛怒涌,热气扑面,撞的他倒飞好远,更增惊惧,狠狠咬牙,迅猛冲过四象山,直抵青牛谷上空。
睁眼一看,只见青牛谷狼藉满目的废墟上,果然在进行惊天地泣鬼神的斗法。
化为魔兽的凌游风,浑身裹着一团火焰,站在废墟上一根烧黑的大理石柱上,不可一世的吼叫着。
他的四面八方,分别围着五圣山端木龄和慕容檀,仙云岭白薇和童艾,青牛谷虚谷掌门和另外三个不知名的二代弟子,最西面那人,是漓江三友中的竹僧慕竹和尚。
慕竹和尚神情悲悯,左手托无相玉盘,右手握翡翠念珠,名为大悲念珠,胸前飘着一面白灼灼镜子,菩提心镜。
慕竹和尚修炼的菩提金刚法印乃是佛门正宗最高修真法门,以威力而论,绝不逊于当世任何一门道法。只是佛家修真,以善念为本,须破色相魔障,修习法术时,要心存善念,却不可执着于修习之念。心无善念之辈,纵是天赋再高,境遇再好,哪怕修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难悟出奥妙,成无上大道;若过于执着修习法术,总想着突飞猛进,又着了色相,穷年累月修习,不过是一场空。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佛门大法的神妙之处,也是令红尘俗子的为难之处。
慕竹和尚善根深种,可是以前苦修,心中过于执着色相,始终无法达到最高境界“大慈大悲、佛光普照”,以功力而论,甚至还逊于金叹月。然而他在青牛谷中,见到满地尸骸堆积、血流漂杵,心中大慈悲、大悲悯,觉得人生在世,这副臭皮囊迟早都会烂掉,穷年苦修,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何苦执着?心念动处,即勘破色相,又兼连日沉浸在悲悯境界中,无意中成就“大慈大悲、佛光普照”的最高境界。此时他的法力已远远超过金叹月,甚至超过了酒儒龚晓月等一流高手,直追寒冰仙子。
场中气氛格外古怪,众人围住凌游风的火焰巨身,却不上前索战。
金叹月觉得蹊跷,凝神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整个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原来在凌游风庞大的火焰巨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青牛谷服饰的白衣少女,背着一柄火红神剑,神情凄苦,正是凌霄云。难怪众人围而不攻,只因凌霄云站在场中央,他们投鼠忌器。
凌霄云喊道:“哥,你醒醒吧,不要被迷失本性滥杀无辜了。”
凌游风的真身裹在火焰巨兽中,面貌模糊。火焰巨兽状如麒麟,如山一般巍峨,望之生怖,却形容清楚。然而他一动不动,似愤怒,似痛苦,望着凌霄云,默默不语。
众人屏息凝气,暗暗心惊。
虚谷真人厉声喝道:“凌游风,你这孽畜,还不醒悟,更待何时?你看看青牛谷被你弄成什么样子?多少师叔师伯、师兄师弟死于你手?你若还有天良,马上束手就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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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倒好,一说话登时激怒凌游风,凌游风的火焰巨身哆嗦两下,似陷入狂怒中,巨大火焰手臂高高举起,做出一个远古巫师的祈天手法,嗷嗷直叫,声音并不响亮,却让人心神荡漾。
“老东西,你们道貌岸然,内心却卑鄙肮脏,我要用你的血,来祭奠南疆数万百姓的亡灵!”巨大的吼声出自凌游风之口,把五圣山仙云岭诸人震得骇然失色。谁能想到这番正义凛然的话,会从已经入魔的凌游风口中说出?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望向虚谷掌门。
虚谷掌门的脸色铁青,非常难看,气得暴跳如雷:“孽畜住口,应是我们用你的血,来祭奠南疆的百姓亡灵,你却颠倒黑白,倒打我们一耙。”
凌霄云惊呼:“哥哥,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你看看这片大地,被你蹂躏成什么样子了?你住手吧,我求求你了。”
凌游风听到她的话,顿时平静下来,沉寂须臾道:“妹妹,我的好妹妹,不是哥哥疯了,是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疯了。他们都是刽子手,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知道他们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吗?”
凌霄云怒道:“哥,你在胡说什么?我青牛谷祖师怎么会残害无辜百姓呢?你入魔太深了,胡说八道,快醒醒吧。”
凌游风摇头道:“妹妹,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这世上没人相信我的话,可是我说的是真话。青牛谷上空飘荡着数万冤死亡灵。这都是我们平素爱戴有加的祖师们做的好事,嘿嘿,他们整天叫嚷着替天行道、斩妖除魔,殊不知,他们才是最可怕的妖魔。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凶残暴戾,令人发指。”
端木等人虽觉凌游风的话未必可信,可他言之凿凿又义愤填膺,不像是信口开河。于是收起法宝,冷冷注视青牛谷诸人,尤其是虚谷真人身上。
童艾有心知道更多内幕,不等虚谷真人说话,问:“凌游风,你这番话好没来由,我等一头雾水,你是否可以说的更明白一点?”
虚谷真人喝道:“童师侄,这种妖魔的话如何能信?又有什么好问的?正教中人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以替天行道为天职,如今我们需一鼓作气,将他剿灭,免得他祸害苍生。”
童艾昔日极为尊重这位道门前辈,崇敬有加,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仙云岭和青牛谷水火不相容,虚谷的话,她听而不闻,继续道:“凌游风,你入魔太甚,祸害生灵无数,我等本应将你剿灭。可是既然你有话要说,我等想要听你说个明白。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等洗耳恭听。”
虚谷真人怒视童艾,眼中喷火,厉啸一声,数十年修炼的功力,瞬间迸发,化作一团青光,朝凌游风激射而去,竟不容他回答。
凌游风冷笑道:“哼,你不想我回答,我就偏要回答。听好了...”正要说时,虚谷真人却来得极快,已冲到眼前。他虽有火焰巨身护体,然而对着这位道门高人毕生功力的冲击,丝毫不敢大意,火焰巨臂一挥,那漫天绚烂云彩,竟随之转动,在九天之上凝结成一团巨大的红球,同时口中不停,只是调转话头:“好,我先杀光你们这些伪君子,再把你们的丑恶行径,张扬出去,让你们被天下人唾骂。”
凌霄云夹在二人中间,二人如此斗法,虽无心伤她,然法力波涛泛滥开来,波及到她必不可免,若她火速逃开,或可免于遭了池鱼之殃,可她性子倔强,朝凌游风喊道:“哥哥,不要发疯了,收手吧。”
慕容檀惊得肝胆俱裂,惊呼:“小云儿,让开,危险。”身随意动,化作神光冲出。
慕容檀一动时,还有两道神光同时激射而出,一道是佛门金光,是慕竹和尚;一道月光灼灼,是远在四象山顶的金叹月。慕竹和尚心地慈悲,与凌霄云有一面之缘,第一时间挺身而出。金叹月自不必说,只是他距离青牛谷尚有一段距离,虽第一时间冲出,却终究慢了一步。
众人都以为凌霄云在劫难逃,谁知凌游风入魔后似疯未疯,听到凌霄云雷霆一喝,忽然清醒过来,见她挡在当中,吃了一惊,口中吐出一阵神风,将她远远刮走。
凌霄云刚被刮开,虚谷真人青光已扑到凌游风面前,与之相较,慕容檀和慕竹和尚等人终究慢了一步,那青光如滚雷一般,卷的尘土飞扬,风沙扑面,浩浩荡荡宛如长龙,凌游风召唤的云彩红球像陨星自天而落,呼啸一声,落在青光前,真如万里长城一般雄伟。
青光呼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在云彩红球,碰的火花飞溅,有如仙女散花,七彩光芒四处流溢,美轮美奂,好似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暴雨。
虚谷真人道行精湛,却奈何不了凌游风,漫天飞花后,青光急速转头,远远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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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慕容檀和慕竹和尚堪堪冲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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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诸人皆是修行高深见识不凡之辈,见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年僧人,竟然以一己之力,抵住两大高手的撞击浪潮,修为之精深,实在叹为观止。
童艾赞道:“好和尚,这般佛门大法,世所罕见,不知是哪位高人到此?”
端木龄自诩天纵奇材,见了慕竹和尚的修为,也暗暗心惊,以为非己所能。
金叹月远远飞来,自然慢了两拍,他救人心切,一时没能见到凌霄云已逃过大劫,当慕竹和尚以佛法金光冲击凌游风的火红神光时,他高高举起上邪剑,仿佛九天神魔降下凡尘,深深吸一口气,目光直挺挺看着前方,然后,一剑斩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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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人间有情,上邪无敌!
剑光,仿佛北极冰原的冰雪,笼罩着整个青牛谷。以有情之人,使有情之剑,煌煌一剑,其威力之强横,自不待言。
凌游风周身都绕着一团熊熊火焰,可是上邪剑的白光无视那团火焰,就像一柄锋利无匹的宝剑插入了豆腐里。伴随着嗤嗤声响起,红光与白光的交锋,渐渐升级。
凌游风一招击退虚谷真人,正在仰天长啸,洋洋得意,待见到慕竹和尚的佛光和金叹月的上邪剑,神情一凛,冷笑两声,双臂一挥,一身火光激射而去,以一种睥睨众生的王者气概喝道:“来得好,想不到今日青牛谷竟来了这么多高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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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竹和尚的佛光刺入火圈,距离凌游风的本体还有三丈时,再无力前进,就此驻步不前。
金叹月的剑光虽强,轻而易举刺入了火光,却难以劈入凌游风火团的三丈范围内。
于是乎金色佛光红色火光白色血光呈三足鼎立之势,照耀着青牛谷的上空。
群山连绵,青山绿水,浩浩天宇,在这三光笼罩下,不禁黯然失色。
端木龄看的热血沸腾,腾的拔出天啸神剑,厉吼一声,以苍龙出动之势扑向凌游风。他一边念咒,一边飞翔,那天啸神剑上本卷着一团金光,飞到半路时,漫山遍野似有滚滚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天啸神剑中,化成一条无可匹敌的金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天啸神剑上仿佛聚集了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这股前所未有的浩然正气,专为净化天地而生,乃是妖魔鬼怪的克星,妖魔猝然见之则魂消,邪恶猝然遇之则魄散,正是他最近修炼的啸天一气神诀。
众人骇然失色,看得目眩神驰,不禁气为之夺。
但见端木龄人如虎,剑如龙,竟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遗风。
凌游风以一敌二,本自游刃有余,猝然察觉端木龄来袭,那剑身散发出的无上正气,竟有降妖除魔之大力,隐隐克制着他的妖力,心里暗暗吃惊。
正要瞧个仔细,端木龄长剑已突破火光,刺入火团外层。
所谓时势造英雄,去年今日,这三人都算不上是道门顶尖高手,今年短短几月的历练,三人都脱胎换骨、浴血重生,练成了一身傲视群雄的本事,一跃成为当今道门的顶尖高手。其中以慕竹和尚修为最高、功力最深,其次是端木龄,与他们相比,金叹月眼下境界则低了许多,只是他手中的上邪剑乃情凝而成,具有无可匹敌的神力,以有情之人持之,可激发超越自身十倍的神力,外人看来,以为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其实都是神剑灵力使然。
端木龄加入战圈后,凌游风隐隐有不的迹象,让人倍感诧异。众人前几日都与凌游风交过手,深知他的魔力惊人,纵使所有人并肩齐上,只怕也不是他的敌手,然而此时此刻的凌游风,一身魔力似只有前几日的一成左右,周身火团的光芒较之前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究竟起了什么变故,谁也不知。
虚谷真人败退后不着急上前参战,在旁观望,见四人斗得旗鼓相当,心里疑惑,而凌游风实力大减,他看在眼里,虽不明缘由却暗暗窃喜。他身后的弟子悄悄靠拢,窃窃私语:“掌门,这孽畜的魔力好像衰减许多,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这是为何?”
虚谷真人正在凝神思索,自然回答不出,眉头皱得紧紧,一脸皱纹,看来苍老了十倍。那几人见他这个表情,哪里还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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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被妖风刮开好远,刚站稳身,又仓皇飞来,泪如雨下哭喊:“住手啊,哥哥,住手啊,不要杀人了,求你了!”
战斗正酣,四象山顶却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身穿天蓝布衫,两鬓斑白,鼻上*,正是凌游风授业恩师、青牛谷二代大弟子呼延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落在四象山顶,并没有过来助阵的意思,看了一会儿,大为疑惑,心想:“他的魔力怎么大不如前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咦,这三人是谁,修为这般了得,竟然可将他困住?那柄金光神剑,应是五圣山的天啸剑,天啸剑主人是天柱弟子端木龄,他怎会有这般修为?那个和尚是谁,没听说佛门有这样一号高手啊?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是谁?怎么突然钻出这么多修为奇高的陌生高手?”
其实若单以修为高低而论,慕竹和尚和端木龄虽强,却未必能强过童艾和白薇多少,只是他们原先都没列入一流高手行列,尤其是慕竹和尚,世上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如今第一次出手,就展现出了一流高手的恐怖实力,自然让人震惊。
虚谷真人沉思片刻,喊道:“不管那么多,我们并肩齐上,先除了这个妖孽再说,他魔力大减,这可是千载良机。上!”纵身扑上,身后弟子各持法宝飞去助战。童艾白薇马上响应,纷纷加入战圈。只有慕容檀情牵凌霄云,怕她再有闪失,飞到她身边护持。
这些人全是当今一流高手,一拥而上,凌游风顿感不支,那周身红灿灿的火焰,瞬间被压了下去。
诸般法宝大悲念珠、无相玉盘、菩提心镜、上邪剑、天啸神剑、紫烟炉、冰火塔各逞威风,盘旋飞舞;各大高手虚谷真人、慕竹和尚、端木龄、童艾、白薇、金叹月精神奕奕,各逞手段只图除魔。
凌游风目露狰狞,嗷嗷直叫,虽处下风却丝毫不乱,在高手围攻中昂然挺立,偶尔还出一招,却凌厉无比,逼得众人仓皇退避。栗子网
www.lizi.tw待火团一过,又围上走马灯般厮杀。
偌大一座青牛谷,早被前日那场大火付之一炬,数百年基业荡然无存,今日这般一战,就连废墟也摧残的七零八乱,仅存一点痕迹恐怕也难以保存。
虚谷真人瞧在眼里,痛在心里,喝道:“孽畜,看看你脚下这片土地,被摧残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不收手?”
凌游风狞笑道:“老东西,这种藏污纳垢之地,若不烧得干干净净,怎能消我心中那口恶气,怎能慰藉南诏百姓惨死的亡灵?你们用南诏童男童女的血滋养辟火神珠,造下山一般高海一般深的孽,你们早就该死了,青牛谷早就该灰飞烟灭了。”
童艾等人听了这话,惊得目瞪口呆,纷纷退开,齐刷刷盯着虚谷真人,大有愤慨之意。心想:“这话不知是真是假。凌游风是青牛谷弟子,没理由污蔑自己的师承门派,此事多半是真。青牛谷若真以童男童女鲜血滋养辟火神珠,那跟邪魔外道没什么区别,我们不但不能帮他们,相反还要替天行道,对付他们。”
童艾刚想开口询问虚谷真人,虚谷真人怒道:“孽畜,你真会信口雌黄,含血喷人,我青牛谷是名门正派,又岂会干这等肮脏之事?你是青牛谷弟子,却污蔑青牛谷,今日若不教训你,我青牛谷何以立足天地间?”
虚谷真人身后的三名青牛谷二代弟子,都不知所措,骇然看着虚谷真人。虚谷真人怒发如狂,一丛白须凌乱不堪,真如恶鬼一般,杀腾腾奔向凌游风。
躲在四象山顶观战的呼延赤长长叹了一声,满面凄然,低声道:“哎,前人造孽,后人遭殃。栗子网
www.lizi.tw师父,你早听弟子劝告,毁了辟火神珠这妖物,哪会有今日祸患?须知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做的这些事情,又怎么逃得过天网恢恢呢?你既把我逐出了青牛谷,这一切自然与我无关,莫怪弟子冷酷,眼看本派覆灭而不相助一臂之力。我若助你,实是助纣为虐。”
虚谷真人修为精湛,只是连日大战以致精元大损,初时威风凛凛,斗了许久后,精力渐渐不济,那三名弟子初时惊疑不定,未能参战,看了半晌,觉得若不参战,又愧对师尊,何况凌游风入魔后的话,十九不能相信,齐声呼啸扑入战圈。
童艾等人都心存疑窦,没弄个水落石出之前,自然不会上前助阵。
金叹月飞到凌霄云身边,看了一眼慕容檀,慕容檀也深深看着他,两人对望良久,默默叹息。凌霄云见哥哥揭露青牛谷的丑事,早已信了八成,只是猝然遇到这般大事,她不知该如何对待,只顾流泪,见金叹月飞来,泪汪汪扑入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檀心里一痛,神色惨然,默默离开。
金叹月早就明白慕容檀对凌霄云的爱慕之心,原以为他对她的爱不过是兄妹之爱,可是今日一看,显然不是兄妹之情。慕容檀对凌霄云的爱,与他自己对凌霄云的爱,简直是一模一样。他眼睁睁看着慕容檀神情落寞离开,心里竟有些不忍,想留他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只好紧紧抱着凌霄云,柔声安慰。
场中只剩下青牛谷四人合战凌游风。今日今时的凌游风,非昔日可比,以这四人联合的实力,战胜他本绰绰有余。只是虚谷真人越战越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半个时辰后,他护体神光渐弱,护住自身都难以为继,更遑论攻敌。而凌游风魔力虽弱,却并未衰竭,始终可维持火焰巨身。
那三名弟子见虚谷真人精神不济,连声劝他退到后面休息,可虚谷真人执拗固执,哪里肯示弱?不但不退,反而更勇猛往前冲。他不顾性命往前冲,护体神光到处露出破绽,而凌游风对他的怨念最深,一个劲朝他攻击。那三名弟子暗暗心惊,纷纷靠近,为他守住破绽。这样打来打去,虚谷真人几近油尽灯枯,无法抵挡凌游风的火光,不住倒退。凌游风得势不饶人,全力追击。那三名弟子修为不弱金叹月,只是法宝不济,与上邪剑这等神物不可同日而语,斗了许久,本已十分吃力,怎奈一面要迎敌,一面要保护掌门,两面压力极大,压得喘不过气来。
童艾等人见他们不出一个时辰,怕要尽数丧于凌游风之手,心中不忍,可又不情愿帮手。一来对青牛谷成见己深,恨不得杀尽他们而后快;二来凌游风的话不时在耳旁回响,心有余悸。
只有慕竹和尚心底慈悲,口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一手大悲念珠,一手无相玉盘,胸前菩提心镜,再次冲入战圈。只见一道佛光普照,将凌游风和青牛谷四人震开。四人对他心存忌惮,各退一步,静静盯着他。
凌游风对慕竹和尚似乎十分客气,见他接二连三跟自己作对,居然并不恼火,只是淡淡一笑道:“大师,青牛谷作孽太深,弄得谷中怨气冲天,冤魂缠绕,别人看不出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慕竹和尚合十作礼,道:“施主,贫僧看出来了。”
凌游风道:“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何还要助纣为虐?”
慕竹和尚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不是助纣为虐,只想化解冤魂怨气。”
凌游风道:“化解?哼,数万条冤魂,无数血债,岂是你几句佛经就能化解的?”
慕竹和尚道:“施主,你说贫僧不能化解,那么贫僧想问,为什么你的法力这几日总在减弱?”
凌游风怒目一睁,怫然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莫非是你在弄鬼?”
慕竹和尚道:“施主,莫生嗔怒,请听贫僧道来。贫僧刚到青牛谷,发现这里怨气冲天,冤魂缠绕不愿往生,后来又见到施主你大逞威风。贫僧不知施主为何误入魔道,只见你被重重怨力环绕,你一身惊天动地的魔力,大半来自怨力。平僧看到施主,就知施主并非十恶不赦之歹人,只是心中满腔愤恨,无处发泄,郁积于心,不知从何处招惹这些怨灵,以至被怨力纠缠,迷失本性。贫僧本着我佛慈悲之心,发大宏愿,在青牛谷中连续做了三天法事,本想以佛门大法‘大悲咒’超度冤魂怨鬼。冤魂怨鬼既去,怨力自然消解,你的大半魔力也随之瓦解。可惜贫僧法力太弱,只能消除冤魂怨鬼的怨气,却无法超度他们。”
凌游风尚未说话,虚谷真人厉声骂道:“一派胡言,我青牛谷乃道家修真圣地,洞天福地,哪里有什么冤魂怨鬼,你真是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慕竹和尚露出悲悯道:“真人,贫僧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胡说八道。真人乃一代高人,个中缘由自然了然,真人不愿坦承其事,也就罢了。贫僧并不知这些冤魂怨鬼从何而来,但他们纠缠在青牛谷中,多半跟青牛谷撇不开关系。须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真人一味讳疾忌医,有失高人风范。”
凌游风纵声大笑道:“哈哈哈,大师,你说的半点不错,这些冤魂怨鬼何止是跟青牛谷撇不开关系,简直就是青牛谷历代掌门一手造就的。那些冤魂怨鬼,都是青牛谷历代掌门害死的童男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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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艾道:“凌游风,这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们来到青牛谷时发现青牛谷怨气冲天,还以为是谷中惨死在你手上的弟子冤魂不散,流连不去,难道另有隐情吗?”
虚谷喝道:“住口,你们这些无知小辈,竟相信一个妖孽的话,枉为一派高手,真是贻笑大方。栗子小说 m.lizi.tw青牛谷就算有冤魂怨鬼,也是这妖孽的罪过。”
童艾并不理他,对凌游风说:“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们洗耳恭听。”
虚谷目露凶光,浑不似旧日仙风道骨之态,冷冷道:“童艾,你这是什么意思?”
童艾轻蔑道:“哼,我只想知道真相。”
虚谷道:“真相?什么真相?这不肖弟子欺师灭祖,坏了青牛谷数百年基业,荼毒生灵,现在又想胡言乱语,文过饰非,污蔑我青牛谷清誉,这就是真相。你想要什么真相?”
端木龄开始并没说话,听到这里,冷冷哼了一声,道:“虚谷真人,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慌。你若没做亏心事,又何必怕这个不肖弟子胡言乱语呢?若他只是信口开河,并无佐证,如何能败坏青牛谷清誉?再者,青牛谷的清誉,这几十年并不怎么好吧?”
虚谷面色阴沉,死死怒视端木龄,那双苍老的眼眸中,射出愤恨的光芒,这光芒从一派道门高人的眼中发出,委实令人难以置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咬牙切齿,身子晃了几晃,显然愤怒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连话都说不出了。
身后一名青须弟子早就憋着一股气,郁积在心,向前一步,指着端木龄喝道:“端木龄,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人名叫李青岚,是目前青牛谷仅存的几名弟子之一,他旁边分别是徐青古、贺青山,三人都是虚怀真人得意弟子,在青牛谷二代英才辈出的弟子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略逊于虚谷真人首席大弟子毒龙手呼延赤,与辛夷休羽等人伯仲之间。只是他们潜心修道,很少行走江湖,是以名声不显。
因蚩尤林一事,端木龄对青牛谷心怀怨恨,早已不将他们视为同道,说话哪里还会客气,冷笑道:“我会有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你听出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徐青古贺青山纷纷走前一步,与李青岚排成一排,气势汹汹怒视端木龄,好像很想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晚辈。
端木龄凛然不惧,傲然踏前一步,与三人隔空对峙,那架势,简直就是说,来吧,来吧,我不怕你们。栗子小说 m.lizi.tw
童艾等人虽知凌游风窥伺在旁,先料理他才是正途,可回想起蚩尤林惨死的数十位同门,对青牛谷不派兵支援的仇恨火焰瞬间暴涨,感情超过了理性,又恨不得先和青牛谷的人大战一场,打个天昏地暗。眼见局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她们也不上前舒缓一下紧张的局面。
倒是金叹月识得大体,见他们还闹内讧,心里光火,心想:“凌游风魔性未除,现在说话虽有条有理,跟正常人毫无二样,倘若他体内怨力苏醒,以他魔力之强,在场诸人联手只怕也不是敌手,到时候大家都要同归于尽。你们还在这里吵吵闹闹,当真是糊涂透顶。”心里不忿,忍不住大吼一声:“够了!枉你们自称道门高人,整天嚷嚷什么除魔卫道,眼前魔障未除,凌游风魔性未退,你们却窝里反,若他魔力恢复,四处残害生灵,我看你们怎么如何对得起天下苍生?”
诸人心中一凛,都想:“这话不错,若是凌游风恢复前几日的魔力,我们联手多半也不是对手,当务之急须是先公后私,先收服凌游风再作打算。”
慕竹和尚马上接一句:“阿弥陀佛!金兄弟所言极是。我在青牛谷中念了三天三夜的《大悲咒》,已化解凌游风施主体内的大部分怨气,今日须得一鼓作气,消解他体内魔性,唤醒他的真灵,救他脱离苦海。”
虚谷真人一生高高在上,德高望重,从未像今日这样被人用言语挤兑,更别说是一个低他两辈的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心里怒火之盛,当真是无法形容,虽知金叹月和慕竹和尚所说句句在理,却始终难以释怀。他双目圆睁,像发怒的豹子,凶狠可怖,等闲之辈见到这种眼神,多半要吓得做恶梦。
虚谷真人不言不语,凌游风却朝天狂笑,厉声道:“救我脱离苦海?嘿嘿,和尚,你真是大言不惭。你以佛经超度枉死的冤魂怨鬼,化解冤孽,我对你好生感激。可是我不在苦海,不需要你解救,你如何解救?你若闲得无聊,还是去解救一下虚谷掌门吧。他一生作孽太深,害死无数童男童女,死后难免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慕竹和尚看了一眼虚谷等人,见虚谷真人始终保持那个愤怒的表情,怔怔不语,又转头看着凌游风道:“你屡次控诉虚谷真人残害童男童女,这话可有凭证?此事关系太大,只凭你一面之词,恐怕难以服众,叫我等如何相信?”
金叹月早就觉得青牛谷的辟火神珠大有蹊跷,肯定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当年他师父魔圣萧霸陵曾反复思量过这个问题,却不得甚解,今日听到凌游风一而再再而三的揭露青牛谷历代祖师以童男童女鲜血滋养辟火神珠,信了七成,思量良久,总觉得当务之急,只有拿出辟火神珠作为凭证,才可正视听,这般想着,忍不住道:“凌大哥,你口口声声说青牛谷以童男童女鲜血滋养辟火神珠,眼下辟火神珠在何处,你可知道?如你能拿出辟火神珠,让在场诸位亲自检验,是否用鲜血祭养,一目了然了。”
凌游风早看到他一直陪在凌霄云左右,知他是妹妹的好友,他虽入魔,但神志好像还算清楚,敌我分明,道:“你是何人?与我妹妹是何关系?”
凌霄云一直伤心流泪,眼泪几乎没断过,见哥哥问金叹月二人是何关系,哭泣声顿了一顿,俏脸微微一红,抽抽噎噎道:“哥,他叫金叹月,是我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凌游风眼中露出温柔神色,缓缓点点头,道:“很好,很好,这位小兄弟一身正义凛然,前途不可限量,小妹,你跟着他,今生一定可以得到幸福,哥哥很开心。金兄弟,你问我辟火神珠现在何处?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辟火神珠现在我体内,我吞吃了辟火神珠。”
除了虚谷真人之外,现场诸人无不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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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却见西北方一座葱绿高峰上,飞来一个雪白身影,如电光疾驰,厉声道:“把辟火神珠交出来!”声音清脆,有如黄莺出谷,十分好听。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和凌游风惊呼:“寒冰仙子!”
端木龄和慕容檀齐声道:“是她?她怎么也来了?”
虚谷真人、李青岚、徐青古、贺青山等人看到这个白衣女子,仇恨的怒火登时燃烧起来,喝道:“又是这妖女。”
前几天,寒冰仙子在火桃林中大显神威,以深不可测的道法一举击败阮飞流、春蚕姥姥和辛夷休羽等人,逼走阮飞流,打伤春蚕姥姥,活捉辛夷休羽等三名青牛谷弟子,后来用尽手段折磨辛夷休羽,想从他们口中套出辟火神珠的下落。
青牛谷弟子都坚贞不屈,打不死,锤不烂,任凭寒冰仙子穷凶极恶,却丝毫奈何不了他们。她一怒之下将他们尽数杀戮,并且分尸万段,抛之于荒山野岭,给豺狼虎豹当了夜宵。杀了辛夷休羽等人后,再次折回青牛谷。
前几日凌游风魔性大发,毁了青牛谷后,青牛谷弟子死伤殆尽,本就没剩下多少。仅存的一些弟子分作两路逃亡,辛夷休羽那一路全军覆没,虚谷真人一路与郁金等人连日大战后,也是损失惨重,狼狈不堪躲在距离青牛谷一百五十里外的深山中休整。
也就是说,寒冰仙子在青牛谷附近徘徊三四天,竟然找不到一个青牛谷弟子。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今天,老天终于叫她碰到了几个青牛谷弟子,那就是虚谷真人四人。她刚见到虚谷真人回青牛谷时,就恨不得将他们擒获,逼问辟火神珠的下落,可思忖再三,终究没出手。一来青牛谷虚字三老威震道门两百多年,修为精湛,不可小觑,她能否获胜实属未知;二来她还没动手,就看到五圣山仙云岭四大高手飞来。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高手,她不敢造次,遂藏身在西北高峰中,遥遥观望,看能不能守株待兔。此时听到凌游风说吞吃辟火神珠,她心里一急,就冲出来。
众人皆知这两人都是绝世高手,谁强谁弱,一时难以断言,都退到一旁,看个究竟在说。
凌霄云担心哥哥不敌寒冰仙子,毕竟寒冰仙子的修为太过恐怖,喊道:“哥哥,当心!这女人法术十分厉害。”
凌游风冷笑一声:“来得好,我倒要看看她多厉害。”
寒冰仙子人未到,双手齐挥,拍出一白一红两个光点,细如流萤,快如闪电,矫如灵蛇,灿若金乌,漫天霞光为之黯然失色。
诸人一见,纷纷惊呼:“日月双飞!这是流萤岛日月精灵的最高境界!”
寒冰仙子得意洋洋道:“不错,正是日月双飞!”
凌游风喝道:“管你什么日月双飞,我要你有来无回。栗子小说 m.lizi.tw”双臂一抬,举在头顶,火焰巨身呼喇一下收拢,漫天云霞汇聚成一个空前庞大的漩涡,以他为中心,飞速旋转起来,转了几圈,化作火焰哔哔啵啵燃烧,浩然天幕简直成了一座锅炉。
寒冰仙子暗暗吃惊:“先前见他没这么厉害,怎么突然间他的魔力好像强了十倍?”
寒冰仙子的日月精灵仿佛两颗流星,划破南诏长空,在悠悠青史上,留下了辉煌的足迹。她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她的目光坚定,死死瞪着凌游风,心里默念:“今天一定要得到辟火神珠,我一定要炼成长生不死药。”
日月精灵去的快,然而从西南山峰到青牛谷中央,尚有一段距离。凌霄云知道寒冰仙子的厉害,担心兄长落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拉着金叹月的手哀求道:“叹月哥哥,等下我哥哥要是打不过她,你一定要跟我冲上去帮我哥哥一臂之力。”
金叹月心想,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未尝不是苍生之福。听了凌霄云的话,含糊应了一声:“哦哦!”
凌霄云是聪明人,见他含含糊糊,微一沉吟,猜到他的心思,遂道:“叹月哥哥,我哥哥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是我的哥哥。如今正教那些人肯定不会站在我哥哥那边,我若不帮他,他就无依无靠了。只是我的功力和她差距太远,我一个人上,杯水车薪,你若肯助一臂之力,就多了几分胜算。”
金叹月还没回答,日月精灵已如水蛇一般,钻进凌游风周身红光中,嗤嗤声响起,虽然不大,众人却听得清楚。凌游风周身的红光挡不住端木龄,挡不住慕竹和尚,挡不住金叹月,众人早知道也决计挡不住日月双飞境界的日月精灵。果不其然,两道日月精灵分为两路,一上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红光。日月精灵划过的地方,留下一条五彩尾巴,像扫帚星一般。
凌游风入魔前就不认得寒冰仙子,也没见过日月精灵,不知它的厉害,以为两道小小的光点不碍事,打个喷嚏都能吹走,还想着好整以暇聚集九天云霞卖弄魔力,收拾完这个女人,再对付青牛谷的残兵败将。不想这两个光点灵力很强,突破外围红光的速度远比别人快,这时暗暗留神,慌忙将天边云彩吸入火焰巨身中。
日月精灵在前,寒冰仙子在后,突破层层红光,顺畅无阻,眼看即将冲到凌游风周身三丈的火焰巨身时,众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全神贯注巴巴望着,眼睛一眨不眨,都想知道臻至日月双飞境界的日月精灵,是否可以对付入魔的凌游风。
朗朗乾坤刹那间沉寂下来,好像回到鸿蒙初辟时期,那时候,盘古刚劈混沌,女娲尚未造人,天地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连绵起伏的群山,一望无际的平原,既没有飞鸟的鸣啭,也没有野兽的咆哮。
众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噌!噌!噌!一下,一下,又一下,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修真之士毕生最大愿望,自然是修成仙道,长生不老。次之,就是修成无上道法,像魔圣萧霸陵那样独领一时风骚,覆手翻云,光耀万世。若自己无法修成无上道法,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别人修成的高深道法,弥补人生遗憾。要看别人的道法深浅,惟有斗法时才看的最痛快。今日这样斗法,一生只怕也见不到几次,他们当然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日月精灵蝴蝶穿花般杀入红光中,将到火焰巨身旁,也像金叹月等人一样戛然止步,再也不能前进。
众人顿感失望,以为日月精灵不过如此,也破不了他的火焰巨身。
寒冰仙子花朵似的脸上,突然有道凶狠黑气一闪而逝,接着双手中指一弹,潜运法力,日月精灵嗖嗖退了几步,停在火焰巨身外五丈之处,凝然不动。
凌游风得意洋洋笑道:“哈哈,我还以为来了什么高人,原来也不过如此,雕虫小技,贻笑大方。”
寒冰仙子冷冷道:“那也未必,看我破你的妖身。”声音未落,雪花般的人影已飞上云霄,众人凝神眺望,却只能看到一点白芒。
凌游风笑道:“飞得高就能打赢吗?真是异想天开,好,我就在这等着你破我的火焰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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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飞上云霄中,不知施展了什么诡异法术,过了一盏茶的样子,天上突然出现一张血色斑斓的太极图轮廓,色彩鲜艳,似正非正,似邪非邪。栗子小说 m.lizi.tw那太极图一出,整个天空顿时映成诡异的红色,凄厉恐怖,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游荡其间。
凌游风抬头一看,身子突然晃了一晃,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这还没完,太极图就像一张天罗地网缓缓下落,轮廓越来越清晰,众人依稀看见太极图的周围漂着一些血色文字,好像是“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众人不明其意,慕竹和尚是佛门弟子,惊呼:“往生咒!”
他站在慕容檀等人旁边,慕容听到他惊呼,忙问:“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慕竹和尚指着太极图周围文字说:“这是佛门的往生咒,用来超度亡灵的。这位女施主真是绝世奇才,竟能别出心裁将佛道法术融为一体,创造这等厉害的降魔大阵。凌游风施主的魔力虽强,这次却遇到对手了。”
慕容檀兀自不信,那太极图却像一块遮天巨幕,飘在青牛谷的上空,太极图青光荡漾,金光流溢,浩浩荡荡,一时响起三清妙音,一时现出万千诸佛,接着,一束又粗又大的七彩光华从太极图发出,照在凌游风的火焰巨身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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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游风的火焰巨身本身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可是被这七彩光华照射时,他的真身却像遭遇烈火焚烧一般,杀猪般惨叫起来,七彩光华照了一会儿后,火焰巨身砰地一声,四分五裂,出现了千千万万条裂缝,裂缝中发出红黑两种光芒,嗤嗤响着,仿佛干柴着火。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火焰巨身眼看就要分崩离析,凌游风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那声音让人汗毛根根竖起,堪比十八层地狱里的群鬼嚎哭。
凌霄云见兄长受苦,叫的凄厉,顿时心如刀绞,握着太戊神锋,蓄势冲去解围。
金叹月急忙拉住,劝道:“小云儿,别乱来,这个阵法威力极强,却不会伤害你哥哥。”
凌霄云不信,怒道:“你看我哥哥在惨叫呢,还说不会伤害他,真是胡说八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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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你仔细看看,究竟是你哥哥在惨叫,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惨叫?”
凌霄云顺口道:“什么?”然而还是顺着他的指点,凝神细看。这一看惊讶不已,只见凌游风的火焰巨身碎裂后,从裂缝中慢慢钻出千千万万条黑色烟雾,恍如人形,有手有脚,有眼有鼻,看来年纪不大,都是十岁以下的少男少女,分明是成千上万个儿童的魂魄。
魂魄被七彩光华逼出火焰巨身后,一个个彷徨无依,又是痛苦,又是惊慌,用最凄厉的声音嚎叫,用最恶毒的口气咒天骂地,怨气冲天。
寒冰仙子的声音从遥远的天上传来:“臭小子,你仗着这些冤魂怨鬼的怨力,横行霸道,别人奈何你不得,我可不怕你。我创的这套往生驱魔阵,专门克制你这类魔物。滋味怎样?”
凌游风哀嚎不已,连声道:“仙子饶命,仙子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子,还请仙子大发慈悲,饶了这些冤魂,千万不要为难他们。”
寒冰仙子道:“这些冤魂怨鬼敢跟我作对,真是活腻了。哦,不好意思,本仙子说错嘴了,他们早就死了,哼,别以为死了我就拿他们没办法,我要他们连鬼都做不成。”
“阿弥陀佛!”一声清越佛号宣起,慕竹和尚挺身而出,朗声道:“仙子,这些鬼魂都是可怜的童男童女,被奸人迫害惨死,你大人大量,何苦为难他们?请仙子高抬贵手,将魂魄逼出火焰巨身也就罢了。”
寒冰仙子怒道:“贼秃,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管本姑娘的事?我不但要把他们逼出来,还要用往生驱魔阵打的他们灰飞烟灭。”
“不可,请仙子慈悲为怀,怜悯这些童男童女。阿弥陀佛。”慕竹和尚苦苦哀求。
那些魂魄足有上万之多,离开火焰巨身后,无枝可依,可怜楚楚的样子,在七彩光华照耀下,清晰可见。
众人见了那些孩童的魂魄,纷纷生出同情之心,白薇最是心软,连忙道:“仙子,这些小孩子十分可怜,求你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们的魂魄。”
寒冰仙子很不耐烦啐道:“哼,废话真多。咦,青牛谷中怎么有童男童女的冤魂呢?这可奇怪了,虚谷老头,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凌游风说的话,她全听到了,知道多半是青牛谷高手屠杀童男童女滋养辟火神珠造下的孽,这时故意旧话重提,分大家的神。
众人果然中计,纷纷盯着虚谷真人,端木更不客气,厉声道:“虚谷真人,这些冤魂可是怎么回事,不知您老人家作何解释?”
虚谷真人面色如土,几乎没有一点生机,这几个月来,为了逼出凌游风体内的辟火神珠,他们三兄弟日以继夜,从未间断,耗尽大量精元,身体虚弱不堪,当真是风可吹倒。近日连番大战,更是心力交瘁,几近强弩之末。以前还可凭着一口毅力支撑,今日被凌游风揭露丑事,受到极大冲击,方寸大乱,寒冰仙子逼出这些冤魂,又被四大派的高手看到,如今铁证如山,当真百口莫辩。他想捏造一番说辞,敷衍过去,谁知精疲力尽之余,连脑子也生了锈,哪里想得出一个主意?不但没有主意,就连想说的话,都不知如何出口了,目光直直望着众人,像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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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李青岚有点分寸,矢口辩驳道:“这些冤魂怎么回事,我们怎知道?凌游风成魔后害死那么多人人,说不定就是他把那些人的魂魄吸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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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凌游风入魔后曾经迷失本性,可他只在青牛谷中杀人,并未到外面滥杀无辜。三日前青牛谷出事时,我们就到了这边,还和他交过手,因担心他滥杀无辜,紧紧跟在后面,发现他只要飞到有人的村落时,就会折回青牛谷。外面的村落,没一个人因他而死。哼,他从哪里吸来上万个童男童女的魂魄?”
“端木师弟言之有理。”童艾附和:“我们跟了他几天,发现他虽入魔,好像本性未失,只是到处找青牛谷的人,从不杀手无寸铁的百姓。当时我们想不明白,不过现在好像看明白了。”
李青岚怒道:“一派胡言,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正在辩论时,慕竹和尚惊呼一声:“仙子,手下留情。”匆忙把无相玉盘抛向七彩光柱。
原来众人正在激辩时,寒冰仙子却默不吭声,一心要用往生驱魔阵毁掉上万冤魂,这一幕余人不曾注意,却没逃过慕竹和尚的法眼。小说站
www.xsz.tw他掷出无相玉盘,还担心不够分量,又把另一只手上的大悲念珠也掷去。
无相玉盘白光闪灼,大悲念珠清辉荡漾,一出手便见不凡,前些时日他未臻菩提金刚法印至高境界时,催使无相玉盘发出的光芒,较之今日不可同日而语。玉盘灿如圆月,照的海内通明,光芒之盛,蔚为大观,远胜诸天云霞。大悲念珠的青光虽盛,却逊了无相玉盘一筹,只是光芒虽盛,灵力决然不弱。
众人猝然见之,不禁骇然失色,以为神佛下凡。
却听寒冰仙子的声音再度传出:“好和尚,真有你的,这两项佛门法宝如此凌厉,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哼,我倒想看看,你的佛门至宝是不是可以撼动我这佛道双修的阵法。”
无相玉盘和大悲念珠风驰电掣般激射而去,针对的不是空中太极图,而是七彩光柱,将近光柱时,啵的一声撞在光柱上,雷声大作,轰轰隆隆,闪电四起,闪闪灼灼。光柱巍然不动,稳如山岳,玉盘念珠光华大减,震回慕竹和尚手中。光柱中的冤魂啼哭,呜呜咽咽,断断续续传出,令人恻然。栗子小说 m.lizi.tw
寒冰仙子洋洋得意大笑:“佛门至宝,不外如是。”
众人见已有数十只冤魂被七彩光柱吸入天上的太极图中,瞬间灰飞烟灭,都愤慨不已,一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破了这个所谓的往生诛魔阵。
金叹月最是愤怒,然而他的愤怒还在其次,不想千千万万的冤魂伤心啼哭,竟激怒了上邪剑的剑灵。须知上邪剑的剑灵来自铸剑老祖从九嶷山得到的那支斑竹,上面凝聚着娥皇女英哭出的血泪,乃是情的化身,充斥情的力量,这股力量无穷无尽,浩然无敌,维有情者可驱之。也因为此,上邪剑最易为痴男怨女的哭声所感染,一闻哭声,剑灵按耐不住,要救哭泣者于危难之间。金叹月分明感到手中上邪剑开始颤抖,白光啵啵大炽,一束束白光向四面八方射出,竟不弱于寒冰仙子太极图的七彩光柱。他不知为何,心里不免惊慌。上邪剑颤抖几下,突然生出一股磅礴大力,拽着金叹月飞向光柱。这股力量之大,金叹月毕生从所未遇,有点惶惶然起来。他心里越惊,手握越紧。上邪剑以气贯长虹之势,直取七彩光柱。
众人愕然凝视,面面相觑,都不信金叹月的修为会突飞猛进到这境界。可是这一剑的光华之盛,明明白白就在眼前,若不相信,莫非是梦?是耶非耶?
端木龄和金叹月有过数面之缘,相交虽不太深,可相知却深,马上叫道:“好样的,金兄弟,好厉害的剑气。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天啸剑一挥,人如白鹤展翅,一飞冲天。
慕容檀见师兄上了,不愿落后,祭起定光索飞去。
白薇童艾对望一眼,默默点头,一人祭起冰火塔,一人祭起紫烟炉,如两只蝴蝶,朝七彩光柱飞去。
慕竹和尚先前吃了败仗,对阵法隐隐有忌惮之意,情知这般硬碰硬不是办法,这次却不着急上前,不停走来走去,抬头望着天上的太极图和佛门真言,潜心思索奥妙,意图参破玄机。
青牛谷二代弟子李青岚、徐青古、贺青山也想冲去帮助这上万冤魂,怎知前脚刚一迈出,虚谷真人厉声道:“站住,你们意欲何为?”
李青岚一怔,道:“师伯,这些冤魂无辜,不能被那妖女的阵法给毁了,我们想去破了她的阵,让魂魄得以自由超生。”
虚谷真人冷冷道:“他们死有余辜,与你们无关,你们给我站着别动,别去搅这趟浑水。”
李青岚急道:“师伯,修道之人,须存慈悲之心,我们岂可袖手旁观?再说,这些冤魂出现在我青牛谷,传出去岂不坏了青牛谷的清誉?”
虚谷真人冷森森盯着他,沉声道:“究竟掌门是你还是我?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言辞咄咄逼人,不留半点颜面。
李青岚心里突突乱跳,吓得屈膝跪下,颤声道:“师伯!这话太重了,弟子承受不起,青牛谷自然以您为尊。”
虚谷真人道:“哼,你知道就好,我叫你们静观其变,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不要管他们的是是非非了。”说完,苍老眼眸中,竟闪过一丝狰狞黑气,只不过转瞬即逝,李青岚等三人分明觑到了一点苗头,要仔细观察时,黑气已不知所向。三人以为自己眼花,遂不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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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谷真人静静注视着那根七彩绚烂的光柱,突然间冷笑一声,大步流星朝着四象山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大,走的很快。栗子网
www.lizi.tw李青岚等人不知要不要跟上去,呆呆伫立原地犹豫不决。
金叹月等人纷纷冲向七彩光柱,都想破掉这个厉害的往生驱魔阵,解救那些无辜的少男少女魂魄。只不过上邪剑的光华虽然强盛灿烂,照的天地莹白,然而一碰上七彩光柱,却也像慕竹和尚的无相玉盘一般,狠狠反震回去,人剑合一在空中翻翻滚滚,转的头都晕了。端木龄等人的遭遇和他如出一辙,均被神光毫不留情的震退好远。
这个匪夷所思的往生驱魔阵名不见经传,但厉害之处竟不在当世任何阵法之下,寒冰仙子真乃神人也。众人连续冲锋了几次,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样的下场,而光柱中饱受煎熬的魂魄,不知不觉已经被化掉了数百个。剩下千千万万的少年魂魄,还在痛苦挣扎着,嘶声裂肺的嚎叫着,青牛谷中,鬼哭之声不绝于耳,直刺九霄,令人闻之堕泪伤心。
慕竹和尚怔怔端详半晌,突然大喝一声:“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想破阵,必要先除布阵之人。”金叹月等人微微一怔,马上明白过来,不禁大喜道:“大师言之有理。”剑锋纷纷一转,疾如流星朝天上太极图奔去,霎时间神光大作直冲云端。
五人最初的心意从太极图中央冲过去对付寒冰仙子,不想那个太极图看似是一层吹弹可破的淡淡云霞,众人冲到太极图附近时,才猛然发现其中蕴含的灵力之汹涌澎湃,竟如怒海狂涛一般,绝非人力所能抗拒,各种法宝只消一碰到太极图,顿时就会被反震回去。
端木龄见状不妙,连忙叫道:“好厉害啊,这样是冲不出去的,我们绕过太极图,从外围迂回包抄。栗子小说 m.lizi.tw”天啸剑向上一挥,雄壮的身子斜斜飞出,向着侧面激射而去,将到太极图外围边缘时,忽地转而向上,如仙鹤振翅直飞云中。
金叹月、白薇、童艾、慕容檀见状纷纷效仿,尽皆侧身向太极图边缘飞去,到了边缘之时,一起转身取道向上飞入云层深处,很快的,便升到了太极图的上空。天上云海翻腾,波谲云诡,景色壮丽。只见一个白衣飘飘、恍若神仙妃子的中年女人,安详的端坐在一团锦绣云霞上,对众人嘿嘿冷笑道:“哼,辟火神珠我势在必得,你们敢跟我作对,当真是不自量力。也罢,先把你们的魂魄打出来,然后送进往生驱魔阵中化为飞灰,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金叹月飘在云海之上,心里好生尴尬,想不到当初为了逃命而无端捏造的谎言,这个疯女人却坚信不疑,还不折手段来抢夺辟火神珠,给这个多事之秋平添更多风波。纵然此时向她解释辟火神珠的话全是假的,她多半也不会相信。
童艾白薇一向尊敬流萤岛四大仙子,虽然明知今日一战必不可免,却还是客客气气鞠了一躬,恭恭敬敬道:“仙子,您乃流萤岛的前辈高人,我等向来钦佩敬爱,尊崇有加,您想得到辟火神珠,此事与我们无关。只是这些魂魄都是无辜的少男少女,天真纯良,从未害过一人,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我等感激不尽。”
寒冰仙子神情冷冷的看着她们,脸上颇有轻蔑之态,鼻子轻轻哼出一口冷气,幽幽道:“废话真多,都已经气势汹汹冲上来了,还假模假式的说不想和我为敌,哼,要打就打,不打就滚。人生苦短,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虚度光阴,耗来耗去,耗得头发都白了。”
下面千万魂魄正在苦受煎熬,每时每刻都有数十个魂魄从人世间消失,此人又是冥顽不灵,多说无益,况且端木龄早就对她心怀怨恨,二话不说,天啸神剑铮的一声啸声大作,一片迅猛金光劈向寒冰仙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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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深知寒冰仙子的实力惊人,凭端木龄一人之力万万不是敌手,非常时刻也管不了什么江湖规矩,当即飘然飞起,上邪剑白光赫赫,向她当头劈去。慕容檀自小追随端木龄左右,端木龄说打,他二话不说,定光索嗖的一声祭出。只是他的修为法宝不如旁边四人,定光索的光芒暗弱。
寒冰仙子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右手捏个法诀,口里默念咒语。随即听到一声清脆的凤鸣之声在云中响起,漫天云霞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中撕开,然后,一头体格庞大、遮天蔽日的火凤从万重云霞中展翅飞出,金光璀璨,圣洁无尘。
金叹月和木字双杰都曾领教过火凤的厉害,一见火凤蘧然出现,不约而同惊叫:“火凤!大家小心!”说着,三人高高飞起,向后退出半里有余。白薇童艾从未与寒冰仙子交过手,更不知火凤的威力惊人,不免吃了一惊,凝神看着。
火凤从云彩中飞出之后,金灿灿的双眼中发出万道祥云瑞霭,照的诸天云彩光华瞬间黯淡无辉,随即尖锐的长喙张开,啵的一声,一口熊熊神火喷射出来,那火见风就长,转眼间膨胀了数百倍,笼罩着天上数十里的云层,一时漫天云彩化作滔滔火浪。
白薇童艾才知不妙,再想退时已来不及了,那神火扑到面前,只得把心一横,匆匆祭起法宝与神火抗衡。白薇的法宝冰火塔本是不世出的神器冰火塔,能喷出三昧真火和万年寒冰,真火倒也罢了,万年寒冰恰好可以对付火凤喷发的神火。冰火塔祭起后立刻飞到空中,塔底顷刻间发出飕飕寒风,寒风所到之处,万物凝结成冰,此冰甚是奇特,竟连神火也能冻结成冰。只见一束蓬勃的神火,霎时间化作一团晶莹璀璨的冰块,后面汹涌的火焰窜来,却融不化外面那层坚冰。
寒冰仙子显然没料到她们手中持有这等匪夷所思的至宝,不免吃了一惊:“冰火塔?想不到冰火塔这等神物竟在你这丫头手上,你也算是有福之人。”白薇淡淡道:“前辈过奖了,请前辈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些小辈吧。”
寒冰仙子自然知道冰火塔的厉害,也知此物可将人吸收进去,以冰火反复折磨摧残,可是见到白薇只是一味用冰火塔喷寒冰阻挡神火的去势,却不把自己吸进塔中,微微沉吟片刻,便猜到她多半不知冰火塔更深一层的口诀,心里暗喜:“这丫头拿着至宝却不会用,当真好笑。你既然不用神塔装我,只会冰封火凤的神火,那就让你冰个够。”想着,嘴边情不自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右手不停指挥着火凤大发神威。那火凤势头更猛,源源不绝喷出神火,一口又一口,火浪一潮又一潮。
火凤喷出的神火与辟火金睛兽的火浪截然不同,火凤的灵力更强,神火波及的范围更广,抵挡起来也更加艰难,初时冰火塔尚能与之抗衡不落下风,时候一久,火势越发汹涌,方圆数十里全化作滔滔火海,白薇毕竟功力不如寒冰仙子,渐渐不支。神火虽融不掉冰火塔发出的寒冰,但冰火塔喷出的冰墙只能抵挡一个方向,哪里防得住四面八方全是滔天烈焰?
童艾看出了火凤的厉害,并不敢与神火硬拼,且战且走,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已退出老远,回头一瞧,恰好看到金叹月、端木龄、慕容檀三个大男人站在远处袖手旁观,并不上前相助,且脸上满是惊惧犹豫,不由颇为恼怒,斥道:“端木龄,你们不来帮忙,在那里看什么呢?嚷着要冲上来的是你们,冲上来又作壁上观,你们是什么意思?”
原来三人曾经吃过火凤的大亏,如今已是惊弓之鸟,见到火凤顿时头皮发麻,只想逃之夭夭,听了童艾的呼喝,心里不免愧悔不及,互相对望几眼,同时苦笑不已,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去。就这么僵持了大半个时辰,又有数百魂魄消于无形。
凌游风被困在往生驱魔阵中,饱受七彩光柱灵力的无尽折磨,痛的哀嚎不止,哭求不止:“仙子,求你放过这些魂魄,不要化了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人。”苦求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嗓子都哑了。
他断了一只手臂,之前因为有辟火金睛兽的元神附在身上,浑身如同裹着一团烈焰,看起来断臂还不太显著。此时辟火金睛兽的元神被死死压制了,火焰巨身渐渐散去,他的真身袒露出来,清清楚楚只有一只手臂。
凌霄云关心乃兄,半个时辰里向七彩光柱奋不顾身冲击了数十遍,却像是蚍蜉撼大树一般。那光柱非常厉害,她每冲锋一次,马上被神光震退数十丈,震得全身酸痛,然而她不屈不挠,毅然决然的往前冲,一双妙目中全是清冷的泪花,凄凄惨惨叫着:“哥哥,哥哥!”冲到后来,双手虎口不知何时已被震裂,一抹抹鲜血汩汩溢出,双手更是酸软无力,几乎连太戊剑都拿不住。
李青岚等人看她形同疯子没完没了的做着飞蛾扑火的行径,心中老大不忍,原本想过去阻止她胡来,却几乎被她疯疯癫癫的用太戊剑给扫中。三人原本是她师叔,修为在她之上,却只法宝逊色,始终奈何不得,只得无奈旁观,一点计策也没有。;
更远处的四象山顶,形貌清癯的呼延赤,眼神异常狂热,盯着七彩光柱中的凌游风,缓缓道:“徒儿,委屈你了,是师父害了你,师父一定会救你。栗子小说 m.lizi.tw”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李青岚等人身上,四处看了看,竟然没看到虚谷真人,心道:“师父呢?他去哪里了?”原来虚谷真人刚才朝四象山脚去时,他没注意。
寒冰仙子以火凤大战白薇童艾、端木龄、金叹月、慕容檀等人,初时大占上风,半个时辰后,脸上渐渐出现黑气,心口如刀绞般疼痛,长期服食长生不死草带来的反噬效应再次发作。她自服食长生不死草保持容颜后,每次过度使用功力,就出现这种情况,且一次比一次厉害,每次发作必须吸食少女鲜血才可缓解,否则皮肤就会苍老。眼看辟火神珠唾手可得,居然又被长生不死草的反噬,她心里之愤怒可想而知。只听她惨叫一声:“啊!”恨恨收起火凤,拨转云头朝北方飞去。她来南方的时候,带来五个婢女,是她长期豢养的专门吃长生不死草,以供吸血的清纯处女,藏在离青牛谷一百五十里的山洞中,一旦需要补充体力,就飞去吸食女孩精血。按正常情况,她每月只要吸食一人精血就可保无虞,遇到运功过度的特殊情况,则没有定例可循。她本以为带五个婢女过来足矣,谁知进入青牛谷后,隔几天就要大战一场,消耗极大,五个婢女已被吸干四个,只剩一个婢女,然而好在还有一个婢女活着,否则她大大不妙了。虽说在南诏要找一个清纯处女不算太难,可没服食过长生不死草的处女吸了也没用,必须让她先吃一个月的长生不死草,这样才有效力。
金叹月等人见她优势占尽,竟然落荒而逃,且逃得急促,都大眼瞪小眼,搞不懂她在弄什么玄虚。然而她走了总算一件幸事,否则他们五人性命,连同下面那上万条魂魄,都有点不妙。
五人刚松口气,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满天云彩竟如百川入海一般朝青牛谷涌去。五人不知发生什么变故,急忙飞下云端细看。
寒冰仙子走后,往生诛魔阵失去主宰,瞬间分崩离析,偌大太极图消失无形,七彩光柱转眼消失,凌游风啪的一声掉下地,成千上万的魂魄摆脱往生诛魔阵的拘束,在慕竹和尚的《大悲咒》中得到超度,纷纷往地底钻去,鬼哭声虽不时响起,却远不如先前凄厉,那般惊心动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眼看已有一半魂魄得到超度,一半魂魄还在青牛谷中飘荡徘徊,而凌游风已恢复常态,软弱无力躺在地上。
凌霄云急忙过去将他扶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叫道:“哥哥!”
凌游风有气无力笑着,轻声道:“云儿,想不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兄妹两紧紧抱在一起,动情大哭,泪水潸潸而下,足见情深。
金叹月等人从云端飞落,看着这感人一幕,纷纷围拢。
如今凌游风魔性暂时得到压制,变成常人,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肚子话要查问。毕竟数月来青牛谷神秘兮兮,处处透露着不为外人所知的诡谲。
童艾率先发问:“凌游风,我有话问你。”
凌游风猛地抬头,正要回答,刹那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四面八方渐渐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大地好像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撕裂,开始出现一条条横七竖八的裂缝,众人脚下的土地,纷纷塌陷。一时间,碎石乱滚,尘土飞扬,乱成一团糟。
金叹月吃惊:“怎么啦?是不是地震?”
凌霄云匆匆擦拭眼泪,横他一眼,说:“神经病,这里从没发过地震。”
慕容檀奇道:“不是地震,又是什么?”
白薇突然惊呼:“你们看。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纷纷抬头去看,见一丛浓浓黑云笼罩青牛谷上空,三面巍峨高山似乎在向青牛谷移动,青牛谷这方地面,却在飞快塌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已陷进数丈。
金叹月叫道:“情况不对,好像有人在卖弄移山倒海的神通,大家快逃命。”
言犹未已,又陷下去数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东北西三面巨山,也在火速朝青牛谷挪动,速度快的惊人,倒像是飞速奔跑的大笨象。乱石像冰雹一样倾泻,霹雳巴拉,到处一片雾霾。
凌游风愤愤叫道:“山海挪移大法,虚谷那家伙想将我们活埋在此,大家快跑,再迟片刻恐怕来不及了。”
金叹月奇道:“什么?”
凌游风一跃而起,喝道:“逃出去再说,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大师,不要念经了,保命要紧。”
原来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候,慕竹和尚还在念大悲咒超渡亡魂。
端木龄冷冷盯着凌游风,说:“这所谓的山海挪移大法究竟是什么神通?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凌游风知道若不解释明白,他们未必肯信,沉吟一下,方道:“端木师兄,我青牛谷创派之初,轩辕祖师曾在四象山下设下一个极厉害的禁制,名叫山海挪移大法,实有鬼神莫测之能。一旦青牛谷遭遇外敌入侵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而弟子又无法应付,则可启动山海挪移大法,山海挪移大法的禁制开启后,青牛谷向地心塌陷千丈,四象山三座主峰上下颠倒,山顶翻转过来填入青牛谷,然后生成强大的禁制力量,任何神魔鬼怪都难逃毒手,非尽数死在青牛谷不可。现在三座主峰开始移位,等主峰上下颠倒,则会生出庞大的禁制力量,趁着主峰尚未颠倒,我们赶紧冲出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众人听他说的这么严重,无不怵然心惊,祭起法宝朝天飞去。凌游风法宝尽失,身子又虚,金叹月和凌霄云携手扶他,一人祭起上邪剑,一人祭起太戊剑,火速往外飞。
慕竹和尚此时睁开双眼,见周围还有数千魂魄浪荡无依,惊慌失措,到处乱窜,心里难过,合掌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你们快快离去吧,这里危机四伏,等贫僧渡过此劫,再为你们超度。”言罢,祭起无相玉盘紧随金叹月等人而去。飞了一程,回头又看,脸上尽是慈悲不忍之色。
李青岚等人是二代弟子中的精英,凌游风知道山海挪移大法的来历,他们岂能不知?只是他们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如今外敌离去,凌游风的魔性已除,正是光复青牛谷的大好时机,这时候虚谷掌门为什么要启动山海挪移大法?然而事已至此,已来不及思索太多,只得祭起法宝朝南飞去。
众人刚刚飞起,却见一个庞大血色牛头从天而降,将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天罗地网一般,似想阻挡青牛谷里的人外逃,接着虚谷真人狰狞的笑声从血牛头中传出:“全部留下来吧,一个都别想逃走。你们知道了青牛谷太多秘密,老夫决不允许你们活着出去,今日大家玉石俱焚,一起长埋在青牛谷吧。”
凌游风喝道:“千万别碰那牛头,这是山海挪移大法产生的幻象,不要和它交锋,避开牛头,一旦纠缠起来,就走不掉了。”
端木龄飞在最高最前,见血色牛头当头罩来,更不客气,也不理凌游风的嘱咐,天啸剑一挥,一道金光扫去,削断牛头的一只巨角。血色牛头如此不济,一剑即断,众人心中一宽,暗笑凌游风吹牛,准备用法宝去劈。
可那牛头断开后,化作一道阴森血气,附在天啸神剑上,端木龄只觉眼前一花,脑海中产生一团意乱情迷的幻想,轻飘飘不知所至,手舞足蹈起来,身子却慢慢往下降落。
众人才骇然失色,知道血牛头大有蹊跷,不是好惹的,纷纷过去想要救端木龄,谁知从血牛头中飘出了一缕又一缕的血气,往他们法宝缠去。
凌游风见端木龄不听自己的话,心里不免有气,大声喝道:“别碰那些血气,快走,走掉一个是一个。”
慕容檀白薇童艾自然不愿弃同门于不顾而临阵脱逃,都不理会凌游风的话,一面去劈虚无缥缈的血气,一面支援端木龄。这一来,全被血气所沾染,都像中了失心疯似得,失魂落魄地,轻飘飘往下落。金叹月凌霄云因陪在凌游风身旁,被他严厉制止,才免于遇害,闷头一个劲朝血气笼罩不到的空隙钻。
虚谷真人的狞笑声断断续续响起:“都去死吧,老夫要你们为青牛谷殉葬。”
青牛谷依然往下塌陷,三座主峰已到了青牛谷的边缘,山峰开始翻过来,巍峨的山体拔地而起,头上脚下,渐渐往青牛谷倾倒。山石滚动声此起彼伏,极大刺激着人的耳膜,偌大的青牛谷上空,仿佛回到了开天辟地的混沌时候,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乱石盘旋飞舞,烟尘满面,迷雾重重,十步开外,渐渐看不清人影。
端木龄、慕容檀、白薇和童艾四人中了山海挪移大法的幻术,轻飘飘下落,眼看就要跌入塌陷的青牛谷中,非被翻转过来的四象山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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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身影从即将翻转的四象山顶飞出,叫了一声:“师父,你还不收手吗?”
虚谷真人怔了一怔,突然怒不可遏吼道:“畜生,你还来青牛谷做什么?我已经把你逐出青牛谷了,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看见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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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正是呼延赤,虚谷真人首席大弟子,凌霄云凌游风的授业恩师。
他在两座山峰的中央缝隙处,长长叹息一声,道:“师父,大错早已铸成,您何苦如此呢?这些晚辈都是无辜的,他们纵然知道一些秘密,可罪不至死啊,您饶了他们吧。”
虚谷真人喝道:“住口,孽畜,你快点滚,滚!”
呼延赤默然,忽道:“师父,徒儿明白您的意思,你把我逐出青牛谷,是想让我好好活着,继承青牛谷的香火,有朝一日可以重建青牛谷。您是不是早就算到青牛谷会有这一天?”
虚谷真人完全不听他的话,不住怒吼道:“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呼延赤见青牛谷已陷落近千丈,四象山的三座主峰都翻转一半,眼看就要陷入青牛谷陷落而形成的大坑中,端木龄等人正往下掉,凌游风兄妹也被血牛头困住,无法离开青牛谷,再迟一步,他们非尽数丧命不可。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厉声喝道:“师父,收手吧,就算是徒儿求你了。”
虚谷真人道:“你若不走,就跟他们一个下场了,快滚!”
呼延赤终于无法保持镇静,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喝道:“师父,如此就别怪徒儿不孝了。小说站
www.xsz.tw我可不想看到风儿和云儿死在你的手里。”话没说完,纵身朝血牛头飞去,飞到中途时,身后张开一面火网,覆盖数里,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天罡火网。
天罡火网祭起后,血牛头的血气纷纷往火网上钻,然而火网似乎正是血牛头诡异血气的克星,那些血气缠在火网上,顷刻间化为飞灰,归于幽冥。
虚谷真人怒吼连连:“畜生,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破我的法术。今日你就别想活着离开,大不了叫青牛谷香火尽数了断。”他人在血牛头中,驱使着血气源源不断纠缠火网。
呼延赤游目四顾,见凌游风等人始终冲不出去,而端木龄等人命在旦夕,心里又急又忧,本想尽快破了血牛头,然后再图相救,谁知天罡火网虽是血气的克星,他的功力却不足以与山海挪移*相抗衡。
正在瞻前顾后时,突听到一声少女惊呼:“咦,师父,你们怎么啦?”
他吃了一惊,转头一看,却见一男二女从北方飞来,男的温和恬静,手中握着一块手掌大小、白玉晶莹的石头,两个少女,一人体格丰腴,一人窈窕多姿,瞧她们的服饰,显然是仙云岭弟子。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骆千岩骆千雪兄妹和宫月莼。她们遵从童艾等人的命令,这几日一直在南诏各地寻找青牛谷弟子,找了几日,一无所获,正在烦恼,打算回到青牛谷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还没到青牛谷,发现青牛谷血气冲天、烟尘弥漫,灰蒙蒙一片模糊。于是加快步伐,飞驰电掣般驶来。
骆千岩虽厚道木讷,不如金叹月机多变灵,可经过多番变故后,已成熟很多,眼见青牛谷中局势不对,马上掏出山河社稷图防身。栗子网
www.lizi.tw他虽不知山河社稷图的使用法门,可既然大家都说这法宝是女娲娘娘留下来的不世神物,总不会比自己的龙吟剑逊色,因此不拿龙吟剑,只拿山河社稷图。还多亏了他这次机灵,取出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神妙无比,即使他不会使用法门,只凭着射出的白光,也足以挽救许多人的性命。他见青牛谷地面塌陷、山峰翻转、乱石纷飞、尘土飞扬,局面乱成一团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山河社稷图照了一圈。
山河社稷图神妙无匹,远胜寻常法宝,从温玉一般洁白的石镜上,射出淡淡紫光,紫光所到处,万物澄澈,天地清明,清清楚楚。他仗着山河社稷图,很快找到了白薇童艾等人,也不惧危险,一齐飞去。
呼延赤正要阻止他们胡来,转念一想:“这三人能在乱糟糟的局面中来去自如,不受血牛头感染,已属不易,那少年手中的石头极不寻常,不知是什么异宝,兴许可以挽狂澜于既倒,也未可知。”因此只顾用天罡火网对抗血牛头,也不喝止他们。
骆千岩手持山河社稷图,行走在阴霾满目的青牛谷中,居然行走无碍,火速飞到白薇童艾等人附近。那漫天阴霾,诡异血气,竟然碰不到他的衣角。骆千雪抛出鸳鸯紫綾,一时霞光万道,辉耀天地,好似在铺了一座虹桥,堪堪接住昏昏沉沉的白薇童艾等人。
呼延赤暗暗吃惊,估量情形,且战且退。
骆千岩兄妹和宫月莼救了白薇童艾端木龄慕容檀等人后,又用山河社稷图扫了一遍青牛谷,恰好看见金叹月凌霄云扶着病恹恹的凌游风没头乱闯。骆千岩素爱小云儿的直率性子,想也不想,对千雪道:“小妹,金叹月和小云儿在那边,我们过去支援。”
骆千雪以鸳鸯紫绫接住白薇等人已觉吃力,尚未吱声,宫月莼却道:“别管那小妖女了,先带师父师伯离开这危险地方吧,何必为了那不相干的女人甘冒奇险。”
骆千岩脸色陡变,沉着嗓子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当日我们在虚幻世界中好歹患难与共过,你怎能说出这般无情无义的话?”心里大为不快,不顾她的意见,急冲过去。
宫月莼脸上一红,骂道:“你个傻瓜,你和她非亲非故的,救了她有什么好处?”
骆千岩平素很少动怒,今日却发了大火,大声道:“没好处也要救,总之今天我一定要救他们。”
虚谷真人铁了心要把这群人的性命留在青牛谷,因此破釜沉舟,动用七百年前的山海挪移*,原以为他们必死无疑,谁料天不绝善人,半路突然杀出程咬金,手中不知拿着何等异宝,轻而易举就破了山海挪移*的幻术。更可气的是他的得意首徒呼延赤,竟然以天罡火网牵制他的血牛幻术,眼看即将山海挪移,山崩地裂,若让他们逃出青牛谷,则追之不及也。正想用十二分功力,催使血牛头阻击凌游风等人,力争全歼。骆千岩却拿着山河社稷图追过去,山河社稷图的白光一照,血牛头妖气瞬间灰飞烟灭,西北方阴霾荡然无存,顷刻恢复澄澈。
金叹月何等机灵,眼见前路畅通,上邪剑重重一劈,大喝一声:“破!”已和凌霄云一阵风似地冲出了四象山。
此时,骆氏兄妹带着白薇童艾端木龄慕容檀正好赶到,众人神志虽迷糊,潜意识却知此地不宜久留,拼尽残余之力,奋勇冲了出去。
四象山的三座主峰已完全翻转过来,往陷落数千丈深的青牛谷插进去,山海挪移*全面启动,庞大的降魔禁制之力瞬间激活。呼延赤陡然觉得全身血脉翻涌,头昏脑涨,他深知道再迟片刻,降魔之力笼罩全身,到时候形同废人,就算是大罗神仙,只怕也救不了他的性命,最终逃不过被四象山吞噬的厄运,非埋入青牛谷地底不可。于是不敢恋战,把东边的天罡火网推向虚谷真人,身形向后急纵,化作一道流星从四象山缝隙中钻出,却早已惊出了一声冷汗。
只见漫天阴霾中,乱石像冰雹一般往下砸,雄壮的四象山三主峰就像醉态朦胧的彪型大汉,歪歪斜斜倒下去,隆隆声不绝于耳,犹如天边起了一串滚雷。
虚谷真人的咆哮声从乱石暴雨中隐隐传来:“天不佑青牛谷,天不佑青牛谷!”声音中全是绝望。
呼延赤侥幸逃过一劫,远远飞出十几里,再回头看时,原先巍峨的四象山成了一片平地,鸟语花香的青牛谷成了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巨坑,处处呈现狼藉杂乱的景象,好像刚刚开垦过的农田。
“师父!”他大叫一声,重重跪了下去,虎目莹莹。
名震寰宇的青牛谷,顷刻间毁于一旦,成了一片废墟。作为青牛谷第二代首席大弟子,他心里痛楚可想而知。
十几里外的东南方,有数点神光急速飞翔,他知那是五圣山仙云岭的人,低头沉吟,决定不与他们碰面,入密林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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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和凌霄云护持凌游风飞驰电掣逃离险地,也不辨东南西北。小说站
www.xsz.tw凌游风浑身乏力,全靠金叹月扶着才能站起。三人慌不择路飞了一百多里,都不知到了何处。又饥又渴,遂落在一处不知名的小山中。这山不高,但草木繁茂,景色还算雅致。山西南有个小湖泊,湖水清澈,波光粼粼,三五只水鸟载沉载浮,优哉游哉。
金叹月看看四周,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凌霄云牵肠挂肚了半个来月,此时才稍微放心,轻轻恩了一声。
凌游风神色疲倦,黯淡无神的眼光中却全是痛苦之色,勉强提起一丝力气,推开金叹月,缓缓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金叹月不知凌游风经过寒冰仙子的往生驱魔阵后,体力魔性是否祛除干净,心里忐忑不安,借故扶他,其实是防不测。见他如此行为,脸色微微一变,唯恐他魔性复发。
凌霄云好像有所感应,道:“哥哥,你没事吧?”
凌游风惨然道:“没事了,你们放心,我体内上万冤魂怨力,现在消失殆尽,我不会再发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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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一肚子疑问,终于按耐不住要问了,忙道:“哥哥,我们离开青牛谷后,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凌游风凄然看她一眼,又萧瑟转过头去,望着西天云霞,尽是愤恨之色。
凌霄云追问:“哥,你倒是告诉我啊,究竟发生什么变故?你毁了青牛谷,你知道吗?你现在是青牛谷的千古罪人,你要是不说出理由,我都不知该不该原谅你。”说着,禁不住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金叹月默然长叹,走到她身边,轻轻搂着她的纤纤细腰,悄悄说:“云儿,你先别急,让你哥哥休息几天,养好了精神,再细细询问。”
凌霄云把头靠在他肩上,呜呜哭道:“不,我现在就要知道。叹月哥哥,你知道吗,我从小在青牛谷长大,青牛谷就是我的家,三位师祖、师父和所有师兄弟都是我的亲人,可是我的亲哥哥毁了我的家,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你叫我如何面对?你叫我如何面对?”
不想凌游风怒喝:“够了,青牛谷不是你的家,青牛谷是个魔窟,你知不知道?我们的亲生父母就是青牛谷这些自命清高的老家伙们害死的。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不止害死了我们父母,还害死了许许多多的无辜百姓。”
“什么?”凌霄云好像听到了晴天霹雳,脆弱的心为之一震。
凌游风刚想说出,猛地看到金叹月在旁,呼之欲出的话语又吞了回去,欲言又止看着金叹月。
金叹月知道他兄妹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而这些话,他作为一个外人,不方便在旁聆听,于是淡淡一笑,说:“你们兄妹久别重逢,一定有贴心话要说,你们慢慢说吧,我去附近逛逛,看能否找到吃的东西。”朝凌霄云一笑,沿着山间小路走开。
凌游风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木深处,缓缓点头:“真是聪明的少年。云儿,你能结识这种朋友,还真是你的福气。”
凌霄云泪渍未干,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含羞微笑。
“云儿!”凌游风拉着她的小手,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到处瞄了一遍,才道:“这么多年来,我们以青牛谷为家,对青牛谷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可是,你也许从来没想过,这个所谓的家,其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凌霄云秀眉一蹙,说:“哥,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凌游风恨恨道:“难听?哼,青牛谷那些祖师做的丑事,才真正难听。你知道我们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凌霄云眉头一皱,说:“我不知道,你不是说,他们是被强盗杀死的吗?”
凌游风道:“不错,的确是强盗,却不是一般的强盗,而是修真强盗。爹娘去世的时候,我们都还小,没看到他们怎么死的。可是,几个月前,我却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凌霄云说:“秘密?什么秘密?是关于爹娘惨死的真相,还是辟火神珠?”
凌游风道:“爹娘惨死和辟火神珠的秘密其实是一码事。数百年来,正邪两道高手都知青牛谷有辟火神珠,可辟火神珠从何而来,有何神力,知晓的人却不多。外面的人不知道,青牛谷的寻常弟子也不知道,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自然有人知道的。”
凌霄云说:“谁?是三位虚字辈师祖吗?”
凌游风道:“哼,除了他们外,我们师父也知道。最可气的是,我们爹娘也是那位师父害死的。”
凌霄云身子一颤,后退两步,骇然望着他,吃吃艾艾说:“你...你...说..什么?”
凌游风咬牙切齿道:“你想不到吧?我们一直敬若神明的师父呼延赤,就是害死爹娘的凶手。”
凌霄云惊呼:“不,你胡说。师父待我们如亲生儿女一般,照顾的无微不至,他怎么会是我们的杀父仇人?不可能,你听谁说的,肯定是谣言,我不信。”她捂着耳朵,异常痛苦蹲在地上,不停地大叫“不不不不!”
凌游风道:“云儿,我知道一时半刻你很难接受这个真相。我刚听到这个秘密的时候,和你一模一样,死都不愿相信。”
凌霄云满脸都是泪水,呜呜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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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游风道:“一年前,三位师祖安排我看守化妖池洞口,我守了几个月后,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栗子网
www.lizi.tw每到月圆之夜子时,三位祖师和师父会背着两个麻袋进入化妖池。这时候,他们总叫我远远避开,不准听洞里的声音,更不准偷看。”
凌霄云一怔,伸手抹了抹泪,说:“为什么?他们背麻袋进去做什么?”
凌游风道:“我当时也想,这是为什么?过两个月后,我好奇心发作,终于忍耐不住,想找机会偷偷溜进去看个究竟。可是三位祖师加上师父修为何等高深,我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哪里敢在他们面前耍花枪。不管我先躲里面,还是等他们进去后,再偷偷摸摸进去,都会被发现。想了一个多月,正在无计可施时,一天突然在四象山附近遇到了大师兄庄饮,他身边带着一个妖精幻化的女人,十分漂亮。”
凌霄云顺口说:“是他那妖精老婆公孙韵吧?”
凌游风看她一眼,道:“不错,正是大嫂公孙韵。”
凌霄云很是不悦,说:“这妖精害人不浅,连累你断了一臂,你还叫她大嫂?你是不是糊涂了?”
凌游风摇头道:“我断臂一事,和他们无关,怨不得他们。”
凌霄云嗔道:“你真是傻瓜,还帮他们开脱。”
凌游风肃然道:“云儿,你听我仔细说完,就会明白了。大师兄遇到我后,说了他和大嫂的故事。我见他愁眉不展,不免多问了几句。他告诉我,说正为庄大嫂的妖身烦恼。我想起化妖池的池水有神鬼莫测之能,可使妖物褪去妖身,化成人形,遂说给他知道,还自告奋勇带他们去化妖池。小说站
www.xsz.tw不过我知道他修炼过天罡遁形之法,可把肉身和元神分开,元神借助天罡神力隐形附在岩石树木上。这一招用来偷听消息再好不过,且任何高人都瞧不出蛛丝马迹。”
凌霄云点头道:“于是你就和大师兄做了一笔交易,他教你天罡遁形之法,你让公孙韵进化妖池褪去妖身?你学会了天罡遁形之法后,就隐形躲在化妖池的石壁上偷听?”
凌游风道:“你说的一点不错。大师兄他们来的那天,正好是农历十四,次日就是十五月圆之夜。我让大嫂进化妖池,大师兄传授我天罡遁形之法。到了月圆之夜,我趁着祖师进去,跑到化妖池旁边的一个小山洞里,施展天罡遁形之法,元神悄悄从石壁摸进去。我一进入化妖池山洞,就听到虚谷祖师正在大声训斥师父。我好生奇怪,师父可是虚谷祖师的得意大弟子,为人谦虚谨慎,待人和蔼,修为高深,虚谷祖师可从没骂过师父。然而那次骂的很凶,还差点动手要杀师父。”
凌霄云明知师父没死,可还是忍不住惊呼:“啊?”
凌游风好像没听见她惊呼,继续说:“我很惊讶,躲在石壁里悄悄偷听。虚谷祖师越骂越凶,狠狠打了师父一掌。师父之前没吭声,这时开口说话。他说:‘我不想再去抓童男童女了,这事太损阴德,求您饶了弟子吧。’虚谷祖师却说:‘畜生,若没有童男童女的鲜血,到月圆之夜,辟火神珠的魔力无法控制,青牛谷就会大难临头。’师父说:‘辟火神珠本就是不祥之物,早就不该存在世间,求师父为青牛谷和南诏百姓着想,毁了辟火神珠这等妖物吧。’虚谷祖师勃然大怒,一脚把师父踢翻,骂道:‘闭嘴!辟火神珠是青牛谷圣物,决不允许你污言秽语亵渎。’师父大声反驳:‘不,辟火神珠不是圣物,它是妖物,是不祥之物。每到月圆之夜,它就失去常性,不受控制,因而魔性大发,扰乱人间,一定要用童男童女鲜血才能平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它又吸取童男童女的魂魄,化生无穷无尽怨力。为了它,这数百年来南诏死了多少无辜的童男童女?师父,你知道吗,这十几年来,弟子每次一闭上眼,都会梦见风儿云儿的父母,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却被我活活打死。’”
凌霄云又是一声惊叫,泪水潸潸流下,打湿脸庞,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凌游风的眼眶中也跳动了晶莹的泪水,说:“我越听越惊,越听越怕,这些话对我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我从不曾想过,我的亲生父母竟然是师父杀死的,我更不曾想过,我们心目中的圣物辟火神珠,竟然要童男童女的鲜血滋养。青牛谷是名门正派,修真仙派,怎么会出现这种骇人听闻的秘密?我宁愿自己没听见,宁愿自己没进来过。”
凌霄云哭得一塌糊涂,呜呜咽咽说:“后来呢?”
凌游风虎目中滚下一滴黄豆般的热泪,缓缓道:“后来虚谷师伯怒不可遏,又是一脚把师父踹的吐血。师父受了极重内伤,趴在地上,说:‘师父,求你大发慈悲,为天下苍生计,毁了辟火神珠吧。’虚谷祖师却说:‘你给我住嘴,你这没用的东西。我把这个关系着青牛谷生死存亡的秘密告诉你,本想让你继承青牛谷掌门之位,想不到你如此不成器,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当年你第一次出去找童男童女,我就知你难堪大任。你的外号叫毒龙手,杀凌游风凌霄云父母时何等干脆,怎么对小孩就婆婆妈妈优柔寡断?哼,毁了辟火神珠,亏你说得出口。若没有辟火神珠,我青牛谷如何立足于天下?’我听到这里,心都碎成一瓣一瓣,五脏六腑里全是恨意,复仇的火焰熊熊燃起。我心里告诫自己,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为父母报仇,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时仙风道骨,一派得道高人的样子,想不到暗地里却做了这么多见不光的龌龊事。他们的所作所为,比起那些邪门歪道更可耻,更令人痛恨。”
凌霄云说:“后来呢?”
凌游风道:“我当时怒发冲冠,恨不得冲出来杀光他们,为父母报仇,可是我清清楚楚知道,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冒冒失失现身不但报不了仇,顷刻间就会死于非命,形神俱灭。我努力克制自己,让元神平平静静离开化妖池石壁,返回藏肉身的石洞。收起天罡遁形大法后,我思来想去,筹划报仇之计。”
凌霄云哭着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要报仇,也是我们兄妹一起报仇。”
凌游风苦笑道:“云儿,我想过告诉你,可你性如烈火,若是知晓这个秘密,肯定会乱来,坏了我的大事。我在那个小山洞里待了几个时辰,想来想去,迟迟想不出报仇的方法,急的团团转。要知道,以我兄妹二人修为,就算再过一百年,也未必能胜过那三个老东西。太极分光术到了流光境界后,很难再上一重楼。那三个老东西都修到流光境界,我们不管多努力,顶多只能到达流光境界,和他们打成平手。想报仇,只能另想方法。”
凌霄云道:“什么办法?”
凌游风道:“那时候还没想到。我正在冥思苦想时,虚谷老头突然大声喊我。我没想到万全之策前,自然不敢和他翻脸,只能进去听他吩咐。我平息恨意,匆忙走进化妖池山洞,这时候师父已经不在化妖池旁边,只有虚谷、虚怀、虚若三个老东西,他们旁边放着两个麻袋。我知道那是他们刚抓来的童男童女,准备牺牲给辟火神珠的。虚谷老东西见到我就凶巴巴大喝:‘是不是有人进过化妖池?’我还没准备和他们翻脸,只得老老实实交代是庄大嫂浸过化妖池水。我话没说完,虚谷老头怒冲冲劈来一掌,我没料到他说打就打,来不及闪避,只得用左臂去挡。没想到这老东西对我动了杀机,下手狠辣,一掌削断了我的左臂,把我震倒在化妖池中。这日恰好是十五月圆之夜,辟火神珠失去控制,魔性大发,嗅到我的鲜血味道后,四周红光迸射,滴溜溜滚来吸我手的血。我臂上剧痛难忍,疼的差点晕去,然而在这生死系于一线的关头,我当然不能晕去。一旦晕过去,辟火神珠吸光我的血,哪里还有命在?我狠狠一咬牙,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张口去咬辟火神珠,一口把那魔珠吞入腹中。”
“啊!”听到惊险刺激处,凌霄云总是不忘发出一声极尽夸张的惊叫。
凌游风早就习惯了她的大呼小叫,自顾自说:“辟火神珠一进我的肚子,不但那三个老东西吓得目瞪口呆,我自己也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很是害怕。没过多久,胸腹间有团火焰开始燃烧,好像要把我烧成灰烬,五脏六腑处处都痛得要命。可是烧了半个时辰后,我身体里逐渐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怨力,这股怨力在无形中撺掇我杀尽青牛谷弟子,发泄心中无穷无尽的怨气。我本来就恨透了他们,当然想杀光他们。不过那时候我不会控制这股澎湃怨力,不是三个老头子的对手。交手后,马上被他们的三清妙音玄光阵给打败,逼回化妖池中。我虽不是他们的对手,却因辟火神珠护体,他们也奈何不了我。我在洞中大吵大闹,大骂他们卑鄙无耻、残暴不仁,比邪魔外道还不如,他们很怕这些话被青牛谷其他弟子听到,传出去有损什么狗屁清誉,遂借口捉拿大师兄和大嫂,把所有弟子派遣出去,一个都不许留在。”
凌霄云若有所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师祖派我们出去,并不是捉拿大师兄,怪不得辛夷师叔他们抓住大师兄后,一点也不上心,还故意让他们跑了。叹月哥哥猜的没错,这里面果然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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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游风听她提到金叹月,忍不住朝金叹月离去的偏僻小径瞄了一眼,发觉四周静悄悄的,十分蹊跷,连鸟鸣虫鸣也听不到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丝丝若有如无的山风拂过枝叶,荡起沙沙声音,却也诡谲可怖。夜幕垂下,西天最后一片晚霞褪去了华丽的外衣,沉入无边夜色中。他的脸色转眼变得万分凝重,毅然站起,冷峭盯着西南茂林。
凌霄云顺口问了一句:“哥,怎么啦?”妙目环顾四周,看着憧憧树影,阴森恐怖,才觉得这山岗静的太过诡异,不同寻常。这几个月她浪迹江湖,进步不小,已能见微知著,知道四周危机四伏,不容小觑。悄悄站起,朝兄长靠近,两人并肩而立,凝神以待。
只有夜风吹过树林发出的声音,深邃的静谧,深深刺激着二人脆弱的神经。凌霄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浑身微微发冷。“叹月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她心想,“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凑到凌游风耳边,悄悄说:“哥,情况不对,这里好像埋伏着很多人,都不是正道中人,我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煞气。”
凌游风神色凝重,悄声道:“我也察觉到了,这些人都是邪派高手,煞气凝而不散,竟然能吓得鸟兽无叫,虫鸣不起。”
凌霄云还要说话,却听到十丈开外一株大松树后传出一个雍容华丽的中年男人声音:“郁金先生,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你还不现身?”
跟着响起一个苍老豪迈的老人声音:“哈哈,他们还真有两下子,这都能发现我们,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后生可畏啊。”
说话声中,一排排人影轮廓从树后缓缓走出,活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九幽鬼使。冷森森的夜风,从他们所在方向传来,吹得人瑟瑟发抖,似要钻进人的五脏六腑。
凌游风努力保持镇定,很有礼貌道:“不知诸位...”
话刚开口,凌霄云朗声道:“不要问了,都是魔教的坏蛋。小说站
www.xsz.tw那老家伙是魔教的狗屁护法郁金,这些人都是他的狗腿子,不是好人。”
四周顿时沉寂下来,连风都不再吹了!更可怖的宁静笼罩着漆黑的树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凌游风紧紧拽着妹妹的手,异常紧张注视四周敌人,既盼望他们早点动手,又怕他们猝然出手。他不怕死,却怕妹妹受伤害,他轻轻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霄云之前。
可怕的寂静!
终于,郁金发话了,他的声音很冷,充满杀机:“魔尊,凌游风你带走,这个小姑娘给我留下。”
阮飞流道:“怎么?郁金先生对这小姑娘也有兴趣?”
郁金干笑两声,道:“老夫向来对女人没兴趣,更别提乳这种臭未干的小丫头。我只想用她来折磨一个人。”
“谁?”
“金叹月!”郁金斩钉截铁般说出这个名字,苍老的声音中,弥散着复仇的欲望。
阮飞流道:“是萧霸陵的徒弟金叹月?先生和他有仇?”
郁金恨得牙痒痒,毅然道:“不错!死丫头,金叹月现在哪里?你和他一向形影不离,怎么没看到他?”
凌霄云的脾气,心里越惶惶不安,嘴上越装的无所畏惧,越过兄长凌游风,大咧咧道:“你有种就放马过来,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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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黑夜中,巨大煞气徐徐围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里,营造出一种阴森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
郁金没有发怒,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魔尊,你要的辟火神珠在那小子身上,你把他抓走,这个丫头留给我吧。”
阮飞流理所当然的回应道:“好!你们上吧。”
若隐若现的五道人影,从婆娑树影间蹿出,他们身形很快,也很飘忽,仿佛袅袅青烟,淡淡的,蒙蒙的,刹那间已稳稳站在凌游风面前。夜色朦胧,辨识度极低,可是这五人登场后,五官身材竟瞧得清清楚楚。
凌游风很少出谷,见闻不广,不认识这五人,凌霄云重重咦了一下,大叫出声,柔荑指着他们道:“火龙童子,蛇天王,武天尊,骑虎居士,李秀才,又是你们五个奴才,怎么哪里都有你们这五个奴才。”
那手托火龙神罩、状如童子还穿红肚兜的火龙童子露出十分难看的脸色,甚至于令人恶心反胃,阴惨惨骂道:“死丫头,上次没取你的小命,是你的运气。可是今天你出门好像没看黄历,运气就不怎么好了,看我不把你扒光,让你度过*的一夜。”
“嘿嘿!嘻嘻!哈哈!”四周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淫荡的狞笑,让人闻之作呕。
凌霄云气的七窍冒烟,右手一扬,太戊神锋出窍,红焰焰的剑芒,像蛰伏了千万年的火龙,厉啸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火龙童子扑去。她向来说打就打,干脆利落,绝不含糊。
凌游风绝没想到这妹子如此不知轻重,完全不分析敌我形式,冒冒失失迎上去,脸色大变,他刚刚从辟火神珠怨力控制下挣脱,全身虚弱,使不出半分劲力,只能看着干着急,不时东张西望,希望金叹月及时赶回。
火龙童子自经过上次青牛谷一役,对她知根究底,知她不过是程咬金三板斧,以真实修为而论,尚不如自己,正是会家不忙,徐徐念诵真言,把火龙神罩抛起,一条生猛红龙从神罩飞出,刹那间红光遍野,夜色生辉,气焰灼人。在两道红光的照耀下,原本暗黑无光的山林已能看清,连绵起伏的山峰,茁壮挺拔的松柏,高低起伏的荆棘,在眼前一览无余。
太戊神锋剑光无匹,朝火龙劈去。那火龙不过是个召唤出来的神物,不知何为闪避退让,张牙舞爪去抓神锋。太戊神锋乃太阳离火精华所铸,火龙神罩只是凡间之火淬炼,以法宝出身来说,太戊神锋远胜。法宝虽强,奈何凌霄云修为年限太短,不是火龙童子的对手。上次在青牛谷斗法,因伤心青牛谷毁于火海、担心兄长生死安危,她的怒火暴涨,无意中激发了太戊神锋的离火神力,暂时弥补功力的不足,才勉强与火龙童子斗个旗鼓相当,今日再斗,虽也娇嗔薄怒,怒火却不足以激发神力。
火龙轻轻悠悠一抄,就将太戊神锋擒于爪底,凌霄云心里大骇,使劲用力去拔,正挣扎时,背后一阵阴风袭来,凉飕飕的,好像什么东西在粉嫩勃颈上啄了一口,有如针扎,又有如火烫,慌乱中忙用左手一摸,触手冰冷滑腻,似乎是蛇,她吓得魂飞天外,然而一声刚出,就觉得喉咙嘶哑涩痛,第二声竟喊不出来,片刻间全身酥软,头昏眼花,迷迷糊糊回头一瞧,一条浑身花纹的小蛇正钉在她的后颈处。她神志渐渐模糊,听到兄长关切喊了一声“云儿”后,脑子嗡嗡一响,踉踉跄跄栽倒在地。
凌游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血浓于水的亲情促使他扯开嗓子大叫:“云儿!”旋即冲上去,要为她挡住火龙之威。
就在这生死系于一线的电光石火间,奇迹发生了!
一轮溶溶生辉的圆月从黑暗深深处飞来,在凌霄云身前撑开一块巨大的白色光幕,就像一把遮天大伞,挡住了火龙的致命一击!
接着,一道白色身影紧随而至,飞到凌氏兄妹身旁,一手拦腰抱起凌霄云,一手牵着凌游风,叫了一声:“跟我走!”
声音未落,三人瞬间消失无影无踪,连同那座光华耀眼的冰球!
火龙童子尚未晃过神来,难以置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梦也?非也?
“天罡遁形之法!”郁金苍老的声音异常愤怒,猛地祭起太阴玄剑,沉沉夜色中升起一阵玄青光芒,诡异的玄青色倾泻在每个人惊愕失措的脸上,继而化为雄狮猛虎,扑向三人消失的地方,以秋风扫落叶的王霸之气将那一方花草树木夷为平地。
“嗤!”剑光席卷,旋风扑面,之前还蓊蓊郁郁的深山一角,刹那间成为荒芜之丘。
玄剑一扫而回郁金手上,剑上尚带着几滴鲜红血液,把玄青色阴惨惨的剑锋装饰着分外可怖。不知是谁伤在太阴玄剑上,可是太阴玄剑终究没能打的他们现出原形。
阮飞流的脸色瞬间大变,突然愤怒大吼:“追!”
一群人立刻就像拉满弦激射而发的利箭,疾驰而去,一眨眼消失在冥冥夜色中。
只剩阮飞流和郁金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冰冷空洞望着前方。郁金怔怔念叨:“想不到世间居然还有人精通天罡遁形术,真是奇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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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徐徐走开,沿着崎岖山路七弯八拐走了小半里路后,隐隐嗅到一丝淡淡腥味,若有若无,心里好奇,循着血腥气息追踪,在无边黑暗中攀藤附葛,弯弯曲曲,绕过三五个小山岗,血腥味愈发浓烈。栗子网
www.lizi.tw又走几步,来到一处小水潭边,四处萤火飞舞,虽不足照的四周通明,却比山间深处明亮的多。潭边血腥气息更重,他不知对方是人是兽,是友是敌,加倍提防,小心搜索。
水潭很小,四周百草丰茂,虽在夜色下看的不真实,却也知景色清幽。
他每一步都迈的很轻,可是地上落满了枯枝败叶,落脚再轻,也会激起沙沙的声音。隐约嗅出血腥味从水潭对面传来,遂轻轻走去。
没走几步,陡然间眼前一亮,一排阴风瑟瑟的银白小珠连弩般射来,呜呜有声,仿佛鬼哭。
金叹月只消看上一眼,就知是七星使者的子午骨珠,心中一喜,脱口而出叫道:“子午骨珠!”再想说话时,数十颗灵力极强的骨珠已扑到面前,快如闪电,一心要取他性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来不及自报家门,百忙中缩身一闪,滴溜溜向后跃去,才腾出空来,喊道:“天璇二哥,我是金叹月。”一声未落,子午骨珠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竟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他心中大骇,情知对方把自己当做劲敌,若再不还手,说不定要死在骨珠之下,仓促间祭出上邪剑在胸前一划,舞出一团雪光,顷刻间白光万道,刺得人睁不开眼,化作一道护体罡气挡在前面。
一颗颗寒气逼人的子午骨珠呼啸而来,飞蛾扑火般撞向罡气墙,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连串响啵啵爆响,尖锐刺耳。每颗骨珠碰到白花花的气墙,就激起一阵闪电光华,数十颗骨珠皆是如此,光强光大作,照的人无法直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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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吃了点小亏,震得不住后退,连连呐喊:“天璇二哥,天权四哥,摇光七哥,是小弟金叹月啊,你们不认得我吗?”
他几乎喊破喉咙,天璇等人却没有半点回应,子午骨珠络绎不绝射来。他目前修为已不在三大使者中任意一人之下,要挡住一人骨珠本非难事,可是这些骨珠显然是三人联手,他应付起来格外艰难。更关键的是,依情形看,这阵型依稀类似七星使者的七星连珠之法。金叹月脑子里一跳跃“七星连珠之法”,嘀咕道:“怪道他们听不到我的呼唤,原来在使用七星连珠之法御敌,莫非这附近有人意欲对他们不利?”
所谓七星连珠之法,无非是七星使者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依次排列,借助元神相通和心意相连,摒弃外物干扰,发挥子午骨珠最大威力。七星连珠之法是魔圣萧霸陵所创,威力发挥到极致时,子午骨珠真如满天星斗一般,流星般从天而降,甚至连魔圣萧霸陵都不是对手。现如今七星使者只剩三人,按常理推断,他们排不出七星连珠阵势。可是许久不见,说不定他们兄弟另外琢磨出了三人连珠之法。
金叹月舞动上邪剑,且战且退,渐渐远离潭边,子午骨珠只能覆盖水潭周围,等他离开水潭五十步后,骨珠嗖的一声,折返回去,莹白光芒一瞬间消失在水潭对岸。数十点白光倏忽而来,倏忽而逝,快的就像是一场梦境。子午骨珠既偃旗息鼓,他便收起上邪剑光华,免得成为众矢之的。这些日子南诏一带正邪人物云集,稍不留神,就会被邪派盯上,惹来无穷麻烦。
子午骨珠消失在水潭对岸后,这一带山峰又陷入了巨大沉寂中,一点声音也没有,但血腥味依然如故,清清楚楚飘入他的鼻端。他暗暗猜想:“血腥味道浓厚,三位使者用七星连珠之法防备,莫非是他们有人受伤?”他和七星使者关系匪浅,不由担心起来,知道他们既已收起七星连珠之法,焦急喊道:“天璇二哥,是你们吗?小弟金叹月,能否出来一见?”
声音并不嘹亮,然而在凄清冷落万籁无声的深林中,却格外刺耳。一箭之地,必然听见。怎知过了一小会儿,对岸依旧毫无动静,静悄悄的。凝神细看,透过重重夜色,依稀瞧见数百丈外有三条影子,如鬼影一般,在密林中奔弛,也不知是人是兽。若非他目光锐利如剑,多半还以为只是树影摇曳。
微一沉吟,立时明了,才知他们使了金蝉脱壳之法,用子午骨珠绊住敌人,自己早就逃之夭夭。想通此节,拔腿欲追,转念一想,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三大使者修为不浅,却也受了伤,血流不止,变得跟惊弓之鸟一般,四处逃窜,可见敌人肯定不弱,再者,偌大一座山林,竟然没有听到虫鸣鸟叫、虎啸猿啼声,实在不太正常,山林里必定潜伏了很多人。若非如此,很难解释为何没有鸱鸮夜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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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山里要是有人,云儿兄妹危险。栗子网
www.lizi.tw”他喊了一声,拔腿往来路奔去。一路穿花度柳,摸黑疾奔,竟然进退有序,没被绊倒。在十字路口转弯时,迎面一股劲风袭来,嚯嚯有声,卷的枯叶盘旋飞舞,尘土飞扬,吹了他一脸,风中弥漫浓浓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他微一错愕,机警后退两步,避入劲松后,劲风一卷而过,留下漫天枯枝败叶轻舞飞扬,如仙女散花一般,只是味道难闻。
“是什么人路过,竟然这么厉害,连人影都瞧不见?”他惊得目瞪口呆,兀自骇然不已,半晌才回过神来,自然更担心凌霄云兄妹的处境,二话不说,继续往回走。
正走着,隐隐听到前方传来细如春雨落湖面的脚步声,声音虽小,可因为对方人数很多,沙沙的踩踏声在冷寂深山中又分外刺耳,他还是察觉了,身子及时一缩,猿猴般滚进山径旁的野草丛中,屏息凝神,拭目以待。
脚步声越来越大,却没人说话,金叹月觉得不太正常,眺望前方时,只能看见一丛浓郁茂盛的大树小树,始终看不见人影浮动,不免有些焦躁,因牵挂着凌霄云的安危,索性把心一横,甘冒奇险从草丛中跳出,猫着腰从另一条小径走去。没走多远,顿时发觉周围情况不对,黑乎乎的山林突然间明亮起来,光华如昼,抬头一看,整颗心顿时凉了一截。不知不觉间,竟然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被二三十人包了饺子。他逐一看去,见到对方是火龙童子、骑虎居士、蛇天王、武天尊、李秀才等人,前些日子交过手,个个都是邪派高手。为了救凌霄云,前几日在青牛谷他偷袭过火龙童子,结怨不浅,今日狭路相逢,定难善罢甘休。
那穿肚兜的火龙童子笑眯眯说:“小兄弟,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在山里学狗爬了?这可有趣的很,莫非你神机妙算,算到了今天会遇上我,吓得手脚发软,走路都不会,只能学狗爬?”火龙童子数日前遭他偷袭,吃了大亏,早就怀恨于心,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脸上虽挂着笑容,心里却已万箭齐发,急于要取他性命泄恨。只因眼见己方人多势众,对方一人插翅难飞,这才不忙动手,先奚落他一番,聊以发泄怨毒之意。许多人轰然大笑,指着金叹月嘻嘻哈哈笑骂不止。
金叹月知道这伙人不是省油的灯,免不了一场恶斗,怎奈心里牵挂凌霄云,无意与他们多做纠缠,只想快速抽身,环顾四周,默默细数对方人数。栗子小说 m.lizi.tw算出对方一共二十七人,以火龙童子、蛇天王、武天尊、骑虎居士、李秀才为首,这五人修为不浅,凭他一己之力,基本上没有取胜可能,更别说他们身后还站着不明身份的二十二人。他们每个人只要有火龙童子的一半修为,也足以让他头大如斗死无葬身之地了。他急忙收摄心神,尽量不露出心慌意乱的迹象,漫不经心掸掸身上粘的树叶,淡淡道:“晚辈见过几位前辈。天大地大,有些人一辈子也无缘见面,我们却在短短几日内多次不期而遇,可见我们缘分实在不浅,前辈,您说是否?”
蛇天王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秀才端着仕女图,走前一步,彬彬有礼道:“小兄弟,你可真会说话,你究竟是何门何派出身,尊师是何方高人,可否示下?”这个问题正是他们五人急于知道的。
蛇天王等人曾和他交过手,知他那柄白花花的宝剑灵气逼人,不是等闲之物,虽名不见经传,可煌煌威力竟不在名震天下的太戊神锋下,本就十分忌惮,又因他道法精奇,偏向于阴寒一路,显然不是名门正派弟子,若不是魔教高手弟子,就是其他邪派高手传人。小小年纪就有这等了不起的修为,他的师父岂不是深不可测?故此,他们面对金叹月时,远不如火龙童子一样放肆无礼,连言语中也不敢得罪,生怕无意中说错了话,授人以柄,惹恼了他背后那位可怕的高手师父,无端给自己酿成杀身之祸。须知魔教和其他邪派的高手,性子都乖张暴戾,动不动就杀戮无度,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沦为魔道邪派。在江湖上混的人都知道,宁可得罪名门正派的高手,也不能得罪魔教和其他邪派的高手。若得罪名门正派的高手,就算高手有心报复,多少还得杜撰一些理由,用来彰显自己不是挟私报复,而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若得罪魔教和邪派高手,他们可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想杀就杀,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经常把人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事实上,他们猜得八九不离十,眼前这少年的师父来头的确不小,就是大名鼎鼎的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
金叹月鉴貌辨色,立刻猜到他们的顾忌所在,师父萧霸陵的名气虽大,可是把师父的名字搬出,恐怕震慑不住他们,毕竟师父已驾鹤西归,自己又被师父逐出魔教,此生不准再上阴山,魔教理所当然不会庇佑他,此事天下皆知,满都瞒不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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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天王的性子比较急,最是受不了他的拐弯抹角、吞吞吐吐,厉声道:“说,你师父究竟是谁?”
李秀才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不要太无礼,免得得罪此人。蛇天王哼了一声,才收敛一点。
金叹月早就盘算好了,故作姿态道:“哎,师父曾多次嘱咐,说他老人家的名气不太好听,容易吓到别人,叫我不要随便透露师承。诸位坚持要知道师父的名字,晚辈只好勉为其难说出来。倘若吓到诸位,可别怪晚辈无礼啊。”
蛇天王怒道:“你倒是说出来吓一吓,看看我们会不会被吓破胆子。”
火龙童子阴测测道:“是啊,你快说,看看尊师的大名,会不会把我们吓死。”话一出口,脑中突然想起一个人的名字,一张童稚的脸蛋瞬间惨白,身子剧烈颤抖,颤巍巍后退半步,嗫嚅道:“你...你..你师父难不成是....剥皮老人.”
蛇天王等人听到“剥皮老人”四个人,竟像地狱小鬼见到黑白无常一样,齐声尖叫,退后几步,又惊又惧看着金叹月。
剥皮老人乃魔教耆宿,原名包朗,二百七十年前出道。剥皮老人修为极高,法宝为邪派之宝大魔钟,初出茅庐就名震天下,凭着大魔钟大杀四方,专以剥人皮为趣,正邪人物视之如洪水猛兽,因此创下了“剥皮鬼使”的臭名。其名气虽臭,可他的实力也算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只比不上魔圣萧霸陵。他出道时,魔教处于蒋无极担任教主的时代,而非魔圣萧霸陵。蒋无极已过三百岁,垂垂老矣,一心寻觅合适人选继任魔教教主。最初他看上了号称千古一圣的萧霸陵,萧霸陵以神鬼莫测的道法,征服正魔六大派,创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击败潜龙,为天下苍生立下盖世奇功,声名显赫,天下敬重。怎奈萧霸陵自视甚高,瞧不起魔教行事邪恶,冷言冷语拒绝了好友蒋无极的好意。
蒋无极颓然失望而归,只得退而求其次,转而选择“剥皮鬼使”包朗。在萧霸陵执掌之前,魔教一直是藏污纳垢之地,魑魅魍魉聚集,邪魔外道成群,声名狼藉,再多一个剥皮鬼使也无伤大雅。“剥皮鬼使”包朗欣然接受蒋无极的邀请,加入魔教,从此成为魔教下一任教主理所当然的人选,接手魔教大权。此后,魔教行事愈发猖狂,处处作恶。
萧霸陵最是嫉恶如仇,岂会坐视不理?于是愤然单身上阴山,劝说好友蒋无极清除败类,整顿教务
蒋无极故意说:“我马上就要驾鹤西去,只想安安稳稳度过晚年,人世间的善恶是非,我管不着了。你若看不下去,就来接手这个烂摊子,答应当魔教教主,替我管好这些人。要不然,你就别来管闲事了。”
到这个地步,萧霸陵要么坐看包朗成魔教教主后祸乱苍生,要么取而代之,权衡利弊后,只得硬着头皮执掌魔教。此时剥皮鬼使包朗已在魔教站稳脚跟,势力庞大,虽有蒋无极的支持,萧霸陵却显得形单影孤。
不过萧霸陵毕竟是萧霸陵,千古一圣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他略施小计,就擒住了剥皮鬼使包朗,本想立刻将他处死,又怕引起教众不满,引发一场大规模的内乱。魔教人多势众,牵一发而动全身,魔教一乱,天下必乱。最后没法子处理,便将他放了,逼他发誓,今后不准乱杀无辜,屠戮寻常百姓。包朗行事虽毒,为人却极为守信,此后果然不曾杀戮无辜。不过他天性嗜血,有事没事就想杀人过瘾,隔三差五就找些穷凶极恶的邪派中人杀了,血祭大魔钟,剥皮过瘾。萧霸陵明知他不杀人就闲得无聊,为避免祸害百姓,任命他为魔教执法长老,全权处置本教犯上作乱、作奸犯科的教徒,教外无恶不作的邪门歪道。他杀人的手法残忍,最为人诟病的一招,就是把犯罪的人脱光衣服装进大魔钟内,让大魔钟剥掉外面一层人皮,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血肉,然后放出来,用辣椒水从头淋下。犯人一时死不了,想活也不可能,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多惨有多惨。场面血腥恐怖,等闲之人看都不敢看,看一眼,一辈子都要做噩梦。魔教虽有不少杀人如麻的邪恶之徒,却也受不了那种堪比修罗地狱的凄惨场面,所有人见到包朗都怕得要死,和包朗站一起无不浑身发抖。包朗的剥皮之名,连诸天神魔听了都为之战栗,成为萧霸陵整顿教务处理为非作歹之徒的一把利器。随着他的年纪渐大,众人对他的恐惧已深入骨髓,尤其是魔教和邪派中人,在背后几乎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只尊称他为“剥皮老人”,以前的“剥皮鬼使”再没人敢提。
十七年前,剥皮老人过了三百岁后,身体渐渐衰弱,剥皮欲望渐弱,遂辞去了执法长老的职务,独自去东海隐居,从此不问事务,不参与魔教之争。
修真之士的寿命远比一般凡人活得长。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可见一般凡人能活到七十岁,已经万中无一了,要活到一百岁,更难于登天。寻常修真之士活一百来岁简直是小菜一碟,道行高深之辈活到两三百岁,也分属寻常。然而三百岁则是一个分水岭,或者说,是一个劫,一个很难迈过去的劫。迈过去了,寿添两百,到五百岁时经历下一个劫,迈不过去,渐渐衰老,性命休矣。
剥皮老人活过三百岁,很不容易,这几百年来,度过这劫的高人屈指可数,萧霸陵是一个,全神通是一个,青牛谷虚字三老,流萤岛上一代三仙子。
火龙童子是魔教中人,深知剥皮老人的可怕,甚至一度差点成了剥皮老人大魔钟下的亡魂。只因他以前犯过大错,萧霸陵怜他是侏儒,又得郁金求情,才法外开恩,放他一条生路。事后每次想起大魔钟和剥皮老人几个字,都吓得神魂不宁浑浑噩噩。
蛇天王、武天尊、骑虎居士、李秀才四人不是魔教弟子,但他们和魔教中人来往密切,剥皮老人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骑虎居士和蛇天王甚至还偷偷观看过剥皮老人用大魔钟处置要犯,至今想起仍毛骨悚然。
金叹月知道剥皮老人四个字不亚于阎王老子的催命符,吓走他们绰绰有余,故作深沉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火龙童子等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光中看到了浓浓的惧意,一群人皮笑肉不笑说:“这个,公子,误会,误会,我们就不挡您的道了,您悉听尊便!”
一阵风似地,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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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又恢复了漆黑宁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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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松了口气,正欲前行,忽见天边飞来几点星光,起始很小,渐渐大了一倍,且在不断变大,光芒闪灼,灿然夺目,分明是道门中人法宝飞翔的光华。
约过了一盏茶的样子,那几个光点渐渐明朗,他数了一下,一共有九个光点,也就是说,有九个人,最前的一个光点发出白光,后面追逐的八个光点发出金光,若没看错,准是五圣山的金光神咒。
白光飞的极快,真如流星赶月,笔直朝这边飞来。后八个金光如跗骨之蛆,紧紧咬住白光,一点也不放松。
他瞧着有趣,想看看五圣山的人在追谁。
又过了一会儿,白光已靠近此山,咄的一声,化作流火直朝金叹月这方密林射来。
金叹月突然嗅到一丝妖气,暗想:“原来是妖物,既然端木大哥在抓妖,我好歹要助他一臂之力。”心念一动,上邪剑悄然祭出,在身前划出太极图,运用子午神功的法诀,布下一道小小的缚妖陷阱。
以金叹月此时修为,等闲妖物撞在太极图上,简直就像蚊子粘在蛛丝网上,必死无疑。不想那妖道行非常了得,将及太极图时,明明收势不住,可他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神通,祭出一条刺眼白光袭向太极图。栗子小说 m.lizi.tw耳边传来啵的一声,太极图应声而碎,化为幻影消失。
金叹月即惊且怒,骂道:“大胆妖孽,竟敢破我阵法,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那妖纵声惊呼:“金叹月,是你?”入耳清脆,竟是星月宫孤月宫主的声音,人随声落,一条窈窕婀娜的白皙身影,袅袅展现在他面前,美得令人窒息。
金叹月正在潜运神功,乍听她的声音,也不免一怔,应声道:“宫主?”
孤月清丽绝俗的双眸在黑夜中灿如明星,水汪汪的看着他,喜不自胜道:“原来你在这里,终于找到你了。”
金叹月道:“怎么?你在找我?”
孤月抬头眺望夜空,见五圣山八个光点即将追至,忙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不想和这些晚辈作意气之争,徒然伤了和气。”拉着金叹月的手,在林中一阵东转西转,绕来绕去。林中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光,金叹月全然看不清路径,可孤月宫主看的清清楚楚,好像这里是她祖宅一般,每一条小路她都熟悉,每一个十字路口她都认得。金叹月忙道:“宫主,你怎么看得清路径?”
孤月边走边说:“我是妖,妖的眼力比人厉害。栗子小说 m.lizi.tw再说,这里有我布下的盘旋十八弯迷踪阵,只要进了迷踪阵的生门,五圣山这群小辈就休想找到我们。”
七弯八拐走了好大一圈,金叹月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只顾随着孤月奔跑,正在纳闷时,眼前陡然一亮,出现一个狭小山洞洞口。洞口乱石嶙峋,错落无章,里面有微弱光芒透出。
金叹月微微一怔,正想细问,孤月宫主却不言语,拉着他化作流光窜入洞中。
入口狭窄,仅能容身,飞了百丈后,渐渐宽敞,如厅房一般。洞顶有颗奇石倒悬,发出橘黄微光,洞口所见之光,就是这奇石的光。
孤月站定后,放下金叹月,满脸欢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找了你半月,今日终于教我撞见你。”
金叹月看看四周,却见石壁如削,整整齐齐,地面平坦,竟是浑然一块大理石,听了孤月的话,奇道:“前辈,你找我做什么?”
孤月叹了叹气,盯着他的双眼,踌躇半晌,道:“我找你,自然有缘故。要出大事了。”
金叹月道:“什么大事?”
孤月道:“她要出来了。”
金叹月一头雾水,弱弱道:“谁要出来了?”
孤月轻轻说出一个名字:“萧人美!”
金叹月道:“她究竟是谁?宫主几次提到她的名字,又说她是我师父的故人,可我从来没听师父提过。”
孤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直直望着石壁,陷入了沉思中,过了许久,徐徐道:“你师父没向你提起她,我不觉得奇怪。她本来就是个不应该存在人世间的女人,她就是祸水的代名词。”
金叹月隐隐觉得其中多半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且和师父密切相关,当下聚精会神倾听。
孤月表神情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时断时续,停一二会儿,又道:“她本是你师父的爱人,差点成了你的师娘。”
金叹月惊道:“啊?”
孤月情不自禁笑了,饶有趣味道:“你是不是很意外?不要意外,我没骗你,她真的差点成了你的师娘。”
金叹月道:“我从没听过这回事。”
孤月道:“你自然没听过,你师父若不说,这世上,也就只有我和萧人美知道此事。萧人美被你师父关了几百年,我长居在星月宫中,不入中原。”
金叹月奇道:“被师父关了起来?这是为何?”
孤月顿了顿,默默望着石壁,久久不语,她的眼眸温柔恬静,却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道:“这事说来话长,且关系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之前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师父曾殷殷嘱咐我,绝不可将此事泄露。”
金叹月道:“那你现在准备把一切秘密都告诉我?”
孤月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徐徐点头道:“不错,我必须要告诉你了,因为我若再不告诉你,就要酿成大祸了。”
金叹月道:“什么大祸?”
孤月道:“你还记得封天印吗?”
金叹月道:“自然知道,萧人美和封天印有什么关系?”
孤月摇头道:“她和封天印并无瓜葛,只是,她知晓封天印的所有秘密,而且,她正在设法解开封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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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惊叫:“什么?她想开封天印?她怎么知道封天印的秘密?”话一出口,脑中灵光一闪,马上就明白多半是师父告诉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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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道:“不错,她想开封天印。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封天印的所有秘密,恐怕也就只有她了,她知道的秘密比你还多。当然,都是你师父告诉她的。她是一个聪明灵秀博学多才的姑娘,长得很美很动人,任何男人见了她,都会为她神魂颠倒。我也不知你师父怎么认识她的,只知道你师父认识她比认识我还早。你师父很爱她,非常爱她,几乎可以为她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为她而死。我一直很羡慕她,她是个福泽深厚的女人。比起我这种可怜的妖孽,她太幸福了,能得到你师父这种大英雄的爱,我却没有这个福气,谁叫我是异类。”这些话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声音渐渐哽咽,然后停了。她很难过,尽管那些事已经过了三四百年,几百年悠悠岁月,可她依然没能忘怀。
金叹月不知怎样才能缓解她的情绪,惟有默默无言,轻轻叹息。
可是孤月宫主不愧是饱经沧桑的女妖,很快就能控制自己外露的情绪,继续道:“不过,她却是一个不知道珍惜幸福的女人,因为她有很大的野心。有野心的女人,往往不安本分。你师父从育妖陵出去后,对了,他和你提过育妖陵吧?”
金叹月点头道:“恩,不过我亲自进过育妖陵。”
孤月宫主惊讶道:“什么?你进过育妖陵?”
金叹月道:“不错,我进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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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宫主道:“嗯。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那张神秘龟壳的故事?”
金叹月道:“说过。”
孤月宫主道:“你师父是旷世奇才,竟无师自通,自学成才,修成一身道法,归根究底,却是拜那块龟壳所赐。你师父矢志要弄懂玄武龟壳上文字的真正意义,为此不惜游遍天下,走过千山万水,然而直到进入育妖陵,才明白龟壳神秘文字所暗藏的玄机,就是封天印。那时候,你师父已经和萧人美走到一起,爱的死去活来。从育妖陵出来后,你师父把封天印的秘密一字不漏告诉萧人美。按你师父本意,绝不能解开封天印,可是萧人美却很想违背你师父的意思。她是个举世无双的大美人,风华绝代、聪明睿智,她很怕变老,她想留住自己倾国倾城的容貌,所以她迫切想解开封天印。”
金叹月暗想:“哼,和寒冰仙子如出一辙。”
孤月宫主道:“本来呢,我也觉得解开封天印是一桩好事,从此我们都可以长生不老,修为精进,与传说中的上古大神媲美。可你师父说,天地间若想获得永久的太平,人世间若想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则绝不能让一些人成神,因为这样不公平。我虽然不明白,可我相信你师父,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他是大英雄,高瞻远瞩,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不过这件事,单单我一个人明白没用,萧人美不明白,或者说,她不屑于明白。她和世间所有修真之士一样,只关心自己,从来不关系民间疾苦。她和你师父吵了一架,就愤然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之后去了哪里,你师父也不知道。”
金叹月听得入神,突然插嘴:“我想,她多半去找五行灵物和乾坤鼎了。”
孤月宫主笑道:“你猜的一点也没错,不过当时我们都不知道。直到二十年后,你师父无意中遇到他哥哥全神通,才探出她的行踪。”
金叹月又是一阵吃惊,失声道:“全神通是她哥哥?她是全神通的妹妹?”
孤月宫主道:“不错,她就是通天先生全神通的妹妹。”
金叹月道:“为什么她不姓全,而姓萧呢?”
孤月宫主恨恨道:“她本来姓全,叫全美娘,有个外号叫‘彻地仙子’。你师父说她的名字太俗气,有风尘之意,就替她改名,想不到这女子厚颜无耻,趁着改名的机会,把姓也改了,直接跟你师父姓萧,自称什么‘彻地夫人’萧人美。哼,你师父还很高兴呢。”最后一句话,明显露出了浓浓醋意,既怨萧人美,也怨上萧霸陵。
金叹月装作不懂,讪讪一笑。前辈间的恩恩怨怨,哪是他这种小辈能说三道四的。
孤月宫主还是幽幽望着石壁,道:“你师父遇到全神通时,发现他正在策划上五圣山偷取乾坤鼎。你师父觉得事情蹊跷,就一路跟踪,想不到顺藤摸瓜,竟然找到了‘彻地夫人’萧人美,更让你师父惊讶的还在后面,这兄妹俩丧心病狂要解开封天印,已经收集了五行灵物中的三样。”
金叹月这下彻底震惊,仪态尽失,惊叫:“什么?三样?是哪三样?”
孤月宫主被他的惊叫吓了一惊,随之莞尔道:“原来你也会失态,我看你镇静如恒,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和你师父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金叹月讪讪道:“宫主取笑了,我何德何能,哪里敢和先师相提并论。”
孤月宫主不再取笑他,继续说:“他们已经取得的三样灵物,是黄金石、万年铁树根、水龙珠。此时,萧人美还告诉你师父一件事,说他们去东海强取水龙珠的时候,无意中破坏了上古诸神留下的轩辕四神幡,惊动蛰伏万年的史前魔物潜龙,恐怕会有一场大灾难降临。你师父当时大为震怒,立即对他们二人动手。不想萧人美的修为大进,和你师父战成平手,又有全神通相助,你师父落败而逃。后来,你师父飞雁传书,邀我前来相助。你可知道,我那时深深爱着你师父,就算为他死也在所不惜。我知道你师父的能耐,揣摩若他也对付不了那二人,我远不如你师父,只身前来只怕于事无补,于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携神魔诛心鼎离开星月宫,星月兼程赶到中原。”
金叹月从来没想到师父还有过这么一段曲折离奇、荡气回肠的故事,简直听得呆了,咂舌不已。
孤月宫主却顾不上他的反应,道:“你师父请我拿着神魔诛心鼎,秘密潜伏在陷空山下,他去引诱全氏兄妹过来。陷空山下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我和你师父以神魔诛心鼎大胜全氏兄妹。全神通惨败而逃,修炼一百多年的五行法印也被破掉,萧人美重伤垂死,想不到你师父英雄一世,始终闯不过美人关,一见到萧人美喋血之态,心肠马上软了,又费尽心血替她治伤。我十分恼火,骂了你师父一顿,你师父也不反驳,只说一切都是全神通在捣鬼,还发誓一定要杀他。哼,说得好听,后来抓住全神通,你师父还不是把他放了?”
金叹月故意不理她言语中的醋意,只问:“萧人美呢?后来怎样?”
孤月宫主恨恨道:“后来?后来更气人,你师父治好萧人美的伤,萧人美却趁机打伤你师父,夺走三样灵物,又要去偷五圣山的乾坤鼎。那时我又伤心,又难过,本想一走了之,置身事外,可不忍看到你师父那个样子,憋着一肚子委屈帮他疗伤,一个月后,我们又去找萧人美,这次你师父终于狠下心来,重创萧人美,又用黄金石、万年铁树根、水龙珠的神力在陷空山下的石洞中,布下一个禁制大法,把萧人美囚禁在石洞中。”
金叹月道:“这是为何?天下名山何其多也,为何一定要把她囚禁在陷空山下。”
孤月宫主道:“你有所不知,陷空山大非寻常,不是一座普通的山。根据玄武龟壳上神秘文字记载,陷空山就是当年女娲娘娘截断天地灵脉时所造,也就是封天印的锁孔所在,要解开封天印,必到陷空山。那山虽不高,也不雄伟,却是地脉灵气之源,辅以三样灵物的灵气,可保人青春常在,容颜不老。哼,也可把人囚禁,永远别想离开,除非有人能集齐另外两样灵物,火焰珠和混沌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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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陷空山下的法印结界那么厉害。小说站
www.xsz.tw不过我还不明白,这几百年来,全神通为什么一直隐姓埋名,不敢去陷空山救人呢?”
孤月宫主道:“一来你师父曾废掉他的五行法印,他的功力要从新修炼,二来萧人美被困在陷空山下,世上只你师父和我知道。可是,一个多月前,有个叫杨震的小贼逃到星月宫,我见他身受重伤,一时心软收留了他,谁知这小贼居心不良,竟然偷走了我的神魔诛心鼎。神魔诛心鼎是星月宫的秘密,知道神魔诛心鼎秘密的人,世间屈指可数,我,你师父,萧人美。你师父肯定不会派人来偷,那就只有萧人美了。这十几年来,你师父从未给我写过一份信,我派鸿雁传来的书信,他也没有回过。我挂念你师父,很想来中原看看,又怕萧人美卷土从来,于是再次踏入中原。半月前在红鹰镇外,我用阵法困住了神魔诛心鼎,本可将鼎收回,想不到全神通这狗贼突然赶到,用雷霆之心乱我心神,破我阵法,还用激将法套出了萧人美被囚禁在陷空山的秘密。那夜我不辞而别,就是担心此事,所以去陷空山走了一遭,见到了萧人美。”
金叹月一惊:“你去见萧人美了?”
孤月宫主道:“我去见她了。”
金叹月道:“陷空山周围有法印结界,你怎么能进去?”
孤月宫主笑道:“陷空山的法印结界,是你师父按照八阵图的方位布置,分为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随阴阳寒暑、日月星辰不断变化,找到生门,就可进出自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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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怔怔道:“原来如此。你见到她,说了些什么?”
孤月宫主道:“我问她封天印的事情,她毫不隐瞒,全部跟我说了,说阮飞流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她被你师父用阵法囚禁在陷空山下,行动不便,只有集合五行灵物才能离开,这段时间她只能依靠阮飞流出外办事。我们正聊着,全神通就闯进来了。我伤势未复原,担心敌他不过,就逃了出来。”
金叹月叹道:“魔尊一系传人向来自负甚高,这个阮飞流我也见过,心机深沉,性子高傲,怎么肯帮她跑腿,其中只怕另有缘故吧?”
孤月宫主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萧霸陵的高足,心思缜密,一阵见血。原来这阮飞流还有一个妹妹,叫阮飞烟,相貌长得不错,那个叫什么七弦魔君杨震的小子,爱上了阮飞烟。可是两年前,你师父暗中对他们兄妹下手,想除掉他们。哎,魔教人妖两派之人向来忌惮魔尊一系传人,怕他们死灰复燃,重掌魔教大权,想不到你师父这种了不起的大人物,也不能免俗,真是可悲。令人称奇的事,阮氏兄妹确实了得,竟然逃过一劫,只是阮飞烟中了你师父的一记杀手,性命垂危。阮飞流带着阮飞烟四处逃窜,刚好来到陷空山附近,被萧人美用法力吸了进去。萧人美虽借陷空山的灵气保住了阮飞烟的性命,让她性命延续,却也救不了她。萧人美见阮飞流修为不俗,根器极深,就用阮飞烟为质,威胁阮飞流帮她抢乾坤鼎,找火焰珠和混沌土。”
金叹月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长长吁出一口气,沉吟半晌,方道:“这么说来,阮飞流来抢辟火神珠,一定是为了借辟火神珠进入南岳火神洞拿火焰珠。栗子网
www.lizi.tw他得到辟火神珠后,火焰珠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封天印岂不是就要打开?”
孤月宫主道:“那也未必,就算得到了火焰珠,还有混沌土呢,没有混沌土也是枉然。据我所知,世间早就没了混沌土,她去哪里找?”
金叹月道:“宫主,你说的不错,这的确很重要。师父曾要我立誓,不管是谁想开启封天印,杀无赦。我一定要去阻止阮飞流。”
孤月宫主道:“现在不止阮飞流,还有全神通也要防备,通天先生和彻地夫人再次联手,这世间只怕无人能挡。”
金叹月忽然好像记起什么,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瞪着孤月道:“宫主,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他们去东海海底拿水龙珠的时候,惊醒了蛰伏万年的潜龙?”
孤月宫主愕然道:“我说过这话,怎么啦?”
金叹月咬牙切齿骂道:“原来潜龙是他们弄醒的,我就说嘛,潜龙消失了上万年,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出现。”
孤月宫主苦笑道:“若不是他们破坏轩辕四大神幡,弄醒潜龙,遗祸人间,你师父又怎会千方百计去对付潜龙?哼,说句不好听的话,潜龙出世,萧霸陵才是罪魁祸首,他完全是想借除掉潜龙,来弥补自己的过失。我爱虽然爱他,这句公道话还是要说的。”
金叹月不敢反驳,在这位和他师父渊源深厚的前辈面前,他敢说什么?难道他敢厉声阻止她不准污蔑自己师父吗?他虽然也想请她不要乱说,可又想多探听一些秘密。
孤月宫主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知道他心里矛盾,扑哧一笑:“不好意思,我不该当着你的面数落你师父,让你难堪。”
金叹月尴尬笑道:“宫主是我师父的红颜知己,晚辈哪里敢责怪宫主?只是这事关系太大,晚辈一时接受不了,还请宫主见谅。哎,这些事,这些事,我都不知该怎么说。阮飞流已经这么厉害,对付他本就十分棘手,现在又冒出什么通天先生、彻地夫人,我...我...”说着,额头渐渐冒汗,迟疑片刻,又道:“当日师父叫我对天发誓,不管谁想开封天印,叫我杀无赦,如果只是一个阮飞流,也就罢了,他修为虽高,还不至于不可战胜。可是通天先生和彻地夫人那般了得,连我师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哪里对付的了?”话虽这么说,其实他内心深处的真正意思,实在并不想阻止旁人解开封天印。开了封天印,从此长生不老,岂不妙哉?道门中人确实有人为非作歹、祸乱苍生,可不过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善良的好人,比如名门正派弟子。一想到名门正派,他的心忽地一痛,猛地想起青牛谷来。青牛谷享誉数百年,明着拯救苍生、替天行道、斩妖除魔,暗中却用童男童女鲜血祭养辟火神珠,何等残忍,真比邪魔外道还残暴不仁。这时候,他又觉得师父的话,或许是对的。就这么来来回回思忖,始终犹豫不决。
孤月宫主不明白他的心思,还道他真的畏惧,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让他承担这么重的担子,的确难为他了,遂柔声安慰道:“你不用怕,我一定会帮你的。你是萧霸陵的弟子,虽然我没有福分成为你的师娘,可我的心里,却把你当做了弟子。”
金叹月颇为感动,笑道:“多谢宫主,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不明白,当年萧人美为什么不把这个秘密公诸于世,让道门中人都知道。倘若她把秘密公之于众,全天下的修道之人岂不是都会帮她找五行灵物,人多力量大,岂不远远胜过他们两兄妹偷偷摸摸?”
孤月宫主道:“这是因为当年你师父并没把封天印的全部秘密告诉她,她一知半解,以为只有解开封天印的那个人才能长生不老,而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长生不老,她自然不会把这个秘密四处张扬。你师父虽然爱她,却知道她的性子,早就有了防备。”
金叹月道:“难怪了!宫主,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是去阻止阮飞流,不让他抢辟火神珠进火神洞吗?”
孤月宫主摇头道:“这是治标,不是治本。”
金叹月道:“若要治本,必须杀萧人美,可你也说了,她和全神通联手,我师父都不是对手,我们岂能斗得过他们?”
孤月宫主道:“那倒不然,以功力而论,萧人美联手全神通,的确无人能敌。可你别忘了,我还有神魔诛心鼎呢。神魔诛心鼎虽被杨震抢去,可他不懂得使用的法门,拿在手里也发挥不出威力。我来到南诏后,总能感应到神魔诛心鼎的存在,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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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突然插嘴道:“我知道神魔诛心鼎在哪里?”
孤月宫主惊问:“在哪里?”
金叹月道:“前些日子,七弦魔君与青牛谷虚谷真人斗法时,曾亮出神魔诛心鼎,可他的确不太懂使用之法,只用了一次,就被虚谷真人抢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孤月宫主道:“那虚谷现在何处?”
金叹月黯然道:“几个时辰前,青牛谷山崩地裂,应是虚谷真人启动了山海挪移*这等禁制,我隐隐约约看见虚谷真人被埋在青牛谷中,生死不明。”
孤月宫主道:“山海挪移*?”
金叹月道:“这段日子青牛谷内变迭起,最后毁于山海挪移*中,大部分弟子死于非命,只有少数人侥幸逃了出来。虚谷真人丧心病狂,竟想用山海挪移*把我们一网打尽,我们运气还算不错,最后关头逃了一命。小说站
www.xsz.tw虚谷真人若没逃出,应被埋在青牛谷中。神魔诛心鼎在他手上,要拿回来可就麻烦了。”
孤月宫主沉吟道:“这倒不妨,我们先去青牛谷瞧瞧吧,视机而动。”
金叹月欣然道:“好!”
二人话一落音,孤月宫主身形一晃,化作白影蹿出洞外,金叹月也不迟疑,追之而去。两条人影一前一后,蹿入茫茫夜色中。
依旧是无星无月的黑夜,依旧是无声无息的黑夜,只有淡淡风,朦朦影。
金叹月心里一点也不太平,他正在饱受煎熬,尽管从外表看来,他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冰雪覆盖的湖面。这是他的过人之处,善于隐藏真实的情绪。自从在虚幻世界里见到师父萧霸陵的元神,得悉封天印的惊天秘密后,他的一直在矛盾的汪洋中随波逐流。栗子小说 m.lizi.tw要不要阻止阮飞流开启封天印,就像一张千缠百结的巨网,缠绕他的心。
放任阮飞流为所欲为开启封天印,他可以长生不老,也可以修成上古大神一般的法力,从此朝游北海暮苍梧,享受极乐之真谛,不惧生老病死、六道轮回。
可是,寻常百姓呢?
世间处处都是神通广大、法力通天的修真者,寻常百姓的日子,会如何呢?
以前,他认为寻常百姓的日子,依然会过得很好,以前是怎样过的,以后也会怎样过。然而事实告诉他,一切并非如此。
从古书上,他明明看到,上古大神横行的时代,文明停滞不前,苍生朝不保夕,大地一片黑暗。黄帝时代,女娲创封天印,断了上古大神的灵力之源,文明才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苍生才看到幸福的曙光。
不看古代,就看今朝。寒冰仙子作为风华绝代的修真高士,仗着一身匪夷所思的道行,害死了多少人?青牛谷一直被视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整天鼓吹什么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为民造福,然而他们建派七百年以来,行了什么道、斩了几个妖、除了多少魔,又造了多少福?他们铲除的妖孽,用十个手指头能数的完,他们害死的童男童女,多如毛发,数都数不清。为民造的福,比微尘还小;造下的杀孽,比天还高。
这只是已经披露的*裸的屠杀,针对平民的虐杀,然而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冰山下巨大而残酷的真实,还有多少?五圣山有没有?仙云岭有没有?九鹤宫有没有?甚至于,北冥流萤岛这种冰雪圣洁的圣地,有没有见不得人的血腥屠杀?魔教自然是有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师父萧霸陵早就说过,只要一时的杀戮可以换来长久的太平,他绝不心慈手软,该杀的人,他从不放过,他的刀,时刻准备杀戮。
他考虑的问题太多太复杂,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渐渐疼痛不堪,仿佛有千千万万把锋利的刀子在切他的大脑,一种难以承受的剧痛撕扯他的神经,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诡异坠落山中。
茫茫夜色,如漆如墨,孤月宫主飞的那么快,以至于身后的金叹月坠落,都没有发觉。
她一心一意往前飞,孤单落寞的白色身影,在凄凉夜色的衬托下,显得那么凄清。
她飞出了这座山,看到山间平地上神光大作,说了一句:“下面有人,不知是不是五圣山那群后辈在和人斗法。”却没听到金叹月的回音,心里奇怪,回头一望,身后却空空如也,金叹月早已不知所踪。她大为惊讶,妙目四处扫过,偏偏看不见金叹月的白光。急忙转了个弯,往来路飞去,越飞越觉得气氛不对,偌大一座山,竟然没有鸟叫,她心里没谱,不敢再凌空飞行,匆匆落下树林,徒步寻找金叹月。至于山间平地的斗法,她才懒得管呢。人世间的麻烦事多如牛毛,她哪里管得过来?她只是人类憎恶且害怕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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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头痛如绞,一头坠落下去,挂在一棵巨松的枝桠间,口里很渴,前所未有的口渴。栗子小说 m.lizi.tw除了口渴外,还有胸闷,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挤得喘不过气来。他以为只要静静歇息片刻,就能好转,不料安安静静躺了半个时辰,口更渴了,五脏六腑冷飕飕的,似乎有一股寒冷的朔风,从身体某个神秘的角落,就像一条蛇钻进他的体内。他的身子越来越冷,口也越来越渴,咽喉麻痒难当,只想喝血。
“血!”他哀叫,“我要血,我要喝血!”
他的神智渐渐模糊,只想要一口血喝。栗子网
www.lizi.tw一边哀嚎,一边抱着粗糙树干颤抖。他用手指霸道的撕扯树皮,树皮中流出了一些油脂,他像疯子一样,疯狂的吸允着松树溢出的油脂。吸了一口,觉得难喝,气的一拳朝树干打去,直有千钧之力。树干哪里禁得起修真者的一拳之力,卡擦一声,顷刻间断成两截,哗啦啦掉下去。
失去了树干的护持,他在枝桠上立足不稳,翻身一滚,跟着掉下去。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他痛苦滚来滚去,用手使劲掐自己脖子,想止住喉咙里难以忍受的麻痒之感,不断发出沉闷的“嗬菏”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切只是枉然,那麻痒之痛飞速蔓延,从喉咙扩展到舌尖,到手臂,到肚腹,到腿脚,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全身无一处不麻痒,全身无一处不难受。到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佝偻着身子,左翻滚,右翻滚。
正在难受时,模模糊糊看到不远处出现两点微弱的萤火,迅速朝他飞来,还伴随着沙沙沙的蠕动声。
他几近疯狂,可求生的本能却提醒他,那是一条蛇,蛇是有血的。他想也不想,将仅能凝聚的一点功力聚到手掌,腾腾滚了几滚,借着翻滚挪移的劲力扑向那条蛇。
那蛇甚是彪悍,张开大口狠狠咬他的右手拇指,尾巴一弹,迅速卷上他的手臂。不得不说,这是一条很勇敢的蛇。
一阵凉飕飕的感觉从手臂上传来,他脸上带着异常狰狞的笑容,一口咬去。
冰凉的血水从蛇的身体里源源不断流出,滔滔不绝流进了他的口中,很腥的味道,那诡异的麻痒之感瞬间消失,他觉得很舒服,像温泉一样舒服,浑身懒洋洋的,一点力气也不想用,只想这样躺着睡上一觉。
可是蛇身上的血并不多,没多久就干涸了。然而他已经很满足,他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他松开口,徐徐躺下,沉沉睡去。
那条可怜的蛇,被他吸干所有血液后,终于软软死去,可它依然死死咬住金叹月的拇指,毫不放松。
一人一蛇,就像一对殉情的情侣,倒在荒凉的林中。
夜风,轻拂!夜,如此神秘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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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一片空阔的平地,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法!
寒冰仙子、魔尊阮飞流、郁金三人,紧紧围绕着萎靡不振的凌游风,三大高手各施手段,希望逼出他体内的辟火神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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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寒冰仙子,已经面目全非。仅仅过了半天,号称惊世容颜天下第一的寒冰仙子却像过了一百年的悠悠岁月,不管谁看到她,都难免要大跌眼镜,大喊见鬼,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原本满头青丝的寒冰仙子,现在却成了白发苍苍;原本是二八少女的花容月貌,现在却成六旬老妪的丑陋面容。眼前身形伛偻、面貌苍老的老女人,竟会是寒冰仙子吗?
凌霄云本来绝不相信这个老态龙钟的丑女人是英华绝代的寒冰仙子,可这个丑女人一出手,却分明是日月双飞境界的日月精灵。当今之世,除了寒冰仙子,谁有这么高深的修为?
凌霄云不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只是因为她不明白内情。
谁都不知道,只有寒冰仙子知道。
几十年来,她一直依靠神医蜀羊泉开的偏方驻颜养容,这个偏方,就是长生不死草。长生不死草虽是神药,可让女人永葆青春,却有致命缺陷。任何人不能直接服食长生不死草,欲用长生不死草驻颜养容,须借少女之躯为鼎,先把长生不死草喂给一个少女吃了,然后吸食这少女心脏里流出的热血。每月服食一次,只有这样,才能抵消长生不死草的副作用。不过还有个弊端,这种法子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一旦停止服用,马上就会衰老,且比以前衰老的更快。
寒冰仙子自从服食长生不死草后,感觉虽然不错,却也深受长生不死草副作用的折磨,其中一项副作用,神医蜀羊泉也没预料到,那就是不能过度运功打斗。栗子网
www.lizi.tw倘若运功过度,吸食长生不死草的副作用凸显,脸上马上皱纹隆起,头发变白。
来青牛谷之前,她早就预料到免不了会有几次惨烈大战,所以做足了准备,足足带了三个少女过来。按正常需求来讲,每月只要吸食一个少女的鲜血就够了,为了有备无患,她多带了两个。
前些日子连番大战,她虚耗精元太多,已吸干两个少女的鲜血,把最后一个少女用法术禁制藏在一处非常隐秘的山洞,供下一次吸食。今日上午,她以往生驱魔阵重创凌游风,逼出了辟火神珠中的万千冤魂,却大损精元,眼看胜券在握,只能含恨而走,回到那个山洞,准备吸食最后一个少女的鲜血。她心慌意乱回到山洞时,洞中已空空如也,那少女不知去向。若没有服食长生不死草少女鲜血的支持,后果如何,她简直不敢去想。
她心神大乱,到处寻找,找了几个时辰,一无所获,这时候,她清楚看见自己的头发在一根根变白,周身皮肤开始泛黄,褶皱,丑陋不堪。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六神无主,到处乱找,只要看见十几岁的少女,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把手指插进少女的心房,贪婪的吸允着她们的鲜血,就像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魔鬼。这些少女没有吃过长生不死草,鲜血没有药力,她吸她们的鲜血完全于事无补,只不过白白害死了几十条认命。
她成了一匹饥饿的苍狼,茫无目的飞行。眼睁睁看着秀发一根根变成银丝,眼睁睁看着手上皮肤一快快变成皲裂的土地,她的心都死了。最后,绝望的落在山间平地,倒在草丛里,恨不得一死了之。
金叹月和凌游风凌霄云兄妹飞来的时候,她已经缩在那草丛里,虽然看见了,却没有理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害怕被金叹月等人看到她这副丑态。
庄饮用天罡遁形术从郁金阮飞流手中救走凌氏兄妹,沿着山路风驰电掣般狂奔,只求尽快逃离魔掌,没多久就奔到了寒冰仙子附近。
这时候,阮飞流和郁金恰好出现在这里。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凑巧。无巧不成书。
阮飞流拦住他们,说了一句话:“把辟火神珠交出来!”
寒冰仙子的心颤动一下,渐渐黯淡的生命之火瞬间死灰复燃,迷迷糊糊想起:“辟火神珠可以练成不死神药,金叹月曾经说过。若不是为了辟火神珠,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一定要把辟火神珠抢过来。”她苍老的眼眸中,突然间起了光辉,佝偻的身形徐徐站起。
虽然她的容貌变化极大,可她的服饰,阮飞流认得,郁金认得,凌霄云和凌游风更认得。她的突然出现,令阮飞流和郁金万分震惊。他们更震惊的,自然是她为何在短时间内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寒冰仙子眼里喷着火,死死盯着阮飞流,用一种野兽般的怪声喊道:“辟火神珠在谁手里?”
阮飞流的眸子一寒,悄悄退了一步,祭出一副恭维的笑容,指着凌游风道:“辟火神珠,自然在他身上。”
凌氏兄妹心里一惊,拔腿就跑,庄饮不认识寒冰仙子,完全不晓得她的手段厉害,竟然跨前一步,想祭洛神珠。
凌霄云叫道:“大师哥,快走,这女人是流萤岛寒冰仙子,你不是他对手。”
庄饮一听,心顿时凉了一截,知对方是绝顶高手,刚要走时,寒冰仙子大笑一声,只这一笑,比毒虫猛兽还恐怖十倍。虽然她发如银丝,身如老妪,功力却没受到影响。众人眼前一花,白影晃过,寒冰仙子的身影已诡异飘到凌游风身旁,一只鸡爪般的左手按在他头上。连阮飞流和郁金这等高手,也没看到她是如何移动的。
凌游风无法动弹,凌霄云情急下祭出太戊神锋横向斩去,庄饮的洛神珠也堪堪祭出。太戊剑红光迸溅,照红四面群山;洛神珠荧荧如霜,染白漫山遍野。一红一白,交相辉映。
寒冰仙子老迈眼眸中,射出冷酷杀机,喝道:“无知小辈,班门弄斧,送你们见阎王。”右手先是一弹,日月精灵直击莹白的洛神珠,接着五指一张,轻轻将火焰般的太戊神锋擒住。这次她却动了真怒,使上了十二分真气,日月精灵真是虎虎生威,有雷霆之力,便是神佛遇之,也要退避三舍。
庄饮顿觉一阵排山倒海的法力汹涌而来,刚想使上全力,把太极分光术的威力发挥出来,双掌拍向洛神珠,眼前突然一花,日月精灵如利刃一般插入洛神珠,洛神珠瞬间爆炸,碎成千千万万片,日月精灵得势不饶人,笔直穿过洛神珠,袭向庄饮门面。饶是庄饮在太极分光术上的修为已到了月光境顶层,也不敢正面与之抗衡,欲要趋避,却来不及,只得匆匆将双掌合握,以毕生功力凝成一层护体罡气,希望能避过一劫。他这么想却完全错了,须知寒冰仙子的日月精灵已到极致,纵然青牛谷虚字三老联手,也要避其锋芒,庄饮妄想凭一己之力挡住日月精灵,实在是痴人说梦。
果不其然,日月精灵破那层护体真气如切豆腐一般,哧哧几声,就冲到他额头。好在他见机极快,身子一矮,贴地一滚,避开当头一击,却吓的心魂皆裂、冷汗直冒。这一战,他的法宝洛神珠毁于一旦,只保住了性命,一败涂地。
那一头,寒冰仙子捏住太戊剑剑锋,轻松如拾干柴,一脸蔑视道:“什么旷世奇兵,我呸,在我眼里就是一块废铁。”右手使劲一捏,意欲将太戊剑扭断。
太戊神锋乃太阳离火所铸,只因凌霄云修为不够,她才能轻易抓住,然而抓住归抓住,她想拗断太戊神锋,堪称异想天开,费劲功力狠狠拗了几下,太戊剑纹丝不动。拗不断太戊剑,她大动肝火,迁怒于人,右手在剑身上一弹,一股滔天巨力缠住凌霄云,将她远远震了出去,也不知飞了多远。凌霄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是受了重伤,还是香消玉殒了。
庄饮和凌游风几乎齐声狂喊道:“小云儿!”
寒冰仙子冷笑道:“喊什么喊?哼,等我逼出你体内的辟火神珠,再取你狗命。”说这话时,左手牢牢按着他的头,用功力朝他体里逼,意欲逼出辟火神珠。
郁金悄悄对阮飞流道:“魔尊,我们怎么办?是作壁上观,还是...”
阮飞流沉吟道:“静观其变,不要妄动!”
郁金缓缓点头。
可怜凌游风在寒冰仙子神功的摧残下,痛的龇牙咧嘴,面貌严重扭曲,想甩,甩不脱,想叫,发不出声,想死,偏偏不能够。当真是地狱烈火般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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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完全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干着急。栗子小说 m.lizi.tw
寒冰仙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已运功把辟火神珠逼到了头顶,再过半刻钟,神珠将从百会穴破体而出,凌游风必死无疑。
阮飞流和郁金心中雪亮,情知辟火神珠一旦落入这女人掌中,以他们的本事,休想从她手中抢回来,眼下不抢,更待何时,二人相对而视,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登时心领神会,双双抢上,一人出掌拍在凌游风左太阳穴,一人出掌拍在右太阳穴,竟想逼的辟火神珠从他口中飞出。辟火神珠从口飞出,凌游风或许可逃过致命一劫。这倒不是因为二人心存慈悲,有意救他一命,只因他们功力不如寒冰仙子。
寒风习习的夜里,一个苦命的少年郎,在三大高手神功的压迫下,精神萎靡望着飘渺的前方,前路一片漆黑!他的头好像要炸开了,一种足以摧毁他求生欲望的痛楚,从头颅流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他的眼神飘忽无力,瞳孔泛白,出现了死亡的颜色。
“我要死了吗?”他突然想到了‘死亡’,“死亡前夕,原来是这种感觉。为什么我会死呢?”他觉得很困惑,脑子里乱成一团。都说人在临死前,灵台分外清明,许多平时看不明白想不清楚的难题,这时候会豁然贯通。他却是个异数,临死前纠结不已。
其实,他内心深处并不想死,他还年轻,还没活够!无限江山,多娇多彩,活着多好!
他好像看到很多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朝这边走来,都是十分熟悉的面孔,青牛谷的师叔师伯师兄师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显得很愤怒,心有不甘,好像在说:“你该死,你不该活着,你害死了很多人!”
“不,我不该死,你们才该死。你们害死了许多无辜的小孩,难道不该死吗?”他义愤填膺声讨,可惜声音只能在他意识里回荡,“可是,好像很多人都是无辜的,我的那些师兄师弟们,他们并没有参与这件事,他们实实在在是无辜的的,我却害死了他们,我的确该死。那些枉死者的鲜血,必须要用杀人者的鲜血来偿还。”
寒冰仙子现在非常不开心,甚至说,非常的愤怒,她的怒火就像钱塘江大潮一样,汹涌而来,她用一贯孤傲冷峭的声音朝阮飞流郁金喝道:“不想死的话,快点给我滚开!”
阮飞流当然不会理会她的恐吓,当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某件东西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决心,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倔强的步伐,苍天不能,神佛不能,甚至死亡都不能。他妹妹阮非烟还躺在陷空山下的山洞里。她是一个美丽的姑娘,活泼可爱、聪慧过人,有这样一个妹妹,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两年前的一天,那个传说中已经接近神话的大人物找到他们兄妹俩,他叫萧霸陵,时任魔教教主。历届魔教教主都把魔祖后裔视为心腹大患,虽然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对付他们,但偷偷摸摸下毒手,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一千多年来,每当阮家出现了不起的杰出人物时,魔教教主总会适逢其会悄悄来做点手脚,要么让这个杰出人物在人间消失,要么让他变成废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高枕无忧。阮飞流知道萧霸陵为何而来,所以他懒得多说,见面就打。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幼稚的以为凭借兄妹俩超人一等的天赋,凭借着阮家盖世奇术避光术,他们可以战胜这个神话一般的人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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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真正面对这个神话一般的人物时,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可笑。因为他们兄妹根本不堪一击,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很渺茫。
直到今天,他都不知那一天是怎么逃出生天的!他只知道,有个神秘女人救了他们。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她的美貌,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让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能发出比太阳还灼热的光芒,她的脸蛋赛过了全世界的鲜花,尘世间所有用来形容美女的华丽辞藻,用在她身上,尚嫌不够分量。那些可笑的词语,哪里配形容这个女人的美丽?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可以美得这样惊心动魄。一直以来,他总认为,妹妹非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人,可是非烟站在那个女人面前,瞬间黯淡无光,好像把一朵野菊花种在花团锦簇的牡丹旁。
那个女人用神奇高深的功力把他们吸进了一个山洞,那时候,非烟已受重伤,性命垂危。她出手保住非烟的性命,却没治非烟的伤。她说,这姑娘的伤势太重,我救不了她,只能保她三年之内不死,除非你能找到火焰珠和混沌土,否则,神仙也治不好他。
阮飞流并不是凡夫俗子,作为魔祖后裔,他的见识相当高明。火焰珠能治病,他尚是首次听闻,至于混沌土,他则闻所未闻。火焰珠在火神洞中,等闲之人很难拿到,除非有辟火神珠。混沌土呢?还不知世上有没有传说中的混沌土。
他知道前路艰难,可是为了救好妹妹非烟,哪怕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尝试。这是没有选择的。
辟火神珠唾手可得,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得到,不管面前站着是谁。
他的决心很大,郁金却没这么大的魄力。
郁金心里早就骂开了:“真是大傻瓜,也不知你要辟火神珠做什么,为了辟火神珠得罪这个老妖女,值得么?”他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寒冰仙子的脸色非常难看,比寻常老太婆更丑更难看,她的眼里全是火焰,死死瞪着阮飞流和郁金,尖着嗓子喊道:“滚开,再不滚开,我马上杀了你们。”
阮飞流沉默不语,面不改色。郁金却愀然变色,悄悄收回功力,战战兢兢退了一步。他很忌惮这个女人,犯不着为了一个傻瓜激怒这个疯狂的女人。
寒冰仙子发出一阵摄人心魂的怪叫声,那只一直空闲的右手再次展现出了它惊人的威力。五指微微一张,一红一白日月精灵祭出,射向阮飞流。
郁金连忙道:“魔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退一下,不要和这妖女正面火拼。”
阮飞流哪里肯听他的劝告。此时的阮飞流摆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到黄河心不死,日月精灵飞来时,他急匆匆腾出一只手,挥舞几下,在茫茫夜空中划出一个个旋转的圆圈,圆圈呈天青色,如激流中的漩涡一般,潺潺旋转起来。
寒冰仙子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微微露出了讶异之色:“原来是阮家的避光术,哼,烛火之光也敢和日月争辉,看我取你小命。”日月精灵以单骑闯关的大无畏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冲入漩涡中。
漩涡似有黏劲,竟然一举黏住日月精灵,日月精灵好像被一张强有力的蛛网挡住了冲锋的脚步,寸步难行。
寒冰仙子大怒,咆哮一声:“破!”
日月精灵以意念控制,变化无穷,被寒冰仙子意念激发,瞬间光芒大炽,好像冰火相撞,顷刻间漫天通红、群山莹白,泾渭分明。
阮飞流一惊,情知不妙,正要持续发力时,日月精灵势如破竹,破了他的漩涡术,从漩涡正中破关而入,直取咽喉要害。再不放手,马上要血溅五步,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却只能废然长叹,双手齐挥,胸前划出一个更小漩涡,阻挡日月精灵,真身一晃,隐到三丈之外。心里万分沮丧,可面上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袭白衫在夜风中随风飘摆,一如既往的儒雅潇洒。
郁金讪讪过去,悄声道:“魔尊,没事吧?”
阮飞流冷冷道:“托你的福,死不了!”
郁金脸色一沉,眼中闪过点点寒芒。这两人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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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一脸焦急,几次想冲上去,犹豫片刻,又退了下来,正在踌躇时,不远处红光又起,凌霄云娇喝一声飞来,舞着太戊剑叫道:“放了我哥哥!”
寒冰仙子没想到她居然这般顽强,微微吃了一惊,冷笑道:“死丫头,想不到你的命倒很硬,也罢,今天就送你们兄妹一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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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精灵看起来不过只有萤火虫大小,可是发出的光芒,却不亚于日月星辰,在这漆黑的夜里,更是璀璨耀眼。最可怖的是,它所蕴含的灵力,简直就像是傍晚时分的潮水,浩浩荡荡,汹涌而去。
娇小的凌霄云,眼看就要被这股潮水淹没。她其实已经受了重创,应该躺着好好调养真元,不宜妄动。可她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兄长惨死在寒冰仙子手上?不,她绝不忍心。
日月精灵迫近凌霄云太戊剑的光华,凌霄云娇躯一颤,成了一只断线的纸鸢,飘了出去。
这时候,她身后突然间出现了一连串的神光。
一个俊俏飘逸的青年男子惊呼一声,急匆匆扑来,伸手抱住了凌霄云。
凌霄云双眼迷离,望着他的脸,欣喜叫道:“慕容师兄!”
慕容檀温柔抱着她,似喜似悲,低声道:“云儿,你没事吧?”
正说着话,他身后飞出一条更雄壮更威武的身影,他是那么英武不凡,飞在天上,就像雄鹰,跑在山里,仿佛狮虎。他的眼神坚毅不屈,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英雄气概。他并没有说话,可是他往慕容檀前面一站,所有法宝都黯然失色。
他,就是端木龄!
“很好,你们都在这里,非常好!”他的声音张扬跋扈,而又冷酷无情。他手中的天啸神剑,嗡嗡颤动,跳跃的金色光芒,宛如一条条巨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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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仙子一心一意要逼出凌游风体内的辟火神珠,对他们的到来,毫不理睬,事实上,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能否成功,在此一举。
阮飞流注视着他们,不动声色,郁金的脸色勃然大变,凑到阮飞流耳边道:“魔尊,五圣山和仙云岭的人对我们恨之入骨,他们人多势众,全是高手,我们要不要避其锋芒?”
阮飞流冷笑道:“你若害怕,自己走吧。”
郁金的眸子陡然露出杀机,森然可怖,瞄了一眼阮飞流,嘶哑着嗓子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飞流神色木然,冷冷道:“没什么意思,你若不爱听,可以遮住自己的耳朵。”
郁金道:“你的态度很不好,让我十分生气,你知道不?”
阮飞流又是一声讥嘲的冷笑:“我是魔教的魔尊,犯不着看你的脸色行事,也犯不着看你的脸色说话。你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
郁金狠狠瞪着他,眼里的愤怒之火,呼之欲出,饶是他老谋深算、心思细密,却想不通,一向对他礼敬有加的魔尊阮飞流,为何会在这个紧要时刻对他冷言冷语,志在翻脸?他实在想不通,只是冷冰冰盯着阮飞流,希望能打破这个谜团。当然,他也不敢忽视端木龄等人,眼角余光不时往那边扫去,看到端木龄身后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仙云岭的白薇童艾等人。这些人和他有仇,一个端木龄已足以让他头痛,若加上白薇童艾等人,他几乎没有胜算。
可是端木龄等人好像并不急着对他动手,他们的视线,都被寒冰仙子吸引住了。
童艾凑到端木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话,端木龄神情肃然,徐徐点头,突然向前冲出几步,手持天啸神剑,一剑朝寒冰仙子扑去,口中喊道:“妖女,放开凌游风!”
寒冰仙子几乎气炸了肺,无可抑制的怒火喷涌而出,她就不明白,她只想要这颗辟火神珠罢了,为何源源不断有人出来阻挠,难道追求长生不老的路,真的这般艰难,步步艰辛,处处坎坷?好,既然你们处心积虑要和我作对,阻挠我的步伐,那我就让你们共赴黄泉。栗子网
www.lizi.tw她的眼里露出了浓浓杀机,一掌推开凌游风,狞笑道:“好,先杀了你们,扫清所有障碍,再来取辟火神珠。”
话音一落,人影一晃,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顷刻间冲到端木龄面前,与他面对着面,以端木龄今时今日的修为和眼力,竟然没看清她是如何过来的,心里震惊不已,然而他临危不乱,一剑当胸横扫,力达千钧,刹那间金光大作,龙吟声起,震耳欲聋。寒冰仙子对他还算忌惮,恼怒着哼了一声,身影瞬间飘开,快如鬼魅,又到了慕容檀身后。
这几人中,以慕容檀的修为最浅,童艾见状大骇,刚要上前相助,身旁却飞出一丛火焰,灼热逼人,似是三昧真火,化作一条火蛇,朝寒冰仙子卷去,童艾大喜,知是师姐白薇使出了冰火塔,后发先至,以围魏救赵的战术背后攻击寒冰仙子。
寒冰仙子那张长满皱纹的老脸几乎被盛怒扭曲,以她的修为之高,却也不敢挡冰火塔三昧真火之一击,情急下原地纵身一转,已飘到空中。
那三昧真火化成的火蛇逼走寒冰仙子,在慕容檀身后绕了一圈,蹿回冰火塔中。
慕容檀从鬼门关中走了一圈,暗暗心惊不已,抱着凌霄云退后几步,和白薇并肩而立。
寒冰仙子一击无功,二击还是无功,正要蓄势整军再战,又见几条人影朝这边走来,虽在黑夜中,借着法宝神光,却看得清楚明白,来人是三女一男,她目光在三女身上飞快扫过,盯上其中一个少女,脸上露出古怪笑容,身影一闪,一声不吭朝那少女飞去。
那少女惊呼一声,吓得手足发软,噗通摔倒在地,寒冰仙子形如鬼魅,瞬间扑到她面前。却见少女身旁的青年男子一剑拦腰斩去,骂道:“妖女,休得胡来!”寒冰仙子冷冷一哼,视他为无物,左手轻轻一挥,已将他橙黄宝剑避开,右手成爪,扑向那少女。
那少女自知性命难保,一张莹白如玉、楚楚可怜的俏脸吓得跟猪肝一般颜色。正在这十万火急关头,一匹赤练从旁伸出,蛇一般缠在她腰上,将她平平拖走。
寒冰仙子怒骂一声:“哼,鸳鸯紫陵!仙云岭的小丫头也敢跟我作对!”她收住身形,稳稳站着,寒芒如电的眼神看着那个使出鸳鸯紫陵的姑娘,寒声道:“臭丫头,又是你,上次没杀你,你今天竟敢坏我的事情。”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仙云岭弟子骆千雪,适才剑劈寒冰仙子的青年男子,正是她哥骆千岩,骆千雪身边站着两个少女,一个身形丰满,容貌虽美却一脸英悍之气,不是别人,却是宫月莼宫大小姐,另一个窈窕身段,形貌姣好,目如秋水,眉如青黛,十足是一副美人胚子,只是刚才被寒冰仙子吓唬的太厉害,脸上全是惊惶之色,战战兢兢。这少女叫熙儿,原是寒冰仙子带来南诏的三名药女之一,被禁制藏在离此不远的一个幽僻山洞中,前段日子她亲眼看着寒冰仙子吸干两同伴的全身精血,令青春貌美的姑娘顷刻间变成一具粉白骷髅,吓得心胆俱裂,今早趁着寒冰仙子外出,她解开寒冰仙子的禁制,逃出山洞。寒冰仙子以为她的功力浅薄,没本事破那禁制,这却大错特错。熙儿冰雪聪明,早猜到有一天会轮到她,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寒冰仙子,更兼她有一项不可思议的本事,通过观察别人的嘴唇翕动,就可复述别人说过的话。寒冰仙子禁制她们时,口里低声念诵一套奇怪咒语,解咒时,也会念一套咒语,她凝神观看,默默记诵,只因这咒语繁复微妙,寒冰仙子念得太快,她虽然聪慧,却也用了大半个月的时候才全部领悟。
骆千雪从寒冰仙子手中抢走熙儿,担心她恼羞成怒,再次出击,不敢和她对话,识趣的拉着熙儿宫月莼走到白薇身后。骆千岩也知这女人不太好惹,悄悄走到童艾身后。
不料宫月莼从未见过寒冰仙子,不晓得她的厉害,见她面相苍老,皱痕横一条竖一条,丑陋不堪,偏偏穿着一身雪白长裙,这套长裙穿在二八少女身上,都嫌太过艳丽,穿在她身上,更是不伦不类,忍不住大声嘲笑,肆无忌惮说道:“这丑女人真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穿着人家姑娘的衣服出来卖弄*,真是笑死人了。”
童艾白薇等人分明认得眼前这个老女人就是寒冰仙子,不明白今早见到她时,还是年轻貌美,清丽绝俗,宛如神仙妃子,晚上为何变成了这副不堪入目的丑态?她们很忌惮寒冰仙子,一直谨言慎行,生怕激怒她,听到宫月莼这么一说,心里一惊,暗想:“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嘲笑这个老妖怪,有她苦头吃了。”纷纷凝神注视着寒冰仙子,以防她暴起突袭。
谁知寒冰仙子有生以来,从未被人当面嘲笑她容貌丑陋,猝然听到宫月莼的话,竟然忘记了愤怒,只是出奇恐惧,死死盯着宫月莼,喝道:“臭丫头,你说什么?你说我丑?”
骆千雪扯了扯宫月莼,示意她不要乱说,以免彻底激怒寒冰仙子。可宫月莼哪里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张口就是:“你本来就丑啊,你去照照镜子看,就你这副模样,做鬼都嫌太丑。我说不说,你都一样的丑。”
白薇等人骇然不语,怔怔看着她们。
寒冰仙子双眼中露出了极大恐惧,腾腾后退两步,用那两只鸡爪一般的手,颤巍巍摸了摸脸蛋,触手粗糙,就像松树的皮,干涸的地,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突然发出了一声夺人心魄的惨叫,接着脸上鲜血狂流,胸前衣襟瞬间染红,两只手疯狂乱舞,每只手上好像拿着一张血红的薄薄的东西,在夜风中飘舞。
众人看得惊心动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谁能想到,以惊世容貌名震天下的寒冰仙子,居然把自己的脸皮活生生撕了下来。多么悲壮多么震撼的一幕!传说中的撕破脸皮,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寒冰仙子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纵声咆哮,痛苦哀嚎,声音凄惨吓人,纵是端木龄这等无所畏惧的英雄好汉,看着她那狰狞的面目,也暗暗惊怖,缓缓退了几步,退到凌游风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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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飞流的眼中跳跃着喜悦的锐芒,他和所有人不同,他不关心寒冰仙子的境遇,只是紧紧盯着凌游风,仿佛那就是他唯一的猎物。栗子小说 m.lizi.tw当寒冰仙子撕脸皮狂吼的时候,他知道机会来了,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冲到凌游风身边,就像逮住一只兔子。
端木龄马上察觉,喝道:“你想干嘛?”
阮飞流没有和端木龄交过手,不知道他的底细,顺手一掌拍出,击向端木龄门面,以为可以就此将他逼退。
端木龄是不会退缩的,他天生就是斗士,更何况,阮飞流的功力和他伯仲之间,这一掌,不可能让他后退。他神情凝重,目光如电,左手徐徐击出,迎向阮飞流的掌力。
两掌都如波涛怒吼,都如猛虎出山,卷的地面落叶狂舞,形成两道诡异的旋风,砰!两股滔滔洪流猝然相撞,声如霹雳,扣人心弦!
阮飞流腾腾退了两步,胸口气息陡然为止一滞,骇然瞪着端木龄,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顶尖高手!
其实,端木龄此刻也不好受,他生性要强,死也不愿后撤一步,借以消解对方的掌力,硬是用钢铁般的身躯承受这一掌,脏腑好像被震碎了,生出一股钻心的剧痛。
阮飞流竖起大拇指,连声赞道:“好样的,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可怖的功力,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五圣山掌门之位,非你莫属。”
端木龄没有吭声,因为他的气息到现在都没调好,根本说不出话。
郁金皮笑肉不笑的插了一句:“这小子的修为的确了不起,可五圣山的掌门未必能轮到他。”
阮飞流脸色一沉,道:“哦,为什么?”
郁金道:“他师父天柱老道死了,现在五圣山的掌门是天云老道,天云老道好像不太喜欢他,一心想把自己的徒弟江离培养成下一代掌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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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的脸色蓦然大变,狠狠瞪着郁金,那眼神,简直就是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那一边,寒冰仙子还在发疯,这一边,阮飞流又掀起风波,五圣山仙云岭两派人夹在垓心,不敢轻举妄动,以静制动。
宫月莼看着气闷,悄悄道:“骆师姐,你们怎么都不动呢?上去打那个老女人啊。”
骆千雪柔声道:“宫师妹,那女人很厉害,你不要再乱说话激怒她。”
宫月莼撇撇嘴道:“怕什么,有我师父和师伯在,况且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她一个老太婆不成。”
骆千岩突然道:“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是她一个人的对手,我们静观其变,后发制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宫月莼大为不悦,靠到童艾身边,撒娇似得拉着她的手,道:“师父,你怎么不打那个老女人。”
童艾微微一笑,道:“莼儿,你很想打她吗?”
宫月莼道:“是!”
童艾道:“那你为什么不上呢?”
宫月莼一怔,撅嘴道:“我刚学了一点基本功,连师姐都打不赢,这个女人能让你们如此忌惮,肯定是高手,我不敢打她。”
童艾莞尔笑道:“原来你也知道害怕,你既怕她,刚才为何言语无礼,激怒她?”
宫月莼嘻嘻笑道:“我这个人吗,嘴巴上从来不服输,拳脚上也不服输,只有道行修为不够,才向人服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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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伏在慕容檀怀中,静静调息,此时元气恢复了大半,缓缓推开慕容檀,走到凌游风身边,帮他解开禁制。
凌游风像个木头人一样站了半天,禁制一解,周身无力,软绵绵坐下去。
凌霄云急道:“哥哥,你没事吧?”
凌游风苦笑道:“她想逼出我体内的辟火神珠,我周身经脉被她的功力给打乱,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力气。如今辟火神珠又被逼到了头顶,我觉得脑袋好重,好想躺下来休息。”
宫月莼道:“那你就躺下来休息呗。”
凌霄云白了她一眼,宫月莼怒道:“你看我干嘛?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水性杨花,哼,不是好东西。”
凌霄云没听明白她的意思,顺口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宫月莼转过头,哼了一声,故意不答,气的凌霄云直冒火,双眼鼓鼓瞪着她。
那边厢寒冰仙子发疯了好一会儿,突然满面凶光瞪着熙儿,异常愤怒骂道:“小贱人,要不是你私下逃走,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子,我要你的命。”她倒不想想,她要吸干人家的鲜血,人家不逃才是傻子。她低嗥一声,像头受伤的野兽,双手一挥,扔掉手中人皮,化作流星冲向熙儿。
其时熙儿站在白薇和骆千雪之间,寒冰仙子想碰到熙儿,必先击退她们二人,她早就想好计策,人影刚飞起,左右同时开弓,噌的两声,一边分出一点日月精灵,白光射向白薇,红光射向骆千雪,使得是声东击西之计。
白薇叫道:“小心。”说时迟那时快,急忙祭起冰火塔挡在身前。
骆千雪性子娴雅温和,为人还算细心谨慎,知日月精灵是盖世神功,半点也不敢轻敌,轻飘飘退出数步,才祭出鸳鸯紫綾在身前化成一道匹练瀑布。刚一退后,心里登时一惊,知道熙儿性命难保。
果不其然,寒冰仙子攻击白薇和千雪只是障眼法,一举逼开二人后,她狞笑一声,中宫直入,径取熙儿咽喉。
熙儿骇的六神无主,俏脸雪白,浑身冰冷,竟然忘了逃命,眼看就要遭了毒手,寒冰仙子自以为得手,不料从旁劈来一剑,剑带龙吟之声,透着黄光,骆千岩人剑齐至,剑劈寒冰在前,人抱熙儿在后。
寒冰仙子鼻子里哼了口冷气,怪声怪气道:“雕虫小技,还敢来英雄救美,我送你上西天。”她腰肢一扭,堪堪避开龙吟剑的锋芒,右手陡然间化成鹰爪,闪电般抓住龙吟剑,左手如神龙出洞,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向千岩后背。她出手既快且狠,行动如风,白薇童艾等人想要救时,为时已晚。
千岩修为有限,眼看已无可闪避,难免要丧命于寒冰仙子之手,千雪一声惨呼,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漫天飞舞的鸳鸯紫綾失去操控,掉在地上,如同铺了一层匹练。
千钧一发关头,又见一道白影从旁杀出,身形同样快如鬼魅,与寒冰仙子几乎不相上下,人未到时,先抛出两匹白练,一匹射向寒冰仙子,一匹射向千岩和熙儿。射向寒冰仙子的那匹白练,灵力汹涌,雄浑霸道,声势夺人;射向千岩和熙儿的那匹白练,力道柔和,轻柔缠在这对金童玉女腰间,将他们往后拉,其意是来救人。
端木龄看到这道苗条白影,忍不住“咦”了一声,叫道:“是她!”
寒冰仙子脸色煞是难看,踌躇一下,这一掌若是打去,眼前这对令人憎恨的狗男女必死无疑,可自己恐怕也会被白练重伤,这一掌若就此收住,心里那口恶气实在难消。同时心里也感到疑惑:来者是谁,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也就在这一瞬之间,她心里转过了几百个念头,作为数一数二的大高手,临敌之际,她的判断力和敏捷自然非同小可,最终,她极不情愿收回了一半掌力,右手捏着龙吟剑朝白练掷去。她的意思是,宁愿用自己一半功力去接对方的匹练,也要了断这对狗男女的性命。此举虽说有点铤而走险,可她自信以她的一半功力,也足以笑傲江湖,来人气势虽大,未必真能胜得过自己的五成功力。
可她却算错了一步棋,来人的功力虽说未必比她更胜一筹,可也不弱多少,人家又是蓄势而来,攻其不备,她自己仓促接招,本就处了下风,那条匹练蕴含的雄浑灵力,扑面杀到,以横扫千军的气势荡开龙吟剑,冲向她左胸口。
砰!
沉闷的声音在两处同时响起,叠在一起仿佛只有一个声音。
一个,是寒冰仙子左掌击在骆千岩肩头,骆千岩惨叫一声,搂着熙儿平平飞了出去,飞了好远才落地,又滚了几滚。
一个,是雪白匹练结结实实击中寒冰仙子左胸,寒冰仙子惨叫一声,喉间一甜,也是平平飞了出去。
那道从天而降的神奇白影,偷袭寒冰仙子得手后,并不追亡逐北,她甚至都没有停下轻盈的脚步,让众人有机会看清庐山真面目,然后,白影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倏忽而来,疏忽而去,曼妙的身躯,十足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可是,众人鼻中明明嗅出了一丝丝淡淡的妖气。
她,不是仙女,而是妖女!
寒冰仙子仰天长啸,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长袖一挥,带着一脸绝望朝茫茫夜色中飞去。
那道雪白的身影,在瑟瑟夜风中,看起来那么心酸,那么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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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眼中带着怜悯,道:“她真是个可怜人!”
慕容檀诧异看着他,心里嘀咕:“这个师兄,今日怎么知道同情别人了?”
骆千雪急忙冲到千岩身边,把他扶起,道:“哥哥,你没事吧?”
骆千岩胸前被血染红,嘴里还在流血,可他看来安详而宁静,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搂着熙儿,而熙儿已被震晕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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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艾过去细细看看两人伤势,知没什么大碍,舒了一口气,道:“岩儿受伤虽重,却没性命之忧,雪儿你不要太担心。熙儿没受伤,只是震晕了,休息一会儿就会醒来。”
端木龄淡淡看他们一眼,又转头瞅瞅凌游风凌霄云,最后把目光落在阮飞流身上,看了许久,轻轻说了一句:“你是魔尊阮飞流吧?”
阮飞流点点头,微笑道:“我要辟火神珠。”
端木龄的目光好像很冷,又好像很热,英俊的脸庞几乎化作一片朝晖夕阴气象万千的海域,他看阮飞流的时候,好像怀着深仇大恨,又好像交情很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心情。
阮飞流看端木龄的表情也不自然,对方明明是五圣山的少年高手,可他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完全是二十年前的自己,英俊潇洒,倜傥不群,桀骜不驯,心陡然一痛,如刀割一般。
郁金见他们两人冷冷对望,眼神都很微妙,轻轻道:“魔尊,怎么啦?”
阮飞流如梦初醒,微微打个哆嗦,颤声道:“没事,我们走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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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道:“走?去哪里?”
阮飞流瞅了他一眼,冷冷道:“去哪里都行,总之,先离开这个地方。”
郁金愕然相望,可阮飞流并不在乎他是不是听明白了,拔腿就朝深林中走去。他走的很快,每步都迈的很大,也很坚定。郁金轻轻哼了一声,很不情愿跟了过去。
端木龄眼睁睁看着他们堂而皇之离去,却没有阻击,甚至没有表现出留下他们的愿望。慕容檀看得一脸糊涂,半晌才醒悟过来,厉声喝道:“站住!”
阮飞流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只管走自己的路,步伐一样的坚定。
郁金顿了一顿,回头狠狠瞄了慕容檀一眼。
慕容檀对端木龄道:“师兄,你怎么放他们走?你不想报仇了吗?”
端木龄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神色木然望着阮飞流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中,心里翻江倒海,波澜四起:“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一定见过,我看着他,就感到很亲切,好像见到亲人一样,这是为什么?”
慕容檀见他如着魔一般,微微有些吃惊,连胜喊了一句:“师兄,端木师兄,你怎么啦?”
白薇和童艾围了过来,也不明白端木龄是怎么回事,瞧他的样子,双目炯炯有神,并不像被人施展了妖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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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很不喜欢这些人。经过一系列重大变故,到了今日这种地步,他们并不是青牛谷的朋友,青牛谷已经被孤立了。庄饮自从娶了公孙韵后,一直不敢直面正道中人,也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于是趁着他们围住端木龄,两人悄悄扶起凌游风,往附近黑暗草丛中挪去,想偷偷溜走。
童艾早就留神他们,见他们鬼鬼祟祟想走,轻轻咳了一声,道:“凌姑娘,你们去哪里?”
凌霄云哼了一声,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们是青牛谷弟子,去哪里好像不需要向仙云岭交代吧?”
童艾沉着脸叱道:“好一张厉害的小嘴。不错,你是青牛谷弟子,你去哪里我管不着,可你不能把你哥哥带走。”
凌霄云怒道:“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能把我哥哥带走?”
童艾道:“你哥哥吞了辟火神珠,借着辟火神珠妖力闯了大祸,把青牛谷夷为平地,害了一方百姓,虽说是辟火神珠的魔力作祟,可你哥哥难辞其咎。此事牵涉极大,我们要把你哥哥凌游风带回五圣山请天云掌门发落,二来,辟火神珠尚在凌游风体内,此珠威力过大,也要请天云掌门设法逼出。”
凌霄云气的目瞪口呆,怒道:“你们凭什么?就算我哥哥吞辟火神珠,毁了青牛谷,这是我青牛谷的内务,关你仙云岭和五圣山什么事?”
童艾冷笑道:“天下事,天下人管的,你青牛谷的历代长老用童男童女的鲜血养辟火神珠这等妖物,犯了道门大忌,论罪当诛。别说青牛谷掌门人生死未卜,就算他今日好生生站在这里,我们也要把他带回五圣山,然后邀请天下正道有识之士公审他。”
庄饮未经历青牛谷一战,对青牛谷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他虽比凌霄云早一日南下,只因一身侠肝义胆,路上见到不平之事,总爱拔刀相助,耽搁了行程,反而落后凌霄云几天到达南诏。进入南诏境界后,遇到了几个邪派人物在一个小村落中**少女,他顺手解决了坏蛋。谁知这下捅了马蜂窝,惹来一群邪魔外道群起而攻,这群邪派人物中还有几个高手,他修为虽高,却寡不敌众,只能落荒而逃,遁入深山,白天不敢暴露行踪,到了晚上才悄悄赶路。今晚路过这座荒山,刚好碰到凌氏兄妹有难,遂使出天罡遁形术救了他们。
听了童艾和凌霄云的话,他十分震惊,更不敢置信,怔怔看着凌霄云,结结巴巴问:“小云儿....发生了...什么事...事”
凌霄云一阵心酸,一颗心暗暗抽搐了几下,黯然道:“青牛谷的事,离开这里我会告诉你。”
庄饮突然失去控制,变成一头发怒的豹子,愤然吼道:“告诉我,青牛谷究竟怎么啦?”
凌霄云低头不语,凌游风惨笑道:“大师兄,这事曲折离奇,跌宕起伏,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日后再说吧。”
宫月莼存心跟凌霄云捣蛋,一本正经道:“这事一点也不复杂,两三句话就可以说明白。他们不说,我来告诉你,你眼前的凌游风,吞了辟火神珠魔性大发,把青牛谷所有人都给杀了,还毁了青牛谷。”
庄饮恶狠狠瞪着她,喝道:“什么?你说什么?”
凌游风和凌霄云羞惭的无地自容,默默垂下头,不敢自辩。毕竟,害死那么多无辜的同门师兄弟,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果说虚字三老以无辜者的鲜血祭养辟火神珠,死有余辜,凌游风以他们的鲜血慰藉枉死者的冤灵,还算公平的话,那其他不知内情完全没有参与这个血案的同门师兄弟,死的太过冤枉。
庄饮身子一晃,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双眼涣散无神,嘴唇翕动,复述宫月莼的话:“把青牛谷所有人都给杀了,毁了青牛谷....”作为青牛谷第三代大弟子,他对青牛谷的深情,远远超过凌氏兄妹,如何愿意面对这个残酷现实?他垂着头,缓缓朝黑暗中走去,此刻心里一片空白,脑中一团混沌,只觉得天都塌了,地也陷了,如何处之?
他越走越远,凌游风和凌霄云异口同声喊道:“大师哥,你去哪里?”
庄饮如中邪一般往前走,此时的他和行尸走肉并无差别,他看不见,也听不见,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只是傻傻的呆呆的朝前走,浓浓夜色中走去,孤单单的身影化入黑夜中的一个光点,然后,被夜色吞噬。
凌游风哽咽道:“让他去吧,换了是我,也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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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月莼没料到自己恶作剧胡说一通,竟把好端端一个男人弄傻了,惊得目瞪口呆。栗子网
www.lizi.tw童艾等人默默看着他们,也是无言。想不到曾经堂堂正教大派青牛谷,今日会一败涂地至斯,只剩下这几个弟子残存于世,造化弄人!
慕容檀走到凌霄云身边,柔声道:“小云儿,那辟火神珠还在你哥哥身体里,若不逼出,万一魔性再发作,更不知要害死多少人,你忍心看你哥哥杀害更多无辜的人吗?”
凌霄云颤声道:“我...”
凌游风这时非常平静,淡淡道:“我跟你们去五圣山。”
凌霄云愕然道:“哥,你...”
凌游风握她小手苦笑道:“云儿,事情总是要做个了断。慕容师兄说的没错,辟火神珠在我体内,魔性随时发作。魔性发作的时候,我完全控制不住。我不想再造杀孽,就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让我也解脱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凌霄云抱着兄长的手,泪水潸然而下,一去五圣山,哥哥性命能否保全实在难说。
凌游风安慰道:“云儿,你别担心,五圣山都是正教前辈,不会对我怎样,他们只不过想逼出辟火神珠,以免危害人间罢了。你不要跟我去五圣山,去找金叹月兄弟吧,他是个好人,你跟着他我很放心。也不知他去了哪里,现在还没回来,真有点担心。”
凌霄云一想,道:“是啊,他说去找点吃的东西,怎么还没回来呢?是不是还在山里找我们?”
凌游风道:“你去刚才那地方看看吧,看他是不是还在等我们回去。”
凌霄云情知他去五圣山一事板上钉钉,已无转圜余地,以她一人之力,斗不过这许多人,多说无益,只有找到金叹月,他聪明过人,也许有锦囊妙计,马上道:“好,我去找叹月哥哥,哥,你自己保重。小说站
www.xsz.tw”又朝童艾和端木龄道:“你们好好照顾我哥哥,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
端木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童艾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在没到五圣山之前,你哥哥绝对安全。”
凌霄云道:“那到五圣山后呢?”
童艾怔了一怔,道:“到了五圣山后,一切就有天云掌门做主,轮不到我们说话。”
凌霄云道:“也就是说,到了五圣山,我哥哥是生是死,你们也没把握?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在这里撂下一句话,今天先让你们把我哥哥带走,我发誓,一定会想法子把哥哥救出来的。哼!”说完,拔腿朝山上走去,走的很快。
凌游风道:“云儿,你小心!”
慕容檀盯着她的背影,痴痴地,恨不得随她去。
端木龄看他这副样子就不乐意,冷冷道:“五师弟,你要不要和她一起去?”
慕容檀脸上一红,回了一句:“师兄说笑了。”
端木龄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猛地想起一事,眉头一皱,转头道:“五师弟,刚才出手偷袭寒冰仙子救人的女子,好像是我们追的妖女,你有没看清?”
慕容檀想了一下,道:“不错,是她。一身白衣,来去如风,妖气很淡。”
童艾道:“她是谁?”
端木龄道:“我们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妖物,功力很高,我们追她半天,总没法子追上,若不是慕容师弟的定光索,恐怕早就被她甩掉了。”
慕容檀道:“师兄,我想,她也许并没有恶意,刚才若非她拔刀相助,千岩和熙儿只怕难逃厄运。”
白薇平时不爱说话,这时忍不住插嘴道:“的确如此,她修为极高,来去如电,我都没看清她的真面目,以我估计,她的功力与紫琼师妹恐怕不相上下。不过她侠肝义胆,急人所难,对我们没有恶意,否则,她和千岩非亲非故,完全没必要冒险偷袭寒冰仙子。”
童艾道:“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女妖,莫非,是星月宫的人?”
端木龄道:“星月宫一向不涉足江湖事,应该不是吧。”
童艾道:“好啦,不管她是哪里的妖,总之,她对我们没有恶意,下次遇到她,要以礼相待。现在夜已深了,到附近找个山洞休息几个时辰,天亮就回北方。”
众人纷纷点头,一行人借着法宝光芒,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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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血的海洋,血水荡漾,一阵又一阵血浪翻来滚去,浩浩荡荡的血浪给人一种震撼人心的感觉。栗子网
www.lizi.tw许许多多的尸体飘在水面,每具尸体都在流血。
他,是千千万万尸体的一具!
彻骨寒冷钻入心房,冷的他抽搐,一下,两下,三下,不停抽搐。
他不知掉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所以恐惧,所以迷惘,于是他大喝一声,于是他醒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不知,很累,累到想把每块骨头拆下放在水里泡,然后拼凑起来。
睁眼第一瞬间,什么也没看见,因为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嗅到了,也听到了,嗅到了血腥气味,听到了凄厉晚风。
嘴唇黏黏的,腥腥的,是血的味道。用手抹抹嘴唇,摸到了粘稠液体,放在鼻孔前嗅嗅,果不其然,是血!
他愤怒的咆哮起来,声音凌乱惊慌。
终于,他还是没有逃脱邪恶的诅咒,走向了嗜血的道路。
修炼子午神功,过第七重就要吸血压制体内常年积累的阴毒,否则,会经脉爆裂而死。
他最怕看到的一幕,千方百计逃避的一幕,还是不可避免来了。
其实他已经竭尽全力逃避,这些日子里,他勤修苦练《无字天书五灵文》,希望另辟蹊径,存心把子午神功撂倒一边。可是,他没想到,子午神功好像渗透到灵魂深处,不管是否修炼,功力也在日渐增长。他隐隐觉得子午神功似到了十重境界,否则,不至于失控,嗜血欲望不会如此厉害。
何以突飞猛进,他真的糊涂了。
“师父,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吸血,我不想练功。”他低声嘶吼。
“你,吸血了?”十来丈外突然响起一个妩媚的声音,有点凄凉失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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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孤月宫主!
他躺在地上,不敢起来。
孤月宫主叹了口气,过了好长一段时候,才开口道:“当年,你师父也是这样子的,修习子午神功第七重后,若不吸鲜血,会被神功反噬,那种感觉就像烈火焚身,痛不欲生,是不是?”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等于承认。
孤月宫主道:“你师父曾经说过,这门功法威力虽大,可缺陷太多,像一柄双刃剑,对于修习者来说,有好有坏,在没有弥补这些缺陷之前,他不会把功法传给别人。可是他花了一辈子的功夫,也没能修正过来,偏偏又违背初衷将功法传给你。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金叹月凝视前方,眼神空洞,淡淡道:“师父说,子午神功是他一生心血,不能失传,并希望我能青出于蓝,替他弥补缺陷。”
孤月宫主叹息道:“他可真会为难人。”
金叹月惨然道:“也许是吧。师父他老人家天纵奇材,号称千古一圣,千年才出一个的大圣人,他做不到的事情,我怎敢奢望做到?”
孤月宫主摇头道:“不,你不要妄自菲薄,也许你可以的。”
金叹月愕然道:“什么?”
孤月宫主道:“我说,或许你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金叹月缓缓站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从地上站起来需要这么大的勇气。夜色朦胧树影婆娑,她的影子,他看见了,但看不分明。一片叶子被风吹来,贴在他的脸上,毛茸茸的感觉。
孤月宫主道:“我相信你,我很相信你。你身上有一股气质,和你师父一模一样。你们这种人,天生就注定不凡,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创造传奇。”
金叹月萧索的笑了,摇摇头道:“我只想开开心心过一生,不但我自己,也要世上所有人,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栗子小说 m.lizi.tw其他的追求,我一个都没有。”
孤月宫主道:“可是,你肩上有沉重的担子,你不能把它卸下来。”
金叹月道:“要是我不想挑这副担子呢?没人会强迫我吧?”
孤月宫主沉默了,她没想到金叹月会说这种话,更不愿听到金叹月说这种话,所以她出奇愤怒,大声道:“你不想挑也得挑,你是萧霸陵的弟子,你不能退缩。你别忘记,你可是立过誓言的。”
金叹月直直望着冥冥夜色,半是苦笑半是心酸。
封天印!
这三个字就像大山压在他的胸口!
人人都长生不老,为什么师父一定视其为洪水猛兽?
孤月宫主叹道:“其中利害关系,你慢慢去想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你一定要记住,你是萧霸陵的弟子,你的责任就是维护天下苍生的安危福祸,任何妄想破坏人间安宁的人,都是你的敌人。对了,五圣山和仙云岭的人要把凌霄云的兄长带回五圣山,应该是好事,凌霄云现到处找你,她一个人乱闯乱撞,很危险的,你赶紧找她吧。”
金叹月道:“谢谢你的提醒。那你呢?你想去哪里?”
孤月宫主皱眉道:“我去青牛谷看看,一定要把神魔诛心鼎找回来。没有神魔诛心鼎,我没办法对付通天彻地二人。”
金叹月道:“你,真的就这么执着?为了我师父?”
孤月宫主声音好像变了,有点沉郁,果断说:“不错,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他不允许人开封天印,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违背他的意愿。他是我唯一的真神,我早已把我的灵魂交给他了。”
金叹月的心一动,道:“是吗?”
孤月宫主道:“不错!”
金叹月笑了,一种很佩服很真诚的微笑,他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她真是个举世罕见的奇女子,难怪师父一生独往独来,不喜欢交朋友,只有她,能成为师父的红颜知己。他从前总认为,师父一代人杰,太过孤单,他实实在在错了,错的非常离谱。只要她在,师父就不会孤单,即使不能成为眷属,鸿雁传书,也其乐融融,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孤月宫主道:“我走了,你仔细想想。希望我找到神魔诛心鼎的时候,你已经做出抉择了。”
金叹月道:“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我答应过师父,就绝不会食言而肥。”
孤月宫主笑得很舒畅,道:“好,说得好,那你现在怎么办?”
金叹月道:“我要先找个地方闭关修炼,争取在最短日子里把子午神功练到第十三层。”
孤月宫主还是有点不太相信,道:“你真的下定决心了?你不怕喝鲜血吗?”
金叹月颓然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决定要完成一件事,就不惜一切代价。再说了,只要不喝人血,只喝禽兽的血,也没那么可怕。”
孤月宫主道:“你今天才想明白这个问题?看样子我高估了你的智慧。人无所不吃,既吃蔬菜瓜果,也吃飞禽走兽的肉,吃煮熟的肉大家可以接受,喝新鲜的血却不能接受,真让人莫名其妙。”
金叹月道:“你说的没错,喝禽兽的血,与吃禽兽的肉,本质无分别,境界有高低。我不喝人血,也就罢了。”
孤月宫主道:“你想去哪闭关?我找到神魔诛心鼎后,又去哪找你?”
金叹月想了一想,道:“这里往北两百多里,有一座山叫仓山,山上有排木屋,我会去那里,你找到神魔诛心鼎后,就去仓山找我吧。”
孤月宫主道:“好。你不找凌姑娘吗?她遇到麻烦了。”
金叹月道:“我马上去找她,叫她不要管凌游风的事了。”
孤月宫主奇道:“为什么?究竟发生什么状况,能否告诉我?”
金叹月道:“此事说来话长,我简短说下吧。凌游风吞了辟火神珠,想不到辟火神珠有魔性,不但控制他的元神,还助长他的功力,在魔性发作下,他一个人灭了青牛谷。”
孤月宫主失声惊呼:“什么?”
金叹月道:“哎,你不相信吧?当初也没人相信。只是其中可能有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一时三刻也说不完。如今辟火神珠的戾气被慕竹和尚用佛法化掉一部分,冤魂又被寒冰仙子驱散,但神珠还在凌游风体内,日后会不会发作,谁也不知。我早猜到五圣山和仙云岭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出所料。凌游风此去五圣山,凶多吉少。小云儿来找我,多半是求我和她一起半路救人。别说以我二人之力,不可能胜过五圣山和仙云岭的高手,就算我们胜过他们,我也不愿去救。凌游风于苍生是祸非福,魔性下次再发作时,不知要害死多少人。不管五圣山如何处置凌游风,都不算过分。”
孤月宫主道:“你倒看的透彻。可是,凌姑娘若声泪俱下苦苦哀求,你怎么办?”
金叹月愣了一下,转念一想,遂道:“算了,我还是不见她吧。她若真来求我,我哪里狠心拒绝?她有太戊神锋护体,又有大师兄庄饮陪着,应该不会有危险。五圣山和仙云岭是名门正派,不会贸然对她下毒手,她若去救人,顶多救不出而已,不会有生命危险。我还是先去仓山修炼吧。”
孤月宫主点头道:“你说的未尝不是道理,也罢,那就这样吧,我先去青牛谷看看,告辞。”
二人匆匆告别,一人往南,一人往北,疾飞而去。在苍茫夜空中,两点光芒分外醒目。
凌霄云正发疯一般在山南奔跑,大喊大叫:“金叹月,叹月哥哥,金叹月,叹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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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深沉夜色,金叹月离开无名荒山,直接飞回仓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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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仓山时,天蒙蒙亮。晨光洒在瀼瀼露水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好美的景致!
到了木屋附近橘林,他贪恋山中盛景,一步一回首,竟然舍不得进屋,自由自在林中漫步。
才离开片刻,又想起凌霄云,心里十分挂念,好像阔别三生。
去找她吧?可是,她一定会哀求他救凌游风。
这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答应。
凌游风去五圣山,于他个人安危有关,也于天下苍生也有关,于他个人是祸,于天下人是福。
辟火神珠一日不离开,危险就存在一日。
林中起风,凉爽的晨风。
红澄澄的橘子,馋的他直流口水,这才想起昨日几乎一天没有进食,饥肠辘辘。
摘个橘子,轻轻剥皮,撕下一瓣放进嘴里,汁水横溢,甘甜鲜美。
这段日子,从来没有这么宁静过。好像进入了一个遗世独立的桃花源。
不知不觉,走到仓壶的木屋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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铎铎脚步声,在宁静的清晨,非常响亮。
仓壶没有出来,只出来了一个少女身影。
一袭雪色长裙,在晨风中起舞,醉人心魄。
苍白的脸庞,黯淡的眼眸,窈窕的腰身,她站在那里,活生生一个人,可金叹月却觉得她像一个梦,扑不到的梦,遥远的距离,超越天与地!
她看着他,他凝望她。
久久没有说话!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剥开的橘子。
她的目光落到橘子上,挤出一点凄凉笑容,轻轻道:“有点饿了,那个橘子可以给我吃吗?”
他没有说话,犹豫片刻,缓步跨上台阶,走到她身边,缓缓抬手,递过橘子。
橙黄橘子,雪白脉络,饱满汁水好像要涌出。
她一直盯着橘子,好像橘子意味着全世界。眼神很凄婉,有一种苍凉的美丽。
他托着橘子放在她面前,她迟迟没有伸手接。
只是脉脉含情望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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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修行,痴守一方冰雪,;一朝心动,随他游荡天涯!为幸福而来,却收获一肚子苦涩。她的人生路,步步艰辛。她只是一介弱质女流,上天为何如此残忍,把无边苦难加在她的身上。
莫非,他们之间只是一段孽缘?
她的眸子里,好像燃烧着一团火,通红火焰中,又像酝酿着一滴泪。一生一世都流不完的泪!
真是一滴泪,清澈的泪水,滚烫的泪水,无声落下。
她扑进他怀里,轻轻啜泣!
表面冷漠,内心火热,这就是真实的封芷兰!
温暖的少女胴体,令金叹月惘然若失!他不知把手放在哪里,而那个橘子,早被封芷兰撞到了地上。
橘子汁洒在地上,橘肉凌乱!
碎了!
她的心岂不像这个橘子,容易破碎?
他突然想起,她现在已是孑然一身,她的师父、师伯、师叔、师姐,全牺牲在蚩尤林中。
冰雪霜风四大仙子,只剩下自私的寒冰仙子。
为什么好人总是短命,祸害却遗千年?
没有见过四大仙子中的寒雪、寒霜、寒风,对他来说,是一辈子的遗憾。他只能想象出三位奇女子的飒爽英姿。三个侠肝义胆的奇女子,以冰天雪咒冰封潜龙,自身灰飞烟灭,曾经的花容月貌,曾经的蕙质兰心,曾经的风华绝代,消失在人世间,多么悲壮!
她很可怜!
他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抱她。他又想起了凌霄云。
这样,过了好久好久,第一缕金光穿过密林,倾泻在他们身上。
仓壶出来了!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笑呵呵的,手上捧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怡然自得。
封芷兰猛地松开手,退了一步,洁白如玉的脸上微微一红,娇羞无限嗔道:“前辈,你...”
仓壶呵呵笑道:“丫头害羞了?”
封芷兰的脸绯红,成了西天的晚霞。
金叹月若有意若无意看她一眼,岔开话题道:“前辈,我想在你这里住一段日子,不知是否方便?”
仓壶道:“当然欢迎,欢迎之至。我在这荒山里孤零零住了几十年,早就腻了,你们肯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说好了,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你要住多少年?”
金叹月笑道:“前辈真是快人快语,我只想在这里闭关修炼一段日子,应该不会太久,多则半年,少则一个月。”
仓壶满脸失望道:“这么短?你们要是肯陪我多住几年,就更好了。”
封芷兰辩解道:“前辈,什么你们我们的,他只说他想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又没说我也在这里住,您说话可要注意,不要你们你们的,多难听。”
仓壶呵呵笑道:“丫头脸皮薄,又害羞了,他在这里住,你难道不陪他?”
封芷兰幽幽瞄了金叹月一眼,金叹月却望着天边,封芷兰叹了口气,低声道:“他有人陪,用不着我。我伤势复原后,马上回流萤岛。”
说完,一脸落寞走开。
仓壶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封芷兰徐徐远去,步入橘林,微微叹息,神情变得沉重起来,自言自语道:“情之为物,折磨人啊。”也讪讪走开了。
只留下金叹月在原地发呆,像座雕塑!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一道白色影子,在橘林中一闪而过。他以为自己眼花,揉眼再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可能是芷兰吧!”他寻思,却不太肯定,那影子和封芷兰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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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在仓山修炼。小说站
www.xsz.tw仓壶非常高兴,专门腾出一座精致的小木屋。一个人寂寞生活了几十年,现在有人陪他度过寂寥岁月,他当然兴奋。
封芷兰的剑伤未愈,想走也走不了,每日愁眉紧锁,静静在她的木屋中闭目打坐,早晚出去散步。
金叹月开始担心凌霄云在荒山中找不到他,会来仓山找,等了几天,凌霄云没来。他不禁有些失落。更奇怪的是,孤月宫主一直没来仓山。青牛谷距仓山不过三百里路程,她找到神魔诛心鼎后,一个时辰就可飞来。这不合情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莫非,她没找到神魔诛心鼎?抑或,她没找到仓山?在莽莽群山中,要找一座并不突兀的小山,对一个北方人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能这么解释。
他闭关修炼子午神功,本来也想把无字天书五灵文、随心咒与子午神功融会贯通,一起修炼,可无字天书五灵文繁复艰深,且与子午神功冲突,虽大有助益,却不敢深入修炼,仓壶帮他翻译的随心咒也很厉害,那段文字却晦涩难懂,他看了几遍,难以领悟,无法修习。耐着性子尝试几遍,每次都无功而返,反而弄得气血翻涌,气息紊乱,这样一来,他渐渐死心,一门心思练子午神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等到子午神功大成后,再相机而动,修炼另外两种神功。
他的天赋既高,根基又扎得很稳,且又到了第十重的高度,修到第十一重,几乎只用了区区十一天,进展之快,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必须要喝血以抵制寒气反噬时,就偷偷跑到后山抓飞禽走兽,仓壶也没有察觉。只是有一次,在后山喝一条青蛇血,差点被封芷兰撞见,但他何等机灵,马上遮掩过去。
封芷兰的剑伤终于痊愈,去向仓壶老人辞行,说要回流萤岛了。
仓壶虽恋恋不舍,却没有挽留的法子,找金叹月商量时,金叹月只说了一句:“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从哪里来,就回那里去吧。”
仓壶气愤不已,破口大骂金叹月无情无义。
金叹月苦笑转身,缓缓走进橘林。他喜欢这片林子,橘树的味道很浓很特别。“我无情吗?”摸着墨绿的叶子,憨憨笑着,非常难看的苦笑。
她真的走了!
走的时候,甚至没看他一眼,因为她不敢看,一旦看了,也许会丧失离开的勇气。这个外表冰一样冷漠的姑娘,内心蕴含的感情,竟如海潮一般澎湃。她开开心心来到中原,却凄凄惶惶返回北冥,从此失去了一切。在那个寒冷的世界里,一个人如何度过无数个凄凉的夜?
他静静伫立在橘林中,从枝叶间的缝隙抬头瞭望,她白衣飘飘朝北飞去,像一叶孤舟消失在天际!渐行渐远,终至不见!
泪水,从两人眼眸中流出,一滴滚烫,一滴冰冷,然而都是痴情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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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壶长叹一声,走进木屋。栗子网
www.lizi.tw一连几日,都没有走出那间木屋。
三天里,金叹月在木屋中潜心修炼,水米未进,可不觉得饿,心里空落落,像失了魂魄。修来修去,三天没有一点进展,只因心不静。心不静,如何修炼?
凌霄云不知去了哪里,孤月宫主没有音讯,都让他担心。
尤其是孤月宫主,明明去青牛谷找神魔诛心鼎,不管找到了还是没找到,也应该来仓山知会一声。可她没有,足足过去半个多月,没有一点音讯。
他实在没耐心一直等候,漫长等待让人发狂。他决定去找她。
自芷兰离开仓山后,仓壶对金叹月的态度很差,几乎可以算是横眉冷对,可金叹月不怪他,他心里感激这个慈祥博学的老人。
金叹月轻轻推开仓壶老人的木屋小门,喊了一声:“前辈!”
“哼!”仓壶斜斜瞥他一眼,哼出一点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老头像小孩子一样淘气,金叹月心里好笑。
“前辈,我要走了!”金叹月说,可他几乎哭了起来。在这虽然只生活半个月,却有了家的感觉,温暖平静、无忧无虑。
仓壶好像早就猜到这一天会来,并没表示吃惊的样子,只是伤感,炯炯有神的眼眸瞬间黯淡,讷讷说了一句:“就走了?”
金叹月大为不忍,与仓壶相处日子虽不久,却有了亲人的情义。他完全能体会老人的心境,可他必须要走,也许有一天他会回这里,像仓壶老人一样安安静静生活,但不是今天。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这是他的命,谁叫他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传人呢?
他精心酝酿了很多感人肺腑的话想对老人说,可是真正看到老人黯淡无光的眼神,一脸落寞的表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所有语言都在腹中哽咽,死在腹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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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仓壶老人神情萧索摆手,用沧桑的声音说:“走吧,走吧,你们终究只是仓山的过客,不是主人。客人总是要走的,留也留不住。”他甚至不看金叹月一眼,这段日子,他照料他们,就像照顾自己的亲孙子一样,无微不至。封芷兰离开的时候,他的心很痛,躲在屋里悄悄流泪,不敢让金叹月看见。现在,他一双老眼也湿透了,老泪纵横。
可惜金叹月看不见,看见了又能怎样,徒增伤感而已。要走的人,总是要走的。临别时的道别话语说不出口,那就不说了,走吧,反正又不是最后一面,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
“前辈,做完我该做的事,我一定回来陪您。”金叹月无话可说,只挤出这句话。这是承诺,可是,能不能践行,他也没有把握。不知为何,最近他心里老是笼罩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走出这个门,就没机会回来了。前路艰辛,能否走到尽头,他竟然没有一点把握。
封天印是何等大事,通天先生全神通又是何等人物,再加上彻地仙子萧人美,这一战,他没有一点取胜的把握。他实实在在不想挑起这一战,只想能避则避,能躲则躲。通天彻地二人要开封天印,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也有机会修成长生不老之身、通天彻地之法。
可是师父说,这是坏事,一定阻止!
师父的话,他不敢不听,即便师父已经死了。师父虽然死了,但他对师父许下的诺言还在。
仓壶老人默默对着墙壁,用一杆黑色树枝,在墙壁上划来划去。写的应是伤心吧,这个孤独而深情的老人。
金叹月狠狠一咬牙,大踏步冲出了木屋,冲进橘林,泪水一泻千里,瞬间打湿他的脸。
离开凌霄云的时候,他不伤心,因为他们还有再见之日,离开封芷兰的时候,他也不伤心,因为他知道他们有缘无分,伤心也无用。离开这个老人,他为什么如此难过?为什么?是不是这个老人让他想起了师父萧霸陵?
不错,仓壶老人的背影,与师父的背影果然一模一样,他们微笑时的样子,生气时的样子,都有几分相似。
原来,他舍不得离开仓壶老人,只因他把老人当成了师父。
师徒之情,情若父子,比天一样高,比海一样深。可是师父死的时候,他没有见到最后一面,甚至没有披麻戴孝。这是他一生的憾,一生的痛。
他在橘林中流了一会儿泪,恍惚觉得仓壶老人走出木屋,凭栏相送。他很想回头,可没有回头,突然,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从树上摘下一个黄橙橙的橘子,塞进怀里,纵情喊了一句:“明天秋天,我会来仓山吃橘子的。”
然后,他就走了,朝青牛谷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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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仓山时,正是清晨,晨曦初上,苍山如海,峰峦叠翠,景色动人,竟不减烟花三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远处的山,近处的山,处处都是山,蜿蜒起伏,重重叠叠,墨绿的山色,仿佛是远古大神用浓墨泼成的杰作。南诏地广人稀,山环水绕,几乎是十里一河,五里一溪,青山绿水,掩映成趣,*心怀。
这么优美的景色,令他的心情渐渐平复,离别的伤感一扫而空!
可是好景不长,离开仓山一百里后,他看到前方有个土著人聚居的村落,房屋倒塌,狼藉满目,有大火烧过的痕迹,恶臭阵阵,仿佛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心里不安,渐飞渐低,朝小村落飞去,将近村落时,腐烂臭味扑鼻而来,闻之欲呕,放眼望去,横七竖八全是尸体,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身上的服饰粗糙简陋,都是粗麻布草草缝制的,有些人身上还披着兽皮。他出奇愤怒了,恨不得马上弄清楚是什么人下的毒手,快步走到尸体堆积的地方,细心查看,发现大多数人是被利刃杀死,有的喉咙割破,有的脏腑刺穿,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四肢不全,也有一部分人被钝器砸碎头颅。
尸体上的血迹早已经干了,地上的血迹也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团团黑色。奇怪的是,这些人死了好多天,尸体居然没有腐烂,也没有苍蝇蛆虫,这一点令他大惑不解。
沿着村中小路走了一圈,粗粗数了一遍,一共发现三百六十多具尸体,全是男性,没有女子,年轻的少女固然没有,老年妇女和小女孩也没有。
“哼,又是一群歹毒的邪魔外道,杀了男的,把女的不知掳掠到哪里**取乐去了。”他的愤怒难以抑制,到处查看,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查出元凶。找了半天,一点线索也找不到,气得他暴跳如雷。他还不死心,不依不挠,小心翼翼搜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在村前村后找了几个时辰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村落北面的一口水井旁,找到了一具特殊的尸体。这具尸体服装怪异,一看就知是吴越一带的左道之士,不是本村村民,手中握着一把流星锤。他走到尸体旁边,翻来覆去打量几遍,发现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干瘪瘪的,没有一点血,知这人是被吸干鲜血而死。
世上爱吸精血的妖怪很多,以吸血帮助修行的左道之士也不少,可是能够不伤人皮肉又把血吸干的高手,世上寥寥无几,屈指可数,无非只有血祖天雄等人。血祖天雄虽嗜好吸血,却从不浪费血,他若下手杀人,一定要用腥风旗血雨幡把人血吸干,这个左道之士明显是被高手吸干全身血水,有点像是血祖天雄的手笔。栗子小说 m.lizi.tw那些村民的血没有被吸走,应该不是血祖天雄下的毒手,那又是谁下的毒手?
他站在井边,苦苦思索,茫无头绪。
正在头疼时,依稀嗅到一点淡淡的妖气,从井中传来。
他心中一震,觉得这股妖气很熟悉,赫然是孤月宫主身上发出的气味,不禁又惊又喜,探头入井,发现这井深不见底,黑乎乎的。
他扯开嗓子喊道:“宫主,是你在井里吗?”
叫了一遍,没人回答,又想叫第二遍,井里突然传出很低很低的声音:“你是金叹月吗?”
声音很小,像重伤之后发出的,虚弱无力,但金叹月耳朵很灵,一听就知,的确是孤月宫主的声音,只是她怎会受重伤躲进井里?
不及细想,又喊道:“宫主,你怎么会在家里?”
孤月宫主知道来了救兵,声音略微大了一点,道:“我被一群人围攻,受了重伤,万般无奈之下逃进了这口古井中,借着井水遮掩才逃过一劫。”
金叹月道:“你先上来再说。”心里诧异,孤月宫主修为如此深厚,谁能伤得了她?
孤月宫主道:“我伤势很重,气息不纯,用不了功力,飞不上去。”
金叹月道:“那我下去接你上来。”
不等孤月宫主回答,轻轻一跳,跃入井中,攀着四壁徐徐落下。不想这井入口狭窄,里面却渐渐宽敞,约摸下去五丈后,他才习惯井底的黑暗,勉强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像。又过了五丈,才模糊看到井水,一个柔弱的白影泡在井水中,遂朝白影飞去,借着微弱光芒,他依稀看见一张皎白如玉美艳动人的小脸,虽不真切,却美不胜收。他一声惊呼,霎时间失了分寸,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水声哗啦啦响起,溅的美女一脸水花。
那美女也是一声惊呼,可发出的声音,赫然是孤月宫主的声音。
金叹月心里茫然,怎么都不敢相信,适才朦胧中见到的美女就是孤月宫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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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分明是一张二八少女才有的完美无瑕的脸蛋,虽然看的不是十分清楚,可他敢对天发誓,这张脸足以与惊世容颜天下第一的寒冰仙子媲美。他第一次见到寒冰仙子的时候,以为天地造化之奇妙全集于寒冰仙子一身。今日见到这张脸庞,猛地想改写一句千古名言:天下之美貌共一石,寒冰仙子和孤月宫主各占四斗,其余美女占剩下的两斗。
“喂,金叹月,你怎么回事?”孤月宫主轻轻埋怨。
金叹月一边划水,一边讪讪道:“抱歉,宫主,非常抱歉。”
孤月宫主笑道:“你是不是看到我的脸,吓得掉下水里了?你肯定会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陋的女人吧。”
金叹月不假思索道:“当然不是啦,你要是算丑,世上就没有美女了。想不到宫主竟然这么美,你为何整天戴着面纱?”
孤月宫主婉儿笑道:“我在这井里泡了半个月,都快发臭了,难道你不打算把我捞起来放在外面晾干吗?”
金叹月拍了拍脑门,诚惶诚恐道:“是是,你看我这猪脑袋,宫主,您别急,我马上救你出去。”遂游到孤月宫主身旁,左臂搂着她的纤纤细腰,运功一纵,轻轻飞了出去。
孤月宫主身上穿着薄薄纱衣,被水浸湿后,简直就像*,*裸什么都没穿。金叹月搂着她的细腰,触手温润滑腻,不禁心摇神驰,意乱情迷,一张脸情不自禁就红扑扑的,竟不敢看她一眼。
出了水井后,金叹月扶她坐在井沿上,孤月宫主幽幽叹了口气,双肩摆了摆,执拗着甩脱他的扶持,自己手扶着坐在井沿,沉默片刻,道:“想不到他们这么厉害。”
金叹月道:“是谁伤了你?”
孤月宫主道:“还能有谁,就是阮飞流那伙人。”
金叹月道:“那伙人?哪一些?”
孤月宫主道:“阮飞流,杨震,还有你们魔教的护法郁金。”
金叹月道:“你怎么会遇到他们?”
孤月宫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沉默了片刻,道:“你为何不敢看我?”
金叹月的心扑通扑通乱跳,羞红的脸半天没回复,讪讪道:“这个...非礼勿视。”
孤月宫主莞尔一笑道:“你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现在阳光这么明朗,我的衣服很快就干了,你转过头来。”
金叹月缓缓转头,一霎那间,又看到了那张清丽绝俗的俊俏脸庞,心里情不自禁一热,又意乱情迷起来,痴痴凝望着她超凡脱俗的美貌,表情十分失礼。
孤月宫主咯咯笑道:“怎么啦?为何这样看着我?”
金叹月突然如遭雷击,猛地醒悟过来,情知这般盯着她看,很是无礼,歉然道:“宫主,晚辈一时失态,请宫主见谅。”
孤月宫主笑道:“也没什么,自古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自问比你们人类的女子,更多一些风情,你看着我发呆,也在情理之中,我不怪你。”
金叹月忙转移话题道:“你究竟怎么遇到他们,又为何躲进井里?”
孤月宫主道:“我本来是去青牛谷找神魔诛心鼎的,到了青牛谷后,我用法术感知到神魔诛心鼎被埋在很深的地底,那里似乎发了一场地震,山脉全翻转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金叹月知道这事说来话长,一时也说不清楚,只道:“其中过程曲折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你还是先说说你的经历吧。”
孤月宫主有点失望,道:“好吧,那我言简意赅说一下。我发现神魔诛心鼎被埋在很深的地底后,遂在青牛谷四周布下了一个阵法,想把神魔诛心鼎吸出来。想不到神魔诛心鼎埋得太深,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大功告成。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就是那只螳螂,阮飞流杨震等人就是那只黄雀。原来他们也在青牛谷附近找神魔诛心鼎,见到我后,就埋伏在四周,也怪我当时粗心大意,竟没发现有人在旁窥伺。我一拿到神魔诛心鼎,他们突然大举突袭,我因布阵耗费功力太多,不是他们敌手,以致身受重伤,若非危急时刻取出神魔诛心鼎挡了一下,只怕早就死在青牛谷了。我侥幸脱身后一路往北,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路上我不停施展各种法术迷惑他们,把他们引向西南方,逃到这个村子。没过多久,他们破了我的法术,又追上来。无奈,我只得躲进这口古井中,借井水遮住妖气,他们虽追到古井附近,也曾用法宝向井中试探,幸好我水性不差,钻进井水最深的地方。他们搜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发现我藏身井底,失望之余不免迁怒于村民,竟然对村民痛下杀手,把村里男子悉数杀光,至于女子,不论老少美丑,全掳走了。我虽然很气愤,却因伤势太重不敢露面,在井里躲了将近半个月,默默养伤,到今天尚未复原。”
金叹月环顾村子四周,除了东边是房屋外,西南北四面全是高山,道:“原来如此。这村子到处都是尸体,呆太久实在不舒服,我带你去山里看看,附近有没有山洞。你,能走吗?”
孤月宫主摇了摇头,说:“走不了。”
金叹月淡淡一笑,道:“我扶你。”
遂扶着她,沿着羊肠小路朝山里而去。走了一段路,孤月宫主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十分难受的样子,金叹月道:“宫主,你怎么啦?”
孤月宫主喘息道:“我走不动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金叹月瞄了一下周围,四周青松翠柏,蓊蓊郁郁,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左前方有株大松树,松根粗壮,暴露在外,光秃秃的,看来很多人把它当做凳子坐,遂扶孤月坐在松根上,说:“你在这休息一下。”
孤月宫主小心翼翼坐下,道:“十几天没吃东西,饿的发晕了,你去帮我找点东西好吗?”
金叹月笑道:“好!你是荤还是吃素?”
孤月宫主微笑道:“都可以,只要是可以吃的东西,我都吃。”她的脸色苍白如雪,精神萎靡不振,但那双晶亮闪光的眸子,依然很有光彩,天仙一般的容貌,反而更增艳丽,妖娆动人。
金叹月四处眺望几眼,依稀看到不远处有一山果树,上面累累果实,娇艳欲滴,遂对孤月道:“那边有棵果树,我去摘几个果子,你先对付着。”
孤月宫主“嗯”了一声,缓缓闭上双眼,盘膝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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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忍不住偷偷看她一眼,一颗心砰砰乱跳,转身去摘果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走到树边一看,原来是棵山枣,红彤彤山枣熟而圆润,芳香诱人。他摘了几十枚山枣,捧着回去。
孤月宫主听到脚步声返回,睁开眼睛看见枣子,笑道:“山里还有这种美味,真是难得。”拿起一个枣子就要大快朵颐,刚放到嘴边,突然有人厉声喝道:“等等!”
二人一惊,连忙看去,却见一个中年男子款步奔来,穿着玄青长衫,相貌威武,眉毛极粗,鼻梁高耸,竟然是七星使者中的天璇使者。
金叹月登时又惊又喜,叫道:“天璇二哥!”
天璇使者快步走来,脸上虽挂着微笑,笑得却不洒脱,道:“叹月,这枣子有毒,赶快扔掉。”
孤月宫主金叹月勃然变色,惊问:“什么?有毒?”金叹月满腹疑虑,看着怀中红枣,想扔又不太愿意,踌躇不决。
孤月宫主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何人?”
金叹月道:“宫主,这位天璇二哥,是七星使者中的天璇使者。天璇二哥,这位是孤月宫主。”
天璇使者向孤月宫主凝视片刻,看样子既不认识她,也没听过她的名字,多半萧霸陵从未对他提过。可他的眼神露出一丝警惕,明显看穿她的身份,不由多看几眼,才转头看着枣子道:“昨晚我就到了这座山里,本想去村中借宿,谁知刚走到这里,发现一对老年夫妇走来,一边走一边说话。我见他们形容猥琐,狰狞可怖,担心他们不是好人,就躲在树上偷看。那老太婆怀里抱着一只五彩斑斓大公鸡,大公鸡萎靡不振,恹恹欲睡。那老头子看着公鸡,又气愤又沮丧说:‘谁叫你当初偷懒,酿成今日大祸,这公鸡晚上精神抖擞,到白天就要睡觉,害的白天都不敢见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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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心念一动,插话道:“等等,你说的那只大公鸡,鸡冠是不是血红血红,就像一团火?”
天璇使者道:“不错,的确像一团火,怎么,你认识这对老夫妻?”
金叹月摇头道:“不认识,但我见过这只公鸡,且和公鸡交过手,十分厉害。我只知公鸡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名为毒公毒婆。后来怎样?”
天璇使者道:“那老太婆一直不吭声,老头子说着就急了,骂她一句。然后两人就吵起来,这还不够,吵了许久后,眼看就要动手。那老太婆把公鸡往旁一扔,不想旁边正是一棵枣树。我明明看见树上的枣子都是绿色的,公鸡掉到枣树上后,翅膀舞了几下,绿枣顷刻染成火红。”
孤月宫主扔掉枣子,轻轻叹了口气,道:“多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就死的有点不明不白了。如此说来,他们并非有意毒人。”
金叹月把怀中红枣扔掉,突然想起一事,道:“天璇二哥,你怎么在这里?其他几位哥哥呢?”
天璇脸色神情一黯,现出极大哀痛,默默仰头望天。
金叹月看到他这个样子,突然涌现一种不祥预感,颤声道:“天璇二哥,你别吓我,天权哥和摇光哥呢?他们究竟怎么啦?”
天璇迟疑半晌,脸上微微扭曲,咬牙切齿道:“他们,死了!”
金叹月如遭雷击,顷刻怔住了,直直瞪着他,重复他的话:“死了?”马上追问:“怎么死的?谁害死了他们?”
天璇深深叹了口气,道:“孔玄!”
当他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金叹月为之一震,喝道:“什么?孔玄为什么要害他们?”
天璇道:“他并不是只想害天权和摇光,而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问道:“我们?”
天璇道:“是的,我们,也包括你金叹月。他真正想杀的人,其实是你。”
金叹月奇道:“他为何要害我?我从来没得罪过他,无冤无仇。”
天璇无奈道:“你没有得罪他?也许你这样认为,可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存在这世上一天,对他就是极大的威胁。”
金叹月道:“为什么?我又不抢他的教主宝座,怎么成了他的威胁?”
天璇摇头道:“你错了,叹月。不管你想不想抢他的教主宝座,你都是他的威胁。因为,你是魔圣教主的唯一传人。只有你会子午神功。”
金叹月愕然道:“这又怎样?”
孤月宫主一直默默聆听,那么温柔,那么娴静,宛若空谷幽兰,在柔风中绽放着馥郁芬芳,她不言,不语,旁人本不应感到她的存在,然而却无法不感受到她的存在,不但感受到了,还被深深地吸引了。因为,她是妖界之主,孤月宫主,有着动人心魄的魅力,不看,也为之着迷。
天璇好不容易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然而过不了多久,又按耐不住,再把目光聚在她苍白美丽的脸上。他自问并非登徒浪子,好色之徒,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完全失去了自制力,长堤顷刻间毁于一旦,相思洪涛滚滚冲下,泛滥成灾。
金叹月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先前哀伤渐渐褪去,眼中只有孤月宫主,暗暗叫苦,提高声音当头喝道:“天璇二哥,你怎么啦?”
天璇神智迷糊,却并未失去理智,被金叹月当头一喝,登时醒悟过来,脸上微微一红,慌忙别过脸,道:“唔唔,我没事。”他匆匆收摄心神,再不敢看孤月宫主一眼,继续道:“现在的魔教弟子,几乎都是魔圣教主一手栽培的,众弟子视魔圣教主如神佛一般,尊崇有加。魔圣仙游,孔玄继任,可他在教众心中的威信远远无法和魔圣相提并论。他明知众人如此,十分恼火,却无计可施。蚩尤林一战时,他贪生怕死,几次强迫我们退出战圈,我们根本就没拿他的命令当回事,理也不理,他觉得颜面大失,很是不悦。回到阴山总坛后,他处心积虑借故重责教众兄弟,想用严刑峻法恐吓教众,树立威望。一些坛主私底下议论纷纷,说他气量狭小、胆识不足、凶残暴虐,不足以当大任,都想迎你上阴山,取孔玄而代之。只是魔圣教主临终前曾逐你出师门,不许你上阴山,大伙儿都亲耳听到,不敢公然违背魔圣教主的遗嘱。后来七弟出了一个主意,说我们魔教有几处圣地,除了阴山外,尚有魔诞崖、幽冥谷、蛇神岛等地,只要我们把总坛迁出阴山,在另外三个地方重建,再迎你任教主,也就不算违背了魔圣的令旨。大伙儿本想委托我们找到你然后去魔诞崖重建总坛。想不到这秘密竟传入孔玄耳中。这人工于心计,表面不动声色,故意以追踪青牛谷事变的借口把我们派到南方,暗中埋伏人手,意欲将我们一网打尽。半月前的一个晚上,离此几十里外的一座荒山,他突然袭击,重伤天权摇光。危急关头,我三兄弟以七星连珠之法重创于他,只是他功力深厚,远胜我等,受伤之余,仍胜我们太多。天权和摇光在阴阳罗盘下吃了大亏,伤及肺腑,不出半天都死了。”说到最后,声如蚊蝇,形同哽咽,无限悲哀尽在眉间眼角。
金叹月重重跺脚道:“想不到他这么歹毒,真是辜负了我师父的厚望。哼,我金叹月在此对天发誓,一定要手刃这个恶贼,替天权摇光哥哥报仇。对了,二哥,半月前我在一座荒山的水塘边,遇到七星连珠阵法,莫非那时真是你们?”
天璇略一回想,道:“不错,天权摇光受伤后,我们确实在一个池塘边的芦苇丛里躲过几个时辰,后来有人冲来,用一柄白色神剑想破我们的阵法,那剑灵力逼人...”
他没说完,金叹月就说:“那是我啊,你们怎么连我的子午神功都感觉不出?我叫了几次,谁知你们听不到我的话,反而使了个金蝉脱壳之法,偷偷走了。”
天璇奇道:“什么?那是你?不可能,那人用的是柄长剑,和你的大天宝月迥然不同,我看的清楚。”
金叹月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我的大天宝月有神奇境遇,脱胎换骨了,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哎哟,我们说了这么久,可耽误了你的伤势,真是抱歉。二哥,我这位朋友受了重伤,想找个地方好好疗伤,你可知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休息?”转头看着孤月公主,一脸歉意。
天璇看着孤月宫主道:“我知道。你沿着东北这条羊肠小径一直往前走,走到一棵大槐树前,往右拐弯,顺着山路继续走一里,看到一条瀑布,瀑布右面有个白石洞,清幽雅静,干燥舒服,你可带这位姑娘去那里静养。”
金叹月道:“你不去吗?”
天璇道:“你们先去那里休息,我出去办点事情,傍晚时分去找你们。”说完,又情不自禁看了看孤月宫主。
孤月宫主温柔一笑。他心神一荡,急忙转头,定了定神,道:“你们赶紧过去吧。这位姑娘受伤很重,耽误不得。我这就去了,傍晚再见。”也不等二人回话,大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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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宫主目送他背影渐行渐远,笑道:“这人真是个君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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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心想:“以前我也以为他是君子,可他一直色眯眯盯着你看,还夸他是君子,你是不是有问题吧?”可他和天璇使者关系密切,不便出言损他清誉,这话只在肚子里打转,不敢说出。
等天璇走远,金叹月扶孤月宫主沿山中小路找到瀑布旁白石洞。瀑布水流渐渐,明澈深湛。走进洞一看,果然干净明爽,里边石壁下摆着两张光滑石凳,孤月宫主在一张石凳坐下,金叹月在另张石凳坐下。
孤月宫主四处望望,笑道:“这洞真干净,像有人精心洗过,没一点尘埃。”
金叹月道:“是啊,宫主,准备疗伤吧。我先运功助你半个小时,等你稍微好点,我再去找点野果子吃。”
孤月宫主嫣然道:“很好!”
二人不再说话,开始运功疗伤。
一天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金叹月一天未进食,肚子饿的咕咕叫。孤月宫主功力深厚,用功一天,伤势略有好转,虽只复原两成,已能独立行走,不需搀扶。
暮色降临,金叹月道:“宫主,天快黑了,你的伤势也好点了,我出去找点东西,你一在洞里等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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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宫主微笑道:“好,有劳你了!”
金叹月转身出洞。傍晚山林暮霭沉沉,山虽多而不巍峨,树密而不挺拔,别有一番奇趣。可惜他没工夫领略山中美景,上邪剑一出朝天飞去。光线渐淡,到空中更看不清地上景观,他暗自叫苦,自怨自艾起来,以为出来太晚,错过觅食好时辰。就算满山都是鲜果,他也看不到,踌躇一会,心想只有抓野兔子烤熟充饥。这是下下之策,因为他的烧烤技艺很不入流,烤出的兔肉腥膻难以下咽,若非迫不得已,他绝不做野外烧烤。刚要落下抓兔子,见群山北面光芒点点,五彩缤纷,好似流星赶月一般,朝这飞来。
来人是敌是友不明,他不想多惹是非,匆匆落地,躲在树下观望。
光点飞的极快,不多时已到了此山上空,金叹月看清楚,前面三人在逃,后面几十人在追,众人来去如风如电,竟然修为极高。他发觉前面三人中,有一法宝光芒非常熟悉,红艳如火,灿若金乌,依稀是凌霄云的太戊剑。起初不敢肯定,待看清后面尾随不放的光芒中,有五圣山和仙云岭高手在内,隐隐觉得不妥,莫非,凌霄云真从五圣山仙云岭高手中救出了凌游风?心中虽滋生这个念头,却很快压下去,毕竟不相信凌霄云的功力足以完成这项艰巨任务。可是,她旁边还有一人,那人是谁?
他很想追去看一下,心也早就生了双翼翩翩追去,可他不能追去,因为孤月宫主还在白石洞中疗伤。栗子小说 m.lizi.tw没人守护,容易出事。他怔怔望着薄暮暝暝的天空,恋恋不舍返回白石洞。
孤月宫主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转,缓缓睁眼,待看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回来,微微有些惊讶,道:“怎么啦?附近找不到吃的吗?”
金叹月苦笑道:“这倒不是,只是情况有点不对,我看到了小云儿。”
孤月宫主道:“你是说凌姑娘?她在哪里?”
金叹月道:“他们刚从这山上飞过。”
孤月宫主道:“他们?还有谁?”
金叹月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看到小云儿和另外两个人在前面逃,后面几十人狂追不舍。小云儿身边二人,我不知是谁,其中一个也许是她哥哥凌游风,另外一个就不知道了。”
孤月宫主道:“你是不是认为凌姑娘从五圣山仙云岭的人手中把哥哥救出来了?”
金叹月笑道:“我本来不太相信,可是依刚才情况看,似乎很有可能。”
孤月宫主道:“你怎么不去查看究竟?必要之时,也可相助她一臂之力啊。”
金叹月有点犹豫,嗫嚅道:“我...我也想去...可是...”
孤月宫主甜甜一笑道:“你是担心我在这里没人照顾,是不是?不妨事,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两成,寻常宵小之辈,根本靠近不了我。你放心去吧。”
金叹月沮丧摇头,摇的很慢,看起来一肚子心事。
孤月宫主道:“你是不是不想救她哥哥吧?”
金叹月沉默半晌,望着洞口道:“说实话,我真不想救他。如果他是完全入魔失去理智才滥杀无辜,也许还可以得到谅解。然而他好像并没失去理智,他大肆杀人时候,头脑非常清楚,既认得他妹妹,也认得青牛谷所有人。据他所说,是青牛谷长老造孽在先,可他好不到哪里去,顶多是五十步笑百步。青牛谷几位长老用童男童女的鲜血祭养辟火神珠,害死他们父母,也许罪不可恕,然而青牛谷年轻弟子都是无辜之辈,他们有什么罪愆?凌游风毁了辟火神珠,杀掉害他父母的元凶,也就罢了,何必把青牛谷赶尽杀绝,寸草不留?哼,杀人者,须用他的鲜血来还被杀者的血债。这是他自己的血债,他必须还。当初若让他葬身在青牛谷中,从此尘归尘土归土,这笔恩怨或许一笔勾销,我们把他从青牛谷救出来,可能真的错了。辟火神珠还在他体内,慕竹和尚的佛法可化解辟火神珠的冤魂怨力,却化不掉辟火神珠与生俱来的魔性。他体内魔性暂时被*下去,随时可能爆发,下一次爆发,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没人知道。”
孤月宫主道:“所以,你要作壁上观,让凌姑娘独自面对一切?我问你,你爱她吗?”
金叹月没有马上回答,虽然心中答案是肯定的,可他还是不想喊出来,只是轻轻的,深情地,说了一个字:“爱!”然而话锋一转,道:“我虽然爱她,却不想管她哥哥的事情。”
孤月宫主道:“你既然爱她,这时候应该站在她身边,尽心尽力帮助她,支持她,她的内心一定很孤独,现在需要你。不管她哥哥做过什么,那毕竟是她的亲哥哥,血浓于水的亲情,她没有选择,你明白吗?你爱她,就要勇敢进入她的世界,替她排忧解难。她遇到劫难时,所有人都可以不闻不问,只有你不行。除非,你并不爱她。你一定要伸出你的手,支撑着她走下去,走到最后。”
金叹月默默听着,思来想去,各种念头反复纠缠,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爱一个人,难道真要替她承担一切?他不是不想承担,只是迈不过心中的是非评判之槛。凌游风杀孽太重,危害太大,只有他死,这个劫才算完结。他不死,祸患永在。可小云儿肯定不希望看到兄长毙命,凌游风若死,对她实是天大的打击。
“罢了,豁出去了,我不能让她难过,更不能让她受伤。”他终于下定决心,转头对孤月宫主道:“宫主,你安心在这洞里休养,我跟去看看。”
不等孤月宫主回话,走出白石洞,祭起上邪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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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片刻飞出了几十里,可是既在天上,隐隐绰绰的星光点点,几十里外能看见,不难追踪,金叹月奔着那些光点飞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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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飞,当真流星赶月,最初那些光点只有蚂蚁大小,随着金叹月速度不断加快,渐渐变成米粒大小,不同颜色光芒逐渐可以辨认。
天终于黑了,一轮圆月从东山升起,霜白月光,有种凄恻而惊心动魄的美丽。星星少得可怜,有月亮的晚上,星星总是很少,不知是月亮的光芒太灿烂,遮住了微弱的星光,还是星星自卑太甚,乖乖躲起来,免得在月亮光华前出丑。不得不说,星星很聪明。
金叹月一路狂追,一不小心看到皎洁月华,突然心有所动,猛地守住势头,硬生生停在半空。望着那轮冰盘,陷入沉思。是一种很奇妙的领悟,他好像悟到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悟到,脑里朦朦胧胧。杵了片刻,忽然轻轻敲敲脑门,自嘲自笑:“见鬼了,我在做什么。”心念一动,又电一般飞出。
漆黑夜里,在广袤的南诏大地上,这批人就像没头苍蝇,时而朝南,时而朝东,时而朝西,金叹月在后追了一路,脾气渐渐上来,心里大骂:“混蛋,你们在乱跑什么,有病啊,东飞一下,西飞一下,究竟要去哪里?”
然而不管多么漫长的故事,到底会有一个结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持续飞行了两个时辰后,到午夜时分,他们终于落下去了,在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边。
夜色迷离,河水萦带,金叹月长长吁出一口气,快速追去,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迫近前面那群人两三里左右,若在白天,几乎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的背影。可惜现在夜晚,虽然有月光,有法宝神光,毕竟不如阳光明亮。
那群人落在河边一条狭长草坡上,在很短时间内围成一个圆圈,把凌霄云三人围在垓心。
金叹月想也不想,嗖的一声朝垓心飞去,唰的一下,落在凌霄云身边。仔细一看,见她身边除凌游风外,还有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青衣人,这人两鬓斑白,胡须黑白相间,应该上了一定年纪,可双目如炬,炯炯有神,有一种凌人的气势。金叹月微一思索,登时猜到他的身份,此人多半就是凌游风凌霄云的师父呼延赤,人称毒龙手。传闻当年呼延赤被一个邪派妖女因情生恨,使诡计削了鼻子,为了遮丑,后来一直戴着面具为鼻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又看看四周,映入眼帘的全是熟悉面孔,无非是五圣山和仙云岭的人,五圣山以端木龄慕容檀为首,还有二十几个年轻男弟子,仙云岭以白薇童艾为首,还有十几个年轻女弟子。
众人如临大敌,将他们围在垓心,半点不敢轻忽,法宝全在手里,指着垓心四人。
金叹月暗自苦笑,悄悄问凌霄云:“你和你师父联手把你哥哥从他们手中抢出来的?”
凌霄云乍见到他时,脸上又惊又喜,可惊喜过后,又马上变了,故意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别过脸去,啐道:“你是什么人?我的事不要你管。”
金叹月一怔,正要说时,童艾挺身而出,道:“呼延赤,你难道还想护着这个妖孽吗?他几乎害死了一半渝州百姓,此人不除,天下将不得安宁。”
凌霄云气的眼圈都红了,怒冲冲道:“你胡说,渝州城百姓不是我哥哥害死的,我哥哥魔性已消,不可能在半个时辰里杀死那么多人。你们冤枉好人。”
童艾道:“死丫头,那日他魔性发作,见人就杀,我们两派的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恨道浅魔高,我们功力不够,制止不了他胡作非为。哼,今日他魔性暂时消失,正是除魔的好机会。呼延赤,凌霄云,你们可是正教出身,须知除魔卫道是修道人的天职。一味护着妖孽,可不是好事,到时休怪我们辣手无情,一并诛杀。快让开。”
凌霄云喊道:“不,你们休想动我哥哥一根毫毛,想杀我哥哥,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童艾冷冷瞪了她一眼,又看看呼延赤,最后把目光落到金叹月身上,道:“金叹月,此事与你无关,你既非青牛谷弟子,又和凌游风这妖孽没有交情,劝你还是置身事外,作壁上观吧。”
金叹月道:“我...”他不知该说什么,转头看看凌霄云,又看看凌游风。只见凌游风神情呆滞,好像中邪一般,双目无神,眸子中没有一丝光彩,对眼前危机竟然无动于衷。以他的真实想法,肯定不想趟这趟浑水,相助凌游风。他不动手诛杀之,已是看在凌霄云金面上,可是到这个地步,他若不帮凌游风,又怎么对得起凌霄云?
童艾见他尚在迟疑,转头对呼延赤道:“呼延赤,你要拼死护着妖孽吗?”
呼延赤面沉如水,沉声道:“他是我徒儿,不管他变成什么,都是我的徒儿。我决不允许你们在我面前,伤害我徒儿一根毫毛。”
端木龄冷笑道:“你以为你的天罡火网可以阻止我们?”
呼延赤淡淡一笑,道:“我不知能不能,你们大可以试试。我只是尽人事知天命罢了。”他越过凌霄云,往前迈出几步,与端木龄隔一步之遥。
端木龄冷冷看他,瞳孔闪着狂热光芒,道:“我很想试一试,可是,一旦试了,只怕你会后悔。”
呼延赤大笑道:“我从不知什么叫后悔,你若能教我后悔,我就服了你,死而无怨。”
端木龄缓缓后退一步,右手举到头顶,缓缓拔出天啸神剑,每个动作都很慢,慢的跟蜗牛一样。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往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几乎同时退后十二步,给他们留出了宽阔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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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檀悄悄说:“师兄,当心,他的天罡火网十分厉害。栗子小说 m.lizi.tw”
端木龄点头道:“我知道。”摆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手握天啸剑一扬,登时金光暴闪,波光粼粼的江面好像镀了一层金粉,宛如一条披着金鳞的巨龙。
青牛谷大战时,呼延赤亲眼见端木龄酣战入魔的凌游风,知端木今时今日修为,已是一流高手的境界,对他不敢轻忽。他双目如电,全神注视端木龄,这可怕的对手。他虽长了端木龄一辈,心中却没有丝毫藐视之意。“小心驶得万年船,对任何敌人都不能掉以轻心。”自从鼻子遭难后,他已变得格外谨慎。
端木龄长剑举到头顶,金光雄浑,照的夜空红透。呼延赤暗暗心惊,心里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还是他的对手。但脸上固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凝重如山,渊渟岳峙,直直伫立当地,双手放在胸前,徐徐展开,就像展开一卷画轴供人赏鉴。当他双手展开一尺来宽的样子,众人眼前一花,已凭空出现一张红灿灿的大网,经天纬地,火光四溢,纵横驰骋。
端木龄赞道:“好样的,早就听说过天罡火网的大名,一直想领教领教,今日得偿所愿,大慰平生。”一声未了,人已腾空而起,老鹰扑食一般从天而降,一道剑光劈向天罡火网。
凌霄云惊呼:“师父,小心!”说完,情不自禁去看金叹月,却见金叹月正痴痴凝望着她,俏脸一红,嗔道:“看什么看?你不去剥橘子给你相好吃,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金叹月一怔,登时想起前事,原来那日在仓山木屋中,封芷兰拥抱他后,他曾发现有个白影在橘林中一晃而过,当时还以为是眼花缭乱产生错觉,想不到竟是小云儿。小说站
www.xsz.tw他心里暗笑,知道这丫头在吃醋,刚想辩解,耳边传来一阵滚雷似的巨响,转头一看,却见天啸神剑正劈在天罡火网上,一阵山摇地动,火光四溅,巨大气浪四面狂涌,压得人气息为之一窒。众人纷纷举起法宝驱散浪潮。
凌游风好像失了魂魄,被这气浪一震,斜斜倒下去。
凌霄云一惊,匆忙去扶。金叹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虽不情愿却只得上前帮一把。
凌霄云嘟嘴说了一些谢谢,金叹月淡淡一笑,道:“别客气。”
凌霄云白了他一眼,嗔道:“欠揍!”把凌游风扶起后,装作若无其事问了一句:“你的相好呢?”
金叹月嘿嘿一笑,道:“我的相好,不就是你吗?”见她俏脸一变,匆忙转过话题,问道:“你哥哥怎么啦?”
凌霄云一半担忧一半怄气,道:“我也不知。那日我和师父准备在渝州城暗中相救哥哥...”刚说一句,话头一转,啐道:“去你的,现在火烧眉毛,谁有心情给你讲故事,先击退他们,离开这里再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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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瞄了一眼四周,不太自信摇头道:“人太多,有点难。”
凌霄雨怒道:“再难也要冲出去,你要是害怕,就快点闪开,别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金叹月道:“哎,你这人真是的,好吧,你要我闪,我就闪了。”
凌霄云一怔,立刻转向道:“你敢闪开,我和你拼命。”
金叹月长叹道:“我要是真的闪开,转眼间你们就会没命,哪里还有机会和我拼命?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凌霄云豪气顿生,道:“我才不要他们放我一马,本姑娘要凭着一身本事杀出一条血路,救出哥哥。”
金叹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啧啧道:“了不起,豪气冲天,女中豪杰,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把他们击退。”
那边端木龄大战呼延赤,天啸神剑一剑劈在天罡火网上,被天罡火网火结锁住,凝然不动,端木龄飘在空中,紧紧握着天啸神剑剑柄狠狠往下压,泰山压顶一般。呼延赤虽用天罡火网锁住天啸神剑,看似占了上风,可这一招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功力,后劲渐渐不济。此刻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可端木龄年轻气盛,凭着一股子所向无前的锐气,加上天啸神剑的浩然之气,重重压在天罡火网上,呼延赤修为虽不弱于端木龄,然而斗志显然不如端木龄,僵持太久,天罡火网势必会被天啸神剑劈开。
凌霄云闭嘴不语,看着二人剧斗。
金叹月悄悄道:“小云儿,要不,我给你们劈开一条路,你带着你哥哥先走。”
凌霄云道:“那你呢?”
金叹月笑道:“他们和我无冤无仇,怎会为难我?”
凌霄云摇头道:“不行,我师父还在这里,他们多半不会放过我师父。”
金叹月道:“你猜,你师父是否能打赢端木龄?”
凌霄云冷冰冰道:“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师父一百多年前就号称道门四公子之一,修为精湛,端木龄天资虽高,却只有二十多年功力,肯定不是我师父对手。”
金叹月反问道:“真的?你真这么认为?你认真看看,你师父现在还有没有后劲?”
凌霄云怒道:“谁说我师父没有后劲?哼,等下我师父就会转守为攻。”话虽如此,可她毕竟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师父的天罡火网被天啸神剑死死压住,喘不过气,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她看在眼里,隐隐觉得不妙,然而令她更诧异的是,师父的功力好像只有平时的七成,远远不到巅峰水准。
原来那日在青牛谷,呼延赤为阻止虚谷真人以山海挪移*滥杀无辜,曾豁出性命用天罡火网抵挡山海挪移*的血牛幻术,那血牛幻术十分厉害,妖气沿着天罡火网的火线渗入到网上每一个结上,继而钻入他的体内,初时他尚未察觉,并不在意,过了几日后,妖气慢慢发作,带给他无穷无尽的折磨,这些日子里,每日早中晚须用功三次,才能逼出一点妖气,虽过了半月,妖气未能全部逼出,有一大半残留体内,成了他极大的掣肘。
童艾等人渐渐面露喜色,知道端木龄胜券在握,同时也暗暗称奇,都不敢相信百年前就号称道门四公子之一的呼延赤,只有这点修为。
凌霄云越来越不安,紧紧靠在兄长身边,秀眉直蹙,暗暗担心起来。
金叹月知道今日这一战,对方人多势众,又功力高深,己方胜算渺渺,早就不抱希望,只求慷慨一战,略尽绵薄之力,反正对方都是正教中人,彼等只为凌游风而来,对余人并无恶意,因此也不十分忧心。见呼延赤渐呈败象,心中很是不解,真不敢相信这是呼延赤的全部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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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渐占上风,心中暗暗得意,以为呼延迟不过如此,出言奚落道:“呼延前辈,你这天罡火网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乎其技,不过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
呼延赤老脸一红,眼中精光暴闪,像闪电掠过,端木龄这话无疑令他怒火中烧,满腔热血沸腾起来,深藏已久的豪情壮志一夕间尽数复苏。
端木龄看到呼延赤脸色变了,异常冷漠,就像一团冰,巨大的天罡火网上,灵力渐渐增强,火网的每个火结,红色渐渐加深,火焰逐渐加强。他感到天啸神剑开始压不住天罡火网,好像有一股惊涛骇浪的巨力从火网滋生,想要震开神剑。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里晓得害怕,登时收起满脸讥嘲得意,倾尽全身功力展开新一轮攻击狂潮。
呼延赤愤怒的火焰既被唤醒,天罡火网上的每条火线都狂热沸腾起来,跳跃起来,看起来像火波翻滚,火浪翻腾,一潮又一潮的巨浪朝天啸神剑撞去。
砰!一下,天啸神剑一颤!
砰!两下,天啸神剑震得倒退三尺!
端木龄大感面上无光,怒吼一声,蓄起全身功力再度劈下。力劈华山!
砰!
这一下交锋,才是真正的巅峰较量,可是输的却是端木龄,天啸神剑震得倒退数十丈!端木龄在空中倒翻几个跟斗,好不容易稳定身形,却是面色惨白,气喘吁吁,十分狼狈。
呼延赤冷冷道:“天啸神剑也不过如此,不堪一击!”说着,身子微微一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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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惨白脸上顷刻恢复红润,喘息声渐渐平复,等气息一平稳,他咽不下这口窝囊气,长剑一挥,又当头劈去。
呼延赤暗暗叫苦,刚才那一击他拼尽全力,原以为可以重创端木龄,不想这厮如此刚勇顽强,不依不挠,此番再战,自己锐气已失,伤势未复,只怕抵挡不住。
果然,端木龄一剑劈来,金光浩然,天罡火网的光芒一顿,瞬间被剑芒撕开一道口子,天啸剑长驱直下,将火网直直劈成两半。
呼延赤惨呼一声,颓然倒地,鲜血狂喷。他毕竟输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是年轻人的天下,年轻人的时代!他的时代在一百多年前,那时候他是意气风发的道门四公子,今天,端木龄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端木龄冷冷道:“怎么样?天啸神剑是不是不堪一击?”
呼延赤惨笑道:“好,好,一代新人胜旧人,你很好。”
端木龄道:“你既然输了,我们就要带走凌游风。”
呼延赤默然垂首,无言以对。自古成王败寇,失败者没有说话的权利。
凌霄云大是不忿,喊道:“我师父败了,还有我!”拔出太戊剑就要冲去挑战。金叹月连忙拦住她道:“小云儿,让我先来。”轻轻向前两步,朗声道:“端木兄,天啸神剑果然威力不凡,小弟也想领教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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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目光如电迅速在他身上扫过,淡淡道:“你也要试一试?”
金叹月长叹一声,黯然道:“昔日在蚩尤林时,端木兄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小弟永生不忘,本来小弟绝不敢和端木兄为敌,端木兄如有差遣,小弟自当赴滔蹈火,在所不辞。”
端木龄淡淡一笑道:“好说!”
金叹月道:“可惜救命之恩未报,今日却要和端木兄兵刃相见,真是惭愧。”
端木龄笑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自己该做的事,全力去做就行了。我知你和凌姑娘交情极深,若劝你舍她而去,你绝不会听,所以我也懒得多费唇舌。”
金叹月笑道:“端木兄说的极是,我是万万不会舍弃小云儿的,还请端木兄恕罪。”
端木龄道:“多说无益,动手吧!你若输了,我也不取你性命,只不许你再干涉此事。”
金叹月道:“一言为定!”说完,走前几步轻轻扶起呼延赤,回到凌霄云身边,道:“云儿,你好好照顾他们,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你们出去。”
凌霄云眼眶一红,脱口而出:“叹月哥哥,这事与你无关,你还是走吧,我去。”金叹月一把拉住她道:“我若输了,你再去吧。”凌霄云心如刀割,芳心一阵剧痛,只得点头应允。
他们窃窃私语,却让另一个人嫉妒的无以复加,那人正是慕容檀,此时他心如刀绞,痛苦又矛盾,诸般感情错综复杂,不知何以自处。
金叹月走到垓心,和端木龄相对而立!
与雄壮的端木龄相比,金叹月稍微矮了一点,与端木龄冷峻的眼神相比,金叹月眼神稍微缺气概。可他往那里一站,虽是稚气仍存,但身形凝重如山,巍然如岳,全然是一副大宗师的气派。所谓养移体居移气,跟了魔圣萧霸陵十几年,他耳濡目染师父的风范,不知不觉已被萧霸陵的气场潜移默化,举手投足间全是萧霸陵的模样。
童艾等人初见他时,对他并不如何看重,虽知他是萧霸陵的弟子,可年纪太轻,无足轻重,直到青牛谷一战,亲见他以一柄雪白长剑纵横驰骋,举重若轻,挥洒自如,表现出来的深厚功力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倒像有着数十年修为的大高手一般,对他早就不再轻视。今日见他慨然出战,都暗暗留神,想看魔圣萧霸陵的传人,真实功力究竟到了什么层次。
端木龄深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握着天啸剑,平平举起,指着金叹月。
金叹月右手一扬,上邪剑从袖中滑出,寒光扑面,雪色凌人,与天啸剑金光成一时瑜亮,交相辉映,不相上下。金白二光,辉煌夺目。
端木龄赞道:“好剑!灵气汹涌,卓尔不凡,此剑何名,恕在下眼拙,居然不识得。”
金叹月道:“剑名上邪,情之所化,初出江湖,籍籍无名,端木兄自然没听过。”
端木龄道:“原来如此!此剑光华一出,可与天啸剑并驾齐驱,日后扬名天下,指日可待。”
童艾突然道:“师弟,当心,这剑灵气如潮,大非寻常,不在你上邪剑之下,不可轻视。”
端木龄道:“多谢师姐提醒。这么厉害的一柄剑,哪里还敢轻视?金兄弟,请赐招吧。”
金叹月摇头道:“端木兄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当让你一招,才合礼仪。”
端木龄知他这么一说,不会抢先动手,自己若不动手,只会僵持不下,缓缓举起天啸剑,一道金光直上九霄,锐不可当,当头劈去。
金叹月道:“来得好!”上邪剑横在胸前,瞬间白光万道,堪堪挡住。一金一白两道神光声势浩大,照耀百里。
二剑相碰,余波震荡百里,群山震动,众人眼前闪过一道霹雳锐芒,不由为之一惊,知道二人功力在伯仲之间,胜负殊难逆料,对金叹月更增钦佩。眼下他不过十六七岁,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造诣,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绝不在乃师萧霸陵之下。
天啸剑金光一斜,剑锋朝金叹月右手削去。金叹月长剑一收,后撤两步,突然飞到半空,上邪剑现出万道白光,如冰棱射向端木龄。
端木龄赞道:“好!”吸了一口长气,忽如藏龙出洞,直飞九天,避开上邪剑白光万道,天啸剑以泰山压顶之势斜斜劈向金叹月。那万道白光扑了个空,尽数射在地上,轰的一声,激的尘土飞扬,烟尘扑面,平坦地面陡然多了一条数丈深广的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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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又退开几步,纷纷遮住鼻子。栗子小说 m.lizi.tw凌霄云三人正在垓心,被尘土溅了一脸,想走偏偏走不了,哥哥凌游风如雕塑,师父呼延赤受了重伤,她又急又恼时,忽见凌游风激灵灵颤动一下,疾呼:“哥哥!”可是再仔细看时,凌游风仍然僵僵站着一动不动,不免大为失望。想了一想,急忙去扶师父呼延赤,走了几步,躲开满地烟尘,安置好呼延赤外,又要去扶凌游风,突见几个五圣山弟子合围过来,心里一惊,喝道:“你们干什么?”
其中一人道:“凌姑娘,令兄入魔极深,你这样护着他,实是助纣为虐,把他交给我们,于天下苍生于你都大大有好处。”
凌霄云愤愤然拔出太戊剑,啐了一口:“我呸,我才不听你们的鬼话,你们别想动我哥哥一根毫毛,谁敢动我哥哥,我就让他尝尝太戊神剑的厉害。”
那人一怔,连忙停住,道:“如此说来,凌姑娘是不肯善罢的了?”
凌霄云道:“不是我不肯善罢,是你们不肯善罢,总是与我为难。好啦,多说无益,动手吧,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那人道:“如此可就得罪了。”
几人同时迈出一步,四面登时亮起几道光华,赤橙红绿缤纷多彩,凌霄云也不知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光华竟如此好看,凝神守一,太戊剑红光大起,如燃着一团火焰。待众人迫近身前五尺之地,她娇喝一声,长剑划个圈子,红灿灿的剑光霎时间舞成一个圆圈,众人纷纷举起法宝抵御。
来人共有五个,修为不低,法宝与太戊神剑光华一碰,激起一阵闷响,在外人看来,这一碰平平无奇,可他们感到手背脸皮好像被烈火烤了一下,隐隐生疼,不由心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虽听过太阳离火剑太戊神锋的鼎鼎大名,奈何一直无缘与此剑交手,不知此剑威力,今日一交上手,才知一剑之光竟有这般威力。五人初时以为凌霄云一介女流,又只是青牛谷三代小弟子,根基虽深,功力却有限,他们五人出手,完全可以手到擒来,存了轻蔑之意。不想一动上手,第一招就吃了点暗亏,知道这一战没有预想简单,打起十二分精神,把法宝神光催到极致,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
如今本是黑夜,虽有淡淡星光,光亮并不甚强,待烟尘四起后,已看不清面貌,凌霄云也不知来者是谁,反正是敌非友,她知对方修为不弱,把太戊剑舞的虎虎生风,红光一道接一道,如狂风浪潮一般朝四面呼啸涌去,护的滴水不露。
那五人修为绝不弱于凌霄云,奈何手中兵器不如凌霄云的太戊剑,今被太戊剑红光面面压制,没有还手之力,谁知那红光一潮接一潮,一浪接一浪,一潮更比一潮高,一浪更比一浪强,偏偏还是火浪,一个不留神,让这火浪溅到身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五人连连倒退,大呼小叫,竟连一招也还不上。
五圣山另一领袖慕容檀本可与凌霄云一战,可他恋着云儿,哪里肯和她对阵,在一旁静静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童艾白薇等人见五圣山五名精英弟子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凌霄云,而慕容檀又袖手旁观,心里很不是滋味,五圣山已派出五人对付一个青牛谷小弟子,传出去已不太好听,她们若派人相助,合两派之力以多欺少,更于心有愧,可若不派人参战,就这么一直耗着?看也不是,打也不是,闷头着急。
过了半会,童艾终于等不及了,对慕容檀说:“慕容师弟,太戊神剑太厉害了,你那五个师弟近不了凌霄云的身,如今只有你的定光索可挡住太戊剑的神光,要不你去把他们换下来?若你不愿与凌霄云为敌,这一战就让我们上吧。栗子小说 m.lizi.tw”其实她们也知慕容檀对凌霄云的爱慕之情,本就不指望他会出手,只望用言语挤兑一下他,他要么上去,要么就把五圣山其他弟子换下,让仙云岭弟子上。
慕容檀怔怔看着凌霄云,竟似没听到她的话,童艾说了一遍,见他爱理不理,心里微微有气,又说了一遍,慕容檀还是装作没听到。她怒气更盛,也懒得顾及五圣山等人感受,遂朝青黛一声令下:“你们上!”
青黛欣然领命,带着三个女弟子飘然飞去。青黛乃仙云岭二代首席大弟子,法宝为九阴竹笛,也是神妙宝物。仙云岭在天下道门中最为特殊,门派中全是女弟子,并无一个须眉男儿,女人不喜刀枪剑戟,修炼法宝也从不选刀剑什么的,往往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仙云岭现任掌门的法宝为五行凝玄珠,童艾练的是紫烟炉,白薇用的则是神物冰火塔,青黛作为二代首席大弟子,练的是九阴竹笛,骆千雪用的是鸳鸯紫綾,可以说,数遍仙云岭弟子,没有一个修炼或者使用仙剑的人物。在天下道门各派来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慕容檀见仙云岭出动,脸色一变,微带愤怒之情看着童艾,道:“童师姐,你...”
童艾心里正不痛快,冷冷回应:“怎么?”
慕容檀见她的表情不太友善,微微一怔,想了一下,默默垂首,沉吟片刻,遂转头朝五圣山五位师弟喊道:“众师弟,你们暂且退下。”
那五人一直被凌霄云的太戊神锋压制,心里颇不爽快,见师兄叫他们退下,换仙云岭的人上阵,更愤愤不平,可是出门在外,一切必须听师兄号令,这是五圣山的戒令,一旦违反,回山后必受重责,心里虽不情愿,也只得恨恨而退。
仙云岭四弟子以青黛为首,却不见骆千雪宫月莼等人。青黛使九阴竹笛,三名女弟子一人使琵琶,一人使流云袖,一人使太极扇,琵琶声声呜咽,流云袖如行云流水,太极扇端庄肃穆,四道神光射向凌霄云。
凌霄云不管来人是谁,一心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宗旨,只守不攻,埋头挥舞太戊神锋,把红灿灿的神剑舞的滴水不漏,神火飞扬。
仙云岭派出的四位女弟子堪称仙云岭二代精英中的精英,尤其是青黛,乃首席大弟子,可她们天资实在平平,修为甚至还不如五圣山刚才的五位弟子,除青黛勉强可与太戊神锋的神光匹敌外,另外三人几乎不敢与神光短兵相接,几乎一触即走。
举世皆知,仙云岭二代弟子中,除骆千雪外并无杰出人才。童艾自然知道仙云岭弟子未必强于五圣山弟子,只是她以为慕容檀因顾念旧情,早在暗中照顾凌霄云,叮嘱五圣山弟子有所保留,所以才想用仙云岭的人换下五圣山的人。然而只过了很短一会儿,不由后悔不迭,看着青黛等人不但奈何不了凌霄云的太戊神锋,更是窘况百出,左遮右挡,连连倒退,比之五圣山五人更是不如。
白薇眉头直蹙,悄悄走到童艾身后,轻声道:“师妹,她们不是凌霄云的对手,快叫她们撤下,以免受伤。”
童艾已经势成骑虎,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冷冷瞟了一眼慕容檀,见他眉宇露出淡淡喜色,更是着恼,暗想:“同样是二代弟子,我就不相信青牛谷一名十几岁的小丫头可以敌得过我仙云岭四位精英。只是她手中的太戊神锋太过霸道,众人难以靠近罢了。”她踏前一步,准备亲自出手夺下太戊剑。
白薇见她脚步移动,吃了一惊,一打量她的神情,便猜到她的用意,连忙道:“师妹,不要胡来,我等好歹高她一辈,你若亲自出手,可是坏了辈分,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童艾一怔,知道的确如此,微微沉思,忽道:“师姐,你这辈分似乎算错了。凌霄云和端木慕容等人乃是同辈中人,端木慕容和我们也是同辈,如此算来,凌霄云和我们才是同辈,青黛反而低她一辈。我们出手并不坏了辈分。”
这话纯属狡辩。仙云岭和五圣山系出同宗,论资排辈尚有据可循,青牛谷与五圣山却没关系,辈分全按年龄来算,可以说,全是胡乱编排。什么凌霄云和端木慕容一辈,完全没有一点根据,可凌霄云确实称端木慕容等人为师兄,又半点不假。
白薇明知她强词夺理,尚在迟疑时,童艾叹道:“师姐,难道你忍心看着凌游风逍遥法外?”
白薇叹息一声,退后两步,低头不再理会。
童艾知白薇已经默许她出手,心中一喜,身形一晃,青色身影扑向凌霄云。她乃仙云岭长老一辈的高手,仅次于紫琼仙子,一出手果然不凡。
青黛等人见童师叔亲身上阵,连忙退了下来,面有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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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明明见到隐隐有金光朝身边飞来,知有高手来战,打起精神将太极分光术催使极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在太极分光术上的修为已到月光境中层,离顶层尚差一些火候,以真实功力而论,她最多和青黛并驾齐驱,或许还逊一分,若无太戊剑这等神物,她本非青黛四人对手。可是有了太戊剑,她也没法击败四人,只能用神火将她们逼得近不了身,如何能挡得住童艾这个级别的高手?
童艾闪电般直取凌霄云,穿过层层火光,视太戊剑的神火于无物。凌霄云见她肆无忌惮长驱直入,功力高深,知不可力敌。突灵机一动,使个诡计,身子摇晃一下,佯装晕倒,轻轻倒地。
童艾没料到凌霄云使诈,眼看已迫近霄云身旁,见她斜斜倒下,微微一怔,现出真身,站在她面前,正要弯腰查看。
凌霄云见她轻易中计,突然间太戊剑挥出,一剑斜劈,刺她细腰,瞬间火光暴闪。小说站
www.xsz.tw两人靠的很近,童艾并无防备,见长剑劈来,大吃一惊,急忙用左手遮挡,脚下片刻不停,急切间便想后退。
长剑嗤的一声,从她手臂划过,划出长长一道口子,霎时间鲜血迸射,童艾一声闷哼,双脚轻轻一点,已退出老远,又惊又气怒视凌霄云,气呼呼道:“你..”
凌霄云一跃而起,笑嘻嘻道:“这叫兵不厌诈,你中我的计了。”
童艾虽万分恼怒沮丧,心里转念一想,竟暗暗欢喜,这小丫头如此机谋多变,活泼可爱,以天资而论,仙云岭中无人可及,骆千雪虽佳,却也逊了几分,如今青牛谷毁于一旦,若能把她收入门下,不失为一桩美事,又可让仙云岭得一高足,门楣光大有望。栗子网
www.lizi.tw她心里起了爱才之意,满腔怒火一洗而空,突然露出欢喜神情。
白薇等人见她被偷袭受伤,纷纷过来探视,帮她包扎伤口,见她不怒反喜,面有喜色,十分诧异,白薇道:“师妹,你没事吧?”
童艾微笑道:“没事!”
白薇苦笑道:“你在这小丫头手上栽了跟头,怎么还笑得出来?”
童艾慨然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又何足论?”说完,看了一眼青黛等人,轻轻把白薇拉到一旁,悄声道:“师姐,我问你,你看凌霄云天资如何?”
白薇一怔,回头瞄了瞄凌霄云,沉吟片刻,叹息道:“天纵奇材,举世罕有其匹。”
童艾见师姐白薇也这般夸奖,更是欢喜,偷偷凑到白薇耳边,悄悄说了自己的意思。
白薇面露喜色,道:“若能把凌霄云收为门下,自是美事一桩。我仙云岭全是女流之辈,二代弟子除千雪外并无杰出人才,然而千雪天赋尚不及凌霄云。只是...”
童艾道:“只是什么?”
白薇道:“她本是青牛谷弟子,青牛谷虽然被毁,可她师父呼延赤还活着,此为其一。其二,凌游风怎么办?我们若杀了凌游风,她定恨我们入骨,自然不肯拜入仙云岭,若不杀凌游风,难道任由他祸害苍生?”
童艾叹了口气,略带失望道:“也是,还是师姐想得周到,这事当真为难。哎,凌游风吞辟火神珠入腹,以我们功力本来不难将神珠从他体内逼出。可是寒冰仙子横插一杠,竟把辟火神珠逼到了他的天灵盖,我们功力不够,不敢贸然运功帮他逼出神珠。紫琼师姐功力虽深,只怕也没有这个能耐。弄的如今之计,只有杀他,完此一劫。”
二人看着一脸戒备神情的凌霄云,深深叹了口气。
慕容檀见童艾上阵,本来已经打算豁出去,出手相助凌霄云,想不到凌霄云突施诡计伤了童艾,而童艾不怒反笑,拉着白薇窃窃私语,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凌霄云挡在凌游风和呼延赤身前,摆出一副凛然不容侵犯的样子。一个小小弱女子,却要保护两个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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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和金叹月正在山巅斗的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半空中风卷残云,雷鸣四起,好不激烈。小说站
www.xsz.tw以功力而论,端木龄略胜一二,可天啸神剑灵力逊于上邪剑,金叹月得神剑相助,功力虽逊了一分,却也不落下风。二人你来我往,一人如狂风骤雨,一人如怒海狂涛,每一剑劈出都有石破天惊之势。
众人在河边观望,时见一条闪电剑芒跳,越看越惊讶,越看越称奇,原来他二人本无仇怨,出手时看似风雷交加,却没有一点杀机,你不愿伤我,我也不愿伤你,你一剑来,我一剑去,斗了半天,倒像是师兄弟切磋武艺,没有一点火药味。
童艾道:“他们这是在扮家家吗?”尖着嗓子叫道:“端木龄,你们在作甚?”
二人剧斗正酣,冷不防听到她的喊声,端木龄微微一惊,心想:“糟糕,一心想和金叹月较量功力,分个高下,这般斗下去,斗个三天三夜也不是头。”心念急转,出手加重,剑上渐渐添了杀气。
金叹月见他神情突变,手上加重,每一阵剑锋卷来,风云四起,丝毫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应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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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苍茫夜空中,又酣战了数十个回合,仍然不分胜败。
端木龄见他小小年纪竟有这般修为,能挡得住自己倾尽全力的攻击狂潮,况且和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心里渐生惺惺相惜之感,下手渐渐轻了。金叹月见他下手渐轻,遂收了几分力度,二人越斗风声越小,小半个时辰后,终于鸣金收兵,火花全消,从云端落在河畔,互相看了几眼,神色十分怪异,突然齐声大笑:“好!太过瘾了!”
端木龄笑道:“金兄弟,你小小年纪竟有这等可敬可怖的修为,愚兄十分佩服,我们旗鼓相当,谁也赢不了谁,不如就此罢手言和,日后若有机会,再决雌雄,你看可好?”
金叹月朗声道:“端木大哥所言甚是,我二人何苦拼个你死我活,就此罢斗,实是明智之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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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看着他,轻轻点头,忽然转身朝慕容檀等人走去,朗声道:“五师弟,我们走吧!”
慕容檀和童艾白薇等人为之一怔,慕容檀道:“凌游风怎么办?”
端木龄道:“凌游风体内辟火神珠如今被逼到天灵盖中,以我等功力,既逼不出来,又压不下去。倘若勉强把神珠逼出,凌游风必死无疑,此珠却不会毁灭,依然有可能借体重生祸害苍生。把他带往中原,万一途中魔性发作,岂不是害苦中原百姓?南诏人烟稀少,让他在这里呆着,就算魔性发作,也害不了几个人。我们赶紧回山,请掌门亲自来处理此事吧。童师姐,你看怎样?”
童艾想着把凌霄云收为门下弟子,自然不愿再和他兄妹为难,细细咀嚼端木龄的话,也觉很有道理,缓缓点头道:“你说的未尝不对,现如今我们留在这里,确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此事全因辟火神珠而起,就算杀了凌游风,此珠也无法毁掉,只不过多害一人性命罢了。把他带往中原,容易酿成更大的灾祸,先前我等不明此理,才造成渝州城惨案。也罢,我们赶紧回山,请掌门师姐定夺吧。”说完,又想了想,才对凌霄云道:“凌姑娘,令兄体内有辟火神珠,魔性随时会发作,劝你还是把他带到人烟稀少的山野之中,你也离他远远的,千万不要靠近。我们先回山将此事禀告掌门,日后定当再次南下,替你兄长逼出辟火神珠。”
凌霄云见他们不再纠缠,狂喜不已,不由喜笑颜开,道:“此话当真?”
童艾心里早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得意弟子,见她孩童般纯真无邪的笑容,更是喜爱有加,微微一笑道:“一言九鼎。”
凌霄云拉着兄长游风的手,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慕容檀缓缓走到她身边,柔声说:“小云儿,我们先回去了,你要保重。”
凌霄云低声道:“谢谢你,慕容哥哥。”
慕容檀含情脉脉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想说,踌躇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怔怔站了一会,黯然回到端木龄身边,恋恋不舍。众人悄悄说了几句话,端木龄忽朝金叹月喊道:“金兄弟,今日一战大快我心,日后有缘再见,定要再向你讨教子午神功的精妙。”
金叹月道:“好,只要端木大哥有此雅兴,小弟一定奉陪到底。”
端木龄道:“告辞!”
众人祭起法宝一闪而去。
凌霄雨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撤退,幸福来得太快太不真实,一时呆呆愣在原地,傻傻看着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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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终于松了口气,微露喜色,过去扶起呼延赤道:“前辈,你感觉怎样?”
呼延赤受伤并不太重,趁着他们斗法的间隙,默默调息良久,此刻精神恢复了几成,在金叹月扶持下,已能颤巍巍站起,神情哀伤而略带歉疚,怔怔看着凌氏兄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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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感受到一阵灼热的目光钉在自己背后,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恰好与呼延赤相对,心中登时愁肠百结,矛盾万分,犹豫了半晌,终于轻轻问了一句:“师父,我父母真是你害死的吗?”
呼延赤轻声答道:“是!”
凌霄云全身热血登时沸腾起来,脑子一热,右手一挥,长剑划破长空,幻化出一条火红的剑芒,剑尖微颤指着呼延赤,厉声道:“为什么?”
呼延赤惨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要为父母报仇,现在就杀了我吧,我不怪你。我等这一天,已等了很多年。”
凌霄云全身都在颤抖,长剑不停晃动,眼中湿漉漉的,一片模糊,哇的一声,突然掩面痛哭,太戊剑铮的一声,掉在地上,嘶声裂肺喊道:“这是为什么?”
呼延赤道:“云儿,风儿,为师禽兽不如,害了你双亲,你要杀我,这就动手吧,我无怨无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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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哭道:“你是我师父,虽害我双亲,却一手将我兄妹抚养成人,对我兄妹有恩,我不能杀你,我不能杀你。”
长夜萧瑟,夜风嘶吼,疏离的月光洒在青山之麓碧水之畔,说不出的凄清冷落!凌霄云的哭泣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尖锐刺耳,令人神伤心碎。
金叹月心中默叹,也不知如何劝慰,悄悄走到云儿身边,一手搂着她细腰,一手拍着她肩膀。云儿顺势扑进他的怀抱呜呜咽咽哭泣。
呼延赤站久了显得很吃力,身子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被吹倒。
凌霄云念着他的养育之恩,看他这幅模样甚是不忍,忍泪道:“师父,你走吧,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你杀我父母之仇,对我兄妹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就此一笔勾销。”
呼延赤坚毅的眼眶中,终于滚下了一滴热泪,颤声道:“云儿...”
凌霄云小手一挥,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
呼延赤痴痴看她两眼,舐犊情深之意毕露无遗,十几年的养育,培养了情若父女的情感,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割舍?然而事到如今无挽回余地,再待下去徒增伤感而已,他本是豁达之人,哪里看不透,发了一会儿呆,才下定决心,黯然转身,抬脚欲行。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他的左脚刚一抬起,胸膛突然涌起了一阵钻心剧痛。好像被人用一种极端粗暴的方式撕开了他的胸膛,一阵凉飕飕的前所未有的痛感游遍全身。
他愕然低头,视线竟然有点模糊,隐隐约约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从胸前透出来,这只手竟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浓浓的血,稠稠的血,从指上滴滴流下!
血,是他的血,可是,手,是谁的手?
他很想知道是谁在背后下手偷袭,然而已没有力气转身,全身力气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一棵丧失生命力的树木瞬间枯萎,颓然倒下!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扭动一下身躯,头颅微微转了一个方向,想看清楚背后的偷袭者。
他看到了,是一个状若癫狂的青年,一身白衣被鲜血染成乌黑,一张俊俏的脸庞简直和魔鬼一样狰狞!
凌游风!一直像稻草人一样的凌游风居然动了!
看到凌游风,呼延赤居然露出释然的笑容,好像这种死法对他来说是一种丰厚的恩赐,他十分满意,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永远去了!他的劫数,就此完结!
凌霄云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一声惊呼:“哥!”
没有人知道凌游风何时醒来,可他又像迷迷糊糊,杀了呼延赤后,缓慢转过头去,用异常邪恶的眼神瞅瞅凌霄云和金叹月,凶光毕露,血淋淋的右手抖了一下,停住,又抖一下,一滴滴热血流下!
凌霄云的心乱成一截一截,登时失去了方寸。金叹月却清醒的很,拉着她后退几步,右手一挥,上邪剑握在手里,斜斜指着状若癫狂的凌游风。
凌游风狠狠盯着他们,头稍微往左一偏,又往右一偏,细细打量他们。
凌霄云叫道:“哥,你醒醒啊!”
凌游风摇头道:“我认得你们,我不杀你们,我不能杀你们。”
金叹月见他疯不像疯颠不像颠的怪模样,也不知如何应付,凝神以上邪剑防备,一句话也不敢说,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说错一句话,激怒这个入魔的怪人。待听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暗暗松了口气,只盼他就此离开。
凌游风看着他们许久,眼中露出疑虑的色彩,终于,他好像看腻二人,缓缓转身,一步步朝河畔小路走去,走的很慢,仿佛肩上扛着一座巍峨沉重的大山。
凌霄云不知他想去哪里,连声喊道:“哥,你去哪里?”一面喊,一面想挣开金叹月的缠抱,去追凌游风。
金叹月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动弹,苦劝:“云儿,不要胡闹,你哥哥魔性发作了,很危险,不要靠近他。等他清醒过来,明日我们再去找他。好在这一带人烟稀少,百里内没有村庄,他害不了人。他魔性发作时,魔力大涨,没人能伤得了他,你不用担心。”
凌霄云哪里肯听他的劝告,极力挣扎,金叹月紧紧抱着,丝毫不敢放松。她心里一急,朝叹月右手手背一口咬下,金叹月顿觉痛入骨髓,原来她这一口下嘴好狠,嘴角顷刻溢出了血。可是金叹月死都不放手,牢牢缠着她。凌霄云一时情急咬了他一口,待见手背上血流不止,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歉疚,突然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痛哭失声。
凌游风走的虽慢,可是在这朦胧夜色中,很快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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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粼粼的江面似为这对小情人荡漾;呜呜吹拂的夜风似助这对小情人叹息;叽叽喳喳的虫鸣似在为这对小情人欢唱!
连绵起伏的山峦在夜色中无限蔓延,仿佛野兽庞大的跳跃的背脊。栗子网
www.lizi.tw轻烟淡月,薄雾笼纱,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道瑰丽奇幻的夜景,美得令人窒息!可是风景再美,人若无心玩赏,也不过是死水一潭!
凌霄云止住哭声,从怀里掏出一条布巾,替他裹了伤口,又和他携手合作,将呼延赤的尸体葬在江边一座土丘上,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去,轻轻磕了三个响头,悄悄道:“师父,你害我双亲,此仇本不共戴天,可你抚养我兄妹长大,此恩又如山如海。今日你惨死在我哥手上,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报还一报,从此恩仇俱断,再无瓜葛。”
金叹月看的一肚子是疑问,他哪里知道呼延赤与凌氏兄妹之间有着这么一段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隐隐觉得其中玄机重重,想问却又不好问。偏偏凌霄云好似丢了魂魄,怔怔杵在坟墓前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对着坟墓伤心落泪。金叹月瞧着十分难过,待要哄她一哄,不知从何哄起,看了半晌,突然叫道:“云儿,快去找你哥哥吧。他魔性一旦消失,处境就会很危险。”
凌霄云如梦初醒,一跃而起道;“你说得对,快走,快走!”从背后剑鞘中拔出太戊剑,就要御剑飞行。
金叹月笑着拉住她道:“最近南方鱼蛇混杂,晚上御剑飞行,有点招摇,万一惹来一群邪魔外道,可不是玩得,我们还是慢慢走,慢慢找吧。”
凌霄云道:“事情紧急,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邪魔外道人数虽多,却没几个高手,再说呢,以你我今日之修为,你我联手未必便输给谁了。我哥哥沿着河边走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去了多远,走路太慢,万一他魔性消失,真是太危险了。飞吧,别犹豫了!”说完,拔出太戊剑飞去。
金叹月知道劝不住她,摇摇头跟着飞去,二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小河,一路朝东搜寻。栗子网
www.lizi.tw不知不觉,已到子时,一轮皓月当空,银白光华倾泻在苍茫大地上,给群山镀了一层光华闪耀的银光,夜景幽美醉人。河面微波荡漾,层层涟漪经月华一照,真是美不胜收。
凌霄云虽牵挂哥哥,无意中低头一看,见到无边夜景,也不禁心神荡漾,紧绷着的小脸上突然缓和过来,露出盈盈笑容,情不自禁赞道:“好美的月光!”
金叹月笑道:“好美的云儿!”
凌霄云轻轻一笑,转头痴痴凝望,眼中无限情意。
金叹月忍不住在她春花绽放的脸颊亲了一下。凌霄云佯作避开,嗔道:“你又欺负我!”金叹月道:“哪有?”凌霄云眉毛一挑,作出生气的样子,轻轻捶了他一拳,二人正在打情骂俏,忽听到一声惨叫从前方两三里传来,在冷森森的寒夜中,分外凄厉惨烈。金叹月尚未听清,凌霄云俏脸一变,叫道:“是我哥哥!”金叹月还道:“不会吧?声音挺远,完全听不清啊。”
凌霄云道:“我哥哥的声音,我怎能不知?快走,快走,他遇到麻烦了!”登时使出全身功力,逼得太无神锋如流星一般飞去。金叹月也知那声音太过惨烈,若非遇到极大危险,不至如此,遂竭力飞去。今时今日他的功力已胜过凌霄云极多,全力以赴飞行转眼间便超过了凌霄云,急忙伸出手去,喊道:“云儿,拉着我的手,我带你飞快点。”
凌霄云道:“好!”伸出右手让他抓住,二人一阵风驰电掣急赶,耳边风声嗖嗖响起,眨眼间就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同时向下一指,双剑一起落下。噗的一声,收起剑光,还剑入鞘!抬头一看,大吃一惊!前面一个葫芦口似的山谷中,处处白光翻涌,竟像钱塘江大潮一般雄壮!凌游风形如厉鬼,急剧喘息,身上沾满鲜血,头上罩着一个莹白玉盘。栗子网
www.lizi.tw不远处站着三个人,一个中年和尚,慈眉善目,正是慕竹和尚;一个中年儒士,*儒雅,正是酒儒龚晓月,一个老年道人,身形遒劲,正是铸剑老祖。三人见到金凌二人,也吃了一惊。谷中还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猎户尸体。
凌霄云立即奔上前去,一面惊呼:“哥哥!”想去拉他的手,谁知刚走到白色光圈旁,砰的一声,白光瞬间暴涨数倍,竟被震退数步,无法靠近。
金叹月连忙止住凌霄云,向三人打个招呼,皱眉道:“都是他杀的?”言语中颇有不满之意。
龚晓月摇头道:“人虽是他杀的,可他是身不由己,须怪不得他。任何人被这魔珠控制,行为自己哪里做得了主?”
金叹月默然不语,冷冷盯着凌游风,神色很不好看。只是碍于凌霄云的金面,不便发作。
慕竹和尚道:“金兄弟,人虽是凌施主所杀,罪孽却应归于那颗辟火神珠,是神珠的魔性扰乱他的元神,害了这些无辜猎户。凌施主神志迷乱中铸下大错后,我等刚好赶到,此时他也醒了,自己懊丧不已,正准备自杀谢罪。是我本着慈悲之心,救下他的性命,并诵念金刚经一卷,又以佛门至宝无相玉盘护住他的元神,免得他心情激荡,伤了心肺。等他心情平复下来,我再试试以佛门三宝看看能不能取出他体内的辟火神珠。”
凌霄云急道:“大师,你能取出辟火神珠?”
金叹月道:“大师,你说的可是真的?”
慕竹和尚缓缓道:“贫僧自当尽力而为。”
正说着话,凌游风突然睁眼,怔怔看着他们,一时泪如雨下,连声喊道:“你们杀了我吧,我现在成了大魔头,害死了好多人。求求你们,杀了我吧,为世人除害,帮我脱离苦海。”
凌霄云忙道:“哥哥,你不要太过自责,这并非全是你的过错,都是辟火神珠作祟,只要取出你体内的辟火神珠,你就可以再世为人了。”
凌游风凄然道:“再世为人?我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我怎么再世为人?嘿嘿,我还能再世为人吗?就算你们原谅我,我又怎能原谅自己?”
龚晓月冷冷道:“你想死是吗?”
凌游风道:“不错,你杀了我替天行道。”
龚晓月道:“你以为只要一死就可一了百了?”
凌游风道:“人死债消,我死了,一切自然一了百了。”
龚晓月道:“哼,说得容易。要你死并不难,可一切并不会结束。就算你死了,辟火神珠也不会消失,它会带着你的元神到处飘荡,有朝一日借体重生,又将成为世上祸害。你别想一死解脱。”
凌游风怒吼:“不能死,又能怎么办?我现在人不像人,魔不像魔,只会到处造杀孽,我不死又能怎么办?”
慕竹和尚道:“凌施主,你且不要激动,事情尚有转机,贫僧想尝试一下,以佛门真法菩提金刚法印配合佛门三宝,看看能不能逼出你体内的辟火神珠。”
凌游风道:“要是逼不出呢?”
慕竹和尚一怔,想了一想,才道:“阿弥陀佛,贫僧初次见你,就知你与我佛有缘,今生注定是佛门弟子,而佛门真言《金刚经》恰好可以净化辟火珠的魔性。就算贫僧无能,逼不出你体内的辟火神珠,只要你诚心归依我佛,从此静心参悟佛法,我相信以佛法之无上神通,完全可以祛除你体内辟火珠的魔性,化戾气为祥和。”
凌游风睁大眼睛道:“你所言非虚?”
龚晓月笑道:“和尚从来不打诳语,他说的话自然是真的。”
凌霄云又惊又喜,跪在慕竹和尚面前,腾腾腾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道:“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金叹月叹道:“若能以佛门真法化掉辟火神珠的魔性,真是造福苍生的善举,大师行此功德,巍巍如山,浩浩如海。大师,你有几分把握?”
慕竹和尚微笑道:“佛门不讲把握,只讲缘法,凌施主与我佛有缘,慧根深厚,绝非永堕魔道之人。那日贫僧在青牛谷诵经化解怨气的时候,发现《金刚经》对辟火神珠的魔力有净化之功效。适才凌施主狂性大发在谷中杀人,贫僧在附近闻到血腥味,飞来查看,见到是他,忍不住念诵几句《金刚经》,他立即清醒过来,随即愧悔不已,由此可知,《金刚经》的确可化辟火珠的戾气。就算以佛门真法菩提金刚法印配合佛门三宝无法取出他体内的辟火珠,贫僧也可保证,只要他虔心诵佛,可保魔性永不发作。”
金叹月喜道:“如此就好,此事不可迟疑,请大师速速作法!”
慕竹和尚点了点头,又:“这里已经被血腥污,不不宜做法,贫僧想先将这几位无辜的猎户尸体安葬妥当,再寻一个洁净场所,诸位意见如何?”
凌游风道:“大师言之有理,这几人命丧我手,我甚是过意不求,求大师收起法宝,让我亲自埋葬他们,以赎罪愆。”
慕竹和尚道:“甚好,甚好!”诵一声“阿弥陀佛!”右手袈裟一挥,无相玉盘咄的一声,回到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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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在金叹月凌霄云的协助下,凌游风终将五具猎户尸首入土为安,在山谷中堆了五个矮矮的乱石坟墓,为表歉意,又在每个坟堆前诚心磕头致歉,希望得到他们的谅解。小说站
www.xsz.tw完毕,六人飞往东北的一座高山,在龚晓月带领下,飞进半山崖笔直石壁上的一个白玉石洞。虽在漆黑的夜里,洞中白玉石竟隐隐发光,明亮如昼,与洞外景象泾渭分明。
石洞不宽,却很幽深,里面有许多小洞,洞内整洁,无一丝乱草,无一片苔藓,更无一点异味。
金叹月等人甚是惊诧,十分欢喜,龚晓月笑道:“这山洞是我清修的地方,每年总要来此小住一段日子,打扫还算干净,今晚我们暂且在此安歇吧。”众人赞叹着点头。
到了里洞,龚晓月指左边洁净石室道:“和尚,你看此洞可好?”
众人探头一看,这间石室宽广四五丈,平坦而一尘不染,四周石壁如刀削过,笔直垂下,竟是经过一番精心雕琢,靠北墙壁摆着张白玉床,寒气森森,扑面而来。
慕竹和尚微笑道:“此洞洁净,可为施法之处。凌施主,我们进去吧。你等可在洞口护法,切勿使外人闯入。施法过程中若被外人打扰,大有凶险。”
凌霄云连忙表态:“大师,你尽管放心,有我守在这里,就算一只蚊子也不会飞进来。”抽出太戊神锋,威风凛凛横在洞口,凛如门神,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
金叹月和龚晓月铸剑老祖见了她这幅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
凌霄云小嘴一撅,微微瞪了他们一眼。
三人散开,一人守住一个路口,打起精神护法,以防发生意外。这段日子南方处处都有邪魔外道游荡,不得不防。
慕竹和尚与凌游风进入石室,让凌游风在白玉床上盘膝坐下,从怀中掏出无相玉盘、菩提心镜、大悲念珠,道:“凌施主,魔分内魔外魔,外魔易斩,内魔难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内魔即是心魔,因你心生怨恨,致使魔念丛生,遂被辟火珠的外魔之力侵入,才酿成这滔天大祸。贫僧知你本性善念,善根深种,非怙恶不悛之人。《金刚经》是佛门至宝,有劝人向善之妙用,主旨勘破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达智慧之彼岸。贫僧作法时,口诵《金刚经》,你随贫僧念诵,大有助益!以金刚经威力,纵不能取出辟火神珠,也可消你心中魔念。”
凌游风道:“大师,听你这么一说,莫非佛法竟比道法更厉害?”
慕竹和尚怔了一下,摇头道:“阿弥陀佛,贫僧并非那个意思。佛法道法,各胜擅场,只是道家求无上神通,逍遥物外,不老长生,于修心一节,功效未免弱了三分,佛法求破除色相,寂灭涅槃,渡己渡人,正是修心正性之妙旨。”
凌游风疑道:“大师,可否说的明白点,弟子愚昧,无法体会。”
慕竹和尚道:“凌施主慧根深厚,怎会不知?”
凌游风道:“弟子实在不懂!”
慕竹和尚道:“贫僧做个简单比喻。话说,有一人拿刀子穿街过巷,胡乱伤人,被道家弟子遇到,会如何?被佛家弟子遇到,又会如何?”
凌游风略一沉吟,道:“道家弟子求仙道,一般都有神通,遇到歹徒定以神通夺其利刃,将其轰走。佛门宣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家弟子多半会用佛法消其戾气,驯服其心,使其幡然醒悟,自己放下屠刀。”
慕竹和尚微笑道:“施主所言甚是,佛道之别,正在于此。只是道家以神通取胜,若遇到厉害的魔头,其力强于道者,则道家无能为力。佛家主张以无上佛法唤醒人心善念,劝人向善,深有功德。不论多么厉害的魔头,心中都有善良的一面,只需唤醒魔头心中善念,善念一生,恶念顿消,心魔遂灭,此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凌游风欢喜道:“原来如此!大师,弟子明白了,请大师施法为我取出辟火神珠。”
慕竹和尚微笑点头,在白玉床盘膝坐下,单掌竖在胸前,将无相玉盘、菩提心镜、大悲念珠依次摆在床沿,开始念诵《金刚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小说站
www.xsz.tw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诵经声起,慕竹和尚浑身发金光,如神佛一般,庄严肃穆!
先是无相玉盘白光一绽,嗖的一声,飞到凌游风头上,缓缓旋转,白光如清霜洒遍石室。
继而菩提心镜仿佛活了一般,晃了几晃,咻的一声,也飞了起来,停在慕竹和尚胸前。
最后大悲念珠飞起,只见金光一簇,灿如流火,啾的一声,窜了上去,停在凌游风印堂之处。
凌游风被白光笼罩,金光覆盖,一金一白,截然相反。他身子微摇,似遭寒风侵肌入骨,嘴唇翕动,微微颤抖,说他在念经,又不像念经,若不是念经,又怎会絮絮不止!不多时,额头沁出汗珠!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慕竹和尚继续念《金刚经》:“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念到此处,凌游风忽睁开眼,怔怔望着慕竹和尚,痴痴念道:“凡所有相,皆属虚妄。”
慕竹和尚不理不睬,继续念经。
凌游风闭上双眼,凝神倾听,跟着念诵。那圆盘如一轮圆月,念珠则如金乌,菩提心镜若有若无,其清若水,既无光华,也无甚异样。
慕竹和尚念了许久,直念到:“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凌游风突然一声大喝,痛的倒翻在地,无相玉盘白光顿消,大悲念珠金光黯淡,只有菩提心镜平静镜面射出一条清水透彻的光柱,照在他的额头!
慕竹和尚大为吃惊,匆匆收法!见他晕倒白玉床上,过去仔细一看,不由叫苦不迭:“糟糕!怎么辟火神珠被逼到了天灵盖中?这可糟糕至极,若强行施法取珠,凌施主性命必丧!”遂收了三样法宝,刚要出去叫外面四人进来时,谁知四人听到叫声,已冲了进来。
凌霄云冲进石室,跑到白玉床边,焦急道:“怎么啦?”
慕竹和尚皱眉道:“事情远比贫僧想象中要麻烦的多,不知怎地,这辟火神珠竟被人逼到了凌施主的天灵盖中,再想取出珠子,必将害了凌施主的性命。这可难也!”
凌霄云怒道:“你这和尚原来是胡说八道,我们早就知道神珠已经被逼到了天灵盖中,所以才束手无策。还以为你功力深湛,早就看出来了,谁知你竟没看出来,还大言不惭,害我空欢喜一场。”
金叹月叱道:“云儿,不得无礼,大师一番好心,你不感恩图报也就算了,怎么还出口伤人?”
凌霄云情知理亏,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静静坐在床沿,用袖子替凌游风擦拭汗水。
慕竹和尚一脸惭愧之意,连连摇头叹息,龚晓月淡淡一笑道:“和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既已尽力,又何必愧疚?你忘了诸相非相?”
慕竹和尚马上领悟,徐徐叹道:“贫僧又执着于色相了,惭愧,惭愧!”忽然脸色一变,转眼间恢复了先前的宝相庄严,端庄肃穆,一派有德高僧的模样!
一会儿,凌游风醒来,轻轻哼了两声,睁眼一看,苦笑道:“大师,辛苦你了!”
慕竹和尚摇头道:“施主言重了,事已至此,贫僧已无能为力。这珠子卡在施主的天灵盖中,轻易动不得,用强取出,只会害了施主性命。好在《金刚经》有降魔大力,可以化你心魔,你每日诵经一卷,可保不被魔念侵蚀!再者,此珠有不凡神力,在你体内,可增十倍功力,只需消去魔性,就无大碍,施主若心存善念,日后行善积德、除魔卫道,亦可造福苍生!正所谓,福之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
凌霄云不禁转怒为喜,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只要每日念经,我哥哥就不会再发魔性?”
慕竹和尚道:“贫僧绝无虚言!”
凌游风突然翻身下床,跪伏在地,磕了几个头,说道:“师父,弟子罪孽深重,恳请师父垂怜,将我收入门下,从此日夜诵佛,以赎罪愆。”
凌霄云吃了一惊,道:“哥,你说什么?”
慕竹和尚愕然道:“你要弃道入释?”
凌游风道:“我要修佛,渡己渡人!”
凌霄云还要说时,金叹月已拦住她,悄悄道:“是人皆有造化,你哥既弃道入释,必是天意如此,你何须多说?”
凌霄云转念一想,修佛好像也没什么坏处,登时释然,遂道:“好吧,哥哥,你执意如此,小妹无话可说。”
凌游风弃道入释,此后精研佛法,勤修苦练,终成一代有德高僧,又在三次屠龙大战立下赫赫功勋,为后世所传颂,“独臂神僧凌游风”之名远播神州浩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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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今夜无法替凌游风剃度,必须等到第二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事告一段落,众人心头大石终于砰然落地,纷纷舒了一口气。铸剑老祖朝金叹月憨笑道:“好啦好啦,既没大碍,也该休息了。对了,金兄弟,你的上邪剑可否借我看看?”
金叹月知他对此剑感情极深,不便拂逆其意,笑道:“当然可以!”遂从袖中取出上邪剑递去。
铸剑老祖接过剑柄,见剑身莹白如雪,晶莹如玉,十分喜人,激动不已,端详良久,才依依不舍还给金叹月。
金叹月生性豪爽,若非此剑乃恩师萧霸陵遗物,只怕早已慷慨赠之。见铸剑老祖神态,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龚晓月道:“夜已深了,若没有别的事,诸位就在这洞中休息一宿,明日再作打算。这洞中约有三十余间石室,全都干净整洁,诸位自便吧。”
说完,携了铸剑老祖的手,飘然离开石室。慕竹和尚颂一声佛号,僧袍一扬,缓缓走出。
凌霄云偎在石床边,不忍离去,凌游风劝道:“小云儿,你去休息吧,这些日子可苦了你。”说着,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凌霄云有一肚子话要说,怎奈到了嘴边,只觉一阵心酸难过,想说的话堵在心里,一句也说不出来,讪讪流下泪来。金叹月牵着她手,轻轻拍了几下。凌霄云轻轻擦掉泪痕,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哥,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了。”
凌游风道:“去吧!”左手一摆,双眼却直直盯着凌霄云,大有不舍之意。
金叹月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微微朝凌游风笑着点头,就牵着云儿走出去。二人在石室左侧找了两间略小石室,分别住下。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石室有微光照入,晓寒侵肌入骨,金叹月听到凌霄云一声惊呼,大吃一惊,扑腾一声从石床跃下,匆匆奔出一看,却见凌霄云站在凌游风石室门口,气急败坏道:“哥,哥,你去哪里了?”
金叹月走进石室一看,偌大一间石室已是空空如也,人影也没见一个,凌游风竟然不知所踪。猛地抬头,看到石壁上刻着几排大字,念了出来:“云儿,为兄罪孽深重,伤人无数,思之甚是惶遽,今日得恩师度化,皈依我佛,从此需精修佛法,忏悔前罪。你有金兄弟作伴,他是可信之人,你跟着他,我心无忧。恕愚兄不辞而别,千万保重!”
凌霄云像疯了一样,一面喊一面搜遍石室,发现不但凌游风不告而别,慕竹和尚、龚晓月等人也不见人影,不明他们是何用意,只得枕着石壁暗自神伤,泪水潸然而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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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苦笑道:“真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要走也好歹打声招呼,这么不声不响就走了,算什么意思?”两人抱怨一通,闷闷不乐离开山洞,默默走着。
凌霄云道:“这是什么山?”
金叹月闻言一愣,搔了搔头,抬头眺望,见四面群山巍峨突兀,直插云霄,十分险峻,青松翠柏,郁郁葱葱,不带一点深秋肃杀之意,山中景色虽好,却不知何名,顺口答道:“昨晚跟着你们在夜中一顿狂奔,早迷失方向,我哪知道这是什么山?”
凌霄云猛地站住,呆呆看着前方高山峻岭,痴痴凝神,顿了半晌,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金叹月措手不及,急忙抱她追问:“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又哭起来?”
凌霄云呜呜咽咽道:“青牛谷毁了,师父死了,哥哥也不知去向,现在我已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了。”
金叹月温言抚慰道:“你看你说的什么傻话?你不是还有我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一生一世,永不离开。”
凌霄云泪眼汪汪含情脉脉盯着他看,突然狠狠把他推开,怒道:“你走开了,我不要你陪,你去陪你的风姐姐雨姐姐吧,人家是流萤岛寒霜仙子的得意门徒,天仙一流人品,我只是青牛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配不上你,你趁早走吧。”
金叹月知她吃醋,傻傻一笑,过去抱她,凌霄云推了几次,金叹月不依不挠,才不再使小性子,顺便滚进他怀里,轻轻啜泣。
金叹月柔声道:“放心吧,小云儿,若没有你,我早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一定不会负你。”
凌霄云怒道:“你对我好,就是为了报恩吗?”
金叹月正要解释,忽看到天上一道猩红光芒飞过,腥风大作,裹着一团刺鼻黑烟。又听到“咯咯”鸡鸣声远远传来,微一沉思,惊呼:“好像是毒公毒婆的五毒花冠昴日鸡!”
凌霄云擦干脸上泪水,挣脱叹月怀抱一看,果然看到西边高峰上飞来两个人影,人影四周裹着团团黑烟,黑烟外罩着一团红光,一眨眼间,那两人调转方向,朝这边飞来。嗖的一声,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二人身旁。
四人打个照面,不约而同后撤两步,都睁大了眼睛。
金叹月见来人是一对形状古怪的老公公老太婆,穿着邋里邋遢的黑衣,佝偻身子,长相凶恶吓人,一看就知不是正道中人,长着鸡冠鼻子的老公公手中捧着一物,赫然是一只大公鸡,羽毛鲜艳,鸡冠如血,通体红透,妖异奇特。栗子小说 m.lizi.tw金叹月和凌霄云虽不知那老公公老太婆是何方神圣,只认得这只大公鸡正是不久前见过的五毒花冠昴日鸡,剧毒无比,那日凌霄云只嗅到公鸡身上散出的一点气味,竟晕了过去,想起前事,心里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齐声惊呼:“你们是毒公毒婆?”
那老公公老太婆果然是毒公毒婆,他们见了金凌二人也吃惊不小,倒退几步,叫道:“又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原来前些日子漓江一战,毒公毒婆暗中操控五毒花冠昴日鸡与金凌二人以及慕竹和尚一番剧斗,金凌二人虽没见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他们却记住了金凌二人的相貌,今日狭路相逢,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凌霄云乍见之下,不免有些惊讶,待心神一定,想起日前中毒之仇,恨得咬牙切齿,当即戟指大骂:“你们才是狗男女呢,是老不死的狗男女?”
毒婆暴跳如雷,老眼圆瞪,凶巴巴的凶神恶煞,摩拳擦掌便要上去索战,毒公却像有所忌惮,慌忙拦住悄声道:“老婆子,强敌在后,不可节外生枝,等甩掉后面那群瘟神,日后再找这对狗男女算账。”毒婆怒火中烧,虽明知他说的有理却还是狠狠瞪着凌霄云。
凌霄云嘴上不饶人,见他们这副神态,知他们有什么忌惮的事物在后面,眼前不会轻举妄动,更是肆无忌惮,正要大耍嘴皮子功夫,占点小便宜时,突然听到一个雄壮威武的声音从西边传来,竟如雷鸣一般:“金兄弟,拦住他们!”
金叹月听来人声音依稀是五圣山端木龄,又见毒公毒婆脸色大变,想夺东北路而逃,无暇细想,也不抬头去看,右臂陡地一伸,上邪剑白光一亮,矫若游龙飞了出去,寒森森的飘在毒公毒婆去路之上。
毒公毒婆身形甫动,去路已被上邪剑截断,二人骇然变色,急忙转个方向,欲往东南而去,凌霄云看出便宜,嗤的一声,也祭出太戊神锋,太戊剑迎风一变,顿时大了数十倍,只见一柄火焰焰的巨剑,真如一条火龙,威风凛凛横在半山腰。
毒公破口大骂:“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天生的扫把星,老子碰到你们,真是倒了血霉!”
刚骂完,西边几道光芒剧闪,嗖的一声,现出几个人来。当先一人气度凝重,傲然而立,目光炯炯,唇边蓄着一撮小胡子,正是五圣山新一代杰出弟子端木龄,站在他身后的是一男三女,男的相貌清秀,丰神俊朗,敦厚温和,目如一泓清水,不含一丝杂质,穿着一袭青袍,却是九鹤宫骆千岩,三个女子中,左首那位高挑窈窕,温柔恬静,如空谷幽兰一般,一袭黄衫迎风飘摆,婀娜多姿,乃仙云岭弟子骆千雪,右边那位身形丰满,一脸英悍,长相虽美,却少了几分女子的妩媚,多了几分须眉男儿的豪气,不消说,自然是最近拜入仙云岭的宫月莼,居中袅袅婷婷,柔柔弱弱,一双迷人的小眼睛秋波流转,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看似比凌霄云还娇小,乃是寒冰仙子座下的药女熙儿。骆氏兄妹精神萎靡,脸上泛出妖异红光,显然中了剧毒。
那日荒山一战,骆千岩为救熙儿,受了寒冰仙子一掌,虽说寒冰仙子这一掌只是樯橹之末,并没要他性命,可受伤着实不轻,需要细心静养数日。当时五圣山仙云岭等人急着带凌游风回五圣山处置,因骆千岩伤势过重,无法御剑飞行,众人决意将他留在南方疗伤,并安排骆千雪照料。熙儿对他舍命相救感激涕零,又是情窦初开的豆蔻年华,渐渐暗生情愫,变得恋恋不舍,也要留下照顾。众人知她心意,情知不便违拗,任其自便。三人遂在南方群山中找了一个干净的山洞,安心住了下来。熙儿温柔可人,性情贤淑,心细如发,因感念千岩救命之恩,又怀着眷念之情,遂照顾的无微不至。千岩非木石之人,自然明白她的情意,时候一久,由最初熙儿的一往情深,渐渐发展成两情相悦、如胶似漆,寸步不离,倒把千雪冷落一旁,无立足之地了。
不想凌游风中途魔性大发,疯疯癫癫折回南诏,五圣山仙云岭诸人紧随而来,又是一番大战,昨夜在漓江边上,两派决意暂时罢手先回五圣山再做计较,临走之时,又怕失去凌游风的踪迹,再想找到,不太容易,商量一番,且把端木龄留下跟踪。宫月莼暗暗爱慕端木龄,已非一日,见他留在南诏,哪里舍得离开,挖空心思编了一个理由,以寻找骆氏兄妹为名留了下来。说来当真也巧,五圣山仙云岭大队人马刚走不久,端木龄和宫月莼正要去追凌游风的行迹,行到半路,昏黑夜色中依稀看到毒公毒婆正在欺负骆氏兄妹。
毒公毒婆是南疆一带的用毒高手,道行修为并无独到之处,以本领而论,本来不比骆氏兄妹高强,只是他们周身剧毒,又有五毒花冠昴日鸡这等奇毒无比的怪物助阵,骆氏兄妹一个不小心,竟中毒晕倒。危急关头,熙儿突然站出来,施了一个小幻术骗了毒公毒婆,救走骆氏兄妹。原来她自服食过寒冰仙子的长生不死草后,体质特殊,有抗毒之能,五毒花冠昴日鸡的毒性奈何不了她。只是她修为太浅,那点小小幻术马上被毒公毒婆破掉,又追了上去,若非端木龄和宫月莼及时赶到,三人性命难保。然而端木龄修为虽高,以天啸神剑的威力,自保固然绰绰有余,却拿五毒花冠昴日鸡无法可施。端木龄带着四人且战且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苦苦拖了一夜,等到天明时,那五毒花冠昴日鸡突然灵性全无,昏昏睡去。五人大喜过望,立即反戈一击,毒公毒婆深知五毒花冠昴日鸡修炼时留下一个缺陷,只能在夜里大展神威,到了白天就沉睡不醒,本想在白昼到来前一举除掉五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五个少年男女功力如此精深,斗了一夜竟然还是精神奕奕,见天色一亮,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抱着五毒花冠昴日鸡夺路而逃。
端木龄等人见这只色彩斑斓的大公鸡如此厉害,一身又是邪气,知道容其留在世上,必然要害死不少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待见毒公毒婆一见天亮就落荒而逃,便猜到这公鸡只能在夜里发威,白天肯定没什么用处,既明白底细,哪里还舍得放手,于是穷追不舍。追着追着,就追到了金叹月凌霄云面前。
毒公毒婆被上邪剑和太戊神锋截住去路,气得暴跳如雷,咒骂不已,自知没了五毒花冠昴日鸡这等神物,绝不是这群少年男女的对手。
端木龄见骆氏兄妹精神不济,中毒颇深,指着毒公毒婆喝道:“两个老怪物,赶紧交出解药,我就饶你们一命,否则定然取你们狗命。”
毒公毒婆靠在一起,四只眼睛凶光毕露,毒婆骂道:“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狗男女,有种就杀了你奶奶,想要解药,门都没有。”
毒公阴沉沉冷笑道:“五毒花冠昴日鸡是我夫妇花了十年心血炼成的绝世毒物,奇毒无比,世上只我夫妻有解药。你们若想救他们那两条小命,说话最好客气点,说不定我们一开心,就把解药赐给你们。哼,要是嘴里总是不干不净,胡说八道,我夫妇宁死不屈,你们要杀就尽管杀吧,反正杀了我们,不出三日,他们必然肌骨腐烂而亡,到时候黄泉路上,有他们相伴也不寂寞。”
众人闻言一凛,一齐朝骆氏兄妹望去,见他们脸色娇艳鲜红,仿佛要滴下血来,分外可怖,都唬了一跳,只这片刻功夫,二人所中奇毒又深了一层。
金叹月右手一指,上邪剑白光一颤,剑如游龙佯作射向毒婆,威胁道:“哼,看你们死鸭子嘴硬,我就杀了这可恶的老太婆,让你这老头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等死。”数日来他勤修苦练,加上原本就有十几年打下的深厚根基,功力进展神速,已突破子午神功第十一重至高境界,几乎已达到道门一流高手境界,毒公毒婆擅长用毒,道行平平无奇,既然没了五毒花冠昴日鸡相助,哪里是他的对手?毒婆见上邪剑电一般飞来,所发寒光登时笼罩四野,天地惨白一片,竟如冰山雪原,那股磅礴大力如海潮,如洪涛,沛不可挡,吓得心胆皆裂,然而此老姜桂之性,老而弥坚,虽明知不敌,死在顷刻,却硬要摆出一副浑不畏死的超然气概,冷冷看着上邪剑,一动不动。
毒公一张脸登时惨白,危急时刻也无暇多想,把手里的五毒花冠昴日鸡朝上邪剑掷去,一把将毒婆推开,叫道:“老婆子,快走!”
好似一条白光闪过,上邪剑噌的一声,突然转身,从五毒花冠昴日鸡旁擦过,拐了个好大的弯,才猝然停在半空。原来他只吓他们一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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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公虚惊一场,毒婆反而镇定如恒,刚要破口大骂时,地面擦擦两声,忽地凭空裂开一条大缝,如被撕开一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毒婆正好站在裂缝中,眼看就要掉下去,毒公见势不妙,拉住她后退。
突然出了这个变故,众人微微一怔,凝神一看,却见那条宽约丈余的裂缝中射出一条晶莹透明的冰柱,卡擦作响,如灵蛇出洞,极有灵性,奔空中五毒花冠昴日鸡飞去。冰柱前端现出两根金色根须,表面层层叠叠全是鱼鳞状的鳞片。
毒婆刚才生死攸关时巍然不动,此时不禁勃然变色,惊呼:“金须神蟒!老头子,快救公鸡啊!”一面说,一面扑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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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公脸色大变,急的大叫一声:“站住!”一把将她拉回退后几步,怒道:“你作死啊!金须神蟒出土,还不快走!”
毒婆一脸痛惜,急的几乎哭出来:“不行,这公鸡是我们花了十年心血练出来的至宝,怎能让这怪物给吃掉?”
毒公叱道:“老东西,你糊涂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今日不死,以后还可以练出一百只五毒花冠昴日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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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婆还要说时,毒公二话不说,拉着她腾空而起。
金叹月端木龄等人顿觉一股侵肌入骨的寒气扑面而来,不由退后几步,待听了毒公毒婆的话,更增心惊,不想这条冰柱模样的怪物,就是传说中的阴寒神兽金须神蟒。聚神一看,果然看到冰柱前端有两条金光灿灿的长须缓缓摆动,如杨柳枝迎风飘摆,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一身晶莹剔透的冰块,不是别的,竟是它奇怪的鳞甲,一层层,一片片,错落有致,文采斐然。众人看得入神,毒公毒婆逃之夭夭,也没人理会,待飞得远了,熙儿忽然惊叫:“骆大哥,他们走了!”回头看时,发觉没人理她,大伙儿目光都聚焦在那条冰柱模样的怪兽金须神蟒上。
金须神蟒从地面缝隙中冲出,直奔五毒花冠昴日鸡而去,挨近昴日鸡时,巨口一张,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作势要吞昴日鸡。
众人久闻金须神蟒之名,却从未见过,都怔怔站着看新鲜。
忽然间,毒公声音远远传来:“臭小子,那姓骆的兄妹中了五毒花冠昴日鸡之毒,只有鸡冠鲜血可解,若让金须神蟒吃了昴日鸡,骆氏兄妹必死无疑。”
众人一听这话,暗呼不好,纷纷祭起法宝要去抢昴日鸡。金叹月上邪剑停在空中,心念一动,上邪剑苏醒过来,飞向金须神蟒。端木龄天啸剑也飞了出去,化作一条金线刺过去。熙儿最是焦急,又没有法宝,只得纵身飞去,伸手去抢昴日鸡,把余人唬的目瞪口呆。;
宫月莼拜入仙云岭童艾门下后,童艾对她极为喜爱,把自己少年时得到的一件宝物赐她防身,名为相思铃,摇动后发出叮叮当当的勾魂之音,极能动人心魄,等闲之人闻此铃声,立马心魂俱失,形同行尸走肉,一辈子听从摇铃之人的吩咐。小说站
www.xsz.tw此宝过于阴邪,本是邪教之物,虽经童艾多年打磨修炼,魔性不改,恐被正道之人耻笑,遂弃之不用。赐给宫月莼时,也曾谆谆教诲,说此宝不是正教之宝,不遇危险不可示之于人,以免为正教道友耻笑。宫月莼见此宝神奇,忙不迭答应下来,无意中试过几次,十分满意,恨不得到处向人炫耀,又碍于恩师严戒,不敢造次。今日见到金须神蟒,心想:“这怪物如此厉害,他们看来有点害怕,我何不借此机会试试相思铃的威力?”此心既生,早把师父童艾的告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二话不说,嗖的一声,就念动咒语,把相思铃抛了出去!
叮叮!叮叮!
随着几下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众人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眼前迷迷糊糊出现一片繁花似锦的乐园,全身轻飘飘的如入仙境,心念登时大乱,法宝纷纷失了控制,径直**。
熙儿刚飞到半空,就感到一阵奇妙铃声钻入耳中,跟着全身一软,直往下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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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以端木龄和金叹月功力最深,刚被铃声所迷,立时明白过来,慌得潜运神功,与铃声相抗,宫月莼功力有限,又不是存心加害,他们功力凝聚后,铃声便动摇不了魂魄。
端木龄心念急转,飞快得知缘由,喝道:“宫姑娘,你这是什么邪物,赶紧收起来。”
宫月莼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大展神威,正在兴头上,喜得眉飞色舞,并没看到四周人的神情,听他一说,转头来看,一脸笑道:“怎么啦?”这时看到他们神情凝重,尤其是骆氏兄妹双目茫然,好似中邪一般,猛地响起师父殷殷叮嘱,此宝可惑人心魂,不可轻用,得意劲一下子风消云散,急急忙忙把宝物收回。
熙儿砰地一声,结结实实落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骆氏兄妹已中毒极深,受相思铃一击后,毒性急速蔓延,慢慢渗入五脏六腑,先前脸蛋鲜红如血,此时眼眶都火红一片,几乎要燃烧起来,真如恶魔一般可怖,十分吓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就这刻功夫,金须神蟒大口已迫近垂直下落的昴日鸡一尺之地,昴日鸡眼看就要被金须神蟒吞入腹中。
宫月莼为转移众人视线,叫了一声:“哎哟,怪物要把公鸡吃了,这可怎么办?”
众人果然不再追问她所用是何宝物,目光全转移到金须神蟒上。到了此时此地,众人就算飞过去,也来不及了。
金须神蟒见猎物唾手可得,长须摇摆,得意洋洋,冰雪般晶莹的眼珠里发出喜悦光芒。
众人大为沮丧,却无能为力。
不料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根黑丝,细如毛发,看似吹弹可断,却快的异乎寻常,以闪电般的速度卷起昴日鸡,拖了下去。
众人的又惊又喜,以为来了帮手,沿着黑丝看去,却见一簇纷乱芜杂的干草丛中,出现了一个老虎不像老虎、蜘蛛不像蜘蛛的怪物,长着八只细长的脚,像极蜘蛛,可身体又明显像是一头斑斓猛虎,然而若说它是老虎,也不尽然,因为背上又生了一对黑色羽翅,仿佛雄鹰。
凌霄云两眼放光,失声惊叫:“黑翼虎蛛!传说中的黑翼虎蛛竟然还存在世上!”
宫月莼一向喜欢和她抬杠,听她称这头怪物为“黑翼虎蛛!”却觉得十分贴切,竟然没有出言反驳,反而赞同点头道:“黑翼虎蛛,这名字形容的太贴切了。”
金叹月道:“传说上古魔兽阴烛产下怪物千千万万,为四大魔兽繁衍子孙最多者,其中最厉害的有四个,乃是辟火金睛兽、黑翼虎蛛、金须神蟒、八角牛蛙。世人都说这四大怪兽早已经死了,想不到还在人间。它们神力惊人,非人力所能抗拒,以我等功力,要对付其中一个都十分艰难,更别说同时遇到两个,我们还是避其锋芒,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端木龄皱眉道:“可是这样一来,就拿不到那只公鸡,没办法给骆姑娘和骆兄弟解毒,那怎么办?”
金叹月摇头道:“端木兄,你觉得以我们这群人的功力,打得过两大怪兽吗?”
端木龄叹道:“我也知打不过,可是我总想试一试。你看...”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增大十倍,十分惊异。
金叹月转头一看时,恰好看到金须神蟒喷出一口寒冰,将黑翼虎蛛周围地面团团冰冻,寒冰瞬间高达数尺,他不禁咋舌不已,暗呼:“厉害,厉害!”
五毒花冠昴日鸡被蛛丝卷住,尚悬在空中,暂时没被寒冰封住。熙儿救人心切,一心想着抢回大公鸡,也不顾危险,噌的一声就飞过去。
端木龄没料到她外表柔弱,胆气这么大,叫道:“熙儿姑娘,不要乱来,危险!”身形一纵,匆匆追去。
熙儿吃了秤砣铁了心,把他的话当耳旁风,骆千岩中毒虽深,却未昏迷,见她摆出一幅不要命的态势,惊出一身冷汗,惊呼:“熙儿,回来!”
熙儿早去得远了,哪里还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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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金须神蟒一直没把眼前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放在那里,看都懒得看一眼,或许在它眼中,渺小的人类只是一群蝼蚁,只全心全意对付黑翼虎蛛,待见熙儿飞来,眼中银光一闪,轻轻吼了一声,似乎动了怒气,右须一摆,一条冰箭射去,隐隐有风雷之声。栗子小说 m.lizi.tw
熙儿飞在前面,速度较慢,端木龄跟在后面,速度比她快的太多,不过区区一眨眼功夫,冰箭还未射到熙儿,端木龄已抢了过去,天啸剑发出一道金光,与冰箭轰然相撞,砰的一声,卷起丈许大小的龙卷风,震耳欲聋,烟尘四起。端木龄敌不过黑翼虎蛛,顿时立身不稳,向后面弹了出去,幸亏及时卸去劲力,并未受伤。熙儿功力本弱,跟着遭了池鱼之殃,哪里受得住这么强劲的一股飓风,瞬间如断线风筝飘了出去。
飘了一段距离后,斜刺里飞出一人,宛如一片轻云,轻轻托住熙儿,众人一看,却是金叹月。金叹月托着熙儿,左手抓着一物,红灿灿仿佛一团火,不是别的,竟是五毒花冠昴日鸡。救了熙儿后飘然落下,把昴日鸡递给熙儿,笑道:“熙儿姑娘,你可真是大胆,我算是服你了。这公鸡你拿去救骆大哥和骆姑娘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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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儿刚吓得魂不守舍,以为必死无疑,一张粉脸雪白,此刻不但转危为安,又得了五毒花冠昴日鸡,当真心花怒放,道谢不已,乐呵呵接过昴日鸡。忽听到端木龄等人尖声大叫:“当心,快闪!”
金叹月和熙儿齐齐一怔,猛地回头望去,不看则已,一看几乎吓破了胆。只见金须神蟒又调转了头,一双白森森的眼珠子瞬间因恼怒化作红色,怒气腾腾盯着众人。黑翼虎蛛破了神蟒吐出的寒冰,八只细长的蜘蛛脚一蹬,雷轰电掣般冲来。
端木龄没时间多想,搀着骆千岩往上飞去,一面叫宫月莼扶骆千雪飞走,金叹月知道厉害,匆匆揽着熙儿细腰,也飞了出去。这可恼了凌霄云,顿时杏眼生嗔,明眸中冒出熊熊火花,二话不说,奔金叹月飞去。
金须神蟒大口一张,一股乳白寒气喷出,竟如惊涛骇浪一般,气盖苍穹。所到之处,花草树木尽皆成冰。黑翼虎蛛一面飞,一面吐黑色蛛丝,如疾风骤雨。众人飞到半路,突然发现前面黯淡下来,灰蒙蒙的仿佛到了傍晚时分,不由茫然失措,待抬头一看,又是一惊,原来黑翼虎蛛所吐黑丝在一眨眼的功夫里,竟然结成一张绵绵密密的大网,足有数亩方圆大小,把前路遮的水泄不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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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一声长啸,天啸剑一指,流星般撞去。
嚓!
那黑丝细如毛发,看似吹弹可破,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劈在黑森结成的巨网上,好像劈在一堆烂泥中,剑身深深陷入,只现出一条浅浅细缝,两端黑丝缠上来,将细缝填满,把天啸剑锁在黑丝网上。
端木龄骇然变色,急忙用力回夺,哪知天啸剑被黑丝网缠住后,好似生根一般,任凭他有翻江倒海巨力,竟撼动不了分毫。
金叹月等人见势不妙,纷纷仗剑劈来。
端木龄右手急挥,叫道:“住手,别碰蛛丝!”金叹月反应较快,硬生生停住,身子一旋,抱着熙儿转了个弯,凌霄云卯足了劲冲去,一剑劈下,已来不及停手,宫月莼也是一般,把相思铃掷去。两件法宝几乎同时被黑丝缠住,瞬间紧紧黏在上面,哪里还夺得回来?
二女恼怒不已,使上吃奶的力气,把咒语念了又念,手指不停的左指右指,气的连连跺脚,粉面通红,情知这黑丝古怪,神鬼莫测,又见黑丝网缠住天啸剑、太戊神锋和相思铃后,渐渐收拢过来,作势要将众人当粽子抱住,若再迟疑,说不定会连剑带人一起吞噬,狠狠一咬牙,只得沮丧收手,退到端木龄金叹月身旁。
众人见黑丝网斩不断扯不烂,十分古怪,逃又逃不掉,一时举手无措,急的七窍生烟,连连飞身后退,尽量不被黑丝缠住。退了一段路程后,渐渐又回到金须神蟒和黑翼虎蛛附近。
眼见形势危急,金叹月灵机一动,知这两个怪物的目标并不是身边这些人,而是熙儿手中的昴日鸡,微一沉思,已思得一计,左手在昴日鸡鸡冠上一拂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熙儿手中抢过昴日鸡,笑道:“熙儿姑娘,借公鸡一用。”
熙儿一怔,还没回过神来,手中空空如也,昴日鸡已到了金叹月手里,登时大急,叫道:“金公子,你要做什么?”
金叹月不答她的话,运上全身功力,把昴日鸡朝东边一个山坳里掷去。
众人大惊,连声道:“哎哟,你怎么把公鸡给扔了?”
熙儿又急又气,纵身就要飞去抢夺。
金叹月一把拽住她,叫道:“熙儿姑娘,不要鲁莽。”连忙摊开左手,竟然是一只血淋淋的火红鸡冠。
熙儿又惊又喜,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知为何,金须神蟒和黑翼虎蛛竟然对这一只公鸡情有独钟,见公鸡被扔了出去,当即撇下众人,矛头一转,追了上去。
金叹月大喊一声:“还不快跑,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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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本还想坐山观虎斗,看金须神蟒和黑翼虎蛛如何争夺五毒花冠昴日鸡,被金叹月一语惊醒,回过神来,转身想飞,金叹月牵着熙儿飞空后,发现端木龄扶着骆千岩、宫月莼扶着骆千雪,凌霄云孤零零一个人,全都站在原地,一脸无奈望着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脑子一时短路,叫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快走啊。”话一出口,就知自己傻的可笑,这些人的法宝全被黑丝网缠住,尚未拿回来,怎么飞走?想到此节,又牵着熙儿落下,刚要说话,见凌霄云怒冲冲瞪着他,吼道:“牵着人家的手很得意是吧?”
金叹月一惊,匆匆放开熙儿的手,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一时情急,还望姑娘恕罪。”
熙儿俏脸微微一红,低头道:“没事。”娇娇切切走到骆千岩身边,扶着他右边。
凌霄云更是怒不可遏,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在金叹月右脚脚趾。金叹月这次反应稍微慢了一点,被踩得结结实实,痛的差点晕倒,连声求饶。
众人死里逃生之余,心情大畅,见凌霄云如此淘气,都开怀大笑起来。
金须神蟒和黑翼虎蛛早已离开,冲进那座山坳,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斗。栗子网
www.lizi.tw只是黑翼虎蛛留下的黑丝网尚飘在空中,众人法宝被缠在里面,取不出来。
凌霄云放开金叹月的脚,喝道:“这次就饶你一命,快帮我把太戊神锋取出来,要不然,哼哼,有你好受。”
金叹月一屁股坐下去,像小孩子一样装模作样抱脚骂道:“没人性啊没人性,这般折磨人,当心嫁不出去。”
端木龄素来不喜凌霄云,冷冷扫她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望着黑丝网发呆,想着怎么把天啸剑取回。
凌霄云听到有人鼻子哼声,转头恰好看到端木龄脸色不善,怪眼一翻,冷声冷气道:“小胡子,你哼什么哼?”
“小胡子”是凌霄云给端木龄取的绰号,这个绰号只有她和慕容檀二人知道,端木龄听她叫自己小胡子,初时不明其意,不免愣了一愣,仔细一想,登时明白过来,她取笑自己上唇蓄的那搓短须,形容颇为贴切,心里忍俊不禁,脸上却绷得紧紧,喜怒不形于色,埋头苦思破黑丝之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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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在束手无策中,三里外的山坳里,黑翼虎蛛和金须神蟒早已杀的天翻地覆。金须神蟒喷出碎冰,把一方山坳冻成冰霜,亮晶晶的好像一座巍峨冰山,在朝晖中气象万象,变化多姿,黑翼虎蛛吐出的黑丝则如鬼似魅,妖气阵阵,把另一方山坳紧紧覆盖,好似喷了一团浓墨,黑魆魆的极不悦目。
金叹月看了一会儿,忽想起一事,走到骆氏兄妹身边,将手中血淋淋的火红鸡冠递给他们,道:“骆大哥,骆姑娘,这是五毒花冠昴日鸡的鸡冠,毒公毒婆说可以解你们的毒,赶紧服下吧。”骆氏兄妹双颊红如烈火,艳似晚霞,娇艳欲滴,极为吓人,然而精神萎靡不振,昏昏欲睡,听了他的话,似懂非懂,病恹恹的看着他,发着游离的光。
众人纷纷聚拢过来,见骆氏兄妹的神情,都暗暗心惊,熙儿更是心痛,蹲下身子扶着骆千岩,一串清泪哗的落下来,柔声道:“骆大哥,你能听到吗?”
骆千岩和骆千雪两个人的身子靠在一起,一人头颅偏左,一人头颅偏右,有气无力的看着他们,已不能发出声音。
端木龄道:“看样子他们神智不清了,还是喂给他们吃吧。也不知这鸡冠是否管用,万一是那对老家伙胡言乱语,我怕...”言下之意,这鸡冠很可能是更毒的毒药。
金叹月想了一想,苦笑道:“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们毒气蔓延很快,再耽搁片刻,一旦毒气攻心,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熙儿姑娘,你来给他们喂吧。”
熙儿眼中垂泪,点了点头,伸出青葱般的柔荑,从他手掌搓了一点鸡冠肉,缓缓送到骆千岩唇边,正要喂进去时,又踌躇起来,回头道:“端木大哥,你说,这当真是解药吗?”
端木龄皱眉道:“不管是解药还是毒药,都得试一试了,他们都成了这个样子,金兄弟说得对,死马当活马医吧。”
熙儿兀自犹豫不决,黯然堕泪,始终不愿把鸡冠塞进骆千岩嘴里。这可急死了宫月莼,她性子急躁,最见不得别人婆婆妈妈,二话不说,一步跨过去,从金叹月手中抢了一半鸡冠,走到骆千雪身畔,抱着她的头,一股脑儿囫囵塞进去。
熙儿急道:“宫姐姐,你...”
宫月莼大眼一瞪,数落道:“你磨叽什么呢,真是讨厌,是死是活,总得试一下,若是不试,马上也会毒发而死。那小子说得对,死马当活马医吧。”
话未落音,骆千雪轻轻**一声,众人急忙看时,见她脸上火红之色瞬间褪了大半,只剩下先前的三成颜色,眼中也有了生命的光华,众人喜上眉梢,知道鸡冠果然可以解毒,熙儿小心翼翼将鸡冠喂给骆千岩吃下。
半个时辰后,骆氏兄妹体内余毒全消,脸颊红色荡然无存,遂生龙活虎站了起来,连声向众人道谢。
众人一一谦谢,只有凌霄云闷闷不乐闪到一边,骆千岩特意过去向她道谢,她没好气的说:“谢什么谢,不用谢我,我可没救你。”
原来她始终对骆千雪心怀芥蒂,爱屋及乌,恨乌也能及乌,顺带对骆千岩也没有好脸色。骆千岩心下雪亮,知道她的意思,淡淡一笑,也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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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月莼突然惊叫:“哎哟,只顾着说话,我们法宝还没取回来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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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刚才昏迷不醒,不知她在说什么,连忙追问缘由,听完宫月莼的话,微微一想,遂道:“让我来试试,看山河社稷图能否破这蛛网。”
端木龄闻言忽然大喜,拍掌道:“不错,山河社稷图是女娲娘娘的至宝,自然可破黑翼虎蛛的黑丝网。”
宫月莼等人也高兴起来,催道:“快点,快点,别磨蹭了!”
骆千岩缓缓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莹白如玉的小石镜,镜面平滑,雕琢细腻,正是山河社稷图,他深深吸了口气,一手握着石镜往黑丝网一照,一束耀眼白光从石面射出,光华虽淡,却势不可挡,白光所到之处,黑丝网嗤的一声,势如破竹般冒出袅袅白烟,瞬间化为飞灰,消失在茫茫太虚中,他心头顿时大喜,知道山河社稷图果然可以对付这蛛丝网,朝众人看了几眼,脸上露出喜悦的光芒,又上下左右照了几个回合,黑丝网一瞬间灰飞烟灭。
天啸剑等宝物脱离蛛丝网的束缚后,纷纷放出神光,尖啸一声,纷纷飞回主人手里,端木龄等人笑着接过宝物,乐呵呵称赞山河社稷图神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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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等人刚取回宝物,互相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忽觉一阵寒气侵体,又有黑丝飞来,一齐转身看时,脸色顿时大变,金须神蟒和黑翼虎蛛又是蓄势杀奔过来。
原来那只五毒花冠昴日鸡是毒公毒婆依照练毒秘籍练出来的神物,其毒性之烈胜过世间所有天然毒物,偏偏金须神蟒和黑翼虎蛛这两个史前怪兽性喜食毒,嗅到厉害毒物时脾胃大开,没有毒物时长眠不醒,数百年不吃不喝也行。这一日,毒公毒婆携着五毒花冠昴日鸡路经此地,昴日鸡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剧毒气息惊醒了沉睡数百年的金须神蟒和黑翼虎蛛,引起二兽大打出手。然而它们不知的是,五毒花冠昴日鸡一身毒气全在鸡冠,鸡冠拔掉后,一身毒气消失殆尽。
金叹月为救骆氏兄妹,悄悄拔掉鸡冠后将昴日鸡抛得远远地,二怪倾力抢夺,初时尚未发觉,待得一番大战后,黑翼虎蛛技高一筹,抢到了昏死状态下的昴日鸡,一口咬之,入口就觉得味道不对,已没有剧毒气味,愤愤然一口吐出,大头一摆,此物寿达万年,深有灵性,智慧不亚于人,沉思间立刻知道上了这群渺小人类的大当,大怒之下,矛头一转,蓄起满腔怒火朝众人奔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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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须神蟒没斗赢黑翼虎蛛,本在懊恼愤怒中,待见黑翼虎蛛吞了昴日鸡又焰腾腾吐出来,巨眼瞧的清楚,原来是鸡冠不见,登时大喜,又见黑翼虎蛛气腾腾朝那群人杀去,马上醒悟过来,知道那鸡冠多半在那群人手中,也尾随杀来。
这群人以宫月莼凌霄云胆子最大,端木龄性子最倔,熙儿胆子最小,金叹月最为机灵,骆氏兄妹最为温和。见怪物飞来,熙儿第一个失声叫道:“哎呦,它们又来了,快跑!”
凌霄云和宫月莼适才吃了大亏,正想挽回点颜面,双双把法宝一扬,秀眉一轩,叫道:“杀啊!”
端木龄懒得说话,天啸剑金光一闪,直指苍穹玉宇,人已随风飘起,飞到半空,念动咒语,剑尖上的金光如洪波荡漾,化成漩涡,依稀是上善诀的模样!
金叹月等人又惊又喜,异口同声喊道:“上善诀!”
可是天啸剑的金光漩涡只旋了数转,就徐徐停下,空气中点点滴滴的金光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往剑身飘落,一眨眼的功夫,天啸剑膨胀数倍,化作一柄巨大金剑,有形无质,灵力之强,世所罕见!
金叹月等人这才明白:“这不是上善诀,威力也比不上上善诀!”可是到底是什么法术,却没人说得出来,众人仰望天空,目不转睛!
端木龄一声长啸,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握着天啸剑,以力劈华山的气势猛地劈下!
轰!
金光宛如一条长龙,纵是金须神蟒黑翼虎蛛这等史前魔兽异种,对着这股澎湃杀气,也微微有些动容,见金色气剑劈来,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飞翔,一个爬行,避开气剑攻击的!
金剑轰然劈中地面,顷刻间山摇地动,仿佛爆发了一场小型地震,平坦地面上突然裂开一条丈来宽的巨缝,乱石翻滚,尘土飞扬,烟雾迷蒙!
眼前混乱一片,尘雾四起,众人担心黑翼虎蛛和金须神蟒暴起突袭,难以抵挡,不敢在地面多待,纷纷飞到半空。飞起数丈,迎面飞来一张巨网,有数亩方圆,黑气阵阵,又是黑翼虎蛛的黑丝网来了!
凌霄云和宫月莼知这黑丝网不好对付,若祭法宝定然被黏,二人几乎是一般心思,一个催金叹月,一个拉骆千岩,同声叫道:“喂,快动手啊!”都想让别人去试试锋芒,自己躲在后面看一出好戏。一向水火不容的一对冤家,这时候心思居然转到了一起,也算难得。
骆千岩不明底细,想也不想,袖中剑嗖的一声飞出,一道黄光如黄龙出海,夭矫腾挪,直上九天,怎知飞到黑丝网上时,伴随着一阵哧哧之声,龙吟剑如弱不禁风的飞蛾一般,被黑丝网紧紧黏住。
凌霄云宫月莼见骆千岩的龙吟剑也被黏住,互相对望一眼,竟然坏坏大笑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态。
金叹月早就知道黑丝网的厉害,听到凌霄云的催促,没有贸然出手,待见龙吟剑被困,凌宫二女好像吃了蜜糖一样开怀长笑,也不知她们乐呵什么,瞥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咕哝道:“人家的宝剑被缠住,你们有什么好开心的?”
宫月莼扑哧一笑道:“没什么,我们就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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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那黑丝网又遮天蔽日般落了下来,简直要把众人尽数罩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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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的龙吟剑被黑丝网黏住,正在惊愕中,金叹月推他一把,叫道:“快走,不要硬抗!”又见骆千雪准备挥舞鸳鸯紫綾去夺回龙吟剑,忙阻道:“骆姑娘,不要乱来,你的鸳鸯紫綾也会被缠住,先离开再说!”一面说,一面拉凌霄云。
凌霄云、骆氏兄妹半年来多历磨难,早训练的像兔子一样灵敏,一见形势不妙,逃跑成了家常便饭,只有宫月莼和熙儿慢了半拍,兀自不知死活看着黑丝怔怔出神!
凌霄云闪的飞快,眨眼飞出两里,逃出黑丝网笼罩的区域。骆千岩失了龙吟剑,一时彷徨失措,竟忘了取山河社稷图,见凌霄云电一般飞走,也尾随奔了出去。金叹月骆千雪二人见宫月莼熙儿处境危险,不暇多想,匆匆飞去,一人拉着宫月莼,一人拉着熙儿,方要走时,那妖气腾腾的黑丝网已当头罩下。栗子小说 m.lizi.tw万分危急关头,金叹月把心一横,一掌拍在宫月莼和熙儿肩上,二人风驰电掣般飞了出去。骆千雪心头一喜,正要说点什么,怎知那黑丝网嘶嘶几声,已把四面八方遮得密不透风,好像天幕降临,眼前一片漆黑。黑丝网近身时,发出凉飕飕的寒气,与冰雪阴寒之气迥然不同,她心慌意乱之下,慌慌张张落地,他们救人时仓促间飞的不高,原以为落下片刻就能踏到地面,不料这一降落,到了预定落地的时候,脚下仍然空荡荡竟没踩到实地,身子轻飘飘下落,不免更增心慌,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骆姑娘,当心!”声音很熟,依稀是金叹月,跟着眼前一亮,闪耀着一道冰雪般晶莹剔透的白光,她抬头一看,金叹月正朝这边飞来,眼角余光一扫,发现二人离奇的落入了一条极深的沟壑,沟壑并不宽敞,区区半丈而已,却长逾数十丈,深达数丈,脑子里不禁一顿迷惑,明明记得立足处十分平坦,并无沟壑,为何此时突兀多出一条?此时火烧眉毛,她心里随随便便一念而过,也没深入思索,片刻间,二人已落入沟底。栗子网
www.lizi.tw黑丝网把沟壑顶端全部遮住,沟壑底暗无天日。若非金叹月见机极快,祭出上邪剑照明,二人真与瞎子无疑。
落定后,金叹月匆匆走过去,关切道:“骆姑娘,没受伤吧?”
骆千雪早已芳心大乱,砰砰砰跳个不停,举目到处乱瞟,见他这般一问,转头望去,从他略带稚气的眼眸中看不出一点慌乱,竟是沉着从容,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暗暗诧异,忍不住道:“金兄弟,我们被黑翼虎蛛黑丝网困在沟壑里,你的神情态度一如往常,难道你一点不怕吗?”
金叹月没料到她首先说的竟是这么一句话,反问道:“怕什么?有什么好怕吗?”
骆千雪顿了一顿,岔开话题道:“没什么。我只觉得奇怪,这里怎么多了一条沟壑?”
二人一齐打量着峭壁和地面,见都是层次鲜明色彩斑驳的石层,间或夹杂着一层层红土,金叹月突然拍脑袋笑道:“我想起来了,这条沟壑是端木大哥那一剑劈出来的,怪道之前一直未曾见到。”
骆千雪登时恍然大悟,连声称是,道:“庆幸有了这道沟壑,要不然我二人只怕已被黑翼虎蛛的黑丝网给裹得像粽子一样了。此时从旁劈开泥土出去,不过是小事一桩,然而出去后还得面对黑翼虎蛛和金须神蟒,想想就害怕。金兄弟,你说怎么办?”
金叹月想着凌霄云等人还在外面,不知处境如何,只想快点出去,忙道:“还是先出去吧。我当先开路,骆姑娘,你紧随我而来。”骆千雪答了一声‘是’,脸上又是红了一红。
黑暗中光线暗淡,金叹月并未发现她脸红,缓缓后撤一步,右手一挥,上邪剑高高举起,白光暴闪,如一条长虹,忽地暴喝一声,使劲朝石壁劈去。
砰的一响,周围仿佛发了地震,轰轰隆隆乱响起来,跟着一阵天摇地动,被上邪剑击中的石壁连同二人立足的地面突然间陷落下去,二人心念急转,仓促间就想向上飞。不料地底无端生出一股强横无比的磁性,与南北两极的元磁真气一般,力道大的异乎寻常,二人空有一身高深道行,却无济于事,束手无措之际遂被拖了下去,一眨眼陷落数十丈。使出浑身功力,也止不住下堕的趋势,放眼望去黑暗茫茫,上邪剑明明祭起来,白光却照不出去,情景委实诡异之极,此生从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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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坠落中金叹月大呼:“骆姑娘,你在哪里?”话刚说完,似觉头顶凉风嗖嗖,有一物当头落下,丝丝幽香隐隐约约钻入鼻端,正在疑惑间,那物已缠到左手,软绵绵滑腻腻如丝绸一般,转眼间缠了几圈,跟着一个声音传入耳中:“金兄弟!”正是骆千雪的声音!
他闻言大喜,此物定是骆千雪的鸳鸯紫綾,赶紧抓牢不放,不一时,一个温香软玉般的少女身躯从上而下,顺着鸳鸯紫綾落在左臂,他心神一荡,脑子一热,想也不想,顺手就将她拦腰抱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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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依旧一片漆黑,好像世界被黑暗统治,一点光亮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不可思议的诡异空间!二人下坠速度本来一模一样,金叹月在下,骆千雪在上,千雪本想以鸳鸯紫綾缠住石壁止住下坠趋势,想不到鸳鸯紫綾抛出后,不能向上卷,只能向下飞,很快缠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她心中大喜,抓着鸳鸯紫綾飘去,不想竟落入一个人的手上,那人毫不客气,居然顺势把自己搂入怀里,当即羞得面红耳赤,急切间一巴掌挥去,骂道:“臭**,放开我!”她一生温和恬静,很少口吐脏话,这次实在是羞愤到了极点。满以为那人吃了一巴掌,会识趣的放开自己,谁知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放,反而搂的更紧,匆匆一想,登时想到此处并无第三者,这人必是金叹月无疑,叫道:“金叹月,放开!”羞愤交加之中,又是一掌打去,直取他胸口,想逼得他还手自救。谁知那人还是紧紧不放,这一拳不偏不倚击中他膻中穴,他吃痛不过,这才松手。
千雪以为金叹月存心轻薄,那可会错了意。
金叹月顺着鸳鸯紫绫摸到千雪的纤纤细腰,登时心神荡漾,好似着魔一般,胸口热血澎湃,情难自已,原以为是欲念作祟,心里责怪自己有此**心思,自怨自艾时,突然一阵口干舌燥,急于觅血而饮,这滋味前几天领教过,知是子午神功积蓄阴毒反噬,又惊又急,勉强打起精神忍住,可阴毒反噬哪里抑制得住?以魔圣萧霸陵之能,尚且无法做到,他又怎能幸免?闻着骆千雪身上发出的少女芬香气息,心里无端生出一个邪恶歹毒的念头,恨不得一口朝她粉嫩脖颈上咬去,畅快淋漓喝她之血,以解燃眉之急,这恶念如魔鬼一般,在他脑海中游荡,虽明知不可却驱之不散。栗子网
www.lizi.tw一面明知不可为,一面又忍不住要为之,矛盾重重,着实难受。在骆千雪看来,刚才不过是很短的时候,可在他看来,却是五内如焚,好像过了千万年,无边无尽的煎熬令他几乎疯狂!他牢牢搂住千雪细腰,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心神守一与心里的魔头抗争。千雪大喊大叫,他听而不闻,挨了一巴掌,也毫无知觉,直到羞愤不过,一拳捶在檀中穴。檀中穴乃是人身要血,真气蓄积之处,千雪功力不凡,又是怒不可遏之时下手极重,一拳下去,重如千斤大锤。
金叹月闷哼一声,突觉全身一软,方才剧烈痛楚陡然消失,口干舌燥的感觉也荡然无存,心中一喜,灵台清明,不知不觉放开了左手。
千雪愤怒不减,粉颊羞得通红,好在二人一直往下堕落,四周暗黑无光,没人瞧见,她本不是泼辣凶悍之人,只怪金叹月的举动太过粗鲁无礼,也难怪她如此生气。
金叹月原以为不饮鲜血,无法止住子午神功反噬之苦,想不到被她一拳击中檀中穴,也能解此苦楚,登时大喜,正要道谢时,忽然眼前一亮,四周闪烁着一团团炎热的红光,一阵阵灼人的热浪拂面而来,低头一看,不惊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地下竟是一片火红的烈火熔浆,浩浩荡荡,波翻浪涌,绵延数十里,一眼竟然望不到边际。
千雪看见脚下无边无际的熔浆后,知身处险境,马上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匆匆环顾四周,已瞟见十几丈外有一块庞大的黑石,高出熔浆四五丈,眼下无处落脚,又有一股奇异的大力将他们卷入熔浆洪流中,危机之中哪里还有余暇多想,急忙把鸳鸯紫绫抛向黑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总算那黑石十分古怪,卓尔不群,虽在烈焰熔浆中却并不燃烧,竟没烧坏鸳鸯紫绫。她芳心大喜,抓着鸳鸯紫绫朝黑石飞去,又见金叹月还在下坠,救人心切,一点也不记前仇,伸出滑腻左手抓住金叹月左手,顺势一带,把他也带到了黑石上!
金叹月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神志不清时曾轻薄过她,心中自然没有愧疚之意,被她带到黑石上,苦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并无其他表示。
千雪心里毕竟难以释怀,见他好意思笑出来,又不虔诚道歉,心中怒气又生,只是她性子温和,生气时也温婉有礼,只是轻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想看他的样子。
金叹月见她神色不对,好像对自己有怨恨之意,微微一怔,刚要问原因时,突然间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人偷偷刺了一剑,脏腑全都碎了,吼间咕隆一声,有血涌出,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扑地便倒!
这黑石并不大,方圆区区半丈,且凹凸不平,从中间向四周倾斜,他摔倒后,咕咚咚滚了几下,竟然朝烈焰熔浆滚去。
千雪眼角余光所及,刚好看到这一幕,吃了一惊,不知他何以如此,急切间甩出鸳鸯紫绫卷住他腰用力一扯,轻轻拉了上来,见他双目紧闭,唇边有血,登时一阵心慌意乱,连声叫道:“喂,金叹月,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叫了许多声,没有一点回音!
二人沦落这等地方,本就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不曾料到这关头金叹月竟然晕死过去,留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浩瀚熔浆,陌生世界,思之不寒而栗,心神登时乱成一团麻!
她心神一乱,双手松开,金叹月咕噜噜顺着斜坡滚下去,待滚到黑石边缘,她马上醒悟,又用力往回拉,望着金叹月默默发愁。
四周全是烈火熔浆,真如大火炉一般,火浪翻滚,热气灼人,只待了片刻,千雪已是大汗淋漓,浑身湿透,湿漉漉非常难受!
金叹月双目紧闭,昏昏蒙蒙,此时就算天塌下来,也一无所知。
可怜的千雪站在滚滚熔浆中,以小块黑石为立足之地,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当真已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急的眼泪滚滚落下。
无边的熔浆,仿佛滚滚的浪涛,拍打着黑石的边缘!
最奇怪的是无声无息,什么声音也没有。千雪竖起耳朵,却只能听到心跳声,她自己的心跳,砰砰!金叹月的心跳,砰砰!舍此意外,万籁阒寂!多么可怖而揪心的宁静!她是个娴静少言的女孩,喜欢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里,享受一个人的宁静。可是这里的安静,却让她毫毛一根根竖起,心里只有恐惧!
金叹月依然昏睡不醒,眉头皱的很紧,双手拳头紧紧握住,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喂!”千雪泪眼朦胧抱着他,悄声道:“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好不好?求求你醒来啊!”说着说着,渐渐泣不成声,她毕竟只是个少不更事的女孩。
就在她看着金叹月默默流泪的时候,周边的熔浆悄悄起了变化,十分微妙的变化,火红火红的熔浆,颜色渐渐变淡,从火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浅红,随着光阴一点一点流逝,熔浆的色彩一点一点褪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竟然化成一片清澈碧绿的湖水,微波涟漪,凉风拂面,在这不知多深的地底深处,散发出无穷无尽的诡异寒气。
千雪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哪里还会去关心身边熔浆的变化。她只是静静的抱着金叹月,也许她从来不曾想过,会这样抱着一个陌生男子,抱得这般紧密,一刻也不敢放松,而这个男子和她没有一丝半毫的亲密关系。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的普通朋友,在这大千世界里,这样的朋友虽然不算多,可也不算少。这样抱着他,她一点也不感到羞涩。
熔浆渐渐化为碧水,火浪渐渐化成水浪,就这么飘荡,就这么激扬,仿佛是一个内敛少女内心深处隐藏的蓬勃热情。
突然间,四周起了更大的变化,左边那堵原本黑魆魆的石墙,好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般,从木炭一般黑的石壁上,缓缓剥落出一片片的石屑,横七竖八,错综复杂,仿佛是一棵古老而庞大的古松。石屑落下,掉进水里,哗啦一声,清澈的声音,终于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个茫然失措的女子,缓缓抬起头,用温柔而挂满泪珠的眼眸,深深看去!
然后,她怔了一下,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不解!
石壁上的石屑一块块剥落,掉进水里,然后激荡起一圈圈的水波,哗啦,哗啦,清澈的水波,清晰的水声!渐渐地,渐渐地,千雪更感到无比惊奇,那一面石墙,轰然一声倒塌,全部化入水中,而在她的眼前,展现出一面数十里的地下湖泊,一片昏暗而广阔的地下世界,一层层的水波翻涌,清澈的湖水,倒映出石壁上端凌乱的影子,凉飕飕的微风不知从哪里吹出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嘴在对着她的脖子轻轻呵气,然后,她恍惚间感觉到浑身一酥,软绵绵的居然在黑石上站不稳,几乎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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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身上的每根神经每块肌肉都紧紧绷着,片刻也不敢放松,眼前被低垂而暗黑的山石覆盖着的辽阔的地下湖泊,盈盈水波虽如少女的情思一般荡漾,却又如鬼魅一般让人心生寒意!
她的呼吸乱的一塌糊涂,微微隆起的胸
脯剧烈起伏,无边的恐惧袭上心头,恍恍惚惚间,眼前那一碧万顷的湖面,在不经意间,又悄悄发生了匪夷所思而奇诡的变化——一圈圈涟漪下的湖水,依稀化成了晶莹寒冷的冰块!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缭乱看错了,忍不住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白皙的脸庞上,满是惊愕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她试探性的轻轻睁开了眼睛,惊恐万端的眼眸中,倒映出一望无际的银白冰川,绵延数十里,似乎延伸到了遥远的天边!
人世间竟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地方,她简直做梦都没有想到,原以为山河社稷图里的虚幻世界已经够诡秘莫测了,可是这个地方无疑可与山河社稷图并驾齐驱!在山河社稷图里,多多少少还有几个人陪在身边,虽然危险却并不惊慌,可是这里却只有寥寥两人,其中金叹月却昏迷不醒!
她徐徐垂首,又轻轻喊了一声:“喂,你醒醒好不?”隐隐约约,只听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嘶哑了,甚至有些发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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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试想过,在一个古老神秘的空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别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生物的行迹,只有你,放眼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只有你自己,屹立在一块狭小的石头上,面对着千变万幻又不知究竟是何物的地底溶液,时而为熔浆,时而为流水,时而为坚冰,你凝眸远眺,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地洞,你侧耳凝听,惟有自己的心跳和啜泣,这,是何等可怕的处境?
她很想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梦,一个飘忽的梦,也许很快就到了梦的尽头,梦的尽头或许是美丽奇妙的仙境!
没过多少时候,周围广阔而悠远的湖水尽皆凝结成冰,化成一片晶莹的大地,跟着寒风大作,雪花扑面,数丈高的空间里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朵朵的雪花就像是神秘的使者从天而降,悄悄地,温柔的,落在洁白的冰面上!
她瞬间怔住了!眼光直直的,就这样,惊骇的看着眼前一切!是幻境把?也许!她这样想着,然后,痛苦的闭上了湿润的眼眸!可是没过多久,她又无奈的睁开了眼睛,无意中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虽相识却无深厚交情的男子,依然静静靠在她的胸口,沉睡不醒。小说站
www.xsz.tw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桀骜不驯的眉毛一根根竖起,如刀似剑,充满着蓬勃的生命力,英俊的脸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千雪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跳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一股异常的感觉流遍全身,无形中有一种不知来自何处的神秘力量,推动她缓缓垂首,凝眸注视,注视着这个沉睡的少年郎!她看着他,好像看到了一幅遥远而奇特的画面,她和他深深牵着手,走在一片宁静的湖畔,湖水微波涟漪,岸边微风阵阵,一轮落日挂在西边的山头,鼻子里嗅到一阵阵芳草的芳香气息,甜美而静谧,她欢喜的笑着,仰起头默默凝望着身边的他,眼眸中荡漾着潮水般的情意!多么令人神往的画卷!
啊!
她突然抬起头,吃惊的叫了起来,美丽的脸庞上瞬间绯红一片,仿佛西天璀璨的晚霞,美得不可方物!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会滋生这等旖旎的念头。小说站
www.xsz.tw惊醒过来后,匆匆转头,收拾一下凌乱的心情,羞涩的偷觑着怀中的金叹月,只看了一眼,又是一片红晕爬上了脸颊,慌忙转过头去,再也不看!只是那颗凌乱的芳心,此刻正如傍晚时分的海潮,波翻浪涌!
雪,依然静谧无声的下着!神秘的地底世界,不多时已化作一片神话般的琉璃世界!
无声的世界!
骆千雪经过一阵遐想后,已忘记了害怕胆怯,只是牢牢抱着那个少年郎君,头部微偏,双目斜视着左前方,那里,是一片广袤的冰原,绵延数十里!
“你们,可是人吗?”仿佛从九幽地府传出来的声音,生硬而冷漠,钻入耳中却如火焰一般炽热灼人。这声音似乎很小,可却有一种颠倒乾坤的力量,瞬间响彻整个地底溶洞。
骆千雪娇躯一颤,匆匆收拾凌乱的芳心,四处一望,却什么也看不到,但那个声音却真真切切的传入了耳中,钻进了心里,绝对真实!
“你是什么人?”她惊讶中反问了一句,心跳的很快很快,虽然在慌乱中,她依然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剧烈的颤抖。
“你们,真的是人?”那个声音并不理会骆千雪的话,也不因骆千雪不回答他的问题而发怒,只是执拗的追问了一句。
千雪这才听清楚,然而她却迷惑了,因为这个声音全然不是人会发出的声音,冰冷僵硬,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灵性可言,虽然是人类的语言,但听在耳中,却给人一种流水潺潺、晚风拂柳的感觉,声在树间,非人所为!她的心又慌了起来,眼眸中露出了微微恐惧。于是,她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并不嗔怒,只是微微叹息了一下,继而说道:“想不到数万年之后,竟然还会有人下来陪我,真是有趣!”
千雪惊慌了一阵之后,突然醒悟,这个声音对她好像并没有恶意,既然没有恶意,又何须害怕呢?她本是慧根极深的女子,瞬间便豁然领悟,胆怯渐渐消失,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睁着一双明亮透彻的美眸,四处凝望,口里温柔问道:“你说什么有趣?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不是人吧?”
那声音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吱声,这巨大的静默又令千雪脆弱的心灵畏惧起来,只不过这次畏惧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她又恢复了勇气,到处张望,道:“喂,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否现身一见?这般鬼鬼祟祟躲在看不见的地方说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刚一说完,眼前二十丈开外的冰面上,突然出现两点巨大的蓝色光芒,好像是两盏举世罕见的灯笼,每点光芒都有三丈方圆,漂浮在冰面四五丈上下的空中,随风飘荡,一上一下。千雪倒吸一口凉气,一颗心登时沉到了谷底,因为她分明发现,那两个巨大的光芒,依稀便像是野兽的眼睛。许多年前,她刚上仙云岭修道的时候,有一次下山玩耍,不小心迷失了路径,晚上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深谷歇息,到了深夜的时候,在不远的前方,也出现过这样的光点,只不过那两个光点是贪婪的绿色,当时她年幼无知,还以为是萤火虫,天真无邪的冲了过去。同时,那两个绿色的光点也飞了过来,还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和一阵刺骨的阴风,等她意识到前方是一只可怕的饿狼时,整颗心都凉了下来,眼看着野狼即将扑到,她竟然吓得瘫倒在地。若非紫琼仙子这时赶到,一举诛杀野狼,恐怕她早就死在那个深谷中了。今日再次见到这种阴邪而可怕的光点,那种埋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恐惧顿时苏醒,游遍了她的全身,令她更加恐惧!她想逃,却知道无路可逃,只是吓得目瞪口呆望着两点蓝光,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嘴,再也没有合拢过。
“你,很害怕我吗?”从蓝色光点那里传出来的声音,既没有一丝生机,也没有一丝杀气,就像自然界的风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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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心里一怔,沉思片刻,便道:“我自然怕你!这地方极为诡异,不似人间,你在这种地方出现,躲在黑暗处,不敢现身相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怎能不叫人害怕?”
那声音似乎颇为赞许,道:“你说的的确不错,你应该害怕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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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苦笑道:“这个问题,我想,最好应该问你吧。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声音道:“你是问我?不错,的确应该问我,毕竟我被困在这里几万年了。”
“什么?”千雪惊呼一声,整颗心登时凉了一截,这个温柔的女子,这一生也许都没有这般大声说过话,“你被困在这里几万年了?”
那声音道:“不错!可怜的人,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千雪倒吸一口凉气,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秀眉一蹙,冷冷道:“我自然不知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知为何,到了这个地方,她的脾气一反常态,格外暴躁起来。从前的她,极少轻易动怒。只见她的脸上,蓄着一层浓浓的怒意,她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那声音冷笑道:“你这个人,脾气还挺大,须知你死在顷刻,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千雪冷冷道:“害怕有什么用,我为什么要害怕?你想杀我们,就动手吧,何必躲在暗处故弄玄虚,你究竟是妖是鬼,是神是魔,敢不敢现身一见?”刚才可怕的死寂笼罩着四周时,她心里说不出的害怕,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突然涌起了巨大的勇气。栗子小说 m.lizi.tw她虽是个女子,却有着铮铮铁骨,绝不愿意在人前或者妖魔鬼怪之前表现自己的怯弱。
那声音沉默了许久,又是许久,无边的沉寂仿佛一面无形的渔网,把四面八方覆盖的密不透风。千雪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情绪**,不知他究竟是在发怒,还是怎么地,总之,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沉默之后,千雪心里不免慌了起来,忍不住朝着那两点巨大的光芒大声喊道:“喂,你说话啊?”
那声音似乎被她给惊动了一下,然后马上醒转过来,幽幽道:“我说话?我该说什么呢?按我以前的脾气,我实在应该把你们给杀了,我被人困在这里几万年,人与我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可是,不知为何,看到你们,我突然提不起杀人的兴致。几万年来,这里一片死寂,无声无息,就像是鸿蒙深处,有了你们,或许,从此之后我不会再感到寂寞。”
千雪越听越惊讶,头皮一阵阵发麻,只觉得那两盏巨大光芒背后的神秘生物,多半有着一段惊人的往事,只是,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几万年?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他困在这里?她肚子里滋生了一大堆的疑问,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也在回忆那些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故事,又过了许久许久,那两盏巨大的蓝色光芒缓缓合拢,然后消失在冰雪淡淡白光照射不到的黑暗深处,一阵长长的叹息声,在远处响起,给人一种莫名的沧桑感,一声叹息过后,仿佛雨过天晴一般,他缓缓道:“我,是阴烛!”
“什么?”千雪惊讶的叫了出来,只是令她更加震骇的是,在她喊出这一声的同时,从她怀里的金叹月口中,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然后,几乎就在一瞬间,她顿时醒悟过来,满脸胀得通红,又是愤怒又是羞涩,狠狠推开金叹月,怒道:“原来你早就醒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就在她和那个神秘声音交谈的时候,金叹月已经悠悠醒转,醒来后,他游目四顾,发觉四周竟然不同寻常的诡异,而眼前那一对灯笼般的蓝色光点,更像是一种史前魔兽惊世骇俗的大眼睛,他飞快的转动着念头,很快终于打定了主意,决定暂时隐忍,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是友是敌,等到一切了然于心,再伺机而动。只是当他听到那怪物说自己是史前魔兽阴烛后,内心巨大的震撼终于无法抑制,忍不住叫了出来,给千雪识破了机关。千雪把他推开后,他轻轻一个鲤鱼打挺,不费吹灰之力就翻转过来,潇洒自如站在黑石边缘,歉然凝望着千雪,连声道:“骆姑娘,真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再想用什么言语解释,一时又想不起来,说完这一句,只得讪讪的笑了起来。
千雪十分恼怒,然而她的性子始终那么温柔,并不擅长骂人,只是用一双愤怒的眼睛,气鼓鼓瞪着金叹月,只是这愤怒的眼眸,竟也是温柔如斯、平静如水,与凌霄云的热情似火迥然不同,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金叹月看着她绯红的双颊,燃烧着怒意的双眸,知道无法辩解,情急下只得岔开话题,转而对那个声音道:“你真的是传说中四大魔兽之一的阴烛?”
那声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对无比庞大的蓝色光芒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二人,又像是陷入了沉思,不过这一次他并未沉思多久,很快就开口说话:“我,便是阴烛了,也就是你们人类万年之前的死敌,是你们祖辈英雄欲除之而后快的祸害。”
阴烛!
传说中在千千万万年之前,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后,第一批泥人吸收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壮大自身力量,练就了一身可与女娲匹敌,又能毁天灭地的无上神通,这批拥有无上神通的上古奇人纷纷自号大神,相互间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斗得天昏地暗、世无宁日,又有共工与祝融斗法,共工失败后心有不忿,竟怒触天柱不周山,折断天柱,致使天倾西北,出现一个大窟窿,一些被盘古法印阻挡在天地之外的鸿蒙魔兽纷纷进入天地间,为祸苍生,给原本千疮百孔的人间大地酿成了空前绝后的旷世劫难,人类先祖朝不保夕,过得惶惶不可终日。之后上古大神终于醒悟,携手抵抗鸿蒙魔兽之首的四大魔兽潜龙、阴烛、九幽、云霓。这一战的战况究竟如何,由于那时候没有文字记录,谁也不知,战果不详。只知四大魔兽从此销声匿迹,上古众神凋零殆尽,残存无几。此后便是女娲补天,造封天印封印天地灵力,伏羲与女娲之战,黄帝率四大神兽青龙、白虎、玄武、朱雀打败女娲,放逐女娲于黑暗异界,上古神魔之战,由此而终,人类从此进入文明时代。
世人皆以为四大魔兽肯定早已死于那一场神魔之战中,谁能逆料,三百年前,魔兽潜龙横空出世,从东海杀之阴山,横行天下,杀戮无数,今日,又有阴烛离奇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面对着这么一只可与旷世妖孽魔兽并驾齐驱的史前魔兽阴烛,以情理而论,任何人都应该感到恐惧,都应该颤栗发抖,可是,不知为何,金叹月和骆千雪都表现的出奇的平静安详,从外至内,当真是毫无畏惧之意。或许,阴烛和他们交流的方式,分明是友好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杀戮**。
不过他们面对的毕竟不是普通的妖物,虽然不畏惧,却也无法用平常心等闲视之,金叹月和骆千雪不由互相对望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迷惘,一丝好奇,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看穿对方的心思。
阴烛好像对他们的反应也感到意外,也许,连它都不敢相信,这两个渺小的人类,遇到它这样可怕的史前魔兽,竟然可以保持的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忍不住道:“你们为什么一点也不怕我?”
金叹月登时为之一滞,然而马上道:“其实,我们也不明白,为何我们不怕你。或许,你并没有潜龙身上那种屠戮众生的戾气”
阴烛那两个巨大的蓝色光点突然间又睁开了,在荧荧冰雪之上缓缓漂浮,吃惊叫道:“什么?你们见过潜龙?”
金叹月道:“不错,我们不止见过,几个月前,还差点死在它的手里。只不过,它好像和你不同,它并不会说人类的语言。”
阴烛默然,巨大的沉默复生,奴役了这片空间。这一次,它沉默了更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一夜。这里没有一丝阳光可以照射进来,只有淡淡的微不足道的寒冰光芒照耀着四周,这些光芒看似明亮,实则是明亮中包裹着浓郁的黑暗,以至于在寒冰光芒之中,更给人一种漆黑见不到底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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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好久,在黑暗中,一点点时间几乎被无限放大,仿佛有千万年之久,那么悠远,那么漫长,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小说站
www.xsz.tw终于,阴烛又发出了声音:“它不是不会说你们人类的话,它只是不屑。”
金叹月和骆千雪为之一怔,又是一阵对望,几乎异口同声道:“不屑?”
阴烛道:“不错,它很不屑说你们人类的语言,不但他,就连我们在最初的时候,也不屑说你们人类的语言,和你们人类交流。”
千雪好奇道:“你们?你所说的你们是指谁?”
阴烛笑道:“那自然是我们这些来自黑暗异界的鸿蒙魔兽啦。你可知道,最初在我们眼中,人类是那么渺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们呵一口气,可以把你们吹到千里之遥万里之外,我们随随便便一弹指,足可把你们化作飞灰。”它说到这儿,突然间顿了一顿,后面的话,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断了。
金叹月追问道:“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看?”
阴烛语声幽幽,仿佛带着无穷的沧桑和悔恨,又仿佛自嘲一般,道:“后来?后来我们自然知道自己错了。我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微不足道的人类,竟然也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这种力量,虽然与我们有些差距,可是,也相差无几了。就拿祝融来说,几万年之前,我和他在南海之畔大战,这一战直杀的天翻地覆、日月潜行,虽然他输给我了,可是,我却没能破掉他布置的这个法阵,永远的被困在了这里,从此不见天日,与黑暗异界的日子一般无二。栗子小说 m.lizi.tw最痛苦的是,这个诡异法阵之中凝聚着颠倒反复的后天阴阳之气,每个时辰都在阴阳二气之间循环反复,生生不息,以巨大法力镇压我的真灵,使我日夜饱受烈焰焚身寒冰侵体之苦。嘿嘿,我就这样败在渺小人类的手中,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恍如昨日。只是这一回想间,天地岁月早已流逝了悠悠万载。”
金叹月和骆千雪的心登时凉了半截,又不断往下沉,沉到了谷底,金叹月颤声道:“我们,怎么也会陷入此处?”
阴烛笑道:“这个问题,你可不要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数万年来,还从未有人进入这个法阵里。你们是第一次。也许,是你们人类说的缘分吧。”
千雪苦笑道:“缘分?”
阴烛道:“不错,缘分!”
金叹月四处眺望,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绝望,这座神秘的地下迷宫,除了他们立足的这块黑石外,其他的地方,全部被厚实的皑皑冰雪覆盖,平坦如镜,只是由于这里终年不见阳光,那银白的冰雪光芒,竟也散发出一阵阵清幽奇绝的妖力,彻骨的寒风呼呼席卷,若非他二人修为深厚,只怕早已冻成僵硬的冰块了,他看了一会儿,心里不由暗暗苦笑不已,暗叹自己这辈子不知造了什么孽,这一年来风波不断,奇遇连连,先是碰到潜龙出世,几乎命垂一线,之后又落到神秘的陷空山上,再之后又误打误撞闯进了传说中的育妖陵,被神秘莫测的山河社稷图吸入,几乎落入万劫不复的凄惨处境,今日又不知撞了什么邪,碰到这个怪物阴烛,世人几千年一遇的离奇遭遇,在这一年之间,他几乎尝遍了,其中酸甜苦辣,真是难以言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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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见他默然不语,一双晶亮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停横扫四周,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原本刀锋般锐利的眼眸,罕有的浮现出一种黯然的色彩,她娴静少言,但心思向来缜密,然而却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思。她那双秋波流转的眼眸,把温柔的目光轻柔洒在他的身上,心神突然有点不宁。
“你在想什么?”千雪受不了这种死一般的沉寂,用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金叹月仿佛唬了一跳,匆匆回过神来,愕然凝视着她,随即苦笑着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色彩,继而轻声道:“我在想我们的命运,为何会如此坎坷?”
千雪一怔,白皙的脸蛋上顿时现出极大的迷惑表情,很显然,她不太懂他的心思,人与人之间,想要完全懂得,实在不容易。她知道自己无法捉摸眼前这个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份奇特的少年,索性转过头去,对着那两点巨大的蓝色光芒,幽幽道:“我想问一下,我们,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阴烛还没有回答,金叹月却抢先一步道:“它若是知道,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几万年?”
千雪的心顿时沉到了九幽深处,白皙而美丽的脸蛋变得更加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轻声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困在这里,然后等死?”
金叹月突然间仰天一笑,身子一纵,就想从黑石上跳下去,飞到平坦的冰雪上面,就在这一瞬间,阴烛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似得,从那两点巨大的蓝色光芒之间的浓浓黑暗之中,射出一束青惨惨的光芒,仿佛是无边黑夜里的一道闪电,光芒虽并不庞大却威势惊人,发出赫赫风雷之声,震得二人耳膜隐隐发痛,一眨眼间,青光已呼啸着冲到金叹月脚下那片冰层上。
饶是金叹月修为精深,见机极快,怎奈事前全无提防,竟然被青光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间一阵手忙脚乱,旋即心念一动,匆匆深呼一口气,右手划个半圆,
在身前一挡,青光说到就到,噌的一声撞在半圆上,生出一道磅礴大力,登时将金叹月震回了黑石之上。
金叹月顿时大为震骇,原本平静的脸上马上凝重起来,森严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阴烛所在方向,喝道:“你想干嘛?”
千雪也没料到阴烛会突然袭击,神情为之一震,匆匆祭起鸳鸯紫菱,在身前划出一片紫气氤氲的大幕,流光溢彩,十分好看,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
阴烛冷笑道:“你们不要紧张,我纯粹是一番好意,想救你的性命。我忘记告诉你了,这个地方除了那一块黑石外,处处都是由混沌颠倒的阴阳二气所化,阳盛则烈焰炽,阴盛则寒冰凝,此冰非寻常冰雪可比,以你们的修行,一旦碰到冰雪,瞬间就会肌骨皆消,化作飞灰。”
金叹月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惧的神情注视着黑石之下的皑皑冰雪,然而心里却有些不太相信,忍不住道:“你是吓唬我的吧?这些冰雪看起来平平无奇,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阴烛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悦,冷冷道:“你们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若不信,大可以下去试试,看我是否危言耸听?”
金叹月满脸狐疑,转头凝视着千雪,千雪白皙的脸庞上,眉头紧紧皱起,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阴烛又道:“若非这么厉害的混沌颠倒阴阳二气,我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数万年?这里的阴阳二气,既不是先天存在的鸿蒙紫气,也不是后天而生的混沌青气,乃是祝融炼化无数穷凶极恶的鸿蒙魔兽元神,继而以鸿蒙水为引,上引六阳真火精华,下引九幽玄阴之气,借助体内三昧真火,苦苦修炼三百六十五个周天才成型。阴阳二气,颠倒反复,以阳养阴,以阴济阳,阴阳相生,生生不息,威力无穷。”
二人脸色惨白,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心里却暗暗叫苦不迭,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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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回到黑石上,和骆千雪并肩而立,想着前途黯淡,生机渺茫,心情本是糟的一塌糊涂,不料陡然一阵寒风从旁吹来,送来一阵幽幽的少女体香,清香宜人,勾魂荡魄,心情不禁为之一震,顿时把所有烦恼不快抛之脑后,索性敞开怀抱,顺着黑石躺下去,双手枕着后脑勺,仰天长啸一声,看着身旁亭亭玉立的千雪,开怀大笑道:“既然已是绝境,多想也是无益,不如潇洒睡一觉,听天由命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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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美丽而惨然的脸上现出一片茫然之色,怔怔看着他,愕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叹月双眼一闭,悠然道:“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既然上天注定要我们死在这里,我们又何苦挣扎,做困兽之斗?就算要死,也要仪态庄严的死去。”
千雪悠悠一笑道:“你真有趣!”这位娇羞而内敛的少女,其容貌虽不如寒冰等人倾国倾城艳压群芳,可端庄娴雅处,却也有寒冰等人所没有的异样魅力,她的美貌,别有一番风味,与凌霄云虽略有不同,却也同样令人着迷。她四处看了看,知道金叹月所言不虚,多想也是无用,于是双手一拂,收起鸳鸯紫綾,优雅的坐下去。
这一下当真令阴烛出乎意料,它几乎是大声叫了出来:“你们,就这样等死?”
金叹月眼睛也懒得睁开,随随便便回了一句:“要不然呢?”
阴烛愕然道:“怎么你们一点都不怕死吗?”
千雪既然放下了所有的恐惧,便乐的轻松洒脱,嫣然一笑道:“怕死有用吗?倘若注定我二人命丧于此,不管我们怕不怕,总归是要死的。栗子小说 m.lizi.tw倘若我二人注定命不该绝,又何必怕死?”
阴烛仿佛懂了,也仿佛什么都没弄懂,过了一会儿,才长叹一声道:“人,真的好奇怪,难怪我会输给这些渺小的人类。你们真的无法捉摸。我自在鸿蒙中成形以来,纵横太虚,生平见过无数生灵,可从未见过你们人类这样奇怪的生灵。你们肉体渺小,有时候看似一阵风都可以刮走,可身上总是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你们面对危险、身处绝境的时候,与鸿蒙中所有生灵都不一样。”
金叹月淡淡一笑,突然睁开双眼,翻转身来,斜对着阴烛所在的地方,含笑瞟了两点蓝光一样,道:“你可知道,当年我师父把我带上阴山,要我完成的第一个任务是是什么吗?”
这一下连千雪心里也非常好奇起来,她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号称千古一圣的魔圣萧霸陵,是如何培养他平生唯一的传人?
金叹月不等他们作出回答,用一种意味深长而略带痛苦的神情,怔怔斜视着黝黑的洞顶石壁,苦笑道:“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还很小,什么也不懂。小说站
www.xsz.tw我家乡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洪水滔滔,遮天蔽日,把大地活生生化作一片汪洋大海,一时间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我家人都死在了那场洪灾中,只有我命不该绝,被恩师路过救了,又随他上了阴山总坛。恩师十分喜欢我,想收我为徒。可是在收我为徒之前,他要我完成一个考验。你们,可想知道,这个考验是什么吗?”
千雪好奇道:“是什么?”她的声音很低很温柔,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温馨感觉。
金叹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悠悠望着空虚的前方,缓缓道:“师父把我带到了一个陡峭的悬崖上,又抓了一只饥肠辘辘的斑斓猛虎,放在悬崖旁边,对我说:‘三日后,我再来看你,你若还活着,我就收你为徒’。然后,他就离开了。”
“啊!”千雪吓得一声惊呼,娴雅的脸上登时一片惨白,右手轻轻捂住嘴,目光中现出惊骇的光芒。
阴烛则沉默不语,静静聆听,对人类讲述的惊险故事,它显然很感兴趣,所以不忍心打断。
金叹月转头看了千雪一眼,心里竟然砰然一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深处复苏,缓缓点了点头,又道:“当时我年纪太小,心里除了恐惧,什么杂念都没有,几乎是一片空白。面对着那只庞大而凶猛的老虎,我吓得嚎啕大哭,整个人几乎傻了,可是猛虎早已饿了,朝我疯狂的扑来。在年幼的我看来,老虎是那么恐怖的庞然大物,几乎是可不战胜的,然而,当我陷入万分恐惧万分绝望中时,脑海中灵光一闪,依稀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爆发出来,推动我慌慌张张退了几步。我本来站在悬崖边缘,退了几步后,脚后跟几乎已经踩在悬崖边缘的碎石上,脚下零零碎碎的山石,被我踩得哗啦啦往下掉,掉进了云封雾锁的悬崖中,只有轻微的声音传来。我泪眼朦胧,回头一看,惊慌中却看到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其中白云缭绕雾气迷蒙。这时候,我只要再退后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整个人都会掉进那万丈深渊中,摔得粉身碎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努力把记忆中的旧事一点点抽丝剥茧找出来,然后向这一人一兽完美的呈现这段故事的惊险刺激之处。
千雪和阴烛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倾听,竖起耳朵。不得不说,她们是很好的伯乐。千雪秀美娇柔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中有一丝丝淡淡的忧虑。
“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可那一天的情况当真是刻骨铭心,如今回忆起来真是历历在目。”金叹月又道:“我早已吓破了胆,哭的一塌糊涂,全身瑟瑟发抖,然而很庆幸,我并没有摔下去。此时前有猛虎后是悬崖,情况危险之极,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猛虎扑到我身前一丈之地时,好像意识到前面隐藏着巨大的危险,居然硬生生停止了脚步,威风凛凛半蹲在那里,再也没有向前一步,之后就一动不动,用那对锐利如刀闪闪发光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嘴里低吼着,咆哮着。我又哭又怕,早已乱了方寸,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就这么站在那里,汗水直流,涔涔淌下。身后不时有碎石落进悬崖,激起轻轻却令人恐惧的哗啦声。这种感觉,你们可能想象?”
没有人回答他,周围一片默然!幽幽的寒风,肆无忌惮的狂卷,给人一种彻骨的寒意。惨白晶莹的冰雪光芒,就像是从九幽地府射出来的鬼火磷光,平添一种诡异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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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仍然未曾睁开眼睛,但脸上神情悄悄起了变化,似乎沉浸在记忆中,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受,继续道:“你们知道吗?我就这样和老虎在悬崖上,对峙了一天一夜,老虎虽然饿的怒吼连连,却因为害怕悬崖,总不敢过去,一直装模作样,用虎啸声吓唬我。小说站
www.xsz.tw我怕的要命,却站的很稳,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这一辈子都从未那么巍峨如山过。我知道,只要一后退就会掉进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只要一上前,当老虎觉得我已经进入安全范围,就会无后顾之忧扑过来。我的腿慢慢麻木,最后僵硬的就像一段木头,到了后来,夜晚来临的时候,我简直都不敢相信那双脚还是我自己的。夜风习习,非常寒冷,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那只老虎好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终于很不甘心的低吼几声,悄悄退了下去。我能看到它眼神中的愤怒和不甘,然而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我突然间放声大笑起来,你们是否敢相信,到了那个地步,我居然还能开怀大笑?”
千雪默然不语,一张俏脸因为过于紧张而绷得很紧,略带一丝雪白。
阴烛则缓缓叹道:“换了是我,或许也会开怀大笑。这的确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叹月眼神中忽然现出一丝困惑,怔怔道:“你懂我?你可是魔力无穷的史前魔兽,怎么会懂一个小小孩儿心中的恐惧?”
阴烛惨笑道:“我为何不能懂你?你要知道,我虽是史前魔兽,却并非生来就有如此庞大的身躯,也并非生来就有如何恐怖的神力,我本来也是鸿蒙中的一个小小生灵,一点点的呼吸鸿蒙紫气,缓缓长大成长起来的。小说站
www.xsz.tw在那混沌不清的鸿蒙世界,处处隐藏杀机,稍不留神就会死于更强大的魔兽口中,成为他们的腹中之物。这份恐惧,岂不是远远胜过了你肚子面对猛虎?哈哈,你们未曾见过鸿蒙世界的恐怖之处,或许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金叹月叹了口气,道:“或许,我们真不明白你的世界,毕竟我们来自不同的源流。其实,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若非做梦,怎么可能和一只举世罕见的史前魔兽,在一个诡异的阵法中,友好聊天?而这只一向只存在远古传说中的魔兽,竟然对人类的语言,掌握的如此熟练,似乎无所不知,这岂非咄咄怪事?”
阴烛幽幽道:“你错了。”
金叹月愕然道:“我错了?”
阴烛以斩钉截铁的口吻道:“不错,你错了。我虽是史前魔兽,却不同于潜龙和九幽。我喜欢盘古开辟的这个崭新天地,这里如此美丽,有山有水,山清水秀,崇山峻林,色彩绚烂,我和你们人类一样,把这世界当成了自己的家。我们也曾在这个世界中,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几万年,并创造了许许多多的异种花草,把原本种类不多的花草增添了几千种。栗子小说 m.lizi.tw比如你们人类最喜爱的玫瑰花,就是我和九幽一起创造的。”
千雪秀眉一蹙,温柔的眼眸中露出了质疑的光芒,道:“你们在天地间生活了几万年?这怎么可能?根据远古传说,你们好像是从共工怒触不周山,以致折断天柱,天倾西北,盘古结界破裂,才开始进入天地间的。后来远古大神群起而攻,你们销声匿迹,不复存在,只不过区区几十年。”
阴烛惨然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顺着破裂盘古结界进入天地间的,只是以潜龙为首的后一批史前魔兽。我和九幽,则是紧随盘古等开天神兽进入天地间的前一批史前魔兽。女娲抟土造人,凤凰化育飞禽,麒麟化育走兽,我等只求在天地间有一个安身之所,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就够了,从来不想和那些神兽神人争权夺利。因此在天地间默默无闻,于人无扰。只不过后来随着潜龙进入天地间,以鸿蒙戾气杀戮无数,足迹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不但人类遭殃,飞禽走兽也在这场浩劫中死伤狼藉,惹得人神共愤,天地不容。远古神兽神人携手与这批魔兽酣战之余,无形中竟然把战局无端扩大,由对付潜龙逐渐转为对付所有的鸿蒙魔兽,后来局面发展到不可收拾,我们这些人畜无害的鸿蒙魔兽也遭了池鱼之殃,渐渐地,就连女娲也成了人类大神的眼中钉肉中刺。祝融,也就是你们人类崇拜的火神,他负责镇守南方,专门来对付我。其实以我的神力,本来并不弱于他,事实上在南海之滨一场天昏地暗的激战中,他惨败于我,几乎性命不保,是我一时心软,放他一马。不想一百年后,他卷土重来,不知从何处学了这个混沌颠倒阴阳二气法阵,将我困在此处。哎!想不到眨眼间,居然已过去了几万年,岁月倥偬,也不知到底是三万年还是四万年,我都分辨不清了。”
金叹月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显得惊疑不定,诧异的望着巨大的蓝色光点,等到阴烛终于说完,他忍不住点头叹道:“原来如此!可见远古传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传了几万年,有些事情不免似是而非,却并非空穴来风。难怪你对人类语言这么熟悉,而且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性,没有杀气戾气。”
阴烛笑道:“并不是所有的鸿蒙魔兽,都喜欢杀戮。就像你们人一样,魔兽也有好有坏,有善有恶,岂能一概而论。”
千雪点头道:“言之有理。”
金叹月却突然调转话题,目光凝重道:“你被困在这里几万年,难道就没有参透这个阵法?莫非我们也要困在这里,渐渐等死?”
阴烛却突然兴奋起来了,那两个蓝色的光点一瞬间膨胀了几倍,竟像两座小山丘一般巍峨高耸,然后,从两个光点中间,激射出来一阵刺骨的寒气,接着,露出来了一段非蛇非龙非虎非熊的怪头,几乎有三丈来高,形状奇特,上面挤满了参差不齐的青绿鳞片,鳞片边缘则是暗红色,两只眼睛却很小,绿幽幽的散发出碧绿的神光,两眼中间有一个凸起的肉瘤,肉瘤上面微微张开,似乎是它的口部。
这便是魔兽阴烛的头部外貌,如此骇人的怪兽,当真是破天荒第一次看到,金叹月和骆千雪心里不禁大为吃惊,有些畏惧起来。二人原以为那两个巨大的蓝色光点就是阴烛的眼睛,如今看来显然不是,待阴烛头部往外探出的更多,这才看的清楚明白,蓝色光点并非眼睛,而是气囊,阴烛没有脚,完全靠这两只巨大的气囊推动前进的。
二人不知阴烛在弄什么玄虚,先前一直不肯露面,为何这时候好像欣喜不已?
阴烛爬了一段路程,待整个身躯呈现在二人面前后,用一种异常激动而无法抑制的声音大喊道:“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阵法类似于伏羲所创的太极阵法,不知道你们懂不懂伏羲的太极图?如果你们懂得伏羲的太极图,或许能借助混沌阴阳二气,冲破这个阵法。”
金叹月和骆千雪闻言不禁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的光芒,连连点头,几乎异口同声道:“我们都懂太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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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烛的话就像一颗巨石落水,燃起了他们心中全部的希望,金叹月登时跳起来,欣喜异常问道:“是不是懂太极图,就能从这里出去?”说时,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既然有了生的希望,总不能轻言放弃,他虽不畏死,却也不愿在有生机的地方放弃求生的机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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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烛似乎不太肯定,只是用模棱两可的口吻回答道:“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我深深知道,这个阵法完全是仿照伏羲太极图所设,只是祝融在布阵的时候,巧妙做了变化,添了许多玄机奥妙,我一时参悟不透。更重要的是,他把过往收服的魔兽元神用三昧真火炼化后,煞费苦心融到了阵法之中。那些魔兽都是生长于鸿蒙中的庞然大物,本身蕴含着可怖的灵力,一经祝融炼化,已化作无穷杀机,十分厉害。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被困至今。”
金叹月顿时皱起眉头,凝重道:“我们要怎么做?”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千雪那双盈盈妙目,却在四处张望,忽然,她白皙而柔美的脸庞上,悄悄起了微妙的变化,先是疑惑,继而恍然大悟一般,指着幽暗深深处,虽然十分激动,却用她固有的温柔和矜持平稳声音,徐徐道:“金公子,你看那边?”
金叹月一怔,习惯性转过头,一脸疑惑看她一眼,顺着纤纤柔荑指点的方向望去。只见晦暗不明的洞穴远处,在朦朦青蓝寒冰光华的照耀下,赫然现出了一块与他们脚下这块黑石一模一样的石头。目测一下距离,似乎有半里左右,若在外面并不算遥远,也能看的清楚明白,在这深幽的地下洞穴里,却显得模模糊糊、若隐若现,若不细心还真不容易看到。
“那是什么?”金叹月不甚明白,面露狐疑之色,望向千雪。
千雪淡淡道:“你不觉得,这两块黑石如此对称,很像太极图上的阴阳鱼眼吗?”
金叹月眼神离开她柔美纤弱的目光,凝神眺望远处黑石良久,一边看,一边思索,缓缓点头道:“不错,的确很像,莫非,这两块黑石真是鱼眼所在?”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朝阴烛道:“我可以飞过去那边看看嘛?”
阴烛却道:“以你们的功力,在这里面最多只能飞出三丈,超出三丈后,定然会被阵法灵力牵引,坠落地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地上全是鸿蒙魔兽灵力环绕笼罩,时而为烈焰熔浆,时而为彻骨寒冰,诡异无伦,神秘莫测,你们只是血肉之躯,一旦沾染这类鸿蒙灵力,性命堪忧。”
金叹月微微皱眉,抬头看了它一眼,眼神中分明都是不信,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阴烛自然察觉了他的神情,微微笑道:“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只是,别怪我不提醒你,你一脚下去,性命只怕就此了结,生死一线,你自己权衡吧。”
千雪轻轻咬着下唇,目如秋水看了他一眼,想看看他是否有勇气背水一试。
金叹月沉吟不语,怔怔看着黑石四周看似无比坚硬的寒冰,心里有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久久地,久久地,难以决断。此事毕竟性命攸关,岂能儿戏待之。
没有人说话,时空仿佛凝滞下来,一直幽幽吹拂的寒风,此时也平息下去。放眼望去,近处的,是清晰的白色寒冰,寒冰表面的条条褶皱都清晰可见,远处的,是模糊的青蓝色寒冰,再远处一片漆黑,像是无星无月的深邃夜空,抬头,只有黑到不能再黑的穹顶,饶是二人修为精深,睁开道眼却也看不透洞穴穹顶的玄妙。栗子小说 m.lizi.tw那里,似乎亘古以来,就如此黑暗,光明,仿佛不存在于那片奇怪的空间。
千雪呆呆伫立,看着金叹月;金叹月呆呆伫立,目光落在远处阴烛的身上,心里却在盘算。就这么僵持着,光阴一点一点过去,仿佛流水般趟过,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上一刻钟,世界如是,这一刻钟,世界依然如是,下一刻钟,世界依然如是。
无边无际的沉默,就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占据着这个神奇的空间。
过了很久很久,仿佛是几个世纪,也仿佛是几千万年,沧海桑田,悠悠岁月,苍老了多少年华,逝去了多少良辰,阴烛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怎么,你不敢吗?”
金叹月依然平静如水,巍峨如山,一动不动。
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凌厉起来,又如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剑,直勾勾盯着前方,很突兀的,他笑了起来,笑的很舒畅,道:“是的,我不敢。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这个阵法的诀窍,犯不着冒险。”
千雪娇躯一震:“什么?”
阴烛亦是同样震惊,道:“你说什么?”
金叹月笑道:“我找到了这个阵法的诀窍,也许,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阴烛近乎急不可耐的吼道:“诀窍在哪里?怎么出去?”
千雪又是疑惑又是钦佩的看着他,显然,她也很想知道答案。她虽然秉性谦虚柔和,但自问一向聪慧过人,悟性不弱于人,然而她苦思良久,始终毫无头绪,未曾看破一点端倪,这个看似比自己还年幼的少年郎,真有这般举世罕有的悟性吗?她也不太相信,所以脸上的疑惑色彩浓的化不开。
金叹月顿了一顿,深深缓了口气,不慌不忙道:“你说这个阵法叫什么混沌颠倒阴阳二气?”
阴烛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然而还是直接回答:“不错,是祝融亲口说的。”
金叹月点头道:“我认识这个阵法,不过,这个阵法并非叫什么混沌颠倒阴阳二气,而叫乾元幻阴逆反大阵。也许,当初祝融初创此阵的时候,的确是叫混沌颠倒阴阳二气,可是此阵传出去后,似乎另有高人修缮过,并改了名字传到现在。”
阴烛道:“乾元幻阴逆反大阵?你在哪里见过?如此说来,你果然懂得此阵窍门。”
千雪也是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又惊又喜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钦佩之情,暗想:“魔圣萧霸陵的传人果然不同凡响,我看了半天,没看出一点头绪,他却一眼看穿。”
金叹月并未察觉千雪钦佩的表情,依然凝神思索,淡淡道:“我师父在世时,本是当世第一高人,当年潜龙骤然出世,祸乱苍生,我师父为研究对付潜龙的法子,曾花费数年光阴,钻研历代古籍,苦苦寻觅远古大神创造的阵法。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终于让我师父从一本破破烂烂的无名古册上找到几个阵法,其中既有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也有这个乾元幻阴逆反大阵。此阵据说是火神祝融所创,虽借鉴伏羲的阴阳太极图,却与太极图有不同之处。此阵的精华之处,乃是以鸿蒙紫气根基,以两块永生灵石为引子,上接太阳精火,下承地底玄阴之气,其中阴阳二气随每日时辰而不停变化,却与天地阴阳二气运行相反,子时天地至阴时,阵内吸收地底玄阴之气,却化为烈焰熔浆,午时天地至阳时,吸收天上太阳精火之气,却化为彻骨寒冰,最是神妙变化。”
阴烛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更是兴奋,连声道:“不错,不错,你说的正是,那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千雪也是一脸期待,殷殷相望。
金叹月抬头望了望漆黑的穹顶,又打量了几番脚下驻足的黑石,沉思良久,又遥望着远处那块一模一样的黑石,道:“我们想要出去,必须去到对面的黑石。”
千雪一怔,随即道:“为什么?”
金叹月道:“我二人是被这块黑石吸进来,如我所料不错,这块黑石应是通天石,吸收太阳精火之气,那块黑石是通地石,汲取地底玄阴之气。每到午时,烈日当空,阵法逆反发动,通天黑石趁着这个机会,以雄厚灵力化有形地面于无形,引太阳精火灵气入阵。我二人恰好站在通天黑石穿透的无形洞穴入口,很不幸被灵力吸引进来。”
阴烛疑惑道:“那又怎样?”
千雪亦道:“不错,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不明白。”
金叹月继续道:“我曾听师父说过乾元幻阴逆反法阵的玄奥之处,知道通天黑石可穿透地表,与太阳精火相连,而通地石伸向地底,与地脉地肺连为一体。我们若想逃出生天,必须借助通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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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似乎明白了一丁半点,却非全部明白,一双妙目婉然流转,望着金叹月,盼他解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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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金叹月却搔了搔头,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乾元幻阴逆反大阵吸收太阳精火之气时,虽能化有形地表于无形,使太阳精火之气穿透层层地面直入深层地底,却似乎并不能强行将有形生灵吸入进去。若能吸入有形灵体,那么三万年来,为何只见我们有此遭遇?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想破了脑袋,却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
阴烛显然察觉他神情变化不定,问道:“你在想什么?”
金叹月直接说道:“我在想,几万年来,为何只有我们被阵法吸入进来?”
阴烛苦笑道:“这我哪里知道,我若能参悟这么深奥的玄机,自然不会被困在这里了。虽说我一身灵力,远超人类,可以悟性而论,却远远不及人类。这也是我最敬佩人类的地方,人,不愧是世间灵长,聪明智慧,深不可测。”
千雪幽幽道:“你为何一定要弄明白这一点?很重要吗?”
金叹月勉强笑了一下,徐徐道:“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若无法弄明白这一点,就算出去了,我也不**心。你想想,这阵法摆在这里困着阴烛,已经有三万年之久,三万年中,该有多少飞禽走兽路经此地,为何它们没被吸进来,我们偶尔经过一次,却偏偏被吸进来了?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千雪温柔而固执的分辨道:“可是,数月前,我们也曾凑巧被吸入育妖陵的山河社稷图中,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哪有许多道理可讲?山河社稷图放在育妖陵中,也不知过了几万年,为何没有把别人吸进去,单单只吸入我们?依你看来,这不是更奇怪吗?”
她这么一说,金叹月默默点头,隐隐觉得一连串的遭遇的确太过巧合,许多万年难得一遇的巧遇,全在他们身边诡异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出现一次,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意外,可是,一系列不同寻常千载难逢的境遇反复出现,未免太过耐人寻味了。
其中,莫非暗藏着什么玄机?
他陷入了沉思中!庞大而深幽洞穴,又成了沉寂世界!
一点声音也听不到,耳朵好像失聪一般。他心里很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一切的一切,巧合的过于密集,仿佛有人精心安排的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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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隐隐察觉到他的情绪异乎寻常,呼吸似乎稍微紊乱,同时脸色有点苍白,眼中没有一贯的聪慧光华,记忆中的金叹月,完全不是这个模样。她的眉头微微一皱,道:“你怎么了?”
金叹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温柔,缓缓摇头道:“没事,只是心里有点不自然,总觉得今年发生在身边的一切太过诡异。”
千雪似乎非常赞同他的话,轻轻点头道:“今年的确是个特别的年份,很多事情都不太寻常。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特别的事情了,让我们太太平平度过吧。”她的神情纯净如水,湛湛有神的双眸,仿佛天上最明亮的两颗星星,一闪一闪发着光,在漆黑的夜空,给人无尽的遐想。她是美丽而恬静的女神,最接地气的女神,袅袅婷婷的身影,就这样伫立在黑石上,就像一朵梅花,皑皑冰雪中的一朵梅花,浑身山下散发出勃勃生机。
金叹月看着她,心忽然一动,仿佛有一根弦被人拨动,铮的一声,奏出了奇妙的乐声。然后,他的脸顿时红了,因为,这时候他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风光旖旎的画面。那是在半山腰的一个湖泊,青天白云,青山绿水。水波粼粼,倒映着如诗如画的山景,一个绽放着无穷青春魅力的少女,在水中嬉戏,用凝脂般的玉手,轻拍水面,雪白的肌肤,在碧绿清澈的湖水中,仿佛一朵醉人的莲花。
她,本是凌霄云,然而金叹月此时的心中,却勾勒出了骆千雪的花容月貌。
就这么,幻想着,痴痴凝望!
时间,仿佛一眨眼过了一万年!
“你怎么了?”见他表情怪怪的,眼神虽然望着前方,却空洞而茫然,千雪心里好生诧异,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
轰!
仿佛滚滚天雷,在他耳边爆炸,他猝然惊醒,登时羞得面红耳赤,暗骂自己下流无耻,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浮想联翩。只一瞬间,连耳根都红了,就像西天的晚霞,脸上火辣辣的,一肚子羞愧不安。
可怜的千雪自然不知他在胡思乱想,见他表情迅速变幻,脸蛋绯红,奇道:“你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在她心里,从来不知男人也会脸红,看到男人脸红,仿佛是天底下最罕见的奇观。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彻底无语,饶是他机智过人,聪明绝顶,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转过身子,装作打量远方的黑石。然而心里乱成一锅粥,久久不能平静。
阴烛似乎并不想打断他的思路,它虽然不是人,但这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史前魔兽却比人还懂人情世故,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不该说话的时候,贸然开口,绝对是非常愚蠢而惹人讨厌的行径。
可是千雪却管不了这么多,她清纯的就像一张纸,对人情世故实在是所知有限,对男人更是一无所知。她只看到眼前这个少年郎的神情不太寻常,他的脸很红,红的好像会滴出血来,她可以对天发誓,这辈子都没看见过如此红彤彤的一张男人脸,其中必有诡异,所以她要追根究底,探究明白,问道:“你究竟怎么啦?你的脸怎么变得这么红,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这么执拗的盘根究底,金叹月顿时有点恼羞成怒,好像内心深处的龌龊被人揭穿了一样,大声吼了一句:“我没事啊,你很烦啊。你要是有空,就去观察一下四周环境,看看怎么出去。”话一出口,觉得十分愧疚,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怎么反而生别人的气?这样又愧又羞了一会儿,再也不敢与千雪正面相对,索性转过身子,背对着千雪,默默望着黑暗深处的前方。
前方,青绿色的寒冰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好像那里就是世界的尽头,再往前走,就会迷失在天地间,陷入无边无际的太虚之中。幽幽的白光和青光交错照射,时明时暗,时有时无。
阴烛虽然不想说话,却不得不说话,现在只有它才能打破沉默,道:“你究竟想到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吗?”
金叹月的心尚未平静,可理智已经渐渐恢复,他好像很疲倦,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徐徐呼了出来,就这般吸气,呼气,如是再三,终于镇定了心神,脸上的红潮,也渐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以往的一脸自信。
不愧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传人,自有一种遗世独立的风采。虽然年轻,却不幼稚!
看看阴烛蓝色气囊一眼,他笑道:“方法我已经想到了,可是有两个问题,我还没有想通。”
阴烛道:“什么问题?”
金叹月道:“第一,怎么才能从这块黑石飞到远处那块黑石?这洞中有一股无与伦比的禁制灵力,束缚着我们一身法力,那黑石离此处至少有半里之遥,不能踏着寒冰走过去,也不能御剑飞行。第二,为何单单只有我二人被这阵法的诡异灵力给吸进来?”
阴烛道:“第一点,或许我可以帮你,至于第二点,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金叹月道:“没有为什么。”
阴烛沉默片刻,悠悠道:“你这么固执,又有何用?你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
沉默,又是沉默。似乎这个洞穴里面,亘古以来就注定要沉默无声。三个人,一头魔兽,互相对峙着,并没有一分敌意,但气氛却有些僵硬。
“好吧,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到达那块黑石上?”金叹月终于妥协。
阴烛那双碧绿的小眼睛登时明亮起来,清幽幽的光芒射在金叹月身上,道:“是不是我把你们送到黑石那里,你就有法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金叹月很有信心回了一句:“是!”短短的一个字,包含了他所有的信心和勇气。
阴烛突然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小眼睛发出的绿光悄然黯淡下去,一会儿,才郑重其事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口气中不免掺杂着一丝威胁的意思。
可金叹月好像浑然不察,淡淡一笑道:“你若能把我送到那块黑石上,我自有办法出去。”
阴烛显然有点不太放心,犹豫再三,问道:“你有什么法子,能不能现在告诉我?”
金叹月不答,脸上依然挂着优雅的微笑。千雪瞧在眼中,心里没来由一荡,竟然有种熏熏然的感觉,如痴如醉。
这个少年郎,真是与众不同!
于是,这个内向拘谨的女子,脸上微微一红,如西天的云霞。
气氛有点怪,阴烛再次陷入沉默中,这种局面反复出现了很多次,所以他们也习惯了。金叹月有时口若悬河,有时却一声不吭,动静之间,偶现峥嵘。千雪则是不到迫不得已,就不会开口说话。阴烛更不是爱说人话的魔兽。若是凌霄云在此,只怕就不容易静寂如斯。
“好,我相信你,我帮你们飞到那块黑石上。”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阴烛沉声说道。
金叹月看了千雪一眼,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然后马上望向阴烛道:“你怎么帮我们?”
阴烛徐徐道:“这阵法中处处充斥着浓浓的鸿蒙紫气,你们乃是人身,一身尽是混沌青气,所以会被阵中的紫气灵力给牵制住。只要我把我身体里鸿蒙紫气输送一部分给你们,让你们体内鸿蒙紫气压过混沌青气,破了紫气灵力的束缚,你们,就可以御剑飞行过去。”
“这么简单?”金叹月半信半疑。
阴烛笑道:“其实本来就不难。”
金叹月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既然这么简单,那为何不让我们踩在你的背上,让你载我们过去?”
阴烛断然否决道:“这不行。我乃亘古奇兽,岂能让你们两个小小人类骑在我的背上?”
金叹月哑然失笑道:“原来你也这么爱面子。”
阴烛哼了一声道:“我才不会像你们人类那样爱慕虚荣,我只是不喜欢被人骑在背上。”
金叹月知道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立刻转变话题道:“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吧,你要怎样把鸿蒙紫气注入我们体内?”
阴烛那一对庞大的蓝色气囊缓缓向前挪动了几丈路程,周围寒气突然大涨,顷刻间阴风怒号,如有千千万万的厉鬼咆哮,凄厉之极,饶是二人定力非凡,却也禁不住浑身一颤,激灵灵打个哆嗦,千雪功力尤逊,双腿没来由一软,几乎摔倒在地,勉强提起一口真气,飞速走遍全身,体内真气运行了几个周天后,才镇定下来,一双俏脸,无疑吓得没有血色。
“你们,是不是受不了我一身的寒气?”阴烛似乎看到他们有点难受,幽幽问道。
金叹月一身修行虽较千雪高了几筹,却也须运起功力与周遭寒气抵抗,听了阴烛的话,忙道:“你还是不要靠的太近,你一身寒气逼人,再靠近一点,只怕我们难以抵挡。”心里却非常震撼,暗想这只与潜龙齐名的史前魔兽,果然非同凡响,尽管不曾出手,只一身寒气都足以令二人心惊胆战、摇摇欲坠。若当真和它起了冲突,二人哪里还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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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如刀,寒冰如镜,阴烛蓝色气囊渐渐缩小,一条细细的蓝线仿佛一条灵蛇,从它肉瘤般的口里钻出,朝黑石飞去。栗子网
www.lizi.tw飞到半空时,一分为二,一条射向金叹月,一条射向骆千雪,同时,阴烛的声音渐渐响起:“你们千万要凝神守一,紧守元神,切莫胡思乱想,我现在把鸿蒙紫气灌输到你们体内。鸿蒙紫气入体后,可能会有一些不适应的症状,可是不管出现什么情况,绝对不能运功与紫气相抗衡,一旦运功与之相抗,轻则内息紊乱,走火入魔,重则阴火焚身,脏腑爆裂,元神和道行根基顷刻间毁于一旦,化为灰烬。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二人默默点头,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一样的凝重。
那蓝线极有灵性,飞的虽然不快,却也不慢,蜿蜒起伏,如波翻浪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飞到了二人头顶三尺之上,陡然停住,然后向下弯曲盘旋,九转回肠一般,钻入二人天灵盖中。
二人浑身微微一颤,打个冷战,马上感受到一条冰冷冰冷的细线从头顶流入,仿佛一条活蹦乱跳的小泥鳅,从头顶流到颈部,越过颈部后,突然四散开来,宛如决堤之水到了宽广平原之上,顿时汪洋恣肆,无可阻挡,浩浩荡荡向着四肢八骸绵绵密密蔓延开来,身上的每根血管,每一个毛孔,每一条毫毛,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冰冷的紫气冲击。
这是一种从所未有的异常感觉,初时十分舒服,可是过了片刻之后,舒服的感觉荡然无存,转变成另一番烈火焚身般痛苦的体验,就像有人用千千万万把锋利的刀子,千千万万根尖锐的细针,残酷的在身体每一寸肌肤上戳来戳去,几乎要将他们凌迟切割成千千万万块。
“啊!”千雪到底耐不住,轻轻喊了出来,刚想运功与之相抗,然而一想到阴烛刚才所说的话,知道一旦运功抵抗,马上会有形神俱灭之危险,踌躇片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狠狠一咬牙,拼命忍了下来,可是脸上汗珠如雨点般,滚滚落下,美丽的脸庞几乎扭曲的不成人形,长长的睫毛仿佛被雨打湿的青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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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被刀割,如被火烧,冰火两重天的炼狱之路!
金叹月的脸几乎扭曲,千雪也扭曲的全无淑女之态。二人几乎以为,阴烛存心要折磨他们。
然而痛苦的暴风骤雨终究也会过去,那条蓝色细线骤然消失,竟然没有一点征兆,说不见就不见了,二人如释重负,长长吁出一口气,有一种浴火重生的感觉。
金叹月可以发誓,一辈子也没有经历过这种艰难的煎熬,待解脱之后,情不自禁去看千雪,却见她千娇百媚的脸蛋上,分明有泪珠的痕迹。
“你还好吧?”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淡淡问道,可依稀听到自己声音有点嘶哑。
千雪咬着嘴唇,微微点头,虽然很想尝试着报之以微笑,然而脸颊一动,却是异常苦涩的表情,几番过后,她大概也意识到以当前心境实在无法强颜欢笑,便想说些什么,怎知樱桃小嘴才一翕动,心里涌出一股无可抑制的酸楚,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金叹月满脸愕然,怔怔相望。他实在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明明有一颗超人一等的强大心脏,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以为,她是一株百折不挠的蒲苇,蒲苇韧如丝,却硬如磐石。然而她毕竟放纵的哭了出来,泪眼汪汪,打湿了花朵般的脸颊,憔悴的让人心痛。
也许,哭泣本是一桩幸事。他并不去阻止,而是守在一边,静静凝望。当然,是对是错,他也不知道。人生,本有许多事情,是解释不了的。女人的脾气,就是其中之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聪明的男人,永远猜不透最笨的女人在想什么。
阴烛却笑了起来:“怎么了?她怎么哭了?是不是刚才的滋味很不好受?”
金叹月笑道:“实在不太好受,我也差点哭了起来。不知道我哭的样子,会不会比她好看。”
这话并不好笑,千雪却噗地一声,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但微笑很美,就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爱静的女孩总有一种清雅的魅力,千雪即是如此。她一笑之后,含羞低头,瞬间羞红了脸。
阴烛很觉稀奇:“她怎么又笑了?”
金叹月看了千雪一眼,微微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了,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吧。”
阴烛道:“人真的很奇怪,我永远也捉摸不透。好啦,既然你们都已安然无恙,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刚才我已将体内一半的鸿蒙紫气输入你二人体内,现如今,你们可以试一下,看看能否御剑飞到那块黑石上。”
金叹月眼中闪出一丝喜悦而疑惑的光芒,诧异道:“就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把体内鸿蒙紫气输入我二人体内?为何我们一点也感受不到?骆姑娘,你有什么感觉吗?”后面一句话却是望向骆千雪而言。
只见骆千雪轻轻摇头,道:“我也感受不到。”
阴烛惨笑道:“你们不必怀疑,我确实已将体内一半鸿蒙紫气输送到你们体内,现在你们体内的鸿蒙紫气,应该超过了混沌青气。只因这阵法中的灵力,完全是鸿蒙紫气的克星,把你二人体内的鸿蒙紫气给压制住了,你们自然感受不到。一旦离开此处,到了外面广阔的世界,你们体内鸿蒙紫气会一点点激发出来,到时候你们会功力大增,修为陡然提升几倍。”
二人面露喜色,互相对望一眼,表情十分激动。
“可是,”阴烛又道:“你二人回到外面世界后,一定要谨记,千万不能食荤腥之物,尤其不能碰人兽之鲜血。”
二人几乎同时问道:“为什么?”问完,又互相看了一眼,这次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三分疑惑。
阴烛道:“你们可知鸿蒙紫气与混沌青气有何不同?鸿蒙紫气不同于混沌青气,鸿蒙紫气是一股亘古以来就存在宇宙间且生生不息的暴戾杀戮之气,而混沌青气则是盘古开天辟地后,以无上神力净化鸿蒙紫气造就的一股祥和清新之气。鸿蒙魔兽,皆得鸿蒙紫气化育而生,生性嗜杀成狂,终日在暗无天日的鸿蒙深处互相杀伐,永无休止。人,却是女娲以混沌土、鸿蒙水、五彩石糅合混沌青气造就的后天生灵。虽说人秉混沌青气而生,可是人身上流的血水,却是取自鸿蒙水精华,鸿蒙水却是鸿蒙紫气精华凝结而成,蕴含无穷戾气,最能激发宇宙生灵之嗜血本能。一滴微不足道的人血,足以引爆你二人体内所有戾气,从而,嗜血成性,好杀成狂,终日不倦,从此沦入魔道,与潜龙无异。”
二人吓得目瞪口呆,一时半会竟然合不拢,如此说来,出去后岂不是永远要吃素?虽说修道之人追求长生不老,也有不少遗世独立之高人修到了辟谷之境界,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可是以他们眼前境界,哪里熬得住无肉的日子?
“怎么会这样子?”二人心里几乎同时升起了这个念头。
“这个,有没有办法改变?”金叹月试探性说道,“或者说,我们出去后,是否可以请你将我们体内的鸿蒙紫气逼出?”
阴烛冷笑一声,微带嘲讽道:“你以为这是一场游戏吗?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鸿蒙紫气注入你们体内,这一生一世,都纠缠不休,像冤魂怨鬼一样缠着你们,直到你们死的那一天,紫气才会散去,飘散在天地间。我也不知这究竟是害了你们,还是救了你们。只不过你们要逃出这个鬼地方,非如此不可。好啦,废话少说,你们赶紧飞到那块通地石上,看看是否可以找到出路。哼,废了这么许多唇舌,又耗费了我半身的鸿蒙之气,要是找不到出路,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金叹月二人一听这话,觉得十分有理,赞同点了点头,才把心里重重忧虑抛之脑后,道:“说的也是,离开此处才是当务之急。骆姑娘,我先试试,看看能否飞过去。”也不等千雪吱声,右手朝前一指,捏个法诀,眼前嗖的一声,亮起一簇白光,上邪剑雪白剑身从袖中飘出,化作一柄巨大的冰雪神剑,飘在黑石之上。金叹月朝千雪点头微笑,缓缓转过头去,肃然望着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气,喝道:“去!”
只见上邪剑如一道白红,倏忽一闪,瞬间已划过漆黑如墨的洞穴苍穹,到了远处黑石之上,他喜得手舞足蹈,大声叫喊着:“骆姑娘,可以过来,你快过来吧。”
千雪登时一喜,含羞的脸蛋上,现出了醉人的笑容,把手中鸳鸯紫綾一抛,仿佛仙女下凡一般,飞到远处黑石之上。
从那块黑石到这块黑石,虽不过隔着区区一里路程,对二人而言,却像是从地狱飞到人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快感。
“怎么从这里出去?”阴烛的声音有点激动,但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马上就逃离苦海,重返外面缤纷绚烂的世界。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困了三万年,换了任何一种生物,都不会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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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当然明白它的心情,他总是容易理解别人的心情,并感同身受,这是一种难得的天赋,世界上具备这种天赋的人并不多,寥寥可数,往往非圣即贤,魔圣萧霸陵也是其中之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他不想多说什么,默默低头,打量脚下这块黑石。
这块黑石与刚才那块一模一样,也是半丈方圆,但大的趋势,却与那块通天黑石截然相反。通天石中间高过四周,从中间向四面倾斜下去,而这块通地石却是四周高过中间,明显是一个精心雕琢过的大坑。表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好像经历过千万年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有一种沉重的沧桑感,看着它,就仿佛看着岁月流过指间,沧海化为桑田。
“通地石,果然不错,师父讲的乾元幻阴逆反大阵,就是这个阵法。”金叹月脸上露出了不可抑制的狂喜,身子甚至有些发抖,此时此刻,对他而言,确定这个阵法就是传说中已经失传了数万年的上古奇阵所带来的兴奋,远远超过了借助通地石逃出这个无日无夜诡异奇绝世界所带来的喜悦,“师父没有骗我,他说的是真的,上古奇阵果然确有此事。”
千雪看着他陷入一种可怕的狂喜中,却不明白他的心情,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咬咬嘴唇,就这么,一声不响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本来就不太爱说话,更不善于打扰别人。别人要笑,就让他笑,别人要说,就让他说,别人要跳,就让他跳,她不干预,也不打扰,这是她为人处事一贯的信仰。
然而她终究轻轻“咦”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骇和意外,因为她陡然想起阴烛还留在那块黑石旁边,转头看了一眼,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只庞大的蓝色气囊,闪耀着天蓝色的神光,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前一丈之处。栗子小说 m.lizi.tw她不能不惊讶,阴烛何时来到这边,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以它这样山丘一般巨大的身材,移动时竟然没发出一点异响,实在令人无法置信。更诡异的是,在那块黑石旁边的时候,阴烛稍微靠近黑石三丈之地时,千雪和叹月二人就会感到奇寒彻骨,难以抵挡。此刻,它已来到黑石一丈之地,二人竟感受不到寒意。
听到她那声惊异的叫喊后,金叹月骤然转头,先是疑惑看她一眼,然而看到她的目光锁定在右前某个地方时,眼角余光依稀瞄到了一点熟悉的蓝光,阴烛!他知道这是阴烛气囊发出的奇特蓝光,可是当他看到阴烛几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震撼。如此之近,似乎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摸到它天蓝色的气囊,可是,它是什么时候来到此处,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仿佛突然之间,它就出现了。这是可怕的威胁。虽然阴烛一直以来都没有对二人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恶意,可是,二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筑起了一道防御的城墙。
“怎么啦?你们好像很怕我?我很可怕吗?”阴烛的声音友好和善,就像一位慈祥庄重的长者,温和的无可挑剔。越是这样,金叹月和骆千雪心里越是忐忑不安,仿佛有一种不自觉的力量在内心深处提醒他们,告诫他们,千万不可大意。
金叹月笑道:“你一点也不可怕,我们只是有点诧异,你怎么就突然一声不响到了我们身边。在那边的时候,你靠近黑石,我们就感到寒冷,这边,竟然感受不到你的寒意。”
阴烛好像不想在这个话题过多解释,转而道:“好啦,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如何出去?”
金叹月笑着点头,忽然转过头去,然后徐徐低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认真打量着脚下的黑石,似乎要把黑石上的每条纹理都看的一清二楚,看了半晌,闭目沉思片刻,又睁开眼睛,却抬起头来,怔怔望着漆黑的洞穴穹顶。小说站
www.xsz.tw那里,是一片永生不灭的黑暗,没有光明的立足之地,四周碧粼粼的冰川光芒,到了半空中,就仿佛被一股奇异的魔力吸走了,永远照射不到穹顶上。一片黑暗,自然也看不到那里有多高,有多悠远。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悄无声息,从人世间这一处神秘的角落偷偷走过,没人发现它的行踪。岁月仿佛就此定格!一千年也好,一万年也罢,都不过是空虚无聊的概念。
过了好一阵子,金叹月突然仰天长笑,状若癫狂。千雪首先吃了一惊,愕然相望,正想问他究竟因何发笑,金叹月却像疯子一样跳了起来,一跃丈许来高,落地后,右手陡地伸出,手心向下,凝然不动,一会儿,一滴滴殷红的鲜血如滚圆的黄豆从掌心落下,不偏不倚,恰好尽数滴在黑石正中央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深黑圆点。那圆点本来平平无奇,可是鲜血源源不断落在上面,竟然悄悄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原本深黑的石面,仿佛泛起了一层火焰般跳跃的光华,明艳灿烂,灼灼其华,更诡异的是鲜血落到石面,凝而不散,且逐渐凝聚成团,化作一颗眼珠大小的红色血球,珠圆玉润。黑石表面跳跃的火焰,一丝丝化入血球之中,忽如一只矫健的雄鹰,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鹰叫声,竟出人意料的好像要破球而出,鹰击长空。
千雪全神贯注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奇景,竟然呆住了,温润浅红的双唇微微张开,一直没有合拢,作为仙云岭新一代天赋最杰出的女弟子,她的目光阅历,或许不如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传人金叹月,可绝对远远超过世间寻常修真之士,她一眼就看出,这团包裹在血球中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火焰,其中蕴含灵力之强,绝不逊色于天地间任何火属宝物,凌霄云的太无神锋虽强横霸道,却也难以与这团烛火般的火焰相抗衡。然而更震惊的还在于,这样一团轻轻一挥就足以在瞬间毁灭一座城池的绝世灵焰,竟然被金叹月轻而易举玩弄于鼓掌之中,莫非这小小年纪的金叹月,居然有这般深不可测的盖世神通?不,绝不,她不是第一天认识金叹月,虽然他修为精湛,已足以列入天下一流高手之列,可他绝没有这般可敬可怖的修为。可是,金叹月是如何做到的,她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只能叹服于魔圣萧霸陵的境界之高,当真是超凡入圣的天人一般,远非其他道门高人可以比肩,就连她师父紫琼仙子,输了魔圣也不只一筹两筹,心里既这般胡思乱想,眼中的崇敬仰慕之情,不知不觉就流露出来,一双妙目频频在金叹月身上流转。
鲜红的血水,还在一滴滴落下,以不可逆转的趋势落入血球之上,然后融入其中。黑石圆点上的绝世灵焰,仿佛无根自生一般,依然源源不断的产生、燃烧,也融入血球之中。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金叹月脸色慢慢变得雪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豆大的汗珠油然而生,滚滚落下,很快地,他一身湿透,好像刚淋了一场大雨,更要命的是,他的身子开始摇晃,仿佛疲惫到了极点,随时都会轰然倒下。
千雪看着情形渐渐不对,心里开始焦急,急忙走到他正前面,细细打量,却见他脸色越来越灰败,精神越来越萎靡,就好像一个人在广袤无垠而又酷热干燥的沙漠里行走了一个月,滴水未进,几乎到了死亡边缘,要说他现在已是一个死人,也没什么不可以。她不免担心起来,惊呼道:“你还好吧?”
金叹月明明听到了她的话,想要抬头冲她报以微笑,怎知此时精神衰败到了极点,竟然连抬头这种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千难万难起来,头刚扬起一点,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掌心之下那团旋转跳跃的灵焰就像一头沉睡千万年的巨龙,在沉寂了万年之后,再度苏醒,以一种划破长空、撕裂苍穹的恢弘气势,化作一束手指般大小的光束,昂昂然,一飞冲天。这一刻,偌大的一座地底石洞顿时明亮起来,以前一直漆黑到什么也看不清楚的石洞穹顶,清晰的就像是一泓清泉中的鱼儿。那束光,是白色的,并不强烈,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可是灵力之强,以金叹月如今的功力,都不敢靠近,只能腾腾退后两步,骇然凝望。那束白光射到穹顶,竟然不受穹顶黑石灵力的束缚,以一往无前的气魄,直接穿透厚厚的石壁,势如破竹般,化厚实地表岩层为虚空,然后直冲云霄,就好像中间并没有那一层不知道有多深的地表岩层。
月华如水,顺着白光开辟的通道倾泻进来,薄如轻纱,覆盖在血球表面,尽管金叹月和骆千雪也不知道,为什么隔着这么厚的地表岩层,月光依然还能照射进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人世间总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世人就称之为奇迹。
血球经过银白月华照射后,鲜血的红色在一瞬之间,褪的干干净净,化作一颗晶莹透明的水珠,然后缓缓飘了起来,徐徐向上,速度并不快,却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魔力。叹月和千雪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已陶醉其中,眼神渐渐涣散无光,傻傻笑了一下,竟然向水珠走去,他们与水珠相隔很近,只需两步,就可以抱住水珠。抱住水珠后,究竟会发什么事,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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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月千雪二人被褪去血色的神秘水珠吸引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近水珠,眼神空洞而茫然,似乎丧失了心智。栗子小说 m.lizi.tw水珠贪婪的吸吮着皎洁的月华,又把火焰形状的白光反哺给光束。原先指头粗细的霜白光束,在月华的滋润下,逐渐膨胀起来,徐徐壮大至成人手臂大小,不一会儿,又壮大到头颅大小,最后,嗖的一声,摇身一变,竟将整块黑石覆盖,不消说,二人也被白光牢牢环绕。
明月如霜,透过厚厚地表岩层,洒向黑石,铺在二人身上。接着,一直静谧无声的空旷洞穴,竟微微发出隆隆之声,初如龙吟,转而如虎啸,继而如鹰唳,跟着万马奔腾,群狼啸月,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纷至沓来,断断续续,震耳欲聋。怎奈二人竟似被白光蛊惑了心智,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全然听而不闻。
惟有阴烛在旁边看着白光,一对蓝色的小眼睛,泛出狂喜的光芒,那光芒虽冷,却比火焰还炽热百倍,熊熊燃烧。看得出来,它的心情十分激动,为了这一刻钟,它足足等候了三万年。三万年意味着什么?没人能体会得到,因为任何人都没有这么长的寿命。其中辛酸苦辣,又怎是人类能够体会的呢?
然而,三万年漫长的囹圄生活,马上就到了尽头,也许,下一个时辰,它又可以重返天地间,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它眼中的殷殷期盼,化为熊熊火焰,疯狂的燃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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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白光笼罩着叹月千雪二人,在月华的照耀下,越来越明亮,亮的十分刺眼,明明很寒冷的光华,却有火焰的炽热温度,灼的阴烛眼睛都不敢睁开。这分明是一轮白日,只有太阳才能发出如此刺眼的光芒。
在阴烛的殷殷注视中,叹月千雪二人忽如一双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的飘了起来,沿着光束的方向,向上飞去,飞的速度很慢,仿佛在月下漫步。然而不管飞的多慢,他们终究是在朝着月光照来的方向飞去,飞过层层地表岩层,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地面,回到熟悉的人世间。
这一招果然奏效,金叹月并没有找错路,这的确是一条逃出生天的路径。
然而,阴烛呢?他们二人虽然可以平安离开,阴烛却依然还困在这里。它费尽心机,不惜耗费魔力将体内鸿蒙紫气输给二人,本是想借着二人之力逃离此处,可是眼看着二人就要出去,却不能带它出去,心里之震惊,可想而知。
它并不蠢,马上醒悟过来,愤然暴喝一声,跟着耀眼蓝光一闪,直朝白色光束飞去。它一定要搭上这趟顺风车,否则,不知还要在这里囚禁多久。
它的身形庞大,化作蓝光后却速度惊人,简直有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惊鸿一瞥般,已撞到了光束上。栗子网
www.lizi.tw看似薄如轻纱的一道光束,本应是吹弹可破,不料阴烛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上去,光束依然稳如泰山,巍然不动,阴烛庞大的身躯,却被白光生出的巨大反弹之力,硬生生震退了数十丈。
“不!”
阴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又积聚全身灵力,闪电般冲向光束!
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光束依旧一动不动,阴烛庞大的身躯同样被震退数十丈。
绝望的念头油然而生,它心里冷到了极点,同时怒火更炽,愤怒的火焰吞噬了它所有的理智,于是,它再次蓄起全身灵力,就像飞蛾扑火一般,气势汹汹冲向光束。
砰!
它被反弹回去!
然而它还是不死心,再次蓄势,愤然冲出,砰!
它蓄势,冲出,砰!
蓄势,冲出,砰!
砰!
砰!
砰!
一次次山崩地裂的撞击,只换回了伤痕累累!如此反复冲锋十二次,它足足被震退十二次,两只庞大的蓝色气囊,光华一点一滴黯淡下去,冲击的速度,也渐渐缓慢下去。直到,最后一次被震退后,它的蓝色气囊上仅存的一点蓝光,也悄然消失。
只有那白色光束依然如故,就像西北极的天柱一样,仿佛是亘古永存,不生不灭,冷冰冰的笼罩着黑石,托着二人缓缓上升。阴烛一次次的撞击,丝毫没能撼动光束的一根毫毛,在月华的沐浴下,反而茁壮成长,灵力充沛之极,在二人身边欢快流转着。
颜色鲜明的白色光束,与蓝光离散的阴烛,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仿佛也在肆无忌惮嘲笑着阴烛的无能。
阴烛虽然还有无穷的愤怒,却已没有了无穷的神力。在乾元幻阴逆反大阵中,被颠倒阴阳二气足足折磨了三万年,它体内灵力本已所剩无几,可是为了最后一点生机,它又把残存鸿蒙紫气中的一大半,输给了叹月和千雪,如今的它,几乎到了樯橹之末。
它的命运,莫非就这样了结了么?
不,它决不能束手待毙,它要抗争,它不是弱者,它是来自鸿蒙异界的魔兽!
抱着这样一个顽强的信念,它挣扎着再次站起,两只气囊中的蓝色光芒,终于又绽放起来,它一声长啸,啸声苍凉悲壮,慷慨激昂,就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狼,奔跑在无边的草原上,只为了追逐一只肥嫩的绵羊。追到绵羊,它就能饱餐一顿,保住性命,追不到绵羊,它马上就会饿死。
这是最后的战役!生死系于一线!
它又蓄起全身灵力,弓起身子,化作一只射日长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出!
一束悲壮的蓝光,仿佛深夜的闪电,格外刺眼,悲凉的冲向白色光束!
这不过是一眨眼的时刻,这一刻很快就过去。
是再一次猛烈的反弹,还是其他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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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着清晨新鲜空气,沐浴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在百鸟婉转啼鸣中,叹月和千雪双双醒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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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无云,一轮温和红日刚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斜斜的光线铺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二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巍峨崇山,葱郁风景,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双双一跃而起,脸上的神情既兴奋又惊奇,微笑不知不觉流露出来。
终于回到了人世间,眼前芬香馥郁的一切,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诱人,令人陶醉。
至于究竟是如何回来的,他们一点儿也不知道。那时候,他们已被白光的灵力给控制住了,失去了所有意识。
千雪忽然转过头,看着金叹月嫣然一笑道:“我们出来了?”
金叹月心为之一醉,淡淡道:“我们出来了。”以容貌而论,千雪比之寒冰仙子这一类惊世骇俗的绝代美人,固然逊了一筹,然而她温婉如兰,恬静秀丽,脸蛋姣好,一颦一笑,却也是世间罕见的美人了。叹月血气方刚,虽然修行有成,却也有点心动神驰,难以自制。
“阴烛呢?”千雪忽然问道。
金叹月闻言一怔,陡然回忆起在地底洞穴的旧事,却怎么也想不起二人是如何出来的,更别提阴烛了,于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也不知它有没有出来。”
“你们倒还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们离开那鬼地方后,马上会忘掉我。”阴烛的声音从南面一棵巨松后面传出,微带笑意。
金叹月敢对天发誓,那绝对是松树的老祖宗,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松树,树干几有三丈大小,树冠覆盖的范围方圆不下百丈,浓荫滴翠,亭亭如盖。一只蓝色气囊,从松树后面露出来一截。蓝光幽幽,带着盎然古意。
“你也出来了?”金叹月笑道,可是内心之中,却生出深深的忧虑。作为史前魔兽,阴烛重临,对人间是祸是福,实在难以逆料。
千雪也报之以微笑,然而心里竟然和金叹月是一般想法,都是担忧。
阴烛从松树后面优雅的出来,巨大的身形完全走出来后,瞬间震撼着二人的心灵。栗子小说 m.lizi.tw晨曦下的阴烛,竟然是这样的奇特而美丽,它的外形像是一只蜘蛛,但没有脚,与脚类似的是两个蓝色气囊。在地底洞穴乾元幻阴逆反大阵中,二人明明看到气囊丑陋拙劣,不堪入目,这时看清楚了,却不得不感叹造化之匠心独运。那本是平平无奇的两个气囊,在阳光下闪烁着天蓝色的流光溢彩,其中蓝色之光辉,如清泉中的的一尾金鱼,悠然游弋,情景如梦如幻,如诗如画。气囊之外层,长着无数根蓝色长须,如水藻却绚烂多变,如藤蔓却缤纷灿烂。
它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像是良工巧匠静心雕琢的艺术品,处处精致动人,处处美不胜收。合玫瑰之娇艳,牡丹之美丽,芙蓉之清秀,梅花之高洁,也不能与之较一日之短长。
二人悠然而醉,痴痴凝望,许久许久,目光都无法从它身上挪开。
“你们,怎么啦?”阴烛的声音空灵而飘渺,仿佛从瑶池仙境飘来。
二人浑身一震,这才如梦初醒,讪讪一笑,金叹月是习惯性的微笑,千雪却是羞涩的微笑。她的笑容,就像含羞草一般。
“没什么,没想到你这么美。”金叹月非常直率的称赞。
“是吗?”阴烛咯咯笑了,它的声音像女子一样曼妙婀娜,富有变幻,“你们真觉得我很美?”
金叹月道:“有生以来,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美丽的生灵,这是大实话,绝不是敷衍。”
阴烛也笑了,笑的十分开心,忽然抬头望天,目光凝视着悠悠白云,缓缓道:“三万年了,我在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呆了三万年,想不到啊,这一生居然还能出来。要不是你们,只怕我还被困在那里呢。我很感激你们,真的非常感激,我欠你们一个天大人情,今生今世,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尽管说出来,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
金叹月向前走了一步,摆了摆手,道:“其实你不用客气,要不是你指点迷津,我们也被困在里面,根本不可能出来。所以大家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只是,我冒昧问一句,接下来,你想做什么?要去哪里?”
阴烛闻言一怔,好像内心深处的某根心弦被铮然拨弄,心神为之一乱,沉默半晌,才幽幽道:“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去,盘古创造的这个天地,我实在太喜欢了。栗子网
www.lizi.tw接下来,我想游历八荒六合,走遍天涯海角,到处去看一看。”说完,它又仰望苍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叹月千雪二人默默站在旁边,不敢出声打扰。鸟鸣幽幽,在群山万壑中争先恐后响起,远处笼罩在山间的薄雾,随着日光渐强,也渐渐散去。微寒的北风,习习吹来,给人以淡淡寒意。
又到冬天了,大好一年光阴,即将悄然离去。人世间又过了一年。这一年发生了多少事情,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然而在浩浩青史中,也只不过是惊鸿一瞥,转瞬即逝罢了,谁又会铭记呢?
岁月无情,天地无情,人若有情,岂不是苦了自己?
对着浩荡天地,看着风光旖旎,金叹月胡思乱想,情不自禁就为天地万物嗟叹起来,半晌,才停住冥思,暗骂自己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起来了,这岂是英雄是所为?
终于,阴烛再次说话:“好啦,是时候分道扬镳了,要是我没看错,你们一定还有要事在身,赶紧去办你们该办的事情吧。我刚才说的话,就算到了天荒地老,也不会改变。我欠你们一分大人情,日后只要你们有求于我,不管什么事,我都一律答应,绝不说半个不字。”
金叹月本来还想推辞,然而心念一转,马上想到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急忙道:“真的什么事情,你都会答应帮忙?”
阴烛天蓝色的小眼睛中,发出了肯定的光芒,眼神虽然肯定,声音更是信誓旦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金叹月低头盘算,想了片刻,猛地抬头朗声道:“好,现在我就想求你一件事情,你是否愿意答应?”
阴烛笑了,这是它最为轻松的一次微笑,淡淡道:“你但说无妨,只要你不叫我帮你去除掉潜龙,当今世上,只怕还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办不到的。”
金叹月道:“潜龙如今被北冥流萤岛的冰天雪咒冰封在蚩尤林中,只怕几百年内是无法破关而出的。我想求你办的事,并非这件。”
“那是什么?”
金叹月深深叹了口气,好像隐藏着很重的心事,道:“你可听说南岳祝融峰下的火神洞?”
阴烛眼中的蓝光突然一敛,疑惑道:“南岳祝融峰?火神洞?或许是我在阵中被困得太久,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莫非是和祝融有关系?”
“不错,传说中火神祝融,也就是你的那位老冤家,就是在那个火神洞中坐化。”
“你想叫我做什么?”它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点波澜,听到祝融这位老仇家的名字,它好像无动于衷。
“火神洞中,有一样宝物,乃是天地神火之灵,有无穷威力,名叫火焰珠。我想请你,去火神洞中取走火焰珠,从此以后贴身保管,不能让任何人拿到。你,能否答应?”
阴烛不假思索道:“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虽然我不知道火神洞在哪里,但我相信,这个地方一定不难找,是不是?”
金叹月道:“不错,这个地方的确不难找,只要找到南岳祝融峰,再找火神洞就很容易了。”
阴烛突然反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保管火焰珠?其中深意,能否告知一二?”
金叹月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这是一个不能回答的问题,尤其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仙云岭的女子。此事关乎封天印,乃是天地人间第一等玄机,绝对不宜让更多人知晓。现如今,萧人美手中已有乾坤鼎、木中之灵万年铁树根、金中之灵黄金石、水中之灵水龙珠四样宝物,只缺土中之灵混沌土和火中之灵火焰珠,混沌土早已不存于世,火焰珠尚在火神洞中,有熊熊神火环绕,如无辟火神珠这等奇宝,修为再高也难以靠近。虽然如此,金叹月却仍然不太放心,总是担心他们会找到其他辟火宝物进入火神洞,阴烛若能先行一步取走火焰珠,以它史前魔兽的盖世魔力守护,萧人美和阮飞流等人的修行再高,对着阴烛也只能望洋兴叹徒呼奈何。
阴烛见他默然不语,显然不愿回答,当即释然一笑道:“好吧,既然你不愿回答,我绝不会强人所难,你救我脱离苦海,功同再造,我一定不负你重托,即刻前往祝融峰火神洞取走火焰珠。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金叹月道:“什么问题?”
“虽然我不知道这火焰珠有什么用,却也能猜到,此珠必然关系重大,要是有一天,你自己要用火焰珠,我们如何联系?我拿到火焰珠后,开始游历天下,恐怕不太好找。”
金叹月想了一下,断然摇头道:“不用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火焰珠。你拿着它,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给任何人拿到。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你希望你不负重托。”
阴烛冷冷盯着他,许久许久,红日渐渐爬上山头,越爬越高,越爬越高,漫山遍野的雾气,终于散尽。天地澄澈宁静!
今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金叹月忽然问了一句:“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恨祝融吗?他可是把你囚禁了三万年啊。”
阴烛似乎顿了一顿,怔怔看着叹月,好像听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话,凝神想了一想,陡然苦笑道:“恨?什么是恨?为什么要恨?我活了几十万年,早已经忘记仇恨是什么感觉了。我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为什么怀抱着仇恨度日?仇恨只会让我们活的痛苦。对于你们人类来说,人生苦短,恨一个人,不过是区区几十年就过去,可是我们,还有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日子要过,每日被仇恨充斥心灵,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我只想趁着有生之年,把盘古创造的这个世界,改造的花团锦簇、美轮美奂。”
原来,这个来自鸿蒙的远古魔兽,心里全然没有仇恨,只有对天地万物磅礴的热爱之情。
金叹月好像遭到雷击,骤然呆住了。他从来不曾想到,魔兽心中也会有爱。阴烛彻底颠倒了他的观念。
阴烛走了,金叹月呆了,千雪好像也受到了什么启发,不言不语。
百灵鸟的叫声,嘁嘁喳喳响起,从四面八方,从漫山遍野,多么曼妙的歌手。
没多久,金叹月也走了,骆千雪也走了,只留下空山寂寂,鸟语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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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月千雪二人走在山间,情绪渐渐焦急起来。小说站
www.xsz.tw已在山谷附近来来回回翻寻了数十遍,眼看着日落西山,残阳似血,苍山如海,一天即将过去,却迟迟没有找到端木龄、骆千岩、凌霄云、宫月莼、熙儿等人的踪迹。在斗法的山谷中找,在四面群峰中找,反反复复,来来往往,几乎就把方圆十里左右的地面给翻了过来,依然一无所获。斗法残留的痕迹仍在,人影却不在了。更触目惊心的在于,在他们之前斗法的那个山谷里,找到了几具破损不堪的人形骸骨。其中一具娇小骸骨的右脚血肉还在,上面套着一只血迹斑斑的白鞋。
莫非,他们已遭到了不测?毕竟,他们面对的是黑翼虎蛛和金须神蟒这样魔力强横的怪物,想要全身而退,实在不太容易。
虽然这个念头在心中反复出现,但他们都不愿直面残酷现实。所以他们发疯一样的寻找,不放过每一个蛛丝马迹。叹月牵挂着凌小云,千雪担心着兄长骆千岩,一个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一个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虽有所区别,但心中之忧虑,却一般无二。
天色终于暗淡下来,最后一缕残阳也消失在地平线下,葱茏的群山,化作夜幕中浓墨渲染的一点朦朦阴影。
金叹月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几乎跟死人一样,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心头。
骆千雪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几乎跟死人一样,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心头。
“云儿!”金叹月对着群山,声嘶力竭的哭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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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骆千雪对着群山,撕心裂肺的哭喊。
都是伤心人啊!就连眼角泛出的泪珠,也是一样凄凉的色彩。
不知不觉,千雪已哭成了一个泪人,泪水滂沱,滚滚而下,几乎是顺其自然,居然身子微微一斜,就软绵绵的靠在金叹月的胸前。金叹月眼中虽挂着几滴悲伤的泪花,但泪水却没有泛滥成灾。男人的泪贵如珍珠,流一两滴稀松平常,却绝不会汇聚成涓涓溪流。
二人在同生共死过一次后,原先陌生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至于到底有多近,却谁也不知道。千雪只知道,感到伤心悲痛的时候,靠在他的身上,会有些许慰藉。他,也没有抗拒。
终于,天全黑了!
金叹月艰难的平复了痛苦的心情,带着千雪去到了酒儒龚晓月的山洞。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千雪的哭泣几乎没有停止。叹月的伤心也没有停止。等到天明时,她的双眼红肿,楚楚可怜的样子,宛如带水的芙蓉。
叹月走进她居住的石室,她凄迷的目光投射过来,他的心登时就碎了,就这样站在石室门口,痴痴看着她,不言不语。
可是她却突然笑了出来,柔声道:“我没事了,你别担心,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小说站
www.xsz.tw”眼中泪迹未干,何必强颜欢笑?
金叹月突然发现,女人有时候并不总是柔弱的,在哭过之后,她们往往会坚强起来。她的笑容,就是雨过天晴的征兆。
可是他自己呢?当他转过身子,想要回到自己居住的石室时,却在恍恍惚惚中,一头碰到了坚硬的石壁上,一阵头晕眼花过后,额头上登时起了一个大大的包。
痛!剧烈的痛楚!痛入骨髓!然而他的心,好像麻木的没有了一点知觉,痛楚虽然走遍全身,心却依然如故。茫茫然走着,茫茫然的目光,回到了哪里?
凌霄云在他心中,终究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骆千雪婀娜的倩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石室门口,幽幽望着他,眼中表情复杂。
伤心的男人,原来是这个样子啊!看不出来,他也是个痴情的少年。
她就默默看着他,魂不守舍,一步一步,走进了另一间石室。并不是他昨夜入住的那间。
接下来的三天,金叹月就躲在那间石室中,一直没有出来,千雪几次走到石室门口,想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却只看到一个伤心欲绝的背影,盘膝坐在石床上,他的脸,对着冰冷的石壁。
她想劝慰,却不知怎地,心里竟起了一种酸酸的感觉,犹豫再三,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每次都站在石室门口,温柔的凝望。
“如果我死了,会有一个男人,这样为我伤心难过吗?”她这么想着,然后马上又懊恼起来。因为,这世间好像并没有一个男人,会为她伤心流泪。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这不得不说,是人生一世莫大的悲哀,胜过兄长千岩死亡的悲哀。她突然感受到一种从所未有的孤单,好像天地间,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相依相偎的爱人。多么可怕的世界!多么可怜的人!
然后她的眼泪,又无声无息流了出来。
金叹月却忽然转身,看到了她的泪花。他的脸色平静,并没有几分悲哀的神情。只是眼眸中好像有一层阴霾,挥之不去。
“你,站在这里很久了吧?怎么突然又哭了?”他开口说话了,声音一如往昔,并没有什么不同。
千雪泪眼迷蒙看着他,马上醒悟到自己哭的有点不尴不尬,然后用袖子匆匆擦干眼角泪花,挤出一点微笑,道:“没有,只是有点想念哥哥。你还好吧?”
金叹月深深叹了口气,徐徐从石床上走下来,走到她的面前,幽幽道:“我没事了。走吧。”
“走?”她一下子没明白过了。
金叹月苦笑起来,道:“你难道不要回仙云岭吗?”
“你呢?”她突然娇羞的低下头,羞红了脸,轻声问道。
金叹月茫然看着石壁,沉默了半晌,道:“我现在四海为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本来我应该去湖州老家看看,可是,当年那场洪灾之后,也不知道老家还有没有亲戚。不过我还是应该去看看,你说,是吧?”
“你去湖州,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她好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毅然说出了心里话。
金叹月有点不知所措,怔怔盯着她看,道:“你不回仙云岭吗?”
“迟些时候回去也无妨,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师父经常对我们说,修道之人,要四处历练,积修外功,整天呆在山上,也乏味的紧,无助修行。”
“好吧!”金叹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意兴阑珊说了一句。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害怕一个人形单影只行走江湖,有这么一个温柔的少女陪着,确实不是一件坏事。
然后,两人胡乱摘了一些野果充饥,在山泉中粗粗梳洗一番,就祭起法宝朝东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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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清晨出发,傍晚时分已到了湘江之畔、岳麓之巅。栗子网
www.lizi.tw岳麓山是三湘大地的一座名山,南岳七十二峰之一,南北朝刘宋时《南岳记》载“南岳周围八百里,回雁为首,岳麓为足。”故名岳麓。此山虽不甚高,但漫山红透、层林渐染,亦有一番奇趣。只是二人心中怀着一股悲伤抑郁之气,并没有欣赏美景的兴致。无精打采在山中落下,栖息在一泓山泉之畔。千雪自去山泉饮水,叹月默然走开,想去寻些野果当做晚餐。
借着微弱夕阳之光,沿着山间小径蜿蜒前行,走了好一段路程,却没发现有可吃的果子,偶尔也能看到几滴鲜艳欲滴的红果,不是偏小,就是有毒,哪里能吃?无奈,只得折返回去,向千雪说明状况,建议离开岳麓山,去山下长沙城觅食。
千雪向来温顺,从不愿拂逆他人,更别说现在已隐隐把叹月当成了唯一依靠的人,心里怀着**的情愫,自然是千依百顺,哪里会说一个不字?
二人便祭起法宝,向着万家灯火的长沙城飞去,此城近在咫尺,片刻即到,到了城外荒僻之处,收起法宝,正欲进城。忽见一点小小绿芒,仿佛鬼火磷光,散发出淡淡的妖魅之气,在湘水上一掠而过,飞快的窜向河西。
二人心中一凛,金叹月首先道:“当心,有妖物经过。”
千雪微微蹙起眉头道:“好浓的妖气,我们过去看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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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先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有没有造孽,若是他敢为祸人间,就此除了他,若是不曾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们不要惊动他,回来便是。”
“嗯!”
商量已毕,二人身形一晃,迎风化作一白一紫两点光芒,尾随着绿芒而去。那绿芒飞行迅速,二人速度更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已过了湘江,因为担心被前方绿芒识破行踪,二人几乎心意相通,同一时间精气内敛,收住光芒,不着痕迹跟了过去。
几日下来,二人早已发现,一身修为较之往日精进数倍,功力雄厚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以前难以运用自如的一些法术,现在心念一动,便可轻轻松松如意随心,回头细想,便知是那日在乾元幻阴逆反大阵中,得了阴烛的许多鸿蒙紫气,助长了修为。功力进境到这般地步,胆子自然随之大了许多,隐隐觉得当今之世,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胜得了他们,对付这个小小的妖气四处弥漫的小妖,无疑是手到擒来的。
那绿芒过了湘江后,转而向南越过天马山,几个起伏,奔向山后的一个小山村。二人如影随形,紧跟在后面十几丈的距离,寸步也不放松。栗子小说 m.lizi.tw
到了山村之外,一处浓荫遍地的竹林中,绿芒陡然停下,跟着青翠茂盛竹叶之中,又出现了四点绿芒,纷纷聚拢过来。五点绿芒汇集在竹林中的一处空旷地面上,忽然现出真身。二人靠近四五丈,看的真真切切,原来这五个小妖,不过是云雀修炼成妖。他们一身妖气凌乱溃散,难以凝聚成形,修成妖身之日为时甚短。
只听身形较大的那只云雀率先开口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去看热闹?”声音尖锐刺耳,十分难听。
“看什么热闹?哪里有热闹看?”一只小母云雀问道,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就像是云雀嘁嘁喳喳的歌声。
“嘿,你们真是孤陋寡闻,整天就知道躲在这竹林里修行,都不出去走走,这么大的新闻都不晓得。听说黄石冲最近来了几个五圣山的人,今晚要设法对付岳麓山上的那只蛇妖。天就快黑了,好戏马上就要上演,快去看看吧。”
“这个,我说,白老大,你这不是存心害我们吗?既然有五圣山的高人在,我们过去看热闹,万一那些高人收了蛇妖,又来对付我们,那可怎么办?不去,不去!”一只胆小怕事的云雀战战兢兢道。
“就是就是!我们才修行几年,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力,给人家塞牙缝都嫌不够。躲这些道门中人都来不及,哪有自己送上门去的。”另一只云雀附和道。
那只大云雀也就是白老大很不以为然,冷笑道:“你们知道什么,听说这几个五圣山的人并不是很有名的高手,只是普通的二代弟子罢了。岳麓山的那只蛇妖足足修行了七百年,也不是省油的灯,鹿死谁手,难说的很。哼,你们不去,我偏偏要去看看。修行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人妖大战呢,就算是死,我也要去见识一下。”
他赌气似地转过身子,大摇大摆走出竹林,可是又犹豫起来,回头喊道:“喂,你们真的不去?不后悔?”
那四只云雀异口同声大声回应道:“不去,不去!”
白老大气愤的跺了跺脚,一脸鄙夷的扫了他们一眼,轻蔑道:“你们这群怕死鬼,真是丢我的人。算了,我自己去了。”话没说完,身形已化作一簇绿芒,嗖的一声,就朝岳麓山北面飞去。
此时天色渐渐黑了,满天星斗星罗棋布,一勾弯月挂在西山,慢悠悠的爬上来。晚风幽幽,吹过竹林,惹得竹涛阵阵,沙沙作响。
叹月和千雪对望一眼,看着对方的眼神,几乎是一般心思,都是要准备继续跟踪白老大。转过身子,悄悄离开竹林,正要往岳麓山北飞去,突然察觉一股凛冽腥风从竹林西面扑来,来势汹汹,腥臭刺鼻。微微一怔间,一片诡异的红光,宛如血染匹练,又如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进竹林,跟着就听到云雀们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二人心想:“糟糕!”随即化作一条长虹,急速冲入林中,叹月祭出上邪剑,千雪祭出鸳鸯紫绫,剑呈白雪光芒,绫作紫色光芒,一白一紫,交相辉映,冲入竹林。
谁知还是迟了一步,四只云雀此刻已变成尸体,诡异的是,身上没有一滴血,全是干尸,而阴森森的竹林深处,血腥气味大作,隐藏着浓浓杀气。
二人收起法宝光芒,愤然站在云雀尸身附近,细细看了一遍尸身,又是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熊熊怒火。
金叹月长剑一挥,指着竹林深处喝道:“你们是什么妖孽,为何要对这几只人畜无害的云雀痛下杀手?他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有种给我滚出来。”他以少年人的锐气加上满腔怒火爆发出来的雷霆喝问,声音响彻天地,直冲云霄,竹枝竹叶在这雷霆声音震撼之下,剧烈摇晃起来。
一向温柔恬静的千雪眼中,也跳跃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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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臭小子,我到处找你却找不到,今天却叫我在这里撞见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竹林深处,传出一声狼嚎般凄厉可怖的冷笑声。
金叹月虽然没看到他的真身,但一听到这个声音,马上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血祖天雄。
血祖天雄和萧霸陵仇深似海,萧霸陵死后,他便把这份仇恨移植到了金叹月身上,时时想着报复,那日在育妖陵中,金叹月差点遭了他的毒手。今日二人又是冤家路窄,竟然会在这南方偏僻山村的小竹林相遇。
果然,随着一阵阵沙沙凌乱的脚步声从竹林西面黑暗处传来,在蒙蒙夜色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个模糊的人影,而原先的血腥戾气,终于浓烈到了极点,飘散在空气中,给人以一种恶心的感觉。
虽然夜色冥冥,星光黯淡,但不知为何,那些人的脸庞依然清晰可见,似乎沐浴在一层血色红光中,当先一人是个魁梧的苍髯老者,目光炯炯有神,一身煞气肆无忌惮的表露出来。正是声名狼藉的血祖天雄。在他身后,站着一排乱七八糟的歪门邪道人物,一个个凶相毕露,如狼似虎,服饰杂乱,不成体统,每个人的胸前背后,都绣着一只狰狞可怖的白色骷髅。
“果然是你这老怪物!你怎么还没死?”金叹月几乎是咬牙切齿,恨恨的骂了出来。年轻人直来直往,可不知道什么叫虚与委蛇,愤怒的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照骂不误。在他心中,苍天又如何?如苍天不仁,我骂苍天;厚土又如何,如厚土不义,我骂厚土。
天雄脸色一沉,阴狠狠道:“臭小子,难道你那老鬼师父就没教过你,看见前辈高人要有点礼貌吗?”
金叹月怒道:“我呸,就你这老怪物,还想妄称什么前辈高人,还想要什么礼貌?你就跟一砣狗屎一样臭不可闻,我恨不得把你踩在脚底,狠狠的踩,踩得稀巴烂。小说站
www.xsz.tw”话一出口,他顿时想起,这辈子从没有这么愤怒过,也没有这样口无遮拦的骂过人,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是酣畅淋漓、痛快之极。
一旁聆听的千雪听到这里,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好像有点哭笑不得,讪讪斜视着他。她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向来文质彬彬、很有涵养的少年,骂起人来,却有一种市井**才有的架势,而且用词之恶心,也不亚于任何市井**。
天雄此时的愤怒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一座本来就喷涌欲出的火山,顷刻间迸发出来。他的双眼已经血红,双手朝前一挥,两面猩红的旗幡陡然飞出,化作两团遮天蔽日的血云,飞向金叹月。
这不过是两面旗幡罢了,然而这两面旗幡所展现出来的阴邪灵力,又岂是人力所能抗拒?但见那旗幡化作的红云汹涌澎湃,气势磅礴,仿佛是泰山压顶,仿佛是怒海狂涛,呼啸着,嘶吼着,烟尘滚滚,杀气腾腾,诸天神魔,恐怕也要退避三舍。方圆十丈之内的青竹,尽数披靡折断,而枯枝败叶则随风飘扬,卷的满天都是。
金叹月面对着怒号而来的一旗一幡,恍恍惚惚中,竟好像面对着千千万万沐血而来的魔界大军,一个个锐不可当。然而今天站在这竹林中的金叹月,早已不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天雄虽强,却也不在他的眼中。他今日的功力,并不逊于天雄。
当此之时,腥风旗和血雨幡抢占了先机,一身灵力已经发挥的淋漓尽致,金叹月如以上邪神剑正面硬撼,虽说胜负之机难以预料,却绝不是克敌制胜的好选择。可是,此时的他,也和天雄一样,早已被怒火盘踞在心,哪里会想那么多?几乎就在腥风旗和血雨幡呼啸扑面之际,他愤然一声长啸,双手紧握上邪剑,仿佛是来自北极冰原上的强烈白光,突然如霹雳闪电一般爆闪开来,紧接着朔风凛冽,冰冷彻骨,然后,他的人影就消失在灼灼白光中。
腥风旗扑到,血雨幡扑倒!一旗一幡,一左一右,紧紧裹住了上邪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声势惊人的血光,竟完全覆盖了强烈刺眼的白光。
“叹月!”这本是动人的声音,此时却有点惊慌,在旁边轻轻响起,接着紫光一束,如紫蛇一般,缠绕过来,团团围住了腥风旗血雨幡。千雪的鸳鸯紫绫,化作一张遮天巨网,前来支援。也许之前她不曾想到,她的满腔柔情,早已系在他的身上。看到他处境危险,她根本无法袖手旁观。
可是金叹月哪里会输的这么容易,他只是运起子午神功,把肉体和元神都隐藏在剑光之后,蓄势待发,趁天雄自以为取胜之际,放松了警惕,陡起突袭,既然千雪也已动手,他自然不能再缩在剑光中,于是身影一晃,已从白光中分出,一手握着上邪剑,一手捏个法诀,从腥风旗血雨幡和鸳鸯紫綾的缝隙中,嗖的一声挤出,紧接着剑如飞鸿,人如流星,直奔天雄而去。去势如风如电,如鬼如魅,快的难以想象。
此时天雄心中的震惊之意,当真是不能用言语来描叙,只因为他从未想到一个月前尚不如自己的毛头小子,今日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可惊可怖的境界,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有点落伍了。这小子今日的修行境界,只怕已不在昔日的萧霸陵之下。子午神功,难道真的是无法战胜的吗?
看着金叹月饿狼般扑来,天雄虽然震惊不已,却并非束手无措,他的一身深厚修行,此刻也毕露无遗。只见他双手微微一划,身前陡然出现一个稀奇古怪的符咒,人却巍然不动,好像生根发芽一般,就这样屹立当地。
金叹月闪电般冲到,看着天雄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窃喜,同时也有点惊骇。他原以为,这胜似风雷的煌煌一剑,天下绝没人能正面硬接,只有躲开才是正途。天雄站着不动,妄想接下这一剑,实在是不太理智。
剧烈剑光欺霜傲雪,风驰电掣一般,隐隐有风雷涌动之声,眼看着剑尖已触及天雄的护体神光之外,叹月心中忽然惊呼:“不好,中计了!”
嗤!一剑无情,穿过天雄肉体,却好像刺入了烟雾之中。下一瞬间,天雄魁梧的肉体化作一团血红烟雾,顷刻间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竹林中,好似下了一阵血雨。
上邪剑光凝而不散,长驱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过去,站在天雄身后的人众,本来就修为平平,功力浅薄,由于没有任何防备,被上邪剑光冰冷冷一扫,哪里还有命在?当下呜呼哀哉,一个个登时了账,去了阴曹地府报到。最可怜的是,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这些人站在天雄身后,自以为有大靠山在前面护航,性命可保无虞,却怎知道这座靠山从来没把他们的性命看在眼里,也算是可怜又可笑。
金叹月收住上邪剑后,微一沉吟,马上想起一事,心中登时大急,慌忙中转过身凝神一看。果然看到天雄的血色红影散开后,瞬间又在千雪身后凝聚成形,露出了一张狰狞可怖的冷笑脸庞,千雪却茫然不知。
“当心!”金叹月一声惊呼,心里一凉,微微发抖的手,紧紧握着上邪剑,上邪剑白光大作,准备回去救援。
千雪却不知究竟发生何事,茫然叫道:“什么?”话音刚落,陡然发觉身后有股阴邪无比的血腥戾气袭来,心知不妙,若她心思机敏,此时只要提起一口真气,猛地向前飞出,就算受了一点偷袭,受伤也不至太重,更不会落入敌人掌中。可她偏偏愚不可及的,还想转头去看,这一转头,哪里还来得及避开?顷刻间只觉后背如被巨石击中,骨骼卡擦卡擦作响,也不知断了几根,跟着五脏六腑仿佛全都碎了,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喉咙一紧,一只铁钳般的粗手已掐住了她的脖子。
“嘿嘿,臭小子,你们功力虽深,可是见识不足,终于还是上了老夫的大当。”天雄掐着千雪脖子,狞笑说道。
金叹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都碎了,天雄向来以嗜血好杀闻名于世,臭名远播八荒六合,天下无人不知,千雪落入他的魔掌之中,哪里还有命在?最可气的是,以他们今时今日的功力,任何一人都不会输于天雄,可惜二人联手,竟也栽在天雄手里,自知一面是对敌经验太浅,一面是临敌应变不足,不禁愧悔不及。
看着千雪胸前衣襟被鲜血染红,原本娇艳可人的脸上,如今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口中潺潺流出鲜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里又难过又疼惜,眼中却全是怒火,气呼呼瞪着天雄,喝道:“老怪物,快放开她!”
天雄冷笑道:“臭小子,这个臭小娘落在我的手上,性命随时了结,你竟然还敢大吼大叫,嚣张跋扈,是不是想看她死在你面前?”
“你想怎么样?”他已经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几乎像疯了一样,只知一味的咆哮,可是不知不觉间,声音已软了很多。
“我要你死在我面前,马上自尽。要不然,我就捏死她。”天雄脸上全是狞笑,最残忍的狞笑,如今的他,和一只魔鬼没什么两样,而且是最可怕的魔鬼。
上邪剑的剑光渐渐涣散,剑尖缓缓垂下,抵在地面上,金叹月全身都在颤抖,眼中反复出现怜惜、心痛、愤怒、懊恼,诸般情绪,一一闪过。到底怎么办?他心里不停拷问自己。千钧一发的关头,就在此时。要自尽吗?就算真的自尽,天雄也绝不会放过千雪。可是,不自尽又能怎么办?千雪落在天雄手里,他能怎么办?他在心里反复拷问了自己一百遍,一万遍,却始终想不出妥善的法子。天雄的目光,却渐渐阴狠凌厉,杀机明显的表露出来。千雪精神萎靡,目光迷离,脸色越来越难看,**声越来越小,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他深深凝望着千雪的眼眸,那颗早已破碎的心,又碎成了更细心的一块块,在夜风中飘零,在落叶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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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痛苦的就是选择,尤其是生死抉择!当金叹月眼睁睁看着奄奄一息的千雪,在他眼前喋血的时候,他的心几乎碎成一片片凋零的竹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上邪剑的剑光依然明亮,如冰雪一般,可是那雪白的光却冷到他的骨子里。
千雪虚弱的眼眸中,露出的全是痛苦之色,而唇边的鲜血,更加的惊心动魄。她挣扎着想说点什么,可是喉间的血,却阻止了她的声音传出,她心里一急,忽然间就晕了过去。
金叹月在犹豫,手在颤抖,心在滴血。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总是能保持超乎寻常的镇定,冷静的判断形势,然后想出对策,解决燃眉之急。然而今天的他,心已乱成一团,根本想不出任何计策。他的手,握着上邪剑,缓缓地,缓缓地,一寸一寸,递到了脖子上,彻骨的寒气,仿佛要从脖子里钻进去,钻进他的心里。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放过他?”他的眼神近乎绝望,凄凉道。
天雄狞笑道:“你先死了再说,只要你死了,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放了这**。”
他的要求的确很简单,并不算太过奢侈,可是,他会遵守诺言吗?
金叹月根本不相信他是个信守诺言的人,自己一旦自尽身亡,千雪定然生机渺茫,说不定还会惨遭凌辱。然而自己若是不死,也只能看着千雪活受罪,于事无补。
上邪剑冰冷的剑锋,已近在喉间,寒冰般的剑气,阴森透骨,剑锋轻轻一划,就能割破喉咙,他的性命就此了结。
竹林陡然阒寂下来,一丝冷冷的晚风,在枝叶间划过,带起了轻微的响声,在无赖俱静的夜里,分外刺耳。小说站
www.xsz.tw四处竹影零乱,枝叶斑驳。四只云雀的尸体,十二个人的尸体,都静悄悄的躺在地上,似在昭示着生命的脆弱。
天雄看着金叹月已到了穷途末路,生死尽在他的掌中,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大仇得报似得快感,状若癫狂大笑起来,笑得那么酣畅淋漓,笑得那么令人愤慨。突然间,好像是一种梦幻似的错觉,在莽莽苍苍的黑暗深处,仿佛有人低声叹息。这一声叹息低沉荒凉,就好像夜风拂过湖面,湖面起了淡淡的涟漪,可是天雄却似乎听到了,马上停止了疯狂大笑,大喝一声:“是谁?”
天雄听到了叹息声,金叹月自然也能听到,紧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眉梢仿佛绽放出了一点傲雪冬梅般的喜色。“是她,是她来了!”他心里这般想着,手中的上邪剑,悄悄滑落了几寸,面上森严的表情,陡然放松了几分,一双焦灼的眼睛,疯狂的在四周搜索。
金叹月表情的悄悄变化,自然引起了天雄的注意,于是他的瞳孔,不知不觉中收缩起来,化作凌厉的一点,冷冷注视着竹林南面一处鬼气森森的地方,心里暗暗提高了几分警惕。来人似乎近在咫尺,好像随时会跳到他的背后,重重的给他一掌,可是他凝神守一,瞪着一双鹰眼般的凌厉目光,四处侦查,却始终察觉不到来人身上的气息。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莫非,来人的修为,竟能高到这种骇人听闻的境界?当今天下,会有这种高人吗?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依稀有什么东西划破夜空,在清冷如水的星光中,袅袅飞到了竹林上空,天雄心中一惊,急忙抬头一看,借着微弱星光,隐隐约约看到一只古鼎模样的宝物,缓缓飞到半空中,接着诡异红光暴闪,宛如漆黑夜空中起了一道闪电,夜空照的通红,光线之强烈,刺的人睁不开眼睛,且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天雄陡然只觉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感到头重脚轻,迷迷糊糊摇晃几下,几乎跌倒在地,多亏他功力深厚,微一凝神,深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把真气运转一个小周天,走遍全身,灵台这才清明起来,勉强稳住身形。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南面陡然飞来一点白光,其速如电,杀气如刀,直扑天雄。
天雄并非等闲之辈,惊怒之余大喝一声,夜空中好似响起一声霹雳,急睁眼去看时,恍恍惚惚看到一只形如雪猫的怪物,张牙舞爪而来,灵气逼人。饶是他一身修为如此了得,却也不敢与这雪猫怪物正面交锋,急切中不及多想,右臂陡伸,把千雪推出三尺,意图暂阻来人攻势,左手悄悄一挥,却在暗中操纵被鸳鸯紫綾纠缠住的腥风旗血雨幡,企图截断来人退路,使他有来无回。原来千雪虽然遭了天雄暗算,鸳鸯紫綾却还在不屈不挠缠着腥风旗血雨幡。
他的如意算盘虽打的不错,却低估了来人的本事,来人冲到千雪面前时,堪堪顿住,白光中陡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鬼魅搭在天雄右手上。天雄右手顿时感到一阵酸麻,好像被人用法术禁制,心中大为惊诧,仓促下不及多想,匆匆忙忙收回右手,再一看时,那人早已搂着千雪的纤纤细腰,流云般飞到了金叹月身边。
金叹月大喜不已,一面接过晕去的千雪,一面连声道谢:“宫主,多谢拔刀相助,此恩此德,晚辈永世不忘。”
那白影渐渐在他身边凝聚成形,幻化做一个身形袅娜、顾盼生姿、戴着白色面纱的绝色女子,除了妖界之主星月宫宫主孤月外,谁能有此超凡绝俗的迷人风采?只见她妙目荡漾着盈盈秋水、眉间挂着甜甜笑意,淡淡道:“想不到你也是个痴情的种子,为了一个女子,竟能舍自己性命于不顾。”
金叹月露出一脸苦笑,却无暇为自己辩解,匆匆检视一遍千雪的伤势,发现她右肩肩胛骨已被天雄雄厚法力震得粉碎,连右边脏腑也受到极大的震动,至少要修养半月才能复原。不过性命既然保住,伤势虽重,却也不妨事了。他从怀中掏出一颗寒冰仙子赠与的宝贵丹药,小心翼翼喂她服食,又潜运道法,封住了她周身几处重穴。
“你是何人?”天雄又惊又怒,死死盯着化为人形的孤月宫主,极为愤怒质问道。愤怒彻底扭曲了他的声音,所以他的声音,粗听起来,就像是漠北的狼嚎,凄厉而苍凉。
孤月宫主似乎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妖媚的眼眸中,明明露出了一种显而易见的轻蔑,柔声道:“我是金叹月的朋友,怎么啦?我救了这个小姑娘,你恨透了我?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天雄眼中的怒火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他恨不得把这个一身妖气的女人千刀万剐,却也知道她并不是省油的灯,她身上的妖气之盛,适才施展出来的修行之高,已不在当世任何高手之下,几乎可与正教第一高手寒冰仙子分庭抗礼,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奇女子,他竟然闻所未闻。她究竟是谁?他心里想着,忽然抬起头,冷冷注视着半空中的那个形状古拙的石鼎,看了一会儿,心念忽然一动,瞳孔突然收缩,冷冷道:“神魔诛心鼎?你可是星月宫的妖物?据说星月宫现任宫主,乃是一只修行千年的雪猫,莫非就是你?”
孤月宫主咯咯笑道:“想不到你这人虽然讨厌,眼光却还不算太差,居然认得我这神魔诛心鼎。”
天雄目露寒光,声音嘶哑道:“你真是星月宫宫主孤月?”
孤月宫主轻轻摆弄着胸前屡屡青丝,媚笑道:“如假包换!”
天雄的脸渐渐阴沉,嘶声道:“你是妖界之主,居然胆敢进入中土横行霸道,你可知你犯了人界大忌?”
孤月宫主本来脸上还挂着笑意,听他说到这儿,忽然脸色一沉,马上翻脸无情,傲然道:“天大地大,任我驰骋,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难道还要你恩准不成?中土又怎么了,我想来就来,与你何干?你要是再啰啰嗦嗦,我叫你马上血溅三尺。给我滚。”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全是恐吓之意。
天雄心中怒火实在是到了极点,恨不得马上把这妖女碎尸万段,以泄心中之忿,然而看了一眼神魔诛心鼎之后,心中怒火勉强按捺下去,凶巴巴瞪着她,许久许久,终于心有不甘的跺跺脚,大喝一声,收回腥风旗血雨幡,转身就飞入了冥冥夜色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叹月稳住千雪的伤势后,本想冲去截住天雄去势,孤月宫主右手伸到背后偷偷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他微微一怔时,天雄就已去得远了,待天雄一走,金叹月道:“宫主,你为何不让我留住他?以我们二人之力,杀他并太难。此人恶贯满盈,手中沾满了无数生灵的鲜血,实在是死有余辜。”
孤月轻轻转过身子,一双妙目幽幽凝望他,忽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身子一晃,脸上白纱瞬间被鲜血染红。然后整个人蜷着身子,蹲在地上,轻轻咳嗽起来。
“你怎么啦?”话一出口,金叹月登时想起,她身上的伤势原来尚未复原,刚才那一下惊雷般偷袭,多半又耗去了她大半精气,牵动她的伤势,心中不禁愧疚不已,连声道:“宫主,你伤势还没复原,又为我大损精元,我实在过意不去。”
孤月宫主微微扬起头,甜甜一笑,摇头道:“不关你事,你不需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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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街上灯火辉煌,人声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璀璨的灯火,和嘈杂的声音,简简单单就勾勒出了一个太平繁华的世界。
酷寒的风,呼呼刮着,似在讲述着一个古老悲凉的故事。
这是一间豪华客栈里温暖上好的客房,房里的摆设和装饰都很有品味,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
金叹月把千雪轻轻放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店小二刚好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房中央的方桌上,赔了一声笑
,就恭恭敬敬出去了。
孤月宫主靠在床边,目光炯炯看着金叹月,看着他走到方桌边,拿起一条毛巾放进水盆里沾湿,然后捞出来拧干水,快步回到床边,替千雪擦净唇边和下巴上的血迹,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分明包含着深情,她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还很细心。”
金叹月傻乎乎的回头一笑,并不说话,把毛巾放回水盆里,反复搓洗几遍,拧干水,又回到床边替千雪擦脸。
“对了,你怎么还在南方?”孤月突然掉转话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金叹月蓦然抬头,诧异看着她,好像很惊讶她为何会问出一句这么没头没尾的话,反而道:“我当然还在南方啊,要不然我应该在那里?”
孤月的表情更为惊讶,道:“七八天前,我就听说潜龙再次冲出,如今天下正道都前往蚩尤林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以为你也早就过去了。”
“什么?”金叹月大声惊叫,呼的一声站起来,心里之震惊当真是难以形容,“潜龙又出来了?”
孤月默默叹了口气,冷幽幽道:“不错,潜龙又出来了,这消息七八天前就已传遍天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金叹月眼中全是疑惑:“七八天前?那时候你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为什么两天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没告诉我?”
孤月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僵住了,一双妙目直勾勾盯着他,跳跃着惊异的光芒,苦笑道:“两天前我们哪里在一起了?自从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你追踪凌霄云等人离开山洞后,一直没有回来。”
“什么?半个月前?”金叹月瞬间六神无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真如铜铃一般,“我明明是两天前离开的,你怎么说过了半月?”
孤月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一样,死死盯着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想把他从头至尾从里至外,看的通通透透,然后,缓缓后退两步,道:“你,没事吧?”
金叹月见她表情如此反常怪异,心里微微有些吃惊,忙道:“我没事啊?宫主,你没事吧?我明明记得,的确是只有两天,为何你坚持说过了半个月?”
孤月的眼中,分明是震惊和疑惑,同时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莫非这个人,曾经昏迷过一段时间?这么想着,就自然而然说了出来:“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金叹月摇了摇头,非常肯定道:“没有,我没有昏迷过。栗子网
www.lizi.tw”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脑中灵光一闪,陡然回想起陷入乾元幻阴逆反大阵的事情,喃喃道:“莫非,那阵中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不太一样?我们在阵中只过了短短几个时辰,外面的世界,却已过了半个月?此事如此蹊跷,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
孤月眉头一蹙,问道:“你说什么?”
金叹月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微微耸了耸肩,解释道:“宫主,也许,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段日子里,我并没有昏迷过,不过我和千雪曾阴差阳错的,进入了一个很古老的阵法中。以我推断,多半是这个阵法中的时间,比外面世界的时间要慢很多。我自以为只过了十几个时辰,外面却实实在在过了半个月。这岂非就是‘山中才几日,世上已千年’的真实写照么?”
孤月悚然道:“什么阵法?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奇特的阵法么?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金叹月点了点头,道:“宫主,你可听说过上古时代,祝融创造的乾元幻阴逆反大阵吗?”
孤月目光一亮,道:“这个阵法,我在《妖界本纪》这本古籍上曾看到过,据说乾元幻阴逆反大阵是上古大神祝融创出的、专门对付魔兽阴烛的奇门法阵,精微玄奥,有鬼神不测之能,就算是诸天神魔,也畏惧此阵三分。你怎么遇到这个阵法?”
金叹月又是一阵苦笑:“此事说来话长,且蹊跷的很,一时之间,我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我和这位骆姑娘,很不幸就被吸入了这个阵法中,还结识了传说中的鸿蒙魔兽阴烛。”
“啊?”孤月瞪着一双妙目,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啊?这种事情你也能撞得上?阴烛?阴烛不是消失了几万年?”
金叹月无奈的耸耸肩,摊开手道:“我也知道说出来没人会相信,不过实情就是如此。我二人被困在那阵中大概有十几个时辰,却没想到那里的每一个时辰,竟然就是世上的一天。天地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想不到这期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难怪我们从那里出来后,就没看到小云儿等人的踪迹,最初以为他们多半是遭了毒手,现在想来,恐怕是早已离开了。”
孤月还是不太相信,一双妙目频频在金叹月脸上瞄来瞄去,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似乎想看个清楚。
“怎么,你还是不信?”金叹月道。
孤月笑道:“的确令人难以置信。阴烛呢?去了哪里?”
金叹月叹息一声,幽幽道:“去了它该去的地方。不过,你说潜龙已经破关而出,究竟是真是假?”
孤月转过身去,幽幽走到方桌旁坐下,道:“自然是真的,自从七八天前我在南诏通过飞鸟获知这个消息后,就发现如今天下正道诸派高手,都已经陆陆续续前往蚩尤林了。”
金叹月的眉头高高皱起,目光怔怔看着前方,是空洞的眼神,喃喃道:“潜龙被流萤岛三仙子以冰天雪咒冰封,以这三人的功力,至少也可以困住潜龙五十年啊,没理由这么快就破封印而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孤月却突然转过身子,目光如电,冷冷看着他道:“据我所知,好像是那个叫什么寒冰仙子的流萤岛女子,以一身功力和精血,破了冰天雪咒,释放出了潜龙。”
“什么,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金叹月心里之震撼,实在无以复加,眼睛瞪得不知有多大,此时要是他能看到那双比灯笼还大的大眼睛,恐怕都会吓得拔腿就跑。那的确是一双足够恐怖的眼睛。
“谁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总之,只有她才有这个本事,破掉流萤岛三仙子用毕生功力和精血布下的冰天雪咒。”
“不错,当今之世,除了她,的确没人有这么雄厚功力,且又如此熟悉冰天雪咒。可是,她到底为了什么,要做出这么疯狂的行径,我实在不明白。”金叹月觉得全身有点酥软,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就在床边坐了下去,坐在千雪的身边。他的目光空洞而悠远,茫茫然望着前方。前方,是纸糊的窗子,窗外,是五彩缤纷的世界。那里有无数的家庭,男女老少,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一声叹息,在房中幽幽响起。这声叹息中,包含着多少同情和哀悯,有谁知道?
潜龙,这个史前的幽灵,再次把它的魔爪,伸向人间。
杀戮,还会远吗?
已经有人,闻到了鲜血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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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如钩,挂在西窗,繁星点点,如萤飞舞,寒风飒飒,衰飒凄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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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二人都没吭声。突然间,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走栏传入,清晰而嘹亮:“现在山下危险着呢,二位客官,你们还是莫去那里的好。刚在外面听一个走镖的说,今晚好像有五圣山的仙人在黄石冲布阵抓山上的蛇妖,方圆十里之内,早已被仙人的云雾给罩住了,瞧不清楚路径,不懂法术的人闯不进去,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蛇妖窝里,可不是玩笑,命都没了。我劝二位还是等到明天再说。”
“嘿,你这小儿可真有味,这种无稽之谈你也相信?什么蛇妖,岳麓山上若有蛇妖,山下的人还能活到现在?哼,我看,都是一些无聊之辈吹出来的神话故事。你们胆小怕事,也用不着吓唬我兄弟。我黑虎兄弟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上刀山下火海,哪里没有去过,什么恶人没有见过?你拿蛇妖来吓唬我,这可就打错了算盘。等我们喝完了酒,马上就去岳麓山下,看看有什么鬼名堂。”
“哎哟,二位爷,小的也是一片好心,你咋当成驴肝肺了?爱信不信,随你的便,反正命都是自己的,哎哟…”店小二好像被人踹了一脚,痛得乱喊乱叫,下面的话便没说出来,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开,一边还在叽叽咕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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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阵讥嘲的笑声,笑得放肆而欢畅。
孤月坐着不动,闭目养神,几如高僧入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有一种别样的温柔娴静。金叹月怔怔注视着窗外,外面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耳中,于是,他的额头悄悄皱了起来,神情凝重起来,锐利的目光,如刀似剑,几乎要穿透雪白纱窗,透视黑沉沉的世界。他本是坐在床沿,细心看着骆千雪,然而不知怎地,居然不自禁站起来,缓缓走到窗前。窗棂上微微开着一条缝,瑟瑟的晚风顺着缝隙涌入,有一种刀割般的寒意。北风虽寒,但是他的目光更寒。
“你怎么啦?”不知何时,孤月宫主的眼睛已经睁开,微带深意的望着他。她虽是在询问,可是那一道睿智而老练的目光,无疑已经显示出,她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金叹月自然明白,自己心中之所思所想,绝对瞒不过孤月宫主,于是他缓缓转身,似有意似无意瞥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痴痴凝望着西北面,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忧愁。小说站
www.xsz.tw一束淡淡的星光,从窗棂缝隙中洒下来,凛如霜晨,寒意侵人。
“她现在重伤未醒,我的伤势也未复原,倘若血祖天雄去而复返,摸了进来,以我现时的功力,只怕不是他的对手。你想去岳麓山下看看,究竟那里的百姓有没有受到侵害,这是你侠骨仁心所在,我不怪你。你和你师父真是一模一样,就连这种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也是如出一辙。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他的儿子。”孤月宫主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笑了起来,笑容中微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点伤感。
金叹月顿时忍俊不禁,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一层春日暖阳般的笑意,摇头道:“这可能是因为,我跟在师父身边的时间太长了,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师父的精神和品格,已在天长日久的接触中,渐渐融入我的灵魂深处。哎,据说今晚有五圣山的弟子在岳麓山下布阵,欲擒岳麓山上的一条蛇妖。我担心那些人不知轻重,未能提前在斗法场所四面八方设下道门禁制,和蛇妖斗法时伤了无辜百姓。五圣山的阵法威力太强,一旦不受控制,那些百姓可就惨了。想到这里,我就坐立不安,很想过去看看。可是把你二人搁在这里,我又放心不下。”他一面说,一面摇头,左右为难之极。
孤月宫主默然,眼中如有万顷秋水、满天星光,凝注金叹月。她这么凝望,让金叹月的心十分平静。过了片刻,她清新脱俗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师父好像自创了一套法术,叫大须弥般若搬运法,不知你可曾学会?”
金叹月一听此话,眼中登时流露出了极大的喜色,激动的几乎一跃三丈,轻轻拍着脑门笑道:“我差点忘记师父的无上法术了,真是该死,幸亏宫主提醒。这大须弥般若搬运法,是师父昔日从佛经古卷上领悟出来的奇妙法术,运用此法,可将须弥山一般高耸巍峨的庞大之物,隐藏的无隐无踪、无迹可寻,非道术登峰造极之人,绝对看不破个中玄妙。天雄功力虽高,修行的却是旁门左道之术,并非玄门正宗玄功,更遑论修成无上慧眼,以他的眼光,自然参透不了大须弥般若搬运法的玄妙。”
孤月淡淡一笑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施法吧,若去得迟了,老百姓已经遭殃,不免遗恨无穷。”
金叹月收起笑容,连声点头,肃然道:“宫主,我施法之后,这间屋子就会隐匿起来,房里的人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看见外面的人影,但外面的人绝对进入不了,你大可放心。只是你在里面,千万不可动用法术,你若施法,我这大须弥般若搬运法顷刻间就破了。”
孤月道:“我知道。”
说完,金叹月走到房门口,朝着孤月宫主微笑点头,大步流星迈出,到了房外,闭起双眼,右手捏个佛门手印,口中振振有词念了几句咒语,待中指指尖泛起淡淡佛门金光,猛地张开双眼,中指轻轻一弹,一束金光飞出,化作无形法罩,把房间笼罩起来。那房门一如往常,并无异样,然而大须弥般若搬运法展开后,纵使来人有翻江倒海之力,也搬不动木门的一丝一毫。
又端详片刻,左右看了看,等到确信周围没有道门中人窥伺后,右手迎风一摆,咻的一声,人已消失无踪,只见一点白光蹿出客栈,不一时,白光快如流星,飞到河西岳麓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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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下,看到山上飘着很浓的烟雾,白的诡异,层层叠叠,迷迷蒙蒙,把并不算雄伟的岳麓山,罩的严严实实,飘飘渺渺。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心想:“那店小二的话一点也没错,这妖孽果然用妖雾封山,也不知山上的斗法怎样?”急忙潜运玄功,抬头一看,却见迷蒙烟雾中,似有一条青蛇,浑身裹着氤氲青光,在山巅盘旋飞舞,双目冒着诡异红光,简直就像两盏灯笼,似血非血,似霞非霞,红灿灿的十分吓人。又有几簇金光如箭,射向青蛇。
“好家伙,原来还在打斗,既在山巅斗法,就不会波及山下的平民了。五圣山的弟子,还算有点分寸,我白担心一场。”他顿时放下心来,踌躇片刻,便把身形隐去,身剑合一,悄悄掠上山顶。才刚飞起,陡然想起一事,不由大喜过望。原来他蓦然想起,这一路飞来,他竟未将神剑祭出,惟心念一动,就风驰电掣飞上了天,瞧这情形,似乎已经臻至身剑合一之至高境界,记得当年曾听师父提过,身剑合一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纵观当今道门,修到身剑合一境界的高手,绝不会超过三十人。这些时日颠簸流离,静心修炼的日子并不多,原以为功力会停滞不前,不想奇遇不断,又常与正邪两路高手斗法,连番苦战之下,竟在实战中不知不觉提升了修行功力,当真是始料不及。
心里这般想着,怔怔出神,便忘了提防四周,忽见一条金光横扫而来,迎面刮过,几乎扫中脸皮,唬得他如梦初醒,匆匆回过神来,心念一动,护体神光油然而生,急忙凝神一瞧,原来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他已飞到山顶,由于迷迷糊糊乱闯,几乎闯入斗法区域之内,知道再往前走,多半会引起人妖双方同仇敌忾,急忙顿住身形,收起护体神光,轻轻停在一株高耸入云的枫树之巅,静静观看这场人妖斗法。
青蛇粗长身躯在山巅飞来飞去,真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所到之处,飓风大作,木叶为之披靡,星月为之变色,那层薄如纱淡如雾的护体青光,正而不邪,祥和博大,竟有一种醉人的芳香馥郁之气。栗子小说 m.lizi.tw金叹月暗想:“这蛇妖虽是异类,但功力极深,且不带妖邪之气,乃是久修得道的灵物,不像是害人邪物,五圣山弟子这么对他,却是为了什么?”
突然间一声巨响,林中爆发金光,跟着剧闪三下,现出三条雄壮身影,周身金光护体,璀璨夺目。凝神一看,见三人中,一人手握黄金棍,虬髯满面,浓眉大眼,一人使流星锤,威猛无俦,仿佛西域雄狮,一人左手托辟邪珠,右手舞着蟒蛇鞭,相貌清瘦,虎背熊腰,三人服饰迥然不同,但所用法术分明是五圣山的无上神通金光神咒。
“果然是五圣山弟子,这几人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应该是二代弟子,可他们功力之深,显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虽不如木字双杰,却也足以傲视同辈中人了。五圣山人才辈出,不愧是当今五代仙派之首。”他不停夸赞,完全摆出一副道门前辈高人的姿态,浑然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年纪轻轻初出茅庐的后生小辈。只缘他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唯一传人,得到萧霸陵十年如一日的悉心栽培,所学,是道门最高深厉害的法术,所知,尽是天地玄机奥妙,可谓得天独厚盖世奇缘,因此修行进境一日千里,眼光见识远超同辈之人。
那三人从林中跃出,呈品字形将青蛇围住,把法宝高高抛起空中,双手同时并拢,跟着神情庄严肃穆,注视蛇妖,口中喃喃念咒,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就在这一瞬间,一层半圆金光从法宝上射出,如钵盂一般,将青蛇牢牢罩在里面。
“反五行离火神雷法罩!这下青蛇要糟糕了。小说站
www.xsz.tw”金叹月情不自禁为青蛇妖捏了把汗。
反五行离火神雷法罩是正教中最为稀松平常的法阵之一,反五行方位而设,凝聚周天离火之威,源源不断发出灭妖神雷攻击敌人,不能伤人,只能除妖,简直就是妖魔鬼怪的致命克星。
法罩发动后,神雷还会远吗?
果不其然,青蛇被罩在半圆金光法罩中,微微顿了一顿,刚想打量打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千千万万的离火神雷已经发动,仿佛从地狱逃出的恶魔一般,噼噼啪啪爆炸起来,闪耀的雷火光芒炽热夺目,几乎照亮了半个山头,奇怪的是,爆炸声音却很微弱。金叹月早就听说过反五行离火神雷法罩的大名,却从未见识过法罩真正的威力,看到神雷虽星罗密布数不胜数,却不过鞭炮一样,心里还在纳闷,却不料,一连串神雷炸过后,青蛇那层硬如铁石的鳞甲,竟到处都是碗口一般大的伤口,血迹斑斑,青蛇颀长粗壮的躯体被折磨的几乎扭曲,口中大声哀嚎,连声求饶道:“三位大仙,小妖一直躲在山中潜修苦练,从未下山害过半条人命,请三位大仙手下留情,饶了小妖一命。”声音凄厉悲惨,却是个命途多舛可怜兮兮的女子之声。
那使黄金棍的男子大胜之余,不免得意洋洋冷笑道:“妖孽,到现在还在花言巧语,你说你没害过人,上月黄石冲张老六的儿子张根生,难道不是命丧你手?”
青蛇身子在法罩中翻翻滚滚,左闪右避,不停躲着离火神雷,可神雷真是如暴风骤雨一般,密密麻麻,遍地开花,哪里逼得开?可怜那青惨惨的鳞甲上,无一处不是伤口,无一处不在流血,口中却道:“大仙,这真是冤枉啊。上月的确有个少年因为看到我的原形后,活活吓死,但那事绝非小妖有意为之。那时正是月圆之夜,小妖像往常一般,现出原形在月光下沐浴元神珠。那个少年似乎喝多了酒,醉醺醺的上了山,看到我的妖身后,吓得失足从山腰摔了下去,不治身亡。此事小妖果然要担点责任,但绝非我存心要害他性命。小妖所言句句非虚,天地神明,俱为见证,如有半句虚言妄语,教我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还望三位大仙明察。”
使黄金棍的男子听得十分入神,目光闪闪烁烁,游移不定,似乎已经相信了青蛇的辩解之词,旁边流星锤又像西域雄狮般的人却冷笑道:“十二师兄,这妖孽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今日我们既然兴师动众来了,就决不能让她逃之夭夭,若是让她逃了,此事传了出去,世人不知我们是故意为之,反而会嘲笑我们五圣山三大弟子联手竟然敌不过区区一条蛇妖,岂不是丢尽师门的颜面?何况她修炼的那颗元神珠,已有七百年功力,我们夺了过来,胜过百年苦修,这天大的便宜,哪能轻易犯过?”
那十二师兄听了这话神情一凛,眼中发出凌厉光芒,似乎动了真怒,沉声道:“二十一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修道之人,哪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妄下杀手?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果然如青蛇所说,她从未害过一人,我们伤她性命,大干天河,于心何忍?”
这如雄狮般的二十一师弟表情登时僵住,讷讷道:“这个,十一师兄,那你说该怎么办?”却是望着那手托辟邪珠的清瘦男子。
清瘦男子目光深邃入水,变幻不定,先是看了一眼二十一师弟,微微沉吟片刻,又瞧瞧使黄金棍的十二师弟,显然踌躇不决,支支吾吾道:“这个…十二弟的话,自然是不错的,可二十一弟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我等还是从长计议。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先把青蛇妖制服,装进这无极袋中再说。”
那雄狮般的二十一师弟欣然道:“说得好,先把她擒住再说。”
十二师兄面色勃然一变,明显十分不满,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如一泓冷冰冰的秋水,冷冷瞪着对面二人。
金叹月实在不忍看着青蛇在法罩中受无穷折磨,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心想:“这蛇妖修行七百年,一身妖气正而不邪,纯净自然,的确未害过人。五圣山三人中,这个虬髯汉子还稍微像样,另外两个居心叵测,面带凶煞之色,多半不是好人,青蛇落入他们手中,自是凶多吉少。见死不救,非大丈夫所为。”既已打定主意,便悄悄飞了过去,待靠近法罩之后,突然露出真身,手指翩然朝前一指,顷刻间一道刺眼白光划过夜空,啪的一声,白光如神刀利斧一般,呼喇一下,在红光密布的法罩上劈开一道口子,跟着身形如电冲进去,飞到青蛇身边,厉声道:“我来救你,快随我来。”
青蛇受伤极重,神智却十分清晰,见突然来了救星,虽不知对方是谁,然而总是一番好意,当时想也不想,哧的一声,把数丈长的青蛇妖身一收,化为一条三寸来长的小青蛇,飞到金叹月手中。金叹月心中暗喜,知已经得手,又不便与五圣山弟子发生纠纷,二话不说,长袖一挥,身剑合一掠了出去,一眨眼飞出二十多里。
五圣山三人修为功力纵然不低,却哪里是金叹月的对手。金叹月隐身窥伺许久,三人一点也没察觉,金叹月飞进飞出,身形如梦如幻,如露如电,简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竟然没反应过来,等到白光如长虹远去,才恍然大悟,一个个愤然指天大骂,却追悔不及。想要追去,又知对方修为精湛,远胜己方三人,就是追上也无可奈何,徒增羞辱罢了,喃喃咒骂一顿,悻悻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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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飞驰电掣离开岳麓山,袖中卷着青蛇,在荧荧星光下,向北行了二十来里,落在波光粼粼湘水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放出青蛇时,它正蜷缩一团,青竹般的躯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金叹月心里起了无限爱怜疼惜之意,把它捧在手心,运起一道真气,缓缓注入它的体内,助它疗伤,笑道:“今天算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我已用子午真气替你疗伤,一个对时后,你的伤应能痊愈大半。”
青蛇得了他的真气后,颤抖的娇躯渐渐平静下来,用那双漆黑发光的眼珠子,骨碌碌注视着金叹月,忽然发出一声娇媚甜美的女子声音:“谢谢你!”
金叹月救它的时候,只想到它是一条性命岌岌可危的小蛇,心中绝无一丝一毫的旖旎念头,待青蛇一开口,竟发出如此绮丽的女孩声音,一颗心猛地跳了一下,微微一怔,突然有些为难起来,虽然也曾听到青蛇在岳麓山上说话的声音,可是那时候它腹背受敌,声音慌乱,全是恐惧之意,听起来哪有这般动人心魄的风情?想要放下搁在地上,心存不忍,捧在手里恋恋不放,又觉有愧,正在踌躇间,眼前青光一闪,起了一团梦幻仙境般的迷雾,依稀出现一个粉面如春身段袅娜的妙龄女子,眉如弯月,秋波荡漾,睫毛弯弯,小巧的上唇,微微向上翘起,十足是个美人胚子。手上的青蛇已经消失,不消说,眼前女子正是青蛇的化身。
金叹月对着青蛇化成的美人,笑着道:“你的伤势痊愈真快,真是不可思议,我从来没见过。栗子小说 m.lizi.tw”心里却嘀咕着:为何妖精幻化的女子,都是奇美无比的绝色佳人呢?前有蛇妖公孙韵和兔妖三姐妹,后有星月宫主孤月,今又有这条小小青蛇。她的真身虽不丑陋,却算不上美丽,幻化的形貌却足以与星月宫主孤月媲美,只略逊天下第一大美人寒冰仙子罢了。
那青蛇殷殷凝望着金叹月,盈盈一拜,微启朱唇道:“小女子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小女子今生今世没齿难忘。”秀美娇躯在夜风中看似摇摇欲坠,甚是惹人怜爱。
金叹月暗暗叹了口气,苦笑着:这么美的妖精,真是我见尤怜,那些五圣山的家伙竟然忍心痛下杀手,莫非都是没心没肝的怪物吗?心里这般想着,口中却急忙回道:“姑娘不必言谢,救危扶困,劝人向善,本是修道之辈的天职所在。你虽是异类修成精灵,一身妖气却很纯净,显然一生中从未害过生灵,且数百年苦修殊非容易。我救你,算是积了一件天大的功德,于我日后修行大大有益,我又何乐不为?对了,你姓甚名甚,怎么称呼?”
青蛇淡淡一笑,那气质真如空谷幽兰,不逊于孤月宫主,柔声道:“小女子不知亲身父母是谁,只因生于岳麓,长于岳麓,得道通灵之后,便取岳麓山第一个字‘岳’为姓,小名青儿。”
金叹月道:“岳青儿?真好听的名字。”
岳青儿嫣然道:“哪里好听啊,公子真会说话哄人开心。栗子小说 m.lizi.tw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师承何派?”说这话时,眼中发出崇拜景仰的光辉。
金叹月也不隐瞒,直接道:“在下金叹月。”
岳青儿道:“原来是金公子,不知公子师承何门何派?公子道行如此高强,必是名门大派的弟子。”
自萧霸陵仙游后,金叹月每次想起师父,心中就无端生出一股哀伤抑郁之意,久久难以平复,岳青儿提及师门,他突然间就变得闷闷不乐,渐渐收起笑容,颓然转身道:“哎,不说了,你既已无恙,我也该去了。五圣山的人不好惹,他们盯上了你,劝你还是不要再回岳麓山了,随便找个山头修炼算了。”
岳青儿还要说时,他头也不回,长袖一挥,化作一点白芒毅然射入茫茫夜色之中。
岳青儿满脸失望,咬了咬唇,又跺了跺脚,仰望繁星密布的夜空,悻悻然道:“真是个怪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说走就走了,莫非,他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过瞧他的样子才十七八岁,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却深不可测,脸上尽是春风得意之色,哪会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呢?哼,不管他有什么沉痛往事,以他这身修为功力,放眼天下也足以自夸了,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造诣,其师门身份必然显赫,若是能和此人结交,得他相助,学到一点点仙家道法,日后也不用再独自一人茫无头绪的勤修苦练了。真是百年难逢的旷世奇缘,万万不可错过,反正现在伤势也无大碍,我就跟去看看,看他在哪座山头落脚。”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笑意,化作青芒迎风飞去。
那亮晶晶的点点繁星,和零零散散的渔家灯火,在浓浓夜色中交相影映,鸣奏出一曲沁人心脾的星火乡曲。虽是无声之乐,却胜似天籁之曲。
金叹月飞了一程,将到长沙城外时,西北天上骤然亮起几点流星般的光辉,金黄交错,十分醒目。尤其是那点金光,简直比太白金星还明亮十倍,且飞行快逾闪电,远远把后面三个光点甩在身后。金叹月眼前马上浮现出上唇蓄着小胡子的端木龄,登时大喜过望,叫道:“是五圣山端木大哥。”本想快点赶回客栈,骤然见到故人,岂可不见?心念急转,遁光便朝西北而去。金光来得极快,几乎是瞬息千里,金叹月才越过岳麓山头,已与来人相距不过二里。那人似乎是奔着金叹月而来,不避不闪流星赶月射了过来。夜色虽深,冷风虽寒,但二人法宝神光何等威力,顷刻间便把方圆三里之内照的亮如白昼,刺骨寒气也驱散的无影无踪。
金白二光相遇,金叹月喊了一声:“端木大哥!”
那金光中的人果然是端木龄,喊道:“金兄弟,真是你啊,我们在百里之外看到一簇冰雪般的神光,我说是你,月儿等三人死活不信,硬要和我打赌,我当先飞来看个究竟,这下他们输定了。”
借着法宝神光,金叹月清晰看到端木龄脸上挂着甜甜笑容,与往日沉稳庄重的神态迥然不同,不禁暗暗诧异,脸上却一如既往笑了起来,道:“有劳端木大哥操心了,好在我们福大命大,侥幸逃过一劫,只是在一个神秘的山洞里困了半个来月,昨日才脱困。你们怎么还在南方?我以为你们早回中原了。”
端木龄道:“你们?这么说,骆姑娘也安然无恙?”
金叹月道:“不错,骆姑娘本来没事,只是今天被恶徒偷袭,受了点伤,现在长沙城里休养。骆大哥等人是不是就在后面?等他们到齐后,我带你们去客栈看骆姑娘。她见到你们,也一定非常开心。”
说着,骆千岩、宫月莼、熙儿三人携手飞到,宫月莼和熙儿噼里啪啦叽叽喳喳一顿乱喊乱叫。骆千岩听说妹妹安然无恙,心中大喜,只是他性子内敛沉稳,虽然狂喜不禁,神情却颇为含蓄蕴藉。金叹月见凌霄云没和他们在一起,心里有些不安,随便应付了两句后,顺口问道:“小云儿呢?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话一出口,四人脸上笑容陡然消失,登时面面相觑,一个个表情变得尴尬起来。金叹月心里咯噔一沉,以为凌霄云出了意外,只觉脑中一根琴弦陡然崩断,几乎用沙哑的声音颤巍巍问道:“小云儿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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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看到他这个样子,知他一定胡思乱想了,急忙解释道:“金兄弟,你不要担心,小云儿好端端的没什么事,只不过…”说到这里,就支支吾吾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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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的一颗心几乎是高高吊在悬崖上,一双眼睛大大圆瞪着十分吓人,这时才稍微缓和过来,镇定心神后,却还是十分牵挂,追问道:“只不过怎么样?她为何没与你们一起?”
骆千岩先是瞧了宫月莼一眼,宫月莼嘴角一撇,扬起一张俏脸,似乎轻轻哼了一声,好像在说:你要说就说,不要看我。
端木龄抬头眺望着星光点缀的苍穹,幽幽道:“你大可放心,凌霄云那丫头性命无碍,只不过她性子暴躁,和月儿不怎么合得来。那日你和骆姑娘被黑翼虎蛛的蛛丝网捆住后,我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始终破不了蛛网,大家都十分着急,可是黑翼虎蛛和金须神蟒实在太过厉害,我们斗了半天,先后都受了点伤,其中以我的伤势最重,几乎连御剑飞行都成了问题。月儿和熙儿等人便想劝我们暂避其峰,免得被一网打尽,这明明是一番好意,谁知凌霄云关心你真的过了头,简直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像头蛮牛一样疯狂的往蛛丝网上撞,月儿一时情急,骂了她一句,说她是个傻瓜。凌霄云正在气头上,回头就和月儿大骂起来,二人越骂越凶,竟在黑翼虎蛛和金须神蟒虎视眈眈之下动手斗法。小说站
www.xsz.tw以月儿这点粗浅的功力,本来不是凌霄云的对手,可月儿手中的相思铃却有一种诡异的魔力,出人意料克制住了凌霄云。凌霄云大败之余,把我们所有人臭骂了一顿,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豁出性命扑向黑翼虎蛛。我们都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必难幸免,想要救援都已措手不及,果不其然,黑翼虎蛛喷出一口蛛丝,将她团团裹住,性命岌岌可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西边突然飞来一个白发老妪,手中捧着一个晶莹圆润的玉葫芦,飞到山谷上空时揭开玉葫芦的盖子,瞬间从葫芦里射出十几道快如闪电、细如萤火的白光。这白光看起来微不足道,从玉葫芦中飞出后,却笔直扑向凌霄云周身的蛛丝。只听到哔哔啵啵几下轻微的响声,那将凌霄云裹得结结实实的蛛丝一眨眼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那老妪看到凌霄云后,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电一般飞过去,伸手环抱着凌霄云,一阵风似地朝来路飞去,竟看也不看我们一眼。这老妪一身神通超凡入圣,那件法宝又如此厉害,按理来说,必非无名之辈,可是我想来想去,却始终想不起当今道门有哪一位旁门高手和她形貌类似?金兄弟,你可知那老妪是谁?”
他一边说,一边随众人落在凤凰山下。此时星光渐稀,月已偏西,东边微露曙光。栗子网
www.lizi.tw湘水奔流,浩浩荡荡,水面波翻浪涌,仿佛有银蛇万道,景色蔚为可观。
金叹月既知凌霄云性命无忧,不禁松了一口气,心里担忧一扫而空,笑道:“你说的这个老妪,我曾经见过一面,此人的确有鬼神不测之术,她那玉葫芦中的宝物,据说乃是一种天地奇珍,名曰‘噬心飞蚕’,神秘莫测,威力无穷,数日前与寒冰仙子曾经斗过一场,斗得天昏地暗,在名震天下的流萤岛日月精灵面前竟然不落下风。”
端木龄耸然动容道:“哦,世间竟还有这等高人,我却从未听过,神州浩土,果然处处藏龙卧虎,看来我等简直与井底之蛙无疑。不知此老名讳如何?”
金叹月道:“据小云儿说,这老妪叫什么春蚕姥姥,脾气偏僻古怪,一生非正非邪,独来独往,只是她一向寓居在南诏火桃林中,和凌霄云又是素无渊源,为何会突然现身在漓江之畔,刚好出手救了云儿?”这么一想,心里又暗暗担心起来。
宫月莼向来和凌霄云水火不相容,见金叹月对她十分挂念,实在看不顺眼,心里无端起了一股无名焰火,噘着小嘴嘟嚷道:“那老太婆对你的宝贝云儿好得很,绝不会害她的,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那天我看的十分清楚,那老太婆瞧着你那宝贝云儿的表情,就像是奶奶瞧着最心爱的孙女一样,疼惜的很。”
金叹月奇道:“是吗?这可奇怪了。”
骆千岩道:“怎么奇怪了?”
金叹月想了一想,道:“小云儿和春蚕姥姥没有一点瓜葛,春蚕姥姥为何会特意来救她?此事当真令人费解。”
宫月莼怒道:“你有完没完?都说了你那宝贝云儿好端端,你怎么还要啰索索唧唧歪歪?哼,这里冷的要死,说了大半天,都快冻僵了,就不能让我们先去城里找家客栈落脚吗?”
端木龄瞪了她一眼,叱道:“月儿,温柔点。”
宫月莼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性子,想不到端木龄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就让她闭上了嘴巴,就好像脱胎换骨一样,原本不依不挠的嘴巴突然间安静下来,变得文文静静楚楚动人,一双脉脉含情的大眼睛,不时向端木龄望去,无限秋波之中,孕育着无限情意。
“月儿?”这分明是**亲昵的称呼,端木龄居然会用这么亲密的口吻对宫月莼说话,而宫月莼则柔顺的接受了。在他面前,展现了她最为女性化温顺的一面。
这一刻,金叹月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场荒唐滑稽怪诞的梦。要不是在梦中,宫月莼这种大大咧咧的女子怎么会和端木龄发生感情?
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风风火火口无遮拦的豪情女子,一个是沉稳厚重慷慨豪迈的修真奇侠,一个是风,一个是钢。在任何人眼中,他们都不可能走到一起,不管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他们都不像是般配的一对。
然而他们毕竟走到了一起,宫月莼缓缓挪了两步,靠近端木龄,温驯的就像是一只兔子。
端木龄用那一贯冷峻刚毅的目光,轻轻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而怜惜。
金叹月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样子看起来哭笑不得。
骆千岩和熙儿手牵着手,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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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几句闲话后,金叹月突然道:“你们为何今日才返回?算起来,距离我们在漓江边遇到黑翼虎蛛和金须神蟒,好像已经过了半月吧?”
骆千岩看了端木龄和身旁的两位姑娘一样,稍微理了一下思绪,才侃侃道:“是这样的。小说站
www.xsz.tw那日云儿被春蚕姥姥救走后,我们本想追去,不料那老妪飞行奇快,如光如电。我和端木师兄有伤在身,飞行不及她的一半,追了一程后,渐渐失去了行踪。无奈之下,便在一座山头落脚,谁知撞到了魔教护法郁金和一批旁门高手。两方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对方人多势众,高手也多,除郁金外,另有四五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本已是樯橹之末,自然敌不过对方,不免吃了大亏,知道讨不了好,只得且战且退,仗着端木师兄的几样玄妙禁法才勉强逃走,找了一个偏僻幽静的山谷养伤,约摸过了七八天,伤势终于复原,计划北返中原。在路上又遇到几件令人愤愤不平的事,多管了一下,耽误了行程,后来听到一些道门中人传言,说是潜龙破了流萤岛三仙子的冰天雪咒,想着此事关系重大,我等身为修道之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加快行程,匆匆北返。这不,刚好碰到了你。我妹妹现在可好?你说她受了点伤,究竟严不严重?”
金叹月知道他这番三言两语的叙述看似轻描淡写,毫无精彩之处,但细想起来不难猜到,他们的经历一定惊心动魄,极其扣人心弦。要知郁金和火龙童子等人,实力当真不可小觑,几乎已不在当世任何修真门派之下。栗子小说 m.lizi.tw想到这里,不禁暗暗为他们捏了把汗,听他问起骆千雪的状况,不由满面愧色,道:“都怪小弟无能,粗心大意,害的千雪姑娘被血祖天雄偷袭,受了点伤,好在并无性命之忧,静养数日,就可痊愈。现在她在一家客栈休息,有一位高人守护,你大可放心…”
正说着话时,岳麓山北忽然闪了几下金光,每个金光大如碗口,色彩缤纷夺目,就像烟花一般,却是凝而不散,一飞冲天。端木龄抬头一看,吃了一惊,登时神情一凛,眼中流露出极大地忧虑,道:“那是五圣山的求救信号,必然有五圣山的同门师弟遇到危险,我要马上过去。”说完,不等金叹月等人回应,嗖的一声,化作金光射向岳麓山北。
宫月莼叫道:“端木大哥,等我!”登时如蝴蝶一般袅娜飞去,她的速度比起端木龄简直是天壤之别。若把端木龄比作流星,她就是暗弱的萤火虫。
金叹月马上猜到这些信号多半是刚才围攻岳青儿的三名五圣山弟子发出来的,却猜不透他们究竟遇到什么麻烦竟发出求救信号,十分好奇,向骆千岩看了一眼,便道:“骆大哥,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骆千岩道:“好!”回头牵起熙儿的纤纤细手,柔声道:“我们一起过去。”熙儿轻轻点点头。
只见一白一黄两道光华箭一般越过凤凰山,原本朦朦胧胧的山头陡然明亮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晦暗和宁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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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现出一点灰白颜色,好像鱼肚一样。山头,渐渐起了雾霾,变得飘渺虚无起来。
当一行人越过岳麓山头,将到黄石冲的时候,鼻子里几乎同时嗅到了一些可怕的气味,血的腥味。起始淡淡的,若有若无,然而当他们飞到黄石冲上空,那刺鼻血腥被清冷晨风送入鼻中,几乎令人作呕。
第一缕曙光,终于出现在天边,天地万物,隐约可见。
白蒙蒙的雾气,弥漫岳麓山的轮廓。
借着微弱晨光,众人忐忑不安向下面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静谧祥和青翠秀丽的小山村。十几间矮小粗糙的民房,掩映在无限绿意之中,别有一番田园雅趣。若无血腥之气,如此良辰美景,足可入诗入画。然而天公不作美,血腥味愈发浓烈,浓得化不开,几乎如潮水一般,一潮又一潮涌入鼻中。有血腥的地方,必然有杀戮和死亡。
他们眉头紧皱,几个少女咬着嘴唇,眼眸中满是惊骇和不忍。
“下去看看!”金叹月的声音刚响起时,端木龄和宫月莼一言不发早已飞向村中。于是,三人也跟着朝地面掠去。
“啊!”宫月莼的惊叫声划破长空,打破了拂晓时分祥和的静谧。
金叹月的心无端跳了一下,刚想开口询问,这时候人已落地,看到一座简陋木屋外面凌乱的柴堆里,躺着一具裸体女尸,小腹被利器剖开,肠子流了一地,散落在柴堆上。
“啊”熙儿吓得失声大叫,几乎魂飞魄散,然后嘤咛一声晕倒在骆千岩怀中。
宫月莼脸都绿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尽是震惊恐惧之色,直挺挺的盯着女尸,几乎成了木头人。她虽在盯着女尸,眼神却空洞无神,涣散无光。
三个男人眼中,跳跃着熊熊火焰,是愤怒的火焰。骆千岩突然扭转头,沉痛的闭上了眼睛,已不敢再看这可怕的一幕。
可是,端木龄和金叹月二人似乎很有点与众不同,徐徐走过去,从地上捡起几件粗布衣服,小心翼翼盖在女尸身上。这些衣服虽是粗布缝制,却洗的干干净净,不消说,这本来就是她的衣服,现在终于物归原主了。
他们做完这一切,并没停下脚步,依然目光冰冷缓缓往前走,走到第二间民房前。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况,房子外面还躺着一具无头女尸,只不过这个女尸稍有不同,肚子没有被剖开,胸前却被挖出两个血洞。
这真是惨绝人寰的一幕!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受不了眼前这一幕。
金叹月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脑子里的热血砰砰砰往上蹿,无可抑制的愤怒就像酝酿了数万年的地火一样,瞬间喷涌而出,突然仰首向天,发出了雷霆般的一声巨吼:“啊!”
端木龄的脸色铁青,双眼竟然红了,双手紧紧握拳,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巍峨耸立的身躯,在晨风中微微颤抖。只是,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马上离开那座民房,向另一个地方走去,那双血红而锐利的眼睛,不停的东张西望,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很小的山村,只有十二户人家,很快就走完了,他找遍全村,一无所获。
端木龄的表情既愤怒又失望,因为除了每家每户屋外躺着一具或两具女尸外,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尸体,没有男人,也没有孩子,更没有五圣山的人。
先前见到的五圣山求救信号,又是谁发出的?;
金叹月面色清冷,开口说话时才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因气愤而在颤抖:“端木大哥,你看,这是谁做的?”
端木龄剑眼圆睁,双眼几乎要冒出真火,寒声道:“瞧她们的死状,下手的多半是邪教中人,且不止一人。栗子网
www.lizi.tw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刚才究竟是谁发出的五圣山的求救信号?我明明看到信号是从这里发出去的,却找不到一个五圣山的同门。”
金叹月细细咀嚼他的话,沉吟道:“此事十分蹊跷,遇害的全是女子,男子和少年一个不见,真是咄咄怪事。咦,骆大哥宫姑娘他们好像没跟上来?走,此处危险重重,我们不要分散的好,回去和他们走在一起,免得被敌人分头击破。”
端木龄回头看了一看,轻轻点头,二话不说,二人并肩往村口而去。
才走了几步,四周忽起了浓浓迷雾,白茫茫的大雾仿佛突然间从地面钻出来的豆苗一般,以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滋长蔓延,片刻间已编织成一张蒙蒙然的天罗地网,把四面八方笼罩的严严实实,纵然他们神目如炬,却也只能看清身旁三尺之地的景物,再远处早已是朦朦胧胧,一无所见了。山川草木,化为无形。
端木龄和金叹月本来是并肩而行,只隔着一步之遥,大雾起来后,竟然很快看不见对方。他们都是心思敏捷之人,一想就知这雾来得诡异,马上提起真气,双手挥舞几下,若是寻常雾气,定然一挥而散。不料这雾来得奇怪,更显得阴邪。二人均是一流高手,一挥之力本非同寻常,怎奈挥了数十下,却驱不散一丝一缕,挥的越多,雾气越浓,渐渐地,连身前三尺之地的青草林木也不见了,只剩下白蒙蒙的一团混沌。
端木龄看着情形不对,忙喝道:“金兄弟,这雾大有邪气,当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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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眼力见识不弱于他,自然也看出这烟雾非寻常之山雾,忖道:“这雾看起来像是天罗妖雾,可是师父说过,天罗妖雾乃是三百多年前魔教前辈毒心老人收集穷山恶岭中的毒雾瘴气精华,苦炼十一载而成。毒心老人生平不曾收徒,性格乖张怪癖,独来独往,按理来说天罗妖雾不可能传与外人,为何他死了两百多年后,天罗妖雾今日在此出现,真是咄咄怪事。”只恨师父当日说的含糊,句句点到即止,并未说清天罗妖雾的厉害邪恶之处,今日陷入妖雾之中,不免有点惴惴然起来。
正想着,魔头就来了,那漫天白雾之中,隐隐约约出现千军万马,铮铮铁蹄踢踏之声,轰轰隆隆传入耳中,二人骇然变色,极目远望,来者声势虽大,却什么也看不见,刚想以道眼观之,一抬头时,那迷迷蒙蒙如纱窗般的烟雾中,陡然现出千千万万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蜂拥蚁聚,一只只张牙舞爪,凶态毕露,全不似人间所有。
端木龄的性子遇强不屈,对手越强,越是豪情荡漾,仰天一声长啸,大喝道:“来得好!”天啸神剑出鞘,顷刻间金芒锐吐,仙气缭绕,瑞气千条,汹涌扑向雾中群魔。
金叹月的道行与端木龄在伯仲之间,自也不遑多让,双目注视前方,周身缓缓升出一层乳白护体神光,上邪剑不知何时已飘在身前,爆发出一阵阵霜白强烈的光芒。
从浓浓妖雾中杀奔而来的群魔,到了二人身前三尺之地,好像被一层无形却厉害之极的障碍所阻,无法前进半步,一个个气急败坏,凶狠的左冲右突,原本丑陋狰狞的脸庞更是鬼魔鬼样,当真是世所罕见,便是胆气粗豪的壮士陡然见了,只怕也要吓得胆破心寒。栗子网
www.lizi.tw偶尔有一两只强悍绝伦的妖物冲破无形神气,撞入天啸剑和上邪剑的神光范围之内,在神光的犀利灵力绞杀之下,顷刻间化为齑粉,荡然无存。
可是那些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妖魔鬼怪,竟浑然不畏死,就像是千千万万埋头扑火的飞蛾一样,无穷无尽,懵懵懂懂往前冲撞,妖雾本是白蒙蒙的,可是因为这些晦气阴邪的妖物,已渐渐化作青灰色。更令人恶心反胃的,还有那刺鼻的血腥臭气,如同成千上万头死猪死牛的尸体堆在深沟里腐烂发酵。
二人一般的心思,四周既是白雾遮天,不明敌我,只图用法宝神光护住周身,不被邪祟侵体,遭了不白之冤,因此笃定心思,把法宝舞的滴水不露,一束束神光激射出去,化作千千万万道降魔闪电,凡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擦着点,粉身碎骨,磕着点,魄散魂消。一时鬼哭之声,尽情咆哮,直是响彻云霄,震耳欲聋。金叹月见不是个头,连忙喊道:“端木大哥,这烟是十分狠毒的天罗妖雾,我们这般劈下去,终归没个头,得想办法飞出去,否则,迟早累死在这里。”
端木龄虽知金叹月近在眼前,怎奈环顾四周看不到他的真身,只见到上邪剑发出的白光如电划过,自忖从没听过天罗妖雾这个名字,不禁脱口而出:“天罗妖雾是什么东西?”
金叹月忙道:“这是一位魔教前辈练出来的邪物,淫邪的很,善于迷惑人心,使人心生幻象,我们只怕已被天罗妖雾团团困住,这样下去,迟早会力竭身亡。”
端木龄胆气虽壮,却也不免有点惴惴然起来,耸然动容道:“那怎么办?”
金叹月四处望望,目光所及,除了白茫茫的妖物,就是黑压压的群魔,看不见一个人影,缓缓道:“这里的天罗妖雾有点蹊跷,似是有人煞费苦心设下这个陷阱害我们性命。我想来想去,天下好像并没有这种厉害人物,与我等有如此深仇大恨,天罗妖雾虽然厉害非常,听说毒心老人提炼的并不算多,至多只能覆盖三里方圆的地面,且要配合幻影神镜一起使用,方能发挥到极致威力。如我所料不错,放出天罗妖雾的人,眼下定在方圆三里之内的某个地方施法,我们若想脱险,除非先找到那控制天罗妖雾的人,破了他的法术。要不然,休想全身而退。”
端木龄喊道:“可是如今大雾迷天,群魔滚滚,前进一步都难于上青天,怎样才能找到散布妖雾的人?你可有法子?”
两人正在商量大计,忽见北面刮来一阵妖风,闪现淡淡青光,一个娇嫩的女子声音响起:“金公子,快朝这边飞,此处是生路。”
妖风渐近,声音如在耳边,端木龄以为二人早已被漫天妖魔困住,这声音必是妖物所发,意欲引诱二人上当,于是二话不说,长剑一扫,径朝青影中的妖风劈去,厉声喝道:“大胆妖物,竟敢用这种微末伎俩迷惑我等,取你狗命。”
金叹月知是岳青儿前来,正想招呼时,便听到端木龄的喝声,忙道:“端木大哥,手下留情,她是我朋友。”
可是等他说出口时,已是迟了一步。
那岳青儿因念着金叹月的救命之恩,又想金叹月是玄门正宗传人,一心想结纳为友,一直暗暗跟在后面。只是她的功力不如金叹月,飞行慢了太多,当金叹月与端木龄等人相会,聊了一刻钟,她才刚好追上,后来岳麓山北黄石冲发生变故,众人纷纷前往,她因忌惮金叹月等人功力高强,不敢靠近,只是远远望着。不出半个时辰,隐隐发现山下有人鬼鬼祟祟动作,似在布置厉害妖阵,要对付金叹月等人。她虽不认识那人,却见那人一身道门大宗匠的气派,眉间显出紫气,一身灵力呼之欲出,知道自己不是敌手,不敢轻举妄动。待见天罗妖雾遮天蔽日分散开来,那人举着一面妖气腾腾黑镜,在一个小池塘边作怪。金叹月和另外一个青年公子偏偏不知深浅,一味贸然深入,一时被妖物团团围绕,围得水泄不通,又被群魔纠缠不休,危机重重。想着金叹月救命之恩,虽然心里畏惧,却也只得鼓起勇气,舍命前来,在天罗妖雾中杀出一条血路。天罗妖雾乃是妖邪之物,对付玄门弟子固然极妙,不料遇上岳青儿这等久修得道的妖精,却像是一团垃圾,一点效用也无,千千万万的妖魔鬼怪,似乎看不见岳青儿,让她自由穿梭飞行,绝不加害。岳青儿战战兢兢闯进妖雾之中,原以为这番肯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万万没想到,竟然一帆风顺、长驱直入了,心里正在暗喜,快靠近金叹月时,冷不防遭到金叹月身旁公子的偷袭,只因没有一点戒备,且功力弱于对方,胸口护体神光瞬间被攻破,结结实实挨了天啸剑一束金光,登时一阵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全都碎了,浑身软绵绵提不起一点力气,眼前瞬间变得迷迷糊糊,一片朦胧,隐隐约约看到一张惊骇关切的帅气脸庞急匆匆飞来,轻轻拖住自己的娇躯。
这张脸,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久长,可是已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正是几个时辰前,从五圣山弟子手中救走她性命的英俊公子金叹月。
她看到他来了,勉强温柔的笑了一下,然后脖子一歪,晕死过去,就此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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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接住岳青儿娇躯,发现她身子冰凉,全然没有体温似得,心里咯噔一沉,无限怜爱和痛惜涌上心头,少年人血气方刚,热血冲顶时,有话便大声吼了出来,半点也不含蓄:“端木龄,你真混蛋,不分青红皂白就狠下杀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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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一剑劈出时才听到金叹月惊呼,想收手时早已收势不住,微微怔了一怔,才发现周围迷雾突然间变淡了,一丈之外的金叹月,已清晰在望,不由愕然问道:“她是你朋友?”
金叹月怒火正炽,心想两个时辰前,你五圣山三个师弟不分青红皂白以反五行神雷法罩伤了人家,庆幸那三人功力有限,只伤了皮肉,未伤及筋骨,可是已然不该,这次人家拼了性命闯进妖雾来助你我脱险,到头来却落得这般结局,莫非正教中人全是这等没心没肝只知斩妖除魔?悲愤之余,因被天罗妖雾围困许久,早已受了妖雾的影响,恰好又激发了子午神功积聚的阴毒,瞬间两眼冒出凶光,神智大乱,恶狠狠瞪着端木龄怒道:“她自然是我朋友,你却不是,这等无情无义的冷血之徒,看我取你性命。”
端木龄见他神色不似往常雍容潇洒,反而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由暗暗吃惊道:“金兄弟,你怎么啦?”
金叹月狞笑道:“我神色不对,我看你神色不对。”跟着右臂一挥,上邪剑白光莹然,竟如海潮一般汹涌扑去。
端木龄原本以为二人道行难分轩轾,待见他神情古怪难以捉摸,又这一剑之威,所蕴含的法力竟远在自己之上,不免十分震惊,且自己伤了他的朋友,正自心里有愧,不愿与之动手,急切间隐身退后,闪进浓浓妖雾之中。
金叹月劈出一剑后,满腔愤愤之情得以发泄,且因功力深厚,恍惚间身子一晃,脑海中仿佛听到一阵悠扬悦耳的钟鸣声,扣人心弦,体内子午神功阴毒渐渐散去,渐渐灵台清明,很快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环顾四周,却不见了端木龄,心里好生诧异,刚想张口大喊,又似想起一事,低头打量着怀中的岳青儿,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肉身全无体温,呼吸若有若无,已是命垂一线,心里大为着急,轻轻叫了一声:“岳姑娘,岳姑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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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了片刻,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和端木龄明明被困在天罗妖雾中,为何不知不觉间,漫山遍野的妖雾已离奇随风散去,只剩下一缕缕一丝丝的薄雾,尚笼罩在原野之上,朦胧飘渺,令人如置身于仙境幻景之中?原来他适才之举,自己全然懵懂不知。
“这怎么回事?莫非端木大哥破了天罗妖雾?可是他手中并没有可破天罗妖雾的法宝啊。据说要破天罗妖雾的唯一法宝,便是巫山神女峰灵泉洞红雨老母的黑风刀。”微微沉吟,又觉得岳青儿性命要紧,现如今不是追究前事的时候,四处眺望几下,虽是浓雾散去,薄雾却随风飘摇,未曾散去,目光所及,不过只有几百米,想着端木龄骆千岩乃是名门正派高徒,端木龄功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如今道行之高,早已不在寻常仙派的顶尖人物之下,骆千岩更有山河社稷图在手,自保足可无虞,便不想耗费时间找寻他们,打算折返长沙城,去请求孤月宫主救活岳青儿。
正要起身时,忽想起当日在荆州城宫家时,寒冰仙子曾赠给他几粒灵丹妙药,颇有疗伤活命之奇效,因一向不曾用到,故几乎忘记身怀此物,从怀里掏摸出来,喂她吃了一粒。因她口齿紧闭,仿佛死人,喂这粒丹药破费周章。吞了丹药后,又过了一刻左右,脸色始有红润之色,呼吸渐渐粗起来。金叹月大喜过望,叫道:“果是好药,竟有起死回生之奇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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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嘤咛一声,悠悠醒转,微微睁开一双半开不开的含情目,眨着两行柳枝般颤动的细睫毛,细声细气道:“金公子,你逃出妖雾了么?”
金叹月绝不曾想到她死里逃生之余,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自己的生死安危,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只觉遇到这种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好女子,便是马上为她死无全尸,也是死得其所死的壮哉,连忙道:“我没逃出妖雾,只是不知为何,妖雾自行散了,如今所剩无几,雾中的妖魔鬼怪也不见了。”
岳青儿听到第一句话时,脸上生出一顿紧张牵挂之意,待听完后面几句,才露出喜色,轻声道:“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好人自有好报,或许是有高人助你一臂之力,破了妖雾。”
金叹月听了这话,心里莫名一动,暗想多半如此,要不然天罗妖雾绝不会散的这么容易,还想说点什么,忽见西边天上,有一道白光如电划破苍穹,白光射过之处,薄雾瞬间消失,苍穹中现出一条又长又细又白的光柱,跟着又是一道青光,在数里外一闪而过,青郁郁的竟然十分醒目。那白光似曾相识,依稀在哪里见过,只恨暂时想不起来,可是那道青光何等熟悉,竟是魔教前任护法郁金的太阴玄剑。既然郁金在此,不用多想,天罗妖雾多半是他散布出来的,因为毒心老人死后七十年,郁金就搬进了毒心老人曾经住过的玄月坛中,或许就是在那里,郁金找到了毒心老人留下来的天罗妖雾。再一想,郁金不但与金叹月势同水火,更与端木龄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只有他会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致二人于死地。可是有一点,金叹月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郁金如何知道他们二人会同时出现在岳麓山下?在一天之前,金叹月自己也不曾想到,一天后他会来到岳麓山脚,来到此处,可说纯属偶然,郁金又从何知道,还在此布下了天罗妖雾这等厉害之极的妖法?须知布置天罗妖雾至少要五六个时辰,且要配合幻影神镜和幻影阵法使用,若无密如铁桶的阵法禁制,妖雾一旦从葫芦里放出来,不出三个时辰,就飘散的干干净净,哪里可以对付敌人?金叹月想了又想,始终不明所以,只得不再胡思乱想,心想过去看看不就行了,遂对岳青儿道:“岳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
岳青儿脸色白中泛红,依稀就像是雪地上蒙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娇柔中满是楚楚可怜之态,却勉强提起精神,温柔道:“我不碍事了,只是胸口有点疼。”
金叹月面带微笑,用手搭她的脉搏,潜运神功暗查她周身筋脉骨骼、五脏六腑,虽说他不懂医术不会疗伤,可是这等运用玄功查看伤势,多少学了一点皮毛,不探则已,一探几乎吓了一跳,她的脏腑有几处竟然受到极大创伤,若不及时医治,多耽搁几日,哪里会有性命?此时她精神状态看似不差,却多半是因为那枚灵丹发挥神奇功效,暂时护住了心脉,保住了性命,于她的伤势却似乎没有很强烈的的治疗效果。想着,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岳青儿服下灵丹后,感到体力有一股热流从肺腑间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非常舒畅,以为伤势并不碍事,见他神情凝重,面有忧色,心中没来由一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询问道:“金公子,我的伤势是不是很重?”
金叹月正在沉思,未听到她的话,她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句。金叹月这才回过神来,微一沉吟,马上计上心头,微笑道:“不是,你的伤不碍事,不要胡思乱想,你瞧,你的精神不是好多了么?只要休息几日,就无妨的。那边好像有人正在斗法,其中一方是我的朋友,我想过去看看,你可愿意陪我一起去吗?”说完,才觉得自己十分可笑,眼前她伤势这么沉重,都不能自由行走,他若过去看看,她岂可不去?不去就只能躺在这里。不等岳青儿开口,笑着敲打着自己的额头,自嘲道:“你瞧我都傻了,你伤的下不了地,我还这么问你。”
岳青儿莞尔一笑,痴痴凝望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却胜过了千言万语,那神情,与封芷兰、骆千雪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人又怜又爱,情难自已,只是与凌霄云截然不同。一想到这几个女子,他心里甜甜的,好似吃了蜜一般,感到万分的温馨快乐,忙道:“本来你伤得这么重,我不该带你到处走,可是那边斗法正紧,我不得不过去相助朋友一臂之力,再者,那与我朋友斗法的人,与我有解不开的仇恨,十之八九便是释放天罗妖雾暗害我的人,我若不去,等他害了我朋友,迟早会找上我。”
岳青儿柔声道:“去吧,我的伤不碍事,我只是觉得很累,想睡一觉,就在你的怀里,你说可好?”
若是在半年之前,有这么一位温柔可人的女子柔顺的靠在怀里,吐气如兰,散出淡淡的少女体香,说些含情脉脉的话,他难免会心慌意乱,战战兢兢,可是此时的金叹月,先后与封芷兰、凌霄云、骆千雪有过亲密的拥抱之举,可以说,在与美女相处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心态趋向平和,手段渐渐娴熟,听了岳青儿的话,心里虽然怦然一动,却并不感到如何难以自持,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好,你先睡一会,我现在过去,希望你能睡得安稳。”
岳青儿真的缓缓合上了双眼,轻轻的靠在他肩上,就像是婴儿蜷缩在慈祥母亲怀里一样放心,然后幽幽睡去,长长的睫毛挂在眼睑上,轻微的颤动,淡淡的呼吸,飘散着兰花的香气。这一刻,人与妖之间,没有半点隔阂。他们只是一男一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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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赶到斗法地方之前,金叹月心里很想看个究竟,可是当他闯入斗法垓心,面对着以郁金为首的人数众多的邪门歪道之徒时,不禁后悔不迭,倒不是心生恐惧,实在是为岳青儿担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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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登时惊喜交集,喊了一声:“金兄弟!”抬脚往前一步后,忽然停了下来,心有余悸打量他两眼,见他神色并无异样,谨慎问道:“你没事了吧?”
金叹月不记得自己怒发冲冠时的癫狂举动,对端木龄露出的那种神态完全不懂,仍然欢欢喜喜回了一句:“我没事了,原来果然是你破了天罗妖雾,我就说为何妖雾突然间就散了。”说完,仔细瞧瞧四周,却见骆千岩面色凝重,心无旁骛,手举一快晶莹剔透的白石小镜,注视着郁金等人。
更奇怪的是郁金,一张老脸简直被无可抑制的怒火扭曲的不成人形,当真是要多难看又多难看,两只苍老的眼中仿佛要射出焰焰的太阳精火,若说他是地狱里逃出来的厉鬼,半点也不算夸张。金叹月心中暗想,这老家伙多半在山河社稷图上吃了大亏,才会爆发如此雷霆大怒,仪态全无,一张老脸变得跟妖魔鬼怪似得。
金叹月若这样想,那就全然大错特错,错的离谱了。刚才郁金虽以太阴玄剑和骆千岩手中的山河社稷图较量一番,略输了一阵,却未输的狼狈,决不至于气成这样子。他所耿耿于怀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原来那日在育妖陵的山洞里,郁金突施毒手,暗算了血祖天雄,双方由此结成解不开的死仇。天雄潜心疗伤,养了将近半月才复原,便忙着出山,要找郁金算账。栗子小说 m.lizi.tw彼时郁金南下,不在中原。天雄心胸狭隘,早就发誓,便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报那一剑之仇,虽是郁金远在南诏,也不远千里迢迢杀奔而去。
先前郁金本想借南海神鹰龙御云的号召力,率领一干正邪两道的居心叵测之徒,一举覆灭青牛谷,抢夺青牛谷中的法宝秘籍,然后在南诏自立为王,建立一个唯我独尊、逍遥自在的新门派。哪料到青牛谷祸起萧墙,平白无故被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个小魔头给灭了,正应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那句古话,郁金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目标,想来像是南柯一梦,不敢置信。最欣慰的是,本以为会成为最大绊脚石的一代道门奇才南海神鹰龙御云,偏偏在化妖池的山洞里被凌游风所杀,如此一来,这群南下的左道之士,自是唯他马首是瞻。他把几千人纠集在南诏万魔山,组成了一个全新门派,因为太阴玄剑的缘故,遂为这个教派取名为太阴教。此教教徒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且多阴邪无耻之徒、旁门左道之士,又因郁金出身魔教护法,世人遂称其为“小魔教”,以区别于阴山魔教。
太阴教成立不到一天,血祖天雄就气势汹汹闯入万魔山登门寻仇,趁着郁金不备,陡然狠下杀手,仗着腥风旗血雨幡的无穷妙用,一举屠杀近千名寻常教徒,杀的万魔山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太阴教教徒一个个亡魂丧胆、哭爹喊娘。郁金毕竟不是等闲之辈,马上守住阵脚,率领火龙童子一干人等大肆反扑,天雄功力虽高,却只比郁金略胜一筹,单打独斗或可取胜,可是太阴教高手群起而攻之,天雄便只有节节败退的份,没奈何,扭身便走,临走时还撂下狠话,约郁金半个月后在岳麓山下大战,以了结这段恩怨。
郁金初创门派,便被人如入无人之境大杀四方,平白无故死伤了上千名徒众,这口气哪里吞得下去,又知当日仅凭那些人那些法宝,绝对留不住天雄这等绝顶高手,只得一口应允下来,答应半月之后赴岳麓山一战,心里却早已经筹划了计策。
原来他曾在魔教阴山总坛玄月坛中,魔教前辈毒心老人的故居里,获得了毒心老人遗留下来的两件异宝,一件是号称天下阴毒之首的天罗妖雾,一件是与相思铃并称为邪派两大惑人心智法宝之一的幻影神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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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初得二宝和幻影阵图时,见到了毒心老人的遗嘱,自然心有余悸,不敢造次,本想暗中勤加修炼,争取在有生之年弥补这个缺陷,再把幻影阵法发展成当世最厉害的阵法,阵法未修缮前,绝不施展于世,免得遭到反噬,当日在阴山总坛和孔玄争夺教主时,因为忌惮孔玄的阴阳罗盘的厉害,不敢冒冒失失使出幻影阵法。
这次天雄咄咄逼人,竟在创派之初就血洗太阴教总坛万魔山,无疑令郁金丢尽了面子。此仇不共戴天,是可忍孰不可忍,愤恨难消之余,又想着必须在众教徒面前挽回一些颜面,因此顾前不顾后,决定要破釜沉舟,祭出天罗妖雾和幻影神镜,在岳麓山下施展幻影阵法,和天雄决一雌雄。
不想郁金新创立的太阴教鱼龙混杂,正邪两派南北东西的各色人等都有,且因教规尚未严谨,众教徒人多口杂,无意中有人悄悄把消息散播出去。天雄何等狡诈乖觉,早就收到了风声,偷偷摸摸潜入岳麓山下,想要看个仔细再做计较。这一来倒好,和郁金的斗法不成,反而莫名其妙先和金叹月骆千雪斗了一阵,偷袭骆千雪得手,后又被孤月宫主吓退,不敢逗留,早已离岳麓山远走他处。
偏偏事有凑巧,日前岳麓山下小山村黄石冲有一个青年,喝醉酒后夜上麓山打猎,踉踉跄跄一顿乱走,忽然撞见了正在用元神珠吸收月亮光华的蛇妖岳青儿的原型蛇身,吓得半死不活,摔断了腿,第二天被亲友寻见,抬下山去,不出三日便死了,死前脸上极为惊恐,口里不停乱喊:“蛇妖,蛇妖!”因此闹得整个黄石冲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蛇妖下山为祸,合村商量之后,决意筹备钱财,聘请一两个修真高人,上山除去蛇妖。
也算有缘,恰好五圣山三名弟子奉师命下山积修外功,这日到了黄石冲,被村民见到,当作救星邀请至村中,叙之以蛇妖做祟害人之事,三人极为愤慨,慨然允诺除妖,茶余饭饱之后,便上了山来,发生了前文所叙的故事。
其实他们到黄石冲的时候,郁金等人早已暗地里把幻影阵法布置妥当,只缘发觉天雄这两日似乎偷偷摸到了长沙城附近,因此见了五圣山三人,不敢乱动一下,唯恐打草惊蛇,功亏一篑。事情若是就此结束,五圣山三人不至于丧命。
怎奈这三人命该绝此,金叹月救走岳青儿后,三人知他道行高深,彼等必不是对手,并未追过去,一路骂骂咧咧回到了黄石冲。这时,郁金正在率人血洗黄石冲,把村中男人不论青壮老幼抓了起来,然后绑缚到岳麓山顶,一起杀了,用法力吹动狂风,吹得血腥气味散布开来,四面八方数十里都能嗅到,欲借此法吸引血祖天雄来此。至于青壮年女子,则被那群**不如的邪门歪道**之后,残酷的屠杀分尸,场面当真惨不忍睹,人神共愤。
五圣山三人撞到这种场面,哪里肯罢休,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三人虽非庸手,却也不是绝顶高手,哪里是火龙童子等人的对手,斗不到一刻钟,便先后挂彩,想要夺路而逃时,才发觉已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绝望之余,偷空放出了五圣山的求救信号,希望附近侥幸有正教五大仙派的前辈高手游历于此,救他一命。
郁金等人并不惧怕五圣山的人,最怕的乃是天雄见到这边起了变故,识破他们精心布置机关,一时落荒而逃,情急之下,只得亲自痛下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太阴玄剑斩了三人。可惜已然迟了,三人发出的求救信号被端木龄等人发现,并飞去查看。
端木龄和金叹月四人进入黄石冲后,郁金躲在附近芦苇丛中看的清清楚楚,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他与天雄有仇,也与端木叹月有仇,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恨不得一网打尽,一时报仇心切,哪里还顾得了血祖天雄,便暗自把天罗妖雾放出,启动了幻影阵法,果然将四人困在阵中。端木龄道行精进神速,早已不在他本人之下,他自忖并无取胜把握,以前的金叹月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近几个月来,总听人说这小子功力进展一日千里,已非吴下阿蒙,因此不敢小觑。最初拟定的计划,本是用天罗妖雾困住端木龄和金叹月,先斩杀了骆千岩和另外两个女子再说,遂将火龙童子一干得力干将,全安排在骆千岩三人那边调度。嘿!不想骆千岩等人道行虽然有限,手中却有一件夺天地造化的旷世奇宝山河社稷图,这神图法力施展开来,天地间又有何物可与之匹敌?只见白光所照之处,浓浓妖雾仿佛寒冰入火,顷刻间消失无踪,天地万物一片澄澈清明。
火龙童子数十人皆抵不过山河社稷图一个回合,纷纷败下阵来,郁金本在阵眼,凝神操持幻影神镜,稳住阵法,待见火龙童子等人一个回合不敌就狼狈败退,心里大为愤怒,把幻影神镜交给一个得力下手,自己亲自率众围攻。
也就是此时,岳青儿闯入阵中,仗着一身妖气,与幻影阵法同出一源,居然长驱直入,毫无阻碍,只恨造化弄人,最后无辜伤在端木龄手中,可悲可悯。
那边郁金围攻骆千岩手中的山河社稷图,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法宝飞来窜去,密如飞蝗,竟然奈何不了区区几个晚辈,郁金心中之震怒之愧愤之羞辱,可想而知。最可笑的是,骆千岩仗着山河社稷图一阵胡乱照射,不留意处,竟把手持幻影神镜主持阵法的那人给扫中,顷刻间取了性命,阵法就此大乱,漫山遍野的妖雾失了灵力控制,就像是山河溃堤,纷纷扬扬散去。端木龄和金叹月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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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最气的倒非敌不过骆千岩的山河社稷图,而是自己苦心孤诣布置的幻影阵法,不仅没除掉大对头血祖天雄,反而被几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轻易破掉,内心之震怒之羞愧,可想而知。栗子网
www.lizi.tw又见昔日仇人端木龄金叹月安然逃出了天罗妖雾,哪里还忍耐得住,那股无名焰火,沸沸腾腾燃烧起来,飘在身前的太阴玄剑,青光转眼间如被激怒的猛兽,张开獠牙巨齿,扑向骆千岩金叹月等人。
骆千岩手执山河社稷图,本不该忌惮太阴玄剑,可惜他生性温厚懦弱,骨子里并不如端木龄强悍硬气,看着太阴玄剑怒汹汹杀奔而来,没来由胆子一寒,反而退后几步。
端木龄被天罗妖雾困了大半个时辰,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哪里还会客气,当即暴喝一声,双手合握天啸剑,口诵真言,毅然迈前一步,做狮子吼道:“来得好!”那剑尖汹涌澎湃的金光,瞬间化为惊天巨龙,迎向太阴玄剑。
金叹月本想与端木龄并肩作战,因心中惦记着岳青儿,担心震伤她,使她的伤势雪上加霜,心念动处,也随着骆千岩退了两步。
如此一来,竟成了端木龄和郁金单打独斗的局面。
宫月莼自在育妖陵首次邂逅端木龄,便芳心大动,情难自已,隐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少女情愫,忽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竟使得一个原本豪放粗狂的女汉子,渐渐进化成一只娇柔温驯的波斯猫。前些日子端木龄身受重伤,她怀着满腔柔情蜜意细心照料的无微不至,饶是端木龄这般钢铁般威武不屈的汉子,也被真情真意感动,百炼钢成绕指柔,从此天涯海角,生死与共,沧海桑田,携手同行。见郁金来势汹汹,大为可怖,骆金二人同时退后,恐怕端木龄年轻,修为不如郁金深厚,吃了眼前大亏,也不细细掂量自己轻重,居然挺身而出,纤纤细手一招,祭出了看家法宝相思铃,口中娇喝道:“老贼,不要嚣张,看本姑娘的法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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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相思铃飞了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铃声,仿佛天宫神曲,极尽悦人耳目,十分动听,山坳诸人全无提防,瞬间被铃声所惑,迅速失了元神,一个个都如喝醉了酒,浑浑噩噩,摇摇晃晃,双目涣散无神。便是骆千岩、金叹月、熙儿,也难逃铃声之惑,心神微微一乱,金叹月功行深厚,马上镇定下来,凝神守一。惟有郁金端木龄全神贯注在斗法,周身上下尽裹在神光之中,不受侵害,这层光圈看似淡如水纹,不足为奇,但却坚如铁石,等闲之物哪里攻得进去?相思铃音迷住了山坳里的所有人,却只撼不动二人。可悲可叹的是,宫月莼修为浅薄,不及郁金十分之一,虽有相思铃这等邪派异宝,却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的威力,射向郁金的那片铃声,反被太阴玄剑的磅礴青光倒撞回去,化作一簇无形剑气,反噬自己。宫月莼趋避不及,登时惨叫一声,应声倒地,喷出好大一口鲜血,人也几乎死了一截。
端木龄正在凝神斗法,对着郁金这等一等一的高手,便是全力以赴,也只能勉强拼个不胜不败,若是分心他用,念力功力必然不纯,多半敌不过郁金。他虽心知肚明,怎奈瞟见宫月莼倒地不起,心里一急,毕竟年轻人城府太浅,不由心慌意乱起来,天啸剑金光本是灿如金乌,照的诸天红透,群山如镀金粉,然而就在心慌意乱的一瞬间,剑上煌煌赫赫的金光似乎减弱一圈,露出无数破绽。
太阴玄剑是何等至宝,郁金又是何等人物,岂会拱手放过这等诛灭对手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嘴边微微露出一丝狞笑,花白胡须往两边轻轻一动,幅度很小很小,若不是心细如发的人,绝对看不到。跟着纵身而起,化作一条青芒,把肉身和元神全注入太阴玄剑之上。太阴玄剑登时青光暴涨,刹那间天地似乎回到了开天辟地的混沌时期,深邃的苍穹消失了,起伏的群山消失了,繁茂的花草树木消失了,蜿蜒如带的河流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青光,席卷八荒六合,笼罩着神州故土。栗子小说 m.lizi.tw一声幽玄神秘的古老吟唱,仿佛从九幽地府响起,轻轻地,轻轻地,升到了人间,声音是那么的轻柔,又是那么的细腻,就像是一个沐浴在恒河边上,披着兽皮衣服的原始少女,正在用一种从灵魂深处钻出来的呐喊,呼唤着久久不归的情郎。青光上下,翻滚着一行行古老难识的铭文。那些铭文似乎都有生命力,绕着青光,跳跃的无休无止。
太阴玄剑的神光虽然惊心动魄,端木龄却一点也不畏惧,他畏惧的是另外一事,是一个女子痛苦绝望的**。她好像随时都会死去,在发出最后一下轻微的咳嗽声后,丰满的娇躯一下子没有了动静。脸色惨白的骆千岩和熙儿冲过去,熙儿轻轻扶起宫月莼的肩膀,用手去探鼻息,然后,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骆千岩,眼泪哇的一下如泉涌出,痛不可言。
端木龄的心突然沉到了谷底,乱成了一堆碎石,铮铮铁骨的大英雄,刹那间丧失了一切勇气,他只想扔掉天啸剑,回头去看一眼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太阴玄剑呼啸而来,青光瞬间笼罩了一切,晃花了众人的眼,赛过了漫天的云。
金叹月原以为端木龄今时今日的修为,绝不至于输给郁金,心里并不担心,岂料战局急转直下,远远超过他的预料。当太阴玄剑最快的一缕青光撞向天啸剑的时候,他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没来由往下沉,也是沉到了谷底。
他的眼力何等凌厉,岂能不知端木龄的性命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就会断送,因此也顾不得计较岳青儿的伤势是否因此恶化不治,上邪剑一挑,剑尖马上生出一层冰雪般晶莹剔透的白光,连同他的身影,猛地朝前飞去。
砰!
浩浩青光,煌煌白光,还有最弱的一缕金光,轰然撞到一起。仿佛是一声霹雳掠过天际,仿佛一声炸雷响彻云霄,仿佛是天突然裂开,仿佛是地突然塌陷,那山,在咆哮!那云,在狂卷!那风,在嘶吼!那人,在哀鸣!那人,在愤怒!
山坳里的芦苇,经斗法的风波滚过,全部披靡折断,不远处的树木,倒下一大片。周围的世界,全是飞沙走石、枯枝败叶,盘旋飞舞着。
端木龄远远摔了出去,倒在地上,刚要挣扎着站起,忽然胸口一痛,喉间似有物涌出,哇的一声,吐出猩红的一口鲜血。他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踉踉跄跄冲到宫月莼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雪白的肌肤,富有弹性,冰凉冰凉,就像是一条刚从深水里钓上来的鱼。她的眼已经闭起来,闭得紧紧的,呼吸虽然未断,却已是生机渺茫,嘴边,仍有鲜血汩汩淌出,染红了半边衣衫。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痴痴喊了一声:“月儿,你怎么啦?”
太阴玄剑远远的飞了回去,青光迅速从剑上散去,化为一缕青烟,徐徐凝聚成一道人影,是郁金的人影。郁金的脸,是阴沉的,郁金的眼中,闪耀着怒火,郁金黑白相间的长须,在轻轻颤抖。
上邪剑也远远飞了出去,却没有太阴玄剑那么远,白光迅速从剑上分离,现出了金叹月的身影,他的目光如电,冷冷瞪着郁金,脸色却很平静,好像就一直站在原地未曾动过,没和人动过手。日前阴烛输到他体内的鸿蒙紫气,这些日子
这一阵,郁金是输了,所以他离奇的愤怒,这一剑,几乎凝聚了毕生的功力,将太阴玄剑灵力激发到极致。即便如此,他还是输给了金叹月。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半年前,金叹月在子午神功上的修为,只不过是区区第七重,在郁金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短短半年的时间,为何他的功力竟会精进如斯?莫非,这小子有神仙相助,抑或,子午神功另有奇妙之处?可是他也练了子午神功的前面七重,为何总是没有进展?
在一霎那间,郁金心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多的却是愤怒和羞辱。试问人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更没颜面?绝对没有!
所以他不甘心,他又握紧了太阴玄剑,目光死死盯着金叹月,就像是一头陷入疯狂状态中的狮子。
太阴教的几十名教徒,被这一场惊心动魄斗法的气势所深深震慑,心里都十分恐惧,一个个远远退去,几乎退了十几丈,没有一个人刚上前半步。火龙童子等人心里感慨万千,各想各的心事。他们已经从郁金的口中,知道眼前这个小子竟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唯一传人,而这个小子,日前在南诏和他们也曾有过数面之缘,他们曾经还错误的以为,这小子是剥皮老人的传人,想不到,他的来头更大,他的师父更让人恐惧。更令他们惊骇莫名的却是,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在修真一道上的天赋如此之高,只用了短短十年时间,居然有了这么深不可测的道法修为,实在是可敬可怖,幸好众人当日对他还不算太过无礼,没有得罪太深。试想他今日已然这般了得,再过几年或者十几年,岂不是又是一个雄视天下所向无敌的萧霸陵?郁金虽然也是了不起的人物,道行比自己这批人高强,却绝对称不上天下无敌的旷世奇才,更何况他勤修苦练了一百多年,居然勉强和一个修真十年的少年打成平手,只怕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既存了这样的想法,这批人都起了明哲保身的意思,哪里还想着和郁金携手抗敌?反正他们和郁金并无深交,只因羡慕他道行高强,妄想仗着他的威风和庇护,在南方称王称霸一段时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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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如今正被无名焰火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用太阴玄剑把眼前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恶少年杀的干干净净,灵台深处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早把身边这群教徒抛到了九霄云外。栗子网
www.lizi.tw也不知是因为太阴玄剑发出的青光太过璀璨,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的脸色铁青铁青,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握着太阴玄剑的右手微微颤动。
金叹月自从得到阴烛输入的鸿蒙紫气后,总感觉到一身灵力就像波涛汹涌的海潮一样,无穷无尽,从前修炼时遇到的各种有形的无形的障碍,通通都不见了,从昨夜到今晨,先是大战天雄,再是仓促迎战郁金,面对这两个绝世高手,竟然不落丝毫下风,再看郁金的神情,却是愤怒中显得狰狞可怕。旁边,端木龄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深情款款扶起宫月莼,要与骆千岩同时发功给她疗伤。金叹月想了解宫月莼伤势,却担心郁金暴起发难,只是不敢转身,侧着身子问道:“骆大哥,宫姑娘伤势如何?”
骆千岩摇头道:“伤的很重,几乎五脏六腑都震碎了。我们须运玄功帮她稳住伤势,保住性命再说。有劳你先顶片刻。”说完,和端木龄同时把神剑祭起空中,化作一个半圆形法罩,将三人护住。熙儿功力粗浅,帮不上忙,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得直皱眉头。
从两边实力来看,若是太阴教所有教徒能够视死如归一哄而上,金叹月必定独木难支,就算不是几十号人冲上去,只要火龙童子等五大高手相助郁金一臂之力,金叹月估计也是胜多败少。不过显然他们各怀鬼胎,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并不想和他们的新任教主郁金同进同退。每个心里都想着,郁金若是打赢了金叹月,或者杀了金叹月,他们就来浑水摸鱼,群起而上,除掉那几个正教弟子,郁金若是败在金叹月手上,那就另做打算。这样,无疑是帮了金叹月一个天大的忙。
郁金的脸色极其难看,在清晨瑟瑟寒风中,更添阴森恐怖,让人无法逼视,就这样,用电一般的眼神,怒视着金叹月等人,良久良久,半晌才阴沉沉道:“金叹月,当日在那无名山洞中,我真不该放你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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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郁金不急着动手,暗暗大喜,心想正好借此拖延时间,让端木龄等人替宫月莼稳住伤势,他既然有此雅兴叙叙旧事,索性投其所好,陪他好好聊聊,只要不激怒他就好,一旦宫月莼性命无碍,到时候三人联手,就不怕他了,便转怒为喜,面带友好的微笑道:“那日真是亏先生高抬贵手,放了在下一命,今日想起,依旧感激涕零。又仰仗着先生盖世神通,以太阴真火帮我治好了封姑娘的重伤,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你我本都是魔教弟子,何必为了些区区小事,在此大动干戈,拼个你死我活呢?若是晚辈年幼无知,无意中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看在先师的面子上,宽恕晚辈这一回吧。晚辈同样感激不尽。”
郁金虽在震怒之中,金叹月说的每一句话,他却听得明明白白,心里不禁犯了狐疑,忖道:“我修炼太阴真火一事,极为秘密,世上无人知道,这小子从何得知?”
原来他在阴山玄月坛毒心老人故居中,除了找到天罗妖雾和幻影神镜之外,还得到了一本残缺不全的太阴真火修炼秘籍。太阴真火甚为奇妙,修炼时以肉身为鼎,为元神为炉,聚集天地玄阴之气,化为五雷真火,从掌心发出,可焚天地万物,便是仙佛之体、神魔之躯,被太阴真火扫中,轻则毁掉肉身,重则形神俱毁,与太阳真火一阴一阳配合,合乎两仪之妙用,臻至太极之妙境,堪称是玄门修真中仅次于三昧真火的神火,有无穷之威力。也许是因为此火威力太大,有逆天之能,遂为人神所忌、天地不容,数万年来极少有人练成,偶尔有一两个超凡入圣之怪杰练成太阴真火,不出几日,此人必定会遭阴火反噬、五雷轰顶而死,死无全尸。天长地久,世人渐渐怕了此火,或称之为魔火,敢于修炼此火的人越来越少,修炼方法终于失传。也不知怎地,毒心老人竟然藏有太阴真火秘籍,虽然美中不足残缺不全,但郁金翻阅过后,妙趣无穷,心痒难搔,实在按耐不住,便偷偷摸摸修炼起来。因秘籍不全,他修炼又不甚得法,练到一半后,渐渐出现许多障碍,使得那阴火无法运转如意。栗子网
www.lizi.tw那日在无名山洞中,郁金以太阴真火帮封芷兰祛除寒毒,有一簇真火从掌心逃逸出去,冲到了洞口,差点伤了冒冒失失闯进的金叹月,金叹月自小就得到魔圣悉心传授,于普天下道门所有玄功法宝无有不识,一眼就认了出来,然而郁金自己却不知道。
郁金心中诧异,苍老的眉头皱了几下,凝神盯着金叹月,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修炼了太阴真火?”
金叹月猛地想起那日他所用的太阴真火威力有限,连山中普通青石都烧不穿,且这半年来,他多次与人斗法,却从未施展过真火,显而易见,他那太阴真火并未修炼成功,至于是何原因,一时难明,不过看他现在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灵机一动,便想胡言乱语一番,扰乱他的心神,道:“自然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师父说过,你那太阴真火虽然厉害,可惜你练的不太对,弄得个不伦不类,用来玩玩还使得,若是和道家高人斗法,容易被别人的玄功反弹过来伤了自己。师父多次嘱咐我千万不要修炼这种失传已久、残缺不全的玄功,免得误人误己。”
这话纯粹是瞎编滥造,可郁金深信不疑。要知道郁金自视极高,生平只佩服过一个人,那就是魔圣萧霸陵,素知萧霸陵学识渊博,辨识周天之物,今日既听到萧霸陵唯一传人金叹月这般说,又恰好切中自己的心病,心里早已信了九分,不禁呆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小小的山坳里,突然陷入可怕的沉静中。一阵无情的寒风飘过,卷起片片黄叶,如蝴蝶一般随风飘舞,发出轻微的沙沙之声,虽是有声,却令人觉得更安静更死寂。这是南方的晚秋,与北方的木叶凋零殆尽之秋景迥然不同,南方的秋天虽然也会落叶,但并不会落的干干净净,留下枯瘦丑陋的横斜老枝。
南方的秋天,是多情的季节,在万物肃杀之后,总会慈悲的保存一丝暖暖绿意,给人以脉脉温情和希望,纵然是冰雪笼罩大地,绿意丝毫不减,绽放着无限生机。
郁金回头一想,自己修炼太阴真火一事,就算魔圣萧霸陵早已洞悉,那又如何?就算这种玄功残缺不全,那又如何?自己一身修为如此深厚,便是不用太阴真火,也未必不能割据一方洞天福地称王称霸,更别说对付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轻轻哼了一声,傲然冷笑道:“不要拿你师父的话吓唬我,老夫纵横天下一百多年,还不至于被你三两句话给唬住。你信口雌黄,妄想扰乱老夫心绪,哼,这可打错了算盘。想不到短短几个月不见,你的道行进展飞速,今日竟有这般造诣,老夫早想和你好好较量一番,一决雌雄。”
金叹月一手搂着岳青儿,时候一久,便觉得手有点酸痛,忙扶着她走到熙儿面前,轻轻道:“熙儿姑娘,拜托你替我照顾一下这位朋友。”
熙儿小心翼翼接过岳青儿,让她枕着自己肩膀,朝金叹月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看她的。”
金叹月含笑道了一句:“多谢!”徐徐转身,向前走了两步,朝郁金道:“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如何入得了先生法眼?先生是何等人物,位居魔教护法高位一百多年,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又是看着在下从小长大的,在下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先生怎会不知?”
郁金冷声冷气怪笑道:“你用不着皮里阳秋,满口鬼话糊弄我。当今的后起之秀中,以功力而论,端木龄或可与你争一日之短长,以心机手段而论,只怕无人能望你项背,你的心机之重,手段之狠辣,老夫已经领教过两次,今日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老夫也绝不会信你一个字。”
金叹月笑嘻嘻道:“前辈过奖了,在下愧不敢当。诚所谓与虎狼为伍,少不得要多长个心眼,不然,一个粗心大意,只怕会沦为虎狼口中之肉早晚之食。这也是为形势所逼,迫不得已。若有因此而得罪先生的地方,望先生海量汪涵,宽恕则个,在下感激不尽。”
郁金口才有限,怎及得金叹月辩才无碍?被金叹月一顿辩白,更增恼怒,当时勃然大怒,太阴玄剑寒光一闪,厉声喝道:“小兔崽子,嘴巴倒是厉害,看看你手上的功夫,是不是和嘴巴一样厉害。动手吧。”身形一动,连人带剑化作一团青云,带起阵阵飓风,从四面八方狂卷而来,满地芦苇,翻腾飞舞,漫山黄叶,激荡回旋。一时间,天为之黯淡,地为之喑哑,山为之肃穆,云为之激昂。火龙童子等人骇然变色,纷纷潜运神功,在身前幻化一层护体神光。
金叹月见他来势如此之大,不禁吃了一惊,接着瞳孔一缩,眼中精光瞬间暴闪,双手合握上邪神剑,那剑上登时发出万道白光,如闪电划过无垠天幕。金叹月仗剑上前,如饿虎扑食一般,迎向青云幻影。
郁金人剑合一幻化出的青云飞出丈余后,忽地凌空突变,化作千千万万的青芒萤火,每一点都只有萤火虫光芒那么大,可是密如飞蝗,疾如骤雨,密密麻麻,遮天盖日。
金叹月从未见他使过这种法术,不知如何应付,仓促间心念一动,升起一层护体白光,脚步片刻不停,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魄向着密集青芒杀去。眼光,凌厉如刀,跳跃着嗜血的火焰。
一剑挥出,白光剧闪,苍穹震荡,日月无光。
青芒,登时消散,可是顷刻间又围拢而来,更密集,更诡异,更霸道,就像是一群嗡嗡嗡的蜜蜂。
金叹月眼见青芒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依稀感觉这种法术似乎不久前曾在哪里见过,微一沉思,猛地想起,半年前在蚩尤林中,那个白骨大王所用的法术白骨销魂烟,与郁金这青芒几乎同出一源,多半是同一种方法修炼的。可是白骨大王的白骨销魂烟威力十分有限,怎如郁金青芒之变幻无穷灵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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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真实功力来说,如今的金叹月,早已远超郁金几个等次,然而金叹月也有几个短时期内无法弥补的硬伤,其一,年龄太轻,虽有深厚法力,却没有变幻无穷的法术可以施展,正像是一个天生力大无穷的大力士,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一点武功招式,对付寻常的人自然容易,遇到高手就难免缚手缚脚,一身力气不知用在何处,其二,对战经验太少,看不透敌人的虚实变幻,不能随机应变。栗子小说 m.lizi.tw
二人斗了大半个时辰,山坳中尽被郁金幻化的青芒所笼罩,青芒多如牛毛,数不胜数,每一点青芒约摸只有穿花蝴蝶般大小,后面拖着一条蝌蚪般的小尾巴。金叹月化作一条白芒,在青芒丛中腾挪闪退左挥右舞,运起上邪剑劈来劈去。
那青芒千千万万,见风即涨,消灭一丛,又生一丛,生生不息。金叹月看的眼花缭乱,却始终瞧不出郁金的真身藏在何处,欣慰的是,手中上邪剑的灵力简直是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生出,看情形就算斗上十天半个月,灵力也不会耗竭。
太阴教众教徒唯恐被青芒所伤,凡是青芒飞到之处,太阴教教徒避之唯恐不及,渐渐地,几十号人在不知不觉间,已退出了山坳腹地,摸到了山坳边缘,距离二人斗法的中央区域足足隔了一里之遥。
金叹月却担心斗法余波祸及身旁诸位好友,因此煞费苦心的把青芒往东南方空白地带牵引,如此一来,二人斗法方圆百丈以内已没有旁人。
突然间,金叹月猛地发觉从岳麓山上激射出一束红光,煞气凌人,飞行如电,才看到飞到山脚,微微错愕时,红光早已迎面扑到。他虽惊不乱,上邪剑剑尖一指,迎向红光,同时脚下后撤两步,以策万全。谁知他右脚方动,隐隐觉得身后传出一丝丝极轻极淡的血腥之气,若非他嗅觉敏锐,几乎疏漏,这股血腥气息表面上淡淡的如烟如雾,背后隐藏着的灵力却似惊涛骇浪一般,强横的令人触目惊心。金叹月脑海中灵光一闪,马上想到一人,就在这一瞬间,背后如被毒蛇咬中,一股邪恶的凶煞之气势如破竹破了护体神光,顷刻间如游龙一般窜入他的五脏六腑,他只觉全身筋脉寸断,四肢百骸仿佛全碎成一截截,双腿一软,几乎倒下去,勉强提起一身真气,护住心脉,上邪剑斜斜垂下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哇的一声,口中喷出鲜血。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郁金和天雄这两大奸雄勾结在一起,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今日我们几个的性命,多半要葬送在这里。”这是他稳住心神后,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来的一句话。可是显然他错了,因为当他轻轻转过头,艰难的朝着左后边看去时,发现苍老雄健气势凌人的郁金老人,几乎和他的神情一模一样,嘴角边挂着一条鲜红的血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双眼如欲喷出火焰,死死瞪着西南边。
那儿,一个高大雄壮的苍髯老人,周身裹着一团淡淡的猩红血影,徐徐走出,他的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微笑,他的脚步,悠然而又韵律,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测量似得,每一步几乎都是一般大小。
“是你!”郁金发出鸱鸮般的一声低吼,低吼过后,身子剧烈一晃,嘴角边的鲜血,又汩汩涌出。
“想不到吧?”血祖天雄的表情几乎已经因为狞笑而扭曲,脚步突然迈大了一些,好像有点迫不及待要来收获胜利的果实,“郁金老弟,被人偷袭的滋味,你觉得如何?”
郁金眼中的怒火本来十分旺盛,听到血祖这句话后,却渐渐黯淡下来,苦涩的摇了摇头,道:“佛家云,既造业因,必有业果,那日在育妖陵中,我曾经偷袭过你,今日你再偷袭我,报应来得好快,成王败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天雄仰天大笑起来:“说得好,不愧是魔教一代护法,拿得起放得下,老夫我本来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以泻心头之恨,你竟有如此豪气,就这样杀了你,实在太过可惜。”
郁金愤然道:“那你想怎样?”斜眼看去,太阴教数十名教徒都在远处遥遥观望,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颗心不由冷了一大截,暗想:左道旁门之人,果然都是无情无义的冷血之徒,自己带着他们闯南走北,雄心勃勃创下太阴教,到头来生死系于一线,竟然无人上前相助一臂之力。心里又气又急,一口气息流转不顺,郁积于怀,哇的一声,喷出好大一口鲜血,摇摇欲坠的雄壮身姿,终于支撑不住,软绵绵坐下去。小说站
www.xsz.tw一张横七竖八密布着皱纹的老脸,写满了绝望愤懑之意。
金叹月受到偷袭后,伤势虽重却还能勉强撑住,回头看看端木龄等人,见骆千岩熙儿都像是受了重伤,无精打采坐在地上,愤愤不平瞪着天雄,端木龄却倒在宫月莼胸口,后背微微起伏,至于脸上表情如何完全看不见,可是他猜也能猜到,端木龄肯定也遭到了天雄偷袭,此刻大概命悬一线。这一年来他前前后后遇到的重大危险着实不少,比较起来,却以这一次最为可怕。天雄心如蛇蝎,手段毒辣,杀人都不手软,此次落在他的手里,众人无疑生机渺茫。
天雄凶狠狞笑的目光随之转向金叹月,鼻子里轻轻哼了一下,道:“臭小子,昨夜若非那妖女多管闲事,老夫已送你去见你那死鬼师父,让你这条狗命多活了半日,可是最终还是逃不出老夫的掌心,这算不算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金叹月长剑驻地,竭尽全力护住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嘴上道:“老天若是有眼,就不会让你这种大魔头好好活着,若真有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早就该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天雄似乎动了点怒气,冷冷道:“你这小鬼嘴巴倒是能说会道,和你那死鬼师父真是一模一样,天下的道理,好像全在你们嘴里。”
金叹月一心二用,一面和他口角敷衍,一面暗运真气,希望勉强把乱成一团的雄厚灵力纳入四肢百骸,只要使得真气凝聚成形,哪怕只维持一刻钟,也足以带着端木龄等人逃往长沙城。虽说长沙城中孤月宫主伤势未愈,但她有神魔诛心鼎在手,完全不怕天雄的腥风旗血雨幡。
天雄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冷笑道:“我劝你还是别枉费心机了,你想偷偷运动凝聚真气,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可知中的是什么法器?”
金叹月心事被他一语道破,暗暗吃惊,惊问道:“是什么?”
天雄傲然道:“是我近年来苦心修炼出来的三枚血雨钉,此物集数千人血魂精气锻炼而成,内含鬼厉凶魂煞气,就算是大罗神仙中了此物,不出三天,也要化为脓血而亡。哼,你还是老老实实坐下吧,然后看着自己化为一滩脓血。”
金叹月似信不信,眉头紧紧蹙起,道:“血雨钉?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等恶毒的法宝?”
“哼,你当然没听说过,这是我无意中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秘法,勉强试了一下,果然灵验,我耗费近三十年的时间,才炼成二十八枚血雨钉,此物本是用来对付你那死鬼师父萧霸陵的,现在他既然死了,正所谓父债子偿,你是他的弟子,就只好在你身上射上几钉,也算是报了五十年前的血海深仇。”天雄娓娓道来,越说越得意。
突然间,郁金好像疯了一般,厉啸一声,庞大身躯陡然化入太阴玄剑中,太阴玄剑青光瞬间暴涨,几乎照亮了整个苍穹,以排山倒海之势射向天雄,剑光卷过之处,阴风怒号,铭文翻滚,其中似有千千万万的异界生灵,用一种近乎野兽声音咆哮着、嘶吼着,天地陡然变了颜色,湛蓝的天空,化为可怖的靛青色,葱郁的山陵,也化作骇人的靛青色,每个人惊骇的表情,也化作骇人的靛青色。天地仿佛掉进了巨大的染缸中,万物尽为靛青所染。太阴玄剑上的光芒,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以天雄如此深厚的功力、卓越的见识,面对着这种似欲吞噬天地、毁灭乾坤的复仇力量,竟然心惊胆战起来,心里正震惊骇然时,那剑上汹涌灵力,已如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围拢起来,把他裹在垓心。
金叹月出身魔教,天雄是邪派中人,二人只消看上一眼,便知此术便是旁门左道最厉害最忌惮的长生咒,此法威力无穷,与流萤岛的冰天雪咒并称当世第一的咒语,修真之士,不管正邪,几乎都懂得一二,然而若要牺牲一身精血修为,聚集天地灵气,对付某一个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决断的事情,此法施展后,施法者形神俱毁,永世不得超生。所以若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寻常人绝不会走上这条永世不得回头的绝路。同样,被此法缠住的人,可以安然脱身的,实在没有几个。
天雄又惊又怒,忖道:“这老家伙疯了,竟用长生咒这等歹毒的法术。”饶是他老奸巨猾,一生经过无数次大风大浪,猝然遇到这种疯狂的对手,不免也手足无措起来。眼看着青光飞快围拢,剑光顷刻间就要合围,一旦四面剑光连成一片,纵然他有大罗金仙的手段,只怕也免不了血溅三尺,魂归幽冥。狠狠一咬牙,拼着毁掉一样法宝,腥风旗匆忙祭起,然后咬破舌尖,一缕鲜血喷向腥风旗,顿时腥风旗血光大作,仿佛恶魔被唤醒了真灵一般,凶巴巴迎向太阴玄剑。
瞬间,天地之间似有万千幽灵在伤心哭泣,在无力**,令人猝然闻之几乎肝肠寸断。远山近景,仿佛化为飘渺幻景,不是真实的存在。
嗤!
太阴玄剑所向披靡,仿佛就像利剑划过窗纸,轻易就把腥风旗撕碎成千千万万片血红的绸布,如天女散花一般,飘散开来。
天雄吓眼看几乎无路而退,只得暴喝一声:“罢了!”双手合拢,做了个奇怪手势,跟着右臂好似断线风筝一般,从肩上脱离,然后幻化成一个人影,迎向几如神魔一般无坚不摧的太阴玄剑,真身却躲在血雨幡之后,凝成一片淡淡血影,向着东北方逃窜。这便是邪教中人惯用的化血驱灵之邪术,无非是李代桃僵的法子,用一只断臂换取一条性命,此法恶毒无比,施法者三日内若不吸取一对童男童女的鲜血,必遭邪法反噬,轻则丧失近百年道行,重则元神大损,沦为疯疯癫癫的废人。
由长生咒激发的太阴玄剑复仇神力,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幻化成的人影,几乎就在一眨眼的瞬间,青光迅速靠拢,连成一片,那个雄壮的人影在辉煌璀璨的青光中,马上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点灰也没有留下,就像一层水波似得。
青光在消灭了那道人影后,渐渐黯淡下来,天地间的靛青色,漫山遍野的靛青色,渐渐褪去,还世界以本来面目。过了几分钟后,青光全聚拢到太阴玄剑上,太阴玄剑铮的一声,掉到地上。纵横天下一百多年的一代魔教护法郁金,已随着青光散去,彻底消失在人世间,尘归尘,土归土。
世界,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岳麓山下,山明水秀,景色清幽,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原本已消失了大半天的鸟鸣声,又嘁嘁喳喳唱了起来,咏唱着一首苍凉伤感的古老歌曲。这首歌曲中,包含着慈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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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教火龙童子等人在旁边看着电光石火间发生的惊心动魄一幕,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互相看了几眼,脸上全是惊愕彷徨之态,轻轻商量了几句,不久达成了共识,都觉得他们与金叹月等人无冤无仇,犯不着再来拼个鱼死网破。栗子网
www.lizi.tw一来金叹月是魔圣萧霸陵的传人,萧霸陵名震天下三百余年,虽仙逝已经大半年,但余威震于殊俗,众人摄于萧霸陵往日横扫八荒六合天下无敌的宏伟气魄,心里顺带着对金叹月也产生了几分忌惮之意,二来金叹月年纪虽轻但修为功力与他的年纪全然不相符合,与位居魔教两大护法之一的郁金苦战了近一个时辰,丝毫不落下风,且俨然有逐渐压倒郁金的势头,真是令人可敬可怖。
商量完毕,遂派遣火龙童子上前与金叹月道:“金公子,你们和郁金先生的仇怨瓜葛,我等并不知个中因果,管不了也不敢管,现在郁金先生既已驾鹤归西,这些恩恩怨怨就让他随风而逝吧。”
金叹月被天雄血雨钉偷袭得手,受了很重的内伤,五脏六腑一阵阵翻江倒海的难过,疼的汗如雨下,身子不停摇晃,若非仗着上邪剑勉强撑住,恐怕早就倒地不起,听了火龙童子的话,虽想礼节性的敷衍几句,微微张了张嘴,用了一点力,又牵动伤势,身子一阵剧烈摇晃,几乎就要倒地,更兼喉咙里始终有一股血水跃跃欲试,随时要喷涌而出,幸而仗着性子坚韧,拼尽全力咬住上腭。
火龙童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道法修为或许不如金叹月精湛雄厚,但江湖经验远超金叹月,如今看到金叹月这副摇摇欲坠的重伤之态,心里早已明白了九成,知道金叹月纯粹靠着一股子不屈不挠的毅力艰难撑着,好像唯恐被自己这边的人看破他强弩之末的真相,心里不禁冷笑道:“你现如今都伤成这个样子,我们又不是瞎子,难道还看不出来?我们若想对你不利,此刻暴起突击,你岂能挡得住?”心想归心想,他们却不敢落井下石,须知金叹月也是魔教的人,郁金懂得长生咒,金叹月自然懂得,万一情急之下来个狗急跳墙,用长生咒和自己这边的人来个玉石俱焚,他们可没有天雄那等深湛的功力,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栗子小说 m.lizi.tw他看到金叹月这副艰难痛苦的表情,早猜到金叹月多半开不了口,索性帮他说了一番客套话:“今公子身子不适,我等帮不了公子的忙,这就先走了。希望公子早已痊愈,再见面时,可以和公子做个朋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说完,转身和众人汇在一处,匆匆忙忙朝西南而去,融入岳麓山深山老林之中。
时候渐近午时,但天色突然转阴,马上浓云密布,风声全无。山坳中绵绵密密的枯黄芦苇,被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大战摧毁殆尽,几乎全部化为齑粉,偶有残茎败叶,却也只能在黄泥地上和满地枯叶一样等待着腐烂成泥。山坳西南和东南方乃是雄伟的岳麓山,只有西北方向有一条冷清清的小河从山坳边上悄悄流过,河边垂柳几株,枫叶一排,别有一种小家碧玉的风情,与岳麓山的浓荫密布迥然不同。
待太阴教众教徒消失无踪,金叹月心里最后的挂碍和恐惧不复存在,终于支撑不住,一阵天旋地转,顺势摔倒,昏昏沉沉晕了过去。小说站
www.xsz.tw他觉得这一觉睡了很悠久很漫长,足足有几万年之长,好像进入了一个渺渺茫茫的奇异世界,那里有碗大的星星,像清水中的游鱼一样,闪耀着碧绿的光芒,从他身边活蹦乱跳的划过去,渐行渐远,在海的尽头、天的尽头,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成为一颗留在记忆深处的流星。突然之间,世界又变成了一片莽莽苍苍的冰原,四周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奇寒彻骨,冷的几乎连鼻子都要冻僵,像刀锋一样锋利的寒风,没日没夜刮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厉鬼夜嚎,如鸱鸮啼叫,令人毛骨悚然。他好冷好冷,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心里一阵惆怅迷惘,明明身怀道家仙术,为何会畏惧这等寒冷?然而心念动处,丹田中却空空荡荡,聚不起一丝一毫的真气。为什么会这样子?他问自己,当然得不到答案。
又不知过了多少万年,他以为自己早已冻僵,化作千万年寒冰中的一具僵尸,一具被世人遗忘的僵尸。他觉得自己很可怜,孤零零的没人疼没人爱,一个人浪荡无依、流离失所,就在他自怨自怜的时候,遥远的冰天雪地里,仿佛出现一袭白衣,像雪花一样白的衣服,接着,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美丽的女子,看起来似曾相识,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光华闪耀、顾盼神飞,她的脸蛋像白玉一样皎洁圆润,她的腰肢就像垂柳一样袅袅婷婷随风摇摆,她像九天仙子降下凡尘,带着迷人的微笑,一步步的飘过来。圣洁的雪花,铺在洁白的地面,迎接她的玉足。
“你,还好吗?”这个女子微笑着问候,声音甜美的就像是一首唱不完的山歌、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
她的脸蛋本来是模糊的,此时却渐渐清晰可见,然而这隐约可见的脸庞更让金叹月不明所以,她似乎是封芷兰,又似乎是凌霄云,又似乎是骆千雪,她的眼眸,像凌霄云一样精光闪烁、炯炯有神,她的红唇,又像封芷兰一样殷红,仿佛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朵红梅,她的眉宇,却像是骆千雪一样婉约柔顺楚楚可怜。
“我还好,你是封姐姐,还是小云儿,还是骆姑娘?”金叹月的嗓子有点胀痛,所以发出来的声音似乎很是古怪,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嘻嘻,我既不是封芷兰,也不是凌霄云,更不是骆千雪,我是你的一个梦,是你梦中最完美的女神。”那个女子,绽放了一种类似凌霄云古怪精灵的笑容。
“梦!”金叹月有些迷惘。
“不错,是一场梦!”转眼间,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孩,褪去了温柔可人的笑容,变成了一张须发皆白、威严慈祥的老脸。
“师父!”金叹月忍不住大呼一声,几乎跳了起来。眼前这人,分明是他的恩师萧霸陵,“原来您没死啊。”
“哎,痴儿,我早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在你的梦里。”萧霸陵的神情黯然。
“梦里?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金叹月几乎被搞糊涂了,真实与梦想的界限,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弄明白的。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安静听我说话,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事关天下苍生之生死存亡。潜龙马上就要破咒而出,流萤岛那个小姑娘功力有限,镇不住冰消瓦解的冰天雪咒。你醒来后,马上前往陷空山,找到山底下封印的那个女人,请她助你一臂之力,用她修炼的太极真诀把陷空山坤土位的元磁真气打出一个缺口,取出我当年镇压在山底地肺中的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阵图,助你剿灭潜龙。只要她愿意帮你,你就答应把火焰珠给她。”萧霸陵的表情凝重严肃,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抑扬顿挫,唯恐金叹月听不明白。
金叹月似懂非懂,迷惘的点了点头,马上问道:“师父,您究竟在说什么?流萤岛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她为什么镇不住冰天雪咒?还有,陷空山底被封印的女人,是不是萧人美?”他连珠价问了许多问题,说着说着,却见萧霸陵迷雾般的身影越来越朦胧,最后诡异的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师父!”他大叫一声,伸手迅速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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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伸手想要挽留萧霸陵,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俄而苏醒过来,惺忪睡眼睁开后,抬头一看,没看见萧霸陵,只看见端木龄、骆千岩、熙儿、宫月莼等人正围在床边,十分关切的看着他,一个个面露喜色,忙道:“好啦,总算是醒过来了,谢天谢地!”
这是一间陈设简陋的小屋,里面摆设一张工艺精美的青竹小床,中央搁着一张藤萝编织的小几,小几四周围着几张竹凳,舍此之外,再无他物,只因竹床等物看似粗陋不堪,细看起来,却盎然有趣,竹床上的每一片竹篾上都镌刻着美丽的花纹图案,若非七窍玲珑之人,绝对做不出这等美妙的工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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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虽然迷迷糊糊刚刚醒来,一眼望去顿知此物的主人定非凡人,但眼前之事千头万绪须得理一理,便把探究小屋主人一事搁置脑后,且因胸腹之中兀自隐隐作痛,却得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逐个招呼一下:“端木大哥、骆大哥、宫姑娘、熙儿姑娘,你们都没事了吧。”
端木龄眉头似乎紧锁了许久,这时候才稍微舒展一些,淡淡一笑道:“你昏睡了七八天,我们的伤势早已复原。”
金叹月吓了一跳,惊呼道:“什么?我昏迷了七八天?怎么那么久?”
宫月莼依依站在端木龄旁边,一副百依百顺不依不舍的样子,突然接口道:“谁说不是呢?那日在岳麓山下,你中了天雄老怪血雨钉的偷袭,昏死过去,性命已是奄奄一息。幸而端木大哥拼着自己受伤不管,运功强行将你体内的三枚血雨钉禁制,才勉强保住你的小命,让你多活了八天。”
金叹月一直看着她说话,听到此处,目光转向端木龄,点头称谢道:“端木大哥,你又救了我一命,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
端木龄尴尬道:“哎,你也不用言谢,我虽帮你暂时压住了三枚血雨钉,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没法帮你逼出血雨钉,如今这三枚血雨钉似乎已经游遍你的全身,只怕…只怕…”连续说了两句只怕,下面的话实在接不下去。
众人默然低头,脸上尽是伤心难过之色。
连端木龄这等慷慨豪迈的英雄好汉,此刻也是这般说法,金叹月自知多半命不久矣,一颗心不禁沉到了谷底,表情登时一僵,微微一怔,突然默运玄功,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只觉气息流转如意,并无一丝一毫窒碍之处,心里疑惑道:“若血雨钉尚在体内,为何我真气游遍四肢百骸,一路畅通无阻?”蹙起眉头,似信不信又试了一遍,依然如故,便脱口道:“不对啊!”
众人见他神色古怪,先是悲伤黯然,继而大惑不解,瞬间又转忧为喜,忙道:“怎么不对啦?你没事吧?”
金叹月微微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骆千岩,苦笑道:“你们说我体内的血雨钉尚未祛除,为何我运息时一点儿也察觉不到,真气流转反而十分畅通?”
众人不信,端木龄讶道:“不可能吧。栗子小说 m.lizi.tw”用手搭他脉搏,过了片刻,阴沉的脸色陡然愉悦起来,喜道:“真是咄咄怪事,你的伤怎么一夜间全都好了,这真是不可思议,莫非真有大罗神仙暗中庇佑?”
骆千岩等人想不到端木龄会这么说,情不自禁凑了过来,去摸金叹月的脉相,骆千岩摸了一遍,惊得目瞪口呆,熙儿摸了一遍,同样惊得目瞪口呆,跟着宫月莼跃跃欲试也要来摸。端木龄不禁打趣道:“你又不懂医术,凑什么热闹?”
宫月莼俏脸一红,白他一眼,微嗔道:“你们都摸了,我也不能落后,自然也要摸一下。”说着,赌气似的在金叹月手腕上碰了一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轻轻哼了一声,瞪一眼端木龄,气呼呼走到小屋中央的竹凳上坐下。
端木龄等人登时开怀大笑,都觉得十分有趣。
熙儿抿嘴笑着走到小几旁边,轻轻摇了摇宫月莼的香肩,柔声道:“好啦,宫姐姐,他们是逗你玩的,你别怄气啦。”
宫月莼气鼓鼓道:“我就是要怄气,怎么啦?凭什么你们都懂医术,就我不懂?还不肯教我,现在联合别人一起来欺负我?”说着,渐渐地眼眶都红了,貌似十分委屈。
端木龄似乎已习惯她使小性子,拼命忍住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柔声开解道:“好端端的,怎么又发小姐脾气了?我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哪里是欺负你了?你总抱怨我不肯教你,每次要教你背穴位图,你又嫌那东西又枯燥又无聊又难懂,现在反而来埋怨我?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
宫月莼凶巴巴道:“你滚开,我不和你说话,你是个大坏蛋,你们男人都是大坏蛋。”
端木龄哈哈大笑道:“不错,我是大坏蛋,可是骆兄弟和金兄弟都是好人啊,你怎么说男人都是大坏蛋呢?”
宫月莼怒道:“金叹月这混蛋也算是好人?有了一个凌霄云,现在又找了个什么岳青儿,还是个蛇精,真是不要脸。”
金叹月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本想出言辩驳,陡然听到岳青儿的名字,心里一凛,暗想我好糊涂,怎么把她给置之脑后了,急忙道:“端木大哥,岳青儿姑娘怎么样了?”
骆千岩笑道:“你别担心,她没事了,她的伤势虽然也很重,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调养,早已痊愈,还是她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疗伤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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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目光扫了一遍小屋,好奇道:“是吗?怎么没看到她?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宫月莼一口气没地方出,逮着谁都要咆哮一番,马上又吼道:“人家不想看到你,知道你快要醒了,就故意出去了。哼!”
金叹月觉得有些尴尬,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和她辩论,支支吾吾一下,却望向骆千岩,那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垂询的意思。
骆千岩微笑摇头道:“你别着急,这里正是岳姑娘修炼的竹舍,她的伤势前几日就已经好了,因你一直昏迷不醒,血雨钉又逼不出来,她心里着急,说岳麓山上禹王碑旁长着一株修炼千年的灵芝草,有起死回生之奇效,那灵芝草早已修成人形,到处游荡,这几日一直守在那里,希望找到灵芝草,替你疗伤。”
宫月莼小嘴一撅,微微扬头,冷笑道:“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前天我们都去山上到处看过了,那山虽然钟灵毓秀,极有灵气,可并不像是有什么得道精灵存在,我看她就是一厢情愿,痴情一片罢了。”
金叹月心里一阵感动,却不晓得该说什么,怔怔看着众人,默默叹息一番,作势要下床走动。
骆千岩忙道:“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不要着急。”
话没说完,金叹月已经从床上下来,缓缓走到门口,觉得精神很是饱满,门外一阵清风入室,更是心旷神怡,闭目呼吸几下,登时神清气爽,赞道:“快哉此风!”
骆千岩忽然走到金叹月面前,神色有些不安,问道:“对了,金兄弟,这些天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怎奈你一直昏睡不醒,谢天谢地,现在你终于醒了,我妹妹究竟在哪里?之前听你说她受了点伤,不知是否痊愈了?”
金叹月蘧然转身,抓了一下头皮,讪讪笑道:“哎哟,我都差点忘了,骆姑娘还在长沙城中。不过你可以放心,有一位前辈高手陪在身边,她应该不会出事的。对了,我有一事也想问问你们。”
端木龄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问道:“什么事?”
金叹月低头沉吟,似乎想把散乱的记忆整理清晰,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昏迷前,曾经听到传闻,说蚩尤林中被冰封的潜龙已破冰天雪咒,又要给神州大地带来一场浩劫,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端木龄缓缓点头,慢慢走到门口,悠悠望着远处青翠欲滴的山陵,道:“这几天来,我们也正为这事烦恼呢。其实我们早听到这个传闻,才从南诏赶回中原。近日因伤势未愈,无法前行,羁绊于此,一直努力打听,谁知此事越来越蹊跷,虽然普天下的人都在传说此事,可是我问了很多人,并没人看到潜龙从蚩尤林破印而出,更没听说哪里有人死于潜龙爪底。这事处处透着奇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把目光望着骆千岩,又望向宫月莼,道:“此事倒还罢了,这几天最让人震惊的消息,倒不是潜龙复出,而是九鹤宫和仙云岭交恶,双方大战了几场,互有损伤,据说连紫琼仙子都受到偷袭,身受重伤。”
骆千岩的表情哀伤,黯然垂首,怔怔看着地下,谁也不知他在思想什么。宫月莼却一脸气愤,恨恨道:“我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回仙云岭,和师父共同对付九鹤宫那群狗贼。”
骆千岩听了这些话,心里更是伤心难过,既感茫然又感进退两难,虽然说现在的九鹤宫是谭季风等人把持,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是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九鹤宫的弟子,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拿不定主意,究竟该帮哪一边。
端木龄自然明白他的为难之处,不想让他太过于尴尬为难,当即大手一摆,岔开这个话题,连忙道:“好啦,目前情况不明,月儿你不要胡说。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们本想先赶回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了,前些日子你伤势太重,我们不太放心,所以逗留于此,如今你身上的血雨钉莫名其妙消失无踪,原因不知,但总是好事。如此,我等想先行告辞。”
金叹月眉头微微皱起,道:“你们要赶回五圣山吗?”
端木龄道:“不错。”
金叹月踌躇片刻,道:“难道你们就不想先去潜龙看看?毕竟潜龙才是大事,万一它真的破了冰天雪咒,只怕又是一场旷世浩劫。”
端木龄看了他一眼,低头想了一想,又道:“我以为,此事多半是无聊之徒散布的谣言,不足为信,要不然,我五圣山和仙云岭的人此刻早已去了蚩尤林,绝不会聚集在仙云岭上。”
金叹月想起梦里恩师谆谆嘱咐,本是忧心如焚,很想马上飞到蚩尤林去看个明白,可是听他们说的头头是道,又不像是胡诌骗人,一时有点犹豫不决,微微想了一下,只得道:“好吧,你们都是正教五大仙派道德高尚的弟子,一向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既然你们已经这么说,我相信你们的话。不过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个梦让我心里忐忑不安,我现在想去蚩尤林瞧瞧,要不然,心里总难安宁。”
端木龄点了点头,炯炯有神的目光忽地扫了一下骆千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骆千岩无意中刚好看到他那个表情,不由问道:“端木师兄,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端木龄道:“骆师弟,你有什么打算?九鹤宫和仙云岭交恶,你和令妹如今夹在中间,都是进退维谷的处境。谭季风犯上作乱,害死你师父,算是你仇人,可是你毕竟是九鹤宫的弟子,若要你站在九鹤宫那面对付仙云岭,估计你心里极不愿意,若要你站在仙云岭这一面,对付谭季风等人,这是同门相残的事,你怎么也做不来。依我之见,此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说完,就静静看着骆千岩。
宫月莼嘴巴一张,似乎想说点什么,端木龄早就料到她一定会胡言乱语,举手朝她摆了两下,示意不要开口,宫月莼微微一怔,小嘴一嘟,虽然极不情愿,可好歹把那句话吞进了肚子,脸上马上现出闷闷不乐的样子,气鼓鼓瞪着端木龄。端木龄朝她笑了一下,笑容中满是情意绵绵,她心里一甜,复又转嗔作喜,不再使小性子。
众人随便又聊了几句,骆千岩终于决定撒手不管,然而心里一阵惆怅惘然,垂头丧气叫金叹月带他去客栈找到妹妹骆千雪。兄妹分开了许多天,心里想念的很。
于是众人又面临着分道扬镳,端木龄宫月莼急速北上,赶回五圣山。骆千岩熙儿和金叹月一起去长沙城,找到骆千雪,待和骆千雪相会,看看骆千雪做何决定。
一切妥当后,熙儿忽然想起一事,对金叹月道:“金公子,你难道不等岳姑娘了吗?”
金叹月愣了一下,目光懒懒的扫了一遍竹舍,心里隐隐作痛,缓缓摇头道:“她和我们人妖有别,犯不着总搅和在一起,该散的时候还是散了吧。”
宫月莼听了这话,立刻觉得金叹月太过冷酷无情,心想人家为了救你们的性命,拼死闯进了天罗妖雾中,这才受了重伤,伤势刚刚好了一点,就到处帮你寻找灵丹妙药,想救你的小命,虽然并没找到什么灵药,可这一番情深意重,却是实实在在的,因为凌霄云的缘故,她一向对金叹月心怀芥蒂,心里既然有了这个念头,哪里还忍耐得住,小嘴一张,指着金叹月的鼻子大声咆哮起来:“你还是人吗?人家为了救你,这几日几乎从没休息过,到处帮你寻找灵丹妙药。你好歹也要等人家回来,和人家说一声道别啊。”
金叹月冷冷瞪了她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二话不说,抬腿就走,走到门口时,陡然停住脚步,微微仰头看了看广袤青冥,略显单薄的身影,在晚风中却显得高大挺拔,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想了良久,忽然猛地转身,凶巴巴冲着宫月莼吼了一声:“你懂个屁!”
这才长袖一挥,化作一束云彩飞向长沙城。
骆千岩熙儿匆匆向端木龄道了声后会有期,飞快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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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急急忙忙返回长沙城客栈,刚到门口时,骆千岩和熙儿几乎同时赶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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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栈门口,三人并肩而入,店小二居然还认得金叹月,迎上来打个哈哈,金叹月随意点了个头,带着二人直朝楼上走去,踏着木板楼梯铎铎,声音清脆响亮,反复回旋。熙儿娇媚可人,容颜俏丽,吸引了不少色鬼垂涎三尺的眼光。那些人瞪着一双双色眯眯的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都把视线停在她的胸脯上,久久不愿离开,一个个口水直流,模样非常猥琐可憎。只怪熙儿的年纪虽然不大,但长得如出水芙蓉一般,秀色可餐,又兼身段窈窕妩媚,颀长中略带一些丰满圆润,处处散发出青春少女独有的清新气质,一颦一笑,无不令人意乱情迷,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却是那对傲然耸立、高高挺起的酥胸。以容貌而论,熙儿或许输给寒冰仙子孤月宫主这等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太远,顶多只能和凌霄云骆千雪等人成一时瑜亮,尚不如封芷兰之冷艳动人,可是比较胸脯丰润挺拔,寒冰孤月等人加起来,只怕尚不如她一人。
与人擦身而过时,金叹月和骆千岩二人清楚听到旁边的人喘气如牛,眼中发出的猥琐目光,只消看上一眼,就恨不得戳瞎那几双眼睛。
骆千岩倒还罢了,只是反感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把熙儿拉到身边,紧紧牵着她的手,以防被人趁机揩油。自从被宫月莼恶声恶气数落了一顿后,金叹月心里一直憋着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看到那些人口水泱泱表情,更增厌恶,决定惩戒一番,于是剑眉一挑,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色鬼,看什么看,找死啊?”一边厉声斥骂,一边抬腿乱踢,一阵狂风卷过,那三人尚未反应过来,已如断线风筝一般被踹下了楼,砰的几声响起,先后掉在地上,痛的嗷嗷乱叫,几乎是习惯成自然,口中污言秽语如决堤之水滔滔不绝涌出来。
金叹月怒道:“你们还敢出口伤人?”轻身一纵,从楼上跃下,又是一阵狂风扫落叶般乱踢,把三人踢的鼻青脸肿,肿的就跟猪头一样,几乎连爹妈都不认得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三人知道今日遇到克星,挨了一顿打后,登时学了乖,把一肚子脏话死死吞进去,低声下气摇尾乞怜。
骆千岩和熙儿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从楼上跃下将他拦住,劝道:“好啦,不要和这种市井之徒一般见识。”
这时候客栈大堂已围满了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金叹月发泄了一通后,心里略微舒坦,哼了一声,怒视三人叱道:“滚,再敢**良家妇女,小心我要你们的命。”
三人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叩谢大侠饶命之恩后,夹着尾巴灰溜溜从人缝里挤了出去。这几人不愧是市井的下流胚子,才刚从金叹月手上溜走,一奔出门口,马上暴露了**本性,回头指着金叹月污言秽语乱骂一气。金叹月勃然变色,喝道:“还敢骂人,有种别跑。”作势要追出去,三人见势不妙,生怕又被他逮住,当即夹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骂骂咧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终于越传越远,渐渐消失不见。
金叹月与他们无仇无怨,只是心里气息不顺,存心拿他们发泄,哪里真会和这等市井**计较,被骆千岩劝说一番,才转过身时,忽然想起一事,惊道:“不对啊,我们闹得这么凶,她们怎么没出来?”心里一急,轻身飞到楼上,走到那间屋子时,见房门紧闭,当日布置的大须弥般若搬运法尚在,并未被破去,一把推开门,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响,他大步流星闯进去,举头一看,房里已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此时,千岩熙儿亦步入房中,四处一望,一无所获,熙儿道:“莫非,她们已经走了?”
金叹月颓然坐在床沿,道:“多半是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骆姑娘的伤势,只需五六日就可痊愈,如今已过了七八天,她的伤肯定早已经好了。见我这么多天没有回来,以为我悄悄走了。”想着见不到骆千雪,心里居然一阵惘然若失,好像心被人摘掉了一半,心里面空空落落的,了无趣味。
正在发呆时,那精明干练的店小二走到门口,笑着招呼道:“公子,你回来了,那两位姑娘今早已经走了,房钱都结清了。你这时候回来,莫非还要再住几天?”
骆千岩连忙道:“你可知道那两位姑娘往哪里去了?”
店小二道:“哎哟,客官,您这可问错人了,我们开客栈的,管吃管住,却不管客人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更何况那两位姑娘,天仙一般的美人,我若是问了,只怕有人会笑话我图谋不轨呢。”
不知为何,回来见不到骆千雪,金叹月不禁心乱如麻,情绪十分低落,平日的聪明睿智,似乎全抛到了爪哇国,哪里还有闲情逸致陪店小二聊天,见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说不清骆千雪和孤月二人的去向,不由更加烦恼,为何会有这种情绪,连他自己也解释不了。若说是爱吧,却又不完全像,若说不是爱,绝不至于如此。莫非,他真的爱上了骆千雪?那小云儿呢?他对小云儿又是什么态度?一阵胡思乱想,店小二和骆千岩后面的对话,一句也没听见。只是呆呆坐在床沿,眼神茫然望着前方。
骆千岩见他有点神不守舍,以为他心里太过担心,连忙开解道:“金兄弟,你不要担心,小妹既然伤势痊愈离开,一定是回仙云岭了。”
金叹月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哦!”依旧傻傻坐在床沿发呆,一副魂魄不全的样子,全似不曾听到千岩的话。
千岩完全搞不懂他的心思,和熙儿互相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待要再说些什么,奈何二人均非口才敏捷、能说会道之人,讪讪的僵持了一会儿,金叹月猝然惊醒,猛地一拍大腿道:“糟了,差点误了大事!”
二人被他吓了一跳,诧异的看着他,他道:“蚩尤林一定会有大事发生,无论如何我都得马上过去看一下。骆姑娘既已返回仙云岭,我再无后顾之忧了。”说着,心里竟想起孤月宫主迷人的模样,想起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想起她千娇百媚的身段,突然间见不到了,又有点惘然若失。再一想,她和师父萧霸陵份属同辈,看起来虽然貌美如花青春年少,可实际年龄起码四五百岁了,或许更大也不一定,且是妖族前辈,纵然是千年寿命也未可知,便强迫自己斩断对她那种近乎盲目崇拜的想念之情。少年人情窦初开,见一个美丽姑娘便爱上一个,纯粹是天性使然,也并没什么好奇怪的。
骆千岩实在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皱眉道:“可是这些日子我们多方打听,甚至还飞到蚩尤林附近查看,蚩尤林依然是冰封数十里,和以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潜龙破封印的痕迹。”
金叹月缓缓站起,慢慢走到床边,推开纱窗,一阵凉风涌入,虽是寒意袭人,却也沁人心脾,看着窗外鳞次栉比、高矮不一的房屋,听着熙熙攘攘、嘈杂喧嚣的车水马龙声音,心境渐渐从惘然中恢复过来,梦中师父萧霸陵的嘱咐,一字一句在脑海中浮现:“潜龙马上就要破咒而出,流萤岛的那个小姑娘功力有限,根本镇不住即将被瓦解的冰天雪咒。你醒来后,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到陷空山,找到山底下被封印的那个女人,请她用修炼的太极真诀把陷空山坤土位的元磁真气打出一个缺口,取出我当年镇压在山底地肺中的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阵图,助你剿灭潜龙。只要她愿意帮你,你就把火焰珠给她吧。”当这一段话在脑海中复述完毕的时候,一句一句的咀嚼起来。
“流萤岛的那个小姑娘功力有限…”如今流萤岛只剩下封芷兰和寒冰仙子二人,寒冰仙子修为精湛,功力深厚,比起师父萧霸陵相差不多,功力有限的话和她风马牛不相及,无疑是指封芷兰,可是封芷兰和蚩尤林的冰天雪咒有何关系?
前半段话难以索解,后面却容易理解,师父原来把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阵图藏于陷空山下的地肺之中,要打开元磁真气,进入地肺,必须借助萧人美的太极真诀,想要萧人美出手相助,又必须给她一点甜头作为交换,这个甜头无疑是她最想得到的火焰珠。可是,若把火焰珠交给她,岂不是助她开启封天印?眼下她已得到了乾坤鼎,其他几样神物估计都已到手,就差火焰珠了。这可如何是好?再者,前些日子他已委托神兽阴烛取走火焰珠,若此珠已落入阴烛之手,他到何处才能找到阴烛的踪迹?
金叹月无可奈何摇摇头,轻轻拉上窗户,转身看看骆千岩和熙儿二人,笑道:“骆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我在昏睡的时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必须要去蚩尤林看看,要不然心里不太踏实。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熙儿含情脉脉看着骆千岩,眼中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骆千岩深情的看着她,半晌才转头对金叹月道:“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打算找个洞天福地,一起隐居修行。眼下闲着无事,你若要去蚩尤林瞧瞧,我俩就陪你去一趟,若是真有意外,互相有个照应!”
金叹月知他身怀山河社稷图这等异宝,他若肯去,甚是欢喜,忙道:“如此甚好,反正呆在这里也什么事情,还是趁早去蚩尤林走一圈,看个究竟。否则的话,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骆千岩向来无甚主见,喜欢随波逐流,熙儿又是一个柔顺女子,又是对千岩千依百顺,自然不会提出异议。三人便离开客栈,飞剑前往蚩尤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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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和骆千岩的速度很快,可惜被熙儿拖了后腿,一天半的路程足足拖到了三天。栗子网
www.lizi.tw金叹月心里急躁,只差没有表现出来。不过骆千岩心思缜密,似乎察觉到了,几次催促他一个人先走。金叹月被他一说,自觉惭愧,又见一路向北均是太平无事,偶尔和北方行商打探徐州境况,获悉一切正常,并无妖孽作祟,更不见潜龙的影子,心始安宁。到了第四日正午,终于抵达徐州边界,远望蚩尤林仍在皑皑冰雪覆盖之下,蜿蜒起伏的山峦绵延百里,真是好大一座晶莹透彻的冰山!在温和的日光之下,冰雪绽放着亮晶晶的银光,奇幻炫丽。
骆千岩指着蚩尤林笑道:“你看,冰雪尚在,冰天雪咒并未破去。”
金叹月凝望着蚩尤林上壮观的冰雪景象,心里感慨万千,甚至有些伤感惆怅。如此壮丽的冰山,如果是自然之力形成的该有多好。可是此山非自然造就,而是流萤岛三位仙子以一身精血和修为换来的。三位美丽伟大的奇女子,为天下苍生甘愿自我牺牲。可恨他竟未瞻仰过三仙子的绝世风华,堪称此生最大遗憾。怔怔发了一会儿呆,好不容易回复正常表情,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凄然道:“走吧,既然已经来了,还是过去看看。”
骆千岩虽比金叹月年长十岁,却是秉性温和,优柔寡断,与金叹月结伴同行时,大小事务一概听从金叹月安排,竟似一个言听计从的小跟班。熙儿性子也差不多,二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极了。一开始每当遇到棘手难题,金叹月想找二人商议,二人总是唯唯诺诺大半天,最后回敬一句:“金兄弟,你看怎么办?”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金叹月再也懒得问他们的意见。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说去看看,二人马上说好。几十里的路程眨眼便到。远处只觉得寒风飕飕,靠近时才知蚩尤林冰雪非同小可,如刀割一般。金叹月功力深厚,自是不畏寒冷。骆千岩和熙儿却是不如,尤其是熙儿,竟然冷的瑟瑟发抖,脸皮一下子变成紫色。
骆千岩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道:“这里太冷了,我送你去避一避吧。”熙儿哆嗦道:“不行,我不要离开你,你抱着我就好了。”骆千岩又道:“这里的寒气太厉害了,你的功力不够,时候一长极容易冻坏的。”熙儿冷的不停发抖,上下牙齿咯咯打颤,几乎说不出话,但双手紧紧的搂着千岩死死不放。
金叹月心里羡慕,暗想:“不知小云儿现在哪里,她若在此,我也可以抱着她。”笑着转过头去,不看他们。少顷,三人停在一座壁立千仞的悬崖边上,距离蚩尤林不过三四里。刺骨的寒风从蚩尤林刮来,发出呜呜呜的凄厉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瑟瑟发抖的熙儿更觉寒入脊髓,整个人几乎缩进了骆千岩怀中。骆千岩看着爱怜横生,道:“金兄弟,熙儿抵受不住这等酷寒,我还是陪她离远一点,你独自一人过去看看吧。”
金叹月看了一眼熙儿紫涨的脸色,道:“那好,你们你们先走吧,我到处看看,等下再去找你们。”
千岩点了点头,抱着熙儿转飞走。金叹月目送他们离开,随后长袖一摆,飞入蚩尤林上空。栗子小说 m.lizi.tw从地上发散出来的寒气砭人肌骨,金叹月功力虽深,渐渐地也有些抵受不住,飞了二三十里后,手脚开始冻僵,但看来看去,方圆数十里内风平浪静,一切如旧。
没有发现异样无疑是好事,他大喜过望,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望见西南方向十几里之外出现了一个轻盈曼妙的少女身影,如轻云一般飘飘袅袅疾驰而来。凝神一望,金叹月顿时狂喜不已,纵声高呼:“小云儿!”迅速迎了上去。
片刻间来人又近了许多,身材面貌依稀可见,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身乳白色的衣衫,面如桃花,清新绝俗,正是凌霄云,尚在一里之外就高兴地呼唤起来:“叹月哥哥!”声音甜美,仿佛黄莺出谷。
也不管二人飞在空中,凌霄云笑逐颜开就大喇喇的扑上来,投入金叹月怀抱。许久不见,她还是这般活泼洒脱、直来直往,和以前一模一样,青牛谷事变并没影响到她的心情和脾气。金叹月自是欢喜,紧紧抱住这个热情的少女,白茫茫的冰山之上,一对金童玉女就这么缠绵相拥,互相倾诉。
不知是否受到二人炽热情怀的滋润,蚩尤林上空那股彻骨寒气悄悄发生了微妙变化,金叹月切身感受到满山寒气似乎在一点一滴的削弱,之前那种侵肌入骨的酷寒显而易见的如潮水一般退去。他错误的以为是因为两个人紧紧的缠抱一团,从身体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抵消了空气中的严寒,仓促间竟没有仔细斟酌,只顾着打量着凌霄云冻得绯红的脸颊,轻声道:“你怎么来了蚩尤林?”
凌霄云这才抬头看他,眼中全是柔情蜜意,笑盈盈道:“那日你遇险之后,我心里急得要死,和宫月莼那妖女大吵一架,不想却吃了点亏。那小妖女手中的法宝古里古怪,迥然不是正道法宝,我竟然不是对手,又气又急之下,恨不得和你死在一起,就一心扑向蛛网。快触及蛛网时,不料春蚕姥姥横空杀出,出手救了我的性命。姥姥说我相貌很像她的小女儿,疼爱有加,先是用密炼丹药给我疗伤,后来收我为义女,带我回到火桃林。我在火桃林住了几天,待伤势痊愈后,就要出去寻你,于是哀求干娘陪我去那座荒山附近寻找你的踪迹。翻来覆去找了几天,没找到你,也没看到端木龄等人。我以为你已经遇害,伤心不已。”说着,忽然来了脾气,用手重重捶打金叹月,佯嗔道:“你这没良心的,你没死怎么不来找我,害我日夜悬心,哭得眼泪直流。你这坏蛋。”说完又重重锤打。
佳人在怀,又是轻嗔薄怒,金叹月心情舒畅,更觉欢喜,悠悠道:“我也是九死一生啊,说来真是话长。我被那妖孽困在一个神秘的山洞里,几乎长达半个多月,原以为必死无疑,想不到天公垂怜,竟让我安然脱身,离开山洞时已失去你们的踪迹。无奈之下只得北返,希望在中原找到一丝线索。”
凌霄云心里美滋滋的,可嘴上不饶人,翘起嘴唇哼了一声,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对了,你是不是听说潜龙复出,所以过来查看?”
说着,金叹月陡然变色,低头向下看去,惊道:“不好,出事了。你快看,蚩尤林的冰块好像开始融化。”
凌霄云道:“是吗?”顺势低头一看,果然如他所言。原本覆盖着蚩尤林的那层比岩石还坚硬的冰雪,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最表面的一层已融化掉了,化作涓涓细流,沿着山间低洼处流淌,慢慢汇聚成了千万条小溪。袅袅白雾蒸腾升起,很快的弥漫上来,点缀的蚩尤林仙气缭绕,宛如仙境。
二人正处在惊疑不定之中,忽见若隐若现的白雾之中,飞出一个白衣如雪的少女,身上裹着一团莹白神光。凌霄云以为有人偷袭,猛地推开金叹月,祭起太戊神锋,大喊一声:“什么人?”金叹月却已经看清楚来人的相貌,迅速拦住她,连忙道:“莫乱来。”随即转身迎着少女飞去,大老远就高声叫唤道:“封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白衣少女竟是流萤岛弟子封芷兰。一个月前,她在仓山和金叹月互道离别之后,说是要返回,怎么时至今日还在中原?金叹月看着封芷兰的身影盈盈飞来,如九天仙子一般,呼喊了一声封姐姐后,就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封芷兰飞近之后,借着晶莹雪光,金叹月首先眺见她胸前白衣上一片血红,脸色惨白如纸,不带一丝血色,身子歪歪斜斜摇摇晃晃。他一阵心慌意乱,连忙迎去,封芷兰却箭一般飞过来,一头栽进他的怀里。看起来她的气息紊乱,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后,嘤咛一声就此昏倒在他的怀中。
凌霄云心里刚涌起一阵酸不溜秋的醋意,听了那句话后,吓得几乎从半空中坠落下去。金叹月听后更是面色惨然,那句话区区十几个字,却无疑是最为惊心动魄:“冰天雪咒已破,潜龙即将出来,快走!”;
蚩尤林,一百里外的山洞!
洞口是一座幽深的小山谷,谷中林木森森,地面藤萝掩映、荆棘密布,只留出一条一人来宽的石径,石径从狭窄的洞口向着远处的密林深处蔓延,一眼望不到尽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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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里壁立如削,光滑如镜,稀稀疏疏的碎石凌乱散布各个角落,却还算干净,并无腐草腐肉等物,里面的空间并不宽广,或站或坐着四五个男美女,金叹月、凌霄云、骆千岩、熙儿以及躺在石板上昏迷不醒的封芷兰。金叹月半蹲在石板旁边,聚精会神看着封芷兰,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切之意,凌霄云嘟着小嘴,坐立不安。熙儿坐在两步之外的石板上,骆千岩则站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她的肩上。
洞里静谧无声,没有人想开口说话,要说的话早已经说完了。蚩尤林发生的变故,冰天雪咒被破,飞速融化的冰雪,潜龙随时破冰而出!
这种石破天惊、骇人听闻的消息,足以让任何人难以镇定的!可是偏偏他们此刻都很镇定,不但镇定,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暴风雨前的宁静,通常也是十分骇人的。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五圣山?”骆千岩表情凝重,弱弱的问了一句,目光注视着金叹月,他完全习惯了由金叹月发号施令。
金叹月忧心忡忡看着封芷兰苍白娇弱的脸庞,额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悠悠叹了口气,道:“还是先等封姐姐醒过来,问个清楚再做打算吧。蚩尤林的冰雪虽然在渐渐融化,不过这一天一夜里,似乎并没看到潜龙的身影出现。”
凌霄云的心情凌乱愤恨,因为她在吃醋,吃着浓浓的醋,谁叫金叹月这样痴痴的凝望着封芷兰,足足一天一夜了,她早就想狠狠的发泄一次,不过洞中一直都静悄悄的,没人吱声,她便是想发作,也没有缘由,好在二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她逮着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重重的哼了一声,嚷嚷道:“你不要找借口了,你就是舍不得你的封姐姐,舍不得离开她罢了。栗子网
www.lizi.tw哼,等到潜龙出来,要害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金叹月明白她心里的真实感受,赧然一笑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凌霄云心里并没有十全十美的好计策,支吾了两声,叫道:“还能怎么办,我们一起上五圣山报讯,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叫他们立刻联络仙云岭九鹤宫的人,马上到蚩尤林降妖伏魔,对付潜龙。”
金叹月哂笑道:“报讯用得着这么多人吗?要不,你去五圣山报讯,我们在这里监视蚩尤林上的一举一动?”
凌霄云怒道:“凭什么叫我去?我功力不如你,飞的没你快,自然由你去较为妥当。”
骆千岩虽也在热恋当中,但熙儿性子柔和恬静,从不会争风吃醋使小性子,使得他对男女间的微妙感情了解有限,竟然没看明白二人完全是在怄气,傻乎乎插进来一句:“还是我去吧,金兄弟要照顾封姑娘,确实不太方便。”熙儿鉴貌辨色,早就猜到了七分,心里暗暗好笑,待听到骆千岩稀里糊涂插话,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手放在衣襟下摆处摇了摇,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果然,凌霄云秋波一横,凶巴巴怒瞪他一眼,吼道:“关你什么事?要你废什么话,哪里凉快你待哪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骆千岩一时转不过弯来,讪讪的看着她,露出一脸的无辜表情,嘴巴微微一张,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熙儿却担心他再激怒凌霄云,用力拉过来,柔声道:“好啦,不要说了,看凌姐姐有什么安排吧。”说着,眼睛悄悄眨了几下。骆千岩心里恍恍惚惚的,始终没明白过来,脑子里一团雾水。
金叹月聪明伶俐,哪里不知道凌霄云的那点小心思,心知此时她正因吃醋而醋性大发,怎么说都是错的,索性闭上嘴巴,任由凌霄云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概置之不理。凌霄云一个人絮絮叨叨嚷嚷许久,发现没人理她,心里更为愤怒,突然冲到金叹月面前,狠狠踢了一脚。金叹月早有防备,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凌空一脚。
熙儿实在看不下去,温柔的劝了一句:“凌姐姐,你消消气吧。”
凌霄云冲着她怪眼一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奚落道:“关你什么事?你还是管好你的小白脸,别让他被狐狸精**走了。这年头,狐狸精多着呢。”
熙儿俏脸一红,知道她这个人不可理喻,完全不知道好歹,气的讪讪低头,不再言语。
骆千岩本就有点怵她,哪里还敢多说,转身轻轻抱了一下熙儿,幽幽叹了口气,叹息声全是无可奈何的语气。
凌霄云还要大发雌威,怒骂金叹月,石洞外忽然传来一个沉稳优雅的中年男子声音:“请问,金叹月公子是否在洞中?”
四人闻言一怔,互相对眼一眼,金叹月脑中灵光一闪,暗想:“是谁找我?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便道:“请问阁下是哪位?找金叹月有何贵干?”
那人听到金叹月的声音不由顿了一下,奇怪的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道:“在下阮飞流,有事请请教金公子,不知金公子可否现身一见?”声音悠扬动听,仿佛高山流水,一泻千里,有如碎玉喷珠。
金叹月心念急转,实在想不起有什么事惹到他了,而他又是如何获悉自己躲在这个山洞里?此人向来行踪诡秘来去如风,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事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躲到了九天之上十地之下,反之,一旦想要做什么事情,却是雷厉风行,快如闪电,运筹帷幄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电出击,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毒辣,非一般人所及。此人找上门来,定非善意。心里既然存了这样的念头哦,不禁有些惴惴然起来,怔怔看着外面,若有所思。
突然间,一个俏丽婀娜的白色身影,飞快的闪了出去,仿佛一阵清风卷出,金叹月就算不用脑子思考,也能猜到是凌霄云飞了出去,连忙叫道:“小云儿,回来,不要鲁莽!”
话刚说完,门口已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似乎凌霄云和阮飞流交上了手,借着马上听到凌霄云怒火如涌,厉声骂道:“狗贼,果然是你,今天我要替惨死在你手上的同门报仇雪恨,你纳命来吧。”
金叹月心里登时一凛,既有些震惊又有些纳罕,没想到凌霄云耳力居然如此灵敏,片刻间的功夫,就听出了来人是谁,心知她向来性子便是风风火火、敢爱敢恨,如今遇到了青牛谷的大仇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温柔的凝视封芷兰一眼后,匆匆起身往外走。
骆千岩二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问道:“金兄弟,怎么啦?来人是谁?”见金叹月急匆匆冲出洞外,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二人对望一眼,也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走到洞外一看,凌霄云正和来人斗的难解难分。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如冠玉,形貌儒雅俊逸,风度翩翩,穿着一袭紫色长袍,衣襟上挂着一块翡翠吊坠,古意盎然,青翠欲滴,更骇人的是,在凌霄云用太戊神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狂潮中,他仿佛闲庭漫步,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优哉游哉,时而长袍一挥,时而长袖一摆,居然轻轻悠悠就化解了太戊神锋的太阳离火剑光。
二人的功力相差如此之远,却是不言而喻的了,只是阮飞流似乎并不想伤害凌霄云,一味的左飘右闪,身形快如鬼魅,口中慢条斯理道:“凌姑娘,你天资虽高,法宝也好,想要伤我却是难于上青天。今日我只想找金叹月公子,并不想伤你,你赶快收手吧。”
洞口只有三丈来宽的空白地方,三丈之外便是葱葱茏茏的密林,凌霄云矢志报仇,仗着满腔怒火把太戊神锋舞的虎虎生风,一阵阵离火剑光简直如神雷闪电一般,气势磅礴,声震九霄,一道又一道斩过去,仿佛如怒海狂潮波涛汹涌,风声呼呼大作,火光四起,远处的密林噼噼啪啪燃烧起来,没过多久,洞外已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汹涌澎湃的火浪把天幕几乎照的通红。
任谁都可以看出,凌霄云复仇逇火焰是如此的炽热,几乎是拼尽了毕生的功力,那架势无疑是想和阮飞流拼个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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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飞流一身修行几乎比凌霄云高出十倍,但赤手空拳,却好像也奈何不了太戊神锋神火之锋芒,凌霄云想伤他固然甚难,他想制服凌霄云也非容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人你来我往,缠斗许久,只见红光如灵蛇在空谷上盘旋飞舞,金叹月一面惊叹凌霄云功力较之分手前足足高了一倍有余,运用太极分光术已能圆转如意,同时又暗暗担忧,凌霄雨功力始终有限,在阮飞流这等大高手面前,时间一长,铁定会支撑不住,将露出致命破绽,琢磨着怎样才能帮她一把,想了一想,忽地心生一计朝阮飞流道:“阮兄,你贵为魔教魔尊,不知今日找小弟有何赐教?”
虽在酣斗之中,阮飞流神态甚为悠闲,进退趋避如行云流水,浑不似在与人斗法,纵然四周万物已化为火海,却始终不惊不慌不忙不乱,依旧保持着雍容风度,当下淡淡一笑,身子往左一侧,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公子一件事情。公子最近可去过南岳祝融峰火神洞?”
金叹月心里猛地一震,不由想起前事,那日他曾请阴烛去火神洞取火焰珠,本来不知阴烛是否已得手,今日见阮飞流前来查询此事,微一思量,便猜阴烛肯定已经大功告成,火神洞现已是空空如也,要不然阮飞流直接去祝融峰即可,何苦不远千里迢迢来这寻他的踪迹?虽然心中了然,却不露痕迹,依然装作不知,疑惑道:“不曾去过,你问这个作甚?”
阮飞流一面避开太戊神锋石破天惊的攻势,一面深深地凝视着金叹月一眼,用一种略带质疑的口气道:“公子真没去过?那公子可知近来有谁去过火神洞?”
金叹月暗暗好笑,心想你这不是纯属废话,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傻乎乎告诉你啊,心里这么想,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哂笑的表情,嘴上道:“我怎可能知道?我又不是玉皇大帝。”
阮飞流眼神何等敏锐,职校乜眼偷觑一下,早把他的表情看的清楚,眼中精光一闪,继而长袖一舞,忽见一团彩云从天而降,霞光瑞彩,氤氲紫气,化作千千万万色彩斑斓的蝴蝶,潮水般飞向凌霄云,将之团团围住。栗子小说 m.lizi.tw凌霄云久斗无功,心里又愤怒又着急,待见眼前繁花似锦的蝴蝶围拢过来,不禁怔了一怔,竟然忘记逃之夭夭,跟着眼前一黑,早已被蝴蝶裹住垓心,迷迷糊糊晕过去。
这个花团锦簇的蝴蝶云彩竟有这么诡异灵力,着实令金叹月等人大吃一惊,饶是金叹月跟着魔圣萧霸陵苦修十年,听魔圣谈过不少的修真法宝禁法,却从未听说世上有这等形状诡谲的禁法,仓促间踏前一步,喝道:“魔尊,手下留情!”右手捏个法诀,一束白光从指端射出,径指阮飞流天灵要害。
阮飞流托着彩云蝴蝶轻飘飘落下,下落的同时,左手在身前画了一个简短符咒,片刻间青光阵阵,凝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法力盾墙,白光砰然一声撞在法力盾墙上,阮飞流身形一晃,竟被白光震退半步,面上红光一闪,匆忙回头扫了一眼金叹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心想:“这小子道行怎么精进到这般可怖可畏的地步,只不过射出一束神光,几乎令我抵挡不住,幸好现在擒住了凌霄云这妮子,有她在手,这小子投鼠忌器,不敢太过放肆。”他正在暗叹侥幸时,却不料从旁射来一束诡异磅礴的白光,灵力之强,速度之快,比刚才金叹月的神光强上十倍不止,且神光之中隐隐蕴含着一种克制体内真气的诡异法力,他心神一荡,只觉气血直往上涌,暗道:“不好!”危急关头为保住性命,哪里还顾的上挟持凌霄云而走,急切间身形一闪,退到三丈外的苍劲古松上,一脸骇然看着金叹月身旁的骆千岩。原来适才那一束神光是骆千岩手中山河社稷图所发。此物看似古拙朴实,不过是一面圆滑小巧的白石小镜,但蕴含的磅礴灵力,绝非世间任何神物所能媲美,阮飞流曾进入过育妖陵,自然认得此宝,虽在仓促之间,只消看上一眼,便认了出来,失声道:“山河社稷图?”
骆千岩踏前一步,手举着山河社稷图,警惕的指着阮飞流,冷冷道:“不错,正是山河社稷图!你可识得此宝的厉害?”
金叹月反应极其敏捷,阮飞流身形退开的电光石火瞬间,他已使用移形换影的神通闪到凌霄云身旁,轻轻在彩云蝴蝶禁法外拍打两下,只听到嗤嗤几声响,如窗纸撕裂一样,裹在凌霄云四周的蝴蝶禁法瞬间消失,仿佛像是蒸发的干干净净,禁法破去后,凌霄云真身现身,恍恍惚惚睁开眼,朦胧望去,看了看金叹月,呆呆道:“我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金叹月扶着她弱柳轻扬的纤纤细腰,眼中露出无限眷恋关切之意,深深道:“你没事吧?”
凌霄云懵懵懂懂转过头,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目光涣散无神,懒懒看了金叹月一眼,把头摇了几下,怔怔道:“我究竟怎么啦?”
金叹月瞧她的神情有些蹊跷,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愤然瞪着阮飞流,质问道:“你刚才使得是什么妖术,怎么把她弄成这样子?”
阮飞流逃过山河社稷图致命一击,如矫健苍鹰停在苍劲挺拔的古松之巅,随风飘荡,神态马上恢复了以往的优雅,淡淡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术,你贵为魔圣萧霸陵的高徒,难道还看不出来?”
若是看得出来,金叹月又何至忧心如焚?听了他这一番饱含挖苦嘲弄的反问,心下更是烦恼,当即声色俱厉喝道:“快说,究竟是什么妖术?”说着,一手搂着凌霄云向前踏出一步,只这一步迈出,竟有一种睥睨众生、蔑视苍穹的无上气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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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阮飞流心中几乎出现一种错觉,恍恍惚惚觉得此刻屹立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变成了昔日雄霸天下的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他们的容貌虽然截然不同,萧霸陵雄壮伟岸,金叹月修长秀气,但口气之咄咄逼人,气势之恢弘霸道,当真如出一辙。他默默看了几眼,越看越像,啧啧连声道:“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僵持的时候里,金叹月一面潜运真法,将真气源源不断注入凌霄云体内,同时暗中查看她周身脉络,发觉她并未遭受严重创伤,奇经八脉丝毫未损,只是神情始终迷迷糊糊,呆呆傻傻的样子,好像失了魂魄一般,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凌霄云性命无碍,金叹月满腔怒火登时消于无形,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一下激动心情,沉吟片刻,遂换了一副表情,朝阮飞流道:“魔尊,你我同属魔教弟子,往日向无纠葛,何必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小事伤了双方和气?实话对你说,火神珠的事情在下实是一无所知,在下无病无灾,拿了火神珠又有何用?不知是何人告诉你火神珠与在下有所关系?此人若非是信口开河,便是存心挑拨是非,请你明察秋毫,不要被小人所利用。”
火神珠明明是他委托魔兽阴烛取走,他如此一说,真个撇的干干净净,纵然有违大丈夫光明磊落之行径,却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况且又是苟利天下生死以,何惜一区区谎言?阮飞流不免半信半疑踌躇未决,定定望着金叹月,似乎想看的明白通透,看他有没有撒谎。
见他还在犹豫,又见凌霄云脸上色彩渐渐明亮光泽,神智不断恢复,金叹月心情略快,又道:“魔尊,不知你要火神珠干什么?火神珠虽是火灵至宝,不过除了练就纯阳法宝,或是疗治至阴之症状外,并无其他用途。你急匆匆要找火焰珠,莫非是令妹中了至阴之毒,需要火焰珠解救?”
阮飞流一直默不作声,始终绷着一张儒雅冷峭的脸庞死死盯着金叹月,希望从他的神情变化中找出一些线索。至于火神珠的真实用途,无非就是孤月宫主所说的那般,集齐五行灵物后,加上乾坤鼎,便可开启封天印,打通天地灵脉,然后助修真之人修成长生不死之神仙境界。这一切他了若指掌,可是他不知道金叹月是否也获悉了这个秘密。按常理来说,这个秘密本是魔圣萧霸陵所发现的,金叹月作为萧霸陵的传人,完全有可能从师父那里继承这个秘密。金叹月知道吗?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并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么,他无疑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表演艺术家。
阮飞流自认为算得上是善于察言观色和工于心计的人,面对金叹月,他却似乎有些力不从心,竟然看不透金叹月的深浅。金叹月虽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可满腹心机却像大海滔滔一样深不可测。名师出高徒,古话一点也不错。
“可能是我弄错了。”阮飞流心想,缓缓皱起眉头,浓的化不开的忧愁袭上了眉梢眼际,目光复杂而深邃,幽幽斜视着远方,过了一会儿,才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朝金叹月抱拳道:“如此说来,是我鲁莽行事,得罪之处,还望公子见谅。凌姑娘所中的花蝶禁法,一个时辰后就会自动解开,公子不需担心。我这就去也。”说完,朝金叹月等人讪讪一笑,眼神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一眼骆千岩的山河社稷图,目光露出湛湛精光,却是转瞬即逝,不等金叹月开口,忽如惊鸿掠过天际,化作一阵云烟,顷刻间融入苍茫天际之中,远处,只见一个极小的青光斑点,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
“阮家的避光术果然神奇,才一月不见,他的修为又精进不少,真是不可思议,此人日后必是我的大敌。”金叹月怔怔抬头,眺望着青光渐渐远去,心中突然若有所感,似乎在不久的将来,他和阮飞流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所争何事,也许,他已经预见到了一点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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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果然如阮飞流临行前所说那样,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凌霄云所中的花蝶禁法才褪去,渐渐清醒过来,动了雷霆之怒,暴跳三丈喊道:“阮飞流那家伙呢?我要杀了他给众同门报仇雪恨。栗子网
www.lizi.tw阮飞流,你给我出来。”发疯一般在山洞附近寻找阮飞流的踪迹。
金叹月知道她现在处于这种暴躁的情绪下,温言软语肯定是劝不住的,没准还惹来一身骚,反正阮飞流已经去得远了,不至于再来找凌霄云的麻烦,因此任由她折腾去,又因始终牵挂昏迷不醒的封芷兰,匆匆转身进洞,骆千岩熙儿与封芷兰素未谋面,没有任何交情,不愿随金叹月进洞,在外面陪着凌霄云。
走进一看,封芷兰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在闭目盘膝打坐,脸色虽然苍白,如北风中傲然绽放的梅花,但眼中神情已恢复昔日冷艳动人的光芒,听到金叹月沉重凌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猛地睁开秋波抬头一看,刹那间怔住了,痴痴凝视着金叹月,相对无言。是谁,在无数个凄清冷寂的寒夜,不经意间,闯进心中那片荒凉的岛屿?是谁,在无数个零露瀼瀼的清晨,在不思量间,化作一滴清露,滴入久旱不雨的心房?如是无缘,为何天涯远处莽莽冰原也能诗意邂逅?如是有缘,为何劫难重重聚少离多?若说没奇缘,为何今生遇着他,若说有奇缘,为何心事终虚化?
莫非,他们之间,真是一段遭命运诅咒的孽缘?
她的眼中涌动着滚烫的泪珠,融化了千年的冰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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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隐藏着复杂的感情,就这么,像一只僵尸,伫立在距离石床不足三尺的地方。
深深地,痴痴地,相互凝望!
原来那一段情,终究还是没有彻底遗忘,在他们的心里,始终保留着一段根须。
“你,到底怎么啦?”金叹月提起一口气,深深呼吸着,温柔道,“你的伤势,似乎是自己造成的,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他,泪水清澈仿佛水晶,明明是滚烫的火热的泪,却散发着侵肌入骨的寒气,看了许久许久,她的嘴唇依稀颤动,好像想说些什么,却总哽咽难言。
他实在猜不透这个北冥女孩的心思,女人心海底针,世间多少奇男人伟丈夫,穷其一生却也参不透女人这道千古难题。她的泪水中,明明既有伤心,又有痛恨,可是解读起来,却让人费解。“你?”他再想询问时,却发现她的妙目已被泪水占据,于是所有的话就此截止,再也问不出来了。
许久许久,金叹月也陷入一片凌乱迷惘中,如风中盘旋飞舞的黄叶,恍惚间,似乎感觉到有人冲进洞里,大声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哭哭啼啼奔了出去。金叹月似乎着了魔,居然一点没反应过来,倒是封芷兰神色一变,轻轻咬了咬嘴唇,停止流泪,哽咽道:“凌姑娘好像生气了,你怎么不安慰她一下?”
仿佛刚从远古的沉睡中醒来,金叹月激灵灵打个寒战,涩声道:“是吗?随她去吧,她就喜欢闹小性子,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在蚩尤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冰天雪咒到底是不是已经破了?潜龙什么时候就能破禁而出?”
封芷兰用袖子拭了一下眼泪,幽幽叹了口气,道:“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栗子小说 m.lizi.tw那日我离开仓山,一路往北返回流萤岛,因想起师父和寒雪师伯寒风师叔葬身于蚩尤林,便要过去虔诚祭拜一番,上一炷香,以寄托我的哀思。到了蚩尤林后,再想起师父的养育之恩,不由眷恋不舍,便在蚩尤林附近盘桓数日。一天,忽然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相貌奇丑浑身血污的女子飞向蚩尤林,她的面孔已毁坏的不成人样,衣服也被血水玷污,可是一看到她御风而行的法术,我猜到她定是寒冰师伯。我大为震惊,心想以她的道行之精深,当今之世竟然还有人能把她伤成这副模样,便飞了过去想问个清楚。不料寒冰师伯已失去常性,一举把我震飞数里,状若癫狂,厉声咆哮道:‘你们不让我长生不老,害得我容颜尽毁,我就让全天下的人为我陪葬,我要破了冰天雪咒,把潜龙放出来。’…”
听到这里,金叹月浑身一震,失声道:“原来是她,难怪冰天雪咒会被破掉,后来怎样?”
封芷兰满面忧伤悲痛,禁不住流出几滴清泪,缓缓道:“后来…后来…后来师伯念起咒语,将毕生修为和血肉躯体一道化作解咒之法,破了冰天雪咒。冰天雪咒的解咒之法艰难繁复,是本门最为至高无上的符咒,近两千年来无人参透,想不到寒冰师伯竟然参透了。”言语中既有痛恨惋惜之意,又有钦佩仰慕之情。
金叹月知道一切已成定数,惋惜也是无用,只是心里还有疑问,道:“这是多久前发生的事情?”
大哭一顿后,倾诉完心中的苦楚悲伤,封芷兰的表情渐渐回到以前的冷傲端庄之态,淡淡看他一眼,道:“大概是一个月前吧。寒冰师伯破了冰天雪咒后,自己化为飞灰,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冰天雪咒破去,禁法失效,潜龙很快就复出,我见大事不妙,本想即刻飞往五圣山报讯,请正教三大派携手对付潜龙,又怕我一走,冰雪消融后,潜龙无所顾忌,越出蚩尤林大杀四方。进退两难时,恰好遇到一个小门派的弟子,我把蚩尤林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请他去五圣山代我报讯,我留在蚩尤林,用流萤岛另外几种厉害的禁法,稳住蚩尤林的冰雪,让冰雪在四十九日之内不融化,拖住潜龙的步伐。”
金叹月这时候才心中雪亮,不自禁点头叹道:“原来如此,潜龙复出的消息原来是你传出来的。就不知,为何五圣山的人没来支援,莫非是那个小门派的弟子没有去报讯?”
封芷兰缓缓摇了摇头,略带苦笑道:“那位朋友很守信,的确把讯息传上五圣山,几天后,五圣山和仙云岭派出高手赶到蚩尤林。偏偏来得时候不巧,当时冰雪尚未开始融化,潜龙依然被冰封,我隐身在厚厚冰雪下布置第三道禁法,无法现身相见,他们在蚩尤林外转了几圈,发现蚩尤林毫无异常,以为是那人假传消息,非常气愤,愤愤骂了一顿后,返回了五圣山。我在冰雪之下十分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中间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变故,着实令金叹月始料不及,又问道:“然后你就一直潜隐在冰雪之中施展禁法?那你又是怎么受伤的?”
这句话封芷兰实在是无法回答,只是痴痴的看了他一眼,幽幽垂下头,白玉般的脸上依稀现出一点红晕。叫她该如何回答呢?本来她是不可能受伤的,只因为金叹月和凌霄云在蚩尤林上空深情相拥的一幕,偏巧全落在她的视线里。她心里又恨又嫉妒,一时心神大乱,遭到禁法反噬,气血乱冲,才受了重伤。这些话,如何说得出口?
可是金叹月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要是知道了,估计心里后悔的要死,想刺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见封芷兰坚持不愿意把受伤的缘由讲出来,心里虽然充满了狐疑,却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时才想起把凌霄云三人晾在外面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惊呼道:“哎哟,小云儿他们在外面,怎么没声没息了。”说着便冲了洞外,四处一望,只见乔木森森,不见人影一个,凌霄云骆千岩熙儿三人竟然不知去向。心里登时大急,放声大叫道:“小云儿,小云儿…”又叫:“骆大哥,骆大哥…”怎奈四周只听到鸟语啾啾,不闻人声。看样子,三人似乎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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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正在洞外彷徨失措,封芷兰袅袅走出,细声道:“方才凌姑娘进洞对你说,她好像看到师兄叫什么荆三陵的在附近出现,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你却呆呆的不理她,她很是生气,跺跺脚就走了。小说站
www.xsz.tw依我看,她可能去找她那个师兄了。”金叹月诧异道:“有吗?她什么时候进过山洞?为何我没看见?”只怪凌霄云进洞的时候,他正在沉思之中,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封芷兰略感惊奇,怔怔看着他,明眸盈盈一动,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只是香唇微动之后,却欲言又止,稍稍顿了一顿,仿佛下定决心,幽幽道:“那个凌姑娘,在你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
金叹月寻不着凌霄云,方寸大乱,顾前不顾后道:“不错,她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
封芷兰身子晃了一晃,闻言黯然道:“那我呢?”
金叹月没听明白,反问道:“什么?”
封芷兰脸色一红,连忙收摄心神,颓然道:“没什么。”遂把话给绕开,又道:“如今冰天雪咒冰消瓦解,不知蚩尤林现在境况如何?我想去看看,见机行事。你呢,有什么打算?”语气中全然一副萧瑟绝望的意思。
金叹月听见蚩尤林几个字,好似被雷劈了一下,激灵灵打个哆嗦,惊道:“糟了,只顾着儿女私情,竟把天大的事给耽搁了。我自然也要去看看,若是潜龙已经冲出蚩尤林,万千黎庶又要遭殃。走吧,什么都管不了了,云儿和骆大哥他们一路同行,不至遭遇险境。”
封芷兰心中窃喜,微微一笑,二人不再多言,并肩飞向蚩尤林。
蚩尤林在山洞之北,一路上山峦起伏,尽显深秋萧索肃杀景象。栗子小说 m.lizi.tw飞了三十里后,前方五里外突然天色大变,九天之上黑云怒号翻滚,群山之中阴风阵阵,鬼声四起直刺云霄,一声声直有惊魂丧魄之威力。
金叹月应变如神,一手拉住封芷兰,叫道:“且慢,前面有状况。”
封芷兰凝神眺望,秀眉微蹙道:“好像有人在前布下阵法,闻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道,看起来阵法极不寻常。”
金叹月仔细端详几遍后,忽然仰天长笑道:“阵法虽邪,但煞气外露,收束不住,布阵者显然是无能之辈,我们过去看看,顺手把阵破了,为世间除此一害。”
封芷兰长居流萤岛,足迹很少踏上中原,但流萤岛源远流长,迄今已两千多年,岛上道书图谱收藏之丰,可谓冠绝天下,绝无任何门派可与之相提并论,长年累月浸淫在堆积如山的道书图谱中,她的学问见识自然远超同辈中人,眼见那阵法诡异蹊跷,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斟酌良久,摇头道:“别去,这个阵法阴邪的很,我自问跟随师尊潜心修道二十年,于天下各门各派奇门遁甲之术、阴阳两仪五行正反阵法都有所涉猎,却看不透这个阵法的玄机。”
金叹月心想,我修道的时间纵然不如你,可我恩师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对天下正魔两路奇门阵法无所不窥,跟着师父修道十年,自信我的目光见识不会比你差,我观这个阵法处处透着妖风邪气,绝非正派修真所为,但阵中妖煞之气喷薄欲出,似欲择人而噬,就冲着这一点,不难看出布阵之人的修为平平无奇,实在不足为患。心中存了如此念想,又仗着近来道行突飞猛进,功力暴涨一日千里,不是当日的吴下阿蒙,骄矜狂妄之心油然而生,笑道:“如此不值一哂的妖阵,也值得你当一回事?且在这瞧着,看我举手间破这妖阵。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作势要冲入阵法垓心。
封芷兰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劝道:“你听我说,这个阵法非同一般,你不要轻易涉险。”
金叹月笑道:“区区小阵,何足道哉?以我看来,此阵只要半个时辰,便可破的一干二斤。”
封芷兰突然急了,狠狠甩开他的手,板起脸吼道:“金叹月,你能不能别这么狂妄自大?我知道你师父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我也知道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真奇才,可是这个阵法诡异之极,深不可测,处处隐藏杀机,你若进入阵中,定然凶多吉少。听我一句话,我们绕开此路,从旁过吧。”
惹得佳人勃然大怒,金叹月心里惶恐不已,顿觉好生过意不去,嬉皮笑脸抚慰道:“好啦好啦,不去就不去了,芝麻大的一点事情,你何必生气呢?”
封芷兰轻轻哼了一声,放开他的衣襟,咬了咬唇,又觑了一眼前方妖阵,沉吟道:“好强的煞气,不知是何人在此布阵,又是为了什么?”
金叹月见她自言自语,笑道:“我看你好像也很好奇,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封芷兰摇头道:“眼下有天大的事情要办,这些过路的麻烦,能避开就避开吧。你一向都不是爱惹是生非的人啊,怎么今天偏偏想惹事。”
金叹月笑道:“不是我想惹事,我只觉得这个阵法没什么大不了,偏偏你把它说的很厉害,我想去核实一下罢了。考虑到蚩尤林还有大事要办,此时不宜节外生枝,我们走吧。”说着,携着她的青葱般的手指,便要绕个方向飞过去。
二人刚要转头,前方阵法陡然大变,黑云翻转加速,阴风瞬间暴涨,只见三里外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头上,眨眼间有三十六面丈许宽的黄布巨幡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巨幡见风即涨,顷刻间蔓延千丈之高,顶天立地,几乎与云霄接壤。每面幡上绣着一只血红鲜红的大骷髅,狰狞恐怖,张着血盆大口,似要吞噬天地间万物生灵。骷髅之外的区域上,零零星星分布着成千上万用朱砂撰写的铭文符箓,一笔一划如龙蛇飞舞,呼之欲出。
三十六面巨幡把方圆不过五里的小山头围得水泄不通,漫天翻滚的黑云如有灵性,竟像百川入海一般,化作一个大到不可思议的漩涡涌进阵中,阵外阴风戛然而止,阵内却处处雷鸣处处电闪,电闪雷鸣之中,仿佛有千千万万的野兽阴魂张牙舞爪,咆哮嘶吼,怨气冲天。其气势之恢弘,其景象之恐怖,其煞气之磅礴,真是难于形诸于文字。
二人骇然变色,不禁凌空退了两步,相顾失声道:“天啦,这是什么阵法,如此可怕?”封芷兰眉头紧锁,不知该说些什么,金叹月苦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看不妙啊,这阵法好像是冲我们而来得。”封芷兰也已看出此阵法分明是冲他们来得,可是自思进入中原以来极少树敌,从未得罪如此厉害的人物,转念一想,若不是自己的敌人,便是金叹月的敌人,不禁道:“你可想的起来,你得罪的人物里面,可有这么凶残的高手?”
金叹月先是没听懂她的深意,反问道:“什么?”待话语终于从耳朵钻进心里,方才领悟出她的意思,讪笑道:“你怎么就认定对方一定是我的仇人?”
封芷兰小嘴一撅道:“我自入中原以来,还没得罪厉害的人物,不是你的敌人,是谁的敌人?”
金叹月无言可对,怔怔道:“这也说的有理,只是我也想不起来,我的对头之中,有谁能够布置这种煞气磅礴的阵法。除非是血祖天雄?”
封芷兰道:“血祖天雄?倒是有些像他的妖术,不过我觉得不是他,如是他布阵,没理由见不到血雨幡啊。”
金叹月无奈摆手道:“若不是他,我实在想不起还有谁了。”
“是吗?你真的想不起来?”一个冰冷残酷的声音从阵中传出,简直就像是地狱发出来的勾魂之音,虽然远在三里之外,却清楚的仿佛是用竹管对着他的耳朵孔所说,一字一句,绝不含糊。
金叹月森然道:“你到底是谁?在此布下恶阵,可是为了对付我?”
那个声音幽幽的再次响起,阵法之中石破天惊的雷电咆哮声震耳欲聋,竟然完全掩盖不了他尖锐细长的声音:“我是谁?也许你早已经忘了我,可是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你。”
听他的口气,似乎,二人曾经有过一段不共戴天之仇,可是金叹月搜肠枯索,却怎么也想不起与何人结下过如此大的梁子,是谁呢?金叹月急速的转动着心思,几乎把脑海里的记忆翻过来翻过去,翻了几十遍几百遍,却一无所获,未几,只得讪讪道:“不知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正所谓明人不说暗话,可否敢现身一见?”
可是那个人似乎不愿意现出庐山真面目,只有冷冰冰鬼森森的声音回复:“你想见我,进阵即可如愿,莫忘了,你可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高徒,难道还会忌惮我这区区小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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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向来胆大心细、不受人激,嘴角微微一扬,呵呵冷笑道:“你不用激我,本公子若想进去,自会进去,若不想进去,你激也没用。栗子小说 m.lizi.tw你要有种,就出来和我较量一番,生死成败各凭本事,躲在阵法中不敢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没得叫人耻笑。”
那人顷刻间暴跳如雷,发出虎啸般的一声咆哮,其声气冲斗牛,震得远山近水摇晃不已,接着从阵法垓心重重雷电之中,现出一个穿着衣裳的白衣少女,虽然相距甚远,看不清少女的详细容貌,可那身衣裳是如此的鲜明熟悉,金叹月只消瞥上一眼,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叫道:“小云儿?”身形一动,便要冲去救人。
旁边封芷兰靓影一晃,刹那间闪到他的去路之上,白玉般皎洁的双臂如雄鹰展翅般张开,急道:“叹月,不要轻举妄动,先看个清楚,那人未必是凌姑娘。”
金叹月急道:“不是小云儿还有谁?那身白衣,那个身段,早已镂刻进我的脑海里,历千万年而难以泯灭,一定是她。”
封芷兰如遭雷击,身形微微一颤,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大的悲伤,神情瞬间黯淡下来,如羽翼一般张开的双臂软软的垂了下去,用那双无神的目光看着金叹月,喃喃道:“历千万年而难以泯灭?”念了一遍后,又念了一遍:“历千万年而难以泯灭。”足足念了三遍才停住,此刻她的表情,苍白的无法直视。
金叹月方寸已乱,刚想越过封芷兰冲进法阵,眼角余光刚好扫到封芷兰那副肝肠寸断的悲伤神情,心弦铮的一声,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欲动不动的双脚瞬间凝固,斜着头,就这么,愕然看她一眼:“你怎么啦?”
封芷兰的心似乎已经碎成了千万瓣,原本清丽动人的眸子陡然失去了光辉,竟似没听到金叹月的话,心想:“原来他的心,到底还是爱着凌姑娘多一些,我留在中原有何趣味?徒增伤感罢了,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栗子小说 m.lizi.tw还是回到北冥流萤岛潜心修道吧。什么潜龙?什么天下苍生?通通与我何干?潜龙要祸害苍生,就让它害去吧,这悠悠众生中,除了金叹月,我何曾认识一个?”她怀着一肚子伤心,怔怔的飘在半空中,似乎不经意间,微微回头望了一眼金叹月的背影,然后竟然撇下金叹月,头也不回朝北方飞去。一颗冰冷的泪水,从半空中滴落,洒在枯黄的草丛中,她的心已经冰冷,流出的泪自然是冷的。
金叹月见她头也不回的离去,顿时大惑不解,纵声喊道:“封姐姐,你去哪里?”
可是一个已经伤透了心的女人,哪里还听得见世上的任何声音?她毅然决然的身影,渐渐消融在群山苍茫之中。
金叹月实在弄不懂封芷兰的心思,本来欲待追去,因念着小云儿身在险境,只得飞快转过身,愤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有种就冲着我来,挟持一个弱智女流,算什么本事?”
那人道:“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连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阵都不敢闯进来,还有什么资格妄称本事?依我看,当年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名头,只怕要被你这种不肖弟子败坏的干干净净。”
金叹月越是焦急,心却渐渐平静下来,睁眼看去,阵外的世界风平浪静,阵中却是电火雷鸣、风起云涌,如此惊心动魄,好像要撕裂苍穹一般,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道气势恢宏的闪电,仿佛从虚空中滋生,轰隆一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大声响后,竟在虚空中骤然消失,接着又是一道闪电从虚空中滋生,发出一声霹雳巨响,在虚空中消失。如此一道接一道的闪电,竟远远胜过天空平常出现的闪电,其光更辉煌,其声更猛烈,其势更威猛,浑不似人间所有。更离奇的是,每一道闪电的白光之后,隐隐散发出腥臭刺鼻的黑光。
那人眼见金叹月神情镇静,丝毫不受激将之法,似乎渐渐气急败坏起来,厉声咆哮道:“金叹月,你要是有种,就快点给我进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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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这么急不可耐的想逼金叹月踏入阵中,金叹月反而越是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尤其是那些风雨雷电不可一世的赫赫声威,早已令金叹月心惊胆寒。只恨如今他又祭出如此下流龌龊的招式,真是要把金叹月给活活气死,果然,金叹月情急之下,又怒气腾腾向前飞了一程,戟指臭骂道:“畜生,你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使出如此下流歹毒的招数?当心我取你的狗命。有种你出来,和小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那人冷笑道:“你进来撒,只要你进来,我保证和你大战三千回合。不但如此,我还可以保证帮你守住凌霄云的处子之身。要不然,嘿嘿,这**儿细皮嫩肉的,玩起来滋味肯定也不错。嘿嘿!”声音中全是猥亵**之意。
金叹月脑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一事:“以小云儿今时今日的功力,能打赢她的人或许不少,可是要将她一举生擒活捉,却非容易之事。再者,为何不见骆千岩和熙儿呢?他们明明和云儿在一起的啊,这是何故?”心中既已起疑,不免郑重其事的盯着阵中央白衣女子多看了几眼,看了几遍后,又犹豫起来,那分明是凌霄云的身段衣裳,凌霄云身躯娇小玲珑,惟有盆骨极宽,十几岁的少女中罕见如此宽大的盆骨,且长发乌黑油亮,为封芷兰骆千雪等美女所不及,虽在数里之外,那乌黑油亮的秀发和宽大盆骨,却看得清清楚楚,绝不至于出现纰漏。他飞在空中凝神观看阵中女子时,一不留神失了控制,身子徐徐靠近阵法的外围区域,距离最近的一块黄布巨幡不过一里左右。
那人似乎没了耐心,大吼一声:“孬种,你既不敢进来,且看我如何**你的女人。”随着吼声响起,只见阵中女子那一身雪白衣裳哗啦一下,被一股无形法力从上到下顷刻间剥掉,简直就像剥春笋一般容易,眨眼间就露出了一身凝脂般洁白丰满的肌肤。当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别的,恰是那一双如白玉雕成娇艳欲滴的傲人双峰。
金叹月只觉脑中热血狂涌,登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雷霆之吼:“住手!”伴随着炽热的白光放出,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以势不可挡的恢弘气势,顷刻间就飞过了一面黄布巨幡。
似乎,那一瞬间,天地剧烈的晃了一下,群山嗡嗡的低鸣了一下。
这个愤怒的少年,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刃,穿透了邪恶的阵法。
“不对!”几乎就在闯入阵法的那一霎那,金叹月眼前突然浮现出一段旖旎销魂的风光,那是数月前,在渔阳城外一座无名荒山半山腰的花瓣小湖中,一个美丽纯洁的少女,**着娇躯在湖水中嬉戏,楚楚动人的用漂浮在湖面上的花瓣擦洗着白玉般的娇躯。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凌霄云。那日,他看的清清楚楚,凌霄云的胸脯虽然皎白如玉,却绝没有今日这般丰满挺拔,尤其是那两颗红紫**,更没有这般硕大。心中既生了质疑的念头,此刻距离极近,几乎不过五十丈,情不自禁抬头仔细一看,登时暗叫“糟糕,上当!”这哪里是凌霄云,只不过是一个长发身形和凌霄云极为相似的女子罢了,那一头流云般的秀发,那一段妩媚可人的身形,简直就是和凌霄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饱满高耸的胸脯之外。
可是已经太迟,随着金叹月的身形飞入阵中,围绕着脚下那座小山头的三十六面高耸入云的擎天巨幡,嗤的一声合拢起来,顷刻间连接成了一个半径一百来丈的圆筒形法阵,把他困在垓心。巨幡合围之后,幡上用朱砂撰写的稀奇古怪的铭文符咒,纷纷闪耀一下,发出七彩炫丽的神光,光芒一闪而逝,电闪雷鸣之声顿时烟消云散,阵中转眼间静谧无声。阵中央那个肌肤裸露的少女,全身肌肤突然燃烧起来,哔哔啵啵几下,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缕残烟。
抬头,看不到天;低头,看不到地;往前,不见人影;往后,不见鬼声。
四面八方被黄布巨幡围得水泄不通,竟然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一个披头散发仿佛恶鬼一般的人物,突然从左手边一面巨幡的骷髅中走出来。
若说这人是恶鬼,只怕恶鬼也要忌他三分。这分明是一个比恶鬼还可怕的魔界怪物,他的头上明明蔓延着一堆比杂草还乱的蓬松的头发,却密密麻麻的长着无数个米粒般大小的眼睛,本来应该是眼睛所在的地方,却盘着两条狰狞可怖的毒蛇,凶神恶煞的吐着舌头,至于他的嘴巴则更加可怖,大大的张开,上面倒生着一颗血淋淋如利剑一般尖锐的牙齿,下面生着一颗血淋淋如利剑一般尖锐的牙齿身体就不消说了,似蛇非蛇,似人非人,巨大的血红鳞片,层层叠叠展开,世间何曾有过如此怪兽?
饶是金叹月并非少见多怪之人,却也吃惊不小,吓得凌空倒退两步,颤声道:“你…你是谁?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问完之后,无意中发现,他居然只有左臂,没有右臂。
“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可我永远都记得你,当日五圣山上断臂之仇,今日总算可以报了。”他的声音阴狠、凶残、歹毒,令人不寒而栗,就像眼睁睁看着一条奇毒无比的毒蛇朝你爬来。
“五圣山上断臂之仇?”金叹月的心好像被人用锤子重重的击打了一下,灵台忽然一亮,禁不住失声叫道:“你是青牛谷仙虹七剑之首的赤练剑荆三陵?”
那人用一种痛苦尖锐惨烈扭曲的复杂声音吼道:“不错,正是我,荆三陵,原来你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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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近乎野兽咆哮嘶吼又似乎恶鬼哀嚎的声音,在空间有限的法阵内轰隆回响,刚刚才停息片刻的风火雷电突然就像从远古的沉睡中苏醒一般,向着苍穹大地肆无忌惮的发泄毁天灭地的神威,于是乎,惊心动魄的阴风呼啸卷起,毁天灭地的神火猛烈燃烧,地动山摇的雷霆怒吼,洞彻幽冥的闪电咆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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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风一吹,万物皆酥;那火一起,铁石成灰;那雷一吼,群山震颤;那电一闪,日月无光。
一声声雷霆,仿佛从巨幡上的符咒中化生,然后在头顶穹苍猛烈地嘶吼;
一条条闪电,也仿佛从巨幡中的符咒中化生,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飞舞闪烁;
那雷电之声威如此骇人听闻,金叹月哪里敢存轻视之心,当下全神贯注,把一身功力运转起来,手持上邪神剑,脚踏七星方位,凝神以待。
第一道闪电迎面飞来,如怒海狂涛一般,金叹月手中神剑一颤,一阵白光从剑尖上分出,在身前三丈之外的半空中,舞成一团晶莹的冰花,顷刻间,冰花化作一堵坚如磐石的冰墙。
刺眼的闪电之光,如万千肆虐大地的魔神一般,咆哮着射来。
那座冰墙的光华虽盛,但面对着如此震撼人心而又神秘莫测的诡异力量,能否阻挡其威势,金叹月却毫无把握,惟有打起精神凝神戒备,手中的上邪剑,握的更紧一些,十指上的关节,似乎咔咔作响。
那闪电来势汹汹,巨大的光华照的法阵之内瞬间璀璨光明,金叹月觉得眼前突兀一亮,跟着耳中响起尖锐刺耳的碰撞之声。闪电片刻间爆闪一下,竟把那堵厚达数丈的冰墙化为齑粉,且毫无阻滞,又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金叹月。栗子小说 m.lizi.tw金叹月吓得心惊胆裂,惊呼一声:“不好!”见势不妙之下,仓促间急忙以移形换影的身法往旁边一闪,匆匆忙忙闪避到五丈之外。
闪电如飓风过境一般,从他所在的地方席卷而过,几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竟冲到了另一面巨幡附近,将近巨幡时,嘶的一声,好似冰消雪融一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道闪电消失之后,其余数不清的闪电却在黄布巨幡一丈以内的范围霹雳作响,却不做出攻击之状。
金叹月吓出一身冷汗,暗呼侥幸,同时极为震惊,想不到当今天下,竟然还有这等厉害的阵法,纵然是他师父当日在世时,只怕也没有遇到过,不知这阵法是何人所创?既然心存困惑,便不得不问个根由,当即飘在空中,急速调整一下内息,待心神略定后,厉声喝道:“荆三陵,你这是什么阵法?”
荆三陵一直停在最东面的一块黄布巨幡旁,脚下踩着一朵庞大的兽型黑云,随风摇荡,其面面相本就狰狞可怖,加上那朵黑云的装饰衬托,更增几分神秘可怖之感,看起来他对这个神秘的阵法信心十足,以为收拾金叹月完全不是问题,所以竟一点也不着急下手去死金叹月,反而是神态悠闲的作壁上观,偶尔手指一动,做个古拙手印,随着手印一动,围成铁桶般的三十六面巨幡上那密密麻麻如蝌蚪一般的符咒时而这里一亮时而那里一亮,雷霆闪电马上变换个花样咆哮闪烁。眼见第一道闪电就打的金叹月狼狈不堪不敢还手,登时心怀大悦,冷笑道:“什么阵法?哼,这是取你小命的阵法。臭小子,仗着你是萧霸陵那老贼的传人,子午神功是当世第一等神功,你就到处耀武扬威胡作非为,今日看我如何炮制你。”
金叹月怒道:“什么耀武扬威?当日在五圣山上,若非你们青牛谷咄咄逼人,你又不知进退,我怎会斩断你的手臂?咦,你的右手怎么接上了?”
数十丈之外,踩在黑云上的荆三陵,双臂赫然是完好无缺的,他眼中发出绿油油的魔光,冷冷哼了一声,道:“我的手臂自然接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虽说断臂之仇不共戴天,可若非你断我一臂,逼得我铤而走险,前往西北荒漠之极寻找紫香断续,我也不会阴差阳错学会这个三十六天魔雷火阵。哼,冲着这一点,我暂且让你多活几天,在这个妙诀天人的三十六天魔雷火阵苟延残喘几日,也算是我对你的恩典吧。”
金叹月微微皱眉,不禁左顾右盼,仔细打量那些黄布巨幡,自阵法发动之后,巨幡中央的那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双眼所在的位置,已经悄悄发生了的可怕的变化,每一只眼眶所在的凹进去的空白地带,不知何时竟然向外渗出惨幽幽的鬼火磷光,每一张巨幡上的铭文符咒,早已明亮起来,不停闪烁变幻,时而东边符咒亮起,时而西边符咒亮起,此起彼伏,如万家灯火一般,看了片刻,表情略微凝重,森然道:“你说这个阵法叫三十六天魔雷火阵?”
荆三陵头上无数只鬼眼一般的眼睛忽然一亮,傲然道:“不错,正是三十六天魔雷火阵。此阵原为上古雷神所创的三十六天罡神雷阵,威力绝伦,可诛仙灭魔。三千年前,世间又有一雷火神魔横空出世,以超世之才参透此阵,并在阵法中融入九幽魔力、太阳真火灵气、九天神雷之威,更名为三十六天魔雷火阵。”
金叹月脸上的疑云更浓,疑惑道:“如此威力绝伦的阵法,为何名不见经传?又为何没有流传下来?”
荆三陵冷笑道:“世间得享赫赫威名之人,大多为沽名钓誉之辈,真正的高手永远是低调的,并不求名扬于世。此阵威力如此巨大,创阵之人自是超凡绝俗之辈,又岂会在乎那些虚名?你以为世上的高人都和你那个爱慕虚荣的师父一样吗?哼,可笑!”
金叹月什么都可以容忍,就是无法容忍别人的言语伤及他师父,闻言登时雷霆大怒,厉声喝道:“你住口,不准你污蔑我师父。”说话的时候,手中长剑铮的一声,朝前刺出,人已化作贯日长虹飞向荆三陵。
荆三陵看似浑不着意,淡淡一笑道:“萤火之光,还敢与日月争辉,让你看看我雷火阵的威力。”双手突然横在胸前,急切的做了几个古拙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念诵着咒语,阵法之内风云突变,顷刻间三十六面巨幡上的骷髅头放出惨绿魔光,每个骷髅头上的眼眶凹进去的空白之处,风火雷电顿时大作,阴风鬼火雷霆闪电,从不同的巨幡中激射而出,如万兽朝天一般,轰隆隆齐齐奔向阵法中央的金叹月。
金叹月才飞出片刻,陡然发觉四面已被风火雷电围得水泄不通,那风不是寻常的风,乃是销魂碎魄的阴风,那火也不是寻常的火,乃是太阳真火之精,任何血肉之躯一旦沾染,顿时化为灰烬,那雷也不是寻常之类,乃是九天神雷淬炼而成,那电却是天上真正的闪电。风火雷电齐齐施为,如波涛汹涌而来,金叹月虽在盛怒之中,却一直在留神周遭一切变化,知道只要被风火雷电扫中一下,性命顷刻间休矣,当即神色一变,满面凝重作森然之状,猛地停在半空,长剑当胸一横,口中急切念道:“心养浩月一轮镜。”登时长剑上白光暴闪,幻化出一轮惨白圆润的圆月,月华光辉瞬间弥漫开来,笼罩着方圆三丈以内的地方,将他真身护住。
那风火雷电且是等闲,且不说那滚滚天雷之声,当真是震耳欲聋,也不说那灼灼闪电之光,当真是晃花了眼,只消那阴风袭来,纵然金叹月已是修真道上的大高手,却也禁不住激灵灵打个寒颤。粗看起来,似乎只有那太阳真火容易对付,上邪剑的材质本为万年寒铁,积蓄了数万年的阴寒之气,天生就对阳刚之气有牵制之功效。
阴风最先吹到,金叹月只打了个寒颤,雷霆劈来时,金叹月手脚一酥,顿觉头重脚轻,几乎一头栽倒在地,幸好他根基深厚心志坚定,情知此时稍一疏忽,立马万劫不复,只得守住灵台那一丝清明之念,闪电来时,虽在圆月光华的外圈撕开了一道小口子,令他胸口一震,却并未造成别的伤害。一轮风火雷电横扫过后,金叹月脸色只是苍白了一些,并未受到厉害的创伤,心里暗呼侥幸,同时也不禁发起愁来,如此厉害的阵法,若是风火雷天源源不绝的攻来,又哪里招架得住?
果然,荆三陵眼见如此凶猛灵力的一轮攻击狂潮之下,金叹月这小子竟然没有受伤,没有吐出一滴血,唯一看起来不同之处,只是苍白了脸庞,心中勃然大怒,哼了一声,冷森森道:“想不到短短数月之间,你的功力增长的这么快,竟然能挡住雷火阵风火雷天的一轮攻击,我倒是小觑你了。不过你也不用得瑟,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看招。”
此时,金叹月对这个从未听说其大名的阵法,早已是触目惊心,本来不敢存着半点儿轻视,可是荆三陵那几句话无疑激发了他少年人胸中的桀骜不驯之气,于是剑眉一挺,仰天大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阵法,原来也不过如此,哼,就这点小小伎俩,也敢在小爷面前卖弄,有什么手段,你放马过来吧。小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没种。”夸下一堆海口后,心里豪气顿生,纵然对此阵还有许多的忌惮,却也抛到了爪哇国里,马上把虎躯一挺,一手抓起上邪剑,一手捻着法诀,使出从无字天书五灵文中悟出来的一套法术,竟然朝三十六面黄布巨幡冲去。
荆三陵刚想念动咒语,发动下一轮猛烈的攻势,把金叹月杀的灰飞烟灭,何曾料到金叹月在防御如此艰难的情况下,竟然还蓄势反攻过来,微一惊愕,却马上镇定下来,恶魔般的嘴角边露出一丝残忍的讥嘲之意,笑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看我阵法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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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怒海狂波中的一叶微不足道的扁舟,金叹月已是陷入重重包围之中,风火雷电在四面八方爆发再聚拢过来,饶是数月来经历了不少的大风大浪,猝然遇到这种场面,也不免惊慌失措。栗子网
www.lizi.tw直觉告诉他,上邪剑的法力光圈,绝对抵御不了这一轮凌厉无俦的攻势。他的性命能否保全,已经难说得很。
果然不出所料,几乎就在电光石火之间,风火雷电猛烈卷来,一路上势如破竹破了上邪剑光白色光圈的外围,闯入光圈之内,光圈顷刻间化为乌有,风火雷电距离金叹月肉身只有区区一丈左右,如此势不可挡的法力浪潮!形势简直是险恶到了极处,金叹月登时骇然失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眼看着即将被风火雷电的狂暴浪潮吞噬,周身压力陡然暴增数百倍,四肢百骸仿佛要被巨大压力挤压成千万段,突然间,他灵台神光一闪,《无字天书五灵文》中的一段文字如浮光掠影浮现眼前:“一神可以化百神万神,形神俱妙,出有入无,炼神与太虚同体,返乎无极之真道,合乎元始之妙境…于斯天地,由吾提挈,阴阳由吾把握,永无终始,浩劫度存,与道合真;”
这段文字他熟记在心,数月来揣摩多次,时而与子午神功参照修习,时而用心参悟,本已经获益良多,当此命垂一线之际,竟是如有神助一般,修炼多年玄门真气,顺着体内筋脉游荡起来,原本无法打通的许多玄关,急切间豁然贯通:“这分明是教人修习玄门变化之术,和传说中的八九玄功、七十二般变化如出一辙。栗子网
www.lizi.tw妙哉妙哉!”心中登时大喜过望,虽对这门玄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可值此危难之际,总须拼命试试,当即意守玄关,心有所念,眨眼间竟化为轻轻扬扬一缕青烟。
风火雷电气势虽盛,光芒虽强,啸声虽巨,火光虽猛,却怎奈何的了飘飘渺渺似有似无的一缕青烟?
一阵惊心动魄的天摇地动过后,几乎过了半刻钟,风火雷电才平息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震耳欲聋的雷霆之音,终于不再响起。
空荡荡的法阵之中,除了绵延不息的余火,和悠扬上升的一缕青烟之外,竟没剩下任何渣滓,无尽的虚空,在黄布巨幡围绕的范围内,却像是无边无垠的蔓延开来。本是一个空间极小的法阵,却给人一种茫茫太虚才有的广袤感觉。
荆三陵那张犹如怪兽一般咧开的嘴角,缓缓露出了残酷而丑陋的笑意,头上那丛乱草中化生出来的千百只狰狞可怖的眼睛,闪耀着大仇得报似得快感:“金叹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当日你仗着子午神功的玄妙,断我一臂,今日你死在这旷古绝今的法阵之内,也算是造化不浅。可惜你那老鬼师父死得太早了,要不然,我也要让他尝尝三十六天魔雷火阵的威力,若是可以打败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该多么大快人心。可惜他死的太早了,算他的造化!可惜!可惜!哼,接下来,就该轮到五圣山那群家伙了。我断臂之后,这群家伙一直在旁边冷言冷语笑我愚蠢笑我痴,明明有治伤的圣药,却迟迟不肯拿出来,害得我几乎被那股阴寒之气沁入肺腑,差点成为半死不活的废人,若不是我福大命大,无意中在西北荒漠之极找到三十六天魔雷火阵的阵图,我岂不早成了草中枯骨?哼,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他自言自语一番后,右手凌空虚画几下,念了几句咒语,三十六面黄布巨幡上的所有符咒依次闪耀了一遍,尔后,连接云霄的那一端,陡然嗖的一声,接着翻卷下来,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卷成一团,好像三十六幅画轴一般,轻轻落在荆三陵的手中,匆匆隐去。刹那间,云开日出,天地万物尽在眼底,一览无余。
荆三陵缓缓落到一座雄伟的山头,以一种傲然独立俯视苍生的气概,向着远山,志得意满的大笑三声,然后化作一只形状古怪的大鸟展翅高飞,顷刻间没入云霄,杳然不见。
半空中袅袅娜娜的那一缕青烟,在随风飘荡了小半刻钟之后,终于徐徐降落在山谷之中,慢慢凝聚成形,现出金叹月的颀长身躯。在群山苍茫碧色的映衬下,他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子,摇摇晃晃,似乎是风吹得倒。一贯英气勃勃的比雄鹰还敏锐的电眸,却萎靡黯淡的没有一点生机。只见他手抚着胸口,踉踉跄跄走了两步,仅仅两步而已,就哇的一声喷出一股血水,一头栽倒在枯黄的草丛中,就此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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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将近,枯萎的草丛中,躺着一个英俊的少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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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草丛旁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上,貌美如花,妖艳动人,一对迷人的眼眸左顾右盼,神色间颇有殷殷期待之色,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人或事物,此女不是别人,正是金叹月在岳麓山上救的青蛇妖岳青儿。但见岳青儿四处瞄了几遍,找不到目标人物或事物,秀美的蛾眉一敛,不由咬着娇媚微翘的嘴唇,仿佛是自言自语:“奇怪了,明明听到金公子说要到蚩尤林来,我把蚩尤林方圆百里几乎都找了一遍,为何见不到他们呢?”原来她竟是尾随着金叹月来的,怪只怪功力太浅,飞行速度跟不上金叹月的步伐,因此迟了一两天才赶到。刚说完,却见草丛中有一条手指粗细的竹叶青小蛇蜿蜒爬过,她粲然一笑,伸出一只青葱般的柔荑,朝小蛇一指,盈盈笑道:“乖,小东西,告诉我,你在这附近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帅气的小公子?”
这话问的可笑,然而那小蛇陡然盘成一团,把头高高扬起,竟然口吐人言道:“老祖宗,不知您要找的那位公子,长得什么模样?穿着什么服饰?我好像看到前方不远的草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公子,不知是不是您要找的人,你过去看看吧。”别看岳青儿幻化的美女不过区区二十岁左右,其实际修行年龄早已过了几百岁,的确算是蛇界的老祖宗了。
岳青儿眉开眼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奔到小蛇旁,右手一扫,顺势将它拎起,笑盈盈追问:“在哪里呢?快带我去看看。”
小蛇头颅一转,斜盯着左前方说:“喏,就在前方二十丈外。”
岳青儿远远的喵了一眼,果然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青衫男子躺在枯草丛中,虽不知是不是金叹月,心中却大喜过望,一时得意忘形,嗖的一下把竹叶青小蛇掷的老远,欢欢喜喜冲过去,只听到竹叶青小蛇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假装凄厉的哀嚎一声:“哎哟,我的老祖宗,你下手轻点儿啊,我这小身段都被你摔成七八截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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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心中只顾着挂念躺在地上的那人,何曾听到竹叶青那可怜的声音,待走近那人身旁之后,只看了一眼,满脸笑容顿时如春花绽放一样,娇媚喊道:“金公子!”喊完之后,立刻觉得不太对劲,发觉金公子好像受了极重的伤,登时大急,猛地蹲下身子,左手勾住金叹月的脖子,轻轻扶起,仔细检查之后,却见他脸色潮红,呼吸平稳,虽在昏迷之中,却并不像受伤,一时大惑不解,温柔叫道:“金公子!金公子!你醒醒啊!”
正在焦急之中,却听到旁边有个清脆娇嫩的少女声音响起:“喂,你是哪里来的妖怪?抱着金公子做什么?”
岳青儿乃是久修得道的蛇妖,仗着与生俱来的灵性和后天数百年苦修,警觉性向来高人一等,平时,一旦有人靠近周身十丈以内,立马就能知觉,此次被人摸到了身前半丈之地,竟然没有察觉出来,心中不禁又惊又愧,急忙抬头一看,却见三个形貌各异活泼可爱的少女,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水灵可爱,一个穿着紫色长裙,长发披肩,一个穿着绿色长裙,鹅黄脸蛋,正怀着敌意虎视眈眈瞪着她,时而偷觑一眼她怀里的金叹月,神色间颇为关切,绿衣少女最为心急,叫道:“喂,金公子怎么啦?”
岳青儿分明闻到了一丝清淡而纯净的妖气,不免心神一动,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暗笑:“原来是同道中人!哦,不,是同道中妖。这三个小妖精妖气如此之淡,又清纯可爱,瞧她们的修行,估计不到两百年,就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竟敢出来行走江湖,真是胆大包天,随便遇到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都足以要她们的小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她们这么关心的样子,分明是金公子的老相识,关系定然不差。我若想留在金公子身边,自然不能得罪他的朋友,须得善加结交,把他的朋友变成我的朋友。好,就这么做!”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禁投之以一个和善友好的微笑,甜美一笑道:“这几位姐姐,你们可都是金公子的朋友啊?”
这三个少女,赫然是当日跟在蛇妖公孙韵身边的三只兔妖:杜莲、杜衡、杜若,自从与庄饮夫妇分道扬镳后,到处流浪,她们修为本就平平无奇,区区两百年道行,放在普通人面前,或许还少可炫耀威风,一旦遇到修真之士,便是刚刚入门的弟子,哪里还招架的住?只因她们生性纯良,从不为恶,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又机敏伶俐,极为惹人疼惜,是以一路上风雨兼程,虽碰到不少修真之士,却也相安无事,得享太平,也算是奇迹一桩。
三女见岳青儿温柔可亲,心里早已起了十二分的亲近之意,杜若最是性急,当即挺身而出,娇声道:“是啊,你又是谁呢?也是金公子的朋友吗?”
岳青儿低头看了一下金叹月,见他兀自昏迷不醒,心里虽有几分着急,却只得耐下性子和三女客套:“小妹岳青儿,前些日子为奸人所乘,几乎命丧黄泉,所幸金公子路过,他满腔侠肝义胆,仗义出手相助,救了小妹性命。可以说,小妹这条性命,乃是金公子所赐。”
杜若微微点头,巧笑嫣然道:“原来如此,金公子竟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岳青儿奇道:“怎么?听姐姐言下之意,莫非,金公子与姐姐也有救命之恩?”
杜若那一张小巧可爱的嘴巴快如机括,几乎不给杜莲杜衡开口的机会,马上接口道:“是啊,金公子曾经救过我们的性命,要不是他,估计我们姐妹也不会活着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啦。哎哟,说了这么久,都忘记问啦,金公子到底怎么回事?”说着,过去猫着身子,仔细打量一下金叹月,又道:“瞧他的样子一如平常,并不像受伤啊,怎么会昏迷呢?来,让我把他弄醒。”话犹未了,竟然不等岳青儿应允,当即毛毛躁躁伸出一指,重重在金叹月人中穴上摁了一下。
其实金叹月受伤并不算严重,之所以会昏迷不醒,纯粹是因为在三十六天魔雷火阵中,一时情急,勉强使出了从《无字天书五灵文》中领悟却并未修炼纯熟的变化通玄之术。此术与传说中二郎神的八九玄功、孙悟空的七十二般变化有异曲同工之妙,均是运用玄妙神通,随心所欲化为世间万物,变化无穷,本是女娲娘娘所传的无上大道,威力自然非同小可,若非他机缘巧合之下,曾经获得过魔兽阴烛注入体内的大量鸿蒙紫气,助长了修行,以今时今日之大环境,纵然是勤修苦练一千年,只怕也难以成功。虽说他逆境求生之下因祸得福,顷刻间就冲破了变化通玄之术的种种玄关障碍,可是毕竟是勉而为之,其反噬之力亦是不可小觑,他会晕倒,便是拜此术反噬之力所赐。然而他内里积蓄了极为雄浑磅礴的鸿蒙紫气,远远胜过了世间所有修真之人,那股沛然庞大的反噬之力,虽是震晕了他的神智,却并未对形神造成严重的损伤,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他体内玄关既已打通,晕倒之后,全身真气瞬间畅通无阻,在四肢百骸间浩浩荡荡流动起来,本是与修行大为有益,若能让真气顺着遍身经脉游走三千六百个大周天,他的道行修为最少要提升一个档次,变化通玄之术也将全部练成,可惜偏偏多了杜若这一指,不偏不巧刚好点在真气游走的关键之处,截断了真气游走的去路,一身汹涌鼓荡的真气,到了此处突然间陷入无路可走的险境,无可排遣之下,好似漫天飞蝗一般乱窜起来,这可害苦了金叹月,明明在昏迷之中,却要承受这么诡异的走火入魔之险。他的一身功力何等了得,既然已经走火入魔,一股真气伴随着血水,顷刻间如火山喷发,从口中激射而出,重重的撞在杜若的肩头。可怜那杜若一身修为几乎微不足道,哪里禁得住金叹月的真气溅血冲击?眨眼间竟被撞飞出去,摔倒在数十丈之外,哎哟之声远远传来。
杜莲杜衡顿时吃了一惊,异口同声惊呼:“怎么啦?”急切间警惕的看着金叹月,刚想厉声质问,却听到杜若痛苦之声连连传来,二人惊魂不定,飞快的跑过去,扶起杜若一看,见她左肩已被血水染红,左手软软垂着,竟似断了,更吓人的是她口中不停喷血,胸前红了一大片,姣好粉嫩的脸蛋顷刻间雪白如纸,那对秋波荡漾的明眸,一直焕发出美丽的光彩,此刻,光彩却在迅速的黯淡下去,口中的**之声,渐渐低沉。
杜莲杜衡简直是吓的面无人色,一脸满是惊慌失措之意,失声叫道:“三妹,你怎么啦?”杜莲匆匆扶起杜若,杜衡几乎是战战兢兢的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杜若的左臂,果然,不出所料,她的左臂就像是挂在肩上的装饰品一样,不消说,臂骨已经粉碎。
杜若早已说不出话来,微微翕动的嘴唇,只有浓浓的血水淌出,呼吸已是寸若游丝,胸脯虽还在缓缓起伏,但不难看出,性命已在顷刻之间。
好端端的局面竟然会急转直下,岳青儿几乎看的呆了,张大的嘴,半天也合不拢,瞪大的眼,半天也没有眨过。在她的心里,只是简单的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怎么会这样子?”然后,缓缓俯首,轻轻地,惊骇的,扫了一眼金叹月,他的嘴唇边,也残留着鲜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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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金叹月凄厉的朝天咆哮,
双臂一振,一股排山倒海的神力轰然爆发,岳青儿全无防备,顷刻间被推出去三四丈,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勉强稳住身形,霎时间,脸色吓得通红,一颗芳心噗通乱跳,满面惊骇的望着金叹月,惊呼:“金公子!”
那边,杜莲杜衡运起微不足道的功力,拼命的帮杜若输入真气续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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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岳青儿只觉得双腿酥软,霎时间竟然站不起来,纤腰一扭,刚刚抬起一点,竟有一股巨大的暗劲从脚底生出,又倒了下去。
群山环伺之中,冷风从山谷口呼呼的涌入,说不出的凄厉可怖,一片并不算广袤的草地,乱草参差披拂,草叶枯萎凋零殆尽,无限的沧桑凄凉之景象,毕露无余。
岳青儿挣扎了几次,又抖擞精神潜运功力,终于抵消了那一股波涛汹涌的法力浪潮,颤巍巍的站起来,待要走到金叹月身边照料时,冷不防从东北方飞来一道电芒般的白色身影,清冷如雪,香风阵阵,口中娇叱道:“何方妖孽,竟敢在此放肆,快放开金叹月。”
人尚未到,一点流萤大小的白光猝然射来,其速快如闪电奔腾,其光可媲美日月光华,其势如雷霆万钧。岳青儿修行数百年,因受妖身束缚,所修非上乘修真法门,道行功力皆流入中下乘,可见识还不算孤陋寡闻,只一眼便看的清楚,心里震惊的无以复加:“日月精灵?来得是流萤岛弟子?”
这心念刚刚生出,白光已扑到面前,她唬的魂飞魄散,情急之下顺势一闪,白光如饿虎扑食一般,一次扑空后,却并不乘胜追击,嗖的一声回转而去。
刹那间,一股气势惊人的劲风激荡开来,一个宛如九天仙子的少女忽然飘落在金叹月的身边。只见她,衣裳似雪,冷面如霜,秀眉微蹙,香唇微启,轻轻地,轻轻的呼唤着:“金叹月!”
岳青儿惊怒交集,刚想冲过去大声质问,却见这个如仙女一般的少女,眼神中满是柔情蜜意,脸上的无限关怀之意竟是掩盖不住,心里登时犯疑:“莫非,她便是金公子的心上人么?原来他竟有如此佳偶,难怪对我不屑一顾。”偷偷瞟了瞟少女,两相比较之下,更觉得自惭形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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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自然是半路折转的封芷兰了。伤心北去之后,飞了一些路程,突然间想起金叹月正在和强敌对峙,境况危险之极,她若这样走了,岂不是生生陷他于生死攸关的险境?叹息良久,流泪良久,最终,缓缓拨转云头,原路返回。却见到,金叹月胸前衣襟带血,震飞了一个浑身妖气腾腾的女子。亲眼目睹了此情此景,不管换作是谁,都会认定自然是这些妖女伤害了金叹月。
她蹲下曼妙的身姿,几乎是和岳青儿用了同样的动作,轻轻的挽起金叹月的头部,再一次,温柔呼唤:“金叹月,你怎么啦?”
金叹月,自然是不会回答,因为他还在昏迷着。唯一的声音却是从后面幽幽响起:“这位美女,你可是金公子的心上人么?”
封芷兰婀娜的身段几乎是抖了一下,脆弱的心灵几乎被扎了一下,没来由勾起一阵钻心的剧痛,极缓慢,极缓慢的回过头,茫然的看着岳青儿,森然道:“你说什么?心上人?”
她的这副表情,更是令岳青儿浑身不自在,背后突然涌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几乎是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回道:“额,你…到底…到底…是不是金公子的心上人?”
“我是他的心上人么?呵呵!”封芷兰很是不可思议的,古里古怪惨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凄凉感伤之意,然后,徐徐的,转过头,怔怔的,看着他,像一个熟睡的婴儿,无知无识。
岳青儿彻底被弄得晕头转向,瞧她那一副脉脉含情的眼眸,分明是用情至深,可是她那个诡异之极的笑容,又无端端让人捉摸不透。
她从来不曾爱过,又如何懂得一个伤心女子的痛呢?
“是你们伤了他?”一个轻柔而冰冷的声音,从封芷兰口中挤出来,她依然痴痴的望着金叹月,并未转过头。
可是岳青儿听到这句话,忽然间浑身一颤,好似看到了封芷兰眼中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以及浓烈的可怕的杀机,于是乎,吓得把双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连连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金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害他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封芷兰始终不曾回头,可是她的声音,一次比一次严峻:“不是你们,又是谁?方圆数十里之内,并没有其他人。”
岳青儿再要出言为自己辩解,那边一直在为杜若伤势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杜衡却已按耐不住心头的怒火,气汹汹吼道:“我们没有打伤你的金叹月,反而是你的金叹月无端端打伤了我们三妹,你过来看看,我们三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她可随时都会死掉。”
几乎就在她的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封芷兰猛地望过去,那一双比冰雪还寒冷的眼眸,分明射出了一排排刀锋剑雨般的电芒,轻轻地,质问道:“金叹月为何要打伤你三妹?”
杜衡气呼呼叫道:“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我三妹看他一直昏睡不醒,便想按他人中将他唤醒,谁知他射出一口血剑,将我三妹打成这样子,一条命都去了九成了,呜呜…”说着说着,就呜呜咽咽抽泣起来。
封芷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中的光芒,却也更严峻了,再一次,冷冷追问道:“他怎么昏倒的?”
杜衡一边哭,一边用略微滑稽的呜呜声回复:“我们也不知道啊,总之我们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晕了,那时候岳姑娘正陪着呢。”
“岳姑娘是谁?”封芷兰有点疑惑。
“就是她啊!”杜衡指着岳青儿道。
封芷兰急速却不失优雅的掉转过去,冷森森的盯着岳青儿,道:“金叹月是怎么晕倒的?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我,不要撒谎,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他的心里虽然没有我,但我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他。”这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尽管她的眼眸中,隐隐约约闪烁着几滴不易察觉的泪花。
岳青儿见识高超,早就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娇怯怯不胜温柔的小女子,就是来自大名鼎鼎北冥流萤岛的高手,心里早已经敬畏万分,言语中客客气气的,半点不敢放肆。可是,杜式三姐妹的眼光,就没有这般老道了,她们显然并不认识名震天下两千年的盖世奇术日月精灵,自然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就是流萤岛弟子,相反,因为杜若莫名其妙伤在金叹月手上,心里还有几分仇视,对待金叹月的朋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言好语款待,听了封芷兰的话,杜衡当即冷笑道:“呸,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他打伤了我三妹,我还想对他不客气呢。正好,你是他的小**,我就和你来算这笔账。”
杜莲不愿轻易开罪他人,且又要照料杜若,以防她伤势恶化,连忙劝阻道:“二妹,不要胡说,金公子打伤三妹,分明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三妹胡闹,去摁他的人中穴,也不至于如此啊,你迁怒于这位姑娘,实在太过分。”说完,又朝封芷兰致歉:“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二妹胡说八道,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之前,封芷兰的心情本来就糟糕到了极点,待一看到金叹月受伤,内心深处无疑是痛惜之至,如今又见到这四个妖精幻化的女子,行若无事的行走在人世间,大有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此处是她们妖界的大本营星月宫,心里更是有气。须知道“诛妖灭魔、拯救苍生”这八个字,自古以来就是流萤岛的立派之本,流萤岛弟子对敢于闯进人世间的妖孽一直抱着除恶务尽的宗旨,比起五圣山等门派来犹有过之,且不管是非善恶,见之则务必处之,绝不留一丝一毫的情面。自小在流萤岛长大的封芷兰,脑子里充斥了“人妖不两立”的正统观念,从进入中原以来,斩杀的大大小小的妖物几乎有一百多,以她这种性格,如何会放过眼前这放肆的四妖?她到达此处时,心里就已经动了杀机,只因见到金叹月昏迷不醒,想从她们四妖身上查出缘由,才未急着下手,待仔细观察片刻,又替金叹月把脉,发觉他体内真气紊乱,茫无目的的到处流窜,分明是轻度走火入魔的迹象,庆幸并不严重,遂不动声色暗中运功替他打通筋脉,导息归源,过了小片刻,终于把浑身真气引入丹田气海,又在体内游走了几个小周天,才功行圆满。一切就绪后,轻轻将他平放在地,抖了抖衣裳上的枯枝败叶,娉娉婷婷站起来,冷冷扫了四妖一眼,嘴角边微微露出一丝寒意。
岳青儿见她突然站起来,匆匆看了一眼,鉴貌辨色之余,再联想到流萤岛弟子斩妖除魔辣手无情的传言,心念猛地一动,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寻思着;“糟糕,这丫头好像要对我们下手。”心里虽还惦念着金叹月,可封芷兰嘴角边的冷酷寒意,分明是死神临近的征兆,权衡利弊之下,自然是想到要逃之夭夭,否则性命顷刻间就要葬送于此,哪里还敢多费唇舌,当即长袖一摆,化作一束妖光,瞬间远遁他处。
可笑杜莲杜衡二妖年幼无知,竟然不曾听说过流萤岛弟子斩妖除魔辣手无情的赫赫威名,眼看着岳青儿仓皇远遁,竟然还茫然无知,不知死活追着叫道:“岳姐姐,你去哪里?”
只听到岳青儿的声音远远传来:“快逃啊,她要杀我们。”
二妖微微一怔,低头一看,却见四周白光一晃,封芷兰人如飘絮,几乎是御风而行一般,轻飘飘飞过来,人尚未到时,先是以一股磅礴法力,镇住二妖元神,人一到,双手猛地伸出,用纤纤细指勒住二妖咽喉,面上神情如霜似雪,冷冷道:“妖孽,须知人有人间,妖有妖界,你们不在星月宫好好呆着,竟敢肆无忌惮来到人间耀武扬威。也算你们倒霉,今日撞在我流萤岛封芷兰手中,我这就送你们去六道轮回。”
急切间,二妖早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杜莲急忙哀求道:“仙子饶命啊,小妖自进入人间以来,一直本本分分刻苦修行,从来不曾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不信你闻闻我们的妖气,是不是纯净的?”
封芷兰早已经闻到了她们身上的妖气纯净,显而易见,自成型以来,并未害过一条性命,也不曾沾过荤腥,要不然,她早已经用力扭断了她们的脖子。可是,斩妖除魔一向是流萤岛的宗旨,若要她放三妖一条活路,心里又转不过这个弯,微微沉吟片刻,又道:“你们妖气纯净,我岂有不知?但是,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人妖始终有别,你们为何要扰乱人妖秩序?咦,奇怪,你们身上为何会有玄门正宗的法力?”
原来二妖咽喉要害被制,心惊胆战之余,却又不甘束手待毙,一直在运功强行冲击咽喉重穴,想要挣脱封芷兰的束缚,可是她们区区一百年的修为,那点绵薄功力,哪里是封芷兰这等顶尖修真之士的对手?连续冲击了十几次,简直就像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然而她们使出的修炼才一年多的青牛谷太极分光术的法力,却很快就被封芷兰感应到了。这股法力此时虽然看似微不足道,却正大堂皇,后劲绵长,长久修习之后,只怕不下于正教五大仙派的几大神功,妖怪竟然得窥玄门正宗妙法真谛,此事实在是令人震惊的无以复加。封芷兰心念及此,忖道:“今日若放了她们,假以时日,她们把玄门妙法参透,再配合自身的妖术,世上哪里还有人可以制服她们?”如此一想,心中杀机更盛,手中的劲力,不知不觉加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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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北风,陡然强大了千百倍,刮得衣衫猎猎作响,卷的黄叶漫天飞舞,三名女子的长发,在凛冽风中,放肆的舞动着,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奇异魅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杜莲杜衡二妖的舌头,长长的吐了出来,大大的瞳孔,圆鼓鼓的极其吓人,鼻中的气息,已寸若游丝,越来越细,似乎随时都会停止。她们想抬手,手却早已被封芷兰的法力镇住,她们想踢腿,腿也已经被封芷兰的法力镇住,两只可怜的兔妖,就这么,了结么?
天色,在一霎那间,仿佛阴了下来。东北方的天边,墨一般的云朵,如浪涛一样翻滚着,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这个方向,浩浩荡荡扑来。
几乎就在同时,封芷兰敏锐的嗅觉,隐隐地,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妖气,虽然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却已是刻在心头永世难忘。然后,她的头,徐徐转过去,向着黑云席卷而来的方向,怔怔的,惊愕的,用冰雪般圣洁的双眸,眺望一下,手上的劲道,忽然间,松了下来,如泰山一般沉重的法力,也从杜莲杜衡二妖身上陡然卸下。
二妖几乎是一只脚跨进了地狱的门口,然而就在这个生死系于一线的关键时候,她们顿觉扼住她们咽喉的那双洁白如玉却如勾魂索一般可怖的小手,顷刻间,松了下去,且徐徐的,远离了她们的咽喉。栗子小说 m.lizi.tw于是,她们如一摊烂泥,酥软倒地,然后敞开口鼻,在狂风席卷中,酣畅淋漓的呼吸着渐渐糅合了诡异妖气的空气。这一刻,空气的气味已经起了极大的变化,令人闻之欲呕的腥臭味,越发浓烈。可是她们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是一味的呼吸,尽情的呼吸,如此恶劣的气味,她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呼吸了几十口腥臭的空气后,二妖突然面面相觑,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然后哇的一下,表情近乎扭曲的呕吐起来,几乎喷了对方一身的脏东西。杜衡眉头大皱,愕然道:“这是什么味道?”
杜莲也是一脸诧异和疑惑,怔怔的摇摇头,然后二妖几乎同时转头,看着伫立在狂风中、凝望着东北方向的封芷兰。那个宛如九天仙子、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美丽女子,此刻的表情,却是复杂的令人不忍逼视,既有三分惊惧,又有三分愤慨,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忧虑。
天上翻滚狂涌着的黑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此处扑来,向着四面八方弥漫,空气中的腥臭妖气,一点点的浓烈起来,刺鼻的味道,仿佛来自九幽地府,又像是把天地间所有臭肉汇聚到一起,这根本就不是人世间应有的味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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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兰精光闪烁的眼眸中,突然间露出了一丝恐惧的色彩,微微翕动的嘴唇,轻轻地,发出了一个声音:“潜龙!”
远处数十里外,林木茂密的崇山峻岭之中,一条又粗又长的庞然大物,象蛇一样,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在群山间的低洼处蜿蜒爬行着,高达百仞的山峰,在这个黑色身影的身边,看起来竟然微不足道,稍微矮小一点的山岭,在它的脚下,几乎成了可笑的土丘。晚秋时分,到处都是萧索肃杀之意,然而这个庞然大物碾压过的地方,却像是被冷酷的严冬横扫过境,凄凉的没有一点生机。就连那些欺霜傲雪的常绿植物,苍松翠柏,尽皆枯萎,纷纷凋零。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这片狭长的区域。腥臭刺鼻的狂风,一阵阵席卷而来,仿佛要吞噬这个美丽的人间。
封芷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然后,她娇柔的腰肢一动,霎时间飞到了半空之中,清澈的眸子,怔怔的凝视着远方。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但那条巨大的蛇形身影,还是映入了她惊慌的眼眸中。
“果然是潜龙!”她喃喃自语着,悄悄的落了下来,飞到金叹月身边。
杜莲杜衡二妖早已是惊讶的目瞪口呆,傻傻的站在那里,竟然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先是紧张兮兮的盯着封芷兰的一举一动,等到封芷兰脸色苍白落到金叹月身边,看似要抱着金叹月远走高飞的时候,她们怔怔的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穷困惑和举棋不定。
封芷兰轻轻的、温柔的,就像一个慈祥的母亲,抱起嗷嗷待哺的婴儿那样,抱起了金叹月,脸上满是怜爱之意,然后,毅然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西南方,似要御风而去,突然间,猛地转过身来,表情颇为复杂的看了看杜莲杜衡二妖。
杜莲杜衡的眼神一接触到她柔和却凌厉如刀的目光,整个身子竟然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慌张的退了两步,十分警惕的看着她。
然而封芷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仅仅迅速的扫视了她们两眼,内心好像在进行激烈的交锋,犹豫再三,终于说道:“你们赶紧走吧,潜龙已经复出,好像是朝这边奔来,不出一刻钟,就会杀到此处。”说完,急速转过头去,忧郁的看了一眼东北浓密的黑云,默默叹息一声,尔后,雪白的长袖一展,抱起金叹月朝南而去。黑云滚滚的苍穹之上,一道形状细小却光芒万丈的白色光点,如流星赶月一般,迅速的穿梭着,很快,消失在茫茫天际。
剩下了杜莲杜衡二妖,刚刚听到那个耸人听闻的讯息,竟然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吓得惨无人色,目光直直的、空洞的对视片刻,忽然惊醒过来,惊叫了一声:“潜龙出来了?”几乎是同时作出了那个反应动作,二人猛地转身,一起扶起重伤不省人事的三妹杜若,匆匆忙忙紧随着封芷兰的方向而去。三点微弱的白光,消失在莽莽群山深处。
那个蛇形的庞然大物,潜龙,宛如一条奔腾的河流,气势汹汹往南扑来。浓烈的煞气,通过厚厚的黑云,呼啸的妖风,展现的淋漓尽致。杀戮,势所难免。
南边一百里处,正是人烟稠密的淮北。若让潜龙到达淮北,将会有多少生灵死于非命?
一声叹息,仿佛是来自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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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一座繁华热闹的城市,现在却已沦落为一片空虚冷落的空城,亭台楼阁仍在,雕栏画栋仍在,却不见半个人影走动,也不见一缕炊烟升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因为,三日前,城中所有百姓已经拖家带口,虽然千般不想万般不愿,却还是凄凄惶惶哭哭啼啼远走他乡了。
雄伟的城墙上,孤零零地屹立着两个单薄的人影,一男一女,男的俊,女的俏,俱是风姿卓越,气度不凡,男的穿着一身洒脱不羁的青袍,女的穿着一身欺霜傲雪的雪白长衫,虽然面相年轻稚嫩,却都呈现出一种渊渟岳峙的凝重。
他们深邃的眼眸,痴痴的凝望着北方,暮霭沉沉、连绵起伏的群山。
天上,黑云滚滚,远处,妖风怒号,似乎有一个颀长雄壮的蛇形怪物,在数十里外的山峦中,愤怒的咆哮着,迅速的游走着。这是潜龙在横行。
群山之中,偶尔会突兀的闪现出几点璀璨诡谲的光华,时而大红,时而碧绿,时而湛蓝,时而深紫,赤橙红绿青蓝紫,如漆黑夜空中的闪电,跳跃着绽放出迷离的光芒,诸般色彩,变幻无穷,轮番上演。每一点奇特的光芒闪烁之后,颀长雄壮、如山陵一般蔓延的怪兽潜龙,总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响彻八荒六合的吼叫。
“你说,这些禁制,可以拖延多长时间?”那个绰约风姿如九天仙女一般的少女,陡然轻启朱唇,挂着淡淡忧伤的额头,原本浅若水纹的皱纹,顷刻间深了几许,这个少女,赫然是流萤岛唯一的弟子封芷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少年,自然是魔圣萧霸陵的传人金叹月。
金叹月聚精会神的眺望着数十里外隐隐约约的景象,高高蹙起的眉头,却似乎松动了一下,然而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头道:“看样子,最多只能拖延一天了。”
封芷兰窈窕的身影猛地微微一颤,愕然转过头来,怔怔看着他,惊讶道:“一天?不可能吧。五天前,自从你醒来后,我们在淮北方圆一百里的深山野林中,一口气足足布下了三十八道极为厉害的玄门禁制,虽说大部分都算不上是顶尖的禁制,可是至少也有十二种是数一数二的太乙玄门禁制,便是换作我大师伯寒冰仙子,想要破掉其中任意一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以我估计,至少还可以阻挡它十天半个月吧。”
金叹月脸上的苦笑却更深了:“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敌人并不是你师伯寒冰仙子,而是不可一世的上古魔兽潜龙,那可是合天下所有顶尖高手之力也无法与之抗衡的盖世妖孽。我们布下的那些禁制,压根不可能阻挡它前进的步伐,唯一的用处,只是拖延它前进的速度,希望再过几日,五圣山仙云岭等正教仙派会大举来援。”
封芷兰突然默然不语,幽幽的凝视着前方,清澈如水的眸子中,明显的闪过一丝浓浓的忧虑,似乎隐藏着说不尽的千言万语。
金叹月徐徐的转头,诧异的瞟了她一眼,道:“你好像有话要说?”
封芷兰犹豫片刻,才艰难沉重的转过头,温柔中略显忧郁的眼神,与金叹月的目光,交集在一起,刹那间,相对无言,就像一片鲜艳的花瓣,轻柔的漂在水面上,随波逐流,去到千里之外万里之遥的大海之中,一路虽然不言不语,却是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的深情,尽在这一眸之中。“我在想,流萤岛只剩我一人,几乎是名存实亡。青牛谷几近覆灭,虽残存着几个弟子,均非足以影响大局的大人物,九鹤宫自谭季风叛乱之后,内争不断,其实力恐怕不及昔日三分之一。仙云岭素来实力最弱,高手最少,半年前那一战,她们损失之惨,仅次于我流萤岛。目前来看,只有五圣山还算有一点实力,可是…”说到此处,声音不知不觉低下去,然后,戛然而止。
金叹月长长一声叹息:“可是那点实力,放在潜龙这等绝世妖物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成就大事,是不是?”
封芷兰不语,算是默认了。
金叹月又是一声悲凉慷慨的叹息:“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吧。你的血影传音已经传出五天,按理来说,五圣山和仙云岭的人昨日就应该到达淮北附近,为何直到今天,依然不见他们的踪影呢?这事有点蹊跷啊。”
封芷兰那如花容颜上的忧虑,渐次加深,缓缓点头道:“是啊,怎么过了这么多天,他们还没赶来?你说,会不会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时候,金叹月忽然想起一事,如梦初醒,猛地一拍脑门,大叫一声:“哎哟,你不说我倒忘了,在岳麓山的时候,我听端木龄提起,前些日子仙云岭和九鹤宫起了干戈,双方还曾血战几番,互有死伤。仙云岭似乎不敌九鹤宫,情急之下向五圣山求救,想要五圣山相助一臂之力。争端一起,怕没那么容易收拾残局。蚩尤林一战后,五圣山仙云岭本就对九鹤宫怀着深深的切齿之恨,如此一来,无异于雪上加霜,若我所料不差,此时他们不是剧斗正酣,便是严阵以待。你的血影传音即便把信息传过去,只怕也无人理会啊。”
封芷兰听了这番话,震惊的无以复加,那双轻灵秀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金叹月,惊问道:“你这话是真是假?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要是当真自相残杀,那可如何是好?”
又是一阵强烈的妖风刮来,刺鼻的腥味,灌入肺腑,说不出的难受,金叹月深深呼出一口气,忽地岔开话头,悠然问了一句:“倘若无人来援,明日潜龙破了所有禁制,杀到这儿,你想怎么办?”
封芷兰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禁怔了一怔,随即低头沉吟良久,半晌,才缓缓抬起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半含微笑半试探的问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要不,我先问问你,你怎么办?”
金叹月打个哈哈,仰天大笑三声,笑声中竟有说不出的豪迈苍凉之意,若有意又似无意的扫了封芷兰一眼,道:“我也不知道,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好在淮北附近的百姓,这几日里已全部迁走,要是形势不妙,我们要果断的往南撤退,切不可与这怪物短兵相接。你我功力虽高,所懂的玄门法术却有限的紧,在它手上决计逃不了一点好处。试问曾经有多少睥睨天下的英雄豪杰,覆雨翻云的前辈高人,还不是一夕之间,就化作了潜龙魔爪下的冤魂野鬼?”
封芷兰忽然有点心不在焉,目光怔怔的俯视着城楼下萧瑟衰败的秋景,许久不曾吱声,金叹月见她神色不太对劲,刚想出言询问时,封芷兰却突然打破了宁静,悠悠问道:“假如,我说假如,要是明天潜龙冲到这里,我们敌它不过,双双死在它的魔爪之下,你,会不会觉得遗憾?”说完,天仙般的脸颊上,寒冰般的冷漠中,悄悄泛起了一层晚霞的红晕。
仓促间,金叹月也不曾细细咀嚼话中之深情蜜意,大大咧咧仰天一笑,慷慨陈词道:“死就死吧,人皆有一死,有什么好遗憾的。如果硬要说什么遗憾,恐怕只有一点,那就是死前见不到小云儿,多少有点死不瞑目。”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根本就是直抒胸臆,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等到最后一个字说完,陡然间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轻松的笑容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惊愕和愧悔之色。
封芷兰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下来,随之,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子,向着城楼的另一角,徐徐的走了过去。原来他的心中,早已没有她的位置,有的,只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凌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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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两个人各怀心事,笔直矗立在城楼两端,二人之间,隔着数十步,心的距离却是遥不可及。小说站
www.xsz.tw封芷兰的眼中,有晶莹的泪水潸潸滚下,一滴,一滴,滑落,坠落在雪白的衣襟上,消失了。
远处,数十里之外,潜龙庞大的身躯,越来越近,遥遥望去,已不过短短的二十里而已,令人窒息的腥臭气味,里三层外三层,紧紧环绕着淮北城。
天上,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地上,没有灯火,没有烛光,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仅有的一束光,却是来自城楼上,金叹月的手中,惨白的、冒着冰雪寒气的冷酷白光,分明是上邪神剑的光华。
黑暗,让人倍感孤独,即便身边有佳人陪伴,心灵也是一片孤苦寂寥的沙丘。惟有光明,才能消融这份巨大的孤寂之感。虽然这簇光华,在重重黑暗中分外醒目,极容易吸引潜龙的怒火,可是,若没有这束光,他心里实在孤单的难受。
不时朝封芷兰望去,借着法宝的神光,却见那道窈窕的身影,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飘然出尘,明明美得令人不忍逼视,却又给人一种萧索凄凉之感。
她的心,是在流淌着绝望的泪么?
为何和她处在一起,他的心里,总是觉得甚为怪诞别扭,极端的不自然?
心事,如流水一般,潺潺的淌过去,流去了,流去了,去到天边,然后又游回来,**婉转,荡气回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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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封芷兰惊叫起来:“你看!”说话的时候,右手微微的抬起来,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惊骇的指着前方群山。
群山深处,本来已经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笼罩,普通人的视野,根本看不见半里之外的景色,然而他们都是修道之人,道眼早已开启,借着神奇的道眼,金叹月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位看去,赫然看到他们苦心经营的最后一道防御型禁制大法,在潜龙横行无忌的碾压下,顷刻间土崩瓦解。潜龙依旧在群山之中的低洼处迅速的穿梭前行着,如此庞大的身躯,竟然还能以如此追风赶月一般的速度游行,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金叹月异常萧瑟的长叹一声,神情黯然道:“想不到这么多的禁制,也阻挡不了它肆虐的步伐,罢了!如今它据此不过十五里路程,以它的速度,估摸着最多小半刻钟就会爬到此处,我二人不是它的对手,还是趁早撤退,看看可否利用这段时间,在淮北以南的群山中,再布置一些厉害的禁制。”
“那又如何呢?”封芷兰的声音冷冰冰的,竟似不带一丝人世间的感情,随即满是心灰意冷的口气说道:“就算我们继续布置千千万万的禁制,也不过只能拖延它三五天而已,于天下大事有何裨益?现如今,天下正道大派的实力已经所剩无几,就算把所有正教仙派的高手召集起来,又能和潜龙抗衡几日?传说中唯一能消灭潜龙的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自你师父仙游之后,世上再无一人知道阵图,没有玄天大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完全不是它的对手,半年前那一战,正教五大仙派高手云集,到头来还不是兵败如山倒,败得惨不忍睹?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今日有玄天大阵的阵图在手,又到哪里去找三十六位一等一的顶尖高手呢?世上高手,还有这么多么?”
当此紧要关头,所有修真之士本应一鼓作气,共同携起手来,顽强向前迎战潜龙,怎能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出这般消极的丧气话?金叹月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颇有不悦之色,愠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是束手待毙,还是自行了断?”
封芷兰看都不看他一眼,伤心落寞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前方的黑暗深处,如丧魂落魄一般,忽然间,徐徐的,向前迈了一步,口中喃喃低吟道:“蜉蝣之羽,衣裳楚楚。栗子网
www.lizi.tw心之忧矣,于我归处。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金叹月听得心里一阵迷惘,又有一丝懊悔,明知道是自己说话间不留神伤了她脆弱的心灵,本有意解释安慰一番,奈何对着她,总觉得智慧不够用、口才不够用,心里虽有千言万语,嘴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默默叹息一声,怔怔的看着她。
却见她长袖一舞,人已凌空飞去,飘飘然,如仙女临凡一般,如梦如幻,如诗如画,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金叹月心头惘然,兀自正在发愣,待见那一团雪花般的美丽倩影,融入茫茫夜色之中,渐渐地,化作无边夜色中的一个平凡的光点,突然间如梦初醒,震惊了一下,失声叫道:“芷兰,你去哪里?”
封芷兰凄凉的声音飘忽迷离的传来:“去找一个没有伤心没有眼泪的地方。”
没有伤心没有眼泪的地方?可是,她分明是向着潜龙冲去的啊,这一条路,不是黄泉路吗?
金叹月骇的面无人色,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心念一动,人已化作一道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道:“芷兰,快回来,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伴随着腥臭妖风传回来的,却只有封芷兰疯狂恣肆的大笑声:“送死么?也许是吧,可是我已经厌倦了,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饱受着这无穷的相思折磨。”
金叹月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感动,可是又极其恼恨她这种飞蛾扑火的愚蠢举动,然而她飞的那么快,飞的那么决绝,距离黑暗深处的妖气之源,似乎已不过五里路程了,饶是金叹月全力以赴的追赶,却始终慢了一步。封芷兰是何等人物,自然远非凌霄云岳青儿等人可相提并论,以金叹月今时今日的功力,要比她快上一点或许不难,但若想在短时间内追上她,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妖风如愤怒的海浪一样,一阵阵狂卷着,刺鼻的臭味,无所不在的从四面八方围拢起来,如刀似箭的钻入鼻腔,钻入肺腑之中,熏得人几欲晕倒。金叹月隐隐看到前方百丈之外,一点雪白的光华,突兀的顿住了前行的趋势,更远的前方,已有一个山一般庞大的蛇形黑影,朦朦胧胧显现出来,两个巨大的眼睛上,诡异的放射出绿幽幽的妖光。他刚要跟上去,拦住封芷兰,不料封芷兰长啸一声,娇叱道:“妖孽,你不在蚩尤林好好呆着,又来到这里作甚?看我流萤岛仙术,取你狗命。”话音一落,双袖一挥,两点烛火大小的白光,已从指间激射而出,远远看来,虽是细若微尘,其光华之璀璨,却不逊于日月星辰,霎时间,方圆数十里被夜色笼罩的高低起伏的山峦,宛如披上一层惨白的霜花,远近景观,已清清楚楚的现出了庐山真面目。数百丈之外的潜龙,那鸡头模样的巨大头颅,那头颅上绽放出来的惨绿光芒,经惨白霜花一照,更显得触目惊心,尤其是那一只半丈来长、如九天神兵一般的锐利牛角,几乎是令人不寒而栗。
封芷兰的日月精灵,去势快的惊人,将及潜龙头部的时候,那怪物呜哇一声,如山丘一般扬起的巨头轻轻一摆,巨口赫然张开,喷出一口腥臭扑鼻的黑烟。黑烟如地底喷发的炽热熔岩一般,浓烈之极,汹涌澎湃,隐隐含有排山倒海之势,又有吞噬万物之诡异妖力。封芷兰半年来迭遇险境,饱经忧患,目光见识大有长进,均非半年前懵懂无知可比,立刻心知那团黑烟势不可挡,心念一动,日月精灵迅速之极的分散开来,避开了黑烟的滔滔攻势,一点往左,一点向右,机敏伶俐朝左右两翼薄弱地方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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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哭笑不得,却因从未与潜龙正面交锋过,不知其深浅高低,不敢轻举妄动,想暂时围观。小说站
www.xsz.tw虽说上次潜龙破关而出的时候,他正好撞在枪口上,然而那时重伤在身,一身道法施展不出来,也如这般莽撞的冲向潜龙,差点就死在潜龙的黑烟之下,千钧一发之际却被封芷兰用玉带拉了回来,不多时,随端木龄离开蚩尤林,错过了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那一战,死了许许多多的仙派高手,深刻的改变了天下格局,自此之后,人间到处动荡不宁。久闻潜龙之名,也曾与潜龙会过一面,正儿八经的交手,却从未有过,可是今天过后,应该会有吧。遂停在封芷兰身后百丈外的高空中,静静凝望,并不上前助阵。
可是如此一来,无意中却惹恼了封芷兰,她明明知道他已经尾随而至,原以为他定然会慷慨出手,相助一臂之力,何曾想到,他竟然会无耻的按兵不动,远远的作壁上观。小小女子,心思本就细腻多疑,不由伤心愤恨起来,暗暗气苦,寻思:“纵然你心里没有我,可我们毕竟相识一场,没有爱情也有友情。栗子小说 m.lizi.tw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看淡这份友情,将这段情谊视如粪土,可我多次救你性命,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狠心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独自抗衡潜龙么?不想此人凉薄至此,也算是我命薄,偏偏遇到这种冷酷无情之人。罢了罢了!”既存了这种悲愤念头,心里更是肝肠寸断,只觉得活在这个无情的人间实在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不如死了干净,因此明明看见潜龙那磅礴凛冽的妖烟袭来,不但不躲不闪,反而长袖一挥,迅速的迎了过去。那曼妙的身影,舞动起来,如燕山雪花一般,在黑蒙蒙的天空中,鲜艳夺目,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凉之美。
金叹月看的呆了,连呼:“芷兰,你作什么?快回来?”一边纵声大叫,一边举起上邪神剑,身形一闪,化作一团耀眼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过去。上邪剑虽是万年寒铁所铸,属于冰冷无情之物,可其剑灵却是情之所化,乃集九嶷山附近数千年痴情男女的元气精华凝结所成,最是情深之物,且久修之后,近乎修成精灵之体,自进入上邪剑后,与上金叹月几乎合二为一,灵性已通,每当金叹月心中动情之时,此剑威力总能发挥的酣畅淋漓,迸发出不可思议的魔力。小说站
www.xsz.tw这一次,剑光汹涌如潮,光芒烛照天地,一时间万物皆像像是蒙了一层霜白的色彩,白蒙蒙的十分可观,与潜龙喷吐的黑烟黑雾,成了泾渭鲜明的对照。
雷火电光间的传说,在悠悠青史中,不过是白驹过隙般一霎那,然而却注定要不朽的。
但看黑烟势如狂潮,声如奔雷,微带着狰狞的笑容,涌向那个心丧若死的娇弱女子。她的脸上,一反寻常妩媚冷漠之态,充满了沮丧、绝望,还有,惨白容貌中潜伏着一颗了无生趣的求死之心。
然而,就这么了结么?传世已经二千多年的赫赫扬扬的正道修仙大派北冥流萤岛,莫非,就此画上一个悲凉的句号,从此覆灭在历史的尘埃中,化作远古史记中的一抹韵味悠长的神话传说?
雪霜风三大仙子不惜自我牺牲,用血肉之躯冰封潜龙,竟然只换来流萤岛残酷无情的覆灭?天道无亲,连善人也不庇佑?
金叹月心里愤然喊道:“不,你不能死。流萤岛历代以来虽是女流之辈,却都是堂堂正正、慷慨奇侠的奇女子,你若一死,流萤岛将**云散。你绝不能死。”伴随着焦急的哀哀呼喊声,他雄壮的身影,终于耸立在封芷兰之前,像一座巍峨的泰山,面对着,亘古以来就存在着的史前奇兽潜龙。
“来吧,就用我的血,来抚平你心里的伤痕,擦干你脸上的泪滴。是我对不起你,该死的人是我,你要好好活着。”他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璀璨神光充斥天地的上邪剑,高高的举了起来,就像是,开天辟地的那一柄巨斧。恍惚间,天地忽然低鸣一声,群山依稀颤动一下,然后,无穷的黑暗,从对面汹涌扑来。
黑烟,铺天盖地的滚滚而来,来势汹汹,就像千千万万来自地狱的狰狞恶魔,纷纷张牙舞爪,令人不寒而栗。
金叹月胸中那股与生俱来的英雄之气,此刻赫然被激发出来,于是,他意气风发的仰天长啸,双手紧握着无上情剑上邪剑,效仿盘古开天辟地的那一斧头,气势伶俐的劈下去。
天地之间,仿佛沉寂了片刻,之后,却是惊天动地的雷霆咆哮,轰然响起,原本黑魆魆的夜晚,骤然明亮起来,灿如白昼,万物清晰可见。青郁郁的青山,露出了妩媚的风姿。
在浩瀚宇宙中,凛冽天宇下,似有一颗少女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凌霄云,竟是心有灵犀一般,诧异的扬起头,怔怔的眺望着远方,蚩尤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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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在蚩尤林以南的无名山洞中,金叹月与封芷兰含情脉脉凝注的表情,全落入凌霄云的眼里,她吃醋了,恰好,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天际,粗看起来,依稀是昔日同门师兄荆三陵。栗子小说 m.lizi.tw不同寻常的是,荆三陵的周身,像是环绕着浓的可怕的煞气。
“荆师兄怎么啦?”她暗自嘀咕,想跟过去查看一番,又因嫉妒金叹月对着封芷兰的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气鼓鼓的跺了跺脚,朝着金叹月噼里啪啦数落一顿,偏偏金叹月当时就像着魔一样,竟然听而不闻,她更是恼怒,气冲冲拔腿就走。骆千岩和熙儿面面相觑,觉得留在那山洞甚是尴尬,匆匆随着凌霄云而去。
三人于是御物飞行,在长空中顺着荆三陵飞行的轨迹,如影随形的跟了大半天后,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前方荆三陵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可无论三人如何加速、如何急追,总是落后一大截,无法把双方的距离拉近一点,追随了两个时辰后,熙儿似乎是不经意朝脚下山峦俯视一眼,突然惊叫起来:“哎哟,你们看,我们飞了大半天,原来一直在原地打转。这座像狗一样的山峰,一个时辰前,我好像见过。”凌霄云和骆千岩闻言一怔,情不自禁低头看去,果然,山,还是一个时辰前的山,景观,还是一个时辰前的景观,绕着那座犬形山脉潺潺流淌的,还是一个时辰前经过的那条翡翠般的小河绿水。
二人面面相觑,齐声问了一句:“怎会这样?”
骆千岩向着四处巡视一番,想了一想,抬头苦笑道:“前面一个时辰,我们确实一直在向前飞,这一个时辰,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莫非,这就是迷云阵?”
凌霄云秀眉一蹙,轻轻的咬了咬牙,哼了一声,愤愤道:“就算是迷云阵,这世上又会有谁用这种无聊的招数来戏弄我们?”
骆千岩向来忌惮这位脾气暴躁的大小姐,哪里敢反驳她的话,连声附和道:“对对对,应该没人这么无聊啊。栗子网
www.lizi.tw迷云阵算不上厉害的阵法,伤害不了我们,可是我们对此阵一窍不通,只怕要等到天黑,云彩散去之后,才可能破阵而出。凌姑娘,你怎么看?”
凌霄云正想着金叹月,一肚子的醋意,闻言气呼呼叫道:“还能怎么看?你破不了,我也破不了啊,再说,就算破了又怎么样?荆师兄跟丢了,眼下我们也只好打道回府,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看着那对狗男女挤眉弄眼打情骂俏,没得恶心死了我。”
熙儿听着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骆千岩与金叹月一向交好,不够莞尔一笑,也不辩解也不附和。
凌霄云朝下一指道:“我们下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呢。”
二人齐声道:“哦。”
三人遂按落尘埃,落在一座风景旖旎的小山谷中,谷中物产颇丰,盛产许多熟透的紫色长果,摘了一些尝尝,入口甜美多汁,沁人心脾,竟是不可多得的佳物,美美的饱吃了一顿后,心情大悦。
凌霄云性子风风火火,大大咧咧,毛毛躁躁,熙儿举止温柔,气质娴雅,有大家闺秀风范,二女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物,短时间相处下来,竟然还算不坏,不多时有说有笑,打成一片,情成姐妹,反而把骆千岩这须眉男子给冷落了,晾在一旁好生无趣。骆千岩瞧在眼里,顿觉不可思议,自认识凌霄云以来,只知她性子喜怒无常,且口无遮拦,与谁相处起来必要发生龃龉,前有妹子骆千雪,后有宫家大小姐宫月莼,宫月莼是个一点即着的暴躁脾气,也还罢了,妹妹骆千雪分明是个温柔女子,却也与她格格不入,见面就是仇人,着实让人大惑不解。小说站
www.xsz.tw然而二人和睦相处,关系融洽,好歹也算是好事一桩,否则,这半天下来,岂有他的好果子吃?
三人为何会有此遭遇?只怕他们这辈子也想不出缘由,原来这一切是荆三陵秘密布置的阴谋。
话说半年前在五圣山上,荆三陵一时逞强,被金叹月斩断右臂,登时被上邪剑玄阴之气侵入体内,迅速血流如注,顷刻间却结了一层晶莹透明的冰雪,受伤着实不轻。金叹月落荒而逃,青牛谷众人愤然追出,五圣山弟子感激金叹月报讯之德,加之不满青牛谷众人在五圣山的地盘上妄自尊大,随意刁难报讯使者,因此都有相助金叹月一臂之力的意思,以慕容檀为首的二代精英弟子几乎倾巢而出,以致山上防守空虚,魔尊阮飞流等人大举入侵,一场血战之后,五圣山死伤狼藉,无上神物乾坤鼎也被抢走。若非慕容檀等人及时赶回助战,是役五圣山上只怕会被魔尊等人血洗。此役之后,五圣山诸人口头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着实恨透了青牛谷的人。毕竟金叹月报讯十分及时,若不是青牛谷诸人从中作梗,闹出这么一出风波,五圣山弟子妥善布置之后,哪里会被敌人如此轻而易举的攻陷?
慕容檀等人修为颇高,极有涵养,管得住自己的嘴巴,也还罢了,偏偏那些在此役中吃了大亏的新进弟子,脸上嘴上,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冷落者有之,明里暗里辱骂者有之,青牛谷诸人明知犯了众怒,自然无法厚颜无耻待在五圣山上看别人脸色,遂决意连夜离开五圣山。荆三陵身中玄阴之气,必须得五圣山金光神咒帮忙祛除寒气,便把他一个人单独留了下来,在五圣山上疗伤。
鉴于两派数百年交好,慕容檀等人虽然心有不甘,却还算是有点君子风度,找了几个功力较深的师弟,合力替他祛除玄阴寒气,可是山上密炼的灵丹妙药,却是吝啬的一枚不给。如此耽搁几日,玄阴之气尚未祛除殆尽,荆三陵却已受不了五圣山众弟子怠慢的脸色,打算连夜下山,因不识五圣山中的路径,慌不择路之余,竟然走到了回光璧所在的后山崖中。也不知怎么回事,走到回光璧之前,那镜面一般平整光滑、照人清晰可见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了一段古怪的文字,上面记载着却是一张古怪的地图,指示他去到西北荒漠之极寻找一个叫什么“三十六天魔雷火阵”的阵图。乍看之下,心里颇为犹豫,一来身上玄阴之气余毒未清,断臂未续,急需找个地方潜心修炼十天半月,用纯阳丹药清除体内余毒,顺便去到东海三仙山上摘一些蓬莱断续草,接上断臂,二来这个所谓的“三十六天魔雷火阵”从未听过,也不知有什么用处,此阵若真有无穷威力,为何名不见经传?犹豫半天之后,那回光璧似乎懂得他的心思,又诡异绝伦的现出了两排字:“欲报血仇,必借此阵。”
荆三陵情知五圣山上的回光璧乃是先天灵宝,有无穷之灵力,且只对有缘之人显化,且因报仇之心坚如磐石,明知青牛谷的太极分光术即便修炼到登峰造极,也远远不是子午神功的对手,要想报仇,必须借助其他法术法宝。思忖再三,狠狠咬一咬牙,毅然只身远赴西北荒漠之极。那个地方远则远矣,却并不算难找,只用了区区一个月,就找到了地图上显示的地方,几番搜寻之下,终于找到了隐藏在荒漠深处的一块后天灵石,三十六天魔雷火阵的阵图,清清楚楚镌刻在这块灵石上。
此阵原本是上古雷神所创,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可诛妖灭魔,后经雷火魔神加以改观之后,威力陡然增强数十倍,却也渐渐走上了一条入魔的路途。荆三陵得到阵图之后,欣喜若狂,未等身上余毒肃清,便急不可耐的修炼起来。以本性而论,他本非大奸大恶之徒,只因心智为仇恨所迷,报仇心切,身上又有数万年的玄阴之气作梗,修习魔阵之后,本性渐为魔性所制,日复一日的向着歹毒阴邪的路子上走去,终于堕入无边的魔界深渊。三月之后,阵法终于小有成就,可浑身上下已是面目全非,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妖不像妖魔不像魔,性子也变得残暴乖戾,杀戮成性。
阵法虽未大成,可荆三陵自信以这般力量已足取了金叹月的小命,令他不得好死,因此急不可耐的返回中土,处处寻找金叹月的踪迹,先是从北方开始,后又找到了南方,半月之前,在岳麓山下终于追上了金叹月,刚刚好看到金叹月和郁金、血祖天雄等人斗法。一见之下,心里又惊又怒,不曾想短短半年之间,这个臭小子的道法竟然精进至斯,虽然天魔雷火阵对付他算是绰绰有余,可是他若不进阵来,又如何奈何的了他?荆三陵大惊之余,因没有想到十全十美的计策,围观良久后,悄悄退去了,以至于金叹月中了血祖天雄的暗算晕倒,他竟然没看到。又过了几天,才在蚩尤林再次撞见金叹月,此时最为令他震惊的却是,小师妹凌霄云陪在这臭小子身边,且二人关系看似亲密无间。荆三陵妒恨交加,妒火大盛,恨不得把这对奸夫淫妇一起送下黄泉,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心里还是放不下对凌霄云的拳拳爱意,矛盾良久,只想出了一个并不算高明的主意,就是设法把凌霄云引开,再找一个和凌霄云形貌相似的女子为饵,引金叹月自行步入三十六天魔雷火阵。他是看着凌霄云长大的,对凌霄云的身材相貌,真是刻骨铭心的牢记着,随便在淮北城逛一圈,就物色到了一个小户人家的小姐。这位小姐的身段、发型,尤其是盆骨,几乎和凌霄云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换上青牛谷的服饰后,只要遮住她的脸庞,金叹月纵然是走到三步之外,也分不出真假孙悟空。他的本意是用假凌霄云引诱金叹月进入雷火阵的垓心,此阵越到垓心,威力越大,越到边缘,威力越小,若是遇到功力深厚的人,说不定还能逃之夭夭。没料到金叹月年纪虽轻,却像狐狸一样狡猾,始终游离在阵法之外,不敢入阵,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使出最下流的一招,佯装要侮辱假凌霄云,金叹月气急之余,果然奋不顾身飞了进来,可是他还没到垓心,就看破了玄机,不敢再向前飞进。
荆三陵千算万算,绝没算到假凌霄云的胸脯和真凌霄云的胸脯迥然不同,大小相差真有霄壤之别,而金叹月曾经下流的偷窥过凌霄云裸身沐浴,对凌霄云裸露的上半身记得清清楚楚。若非如此,金叹月只怕已经冲到了阵法最中央,那就是死路一条了,届时神雷阴风真火齐齐爆发,他焉能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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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叹月高高举起上邪剑,宛如上古雄壮英武的战神一样,毅然迎战潜龙那股猛烈无俦的黑烟,他的眼,怒目圆睁,仿佛佛殿金刚,他的身,傲然挺拔,似乎擎天一柱。小说站
www.xsz.tw劈下去的那一刻,黑云滚滚翻涌,竟似一年一度的钱塘江大潮。惊天动地的雷霆霹雳声响,霎时间响彻八荒六合,震撼着天上人间的每一寸土地。瞬间膨胀了千万倍的凛冽光芒,在蜿蜒起伏的群山上,迅速的闪耀了一遍,照的天地澄澈,过了小半刻钟,才慢慢的消失了。
金叹月的身子,仿佛酥软了一下,双腿踉踉跄跄,几乎站立不稳,差点跪倒在地。坚毅如铁的脸庞,尽是不屈不挠的英挺之色。顽强的眼中,诡异的闪过一丝红芒,掠过一丝淡淡的痛处。一撇嫣红的血水,从嘴角溢出来。刹那间,他好像化作一座白玉雕像,一动不动的屹立在黑夜的空中。
“不!”身后,传来了封芷兰撕心裂肺的惊呼声,声音中充满了肝肠寸断的绝望之意,状若癫狂的扑过来,紧紧搂住了他,嘶声叫道:“不,你为什么要帮我挡这一下。”她紧紧的搂着他,就像是搂着全世界,搂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全部。
金叹月似乎伤得很重,一只脚微微挪动一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只是艰难的转过头,露出了颇为难看的僵硬笑容,生涩的挤出了一句话:“放心,我没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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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脸上,顷刻间似乎焕然一新,转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狂喜之色,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转眼间流露出了兴奋至极的喜悦光华,如万年寒冰一般冷艳逼人的脸上,绽放着玫瑰花一般妩媚动人的欢笑,然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仿佛是感谢上天垂怜一般,道:“谢天谢地,你竟然没死。”眼眶中的泪珠,连珠价滚了出来,顷刻间就打湿了如花似玉的嫣然笑容。
此时此刻,金叹月自然无法明白封芷兰为何会露出如此绝望痛苦的表情,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半年前那一场屠龙之战。在那一战中,封芷兰亲眼目睹了,十七个仙派顶尖高手,包括她的两位师姐,那两个仙姿灵态如九天神女一般的奇女子,也是如他这般,面对面迎战潜龙的磅礴黑烟,只过了一个回合,伴随着一阵天崩地裂的碰撞之声,就凄凉的,魂归九幽。在那一场足以载入史册永垂不朽的恢弘战役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正面迎战潜龙那股充斥着诡异魔力的黑烟后,还能屹立不倒。可以说,金叹月已经创造了一个空前绝后的传奇,然而他懵懂不知罢了。
殊不知,潜龙身上能喷黑烟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那个犀牛角般的尖锐长角,一处是血盆大口。栗子小说 m.lizi.tw犀牛角中喷出的黑烟,虽然魔力强横,气势逼人,却还罢了,毕竟有形无质,道德高尚之人,若有仙家法宝护体,勉强可以阻击一下。但它口中喷出的黑烟与天地间任何烟雾迥然不同。寻常的烟雾大抵是有形无质,飘渺虚幻,可是潜龙吐出的黑烟,在向前激射的过程中、汹涌魔力没有消失之前,竟然是有形有质的一整块,坚如磐石。如此体积庞大、坚硬如铁的一股黑烟,又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诡异魔力,简直是无异于一座巍峨山峰以潮水般的速度冲击过来,其冲击力之强悍,破坏力之可怖,可想而知。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此时黑烟中的神奇魔力,仿佛可以穿透修真人士法宝发出的神光,无视各种仙家法宝密不透风的防御之光,直接冲击撕裂人身的五脏六腑,惟其如此,才更见可怕。唯有等待黑烟冲击的力度到了强弩之末,魔力消失的时候,黑烟才会像冰块猝然投入熔炉那样,瞬间升华成寻常有形无质的烟雾。可是这时候的黑烟,根本就用不着抵挡了,尽管这种烟雾依然蕴含着凶煞的毒性和魔力,却只能伤害平明百姓,不足以对修真之士造成威胁。这个血淋淋的教训,是用无数修真高人的性命换回来的,在此之前,却没人知道。虽然说三百年前,以萧霸陵为首的道门高人,曾经也会战过潜龙,可是那一战,用的是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既有玄天大阵这等旷世奇阵,便没有机会和潜龙近身作战,偶尔也有人硬接过潜龙口中喷出的黑烟,却马上死于非命,完全没有机会述说口中黑烟的厉害之处。
她紧紧搂着他,全然忘记了少女的羞涩,这时候金叹月却是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好似要瘫痪一般,虽然心里有几分不情不愿,却只能任由她抱在怀里,享受少女无尽的**温情。这一霎那,什么魔兽潜龙,什么前仇旧恨,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痴男怨女,自是多情之物,魔兽潜龙,却显然不通一点儿人情世故,于是乎,第二股黑烟,已浩浩荡荡激射而来。
虽然受到了巨大的重创,可是金叹月的警觉心依然如故,察觉到黑烟又是扑面袭来,他勃然变色,惊恐万般叫道:“小心,黑烟又来啦,快闪开。”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挣脱封芷兰的拥抱,前去迎敌一般。
怎奈,似乎是天意弄人,最令人不解的一幕出现了,封芷兰只是温柔的脉脉含情的凝视着他,双手紧紧的缠绕着他,身体紧紧的贴近着他,两人的身子,就像是藤萝缠绕着乔木那样,无缝的缠在一起,牢牢地,紧紧地,密不可分。对于即将袭来的潜龙黑烟,她完全是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反而痴痴的喃喃自语道:“和你死在一起,已是我最大的奢求,我无怨无悔。你愿意陪我么?”
金叹月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无奈还有许多大事要办,决不能轻易赴死,既要联络天下英豪共诛潜龙,又要想法设法阻止萧人美开启封天印,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巍峨泰山一般,压在他的肩头,怎能就此死掉?他急不可耐的怒吼一声,顽强的挣扎了几下,偏偏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眼下,就连摆脱一个小小女子的纠缠,都是如此艰难,又如何能对付的了潜龙的这一股强大的黑烟?
“罢了罢了!要死就死吧,反正活着也是受罪。”他突然间心灰意冷起来,索性放弃了求生的努力,沮丧的看着封芷兰凄凉的笑容,略带悲凉的说道:“就让我陪你,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吧。”然后,仿佛鬼使神差一样,他轻轻地凑过去,粗鲁吻住了她那两瓣娇艳欲滴的香唇。
嘤咛!
封芷兰瞪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嫣然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晚霞的红晕,一会儿,她含羞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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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凝聚在山峦间的那一层氤氲雾气,伴随着日光的渐渐强烈,终于一丝一缕的缓缓散去。栗子网
www.lizi.tw一条清幽的山间小路拐角处,聚着一群气质不凡、相貌俊美的少年男女。
一块平坦的白玉大理石上,坐着一个少年,他紧闭着双眼,正在盘膝打坐,调理真元。此人正是金叹月。一个穿着雪白长衫、面容冰冷却隐含着温柔之色的少女,殷殷守护在他的旁边,不是别人,却是封芷兰。三五步外,另有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眉间眼际,浮动着勾魂动魄的妖媚气质,虽只微微露出一丝风情,也就是这冰山一角般的风情,却足以颠倒众生。但她衣袂飘飘,绰约多姿,婀娜婉转,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妃子,赫然竟是极西北星月宫宫主孤月。封芷兰也算是有着仙姿灵态的绝世美女,然而和她并肩而立时,却依稀像是她可怜的婢女。在孤月宫主左手边十步外,另有一男一女,均是长相不俗,男的清秀和气,女的温柔娴雅,分明是骆千岩和熙儿这对鸳鸯。更远处,约摸三丈开外,尚有一位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正在气嘟嘟的满面生嗔,从青石小径上捡起一块块的碎石,愤愤不平的朝远处掷出去,一边投掷石头,一边大骂:“你个混蛋,你个**,你个色鬼,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竟然亲那个坏女人,你竟然亲那个坏女人…”如是这般,反反复复骂了大半个时辰。
封芷兰俊雅的眉头,忽然高高的皱了起来,偶尔向那边瞟一眼,隐隐露出一丝不悦之色,然而她马上转过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等待眉头舒展开来,又是含情脉脉的看着金叹月,顿时忘却了世间万物,忘却了荣辱得失。
熙儿看着凌霄云暗自发笑,怎奈这个气氛有点怪异,只是轻轻抿着嘴,想笑又拼命忍住,可是眉目间浅浅的笑意,依然明明白白表露出来。骆千岩神色古怪,扭扭捏捏的讪笑着。
唯有孤月宫主似乎有很重的心思,微微扬起头,凝望着天边瞬息万变的浮云,美艳不可方物的长睫毛,不时颤动一下,仿佛清澈碧水上盈盈荡漾的袅娜垂柳。
一阵晨风忽来,几位美女的发丝随风一动,竟然使得这凋零殆尽的晚秋,平添几分秀色。
不知等了多久,大约是,日头已经爬上了东山头,笼罩在山洼的晨雾终于散尽,许许多多**了漫漫长夜的**,终于在晨曦中画上了一个休止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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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金叹月两眼一睁,从白玉大理石上噌的跳下来,面对着孤月、骆千岩和熙儿,含笑抱拳道:“我已调息完毕,多谢诸位救命之恩,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
孤月宫主面带喜色,收回了沉郁的目光,向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报之以浅浅的一笑。
骆千岩高兴道:“你没事就好,你我乃是兄弟,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
熙儿小嘴一抿,略带深意的笑道:“且别忙着笑我们,你先去看看那位打翻了醋坛子的姑娘吧。”
金叹月神色一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凌霄云此时已经停止了无休无止的投掷石子,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凶神恶煞的看着这儿,蓄势待发。他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转头瞄了一下封芷兰,却见她面色忽转凄苦,颇有自伤自怜的意思。
踌躇片刻,便对封芷兰道:“你没受伤吧?”
封芷兰幽幽摇头,嘴角微微翕动一下,却没有说话。
凌霄云见他居然不是第一个和自己说话,原本十分醋意骤然暴涨到三十分,盛怒不已,气汹汹冲到金叹月面前,劈头盖脑一顿臭骂:“你这混蛋,没良心,你没看到我站在那里吗?”
金叹月嘻嘻一笑道:“我早就看到了。”
凌霄云气道:“那你为什么不首先和我说话,偏偏要先问别人有没有事?你怎么不问问我有什么事?难道我的性命,你一点也不放在心里么?”
金叹月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本想说些情话哄她开心,碍于封芷兰虎视眈眈的候在旁边,一不留神,又伤了她的心,那可大大不妙,休看这位流萤岛的少女有着冰雪般冷傲逼人的外表,可其心思之细腻敏感,感情之热情奔放,脾气之刚烈率性,实不在凌霄云之下,况且她既是一往情深的爱恋着自己,又是多次救命恩人,不管怎样,都不能再伤她的心了。装作不经意,扫视了一眼封芷兰,隐隐察觉她已转过身子,黯然眺望着北方。栗子小说 m.lizi.tw
凌霄云更是怒不可遏,凶巴巴吼道:“你和我说话,又看她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要三妻四妾么?我告诉你,别人可以,你不行。你只能爱我凌霄云一人。”
此时,孤月宫主、骆千岩、熙儿三人再也忍耐不住,随着几下噗嗤噗嗤,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天下竟有这种奇女子,他们也算是大开了眼界。倒是金叹月惊得无言以对,讪讪的看着她。
封芷兰身子抖了一下,脸上依稀闪过一丝怒色,迅速扭过身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酝酿了片刻,好像有话要说,奈何犹豫再三,话未出口,一张冷傲的俏脸,陡然红晕起来,轻轻啐了一口:“无耻,女孩子家,说话口没遮拦,也不害臊。”
凌霄云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理直气壮道:“怎么啦?我就是喜欢叹月哥哥,叹月哥哥也喜欢我,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看了别人的心上人,竟然厚颜无耻的横刀夺爱,才会鬼鬼祟祟,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封芷兰久在北冥荒僻冰原,口齿本就不太灵便,词汇量本就不太丰富,斗气嘴来,哪里是凌霄云这等利嘴的对手?一个回合下来,败得一塌糊涂,毫无还手之力,反而闹得一脸通红,气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身子,轻轻哆嗦着,气呼呼的瞪着凌霄云。
凌霄云得意洋洋道:“怎么啦,说话啊,被我必得原形毕露,没话可说了吧?”
金叹月略带同情的看着封芷兰,正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火药味浓烈的气氛,这时候,孤月宫主幽幽说了一句:“潜龙已经复出,生灵即将涂炭,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谈情说爱么?”
众人登时一凛,一齐朝她看去,金叹月浑身一松,连声道:“极是,极是,您说的太对了,如今已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那些二女情爱之事,暂且抛之脑后,还是赶紧商量个对策,如何对付潜龙才是吧。”
骆千岩附和道:“金兄弟言之有理。如今潜龙已过淮北城,到处肆掠,虽说淮北城的百姓已经被金兄弟提前告知远走他乡,可是淮北以南还有几座城池,那里人烟稠密,百姓繁多,以潜龙前进的速度,最多六个时辰就可以过去。我们须得快马加鞭,赶在潜龙之前,把那里的百姓也迁到安全的地带。”
孤月宫主摇头道:“非也,眼下乃是危急关头,怎能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骆千岩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并不认识孤月宫主,对于这个日夜蒙面的女子,心里并不如何敬服。
孤月宫主还未说话,金叹月却率先道:“不错,先前我考虑不周,只顾着眼前厉害关系,所以去遣散了淮北数万百姓,如今仔细一想,劝百姓迁到南方,乃是细枝末节,并非关键所在。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两件,其一,广发玄门英雄帖,召集天下修真之士聚集徐州,共谋大事;其二,找到我师父遗留下来的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阵图,当今之世,唯有玄天大阵,才可以剿灭潜龙。”
孤月宫主道:“可是,你知道你师父把玄天大阵的阵图,藏在何处吧?”
金叹月道:“我师父曾经透漏过一点线索,我想根据这条线索去找一找。如今已是天下存亡之秋,事情紧密,我等必须分工合作。我看…”他刚要发号施令,分配人马,回头一想,眼前诸人既有师父的朋友,乃是自己的前辈,也有比他年长的正教之士,哪里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便生生把后面一截话给咽了下去,转了一番腔调,笑道:“如何分配,还是大家一起来从长计议吧。”
众人都是心思缜密、才智过人的杰出人士,鉴貌辨色,如何不知他的意图所在。孤月宫主虽然修行了几百年,修为深不可测,却是妖界之主,本不应插手人间事务,更不敢贸然充当首领,恣意指点江山。骆千岩和熙儿一路走来,向来是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哪里懂得运筹帷幄发号施令。封芷兰和凌霄云正在针锋相对的暗暗较劲,吃醋吃的不亦乐乎,心思完全没放在正途上。因此几乎是一致推戴,由金叹月暂时担当兵马大元帅,全权负责运筹帷幄,予以分配。
金叹月思量良久,才作出如下分配方案。他本人前往陷空山,寻找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阵图。封芷兰星夜兼程亲身赶赴五圣山,请求五圣山、仙云岭和九鹤宫罢兵言和,再派遣三派高手来徐州共谋大事。孤月宫主和骆千岩坐镇淮北,以神魔诛心鼎和山河社稷图步步阻击潜龙,力争把潜龙拖住,不能让其走出淮北以南的起伏群山。凌霄云和熙儿则带着金叹月亲笔写就的《屠龙英雄帖》到处散发,逢市镇则在市镇发,逢城楼则在城楼发,希望神州大地上各处洞天福地里隐居修炼的道门隐士前来淮北助阵。其贴云:“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门人金叹月,谨拜贴天下名山修真高人:忆昔前三百载,上古魔物潜龙横空出世,涂炭生灵。先师魔圣哀悯无辜,以大慈悲之心,广招玄门异人,以玄天大阵之盖世神威,于蚩尤林重创潜龙,恨功亏一篑,未能除恶殆尽。今有魔物卷土重来,肆掠江淮,昔日英豪,凋零殆尽,万民遭厄,近在咫尺。叹月不才,无伏魔之法力,战战兢兢,愧对先师。唯广布讯息,伏盼天南海北洞天福地玄门高士,以天下之心为心,火速驰援江淮,共谋大事,度此劫难,广修功德。叹月顿首拜谢!”
分配之后,孤月骆千岩封芷兰熙儿倒也罢了,安安分分各尽本职,唯有凌霄云吵吵嚷嚷着要和金叹月携手同行,否则,天大地大,她哪里也不去。众人哄了半天,她始终不依不挠,固执己见,最后提了一个很奇葩的条件:“要我去发帖也行,除非你和我定亲。”
众人一听,登时大惊失色,哭笑不得看着她。
封芷兰气的脸色铁青,丢下一句:“无耻!”飘然朝五圣山所在的西面飞去,只是她的影子,在漫天彩云的映衬下,竟然显得那么落寞孤单。
气的金叹月大吼一声道:“你爱去不去,悉听尊便。这本是你为青牛谷赎罪的机会,你若是不想把握千载难逢的良机,随你的便,日后全天下的人,都会世世代代骂你青牛谷的人。”
凌霄云大眼一瞪,诧异道:“骂我青牛谷什么?”
金叹月气呼呼道:“你说呢?青牛谷所作所为,可有一件是干净的吗?且不言上一次屠龙之战,青牛谷尽数缺席,害的正教四大仙派几乎覆灭,单是辟火神珠残害生灵一事,已足以令你们在青史上臭名昭著。”
凌霄云气的浑身猛烈哆嗦,指着金叹月断断续续道:“你…你…你这混蛋,….你…”
金叹月二话不说,右手一挥,已是扬长而去,化作一点白芒飞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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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走后,凌霄云还在原地骂骂咧咧,右手一指,几乎就要尾随而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倒是熙儿机灵,急忙拽她一把,柔声道:“凌姑娘,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我们多耽误片刻,就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你难道忍心看着淮北以南的百姓,死在潜龙的毒烟之中吗?”
凌霄云愤愤不平转过头看,颇为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喃喃道:“真是没良心的,人家救了他的命,也不好好陪人家说说话,说走就走了,还跟那个女人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熙儿抿嘴笑道:“昨晚出手相救他们的,也不止你一人哦,骆大哥也出手了,孤月宫主也出手了,难不成,他要陪他们都好好说说话,说个三天三夜么?”
凌霄云小嘴一撇,突然狠狠瞪她一眼,微怒道:“你要是不帮我,就不要开口说话,总是说些惹人生气的话,真是讨厌。”
众人不禁莞尔,熙儿好生尴尬,知道这姑娘不可理喻,讪笑着摇头走开,骆千岩也不敢惹她,暗叹一声,走到熙儿身边,抚摸着她的香肩。
孤月宫主悠悠看着淮北城的方向,对身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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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嘟嚷了一阵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熙儿身边,狠狠跺了两下,嚷嚷道:“好啦好啦,去发帖就去发帖啦。走啦,还亲亲我我搂搂抱抱的,也不害臊啊。”
骆千岩和熙儿的脸上同时一红,千岩放开了手,熙儿抬头脉脉看他一眼,眼中全是恋恋不舍之意。
凌霄云刚要御物起飞时,孤月宫主突然迅速的转过身子,妩媚的眼眸,闪过一丝明亮动人的光华,冷冷喊道:“且慢!”
凌霄云一向不太喜欢这个蒙面的妖界之主,更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每次听到她的声音,心里总会泛起一种浓浓的仇视,听了她的话,爱理不理的歪了一下身子,装出一副很不屑的神情,冷冷淡淡道:“干嘛?不说是各做各的事吗?”
孤月用妩媚无双的眼眸,淡淡扫她一眼,娇媚一笑道:“凌姑娘,你的太戊神锋,貌似可以克制潜龙口中吐出的黑烟,我想把你的太戊神锋借来用一用。”
凌霄云闻言一怔,随即失声笑道:“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太戊神锋乃是我的护身兵器,怎么可能随便借你?再说,你身怀神魔诛心鼎,骆千岩又有山河社稷图,两种法宝都是世间罕有的奇宝,用来抵抗潜龙的黑烟,明显是绰绰有余,何必要我的兵器?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孤月眼波微微荡漾一下,万千风情尽在眉梢眼际,额头缓缓闪现一丝凝重之色,沉吟片刻,才道:“不错,以威力而论,我的神魔诛心鼎和骆公子的山河社稷图,本不在你的太戊神锋之下。栗子网
www.lizi.tw只是,昨晚在拯救金叹月二人的时候,不知你们是否看到,神魔诛心鼎和山河社稷图的神光,虽能与黑烟抗衡一二,貌似只有你的太戊神锋,完全不惧潜龙口中的黑烟,可以任意驰骋,无拘无束。这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一开始,骆千岩等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此时听了她的话,才迅速把昨晚救人的场景回忆了几遍,不放过一个细枝末节,骆千岩突然叫道:“不错,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和宫主用神光挡在黑烟之前时,发觉黑烟威力已是强弩之末,当时我还以为是山河社稷图和神魔诛心鼎的威力使然,今日一想,才猛地醒悟到,小云儿的太戊神锋好像抢先一步,挡住了黑烟,化解了黑烟的浓烈煞气和魔力。难道说,小云儿的太戊神锋,竟是潜龙黑烟的克星么?”
孤月宫主缓缓分析道:“据我所知,太戊神锋乃是太阳离火精华所铸,吸收了太阳的离火真元,乃是号称天地间纯阳至宝之首的神物,专门克制玄阴类法宝或法术妖术。潜龙的黑烟又恰好是玄阴妖术,所以,太戊神锋恰好是它的克星。”
熙儿忽然抚掌大笑道:“如此一说,岂不是有了太戊神锋,就可以对付潜龙了么?”
凌霄云一直在静静聆听着,不置一词,这时候才忍不住插话道:“你真是傻瓜一个,潜龙若这么容易对付,这几百年来也不用死这么多人了。”
熙儿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尴尬不已,讪讪笑道:“难道不是吗?”
孤月粲然笑道:“自然没有这么简单。自古以来,阴阳相生,五行相克,万物都有其相生相克之物。潜龙乃是阴寒妖物,纯阳法宝是它的克星,这是确然的。可是潜龙乃是鸿蒙魔兽,几万年的寿命,魔力太强横了,太戊神锋的威力虽强,还远不足以与潜龙抗衡。再者,以我们现有法力,也完全无法激发它蕴含的全部灵力。不过,太戊神锋要对对潜龙吐出的黑烟,却好像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凌姑娘,能否求你留下太戊神锋,借给我们在淮北抵御潜龙?”
凌霄云慢条斯理的看了一下孤月,又晃晃悠悠看了一遍骆千岩,脸上嘻嘻哈哈露出一个古里古怪的笑容,忽然做了个鬼脸,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不行!”然后拉着熙儿的手,嗖的一声朝天飞去。
熙儿没有作任何准备,简直被大大的唬了一跳,发出了凄厉的一声惊叫。
骆千岩一阵惘然若失,竟然没回过神来,等到回过神来,猛地朝天叫道:“喂,喂,小云儿,别急着走啊,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风中隐隐传来,连风都变得淘气可爱了。
孤月和骆千岩苦笑着面面相觑,骆千岩无奈的耸了耸肩,道:“要从她手上借走她这个命根似的宝贝,世上估计只有金叹月才能办到。你怎么不早点说,请金兄弟出马?”
孤月宫主幽幽叹息一声,道:“罢了,她不肯借,就算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们也赶快过去吧,不知潜龙到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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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天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动乱之中,潜龙践踏淮北城的消息不胫而走,短短几日内传遍了大江南北天涯海角,一时间神州大地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小说站
www.xsz.tw由此引发的天灾人祸更是层出不穷,因潜龙而滋生的无边无际蔓延的滚滚黑云,稍微靠近江淮一带的地方,千里之内连日暴雨倾盆洪水泛滥,湮没了无数的大城小镇良田美宅,千千万万百姓们流离失所浪荡无依,过着朝不保夕凄凄惨惨的非人日子。更有一些可恶的邪派中人,趁着天下大乱、万民遭殃的危急关头,居然啸聚山林、开宗立派,为了修炼邪术,他们烧杀抢掠,**妇女,无恶不作,中原大地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惨烈阴霾。处处都是血腥,处处都是杀戮,处处都是**,处处都是掠夺,处处都是焚烧,人间完全沦落成一片无间地狱。小说站
www.xsz.tw一切都变了!人间变成了地狱,美丽变成了丑陋,生灵变成了白骨。
这就是封芷兰一路飞往五圣山所看到惨不忍睹的状况,她简直不敢相信脚下的这片土地,还是以前那个美丽祥和的人间,更不敢相信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还是以前那一群淳朴善良温驯和善的百姓。想不到潜龙未到,人心已乱,天下已乱。想不到潜龙尚未杀人,人民已经自相残杀。你杀我,我杀你,也不知为了什么。她的师尊辈寒雪寒霜寒风三仙子,拼着灰飞烟灭保护的天下苍生,竟是这样一群人?她们还在前线浴血苦战,换来的,竟然是后方的自相残杀么?她突然感到一阵迷惘,为了这样一群不知所谓的愚昧之徒,而去对抗潜龙这种旷古罕有的怪物,是否值得?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飞行的速度,无形中慢了许多。以至于明明星夜兼程三日夜即可赶到五圣山,竟然飞了四个昼夜。快到五圣山的时候,心都已经乱成一团麻,有点心灰意冷的意思了。因为一路上所见所闻的惨状,简直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可是,等到五圣山上空时,亲眼目睹的状况,更是令她震惊的无以复加。
如果说,中原大地化作了一座**裸的无间地狱,那么,五圣山,此时分明是一座令人闻之作呕的屠宰场。
原先笼罩在五圣山上空的祥和云雾,此时已消失无踪。映入眼帘的,是断壁残垣,遍地狼藉。数百年来巍峨耸立、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殿台楼阁,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荒凉毁败、凄凉满目的瓦砾场。废墟之上,还有横七竖八的尸骸,数不清有多少具,尸骸周围残留着一滩滩黑乎乎早已干涸的斑斑血迹,密密麻麻的苍蝇,嗡嗡嗡的在尸骸上盘桓飞舞。
腥臭之气,直冲云霄,恐怖场景,骇人听闻,饶是封芷兰今日这般修为,脑子里竟然一阵眩晕,差点从半空中栽倒山底。
“怎么会这样子?”她的脑海里,在迷迷糊糊中,浮现出这样一个问号。
五圣山也毁了么?
她飘在空中,惊愕许久,许久,淡淡的黑云,从东边,渐渐的推过来,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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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像鬼一样阴森的人影,摇摇晃晃,踉踉跄跄从尸山血海中直立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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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兰眼前一亮,以为是五圣山劫后残存的弟子,可当她圆睁道眼,仔细打量后,却吓得几乎惊呼出声。
那分明是个人形模样的鬼怪!形貌之妖异,外观之奇特,真是人间罕有天下奇观。
那人站起来,疯狂狞笑着,接着发出了一声毛骨悚然的野兽低吼。
“死了吧?都死了吧?嘿嘿!当日就是你们这群人渣,百般藐视我,嘲弄我,明明有仙丹灵药偏偏不拿出来帮我治伤。现在,你们就带着那些灵丹妙药,去阎王殿治疗身上的伤痕吧。”他的声音像夜枭一样,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封芷兰远在云霄之中,却切身感受到,下面屹立的这个人形怪物竟然怀着一肚子的怨毒和憎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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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竟然杀光了五圣山上的人?”封芷兰察觉到身子在微微哆嗦,茫然不知所措。“莫非,五圣山的人,都死于非命了么?”
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开始肆无忌惮的响彻起来:“正所谓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谁叫天云那个笨蛋,偏偏把五圣山一代长老二代精英弟子都带去了仙云岭助阵,要是他们都在,我也不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光你们啊。杀的这么容易,实在兴味索然。嘿嘿!我且在这里布置好天魔雷火阵,等他们回来后再一网打尽,以报当日受辱之耻。哈哈哈哈哈…这实在是太过瘾了!”
封芷兰屏住呼吸,缓缓远离五圣山的上空,又小心翼翼的召过来一片云彩挡在身前,以免被那个邪恶的家伙发现自己的踪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等到离开五圣山十几里后,猛地降落下去,扶着一棵遒劲挺拔的古松上,大口大口喘息,酣畅淋漓的呼吸,雪白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滚下来。
“五圣山被人夷为平地了?不过好像是因为天云道长等高手都去了仙云岭,五圣山防御空虚,才会被人趁虚而入。”她勉强整理一下思路,让心绪平稳下来,坐在松根上休憩片刻,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朝仙云岭飞去。
仙云岭与五圣山相隔路途不算遥远,一路上处处都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并没有一条平坦的官道连接,若是换了寻常百姓,辛辛苦苦爬山越岭,多半要走上十天半个月,然而封芷兰腾云驾雾御物飞行,次日清晨就到了。
不过到了也是枉然,此时仙云岭上也是人影稀少,下去一问才知道,仙云岭的九成弟子和五圣山高手都去了九鹤宫兴师问罪,留守弟子不过是新入门的几十个。
封芷兰二话不说,道了一声“谢谢”就扬长而去,风驰电掣般掠向九鹤宫所在的鹤鸣峰。一路上她不住祈祷:“千万不要打起来,千万不要打起来,此时东边已是十万火急,这边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若是高手死伤太多,哪里还有力量对付潜龙?”念叨了一阵子后,几乎是鬼使神差般,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钻出来:“当日就是拜九鹤宫临阵脱逃,才害的我是三位师尊使出了冰天雪咒,此仇不共戴天,怎可不报?今日我若阻止他们开战,把他们全带去淮北抵抗潜龙,万一我不幸惨死在潜龙的魔掌之下,日后谁来帮流萤岛报这笔血海深仇?哼,且让五圣山和仙云岭攻打九鹤宫吧,反正神音神火这些老道士早已经驾鹤西归,以谭季风为首的九鹤宫,哪里是五圣山仙云岭的对手?说不定不要一个时辰,九鹤宫就会彻底覆灭,到时候我再过去传递消息吧。再者,九鹤宫高手所剩无几,留着他们对于诛灭潜龙也无关紧要。”这么一想,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占据了全部的心思,然而转念一想:“万一九鹤宫的人都顽强不屈,拼死苦战,和五圣山仙云岭拼了个两败俱伤,弄得双方都死伤惨重,那可如何是好?到时候,谁来对付潜龙呢?不行,复仇事小,屠龙为大。”大局观一下子又压倒了复仇的念头,如此反复徘徊,思来想去,总是难以抉择,最后,猛地想起沿路所看到的中原大地遍地烧杀抢掠百姓自相残杀的场面,又是愤恨交加:“罢了,那些愚昧无知的家伙,死在潜龙脚下也是活该。我何必为了这些蠢物,放弃师门大仇不报?”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不但要快马加鞭赶过去,还要相助五圣山仙云岭一臂之力对付九鹤宫,最后就算闹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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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志在毁灭的残酷战斗,为了从肉体上和精神上把一个存世数百年的仙派彻底毁灭!他们的肉体是无辜的,精神却是可耻的!
九鹤宫最后一个人物,终于颤巍巍的倒下去了。小说站
www.xsz.tw在他倒下去之前的那一瞬间,封芷兰的日月精灵,刚刚无情的穿过他的胸口,干脆利落的穿心而过!一个人的心若被法宝神器刺穿,他还能活着么?当然不能,所以他死了。一股血水喷出,在夕阳残照下,折射出一条诡异明媚的彩虹!仿佛暴雨初停,天边挂着的那道彩虹。
当封芷兰站在血泊中,踩在废墟上,回顾身后那片累累尸骸的时候,脸上表情略显复杂!
最后死掉的那名弟子的眼神,和她的眼神碰撞了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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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好像笑了!明明就要死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只是九鹤宫中的一名普通弟子,封芷兰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也从未见过他,却毫不犹豫就杀了他。然而他在临时之前,却诡异的笑了出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荒凉颓败的鹤鸣峰上,幽幽响起:“我们的血若能洗尽九鹤宫的罪孽,洗涤这片圣洁土地上的耻辱,我们死得其所!”不知是谁的声音,飘渺恍惚,似有似无。
封芷兰的心,微微有些刺痛!
天云、寒石、端木龄等人,微微有些错愕!
紫琼仙子、白薇、童艾等人,微微有些怅惘!
二百三一具尸骸,是九鹤宫的!
一百七十八具尸骸,是仙云岭、五圣山以及其他修真小门派和各路散仙的!
此役死了四百零九人!九鹤宫全军覆没!仙云岭死伤过半!五圣山折损不到五人!其他修真小门派和散仙伤亡惨重!
九鹤宫新任掌门谭季风,与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持续不断激战四个时辰后,终于支撑不住,被五行凝玄珠破了护体神光,长驱直入,击中脑门,顷刻间血水四溅,脑浆四溢!在倒下去之前,似已豁了出去,把毕生修行的功力,瞬间逼到手中所持的霜晨剑上,刹那间白光暴涨,照天地万物通明,晃花了紫琼仙子的双眼。栗子小说 m.lizi.tw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霜晨剑诡异的刺出去,破了紫琼仙子的护体神光,微带着狞笑刺入她的右腹!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衣襟!
谭季风从半空重重的坠落尘埃,身子扭曲几下,就一动不动了。一个人的头颅若是被仙家法宝打碎后,有可能活着么?不可能的,所以他也死了。
紫琼仙子艰难的稳住身形,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庞,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结束了!
数百年的同仇敌忾,数百年的明争暗斗,数百年的尔虞我诈,几个月的积怨,从此烟消云散!
浩浩青史,又将如何评论这场惨烈残酷的战役?
在一座遥远的山头,有一个英挺的青年,凝望着鹤鸣峰发生的血战,流下了悲痛欲绝的泪水!
他,竟是昔日神音掌门的得意弟子,段辰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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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峰是一座南北绵延近百里的山峰,所以峰顶还算辽阔,方圆几乎有六七十里,其间星罗棋布的分布着许多平坦肥沃、芳草鲜美、绿茵缤纷的平地,九鹤宫的主殿和圣庙均散落在这些平地之上,只不过主殿所在的那块平地范围之广,远远超过圣庙。栗子网
www.lizi.tw圣庙所在平地比起主殿虽然略为狭窄,可方圆也覆盖有五六里左右,四面则是葱茏馥郁的古老森林。经过那一场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血战,这块原本宁静安详鸟语花香仙气缭绕的人间仙境,彻底沦为一片破烂废墟的瓦砾场!昔日富丽堂皇气势恢弘的圣庙,在成百上千仙家法宝的摧残和**下,只剩下一堆破烂不堪的残砖断瓦。曾经蓊蓊郁郁的参天古木,在众多法宝神光肆无忌惮的闪耀中,在无数法宝激烈碰撞产生的熊熊大火中,几乎化为一片焦土。
这一战凝聚了五圣山仙云岭流萤岛三大仙派以及四十多个小门派和修真散仙之力,彻底摧毁了九鹤宫,九鹤宫弟子,除了段辰逸骆千岩等寥寥数人外,其他的人全部惨烈战死。其实,对于九鹤宫而言,此战或许既是毁灭的终点,也是涅槃重生的起点。即使没有这惨烈的一战,九鹤宫众人也不会安享太平。须知自从谭季风逼死神音继任为新任掌门的那一天起,九鹤宫就陷入了无休无止的派系内斗之中。引起派系内斗的缘由,则是数月前那一场颠覆之战的余波所致。当初,谭季风野心勃勃,阴谋借着蚩尤林临阵脱逃一事为幌子,私底下暗暗联合神天神水神风等前辈长老,在圣庙中突然发难,逼死了内疚愧悔的前任掌门神音道长,逼走了神音的左膀右臂神火。此事若就此作罢,九鹤宫或许也不至于走向灭亡之路,怪只怪谭季风行事手段未免太过阴狠毒辣,一路穷追猛打,竟然妄图对掌门和神火两系弟子斩尽杀绝,在圣庙之中悍然发动了空前绝后惨绝人寰的一场内战。
虽说内战的结果,几乎是彻底肃清了掌门和神火两系弟子,可是九鹤宫所有弟子自古以来都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众长老固然因为性格禀赋、处事方式、行为立场不尽相同,以至于形成了许多不同派系,但在人数众多的低辈新进弟子看来,彼此之间都是同门手足,相互间频繁往来,交情甚是不浅,掌门弟子和神风弟子如是,神火弟子和神图土弟子同样如是。圣庙一战全面发动后,神土、神风、神天、神水四派的一些弟子,因与掌门神火两派弟子感情深厚,实在不忍拔刀相向,或暗中相助他们逃之夭夭,或趁机偷袭几个平素颇有嫌隙的身在同一阵营的弟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于是乎,在诛灭掌门和神火两系弟子的同时,神土神风神天神水四大派系之间也是祸起萧墙内争不断。圣庙一战结束后,谭季风在裁判这些个恩怨事故的时候屡屡处置不公,总是偏向神土一系的同门师兄弟,激起神天神风神水等派系的强烈不满。此后,便掀开了几大派系长达数月的勾心斗角循环报复,把人间仙境一般的九鹤宫修道圣地闹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每日里同门内争手足相残,闹得轰轰烈烈沸沸扬扬,流血事故隔三差五的在鹤鸣峰上演着,赫赫扬扬数百年的九鹤宫,几乎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前夕。
好不容易熬到了重阳佳节之时,依照惯例,九鹤宫弟子必须前往仙云岭后山松灵子陵寝拜祭创派祖师松灵子。因有蚩尤林一事在先,谭季风等人已预料到仙云岭必然会横加阻拦,故抢先一步派遣几名能说会道修行颇深的精英弟子前去知会一声,试探一下紫琼仙子的反应如何。这几人到了仙云岭山下,不消说自然是吃到了闭门羹,守在山口的含欢含笑又是天真烂漫口无遮拦,心里想着什么,嘴里就一泻千里的说了出来,诸般羞辱嘲弄的话密如炮竹,着实激怒了那几个九鹤宫弟子,一时恼羞成怒,竟然不知轻重动起手来,莽撞的打伤了含笑。
含欢含笑在仙云岭虽只不过是两个入门时候不长的新进弟子,然而长相甜美精灵古怪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万分的惹人疼爱,算的上是人见人爱,在仙云岭几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些人伤了含笑后,含欢立刻传声示警,顷刻间仙云岭童艾就气势汹汹飞出来,重重挫败了九鹤宫那几人,且留下了他们的修道法器。
那几人夹着尾巴仓惶狼狈的逃回鹤鸣峰,见到谭季风等人后不免添油加醋描绘一番,竟不提他们以大欺小伤人在先,只说仙云岭已将九鹤宫视如仇敌,见面就污言秽语骂骂咧咧且聚众围攻兵戎相向,也不留半点情面。
谭季风本来就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主,只因心机深沉,平日里善于隐忍克制罢了,心里自然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且刚当上九鹤宫掌门之位不久,声望尚未树立,急于建功立业树立掌门威望。小说站
www.xsz.tw神天等人一个个又是老气横秋自大傲慢惯了,一向不把仙云岭那一批女流之辈放在眼里。匆匆商议之后,居然干冒天下之大不韪,率领九鹤宫所有弟子大摇大摆杀气腾腾冲上了仙云岭,对外宣称此举是为了拜祭创派祖师,其实摆明是猜到仙云岭会百般阻挠,想给仙云岭众人一点颜色瞧瞧。
果然,仙云岭的所作所为并未让九鹤宫的人感到失望,紫琼仙子调遣了近五十名弟子严密守在山前,声言禁止九鹤宫任何人踏上仙云岭一步,如违此令格杀勿论。只是紫琼仙子这一招棋下的实在是大错特错,既然两大仙派已经决定割袍断义撕破脸皮,就要随时做好全面开战的防备,只是她居然还天真的以为,以当前形势而论,九鹤宫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里还敢和仙云岭正面爆发冲突?他们来仙云岭的目的,不过是单纯的想去后山拜祭松灵子陵罢了。
一个人若是犯了错误,终究会为她的错误付出血的代价,贵为一代道门高人的紫琼仙子也不例外。仇人见面,不用说是分外眼红,况且双方均不怀好意,不过区区是三言两语的交锋,九鹤宫诸人就露出了狐狸尾巴,纷纷祭出法宝,雷轰电击般冲向仙云岭。此时此刻,仙云岭的人才如梦初醒,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真正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仓惶接战之后,守在山口的区区五十人哪里是九鹤宫倾派之力的对手,短短半个时辰内,五十人死伤过半,且战且退,等到紫琼仙子火速召集全部弟子大举来援之时,只剩下伤痕累累惊慌失措的十人。
潜龙之战前,两派实力相对而言比较均衡,便有差距也不甚明显,潜龙之战后,仙云岭损失了七成高手,九鹤宫则保存了相当一部分力量,此时九鹤宫之底蕴远在仙云岭之上,且不言神天神水神风等老一辈长老人物,单是以谭季风为首的新一代杰出弟子就有数十人,更别说如今谭季风之道法修为,已不在仙云岭白薇和童艾仙子之下,虽教紫琼仙子逊色,却也不逊太多。反观仙云岭的情况就略显凄凉,长一辈长老人物仅剩紫琼仙子、白薇、童艾三人,新一代杰出弟子惟骆千雪、青黛二人而已,其余诸弟子人数虽多,号称有两百七十多人,然则普遍天赋平平庸庸碌碌,在金光神咒上的修为没有一人冲破第五重,更可悲的是,新一代弟子中的领袖人物骆千雪,偏偏不在仙云岭上。若是骆千雪也在山上,有她手中的鸳鸯紫绫助阵,仙云岭或许也不至于如此惨败。
紫琼仙子的五行凝玄珠固然是旷世奇珍,白薇的冰火塔也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神品,童艾的紫烟炉较之二宝虽然次了一等,却也勉强算的上是神兵利器,然而仙云岭展现出来的实力仅此而已,其他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看九鹤宫那一边,新任掌门谭季风本就是当今不可多得的修真奇才,入门区区二十年光阴,在无极御神心法上的修为竟然不可思议进展到了高深的太极境界。无极御神心法乃是九鹤宫的镇派奇功,与五圣山仙云岭所修的金光神咒、青牛谷的太极分光术、流萤岛的日月精灵并称于世,号称当今正教仙派四大奇功之一,以“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原理,主修化神为虚之妙用,分为四象境界、两仪境界、太极境界、无极境界四个层次。资质愚鲁之人,毕生只能在四象境界左右徘徊,休想越过四象境界而入两仪境界;资质卓越者,一日夜即可迈过四象境界进入两仪境界,只不过进入两仪境界后,会遇到一个无形障碍,若要越过这个障碍,则不能纯粹的依靠修真天赋,还需修心养性,破除贪嗔痴慢疑五毒,堪破色相,达到物我两我的境界。若过不了此关,则毕生停留在两仪境界,裹足不前。然而两仪境界不同于四象境界,停留在四象境界的人,仅能修炼一些诸如御物飞行、捉鬼降妖的基础法门,无法修炼威力绝伦、得道成仙的上乘道法,且道法修为从此停滞不前,难以再上一层楼。入两仪境界者,道法修为却可以积年累月增强,甚至修炼出威力惊人的道家法术,美中不足的是,不突破两仪境界,则无法进入太极境界甚至传说中的无极境界。据说,无极御神心法修炼到无极境界后,可以修炼出道家婴儿,白日飞升,羽化成为混元大罗金仙。当然,传说归传说,数百年来,九鹤宫还没有一个人可以突破太极境界进入无极境界,不过,只要能修炼到太极境界,已经足以傲视天下,成为一等一的道门高手了。根据九鹤宫的记录,从四象境界进入两仪境界速度最快的人是骆千岩,只用了区区十八个时辰,只不过,他在两仪境界上停留的时间已经十几年了。谭季风则与骆千岩恰恰相反,谭季风在四象境界上修炼了近十八年才进入两仪境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从两仪境界迈入了太极境界,创造了一个了不起的奇迹。更别说他手中那一柄霜晨剑,乃是地底万年寒晶所铸,与金叹月的上邪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威力也差不了太多。
此外,神风的紫金八卦壶与童艾的紫烟炉乃是同类宝贝,既能相生也能相克,视法力之高低而论,偏偏二人修为相若,半斤八两,两人对阵后,自然成了僵持不下,谁也赢不了谁。
神天的如意太阴索乃是玄阴之宝,虽算不上是威力绝伦的神器,却有一般寻常宝物所没有的诡异神力,只要念动咒语,此宝可像上古时期的落宝金钱一般,使得对手手中的法宝神器失去控制,跌落尘埃之上。此物恰好是白薇手中冰火塔的克星。虽说冰火塔的出身更加高贵,威力更加惊世骇俗,只不过白薇以极大的机缘巧合获得此物,并不知晓操控此物的各类咒语,致使空有神器,却仅能发挥出可怜巴巴的一成威力,真是可悲可叹。
另有神水的铁扫帚,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品,可像上古时期的芭蕉扇一样挥动起来迎敌,扫帚挥一挥,见风则生刺骨寒风,见火则生熊熊烈火,见水则起滚滚洪涛,见雪则结万丈寒冰,端的是凌厉非常,骇人听闻。九鹤宫诸宝中,以威力而论,无疑以此宝居首,甚至胜过了昔日神音道长的神光伏魔锏和谭季风的霜晨剑。可笑神水修为平平,在九鹤宫神字辈诸长老中居于末席,哪里发挥的出铁扫帚的神力呢?
此四人之外,九鹤宫二代精英弟子中,已达到无极御神心法两仪境界顶层的高手有十几人之多,两仪境界中层有二三十人之多。无极御神心法两仪境界中层功力,则相当于金光神咒的六重功力,两仪境界高层功力,则相当于金光神咒七重功力。细算起来,仙云岭上,含紫琼仙子等人在内,修为超过金光神咒七重功力的,区区五人而已,紫琼,白薇,童艾,青黛,骆千雪。当然,五圣山上,修为达到这个级别的新一代杰出弟子,那可就多了去了,几乎有五六十人,就算是逼近第六重的年轻弟子,也有近百人。
此战实力之悬殊,不言而喻。而后果之惨烈,也是不问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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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紫琼仙子率领着浩浩荡荡人马冲出仙云宫,看到山门外沸沸扬扬神光四溢的场景时,整颗心突然激灵灵颤抖了一下!
在九鹤宫一众仙家法宝摧枯拉朽般的巨大攻势下,原本镌刻着“仙云宫”这几个古篆大字巍峨高耸的的白玉牌坊,早已经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白玉大理石,凄凄凉凉的躺在绿茵草地上。小说站
www.xsz.tw仿佛是,天下间千千万万纯情少女因情而伤因梦而愁的破碎的心。天上,不期然的下起了冰冷的雨,丝丝缕缕的秋雨,滴在青翠葱郁的草地上、蓊郁浓绿的青山上。此时,已经是秋深季节,世间其他地方,繁花早已凋零殆尽,绿草也已枯萎橙黄。唯有这些修真仙派所在的仙山福地,依旧是绿草如茵百花齐放,处处是馥郁芳香的美景。山峰之上,苍劲挺拔高耸入云的青松翠柏之间,不时有香烟缭绕、云雾**,飘渺朦胧,宛如仙境,鹤鸣之声,直接云霄。
多么美丽的画卷之上,却凭空起了无情战火!
迎接住那十个遍身血污、踉踉跄跄狼狈逃窜残存回来的女弟子,紫琼仙子的心又剧痛的抽搐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更远一点的地方,数十具原本婀娜多姿美丽动人的少女,被凄惨惨的遗弃在白玉牌坊附近碎石堆里。伊人凄凉的身影,横七竖八,长发散落,血水潺潺,染红了若干块洁白的白玉大理石。鲜红的血,强烈的刺痛了仙云岭每一位弟子的神经,激起她们同仇敌忾的火焰。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克制住自己复仇之火,于是乎,不等紫琼仙子和对方首脑人物言语交涉,分辨一下是非黑白,两百多名仙云岭女弟子,仿佛是飞蛾扑火一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叫声:“啊!”一个个祭出了修炼多年的宝贝,洪水般飞了过去。
数百道神光再次在仙云岭山前**飞舞,释放出一股股来自天地万物的汹涌灵力,呼啸着,咆哮着,闪烁着,就像是,一匹匹驰骋在塞外草原上饥肠辘辘的饿狼,亟欲择人而噬。
紫琼仙子愣了一下,猛地醒悟过来,纵声叫道:“住手,听我说!”
借着深厚的道法喷射出去,她的声音不可谓不清澈,不可谓不洪亮,别说在这仙云岭上,纵然是远在数百里外的九鹤宫,只怕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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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却没人理会她的命令。
九鹤宫的人也还罢了,仙云岭的人竟然也没有停下冲锋的步伐。
她们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鲜血蒙蔽了心智,只想着冲上前去,把这些曾经背弃正教三大仙派、如今又大举入侵仙云岭的敌人,斩杀在自己的法宝之下,以报前仇旧恨,以雪入侵之耻。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紫琼仙子喊出那一声“住手”之后,在九鹤宫的方向,也传出了一声更为震怒的“住手”,这是一个雄壮威武、气度庄严的青年男子声音,不消说,自然是新任掌门谭季风。
事情莫名其妙恶化到眼前这般不受控制的田地,作为掌门的谭季风也是惊怒交集,要知道,他率领全部九鹤宫门人大举来到仙云岭,最初用意不过是敲山震虎,震慑一下仙云岭藐视九鹤宫的气焰,树立自己作为掌门的权威。便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要和仙云岭斗法分出个高下,顶多也是由双方各派出几位高手代表,以斗法决出雌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曾想到,九鹤宫内争的遗风也带了过来,到了仙云岭之后,在鹤鸣峰上就不**分、处处和谭季风针锋相对的神风神天两派弟子,完全不听从谭掌门的命令行事,先是和仙云岭的守山弟子污言秽语互相对骂了半天,末了,也不知是谁那么缺德,偷偷祭出法宝打伤了仙云岭的一位弟子,仙云岭众位守山弟子勃然大怒,在一片熙熙攘攘的唾骂声中奋起反抗,终于掀开了一场看似足以避免实则无法避免的血战的序幕。此事演变至此,最为震惊的人非谭季风莫属,他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场旨在树立掌门威望的大戏,孰料大戏粉墨登场之后,所有戏路竟然没有一条遵照他的剧本演出,更离谱的是,反而一切都是背道而驰。身为一代才智过人的道门骄子,他的眼界见识何等不凡,立刻想到,此战一开,九鹤宫根本是在自掘坟墓。蚩尤林一战神音道人带着人马临阵脱逃,九鹤宫已经获罪于天下,此次大举来到仙云岭,若是开启战端,不管输赢如何,九鹤宫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惹得人神共愤,天下修真之士共击之。此时是,多杀一人,增一份罪孽,多伤一人,结一分仇恨。杀伤越多,九鹤宫报应来得越快,结局也会越惨。
他命令神土一系的同门师兄师弟,务必要协助阻止斗法向着更可怕的局面扩大,那些师兄弟还算听他的话,尽管心有余悸,还是硬起头皮冒着枪林弹雨冲入战场,想用自己的法宝把九鹤宫同门师兄弟拉回来。怎奈杀红了眼后,仙云岭的人早已分不清青红皂白是非善恶,凡是见到九鹤宫的人,立刻法宝飞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几个好意前来劝和的神土一系弟子就此惨死在仙云岭诸女的法宝下,如此自然激怒了神土一系弟子的同仇敌忾之心,哪里还顾得上掌门师兄的谆谆嘱咐,当即如狼似虎的冲上去,反而比其他几派弟子杀的更凶,斗得更狠,下手更不留情。
等到紫琼仙子出来的时候,九鹤宫那里,除了谭季风一人之外,再无人足以保持理性。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九鹤宫的人在内乱中早就疯了,疯的一塌糊涂,疯了的人,还会在乎他这个靠着阴谋诡计残害同门才夺得掌门尊位的掌门人么?
只有他,在后面痴痴呆呆的愣着,一阵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脸无奈的表情,口里喃喃的自言自语:“完了,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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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颗闪耀着五色神光的五行凝玄珠,徐徐的飞到半空中,仿佛晨曦普照大地,漫山遍野顿时弥漫着一圈珠光宝气。栗子小说 m.lizi.tw喧嚣的人群之后,一个孤独的青年男子,惊愕的仰望着那颗珠子,面色呈现近乎扭曲的痛苦表情。
他深深知道,那颗珠子既然已经高高的飞了起来,这场大战终归是不可避免的走向血粼粼的**,不管今日谁胜谁败,来日覆灭的,毫无疑问会是九鹤宫。辛辛苦苦经营了大半辈子,千难万难才把掌门人的尊位抢到手,可是过不了多少时候,呕心沥血得到的一切又会烟消云散,心里实在是有一万个不情愿。然而,那又怎样呢?他能改变什么?他什么都不能改变,现在的九鹤宫,根本就是一群疯子,一群毫无理智的疯子,一群闻到一丝一毫血腥气味都会进入狂暴状态的疯子。
他苦笑着,慢慢的退了回去,退出了仙云岭,长袖一引,人已随风飞起,落寞的朝九鹤宫的方向飞去。飞了一程后回首仙云岭,心里感慨万千,莫名感叹世事如棋,他虽赢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却无法左右棋局下一步的走势!
仙云岭上,正在鏖战。其中一方的领袖人物却悄然隐退!
无数的仙家法宝,在云雾缭绕中盘桓飞舞,如狼似虎,尖啸着冲向对面的敌人。色彩是那么的绚烂,光芒是那么的美丽,把偌大一座仙云岭点缀的就像是一座百花盛开的花圃,却是生命死亡的花圃。栗子网
www.lizi.tw生命,在此凋零,绽放出最后的美丽,腥红的余韵!
仙云岭的女弟子,修为上本就吃了很大的亏,九成以上的弟子手中都没有响当当的法宝神器,综合权衡起来真是不堪入目。然而好像是上天也在暗暗相助仙云岭一般,仙云岭的女弟子如有神助,那些个平素名不见经传的法宝武器,不可思议的迸发出惊人的神威,逼得九鹤宫的人节节败退。也不知九鹤宫的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怜香惜玉下不了毒手呢,还是已有愧悔之意不敢与仙云岭争锋,总之,他们一直在退后,退后,很快的,就退出了白玉牌坊碎石所在地方,乱哄哄退到了仙云岭山脚。
形势几乎已经是危在旦夕,九鹤宫诸弟子中,不知是谁厉声喊了一句:“谭季风呢?他怎么不见了?”众人为之一怔,纷纷左顾右盼,四处寻找谭季风的身影,许多人开始吵吵嚷嚷起来:“谭季风这小子好像逃了,这什么狗屁掌门啊,我们在这里浴血苦战,他倒好,逃之夭夭了。”
“还打个屁啊,掌门人都不见了,有什么好打的?大家撤吧,回头看看谭季风那小子到底干什么去了。”
“是啊,还打什么打?真是莫名其妙。”
众人一面抵抗仙云岭众女弟子疯狂的攻击狂潮,一面乱喊乱叫,熙熙攘攘,声音嘈杂紊乱,局面前所未有的混乱,就连仙云岭弟子都觉得有点离谱了,眼前这班人,难道都疯了不成?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走吧!”
随着嗖的一声,九鹤宫诸弟子应声而起,数百道法宝神光拔地而起,纷纷扬扬朝天而去,霎时间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栗子小说 m.lizi.tw
宽余数里的仙云岭山脚广场,躺着数十具男女尸首,大部分都是仙云岭的弟子,九鹤宫仅仅死了十个而已。
仙云岭诸弟子几乎像疯了一样,还想祭起法宝追亡逐北,把九鹤宫诸弟子赶尽杀绝,紫琼仙子知道再追下去,本派伤亡更大,第一时间飞到半空轻轻一挥,划出一面遮天蔽日的神光幕布,阻住所有人的去路,纵声喝道:“仙云岭弟子全部站住,穷寇莫追!”
众女弟子胸口憋着一股窝囊气,郁闷之极,又感伤同门姐妹之惨死,禁不住哼哼唧唧的哭了一起来,霎时间,哭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祥云飘渺的仙云岭上,哀声大作。
童艾最是刚硬果断,当即奔到紫琼仙子面前,气愤愤嚷道:“掌门师姐,九鹤宫的人竟敢大举入侵我仙云岭,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我意,应立即发帖昭告天下,请天下所有得道之士,为我们仙云岭主持公道,分个是非黑白。”
紫琼仙子心里也是这个意思,轻轻点了点头,香唇一动,声音竟有点哽咽:“此事稍后再议。眼下众弟子情绪激动,要防止她们轻举妄动,私自去九鹤宫寻仇,当务之急,应以稳定人心为第一要务,其他的事,后面再说。童艾师妹,你和青黛拦住所有弟子,叫她们各回各的寓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踏出房门一步,否则,以欺师灭祖罪论处,逐出仙云岭。白薇师姐,你带着你门下弟子收拾一下山脚,把阵亡者的遗体…”她毕竟是女子,眼看着几十名平素活蹦乱跳聪明美丽的女弟子,今日遭此杀身劫难,真是肝肠寸断心如刀割,说到这里,已是哽咽难言泣不成声了!
白薇童艾与她同门修行一百多年,早已是心有灵犀,话虽只听到一半,意思已然尽数领悟,白薇性子温柔软弱,闻言登时泪眼婆娑,唯有童艾性子刚强,还能强忍泪水,命弟子将紫琼掌门送回仙云宫,自己带着青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众弟子的情绪稳定下来,劝的她们返回仙云宫,又替白薇完成善后工作。一切完毕后,她心有不甘,立即修书一封,派遣青黛星夜前往五圣山,将今日发生的变故尽数告知天云掌门,请五圣山协助仙云岭,去九鹤宫兴师问罪,一雪入侵之耻。
翌日,青黛便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五圣山上,毕恭毕敬呈上书信。天云掌门接到书信之后,大为震惊,连忙召集山上诸位长老大殿议事。此事可大可小,若往大了去,五圣山和仙云岭大可以借蚩尤林之余恨,召集天下对九鹤宫心怀怨恨的修真之士,大张旗鼓杀上九鹤宫,灭了九鹤宫也不在话下。五圣山高手如云,实力强大,堪称正教五大仙派之首,远超仙云岭和九鹤宫,以五圣山一派之力,要覆灭九鹤宫恐怕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自己伤亡也不会太小。五圣山和仙云岭合力诛灭九鹤宫,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别说九鹤宫大举入侵仙云岭,此举大干天和,消息一旦传遍九州,自然会惹得人神共怒,五圣山若借此煽动天下修真界的怨气,到时候只怕还会有不少小门小派挺身而出,支援五圣山和仙云岭。若往小去了,所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五圣山可派几位得道长老出面,协同仙云岭紫琼仙子,去九鹤宫上兴师问罪,请九鹤宫给仙云岭以及天下一个交代。届时九鹤宫谭季风若是同意向仙云岭负荆请罪,表示足够的诚意,双方未始不能化干戈为玉帛。然而能否化干戈为玉帛,则要看仙云岭的意思。不过五圣山众人心知肚明,想要仙云岭平息怒火,化干戈为玉帛,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的话,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者,五圣山众人本身也对九鹤宫心怀怨恨,哪里会眼巴巴看着他们化干戈为玉帛?商量的结果无非是,此事决不能姑息养奸,必须要从严处置。
最后决议由五圣山天云道长出面,发帖邀请天下所有修真门派掌门人和名重一时的散仙,半月后齐聚仙云岭,召开一届修真界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公议大会,由天下所有修真高人一起各抒己见出谋划策,究竟该如何处理九鹤宫入侵仙云岭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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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任何一个门派大举入侵别派仙山洞府就被正道修真界一致视为不可饶恕的大罪,何况因蚩尤林一事九鹤宫早已犯了众怒,加之其数百年来风光无限,多少正教小门小派和修真散仙羡慕嫉妒恨之余,也在千方百计筹划着取而代之。栗子网
www.lizi.tw如此多重缘由累积叠加,九鹤宫几乎已走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悬崖边上,便想悬崖勒马而不可得。半月后公议大会在五圣山上轰轰烈烈举行,大约有四十多个平时名不见经传的修真小派掌门级人物出席,仙云岭紫琼仙子等人悉数到场,场面浩浩荡荡热热闹闹,粗看起来竟有千人之多。
天云道长作为大会的主持人,言简意赅介绍了一下九鹤宫入侵仙云岭的行径,并请诸位有道之士各抒己见,看看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最后形成一个共识。众人纷纷拍案而起,一个个义愤填膺,表示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人神共愤、十恶不赦的残暴行径,必须要聚众而伐之,以儆效尤。只因这些小门派的实力实在是羸弱得紧,在九鹤宫这类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一些小的可怜的仓鼠,九鹤宫既敢入侵同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的仙云岭,说不定哪天就无声无息冲上了他们的山头,伸个小指头把他们灭了,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哪里可以与之抗衡?
大会进行的出乎想象的顺利,众人一致推举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为盟主,约定十日后,以五圣山和仙云岭精英弟子为主力军,辅之以四十三个小门派和一两百个游行散仙的力量,浩浩荡荡的进军声讨九鹤宫上一任掌门人神音道长背盟毁约临阵逃脱致使正教三大仙派遭受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新一任掌门人无故侵犯正教仙派仙云岭致使数十名弟子无辜丧命的罪恶行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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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筹划着,五圣山和仙云岭早已发出掌门号令,要求两派所有在外修行积累功德、开拓仙山别府的弟子必须在十日之内赶回五圣山,共谋前古未有之大事。那些小门小派的人物及各类修真散仙,则磨刀霍霍跃跃欲试。
就当十日之期将要到来的时候,突然一位小门派弟子急匆匆跑来报讯,说是受了流萤岛一位仙子的殷殷嘱咐,前来告知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因流萤岛寒冰仙子逆天行事擅自解封冰天雪咒,潜龙即将破印而出,扰乱乾坤,请两派掌门火速派遣高手赶赴蚩尤林支援。
此事一经传出,顷刻间轰动天下,闹得沸沸扬扬,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万般震惊之余,只得将声讨九鹤宫之事延后,匆匆组织了五圣山、仙云岭以及其他小门派和散仙中的中坚力量约两百余名正教一流高手,披星戴月飞往蚩尤林。
偏偏事有凑巧,其时冰天雪咒虽破,蕴含着奇诡灵力的坚硬冰雪却未即刻消融,又因封芷兰以流萤岛多重秘术补救得时,设下多般神奇禁制,从外观看来,决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细微变故。栗子小说 m.lizi.tw封芷兰潜藏在厚厚冰雪层中全心全意施法,不敢分出半点心神,无法过去和天云道长等人寒暄招呼。诸多高手在蚩尤林周遭细细围观了大半天,见遍山景观完好如初,冰天雪咒不像已遭解封,更不见潜龙破印而出的迹象,以为受到了小人戏弄,都是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那假传信息之人,随即气愤愤的打道回府。
此番来回折腾,众人均甚疲惫,遂将声讨九鹤宫的义举推迟几天,直到十日之后,才再次纠集高手兴兵前往九鹤宫。
且不言五圣山诸人之事,单说青牛谷弟子荆三陵的行径吧。那日在徐州边界,荆三陵以神奇诡谲的天魔雷火阵重创金叹月后,以为他已经死翘翘,又想着要去五圣山报昔日受辱之耻,遂千里迢迢赶到了五圣山。其时五圣山上各派人物齐聚一堂、人山人海,好不热闹,荆三陵自思以当前天魔雷火阵的功力,要对付五圣山一派之力都没有七成把握,若要同时对付这么多门派的高手,更是毫无胜算。是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山下静静观望,以待时变,再趁虚而入,一举灭了五圣山。
足足等待了十天,漫长悠久的十个穿梭不停的日夜轮回,终于,这一天,五圣山上的九成高手,都在说说笑笑声中,御物飞向了西边的九鹤宫。留守在五圣山上的,只有一两百新入门的修行浅薄的年轻弟子。
他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既是他报仇雪恨的契机,也是他扬名立万的良机。
又等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他似乎经历了无数个花开花谢、潮起潮落的四季变化、日夜转换。直到,确信五圣山以及其他门派的所有高手,已远在千里之外。看不见五圣山爆发的妖火,听不见五圣山传出的惨叫。
他露出了一贯的狞笑,大摇大摆飞上了五圣山,在五圣山众人一片愕然质问中,潇潇洒洒的祭起了三十六面天魔幡,把偌大的一座五圣山,仙风缭绕祥云飘渺的五圣山,琪花瑶草盛开青松翠柏掩映的五圣山,团团围了起来,围得密不透风,当真飞鸟难入,蚊蝇难行。然后,三十六天魔雷火阵全面发动,露出了狰狞可怕的面貌。满山之上,阴风怒号,恣意狂卷;神雷爆炸,火焰腾飞,闪电咆哮,**驰骋。宛如仙境一般的五圣山,顷刻间化作了一座惨绝人寰的修罗场,可怜那些修行时日不多的新进弟子,何曾见过如此凶残狠戾却又威力绝伦的魔阵,刚想祭起法宝抵御,却不曾料到,那阴风一来,血肉顿酥,瞬间化为脓血,那神雷一到,筋骨成灰,瞬间消于无形,那闪电一到,脏腑迸裂,瞬间归于九幽。凄厉惨嚎之声,漫山遍野皆是,剩余弟子一见大事不妙,纷纷御物飞起,想要夺路而逃,可是他们那点浅薄的功力,怎能逃得出天魔雷火阵的藩篱?刚飞起空中,不料空中风雷电闪更甚于地面,一顿狂轰乱炸风卷雷轰,那些人都没明白过来眼前是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化作了枉死城中的冤鬼,阎罗殿中的亡魂。
好一场屠杀,直杀的山岳崩摧、风云变色,西天云霞染为血红色彩。
短短半个时辰而已,五圣山留守的近两百名弟子,尽数化为九幽厉鬼,五圣山历代祖师惨淡经营数百年的殿台楼阁仙宫瑶台,尽数毁于一旦,化为断壁残垣。场面之凄惨之血腥,当真是无法形容。
不过,荆三陵修炼天魔雷火阵貌似时日不算太久,入魔不算太深,人性尚未完全泯灭,在杀了如许多人之后,居然匪夷所思的现出巨大的痛苦之色,原本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庞上,阴惨惨的眼睛中,泛出一丝丝显而易见的疲倦愧疚,然后,无精打采软瘫下去,一屁股坐在血水翻涌的尸山血海中,抱头痛哭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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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东麓处处都是绵延起伏、巍峨险峻的山峰,有的高达百仞、上接云霄,每座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葱茏青翠的苍松翠柏,清晨黄昏时分,山间云雾缭绕瑞气蒸腾,猿啼鹤鸣之声宛转悠扬,点缀的群山宛如人间仙境,景观当真是赏心悦目美不胜收。小说站
www.xsz.tw天下道法出昆仑,古来昆仑多神仙,历来修真之士皆爱昆仑圣境,是以莫看昆仑山脉周遭平素杳无人烟,寂寥荒僻,偶尔飞现一个人影,却又是仙风道骨,神仙一流人品。莽莽苍苍的云海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高人雅士、道门修真!
封芷兰离开仙云岭一路往西,飞跃过千山万水,阅尽了人间最奇特壮观的景物,原本盘踞在心头的抑郁之气略有消散,紧皱着眉头颇略略放宽一些,同时心里也矛盾不已:究竟是要先阻止这场惨绝人寰的斗法,告之以潜龙复出以及五圣山被神秘魔头袭击血洗一事,还是默默加入战斗,先灭了九鹤宫了结昔日血仇再做计较?踌躇来踌躇去,眼看着就要到鹤鸣峰东边山麓,后山上飞腾闪耀、五彩缤纷的法宝神光,已近在眼前,清晰可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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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她才拿定主意:“管他什么潜龙不潜龙呢,就算灭了潜龙,这些凡夫俗子也是终日不停地勾心斗角,自相残杀同类,潜龙害死的人,远没有自相残杀来得多。罢了罢了,先报了血海深仇再说。”因此二话不说,也不和五圣山仙云岭诸人寒暄一声,嗖的一声,化作一束白光飞去,轻飘飘落在斗法战场的边上,秋波流转,看了片刻。
只见方圆六七里的一座宽阔广场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波澜壮阔、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近千样仙家法宝,各逞威风,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放射出一道道缤纷璀璨的耀眼神光,其气势之凛冽,或如猛虎下山,或如长龙出海,或如群狼夜奔,或如苍鹰俯视,或如决堤之洪涛,或如火焰山之烈火,或如风穴之阴风,或如夏夜之雷霆,或如南海之海啸,或如北冥之冰雪,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场面如此盛大的斗法,堪称是修真界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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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仙云岭一役后,九鹤宫陷入了比先前更加残酷更加频繁的内耗漩涡而不可自拔。那日谭季风眼见两派结仇已成定局,九鹤宫必然会成为天下众矢之的,半辈子辛苦营造得到的权势威望也许不日就将化作梦幻泡影,心灰意冷之下,不等战局结束,便凄凄惶惶落落寡欢的返回了九鹤宫无极洞中,始终没有出来。九鹤宫其余诸人见他居然不辞而别,登时群情激愤,回山之后,几乎是众口一词要声讨他临阵脱逃之罪。谭季风在无极洞中布下了极厉害的一层禁制,不许任何人踏入,自己却在里面黯然神伤忏悔内疚,听到外面人声鼎沸的辱骂之声,始终不为所动,只是一个劲的暗暗冷笑:“骂吧骂吧,尽管骂吧,今日仙云岭这一战,彻底葬送了九鹤宫,来日大家就等着共赴黄泉,一起等死吧。”他躲在无极洞中数日,九鹤宫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同门相残之事无休无止,首当其冲的便是和他同一派系的神土弟子。神风神天神水几派弟子见谭季风迟迟不走出无极洞,辱骂鄙视之余,便盘算着重新选择一位德高望重的掌门人收拾残局。此举自然遭到神土一系弟子的激烈反对,双方多番言语不和,每次说着说着就大动干戈,弄得法宝横飞,血腥四起,然而斗着斗着,又会有人挺身而出当和事老,化解一场风波,如此反复几次,神土一系和其他三大派系的弟子仇恨越来越深,几乎是形同水火,平日里相见都是怒目相视,再没有人敢于形单影只的出去行走了。
只因山上内争惨烈,许多有识之士痛心疾首,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苦于改变不了现状,万般无奈只得悄无声息的远走他乡,另觅灵山胜景修真去了。这些人走的静悄悄无人知晓,来日同门不见了他们的踪影,都以为是暗地里遭了对方的毒手,由此嫌隙更深互相仇视更甚。
五圣山仙云岭两派率伙同四十余个小门派和两百多修真散仙气势汹汹飞到九鹤宫山前时,九鹤宫竟连一个主持大局、开门迎客的人都没有,唯一有掌控全局能力的人谭季风尚忧心忡忡躲在无极洞中日夜苦恼,神风神天神水等人拼着百年苦修才修成极高道行,论起为人处事、待人接物、言谈举止来,却都是不伦不类上不了台面,神风性情轻浮无状,说话不知轻重,神天为人滑稽毫无章法可言,神水向无主见且不辨是非只能随波逐流。这些人如何是天云道长这等老奸巨猾的对手?双方只交涉了几句,神风就气急败坏口不择言起来,不但看不清局势的危险,还当着千余人的面傻乎乎的祭出了法宝,咄咄逼人的嚷嚷道:“怎么啦?怎么啦?难道你们还想仗着人多势众,灭了我九鹤宫不成?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在我眼里,你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此话无疑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人,五圣山仙云岭尚未吱声,那些为了落井下石而来的小门派掌门和散仙登时怒不可遏,不等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发号施令,纷纷嚷道:“那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这群乌合之众的厉害。”话音未落,数百件法宝潮水报涌过去。九鹤宫的人近来每天都在内斗,与人斗法几乎成了家常便饭,哪里还会退缩,二话不说,一个个祭起法宝就如狼似虎吼叫连连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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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圣山与九鹤宫、仙云岭等几大仙派不太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们有非常多的仙山别府,五圣山弟子修炼到金光神咒七重以上道行,就可以去到天南海北随心所欲开拓别府仙山,以便占据神州大地上的洞天福地和灵根灵脉之源,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业,让香火传至千秋万代。栗子小说 m.lizi.tw五圣山长久以来的惯例,长老一辈高手只留十人左右镇守主峰。与天云掌门分属同辈的这一代长老几有四五十人之多,但留守在山的只有八人,包括前任掌门天柱、寒石、天云本人在内,其他人则分布在别府中潜灵养真广为羽翼。这些人平素自由自在、逍遥物外,过着神仙一般的快活日子,无事绝对不许回山,只有每年的清明重阳两节回山拜祭祖师灵位,才可共聚一堂,切磋道法技艺。便是遇到十万火急的特殊状况,例如潜龙复出等重大劫难,若无掌门传令告急,也不可贸然回山相助。只因五圣山掌门一职位高权重,门下弟子精英辈出,创派之初常常有弟子为了争夺掌门之位而斗得头破血流支离破碎,为了防止夺权惨剧一再上演,创派祖师遂传下了分封别府仙山以分散精英弟子实力、且无掌门号令外遣弟子不可随意回山、否则便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罪行的严令,怕的便是山上有不轨之徒勾结仙山别府中的前辈长老阴谋篡位,引发内乱。
上一次潜龙之战,天柱掌门对形势估计过于乐观,未能料到潜龙竟然如此难以战胜,并未传令召集分散在外的长老前来助战,只带着主峰八名长老和三十来位精英弟子赶赴蚩尤林,结果遭了惨败不说,就连五圣山主山都被魔尊等人偷袭,抢走了乾坤鼎。栗子小说 m.lizi.tw天柱道长驾鹤西归后,天云道长继承掌门,其时五圣山主山上只剩下天云和寒石两位长老级人物,出于无奈,天云道长只得颁布掌门号令,从哀牢山调回了天潮等十三名前辈长老。
九鹤宫入侵仙云岭那一日,恰好是重阳节,五圣山分散在各地仙山别府中的二十八位前辈长老凑巧回山拜祭祖师,依照往常惯例,这批人可以在山上逗留十天半个月,叙叙别来经历,谈些风花雪月,较量道法神通。天云道长接到青黛的信函后,心知此事关系匪浅,遂命那二十八位长老暂时不要离山,等到公议大会召开后再作打算。后来公议大会的决定,便是大举上九鹤宫兴师问罪,天云道长知道九鹤宫实力超群,万万不可小觑,为了避免五圣山付出较大伤亡,只得再颁布一道掌门令,命令这二十八位长老同上九鹤宫。如此一来,五圣山单只金光神咒八重以上的长老人物就有四十多人,加上端木龄慕容檀等二代精英弟子十几人,组成了一个人数虽不庞大实力却骇人听闻的超强阵容。以这个阵容的超强实力,要灭掉九鹤宫便已不是难事,更别说还有仙云岭高手、四十余个小门派和修真散仙相助。
九鹤宫当前的主权派人物中,除了谭季风还算是目光卓越高瞻远瞩外,其他人皆是庸庸碌碌之辈,虽有法宝神器和深厚道行却不足为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交上手后,神天神水神风等人顿时大为震惊,仙云岭和其他小门小派的人倒也罢了,不难对付,倒是五圣山那几个仙风道骨、相貌陌生的长老级人物颇为棘手,一个个法宝神奇犀利,道行又深不可测,数十个人同时使出八重以上的金光神咒并肩作战,每个人身体周围放射出一层灼灼生辉的璀璨护体金光,在香雾笼罩的鹤鸣峰上空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神光璀璨的神网,虽然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阵法,却比任何阵法都牢不可破。他们组成这个金光神网后,一步步向前推进,速度并不算快,可是九鹤宫众弟子完全抵抗不住,用了无数法宝和法术猛烈攻击,奈何任何法宝只要一碰到那一道神网,顷刻间就被巨大的神力反弹回去,功力差一点的弟子,几乎被反弹回来的法宝给取了性命。
神风的紫金八卦壶、神天的如意太阴索等法宝一件件祭出去,紫金八卦壶紫气荡漾,绕山数遭而不散,如意太阴索黑风阵阵,吹得人骨酥筋软,看似凌厉无伦所向披靡,就连紫琼仙子、白薇、童艾等人都不敢直撄其锋,暂且退避三舍,可是碰到了五圣山数十人组成的金光巨网时分明没有招架之力,发出地动山摇的一声霹雳巨响后,就被轻飘飘的碰撞回去。
九鹤宫祖师松灵子和仙云岭祖师韩云仙子皆是五圣山旁门弟子,只因二人修真之路与五圣山起了极大分歧,才被允许离开山门自创门户,之后九鹤宫与五圣山也有数百年交情,对于五圣山开创仙山别府一事,九鹤宫诸人向来知晓。然而近两百年来天下太平无事海晏河清,两派为了争夺人间香火开始明争暗斗,互相交流日渐减少,彼此来往不算太密切,一些不算太紧要的人物,相互间从未谋面形同陌路。神风神天神水等人自然认识天柱、天云、寒石等留守在山的长老人物,却不认识天潮等在外的长老,原先以为这些人不足为虑,今日却不由刮目相看了。
若非还有神水的铁扫帚,一吹风生水起,二吹水火大作,弄得鹤鸣峰上圣庙之前沙石滚滚触目惊心,五圣山等人愣了一愣,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神水的功力在九鹤宫诸长老中是最差的,只扇了几下,接着渐渐瘪了,风声越来越小,火势越来越低,五圣山众长老见势大喜,又气势汹汹碾推过来。
这边是五圣山四十多位长老组成的金光巨网,推进的顺风顺水所向披靡,而在金光巨网覆盖不到的地方,则是数百人数百件法宝遮天蔽日的滔滔混战,仙云岭众女弟子、五圣山二代精英弟子、四十余个小门派的长老人物以及两百名修真散仙,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许许多多不曾问世的仙家法宝,纷纷露出来了狰狞可怖的光芒,以饕餮万物的气势席卷着九鹤宫诸弟子所在的阵营。
此时血战正酣,只见天边浓云滚滚,风云变幻气象万千,半空之中人影飞腾捷如流星,不时有法宝神光爆破开来,化作烟花一般绚烂奇妙的景色,然而,这也是生命最后的绽放了。通常,法宝爆破之后,随之而来的,自然是主人凄凉的魂归九幽。五光十色的神光虽灿,但半空中纷纷坠落的死人身影,依然十分醒目,落在地上诸人的眼中,当真是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这些可怜的人,为了追求长生而来,结果却落得如此凄凉惨淡,令人无比之唏嘘感叹。
一个时辰不到,九鹤宫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弟子,在宽广的圣庙广场上,遗留了一地血迹斑斓的尸体,和黯淡无光的法宝遗骸。
五圣山的金光巨网,已经把残余九鹤宫弟子挤到了圣庙的门口,再退一步,就是九鹤宫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的圣庙了。
奇怪的是,竟没人见到新任掌门人谭季风的出现在广场上。九鹤宫覆灭近在眼前,他难道不闻不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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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的阴霾笼罩在鹤鸣峰的上空,云朵简直已经变成了骇人的黑色,满山葱茏馥郁的树木失去了欣欣向荣的生机,逐渐走向枯萎萧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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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情绪无限蔓延,从万丈深渊中溢出来,清清楚楚刻画在每个人的脸庞上。死亡之吻,吻上了九鹤宫弟子的额头。
无数生命,如夕阳西下,斜挂在西山头,绽放出最后一丝惊艳的美。
求了几十年道,修了几十年真,原先苦苦追求的长生不老,到底是一场镜花水月,是一枕黄粱美梦。
这时候,他们的脑海里,在想着什么?
许多弟子知道大限将至,能走的,早已趁机偷偷摸摸溜走,沿着圣庙旁边的小径,钻入了林木森森的古林中,这一走也就意味着,彻底告别了九鹤宫。那些明知必死无疑却偏偏不愿临阵脱逃的,好像是甘于宿命一般,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依然没人看到掌门人谭季风年轻的身影。
神水神天神风三人并肩而立,身后,混乱不堪的拥挤着数十名惊魂不定的弟子,他们脸上遍布着尘埃,眼神中全是恐惧、无助、茫然和愤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在片刻之前,紫金八卦壶的紫光刚刚和紫琼仙子的五行凝玄珠正面相遇了。五行凝玄珠的光芒膨胀,把鹤鸣峰给环绕的严严实实,九天之上的云彩也为之变色。紫金八卦壶虽也算的是上古神品,可是神风的道行完全不可与紫琼仙子同日而语。遮天蔽日的紫光大幕,在五行凝玄珠五色神光的庞大撞击下,竟如败絮一般碎裂成千千万万撮,之后,朝着四面八方缓缓散去,渐渐消失不见。尤其令神风心痛欲裂怒发如狂的是,紫金八卦壶四周的八卦图形均从中裂开了一条崭新的细缝,虽然细的宛如二八少女的发梢,却触目惊心清晰可见。他的心猛地一抽,召回八卦壶看了一遍,突然间发出了疯狂的怒吼声:“臭女人,敢毁坏我的宝物,看我取你的狗命。”随着怒涛般的吼声响起,双手作出一个古拙的施法动作,左手平胸横放,右手竖直向上,口中念念有词,跟着身体四周诡异的燃烧起一层极细极轻的蓝色火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紫琼仙子。
这一举动着实震惊了九鹤宫神天神水等人,他们师出同门,自然一眼就认得了此法赫然便是九鹤宫历代祖师严禁修炼的蓝火异术,属于妖邪一流的法术,据说修炼此术必须以七七四十九名青春**的肉身为炉鼎,虽然顷刻间可以爆发出一股奇诡磅礴的灵力重创敌人,却因大干天和有损阴德,一向为九鹤宫历代祖师严禁修炼。栗子小说 m.lizi.tw此事不但神天神水等人十分清楚,就连许多入门时日较长的弟子也了有所耳闻,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紫琼仙子不认识所谓的蓝火异术,但见他激射而来的威力惊人,仿佛置身在滔滔海边,迎面竟是排山倒海的滚滚浪涛汹涌扑来,明知正面对抗没有必胜的把握,怎奈身后屹立着数十名仙云岭和其他门派的年轻弟子,她若避开来敌,身后那般弟子岂不是遭了池鱼之殃?就在这片刻之间,已然拿定了主意,当机立断,匆匆忙忙把所有法力逼入五行凝玄珠内,凝玄珠得了更深厚的法力滋养,五色神光登时暴涨,焕发出比雨后彩虹更鲜艳的光芒,在身前一丈的空白地带幻化出一面流光溢彩的五色光幕。
这边,神风愤恨难消意欲和紫琼仙子拼个你死我活,另一边,童艾却趁着九鹤宫弟子分神的千载难逢的良机,悄悄向着白薇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声不吭,悄悄的掠到半空,一人祭起紫烟炉,一人祭起冰火塔,紫烟炉上竟然喷出黄沙万丈,如瀑布一般倾泻下去,冰火塔上神火喷涌,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九鹤宫众弟子。
东边,又有一条雪白色的身影急急忙忙飞来,人未到,手中一点白芒如萤火虫一般,射向了九鹤宫众人,正是流萤岛弟子封芷兰赶到。她在路上还一直踌躇着究竟是要劝和还是要报仇,究竟是要告之以潜龙复出和五圣山被毁还是一声不吭相助剿灭九鹤宫。后来,终于是复仇的热切战胜了屠龙的愿望,她决定什么事都等到灭了九鹤宫报了当日血海深仇再说。
九鹤宫当真已是四面楚歌,无数道行高深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杀过来,果然是防不胜防。
神风以蓝火异术堪堪将要撞到五行凝玄珠的那一刻,冷不防从侧面飞来一柄金光闪闪的神剑,剑光中隐隐含有神龙吟虎啸之声,利索的将神风一斩两段,随着一声凄厉惨叫贯冲斗牛,神风登时血溅三尺,尸横两处。一来神风志在和紫琼仙子拼个你死我活,未曾提防会有人陡然偷袭,二来出手那人正是五圣山“木字双杰”之一、近来道行大进的端木龄,道行既高,偏又站在紫琼仙子左近不远,这一下闪电般出手,快的异乎寻常,神风又哪里反应过来?
上唇蓄着一撮小胡子、英姿勃勃、双目如电的端木龄挺胸而出,厉声喝道:“今日天下正道同盟共聚于此,只为铲除背盟毁约、侵犯同道仙山之奸佞,大家需一往无前除恶务尽,万不可给这些奸人垂死挣扎的机会,否则会造成更大伤亡。”
仙云岭众人纷纷嚷道:“正是,一往无前除恶务尽。”
九鹤宫弟子马上群情激愤,刚要出言反击,不料先是一束灵力充沛的白光穿梭而来,转眼间就击伤了三四人,轰然倒地,惹得惊呼一片,跟着,天上淅淅沥沥落下一大片热浪灼人的黄沙,迷的人睁不开眼,更可怕的是,随着黄沙汹汹落下来的,还有一丛丛火舌喷吐的三昧神火。这一下变起仓促,九鹤宫弟子反应不过来,数十人迅速被神火裹住,噼里啪啦烧了起来,除了神天神水和十几个修为颇高的精英弟子外,九鹤宫仅存的八九十人,在这一次神火偷袭中,尽被神火笼罩起来。此火不是草木之火,也不是太阳真火,而是上古神人所创的三昧神火,此火遇草木而不焚,遇枯枝败叶而不烧,只烧凡人之肉身,且遇水不灭,最是凌厉残忍。要想灭此火,除非有极高深的道法,以玄门真气灭之。
可是九鹤宫那群普通弟子,哪里有这么高深的道法?于是乎,鬼哭狼嚎凄切呼号之声直冲云霄,无数人被烧的嗷嗷直叫,在地上到处打滚,圣庙广场几乎成了惨烈修罗场,场面真是惨不忍睹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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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名九鹤宫弟子在三昧神火的烧灼中奄奄一息、就连翻滚的力气也渐渐涣散时,从圣庙那一座庄严宏伟的红漆木门中,缓缓走出了一个冷静沉着的青年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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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季风!
九鹤宫今年刚走马上任的掌门人,当今道门最为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之一,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阴谋家之一,谭季风,终于悲壮的登场了。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如何,因为至始至终他都表现的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一块刚刚从深山里出来的石头,平静的就像是地底的一泓泉水,一点波纹涟漪都不曾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的步伐明明很轻盈,却让人感到很沉重,他的脸上明明带着微笑,却让人感到他在流泪。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衫,脚上踏着一双沾染了许多尘埃的褐色步履,容貌清秀,眉毛很细,目光深沉如水,但眼神却很尖锐,就像是漠北吹来的一股寒风,吹在谁的身上,谁就凛然生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略微显得放荡不羁我行我素,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潇洒出尘的绝世风采。他不算太帅,远远称不上貌比潘安,却令人看过一眼之后便生出刻骨铭心的感觉。尤其是仙云岭有一些情窦初开、春情荡漾的纯情少女,在修真练道的路上刚刚起步,修心养性功夫堪称没有,简直为他的绝代风华震惊,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口水直流。
他是天生的领袖,也是天生的少女杀手。如果,他可以耐着性子,在岁月的磨练中,细细的雕琢自己的人生堡垒事业长城,而不是那么急功近利,在各种条件均不具备的困难情况下,妄想借助阴谋诡计一步登天,统治一个危机重重的庞大修真仙派,从而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失败的种子,也许,他可以创造九鹤宫甚至修真界的一个奇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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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一切如果都是废话,该发生的终于发生了,该面对的,他又如何不敢去面对?一个天性骄傲的人,不管面对任何难题和挑战,都绝不会猥琐逃避的,即便有一万种机会可以逃避。事实上,今日发生的事情,在许久之前,他便已经料到了,他的见识远超九鹤宫那群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本来他可以走的,一走了之,剩下的破摊子交给神天神水神风这几个笨蛋去收拾,可是,走了之后,他还是那个傲骨铮铮的谭季风吗?他虽然算的上是个野心家,却是个敢作敢为的真男儿。
真男儿,即便是死,也不能逃避,所以他站了出来。
一时间,圣庙广场寂然无声,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望过去,投射到他的身上,就连那些在真火环绕中痛苦哀嚎的九鹤宫弟子,也疲惫的望过去。
只见他默默叹息一声,接着右手一挥,一片雪白神光潇洒自如的飞出,如烟似雾,笼在神火环绕的弟子身上,只听到哧的一声,数十人身上熊熊燃烧的神火顷刻间消灭于无形。那些弟子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登时大喜过望,翻滚了一下后,踉踉跄跄支撑着站起来。
两个阵营的人见他露出了如此惊艳的一手,纷纷大吃一惊,不想这位年纪轻轻的道门新贵修为竟如此深厚,远在神天神水等老一辈长老之上。竟连神天神水等人也看的呆了,半年前,他们曾和谭季风联手对付神火真人,对他的底细还算有所了解,当时谭季风的修为虽比他们几人略胜一些,差距也不甚远,今日再看时,简直不敢置信。殊不知,谭季风本就天纵奇才英华绝代,继任掌门后,可以任意翻阅以前求之不得的历代祖师修真秘籍和语录心得,修真路上遇到的种种疑难之处,尽皆迎刃而解,因此近三四个月来,道行进展神速,与端木龄殊途同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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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天神水二人面面相觑,一脸骇然。
天云道长紫琼仙子等人纷纷住手,清冷的目光望向谭季风,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既为九鹤宫辩解昔日的罪责,又呵斥五圣山仙云岭行此不仁不义之事。谁知谭季风此时已心丧若死,并不想说任何话,只是缓缓走向前,深沉的、坚毅的眼神,依次在圣庙广场众人身上扫过,最先是狼狈不堪的九鹤宫众人,再是身材窈窕美丽动人的仙云岭诸弟子,最后才落到五圣山数十位长老身上。怔怔凝视着五圣山众人,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对着浩瀚苍穹,俊俏的脸庞上,隐隐约约抽动了一下。
紫琼仙子看着他,轻轻哼了一哼,厉声质问道:“谭季风,你可知罪?”
谭季风悠悠的睁开双眼,徐徐的低下头,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道:“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久也,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天地可以不自生,但人如何才能不自生呢?这个谜底,也许下辈子才能领悟。今天一切因我而起,由我了结吧。”然后,坚定地抬起头,傲然注视前方,右手徐徐一动,一柄灿如冰雪的神剑已赫然在手,正是霜晨剑。他悠然微笑道:“此剑名为霜晨,乃地底万载寒晶所铸,千年不易之神品,本应用来诛妖辟邪、行侠仗义,今日却要与天下修真同道一较生死,可惜了!”
紫琼仙子等人几乎同时哼了一声,再待说些什么,孰料谭季风压根不想和他们多说废话,骄傲的人,从不做无用之事。只见他身形一动,人已化作电芒腾空而起,手中霜晨剑高高举起,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向前劈出一剑,劈出了心里所有的愤慨和抑郁。这一刻,日月星辰显得那么黯淡,圣庙广场上所有人显得那么渺小,只有这个光华璀璨的身影,显得那么卓尔不群高大无比。
修真世界新一代最杰出的青年才俊,一出手果然气势不凡,用他青春鼎沸的热血,用那举世无双的天赋,竟然将现场数十位长老级高手给震慑住了。众多长老心念一动,盘算着后撤一步,避开他的锋芒再说,竟无一人敢上前迎战,
只是,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的发出了一声低微冷笑,一个雄壮挺拔的身影,一柄金光熠熠的神剑,从人海中脱颖而出,几乎用着和谭季风一模一样的动作,高高的飞了起来,动作快的惊人,虽落后谭季风半个节拍,却仿佛后发先至,金光瞬间暴涨了千万丈,天地间悠悠响起了一声雄劲恢弘的呼啸声,宛如龙吟出海。在众人的眼前,勾勒出一副晨曦初上、万张金波在苍茫海面翻滚闪耀的画面。
天啸神剑!
端木龄!
剑,绝对是一把好剑,人,绝对是一位百折不挠的大英雄。
广场诸人,纷纷仰起头,仰望着半空中那两个绝世独立的庞大身影。有的面露惊奇,有的满脸钦佩,有的羡慕憧憬,有的满面铁青,颇有不悦之色,这些人中,自然包含着五圣山现任掌门天云道长和他的得意弟子江离在内。
端木龄的声音轰然响起:“就让我来会会你吧。”
话音未落,两道气势恢弘、惊天动地的神光在半空中激烈相撞。刹那间,一层层巨大的气浪光波向着八荒六合飞快的荡漾扩散开来,天地爆发一阵低鸣,山川为之一颤,山风瞬间逆转,草木尽皆俯首,空旷的广场上,两道神光激起的神风漩涡突兀而起,撞的飞沙走石,惊沙拂面,乱石狂卷,人影模糊不见。
广场诸人,为气浪光波所震动,纷纷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骇之色。
这两个当世最为才华横溢的修真奇才,修为竟然到达了如此可敬可怖的境界?
江离的眼中,微露黯然惶恐之色。
天云道长的神情,却颇为复杂深邃,谁也不知他心里在思量什么。
仙云岭阵营中,爆发出一阵发自肺腑的惊叫声喝彩声。紫琼仙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惊愕。
其余小门小派长老和修真散仙,纷纷为这一幕所震惊,心里暗暗起了畏惧提防之意,如此威力雄浑不可一世的神剑,换做他们任意一人,肯定会在这一剑的神光之下灰飞烟灭,更别提正面抗衡。正教五大仙派果然名不虚传,两个年轻的杰出弟子,就有这般可怖的手段,那些修为精深的长老人物,岂不是更加深不可测?许多小门派的掌门人本来还在踌躇满志的计划着,剿灭九鹤宫之后,正教五大仙派灭了一大半,只剩五圣山和仙云岭两派而已,他们大可以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广揽人才,扩充实力,他日可与五圣山和仙云岭并驾齐驱,成为新的一大仙派。待见识了真正的高手对决后,不由沮丧灰心不已。知道以前所想的发展大计,不过是痴人说梦。以他们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法力,在五圣山仙云岭高手面前,当真是不值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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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言端木龄与谭季风当今两大青年才俊的巅峰对决,话说金叹月自离开凌霄云之后,紧随封芷兰的步伐一路往西赶赴中州陷空山,因封芷兰就在前方不远处,他心有挂碍,不敢太过靠近,以免见面徒增尴尬,故意放慢速度,甚至朝南绕行一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日夜后,估摸着距离已有数百里路程,绝无狭路相逢机会,才慢慢提快速度。一路之上,所见所闻和封芷兰大同小异,处处混乱不堪、民不聊生,邪魔外道趁火打劫也就罢了,偏偏寻常百姓也来你争我夺浑水摸鱼,互相攻伐斗狠,弄得中原大地鸡犬不宁、硝烟四起。这日到了河南境内,夜宿在人烟稀少的黄河边上,河水浩淼,在夜风轻抚下波光荡漾,不远处有家渔村,亮着点点灯火,凄凉微薄如豆,除了少许秋虫啼鸣啾啾,以及惊涛拍岸之声,四外一片寂静,大有“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金叹月缓步走向渔村,意欲买点肉食酒水充饥,将近村口时,猛地察觉村子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妙,似乎隐伏着杀机。具体是什么缘故虽说不上个子丑寅卯来,心里忐忑不安之意却愈发强烈,沉吟间,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当即屏住呼吸,轻轻盈盈的缩进山路两边的深邃草丛中,凝神观望。以他此时的修为,凝神守一时,缩在草丛中,便是有人擦身而过,也发觉不出他的身影。
约摸过了小半刻钟的时间,遥遥望见黄河彼岸有一点猩红妖火,晃晃悠悠越过波光粼粼的河面,直奔渔村方向而来。妖火飞的不算太快,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中还算醒目,一会儿就到了村口,猩红光芒坠落地面,妖光逐渐褪去,现出一个形貌妖冶的女子模样。此女中等身材,亭亭玉立,细眉杏眼,嘴唇浓艳,一抹胸脯高高耸起,大有直逼熙儿**的趋势。一到村口,便扭扭捏捏的朝村里走去,走了几步路后,在一株亭亭如盖的大桑树旁边停住,唇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伸出青葱般的手指,理了理鬓角发丝,装出一副妖娆动人的模样,斯斯文文说:“你们以为把门关起来,我就找不到安公子么?哼,想的倒美,老娘把狠话撂在这儿,今晚你们不把安公子交出来,子时一到,我就放一把火烧了河水村。栗子网
www.lizi.tw老娘说得出做得到,不信就走着瞧。”她说的慢条斯理,说时面带微笑楚楚动人,威胁起来人竟不带一点凶巴巴的恶意。金叹月远远瞧着,暗暗称奇,此种情况甚为诡异,不明情由之前,不想轻举妄动。
桑树底下放着一块平坦光滑的白玉大理石凳,那女子说完便袅袅婷婷坐在石凳上,一面抚着胸前一束青丝,风情无限,一面含笑注视着村里的一举一动。
忽而一阵北风从河面吹来,金叹月鼻子一动,嗅出风中混杂了一丝浓烈的狐狸妖气,遂淡淡一笑,暗想:“原来是只小小狐狸精。我且看看她意欲何为。”
那狐妖眼波如水,在夜晚的昏黄灯光中竟不减半点妩媚之色,不时歪着脖子,把弄着秀发,痴痴笑着,突然间,毫无征兆之下,那棵庞大桑树枝叶中落下一张银丝神网,朝她当头罩去。此网不过半丈方圆,通体丝线皆为银白色,光彩亮丽,在黑夜中分外鲜明,且仿佛隐含着充沛灵力。
狐妖顿时惊得花容失色,仓促间便想化作一束猩红妖光逃走,不料那网收拢极快,早已把四周团团罩住,连同白玉石凳囫囵兜入网中,猩红妖光无路可逃,只得落下来,重新幻化出那个女子的模样,惊怒交集喝道:“是什么人在此暗算老娘?”
“哈哈哈,臭妖怪,你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逞强,今日遇到我等大仙,算你命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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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得意洋洋张狂之极的声音从桑树上传出,话说到一半时,眼前三点青光闪烁,桑树下立刻出现三个中年男子。三人形貌不一,一高一瘦一胖,都穿着九鹤宫服饰,脸上表情得意之极。
狐妖瞪着他们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老娘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暗算于我?”
那高个男子一脸淫笑,身上半点也没有修真之士的气度风采,笑嘻嘻道:“死妖精,你可真是不知死活,连九鹤宫的大仙都不认识,枉费你修行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
狐妖道:“你们是九鹤宫的人?哼,老娘一向不曾招惹过你九鹤宫的人,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河水不犯井水,你为何要害我?”
那胖子倒显得法度庄严,一脸敦厚,厉声喝道:“妖孽,你不过是区区一只小狐狸修炼成精,怎敢奢望和两榜进士出身的安公子结成连理,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且不说安公子对你并无情意,就算安公子和你两情相悦,你难道不知道,人妖结合乃是犯了天地大忌?”
狐妖恨恨道:“我和安公子缘定三生,这是上天注定,有什么大忌小忌的?我来找自己的夫君,又碍着你们什么事?难不成,是河水村的这群家伙去九鹤宫找你们来这里管闲事的?”
高个男子道:“河水村的人自然不曾去过九鹤宫,是我们三人刚好路过此处,听说你在这里为非作歹,我九鹤宫一向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此事落在九鹤宫弟子眼中,焉能饶你?”
狐妖怒道:“我呸,老娘的事情哪轮得到九鹤宫那群无耻之徒来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九鹤宫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管我?”说话的口气,显然是对九鹤宫的人不屑一顾。
三人闻言一怔,随即愤怒不已,齐齐喝道:“住口,我九鹤宫乃正教五大仙派之一,什么时候沦为无耻之徒了?”
狐妖眉毛微微一挑,嘴唇一撇,很是鄙夷道:“哼,九鹤宫若不无耻,这世上就没有无耻之徒了。半年前蚩尤林一战,是谁临阵脱逃,害的人家流萤岛三位如花似玉的仙子命丧蚩尤林?一月前又是谁背盟毁约,不顾同道之义大举偷袭仙云岭?你倒说说,这要不是无耻,什么才叫无耻?我本想多骂你们几句,没得脏了我的嘴巴,还是算了吧。”
那胖子本来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此刻突然露出狞笑之态,阴沉沉道:“死妖精,看不出你道行不高,嘴巴倒很厉害,知道的事情也不少,本来还想教训一下就放了你,如此看来,我们倒是菩萨心肠了。对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妖孽,看样子只能剥皮抽筋,你才知道厉害。”
狐妖嘿嘿一笑,歪着脖子抚弄着胸前一缕青丝,用一种不屑的口气慢吞吞讥嘲道:“就凭你们这几个不入流的废物也敢在老娘面前大言不惭?哼,你真以为这个小小的锁妖网就能困得住我么?你们真是痴人说梦。”
三人又是一怔,又要开口说话,孰料狐妖忽然化作一缕淡淡青烟,转瞬间消失不见,片刻之后,在桑树的另一面,青烟渐渐凝聚成形,幻化成一个柔美的女子,正是锁妖网中的狐妖。
三人登时大吃一惊,面面相觑,矮子不由埋怨道:“你看看,我早说了这个锁妖网对付不了她,你们偏偏不信,这下可好了。”
高个男子哼了一声,踏前一步叫嚣道;“既然锁妖网困不住,就用法力来决一雌雄吧。我就不信一个修行才区区四百年的小狐狸精,打得过我九鹤宫三大弟子。”
狐妖仰天长笑道:“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老娘虽只有四百年的修行,可是对付你们这几个不入流的仙派弟子,绰绰有余。这可是你惹上我的,别怪我下手无情。解决了你们,再去找安公子继续前缘。”声音甫落,人又消失不见,平地之上,一束青烟绕数三匝,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团猩红光芒笼罩着桑树周围,紧接着咔擦一声,一人合抱大小的桑树从中折断,倒下的那一头夹着虎虎风声,朝着三人激射而去。
三人貌似并非九鹤宫的精英弟子,修为不太深厚,江湖经验也是短浅,见那狐妖出手如此厉害,半点也不敢轻忽,等到桑树扑面而来时,同时刷刷伸出一掌,抵在桑树粗壮的干枝上。啪的一声,两股力道堪堪抵消,激的地面尘土飞扬,落叶飞舞,巨大桑树就此僵住,既没有弹回去,也没有落下来。
金叹月不禁哑然失笑:“三个人联手才和一个修行四百年的小妖精打成平手,居然还敢胡吹大气,真是三只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的小青蛙。我倒想看看,此事最终会如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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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旁观良久,真是越看越乏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狐妖修行仅仅才四百年,妖术粗浅的很,也就罢了,那三人号称是九鹤宫弟子,道术却不过是入门级别的,在无极御神心法上的修为估计还徘徊在四象境界。一妖三人的法术几乎都是短途飞行术、幻影移形之法,斗来斗去,斗了大半个时辰、几百个回合,居然一直绕着那棵桑树你拍一掌,你拍一掌,你推过来,我推过去,你往上打,我往下拍,你来我往,乏味之极。更可笑的是,九鹤宫三人加起来的功力,与狐妖刚好是半斤八两,彼此间势均力敌,谁也胜不了谁,且双方都没什么见识,许多明明可以取胜的千载难逢的机会,硬是莫名其妙错过了。看的金叹月心底大骂:“可惜,真是四个蠢货,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白错过了,如此打下去,打到明年今天,只怕也分不出高低。”有点恹恹欲睡起来。毕竟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在天上飞行许久,略有疲倦之意,想着这一妖三人修为平平无奇,小泥鳅翻不起大浪,没什么好瞧得,倒不如利用这个时间,美美的睡上一觉,两个时辰后再来看他们无聊的拉锯战。如此一想,遂轻轻一晃,飞到附近一株高大的香樟树上,枕着树干甜甜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发觉前方有火光刺眼,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怒喝以及哭爹喊娘之声,朦胧中睁开双眼一看,登时吓了一跳,马上从树上蹦下。原来不知何时,那一妖三人把斗法阵地换到了村子中央,无意中打翻了一户人家照明的油灯,烧着了脆弱的窗纸,北方气候干燥,且又是秋冬之际,天干物燥,些微一点火苗就可以燃起熊熊大火,那火一烧起来,顿时噼噼啪啪蔓延开来,遇着什么烧什么,从窗棂烧到房顶烧到柴堆,从房顶柴堆无限延伸,烧到隔壁的房顶柴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火借着风头,把河水村十几间民房尽皆卷入火海,又一发不可收拾的向着四面群山蔓延,把河水村附近烧成了一座火焰山,一时间,漫山遍野火光四起,照的四面通红,火光滔天,烧的夜空炽热,寂静的夜里,处处都是哀嚎惨叫之声。河水村的村民纷纷拖男带女,细软都来不及收拾,仓仓惶惶逃出房间,奔到黄河边上,一个个满面惊慌失措、捶胸跌足,大呼后悔。
“哎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早知道把安公子送给这妖女,也不至于让全村老少都跟着受罪啊。”
“安老头啊,你这个老鬼啊,你舍不得把儿子送给妖女,却却害苦了我们啊,你这个杀千刀的!”
“天啦,这什么狗屁九鹤宫仙人啊,请他来抓妖,妖怪还没抓到,我们的房子却给烧的干干净净了,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不是说正教仙人都关心民间疾苦吗,怎么会这样子呢?苍天啦,你开眼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什么狗屁正教神仙啊,这什么狗屁仙人啊!”
一段本来不算坏事的人妖姻缘,结果却令十几户人家、数十口人的资产顷刻间毁于一旦,美丽的家园化为焦土,如此惨变,无疑令人唏嘘感叹之至。
可恨那九鹤宫三人好像完全没看到整个村子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或许是已经看到了,却浑不以村民生死存亡为意,依然还在和狐妖苦苦缠斗,在火势滔天中斗个无休无止。
这可足足气炸了金叹月的肺,他绝没料到号称正教五大仙派之一的九鹤宫弟子会如此漠视百姓的身家性命,气的爆吼一声:“你们这几个王八蛋,还算是名门正派弟子吗?”惊怒交集之余,整个人流星般窜进火海中,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的扇了那三人一巴掌,再用一个小小的禁制法将一妖三人困住,一阵腾云驾雾拖到了黄河边上,重重的扔在沙滩上,扬起了一阵飞沙。
一妖三人斗得正酣,不曾料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高手,莫名其妙给擒住了,那狐妖修行几百年,虽因妖法未得修真之正统法门,道行进境不大,平平无奇,可活了几百年,见识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马上知道是中了玄门正统的禁制之法,来人必是道门高手,比眼前那三个废物强了千万倍,因此还算老老实实,不敢胡言乱语。倒是那九鹤宫三人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是玄门正统仙派出身,反而污言秽语破口大骂:“你是什么妖孽?竟敢用卑鄙阴险的妖术对付你家大仙?你还要不要命?识相的,快点放了老子三人,要不然,等我九鹤宫长老过来,要你的小命。”
金叹月全没想到正教仙派会收纳这等品行拙劣道德败坏的弟子,肺腑都快气炸了,眼珠子几乎快瞪出来了,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远处河水村上空的火苗怒火腾腾的吼道:“村里的火,你们看到了吗?”
高个男的怪眼一翻,瞄了远处火光一眼,傲然道:“看到了又怎么样?没看到又怎么样?你想干什么?”
金叹月怒道:“火是你们放的?”
高个男的嘿嘿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你这不知死活的妖孽,竟敢如此凶巴巴的对你家大仙说话,你想死么?”
倒是那胖子还算识趣,知道对方道行远远高过己辈,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和和气气道:“我说,这位兄弟,不知你是哪位高人的高足啊?在下是九鹤宫神天道长门下张龙,我们刚才是在抓妖啊。栗子网
www.lizi.tw那边的火,也是和妖怪大战时,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才引起来的,完全是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金叹月怒道:“原来你们已经看到村子着火了,为什么不去救火,还兀自和妖孽斗个不休,眼看着一座座民房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高个男子悠悠道:“你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有毛病呢?妖怪还没抓住,救什么火啊?你是哪个门派的,知道得罪我们九鹤宫会有什么下场么?”
金叹月真是气急了,不怒反笑道:“这么说,你们明明看到了村子着火。那你知不知道村里住着人呢?”
高个男子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道:“我们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也自然知道村子里住着十七户五十七口人家,正是他们出钱请我们前来抓妖的。话说,人家出了钱,我们要是没抓到妖怪,岂不是让人家大为失望?喂,小兔崽子,我不管你是什么门派的,也不管你是不是比我们厉害一点点,劝你还是赶紧把我们放了,免得不好向我师父神天道长交代。”
金叹月铁青着脸瞪着他们厉声质问道:“你们和妖怪斗法,烧了十七户村民的房子,害的人家就此倾家荡产,无立足之地,难道你们心里就没有一点点愧疚之意吗?”
高个男子还待反唇相讥,那胖子生怕他继续胡言乱语激怒金叹月,连忙抢在他前面笑嘻嘻道:“兄弟啊,这个,烧了村民的房子,我们心里自然有点愧疚。不过,抓妖比房子重要,只要抓住了妖怪,房子可以重新再建,你说是不是呢?”
金叹月道:“抓妖比房子重要?这妖害了很多人吗?”
狐妖一直默不作声,此时突然开口道:“没有,我修行四百年从未害过一个人。”
高个男子马上道:“我呸,死妖精,你敢说你没害人?哪个妖精不吃人啊?哼,少给我撒谎了。”
狐妖诚挚道:“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我害过一个人,叫我五雷轰顶形神俱毁永世不得超生。”
高个男子冷笑道:“那你干嘛死死缠着人家安公子?”
狐妖愤愤不平道:“我早就说了,我和安公子缘定三生,可以做三生三世的夫妻,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无法抗拒。”
高个男子道:“我呸,胡说八道,什么缘定三生?你说缘定三生就是缘定三生么?天意是你想要就要的么?”
金叹月冷冷道:“如此说来,你缠着安公子,只是想和他结为夫妻?他父母不准许,于是就请了这三个脓包来对付你?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么简单?你没害过河水村的一个人?”
狐妖眼波流转,露出一副楚楚可怜、深情款款的样子,温柔道:“这位公子,我虽然不知道您在哪座仙山修行,可我猜到您的道行肯定深不可测,目光见识必然是当世一流。您应该知道,凡是沾过一滴血腥的妖物,周身妖气定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味,您看我身上有血腥气味么?”
金叹月哼了一声道:“这倒没有,不消你说我也闻得出来。你们这三个废物,抓妖不成,害人的本事倒是一绝。人家请你们来抓妖,你们抓不到妖精,却把人家的房子付之一炬。请问,九鹤宫有这么教过你们的么?神天道长有这么教过你们的么?”
高个男子勃然大怒道:“狗日的家伙,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训我们?你师父是谁啊?你在哪座破山修行?”
金叹月冷森森回了一句:“我的师父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我是他老人家的不肖弟子金叹月。这下你认识我了么?”
萧霸陵威震天下,妇孺皆知,三人登时惊得咋舌不已,半天说不出话来,那胖子怔了一怔后,连忙嬉皮笑脸陪笑道:“这个,金公子,金大侠,误会,是一场误会,我三人确实处事不周,害的河水村十几户村民无家可归,惹您老人家生气了。这样吧,我三人在此发誓,只要您放了我们,我们愿意帮助河水村的村民重建家园,您说,这样可行?”
金叹月回头想了一想,觉得眼下也没有其他十全十美的解决法子,杀了他们自然于事无补,倒不如放他们一马,让他们将功赎罪,以他们的身手,抓妖固然是痴人说梦,可是帮助老百姓伐木建房绝对是好帮手。便只得答应他们的请求,解开身上禁制,厉声道:“好,这次我就放了你们,你们须得牢记,在一月之内,必须帮河水村的村民把房子建好,一月之后,我再过来查看。若是你们胆敢食言,哼,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有法子找到你们,到时候,将你们碎尸万段。滚!”
三人逃过一劫,心中大喜过望,急急忙忙爬起来,一面向金叹月嬉皮笑脸鞠躬谢罪,一面迅速掸净周身黄沙,一溜烟走的干干净净,生怕金叹月会突然反悔。
狐妖躺在沙滩上,一双妙目盈盈盯着金叹月,想看他如何处置自己。
金叹月忽然低头沉思,好似忘了她的存在。狐妖顿时现出淡淡的幽怨之色,轻轻的咳了一声。金叹月微微一愣,禁不住回头看她一眼,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你和那位安公子的情爱之事,我无权过问。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就算你二人两情相悦情缘深厚,你也不能胡来,用武力胁迫对方父母答应承婚事。此事须得顺其自然、从长计议,我今日放你一马,不过日后你需规规矩矩,切不可胡作非为,否则的话,他日我必来取你性命。”说完,右手一挥,解了她身上的法术禁制。
狐妖徐徐爬起来,轻轻抖净身上的细沙,然后向着金叹月盈盈拜倒,叩谢道:“多谢公子网开一面,小妖感激不尽。就此告别!”说完,化作一阵红光,越过黄河朝彼岸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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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狐妖离开后,金叹月突然想起河水村的熊熊大火还没扑灭,火势正在蔓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九鹤宫三人的修为那么差劲,能否把火扑灭实在难说。何况就算他们有灭火的本事,会老老实实的负担起灭火大任么?他觉得有点悬,虽说对付潜龙乃是当务之急,首屈一指的大事,但那场大火关系着一百多条人命,撒手不管毕竟于心不忍。于是快速飞去,想要灭了火势再去陷空山。就耽误了很短的一会儿工夫,重新回到河水村时,只看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腥场景。林木茂盛的河水村外,波涛浩淼的黄河岸边,莽莽苍苍的沙滩上,赫然躺着数十具尸体,凄厉的鲜血染红黄沙。
金叹月吃惊不小,同时怒火勃发,气匆匆落下去清点尸体的数量,果然正好是河水村村民的人数。“真是**不如,这些村民与世无争,什么人这么歹毒?”他握紧双拳,眼中怒火大炽,心里却有一丝迷惘之意。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杀死六十余人,且又不让死者发出声音,凶手肯定是修为深厚的修真高手,绝对不是狐妖和那三个废物所能做到的事情。
夜风冷冷吹拂,浊浪拍打着寂寥的沙滩,远处虫声唧唧,分外凄凉的夜。
金叹月努力克制心头的怒火,深深的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愤怒的情绪,忽然从黄河对岸飞来一点红光,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凝神一看,却是狐妖去而复还。
一眨眼的功夫,狐妖就飞到这片沙滩,起初脸上还挂着娇媚笑容,向金叹月点头致意,可是马上看见了沙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脸上的笑容就此僵住,眼神中露出恐惧的表情,直鼓鼓的盯着那堆尸体,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所闻。愣了半晌后,身子开始移动,以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脚上如同吊着一座泰山,每一步都沉甸甸,许久才走到一个青年男子的尸首前,那种心痛欲裂的表情金叹月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痴痴的凝视着尸体,忽然扑到他身上,撕心裂肺哀嚎起来:“三郎!”泪水滚瓜般滴下来,滴在男尸胸前。
狐妖伤心欲绝,痛哭许久许久,忽地咬牙切齿抬起头,泪汪汪的双眼恶狠狠盯着金叹月道:“这些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金叹月吓得不停摆手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我,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他们毫无仇怨,何必下此毒手?”
狐妖徐徐挺直身子,眼中闪着复仇的火焰,凄然道:“不是你还有谁?转眼间杀光六十多人,非道术高深之人不可办到,不是你还有谁?”说着,不停向前逼过来,气势咄咄逼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一心救人,最终却被污蔑为屠戮无辜村民的杀人犯,不由气往上冲,冷冷哼了一声,淡淡道:“说了不是我,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路经此处,和本村村民无仇无怨,没理由杀他们。我若是凶手,杀完人后,早已大袖飘飘飞走了,有必要傻傻守在这里等你撞见?何况你只是一个小妖精,道行微不足道,我要杀你灭口简直是易如反掌,何必多费唇舌诸多解释。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狐妖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要杀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可是,凶手又是谁呢?你难道没看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吗?”
金叹月沮丧道:“说来惭愧,我到达时所有村民已经遇害了,却没看到凶手的影子。”
狐妖突然停止哭泣,露出一种古怪表情,竖起鼻子朝着四面八方嗅来嗅去,缓缓道:“这里好像还有一股陌生人的味道,我从来没闻过,说不定就是杀人凶手身上的味道。”然后朝着一个地方狠狠的吸了几口,伸手朝西方大山一指,叫道:“味道向那边去了,多半是凶手杀人之后向那边逃走的。”
狐狸鼻子也能嗅出微妙的体味,金叹月可算是开了眼界,立刻竖起大拇指赞道:“了不起,想不到你也有这么敏锐的嗅觉。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这就跟着那股味道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狐妖当即原地转了一转,化作一点豆大妖火快如流星向西飞去。金叹月驾起剑光紧随其后。
午夜时分,月朗星稀,河水村上的大火在肆虐了几个时辰后终于渐渐消沉下去。狐妖不愧是妖物出身,修行不如金叹月,但在夜色朦胧乔木森森的山间飞行,竟如履平地顺畅无阻,金叹月紧紧跟在那点妖火后面,根本就不用分辨路径。二人飞驰了大半个时辰,不知越过多少险峻山崖崎岖山头,终于来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洞府前。
灯火辉映之下,只见洞府前面是一片匠心独运的园林,里面栽种着千奇百样的琪花瑶草,异香扑鼻。侧面乃是一座匠心独运雕琢精美的白玉假山,假山上的玉石或为飞禽,或为奇兽,各具形态,栩栩如生。假山之下绿竹隐隐,一条清澈小溪蜿蜒流过,自南向北流入山涧之中。小溪上游矗立着三座精致小巧的八角亭,均是白玉雕琢而成,精光闪灼,每座亭中摆放着一张翡翠圆桌,四张绿玉石凳环绕圆桌。其中一座八角亭中,坐着四个仙风道骨、相貌古拙的老者,正在谈玄论道、品茗观棋。
二人刚闯进园林,四人猛地抬头望过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皮肤蜡黄的黄袍老者不由喜上眉梢道:“这是什么风,竟把金公子也给吹来了。”说着,起身迎出亭外。另外三个老者侧身看着二人,一动不动。
孔玄在此出现,金叹月无疑十分吃惊,立刻想起天璇使者曾经说过的话,孔玄害死了天权和摇光两位哥哥,就是他的敌人,于是冷冰冰的回敬一句:“孔教主,你好!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心里却盘算着怎样才能杀他替天权摇光报仇雪恨。
心里怀着鬼胎,还没来得及动手,狐妖陡地指着孔玄愤然道:“就是你这奸贼,河水村的沙滩上,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她报仇心切,懒得多费唇舌,身形化作妖光扑向孔玄。
孔玄尚未明白眼前唱的是那一出戏,就被一个狐妖迎面冲撞,心里非常不痛快,蜡黄的脸上乌云密布,沉声喝道:“大胆妖孽,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竟敢冲撞老夫。”右手轻轻一指,一束青光激射而出,如长蛇一般缠向妖光。
金叹月生怕孔玄下手太毒,顷刻间取了狐妖的性命,他不想看到狐妖不明不白栽在孔玄手里,立刻使个幻影移形之法闪到狐妖身旁,迅速出手将她截下,顺手祭出个小五行神光符咒挡住孔玄的锁妖绳,一边叫道:“孔先生手下留情。”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拉着狐妖向后退了几步。
孔玄被他在这瞬息之间展现出来的深厚功力给震惊了:“这小子道行居然精进到了这种地步,如此轻易破了我的锁妖绳。”脸上不禁现出不虞之色,眼神闪烁几下,哼了一声,道:“金公子,这算是什么意思?短短几个月不见,你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带个小妖怪来寻老夫的开心?”
就在这一招之间,金叹月悄悄试出孔玄的修为非同小可,当真打斗起来,两人最多拼个两败俱伤。此时孔玄身后却还有三个高深莫测的帮手,皆非易与之辈,所以报仇之事只可智取不可胡来,连忙打个哈哈,笑着赔罪道:“真是非常抱歉,其中有点误会,请先生多多包涵。”却悄悄对狐妖道:“你搞什么鬼?这么冲动?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狐妖明知不敌却凛然不畏,怒气冲天道:“我管他是谁,我只知他是杀害三郎的凶手,是害死河水村六十口村民的凶手。”金叹月凛然道:“你怎么确定是他?”狐妖双眼怒视孔玄道:“河水村的沙滩上,明明有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他是谁?”
金叹月回头看了一眼孔玄,又道:“你确定你没弄错?”狐妖愤愤道:“我们狐妖一族的修真天赋或许不如你们人族,可是我们的鼻子比狗还灵,任何味道都不可能逃过我们的鼻子。河水村沙滩上凶手留下的味道,就是他身上这种味道,绝对错不了。”
两人一问一答一唱一和,孔玄却是一头雾水,道:“你们在说什么杀人凶手?什么河水村?什么河水村湖水村,老夫听都没听过。金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恕老夫糊涂了,烦请你帮我解释解释。”
金叹月看着他略带愤怒的眼神,点了点头道:“先生,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约在一个时辰前,距此三十里不到的一个小渔村,六十余人片刻之间被一个神秘人物残忍杀害。这位狐妖姑娘说她们狐妖一族有着神奇的嗅觉,能够根据凶手遗留在现场的味道查到元凶的真正身份。于是我们沿着凶手的味道一路追踪,不想追到了这里,只是…”后面的话,意思明显,就不太好明说了。
孔玄何等聪明,马上明白过来,索性帮他接续下去:“只是她在现场嗅到的味道,刚好和老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是不是?于是她一口咬定我就是杀人凶手是也不是?”金叹月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狐妖向前一步,指着他愤然道:“不错,你就是杀人凶手,现场遗留的味道就是你身上的气味,你敢说你不是凶手?”
孔玄表情冷峻,双目泛出凶光,却故意仰天长笑道:“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老夫从来没去过什么河水村,更不认识什么河水村的村民,试问有什么理由去杀人放火呢?小妖孽,你想污蔑老夫,好歹找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金叹月目光如电,一直在孔玄身上扫来扫去,说起来不太恭敬,不想却有一点意外收获,指着孔玄左脚冷静道:“孔先生,请恕晚辈冒昧,先生左脚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众人一听,目光一起望向孔玄左脚上的斑斑血迹。八角亭中三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本来一直在静静地倾听三人的对白,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此时却是骇然变色,冷幽幽的看着孔玄脚上的血迹。此时最为震惊的,或许非孔玄本人莫属,脚上突然多了一点血迹,却不知从何而来,以他这种修为的大人物,说出去只怕没人相信。;
此话一出,不但金叹月变了颜色,便是他身后那仙风道骨的三位老人也为之一变,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目光清冷如电的高鼻老人捋捋短须,轻轻咳了一声,似笑非笑道:“这个,我说,孔玄老弟,你不远千里迢迢来到大黄山看望我们这三个老家伙,老兄弟们甚是感激。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你这前脚刚到,后脚就被人追上来兴师问罪,身上又沾了来历不明的血迹,不知你作何解释?那河水村的村民善良淳朴,从不与人结怨,过去与我兄弟三人颇有一些渊源,若真是你害了他们,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三个老家伙也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孔玄急忙摆手道:“老哥哥,你看这话说的,我们上百年的交情,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我活了近两百年,还从未去过什么河水村,连河水村这个名字,今日也是初次听闻。”
那老人看了看狐妖,又道:“若不是你杀人放火,这位狐妖姑娘为何要一口咬定你是凶手呢?你我修行上百年,皆知妖族异类,嗅觉最是灵敏,任何一点微尘般的细微气味,也逃不过他们的鼻子。再者,你如何解释脚上血迹从何而来?”
饶是孔玄见惯了大风大浪,一辈子饱经忧患,此时竟变成了一只毫无头绪的没头苍蝇,仔细回顾一路上发生的点点滴滴,实在想不起来何时沾到了血迹,此次来到大黄山之前,并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明明是直接从阴山出发,飞了将近一天一夜才到达,中间未曾逗留片刻,这斑斑血迹到底从何而来?到底是从何而来?以自己的修为而言,若是被人偷偷摸摸做了手脚,也不至于浑然不知?此事当真蹊跷的很。小说站
www.xsz.tw他埋头苦苦思索,始终不求甚解,眼中尽是茫然不解之色。
三老中身形最为瘦弱、颧骨高高突起的那一位老人突然发出咄的一声,圆睁着一双怒腾腾的老眼,喝道:“孔玄,你做的太过分了,河水村村民一向与世无争,他们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哼,枉你身为一派宗主,竟忍心对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下此毒手,我们当年真是瞎了眼睛,居然向萧教主举荐你为魔教教主继承人。”
金叹月一面听,一面仔细观察三个老人,见他们皆穿着锦衣玉服,十分华丽,虽然须发皆白,满脸沧桑古拙,却是精神奕奕、面色红润,最先说话的高鼻老人手中始终捉着一只古意盎然的深红古藤酒杯,接着说话的瘦弱老人手上悬挂着一块温润晶莹触手生温的血色古玉,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那一位,形貌奇特,鹰钩鼻,丹凤眼,面如银盆,目光忧郁,若把他脸庞的每个器官单独取出来,皆不失为美丽动人风采,组合起来却奇丑无比,令人不忍逼视。看了半晌,心中不由想起魔教中的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当即踏前一步,鞠了一躬,试探性的询问道:“敢问三位前辈是否大黄山逍遥三老?”
三人几乎同时轻轻点头,仍旧由高鼻老人最先开口答话:“不错,我兄弟三人便是大黄山逍遥三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叹月,你的名字我们早就听你师父提起过,你很了不得啊,萧教主纵横天下四百多年,从未起过收徒的念头,想不到你一出现,就有幸继承了他的衣钵。十几年前,我三人心痒难搔,很想去阴山总坛看看你到底是如何的卓尔不群和天赋异禀,竟让千古一圣的萧霸陵也刮目相看,只怨那几年我三人炼丹正是紧要关头,不便轻易离开。等到丹药炼成之后,又听说你师父性情大变,喜怒无常,我等担心触到了眉头,惹他不快,因此迟迟不曾去阴山。等到你师父去世,再去看时,你已经不在阴山了。今日一见,你果然是人中龙凤,千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真奇才,萧教主慧眼识珠,让人佩服的紧啊。”
金叹月又是深深鞠了一躬,含笑谦谢道:“前辈过奖了,小子区区朽木一块,只会惹师父生气,倒让前辈见笑了。三位前辈乃是不世出的道门高人,我教昔日三大擎天之柱镇海神针,道行之高名动天下,晚辈今日亲眼得见三位前辈仙颜,真是三生有幸,福缘不浅。”
两百多年前,萧霸陵执掌魔教之初,便有来自大黄山的三位修真奇人慕名前来投靠。这三人并非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只因尘世中一见如故,之后情同手足,共同进退,又同样崇尚庄周的《逍遥游》,所修道法也是逍遥无极之道,合乎玄门正宗之法旨,遂易名为“逍遥三子”,老大取名逍遥天,老二取名为逍遥地,老三取名为逍遥山,皆是神仙一流人品。其时萧霸陵正在大刀阔斧的整顿魔教,意图剪除那一类行为乖僻、嗜血好杀的妖邪人物,逍遥三子和剥皮使者作为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实在是出了极大的力气,尤其是逍遥三子最为令人景仰钦慕。约摸一百多年前,随着郁金孔玄等新一代青年才俊成长壮大,发展为足以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才,逍遥三子也变成了逍遥三老,才有所保留的退居二线,等到以天璇为首的七星使者横空出世、名声大噪,脱颖而出成为魔教前途最为远大的一股新生力量后,逍遥三老眼见魔教后继有人,终于心甘情愿的放下了手中至高无上的长老权势,彻底的退出了魔教的历史舞台,逍遥洒脱隐居到大黄山上,从此一心一意修真练道、追求长生不死之真境,过着无忧无虑的神仙日子,又因年老之后性格越发谦冲恬淡,不喜被红尘俗世扰乱清净,隐退后长达几十年的岁月里,几乎再也没有回过阴山总坛,倒是萧霸陵始终对他们心存羡慕敬佩,每年闲暇之时,都会抽空来大黄山盘桓数日,陪三老下下棋、喝喝茶、看看鱼、赏赏花,过几天与世无争的清净日子。不过萧霸陵从未带金叹月去过大黄山,因此金叹月久闻三人鼎鼎大名,却从未见过他们的庐山真面目。自萧霸陵仙游后,魔教内部以资历而言,数逍遥三老和剥皮老人最为德高望重,甚至远在孔玄和郁金之上,莫看他们平日虽然不爱上阴山总坛抖擞威风,可依旧是登高一呼应者云从的重量级人物,便是继任教主的孔玄,对他们也尊崇备至,半点也不敢怠慢。继任教主后,短短半年内,孔玄已去过东海探望剥皮老人两次,来大黄山拜访逍遥三老已是第三次了,可见这四人分量之重。
最先开口说话的便是逍遥三老的老大逍遥天,他的鼻子又高又挺,眼神熠熠生辉,有一种凌人的气魄,他见金叹月谈吐谦逊有礼,丝毫没有寻常年轻人那种张狂桀骜的气质,且又大大的吹捧了自己三兄弟一顿,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便是这等道德高尚久修得道的真人也概莫能外,因此心中大喜,呵呵笑道:“金公子能言善道,不愧是萧教主的得意高足。”
他们在这边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却着实气煞了报仇心切的狐妖,她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气急败坏喊道:“金公子,你说过要帮我为河水村村民报仇的,怎么这会儿却和人家叙起旧来?等你们寒暄完毕,尸骨都寒了。”
金叹月心头一凛,赶紧收敛笑容,肃然看了孔玄一眼,微微踌躇片刻,遂朝逍遥天等三人道:“三位前辈,此事实在关系重大,若是传了出去,未免有损我教数百年来的清誉,究竟该如何处置,还请三位前辈定夺,并为河水村惨死的五十多位村民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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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话音未落,狐妖指着孔玄喝道:“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奸贼,纵使你道行高深,我自愧不如,可三郎的血海深仇非报不可,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无怨无悔。小说站
www.xsz.tw”顿时长啸一声,奋不顾身朝孔玄扑去,完全摆出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
孔玄心里本来还有几分狐疑和忐忑,这时不由转为惊怒交集,心想:“真是反了天了,别说我没干这等杀人屠村的血案,便是我所作所为,哪里轮到你这个不入流的小妖精大喊大叫?若非当着逍遥三老的面,我才懒得和你辩解。”眼见狐妖蛮不讲理,突然状如疯虎披头散发杀来,轻轻冷笑一声,喝道:“大胆小妖,人间之事还轮不到你区区一介妖物插手。退下吧。”右手长袍随意一挥,一股旋风般的红火法力汹涌而来,化作一柄沉重的铁椎,不偏不倚击中狐妖的胸口。
狐妖道行和孔玄相差何止万里,被这一股磅礴法力击中后,顿时如断线风筝一般,远远的飞了出去,尚在半空,便哇的几声,鲜血狂涌,待到落地之时,几乎已是奄奄一息,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
夜风从谷口呜呜的涌进来,化作一声声悲凉的咏叹,惨白的星月光芒倾泻在狐妖身上,照着她凄美的容颜,令苍天大地都为之扼腕叹息。
金叹月义愤填膺,旋即大喝一声,怒道:“孔玄,当着三位老前辈的面,你竟敢恣意行凶。”登时挺身而出,忽的一声,在胸前划出一柄犹如圆月光华皎洁的小太极图案,射向孔玄。
在德高望重的魔教长老面前,孔玄莫名其妙被人诬陷成了杀人屠村的凶手,心里正万般不是滋味,又因激于一时气愤,出手重伤了前来兴师问罪的妖狐,内心未免有些许懊悔之意,待见金叹月又气势汹汹声色俱厉的出手,不由怔了一怔,退后一步,苦笑道:“公子切莫动手,有话好说。小说站
www.xsz.tw”可是金叹月祭出的法力浪潮已如惊涛骇浪滚滚扑来,其势凶猛绝伦,大是劲敌,又不得不出手抵挡,心里兀自暗暗惊讶:“这小子的道行何时到了这般可怖的境界?竟不在我两百年苦修之下,当真可敬可怖。”
一边感慨万千,一边凝神迎敌,右手凌虚噌噌虚划了几下,每一指划出,便有一缕蚕丝大小的神光从指尖长出,眨眼之间,便幻化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神光符咒。符咒形状初成,小太极图案已经杀到,两下里堪堪碰到一起,随着嗤的一声响起,谷中瞬间爆发一阵冲天红光,照的山河通亮,青山化为赤色,绿水化作熔浆。孔玄身子一晃,情不自禁退了两步,顿时大为震撼:“好家伙,这么厉害,一时大意轻敌,几乎吃了大亏。看样子他的道行还在我之上。”
反观金叹月只是脸上有片红云掠过,但也是转瞬即逝,这一阵交手他显然大占优势。
红光闪烁几下后渐渐消失,群山立刻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深邃葱茏,身配血色古玉的瘦弱老人是老二逍遥地向前走出两步,双手轻轻一摆,往下一压,肃然道:“两位切勿为此事大动干戈,我教教旨一向严禁教内兄弟自相残杀,孔教主贵为教主,身份如此显赫,怎能明知故犯。金公子虽被萧教主逐下了阴山总坛,好歹还算是教内弟兄,也不应违犯教规。我看此事疑点重重,真相尚未大白之前,二位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孔教主,金公子,左右河水村距此不远,以我之见,要不我们再去现场查看查看,看看能否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逍遥天点头赞道:“二弟此话言之有理,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有去现场瞧瞧,才是上上之策。那位姑娘被孔老弟伤了,金公子,我这里有颗药丸,你拿去给她服下,保管三个时辰之内复原如初。”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琥珀色古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芳香浓郁的黑色凡子,递给金叹月。
趁着逍遥地说话的时候,金叹月已将狐妖扶起,虽用法力护住了她的心脉,奈何身边没有灵丹妙药,徒然焦急不已,听到逍遥天这么一说,顿时喜出望外,急忙抱起狐妖过去接了药丸,匆匆忙忙喂她吃了。此药果然灵验,狐妖本来已经气若游丝,看起来性命危在旦夕,药丸入口之后,药性迅速流走发作,脸色立刻转为红润,气息脉络也渐渐稳定下来,金叹月大喜道:“前辈的仙丹果然神奇,晚辈感激不尽。”
此时最为郁闷的非数孔玄不可,平白无故遭了这场飞来横祸,听了逍遥地的话,知道若不去现场求证,自己身上的嫌疑跳到黄河洗不清,心里自然一万个愿意,连声道:“如此自然再好不过,是非曲直,到了现场自然一清二楚,只不过如此一来,就有累三位前辈奔波一场。”
逍遥天大手一摆,微笑道:“小事一桩!趁着天色微亮,凶案现场尚在,我们且去看看,我就不信以我们三个老家伙的能力还查不出真正凶手是谁。”
金叹月本来一直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把孔玄暗中害死天权、摇光两位使者的血案当着逍遥三老的面抖露出来。三人虽是魔教中地位尊重、极有声望的前辈高人,毕竟早已经隐退山林,不掌实权数十年。魔教千年以来的戒律,教中任何长老弟子一旦卸下教中职位职权,退隐山林,便再也不可插手教内事务,尤其是争权夺利、自相残杀之事。是以萧霸陵临终前挑选继任教主时,这三人加上剥皮老人也只能私下帮萧霸陵出谋划策提提建议,决不敢在阴山总坛上明目张胆的声称支持哪一位,否则便是判教大罪,其罪当诛。之所以定下如此严厉苛刻的教规,实在是因为以前有过一位高瞻远瞩、思虑周祥的教主,他的真实目标乃是,就算以后魔教内部发生最为严重残酷的争权夺位大战,双方杀的血流成河天崩地裂,魔教始终能保存大部分隐退山林的高手耆宿,整体实力不至于损失过大,以至于毫无抵御外敌入侵的资本。须知魔教自从魔祖死后便派系林立,内争不断,既有人妖之争,又有人和人之争,也有妖与妖之争,斗得个你死我活天昏地暗。那些日子里,魔教几乎鸡犬不宁,况又不时和以流萤岛为首的一些正教仙派明争暗斗,一两百年下来,实力消耗严重,高手耆宿死伤殆尽,剩下的都是些不足轻重的虾兵蟹将,几乎到了分崩离析大厦将倾的危急关头,最危急的关头,随随便便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都可以大摇大摆的冲上阴山总坛恣意妄为。直到三百年后,魔教终于又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大力整顿教务,广纳门人弟子,定下许多铁律,其中就包括这一条严禁退隐长老弟子参与教内事务和争权夺利之事。也正是自从有了这条铁律,魔教才得以在近两千年持续不断的内争始终屹立不倒,成为当今之世唯一一个可与正教仙派流萤岛并驾齐驱的派系。
考虑良久,觉得就算对逍遥三老说出此事,也是于事无补,他们不便于卷入教内斗争之事,反而有打草惊蛇的嫌疑,使得孔玄生出提防之心,再想对他下手,替天权和摇光报仇,就难于登天了。虽然憋着一肚子的仇恨,脸上却一丁点也显露出来,只想着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亲自手刃仇人。既想到天权和摇光的大仇,心里自然联想到天璇使者,那日在南疆和他分道扬镳后,这两月里从南至北四处奔波,一直忘了找他,也不知他此时身在何处,是否安然无恙,有没有遭了孔玄的毒手,不知不觉抬头望着南方,怔怔发了一会儿呆。
古人云,说曹操曹操就到,金叹月心里刚想起天璇使者,陡然间就见到天边惊现一红一白两点神光,红光黯淡,其人法力平庸,白光强盛,其人法力高强。两点神光穿过层层雾霭,径直朝大黄山洞府飞来。
孔玄凝神一看,登时喜道:“瞧这光华色彩,貌似是天璇兄弟。”
听他一说,金叹月仔细瞧了两眼,心想:“果然是天璇大哥到了。哼,天璇大哥和你这老贼有不共戴天之仇,见面之后必然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你忌惮还来不及,有什么好高兴的?真会惺惺作态。天璇大哥既然到了,等会儿少不得要和他联手替天权和摇光大哥报仇。”
逍遥天看着远处神光,奇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人来到大黄山凑热闹?”
五人怔怔伫立在八角亭外,小溪旁边,等候天璇使者的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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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约摸过了一刻钟,天璇使者和那束红光就到了大黄山洞府。栗子网
www.lizi.tw就当天璇使者身上环绕的白光散去,露出清俊飘逸的身影时,金叹月心中一痛,猛地想起一事。“如今潜龙肆掠东方,黎民有倒悬之祸,正需道门中人同心同德,共同携手度过此劫,我怎能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只顾着报一己之私仇?日后我若取到了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阵图,必然需要三十六名顶尖高手列阵,孔玄道行高深,乃是当今魔教第一人,正好可以作为其中一员。半年前那一次潜龙大战之后,天下高手损失惨重,像孔玄这样的高手已经所剩无几,死一个就少一个,我怎能再去杀他?然而若不杀他,此人阴险狠毒,实不在郁金之下,日后定会对我和天璇大哥痛下杀手。他已经害了天权和摇光,哪里还容得下我和天璇大哥活在世上?此事真是棘手的紧,且看天璇大哥如何处置,再作打算。”
随着天璇使者身影清晰出现,跟在他身后的那点红光缓缓收住,露出一个满脸虬髯、布衣褐屡的中年汉子,此人形貌威武不凡,目光犀利如鹰,金叹月一见到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天璇大哥,奚大哥。”连忙把狐妖小心翼翼放在溪边的一块青草地上,想要过去寒暄叙旧。
那人姓奚,名天狼,却是剥皮老人的亲传弟子,只见他落定之后,脸上露出一副无可抑制的悲愤之色,眼光依次在金叹月、逍遥三老、孔玄身上蜻蜓点水般扫过,却是一言不发,最后怒视孔玄,眼中如欲喷出火来,口中喝喝作响,好像野狼发怒一般低声嚎叫,忽然爆发了一声霹雳怒吼,喝道:“孔玄老贼,纳命来!”
不等逍遥三老和金叹月等人反应过来,奚天狼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件黑魆魆钟鼎模样的神器,随手迎风一晃,瞬间暴涨数倍,顿时运起一身功力,朝着孔玄狠狠一指。只见神器底部,呼喇响了一声,顷刻间飞出万道神光、千柄利刃,宛若暴风骤雨,寒气森森,气势惊人。
孔玄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到如此凶狠的宝物,惊道:“大魔钟?奚天狼,你这是怎么回事?”说话间,因知道这宝物的厉害,不敢正面与之相抗,心念一动已使个移形幻影之法,轻轻闪到了八角亭另一侧,惊魂甫定喝道:“奚天狼,你疯了吗?”
大魔钟发出的神光利刃去势不可逆转,通通射在庭院的白玉石雕和琪花瑶草上,轰隆隆一阵乱响,好似下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冰雹,打残了一堆琪花瑶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还是奚天狼修为太浅,以至于大魔钟的威力只发挥了一成不到,否则,眼前那一片姹紫嫣红的花花草草,尽数化作齑粉。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众人都是看的云里雾里,逍遥天挺身而出,冲奚天狼喝道:“天狼,你这算什么意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知奚天狼好像发疯一般,竟然不理逍遥天的喝阻,反而抢上一步,举着大魔钟又朝孔玄射去。
可怜逍遥三老苦心孤诣营造的大好洞府庭院,经大魔钟两轮疾风骤雨般的神光和利刃璀璨**之后,山谷中精挑细选的白玉山石眨眼间被璀璨成了一堆破破烂烂的碎石,七零八乱洒落一地,馥郁芳香、争奇斗艳的琪花瑶草转瞬间成了一堆枯枝败叶,或萎之泥土,或付之流水。
逍遥三老最是疼爱山谷中的花草树木,这可是他们三兄弟穷百年光阴从神州各地呕心沥血收罗过来的奇花异卉,每一品都堪称世间极品,罕见罕闻,谁知却被奚天狼莽莽撞撞的毁掉了一大半,真是气的暴跳如雷,浑身哆嗦,厉声大叫:“住手,奚天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三个老家伙?你再胡来,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天璇使者见奚天狼没头没脑一顿乱打已经激怒了逍遥三老,急忙上前拉回奚天狼,劝道:“天狼兄弟,不要乱来,今日有三位前辈主持公道,你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有三位前辈在这里主持公道,谅这老贼难逃正义裁决。”说完,气匆匆怒视了孔玄一眼。
孔玄心惊不已,脸色一沉,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报仇之事?我和奚天狼有何恩怨?”
天璇使者看到他,恨得几乎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老贼,你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害死我四弟和七弟,害得我九死一生,此仇不共戴天,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你害死我四弟和七弟,也就罢了,为何又要去暗害剥皮老人包前辈?他老人家早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和你有何过节,你竟要下此毒手?”
逍遥三老和剥皮老人作为魔圣萧霸陵手下第一批长老,彼此共事一百多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莫逆于心,情逾兄弟,乍闻噩耗,逍遥三老好似遭了晴天霹雳当头一击,登时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逍遥地颤声问了一句:“什么?他害死了包道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便是孔玄本人也惊得无言以对,仿佛遭了当头一棒,整个人几乎傻了,竟然忘记了辩白解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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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天狼扑通一声跪在逍遥三老面前,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扑倒在地,呜呜咽咽叙起旧事:“三位师叔,七天前,这狼心狗肺的老贼来到东海长鲸岛作客,我师父敬他是现任帮主,遂用上好的琼浆玉液好生款待…”
孔玄断然否认:“胡说,哪有此事?我七天前还在阴山总坛,并不曾去过东海长鲸岛,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逍遥天声色俱厉喝道:“住口,听他说完。”
逍遥天是魔教前辈长老,孔玄是魔教现任教主,若在阴山总坛,一切照教规行事,前辈长老需对教主恭恭敬敬,不得有越礼之处,可现在并非是阴山总坛,而是在大黄山逍遥三老的地盘上,孔玄无法摆出教主架子,必须乖乖敬老尊贤。
孔玄见逍遥天动了真怒,愣了一下,微微苦笑一声,只得闭上嘴巴,听奚天狼继续说。
奚天狼道:“两人最初只是谈玄论道,天南海北高谈阔论,酒过半酣之后,这老贼…”一面说,一面指着孔玄,眼中怒火冲天而起,气焰腾腾,孔玄则是怒目圆睁,好似想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奚天狼与他怒目相对,毫不退缩,咬牙切齿道:“这老贼突然对我师父说,如今天下即将大乱,群雄并起,以我教当前实力,实在很难确保在乱世中屹立不倒,大魔钟威力绝伦,堪称我教至高无上的神兵法器,问我师父是否愿意将此宝借他一用,以保我教数十年内不受外敌侵扰。我师父便道,教主的阴阳罗盘乃是上古奇宝,威力远胜我这小小的大魔钟,有教主和阴阳罗盘坐镇阴山,正邪两道任何妖魔鬼怪邪魔外道绝不敢侵犯我教。”
孔玄花白胡须一动,又要开口说话,却怕激怒逍遥三老,惹起三人不快,只得重重哼了一声,以示并无此事。
“可这老贼又说,老哥哥真是太谦虚了,世人皆知大魔钟乃是不世出的神物,岂是我那小破烂罗盘可以相提并论的?老哥哥是不是过于悭吝,舍不得把宝物借人,故意推三阻四?我师父听他言语渐渐无礼,好像有点生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并不说话。这老贼道:老哥哥,要不要我们小小的切磋一番,看看阴阳罗盘和大魔钟究竟谁高谁低?若是大魔钟胜了我阴阳罗盘,老哥哥可就不要推辞了。其实这几十年来,我师父私下常常暗示,也想找个机会和郁金、孔玄两人切磋切磋,看看大魔钟和阴阳罗盘、太阴玄剑到底谁更胜一筹?听了他的提议,我师父顿时心痒难搔,说这不失为一个好提议,不过二人只是切磋道法,点到为止。这老贼连声称是,却道,我二人需将法宝交给对方使用,如果依旧是各人使用自个的法宝,担心老哥哥舍不得法宝外借,故意让我几分,输了这场比试。我师父哈哈大笑,说这个比法也挺不错,遂爽爽快快的答应了。”
逍遥地眉头高高皱起,看了孔玄一眼,道:“莫非二人斗法中他下毒手害死了你师父?”
孔玄大声叫道:“哪有此事?我并未去过长鲸岛,前辈为何不信?”
奚天狼厉声道:“若是在斗法过程中我师父被他所伤,算是我师父技不如人,我也没什么好恨的。恨就恨这老贼奸诈狡猾,实在是一个无耻之极的衣冠**,他为了使我师父放松警惕,假装好意对我师父说,为了让老哥哥宽心,还是让在下先将阴阳罗盘交到老哥哥手中吧。我师父本来就对他心存芥蒂,他既愿意先交出阴阳罗盘,我师父自是欢喜,还以为他并无恶意。看着他拿着阴阳罗盘恭恭敬敬走过来,我师父笑呵呵过去迎接,谁知道…”说到此处,奚天狼泪如泉涌,下面的话,一时说不出来。
逍遥天奇道:“后来如何?”
奚天狼大哭道:“不料这老贼趁着师父伸手去接阴阳罗盘的时候,竟然卑鄙无耻暴起偷袭,用阴阳罗盘的神光重重打在师父胸前。其时二人相距如此之近,我师父又无半点防备,饶是他老人家怀着一身深不可测的道行修为,也不免吃了大亏,被他一击之下,顷刻间脏腑尽碎,喷出一口鲜血。当时我吓得呆了,匆匆过去扶起师父,谁知此人真是心狠手辣,阴阳罗盘又发出一道神光直射我的头部。师父虽受重创,但他数百年修为不容小视,况且对我疼爱有加,眼见他想取我性命。仓促之际从怀中掏出大魔钟,用尽毕生功力将大魔钟祭出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师父运起最后一丝功力,把大魔钟塞到我手上,将我远远的推了出去,自己却扑了过去,想要和这奸贼来个同归于尽。”说完,又是一顿哀嚎痛哭。
逍遥天脸色铁青,冷冰冰道:“再后来呢?”
奚天狼抽抽噎噎道:“我被师父推了出去,在云雾缭绕中飞了几百里,也不知身在何处,等我稳住身形,不顾性命匆匆忙忙赶回长鲸岛时,却只看到了….看到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法体…”说着说着,不由泪水滂沱,泣不成声,好不容易忍了下来,指着孔玄道:“可是这老贼已不知去向了。”
逍遥三老听完奚天狼的叙述,三张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红润脸庞不禁变得阴沉可怕,久久没有吭声。偌大的山谷中,只剩下奚天狼一个彪形大汉的啼哭之声,悠悠回荡,久久不绝。良久良久,逍遥天突然抬头看着天璇道:“天璇,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刚才说,孔玄害死了天权和摇光?”
天璇满脸都是悲愤,眼中全是怒火,恨恨道:“三位前辈,正是如此。就是这狗贼害死了我四弟七弟?”
到底地步,孔玄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岂有此理,你们今日是排队来含血喷我了?我何时害死过天权摇光?真是滑稽之极,难道今日本座出门没有翻看黄历么?”
天璇踏前一步,和他面对面叫道:“你还敢狡辩?一个多月前,难道不是你在南疆黄山中,暴起偷袭我们三兄弟,害死了四弟七弟?”
孔玄怒不可遏道:“他们都是我的得力干将,我何苦要害他们,自断双臂?”
逍遥三老冷冷扫了一眼天璇,再冷冷扫了一眼孔玄,只是冰冷的眼光中,不禁浮现出一丝疑惑,逍遥地轻轻咳了一声,问道:“天璇,孔玄这话说的不假,你们都是魔教的栋梁之才,他害了你们,岂不是自剪羽翼,削弱自己的实力么?相信孔玄也不傻,怎会作出这等糊涂事?”
孔玄怒目圆睁,大口大口喘着气,大声道:“前辈所言极是。其中必然有诈,请三位前辈明辨是非,莫被小人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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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目光如刀,冷冷盯着他,一张脸绷得紧紧,冷笑道:“你要杀我们,只是因为,我兄弟三人和十几位坛主都不服你,想联名推举金叹月兄弟当教主。栗子小说 m.lizi.tw”
孔玄苦笑道:“这从何说起呢?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逍遥三老终于明白了,也渐渐相信了天璇的话,互相看了看,三人相处两百多年,朝夕与共,早已心意相通,任何一人心念一动,只需一个眼神,另外两人便能知晓心思。看到逍遥地和逍遥山的表情,逍遥天心里默默叹息,无奈的看了天璇孔玄一眼,便道:“事已至此,我兄弟三人也算是明白了前后缘由,我们三个老家伙隐退山林数十年,依照教规,不得介入教内兄弟仇杀事宜,你们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说完,沮丧的摇了摇头,携着两位兄弟的手,神情落寞的返回八角亭内。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叫他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各凭本事一决雌雄,这也是魔教千年以来的传统。
孔玄神情大变,腾腾退了几步,愕然看着逍遥三老,脸上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奚天狼和天璇却面露喜色,道:“多谢三位前辈。”马上转身喝道:“老贼,纳命来。”
奚天狼右手一抬,大魔钟高高举起,当的一阵清越钟声响彻云霄,大魔钟底部又发出数十道紫色神光,气势汹汹射向孔玄。天璇双手一振,忽如大鹏展翅,潇潇洒洒飞到半空,右手轻悠悠画个半圆,在冷森森的月光照耀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似伞非伞、似旗非旗的金色宝物,此宝大非寻常,顶端有一颗极大流光溢彩如意珠,甫一出手便散发出万道金光,辉耀天地,照的山川大地宛如白昼通明。栗子小说 m.lizi.tw
逍遥三老本已步入八角亭内,燕郊余光陡然看到一束如此辉煌的金光,不禁回头一看,纷纷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喊道:“红光宝幢?”
金叹月从未见过这个宝物,诧异道:“这是什么宝贝?”愣了一下后,当即踏上一步,厉声喊道:“两位哥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心念微微一动,右手一晃,白灿灿的上邪神剑已赫然在手,霎时间白光如霜,笼罩四方,与那红光宝幢的金光正在伯仲之间。
逍遥三老又是一惊:“这是什么剑?光华竟可与红光宝幢并驾齐驱?”三人惊得咋舌不已,定定观看。
当此寒夜之时,星月微茫,群山凝碧,谷口夜风,瑟瑟涌入,孔玄眼神露出无限悲愤,似有千言万语想要控诉,怎奈大魔钟射出的数十条如刀似箭的紫光,红光宝幢不可一世的金光,上邪神剑令人瑟瑟发抖的白光,已经如狼似虎迎面攻来,眼前尽是千千万万的璀璨光华。在苍茫的群山中,似乎有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怜悯叹息。
孔玄迅速后撤两步,双手迎风一摆,哗啦一声,随着青光一闪,手中霎时间多了一面颜色深黑、正面雕刻太极八卦图形的罗盘,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阴阳罗盘。他将阴阳罗盘放在胸前,口齿一动,轻声念了一句咒语,罗盘阳面的指南针噹的一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起来,罗盘之前陡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青色气浪漩涡,隐隐然有一种吸附万物的神力,竟将三样法宝发出的神光尽数吸了进去,没有一条漏网之鱼。栗子小说 m.lizi.tw
三人大吃一惊,虽知阴阳罗盘有神鬼莫测之能,其阳面可以吸收天地万物的滚滚灵力,然后从阴面如喷泉喷水一样激射出去攻击敌人,可何曾料到,自己手持这等举世罕见的神物,竟也难逃阴阳罗盘的巨大吸引之力。
一击不中,三人对阴阳罗盘心存忌惮,不由自主退后两步,以防孔玄翻过阴阳罗盘,将吸进去的灵力反射出来。不料孔玄用罗盘吸光三样法宝的神光之后,几乎和他们同时间退后一步,左手微微一抬,做个息事宁人的动作,朗声道:“天璇,天狼,且慢动手,听老夫一言。”
奚天狼喝道:“老贼,休得多言,看我取你狗命为我师父报仇雪恨。”话音未落,大魔钟又举到胸前,朝孔玄一指。天璇飘在天上,滚动着红光宝幢,金光如倾盆大雨源源不断射出去。
金叹月哼了一声,道:“孔教主,你贵为魔教教主,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对一个小渔村的村民痛下毒手,你做事未免太狠毒了。不杀了你,天理难容。”神剑一挥,立即威风凛凛劈去。
孔玄怒道:“金叹月小儿,老夫早就说过,那个什么河水村湖水村的村民,并非为我所害,你为何不信?”一边说,一边紧紧托着阴阳罗盘放在胸前,那罗盘上的漩涡竟如碧海长鲸,顷刻间就将大魔钟的箭雨、红光宝幢的金光、上邪剑的白光吸进去,速度快的惊人。
然而令人颇感意外的是,孔玄却始终保持着只守不攻的姿态,吸了这么多如此雄厚的灵力,却没有一丁点翻转阴阳罗盘的意思。三人也是毫不气馁,每当宝物发出的神光灵力被阴阳罗盘吸光,立即重整旗鼓,深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阵神光射去。
如此反反复复斗了十几个回合后,逍遥天不禁暗暗生疑,暗想:“孔玄当真心狠手辣的话,面对着三人如此咄咄逼人的攻势,又何必处处手下留情呢?”正想走出亭外,询问个究竟,却见天璇发出一声霹雳巨吼,手中的红光宝幢猛地撑开,宝幢之内陡然飘出一个宝相庄严、端坐莲台的巍峨古佛,微笑宣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只比山丘还大的手掌,从金光古佛降下,拍向孔玄,天地之间,隐隐约约响起了清越悠扬的梵唱之音。
孔玄不由胆战心惊,暗道:“大日如来?难道这是西方小菩提山的镇山之宝红光宝幢,如何到了他的手里?”眼见佛手一出,大黄山洞府周围宛如镀了一层层色彩绚烂的金粉,散发出五光十色的神光,光芒灼灼刺眼,紧接着,在那一瞬间,天地万物仿佛都凝固起来,四周的气息似乎结成一座僵硬死寂的冰山。孔玄顿时觉得头顶上好像有一座重达千钧的沉重山脉,在一点一点的落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胸腹之间说不出窒息难受。闯荡江湖一百多年,会过不少修真高手,见识过不少仙家法宝,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宝物,当即抖擞精神,定一定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阴阳罗盘举到头顶,正迎着金光佛手拍来的方向。古老的梵唱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咫尺,巨大的佛手,距离孔玄头顶已不过半丈之遥。
众人的心,在这一刻,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就连奚天狼和金叹月也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佛手。
孔玄的脸,在古佛金光的映衬下,早已成了一片金色,就在佛手眼看着就要拍到阴阳罗盘阳面的那一刻,孔玄的右手,突然间,就像一只点燃的烟花爆竹,啪的一声,爆裂开来,诡异的碎成千千万万片,山谷中,惊心动魄的血花飞溅。清澈见底的小溪,多了几点不和谐的血红。一声撕心裂肺而又凄厉的惨叫,从孔玄金色的口中响了起来,金色的脸庞,瞬间因巨大的不可遏制的痛苦而严重扭曲,脸上那一条条沧桑古老的皱纹,也高高的隆了起来。右手突然爆裂,左手在如此钻心的剧痛下,哪里还能拿得住阴阳罗盘?一身深不可测的道行,又哪里发挥的出来?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那一只金光熠熠的佛手,突然间变成了一只可怕的恶魔,张开残酷无情的巨口,扑向了惨遭巨变的孔玄。
砰!
顷刻间,佛手激起一阵飞沙走石的狂风,卷的枯枝败叶漫天飞舞,迷得人睁不开眼。
等到狂风收住,众人凝神一看时,那位继任魔教教主不到半年的鬼督邮孔玄已轰然倒地,白发苍苍的头颅早已经四分五裂,鲜红的血液从七窍中汩汩的淌出来,流了一地。威力绝伦的阴阳罗盘,就像殉情的女子,无声无息躺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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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清澈的小河,从遥远的深山中蜿蜒流出。栗子小说 m.lizi.tw微波荡漾的河面上漂浮着三五片零零落落的黄叶,几尾金色鲤鱼优哉游哉游弋,说不出的轻悠景象。小河北岸,卓然屹立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头紧皱,盯着河面怔怔出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金叹月,这位当今道门最为出色的青年才俊之一,此刻却满怀愁绪,对着一川秋色,想着自己扑朔迷离的心事。
昨夜,在那座景色怡人、冷月光辉笼罩的大黄山洞府中,发生了一件本应轰动天下的大事,一代魔教教主孔玄,在魔教三大年轻高手的夹攻下,以一种极尽诡异的方式惨烈的结束了辉煌的一生。然而,在这个动荡不宁、烽烟四起的混乱时代,一件如此具有轰动性和震撼性的事变,却悄无声息的上演着,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从头至尾,只有寥寥几个观众知晓,发生之前,世间没人知道,发生之后,世间也没有其他人知道。因为这件事从头至尾就不可能传播出去。家丑不可外扬。
孔玄死后,天璇带着奚天狼匆匆忙忙赶回阴山总坛,金叹月遂将潜龙复出、苍生即将遭劫的旧事说了,并诚恳邀请逍遥三老和天璇前往支援,参与千古一劫的屠龙大战。天璇爽快的一口应承下来,说回到阴山总坛理清教务后,即刻带着各路坛主赶往淮北相助。逍遥三老却委婉推辞,说是年事已高,且隐居多年,早已不问世事,实不愿被这些红尘俗事打扰清修,又说什么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一代的劫难,必须依靠这一代人化解。看起来句句有理,可金叹月心底雪亮:这种仙风道骨的老人,也像其他人一样胆小怕死。于是不做强求,微微一笑,便抱着狐妖扬长而去,只是嘴角那一点淡淡的嘲讽之意,尽数落在三老的眼中。栗子小说 m.lizi.tw
刚飞到大黄山下,东边渐渐露出曙光,狐妖醒转过来。金叹月轻描淡写叙述了一下孔玄已经伏诛,河水村五十七口村民的大仇得报,便和她分道扬镳,只身往西而去。飞了一百来里,沿途路过的都是人烟繁密之处,却处处显得不太平,邪魔外道、强盗土匪几乎遍地都是,烧杀抢掠惨剧时刻上演着,当真是触目惊心。金叹月废然长叹一声,有生以来首次感受到人世间的丑陋和人心的险恶,眼见潜龙未到,百姓已经互相厮杀,明明无仇无怨,却比野兽还凶猛,人心如此,就算灭了潜龙又怎样?只是偏偏饥肠辘辘,肚子咕咕叫起来,遂斩断思绪,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盘桓,在一个静谧的山间原野落下,摘了些野果充饥,又掬了几口清水解饿,当低头舀水之时,突然有一个怪诞的念头从天而降,离奇的钻进了他的脑海里,使得他猛地抬起头来,大声惊叫:“不对,不对,孔玄一向老谋深算,行事滴水不露,若是他要下手对付七星使者和剥皮老人,一定会做的漂漂亮亮无迹可寻,怎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让天璇和奚天狼有机会逃掉?他明知天璇和天狼逃了,定会卷土重来找他复仇,为何直到二人找上门来,他不曾作出任何防备,且孤身一人上大黄山拜访逍遥三老?这不像是鬼督邮的行事风格啊。最不合逻辑的是,以鬼督邮孔玄的身份地位,昨晚为何要亲自对几十个村民痛下杀手,且杀人之后脚上会染上死人血迹?就算那些村民得罪了他,他只需派遣几个魔教高手去屠村也就罢了,何苦要亲力亲为?”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越想越觉得不同寻常,一时想的入神,猫腰蹲在河边,久久不曾动过。栗子小说 m.lizi.tw波光粼粼的河面,倒映着青山绿水,分外妖娆;英俊少年,别样风采。
昨夜一宿不曾歇息,实在有些精神疲倦,思前想后了良久,不由更加伤神,强烈的睡意一阵阵袭来,他略微一疏忽,不经意就打了个盹,几乎一头栽进河里,遂匆匆整理一下思绪,在平原附近的一丛林荫下寻了个阴凉干净的青石板,小心翼翼歪下去,想休息两个时辰,养精蓄锐再去陷空山。才躺下,隐隐听到天边有轻微的法宝破空声传入耳中,先以为是无关人物飞过,不想理会,仍旧闭目养神。出乎意料的是,那声音初时极为细小,犹似远在天边,渐渐地,居然越发响亮,依稀是朝着这个方向迅速飞来。一会儿,数丈外的小河边唰的一声,眼前有束神奇绿光一闪而过,接着,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那人似乎也是来河边喝水。
金叹月自得其乐躺在林荫下,懒洋洋的十分陶醉,实在没兴趣抬头去看看来人。
水声很快就停了,貌似那人饮水已毕,金叹月竖起耳朵,却没听到那人凌空而去的声音,刚想仰头瞟上一眼,看看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却听到远处又有一个极细小的声音传来。金叹月心想:“原来是约了人到此会面,怪不得喝完水还不走。”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有一声没一声叽叽喳喳叫着,时断时续,声音清越激昂,随着旭日逐渐升起,林间渐渐起了淡淡的雾气,变得朦朦胧胧起来,轻纱般的晨雾把这片幽深静谧的树林装饰的有宛如仙境,瀼瀼露水在一条条穿过密密麻麻的枝叶斜斜洒进来的晨光照射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靓丽光芒,绽放出晶莹剔透的奇异之美。金叹月贪婪的呼吸着清晨清新宜人、芳香扑鼻的空气,顿时心情大悦,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然而快乐总是那么短暂,正当他享受着不可多得的山林佳趣时,一阵尖锐仓促的破空声传来,刷的一声,又一人降落在小河边。接下来,金叹月陡然听见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你还是早到一步!”说话这人,正是几个时辰前和他分道而行的魔教七星使者之一天璇使者。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其实我也刚到,才喝了一口山间的河水,甘甜可口,沁人肺腑,你要不要尝一下?”
金叹月心念一动,暗想:“要是我没听错,此人必是魔尊阮飞流。”情不自禁挪动一下身子,微微抬起头,窸窸窣窣拨开青草,透过丛丛干草往外一看,果然,只见小河如带,从枯黄的林木中蜿蜒流过,小河南岸,此时站着两个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靠近小河那一位中等身材,一身白袍显得与众不同,长相儒雅飘逸,睁着一双气度不凡的丹凤眼,正是魔尊阮飞流。另一人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衫,鼻梁高耸,眉毛又浓又粗,正是天璇使者。
“他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了?”金叹月心里的疑云越来越多了,缓缓地猫起身子,缩在草丛后凝神倾听。
“好!赶了几个时辰的路,确实有点渴了。”天璇使者看似心情大好,大步流星走到河边,弯下身子,捧了一口水喝了,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果然是好水,清甜甘洌,若用来酿酒,定是不可多得的琼浆玉液。”
阮飞流直挺挺的伫立在他身后,露出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淡淡道:“看你心情这般畅快,莫非大事已成?”
“哈哈哈!”天璇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往外潇洒的展开,手上的水滴哗啦啦的落到河面上,荡漾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不错,大事已成,从此以后,魔教之内就唯我独尊了。”
阮飞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惊讶表情,似信不信的反问一句:“孔玄死了么?”
天璇此时神色显得前所未有的张狂不羁,再一次仰天长笑道:“哈哈,那老东西终于死了,魔教老一辈稍微有点分量的人物,均已被我铲除,再也没有人能阻挠我的称霸大业。”
听到这个张扬跋扈的声音,看着这个春风得意却让人不由心生憎恶之感的中年男子,金叹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隐隐约约生出一种揪心的迷惘和痛楚,在一刹那间,心里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他真是一向温和儒雅、风度翩翩的天璇二哥么?他怎么会和魔尊阮飞流勾结起来?难道说,孔玄之死是他一手精心策划的么?他究竟想干什么?莫非,他想谋夺魔教的教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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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日上东山,雾气浓厚,二人的身形在雾中影影绰绰,渐渐模糊起来,金叹月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两个朦胧的影子,但两人的对话依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耳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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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得意大笑之后,突然声调一转,换了一个话题,柔声道:“对了,三妹怎么样了?”
阮飞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略带伤感的迟疑片刻,长长的叹了口气,用一种颇为沮丧的口气道:“哎,还是老样子。那臭女人总是说没有火焰珠就无法救活三妹。可是这三年以来,我费尽了心机,始终没能得到火焰珠。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法子避开了火神洞中的魔火进入火神洞,谁知道进去一看,里面根本没有火焰珠。”
天璇顿时大吃一惊,抬高了声音惊叫一声:“什么?火焰珠不在火神洞里?”
阮飞流道:“哎,我差点把整个火神洞给翻过来,可是始终找不到火焰珠。”
金叹月寻思:“火焰珠一定是被阴烛去给取走了。偏偏师父又叫我去找萧人美,请她帮忙取出玄天大阵阵图,然后用火焰珠作为交换,如今阴烛不知去了何处,真是作茧自缚,当日真不该把话说的太绝了,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找火焰珠。师父这不是和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吗?”正在苦恼时,却转念一想:“师父既然早就算到了今日发生的一切,说不定等我拿到玄天大阵后,火焰珠就会自动现身。师父他老人家神机妙算高瞻远瞩,我又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呢,且走一步看一步吧,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倒是天璇有点古怪,什么时候和魔尊阮飞流勾搭起来了?”
天璇道:“火焰珠既然找不到,那三妹该怎么办,到底还有没有救?那臭女人怎么说?”
阮飞流叹道:“自从三月前离开陷空山后,我一直在外面奔波流浪,还没回过陷空山。既然上天不让我们得到火焰珠,那就只好另觅他方,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可以救回三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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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哼了一声,语气中颇有不悦之意,冷冷道:“二弟,有一句话,我知道你一定不爱听,可是我还是要说。三妹明明已经被打的魂飞魄散,纵然胸口还有一股热气**不散,也不过是避光术修炼的道家真气盘绕在胸口,不到尸体腐烂那一日,真气不会散去,你为何如此固执,一意孤行认定三妹还没死呢?”
阮飞流道:“不,三妹还没死,三魂七魄纵然散了,可是她绝对没死,她一定可以还阳。你是她大哥,你不想法子救她也就罢了,为何总是冲我泼冷水?”
金叹月陡然听到这个惊天秘密,整个人惊讶的几乎僵住了,一时心乱如麻,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也想不到,师父辛辛苦苦抚养长大的天璇使者,竟然是魔尊一系阮家的传人,现任魔尊阮飞流的兄长。可是明明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七星使者都是身世可怜的孤儿,尤其是天璇使者的命运最为悲惨,他怎么可能是阮家的后人?若说不是,这番话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传入耳中,每一个字都真实有力。如果说,他真是魔尊阮家的后人,那么他处心积虑制造一系列血案陷害孔玄并最终害死孔玄的真正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可笑自己还懵懵懂懂的成了他杀人的帮凶,金叹月想到这儿,心中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挺身而出,正义凛然的怒叱他一番。只是想到这二人联手起来太过可怕,自己定然讨不了半点好处,兴师问罪不成,说不定还会死在他们手上。其实以他现如今的真实功力,并不在二人联手之下,只是阴烛注入他体内的鸿蒙真气,因时日太短,加上四处颠簸流浪,一直未能静静修炼,将之与自身修炼十几年的道家真气融合贯通,对敌时勉强只能发挥两三成的威力,且年纪太轻,娴熟使用的法术神通寥寥无几,因此信心总是不足。
天璇道:“好吧,我知道我拗不过你。从小到大,你就是这副牛脾气,蛮劲发作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这三年来,你走遍天下,可曾听说过失去三魂七魄的人可以还阳吗?”
阮飞流道:“以前没有,不代表全无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三妹可以还阳的,那臭女人不管道行还是见识都是古今罕有的奇才,绝不在萧霸陵之下,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从来不会骗我的。她说三妹可以还阳,三妹就一定可以还阳。”
天璇道:“原来你这么信任她,你可别忘了,她是萧霸陵的女人。”
阮飞流道:“那又怎么样?他们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翻脸成仇了,萧霸陵利用陷空山的元磁真气把她的肉身镇压在陷空山下,她早已经对萧霸陵恨之入骨。半年前萧霸陵死的时候,她一直在念叨,只要她能从陷空山脱身而出,一定去阴山总坛将萧霸陵挫骨扬灰。”
金叹月寻思:“他们口中的臭女人,定然是萧人美无疑。”
天璇道:“二弟,这件事我始终觉得有点蹊跷。那个女人总是逼你去拿火焰珠,可我想来想去,火焰珠对于拯救三妹病情一事,似乎并无帮助。世人皆知,火焰珠乃是后天诞生的火属灵物,除了克制各类阴寒法宝和毒物外,在其他方面,貌似没有什么功效,更别说还魂归窍之能。”
阮飞流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璇道:“你还记得封天印的传说么?”
阮飞流道:“你是说女娲娘娘以乾坤鼎封天一事?这只不过是远古时期荒诞无稽的传说罢了,你提它作甚?”
天璇道:“你对这个传说知道多少?”
阮飞流道:“还不是和你们一样,在零零碎碎的古籍中读到一些散乱不羁的记录,有什么好说的?”
天璇道:“你跟着那女人三年了,难道就没从她口中探出一鳞半爪?”
阮飞流轻轻哼道:“你想说什么,能不单刀直入?”
天璇道:“最近我听到一个传闻,我不知你是否听她说过,好像是只要有人能够找到五行灵物和乾坤鼎,就可以打开封天印。”
阮飞流道:“那又如何?”
天璇道:“你难道忘了传说所言?解开封天印,接续天地灵脉后,修真之士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吸收天地灵力,从而获得与上古大神一般、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力,并且长生不老,万劫不灭。”
阮飞流道:“这些事情,你到底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乾坤鼎和封天印息息相关,这事我早就听说过,可是五行灵物又是什么?”
天璇道:“你在那臭女人身边三年多,莫非一点也不知道?”
阮飞流道:“我不知道,我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我一心一意只想治好三妹的伤。”
天璇道:“治好三妹的伤固然重要,可是解开封天印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阮飞流很是不以为然道:“在我心中,这世上绝没有比三妹更重要的事情,绝对没有,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那么磅礴的野心,我只恳求上天赐福阮家,保佑阮家后人逢凶化吉,一生无病无灾。如今你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魔教教主,也算是了了一桩夙愿,不知叫我来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全是废话。”
天璇道:“二弟,你怎能说出这话?这一千多年来,我们阮家世世代代受到魔教人妖两派势力的残酷打压,明枪暗箭无休无止的涌来,过着猪狗不如战战兢兢的悲惨日子。我们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扫除一千多年来一直笼罩在阮家儿孙头上的阴霾,摆脱冥冥之中纠缠阮家儿孙无情的诅咒,终于铲除所有可能对阮家造成威胁的人物,重新掌握了魔教的统治权,如今天命在我,乾坤尽在股掌,难道你就不想和我携手同行,一起扬眉吐气,创造阮家光辉灿烂的前景么?”
阮飞流冷冷道:“我再说一遍,人世间的虚名浮利,不过是过眼云烟,是水中月镜中花,我没有谋虚逐妄的兴趣,你若喜欢,就自己去创造吧。潜龙已经破印而出,天下开始动荡不宁,正是英雄用武之地,你想做的事情,正好趁着这个多事之秋,尽情去做。但你可别幻想我会帮你做点什么。”
天璇道:“你…”
阮飞流道:“倘若这次你用千里传音招我过来,只是想说这些无关痛痒的废话,那我可要告辞了。”
天璇道:“哎,二弟,莫非三年前那一战,你对愚兄不曾出手相助,始终耿耿于怀么?”
阮飞流愤愤道:“不错,我就是耿耿于怀。当日你若是肯出手相助我们脱身,三妹也不至于被萧霸陵打散三魂七魄,变成既无气息又无知觉的活死人。你明明就在旁边,居然眼睁睁看着骨肉同胞奄奄一息,却始终袖手旁观。哼,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不说了,你要是没什么话,我就走了。”
天璇道:“二弟,你…”
阮飞流道:“有话就说,不说真走了。”
天璇道:“你…”
只听到阮飞流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耳边一阵极为尖锐低沉的法宝破空之声干脆利落的直冲云霄,霎时间去的远了。
天璇狠狠的跺了跺脚,忍不住喃喃埋怨道:“竖子胸无大志,不足与谋,我阮家历代祖先都是何等英雄,怎么会生下这等儿女情长、目光短浅的无用之人?真是可悲可叹。”絮絮叨叨一会儿,长吁短叹了小半个时辰,才落落寡欢的离去。
当天璇飞去的神光消失在地平线之下,金叹月才从草丛中徐徐钻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怔怔的一眨不眨的遥望着茫茫云海,一时无限感慨,只觉世事之奇,永远难以捉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印象中,天璇使者温文尔雅,堪称一位彬彬有礼的君子,想不到他的城府却如此之深,而身份又如此神秘诡异,若非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倘若由别人告知他如此如此,真是死都不愿意相信。想着想着,心念猛地一动,联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若孔玄确实是被天璇千方百计设计害死的,那天权、摇光两位哥哥未必死于孔玄之手,只怕多半是天璇的阴谋。心念及此,不禁感到背脊发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天权摇光若是被天璇暗中杀害,那天璇此人手段之毒辣残忍,为人之冷酷无情,可谓是世间罕有,无论如何,一定要铲除这种无情无义的奸贼。不过当务之急,却并非要解决这些蝇头琐事,屠灭潜龙还天下太平才是首要之务,其他的事情,等到潜龙伏诛之后再慢慢计较吧。怔怔发了一会儿呆后,无精打采从新上路,朝陷空山而去。此后一路一畅通无阻,再无半点滞碍,两日后顺顺利利到了陷空山附近。
从云端远远俯视下去,常年被一层层轻纱薄雾重重笼罩的陷空山,在绵绵群山中一直是若隐若现、神奇莫测。离得太远时,只能看到一团厚厚的烟雾,凝固成一座圆柱形的奇景,离得太近时,巍峨耸峙的山体虽清晰可见,可是山上的花草树木、嶙峋怪石,半点也看不清楚,总是朦朦胧胧的一团幻影。
金叹月心知此山奇怪之至,四周既环裹着一圈强盛的元磁真气,山上更拥有着世间罕有的法力禁制,孤月宫主说过,此山的法力禁制是师父萧霸陵依照八阵图精心布置的,八阵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随着阴寒寒暑日夜时辰更替朝夕不停变化方位,当真是玄奇莫测、变化多端,非等闲可比,若想进入山中,须得选对时辰从生门而入。遂默默盘算着:“此时是金秋十月,在全年十二月分中排在第十,是为酉时,酉时对应兑卦,兑在西方,兑卦五行属金,金也在西方。栗子网
www.lizi.tw如此说来,此时生门应在西方兑位,从兑位飞入,就是生门。”心中暗暗窃喜,于是绕山一周,依依然飞到西方兑位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便试探性的朝陷空山飞去。将要靠近陷空山四周的元磁真气时,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来上次多次遇挫的阴霾始终盘旋在他心中,久久不曾散去,这次重游故地,不免忐忑不安。好在随着身旁响起嗤嗤两声,眼前闪耀了几团朦朦胧胧飘飘渺渺的白雾,噌的一下,他如穿过一层透明的薄纸一样,轻而易举就穿过了元磁真气,进入陷空山范围之内,他知道只要再往前飞出一里,便到了陷空山山峰,那儿有强大的法力禁制,会将人吸下去,遂小心翼翼的在山腰降落,悄悄整理一下复杂的心绪,兴致勃勃环顾四周,迎面竟是一片花团锦簇、美轮美奂的世外桃源。那山景重重叠叠,各类奇花异卉真可谓是争奇斗艳,绽放的姹紫嫣红,便是最为陡峭的悬崖边上,也繁衍着一株株白红相间、花瓣宛如白瓷小碗大小的奇花,每一朵都芳香扑鼻,令人流连忘返。奇花之外便是高耸入云的青松翠柏,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山上的每一株松柏古树仿佛经过良工巧匠精心雕琢过,形状千奇百怪,却又匠心独运,各具仙姿灵态,或如天都仙女,迎风处翩翩起舞,或如九天鸾凤,风起时振翅欲飞,或如山间猛兽,一个个张牙舞爪。无限盛景,当真是目不暇接,金叹月看来看去,不禁陶醉其中,真想毕生终老此处。
忽然间,耳边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巨响:“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闯入陷空山福地?”虽然近乎扭曲的震耳欲聋,却难以掩盖这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金叹月知道已经惊动了萧人美,微笑拱手道:“晚辈金叹月,奉先师魔圣萧教主命令,来此拜见萧人美萧前辈,不知前辈是否就是萧人美前辈?”
说刚说完,陷空山陡然间天摇地动起来,许多琪花瑶草在猛烈的摇晃之下,花瓣扑簌簌如雨掉下,散落一地,却更增芳香之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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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冷笑道:“废话,陷空山除了萧人美这个十世倒霉的可怜人外,还会有别人么?你说你是萧霸陵的弟子?是萧霸陵叫你来见我的?哼,这老东西终于还记得我,不知他叫你来做什么勾当,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
金叹月朗声道:“不知前辈身在何处,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和前辈面谈,前辈是否方便赐见?”
萧人美哼了一声,怒道:“我不会接见任何与萧霸陵有关系的人,你有什么话,就在那里说吧。说完我再送你归西。”
金叹月不由一愣,苦笑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晚辈可不明白了。”
萧人美道:“你的废话太多了,不该问的事情,最好给我闭嘴,只需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快说,萧霸陵叫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金叹月摇头道:“前辈若不赐见,请恕晚辈无法告知来意。”
萧人美大喝一声,声音震得陷空山又是一阵子摇摇晃晃:“你敢和我讨价还价?你这是找死。萧霸陵那老东西把我镇压在这个鬼地方四百多年了,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只恨那老东西不等我出山就已经死了,这笔血海深仇,也就只好落在你身上讨还。你既不远说明来意,那就去死吧。”顷刻间满山遍野数不清的花瓣山石,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魔掌催动起来,一片片一块块尽皆腾空而起,轻悠悠飞到半空之中,然后化作漫天道光剑雨闪电般朝他射去。那花瓣山石数不胜数、密如飞蝗,这般以排山倒海的架势射去,当真是遮天蔽日,且每一片花瓣、每一块山石之上,似乎夹杂着奇异诡谲的滔滔灵力,尚在数里之外时,金叹月就惊骇的发觉开始呼吸不畅,浑身毛孔仿佛受到一阵阵强大外力的无情挤压,想要祭起长剑抵御,谁知心念动了几下,长剑却躺在袖中安然不动,好像陷入长眠一样。此处明明没有法力禁制,为何花瓣山石飞来时却完全使不出法力。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金叹月背后登时冷汗直冒,双脚微微发软,情急之下纵声喝道:“你想不想要火焰珠?”
此言一出,那满天花瓣山石突兀的停在半空中,就此寂然不动,仿佛凝固一般,场面十分滑稽。
“你说什么?”萧人美愕然道,“火焰珠在你手上?”
金叹月那颗心本已跳到嗓子眼,噗通噗通七上八下跳个不停,此时才稍微镇定下来,迅速平缓一下呼吸,定了定神,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前辈做个交易,我把前辈梦寐以求的火焰珠交出来,但前辈要帮我一个忙。”
萧人美道:“你想要挟我?”
金叹月道:“不是要挟,是交易,于你于我都有益无害。”
萧人美道:“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金叹月笑嘻嘻道:“我听人说过,前辈乃是当年天下第一美女,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美艳绝伦,古今罕见,晚辈一直心痒难挠,很想亲眼目睹前辈倾城倾国之仙容、天下无双之仙姿灵态,怎知前辈居然这般悭吝,竟不愿开一开方便之门,以遂晚辈心愿。”
萧人美道:“你听谁说的?是萧霸陵吗?那老东西背后还会说我的好话么,真是天方夜谭。你不要东扯西扯,快说,你要我帮什么忙,才肯把火焰珠给我?”
金叹月知道在这座神奇的陷空山上,自己一身法力半点也施展不出来,正面冲突肯定斗她不过,若是直截了当的倾盆托出,告诉她打开坤土位元磁真气可取出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说不定她马上翻脸无情,出手抢夺玄天大阵阵图,这等足以逆天的阵法,试问谁不想得到?心思急转几下,决定编一个弥天大谎哄骗她,笑道:“其实算不得是帮我什么忙,此事于前辈也是大有好处。前辈被镇压在陷空山四百多年,难道就不想脱离无边之苦海,恢复自由之真身么?”
萧人美怒道:“你这是纯属废话,我自然想出去。你快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吞吞吐吐,婆婆妈妈,这可不是萧霸陵的作风。你是他的唯一亲传弟子,行为处事为何一点也不像他?”
金叹月大笑道:“前辈真是急性子的人。我还是那句话,前辈若不赐见,我宁愿一死,也绝不吐露半点消息。反正就算前辈不杀我,我也活不长久了。”
萧人美奇道:“为何活不长久?你是中了什么毒,还是得了什么怪病?哼,你过来,让我看看。我也早就有心看一下萧霸陵精心选中的传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金叹月耸了耸肩,笑道:“前辈,我怎么过去?”
才刚说完,便听到劈啪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塌陷下去,而后,偌大的山体从中裂开一条丈余宽的缝隙,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小峡谷,峡谷中,靠近地面的那一段还有点阳光照入,再往下一点则是漆黑一团,仿佛把世界上所有的墨汁一股脑倒在里面。
金叹月犹豫片刻,眼神微微眨了几下,然后连眉头也不眨一下,爽爽快快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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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明明只是一个山洞,金叹月却觉得其构造之奢华不亚于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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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此洞宽广数千丈,四壁仿佛经过刀削斧凿一样,平整光滑,且不知是何种奇特石头组成,看起来既像是珍珠玛瑙,又像是翡翠明珠玎珰玉石,许许多多的奇特宝石连成一串,点缀出一个庞大光滑的整体石壁,虽在黑暗之中,却呈现五光十色、光华四射,色彩之华丽流转,堪称人间奇景,或绿如茂林,或清如甘泉,或亮如玻璃,或红似晚霞,或绚烂似锦。
令人称奇的是,这石洞和他月前在南方无意中坠落的镇压神兽阴烛的石洞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有着星空一般深邃神秘、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穹顶,看上去浩淼无垠,且石壁上各类宝石发出的五彩光华,几乎照不到穹顶之上。
石洞居中是个形似太极八卦图的乳白色玉石轮盘,半径在一丈左右,此玉非蓝田玉、和田玉、昆山玉,乃是天地开辟之初,水火相济之时,鸿蒙紫气孕育出的一块灵玉,似雪非雪、似霜非霜,迥异于世间任何白色。轮盘周围环绕着一圈圈祥光瑞霭,恍如九天仙境之物。轮盘表面刻着许多奇形怪状、色彩缤纷的飞禽走兽形象,皆是罕见罕闻之物。
奇物虽多,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端坐在轮盘上的那个妙龄女子,看似不过十六七岁,与凌霄云不相上下,穿着一身宛如西天云霞的火红锦绣衣衫,一头秀发柔顺的直垂下去,恰到好处的披在双肩之上,如流云一般摇曳生姿,一双顾盼生辉的盈盈妙目,正直直的望向金叹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不需要说任何话,只需红唇轻轻一动,就能让人如聆天籁乐章,她不需要作任何动作,就能让瑶池仙境最为美丽动人、能歌善舞的仙娥黯然失色。
萧人美!这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绝世女子,就这么,温柔的、像一朵高贵冷艳的牡丹花惊艳的开在瑶池的花圃里,静静的看着金叹月。
可是金叹月的心,仿佛被一种神秘而原始的力量强烈的刺激到,砰砰砰的跳着,一下,一下,渐渐地,乱成了一池春水!
世间竟有如斯美人?金叹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隐隐然误以为身在梦中。原以为天大地大,再也找不出一个比寒冰仙子更为勾魂夺魄、令人神魂颠倒、臻于女性美极致的美女,但是,萧人美,这个原本应该已经有四百多岁的老女人,却让金叹月情不自禁惊呼起来,并推翻了一直以来存在于他心目中的人世间第一美人是寒冰仙子的观念。
寒冰仙子已经美得令人不敢逼视,妖界之主星月宫孤月宫主也算是举世罕见的绝色佳人,然而那两大美女加起来带给金叹月的冲击力,都远远比不上亲眼目睹萧人美的这一瞬间。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说,人世间所有美女的美色共有一石,萧人美一人独占八斗,寒冰仙子和孤月宫主共得一斗,天下其余女子共分一斗。有那么一瞬间,金叹月几乎控制不足膝盖和意识,恨不得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倒下去,对着她顶礼膜拜,虔诚叩首!他的心,已经乱成了汪洋碧波,洪波翻涌不休。他觉得脑海中有一股强大的烈火熔浆在翻滚、在沸腾、在嘶吼,在尽情的绽放着最为原始的生物冲动。他的眼中,有一丛火焰在喷吐着炽热的火舌。
起初,萧人美脸上尚有几分怒意,等到见到金叹月这种痴迷陶醉的神情,心里有一种满足的快感,非常惬意的微笑起来。自古美人都希望天下男人能拜倒在石榴裙下,这种感觉可产生巨大的心理满足和不可言喻的快感。虽然金叹月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可萧人美依然觉得十分得意。
“你觉得我美吗?”她用一种梦呓似的声音,轻轻的问。
金叹月吃吃艾艾道:“美…美…非常美…”然后就不知道接下来如何继续。
倘若凌霄云此时恰好站在旁边观看,估计会气的火冒三丈,抬手就扇他一巴掌。
“很好,还算你小子有点眼光。你觉得,我还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么?”
许多年以前,当她还是个二八少女的时候,就已经是无人可以比肩甚至稍微靠近点的天下第一美人了,那时候她踌躇满志,拥有一万分的自信,但在陷空山底度过了四百多年孤寂苦闷的艰难时光,世上早已沧海桑田几度轮回,如今的她,还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么?
这话,她问过几个男人,问过阮飞流,问过全神通,他们都斩钉截铁的说是,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相信他们的言辞,觉得他们有点言不由衷,一个是她血肉至亲的亲哥哥,一向憎恨女色,一个有求于她,对这种有求于己的人所说的话,她连标点符号都表示不相信。求人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谀辞潮涌、天花乱坠,这是为形势所逼,真话往往不多。
金叹月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既是光芒四射的太阳,又是温柔皎洁的月亮,一直在纳闷,上天究竟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年的心血,才能造就一位如此美丽无瑕的仙子。对,就是白璧无瑕,十全十美。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的脸蛋,她的鼻子,她的纤纤细腰,无一不是上天呕心沥血创造的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唯一遗憾的是,她端坐在轮盘上,双腿是盘起来的,所以看不到她的腿。然而可以想象得到,她的腿一定也是十全十美的一块美玉。
“对,你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四百年前你是,四百年后的今天,你依然是,就算再过四百年,四千年,四万年,你依然是。哪怕到天荒地老,此天此地都覆灭的那一刻,你依然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金叹月从未对一个女人说过如此肉麻如此褒扬的话,这一次却仿佛是身不由己,顺其自然的脱口而出,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
萧人美慢慢悠悠的抬起一只玉臂,用宛如白玉雕成的纤纤手指,拢了拢胸前的发丝。那一缕柔顺飘逸的长发,就这么,懒洋洋的垂在胸前,随风轻摆,纵然石洞中并没有风。
金叹月忽地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呼吸变得无比艰难,恨不得此身化作她千千万万青丝中微不足道的一根,得以日日夜夜倚靠在她的胸前,随风轻舞。哪怕只有一刻钟,却胜过千万年的碌碌无为。他算是见识过不少美女,屈指算起来,既有寒冰仙子、孤月宫主这等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美人,也有封芷兰、凌霄云、骆千雪、熙儿、宫月莼、宫月荇这等姿色过人的佳人,她们或温柔可亲,或刁蛮可爱,或活泼可人,或秀色可餐,却无一能令他如此反常的意乱情迷、神不守舍。
在如此美色面前,金叹月已经醉的一塌糊涂,若是不醉,何以为男子汉大丈夫?醉倒在绝世美人之前并不丢人,只有真正瑰伟雄奇的奇男子,才配得上欣赏绝世美女的美丽容颜,才配醉倒在绝世美人的光辉下。;
金叹月仿佛做了一个妙不可言的美梦,沉醉不知归路,怎奈梦中遇到的人却是清醒的,只见萧人美的眼光就像清澈湖水在月光下荡漾了几圈,突然收敛美艳动人的笑容,瞬间变得清冷严肃起来,沉声道:“臭小子,我听说潜龙已经破了流萤岛三个小姑娘布置的冰天雪咒,接下来势必要踏平天下,你来到陷空山,莫非是想请我出山,帮你收拾潜龙么?”
萧人美冷如刀锋的声音彻底惊醒了金叹月的美梦,只见他眼光飘忽闪烁几下,好不容易才收住心猿意马,暗暗吸了口气,平复激动不已的心情,然后不敢再看萧人美的脸庞,视线微微降低几寸,落到乳白轮盘上,干笑几声,道:“前辈足不出户,于天下大事却了若指掌,真是神机妙算,晚辈佩服的紧。栗子网
www.lizi.tw晚辈的确很想请前辈出山,帮忙对付潜龙,以拯救万千黎民于水火之中,潜龙乃是旷古罕见的魔兽,如今天下大乱,高手凋零殆尽,前辈若能出山参与屠龙之战,登高一呼,势必应者云集,剿灭潜龙多半就在弹指之间。”
萧人美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紧紧绷着,哼了一声,肃然道:“你不要一个劲的阿谀奉承,萧霸陵的徒弟不应该是这样子。你还是直截了当说了吧,你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我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虽然无聊的很,却还没无聊到要和你这种小辈胡言乱语。”
金叹月叹道:“前辈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晚辈也就不再兜圈子了。前辈和我师父乃是相交多年、情谊深厚的老友,对我师父的事情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不知前辈是否知道我师父所创的子午神功有一大缺陷?”
萧人美秀眉一蹙,就这么轻轻的一蹙,竟像是三月烟花烂漫、百花争艳的时节,突然下了一场绵绵春雨,打的花瓣片片凋零,但落花人独立微雨**,也不失为一种更为动人心魄的美景。栗子网
www.lizi.tw只见她蹙着眉头,娇柔的哼了一声,道:“子午神功的缺陷,我略知一二,但所知不祥。你师父都已经死了,你到这里来说子午神功的缺陷是何用意?”
金叹月笑道:“晚辈讲述此事,自然大有深意,师父所创的子午神功固然神妙无比威力惊人,却隐伏着一个可怕的缺陷,这个缺陷便是,每到晦朔交接之时,师父都会陷入癫狂之中而无法自拔。”
萧人美动容道:“噢,竟有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你那伟大的师父,倒瞒得密不透风。”说话时脸上却离奇的闪过一丝痛苦又略带疼惜的表情。
金叹月道:“前辈当然不知道,此事除了师父和我之外,世上再也无人知晓。师父临终前曾对我说,其实这个缺陷本来是有机会弥补的。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陷空山元磁真气坤土位的地肺之中,藏有上古时候一位得道高人掩埋的道书,书中记载了诸般妙法,专门克制因为长期修炼阴寒神功而引起的反噬毒害。只不过…”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顿,显得有点犹豫不决。
萧人美见他始终欲言又止,连续的装腔作势,顿时怫然不悦,怒道:“你有话就说,这般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你和你师父一点都不像。萧霸陵这老东西,几百年都不曾收过一个徒弟,等到快要入土的时候,竟然收了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我原以为是什么千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今日见了,不过如此,资质平平无奇,也不知道那老东西发什么神经。”
金叹月轻轻咳了一声,脸上露出十分明显的尴尬表情,心里却信马由缰的想到,这萧人美性子颇为急躁,与凌霄云有异曲同工之妙,且二人身材形貌同样娇小玲珑,颇有相似之处,不同的是,萧人美是上天呕心沥血精心雕琢出来的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凌霄云却是由一位手艺拙劣的工匠根据萧人美形象漫不经心仿造出来的破绽百出的赝品,美则美矣,处处都是败笔。栗子小说 m.lizi.tw萧人美的五官形状均是恰到好处、美到极致,多一分则失色,少一分也会失色,凌霄云则是,该多一分的地方偏偏少了一分,该少一分的地方多了一寸,眉毛似嫌太粗,眼睛虽然水灵,眼眶却有淡淡黑圈,脸蛋长得稍微走位,小嘴唇有点不太地道。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通,又继续道:“想不到前辈的性子,倒和我的一位朋友如出一辙,急躁得很。也罢,前辈若不喜欢拖沓的人,晚辈就直抒胸臆了。”
萧人美道:“说。”
金叹月道:“是。我师父虽从古书上找到了克制子午神功反噬毒害的道书,只不过这本道书偏偏藏在陷空山元磁真气坤土位的地肺之中,想要取出这本道书,就必须要用无上道法打开坤土位的元磁真气…”
萧人美听到这儿,不由失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要打开陷空山坤土位的元磁真气,必须用我毕生修炼的太极真诀才行。萧霸陵那老东西的道行纵然比我高深,可他的子午神功算不上是玄门正宗道法,完全就是旁门左道之术臻于极致,面对着元磁真气,他一筹莫展。他当年害了我,用阴谋诡计将我困在这见不得人的山底下,自然没脸来见我,更加不远厚着脸皮来求我,所以,他临死之前,就把这个法子告诉了你,让你来求我。是不是?”
金叹月讪讪道:“前辈真是神人,神机妙算,十有九中。”心里却在暗笑:“十有九中,就是说你这一次没有猜中。天下女人,越是自负美丽聪明,越容易上当受骗。”
萧人美鉴貌辨色,见金叹月露出一副不尴不尬表情,以为果然猜中他的心思,冷冷道:“你是萧霸陵那老东西的传人,你觉得,我会帮你这个忙吗?”
金叹月深深鞠了一躬,道:“以常理推断,前辈恨我师父入骨,自然不会为我出手相助,说不定还会将我碎尸万段,以泄这数百年身陷囹圄之苦。”
萧人美道:“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金叹月道:“晚辈不但有自知之明,且还有几分知人之明。虽然说,以常理推断,前辈铁定不会帮我这个忙,然而若是换成交易,用前辈梦寐以求的火焰珠换取那部道书,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萧人美那双就像是夜明珠镶嵌的眼珠伶俐的闪烁了几下,无暇美玉似得脸庞上,徐徐浮上了一层深沉的颜色,沉默了半晌,又轻轻哼了一声,道:“你说火焰珠在你的身上?可否取出让我见识一下,看看你的话是真是假?”
金叹月摆了摆手,道:“在这座陷空山上,晚辈的功力完全使不出来,若是将火焰珠带在身上,万一前辈翻脸无情,出手抢夺,晚辈可没有半点法子。”
萧人美美丽无邪的脸色沉了下来,道:“你没把火焰珠带在身上?哼,不知道究竟是没带,还是根本就没有。我可告诉你,我早就叫人去祝融峰取火焰珠,不出意外的话,两三日之内,他就会返回。”
金叹月怔了一怔,心想:“原来阮飞流还没回来,怪道一直不见他现身相见。还有全神通也不见踪影,不知道那个老家伙去了哪里。真是咄咄怪事,以阮飞流的修行功力,飞行速度与我应该在伯仲之间,怎么我都到了,他还迟迟未到呢?他若不到,萧人美始终无法相信火焰珠已不在火神洞内,更不会相信火焰珠在我手上。偏偏我又没法子拿火焰珠给她瞧瞧,以消除她心中的顾虑,这可如何是好?我在这里多耽搁一天,孤月宫主和骆大哥就多一分危险。虽说神魔诛心鼎和山河社稷图俱是神力无匹的上古神物,可孤月宫主和骆大哥势单力薄,潜龙如此可怖,以他们二人的实力,不知能支撑几天,当真是令人担心。”
萧人美看着他的眼睛,挖苦似得微笑起来:“莫非,被我说中了?你根本就没有火焰珠,只是在这里虚张声势?”
金叹月知道只要阮飞流一天不回来,不亲口告诉她火焰珠早已不在火神洞中,那么这个一千年以来第一美女绝对不会相信他口中的每一句话。既然多说无益,只得耸了耸肩,大笑道:“前辈若是不信,那就耐心等待两天,看看你派去的人,会不会带回来火焰珠咯。”
随着他自信满满的笑声在这个光辉灿烂、空旷无垠的神秘山洞中响起来,却没有一点的回声,萧人美那张比瑶池阆苑奇葩还美丽一万倍的俏脸,渐渐的阴沉下去,阴云笼上了她的眉头。然后,她怔怔的看着金叹月,就好像看着一块石头,看着一棵大树,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个男人若是进入了深思的状态,女人可以调皮的闯进去,但一个女人若是进入了深思的状态,男人闯进去通常会碰的一鼻子灰。
金叹月很聪明,所以他并不会贸然打断她的思路,而是在距离轮盘很远的地方,选了一块天青色的石面,懒洋洋的坐下去,耐心的等待阮飞流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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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华闪烁的巨大地洞中,金叹月的心非常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然而他的脸色却很平静。栗子小说 m.lizi.tw相反地,萧人美的脸色却不太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至于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从脸色已经可以看出三分,因为她的脸色一直是焦灼不安。
不知不觉,在这个处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山洞里,金叹月已经静静的等待了许久,也许是一天一夜,也许是三天三夜,总之,非常漫长,长的都快丧失了最后一点耐性。这山洞明明是封闭的,空气却格外清新,给人一种一种极美极舒畅的境界。
金叹月渐渐发觉事情有点不同寻常了,因为阮飞流竟然没有回到陷空山,而通天先生全神通的身影始终不曾出现过,衣角都没有露出过一丁点。起初,金叹月以为他躲在黑暗中,策划着更大的阴谋,不过,萧人美焦虑不安的神情,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剧情有点不太寻常,甚至是,非常不妙。
这个古今罕见的绝色佳人,优雅的坐在乳白的轮盘上,始终不曾站起来,但她的腰肢一直在不停的扭呀扭,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微微挺起腰肢,时而沮丧的收缩下去,然而不管她用什么姿势,都是非常美艳动人的。她的腰身很细,细的可以在金叹月的手上翩翩起舞。她的眉头始终紧锁着,未曾舒展开来。
一个人若是羁押在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度过四百年漫长的痛苦岁月,她的性情多少会变得沉默寡言、镇定如恒,萧人美却并非如此,她的性情一点儿也不镇定,反而是出奇的焦虑,金叹月不知她是近来才变得如此,还是四百多年来一直如是。
金叹月到底是等不了了,霍当站了起来,朗声道:“前辈,你…”
萧人美却将右手食指放在红唇之间,悄悄的嘘了一声:“嘘,不要吵,你听!”
金叹月一阵惘然:“什么?”
萧人美稍微扬起了头,惊诧的目光定定注视着右手边的洞顶,秀眉皱的更紧凑了,喃喃道:“有人来了,很多人,都是道门一流高手,这是怎么回事?”
金叹月惊讶的竖起耳朵,想要倾听来自陷空山上的声音,可是,纵然他将耳朵竖的像兔子一样直挺,始终听不到半点儿声音,听到的只是寂寞,只是静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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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没有声音啊,你是不是听错了。”金叹月笑道。
萧人美那一双清澈如水、灿如明星的双眸依然怔怔的望着深不可测的洞顶,道:“很多人,至少一百多个,全是道门一流高手,他们来陷空山做什么?莫非,有人泄露了我的秘密?是阮飞流,还是我哥呢?”
砰!
突然间好像爆发了一阵强烈的地震,巨大的山洞就像喝醉酒的醉汉一样摇晃起来,然而这座神奇的山洞不知是什么材料建造的,在如此强烈的震动下,竟然没有损伤一丝一毫,更不见半块石屑尘土坠落下来。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五彩神光闪烁不停的山洞里嗡嗡嗡响起。
萧人美美丽无邪的脸庞上,马上现出了一层浓的像泼墨山水画的忧虑,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惊恐起来,颤抖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道门高手来陷空山?糟糕,他们好像联手攻破了坤土位的元磁真气?”
“什么?”金叹月惊愕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萧人美看着金叹月,可她的眼神中分明充满了恐惧和惊骇,她的娇躯,隐隐约约颤抖起来,就像寒风细雨中,摇摇欲坠的最后一朵蓓蕾,在枝头无力的颤栗。
金叹月完全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不知为何她会这般震惊和恐惧,或许是,每个人心中都潜伏着一个可怕的魔鬼,不知什么时候会跳出来扰乱我们的神经。
萧人美脸上的光辉在一点点黯淡下去,浓的化不开的忧虑爬上了她的额头,她似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对金叹月道:“金叹月,你能否帮我一个忙,就当看在你师父萧霸陵的份上。我和你师父的关系,你应该清楚吧?当年若非发生了一场变故,也许我早就成了你的师娘。”
金叹月实在不明白她说出这番话的用意,难道外面发生的剧变,不是她筹谋已久的杰作?她为何会感到恐惧不安?他的眉头一凛,质疑的神情毕露无遗,犹豫片刻,慎而慎之问了一句:“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你如此心神不安?”
萧人美知道金叹月肯定会抛出这个问题,如果他不抛出这个问题,事情反而不太寻常了,而她也早就想好了一番说辞,于是心灰意冷的摇了摇头,颓然道:“现在不是解释事情缘由的时候,你能否答应我,务必要帮我这个忙?”
金叹月盘算了一下,知道眼下除了答应她的请求,并无其他选择。人世间没有选择的选择,往往选择的最为干脆利落,因为根本不需要时间考虑。“你说吧,我怎样才能帮你?”
萧人美的额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原先乌云密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久违的阳光,下一刻,她妩媚的笑了,笑的很美,美丽的就像是漫山遍野的花儿,在阳光明媚的春日暖阳下尽情绽放迷人的芳香,金叹月的心随之而动,就像是风儿拂过树梢,满树的枝叶全都随风翩翩起舞。她用那双如同白玉雕琢、令人怦然心动的细长玉手,轻轻地,轻轻地抚弄着胸前的青丝,柔媚的说:“你的子午神功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到了第十层,还是第十一层?”
金叹月道:“已经过了第十一层,似乎到了第十二层。”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十分骄傲的表情。
“不错!”萧人美轻轻的鼓掌,登时笑逐颜开,赞不绝口起来:“你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将子午神功修炼到十一层,天资果然卓绝,世所罕见,萧霸陵那老家伙的眼光,毕竟还是有一点。你过来,坐到我身边来。”一边说,一边朝金叹月招手,那双洁白无瑕的玉臂,就这么凌空上下摆动了几下,就像一把勾魂夺魄的神兵似得,将金叹月的心几乎**到了嗓子眼上。
“这个,不太妥当吧,前辈。”金叹月英气勃勃的小脸,扑簌簌红了一大片。他已经好久没有脸红过了。不过,面对着如此不世出的绝色佳人,使出了如此轻佻的引诱方式,纵然他的脸皮比地面还厚上三尺,也情不自禁变红了。况且,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子,实际年龄已经四百多岁了。
“你过来,坐到这块阴阳轮盘上。”萧人美的手虽然放下去了,但嘴上温言软语却并未停止。情窦初开、血气方刚的少年本身就是一团蓄势待发的火焰,偏偏这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口中说出的话软绵绵的就像一块遇火即着的蜡油,且有一块没一块的投入火种,助长了火焰的升腾飞舞。
不过金叹月的性子还算坚韧,时刻不曾忘记:她是师父的女人,她比自己大了四百多岁,万万不能乱了辈分,乱了分寸。
萧人美不由苦笑了一下,嗔道:“小家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多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切不可胡思乱想。我叫你过来,你就乖乖的过来,千万不要心猿意马。”
她越是强烈的要金叹月过去,金叹月越是不敢过去,不但不敢过去,反而退后了两步,畏畏缩缩道:“前辈,有什么话,还是这样说比较好。你太美了,美的让人着迷。我若靠的太近,难保不会失去分寸,作出有悖伦常的丑事。”
萧人美噗嗤一声,嫣然一笑道:“就知道你这小子心猿意马起来。哎,难道你竟看不到,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元神么?我的肉身,被你师父用乾坤一元无上禁制镇压在这块地脉灵石下面。”
金叹月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怔怔的看着她,眼神自然而然露出了垂询的意思。
萧人美幽幽叹息道:“哎,我就实话对你说了吧…”
轰隆!
又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从上面传来,这次震动比起刚才那一次来的更加猛烈、更加气势惊人,以金叹月如今之功力,居然站立不稳,向左轻轻摔了一跤,旋即马上站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其惊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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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抬头望着深邃的洞顶苍穹,骇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人美急道:“快过来,坐到我身边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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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萧人美更急了,喊道:“我不知道,但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既然会强行攻入陷空山,多半不是好东西。你快点过来,他们已经破了坤土位的元磁真气。咦,奇怪,他们为何要从坤土位攻入?坤土位的元磁真气一向是最强的,他们明明知道这一点,为何偏偏攻击最强的地方?”
金叹月彻底迷糊了,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她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只不过外面那一阵阵比地震还猛烈千万倍的震动不时传来,分明昭示着,的确有神秘强大的外敌攻入。虽然一时弄不清萧人美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却只得羞涩的走过去,走上离地三尺的乳白色轮盘,在萧人美对面盘起坐下。突然间,从她身上散发出一阵阵销魂醉魄的少女扑鼻暗香,令金叹月顷刻间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他又醉了!
萧人美顿时如释重负,一反先前急不可耐的紧张神态,轻松的绽放出了迷人的笑容,她是个爱笑的女人,只要不是特别紧张的时刻,她总愿意笑脸迎人,一个女人若是拥有了一张倾城倾国的美丽脸蛋,又惯于以微笑待人,那么,在这个世界上,绝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金叹月心里明知这事有一万个不妥当,却还是乖乖的坐到地脉灵石轮盘上。
萧人美道:“你听着,我现在教你四句口诀,你一边盘膝运功,一边张开全身灵脉气穴,让周身真气灵力潇洒自由的到处流走,绝不可以念力加以束缚,等你的真气灵力与这块地脉灵石的灵力连成一气、水乳相溶时,你才能凝神守一,潜运神功,一面将体内的真气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地脉灵石,一面吸收地脉灵石喷涌上来的灵气。栗子小说 m.lizi.tw不管等下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要分神理会,要始终心无旁骛的与地脉灵石轮盘交换灵气。听到了么?”
“我能否冒昧的问一句,这到底是为什么?”
萧人美果断喝阻道:“不要问为什么,一切都到结束之后我再对你详加解释。总之,你遵照我的嘱咐去做,千万不要分心。我跟你说,事情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若是你不能凝神守一,我肯定会因此而魂飞魄散,就当是瞧在你师父份上帮我这个忙,救我一命,好吗?”最后那句话,满是温柔恳求之意,金叹月听在耳中,不禁热血沸腾,口中虽只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好!”心里却翻江倒海,暗暗发誓:“就算我死无葬身之地,也一定要护你周全。”
萧人美喜上眉梢,开心的点了点头,尔后正襟危坐,口齿缓缓念道:“跟我念:‘此间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
金叹月依言行之,缓缓闭上双眼,打开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灵脉气穴,任周身灵气自行流走,此处环境十分奇怪,若在世间其他地方,气穴灵脉张开后,若不以道门心法拘束,灵气会向着四处扩散开来,然而此时他清晰察觉,体内灵气从气穴钻出后,像是涓涓细流汇入长江大川一样,潺潺涌向身下的那块地脉灵石轮盘,与此同时,地脉灵石上陡然生出一股沛然汹涌的磁力,以更强劲的力道吸吮着他体内丰盈充沛的灵气,几乎是水到渠成一般,他的灵气外泄越来越快,令他不禁感到一丝恐惧,倘若这般无休无止的吸吮下去,用不了三个时辰,他的一身灵气就会被灵石轮盘给吸得干干净净,毕生修为毁于一旦,沦为废人一个,刚想运功与地脉灵石不可一世的磁力相抗衡,猛地想起了萧人美的殷殷嘱咐,暗暗叹息一声,心想:“罢了,倘若她真是存心害我,也只好认命,死在这等千年难遇的大美人手上,实在不失为一件赏心乐事,就算做了鬼,到了九幽地府,多少还有点念想。”遂放弃了那个念头,索性舒展四肢,让灵气流走的更加迅速顺溜。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估摸着体内灵气已被吸走大半,体内逐渐变得空荡荡的,陡然间,形势顷刻间逆转过来,从那块丈许方圆的地脉灵石之下,喷涌出一股宛如自然风一样清新芳醇的灵气,顺着他体内灵气流出的那条通道,源源不断的反补回来,很快的,就填满了因体内灵气流失所形成的空白之感。小说站
www.xsz.tw只不过,体内灵气外流的趋势,却也没有停止的征兆。一边浩浩荡荡的流逝,一边源源不断的补充,这么反复了几个来回,金叹月慢慢体会到了一种与地脉灵石融为一体、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奇特感觉,他的心,仿佛被瑶池的圣水洗浴过,干净,明亮,纯洁,高雅,不带一丝俗气俗念。稚气未脱的脸上,徐徐浮上了一层金色的圣洁光辉,就像是,晨曦初上,浩浩东海,金波万道。接着,这层光辉逐渐扩大,逐渐蔓延,从脸上扩展到了全身,覆盖体外三尺有余,把他环绕的好像一座丈六金身的古佛,通体贵不可言,神圣不可侵犯。
轰隆!
随着震天价一阵子天崩地裂的声音传来,看似无边无际的地洞,忽然间从中裂开一条丈余宽、长长的缝隙。刺眼的阳光顺着又长又宽的缝隙照射进来,却无法遮盖洞中各类神石发出的光辉。然后,上百个辉煌的神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窜进来,哗啦一顿狂风奏响,依次闪现在轮盘前一百丈外的空地上。
当先一人是个形貌古拙神光熠熠的老者,满头银发白如霜雪,胸前长长的白须盘成一轮弯月,如此异象当真天下罕见,不消说,此人便是通天先生全神通。站在他身后的近百个道门高手,既有男人又有女人,既有老道士也有英俊少年妙龄少女,一个个尽是神完气足、仙风道骨,迥非凡品,且每人身上都散发出浓烈而又强劲的道门灵气,萧人美纵然一个都不认识,从他们身上颇具特色的服饰却不难猜出,这些人大都是五圣山和仙云岭的高手,剩下的那一部分却不知是什么门派的。若是金叹月此时睁开眼睛,扫视一遍来人,恐怕免不了惊讶的叫出声来,因为这群人中既有和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五圣山寒石道长、仙云岭紫琼仙子、白薇、童艾等人,又有交情不浅的端木龄、慕容檀等人,更有生死之交骆千雪、大冤家宫月莼。
五圣山和仙云岭诸人看到金光环绕的金叹月固然很是吃惊,尤其是认识金叹月的那些人。不过等到看见端坐在金叹月对面、犹如九天仙子完美无瑕的美丽少女,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寻常年轻弟子自不用说,纵然那些久修得道、心如止水的道门高人,也不免为之心神一荡,张开的大嘴久久无法合拢。
萧人美看到来人全是五圣山和仙云岭两大正教仙派的高手,不由心神一动,随之俏脸一寒,死死地盯着全神通,沉声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全神通弓着身子,捋捋弯月长须,轻轻咳了一声,道:“小妹啊,封天印乃是关系着天下苍生祸福休咎的大事,解开封天印更是有大功德于普天下道门中人,你只想解开地脉灵石,一人独享地脉灵力,从而成就长生不老、拥有无上神通之伟业,未免有点自私自利。可叹愚兄德薄力浅,改变不了你的心意,只好把封天印的消息广为散发出去,请这些道门朋友一起来想想办法,劝一劝你,看看能不能改变你的主意。”
萧人美美丽的眼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冷冷道:“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哥,也算是对得起我了,竟然叫了这么多道门高手过来,佩服,佩服。”
全神通不禁干咳一声,道:“小妹啊,你还是听愚兄一句话吧,快把乾坤鼎完璧归赵,还给天云道长,再把你手中的昆仑山黄金石、南海万年铁树根、东海水龙珠交给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让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率领众道友合力施法解开封天印,连通天地灵脉,从此天下道门诸友尽可一起畅享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之福气,也不枉修道一生,岂不是大大的美事一桩。如此一来,昔日你命阮飞流率人攻打五圣山抢夺乾坤鼎、害死五圣山弟子这笔血仇,也可轻轻松松揭过去。”
萧人美似乎气的急了,鼻子里冷气直冒,恨恨道:“好兄长,不过是我的好兄长,你替我想的可真周到。哼!当年萧霸陵劝我,说你狼子野心,绝非善类,叫我离你远一点,可恨我自以为是,始终不听他的话,如今果然铸成大错,算你狠。”
众人不知他们兄妹昔日有何过节,只得静静聆听来龙去脉。
本来,九鹤宫一战之后,五圣山、仙云岭以及其他小门派的高手纷纷准备前往淮北一带对付潜龙,但自从全神通亲上五圣山散发有关封天印的消息后,众人心念一转,马上改变了战略方针,都说欲灭潜龙,必先解开封天印,等到大家法力大增之后,再去剿灭潜龙,必然事半功倍、手到擒来。只要解开封天印,凡是修道之人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吸收天地灵气,从而与天地同寿,长生不老,还可持续不断的修炼道法真诀,千万年积累下来,足可修成与上古大神如伏羲、共工、祝融、黄帝、蚩尤那般翻天覆地、移星换斗的道法神功、无上神通。长生不老和无上神通的**何等巨大,全神通话一出口,众人便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便一分钟也不愿浪费,于是不辞多日辛劳,当即浩浩荡荡扑向陷空山。
到了陷空山附近后,全神通对众人道:“若不破掉外围的元磁真气,就算众人顺着八阵图生门进入陷空山山洞下,只怕道行也会被禁制,到时候反而不是萧人美的对手。”于是怂恿众人合力,去攻坤土位的元磁真气。天云道长当时觉得奇怪,以他老道而锐利的目光,自然一眼就看穿,陷空山外围的元磁真气中,以坤土位最为厉害最为厚实,等闲不易攻破,为何要舍易而求难。全神通却神神秘秘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若不破坤土位元磁真气,就算进去了也无济于事。”众人敬他是前辈高人,自然信他的话,虽然实践起来艰难万倍,但凭着一百多名正教仙派一流高手齐心协力大展神威,耗费了半个时辰,终于破了坤土位的元磁真气。尔后,全神通又叫一名旁门高手,以地形之术钻入坤土位地肺之中,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墨黑色石匣子。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均装作若无其事,淡淡询问一下,怎奈全神通打个哈哈,顾左右而言他,狡猾的岔开了话题,众人也不好追问,但已经开始觉得他有点神神秘秘起来,生怕这一次兴师动众前来,最终闹得个铩羽而归。
全神通轻叹道:“小妹,都怪愚兄从小把你宠坏了,把你养成了目空一切又顽固不化的坏习惯。解开封天印本是一件旷世盛举,为何你如此固执,不愿与天下共享之?如今天下道门高手聚集此处,你难道还要逆天而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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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听着,金叹月渐渐糊涂起来,虽说此刻他正凝神与地脉灵石轮盘连成一体,交换灵气,必须心无旁骛,不过全神通和萧人美的对话却字字句句传入他的耳中,令他不得不去揣摩其中深意:“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兄妹俩都想解开封天印。栗子小说 m.lizi.tw不同的是,萧人美好像只想解开地脉灵石的封印,让她一人独享长生不老之乐趣,连他的哥哥也不能共享。他们曾经肯定发生过一番争执,也许还打了一场,最终全神通不敌萧人美,被赶出了陷空山。于是全神通愤而将封天印的消息散播出去,并上五圣山请来众高手,威逼萧人美封天印时,不但要解开地脉灵石,还要解开天脉灵石。可是,事情还是有点不对劲啊。刚才萧人美说,她的肉身被镇压在这块地脉灵石轮盘之下,现在所看到的是她的元神,她的元神不能使用一点功力,怎么可能打败全神通呢?再说,只要拥有乾坤鼎和五行灵物,解开全部封天印也好,解开地脉灵力也罢,都不过是区区小事,为何萧人美看起来如此紧张,如此害怕解开所有的封天印呢?且她还宁愿冒着与兄长和普天道门中人翻脸成仇的危险?事有蹊跷。”
他心里这么胡思乱想,不免分散了一部分心神,念力渐渐不纯,从地脉灵石上涌来的浩然无上灵气感受到这股不纯之气,突然顿了一顿,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地脉轮盘轻轻的动了一下,只不过是非常轻微非常细小的一下,小的仿佛是一只蚊子扇了扇翅膀,可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下子,周围的山体竟发生了比半个时辰前那阵震动更强烈更可怕的地震,四面如刀削过的平坦石壁在这番巨大的震动下,顷刻间裂开了无数条绵密狭长的细小裂纹,裂纹诞生之后,竟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向四面八方扩展延伸,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萧人美惊叫道:“你干什么?赶紧凝神守一,眼不见,耳不听,心不想,意不乱,快点,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们都得葬身于此。”
上百名正教长老和一流年轻高手在这阵可怕的地动山摇下,登时立身不稳,摇摇晃晃,功力稍浅的年轻弟子,更是惊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小说站
www.xsz.tw众人不禁骇然失色,面面相觑,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恐惧和疑惑,看着金光笼罩的金叹月。
全神通更是震惊,指着金叹月,面向着萧人美喝道:“这小子在做什么?你叫他赶紧停下。”
萧人美见金叹月终于慢慢收敛心神,与地脉灵石融为一体,当即会心一笑,眼看着他周身的金光越发宏伟璀璨,且开始由先前的流动无形之物,渐渐凝聚成形。
端木龄等人认识金叹月,却不知他在弄什么玄虚,端木龄当即挺身而出,厉声喝道:“金兄弟,你在做什么?”
宫月莼更是毫不客气,指着金叹月道:“喂,臭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姓凌的丫头不在你身边,你就和这个骚女人混到一起去了?你还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到处拈花惹草,还要不要脸?”
骆千雪雪白的脸蛋微微一红,浮上一层娇艳晚霞,细眉轻皱,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分别半月有余,竟能在此不期而遇,了却心中一段相思,也算是前世有缘,忧的他此时行为怪异,不知有无危险。二人在阴烛地洞中经历过一番生死与共后,这位腼腆温和的少女,心中默默种下了一颗爱恋的种子,只是她性子温柔,拙于表情达意,又知金叹月和凌霄云情深弥笃,自己多半是一厢情愿,因此苦苦克制自己的情意。只是感情这等事,绝不像是茅草着火后用水可以浇灭那么简单,越是煞有介事去压制,越是滋长蔓延,就像她,心里时刻念叨着:“金公子和凌姑娘一往情深,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还是快刀斩乱麻,斩断自己的单相思吧。不要想他,不要想他。”每天反反复复念叨着“不要想他不要想他”,吃饭也念,睡觉也念,修行也念,念来念去,本来只是少女怀春时滋生的一分爱意,却一发而不可收拾,渐渐发展为十分的刻骨铭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所有情窦初开少女身上的通病,尽管有时候她们并不确定是否真的爱着那个少年郎。她比任何人都想上前和金叹月说话,奈何脸皮子薄,还没走过去,早已羞得满脸通红,但脸上的忧虑之色却更浓重了。
萧人美用那一对凌厉如刀的眸子瞪视着宫月莼道:“臭丫头,你是哪里钻出来的?竟敢在此胡言乱语?信不信本姑娘一掌毙了你。”
宫月莼哼了一声,满不在乎的冲她做个鬼脸,吐吐舌头,挑衅道:“来啊,哼,你以为本姑娘怕你么?”
萧人美气的浑身发抖,双拳捏的甚紧,一双怒腾腾的眼睛,简直就要喷出万丈火焰。此时,金叹月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恶魔,迅速扬起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啊!”随着惊人的啸声响彻乾坤,强烈的啸声震得山洞摇摇晃晃,从他座下的乳白色地脉灵石四周三百六十度的方向,源源不断的射出一簇簇密密麻麻暴风骤雨般的紫气神光。这神光数不胜数,充斥了整个空间,且每一束神光都蕴含着翻江倒海般的灵力煞气。
洞中诸人皆是修真道上的大高手,只消看上一眼,感受片刻,立刻便知这神光诡异而绝伦,迥非人力所能抗拒,纷纷喝道:“神光不同寻常,速速后退!”
一干人等迅速身随意转,纵神光而起,飘在数十丈之外,仅有数名见识浅薄反应迟钝的小派长老尚未明白过来,兀自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话音甫落,那神光如怒涛卷过沙滩,只听到哔哔啵啵几下,刺眼紫光爆闪,顷刻间,煌煌威势竟将那几人吞噬,紫光来得快,去的也快,便只那一瞬间的功夫,又已沉寂下去,只是那几人已不见踪影。
诸人逃走时虽惊不乱,在数十丈外看的透彻分明,登时惊得目瞪口呆,心知这几人必然是被紫光化为齑粉,弄得个形神俱灭,这般诡异情景,许多人并不陌生,数月之前,陷空山悬崖之下,时任五圣山掌门的天柱真人以上善诀诛灭魔教数十人,也是这般可怖的场景。
紫光如暴风骤雨般来临,又如夜风悄悄而去,来的迅猛,去的轻柔,可是亲眼目睹了这番变故的众人,一时却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怔怔的睁着一双双惊骇的眼珠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疑虑重重。
正当众人愕然无语的时候,萧人美仰天打个哈哈,得意非凡道:“哈哈哈,你们这群小东西,可知道混沌神光的厉害么?”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眼中尽是忧虑色彩,一些见识卓著学识渊博的人情不自禁惊呼起来:“混沌神光?莫非是传说中鸿蒙时期,游离在茫茫太虚中的混沌神光么?”
萧人美笑的如芙蓉初绽,点头道:“不错,你们还算是有点见识,还知道这先天地而生的混沌神光。混沌神光,生于鸿蒙之中,浮游于辽阔太虚,无坚不摧,凌厉非常,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先天神物,普天之上,普天之下,无一物可与之抗衡。当日女娲娘娘以盖世神通,小心翼翼从太虚中拘束了一百束神光,以无上禁法镇压在通地石下的封天印中,守护着封天印的入口。你觉得以你们那点微不足道的伎俩,可能与混沌神光这等先天神物为敌么?”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全神通默想片刻道:“诸位,这混沌神光什么的,我等只在上古传说中听过一鳞半爪,到底是真是假,也无人可以佐证。不过那紫光如此凶煞,以我等法力,实不足以与之抗衡,以我之见,我等还是暂且退避三舍,诸位意见如何?”
天云紫琼等人低头沉思,不时抬头张望。这座山洞内里造型十分奇特,仿佛是一口倒悬的铁锅,四面石壁光滑绝伦,如同用紫砂打磨过的镜面,当真是巧夺天工人间少见。石洞之外便是驼峰一般拱起的两座险峻山峰,虽不甚高却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皇者气势,且隐隐然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似乎要迎面倾倒过来,令人不忍逼视,待多瞧上几眼,众人心头竟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觉,全身血脉奔腾汹涌,几乎要从七窍中夺路而出,情形诡异之极。
紫琼仙子心头一凛,登时喝道:“此处大有蹊跷,我等最好先暂避其峰,待将四周状况摸透再做打算,以免吃了暗亏。”
众人齐声称是,纷纷从山洞口退了出去,且飞且行,刹那间已离得甚远,到了山脚的旷野之中,只是仍处在元磁真气笼罩的范围内。
金叹月听从萧人美的嘱咐,坐上那块乳白色的通地灵石后,地上顿时生出一股强劲的神力,将他牢牢吸附着,任凭他此刻修行已到了极高境界,却动不了一丝一毫。待见万道紫光发出,瞬间将几个不知名的旁门高手化为灰烬,血都不曾淌出一滴,心头登时既惊且怒,以为自己成了她手中的杀人之刀,愤愤不平,双眼喷出火焰,斜斜瞪着萧人美,心里早已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了她几千万遍。
萧人美见到众人狼狈逃窜,心头悬着的大石悄然落地,暗暗舒了一口气,回过头来,不经意间,恰好与金叹月怒火四射的眼神交集一起,先是愣了一愣,继而噗嗤一笑,露出了如二八少女一般天真淳朴的娇媚容颜,当真是羞煞蕊珠仙女,打趣道:“你这个样子,莫非心里正在骂我是个恶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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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本来怀着一肚子愤懑和质疑,可是见了她一脸天真妩媚的娇笑,不知怎地,满腹怒火顿时消弭于无形,取而代之的,竟是无可抑制的爱怜和痴迷。小说站
www.xsz.tw对着这样一个比他年长几百岁的女人,他总是禁不住为之意乱情迷,难以自已,情知这番相思甚是荒唐可笑,奈何便是挥动千柄慧剑万把利刃,却也斩不断这一寸傻傻的相思,越想越恨自己无能懦弱,索性转过头去,默默的仰望着洞顶苍穹,不再觑她。抬头一看时,不禁又是一怔,原来那洞顶原本漆黑深邃,宛如无星无月的茫茫夜空,无边无际,肉眼瞧不见一丝光景,刚才正教诸人破洞而入,在洞顶撞开了一个口子,外面的光芒斜斜的照耀进来,恰恰倾洒在山洞中西南角的一处水池上。水池甚小,方圆不过一丈,里面蓄满清水,清澈见底,却看不清深浅,离奇的是,水面波平如镜,竟无一丝一毫的涟漪波纹。水中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红石,外圆内方,状如铜钱,晶莹剔透,殷红如血,娇艳欲滴,经阳光照射后,红石仿佛飘浮起来,其速甚缓,却势不可挡,不消多久,已飘到了水面,一大截露出水面后,马上化为紫色。跟着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石头开始左晃右晃,中间的方形将阳光反射到洞顶苍穹,每射中一处,便在深黑如墨的地方渲染出一点光灼灼的痕迹。
初时反射速度十分缓慢,就像是一只只萤火虫拔地而起,飞到半空之中,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阳光反射的速度骤然加快,光束也越来越密集,就像是从一个弓弩上刹那间激射出千千万万支羽箭。随着洞顶上的反射光点越来越多,渐渐出现了一些神秘的字迹笔画,飘渺而玄乎。
这一下,萧人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惊讶的昂起头,目不转睛仰望着洞顶,美艳绝伦的脸蛋上,满是狐疑之色。
万籁无声的庞大山洞中,被一种神秘古怪的气氛围绕着,看上去风平浪静,但金叹月心里突然忐忑不安起来,眼神中的焦灼一点点加深。他想冲破束缚,重获自由,然而从通地灵石生出的束缚他肉身的灵力,竟然重达千钧,他尝试着挣扎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怎奈如蚍蜉撼大树一般,丝毫也动弹不得,气的大吼一声:“快放我出去!”
萧人美几乎被他吓得了一大跳,禁不住转过头看他一眼,咯咯娇笑道:“别急!今天形势危急,你先在上面坐几个时辰吧!有你的纯阳之身坐镇通地灵石,在这十二个时辰里,只要我念动咒语,被封印在灵石之下的混沌神光就会激射而出,所向披靡,人世间所有的人神仙佛、妖魔鬼怪,所有的仙家法宝,都无法与之抗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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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心里极其不爽,鼻子里轻轻冷哼一声,瓮声瓮气道:“你说我不能说话,怎么我开口说话了,也没见有什么危险。”
萧人美粲然一笑道:“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容易上当受骗?我叫你不要随便开口说话,你竟然信以为真了。呵呵!实话对你说了吧,坐这上边,除了不能移动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做的。”
金叹月气的只好苦笑道:“你说的活灵活现,我自然以为是真的了。谁曾想到你会糊弄我?没想到这灵石底下封印的混沌神光竟然如此不可思议,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次算是大开眼界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萧人美转头望了望洞口,沉吟半晌,才悠然道:“你再静坐几个时辰,等到子时到来,陷空山外围的元磁真气恢复如初,就可以离开了。到时候任凭他们有通天的力量,也破不了这元磁真气的屏障。”
金叹月奇道:“为什么?我看他们刚才突破山外元磁真气时易如反掌。”
萧人美冷笑道:“臭小子,你知道什么。每月农历十五日午时至未时,陷空山外围元磁真气的灵力会骤降,仅存之前的十分之一。栗子网
www.lizi.tw今天恰好是农历十五日,元磁真气的力量大为减弱,所以才给了他们可趁之机。等到申时到来,元磁真气的神力尽数复原,就凭外面这群道行庸碌之辈,做梦都别想攻进来。咦,你看。”说着,右手斜着往上一举,直直指着洞顶苍穹。
原来适才水面反射的阳光,斑斑点点的映射到洞顶苍穹上,一开始只不过是密密麻麻零零星星的斑点,并无不同寻常之处,过了这些时候,那些凌乱无序的斑点竟然组成了一个个有迹可循古奥神奇的字迹。
萧人美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些古字,眼睛一眨也不眨,清澈如水明艳绝伦的眼眸中,静静露出了不可抑制的狂喜之色。
金叹月完全不认识这些弯弯曲曲型如草绳的奇特文字,只看的一脸茫然。
幽深广阔的封天奇洞中,陡然一下子沉寂下来,真是万籁阒寂,四野无声。
萧人美看着看着,本来欣喜异常的脸庞上,慢慢浮上了一层大惑不解的表情,明艳的眼眸中,也掺杂了一分疑虑、一分困惑,还有一分凝重。
金叹月心中好奇,忍不住打断她的思路,问道:“这些草绳文是什么意思?”
萧人美神不守舍的转过头来,神情呆滞的扫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说了一句超级滑稽的话,却几乎让金叹月惊讶的跳了起来。原来她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些字。”
金叹月哼了一声道:“你不认识?那为何也看的如此投入?”
萧人美突然变得凶恶起来,狠巴巴的横了他一眼,嗔道:“前面那一段话是草绳文撰写的,我还认得,说的是‘封天印乃凝聚天地灵气所创,系我一身心血,事关天才苍生福祉存亡,望后世聪明才智之士,慎而启之’。但是后面的字迹似是而非,似草绳又不是草绳,似蝌蚪又不是蝌蚪,实在是难以索解。”
金叹月不动声色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是空欢喜一场了。对了,为何你的肉身会被镇压在通地灵石之下?”
他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萧人美顿时勃然变色,怒发冲冠,气冲冲的咆哮起来:“你还问我,还不是你那老不死的臭师傅萧霸陵,害我在这里不死不活的呆了四百多年。要是有朝一日让我逃出生天,我一定会去阴山,将萧霸陵那老贼的尸体从坟墓里拖出来,鞭尸泄恨,再挫骨扬灰。”
金叹月怒道:“你敢?你要是敢动我师父坟上一草一木,我定然与你不会善罢甘休,周旋到底。”
萧人美针锋相对吼道:“我凭什么不敢?他害我在这里像活死人一样度过了四百多年空虚寂寞度日如年的岁月,难道我还不能报仇雪恨吗?你想阻止我,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臭小子,别以为你年纪轻轻修成如此深厚的法力,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不可一世,老实告诉你,就你现在这点道行,给我提鞋都不配。”
金叹月寻思:“一个人若是被关在这种抬头不见天日低头不见绿草的石洞深处几百年,生出怨恨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她要报仇也没什么不对。”怔怔看着她,遂不出声了。
萧人美面色转缓,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你也觉得,一个人被关在这种地方几百年,有怨恨寻仇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金叹月脸上一红,暗忖:“这女人真是老妖精,我心里之所想,她竟然一猜即中,莫非她精通传说中的读心术?”在美女面前,他一向不愿撒谎骗人,心事既然被她一语道破,就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苦笑道:“你好像会读心术,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能看穿。厉害的很,我十分佩服。”
内心自负的美人通常经不起吹捧夸赞,金叹月这句话朴实无华,却着实恰到好处的赞了她一把,她心里一乐,适才的怒气一扫而空,倾国倾城的脸上又绽放了春花绚烂的笑容,道:“你这人倒也老实,不像世间那些惺惺作态的伪君子。这一点倒很像萧霸陵老贼。”
金叹月眉头一皱,微微露出一丝不虞之色,抗议道:“前辈,你和我师父昔年渊源甚深,晚辈可否恳求前辈提到恩师的时候,能否不要出言辱骂污蔑?”
萧人美目光斜扫了他一眼,鼻子里不冷不热哼了一口气,道:“怎么啦?我骂他一句老贼,你都不乐意了?”
金叹月森然道:“晚辈自然不愿听到有人以侮辱的词眼加之于师父他老人家身上。师父他这一生,致力于替天行道,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兢兢业业,苦心孤诣,于天下苍生实在有巍巍功德。就算他老人家曾经做了一些对不起前辈的事情,可是平心而论,那些往事背后的是非恩怨,究竟该归咎于我师父不念旧情,还是前辈一意孤行才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萧人美几乎又是怒从心起,柳眉一竖,明眸转横,樱唇大启,张口便要破口大骂,可是小嘴儿张开后,四百年前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化作一个个清晰的画面,一掠而过,寻思:“当年之事,确实我不对的地方多,几次三番一意孤行,不顾萧霸陵的殷殷劝告,莫非…真是我错了…”不知不觉间,歉疚懊悔之心油然而生,本来瞬间暴涨的气焰陡然间熄灭,两眼间的光华悄悄的黯淡下去,郁郁不闷的神色从眉间悄然生出,很快游遍了脸庞,化作万花丛中挥之不去的一朵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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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是爱我的。栗子网
www.lizi.tw当年,我无意中从他的身上获悉了封天印的秘密,从此就发疯一般想方设法要去开启封天印,我背叛了他,带上兄长全神通偷偷去寻找乾坤鼎、黄金石、铁树根、水龙珠,后来被他发现了,他苦口婆心劝我,说封天印乃是不祥之事,开启之后,对天下有百害而无一益。可是,那时候的我,年方二八,清纯美貌,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容颜。呵呵,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八个字,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常常对我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不过是修饰之语,意在赞美女子容貌之美。可是,等到我慢慢长大的时候,长成了一副倾城倾国连我自己在铜镜中看到都会怦然心动的容貌,我终于切身体会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真意。原来,一个人的绝世容貌,确实可以使得游鱼沉到水底,大雁从天上落下来,月亮躲进云层后面不敢现身,本来蓬勃绽放的花儿也会悄然落下。我爱惜容貌,甚于性命,所以苦心孤诣想要寻找驻颜长生之术。后来,有一次,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因缘际会,遇到了后来号称千古一圣的魔圣萧霸陵。那时候,他只不过是个俊俏飘逸的书生,一个人仗剑走天涯潇洒游世界,道行虽然已经非常了不起,不输给正教五大仙派顶尖人物,但名声并不著于世间,知道他名字的人还不算多。可是,我见到他第一眼,就为他的魅力所吸引,从此,心系于他,魂牵梦萦,生生世世,永难忘怀。倘若人世间没有封天印这种东西,说不定我和他已结成了神仙眷侣。但我既然知道了封天印,不管怎样,都想利用开启封天印从而达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之梦想。为什么他要百般阻挠,害我总是功亏一篑?为什么啊?”她想着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眉头高高的皱了起来,像沧海上滚滚滔滔的巨浪,四百多年的岁月,毕竟还是在她如花似玉的容颜上刻下了一道道清晰的痕迹,她的皮肤依然皎白如雪,像昆仑上一样圣洁,但额头上隆起的皱纹,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年纪并不算年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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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完全读不懂她的心,不明白她为何沉思,但她脸上明明白白写满了痛楚,写满了辛酸,也写满了无奈,他却懂的。这一刻,他想起了师父,想起了封芷兰。师父和萧人美,封芷兰和他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微微相似。
“前辈!”金叹月轻轻咳了一声,打破僵局,“往事已矣,孰是孰非,难有定论,就让过往云烟随风而去吧。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莫非还是一直这么坐下去,直到子时到来?我看,洞外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攻进来。哼,封天印的秘密,想不到已是人尽皆知,真是出乎意料,这些玄门修真之士,一辈子就梦想着有朝一日修成正果,臻至长生不老之境界。既然有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岂会错过?别说他们,其实我也挺希望能开启封天印。”
萧人美目光斜睨,阴惨惨看着他,阴阳怪气道:“哼,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了,你若想开启封天印,为何不把火焰珠交出来?只要你将火焰珠给我,我随时可以开启封天印。我告诉你,封天印一旦开启,天地灵脉连成一线,凡是玄门修真之辈,道行立刻可以提升十倍,还可以引先天灵气入体,炼成不死之身,长生不老。”
金叹月用一种很是不以为然的口吻缓缓道:“前辈,你一心只想开启通地灵石的封印,又不想完全开启封天印,把火焰珠给你,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萧人美脸上露出鄙夷神情,冷冷道:“你真不知其中内情?”
金叹月怔怔道:“内情?什么内情?”
萧人美哼了一声,轻轻转过头去,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师父萧霸陵一点儿也没透露给你?”
金叹月摇头苦笑道:“连你的名字,我都是从孤月宫主那儿听来的,师父在世的时候,从未提起过前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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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人美霍地转过身来,古里古怪盯着他,似乎动了怒气,尖起嗓子喝道:“你说什么?你师父从未提起过我的名字?刚才你又说是奉你师父的遗命才来找我的?你这小子谎话连篇,到底那一句话是真的?给我滚下来。”右手猛地一挥,一股劲风拂面而来,猎猎作响,金叹月动弹不得,经她惊涛骇浪的法力一震,砰的一声响彻云霄,硬生生从通地灵石上飞出去,飞出数十丈,重重撞在石壁上,震荡波反射出去,震的山洞微微摇晃一震。饶是他一身了不起的修为,竟几乎承受不住,脏腑翻江倒海般剧痛,因痛苦而扭曲的嘴边,趟出了一条血线。心中顿时惊怒交集,可是片刻之后,又窃喜不已,因为想到已经脱离了通地灵石,登时喜上眉梢。噌的一声从地上跃起来,仰天笑了几声,纵声道:“多谢前辈仗义援手,助我离开了通地灵石,实在感激不尽。”
萧人美立刻变了脸色,满是惊慌恐惧之意,惊叫道:“你怎么下去了?赶紧上来。你刚引发了混沌神光,必须仗着纯阳之身坐镇三个时辰,否则混沌神光将会失去控制。”
金叹月如今骑虎难下,冷森森的瞪着她,心里十分恼怒、万分焦灼,想起孤月宫主、骆氏兄妹、凌霄云等人尚在淮北山区抵御潜龙,生死系于一线,若能早点开启封天印,虽说是违背了师父的遗愿,毕竟可以拯救万民于水火,实在算得上是功德无量的行径!这女人不知何故,之前以为她苦心孤诣一心想要开封天印,到头来,却又是她处处阻挠旁人开启封天印,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件事情远远没有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其中所涉及的玄机奥妙,自己完全摸不到一点头绪,想起来就头大如斗。可是无论如何,今日必须要开启封天印,萧人美的所作所为,自己管不了也不想管了。她和师父昔日纵然有过一段**悱恻的感情,但反正没有共谐连理,她算不是自己的师娘,就算违背她的意思,做出对她不利之举,也算不上是忤逆犯上。哼,她不愿帮忙去取坤土位的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阵图,那就找全神通等人帮忙吧,兹事体大,估量全神通等人也不敢拒绝。把一切问题想通后,目光冰冷的看着萧人美,看了一小会儿。
萧人美察觉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友善的光芒,按耐不住好奇之心,出言喝道:“臭小子,你为何用这种表情看我?你在想什么?”
金叹月长长吁出一口气,沉声道:“前辈,时至今日,潜龙复出肆虐,真的已经到了天下生灵生死存亡的关头,开启封天印,势在必行。不管你有何顾忌,总之,今天我必须要开启封天印。”
萧人美目光一沉,微露惊愕之意,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开封天印?哼,别说我看不起你,纵然你手上握有火焰珠,可是乾坤鼎、铁树根、黄金石、水龙珠在我手上,混沌土早已成为千古之谜,世上还有没有混沌土,此事都存在疑问。你凭什么开启封天印?”
金叹月突然缓缓仰起头,把头不停往后扬、往后扬,然后睁着一双坚毅倔强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深邃的洞顶苍穹。那里是一片黑暗,洞里有光,却照射不到苍穹,适才出现的一些古怪文字,此刻早已经消失了。
沉默,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双美如秋水的眼眸,射出比刀子还锐利的光芒,看着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一会儿,又像是很久,久到仿佛经历过另外一次开天辟地,电光石火,须弥芥子,很短的时间,在彼方焉知不是千万年之久,很小的世界,在彼方焉知不是广袤宇宙?大与小,长与短,又如何足以定论?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
萧人美突然一转刚才的刻板严肃表情,清清脆脆的笑了起来:“好吧,今天我就坐在这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你如何以区区一颗火焰珠,开启这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物封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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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一株株苍天大树直刺云端,枝叶随风摇曳!
山上的空气清新自然,吸入肺腑,给人一种舒畅澄澈的快感,金叹月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吸得很缓慢很柔和,然后,冷静的看着眼前众人,一百多个玄门修真高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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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看着他,就像欣赏一只怪物,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有的是惊讶,有的是疑惑,有的是喜悦,有的是愤怒,有的是冷漠,总之,他们都在看他。然而没人吭声,谁都不说话,就连一向口无遮拦的宫月莼,也一反常态,随波逐流的静静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崇拜和钦佩。自从相识以来,因为凌霄云的缘故,宫月莼从未对金叹月好言相待。且因他是千古一圣萧霸陵的徒弟,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可宫月莼总觉得金叹月的道行修为平平无奇,并无超凡入圣之处,实在是辱没了萧霸陵的美名。然而刚才在洞中发生的一场为时虽短却惊心动魄的大变故,十几名修为不凡的道门高手顷刻间化为灰烬,着实摧毁了宫月莼对金叹月无边无际的藐视。毕竟,她也是侥幸才逃过了一劫,若非端木龄见机非常快,在千钧一发之刻将她拉出山洞,只怕灰飞烟灭的亡魂,也要算上她。
在这么多双表情不一的眼神中,只有一双眼睛,孕育着复杂难言的情意,悄悄地,偷偷地,害羞的,盯着他。千雪的脸蛋,略微有些苍白,宛如清泉的眸子,笼罩着一层担忧的色彩。
可是金叹月坦然与众人对望,眼神对眼神,气势迎气势,一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从骨子里油然散发,气冲斗牛,无可匹敌。到底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弟子,傲然面对全天下的高手,无畏无惧!一时间,竟不可思议的将上百名玄门修真高手给震慑住了!便是天云道长、紫琼仙子等正派巨擘,也为他藐视天地的气势所夺,仓促间竟不知如何应付。
互相间对望了一眼,天云道长徐徐走出几步,捋了捋花白胡须,目光炯炯看着金叹月,道:“金公子!”三个字脱口而出后,下面的话竟不知该如何继续了,思索片刻,才道:“金公子,开启封天印实在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于天下玄门修真之人有莫大功德,于天下苍生更是大大福祉,你为何要助纣为虐,阻挠我等?”
金叹月嘴角含着淡淡笑意,静静看着他,然后,目光从依次紫琼仙子、全神通等人身上扫过,他虽带笑意,神情却不失庄重和肃穆,缓缓道:“其实,我也非常想开封天印。栗子网
www.lizi.tw刚才之所以会对诸位前辈无礼,全是因为上了萧人美的大当,并非出自我的本意,还望诸位谅解。”
天云道长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怔了一怔,一直收敛刻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之意,忙道:“如此甚好,既然公子与我等也是同道中人,还望公子助我等一臂之力,设法开启封天印。”
金叹月道:“这也是我来到陷空山的目的。”
全神通不认识金叹月,却听说过他的名字,心知他是萧霸陵的弟子,眼光见识必然非同凡响,遂道:“原来公子便是萧教主的唯一传人,萧教主学究天人,公子追随萧教主十多年,胸中所学,胜过我们这些不中用的老头子十倍。还请公子不吝赐教,与大伙儿同心同德,共同开启这上古神物封天印,从此道门中人共享长生不死之乐趣!”
金叹月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容貌苍古奇特的老人,心里没来由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厌恶感,到底是什么缘故却说不明白,正要随口说点什么敷衍一番,骤然从人群中飞出十几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七嘴八舌喝道:“臭小子,你害死我师父,我要你的命!”“你害死我师兄,我要你血债血偿!”“纳命来!”各人法宝各不相同,有的是剑,有的是刀,有的是鞭,有的使逍遥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愤和仇恨的神情,一双双凛凛有神的眼睛就像是一把把锐利的弯刀,气势汹汹射过来,当真是如狼似虎,观之心惊!
金叹月心知多半是这些人的师门同道刚才惨死在混沌神光之下,所以才会心怀着如此蓬勃旺盛的恨意,此事虽说是无心为之,但是这许许多多的人命确确实实是死在自己的手上,无可辩驳,脸上微有黯然之意,一时间颇感踌躇,不知该如何应付!
那些人蓄意报仇,来的快速之极,如奔雷,如闪电,金叹月又百般犹豫,眼看片刻之间,就要死于乱刃之下,天云紫琼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仓促间竟未作出任何反应,最快的那一柄利刃上,浮现出惨幽幽的绿光,已近距离照在金叹月的脸上,脸上是一片死灰!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全神通大喝一声:“咄!”右手猛地一挥,山中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浩浩雷霆之声,距离金叹月身前半步之远的地方,刹那间出现一层烟雾般的青色神光,如薄似纱,其坚似铁。栗子网
www.lizi.tw金叹月眼前一花,耳边响起砰砰拍拍几声,最先冲到他身边的几个人已然被那一层青光反弹回去,神情狼狈的落在数丈之外的旷野上,一个个惊诧莫名,气愤愤的瞪着全神通,登时有人厉声质问道:“全老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全神通眼中微带冷酷笑意,右手轻柔的捋着下巴上那一撮盘成弯月状的雪白胡须,冷森森道:“诸位道友请听在下一言。适才在山洞之中,诸位师友为混沌神光所害,实在怪不得金公子,乃是舍妹萧人美暗中操作,诸位如要报仇,当寻萧人美才是,何必赖在金公子身上?再者,今日我们来到此处,凡事皆以开启封天印为首要大事。金公子乃魔圣萧霸陵的唯一传人,于开启封天印必然大有帮助。诸位岂可因一己之私,坏了天下大事?”
天云等人有心帮金叹月解围,纷纷出言附和道:“全老先生所言有理,刚才的事,显然是萧人美的阴谋,我等应该不难看出,金公子也是为人所迫,身不得以。金公子,你说是不是?”
金叹月无心之失害死了十几人,心中本在愧疚,听了这些人为自己做的辩护,不由寻思:“他们说的在理,虽是我坐在通地灵石上引出了混沌神光,可我坐上去之前,并不知道会有何后果,可以说不知者不罪。”细想之下,愧疚之情渐渐淡去,朗声道:“不错,此事全是萧人美处心积虑设下的圈套,我也差点遭了她的毒手。”
全神通见那些人脸上虽然依然是一副愤愤不平之色,但握着法宝的右手已渐渐的落下去,个别人甚至将法宝收入囊中,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仇视着金叹月,显然师门之仇毕竟难以释怀,日后多半还会向金叹月寻仇,可是在他的盘算中,不管日后这些人会不会向金叹月大举寻仇、如何报仇雪恨,都不过是与己无关的小事一桩,最重要的是,他们今天一定要齐心合力开启封天印。他沉吟片刻,才道:“金公子,你为何会和舍妹萧人美在一起?”
金叹月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是才到陷空山不久。数日之前,在下与几位朋友一直在淮北一带对抗潜龙…”此话一出,登时全场耸动,人人骇然变色,惊恐不已。
“只因潜龙势大,实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抵挡,便想着先师遗言,先来陷空山开启封天印,借此提升道门所有人的道行修为。只要道门诸人修为大增,对付潜龙便多了几分指望。今日有幸见到正教诸位高人,真是幸甚幸甚,万望诸位能够以天下苍生为念,捐弃前嫌,同心同德,携手先开了封天印,再到淮北对抗潜龙。则万民倒悬之难,必将迎刃而解。”
天云干咳一声,笑道:“公子宅心仁厚,不愧是魔圣萧教主的得意高足,当真是天下苍生之福。我等修真练道,所为何来?不过是替天行道,攘除奸凶而已。潜龙乃天下万物生灵之大仇,合力除之,乃修道中人的本分,便是公子不说,我等不日也将前往淮北,共击潜龙。”
全神通道:“天云掌门所言极是。剿灭潜龙,事所必行。只是我等修为有限,务必要先开了封天印,助长了修行,对付潜龙才多几分指望。不知公子有何妙计,可助我等开启封天印?”说完,一双精光湛湛的眸子紧紧盯着金叹月,脸上虽带着淡淡的慈祥的笑意,却让人无端不寒而栗。
这话令金叹月颇觉为难,开启封天印须有乾坤鼎和五行灵物在手,偏偏他一样都没有,然而他毕竟不是等闲之辈,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若直截了当说了,无疑会叫众人轻视自己。反复思量几番,觉得还是先依照师父的遗言,取出坤土位的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阵图,后面的事,慢慢谋划,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因此,马上对众人说了。
众人面上倶带着浓浓的疑虑之色,诧异的盯着他,马上有人叫起来:“取出先天混沌玄天大阵阵图,是否有助于开启封天印呢?”
金叹月镇定如恒,淡淡的回了一句:“只要拿到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阵图,就有法子可以开启封天印?”
众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下意见,沉吟了好一会儿,纷纷朝着全神通和天云等人默默点了点头,意思是,就按这小子说的去做。
天云道长当即挺身而出,朝着众人右手微微一扬,朗声道:“诸位道友,金公子乃是魔圣萧教主的亲传弟子,他的话总不会错的。我们就按照金公子的意思,先去冲破坤土位的元磁真气,取出藏匿其中的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阵图。我们冲进此处的时候,本来已经破了坤土位的元磁真气,只是如今过了一些时候,那些真气多半又凝聚了,再破一次,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诸位,这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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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齐心协力想要再次冲破坤土位元磁真气的时候,却发现原先明明薄如轻纱的元磁真气此刻居然变身为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合数十名道门高手之力,使劲浑身解数连续冲击了数十次,竟然无法撼动一丝一缕。栗子网
www.lizi.tw一些道行根基稍微不那么深厚的旁门左道之人,在不经意之中被元磁真气反弹回来的气浪波及后,竟然略微立足不定,踉踉跄跄差点从陡峭的山道上翻滚下去,一时间人人骇然变色。
天云道人肃然退后一步,望着全神通不解道:“前辈,为何会变得这样?先前刚到的时候,破元磁真气只不过是轻而易举,怎么现如今比登天还难?以我等数十名高手联手出击,冲击了几十次,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此刻,全神通一手捋着弯月形白须,微微昂起头,半眯着尽是斑斑皱纹的眼眶,目光炯炯的仰望着高耸入云的陷空山顶,左手悄悄的屈指而算,似乎并未听到天云道长的问询。
其他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一时颇为嘈杂,仿佛一群蜜蜂嗡嗡嗡的鸣啭着。
或许,这群人中,只有金叹月明白其中的关节所在,因为不久之前,在山洞中,萧人美曾经明明白白说过一些梗概。他略微思忖一下,便抬脚向全神通走去,意欲将这秘密倾盘托出。不料才走了两步,突然见到一个身穿雪白长裙的妙龄女子,如一朵出水芙蓉,明艳不可方物,俏生生的从旁闪出,挡在他的前面,他微微吃惊,仔细看时,却见原来是温婉文秀的骆千雪,心里登时感到一阵温馨宁静,本来高高耸起的眉头不知不觉舒缓了一些,微笑道:“骆姐姐,是你啊。刚才忙于应付他们,一直没有和你打招呼,希望你不要怪我。”
骆千雪那一双娇艳的俏脸没来由的为之一红,轻声细气道:“没事的,刚才的情况确实不同寻常,我自然知道。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金叹月心里好生惊讶,知道骆千雪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害羞女子,平日里难得开口说上一两句话,当日二人在阴烛所困的地底奇洞时,便是那种险恶的环境下,若非迫不得已,她也绝不会贸然开口,怎么到了今日,她会一反常态,主动上前找他搭讪呢?于是笑道:“还好吧,只是为了一些红尘琐事一直东奔西跑,忙前忙后,最近都没时间好好休息。对了,你最近怎样?看你的脸色,比以前红润了许多,应该还不错吧。”
千雪那一双秋波荡漾的眸子中,似乎是含情脉脉,定定的看着他,玉齿朱唇微微翕动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却是欲说还休,就这么,痴痴的凝望片刻,才幽幽挤出一句:“你记住,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栗子网
www.lizi.tw”说完,脸上现出一片绯红,迅速的转身,默默的走回仙云岭弟子之列。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竟有一双锐利而温柔的女人眼眸,怔怔的看着她,正是仙云岭掌门人紫琼仙子。
金叹月虽然聪明机敏,于女孩心思却是一筹莫展,实在参不透这个时候她为何要来说上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沉吟片刻,索性抛之脑后,只是心里无端涌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正当他还在怔怔入神的时候,那边,全神通已然算出了元磁真气的奥秘所在,当即朝着众人朗声道:“诸位,刚才我演绎先天神卦,推算出这些元磁真气每逢十五月圆之日午时和未时,灵力会骤然衰减至十分之一,未时一旦过去,马上就会恢复原先的十成威力。如今已经过了未时,元磁真气复原如初,以我们的力量,只怕攻不破了。”
众人听了这话,不禁大为沮丧,顿时议论纷纷。突然间,紫琼仙子冷冰冰的对全神通道:“前辈,晚辈斗胆,有一句话想要询问前辈,不知是否方便?”
全神通见她的神情颇不友好,心里咯噔一沉,情知她想询问何事,脸上却装作一副雍容大度的模样,微笑道:“仙子有话尽管说,老夫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紫琼仙子明眸如电,半含笑意道:“适才我等突破坤土位元磁真气的时候,曾见前辈叫人从坤土位地肺中取出了一只黑色石匣子,不知那个石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此事众人心里早就在暗暗怀疑那个石匣子里面装的就是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只不过全神通在道门中的辈分极高,是当世英雄中所剩不多的前辈高人之一,修为又是深不可测,众人虽心存疑虑,但只要他自己不坦荡荡的公开此事,旁人无论如何不敢多作置喙,免得惹祸上身,引起全神通的怒火烧伤自己。紫琼仙子虽是一介女流之辈,胆气之豪却不逊于须眉男儿,心里想到什么,便大大方方说了出来。众人听了她的话,登时暗暗吃惊,齐刷刷的盯着二人。
谁知全神通面不改色,当即仰天打个哈哈,神色从容道:“那个黑石匣子里,装着老夫当年一位方外老友遗留下来的一部道书。栗子小说 m.lizi.tw紫琼仙子怎么对此事也有兴趣?”
紫琼仙子面色深沉,原本一丝淡淡的笑意在冷峻的脸上看起来更像是呼之欲出的敌意,心里正想暗暗筹措一番精妙言辞,才敢与这种久经世故的老油条辩驳,不料宫月莼初生牛犊不怕虎,早已猜到了掌门师伯的用意,大喇喇往前走出一步,娇声喝道:“喂,老家伙,现在大家都怀疑那黑匣子里面装的就是玄天大阵的阵图,你敢打开匣子让我们大伙儿一起瞧瞧吗?”
众人哗得一声,不免大为惊异,用一种颇为钦佩的眼神望着宫月莼。轰然一声后,突然万籁俱寂,上百人俱为之屏息凝神,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全神通和仙云岭的人,四周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寂静的怕人,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陷空山的周围本来常年笼罩着一层氤氲之气,山巅之上,云雾之气更为厚重,仿佛终日尽是雨云**不散。山谷里整日价云蒸雾绕,只中午时分,阳光强盛之时,云雾会短时期消散两个时辰,和煦的日光从天上落下,倾泻在山峦间,照耀的山清水秀、繁花似锦,午时过去后,日光逐渐弱去,云雾聚拢过来,从远处看来,漫山遍野皆是蓊蓊郁郁水汽弥漫的景致,宛如人间仙境,美不胜收。然而置身于山间深谷里,那一缕缕淡淡的云雾,并不足以遮住视野中的层层景观,眼前景物鲜明,层次错落,大有可观之处。
如此景色,如此良辰,奈何无人有甚闲情赏鉴山林之乐。人人都目光灼灼注视着全神通,或疑惑,或诧异,或畏惧,或犹豫,诸般神情纷至沓来。
全神通的表情一直很镇定,很平静,并未因宫月莼的无礼言语而现出恼怒之态,他的养气功夫确实优于常人,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眼神,定定的盯着宫月莼,突然仰天大笑三声,道:“小姑娘,你倒是快人快语啊!莫非,你们所有人都怀疑我怀中黑石匣子所装的真是玄天大阵的阵图?”
一阵沉默,无人回答,此人在道门中辈分甚高,修为又是深不可测,等闲之辈万万不敢得罪于他,纵是天云道长紫琼仙子等人也颇为忌惮,若非迫不得已,有了凿凿铁证,他们也不敢胡乱吱声,激怒此人。人人都只是冷静的望着他,但眼神中质疑的意思呼之欲出,却再也明显不过,便是傻子也一眼洞穿。
全神通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飞快的转动着念头,随即露出轻微冷笑讥嘲的表情,朗声道:“众位居然都怀疑我私吞了玄天大阵的阵图,为何都不发一言?”
一群人的眼神,瞬间都像经过事先多番演练一样,突然整齐划一的望向紫琼仙子和天云道长。须知当今之世道门中人皆以紫琼仙子和天云道长二人马首是瞻。二人自然明白众人的心意,于是乎紫琼仙子看了看天云道长,天云道长也向紫琼仙子看去,交流了一下眼神后,便由天云道长挺身而出,首先打个哈哈,干笑了几声,企图舒缓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悠然道:“前辈不必如此,前辈说是故友遗留的道书,我等当然相信前辈的话,心里绝无怀疑之意。只是,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前辈慨然允诺。”
全神通皮笑肉不笑道:“何事?你先说说看。”
天云道长回头瞧了一眼紫琼仙子,缓缓道:“今日在场的上百名道友,皆是修道多年的证道之士,不知我等是否有此福缘瞻仰前辈故友遗留的道书?”
全神通目光阴冷如电,尖锐如刀,半眯着皱巴巴的眼眶,轻轻哼了一声,冷森森道:“如此说来,你们总是怀疑我所藏匿的乃是玄天大阵了?若不让你们瞧上一眼,你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天云道长连忙摆手笑道:“没有的事,前辈切勿误会。我等只是对这一类前辈高人遗留的道书深怀景仰之情,心痒挠挠,很想瞧上一眼,否则总是恋恋不忘。前辈也是修道之人,应该能体察我等心里的憧憬之意吧?”
天云道长的话虽然说得婉转别致,但怀疑之意半点也不减,人人都心领神会,全神通如何不懂?他的脸色非常严峻,但并不是恼怒的意思,眼神十分复杂,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本就是一个极其神秘的老头儿,神秘的近乎高深莫测,他成名数百年,江湖上认识他的人却寥寥无几,他威名赫赫,却极少在江湖上露出庐山真面目,他以先天神卦享誉江湖,但真正见过他卜卦神技的人却微乎其微。好像他的名气始终是一个飘在云端上的古老传说。对于这样一个异常神秘却名震天下的人物,人人心里都饱含着尊崇和畏惧之意,也只有宫月莼那一种初出茅庐却又无所畏惧的人敢捋他的虎须。但宫月莼仗着胆子冒犯了一次之后,再次见到他冷酷坚毅锐利的眼眸时,心里也不禁战战兢兢起来,凭空多了一份畏惧之情,至于这是什么缘故,连她自己都不甚了然了。
其他诸如天云道长、紫琼仙子等得道高人却是一般的进退维谷,因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而踌躇不决,诸如端木龄等后学晚辈英才却都是怀抱着一肚子忿忿不平从而跃跃欲试,只是碍于在本派前辈长老面前不敢随意放肆以免惹得长老心生不快。
又过了本来算是十分短暂但在众人看来悠远漫长的一段时间,全神通忽然冷冷道:“非常抱歉,这是老夫一位故友的遗物,我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卖弄故友遗物,此举未免对故友不敬。既然话不投机,老夫也不愿纠缠不休,就此告辞。至于封天印的事,只怕就要告一段落,日后再有上佳机缘,我等再做计较。”说着,长袖一挥,竟是抬腿欲行。
众人面面相觑,虽欲强留此人奈何始终心怀敬畏之意,无一人敢挺身而出冒犯于他,只得让出一条路径让他大摇大摆的离去。
全神通款步徐行,沿着羊肠小径向山下而去,走了一段路程后,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人快如鬼魅,轻轻悄悄的落在狭窄山道上,恰好挡住全神通的去路。凝神一看时,此人年纪轻轻,神丰俊朗,神态潇洒飘逸之至,不是别人,竟是魔圣传人金叹月。
只见金叹月稚气未脱的英俊脸庞上,微微带着一丝春风拂面的笑容,先是恭恭敬敬向全神通鞠了一躬,然后抱拳朗声道:“前辈,今日之事,已是不同寻常,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关系着屠龙大业,关系着天下苍生的命途福祉,若找不到玄天大阵的阵图,就只能任由潜龙肆掠天下,潜龙多在人世间为祸一天,世间就会多添许多无辜枉死的生灵。眼下人人心中均有几分怀疑之意,前辈又有瓜田李下之嫌疑,若是就此撒手离去,岂不是坐实了大家的怀疑么?所谓清者自清,前辈怀中所藏的石匣若非玄天大阵阵图,让大家看上一看,消了疑虑,到时候前辈想去哪里,我等躬身相送,何必惹得疑心四起,让天下英雄心生愤懑?”
说话间,西天一缕斜斜的夕阳从两峰相交的缝隙处倾斜进来,如血一般殷红的光芒,如一柄柄带血的利刃,窜入现场每个人的眼中,此时的夕阳很美丽,却没人欣赏,此时的晚霞也绚烂,依然没人欣赏。所有人的心情并不算好,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人会去欣赏外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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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通苍老的脸庞看似很平静,脸上沟壑交错高低不平的皱纹仿佛凝固了的波浪,眼神很复杂,深邃的让人不可捉摸,锋利的让人不寒而栗,低沉着嗓子,淡淡的说了一句:“老夫不喜欢有人挡在我的前路之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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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我也不喜欢挡别人的路。”
全神通道:“是吗?可是你已经挡住了我的去路。年轻人,拦老人家的路,恐怕不太礼貌吧?”
金叹月轻叹一声道:“其实我并不是想挡前辈的路,只是我站在我应该站的位置上,做着义无反顾必须要做的事情。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尽管情非得已,却是不得不做的。”
全神通的眉毛一缓,原本冰冷严峻的脸上意外的绽开了一点苍老的笑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金叹月道:“哦?必须要做的事情?那是什么事情?你这小子说话有点意思,老夫倒有点兴趣了。”
金叹月笑道:“是吗?有意思就好,前辈既然也觉得很有意思,那我就不能没意思了。那个黑石匣子中的物事,还是让大家看一下吧。”
全神通收敛最后的一丝笑容,板着脸冷冷道:“老夫要是不愿呢?”
陷空山的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而僵硬,一促即发的火药味越发浓烈,大战似乎迫在眉睫,只是所有人都十分惊讶,金叹月如此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究竟是哪里借来的胆子,居然敢向成名已数百年、声望几乎和他师父萧霸陵并驾齐驱的通天先生全神通叫板?莫非,他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只有金叹月的心里分外澄澈,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是退无可退,孤月宫主带着骆千岩等人在淮北一带对抗潜龙,本就是蚍蜉撼大树,强弱悬殊超乎想象,随时会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从而死无葬生之地,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开启封天印、找到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每多拖延一日,他们就多了几分危险。栗子小说 m.lizi.tw在这种千钧一发之刻,他一定要挺身而出,排除万难,逆流而上,谁叫他是萧霸陵的弟子呢?他不能为师父萧霸陵脸上抹黑,他要为师父脸上增光,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弟子,也是个响当当的英雄好汉,是个有能力扭转乾坤的大丈夫。
他的心智分外坚定,他的勇气直冲云霄,他知道,这一刻,是他登上时代舞台**演绎英雄豪情的时候了,于是,他慢慢的收敛全身精气,慢慢的缩小瞳孔,抱元守一,斩钉截铁道:“你会愿意的。”
全神通的目光也在渐渐收缩,全身精气也在迅速聚拢,从周身收缩到四肢百骸的经脉之中,面对着金叹月这样一个满脸稚气乳臭未干的少年,他竟然如临大敌,全力以赴的迎战,只因为他深深知道,萧霸陵学识渊博识见超凡,当世无人可及,一生不曾起过收徒的念头,很少有人能入他的法眼,可是到了晚年却收了金叹月这个弟子,金叹月的天资之高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这小子是子午神功的唯一传人,以他的观察,金叹月在子午神功的修为,只怕已过了十一层,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湛渊深的修为,难道还不可敬可畏?这样的敌人,谁敢轻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当年,老夫曾经输在萧霸陵的子午神功之下,毕生深以为耻,从此隐姓埋名数百年。”
此言一出,山上登时群情耸动,人人皆知全神通卜卦之术冠绝天下,五行法印乃是道门一绝,足以媲美子午神功和日月精灵的盖世神功,许多好事之徒曾经说过,当今之世,如欲胜过子午神功和日月精灵,除非五行法印。却不曾想到,原来五行法印早已经败给了子午神功。
全神通毫不理会众人的巨大反应,继续旁若无人说道:“后来老夫隐居东海之滨,穷数百年苦修,终于使得五行法印再上一层楼,自以为可与萧霸陵的子午神功争一日之短长,这才重出江湖,原拟向萧霸陵挑战,以报昔日之耻,不料出山之时,陡闻萧霸陵竟然驾鹤归西。栗子小说 m.lizi.tw老夫其时又恨又痛,以为报仇之期无望,想不到今日竟会不期而遇萧霸陵的唯一传人。可见天从人愿,冥冥之中早有注定。金公子,你不愧是天纵奇才,禀赋过人,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惊为天人的修行,以老夫之见,你在子午神功上的修为只怕已不再萧霸陵当年之下了。”
金叹月不动声色,目光冷冷道:“前辈言重了,晚辈这一点修为说出去实在是贻笑大方,只不过今日形势所迫,迫不得已要向前辈讨教讨教。”
在场诸人皆是道门高手,阅历见识个个都是不同凡响,早已从金叹月沛然强大的气场中感受到了,他的修为当不在现场任何一人之下,听了全神通的话语,众人心里甚是唏嘘感慨,又是惊叹,又是嫉妒,又是钦佩,既为金叹月的卓越天资和深厚道行而欢喜赞叹,又隐隐然钦佩起萧霸陵过人一等的眼光和和羡慕他世所罕有的福缘,竟能收到金叹月这么优秀的弟子。紫琼仙子和天云道长等仙派掌门人更是思绪万千,情不自禁朝本派得意弟子望去。
紫琼仙子殷殷顾盼的却是杰出弟子青黛、骆千雪和宫月莼等人,寻思:“本派女弟子大多天资平庸,除青黛、千雪、月儿三人外并无出类拔萃的人才。青黛在众同门中还算不错,却远远不及千雪、月儿二人,更不足以与天下新一代英才如端木龄、慕容檀、凌霄云等人相提并论。千雪天资极高,禀性谦虚恬淡,本是修道的大好人才,以资质而论实在不逊于当世任何英才,怎奈命中注定为情所困,情孽缠身,终难自已。瞧她那个样子,自从来到陷空山后,一双眼睛始终不离金叹月左右,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期望她能奋发图强,日后光大仙云岭门户,今日看来,只怕是指望不上了。唯一庆幸的是,新入门弟**月莼还算争气,在入门不久的短短数月间,道行进展之快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眼下虽不及千雪和青黛,但以她道行精进的速度,一年之后,超过千雪或许无望,超过青黛却是绰绰有余。”想到此处,顿感欣慰,又想:“月儿性情略微浮躁,不如千雪恬淡沉静,但她修道时日太短,日后勇猛精进,一定会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仙云岭未来两百年的重担,多半要挑在她的肩上了。她和端木龄眼下虽然情深弥笃,如胶似漆,看似有碍修行,但这丫头与千雪迥然不同,天性中有一种狠辣绝决的因子,绝非为情所困之人,日后铁定会挥剑斩情丝。”
天云道长先望望端木龄,又望望慕容檀,再望望得意弟子江离,不由自主暗叹一声。原来他接替天柱担任掌门之后,当初确有私心,想要废除端木龄执事弟子身份、改立江离为掌门继承人。怎奈江离的天资能力虽然还算出众,与寻常之人相比,自然是矫矫不群,却终究及不上端木龄的超逸绝伦、浑身霸气,又不及慕容檀的处事圆滑周到、人人钦敬爱戴,在五圣山新一代弟子中的威望,始终无法与端木慕容相提并论,便是天云道长的嫡传弟子,竟然也是拥护端木龄和慕容檀居多,而拥护江离少之又少。天云虽得到了寒石等四五位长老的鼎力支持,却为数十位长老严词反对。因此,天云惨淡经营了几个月,最终还是无法撤掉端木龄的执事弟子身份,心里颇为芥蒂。可是他也十分清楚,端木龄的天资之高、豪气之盛、声望之隆,在当今道门新一代俊杰中,早已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无人可及,隐隐然为正教新一代领袖人物。这半年来,他先后经历过蚩尤林屠龙、陷空山对付郁金、青牛谷覆灭、鹤鸣峰灭九鹤宫等多次大战,直接挑战过郁金、血祖天雄、毒龙手呼延赤等成名百年的前辈高手,并且不落下风,表现无可挑剔,豪情壮志冲天,道行突飞猛进,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他在金光神咒上的修为竟在短短两三月的时间内,从第七重一跃而至第九重,似乎超过了天云等一代长老,为近三百年来第一人,堪称五圣山百年罕见的的一代传奇。此等旷世奇才,不但五圣山少见,天下也为数不多,若立此人为掌门继承人,于公于私,对五圣山、对天云本人都大有好处。每思及此,天云便有些犹豫不决,又因近来事故频发,且将执事弟子更换一事耽搁下去,江离虽也暗暗催促了几次,他却装聋作哑,索性不碰那疙瘩了。
各派掌门各有所思,想着自己独特的心事,普通弟子心中颇为不服金叹月,个别人表情上跃跃欲试,似欲和金叹月一较高下。
当此时刻,全神通无疑已是骑虎难下,尽管他内心深处实不愿与金叹月这等后生晚辈动手,一则金叹月的修为之高,出乎意料,他并无必胜的把握,二来当着天下道门英雄与一个区区后辈动手,输了固然是颜面无存,赢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光彩,不过若是不和金叹月较量一番,便需乖乖的奉上怀中的黑石匣子,此举更是大扫颜面,霎时间颇为踌躇,眼光中却泛着冷酷森严的光芒。旁观中人皆是鸦雀无声,聚精会神的作壁上观,都想看看这一幕精彩绝伦的大戏到底会如何收场。
金叹月鉴貌辨色,已然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故意笑道:“前辈声名赫赫,心里若不想教训我这狂妄自大的小子,还请前辈大度,把那黑石匣子中的事物给大伙儿瞧瞧,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奸巨猾的全神通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只见他脸上紫气一闪而过,突然纵声喝道:“好小子,你既然不知死活,一定要逼老夫出手,那就别怪老夫拉手无情了。来吧,就让我来领教你那不可一世的子午神功吧。”说话间,只见他的青袍素影在习习山风中潇洒一扬,借着来去无踪的风势,突兀的消失在大庭广众之下,在陡峭的山路旁留下一片巨大的空白,一群散落的碎石。
这电光石火间发生变故的一瞬间,却逃不过在场高手的目光如炬,众人分明看见全神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了西南角一块一柱擎天的白石上。那块白石堪称天地间罕见罕闻的奇物,根部固定在悬崖峭壁上的一块巨石上,颀长诡谲,如春笋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长度高达数十丈,方圆却不过一人环抱大小,长的异乎寻常。这一刻,青袍飘飘、白须如银的全神通正神情肃然的屹立在白石之巅,傲然俯视着兀自呆立在山路上的金叹月,大有一副睥睨众生的恢弘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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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最后一丝残阳,如害羞女子徐徐躲进了地平线之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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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天边响起了一下撕裂苍穹的雷霆咆哮。
原本安静的立在山道上的金叹月,已不知何时腾空而起。倔强坚毅的颀长身影,笔直的飘在半空之中,紧握的双手间,已多出了一柄白光耀眼的神剑。几乎没人看清他是何时动手的,这一步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上邪剑!
一阵比闪电还刺眼的白光,从上邪剑轰然射出。注定要惊天动地的一柄盖世神剑,再一次在无数道门高手面前,展示出那波涛汹涌的无上灵力。
在人群之中,另一个青年男子雄伟庄严的眼眶中,却在跳耀着激动不已的热情,端木龄,他的心竟然也随之而动,恨不得立刻越众而出,冲上去和金叹月大战三天三夜。
但另外一个女子的心情却显得有点忐忑不安,骆千雪,她的心早已经高高的悬了起来:“他会赢吗?他会赢得,他是千古一圣萧霸陵的弟子,他一定会赢得。”这个女子简直是在自我安慰,也唯有自我安慰会让她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
不远处的地方,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也在悄悄观察她的神色,情不自禁叹息一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知道,这个弟子在情路上陷溺之深已是难以自拔,最苦恼的问题还在于,千雪心中的那个少年,眼中貌似没有千雪这一号人物的存在。人世间最痛苦的恋情,莫过于可怜巴巴的一厢情愿,呆头傻脑的单相思。
他的人,宛如九天神魔,他的剑,挟着神龙之威,随着又一阵遮天蔽日的白光破空之上,上邪剑的灵力刹那间凝聚成一条夭矫腾跃的长光,又像是一把蓄势了千万年的弓箭,噗的一声,朝着全神通的所在轰然劈下。
再看飘然屹立于白石之巅的通天先生全神通,脸上尽是肃穆庄重之色,眼中泛出慎而慎之的光华,弯月形的胡须随风摇摆,轻声念了几句古怪咒语,双手在胸前做出几个古意盎然的法印动作,接着右手大幅度往前一指,浮空之上陡然出现了一张火焰腾腾的灵符,灵符之上尽是奇形怪状的符箓文字,降生之后,四面崇山峻岭中零零散散的灵气从山川草木中飞升而出,尽皆融入灵符红灿灿的火舌之中。
冰雪莹然的上邪剑光雄赳赳劈在火光冲天的火属法印灵符之上,顷刻间被狠狠的弹了回去,同时半空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比之九天神雷毫不逊色,四面群山也为之嗡嗡回响颤抖。山上诸人见了这般骇人的声势,无不凛然心惊,均知二人的实力已是在伯仲之间,想要分出胜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禁不住更加钦佩起金叹月这等古今罕有的修道天分和可敬可怖的修为实力。下一个千古一圣萧霸陵,无疑已经是呼之欲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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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金叹月内心深处所涌现的震撼和惊骇之情,恐怕无人知晓。刚才那一个简简单单却惊心动魄的回合,从表面上看起来,两人似乎堪堪战成了平手,不分胜负。可是真实的情况却是,全神通经验果然十分老道,看似漫不经心祭出的一道火属法印灵符在成型之后,依稀能够生出一股无影无形却霸道无伦的力量,暗暗牵制着金叹月一身的血液和灵力,使得他的五脏六腑和周身脉络运转顿时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岔子。多亏了金叹月的道行根基非常稳固,修为又是深不可测,这才没被引入歧途从而陷入走火入魔的险境。这股奇特的力量若有若无,却带有一丝阴邪鬼魅的气味,似乎不是玄门正宗的道法,也不是魔教的法术,如不是金叹月半年来饱经忧患,机警无比,只怕还不易察觉。大惊过后的金叹月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不是人间该有的法术,隐约有点类似幽冥界传来的血魂吸噬邪法。全神通号称玄门正宗弟子,五行法印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正教仙术,为何会有吸血夺魄的邪力?”心里越想越觉得这个全神通难以捉摸,处处透露出难以解释的邪气,对于这一场大战,情不自禁有点畏惧起来,本来斗志昂然英姿勃勃的脸上,蓦然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之色。
这一幕情形清清楚楚落入众人的眼中,在人群中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乱。众人都是大惑不解,眼见二人只相交了一个回合,明显是势均力敌的局面,为何金叹月会露出这般怯懦畏惧的表情?
飞在半空中的金叹月,愕然盯着全神通,已经冲到喉咙口的那句“你怎会幽冥界的血魂吸噬魔功?”硬是被苦苦的吞进了肚子里,只因为仓促之间的交手一招,他尚没有十成的把握认定那股力量板上钉钉确实是来自血魂吸噬魔功。
不过全神通既然已经动了杀机,貌似并不打算留给对手思索的余地,觑着金叹月正在凝神沉思的紧要关头,忽地化作一头雄鹰凌空扑去,半空之中,转瞬间现出了五张大小形状一模一样、颜色文字却迥然不同的五行灵符,分别从东南西北五个不同的方向,以势不可挡的气势逼向垓心的金叹月。每一张灵符降生之后,都会闪烁几下明灿灿的光华,然后迅速吸噬周围山川草木的零散灵力,汇聚到灵符之上,以增强灵符的威力。五行法印不愧是盖世奇术,果然有神鬼不测之能。
陷入重重包围中的金叹月反而一反先前的惊慌失措之态,很快稳定了阵脚,变得镇定起来,左手捏了一个法印,首先在四周轻而易举召出了一层白茫茫的护体神光,一双敏锐的眼睛迅速转动,打量着四周的五张灵符,希望能够堪破五行法印的弱点所在,同时竭尽全力应付那股若有若无的吸血夺魄邪力。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正当他运起全身功力,意欲向西突破寒冰灵符的关键时候,胸口陡然间仿佛被狠狠的刺了一剑,不偏不倚恰好刺中他的心脏部位,霎时间,一种撕心裂肺而无法抑制的深沉痛苦从五脏六腑中喷涌出来,瞬间撕裂了他原本强壮挺拔的躯体,湮没了他坚韧顽强超人一等的意志,那种急欲吸噬血水的**感觉就像是一头从地狱苏醒的恶魔,彻底占据了他大脑中的意识,在最不该崩溃的一刻,他的脸庞扭曲的让人不忍直视,同时出人意表的爆发出一声野兽咆哮似得嘶吼:“啊!”
本在全神贯注控制五行灵符攻击敌人的全神通也被金叹月那极尽夸张可怖的表情所惊,疑惑的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五行灵符失去了主人意念和法力的控制,顷刻间就消失在茫茫太虚之中。
大概现场没有人知道,这就是子午神功的反噬之苦。
这半年来金叹月奇遇连连,很短时间里将子午神功突飞猛进到十一重,离傲视群豪的十二重已触手可及,在新一代道门青年才俊中处于遥遥领先的位置,甚至略强于端木龄,不过,修炼子午神功的境界越高,遭到阴毒反噬的次数会越发频繁,反噬之痛楚也会一次甚于一次。上次在南诏的荒山之中,遭到子午神功第一次反噬之后,他早已预料到,日后的折磨只会不断加多,只是他当时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当年师父萧霸陵曾经说过,修习子午神功七重之后,若要再往上精进,必须要吸食人兽之血,人血效果最好,练出来的功力相较兽血更加厉害。若不想吸人血,兽血也可替代,只是功力未免要打些折扣。师父当初明明是这么讲述的,可是,前些日子他没有吸食人血兽血,为何会稀里糊涂进展到十一重?甚至他是在冲破了十一重之后,才会有吸食人血的**,再遭到子午神功阴毒的疯狂反噬?这一点,与师父的讲述颇有出入,为何会出现这种难以索解的出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其实不但他想不明白个中关键,只怕当世亦无人能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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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子午神功反噬的金叹月惨叫一声后,如同一颗徐徐飘零的流星,嗖的一声从半空悬崖中落下,手中那柄白光**飞舞的上邪剑也随之跌落。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纷纷惊呼,眼睁睁觑着金叹月箭一般堕落悬崖,竟无一人挺身相救。
当此关头,忽见人群中飞出一个衣衫霜白的妙龄女子,抛出一根紫气万道的长绫,脸上神情惶急关切,娇声喊道:“金公子!”竟是仙云岭弟子骆千雪。但见鸳鸯紫绫紫气纵横千万道,光耀群山万壑峰,宛如仙娥下凡尘,仙姿灵气甚不同。
惊怒交集的紫琼仙子厉喝一声:“千雪,回来!”
疾驰而去的骆千雪浑然不顾掌门人的命令,宛如一只振翅冲天的白鹤,顷刻间已冲到金叹月身畔,纤细婉然的长臂陡然一伸,轻飘飘的将神志不清的金叹月揽入怀中,明眸中尽是柔情,脸庞上全是关切。
可是金叹月如同着魔一般,口中发出极轻极细的赫赫呼哧之声,仿佛一头受伤的怪兽,双目瞳孔上爬满了狰狞恐怖的血丝,目光茫然无神,空虚的斜视着情真意切的骆千雪。
早已心神大乱的千雪抱着金叹月在半山腰螺落定,用手轻轻拍打了他的脸蛋,柔声道:“金公子,你怎么啦?”心里着急的很,又苦于不知该怎么解救,急迫之下,哇的一声哭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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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金叹月猛地双臂一震,冷酷无情的将骆千雪震退数步,口中缠夹不清的呼喝:“血..血..我要血..”
骆千雪猝不及防之下被金叹月双臂震开,稍微愣了一愣,却见山上数十道人影迅速飞来,情知是正教道友,蓦然想起方才情不自禁出手相救金叹月的情形全落在他们眼里,尤其是仙云岭掌门和诸位长老堪堪在此,心里又害羞又害怕,一张娇滴滴的脸蛋瞬间变得红如晚霞,心跳的速度陡然间快了一倍,看着五步之外状若疯癫的金叹月,不免有些踌躇不决,决定不了到底要不要过去助他脱离险境。
只片刻之间,众人已先后到达山腰陡坡,一个个用异常古怪的表情端详着金叹月,又似笑非笑觑着千雪。依然驻足于半山悬崖巨石上的全神通,一时为众人所忘诸脑后,他居高临下,目送众人飞到山下之后,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心念一动,便想飘然离去,谁知心念动处,竟然没飞起来,只觉原本轻如鸿毛的肉身转眼间变得重如泰山,仿佛有千钧之重,万钧之沉,一双脚板死死的黏在粗糙石面上,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离地三尺。栗子网
www.lizi.tw猛地抬头观看天色,却见夕阳早已钻进地平线之下,天空由深蓝转为灰蒙黯淡,已是黑夜将至的景象,心里不禁又惊又怕起来,连连叫苦:“原来酉时已过,陷空山外围的元磁真气已经恢复所有灵力。这下可就阴沟里翻船了,想走都走不了。元磁真气的灵力恢复之后,陷空山将会滋生举世罕有其匹的禁制神力,任何神仙妖魔修真之士只要置身于陷空山元磁真气范围内,必将无法使用半点神通法力,简直就和普通凡人毫无二致。”眼下陷入这等进退两难无法脱身的窘境,他既怕萧人美趁机而动,前来报仇雪恨,又怕山下人多势众的正教诸人,万一他们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抢夺那个黑石匣子,自己孤身一人,又是形同废人,哪里敌得过对方上百人?一阵山峰清新扑来,本来沁人心脾,清爽宜人,但像困兽一样被困在白石之巅的全神通哪里还有半分心情赏鉴玩味山风的乐趣,内心深处感受到的只是一阵阵冰冷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众人古怪的眼神,本已足以令千雪心神不宁,紫琼仙子等人阴沉愤怒的表情,更让千雪惴惴不安,她本已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金叹月只剩一步之遥,奈何这一步却再也没有迈过去,转头朝着紫琼仙子讪讪的喊了一声:“师父!”然后羞赧的垂头不语。
紫琼仙子目光冷冷的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突然间,众人齐声大呼,叫道:“小心!”
千雪愕然抬头,好奇道:“什么?”陡然间,只觉一双孔武有力的男子手臂从背后伸过来,形同两根粗壮的古藤,凶狠的缠住她粉嫩娇柔的脖颈,紧随其后的却是,后面的颈部冷不防剧痛,貌似被人咬了一口,滚烫的热血快速涌出,源源不断的进入那人的嘴里。
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千雪浑然忘记赶紧逃命,也记不起用手中的鸳鸯紫绫攻击敌人以求自保,脑子里恍恍惚惚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是他在吸我的血吗?”剧痛之中,仍然不忘扭头去看,果然,眼角余光下,首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英俊脸庞,和并不熟悉但刚才明明见过的一双疯狂中带着狰狞血腥的野兽眼睛。
真的是他,她心里陡然冒出一阵恐惧,冰凉彻骨!
危急关头,紫琼仙子爆喝一声:“畜生,你做什么?”右手灵光一闪,一颗散发出五色神光的拳头大小的珠子如剑出鞘,毫不留情直接朝金叹月的太阳穴击去。此珠正是天下鼎鼎大名的五行凝玄珠,紫琼仙子的护身之宝,威力之强,自然不消多说。玄珠一出,五色光芒流转不息,灿如金乌,竟将逐渐暗淡的天地万物也照亮了几分。玄珠射出的速度实在是不能用文字来描述,众人只见玄珠发出的光芒前一瞬间还在紫琼仙子的玉手中闪烁,尚未来得及眨眼,后一瞬间,已射到金叹月身前两尺之地。
形同疯虎的金叹月眼下似乎只会吸血,其他的意识早已经荡然无存,哪里还会抵御这来去如电的仙家至宝?眼看着凝玄珠势必要将金叹月的头颅击打粉碎的关键时刻,千雪心里无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转过身子狠狠的甩开金叹月疯狂的牙齿,双手抱住他,用力将他推翻在地。这儿本是山腰的一块小平地,地势狭长,地面平坦,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怎奈旁边不远处偏偏就是一个极高的陡坡,陡坡之下,是一个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幽深山谷。二人恰好站在陡坡边上,摔倒之后,千雪抱着金叹月顺着斜坡骨碌碌的滚下去,迅速的滚过斜坡,然后摔进了云封雾绕的山谷之中,顷刻间失去了踪影。
还没来得及暴跳如雷的紫琼仙子又是一声惊呼:“千雪!”心念动处,本想纵身飞去相救爱徒,谁知意念反复动了许多次,身子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竟是怎么也飞不起来,刚才祭出去的五行凝玄珠一击落空之后,并没有如她的心意马上飞转回来,而是沿着惯性力量笔直的飞了一段距离,到了力竭之后才重重的掉在地上。如此一来,紫琼仙子登时吃惊不小,惊道:“这是怎么啦?”话刚喊出来,转头但见其他人也是满脸的惊骇莫名,鉴貌辨色,应是和她有了一模一样的经历。众人乱七八糟的嚷叫起来:“怎么回事?我用不了法力,也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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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梦靥,回归现实,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金叹月眼前所见到的惨状,却让他揪心难过。栗子小说 m.lizi.tw他醒来的地方,竟是萧人美的奇怪古洞里,身边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脸色苍白如雪、褶皱如纸,全身肌肤皱巴巴的陷进去,极其难看,不像是血肉之躯,仔细分辨才知,此人竟是貌美如花娴雅如兰的骆千雪。他颤巍巍挣扎着爬起来,移动沉甸甸的双脚,挪到千雪旁边,畏畏缩缩伸出双手,似欲将她抱起来,可是一眼瞧见她的样子,整颗心几乎碎了,剧痛不已。原来他在堕崖前虽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但咬破千雪后颈吸食一点血水后,体内阴毒得到暂时抑制,神智马上清明起来,待到二人堕崖的时候,不可抑制的邪念却依然怂恿他吸食千雪的血液,直到掉到山谷石洞中,才在巨震之下晕了过去。这一顿狼吞虎咽的吮吸,赫然吸干了千雪体内七成的精血,若是寻常百姓骤然失去如此多的血液,早就已一命呜呼奔赴黄泉,庆幸千雪是修道之人,一身精血陡然被吸干了大半,体内充沛流转的真气勉强能护住她的心脉,十二个时辰内不至于香消玉殒。饶是如此,她鼻子里却似乎已没了呼吸,紧靠着体内深厚的真气维持寸若游丝的性命。
“骆姑娘!”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后,金叹月眼中的泪水滚瓜似的流下来,顷刻间泪如雨下,不能自已。“你为什么这么傻呢?你明明可以挣脱的。”
身后,陡然传出一声叹息:“想不到世上竟有这么傻的女人,明知道此举会送掉自己的性命,却依然心甘情愿的让你吸吮精血。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眼神中的表情竟然是无怨无悔。”
既然掉入了先前的那个山洞,听到萧人美的声音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然而金叹月却宛如不闻,小心翼翼扶起千雪,便想运用子午神功替她保命。
看穿他用心的萧人美立刻冷笑道:“臭小子,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栗子网
www.lizi.tw这丫头是被你的子午神功吸干精血,你若是输给她子午神功的真气灵力,马上就会送掉她的性命。”
别的话也就罢了,这话他不得不信,猛地转过头,气呼呼的瞪着萧人美,声嘶力竭的咆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她一身精血十去六七,眼下虽然一息尚存,但已形同活死人,若不输真气给她续命,以她的功力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我该怎么办?”
萧人美冷冷道:“真奇怪,明明是你吸干了她的鲜血,你朝我发什么脾气?我好言相劝,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试一下,用你的子午神功真气输入她体内,她若是不死,我一头撞死在这里。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丫头看似冷冷淡淡文文静静的,对你的情意可深厚的很啊,硬是忍着痛楚让你活生生给吸取了一身的精血,我从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么痴情到视死如归的傻女子。唉!”最后长长的一声叹息中,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怅惘、遗憾、怨恨、憧憬,也不知她是否联想到了自己一生波澜壮阔的如烟往事。
几近绝望的金叹月一屁股坐倒在冰凉僵硬的地上,心里又伤心又懊恼又诧异,伤心的是自己害死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懊恼的是自己无法克制子午神功的反噬阴毒,诧异的却是她为何会心甘情愿的为己牺牲宝贵的性命?到底是为什么?二人相识虽逾数月,但交情并非深厚,虽说也有南方阴烛洞和岳麓山下的生死奇遇,莫非,当初在岳麓山下自己舍身相救的举动,竟然在她心中埋下了爱的种子?或许,也唯有这般解释才能自圆其说,否则,他还真想不起其他的缘由。只不过,他由始至终也不敢相信,这个外表娴静如兰的女子,内心深处竟隐藏着如此勇敢坚决的爱情。小说站
www.xsz.tw他完全失去了方寸,木然坐在地上,双目空洞的直视着前方,像是一块腐烂的木头,没有了生机。“怎么办?怎么办?”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三个字在反反复复的跳跃着,舍此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念头。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可不可以救她的性命?”萧人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叹月却一下子活了,噌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眼中发出惊喜的光芒,转身盯着她急切问道:“你能救她?”
萧人美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她的美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任何奢华的修饰和匠心独运的点缀,她的微笑只要绽放一点点,便足以点亮了整个单调的夜空,让满天星斗黯然失色,然而就算她敛容不笑的时候,世界上也没有一样东西可与之媲美。纯粹以相貌之美而论,寒冰仙子或许与她在伯仲之间,但寒冰仙子的美貌中略显轻浮和咄咄逼人,与人不寒而栗不忍逼视的感觉,萧人美的美丽却精致、端庄、雍容、素净、淡雅,使人看过一眼,如沐春风,再看一眼,忘怀得失,便再也不想看世间其他的女子。萧人美面前,凡间女子,皆为粪土,不值一文。只不过以金叹月此时糟糕到了极点的坏心情,自然是难以领略她的魅力。
“要救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萧人美淡淡道,眼眸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叹月又是惊喜又是狐疑的看着她,反问道:“你真能救她!”
萧人美道:“我没有救她的理由,虽然我可以救她。”
“理由?”金叹月不由一怔,眉头皱了一皱,苦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何必要理由才能救人?”
萧人美笑道:“世上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生老病死,这是天地万物循环轮回之道,死一个人又有什么了不起?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些佛家的臭道理,我半点也不相信。怎么,萧霸陵的弟子也会相信虚伪的佛家么?”
金叹月摇头惨笑道:“我不知道我信不信佛,我只希望你救她一命。”
萧人美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奇道:“什么叫你不知道?你信便是信,不信便是不信,有何知不知道?”
金叹月愣一下,遂解释道:“本来我是不信的,可是此时此刻,我却宁愿相信佛教。”
萧人美直勾勾盯着他,旋即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骆千雪,道:“这个小女子对你很重要么?可是我看的出来,你好像并不爱她。我奇怪的是,你明明不爱她,她也愿意为你而死,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厢情愿么?”
金叹月愕然无语,此时此刻,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凭心而论,他的心里从未有过骆千雪,虽说二人曾经多次共同经历过患难,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生死之交。在他的心中,却从未对骆千雪生出一丝一毫的情愫,他当她是朋友,可同生死共患难的好朋友,却绝不是心仪的女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萧人美不停追问,对于这些**悱恻的爱情细节,她貌似挺上心的。
金叹月低头望着肌肤枯槁容颜憔悴的骆千雪,又是一声长叹,似笑非笑道:“也许你说得对,我并不爱她,至于她为何愿意为我而死,我可想不明白了。或许是我们曾一起经历过生死,或许是因为我曾经舍身救过她的性命吧。”
萧人美道:“你舍身救过她?这就难怪了,也许在你看来,那不过是一次行侠仗义的义举,只怕在她的心中,已经为你种下了情根。嗯,一个女人愿意心甘情愿为一个男人而死,不管是否值得,至少在这个女人是非常幸福的。”说着,声音渐渐变了,温柔中带着无尽的惆怅、懊恼、憧憬、希望,稍微顿了一段,又道:“你将她抱到我身边,我有办法救她。”
不等萧人美再说第二句话,金叹月欢喜的几乎跳起来,蹑手蹑脚抱起千雪,急急忙忙奔到萧人美所坐的通地灵石上,小心翼翼平放在石面,然后退后一步,忐忑不安的看着萧人美。
萧人美看着他淡淡一笑,眼神中带有显而易见的赞许之状,叹道:“有如此佳人愿意为你而死,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很受女人爱戴的少年英雄,和你师父当年是一模一样。”脸上的神色渐趋黯然,无限伤感怀念之意,尽在眉梢。令金叹月诧异的是,她的心中貌似并不算铭心刻骨的记恨师父,虽偶尔急于一时义愤破口大骂萧霸陵,但更多的时候,她提起萧霸陵的表情,分明是多年**的眷念不舍之意。她对萧霸陵的情意始终多于仇恨。
怔怔出了一会儿神,萧人美才收慑心神,痴痴凝望着平躺在白石上的骆千雪,但见她一头青丝乱糟糟的散落一地,双目紧闭,面颊夸张的凹进去,一张粗看起来还算不坏的脸蛋上,竟没有一丝少女的圆润光泽,仿佛是用一块石头雕琢出来的美女头像,一身云彩般的白衣,更衬托出她手臂肌肤的枯萎和丑陋,萧人美看着她,心里不知想起了何事,眼神中尽是温柔之态。
正在焦急等待的金叹月明知不该打断她的思路,却深怕夜长梦多,就算勉强治好,却有损骆千雪的真元,导致日后功力大损提前衰老,忙道:“前辈,还请你施展回春妙术,救她一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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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萧人美登时如梦初醒,道:“怎么啦?你心急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金叹月没好气的顶了一句:“我喜不喜欢她是一回事,她毕竟因我而受伤,我自然想快点治好她,免得良心不安。”
萧人美笑道:“放心吧,小家伙,别说她只是被吸了一部分精血,纵然是断了呼吸,停了心跳,只要盘旋在五脏六腑中的热气不散,环绕周身筋脉的灵气未失,我也能起死回生。”
听了这话,金叹月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来两个字:“吹牛!”他不善作伪,心里这般寻思,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一万个不相信的表情,且上嘴唇一扬,微现鄙夷其吹嘘的意思。
萧人美森然道:“怎么啦?你不相信?”
金叹月突然想起魔尊阮飞流的故事,当下皮里阳秋道:“我信,我怎会不信呢?前辈妙手回春,确实有起死回生之术。只是晚辈无意中听说过一段掌故,不知是也不是?几年前,有一个女子被我师父打伤,命在垂危,后来被前辈救了。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年,听说那女子依然昏迷不醒,如活死人一般,不知此事是否确切?”
萧人美脸色一寒,冷冷道:“想不到你连阮非烟的事也知道,是阮飞流告诉你的?”
金叹月道:“算是吧。”
萧人美侧着头盯着他,微微沉吟片刻,道:“阮飞流与你师父颇有嫌隙,三年前差点取了他兄妹二人的性命,怎么他会将这等大事透露给你?”
金叹月笑道:“他自然不会告诉我这等事情,是我无意中偷听到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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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人美道:“原来是这样子。哼,阮家那丫头的伤势虽重,我若想救治她,只消伸一根手指头,她早就痊愈了。只不过我有事要阮飞流去帮,需要一个牵制他的法子,所以才故意拖延着不救。你可别以为我救不了她。”
金叹月暗自嘀咕道:“原来如此。”脸上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前辈能否救她,想不想救她,那是前辈的事情,与在下风马牛不相及,在下只希望前辈能早一步救治骆姑娘。”
萧人美似嗔非嗔的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从山洞入口处传来一个沉稳浑厚的男子声音:“原来你不是救不了我妹妹,而是故意不救她。”声音响起后,一个身形潇洒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如同凌波微步一般,从洞口轻轻飞入洞内,一双寒光四射的鹰眼,异常凌厉的盯着萧人美,眼中的愤恨怨毒之意几乎喷薄欲出。
以萧人美金叹月二人这等深厚的功力,竟然没有察觉洞口有人窥伺,待见阮飞流现身,二人几乎不约而同吃了一大惊,暗自生出戒惧之意,同时对阮飞流的修为生出敬佩之情。
在一声轰然巨响中,阮飞流如流星撞击地面砰然落地,似乎想借此发些内心之中无可压制的愤怒和不满,一反先前的淡定儒雅之态,目光凶狠阴鸷的瞪着萧人美,一身真气飞速流转奔腾不息,带动着周遭气流急速旋转,那表情几乎是想把这个怯生生的老美女生吞活剥了。
既然事已至此,萧人美知道与他虚与委蛇纯属多费唇舌,索性开门见山道:“你也不用生气,我并不是不救你妹妹,自古行医救人总得收点报酬,我不爱金银财宝回报。你这几年帮我跑腿办事,寻找灵物,权当做是给我的报酬了,只要你的报酬凑齐了,我当义无反顾治好你妹妹的重伤,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如今你酬劳都没有凑齐,我又为何要施救?再者,我虽没有将你妹妹医好,却也没让她一命呜呼,这些年一直煞费苦心保住她的性命,也算是对得起你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说是与不是?”
她这般娓娓道来,听起来颇有些道理,竟然把怒气腾腾杀气满面的阮飞流说的一时哑口无言,脸上的怒气顷刻间削弱三分,只不过儒雅沉静的脸上依然充满了不友好的表情,肃然道:“我一直以为,你根本救不了我妹妹,你说能够救她,只不过以此为由,存心利用我为你当马前卒东奔西跑。心里虽一直存疑,却从来半点也不敢违拗你的意思,免得惹你生气,拂袖不理我小妹。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你不是不能救她,而是故意不救她,想长期以此挟制我为你做事。”
萧人美冷哼一声道:“那有如何?只叫你找齐四样灵物作为报酬,我自会施展回春妙术,救回你那个千娇百媚的妹妹。怎么样,这次去衡山,可取得了火焰珠么?”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金叹月。
阮飞流顿了一顿,黯然失望之意尽在眉梢,叹道:“没有。我去到火神洞的时候,并没见到火焰珠。火焰珠早已不翼而飞。”
萧人美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注视着金叹月,心想:“好小子,火焰珠果然在你手上!”
金叹月与她的眼神一接触,登时心里一凉,暗自连珠价叫苦道:“事情要糟,这女人多半以为火焰珠在我手上,铁定会以千雪的性命要挟我交出火焰珠,否则只怕要见死不救。以她的性子,这种事情做得出来。”
果然,只见萧人美笑靥如花的看着金叹月道:“臭小子,你果然很有一套,现在可以拿出来吧?”
金叹月索性装傻充愣道:“什么?”
萧人美盈盈笑道:“哎哟,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想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可是打错了算盘。把那东西交出来,我就帮你救活这位姑娘。这买卖公平之极,童叟无欺,我可是很乐意做的呢。”
他们打的这个哑谜并不复杂,阮飞流微一沉吟,便已猜到玄机,当下转头盯着金叹月道:“金兄弟,莫非火焰珠已被你取走?”
金叹月自忖手中并无火焰珠,真正的火焰珠到底在哪无疑已是一大谜团,是早已被师父萧霸陵取走藏在陷空山坤土位的黑石匣子里,还是被阴烛拿走随之云游四海飘忽不定?若是藏在黑石匣子里,此刻黑石匣子落在全神通手中,想要夺回来虽然不太容易,但到底还有几分指望,若是被阴烛拿走,那可糟糕至极了。当初阴烛曾说以后的日子会离开中原,游离八荒六合,行踪成谜,想要找到它当真是难于登天。以他数万年魔兽的盖世神通,他若是不愿现身相见,这世上有谁能找到他的踪迹?思念及此,登时头比斗还大,暗自叫苦不迭。
可萧人美的耐性显然还算不错,并不急着逼迫金叹月交出火焰珠,反而优哉游哉的看着他,看的金叹月心里暗暗发慌,不知她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反复思索了半天,最终决定跟她摊牌,老老实实道:“前辈,我不想瞒你,其实我并未见过火焰珠。只不过我在来到陷空山之前,曾经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听到师父嘱我来陷空山向你求救,并说以火焰珠作为交换,请你助我取出坤土位藏匿的东西。因我手中并无火焰珠,心里一直没有底气,最初猜测火焰珠或许已被师父取走,压在陷空山坤土位的地肺下,若是能打开坤土位的元磁真气,便有机会取出埋藏其下的火焰珠。可是几个时辰前,全神通等人冲破元磁真气的时候,曾叫人从坤土位地肺中取出了一个黑石匣子,我猜,匣子里装的东西多半便是火焰珠,如今这匣子正在全神通手上,若能从他手里抢过来,定能找到火焰珠。”
萧人美对他的话似乎深信不疑,低头沉吟道:“原来如此。我兄长全神通精于易经卦辞,能卜天下万物过去未来之行踪,他既然苦心孤诣夺走那黑石匣子,这说明那匣子里的东西对他而言极其重要,九成便是火焰珠。如今他在哪里?”
金叹月道:“我们落下山崖掉进山洞之前,依稀见到他兀自驻足在西北悬崖峭壁上的一块突出来的白石上,至于此刻是否还在那里,我就不太清楚了。”
萧人美大喜道:“你确定你落下来的时候他站在那块大白石上?”
金叹月道:“百分之百确定。”
萧人美异常激动道:“那就好了。你落下来的时候已是酉时,陷空山周围的元磁真气灵力尽数复原,太古封印全面发动,不管是什么神魔妖鬼,只要置身于陷空山的范围内,一定会丧失所有法力,形同凡人。飞流,你在陷空山已有三年,多半已能驾驭山上的元磁真气,使出一些法力,这便去外面那白石上从全神通手中夺回黑石匣子吧。记住,此人是我兄长,与我有血缘之亲,你取回黑石匣子也就罢了,切勿伤他的性命。”
阮飞流神情冷漠的屹立当地,眼神略显飘忽,却一动不动。
萧人美皱眉道:“怎么啦?你为何还不动手?”
阮飞流缓缓道:“是不是取回了火焰珠,你就会帮我救活小妹?”
萧人美眉头一舒,笑道:“那是自然,我答应你的事情,一言九鼎,绝不反悔,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阮飞流目光炯炯直视着萧人美,愤然道:“前辈,我一直敬重你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对你的话始终深信不疑,望你这次莫要诳我才好。否则的话,在下虽然道行低微,却势必会周旋到底,令前辈也不会太快活。”语气颇为严厉,大有威胁之意。
萧人美心里大为不快,登时便要发作,然而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当初欺骗过他,他心存怨念也分属寻常,眼看着火焰珠唾手可得,开启封天印迫在眉睫,犯不着和他计较这等区区小事,当时便放下身段,嫣然道:“你放心好啦,这次绝不会诳你。你把火焰珠给我后,我立刻将你妹妹非烟救活。”
阮飞流静静的注视她半晌,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出洞。
当阮飞流儒雅飘逸的影子飞出山洞的时候,偌大漆黑的山洞又恢复了宁静。小说站
www.xsz.tw遍体枯槁的骆千雪躺在石面上人事不省,憔悴的样子甚是惹人疼惜,萧人美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仰望着洞顶苍穹,金叹月默默的看着萧人美,虽欲催促她动手医治千雪,却莫名的害怕打破此刻静谧。有时候,安静总是给人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他的心思虽然没有痛痛快快的表露出来,但萧人美无疑是人老成精,稍微鉴貌辨色,便已洞悉他的心思,禁不住噗嗤一笑道:“小子,你是不是等的很焦急?”
金叹月带着求恳之色道:“前辈,骆姑娘形势危急,请你务必高抬贵手,先治好她的伤,前辈日后但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只消一声令下,晚辈一定赴汤蹈海,在所不辞。”
萧人美道:“哟,你这话倒很有意思。堂堂一代天骄萧霸陵的亲传弟子,许下的诺言貌似挺有吸引力的。也罢,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先施法救回她的性命。不过你要答应我,日后一定要替我办一件事,不管这件事千难万难。”
金叹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答应你了。”
萧人美咯咯笑道:“你答应的倒很爽快,也不怕我要你去做的事情不易办到?”
金叹月一怔,寻思:“她说的也有道理,若是以她这等本领也办不成的事,一定难于登天,我未必办得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再说,万一她要我办的事情违背天道侠义,伤天害理,我岂能为虎作伥?此事若不答应,她必要存心刁难,骆姑娘的性命危矣。没奈何,先应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潜龙之祸如此凶猛,我们能否躲过这一难,殊难逆料,后面的事实在计较不来了。何况相处了这大半天,她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人。”于是慨然允诺道:“只要是前辈吩咐下来的事,晚辈定当披荆斩棘,不辱使命,若能不能如命完成,便纳上这颗项上人头。”
萧人美颇为赞赏的看着他,点头叹道:“不错,和你师父有九分相似,年纪轻轻一身霸气,为人果敢有担当。霸陵的眼光果然够毒,等了五百年才收下你这么一个千古罕见的好苗子。”言下竟露出无限唏嘘感慨之意,也不知是否想起了当年和萧霸陵风花雪月的往昔故事,少女时期的温柔神态,不知不觉爬上了眉梢。
金叹月毕竟心急,忙催道:“还请前辈这就出手相救。”
萧人美愣了一愣,漫不经心瞟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来,扫视了骆千雪几遍,低头沉吟,似自言自语,又似对金叹月而言道:“这丫头体内精血被吸走将近六成,一身精气无所寄托,故会渐渐散去,若想保住她的性命,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用玄门正宗的引渡玄术,以另一个精血充沛的人的鲜血为媒介,吸附天地山川的清气灵力,一丝一丝缓缓输入她的体内,借着天地万物之灵气补偿其所缺失的精血,如此一来,她的性命就能保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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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一听,即刻喊道:“用我的血吧。”
萧人美的思路不经意被他打断,猛地抬起头来,面色严峻盯着他道:“哼,臭小子不知轻重。这固然是救治她最上乘的法子,可是对于被引渡精血的人而言,实在是凶险万分。只因被引渡者的血液被法术逼出体内后,需要以反五行的路子环绕她周身正反运行天罡次数,以人血之灵引出附近山川草木的清气灵力,等到清气灵力吸够了之后,再缓慢的注入她的体内,与她的血液融为一体。此术虽勉强算是玄门正宗的救人法术,不过以性质而论,却渐渐趋向最为凶险暴戾的幽冥玄阴之术,诡异绝伦,暗藏杀机。在操作过程中一旦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埋藏在地肺九万里之下的幽冥界玄阴鬼气,若是精血沾上了一丝玄阴之气,性命能否保住都是问题。再者,你与寻常人更为不同的是,你自小修炼的子午神功并非玄门最正宗的阳刚法术,而是至阴至寒的左道玄术臻于巅峰,对于玄阴气毫无抵御之能。只要沾染了哪怕一点点玄阴鬼气,便是不死,也会陷入魔道,后果不堪设想。难道即便如此,你也义无反顾要救她么?”
这番话听得金叹月背后直冒冷汗,惊骇之情难于言表,怔怔的样子甚是滑稽,然而只不过短短的一刹那间,他便有了主意,当机立断道:“骆姑娘为了救我,早就不顾性命,我无以为报,便是死在顷刻,也在所不惜。”
萧人美怔怔的看着他,而后摇了摇头,幽幽叹道:“好,好!妾有情,郎有义,都是至情至性的英雄儿女,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更为多情。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个万全之策,在救治她的同时,也保住你的性命。不过,眼下有一个难题,刚才阮飞流出去找我兄长全神通取黑石匣子,估计不用多久就会返回,此刻若是贸然出手救这丫头,万一中途为阮飞流无心打断,将会功亏一篑,反而与她不利。既然已经等了这许久,不妨再等半个时辰,等阮飞流回来了再做打算。我说这话的意思,并非不想救这丫头,只是害怕节外生枝,希望你能明白。”
金叹月连忙点头称是,说是言之有理,不知为何,脑子里蓦然发了一下热,果断答了一句:“是,师娘!”
只见萧人美的身子猛地颤抖起来,仿佛被雷电击中,惊愕的抬起头,惊艳的眼眸竟异常激动的看着金叹月,吃吃道:“你…你叫我什么?”
就像被鬼附身一样,金叹月口无遮拦喊了一声师娘之后,心里也是一阵诧异,觉得此举当真过于鲁莽,这女子昔日曾与师父有过一段情,毕竟没有成亲,于情于理,都算不上是他的师娘。可是自从认识萧人美之后,潜意识里总觉得她心地不算太坏,并不像孤月宫主所描述的那般十恶不赦怙恶不悛,反而大是可亲可敬。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洞之内,一个人孤独的幽禁了四百多年,她的笑容依然清纯甜美,宛如二八少女,言行亲切感人,让人如沐春风通体舒泰,一举手一抬足,莫不令人心生敬仰爱慕之情,和那个性情古怪杀人不眨眼的寒冰仙子的气质有着云泥之别,一个是神仙妃子,一个是残暴妖魔。虽偶尔也会露出对师父萧霸陵的恚恨不满之意,但更多时候,无形中暴露出来的,却是对萧霸陵难以掩饰的深情厚谊,深切眷念。她实在是依然深深爱着师父萧霸陵的,这么多年了,她的心貌似并未变过。仿佛是爱屋及屋,萧人美对待金叹月的态度,也比金叹月自己初来乍到时所幻想的要亲切友善,言谈举止之间,竟是将他视作十分亲密可信的晚辈,他这般一想,心里有些感动,便冲动的脱口而出叫他一声师娘,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声称呼,却使得萧人美异常激动起来。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洞口光线忽然略显黯淡,一个儒雅的影子轻飘飘的飞了进来。
萧人美好似得意忘形,美艳无双的脸上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欣喜之色,并未理会来者是谁。
其实已经不用去看,二人早已知道来者必是阮飞流。
只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却是,他的手里,除了抱着一个样式古朴外形精致的黑石匣子外,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颗血粼粼的人头。
萧人美陡然喵到那颗人头上一丛微微盘曲的雪白长须,登时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惊得大叫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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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飞流脸上平淡的没有一点表情,平素一派儒雅温和神态此时已化作冷漠和残忍,木然道:“你很伤心吗?”
萧人美美丽的脸庞几乎因极大的痛苦而扭曲,咬牙切齿质问道:“我叫你取回黑石匣子即可,不要伤他的性命,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阮飞流一动不动看着她,却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顿了一顿后,竟然转头看着金叹月,展颜一笑道:“金兄弟,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杀?”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金叹月完全不知情,对于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根本答不上来,因为他并不清楚全神通的为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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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飞流默默点了点头,笑道:“那也说的有理,你和他相识太浅,不过,我要说的是,他绝对该死。”
这番话不禁勾起了金叹月的兴趣,他好奇问道:“为什么?”话问出口后,猛然想起这般附和阮飞流的观点,多半会惹恼萧人美,遂惴惴不安瞟了她一眼,却见她俏脸发白,双目喷火,怒冲冲的瞪着阮飞流,简直就是一副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古老洞穴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阴郁,暴风雨前夕的宁静,总是格外令人不安。一直都没有风吹进来的闭塞地方,无端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背后阵阵发凉。金叹月浑没料到这个节骨眼会闹出如此变故,虽然满腹智谋却也猝然束手无策,只能乖乖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如何收场。
萧人美的脸色已经坏到不能再坏,弯弯的柳叶眉简直成了两柄**难耐的飞刀,急欲食人鲜血,双眼中的怒火几乎可以使得大海沸腾成火,只不过,她的样子却依然还在苦苦克制,很明显,她克制的十分辛苦,苗条纤细的娇躯轻轻颤抖起来,嘴唇时而翕动,时而紧咬,半晌,仿佛已经将怒火压制下来,语气冰冷的问道:“你为何一定要杀他?你可知道杀他会有什么后果?”
阮飞流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也不屑知道。”
这个回答委实令萧人美出乎意料,她的漆黑瞳仁瞬间转了几下,道:“你不打算管阮非烟的死活么?你明知道违背我的意愿,最惨烈的后果是由她来承当的,为何还要做出这等蠢事?”
阮飞流默然不语,怔怔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仿佛已经没有喜怒哀乐,是一个死人了,不料,他沉寂半晌,幽幽回道:“非烟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在萧霸陵手上了,死人是不需要承当任何后果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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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人美的脸色愀然暗变,金叹月也暗暗心惊,大惑不解的看着阮飞流,知道他说出这番话的意思,摆明是想和萧人美翻脸,他妹妹阮非烟的生死存亡,早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曾经的他,多么在乎这个妹妹,三年来,他费尽心血,走遍大江南北,使了无数心机手段,只为了凑齐几样灵物,从而打动萧人美的心,请她出手救治阮非烟。今天,不知发生何种变故,他的心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最为牵挂的人,已不再牵挂,最想救活的人,已不愿再管。
萧人美似乎还想确认一下,加重了语气冷冷问道:“你不想救活你妹妹了?”
阮飞流默然,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萧人美,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就像炙人的火焰,又像冰冷的海水,更像明晃晃的刀子,时而欲焚尽天地万物,时而欲冰封日月山川,时而欲置天下人于死地,这是一种只有杀机而没有生气的眼神,这种眼神本不该属于他的,偏偏出现在他的身上。以金叹月如今的修为和气魄,无意中触碰到他的眼神,心中竟涌出一种不寒而栗想要退避三舍的畏惧之意。
金叹月蓦然想起,这种可怕的眼神,仿佛似曾相识过,就在不久之前,距离蚩尤林不远的群山之中,那个半人半魔的青牛谷弟子荆三陵,露出的也是这种眼神,凶狠残暴,冷酷无情,那两个小小的眼眶里,仿佛拘禁了万千头远古凶兽的幽魂。霎时间,他心里冷不防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惊得背后冷汗淋漓,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
莫非,眼前文质彬彬谦恭儒雅的阮飞流,也曾修炼过三十六天魔雷火阵法?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心里的某种怀疑,一直处于愤怒情绪下的萧人美陡然收起了所有的怒意,脸色变得严肃镇静起来,秋波流转的眼眸,刹那间前所未有的犀利和明澈,淡淡问道:“你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全然不是堂堂正正之气。我要是没有看错,你所修炼的,应该是魔道之术?”
阮飞流显然不想隐瞒什么了,冷笑道:“你现在才察觉到,不嫌太迟么?”
萧人美的脸色更郑重了,继续道:“我要是没有猜错,你修炼的应该是魔道失踪了三千多年的天魔雷火神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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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飞流先是怔了一怔,然后甚为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了不起,从我身上散发出来微弱的气息,就能推测出我所修炼的术法种类,你的这份修为眼光,当今之世恐怕无人能及,便是萧霸陵当年也没看透我的深浅。你比之当年的萧霸陵,似乎更胜一筹,以前有点轻视你,看样子是我的错。”
萧人美的脸已然全黑,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谨慎的表情,道:“想不到阮家后人,竟会去修炼如此阴狠残忍的邪术,你这般做法,可对得起阮家的列祖列宗么?”
阮飞流用颇为不屑一顾的口气道:“阮家的列祖列宗?哼,我何必对得起他们,你怎么不问问他们,可否对得起我们兄妹?”
金叹月忍不住插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阮家的列祖列宗,怎么对不起你了?”
阮飞流傲然斜睨他一眼,冷冷道:“就因为我有了那么多懦弱无能的祖先,就因为我像是被上天诅咒一样继承了这个倒霉透顶的姓氏,自从我出生之后,每天都要提醒吊胆,躲避魔教弟子的追杀。我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光天化日之下都不敢在大地上露出本来面目,每日里躲躲藏藏,过着凄凄惶惶猪狗不如的日子。”
金叹月闻言愤怒驳斥道:“胡说八道,魔教弟子何曾追杀过你?你这不是存心毁谤我师父么?”
阮飞流目光锐利如箭,狠狠了扫了他一眼,沉声道:“金叹月,你是萧霸陵的唯一弟子,跟在他的身边,自然是高高在上,人人虔诚敬仰。可是两千年来,魔尊阮家一系传人一向被视为异类,魔教中的妖教势力虽已远遁西北荒芜之地,人教却始终不能容我。我们兄妹从诞生之日起,就被魔教弟子称为魔尊余孽,视为洪水猛兽,恨不得铲草除根。”
金叹月道:“不可能,我师父从未下过追杀魔尊传人的命令。就算有人曾经想要害死你们,估计那些人多半是你父辈祖辈结下的仇人。”
不过萧人美貌似对这些过往恩仇毫无了解的兴趣,轻轻咳了一声,淡然道:“原来因为这样,你就恨上了阮家的列祖列祖,想不到你倒是挺会迁怒于人的。你不但修炼了凶残血腥的魔道之术,更想置亲妹妹的生死于不顾,徒逞一时之快,不惜与我翻脸。你可曾想过,就算你真正修炼了天魔雷火妖法,在这陷空山的范围内,又岂能奈何的了我?”
听到这里,阮飞流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幽默,仰天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金叹月一直想问清楚他的天魔雷火魔功与荆三陵的三十六天魔雷火阵有何瓜葛,刚才一直没有机会,趁他放肆大笑的时候,忍不住提高嗓子问道:“天魔雷火神功和三十六天魔雷火阵有何关系?”
阮飞流依然肆无忌惮的大笑,简直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这个儒雅的男子一向很有理智,今天怎么会变作这个模样?
他不回答,并不代表没有人回答金叹月的问题。毕竟,这个世界有时候看起来很复杂,有时候却显得很简单,复杂的时候,明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出来。简单的时候,明明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很多人能回答出来。
金叹月的那个问题,他自以为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可是有一个人却轻轻叹息一声,用甜美而深沉的声音款款道:“传说在三千年前,有一个邪派的雷火魔头,以天纵奇才将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三十六天罡神雷阵改成一个混合九天神雷和幽冥魔力的三十六天魔雷火阵。据说天魔雷火阵成型之日,西北天上降下猩红血水,玷污了昆仑圣地。当时昆仑仙派高手倾巢而出,想要将这雷火魔头一举剿灭,出乎意料之外的却是,这个古今罕见的大魔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上了昆仑圣地,以威力强盛神鬼莫测的三十六天魔雷火阵大破圣地外围的防御封印,横扫昆仑山,昆仑一派留守高手全军覆没,传说中可以吸取天地灵力并积蓄起来的昆仑山天池也在这一场神魔大战中毁于一旦,昆仑灵根从此断绝,此后,原本灵力旺盛堪称古今第一修仙圣地的昆仑山灵力源源不断的外泄,流散到神州大地的五湖四海、三山五岳。昆仑仙派那些被派出去的仙家高手偷鸡不着蚀把米,除魔不成反被魔除,当然是怒不可遏,然而他们自忖雷火魔头既然可凭一己之力灭掉昆仑仙派,魔功之可怖可想而知。因此也不敢贸然前去复仇,意欲筹谋一个万全之策。想来想去,众人最终决定使用美人计,安排一个年轻貌美聪慧过人的小师妹假装背叛师门,投入雷火魔头的怀抱,盗取破解三十六天魔雷火阵的秘法。那个小师妹有着倾国之色,倾城之容,一番柔情似水的甜言蜜语,将雷火魔头哄得服服帖帖,惟命是从。半年不到,雷火魔头在温柔乡中就已迷失本性,乖乖的把三十六天魔雷火阵的修炼秘法倾囊相授,还欲和她合体双修,同证长生不老之境界。那小师妹一边和魔头虚与委蛇,一边把天魔雷火阵的秘法暗中送给师兄弟,让他们研究破阵之道。众人均是才智过人之辈,可惜研究了大半年,一点头绪也没有。相反,小师妹经年累月的与魔头合体双修天魔雷火阵,因个人禀赋卓越天资聪颖,又有昆仑仙术为根基,在天魔雷火阵上的造诣突飞猛进,短短一年时间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将天魔雷火阵的阵法加以改观,创造了不同于阵法的天魔雷火神功,脱胎于阵法的雷火神功威力较之雷火阵法尤为厉害。这时候,她若想除去雷火魔头已是易如反掌,可惜可恨的是,此时的小师妹已不知不觉入了魔道,性情大变,荒淫无道,好杀嗜血,每日午时都要**一个男子交合,吸取男子的纯阳精气滋养自身。她的那些旧同门获知此事后大为震惊,悄悄靠近她身边以求唤醒她的良知。谁知她已经入魔太深,根本无药可救,上门劝说的同门全部惨死在她的魔掌之下。便是昔日的雷火魔头也是大为不满,几次劝说她不要玩的太过火,反而被她愤而重伤。雷火魔头受伤之后心灰意冷,默默离开了她的身边,一个人远遁西北蛮荒戈壁,终此一生再也没有返回神州大地。小师妹的魔功越练越深,造孽越来越深,终于,一个凄厉吓人的雷雨之夜,天上降下万道雷霆,诛小师妹于雷州半岛。”说到此处,声音陡然停了。
可是,另一个浑厚低沉的男人却黯然续上了这段传奇故事:“小师妹的肉身为天雷所毁,百年修行毁于一旦,令人称奇的是,她的元神并未陨灭,反而依附在一头鹿的身上从而安然保留下来。因被雷击之后,她元神中的魔性几乎全部驱净,灵性却奇迹般的完好无损,于是她改过自新,以鹿身修行昆仑仙术,穷八百年之功修成人身,成为功力深厚的鹿妖。这只鹿妖一直眷念人世,后来嫁给了一个姓阮的书生,生下了一个人妖混血的男孩。”
故事讲到这儿,金叹月的心已然由敬佩转为了震惊,情不自禁打断他的讲述,朗声问道:“这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那个一贯儒雅的男子,木然继续道:“那个男孩的名字,两千年之后,依然被人提起。他叫阮笑云,世称魔祖。”
洞中一片寂然,阮飞流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微风灌入洞口的声音,清晰可闻。
阮飞流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一点表情,萧人美的脸色也很平静,没有一点表情,唯有金叹月惊得目瞪口呆,张开的嘴一时无法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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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打破安静的,反而是阮飞流,他的眼神有点古怪,冷冷的看着萧人美,道:“这是阮家最大的秘密,只在阮家子孙后代中口口相传,不得书于任何文字,任何史书上都没有记载过,你怎知道?”
萧人美叹道:“难道阮家祖先就没有告诉你,当年鹿妖和阮姓书生所生的子女,除了儿子阮笑云之外,还有一个女儿,名叫阮青鸾,后来嫁给了一个姓全的道门弟子么?”
这一下,不但金叹月彻底震惊,便是一向以冷静著称的阮飞流,脸上神情陡然大变,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当年的魔祖阮笑云还有一个妹妹阮青鸾,而且她妹妹的后代,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通天先生和彻地仙子。
萧人美凄然笑道:“这个故事,还好听不?估计你这辈子没听过如此跌宕起伏的故事吧?”
金叹月唯有苦笑道:“果然匪夷所思。恐怕最能瞎编的说书先生,也编不出这么精彩绝伦的故事。想不到魔尊阮家一系和卜卦世家全家竟然有着如此源远流长的血缘关系。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何两千年以来,阮家和全家从无往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陌生人一样?”
阮飞流完全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因为他直到今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门子远房亲戚。
回答的,只能是萧人美。
不过她貌似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讲的故事已经足够长了,所以显得有点疲倦,无精打采的看着阮飞流手中还在滴血的人头,默然道:“你手上拿着个人头,是什么感觉?”
阮飞流没想到她的话题突然就转了,但是他的反应也不算慢,漫不经心的摇揺头笑了笑,道:“本来以为拿着这个人头走到你的面前,会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现在看来,平淡之极,没有一点意思。你若想要,我可以给你。”
萧人美面无表情,淡淡摇头道:“不用了,我要的人头,不是这一个。我这就取出来耍耍,看看是什么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话间,右手翛然一翻,迅速的祭出一个法印,左手轻轻划了一个半圆形状的光圈,右手中指在光圈中央弹了三下,从她胸口射出一束碗口般大小的青光,落在通地灵石之前六尺五寸的地面上。原本浑然一体的地面陡然从中裂开一条细长的缝隙,伴随着一阵嘶哑难听的轰隆之声响起,缝隙瞬间往两边挪开,露出一个木床大小的青石洞穴,一束耀眼的红光激从洞中射而出,红光之下,一个紫色长裙的女子缓缓升起,她的身段颇好,但不见庐山真面貌。
阮飞流的脸色立刻变了,现出又爱又怜又痛惜的复杂表情,惊呼一声:“小妹!”
萧人美脸上露出一丝凶狠的冷笑,右手猛地一拂,分出两道白光,一道白光尖锐如刀扑向那女子,作势取她首级,一道白光厚实如盾扑向阮飞流,围点打援。阮飞流明知她意欲何为,心里毕竟在乎小妹的性命,登时吓得背后直冒冷汗,急的怒吼一声:“住手!”千钧一发之刻,运起毕生功力,一掌迎向圆盾白光,一掌阻挡尖刀白光。他知萧人美肉身被缚,元神法力有限,原以为不难对付。不料接手之后,猝然发觉那圆盾白光如海浪漩涡,有强横黏性,竟将他紧紧吸附住了,半点也动弹不得,极度惊慌之下,顿时心胆皆裂,在这间不容发之下,小妹的性命哪里还在?他的本来用意,是以诛杀全神通激怒萧人美,早料到萧人美盛怒之下会以杀害非烟为报复性手段,便想趁着萧人美放出非烟加以残害之前,趁机救出非烟。剧情倒是按照他编写的剧本有序上演,可叹演员的才华超出了导演的预期,而导演却低估了演员的功力,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一招下为敌所趁,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妹非烟死于非命。心里之痛楚,当真是痛彻心扉,一时五内如焚,气的差点晕过去。
眼看那白光就要缠上非烟那娇柔的脖颈,只消轻轻一绞,这位容貌甚美的女子立刻香消玉殒,身首异处,阮飞流吓得肝胆皆裂,凄然喝道:“不要!”白光去势如虹,已是不可阻挡,悲剧不可避免。怎料到世事之奇,凡人永难预料,正当白光堪堪要斩掉阮非烟首级的要紧时刻,却见明明昏睡不醒的阮非烟身子平平的向左飘逸了一段距离,恰好避开了致命一击。
萧人美阮飞流几乎同时吃了一惊,仔细看时,阮非烟依然沉睡不醒,站在不远处的金叹月右手似乎悄悄动了一下,动作幅度甚小,若非二人皆是目光敏锐的道门高人,等闲之人便观察不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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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飞流悬着的一颗心猛地落地,无限感激之情尽在脸上,激动地对金叹月道:“多谢金公子仗义援手。”
萧人美生气的盯着金叹月叱道:“金叹月,要你管什么闲事?”
金叹月与阮非烟可谓是初次谋面,并无半点交情,只因心存悲悯之意,实不愿坐视好端端的一个女子死于非命,因此仓促间出手救援,明知此举会开罪萧人美,但人命关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为救人一命而得罪一人,这个代价无疑是十分划算的,听了萧人美的厉声呵斥,尴尬一笑道:“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切勿滥杀无辜,为自己多造杀孽。”
萧人美气呼呼道:“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杀了我一奶同胞的兄长,我就不能杀他亲妹妹报仇雪恨吗?他妹妹的性命是命,我兄长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金叹月道:“这个,人都已经死了,就算你现在杀了阮姑娘,令兄也活不过来。”
萧人美道:“呸,强词夺理,滚开,你给我闪到一边去,不杀了他们兄妹,难消我心头之恨。”
金叹月情知劝解无望,突然灵机一动,岔开话题道:“前辈,如今那个黑石匣子在阮飞流手中,火焰珠就在匣子里。只要拿到火焰珠,前辈就可以开启封天印,从此以后畅享长生不老之乐趣,兹事体大,报仇的事,是否可以暂缓一下?”
这话当真如醍醐灌顶一般,登时令萧人美醒悟过来,暗叫:“惭愧,怎么把这件大事给抛到脑后了。哼,阮飞流这小子虽炼了天魔雷火神功的一些法术,可层次明显太浅,只不过是些入门的粗浅功夫,眼下远远不是我的对手。只要开了封天印,打开通地灵石,重获肉身,日后要取他的小命,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今日权且放他一马,来日方长,报仇也不急在一时。”想着,便阴狠狠的横扫了阮飞流一眼,转而对金叹月冷笑道:“臭小子,你倒懂我的心思。”然后马上转头看着阮飞流道:“姓阮的臭小子,火焰珠在不在这黑石匣子里?若是在黑石匣子里,你赶紧把火焰珠交给我,我今天暂且放你一条生路,同时,我会帮你救活你这个半死不活的妹妹阮非烟。”
阮飞流哼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石匣子,放在眼前悠哉赏鉴着,悠悠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萧人美森严道:“难道你不想救活你妹妹?”
阮飞流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当然想救她。不过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你如此阴险狡诈,不是可信之人。”
萧人美微微一笑道:“放心,这次一定不会骗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阮飞流突然低下头,默默把玩黑石匣子,显然,他也有些犹豫不决。
这并不是一副让人很舒服的表情,萧人美显然没有耐心看下去,愠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一定要逼我大开杀戒,将你兄妹二人诛杀于此么?虽然我的肉身被镇压在通地灵石之下,但以我今时今日的修为,就算单单依靠元神,在这古洞之内,要杀你也不算难事。”
阮飞流依然低着头,看也不看萧人美,但雄浑有力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我知道,单打独斗的话,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杀我确实不难。不过你的肉身被困,元神根本无法离开那块通地灵石,我打不过你,还不会逃跑吗?只要我离开这个古洞,你能追的上我?”
萧人美哑然失笑道:“这也说的是,你若拔腿逃之夭夭,我的确奈何不了。不过,你妹妹呢?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古洞之中,任何人都可以来去自由,但没人能带走一个昏睡不醒的活死人,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成。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先帮你救活你妹妹,然后你再把火焰珠交给我。如此交易,总算公平吧?”
阮飞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声音颇为激动道:“此话当真?你就不怕我反悔?”
萧人美怔了一怔,肃然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万一我救活了你妹妹,你转身带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和火焰珠逃之夭夭,我半点也奈何不了。我看,似乎可以这样安排,把黑石匣子交给金叹月,请他当个公证人。我救活你妹妹的时候,再叫他把火焰珠交给我,你看是否可行?只是不知,你是否信得过他?”
阮飞流低头默想片刻,然后断然抬头看着金叹月,报之以一个和善友好的微笑道:“好,就这么办,金公子侠义心肠,人品极好,我自然信得过。”说完,匆匆走到金叹月身旁,含笑看了看他,右手缓缓伸出,托出一个古意盎然雕琢精美的黑石匣子。
金叹月绝没料到阮飞流竟然会如此信任自己这么一个没有半点交情的外人,一时有些不敢置信,稍微顿了一顿,才缓缓伸手接过黑石匣子,郑重道:“阮兄放心,我一定秉公处理。令妹若不起死回生,这黑石匣子一定会完璧归赵。”
萧人美忽然插话道:“等等,我想先证实一下黑石匣子里面到底有没有火焰珠,你现在打开给我看看。万一我救活了阮非烟,这黑石匣子里并没有火焰珠,这桩买卖可就亏大了。”
金叹月心头一凛,暗想:“对啊,这黑石匣子里面装了什么,几乎全是我们推测出来的,到底有没有火焰珠,还也只有阮飞流知道。”
阮飞流回过身来,潇洒一笑道:“不错,的确应该先检验一下。金兄弟,你打开给她看看吧。”
这句话简短有力,绝无半分犹豫畏缩之意,金叹月登时有十二分把握认定,里面必然是火焰珠无疑了,否则,阮飞流绝对不会表现的如此镇定和踌躇满志。然而为了证实,他还是轻轻的摁住了石匣前方的一个微微凸出的原点,只听到噗的一声,石匣的上盖迅速弹开,里面霎时间射出万道红光,红光之下,现出一颗眼珠大小霞光耀眼的火红圆珠。圆珠底下流淌着一团熔岩模样的液体,十分浓郁。那珠子飘在溶液之上,向外喷射出灼人的热气和刺眼的红光。
果然是传说中凝聚天地凡火精元的火焰珠。
萧人美眼中只看到了光芒闪烁不可一世的火焰珠,但金叹月却聚精会神的盯着上盖的内页,如此扎眼的火焰珠,他竟然没瞧上一眼。
他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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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珠终于出现,萧人美的表情虽很镇定,但内心极其震撼激动,她知道,等待了四百多年的时刻,即将到来了。小说站
www.xsz.tw阮飞流的表情也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一滩水,没有半点波澜,同样,他的内心也非常激动,他知道,等待了三年的时刻,即将到来了。他的妹妹,马上就会苏醒了。
只见萧人美强行抑制内心的无比喜悦之情,点头叹道:“好,果然是火焰珠!”
阮飞流淡淡道:“现在,请你先履行你的诺言吧。”
萧人美默默的看着他,道:“你放心,我马上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美人。你把那丫头的肉身抱过来,放在这块通地灵石上。”
阮飞流一言不发,静静的走过去,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表现的很克制,但萧人美和金叹月都隐约看到,他的袖子在微微发抖。走到数丈之外的阮非烟身边,温柔的凝视着她的脸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几乎是情不自禁的,湛然有神的双眸中,几颗滚烫的泪珠,潸然落下,滴在她的紫色长裙上,迅速的渗入进去,杳然不见。男儿流血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处,看起来,他也是个多情多义的性情中人。痴痴的凝视了半晌,忽道:“非烟,是哥哥没用,害你在这里不死不活的沉睡了三年,你会不会怨哥哥的无能呢?你不会的,你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从来都不会嫉恨别人,在你的心里,似乎没有仇恨这两个字。不过,你放心,再过一会儿,你就会醒来了。你再等等,很快的,你就会重新回到绚烂多彩的人世间了。”他的声音那么细腻,那么轻柔,其中所含之情意,如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他说到这儿,便突然止住,声音就此中断,但轻如蝉翼振翅的哽咽之音,在这宁静安详的洞内,却显得分外清晰,维无声处愈见情深,愈见感人肺腑。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只觉得五脏六腑之中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被他的深情所戳中,眼角一酸,数滴泪珠眼看就要夺眶而出,庆幸马上惊觉醒悟,匆忙收慑心神,收回了即将滚出眼眶的泪水,但感同身受的悲戚怜悯之意,却再也遮掩不住。萧人美蓦然见之,不禁莞尔一笑道:“金叹月,人家兄妹情深,自是感慨良多,情难自已,你在旁边惺惺作态,可是想助别人悲伤之意么?看你的眼神,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般不争气?”
金叹月的心思被她看破,扭扭捏捏感到甚是惶恐,却死要面子,连忙矢口否认,大嘴一撇,恢复了一贯的坚毅顽强之态,怫然道:“胡说八道,我哭什么?我只是有点感动。”
萧人美噗嗤笑道:“你感动什么?情愿为你而死的女子,现在还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你有什么好感动?”
金叹月本来一直在牵挂着骆千雪的伤势,碍于刚才二人处于剑拔弩张的敌对氛围之下,格外僵持肃穆,不便打岔,如今她既然提起,索性顺水推舟,连忙道:“是啊,前辈,骆姑娘受伤已久,拖延下去对你十分不利,请你大发慈悲,顺便救她一救。”
萧人美心里早就暗暗算准了这一点,火焰珠现在金叹月手中,等会儿她救活了阮非烟之后,阮飞流到底会作何对策,她却猜不透。小说站
www.xsz.tw万一此人翻脸无情,趁金叹月不备抢走火焰珠然后带着阮非烟逃之夭夭,却也奈何他不得。以防万一,必须要让金叹月听自己的吩咐行事,最好的法子,便是以骆千雪为棋子要挟,骆千雪若是活了,金叹月未必会听从自己的命令,办事多半不会太过专注。所以眼下的安排,她并未打算先救活骆千雪,面对着金叹月的殷殷恳求,不慌不忙摆了摆手,道:“此事不急,这丫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等我办完了大事,一定会救她的。”
金叹月急道:“可是前辈…”
萧人美大袖一挥,以不容辩驳的口吻肃然道:“好啦,不要再说了,我自由安排。你且把阮非烟放在右边的石面上,然后退开三丈。”
原来金叹月和萧人美说话的时候,阮飞流已是默默抱着阮非烟到了通地灵石附近,听了萧人美的吩咐,悄悄点了点头,俯身将非烟僵硬躯体横放在乳白色的石面上,一不小心之下,右手手背轻轻碰到了石面的一角,心里怦然一动,不禁呆了一下。这么多年以来,他尚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通地灵石,只觉这块石头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触手生温,明明暖和舒服,却又似乎隐含一种强大的阴煞之气,有吸魂夺魄之能。他大为不解,便不急着退开,目光垂直的斜视下去,聚精会神的端详起来。只见灵石表面光滑如镜,白如冰雪,没有一丝纹理,石面之上,隐然有一层飘渺若虚的氤氲之气,**不散,叆叇如云霞,但以往在远处看时,却看不到这层奇异的氤氲气息。氤氲云雾之中,更是宛然有万千灵兽之魂翱翔其间,只是云雾甚浅甚小,灵兽的魂魄粗看起来就更小了,当真是细如蚊蝇,若非目光敏锐,真不易看见。这些灵兽形状不一,千奇百怪,皆为世间罕见之神物,以他之见识渊博,却只得认出其中的三分之中,更多的灵兽,从所未见,世间更是没有。
萧人美冷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忽道:“你的眼神倒不错,竟能看透通地灵石的玄机。”
阮飞流猛地一震,蓦然收回眼神,神色间颇为疑惑,奇道:“什么玄机?这层氤氲之中的灵兽之魄,到底隐含着什么玄机?”
金叹月也曾在通地灵石上端坐了许久,只因当时抱元守一,心无旁骛,未曾发觉这些端倪,此刻见到阮飞流的异常举动,早已暗自留神,循着他的视线仔细打量灵石表面,也看到了这层奇特的氤氲之气,心里也是大惑不解,怔怔的盯着萧人美,盼她详解其中缘故。
萧人美摇头冷笑道:“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妹妹的性命?这时候还问东问西,真是不知轻重。”
阮飞流目光一动,眼神中似有异样神情闪过,不由自主点点头,自责似得道:“前辈责备的是,晚辈问的太多了。这就请前辈高抬贵手,救非烟还阳。”
萧人美哼了一声,便不理会他了,徐徐转头,目光下垂,怔怔的打量着阮非烟的娇躯,先是盯着头部看了半晌,而后视线转到胸腹之间,端详许久,又缓缓向下,扫视了一遍大腿及小腿,看完全身,忽地闭上双眼,双手平放两膝之间,呈兰花指模样,口中念诵道:“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故圣人传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阳不胜其阴,则五藏气争,九窍不通。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阮飞流和金叹月知她正全神贯注运转神功施救,都不敢出声打扰,两人几乎同时默默退后数丈,凝神观望。一时石洞之内,陷入肃穆安宁之状。此时天色早黑,洞口已无半点阳光倾洒进来,虽无阳光照射,洞中并未被黑暗笼罩,反而明亮如昼,与白天毫无二致。阮飞流在洞里已待了三年,熟悉情况,并不惊讶,金叹月却十分好奇,一双眼睛咕噜噜的到处乱瞟,想看个透彻。令人称奇的是,这石洞不管白天黑夜,皆是一派通明清晰之境,周遭物事,均清晰入目,一览无余。然而目力再好的人,均只能看到三十丈以内的物事,三十丈以外,绝对看不清。金叹月曾试过运用慧心道眼远眺,却也看不到三十丈以外的景观。他曾经幼稚的以为,这山洞方圆大概只有六十丈,可待了这大半天之后,越来越觉得此洞深不可测,宽广不可测量,绝对不止区区六十丈,因为若只有六十丈,以他道眼神力之所及,定能看见石洞四壁,但他无论朝那个方向眺望,始终一眼望不到尽头,别说石壁,连石柱都看不到一条,因此更增敬畏惊惧之意。
萧人美闭目端坐石面,喃喃念了一系列玄奥精深的咒语后,浑身上下陡然冒出一层肃穆神圣的金红佛光,其相貌渐渐现出法相庄严之状,慈眉善目,唇间含笑,凛然不可侵犯,隐隐然像极了寺庙中稳坐莲台的观世音菩萨。栗子网
www.lizi.tw随着佛光升起,向着四面八方源源扩展,山洞之中,也静悄悄的起了极大的变化,原本乳白色的通地灵石石面,那一层淡淡的氤氲云雾迅速膨胀,云雾之中细如蚊蝇的灵兽之魂随之变大,万千灵兽魂魄的翻腾跳跃之形态已清晰可见,愤怒咆哮之声也清晰可闻,最离奇的是那云雾之中,宛然现出雷霆闪电的光华,一时墨云翻滚,风声凛冽呼啸,山洞霎时间变成了乾坤天地,风雨雷电,一时齐备。
如此大观,不免令阮飞流和金叹月面面相觑,心惊之下,不由自主又退后了几步。
两人简直就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梦境,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氤氲之气瞬时布满山洞,将阮金二人环绕其中,万千灵兽之魂刹那间化作巴掌大小的游鱼,在二人四面八方飞来飞去,怒号冲天,其形貌古怪不可言状,足以令人惊心动魄,其声音凄厉似鬼哭狼嚎,猝然听之,给人以魄散魂消之感。二人皆是修行高明之士,立刻收摄心神,抱元守一,潜运神功,与之相抗衡。岂知不运功也还罢了,运功之后,顿时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之间,四肢百骸之中,如同爆发了火山地震,烈焰滔滔,熔浆横流,尽在体内翻江倒海,若非二人功力深厚,几乎要大喷鲜血,虽然勉强守住心脉,但胸腔喷涌而出的那股血水,依然还是顽强的冲到了喉咙里,呼之欲出。
阮飞流出道十几年来,也算是会过不少道门高手,见识过不少仙剑法宝,却从未遇到这般可怖之事,面上不禁露出了骇然畏惧之意,金叹月年纪更轻,更是从未遇到这种神秘莫测的灵力,心里吃惊畏惧之意,远甚于阮飞流。好在二人均是聪明灵慧之辈,情知运动抵御,纯属自讨苦吃,只得收回功力,不再做任何抵御之试探,唯放松精神,使血肉之躯化作不系之舟,随波逐流,如此一来,那股阴煞灵力便不再侵袭肉体魂魄,转而在周围飘荡游走,灵兽之形虽恐怖吓人,灵兽之声虽摇身荡魄,却再也伤害不了他们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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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二人待体内气血恢复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想去瞧瞧远处的萧人美。但见通地灵石四周的氤氲之气更为浓郁,早已把灵石包裹的密不透风,便是灵石的一角也瞧不见了,萧人美、阮非烟、骆千雪三人的肉身也消失在那股浓郁的氤氲雾气里。
二人毕竟心中挂记着佳人,几乎是心意相通的运起神功,欲以道眼观测,谁知运功的心念一起,那股牵动脏腑真气动摇魂魄定力的阴煞灵气再一次破体而入,二人大惊失色,赶紧匆忙打消这个念头,如此一来,阴煞灵力才猝然消失,来得快,去的更快。
二人骇然对望,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疑惑之意,片刻后,情知此时已无法可施,遂闷闷不乐的盘膝坐下,静心打坐,以待萧人美行功治疗结束。如此状况持续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缭绕全洞的云雾之气开始渐渐向着灵石中央收缩,那些张牙舞爪的灵兽之魂慢慢缩小,恢复了以前的大小模样,很快的,又回到了灵石之上,附在灵石表面。灵石之上,浑身闪烁金光的萧人美,正含笑望着他们。原本静静躺在灵石上的女子阮非烟,此刻还是静静的躺在灵石上,只不过她的脸庞已然有了鲜艳的血色,绽放着勃勃生机,紫色长裙覆盖下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看起来呼吸强而有力,气息匀称平稳,与之前的垂死之态迥然不同。
阮飞流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迈着焦急的脚步向前奔去,一步步,一步步,塔然有声,铿锵有力,英气勃勃的虎目中,竟是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些许泪花在眼眶中滴溜溜滚动着,一圈又一圈,只是无论如何都滚不下来。将近灵石的时候,萧人美长袖一挥,凛然喝道:“慢着!”
阮飞流怔了一怔,问道:“怎么啦?”
萧人美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红润阮非烟,道:“她身上的伤,我已经治好了。栗子网
www.lizi.tw她沉睡了太久,四肢僵硬,脏腑受损,气息要重新调匀,可能两三个时辰后才会醒来。倘若你想让她立刻苏醒,可强行以真气注入她体内助她调匀气息。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现在该轮到你履行诺言了。”
阮飞流看着她,点了点头,又瞧了一眼阮非烟,道:“我想先看到我妹妹醒来。”
萧人美哼了一声,露出了不太高兴的样子,道:“你这是信不过我咯?”
阮飞流漠然摇头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萧人美哑然失笑道:“我可没咬过你。好吧,既然你一定坚持,为了表示诚意,就让你先给她注入真气,弄醒她再说。”
阮飞流不禁似笑非笑道:“金叹月是萧霸陵的弟子,你是萧霸陵昔日的心上人,而我,和金叹月并无交情,他心里肯定是向着你的。此刻火焰珠就在他的手里,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萧人美笑盈盈的瞄了一眼金叹月,顿时乐了,道:“这倒也是,你看我,被关了四百多年,脑子常常会不太清楚。也罢,你弄醒她吧。金叹月,你过来。”
终于轮到金叹月欣喜若狂了,火焰珠只要交到她的手里,马上就可以开启封天印了,封天印开启之后,诛灭潜龙也就不再是幻想。从此苍生有救,天下太平有望了。他激动的走过去,步子虽然缓慢,却显得轻盈快捷,有一种飘飘然的快乐之感。
萧人美目光独到,已看出了他的大欢喜,不由嗔道:“人家兄妹团圆,喜极而泣无可厚非,你有什么事情值得如此激动?你的女人还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呢。”
金叹月脸上一红,急忙争辩道:“前辈不要乱说,我和骆姑娘只是生死之交的好朋友,她可不是我的女人。”
萧人美故意嘲讽道:“哟,你还想假撇清?人家可以为你而死,单就这份情义而论,还不算是你的女人?你倒不想想,世上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为你而死?她爱你爱的这么深,已是不言而喻。”
金叹月猛地停止前进的脚步,不由自主呆了一下,痴痴的看了萧人美一眼,然后迅速低头望着昏迷状态下的骆千雪,见她脸色凄迷惨淡,皮肤皲裂难看,窈窕的娇躯在白色长裙的粉饰下,尽管依然美丽娴雅,却已没有半点生机,心里十分难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暗想:“不想她会如此待我,可惜我已有了小云儿,她的这份深情厚谊,今生只能辜负了,来生再报吧。希望她不要怪我。”
那边厢,阮飞流已将阮非烟轻轻抱起,远离通地灵石数丈之外,才小心翼翼放下,盘膝坐在地上,将自身真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她的体内。片刻功夫,阮非烟终于苏醒,略显苍白的樱唇微微翕动一下,轻声叫了一句:“哥哥!”
阮飞流浑身轻轻颤抖,神情异常激动亢奋,结结巴巴回了一句:“小…妹…”
阮非烟昏死三年后猝然醒来,精神毕竟不济,勉强挤出一句话后,又嘤嘤睡去,一头歪在阮飞流怀里。
阮飞流满脸怜惜之情,紧紧的抱着她,就像抱着整个世界,眼中的泪水,终于滚滚流下,这个刚强内敛的男子,心里所隐藏的感情也是如此之炽热之真挚,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只见他默默擦干泪水,背朝着萧人美,朗声道:“萧前辈,多谢了,你的大恩大德,在下万分感激。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也一一办到。从此你我二人两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日后你若想报杀兄之仇,在下在幽冥谷随时恭候。”
萧人美瞬间变了脸色,哼了一声,冷冷道:“好,你放心,等我办完大事,肉身和元神合为一体之后,自然会去幽冥谷找你算账。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我踏上幽冥谷的那一天,就是你兄妹的毙命之时。今日你且去吧,好好修炼你的天魔雷火神功,那一天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阮飞流傲然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金兄弟,今日你救我小妹一命,此恩此德,在下没齿难忘,我今日在此对天郑重明誓,日后一定为你金叹月办一件大事,不管是什么事,只要金兄弟来幽冥谷招呼一声,或是委托他人前来传讯,但教我一息尚存,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金叹月谦笑道:“魔尊这可言重了,小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万万担不起。”
阮飞流郑重重复道:“你一定要记得我许下的这个承诺。日后你遇到困难无法解决的时候,随时可到幽冥谷找我,叫别人来也是一样。就算你金叹月修为深厚,用不了我这个承诺,相信你的后人也会用得着。好啦,别的就不说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告辞!”
此人行事果断爽利,毫不拖泥带水,声音尚未落定,人已抱着阮非烟飘然而去,迅速飞出古洞,只留下一个雄伟挺拔的身影,和一股浩然的英雄气概。
金叹月陡然发觉,原来自己一直认定阴险歹毒的魔尊阮飞流,其实是一个有情有义、敢作敢为、豪气干云的热血性情真男儿,他昔日作为并非源自颠覆魔教的勃勃野心,只不过是为了手足之亲,相救垂死的妹妹阮非烟而已。人,若为了情,不管是血肉亲情,还是朋友情,做的任何事都是值得原谅的。他不是个坏人,更不是野心家,唯一的野心家,或许是他那个哥哥天璇使者,也不知现在天璇使者把魔教弄成了什么样子。想到天璇,他心里又是一阵忧虑。;
萧人美答应先救骆千雪再开启封天印,着实令金叹月惊喜了一把,他甚至有些不太相信她的话。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萧人美确实将骆千雪给治好了。只不过,以引渡金叹月体内精血的方式治好骆千雪之后,金叹月的精神不免十分糟糕,就像萧人美事先提醒的那样,催动引渡玄术,需以活人精血为媒介,吸噬附近日月山川河流的的灵力,极容易引发地底幽冥界的玄阴之气大肆侵蚀己身,对肉身造成极大的伤害。尤其是金叹月这等长久浸淫于阴寒神功的旁门高手,受累尤甚。然而颇为出人意料的是,金叹月所受的反噬伤害却显得轻描淡写,维见精神萎靡不振,并不见肉身和元神受到更深一层的损失。萧人美想了几次,始终不求甚解。她当然不知,金叹月自从得窥女娲遗留的《无字天书五灵文》之后,虽研习不深,冥冥之中却已收获不少好处,至少体内长期修炼子午神功所积蓄的玄阴寒毒,受到了许多无形的克制,否则,以他今日在子午神功上的造诣之深,又经常不喝生血予以压制,阴毒反噬之频繁之猛烈至少每隔三天就会发生一次,绝不会像现在这般二十几二天才发作一次。这些玄机,金叹月自己都不甚了然。
千雪治愈之后尚未苏醒过来,萧人美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开启封天印了,因此催促金叹月带着她赶紧离开此洞。
金叹月虽想亲眼目睹这一古今罕见的伟大时刻,奈何担心骆千雪受到无谓的波及,只得怏怏不乐的抱着她飞出古洞。
出洞之时正是深夜,夜空之上繁星点点,如千万流萤展翅飞舞,一弯眉月挂在西天树梢头,树影婆娑,摇曳生姿,清凉的晚风拂面而来,颇有寒意。栗子小说 m.lizi.tw但见远山如墨,近山如漆,一片起伏连绵的山峰,山上灵气之盛直逼云霄,不愧是人间第一仙境。
金叹月怀抱骆千雪,此刻美景在前,佳人在怀,不知怎地,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有一股欲火从丹田中冲出,冲入膻中气海,冲上百会头顶,正在意乱情迷之中,陡地听到萧人美一声暴喝:“金叹月,你们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在陷空山顶逗留。两个时辰后,我将作法开启封天印,之后会发生什么变故,我掌控不了的。”
这一声当头棒喝来的还算及时,彻底将金叹月的情欲之火浇灭,登时浑身激灵灵打个颤抖,抱着骆千雪踉踉跄跄循着一条山路向山下奔去。陷空山最奇怪的一点就在于,整座山被元磁真气笼罩着,修真练道之人在山上的许多地方都使不出法力,唯有萧人美所在的古洞是个例外。金叹月在洞里还能使出法力,出洞之后,便与凡夫俗子无异,飞不起来,只得一步一个脚印沿着山路狂奔。
一来他年轻体健,真气充沛,二来骆千雪乃是窈窕纤瘦之身,自小修炼之体,抱在怀中柔若无骨,轻灵如羽,简直可在掌上翩翩起舞,因此金叹月虽抱着一人狂奔不止,却不觉吃力,一口气冲出十几里山道,眼看着就要到达陷空山山脚那一片空旷的平原上。谁知山脚下一条极小的溪流,掩映在葱郁浓绿的草丛之下,白天都不易察觉,晚上更难以分辨,金叹月奔跑甚急,脚下一个踉跄,哗啦一声,连同骆千雪双双栽在水里,霎时间浑身湿透,成了落汤鸡。栗子网
www.lizi.tw金叹月是男子,穿着深厚的青衫也还罢了,骆千雪可是身材苗条纤细的少女,身上穿着一件紫色长裙,因是质量上等丝绸所织,薄如蝉翼,白天隐约可见袖中肌肤白如凝脂,浩如冰雪,被水淋湿之后,一身玲珑剔透、凹凸有致的娇躯展露无余,宛如一丝不挂,虽在莹莹月光之下,却更添无穷**。
金叹月本是血气方刚情欲旺盛的健康少年,且在魔教长大,从来只知率性而为,顺心而行,不知虚伪的儒家礼仪为何物,因此,在半年之前,半山银湖之中才会光天化日之下偷窥凌霄云香艳沐浴,虽略觉不妥,也不觉羞愧。此刻再见到如此美丽妩媚的少女娇躯,登时情欲勃发,不能自已。
千雪伤愈之后,性命虽然无碍,毕竟体弱畏寒,夜里被冷水侵体,昏睡之中寒冷难耐,迷迷糊糊轻声**:“冷,好冷!”朦胧之中,一双手茫无目的乱挥乱抱,意欲寻找御寒之物,冷不防碰到金叹月滚烫的身体,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过来紧紧抱着,将整个娇躯密不透风贴上去。
如此强烈的香艳刺激,别说金叹月本已是欲火焚身之时,便是无欲无求的大德老僧,到了这种地步估计也要破戒。金叹月只觉得翁的一声轻响,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凭空崩断,之后发生了什么,便浑然不知了,似乎是,进入了飘飘欲仙的极乐世界,一波又一波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快感潮水般涌来。
或许,是一个妙不可言的**吧!
然而梦总是会醒的,不是自己醒来,便是被外物惊醒。
惊醒金叹月的,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闪电。
天色,已然蒙蒙亮!东边现出了鱼肚白!
他猛然发觉自己赤赤身裸体躺在一块乱草丛生的野地里,衣衫零零乱乱的散了一地,而伸出去的右手上,枕着一个同样赤身裸体、通体晶莹如玉的少女。
天上的雷声也还罢了,他霎时间觉得脑子里响起一连串炸雷,连绵不绝,天翻地覆,一时吓得呆了。
嘤咛!枕在他右手上的少女也醒过来了,脸上樱红如血,羞涩转过头去,匆匆捡起自己的衣服,飞快的披在身上,默默的坐了起来。
金叹月心乱如麻,形同僵尸,动也不动。
穿好衣服的骆千雪,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好像等待了许久,她终于等不了了,轻轻说了一声:“你把衣服穿上吧。”
可是金叹月的心,似乎被雷给震傻了,还是一动不动。
骆千雪察觉到他的神情有点不太对劲,虽然不太乐意,却还是缓缓转过身,半含羞涩半惊讶的看着他,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本来还有一句话在心里盘桓:“你不要自责,这是我自愿的,不怪你。”却一时不好意思说出来。
恍恍惚惚中,金叹月只意识到做错了一件事情,大错特错了,突然自怨自艾起来:“我怎么做了这等事情?我怎么做了这等事情?我怎么对得起小云儿,我怎么对得起小云儿?”
因羞涩而满脸绯红的骆千雪,脸蛋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如雪,一双温和娴雅的眼眸,露出凄婉难过的表情,微微张开的嘴,一时没有合拢,唯有痴痴的凝望着他,此时的她,估计心里在滴血吧。
“当日你舍命救我,我心里便已有了你这个人。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包括我的生命,你对我做出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怪你,更不会恨你,我永远都会默默的爱着你,不会恨你。你和凌霄云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只是无关紧要的红尘过客。今日的事,权且当做是我的错吧。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抱着这等傻傻的念头,把已流到睫毛边上的泪珠,生生的逼回眼眶,默默的穿好衣服,然后拾起他的一件外套,披在他裸露的身体上,一声不吭的站起来,缓缓转过身,那一颗不争气的泪水,还是软弱的滴了下来,落在清澈的溪水中,瞬间将溪水染成了红色,是伤心的红色。溪水,潺潺流下去,流到远方。她也朝远方走去,远方,是山;远方,是未来。未来有多远,就看她的脚能够走多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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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耳的闷雷掠过人间,穿过千山万水,横扫八荒六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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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明已经亮了,可是马上又黑了!
天上,黑云翻滚,电闪雷鸣!
一会儿,雷停电收,陷空山顶,忽然诞生了一个庞大的气流漩涡,就算是大海之上最厉害的龙卷风,也从来没有这等骇人听闻惊心动魄的辉煌气势。
比大海的浪涛还凶猛的黑云,一潮一潮的涌过来,从四面八方,聚集到陷空山所在的上空,汇入那股迅猛雄浑的漩涡中。
没有一丝风!
不久之前,清晨的微风依然让人清爽凉快,可此时已然没了风!空气仿佛凝固了!
内心矛盾痛苦的金叹月,头脑突然清醒过来,迅速抬头,仰望着泰山压顶一般的黑云。
无穷无尽浩浩荡荡的妖邪戾气,伴随着黑云从群山万壑中涌过来,他分明已经感受到了无数狰狞的妖魔睁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将陷空山团团包围,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会这样子?”他已然忘记了和骆千雪的尴尬事故,吃惊的凝望着四面黑云,“陷空山分明是封天圣地,为何会出现如此浓烈可怕的妖魔气息?瞧这样子,起码有数以万计妖力强横的妖魔鬼怪蜂拥而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黑云渐渐压顶,天幕被遮的密密麻麻,不露一丝缝隙,天上的最后一丝残弱的光辉,也消失在冥冥夜色中,放眼望去,一片黑暗,便连黑云也瞧不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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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呆呆的仰望苍穹,入目尽是一片黑暗,不知怎么办才好。
黑云翻滚之中,冷不防又爆发一道闪电,瞬间将苍穹照的通明雪亮,金叹月无意中低头一看,却见到脚下那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完全成为血红之色,鲜艳可怖。
如此一来,心里更增惊惧。
“不是开启封天印吗?这阵势怎么像捅了马蜂窝,惹到了无数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他自言自语道。猛地想起自己身上不着一丝一缕,微微尴尬了一瞬间,匆匆拾起衣物,手忙脚乱穿上了,沉吟片刻,寻思:“多半是萧人美开启封天印的时候出现变故,必须过去看一下,别又捅了大篓子,惹出比潜龙更凶残的怪物。”此念一生,拔腿朝来路奔去。
奔出一段路程后,突觉身轻如燕,体内真气流转,一直以来束缚住体内气流的元磁真气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微微怔了一怔,心念动处,嗖的一声,竟然御剑飞了起来,如此一来,更增疑惑担忧之心。栗子网
www.lizi.tw若不是出现了惊天变故,陷空山周遭的元磁真气怎会突然失去威力?当下更不停留,风驰电掣般飞到山顶,觅到古洞洞口,直截了当冲了进去。说也奇怪,此时天地黑蒙蒙的一片,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这万年古洞中光华璀璨,洞口澄明如昼,虽在无边黑暗中却清晰可见。
才刚进去,眼前只见一道紫光爆闪,跟着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神力汹涌而来,好似惊涛骇浪一般,打在他的身上,但觉周身酸麻,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生剧痛之感,身子已如离弦之箭,轻飘飘的飞出洞外。勉强提一口气站稳身形,五脏六腑之中气息翻滚,已乱成了一锅粥。他惊得面无人色,暗道:“好险!”怔怔的盯着五丈之外的洞口,脚下缓缓挪动,绕着洞口巡回观察。
天边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闪电之后的光芒中,露出了更为浓厚墨黑的妖云。半空中那翻滚着的气浪漩涡,仿佛有一股非常厉害的引力,开始慢慢吸噬陷空山的灵气。
他心里的担忧之情越发强烈,不由自主朝着洞口大喊大叫道:“萧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外面风云突变,妖云大肆聚拢,情况非常不妙啊。”声音很大,沿着洞口钻进去,原以为萧人美定能听到。不料过了大半天,并未传出萧人美的回答,他微微一惊,又扯开嗓子大喊:“萧前辈,你能听到我的话吗?”岂料也是枉然,洞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唯有奇特而强横的紫光一道道射出。又等候了大半个时辰,洞里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他焦躁起来,忍不住踏前一步,猛地察觉到有一股比海潮还威猛强盛的神力从山洞最深处爆发,透过层层石壁传出。这半年来屡经变故,所遇到的强敌极多,见识的法宝也数不胜数,但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和法宝所释放出来的灵力,都远不足以与这股神力相抗衡,在他的记忆中,或许只有潜龙那上古神兽的旷世神威,足以与之相提并论,然而潜龙似乎还逊了一筹。
这是一股仿佛在地底沉睡了上万年之久的邪恶力量,这是一股根本不应该存在人间的逆天力量,这是一股足以让任何神魔妖鬼都为之心惊胆寒的恐怖力量。如果说,人世间确实存在一种力量,可以将盘古创造的世界毁灭十次八次,那么,说的肯定就是这种力量。这股力量刚从古洞中最深的地方苏醒,远在山顶的金叹月就已经察觉到了,心里的恐惧之情猛地增加了数十倍,几乎是情不自禁的转身就跑,霎时间御剑飞行逃出数里之外,远离了陷空山危险的山区。纵然逃出如此遥远的距离,金叹月的心脏却还因畏惧而剧烈的跳动着,心里的畏惧之意,半分也没有减少。
正打算再飞出数里以求安全的时候,潜意识告诉他,身后必有大事发生,不由回头一看,只这一转头的瞬间,眼前猛地一亮,一条前所未有混合了猩红血色和鬼魅黑气的炎炎火光如火山喷发一般从陷空山山脚升起,绵延数十里之远,顷刻间将巍峨壮观雄伟挺拔的陷空山山体震得朝上飞去。一座如此雄壮庞大的山峰飞了起来,金叹月以前做梦也没想过,这本应是上古传说中的雄奇场面,想不到今日却发生在现实之中,而且就在他的眼前,倘若把这一段离奇经历编成故事由说书人去演绎,只怕别人都会嗤之以鼻。
虽说道门中人修真练道,法力修炼到最高层次后,可飞天遁地、翻江倒海,甚至是山海挪移,但挪移山海之术,不过是以自身修为催动山岳海川遵循着地脉泥石纹络而有序移动,到底是以自然之力为主导,个人修为是只不过是起了个四两拨千斤的作用。纵然是数日之前,青牛谷之战中,虚谷长老以山海挪移之术将雄壮巍峨的四象山翻过来,压在塌陷的青牛谷之上,也不过是以咒语威力,先利用地脉走势,掏空青牛谷地下泥石,使得青牛谷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天坑,然后利用天坑空虚之处无法承受四象山庞大山体的道理,配合咒语灵力的妙用,引发山体倾斜,慢慢倒进天坑之中。如此妙法,虽然神奇,到底有理可循。然而欲将如此庞大的陷空山拔起,推到半空之中,所需要的力量之强大,实在是超越了凡人的想象之极限。
陷空山飞到半空,距离山脚约摸五里高下的时候,陡然停住,悬在空中,自此一动不动了。巨大的山体之下,出现了一个青红光芒交相辉映的神奇法阵。那法阵呈现五角星,五个角上发出璀璨的红色光芒,内敛祥和,连接五角的所有光线则现青色,郁郁葱葱,充满了无限生机。阵法之下的中央部位,约摸见到一个暗红色的古鼎。
“乾坤鼎?”金叹月登时发出一声惊呼。呼声甫落,忽觉身后有神风径直冲来,微微吃了一惊,急忙回头一看,却见到上百点神光飞快围了过来,不由心生提防,凝神守一。虽然四面漆黑一团,但他不多时已辨认出,来人均是不久前见过的正派高手,为首的乃是五圣山天云道长和仙云岭紫琼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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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似乎并无恶意,将近金叹月时,纷纷停了下来,只听到紫琼仙子厉声喝道:“是金叹月吗?”
金叹月即刻认出了她的声音,忙道:“正是,不知前辈到来,有失远迎,请恕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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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琼仙子叫道:“千雪呢?”
金叹月的心微微一凉,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黯然苦笑道:“前辈请放心,骆姑娘并无大碍,已然离开了此处。”
紫琼仙子道:“离开?她去了哪里?我们怎么没看见?”
金叹月道:“她…”一个字才堪堪脱口而出,忽然一股凶猛霸道的气浪迎面而来,下面的话便被重重浪潮所淹没吞噬了。那气浪中蕴含着无可匹敌的阴煞灵力,隐隐有摇魂动魄之异能,且与世间寻常之妖法魔功、阴邪法宝有所不同,这股灵力对魂魄的吸噬牵引之强悍,当真是破天荒第一遭见识到。栗子小说 m.lizi.tw在场皆是来自不同正教门派的道门一流高手,如何不知利害?不等气浪挨近,异口同声叫道:“妖气厉害,暂避其峰!”嗖的一声,瞬间避到数里之外。金叹月见机更快,窜的更远,因飞出的方向与紫琼仙子等人大相径庭,一眨眼间已消失在莽莽苍苍的黑暗之中,与众人失去了联络。
尽管众人已然飞出如此之远,那股摇魂荡魄的气浪却如跗骨之蛆一般,一路上紧追不舍,刚稳住阵型,又扑面袭来。众人纷纷大惊,心念一动,流星赶月般朝远离陷空山的方向飞去,直到飞出距离陷空山百里之外,那气浪才如力竭的弩箭一般,堪堪散去。
金叹月对这股来历不明的邪恶灵力十分忌惮,心知此力之强盛绝非人力所能抗衡,一顿风驰电掣慌不择路的乱飞,早已飞出百里,脱离陷空山妖邪黑云的笼罩范围之外。小说站
www.xsz.tw此处群山连绵,佳木葱茏,风景秀丽,水流潺湲,天上偶尔现出零零散散一两朵黑云,与陷空山上空尽被黑云遮天蔽日乌烟瘴气的情况迥然不同,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无间炼狱,一个是祥和人间。只见清晨阳光如清泉流在身上,舒服而温暖,才觉得身在人间。因山间晨雾未散,阳光倾泻下去,在淡淡烟雾中勾勒出一幅朦胧梦幻的美丽画卷。金叹月喘息甫平,回头看了一眼西方黑云翻滚妖气腾腾的惨景,心里又惊又疑:“怎么搞的?萧人美前辈到底开了什么玩笑?怎么像捅了妖魔窝一般,把天地间的妖魔鬼怪似乎全都惹过来了。还有陷空山底喷涌而出的那股灵气,既强且邪,只怕连潜龙都不是那股灵力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天哪,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从昨天中午迄今多经变故,一直忙碌不停,几乎未曾好好休养生息。虽说黎明之前在山脚和骆千雪激情云雨后也曾短暂小睡过半个时辰,但是修道之人初破纯阳之身时,往往会造成元阳大损,至少要耗去三成功力,且对日后修行有极大阻碍。一心向道为求长生不老的道门高人,往往要斩断七情六欲,永不破男女之戒,当年九鹤宫创派祖师松灵子和仙云岭创派祖师韩云仙子本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只因松灵子毕生惟愿修成长生不老之神仙境界,不愿破纯阳之身,于是多番拒绝韩云仙子的柔情蜜意,才使得二人含恨而终,遗恨千古。
金叹月年轻气盛,血气刚强,且修为深厚,元阳初泄之时尚不感到异样,待到被那阴煞灵力猛烈冲击,仓惶逃出近百里,体内真气消耗过剧,其**后果才慢慢凸显。之前,不管强行飞出多远,他都不曾如此气喘过,可今日才飞出百里,竟已如此疲惫,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当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念及此处,不由心神不安,蓦然想起当日师父的教诲,登时懊恼不已。只是回想前事,懵懵然觉得和骆千雪的云雨**之旖旎往事,简直就像是南柯一梦,来的蹊跷。恍惚记得在古洞内抱起骆千雪时,自己明明体虚乏力,并无情欲之念想,直到离开古洞的那一刹那,当千雪柔软娇躯温柔在抱,心里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之后欲火焚身,十分难受。欲火第一次燃起时,他仗着修为精深淳厚,勉强压服下去。可是奔到山脚之后,二人齐齐落入溪水中,千雪衣衫被水淋湿,一身晶莹圆润美丽诱人的肌肤映入眼帘,又勾起了他的熊熊欲火,这次终于没有控制住心智,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
“不对!以我的定力,绝不会无缘无故失去理智,做出那等**不如的事情,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脑中灵光一闪,总觉得事出有因,一犹豫间,便浑浑噩噩向下飞去,直直的落在山间湖泊旁,苦苦思索起来。想了片刻,猛地盘起坐下,凝神守一,匆匆运起玄功,查探周身真气状况,待真气运行了三十六个小周天之后,终于发现了祸根所在,不等散功就气的一跃而起,愤怒咆哮起来:“臭女人,你竟然设计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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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金叹月默运玄功体察周身真气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中了邪恶阴毒的**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修道之人体质气息不同于寻常凡人,对人世间的**散等催情淫邪药物有极强的抵抗能力,一些旁门左道之士为了对付某些修为高深的正教高手,苦心创制了这种效应与**散类似的催情咒语。此咒语施之于男子身上,会使得女人神魂颠倒,主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施之于女子身上,会使男子定力全无,欲火焚身,是当世最为人所不齿的阴毒邪术之一,便是邪魔外道之流,多数也不愿染指这一类人神共愤的邪术。金叹月心思机敏,马上想到肯定是萧人美种下的勾当,她趁着为骆千雪治疗重伤的时候,偷偷在千雪身上埋下了这等狠毒咒语,至于用意为何,却一时猜不透。这个女人貌似似正非正似邪非邪,心思古怪的很,金叹月与她相处之日甚短,哪里明白她的心思?
正在忿忿不平、戟指怒骂时,忽见东南方的上空飞来数道妖光,前面一道平平无奇的青绿色,妖光正而不邪,妖气内敛,守于中而不泄于外,粗看起来依稀是似曾相识。后面妖光一共七道,分别绽放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彩,并成一排宛如一条雨后娇艳的彩虹,光芒蕴含的妖气四溢,无所忌惮,态度嚣张之极,一望而知乃是妖魔中最为桀骜不驯的人物。
他摸了摸头,寻思:“前面那书青色妖光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正想着,忽见七道妖光之后百里之外的上空,隐隐约约现出数点神光,十分熟悉,约摸是骆千岩、凌霄云、熙儿、孤月宫主等人。如此一来,更是震惊,他们明明在淮北一带拖住潜龙进攻的步伐,怎么也跟着来到西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没恍过神来,陡然发觉那束青光在空中猛地掉转方向,流星般窜向他所在的山麓,妖光尚在一里开外,一个清脆柔媚的女子声音急躁的传入耳中:“金公子,救命!”
声音钻入耳中后,金叹月霎时想起,此妖乃是岳麓山上救下的青蛇精岳青儿,她一身妖气纯正,所修乃是正道,自然须拔刀相助。栗子网
www.lizi.tw心念一动,上邪剑在袖中暗暗蓄势待发,意欲等岳青儿落下后,便暴起发难偷袭后面尾随的七个妖魔。虽说他的功力对付这些跳梁小丑绰绰有余,却不愿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
不料岳青儿飞到距离他这边还有半里远近的时候,后面七人却提前发难,几乎同时掷出一颗发出青黑光芒妖气腾腾的珠子,其中两颗飞向岳青儿,另外五颗的方向却奔向金叹月。
金叹月哑然失笑,道:“这几个怪物倒挺机灵的,懂的围点打援的兵法要诀。”右手一扬,在空中凌虚画了几下,幻化出一个白光溶溶的太极图形,跟着顺势一推,太极图飞向五颗妖珠。出人意料的是,那五颗珠子碰到太极图的光华之后,虽然瞬间被弹出去极远,但金叹月全身猛地一震,好似被魔法当头重击一下,头脑忽然昏昏沉沉,差点一头栽倒下去,情知吃了暗亏,急忙打起精神,深深吸了一口气,玄功默默发动,运转一个周天,将破体而入的煞气强行逼出,暗呼:“好厉害,这是什么魔珠,竟然有这等隔空传递煞气的法子?”
刚清醒过来,只见眼前一亮,一个容貌妖艳眼波流转的青衣女子出现,一脸惊慌之色,娇呼道:“金公子,救命!”纤腰一扭,迅速闪到金叹月背后,双手紧紧抓着他双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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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分明感到她气喘吁吁,娇躯微颤,微微蹙眉道:“他们是什么人?”
岳青儿一边喘气一边道:“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金叹月道:“你怎么惹上这么厉害的对头?”
岳青儿委屈的几乎哭了起来,呜呜咽咽道:“我没惹他们。这几个怪物一见到我,就看破了我的原形,说我妖身十分难得,要把我抓回去炼什么丹。”
一句话刚说完,那七道妖光剧烈一晃,七个形貌古怪的人大咧咧的落在前方一丈开外的草地上,一字排开。金叹月敢对天发誓,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丑陋恶心的怪人,火龙童子拿蛇天王等人的外貌已经算得上是丑的难以入目的邪派人物,这七人却比火龙童子等人丑的更是一塌糊涂,古今罕见,叹为观止。他们长相丑的冠绝古今,双眼像屁眼,鼻子像鸟喙,嘴巴如河蚌,至于那一张脸,毫不客气地说,有几个人像猴子的屁股,通红中长满杂乱的黑毛,有几个人仿佛昨夜才被雷火劈过的地面,半边焦黑半边褶皱。他们都戴着帽子,而帽子是野兽头盖骨劈开一半制成的,狰狞丑陋,自不待言。一身衣服尤其令人作呕,分明是将妙龄少女的人皮剥下来晒干,矾制成简易的衣服,是以胸前那一对少女尚未发育完全的椒乳清晰可辨。
金叹月看见七人身上所披的人皮外衣,登时怒不可遏,双眼中如欲喷出火来,喝道:“你们几个怪物是什么来头?为何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七人稳稳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竟是凝然如山岳,一双屁眼一样的丑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金叹月,眼中所发出的的邪光之盛,倒也十分少见。
岳青儿躲在他背后,指着七人身上衣服战战兢兢道:“金公子,你看,他们实在坏得透顶,那身衣服明明就是女孩的人皮。”
金叹月面色铁青,愤愤回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七人几乎用一模一样的眼神将金叹月从上打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由最左边胖胖的怪人踏前一步,指着金叹月率先喝问道:“臭小子,你怎么会子午神功?你是萧霸陵什么人?是他的私生子呢,还是他的狗屁徒弟?”
这些人以人皮制衣,凶残成性,早已令金叹月杀机大起,如此言语无状,侮辱师父萧霸陵,更令他火冒三丈,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他们活着离开这山。只是忌惮他们手中的魔珠厉害,仓促间没有想到破解之道,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凌霄云等人就在后面不远处,估计用不了一刻钟就会赶到,等到四人齐齐到后,有孤月宫主的神魔诛心鼎和骆千岩的山河社稷图助阵,也就不怵对方的魔珠了。因此,便想着先用话稳住他们,争取套出对方的姓名来历。便冷静回道:“小爷名叫金叹月,乃先师萧教主唯一亲传弟子,不知你们几个怪物叫什么名字,敢不敢告诉小爷。”
那胖子冷笑道:“果然是萧老贼的狗屁徒弟,倒有两下子本事,中了我们五颗阴骨珠竟然没有倒下来。哼,难道你那死鬼师父就没告诉你,天地间还有崂山七鬼这号人物么?”
金叹月不由大惊失色,情不自禁走前一步,叫道:“崂山七鬼?你们是崂山七鬼?崂山七鬼不是早就死了么?”
那胖子眼中渐渐露出凶狠邪光,咬牙切齿道:“我们确实早就死了,可是死了也能投胎啊。一百二十年前,你那死鬼师父将我们打的血肉模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逼得我们只能以血遁之术仓惶逃生。百年修为,毁于一旦,且从此不敢在江湖上现身,每日里躲在瘴气密布鬼魅横行的哀牢山阴洞中,过着鬼都不如的日子。”
金叹月嘴角大大一撇,嘲讽道:“你们崂山七鬼本来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算我师父不打你们,你们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怎么能怪我师父?”嘴上和他们敷衍,暗中悄悄偷看东南天边,不禁又是一惊,想不到凌霄云等人的神光冷不防改变方向,突然折向向南方而去,去时如电,眼看就要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那胖子怒不可遏,登时爆喝一声,骂道:“狗杂种,你找死!”右手猛地一掌击出,又是一颗青绿珠子迎面射来。栗子网
www.lizi.tw与此同时,另外六人与他心意相通,当第一颗珠子飞出的时候,其余六颗珠子仅仅慢了一个节拍,争先恐后的打过来。
金叹月见凌霄云等人未曾赶来,情知讨不了好去,拉着岳青儿转身就走,霎时间飞出数十里之外。崂山七鬼道行和他相距甚远,又没料到他会脚底抹油,说走就走,走得如此迅疾,稍微愣了一下,待转过神来才朝天破口大骂,寻思对方飞行遁术疾如流星,己方远远不如,追是追不上了,转念一想,我等竟能吓得萧霸陵那老贼的传人落荒而逃,也算解恨,不由自己咧开大嘴狞笑一番,才缓缓的离开了。
金叹月拖着岳青儿一顿流星赶月飞行,飞出六七十里之外才在河边落下。
岳青儿从未以如此速度飞过,不禁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金公子修为高深,果然不同凡响,小女子大开眼界。”
金叹月微笑道:“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
岳青儿幽幽叹道:“金公子真会开玩笑。”
金叹月奇道:“怎么啦?”
岳青儿沮丧道:“我苦苦修持,经年累月吸收日月精华,三百年化成人身,七百年才有今日之修为,本来以为就算不能天下无敌,至少可以傲视天南一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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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柔声安慰道:“不要急。你本是异类修行,筋脉穴位不同于人类,修的却是人间正道,前期艰难繁复之至,进展自然较慢,随着根基渐渐扎稳,日后会一日千里的提升。我相信以你今时今日的根基和修道态度,至多只要再修一百年,就能有我今日的境界。两百年后,定会远远胜过我的。”
岳青儿闻言惊喜交集,一把拉着他的右手惊问道:“果真如此?”
金叹月道:“你看我像是常常撒谎的人么?”
岳青儿激动的几乎跳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喜不自胜道:“你是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高足,我相信你的话。只是,金公子,我有点感到奇怪。”
金叹月蹙道:“什么奇怪?”
岳青儿支着腮帮子问道:“我瞧你的功力远远胜过刚才那几个怪物,怎么你好像很是忌惮他们,不敢和他们交手?”
金叹月讪讪看她一眼,转头走到河边乱石滩上,默默拾起一块圆石,轻轻一抛,那圆石以优美姿势掠过长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然后咚的一声掉进水里,激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波纹向四面八方荡漾而去来,原本倒映在水中的清晰明澈的白云山峦,霎时间乱成一团,水面只剩下一层褶皱不堪模糊不清的白云绿树。小说站
www.xsz.tw凝神看了看水波,金叹月才长叹一声,解释道:“他们的道行确实微不足道,我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只是,他们修炼的那些魔珠非同小可。”
岳青儿道:“你说的是那些发出青绿妖光的阴骨珠?这些魔珠煞气极强,却是非常厉害,莫非以你的功力也对付不了?”
金叹月苦笑道:“怎么说呢。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天地万物,无不被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所左右。崂山七鬼的阴骨珠阴寒邪恶,据说是以九九八十一个命相至阴的淫贱女子的心头热血,在哀牢山最为阴邪的坟墓中,历经三十六年寒暑锻炼而成。由于女子体质本就至阴至寒,加上又是命相至阴、****,是以炼成的阴骨珠蕴含着阴邪无比的妖魅煞气,极善于蛊惑人心、摇魂动魄。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对于所有修炼至阴至寒道术或使用至阴至寒法宝的正邪两教人士,具有与生俱来的反噬伤害,且对手的修为越高、法宝的威力越强,受到阴骨珠的反噬之力越大,最终或立刻昏迷,或丧失魂魄心智,成为活死人,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这就好比呢,嗯,修炼至阴至寒道术的人就像是一座火药库,使用至阴至寒法宝的人就像背着一袋子火药,而阴骨珠嘛,就像是一丛火苗。火苗遇到火药库,嘭,那就是一场灾难,可以把对方炸的粉身碎骨。”
岳青儿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道:“这么厉害?那阴骨珠岂不是天下无敌?”
金叹月摇头笑道:“单纯以威力而论,阴骨珠在邪教宝物中不算上乘,只是由于它对阴寒神功和阴寒法宝有着强大的克制作用,看起来很厉害罢了。然而一旦遇上诸如五圣山金光神咒这类纯阳道法或者太戊神锋这类纯阳法宝,阴骨珠不过是一团废物,应手可破。偏偏我修炼的子午神功是全天下阴寒道术之最,使用的上邪神剑是万年寒铁所铸,更是奇寒澈骨,阴寒无比,所以嘛,这个阴骨珠是我最大的克星。刚一接触的时候,我差点被阴骨珠的反噬之力所震晕。你说,我能不逃嘛?”
岳青儿顿感沮丧道:“那可怎么办?万一那几个怪物再追上来,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金叹月道:“不用担心。阴骨珠虽说是我的克星,但崂山七鬼的道行根基早就被我师父挑断,他们借邪法修炼出来的这点道行只能欺负像你这等修为尚浅的生灵,不足挂齿。就算他们追上来,我拔腿一跑,马上飞的无影无踪,他们只能望洋兴叹,无可奈何。再说,我有个朋友恰好是太戊神锋的主人,刚刚我看到她们往西南方去了。只要找到那个朋友,借来太戊神锋,诛杀这几个怪物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岳青儿酸溜溜的道:“你的那位朋友,是个女孩子吧?”
金叹月一愣,奇怪笑道:“你怎么知道?”
岳青儿小嘴一撅,道:“举世皆知,太戊神锋乃是青牛谷新一代杰出弟子凌霄云的法宝,凌霄云是女的,也是你的好朋友,对吧?”
金叹月讪讪一笑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寻思:“这小妖精挺会消遣人的,她明知道太戊神锋是小云儿的法宝,小云儿又是我的好朋友,却故意说什么‘你的那位朋友,是个女孩子吧’这等消遣人的话。”
岳青儿幽幽长叹一声,低头走到乱石滩上,拾起一块石头,直直的丢进河里,哗啦一声,溅起好高的水花,她丢了一颗又一颗,丢了一颗又一颗,竟然停不下来,且石头越丢越近,后面的石头几乎全丢在距离自己不过两步的水中,水花溅起来,全泼在她身上,打湿了衣衫,她也浑然不觉。
金叹月见她神情凄苦,一派萧索之状,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得陪她坐在河边,傻傻的丢着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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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距陷空山已有一百多里路程,但从陷空山方向传过来的黑气黑云,却滔滔不绝的涌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原本清澈明朗的早晨,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邪气。金叹月抬头望着西边,喃喃自语道:“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陷空山上的煞气之强,罕见罕闻。小云儿她们怎么偏偏往那个方向奔去?咦,瞧她们的样子,似乎在追逐什么东西?她们不是应该在东南淮北阻击潜龙么,怎么这么快就来到西边?真是咄咄怪事。陷空山那股阴煞之气比潜龙还厉害,不行,要跟过去看看,她们不明白这边的情况,万一去了陷空山,非常危险。”想着,便立马一跃而起,朝岳青儿道:“岳姑娘,我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就告辞了。”
岳青儿抬头惊叫道:“你就要走了?万一那几个坏蛋追上来,我可如何是好?”
金叹月一怔,苦笑道:“这儿山多林多,你随便找一个山洞躲起来,他们哪里找得到你?”
岳青儿甚觉委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眼看就要堕下泪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金叹月早就猜到她的心意,分明是想要自己带着她一路同行,不禁蹙起眉头,暗暗为难:“小云儿本就是个醋坛子、小性子,动不动就吃醋,当日就因为寒冰仙子出言**我一下,她差点和寒冰仙子拼命。栗子小说 m.lizi.tw带着这个小青蛇过去找她,岂不是自讨苦吃?万一她雷霆大怒,说不定会把青蛇的皮都剥了。不过要是把她撇在这里不管,万一崂山七鬼真个阴魂不散追上来,她确实对付不了阴骨珠,极有可能会成为阴骨珠下的亡魂。”左右为难之际,岳青儿小嘴儿一撅,捂着脸就呜呜咽咽抽泣起来,哭的梨花带雨,十分可怜。这小妖精的眼泪还真不是盖的,比女人还能哭,说喷出来就喷出来。金叹月心软,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连忙哄道:“好啦好啦,你别哭了,我带你一起走吧。不过我事先警告你,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我自己都朝不保夕,紧急关头,我可没把握能保你安然无恙。”
岳青儿将眼泪一抹,转悲为喜道:“不要紧的,只要你肯让我跟着你就行,再远的地方我都不怕。”
金叹月听了此话,不由想起骆千雪的事故,心里猛地一沉,寻思:“多带一个女的在身边,总是多一分牵挂,万一再闹出事故来,哪里还有脸见人?况且她又是个妖身,本就善于迷惑人心,比**咒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免踌躇不决。
岳青儿见他脸色陡地一变,心里微惊道:“他要变卦么?”瞬间郑重起来,战战兢兢看着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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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她这般患得患失的神情,不免一阵心软,暗道:“罢了罢了,带着就带着吧。反正如今陷空山一带黑云聚拢,伸手不见五指,带着她过去,东南西北多飞一阵肯定会失去联系,那可怪不得我了。”心里存着这等不良居心,带着岳青儿径直朝西而去。
越往前飞,黑云越浓,最初只不过是朗朗乾坤中漂浮着东一团西一簇黑气黑云,飞了几十里后,渐渐进入黑云最为浓密厚实的地方,那黑云便遮天蔽日,到处都是,就像涓涓细流汇聚成滔滔大海,旭日东升射出来的明亮光线,逐渐被黑云所吞噬,一点点黯淡,一点点消失,前路莽莽,尽是一片朦胧,唯有依靠着上邪剑发出来的霜雪般白光照明方向,才不致在黑夜中迷失路径,遭到妖魔鬼怪的侵袭。
可是一路飞来,金叹月却不禁疑惑丛生。虽发觉在黑云笼罩之下,无处不在散发出强烈的妖邪气息,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妖魔鬼怪在天地间、身周围恣意张狂的游荡不息,任意来去。奇怪的是,这些妖魔鬼怪并不曾攻击自己和岳青儿。明明能切身感受到无数妖魔鬼怪在奔腾,在咆哮,在张牙舞爪的卖弄狰狞,却碰不到一个妖邪怪物。不得不说,这是破天荒第一遭遇到这等奇事,委实百思不得其解。
渐渐的抹黑又行了一程,嗅觉敏锐的岳青儿忽然身子一颤,惊呼道:“好强的妖气!”
随之,金叹月才猝然察觉到,确实有一股异常强大且远超周边妖魔气息的妖气迎面涌来,腥膻的臭血气息中,还掺杂了一丝彻骨奇寒的玄阴气息,只是这股妖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如同一阵狂风,一啸而过。可是金叹月对这股妖气早已是铭记的刻入心扉,当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大喊一声道:“潜龙!”然而转念一想,忖道:“潜龙远在东南淮北一带,怎么会来的这里?”方以为是自己猜错了,马上又转了一个念头,叫道:“不对,一定是潜龙,否则,小云儿孤月宫主等人怎会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潜龙,一定是潜龙,这怪物在地上游行,速度竟然快到这般地步,小云儿等人在空中御剑飞行都追不上。瞧它的去向,显然是朝陷空山而去。它去陷空山做什么?”
岳青儿被那磅礴凛冽的妖气吓了一跳,小心肝兀自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迷迷糊糊听到金叹月的话,本来是想出言劝他:“潜龙要是来到这里,我们还是避而远之,绕道而行吧。”不过回头一想,情知凌霄云等人既然朝陷空山而去,他势必不会扔下她们不理,就算天塌下来,也会义无反顾赶过去,这蛇精十分聪明,立马改口道:“不管它去做什么,如今凌姑娘等人紧紧跟在它后面,为了防止发生什么不测,你还是追上去看看吧。”
金叹月半点也不犹豫,点了点头便道:“好!”打起十二分精神,急如星火的朝前狂飞不止,全不理会身边的岳青儿是否能够跟得上。只听到耳边狂风之声呼呼而过,电光石火之间,仿佛历经了千山万水,飞遍了八荒六合。按照金叹月的预料,最靠近陷空山的地方一定最黑暗,可是等到他飞了近百里路程,陷空山依稀在望的时候,猛地发现,盘绕在陷空山上空的黑云黑雾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却是,不知何时起,从陷空山山脚射出的一圈神圣霞光,直冲云霄天府,围成一个范围极其宽广的圆形法阵,那霞光甚是恢弘华丽,神圣而皎洁,如金乌初上,金霞万道在海面上浩然铺开,晃得人睁不开眼。霞光之外,黑云密布,黑雾盘桓不散,千千万万奇形怪状狰狞邪恶的妖魔鬼怪元神,嘶吼着,咆哮着,跳跃着,声音嘈杂而紊乱,听在耳中极为难受。霞光之内,陷空山庞大的山体依然漂浮在半空之中,如同大海波涛荡漾之中的艨艟战舰,离地十里高下,只是里面的空气圣洁而清新,明亮而辉煌,与霞光外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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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霞光圈内外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内里是祥和美丽的神圣仙境,外面是浑浊丑陋的邪恶魔界,许许多多的妖魔鬼怪恣意来去,凶神恶煞,场面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栗子小说 m.lizi.tw庆幸那些妖物像是受到什么古怪咒语牵制似得,一心一意奔着光圈而去,始终围绕着光圈外围转来转去,并不发出攻击,便是与金叹月等人擦肩而过,也是一种视若无睹的样子。金叹月暗暗称奇,岳青儿却吓得惨无人色,畏畏缩缩的靠着金叹月身后,半步也不敢远离一下。
一人一妖并肩停在距离陷空山边缘不到一里的黑云之中,此处尚在金霞光圈的辐射范围之内,因而浑身上下都披着一层璀璨夺目的霞光,与不远处的黑暗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金叹月睁大了双眼到处观望,却没看到凌霄云等人的身影,也没看到潜龙出现。只是过了片刻,猛地感受到东北方有一阵漩涡形状的黑云翻滚呼啸而来,宛如一条墨黑迅疾的神龙,声势之大,十分吓人。那儿本处在重重黑云遮掩之下,什么也看不清楚,但黑云席卷过的地方,骇人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喷涌,气流溅射到金叹月和岳青儿身上后,尽管二人通过视力依然看不清那边发生的状况,却能通过感官切切实实感受到。岳青儿甚是好奇,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好厉害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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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瞿然变色,惊叫道:“潜龙!那是潜龙的妖气!”
岳青儿没见过潜龙,但早已闻潜龙恶名而丧胆,知道是普天下魔力最强盛的妖物,自三百年前复出之后,把天下搅得乱七八糟,害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妖两族高手,想不到今日会不期而遇到这种可怖的妖物,不禁胆战心惊起来。
金叹月运起玄功,功聚双目,睁开道眼看时,只见到三五里开外的起伏群山中,有一条形状颜色和山体几乎融为一体的长蛇形生物,以极其快捷的速度向前奔驰,明显是冲着陷空山而来。紧随在长蛇生物之后五六里的上空,有几个人以相同的速度向前飞行,既不加快,也不放慢,虽瞧不清那几人的容貌衣着,可是依照法宝豪光不难分辨,就是凌霄云、骆千雪、熙儿、孤月宫主四人。金叹月大喜,冲着那儿疾奔而去,岳青儿早已瞧见他大喜过望的表情,神情为之一黯,默默的尾随而去。然而只飞了短短一段距离,她猛地一咬牙,幽怨的看了看金叹月消融在茫茫黑暗中的背影,轻轻跺了跺脚,转身朝另一个方面飞去,远离了金叹月要去的地方,金叹月一时也未察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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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一阵飞驰电掣的穿山越岭,不一会儿到了陷空山外围,挡在它前面的,依然是那一层淡淡的金霞光圈。
金叹月不敢正面阻挡潜龙,向旁边饶了一段距离才折到潜龙后面,欲与凌霄云等人汇合。
不料正在此时,潜龙突然仰天嚎叫一声,扬起大大的头颅,一头朝金霞光圈恶狠狠的撞过去,这等上古魔兽之神力何等了得何等惊人,那光圈虽强,一时也承受不住,非常明显的摇晃了几下,便是周围的群山也剧烈颤栗起来,宛若地震过境一般。霞光发生如此具有破坏性的动荡,凭借金霞光圈托起来才得以飘在半空的陷空山山体也因此左摇右晃起来,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掉下来,重新落到原来的位置上。受到波及的还有平铺在陷空山地面的那个奇怪法阵,那是一个不同于世上任何法阵的法阵,以金叹月的见闻之广,却半点也不知道法阵的来历,就如同他不知道三十六天魔雷火阵一样。
如此法阵,只有一层金霞圣光,化作一个奇特匠心独运的椭圆形,就像一层砂纸,平铺在陷空山褶皱不平的空地上,其上漂浮着许多紫色的斑斑点点,细如流萤之火,状如周天星斗,川流不息的奔腾流走,法阵之中,依稀坐着一个女子,娇小、柔弱,宛若一朵高贵娇艳的玫瑰。
他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却已猜到她定是萧人美无疑。
不是她,还会有谁?
她到底在做什么勾当,惹出如此难以收拾的剧变?
金叹月颇为恼火,却无法可施,隐隐发现凌霄云等人正在靠近,便迎面而去准备汇合,不料紧要关头,潜龙好像吃错药一般,发狂的抬起头,一阵一阵的撞向金霞光圈。
金霞光圈不知是何人布置下的法阵,威力之强,当真是无与伦比,当世名头最响的五大阵法:中天紫微大阵、九星一气阵、九宫神木阵、仙虹七剑伏魔阵、孤鸿魔影阵,与这个法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便是看起来不可一世的三十六天魔雷火阵,都不配提鞋。
这个法阵貌似凝聚了天地间最为至高无上的混沌阴阳二气,可在不知不觉中吸收五湖四海的精华,汇天地万物灵力为一阵之中,化为宇宙间最为强大无人无物可与之抗衡的禁制神力,只不过吸取天地万物之灵力,非一时三刻可完成,需要一个漫长的施法过程。
“她,到底在做什么?”金叹月的眼光很毒,很快就看穿了这个阵法的精要所在,只是想不明白,萧人美到底意欲何为?只为开封天印,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把普天之下东南西北所有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全部吸引过来?更为诧异的是,这般声势浩大威力绝伦的法阵是何人留下来的?莫非是传说中的上古大神?除了上古大神,普通修真之辈何来这等骇人听闻的道行神通?
他还在凝神思索的时候,突见潜龙身后射出数十点流星般神光,每点神光颜色不一,除了少数几个略弱外,其他均是煊煊赫赫凝而不散,显然是正教中那批高手倾巢出动,暴起偷袭潜龙。此举着实令金叹月十分意外,按理来说,紫琼仙子等人早就领教过潜龙的厉害,在蚩尤林栽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跟头,绝不至于没做一点准备就冒冒失失冲出去招惹这个怪物,稍有不慎只怕会全军覆没。他们都是才华盖世的得道高人,怎会如此鲁莽糊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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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众人飒沓如流星,风驰电掣冲上去,手中的法宝均是熠熠生辉,光辉灿烂,将方圆数里内的黑云吹的**云散,在陷空山外围构造出了一个五光十色美不胜收的奇异空间,与金霞光圈之内的景象相对照,迥然是另一个世界。栗子小说 m.lizi.tw
唯有在地面无限蔓延的潜龙身躯,依然是深黑色的一条又长又粗的黑绳,弯弯曲曲的在雄奇的群山峻岭间摊开,那巨大奇特的头颅高高的昂起来,又大又圆的绿眼睛中发射出匪夷所思的绿光,全神贯注的盯着金霞光圈中怪模怪样的远古法阵,虎视眈眈的样子分外狰狞可怖。至于身后那一群声势浩大、来势汹汹的修真人士,则完全不曾进入它的法眼,它甚至懒得回头看上一眼。
金叹月顿时热血上涌,突然间很想冲过去,助众人一臂之力,就算伤不了潜龙,好歹也要攻它个措手不及,免得它肆无忌惮,在人间横行霸道、无所顾忌。这个念头刚刚生起,陡然察觉深厚不远处气流涌动,有几人火速驰来,回头一看,正是孤月宫主、骆千岩、凌霄云和熙儿四人。登时大喜过望,迎接而去,大老远就兴冲冲的喊了起来:“小云儿,孤月宫主,骆大哥。”
那四人早已远远的望见他了,正是奔此而来,五人欢喜会面后,凌霄云一把飞着靠近,拉着他的手摇了几下,急急忙忙问道:“叹月哥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金叹月肚子里早存了一堆疑问,不答凌霄云的话,反问道:“潜龙怎么会来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霄云佯怒道:“是我先问的,你先回答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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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摊了摊手,无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一切都来的十分突然。”还待说点什么,谁知那边众人已和潜龙短兵相接,数十样正教数一数二的仙家法宝,以暴风骤雨的气势先后击中潜龙黝黑坚硬的背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碰撞声随之响起,震得人耳朵隐隐发麻,不由骇然变色。
孤月宫主秀眉一蹙道:“这儿怎么聚集了如此多的道门高手?”
金叹月苦笑道:“他们本来都是为了封天印而来。”
孤月宫主娇躯一颤,蹑嚅道:“封天…印…他们怎么会知道封天印的事情?”
金叹月轻轻叹息道:“一言难尽,总之,是全神通把这个秘密公告出去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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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宫主脸上担忧的神色更深了一层,郑重其事道:“全神通?他现在哪里?”
金叹月道:“死了。”
孤月宫主大惊道:“死了?他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凌霄云见他们一问一答,一唱一和,心里不免生了一股嫉妒的醋意,故意提高声音问道:“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金叹月心头一凛,忙道:“我刚才正想过去相助一臂之力,铲除潜龙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等大事,其他的事情,以后慢慢再说吧。”
二人携手并肩,正欲挺身而上,骆千岩牵着熙儿的手,一言不发紧随其后,不料孤月宫主右手一抬,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断然喝道:“且慢,不必急在一时。”
金叹月惘然道:“怎么了?”
孤月宫主冷冷的眺望着远处,密切关注场中酣战的战况,片刻之后才道:“此处形势十分复杂,那金霞法阵之内,仿佛镇压了一股强横无比雄浑霸道的阴煞之气,此气前所未有,我活了四百多年,从未见过,便是潜龙只怕也不是这股阴煞邪气的对手。最奇怪的是,潜龙貌似并不惧怕,反而一心要冲破金霞光圈的外围禁制,难道它想得到里面被禁锢的阴煞邪气么?你们快看,不管这些正教高手如何攻击如何挑衅,潜龙完全不理会,这不是奇怪得很么?”
众人得了她的指点,连忙凝神静看,发现一切果然如她所言,潜龙并不理会众人潮水般的攻击,只是一味的挺起头颅撞击金霞光圈,一下又一下,撞了几下子后,有时候冷不防从口中喷出一股股黑气,化作利剑射向光圈。金叹月等人都吃过那黑气的苦头,知道那东西的厉害阴邪,却不曾想到,如此厉害的黑气一旦碰到金霞神光,顷刻间化为乌有,荡然无存。则金霞神光灵力之强盛之凌厉,可想而知了。
正教数十人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发起了连番猛攻,一件件神力凶悍的法宝如怒吼的斑斓猛虎,一阵阵的冲锋,不是击中潜龙背上黝黑的鳞甲,就是击中腹部青黑的鳞甲,可是不管击中什么紧要的部位,潜龙始终不予理睬,更令人心生寒意的是,被如此多仙剑法宝近距离击中了无数次,除了脱落几十片腥臭扑鼻、手掌般般大小的鳞片,潜龙并无遭受重伤的迹象。威力巨大的仙家法宝,在它面前简直成了小孩子的玩具,完全不值一哂。
金叹月等人看在眼里,惊得咋舌不已,情知就算他们几人冲上去,依然是于事无补。
四周的群山,此刻显得渺小而脆弱,不堪一击。
巨大的嘶吼声和撞击声,如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涌来,修为较弱的熙儿,在声波浪潮的狂躁冲击中似乎承受不住,窈窕的娇躯渐渐颤抖,脸色变得雪白,眼中流露出畏惧之意,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骆千岩见势不妙,急忙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运用体内元阳真气助她抵御声波的冲击。在这妖气冲天的世界里,在这妖气冲天的时刻,这一抹淡淡的温柔,洋溢着无穷的温暖和希望。
孤月宫主漫不经心回头瞟了一眼后,眼中隐隐约约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伤感怅惘之情,只是这复杂而深沉的感情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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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边黑云半边金光的交相辉映下,一阵阵惊涛骇浪的攻击狂潮由正教众人发起,疯狂的扑向潜龙。小说站
www.xsz.tw声势惊人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无情翻涌,**嘶吼,不到半个时辰,方圆五里山峦之上,树木尽皆扑地而倒,枝叶凋零遍地,半空之中,黑云之下,尽是砂石狂卷,枝叶乱飞。饶是潜龙那一身黑色鳞甲胜似钢铁硬如磐石,但在不做丝毫防备的情况下,悍然承受众家高手无数法宝神光的疯狂攻击,持续时间越长,所受的伤害也越来越严重,最初只不过是数十片鳞甲零零星星的脱落,半个时辰之后,只见潜龙腹部相对而言较柔软的鳞甲,宛如狂风暴雨中的秋叶一般,扑簌簌往下掉落,一片接一片,络绎不绝。
只是,潜龙的头颅,始终执着的撞击着金霞光圈,一次又一次,一次猛过一次,一次狂过一次,无休无止,无怨无悔,似乎,金霞光圈之中,有一种令它恋恋不舍的宝物。
金叹月等人漂在两里外的半空,看的目瞪口呆。
凌霄云忽然指着潜龙叫道:“这家伙该不会是疯了吧?金霞法圈如此厉害,它不顾死活的撞击,到底要做什么?”
孤月宫主默然向前飘了一段距离,定定凝视着潜龙的庞大身躯,蹙眉道:“我想,多半是那光圈法阵之下,有什么东西,是它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的。”
凌霄云一怔,好奇道:“那是什么?”
孤月宫主摇头道:“我也不知。只不过,我能感受到,金霞光圈所镇压的,乃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阴煞戾气,这股戾气若是全部释放出来,潜龙都不是它的对手。可是,遥想古今中外,又有什么怪物的戾气,足以胜过潜龙呢?我可想不出来了。传说远古时代有四大杀戮成性的凶悍魔兽:潜龙、阴烛、九幽、云霓,四兽皆有颠倒乾坤、翻江倒海之无上神通,远胜上古诸神。四兽之中,尤以潜龙最为可怖,就算阴烛、九幽、云霓三大魔兽联手,也非潜龙敌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实在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怪物的戾气会这般厉害,能将潜龙吸引过来。”
金叹月猛地想起前事,不由自主点头附和道:“宫主所言有理。几个时辰前,当陷空山刚飞上半空时,确实有一股霸道无比的凶煞戾气冲天而起,以我今时今日的修为,只不过被这股凶煞戾气稍微波及一丝半点,竟然会立足不稳,飘出去数里之遥。我也曾和潜龙正面交锋过几次,深知潜龙的威力,只怕不及这股煞气的万分之一。”
凌霄云骆千岩等人听得咋舌不已,凌霄云兀自不信,噘着嘴道:“你们是不是吹过头了?我可不信世上还有比潜龙更强大的力量,除非是…”
骆千岩一直没有吭声,听到她欲言又止,不禁心痒难搔,追问道:“除非是什么?”
凌霄云怪眼一翻,嘻嘻笑道:“除非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或是抟土造人的女娲娘娘。”
众人闻言一凛,齐刷刷看着她,眼神中露出的意思,分明是笑她纯属胡说八道。
凌霄云怫然不悦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孤月宫主妩媚的看她一眼,淡淡一笑道:“凌姑娘真是异想天开。”
不料金叹月忽然惊叫道:“小云儿的推断或许是对的。”
众人又是一惊,怔怔的看着他,静候他解释缘由。
金叹月抬头看看金霞光圈,凝重的眼光闪烁了几下,才幽幽回转身来,依次扫视了众人一眼,慢慢道:“根据这两天的观察,我觉得小云儿的推断极有可能是对的。小说站
www.xsz.tw那个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封天印传说,也许只不过是一个骗局。陷空山下面埋葬的,也许真是一股可与盘古大神和女娲娘娘相提并论的阴煞邪气。”
孤月宫主秀眉皱成一团,道:“什么意思?你怎么会觉得封天印的传说是一个骗局?”
金叹月仔细回想这两天的所见所闻,迅速整理思绪,冷静闭目沉思片刻,缓缓睁眼道:“我没有十足把握,也没有证据,纯属个人臆测,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只怕还待考证。”
凌霄云性子最急,急急躁躁推了他一把,嗔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孤月宫主也道:“不错,你先说来听听。”
金叹月缓缓道:“其实自从得知封天印的秘密后,我一直在怀疑,所谓的封天印,究竟是真是假。倘若集齐乾坤鼎和五行灵物就能开启封天印,使道门中人获得无上神通和长生不死之身,那么数万年来,为何没人能够开启呢?要知道,乾坤鼎一直在人间流传,从来没有消失过,五行灵物也不难收集。”
骆千岩似乎不知封天印的秘密,也不曾听过五行灵物,不禁插话道:“五行灵物是什么?”
金叹月一怔,立刻回头看他一眼,凌霄云听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骆千岩从中打断,十分不悦,登时怫然道:“你竖起耳朵乖乖听就行了,问什么问?真啰嗦。叹月哥哥,别理他,继续说。”
骆千岩性子本就恬淡温和,闻言脸上微微一红,并不生气,讪讪的样子十分可爱,熙儿见凌霄云如此奚落自己的心上人,心里虽对凌霄云很是愤慨,看不顺眼,奈何并不善于和人吵架,只不过轻轻的瞪了凌霄云一眼,然后靠近千岩身边,温柔的牵着他的手,粲然一笑。千岩低头看她一眼,见到她脸上芙蓉初绽般的笑容,心里顿时美滋滋的,遂释然一笑,紧紧的抓住她的小手。二人情意绵绵,虽不发一言却心有灵犀。
那边,金叹月自然懒得详加解释,继续陈述他的理由:“世间修真之士,无一不是以长生不老和大罗神仙为毕生追求之至高境界,封天印若能襄助他们达成心愿,他们为何会弃之不理?这个道理完全说不通的。再者,传说提到,封天印乃是女娲娘娘为了限制人类源源不断从天地万物吸取灵力提高自身法力神通而设置的,既然女娲娘娘的初衷是限制人类的灵力,为何不干脆斩断天地灵脉,让人类无灵力可吸,又何必多此一举,设立什么封天印?最可笑的是,既然设立封天印,又留下了封天印的解印之法,什么乾坤鼎,什么五行灵物。这一切的一切,不显得画蛇添足么?”
众人同时点头,齐声道:“言之有理。”
得了众人的赞同,金叹月信心倍增,滔滔不绝往下说:“如此推断,可知亘古流传的封天印传说,多半是一个精心编造的骗局,真正的秘密,只怕已经被人隐瞒了。”
孤月宫主双目泛光,问道:“那么依你之见,封天印背后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金叹月故作深邃,微笑道:“我觉得,封天印背后真正的秘密,只怕就是陷空山底下被镇压的那一股无上阴煞戾气。不管这股戾气来自何方,实为何物,总之,它绝非善类,一旦泄露出来,传播到人间各地,不知要孕育出多少残暴嗜血、冷酷无情的妖魔鬼怪,从而祸乱人间。”
凌霄云道:“那么,你是说,封天印其实是假的,乾坤鼎和五行灵物真正的用途,其实是用来镇压这股戾气的?”
金叹月不由竖起大拇指赞道:“云儿真聪明,一点就透。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所谓封天印,只不过是远古大神编造出来的谎言,他们编造这个谎言的目的,便是引诱后世修真之辈每隔一段时间就将乾坤鼎和五行灵物收集起来,带到陷空山中,加固山下降魔法阵的威力。”
孤月宫主眉头皱的更深了,凝重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你个人的猜测,并没有证据吧?”
金叹月苦笑道:“不错,的确只是我个人猜测,毫无证据。可是,若非如此,关于封天印的事情,怎么解释的通呢?我昨天到达陷空山后,先是见到了萧人美前辈,然后又切身领略到了一股十分可怕的邪恶力量。那是从通地灵石之下涌上来的一股奇特力量,那股力量邪乎其邪,非光明正大力量可比,瞬间可将数名修真之士化为齑粉。不管多么高明的修真之人,在那股力量的逼迫下,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如此力量若是脱困而出,真不知世间何物可堪匹敌?那时候我心里就开始对封天印产生了一点怀疑。今日一早,萧人美前辈命我离开陷空山,她说她要催动乾坤鼎和五行灵物,作法解开封天印,两个时辰后,当我离开陷空山到底山脚之时,眨眼间风云突变,漫天妖云密布,黑云笼罩数十里,顷刻间暗无天日。此时我更敢肯定,封天印只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否则,何以解释当萧人美前辈催动乾坤鼎和五行灵物之后,会有如此多的妖魔聚集陷空山?便是潜龙这等上古魔兽也千里迢迢赶来,且还不屈不挠的想要破掉金霞光圈,一心想要得到光圈中的力量。你们看,潜龙几乎不理会正教高手的攻击,一门心思都放在攻破金霞光圈上。以潜龙之强,兀自对金霞光圈镇压的阴煞邪力垂涎三尺,此力之强横之阴邪,可想而知了。”
孤月宫主似乎渐渐相信了他的分析,缓缓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实在想不到世上还有何种邪恶力量,会令潜龙也垂涎三尺。”
她的话音未落,却见金叹月凌霄云二人脸色大变,异口同声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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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月云二人几乎同时喊出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大爆炸陡地从陷空山底发生,爆炸所喷发的磅礴而炽热的气浪迅速向外膨胀扩张,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吞噬四周的一切花草树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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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众人如此修为,在这般罕见罕闻的气浪狂潮冲击下,一个个登时化作滔滔碧波中微不足道的浮萍,别说与气浪相抗衡一二,便是勉强屹立片刻也是遥不可及。眼前只感到一阵晕晕乎乎的天旋地转,众人冷不防被冲散到数里之外,落在不同的山峦之中。十分艰难的稳住身形,稍微调整气息之后,金叹月骇然抬头一看,却只见凌霄云一人而已,孤月宫主、骆千岩、熙儿三人已不知去向。二人的手依然紧紧牵着,一刻也不曾放松过。
“云儿,你没事吧?”金叹月抓紧她的手,靠近她的身子,非常关切的问道。
凌霄云心头大暖,原本因惊吓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轻轻道:“没事,你没受伤吧?”
金叹月笑道:“你都没事,我更不会有事了。”说完,转头仰望着数里之外被爆炸光芒照的璀璨如昼的陷空山方向,心有余悸道:“真是可敬可怖的力量,若是被这般厉害的力量扫中,哪里还有命在?”
凌霄云漫不经心瞟了瞟远处的红光,仿佛自言自语,悄悄嘀咕着:“只要你一直牵着我的手,便是马上死了,我也不惧。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声音极低极小,像蚊子一样嗡嗡,金叹月没听明白,好奇道:“你说什么?”
内心深处的秘密不经意间吐露出来,还落入心上人的耳中,凌霄云立刻觉得十分尴尬十分害羞,不免俏脸一红,故意板起脸蛋,凶巴巴的横他一眼,发起一顿犀利的抢白:“我自说我话,关你什么事?你啰嗦什么?听见了就听见了,没听见就没听见,又来问什么问?你不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么?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儿也不懂事?你师父就没教你做人要克己复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问么?”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居然会使得她大动干戈,实在出乎金叹月的意料之外,不免讪讪的笑了笑,尴尬说:“我只是随随便便问了一句,你不想说也就罢了,何必唧唧咕咕罗嗦了一大通。真是岂有此理。”
凌霄云柳眉一竖,双眼一瞪,眼看就要发作,金叹月见机极快,连忙指着远处叫道:“你看,潜龙竟然毫发无损啊。”
凌霄云不由一怔,匆匆转身一看,视线之内除了金光灿然的一片火海,便是黑云密布的无限苍穹,哪里有潜龙的影子,不禁疑惑道:“没看到潜龙啊?在哪里呢?”
陷空山附近尽被爆炸后爆发的金红光芒笼罩,十分刺眼,金光辐射不到的地方则被铺天盖地的黑云层层覆盖着,潜龙那黑魆魆的颀长身躯喜欢蜷伏在山峰的低洼处,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以常理判断,应该是瞧不见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叹月随便一指,本意只不过是转移凌霄云的注意力,免得她盯着那个问题呶呶不休纠缠个没完没了,然而仔细打量一番后,冷不防大吃一惊,依稀发现一直固若金汤的金霞光圈裂开了一条光芒微弱的狭长缝隙。在如此强烈刺眼的金红光芒照射下,这条缝隙极容易被人忽视过去,若非金叹月目光敏锐过人,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后便死死的抓住不放,专心致志的凝神观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那条缝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山底蔓延到漂浮在半空的陷空山,看起来极为细长,最靠近山脚的那一段缝隙下,隐隐约约可瞧见一条长蛇般的怪兽,正朝着缝隙徐徐爬去,它的速度很慢,慢的让人着急。
潜龙!虽然看不清楚它的真实模样,但金叹月相信,那就是潜龙。除了潜龙,附近可没有如此细长雄壮的怪兽。然而此刻的潜龙远远看起来那么渺小,小的就像一条蚯蚓,金叹月不禁暗暗纳罕,情知相距至少有十五里之遥,才使得庞然大物潜龙在视线中变得如此之渺小可怜。
他正在怔怔发愣的时候,凌霄云忽然不怀好意问道:“叹月哥哥,你说刚才那几十个所谓的正教高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死在刚才那一阵爆炸下?”
金叹月一怔,摇头道:“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那些人都是当今正教数一数二的高手,道行修为并不在你我之下,我们都好端端站在这里,他们不至于躲不开那一波气浪。”
凌霄云奇异的眼光闪烁几下,露出不太友好的冷酷神情,与她一如既往的淘气表情迥然不同,冷笑道:“他们要是死了,那才是好事一桩呢。”
金叹月惊讶的看着她,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希望他们都死于非命呢?”
凌霄云猛地抬头瞪视着金叹月,眼中绽放出仇恨的光芒,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颇为怨愤道:“谁说他们和我没仇?当日青牛谷发生危机的时候,要不是他们这些家伙见死不救,青牛谷也不至于沦落到万劫不复的悲惨境地?哼,他们整天号称什么正教仙派,吹嘘什么替天行道,扶危济困,拯救世人,实质上一肚子坏主意,都不是好人,死了那才叫天理昭昭呢。走!”
金叹月情知青牛谷与五圣山等正教仙派的恩怨情仇盘根错节,乱成一团麻,是非对错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唯有摇头叹息而已,待听她说出一个走字,不由怔了一怔,双眼一瞪,奇道:“去哪里?”
凌霄云嘴角边陡地露出一丝顽皮捣蛋的冷笑,淡然道:“我们现在过去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五圣山仙云岭的人活着。”
金叹月的心不由冷了一截,隐隐感到不妙,颤声道:“然后呢?”
凌霄云明媚的眼眸中微微现出一点狰狞的血丝,霎时间目露凶光,远远的眺望着陷空山上空的红光,森然道:“要是遇到没死的五圣山仙云岭弟子,我要见一个,杀一个,把他们全部杀掉。”
金叹月吓得全身一颤,当即厉声喝道:“小云儿,你胡说什么呢?”说完,不免凝神端详凌霄云几眼,骇然发现凌霄云的脸色与过去颇有不同,稚嫩洁白的脸庞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阴森鬼魅的黑气,湛湛有神的如漆瞳孔中,密密麻麻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原本朝气蓬勃秀气逼人活泼可爱的气质,转而为一股凶煞阴狠的杀戮戾气所取代。金叹月与她并肩携手而立,仓促间被这股气息所慑,惊得立刻倒退三尺,匆忙甩开她的小手,惊骇的看着她,雄壮的身躯,如置身北极冰原之中,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眼前的凌霄云,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凶残的人,一个全身散发出幽幽鬼气的人,一个杀气蓬勃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叹月的心里,登时感到一阵冰凉,一阵从所未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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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后,漫天黑云短暂性的消散了片刻,漆黑的世界霎时间恢复了久违的光明!可光明不过是一瞬间的幻境,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眼间便再度被黑暗吞噬,无边无际的黑云顷刻聚拢过来,黑压压的遮天蔽日,除了南边陷空山依然发出闪闪的金红光芒,东西北三个方向只有一片深邃到望不到边际的黑暗!如此世界,令人恐惧!
然而,金叹月最为恐惧的,却不是四周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无边黑暗,而是近在咫尺,一身环绕着复仇怒火的凌霄云!这个原本清纯美丽的少女,此刻的表情,尤其是双眼中迸发出来的仇恨火焰,缠绕着眼眶的,是密如蛛丝网的猩红血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中,已握住了太戊神锋!火焰般的剑锋,赤红的光芒,在凄厉苍凉的黑云之下,分外醒目,也格外惊心!
金叹月的心没来由抽搐了一下,仿佛有一股冰凉透骨的寒意,化作滑溜溜的爬虫,钻入了他的心肺!于是,他颤抖着,惊慌失措的后撤了半步,眼神微微现出了一丝迷惘!只见她轻轻抬起脚,向前迈出去,右手缓缓的举起神剑,火灿灿的神锋之刃爆发出强烈无比的光辉,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黑烟黑雾,在这座渺小的山坳间勾勒出一座灿然生辉的小光明世界,与远处的陷空山遥相辉映!
就在她后脚刚一抬起的瞬间,金叹月快如鬼魅的移动了一下,转眼便闪到她前进的方向,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劝道:“小云儿,你醒一醒,千万不要迷失了本性!”
但是凌霄云好像着魔一般,简直听不到他的劝说,更离谱的是,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没有金叹月的存在,冷酷而无情,充斥着一股蓬勃的报复性杀戮欲望!她无视金叹月,一步一步往前移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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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故来的突兀且蹊跷,饶是金叹月不算是孤陋寡闻、见识浅薄,却绞尽脑汁也搞不明白何以至此,他眼下只知一点,凌霄云已失去常性,必须设法唤醒她迷失的真灵!当即二话不说,右手陡然伸出两指,快如闪电急点凌霄云胸口几处大穴,以玄门禁法封住她的行动!不料她本性虽然迷失,反应却不见迟钝,反而愈加敏捷,金叹月出手已然快到极致,她却能在咫尺之间作出巧妙应对,左臂微微一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击金叹月右手肘弯!凌霄云的道行修为远逊金叹月,依常理而论,这一击不足以对金叹月造成伤害,可金叹月霎时间发觉她的手指尚未触及肘弯,右臂仿佛被一圈诡异阴煞的炽热灵力所包裹,登时一阵酸麻,急切间没有应对之法,只得火速收势,迅速后撤一步,避开这极其凶险的一招!几乎同时,背后因惊吓而冷汗淋漓!好在凌霄云见好就收,不曾穷追猛打,只是目光虚泛的眺望着远处细如蚊蝇的人影,眼中的光芒越见凌乱和邪恶!
到了这个地步,金叹月才敢确定,凌霄云肯定是被一股阴邪魔力给蛊惑了心智,当前的所作所为全部是梦游般的举动。栗子网
www.lizi.tw但是刚刚二人明明同进同退,并未分开过,为何自己没有受到影响波及?然而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必须制住她,然后设法祛除她体内的邪气!当即灵机一动,右手在胸前飞快划了几个图形,片刻之间,原地马上出现一个和他真身一模一样的幻影,并且疾风骤雨般攻向凌霄云!真身却趁着这一眨眼的功夫闪到了凌霄云的身后!
凌霄云道行本就不如他,迷失本性之后,虽拥有了一种奇特而强悍的妖力,但巨大的差距依然像鸿沟一样横在二人之间,在他的全力施为之下,凌霄云哪里招架的住?她见金叹月幻影攻来,依旧是依样画葫芦,瞬间从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出手回击,掌风呼呼作响,如毒蛇一般缠到幻影右手!眼看将要得手之际,后颈突然一阵剧痛,双眼一黑,咕噜一声仰天倒下,却是金叹月出手如风,以巨大法力破了她周身的那层护体神光,将她震晕!不待她倒在地上,便已被金叹月长臂一舒,轻轻搂在怀里,眼中无限怜惜之情!
此时,陷空山那个方向又发生了一阵爆炸,如滾雷一般,轰隆隆的响成了一串,紧接着更为浩大的红光铺天盖地汹涌卷来,霎时间天地皆赤,万物如焚!红光之后,更有一股凶煞奇绝、摇魂荡魄的强横灵力如影随形扑来,以金叹月今时今日之本领,在这股诡谲灵力冲击下,猛然间心神一乱,差点魂飞魄散,还好他见事极快,瞬间凝神守一运起法力护住心脉,以免遭了无妄之灾!那股灵力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下子又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曾来过,就像一个可怕的噩梦!侥幸逃过一劫,金叹月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以为危机已过!不料本已昏倒在他怀里的凌霄云陡然苏醒,双眼一睁,射出两束邪之又邪的红光,身子噗的一声瞬间弹起,手中太戊神锋凌厉一挥,竟朝金叹月当头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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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子相距何其近也,凌霄云这气势凌人的一剑当头斩来,速度快的异乎寻常,且裹狭着一股凶狠残忍的阴煞戾气,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几乎逼得金叹月呼吸不畅,四肢一时为之酸软麻木。小说站
www.xsz.tw眼见神剑劈来,剑光煌煌赫赫,如火龙一般,当此生死系于一线的紧要关头,金叹月为求保命,仓促间竟忘了对面是凌霄云,在长剑斩下之前的那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奋起左掌当胸推出。这一掌法力充沛,力道雄浑,且快如脑海中的一念,眨眼间击中凌霄云的右肩处。但听到凌霄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顷刻间如断线风筝一般飘了出去,一滩热乎乎的血水凌空激射而来,尽数喷在金叹月脸上,将他染成一个狰狞可怖的血人。金叹月猛地晃过神来,一时间吓得魂不守舍,大叫一声:“云儿!”他的反应相当迅速,凌霄云才刚飞出两尺有余,他的右手长臂一舒,人已拔地而起,紧随而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落在凌霄云身后,十分巧妙的接住她柔软的身躯。
受了一掌重击的凌霄云伤势显然不轻,真气立刻涣散,浑身软绵绵的柔若无骨,无力的倒在金叹月怀里,凄厉的**两下后,便在极度痛苦中昏死过去,唇边的血水依然往外涌出,很快的,把胸前白衣染成了晚霞一般惊艳凄厉的红色,渲染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可喜的是,之前一直缠绕在她周身那股可怕的阴煞邪气,经金叹月这掌重击,虽未尽数驱散干净,却也散掉九成,脸上那层骇人妖异的红光黯淡了许多,重新露出了那张清纯美丽、娇艳动人的小脸蛋,雪白的肌肤清晰可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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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一面为之欣喜,一面为之担忧,紧紧抱着她纤细腰肢,小心翼翼替她把脉,察觉她气息紊乱,呼吸微弱,五脏六腑又受到了极大重创,至少要休养了三五天才会康复,然而不管如何,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眼下陷空山范围内就是是非之地,实在不宜久留,况且又不知类似凌霄云这种状况的人还有多少,处境当真危险之极,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趁着四周不曾出现其他敌情,趁早逃离,静观其变后再做计较,方是知者之为。匆匆凝神守一,睁开道眼环顾一遍四周环境,打算夺路远离是非之地。
二人所在的地方,乃是两座大山之间的一小片平地,中间有一条狭长小路连接南北要塞,绵延甚远。小路之外皆是荒芜丛生的杂草,夹杂着高矮不一的荆棘灌木,时令已是晚秋,草木茎叶渐渐枯萎焦黄,凋零了大半。平地面积并不宽广,十丈余外便是乱石嶙峋不太分明的山峰,因漫山遍野尽是黑烟黑雾,能够看到这小片地区,完全是仰仗太戊神锋的光芒照耀,超出了神剑光辉辐射的范围之外,便瞧不清楚了。
金叹月略一沉吟,已打定主意,情知这方圆数十里内龙蛇混杂,黑白两道人物,妖魔鬼怪之属数不胜数,只有飞得越远越好。栗子小说 m.lizi.tw刚要抱起凌霄云御剑飞翔时,忽然察觉到左后方有一股劲风呼啸而来,来意甚是不善,急忙转头一看,却只见一头雄壮伟岸的斑斓猛虎迈着沉稳厚重的步子,一步步挨近过来。那虎不同于寻常所见的猛兽,湛湛有神的双眼中,竟如凌霄云一般,闪烁着妖艳血红的光华,周身同样散发出一种令人十分不安的邪气。它每走一步,就张开大嘴咆哮一声,啸声中满是发泄不尽的悠悠恨意,仿佛是一只囚禁了千万年的恶魔。
几乎是下意识的,金叹月紧紧搂着凌霄云,警惕性的后退两步,瞳孔缓缓收缩,眼中现出浓浓杀机,一眨不眨的凝视着猛虎。
四周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凝重,空气仿佛停滞了,从远处涌过来的阴邪气浪,顷刻间似乎不复存在,连同东西两座巍峨的高山,也有如消失了一般。
天地万物仿佛消失了,绵绵群山也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清醒的男人,一个昏死的女人,还有一头疯狂的野兽,在默默对峙着。
以他的修为功力,要诛杀一头猛虎,并不比普通人捏死一只蚊子困难多少,可是,在这种邪气重重妖气冲天的环境下,他却不得不三思而后行,毕竟,有了凌霄云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随便滥杀无辜,多造杀孽,即便诛杀的目标只不过是一头老虎。老虎也是一条生命。
不可滥杀无辜,怜悯人世间每一个生命,乃是师父萧霸陵谆谆告诫他的第一条准则,他一直牢记在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盯着那头猛虎,缓缓运用浑身真气,在身前筑起一层耀眼的护体神光,希望以此吓唬老虎,令其知难而退。
可是猛虎毕竟是猛虎,野兽毕竟是野兽,更何况眼前的这只猛虎,并不是寻常的猛虎,而是一种被邪气蛊惑了心智的猛虎。它向前的脚步,丝毫也没有缓慢下来,更没有停止的迹象,眼中邪恶的凶光,只见浓烈,不见减退,很快的,便逼近了他身前半丈的范围内,恶狠狠的盯着他。
杀了它,还是逃走?这个问题并不复杂,金叹月马上便决定了,不等猛虎纵身扑来,他长啸一声,抱着凌霄云凌空飞起。不料那猛虎当真不知好歹,还以为金叹月怕了它的威风,当即仰天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虎啸,后腿一蹬,雄壮的虎躯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直取金叹月,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浓烈刺鼻的腥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意识到背后猛虎偷袭,金叹月回头一看,暗骂一声:“这畜生真是不知死活!”不知为何,心中怒气一生之后,顷刻间便有一股浓浓的杀机从内心深处滋生,似要主宰他的元神,促使他拔剑而起,痛快诛杀这只不知好歹的猛虎。杀念一生便不可收拾,瞬间如星火燎原一般,迅速蔓延开来,似要怂恿他杀尽天下猛虎而后快。如此浓烈的杀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可谓是破天荒第一遭,且杀意之浓,简直无可抑制。他心神不免为之一乱,立刻变得六神无主,只觉得身子一沉,竟从半空中坠落下去,堪堪要落入虎口。
那猛虎满是妖艳血丝的双眼中,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狞笑,原本已经张开的血盆大口,陡然间又扩大了几分,挥舞着强壮有力的爪子,扑向金叹月二人。
形势当真是危险到了极点,金叹月情知这股神秘滋生的杀机定然不是好货色,凶险诡异,如被蛊惑心智,只怕马上会变成第二个凌霄云,十万火急之时突然生出无限恐惧之意,本来已经伸出准备击碎虎头的右掌,硬生生收住不敢挥出去,而猛虎那一口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牙齿,已是近在咫尺,随时会刺入他的肉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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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恶念莫名而生,脚下的猛虎虎视眈眈,金叹月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栗子网
www.lizi.tw举手击毙猛虎,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击毙猛虎之后,心中之恶念必然会水涨船高,从而不可抑制,最终会做出何等疯狂的行径,鬼才知道。心中正在矛盾着、纠结着,眼看着双脚距离虎口不过只有一寸而已,从虎口中喷射出来灼热的气息,隐隐然蒸腾而上。他蓦然长叹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庆幸关键时候体内真气终于恢复如初,适才束缚四肢的那股神秘力量消失无踪,心中大喜过望,意念微微一动,整个身子猛地向上疾飞而去,堪堪避过了这一劫。猛虎庞大的身躯带着腥膻的劲风一掠而过,沉甸甸的落在地上,愤怒的抬起头,向着半空中的金叹月发出一声挑衅式的咆哮。
金叹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左手微一用力,更加紧紧搂着凌霄云的纤腰,唯恐一个不留神,她又会苏醒过来,重新发难,右手缓缓擦拭着额头上冷汗。这短短的一瞬间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前所未有。正暗自欣慰终于逃过这可怕的劫难时,忽见西南方向有数十点色彩不一变幻莫测的神光追风逐电般杀来,虽还在数里开外,但扑面而来的劲风所蕴藏的杀机之盛、戾气之深,却使人不寒而栗。夜空中看不清楚来人的外貌身形,从神光色彩却不难分辨出来,恰是近两日来聚集在陷空山的正派高手,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人,且一个个光华鼎盛,色彩绚烂多姿,便是重重叠叠的黑云作梗,也掩盖不住神光的光华,纵使数里之外依然清晰可见,来人道行修为之高自不待言,均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恐怕任何一人都足以在江湖上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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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看了片刻,在万山环绕之中,黑云缭绕之下,金叹月的心里,渐渐浮现了一种深深的畏惧之意,思忖俄顷之后,眼中坚毅光芒一闪,狠狠咬了咬牙,转身便要扬长而去,下意识的,逐渐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不料才飞出数十丈,陡然间发觉身后竟有一股凌厉非常的法宝灵力破空而来,隐隐带着一丝丝极为尖锐细微的风声,从风声分辨,此宝飞行堪称捷如闪电,发出时尚在数里之外,但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居然追到了身后数丈以内的范围,若不仔细防备,顷刻间便要遭了毒手。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法宝,金叹月不禁暗暗吸了口冷气,急切间来不及行法阻挡,只得猛一转身,匆匆向右拐了个弯,想要避开这凶险峻急的一击偷袭。身形刚一挪开,眼角余光猝然见到一柄银光闪闪的奇特剪刀从背后杀到,此剪造型堪称罕见,双刃状如狼牙,发出阴森森惨碧碧的银光,通体灵气之盛,绝不输于任何仙家至宝、神兵利器。
那神剪很有灵性,宛如活物一般,一铰扑空后并不似寻常法宝那般立刻返回主人手中,但见它骤然止住,微一停顿,复又转过双刃方向,再朝金叹月铰去,只不过这一击的速度较之前面那一击显然慢了许多。
金叹月心念一动,不由自主厉声惊呼:“狼牙剪!”左手一掌挥出,登时使出十分功力拍向狼牙剪。栗子网
www.lizi.tw这一掌力量之强,放眼天下也足以自夸,不管是人世间任何仙家法宝,被他如此雄浑强悍的掌力击中,纵是不腾腾倒退数十丈,至少也会打偏方向,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狼牙剪居然不同于世间其他法宝,面对着如此雄浑刚烈且又灵力十足的猎猎掌风,半点也不受干扰,依旧以势不可挡的气势迎风而来,瞬间突破他的猛烈掌风和护体真气,两柄银光森森的狼牙刃,就像是无中生有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半丈之地。
这半年来金叹月会过不少高手,迎战过不少仙家法宝,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如此迅捷的法宝,灵力之充沛,灵性之聪敏,其速如电,其力如山,均是罕见罕闻,真不愧是昔日昆仑仙派第一至宝。却不知这柄享誉数千年的昆仑山至宝,明明已销声匿迹了数百年,为何今日会于此现身,谁又是这个至宝的主人呢?
就在这一瞬之间,金叹月脑海中顿时转过了无数个千奇百怪的念头,幸而他今日修为不同凡响,一身灵力早已随心意相通运转如意,几可臻至神行合一之至高境界,虽在胡思乱想之下,但心念一动时,遍体灵力顷刻发动,身形一晃,竟如鬼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狼牙剪去势如电,嗖的一下从他驻足地方一铰而过,马上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咔擦声。虽然灵力旺盛,灵性颇强,但宝物毕竟是宝物,毕竟不足以与道门高手相提并论,这一次失去了金叹月的踪迹,它一时察觉不到,短短停顿片刻,便调转方向朝那数十点神光飞去,回到主人的手中了。
此时,惊魂甫定的金叹月,正静静隐身在一丛墨云之后,轻轻喘息,满是惊骇的双眼,透过重重黑云,怔怔望着那些神光追风逐电般驰来。
“想不到连几百年不曾现身江湖的昆仑山仙家至宝狼牙剪,今日也在此出现,却不知谁是它的主人。这些人来势汹汹,可谓是来者不善,更兼一个个法力高强,均是难得一见的高手,若都是冲着我来的,形势当真危险到了极点。嘿,最怕的便是他们也如云儿那样,被邪力所蛊惑了心智,毫无理性而言,只知道拔剑杀人。趁着他们尚未追上,还是溜之大吉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犯不着和一群疯子纠缠不休,赢了固然无趣,输了更有性命之忧。咦,这可奇了,小云儿一直和我形影不离,怎么她迷失了心智,我却没事?对了,她身上裹着一层奇怪邪气,那头猛虎也是这般,莫非陷空山爆发的那股力量,竟然扩散开来,可以影响到每一个生灵么?偏偏我又没事,实在是想不透了。算了,先离开再说。”他匆匆想了一下,又打起了逃之夭夭的主意。自从半年前因为不愿修炼子午神功逃离阴山总坛以来,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东逃西躲,从蚩尤林潜龙的魔爪下逃走,从五圣山逃走,从育妖陵逃走,从陷空山逃走,从青牛谷逃走,从寒冰仙子手下逃走,从虚谷掌门手下逃走…有时候想起来就觉得忿忿不平愧愤不已,身为堂堂一代天骄魔圣萧霸陵的传人,唯一的本事就是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一点儿也不英雄气概,传出去无疑会贻笑天下。然而若不逃走,要么就是被杀,要么就要杀人,被杀和杀人,二者皆非所愿。这一次形势凶险,莫非又要拔腿就逃吗?
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今天下大乱,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我怎能再逃?不,我不能逃了。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天地之间,活就要活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重于泰山。一昧前怕狼后怕虎,畏畏缩缩逃避现实也不是办法。这批人如果和凌霄云一样被邪气夺去了心智,只知道杀戮无辜,我若放他们离开陷空山,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生灵。对,一定不能让他们离开陷空山的范围,务必要阻止他们。纵然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不枉了师父对我的栽培和教养之恩,相信师父也不愿意看到我成天逃命。”想通这一点,他马上豁然开朗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直紧锁着的眉头陡然舒展开来,眼光中忧虑重重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嘴角边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若有如无的微笑,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俯首,痴痴地凝视着凌霄云,无限之情之意,尽在这一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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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空已经成了完全看不懂的混沌世界,一边是火焰一般的通红,另三面则是石墨一般的漆黑,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有野兽的嘶吼,有愤怒的咆哮,有冲锋陷阵的呐喊,有死亡前夕的哀嚎,种种音符不已节奏错乱的声音组合在一起,汇聚成一条糟糕到了极点的声乐之河,凄厉的冷风就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茫无目的的乱卷乱吹,时而从西向东,时而从北向南,时而从地到空,时而从空到地。小说站
www.xsz.tw既不见太阳,也不见星月之光,风也是胡吹乱飘,置身于如此颠倒的时空之中,金叹月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因为此时此刻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唯一能区分的就是陷空山所在的方向必然是最危险的。他呆呆的藏身在黑云之后,默默的注视着来人流星般驰来,心里矛盾不已。如今的状况是,逃又不能逃,再逃下去自然不是英雄好汉的行径,有辱师父的一世英名,可是留下来阻挡这些被邪气迷失心智的高手,无疑十分棘手。他们不是坏人,而是堂堂正正的正教高手,只因被阴煞邪气迷失心智才会乱来,杀了他们固然不对。然而若不痛下杀手,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应付如此多的高手,自保都是奢望。自觉不能逃,不能杀,拦不住,正在犹豫不决筹划良策时,突觉身周气流霎时间起了汹涌磅礴的变化,心念一动,急忙抬头看时,这一下几乎吓得从云端上掉下去,原来那三十几人来势汹汹,已冲到了距离他不过半里,且毫无停下来的征兆,一个个犹如蓄势待发拉满了弦的弓箭,以碾压一切的大无畏气势蜂拥而来。
最令人吃惊的是,冲在最前方的两人,赫然是当今正教名望最尊崇、修为最深厚的两人,五圣山掌门天云道长和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但见二人与其他人一样,浑身裹着一层红艳艳邪气冲天的光焰,双目中射出火红火红的邪光,冷酷的邪恶的光芒,原本那一派仙风道骨、高山仰止的高人模样现已被令人不寒而栗的邪魔外貌所取代,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五圣山仙云岭两派修为高深的前辈高手,以及其他一些名头不甚响亮的正教高手和名不见经传的散仙。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些人中,居然还有一些金叹月非常熟悉的面孔,如五圣山新一代杰出弟子端木龄、仙云岭前一辈长老童艾和新入门的弟**月莼等人,奇怪的是,并未见到五圣山木字双杰的另外一杰慕容檀,也没见到仙云岭的白薇、青黛等性格温和的高手。便是其他门派的高手中,也以修为高深、年纪较大的前辈长老居多,年轻人并不多见,除了端木龄和宫月莼二人外,年纪约摸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几乎没有。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金叹月寻思:“之前明明看到慕容檀、白薇、青黛等人也在陷空山出现,现在为何见不到他们?到底是已经遭了毒手,还是有其他的缘故?”
但在这般生死系于一线的至为紧要关头,哪里还有余暇供他多想?只见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二人周身煞气大作,双目中射出异常凶狠野蛮霸道邪恶的奇异红光,口中喝喝作响,浑不似人的声音,比野兽还可怖,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过来。虽然尚未祭出看家法宝,但二人的修为何等了得,便是不借助任何厉害的法宝,单是使用修炼多年的雄厚法力,也足以傲视天下所向披靡了。二人所到之处,方圆半里以内的气流均以极快的速度旋转起来,顷刻间演化出一个个高速流转的气浪漩涡,好似龙卷风一般,有着不可思议的吸噬之力,竟连两里开外的黑云,地面上的落叶砂石,也纷纷吸收进来,在漆黑的夜空中形成了一条条外形庞大、旋转不休的黑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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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无穷无尽的杀气,从气浪漩涡形成的黑龙中散发出来,压得人透不过气;
戾气,毁天灭地的戾气,从气浪漩涡形成的黑龙中散发出来,令人恐惧的颤抖起来。
隐身在黑云中的金叹月,心里隐隐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意,在这一刻钟,分明感到自己的元神,自己的精血,在一点一滴的被漩涡黑龙所吸取,体内的真气,在一点一滴的流失。纵是竭尽全力凝神守一,以十二分的定力固守元神,却也无法与那数十条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前疯狂席卷万物的漩涡黑龙相抗衡。
这是自他遭遇潜龙之后,第二次感到自身力量的微不足道,恍惚间,他迷迷糊糊看到自己成了一只可笑之极的蝼蚁,以微弱到近乎可怜的力量对抗着天地间最为强横霸道的威力。
绝望的感觉,瞬间涌上了他的脑海,他加倍用力的抱紧着凌霄云,狠狠的咬紧牙关,将全部法力凝聚起来,艰难的抵御着气浪黑龙的吸噬邪力,短短的一瞬间,他浑身上下就被过分紧张的汗水所淋湿,热浪一般的汗水还在无休无止的渗出来。
怎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以全部功力抵御二人的气浪黑龙已是捉襟见肘,十分勉强,不想紫琼仙子鬼魅一般的眼光,突然间阴森森的投射过来,落在金叹月隐身的黑云上,静静的端详了片刻,随后,凶煞的嘴角边,溢出了一点狞笑,是得意洋洋的狞笑。
金叹月的心咯噔一沉,知道终于被敌人给发现了踪迹,好在半年来历练颇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应敌经验不足的懵懂少年,心念微微一动,将凌霄云放在左胸口抱着,腾出来的右手一晃,瞬间握住了白莹莹如冰雪一般洁白的上邪神剑。
“来吧,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教高手,到底有几斤几两。”他心里默默想着,陡然间心境澄澈,不存一点杂念,紧紧的守住元神,将十几年的修为运转到极致,凝聚到雪白神剑上。而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痴痴的凝望着凌霄云,惨然笑道:“云儿,今日就让我们携手杀敌,共赴黄泉吧。”
一阵汹涌狂暴的妖风,从紫琼仙子所在的地方轰然卷来,如海啸,如飓风,先前的漩涡黑龙瞬间消失不见,失去控制的枝叶砂石扑簌簌往下落,仿佛下了一场十分奇特的暴雨。
在无边的黑暗中,只见一个雪白如梦的身影,如鬼似魅,穿过重重叠叠的黑云,在半空中化出一道雪花般的幻影之虹,然后又化作一条血口大开的凶猛恶龙,扑向金叹月。一缕淡淡的金光,在她的身后,悄然出现。
紫琼仙子,这个一百多年来一直为世人所景仰尊崇的女中豪杰,终于出手了!
金叹月的心陡然间沸腾起来,仿佛有一股热流趟过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握着上邪神剑的右手,一时间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颤抖。能够与正教五大派至高无上的掌门切磋道行,一直是他儿时最大的梦想,想不到这个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梦想,会在这般奇妙的情况下实现,真是半喜半忧。他的目光深邃如水,冰冷如刀,毅然望着前方,手中的上邪剑,已悄悄的抬起来,雪白的剑尖,如有灵性一般,微微的晃动着,似乎也在欢喜。
那道比闪电还快的人影,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不知不觉就冲到了眼前。金叹月虽然略有吃惊,但是急切间想也不想,铮的一声,长剑当胸一划,一片比北极冰雪还冰寒彻骨的寒意如天罗地网一般向前铺去,在黑茫茫的夜空中,顷刻间幻化出千千万万道犀利的刀光剑影。同时,又怕这一剑拦不住修行深厚的紫琼仙子,为了保险起见,神剑收回的那一霎,以极快的速度抱着凌霄云向后轻轻一跃,避开半里之外。
果然,紫琼仙子不愧是紫琼仙子,虽被妖气所迷但道行不减分毫,如此凌厉狠辣的一击,在她眼中犹如儿戏,她嘴角微露冷笑,双手向前一指,竟在万道剑光网中划出一个口子,人如离弦之箭从中穿过,如附骨之蛆向金叹月追击。
遇此强敌本应忧虑,但一个回合之后,金叹月的心却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一点久违的欢喜之情,想到临死前竟有幸与紫琼仙子这等高手大战一场,真可谓死而无憾。心情一个激动,立刻从衣服上撕下一条长布,飞快将凌霄云绑在腰间,如此便可减轻一点负担。刚绑好,紫琼仙子如飞剑一般赶到,双掌当头劈来。金叹月顿感周围气息一滞,呼吸登时不太顺畅,不由分说一剑刺出,霎时间白光闪烁,天地为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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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的光芒之盛、威势之大,当真是世间少有,霎时间照亮了天地,霜白了群山,惊破了肝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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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双眼中漆黑瞳孔已被火红邪光取代的紫琼仙子,却凛然不惧,嘴角挂着凄厉的狞笑,纵身悍然扑来。她的双掌立刻化作了两座重达千钧的雄壮峰峦,当头压倒。
金叹月的目光深邃,微微仰首,脸上,露出了激动的欣喜之情,全身的功力顷刻间灌注到右臂上,将上邪剑的光华增加到了极致,瞬间白光融融,仿佛融化天地万物。
胜负就在一剑之间!最至关重要的一击,能否击退紫琼仙子,他殊无把握。他只有耐心等待,等待紫琼仙子的到来,不过是电光石火间极其短暂的一瞬,在他看来,却像是苦苦煎熬了千年万年一样漫长悠久的岁月。
“来吧!有幸与你这样的高手大战一场,就算不幸战死,也算是死得其所,死而无憾了。”他心想。
只见凌空飞舞而来的紫琼仙子就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浑身裹着一团烈焰光华,汹涌的邪气从光华中迸射出来,那一双柔弱娇嫩肌肤吹弹可破的手掌,此刻宛如舒展开来的翅膀,虽已迷失了心智,外形却依然优雅而美丽,让人忍不住为之一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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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紫琼仙子也是不可多得的一大美人,绰约风姿虽不如萧人美、寒冰仙子二人,却在骆千雪凌霄云宫月莼等人之上,其销魂醉魄的美丽容貌当与孤月宫主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然而紫琼仙子百年来位居正教大派首脑之位,堂堂正正,严肃太过,略减几分美感,而孤月宫主过于妖娆妩媚,微带轻浮放荡之意,二人气质上大相径庭,给人的感觉,紫琼仙子似乎略逊孤月宫主。但金叹月目光独到,分明看出,二人其实是一个天仙等级的大美人。
“为何上一代的绝世美人如此之多?可恨我晚生了一百多年,未曾见识到她们最为风华绝代的时光。”在这般生死决于俄顷的紧要关头,他心里离奇的诞生了这般古怪的念头,若是被凌霄云获悉,肯定会笑的前仰后合。
正在心神恍惚想入非非时,紫琼仙子已经杀到!
只见她的双眼已然完全化成了骇人的红色,脸上又如笼罩了一层邪光,双手虽嫩如青葱,气势却利如鹰爪,竟浑然不惧上邪神剑声势浩荡的溶溶白光,双臂蘧然一伸,以气盖苍穹的大无畏气势径直抓向上邪剑的剑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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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就像是一块在熔炉中烧的遍体通红的熟铁,猝然间落入了冰冷的水中,瞬间蒸发起一阵浓浓的白烟,响起了一下轻微的爆响。
金叹月顿感右臂宛如遭到了剧烈的电击,跟着脏附之间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仿佛有一股尖锐之极的邪气瞬间穿透他的护体神光,沿着伸出的长剑一路向上,借助手臂、肩膀,径直闯入了五脏六腑之间,直欲绞碎他的五脏六腑,顷刻间,身子猛地颤栗一下,脚下微一踉跄,几乎站立不稳,差点从云端一头栽倒下去。好在他自小修行,轻车熟路,仓促间急忙提起一口清气,十万火急的把全身即将涣散的灵力急急忙忙收拢汇聚到双脚上,勉强稳住身形,紧接着心念一动,把凝聚在脏腑的最后一点灵气法宝逼到右臂之上,借着上邪剑激射出去,对抗紫琼仙子的凌厉一击。
紫琼仙子刚扑到的时候,嘴角边略挂着轻蔑的哂笑,似乎是浑不以金叹月为可怕的对手,所以才敢肆无忌惮赤手空拳硬接上邪神剑磅礴的剑光。然而她若是处于神志清晰的状况下,只消见到上邪剑发出的浩然充沛的白光灵力,必然会生出十二分的警惕之心,绝不至于如此托大而过于轻敌,可惜的是,被妖光支配的人,毕竟没有多少智慧,竟然轻率地愚蠢的以血肉之躯应对上邪剑。以金叹月今日的修为而言,实在并不比紫琼仙子逊色多少,差的只是火候,只是经验罢了,更甭说上邪神剑虽然声名不著,但威力之强,也绝不在她的五行凝玄珠之下。她的手掌刚一抓住上邪剑的剑刃时,从上邪剑上迸发出来的凛冽的冰寒灵气和金叹月的法力瞬间融为一体,以雷霆万钧之势煌煌赫赫攻向敌人,一边是邪恶火焰,一边是正气寒冰,而寒冰的威力偏偏胜过邪火,虽说最初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寒冰灵力被邪火消融掉,化作淡淡白烟蒸发在天地之间,但更为汹涌磅礴的冰寒灵气翻涌而来,顷刻间竟将她的双手给冻住了,刺骨的寒意逆流而上,霎时间钻入她的肺腑之中,给她以最为沉痛的一击。
金叹月如遭雷轰电击的那一瞬间,紫琼仙子这边也遭到了更加沉痛更加猛烈的打击,甚至于,在奇寒彻骨的冰寒灵力下,她的整个身躯几乎也差点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所以金叹月提起一口气蓄力反击的时候,紫琼仙子看起来简直已无反抗之能。只是金叹月临敌经验实在过缺乏,竟然没看出这一瞬间的胜负关键所在,蓄力反击的时候始终心有余悸,不敢破釜沉舟毕其功于一役,纯粹是抱着自保的念头以一小部分灵力反击。与此同时,又担心紫琼仙子趁虚而入,反击之余,竟然畏缩的向后飞出数步,与紫琼仙子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此举无疑是便宜了紫琼仙子,他若不逃的话,刚才反击的这一下力道,借着上邪剑的神力,足可将已被寒冰灵力短暂冰冻的寒冰仙子一举击毙。然而他飘然向后逃窜,反击的力道不免减弱了六七成,打在紫琼仙子身上时,并没有一击致命,只是使得紫琼仙子伤上加伤,身子摇摇晃晃向后退了两步,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眼眶中的火红邪光瞬间化开了,露出了漆黑的瞳仁和盈如秋水的明眸,笼罩在脸庞上的红光邪气离奇的消失了,环绕周身的邪气也释然不见。
只见她轻轻咳嗽两声,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目光迷离的扫视了一下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金叹月,恍恍惚惚问了一句:“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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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见紫琼仙子从丧失意识的状况下清醒过来,浑身邪气消失了,眼眶中的火光也消失了,又惊又喜,大叫一声:“仙子,你终于醒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紫琼仙子脸上依然是一副恍恍惚惚的神态,但双眼中发出的光芒已然不同于之前的浑浊不清,渐渐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锐利睿智,诧异的盯着金叹月,道:“金叹月?怎么是你?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金叹月不禁惘然道:“仙子,如今形势十分复杂,实在一言难尽,详细情况容后再说。你看看你身后的情形。”
紫琼仙子轻轻的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徐徐转身,星眸如电向着身后数十人望过去,微微甩了甩头,愕然道:“那是什么?为何他们身上都带着如此强烈的魔性?”
金叹月奇道:“魔性?你说那是魔性?”
紫琼仙子怔怔道:“戾气膨胀,杀气暴涨,双眼中全是血丝,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迹象。为何他们全部入了魔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叹月涩然道:“个中情由,你若是不知,我更不明白了,不久之前,你和他们是一个样子。”
紫琼仙子显然吃惊不小,秀美端庄的脸庞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惊骇之情,身子如一朵圣洁的云彩,轻悠悠漂移了一段距离,向金叹月所在的地方靠拢,远离了天云道长等入魔的正教高手,一脸的愁眉不展,缓缓道:“我依稀记得我们当时都在携手袭击潜龙,后来陷空山发生了一起巨大的爆炸,声势十分吓人,然后一片遮天蔽日的红光妖气迎面铺过来,接着,我便失去了神识,醒来时便是现在这个样子。小说站
www.xsz.tw他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修真高手,居然入了魔道,杀气之盛委实令人可惧。此处不可久留,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暂避其峰吧。”
金叹月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前辈,不行,不能走。”
紫琼仙子一怔,瞧他的表情怪怪的,顺口问道:“为何不能走?此地危机四伏,对面高手甚多,以我二人之力显然不是对手。”
金叹月痴痴的凝望着远处人众,冷冷道:“他们已入魔道,杀机毕现,若不将他们制服,任其驰骋,一旦离开陷空山的范围,到了人烟繁密的地方,不知要造出多少杀孽,死伤多少无辜百姓。”
紫琼仙子森然一凛,心念转动处,急忙点头赞道:“不错,你说得对,我倒差点忽略了。放他们出去一定会涂炭生灵。”不过,她忽然转头严肃的凝注金叹月,道:“可是,以我二人之力,又如何对抗如此之多的修真高手呢?莫非,你有什么好的计策?”
此时,陷空山那方的红光渐渐黯淡下去,仿佛被黑暗异界的神秘力量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吸取了,其余几个方向的黑云愈发深邃,黑到深不见底漫无边际,且向着有人的方向徐徐的凝聚过来,把对面三十几人身上的红光也压服下去。小说站
www.xsz.tw静沉沉的群山一反从前的安静深沉,转而沸腾起来,处处都响彻着千奇百怪的声音,时而是野兽愤怒的咆哮,时而是痛苦的哀嚎,时而是临死前的**,时而是猛兽冲锋时的呐喊,时而是战役结束后狂暴的怒吼,种种凄厉惨烈、高低不一的声音如潮涌来,惊雷滚滚,委实令人心胆为之一寒。紫琼仙子和金叹月闻到下面乱成一锅粥嘈杂的声音,不由暗暗心惊,均是疑虑重重,只恨脚下漆黑一片,虽已成无间炼狱,却什么也看不见,当即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随即马上听到一连串雷霆般的巨吼,那三十几人终于按耐不住,发出了冲锋的号角,如饥肠辘辘的狼群一般,放肆的冲来。
紫琼仙子虽是得到多年的玄门高人,毕生却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声势,脸色不自禁为之一白,身体甚至轻微晃动了一下,眼神中略微现出了一丝惧意,然而惧意转瞬即逝,马上恢复了惯常的端庄安详之态,静静的凝视着来势汹汹的敌人,甚至,都没有向金叹月瞄上一眼。可是,金叹月眼角的余光分明看到,她嘴角之下,隐隐带有痛苦之色,痛苦之中,却是坚定不移的信心和斗志。她明明是个柔弱的女子,但柔弱的外表下所蕴含的能量和勇气,却完全不在金叹月这个须眉男儿之下。
金叹月将凌霄云紧紧抱在左边,右手上的上邪剑,依然是白光茫茫,浩如冰雪,使得身周半里之内灿如白昼,黑云尽皆转为白云。
那些人冲来的速度极快,也许,在普通人看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在浩淼宇宙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见斑斑点点的神光,连绵成一条比彩虹色彩还要丰富的战线,像闪电一样迅速推进,刹那间便到了二人之前。
就在即将短兵相接的那一瞬间,紫琼仙子断然一声喝道:“天云,你还不醒悟,更待何时!”
却见以天云道长为首的三十余人仿佛被这声佛门降魔金刚怒吼微微一惊,登时停滞了一下,毅然顿住向前飞行的轨迹,天云在最前方,双目中尽是猩红光芒,飘然向前一步,喉咙中涩然嘶吼了一声,却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他右手徐徐抬起,与肩平行,手掌上泛出诡谲银光,闪烁了几下,忽然一跳而起,化作一匹遍体银白的饿狼张开大口扑向紫琼仙子。
金叹月分明认得此物赫然就是适才让他大吃苦头的狼牙剪,却没料到原来狼牙剪便是天云道长的护身宝贝,那神物来去如电,矫捷灵动,甚有灵性,大是可畏,忍不住及时叫道:“仙子,小心,此乃上古神物狼牙剪,不可轻忽。”
紫琼仙子凝然不动如山,轻轻应道:“我晓得,狼牙剪虽然厉害,却未必敌得过我的五行凝玄珠。”说话时双臂在胸前相交,一手成兰花指状,一手成伏魔印,口中念念有词,飞快的念诵玄门咒语,霎时间胸前白光大作,哓的一声,一颗仿佛凝聚着天地灵气的圆球从双臂间生出来,初始如拳头大小,瞬间迎风暴涨,膨胀到头颅大小,更可畏便是从圆球上生出的万道白光化作一道光幕,璀璨神奇,隐然有无穷无尽的降魔大力,硬生生将来去如电奔驰如风的狼牙剪给挡住了,两大神物的巅峰对决,瞬间对撞出一片耀眼的银白火花,一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巨响,制造了一阵堪比钱塘江大潮的巨大气浪。
金叹月距离紫琼仙子不远,成了气浪的第一个波及对象,以他如此修为如此定力,却还是被撞击的飘出数丈,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吃惊不小。
其余诸人距离斗法垓心虽不甚远,却也有十几丈距离,气浪涌去时业已减弱甚多,所受波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他们眼见天云道长和紫琼仙子大战一场后,也不知受到何种影响,突然躁动起来,一改先前的坐山观虎斗之态,群起而攻来。相距本已不甚远,陡然发难更是气势汹汹,只见三十几件法宝发出凌乱刺眼的神光,如流星雨一般劈头盖脸射过来。
金叹月不由暗叫:“苦也,这可如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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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余名正教诸派一流高手以如此浩大声势群起而涌来,其震撼性完全不逊于浩浩荡荡的千军万马,金戈铁马杀伐之声所卷起的滔滔浪潮瞬间将黑云冲的七零八散,种种色彩不一的神光愤然迸发出来,辉耀天地,将天幕点缀的流光溢彩。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他现阶段唯一的盟友——紫琼仙子,才和天云道长展开了一场气吞山河的惊天斗法,所激起的气浪漩涡兀自在四周盘桓旋转。从斗法的表面结果看到,二人的功力似乎是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是紫琼仙子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体内真气耗损不少,急切需要一些时候调整平稳气息,似乎并没有能力帮助他对抗下一波大敌来袭。眼前的处境,貌似他只能以一己之力抵挡来势汹汹的三十多名高手,这些人,有童艾这个级别功力深厚的正教长老,也有端木龄这个级别的新进高手,其他人或许比不上这二人,估计也相差不远。对方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然而越是到了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刻,金叹月的心里就越是沉着淡定,虽然一直担心会冲击到昏睡状态下的凌霄云,总是不自觉的伸手去搂紧她的腰身,更加紧紧的抱住她。
那些人以闪电的速度在极速靠近,以雷霆的威势吞噬了夜空,金叹月微微的抬起右手,将上邪剑高高举起,霎时间白光万丈,赫然撕破了浑浊的苍穹,白光流转的上邪剑,就像天地间夭矫腾挪的神龙,向着苍茫大地,向着闪耀群辉,愤然驰去。小说站
www.xsz.tw一束白光,就这样,驰骋在天地间,天大地大,只需一腔豪气,就能纵横宇内。
“来吧,你们来吧!萧霸陵的徒弟,是不会再退了!”他轻轻俯首,痴痴凝视着凌霄云,依稀发现,她的眉毛隐隐约约颤抖了一下,有一颗晶莹的液体缓缓渗出。她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半睡半醒之间,才是最真实的吧。
紫琼仙子突然森然喊道:“金叹月,赶紧退开,不要正面迎战。我们势单力孤,正面迎战必败无疑。”
只见金叹月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眸中,隐约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傲气,悄声道:“是吗?我倒要看看!”
“霎那之间,沧海天涯,须弥芥子,水月镜花!”
不知为何,这般紧要的时候,他的心里忽然涌出这么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没有缘由,没有会心的解释!也许,就是一瞬间流露出来紊乱的情绪!
可是,时间上已容不下他的天真的胡思乱想,三十余位高手的法宝已是铺天盖地的打过来,霎时间如天罗地网一般将四面八方堵塞的密不透风,重重气浪浩浩涛涛的围过来,他登时觉得胸口一滞,呼吸加倍艰难,恍惚觉得天地之间的空气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自己置身之处,是一个没有任何空气的真空地带。栗子小说 m.lizi.tw甚至于,他高高举起的右手,陡然间微微一酸,若不是意念转动得快,稍微加大了一点力气,握在手中的上邪剑几乎掉了下去。
然后,惊天动地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在最后的时刻里,金叹月终于数清了对手的人数!佛说自己有三十二相,对方不多不少,恰好是三十二人!三十二柄不可一世的神兵利器,如雨落纷纷,轰然压在上邪剑白光的上空!三十二座光华灿烂的巍巍大山,就像命运的诅咒一样,压在他的头上。
随着一道匹练般辽阔的光芒掠过天空,一声巨大的轰隆震响贯耳而过,一阵不可一世的气浪席卷山陵,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他的右手似乎断了,断成了一截一截,断成了一块一块。上邪剑的光芒,顷刻间黯淡了许多,简直像在风中摇摇欲灭的蜡烛一样。
三十二双狰狞恐怖的脸庞,三十个迥然不同的众生相,有男有女,有陌生的有熟悉的,有粗犷的有细腻的,依次排列在他的面前。
他的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的锥打了一下,胸前骨骼仿佛喀喇脆响一声,喉咙里那一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咸味忽然泛出,一股滚烫的液体溢出唇边,是红色的!全身登时变得轻飘飘的,顿感虚弱乏力,眼前的人物景观渐渐朦胧起来,如梦如幻,似真似虚!陡然脚下一软,如陨石一般从云端坠落下去,一直缠绕着凌霄云的左右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失去缠抱的凌霄云也随之落下,不缓不急的跟在他身后的上空。
此时,他的灵台依然明亮如镜,意识依然清晰,很想深深的吸一口气,将涣散的灵力真气聚集起来,然而在三十二位一流高手如九天奔雷一般猛烈的合力冲击下,所受的伤势之重自不待言,若非他体内凝聚的深不可测的鸿蒙紫气抵消了汹涌冲来的大部分力量,他极有可能在刚才那气吞山河的一击中死于非命了。不过,他竟以一人之力接下了三十二位走火入魔的道门高手毕其功于一役的强力一击,不得不说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可是,有的人就是为了创造奇迹而诞生的,对于芸芸众生而言,他们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奇迹。萧霸陵如是,金叹月抑或如是!
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灵,飘飘荡荡的,被贬谪到了人间,注定要承受无边无际的苦难,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也这么飘飘荡荡的落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摔成一团肉饼,却偏偏无能为力。巨大的痛苦从心里油然而生,瞬间超越了肉体的痛苦,给他以无尽的折磨。
“小云儿,快醒醒啊,这样摔下去会死的!”他的心在怒号,然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哪怕是一点点清风拂面般的细响。他拼命的收摄心神凝聚意念,想要收拢一身被冲散的七零八乱的真气灵力,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受伤之后越是心急,真气灵力就越难以收束,他明明知道自己犯了修真最大的忌讳,然则关心则乱,情知人事不省的凌霄云从千仞之高的云端掉下去必无生还之理,越想越急,本来已经平复下来的胸腹又是一阵绞痛,一口血箭向上喷出老远,溅了凌霄云一脸的血。
不料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一般,经这股炽热的血箭一撞击,凌霄云迷迷糊糊嘤咛一声,竟然从昏死中苏醒过来,微微睁眼一看,发觉自己正在从半空中极速坠落尘埃,眼前不远的地方,分明是心里一直挂念着的金叹月,不禁又惊又喜,叫道:“叹月哥哥!”待看仔细了,见他唇边全是鲜血,而面色又苍白如雪,憔悴的十分可怜,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害,更可惧的是,他竟连御剑停在空中的力气都没有一丝,也在飞速往下坠落,不禁又气又急,叫道:“你怎么啦?”心念一动,匆匆加速一飞,冲到他的身边顺势接住。谁知金叹月在那股磅礴巨力的撞击下,下降时依然带着极大的冲击之力,凌霄云先前挨过金叹月一掌,受伤虽然不重却好歹是带伤之躯,且又没有丝毫防备,双手刚一触及金叹月,便被那股可怕的巨力波及,随着金叹月下降的趋势而匆匆落下去。心中惊骇之余,赶紧凝神聚力,费了许多真气灵力,堪堪在即将撞向山间坚石的前夕,终于消解金叹月身上所受的冲击之力,如此一来,弄得个筋疲力尽,手足酸软的落在一处凹凸不平乱石堆上,抱着金叹月一同倒在地上。
才一落下,紫琼仙子便追了上来,问道:“金叹月伤势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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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抬头一看,慌慌张张道:“半条命都没了,这可怎么办?”
紫琼仙子眉头登时高高皱起,匆匆走过去,把了把金叹月的脉搏,眼中有束奇光一闪而过,不禁秀眉一轩,诧异道:“咦,怎么如此奇怪?”
凌霄云眼波一转,好奇道:“怎么啦?”
紫琼仙子右手搭在金叹月脉搏上,沉吟道:“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脏腑被震碎少许,但体内真气之丰盈流转,却和寻常时候一模一样,迥非身受重伤之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怎么回事呢?”
说着,只见漆黑的空中爆发出辉煌夺目的神光,五光十色,流光溢彩,霎时间冲淡了浓墨重彩的黑云,净化了浑浊空虚的夜空,刺痛了眼球,那三十几人如饿鬼扑食一般,气势汹汹的再次全面攻上来。
紫琼仙子面沉如水,眼神中露出沉重的忧虑之色,对凌霄云喊道:“凌姑娘,你带着金叹月先走,这里由我来挡住。快走。”
凌霄云可不像金叹月心里那般多了许多道义上的顾忌,更没有对浮世苍生的深深悲悯关怀之情,在她的心里,自青牛谷覆灭、与兄长凌游风分别之后,全世界便只剩下一个情郎金叹月。只要能保金叹月安然无恙,便是全世界顷刻间覆灭眼前,千万众生哀哀喋血,也在所不惜了。紫琼仙子既然已经发话令他们离开,她也乐得骑驴下坡,连道谢都懒得说一声,当即抱起金叹月,转身便要扬长而去。
不料金叹月因无意中得到阴烛注入体内的大量鸿蒙紫气,体质极为特殊,渐近于万毒不侵、自愈极强的上古魔性之体,别说受了这一点区区小伤,远不至于致命,便是到了粉身碎骨死无全尸的地步,仰仗着这股来自于远古鸿蒙、世间罕有的鸿蒙紫气,也能保元神不灭,真灵永存,日后精诚苦修百年,便是附体再生,也非难事。伤后虽暂时性昏迷了片刻,但周围重重叠叠山呼海啸一般的杀气戾气,无时不在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将他从昏迷中唤醒,冥冥中早已听到了紫琼仙子和凌霄云的对答,碍于不能开口罢了,待紫琼仙子喝令凌霄云带着他远走高飞,心里顿时万分焦急,一股子真气逆流而上,顷刻间冲破了玄关,转而清醒过来,立刻提起一口真气,一个鲤鱼打滚跳起来,然而毕竟体虚乏力,刚一站稳,身子摇摇晃晃着,几欲跌倒,还好凌霄云眼明手快,虽惊骇万端却还是顺手扶住,急道:“叹月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且先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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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强行冲破玄关,体内真气灵力受损太多,金叹月毕竟还是颤巍巍的,饶是他性子坚韧不拔,却还是累出了一头热汗,急急忙忙呼呼喝喝了一阵子,勉强理顺紊乱的气息,急道:“云儿,我们不能走。如今众多高手均已入魔,大难迫在眉睫,我们若只顾着自己的性命,逃之夭夭,让这批人离开陷空山,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非命。届时必然惨不忍睹,血流成河,人间沦为阿鼻地狱。修真者,专以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为己任,此时正是我等用武之地,如何能拔腿就跑?”
凌霄云闻言登时气得破口大骂:“你是傻瓜吗?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已经没了半条命,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什么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你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凭什么去维护那些百姓?你维护的了么?”
紫琼仙子虽为金叹月一身正气满腔热血所感动,但权衡形势之后,还是温言劝道:“金公子,你有这番侠肝义胆热血丹心,确实令本座动容,然而今日之事,实在不宜逞强,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有伤在身,留在此处有害无益,不如且先离去,待养好伤势后再东山再起。依我看,这一次劫难乃是千年以来不曾有过的旷世大劫,比潜龙之祸更为惨烈,绝非短时可以消弭。”
金叹月此时只觉得体内处处有如针扎火烧,处处难受,处处疼痛难禁,纯仗着顽强意志才勉强撑着站起来,呼吸时断时续时快时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眼前景致看上去模模糊糊,似有似无,宛如梦虚境界,听了紫琼仙子的话,艰难的调理气息,断断续续道:“可是...仙子...仙子...古语有云,大丈夫当舍生取义,杀生成仁,我是堂堂魔圣萧霸陵的弟子,岂可弃天下苍生于不顾,自己逃之夭夭?不行,我不能给师父丢脸!我不能走!纵是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死得其所。”
凌霄云愤然一声喝道:“我呸,你就这样死了,叫轰轰烈烈死得其所?真是榆木脑袋!你这样死了,完全是自寻死路,愚不可及。栗子网
www.lizi.tw你师父萧霸陵在天有灵,说不定都会被你气...”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四面八方已是神光暴闪,双眼微微刺痛,如海潮一般汹涌磅礴的法宝灵力铺天盖地的聚拢过来,形成一张戾气深重的天罗地网,巨大的气浪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霎时间,漫天的黑云黑雾消失了,连绵起伏的群山消失了,整个世界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烘炉,炙热异常,似乎要将人烤熟。
形势大变后,只见紫琼仙子脸上红光焕发,豪情万丈喊道:“好啦,刚才不走,现在已陷入了十面埋伏,纵然是大罗神仙只怕也插翅难飞。想不到我紫琼纵横一生,今日落得个遭正教高手围攻而毙命的荒唐下场,想来虽有不甘,然而死前竟有金叹月你这种热血丹心的侠义少年为伴,却不虚此生了。好小子,你若还有一口气,就给我站起来,祭出你的法宝,让我们携手与天下英雄轰轰烈烈的大战一场。我这一生,从来不曾佩服过一人,唯有对魔圣萧霸陵打从心眼里佩服的五体投地。曾几何时,当我还是一个懵懂少女,有一次热血来潮,只为了偷看一眼萧霸陵教主的绝世风采,竟傻傻的在阴山脚下潜伏了大半年。只恨造化弄人,我始终未曾得瞻萧教主的尊范,不过天可怜见,今日竟让我与萧教主的唯一传人携手战斗,也算是待我不薄了。金叹月,你准备好了吗?”
金叹月忽然仰天大笑一声,双臂一振,轻轻推开了凌霄云,右手一晃,白光如雪的上邪剑赫然在手,霎时间白光茫茫,笼罩四野,他脸上绽放出豪迈的笑容,往日的稚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禁不住挺起胸膛,将毕生功力凝聚起来,厉声叫道:“晚辈已经准备好了!想不到此生竟能与大名鼎鼎的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并肩作战,死而无憾。”
那一个憾字尚未说完,漫天法宝神光顿时如泰山压顶,没头没脑的落下来,三十二件法宝,三十二般不同的光芒,就像三十二道催命符,就像是幽冥地府的勾魂索,霎时将三人团团围住,整个吞噬了。
然而紫琼仙子和金叹月均是顶尖高手,当即不慌不忙,沉着应战,金叹月一手持上邪剑,一手捏着法诀,口中喃喃念诵着咒语,本来已经消散的护体神光陡然恢复,继而化作一个宛如铜墙铁壁的白色光圈,不但护住了自己,也护住了凌霄云。可是凌霄云似乎并不领情,气呼呼的拉着一张脸,愤愤然祭出了太无神锋,作势欲和金叹月同进同退,嘴里却碎碎念的骂个没完没了,诸如“笨蛋、傻瓜、白痴、混蛋、猪头”等词语层出不穷,数不胜数,真难为她怎么记住了如此多的骂人词语。太无神锋虽是道门奇珍,威力无穷,可凌霄云的修为显然和众人不在一个等级上,有她没她,似乎毫无二样。
紫琼仙子则是另一番样子,她把五行凝玄珠升上了头顶,让白光如月华优雅的洒下来,裹住自身的同时,也裹住了金叹月和凌霄云,只不过她的白光光华内敛,聚而不散,和金叹月上邪剑的光华散落的遍地皆是,完全是迥然不同的境界。
金叹月目光斜视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以体内集聚的灵力而论,紫琼仙子和我似乎在伯仲之间,然而她的功力醇厚深邃难测,道术运用娴熟,使起来如臂使手,随心所欲,比我强了何止十倍。若是单纯比较功力,我二人难分高下,可是真要动手,只怕半个时辰内,我就会落败。”
这般紧要关头便是全心全意迎敌只怕也力有不逮,他偏偏还有功夫胡思乱想,那三十二件厉害法宝如疾风暴雨,又如奔雷闪电,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他登时觉得气息一窒,仿佛被一座其重无比的五行山压住了,灵力充沛的上邪剑在重重重压之下,竟然像游鱼入网,不管如何挣扎,始终挣不出去,急的不停发出凄厉的嘶嘶嘶哀嚎声。他的手臂早已不能自已,随时可能会骨断筋折四分五裂,胸腔中的那一口热血堵在喉咙口,眼看着就要喷薄而出了。
紫琼仙子的情况似乎并不比他好过,她虽是正教中数一数二的大高手,成名近两百年,怎奈对方三十二人皆是五圣山仙云岭等正教仙派出类拔萃的高手,无一庸手,且都持有不可一世的神奇法宝,除了昆仑奇宝狼牙剪外,余下的三十一柄均是不可多得的厉害武器,便是宫月莼所用的相思铃,也是世间罕有的宝物。更令人称奇的是,这三十二人明明来自不同的门派,平时从未联手演练过,修行的功法不同,所用的法宝属性也不同,不料这一次在魔性驱使下合力对付金叹月等人,居然如心意相通的同门师兄弟一般,同进同退,攻防有序,阵型稳固,毫无漏洞。紫琼仙子本想仔细观察敌人的破绽,然后趁虚而入,一个个解决对手。然而看了一会儿后,不禁惊得冷汗淋漓,这并不是说众人是铜墙铁壁毫无破绽,只因这唯一的破绽,似乎正是宫月莼的位置,初时并不明白,微一凝神细想,马上就想通了。原来这三十二人中,以宫月莼的修为最浅薄,对法宝的运用也生疏,其余诸人为了让阵型看似完整无缺,无隙可循,只能竭尽所能配合她的动作。这些人明明已经被魔性所迷,神志不清,但道门高手的潜意识依然不失,堪称奇事。所以,要想冲破他们的阵型,唯一之计,便是以法宝开路,全力反攻宫月莼的位置,她的功力微不足道,一攻之下,必死无疑。宫月莼虽不是紫琼仙子的亲传弟子,却总归是仙云岭的弟子,作为仙云岭的掌门,亲自诛杀本一位资质过人的杰出弟子,紫琼仙子如何下得了这种毒手?
她一面踌躇不决,一面又要竭力对抗众人的法宝攻击,只见对手那一道道的神光如惊雷,如闪电,如刀光,如剑影,如长枪,如大戟,冷酷无情的射在她的护体神光上,每一下沉重的撞击,就像是千斤重锤从天而降狠狠凿下,千奇百怪的神光,五颜六色的剑雨,连绵不绝的射来,饶是她如此修为,也感到十分吃力,每承受一束神光的攻击,身子便不由颤栗一下。危急之际,猛地想起一事,突然甘冒奇险,叫道:“金公子,刚才你是用什么法宝将我体内的魔性清除的?能否请你再将他们体内的魔性清除?”
金叹月此时已是痛不欲生,竭尽全力抵抗众人的神光剑雨已然力有不逮,上邪剑的光芒黯淡的不到之前的百分之一,右手渐渐垂到了胸前,五脏六腑中的气息越发紊乱,每提起一口灵气御敌,便感到体内气息弱了一分,勉强被遏制在喉咙口的那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接着,竟是双眼中也渗出了殷红的血水,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脚下踉跄了几下,摇摇晃晃的,随时会扑地而倒。
而在一旁观战的凌霄云则心如刀割,几次举起红光艳艳的太无神锋想要冲去,奈何她的功力实在太浅,根本攻不进双方法宝神光的灵力圈,好在对方似乎志不在她,并无一人抽出空来对付她,暂时还算安全。只是看着心上人在强敌的欺凌下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其状真是惨不忍睹,心里之痛楚并不比金叹月身上所受的伤害要小,她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叹月哥哥,叹月哥哥!”一边提起太无神锋,发疯一般的乱砍乱劈,在光华潋滟的灵力圈外,激起了一簇簇冷眼凄绝的烟花,烟花在夜空中一掠而过,转瞬即逝,给人以惊心动魄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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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漫天飞舞的神光剑雨,灿如烟花,一簇簇,一朵朵,一片片,凄美了世界,惊破了肝胆。小说站
www.xsz.tw凌霄云双手的虎口,因用力过度而迸裂,伤口处淌出了浓浓的血水,与火焰一般鲜红的太无神锋融成一体,分不清哪里是血水,哪里是剑光。可是在重重重压下的金叹月和紫琼仙子,却如置身地狱烈火饱受煎熬一样生不如死。紫琼仙子还罢了,以完好无损之躯御使五行凝玄珠,虽倍感艰难却还能勉强撑持。金叹月的情况最为糟糕,本已受伤极重,急需静养调理,奈何大敌当前,唯有奋不顾身带伤出战,与一众强敌全力对抗。上邪剑一向恢弘雄伟的浩然剑光,第一次呈现出萎靡不振的模样,似乎随时会随风而灭,金叹月眼中的血水,最初是一丝丝的渗出来,此时已然汇聚成涓涓细流,流到了唇边,眼看着就要与口中的鲜血合为一体了。他的双脚一直摇摇晃晃,趔趔趄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轰然倒下来。
然而,金叹月毕竟是金叹月,他的意志顽强的让人无法置信,那双滴血的眼中,闪耀着旺盛的生命力,跳跃着强悍的战意,如雄鹰,如猛虎,睥睨天下,傲视苍生,这一刻,他以前所未有的宏伟气魄,傲然抗衡着正教高手。尤为令人称道的是,他的口中,迸发出虎啸一般的咆哮声,苍劲而雄壮,豪迈而霸气,啸声拔地而起,穿透苍冥,响彻云端。
便是入魔已深的正教高手,猝然为其啸声所感,心神不禁猛烈一荡,竟不由自主停止了疯狂攻打的气势,纷纷如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婴儿一般,瞪着一双双迷离失神的眼睛,茫然无序的直视着前方。栗子小说 m.lizi.tw
紫琼仙子是何等人物,既遇这等千载难逢的破敌良机,岂可坐视不理?当即右手斜斜一舞,五行凝玄珠陡然白光剧闪,随即幻化成一团光影,晃得众人眼前一花,神珠趁虚而入,攻入由对方三十二人法宝神光组成的巍然宏大的光圈之中,本想从功力最弱的宫月莼下手,毕竟狠不下心来诛杀同门晚辈,心念迅速一转,堪堪从宫月莼面前疾驰而过,急切间转了一个小弯,转而直取宫月莼左边那个珠光宝气的中年道者。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锦袍,身上佩戴着许多名贵的饰品,明珠古玉、翡翠宝石应有尽有,十分华丽,一张脸上全是养尊处优的高傲神态,修真之辈向来讲究清心寡欲、体悟自性,过着清贫乐道的日子,似这般豪华之装并不多见,应不是五圣山等名门大派的弟子,或是籍籍无名的散仙,或是小门小派的前辈长老。他身上也如众人那般裹着一层红光凶焰,杀气腾腾,双目中近是血丝,茫茫然眺望着前方,神珠近身时竟然毫无察觉,那神珠本是神奇无比的仙家法宝,聚五行相生相克之灵性,形成沛然降魔大力,对元神伤害尤其厉害,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极易使人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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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世间法宝,不论神魔妖鬼,均只求伤人肉身取人性命而已,于损害元神之法宝,向来深所恶之。只因人死后但叫元神不灭,道行浅薄者可转入轮回,求得个投胎转世,生生不息,道行高深者却可凭借甚深法力,逃出轮回,以元神凝练成型,百年后重修人身,再世为人。这两种途径皆有好处和不好处,经过轮回转世的人,下一世乃是重新开始,前世的记忆和修为清洗的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前世的恩怨情仇、孽障罪愆也是一笔勾销,此生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需要为过往旧事所羁绊烦恼。不经轮回以元神修炼的人,前世记忆和道法修为并不失去,只是换一个肉身罢了,然而修炼过程漫长,十分艰苦,又危机重重,稍不留心便为人所害,不但数十年勤修苦练之功毁于一旦,便是元神也要毁于一旦,从此消失在天地之间。因元神修炼有这许多弊端,是以世人死后,多愿意轮回转世。然不管是轮回转世,还是元神苦修,都必须要保住自身之元神,但叫元神一灭,则万事休矣。有鉴于此,修真之士不管正邪,均心照不宣的严禁炼制残害元神之邪恶法宝,可是凡事总有例外,几乎每隔数百年,世上就有一些怙恶不悛得邪魔,枉顾道门规矩,偷偷炼制拘谨元神之宝物,因而引得人神共愤天地不容,被群起而剿灭。
五行凝玄珠乃紫琼仙子独自修炼之宝,来历自然是堂堂正正绝无半点邪气,却因在淬炼途中发生了一点舛错,遗下了有害元神的弊端,此处为紫琼仙子所深悉,本想弃之不用甚而销毁,毕竟是一番心血凝练之宝,哪里舍得?再三斟酌之后,依然保留下来,使用时始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放任灵力全开,所幸两百年来也安然无事,没有捅出太大的篓子。虽曾持之毁过一人的元神,却因那人本是穷凶极恶的邪魔外道,罪行罄竹难书,死有余辜,又是荒僻无人处,没人瞧见。
今日形势严峻,一面欲求自保,一面又要应付强敌,没奈何,她自然是将五行凝玄珠的威力驱使到了极致。原以为那紫袍道者的修为虽不如自己,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一流高手,要正面抵挡凝玄珠或许很难,但避开则是轻而易举。不料与凝玄珠白光闪耀的同一时刻,那莽莽苍苍又黑压压的高山之后,隐隐约约响起了一阵清幽玄奥的悠然梵唱之音,那梵音似从远古而来,断断续续,起起伏伏,直达心底,如清泉映月,松风入林,洗净铅华,直照的人性灵澄澈。
那三十二名入魔的正教高手,在梵音感染洗涤之下,全部凝而不动,情不自禁的竖耳倾听,专心致志,早已忘却身外之物。所有人身上的红光凶焰,隐隐然消去了一圈,减弱了许多。双目中的红光也淡化了许多,漆黑的瞳仁渐渐的露出来。
紫琼仙子此时亦有所感,下意识的顿了一顿,然而凝玄珠快如闪电,并不因此而收住去势。只见半空中白光猝然变大了几十倍,像是一颗陨石从紫袍道者身上迅速碾压过去,接着红光如雨遍洒山冈,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扩散开来,到处弥漫,紫袍道者哼都没哼一声,就此了断。更悲催的是,凝玄珠威力奇绝,竟连他的元神也一并诛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破声。接着又是一束宏大的白光,凝玄珠火速飞回紫琼仙子手中。
余下的三十一人听了悠然的梵音,体内魔性似乎收到了一些遏制,周身红光凶焰有所收敛,怎奈紫袍道者死后的鲜血四溅,血腥气息冲入众人的鼻端后,那些人嗅到血腥气息顷刻间魔性大发,一个个仰天狂啸起来,状似癫狂,手舞足蹈极尽狂乱之能事,狼嚎虎啸之声不停于耳,原先淡去的红光凶焰恰如烛火滴入油井,瞬间红光爆闪,竟增强了数十倍,眼中的红光血丝霎时间浓烈的几乎不像人了,刚才渐渐黯淡下来的夜空,一下子又红艳艳的,妖艳的令人心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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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刚以为那些人必然会和她那样恢复神智,急忙走到金叹月旁将他扶住,见他脸色甚是难看,眼眶中流出来的血线沿着鼻梁两端蔓延,分外狰狞,气息急促而杂乱,胸膛微微起伏,双手一松,斜斜的垂下去,失去光华的上邪剑无精打采的落在一旁,像条没有灵魂的蛇。栗子网
www.lizi.tw这一战的对手实在太强,偏偏又是带伤出战,个中艰辛可想而知。唯一还有点光彩的,是他那一双比星光还璀璨晶亮的眼睛,虎虎生威,湛湛有神,蕴含着滔滔不绝的战意。她心里一酸,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搂着金叹月哭哭凄凄道:“叹月哥哥,你还好吧?”
金叹月直直的盯着她,脸上流露出爱怜无限的表情,眼中孕育着无限深情,调整了气息,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我没事,你没有受伤吧?”
凌霄云轻轻摇头,泣不成声道:“我没受伤,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你们身上,没人出手对付我。你的伤...”
金叹月笑道:“只要你安然无恙,我便开心了。这些人厉害的紧,我和紫琼仙子挡不住了,你还是赶快走吧,别管我了。”
凌霄云哭道:“你说什么蠢话呢?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凭什么要赶我走?噢,就你是魔圣萧霸陵的徒弟,不能当逃兵,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给你师父增光添彩。栗子小说 m.lizi.tw你可别忘了,我还是正教五大派青牛谷的得意弟子呢。你不能逃,我就可以袖手旁观了?”
金叹月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斜刺里听到又一阵杀伐之声席卷而来,不禁转头一看,却见对方死了一人后,剩余三十一人身上的红光凶焰陡然大增,浑身杀气也有增无减,下意识叹息一声,然而脑中却不自觉的想起了刚才耳中所听到那一阵阵荡涤尘垢的高雅梵音,当即轻轻皱眉,问道:“云儿,你刚才可听到一阵奇怪的梵唱之声?”
凌霄云一怔,仰头想了一下,道:“是的,似乎是和尚庙里念经的声音。怎么了?那个梵唱声音有什么不对么?”
金叹月苦笑道:“算了,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们又杀过来了,我已无力气挺身再战。听我的话,你赶紧走吧。”
凌霄云急道:“那你呢?”
金叹月摇头道:“我不会走的。这半年来,我已经逃过许多次了,想起来真是惶恐不安,愧对先师。你快点走吧,他们已经过来了,再迟一步,便是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凌霄云忽然怒气填膺,抬起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怒道:“你这混蛋,你说过我们要生死与共的,怎么一到生死交关的时候,就想着把我推开?我告诉你,就算是死了,你也别想甩掉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既没有再战的力气,也没有逃命的力气,我左右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好吧,就这样,让我抱着你,被他们杀了算了,能够死在一起,也算是求仁得仁吧。”说着,双手紧紧搂着金叹月,将左脸蛋贴在他的右脸上,柔情无限。恰好侧面有一块平坦的青石,她便抱着金叹月顺势坐下去,索性闭起双眼,懒得看那些人的法宝飞来。
紫琼仙子远远看见他们两个人的神情太过反常,强敌压境之时,脸上竟无丝毫惧意,且流露出缠绵无限的微笑,不禁一怔,暗忖:“这两个小家伙在搞什么鬼?都什么时候了,既不逃命也不整装待战,难道在等死么?”一想到等死,心中忽有所感,瞬间猛地醒悟过来,登时吓得面无人色,失声惊叫道:“喂,你们两个别做傻事啊。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就这样殉情实在是愚蠢。”一边喊话,一边风驰电掣飞过去,只听到耳旁劲风飒飒,两旁景观一闪而过,竟然没有看清,顷刻间便到了二人身旁,当头喝道:“凌霄云,你别犯糊涂,我替你们抵挡一阵子,你赶紧带着金叹月离开这里。”
眼看着漫天神光飞舞,三十一样法宝凶火大作,交织出一片绚丽斑斓的色彩,晃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凌霄云却板起一张脸,冲紫琼仙子凶巴巴骂道:“你滚开啊,红尘多烦恼,还不如死了干净。反正你们仙云岭也恨透了青牛谷的人,我死了,你们不是开心死了?”
紫琼仙子不由又气又急,暗忖:“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家伙却做出这等傻事,真是不知轻重。”心念一横,刚想上去以禁法制住二人一齐带走,懒得和他们纠缠,不料陡然一阵阴风刮来,不知是什么法宝中途加速飞来,奇怪的是,以她的目光之敏锐,却没看到这法宝的神光,当时便起了疑心,匆匆展开护体神光,将三人罩住,为防不测,又把凝玄珠祭起,只见一片圣洁白光倾洒下来,覆盖了方圆数里之地,照的这座山冈如铺了一层霜花,莹白可鉴,四周草木上的叶子如同镀了一层银。刚以为可以暂时无忧,斜刺里陡见护体神光的外围表面似乎荡漾了一下,心中忽起了凶兆,接着只觉胸前两乳之间的地方有一种轻微的针刺之痛,起始微不足道,但痛感瞬间膨胀了千百万倍,以电光石火之速蔓延全身,顿时浑身一酥,几乎要仰天倒下去,幸而道行深厚,一发现事情严重,急忙摒住呼吸,封闭全身经脉穴位,待得一口血水喷出,心中已是雪亮,情知对方三十一名正教高手中,竟有人修炼了邪教中阴煞恶毒的两仪血针。这两仪血针乃邪教十二大阴煞恶毒法宝之一,虽挂了一个两仪的名头,其实与太极两仪毫无关联,纯属附庸风雅罢了,据说要修炼这等邪物,需要一个命相至阴的男孩和一个命相至阳的女孩,把男孩和女孩的头发一根根拔下来,男孩三千根,女孩三千根,然后将头发在二人的心头热血中浸泡三天三夜,以邪教密法锤炼三年,再辅以恶毒咒语,最终炼出三十根两仪血针。此针威力无穷,放出去后无声无息,无光无影,其速如光如电,一旦命中敌人,不管是身体的哪个部分,均能趁虚而入钻进人体血脉,沿着经络血脉流遍全身,将敌人肉身破坏殆尽,最终皮肉溃烂而死,惨不忍睹。不过至阴男孩和至阳女孩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命相,便是有邪恶之徒存心要炼这等邪物,却极不容易,是以近百年来,两仪血针从未出现过。
然紫琼仙子做梦也不曾料想到,这般百年罕见的邪物今日会粉墨登场,且是在这么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候,从一众正教高手的手中发出。眼下虽无法确定是何人所发,但修炼两仪血针需要极高的道法修为,在场诸人之中,达到这等深邃修为的人寥寥无几,包含自己在内,顶多不超十人,仙云岭白薇师姐、童艾师妹日夜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绝无炼邪宝的机会,其他门派则无这个级别的大高手,唯有五圣山那一批长老级别的高手才有这种可怕的实力,尤其是五圣山今年新上任的掌门天云道长,为人高深莫测难以揣摩,不似天柱道长那般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她心里的念头真是千回百转,只觉人世间的事情越发扑朔迷离,善恶难辨,渐将肉身针刺之痛忘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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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扶着金叹月所坐的那块青石,依托于身后那片巨大的石山而存在,眼前是一片并不算宽广的原野,再远的地方,则是绵延起伏的山峦,在扑朔迷离的魔云和闪烁变幻的法宝神光辉映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郁郁葱葱的森林,全化作了莽莽苍苍的松涛林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左边两里之外是一座高山,右边三里外却是一望无际的密林,唯有后面是座悬崖,壁立千仞,直刺云霄。金叹月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渐渐萎靡不振,全身的真气灵力也在一点点涣散,凌霄云分明察觉他的身子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发低微。在这种岌岌可危的时刻,紫琼仙子本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不过,就在片刻之前,紫琼仙子也遭到了法宝的重创,脸色陡然大变,目光中流露出剧痛难忍的表情,她虽竭力克制,奈何两仪血针实在阴煞邪恶的厉害,入体即化作脓血,与体内血脉连成一线,幸而她见多识广,应变又极为迅速,甫一受创便闭住呼吸,封住周身血脉流动,当时不至于被血针的邪气流遍全身,损害真元。此举暂保一时之命,奈何封禁周身血脉后会使不出半点法力,也无法祭出凝玄珠防身,迎面又是大敌来袭,生死存亡只在咫尺之间,猛地想起自己一世纵横,始终以扶道灭魔为己任,积下巍巍功德,今日竟会以这般悲惨形式横尸当地,不禁百感交集,愤恨不已,暗骂苍天不仁,不佑善人。
维凌霄云一反常态,脸色出奇的平静,竟视强敌于无物,微带着甜美的笑容,搂着金叹月的头,柔声道:“叹月哥哥,我们这就要死了,不知死后在地府之中,会不会再见到你?若是还有来生,你还愿意和我相见不?”
金叹月伤势愈重,神智渐渐恍惚起来,于她的话一句也不曾听见,软绵绵的靠在她怀里,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三十一人邪气腾腾的法宝神光,如狼似虎的扑过来,距离三人不过半里之遥,眼看着就要将三人活活吞噬。三人均以为陷入了必死无疑的绝境,连逃生的念头都懒得去想,只等着束手待毙了。不料千钧一发之际,忽见天地间突然生出一片庄严宏伟的佛光,头顶之上遮天蔽日浩浩荡荡的黑云,顷刻间被冲破了一个阔达十亩方圆的金色缺口,跟着群山万壑之中,悠扬的梵唱之音徐徐升起,随着梵唱之声而出现的却是一尊尊宝相庄严的金光佛像,面色慈祥,稳坐莲台,目视芸芸众生,露出无限悲悯慈爱之意。那佛光神像初时不过数尊,继而随风化生,源源不断的增加,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竟幻化了足有上万尊神像,每一尊各具形态、表情,动作大相径庭,每尊佛像身后均射出万千道气势恢宏的佛光,当真是气吞山河,空前绝后,令人宛如进入西方极乐世界大光明境。
凌霄云登时一惊,睁着一双大大的灿如明珠的双眸,以极为不可思议的表情惊叫道:“啊!叹月哥哥,这里就是西方极乐世界么?难不成我们已经死了?怎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啊?这可丢死人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死了能够进入极乐世界,也还罢了,总比进入阿鼻地狱要好。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本已恍恍惚惚神志不清了,怎知经佛光一照,体内真气灵力瞬间澎涨起来,仿佛波平浪静的海面突然起了狂风暴雨,掀起了一阵声势骇人的惊涛骇浪,垂死的海水终于有了勃勃生机,陡然精神一震,迅速睁开双眼,抬头向上一看,惊道:“这是什么?”
紫琼仙子虽在摇摇晃晃之中,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眼光却相当独到,只消一眼便看出这便是佛门中据说最为厉害的大般若普渡神通。此法需以明心见性为根本,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借万千诸佛之力,化作无边降魔神通,专破妖风邪气,可除一切心魔、外魔,乃是凡世佛门第一神通,与道门的上善诀并驾齐驱难分轩轾。修成此术,几乎等同于修到了罗汉境界。不过以她见闻之广,却不知当世佛门中何时诞生了这等可敬可畏的人物。因为据她昔日所知,当今佛门最为德高望重的三大高人如南海潮音寺苦慧神僧、五台山无相庵紫竹神尼以及身份最为神秘飘忽的云游癫僧不可说和尚,也无这等高深的修为。那么到底是何方神圣降临此处?莫非,真是西方佛老佛驾临凡么?一面想,一面却看到那疾飞而来的三十一名入魔的正教高手,宛如被人催眠入定一般僵直的伫立空中,眼看着就要突破紫琼仙子护体神光的三十一样厉害法宝也随之裹足不前。天地万物瞬间凝固,唯有那梵唱佛音袅袅娜娜的传播开来。
那三十一人经庄严佛光一照,怔怔的呆立了片刻,沐浴着圣洁的梵音,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样子,眼中红光血丝最先散去,露出了迷惘的神情,傻傻的注视着前方,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紧接着,环绕周身的红光凶焰也如残雪遇火一般渐渐消融,一点点,一丝丝,一寸寸,仿佛水蒸气一般缓缓蒸腾之上,在头顶形成一片水汽氤氲的神奇景观,过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如此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个别修为较高的前辈如天云道长等人似已从走火入魔中苏醒过来,身子虽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行动,眼珠子却开始转动起来,四处张望。
凌霄云见状大喜,指着诸人叫道:“叹月哥哥快看,他们好像恢复了理智。”
金叹月在佛光下浸润了一段时间后,一身伤势居然不知不觉开始复原,乱成一团的真气灵力也缓缓凝聚成流,在体内顺着血脉位置潺潺流转起来,精神越见健忘,脸色渐渐红润,眼光更是湛湛有神、光彩照人,突然一跃而起,笑道:“不错,不知是哪一位高僧佛驾降临,这种神通,我这辈子都尚未见过。”
凌霄云见他不久前还是一副萎靡不振哀哀欲绝的样子,随时会一命呜呼,想不到半个时辰不到,竟然又生龙活虎的跳起来,不由又惊又喜,拉着他惊叫道:“叹月哥哥,你的伤好了?”
金叹月只知道自己的伤势确实痊愈了一大半,至于为何如此,实在茫无头绪,闻言不禁摸着脑门,好奇道:“是啊,我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感觉好了,心里一高兴就跳了起来。难道是佛光有神奇的疗伤之力?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凌霄云喜极而泣,突然扑过去钻进他怀里,欣喜叫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金叹月侥幸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心情也是大悦,轻抚着凌霄云,温柔道:“你放心,小云儿,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要是死了,谁来照顾小云儿呢?”
凌霄云忽然仰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娇柔无限看着他道:“那你以后也不能死,永远都不能死,你要一直照顾我,陪着我,直到我们一起修成长生不死的神仙之体。”
金叹月微微一怔,苦笑道:“你还真会异想天开,长生不死的神仙之体,这不是神话么?”
凌霄云小嘴一扁,嗔道:“我管它什么神话还是童话,总之你一定要永远陪着我,不能死。”
金叹月心想这等多事之秋,哪里有空和你瞎扯,只得随口敷衍了一番,连说:“好好,我答应你,一定要永远的陪着你。”说完,心中忽地一动,不知怎地,眼前竟突兀的浮现出骆千雪的花容月貌,登时愧疚不已,半晌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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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成千上万尊佛象纷纷射出万道金色璀璨的佛光,悠扬的梵唱之音此起彼伏,沁人心脾,方圆数十亩之内的黑云已被驱散殆尽,现出了一碧如洗的晴空,明媚的阳光从天上斜斜的直射下来,照的山河大地如同铺了一层圣洁多姿的金粉,原本就郁郁葱葱的山峦在阳光沐浴后,倍增明艳绮丽。栗子网
www.lizi.tw那佛光颇有驱魔之力,逐渐唤醒入魔者的灵智,以天云道长为首的十几名修为较深的人最先苏醒过来,从外面看来他们身上红光凶焰彻底蒸发干净,眼中再也不剩一丝的火红血丝,转而添了许多迷惘疑惑的神色。然而醒后诸人似乎精神十分不济,御剑飞行都显得困难,轻飘飘的往下坠落。令人称奇的是,这时连宫月莼这等修为浅显的人都恢复了神识,偏偏却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似修为不同凡响,居然还是迷途未返,一身的红光凶焰在佛光和阳光下一照不但不见减弱分毫,反而浓烈了许多,眼中的火红血丝几乎成了波涛荡漾的血红熔浆。
金叹月抬头怔怔看了一会儿,忽想起紫琼仙子受了重伤,忙拉着凌霄云奔过去,问见她娇美端庄的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如青黛一般的眉头微微蹙起,右手按在胸口,呼吸急促,身子也在摇摇晃晃,急忙问道:“仙子,你感觉怎样?”
紫琼仙子苦笑道:“两仪血针阴煞邪恶,果然不同凡响,此刻我虽将全身血脉禁住,不使毒针蔓延周身,但万针钻身之刺痛感觉却如潮水一般断断续续涌来,十分难忍。”
青牛谷覆灭之后,凌霄云心里恨极了五圣山和仙云岭的人,一直抱怨他们见死不救,见了两派弟子往往没有好脸色好言辞,不是剑拔弩张的恶言相向,便是含沙射影的冷嘲热讽,如今亲眼看到堂堂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受了邪教两仪血针的重创,性命垂危,偏偏情形又是一副那么楚楚可怜的模样,往日高高在上的高人姿态竟消失到爪哇国,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复仇之感,闻言不由自主讥嘲道:“百年来江湖一直传闻,吹嘘紫琼仙子道法高深、无所不能,乃是当今道门屈指可数的顶尖高人之一,想不到竟抵挡不住几枚微不足道的妖针,真是可笑!难道那享誉江湖的赫赫威名,全是仙云岭弟子满世界吹牛吹出来的么?”
金叹月没想到凌霄云此时会趁机恶言报复,担心紫琼仙子怒火上冲,失去克制,给血针周游全身的机会,那可糟糕至极,当即脸色一变,重重的碰了碰凌霄云的手,斜斜的盯着她,忙不迭给了几个眼色,劝她不要刺激到仙子。栗子网
www.lizi.tw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紫琼仙子作为一代高人的涵养,只见紫琼仙子听了凌霄云刺耳的讽刺后,却面不改色,只是心平气和微笑着回应道:“是赫赫威名也罢,是徒有虚名也罢,都不过是红尘俗世的梦幻泡影而已,转眼成空,又何必吹嘘?我紫琼乃是一介凡人之体,又非金刚不坏体的佛陀,抵挡不住阴邪恶毒的妖针,自在情理之中。莫非凌姑娘自诩高过紫琼,能挡住这两仪血针?”
凌霄云脸皮极厚,小嘴一撅道:“哼,我当然能挡得住。”
紫琼仙子温柔一笑,心知此时不是和小辈斗嘴的时候,抽空斜瞥一眼从空中落下来的十七人,见他们依次落在三四里外的深山密林之中,也不知是否无恙,随即目光一转,抬头端详着兀自飘在空中浑身凶焰缠绵不散的八人,眼中颇有惊讶疑惑之色。
金叹月站在她身旁不远,分明感受到她身上不时传出一阵阵血腥煞气,煞气隔空飘来,竟使得他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微感头昏眼花,又有万剑穿身之痛感,不禁骇然心道:“我不过是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如此邪恶厉害的煞气,这血针附在她的身上,其痛可知。”连忙问道:“前辈,你还是坐下来运功打坐,尽快将妖针逼出体外吧。免得夜长梦多,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
紫琼仙子这才收回目光,缓缓扫了他一眼,眼中颇有苦涩之意,摇头道:“两仪血针阴毒无比,用法力是逼不出来的。”
金叹月道:“那该怎么办?”
紫琼仙子笑道:“你且莫急。以我的功力,足以封住周身血脉七天七夜,不令妖针蔓延全身各处。这段日子里,只消不动真气,不与人斗法,性命暂时无虞。日后返回仙云岭借助太极炉鼎,以纯阳神功辅助,在百花泉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可连根拔去。”
金叹月不禁释然,暗暗舒了一口气,还未答话,凌霄云冷不防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冷嘲道:“我叹月哥哥急什么?你和他非亲非故,是死是活,和他没半分钱的关系。栗子网
www.lizi.tw哼!”
金叹月颇感尴尬,狠狠的瞪她一眼,紫琼仙子却宛如不闻,怔怔的看着远处变化,目光深邃,眼波如水。
凌霄云见金叹月如此瞪她,脸上颇有怫然不悦之意,心里顿时滋生一万个不舒畅,她本是心急口快的女子,想到什么便顺口而出,反而回头瞪着金叹月,凶巴巴嚷嚷道:“你瞪什么瞪啊?你本来就和她非亲非故,非朋非友,我又没说错?你摆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好像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是什么意思?”
金叹月明知她并不是全然无脑只会一味胡搅蛮缠的泼辣粗鲁女子,如此咄咄逼人的针对紫琼仙子,摆明是发泄内心深处的愤慨不满,毕竟青牛谷覆灭在她心里留下的创痕太深太重,一辈子也难以忘怀,而五圣山仙云岭虽说并未直接伤害青牛谷,但他们因蚩尤林之恨而采取袖手旁观的态度,多少也有一点责任,否则青牛谷的处境也不至于落得那么狼狈不堪,弄得个几乎全军覆没,香火断绝。这等师门大仇,非三言两语可以劝解,只得苦笑一番,含混过去。
那佛光冲破上空黑云、唤醒二十余人的灵智后,紫琼仙子金叹月三人均以为事情渐渐有了转机,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谁知突然间从陷空山的方向又发生了一阵地震,大地摇摇晃晃起来,一道比佛光更强的血红魔光陡然而生,顷刻间拔地而起,发出一声气吞山河的巨响,瞬间向天冲去,与云霄接壤,把陷空山四面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形成了一个宽广数十亩的魔光光圈。光圈之内,隐隐可见成千上万的奇形怪状的飞禽走兽在如游鱼一般纵横飞舞,驰骋于天地之间,因隔得远了,看不清每一只飞禽走兽的真实形态,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个大概意思,但金叹月曾进入过陷空山下的古洞,见识过萧人美打坐的那块通地灵石上的怪兽元神凝成的氤氲之气,只看一眼便了然于心,情知这些异兽均是通地灵石上的氤氲之气膨胀变大所形成的。他第一眼看到通地灵石上的异兽元神氤氲之气时并未留意,后因魔尊阮飞流的目光一直注视,才暗暗留上了心,后来发觉那一块方圆不过半丈的灵石上被法力拘禁的奇异魔兽元神的数量之多,真是数不胜数,且每只魔兽元神外貌形态甚为古朴,一看就知并非近代之物,蕴含着汹涌澎湃不可思议的巨大灵力,均为世间罕有,虽不如潜龙阴烛这等上古庞然大物,但绝不在黑翼虎蛛和独角雪牛之下。每一只都足以令修真之士束手无措,想要将之剿灭,凭一己之力定然难以办到,必须要数人合力。也不知是何方高人,竟有这等骇人听闻的盖世神通,竟能一举拘禁数量如此之多的上古奇兽。
金叹月等人聚精会神看了一会儿,几乎看的呆了,心里对那位远古前辈的崇拜景仰之情油然而生,如黄河之水泛滥开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数万只异兽的元神飞腾到半空之后,只能在魔光光圈的范围内行动,无法冲破光圈的巨大束缚拘禁之力,但他们愤怒的咆哮嘶吼声却如惊雷,如海啸,如山崩,如地裂,无所顾忌,远远的传了出去,上达云霄,下冲地府,令得群山俯首,万物低眉,神魔也为之胆寒不已。
饶是紫琼仙子和金叹月这般修为,听了那等波澜狂阔大海滔滔一般的怒吼咆哮声,心里隐隐然生出惊怖恐惧之意,不由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不料那许多异兽元神在陷空山上空张牙舞爪的纵横飞舞了一段时间后,有几只赤练蛇模样的爬行怪兽陡然停止了咆哮,停止了扭动,直勾勾的遥望着金叹月等人所在的方向,微微打量了一会儿,忽地仰天长嘶一阵,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态。
三人纷纷吃惊,愕然相望。那几只怪兽忽地抬头往光圈上狠狠撞去,以不可思议的磅礴大力瞬间荡开了光圈,在光圈上留下了一圈圈如波纹一般向四面八方荡漾开来的光纹。接着只见七八束神光一闪,那些怪兽忽隐忽现,风驰电掣般迅速飞来,不多时便冲进了佛光凝成的神圣光圈之内。
突见佛光豁然增强,天地间爆发出一声雄浑低沉的金刚怒吼,端坐在云端的数万尊金光佛像猛地转了一个方向,纷纷朝向异兽元神飞来的方向,佛像双眼中激射出一簇簇比金乌神光还猛烈千倍的佛光,照的大地通明,万物都睁不开眼睛。佛光顿时化作漫天金光念珠,犹如剑雨,最前面的念珠,绵绵密密的射向异兽元神,后面的念珠则在半空中聚集起来,凝练成一座金光璀璨灵力汹涌的煌煌光幕。
看出此处,金叹月不禁慨然叹道:“想不到佛门神通如此厉害,浑然不在道家仙法之下。昔日我误以为佛门高僧只会念经念佛,神通定然平平无奇的紧,以今日之事观之,其实是大错特错。佛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日后必然迅速崛起,当与道家分庭抗礼。从这佛光的威力看来,他的修为只怕可与我师父并驾齐驱,只不知这么厉害的佛光是哪位高僧大德释放出来的,真想瞻仰一下前辈高僧的绝世风范。”
话音未落,忽听到身后万丈坚石悬崖之上有人朗声大笑道:“金公子此言差矣。”声如洪钟,在群山间隆隆回荡,跟着风声飒飒,金叹月三人猝然而觉,顺其自然抬头一看,只见一行三人如凌虚御风一般,从悬崖上缓缓下落,状甚逍遥洒脱。金叹月和凌霄云仔细一看,这才看出原来三人不是别人,竟是在南方漓江边结识的漓江三友:酒儒龚晓月、竹僧慕竹大师、铸剑老祖。酒儒龚晓月穿着一袭破破烂烂的白衫,腰上挂着一只红色的火葫芦,醉眼迷离,一脸潇洒不羁落拓江湖之气,慕竹和尚则是一身月白僧袍,颈上系着一串翡翠念珠,低眉垂首,颇有一派高僧风范,铸剑老祖则是一身道装,也是破破烂烂的,不修边幅。
金叹月见了三人,登时大喜过望,忙过去弯腰致敬道:“晚辈见过三位前辈。”
凌霄云记得这三人于青牛谷大难之时曾仗义援手过,心里暗存感激,那慕竹和尚度化了兄长凌游风,接引兄长遁入空门,如今更是兄长的佛门恩师,不可不敬,当即乖乖的走过去,学着金叹月的口吻,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道:“晚辈凌霄云,见过三位前辈。”
三人向来不喜这等俗礼,只不过二人既已见礼,只得婉言回道:“两位不必多礼。”
铸剑老祖笑嘻嘻的对凌霄云道:“小丫头今日倒懂事多了。”
凌霄云朝他做个鬼脸,转而向慕竹和尚急切问道:“大师,我哥哥最近可好?你们来了中原,他怎么没随你们一起来?他的断手已经接好了么?”她是南方口音,中原话本就说的不太纯熟,这么情急之下噼里啪啦问了一大串,慕竹僧只听懂了前面一句。刚要回答时,忽见陷空山方向飞来一点盛大的红光魔球,流星般重重的撞击着佛光外圈,却见万千尊佛像摇晃起来,眼中发出的佛光为之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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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抬头观看,见魔光与佛光倾力相撞后,佛光似有不支,宛如一个灌饱了黄汤的醉鬼,摇晃闪烁起来,半空中的千万尊佛像光芒为之一暗,那数亩广阔的湛蓝苍穹突然间也阴沉了一下子,四面黑云蠢蠢欲动,作势要重新涌进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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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琼仙子幽幽的注视着佛光,温柔且深沉睿智的眼眸中展露出极大钦佩和赞叹之意,不禁向慕竹和尚询问道:“敢问这位大师,到底是哪位高僧大德,竟修成了佛门最为高深莫测的大般若普渡神通?请恕紫琼孤陋寡闻,竟不知世间诞生了这般了得的高人?”
凌霄云只消看她一眼,听她说一句话,心里便滋生一万个不痛快,闻言秀眉一轩,小嘴一翘,暗暗编排了一连串尖酸刻薄的讥嘲言辞,哼了一声之后,就要滔滔不绝的说出来,好在金叹月刚好站在她旁边,听她轻轻的哼了一声后,早已心中雪亮,马上预料到她要出言讽刺紫琼仙子,猛地一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她的嘴巴。憋着一肚子话想要决堤喷涌的凌霄云顿时大为不悦,闷闷的喊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话后,伸手去扳开金叹月的手。金叹月自然而然的放开手,凑到她耳边悄声哀求道:“我的姑奶奶,你不能别总是和紫琼仙子过不去?如今多事之秋,大家要同舟共济,才有望共渡难关。你这样胡搅蛮缠,有什么意思?”
凌霄云凶巴巴的转过身,狠狠的怒视着他,眼中全是怒意,嘴巴翕动了几下,似要破口大骂,突然抬起脚,沉甸甸的跺了下去,不巧,恰恰跺在金叹月的右脚小脚趾上。金叹月原以为君子动口不动手,她多半只会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顿,发泄心里的怨气,因此并未仔细防备。小说站
www.xsz.tw岂料凌霄云从来都不是彬彬君子,她本就是我行我素撒泼无赖的小女子,这一脚踩的金叹月登时叫苦不迭,脚趾上一阵电流般的痛楚直冲灵台,疼不可禁,痛的口中嗷嗷乱叫,急忙弯下腰肢,双手抱着右脚,左腿做出一个金鸡独立的滑稽动作,绕着原地转了十几圈。凌霄云这才厉声骂道:“关你屁事?我胡搅蛮缠了,你要怎样啊?”
漓江三友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看的目瞪口呆,连连摇头不已,暗想:“这丫头还是那个臭脾气。”
这边金叹月和凌霄云闹的没完没了,那边魔光则宛如陷空山射过来的弹珠,以海潮般的巨大声势一波波的冲击着佛光神圈。初时光芒还不过尔尔,虽能照的方圆十几亩的崇山峻岭红灿灿的一片妖气,也给了佛光神像一些意料之外的打击,但佛光神像在摇晃了一阵子后,施法的高僧似乎将功力提升了一个层次,万山之中突然升起一个金光辉煌的万字咒“卍”,刚升起时不过一亩大小,缓缓升上半空时,渐渐扩大到数十百亩,覆盖到了所有的佛光神像,于是佛光陡然一亮,佛像居然勉强稳定下来,原先密如飞蝗的佛光念珠,依然源源不绝的激射而去,只不过这次念珠组成的繁密剑雨与前一番迥然是另一番景象,在碰到异兽元神的一瞬间,顷刻间发生了猛烈骇人的巨大爆炸,一时火光四溅,溅得满天都是雷火红光,砰砰啪啪的雷声响彻诸天,震的人耳朵几乎要聋了,而爆炸形成的景观竟如烟花一般绚烂美丽,流光溢彩,千奇百怪。爆炸之后,那几只异兽元神竟化作飞灰,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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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凌霄云二人毕竟年轻,并不认识这等威力绝伦的神雷,可紫琼仙子不愧是识货的主,马上愀然变色道:“这不是传说中的佛光神雷么?原以为只是佛经中的远古传说,想不到世上真有佛光神雷,偏又如此厉害,一个神雷竟能诛灭魔力如此鼎盛的远古奇兽元神,真是闻所未闻。”慕竹和尚不禁竖起了大拇指,眼中颇有喜色,连声赞道:“女施主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佛光神雷。敢问施主如何称呼?”
金叹月连忙向三人介绍道:“这位仙子乃是大名鼎鼎的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又对紫琼仙子介绍漓江三友:“仙子,这三位前辈乃是隐居在漓江边的漓江三友,这位是佛门高僧慕竹大师,这位是道门高人酒儒龚晓月先生,这位是铸剑老祖前辈。”三人一听这位貌美如花气质娴雅如兰的中年女子,竟是名震天下的正教五大仙派之一仙云岭的掌门人紫琼仙子,不由大惊失色,急忙躬身道:“原来是紫琼仙子,久仰久仰。”紫琼仙子嫣然一笑,纤纤细腰微微一弯,款款致意道:“我等皆是红尘俗世沽名钓誉之人,三位道友身怀盖世神通,却淡泊名利,甘愿幽居深山,高风亮节,实在令人钦佩。”说完,秀眉微蹙,身子又抖了一下。
酒儒龚晓月年轻时本就是风月场中的高手,见惯了世间佳丽,后来因一件伤心事而厌倦红尘,心如死灰之下才遁迹山林,与慕竹和尚、铸剑老祖等人为伍,今日一见紫琼仙子出尘脱俗的仙姿芳华,不禁动了尘心,早已在暗暗留神,遂多看了几眼,待见她身上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妖邪之气,面露苦楚,手捧酥胸,状如病西施一般,心想她本是修为卓越的修真高人,断然不会生病,应是受了点伤,连忙问道:“在下瞧仙子神色似乎不太对劲,敢问仙子是否有伤在身?”金叹月叹道:“前辈有所不知,适才我和小云儿命在旦夕,强敌环伺,是仙子舍身相救,不幸的是,仙子无意中遭到敌人的偷袭,中了一枚两仪血针。”紫琼仙子温柔笑道:“学艺不精,让三位见笑了。”凌霄云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冷笑道:“知道学艺不精,就不要逞强呗。”金叹月怒道:“小云儿...”凌霄云横他一眼,凶道:“怎么啦?我又没说你?”众人均是哭笑不得,暗暗摇头叹息。
却见慕竹和尚面露微笑,摊了摊手,道:“这可不巧了。若是中了别的暗器,我等或许无能为力。原来是中了两仪血针,这倒不难。”金叹月喜道:“大师,莫非你有法子医治?”慕竹和尚摇头道:“不然,我这穷和尚哪有什么法子?不过呢,酒兄恰好有一个法宝,名叫火葫芦,内有先天太元真火,乃是诸天阴邪毒物的致命克星,以此宝炼制的火元丹,可解一切阴寒邪毒。两仪血针本是极阴极寒之物,火元丹刚好能解。”金叹月大喜过望,连忙朝龚晓月道:“如此太好了,不知龚先生随身是否带有火元丹?若有,请即刻取出,给仙子服下。眼下危机重重,若没有仙子这等修为学识登峰造极的高人坐镇,我等不免惶恐生惧。”紫琼仙子也十分高兴,殷殷的注视着龚晓月,轻轻点了点头,首先致谢。
龚晓月早有此心,听了二人的对话后,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药瓶,拔开黄色塞子,倒出一枚眼球大小的火红丹药,恭恭敬敬的递给紫琼仙子,肃然道:“仙子,请接药。不过此药乃是太元真火炼制,阳气极盛,略带毒性,服药后必须盘膝静坐两个时辰,运功化解药力,将阳毒逼出体外。否则,阳毒逗留体内也是一大害处。”紫琼仙子伸出青葱般的玉手,接过火红丹药,匆匆端详一番,喜道:“果然是太元真火炼制的火元丹,此物的确能解极阴邪的两仪血针。多谢先生惠赐!”龚晓月忙到:“仙子何必客气,仙子大名播于天下,今日得见仙子仙容,实是在下的福分。”金叹月道:“仙子,请先服药解毒,旁的话以后慢慢再说吧。眼下危机四伏,你看,那魔光越发猛烈,已将佛光压的抬不起头,也不知那位高僧能否扛得住。”
众人听了此言,纷纷抬头遥望,却见魔光比先前增强了十倍,妖气腾腾的罩住了南边的千山万水,不知何时又涌现出了数十只古兽的元神,如幽灵一般在佛光光圈之外飞舞徘徊,张着血盆大口,形貌狰狞,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紫琼仙子妙目四顾周围环境,徐徐走到悬崖峭壁后凹进去的一块巨石之下,扶着粗糙石壁缓缓盘膝坐下,将丹药放入口中,轻轻咀嚼,觉得入口极苦,比蛇胆黄连竟苦涩十倍,更兼有一种黏糊糊的古怪感觉,仿佛要将舌头和上颚粘结在一起,急忙闭住嘴巴,将真气运转起来,逼的丹药流入咽喉,谁知这丹药委实诡异绝伦,入喉后竟化作一团烈火,灼热逼人,且无拘无束的乱冲乱窜,似要焚尽五脏六腑,冲到哪里,哪里便热辣辣的疼痛不已。饶是她的毅力坚韧,拼命忍住,却也不免痛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收摄心神,凝神守一,以功力消化药力,一面还不忘把这团乱窜的太元真火阳毒逼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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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紫琼仙子运功化解药力。栗子小说 m.lizi.tw那边魔光声势愈大,一波波的犹如狂风暴雨怒推过来,每一下撞击都是惊天动地,偏偏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巨大的光波向着天地扩散开来,缓缓消失。佛光被压得不断收缩,初时覆盖数十亩的光圈,渐渐的只剩了不到十亩大小,且还在渐渐缩小。为数众多的佛光神像,在佛光光圈收缩之后,数量也在急遽减少,且每当佛光消褪魔光侵蚀的地方,那儿的佛像就碰的一声爆炸,幻化一朵宝莲,闪烁着几下,然后冉冉消失了。
龚晓月怔怔凝望着佛光和不断爆炸的佛像,忧心忡忡道:“那方的魔力太强盛了,到底是什么怪物?看来,游风支持不了多久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免得他出现意外。”金叹月和凌霄一直在想,这么厉害的佛光到底是何方高僧发出来,陡然听到龚晓月这一句话牵连到凌游风,心念不由一动,异口同声叫道:“你说什么?”慕竹和尚合十笑道:“你们切莫紧张,刚才忘记告诉你了,发出这等厉害佛光的人,不是别人,恰好是凌姑娘昔日的兄长,如今已遁入空门的独臂僧凌游风。”凌霄云瞪大了双眼,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惊骇的说不出话来。金叹月则呆呆的问道:“他遁入佛门前后不过数月的时光,如何会有这般深不可测的佛法修为?”
慕竹和尚道:“佛门修真不同于道家,有其与众不同之处。禅宗讲究顿悟,所谓明心见性,见性即佛,一朝了悟,胜过千年苦修。只要悟透禅机,不住色生心,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顷刻间万法皆明,修得佛功德心,自有无上法力神通。凌游风自经过青牛谷惨变后,早已看透世事,体悟到色身无常,后来日夜诵念《金刚经》,竟然佛性自生,大彻大悟,进境之速,堪称有史以来第一人。贫僧引他入门,早知他与佛门有缘,日后只盼得他超度,超脱轮回苦海。栗子网
www.lizi.tw”凌霄云这才泪汪汪的哭喊道:“哥哥!”然而哭泣中带着欣喜之意,一面冲慕竹和尚喊道:“我哥哥在哪里?快带我过去看看。”
一声未完,不料魔光瞬间大炽,顷刻间暴涨了数倍,威力之大,实是从未有过,众人的眼睛虽未直接正对着魔光的方向,但红光剧烈一闪,辉耀天地,竟几乎将众人的双眼亮瞎,巨大的疼痛感油然而生。众人大惊失色,急忙闭住双眼,不敢再看。耳边却听到密集的啪啪爆炸声响起,密密麻麻,源源不断,竟有成千上万,因先前曾听过这种声音,知道是半空中佛光神像炸裂后所发出的,不禁惊怒不已。爆炸声持续了一盏茶的样子才结束,众人感觉到天地间戾气大增,魔力汹涌,而佛性却一丁点也感受不到,以为佛光全部消失,不免惶恐不安,急急忙忙睁开双眼环视一圈。还好佛光虽被魔光当头压住,已缩小到不到一亩范围大小,只环绕在这一小块山地中,毕竟尚未完全消失。而天上的佛像却只剩下不到一百尊,每尊佛像上的光芒也极为黯淡,宛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既已失去佛光的屏障,那八个兀自飘在半空中入魔未醒的正道中人,马上遭了毒手,只见从陷空山辉煌光圈中飞出来的那几十个形状怪异至极的古兽元神,仿佛缭绕云霞当头罩住彼等。那八人也不知怎么回事,佛光竟然都无法驱散身上的魔性,总是一副怏怏欲睡的病模样,要死不活的飘在空中,也不前进也不后退,也不上升也不下落,眼中的红光血丝,宛如无灵之火,有气无力的一闪一闪。待这些古兽元神附体后,那些人的眼睛陡然凶光大炽,血光暴涨,无限戾气油然而生,浑身戾气蒸腾欲飞,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恐怖模样,全身不停躁动起来,一上一下的晃动。
不过人少兽多,只有八个古兽元神得以附在人体之上,余下的数十只元神依然了无着落,十分愤怒,绕着那几人盘旋飞舞了几圈,睁着一双双的比灯笼还大的红眼睛绿眼睛蓝眼睛,到处搜索着生灵的气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消多久,一只神鸠模样的怪鸟元神忽地兴高采烈的直视着下方一座并不太高的荒山上,口中发出吱吱吱的怪叫声,立刻吸引了众多古兽元神的注意。彼等纷纷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座荒山,而后纷纷发出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嘶鸣怪叫声,如离弦之箭朝荒山疾驰而去。便是刚刚被古兽元神附体的那八人,手舞足蹈一番后,先后扔掉手中的法宝,发疯一般的紧随而去,脸上近乎扭曲的兴奋之情,毕露无疑。
金叹月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起前事醒悟过来,惊叫道:“糟糕,那座荒山似乎是天云道长等人落脚的地方。他们刚刚被佛光驱除了魔性,不知功力是否受到影响,能否抵挡这些怪物的袭击。”
看到如此状况,也许只有凌霄云才不为彼等担惊受怕,反而面带异常兴奋之情,就差没有翩翩起舞跳起来叫好,连声道:“好好好,你们这些怪物一定要把五圣山那些坏蛋全部杀掉哦。”
其实金叹月与五圣山从无情谊,唯对端木龄惺惺相惜和对宫月莼有故旧之情,不忍目视他们死于怪兽爪底,又因这般多事之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是以不愿隔岸观火,眼睁睁看着众人死于非命。同时暗暗运气一周天,察觉周身伤势尽数复原,窃喜不已,跃跃欲试,想去相助一臂之力,救人脱险。
怎知凌霄云看透了他的那点心思,当即不冷不热数落道:“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伤势还未痊愈,又想着去送死了?你可别忘了,五圣山仙云岭那边共有二十几个人,都是一流高手,并不比你弱多少。以你的功力,顶多和端木龄斗个旗鼓相当,遇上五圣山和仙云岭的长老高手,你未必是人家的对手。他们这等深厚实力若是不敌那群怪兽元神,你过去也是杯水车薪,难解燎原之火。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可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正在全心全意运功驱毒的仙云岭掌门人呢。眼下她阴毒未清,功力大损,要是有怪兽过来,怎么抵挡?我可不会管她。你要是敢离开,我马上去找我哥哥,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你看着办吧。我也懒得说你了。”金叹月听了这话,不禁踌躇起来,虽知她出言不逊,用词不太中听,用意却是极好的。迅速斟酌一番,只得笑道:“你说的对。”
凌霄云横了他一眼,转身向慕竹和尚问道:“对了,大师,我哥哥到底在哪里?我想见他,你能否带我过去看一眼?”慕竹和尚垂眉低首道:“凌游风正在距离此处八里开外的慈悲岭上,一心一意的运转大般若普渡神通,对付陷空山传来的魔光煞气。如今魔长道消,也不知他现状如何。这边既无危险,贫僧也想过去看看。”
金叹月心中忽起了疑问,情不自禁问道:“大师,凌大哥既已遁入空门,为何没有法名,还叫凌游风?”慕竹和尚笑道:“阿弥陀佛,道门游风,佛门游风,有风没风,均需悟空。须知诸色非色,诸相非相,凡所有相,均属虚妄。色相是空,肉身是空,更何况与电光一般并无实物的称呼名姓呢?佛曰,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本相应破,何况非相?”金叹月本性非佛门中人,对这些佛门机锋毫无慧根,直听得云里雾里,一片朦胧,只得诚恳笑道:“大师佛法精深,晚辈十分钦佩。然而晚辈愚昧,实不知大师所言何意。”酒儒龚晓月闻言仰天大笑道:“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金兄弟真是彬彬君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铸剑老祖却蹭到金叹月身边,悄声道:“金兄弟,那个法宝现在还好吧?你用的还算得心应手不?”金叹月知上邪剑是他耗费十几年的心血凝练,分离数月却总难忘怀,一边摸出上邪剑,慰藉他长年相思之苦,一边道:“前辈,你看看吧,这法宝还好。”铸剑老祖用一种**久别重逢的款款深情抚摸着上邪剑的剑柄,面上尽是温柔关怀之意,这哪里是在看剑,分明是在摸**。正摸着,酒儒龚晓月笑道:“剑老头,走啦,不知凌游风现状如何,我可不太放心。好在那些妖物正冲着别人而去,短时内不会大举来袭,这边暂时安全。便是小股妖物骚扰,有金兄弟在此,可保无虞。”凌霄云忙道:“那我也去看看。”金叹月道:“也好,你和他们过去看看你哥,我且留在这里给紫琼仙子护法。”
漓江三友见紫琼仙子正在运功疗伤,头上飘着一层青烟,面上泛出红光,知到了紧要关头,不敢打扰,便带着凌霄云匆匆去了。
金叹月见北面黑云浓密,始终是不见天日,黑乎乎的一团,头顶佛光被冲淡后,东南西三面的黑云又聚拢过来,阳光渐渐弱了,大好河山再次沦入黑暗魔手。因担心紫琼仙子被妖物侵扰,待四人离去后,仔细打量着四周情形,发现北面是高耸入云的悬崖,东南西三面均是一览无余的空地,若有妖物来袭,不易阻挡。当即双手一挥,念动道法真诀,十指以此发出一束束神光,拘起数十块一人高大坚硬的青石,将悬崖前那块地方团团围起,铸成一座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攻防有序的乱石阵法,遮住了各方来人的视线,使其看不到紫琼仙子的真身。又怕妖物嗅觉灵敏,在乱石之内又加了一重法术禁制,如此一来,便是大罗神仙到此,只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走到了乱石城墙之外也看不透内里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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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乱石阵中,金叹月估摸着五圣山诸人和一众异兽元神的战斗至少会僵持十几个时辰,那边肯定是光辉璀璨,声势惊人,方圆数十里内的目光铁定会被斗法光芒吸引过去,这边足可无虞。栗子网
www.lizi.tw方想着盘膝打坐,以度过这段孤独的时光,冷不防发觉右前方空中锐啸连连,竟有几股巨大的力量凌空而来,急忙拨开乱石阵往外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则几乎吓了一大跳,原来来人全都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一方是流萤岛封芷兰,一方是孤月宫主、骆千岩、熙儿。此时,封芷兰身上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邪气,浑身上下闪烁着一圈火红的妖光,往日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尽是凶光火焰,温柔贤淑之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驱之不散的暴戾杀气。她双目圆睁,人性全无,发疯一般的追着孤月宫主等人穷追猛打,日月精灵使得虎虎生风,那一点豆大的白光如影随形,挥之不散。心里登时大惊:“想不到芷兰也入了魔,这可有点奇怪了。北冥流萤岛的道术最重心性,流萤岛弟子均是心地澄澈一尘不染之人,对外魔有着不可思议的抗力,怎么我尚未入魔,她却被魔性控制了?”又想:“孤月宫主修为之高,当世已少有敌手,更有神魔诛心鼎这等神物在手,为何畏惧芷兰呢?何况还有骆千岩在旁边,他怀有山河社稷图这等旷世奇宝,绝不至于敌不过芷兰,为何三人会落荒而逃?”
正在怔怔看着,忽听到风中吹来一丝极细微的声音,如蚊蝇震羽一般,似是孤月宫主对骆千岩发话:“千岩,你且将山河社稷图随时防备着,切勿让她伤了熙儿姑娘。”骆千岩道:“宫主,我们一直逃也不是办法,必须制住她才行,然后设法驱散她身上的戾气。”孤月宫主道:“我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可是封姑娘的修为实在太高,我并无十全十美的法子,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将她制住。偏偏神魔诛心鼎的威力太大,如对她施展,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害了她的性命。你试试看,能否用山河社稷图将她禁制住,使她无法动弹。”骆千岩道:“好,我且试试。”话音未落,三人先后落在距离乱石阵三十丈开外的一条野草蔓蔓的小路上,见他挺身直立,面向半空中的封芷兰,玉面经佛光一照,风姿照人,右手高高举起,手中擎着一块乳白色的古朴石镜,镜面发出万道乳白霞光,瑞气腾腾,祥辉阵阵,天地竟为之添了不少光彩,远处黑云在霞光的映照下顿时失色不少。栗子网
www.lizi.tw孤月宫主见神光太厉害,急忙将熙儿拉到自己的护体神光之内庇护,以防受到神光波及。
封芷兰带着狰狞邪恶的狞笑正在穷追不舍,待见三人纷纷落地,又有一束奇特的白光铺面袭来,只短暂的愣了一愣,随即口中嘶嘶喊了一声,像疯子一样一头奔白光冲去。山河社稷图本是女娲遗留的先天奇珍,威力之大,足以与太极图并驾齐驱,只因骆千岩获得此宝的日子实在太短,尚未静心参悟妙用,临敌对阵之时,总难发挥此宝的万分之一功力。可是封芷兰明明和五圣山仙云岭一众人物一样,均是被陷空山的那股魔性给蛊惑了,并非真正的大魔头,纵是只发挥万分之一功效的山河社稷图,也足以制的她动弹不得。眼见那霞光来势汹汹,如惊天巨浪一般,照的天地皆明,山峦如披霜雪,白茫茫一座天罗地网瞬间将她囫囵裹住。那光堪称神奇,就在罩上封芷兰的那一霎那,便见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然后眼中血丝顿时全消,浑身上下的红光凶焰如潮水一般褪去。
孤月宫主喜道:“好了,她身上的魔气已被化掉了。”骆千岩却道:“现在是否可以收起山河社稷图?此宝的威力太强,封姑娘身上的魔性既已化去,若一直用神光照着她,恐怕会出现意外。”孤月宫主仔细的打量着封芷兰,见她眼中浓郁的血丝隐去后,眼光变得空洞无神,恍恍惚惚的呆望着前方,竟没有一点生机,四肢僵直的飘在空中,稳稳当当,既不上上飞也不下落,顿感琢磨不透,沉吟片刻,方道:“且不忙,先用神光照着她,免得那魔性又附上她的身子。陷空山喷发的这股魔力实在奇怪,我们四人刚才相隔很近,同时被魔光辐射到了,为何只有她沾染了魔性,我三人却安然无恙?”
二人断断续续的聊着闲话,金叹月听了也甚觉奇特,冷不防回想前事,这才想起当陷空山第一股火焰爆发出来的时候,魔光向着四面八方溅洒开来,明明掺杂了许多浓得化不开的魔性戾气,凌霄云当时被魔光照射到了,立刻便入了魔道,竟然辣手无情对他也狠心大开杀戒,若不是他的道行修为高出凌霄云甚多,仓促间几乎遭了毒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而彼时凌霄云和她并肩而立,魔光照到凌霄云的时候,不也照到了他么?怎么凌霄云入了魔,他却没事?此事委实难以索解。凌霄云入了魔,封芷兰也是一般状况,还有五圣山诸高手、仙云岭诸高手,如说凌霄云只是功力较浅,容易遭到外魔入侵,迷失心智,还情有可原,可封芷兰和五圣山仙云岭诸高手绝非泛泛之辈,怎么也陷入了和凌霄云一模一样的境况?自己本是魔教中人,子午神功本身带有魔性,自己反而没有受到魔性的侵扰,这如何说的过去呢?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脑海中陡然间冒出一点光芒,如同漆黑夜空下,汪洋碧波中,一个迷失了方向的水手,遥望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芒。可是海上惊涛骇浪,风卷浪涌,那一点小小的光明,马上便被黑夜和狂风所吞噬。
乱石阵中的金叹月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乱石阵外的孤月宫主和骆千岩继续闲谈。但听孤月宫主幽幽道:“也真难为她了。上一次屠龙之战中,九鹤宫神音道长棋差一招,在没有和三大仙派商量妥当的情况下,竟然率领九鹤宫众高手悍然撤离了蚩尤林,最终导致北冥流萤岛长一辈三大仙子和年轻一辈两大仙子先后惨烈战死,威名赫赫的流萤岛,只剩下她一根独苗。这丫头外冷内热,分明是性情中人,一夜间失去所有的师门同胞,如此巨大的创伤铭刻在她的心里,估摸着一辈子都可能无法释怀。她对师门的感情有多深,对你们九鹤宫的仇恨就有多深,这等血海深仇历千秋万世也难以磨灭,绝非三言两语可以化解。我劝你以后尽量不要和她相见,凡是她走过的地方,你务必退避三舍,敬而远之。你虽有山河社稷图这等奇宝护身,可真实的道行修为显然不如封姑娘,她那日月精灵实有神鬼莫测之机,使动起来,夭矫灵动,如臂使手,防不胜防,诡异绝伦。刚才她突下杀手想取你的性命,下手之快如雷轰电闪,几乎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若非我心灵上起了警兆,早已在暗中戒备,勉强帮你抵住了日月精灵,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熙儿一直默默不语,脉脉含情的凝注着骆千岩,此时脸上突然现出一阵煞白,眼中略现恐惧之色,颤声道:“是啊,刚才那一幕太可怕,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这还多亏了封姑娘的日月精灵修为太浅,远不如她师伯寒冰仙子。日后万一她修到了日月双飞的至高境界,那日月精灵飞出去时,真如人的意念一样,快的难以想象,说到就到,要是再来找你报仇,那可如何是好?我跟了寒冰仙子近三年,对日月精灵的厉害再也熟悉不过。骆大哥,我求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陷空山这一趟浑水,我们不要趟了好不好?我虽不是堂堂正正的仙派弟子,也没读过什么书,但这几年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寒冰仙子,她心情爽朗的时候,偶尔也会为我们讲一些修仙界的奇闻轶事以及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以她的阅历之广和学识之深,都从来没提过陷空山的这股强横的魔力。”骆千岩性子温和内敛,一向优柔寡断,随波逐流,听了二人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只是心里却存着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一边凝神倾听,一边默默点头,等到熙儿说完,才微露笑容,罕有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你们说的都对。我也知道封姑娘恨透了九鹤宫的人,她要杀我,为师门报仇,此乃人之常情,我并不介怀。相反,我挺乐意死在她的手里。师父去世的时候,曾嘱咐我将他的遗物送上流萤岛,无论如何都要求得流萤岛的宽宥,如此,师父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今日相见,封姑娘显然怒火未消,不愿轻易原谅我九鹤宫,她一定要杀了我,泄了心头的怨气,才肯原谅九鹤宫,原谅神音师伯和我师父,那么,我情愿让她杀了,以了断流萤岛和九鹤宫之间的恩恩怨怨。如以我之一死,换得师父在天之灵的安息,换得流萤岛和九鹤宫日后的太平无事,我可谓是死得其所,死的重于泰山,心安理得。”熙儿听了这话,又是一阵着急,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心里一急,晶莹的泪花顷刻间肆无忌惮泛滥出来,稍微靠近了骆千岩,拽着他的手,抽泣道:“不行,骆大哥,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说过的,要陪我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孤月宫主看着甚感心酸,不知该如何慰藉,不禁幽幽长叹一声,怔怔的盯着封芷兰,沉思了半晌,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抬起手,用右手食指指着封芷兰道:“其实,这并不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封芷兰一心想杀尽九鹤宫和青牛谷的人,心里积压的仇恨太深,戾气太重,杀气太盛,长此以往,于她大为不利,一不小心,极易走火入魔,堕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四人站在一块儿,分明同时被魔光辐射到,为何只有她堕入魔道,迷失本性?我想,原因或许也不复杂,只因她的心里有恨,有戾气,有杀气,我三人心里却没有这些东西。当年萧霸陵曾对我说过,天地无情,天道无亲,情在人心,道在人心,如心存善念,则是仙佛,如心存恶念,则是妖魔。魔,乃人心恶念之所化。她心里本有杀气怨气,心魔已生,再被外魔稍一牵引,堕入魔道,实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金叹月暗暗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咯,同样被魔光照射了,为何小云儿会迷失本性,我却无事。青牛谷覆灭后,小云儿始终耿耿于怀,恨上了五圣山和仙云岭,她心里自然有戾气,有仇恨,有杀气,所以才为外魔轻而易举侵入,堕入魔道。咦,这可怪了,照此说法,紫琼仙子等人心里应该也有仇恨,也有杀气,也有怨气,要不然,怎么也会堕入魔道,迷失本性呢?可是,她们乃是一等一的当世高人,应该灵台清明才对,怎会有仇恨?她们恨谁呢?想杀谁呢?”
殊不知,五圣山和仙云岭的高人们就算道行再高、修行再深,终究不过是滚滚红尘中的一介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并非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罗金仙,他们有七情六欲,有爱恨情仇,有喜怒哀乐。因为蚩尤林屠龙一战的缘故,五圣山和仙云岭诸弟子早就恨透了九鹤宫,恨透了青牛谷,又因为仙云岭血战的缘故,仙云岭弟子更是与九鹤宫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心里的仇恨之深远在封芷兰对九鹤宫的仇恨之上。但五圣山弟子还有另外一段血海深仇,那便是荆三陵不久前以三十六天魔雷火阵血洗五圣山大本营,残忍杀害留守山门的一百多名入门不久的新弟子,毁了五圣山近七百年的基业。此恨之深,实不在仙云岭血战之下。怎奈荆三陵血洗五圣山时下手残忍无情,将五圣山留守弟子杀的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远征九鹤宫的五十名多名五圣山一流高手凯旋回归时虽是怒发冲怒,却是茫无头绪,完全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应该找谁报仇。虽有封芷兰路途经过,亲眼目睹了凶手的庐山真面目,她却不愿在这等至关重要的时刻颠倒本末,引得五圣山一众高手大举向那丑八怪大魔头寻仇,反而置潜龙于不顾,因此,关于血洗五圣山的凶手,她一个字也没有向五圣山众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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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阵,叹月又仔细端详着封芷兰,见她自经山河社稷图发出的神光照射后,表情便和石像一般傻傻的、呆呆的、僵僵的,眼中无半点生机,手脚一动不动,哪里像个活人,分明是个行尸走肉,与适才八人的状况类似,实在是诡异的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果不其然,孤月宫主也察觉到了这点,当时眉头一蹙,目光深邃的盯着封芷兰,上下打量几遍,诧异道:“千岩,你看看封姑娘,她模样有点不同寻常啊。”骆千岩和熙儿微微吃惊,连忙转身凝视封芷兰,看了一遍又一遍,待看了四五遍后,熙儿方柔声道:“是啊,她身上的魔性除去后,还没清醒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宫主?”说着,望向孤月宫主的眼神中全是垂询请教之意。
金叹月不免担忧起来,暗想:“芷兰到底是怎么了?她这个样子挺让人害怕的。”心里想出去仔细检查检查,以解心中之困惑,了心中之挂虑,奈何紫琼仙子此时面色殷红如霞,神态凝重如山,浑身散发出一股袅袅上升的氤氲之气,另有淡淡霞光从头顶发出,绕着周身旋转不休,分明是运功疗伤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若被突然打断功行,极易走火入魔。虽是心急如焚,跃跃欲试,却只得艰难的按住性子,然而不知不觉间,还是急急忙忙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忐忑不安的观察外面的动静。因乱石阵周遭的禁制全系以他的法力维系着,他心灵上的任何动荡起伏势必引起法力禁制随之波动,偏偏孤月宫主又是不可多得的妖界高人,修为高深,感觉敏锐,早就察觉到这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乱石堆中隐隐然藏有玄机,心里起了疑心,神不知鬼不觉的运用玄功暗暗试探,用法力连番冲撞了几次,均被乱石堆生出的一股磅礴大力反弹开去,越发意识到必是有修真高人隐身于此,在乱石堆四周布下了极为厉害的法力禁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孤月宫主想的却是:“如今天下板荡,近日陷空山异变陡起,引得八荒六合的正邪两派人物、妖魔鬼怪之属纷纷来此,方圆百里之内龙蛇混杂、黑白难分,当真是危机四伏。此人分明看见我们到来,却要装神弄鬼,躲进这乱石堆禁制之内,绝非光明磊落的正教高明之士,必是邪派妖魔无疑。哼,你以为这小小的法力禁制,就能骗得了你姑奶奶的这一双慧眼么?真是白日做梦,瞧我破你的法力禁制,取你的狗命。”
也是该当出事,以金叹月今日的修为,若不是一心一意牵挂着封芷兰的生死安危,以至乱了心神,少了防备,当孤月宫主一开始以微弱法力试探乱石堆禁制时,他便能察觉到了,只因情之所至,一时未引起足够警觉,及时筹措应对,等到孤月宫主悄然动手,以雷霆万钧之势袭击乱石阵,一切悔之晚矣。孤月宫主只因察觉到布置这乱石阵的人绝非庸手,又非正教之士,忖度着不是邪教人物,便是妖魔鬼怪,唯恐一击不中,引起对方全力反扑,反遭了对方的毒手,心知这等多事之秋,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优柔寡断只会滋生无穷后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彻底了断,快意恩仇,当时便将神魔诛心鼎悄悄取出,一面却装模作样和骆千岩絮絮叨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面觑准了大好时机,冷不防仰天暴喝一声,那声音就如九天奔雷滚滚而下,一泻千里,闻着心惊,听着胆寒,山峰为之颤栗,佳木为之哆嗦,接着手上万道霞光猛地一闪,天地为之一红,群山之上陡然覆上了一层如晚霞般娇艳的红光,神魔诛心鼎迎风一晃,顷刻间扩大了数十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乱石阵的上空,化作一只硕大无比的三足古鼎,鼎上发出一阵阵刺眼的红光,如火烧云一般,化作天罗地网竟将乱石阵团团围住,围得个滴水不漏,便是一只蝼蚁也休想飞出。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叹月本在看着封芷兰怔怔出神,几乎是物我两忘,陡觉眼前红光爆闪,生生刺痛了眼睛,接着空中有万钧之力当头压下,冷不防惊醒过来,脑中灵光一闪,神情登时大变,情知孤月宫主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所,将自己误认为歹人,一出手就祭出了神魔诛心鼎这等旷世奇珍。神魔诛心鼎乃是上古之宝,威力之大足以逆天,以他的功力绝不敢与之抗衡,唯一之计只有在电光石火间闪到一边暂避锋芒,但是红光已然团团围住,灵力布满四周,能否只身冲出已是难言,况且又知紫琼仙子正到了疗伤的紧要关头,绝不能分神动弹,否则心灵一乱,真气走了叉子,非走火入魔不可。眼见神魔诛心鼎上红光如火山一样猛烈爆发,化作气势滔滔的万丈飞瀑洪流当头倾下,其中灵力之盛,杀气之强,竟是无与伦比,所到之处,万物尽皆化作飞灰,荡然无存。那乱石阵外的法力禁制,在红光一冲之下,如泥塑的大坝顷刻间轰然崩溃了,红光势如破竹,转眼便照到了头顶不到一丈之处,须臾足可将金叹月焚为灰烬。在这生死系于一发的紧急关头,金叹月纵是想高喊一声:“孤月宫主,我是金叹月!”向孤月宫主表明身份也已来不及了,百忙中不及细想,右手匆匆一晃,瞬间将上邪剑祭出,当即抱着破釜沉舟之心,哀兵抗争之意,凝神守一,将全身功法力汇聚右臂之上。
人,到了真真正正的生死存亡关头,心灵总是格外澄净!
此时,金叹月心无旁骛,澄净如水,灵台上空空荡荡,不剩一点渣滓,一粒尘埃,有的,只是一颗死中求活的决心。也多亏了他得这份决心以及灵台上的一尘不染,才使得十几年勤修苦练子午神功积攒的深厚功力,半年来钻研无字天书五灵文所获得的神奇法力,上古神兽阴烛注入他体内强大的鸿蒙之气,在上邪神剑上的灵力出神入化牵引之下,竟然不可思议的融会贯通成为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此前,子午神功,无字天书五灵文,阴烛的鸿蒙紫气,三股巨大的力量在他体内一直各自为政,彼此不相容,相互争雄,极难融为一体,这也直接导致了他表面上拥有不可思议的法力,与人斗法时却总是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融会贯通了这几股强大的力量,一跃为当世少有的顶尖高手,足可与魔圣萧霸陵并驾齐驱的高手。
只见,漫漫黑云环绕的群山之中,古鼎的万丈红光笼罩之下,一柄白光灼灼的神剑,如冰似雪,散发着遗世独立卓尔不群的银白光芒。那光,仿佛来自遥远的雪域高原,晶莹剔透,圣洁如雪;那光,温柔的就像是一个冰雪般的美丽女子,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历千古而不灭的赤诚之心;那光,让黑暗的世界瞬间光明,给绝望的芸芸众生带来生的希望,爱的力量;那光,让邪魔在恐惧中颤抖,让正义在吟唱中不朽。
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仿佛来自人世间某个角落的痴情女子,在为她的心上人遥祝!她的声音是那么温柔、那么深情,以至于群山万壑,竟也几乎流下了煽情的泪水。
千古情剑上邪剑,在金叹月生死交关的最后一刻,在汇聚了金叹月一身功力之后,感受到了金叹月内心深处对那个女子眷念无穷的深情厚意,终于将自身千百年来集聚的痴男怨女心中无穷无尽的情的力量彻底激发出来。
于是乎,上邪剑的白光迅速膨胀了千倍万倍,威力也增强了千倍万倍,光芒强大到将金叹月的整个身子都笼罩着,甚至将紫琼仙子也护住了。这一系列的变化,看似经过了许久许久,久的仿佛历经了沧海桑田,实则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骆千岩和熙儿曾切身见识过金叹月与端木龄的那一场巅峰斗法,对他上邪剑的白光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一看到这股世上罕有的如冰雪一般洁白又如冰雪一般寒冷的白光,马上便猜到了他的身份,其实不知是他们,便是孤月宫主也几乎同时明白过来,她的心念刚动,骆千岩和熙儿已情不自禁惊呼起来:“哎呦,宫主住手,那是金公子。”可是神魔诛心鼎又不是日月精灵那等元神中练出来的法宝,它就像是射出去的箭,泼出去的水,哪里能够说停止就停止?箭既离弦,生死由命!
三个人的心,同时揪了起来,六只惊慌失措的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红白两道神光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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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诛心鼎发出的红光之大,几乎将整个世界全照亮了。小说站
www.xsz.tw但上邪剑在这一刻所爆发出来的白光,与红光相较也仅仅弱了一点点。孤月宫主等人分明发现四周的花草树木在一瞬间全干枯了,焦黄了,随即化作焦黑的木炭,方圆半里以内的岩石,表面上似乎融出了一点点液体,岩石溶液!
仿佛是两股如山岳一般强横的海浪,在海天交界之处悍然相遇了!
砰!
巨大火球从红白两束神光相撞的地方轰然而生,其光芒强大到足以亮瞎所有人的眼睛,此时此刻,孤月宫主等人吓得脸色大变,慌慌张张闭上双眼,转过头去不敢正面迎接光芒的冲击。尔后,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八荒六合,上冲九霄云外,下达幽冥地府,比海啸还猛烈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去,直射到天的尽头,地的尽头,所到之处,草木化作飞灰,岩石碎成粉末,北面那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在气浪的震撼冲击之下,摇摇晃晃之后,不一会儿,如殷雷一般沉闷的岩石断裂声哗啦啦响了几声,巨大的岩石峭壁像被锯断的苍天古树竟然从半山腰折断,轰然倒下来!
剧烈的撞击之后,金叹月竟然还能屹立不倒,他的右手高高举起,上邪剑的剑光依然强烈,而他,就像上古的天神,怒目圆瞪,昂首挺胸,巍然屹立于强光之中、气浪之下,稳如泰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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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上古神物的神魔诛心鼎,在上邪剑雄浑凶猛的灵力冲击之下,居然被震上云天接壤之处,无精打采的悬浮在高空之上。鼎上的红光瞬间褪去,露出了古朴的原始面目。
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自然吸引了方圆百里正邪两道人物、妖魔鬼怪之徒的目光,于是乎,原本喧嚣热闹的群山之间,在巨大的震响之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静谧之中。仿佛所有的生灵全都死了!此前,黑乎乎的群山中,处处可见星星点点的妖光和法宝神光的碰撞,时而激烈,时而舒缓,时而密集,时而稀疏,时而如暴风骤雨,时而如秋雨飘零,此时,却是万籁俱寂,一声不起,宛如回到了混沌初辟之时。
天上的最后一圈亩许方圆的佛光,本来还在和陷空山射过来的魔光做最后的搏斗,仅存的数十尊神光佛像,虽是光华暗淡,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却一直在不屈不挠的抵抗着。不料,后来在那两簇法宝神光合力撞击之下,恢弘的佛光竟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不堪一击,霎时间摧残殆尽,最后的一点佛光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点不留,所有的佛光神像亦如落入火海的雪人,顷刻融化,一丝不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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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世界,静的让人无端恐惧!
孤月宫主等人的眼睛,缓缓睁开了,骇然望着剑指苍天的金叹月!
他居然以一人之力,一剑之力,荡开了上古神物神魔诛心鼎!
他的身上,何时拥有了如此深不可测的法力?
众人还在惊愕之中,但断折的悬崖峭壁显然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它们不会惊讶,只会一头倒下来,随着宽广数亩、高达千仞的山体向下倾倒,发出的隆隆轧轧之声越来越近,零零星星的巨石如陨石暴雨纷纷扬扬落下,连绵不绝。刚刚才进行了一场艰苦卓绝战斗的金叹月,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就得挺起胸膛,举起上邪剑,迎向倒塌下来的悬崖。
这儿既没有青牛谷山海挪移大法那等厉害的禁制,这倒塌的山崖不过是一堆平平无奇的巨石而已,虽然看着很吓人,但金叹月对付起来却轻松得很,只见他纵身飞到半空中长剑挥来挥去,白光如虹横扫八方,左一剑,又一剑,上一剑,下一剑,每一剑挥出,均有一片白光扩散开来,只挥了七七十十九剑,如此庞大的一座悬崖竟给劈的七零八乱,碎成一堆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的嶙嶙乱石,且纷纷震荡开去,如冰雹一般落在附近数十里的山峦之中,噼里啪啦的响成一团,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如黄钟大吕奏出的乐章,颇为雄壮。紫琼仙子端坐于悬崖之下疗伤,身上竟没挨到一块碎石。
待所有碎石均尘埃落定,空中不见一块石头,只有如烟似雾的尘埃四处飞扬,弄的天上迷迷蒙蒙,金叹月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飞了下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孤月宫主道:“宫主,这神魔诛心鼎不愧是上古之物,威力之大当真匪夷所思。”
孤月宫主收起惊讶表情,苦笑着道:“我说你真是匪夷所思才对,竟以一人之力逼走了神魔诛心鼎。你的功力什么时候进展到这等境界了?只怕我已不是你的对手了。”
金叹月哈哈一笑,刚想再说点什么,蓦然察觉到方圆数十里竟有大大小小数百点光芒从山中飞出,或快或慢,或正或邪,或明或暗,络绎不绝往这边冲来,不禁吓了一跳,惊道:“宫主,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孤月宫主等人回头看时,亦是吃惊不小,可还不等他们吭声,飘在空中的神魔诛心鼎突然间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爆闪了一下,向四面八方各放出一道道比血水还红的红光。接着,陷空山那边仿佛和它呼应一般,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大地随之晃动。一震之后,更有一道凶猛红光拔地而起,从陷空山强盛的火红光圈中突围而出,化作一条绵延千里的长龙,如光似电,向神魔诛心鼎疾射而去。
孤月宫主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料陷空山的红光将要触及神魔诛心鼎的时候,那古鼎好像不太乐意,发出咄的一声巨响,众人只觉耳中嗡嗡一响,竟奇痛无比,连忙捂住双耳,不敢再听,睁着一双眼睛仰天观望。
那数百点蓄势而来的神光自然也见到了神魔诛心鼎和陷空山先后发生的显而易见的变化,似乎也被吸引住了,纷纷停住了前进的步伐,静静的仰望着天上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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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上那一个式样古拙的三足石鼎吸引过去了,大家纷纷拭目以待,都想看看这个神奇的古鼎到底还会生出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山谷里的金叹月等人,半空中数百个不知姓名的正邪两道人物,均是如此。
随着陷空山发出的第一束红光射向神魔诛心鼎、被鼎震开之后,陷空山那边的红光竟然一束接一束的冲出来,没完没了,如惊天长龙一般源源不断的扑向神魔诛心鼎。最后神鼎似乎不太耐烦起来,开始慢慢旋转,旋转时竟向外分离出一阵阵的血红光箭,每一波光箭成千上万且密密麻麻,组成了一座座防卫严密的天罗地网,将神鼎团团围住滴水不漏,那光箭也挺奇怪,仅在古鼎方圆丈许之内飞舞,若飞出一丈之外,立刻消失无踪。
如此奇观,千古罕见,众人只看的一眨不眨,十分投入。
然而,如此辉煌的胜景之下,金叹月的心灵忽然起了警兆,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他的心思一样,他的目光很突兀的转到了陷空山的那一面。他所立足的山谷距离陷空山至少有二十里,无论如何看不见陷空山下面的境况,但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陷空山下,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愤然撞击着陷空山的火红光圈。几乎是鬼使神差之下,他情不自禁的乘风飞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风驰电掣般飞向陷空山。孤月宫主等人正在全神贯注的凝视着神魔诛心鼎,没有人看到他悄悄的离开。一路上穿山越岭,分明察觉到每一座山谷之中都隐藏着阵阵妖气,或淡或浓,或多或少,数量之多,竟不下数万,不禁凛然心惊。
二十里路程眨眼便至,金叹月停在距离陷空山红色光圈不到两里的一座高高耸起的巨峰上,怔怔看着包裹着陷空山的那一束方圆宽广数十里的红色光圈,不禁感慨万千,慨叹造化之奇简直超出了想象的极限。小说站
www.xsz.tw那陷空山单单一座主峰方圆就有十七八里,若加上四周高低不一的数十座山峰,足有百里远近,本是一座挺庞大的山峰。自主峰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挪移到半空之后,下面便现出了一个凹进去的平地,此前金叹月曾经见过里面的情形,因此并不吃惊,唯一吃惊的倒是那个霞光万丈的法阵,记得不久前初见法阵时,阵中祥光瑞霭,直冲云霞,且依稀能看到萧人美的身形。此次再来时,法阵中的祥光竟被戾气极重的红光层层盖住,一丝都透不出来,更别提萧人美的人影了,根本瞧不见一丝一毫。
那红光隐隐散发出不可抵挡的魔性戾气,以陷空山主峰为中央,在四周围成了一个方圆近二十里的圆柱光圈,覆盖范围之大,光芒之鼎盛,令人叹为观止。更为可怖的还有游荡在光圈之内的千千万万只形状奇特的古兽元神,这些古兽元神看起来全非善类,一个个张牙舞爪,形貌丑陋凶残,眼中放出道道血光戾气,胆小者猝然见之,定然魂不附体。
然而金叹月的目光,不知不觉间悄悄下移,瞄到了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存在。
那是一个颀长的爬行动物,就像是一条长蛇,浑身通黑,身躯长达数十丈,高大数丈,大大的头颅高高耸起时,仿佛一座山峰。身上尽是厚重的鳞甲,一层层的,比鱼鳞还多还密集。
潜龙!又是潜龙!
当金叹月离开陷空山的时候,潜龙在用头颅狠狠的撞击着陷空山的光圈;当金叹月回到陷空山的时候,依然看到它在以愚公移山的毅力,不屈不挠的撞击着陷空山的光圈。栗子网
www.lizi.tw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萧人美呢?她到底在干什么?她不是要开启封天印么,怎么引发了如此可怕的浩劫?潜龙,诸天妖邪,全部引来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封天印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慢慢的,金叹月心里凌乱了,屹立在孤零零的高峰上,显得有点迷惘,彷徨无措。
而在不远的地方,神魔诛心鼎始终不停的旋转,不停的分离出一支支血红光箭,抵挡着陷空山红光的侵袭。
不得不说,剧情逐渐向着一个无人能懂的方向演变着!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金叹月原本自以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突然怒了,右手一晃,白光嗖嗖一闪,又将上邪剑握在手里,雪白的剑尖直指前方道:“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有冲进这个光圈,找到萧人美前辈,才能弄清楚事情的缘由。”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决定,却成了他一生中所犯下的最大的且永生永世都无法挽救的错误!此后,金家子孙世世代代都要为他所犯的这个错误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纵然他是无心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深邃的凝望着前方的红光光圈,一手持着上邪剑,一手捏着法诀,慢慢的,将一身的功力都凝聚到了右臂之上、剑尖之上,尔后,整个身子陡然离地而起,如离弦之箭一般,迅猛异常的朝光圈冲去,不多时便化成了一点白光。在浩大的陷空山红光映照之下,他所化身的白光真如萤火之光一般微弱。
他知道,以潜龙这等举世罕有其匹的强横力量,足足撞击了十几个时辰,都无法冲破这个诡异的法阵光圈,他想冲进去谈何容易。可是,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像是入魔一样,破釜沉舟要冲进去,或许,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究竟是智者,还是勇者,还是愚者?他只有一次机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他把全身功力都逼到了极致,如果这一次冲不进去,他永远也冲不进去了。
两三里的距离,实在太短了!绵延数万里高的红色光圈,就像撑天的柱子一样耸立在他的眼前!那一堵灵力澎湃的红色光墙,明明吹弹可破,为何,却给他以无穷的压力?
终于,雪白的剑光,即将触及到光圈的外围了!
是被反弹回去,还是一举冲破光圈?
他的心,已经揪了起来,耳旁的风,呼呼地响着,两旁的山峦,如往事一般向后倒退!他的速度,已到了人类的极致!这时候,在红光的映射下,周围的一切都是红的,天空是红的,大地是红的,山峰是红的,树木是红的,岩石是红的,他也是红的,他的眼睛更是血红血红的。只今除红无颜色!
嗤!
仿佛是一块冻的坚硬的冰棱,猝然投到烈火之中,冒起了一股淡淡的白烟,但白烟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蒸发的干干净净!
上邪剑的剑光,竟一举刺入了红色光圈之中,虽略有阻碍,却还是艰难的挤了进去,一丝,一丝,一寸,一寸,缓缓的,艰难的,插进了半个剑身。雪白晶莹的上邪剑,在薄如烟雾却硬如铜墙铁壁的光圈上,出人意料的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金叹月,一直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交集的笑容。如此顺利,当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
令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剑刺进红色光圈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本来很低很低,如蚊蝇振翅一样低微,但就是这样一下低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竟然被数里之外的潜龙捕捉到了!
那只来自远古鸿蒙的庞然大物,如山一般雄壮巍峨的躯体,竟有着如此敏锐至极的听力,委实令人难以置信。只见它惊愕的仰起头,巨大的绿眼睛中露出了一种打死我也不愿相信的质疑表情,直勾勾的凝视着金叹月所在的方向。然而片刻之间,它就醒悟过来,忽而仰天长啸起来,那声音,分明是惊喜的笑声,尖锐的直冲云霄。然后,它身子迅速一滑,如游鱼一般,以狂风扫落叶的气势,笔直的爬过来。这一带本是起伏不平的群山,但陷入狂喜状态下的潜龙浑然不顾山峦的阻碍,遇山撞山,遇岭撞岭,所到之处,一踏而过,巍峨山岭,俱成齑粉。其力之强,气势之横,谁可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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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目不斜视,全心全意贯注在剑刃之上,但修为已到如此境界,纵然不用眼看,也能深切感受到潜龙在迅速靠近,从五里,到四里,到三里,到二里,其速之快,已不在一流高手之下。栗子网
www.lizi.tw危险不断靠近,可是半截剑刃插进红光之后,另半截始终无法更进一步,心里不免焦躁起来,突然把心一横,仰天狂叫起来,双手紧紧持剑,重重的往里插去。
噗!终于,雪白的剑尖穿透了轻纱似的红色光圈,在光圈上划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口子,金叹月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叫道:“好!”心念一动,人朝口子里钻去,谁知身子甫一触及到红光,红光上竟有一股极强的煞气迅速突破护体神光,破体而入,顿时浑身一颤,激灵灵的打个寒颤,难受的要命。可是瞬息之间,体内有一股暖融融的气息从丹田中生出,飞快的走遍了全身,所到之处,不适之感马上消失。虽不知缘由,但毕竟是好事,他也懒得多想,当时运起功力,使出吃奶的力气艰难挤了进去。一进入红光光圈之内,顿觉里面的空气十分奇特,有一种置身于蒸笼之中的闷热感觉,仿佛大地就是一口铁锅,正在生火蒸煮光圈中的古兽元神。
他担心这些古兽元神凶性大发,群起而攻来,进入光圈之后,即刻将护体神光催使到了极致,又把上邪剑祭出护住全身,以策万全。栗子小说 m.lizi.tw依稀记得萧人美的位置,一面小心翼翼的寻路前进,一面战战兢兢的防卫四周,唯恐遭了毒手,死得不明不白。谁知走了一会儿后,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数万只古兽的元神全奔他所撕破的口子而去,没一只奔他而来。当时怔了一怔,止住脚步不再前进,回头看了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则吓了一跳!原来就在这一会儿功夫,潜龙竟然沿着他撕破的口子钻了进来,只是那个口子太小,潜龙的身躯太大,它虽逮住了良机,在口子尚未合拢的时候,将尾巴的尖部先挤了一丁点入内,但余下的身躯,却没这么容易进来了。然而潜龙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依然发疯一般的往里挤,终于,在它强横的魔力冲击之下,那道小小的口子越撕越宽,越来越大,潜龙庞大的身躯,竟然挤进来三分之一。
外面的拼命要进来,里面的却恰恰相反,拼命的想出去。潜龙疯狂的往里挤的同时,光圈内那数万只元神却全部聚集到潜龙的尾巴之处,团团围住作势往外面推。虽说这些元神均是上古凶兽,灵力强横,但它们毕竟只是元神,合起来也敌不过一个潜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再者,这些野兽的元神看似凶猛,实则蠢得不可理喻,一部分拽着尾巴上的鳞片往后拉,一部分则拽着鳞片向前推,一部分则向上顶,一部分则向下踩,一部分向左,一部分向右,各行其是,毫无章法,以至于空自忙碌,而潜龙庞大的身躯,已艰难的挤进来一半了。
金叹月看了一会儿,猛地想起大事未济,如何在这儿看起热闹来了。于是转身朝记忆中萧人美端坐的通地石走去。谁知那红光如晨雾一般无处不在,光圈之内十分朦胧,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五六十丈远,再远的距离便模糊起来。他在乱石堆里上下行走,估摸着走了至少有五六里路程了,萧人美所在应在附近不远处,遂放慢了脚步,仔细感受周围的气息,果不其然,不久便察觉到左前方一里之处灵力极为强盛,心中大喜,加快脚步赶过去。
不料身后突然响起震天价的巨响,似是潜龙的咆哮之声,他心里咯噔一沉,惊道:“莫非潜龙已经挤进来了?”
才刚想到这事,忽觉眼前的红光烟雾渐渐淡了,目光渐渐看得远了,耳边却响起了一阵阵嘈杂低沉的绝望哀号之声,凄厉可怖,闻之心惊。急切回头看时,却见密如飞蝗的古兽元神好似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没命似的逃窜,唯恐逃得太慢。
他既感到好奇想多看几眼,又担心被古兽元神所伤,连忙将护体神光提升一倍,慎之又慎的躲进两块方石之间夹缝,端起两块石头遮住左右两面,留下一条口子观看外面的动静。如此还觉得忐忑不安,索性在四周布下了一层禁制,以策万全。
外面红光虽然稀释了许多,视线所及,几乎延伸了一倍有余,但也不过能多看出几十丈,百丈以外依然红朦朦,宛如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红纱,不甚分明,放眼望去,只见到一只只古兽元神东奔西跑,神情惶急惊慌,大呼逃命。于是并不算狭小的一个世界,一时间群魔乱舞,漫天腥风大作,吹的砂石翻滚,尘土飞扬,迷得人渐渐睁不开眼睛。
“这可奇了,这些妖兽元神灵力不算弱,怎么怕成这副摸样?”他睁大眼睛往外看,很想看个清清楚楚,奈何红光如烟如雾笼罩四周,妖兽元神密密麻麻狂飞乱舞,满世界是尘土飘扬,情急之下,脑中灵光猛地一闪,忽然狠狠的敲了一下脑门:“我..靠,真是傻了,为何不以道眼观之?”遂闭上双眼,凝神守一,以道眼看去。只见两三里之外,漫天尘土飞扬之中,形似长龙的潜龙正在无情肆掠,张着血盆大口,尖锐颀长的犀牛角上,断断续续的向空中喷出一缕缕淡之又淡的黑烟,黑烟十分诡谲,看似薄薄一层,吹弹可破,生成之后竟如一张张大网朝附近的古兽元神当头罩去,不管多么凶猛强横、生龙活虎的元神,只要一被这黑烟巨网裹住全身,立刻变成了一条死鱼,一动不动,束手待毙。却不知怎地,这些古兽元神一个个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样子,竟似极为畏惧潜龙吐出的黑烟,纵是那些妖力强横的古兽,也对此烟避之唯恐不及,别说与它动手,便是挨着一点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每当有一个古兽元神被黑烟网住,潜龙硕大无朋的绿眼中马上放出一束喜悦的光芒,呜哇大叫一声,张口一吸,迅速将元神吸入口中,它竟将这些凶狠残忍的古兽元神当作美味佳肴给吃了,且吃的津津有味,回味无穷。金叹月简直看的傻了,张口结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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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潜龙此刻已然化身为远古时代那只永远也吃不饱的恶兽饕餮,竟视千千万万的古兽元神为紫府美食,从口中喷出黑烟把古兽元神裹住后,如饱餐龙肝凤髓、琼浆玉液那样囫囵吞下去,简直不辨滋味!看傻了的金叹月惊得目瞪口呆,一眨不眨的看着,再无其他表示!红色光圈之内的古兽元神,最初都如螃蟹一般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气焰滔天,这时候却吓得肝胆皆裂亡魂丧胆,一个个慌不择路抱头鼠窜,唯恐逃的太慢而遭了毒手,直搅得周天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满世界乌烟瘴气!眼看着潜龙把这些并不美味的食物吞进腹中,渐渐的,心里无端涌起一股毛茸茸的惊惧感觉,背后开始发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知道,此事定然非同小可,轻轻的撤掉了四周禁制,把两边石块悄悄搬开,蹑手蹑脚爬了出去,打算继续寻找萧人美。这时候,不管怎么走都是安全的。
前路处处坎坷,目光所及全是高低起伏、大小不一的巨石,无一处是平坦的,无一处是整齐的,不时还有古兽元神俯冲过来,一掠而过,激起一阵阵风沙,迷得人睁不开眼。又走了一里多路,越过一块高达数丈的青石后,在右前方小小的转了个弯,忽然眼前一亮,朦朦胧胧的红光迷雾之中出现了一片更为盛大的红光,红光之下现出一座气势恢宏的上古法阵。
红光虽强,却不扎眼,金叹月抬头一看,视线竟能穿透层层迷雾,看到阵心的乱石堆中,放着一块圆润洁白的巨大圆形白石,上坐一个身穿火红云霞衣衫的妙龄女子,美貌如花,身材窈窕,双目紧闭,神态凝重,周身弥漫着一层如梦如幻的淡紫霞光,闪闪烁烁,缥缥缈缈,堪称奇观。此处除了萧人美,哪里还有别人?天地间除了萧人美,谁人拥有这等美貌?他十分欢喜,瞬间加快步伐,健步如飞冲去,竟踏乱石如走平地。
瞧她的这样子不难看出她是在坐镇一个奇怪的法阵,虽不知是什么法阵,厉害在什么地方,但法阵发出的红光淡如烟霞,却凝而不散,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股雄浑强大的灵力,正琢磨着要不要靠近,不料脚下行走如飞,奔的太快,一时没有收住,不知不觉竟逼近法阵外围光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为既未莽莽撞撞的冲进光圈,多半无事,不想侥幸的心思刚一生出,那座蒙古包一样环绕着萧人美的法阵光圈竟如熊熊烈火遇到燃油,发出砰的震天价一声巨响,光芒瞬间膨胀了数百倍,冲上了云霄,跟着一道排山倒海的气浪喷涌而出,震得金叹月如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向后飘飘荡荡飘出了老远一段距离,不辨东西南北了。
好不容易才收住势头,业已置身于一丛杂乱无章的乱石堆里,四面皆是高高大大棱角分明的嶙峋巨石,横七竖八的乱堆着,最大的一块石头高达数十丈,占地方圆数亩,分明是一座浑然一体巧夺天工的石山。视线已被乱石结结实实的给挡住,竟瞧不见刚才的那座法阵的方位,心里懊恼不已,寻思:“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萧人美,这下又失去了踪迹,得了,还得重新寻找。这鬼地方到处都是猛兽元神,防不胜防,千万不能飞起来,一旦飞到空中,四面受敌的滋味可不好受。不过这样徒步行走,实在太累。哎,真是麻烦!”心里一边絮絮叨叨的自怨自怜,一边沿着岩石间的夹缝寻找路径,不一会儿,竟从乱石堆里走出来,迎面又是一片红朦朦灰蒙蒙的迷雾,一片坑坑洼洼的山地,纵是以道眼探查前路,最多也只能看到一里远近的景观,四处巡查了几遍,始终没有搜到之前的法阵红光,才知道刚才经红光震飞之后,至少飞出了一里半的路程。站在巨石旁向远处痴痴看了一会儿,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拔腿欲行。前脚刚一抬起,猛地察觉到身后出现异动,心灵上略有警示,急忙站住,转身向后看去,果然,身后那块山丘一般的巨石后面,诡异的刮起一阵强劲的妖风,且夹着凄厉鬼哭之声,气汹汹扑来。栗子小说 m.lizi.tw身处险境,纵是明知妖风并不厉害,却也不敢妄自尊大,当时心念一动,把护体神光放出,瞬间白光剧闪,接着右手一晃,持上邪剑在手,厉声大喝一阵,一剑朝妖风迎面扫去,洒下一片如冰似雪的银光。剑光过处,先是响起几下极尖锐的嗤嗤怪声,接着才响起了一下极尖锐的惨叫声,似是怪兽临死前的哀号,然后几点红光闪了几闪,片刻后归于沉寂。
金叹月急匆匆向后退了几步,当即横剑当胸,凝神提防四周动静,隐隐约约发觉头上竟冒了几滴冷汗。身处如此险地,他原以为自己足够胆气粗豪,可以处之泰然,岂不料到了关键时刻,依然免不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被一只小小的怪兽元神给吓得手足发抖。心里虽有几分好笑,但一张英俊的脸始终紧紧绷着,半刻也不敢放松。果不其然,这一剑劈出去,纵然轻轻松松干掉了那只实力羸弱的古兽元神,却无异于捅了马蜂窝,顷刻间,只见天空突然阴晦黯淡起来,成千上万的古兽元神断断续续的向着他所在的地方极速聚拢,宛如铁骑铮铮、千军万马将他团团围住,围得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竟连弥漫诸天的氤氲红光也一下子消逝的干干净净,漫天尽是黑气纵横,妖气狂舞,浓云翻滚。四周黑压压的鸦雀无声,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险恶环生。他的手,在不经意之间,轻轻的晃了一下,双脚踩着碎步,情不自禁的退了几步,眼神中露出了惊惧的光芒。就连上邪剑那如惊天长虹一样气势恢弘不可一世的剑光,在群魔虎视眈眈铁桶一般的合围下,渐渐的减弱了几分威风,变得惨白颓丧起来。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被这样一群凶残暴戾魔力汹涌的史前怪兽元神愤怒之下十面埋伏,相信当今之世无人可以泰然处之,便是魔圣萧霸陵复生,多半也要战栗哆嗦,无计可施。只不过他心中始终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潜龙会在某个时候倾轧过来,将这些古兽元神一股脑吸进肚子里,然而奇怪的是,这些元神不久前还在潜龙的淫威之下仓皇逃窜,慌不择路,此时却浑然变成另外一番样子,眼神中只有熊熊燃烧的愤怒火焰,而没有惊恐畏惧之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潜龙之祸。但金叹月明明能感受到,潜龙正在不远处大肆吞噬古兽元神。虽没弄明白为何诛杀一只古兽元神会引来如此多的古兽,却深知现如今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伺机从最弱的地方突围而出,如等到他们大举攻来,这般比潮水还猛烈的攻势,哪里招架得住?此等平生从所未遇之奇险,无形中却激发了他心里隐藏的无穷斗志,一改最初的慌张胆怯之意,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当即仗剑一挥,绕着原地转了一圈,一股强大的剑光瞬间如惊涛骇浪向四面滚滚而去。
古兽元神的灵力虽强,性子虽猛,毕竟只是一团团烟雾般虚无缥缈的元神,而非坚不可摧的血肉之躯,竟似畏惧上邪剑神圣的雪白剑光,当剑光如暴风骤雨袭来之时,彼等纷纷向旁迅速闪避开来,唯恐受到剑光波及。金叹月不禁窃喜,心里的畏惧陡然减了七分,当即得势不饶人,觑着红光法阵的方向猛冲过去,一边冲锋一边仗剑横扫,上邪剑上的无穷剑光如层峦叠嶂,又如碧海滔滔,一层一层的向外翻涌而去,剑光横扫之处,如九天奔雷席卷人间,砰的一声巨响后,冲的飞沙走石,尘土大作,方圆数里之内,竟成了混沌世界,迷蒙混乱不堪。
古兽元神们无不惊怒交集,却似怕极了上邪剑的剑光,气得哇哇乱叫,咆哮怒号之声不绝于耳,偏偏总不愿舍他而去,一直远远尾随,当剑光涌来之时,略微闪避一下,一旦剑光掠过之后,又飞快聚拢起来,形成一个咄咄逼人的包围圈,别看它们一个个都是史前的庞然大物,身躯雄壮,形貌笨拙,但飞舞行动起来却敏捷如猴轻盈如燕,如此迅猛如闪电的剑光一波波冲横冲乱扫,竟伤不到它们的一根毫毛。
金叹月长剑不停横扫,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足足挥出了上百剑,雄浑猛烈的剑光几乎将乱石嶙峋高低起伏的陷空山平地削去了厚厚的一层,那些大小不一遍地皆是的巨石几乎全部被剑光打得粉碎,原本坎坷不平的山地现已成为了一条宽广平坦的光明大道。然而他一边用剑光开路,一边缓缓前行,进展实在太慢,半个时辰里,竟只向前推进了不到二十丈的路程,距离萧人美至少还有一里多,按照这个速度继续推进,三天三夜也靠近不了通地石上的萧人美。越想越觉急不可耐,于是出手速度不断加快,但剑光已然不如之前的强烈,威力已然减弱不少,明知刚强之势难以持久,时候一长,随着体力衰减,剑光必将越来越萎靡,届时如何是好?一面是体力不支,一面是杂念丛生,上邪剑的剑光眼见着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一寸寸的萎靡下去,那剑光初时能横扫一里有余,渐渐的,波及的范围开始收缩变短,从一里变为半里,从半里缩为五十丈,从五十丈缩为三十丈,最后那剑光不到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仅能横扫方圆十丈以内,比护体神光强不了几分了。古兽元神们则是大喜过望,兴奋不已,一步步的向内收缩天罗地网,潮水般挤压过来。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金叹月只顾着防备空中,却没提防地下会有陷阱,一不留神之余,脚下突然诡异的踩了个空,噗通一声掉进了一个圆形大坑里,大坑四周的沙石尘土纷纷扬扬往下坠落,扑簌簌的仿佛下了一阵砂石雨,落得他一身全是脏兮兮的灰尘泥土,双眼为尘埃一迷,又疼又痒,急忙闭上双眼,而手上的剑光陡然停住。
外面那一群虎视眈眈的古兽元神仿佛也吃了一惊,微微愣了一愣,待看清这个可怜人类的悲惨遭遇后,情不自禁的狂喜不已,纷纷发出了稀奇古怪的惊喜叫声,同时蓄满力气准备落井下石,如饿鹰扑食一样急不可耐的俯冲而来。霎时间风云突变,世界一下子黑了,震耳欲聋的狂叫声如闷雷滚滚,震得山川大地隐隐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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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只顾仗剑防备上空和前后左右的古兽元神,却没料到脚下踩了空气,落入土坑,不由叫苦不迭,沮丧之情溢于言表,情况虽是到了最危险的地步,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就绝不放弃,百忙中急忙横剑当头,脚下微一运劲,准备腾空而起时,忽见头上霎时间变得黑沉沉的,密密麻麻的怪兽元神化作一张绵密无间的天罗地网迅猛扑来,怪啸连连,阴风阵阵,逼的他呼吸几乎停滞,刚刚一鼓作气激发的最后一口勇气瞬间泄的干干净净,身体一软,轻飘飘的落下去,砰的一声,震得巨坑四周边缘上的砂石扑簌簌坠落,几乎将双腿都埋住了一大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上有群魔压顶,下有泥石掩埋,终于走到了山穷水尽的最后一步,再做困兽之斗未免可笑,于是废然长叹一声,右手一转,长剑垂直插在地上,索性闭上双眼,束手待毙。心里却悲愤不已:“想不到我真会命丧于此!可是潜龙未灭,如此就死实在心有不甘!大好河山,难道就这样毁于潜龙蹄下么?愿上天怜悯世人苦难,再降下一位旷世奇人,领袖群伦诛灭潜龙,还万姓之太平!”他并非贪生怕死,半年来饱经沧桑,见惯了风云变化,几次出生入死,死死生生,生生死死,生死大事在他眼中已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桩,唯一放心不下的却是潜龙这个祸胎。
一生就这么了结么?一事无成之前,就撒手人寰么?至少,此时的他,已看不到一点希望。但是,希望总是会有的,且像是一个专爱捉弄别人取乐的调皮鬼,在人不经意的时刻悄悄走过来,冷不防大叫一声吓你个半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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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上鬼影最浓天色最暗的那瞬间,在古兽元神即将压到土坑顶端的最后一刻,天边,隐隐掀起了一阵排山倒海、惊天动地的滚雷怒吼之声,紧接着,在重重元神笼罩之下形成的广袤阴影之中,依稀出现了一条火龙模样的剑光,堪堪将成千上万的元神从中劈开,于是乎,场面中央似乎多出了一条火舌吞吐、幻灭不定的光波,场面顷刻间沸沸扬扬起来,乱成了一团糟。不知有多少古兽元神,在全未防备的情况下,在这束火红神力汹涌的剑光下灰飞烟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声声绝望的哀号,在天地间凄厉惊悚的回响。其他受到一点点波及的古兽元神,无不又惊又怒,迅速退出老远,以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忙乱的寻找剑光的来源。
可是,这一束光,在金叹月的世界里,已经出现了多少次,在他的梦里,已经出现了多少次?这分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太戊神锋剑光啊!太戊神锋剑光出现,那不是意味着,凌霄云也冲进了陷空山诡异的红色光柱中?他惊讶的怪笑一声,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更多的惊喜还在后面。当太戊神锋第一束剑光即将消失的时候,多如繁星的古兽元神怀着腾腾怒气再次聚拢,迅速的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第二束恢弘辽阔的剑光无情的呼啸而来,就像是一头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火龙,以更威猛的气势扑向无数的古兽凶魂,向着第一束剑光席卷过的地方翻涌而去,噼噼啪啪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耳边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红光之外,另有一点萤火虫似的渺小白光,影影绰绰出现在黑气之中。在怒海狂涛一般的古兽元神覆盖之下,那点小小白光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可怜,那么无力,似乎风吹即灭,雨打即消,可是,它却如一只斗志顽强的海燕在狂风暴雨肆掠的海洋上闪电前行,再高的浪潮,再凶的古兽,也无法阻止它前进的步伐。
金叹月看到了这点白光,激动的心情不免受到一种不期而遇的震撼,仿佛看到了最难以置信的奇迹。这分明就是流萤岛的绝技日月精灵啊,他焉能不识?日月精灵出现,这么说,封芷兰也冲了进来?可他却清清楚楚记得,不久之前,封芷兰才脱离魔障,昏昏沉沉兀自尚未清醒。怎么她也来了此处?
然而似乎尚不止于此,距离日月精灵不远的地方,重重元神之后的某个角落,朦朦胧胧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紫光苗头。只因紫光太弱,金叹月陷身于土坑之中,看不到更远的景象,无法确定那究竟是幻觉,还是错觉,还是真实的存在?倘若那是真实不虚的紫光,以他所知,普天之下使用紫光法宝的,似乎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仙云岭童艾,其法宝紫烟炉发出紫光,一个是仙云岭骆千雪,其法宝鸳鸯紫菱也是紫光。这两个人似乎都不应该在此地出现,为何会现出紫光呢?
虽未肯定是否有紫光法宝到来,但太戊神锋和日月精灵半路杀出,终究是搅乱了一池春水,尤其是太戊神锋的太阳离火神力尤为厉害猛烈,给古兽元神们造成了无法估量的伤害,彻底扭转了凶险的局面,金叹月顿觉覆盖在身上的千钧之力一下子减去了九成,立刻有一种浴火重生的轻松快感,情不自禁仰天清啸一声,当即长剑一扫,伴随着一束长虹般的白光直冲牛斗,整个人霎时间凌空射出,迅速腾上九霄,高高的举起上邪剑,像是要发泄这半日来所受的委屈和郁闷,以横扫诸天神魔的煌煌气势,愤然斩落。可以说,自有生以来,从未有一剑,令他似今日这般精神振奋,意气勃发。那一剑,真如九天奔雷落入凡尘,所到之处轰隆隆巨震不断,顷刻间直震得山摇地动,群魔战栗!无数古兽元神,在这一剑之中,化作飞灰!
他深深的出了一口恶气后,这才以星陨之势向着红光的发源地赫然冲去,尚在十丈之外便透过淡淡红光迷雾看见了,那红光的后面,果然现出一个俏生生的美丽女子容颜,在天地之间,那个女子,永远是一身梨花般洁白的衣衫,一柄红光灼灼的神剑,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一张微微撅起的小嘴,一种略显娇气却刁蛮任性的神情。
“小云儿!”人尚未到,却已远远的呼唤了一声,眼中的欣喜之色呼之欲出,遮掩不住。
“叹月哥哥,你果然在这里!”她收起太戊神剑,笑盈盈迎接他的到来。
不远的地方,却有另外一个女子如在冰天雪地傲然绽放的雪莲花,冷冷的屹立在蒙蒙红雾之中,也是一身白衣,冷峭中带着一种淡淡喜悦的表情,怔怔的看着金叹月从天而降飞向凌霄云。她是封芷兰!
更远一点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少女,如落寞的晚霞,安静的守候在一个几乎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手中挽着一条紫霞万道的长陵,痴痴的遥望着金叹月飞向凌霄云。她是骆千雪!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三个女子竟然和他心有灵犀一般,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同时出现在这个遍地魔兽的危险世界。
当金叹月飘然落在凌霄云的身旁,带着无可抑制的喜悦伸手揽她入怀时,心灵上仿佛得到上天的启示,突然醒悟过来,猛地转过身一看,惊讶的眼光中,霎时间倒映出那两个女子的美丽容颜、落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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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陡然间陷入了久违的安宁之中,漫天魔兽在遭到意外的巨大冲击之后,虽是愤怒到了巅峰,却未大肆反扑,掀起下一波猛烈的攻势,而是一反常态的僵立在半空,一双双闪烁妖异光芒的怪眼,分明露出了极度惊惧之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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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的眼中,带着三分惊喜、七分迷惘,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凌霄云秀眉一蹙,一双妙目情不自禁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清澈的眼眸中,赫然看到了两个美丽的女子。她认识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金叹月过去的**,另外一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可是,此时此刻,她便是再傻再天真,也能从她们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浓浓的醋意,眼光也变得愤怒起来。只是,心里也有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时候,骆千雪也卷了进来?
封芷兰的眼眸深处,有那么一瞬间,竟一掠而过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痛苦之色,就像是清澈的湖水陡然荡漾了一下,激起了一圈圈极浅的涟漪,仿佛有条鱼悄悄游过,待仔细去看时,却找不到鱼的影子。
骆千雪的神情却较之安静的多,在红光迷雾的映衬之下,虽略显虚无飘渺,如真似幻,但平静无波的脸上始终不曾动过声色,她仿佛在微笑,但金叹月偷偷查看时,却又没有微笑。栗子小说 m.lizi.tw她的眼眸深邃深沉,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你们,怎么都来了?”金叹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似乎有点惊慌,声音似乎在颤抖,脸上略有苦涩和怅惘之意。在这个地方和三女猝然相遇,实在是上天恶作剧的戏弄。
他和封芷兰、骆千雪的关系有些微妙,所以面对二女的时候,表情不免很不自然,二女看到他的时候,表情也很古怪,心情复杂的像许多张千环百节的蛛丝网重叠一起,理不清,说不明,斩不断,解不脱。似爱非爱,似情非情,似怨非怨,似恩非恩,似悲似喜,似有似无,种种心绪纷至沓来,又岂是小小儿女可以明白的?
可是,在刚才不久之前,她们的心里,依稀感受到,突然之间,有一个地方,无端涌出一种隐隐作痛的滋味,是一种钻心般的刺痛,从心里最深处生出,一发而不可收拾,星火燎原似的向着全身蔓延。仿佛,有一个隐形的人,用铁锥刺入她们的心房。伤心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来,顺着脸颊一路流淌,当流到下巴的那一刻,却诡异的飞了起来,飞向陷空山的红色光圈之中。在那里,仿佛有个面貌模糊的少年,正在垂死挣扎。她们的心,情不自禁揪了起来,带着永远也无法解释的冲动,迅速飞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她们并未预料到,这红光中的少年,竟然是金叹月。
然而凌霄云却不似二女那样深沉温柔,她几乎跳了起来,气呼呼的骂道:“你个笨蛋,你一个人冲到这里来做什么?外面的妖魔鬼怪已经够多了,你还嫌不够么?要不是我哥哥佛法精深,慧眼神奇,远远的察觉到你像孤魂野鬼一样钻进了这个妖圈,匆匆跟了过来,你多半已经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些怪兽手中,骨头也不会剩下一根。”虽然是手舞足蹈的乱骂,但眼中却有几滴清泪在偷偷闪烁着,只不过她性子要强,死撑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尤其是在两个看起来明显是情敌的女子面前,更不能示弱。
金叹月对着封芷兰和骆千雪的时候,心里的尴尬之情挥之不去,只有在对着凌霄云的时候才觉得轻松愉快,脸上不由绽放出几分笑容:“你哥哥凌游风也来了么?”
凌霄云以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傲慢的扫了封芷兰和骆千雪一眼,故意凑上去拽着金叹月的右臂,极尽亲热之能事,道:“是啊,不过我冲进这个妖气冲天的光圈后,就和他们失去了联系,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这么大的人了,真不让人省心。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咦,奇怪了?”金叹月却似有意似无意的挣脱了她的缠抱,怔怔的扬起头颅,一眨不眨的仰望着漫山遍野之中密如飞蝗的古兽元神。
凌霄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以一种同样的表情看着天上,接着,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轻轻的惊叫起来。
一直被一层层如烟似雾的淡淡红光笼罩了许久的陷空山腹地,两三里外某个地方的凄迷上空,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黑色漩涡。粗看起来,漩涡的直径至少有二三十里长,两边几乎与光圈边缘的霞光重叠起来,上端则在不断升高,不多时竟与云霄接壤。漩涡的中央地带,隐隐约约现出一个漆黑的犀牛角。
金叹月等人对这个犀牛角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就算是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这个犀牛角就是潜龙头上的那个角。
从潜龙角上化出的那个漩涡似乎有着磅礴之极的妖气,有着超乎想象的吸力,且以犀牛角尖端为核心缓缓旋转起来,一开始的时候,速度并不算快,可是短短的片刻之后,那漩涡竟像海面上的飓风一样哗哗大作,以席天卷地的宏大气势飞速旋转起来,其速度之快,吸力之强,直搞的昏天黑地,便是那座稳如泰山的红色光圈也受到了震动,重重的晃了又晃。地面上顿时尘土大作,无数砂石咕噜噜翻滚起来。天上人间,均是乱成一团。
半空中密如飞蝗的古兽元神,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勾魂使者,看到了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发出最凄厉最可怜的哀嚎,疯狂的向着漩涡相反的地方飞驰而去。它们的速度固然很快,魔力也不可小觑,所带来的冲击力和破坏力实在是令人心惊,一眨眼就冲到最西面的光圈边缘,可是就算集合了如此多的上古凶兽元神之力,竟怎么都冲不破那一层薄如轻纱的恢弘霞光。尤为可怕的是,那层淡淡的红色光圈分明就是这些凶兽元神的魔星,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凶兽元神,只要触碰到红色光圈边缘的一点霞光,顷刻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偌大的一个元神竟如飞蛾扑火一样,哔哔啵啵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熊熊烈焰,火光冲天,且烧的很快,一眨眼烧的干干净净,涓滴不剩。火势已灭,元神便在天地间消失。
不到一刻钟的世间里,最少也有一千只古兽元神重重的撞在光圈上,霎时间被霞光点燃,嗤的一声烧成灰烬。可是后面的古兽元神都像是发了疯,着了魔,浑然不理不睬,依然陆陆续续的冲过去,仿佛,那里就是它们最理想的归宿,它们宁愿在霞光中灰飞烟灭,宁愿在人世间消失,也不愿落入那个可怖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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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扑火,蠢不可及,明知会死依然前仆后继的扑上去!金叹月、封芷兰、骆千雪等人静静的看着,视线久久无法离开,不知不觉,心里渐渐酸痛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有没心没肝的凌霄云怪声怪气嘀咕着:“这是一群笨蛋,就这么急着要投胎转世吗?”
陷空山的天,暗红暗红,仿佛蒙了一层鲜艳的桃花纱帐,飘渺的红光迷雾,渐渐的涌向黑色漩涡的中央地带。漩涡竟如长鲸吸水一样,把如梦似幻的迷雾一缕缕了的吸进去。一些身材矮小、魔力较弱且又远远落在后面的古兽元神,也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住,痛苦的后退,随着红光迷雾一点点的飞进漩涡的惊天大口中。
地面的风越来越强烈,风尘也越来越厚,眯着人的眼睛睁不开。
金叹月回头看了看封芷兰和骆千雪,红光烟雾中,她们楚楚可怜的就像暮春凄风慘雨中摇摇欲坠的两朵桃花。
谁知凌霄云最喜欢吃醋,吃每一个美女的醋,斜眼看到金叹月痴痴的凝望着封骆二女,顿时醋劲大发,重重的跺了跺脚,然后轻咳一声,昂首挺胸走过去挡在他的前面,切断他的视线。他只有心里苦笑,眼神中微露出无奈之色,轻摇着头,恋恋不舍的转过身去。
依稀,远处有两道炽热的目光,像历经万水千山一样凄然射来。他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随着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漩涡中央放出来的吸力也越来越强大,此种吸力对金叹月等人并无影响,唯有对古兽元神有着致命的威胁。栗子网
www.lizi.tw它就像一座庞大的磁山,每只古兽元神就像一颗铁钉,根本逃不出它的魔力控制。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元神被吸进去,从一个,到十个,到一百个,成百上千,成千上万,那场景越发壮观,越发气势恢弘,就仿佛是泄洪的水向着低洼处奔流而去。
四人竟看的呆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置。
突然间,耳边有人急急忙忙喝道:“金叹月,你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些元神被潜龙全部吸进去。”
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从风中波涛起伏似的传过来,不是特别清楚,但金叹月耳力还算不差,马上反应过来,知道是萧人美的声音。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以他们几个人那点微薄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潜龙吸食这些元神。
金叹月一愣,不禁露出为难之色,情不自禁喊道:“萧前辈,为何要阻止潜龙吸食元神?”
此时陷空山的烈风呼呼的响,满地沙石如热锅中的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翻滚着跳动着,又像是千军万马在古战场奔腾驰骋,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否传到萧人美的耳朵里。
果然,喊完之后,却见四周的场面越发混乱,声音越发嘈杂,再加上数万只魔兽发狂的嘶吼声、咆哮声、哀嚎声,耳朵里嗡嗡嗡的乱响。
置身于如此宏大如此辉煌的场面下,四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了一种肉身渺小的感觉,竟有些恍恍惚惚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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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如此多的古兽元神,至少可以供潜龙的黑色漩涡滔滔不绝的吸食个几天几夜,可是不久后,他们就意识到错了。
潜龙吸进去的古兽元神越多,那漩涡的吸力变得越强,起初还有一些魔力强横的元神凭借地势勉强可以抵御漩涡的吸吮,渐渐的,便是那些钻进地洞里的古兽元神,也被一股神秘的强大力量无情的揪了出来,生生的吞进漩涡中。漂浮在空中的元神眼看着已经少了一大半,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竟有数万只元神化作漩涡中的冤魂,也不知是被潜龙给化掉了,还是吸收了。剩下的一小半元神,分明恐惧到了极致,可又无能为力,只能坐以待毙,虽然还是有一部分性子倔强的古兽宁愿飞向光幕红霞自尽,也不愿被潜龙吞噬,但大多数的古兽元神心里还是残存着一点希望,总觉得拖到最后,或许会有转机。
随着空中的古兽元神渐少,红光迷雾也越来越淡,随之而来的,却是环绕着陷空山四面的那个红色光柱上的光芒也在不断减弱,不断衰退,由最初的霞光万道,赫赫扬扬,渐渐成了一片朦胧灰暗的烛火之光,其光芒亮度已不及鼎盛时期的千分之一,就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老者,随时会撒手人寰。
红光迷雾消散变淡,最大的妙处便是视线渐渐能看到山中更远的地方,看清更多的景象。金叹月心里窃喜不已,急忙到处搜素着萧人美的踪迹,果不其然,在东看西看了一番后,终于在西北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衰微之极的红光法阵。那法阵所发的光芒,和萧人美坐镇的法阵相同,不同的是,这时候的光已然黯淡了许多,法阵的灵力似乎衰减了九成。遥遥看到,法阵中央有一块白色的巨石,巨石之上坐着一个女子。
金叹月惊叫一声,拔腿就走,三女不由吃了一惊,凌霄云更不客气,直接叫道:“喂,你去哪里啊?”不料金叹月并不回答,她顿时来了脾气,快步追上去。封芷兰和骆千雪微微踌躇片刻,眼中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痛苦挣扎之色,但半晌过后,还是静静的跟了过去。
只因遍地都是滚动的石头,场面颇见凶险,四人行走之际,要不时左闪右避,上窜下跃,避开许多迎面滚来的巨石,还要防备着一些古兽元神俯冲下来,发泄心中无尽的怒气,这短短的一段路程,确实耗了不少时间。等到金叹月到达白色巨石附近,天上飞来飞去的古兽元神已然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了,稀稀疏疏的散落在各个角落,慌不择路的乱钻乱窜,无可奈何的嗷嗷嚎叫,想要在绝境之中觅出一条生路。笼罩在四周的红光迷雾,因元神即将消失殆尽的缘故,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最后那一缕缕迷雾,已不足影响大局。此时放眼望去,万物尽在眼中,一览无余。抬头看去,首先见到了一个似圆非圆、似太极又非太极的古怪阵法,遍体发出红光,如晨雾暮霭一般袅袅升起,飞到空中,在半空中汇聚成月亮大小的一个红球。红球刚好漂浮在白色巨石的中央上空,且依稀有一条细细的红线从红球中心射出来,落在巨石上的女子头上。
凌霄云、封芷兰、骆千雪三人以前不曾见过萧人美,从来不曾想到世上竟还有这等完美无瑕的人物,待突然亲眼见到这个天仙般的女子,这等美貌,这等气质,纵是平素仅有的一点自负,霎时竟消失的干干净净,有的只是自惭形秽,有的只是望尘莫及。三人自恃也算是见过了不少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代佳人,尤其是封芷兰,简直就是在流萤岛的美人窝里长大的,见惯了师尊寒霜、寒雪、寒风等人的绝世美貌,总以为天下之美尽在流萤岛,世间再无美人,后来又见到了号称“惊世容颜天下第一”的寒冰仙子,几乎肯定上天的艺术才华都已经全堆砌在她们身上,江郎才尽了。可是今日一见萧人美,才知过去太可怜,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竟然可以美得这么惊心动魄,美得这么不同凡响,美得就像是一个神话,美得就像是一个梦。
她们本身已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但是站在这个光芒四射的女人面前,她们竟然感到一种压迫式的窒息感,心跳开始加速,脸蛋开始变红,红的发烫。
然后,仿佛是从南柯一梦中惊醒过来似的,凌霄云忽地冲到金叹月面前喝道:“喂,你不准看她。”
金叹月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萧人美,看着围绕着她的红光,陡然被吓了一跳,奇道:“为什么?”
凌霄云俏脸一红,支支吾吾片刻,陡地冒出一句:“这女子美得太假了,一定是狐狸精转世,当心勾走你的魂。”
周围的气氛本来很是凝重严肃,可是金叹月还是忍俊不禁,大笑起来,便是一直紧绷着脸蛋的骆千雪和封芷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挤出了一点久违的笑容。
场中唯一没笑的,却只有端坐在通地石上的萧人美。
这时候,她还笑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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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萧人美,急急忙忙就想开口询问陷空山剧变的缘由,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还没等到他说出声来,只见萧人美脸色苍白,露出一脸的无奈苦笑,幽幽的瞪着他,愤愤道:“好你个金叹月,看你做的好事,坏我大事。”金叹月和三女不明缘由,都是怔了一怔,呆呆的凝望着她。
不料萧人美话头一转,把刚才那一幕匆匆揭过去,神色惶遽喝道:“以后我再和你算账,现在请你们赶紧冲过去,把剩下的古兽元神抢在潜龙之前统统消灭,一个不留。”
凌霄云从未见过这个女人,虽为她的天仙美貌震惊了片刻,待一听到她说话如此傲慢无理,不由来了脾气,当即秀眉一挺,不太客气的顶了一句:“臭女人,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听你的吩咐?本小姐今日事忙,没空搭理你。”
金叹月急忙瞪了凌霄云两眼,示意她不要出言无状,随后才道:“萧前辈,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弄的翻天覆地?”
萧人美双电如电,发出冷飕飕的寒光,幽幽道:“这些事以后再说,你们先去诛灭古兽元神,一旦让潜龙把元神全部吸收,那可糟糕之极,追悔莫及。”
金叹月看看凌霄云,又看看封芷兰和骆千雪,眼中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三女也是一头雾水,满面狐疑之色,怔怔的看着他,谁也没有上去动手的意思。
萧人美见怎么都说不动他们,不禁怒上心头,急不可耐喝道:“好,既然你们不肯听我的话,前去诛灭这些元神,一定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就不妨对你们说了。只不过,一旦元神被潜龙吸收,所造成得灾难后果由你们一力承担。”
金叹月等四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复又一齐看着萧人美,金叹月道:“前辈,我们想知道一切原因,否则,恕难从命。”
萧人美脸上顿时如蒙了一层寒霜,愤愤的哼了一声,冷冷道:“可以,我就对你们说了吧,也好让你们死的明白。小说站
www.xsz.tw金叹月,你可知道封天印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金叹月不禁一怔,奇道:“封天印不就是封印天地灵脉的无上禁制么,还能是什么东西?我心里好生纳闷,昨日你叫我离开古洞的时候,一切都是好端端的,没想到突然间风云大变,世界一下子几乎成了修罗地狱。”
萧人美目光深邃的盯着他:“实话对你说了吧,其实封天印就是一个骗局,什么封印天地灵脉,什么长生不老,纯粹是远古大神编出来的千古谎言。所谓的封天印,根本就是封魔印?”
“什么?封魔印?”金叹月情不自禁惊叫一声。
凌霄云等三人均曾听过封天印这个古老的传说,但都不了解封天印的详细内容,遂全神贯注侧耳倾听,趣味盎然,便是凌霄云这等快人快语之辈,也难得的消停下来,静静的聆听。
数里之外,那黑沉沉的漩涡所产生的吸力几乎到达了巅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的旋转着,呼啸着,充斥着红色光圈的红光迷雾已然全部流入漩涡之中,四周变得前所未有的澄净光明,唯有覆盖着陷空山四周的那座圆柱形的庞大光圈依然如故,巍峨如山,耸峙如岳,休看光圈发出的血红霞光极淡极薄,如烟如雾,缥缥缈缈,但不管漩涡如何强大,吸力如何磅礴,始终吸不动霞光。此刻最可怜的便是光圈内残存的几千个古兽元神,逃又逃不掉,死又不甘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漩涡吸进去,化作潜龙腹内的一股魔力。但不知怎地,尽管到了最危险的关头,那些元神一反常态,格外的安静起来,或静静的飘在空中,或无精打采的停在地上,既不仰天惊叫,也不慌乱逃窜,纵是偶尔轻轻的低鸣一声,却显得十分从容淡定。闹腾了一天一夜的陷空山,仿佛回到了从前安详静谧的画面,依旧是鸟语花香,依旧是莺莺燕燕。似乎全世界都有意安静下来,倾听萧人美讲述故事。
“不错,就是封魔印。”萧人美如观音坐莲一般,一动不动端坐在乳白巨石上,表情严肃凝重,声音悠远空灵,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一个从远古飘来的历史回声,“昨天,你离开之后,我马上用乾坤鼎和五行灵物启动通地灵石,然而很快滴,我就发觉大事不妙。小说站
www.xsz.tw从通地灵石之下,隐隐约约传出了一个古老声音,那是一个在灵石下封印了数万年的声音,轻柔,曼妙,悦耳动听。我听见声音后,心灵上仿佛受到启示似的,感到格外肃穆,当时凝神守一,侧耳凝听。也就是这个声音,把远古时代的故事清清楚楚的讲出来。”
四面的红色光圈,仿佛摇动一下,萧人美陡然停住,目光幽幽的望着远方,那是十几里外的一座高峰,远在红光之外,只能看到一点若有若无朦朦胧胧的轮廓,她就这么看着那座高峰的影子,继续讲述:“那个声音是这么对我说的:‘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为了何种目的而收集了乾坤鼎和五行灵物,既然上天安排你来到这里,并启动通地灵石,那么,接下来的重任,就只能由你来完成了。首先,我想告诉你,封天印的传说是假的,封天印的真正面目,其实是封魔印。不久前,祝融共工大战,折断不周山天柱,引起天倾西北,天穹破了一角。从鸿蒙孕育化生、千万年来一直栖息在黑暗异界的十几万只远古魔兽则趁机如潮水一般涌进了这个新生的世界,那些魔兽均是秉承嗜血好杀的鸿蒙紫气而生,性格暴躁,酷爱杀戮,专务破坏,很快的,把新生的天地折腾的千疮百孔,摇摇欲坠。我乃鸿蒙魔兽修成神灵,与彼等同出一源,实不愿同室操戈,与其自相残杀。奈何人类初生,正是繁衍生息的大好时节,焉能被这些凶兽毁于一旦?迫于无奈,只得率领伏羲等一批出类拔萃的人类,开始了漫长的灭魔之旅。不料以潜龙、阴烛、九幽、云霓为首的鸿蒙魔兽,数量庞大,灵力惊人,我虽不惧彼等,但伏羲等一干人类却非其敌。前几次交战,我寡不敌众,人类是大败而归,死伤无数。其后我一边灭魔,一边传授伏羲等人道法,大概在一百年之后,伏羲等人终于修成了极为厉害的道法,与我相差无几。接下来的战斗便轻松多了,除了潜龙等四大为首的魔兽仍让人头疼外,其余魔兽已不足为惧。只恨涌入天地间的魔兽太多,纵是一路所向披靡,诛杀这些魔兽,也足足花费了一千多年的光阴。一千年后,世间魔兽死伤殆尽,仅存潜龙、阴烛而已。阴烛虽是魔兽,却没多几分戾气,也不喜杀戮破坏,我本想放他一条生路,然而祝融等人不听我之劝阻,还是背着我设法将它困于南方地脉之下,此阵神奇奥妙,非我所及,我有心助其脱困,却无能为力,唯有在阵外留下破阵之法,希望日后有有缘人前往救他脱离苦海。唯有潜龙最是令人头疼,此物秉承鸿蒙之气中的戾气邪气而生,体内有九颗与宇宙同龄的元珠,但叫宇宙不灭,元珠就不会灭,潜龙就不会死。我等费劲心机,好不容易找到他的破绽,派人钻入他的腹内,以太元真火之力,苦炼七七四十九天,终于将九颗元珠上的邪气炼化,同时将母珠取出,镇压在一块先天灵石下。此石生于宇宙诞生之初,乃元始灵气凝结而成,神秘莫测,妙用无穷。其后才将剩余八颗元珠取出,用符印镇压在东海深处,然后又将潜龙肉身毁灭,除去一时之患。但潜龙的元珠乃是秉承戾气邪气而生,只消宇宙间戾气不灭,元珠就永远不会灭,且会重新汲取天地间的戾气邪气,等到戾气邪气吸够之后,又会幻化成形,届时潜龙即可复活,那应是数万年之后的事情,我等必然不在人世间,屠龙之事,留与后人。没过多久,伏羲等人在无意中发现,原先被我们消灭的魔兽,其元神竟然并未消失,反而在远离中原的八荒六合之外飘荡游离,继续为非作歹。我等只得再次联手出击,抓回了所有的魔兽元神。伏羲等人均要毁掉这些元神,斩草除根。我因物伤其类之故,不愿作孽太深,遂力排众议,将十万八千只元神用太元归一禁制封印在先天灵石上。此法极为厉害,禁锢元神自然不在话下,唯一的缺陷,便是每隔一万二千年,一元变化更迭之际,禁制会消失三百六十天,需要提前一步重新加固。否则,十万八千只元神足可挣脱灵石的束缚,重返人世间为非作歹。这些元神的灵力很强,一旦依附到飞禽走兽或是人类的肉身中,魔力马上恢复到鼎盛时期,非普通修真人类所能抵御。权衡再三之后,最终合伏羲等人之力,采集天地灵石造乾坤鼎,收天地五行精气化为五行灵物,并将太元归一禁制的禁法注入其中,后世有缘人只消收集乾坤鼎和五行灵物,便能重新启动太元归一禁制,教魔兽元神无法逃脱。我最担心的是太元归一禁制施法时要持续三天三夜,且重新施法时,原先的禁制立刻失去效用,所有元神可以离开先天灵石,自由在四周飘荡。虽说禁制催动后,会在方圆十里之内形成一个红光神圈,教元神无法离开,但这光圈只能镇住里面的魔兽,镇不住外面法力高强的人类。更可忧的是,若是潜龙复活之后,才有人聚集乾坤鼎和五行灵物重启太元归一禁制,魔兽元神离开灵石时,那一瞬间喷发的戾气邪气之强,足可震惊八荒六合的每个角落,如此一来自然会将天地间的妖魔鬼怪,甚至潜龙吸引过来。万一有人不知底细,冒冒失失的闯入禁制光圈,潜龙等妖物亦可随之而入。潜龙一进入光圈,必然会设法吸收这些元神,因为它每吸收一个元神,力量便会增强一分,要是所有元神在三日内被它吸光,其力量强大到足可掀翻这块先天灵石,取回九颗元珠中的母珠。潜龙得回母珠之后,魔力尽数恢复,到时候,只怕人间的末日就要到来了。你既有幸收集乾坤鼎和五行灵物,想必也是造化不浅,望你以天下苍生为念,忘怀个人得失,凝神坐守此石三天三夜,等到禁制生出效力,元神全部附到灵石上,陷空山周围的红光消失,便是功行圆满之时。我曾在灵石上注入甚深法力,不管后世是谁重启太元归一禁制,都会得到我的一部分法力,从而添加一千五百岁的寿命,一千五百年内,可保容颜不老,青春不灭。我乃女娲是也。’”说到这里,萧人美的眼光如剑锋一样犀利,发出冰寒刺骨的光芒,直勾勾的逼视着金叹月等人,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低沉下去,直至于无。
原来,这才是封天印的全部秘密。原来,这竟是最可怕的封魔印!所谓的封天印,竟是是女娲编造出来的美丽谎言,其意义自然是吸引后人寻找乾坤鼎和五行灵物,前来加固太元归一禁制。不过借此可以获得一千五百岁的寿命,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但是,金叹月的背后,已经冷汗涔涔,惊惧的说不出话来,心里的懊恼惭愧之意真是无以复加。封芷兰和骆千雪的秀美高高的蹙起,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之色。
三人不约而同想到:“如今潜龙已经吞噬了九成多的元神,剩下的那一点,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情,到时候,还有人能阻止潜龙毁灭人间么?”
也许,这时候只有凌霄云还能淡定如初,满满的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若无其事哼了一声:“潜龙现在已经无人能挡,就算它夺回了母珠,也不过还是天下无敌。左右都是打不过,让它夺回母珠又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啊,也不必杞人忧天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咯。反正人活一世,总免不了要死的,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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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萧人美的叙述,四人均陷入了极大地沉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周围陡然间狂风大作,响起万千鬼哭之声,呼呼作响,地面大大小小的乱石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蛊惑,全都噼里啪啦滚动起来,不久,地面哗哗的晃动起来,就像是发生可怕的地震一样。萧人美神情大变,面带恐惧的望着前方。金叹月等人急忙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吓得一动不动,形如雕塑。原来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潜龙已经用黑色漩涡把陷空山红色光圈内的古兽元神全部吞噬掉了,就连弥漫在空气中的那团聚而不散的红光迷雾也吞了进去。在享受完这顿古今罕有的饕餮大餐之后,那个黑色漩涡并没有收回去,而是依然强势的横亘在天地之间、群山之中,飞速旋转,巨大的吸力源源不绝的从漩涡中央的最黑暗处滋生出来,引得陷空山方圆数里之内的沙石不停滚动,轰隆隆响个不停,而空中凌乱飞舞的落叶更是形成了一层又厚又广的屏障,取代了之前的红光迷雾,把陷空山弄得混混沌沌,远处高低起伏的群山在夜色中分外朦胧,若隐若现。
最令人担忧的却是兀自飘在半空中、绵延十几里的陷空山山体,当红光迷雾消失之后,巨大的山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简直成了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摆摆的千疮百孔的的大船,无时无刻不在摇动着,无数巨石络绎不绝的从上面掉下来,纷纷扬扬如同下起了密密麻麻吗的陨石雨,砰砰的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瞬间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激得尘土飞扬,乱石翻滚。山体覆盖范围太宽,一旦倾塌下来,他们无处藏身,必然要仗着法宝灵力向上突围,力求在山体上穿出一个大洞,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潜龙就在旁边虎视眈眈,不动手还好,若是动起手来,以他们五个人的力量,哪里会是敌手?陷空山附近的正教高手,也不知情况到底如何,是否会过来相助一臂之力?
这时候,五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痴痴地凝望着潜龙,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几乎化作了石雕。天上绵绵不绝的落石噼里啪啦掉下来,把周围砸的千疮百孔,不时有落石嗖的一声掉在他们身上,均被各人的护体神光震得粉碎,扑簌簌的贴着外围光圈掉下去,不多时便在身外形成了一圈高高隆起的碎石城墙。
半晌,金叹月才悠悠的问了一句:“前辈,此刻,我们应该做点什么?”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是看着潜龙。
萧人美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的潜龙,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做什么?一起等死吧。”
四人仿佛被晴天霹雳给劈中了脑门,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不约而同转过头来,惊愕的看着她。凌霄云性子最急,不等别人开口,就抢先一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打不赢,难道还不能逃吗?为什么要等死呢?”
萧人美冷冷的哼了一声,悻悻然道:“你们自然可以逃到天涯海角,我今日却必死无疑了。栗子小说 m.lizi.tw四百年前,我的肉身被萧霸陵施法压在这块灵石之下,你们看见的只是我的元神。只有等到太元归一禁制重新启动发挥效力时,灵石才会翻转过来,吐出我的肉身,没有找回肉身之前,我绝不能离开这块灵石。”
凌霄云没好气的骂道:“你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不就是一个肉身么?以你这么深的功力,只消保住元神不灭,离开这个鬼地方后,难道不能借体重修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肉身,害的自己形神俱灭呢?”
萧人美秀眉一竖,傲然斜睨凌霄云,冷声道:“死丫头,你知道什么?我这肉身和你们那一身臭皮囊迥然不同,是我用昆仑仙界上采集到的万年冰玉胚胎雕琢而成,又耗费了七七四十九年元神苦修之功才炼出来的完美无瑕的肉身。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我呕心沥血雕刻出来的旷世杰作。”说着,指着自己的眉毛道:“你们看我的眉毛,是不是很美?美得,就像两片天池边上的柳叶。”接着,又指着自己的红唇:“你们再看这里,人世间可有这么销魂的双唇么?”接着,又指着自己的酥胸,先是咯咯轻笑了一番,才捂着小嘴含笑道:“这个地方的美妙神奇之处,只有脱掉衣服才能一览无余。可惜金叹月是个男子,否则我真想脱下来给你们欣赏一下。”
四人均是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何曾被人如此用轻佻露骨的言语行为挑逗过,先是金叹月那张英俊的脸马上绯红起来,宛如披上西方的一层云霞,接着凌霄云等三个女子,俏脸也红成一片,真像是火烧云一般娇艳。尤其是她手指酥胸的那一刻,四人脸色红扑扑的简直就像是要燃烧起来,火辣辣的热感涌遍全身,说不出的怪异。金叹月和骆千雪不久前有过最为火热的肌肤之亲,闻言更是心慌意乱,两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倒是凌霄云性子最为天真纯洁,羞涩了片刻后,竟能很快的克制内心的魔念,咬着嘴唇截断她的话头:“好啦好啦,你不要在这里指来指去了,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害臊呢。我就说嘛,一个人怎么能美到这种境界,原来是用冰玉胚胎雕琢出来了,怪不得就连我这个女孩子,见了你也会怦然心动。哼,至于那些色鬼男人,只怕更要被你迷得连爹妈都不认识了。”说话间,眼神却瞅着金叹月。金叹月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脸上的火焰尚未褪下去,见到凌霄云摆出一副奚落的眼神,扭扭妮妮道:“你说话就说话,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色鬼。”
封芷兰和骆千雪本来还在害羞,两张美丽的脸蛋绯红如霞,听了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古怪的表情,纵是一向端庄自持也情不自禁噗嗤笑了出来。
萧人美倒不是天生**轻浮之人,只为一时情急,说了几句憋在心里已久的话,话一出口,心里马上懊恼起来:“哎哟,我怎么和这些小鬼胡扯起来,真是好没意思。”急忙趁着封芷兰和骆千雪笑的时候,也跟着温柔一笑,把刚才那香艳轻佻的一幕匆匆揭过去。
不料凌霄云说着说着,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马上接过金叹月的话头道:“你还不是色鬼?哼,你不是色鬼才怪了,不知是谁在那山间小湖边偷看人家在湖里洗澡。”金叹月做梦也没想到她会当着几位美女把这段糗事翻出来,登时窘迫的手足无措,一张脸热辣辣的几乎要烧起来了,气呼呼的瞪着凌霄云,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萧人美、封芷兰、骆千雪三大美女自然都不敢想象,作为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传人,一直以来都以仁人君子自居的英俊少年金叹月,竟会下流无耻到偷看凌霄云洗澡。初时以为多半是凌霄云瞎编出来的故事,待见金叹月露出那番被人戳中死穴后才有的难堪表情,这才知道此事原是真的,一时面面相觑。
潜龙就在不远处耀武扬威,生死安危当真是在俄顷之间,五人竟能在这等紧要时刻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如被外人看到了这一幕,铁定以为他们都是神经错乱的疯子。不是疯子,怎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然而世事就是如此奇怪,往往怕死的人都死得快,越是不怕死的人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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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被凌霄云的话雷得里焦外嫩,一张脸红彤彤的尴尬无比,回看封芷兰和骆千雪的时,她们却在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越发觉得好没意思,连忙视线一转,顾左右而言他道:“咦,那个魔力无穷的漩涡不见了?”四女闻言纷纷将目光转移,然后几乎同时大吃一惊。小说站
www.xsz.tw只见灰蒙蒙的远方,不知是两里外,还是三里外,还是五里外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了两个奇大无比的绿光。陷空山的红光迷雾被潜龙吸去后,从四面涌过来许许多多的叆叇雾气,飘飘渺渺,远处的群山峻岭均消失在朦朦胧胧的雾气后,五人把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除了那两个硕大绿光外,再看不见其他的景物。金叹月等人都曾和潜龙短兵相接过,只消一眼就看明白了,那分明是潜龙的两只吓人的眼睛,绿幽幽的浮在黑乎乎的半空中,离地约有数十丈,远远看来,真是诡异到了极点。
萧人美突然叹息道:“我说,你们几个小鬼,趁着潜龙还没有过来,赶紧各自逃命去吧。再迟一步,便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金叹月脸色一变,惊道:“我们逃命?那你怎么办呢?”
萧人美露出异常萧瑟凄凉的苦笑道:“我还能怎么办,大不了死在这里吧,反正已经活了四百多年,也算够本了。本来还指望着安然脱身离开后去找萧霸陵那老家伙秋后算账,如今他都已经死了,我只能去阴曹地府寻他的踪迹,理一理我们之间的恩怨。这一生,我爱过他,也害过他,他爱过我,却害了我一辈子,几百年的恩怨情仇,多少要有个了断,焉能这般有头没尾的结束?金叹月,说句心里话,在你没来之前,我对他至少有七分怨恨,三分爱恋,原想着杀了他之后,我为他殉情,静静地躺在他身边自刎而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你来之后,那一声发自肺腑的师娘深深的打动了我的心,足以抵消我对他的两分怨恨。现在我的心里,对他一半是爱,一半是恨。再见到他,我都不知到底是该投入他的怀抱,还是一剑刺死他。哎,他都死了,我如何再刺死他?”
凌霄云三女一直不知道这个神秘美女的真正身份,此刻在旁边静静地聆听了许久,没想到此人竟是魔圣萧霸陵的昔日**。封芷兰曾经目睹过萧霸陵的真容,知道萧霸陵是一个身材雄伟、威武不凡的老人,凌霄云和骆千雪没有见过萧霸陵,却也习惯性的将萧霸陵想成了一个身材雄壮气势不凡须发皆白的老人,她们想象中的萧霸陵和封芷兰见过的真实萧霸陵,其实相差无几。然而一旦得悉萧人美乃萧霸陵的**之后,心里竟一起情不自禁的将萧霸陵幻想成了一个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因为只有容颜俊俏的绝世美男子才能配得上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绝代佳人。
金叹月闻言不禁默然,半晌才道:“前辈,只要你肯舍弃你的肉身,我们自信能够保护你的元神平安离开此处,然后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管是借体重修也好,依靠元神修炼成形也好,晚辈都愿为前辈护法。如今潜龙不知为何在发愣,若要离开,此时正是绝佳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前辈立刻决断。”
萧人美惨笑道:“小家伙,你的口气倒和你师父一模一样的狂妄自大。我若想走,四百年前就已经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如此完美无瑕的肉身,此刻一旦抛弃,却到哪里再找一个?你们走吧,不要啰嗦了,等潜龙冲过来,想走都来不及了。”
凌霄云脸上现出难以抑制的鄙夷之色,幽幽嘲讽道:“真是傻瓜一个,为了一个区区的躯壳,去硬生生的放弃了宝贵的生命。你知不知道,潜龙一旦发起疯来,不但会毁掉你的肉身,或许连你的元神也会一并毁灭,到时候你形神俱灭,想做鬼都做不了。”
萧人美冷冷的盯着她,漠然道:“那又何妨?我本来自尘土,复归于尘土,又有何恨?生死存亡不过是一念之间,你怎知我死了之后,不会比如今更快乐?你怎知我形神俱灭之后,不会更洒脱?”
众人均想:“这女人看着像似疯了,一个人若是形神俱灭,只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哪里还会洒脱?还会快乐?这么一个好端端的千年难遇的大美女,脑子怎么坏到这种地步?”
金叹月还待劝说时,身旁猛地刮了一阵猛烈的恶风,跟着又是一阵不可思议的天摇地动,满地沙石哗啦啦咕噜噜的滚动起来,四人都没任何提防,顷刻间随着地面左摇右晃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却见从潜龙两个闪着绿光的大眼睛的中央地带,射出一股黑龙似的魔焰。人世间的火焰一般都是红的,唯有这束魔焰分明是黑的,且向着天地间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恶臭,熏得人隐隐作呕,更令人惊讶的是,这股魔焰所到之处,地面上的枯枝败叶便哔哔啵啵的燃烧起来,发出火舌狂卷的红色火焰,附近的黑烟雾气如涓涓细流汇入大海一般,源源不绝的依附过来,化作魔焰上的一缕燃料。
上一次相遇时,潜龙独角只能喷出带着腥味的黑烟,这时候的潜龙似乎已经脱胎换骨,喷出的竟是黑色的魔焰。魔焰蔓延的速度比起昔日的黑烟,可谓有过之而不及,威力更是翻了十倍,只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就从数里外汹涌的席卷过来,一霎那的功夫,陷空山下顿成了烈焰滔滔的火海。
金叹月惊叫道:“不好,快走!”刚想拉着凌霄云御剑飞起,猛地发觉天上如有一座大山坠落下来,沉甸甸的罩在他们头上,巨大的压力竟将他们死死的钉在远处,丝毫也动弹不得,这种感觉和不久前被神魔诛心鼎当头笼罩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禁一阵心神意乱,颇有点手足无措。情急之余回头一看时,发现凌霄云封芷兰骆千雪三人均露出了一般尴尬恐惧的神情,不约而同叫道:“哎呦,飞不起来了。”
那魔焰却如一条狰狞邪恶的黑龙,奔腾如电,其速度几乎和道门顶尖高手的剑遁有的一比,顷刻间已卷到半里附近,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给人以无限的恐惧和绝望。那天,本是灰的,那地,也是灰的,原先好像罩着一层阴霾,待魔焰冲过来后,迷迷蒙蒙的雾霾纷纷扑向炽热的魔焰,随着一连串嗤嗤嗤的燃烧爆炸声音响起,雾霾在魔焰中竟然诡异的化为灰烬,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也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天空变得格外澄澈明亮,若非还有那座圆筒一般的红色光幕绵亘在陷空山四周,连接着天上地下,只怕天边的阳光就可以照射进来了。
魔焰如死神一般迎面扑来,头上又有诡异灵力镇住,金叹月等人不由默默叹息一声,索性束手待毙。金叹月的右手,不知不觉牵住了凌霄云滑腻的左手,他的左手,不知何时竟和封芷兰冰冷的左手牵在一起。只剩下楚楚可怜的骆千雪,一脸落寞的呆望着前方,目光深邃如水,初看起来平静无波,可细细端详时,才发现眼波深处,竟有盈盈泪花闪闪烁烁。其实她早就知道,她在他的心里没有位置,但是,她也无怨无悔。
这时候,大概只有萧人美看到了她的伤心,她的失落,她的深情,所以天地间,悠悠起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那魔焰堪堪冲到距离乳白灵石附近十丈之外时,环绕着陷空山四周的那一圈圆柱般又薄又轻的红色光幕,陡然间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忽地分离出一圈淡淡的红光,如蒙古包一样笼罩过来,恰好覆盖在乳白灵石之上,将方圆十丈以内牢牢护住。到底是远古大神布下的的神奇禁制,就这么一层薄如烟雾的红光,竟将不可一世的潜龙魔焰生生挡住。魔焰仿佛撞在一股滑溜溜的水面上,呼噜一下向上斜斜的飞出去,瞬间冲出去几里远,重重的撞在远处的光幕上,只听到碰的一声,天地间仿佛起了一阵奔雷,震得众人耳鼓隐隐作痛。那红色光幕在这种巨大魔焰的撞击下,轻轻地摇动了几下,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那条如黑龙一般雄伟凶猛的魔焰,就像是落入大海中的火炬,顷刻间熄灭了,随后化作一股浓烈的黑烟,冉冉上升,很快就消失在青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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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束魔焰刚刚消失在天的尽头,更多魔焰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激射过来,霎时间把灰蒙蒙的世界染的更加阴沉黝黑。栗子小说 m.lizi.tw就连陷空山外围的红色光幕在一潮又一潮的魔焰映射下,光华在渐渐黯淡下去,变得虚幻飘渺起来。狂风呼啸,奔雷滚滚,随着魔焰汹涌而来。陷空山的地界,似乎化作一片浊浪滔滔的海面。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山体,一直摇来摇去,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坠落。
萧人美轻轻地哼了一声,沉声道:“刚才不走,现在已经迟了。可怜你们这几个小鬼,恐怕要陪我共赴黄泉了。”
凌霄云斜眼看着金叹月一手反牵自己,还有一只手却牵着封芷兰,心里早就暗地里打翻了醋瓶子,正在闷闷不乐,一双眼睛里全是愤愤不平的光华,听了萧人美这番虽然看似无恶意却隐藏幸灾乐祸的话,自然加倍不爽,禁不住回头就凶巴巴顶了一句:“你给我闭嘴行不行?死了就死了,有什么了不起?反正看着心烦意乱,倒不如死了干脆。你再这么废话连篇说个没完没了,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撕烂?”
这丫头生气起来说话从来都不知轻重,萧人美纵然有弥勒佛那样的“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的好脾气,只怕也忍受不了如此这般刻薄尖锐的辱骂,更别说此刻死在顷刻,心情本就翻江倒海很不好受,闻言登时发了雷霆之怒,秀眉一竖,眼波一荡,板起一张艳绝天人的俏脸喝道:“死丫头,你嘴巴太臭了,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金叹月没好气的摇了一下凌霄云的小手,不停地打着眼色,急忙道:“好啦,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有心情斗气?眼下便是同心协力,也未必能够杀出一条生路,你们倒祸起萧墙了。栗子小说 m.lizi.tw是不是想一起死在这里?”
封芷兰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稍微察言观色便隐隐察觉到凌霄云的怒气分明是因吃醋而滋生的,且是冲着自己而发作的,情知这姑娘脾气火爆,心存嫉妒,最容不得别人和金叹月生出情意,她性格本就温婉恬静,不善与人争吵斗气,和骆千雪倒有九分相似,倒像是失散多年的双胞姐妹,当即默默叹息一声,缓缓将手从金叹月手中抽出,悄悄后退两步,与骆千雪并肩而立。两个花朵似得绝色美女,就这么幽幽伫立在一片灰蒙蒙的妖风邪气之中,当真是天公尤怜!
自从前几日第一眼见到金叹月和骆千雪后,萧人美就觉得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仙侠眷侣,男的英俊任侠,女的温柔娴雅,身材相貌,堪称妙到毫巅的绝配,不料世事总是千奇百怪,人心更是深邃难测,女的固然情根深种,男的却已心有所属,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心里不免为之扼腕叹息良久。等到今日陡然邂逅了凌霄云,获悉这个刁钻任性的女子竟是金叹月恋恋不忘的心上人,登时有一种天雷滚滚的感觉冲上脑门,不由怀疑起金叹月的审美观,觉得这小子别的倒还罢了,唯有选女孩的眼光实在烂到了蓬莱仙岛,放着骆千雪这等千娇百媚性格温和且愿意为他而死的绝世好女孩不要,偏去沾惹凌霄云那等浑身是刺的小辣椒,纵然不选骆千雪,旁边这个流萤岛的小姑娘看起来非常不错,论相貌论身材论脾气,远在凌霄云之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心里存着这种有失偏颇的念头,又因怜悯骆千雪的一往情深没有结果,对待凌霄云自然是左看右看总看不顺眼的态度,何况凌霄云对她也没有给过半分好脸色,动辄冷嘲热讽针锋相对。两人虽无仇怨却已势同水火,这番斗嘴,无疑是水上浇油之势,马上激怒了萧人美,纵有金叹月居中调停,却也止不住萧人美的怒火如决堤之水奔流而出。别看她的肉身被镇于灵石下,仅仅元神可以自由活动,但元神困在灵石上四百年多,早就参悟了元神御虚之法,在太元归一禁制覆盖的区域内,完全可以使用道法神通,且还能借助太元归一禁制的神奇力量,无形中提升自己的灵力,使得发挥出来的真实功力较之以往超出两倍有余。所以,在陷空山范围内,萧人美元神拥有的实力非常恐怖,比起萧霸陵只高不低。前日全神通引正教诸高手前来滋事的时候,若非情况特殊从而抑制了她一身灵力,她足可凭借一人之力将一百多人尽数驱逐出去。如今她灵力全复,且在盛怒之余愤然出手教训凌霄云,下手不可谓不狠。只见她绷着一张美丽的脸蛋,目中射出慑人的凶焰,右手忽地一抖,从那灵石周围发出千万支袖箭大小的银色小剑,如飞蝗一般密密麻麻的射向凌霄云。银剑虽小,但每支银剑上附带的灵力之强、煞气之烈,竟似不在血祖天雄腥风旗血雨幡之下,且数量惊人,几乎形成了一张绵绵密密水泼不入的辉煌剑网,耀眼的光焰陡然间爆发出来,照的四面灰蒙蒙的群山也明亮起来。
金叹月见状吃惊不小,急忙转过身子慌慌张张的不停摇手道:“前辈请息怒,你大人大量,何必和小辈一般见识?”
可是那成千上万支剑雨既已射出,那便是泼出去的水射出去的箭,纵然萧人美此时心生悔意,也已是覆水难收的局面,何况她并没有罢手的意思,依旧虎着一张俏脸,作出一副气冲斗牛的样子。
要知道凌霄云那个脾气一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在没吃到苦头之前绝不会露出畏惧之态,见着如此多的剑雨铺天盖地的迎面射来,不但不知死活的不闪不避,反而将俏生生的身子挺而向前,双手作势一晃,已将太戊神锋握住,向上直直竖起,发出一阵红灿灿的火光,几乎把半个天空都给照的通红。
金叹月气的肺都炸了,心想这些女的全是神经病,不可理喻,老的是神经病,小的也是神经病,如今潜龙喷出的魔焰就在红光之外尽情肆掠,离他们不过区区十丈左右,若非有太元归一禁制的红光护住这块区域,众人早就被魔焰吞噬,一命呜呼了。在这等生死存亡的紧要时刻,她们竟然自相残杀起来,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更无脑的人么?不禁越想越气,情不自禁厉声咆哮起来:“好啦,不要闹啦!”雷霆怒喝之余,迅速祭出上邪剑,愤然一剑横扫出去,那白光就如长虹贯日,在灰蒙蒙的山间豁然划过,瞬间冲破灵石上空那一圈淡淡的红色半圆光幕,以不可阻挡的恢弘气势直飞云霄,紧接着天地间猛地一亮,方圆数里之内的妖雾邪气瞬间化为乌有,便是那汹涌而来的一潮潮魔焰,仓促间竟被倒逼回去,赤腾腾黑色火焰的前端,在地面上哗啦啦的翻滚着,不住倒退,场面之壮观,堪称罕见。那许许多多的银色剑雨,在上邪剑剑光的猛烈冲击下,仿佛是冰雪遇火一样,霎时间融化的干干净净,在空气中连渣滓也没有剩下一粒。
凌霄云牢牢地握着太戊神锋,已经高高的举起来了,可是没等到这一剑劈出去,剑雨就被金叹月干净利落的消灭了,而他那一剑绽放出来的光芒之强,展现出来的功力之深,足足超过自己一百倍一千倍。想着数月前二人的功力还在伯仲之间,自己虽然略逊一筹,却也相差不远,才短短几个月,为何他的功力竟会剧增到这等匪夷所思的境界?粗看起来,别说自己了,便是青牛谷昔日的虚字三老只怕也没有这等可敬可畏的法力。这几个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奇遇?此时不仅凌霄云惊得瞠目结舌,萧人美骆千雪封芷兰三人也是震惊不已,纷纷目瞪口呆的盯着金叹月,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远古怪兽降临人间,那惊讶的表情,远非文字可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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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均被金叹月那剑的威力震慑住了,纷纷忘记数里外还有一只庞大怪兽正在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栗子小说 m.lizi.tw潜龙,此时忽然停止了喷射那种稀世罕见的黑**焰,如山一般缓缓的移动过来。在晦暗不明的红光下,一个又长又大的怪兽影子,影影绰绰的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不知怎地,四周突然变得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巨大的陷空山山体依然像一座小岛悬浮在无垠空中,一动也不动,仿佛有史以来它就一直停在那里,从来也没有动过。环绕着陷空山的红色光幕,光华越发显得凄迷惨淡,如同黎明时逐渐散去的晨雾,只留下轻纱般的薄薄一层,顽强守护着这片处处透着诡异神秘的地方。可是众人均是心如明镜澄澈,那光华虽薄的仿佛一层透明玻璃,吹弹可破,但其中所隐含的上古禁制之力远超想象。覆压着大地的茫茫黑云,始终聚而不散。因为这些黑云存在的缘故,除了陷空山红色光幕内的景物还能隐隐约约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则是黑的一望无际,郁郁葱葱、千奇百怪的峰峦奇景尽数掩映在黑暗的后面。
金叹月的心没来由打了一个寒噤,忽地从愤怒中超脱出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注视着潜龙的动静。熟悉的味道,恐惧的感觉,使他背后油然生出一股寒意。
潜龙终于来了!这一次来的不是魔焰,而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潜龙真身,然而潜龙似乎并不害怕他们逃之夭夭,索性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徐徐散步,爬行之慢,远不如它往日那般疾如流星。可是惊涛骇浪似的腥味,在无风无浪的情况下,依然一潮潮的送过来,纵是遮住口鼻,那腥味仍然会以无孔不入的架势离奇的钻进肺腑,熏得人几欲作呕,真是生不如死,令人恨不得把鼻子割下来,来个痛痛快快的解脱。
凌霄云骆千雪封芷兰三位美女刚才在那阵霸道剑光的冲击震荡下,担心遭到无谓的波及,几乎不约而同退后了几步,站的离金叹月稍微有点距离,此时,三人不知是源于无意识的行为,还是因为少女心中那种与生俱来对妖魔鬼怪的恐惧所主宰,竟是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向前走了几步,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在左后方,纷纷聚到金叹月身旁,仿佛只有靠近他才能得到一点安全感。站的最近的凌霄云简直就要挨着他的左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封芷兰和骆千雪碍着凌霄云,唯恐引她吃醋,站的稍远一点,可也不过相距两步左右。
四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十分凝重严肃,眉头皱的丘陵一般,眼中颇有惧意,大敌当前,竟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萧人美毕竟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还算稳得住,心念电转之间,不由想起一件往事来,忽地喝道:“金叹月,我就看在你喊过一声师娘的情分上,拼了这条命助你逃离此处。”
金叹月正在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潜龙的举动,一时心无旁骛,对她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凌霄云等人倒是听进去了,纷纷回过头去,用好奇的表情怔怔的盯着她。
谁知萧人美情急之下,也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并不知道一向机警的金叹月居然没有听见她的话,继续喝道:“你听我说,如今四面全被太元归一禁制的法力覆盖了,又有潜龙在旁边虎视眈眈,从天上飞走已是痴人说梦。为今之计,只有用我家传的五行法印从地下开出一条通道,让你得以脱身。你赶紧过来,走到灵石旁边,等我行法之后,你看到地面出现缝隙时,便神剑合一飞进去,沿着地下通道迅速冲出。以你的功力,或许可以冲破地下的禁制。”
前面的话金叹月没有注意到,后面这段话,他倒是一字不漏的听完了,闻言急忙转过身来,刚想回答,凌霄云性子急,抢在他前面问道:“喂,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只准备让叹月哥哥一个人逃走啊,是不是?”
女人器量狭小,容易记仇,何况萧人美对凌霄云实无半分好感,刚才那阵风波在她心里滋生的怒气现今未消,自是懒得去看凌霄云一眼,只是面带冷笑仰望着左前方朦朦胧胧的黑暗深处,幽幽道:“太元归一禁制的神力是以这块灵石为中心,牢牢覆盖着方圆十里之内的地区,天上十里地下十里,均在法力的笼罩之下。这个禁制纯粹是为了封印潜龙元珠和古兽元神设下的,对人类的制约之力远远不如对潜龙等古兽那么强大,所以潜龙纵使有翻江倒海的本事,却也冲不破外围的法力光圈,而金叹月的功力不到潜龙的千分之一,居然能够在光圈上撕开一个口子趁虚而入。栗子网
www.lizi.tw上古禁制岂是等闲可比,金叹月侥幸从外面撕开了一角,但从里面冲出却绝无可能,只因里面比外面厉害一百倍都不止。别说以金叹月今日这种功力,纵然他提升到比今日高强一万倍也无法办到,否则以这十万只古兽元神联手之力,早在几万年前就可以逃出去了,为何被困此地万年无法脱身?实话对你们说了吧,我虽想助金叹月一臂之力,可并没有十全把握能够助他安然逃生。太元归一禁制威力太大,地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我没有亲自探查过,也许地下比地面的威力要弱几分,也许要强上十倍。当年我无聊的时候,曾经用法力试探一次,想看看地底的禁制威力,前面一两里路程还算是一帆风顺,然而越往下禁制越强,阻力越大。我以元神运功,不敢十分用力,唯恐遭到疯狂反噬,万一弄巧成拙,容易伤到元神,遇挫后再也不敢随便尝试。可是今日事态严重,太元归一禁制从开始施法到真正发挥威力必须要三天时间,现在才过了两天一夜而已,潜龙如大举杀来,我只能依托灵石与之周旋,结果如何实在无法逆料,以我观察潜龙实力后作出的预测,我的元神最多只能支撑五六个时辰,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总之是凶多吉少。你们留在这里,没有灵石庇护,根本抵挡不住潜龙的魔焰,一个时辰内,肯定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破釜沉舟从地下逃走。不过我用五行法印从地下开路,顶多只能开出一条两里左右的地道,两里后能否找到新的出路,只能看你们的造化。说不定进去后禁制马上发挥威力,将你们活生生埋在里面,然后只能坐以待毙。总之留在这里是必死无疑,从地下逃走也是九死一生,唯一区别是从地下逃走多了一丝微弱的求生希望,不过送死的可能性也是不小。我知道你们都是聪明人,在旁边听了这么久,我和他师父萧霸陵之间的关系,你们多半已经猜出来了。我虽未和萧霸陵正式拜堂成亲,但早已有过白首之约,他叫我一声师娘,自然算是我的弟子。既然都是自己人,我若是因为救人心切无可奈何把他送上了绝路,害了他的性命,我的心里还算能过得去。可是你们几个丫头和我非亲非故,如果稀里糊涂跟着金叹月从地下逃走,和他一起送了性命,同赴黄泉,说来说去却是我的罪过,也许你们死的时候还会用最恶毒的话骂我,我自己难免耿耿于怀。虽说你们留在这里迟早也会死在潜龙,可死在潜龙手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用不着心存愧疚。我只想说,我开这条地下通道,只为了让金叹月逃走,你们愿意跟着他进去,死了就不要怪我,完全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并没有叫你们进去。”
她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一大堆话,潜龙爬行的速度虽然慢的让人欣慰,却还是一点一点缩短了双方的距离,不知不觉间,竟然相距已不足两里。那山丘般巍峨雄壮的躯体,在冥冥夜色中缓缓挪动,宛如泰山化作一条长蛇想要松动松动筋骨,看似滑稽可笑,但浓浓的妖气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不管是谁置身在这般诡异凄切的境地,恐怕再也笑不出来,也哭不住来
从光幕上分离出来迷蒙的红光,如血色的轻霜一样轻柔的洒在远近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把凌乱不堪的山石山景点缀的诡谲妖艳,所有景物有时候似乎清晰可见,有时候又似乎模糊不清,远处明明有一块巨大的兽性石头,可只要眨眼之后再去看时,又只剩下一地凌乱的碎石。这儿似真似幻,似虚似实,若隐若现,若有若无,当真是深邃阴森,令人不寒而栗。尤其是,附近明明到处都是阴风怒号,鬼哭啾啾,闻之只觉凄厉可怖,但凝神细听时,有时候又什么都听不见,一派万籁阒寂的幽静气氛!
金叹月正在咀嚼着萧人美话里的意思,怔怔出神,封芷兰和骆千雪倒还罢了,只是温柔的看着他,始终一声不吭,但凌霄云如何知道消停?只听她怪模怪样的哈哈哈笑了几下,忽然虎着一张淘气可爱的小脸道:“你这女人看起来也老大不小了,说话怎地和三岁小孩一样无厘头?你明明没有把握帮我们从地下逃走,却要在这里夸夸其谈的说了一堆无意义的屁话。哼!什么必死无疑,什么九死一生!我说,信你的话,从地下逃走才是必死无疑,留在这里才是九死一生。难道你看不见现在潜龙有点不太一样么?”
萧人美本是一番好心,不料凌霄云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尖酸谩骂,顿叫她不禁勃然大怒,两道柳叶眉向上一竖,右手一抬就想教训一顿,这时候金叹月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双眼放出欣喜光芒直勾勾的盯着缓缓前行的潜龙,大叫一声道:“不错,潜龙的确有点不一样了。”封芷兰随之淡淡道:“我和潜龙交过几次手,从未见过它的妖气降到这种程度,好像还不如以前的十分之一了。”
凌霄云笑道:“我说,潜龙该不会像猪一样,吃饱后就懒洋洋的只想睡觉吧?你们看它爬行时完全是一副有气没力的样子,和以往风驰电掣的速度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妖气比几个时辰前低的太多了。”
萧人美绷着一张怒气腾腾的脸眼看就要愤然发作,忽然发现他们一个个先后露出了惊喜交集的表情,一眨不眨的望着夜色中移动的潜龙,心念陡然一动,马上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才看了一会儿,迅速醒悟过来,不由大喜过望道:“我明白了,潜龙刚才一举吞噬了十万多只古兽的元神,这些元神虽说不是潜龙对手,面对潜龙吞噬时毫无招架之力,可是它们毕竟都是和潜龙同时来自远古鸿蒙的魔兽,凶残暴戾,岂会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它们进入潜龙体内后,短时间内难以被妖力化掉,更不会迅速融为一体,定然会大举反噬。这么多的元神在体内大闹天宫,潜龙毫无疑问要以深厚妖力去化解镇压,我看它现如今至少已经消耗了九成妖力,剩下的连一成也不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凌霄云纤腰一挺,把长剑一挥,莽莽撞撞向前踏出一步,眼中泛出喜悦光芒,异常激动叫道:“这正是潜龙最虚弱的时候,千载难逢啊,我们此时一鼓作气冲上去,攻他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可以立下旷世奇功,冲啊!”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竟然迅速冲出环绕着灵石的红色半圆光圈,一手挥舞着红艳艳的太戊神锋,一手指着前方,浑身上下顷刻间被一片火烧云似得娇艳红光结结实实的包裹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入黑蒙蒙的世界,直取潜龙两只绿眼中央地带。那团红光是那么的鲜明,那么的出众,如黑夜的茫茫大海中出现的灯塔,纵是百里之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金叹月猛地叫道:“小云,不要乱来。”匆匆伸手去拉时,已为时太晚了,心里一着急,只得仗剑追去。
萧人美看的直摇头,暗想:“这丫头真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别说潜龙此刻还有一成妖力,便是只剩不到百分之一的妖力,也不是你能对付的了。”她后面还有几句话还没有说完:“我本来想说潜龙的大部分妖力既然去化解体内的元神反噬,剩下的一成妖力或许难以在几天内攻破这个法圈,只要三天期限一过,太元归一禁制重新发挥威力时,所有笼罩陷空山的法力均会消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功成身退,随心所欲的御剑逃走。潜龙不能飞翔,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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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胆子当真比天还大,听说潜龙已经了消耗九成妖力化解古兽元神反噬之力,剩余妖力或许连顶峰时期的一成都不到,几乎是有史以来实力最衰弱的时候,竟异想天开幻想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去诛灭潜龙。栗子小说 m.lizi.tw殊不知潜龙和她之间的实力落差,简直就像蝼蚁与大象一样有着难以逾越的天堑,便是一头奄奄一息的大象,也不是蝼蚁所能对付的。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潜龙并没有垂死的迹象。她仗着太戊神剑的凛凛神威,化作一条炽热的火舌箭一般冲过去,在迷迷蒙蒙的黑暗中划出一条鲜明的火线,霎时间把方圆数里之内照的红艳艳如同铺了一层晚霞。潜龙本就强横霸道,加以从未将这些渺小的人类放在眼里,藐视的无以复加,虽是明知本身实力受到很大程度上的削弱,却还是一往无前肆无忌惮的直冲过来。待见焰腾腾的一条火线流星般射过来,不禁瞪着一双绿幽幽的怪眼,怔怔的看了又看,忽地扬天呜哇怒吼一声,巨大的头颅甩了几下,然后巨口一张,又是黑乎乎的一道魔焰喷出来,迎向凌霄云。
金叹月紧跟凌霄云而来,因其功力远胜凌霄云,竟然后发先至抢到凌霄云前面。那股妖气浓烈的魔焰晃眼间便铺天盖地滚滚而来,如一朵覆盖极广阔的黑云,看似要将二人吞噬。金叹月只觉一种冷飕飕的寒风涌过来,冻得浑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寒噤,急忙用手去推凌霄云,想将她远远的推到安全区域,然后刀枪匹马迎战潜龙。然而凌霄云此时仿佛被鬼上身一样,丝毫不想买金叹月的帐,轻轻向旁闪了一下,居然长剑斜斜一挑,勇敢的迎向云朵般的魔焰。金叹月不知她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不禁怒从心起,可是危急时刻迎敌才是当务之急,只得按捺满腔怒火,上邪剑直挺挺的向前刺去,与凌霄云形成齐头并进之势。其时白光辉煌,如满月清辉一般莹白,照的天地如同裹过了一层寒霜,红光虽然也是卓尔不凡,却比白光逊了一筹,在白光的映照下,分明显得黯淡许多。在无边的黑暗中,红白两束神光均如冥冥夜色中的两颗明星,极其令人瞩目,而与周围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魔焰黑光看似毫不起眼,但其中蕴含的阴煞魔力却是气势磅礴。
很快的,红白两道光芒便与魔焰堪堪相撞,天地间仿佛起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嗤嗤声音,宛如一滴清水滴入熊熊烈火中,初听起来微不足道,但是三光交界之处,马上升起了一股股五彩缤纷的璀璨烟霞,紧接着雷声大作,轰隆隆的响起了一串串惊天动地的霹雳。两束神光竟化作两条不可阻挡的闪电神龙,迅速插入魔焰垓心,所到之处,烟霞顿起,恰如节日烟花一样随生随灭,真是气势恢宏,彩色绚烂,把妖气腾腾的天空点缀的五颜六色,而魔焰中的焰火,在红白神光一阵毫不讲理的凶猛冲击下,纷纷消灭,不停向后收缩,由原先笼罩数十丈迅速缩成了数丈。
萧人美等人又惊又喜,纷纷觉得不可思议,金叹月功力大进,勉强可以抗御实力锐减的潜龙喷出的魔焰或许还说得通,然而凌霄云的功力明明是五人中最弱的,谁能想到她竟然可以和金叹月并驾齐驱,在妖光猛烈的魔焰中迅速切入,且丝毫没有流露出支持不住的败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倒是金叹月那么深的法力,在冲入魔焰之后,脸上渐渐露出了青色,身子不时摇晃起来,仿佛有点支持不住。萧人美暗自纳罕:“这丫头何时有了这种惊人能耐,莫非她是真人不露像?”倒是置身魔焰的金叹月心中雪亮:“潜龙是凝聚鸿蒙世界阴煞戾气而生,太戊神锋是太阳离火精华铸造,乃是潜龙阴煞邪气的天然克星,虽然她功力不足,几乎只能发挥太戊剑一成威力,要想消灭潜龙或许有点难度,对付区区魔焰却似乎不太费力。所谓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说不定太戊神锋倒是消灭潜龙的关键法宝。”回头看凌霄云时,见她铁着一张脸,在魔焰中恣肆的舞动着太戊剑,左一剑右一剑,每一剑挥出时都发出万丈红光,没用多久,便将这片魔焰冲的七零八乱,散成了虚空中一片片黑云,倒将金叹月给冷落在一旁。
可是潜龙何等厉害,焉能被一个小小的凌霄云唬住?它从数万年前便与人类的老祖宗斗智斗力,曾经搅得天翻地覆,对人类的法力和法宝多少有些了解,早看出太戊神锋虽然可以克制它的阴煞灵力和魔焰,却也发觉眼前这个人类女子的修为实在不足一哂,与以前给它制造过麻烦的厉害人物不可同日而语,她对付一束魔焰或许绰绰有余,然而魔焰化作流星雨喷去时,她还能招架的住么?别看它只是区区一只魔兽,但几乎会过人类有史以来的所有上古大神,战斗经验堪称当世第一,当发现凌霄云的优劣之处后,本想将魔焰像连弩一样放出来,攻她个措手不及。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对付这样一个小小人物,何苦浪费体力所剩不多的妖力去释放魔焰?当即心念一动,两只怪眼放出一束碧绿妖光,紧接着身子迅速向前爬行过来,速度却并不甚快,一边前进的同时,还不忘先喷出一股魔焰纠缠住眼前二人,尤其是缠住那个手持火红神剑的女子,使她无暇分身逃窜。
金叹月和凌霄云原以为魔焰即将驱散,心里正暗暗欣喜时,斜刺里察觉又有一股更强烈的魔焰当头照来,心里登时一凛,只得打起全部精神,双双舞动神剑,把四周防护的滴水不漏。
封芷兰和骆千雪简直看的呆了,二人在蚩尤林曾经吃过潜龙的苦头,深知潜龙的厉害,它喷出的一口黑烟已经足够惊人,远非寻常人能够抵御,更别说这种比黑烟还阴邪诡异的魔焰。骆千雪曾经正面迎战过潜龙的一束黑烟,差点被黑烟给震碎了五脏六腑,登时喷了一口鲜血,若非紫琼仙子火速驰援将她救走,只怕她早已死在蚩尤林中。封芷兰也在潜龙的黑烟中吃了大亏,直到今日面对潜龙兀自心有余悸,不敢贸然出手。二人都是有心相助他们一臂之力,奈何互相看了又看,总是没有勇气挺身而出。
萧人美本来还在看着天上的这场举世罕见的大战,然而不知怎地,她忽然转过头去,眉头高高蹙起,目光闪烁不定的遥望着北面的那片红色光幕,眼神中带着浓浓忧虑之色,过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道:“怎么又有人在冲击外面的红光法圈?”骆千雪闻言惊道:“可能是我师父她们。”萧人美皱着眉头道:“奇怪了,如果是仙云岭和五圣山的高手,强攻了这么久,怎么迟迟没能攻进来?连金叹月都攻进来了,难道五圣山和仙云岭的顶尖高手还不如金叹月?”
其实她说的不错,自从得到上古魔兽阴烛输送的大量鸿蒙紫气之后,金叹月体内积蓄的灵力堪称当世第一,若能随心所欲的运转开来,其功力几乎可以媲美巅峰状态下的三个萧霸陵。栗子小说 m.lizi.tw只不过他是秉承域内混沌清气而生的人类,一身混沌清气与来自混沌未分前的鸿蒙紫气相互排斥,加之鸿蒙紫气原本就是暴戾凶煞的邪气,虽说阴烛与潜龙体内的紫气大相径庭,又经过数万年的净化演变,紫气中的凶煞邪气已然大为收敛退化,可毕竟难以全部消灭。更何况金叹月自小修炼的子午神功带着一些阴寒毒气,时常会遭到寒毒的反噬,苦不堪言,非经吸食鲜血不能止住,这种邪气与鸿蒙紫气带来的邪气颇为相似。而鸿蒙紫气的邪气偶尔也会迸发出来,使其心念中生出强烈的杀戮欲望,每当杀念激生之时,金叹月总以为是子午神功的阴毒反噬,每次均仗着心智坚韧将邪念苦苦镇压下去,可是在镇压恶念的时候,无意中便将鸿蒙紫气压制住了,使其无法发挥威力。不只是他,骆千雪当日也得到过阴烛的鸿蒙紫气,也遇到这般情况。且因二人体内有着同样的紫气,两股气息近距离相遇时却会生出诡异的吸力,只不过金叹月心里早已有了别的女人,对这种吸力尚有抵御之能,而骆千雪在遇到金叹月之前心灵上几乎是一张白纸,后来偏偏又发生了金叹月舍命相救千雪一事,于是千雪情愫暗生,一个芳心几乎全部倾在金叹月身上了,终于到了不仅愿意以身相许更愿意生死相随的境界,其中虽说有一些感恩的意思,但更多却是由于紫气相吸。
前些日子二人在陷空山下的清溪之畔意乱情迷铸成大错,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不久后千雪怀孕诞下一个男婴,此子秉承鸿蒙紫气而生,出生后便具有神鬼难测的灵力,同样也是受到紫气中阴邪戾气的强烈影响,性格总是古古怪怪,时而温和时而暴戾,时而慈悲胜过佛陀时而邪恶远超魔鬼,竟将混乱不堪的人间闹得更是血雨腥风,便是名声烜赫一时、高手云集的南方魔教太阴教最终也毁在他的手里,他还亲手诛杀了不可一世的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后来他又与同父异母的亲妹妹(金叹月与凌霄云所生的女儿)闹出了一段不伦之恋,几乎铸成人间悲剧,真相揭穿之后,不免心灰意冷,一气之下远走西北星月宫,代替孤月公主主宰星月宫的未来。此系后话。
萧人美三人不由全神贯注观察来自红光法圈之外的攻击,暂时忘却了在半空中血战潜龙的金凌二人。金叹月和凌霄云则飞在空中忘我酣战,与魔焰殊死相斗。凌霄云自恃有太戊神锋这等神兵相助,越斗越是得心应手,越挥越是精神亢奋,将最初的一点惧意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见满空红光纵横飞舞,炽热的灵力渐渐扩散开来,魔焰已被她逼得无法近身,红色光圈内的黑烟迷雾经她这么一扫荡,竟被驱散了一半多,又出现了以前的那一层层红纱帐一般的红光迷雾,近处高低起伏的山峦隐约可见,就像是涂了一层淡红染料的山水画。她杀得兴起如斯,自然早已失去了防备之心,可是金叹月心思细腻,虽是大呼酣战,却还知道时刻感受着周围妖力的变化,陡然间发觉新喷来的那股魔焰之后,竟有一股更加强横的妖力汹涌而来,且巍峨如山,奔腾如海,层层叠叠的推动过来,虽在一里之外,却已是气势逼人,不由心惊不已,刚想抽空睁开道眼透过层层黑**焰观察时,猛地嗅到一股浓的化不开的腥臭之气,胸腹间几欲作呕,这股气息是如此的刻骨铭心非同凡响,就算是轮回了一千次一万次,只怕也难以忘怀。
这是潜龙近身的味道。
金叹月急忙叫道:“小云儿当心,潜龙冲过来了!”可是凌霄云现今已经杀红了眼,竟飘飘然得意起来,觉得什么狗屁潜龙根本不是我太戊神锋的敌手,索性大展神威将它一并诛灭了,为人间除此大害。于是眼中放出异常兴奋的光芒,二话不说,仗剑荡开前面的黑**焰,从迷烟一般的魔焰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黑色烟雾中迅猛而来的潜龙。金叹月看见凌霄云仗着神剑红光开路,一头钻入重重魔焰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波谲云诡的黑暗深处,不由惊怒不已,急的怒吼连连:“笨丫头,赶快回来,不要乱来啊,你不是潜龙的对手。”其实他不说还好,一说更加激起了凌霄云的牛脾气,心里登时冷哼一声:“叫你看不起我,瞧我取了潜龙的首级再来跟你说话。”竟不顾眼前一望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的险境,凭着感觉寻找着潜龙的方位。
潜龙早算到这种水平的魔焰困不住持有太戊神锋的少女,只想着借此黑烟扰乱她的视线和心神,等自己爬过去后再暴起突袭,以巨大的头颅撞过去,以这少女的修为功力,在当头猛烈撞击之下,不死也要重伤。更没想到这少女竟然会不知死活杀奔而来,心里顿时喜出望外,抬头又是呜哇一声,绿眼分明,看到魔焰中的少女已冲到身前五十丈的地方,只要再过来一点点,就进入它的攻击范围之内,当时喜悦不禁,急忙加速前进,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讨厌的家伙。
金叹月见凌霄云居然如此鲁莽如此不知死活,气的真想拂袖而去,懒得管她了,然而毕竟只是一念之间,随后马上按下怒火,持着上邪剑迅速追去,他的速度比凌霄云快的太多,就在凌霄云将及潜龙巨头二十丈的时候,金叹月已经飞到了凌霄云的上空,二人一上一下,与潜龙相隔几乎是咫尺之间。
只见潜龙眼中绿光大作,霎时间晃了一晃,照的四面青惨惨一团妖光,天地也为之变色,瞬间竟将二人的神光压了下去。然后巨头猛地往后一仰,独角几乎靠到了黑鳞密布的背上,似在积蓄更强大的力量。凌霄云想也不想,死到临头竟然还不醒悟,匆匆举着红灿灿的太戊剑迎头一剑朝巨头的中央劈下去。
金叹月曾与潜龙交过几次手,深知潜龙作出这等姿势蓄力的时候,接下来的攻击简直就是毁灭性的,顿时看的胆都快吓裂了,本想发出惊叫声令她火速撤退,可心里一着急,竟然吓得发不出声来,十万火急之下只得豁出性命,双手紧握着上邪剑,念起无字天书五灵文中的神诀,以形同拼命的打法,神剑合一化作一束白莹莹的神光,径直奔着潜龙的左眼刺去。
原来凌霄云虽然曾经远远地看过潜龙,却从未和潜龙真正交过手,并不知道潜龙头上那只独角的无穷威力,而且又是在重重黑烟魔焰的干扰下,简直已经忘了潜龙头上还有那么一直独角,而她的这一剑,恰恰是向着独角劈过去的。须知潜龙浑身上下均是硬如磐石,那个独角更是比金刚石还硬上三分,比人世间的任何法宝都厉害,稍微逊色一点的法宝,只消与独角四周妖力相撞,立刻化为齑粉。太戊神锋虽是太阳离火精华铸造出来的神剑,对付诸如魔焰妖烟一类的阴煞邪气或许绰绰有余,但遇到独角这类坚硬且魔力强盛的地方,哪里还是对手?
凌霄云一剑劈来的时候,潜龙因太过兴奋眼中的绿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娇艳明亮,巨头突然间向上一挺,以比太戊剑更为迅猛的速度反弹过去,独角的最尖锐处恰好对着凌霄云飞来的地方。这个酷爱血腥杀戮的怪兽,每当见到有人前来送死的时候,就会露出守财奴见到金银珠宝才会发出的贪婪光芒。
四周的腥臭妖气已然浓烈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魔焰把方圆数里之内团团笼罩着,群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一点棱角都看不见了。
就在潜龙以为眼前这个小家伙必死无疑的时候,绿眼中陡然出现的那束晶莹白光,几乎吓了它一跳。潜龙浑身硬如磐石,唯有双眼是它的致命弱点,一旦被修为高深的人类用神兵利器刺中,肯定会受到巨创。当时惊慌失措之下,巨头急忙变换一下,转而用独角去对付那点飞来白光,用巨口对付手持火红神剑的女孩。
说时迟那时快,金叹月看着潜龙用独角迎向自己,凌霄云那边终于逃过一劫,心里顿时一轻,可是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只得拼死刺去,想要拖住潜龙,让凌霄云有时间全身而退。然而凌霄云这种人在没吃到苦头以前哪里会知道害怕,她看到潜龙掉转方向,以为是怕了自己,更加趾高气扬的劈过去。
电光石火间,半空中仿佛同时起了两道霹雳,大地马上剧烈的摇晃起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潜龙的巨头上爆发出来,强烈的气浪如海啸时的波涛一样滚滚喷出,激的天上黑云狂涌,如万马奔腾,吹得地面乱石翻滚,飞沙扑面。
萧人美等人惊得目瞪口呆,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魔焰滚滚的远处。
只见浓之又浓的魔焰黑烟笼罩下,太戊神剑的红光依然强盛,并穿透层层魔焰倔强的绽放出来,越发绚烂多彩。而那束白雪一般晶莹的剑光,迅速的黯淡下去,随着一个朦朦胧胧的少年身影远远的飞了出去,落在数里外的一个看不清楚的角落,若隐若现,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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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兰娇声惊呼,瞬间化作一点雪白神光疾驰而去,透过重重黑烟寻到金叹月,依稀只见他立在黑烟环绕之中,眉头紧皱,嘴边带血,神剑直指前方,身子挺直如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骆千雪也是焦灼关切的神态,惊呼之后,前脚轻轻动了一动,然而马上醒悟过来,很不情愿的收住脚步,停而不前,但一双妙目睁的大大,远远望着白光闪烁的地方,牵挂之情,溢于言表。
“你,没事吧?”封芷兰落在金叹月身旁,脸上尽是忧虑关怀之情。
金叹月眼光笔直的盯着前方的潜龙,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稳定心神,微微侧过身子,淡淡一笑道:“放心,死不了的。潜龙的魔力果然削弱的很厉害,估计剩余十分之一都不到,否则我只怕已经死翘翘了。”
跟着,随见一道红光一闪,凌霄云也飞了过来,停在他面前,脸上颇有喜色,却故意嚷嚷着挖苦道:“喂,你怎么搞得,今天变得这般没用?”金叹月苦笑道:“你倒好意思说,刚才要不是我替你接了潜龙那致命一击,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真是不害臊。”凌霄云秀眉一轩,娇嗔道:“你什么意思?谁要你替我接招了?我又不是斗不过这畜生。”金叹月顿感无语,情知这丫头不可理喻,只得转过视线,密切注视潜龙的动向。
却不知潜龙一击之后,为何会傻傻的停在远处一动不动了,那么庞大笨重的躯体在蜿蜒起伏的山间无限蔓延,真是见首不见尾。
凌霄云见金叹月看也不看自己,以为他存心轻视,心里登时一万个不乐意了,喝道:“你瞧不起我?好,我就让你看看,本女侠是如何诛灭潜龙的。”说完,不等金叹月回过神来,纤腰一扭,竟然化作一束焰腾腾的火光,仗剑直取潜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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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急的厉声喝道:“小云儿别胡闹,快回来!”
倒是封芷兰下手迅疾,随手一束素白匹练如长蛇飞出,嗖的一声,后发先至缠住凌霄云的小蛮腰。她的修为比凌霄云高了何止一筹,这一出手,顷刻间将凌霄云裹得紧紧,丝毫也动弹不得,跟着右手往回一拉,竟将凌霄云腾云驾雾的拉了回来,她不太喜欢说话,此刻却冷冰冰道:“太戊神锋虽能克制潜龙的魔焰妖气,可你的修为太浅,还不是它的对手,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吧,不要一味胡搅蛮缠。刚才若非叹月拼命替你挡了一下,你的小命早就玩完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耀武扬威?”
凌霄云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等带着十足轻蔑口吻的说教,由不得火冒三丈,怒冲冲嚷道:“关你什么事,臭丫头?你有本事你上啊?哼,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以为你很厉害么?要不,我们来比划比划?”
封芷兰平素恬静寡言,只是因为自小在流萤岛长大,较少和别人说话聊天而已,以本性而论,绝非骆千雪那一类温柔和顺毫无脾气的女子,又因这半年来屡遭变故,流萤岛遭逢大难,最亲爱的师父师姐尽数罹难,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无可排遣的怨气怒气,恨不得酣畅淋漓发泄一番,况且凌霄云总是以一副趾高气扬飞扬跋扈的神气,形影不离的霸占着金叹月,不容别人靠近半步,早就令她心生反感,此时偏又出言不逊,更激发了她内心喷薄欲出的熊熊怒火,不禁脸色一寒,原来一直冷冰冰的脸蛋此时变得更是吓人,沉声道:“你既然不识抬举,我就来教训教训你,好歹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金叹月何曾料到一贯冷如寒冰的封芷兰也会发出这种雷霆之怒,刚想居中调解,然而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封芷兰身形一动,霎时化作一点白光扑向凌霄云,其势真是捷逾闪电、迅若奔雷,急叫道:“封姐姐,手下留情。栗子网
www.lizi.tw”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凌霄云这丫头不积口德,到处树敌,先是激怒了萧人美,这次又惹了封芷兰,真让人头疼。还好骆千雪脾气温和。”刚想起骆千雪,随见身后又紫光晃了一晃,一丈之外的黑烟中,朦朦胧胧现出一个嫣然美好的少女身姿,穿着一身紫色长裙,盈盈而来,正是骆千雪。她向前徐徐走了几步,然后犹豫片刻,停了下来。不时有缕缕黑烟飘拂而来,横在二人中间,她的面目在黑烟后若隐若现,似幻似真,金叹月心中一凛,立刻生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觉得眼前这人看似骆千雪,却似乎不是骆千雪。但若说她不是骆千雪,却哪里会有这么一个人如此相似?他不免愣了一愣,发了一会儿呆,数丈之外,封芷兰已和凌霄云斗得个昏天黑地了,一白一红两点神光在茫茫黑烟中飞腾闪烁,激射出来的红白光华到处飞溅,如烟花爆炸一般,场面竟然十分奇幻迷人。
封芷兰修习日月精灵十几年,功力远胜凌霄云,但凌霄云仗着太戊神锋乃是太阳离火精华铸造,威力奇绝,诸邪不侵,肆无忌惮的将神剑舞的滴水不漏,火红神光如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一阵阵扩散出去,形成了一座以她本尊为中心的火浪翻滚的强大光圈,日月精灵虽强,一时三刻却无法飞进火红光圈中,况且封芷兰只想着教训她一顿,并没想过取她性命,下手始终留有分寸,又因忌惮太戊神锋的威力,唯恐日月精灵受到剑光离火的伤害,更是小心翼翼,始终不敢过分紧逼,如此一消一涨,二人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不多时,方圆一里之内的黑烟全被神剑的红光驱散,露出了澄澈清明的世界,脚下的青白交错、棱角分明的乱石,清清楚楚的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金叹月没好气叫道:“封姐姐,小云儿,你们看看后面,潜龙正在那里养精蓄锐,随时会杀过来,现在还做这等无谓的意气之争,又有什么意思呢?你们赶紧罢手言和,退回来一起商量屠龙之策。”
封芷兰面色阴冷,始终一言不发,只顾绕着凌霄云飞来飞去,不时纵身扑去,不时日月精灵突袭,待遇到凶猛红光就迅速向后腾跃,她身材高挑,服饰雪白,在红白两片光华掩映之间飞翔腾跃,一进一退,攻守趋避,竟然如花间蝴蝶婀娜多姿,美丽动人。凌霄云虽也穿着白裙,却是一身米白,二者颜色极易分辨,在万重光圈中始终泾渭分明。
只见凌霄云一边挥舞着太戊剑迎战日月精灵,一边高声叫道:“你别在那儿唧唧歪歪啰啰嗦嗦了。识趣的,就过来帮我把这女人打发了,不帮忙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我听着心烦。”
金叹月又惊又气,心想这话你都说的出来,你是我的朋友,封姐姐何尝不是我的朋友,你救过我的性命,她也救过我的性命,我岂能厚此薄彼?然而灵机一动,居然心生一计,马上露出一副喜滋滋的笑容道:“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封芷兰陡然听到这话,差点把肺都气炸了,一颗心瞬间裂成了一万瓣,都是愤怒和凄凉,心神唯一荡漾,双手便停了,轻轻地落在地上,掉头凄然盯着金叹月,当真是泫然欲泣。日月精灵诡异的浮在半空中,如寒夜中的一点渔火,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寂寞,幽幽叹气。
凌霄云情知金叹月肯定不会帮忙,故意用话堵住他的嘴巴,让他消停消停,何曾料到金叹月居然一口答应下来,顿时吃惊不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惊讶的看着金叹月,追问道:“你真的帮我打她?”
金叹月早已将封芷兰伤心欲绝的表情看在眼里,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嘻嘻一笑,挺身飞到凌霄云身旁。凌霄云也不知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只是眼睁睁看着他飞过来。谁知金叹月凑到凌霄云旁边,突然间出手如电暴起突袭,嗖嗖嗖的几下子,眨眼间竟在她的身上连下了三道禁制,将她牢牢制住。这一下变起俄顷,别说凌霄云本就不如金叹月,纵是她功力胜过金叹月,只怕也会措手不及。
凌霄云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金叹月叫道:“喂,叹月哥哥,你做什么?我叫你帮我打她,你怎么把我给禁了?”可是她毕竟不是白痴,随即马上醒悟过来,登时双眉一挺,脸色大变,怒气冲天骂道:“好你个金叹月,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说是来帮我,原来是帮那个坏女人。你和她根本就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奸夫淫妇,淫娃荡妇,好不要脸。”顺口竟然骂了一大串的脏话。
封芷兰本来还在伤心欲绝,待见金叹月制住了凌霄云,才知他刚才的话只是权宜之计,这才释然,又听到凌霄云像市井**一样出口成脏骂了个没完没了,刺耳之至,好多脏话她只在书上看过,从来没亲身听过,尤其是什么奸夫淫妇淫娃荡妇,更是令她勃然大怒,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如霞,愤然喝道:“你给我住口,你才是奸夫淫妇淫娃荡妇,你们青牛谷都是奸夫淫妇淫娃荡妇。”她们均是修真弟子,自小读的都是玄门真经、深奥古籍,很少会出口骂人,可是人在江湖飘久了,耳濡目染总会沾染到一点俗气,更别说吵架根本就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完全可以无师自通。凌霄云毫无顾忌,但封芷兰却和她截然不同,刚在气愤之余说了几句脏话,马上懊悔不迭,觉得有失玄门弟子的身份修养,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才走了两步,继而想起此处四周均有法力禁制,哪里走得出去?于是呆呆的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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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心有不甘,又准备破口大骂,金叹月怒道:“小云儿,你再给我口无遮拦,我把你嘴巴也封上,让你说不出话来。栗子小说 m.lizi.tw”凌霄云气道:“你敢?你个没良心的,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到处沾花惹草,不是好东西。”正骂的津津有味,封芷兰猛地惊呼起来:“金叹月,当心!”其时金叹月已经隐隐察觉到有一股磅礴妖力排山倒海的推过来,不由抬头一看,却见数十丈外,一团猛烈魔焰滚滚而来,魔焰之后,更有潜龙轰隆隆的爬过来,宛如凝重山岳,震得地面隐隐摇动。金叹月刚想替凌霄云解开禁制,那魔焰快如雷电,说到就到,片刻间已滔滔涌来,离身不过三丈左右,如此危机形势之下,只得俯身拦腰抱起凌霄云,迅速吸了一口气,向后凌空高高飞起,一口气跃出了半里之外,落到萧人美所在的灵石旁边。封芷兰紧随而来,飘飘摇摇的落在地上,真似一朵风中娇艳绽放的雪莲花,美不胜收。
正要放下凌霄云,却发现潜龙这次如疯似癫,怒吼连连的冲过来,速度之快,当真是前所未见,那魔焰一潮潮推过来,搅得漫天都是黑云滚滚,恶浪滔滔,凡是魔焰肆虐过的地面,全部化作黑蒙蒙的一片焦土,腥臭之气,直冲云霄,令人闻之作呕。
萧人美没好气的骂道:“你们几个小鬼真是莫名其妙,叫你们走,偏又不走,留在这里,又在争风吃醋。看吧,现在好了,等着共赴黄泉吧。”
金叹月苦笑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尽人事听天命吧。”说着,要去帮凌霄云解开禁制,而凌霄云的嘴巴一直在絮絮叨叨骂骂咧咧,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既骂金叹月,又骂封芷兰,骂到最后,把萧人美和骆千雪也牵连进来,越来越不堪入耳,萧人美秀眉蹙道:“这丫头嘴巴太损了,把她扔出去,让潜龙吃掉算了。栗子网
www.lizi.tw”金叹月讪讪一笑,抬手待要行法,孰料潜龙这次来的实在太快,顷刻间冲了过来,一簇簇比海浪还猛烈的黑**焰劈头盖脸的笼罩过来。封芷兰明知其势难以阻挡,可是十万火急之际,只得硬起头皮,拼着全身功力,双手连挥几下,捏着神诀,呼的一声在身前化出一堵高达千仞的雪白光幕,其中似有万千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白光莹莹,甚是奇幻瑞彩。
金叹月知道这是流萤岛的奇术寒冰雪幕,与她本人的元神息息相关,威力固然神奇莫测,可以抵御世间诸多妖风邪魔雾的侵袭,然而她的修为太浅,对手又是潜龙,这雪幕焉能阻挡?若是一触即溃,她的性命无疑堪忧,于是连忙惊叫道:“封姐姐,千万不要乱来,你这雪幕挡不住潜龙的。”
封芷兰岂不知寒冰雪幕挡不住潜龙,犹记得蚩尤林之战,她的一位师姐就是施展寒冰雪幕时被潜龙一举突破,立刻香消玉殒,连元神都被潜龙吸进腹中。师姐的功力比她高出许多,尚且不敌,她岂是对手,然而若不出手,终究还是坐以待毙的凶险局面,倒不如放手一搏,战他个轰轰烈烈无怨无悔,也不枉了一世修行。
金叹月见她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气概,心中虽然钦佩不已,可也为之暗暗心惊,匆忙间依稀想起太戊神锋可破潜龙的魔焰,于是匆匆回头对凌霄云道:“小云儿,借你神剑一用。”凌霄云不能动弹,但嘴巴决不饶人,当即果断喝道:“不借。”可此时情况借不借已由不得她做主。金叹月嘻嘻一笑,说一句得罪了,迅速从她柔嫩指尖接过剑柄,当即长啸一声,一手握着上邪剑,一手握着太戊剑,风驰电掣般冲过去,瞬间掠过雪幕,愤然迎战潜龙。于是重重魔焰之中,忽然出现两条气势雄浑、一红一白的神龙,如海上飓风一般怒吼着疾驰而去,在黑烟之中分外妖娆醒目,便是百里之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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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人美突然奇道:“咦,他的功力好像瞬间提升了一倍啊。”封芷兰见他居然破幕而出,独自迎战潜龙,而双手所神剑发出的光芒远胜从前,竟如炎炎烈日当空普照一般,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别说自己自叹不如,纵然恩师寒霜仙子再世,师伯寒冰仙子重生,也颇有不及。
殊不知她们心里惊讶赞叹,觉得匪夷所思,金叹月本人也同样吃惊不已,就在他将太戊剑握到手中的那一刻,忽然感到神剑上爆发出一股雄浑神奇的热流,如火山熔浆喷发一样,当真是沛不可挡,顺着手臂一路向上蔓延,迅速流遍全身,与体内积蓄多年的阴寒灵力不期而遇,初时双方似乎有些排斥,你不容我,我不容你,猛烈激斗起来,可是很快的,也不知出现什么变故,两股灵力如同磁铁紧紧相吸,融合成了一整块,浑身居然暖洋洋的十分舒畅,四肢百骸之间陡然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情不自禁发出了气壮山河的一声长啸。一啸之后,双剑的威力顷刻间暴涨了一倍有余,与魔焰的气势看似不相上下,竟将方圆数里之内的黑气逼了回去。
然而事情还没完,上邪剑和太戊剑光芒所凝聚而成的神龙,在金叹月的控制下,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猛地迎着魔焰当头插进,随着嗤嗤嗤的爆响声连绵不断响起,神光掠过之处,魔焰瞬间消灭,化作淡淡青烟,扶摇直上,消散在浩浩长空之中。不一会儿,剑光竟将魔焰驱散殆尽。这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金叹月心中大喜过望,高兴过了头,隐隐觉得这两把神剑合在一起竟能使阴阳二气融为一体,相生相长,生出无穷妙用,比单独使用任何一剑均能超出三四倍威力。可是乐极生悲,他虽驱散了魔焰,却忘了魔焰之后,潜龙正在冲来,刚想缓一口气,猛抬头发现前方数丈处突然间腥风大作,磅礴妖力滚滚涌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当头撞来,那蕴含着无穷魔力的漆黑独角如长矛从天而降,猛烈插下。虽未近身,但妖力已经笼罩全身,腥风熏得人摇摇欲坠。
金叹月顿时大吃一惊,刚想侧身闪过,方想起身后就是凌霄云等女子,他只要轻轻一闪,自然可以容易躲开,可是她们就吉凶难测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般一想,只得大喝一声,将双剑舞的虎虎生威,霎时间红白二光闪个不停,把黑蒙蒙的天地照的辉煌璀璨。
潜龙独角在前,庞大身躯在后,金叹月双剑向上一指,两条辉煌神光直面潜龙,丝毫也不畏惧。两道强悍力量瞬间撞在一起,只听到轰的一声爆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地剧烈晃动,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气浪四处扩散,简直要把地面给掀起来,惊得飞沙扑面,乱石翻滚,天地似乎停顿片刻,封芷兰和凌霄云几乎不约而同的惊叫一声,面上均是骇然失色。一阵强烈红光爆闪过后,金叹月轻飘飘的落在刚才飞起的地方,双目鼓鼓,死死地盯着前方,嘴边泛出鲜血,身子摇了一摇,脚下一个趔趄,似乎站立不稳,情不自禁后撤一步,可是还没站稳,又退了一步,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先是喷了一口鲜血,然后身子一歪,软绵绵的斜斜瘫倒在地,当啷一声,双剑猛地脱手掉在地上,萧人美目光敏锐,看到他双手不停地哆嗦,虎口已被震裂出一条深深的口子,鲜艳的血水汩汩涌出,
封芷兰神情大变,急忙冲去问道:“你怎么啦?”
凌霄云急的大嚷道:“喂,你没事吧?快解开我身上的禁制,你个死女人,让我看看这个没良心的死了没有。”
二女背对着潜龙,视线全集中到金叹月身上,浑然忘了危险将至,但萧人美端坐灵石,恰好面对潜龙,见潜龙击溃金叹月后,马不停蹄的向前急冲,高高大大的蛇形身躯轰隆隆的行驶着,分明是冲着灵石而来,连忙叫道:“潜龙过来了,你们赶紧带着金叹月闪到一边。”
封芷兰听到她的惊呼,情知所言必然不虚,看也不回头看一眼,赶紧捡起两柄神剑用法术收入袖中,匆匆抱起金叹月,正要离开此处,猛地想起凌霄云身上中了禁制,不能移动,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却还是转过身去,一手夹着金叹月,一手抓着凌霄云,喝道:“跟我走!”
凌霄云怒道:“臭女人,你别抓我,你解开我的禁制,我自己走。”封芷兰冷冷道:“你再啰嗦,我把你扔给潜龙。”凌霄云赌气道:“有本事你就扔啊。”此时潜龙那小山丘一样耸峙的独角据此已经不过十丈,妖风魔焰团团涌来,凌霄云还是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封芷兰心乱如麻,心情几乎糟糕到了极点,一怒之下,顺手一甩,竟然真的将她朝潜龙抛出去。
凌霄云打死都没想到封芷兰会如此冷血,真把自己扔出去,吓得心胆皆裂,颤巍巍叫道:“喂,你这臭女人。”
封芷兰将她扔出之后,觉得此举太过鲁莽,心里马上懊悔起来,又想回头救她,刚一转身,忽觉靠在怀里的金叹月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激射而去,化作一道长长的白光,飞到凌霄云身边,顺手搂着她的细腰,叫道:“走!”哗的一下,已飞出数十丈之外,落在一个坎坷不平的乱石地上,还没站稳便砰地一声一起摔倒在地,金叹月在下,凌霄云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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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兰没想到金叹月伤成那个样子居然还能出手救人,微微愣了一愣,冷不防身后一阵飓风刮来,差点将她卷进去,吓得手忙脚乱,一挥长袖向前冲出。小说站
www.xsz.tw接着便听到身后爆发出一阵奔雷也似的巨响,周围的山峰剧烈的摇动起来,如同发生了万年难得一见的可怕地震,更有万道红光从萧人美所在的灵石上升起,如烟霞一般充斥着茫茫天地。心里微感好奇,忍不住回头去看,刚好看到萧人美端坐在灵石中央大展神威,她双手交叉,摆弄着一连串的古怪姿势,长袖褪到了肘部,露出了雪白也似一段皓腕,纵是女子猝然见之竟也心旌摇动,脸色肃穆庄严,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圆石外层的红色光圈之上现出了一朵奇异诡谲的血莲,血莲之上飘着一个大若垂天之云的红光漩涡,飞速的旋转不休,一面向外分离出一片片灵力雄浑的红光剑雨,一面却将漫天的黑烟黑雾吸进来,一边吸吮,一边释放,在半空中形成红黑鲜明的两段光景,煞是好看。
封芷兰飞出潜龙统治的区域,心想:“这个神秘女人果然了得,这一手法术展现出来的功力隐然可与寒冰师伯并驾齐驱!想不到世间还有这样一位厉害的人物,为何却从来没听过她的名头?”想着,便飞到了金叹月和凌霄云摔倒的地方,连忙过去想将他们扶起来,却见金叹月**一下,颤巍巍的坐起来,斜斜的扫她一眼,眼中颇有怨怼之色,跟着哇的一声,又喷了一口血,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正要上去助他运功疗伤,谁知他右手向前一横,模模糊糊的咕唧一声:“你别过来,我会疗伤!”封芷兰一怔,心里好生没趣,又是失望,又是伤心,凌霄云含恨叫道:“臭金叹月,死金叹月,快把我放开,我要杀了那个坏女人。”金叹月默叹一声,艰难的抬起右手,在她身前嗤嗤划了几下,随见凌霄云纤腰一挺,一个鲤鱼打滚便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双掌向前拍出,两股凌厉掌风激射而出。
她并非封芷兰的对手,之前纯粹是仗着太戊神锋的威力才勉强不败,如今太戊剑已落入封芷兰手中,她赤手空拳,焉能打得过封芷兰?果然,封芷兰哼了一声,右手顺势一扫,一点白光迅速射出,嗤嗤作响,如意念一般快捷,轻松愉快的破掉了她的掌风,而后长驱直入,杀到她面前。凌霄云没想到她的修为这么了得,微一吃惊,匆匆闪在一旁,那日月精灵嗖的一声凌空飞过,在虚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紧接着又猛地顿住,迅捷的转了一个弯,又从后面射过来。凌霄云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硬起头皮,双手缠绕胸前,迅速作个法印,随见胸前现出月光莹莹,一片湛然澄澈的景致,月光之下,分明是一片淡淡的霜华光幕,此是太极分光术月光境的护身光幕,与寒冰雪幕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威力过于悬殊。栗子小说 m.lizi.tw心里正在忐忑,以为此光幕未必挡得住日月精灵的力量。恰在此时,身后猛地一阵地动山摇,环绕着陷空山那一片广阔无垠、迷离变幻的红光如风中的烟霞雾霭,漫无头绪的晃动起来,分明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封芷兰吃了一惊,匆匆收回日月精灵,转身回头一看。原来就在这短暂的时候,潜龙竟用那只可怕的独角插入了灵石上空那座蒙古包似得红色光幕,独角的尖端距离灵石中央的萧人美已是近在咫尺。然而那红色光幕乃是女娲布置下来的禁制,毕竟也是非同小可,虽被敌人侵入,却不至于马上落败,休看它轻如蝉翼淡如烟霞,可蕴含的力量当真是雄浑猛烈超乎想象。潜龙独角纵然插进了光幕之中,但光幕顷刻间便生出了磅礴的反弹之力,牢牢地钳住独角,使其再也无法越雷池一步。萧人美身处险境,又是元神应敌,压力之大自不待言,可她不愧是修行了四百多年的前辈高人,竟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宏大气魄,只是温柔的紧闭双眼,双手一如既往的交叉胸前,运起法力与潜龙对抗。
那块乳白灵石方圆一丈,高约三尺,若在平时,还算是庞然大物,此时被潜龙近身压迫,比较而言竟渺小至极,宛如茫茫碧波中的一块礁石,随时可能被恶浪淹没吞噬了。更别说萧人美那楚楚可怜小巧玲珑的娇躯,在潜龙那长达数十丈、高达十几丈的庞大身躯面前,更是显得微不足道,在外人看来,好比是一只蝴蝶落入了茫茫大海,生死不过是俄顷之间。
也不知怎么回事,此次潜龙发难,目标竟是出奇明确,只是一味的针对萧人美端坐的灵石,对于金叹月等人看也懒得看上一眼,只不过那块灵石虽在滔滔恶浪之中,看似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但是自从乳白石面上的那层氤氲紫气扶摇直上,与红色光幕融为一体后,却生出了不可思议的抗拒之力,稳稳地托住潜龙的独角,使其不但无法向前挤压,反而在一点一滴的将独角往后推出,强横霸道的潜龙顿时暴怒连连,仰天发出一潮又一潮的奔雷咆哮,气势纵然雄浑惊人,却再也休想插进去一尺。
虽说灵石上的神力暂时抵住了潜龙的攻势,将它牢牢地束缚住了,可在潜龙猛恶力量的摧残下,环绕着陷空山外围的那座圆柱形的大红色光幕,简直已经成了醉的七荤八素的醉鬼,东倒西歪,摇摇欲坠,淡淡的红光法圈几乎成了一座随时将会崩塌粉碎的高楼大厦,一片片的红光从光幕上发散出来,然后消失在冥冥夜色之中,杳然不见。栗子小说 m.lizi.tw红光越来越凄迷,越来越惨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全部消失。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陷空山和红色光幕一样摇摇晃晃,千千万万的巨石从山体中分出来,纷纷扬扬往下坠落,噼里啪啦的好像下起了从所未见的青色冰雹,那些石头有大有小,形状不一,最大的竟比小山丘还大,最小的也有斗大,每块巨石落地,都会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激的尘土飞扬,惊沙乱舞,陷空山方圆十几里的地面,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休说那黑**焰漫山遍野的飞舞狂卷,十分危险,便是这沸沸扬扬的乱石雨,无不让人触目惊心。好在众人均是修真之士,护体神光还不怵这些石头。
封芷兰和凌霄云看的呆了,却见金叹月猛地睁开双眼,轻声叫道:“你们过来,我有话说。”二女猛地回头看他一眼,凌霄云怪眼一翻,喝道:“干什么?要我扁你么?”样子虽然凶神恶煞的,可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封芷兰不说话,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柔声道:“你的伤不碍事么?”金叹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道:“还好,刚才确实痛的脏腑好像全都碎了,此时稳定下来,也没觉得有那么厉害。你们听我说,潜龙现在发疯的攻打那块灵石,以我之见,它分明是急于抢回镇压在灵石之下的元珠。据说这颗元珠是它的母珠,对他而言极为重要,如果让它拿到了,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到时候它将恢复十成魔力,人世间再也无人可以制止它横行无忌。萧前辈以一人之力与它抗衡,暂时纵然斗了个势均力敌,可她毕竟只是元神,功力要打个五折,时候一旦拉长,恐怕她支持不住。太元归一禁制行法必须要三天三夜,此处不见天日,日夜难分,以我估计,顶多只过了两天两夜,还要一天一夜,行法才算大功告成。我怕萧前辈撑不了一天一夜。”封芷兰皱眉道:“那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凌霄云哼了一声,用一种颇为鄙夷的口吻道:“做什么?还能做什么,上去帮忙打潜龙啊。喂,死女人,把我的太戊剑还给我。”说着,对着封芷兰摊开双手。
封芷兰看都不看她,右手随手一抛,将太戊剑从袖中扔出,凌霄云顺手一抄,轻轻巧巧握住剑柄,二话不说,挺剑向她刺去,口中喝道:“臭女人,纳命来。”
金叹月气的直哆嗦,顿时发出雷霆也似一声怒喝:“凌霄云,别闹了!”他有生以来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这一声怒喝当真是气冲斗牛石破天惊,凌霄云经他一喝,突然吓了一跳,不禁僵在途中,侧头怔怔的看着他,回想二人相识以来,从未见金叹月如此声色俱厉,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可不知怎地,她这次竟然乖乖的退了回去,半点也不敢违抗。
金叹月喝住了凌霄云,见她乖乖的退在一旁,面色渐缓,停了片刻,又道:“潜龙力量太强,我们不是对手,冲上去于事无补。以我之见,萧前辈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必败无疑,到时候潜龙再无敌手,势必会掀开灵石取出那颗元珠。哈,我们虽然打不赢它,可是它的身躯太过庞大笨重,在小范围内的腾挪闪避远不如我等。我们只需悄悄的守在旁边,待它掀开灵石后,我们就一哄而上,小云儿先用太戊剑将它拖住,我和封姐姐趁势劫走元珠。哼,它没有那颗元珠,便不难对付,眼下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阵图已经在我手中,只消离开此处,找到五圣山仙云岭的高手,将玄天大阵炼成,再要除它便不是难事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封芷兰眼中顿时泛出惊喜光芒,发自肺腑赞道:“好,打蛇打七寸,就是这个道理。”凌霄云咕咕哝哝道:“想得倒美,就算我拖住潜龙,你们能否取到元珠,还是个未知数呢。你怎知元珠四周没有更厉害的禁制?”
二人一听这话虽觉刺耳,回头一想又以为很有道理,可是形格势禁,舍此绝无他法,金叹月笑道:“不管元珠四周有无禁制,我等必须先抢元珠。”
正说得高兴,冷不防又是一阵天摇地动,只听到一声滚雷也似的巨响从灵石上传来,大地似乎被一股强横绝伦的力量给撕裂了,跟着凄厉的红光向着四面八方杂乱无章的晃动起来,然后砰地一声,陷空山四周那座庞大的红色光幕呼啦啦如大厦颓然倾倒,随后马上化作一缕缕淡红色的轻烟薄雾,在风中飘飘摇摇着,不多时便消失的干干净净。漂浮在半空中的陷空山山体上下左右摇晃了几下,接着就像是一艘被风浪打翻的轮船一样,侧着身子倾倒掩盖下来,密如飞蝗的乱石如雨降下。
金叹月等人情知萧人美必然惨败,急忙掉头一看,果见潜龙的独角已经破了那座蒙古包似得小型红色光圈,巨大的力量将萧人美的元神从灵石上弹出去,落在距离灵石五丈开外的乱石堆上,面上惨无人色,一动不动的半躺着。金叹月暗暗心惊,浑然忘了身上有伤,奋不顾身冲了过去,将要靠近她时,冷不防察觉到一阵猛烈煞气从她身上发散出来,萧人美嘶声叫道:“站住,不要过来。”金叹月一怔,匆匆收住去势,颤巍巍的停在她身前一丈之地,刚想开口问她伤势如何,萧人美凄美的脸庞抽搐一下子,喝道:“快去抢回我的肉身和潜龙元珠。”她本是绝美的天仙级美人,重伤之后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不但魅力未曾减却分毫,反而增添了几分柔弱可人,金叹月一见之下,竟有恋恋不舍之意。陡听到身后封芷兰大声叫道:“灵石已开,凌霄云,快上!”
如此紧要关头,金叹月哪里还顾得上欣赏美人,急忙转身去看,此时那块一丈方圆的乳白石头已被潜龙的独角从最中心的地方堪堪撞开,恰到好处的分成了两半,中间露出了一条三尺宽的缝隙,一束祥和圆润的乳白色霞光从缝隙中射出来,如晨曦爬上云海似得,顷刻间直冲上天,把即将坠落的陷空山生生向旁撞开,偌大的一座山头在这霞光面前简直变成了一块微不足道的豆腐,轻飘飘的向旁飘出了数十里,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冲撞开陷空山山体后,霞光瞬间窜上云霄,茫茫无际的黑云顷刻间竟被驱散,久违的阳光顺着云间缝隙渗透进来,斜斜的倾洒在大地上。
封芷兰和凌霄云两位小美人瞬间化作一红一白两束神光,霎时间便飞到了灵石之上,凌霄云挺起长剑,奋不顾身朝潜龙左边的绿眼刺去,那剑刃上红光流转,烈火奔腾,委实非同小可,潜龙本是秉承鸿蒙世界数十万年的纯阴玄刹之气而生,最忌太阳真火,一见太戊神锋迎面刺来,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畏惧之意,巨头一缩,不禁向后退了几丈。其实以它的魔力之强,凌霄云的功力之差,纵有太戊神锋,也不用太过忌惮,可是世间万物,不管是人是妖,是神是魔,凡是猝然见到自己的天生克星,心里难免会生出一种与生俱来的畏惧之心防范之意,潜龙也不例外。它一退之后,便见到一点白光飞入灵石缝隙之中,顷刻间醒悟过来,惊怒不已,气的怒号一声,独角一挺,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撞来。独角未到时,那股比山海还猛烈雄浑的妖力已把灵石四周覆盖的密密麻麻滴水不漏,凌霄云身在空中,经这股巨力一压,竟然径直跌落下去,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真是筋骨几乎全部断裂,这才吓得心胆皆寒。
她在外面,倒还罢了,封芷兰此时已经冲到了灵石之下,凌霄云虽对封芷兰有千般不满,却只是意气之争,绝无深仇大恨,想到她身处险地,性命实在堪忧,自己虽飞不起来,却还是大喝一声,长剑一挥,一片火红剑光向潜龙双眼飞去,想要拖住潜龙一时半会,让封芷兰有机会从灵石中飞出。怎料潜龙有了刚才的经验,知道这女子的功力不值一哂,见到剑光袭来,并不理会,嘴角微微一张,一股魔焰喷出,与红光缠在一起,独角片刻不停地撞过来,想要将那块灵石撞个粉碎。
凌霄云急的朝灵石叫道:“臭女人,快出来,危险啊!”说完,忽见眼前一道剧烈的白光爆闪,竟如晴天霹雳一般,跟着无数枝乳白色的箭芒从灵石中央裂开的那条缝爆射出来,嗤嗤嗤的响个不停,大有万箭齐发的气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每支箭看似仅有婴孩手臂大小,然而均是灵力充沛雄浑,万箭飞出之时,天地陡然为之照亮,最后残存的朵朵黑云瞬间被遣散,消失的无影无踪,天边忽然现出娇艳的晚霞奇光,火红的夕阳斜斜照过来,持续了两天两夜的浓云密布暗无天日就此终结。
阳光甫一普照大地,那灵石上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金叹月和凌霄云听得明明白白,知道是封芷兰的声音。惨叫过后,灵石上的白光猛地收势不发,漫天神光箭雨就此消失,此时恰恰潜龙独角恶狠狠的撞到,刚要触及灵石的时候,独角好似被一股奇诡磅礴的灵力顶住,以它这般强横绝伦的魔力,居然撞不下去。气的它呜哇一声仰天尖叫,啸声甚是威猛惊人,凌霄云听它咆哮多次,绝无一次可与这次相提并论,顿觉心神一荡,三魂七魄差点被震散,不禁打个寒噤,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吓得俏脸发白。
外面已是如此,处于灵石之下的封芷兰所承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只听她的惨叫声源源不断,凄厉刺耳,金叹月登时心乱如麻,惊得大叫道:“封姐姐!”竟不顾自己伤势未愈,身子化作一簇白光,奋不顾身向灵石那条缝隙飞去,虽不知在如此强烈凶恶的神光统治下能否冲进去,却还是义无返顾向前冲。栗子小说 m.lizi.tw那里,有一个痴情的女子,等着他去搭救。
才飞到半路,猛地发觉潜龙身后霎时间射出十几点神光,均是光华流转,灼如日月,凛凛生辉,竟将那衰微的夕阳光芒给比了下去,诸天云霞在神光映照下变得黯淡无光。那些光芒如此熟悉,一望而知是五圣山仙云岭以及孤月宫主等人,情知太元归一禁制既然已经破掉,外围的红色光幕必然轰然倒塌,他们大举来援也在情理之中。
第一束光芒刚刚映入眼帘,便听到九天之上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啸声,初起时如在万里之外,但眨眼间便如奔雷一般滚滚靠近,轰轰隆隆钻入耳中,纵是耳聋之人也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股威力,不消说,必是天啸神剑无疑。随见一片拳头大小的白光最是奇异,虽从数里之外射过来,却始终凝而不散,发出时如拳头一样大小,射出数里仍旧是拳头大小,光芒中所蕴含的的神力之强,非世间任何法宝神兵可与比肩。栗子网
www.lizi.tw金叹月心中大喜,知道骆千岩的山河社稷图乃是上古奇珍,颇有克制潜龙之能。既有大批高手来援,心中那块千斤重石始能落下一半,当即心无旁骛,埋头向前冲去。
此时潜龙出奇的愤怒,眼看灵石攻破在即,被镇压在灵石下的九颗元珠中的母珠马上便能完璧归赵,九颗元珠一旦合为一体,它将再次化身成不死不灭无懈可击的鸿蒙猛兽,到时候别说这些蝼蚁一样的区区人类,纵是女娲复生也不是它的对手,什么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休想伤它分毫。怎料到成功近在咫尺,这块小小灵石上竟迸发出如此强劲的抗拒之力,以自己这等力量始终不能前进一步,怎能不怒气填膺?最可恨的是在这等紧要时刻,那些比苍蝇还讨嫌的小小人类又在旁边作梗,前面这几个小家伙已经足够烦躁,后面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它使劲浑身力气,发疯一样撞了一次又一次,徒然震得地面哗啦啦摇晃不止,四周沙石翻翻滚滚,咚咚作响,却始终撞不开那股灵力。情知这块古里古怪的石头生于鸿蒙之初,与鸿蒙同源,以年龄而论,只怕比自己还大了几百万年,所蕴含的先天灵力深不可测,急切间难以攻破。灵石难破,旁边又有这些人类滋扰,索性先把他们收拾掉了,免得碍手碍脚,这么一想,居然猛地抬头,怒冲冲的瞪着一双绿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凌霄云,呜哇一声,独角轰然撞去。
这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那些神光纷纷如闪电劈来,争先恐后的落在潜龙的巨头上,噼里啪啦响起一连串的霹雳爆炸声。原来众人多次和潜龙交手,均知它浑身鳞甲硬如钢铁,人世间的任何法宝神兵都无法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它唯一的弱点,或许是头上两颗闪闪发光的绿眼睛,因此不约而同的用神光猛攻它的头部。不过众人隔着数里之遥,虽都是冲着它头上的绿眼射来,毕竟无法瞄准,十几束神光打中了头部,却没有碰到绿眼的一丝一毫,最近的一束红光距离绿眼边缘都隔着大约半丈。饶是如此,竟也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庞大家伙吓得不轻,匆匆舍弃凌霄云,缩回头颅,将身子盘成又圆又粗的一团,气的呜哇厉啸一声,气急败坏的盯着空中诸人,绿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奇光。
金叹月嗖的一声落在雾蒙蒙的灵石表面,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灵石上明明有强大的抗拒之力,以潜龙之能都无法靠近分毫,为何自己和封芷兰轻而易举就进来了?他却不知灵石上的禁制是女娲所布置,只为对付潜龙,不禁人类。微微愣了一愣,随又听到封芷兰的惨叫声从灵石中央的石缝传出,心里一急,再也不顾上胡思乱想,二话不说,探身就朝白气蓊郁飘渺如仙的石洞缝隙入口飞去。
才一进洞,迎面便现出一片白蒙蒙的奇幻景象,霎时间如同置身于茫茫大海之上,原以为是一座很小的石洞,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一眼望去,白浪滔天,茫无边际,到处弥漫着乳白雾气,如波似浪,浩浩荡荡,翻翻滚滚,风雷之声,时而想起,惨败漩涡,时而袭来。白雾之中,分明见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正在波翻浪滚之中苦苦挣扎,浑身上下已被鲜血染红,面色凄厉可怕至极,只剩下三分人样,七分鬼样。金叹月心中惨然,失声叫道:“封姐姐!”急忙飞去要助她脱险。谁知身形甫动,随闻头顶一声雷响,连环霹雳当头照下,啪的一声又一声,炸得心神大乱,脏腑即刻受到牵累。他身上有伤,进来时已是摇摇晃晃,经这么厉害的奇幻霹雳一震,更是伤上加伤,哇的一声,狂喷鲜血,再也站立不住,酥软倒地,手脚顿时好像灌了铅,又像是被镇压在泰山之下,休想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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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倒在地上,身上难受也还算了,看着封芷兰在前方受苦,不由心如刀割,可是头上那一连串的霹雳没完没了的劈下来,别说还手之力,就连站都站不起来,而睁开双眼所能看到的几乎全是雾蒙蒙的一片奇幻景象。栗子网
www.lizi.tw正想拼尽全力,把功力聚集起来,冲过去救走封芷兰,忽然听到一个轻微飘渺的声音传入耳中:“金叹月,你听我说,这里的所见所闻皆是幻觉!你不要挣扎,越挣扎越痛苦!赶紧凝神守一,收摄心神去,且不可乱了方寸!”
辨认之下,才知是封芷兰的声音,听起来淡定随和,绝不像是在重重煎熬之下发出来的凄厉之音,心里十分诧异,随一转念,猛地回想起当日误入育妖陵山河社稷图的状况,情知现下处境与昔日所遇有异曲同工之妙,知道女娲布下的禁制妙法均以奇幻见长,极能迷惑人心,生出颠倒恐惧,既明白了原委,便放下心来,于是收摄心神盘膝而坐,任凭头上雷霆怒吼连绵不绝,权当是一场噩梦,闭目念道:“一更里,调神气。意马心猿尽拘系。莫放闲游戏。昏昏默默炼胎息。开却天门地户闭。果然通玄理。二更里,传宇宙。一点灵光渐通透。虎龙初交严抵备。三尸莫教走。慧剑空中报冤雠。斩却群魔首。三更里,一阳动。金鼎熬煎玉炉烹。炼就真铅汞。匠手凿开玉莲蓬。两道霞光照昆顶。万颗珍珠进。四更里,云收彻。海底星龟弄明月。处处琼花结。火候抽添按时节。子午氤氲降红屑。猛把天机泄。五更里,朦胧定。心养浩月一轮镜。照破贪嗔病。这回须要鬼神惊。只要真清为真静。功满朝上圣。”
一通真诀堪堪念完,头顶雷声渐渐寂灭无踪,身外忽生出一圈飘渺浓郁的祥光仙气,袅袅娜娜,蒸腾直上九霄,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他双手连连挥舞,在头上划出一个一人大小的太极光圈,光圈立刻放出千万朵彩云祥瑞,所到之处,白蒙蒙的奇景寂然消失,露出了青郁郁的四面石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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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又听到封芷兰轻声呼唤:“叹月!”连忙睁眼一看,只见置身处竟是一个方圆仅仅丈余、深约数丈的圆形石洞,四周是平整如镜的青色石壁,壁面上泛出青惨惨的幽光,洞底最为奇特,竟是一圈圈波纹状的石盘重重叠叠堆砌一起。封芷兰诡异的漂浮在石洞最中央,在她的脚下,有个女子盘膝坐在顶端的石盘上,面色惨无血色,如死尸一般毫无生气,但容貌之美竟是举世无双,一望而知是萧人美的肉身,肉身正前方飘着一颗妖气浓郁的青色元珠,约摸鸡卵大小,圆鼓鼓的,一缕缕妖气扶摇直上,将触及石洞顶端的白色氤氲时忽然转向四面石壁飘去,一丝丝的附在石壁之上,原来四面石壁之所以会变成青色,竟是被元珠上妖气渲染。
金叹月最是心急,叫道:“封姐姐,你没事吧?”封芷兰脸色平静,嘴角微带笑意道:“我没事,只是被一股神力给困住了,挣脱不开。”金叹月不禁好奇道:“你笑什么?”封芷兰一怔,匆忙收敛笑容道:“我笑了么?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原来她看到金叹月居然会奋不顾身的尾随着冲进来,知道他心里还是有我的,绝非毫无情意,心里窃窃欢喜,情不自禁就表露出来,却又怕心事被他看破,又要故作冷傲之态。
金叹月轻飘飘落在最外围的石盘上,落脚时觉得石面大有蹊跷,软绵绵的如踏在棉花白雪一样,唯恐遭了暗算,连忙提一口气飞到半空,凑到封芷兰面前。不时听到洞外一阵阵天崩地裂的巨响传进来,石洞四壁摇晃不休,情知外面正斗得不可开交,心里更加焦急,问道:“封姐姐,你且准备妥当,我现在运功助你破了这道禁制。”方准备动手,封芷兰却摇手道:“且慢!这道禁制十分厉害,我挣扎了半天,也用了流萤岛诸般妙法,始终难以破解,纹丝不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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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胸口猛地生出一阵不可抑制的剧痛,似乎被人狠狠的凿了一锤,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手足忽地一软,啪的一声沉甸甸摔在地上,四肢百骸几乎全都碎了,眼前金星乱冒,初时以为又是幻觉,可转眼间便知这阵痛处与幻觉迥然不同,竟是真真切切。而这痛感又如火山迸发一发不可收拾,一阵阵从五脏六腑的每个角落生出,痛得他满地打滚,哀嚎不休。
封芷兰飘在空中,一动不能动,只能干看着着急,霎时间吓得面上惨无人色,惊叫道:“金叹月,你怎么啦?你怎么啦?你到底怎么啦?”可是金叹月一直抱着胸口滚来滚去,发出野兽一般凄惨且又断断续续的嘶吼嚎叫,一句话也回答不了。封芷兰看着他脸色渐渐变得凄厉可怖,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幻觉,待见他眼中渐渐放出狰狞凄迷的红光,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妖气,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一面使劲去拍打着那股薄如烟雾的禁制神力,一面乱喊乱叫:“金叹月,你醒醒啊,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然而时候越久,金叹月眼中的血光越浓,身上的妖气也越发强烈,她惊得心胆皆裂,忽地朝上面歇斯底里的大叫道:“凌霄云你赶紧下来,金叹月有危险啊。凌霄云你这丫头快下来。”
可是外面早就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乱成一锅粥,一潮潮比海浪还猛烈的神光肆无忌惮的飞来飞去,几大高手发出的五彩神光和潜龙的黑**焰竟将数里之内的山地震得千疮百孔,坑坑洼洼,地面上只见乱石翻滚,尘土飞扬,半空中到处都是神光纵横飞舞,魔焰横行,当真是凶险到了极致,巨大的碰撞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嗡响个不停,她也不知自己的声音能否顺利传出去。不过事到如今,她除了呼唤求救,哪里还有其他的法子?虽不知能否引起凌霄云等人的注意,可是只得扯开嗓子,**的呼喊着。
眼睁睁看着金叹月双眼中的漆黑瞳仁尽数化作血色,一直都湛然有神英气勃勃的双眼几乎成了两只凶神恶煞形状可怖的血红魔珠,她已是心如刀割。通地灵石下的石洞本来就逼仄狭小,她飘在半空,若非有神奇禁制,伸手就可触及那块乳白色的灵石,金叹月若在此时入魔,举手间就可取她的性命,乃至毁掉萧人美的肉身,情况可以说已经危险到不能再危险的地步,她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里,就算当日面对着潜龙,看着三位师姐死在眼前,竟也没有今日这般恐惧颤栗。
金叹月眼中的血光看着越浓,身上的妖气觉着越旺,痛苦嚎叫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打滚的幅度越来越小,渐渐地,渐渐地,终于停止了满地翻滚,只是紧紧的抱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但咳嗽的声音分明是野兽的低吼,与人类绝无一丝相似,尤其是那吼叫后低沉的回音,更是远古猛兽才有的架势。封芷兰看着居然呆了,突然闭上嘴巴,怔怔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眼中又是惊骇,又是怜惜,又是痛苦,不住摇头,泪珠哗啦啦的流成了一条线。
这时候,凌霄云的声音竟在头顶响起:“叫什么叫,流萤岛的死女人,叹月哥哥怎么啦?”绝望之中忽然来了救星,封芷兰心中之狂喜可想而知,又见眼前火红神光闪了几闪,呼喇一声,一个白色身影冲破了头顶灵石间的氤氲气息,轻盈的飞了进来,正是凌霄云。
她正要冲口而出告诉凌霄云,金叹月身上发生的离奇变故,不料金叹月忽地低沉的吼了一声,颤巍巍的爬起来,仰起头盯着冉冉下落的凌霄云。封芷兰见他血眼狠毒凶残,急忙惊叫:“凌霄云,当心!”凌霄云进洞时本来只看到了飘在空中的封芷兰,并未察觉金叹月的存在,可是进洞后随即感受到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妖气,心里马上起了警惕之意,等到封芷兰惊叫提醒时,早已有了提防,太戊神锋向下画个圈子,身子向后一缩,几乎是贴壁而立,待看清了金叹月的模样,吓得怪眼一翻,脸上全是惊恐之色,叫道:“叹月哥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金叹月似乎听不见她的声音,也不认得她是谁了,忽地张开大口,怪叫一声,洞中血光猛地爆闪,紧接着一股飒飒飓风平地而起,托着他飞向封芷兰,他在半空中,面上带着狞笑,右手向前探出,作势要掐封芷兰的脖子。封芷兰和凌霄云看的明白,他的双手不知何时竟化作了怪兽的铁蹄,手指化作了锐利的魔爪,那黑黝黝的鳞甲形状可怖。
封芷兰吓得叫道:“金叹月,你醒醒啊,你不要乱来啊!”一边大喊大叫,一边不停地左右挣扎,然而那层薄薄的禁制实在太厉害,将她裹得像粽子一样,哪里挣扎的了?
凌霄云从未见金叹月变成这种丑陋凶狠的模样,乍见之下,早已惊得六神无主,任凭封芷兰叫的声嘶力竭,她竟只会傻傻的隔岸观火,手握着太戊神锋这等神兵,也不知上去相助一臂之力。三个人,就这样挤在方圆不过一丈的石洞内,变故迭生。;
入魔的金叹月外形凶狠残酷,在一阵妖风的衬托下冉冉飞起,飞到封芷兰的面前,然后伸魔爪去掐封芷兰的脖子。栗子小说 m.lizi.tw他面上带着狞笑,右手缓缓向前,低声嘶吼着,声音极其古怪,狭窄的石洞里,妖风大作。封芷兰眼中垂泪,直直的看着他,呼唤着:“金叹月,金叹月,你醒醒啊!”可是金叹月哪里听得见她那凄惨的呼唤?他的魔手,悄悄地摸了过去,不多时便触及到禁制外围那层薄薄的光华。凌霄云简直吓得呆了,完全不知该如何自处,握剑的右手不知不觉得颤抖起来。
忽然间,从金叹月的喉咙里传出了轧轧沉闷的怪兽声音,似乎有一扇关闭已久的凝重石门就此打开:“你们这些渺小无知的人类,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和我作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数万年前,要不是有女娲出手帮忙,我就可将你们一股消灭,如今女娲已然不在了,凭你们这点烛火之光,焉能与我这般强大的鸿蒙之力相抗衡?哼,今天就算是女娲复生,也救不了你们了。”
封芷兰和凌霄云虽是在极度惊慌恐惧之下,可一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立马恍然大悟,猜到是潜龙作怪。然而金叹月如何着了潜龙的魔,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还没等到她们想个明白,金叹月那只魔手竟像是撕破窗纸一样轻轻松松的破了那层禁制,右臂陡地一长,掐住了封芷兰娇嫩的脖颈,发出低沉的狞笑:“你们是这般渺小,比蝼蚁还微不足道,为何要和我作对?”
封芷兰登时觉得脖子一痛,呼吸立刻停止,在还能说话之前,勉强挤出最后一点声音:“凌霄云,动手!”然而凌霄云已经被吓傻了,怔怔的问道:“怎么动手啊?他是叹月哥哥,我怎能对他动手?”此时封芷兰口里气息已被截断,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凭着体内一口真气撑持着,双眼鼓鼓的看着金叹月,眼中又是温柔又是绝望。
凌霄云看着形势渐渐不妙,情知这样僵持下去,封芷兰必死无疑,只是心里奇怪,问道:“你为什么不动,就这样站着让他掐?”封芷兰暗暗叫苦:“我要是能动早就动了,何必束手待毙?这禁制十分厉害,一点也动弹不得。”想起禁制,心里忽地灵光一闪,惊喜的几乎跳了起来,右手中指一弹,日月精力立刻迅猛出手,一点白光嗖的一声射向金叹月右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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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虽然着魔很深,却似乎还有痛处,被日月精灵打中了右手手腕,痛的惨呼一声,匆匆缩回手臂,跟着妖风消失,偌大一个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气的怒吼连连。
封芷兰回头朝凌霄云笑道:“多亏你提醒我,要不然我以为禁制未破,都忘了还手。”凌霄云不知她在搞什么玄虚,奇道:“什么意思?”谁知封芷兰说了那句话后,立刻转过了头看着金叹月,喊道:“金叹月,你快醒醒啊,别被魔性控制了。”凌霄云迅速飞到她旁边,问道:“叹月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好端端的为何突然着魔?”封芷兰道:“不知道,他进来时还好好的,可是没过多久,就变成这样子了。”
金叹月停在地上,抬头看着飘在半空中的二女,嘴角挂着暴戾凶残的狞笑,阴惨惨道:“我要你们死。”忽地妖风狂卷,他右手一抬,一阵红光射出,去势十分厉害。二女知他的功力太高,不敢正面迎战,不约而同顺势一闪,那红光去势不衰,啵的一声打在元珠外面的青光之上。紧接着青光怒涌,浩浩荡荡的激荡开来,立马又是一阵匪夷所思的天摇地动,这一番震动比起先前几日的振动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凌封二女只觉得天地几乎翻转了过来,一时站立不稳,居然同时撞到了石壁上。接着,听到洞外有人连声叫道:“小云儿,赶紧出来,里面太危险了。”
凌霄云听出是兄长凌游风的呼喊,刚想大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冷不防又是一阵比刚才那阵震动更可怕的巨震轰隆隆的袭来,头顶那一层连接着灵石两边的氤氲雾气从中裂开一条缝,外面神光妖火顷刻间映入眼帘,可是那些光芒不过是转瞬即逝,氤氲白气断裂片刻后马上又连接起来,化作绵绵密密的一块整体,尤为可怖的是,原先被潜龙撞开的乳白灵石,此时不知出出于什么原因,开始慢慢合拢。灵石裂开的缝隙本来就不过一人大小,此时隆隆合拢,速度似乎并不快,但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可全部封闭,届时连苍蝇只怕也飞不出去。偏偏金叹月入魔后神智全部失去,发疯一般的向两人打来,一片片红光如雷霆电闪绵绵不休的攻过来,打的两人左闪右避,在仅仅丈余的空间里飞闪腾挪,压根没有还手的力,若非还有潜龙元珠和萧人美的肉身坐在中央盘石上阻挡,替她们化解了一部分攻势,二人恐怕早已死在金叹月手上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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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气的连声大骂:“喂,金叹月,你这没良心的,你想恩将仇报吗?我们两人可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能下此毒手?”封芷兰暗暗叫苦,然而除了飞来飞去躲避金叹月的攻击外,也是苦无对策,听着凌霄云骂骂咧咧没完没了,淡淡的叹气道:“凌姑娘,你少说一句吧,他入魔太深,已认不得你我了。”
外面的人纷纷叫道:“小云儿,金公子,封姑娘,形势危急,你们快点出来吧。”凌霄云骂道:“我也想出去啊,可是怎么出去啊?金叹月发疯一般的追着我们打。我们要是一直向上飞,马上就遭了他的毒手,呜呼哀哉了。”
凌霄云不停地向外面的人描绘洞中的危机状况,封芷兰心细如发,无意中发觉那颗元珠的青光在一点一点增长,开始慢慢留心。虽知头顶的灵石在一丝一毫的合拢,断断续续的隆隆声隐隐传来。她和凌霄云不一样,凌霄云乃是功力有限,难以摆脱金叹月的纠缠,想逃却逃不出去,她比凌霄云强了许多,如果一心往外逃,金叹月未必能追的上,只不过那束青光的微妙变化引起了她的注意,就不忙着飞出去,想要看个明白究竟。
洞里,金叹月一潮潮的红光攻击狂潮令二人疲于奔命,洞外,潜龙发觉灵石在慢慢收缩后也是怒不可遏,在躲避正教法宝神光之余,还不忘用巨大独角一次次的撞击那块灵石,然而鸿蒙灵石当真是匪夷所思,在潜龙这般可敬可怖的巨大魔力撞击之下,竟是纹丝不动,一点伤痕也不见,若是换了世间其他岩石,此刻只怕早已成了齑粉,纵然是五彩石多半也已经粉碎。苦苦的等候了几万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候,眼看母珠即将物归原主,半路却出现这么多不识趣的人类拦路打劫,潜龙心里的怒火之盛,可想而知了。按照他的火爆脾气,恨不得将这些鼠辈杀的干干净净,可是灵石渐渐合拢,无疑令他也措手不及,知道兹事体大,杀人的事情,留待日后吧,为今之计,抢回母珠才是最要紧的。它不停地撞击灵石,早已把灵石附近的地面撞得不堪入目,原先斗大的石头,此时都成了粉末,四处均是横七竖八的裂痕,处处均是高低不平大小不一的丘壑。
凌霄云功力不够,竭尽全力都难以躲避金叹月的追击,好在封芷兰在旁巧妙周旋,每当她情况不妙,便发出一束日月精灵偷袭金叹月,以围魏救赵的法子救她一救。可是由于潜龙无休无止的猛烈撞击,四面的石壁渐渐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缝,不时又有乱石从头顶落下来,初时不过一颗两颗,后来越来越多,纷纷扬扬的如同下起了陨石雨,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虽说她们的护体神光厉害,并不怕这些寻常石头,可乱石之中有些石头因是被潜龙撞进来的,沾染了潜龙的魔力,力量奇大,落下时呼呼作响,掉在地上,竟能在坚硬如铁的石壁上砸出一个个大洞。
如此使得凌霄云更是叫苦不迭,一面躲避金叹月的追击,一面还要闪避从头上掉下的乱石,别提多难受了。果然,不久就出了事故,她正躲闪之时,忽见前面拳头大小的石头如雨砸下,且声音古怪,知道是潜龙撞进来的,刚想侧身趋避,猛觉身后妖风怒号,顿时吓得心胆皆裂,右手一抬,慌慌张张向后横扫一剑,不料金叹月已经纵身飞起,一爪当头抓来,她出剑太猛,刺得太远,剑尖落在金叹月身后,但金叹月的魔爪已经抓到她的头顶,近在咫尺之时既来不及阻挡,也来不及逃避,百忙中将心一横,头颅向后一缩,那只黑乎乎的魔爪噗的一声趁势抓住她的肩头,霎时间鲜血淋漓,凌霄云只觉痛彻心扉,情不自禁惨叫一声,差点以为整个右臂被他抓断了,一阵天旋地转,吓得几乎瘫软在地。好在封芷兰反应迅速,匆忙之中飞扑过来,左手一掌直取金叹月门面,右手一弹日月精灵,忽地白光一闪,日月精灵竟从他魔爪中穿透而过。金叹月低吼一声,急忙后撤几步,张口喘息不已。
封芷兰拉开凌霄云,迅速扫了一眼,悄声道:“还好手臂没断,你没事吧?”凌霄云吓得脸都白了,霎时间心神大乱,骇然道:“没断吗?我还以为右手断了,好痛啊。”低头看了看,见右手还连着胳膊,心中悬着的巨石才悄然落下,左手运指如飞,用禁法匆匆止住血,可是右手已然酸软无力,太戊神锋铮的一声掉在地上,她要弯腰去捡,封芷兰却抢先捡起来,侧身道:“他的魔力太强,我不敢用日月精灵与他正面作战,借你的太戊神锋一用。”此时凌霄云性命岌岌可危,自然不会意气用事,连忙点头道:“好,你要当心。不过你可千万不要伤了叹月哥哥。”封芷兰苦笑道:“我也不想伤他,可是他已入魔,不再是昔日的金叹月,若不伤他,我们哪里逃的掉?”说着,随见金叹月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封芷兰手持神剑,猛地向前一扫,一片火红神光迎面扑去,化作一层辉煌火云。这洞并不大,经火云一照,四面青光瞬间被压了下去,满洞尽是红光祥辉笼罩。
金叹月似乎不怕这束神光,竟然不避不闪,径直从红光中冲过来,左爪泛着黑气气势汹汹的抓向封芷兰脸部。封芷兰心中虽惊不乱,左掌白光灼灼随手拍去,啪的一声与他的左爪针锋相对的撞在一起,顷刻间气浪翻涌,二人几乎同时后退几步,金叹月又是一阵怒吼,火红的魔眼气焰嚣张的瞪着封芷兰,封芷兰顿觉胸口一痛,连忙伸手捂住胸口,轻轻咳了几声。凌霄云怕她受伤,道:“你没事吧?”封芷兰冷冰冰道:“还好,暂时死不了。你要是还能飞,赶紧逃出去吧,那块灵石随时可能封闭,到时候就走不了了。”凌霄云垂头丧气道:“我也想走,可你看看灵石上是什么状况。”
封芷兰不用看都知道是潜龙在上面发疯,如浪潮一般一潮潮的撞击着灵石,这时候飞出去确实是九死一生,可是如果龟缩在洞里,等到灵石封闭之后,就只有束手待毙。她本想看看那颗元珠会有什么变化,怎料到过了许久,元珠上的青光竟然渐渐沉寂下去,想了一下,情知这样耗下去于己不利,徒然等死而已,只得废然一声长叹,想着先带着这两人出去再说,金叹月入魔虽深,外面那么多高手,说不定可以驱散他的魔性,主意既已打定,一手拉着凌霄云朗声叫道:“跟我走!”身形一晃,便向头顶灵石中间的缝隙飞去。
凌霄云叫道:“喂,你当心啊!潜龙正在发疯呢。”封芷兰冷静道:“我知道!”将到灵石洞口时,稍微停顿片刻,待见潜龙撞击一次灵石后抬头蓄势之时,忽地身形一闪,趁势从缝隙中飞出,金叹月怒吼不止,紧随而上,可惜封凌二人刚出石洞,后面余光未散,潜龙巨角又一次撞来,恰好碰到金叹月飞出的那瞬间,他大吃一惊,竟然不知死活的伸手格挡潜龙的巨角,只听到砰地一声,在这番巨震之下,他马上被震了回去,重重的落在洞底,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喷出,只觉得头昏眼花,眼中红光立刻如潮水般褪去,昏沉沉的在地上滚了几滚,就此昏迷过去。;
封芷兰带着凌霄云飞出石洞,一阵风驰电掣飞到萧人美的身边,身后立刻有十几人呼呼跟来,连声叫道:“小云儿,你没事吧?”凌霄云转头一看,见是兄长凌游风、漓江三友、仙云岭紫琼仙子、童艾、白薇、宫月莼、五圣山端木龄、慕容檀、骆千雪兄长骆千岩和熙儿,却没见到五圣山其他的人,心里微觉好奇,可也没空多想,释然笑道:“我没事!”此时的凌游风穿着一身灰色僧袍,头发全无,右手有袖无臂,胸前挂着一串翡翠念珠,一副有道高僧的模样,双目温和沉静的看着凌霄云。小说站
www.xsz.tw封芷兰向众人点头示意后,匆匆对萧人美道:“前辈,我们在灵石下面的石洞中找到了你的肉身,你的肉身和潜龙元珠在一起,周围有神光护罩,保存完好,大可放心。只是金叹月进洞之后突然入魔,差点杀了我们,害的我们无功而返。”萧人美秀眉一蹙,急道:“他人呢?”封芷兰指着数十丈外的灵石道:“还在里面。”萧人美怒道:“你们为何不把他带出来?”凌霄云咬着嘴唇道:“我们也不想把他扔在后面,可是他发疯一样的追杀我们,要不是封姐姐出手相救,只怕我已死在他的手里了。”萧人美惊道:“什么?他发疯一样的追杀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进洞后出现什么状况?为何会弄得一塌糊涂?”默然不语,凌霄云道:“我不知道啊,我进去的时候叹月哥哥已经入魔了。栗子网
www.lizi.tw他眼中全是妖光,一身全是妖气。”萧人美怔怔看着灵石方向,道:“怎么会这样子,难道我要拿回肉身就这么难?”
骆千岩与金叹月交情最好,端木龄与金叹月也有过一些交情,两人几乎同时挺身而出,道:“我们去把金兄弟救出来。”封芷兰淡淡道:“不要去了,去了也是送死。”二人诧异的看着她,凌霄云怒道:“你是什么意思?”封芷兰道:“刚才他那个样子,你看的清清楚楚,他连你我都能狠下杀手。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除非他能醒过来,否则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不管是谁冲进去,都免不了被他所杀。”凌霄云虽是愤愤不平,可回想起金叹月入魔的暴戾神情,也知她的话很有道理,只是这样看着心上人在那边等死,自己却什么也不做,心里好比有一万把刀子在割一样心痛。
紫琼仙子受过他的恩惠,不愿坐视不理,当下便道:“萧前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他一命?”萧人美摇头叹道:“如果他只是单纯遇到危险,救他的方法有很多种,可是他偏偏是入魔太深,以他今时今日的功力,一旦入魔,这里压根没人是他的对手,谁冲进去都有性命之忧。栗子网
www.lizi.tw封姑娘说的很对,能救他的人或许只有他自己。希望在灵石合拢之前,他能自己冲出来。”
众人默然,就这么远远的看着潜龙像疯子一样撞击着乳白氤氲笼罩下的灵石,一下,碰的一声,天摇地动;又一下,砰地一声,又是一阵天摇地动;大地震动了一次又一次,灵石四周的地面早已成了一堆碎石粉末,拳头大小的石头已是越来越少,方圆两里之内,坑坑洼外,凹凸不平,仿佛被炸药轰炸过几千次,周围尽是尘土飞扬,阴霾四起。不过撞击之声虽然强烈刺耳,但灵石合拢所生出的轧轧声音却如怒涛中一叶不屈不挠的扁舟,不管怒浪如何冲击,那扁舟始终不沉,在浪涛中起起伏伏飘飘荡荡,浪涛稍一停止,扁舟便露出了倔强的影子,钻入众人的耳中。而灵石中央发出的那片淡淡的氤氲白气,已是越来越窄。
突然间,众人发觉身旁有道白影激射而起,疾风般冲向灵石,急忙去看时,封芷兰已不见踪影,跟着便见白光一晃,那道白影竟趁着潜龙抬头之时,迅速钻进灵石缝隙中。众人厉声叫道:“封姑娘,你做什么?”只听到封芷兰似冷似热的声音在风中飘飘荡荡的响起:“我要和他死在一起。活着,他是你凌霄云的。死了,他是我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整个人已消失在灵石之下。众人闻言不禁愕然,纷纷看着凌霄云。凌霄云尤为惊讶,痴痴地凝望着灵石,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动也不动,一声不吭。
静了片刻,萧人美忽然长叹一声,道:“真是个傻丫头!想不到世间除了骆千雪外,还有一位这样痴情不悔的女子。也罢,我就牺牲自己成全你们吧。”双手一扬,随见一束红光爆闪,诸天皆红,众人微一侧身避开,再俯首看时,刚刚盘膝坐在青石上的萧人美也已不见,唯有一条火红的神光比闪电还快,掠过茫茫大地飞向乳白灵石,在灵石上空略微略微停顿片刻,趁着潜龙撞击后抬头之时,嗖的一声飞了进去。
众人满脸的惊愕尚未结束,没料到从东边飞来一束紫光,也是比闪电还快,嗖的一声,紧随着红光落下而钻进石洞。不过是片刻之间,竟有三个女子为他奋不顾身冲进如此凶险的地方,端木龄等人瞧在眼里,不由暗暗钦佩称奇。但紫琼仙子和骆千岩等人一见到那束紫光,冷不防叫出声来:“千雪!”“小妹!”一声叫出之后,众人纷纷摇头暗道:“应该不是千雪吧,她哪里会有如此深厚的道行?瞧刚才那束神光的速度,简直不在萧人美之下了。不是她,不是她!”心里这样想着,却又实在想不起当今之世除了骆千雪有紫光护体外,还有别人修炼过这等紫光?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愕然无语。三个女子冲进灵石洞内,无疑把凌霄云逼到了极为尴尬的境地,去与不去,都是为难的抉择。
凌霄云看着三个女子去救金叹月,气的不停跺跺脚道:“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做无情无义的人么?哼,我也会飞进去。小说站
www.xsz.tw”性子一横,没头没脑就要冲过去,然而身子才向前迈出两步,右肩立刻生出一种剧痛,脸上露出极大的痛苦,这才记起在石洞中被金叹月抓伤过右肩,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好在封芷兰救援及时,手臂终于勉强保住,可是经他魔爪一抓,终究是留下了隐患,一直阴森森的生出一股轻微痛感,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万万想不到那种隐痛陡然化作一股钻心剧痛,猝不及防之余左右摇晃了两步,歪歪斜斜的倒下去,恰好倒在慕容檀的侧面。
慕容檀对她久有爱慕之情,一直殷殷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待见她神情有变,早就暗暗留神,等到她倒下去的那一刻,旁人还未做出反应,他长臂一舒,将她轻轻巧巧接住,急道:“小云儿,你怎么拉?”随即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层浓烈黑气,眼神迷离闪烁,明明是遭了魔气的侵袭,随手将她放在地上,二话不说,便要运功助她祛除魔气。
凌游风遁入空门之后虽说是看破红尘四大皆空,但兄妹情深,血浓于水,危急时刻还是情不自禁随着漓江三友过来慰问,因知只是遭了魔气的侵袭,没有性命之虞,顿时放下心来。酒儒龚晓月身上带着驱邪圣药火云丹,连忙取出一颗要给她服下,突然想了一下,唯恐火云丹的药性太强,一整颗服下去她体质禁受不住,遂将丹药捏碎,小心翼翼分出三分之一颗递给慕容檀,道:“小兄弟,这丹药对疗阴毒邪气十分有效,你给她服下,保管事半功倍。”慕容檀抬头看了一眼这颗火红的丹药,觉得有点奇怪,不免顺着丹药看了看龚晓月的相貌,见是一个落魄江湖的中年儒袍男子,双目炯炯有神,一身的修真气息,隐隐想起数日前曾在南方有过一面之缘,当下不疑有他,笑着回了一句:“多谢前辈!”接过丹药喂入凌霄云口中。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凌霄云处于半昏半醒之际,迷迷糊糊的含着药丸,立刻感到一股热辣辣的火线窜入喉咙,真是说不出的难受,哇的一声便要一口吐出。龚晓月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见她眉头微皱,双唇将张之时,右手轻轻一弹,马上有一片青光罩住她的小嘴,硬生生的把丹药逼入她的食道,情不自禁大笑起来:“你这调皮丫头,我就知道你会把丹药吐出来,好在我有先见之明,这下吐不出来了吧?”铸剑老祖哈哈大笑,慕竹和尚和领游风不禁莞尔。
仙云岭紫琼、白薇、童艾三位仙子以及端木龄、骆千岩、熙儿等人与凌霄云并无深厚交情,彼此间的反感多于好感,自然懒得关心她的伤势,况且灵石附近已被潜龙折腾的翻天覆地,金叹月封芷兰骆千雪等在灵石之下生死存亡未卜,众人肯定都在紧张兮兮的注视着那个方向。灵石中央的那条裂缝,最宽阔时约有四五尺,自从慢慢收缩靠拢之后,虽有潜龙在上面不断施加压力,用一次次惊天地泣鬼神的蛮力撞击减缓了合拢的速度,到底还是一点一点的拉断了距离,延续了如此漫长的一段时间后,当前所剩不过一尺左右的空间,恰好容许一人侧身飞出。从裂缝中射出的那条笔直向上直插云端的乳白神光,依旧宛如顶天立地的擎天柱一样横亘在天地两极,那光纯纯然,绵绵然,浩浩然,无休无止,仿佛能够穿透岁月的长河,与前两日笼罩着陷空山的太元归一禁制外围光圈颇有相似之处,其威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栗子网
www.lizi.tw潜龙以其匪夷所思的鸿蒙魔力撞击了灵石这么久,那簇神光却从未摇动过一丝半毫,始终一如既往的昂然屹立在灵石之上,与四周饱经魔力摧残形同阿鼻地狱的坑坑洼洼的山地形同两个世界,一个是仙境,一个是地狱。众人一眨不眨的凝望着灵石中央的那道裂缝,一颗颗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
要说五圣山仙云岭一众高手和金叹月有山一般高海一般深的友情,那肯定是谈不上来的。不久之前,金叹月曾为紫琼仙子疗伤时护法,勉强积攒了一点救命之恩,白薇童艾却和金叹月并无瓜葛;端木龄和金叹月只算是少年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骆千岩和金叹月相交时日最长,彼此间性格不合,也未曾深入交流,算不上是生死之交。然而他们都会如此重视金叹月的生死存亡,实则是因为他是魔圣萧霸陵的弟子,手上握有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阵图,此宝乃是天下唯一可以诛灭潜龙的宝物。但教金叹月一日不死,除掉潜龙多少还有几分微弱的希望,金叹月若是死在灵石下,则屠龙无望,除非封芷兰骆千雪或者萧人美带出阵图。彼此都怀着这个念头焦急的等待着奇迹出现。
潜龙无休无止的撞击着灵石,使得四周巨震摇晃从未停止,震耳欲聋的声音一潮潮传出去,以陷空山为中心,传向了五湖四海、八荒六合之外,当真是声势猛恶至极,若有不谙仙法的凡夫俗子在此,恐怕早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一命呜呼了。然而在如此强烈的巨震旁边,众人只觉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安详之中,仿佛那些声音全是幻觉,不值一哂。凌游风等人初时还在看着领游风,等到凌霄云服药之后,脸上黑压压的魔气一点点的褪去,才把视线转到另一个方向,聚精会神的盯着灵石方向,凌游风和慕竹和尚几乎不约而同的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二人皆穿着灰色僧袍,身材相仿,慕竹和尚的面相看上去比凌游风略为苍老,但以神态而言,却是凌游风更为庄严凝重,眼神中时时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之态,一身的佛性呼之欲出。他静静的看了看,端详良久,忽道:“恐怕里面已经发生变故,师父,弟子想施展大般若普渡神通牵制潜龙,为里面的人减少一点压力。您看如何?”
慕竹僧尚未回答,紫琼仙子猛地转过身来,用一种惊讶的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道:“你说什么?莫非刚才那位以大般若普渡神通与魔光抗衡的高僧就是你吗?”凌游风双目低垂,双掌当胸一合,淡淡一笑道:“仙子谬赞,小僧虽会大般若普渡神通,却并非什么高僧大德。”紫琼仙子猛地惊呆了,只是怔怔的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实在是难以捉摸,就连白薇端木龄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惊讶的看着他,端木龄当即竖起大拇指,连声赞道:“了不起,了不起,阁下归入佛门前后不过两三个月,在这短短的日子里,竟能修成佛门最厉害的大般若普渡神通,佩服佩服!在下这辈子很少佩服别人,萧霸陵算一个,金叹月算一个,如今又要算上你凌游风一个。”此言一出,紫琼仙子等人的脸上不禁微微动容,略显不豫之色,唯有凌游风神情始终不变,依然是挂着慈祥庄严的笑容,淡淡道:“端木师兄谬赞!小僧资质鲁钝,至今尚在无上妙谛门外徘徊,有负恩师苦心教导。”十足是一副宠辱不惊、心下无尘的佛门高僧派头。
正在交谈之时,忽听到骆千岩吃惊的大喝一声:“遭了,你们快看!”众人连忙收起聊天的闲暇心情,齐刷刷望向他手指的方向。原来灵石那边的状况还算简单明了,一束冲上云端的乳白光柱,四周弥漫着一圈圈潜龙的黑气。时候是早已进入了莽莽苍苍的永夜,四周山峰偷偷摸摸的消失在黑蒙蒙的夜色之下,天上星月均是黯淡无光,乃是一个极为凄冷荒凉的寒夜。可是灵石之外的数里山地里,陷空山周围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了许许多多极为浓烈的妖光邪气,如夏夜萤火虫一样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几乎占领了陷空山外围的所有山峦沟壑,随处可见妖光在跃跃欲试,躁动着,跳跃着,尖声嘶吼着,怪声狞叫着,虫鸣唧唧声,鸟啼喳喳声,此起彼伏,似乎随时会蜂拥而上。
端木龄登时眉头一皱,诧异道:“这是什么意思?天地间的妖魔鬼怪貌似乎全部大驾光临到了陷空山,而且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几乎都是向着那块灵石去的,那块灵石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紫琼仙子匆匆打量了几遍四周的情况,肃然道:“不错,我们这里距离灵石不过一里左右,不远处也有妖魔鬼怪活动,却看也不看我们,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奇事了。我大概数了一下,这些妖魔鬼怪起码有上万之多,说是全天下的妖魔鬼怪毕集于此也毫不过分。”
白薇一向很少开口说话,此时这个内秀沉静的女子也情不自禁道:“掌门师妹,我看事情有些不同寻常,那灵石之下说不定有什么厉害的宝贝,对这些妖魔鬼怪大有帮助,要不然潜龙何以至此?这许多妖魔何以至此?我修炼一百多年,可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妖魔鬼怪云集一处。那件宝物有多厉害,可想而知。以我之见,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把宝物抢到手里,若是被妖魔拿到,后果恐怕会不堪设想。”众人均觉言之有理,可是灵石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神奇的宝物,却一时琢磨不透。
且不说外面糟糕透顶的情况。栗子网
www.lizi.tw却说封芷兰飞进灵石下的石洞,立刻看见金叹月盘着身子昏倒在地,一身魔气早已消失,英气勃勃的脸庞上眉头深锁,于是赶紧落下意欲将他扶起。才刚挨到衣角,便察到身畔一缕阴冷怪风吹来,激的满地碎石噼里啪啦跳跃起来。接着,石洞中央盈盈飘浮的那颗青惨惨元珠光华剧烈闪烁,砰地发出一阵地震山摇巨震,更多碎石从缝隙中纷纷扬扬的坠落下来。她心中惊讶,一把抓住金坛月向旁挪开几尺,避免被陨石雨般的碎石砸中。随见洞中又发出一片白光,隐约瞧见洞中端坐的萧人美肉身似乎晃动一下,虽是很轻的一晃,却没有逃过她那双洞烛幽微的双眼。正诧异着,洞中恰有一片紫光涌入,辉煌宏大,梦幻神奇。这紫光十分熟悉,乃是仙云岭弟子骆千雪的护身神光,可是以骆千雪那等修为怎能发出这种璀璨紫光?不免惊疑不定,然而片刻之后,随着一个身形袅娜的少女身影如紫云一般冉冉飘进来,轻盈若仙,相貌果真便是骆千雪的样子,只是她身上的气息阴冷怪异,浑不似人世间该有的气场,不禁更生狐疑,睁着一双妙目仔细盯着她左看右看。
紫光一闪即逝,狭窄的洞穴中随即多了一个美丽古怪的“骆千雪”,亭亭玉立于元珠左侧,悠悠的盯着元珠,于金叹月等人瞧也懒得瞧上一眼。这洞本就逼仄拥挤,骆千雪身形纵然苗条如同柳枝,瘦削胜过青竹,在旁边一站,衬托的洞穴更显狭窄不堪。
觑着她的表情迥然不同往日,完全不顾金叹月的生死安危,只是冷冷的盯着元珠一眨不眨,封芷兰深感蹊跷,问道:“骆姑娘,你没事吧?”
却绝未料到那形象酷似骆千雪的女子回眸一笑道:“对不起,我不是骆姑娘。我只是借用她的娇躯掩人耳目,顺便进来瞧瞧老朋友的元珠。”她的声音如远古时期水井中的涟漪,以奇妙态势向着水天交接的地平线缓缓推去,似少女,又非少女,似黄莹,又非黄莺。
封芷兰一听之下,顿时生出一万个警惕之心,闪到金叹月之前,大声喝道:“你是何方妖怪,竟敢窃据仙云岭弟子的法身?”说时,心里不禁起了浓浓的恐惧忌惮之意。骆千雪一身修为纵然不如自己,好歹也算是正教五代仙派年青一代最为知名的杰出弟子之一,被视为仙云岭下一任掌门人的热门人选,以她的身手竟会着了这不知是何方妖物的毒手,肉身遭到霸占,不知此刻性命如何?此妖既能窃据骆千雪的肉身,且将一身妖气藏隐的无迹可寻,则功力之深可想而知,起码有一千二百年的修行,人世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妖物,倒是罕见罕闻。
“骆千雪”微微侧身,斜眼瞟着她身后的金叹月,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想不到金叹月这小子艳福不浅,这么多女人不顾性命护着他。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你倒是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对他没有恶意。相反,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他一条命,只会救他,不会害他。”
封芷兰见她脸上确然不带一点敌意,不禁放松下来,脸色缓和一些,轻轻道:“你到底是谁?以你这种修为,绝非无名之妖。”
“骆千雪”愣了一愣,眼中微露诧异之色,随之又是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妖?你说我是妖?哼,你这丫头修为倒还过得去,可惜眼光实在差劲的要命。你告诉我,人世间可有这么厉害的妖怪,能将妖气隐藏的不漏痕迹么?”
封芷兰点头道:“不错,能将妖气隐匿无形,却是闻所未闻,这么说,你不是妖?那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骆千雪”徐徐走近,封芷兰警惕之心才减弱几分立刻复生,很不友善的防备着,“骆千雪”一愣,笑道:“你这丫头对金叹月堪称情深意重,我说过不会伤他,就不会伤他,你何必疑心重重?我说过我不是妖,至于我是什么,你就没必要知道了。趁着灵石入口还没封闭,你带着金叹月出去吧。”说着,退后几步,再也不看他们,只是神情专注的端详元珠。
随着闷雷般的轧轧声又一次传入耳中,封芷兰愕然抬头看了看灵石入口,那道缝隙剩下一尺左右,再不飞出,等到入口封闭,则要陷入插翅难飞的绝境,微一点头,转身弯腰搀起金叹月,正要作势飞出。忽见头顶光华剧闪,数十点乌黑妖光如流火一般射进来,跟着妖风鼓荡着传入洞穴,呜呜作响,有如鬼哭猿啼。她秀眉一蹙,脸上颇有忧色,左手搂着金叹月,让他枕着自己香肩,两人背墙而立,然后右手一弹,一点凌厉白光如电飞出,洞中嗤嗤之声大作。那白光正是日月精灵,微妙玄奥,夭矫灵动,迎向一众妖光飞去。
“骆千雪”脸上略显怒容,轻声骂了一句:“真是不知死活的大胆妖孽,这是什么东西,岂容你们染指?”右手一抬,就要动手,待见那点烛火般的日月精灵抢先飞出,气势慑人,已杀入重重妖光之中,心里却想:“也罢,且看看这丫头的修为到底有几斤几两,能否打发这些妖物。”
近半年来,封芷兰久久逗留中原,也曾会过不少为祸一方的妖魔鬼怪,仗着日月精灵乃盖世神通,对付妖物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大获全胜,死在她手里的妖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栗子小说 m.lizi.tw原以为诛灭这小小的数十点妖光易如反掌,怎料到这批妖光却是非同小可,似乎是训练有素有备而来,在日月精灵飞来之时,顷刻间就围成了一个骷髅头大小的圆圈,一点点妖光串连成线,一条条光线又紧飞快游走,凝聚成球,化作一团强烈光华,把日月精灵紧紧围在垓心,左冲右突,居然无法顺利破围而出。封芷兰俏脸一寒,暗呼不妙,右手往回一抽,意欲召回日月精灵,然而日月精灵如被一只强有力的魔手牢牢抓住,半点也动弹不得,所幸众妖法力也不如何了得,始终奈何不得日月精灵,只能困住,不能伤其分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双方就陷入了僵局。
众妖光中忽然传出一个冷傲雄奇的声音:“我们拖住流萤岛这丫头,蛇妖快去摘取元珠,洞口转眼间就要封闭,迟则有变。”话音一落,遂有一条青色妖光从光团中分离出来,在空中莫名其妙的盘旋飞舞一阵子,忽地朝元珠俯冲下去。
“骆千雪”一直冷眼旁观,俏生生的站在元珠之前,嘴角隐隐掠出一丝冷笑,忽朝萧人美的肉身道:“喂,姓萧的女子,你元神已经归窍,难道就不出手助她们一臂之力?”
萧人美肉身一直盘膝端坐地上,就在青色妖光将要触及她元珠之时,她忽然嫣然一笑,缓缓睁开妙目,一双含情目秋波荡漾,青幽幽的洞穴立刻焕发光彩,满地碎石化作蓝田美玉。
蛇妖本意只是要强取元珠,怎奈他生性**无厌,飞到元珠旁边时恰好亲眼目睹了萧人美的绝世容颜,自叹此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美貌脱俗的大美女,一见之下,色心大动,砰地一声,青光溅散开来,落在地上,凝聚成一个雄壮粗鲁的中年大汉,生的浓眉大眼,鼻梁高耸,两只眼里荡漾的全是色眯眯的笑容,嘴角口水蜿蜒流出,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萧人美盈盈一笑,冲他抛个媚眼,吃吃道:“你说,我美不?”
蛇妖色迷心窍,浑不知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竟然淫笑着点头赞道:“美,你太美了,你是仙女下凡不?”
萧人美继续媚笑道:“你说,你要是死在我的手上,会不会后悔呢?”
蛇妖长舌探出舔着垂涎,色兮兮道:“自古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能死在你这种美人裙下,就算死一百次我也愿意。”
“骆千雪”含笑看着萧人美,不知她在弄什么玄虚。然而顷刻之间,萧人美脸色陡然一变,玉臂猛地伸出,竟比奔雷闪电还快,又比泰山还重,啵的一声,结结实实一掌拍在蛇妖天灵盖上。
蛇妖一声惨叫才发出一半,双眼顿时以夸张的方式大大鼓出,口中鲜血狂喷,然后萎靡倒地,眨眼间化作一团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人美左手长袖一拂,一股罡风刮出,把他喷过来的鲜血荡开,悠悠道:“就凭你这只不入流的小妖怪,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是妍是媸,岂能容你置喙?”说完,秋波一转,斜斜注视着“骆千雪”,微笑道:“敢问尊驾到底是何方高人,竟连我也看不出你的来历。尊驾修为之高,实为小女子生平罕见。”
“骆千雪”嘻嘻一笑道:“我们素未平生,你不认识我才是对的。至于我的来历,嘻嘻,请恕我无可奉告。那丫头的法术被群妖锁住了,你不去救她,却和我絮絮叨叨,只怕有些不妥吧?”
萧人美笑着瞟了封芷兰一眼,又转过来看着“骆千雪”道:“流萤岛的弟子自有不凡之处,用不着我出手。”“骆千雪”精灵古怪笑道:“莫非你害怕我从你背后偷袭?”萧人美俏生生一笑,不置可否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尊驾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潜龙元珠,居心叵测,昭然若揭。”
“骆千雪”咯咯一笑,忽地向前一步,右手迅速向元珠伸去,作势要取走元珠。萧人美脸上笑意丝毫不减,可是端坐的身子猛地向上弹起,双手放在胸前连连做法,一连串光华四射的黄色神符射向“骆千雪”,口里轻轻道:“我就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和他们一样,也是为潜龙元珠而来。尊驾已经如此了得,倘若得到这颗元珠,天下只怕再无敌手了。”这黄符是全家的独门法术五行神符,算是几百年前了不起的法术,使将起来,如一片片隐含太极灵力的黄幡,当年萧霸陵也不敢正面迎战。然而“骆千雪”浑不在乎,左手如拍打湖面清波一般随意拍了几下,那么厉害的五行神符竟被轻易荡开,她右手毫不停留,迅速摸到了元珠外围的青光。
可是潜龙元珠的青光岂是等闲?当她白玉手指插入青光范围之内,青光立刻发生可怕的爆炸,随之一阵凶猛气浪向四面冲击出去,以萧人美如此功力,居然被腾腾震退两步。封芷兰抱着金叹月,直接被震得贴在石壁上,脸上尽是骇然之色。最倒霉的是那许多妖光,被诡异气浪一震,全部从入口处飞了出去,不巧恰好迎着潜龙一头撞来。两股迅猛绝伦的妖力上下夹击,力道何其大也,只听见一阵阵惨叫声响彻诸天,数十点妖光顷刻间化为齑粉,仿佛放鞭炮一般啪啪连声响起,虽有先后之别,却是一眨眼之间。
萧人美大败之余,脸色变得铁青,娇媚无限的容颜上全是冰霜冷酷之意,然而片刻之后,冰霜全消,笑意复生,却不理睬得到元珠的“骆千雪”,只是回头招呼封芷兰金叹月,淡淡道:“他怎么样了?”
封芷兰眉头一直紧锁,忧心忡忡道:“一身妖气虽然散了,可是还是昏昏沉沉的,呼吸也很乱,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骆千雪”一手拿着靑郁郁的元珠,盈盈走过去,嫣然笑道:“数日之前,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无意中得了我的一些鸿蒙紫气。人类生于混沌清气,秉性温和善良,鸿蒙紫气却是嗜血好杀之气。所幸经过数万年的勤修苦炼,我体内紫气中的戾气邪气已经减淡许多。纵然如此,于他也有极大隐患。他身怀紫气,和潜龙这等同样是一身紫气的远古神兽酣战之余,极容易被潜龙的戾气邪气感染,化作六亲不认的邪魔。刚才我在外面观战之时,隐隐料到了一点,不过以我的估计,应该会在三四天后发作。不曾想到他以前修炼的法术似乎也带着一点魔性,在潜龙魔气的牵引之下,发作比预计的快了许多,当真是说到便到。紫气进入他的体内,本是无法祛除的,好在现有潜龙元珠这等神物可以借用,足可将他体内的紫气吸出来。”
听完之后,萧人美和封芷兰二人顿时悚然动容,惊呼道:“你也是鸿蒙魔兽?”
“骆千雪”俏脸一沉,怫然不悦道:“什么魔兽?真是不懂礼貌,我们本是先天神灵,与你们所谓的开天辟地之祖盘古、人类始祖女娲本是同根而生、同源而来。哼,不错,我确实从远古鸿蒙而来,是为阴烛。”
两大美女又是一惊,叫道:“你是传说中的阴烛?”
阴烛笑意又起,伸手轻抚着耳鬓发丝,欣然道:“正是你们人类口中的远古四大魔兽之一的阴烛。”
萧人美将信将疑:“传说中的阴烛早已被上古众神剿灭,你怎么可能是阴烛?”
阴烛笑道:“潜龙可以复生,阴烛又如何不可?我和他功力相若,他能做到的事情,我岂有做不到的道理?”
封芷兰和萧人美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重重疑虑和惊愕,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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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洞中气氛无端凝重起来,唯独阴烛脸上始终挂着深邃笑容,抬头扫视上面,缓缓道:“其他的话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赶紧冲出去,入口马上就要封闭了!”二人闻言向上看去,发现入口处又窄了几分,不过仅剩茶杯大小的一条缝隙,大大小小的碎石随着暗弱光芒从缝隙中斜斜的滚进来,忙道:“极是!”三人心意相通,互相瞧了一眼,封芷兰搀着金叹月,随手一扬,洞中马上升起一片匹练似得五彩神光,宛如九天祥云袅袅向上飘去。栗子网
www.lizi.tw随见入口处黑烟滚滚,劈头盖脑照下来,那神光嗖的一声,以超出凡人想象的极快速度冲破黑烟,顷刻间飘出数里之遥,飘然落在一座巨大的白石之巅。随后白光迅速收缩,现出三女一男四个影子,正是阴烛附身的骆千雪、萧人美、封芷兰和金叹月。
四人飞出石洞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东边现出了一条鱼肚白似得云线,从南至北沿着起起伏伏的峰峦蔓延开来。淡淡的雾气从林梢间蒸腾而出,缭绕枝头,化作一片遮天轻纱,其中隐隐掺杂着潜龙喷出的黑**焰,甚是诡异奇绝。林雾之中,零零散散分布着成千数万的五彩妖光,或大或小,或明或暗,或动或静,鬼鬼祟祟的飘来飘去,如水面上浮荡着的点点萤火。
随着一声沉闷的轧轧声在天地之间隐约响起,从乳白灵石之中迸发的那一条直插云霄的白光陡然消失,灵石入口终于关闭。
就在这一刻钟,世界仿佛停顿了一丝片刻,所有的声音杳然无踪,所有的生命如同石化,都是双目怔怔的看着前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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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合拢了!”一个轻微的声音在乱石嶙峋的山间腹地悄然响起,那么低微,却又像惊雷一样响彻九州!
接着,费尽心机却只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怪兽潜龙,在失望之余彻底的愤怒了!它愤然昂起头颅,两只可怕的巨眼中,碧油油的绿光几乎化成了遮天烈焰,以吞噬苍穹的无上怒火仇视着眼前众人。
“嗷!”它用一种世人闻所未闻的声音,疯狂的咆哮起来,潮水般的啸声足以传至天涯海角,令举世为之战栗恐惧,刚刚崭露一角的曙光,渐渐缩至黑云的阴影之后。世界如同进入了混沌初期,在一啸之中剧烈的摇晃起来,咔咔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断裂了!接下来,便是乱石翻滚的声音,咕噜噜的响个不停,尖锐刺耳的阴风从地底刮出来,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鬼风,吹的人浑身上下生出彻骨寒意,战战兢兢。
此时距离潜龙最近的乃是山谷中焦急等待的凌霄云等人,她们明明看见封芷兰等人安然无恙飞出去,落在远处的一座山头,刚想着尾随过去,却发现潜龙几乎已陷入了不可遏制的狂怒之中,虽不再如蛮牛一样发疯撞击灵石,但那双绿眼中放出的炽热怒火却隐含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恨意和决心。
凌游风轻轻跨前一步,侧身挡在凌霄云前面,神色紧张道:“云儿,你快走开,潜龙发狂了,这一击之力只怕无人能挡!”
此时诸人之中,要属仙云岭掌门紫琼仙子的身份最尊、辈分最高,她的见识卓越,且和潜龙酣战数次,自忖从未见到潜龙露出这副狰狞可怖的表情,以她功力之高定力之强,心中隐然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寒意,当即厉声喝道:“诸位道友,潜龙看起来不太对劲,各位请尽快离开此处,逃得越远越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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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何尝不知盛怒之下的潜龙十分可怕,只不过大家均是性情中人,义气深重,想着要走一起走。当别人尚未脱身离开的时候,自己不愿独自逃生,就这么耽搁了片刻功夫,已然错过了逃生的最佳时机。等到紫琼仙子见势不妙,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再想逃之夭夭,已然迟了!
潜龙蓄势已久,况且又是形同拼命的愤然一击,鸿蒙魔兽的威力岂是等闲?随着山谷间一阵阵狂暴飓风凭空涌起,方圆数里之内大大小小的乱石几乎飞了起来,在一丛丛黑**焰的驱使下,浩浩荡荡向着众人滚过去。霎时间绵延数十里的陷空山上空几乎刮起了一股前所未见的乱石风暴,一潮又一潮,遮天蔽日,覆盖着方圆近达百里的地域,其气势之凶猛,之可怖,纵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紫琼仙子,也不禁骇然失色,仓皇叫道:“快走!”随手一扬,化作一团金光意欲向西南方飞去。
谁知后脚刚离开地面不及三寸,立刻便有一道重如泰山的奇异魔力从天而落,化作一座无形山岳压在她的身上,猝不及防之下,顿觉四肢一软,窈窕身段硬生生从空中掉下来,还好她处变不惊应变迅捷,才侥幸没有摔倒在地。然而身后诸人却没有她这么好的运气,在这股神奇的魔力当头镇压之下,纷纷扑地而到,哎哟哎呦之声断断续续响起。
“怎么回事?为什么飞不起来了?”凌霄云首先不忿,叫了起来。
“咦,你们快看!”紫琼仙子指着潜龙那个方向,眼中忽地露出了欣喜之色。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又惊又喜的一幕,那一阵阵惊涛骇浪般冲过来的乱石此时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纷纷扬扬向下坠落,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不一时,落得干干净净,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阵尘土飞扬,而原先弥漫山间的黑烟黑雾却在悄悄散去,淡淡的曙光重现人间。
暴怒之下的潜龙,不可一世的绿眼睛中好像露出了大惑不解之色,怔怔的盯着前方,如山一般雄壮的身材静静地横亘山地上,一动也不动。
众人看着一头雾水,均不知是何缘故,凌霄云却指着潜龙大笑道:“我明白了,三日之期已到,太元归一禁制重新恢复了神力,在陷空山的范围内,任何人都不能使用法力,潜龙这么厉害,却无法冲破太元归一禁制的藩篱。”
当世知晓太元归一禁制这个秘密的本就寥寥无几,在场之人熟悉内幕的仅她一人而已,其余诸人不明所以,不由听得云里雾里,愕然相望。然而凌霄云绝没有讲故事的好兴致,更不想把这个大秘密广而告之,匆匆做个鬼脸,拉着凌游风道:“哥,我们赶紧走路离开这里吧。陷空山四周的禁制全面启动,已经无法御物飞行了。”看着铸剑老祖嘴唇正要张开,作势欲问,她双手摆了一摆,利索道:“老头子,你不要问我到底是为什么,总之,这是一个大秘密,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嘻嘻!”一笑之后,拉着凌游风就走。
众人看着潜龙此时正处于冥思苦想、大惑不解之中,情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也懒得询问究竟,纷纷抬腿向西南方走去。由乱石坠落山间激发的尘土之气随着山风飘摇而至,呛得人咳嗽连连,众人无奈之下,只得捂住鼻子,在朦朦胧胧的尘雾中蜿蜒前行。不一时,终于走出了陷空山的山地范围,刚感觉身轻如燕,已可使用法力,心情大畅之时,冷不防发现身后陡然间尘土大作,一阵阵妖风激荡而来,回头一看,几乎吓了一跳,原来潜龙虽然不能施展魔力,却学着他们一般,如蟒蛇蠕蠕爬行而来。它的外貌壮如山岳,长度绵延数百丈,看似笨拙沉重,实则灵敏之极,片刻间竟逼近众人,据此不过半里左右。绿光闪闪的巨眼中,怒火犹未熄灭,一身黑黝黝的鳞甲如波纹在晨曦中分外狰狞可怖,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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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离开陷空山禁制覆盖的山区范围,迎面却见一座壁立千仞的高峰挡住去路,举目四望,左右均是断崖千尺的悬崖绝壁,只有西南两座高耸入云的悬崖之间有条一人宽广的羊肠小径,也不知通往何方何舍。小说站
www.xsz.tw内中虽有一些人熟悉陷空山附近的地形,奈何近日来连遭变故,近处的山地早已被被正邪两派人物以及潜龙的神通魔力破坏的面目全非。旧时的高山化作丘壑,旧时的深谷已然化作平原,旧时的平原化作高低起伏的奇峰,于众人而言全是从所未见的景观。
此时潜龙的怒火无法遏制,巨大的躯体迅速向前挪动,凹凸起伏的山地根本阻挡不住它气势汹汹的步伐,不多时已逼近不过半里,头颅猛地昂起,绿眼中妖光如闪电闪烁不停。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不及了,大家一起飞上去!”
众人早已存了这个念想,不等那人落音,纷纷大叫一声:“起!”十几人迅速破空飞起。然而潜龙最可怕的地方终于露出来了,在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声怒吼后,它的独角居然匪夷所思的撞向坚硬的地面。随见一阵不可思议的天摇地动,方圆数里之内的奇峰怪石如诈尸一般,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隆隆巨响声中纷纷拔地而起,轰的一下,全部飞了起来,化作一片绵延数十里的天罗地网,横在众人必经之路上,将四面八方绵绵密密的罩住,不留一丝余地,黑压压的气势着实惊人,不见天日。尤为可怖的是,在这道遮天巨网之中,依稀还附带着一道道诡异汹涌的魔力,如磁石一样,仿佛要将所有生灵的元气吸过去。
如此神奇的移山换岳之力,众人都只在残破的古籍中看见过一鳞半爪,以为不过是远古荒诞的传说,不料今日竟然亲眼目睹了,惊讶之后,心里均涌出难以言喻的恐惧之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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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冷不防失声惊叫起来:“糟了,看样子它已经把那些妖魂全部吸收据为己有了,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比昨日几乎强了十倍有余。”
众人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几乎陷入了绝境,端木龄性子最是倨傲,心想既然去路已经切断,左右都是死,索性跟它拼了,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遂狠下心来,甩开宫月莼的小手,仰天清啸,右手一扬,随见满天绽放出迷人的金光瑞彩,九霄之上隐隐传来龙吟虎啸之声,金芒剧闪的天啸神剑激动地跳跃起来,以气吞山河的气势扑向潜龙。“来吧,你这怪物,看我端木龄取你狗命!”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长空。
他不怕死,宫月莼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丫头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半年来迭遇奇险,总能化险为夷,把一副胆子磨练的越来越粗豪,又得以拜入仙云岭门下,有幸修习正教无上道法真诀金光神咒,因天赋奇高,竟在几个月内进展神速,远超许多同辈师姐妹。眼下虽不如骆千雪青黛等得意弟子,估计三五年之后,足可与这两人并驾齐驱。且又得了一件昔日的魔门至宝相思铃,如虎添翼,更是骄横狂妄,早就有心与潜龙一较高下。要不是童艾和端木龄死死劝住,她恐怕第一个飞出去找潜龙单挑了。端木龄愤然出战,她自是求之不得,高兴地几乎跳了起来,喊道:“端木大哥,等等我!”嗖的一声冲出,紧随端木龄之后。
童艾不禁又惊又气,唯恐她遭了不测,断然喝道:“莼儿,回来!这不是闹着玩的!”声音清脆嘹亮,足可穿云直上九霄。
只是宫月莼从来就不是个乖乖女,既已挺身而出,自以为徒在外师命有所不受,头也不回,轻飘飘的扑向潜龙,手中相思玲早已准备妥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她的功力毕竟较浅,眨眼间就被端木龄甩开了半里之遥。
紫琼仙子两道秀眉蹙的比额头还高,微微哼了一声,心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潜龙面前还敢如此放肆!”暗暗叹息一声,左右看了看,遂对白薇童艾二人道:“师姐师妹,我们赶紧过去相助一臂之力,这二人肯定会吃大亏。”话音未落,三人神光一转,径朝潜龙飞去。慕容檀和端木龄名为师弟,情同骨肉同胞,自然也不远袖手旁观。便是凌游风慕竹和尚等人也是心有所动,意欲前去相助一臂之力。
此时唯一幸灾乐祸的异类,或许要数凌霄云莫属!她和宫月莼简直就是命相犯冲,自相识以来,二人碰到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的紧张局面,针锋相对的冷嘲热讽有之,撕破脸皮的大打出手有之,和宫月莼势同水火格格不入,和端木龄的关系也一向不睦,见面时总是免不了大眼瞪小眼。现如今这两个冤家不知死活去找潜龙拼命,可谓是人间快事,这等好戏一千年才等到一次,不看真是逆天,看着凌游风等人蠢蠢欲动,连忙一把拉住他们,森然道:“你要是我哥哥,就别管他们了。”
凌游风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不禁愣了一愣,大眼一瞪,顺口问道:“为什么?”
凌霄云怪眼一翻,目光恰好落在数里之外的那座山头上,神情陡地一变,惊喜道:“我们先过去看看金叹月哥哥吧,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
正说着,突见天地之间亮起一片辉煌夺目的金光祥彩,山川大地如同蒙了一层金粉,紧接着刺耳的锐啸声破空袭来,凌游风等人心知端木龄已和潜龙交上了手,心中均是骇然钦佩,循声望去,只见潜龙横亘在三四里外的山地之中,端木龄却气喘如牛的背靠着不远处一片壁立如削的石壁上,眼中满是坚毅傲然之态,嘴角泛出一丝血色,天啸神剑上光华流转不息,剑尖向下。握剑的右手,隐隐发颤。
凌霄云咦了一声,诧异道:“端木龄这小子可以啊,和潜龙正面对打竟然呜呼哀哉,了不起,有前途!”凌游风等人不禁笑出声来,几乎同时看了她一眼,铸剑老祖呵呵一笑道:“你这丫头的嘴巴真损!咦,快看,姓宫的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拿着相思铃去对付潜龙!相思铃虽是千年前的魔教至宝,不过此宝貌似只对有灵有性、有魂有魄的生灵才有效用,潜龙乃是鸿蒙玄刹邪气凝聚而成,先天地而生,根本没有魂灵,相思铃如何对付得了?”
凌霄云嘴角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冷笑,情不自禁嘲讽道:“你们说她等下会怎么死?”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的望着宫月莼,见她离地十丈有余,飞翔姿势丑的不堪入目,右手摇动相思铃,铃铛外围放出一片片五彩奇光,叮叮当当的铃声遂响个不停,奇诡怪异,时而如仙乐飘飘,时而如洞箫吟奏,时而如呢喃情话,极能摇魂动魄,虽然隔了两三里路,铃声远远飘过来,凌霄云还是抵受不住,一阵心摇神驰恍恍惚惚,摇摇晃晃着,几乎从半空中一头栽倒下去。
还好酒儒龚晓月洞悉先机,猜到她功力不够,无法抗拒相思铃的妖媚铃声,右手伸出抵住她后背,助她抵御霸道的铃声。
铃声响起之后,潜龙先是怔了一怔,竖起耳朵倾听片刻,不过这位仁兄显然没有人世间的七情六欲,焉能被魅音所迷?眼中绿光忽地暴涨,巨口一张,一口浓浓魔焰喷射出来。
恰好紫琼、白薇、童艾三大仙子及时赶到,三人相处了一百多年,早已经心意相通,童艾出手如风,拉着宫月莼迅速向后撤退。紫琼白薇则匆匆祭起法宝凝玄珠和冰火塔,凝玄珠上霎时间发出一片迷人的五彩神光,匹练般卷出去,冰火塔嗤的一声,向前喷出一阵阵凛冽彻骨的寒风,此风与寻常神风不同,可以冻结世间万物,便是熊熊火焰也能冻住。当日在南方时她曾以此宝冰冻过寒冰仙子的火凤神火。
可是潜龙喷出的黑魔焰也不知是何物炼成,当真阴邪的很,虽然被凝玄珠的五彩神光挡住了其中的一部分,但另外一部分根本不受冰火塔神风的影响。只见神风迎着黑魔焰刮过去,黑魔焰却浑然无事,夹着妖风呼呼涌来,顷刻间就推到了白薇身前一丈之地。白薇何曾料到如此厉害的冰火塔神风竟然奈何不了黑魔焰,待见黑魔焰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近身翻涌过来,她性格沉稳朴实,不善应变之道,不免心神一乱,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迷惘怅然之色,不知如何抵挡!
紫琼目光斜视时,发现她神色大为反常,一副迷迷糊糊心神不宁的神态,且举止迟钝犹豫不决,顿时失声叫道:“师姐,当心!”唯恐白薇吃亏,左手忽地伸出,竟甘冒奇险将自己大部分的护身神光分出去挡在白薇身前,如此无非使自己的护体神光薄弱许多!这就好比在战场上鏖战的战士,长枪已经远远挥出刺向敌人,盾牌和护甲又让给了战友,自己既没有攻敌的武器,也没有防身的宝贝,**裸的暴露在敌人的刀光剑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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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护体神光的紫琼仙子,在可怕的黑魔焰面前,无疑是渺小且脆弱。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这个娇弱柔美的奇女子,在最危急的关头,终于展现出身为一代道门高人的深厚法力。只听她发出一声娇叱,身形一晃,竟在黑魔焰扑来的一霎那间,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个画面,她的身影,离奇出现在潜龙左眼的正前方,脚下踏着一朵金莲,如羽衣蹁跹的荷花仙子,大喝一声:“孽畜,看招!”双手在胸前接连划出一连串的神符,每道神符上都浮现出一道金光四射的太极图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潜龙最为脆弱的左眼。
金光,黑焰,笼罩着四面八方,给人以泰山压顶的沉重感觉。
童艾救回宫月莼后,顺手一推,将她送到端木龄那个方向,喝道:“端木龄,带她离开这里,退到后面去。”端木龄正在暗暗调息,准备蓄势再战,待听到她说的话,不禁微微一怔,随见宫月莼如一朵红云飘过来,连忙伸手接过,搂着她健壮的腰身,关切问道:“月儿,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正要大展神威,谁知还没正式交手就被师父给拉了回来,宫月莼一肚子的闷闷不乐,嘟嘴埋怨道:“没事啊,哼,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咦,你吐血了?”惊讶的转过身,一脸的爱怜横溢,伸出袖子帮他擦干唇边的血迹。
端木龄摇摇晃晃站起来,摇摇头微笑道:“我没事,受了点轻伤,不过我撑得住。”
宫月莼还要说话时,耳边又是一阵比山崩地裂还猛烈的爆响传过来,震得耳中如针扎一般剧痛,脚下的地面轰隆隆的晃动起来,一个不留神,还差点摔倒。原来紫琼仙子纵然厉害,可是她的对手却是已经完全吸收十余万只古兽元神的潜龙。这只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怪兽,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早已超过了在场诸人的想象,与半年前蚩尤林的那一战,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蚩尤林大战的时候,潜龙周身俨然还有无数破绽,只要众人战术安排的合理,不停攻击它身上脆弱的地方,将它彻底制服似乎还有几分指望。但是此时,潜龙浑身上下似乎毫无破绽,便是最脆弱的眼珠,好像一下子脱胎换骨,再也不惧众人的攻击了。
紫琼仙子以金光神咒第九重的功力灌注在九天诛魔神符之上,前后总共放出足足三十余道神符,每一道看似都命中了潜龙绿光幽幽的左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在场修为精深的高手都已看出,那些神符在靠近左眼三尺之处时,从它左眼上端的鳞甲上,凭空放出成千上万支妖气腾腾的黑魔箭,砰地一声,堪堪截住神符,瞬间爆炸开来,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三十余道神符,本来应该引发三十余次爆炸,只因这些神符去势匆匆,虽有前后顺序之别,却不过是一霎那间的功夫,听起来好像只有一次爆炸。爆炸造成的声浪气势恢宏,震得山摇地动,乱石翻滚不休。
白薇从鬼门关勉强捡回一条性命,一直有些恍恍惚惚,直到巨震之声传入耳中,摇的她剧烈晃了一下,神智才清晰一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有了几分精神,恰好看到紫琼仙子正在距离潜龙不过二十丈的危险区域攻击它的左眼,周围全是妖气凛冽的黑魔焰,不禁心急起来,叫道:“掌门师妹,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左手托着冰火塔纵身飞去。
这时候漫山遍野黑烟翻滚,魔焰纷飞,处处杀机四伏,这短短的半里路程,她费尽了心机,使尽了手段,竟然怎么都冲不过去。以此猜想到身处团团魔焰包围下,紫琼仙子承受的压力该有多大。越是想到紫琼仙子的处境之险,她心里越是焦急,越是焦急,越是难以保持冷静,行动渐渐浮躁起来,不知不觉陷入黑魔焰的重重包围之中。
其实紫琼仙子处境虽险,但她不愧有大将之风,危急关头始终能够保持灵台清明,沉着镇定的观察魔焰的变化衍生。如此僵持了一些时候后,终于被她逮到一个漏洞,发现西南角的魔焰在逐渐减弱,情知从此处蓄势冲出,必然能安然离开险境。不禁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双手不停拍出,一道道雷火神光连绵不绝的射向西南方向的魔焰。
只是那个方向,恰好是白薇冲来之处。魔焰之所以会减少,恰恰是因为白薇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冲击,牵引了大部分的魔焰回援。紫琼仙子与潜龙相距不过二十余丈,其实已处在潜龙魔力的笼罩范围内,虽然仗着一身高深莫测的修为,没被潜龙魔力控制心神,但她的感觉实际上已经模糊起来,竟连近在咫尺的同门师姐都没有察觉到。这一掌掌法力拍出去,固然拍散了一部分魔焰,但更多的雷火神光,却如滚雷一般涌向了白薇。
不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薇和紫琼只因陷身魔焰之中,受到魔力的浸染,神智渐渐不太清晰,但正在赶来的童艾,却看得清清楚楚,明知紫琼这一串势不可挡的雷火神光射过去,白薇不死必伤,多年同门之情,毕竟关心则乱,一时惊慌失措失声大叫起来:“师姐,快点闪开。”
朦朦胧胧之中,白薇恍惚听到有人叫她快点闪开,但是究竟是谁的声音,却不太了然,心中微一迟疑,想要分辨明白,随见眼前雷火剧闪,金波万道,情知不妙,当即大喝一声,想要运功自卫,偏偏左右两侧有几股魔焰同时翻涌而来,热浪滔滔,排山倒海的压力将她死死钉在原地,双手尚未来得及推出去,那滚雷般的雷火神光堪堪射到,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全落在她的胸前!
“啊!”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凄然响彻长空,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飘然坠落云端!她的痛苦哀嚎,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师姐!”童艾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发出了一声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咆哮声,简直比白薇临死前的哀嚎声更惨烈更悲壮。
正在不远处观战的人们,纷纷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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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短暂的停顿了一刹那,也就那么一刹那,一个温柔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软绵绵跌落人间!仿佛,一个噩梦!
仙云岭的所有人,几乎惊呆了!童艾的双眼,已然红了!
“师姐!”她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以更快的速度迎过去,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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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魔焰中,一个紫色身影,如一朵云霞,冉冉飞来。
紧跟在她后面的是,是更为猛烈的魔焰。铺天盖地的魔焰,带着狰狞的嘲笑,烟腾腾的杀过来了!
陡然间,天全黑了,众人立刻成了瞎子,目不能视物。
远在一里之外的凌霄云等人,几乎看得呆了。这种气势,从来没有过的,今晚的潜龙,浑然不是以前的潜龙。它的魔力,足足强大了十倍百倍,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蜕变。
“哥,情形有点不妙,我和潜龙交过几次手,从来没看到它像今日这般可怕。”凌霄云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可是她的话音未落,凌游风、慕竹和尚、龚晓月三人已经行动起来,倏忽化作三道神光,如匹练一般,迅速冲向紫琼仙子所在的地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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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已成了黑魔焰肆虐的区域,伸手不见五指。
更远一点的一座峭立高耸的山头上,封芷兰的脸色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眼中微现惊惧之色。
“你们有没有发现,潜龙有点不同以往?”是附在骆千雪身上的阴烛,幽幽的说道。
萧人美俏丽无双的脸上,冷漠不带一点表情,只是深邃的眺望着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然后轻启朱唇,漠然应了一句:“我是第一次见到潜龙,它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我没有见过。”
“骆千雪”哑然笑道:“哦,是吗?那你还算非常幸运,你呢?”前面的一句话,是回应萧人美,后面的一句话,却是询问封芷兰。
封芷兰轻轻地咬着下唇,美丽的脸上,全是挥之不去的浓浓忧虑,扑朔迷离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后,忽然向前迈出一步,伸出纤纤素指,指着前方缓缓回答:“它的魔力,比起以前似乎强大了百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小说站
www.xsz.tw以它如今的力量,只怕...只怕...”说出两个只怕后,脸色显得更加苍白,眼神显得更加茫然失措,但言下之意,已是非常明显了。
“骆千雪”点头笑道:“不错,你说的太对了,潜龙吸收了十万只上古魔兽的元神,借助体力阴火,将元神全部锻炼之后,再融入八颗元珠之中,它的魔力,起码暴涨了一百倍。之前,我和它的力量应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可是现如今,别说你们,纵然是我,也绝对不是它的对手。你们还是赶紧逃命吧,逗留于此,实在无益,枉自送了性命。”
从潜龙四周蒸腾而起的魔焰越来越强烈,向四面八方逐渐扩散开来,把陷空山附近十几里内全部遮住。凌游风等人冲入黑烟之后,那么强烈的神光顷刻间就被黑烟吞噬了,一点流光都不能散发出来。那黑烟无孔不入,隐隐然向此处滚滚而来。
“骆千雪”淡淡一笑道:“此事越来越棘手了,那些不自量力的人类,这样傻乎乎的冲上去,必死无疑。”说着,忽然摊开洁白如玉的手掌,一颗发出青荧强光的珠子从她掌心现出来。
萧人美不禁一怔,问道:“你要做什么?莫非这颗珠子可以对付潜龙?”
“骆千雪”哂然一笑道:“你可真会异想天开,这是潜龙的母珠,如何能够对付潜龙?别说此珠不能对付潜龙,便是此珠可以剿灭潜龙,我也不可能相助你们。我和它来源于远古鸿蒙,乃是同根所生,我不帮它对付你们已是法外开恩,你竟然还敢幻想我帮你们对付潜龙。”
萧人美哼了一声,略现不豫之色,俏脸一寒道:“那你拿出这颗珠子做什么?岂非消遣我们?”
“骆千雪”嫣然摇头道:“你别误会了。这颗珠子不能对付潜龙,却可以救金叹月这小子一命。他体内积蓄了太多的阴煞之气,受魔性侵蚀太烈,若不用潜龙的母珠将他体内的魔气吸出来,他的小命难保。”说着,不等二女反应过来,她走到盘膝而坐的金叹月身边,右手徐徐伸到他头顶三寸之处,凝然不动。然后,她轻轻地抽回了如玉一般的右手。
封芷兰和萧人美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过来,注视着他。
那颗青盈盈的珠子离奇的悬在金叹月头顶,一开始非常安静,片刻之后,那珠子如同从沉睡中醒来,突然发出咄的一声,爆发一阵极强的青光。青光如流水洒在金叹月额头上,立刻有一条条发丝般细小的青丝飞出来,如百川入海,迅速的汇入元珠之中。紧接着,如是这般,密密麻麻的青丝从他浑身上下钻出来,争先恐后的向上窜,然后融入元珠之中。
四周天色,似乎又暗了一分!萧人美的眉头微微一皱,情不自禁转过身去,遥望着远处的潜龙,那里,已是无间炼狱。
仙云岭等人如紫琼、童艾、宫月莼,五圣山端木龄慕容檀,凌游风、慕竹和尚、龚晓月等人,自从进入那重重叠叠的黑烟后,竟然再也没有一点音讯,空旷的山脚,只剩下凌霄云和铸剑老祖忐忑不安的仰望着远端的黑云。当然,少不了的是到处肆虐的妖风邪气。
奇怪的是,原先在四周虎视眈眈的万千群妖,一会儿竟然全部逃得无影无踪。
“小丫头,我们还是先往后面撤一撤吧,这妖怪太厉害了。”铸剑老祖的声音似乎有点嘶哑,看得出来,他心里也充满了恐惧。
不过,在如此逆天的魔兽面前,要说不生恐惧之心,那才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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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凌霄云看着潜龙那种辉煌不可一世的气势,心里有点难以言说的畏惧,可是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使她像疯了一样,毅然抛下铸剑老祖,坚定不移的向前冲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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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避无可退!”有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反复回荡,然后,她怔怔的转过头,眺望远方的峰峦,那里,黑乎乎的,一望无际,可是,有一个人的影子,蓦然浮现她的眼前。
她刚想举手,祭起太戊神锋,诡异的一刻出现了,她的袖底空空如也,太戊神锋不见踪影。
“我的剑呢?”她失声惊叫起来,张皇失措的看着铸剑老祖,片刻之后,心中灵光一闪,这才想起不久前,已将神剑交在封芷兰的手中,却忘了取回来。不禁哼了一声,蹙起眉头,转身飞向封芷兰等人驻足的山头,一阵风驰电掣,风声在身后呼呼响起,转瞬就冲到了封芷兰等人所在的地方,恰好看到阴烛附身的骆千雪正在用潜龙元珠替金叹月汲取魔性。只因不明原由,性子偏又莽撞,立刻叫道:“喂,你们在做什么?放开我叹月哥哥。”话没说完,呼的一声向前扑去,掌风激荡,竟想震开那颗元珠。
封芷兰萧人美等人向来与她不合,阴烛对她也没有好感,见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贸然出手,均是又气又恼,封芷兰也还罢了,不过是秀眉高高蹙起,轻轻喝阻一声。小说站
www.xsz.tw萧人美和阴烛却不是省油的灯,俏眼一翻,几乎同时喝道:“死丫头,别来捣乱,滚开。”随着声音响起,二人同时出手,一道白光,一道青光,简直是快如闪电、重如雷霆,山呼海啸般向她卷去。这二人何等法力,可怜凌霄云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这两道排山倒海的大力震得倒飞出去,一阵腾云驾雾,砰地一声,重重跌落在十几丈外的乱石堆里。
“哼,找死!”附在骆千雪身上的阴烛,冷冷的注视着那堆乱石,面无表情。
“凌姑娘!”封芷兰不由吃了一惊,骇然望着两人,又惊又怒质问道:“你们太过分了,拦开她也就罢了,何必下这么重的手?”说完,急忙跑到乱石堆一看,见到那儿烟尘滚滚,零零碎碎的小石头正在扑簌簌滚落,凌霄云惨白的身影裹在一堆碎石之中,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鳞半爪,却是一动也不动。她心中一凉,几乎以为凌霄云惨遭毒手,正在惊愕交集之时,忽听到乱石堆中传出一点极轻极轻的**,与此同时,凌霄云的双腿似乎动弹了一下,旁边的碎石猝然受到牵动,又咕噜噜的滚下来几颗拳头大的圆石。她惊喜之余,连忙冲进乱石堆里,小心翼翼的将凌霄云扶起来,借着冥冥夜色一看,凌霄云的面色苍白,唇边泛出殷红血水,呼吸低沉紊乱,早已昏死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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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只是给她一个小小教训,不会要了她的小命。”萧人美盯着凌霄云冷冷说道。
封芷兰抬头看了萧人美一眼,心里顿时百味杂陈,本想说点什么,奈何她生性温柔,又不善言辞,憋了一会儿,死活没挤出一句话,只得悄悄收慑心神,运功给凌霄云输送一点灵力,护住她的心脉。
然而阴烛在震飞了凌霄云后,再也没有向她瞧上一眼,只是转身凝视着潜龙黑焰环绕的黑暗区域,沉默了半晌,忽地开口道:“奇怪了,潜龙的魔力如此强盛,那些人类居然还能支撑下来,除了之前死在同门手中的那个仙云岭女子外,僵持至今,还没有死一个人,这可奇了。”
萧人美心里顿感敬佩,惊讶道:“你能看清那片黑暗深处的状况?”
阴烛摇头道:“看不清,那片黑焰是由潜龙的魔力凝聚而成,我的灵力无法洞察内中详情。只不过,我能感受到,被黑焰包围的人类都还活着,一个都没有死掉,这才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萧人美诧异道:“为什么?”
阴烛回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你要不要过去试一下潜龙魔焰的威力?潜龙所喷魔焰乃是鸿蒙开辟之初太阴真火所形成的无上魔功,阴邪狠毒,大非寻常,对于天地间的任何生灵均有强烈的侵蚀作用。你们人类虽是这个世界的霸主,拥有与生俱来的修真天赋,但是以普通修真之士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与潜龙的魔焰相抗衡。尤其是在它吸收了数万古兽元神之后,魔力大涨,侵蚀之力更是可怖,连我都要敬畏三分。这几个渺小人类在如此强烈魔焰的环绕中,支持了半个时辰,且没有生命垂危的迹象,你不觉得奇怪吗?”
萧人美笑道:“我不觉得奇怪,你仔细看看,那团黑焰之中,是否有两道与众不同的神光在闪烁着?”
阴烛淡淡道:“我早看到了,你可知道那是什么?”
萧人美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两大神器发出来的神光。”
阴烛怔了一怔,奇道:“神器?什么神器能发出如此凌厉的神光?”
萧人美轻轻舒了一口气,愧然笑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以我的判断,人世间或许只有三样神器,才能发出如此厉害的神光。”
阴烛凝视着她的明眸,肃然道:“哪三样神器?”
萧人美直直的望着那片黑焰,郑重其事道:“星月宫的神魔诛心鼎,传说中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和伏羲遗留下来的太极图。”
阴烛目光渐转深沉,沉声道:“太极图我倒是有所耳闻,但神魔诛心鼎和山河社稷图却是第一次听到...”
二人正说到入神处,随见黑焰最深处,赫然爆发出一红一白两束神光,恰像是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悍然撕开重重叠叠深不见底的黑焰,为大千世界大放光明。紧随其后的,却是数个熹微的人影,裹在迷离的神光之中,流星赶月向外逃窜。为首者,竟然是御使着神魔诛心鼎的孤月宫主,其次是拥有山河社稷图的骆千岩。二人仗着两大神器当先开路,所到之处,黑焰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紫琼仙子、童艾、端木龄、宫月莼、慕容檀、熙儿、凌游风、慕竹和尚、龚晓月等人跟在后面。前面刚荡开一片黑焰,现出短暂的光明,后面的黑焰又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在他们的身后形成更深的一片黑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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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烛用一种深沉的目光凝注着那两片神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于那些从黑魔焰中逃出来的人,她看都懒得看上一眼。萧人美右手拳头紧紧握着,额头开始渗出冰凉的冷汗,凄美的眼眸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就这样一点细微的动作,却还是让触觉敏锐的阴烛察觉到了,她蓦然转头,看着萧人美,顿了一顿,奇道:“你怎么啦?看起来很不对劲啊。”
萧人美茫然的看着前方,表情中的痛苦之色越发浓烈,几乎是呼之欲出,嘴唇苍白无血色,紧紧咬着。
另一方,封芷兰扶起凌霄云后,将她小心翼翼放到一处平整的草地上,盘膝运功为她输入灵力稳住伤势。
这座山头,突然陷入了无边的死寂,与远处世界的喧嚣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情景。
紫琼仙子等人在山河社稷图和神魔诛心鼎的掩护下,一路乘风破浪,急急忙忙从魔焰笼罩的地区飞出去,顷刻间窜出数十里外,待远离魔焰之后,回头一看,正见一个容貌美丽略带妖气的柔弱女子如一朵风中的雪莲花,神情肃然遥控着半空中的一座形状古怪的石鼎,石鼎上发出万道红光,堪堪敌住翻江倒海般涌来的浓浓魔焰。在她的右后方,是一个相貌敦厚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右手握着一柄黄光莹莹的神剑,剑发龙吟之声,左手擎着一块手掌大小的乳白石镜,看似平平无奇,但石镜上发出的那束手臂大小的白光,在这漫天的魔焰中,纵横飞舞,来去如意,如此不可一世的潜龙魔焰,丝毫奈何不了这束白光。
“果然厉害!”阴烛啧啧赞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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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却见那潮茫如海涛的汹汹魔焰中,飞出一条细长的黑影,浑身披着一层极淡却十分醒目的鬼火磷光,一列列整齐归一,有如大海深处的珊瑚虫。瞧那形态,依稀有点像是潜龙,但大小相差却有如霄壤,不到潜龙的百分之一。
紫琼仙子等人吃了一惊,阴烛却在远处山头惊呼起来:“糟糕,潜龙怎么恢复原形了?”
萧人美与她相距最近,正是精神萎靡不振之时,陡闻此语,登时精神一振,奇道:“什么原形?”
阴烛沉吟不语,眺望着那条细长的黑影在魔焰中穿行如梭,来去如风,不禁慨然道:“我只道潜龙必须要夺回元珠的母珠才能恢复到本来形态,想不到如今没有母珠相助,它只吸收了十万古兽的元神,也能恢复真身。”
说完刚才那句话后,萧人美的精神看着越发衰败,粉嫩的额头上,汗水涔涔涌下,身子渐渐摇摇晃晃,却还是咬牙低声问道:“你是说,这才是潜龙的庐山真目面?”
阴烛看也不看她一眼,点头叹道:“不错,这才是它的庐山真目面。潜龙与我皆是禀赋天地间至阴至寒之气而生,根出同源,但潜龙得阴邪戾气较多,喜杀戮,性嗜血,我却得了许多祥和之气,中和了性子,杀气较它少了许多。小说站
www.xsz.tw阴邪戾气是天地间大凶之气,乖戾残暴,极难控制,当潜龙魔力强悍时,此气乖顺伏于体内,而一旦潜龙本身魔气大消,戾气禁制不住,便会四处逃逸,使它体积膨胀,比之本体起码要大一百多倍。那就是你们一直以来所看到的潜龙。如今的潜龙,在吸收了许多古兽元神之后,魔力大涨,已能控制一身的魔力,故而回复了原身。可叹这些渺小的人类,如何会是它的敌手?识趣的话,赶紧离开,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若是不知死活,还是徘徊不去,陷空山这片广袤的山地,将是他们的葬身之地。”说着,突然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萧人美,微微沉思一会儿,忽地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
萧人美怫然不悦,狠狠回了一句:“什么意思?”
阴烛指着她笑道:“一开始你的元神在外,肉身却被困在那座灵石洞中,受太元归一禁法辖制。此禁制对形神合一的完整人类虽无害处,但对人的元神却有致命伤害。你救人心切,操之过急,居然不顾性命,一头钻进洞中,遭到禁制的猛烈冲击,三条命当时只怕已经去了两条。我倒是挺佩服你,竟然苦苦撑持下来,如今还能屹立着,了不起,了不起,就你这份修为,在修真之士中,只怕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然而话头一转,似乎猛地想起一事,当即眉头一蹙道:“以你这等惊世骇俗的身手,连我也有些忌惮一两分,想不到人世间竟有人能将你的元神从肉身中逼出来,再将肉身藏入那灵石洞中,此人更是可敬可怖。”
随着额头上的汗珠如黄豆一般滴溜溜的滚下去,沾湿了轻薄的衣衫,萧人美的神情更见衰颓,美艳无双的脸庞上,已是毫无血色,身子左右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似乎一阵风吹过,就能将她无情卷走。
紫琼仙子等人虎口脱险后,正惊魂不定之时,一口气都没来得及舒出,回头便见那条细长黑暗的蛇形生物如游鱼一般在魔焰之中穿梭前行,眨眼间便杀了过来。
骆千岩紧紧抓着山河社稷图,使出浑身解数,将功力逼向图中,那一束束白光源源不绝的向黑影射去,好似下了一场剑雨,在这漆黑的世界里,惊心动魄。
可是那条黑影真是形如鬼魅,快速绝伦,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灵敏的避开白光,忽左忽右,虚实不定,如此绵密灵力的神光一潮潮射过去,竟摸不着它的一点棱角。
“潜龙,这是潜龙!”端木龄左手牵着宫月莼,右手握着天啸剑,伫立在九天之上,愤然喊道。
众人心里正在狐疑不定,虽疑此物就是潜龙,只是想不通潜龙何时变得如此渺小细长,形似一条井绳,兀自不敢肯定。听他这么一呼,登时心神剧震。在场均是道家修真之士,自然深知大凡妖魔之物,体积越大的妖魔,一旦将元神无限缩小,所需的魔力也就越强。此前,潜龙的身形何等庞大,简直是巍然如山,昂然如岳,今日却化的这般小,其灵力莫非较之从前,竟然高出了十倍百倍?想到此处,已无人敢再想下去。而形势之凶险,确实也轮不到他们再想下去了。
骆千岩虽有山河社稷图在手,只因不识此宝用法,根本发挥不出宝物的一成威力,虽以本身修为逼入镜中,化作神光阻挡潜龙前进的步伐。奈何道浅魔高,潜龙已非昔日的潜龙,当真是轻灵如羽,夭矫如蛇,在密如骤雨的白光中一步步游过来,倏忽之间,距离骆千岩已不过百尺之遥。
骆千岩心中一寒,只觉脑海中一阵眩晕,情知今日必然难以幸免,猛地深吸一口气,回头发出一声雷霆爆喝:“你们快走,我支持不了多久的!”
众人一怔,人人虽有拔刀相助之心,却更有几分自知之明,深知这般冲过去,不过是徒然送死而已,一点忙也帮不上的,正在踌躇不决之时,斜刺里只见一个昏黄的少女身影,一边向骆千岩飞过去,一边喊道:“骆大哥,我来帮你。”正是骆千岩缘定三生的爱侣熙儿。
骆千岩陡然听到她的娇呼之声,一颗心登时沉到了太平洋的海底。原来在不久之前,他明知潜龙势大,众人难以抵抗,有心舍身相助众人脱险,以赎九鹤宫昔日的罪愆,却又担心连累熙儿,遂编造了几句谎言,含泪将她送到远处一个山洞,这才返身回来救人。何曾想到在这生死系于俄顷的关键时候,她会突然现身。刹那间又急又痛,纵声喊道:“熙儿,快走,不要过来。”
可是熙儿的修为虽低,飞的不快,却还是一点点的靠近了。
一里,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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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必死之心的骆千岩见到熙儿突然出现,且在向此靠近,顿时心胆皆裂。栗子小说 m.lizi.tw
潜龙本就无孔无入,厉害之极,他心神这么一分,以潜龙之能,焉能不趁虚而入?
可怜楚楚的熙儿俏目含泪,盈盈飞翔在九天之上,眼看着心爱之人骆千岩近在咫尺,伸手可及之时,冷不防察觉到一阵腥风大作,前方陡然墨雨翻飞,一条细长的蛇影从魔焰中闪电扑出来,哇的一声,竟是连头带脚,将骆千岩一口囫囵吞入腹中。
“啊!”凄厉的嘶喊,发自娇弱熙儿的口中,这个柔弱的女子,顿时像疯了一样,奋不顾身扑过去,眼中,是伤心欲绝的绝望。
“姑娘,回来!”许多人的叫喊劝说,在数里之外回荡着,可是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发疯一样冲向潜龙。
天色,又黑了一分,有冰凉的液体,从天上降下来,看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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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潜龙细长的黑影在九天上微微一扭,诡异的盘成一圈,纤细的头颅猛地开张长口,哇的一声,又将熙儿吞了下去。
咕噜,咕噜!
似乎是,一个顽童喝水的声音,在这广袤的空间,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愤怒,充斥每个人的心胸!
端木龄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尽管他和九鹤宫的骆千岩毫无交情,但是那个柔弱的女子之死,却深深震撼了他。须知天地间,人本多情!多情的人,最见不得有**的惨死。他忽地甩开宫月莼,高高的举起天啸神剑,一声锐利的啸声,霎时间划破长空,穿越宇宙,一道横亘万里的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潜龙。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在他的剑光覆盖之外,东南数里的一个山头上,有一个女子,忽地仰天悲嚎,然后,带着一团强劲的紫光,汹汹然杀向潜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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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在被阴烛附身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没有了意识,没有了感情,就连阴烛也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女子尽在掌控之中,无法摆脱魔掌。但是,当潜龙吞噬骆千岩的那一刻,阴烛就知道,它大错特错了,它能锁住人类的元神,却束缚不住这个娇小女子炽热的感情。于是,她毫无预兆的爆发了,愤怒的火焰,居然使她从阴烛的奴役中反客为主,把阴烛锁在她的肉身之内。
无情魔物,终究敌不过有情众生。
千雪,带着一腔复仇的火焰,以及阴烛的无上魔力,气势雄浑的扑向了潜龙,那一片浩荡的紫光,瞬间就压住了天啸神剑的金光,令愤怒不已的端木龄也为之惊诧。
她,环裹着一团纯纯然,绵绵然的紫光,如仙界神灵,在茫茫魔焰下,灿然鲜明,迎向那一条邪恶的细长黑影。
“是你?”这可能是破天荒第一遭,从那个邪恶的黑影中,发出了低沉粗鲁的声音。
是潜龙的声音!原来这个残暴的怪兽,在世人心目中毫无人性的怪兽,也会口吐人言。
没有人回答!它的声音在空气中断了。等待它的,是骆千雪怒火锻造的复仇之刃。
她的身影,在重重黑暗中光芒四射,辉煌万里!
那个粗鲁邪恶的声音,在暗影深处缓缓响起:“几万年不见,想不到你竟帮助人类对付我。”
“放了我哥哥!”温柔的本性一旦被怒火点燃,势必要化作野性的咆哮。紫琼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骆千雪的声音,然而这个声音的的确确从她口里发出来的。
他们,在茫茫夜空中,是如此的靠近,下一刻,又该是惊天动地的大碰撞吧!
不过,世事如棋,谁能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故事?
眼看着,骆千雪即将撞上潜龙,那浩荡宇宙中,顷刻间爆发出一片湛蓝的神光,就像是乌云散尽之后,澄澈如洗的雨后苍穹。漫天的黑魔焰,刹那间仿佛消失了。
蓝光过后,一只模样古怪的奇兽身形,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虚空之中,浑身裹着一团美丽梦幻的蓝色神光,如烟似梦!
远处,那些见多识广的修真高人,陡然惊呆了!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怪兽,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在众人的惊愕声中,骆千雪的肉身,飘然从云端坠落,温婉凄美的眼眸,在蓝光照耀下,淌出一颗晶莹的泪花。
逼出阴烛,她的身子似乎一下掏空了,萎靡无力,根本使不出半点法力,就像是一只被剪断羽毛的燕子,轻飘飘的坠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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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三个女子的呼喊,在夜空中齐齐响起,紧跟在呼声之后,是三个女子的曼妙身影,就像三道流星划过长长夜幕,飞向骆千雪坠落的方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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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潜龙大杀四方千载难逢的良机,可是它却没有出手偷袭的意思,那条细长的黑线,就像一条长长的水蛇一样,在空中摇头摆尾,夭矫灵动,两点绿光从它头顶幽幽的射出来,透露着无穷无尽的邪气。
“这么多年不见,你的杀气还是这么重!”是阴烛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声音中略带着温柔,但更多地,却是无情的冰冷,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阴阳怪气。”是潜龙的声音,在夜空另一个方向响起,声音粗鲁僵硬,就像是一块岩石上开出的丑陋花朵,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觉得鲜艳灿烂。
“我记得,你曾经信誓旦旦的表示,你一生一世都不会用愚蠢人类的语言和我交流,可是,今天你好像食言了。”阴烛似笑非笑的说道。
“是吗?”潜龙吃吃的笑着,它的笑声,满是悲凉和冷酷,不沾一点人间气息,“也许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今天,我确实食言了。栗子网
www.lizi.tw因为,你也食言了。”
阴烛立刻惊讶道:“我?哈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食言了?”
潜龙继续用那古里古怪的声音讲述着:“我也记得,你曾经信誓旦旦的表示,这一生一世,既不会帮我对付人类,也不会帮人类对付我,可是,你今天好像食言了。”
阴烛不禁哑然失笑道:“我何曾帮助人类对付过你?你可别误会,刚才我附身在那个人类女子身上,你杀了她的兄长后,她大怒之下,从内心深处爆发出来的一股强大的意志力竟能摆脱我魔力的控制,差点将我也奴役了。人类可真是了不起。”
潜龙完全不信,呵呵冷笑道:“你可真会讲故事,以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人类女子奴役?哼,你别当我是傻子,要是我没看错,刚才也是你附在那个女子身上,钻进灵石洞中,抢走了我元珠中的母珠,是也不是?”
阴烛一时按耐不住,吃吃笑了起来:“我原来以为你只是空有一身翻江倒海的蛮力,只懂得无情杀戮,别的什么都不懂,不料时至今日,却变得聪明起来了,竟能察觉我的踪迹。栗子网
www.lizi.tw不错,你没看错,飞入灵石取走元珠的,的确是我。”
沉默,潜龙不语,唯有报之以沉默,这个无限黑暗的世界,简直像是被无边无际的黑暗魔神给控制了,除了潜龙眼中的绿光,阴烛身上的蓝光,正教诸人法宝发出的几束幽暗的神光,竟再也没有其他的光华,处处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气氛格外凝重肃穆,陷空山四面可谓是杀机四伏,紫琼仙子等人接住骆千雪后,片刻也不敢停留,迅速飞回端木龄等人旁边,众人凝神守一,目不转睛监视着两大神兽的一举一动。
众人心中无不雪亮,这大概是三百年以来,人类面临最严峻的生死关头。人类修真高手凋零殆尽,所剩无几,潜龙却空前强大,双方力量之悬殊,有如霄壤,乃是有史以来第一遭。生存还是毁灭,全系于潜龙一念之间。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提心吊胆守在旁边作壁上观。虽也想过趁机逃之夭夭,日后再图报复,奈何四面的山岭之上,诡异的生出一股庞大的禁制之力,就像一张席卷天地的天罗地网,将附近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团团罩住,苍蝇也飞不出去。如今可谓是四面楚歌,走投无路了。走,走不掉,打,打不过,绝望之念不知不觉爬上每个人的心头。没有人知道下一步棋该如何走,只能静静地等着,静静地看着。但是等待的时候最为煎熬。
“把我的元珠交出来,你走,从此我们河水不犯井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潜龙的声音略显低沉,但更为冷酷无情。
阴烛那身巨大的蓝色气囊,在夜空中上下极有频率的漂浮着,营造出一种壮观雄奇的美丽,这是一种人世间罕见罕闻的奇观,但是它的声音,显然没有这么优美可爱:“我并没有想过要你的元珠,你的元珠充满了阴邪戾气,我得来无益。但是,我也不会把它还给你的。你身上的杀戮之气太重了,是时候收敛一点了。”
潜龙闻言立刻怔了一怔,尔后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杀戮之气?收敛?哈哈哈哈...你是存心来逗我的吧,老伙计?造化既然令我诞生此世,必是想假我之手,荡涤污垢,还玉宇清澄,还鸿蒙静谧。怪只怪,宇宙之间的垃圾废物太多了,留着也是浪费先天灵气。”
阴烛默然,幽幽叹了口气,许久才道:“哎,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早知劝不住你,不该枉费唇舌。你要如何,请自便吧,反正我对人类也没什么好感,你要杀要吃,悉听尊便。但是那颗母珠,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的。”
“那你就和他们一样,在天地间消失吧。”随着一阵疯狂透顶的狞笑声从潜龙那边传过来,那沉寂了好长一会儿的黑魔焰如海狼一样迅猛无俦的滚动起来,重重叠叠围向阴烛所在的区域。
只不过,阴烛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听它发出一声清朗爽快的大笑,随后,一条匹练般的蓝光闪电般穿过层层叠叠的黑魔焰,如游鱼如海一般,从魔焰中突围而出,顷刻间就飞出数里之外,得意洋洋的笑声在天地间嗡嗡嗡的回荡着:“老伙计,我虽不是你的对手,可你那点伎俩却也困不住我,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话音未落,那片蓝光已逃离了黑魔焰笼罩的陷空山上空,飘然飞到原先的那座山头。
“哼,先收拾完这些可恶的人类,日后再找你算账。就算没有母珠,要对付这群蝼蚁一般的小家伙,也是绰绰有余了。”潜龙遥望着阴烛渐行渐远的蓝光,并没有追逐厮杀的意思,相反,那两个泛出凄厉绿光的眼睛,只是一眨不眨的瞪着屹立在数里之外修真之士。
令人寒骨悚然的阴寒绿光,冷冷的射过来,紫琼、童艾、端木龄、宫月莼、慕容檀、凌游风、龚晓月、慕竹和尚、铸剑老祖等人,还有置身于另一方的孤月公主,浑身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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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手中的天啸剑,低低嘶鸣着!他的后背上,依稀贴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罡气。小说站
www.xsz.tw正是这层与夜色融合一气肉眼分辨不出来的罡气,阻住了他们的后路。他暗暗用力冲了几次,却始终冲不破这层可怕罡气。
“前辈,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转头对紫琼仙子等人低声说道。
紫琼苦笑道:“的确如此,不过以我们这点微不足道的实力,想要灭掉潜龙,无异于痴人说梦。本座并非贪生怕死,只不过,我们这些人已是人间修真界最后的力量,我们死后,人类再无对抗潜龙的实力,以后世界会沦落成什么样子,真是不堪想象。”
“阿弥陀佛!生死关头,施主不以自己生死为念,却一心悬挂着天下苍生,真是菩萨心肠,我佛慈悲。”慕竹和尚肃然起敬,合十赞道。
凌游风突然道:“师父,我若以菩提心境配合大般若普渡神通,能否从后面开出一条去路?”
慕竹和尚一怔,随道:“贫僧不敢妄断,应该可以一试。不过潜龙正在靠近,你哪有余裕作法施展大般若普渡神通?”
龚晓月凛然喝道:“和尚,别啰嗦了,我们先施法拖住潜龙,让游风有时间施展大般若普渡神通。小说站
www.xsz.tw正如紫琼仙子所言,这里的人已是人间修真最后的力量,一定要设法保全,否则,人类前途渺茫。游风,等下我们把法宝祭出对付潜龙,尽量为你争取一点时间,你赶紧施法,送走一个是一个吧。”
凌游风道:“好!”
龚晓月朝紫琼等人叫道:“仙子,我们合力把身上法宝都用起来,毕其功于一役,和潜龙拼了。只要感到身后罡气层出现缺口,大家就齐心协力向外飞出。如果时间不够一起逃出,那就逃出一个是一个。你看如何?”
紫琼仙子不假思索道:“好,能够一起飞出去最好,若是来不及一起飞出去,就让年轻人先走一步,我们在后面顶着。端木龄慕容檀宫月莼,你们三个人带着千雪,找机会往外冲,走掉一个是一个,千万不要犹豫,更不要等着别人。事急从权,这时候不要想什么同门情谊。”
端木龄等人怔了一怔,还没来得及抒发己见,潜龙已是风驰电掣般扑了过来,那漫天的黑魔焰真如弥天盖地的浪潮一般,狞恶的笑声更是不可一世的涌入每个人耳中:“想走?真是痴人说梦。栗子网
www.lizi.tw这道罡气乃是我用从太元归一禁制中悟出来的妙法,糅合我体内的鸿蒙之气和人世间的混沌清气,在太阴真火的锻炼下形成的,可谓是集两气之大成,有神鬼莫测之机,别说是你们,就是你们的老祖宗女娲亲自到此,只怕也闯不过去。哼,你们这群人类,以前仗着精通一点天地妙法,能借助万物灵力,发挥出非同一般的力量,就开始自视甚高,吹嘘自己是什么万物之灵长,把我们看作是异类怪兽,欲除之而后快。现在,我就要让你们也尝尝看,什么是造化神奇之功,什么是天地无上之力。我让你们通通死在这里。”
龚晓月向前冲出一段距离,朗声大喝:“和尚,动手!”一边说,一边将五彩缤纷的法宝倾囊祭出:马良神笔、火葫芦、逍遥扇等等,神笔登时如震天长矛,火葫芦如九天陨石,逍遥扇如遮天巨幕,三五朵红黑交错的神光,在嗤嗤嗤的锐响中射向潜龙。
随之而去的,紫琼仙子那颗神光溶溶的五行凝玄珠、童艾的紫烟炉、端木龄的天啸神剑、慕容檀的定光索、宫月莼的相思铃、慕竹和尚的无相玉盘和大悲念珠,在一阵阵耀眼夺目的神光中脱手而出,化作一片磅礴大力,煌煌赫赫的冲锋而去。
夜幕下,好像有火燃烧,衬托着一片凄清绝望的寒夜,永不明亮的永夜。
当各种各样的法宝如敢死队一样奔向潜龙的那一刻,凌游风当即凌空打坐,将菩提心境托到胸前,面露慈悲笑容,口中开始喃喃念诵玄奥的佛家偈语,祥和奇妙的梵唱声,再次响彻长空,荡涤着天人心中的尘垢。
不过,暴走之后的潜龙显然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那许许多多的法宝,以如此强劲的力量如刀枪箭雨一样的射过去,在它的眼中,却像是小孩子的无聊把戏。但见这条体形已大为缩小的怪兽,始终如水里灵巧的游鱼一样,迅速向前穿梭前行着,与它并肩而行的,自然是那片比大海最深处的浪涛还汹涌的黑魔焰。
首先与潜龙交锋迎战的,是龚晓月的三大法宝。这位不世出的道家高人,此刻终于将他毕生修行的全部实力展现出来。那笔,最开始不过仅手臂粗细,周身裹着一团毫毛般的青光,青得发黑,黑中泛紫。就在即将靠近潜龙的时候,神笔突然绽放出气势辉煌的紫光万道,与紫光同时喷射而出的,正是环绕着神笔四周的那团青光毫毛。紫光和毫毛爆发出来后,霎时间竟覆盖了方圆三四里的地区,更不可思议的是,神笔的威力竟将潜龙周身张横跋扈的黑魔焰压了下去。便是如此强横凶恶的潜龙,陡然间似乎吓了一跳,凭空收住身子,跟着巨口一张,喷出一口庞大的黑魔焰,敌住气势汹汹杀过来的神笔。
“哼,想不到你们的小把戏还真多,不过对我而言,这些都是不堪一击的玩意。”看着那口黑魔焰完全吞噬了马良神笔,潜龙不禁洋洋得意的吹嘘起来。今日之潜龙,较之以往之潜龙,有着显而易见的变化,最显著的一点,便是废话无端多了起来。
果然,端木龄冷冷哼了一声,情不自禁出言讥讽道:“我认识的潜龙,好像是个不会说人话的畜生,怎么今日畜生开了窍,学会了说人话。说人话也就罢了,偏偏只会喋喋不休的废话连篇,不觉讨厌吗?”
宫月莼拍掌大笑道:“骂得好,骂得好,这个像蚯蚓一样的臭怪物。”
潜龙顿时勃然大怒道:“黄口小儿,出口伤人,看我让你们死无全尸。”说话声中,纤纤细尾左右摇摆了两下,适才被马良神笔逼退的黑魔焰如傍晚时分的巨浪,劈头盖脸的卷上沙滩,汹涌澎湃的扑了过来。尤为可怖的是,潜龙那双绿眼陡然一收,黑暗中的绿光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潜龙细长的魔影,在夜色中杳无踪迹。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喝道:“大家小心,潜龙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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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它的时候,众人心里充满了畏惧;看不见它的时候,众人心中又凭空滋生一种凛冽彻骨的寒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砰砰砰的心跳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轰如雷鸣!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似乎随时都会跳出来。
越是无声的地方,越是危机四伏,紫琼仙子轻道:“大家快点聚到一起,围成一个圆圈,用法宝护住四周。”
“好!”有的人轻轻应道。然而就在这个“好”字刚刚响起的时候,从西南角的一个幽深角落,阴风呼呼大作,然后就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巨力扑过来,恰是冲着端木龄而去。
众人几乎同时惊觉,异口同声叫道:“小心!”
然而那阵飓风真是诡异绝伦,荡的四面气浪翻滚、阴风怒号,刹那间竟将所有人的声音淹没了。可是如此浩大的声势,以端木龄那种比狐狸还敏锐的嗅觉,怎能不察?在阴风刚起,众人还没喊出“小心”之前,他早已侧过身子,以天啸神剑指着阴风涌起的方向,待到阴风作势来袭,他连忙推开身旁的宫月莼,仰天大喝一声:“来吧!”接着剑上金光如万道金蛇翻翻滚滚,流转不息,明灭不定,瞬间,只见剑尖微颤,环绕剑身的金光如巨龙一样扑出去,正面迎向嘶吼而来的那股阴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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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众人依稀瞧见那阴风中隐隐闪烁着两点惨绿的光点,如黑夜荒山之巅的鬼火磷光,一闪之后便消失不见了。宫月莼手一抬,指着两点绿光叫道:“端木大哥,那是潜龙!”
慕竹和尚心地良善,唯恐端木龄一人之力挡不住潜龙报复性的雷霆一击,心念一动,正想过去相助一臂之力。谁料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见那股阴风中现出一条影影绰绰的蛇形身影,如鬼似魅,快的异乎寻常,在空中以诡异奇幻的身法迅速打了一个翻转,堪堪避过天啸神剑射过来的那股神光,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取端木龄。
饶是众人均是修行深湛之辈,却绝未料到今日潜龙竟有这般神妙,在方圆不到一丈的区域里转身如此之便利敏捷,身法之奇妙诡谲,委实是匪夷所思。虽有心冲过去帮助端木龄,奈何隔着数丈距离,已是远水难救近火的局面。
眼见阴风怒号中,两点拳头大小的绿光森然现出,惨碧碧的十分吓人,而绿光之下,一条巨蛇模样的怪物张开黑魆魆的大口,嗷的一声冲向端木龄。栗子小说 m.lizi.tw
端木龄顿时嗅到一股奇臭无比的气味涌入鼻端,那味道是如此之浓烈,如此之恶心,猝然闻之,头脑中无端有一种眩晕的感觉,身子摇摇晃晃着,几乎差点从云端中掉下去。好在他自幼在五圣山长大,自小修行,根基扎的极稳,万分紧急之时赶紧闭住气息,同时仗剑一扫,挥出一片剑光,身形迅速后撤一丈有余。
潜龙这次铁了心要对付端木龄,见他虽然向后飘出老远,却还是不依不挠的追上去,黑影随着阴风化作一条漩涡,呼哧呼哧蔓延过去。
就这样拖延了一时片刻,紫琼等高手已经支援过来,凝玄珠、紫烟炉、孔夫子袍、大悲念珠等神物立刻挡在端木龄身前,虽只有四样宝物,但因为宝物主人的修为均非同小可,发出的光芒和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然而千算万算,众人全未料到潜龙早就由当初那个只会横冲直撞鲁莽无知的怪兽,变成了狡诈阴险的怪物,它本是怒气冲冲的杀向端木龄,待见这些法宝将他围得水泼不入,当时想也不想,锋刃一转,黑影带着刺鼻的阴风,怒吼着扑向左侧失去法宝庇护、功力稍弱的童艾和宫月莼等人。
童艾的紫烟炉已经祭去支援端木龄,前方防卫空虚,仅靠着一圈护体神光护着全身,那神光虽也不弱,奈何她的敌人却是有史以来空前强大的怪兽潜龙。只听到啵的一声,阴风黑影扑面而来,夺目的神光竟如薄薄窗纸一样,轻轻松松就被撕破了。童艾情知此时已是避无可避,大限将到的最后关头,右手猛地一挥,将宫月莼震飞老远,随后,但见眼前一片漆黑,整个身子竟被那个恶魔的血盆大口哇的一下囫囵吞下。
“师妹!”紫琼仙子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猛地收回凝玄珠,身如流火急冲过去。
“仙子,小心!”端木龄等人在后面厉声提醒。
可是已然迟了,紫琼仙子相聚那团黑影尚有三丈有余,陡觉左前方阴风滚滚,隐隐有风雷嘶吼之声,更有恶臭气味扑面吹来,正要祭起凝玄珠防御,隐隐绰绰瞥见黑影中挥来一条又黑又细的长尾,快得异乎寻常。以她的道行之高、应变之快,竟然没有及时作出反应。那长尾如神鞭一般,啪的一声重重扫在她的左肩上,顷刻间半边身子宛如被雷击中,眼前一阵眩晕,摇摇晃晃着,眼看着就要从半空中坠落尘埃。
好在龚晓月和慕竹和尚二人来的迅疾,见势不妙,双双抢上来,一左一右,先用法宝火葫芦射出一团太阳真火,暂时逼退潜龙,然后搀着身受重伤的紫琼匆匆后退,又接住慌慌张张的宫月莼,与端木龄慕容檀抱成一团。
茫茫太虚中,除了无限的漆黑之外,表面上只剩下紫琼、端木龄、凌游风、龚晓月、慕竹和尚、慕容檀、宫月莼以及昏迷的骆千雪。
虽然在更远处的山头,黑魔焰笼罩的区域之外,还有封芷兰、凌霄云、金叹月、萧人美四人以及阴烛这个怪兽。
虽然在某个漆黑的角落,还有一个孤月公主在潜伏着。
阴风,犹如鬼哭,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里呜呜刮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也不知吹向什么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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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兰终于已经帮凌霄云护住了性命,刚缓出一口气,隐隐察觉到远处的黑暗深处发生了可怕的变化,那就是,数里之外的半空中,竟然只剩下五点神光,也就是只剩下五个人了。
她的心咯噔一凉,嗖的一声站起来,颤巍巍的自言自语道:“其他的人,都死了么?”
一个悠长冷峻的声音幽幽响起:“都死了,剩下的五个人,估计也挨不了半个时辰了。”是阴烛的声音。
封芷兰似乎从梦魇中惊醒,猛地转身骇然看着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一个人轰然倒地,吓得她凝神一看,却见萧人美美艳无双的俏脸煞白,已是没有一点血色,就像一朵娇艳的花,枯萎了,颓然凋零满地。
她对这个女人虽然没有多少好感,但也没有一点恶感,何况心地本就良善,大惊之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查看。
“死了,没什么好看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还是阴烛那个清幽冷峻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封芷兰走到萧人美的身边,俯首静静地端详着她,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大美人。封芷兰虽是女子,这样盯着她多看了几眼,却还是会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心动感觉。
不过,美丽又如何,依然只是一副臭皮囊。她的鼻息,似乎已经停了,心跳,也已经停了,额头上的冷汗,飞快的风干了。
阴烛认为她死了,封芷兰也以为她死了。可是,就在封芷兰眼角那颗不知为何而流的伤心眼泪从鼻梁上躺下来的时候,萧人美长长的睫毛似乎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皮微微睁开了,嘴角翕动着。
封芷兰大喜过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岂料萧人美妩媚一笑,粉唇微动,轻轻挤出一句话:“就算是死,我也要漂漂亮亮的死去,这个肉身,求你帮我好好保存下去。”
封芷兰秀美皱了一下,心里好生诧异,正要说话时,却见她眼波一动,眼神中仿佛藏着说不完的沧桑故事,有回忆,有憧憬,有懊恼,有怨恨,但是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轻叹之后,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去,双眼一合,这次是真的香消玉殒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前辈!”封芷兰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哭的这样伤心,“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肉身完整无缺的保存下来。”
“真是傻的可怜,就为了这身臭皮囊,竟放弃了元神转生的机会,可怜,可怜!”阴烛在旁似笑非笑的挤出一句话。
哭过之后,封芷兰的眼眸,从萧人美的身上悄悄转开,望向不远处,身影朦胧的金叹月。
在这段时光里,他始终一动不动的盘膝打坐,周围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那颗靑郁郁的珠子绕着他头顶转来转去,经过许久的吸吮,他身上的魔性已经被吸掉了九城,所剩无几,虽然不时还能吸出一丝丝一缕缕的魔气,但与最初相比,这点魔气实在是细的微不足道。
之前,他一直很安静,稳如磐石,然而萧人美断气的一刹那,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他眼角的眉毛,似乎轻轻动了一动。封芷兰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他的嘴角,不知为何,竟扭曲起来,有着明显的痛苦之意。
她心疼起来,抛下萧人美的肉身,缓缓走过去,走到他的身边,温柔蹲下,含情脉脉的端详着他的脸庞。
“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阴烛盯着金叹月看了几遍,表情很是凝重严肃。
经历了这些风波后,封芷兰对这个阴阳怪气、像气囊一样的怪物实在没有多少好感,她本不善作伪,心里想着什么,脸上不经意就表现出来一种显而易见的憎恶。
阴烛虽是魔兽,却极擅长捕捉人类的表情,揣测人类的心理,见了她的神色不善,淡淡道:“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封芷兰头也不回,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我找不到一个喜欢你的理由。你觉得呢?”
似乎没料到这个温柔娴静的女子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阴烛怔了一怔,一愣之后,不由苦笑道:“那倒也是,你是人类,我是魔兽,本就是不同世界的物种,你不喜欢我,自然合情合理。”
封芷兰还是不动声色说着:“我没说过不喜欢你。”
阴烛又是一怔,突然间似乎来了很高的兴致,笑道:“这可奇了,你说找不到喜欢我的理由,又说不是不喜欢我,那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你们人类就是这点不好,总喜欢说些艰深枯涩的话,尤其是女人,难以捉摸。”
封芷兰忽然低头,指着脚下一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子,冷冷道:“这有一颗石子,你倒说说看,你是喜欢它,还是不喜欢它?”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阴烛终于恍然大悟,寂然无声的盯着封芷兰看来看去,那两只类似眼球一般的蓝色气囊中,不断喷发出蓝蓝的光线。
看着那些蓝色光芒像喷泉一样向外溅射,封芷兰的表情始终很镇定,尽管她并不知道阴烛心中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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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僵持着,一会儿,阴烛叹了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苦笑道:“真没意思,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就剩下你们这几个渺小的人类,潜龙吹口气都足以将你们化为齑粉。小说站
www.xsz.tw我可不太喜欢欣赏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虐杀,这就告辞了。”
封芷兰本来有心请它相助对付潜龙,却知它和潜龙同源而生,不帮潜龙已是侥天之幸,怎么可能倒戈相助人类,岂不是痴人说梦么?因此目送那团蓝光拔地而起,轰然冲向远方,汇入莽莽黑夜中,却是一言不发。
这是一个似乎永远没有黎明的夜晚,也是一个静的可怕的夜晚。阴烛走后,孤零零的荒山,就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身边,有一具已死的绝世美女的肉身,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还有一个不知是醒着还是昏迷的男子。他的头上,依然旋转着那一颗妖气腾腾的元珠。阴烛走的时候,不知是太过匆忙,还是无意于此,竟然没有把它取走。
远处,一场力量异常悬殊的厮杀还在进行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胜负是毫无悬念的,唯一的悬念是,人类的全军覆没会用多长时间?
黑夜中,一个豪迈的声音悄悄响起:“师弟,东南方向十几里外,有一个地方,潜龙的黑魔焰暂时好像没有覆盖到那儿,你感受到了吗?”
尽管与端木龄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凌游风等人已然分辨出他的声音,一个个竖起耳朵聆听着。
马上,慕容檀温和的声音缓缓回应道:“恕师弟功行浅薄,实在没有感受到。”
沉默了片刻,端木龄向其他人问道:“诸位,你们感受到了么,那个方向还有一个功力深厚的人?”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凌游风、慕竹和尚、龚晓月三人应道:“察觉到了,距离此处十几里远,是方圆五十里内唯一没被潜龙黑焰侵袭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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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紫琼用略带咳嗽的声音发话了:“我知道,那是流萤岛的封芷兰姑娘以及金叹月等人。”
端木龄发自肺腑地赞道:“仙子果然修行深厚,隔着如此之远竟能清清楚楚察觉到十几里外的人是谁,晚辈佩服佩服!”
紫琼仙子幽幽道:“端木,你又何必客气,我若没有猜错,你也感受到了对方是谁吧?”
端木龄不置可否的岔开话题道:“仙子,既是封姑娘在那儿,流萤岛妙术无穷,指不定竟有抵御黑魔焰的法宝。我等是否可以向那边冲去?”
紫琼仙子圆睁凤眼,定定的凝视片刻,刚想说一声:“那好!”陡觉四面霎时间阴风怒吼,潮水般的腥气扑鼻而来,冥冥夜色中似有一条细长黑影,以可怖的速度如长鞭甩过来,耳旁但闻端木龄等人齐齐爆喝道:“妖孽来得好快,快闪。”随见数道人影箭一般向上激射而起,紫琼仙子心念一动,刚想运功飞跃,胸口诡异的冒出一阵剧痛,跟着四肢一酸,不仅没有飞起来,脚下一虚,居然坠落数尺。
端木龄等人目睹了这一切,不由齐声惊呼起来:“仙子!”
紫琼仙子的心猛地一凉,斜眼只见潜龙的黑影已掠至左侧三尺之外,惨绿绿的两点妖光魔眼近在咫尺,似欲将她一口吞噬。事已至此,情知大势已去,再想活命已是痴心妄想,忽地把心一横,将性命整个豁出去了,当机立断喝道:“妖孽,来得好!”电光石火之间,口中迅速的念了几句咒语,就在潜龙那条长梭形尾巴即将鞭打到她右肩的那一瞬间,漆黑的夜空中,离奇的爆发出一阵缤纷璀璨的血雨,顷刻间染红了大半个天幕苍穹。那血雨如火焰一般,喷涌开来,所到之处,竟隐隐生出一股灼热的灵力。潜龙近在咫尺,首当其冲,周身那层硬如磐石的鳞甲,原是人世间任何宝物都无法伤害分毫,瞬间竟被掀开了一小半,露出了妖气腾腾的皮层,以潜龙如此强悍的身躯,居然痛的哀嚎起来,偌大的身形被震退了数十百丈,缩入黑暗深处。
亲眼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后,端木龄等人顿时惊呆了,痴痴地,怔怔的,傻傻的,看着,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张得大大的。
“仙子!”半晌过后,端木龄等人的嘴巴才合拢,气吞山河的吼叫声纷纷发出。
“掌门!”宫月莼的声音,在这辽阔的半空中,未免显得有点渺小,可是悲伤沉痛之意却充斥了茫茫宇宙。
正教五大仙派最年轻的一位掌门紫琼仙子,在如此紧张激烈的时候,以这般惨烈血腥的方式——施展出魔教的长生咒,重创了看似金刚不坏的潜龙肉身,然而自己却在这一击之中,彻底的香消玉殒了。
苍穹之上,隐隐传来一声哀叹,不知是谁发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端木龄双目通红,几乎咬碎了钢牙,然而这时候,他竟变得前所未有的理性,当机立断叫道:“我们快走!”说着,脚下金光剧闪,噌的一声向前射去,众人怔了一怔,均是发出一声叹息,紧随而去。数点流星划过寂静的夜空,远远看来竟是那么萧索那么凄凉。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鬼气森森的阴风,从四面八方翻涌过来,一会儿呼啸着,怒吼着,仿佛要吞噬浩浩天地,然而眨眼间却又偃旗息鼓。
这段短短的路程,众人飞的心惊肉跳,虽说潜龙经紫琼仙子以魔教的长生咒重创,退入了黑暗深处,可是以长生咒那般足以逆天的威力,竟也没能将它彻底毁灭,此物之可怖,委实令人背脊发凉。
隐隐绰绰中向前望去,眼见马上就要抵达那个奇妙的山头,众人均是七窍玲珑聪明透顶之人,立时察觉虽然没有黑魔焰覆盖,但不知何故,那儿散发出来的魔气之浓烈,冲天而上,竟然不亚于潜龙。无不惊愕非常,在幽明的夜色中,尴尬对望着。
慕竹和尚不禁唱诵一句:“阿弥陀佛,此处虽无魔焰,奈何妖气冲天,这是为何?”
原来金叹月头上漂浮的那颗元珠恰是潜龙的母珠,可谓是潜龙魔力之母,自是非凡。然而封芷兰处于母珠的笼罩之下,道浅魔高,竟然没有半点察觉,隐约瞧见数点星光冉冉飞来,当即朱唇一动,大声叫道:“诸位请到此处暂避潜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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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那股强大的妖气震慑住了,犹豫不决的停在半空中,均是面面相觑,半晌,才由慕容檀挺身而出,纵声喊道:“封姑娘,为何你那儿妖气冲天?”
封芷兰心里微觉奇怪,暗想此处哪有妖气?正要作答时,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情不自禁望向金叹月,目光随之向上一抬,恰好瞧见那颗青光灼灼妖气浓郁的元珠,当即心头一凛,顿时醒悟过来,心想原来如此,只是不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黑暗深处,隐隐有气流涌动,紧接着阴风滚滚,血腥之气好似天罗地网翻卷过来,更有无数怪兽凄厉的咆哮声随风而来,竟有摇魂动魄之能。
众人凛然心惊,急急转过身去,凝神以待。
山头上,封芷兰分明感受到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以狂风的速度推过来,情知潜龙正在靠近,匆匆喊道:“诸位道友,潜龙汹汹而来,赶紧降落此处。此处的妖气只是因为有一颗潜龙的元珠,不碍事的。”
众人虽是心怀疑虑,然见她待在此处也是安然无恙,略微迟疑了片刻,互相看了看,一起点头向下落去。栗子小说 m.lizi.tw相聚地面不过十丈有余,那阴风瞬间猛烈翻滚起来,激的四周气流化作湍急的漩涡,急速的旋转起来。端木龄、凌游风、龚晓月、慕竹和尚等人修为深湛,以本身功力定住周边气流,倒是轻而易举,慕容檀功力稍逊四人,独自抵御这股猛烈漩涡已感吃力,宫月莼功力更逊,且还要抱着昏迷不醒的骆千雪,在如此凶残漩涡的席卷之下,哪里还支撑得住?顿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几乎翻转过来,被那股可怕的妖风一拽,马上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飘去,双手一软,骆千雪便已脱手,随着她向后飞去。
好在端木龄等人发觉这股阴风漩涡太过凌厉,早就在暗暗担心她不是对手,几双眼睛几乎都在默默注视着她,待见两女以同样姿势一前一后被阴风拉扯回去,当即迅速出手,四人两前两后闪电般激射过去,端木龄接住宫月莼,凌游风接住骆千雪,龚晓月和慕竹和尚则同时出手,以深厚功力抗住那汹涌翻腾的阴风。
可是那阴风越来越猛烈,而黑暗中的那条长长阴影显然正在靠近,初时尚有十几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竟然逼近了一里开外,血腥臭气空前浓烈。
龚晓月大声喊道:“和尚,你我赶紧运功逼退这股阴风,然后大家一起汇合,冲向地面,在空中与这妖孽交手,我们太过吃亏。”
慕竹和尚赞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有此意。”二人多年之交,心意相通,当即四掌拍出,四周掌风如潮,竟将阴风逼退了数丈,然后向前开路,冲向地面。端木龄凌游风均很乖觉,觑着这个机会,一人抱着一女,急匆匆向封芷兰那里俯冲下去。慕容檀勉强抵住阴风后,急忙祭起定光索,紧随四人落下。
可是脚跟还没站稳,却见身后巨石如冰雹一样密密麻麻砸来,夹着猎猎风声,十分威猛。
慕竹和尚大喝一声,将手中的大悲念珠向上一抛,数十个念珠半空中爆散开来,化作漫天火雨,此火十分神奇,挨着一点巨石,便哔哔啵啵的燃烧起来,一眨眼就烧成灰烬。那么多的巨石,经念珠神火一顿焚烧,顷刻间扫荡干净。
龚晓月欣然赞道:“和尚,好手段,和你相识几十年,第一次发现大悲念珠竟有这等神妙。”
然而慕竹和尚眼中有悲悯沉痛之色,凄然叹道:“此物乃是先师亲手所传,今日这般用法,乃是玉石俱焚之意,贫僧有愧先师,阿弥陀佛。”
谁知凌游风潇洒笑道:“师父又着色相了,殊不知诸色非色诸空非空,凡所有相皆属虚妄。”
真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慕竹和尚当即合十赞叹道:“徒儿所言甚是,为师修行多年,奈何总是无法参透我相人相众生相,真是惭愧。”
凌游风又是摇头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慕竹和尚怔了一怔,继而点头大笑道:“妙妙妙,徒儿入门时日虽浅,却是大有慧根佛缘,贫僧真该拜你为师了。”
大敌当前,二人竟在战阵上参禅悟道,端木龄和龚晓月等人看着也是醉了,端木龄和他们情分不深,不便插嘴,龚晓月却是老实不客气的揶揄道:“你们真是一对疯和尚,这关口还在这里打什么机锋,没看到潜龙就在旁边窥视么?”
封芷兰见众人终于落在前方十几丈外,正要过去汇合一处,无意中向身后一扫,猛地发现金叹月头顶的元珠悄悄起了变化。那颗青珠本来一直绕着他的头顶顺时针旋转,借以吸收他体内的魔气,不料吸了许久之后,金叹月体内的魔性终于清除干净,已经无物可吸,正要收束光华,落到地上,恰好遇到这阵妖风气势汹汹扑过来。元珠和妖风皆出自潜龙体内,可说是同源而生,自有互相吸引之力,经妖风一吸,那元珠左右摇晃了一阵子,眼看要破空飞起,顺着妖风飞向潜龙。此物乃是潜龙九颗元珠中的母珠,得鸿蒙元始之中至阴至寒戾气而生,蕴含着先天无上魔气,厉害非凡,便是上古时代,以女娲大神这等神力,也是要设法偷走这颗母珠,才有机会毁灭潜龙的肉身。否则,哪里可能得逞?今日潜龙已然这等了得,翻天覆地,无人可挡,若是得回了这颗母珠,人类哪里还有半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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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怒号正盛的时候,竟然奇诡的停止了。栗子网
www.lizi.tw所有人的目光深邃的望过来,包括潜龙,都怔怔的,定定的,凝视着那颗鸡卵大小的青色珠子。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心里几乎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整个世界就此凝固了。
然而那颗珠子,先是左右摇摇晃晃着宛若醉酒的汉子,然后嗤的一声,像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下一瞬间,剧烈的玄青色光芒好似炸雷一般崩裂开来,照的天上地下均是青郁郁的一派奇景。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低鸣声音,隐隐约约有点类似发情野兽的嘶吼,无端给人一种寒毛直竖的恐惧感觉。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潜龙那双从黑暗中射出幽幽绿光的妖眼,有点不知所措的惊愕了一下子,可是这不过是惊鸿一瞥的瞬间,待它从错愕中醒悟过来,那两只绿光蓬勃的妖眼,顿时发出了万丈绿光,就像那,夏季的雨夜,一道撕裂苍穹的霹雳闪电。
黑夜中,恍惚间响起了一阵狰狞刺骨的哂笑,紧接着天地之间,风起云涌,停滞了片刻的阴风,继而以更凶残的速度翻卷起来,直欲吞噬天地万物。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两丈开外的封芷兰,看着元珠出现异动,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之色,双手一振,急忙冲去,意欲止住蠢蠢欲动的珠子。
其他的人均不知晓这颗青珠的来历,在惊叹此珠蕴含的强横魔力后,纷纷猜测此珠多半与潜龙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只是,此时谁都不知应如何处置,唯有怔怔的伫立着,旁观着,一动不动。
元珠左右摇晃了几次后,在滚滚阴风中,出人意料的静寂下来,之前迸射出来的铺满乾坤的青光,陡然间全部收摄回去,紧紧的依附在青珠之上,一丝一毫也无法逃离出来。
周围的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以众人的修为,自然感受到了青珠的变化,就这一刹那间,在青龙吸水一般把所有青光吸回去之后,青珠上喷薄出来的魔力,比起潜龙,竟是不逊分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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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的魔珠,简直是闻所未闻。天地之大,到底有多少玄奥秘密尚未被世人发觉?
“千万别让潜龙抢回这颗元珠,否则大事去矣。”这声大叫从封芷兰略带颤抖的喉咙里发出,在阴风凄厉的天地间,竟然清清楚楚传了出去,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然而,他们显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虽然,表情微微耸动了一下。抑或是,在遭受潜龙沉痛无情的打击和围追堵截之余,百死余生,每个人的心里都已经被死亡的恐惧所填满,一时间竟然容纳不下其他的声音。
就在众人的惊愕迟疑之中,潜龙那条水蛇般细长的墨黑身影,从冥冥夜色中钻出来,猛烈撞击着半空中的气流,发出嗤嗤嗤的刺耳声响。最醒目的,自然是那两只绿光莹莹的妖眼。
潜龙缩小之后,这对绿眼自然随之缩小,但在无星无月的冷寂夜空中,依然是如此特别如此明亮。千里之外,视之犹然心惊。
磅礴绿光之下,一个纤纤身影,发出娇叱一声,毅然决然的飘过去,挡在青珠之上,潜龙杀来的路上。她的目光中,满是决绝和勇气,虽然俏脸上点染着一点无法掩饰的苍白。或许,内心深处,始终抹不掉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吧。
众人只见她的右手微微抬起,食指指尖生出一点白玉似的银光,与流萤岛的成名绝技日月精灵有三分相似,却不是日月精灵。殊不知,此乃流萤岛另一项绝技,名为缚妖神光,自是神奇玄奥,有别一种不同,旨在破除人世间一切妖光元神。此术纯系以日月精灵为根基,化为降妖法网。那银光从指尖飞出,嗖的一声便掠过夜空,径直奔向蠢蠢欲动的那颗元珠。
潜龙眼见这个娇怯怯的人类女子横在必经之路上,大是恼怒,巨口一张,竟是一口巨浪般的魔焰汹涌喷去。
众人瞧着已觉心惊,纷纷提醒道:“封姑娘,当心!”
其实封芷兰一直在注视着潜龙的一举一动,待看见滚滚如潮的魔焰以洪涛般的速度推过来,腰肢一扭,就想向上高高飞起,不料此时潜龙的魔力实是超凡入圣,那魔焰中隐隐附着一股妖异绝伦的吸力粘劲,将她牢牢地定在地上,休想移动分毫。
在众人的惊愕诧异之中,在封芷兰惨白的容颜倒影中,那股足以排山倒海的可怕魔焰,就这样,像一头恶魔一样,将她,活生生吞噬了。
最后的一位流萤岛弟子,像一片烧焦的柳叶,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无声无息的倒下去。
此时,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天幕,仿佛亮了一下,有晶莹的雨水,从天上落下来,滴在这块被恶魔统治的地面。
也许,这水应是咸咸的、热热的,带着某个人的温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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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魔焰吞噬了封芷兰后,继续向前迅速推进,距离闭目盘膝的金叹月已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小说站
www.xsz.tw青珠上下波动着,青光一直处于收敛之中,半点也不释放出来。待到魔焰气势汹汹而来,青珠之上慢慢分离出一丝丝一缕缕的黑气,与以前所放出的青光迥然不同。
众人的心,莫名其妙的悸动着,仿佛有一股诡异强大的力量在默默地牵引着每个人的心跳,这是一种邪恶的近乎毁天灭地的疯狂冲动。众人想有所作为,可是冥冥中有种奇怪的力量,竟然将他们唬住了,半点也不敢动弹,一行人的目光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黑魔焰和青珠。至于青珠之下闭目凝神的金叹月,反而不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眼看着青珠摇摇晃晃着,隐隐露出一种脱困而出的迹象,而潜龙细长的影子,也在不断缩短二者的距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天地间恣意狂卷的阴风,臭气熏天的腥味,已是前所未有的浓烈。端木龄一行人已是惊弓之鸟,心惊肉跳之余,不但没有向前扑去,反而不由自主的同时后撤数步,一点点的远离了黑魔焰和青珠。
冥冥夜色中,仿佛有鬼魅的狞笑,无孔不入的钻入每个人的肌肤之中,给人以肃杀的寒气。
终于,潜龙墨黑的身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山岗的上空,虽然天色依然是晦暗不明,但不知为何,那么漆黑的躯体,竟然没有被夜色吞噬融合,而是每一块鳞片都历历可数清晰可见。
阴风笼罩着大地,一片飞沙走石,渐渐迷得人睁不开眼来。
潜龙双眼中的绿光,竟隐含着一种得意洋洋的狂喜之色,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欣喜情绪,遮掩不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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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下,依稀传出几阵低吼,厚重的地面,轻轻地摇动了一下。
然后,在元珠那郁郁葱葱的青光之下,自从遭魔气入侵一直沉睡不醒的金叹月,忽然间,睁开了双眼,眼中,发出淡淡的红光。
潜龙的身影,在阴风衬托下迅速的靠近青珠,而青珠开始跳跃起来,显得前所未有的兴奋和难以遏制。就在青珠如离弦之箭,正欲破空而去奔向潜龙时,凛冽的青光光幕之中,突然现出一只硕大的手掌,手掌上的每根手指健硕有力。所有人均是吃了一惊,诧异的看过去。潜龙更是震惊不已,身影竟然为之停滞片刻。
就是这么一瞬间,那只硕大的手掌,噗的一声,像铁钳一样紧紧捏住了青珠。然而青珠是如此的桀骜不驯,在被那只手掌捏住的一刹那,竟然显示出了出奇的愤怒,啵的一声爆射出万丈青光,照的方圆百里之内一片青翠妖艳,青光之中竟似含有万千妖魔之物的嘶吼狞叫,极能摇魂荡魄,等闲之人哪里抵御得住?
可是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既不理会青光的怒吼,也不理会虎视眈眈的潜龙,只见青光的焦点微微向后一收,然后咕噜一声,竟是囫囵落入一个微微张开的人类嘴巴之中。
群山静寂,天地默然!
众人额头微微渗出了冷汗,惊讶的看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剧情粉墨登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因为,当青光没入那人嘴巴之时,他们趁着那一刹那光华,赫然看清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金叹月!
正是魔圣弟子金叹月,一口把这颗蕴含着汹涌魔力的青珠给吞入腹中。
“想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所有人心里几乎同时掠过这样一个念头,青珠的魔力之强,他们自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般可怖的魔珠,漫说将它吞下去,纵然只是挨着一点皮,性命能否保全都要看个人的造化。这金叹月如此不知轻重,竟然吞下了这颗魔珠。众人随之发出一声默默地叹息,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这小子死定了,唯一尚有疑问的是,他会以怎样惨不忍睹的方式被魔珠给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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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山峦,此时呈现出了少有的宁静,似乎所有的生灵以及声音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摄去另外一个世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久前的飞沙走石,终于纷纷如雨落下,纷纷扬扬的坠落在山岗之上,奇怪的是,如此多的密如冰雹的砂石落下来,也是鸦雀无声,也没有激荡出一片沙尘迷雾。这座山岗本就特殊,方圆数里之内均是光秃秃的乱石,绝无一棵树木,唯有在岩石的缝隙里,偶尔零零星星的冒出一株生命力顽强的野草,悄无声息的滋长着,蔓延开来,勾勒出一小片绿意。只是经过几天几夜的折腾,那点细微的绿意,早已被乱石给摧残的点滴不剩。
然而,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是,当金叹月吞下那颗魔力强横的元珠后,这片寸草不生的乱石山岗上,仿佛有千千万万颗生命的种子开始发育,隐藏着强大的生命力,唯一令人不安的是,这股生命力分明是邪恶的可怕的,给人以无边无尽的恐惧和寒意。
不过,众人的心,似乎并没有沉下去,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只因为金叹月的脸色一如既往,看起来虽然比平时略青一些,瞳仁亦较平时为深,颇有种深邃难测的意思。
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疑惑,端木龄微微迈出一步,轻轻叫道:“金兄弟,你...你...没事吧...”众人分明感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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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金叹月噌的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轻轻的落在原地,然后身子轻轻打了一个寒颤,目光一顿,迅速从封芷兰身上扫过去,怔怔的看着端木龄一行人。脸上的肌肉,似乎抖动了一下,微露痛苦之色,嘴唇微微翕动,仿佛有话要说。不过,不管他如何表示,嘴里的话,始终只是在舌尖唇边打着转,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然而脸上的焦虑之色,却是渐渐显著,一望而知。
宫月莼向来和他打闹惯了,看到他这副不同寻常的表情虽然感到几分好奇,却还是大大咧咧的走向前去,一边笑着一边说:“喂,臭小子,你吃了这颗鬼珠子没事吧?”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端木龄尤其紧张,立即冲过去拦住她,喝道:“月儿,别胡闹,赶紧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金叹月艰难的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我...快...控制...不住...你们...快...”说到‘快’字的时候,身子猛地一抖,眼中青光爆闪,和潜龙不相上下,嘴唇不停的上下颤动,竟像是赤身裸体之人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因无法抵御彻骨的寒意而发抖。
众人情知不妙,立即后撤数步。
此时潜龙已然是怒不可遏,尽管它一直视口吐人类的语言为奇耻大辱,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怒喝一声:“臭小子,你敢吞我的元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砰的一声,那段黑影瞬间化作霹雳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迎面卷来。原本沉寂了的阴风又开始响彻云霄,刚刚尘埃落定的砂石又开始漫天飞舞,滚滚魔焰,如决堤之洪涛,排山倒海而来。
青光笼罩下的金叹月,那双迸射出万丈青光的眼睛,无意中再次瞄到了封芷兰的玉体横陈,刹那间,青光之中隐隐泛出一片妖艳的红光,跟着,只见他迅速抬头,仰首望天,凄厉长号:“啊!”
以在场诸人如此修为,居然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恍恍惚惚,似乎只看到一片青光如龙卷风向前推过去,以针尖对麦芒的气势,大无畏的迎向杀气腾腾冲来的潜龙。
众人距离那片青光至少有二三十丈,不可谓不远,然而那青光之中的血厉杀气竟是说到就到,如北极酷寒之气一般,瞬间将众人围住,那般凛冽彻骨的寒意,分明令人脚底只打哆嗦。有感于此,众人骇然之余,又情不自禁的向后退去,片刻退后数十步,以为足保平安。可是那杀气依然如影随形,竟似无法摆脱似得。众人面面相觑,只得运功与之抗衡。
苍茫天地间,冥冥夜色中,阵阵沙尘飞,熊熊魔焰舞,金叹月化身的那片青光,在席天卷地的黑魔焰覆盖下,看似有点渺小,然而如此汹涌磅礴的魔焰,竟然丝毫奈何不了青光。
只见青光如龙卷风一般呼呼呼的卷过去,所到之处,砂石也还罢了,依旧是风平浪静,看不出一点异样,可是只消与黑魔焰稍微有些接触,立刻会爆发出一种烈火遇水似得变故,噗的一声,魔焰迅速被点燃,化作熊熊火苗,然而哔哔啵啵燃烧片刻,立刻归于沉寂,尘归尘土归土,一点渣滓也没有残存于世。
那青光如此这般卷过去,顷刻间竟在不可一世的魔焰中杀出一点血路,直取愤然前来的潜龙。
尽管在场诸人均是见多识广的人,看惯了各种各样的大场面,可是在看完这场史无前例的巅峰对决后,众人不由同时黯然感慨,慨叹他们之前所经历过的斗法场景,不过是小儿的游戏,小的足以忽略不计,根本上不了台面。这种足以爆人眼珠的震撼,根本就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已无法用文字来描述。
众人发现斗法的情况微微有些不妙之后,互相招呼一声,连忙御空飞起。谁知身形甫动,后面立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端木龄这种桀骜不驯的年轻高手,事后不免暗暗感叹:“一向以为震耳欲聋只不过是种夸张的修饰词,却没想到那时候的巨响,竟连震耳欲聋都不够用。我恍惚觉得,那个声音几乎已经撕裂我的肉身。”
一股钻心剧痛从巨响分出气势磅礴的钻入众人耳中,尚未等到后面那阵气浪涌来,众人四肢一软,竟然同时掉下去,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摔得个七荤八素满眼直冒金星。落地之后,众人几乎同时来个鲤鱼打挺,想要体面地站起来,孰料那股可怕的气浪这时滚滚而来,轰的一声,竟将众人几乎卷了起来,连拖带拽的翻了十几个跟头,这才骇然停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一颗颗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当他们以为这是斗法波及的全部之后,骇然四顾,却更为诧异的发现,原先立足的那个山头上,平白无故多了一道绵延数十里长、半里来宽、深不见底的沟壑。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吧!虽说作为修真之士,一生之中,能够亲身经历这样一种千年难遇万年难逢的宏大场面,是一种莫大的福分,但是这种以毁灭人间毁灭人类为代价换来的见识,相信没人乐意接受。
众人的心,均已凉透,绝望的情绪,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当然,除了宫月莼!只有她的脸上,兀自流露出一种近乎激动的欢笑,仿佛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样一场千古罕见的好戏,纵然是马上死了也是无怨无悔。(《屠龙仙侠传》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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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黑暗覆盖不知多少时日的苍穹,忽然从中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金色光芒沿着缝隙射进来。小说站
www.xsz.tw许久不见光明的世界,得了阳光的沐浴滋润,终于一点一滴的明亮起来。峰峦起伏的山岭,葱茏茂盛的苍天大树,突兀耸立的奇峰怪石,慢慢的露出了被黑暗蒙蔽了数日的庐山真面目。
在黑暗中挣扎了几天几夜,猝然遇到如此强烈光线,端木龄等人的眼睛一时无法全部睁开。半眯半睁之间,众人恍惚看到数日来覆盖着大地的黑烟黑雾,迅速的向着左右两个地方汇集过去,隐然有一种百川入海的趋势。而那两个地方竟像是长鲸吸水一般,把弥漫在天地间的所有黑气大口大口大片大片的吸回去。
怒号的阴风,停了!
飞舞的砂石,停了!
漫天的黑烟黑雾,渐渐变得稀薄。
只有那两个烟雾汇拢聚集的地方,始终还是黑蒙蒙一片,如此强烈的阳光照过去,竟然无法穿透烟雾分毫,以至于烟雾之下什么也看不见。
宫月莼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前方那条鸿沟的边缘,骇然叫道:“那儿有两个人。”
话音未落,凌游风像是发觉什么似得,一阵风似地冲过去。众人微微一愣,连忙凝神一看,那躺在最远处的少女,虽然看不清楚容貌长相,但灰白衣裳上绣着一只血色牛头,身形纤细袅娜,一望而知乃是青牛谷弟子凌霄云。另一人白衣如雪,身材苗条颀长,浑身散发出一阵冰寒慑人的气质,推测多半便是流萤岛封芷兰。栗子小说 m.lizi.tw
见凌游风已经过去,众人急忙跟上,走近一瞧,发现果然便是封芷兰。只是,她的脸色苍白,胸膛已不再上下起伏,端木龄和慕容檀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看到骇然痛悼之意。慕容檀缓缓弯腰,伸出手放在她的唇边试探,顷刻间,震撼的无以复加,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动不动。
众人垂首不语,唯有慕竹和尚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凌游风匆匆走到凌霄云身边,小心翼翼将她扶起,见她脸色苍白,胸前全是血渍,但呼吸平稳有力,性命却是无碍,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地来,不由吁出一口气,只是还是不太放心,情不自禁叫道:“云儿,云儿...”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凌霄云和封芷兰身上,但龚晓月双眼锐利如鹰,无意中瞄到十步之外一块一人合抱的圆石下似乎镇压着一双女子细足,不禁大吃一惊,快步走去一看,果然是个穿着火红衣衫的女子,由于她的上半身已被这块巨石压得血肉模糊,只露出双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分辨不出身份。真可谓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萧人美一生爱护这张倾倒众人的皮囊,珍惜贵于性命,谁料死后尸身却遭巨石碾碎,化作一堆骨肉模糊的烂泥。
龚晓月心中悲悯,不愿坐视她曝尸荒野,当即右手一挥,随见四周乱石翻卷过来,将那双断足堪堪掩埋,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转身走开。
也就是这么很短的一阵子,那么厉害,遮天蔽日绵延上百里的黑烟黑雾,竟然被那两个奇特的黑点吸收的干干净净。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由于那两点吸收了太多的烟雾,黑的就像是从来没有光明的阴曹地府,以端木龄凌游风等人功力之高目力之强,却也无法一眼望穿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众人均是心思缜密之人,纷纷猜到必是潜龙和金叹月无疑。潜龙魔力空前绝后也还罢了,令人大惑不解的是,为何区区一个金叹月,竟有与潜龙并驾齐驱的实力?他的力量何以膨胀到这般惊世骇俗的境界?
似乎等不到众人想透其中奥秘,北面的那团仿佛是浓墨凝练而成的黑烟黑雾,忽地化作一阵龙卷风,煌煌赫赫的席卷过来。
众人苦战潜龙数日,早已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见到黑烟顿时紧张起来,将法宝全部祭起准备御敌。
黑烟既已散尽,阳光普照乾坤,然而这阵黑烟黑雾滚滚涌来,期间隐隐有万千厉鬼哀嚎厉啸之声,煞是可怖,更有一种再也熟悉不过的腥臭妖气,扑鼻而来,给人以恶心反胃之感。
端木龄右手持剑,左手将宫月莼推到身后,柔声道:“月儿,你赶紧走吧。”
宫月莼一愣,似乎没有醒悟过来,问道:“去哪儿?”
端木龄凄然叹道:“没有机会了,留在这里大家只有死路一条,你赶紧走,我帮你抵挡一阵子。”
宫月莼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是教自己独自一人逃之夭夭,不禁暴跳如雷,气汹汹破口骂道:“我去你的,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逃命?我是那种人吗?”一边说,一边甩开端木龄,从怀里掏出相思铃,二话不说竟不顾前不顾后迎着那团黑烟飞去。
端木龄没想到她的性子如此之烈,吓了一跳,喊道:“月儿,别胡来。”身形一纵,匆匆追上去,想要将她拦下来。怎奈那黑烟来的迅速之极,片刻间便扑了过来,距离宫月莼只不过三丈有余。端木龄吓得心胆皆裂,右手一震,天啸剑如离弦之箭突然飞出去,带着浩浩金光射向黑烟。
凌游风等人唯恐二人不是潜龙的对手,立刻蓄势飞去,想要救援一下。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那黑烟中传出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端木大哥,是我!”
随见砰的一下金光四溅,天啸神剑被黑烟的神秘力量反弹回来,直直翻转飞向端木龄,只是力度已经小了许多,不足以造成威胁。
这个声音,虽然已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但是端木龄还是听得出来,这是金叹月的声音。
不独是他,凌游风龚晓月慕竹和尚等人也听了出来,顿时面带惊讶之色,纷纷收住攻势,停在半路。
端木龄顺手一抄,将神剑抓在手中,问道:“是金叹月?”
话音未落,那团黑烟缓缓散去,在万丈金光下现出一个青衫少年来,正是英气逼人的金叹月。
众人又惊又喜的看着他,然后马上发现他浑身上下透露着诡异阴邪,最显著的一点,便是他的双眼中,不时泛出狰狞可怖的青光,然而不知为何,青光每次只是闪烁几下,就悄悄隐去,过不多时,又闪烁一下,有点类似夏夜的萤火虫。
端木龄惊疑不定的盯着他,上下打量着,愕然道:“金兄弟,你没事吧?”不过,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问完话后,不由自主的后撤一步,右手将神剑紧紧握住,剑尖微微向上挑起,竟摆出一副迎敌的态势。
凌游风等人心里也是万分诧异,纷纷退了一步,忐忑不安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奇怪的是,金叹月自从说了那一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笔直的站在那里,神色冷漠的看着众人,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唯有双眼之中,不时闪烁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遍体生寒的青光。更微妙的是,众人发觉他的身子,过一阵子就要轻轻的颤抖片刻,然后马上恢复如常。如此反复几次后,众人越发觉得这个金叹月浑身上下鬼气森森,森然可怖,不知不觉,几乎是同时向后连退数步。
另一个方向,那团黑烟却一直飘在半空中,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不消说,金叹月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那个方向必是潜龙,毫无疑问。然而潜龙为何会安静的悬在空中,没有半点表示呢?
巨大的疑问,再一次浮上每个人的心头,给人以泰山压顶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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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悄悄流逝,在静寂中流逝,在热闹中流逝,在生中流逝,在死中流逝,在人声喧哗中流逝,在万籁俱寂中流逝,不管人间已经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将要发生什么,时光总是一点一滴无情的流逝,不管多么伟大的英雄,都无法阻挡时光的流逝步伐,时光,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恶魔。栗子小说 m.lizi.tw有时候,人们觉得这种流逝毫无意义,有时候,这种流逝却给人以窒息般的压迫。
当一身黑气的金叹月不期而至冲到众人面前,露出奇怪表情后,时光似乎就停滞了。
仿佛是为了配合时光的停滞,就连一向躁动不安的潜龙,竟也一动不动的蜷缩在黑烟之中。
众人,仰首,凝望!
蓝天,白云,苍穹!
黑烟,阴风,少年!
悠悠岁月,沧海桑田,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不过是白驹过隙般的短短一瞬,在青史上,只不过是一笔简略带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对于身临其境的这些人而言,这个瞬间,将是此生难忘的永恒瞬间,将会深深烙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许久之后,抽搐了无数次的金叹月,眼中青光渐渐消退,露出了漆黑的瞳仁,定定的凝注着众人。
众人几乎同时感受到一阵寒意喷薄而来,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此时,众人的脚后跟已然踩到了那条深渊的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在彼此对望中,妖气腾腾的金叹月,仿佛终于从魔界中杀出来,眼中突然流露出浓浓疲倦之色,用嘶哑的嗓子,喊道:“你们,带着小云儿和骆姑娘,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说这话的时候,每一个字,他都要停顿一下,每一个字音,都在发抖。
一阵阴风掠过,吹在众人的脸上,令人禁不住瑟瑟发抖。深渊边缘上的碎石,在阴风吹拂过来,登时噼里啪啦落下去,相互撞击着,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砰砰声音。
众人的眉头顿时全部高高的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满脸大惑不解之意。栗子网
www.lizi.tw最后,满腹狐疑的端木龄实在按耐不住,越众而出,抬头问道:“金兄弟,你怎么啦?”
金叹月俯首看着他,目光时而空洞茫然时而急不可耐,眼中青光忽强忽弱,时有时无,在绵绵群山之中,浩浩苍穹之下,说不出的诡异阴森。过了好久,金叹月才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回应道:“你听我说,我吞了潜龙体内元珠中的母珠,这颗母珠魔力极强,魔性太重,我本以为借助母珠的魔力可以抗衡潜龙。事实上,刚才我确实已经给潜龙造成了重创。只是没想到它的魔性竟然能控制我的神智,让我陷入疯狂的杀戮欲望之中。刚才魔性已经发作了一阵子,现在被我拼命控制住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们带着小云儿和骆姑娘快走,走的越远越安全。潜龙就交给我了。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万一我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性,说不定会害死你们。”
众人不禁愣了一愣,端木龄嘴唇微微一动,似乎还想说定什么,金叹月却发起火来喝道:“不要说了,快点走,走的越远越好,我快控制不住了。”
龚晓月将他眼中青光越发鼎盛,一身妖气确实是蓬勃旺盛之极,情知他所言不虚,连忙喝道:“我们快走,万一他控制不住魔性,只怕我们将要面对两个潜龙。”
众人闻言不由同时打个寒噤,一个潜龙已是如此可怖,倘若金叹月魔性发作,他们哪里还有逃生的希望?尽管大家一致认为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对付潜龙未免有违道义,于情于理都大大不妥,可是事急从权,也是无奈之举。唯有宫月莼义气深重,清澈的眸子闪了几闪,露出满面疑虑之色,忿然问道:“喂,你们真想让他一个人对付那个怪物吗?”
端木龄低头沉吟片刻,然后猛地抬头,脸上全是坚毅果断神色,喝道:“我们走!以潜龙今日之魔力而言,我们留在这里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如今天下正道高手凋零殆尽,倘若我们在此全军覆没,日后还有谁能肩负起屠龙之伟业,还天下苍生以太平盛世?”
慕容檀点头赞道:“师兄言之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况金兄弟已吞了潜龙元珠的母珠,以他浑身散发出的那股汹汹魔力而言,纵然打不赢潜龙,要想自保绰绰有余。我们留在这里实在无益。”
众人均想此话言之有理,暗暗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金叹月,纷纷叫道:“金兄弟,你要保重,我们先行一步。你可记得,千万要量力而行,万一敌不过潜龙,就找机会离开此处,和我们汇合后再做打算。我们这就告辞,去五圣山暂作休整,等你的好消息。”
金叹月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几乎从云端掉落,继而青光大作,照的方圆数十里一片青翠妖艳,接着像是非常急不可耐的样子,朝着众人咆哮道:“不要啰嗦了,快走,我快失去控制了。”这一喝之威,竟与雷霆霹雳不相上下,震得方圆十里之内的山峦摇晃不已,峰顶上的乱石如雨缤纷落下,到处都是咕噜噜乱石滚动的声音。
众人吃了一惊,当即由凌游风抱着凌霄云,宫月莼扶着骆千雪,转身就走。就在转身离去的一刹那,一直昏迷不醒的骆千雪似乎睁开了眼睛,迷蒙闪烁的睡眼,仿佛悄悄回首凝眸,看着那个在风中威风凛凛的少年身影,樱唇微微动了一下,然而,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又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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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神光在空中无声无息飞过,片刻间就化作天幕中的渺渺一点,消失在地平线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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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沉默,占据着这个世界,一点声息也无。
从金叹月周身的黑烟外围,忽地掀起了一阵阵漩涡般的阴风,以他为中心,疯狂的旋转起来,带动着黑烟黑雾,搅动方圆数里之内飞沙走石,烟尘滚滚。霎时间,天愁地惨,阴风怒号,无声无息的世界顿时沸腾起来。
据此大概三里外的那团黑烟,终于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一条长长的魔兽黑影,和那双绿光汹涌的眼睛。与金叹月那边一模一样的是,潜龙外围的黑烟也刮起了磅礴旋风。
潜龙在一阵阴风的簇拥下,缓缓的飘过来,冉冉的靠近了金叹月。然后在他面前半里的空中停下,拨开浓浓黑烟,把黑黝黝的蛇形身躯,毫无遮掩的袒露在阳光之下。
阴风翻卷,黑烟滚滚,砂石凌乱,一人一魔,不发一言,冷冰冰的对峙。
潜龙的妖眼中,射出一束束的绿光,宛如剑雨一样,一阵阵的射向金叹月,只是,这些绿光小箭在没碰到金叹月之前,就被他周身的旋风给统统给吸光了。栗子网
www.lizi.tw潜龙笑了,笑的很鬼魅沧桑,三角形的嘴唇微微一张,用沙哑沉闷的声音说道:“你以为吃了我的元珠,就可以与我一较高下?”
金叹月沉吟片刻,眼中青光陡然收了回来,再次露出漆黑凌厉的瞳仁,缓缓道:“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我想试一试。”
潜龙突然放肆的狂笑起来,用桀骜不驯的语气恣意嘲弄着金叹月,更像是嘲弄芸芸众生:“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啊,太会异想天开了。我有九颗元珠,你吃掉的那颗,是我九颗元珠中最微不足道的,也是威力最小的。你竟然妄想凭借此珠的威力与我一较高下,岂不是痴人说梦?”
金叹月冷冷的凝视着它,眼中时而露出悲悯时而露出讥讽,淡然道:“我记得阴烛说过,你好像视说人话当做奇耻大辱,为何你今日屡次开口说人话?”
潜龙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显然有点措手不及,微微怔了一怔,忽地冷笑道:“我生于鸿蒙之初,在茫茫黑暗异界中长大,养育了一身灵气,纵横混沌,叱咤宇宙,迄今已不知过了几百万年。栗子网
www.lizi.tw而你们人类,不过是女娲抟土造出来的可怜兮兮小泥偶,从第一个人类算起,距今也不过区区几万年,凭什么窃据盘古造就的这个美丽世界?我之所以不愿说人类的语言,一是因为人类渺小无知,不屑于学习你们的语言,二是因为恨意浓浓,恨你们霸占着如此奇妙世界却不知珍惜。”
金叹月眼中突然绽放出奇异的光芒,追问道:“哦,那为何你今日屡次说人类的语言?”
潜龙绿眼放出大片妖光,照的九天云彩也为之变绿,不可一世的狂笑道:“那是因为今日将是人类的末日。”狂笑之中,那长蛇般长满鳞甲的身躯左右扭动起来,得意之态毕露无疑。
金叹月瞳孔一收,仿佛是看到最不可思议的笑话,双肩一耸道:“哦,这是什么意思?愿闻其详。”
潜龙双眼定定的注视着他,哼了一声,傲然道:“天下人类大都是懦弱无能的废物,但是人类之所以能在众多飞禽走兽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大地的主宰,完全是仰仗着你们这些杰出的修真炼道之士。有时候我非常佩服你们这种人类,以如此渺小娇弱的肉身,竟能凭借聪明才智引天地灵气入体,练出一身惊世骇俗连我也要忌惮三分的巨大神力。不得不说,你们是宇宙中的一个奇迹。不过嘛,嘿嘿,据我所知,当今修真界中最厉害的一批人,最近几日已被我杀的所剩无几了。我要是没有猜错,刚才狼狈逃掉的那几个人,几乎算的上是人类修真界最后的几个高手了,然而他们功力不足为患,等我解决了你,再追上去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到时候还有谁能阻挡我血洗这片天地?”
金叹月突然摇头笑了起来,笑容神秘诡异,悍然截断它的慷慨豪言:“我看你对人类的语言所知颇多,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潜龙正在洋洋得意的大放厥词,突然被人打断显然让它非常不快,于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喝道:“什么话?”
金叹月冷冷道:“天道无亲恒与善人。”
潜龙绿眼中的妖光闪烁了几下,忽地咧嘴冷笑道:“这是你们人类的鬼话,我自然听过。可惜你们人类大概不知道,在宇宙中任何一个世界,天道护佑的永远不是善人,而是强者。力强者胜,这是颠扑不灭的宇宙真理。”
金叹月哈哈笑道:“原来你这畜生不是文盲,竟连《道德经》中的名言都听过,了不起。不过听归听过,你却似乎永远也不会懂得其中深意。”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潜龙,它眼中的绿光陡然全部收回眼眶中,然后化作绿莹莹的一团鬼火,像是一张蓄势已满的硬弓,猛地激射而去,愤然爆喝道:“叫你骂我是畜生。”
金叹月冷笑道:“原来你也知道畜生是骂人的意思。”如此猛烈的一团绿光鬼火闪电射来,他却浑然不以为意,果然,那团鬼火尚未靠近,便被他周围那阵旋风给吸了进去,顷刻间消失不见。
潜龙愤然道:“哼,你以为就凭着这点魔力,就可以与我一战?告诉你,痴人说梦,早着呢,看我怎么把你大卸八块,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旷世无双的魔力。”
金叹月缓缓闭上双眼,头颅渐渐扬起,面孔朝天,向着光芒万丈的太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喃喃念道:“祈愿上苍赐我无边力量,助我除此妖孽,还世间太平。”;
一番毫无意义的对白后,这场旷古罕见的正魔大战终于不可避免地走到了最后一步。栗子小说 m.lizi.tw
决定人类命运的最后一战,正魔之间的终极对决。
在一人一魔汹涌旋转的黑烟黑雾和妖风漩涡之下,大地,又开始变得晦暗不明起来,阳光,也慢慢被烟雾阻住下落的趋势,无法洒向人间。
大地凄迷,苍穹冷落!
他们,就这样飘在蔓延数十里的深渊上。今日之前,陷空山附近并没有这条深渊,这条深渊是被他们两人用巨大的魔力对抗硬生生给劈出来的。一震之威,乃至于斯,然而那不过是两股力量的牛刀小试,是正餐开始前的一碟小菜。
更惊天动地的对决,才刚刚开始,巍峨耸立的陷空山,似乎恐惧的颤抖起来。或许,它也在沉思:一战过后,方圆百里以内的世界,会是何种面貌?
两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阴风漩涡,两团飘在半空的黑云,黑云中,一边是潜龙,一边是金叹月。
脚下,是颤抖的大地;头上,是灰蒙蒙的苍穹!
远方,是芸芸众生的希望。
金叹月的眼中,绽放出来的青光乃是前所未有的浓郁蓬勃,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戾气之强,此时连潜龙也暗自心惊。
那颗母珠意味着什么,除了潜龙,恐怕没人更加熟知。那可是积蓄了数百万年的玄阴戾气,是无上魔力之源,是它体内九颗元珠之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偏偏眼下这颗元珠,却到了它对头的腹中。
也许不久之前,它还不知道从鸿蒙而生的这颗元珠,在人类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是会让他更强,还是让他毁灭,但是在经过第一次交锋后,它彻底明白了。这颗元珠在人类身上爆发出来的威力,竟然不亚于它。更为诡异的是,这个吞噬元珠的人类在和它交手的时候,不知为何,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竟然在不知不觉的牵动着它一身的汹涌灵力走向,这无疑让它恐惧让它抓狂。也是因为如此,它才会撇下以往的成见和蔑视,破天荒的和这个渺小的人类斗起嘴来。换在以前,它懒得和人类多说一句话。
潜龙的身形,十足像极了一条井绳,漂浮在黑云正中央,晃晃悠悠着,双眼中的绿光,空前强烈,瞪视着不远处的金叹月。它还在犹豫不决,同时有些担忧,第一个回合就吃了大亏,这可是它有生以来头一次。自它进入盘古开辟的这个世界,还从未有人给它以如此惨重的重创,即便是数万年前的女娲,也没有这般神力。
可是形格势禁,此时已容不得它避而不战。于是乎,它将一身的魔力,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顷刻间,天地间再次黑烟滚滚黑雾莽莽,恐怖的阴风,以较以往狂暴十倍的速度旋转起来。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座席天卷地的庞大龙卷风,脚下的那座直插云霄的高耸山峰,方圆大概有三五里宽广,可是在如此强烈的阴风狂卷之下,竟然左右摇晃起来,不多时传出闷雷般的隆隆巨响,然后发出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那么雄壮的峰峦瞬间从中折断,化为两截,上面的一端轰然倒下来,坍塌下区,激荡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霎时间,方圆三十里内,所有大地一起晃动,地面开始呈现出可怕的皲裂状态,原先郁郁葱葱的苍天巨树,竟像是感染了可怕的瘟疫,一瞬间全部枯萎凋零,无精打采的覆盖着地面,生机全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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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狞笑起来:“看吧,这脚下的树木,就是不久后的你。”
金叹月眼中青光不减分毫,淡淡的回了一句:“希望吧,不过我不这样认为。”
潜龙眼中的绿光缓缓收回去,冷笑道:“你认为你打得过我?”
金叹月不动声色道:“你难道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天道无亲恒与善人?”
潜龙傲然道:“可笑!可鄙!可怜!去死吧!”随着一声排山倒海的爆喝声从它口中发出,潜龙立刻将全身盘起来,尔后巨头一昂,又长又细的身躯霎时间化作一根无坚不摧的利箭,在黑烟黑雾的簇拥下,以超越人类想象的速度急冲过来。如此声势浩大的冲锋,竟将方圆数十里内的气流搅得呼呼作响,狂风大作,脚下的山峦为之披靡,纷纷倒塌,大大小小的乱石咕噜噜的翻滚着,竟像是战场上万马奔腾的雄壮场面。
金叹月毫不含糊,张口大喝一声:“来吧,就让这场噩梦赶紧结束吧。”身形一纵,竟然在黑云中消失,片刻后,只见一条青光熠熠的光线迎着潜龙飞去。粗看起来,其声势较之潜龙似乎弱了几分,既没有搅得周围气流翻滚如潮,也没有震得脚下纷乱折断倒塌。可是由于他将浑身魔力都聚集在一个点上,不让魔力分散,气势虽然弱了几分,威力却似乎强了几分,此消彼长,尚未交手无疑已抢占了先机。
果然,眨眼间一人一魔已经冲到了一起,金叹月右手一挥,手上青光爆闪,竟似有雷霆闪电跳跃,凌厉无俦的拍向潜龙双眼之间的位置。潜龙来的虽急,却也是做足了准备,当时身子一扭,巨头向上斜斜滑开,长长尾巴向前扫过来,霎时间狂风大作,妖气扑鼻。金叹月那排山倒海的一掌轰然斩在潜龙长尾后端三寸出,只听到砰的一声,金叹月瞬间被反弹出去,潜龙的长尾也被弹的向后摆动数丈。
金叹月一身妖气在这一战中全部激发出来了,浑身上下尽是刺鼻的腥臭血气,与潜龙毫无差别。被弹出去后,右手虽隐隐作痛,却还是马上稳住了身形,用青莹莹的双眼冷冷的注视着潜龙,脸上的杀戮欲望空前强烈。
这轮交锋,金叹月被弹出去很远,看似是吃了大亏,可是金叹月右手虽痛,比起潜龙显然轻松太多。
被金叹月铁掌重重斩了一击后,潜龙那条人世间任何法宝都无法损伤分毫的尾巴上,竟有三片鳞甲惨痛脱落,露出了黑血淋淋的肌肤。原来,这个让人类恐惧了数万年的庞大怪物,也会流血,虽然它的血是黑乎乎的。
自与人类有交手记录以来,单凭一人之力一举打掉它那层护身鳞甲,可谓是开天辟地第一遭。潜龙内心之震怒,可想而知。一个愤怒的魔兽,自然是可怕的。
不待金叹月回过神来,潜龙长啸一声,啸声凄厉而尖锐,竟然又是气势汹汹的冲过去。这一次,冲的更快,冲的更猛,连九天之上的黑云,也愀然变色。巨大的阴风漩涡,仿佛要将天地也翻转过来。
潜龙盛气而来,居高临下俯冲,占了天时地利,金叹月仓促应战,仰头迎敌,可说是处于下风。然而此时的金叹月,似乎全然被魔性占据了,平时的聪明智慧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见潜龙蓄势而来,不但不避其锋芒,反而凄厉的怪笑一声,纵身迎了过去。
只见半空中两团阴风漩涡和黑云轰然撞在一起,黑云中的金叹月神情狰狞,双臂挥出直击潜龙柔软的腹部。这两掌若打中了,潜龙受伤更重。
可是潜龙乃是久经战阵的老魔头了,焉能如此大意?但见它巨头向下一缩,满是黑气的巨口哇的大大张开,想要来一口咬死金叹月,同时长尾向前鞭打过来,准备上下夹击。
倘若换在以往,以金叹月之机灵,铁定是脚底抹油,避开这一击再作打算。但今日金叹月显然没有那个想法,不但不退,反而双手一分,左手向上,右手向下,竟是准备全面迎战潜龙上下夹击。
阴风怒吼中,潜龙巨头赫然扑向他的左手,长尾鞭打他的右手。金叹月左手微微一缩,意欲避开潜龙巨口,拍向下颚。右手向旁一让,避开长尾,想要抓住纤细尾尖。下颚虽笨,却是满布荆棘;尾尖虽细,却是力大无穷。
金叹月左手刚触及潜龙下颚,顿感一阵钻心剧痛排山倒海似得冲进五脏六腑,伸出去欲拿尾尖的右手,被潜龙尾尖一扫,堪堪砸中。整个人顿时如遭五雷轰顶,惨叫一声后向后飞去,宛如陨石落地一般,轰隆一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达半里有余的石坑,撞得地面上是砂石飞滚。深坑周遭的地面,在这股巨力的震撼下,竟然裂开了数十条半丈宽广的缝隙,大大小小的碎石纷纷扬扬往下落,叮叮当当响成一团。
“怎么样?就算你吃了我的元珠,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自己了断吧,还可少受一点苦楚。”潜龙得意起来,大笑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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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深坑,烟尘弥漫,乱石飞溅!
眼泛青光的金叹月,双手一撑地面,徐徐的站了起来,也不管身上的灰尘,也不看四周的环境,仰首,抬头,望天,目光冰冷,邪恶狰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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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点本事么?太让我失望了。”他的声音张狂而冷漠,从深坑中曲曲折折传出去,充满了讽刺之意。
“什么?”潜龙眼中绿光瞬间收了回去,长长的身躯盘成一团,蜷缩在黑烟之中,一动不动的俯视着金叹月,良久,狂笑道:“都伤成这样了,还在大言不惭。”
在它那深沉凄凉的笑声中,金叹月忽然嗖的一声,从深坑中消失了。四周狂飞乱舞的砂石,哗啦一下子全部掉到地上。
漫天遍野的黑云黑雾,再次弥漫开来,向上,遮天蔽日,向下,大地迷茫。
潜龙顿时生出警惕之心,仰天长啸后,巨大的长尾向着前后左右发疯一般的横扫,激荡的厉风大作,犹如鬼哭。虽然这个怪物没有人类的表情,但尾巴的疯狂搅动,简直已经将它内心的恐惧暴露的淋漓尽致。
毕竟,在它如此魔力和感觉笼罩下,竟然有人能凭空消失,不留一点痕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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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的阴风,以前所未有的猛烈气势刮来刮去,呼呼作响,地上的碎石,有些竟然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翻滚盘旋,便是一人来高的巨石,在这般强盛的阴风席卷下,也是一刻不停的骨碌碌翻滚着。
就在潜龙眼中绿光全部收缩到眼眶内的那一瞬间,仿佛是一个幻影似得,金叹月诡异的出现在它左侧,伸出铁拳,毫不留情的砸向它脆弱的腹部。
潜龙立刻咆哮起来,长尾狠狠一扫,斜斜的拂过来,激的方圆半里内气浪翻滚阴风怒号。
金叹月若是不顾一切,抡圆了拳头打下去,或许也能重创潜龙,但势必被它长尾尾尖扫中。一得一失之间,换在平时,定会犹豫起来。
可是此刻的金叹月似乎全然丧失了理智,简直是化作了一头毫无理性的猛兽,明明看到潜龙长尾重重扫来,偏偏视若无睹,那一拳结结实实的击中潜龙坚硬如铁的腹部,竟打的金光剧闪,流火飞溅。
就在拳头击中潜龙鳞甲的下一瞬间,他顿感左肩仿佛被雷火击中,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将他恶狠狠的震出去,又是陨石落地一般,砰地一声,沉甸甸的砸出一个半里方圆的巨坑。栗子小说 m.lizi.tw巨坑四面八方的土地上,立刻爆裂出千千万万条横七竖八的沟壑,有宽有窄,又长又短,有深有浅,竟是数都数不清,乱石沿着沟壑淅淅沥沥的掉下去,乱七八糟响成了一团。
恍惚中,隐隐看到,从潜龙腹部,又掉下了几块黝黑的鳞片。
潜龙眼中,分明露出了十分罕见的痛苦之色,原先鼎盛辉煌的绿色妖光,竟然第一次出现衰弱的迹象。
这次交锋,金叹月和潜龙似乎都遭到了重创,潜龙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身子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一直环绕在它周围凝而不散的黑烟黑雾,这时候仿佛有点收束不住,纷纷向外逃逸。
深坑中的金叹月显然也不好受,掉下去大半个时辰一直爬不起来,只是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口中连连发出野兽般的喝喝声,嘴唇边,依稀流出一条青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什么。他的脸上,全是青翠之色,竟像是一片波光粼粼倒映着青山隐隐的碧绿小湖。
天地阴沉,万物无声,阴风,仿佛为了配合这种肃穆沉重的气氛,也停顿了片刻。但大地之上疯狂翻滚的巨石,还是愤怒的翻来翻去。然而似乎没有一点声音。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潜龙突然爆喝一声,在那团云雾的簇拥下,缓缓的降落下来,砰地一声,落在满是嶙嶙怪石的山坡上。
倒在深坑中的金叹月,嘶嘶的怪笑几声后,终于慢慢的翻转身子,仰望着苍穹,然后,艰难的抬起头,胸膛向上挺起,一点一点的,坐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缓慢,竟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一般。接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中两团略微有些涣散的青光,徐徐的凝聚起来,再次成形。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忽的一下,一纵而起,飞出深坑,与潜龙隔着深渊遥遥对望。
“看样子,我低估了你。”潜龙的声音竟然有些沮丧,更有些恼怒。
金叹月用那两团青光直直的对着它,发出鸱枭似得一声怪笑,道:“你低估了我?哼,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了,母珠的威力有多大,这世上有谁比你更清楚?”
潜龙长蛇般的巨头缓缓点了又点,沉声道:“不错,那颗母珠是我体内的戾气之源,是元珠之母,威力绝伦。原以为过了几万年后,我又浴火重生,或许不再需要它,就算没有它,凭借我现在的魔力,要毁灭这个世界,也不过是易如反掌。想不到它却到了你的手中,竟也能发挥出这般神力,还和我斗了个旗鼓相当。我的确是失算了。”
金叹月的脾气似乎比它还要暴躁几分,而且没有多少耐性,闻言冷冷道:“你今天的废话好像特别多,自从半年前第一次见到你,一直以为你是个不会说人话的畜生,没想到畜生说起人话来,更是格外令人憎恨。要打就打,不要啰啰嗦嗦的,老子不喜欢。”
“呜!”潜龙气的巨头左右乱晃,长尾横扫八荒,附近山石在它那无坚不摧的长尾乱扫下,纷纷化为齑粉,飘得满天都是,一时间又是尘土飞扬。
“生气了?”金叹月斜着头,怪声怪气的问道,今日潜龙古怪,金叹月更古怪,说他是人,却是一身的妖气,说他是魔,却是句句意在激怒潜龙,且下手时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惨烈打法,一点也不像他一贯作风。
只是,潜龙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境界,一声不吭,双眼中的绿光冷飕飕的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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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人一魔空前的静默下,没有人发现,周围高低起伏的山峦,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被夷为平地了,陡峭的山峰,笔直的悬崖,全部消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便是之前震裂的那条绵延数十里长的巨大深渊,也无声无息的被填平了一般。地上处处都是拳头大小的碎石,宛如经过岁月摧残了千万年的戈壁,冷酷,凄凉,生机全无。
远处,一百多里外,黑烟已经覆盖不到,斜斜的阳光沐浴着隐隐青山,一派清幽宁静的山野。端木龄等人均停在此处一座山坳的清溪旁,放下了伤者,弯腰掬水解渴。清澈见底的溪水,从半山腰潺潺流淌下来,水底棱角分明的怪石历历可见。亘古永存的山陵,悠悠流淌的溪水,穿过了漫长岁月,滋润着伤者的心田。他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种清新安详的空气,竟是如此的令人悠然神往,熏熏然如痴如醉。
只是,在流水渐渐声中,恍惚有个少女的声音,嘤咛一声醒过来了。凌游风转身望去,却见凌霄云坐起来,而在此之前,她是沉沉的躺在那块柔软的草堆里。他心头一喜,却马上醒悟过来,连忙收敛笑容,回头走去,说道:“云儿,你醒了?”
初醒时,凌霄云精神显然有些萎靡不振,眼神也没什么光彩,一副呆滞无神的表情,只是,她深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后,气息在体内流转一个周天,顷刻间精神饱满起来,一双恹恹欲睡的妙目顿时湛湛有神,比起那清澈的溪水,竟是更为明亮澄澈,怔怔的看着兄长,问道:“哥,我们这是在哪里?潜龙呢?”
这一问无疑令众人哑口无言起来,凌游风默然垂首,念诵佛号:“阿弥陀佛!”端木龄和慕容檀面面相觑,龚晓月和慕竹和尚等人自觉有愧,且兼现出几分不忍之色,深深叹息一声,转过了头。
凌霄云心中一阵迷惘,隐隐觉得形势有些不妙,微微颤抖起来,颤巍巍问道:“哥,你们怎么啦?潜龙呢?对了,还有叹月哥哥呢?”说着,四处张望着,却见置身于一片青山绿水之妙境,鸟语花香,怡然清爽,与昏迷前的恶劣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似乎是经过了艰难的徘徊选择,凌游风终于徐徐抬头,湛然有神的眸子微现愧疚之色,定定凝视着她,然后叹息一声,正要向她解释原委。
谁知宫月莼心直口快,因看不惯众人将金叹月独自一人留下来对付潜龙,便用一种鄙夷口吻哼了一声,字字如刀道:“你的叹月哥哥估计已经被潜龙给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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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凌霄云一跳而起,看着凌游风惊叫道:“叹月哥哥一个人在对付潜龙?你们为什么不去帮他呢?”
凌游风低眉垂首,悻悻然轻叹一声:“阿弥陀佛!”其他的话,竟是不知从何开口。端木龄心里更是有愧又怒,宫月莼的话纵然难听,却也并非全无道理,想想也觉得有点不近人情。然而当时那个情况下,纵然拼了性命留下来,似乎也帮不了金叹月多少。龚晓月眉头微皱,颇有不豫之色,慕竹和尚却是和凌游风一般表情,低眉垂首念着佛号。
倒是慕容檀道:“不过,云儿,你也不要太担心了。金叹月兄弟似乎是吞了潜龙的一颗元珠,拥有了超乎想象的魔力,竟能与潜龙抗衡,且丝毫不落下风。但他担心自己的神智被魔珠控制,失去本性,做出不利于我等的事情,故而让我等先行离开,以便他能安心对付潜龙。”
“够了!”凌霄云一声暴喝,断然打断了慕容檀苍白无力的辩解,愤然骂道:“枉你们平日自居什么五大仙派,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谁知一个个都是事到临头就落荒而逃的胆小鬼,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贪生怕死,还有脸在这儿侃侃而谈,说什么叫我不要担心。潜龙有多厉害,你们没见过么?以叹月哥哥一个人的力量,别说是吃了元珠,便是吃光了太少老君的仙丹,也是打不过潜龙的。呸!无耻之徒,你们贪生怕死,我可不怕,我这就去帮叹月哥哥。就算死在潜龙魔抓之下,也是虽死犹荣,胜于你们这些无耻之徒苟且偷生。”一个楚楚可怜的美貌少女,却几乎气的整张脸都扭曲了,愤愤然转过身去,就要向着南边黑气最盛的方向御剑飞走。然而她毕竟是受伤刚醒,体力并未全部复原,滔滔不绝的破口大骂一通后,气息竟然有些连接不上,不由沉重喘息起来,身子一摇,几乎仰天就倒。可是她性子倔强,马上吸了一口气,让体内灵气流转起来,顷刻间又恢复了几分力气,回头狠狠瞪了众人几眼,果断就要扬长而去。
喜得宫月莼连连鼓掌,翘起大拇指赞不绝口道:“骂得好,凌丫头,我一向看你不顺眼,但这几句骂的解气,连我心里的话都骂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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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龄又愧又气,又惊又怒,气呼呼的盯着她们,吹胡子瞪眼,想要反驳一番,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气的浑身发抖。慕容檀一脸无辜,悻悻然看着她们,却不敢与她们的双眼对视。凌游风和慕竹和尚低头念佛,摇头不断。龚晓月更是气的七窍冒烟,火焰腾腾,大叫道:“你这丫头说话真毒,又不是我们故意要把金叹月丢下不管,而是那种状况下,我们留下来也毫无助益,既然你说我们贪生怕死,那就一起过去吧,死在潜龙爪下,舍弃这身臭皮囊,也就罢了。你们敢去,莫非我们还不如你们这两个小丫头?走,大家都去,要死就一起死吧。”
余者顿时耸然动容,不由扫了他一眼,默然思索片刻,均想此言未必无理,更何况一群大男人被两个小女子劈头盖脸的臭骂,确实是面上无光,虽说都是修真之士,雅量非常,但人要脸树要皮,纵是修为高深之士,却还是轻易不愿舍弃这张脸皮的。
不过,就在诸人均是蠢蠢欲动的时候,凌游风突然摇头阻止道:“不可!”众人回头看着他,凌霄云更是震怒,骂道:“为何不可?你何时变得胆小懦弱,还是不是我凌霄云的哥哥?”
不知从何时起,凌游风的脸色渐渐镇定如恒,侃侃而言道:“小云儿,贫僧深知你对金兄弟感情深厚,乃是生死之交,只是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切不可急躁,必须从长计议。以贫僧浅见,潜龙有逆天之力,非等闲之人所能抗衡。金兄弟吃了它的一颗元珠,实力也是不容小觑,便是胜不了潜龙,却也不会快速落败,没有个一天两天,恐怕难分胜负。这样吧,贫僧日前已修成佛门至高无上的大般若普渡神通,此法威力绝伦,前些日子也曾施展过,只是此法颇费功力精神,每次施法后须得修养数日,方可再次使出。如今已过了数日,我体力似恢复了九成,当可勉强一试。贫僧之意,是想请你们暂在此处静候,由贫僧返回看看形势如何,若金兄弟处于劣势,贫僧当以大般若普渡神通助他一臂之力,先击退潜龙,来此处与诸位汇合。诸位,此意如何?”
凌霄云晶莹明亮的眸子中满是不悦之意,顿时哼了一声,果断摇头道:“不行,哥,不是我信不过你,看不到叹月哥哥安然无恙,我没法安心。我一定要...”话没说完,顿觉后心猛地剧痛,跟着天旋地转起来,身子摇摇晃晃顺势倒进慕容檀的怀里。
只见慕容檀一脸愕然,望着端木龄惊讶道:“师兄,你...”
端木龄虎着脸沉声道:“这丫头脾气太冲了,说话又难听,不把她击晕,哪里还有商量的余地?”继而转头瞪了一眼宫月莼呵斥道:“月儿,你不要跟她瞎起哄,今日之事非同儿戏,实在关系到人世间的盛衰存亡,何等大事?一招走错,人间将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你以为是闹着玩的么?”
真可谓是一物降一物,宫月莼这么刁蛮任性的脾气,却被他训得温驯如羊,心里纵然有一万个不服气,却只不过是轻轻哼了一声,不敢反驳。
凌游风见她以法术将凌霄云震晕,面露惊讶之色,奇道:“端木师兄,你这是何意?”
端木龄悠悠望着南方浓浓黑烟,面色凝重,大有慷慨悲凉之意,缓缓道:“陷空山此战之惨烈,可谓是旷古罕有,正教高手死伤殆尽,所剩已是无几,说不定我等已是修真界最后的战力。我等离开后,也不知金兄弟与潜龙状况如何,说不定早已死在潜龙魔爪之下。金兄弟若是已经牺牲,我们这样折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么?退一步来说,就算金兄弟和潜龙斗得昏天黑地旗鼓相当,可是金兄弟刚才明明白白说了,他吞吃了潜龙的一颗元珠,时时受到魔珠的侵蚀,无法克制自己,我等这样冒失过去,万一恰好遇到他魔性发作,岂非要腹背受敌?一个潜龙已是如此难敌,再加上一个入魔的金叹月,局面是何等的凶险?”
龚晓月目光一收,凛然道:“那你的意思是?”
慕容檀也是惊讶道:“师兄,你意欲何为呢?”
端木龄向前迈出一步,忽然抬头傲视苍穹,发出一声豪迈不羁的大笑,这一声中,竟有天地乾坤尽在我掌中旋转的雄伟气魄,当即朗声道:“就在刚才那一刻,我似乎已经领悟到了上善诀的真谛。”
“什么?上善诀?”慕容檀和龚晓月几乎同时惊叫出声,脸上分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龚晓月看着端木龄,用一种万难置信的表情摇头道:“不可能,你年纪这么轻,怎么可能领悟上善诀?”
慕竹和尚却是眉头一皱,大有疑惑之意,诧异道:“上善诀是何物?”
龚晓月怔怔的盯着端木龄,半晌,才转过头去,看了看慕竹和尚后,目光微微一抬,用一种深邃的目光仰望蓝天白云,缓缓解释道:“上善诀乃是一门至高无上的神通法咒,据传有毁天灭地之力、鬼神不测之能,乃是道门第一玄术,就像是佛家的大般若普渡神通一般。然而千百年来,上善诀传遍天下,修真界的每个门派几乎都有人修习,却从未有人真正练成过。渐渐地,许多人认为所谓的上善诀不过是个荒诞无稽的传说,于是乎修炼者越来越少。在下也曾修炼过数年,却是毫无进展。我实在不敢相信,以端木兄弟这种年纪,竟能参悟上善诀。”说着,用一种质疑的眼光,凝视着端木龄。
端木龄神神秘秘笑了一笑,默默向前走了几步,忽地抬头,望天,深深,吸气,左脚不离地,由右至左徐徐划了一个圈子,右脚定在地上,忽地大喝一声,右臂陡然伸长,天啸神剑赫然出鞘,那剑上金光凛凛,照的群山化为夺目的金山,漫天云霞一片金红。只见他一手持剑,一手指向前方,忽地发出雷霆一声暴喝,长剑一挥,竟有一股沛不可挡的神力,宛如连绵不绝的闪电之威,向前劈了过去。
仿佛是,九天雷神发怒,志在惩罚这片辽阔的土地,那剑金光劈过的地方,地面发出一声轰隆巨响,从中裂开,咔咔的断裂声绵绵不绝响彻云霄,现出一道纵横数十里的深沟,深沟两旁劲风怒号不休,卷的飞沙走石,尘土翻滚。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竟有如斯威力,众人无不看得呆了。
凌游风点头叹道:“阿弥陀佛,这上善诀果然有神鬼不测之力。妙极妙极!端木师兄的意思,贫僧算是明白了,众位都留在此处静候佳音,且先让我二人过去看看形势。我有大般若普渡神通,端木师兄有上善诀,纵然收服不了恶魔,但要自保似乎问题不大。”
众人均是默然,眼看着二人相视一笑,脚下几乎同时升起金光,瞬间划破天际飞向陷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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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经缩小范围的黑烟黑雾,在经历过一阵惊天动地的酣战后,又渐渐弥漫开来,遮住了大范围的天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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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游风脚踏金莲,与端木龄并肩而行,一阵疾行,不多时便穿过烟雾到达陷空山外围。透过烟雾,二人依稀看见数里开外,一点绿光,一点青光,宛如流星对撞似得轰然撞在一起,激的火花四溅、地动山摇,磅礴气浪汹涌滚来,震得二人如一叶扁舟行驶海上,竟是难以自持,几乎从半空中掉下去。
二人骇然对望,眼中均有惊惧之意,又微露欢喜之色,微微迟疑片刻,几乎同时点了点头,脚下云彩徐徐而动,竟是不顾惊涛骇浪,一点点靠过去。
很快的,二人越靠越近,只是,突然间,在看清前方那块被斗法夷为平地的世界后,二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惊愕神情呼之欲出。
那么广阔的一块山地,方圆至少有四五十里宽广,其中高低起伏地坐落着数百座奇峰峻岭,此时全部化作了一马平川。虽然不曾亲眼目睹过这场斗法的惨烈残酷,但眼前这块平地,已是清清楚楚的说明了一切。
沧海桑田,不过流光一瞬;崇山峻岭,眨眼化作坦途。
二人的心里简直是百味杂陈,以凌游风之佛法修为,竟然也是苦苦难以自持,心情跌宕起伏,末了,才勉强挤出一句:“阿弥陀佛!”
端木龄沉吟片刻,默默点头道:“总之,既然已经来了,好歹也要过去相助一臂之力。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总得有些作为,凌师兄,你说对吗?”
凌游风淡淡一笑道:“言之有理,事已至此,焉能坐视不理?走吧!”
说完,二人大手一挥,脚下青云浮动,迅速向地面靠近。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飞的太仓促,激的耳旁劲风猎猎作响,黑烟黑雾如潮水般向后面退去。随着鼻端嗅到的腥臭之气越发浓烈,金叹月和潜龙的身形亦逐渐清晰,历历在目。不多时,终于靠近半里之内,隐约瞧见金叹月浑身裹着一团浓郁的青气,眼中青光爆闪,竟似两座喷薄而出的火焰,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潜龙一身的黑气也是空前强烈,且围绕它细长的身躯呼呼旋转着,流转不休。
四周地面上的砂石,几乎尽皆化作粉末,随风飘舞,迷蒙一片,简直已经回到了史前混沌世界。
端木龄率先落在距离金叹月不过二十丈左右的地方,朗声喊道:“金兄弟,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他声若洪钟,在空旷的平地上远远传出去,方圆数里之内竟然嗡嗡作响。
只是金叹月浑然已经入了魔道,听了端木龄的声音,身子嗖的打了个寒颤,眼中青光略微黯淡了些许,一身魔气也降低了许多,然而片刻过后,他抬头长啸一声,啸声野性而悲凉,在这伤痕累累的大地上,更有一种穿透人性的魔力,以凌游风和端木龄今时今日之修为定力,居然心神为之一荡,差点连神魂都被勾摄去了。吓得二人匆匆收束心神,运起佛道玄功与之相抗衡。
不过金叹月显然并不是针对他们发出啸声,一啸过后,脚下地面忽地旋转起来,瞬间拔地而起,随风旋转飞舞,居然化作一条漩涡似得黄龙,咆哮着,嘶吼着,气势雄浑,以无可匹敌的气势轰然冲向另一端隔空对峙的潜龙。这条砂石化成的黄龙仿佛有种强劲的魔力,所到之处,竟能将地面三尺之内的砂石纷纷吸起来,紧紧依附在黄龙表面。黄龙初生之时不过只有一人大小,飞到半路时,竟迅速膨胀了十倍,且席卷的速度越来越快,气势也越来越威猛,咆哮之声,震得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竟瑟瑟发抖。
潜龙眼中的绿光飘忽不定的闪烁着,从它的眼神中看去,这怪物面对着如此气势磅礴的黄龙,既无惊惧之意,也无退避之举,只是一动不动的盘着身子,静静地等候着黄龙的到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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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那黄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吼的一声,凌空扑下去。
潜龙突然巨头一扬,眼中绿光瞬间暴涨了数十百倍,照的山河大地满目惨绿,尖锥般的长尾砰的猛地拍打着地面,整个细长的身体突然凌空飞起,迎着黄龙悍然撞去。
这种惨烈无脑的打法,或许,也只有这种坚不可摧的怪物才会采用。
绵延数十里的陷空山上空,似乎是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厚重的地面,巨大的地震声响过后,瞬间化作怒海滔滔,一波波气浪以潜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凄厉地冲过来,随之而来的却是,那劈天盖地的砂石,竟也化成了惊涛骇浪,一层层的疾飞出去。
天地骇然变色,群山俯首低鸣,到底是谁的哀嚎,在人们的心中,造成了千年未见的恐惧?
端木龄和凌游风不禁对视苦笑,来不及交换意见,便同时随着气浪向后飘出了数十里,远远的避开了这一波气势惊人的气浪和砂石浪涛。
一震过后,大地并没有马上平复,随后小规模的余震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竟似无休无止,以金叹月和潜龙斗法那块区域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的大地,绵绵密密的迸裂出了无数条或大或小的裂缝,轰隆轰隆霹雳巴拉的巨响声,滔滔不绝的传出去。
远在百里外的凌霄云等人,猝不及防之下,全部被震得左摇右晃,差点摔倒,顿时骇然变色,互相看来看去。而远处的沙石翻滚,天地混沌之奇景,更是触目惊心。与陷空山几乎如出一辙,她们脚下的地面,也出现了一条条或大或小的裂缝,大者几有十丈,小者仅有尺许。
一震之威,如斯猛烈!心念及此,众人无比变色,均为凌游风和端木龄二人担忧起来。凌霄云更是懊悔不已,带着哭腔叫道:“不行,我要把哥哥叫回来,那里太可怕了,他们处境非常危险,我不能让哥哥为我冒险。”说着,长袖一挥就想御风而去。
龚晓月断然阻止道:“站住,凌姑娘。”
凌霄云不禁一愣,转过头颇为恼怒的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龚晓月脸色凝重,肃然道:“你既然知道那里非常危险,这般冒失的冲过去,岂不是更让人徒增牵挂?你放心吧,以你兄长今日之修为,便是再险要的地方,只身一人潇洒来去,绝无挂碍。你这一去,倒可能让他分心。你还是乖乖守在这里,于人于己,均是善举。”
凌霄云秀眉一凛,一双明眸中精光锐闪,眼看着就要发小姐脾气,随见右手食指微微一动,竟有一缕白烟冉冉升起,飞到胸前,渐渐凝聚成形。她心下大奇,不由咦了一声,诧异道:“这是什么?”
众人均感好奇,纷纷凝神观看。
那白烟虽是飘得极慢,但一眨眼的功夫,竟在她胸前幻化组成一张半人大小的卷轴,上面字迹分明,用清秀端正的小楷写着:“凌姑娘,今日之事,实到了生死存亡非常之际。我身为流萤岛弟子,势不能苟且偷生,必要与此怪一决生死。若我不幸,死于潜龙魔爪。请你看在我救你一命以及金叹月的份上,务必答应我,替我接掌流萤岛的门户,延续流萤岛的香火,无使断绝。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流萤岛的传人,我已用本门秘术将日月精灵口诀传入你的意识里。日后每当圆月当空之时,你潜心打坐,用心冥想,便能领悟日月精灵妙术。你修炼三年后,当可有所小成,此时便可倚仗此术进入流萤岛,打开流萤岛禁制,岛中所有仙家法术,任尔修行。切忌,流萤岛禁制重重,门禁森严,若无日月精灵的法术根基开启,切不可强行进入,否则一旦触犯禁制,便是大罗金仙,也是在劫难逃。慎之慎之,芷兰绝笔!”
众人看完这段遗言,皆是不胜唏嘘感慨。凌霄云更是倍感迷惘,心中莫名涌起一种无法排遣的失落感和愧疚感。想起自与封芷兰相识以来,向来对她没有一分好感,见面便是百般奚落嘲讽之能事,一是因为流萤岛和青牛谷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二者大概纯粹是因为嫉妒她和金叹月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两重情感叠加,焉能不视之如仇?却从来不曾料到,今日命悬一线之际,竟是拜她所救,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本已难报,何况她竟将流萤岛的秘术日月精灵倾囊相授,且把自己收为流萤岛弟子,并恳求执掌流萤岛门户。以她性情,自是想一口拒绝,奈何斯人已逝,却如何拒绝?彷徨良久,竟是不知该如何自处,讪讪的愣了一会儿,苦笑着挤出一句话:“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叫我执掌流萤岛门户,我哪有那个本事?”
众人纷纷劝她道:“小云儿,这是封姑娘的遗言,你好歹要考虑一下。流萤岛自掌门寒霜仙子以下,皆在对付潜龙时阵亡,为了乾坤正气,为了天下苍生,流萤岛可算是奉献最多的一个门派。封姑娘本是流萤岛仅剩的一员弟子,今日她也亡故,可以说,流萤岛已是全军覆没了。你若不答应她的请求,莫非想要这个传承了两千多年的正教巨派,就此断绝香火,在天地间覆灭吗?”几番苦劝之下,凌霄云才慨然允诺,指天立誓,愿意一肩承担起重振流萤岛的使命。然而她又担心一人势单力薄,恐怕会遭到邪魔外道的欺凌,最后龚晓月慕竹和尚等人慷慨表态,只要她执掌流萤岛,继承流萤岛的香火,待除掉潜龙之后,漓江三友愿意鼎力相助凌霄云重建流萤岛,一生一世辅佐左右。
或许是冥冥中天意注定,就是这一番风云际会,漓江三友由南入北,给流萤岛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纯粹以道家修真为主的流萤岛,走向了佛道双修的路子,而佛门最为擅长的寂灭入定修心之法,竟鬼使神差地弥补了日月精灵需要元神修炼的缺陷,从此掀开了日月精灵迅猛发展的崭新一页。凌霄云进入北冥流萤岛后,勤修苦炼佛道结合的日月精灵,由于一方面既有漓江三友相助,另一方面本身已是百年难遇的修真奇才,她在短短的十五年间修到了日月双飞的至高境界,成为天下正教第一人,世人尊称为“凌霄仙子”。其后她三下中原收揽门徒,共收得天资卓越之士二十八人,个个均是一流高手,号称流萤岛二十八宿,流萤岛从此复兴,气势声望远胜寒霜仙子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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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巨震之后,连绵不绝的余震几乎持续了足足半个月,且天空不时下起黑色火雨,拳头大小的陨石如冰雹一般落下来,把陷空山方圆百里之内砸的千仓百孔,烧的寸草不生,摧残的惨不可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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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蹊跷的是,凌霄云骆千雪龚晓月慕竹和尚慕容檀等人苦苦守候了半个月,竟然没见到一个人从陷空山走出来。半个月后,众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甘冒奇险飞过数十里山地,闯进陷空山腹地,却发现那儿早已化成了一片黑水滔滔的死湖,湖面上黑烟黑雾缭绕盘旋,凄厉可怖,腥臭扑鼻。潜龙,金叹月,凌游风,端木龄,影踪全无,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众人伤心难过之余,均以为是金叹月凌游风端木龄等人和潜龙同归于尽了。凌霄云大哭一场后,在陷空山外围的山地里足足住了三年有余,三年之后,才随同漓江三友离开中原,前往流萤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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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虽是肝肠寸断,奈何却因羞涩难言,只是一个人默默地伤心流泪,几天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了陷空山,黯然返回仙云岭。仙云岭上一代长老全部战死,二代弟子中人望最高的大师姐青黛也死于此役,她便顺理成章的继承了仙云岭的掌门之位。由于她身上拥有阴烛注入的大量鸿蒙紫气,此后功力进展是一日千里,当真是深不可测。却因仙云岭高手耆宿精英弟子在两次潜龙大战中损失殆尽,门中人才凋零,她虽然是一枝独秀,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在南方魔教崛起肆虐之后,她可谓是以一人之力独自支撑着仙云岭的大局。
此次损失最小的,反而要数五圣山了,至少还保住了十几个一代长老,天云掌门寒石道长等人固然健在,精英弟子譬如慕容檀江离等也毫发无损,虽说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端木龄失去了音讯,但比起其余四大门派,情况当真是好到了极点,可以说并未伤筋动骨。此后二十年的时间里,流萤岛二十八宿尚未崛起之前,五圣山可谓是正教领袖,执天下修真界之牛尔,风头之盛,一时无两。只不过,在这风头之下,却不免有令人不齿之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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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道长为了抬高五圣山的地位声望,竟然恬不知耻的派人到处去民间宣称:潜龙是由五圣山高手除掉的。由于经历过陷空山屠龙一战的人寥寥无几,剩下来的只有骆千雪、漓江三友、凌霄云、慕容檀、宫月莼等人,骆千雪性子温和恬静,自然不会揭穿他们的谎言。凌霄云和漓江三友远赴北冥流萤岛,十五年内足迹从不踏上中原,压根就不知道这些谎言。慕容檀是五圣山弟子,虽知此事有些荒诞无耻,奈何天云道长利欲熏心,压根不听他的劝阻,何况天云存心扶持本系弟子如江离等人,故意打压慕容檀等天柱一系弟子,屡次受挫之下,失意的慕容檀终于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不告而别离开五圣山,从此浪迹天涯,云游四海,以酒度日,遇见不平之事,偶尔也会拔刀相助,锄奸扶弱,渐渐地在江湖上赢得了一个醉侠的美名。宫月莼自离开陷空山后,伤心之余,怏怏不乐地回到了老家荆州,从此不再涉足修真界的事情。
然而两次屠龙大战毕竟改变了天下修真界的局面,正教五大派中,九鹤宫和青牛谷烟消云散,消失在茫茫天地间。虽说后来庄饮重回青牛谷旧址,意欲重建青牛谷,奈何青牛谷作孽太深,天地不容,重建不久,便遭到南方魔教太阴教的大举攻伐,庄饮仗着修为精深侥幸逃脱,但刚刚收来的年轻弟子却死伤殆尽。此种局面几次三番的重演,庄饮虽然不屈不挠在努力,但青牛谷始终难以恢复昔日的元气,只能以一个弱不禁风的小门派苟存于世。
九鹤宫和青牛谷覆灭,仙云岭和流萤岛又元气大伤,正教实力自是远不如前,只剩下一个五圣山独自面对着南方魔教太阴教的不断挑衅。然而太阴教在血祖天雄掌握权柄之后,竟是毫无征兆地强盛起来,只花了短短五年时间,就集聚了一大批臭名昭著但修为精深的邪派高手,实力远远凌驾于阴山魔教之上,搅得天下风云四起,人间处处动荡不安,百姓生活困苦。
反观阴山魔教,自阮天璇继承教主之后,却是闹得人心离散,几近分崩离析。阴山魔教在蚩尤林第一次屠龙之战中本就损失了许多高手,加上后面内耗又陆陆续续的折损了不少精英,实力远不如前。且因阮天璇的教主之位来的不明不白,教中高手对其不服者大有人在,他自己又心里有鬼,整天害怕过去做的丑事被人揭穿,因此行为诡秘,更加令人鄙夷。如此持续不到三年,仅存的十三名坛主竟有七人叛教而出,有的隐姓埋名,有的投入南方魔教太阴教,有的自立宗派。若非阴山总坛上还有历代教主遗留下来的一些奇门阵法道门禁制,恐怕阴山魔教早就被南方太阴教给一锅端了。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天下血云密布,到处都是流血杀伐之事。此是后事,暂且不提。
且说那日在陷空山小溪边,骆千雪和金叹月一番云雨过后,不想却为另外一段故事埋下了伏笔。骆千雪因此怀了金叹月的骨肉,不久诞下一名男婴,取名为金怀月,取得乃是怀念乃父金叹月之意。此子既是金叹月和骆千雪的孩子,体内自然而然的继承了大量的鸿蒙紫气,一出生就显得卓卓不凡,方圆十里之内,竟无蚊虫啼鸣,亦无游魂夜哭。此后投入仙云岭,修习金光神咒,十五岁名声大噪,在保卫仙云岭一战中大显神通,与其母骆千雪并肩作战,合两人之力竟打的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丢盔卸甲,损兵折将,从此不敢窥视仙云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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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蹊跷的是,凌霄云骆千雪龚晓月慕竹和尚慕容檀等人苦苦守候了半个月,竟然没见到一个人从陷空山走出来。半个月后,众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甘冒奇险飞过数十里山地,闯进陷空山腹地,却发现那儿早已化成了一片黑水滔滔的死湖,湖面上黑烟黑雾缭绕盘旋,凄厉可怖,腥臭扑鼻。潜龙,金叹月,凌游风,端木龄,影踪全无,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众人伤心难过之余,均以为是金叹月凌游风端木龄等人和潜龙同归于尽了。凌霄云大哭一场后,在陷空山外围的山地里足足住了三年有余,三年之后,才随同漓江三友离开中原,前往流萤岛。
骆千雪虽是肝肠寸断,奈何却因羞涩难言,只是一个人默默地伤心流泪,几天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了陷空山,黯然返回仙云岭。小说站
www.xsz.tw仙云岭上一代长老全部战死,二代弟子中人望最高的大师姐青黛也死于此役,她便顺理成章的继承了仙云岭的掌门之位。由于她身上拥有阴烛注入的大量鸿蒙紫气,此后功力进展是一日千里,当真是深不可测。却因仙云岭高手耆宿精英弟子在两次潜龙大战中损失殆尽,门中人才凋零,她虽然一枝独秀,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在南方魔教太阴教崛起肆虐之后,她可谓是以一人之力独自支撑着仙云岭的大局。
此次损失最小的,反而要数五圣山了,至少还保住了十几个一代长老,天云掌门寒石道长等人固然健在,精英弟子譬如慕容檀江离等也毫发无损,虽说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端木龄失去了音讯,但比起其余四大门派,情况当真是好到了极点,可以说并未伤筋动骨。此后二十年的时间里,流萤岛二十八宿尚未崛起之前,五圣山可谓是正教领袖,执天下修真界之牛尔,风头之盛,一时无两。只不过,在这风头之下,却不免有令人不齿之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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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道长为了抬高五圣山的地位声望,竟然恬不知耻的派人到处去民间宣称:潜龙是由五圣山高手除掉的。由于经历过陷空山屠龙一战的人寥寥无几,剩下来的只有骆千雪、漓江三友、凌霄云、慕容檀、宫月莼等人,骆千雪性子温和恬静,自然不会揭穿他们的谎言。凌霄云和漓江三友远赴北冥流萤岛,十五年内足迹从不踏上中原,压根就不知道这些谎言。慕容檀是五圣山弟子,虽知此事有些荒诞无耻,奈何天云道长利欲熏心,压根不听他的劝阻,何况天云存心扶持本系弟子如江离等人,故意打压慕容檀等天柱一系弟子,屡次受挫之下,失意的慕容檀终于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不告而别离开五圣山,从此浪迹天涯,云游四海,以酒度日,遇见不平之事,偶尔也会拔刀相助,锄奸扶弱,渐渐地在江湖上赢得了一个醉侠的美名。宫月莼自离开陷空山后,伤心之余,怏怏不乐地回到了老家荆州,从此不再涉足修真界的事情。
然而两次屠龙大战毕竟改变了天下修真界的局面,正教五大派中,九鹤宫和青牛谷烟消云散,消失在茫茫天地间。虽说后来庄饮重回青牛谷旧址,意欲重建青牛谷,奈何青牛谷作孽太深,天地不容,重建不久,便遭到南方魔教太阴教的大举攻伐,庄饮仗着修为精深侥幸逃脱,但刚刚收来的年轻弟子却死伤殆尽。此种局面几次三番的重演,庄饮虽然不屈不挠在努力,但青牛谷始终难以恢复昔日的元气,只能以一个弱不禁风的小门派苟存于世。
九鹤宫和青牛谷覆灭,仙云岭和流萤岛又元气大伤,正教实力自是远不如前,只剩下一个五圣山独自面对着南方魔教太阴教的不断挑衅。然而太阴教在血祖天雄掌握权柄之后,竟是毫无征兆地强盛起来,只花了短短五年时间,就集聚了一大批臭名昭著但修为精深的邪派高手,实力远远凌驾于阴山魔教之上,搅得风云四起,天地不宁,百姓生活困苦。
反观阴山魔教,自阮天璇继承教主之后,却是闹得人心离散,几近分崩离析。阴山魔教在蚩尤林第一次屠龙之战中本就损失了许多高手,加上后面内耗又陆陆续续的折损了不少精英,实力远不如前。且因阮天璇的教主之位来的不明不白,教中高手对其不服者大有人在,他自己又心里有鬼,整天害怕过去做的丑事被人揭穿,因此行为诡秘,更加令人鄙夷。如此持续不到三年,仅存的十三名坛主竟有七人叛教而出,有的隐姓埋名,有的投入南方魔教太阴教,有的自立宗派。若非阴山总坛上还有历代教主遗留下来的一些奇门阵法道门禁制,恐怕早被南方太阴教给一锅端了。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天下血云密布,到处都是流血杀伐之事。此是后事,暂且不提。
且说那日在陷空山小溪边,骆千雪和金叹月一番云雨过后,不想却为另外一段故事埋下了伏笔。骆千雪因此怀了金叹月的骨肉,不久诞下一名男婴,取名为金怀月,取得乃是怀念乃父金叹月之意。此子既是金叹月和骆千雪的孩子,体内自然而然的继承了大量的鸿蒙紫气,一出生就显得卓卓不凡,方圆十里之内,竟无蚊虫啼鸣,亦无游魂夜哭。此后投入仙云岭,另辟蹊径自创威震天下的太极如意玄光,十六岁名声大噪,在保卫仙云岭一战中大显神通,以一人之力打的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丢盔卸甲,损兵折将,从此不敢窥视仙云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二部《毒龙潭传奇》!
金叹月见凌霄云焦急不安,心中颇为感动,忙道:“小云儿,你别担心,不要他的解药,我自己也能解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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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本想拦截袁若鹰,设法逼出解药,听他这么一说,赶紧停下回头道:“金叹月兄弟,狼毒可是苦山四奇的独门奇毒,你怎会解?”千雪也是一脸好奇看着他。
霄云不禁狂喜,跑到他身边,道:“你会解毒?”
金叹月伸出左手,紧捏右手手腕,潜运真气,深深吸入口气,将毒素阻住,不让毒性上扬,微笑道:“区区狼毒难得到别人,怎么难得到我?你们可别忘了,我师父可是千古一圣魔圣。”
霄云疑惑道:“那你如何解毒?需要什么解药?”
金叹月闻言低头,沉思片刻,又抬头望了望四周,才道:“此处是渔阳城南七十里处,苦山当在山南八十里。我曾听师父说过,苦山四奇的狼毒是由苦山上的一种奇草所炼。这草本身并无毒性,但会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引来毒蛇毒虫吞食吸吮,日积月累,也沾上了剧毒。”
千雪秀眉一动,用手托着腮帮子道:“如此说来,狼毒是集聚苦山毒蛇毒虫的毒性,乃是无数种毒液凝聚而成?”
金叹月笑道:“不错,骆姑娘所言甚是,狼毒的厉害之处正在于此。全因狼毒所含的剧毒,因是混合数十种毒蛇毒虫毒液,而这些毒蛇毒虫是哪些,世人又从何得知?因此外人要想解毒,简直难于登天。”
霄云又现焦急之色,道:“那你怎么解毒?”
金叹月笑道:“不忙。狼毒毒性虽强,却远不及千灵蝮蛇,我暂且不碍事。何况五行相生相克,自古有言,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嘿,狼毒所生处必有克制它的草药。我曾听师父说过,这种草药名叫枫香脂,叶如枫叶,茎杆通红,专克狼毒。”
霄云急得匆匆拉住金叹月,道:“那我们快去苦山找枫香脂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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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拖住她笑道:“小云儿,你总是急躁。苦山乃苦山四奇的仙山,你们刚刚杀了苦山四奇的弟子,又败了飞天禽袁若鹰。此时若去苦山,被苦山四奇见到,那可大大不妙。我们四人怎斗得过苦山四奇呢?”
霄云狡黠一笑,坏坏道:“打不过,可以偷啊。反正那草长在山里,我们偷偷摸摸上山,摘了枫香脂就跑,他们总不会守着山上的每条路吧。”
金叹月一怔,缓缓点头道:“这也说得有理。骆大哥,骆姑娘,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必趟这回浑水,跟着我们冒风险了。找解药的事情,我们两人去苦山就可以了。”
千岩千雪兄妹对视一眼,千岩忙道:“金叹月兄弟,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这事是由我兄妹引出来的,若非我们追那淫贼,你又怎会中毒?我心里好生过意不去,若不帮你找到解药,于心难安。正所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杀那淫贼的可是我们三人,与你全无干系。苦山四奇就算要寻仇报复,也要冲我们三人来才是。”
千雪淡淡点头,对哥哥的话她向来十分赞同。
霄云瞄了千雪一眼,哼了一声。千雪脸色一红,背过身去不看她。
金叹月沉吟道:“好吧,两位一番好意,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两位姑娘怎么办?”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两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骆千岩缓缓上前,俯身解除那两个少女身上的法术禁制,忍不住多看一眼。但见她们容貌秀丽,眉清目秀,一个气质如兰、娇小玲珑,一个丰满圆熟、闭月羞花,心中不由一动。
霄云见了她们,脸上露出坏坏笑容,笑嘻嘻走到身形较丰满的少女身旁,忽地弯下腰伸出手,捏捏她的鼻子,笑道:“喂,大美人,你不是要打我和叹月哥哥吗,起来啊。嘻嘻!我在捏你的鼻子呢。”
金叹月笑道:“小云儿,别胡闹。小说站
www.xsz.tw等下她醒了,又要跟我为难。”
千岩见凌霄云如此淘气,不禁莞尔一笑,心中却也好奇,道:“你们认识她?”
金叹月笑着道:“何止认识,我还被她打了一顿。”
千岩疑惑道:“哦,这是为何?”
两人正说话着,霄云突然‘啊’的惊叫一声,匆匆退后两步。仔细一看,却见那丰满少女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怒腾腾瞪着霄云,指着她喝道:“小妖女,又是你。”
霄云收起笑脸,俏脸一沉,叱道:“喂,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小妖女了?”
那少女怒道:“不是你还有谁?哼,你们修道之人好生无耻,竟用法术对付凡人,还将我们抓来。”
霄云笑道:“啧啧啧,我说,你这位大美人,说话也不用脑子,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我抓你做什么?做老婆吗?”
那苗条点的女子此时也醒来了,嘤咛一声坐起来,面带疑惑看着面前诸人,慢慢站起,走到姐姐身边,妙目流转,扫视金叹月等人,脸上神色既害羞、又惊惶,娇声道:“姐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到了这里?”
那少女气得发抖,全不理妹妹的话,只顾瞪着凌霄云和金叹月。她看一下霄云,又看一眼金叹月,又看一眼霄云,又看一眼金叹月,如此这般看了几次,忽地大叫一声,飞腿朝金叹月踢去。这一声大叫,如黄莺出谷,脆生生好听。
金叹月鉴貌辨色,知她向来记仇,绝不善罢甘休,多半又要大打出手,早就暗自留神。待见她猝然动手,为之叫苦不迭。他手上中了剧毒,不敢用力过猛,这番打斗不能像先前那般一昧游斗,忍不住骂道:“喂,死女人,你干嘛见面就打,我又没惹你。”
那女子出手如风,腾腾腾快攻几招,骂道:“你个大坏蛋,打不过我就用法术对付我,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就跟本姑娘大打三百回合,别跑。”
千雪千岩不知其中缘由,不由相顾愕然。
众人闹腾半天,天色逐渐黯淡,斜日西去,一抹余晖斜斜照进树林,林中暮霭沉沉。众人对着一具尸体,心中好生不快。
霄云担心金叹月身上剧毒发作,这次居然不去添油加醋,忙道:“喂,你这女人真是狼心狗肺,叹月哥哥好心救你,你居然恩将仇报,缠着他打个不停,这算什么意思?”
那女子陡然停住,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霄云笑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们要对付你,哪用的着那么麻烦。是有人想抓你和你妹妹当老婆,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那人给杀了,救了你姐妹。你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罢了,还对恩人动手动脚,当真是狼心狗肺、畜生也不如。”
她妹妹眼光一扫,恰好见到红袍汉子的尸首,霎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起来。
那女子听到妹妹惊叫,急忙奔到妹妹身边,问道:“怎么啦?鬼叫什么?”
她妹妹指着地上那具血淋淋的尸首,不停颤抖,断断续续说道:“死…死…死人…”
她一眼望去,正好看到那具尸体,失声道:“是他!我想起来了,就是他把我们抓到的。咦,他被你们杀了?”
霄云白眼一翻,道:“当然是我们把他杀了,难不成还是他杀了我们?”她刚杀那红袍汉子的时候,还有点惴惴不安,此刻对着那具尸体,却淡定的多了。
那女子瞧了她一眼,道:“你这女子坏得很,我不跟你说话。喂,我问你呢。”一边说,一边指着金叹月。
金叹月没好气的回道:“不错,是我们救了你姐妹。”
那女子目光闪烁,咬着嘴唇,似在斟酌。
千岩见这两女子做男子装扮,但长相秀美,气质非凡。奇怪的是,她们明明是两姐妹,气质却迥然不同,简直有着云壤之别,一个清新淡雅,如兰如蕙,一个豪气干云,慷慨豪迈。他心中好感顿生,忍不住道:“这位姑娘,金叹月兄弟所言非虚,确实是我等救了你姐妹二人。”
那女子一双妙目上下扫视他几遍,大咧咧道:“你是何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霄云笑道:“你可以不相信他,也可以揪着他大打一顿啊。”
那女子似乎和凌霄云有着宿世孽缘,只要听她说话,心里便加倍的不痛快,哼了一声,怪声怪气道:“臭女人,谁跟你说话了?嘴巴真多,跟乌鸦一样,整天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烦都烦死了。”
霄云怒道:“你骂谁呢,臭女人,哼,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那女子针锋相对,骂道:“臭女人,有本事别用道法,看我不打的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霄云不怒反喜,笑道:“臭女人,有本事你别用武功,看我不打的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女子奇道:“我不用武功,拿什么跟你打?”
霄云笑道:“那我不用法术,拿什么跟你打?”
那女子为之语塞,气得跺跺脚,别过头去,懒得说话了。
金叹月听她们两人扯开嗓子对骂,一人一句臭女人,真如针尖对麦芒,好在两人一个武功高超,一个道行精深,完全是秀才遇到兵的局面,想打也打不起来。想到此处,不由心中略安,朝那女子道:“请问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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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万里江山尽在狂风暴雪笼罩之下。栗子小说 m.lizi.tw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几尺厚了,但抬头望去,这片琉璃世界仍然处处搓绵扯絮一般,雪花还在源源不断的向人间飘落。
凋零了树叶,只留下一丛丛枯瘦的枝干,一棵古老的枫树就这么孤零零凄惨惨的伫立在古道边,笑看风雪,笑看人间。
这种酷寒天气,躲在家里烤火取暖才是上上之选,如此偏僻冷落的古道上,本来是不可能有人赶路的,可是在朔风凛凛雪花飘飘之中,却出人意料的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那女人一袭白衫,雍容典雅地从白茫茫的雪景中走出来,铺天盖地的雪花,竟然盖不住她身上那一点白。她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容貌绝美,气质如仙,幸亏此时古道上没有其他行人赶路,否则多半要引起一场不小的骚动。
那孩子大约十岁左右,披着一件华丽的狐裘,眉毛很浓,鼻梁很挺,最为奇特的是他的眼睛,清澈的宛如一泓清泉,可是在清澈的泉水之下,似乎流淌着一抹淡淡的红色!
血红色!
此时,距离陷空山屠龙之战已经十年!
十年改变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人,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不过,时光好像也有改变不了的东西,比如,古道上的这个女人。
世界上大部分都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绝对听过她的名字!
骆千雪!
她是个如冰雪一般高冷一般圣洁的奇女子!同时,她还是正教巨派仙云岭的掌门人!
陷空山一战,仙云岭上一辈长老连同掌门人紫琼仙子全部罹难,这一代的精英弟子凋零殆尽,作为紫琼仙子最得意的入室弟子,她顺理成章的执掌仙云岭!
听起来似乎是个风光无限的职位,可是这十年来,在这种风光之后,她心里默默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也许只有天知道地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她不但当上了仙云岭的掌门,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十年前,陷空山下,溪水之畔,她和金叹月那短暂的一夜,种下了一颗苦涩的果子!知道怀孕的消息后,为了避免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她以闭关修炼为理由,躲在仙云岭后山的石洞中,直到生下一个男孩。迫于无奈,她把这个男孩寄养在距离仙云岭五百里的一个农家里,等到孩子五岁的时候,她过去收他为徒,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身世真相。
这个孩子,是金叹月的骨肉,所以她叫他金怀月。
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她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他的体内有股与生俱来的鸿蒙紫气!
不消说,自然是父母遗传给他的。
按理来说,人类秉承混沌清气而生,体内暂时积蓄一定的鸿蒙紫气,时间久了,一般都会慢慢退却。然而金怀月体内的鸿蒙之气不但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减弱、消失,反而在一点一滴的增强。仿佛,他天生就能凝聚山川河流里那一丁点的鸿蒙紫气。
如果仅仅如此,那也罢了。可是体内鸿蒙紫气旺盛的生物,往往都有嗜血嗜杀的症状,所以这孩子自小就有吸牲畜鲜血的怪癖,这个怪癖在那个老实巴交的农家夫妻眼中,简直是等同于恶魔。
万般无奈之下,骆千雪便把他从农家接出来,安置在距离仙云岭不到一百里的一个山谷中。栗子小说 m.lizi.tw那谷名叫照心谷,谷中有个小湖,山清水秀,绿树成荫,人烟稀少,适宜修心养性。
按照她的意思,她应该从小就教他修炼金光神咒,长大后才可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过,他体内蓄积了大量鸿蒙紫气,且有嗜血的怪癖,最终令她打消了传授他法术的念头。
以他的体质之特殊,修炼法术到底是福是祸,她根本就无法逆料。除非,能够除去他体内积蓄的鸿蒙紫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除去他体内的鸿蒙紫气,世间人肯定没有法子,必须要找到始作俑者、上古魔兽阴烛。
自从南疆一别后,这十年来,阴烛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从来没有暴露过它的踪迹。
以前,骆千雪每年都要以增长见识、累计功德的名义离开仙云岭一段时间,周游五湖四海,希望能够找到阴烛。后来,孩子渐渐长大,将他一个人放在照心谷不太妥当,便只能带他出来行走江湖。
这已经是带着他出来的第三个年头了,然而始终摸不到一点头绪。
“怀月,你累不累?”骆千雪温柔的看着金怀月,轻轻问道。
由于从小一个人孤零零住在无人的山谷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金怀月养成了沉默寡言的内向性格,说话简洁有力,毫不拖泥带水:“不累!”
骆千雪抬头看了看古道,眉头掠过一丝忧色,怔怔道:“这雪下的这么大,就算是累了,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们须得加快脚步,在天黑前赶到十几里外的玉龙镇,只有那里才有客栈。”
一脚深深的踩进厚厚的雪堆里,金怀月忽然顿了一顿,眼中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之色,仰头看着骆千雪道:“师父,你明明可以御剑飞行,为何要走的这么辛苦?”
骆千雪淡淡地看着他,眼中爱怜无限,然后伸手抚摸着他头上的雪花,轻笑道:“孩子,我们是出来找人的,不是游山玩水。如果御剑飞行,在云霄里很容易与我们要找的人擦肩而过,岂不是得不偿失?”
“师父,我们到底在找谁呢?”金怀月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之色,怔怔地凝视着骆千雪清澈秀丽的眸子。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了千百遍,骆千雪当然不会直言相告。
“站住!你这畜生给我站住!”
忽然,茫茫雪景之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犷彪悍。随后,便见到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猎人,挥舞着一柄钢叉,在雪地里气喘吁吁地追赶一只浑身莹白的雪狐。雪狐行动敏捷,在雪地上行走如风。
骆千雪淡淡的瞄了一眼,情不自禁蹙起了眉头:“以雪狐这般惊人的速度,寻常猎人怎么可能追的上?”
果然,很快她就找到了原因:这只狡猾的雪狐奔出一段距离后、估摸着猎人快要追不上的时候,就会停下来,等到猎人快要追上来的时候又撒腿狂奔。这条古道南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北边是一马平川,雪狐明明可以一头栽进深山里,可是它偏偏不进山,故意带着猎人在积满冰雪的平原上你追我逐。
“这只狐狸,好像不太对劲。”骆千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色。
此时金怀月也看出了问题:“师父,我好像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妖气,这只狐狸已经修炼成妖了,它带着猎人在雪地里乱跑,肯定不怀好意。”
听了金怀月的话,骆千雪清澈眼眸中的忧色更深了一层,清冷的目光转过来,凝视着金怀月充满稚气的脸庞,心里默默叹息:“这孩子体内的鸿蒙紫气果然厉害,雪狐距离此处至少还有半里多路,且风是从我们这里吹过去的,连我都嗅不到一点妖气,他居然嗅到了。”
雪狐带着猎人在广阔无垠的北边平原上转来转去,那猎人竟然像是中邪一样,明明知道追不上狡猾的狐狸,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尾随不休。一人一狐就这样僵持着,既不奔向更远处,也不靠近骆千雪,一直与她保持着半里的路程。骆千雪隐隐觉得这狐狸似乎存心戏弄猎人为乐,否则根本就没必要带着猎人绕圈子。看了一会儿,雪狐似乎已经玩腻了,掉头穿过古道,一头栽进林木深深的山丘。那猎人也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滴,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二话不说就追了进去。
寒风凛冽,雪舞不止。
“怀月,你顺着古道向前一直走吧,我想跟过去看看。”骆千雪深邃的目光凝注着猎人身影消失的地方,漫不经心说道。
“徒儿知道了,师父,你是不放心这个猎人吧?”金怀月年纪不大,但眉宇间隐隐透露着一种超越实际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骆千雪静静地看着他,露出一种十分欣慰的表情,随见一阵朔风刮来,人影已经不见,金怀月站在雪花飘飘的古道上,默默凝视着那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树林,随后点了点头,拔腿就走。
风越来越紧,雪越下越厚,每走一步,就在身后留下一个深达数尺的脚印,金怀月一个人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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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烈烈风雪,骆千雪亦飞亦走,轻轻巧巧地跟在猎人的足迹之后,她知道雪狐的目的是为了引诱猎人追过去,进入深山之后多半会放慢速度,以便让猎人追踪行迹。栗子小说 m.lizi.tw果不其然,视线透过重重叠叠的雪花和在风雪中摇曳不定的树木,遥遥望见前面一人一狐相距不过四五丈,且雪狐专门挑一些平坦便捷的山路,绕开曲曲折折陡峭蜿蜒的小路。骆千雪追了一里路程后,脸上的忧色又深了一层。
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树林中穿梭了大概两三里山路后,前方出现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雪狐忽然一个急转身,从猎人的左侧穿插过去,冲向高山下一个幽深隐秘的洞穴。猎人呵呵呼哧,怔怔环顾四周环境,眉头高高的皱了起来,此时他早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额头滚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扶着一株高大挺拔的乔木喘息不已,口中断断续续叫道:“臭狐狸,今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到你。”明知进入山洞之中处处危机四伏,然而略略歇了片刻,他还是义无反顾迈开矫健的步子,冲进山洞。
骆千雪远远看着,心里一急,情不自禁大声叫道:“前面那位仁兄,里面危险,不要进去!”然而已经迟了一步,猎人的身影没入漆黑的洞穴之中,她于心不忍,身形一晃,迅速追了过去。
洞穴入口处幽深隐秘,且十分狭隘逼仄,恰恰只能容纳一人进入,洞口四周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随处可见野兽和人类的枯骨。千雪驻足洞口向里探望,鼻子隐隐约约嗅到一股浓烈的妖气,秀丽的眸子里浮现出有一股忧色,寻思:“洞中妖气浓烈,似乎还有更厉害的妖怪,这猎人如此冒失,性命可忧。”她心地善良,不愿看到猎人丧命于此,明知是非之地不可擅入,却还是眼都不眨一下,快步流星的冲了进去。
不料洞口虽小,进去大概数丈之后,渐渐豁然开朗起来,竟然别有洞天,走了小半里路,迎面所见的石壁一反前面的阴暗潮湿,转而变得明亮干燥,且隐约闪烁着一丝异样的红光,只不过血腥妖气愈发浓烈,扑鼻而来。
骆千雪自从得到阴烛注入的鸿蒙紫气后,修为与金叹月一般进展神速,经过十年苦修,一身功力早已胜过昔日十倍,纵然是全盛时期的紫琼仙子也不是她的对手。然而这十年来她守在仙云岭中苦修,虽然每年都会抽出两三个月游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却总是低调行事,素来不理江湖恩怨,很少与人动手过招,更不曾会过修真界的高手,对于自己修为一日千里的事情,她隐隐能够察觉到一些,可是到底进展到了何等程度,其实心里一点儿也没底,在外遇到厉害人物或者进入危险地区,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忧虑重重。栗子小说 m.lizi.tw
顺着曲折的山洞走了两三里路程,估摸着已经走进了高山的腹地,骆千雪右手一挥,将鸳鸯紫绫披在身上,默默运起神功护住周身,偌大一座洞里顷刻间金光大作,紫气氤氲。就在金光暴涨的那一刻里,前方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凄厉惶遽的惨叫,似乎是那个猎人猝然遭遇不测,她心念一动,悲悯之心顿生,身形一纵,浑身化作一片金光疾飞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便赶到了叫声响起的地方,置身的所在,是一个雄伟宽敞的石洞。骆千雪凝眸望去,一眼就看到猎人倒在血泊中。她救人心切,二话不说就摸过去想要探查猎人的生死,谁知堪堪靠近猎人的身旁,那满地的鲜血忽然飞了起来,化作一张绵密的天罗地网当头罩过来。她吃了一惊,左手一掌拍出,一股雄浑的金光拍向血网,身子猛地向后退却。然而那血网不知是什么妖法凝结而成,以她这般深厚的功力竟然破不了,尤为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她身后的那边石壁移动起来,迅速围拢过来与血网合二为一,形成奇怪的夹击之势。骆千雪心念一动,暗叫:“不好,这是陷阱!”然而已经迟了,血网与石壁顷刻间合成一块,将她密不透风锁在垓心。
骆千雪试探性的挣扎了两下,只觉四肢被一股强大的妖力束缚住了,居然一点劲也使不出来,默默叹息一声:“原来是冲我来的。”怔怔看着躺在前方的猎人尸体,不禁纵声叫道:“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与我有何仇怨,设下这等陷阱等我?害我也就罢了,为了要连累无辜,害死这个猎人?”她手上虽然动弹不了,但气息顺畅,这番话运起真气传送出去,震得山洞处处隆隆作响。
“哈哈,哈哈,堂堂正教五大仙派之一仙云岭的掌门人、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落雪仙子,原来只是个少不更事的黄毛丫头,且这般不堪一击,真是令人失望。”从石洞的右边石壁上忽然走出一个妖娆妩媚的妙龄女子,她穿着一身雪白衣衫,容貌虽美,但浑身上下处处带着浓烈的妖邪之气,尤其是媚眼如丝,那双眼睛里的妖媚之气浓得化不开,她走到血网附近,默默凝注着千雪,嘴角流露出既得意又轻狂的讥嘲之意,扭动着妖娆的腰肢,恣意道:“啧啧,修为虽然不堪入目,脸蛋却还不错,是个标致的美人儿。栗子网
www.lizi.tw火哥,你快过来看看,这小妞合你的胃口不?”
“是吗?”随着声音响起,从左边的石壁上又走出一个怪模怪样的年轻男子,和这女子一样,也是一身浓得化不开的妖气,只不过他穿着一件火红色的大袍子,头上戴着一顶火焰金冠,眉毛细长,睫毛也很细长,几乎都快下垂到鼻孔了。
骆千雪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对妖里妖气的男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一身灵气运转了一圈,默默查看身后石壁和前面血网到底是什么妖术,片刻之后,顿时哭笑不得,心想:“原来只是简单的束缚妖术罢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术,就凭这点妖术想要困住我,未免异想天开。这对妖人只有这点法力,殊不足畏。”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深浅,心里的畏惧之意顿时全消,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女子,淡淡问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们应该是太阴教火龙童子座下的阴阳狐狸吧?你是雪狐,他是火狐?”
那女子脸上本来一直挂着深深的讥嘲之色,很是瞧不起骆千雪的样子,这时候不禁怔了一怔,脸色陡然一变,看着千雪的眼睛道:“哟,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法力不咋地,这眼神倒还不错,居然一眼就看透了我们的真身。不错,你姑奶奶正是雪狐大仙,旁边这位么,正是火狐大仙。我说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到底是凭什么当上了仙云岭的掌门?”
火狐与雪狐并肩而立,眉眼间带着一种轻佻的笑容凝视着千雪,伸手摸了摸血网,淡淡道:“火龙尊者把你这丫头吹得天花烂坠,说什么此人不可小觑,我看你也稀松平常,还不是被我二人手到擒来?”
雪狐捂着嘴媚笑道:“火哥,我说,我们那位火龙尊者是不是对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这才故意帮她说话,整天在总坛吹嘘她有多厉害,劝教主不要随便招惹。”
若是搁在十年之前,听了这样调戏的言语,千雪多半会俏脸绯红,然而今日之千雪,早已非昔日之懵懂少女,只是淡淡地注视着二人,漫不经心道:“太阴教与我仙云岭向来是河水不犯井水,我也不曾招惹过你们,你二人设下陷阱等我,到底是为了何事?你们要对付我也就罢了,为何要把无辜的猎人牵扯进来?滥杀无辜,实在有违天道,难道就不怕遭到天谴么?”
雪狐惺惺作态的拍了拍胸脯,故作恐惧状,连声道:“哎哟,天谴呀,我好怕呀,吓死了我。嘿嘿,小丫头,你修为不行,嘴巴倒挺会说的。我二人和你无冤无仇,你也没有的罪过太阴教,只不过姑奶奶立功心切,想把你抓住献给教主,这可是天大的一件功劳,说不定教主一时龙颜大悦,会升我们为尊者,与火龙童子平起平坐。至于那个猎人么,嘿嘿,要引你上钩,当然要鱼饵了。可惜我二人高估了你的修为,如果早知道你就这点道行,哪里用得着大费周章,牺牲这个可怜的猎人呀,他呀,可是被你给坑了,该遭天谴的应该是你。”说完,脸上笑盈盈地,浑不以人命为意。
骆千雪冷冷地看着雪狐,眼神中的光芒异常冰冷,顿了一顿,才道:“你们对付我,只是为了向你们的教主邀功?你们为了抓我,就视人命如草芥?”
火狐抱胸而立,笑嘻嘻道:“怎么滴?看起来小美人很生气呀,我最喜欢看美人生气了,来,嘟嘟嘴给我看吧…”
砰!
火狐一言未毕,只见眼前金光一闪,血网和石壁瞬间炸的粉碎,跟着眼前一花,脖子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凝神一看时,骆千雪那双肤如凝脂的美丽左手正恰在他的脖子上,她的右手,自然掐在雪狐的脖子上。如此美丽洁白的一双皓臂,此时却成了两只狐狸最为恐惧的噩梦。
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顷刻间已经化作了惊恐之色,雪狐吓得心胆俱裂,连声求饶道:“落雪仙子,骆大掌门,饶命呀!求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两只小狐狸计较呀!”
火狐也是一般的哀求不已:“求仙子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老人家,还请你老人家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饶恕我二人。”
骆千雪凌厉无俦的双眸盯着二狐道:“你们这两只小妖精杀人不眨眼,居然还有脸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位猎人与你们有何冤仇,就为了引我上钩,你们就残忍的将他杀死。今日若不将你们正法,何以让他瞑目?你们受死吧!”双手用力,扼的两只狐狸手舞足蹈,乱抓乱扯,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之情。
眼看着两只小狐狸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骆千雪瞧着他们临死前绝望的表情,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心软起来,右手一松,将他们重重的甩了出去,随即响起砰的两声,两只狐狸一左一右,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等到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嘴角边都流出殷殷血迹,眼中满是疑惧之色,怔怔地看着骆千雪。
骆千雪默默看着他们,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向洞外走去,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然而你们满手都是鲜血,作孽太深,终有恶贯满盈的一天。倘若再让我遇到你们滥杀无辜,绝不容情。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望你们好自为之,从今往后弃恶从善,改过自迁。猎人是你们害死的,他的尸体,就由你们妥善入土为安吧。”说着,人影消失不见。
二狐神色怔忡不定,不敢相信居然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性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一般的惊魂不定。
千雪缓缓走出山洞,抬头一看,只见天地间白雪飞舞,点点滴滴,点缀的漫山遍野都是玉树琼枝,如此江山,无边胜景,然而中间隐藏着多少杀机,多少无辜性命葬身于隐秘之处?她深深叹息,整了整衣衫,意欲追上金怀月。
忽然间,洞中传出两声凄厉的惨叫,犹如鸱枭夜啼,分外恐怖。她大吃一惊,连忙沿着原路返回,只见猎人的尸体旁边,多出了两具无头尸体,正是刚才两只狐狸。血迹未干,狐妖原形未现,显然是死在顷刻。千雪喝道:“是谁下的毒手?”急忙运起神功,睁开道眼环顾四周,立刻感受到左前方的石壁之上有股阴邪灵气穿过,意欲远遁,她大声叫道:“留下来吧!”右手一击掌心雷拍向石壁,顷刻间洞中金光爆闪,那石壁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跟着有人轻轻哼了一声,显然是中招了,只不过这山洞甚是奇怪,四周看着都是实心的石壁,那人居然可以任意穿梭前行。
骆千雪看不透石壁的虚实,不敢贸然追进去,稍微等了片刻,依稀感受到那股妖气渐行渐远,终于再也感受不到,不禁恨恨叫道:“算你逃得快!”回头看了一眼两具狐妖的尸首,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虽然放过你们,你们还是难逃一死,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在洞中待了片刻,右手一扬,放出一片辉煌金光,将洞中零零碎碎的石头激荡起来,覆盖在二狐一人的身上,草草的埋葬了,这才轻身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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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追踪猎人进山洞的时候,金怀月目送她的背影融入雪白深林之中,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前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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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雪急,但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却视风雪如无物,仿佛那凛凛风雪不过是春日里的一丛多情多娇的柳絮罢了。
他就这么不急不缓走着,步子非常稳健,他的后背沾满了雪花,也不知他是不知,还是不愿抹掉,就让雪花在他身上堆积,越来越厚,远远望过去,竟像是一座移动的雪人。
每走一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可是没过多久,那脚印迅速被雪花给覆盖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风雪天气,最宜杀人,一剑挥去,见血封喉,从死人身上流出来的血会迅速融入雪地上,迅速结冰,从天而降的雪花又会马上将这一切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留下。
“此时,要是忽然跑出一个坏人让我杀了,应该会大快人心吧!”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冒出这么一个邪恶的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不过,这时候他着实有种杀人的欲望。
所谓人有善念,天必从之,令金怀月万万想不到的是,人有恶念,天居然也会从之。
就像来自地狱的鬼魂,有两个黑衣人诡异地从雪地里钻出来,丝丝黑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迅速弥漫开来,将雪地染黑了一大片,玷污了雪花的圣洁。
金怀月的眉头高高皱了起来,双脚不知不觉停住,用一种懒洋洋的目光默默打量着他们。“真好,看样子他们一定是妖邪之辈,意欲不利于我,杀了他们,师父也不能怪我嗜杀成性,滥杀无辜。”他暗暗窃喜,心里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觉得老天对他真是太照顾了,有求必应。
那两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从雪地钻出来后,化作一阵黑烟滚滚而来,伴随着黑烟袭来还有狰狞的怪笑声:“臭小子,跟大爷走吧!”
满天的雪似乎停了,眼前全是黑烟!
金怀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冷漠地凝望着黑烟,只是那深深的冷漠中,依稀滚动着一丝火热的红丝。
血色!
黑烟看起来声势浩大,咄咄逼人,推进的速度令人实在不敢恭维,短短数十丈距离,半天还没有飘到他的身边,他微微摇头,半嘲笑半失望叹道:“这点修为还出来祸害人间,你们真是邪教中的败类,连我都为你们脸红!”说着,只见漫天黑烟之中,金怀月的身影仿佛轻轻动了一下,电光石火一瞬间,便听到寥廓苍茫的古道上,响起了两下凄厉的惨叫。
血影纷飞,胜于雪影!
金怀月还是屹立如山,静静地站在原来的地方,似乎从来没有挪动过一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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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黑烟立刻散尽,雪地上多出了一滩血迹,血迹上躺着两具无头尸体。
自然是黑衣人的尸体!
他的眼中忽然泛出一种可怕的血色红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尸体上喷涌出来的血,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沮丧的摇了摇头,拔腿就走,口中自言自语道:“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喝了人血,她一定非常伤心,我不能再让师父伤心了。”
可是,在掠过尸体旁边的时候,鼻子嗅到寒风传送而来的血腥味道,内心深处顿时燃起一团烈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十分疼痛。顿了一顿,最终还是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叫道:“我不能对不起师父,师父说喝血是魔鬼才做的事情,我不能做魔鬼,我不能喝血。”然后,他双手一挥,手上忽然射出两束青光,打在铺满白雪的古道上,激的地上积雪纷纷飞起来,然后落下去,将尸体给草草掩埋了。
他怔了一怔,扬起双手,仔细端详片刻,不禁哭笑不得:“我的力量好像又增强了不少,要是让师父看到,估计又要平增一番忧虑,哎,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她说我身上的力量是不祥之物,千万不要随便使用,我就奇怪了,为何我的力量会是不祥之物呢?”叹了叹气,抬头看着远方,继续前行。
前方还在下雪,到处都在下雪!天地苍茫,金怀月形单影只走在寂寥无人的古道上,仿佛天地间只此一人而已。若是只看他的眼神,谁也不敢相信,他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然而他明明只是一个孩子罢了,这个孩子的身上,却时时散发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一种诸天神魔也不敢轻侮的霸气。
天大地大,舍我其谁?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踏在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浅,越来越淡,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眼神越来越明亮,越清澈,清澈的就像是夏日里暴雨洗涤过的青天。
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走了多远,他嗜血的欲望渐渐淡去,心情渐渐平静,古道,似乎也走到了尽头,因为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山,白茫茫的大山,山上山下,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花,所以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山。
忽然间,从茫茫雪景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粉红的身影,那人像是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得闯进了金怀月的视线之中。
他的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然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马上让皱起的眉头恢复如初,苦笑道:“师父经常说我喜欢皱眉头,又说小孩子皱眉头不好看,容易变成小老头,我还是不要皱眉头的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前面的这个小妹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可不可以杀她呢?”他的目光比雄鹰还敏锐百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辨明那凭空出现的粉红身影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同时他还看出来了,小女孩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从左边一块巨岩下走出来的。那块巨岩覆盖着白雪,与古道融合的天衣无缝,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他站着不动,静静地注视着小女孩越走越近,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小女孩是个乡下妹子,因为她身上穿着的那套粉红衣衫是粗布织成的,上上下下打着十几个补丁,旧的不能再旧,补得不能再补。她头上扎着两只小辫子,这种土里土气的打扮,一看而知是最穷人家的女孩子。
刚看到小女孩的时候,相距尚有一里之遥,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女孩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在深雪没膝的古道上,她走的非常吃力,走一步,喘一下,可是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前行。
金怀月看着有点难过,同情心顿生,情不自禁叫道:“喂,妹子,风雪肆虐,你不在家里呆着,为何要出来呢?你看你走的这么辛苦,还是早点回去吧。”
那衣衫褴褛的女孩一直埋头走路,并没有注意到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少年金怀月,听了金怀月的话后,不禁吃了一惊,猛地抬头一看,怔怔地看着金怀月,看了半晌,又低下头,自顾自走路,居然一声不吭。
不可否认,这女孩出身贫穷到了极点,身上的衣服都是很旧很破的,让人一见之下几欲堕泪,可是她的双眸却是清澈而明亮的,仿佛浸过天池的圣水,长长的睫毛自有一种美丽,脸蛋虽然有点胖嘟嘟,却还算干净标致。
金怀月见小女孩看他一眼后又继续走路,不禁怔了一怔,暗自寻思:“该不会是哑巴吧?”心里这般想着,情不自禁叫道:“喂,小哑巴,我问你话呢,就算你不会说话,做个手势打个招呼总会一点点吧?”
“你才是小哑巴!”非常清脆响亮的一声回应,那小女孩即将从他左边走过去的时候,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微带着愠色,侧着身子怒视着他。
金怀月笑了,转过身子看着她:“既然你不是哑巴,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风雪凄凄,为何一人独自赶路?”
小女孩咬了咬下唇,双眼陡然红了,怔怔地看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过了片刻,才轻轻道:“我不认识你,干嘛要和你说话?”
金怀月愣了一愣,不禁摸了摸头,侧头想了一想,咧嘴笑道:“你看,在这种恶劣的风雪之中,你我还能在这茫茫古道上相遇,也算是缘分吧?相逢即是有缘,我问你一句话,你回答不就行了?”不知为何,他平素都是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谈,今日遇到这小女孩,心里十分欢喜,只觉相见恨晚,很想与她相识结交。
小女孩撅起了嘴,轻轻哼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离他远远的,然后才细细打量起来,见金怀月衣着华丽,气质如仙,与她平日里所见到农家子弟截然不同,心里由衷生出一种景仰羡慕之意,不禁欢喜问道:“你是谁呀?你身上穿着什么?怎么有点像是狐狸的毛皮呢?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么?”
金怀月犹豫一下,才摇了摇头道:“我叫金怀月,我身上穿的是狐裘,怎么,你从来没见过么?”
小女孩一脸艳羡之色,眼中散发出惊喜的光芒,直勾勾盯着他身上的狐裘,怔怔道:“这就是狐裘么?我听父亲说过,狐裘很贵的,只有大户人家才有资格穿。我父亲打了一辈子猎,也没有穿过狐裘。你家里一定很有钱吧?”
“钱?”金怀月虽然在深山里长大,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有所了解,尚不至于不知钱为何物,只不过他不知他到底算不算有钱,因为师父每年带他行走江湖的时候,怀里总是带着金银铜钱等物,而且从来没有用完的时候,是多是少,他却不清楚了。他不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索性将话题回归到最初的问题上:“好啦,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脸蛋肥嘟嘟的,但笑起来居然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十分可爱:“我叫百灵,百灵鸟的百灵。”
“百灵?”金怀月笑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道:“这名字好,既好听又容易记,对啦,百灵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大雪里赶路呢?你的家在哪里?”
百灵脸上的笑意顿收,转而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指着金怀月身后的古道道:“我父亲今天早上出去打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担心他出事,就出来找他,哪知道把鹤山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父亲,我就想着到附近的山里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父亲。”
金怀月想起不久之前见到的那个追狐狸的猎人,心念不禁一动,问道:“你父亲是不是穿着一身褐色棉衣,腰上缠着一条古藤,还拿着一只很长的铁叉?”
百灵欣喜叫道:“是啊,这位哥哥,你是不是见过我父亲了?”
“嗯!”金怀月点了点头,转头指着来路道:“刚才我在那边见过你父亲在追一只狐狸,不过那只狐狸好像已经修炼成精了,我师父担心你父亲会有危险,已经跟过去了,不知为何,她现在还没有回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白光一闪,骆千雪优雅曼妙的身姿出现在金叹月身旁,叫道:“月儿,你没事吧?咦,这位小妹妹是谁?”
百灵似乎感到眼前一花,身边突然就多了一个神仙一般的女子,顿时吓得呆了,一屁股摔倒在雪地上,目瞪口呆。金怀月连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柔声安慰道:“百灵妹妹,你不要害怕,这位仙子就是我师父。师父,她叫百灵,应该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位猎人的女儿,她出来寻找她父亲了。他父亲现在何处呢?”
骆千雪看着百灵,心中忽然一痛,心里暗暗叹息,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百灵,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找你父亲?你娘亲呢?她怎么没有带你出来?”
听了金怀月的介绍后,百灵惊慌失措的神情已经有所缓解,可是对于这种从天而降的神仙妃子,到底还是有几分畏惧,战战兢兢道:“我娘早就死了,我从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神仙姐姐,刚才这位哥哥说我父亲去追一只狐狸,你也跟去了,为什么我父亲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呢?”
从小到大,骆千雪从来没有撒谎骗人,然而今天她却要破天荒编造一个弥天大谎欺骗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百灵,你听姐姐说,刚才你父亲追的那只狐狸已经成精了,他差点吃了你父亲,不过后来恰好有个神仙路过,他说你父亲骨骼精奇,大有仙缘,遂杀了狐妖,救了你父亲一命,然后还收你父亲为徒,带着你父亲修仙练道去了。你父亲嘱咐我来照顾你,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不?”
金怀月闻言神色一黯,情知猎人多半已经遭遇不测。百灵似懂非懂的眨巴眨巴眼睛,怔怔地看着骆千雪,摸了摸头才道:“姐姐,你说的我都不懂,我父亲到底去哪里了?”
骆千雪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噗嗤笑道:“你瞧我,居然和你这个几岁的孩子说这些,好吧,姐姐简单点告诉你。那就是,有个神仙收你父亲为徒弟,你父亲跟着他修炼,以后可以成为神仙。”
哇的一声,百灵嚎啕大哭起来:“父亲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骆千雪连忙走过去抱住她,轻轻劝道:“百灵,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也不要哭,你父亲走的时候叫我照顾你,这样吧,你跟我回仙云岭,等你长大的时候,你父亲就会来接你了。不过,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哦,否则,你父亲看你不听话,说不定就要你了。”
百灵眨着一双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着骆千雪道:“神仙姐姐,等我长大的时候,父亲真的会来接我吗?”
骆千雪坚定地点头道:“一定会来到的,你要相信神仙姐姐,神仙是不会骗人的,是不是?”
百灵马上破涕为笑:“嗯,父亲说过,神仙不会骗人的,我相信你,神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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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雪终于停了,风也停了,人间归于沉寂!静悄悄的山,静悄悄的河,孤零零的人,孤零零行走着!
骆千雪回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眼神中流露出无边的寂寥和萧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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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古道分外漫长,走了将近半个月,还是没有走到尽头,然而她估摸着距离尽头应该不远了。
可是触手可及的尽头,似乎永远也触摸不到了,她们不能继续走下去,因为前面出现了许多人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就看到无数的黑点,影影绰绰从白茫茫的雪地里钻出来,一排排,一列列,每个人都是蒙面黑衣,每个人身上都流露出浓浓的邪气。
纵然是瞎子,也能感受到一阵阵杀气扑面而来。
骆千雪蓦然停住,幽幽看着前方。
“该来的,始终要来!”
她默默叹了口气,知道阴阳狐狸诡异的死亡肯定会引发下一场事故,果不其然。
凛冽的北风早就停了,可是这批魔教教徒的出现,在茫茫旷野上掀起了一股更猛烈的风暴!
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
“师父,这些人好像来者不善,是你的敌人么?”金怀月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述说着清澈的山溪里出现了几条金色鲤鱼。
看着金怀月超然物外的神色,骆千雪倒还不觉得特别惊讶,毕竟这个孩子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英雄气魄,自小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令千雪最为刮目相看的是,那个名叫百灵的女孩子竟然也表现出了出奇的镇定,面对着眼前蜂拥蚁聚般的魔教教徒,面对着滚滚而来的磅礴杀气,她眼中毫无惧意。
“孩子,你不怕么?”她含笑低头,温柔地凝视着百灵清澈的眸子,这是她一贯的温柔。
百灵怔了一怔,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迎接着千雪射过来的视线,俏生生说道:“师父,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坏人吧?我不怕,爹爹说过,神仙最喜欢教训坏人,师父是仙女,有师父在身边,灵儿一点儿也不怕他们。”
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骆千雪不禁哑然失笑,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他们就被对方重重叠叠包围了。
对方所有人都蒙着黑纱,穿着黑衣,只露出邪恶的眼珠,但是他们手中所举的血红旗幡,但教江湖中人一看便知是南方魔教太阴教的弟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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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陡然为之一变。虽然早就听说过近年来太阴教异军突起,迅速成为修真界一股举足轻重的邪恶力量,在淮河以南覆雨翻云,大有一统南方的趋势,然而他们毕竟一直在南方开疆扩土,没有进入中原腹地与五圣山仙云岭等正教仙派正面冲突,五圣山仙云岭诸人始终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被阴山魔教抛弃的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今日一见,始知昨日之非。
快速扫了一遍,骆千雪几乎可以确定,对方起码有一千五百余人,一眼望去,虽然绝大多数人功力浅薄,不足为惧,但是其中有几十人修为深厚,不可小觑。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太阴教居然能够在三秦地区组织起如此庞大的教徒队伍,其内中实力之可怖,可想而知。
要知道,仙云岭在最鼎盛的时候,不过才区区五百多名弟子。阴山魔教最猖獗的时候,也不过两三千人。
况且三秦地区并非太阴教最活跃的地方。在此之前,此处并没有出现过太阴教的足迹。
“骆千雪,你这小贱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此毒手,杀死我手下的阴阳狐狸?”说话的是一个体如孩童的怪人,此人面如冠玉,颇为秀气,身上穿着一件滑稽可笑的红肚兜,手中托着一只黑色钵盂。这人如此滑稽古怪,可是他就这样大咧咧站在前面,身后一千多人立刻鸦雀无声,极其肃穆。
骆千雪一见此人,心中顿时一凛:“瞧他这副尊容,多半是太阴教四大尊者之一的火龙童子。”听到火龙童子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心想:“前日在那山洞里,我确实打伤了阴阳狐狸,可是他们并非死在我的手里,此事就算说出来,火龙童子未必会信。近年来太阴教四处征伐,不断抢占地盘,行事歹毒,手段残忍,今日既然找上门来,怎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善罢甘休?此事决难善罢,也罢,走一步看一步。”情知多说无益,索性冷冷的看着他们,淡然道:“此事一言难尽,我也懒得解释。素闻太阴教一向在南方放肆,想不到在这三秦之地,你们居然有这般雄厚的实力,可见我们平时轻视你们了。”
火龙童子双目如电,冷冷地注视着骆千雪,一对深邃的眸子就像是藏着难以言说的幽愤。其他的人,没有火龙童子的命令,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这么,静静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简直像极了兵马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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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感到一阵比冰雪更严酷的寒意涌上心头,虽然尚未动手,但是太阴教的可怕之处,已经完美的展示出来了。能够将一群杀人如麻的邪魔外道约束的服服帖帖,令行禁止,单此一点,就胜过阴山魔教千倍万倍。她清冷美丽的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脚步缓缓后退,然后将金怀月和百灵拉到身边,悄悄嘱咐道:“靠近点,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如果她是孤身一人,纵然面对千军万马,也是怡然不惧。可是,身边带着两个少不更事的孩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何脱身,倒是颇费思量!
火龙童子电一般的目光射在千雪身上,沉声道:“骆千雪,你师父紫琼仙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向敬重仙云岭的人,本来不想滋生事端,然而你目中无人,丝毫不把我火龙童子及太阴教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不顾念昔日之情。兄弟们,布阵!”
他一声令下,上千名太阴教弟子立刻行动起来,随着旌旗一字展开,原本就错落有序的一千多人迅速踏着奇怪的步子,组成一个个庞大的圈子,千雪大致数了一数,足足有十六个圈子。每个人都将手上血红色的旗幡高高举起,一会儿,一千多面旗幡串联起来,汇聚成了一圈圈巨大的波浪,从里向外荡漾开来,蔚为壮观。
这是什么阵法?骆千雪美丽的眉头微微一蹙,心知以她今日的修为,要破这样一个徒以人数见长的阵法自然不算难事,难就难在倘若不知阵法的名字和玄奥之处,胡乱破阵,纵然以深厚法力破阵取胜只怕也会遭到对方的耻笑,堂堂一派掌门,居然不认得对方布置的阵法。
“师父,这种小儿科的阵法如今还有人在用么?”金怀月稚气的声音轻轻响起,着实吓了千雪一跳,她诧异地看着金怀月,询问道:“怎么?你认识?”
金怀月一脸稚气,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满满的轻蔑之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概肆无忌惮的指点江山:“师父,我要是没看错,此阵应该是从诸葛武侯的八卦阵演化而来,不过布阵者显然不是好学生,阵法的精髓半点也没有学到,将阵法弄的似是而非,倘若诸葛武侯泉下有知,多半会死死气活。”
虽然在群敌环伺之中,但是听到他这种既充满稚气又慷慨激昂的讲解,骆千雪不禁莞尔,百灵出身猎户家庭,目不识丁,更不晓得什么是八卦阵什么是诸葛武侯,可是听到金怀月说的有趣,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没想到这番话全部落入火龙童子的耳中,只见他脸色愀然大变,指着金怀月叫道:“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胡说什么?这八卦阵是我从诸葛武侯遗留的兵书中推演出来的,八卦甲子,神机鬼藏,你居然说我弄的似是而非,哼,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念你年少无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有本事教你师父来破阵呀。”
金怀月愣了一愣,偷偷瞟了师父一眼,以他的性子,本来不屑与火龙童子辩驳,然而他知道骆千雪一向少言寡语,更不喜欢与人作口舌之争,自己虽然只是个十岁孩童,却极其不愿在人前认怂,随即傲然冷笑道:“这种中看不中用的阵法,倘若用在沙场之上,或许还能吓唬吓唬那些酒囊饭袋,我师父乃是正教仙派仙云岭的掌门,天下敬仰的修真高人,要破你这个到处都是破绽的阵法,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别说我师父,就算是我,弹指间也能破了你这阵法,你信不信?”
火龙童子听他大言不惭,怒极反笑,笑的前仰后合,其余的人也嘻嘻哈哈地仰天大笑起来,一千多人齐声发笑,真有气冲斗牛之势。
百灵一直神色如常,待到听了这般可怖的笑声,小小心灵终于受到震动,霍地吓了一跳,紧紧牵着金怀月的手。
千雪素知这孩儿天赋过人,才智卓绝,读书时一目十行,迥异常人,可是始终不相信他以十岁稚龄,竟然能破这个虽然不算厉害但也不容小觑的阵法,不禁忧色稍生,低头问道:“月儿,你当真有把握破他的阵么?”
金怀月胸有成竹,淡淡笑道:“师父,你看徒儿徒手破他的阵吧。这阵法画虎不成反类犬,破之容易。”
千雪心里纵然还有几分疑虑,可是雅不愿拂逆他的意思,毕竟这孩子出生以后,她欠他太多了,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她都尽量予取予求,想了一想,柔声道:“那你就试试吧,不过千万不要勉强,一旦遇险,立刻退到师父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金怀月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以稚嫩的声音大声叫道:“我说你这阵法似是而非,得其皮毛,失其精髓,你不信我的话,倘若我亲自破阵,纵然破得了阵,只怕你也不服气,认为我胜之不武,这样吧,我就向你借一个人,我随便指点他两招,让他代替我破阵,你说如此可好?”明明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儿,可是吐嘱行事隐隐有一派大宗匠的风范,甚至就连火龙童子这种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高手,在他面前竟然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火龙童子深深地凝注着金怀月,越看越觉得他的轮廓像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人,心里起疑,不禁朗声叫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说话之间,脑海中一直有个人的影像若隐若现,可是到底是谁,一直却又想不起来。
金怀月纵声叫道:“我叫金怀月,金银财宝的金,胸怀天下的怀,月亮的月…”
一句话还没说完,火龙童子失声叫道:“你叫金怀月,魔圣弟子金叹月是你什么人?”
金怀月怔了一怔,虽然是破天荒头一遭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但是心里隐隐涌现出一种异常奇妙的亲切感,于是抬头仰视骆千雪,疑惑道:“师父,谁是金叹月?”
许多年来,骆千雪一直竭尽全力隐藏他的身世之谜,尤其是在六年之前,阴山魔教教主阮天璇众叛亲离被众坛主赶下阴山总坛后,当年魔圣萧霸陵遗留下来的一批元老级教徒就想请金叹月返回阴山总坛继承教主之位。这些年来,阴山总坛派出大批弟子满世界寻找金叹月,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倘若让他们获悉金怀月的身世,那还了得?此是其一。其二,如果金叹月尚在人世,有朝一日父子相遇,金怀月向金叹月打听母亲的事情,到时候会不会把骆千雪给牵扯进来?这是骆千雪最不敢面对的结局。虽然仙云岭并没有一条戒律,不准已经生儿育女的女人担任掌门人,可是数百年来,仙云岭的掌门人一向都是由清纯处女继承,概莫能外,届时纵然所有弟子碍于门规不声不响,千雪又将如何面对众人奚落的眼光以及修真界的冷嘲热讽?
其实火龙童子的话并没有多少破坏力,金怀月的疑问很容易回答,只消轻轻巧巧撒一个谎,就能将此事划上一个圆满的休止符,抵消金怀月内心升起的问号,坏就坏在千雪一向诚心质朴,根本不会编造谎言骗人,听了金怀月的话后,居然心神一凛,出乎意料的犹豫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词不达意地回了一句:“他…是一个好人…”
“他是一个好人…”金怀月愣愣地盯着师父,若有所思的咀嚼着这句话的深意。他虽然年少,却不无知,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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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童子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明显是不认识金叹月的样子,遂叫道:“好啦,既然你不认识金叹月,那就算了。栗子小说 m.lizi.tw小子,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到底还来不来破我的阵法?你说要向我借一个人来破阵,我这里这么多人,你随便点一个人,不过我可将丑话说在前头,你借人可以,可是你借的人如果破不了阵,你小命可就玩完了。”
金怀月肚子里还有很多疑问,可是大敌当前,毕竟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只得将视线从骆千雪身上挪开,然而心里的疑云瞬间变得越来越浓,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所谓的金叹月或许与自己、师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不然为何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自己就有一种似曾相似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呢?他愣了一愣,火龙童子又大声嚷嚷起来,终于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不禁冷冷一笑:“叫什么叫?破你这种乱七八糟的阵法,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出来!”前面那句话是冲着火龙童子喊得,后面那句话却是指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所发。
那人莫名其妙被点中,微微愣了一愣,回头忐忑不安地看着火龙童子,听他示下。火龙童子大手一挥,吩咐道:“你去过去吧,看他教你如何破阵。”心里寻思:“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找这么一个法力低微的人来破我的阵,就让我看你怎么死。”
那人惴惴不安走到身材娇弱的金怀月身边,一双眼睛游移不定的地看着这个少不更事的小孩,既有蔑视之意,又有仇恨之情,心想我到底是得罪谁了,被这小子点中,去帮他破阵,如果输了,多半要死在阵里,如果赢了,回头一定会被火龙童子干掉。小说站
www.xsz.tw尽管心里洞若观火,对前途命运看得清清楚楚,奈何更深知火龙童子的脾气,此时若是缩回去,恐怕立刻就会血溅当场,死于非命。
金怀月年纪虽小,却有一种洞察人心的敏锐感知力,微微扫他一眼,笑道:“这位大哥,看起来你似乎非常畏惧呀?不过真的不用怕,这种阵法很容易破的,只要我在你身上画一道符咒,保管你来去自由,没人能害你的性命。”
一番话堪堪说完,那人眼中的惧意愈发浓厚,心想如果我因为闯阵而弄得伤痕累累,甚至最终失败,多半还能捡回一条小命,你要是在我身上画符,虽然能保我闯阵而不受伤,那么闯阵后多半难逃一死了。然而事情演变到这种局面,他也不敢胡说八道,万一激怒了位高权重的火龙童子,多半会被他的火龙神罩烧成焦炭。
金怀月没想到他心里还有这么多想法,但是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恐惧之色,却是愈来愈明显,不禁好笑道:“喂,这位大哥,我都说了会在你身上画符,让你不受到伤害,怎么你倒是越来越害怕的样子?”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关口,一分一秒都是煎熬,那人的心情之焦躁可想而知,不禁怒气陡增,叫道:“臭小子,要画符就快点画,让我快点去破阵,你在这里婆婆妈妈说个不停,烦死人了。”
金怀月被他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叫道:“哎哟,原来你会说话呀,刚才你一直默不作声,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栗子小说 m.lizi.tw”
身后的百灵听到这句似曾相似的话,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那人身材魁梧,站在金怀月前面活脱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巍峨耸立的庞然大物,却要听从这么一个小孩子的嘱咐行事,心里之闷闷不乐,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因为平生最畏惧的人物火龙童子就在旁边看着,以他这般雷霆劈里的性子,恐怕当时就要发作。
说完,金怀月跨前一步,围绕着那人转了两圈,默默点了点头,突然间出手如风,凌空在他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画符,明明是个十岁左右的幼稚顽童,但是他这一出手,干脆利落,快如闪电,所有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别说火龙童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就连身为仙云岭掌门兼金怀月生身之母的骆千雪也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这个孩子,真是自己栽培了十年却不敢相认的儿子么?从他出生以来,她明明没有传授过一点修真之经,可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如此厉害的法力,并且随手就能画出这种深奥玄妙的道家符咒?
更为令人震惊的是那些符咒,她居然一个也不认识的。
她的脸色渐渐凝重,目光紧紧凝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金怀月的眸子,心里思绪万千。
那些符咒从金怀月的手指尖画出后,迅速绽放一层青光飞过去附在那人的身上,贴近他的身体后立刻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火龙童子脸上的轻蔑之色终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惊讶,顿了一顿,忽然纵声喝道:“大家严阵以待,千万不要轻敌。小子,来破阵吧。”
金怀月淡淡笑道:“不急!”等到画完所有的符咒,他走到那人身边,悄悄说了一句话,那人愣了一愣,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蹲下来,金怀月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双手挥出,出指如风,迅速在他太阳穴上按了一按,只见那人身子如被雷电击中,迅速晃动了两下子,原先充满怒气和怨气的眼眸瞬间失去原有的光华,变得呆若木鸡,迟钝呆滞。
骆千雪骇然变色:“这是魔教的摄心之法,这孩子从何处学到这种妖术?”
金怀月立刻感受到骆千雪情绪的变化,心里咯噔一沉,暗想:“糟了糟了,只顾着卖弄本事,忘了这些本事都是我背着师父偷偷学会的,师父肯定非常生气,还是快点破阵走人为妙,否则只怕露馅越来越多。”想着,伸手拍了拍那人肩膀,那人立刻如木偶一般站起来,双目无神看着前方。金叹月指着东南方,口中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那人呆滞地点了点头,迈开大步直奔黑衣人组成的八卦阵。
看着那人杀过去的方位,火龙童子眼神剧变,失声叫道:“哎哟,不好,这小子果然有点邪门。”匆匆从怀里掏出一面血红令旗,意欲摇旗变阵,可是那人虽然中了摄心大法,行动却是诡异迅捷,初时倒还罢了,等到奔跑了一阵子,更是扑面如风,卷的地上积雪都飘了起来。
只见他闯入阵法,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此多的黑衣人明明舞动着手中的兵器法宝围追堵截,奈何他们每次出手似乎总是慢了一个节拍,眼睁睁看着那人从身边风一般飘过。
越到最后,他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飘来飘去。
火龙童子气的脸都歪了,数年前他从一本无名古籍上看到诸葛亮遗留的残缺不全的八卦阵图,苦心孤诣钻研了好些时日,勉强才能布置成这样一个阵法,原以为就算不及诸葛武侯八卦阵的威力,但是对付普通人应该绰绰有余了,事实上此前他也找人试验过几次,都还算成功,就连功力与他在伯仲之间的拿蛇天王和李秀才也被困在里面,想不到今日居然在这个不满十岁的幼童面前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对此阵的信心不禁渐渐丧失,又过了一会儿,见那人如入无人之境,任意往来冲突,心里怒气陡生,令旗一挥,喝道:“别管阵法了,把这个叛徒宰了。”
众教徒闻言一惊,微微愣了一愣,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那人已经从生门杀出,安然到了阵外。金怀月听到火龙童子气急败坏下的格杀令,惊叫道:“哎哟,你说话怎么不讲信用?幸好我早有防备。”
眼看着一众黑衣教徒潮水般扑向替他破阵的那人,转眼间就要将他撕成粉碎,金怀月右手凌空挥舞,不知画了一张什么符咒,接着一道青光从他手上发出,射到那人的身上,将那人堪堪裹住,又是一道青光闪烁,那人立刻凭空消失,下一秒钟,他就匪夷所思的站在金怀月右侧,眼神还是那般迷惘和空洞。
骆千雪以为火龙童子意欲对付金怀月,连忙踏前一步,护住金怀月,鸳鸯紫绫不知何时已经祭起,四周霞光艳艳,将四人护卫的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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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童子精心钻研了十几年的八卦阵,居然被一个十岁孩童随随便便找个替身就破了,其心中之恼怒羞愧可想而知,何况他今日本来就是来者不善,惊怒之余,右手猛地一挥,怀里立刻飞出一个红光焰焰的神罩,其中隐约可见一条火红巨龙腾挪飞舞,火舌吞吐,炽热异常,此罩初升之时仅有瓷碗大小,火龙状如泥鳅,待冉冉飞到骆千雪等人头顶时,已经变得硕大无比,那条火龙俨然成了骇人听闻的庞然大物,牙尖爪利,鳞甲鲜明,煞是吓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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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虽然是猎户之女,常年追随父亲行走深山野林,也算是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见识并不算差,胆量也不算小,然而一见到这条声势骇人火光艳艳的巨龙,顷刻间吓得脸都绿了,双手紧紧拽着金怀月的右臂,瑟瑟发抖。金怀月却津津有味地仰望着神罩,啧啧称赞,居然一点儿也不感到畏惧。
骆千雪傲然冷笑道:“早就听说太阴教四大尊者中的火龙童子有宝曰‘火龙神罩’,乃是一位修真高人仿照上古时期太乙真人九龙神火罩创造出来的奇珍,内蓄火龙一条,喷出太阳真火,可将血肉之躯化为灰烬。江湖传闻,夸的神乎其技,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依我之见,此宝看似煌煌赫赫,不可一世,其威力却远远不如当年青牛谷凌霄云手中的太戊神锋。”
昔在南疆之时,火龙童子曾与年方二八的凌霄云大战数场,虽说每次都能占到上风,可是他凭借数十年的修为竟然没能一举击杀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而且有几次差点吃了大亏,后来每当想起此事,都引以为奇耻大辱,没想到千雪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揭了他最为忌惮的伤疤,顿时右手连连挥舞,指挥火龙神罩攻敌,口中骂道:“贱人,徒逞口舌之快,今日叫你葬身于此。栗子小说 m.lizi.tw”
那火龙得了主人的命令,立刻兴奋起来,一口口炽热的烈焰如冰雹一般绵绵不绝的喷射过去。
骆千雪连忙挥舞鸳鸯紫绫,将头顶那片天空遮的滴水不漏,紫绫展开之后,四周更是霞光艳艳,仙气缭绕。以神力而论,火龙神罩纵然不如太戊神锋,却是远远胜过鸳鸯紫绫,不过今日之骆千雪因为体内积蓄了蓬勃的鸿蒙紫气,十年苦修后功力大进,较之十年前的自己早已胜过十倍,火龙童子这些年虽然也有突飞猛进,终究不能望千雪之项背。法宝自身之神力固然重要,可是真正斗法之时,法宝主人的法力才是决定胜负的最终因素,倘若二人法力相差无几,法宝优越的一方自然占到上风,倘若二人法力相差悬殊,则法宝之优越性很难体现出来。千雪依仗着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以鸳鸯紫绫抵御火龙神罩的太阳真火烈焰,火龙神罩虽然厉害,那烈焰始终只能在鸳鸯紫绫的外围旋转肆虐,一点儿火星也射不进里面。
如此反复激战了小片刻功夫,火焰烧的越来越旺,将鸳鸯紫绫方圆两里之内烧成一片火海,四周积雪早已蒸腾殆尽,露出了赤裸裸的黄土地,没过多久,那地面渐渐热的发烫,红的灼人。火焰虽然无法进入鸳鸯紫绫的荫蔽之内,但无孔不入的灼热之气还是一点点渗透进来,初时不过是闷热异常,时间久了,居然如置身活火炉一般,热不可挡。千雪有鸿蒙紫气护体,况且功力深厚,倒还罢了,金怀月从父母身上继承了更为浑厚的鸿蒙紫气,一身灵力早已不在乃父乃母之下,这点火焰自然也没放在他的眼里。栗子网
www.lizi.tw他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四周狂热的火焰,湛湛有神的眸子里闪烁的全是喜悦之色。此时情况最为凶险的乃是少女百灵,她并非修真弟子,体内没有一点儿法力根基,如何扛得住这般厉害的太阳真火?火龙乍现之时,她就热的大汗淋漓,口干舌燥,待火焰环绕四周后,她更是热的汗如雨下,精神萎靡,渐渐地有些支持不住,软瘫在金怀月怀里。
金怀月正看得眉开眼笑,不禁大吃一惊,回过神来低头瞄了百灵一眼,顿时失声叫道:“哎呦,师父,不好了,百灵只是个普通人,她扛不住这般厉害的太阳真火。”
骆千雪早就在担心百灵会吃不住火焰的威力,有心速战速决,奈何此是平生首次遇到这般法宝,虽然依据此宝已经释放出来的威力来看,似乎远远不如传说中的神乎其神,但是盛名在外,终究不可轻忽,尤其是自己身边带着两个不懂法术的孩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纵然可以安然脱身,这两个小孩恐怕要葬身火海,心里有了诸般顾虑,便想着先取守势,待看清对手的真正实力之后再定胜负。其实以她如今之功力,破掉火龙童子的火龙神罩当真只是一挥手的事情,小菜一碟,奈何她虽有绝顶高手之实力,却没有绝顶高手之自信心态,对敌之时总是优柔寡断,心里忐忑,不敢倾尽全力。等到百灵昏倒,她救人心切,终于来了脾气,把心一横,一身法力如大海狂潮立刻注入鸳鸯紫绫,瞬间只见头顶上紫气大涨,一股沛不可挡的神力如决堤洪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滚滚冲去。
那火龙正在头顶空中大逞威风,被这股雄浑无比的神力震荡之余,立刻被弹开数十丈,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被横扫出去,化作滔滔火雨溅散开来,当真是火雨纷飞,缤纷灿烂,壮观之极,将四面八方一千多名太阴教弟子烧的抱头鼠窜,慌不择路。而指挥火龙的火龙童子在那一瞬之间,胸口仿佛被一座比泰山还沉重的巨力击中,五脏六腑似乎全部碎了,一口鲜血喷出去三丈有余,然后仰天倒地。
头领受到巨创,按理来说太阴教弟子应该会一哄而散,此战宣告结束。
出于意料的是,剧情没有按照一贯的方式发展,虽然身为首领的火龙童子重创倒地,但是太阴教弟子在最初的手忙脚乱之后,立刻镇定下来,迅速出手将溅洒开来的火焰清扫干净。然后从人群之中走出两个神色凝重沉稳的中年男子,一人头发火红,长相凶神恶煞,一人满面紫涨,有如病鬼,二人上前扶起昏迷的火龙童子,目露寒光,死死地盯着骆千雪。
片刻,那个满脸紫涨的汉子厉声喝道:“对头厉害,众弟子听令,结血雨幡大阵。”此人一声令下,一千多人立刻行动起来,短短一瞬间的功夫,一千多面血红色的旗幡被高高的举了起来,在众人头顶之上迎风招展,波涛起伏,煞是鲜艳夺目。初看起来,似乎不过是一千多面血色狰狞的旗幡胡乱摆放而已,毫无章法可循,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之处。
此阵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千雪一见之下,不禁怔了一怔。就在她凝神端详阵法的时候,金怀月忽然察觉到四周有阴风阵阵,鬼气森森,惊骇之余,失声叫道:“师父,这座阵法似乎是以血幡之戾气吸引附近的鬼魅阴邪之力,借九幽鬼魅之力攻击敌人。哼,这群人真是丧心病狂,居然修炼了一千多面如此阴邪毒辣的血幡,修炼这么多的血幡,他们到底杀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他越说越怒,只觉体内之血液正在翻江倒海,内心深处有股莫名的力量蠢蠢欲动,似欲破体而出,
千雪的见识胜过金怀月十倍,一开始就看出了这座阵法的玄机,只是她心地善良,不敢相信人世间竟有这般邪恶凶残之人,满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等到金怀月的惊呼之声传入耳中,她这才坚信自己的判断正确无误,对方手中的血幡的的确确是以活人精血修炼而成的,内心之愤怒惊诧,委实是前所未有,竟令这位一向温柔恬静、克制隐忍的奇女子也怒发冲冠,喝道:“你们这群妖孽,到底还有没有一条人性?修炼一面足以凝聚鬼魅阴力的旗幡,至少要伤害十几个人的性命,这一千多面旗幡,就是一万多条性命…”盛怒之余,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右手长袖一摆,鸳鸯紫绫化作一条奇大无比的紫色巨龙扑向血幡聚集之处,想要将阴气打散。
顷刻间,但见风云变色,方圆数十里之内的皑皑白雪几乎化为血红。
以千雪今日之功力,盛怒之下祭起鸳鸯紫绫扑打过去,一击之威足以将一座壁立千仞的山峦拍的粉碎。可是这座一千多面血幡组成的大阵在凝聚了四面八方的鬼魅阴力之后,坚韧的匪夷所思。当鸳鸯紫绫的紫光与血幡上空的红光黑气一接触,忽然之间,四面阴风怒吼,鬼气大作,似有千千万万只恶鬼齐声大哭,呜呜咽咽,凄凄惨惨,既有惑人心神之力,又有撕扯苍穹之威。
千雪身子一震,鸳鸯紫绫已被血光黑气反弹回来,漫天鬼哭阴气如影随形般扑过来,似欲择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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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危殆,千雪无暇多想,急忙挥动长袖召回鸳鸯紫绫将四周团团围住。小说站
www.xsz.tw铺天盖地的红光黑气从一千多面血幡上面散发出来后,如饿鬼扑食如影随形穷追不舍。千雪见状大骇,唯恐鸳鸯紫绫防御不周,让黑气钻进来祸害两个孩子,双手连连挥动,不停划出各种各样的奇怪符咒,符咒甫一生出,便飞过去附在鸳鸯紫绫上,凛凛光华忽隐忽现,若明若暗。
金怀月看见师父顷刻之间划出这么多厉害符咒,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心里叹服不已,然而还是忍不住叫道:“师父,其他的符咒没用的,对付这些阴邪鬼气必须要用金光神咒了。”
千雪苦笑一声,心想:“我何尝不知金光神咒才是对付这些鬼气的最佳方法,只是刚才受到血雨幡鬼气的侵袭,气血受损,使用金光神咒需要凝神守一,不可旁骛,此时若是使出金光神咒,恐怕力有不逮,说不定反而会弄巧成拙。何况我看这些鬼气只是些寻常人,刚才祭出的那些符咒对付他们已经绰绰有余。”心里如此想着,但危急之时哪里有时间向他解释,微微嗯了一声,也就不顾了。
那些红光黑气淡淡然,绵绵然,看似不过是一层轻纱薄雾,飞到鸳鸯紫绫上空后,忽然凝聚成形,化作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面孔,张牙舞爪,凶恶异常,挨近鸳鸯紫绫后便用利爪及牙齿疯狂的撕咬着紫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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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紫绫纵然不如太戊神锋那等上古神物,却也非同小可,何况经过千雪多年呕心沥血的修炼,威力已经远超十年之前。那些阴邪鬼气扑在鸳鸯紫绫上面发疯一般的撕扯,一开始倒是太平无事,可是紫绫秉承了主人千雪的性格,绵里藏针,不为己甚,对方若是一触即走,也就罢了,这些失去人性的游魂野鬼哪里知道什么进退趋避,看着鸳鸯紫绫外面霞光缭绕,仙气馥郁,本来尚有几分畏惧,待撕扯了大半天发现此宝并无异状,便变本加厉地扑过来。过了一会儿,紫绫本身的灵气和符咒的威力开始爆发,原本温软如绵的紫绫表面上忽然金光爆闪,接着万道祥光从紫绫上激射出来,宛如九天神雷噼噼啪啪爆炸起来,所到之处,红光黑气凝聚而成的游魂形状瞬间炸成粉碎。
玄门秘术,非同小可,金光神咒,恰是幽冥鬼物的无上克星。这一顿密如爆竹的爆炸来的突兀,去的也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成千上万的冤魂野鬼尽被驱散,笼罩在鸳鸯紫绫上空的红光鬼气消弭无形。
金怀月喜得抓耳挠腮:“师父好厉害,一下子就将这些鬼东西给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么厉害的法术,师父为何不传授给弟子呢?”
只是此时千雪的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她心地善良,对方纵然只不过是毫无人性的鬼物阴力,她也不愿大开杀戒,适才情急出手,下手失了分寸,一眨眼功夫就葬送了成千上万条幽魂的一线生机,思念及此,不禁心如刀割,连连挥手,只见鸳鸯紫绫上分离出一道道神光灼灼的符咒,一闪即逝,在强敌环伺之下,她居然将印在鸳鸯紫绫上的符咒纷纷召回。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百灵已经醒来,怔怔看着外面围得密不透风的敌人,吓得瑟瑟发抖。至于战局瞬息万变,她一点儿也看不明白,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恐惧之色。
明明已经大占上风,千雪匪夷所思地召回符咒,金怀月看得呆了,惊讶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你把这些对付鬼物最为有效的符咒全部召回,单凭鸳鸯紫绫的神力,如何能够抵御他们下一波攻击狂潮?”
其实千雪心里何尝不知此时召回符咒无异于自绝生路,可是那些冤魂实实在在是无辜之极的,她刚到此处的时候,粗粗查看了一遍四周环境,探得此处恰好是群山峻岭之间的一片广阔平原,从地形上看,一定是兵家必争之地,远处凡是树林阴翳之处,阴气浓郁,隐约有无数阴魂游荡,她几乎可以断定此处肯定爆发了无数场战事,不知有多少铁血男儿丧生于此。死的人多了,不免有些痴情男儿、拳拳孝子,或是眷念红尘,或是牵挂家人,一丝游魂徘徊千年,迟迟不愿往生,日积月累之下,竟弄得阴气缠绵不散。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为何太阴教会在此处设伏等候,他们分明早就预备好了借助此处的浓郁鬼气来对付她。想到此处,心里不禁有气。
“落雪仙子,你好歹也是堂堂一大仙派掌门人,举手之间就屠戮了如此多的游魂野鬼,不嫌太伤阴鸷么?”那个头发火红之人不咸不淡的叫道,嘴角挂着鲜明的冷笑。
千雪遥遥望去,寻思:“火龙童子身边的两个人不知是什么来头,他们举手投足间分明是一派高手风范,这等人物不该籍籍无名呀。只怪我常年在山上闭关修炼,很少行走江湖,竟然不认得这般厉害的人物。”
那人似乎看穿了骆千雪的心思,嘿嘿笑道:“怎么?看仙子的表情,似乎在想着我们两个人叫什么名字?你该不会说,你不认得我们吧?嘿嘿,怎么当上掌门之后,就变得贵人多忘事了?”这人声音沉稳厚重,听来似乎已经上了年纪。
千雪仔细看过去,隐约觉得此人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脑海里的这点印象如同蜻蜓点水,一晃而过,除了一池涟漪,什么也不曾留住,不禁蹙起秀眉,怔怔出神。
那人踏前一步,傲然斜睨,冷笑道:“果然是贵人多忘事,真的不认识老朽了?”
这“老朽”二字一入耳中,骆千雪脑中灵光一闪,往事历历浮上心头,不禁失声叫道:“原来是你!”
那人随意地摆了摆手,重重哼了一声:“现在才记起来,真是可笑!我们四兄弟可一直都记得你呢。”
骆千雪怔怔看着他,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悠悠回忆起十几年前的往事来。
当年苦山之巅,苦山二禽水火未济,那个铭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少年,现在何处?
往事如烟,斯人已逝,但是与那个少年有过一丝一缕瓜葛的人,如今又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前辈,你们怎么加入了太阴教?”千雪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人会是当年苦山的飞天禽袁若鹰,苦山四奇好歹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前辈高人,十年不见,为何沦落至斯,成了太阴教火龙童子的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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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彤云密布,冷风再起,虽然没有雪花飘舞,但寒意尤为凛冽。栗子小说 m.lizi.tw
十年未见,飞天禽袁若鹰的面貌早已泯灭在记忆中,纵然是不变容貌,千雪只怕仓促之间也认不出来,何况今日这人的容貌大改,昔日灰白交织的须发今日如同火焰一般红艳艳的,分外妖娆。
“为什么加入太阴教?落雪仙子,不嫌这话问的很蠢么?”袁若鹰的眼中明显迸射出愤恨的神色。
骆千雪愣了一愣,无辜的摇了摇头,幽幽道:“前辈,这话时什么意思?”
当年苦山之上,双方的确发生了一些误会,然而在金叹月的斡旋下,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怎么袁若鹰的口吻,倒像是有着不可戴天的仇恨?
骆千雪不明白他的意思,危急关头,也没有余裕给她思考了,那铺天盖地的阴邪鬼气重重叠叠的扑过来,头顶那片苍穹立刻变得黯淡无光,宛如提前几个时辰进入了漆黑的午夜时分。更为可怖的是,那些阴邪鬼气在一千多面血幡的强烈刺激下,原本不过一两分的鬼力似乎增强到了十二分,远较平日厉害阴毒。
初时鸳鸯紫绫霞光艳艳,仙气馥郁,阴邪鬼气畏惧神光之气势,尚自有所收敛,待千雪因为于心不忍收回符咒后,那些幽冥鬼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一个个如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的撞向紫绫。小说站
www.xsz.tw倘若只是零星几个寻常可见的幽冥鬼物,遇到紫绫上面散发出来的神光仙气,多半马上会落荒而逃,可是眼前的幽冥鬼物千千万万,密如繁星,简直就是汇聚了从古至今几千年的战场幽魂。这些幽魂在世之时就是强悍无匹的铁血战士,本身就具有非常强烈的杀戮戾气,死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徘徊在此,流连忘返,更是平添几分阴邪戾气,如今在太阴教血幡的刺激下,戾气更胜往日。戾气重,数量多,冲锋在最前线的鬼物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因为后面更有千千万万潮水般的鬼物摩肩接踵而来,便是想后撤也是有所不能。向前冲出一条血路,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正因如此,纵然明知眼前横亘于此的紫色长绫是仙家至宝,却也只能义无反顾的冲过去。
砰!砰!砰!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撞击,一次次并不算响亮的爆炸声音,但是汇聚起来,声势却是异乎寻常的骇人。
霞光,屹立如山,巍然不倒;仙气,却在鬼气的侵袭下,渐渐收缩。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此火烧眉毛之际,骆千雪心里焦急,脸色倒是平静无波,百灵早已吓得脸色大变,说不出话来,唯有金怀月仿佛隔岸观火在看着别人的处境一般,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焦急,心里平静如水,这个孩子自从懂事以来,似乎就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什么叫担忧,天地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盘棋,滚滚红尘不过是一场梦幻,所有事情在他眼里都看的很淡。
此时,他淡淡一笑,拉着骆千雪柔若无骨的手,抬头悠悠道:“师父,敌人气势汹汹而来,显然是想将我们置于死地,你心存慈悲,连鬼物都不愿伤害,我们三人只怕今日要命丧于此了。”
千雪的心微微一沉,低头凝视着他清澈的眸子,心里也是有些诧异,不禁问道:“看你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
金怀月摇了摇头,笑道:“命由天定,若是今日命中注定要丧身于此,怕有何用,若是注定不该死于非命,又何须害怕?”说话的口吻,分明是个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佛门高僧。
千雪心中大为震动,默默地注视着他,寻思:“真不敢相信这种通达洒脱的话是从一个十岁稚童口中说出来的,世人好生恶死,试问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如他这般看的通透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唯有默默叹息。
二人正在沉默之中,忽见南方陡然射来一束金光,快的不可思议,眨眼间便窜到鸳鸯紫绫之上。千雪眼光独到,一看见那束金光,身子失声叫道:“定光索!”
那金光说强不强,说弱不弱,飞到紫绫之上后,马上与紫绫发出的霞光融为一体,眼见紫绫上的霞光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轰的一声,如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汹涌荡去,又像是一锅烧得鼎沸的香油在油锅中兹兹荡漾,在如此凶猛的金光冲击下,冲在第一阵线的鬼物首当其中,眨眼间就化作熊熊烈火中的飞蛾,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滋滋滋的轻微爆炸声在四面八方响起,那些鬼物马上化为乌有,消失在天地之间。
千雪耸然动容,定睛看去,只见一个潇洒俊朗的青年男子傲然飘荡在半空之中,右手连连挥动,指挥定光索助她御敌,虽然隔得太远,那人容貌看的不太清楚,但是那身甚为得体的青色长衫,在半空中迎风摇曳,竟是潇洒之极,这般人物,天下本来就不多见,何况他年纪轻轻,却有一身如此深厚的金光神咒修为,在五圣山年轻一辈弟子中,除了当年叱咤风云的“木字双杰”,还会有谁?端木龄在十年前陷空山屠龙大战之后消失无踪,自然不会是他,眼前这人与端木龄的体型全然不同,又是以定光索为法宝,她心中又惊又喜,叫道:“慕容师兄,手下留情,这些鬼物浪荡多年而不得往生,实在是可怜之极,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同时心里又有些奇怪:“据传几年前五圣山曾经有过一番变故,以慕容檀为首的十几个天柱系掌门弟子因为看不惯天云道长任人唯亲,大肆启用亲传弟子而肆无忌惮地打压天柱系弟子,于是愤然破门而出,从此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日有缘在此邂逅。”
那人果然是慕容檀,近些年来他浪迹江湖,行侠仗义,道行突飞猛进,又因迷上了琼浆玉液,在江湖上赢得了一个“醉侠慕容“的美名,今日途经此处,恰见千雪遇险,本来想要拔刀相助,谁知千雪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随后听到袁若鹰厉声喝道:“来人可是五圣山的慕容檀?哼,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愁没处找你们这些五圣山的兔崽子们,想不到你们送上门来了。兄弟们,眼前这人可是五圣山的弟子,先除掉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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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童子受伤昏迷之后,一众太阴教弟子似乎全部以袁若鹰马首是瞻,听到他的命令,所有人手中高高举着的血雨幡纷纷调转方向对准慕容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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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十年前的苦山上,苦山四奇与五圣山结下的梁子也不小。
然而时过境迁,慕容檀早已忘记了当初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更何况这名老者如今是容颜大变,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眼见一千多面血红色的旗幡调转矛头,从血幡上散发出来的红光黑气如怒涛一般奔他而来,慕容檀不禁有些愕然:“这魔头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突然,从西边的天空传来一片赫赫煌煌的金光,金光与夕阳交相辉映,在余晖中绽放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蓦然回首,慕容檀顿时怔了一怔,定定地遥望着那片电一般疾驰而来的金光,深深,沉默了!
与此同时,被困在阴邪鬼气之下的骆千雪等人也注意到了西边的那片金光,几乎与慕容檀一模一样,骆千雪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并且,那双清丽无俦的眼眸中,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之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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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教弟子纷纷变色,袁若鹰也有些举手无措,站在他左手边的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惊叫道:“袁大师,不好了,好像是五圣山大队人马驾到,情形有些不妙,我们还是走为上策吧。”
袁若鹰苍老的双眸凝望着那片辉煌的金光,有些踌躇不定。
那浓眉大眼的男子劝道:“大师,五圣山高手如云,就算我们人多势众,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再不好只怕弟兄们都要赔在这里。”
那人的话音未落,突见四面八方都有金光升腾而起,不多时所有金光连接起来,将这片空旷的地域包围起来,仿佛是早有预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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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骇然变色,怔怔道:“这…这…怎么会这样子?他们好像早就埋伏在此,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袁大师,尊者昏迷不醒,您还是及早决定,趁着敌人立足未稳,率领兄弟们速速撤退吧。”
袁若鹰迅速环顾四周,摇头苦笑道:“此时想逃已经迟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我刚才大概瞄了一眼,这山谷的四周布满了五圣山极为厉害的符咒阵法。原以为是我们布局偷袭骆千雪这死丫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五圣山的人早就盯上了我们,不知何时在这山谷的四周安排下了重重阵法。虽然尚未交手,可是以我两百多年的修为不难感知,这些阵法符咒皆是非同小可。你我拼尽全力或许可以勉强闯出去,其他修为较浅的兄弟恐怕凶多吉少。”
那人森然道:“如此该怎么办?”说完,顿时脸如死灰,哭丧着脸回头看了看,但见一千多人无不神色仓皇,相互间切切私语起来。
骆千雪秀眉微蹙,定定地扫了扫四周的金光大阵,心头疑虑重重,倒是金怀月直言不讳,冷笑道:“这可真有意思,最初我以为太阴教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师父,没想到貌似有人未卜先知,提前在这里埋伏起来。”
千雪低头默默看着金怀月,心想:“这孩子人虽小,每次说话都能一语中的。五圣山居然早就在这埋伏,看样子他们好像早就掌握了太阴教的行踪,他们明明知道太阴教会在此处设伏等我,却不提前告知一二,显然是想以我们为饵,然后趁机将太阴教一网打尽。”心念及此,顿感一阵冰凉,原来两派数百年的深厚友谊,不过就这么几斤几两。
金光出现后,慕容檀先是非常惊讶,皱了皱眉头,轻轻哼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向南飞去。
太阴教弟子骚乱了片刻,可是袁若鹰修行一百多年,毕竟不是省油的灯,看了看周遭环境后,略略沉思须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朗声叫道:“弟兄们,大家不要慌,对方虽然有备而来,将四周团团包围,可是我刚刚大致看了四周环境,西北方金光最弱,请各位兄弟齐心协力,和我一起运功从西北方打出一个缺口,一旦金光出现缺口,大家立刻涌出去。”
到了这等地步,哪里还有人去关心骆千雪等人的生死,一千多人纷纷举起血幡,大踏步向西北冲去。片刻间,四面八方的金光愈发强烈,紧接着从金光之中飞出数十名五圣山弟子,一个个手持法宝,凌空飞舞,纵横来去,随即听到喃喃念咒之声冉冉升起,咒毕,但见金光之中羽箭纷飞,密如爆竹,潮水般的射向太阴教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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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厮杀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双方的力量太过悬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尽管前来援救的人大都蒙着青色面纱,看不清到底是谁,但千雪从他们的身手中不难看出,来人都是在金光神咒上有着相当修为的高手,少数几个甚至是金光神咒八重以上的一流高手。大约半个时辰过后,眼看着最后几名太阴教弟子屁滚尿流地逃进西北深山之中,硝烟终于散尽,神光渐渐消退,世界归于沉寂。
短短半个小时的厮杀,却在这片安详的土地上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太阴教弟子的尸体,每具尸体旁边都流淌着一片殷红的血迹。
血未干,人已殇!
骆千雪冷冷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一群人,蒙面人,始终目无表情。
他们明明是五圣山的高手,他们明明可以堂而皇之的以本来面目迎敌,然而他们并没有。
千雪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故意蒙面,莫非,五圣山竟然也如此忌惮势力日渐强大的太阴教,不愿得罪他们么?
很快的,更让她惊讶得合不拢嘴的事情发生了,这群蒙面人的领袖,迈着矫健的脚步走到她面前,缓缓地揭开了面纱:“骆掌门,我们来的还算及时吧?”
声音略微苍老风霜,让骆千雪怎么都预料不到的是,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五圣山的掌门人天云道长。她本来就不善机变权谋,遇事有些优柔寡断,极度震惊之余,更是说不出只言片语。
“怎么?骆掌门看起来神色不太对劲呀,莫非刚才与妖人交手,吃了点小亏么?”天云道长捋了捋花白掩映的长须,故作潇洒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分明带着一丝丝从骨子里透露出来即便拼了命也掩饰不了的老奸巨猾,这一点,连十岁的金叹月也瞧出来了,只是他年纪幼小,从未见过这位五圣山的掌门人,一时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身心疲倦的骆千雪突然感到有些厌恶,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位虚伪的五圣山高人,尤其是在陷空山屠龙大战后,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令人不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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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陷空山屠龙之战的人都知道,真正奋不顾身以性命迎战潜龙的是仙云岭紫琼仙子,是金叹月,是封芷兰,是凌游风,是端木龄,是孤月公主,至于天云道长等五圣山长老高手,没见到潜龙就已经逃之夭夭了。然而这十年以来,他们恬不知耻宣告天下,剿灭潜龙,都是五圣山的功劳,是他们除掉了这个怪物。
由于从陷空山劫后余生的人实在不多,凌霄云以及漓江三老远赴北冥,很少回归中原,听不到这些恶心的自吹自擂,宫月莼回到荆州月湖山庄隐居,从此不问江湖之事,慕容檀被排挤出五圣山,只剩下骆千雪一个人有可能揭发他们的丑陋行径,偏偏她性子柔弱内向,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鄙夷蔑视,却又不屑于与他们作口舌之争。
日子久了,渐渐地所有人都相信,屠龙的功劳,的确应该记在五圣山的头上。
加上青牛谷九鹤宫早已荡然无存,流萤岛虽有凌霄云继任掌门人,但这些年来她在北冥冰雪之地苦练日月精灵,足不出户,仙云岭的前辈耆宿在两次屠龙之战中几乎牺牲殆尽,实力损失惨重,自然没有正教仙派可与五圣山争一时之短长。
五圣山则挟屠龙一战之余威美誉,大肆抢占地盘香火,广收门徒,扩充势力,不但将原本属供奉九鹤宫流萤岛的道观庙宇收归麾下,甚至逐步蚕食一直以来受到仙云岭荫庇的道观庙宇,他们本来还打算南下占领青牛谷的地盘,只恨太阴教的异军突起打乱了他们的扩充步伐。太阴教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将青牛谷的地盘尽数收入囊中,其反应之迅速,实力之强悍,令五圣山首脑人物有些措手不及。为了此事,五圣山与太阴教曾经暗中斗过几次法,均是互有死伤,损失惨重,从此双方各有顾忌,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最近几年来倒是平静了一段日子。栗子小说 m.lizi.tw
五圣山因为太阴教的掣肘不敢轻易南下牧马,于是乎便将开疆拓土的铁蹄全部踏在北边,而北边的大好河山和道观香火,说起来虽然是在五圣山九鹤宫仙云岭流萤岛四家正教仙派的掌控下,只是流萤岛志不在此,势力范围小的可怜,只有幽州区区一隅之地,其他几块地盘则被五圣山九鹤宫仙云岭三家瓜分,如今九鹤宫流萤岛的地盘早已被五圣山鲸吞,仙云岭的地盘纵然略小,却也有北国山河的十分之二。昔日天柱道长掌权五圣山的时候,倒也罢了,偏偏此时五圣山的掌门是野心勃勃旨在一统天下的天云道长。
据说天云在拜入五圣山修真之前,本是朝廷一个颇有职权的将军,文武双全,智谋卓越,手头握有数万军马,端的是威风凛凛、所向无敌。只怪皇帝昏庸,奸臣当道,他因与某位朝廷重臣意见不合,被对方算计,在一次远征战役中,遭到奸细的出卖导致全军覆没。奈何一腔忠肝义胆,到头来换了个满门抄斩。法场执刑之时,五圣山一位前辈长老恰恰路过,发了慈悲之心将他救下,收归门下。
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只缘出身沙场,一身杀气极重,又有囊括四海之志,虽在玄门之中,却是少年志向,分毫不改,总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一统天下,建立赫赫功业。如今北方大部分江山已经落入五圣山的掌控之中,只剩下仙云岭下面的凉州及并州一部分未曾收复,天云自然不肯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统一天下的良机。
近两年来,他不断派人去仙云岭的地盘上惹是生非。最初,骆千雪念着两派数百年的交情,不断忍让退缩,白白舍弃了十几座香火鼎盛的道观,以为可以让五圣山罢手。孰料五圣山根本是贪得无厌,步步紧逼。纵然千雪柔弱可欺,仙云岭却有几个性子火爆的厉害人物,她们瞒着千雪偷偷设计,重创了五圣山一批弟子,双方从此有了更深的嫌隙。若非太阴教强势崛起,大有问鼎中原的势头,让五圣山甚为忌惮,恐怕在去年夏天,五圣山就要大举出手对付仙云岭。
想起这些不愉快的旧事,千雪心里就浮上了一层阴云,纵然极不情愿,在这般敏感的多事之秋,她却不想与他产生正面冲突,一旦她与天云发生正面冲突,仙云岭与五圣山的最后一丝交情只怕要缘尽于此了,只是挤出一丝微笑轻轻说:“晚辈虽然不济,却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受伤。”知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马上续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之恩,晚辈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意欲携着金怀月百灵赶紧脱身离去。
身形甫动,五圣山的人纷纷围拢过来,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却似乎组成了一个北斗大阵,将她堪堪围在垓心。此次五圣山不过出动了五六十人,但是从他们屹立时凝重如山行动时飘然如风的身形中,千雪心知对方全是高手,最差的几个也是在金光神咒有着七重修为的精英弟子。
以她的估计,五圣山的顶尖高手几乎尽数在此,不禁骇然变色:“他们出动如此多的高手,岂是为了对付那些微不足道的太阴教徒么?莫非都是冲我而来?天云也算是瞧得起我骆千雪了,为了我一个弱智女流,居然让五圣山的高手们倾巢而出。”心念及此,不由惨笑。
天云冷冷凝视着她复杂深邃却清丽脱俗的眸子,老道地笑道:“骆掌门何必急着要离去呢,五圣山与仙云岭有着几百年的交情,贵派创派祖师奶我五圣山祖师的嫡传弟子,两派水乳相融,渊源极深,老道执掌敝派门户之后,十几年来杂务繁多,一直没有余裕邀骆掌门坐下来会商要事,此乃老道平生憾事。万幸在这荒山古道之中有缘相会,你我何必借此良机,共商五圣山仙云岭的前途命运,骆掌门意下如何?”
言辞谦恭有礼,行径卑劣可憎,骆千雪心里头浮现出来的全是怒意和憎恨,此时若是换了凌霄云,恐怕马上会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我共商你个大头鬼。”千雪性子温和,并非奸诈狡猾之人,不会虚应故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云,淡淡的回道:“两派的前途命运是何等大事,前辈突然现身,就提出欲与晚辈共商这等大事,怎奈晚辈今日精神不济,恐怕思虑不周,日后有空,晚辈定会登门求教。今日就此告辞。”
说完,伸手牵着金怀月与百灵转身就走,五圣山的人早已将此处团团围住,千雪看他们根本没有让路的意思,知道今日之事多半不能善罢甘休,大战一场必不可免,可是她深知五圣山此举纵然有示威恐吓之意,却绝对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加害堂堂仙云岭掌门的胆量,于是想也不想,朝着东南方的那几个人缓缓走过去。
对方早已运起神功在身前划出一圈圈护体金光,骆千雪故作不见,道了一声:“抱歉,麻烦让开一下。”在即将与最近一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身上的护体金光嗖的一声绽放出来,只见她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金光虽然淡淡然纯纯然,却与周围那些五圣山高手截然不同。五圣山诸位高手身体周围的金光是光华四射,璀璨绚烂,有如流星划过天际,千雪身上的金光却是凝而不散,浑然一体,仿佛金乌横过中天。都是毕生精研金光神咒的高手,这等显著的区别,所有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五圣山的人,均是愣了一愣,惊骇不已。
如此厉害的金光,传说只有将金光神咒修到第十重的高手才能释放出来。莫非,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子,竟有这等惊为天人的造化么?
在一双双错愕惊讶的眼神中,在一声极其轻微但雄浑低沉的碰撞声响起后,千雪缓缓地从那个人的身边擦过去,千雪凝然不动,那人却被撞出去两三步,在身子弹出去的时候,满脸瞬间胀的血红。
其余的人,不知是因为过于震惊还是惊疑不定,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千雪牵着两个孩子一步一步远去。
“掌门师兄,她修到了第十重么?”不知是谁,悄悄滴问了一句,然而天云道长惊讶的嘴巴到此时还没有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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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照心谷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午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路上,千雪心事重重,看起来满脸忧色,精神有些恍惚。金怀月跟在后面轻轻叫了几次,她都没有理睬,最后还是百灵大声叫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目光飘忽地看着百灵,问道:“孩子,怎么啦?”
百灵笑道:“师父,怀月哥哥叫你呢,你怎么不理他呢?”
千雪这才如梦初醒,回头看着金怀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月儿,你叫我么?有什么事?”
金怀月想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我看你有点神不守舍,你没事吧,师父?”
千雪甚为感动,笑道:“我没事,可能是连日赶路,精神有些不济。”说完,忽地皱起眉头,严肃地盯着金怀月,凝然道:“月儿,为师问你,前几天被太阴教包围的时候,你破八卦阵使用的那些符咒法术,是谁教给你的?”
金怀月早就料到她一定会追问此事,当即朗朗回道:“没人教我,是我从古籍上钻研出来的呢。怎么样,师父,我厉害吧?”
千雪又道:“什么古籍?”
金怀月笑道:“就是你从小给我看的那些古籍呀。那些书还真是好东西,里面有许多威力强大的玄门符咒,只可惜我太小了,许多东西无法领会。栗子小说 m.lizi.tw”
千雪满腹狐疑,诧异道:“我给你的那些书里,竟有那些厉害的符咒么?”
金怀月点头道:“是呀,师父,你都不知道么?这些书可都是你从仙云岭拿来给我看的,莫非你从来没有看过?原来师父不爱看书,不是好孩子。”最后这句话分明有玩笑的意思。
千雪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半仰着头,凝望着前方遍布青苔的峭壁,似回答金叹月更似自言自语:“那些书我确实没有看过。我从小就一心一意修炼法术,很少涉猎与金光神咒等玄门正宗法术无关的杂书,继承掌门后更是无暇读书。想不到那些书里还有如此多的玄机,倒是不可小觑了。”
金怀月好奇道:“师父真的没看过那些书?倘若你没看过,为何你送来的都是些修真练气、符咒阵法的精深古籍呢?”
千雪摇头道:“这些书不是我挑选的,是我门下弟子代为筛选的。是了,我只跟她们说帮我找一些古籍,她们多半以为是我要翻阅,所以找到的都是修真炼气或者符咒阵法的书籍。你年纪轻轻,那些符咒阵法都看得懂么?”
金怀月沮丧道:“大多数看不懂,少数浅显的才看得懂。师父,我都十岁了,你怎么还不开始教我修炼仙云岭最厉害的法术金光神咒呢?”
千雪微微一愣,许多年来,对于是否传授金怀月金光神咒,她一直都决断不了,这孩子自出娘胎就传承了浓郁的鸿蒙紫气,体质大非寻常,金光神咒于他是福是祸,她半点也拿捏不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这些年的经历来看,这孩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在没有师父教授讲解的情况下,以十岁之稚龄之身居然可以通读那些精深玄奥的修真书籍,并且融会贯通其中一些厉害的符咒。这般下去,那还了得?再过几年,说不定他都要自创法术了。想到此处,千雪已经有了主意,与其让他一个人胡学乱习,倒不如自己亲自教他仙云岭的玄门真法,让他扎扎实实扎好根基,虽然还是要冒些风险,总强于让他一个人没头没脑的摸索出一些邪门法术。
见千雪虽然还在犹豫不决,但已经有了松动的兆头,金怀月走向前拉着她滑腻如脂的右手,撒娇似得摇呀摇,软语恳求道:“师父,求求你了,教我法术吧。”
百灵看得有趣,心里颇为憧憬,连忙学着金怀月的撒娇样子,拉着千雪的左右摇呀摇,道:“师父,我也求求你了,你也教我仙术吧。”
千雪心里默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稚气的孩子,迟疑半晌,最终还是缓缓点头,许道:“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们,从今日开始,传授你们仙云岭最为精深的金光神咒。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从此以后,你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仙云岭弟子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仙云岭的声誉,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以匡扶正道、斩妖除魔为己任,不得残害生灵,结交奸邪。你们,做得到么?”
两个孩子童心鼎盛,听到千雪要传他们法术,当真是欢喜不禁,自然是一股脑全部答应下来,唯恐应承迟了,千雪又来反悔。
千雪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随着金怀月走到日常居住的湖心小岛。
照心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三面都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只有南面空缺,抬头便是湛蓝澄澈的天空。谷中有个清可见底的小湖,名叫净心湖,湖水皆是从高山流下来的山溪,湖心有个岛屿,高出水面丈许,方圆数十丈,上面郁郁葱葱生长着许多琪花瑶草,争奇斗艳,四季不断,引来无数蜂蝶翩跹起舞,景色堪称奇绝,灵气亦是鼎盛。
更为神奇的在于,不知是天生还是人为,照心谷的地形是按照九宫八卦布置的,又配合一些奇妙的先天秘术,使得谷中灵气尽皆凝聚湖心小岛,常年不散,那岛上灵气之盛,超乎想象。凡是修习玄门正宗法术的正教弟子或是正心仁善之辈,到了湖心小岛上,均感神朗气清,内心澄澈,胸下无尘。然而若是修习旁门左道的妖邪之人或是心术不正之徒,到了湖心小岛上,则会呼吸不畅,头晕眼花,时候久了,性命岌岌可危。
此谷名为照心谷,正是源于有照见人心善恶之奇能。
数百年前,照心谷被仙云岭祖师无意中发现了,此后一直是仙云岭掌门人的秘密修炼之地,等闲弟子,不得随意入谷。为了防止其他正教弟子误闯进来,韩云祖师在山谷四周安排下了各种厉害的结界和瘴气雾气,从远处看过来,永远只能看到云雾缭绕,瘴气弥漫,正教弟子一向厌恶不结之地,见了这些剧毒的瘴气,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靠近。
仙云岭历代掌门在此经营了数百年,每位掌门都会根据个人喜好建造一些精致雅趣的居所,几百年下来,湖心小岛上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竟有近百座,这些建筑合起来称为“致虚阁”,规模倒也可观。
这些年来,在骆千雪的安排下,金怀月一直居住在致虚阁中。照心谷的灵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压制金怀月体内的鸿蒙紫气,只是不能完全祛除。对于千雪而言,此处自然是远离红尘的人间仙境,可是对于年少贪玩的金怀月来说,此处实在是无聊乏味的炼狱。虽然他厌恶这种近乎软禁的生活,可是出于对骆千雪的尊重,还是年复一年的守在这里,从来不会随意发泄心中的不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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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千雪最初的规划,是要将百灵带回仙云岭,可是连日相处下来,百灵与金怀月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难舍难分。栗子网
www.lizi.tw金怀月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致虚阁,自然加倍地孤独寂寞,遂请求千雪留下百灵作伴。百灵来到照心谷后,立刻被湖光山色旖旎的风光所吸引,亦想居住于此,便央求千雪也要留下。千雪见二人一般心思,考虑到将金怀月一人留在谷中这么多年确实有些不近人情,索性给个顺水人情,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这趟下山,千雪离开仙云岭已经将近一个月,想起近年来形势大变,门派中事务繁杂,这些日子不在,不知积累了多少要事等候她回去裁决处理,遂将金光神咒第一重的心法口诀传授二人,又详细讲解完毕,这才告别,返回仙云岭。
千雪走后,金怀月先将百灵安顿在一个静雅别致的居室中,拿出一些干粮,二人简单对付一顿,然后找了一间静室,匆匆忙忙修炼金光神咒第一重心法。
金光神咒总共分为十重,分别是第一重清心、第二重坐忘、第三重意念、第四重吐纳、第五重神光、第六重搬运、第七重炼神、第八重凭虚、第九重玄关、第十重玄珠成象。前面四重都是基础中的基础,考验的是修炼者的心性,对于普通人而言,难度系数并不高,只要内心纯净,能够平心静气地安心打坐,多半能够练成。第五重开始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考验的是修炼者的悟性,悟性高者,一日千里,悟性低者,十年一日。由于前面四重以修心练气为主,秉性越纯,杂念越少,修炼进境越快,因此修真仙派的长老们择徒往往都喜欢优先选择十岁以下的孩童,概因孩童内心纯净,没有物欲之羁绊,修炼起来格外简单。栗子小说 m.lizi.tw
以前金怀月独自住在照心谷中,每日除了在湖中游玩嬉戏,便是看书习字,奠定了深厚的文字根基,已能随心所欲的翻阅古籍,加上天性澄澈,心中没有杂念,修习这摄心静心之法当真是易如反掌,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已能融会贯通,不免觉得非常不过瘾。百灵却是另一番样子,她是猎户的女儿,在山里长大,思想虽然纯净,奈何年纪实在太小,识字不多,所知有限,千雪虽然逐词逐句讲解了心法的意思,她要领悟却实在不容易。金怀月修习完毕,倍感无聊,便过来指点一二。
一男一女两个幼童,就这样相依为伴,在封闭的照心谷中静静修炼,闲暇之时寻觅探幽,时而游到湖底捉鱼,时而深入洞穴捕蛇,竟有无穷乐趣。每隔十天半个月,千雪便过来一次,传授一些心法,渐渐地,她发现金怀月的天赋之高,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一开始传艺的时候,针对那些简洁玄奥的心法口诀,千雪必须要详细解释,否则二人就算得了口诀,也是一片茫然,更别提进行修炼了。十个月后,当她传完第四重的心法口诀,金怀月心里默默记忆一遍后,居然能无师自通,自行修炼,看的千雪目瞪口呆。不仅如此,对于某些内涵深奥的心法口诀,在千雪释义的基础上,他居然能够提出一些迥然不同的崭新见解,这些见解有的别开生面,发前人之所未发,足以颠覆许多修真界的通识。乍听之下,以为他是漫无边际的胡说八道,可是细思之下,有些见解竟然能够解决千雪在修真路上遇到的一些难题,大有裨益,令她倍感叹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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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十二岁的金怀月和十一岁的百灵开始修炼从简入难的第五重神光时,金怀月忽然郑重其事摇起了头,肃然说道:“师父,这里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这些心法口诀都是五圣山和仙云岭历代祖师代代相传下来的,可谓是千锤百炼之经典,便是一字一句也不能更改,千雪自小熟读,已能倒背如流,听到金怀月的质疑,她不禁诧异道:“这些口诀我从小都背熟了,刚才传给你的,一字一句都没有传错,你从未听过,怎么知道哪里不对呢?”
金怀月缓缓摇头,徐徐走到横栏旁边,伸手扶着栏杆,深深地望着波平如镜的湖面,若有所思道:“师父,我不是说你传授的口诀有误,而是这层心法口诀似乎走入了一个可怕的误区,它将原本玄奥高深的法术凭空降低了一个格调,按照这些心法修炼下去,纵然可以修到一流高手的境界,但是若想再上一层楼,达到绝顶甚至长生不老的境界,则是痴人说梦。我的意思是,这层心法并不是绝顶心法。”
千雪顿时震惊不已,怔怔地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多年以前,她不止一次从师父紫琼仙子那里听到类似的观点:金光神咒修炼到第九重后,便会进入到一个瓶颈期,很难向前突破,传说中的金光神咒第十重,虽然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却从来没有人修炼到那种可与神魔比肩的神奇境界。几百年前,江湖传闻曾经有人到了第十重,然而终究只是传闻,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紫琼仙子便断言,金光神咒的修炼方法在某个地方多半出了错误,以至于走上了岔路,没有步入正途,否则,金光神咒不可能只与无极御神心法、太极分光术并驾齐驱,始终难以比肩萧霸陵的子午神功和流萤岛的日月精灵。紫琼仙子曾经几次提到,她想改良金光神咒心法中的不足之处,以增强心法的威力,只是碍于天分不足和机缘不到,始终未能如愿。没想到这等只有顶级修真高人才能看到的高深问题,这个十二岁的孩子一眼就看出了,千雪内心之震撼,委实是非同小可。过了许久,她才悠悠问道:“那你以为,刚如何修改呢?”
这个问题到底还是将金怀月给问倒了,不管他的天分多高,悟性多高,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个修炼不过两年多的孩子,他想了一会儿,忽然目放精光,胸有成竹地回道:“这个问题,我不能马上回答师父,只求师父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能想到解决的法子。师父,你说可好?”
千雪点了点头:“很好,我就等你想出法子。那这第五重的心法,你还修炼么?”
金怀月果断摇头:“既然不是最厉害的法术,修来何用?待我想出完善之法,再修不迟。”
千雪转身看着百灵道:“灵儿,你师哥不愿修炼第五重的心法,你要不要修炼?”
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百灵,此时犹豫起来。她与金怀月在谷中共处两年,两年光阴,让她从一个满脸稚气的女童渐渐地发育成一个略带姿色的小女孩,眉间眼角已经有了小美人的雏形,尤其是那双水灵迷人的眼睛,虽然不大,却是风情初现。与金怀月朝夕相伴,二人感情愈发深厚,几乎情逾骨肉,形影不离,然而在深厚的感情后面,她心里对金怀月持有另外几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其一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对英俊男孩朦胧的爱慕迷恋之情,金怀月虽然稚气未脱,形貌尚未完全定型,但眉宇间的英剧潇洒已经可窥一二,便是千雪作为他的母亲,时常也觉得这孩子的容貌过于俊俏,长大后只怕要惹出不少风流债,情孽难逃;其二是正常女孩对嗜血恶魔的厌恶憎恨之情,身怀浓郁鸿蒙紫气的金怀月需要鲜血滋养灵气,每月明月当空之时必须要吸食鲜血,否则便会陷入癫狂,金怀月自然知道吸血不是好事,一开始都是偷偷找个山洞吸血,避开百灵,然而这个山谷就这么大,住了几个月后,百灵已经熟识了谷里的所有洞穴小路,同时也对金怀月在月圆之夜消失无踪产生好奇之心,渐渐地会去寻找。一日,金怀月在某个小山洞饕餮蛇血的时候,终于被百灵给撞见了,从此百灵对他总是存有一丝芥蒂和防备之心。爱与厌恶交织在一起,使得小女孩的感情复杂纠结。
对于千雪传授的金光神咒,她内心深处的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愿意修炼,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童了,在这两年里,她从金叹月那里学习了不少修真界的知识,知道了天下正邪两教的大势,知道了仙云岭在修真界的地位,知道了金光神咒的厉害之处,金怀月说金光神咒心法存在先天不足,她多少有些相信,她唯一怀疑的是金怀月是否有能力修正其不足之处。从理智上来看,她不相信金怀月有这个能力,但是从情感上而言,她必须要和他站在同一阵营上。默默考虑了一会儿,她只得倾向于感情所系,拒绝修炼。
“师父,我相信师兄,他一定会修正金光神咒的不足之处,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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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百灵能够预知未来两三年的事情,或许她就不会对金怀月抱有一丝信心。栗子小说 m.lizi.tw接下来的三年里,金怀月在修正金光神咒方面没有取得任何突破性进展。金光神咒作为正教两大仙派的招牌法术,乃是历代祖师竭尽全力不断完善才有今日之威力,纵然有不足之处需要修正,绝非一朝一夕之易事。千雪好说歹说劝了几次,然而金怀月坚持己见,永不言弃,千雪被他的毅力所打动,索性只能任由他去了。在这期间,不管金怀月需要什么古籍,她都想方设法满足他的要求。短短三年时间,千雪找来的各种各样的古籍几乎堆满了致虚阁的所有房间。金怀月年纪不大,但毅力惊人,每日泡在书海里,简直是废寝忘食,有时候气的百灵恨不得点火把所有的书籍都烧掉。尽管在修正金光神咒这条路上一直原地踏步,毫无进展,但是金怀月在三年里翻阅的古籍之多,只怕也足以傲视天下了。
三年后的金怀月,已经长成了15岁的翩翩美少年;三年后的百灵,则是14岁的可爱美少女。金怀月英俊秀气,百灵美丽动人,均可称得上是人中龙凤。二人相处多年,以前虽然总是两小无猜,毫无芥蒂,可是近些日子来,不知为何,百灵偶尔会躲着金怀月,一个人蹲在某个偏僻的角落。
这天傍晚,炎夏的暑气尚未散去,百灵开开心心端着晚膳送到金怀月的房间,哪知道才一进门,便看到金怀月全神贯注地蹲在书堆里,中午送去的饭菜一动不动的摆在桌子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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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师兄,你今天又没吃饭?再这样下去,金光神咒还没练成,你就饿死了。”百灵气得暴跳如雷,顺手就将饭菜噼里啪啦扔到地上,气鼓鼓地喊道。
金怀月顿时吃了一惊,双目茫然地看过来,两眼布满血丝,非常勉强的笑道:“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好啦好啦,我马上吃饭。”一边说,一边从书堆里爬出来,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中午的饭菜就要狼吞虎咽,顺便不忘回头冲着百灵赔笑。
百灵没好气地骂道:“你真是贱骨头,一定要吃剩饭剩菜才满意,我懒得管你了,明天不给你做饭了,你自便吧。”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金怀月知道这位小师妹发火都是一阵子,过不了一时三刻就好了,也懒得追上去哄,一顿胡吃海塞,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桌上的饭菜,然后一头栽进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孜孜不倦地探索更为精妙的修真之术。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湖边对面的山洞中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巨响,似乎有人在斗法。金怀月噌的一跃而起,以为是百灵遇到危险,正准备冲出去援救,转念一想:“照心谷四周有仙云岭历代掌门留下的结界阵法,不可能有人能够闯的进来。这丫头为了骗我休息一会儿,居然想出这种笨法子,实在是太可笑了。”
谁知那山洞里的巨响声一潮接着一潮,一波接着一波,动静越来越大,斗法似乎越来越激烈,气浪震得四周山鸣谷应,湖面微波剧烈的澎湃摇晃,化作惊涛骇浪拍打着湖心小岛,且依稀可以感受到有股淡淡的妖气顺着气流飘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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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怎么会有妖物闯进谷里?”金怀月心念一动,忽的一下冲出房间,身形一晃,御起剑光掠过湖面,直奔对面山洞。
但见山洞有道道微弱的金光溅出来,另有一道淡淡的青光与金光激战,青光虽然淡如烟雾,却将满洞金光压住了。金怀月知道那金光必是百灵所发,金光神咒本来是妖魔鬼怪的无上克星,她在金光神咒上的修为实在太浅,发出的金光既薄且散,无法凝聚成形,连这种层次的妖物也收拾不下。由于担心这位小师妹受到伤害,他人尚未进洞,就厉声咆哮道:“哪里来的妖怪,竟然敢闯进照心谷放肆,不想活了么?”一边说,一边飞进山洞。
这是照心谷最大的一座石洞,入口极阔,里面也很宽敞,他进洞一看,只见百灵被对方逼得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头发凌乱地靠着石壁,双手胡乱挥动,神色慌乱。与她敌对的却是一个看似二十四五岁左右的青年女子,满头青丝自然下垂,眼中秋波荡漾,穿着一身极为讲究的青衫,衬托的身材亭亭玉立,纤腰如束,不停地扭呀扭。
即将落败的百灵看见金怀月此时才到,劈头盖脸骂道:“你还舍得来了,我在这里叫了这么久,你就一点儿也没听到么?”
金怀月讪讪道:“我的好师妹,这山洞距离致虚阁不算近吧,我听到你的叫声就风急火燎地赶过来了,你怎么还嫌我慢?喂,你这条不知死活的蛇妖,居然敢闯进照心谷欺负我师妹,是不是不想活了?师妹,你快让开,看师兄我帮你拔了它的皮。”一言未了,右手一挥,跟着金光闪烁,整个人忽的一声消失不见,下一秒钟,便见他已经站在对面那女子的身后,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按在那妖女的右肩上。
不知为何,那妖女见到金怀月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僵住了,似乎非常吃惊,等到金怀月按住她肩膀,她才醒悟过来,转过身子,看着金怀月满脸惊喜叫道:“恩公,原来是你呀!”
她的这声恩公叫出口,金怀月百灵两人顿时吃了一惊,金怀月道:“你叫我什么?”
妖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磕了两个响头,欢喜道:“自当年陷空山一别,悠悠岁月,十年光阴,恩公别来可好?”
金怀月奇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当年陷空山一别,什么十年光阴?十年前我什么时候见过你?陷空山又在哪里?”
百灵刚才在她手上吃了大苦头,虽然不敢贸然寻衅滋事,但口头上的便宜还是要占几分,道:“喂,你这妖女,打不过我师哥,跪地求饶也就是了,干嘛还厚颜无耻地叫什么恩公,恬不知耻提什么十年前的事情?十年前我师哥只是个五岁大的小娃娃,怎么可能救你的性命?”
妖女见他居然不认识自己,心里颇感奇怪,心想莫非他得了失忆症,忘掉了过去的事情?或是被人下了忘情蛊?连忙自我介绍:“恩公,我是岳青儿呀,十年之前,岳麓山上,你曾经救过我的性命,陷空山下,我们也曾并肩作战,难道你都不记得了么?”
“神经病,十年前我还是个屁都不懂的小孩子,在乡下玩泥巴呢。”金怀月听她越扯越远,而这些事情根本都是子虚乌有的虚构情节,心里有点恼火,以为这妖女多半自知不是对手,想要攀点交情,以求饶她性命。
“什么?不可能呀,我不可能认错呀?”岳青儿痴痴地看着金怀月,疑问的问:“公子可是姓金?”
金怀月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姓金?”
岳青儿道:“公子既是姓金,大名可是上叹下月?”
百灵噗嗤笑道:“什么上叹下月,乱七八糟的,我师兄不叫什么金叹月,我师兄叫金怀月。咦,金叹月,金叹月,这人的名字和师兄你的名字怎么有点近似呀?师兄,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哥哥?”
回头一看,只见金怀月神色凝重,似乎在回想什么。
原来金怀月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五年前那场与太阴教的山谷之战,当时,太阴教的火龙童子看到十岁的金怀月时也提到过金叹月的名字。他至今还清清楚楚记得火龙童子问他“魔圣弟子金叹月是你什么人?”
金叹月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接二连三的有人会把他与金叹月联系在一起?为何每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他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异常亲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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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叹月与金怀月两个名字何曾相似,岳青儿听了不禁怔了一怔,连忙站起来问道:“公子名叫金怀月?那么金叹月与公子有何关系?”
金怀月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迄今为止,我还是第二次听别人说我长相与那个金叹月有点相似,这位姑娘,我想请问你,金叹月到底是什么人?”
岳青儿诧异地凝视着金怀月,眼神中的疑惑遮掩不住,苦笑道:“你真的不是金叹月?你也不认识金叹月?”
金怀月哼了一声,颇为不悦道:“我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栗子小说 m.lizi.tw我再问你一遍,金叹月到底是什么人?”
岳青儿痴痴地看着他,道:“金叹月公子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他出身魔教,是当年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弟子,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在十年之前,那时候他与你差不多年纪,一身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像,真是太像了,对啦,金公子,你父母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有过一个亲哥哥?”
金怀月果断摇头道:“不可能,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再者,你刚才也说过,你是在十年之前认识了金叹月,那时候的他与今日的我年纪差不多,那么他至少大我十岁,我父母如今也不过三十多岁,绝对不可能生出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哥哥。”
岳青儿黯然道:“这可就怪了。哎,自从十年之前,在陷空山分别之后,金叹月公子就失去了踪迹。这十年以来,我走遍大江南北,到处找他,始终摸不到一点头绪,也不知他究竟身在何处?”言语之间,相思之情情深若海。
金怀月听到陷空山几个字,心中怦然一动,好奇道:“你说你们是十年前在陷空山分开的?那不就是当年屠龙之战发生的时间么?”
岳青儿点头道:“公子所言不差,的确是屠龙之战爆发的前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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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顿时兴致颇浓,连忙追问道:“如此说来,你也参与过当年的陷空山屠龙之战?你见过潜龙么?”
岳青儿神色微变,情绪悠悠回到了十年之前的陷空山下,顿了一顿,幽幽道:“不错,我当年的确去过陷空山,也见过潜龙,但是却算不上参加过屠龙之战。”
百灵噗嗤笑道:“这是何故?该不会是你胆子太小,修为太差,看到潜龙就逃之夭夭了吧?”
岳青儿转身瞟了她一眼,黯然道:“你说我修为太差,胆子太小,这倒不假,但是我绝非看到潜龙就逃之夭夭了。而是潜龙的魔力太过强横,我根本靠近不了,只能远远看着。遥想十年之前,陷空山下,潜龙肆虐,妖气弥漫,遮天蔽日,我虽然是妖物幻化的精灵,平素不惧妖邪晦气,可是潜龙妖气所笼罩的地方,我半点也不敢靠近。”
“什么?你靠近不了?”这下轮到百灵感到不可思议目瞪口呆了,她修行这几年来,仗着天资灵巧,悟性还算不差,既有骆千雪这等名师指路,又有金怀月这等天赋异禀的师兄从旁辅导,在金光神咒上的进展还算顺利,已经突破了第五重神光,隐隐臻至第六重搬运的境界,心里知道距离师父骆千雪这等绝顶高人还远远不如,但是自负对付普通的妖魔鬼怪不成问题,纵然是碰到潜龙,也有一战之力。哪里想到眼前这个修为比自己稍胜一筹的蛇妖,在面对潜龙妖气的时候居然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看着,那么自己呢?
金怀月猛然想起一事,冷冷盯着岳青儿喝道:“对啦,我来问你,你是如何闯进照心谷的?这里四周都有仙云岭历代掌门布置的结界,以你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按理来说是不可能闯进来的。”
岳青儿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个貌似金叹月的人应该不是金叹月,可是既然长得如此神似,姓名只差一字,二人多半关系匪浅,不是亲兄弟,就是堂兄弟,因此也不敢无礼,连忙解释道:“公子请听我一言。栗子网
www.lizi.tw我日前路经此处附近,驻足在不远处的蛇盘岭上,听闻岭上的蛇类同胞们谈起,最近几年来,我们有许多修为较浅的同胞走进照心谷再也没有出去,怀疑谷中有妖魔鬼怪作祟,且专门与蛇类为敌。他们曾经多次来到照心谷调查,可是山谷四周布满了结界,他们根本无法闯进来。这就颇为奇怪了,四周既有结界,他们闯不进来,那些失去踪影的同胞们到底是如此进来的?我念着同是蛇族一脉,遂想过来查看查看。一开始我也找不到进谷的入口,便在山谷四周彷徨数日,苦思良策,没想到几个时辰前,在西南角发现结界露出一个破绽,我便由破绽中进来,怎知一进来就遇到了这位姑娘。二位可是一直住在谷里么?”
百灵微微一惊,连忙回头看着金怀月,心想:“原来是师兄每月吸食蛇血引来的祸患。”
金怀月立刻了然于心,他向来不把蛇命当做性命,从来不曾放在心头,又知这岳青儿虽有几百年的修为,但是没有良师教授,所修习的妖法平平无奇,殊不足惧,遂淡淡道:“我们的确一直住在山谷里,你刚才说的那些在照心谷里失踪的蛇,也是被我给吃了。我这人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蛇,你待如何?”说着,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脸色有些古怪。
岳青儿脸色陡变,顿时怒从心起,眼看着就要翻脸为仇,然而她修行了几百年,这点克制的定力还是有的,待看见金怀月眼中的垂涎之意呼之欲出,不由心惊肉跳,想起对方年纪虽轻,一身功力似乎不在当年金叹月之下,刚才一招就制住了自己,以他的功力,完全是吃定了自己,想起此人喜好吃蛇,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憋在心里的问罪之词全部倒逼回去,瑟瑟缩缩后退两步,惶恐地看着金怀月瑟瑟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金怀月又是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砸吧砸吧嘴唇,佯作狞笑道:“我过去吃的那些蛇修为太低,最多的也不过才修炼了五十年,血肉都差点味道,意犹未尽。小姑娘,我瞧你至少修炼了三百年吧,吃起来一定很过瘾,怎么样,你想让我如何吃你?”
一番话说完,别说岳青儿吓得肝胆皆裂,就连百灵都感到恶心,蹙起眉头劝道:“师兄,你别吓我好不好?”
岳青儿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转身化作一条遍体青翠的小蛇,意欲钻进身后一丈以外的小洞穴。
尚未修行金光神咒之前,十岁的金怀月仗着一身浑厚的鸿蒙紫气,功力就已经非同小可,寻常的修真人士在他手里都是一招秒的货色,这些年来跟随着骆千雪修炼金光神咒,虽然由于他固执地想要修正金光神咒的不足之处,近两年没有继续修炼,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读道家古籍精研修真秘卷,在修真上的见识眼界已有霄壤之别,功力进展更是巍巍可观,岳青儿的蛇头堪堪钻进小洞,金怀月微微一声冷笑,百灵都没看到他施法移动,他的身影已经晃到了洞口附近,右手凌空一指,一道黄色的神符嗖嗖从指间飞出,附在石壁之上,那石壁立刻缩进,将岳青儿纤细的身体紧紧锁住,痛的岳青儿嗷嗷直叫。
金怀月缓缓蹲下,打量着岳青儿的原形,讥笑道:“啧啧,原来只是这么小的一条青蛇,全身上下没有五两肉,吃起来只怕不够塞牙缝。百灵,这条蛇就给你当夜宵吧。”
百灵连忙后退两步,不停摆手道:“不不不,我不吃蛇,太吓人了。师兄,我求你还是你放了她吧,怪可怜的。”
岳青儿运功使劲挣扎了几次,发现这石洞仿佛已经和她的血肉之躯黏在一起,无论她如何翻滚挪动,石洞四周的石壁都紧紧地钉在她的身上,也在渐渐缩小半径,箍的她浑身骨骼似乎全都碎了,眼前金星直冒,只得苦苦哀求道:“求金公子高抬贵手,绕我一命。”
百灵也帮忙求饶:“师兄,你就别难为她了,放了她吧。我知道你要到月圆之夜才会吸食蛇血,眼下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几日呢。”
金怀月听到这几句话,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噌的一下挺起身子,转身严厉地盯着百灵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秘密?”说话的样子非常可怖,且脚步不知不觉向前跨出两步,就像要吃人一样。
百灵为他的声势所逼,吓得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后退两步,后背已经靠在石壁上,退无可退了,断断续续道:“师兄…你…别吓我….我看到过…我看过几次…你在洞里…”过度惊恐之中,一张秀美的脸蛋陡然间变得苍白。
金怀月冷冷道:“这么说,我的秘密你都知道了?师父知道么?”
百灵与他相处多年,从未见他显露过如此凶神恶煞似欲食人的狠劲,一颗芳心扑通扑通七上八下乱跳不止,颤声道:“我知道…可是师父应该不知道…我没告诉过她…”
金怀月用那副杀人的凶狠眼神一眨不眨地盯在百灵身上,其实他心里并没有想要将百灵怎么样,五年的相濡以沫在二人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情义,然而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被人一朝揭破,只怕任何人都会陷入短暂的惊怒恐惧乃至无法自制,僵持了片刻,他严肃可怖的脸色渐缓,目光逐渐温和,柔声道:“百灵,你知道也就够了,千万不能告诉师父,明白么?要是有朝一日,我发现你背叛我,哼哼,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吸干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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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结果是,在连番恐吓之后,金怀月并未杀害岳青儿,而是将她带入致虚阁中,道:“我今日心情不错,暂且饶你一命,可是你擅自闯入照心谷,又偷袭我百灵师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就留在照心谷里,当我们的贴身丫鬟,你可愿意?”
岳青儿见他先前一直是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且又性喜食蛇,以为此番必死无疑,绝未料到竟然还有一条活路可选,略微沉吟片刻,权衡利害,想起此人年纪虽轻,功力却深,而谷外的结界似乎是正教五大仙派仙云岭的秘术,此人多半是仙云岭的得意弟子,此后若能跟随他修习仙云岭的玄门仙术,必然大有进益,这可是旷世奇缘,不可错过,连忙点头应道:“公子,小妖愿意跟随公子为奴为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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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不禁一怔,连忙摇头劝阻道:“师兄,你不杀她,放她一条生路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她放在身边?莫非你忘了仙云岭的戒令么?”
金怀月不以为意,淡淡看着屋外的一湖春水,垂柳依依,笑道:“什么戒令不戒令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师父自然不会知道,她不知道,就不算违背了仙云岭戒令。栗子小说 m.lizi.tw好师妹,以前一直是你服侍我,这么多年来,实实在在委屈你了,以后你就专心修炼金光神咒,不必为了这些杂务分心。”
多年相处,百灵对这位师兄既敬且畏,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敢多费唇舌,只得怏怏不乐地扫了岳青儿一眼,默默离开房间。
二人同处一室,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凝重肃然,岳青儿忽然看着金怀月道:“公子,你是否是想从我这里获知金叹月公子的事情?”
金怀月老气横秋地赞道:“不错,你不愧是修行百年的蛇妖,颇有见地,我留你在此,的确是想知道金叹月的事情。不瞒你说,虽然我不认识金叹月,迄今为止,也只听两个人提过他的名字,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我心里都会涌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和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栗子小说 m.lizi.tw今天你且歇息吧,明日一早来我的房间,将金叹月的故事一点一滴告诉我。”说完,也不等岳青儿答应,就大步流星的迈出房门,穿过曲折回廊,回到静室。
这天恰是月圆之夜,晚饭过后,但见一轮皎洁明月爬上夜空,清辉冉冉,月光洒在微波涟漪的湖面,金怀月伫立窗前,看到这等美景,不禁胸怀大畅,遂邀百灵前往映月亭赏月。百灵带了一些干果佳酿,二人对酒赏月,说说笑笑,不觉月至中天。
酒酣耳热之际,百灵忽然想起,为何二人闹了这么久,不见岳青儿现身一见?便道:“师兄,那个岳青儿的房间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她这么一提,醉醺醺地金怀月这才想起此处还有一人,不,一妖,二人猜酒划拳,闹得照心谷鸡犬不宁,岳青儿怎么没有动静,心里觉得蹊跷,道:“你不提我倒忘了,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走,去她房间看看。”说完,携着百灵的手穿越花草丛中,走到岳青儿住所的门前,也不敲门,推门就入,进去一看,里面已然空空如也,岳青儿已不知所踪。
心里正在犯疑,突然察觉到不远处妖气暴涨,弥漫谷中,二人吃了一惊,迷迷糊糊的酒劲立刻苏醒一半,急急忙忙奔出房门,借着月光望去,只见对面湖畔之上,冉冉升起一颗白莹莹的圆珠,光华流转,十分夺目,而岳青儿就端坐在圆珠之下盘膝打坐,呼吸吐纳。那圆珠吸收月光精华之后,光芒更见饱满圆润。
百灵哼了一声,怫然不悦道:“这小妖精胆子倒不小,刚到照心谷就敢明目张胆在我们眼前修炼元丹,也不怕我们抢她的元丹,坏她一世修为。这东西于我们而言虽然没有什么大用处,到底可以增加几年功力,也可延年祛病。不过呢,我看她的妖光皎洁,妖气纯净,应该没有害过人命。走吧,师兄,我们继续喝酒。”顺手拉着金怀月就要离开,不料金怀月双目放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元丹,陷入了沉思之中,时而眉头皱起,时而眼泛精光,时而恍然大悟。百灵用力摇了摇他的手臂,叫道:“师哥,你看什么呢?该不会是对她的元丹产生兴趣了吧?”
金怀月果断甩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灵儿,你且不要打扰,我脑子里似乎有灵光闪耀,好像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可是一时之间又似乎捉摸不透。”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百灵感到好生没趣,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一路上嘟嘟嚷嚷道:“一个妖精吸收月光精华修炼元丹,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想用这个法子修炼金光神咒么?”
这话钻入耳中,金怀月心中一凛,突然感到眼前一亮,豁然开朗起来,喜得蹦蹦跳跳叫道:“哈,我想到了,我终于想到了,我想到了…”疯疯癫癫地转过身去,一阵风似得奔回房间,啪的一声紧闭房门,只留下一句:“十天之内,不要打扰我,我要闭关修炼。”百灵看的一愣一愣,不知他发什么疯,唯有苦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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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金怀月回到静室之后到底做了什么,因为他在走进静室之前,用结界把房间四周封的密不透风,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里面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他独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个人世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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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苦了百灵,一直小心翼翼地守候在静室门外,前几日都会按时送上一日三餐和清水,可是金怀月从来没有出来拿过食物和清水,第五天过后,她就不再送饮食过来了。原以为他真的只是闭关十天,然而十天过后,金怀月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静室门口,那座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百灵心里着急,情不自禁喊了几句,谁知她的声音刚刚响起,从静室的门缝里突然射出几束金光,其薄如纸,却是气势恢宏,势不可挡,百灵猝不及防,来不及闪避就被金光扫中,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去,摔倒在湖边湿润的草地上,摔得个七荤八素,连忙爬起来,当即又羞又怒,气愤愤地朝着金怀月的静室吼道:“你个死金怀月,冷血动物,我一片好心好意,你却狗咬吕洞宾,我懒得管你了,让你饿死在那房间里。”
刚才上演的这一幕都被岳青儿看在眼里,她恰好在湖边观花,便不怀好意地走过去,略带哂笑道:“哎哟,这不是百灵姑娘么?怎么好端端的被你师兄给摔了个狗吃屎呀?哈哈哈哈…”
百灵心里正在恼怒之中,当即柳眉一束,骂道:“要你个死妖精多管闲事…”一言未毕,右手长袖一挥,一束淡淡金光射向岳青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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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早有防备,轻轻一个闪避,那金光便扑了个空,径直射到湖面上,啵的一声激的湖水剧烈荡漾,她笑道:“怎么啦?恼羞成怒啦?想杀我灭口么?”
百灵愤怒更盛,把平素的温柔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咬牙切齿骂道:“今日不杀了你这妖女,我就不是仙云岭的弟子。”双袖一拂,周身金光大作,紫气暴涨,十指飞快转动,迅速捏成几个法印,一个个拍向岳青儿。
拥有数百年的修为,岳青儿本来不惧百灵区区几年的功力,奈何金光神咒乃玄门极厉害的法术,对妖魔鬼怪天然有克制之力,那金光更是妖气魔光的克星,金光一出,妖光立刻弱了三分,岳青儿原本只想借机取笑取笑百灵,并无恶意,自以为二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十几天,多少也有一些情分,料想百灵最多生生气,不会翻脸,何曾料到尽管同处一室这么久,百灵平日里也不曾表露丝毫敌意,却没想到被激怒之后,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对妖物的憎恨令她大开杀戒,几乎招招都是杀招,岳青儿接了几招后,不由叫苦不迭,连声嚷嚷:“喂,死丫头,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何必当真呢?喂喂,住手呀,你再不住手,可别怪我翻脸无情,不把你当朋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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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板着一张脸,幽幽道:“朋友?哼,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过是一介妖精,我可是堂堂正教仙派仙云岭的弟子,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的朋友?要不是我师兄莫名其妙收留你,我早就杀了你,哪里轮到你在这里大言不惭?”
如果说前面岳青儿只是打趣逗乐,这时候却再也乐不起来了,骂道:“死丫头,那就别怪我了。”嗖的一声从百灵的金光环绕中跳出去,双手猛地一振,平地里冒起一股烟雾,整个人突然消失了,在下一秒钟,她消失的地方赫然出现一条天青色的大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百灵。
百灵退后一步,冷笑道:“哼,原型这么丑,偏偏厚颜无耻变成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想迷惑谁呢?”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金光从指间放出去,暴风骤雨一般打在青蟒的鳞甲上,却像是蚍蜉撼大树,丝毫也奈何青蟒。
那青蟒不断摇头晃脑,用嘴巴撕咬,用尾巴鞭打,追逐着百灵,百灵功力虽然不足,但是手脚敏捷,左闪右避,腾挪飞舞,胜过猿猴,青蟒的尾巴每次都落空,但打的湖心小岛上处处千疮百孔,尘土飞扬,落叶纷飞。
僵持了大半个时辰,一人一妖始终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百灵杀不了岳青儿,岳青儿也抓不住百灵,不过是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眼见得日影西斜,岳青儿叫道:“好啦,天都黑了,今天能不能罢兵言和?你要是不过瘾,明日我们继续。”
百灵也知道对方并未全力以赴,多半是瞧在师兄的面子上,下手总是留了几分力量,何况酣战了许多时候,心里的怨气怒气渐渐消散,也是有心鸣金收兵,听了岳青儿的话,立刻退出妖气笼罩的范围,道:“哼,算你识趣,知道天色晚了,今天暂且放过你,明日吃过早饭,我再找你算账。”
岳青儿仰头哈哈一笑,不料眼角余光瞄到数里外的东南方黑烟滚滚,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漫天都是浓烈的妖邪之气,不由看的呆了。
百灵不禁骇然变色,怔怔地凝视着那气势汹汹翻涌而来的妖魔邪气,道:“这是怎么回事?”
岳青儿看了半晌,悠悠道:“我还以为太阴教即将大举攻打仙云岭的消息是杜撰的,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百灵连忙道:“你说什么?太阴教大举攻打仙云岭?”
岳青儿眨巴眨巴眼睛,奇道:“怎么啦?你不知道么?一个月之前,太阴教即将攻打仙云岭的消息就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据说仙云岭早就将所有弟子召回,严阵以待。我看你们师兄妹应该都是仙云岭的弟子,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不知道么?”
百灵不愿在她面前示弱,兀自强辩道:“谁说我们不知道?我当然知道啦,师父早就跟我们说过,不过她并没有将我们召回仙云岭。”其实这个所谓的仙云岭弟子,尽管已经拜在骆千雪门下五年,足迹却从未踏上过仙云岭的土地。
岳青儿见她言不由衷,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在扯谎,可是这二人的身份确实有些古怪,若说他们不是仙云岭弟子,然而他们明明住在被仙云岭厉害结界保护的照心谷中,拥有一身仙云岭正统的修为,若说他们是仙云岭弟子,偏偏举世皆知仙云岭收女不收男,为何这个男的能够拜入仙云岭门下?而仙云岭又将二人安置在这个距离大本营一百多里的偏僻山谷里,即使是面对强敌入侵,所有外游弟子一律召回的严峻背景下,也不曾召回二人?
二人各想各的心事,谁的没有吭声,最后还是百灵按耐不住了,急急忙忙跑到金怀月的静室外面,扯开嗓子叫道:“师兄,大事不好了,太阴教大举侵犯我仙云岭,仙云岭大难当头,你赶紧出来,我们一起上仙云岭相助师父一臂之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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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在金怀月的静室外扯开嗓子喊了许久,但是静室内的金怀月并没有给出一丝半点的回应,里面始终静悄悄的,时而放出一阵金光,急的百灵坐立不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灵不时抬头望天,见到漫天的妖邪黑气不断逼近,且越来越浓,在将近照心谷上空的时候,忽然折而向北,直接奔着仙云岭去了。
百灵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得,不停地在静室外的走廊上走来走去,这时候岳青儿过来说道:“百灵姑娘,你先不要着急,仙云岭位居正教五大仙派之一,威震天下已经六七百年,高手如云,内中实力不可估量,近年来太阴教虽然迅速崛起,终究只有十年的底蕴,未必能撼动仙云岭数百年的基业。你师兄闭关修炼,多半已经到了十分要紧的时候,你这般大喊大叫,若是一个不巧,害他走火入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且安静下来,静等金公子出关吧。”
百灵没好气地嘟嚷道:“你不知内情,十年前的几次屠龙大战,我们仙云岭…”说到此处,忽然顿了一顿,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她本来想说“仙云岭高手在十年前的屠龙大战中折损殆尽、如今山上除了师父骆千雪几乎没有几个像样的高手”,可是马上醒悟过来,这等内幕如何能在一个外人尤其是妖物的面前提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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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见她欲言又止,心里好生疑惑,奇怪道:“仙云岭怎么啦?”
百灵哼了一声,狠狠地瞪她一眼,转身过去道:“这事与你何干?”
岳青儿怔了一怔,竟然没有露出半点恼怒之意,略一沉思,忽然展颜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不过不久前我曾经听人说过,十年前的屠龙大战之后,正教五大仙派中,九鹤宫、青牛谷、流萤岛三派固然覆灭,结局凄凉,侥幸保存下来的仙云岭貌似也遭到巨创,前辈高手凋零殆尽,与落雪仙子同辈的精英弟子也所剩无几,如今的仙云岭不过是外强中干,不中用了。”
“你说什么?”百灵的心事被人看穿,顿时吃惊不小,连忙转过身来,满脸愤怒的瞪着岳青儿。
岳青儿丝毫不以为她的怒容为意,淡淡笑道:“你何必这么紧张?在你看来这或许是仙云岭最大的秘密,可是天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外面的人多少都能猜到一二。之前我以为这不过是江湖传闻,不足采信,可是看到你刚才那种惊讶的表情,估计江湖传闻多半是八九不离十,如今的仙云岭真的已经是樯橹之末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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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百灵怒不可遏,气冲冲喊道,“我仙云岭如今的实力到底怎么样,用不着你这小妖女在这里说三道四。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我仙云岭上一代的高手都不在了,随便派一个弟子都能收拾你这种微不足道的妖女。”
岳青儿似乎很想看到百灵气鼓鼓的可爱样子,见她怒意盎然,故意笑嘻嘻道:“哎哟!那是肯定的,我不过是一介小小妖物,以你仙云岭这等修真大派,要对付我自然是小菜一碟。然而那又怎样呢?收拾得了,收拾得了太阴教的血祖天雄么?”
百灵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她嘴角挂着显而易见的挑逗意思,脑子微微一转,已经明白她的用意,勉强压抑着满腔怒意,冷笑道:“有没有能耐收拾血祖天雄,这是我们的事情,与你这个小妖怪没有关系,你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吧,我没有心思和你在这里胡扯,恕我不奉陪了。告辞。”说完,就大踏步顺着迂回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居室,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显然是余怒未消。
岳青儿意犹未尽,朝着百灵的房门大声叫道:“喂,百灵姑娘,仙云岭大祸临头,你怎么一个人躲进房间了?这可不妙哦。”说完,嗤嗤嗤大笑不止,笑的前仰后合。
大笑了一会儿,百灵始终不出来找她拌嘴,她顿感索然无味,怏怏不乐的准备离开,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一声炸雷也似的巨响钻入耳中,震得她耳膜剧痛不止,紧接着环绕湖心小岛的湖水猛烈地荡漾起来,掀起的浪潮几乎有十几米高,照心谷四周山峰上的乱世骨碌碌的滚下来,到处都是飞沙走石,吓得飞禽走兽全都疲于奔命。
岳青儿骇然变色,惊觉这么大的动静似乎是从南面开始的,连忙转身去看,一转过身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硕大无比的血红旗幡,这旗幡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炼制出来的,上面的血红之色浓的几乎要滴下血来,其煞气之浓烈之霸道,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然距离此处似乎还有两三里路程的样子,可是从旗幡上散发出来的煞气戾气弥漫开来后,借着风向飘进谷中,足以熏得岳青儿摇摇欲坠,内心之恐惧油然而生,张大了惊骇的嘴巴半晌合不拢。
只听到木门吱呀一响,百灵愤然跑出来,满面怒容看着岳青儿骂道:“喂,你干什…”才说了三个字,立马就发现岳青儿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头,于是顺着岳青儿惊骇恐怖的视线望过去,惊叫道:“哎哟,这是什么东西?”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与岳青儿并肩而立,怔怔地凝神打量那面旗幡。
只见旗幡之上,又分离出一道血红色的妖光,那妖光似剑非剑,似矛非矛,有形无质,浩浩荡荡如决堤的洪涛似得,夹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激射过来。
岳青儿与百灵齐齐惊叫起来:“哎哟。”一边暗暗运功,护住周身气脉。
片刻间,那妖光已经挨近,仿佛是被一颗庞然大物般的陨石砸中,四周布满仙云岭祖师结界的照心谷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震耳欲聋的声响就像要将人的眼耳鼻舌身意全部撕裂,四面八方的山岭上,无数山石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碎,顺着石壁骨碌碌的滚下去,湖面上刚刚停下来的浪涛又激荡起来,将湖心小岛和河岸全部打湿。
岳青儿和百灵的修为毕竟太浅,遭到这股巨大的气浪冲击,五脏六腑好像被人用重锤狠狠地捶打了一下,痛不欲生,虽然勉强忍耐了片刻,到底还是抵受不住,哇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萎靡到底。
尤为可怖的是,百灵分明看见,照心谷四周的结界,在刚才那股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妖力撞击下,已经化为齑粉,照心谷如今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普通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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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血红旗幡从空中冉冉落下的时候,站在百灵和岳青儿面前的是个面目慈祥的老人,白须长眉,双目炯炯,和蔼可亲,身上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锦袍,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一方善士,百灵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不知深浅,岳青儿却骇然无比,目光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恐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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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仙云岭弟子和一条蛇妖,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山谷里一起隐居,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自由自在,真是羡煞旁人啊。”那个老人的声音低沉而不怒自威,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惊喜的意思,语气中分明带着呼之欲出的刻薄讽刺。
后退一步,又是后退一步,因为过分恐惧,岳青儿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湖边,身后就是微波潋滟的湖水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岳青儿好像如梦初醒一般,招呼百灵站到她的旁边。
虽然不认识这个陌生的老人,但他身上遮盖不住的阴邪之气,还是刺激到了百灵的感官,百灵冷不防打了一个哆嗦,瞬间居然被老人独特的妖邪霸气给震慑住了,情不自禁后退到岳青儿的旁边,涩声问道:“此人是谁?”
岳青儿满脸恐惧,极不情愿的说了几个字,短暂而有力:
“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
“啊?”百灵惊叫着,因为惊恐过度,脚下一个踉跄,摇摇晃晃几乎摔进了湖中。栗子小说 m.lizi.tw
岳青儿眼疾手快,连忙拉了她一把,百灵后脚将几块石头踢进了湖里,激荡的水花四溅。
“你认识我?”血祖天雄阴沉沉看着岳青儿,似乎有些意外。
“十年之前,岳麓山下,那惊心动魄的一战,我也在,有幸见过天雄教主。”奇怪的是,岳青儿突然一反之前的惊惧之意,变得镇定起来,说话时也不再颤抖。
“原来当年的岳麓山之战,你也在。”血祖天雄默默地点着头,神色深邃阴沉,眼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岳青儿和百灵面面相觑,不知这个以手段残忍杀人如麻而闻名天下的邪教教主,会如何对付她们?
出人意表的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血祖天雄抬头黯然看着天边的浮云,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心事重重地转身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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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走了?
岳青儿和百灵几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可是劫后余生的欢喜还是悄悄浮上心头。不过她们的欢喜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血祖天雄的背影耸动着,又转过身来,对百灵冷酷道:“明天辰时三刻,我教将血洗仙云岭,你是仙云岭弟子,还是早点回去吧,不要在外面游荡了。”说完,长长的眉毛微微垂下,脸上的戾气全部收敛,快步流星地走出了山谷,这次是真的走了。
百灵几乎震惊了,傻傻地凝望着血祖天雄渐行渐远直至模糊不见的身影,半晌无言。
“看样子,他是自重身份,不屑于动手杀我们这两个小人物。”岳青儿叹了一口气,身子忽地一软,瘫倒在湖边。
奇怪的是,山谷四周的结界被人强行破坏,造成了这么大的动静,在静室中修炼的金怀月始终没有出来瞧上一眼,百灵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头,急忙走到金怀月的静室门口,二话不说,咔擦一脚踹开木门,冲进去一看,苦矣,静室里的古籍凌零落的满地都是,却看不到金怀月的影子。
这时候岳青儿也跟着进来了,一样的目瞪口呆。
“人呢?”岳青儿诧异地问道。
百灵转身瞪了她一眼,怒道:“你问我,我问谁呀?这该死的金怀月,什么时候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太过分了,仙云岭危在旦夕,他却在这个时候闭关修炼,哼,如果师父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他到时候怎么办。”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气呼呼地出了房门。
岳青儿又跟了出去,叫道:“喂,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百灵忽地一愣,回头看着她道:“关你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按理来说,我是仙云岭弟子,此时应该赶回仙云岭与师父并肩御敌,守卫仙云岭,可是眼下金怀月师兄不知去向,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岳青儿低头沉吟片刻,抬头道:“百灵姑娘,你先别急,要不我们去静室里找找,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你这是什么意思?”百灵也察觉到她的话里有话。
岳青儿缓缓走进静室,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四处游走,幽幽道:“你不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么?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守在致虚阁中,半步不曾离开,你知道的,我们蛇类的感官异常灵敏,就算是睡着了也能察觉到方圆数十丈的些微动静,可是金怀月是什么时候离开静室的,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再者,你看看这间静室,窗户紧闭,房门在里面锁着,你就不觉得有些不合常理么?”
百灵回头仔细想了一想,觉得她所言有理,不过问题的关键是,她说了这么多看似很有道理的废话,却没有点明金怀月的去向,于是小嘴一撅,哼了一声,道:“说这么多不着边际的话有什么用,还是不知道我师兄去了哪里。”
岳青儿被她一堵,不由怔了一怔,细细一想,也是,虽然细究起来整个事件疑窦重重,还是不知道金怀月去了哪里。一人一妖怔怔地站了许久,始终不得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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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百灵忧心忡忡,食不下噎,一个人静静地凭栏远眺,岳青儿见她心情烦闷,走过来笑道:“百灵姑娘,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百灵心不在焉回了一句:“你说师兄到底去了哪里?这都大半天了,还不见人回来,真是气死人了,我本来恨不得马上赶回仙云岭,偏偏他又不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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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道:“金公子不告而别,必有要事在身,我建议你还是暂回仙云岭吧,静静等候他的消息。血祖天雄说明日辰时太阴教将大举攻打仙云岭,作为仙云岭弟子,你理应与同门共抗外敌。”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百灵闷闷地哼了一声,瞪了岳青儿一眼,转过头去,怏怏不乐的看着微波起伏的涟漪。岳青儿不知何意,道:“你这是怎么啦?难道你不想回仙云岭么?还是有什么苦衷,不能回仙云岭?”
相处了这些日子,百灵对岳青儿的恶感逐渐大减,好感油然而生,且因岳青儿虽然修炼了几百年,但容貌外观看起来与百灵相差无几,都是十几岁的妙龄女郎,百灵渐渐地对她起了知己之感,有些话本来羞于对外人启齿,可是不知不觉,还是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你不知道,这个…这个…”
岳青儿奇怪道:“什么事呢?”
百灵害羞的低头道:“这个,我虽然是仙云岭弟子,又是骆掌门亲自收入门下,却从未去过仙云岭。我的金光神咒修为不高,迄今只修到了第五重金光境界,尚未到达第六重搬运,根本无法御物飞行。听说仙云岭据此有一百多里路,且山峦起伏,危机重重,我既未去过,不识路径,倘若步行前往,现在启程,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栗子小说 m.lizi.tw”
岳青儿听得一头雾水,诧异道:“这就奇怪了,你既然是骆千雪掌门亲自收的弟子,怎么会没有去过仙云岭呢?”然而她马上释然了,笑道:“至于不会御物飞行,这倒是不妨,我可以带你回去。”
百灵微微一怔,然后马上醒悟过来,笑嘻嘻道:“对哦,姐姐是会飞的,那就有劳姐姐送我一趟吧,小妹感激不尽。”
岳青儿道:“你是现在走呢,还是等你师兄回来再走?”
百灵四处看了看,凝然道:“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何时回来。咦,姐姐,你说师兄会不会已经接到了太阴教即将攻打仙云岭的消息,明知此事大是凶险,担心我跟过去受到牵连,所以不告而别,一个人偷偷跑回仙云岭了?”
岳青儿为之一凛,急忙点头赞同道:“此言言之有理,多半就是如此,否则你师兄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吧。”然后马上面露难色,嗫嚅道:“如果实情如此,百灵姑娘,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返回仙云岭了,暂且呆在这里吧。毕竟你师兄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
百灵果断摇头道:“不行,我一定要回去。身为仙云岭弟子,仙云岭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就算明知是死,也断然不能逃避。”
岳青儿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小女孩的忠勇之气,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样的,不愧是仙云岭弟子,豪气不让须眉。”遂抬头看了看繁星点缀的夜空,道:“星光璀璨,纵使星夜兼程,也不容易迷了方向,要走的话,我们现在就动身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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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感激道:“多谢姐姐,如此就有劳了。”
岳青儿长袖一挥,在湖心小岛上洒下一片淡青色的妖光,其薄如雾,其轻如纸,道:“百灵妹子,你上来吧,不过我只能将你送到仙云岭山下,我要是送你上山,山上其他的人会对我不利。”
百灵奇怪道:“为什么?”转念一想,马上明白过来,想不到这半日来精神紧张兮兮,居然忘了岳青儿是蛇妖,自己也感到有些傻的可笑。遂向前两步踏上妖光,只觉落脚轻柔,其软如绵,甚是舒服。岳青儿嘱咐了一句,正准备一飞冲天,眼角余光猛地扫到从西南方射来一片电芒般的金光,嗤的一声钻入金怀月的静室之中,百灵又惊又喜,叫道:“难道是师兄回来了?”心急如焚地跑过去,岳青儿收起妖光,迅速跟了过去。
二人闯进静室,凝神看时,迎面只见一片淡淡的金光如烟雾一般在室内飘来飘去,十分怪异。这片金光明明是金光神咒独有的光芒,可是在飘荡之时,却迥然不像是玄门法术,倒是像极了岳青儿的妖光,这似正非正似邪非邪一点金光,立刻将二人震骇住了。
百灵弱弱地问道:“是师兄么?”岳青儿喊道:“金公子,是你么?”二人满脸怀疑,怔忡不定。
只见那片金光绕着静室的每个角落转了几圈,忽然像龙卷风一样,在室中央急速的旋转起来,转动的同时带起了一股强烈的旋风,刮得书籍凌空飞舞,凌乱不堪,百灵岳青儿分明察觉到飓风中隐隐包含着一股足以排山倒海的惊人力量,俱是惊骇不已,这绝非金怀月所拥有的力量,二人心中又惊又怕,不约而同地,缓缓地,一步一步的,退出房门,正要拔腿狂奔,逃出湖心小岛。不曾想那金光化作的旋风立刻追了出来,嘶吼着将二人团团裹住,然后响起了一片张狂跋扈的大笑之声:“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笑声远远地传了出去,激荡的湖面上波翻浪涌,震得山谷四周的山峰上乱石翻滚。
百灵惊骇不已,惊喜叫道:“师兄,真的是你么?”
说完,那金光旋风立刻停止了旋转的势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英俊不凡的少年,双目如电,笑盈盈地看着百灵岳青儿,可能是欢喜过了头,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手一个,将两位少女紧紧的抱在怀里,喜不自胜大叫道:“师妹,我终于将金光神咒改造成功了,我成功了,我说过我一定会成功的。”好像如此尚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狂喜,他忽地放开二女,一把抱着百灵,啵啵啵的在她洁白如玉的脸上放肆的狂吻,羞得百灵满脸绯红,死劲挣扎,然后又放开百灵,如出一辙地抱着岳青儿没头没脑的狂吻,岳青儿又惊又喜又羞,竟然有些不知所措。金怀月将她脸上每个地方都亲了一遍后才放开,又像是狂喜不可抑制似得,舞动着双臂猛地跳进湖里,纵情地拍打着湖水,放肆地叫道:“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二女一样的娇羞无限,一样的惊讶无限,痴痴地凝望着跳进湖里疯狂拍水的金怀月,然后对望一眼。百灵诧异道:“我认识师兄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高兴,看样子改造金光神咒对他而言确实非常重要。”
岳青儿道:“原来刚才那片金光就是他改造金光神咒才幻化出来的,真是奇了怪了,金光神咒乃是正教仙派仙云岭的厉害法术,正大堂皇,为何他幻化的金光与仙云岭的金光全然不同,倒是有点像我们妖族的妖光。他到底是改造成功了,还是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了?”
此言一出,顿时令百灵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惊骇地瞪着岳青儿,狐疑道:“这个…应该不会吧?”
在湖水中疯狂了许久的金怀月,终于渐渐地冷静下来,停止了怕打湖水,自顾自沉吟道:“这是我自创的法术,与金光神咒虽然同出一源,可是截然不同,是不是要换个名字呢?”想到此处,立刻一跃而起,从湖中跳出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渍站在二女面前,叫道:“师妹,岳姑娘,你们一起动动脑筋,帮我想个名字吧。”
百灵奇怪道:“啊?你这不就是金光神咒么,为何要另外想个名字?”
岳青儿连忙拍手道:“太好了,我就说你这套法术与金光神咒完全不同,有点类似于我们妖族的妖光,既然要另外换个名字,就叫无上神光吧。”
金怀月念了一遍“无上神光”,默默地咀嚼了一番,缓缓摇头道:“不好,不够霸气,不够味道。”忽然一拍脑门,叫道:“好,就叫太极如意玄光吧。有了太极如意玄光,我可以随意幻化,从此纵横四海,所向无敌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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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群长相凶狠的邪教中人,金怀月百灵等人头疼不已,这已经是他们在赶往仙云岭途中遇到的第十批歹徒了。栗子网
www.lizi.tw自从百灵将太阴教攻打仙云岭的消息告诉给金怀月,他们马上星夜兼程离开照心谷奔赴仙云岭,那时候还是夜里子时初刻。金怀月踌躇满志的以为绝对可以在辰时之前赶到仙云岭,与师父携手对抗这批来者不善的敌人,却没想到太阴教此次来犯,着实是处心积虑。
金怀月默默瞪着敌人,悄悄道:“百灵师妹,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此处距离仙云岭起码还有二十几里云路,我们已经遇到过十次埋伏了,其中不乏邪教中的一流高手。对方明明说好是辰时才开始进攻,却没料到总攻尚未发动就开始围点打援,仙云岭处境相当凶险。本来我还没有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既然他们如此咄咄逼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不等百灵与岳青儿反应过来,金怀月凭空消失,随见眼前闪过一道闪电似的金光,那十几个拦路的邪教中人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就人头落地了,十几根血柱喷薄而出,在晦明变幻的黎明时分看着分外可怖。此时金怀月又回到原来所站的位置上,似乎从未离开过。这场面何等血腥残暴,吓得百灵岳青儿脸都白了,齐齐惊呼。
金怀月懒得安慰身边两位受到惊吓的少女,只是淡淡的叫道:“障碍已经清楚,走吧。”又抬头看了一番天色,东方放出一片鱼肚白,云遮雾绕的山峦依稀可见,估摸着辰时将至,他见二女依然神色不定,怫然不悦喝道:“好啦,不就是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喽,至于吓成这样子么?辰时将至,仙云岭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等下肯定会有一番残酷厮杀,你们若是连这点血腥都承受不住,那就赶紧返回照心谷,不要跟我过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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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幽幽看着金怀月,清澈的眼眸里略带着一丝隐约可见的怜悯和责备,对于金怀月的辣手无情显然夹杂着些许愤慨,可是从小到大,她对这位师兄尊敬中带着一丝畏惧,心里即便有不满之意,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岳青儿就不一样,短暂的惊恐过后,马上恢复镇定,讪讪道:“金公子言之有理,事已至此,无非就是你死我活。”
金怀月迎着百灵的目光,淡淡道:“师妹,你该不会怪我出手太过狠毒吧?你应该想想,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对付仙云岭,我若不能快刀斩乱麻,和他们在这里纠缠不清,徒然浪费时间罢了,多耽搁一刻钟,仙云岭就会多一份危险。好啦,不要胡思乱想,赶紧赶路吧。”说着,拉着百灵岳青儿柔若无骨的小手,嗖的一声冲上云霄,风驰电掣般赶往仙云岭。
途中百灵心里有话实在憋不住了,摇着金怀月的手喊道:“师兄,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金怀月意味深长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劝我少伤几条人命是不是?”百灵俏脸绯红,连忙点头。金怀月笑道:“师妹,你心地善良,这是好事,师兄非常高兴。可是此等生死存亡之际,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若不杀他们,他们一定回去仙云岭残害仙云岭的姐妹。你说,我能对他们手下留情么?”百灵无言以对。金怀月顿了一顿,肃然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出手尽量少伤人命,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我一定网开一面。小说站
www.xsz.tw。”百灵感激道:“多谢师兄体谅。”
飞了一程,透过云雾缭绕,依稀可见仙气馥郁的仙云岭,可是金怀月隐约感到前方似乎有一层厚厚的罡气壁障,挡住了前进的去路,连忙叫道:“当心,前方有结界!”
百灵和岳青儿赶紧收住趋势,百灵忧心忡忡道:“此处距离仙云岭已不足十里云路,敌人在这里布置了结界,看样子高手不少。”
金怀月默默地注视着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射出一束金光,向前激射而去,噗的一声似乎撞在一座无影无形的墙壁上,立刻被反弹回来,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师妹,看我破了他的法术。”右手握拳,整个人噌的一声向前弹出,将近壁障时,运起真气,那拳头势如奔雷,猛地击中无形壁障,瞬间就破了对方的结界。
百灵欢喜不已,不停鼓掌,赞道:“好样的,师兄!”岳青儿却默默不语,怔怔地盯着金怀月,暗想:“这个金怀月不知和金叹月公子是什么关系,二人年龄相差无几,但是他的修为似乎远胜金叹月公子。”金怀月笑道:“师妹,走吧。”
三人在半云半雾中穿梭,原以为大动干戈破了对方的结界,肯定会有太阴教的高手前来拦截,谁知道一路上居然畅通无阻,百灵诧异道:“奇怪了,刚才有太阴教徒拦截,怎么越接近仙云岭,反而没有敌人?”
金怀月摇头道:“不可能,我怀疑他们已经攻上了仙云岭,仙云岭形势危殆,师妹,你当心一点,我要加速了。”长袖一挥,那金光果然比先前快了十倍有余,在云雾中一闪而过。
十里,五里,三里,随着渐行渐近,三人低头望去,已能隐隐看见仙云岭白玉牌坊外的大广场了。仙云岭广场方圆数里,此刻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黑压压的竟然成千上万,把广场所有的空间几乎全部占据了。出乎意料的是,场面上非常安静,没有一丝嘈杂喧嚣,双方似乎还在僵持,并没有正式交锋。
百灵暗暗吁了一口气:“还好,还没有打起来。”岳青儿是蛇妖所化,鼻子灵敏,隐约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摇头道:“不对,有很重的血腥味,肯定有人受伤了,有人受伤,那就早就开始打了。”
金怀月思忖片刻道:“我们在山上落下,悄悄靠近广场,先看看形势再说。”二女殊无意见。金怀月绕到广场南面,趁着众人的视线都被牢牢吸引在广场上,遂小心翼翼地落在一片林木茂盛的林子里,此处距离广场不足半里,走几步就到了广场边缘。
到了广场边缘一看时,三人惊得目瞪口呆,原来不是战斗尚未打响,而是已经接近尾声了,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地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血粼粼的分外惨烈,虽然死的大部分都是太阴教弟子,但是仙云岭的人也损失惨重,死伤一半有余,剩下的一半即便没死,也都受了重伤,相互搀扶着站在掌门骆千雪的身后,而骆千雪已然是仙云岭唯一能够屹立不倒的人。
她穿着一袭紫衫,身上披着仙气馥郁的鸳鸯紫绫,衣衫和紫绫已经被鲜血染红,洁白无瑕的脸蛋沾着几滴鲜血,却不减飘然出尘之气质。那双清澈的就像是在天池中洗涤过的眸子,深邃的没有一丝感情色彩,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淡淡的,纯纯的。
百灵情急之下就要冲出去相助师父,金怀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等等,师妹,看看再说。”百灵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仙云岭已经一败涂地,师父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静观其变么?”金怀月板着一张脸沉声道:“好啦,不要这么毛躁,你看看太阴教多少人,仙云岭还剩下多少人?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冲出去,不过是螳臂当车。”
百灵闻言一凛,迅速扫了一遍广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此时她才看清,偌大的仙云岭广场上,黑压压的几乎全是太阴教弟子,仓促间数都数不过来,可是估摸着至少有七八千人,而仙云岭此刻还能站起来的,最多不过七八十人,悬殊实在太大。她愕然道:“师兄,怎么办?”
金怀月道:“别急,先看看。以师父的修为,纵然打不过太阴教,可是想走的话,他们谁也留不住师父。”岳青儿冷笑道:“笨蛋,你觉得你师父会走么?”
金怀月一怔,道:“什么意思?”岳青儿鄙夷地看着他道:“哼,你这人年纪轻轻,修为极高,可是见识实在太差,像个小孩子。这里是仙云岭,你师父是仙云岭掌门,如今仙云岭死伤狼藉,身为仙云岭掌门,你觉得她会一个人逃命么?”
金怀月马上醒悟过来,敲了敲脑门,道:“对啊,我差点忘了,哎,最近全神贯注修炼金光神咒,连基本的常识都差点忘了,也算是可笑了。”
百灵急道:“师兄,那你说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金怀月摸着百灵的头发,淡淡道:“师妹,你且莫急,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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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仙云岭广场上的战局一目了然,完全是一边倒的格局,仙云岭弟子眼里除了迷惘,就是绝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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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云岭人数一向不多,最鼎盛的时候也才区区三百多人,十几年前接连发生了几次屠龙大战以及与九鹤宫的摩擦,令长老和精英弟子损失惨重,高手凋零,接下来或许是因为骆千雪性子软弱,缺乏领袖才能,仙云岭的元气不但没有恢复,反而日复一日年如一年萎靡下去,如今偌大一座仙云岭,除了掌门骆千雪,竟然没有一个在江湖上叫的起名号的人物。
没有高手,普通弟子再多,不过是一堆炮灰!
太阴教从辰时二刻开始攻山,辰时三刻仙云岭就死伤过半,没死的也是伤痕累累,溃不成军。伤者相互搀扶着,战战兢兢看着如狼似虎的敌人。
此时此刻,所有弟子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年纪轻轻的掌门身上。这个永远娇滴滴、羞答答的美女掌门人,在生死存亡之际,终于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道法修为,那条仙气馥郁的鸳鸯紫绫,在她一身灵力的驱使下,一会儿夭矫如龙,一会儿灵动如蛇,一会儿凶猛似虎,一会儿飘忽若云,在万人中央肆无忌惮地穿梭着,挨着的骨碎,擦着的魂消,锋芒无人敢当。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以一人之力,傲然迎战整个太阴教,保护着仙云岭。
或许是认识到这个女子的可怕,太阴教弟子忽然停止了进攻,一个个站在原地不动。一个穿着火红锦袍的白须老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终于现身了。
“不错,不错,落雪仙子名不虚传,老夫十分佩服!”他的声音冰冷残酷,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伫立,无言,她永远是那么安静,那么温柔,安静的就像秋水,温柔的就像幽兰。清澈空灵的眼波里,没有恐惧,没有仇恨。
“骆掌门,你看看身后的弟子,看看她们是如何的狼狈。事到如今,你还要作困兽之斗么?”血祖天雄缓缓抬手,指着狼狈不堪的仙云岭弟子,眉目间依稀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不理不睬,不言不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凶残的老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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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了吧,骆姑娘,我非常欣赏你的魄力和胆识。你敢以一人之力对抗我太阴教煌煌天威,的确了不起。我欣赏你,只要你愿意投诚,太阴教的副教主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哗!太阴教弟子纷纷鼓噪起来。
“你觉得,你的条件很有吸引力?”骆千雪看着天雄淡淡的回了一句,声音很平和,和平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怎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阴教副教主,你瞧不上?”天雄的目光在渐渐变冷,杀气在渐渐凝聚。
骆千雪忽然转身,温柔的目光在仙云岭弟子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叹息一声,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那个所谓的太阴教副教主一职,在我看来还不如仙云岭一个普通弟子。”
天雄的表情渐渐变得阴骘,眼神愈发冷酷,道:“仙云岭已经一败涂地,就凭你一个人,挡得住我的千军万马么?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仙云岭马上化为齑粉,你信么?”
骆千雪忽然大笑起来:“天地万物,有生有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循环往复,此为至理。万载之前,天地间没有仙云岭,万载之后,天地间也可能没有仙云岭,你以生死胁迫,岂不可笑可怜?就算今日天不佑我,致使仙云岭覆灭,但是万载之后,人们肯定会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门派,他们以替天行道为宗旨,矢志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其他的,何必奢求?”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豪气冲天,仙云岭众女弟子无不鼓掌称好。
天雄冷冷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话说尽,你却自找没趣,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今日若不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我枉为太阴教主。”一言未毕,忽地长袖一拂,血红旗幡凌空飞出,化作一片遮天大幕,飘向仙云岭阵营。
仙云岭上风云突变,血云密布,满山都是腥风大作,凄厉绝伦的鬼哭声仿佛从地底传出来,一股浓烈的鬼厉气息弥漫开来。
蹙眉,起手,骆千雪凛然不惧,轻轻念了一声咒语,披在身上的鸳鸯紫绫猛地化作一条神龙,爆发出一阵夺目的金光,然后迎风变大,迅速飘到空中护住仙云岭。
一面是血红邪光,一面是璀璨金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但见邪光到处,鬼哭狼嚎,草木枯萎,花朵凋零,金光到处,邪光收敛,天地澄澈。然而血光霸道嚣张,无所不用其极的弥漫开来,金光内敛谨慎,只求稳打稳扎,气势看似很弱,即便偶尔战胜邪光,也不敢全面反击。
只看了一眼,金怀月会心大笑起来:“师父赢了,天雄不是师父的对手。”
百灵和岳青儿像看着史前怪物一样看着金怀月,岳青儿笑道:“金公子,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现在你师父被血祖天雄打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你居然大言不惭的说你师父赢了。”
金怀月知道二人的修为极差,眼光不行,懒得理论,只是默默摇了摇头。百灵见他踌躇满志,心中不禁起疑,追问道:“师兄,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们明明看到师父的鸳鸯紫绫被血雨腥风旗全面压制住了,你怎么反而说师父赢定了?”
“你们慢慢看吧,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金怀月莫测高深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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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单纯以目前体内积攒的灵力而论,骆千雪远在血祖天雄之上,然而血祖天雄混迹江湖将近两百年,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经验丰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骆千雪不过三十来岁,见识不足,又缺乏与顶尖高手交手的经历,猝然面对天雄这等横行天下的邪教大高手,心里就有些畏惧,动起手来处处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一开始,血祖天雄根本没把骆千雪放在眼里,以为她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女孩子,纵然有着超凡绝伦的天赋,终究比不上自己两百年的深厚修为,估计一时三刻就可以将她拿下,彻底消灭岭。不想真正短兵相交后,剧情的发展完全出人意料,这个弱女子在生死关头表现出来的深厚修为几乎不在当年的魔圣萧霸陵之下。她手里的鸳鸯紫绫并非仙家至宝,可是在她深不可测的灵力驱使下,几乎形同一块牢不可破的遮天巨幕,将仙云岭防御的滴水不漏,以腥风血雨旗那般无坚不摧的力量,居然无法越过鸳鸯紫绫去攻击她身后的仙云岭弟子。
如此僵持了大半个时辰,血雨腥风旗始终无法突破鸳鸯紫绫的光幕,相反由于时间一点点流逝,骆千雪渐渐地得心应手,怯意顿消,战意渐浓,原本深厚无比的灵力法力全部爆发出来,开始进行反补,血雨腥风旗的妖气也在慢慢的收敛。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候就连普通的太阴教徒和仙云岭弟子都看出来了,这位年轻的少女掌门人,在被压制半个时辰后,开始有了转败为胜的迹象。
百灵大喜叫道:“太好了,师父开始反攻了,师兄你真了不起,早就猜到了。”
金怀月笑道:“这有什么,我们师父可不是省油的灯…哎哟…不好…”
突然之间,明明在一点点逆转战局的骆千雪,就像是遭到重创一样,毫无征兆的惨叫一声,从半空中掉下去,狂喷一口鲜血后软绵绵扒在地上,抚着胸口不停喘息,满脸愤恨沮丧。与此同时,原本不可一世的鸳鸯紫绫失去操控后,万丈霞光迅速褪去,噗的一声缩小飞回到骆千雪的身上。
这一刻突兀而来,快的异乎寻常,没人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掌门!”仙云岭弟子齐齐惊呼,纷纷冲过去。
“师父!”百灵惊骇之余,刷的一声迅速从树后冲出去,一阵风似得冲向仙云岭阵营。仙云岭弟子不认识她,纷纷举起兵器法宝将她挡住,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百灵连忙解释道:“诸位师姐,我是掌门人的弟子,一向在别山居住,昨日听说仙云岭大难临头,就想过来相助师门一臂之力,求你们让我过去看看师父。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广场上已经哄然大乱,骆千雪被仙云岭弟子团团围住,根本听不到百灵的话,而在这个多事之秋,谁都不敢轻易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任凭她急的额头流汗,眼中流泪,仙云岭弟子只道:“走开,别靠近我们掌门,谁只道你是不是太阴教的奸细?”
仙云岭彻底崩溃,乱成一团,太阴教徒欢喜不禁,纷纷鼓噪呐喊。血祖天雄大声喝道:“仙云岭所有女娃听着,你们的掌门已经身受重伤,命在顷刻,仙云岭一败涂地,诸位如有自知之明,请马上放下法宝武器投诚,老夫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甚至仙云岭也可以作为太阴教北方分舵保留下来。凡是愿意效忠太阴教的,可以继续留在仙云岭,不想效忠太阴教的,可以自行离去,老夫绝不勉强。”
此言倒是有些诚意,可是仙云岭此时根本就没人考虑投降。众弟子修为较浅,没人看懂掌门人事如何落败的,心里都感到愤愤不平。然而内无御敌之力,外无救援之兵,如今仙云岭形势之危险,为七百年来从所未有,众弟子情知即将身首异处,七百年基业即将覆灭。
生死存亡之际,众女弟子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昂首挺胸踏前一步,齐声喊道:“要杀就杀,何必多言?要我投降,休想。”这等视死如归的煌煌气势,竟然将成千上万的太阴教高手震慑住了。
岳青儿眼见形势凶险,看着金怀月道:“仙云岭覆灭在即,你可有什么法子么?”
原以为如此紧张的时刻,金怀月肯定心急如焚坐立不安,没想到金怀月脸色平静如水,目光悠悠地凝视着血祖天雄,喃喃自语道:“他刚才偷袭我师父的法宝,好像是是蝎精独有的倒马毒,想不到他身为魔教教主,竟然会去修炼妖族的毒针。”
岳青儿秀眉蹙起,哭笑不得:“你这呆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不想法子解救仙云岭的危机,却在这里瞎捉摸他为何会修炼妖族毒针,真是不知轻重。”话刚说完,猛地灵光一闪,惊叫起来:“咦,你怎么知道刚才偷袭你师父的是蝎精的倒马毒?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呢?”
金怀月缓缓站起来,侧身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呵呵,你看不到有什么奇怪的?”
岳青儿见他脸上全是轻蔑的神情,撅着嘴道:“哼,知道你很厉害,行了吧?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把血祖天雄灭了,那才叫高手呢,只会在这欺负一个不入流的小妖,有什么好骄傲的?”
金怀月冷笑道:“灭掉天雄就是高手?哼,你信不信,十招之内我就可以把天雄打趴下?”
“十招?把天雄打趴下?哈哈哈哈哈哈…”岳青儿像是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肆无忌惮大笑起来,笑声高亢嘹亮,借着风声远远传播开来,竟然压倒了广场上喧嚣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诧异地看着二人所在的位置。
百灵趁着仙云岭弟子心神略分,仓促使出并不纯熟的分身之术,迅速穿过人群来到骆千雪身旁,关切道:“师父,你还好吗?”仙云岭弟子迅速反应过来,盯着她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一件件法宝纷纷向她身上招呼,骆千雪知道众弟子误会了百灵,连忙叫道:“住手,她是你们的师妹,不可造次。”
受伤后的骆千雪一直坐在地上,斜靠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女弟子,那张莹润如玉吹弹可破的美丽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眼中没有半点光彩,刚才那声喝止又牵动了她的内心,令她咳嗽了好一阵子,待咳嗽停住,看着百灵道:“灵儿,此处如此危险,你们过来干嘛?你师兄呢?”
百灵指着众人视线射过来的地方道:“喏,师兄在那边!”
骆千雪的视线被众弟子挡住了大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广场边缘一棵巨松后面,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妙龄女子,长相虽然美艳动人,但是一身妖气,不禁怔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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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已经千钧一发,如果没有大量的援军到来,以仙云岭这点微不足道的残存力量,一旦天雄下令,太阴教千军万马杀奔过来,顷刻间可将仙云岭踏为齑粉。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一点,太阴教的人深信不疑,仙云岭的人也心知肚明。天雄的表情中,得意又傲慢,声若雷霆地喝道:“你们到底投不投降?”
仙云岭阵营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谁都知道,这是太阴教最后的通牒了,也是仙云岭弟子最后活命的一线生机,但叫她们说出一个不子,等待她们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毁灭。
然后这群看似弱不禁风的美丽女子,面对着如狼似虎凶残歹毒的敌人,毅然决然的齐声喊道:“不投!”声音虽弱,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悲壮力量,就连对面太阴教的人也纷纷惊讶起来,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弱女子。
天雄的脸色愈发阴沉,在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右手高高举起,下达了一个异常冷酷又卑鄙的命令:“杀光她们,一个不留,然后把她们的衣服都扒光,挂在仙云岭广场上。”
轰!
广场上稍微安静了片刻,仅仅一瞬间的沉寂,然后,就看见太阴教成千上万名教徒如同饥肠辘辘的狼群,尖叫着冲向仙云岭阵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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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不过一里,转眼即到,仙云岭眼看着就要覆灭了。
一直站在广场旁边观战的岳青儿,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上,惊慌叫道:“喂,你有把握从万军之中救出你师父么?”一边说一边转身去看金怀月,然而身边已经空空然也,金怀月已经消失,唯有一阵模糊的声音传过来:“我没有把握从万军之中救人,但我有把握杀光他们。”
她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转过身子去看两军交战之处,随见一道灿烂的金光掠过仙云岭阵营的上空,闪电般扑向太阴教那潮水般杀奔而来的人群,最凶残的一幕赫然出现了,但见凡是被金光扫过的太阴教弟子,立刻狂喷鲜血,扑地便到,再也没有能够站起来了。金光反反复复扫过几遍后,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太阴教教徒全部毙命,倒在尘埃。
第一排太阴教教徒离奇倒毙的时候,众人虽然发现情况有异,却均怀疑多半是仙云岭弟子在做困兽之斗,不知用什么法术杀死了他们,但是等到第二排第三排以致十几排弟子争相倒地的时候,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终于惊醒过来,醒悟到害死众人的元凶恐怕并非仙云岭弟子的绝命反击,而是突然出现、反复狂扫的这片淡淡的金光,他毕竟见多识广,仔细打量之后,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千多年前,魔教中曾经出现的一种令正邪两教无不闻之色变见之胆寒的邪术——逆血神光。栗子小说 m.lizi.tw
“停止进攻!”在异常惊恐之中,他勉强镇定心神,竭尽全力喊道。
太阴教教徒果然训练有素,令行禁止,成千上万的人马说停就停,居然毫不迟疑。此时就连仙云岭弟子也暗暗佩服太阴教的首脑人物,能够将数量如此庞大的旁门左道之士训练的如此服服帖帖,说一不二,单就这份领袖能力,足以令所有正教人物自叹不如。但是更令仙云岭弟子感到心惊肉跳的却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大救星,按理来说,此人横空杀出,举手间就灭了太阴教数百名教徒,重创了太阴教不可一世的气势,应该是所有仙云岭弟子的恩人,然而此人所使用的,分明是所有正教修真最为忌惮的一项法术,亦是正教修真之士心中的噩梦。
所有仙云岭弟子都在恳求是自己猜错了,来人使用的也许不是逆血神光,然而一个站在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身后的鹤发童颜高大老者,在见识了来人奇幻无比的身手后,骇然变色,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邪术——逆血神光么?”
此言一出,全场骚动,所有人恐惧到不自由自的后退,后退,不管是太阴教教徒,还是仙云岭弟子,都远远地避开那片金光。
“真的是逆血神光么?”仙云岭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每个人的声音都带着压制不住的恐惧之意。
“一定是逆血神光,否则不可能这么厉害。”许多有识之士纷纷表态。
逆血神光,据说是一千九百多年前的一位魔教教主贺蚡所创,此法乃是以深厚无比的魔力将自身化为一团血光,纵横来去,任意变幻,所向无敌,若是与人斗法,血光只消飞到距离对方三尺之内的地方,便可使那人血气逆转而死,最是阴毒无比,厉害之极。当年贺蚡倚仗逆血神光一统魔教,一举消灭了除北冥流萤岛之外的所有正教修真门派,当真是雄霸一时,无人可制。可以说,贺蚡与逆血神光,是潜龙出现之前,人世间最为恐怖的存在。天下的人,无不闻贺蚡而胆裂,闻逆血神光而魂消。贺蚡活了四百多年,就称霸了四百多年,在这四百年里,没有一个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就连一向实力强盛的北冥流萤岛,因为贺蚡的缘故,数百年间不敢将足迹踏入中原地区。
贺蚡老死之后,逆血神光失传,然而逆血神光的赫赫威名早已传遍天下,载入史册,流传青史,被评为天地间有史以来第一魔功,正教之士恨之入骨,魔教之徒视之如神,许多魔教之徒甚至甘愿穷尽一生之力寻找逆血神光的功法口诀。魔圣萧霸陵当年也曾纵横天下,被许为“千载以来第一人”,但也只是近一千年来的第一人而已,没人敢说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因为前面还有一个超凡入圣的传奇贺蚡。
谁能料到,这种消失了一千多年、惊世骇俗的魔功,会突然现身仙云岭上。
在众人异常惊恐的目光中,那团金光缓缓凝聚成形,现出一个文质彬彬的十六七岁少年,他淡着一身紫衫,眉清目秀,双目炯炯,温文尔雅的神态中,却隐藏着遮掩不住的杀戮霸气,随随便便往两大阵营的中央就那么一站,所有人的心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不敢逼视。
“金叹月?原来你还没死?”从太阴教的阵营中传来一阵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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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名字,金怀月的心里泛起了一阵微怒,为什么总有人把他认作金叹月呢?这个金叹月到底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小子,你居然还活着,而且练成了魔教中有史以来最厉害的魔功,老夫佩服,佩服!”血祖天雄的口气分明是既狠且妒,睚眦欲裂地瞪着金怀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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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非常不喜欢这个傲慢老头说话时的神情和口气,尽管对方是威震天下的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触动他的杀机,一样要死。他的目光一沉,瞳孔猛地一缩,蓦然抬手,指着天雄不可一世地喝道:“你犯我仙云,偷袭我师,又出言辱我,焉能容你活在世上?受死吧!”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束金光,方圆不过数尺,迎风飘去,一眨眼就冲进了太阴教的阵营!
逆血神光的名气实在太大,以血祖天雄这等纵横寰宇的枭雄,都对之充满恐惧,当金怀月扬鞭策马当众大骂的时候,天雄已经将全身的功力凝聚起来,注入血雨腥风旗上,聚精会神地提防。栗子小说 m.lizi.tw为了以防不测,他又在身前悄悄的布置了三层极为厉害的护身结界,希望能够阻挡逆血神光的冲击。
所有的太阴教徒,眼神中分明流露出浓浓的惧意,将法宝全部准备妥当,一身功力全部运用到了极致。
毕竟传说中逆血神光杀人的时候,只要在敌人的身旁一闪而过,就可以令人气血倒流而死。
传说果然不虚!
那道就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淡淡的光幕,从太阴教的阵营中势如破竹的穿过,金光所到之处,就有太阴教徒七孔流血倒地而死。在杀死了数十个太阴教普通教徒之后,那道可怕的魔光终于即将杀到血雨腥风旗上。
砰!
终于交锋了,那道金光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地击中血雨腥风旗,激荡起一道骇人听闻的金色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将广场上修为较低的太阴教徒全部震倒在地,只有少数功力深厚的人勉强能够撑持,却也要后退两步才能稳住身形,不过在这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冲击波的波及下,所有人的气血大乱,鼓荡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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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首当其中的就是血祖天雄,从表面上的结局来看,双方似乎在伯仲之间,传说中无坚不摧的逆血神光似乎并没有突破血雨腥风旗的防御范围,可是最恐怖的地方只有血祖天雄心知肚明,别看刚才金光被血雨腥风旗挡住,但是那股强大的力量余波却伴随着冲击波的震荡,一举撕裂了天雄精心布置的三层护身结界。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失去了护身结界的掩护,天雄已经赤裸裸的曝露在逆血神光的攻击范围之内,在这等强横逆天的力量面前,他苦心修炼的护体神光,显然已经不足以引为屏障了。
天雄的后背,汗水潺潺流下!都是冷汗!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手脚在颤抖!
“保护教主!”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话,在异常恐惧的氛围下,还是有无数不怕死的忠勇教徒冲了上来,亮出自己的法宝,挡在血祖天雄的前面,围成了一座人肉城墙!
在群情激奋之下,天雄听到耳边有人进言道:“教主,逆血神光重出江湖,眼下我们没有对付这种魔功的法子,请教主以大局为重,暂时退回总坛,待日后钻研出克制之法,再卷土重来,雪今日之耻。”
天雄回头一看,原来是足智多谋的李秀才,这李秀才乃是太阴教的元老重臣,一向足智多谋、处事果断,仔细想想,他所言也是实情,逆血神光这般可怖,一举手就能干掉数十条人命,眼下太阴教的确没有克制此法的法宝或阵法。
可是太阴教此次倾巢而出,不但没能消灭逐渐式微的仙云岭,反而被一个微不足道的金叹月给杀的丢盔卸甲,狼狈逃窜,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一定贻笑大方,让全江湖的人引为笑柄,正在犹豫不决的关头,火龙童子等人纷纷围了过来,均是劝说他暂避其峰,赶紧率兵撤离的意思。
天雄满腔愤恨,眼中如欲喷出火来,重重地跺了跺脚,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喝道:“诸位所言均是至理,如此战况,逗留下实在于事无补,这就走吧,让白骨门的人马殿后。”一声令下,消息马上传遍所有太阴教徒。众教徒虽然不乏凶悍绝伦的人物,但是只要有一线生机,谁都不愿意自蹈死路。众人纷纷领命,在天雄及火龙童子一干头领的带领下,纷纷向南撤离,能飞的飞起来,不能飞的拔腿跑起来。最可怜的就是白骨门的弟兄们,被火龙童子威逼勒令殿后。那数百个炮灰,眼看着大队人马逃之夭夭,一脸的惊愕凄惶,虽然很想拔腿逃命,可是太阴教的规矩众人都知道,如果就这样死了,总坛会安排专人照顾死者的家属,如果敢违背军令临阵脱逃,全家老小都要被砍头。于是临死关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擅自逃离。
可是金怀月化作的金光哪里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东飘西荡着,所到之处,近者必死,不一会儿就将这道行浅薄的数百人尽数歼灭,一个不留。
杀光了白骨门数百人后,金怀月猛地发现情况有点异样,仔细一看,太阴教的大队人马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都逃出了数里之外。他微微冷笑一声,想要继续追亡逐北,忽然听到骆千雪怒喝道:“孽障,还不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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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微弱的一个声音钻进金怀月耳中的时候,却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吓得他一声冷汗涔涔而下,回过头望着骆千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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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骆千雪站起来,目光凌厉地凝视着金叹月,喝道:“过来,我有话问你。”
其余的仙云岭弟子惘然不知他的来历,毕竟当初认识金叹月的人早就魂归离恨天了,可是听了掌门仙子的口气,都能隐约感觉到,此人与掌门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否则以他的功力之强悍,不至于被掌门人一声训斥吓得惊慌失措。
刚刚悟出太极如意玄光的时候,金怀月心里多少有些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然而在刚才的交锋中,当正魔两教中人纷纷指出他所使用的法术乃是魔教中失传了一千多年的逆血神光,他才惊觉险恶,内心一片冰凉。逆血神光的厉害,他在古籍中曾经读过,仓促间将自己独创的太极如意玄光与逆血神光一比照,赫然发现两种神通果然异曲同工,若说不是逆血神光,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如果说他稀里糊涂的将堂堂正教仙派的金光神咒练成了魔教的逆血神光,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正邪之间的很多功法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往往顺练者为正教神功,逆练者容易走向妖魔一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太极如意玄光恰恰就是他在见识了岳青儿的妖光后,将金光神咒逆练而成。
然而在他心里,最恐惧的其实并非太极如意玄光有可能是魔教中臭名昭著人神共愤的逆血神光,而是他在使用这套形似逆血神光的神通大开杀戒杀红了眼的时候,忘了他一向敬若天人的师父就在旁边看着。
这一幕落在师父眼里,让他诚惶诚恐,唯恐让师父失望伤心。以一人之力杀的魔教上万教徒丢盔卸甲的喜悦情绪顿时一扫而空,他如同一个做错事情的孩童一样,羞涩地、猥琐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孽障,你的魔功是从哪里学来的?”骆千雪的脸阴沉着,所有的仙云岭弟子都吓了一跳,自问有史以来,她们可从来没有见过掌门人露出如此声色俱厉的神情。记忆中的掌门人落雪仙子,向来是温柔可亲平易近人的。
金怀月垂着头,走到距离骆千雪不到三丈的地方,蓦然停住,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骆千雪一眼,然后又畏缩地低下头,瑟瑟辩解道:“师父,这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这是我逆练金光神咒而独创的太极如意玄光,虽然与魔教传说中的逆血神光有相似之处,却不是逆血神光。栗子网
www.lizi.tw”他的声音细如蚊蝇,毕竟这个所谓的太极如意玄光究竟是不是逆血神光,他也没有一点把握。可能是,可能不是,毕竟逆血神光是一千多年前的传说中,见过逆血神光的人早就死光光了,没人能够证实他的话。
师父?首先震惊的不是骆千雪,而是所有仙云岭弟子,那一声师父就像是一记重锤沉甸甸的砸在仙云岭弟子心头,让她们惊得目瞪口呆,七百多年以来,仙云岭不曾收过任何一个男弟子,想不到在生死关头冒出来力挽狂澜的这个疑似使用魔教逆血神光的少年居然是掌门骆千雪的弟子。
剧情发展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仙云岭弟子愕然望着骆千雪,期待掌门人的回应。
骆千雪听了金怀月的表述,紧锁的眉头略微舒缓,释然地吁出一口气,在她的心里,只要金怀月刚才当众使用的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解释的,虽然说仙云岭从来没有收过一个男弟子,然而那只是惯例,并非牢不可破的铁律,尤其是仙云岭从来没有一条门规规定过不准收男弟子,可是,金怀月说他刚才所用的厉害功法,是逆练金光神咒创造出来的新功法,到底有几成可信度?她踌躇半晌,顺势扫了一眼四周的状况,闭目冥想了一会儿。
偌大的仙云广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说话,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惊讶和提防,更多的却是矛盾。破例收男弟子固然可怕,逆血神光固然可怕,但更加可怕的却是,如今的仙云岭江河日下,实力当真是惨不忍睹,面对着太阴教的大肆入侵,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抗拒之力。若非金怀月半路杀出,仙云岭恐怕就此覆灭。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功力高到不可思议的弟子,无疑让仙云岭的人重拾信心,然而这个人竟然是男的,而且用的疑似魔教神通。
广场上躺着上千具尸体,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随风飘荡,钻进所有的鼻子里,让人艰于呼吸。在这样凄惨的凄惨悲怆的环境下,所有人的思绪都是凌乱不堪的,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判断。不知是骆千雪感到棘手,其他的人也不知如何处置。
此时,一个端庄大方的女弟子走到骆千雪身旁,凑到她耳旁道:“掌门师姐,兹事体大,非一时三刻可以解决。眼下人心惶惶,小妹建议还是且先收拾广场的尸骸,让牺牲的弟子入土为安,待休整两日后再作计较,详细调查。您意下如何?”说话者乃是辛如媚,紫琼仙子十二位亲传弟子中最小的一个,十五年前屠龙大战的时候,她不过十岁左右,入门堪堪两年,紫琼仙子死后,骆千雪对这位师妹疼爱有加,亲自传授,辛如媚的一身法术武功皆是千雪亲传,二人虽是姐妹,形同师徒母女,关系亲厚。
骆千雪立刻醒悟过来,感激地看着这位师妹,点了点头,道:“师妹言之有理,我有伤在身,收尾的事情就有劳师妹安排。金怀月,跟我来。”
留下几句话后,在百灵与另外一名女弟子的搀扶下,骆千雪带着金怀月返回仙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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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森的祖师祠堂里,金怀月笔直地跪着,旁边,站着飘飘若仙的骆千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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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跪着,一天一夜了,从昨天凌晨跪到今天傍晚,骆千雪时而过来看看他,然而很快就走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走,而是默默地陪着他,已经两个时辰了。
三天前的那一战,骆千雪遭到血祖天雄倒马毒的暗算,在百花泉水中泡了一天一夜,终于将毒素驱逐干净。但是蝎精的倒马毒非同小可,毒素虽然驱逐干净,可是不知为何,受伤的头部偶尔也会麻痒难耐,甚至出现略微眩晕的症状。
蝎毒至阴,千雪亦是至阴之体,至阴缠绵,后遗不小。
虽然跪了一天一夜,金怀月的精神还算健旺,一点儿也没有颓唐萎靡的迹象,心里多少有些委屈,可是却没有半点怨恨之情。
逆血神光的名声太臭,他使用类似逆血神光的神通,被正教之士怀疑当然在情理之中,谁叫当今之世根本没有人见过逆血神光,所有人对逆血神光的认知都是从古籍上翻阅而来的。
这也是骆千雪及所有仙云岭弟子最头疼的地方,尽管所有人都怀疑他使用的是逆血神光,偏偏拿不出半点证据,于是金怀月一直矢口否认,他坚信自己修炼的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而是逆练金光神咒独创的太极如意玄光。
各执一词,莫衷一是!争执围绕两个点进行着,除了他的神通究竟是不是逆血神光,另外一个点是,倘若他修炼的的确就是逆血神光,仙云岭将如何处置这个七百年来唯一的男弟子?是逐出师门,还是********,抑或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留在仙云岭?
毕竟,在这个纷纭乱世中,仙云岭的实力已经不堪一击,面对太阴教的进攻,组织仙云岭所有的战力,居然支撑不到半个时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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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与仙云岭的众位师姐妹商量了三天,始终没有办法达成共识,然而始料未及的是,呼吁留下金怀月以抗衡太阴教和五圣山的主张渐渐地获得了大多数弟子的支持。
这些弟子认为,逆血神光在历史上的名声虽然不太好听,被归于邪恶透顶的魔功一类,可是到底如何邪恶歹毒,其实没有人看见过,都说逆血神光是以魔力逆转人身上的血脉而杀伤人命,但是不管多么邪恶的魔功,只要修炼者能够控制自己的心智,不被魔功主宰意志,再邪恶的魔功也是可以造福人间的。
这个理由不算牵强,然而不足以说服那些秉持正统观念的迂腐弟子,她们觉得,正邪不两立,正教弟子就应该堂堂正正的做人,修炼魔功算怎么回事?
双方唇枪舌战,争执不休。这可苦了金怀月,就这么被师父发配到了祖师祠堂长跪反思!
不过金怀月隐隐觉得,师父今天来到祖师祠堂的时候,神色比起前两日已经改善许多,似乎渐渐地接受了他的解释。只是她的眉头依然是紧锁着,满脸的忧虑之色。
“师父,弟子修炼的真不是逆血神光。”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骆千雪,再一次为自己辩解。
骆千雪幽幽地看着他,忧虑中隐约流露出一丝爱恋无限之意,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展颜笑道:“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山上的姐妹们一致同意,你可以留在仙云岭上,就算你修炼的的确是逆血神光。”
“什么?”转折来的太迅速了,幸福来的太突然了,金怀月有些不敢相信,惊讶地看着骆千雪。
骆千雪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清秀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容,似乎自言自语道:“这一次,就算错了,也要一直错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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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金怀月不明白她的意思。
骆千雪没有作过多的解释,走过去扶起这位实际上的儿子、名义上的土地,和蔼可亲地笑道:“起来吧,这两天委屈你了。”
金怀月断然摇头道:“师父,弟子一点儿也不委屈。”不过还是被骆千雪搀扶着站起来了。
“跟我来吧!”怔怔地看着金怀月,目光中满是慈母的柔情,骆千雪轻轻说了一句,然后牵着他的手,缓缓走出祖师祠堂,穿过幽静的迂回长廊,来到仙云宫的议事大厅。
走进大厅宽敞的大门,迎面看去,大厅里黑压压站了一屋子的人,仙云岭大部分都已经集结在此,当骆千雪金怀月出现的时候,她们纷纷转过身来,凝神注视着二人。
看着一屋子千娇百媚、袅袅娜娜的女人,金怀月有些不知所措,瑟瑟缩缩地不敢与众人对视,缓缓地低头,沉默!
骆千雪昂然走到大厅中央的雕花椅子旁边,站定,全场肃穆!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到议事厅,主要是有两件事要知会大家。”骆千雪清了清嗓子,目光流转,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圈,朗声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十年之前,我在行走江湖的时候,曾经从一头猛虎的口中救下一位孩子,我见他禀赋奇高,乃是难得一见的修真奇才,一时起了惜才之念,遂将他收为外门弟子,传授仙云道法。考虑到本派创派七百年来,从来没有收过男弟子的先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将他直接带回仙云岭,而是暂时安置在照心谷中,一边考察他的德行,一边磨练他的心性。诸位猜得不错,这个孩子就是站在下面的金怀月。”
众弟子闻言,目光齐齐望向金怀月,这位仙云岭七百年来唯一的男弟子。他的存在,让仙云岭一众女弟子,有的感到刺激新奇,有的觉得胡闹大胆,有的则是忧心忡忡。火辣辣的目光,让金怀月更是惘然不知所措,从来没有红过得脸,红的就像是西天的晚霞!
“咦,你们快看,他居然会脸红耶!”不知是谁淘气的叫了起来,声音虽然不算嘹亮,可是在此肃穆庄重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大家的耳中,惹得大厅之中,哄然大笑起来!就连一向敬重畏惧金怀月的百灵姑娘,也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骆千雪抿着嘴唇,不禁莞尔,自从太阴教即将攻打仙云岭的消息在江湖上传播开来后,仙云岭的气氛一直沉重阴郁,所有人的心境都是浓云密布,愁眉不展,直到今日,这才是半月以来的第一次展颜欢笑,她不忍心打断,可是不得不打断她们的调笑,右手翻转轻轻向下一压,示意众人噤声,众弟子马上醒悟过来,停止了调侃,肃穆而立。
“这十年来,金叹月一直住在照心谷中,日夜苦练我仙云真法。关于照心谷的结界,相信诸位都是知道的,以他的功力,根本不可能随意出入,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接触到魔教的人,更加不可能有机会修习魔教功法,他所有的法术都是我亲自传授的。经我多番查证,日前他在迎战太阴教徒时使用的神通,并非失传了一千多年的魔教神功逆血神光,而是根据本派金光神咒独创的太极如意玄光。”
这是经过三天反复讨论最终得出的结论,尽管大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为了安抚人心,骆千雪还是照本宣科的阐述了一遍,希望二代弟子不要浮想联翩,一看大家的表情,除了疑惑,还有一丁点的佩服,暗暗点了点头,知道有些人就算不相信,也不敢随意质疑掌门人及诸位长老的权威,继续道:“虽然还有一些弟子质疑,本派创派七百年来,从来没有收过男弟子,我贸然收金怀月入门,是否有悖祖宗遗训?在这里我想强调一遍,本派创派以来,实在没有一条门规明言禁止收受男弟子。历代祖师之所以不收男弟子,纯粹是因为个人喜好问题,并非门规不许。有鉴于此,我在此宣布,自今日起,金怀月正式拜入仙云门下,为我骆千雪首徒,亦是仙云岭第九代传人首席弟子。金怀月,还不向前行拜师之礼。”
一会儿,匆匆行了拜师之礼,一众师姐妹纷纷围过来祝贺这对师徒。拜师完毕,骆千雪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回到原位,继续说道:“这是今天要宣布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事关我仙云岭的荣辱,相信大家听了肯定会义愤填膺。诸位应该知道,自从天云执掌五圣山门户以来,一直咄咄逼人,罔顾两派数百年交情,大肆抢占我仙云岭的据点,短短十几年间,我派在中原的据点均被五圣山或明或暗地占领了。如今潼关以东,仙云岭已经没有一个据点。出于维护两派友谊的原因,这些年里,我们一直忍让退缩,希望五圣山能够悬崖勒马痛改前非。然而没想到五圣山非但没有收手的迹象,反而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日前竟然趁着太阴教入侵我派的危急时刻,偷偷派人潜入潼关以西,伪装成魔教妖人偷袭我派西凉据点,十日之间摧毁了西凉地界隶属于我派的五家道观,将道观中的弟子尽数害死,然后占领了这些道观…”
“太可恶了,请掌门下令,我们即刻下山,为这些姐妹报仇雪恨…”众弟子纷纷鼓噪起来。
听到这儿,金怀月终于知道今日齐聚议事厅的目的了,也知道为何堂堂自居正教仙派的仙云岭,愿意收留一个可能修炼魔功的男弟子。
因为仙云岭已经到了最危险的生死存亡关头!独木难支的骆千雪,迫切需要一个强大的帮手,与她携手对抗太阴教和五圣山两大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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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骆千雪默默吟诵着三国才子曹子建的《七步诗》,心里一片苦涩凄楚。小说站
www.xsz.tw怎么也没有想到,仙云岭有一天会与五圣山同室操戈,短兵相接。要知道,仙云岭创派祖师韩云仙子可是五圣山创派祖师的嫡传弟子呀!多少年来两派水乳相融,亲密无间,然而好像为了因应民间的一句俗语:“一表三千里!”在传承了五六代之后,仙云岭与五圣山实际上渐渐地开始出现一些友谊上的裂缝,尤其是仙云岭一直发展的顺风顺水,不知不觉间就取得了足以与五圣山媲美的荣誉和地位,甚至一度比肩五圣山,成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
五圣山诸长老的心态,那时候就逐渐隐隐失衡,最近一百多年来,仙云岭更是迅速扩张,趁着五圣山众人放松脚步的契机,逐渐将触须越过西凉地带,伸进了中原腹地,连续成立了几十座供奉仙云岭祖师的道观庙宇。信奉仙云岭的百姓与日增多,在一点一点的蚕食五圣山的威望和香火供奉。
利益相关,必须寸土不让!
事实上,天柱道长执掌五圣山的时候,五圣山长老们就已暗中谋划削弱仙云岭的力量,吞噬仙云岭在中原腹地的影响力,重建五圣山的荣光。碍于当时天下太平,找不到一个可以令人信服的理由,遂没有贸然动手。
陷空山屠龙一战后,尽管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可是理由已经无足轻重。
此时的仙云岭外强中干,几乎到了建派以来最衰弱最无力的时候,以五圣山的力量,别说夺回中原地区的霸主地位,就算是灭掉仙云岭,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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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实力上的差距,比韩云仙子离开五圣山初创仙云岭时的差距还要悬殊,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较量。这一点,五圣山的人非常清楚,仙云岭的人也心知肚明。最近十几年来,面对着五圣山的步步紧逼,她们只能步步为营,一点点退缩。
然而今天,当五圣山将霸道的黑手伸进西凉之地,仙云岭已经没有退路了,再退,将失去所有的立足之地。
何况,今日之仙云岭,因为有了新弟子金怀月的加入,凭借着他身上逆血神光的帮助,已经足以与五圣山一较高下了。
天水城外,三十名白衣飘飘的仙云岭弟子,默默站在掌门人骆千雪和掌门首席大弟子金怀月的身后,神情激动地凝视着前方,这座古老丝绸之路上悠久历史的古城。
这并非一座繁华的城市,可是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粗犷,野性,张扬。
“师父,您下令吧!”金怀月已经按耐不住心里跃跃欲试的激情,恭敬地看着师父骆千雪,轻轻说道。
骆千雪眉头紧锁,满脸忧色,清丽的眸子里流转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塞外风霜的侵袭下,略显干燥和悲伤,显而易见,她其实并不愿意轻启战端,这一声令下容易,却是意味着断送了与五圣山数百年水乳相融的交情,更意味着与五圣山翻脸为仇,日后只怕会带来无穷无尽的厮杀血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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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已经正面得罪了南方魔教太阴教之后,又要与五圣山撕破脸皮,委实不是一个睿智的选择。
然而,她已经别无他法!毕竟这样的盟友,还不如敌人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看得出来,她的身子在朔风中隐隐发抖,好在朔风吹得衣袂飘飘,掩盖了她内心的慌张与无奈。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希望列祖列宗谅解,并保佑我们一切顺利!”她喃喃说道,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金怀月等人。
“师父,相信仙云岭列位祖师,也不愿意坐视她们惨淡经营的大好河山被五圣山蚕食鲸吞吧?”金怀月淡淡的安慰了一句话,很轻的一句话,但是很有分量。
骆千雪娇躯一颤,幽幽地转过身,看着他,苦涩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蛋,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慈母抚摸着麟儿,爱恋无限的目光是那么的真实,道:“你说的对,祖师们也不愿意看到子孙后代无立足之地。我不该犹豫。”说完,她又转过身来看着三十名身穿白衣的仙云岭女弟子,目光依次扫过她们楚楚动人的脸庞,这些人都是她的师姐师妹,年纪最小的才二十多岁,最大的有五十多岁了,由于常年住在洞天福地修真炼道的缘故,那些在凡间本来应该两鬓斑白垂垂老矣的美丽女子,如今一个个都是花容月貌,朝气蓬勃,眼睛,水灵灵水汪汪的观之忘俗,皮肤,莹白胜雪,吹弹可破。
按照仙云岭的门规,门下弟子在将金光神咒修炼到第七重以后,才可以随意行走江湖,并拥有了收徒的权利。上一代情况就开始不容乐观,四十多位长老中臻至第七重境界的只有区区十八人,这一代更是惨不忍睹,或许是因为紫琼仙子等上代长老齐齐牺牲,没有人指导她们修行,或许是因为她们的资质有限,总而言之,时至今日,除了骆千雪一人逆天地修炼到了第九重隐隐摸到第十重边缘的至高境界,其他人,没有一个能够修炼到第七重的境界,最好的水平也才第六重,堪堪到达搬运的境界,可以驱使宝物御剑飞行而已。尴尬的是,就算是到达第六重水准的弟子,也只有四十多人。
这就是仙云岭现实的悲惨!反观五圣山,单单金光神咒第八重以上的高手,据说就有三十多个,更别说第七重第六重更是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骆千雪就倒吸一口凉气,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群姐妹,不禁感慨万千。
大家似乎都猜到了她的心思,其中一个圆脸微胖的女子朗声道:“掌门师妹,你不要太过谨小慎微了,我们都知道五圣山的力量很强,高手如云,可是他们虽强,却没有一人修炼到金光神咒第九重的境界,就算是天云老道,也不过仅仅第八重的功力而已,与您相比差得远了。更何况我们还有怀月呢,他练成了逆血神光这样厉害的玄功,五圣山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说话者名叫薛蔚,是童艾门下弟子,性格诙谐幽默,极为讨喜,除了在修真上没有天赋,对于别的事情有着特殊天分。
“咦!怎么回事,我说的是实话呀,怎么所有人都用那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薛蔚说完后,发现大家看她的眼光都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不禁搔了搔头。
“师姐,不要胡说!”骆千雪紧锁的眉头又加深了一层,忧心忡忡看着薛蔚,加重语气特别强调道,“我再次强调一遍,金怀月修炼的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而是逆练金光神咒自创的太极如意玄光。”
“哦!”薛蔚这才醒悟过来,吓得捂上嘴巴,羞涩的笑了笑,轻轻道:“抱歉呀,掌门师妹,我又胡说八道了。对对,怀月修炼的是太极如意玄光,不是逆血神光,逆血神光是魔功,太极如意玄光是正教玄功。”
骆千雪拿这个大嘴巴师姐没有一点办法,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深深知道,恐怕逆血神光这几个字早就刻在大家的脑海深处,一时之间是抹不掉的,越解释,越像是掩饰什么,轻轻叹了一声,幽幽道:“各位姐妹,今日我们来到天水城,只是为了驱逐五圣山弟子,夺回原本就属于仙云岭的玄女观,不是为了制造杀戮,倘若不是迫不得已,千万不要妄动杀机。你们听到了么?”
“是!”众人朗声回应道,群情激昂!
嘴巴上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骆千雪心里还是不太放心,藏在众人心里数年的积怨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消解,可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没法子,还是要下这个命令,“那就好,现在,进城。”
她轻轻地挥了挥手,带着三十多人缓缓向着天水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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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仙云岭一行人气势汹汹走进玄女观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推开沉甸甸的铁门,跨进观门的那一霎那,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投出一道道惊愕惶遽的眼神后,众人终于看到横七竖八躺在三清神像两侧的尸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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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一股凉气透过背脊,令人不寒而栗!
薛蔚最是震惊不过,吓得捂着嘴巴惊叫道:“哎哟,谁下手这么狠,杀了这么多人?”
骆千雪等人脸色阴沉不定,小心翼翼走到神像附近,不时面面相觑,不时俯身查看地上的尸体,都是穿着道袍的道士,都是被锋利绝伦的利器在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一刀毙命,鲜血已经凝结,略微呈现黑色!闻着血腥味而来的苍蝇贪婪的吮吸着尸体上涌出来的血水,嗡嗡嗡地叫着,给这座阴暗幽深的殿堂添加了一种格外恐怖恶心的气氛。
“死了应该有一两天!”站在骆千雪身后一名身材高挑颀长的美女皱着眉头捂着嘴巴轻轻说道,这位美女名叫葛岚,当年白薇仙子的弟子,比骆千雪略小几岁,然而在美女如云的仙云岭中,此女容貌身材都堪称第一,冠绝仙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有着傲人双峰,纤纤细腰,眉峰如黛,肌肤胜雪,或许是太过美艳绝伦的缘故,未免有些孤芳自赏,落落寡欢,平时较为沉默寡言,不太喜欢与人交流。
这是金怀月进入仙云岭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位美艳动人的师叔开口说话,自然有些吃惊,忍不住回头偷偷瞟了一眼。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葛岚说完那句话后,目光居然特别看向金怀月,两人不期而然地四目相接时,均是有如触电一般,吓得转过头,两颗心都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好在殿堂里的气氛过于凝重肃杀,其他人的心思都放在检查地上的尸体和四周的环境上,没人注意到二人的窘态以及羞红的脸庞。
不用等到骆千雪吩咐,就有几位女子分头搜索去了,一会儿马上回来了,纷纷禀报道:“道观里一共有二十九具尸体,主观十七具,后面还有十二具,死亡原因一模一样,都是被人一刀割喉致死,没有打斗过得迹象,说明杀人者的功力相当深厚,出手很快,道观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反应过来。”
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谁都知道,五圣山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精心安排在玄女观的弟子就算不是顶尖高手,至少也足以应对一般的修真之士,能够在顷刻间将二十多名五圣山弟子杀死并且一击致命,让对方无法进行任何有效反抗,这等高手,江湖上应该为数不多了,起码一只手就数的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肯定不是五圣山的人,那就只能是太阴教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可是普天之下人尽皆知,天雄不使刀剑,血雨腥风旗杀人是以吸干鲜血为宗旨。
骆千雪回头用目光向几位师姐垂询,众人均是黯然摇头,示意毫无头绪可查。
就在众人毫无头绪抓耳挠腮的时候,玄女观的门口赫然涌进来一群黑压压的人,都是五圣山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苦大仇深地瞪着仙云岭众弟子。
瓜田李下,百口莫辩!这是仙云岭众人心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念头!
“骆千雪,果然是你们!”五圣山来人中,站在最中央的一位白须长眉老者冷冰冰道。此人长相威武雄壮,年纪虽然颇老,却有一股子老而弥坚之气质。
仙云岭众人识得此人是天峰道长,与五圣山现任掌门天云师出同门,二人气味相投,均是野心勃勃,意欲吞并天下唯我独尊,是五圣山突进派的旗帜人物。可以说,五圣山逐步蚕食仙云岭的据点道观,几乎都是此人带头部署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明!五圣山的人满腔怒火地瞪着仙云岭弟子,仙云岭弟子对五圣山的人早就恨之入骨,压根就懒得解释,傲然看着五圣山的人,坦然承受他们所有仇恨的怒火。
没有人回答对方的话,此时就连一向主张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骆千雪也知道此时此刻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血债必须血偿,对五圣山如此,对仙云岭更是如此!否则,何以告慰数日来惨死在五圣山手下的仙云岭弟子呢?
“这些人,是你们杀的?”天峰的瞳孔在渐渐收缩,眼中精光闪闪,双手握拳,手上的青筋暴起,看样子准备动手了。
还是没有人理会他的质问。一开始的时候,仙云岭众人都以为这是别人设下的圈套,旨在挑拨仙云岭与五圣山的关系,掀起双方战火。可是当她们看到五圣山人潮汹涌的冲进玄女观,马上就推翻了刚才的判断,局,当然是一个局,可是设置这个局的并非其他人,多半是五圣山的人。他们不惜亲自杀害门下弟子,就是为了陷害仙云岭,让双方结成不共戴天的死敌,一旦双方成了死敌,五圣山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对付仙云岭,鲸吞仙云岭所有的势力范围,而不必像以前那样子偷偷摸摸地蚕食。只要击溃仙云岭,到时候,天下正教,就只剩下五圣山一家独大了。
所谓清心寡欲的修真之士,在面对至高无上的权力的腐蚀时,与普通人表现的并无二致。相反,修真之士由于拥有超乎寻常的巨大力量,更容易产生雄霸天下奴役众生的欲望。
“怀月,五圣山背信弃义,害死我仙云岭好多姐妹,等下只要掌门一声令下,你千万不要客气,尽管大开杀戒,杀光这群坏蛋。”薛蔚凑到金怀月旁边,拉着他的袖子悄悄耳语。
这些事情哪里还需要她来嘱咐,六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早就让他对五圣山的人没有好感,这些坏蛋当年欺负师父,如今又骑到仙云岭的头上,企图削弱仙云岭的力量,残忍杀害仙云岭的同门,如果不是碍于师父骆千雪就站在前面,恐怕他早就按耐不住,冲出去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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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僵持,怒视,战火一触即发!
让仙云岭的人大惑不解的事情发生了,五圣山明明已经派遣门下精英将玄女观四周团团包围,这座建筑规模并不庞大的道观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外人看来,仙云岭一行人恐怕是插翅难飞,然而占据如此悬殊的优势,以天峰为首的五圣山高手却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小说站
www.xsz.tw脸上,固然带着愤怒,可是眼神深处却奇怪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恐惧,以及全力以赴的防备。
因为昨天傍晚,他们突然接到了五圣山本部传来的一个绝密消息:“太阴教攻打仙云岭失败,天雄率人狼狈南逃。仙云岭一个少年高手横空出世,怀疑此人修炼的乃是魔教失传的魔功逆血神光,你等倘若与仙云岭的人狭路相逢,没有男子也就罢了,如果仙云岭弟子中有男子同行,务必远离此人,不可交手,免遭毒害。”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打乱了天云道长的整体部署。按照天云等人最初的设想,太阴教与仙云岭实力过于悬殊,此战只要五圣山袖手旁观,仙云岭一定会全军覆没,五圣山必须趁着太阴教与仙云岭血战的千载良机,大举西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驻仙云岭所有的道观据点,以免仙云岭覆灭后,仙云岭所属的道观据点全部落入魔教掌控之中。
尴尬的是,当五圣山弟子兵分几路赶往西凉意欲鸠占鹊巢的时候,却发现那只兔子早就狡猾的越过了树桩,抢先一步多点开花全面攻打仙云岭的所有据点,五圣山弟子每到一处,其时仙云岭弟子早就被太阴教的人杀戮殆尽,五圣山的人只得杀光太阴教徒,接收了那些据点。尽管五圣山一直对仙云岭的地盘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然而作为正教领袖门派,他们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堂而皇之的攻打曾经贵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的仙云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先是太阴教残杀仙云岭弟子,五圣山的人随后又诛杀太阴教的人,前后相继不过一两个时辰,在外人看来,怎么都像是五圣山与太阴教沆瀣一气,合谋对付仙云岭。果不其然,那些从五圣山弟子手下侥幸逃脱的太阴教徒就趁机煽风点火,大肆宣称五圣山趁火打劫,攻打仙云岭据点,残杀仙云岭弟子。
这个谎言本来不难戳破,但叫双方派人逐一详查,真相立即就能大白天下。遗憾的是,近年来五圣山与仙云岭嫌隙太深,几乎没有任何人情往来,双方弟子偶尔狭路相逢,均是形同陌路。以至于仙云岭听到那些江湖传闻后,断然信以为真,义愤填膺地要找五圣山的人血拼。
五圣山的人一步走错,步步都错,他们本来以为仙云岭在此战中必定会灰飞烟灭,荡然无存,所有在战局仙云岭的据点后相当坦然,压根就没想过完璧归赵。出乎意料的是,危急关头仙云岭出现一个奇怪的男弟子,凭借着诡异绝伦的神通以一人之力大败太阴教徒。五圣山人尽皆知,今日太阴教与五圣山实力伯仲之间,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弟子既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打的如此凶悍的太阴教大败而回,那么对付五圣山只怕也不会太难。
想到这个问题,天云等人背后冷汗直冒,匆匆派人赶往西凉,意图趁仙云岭没有展开反扑的时候,迅速撤回所有盘踞在仙云岭据点的五圣山弟子。为了以防不测,又特别派遣法力高强的天峰道长带着一百多名精英弟子前往策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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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又迟了一步,天峰等人赶到的时候,玄女观的五圣山的弟子恰恰都死了。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是仙云岭所为。误会进一步加深,仇恨进一步加深。
天峰等人已然是骑虎难下,虽然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教训仙云岭的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娘们,奈何对方阵营中的确有个年轻男子,难道此人,就是那个疑是练成了逆血神光的仙云弟子?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五圣山来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金怀月,震撼,诧异,惊讶,怀疑,恐惧,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在压制住内心深处喷薄欲出的愤怒后,天峰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凝视着金怀月心平气和地问道:“听闻日前在仙云岭上,有个少年英雄从天而降,以魔教失传已久的逆血神光大败太阴教血祖天雄,打的上万太阴教徒抱头鼠窜,敢问,莫非就是眼前这位少年?”
薛蔚得意洋洋地回应道:“不错,打败太阴教徒,挽狂澜于既倒的少年英雄,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位小帅哥,金怀月。”
骆千雪秀眉蹙起,断然喝道:“师姐,不要乱说,月儿的确打败了太阴教徒,但是他修炼的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而是根据金光神咒改编的太极如意玄光,莫中了别人的圈套。”
薛蔚虽然直接爽朗,但是并非毫无头脑,知道差点因为口误而坏了大事,狠狠瞪了天峰两眼,嚷嚷道:“对了,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这位师侄修炼的乃是正教的金光神咒,并非什么逆血神光。”
五圣山的人均是怔忡不定,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眼前这个危局,打吧,肯定打不过,毕竟眼前这个小子可是凭借一人之力击溃了太阴教上万教徒,连血祖天雄那样的顶尖高手也仓皇败北,走吧,呵呵,这种场面如果他们屁都没放一个就灰溜溜的走了,传到江湖上只怕要被天下人笑死,以后还用在江湖上混么?
进又不能,退又不敢,进退两难之际,最是折磨。
仙云岭的人不知道五圣山打着什么算盘,还以为他们在暗地里鼓捣什么阴谋诡计,心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种是非之地,及早抽身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辛如媚凑到骆千雪耳旁悄声道:“掌门师姐,这里是是非非太多,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赶紧撤吧,有什么事等回到仙云岭再说。”
骆千雪早有这个心思,奈何对方将门口重重堵住,不经过一场浴血厮杀,只怕轻易过去不得,冷冷地注视着天峰等人,迅速转动着心思,一直没有吭声的金怀月突然指着对方大模大样朗声道:“喂,五圣山的家伙,本来我不想和你们这些坏蛋多费口舌,不过今天的事情的确过于蹊跷,有些话或许应该交代一下。第一,玄女观里的人不是我们杀死的,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至于凶手是谁,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魔教的人挑拨两派关系,也有可能是某些居心叵测的心设下的陷阱。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笔血债与我们毫无关系。第二,玄女观本来就是隶属于我仙云岭的据点,你们不顾公道人心,悍然动手害我同门,夺我据点,就算我们杀了这些人也无可厚非,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后物归原主而已。第三,玄女观是仙云岭的地盘,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包围玄女观,意欲何为?是想将我们置于死地么?第四,这是最后一句话,我师叔说了,我们现在要回仙云岭,请你们立刻让开,否则别怪小爷出手无情,送你们下地狱。我数一二三,谁不让开,就去死。”从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口中,说出这样一番傲慢无礼的狂言,本来应该贻笑大方,可是五圣山的人竟然笑不出来。
突然有人指着金怀月尖叫道:“金叹月,他是金叹月,原来魔圣萧霸陵的传人金叹月没有死,他还活着。”
金叹月曾经去过五圣山报讯,虽然不过是惊鸿一瞥后匆匆离去,可是五圣山还是有些弟子记得他。毫无意外,他们也把金怀月认成了金叹月。
愕然,疑惑,顿悟,天峰心里渐渐明白,难怪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年如此厉害,原来他是当年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传人,已经有许多年没人提起萧霸陵的名字,可是当这个名字再次被人提及的时候,还是那么如雷贯耳,还是那么振聋发聩,仿佛他从来不曾死去,一直存在着。
只是,据说十几年前金叹月就已经十七岁了,怎么岁月悠悠十六七年过去,他看起来还是十七岁的样子?莫非,他在修真上取得了空前绝后的突破,已经容颜不老,青春永驻了?
又是金叹月,金怀月轻轻哼了一声,为什么这个名字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呢?
在他满是疑惑纳闷的目光注视下,天峰轻轻一招手,五圣山的人鱼贯而出,纷纷离开了玄女观的地界,一会儿全部走的干干净净。毕竟萧霸陵的传人练成逆血神光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能练成逆血神光这种逆天的魔功,那就一定是魔圣的弟子。他们对付不了逆血神光,必须马上班师回朝请掌门天云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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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仙云岭的第六天,江湖上居然格外平静,静的让人不寒而栗。栗子小说 m.lizi.tw骆千雪默默地坐在掌门静室里的主座上,一双妙目频频望向下首几个最亲近的姐妹:薛蔚、葛岚、辛如媚。掌门静室是仙云岭除了祖师祠堂外最庄严肃穆的建筑物,距离仙云宫主殿颇远,孤零零的一座小型楼阁依山而建,四面种着许多青松翠柏,绿树成荫,景色幽雅。
“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在万籁俱寂中,骆千雪轻启朱唇,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薛蔚等人猛地望向掌门人,眼眸中似乎有无限言语,可是嗫嚅了一会儿,却只有年少轻狂胆大心细的辛如媚直抒胸臆:“师姐,现在我是看不懂五圣山那些家伙的心思了,按理来说,他们这些年来到处兴风作浪,意图霸占我仙云岭的据点,前些日子又不惜大动干戈,悍然进攻我们西凉地界的据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可是自从玄女观血案发生后,天峰等人返回五圣山,迄今已经六七天了,五圣山那边竟然没有任何报复性的行动,这怎么都说不通呀。”
一向口无遮拦的薛蔚马上点头附和道:“是呀,辛师妹言之有理,自从掌门师妹执掌本派门户后,天云天峰等人从来没有把我们仙云岭放在眼里。这次他们在玄女观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二十几个弟子,比起我们牺牲在西凉十二座道观的弟子总数还要多,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不吭一声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本来以为天峰返回五圣山他,天云肯定会率人来大举报仇雪恨。想不到几天过去了,五圣山那边倒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向来厌恶热闹崇尚宁静的美女葛岚幽幽接口道:“现在最反常的不是五圣山,而是南方的太阴教和阴山魔教。”
骆千雪眉头一蹙,美丽优雅的额头上笼上了一层疑云,诧异道:“怎么啦?葛师妹,你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以美貌著称的葛岚苦笑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呀。上次太阴教在仙云岭上铩羽而归,弄得个灰头土脸,我原以为他们肯定会伺机卷土重来找我们报仇,可是根据我们南方探子打听到的消息,天雄回到大本营后,并没有继续组织教徒的迹象,而是将所有教徒遣散至南方的各个据点,短时间内看样子不会再次攻打我们了。耐人寻味的是,前些日子接到探子从阴山发回来的消息,阴山魔教最近在大举集结教众,似乎有所异动。”
“什么?阴山魔教集结教众?他们想干什么?”薛蔚凤目圆睁,异常惊讶地盯着葛岚,似乎葛岚就是阴山魔教教主阮天璇一般。
辛如媚情不自禁噗嗤一声娇笑起来,指着薛蔚打趣道:“师姐,你气势汹汹地质问葛师姐算什么意思,葛师姐又不是魔教教主,她怎么知道魔教的真实意图?”
薛蔚凶了她一眼,斥道:“去,小丫头片子,我什么时候质问你葛师姐了?我只是好奇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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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媚做了一个鬼脸笑道:“还没有质问,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样子多吓人。”
骆千雪知道薛蔚性格直爽,辛如媚淘气顽皮,二人一旦斗起嘴来没完没了,恐怕几个时辰停不下来,连忙挥了挥手,掐断辛如媚的话头,略微提高声调道:“阴山魔教究竟意欲何为,大可以不必理会,毕竟先师当年与魔教现任教主阮天璇交情颇深,相信阮天璇不至于无缘无故找我们的晦气。何况近年来阴山魔教内讧不断,实力损失严重,比我们好不了多少,又要随时提防太阴教的偷袭,应该不敢妄动兵戈,再树强敌。我纳闷的是,太阴教和五圣山为什么会如此平静?你们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薛蔚忽然脑洞大开,拍掌叫道:“哈,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害怕金怀月的逆血神光。”
骆千雪愠道:“师姐,我都强调多少次了,月儿练得不是逆血神光,而是太极如意玄光,你怎么屡教不改?不过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就算月儿练得不是逆血神光,多少与逆血神光有七八分相似,逆血神光是何等可怕的魔功,我们知道,五圣山与太阴教的人自然知道。如果说他们忌惮逆血神光,不敢轻举妄动,也有几分可能。”
看到薛蔚又被掌门给训了一顿,辛如媚心里着实得意,调皮地朝薛蔚吐了一下舌头,气得薛蔚要动手扁她,辛如媚作势要躲到骆千雪旁边,薛蔚对这位外柔内刚的掌门师妹多少有些畏惧,只得收起教训辛如媚的气势,讪讪然道:“掌门师妹,你不能老是护着这个小丫头,你看她越来越没大没小,总是拿我寻开心。”
骆千雪幽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横了一眼辛如媚,辛如媚马上收起嬉皮笑脸,正襟危坐,不过假正经持续了片刻,马上嘻嘻笑道:“我说掌门师姐,我觉得他们害怕逆血神光不是有几分可能,而是几乎可以肯定。你们想想,所有记载逆血神光的古籍是如何评价这种魔功?逆天存在,所向无敌,横扫八荒六合,那种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可以与潜龙相提并论。啧啧,这些书相信你们也都看过,一千多年前,那位练成逆血神光的魔教教主横扫整个修真界,当时正教******仙派联手都被他杀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他凭借一己之力消灭了所有实力强盛的修真仙派,导致天下正教修真衰颓了将近了八百年,以至于在五圣山崛起之前,偌大神州,居然没有一个实力像样的正教仙派。”
骆千雪点头道:“辛师妹所言有理,逆血神光的名头太大,的确足以震慑所有修真人士。五圣山和太阴教多日来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估计是被吓到了。”说着说着,不由莞尔微笑起来,无可奈何的摇头叹道:“那你们说,这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肯定是好事呀,不管金怀月练得是传说中的逆血神光还是别出心裁自创的太极如意玄光,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第一,这小子是掌门师姐的得意门生,是我仙云岭的少年英才。第二,这小子太厉害了,他一个人可以撑起我仙云岭的辉煌未来,让我仙云岭摆脱积弱之势,不仅可以继续雄视潼关以西,甚至剿灭太阴教,压倒五圣山,慑服群雄,一统天下,成为古往今来第一正教仙派。”现场属辛如媚年纪最小,可是这个年纪最小的小师妹却是四人里面最有野心和胆识的,她兴之所至,毫无顾忌地暴露了自己的雄心壮志,说的唾沫横飞,淑女形象全无,听得骆千雪薛蔚葛岚等人面面相觑,惊愕无比。
不得不说,以金怀月如今的功力,的确有辛如媚讲述的这个可能,可是其他几个女人却从来没有幻想过这种可能,更没想过要去实践这个可能。尤其是身居掌门尊位的骆千雪,几乎没有半点野心和魄力,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剿灭太阴教压倒五圣山,她唯一祈求的是,仙云岭顺顺利利的发展下去,仙云岭弟子健健康康的生存下去。
最后,她轻轻的挥了挥手,打断辛如媚激情洋溢的演说,示意她们离开静室。辛如媚踌躇满志,结果竟然没人支持她,内心之郁闷失落可想而知,悻悻然低头往外走。倒是薛蔚在走出门口的时候,用同情的口吻搂着她戏谑笑道:“小丫头,你野心倒是不小,师姐我欣赏你。”
辛如媚内心苦涩,无精打采地横了这位没心没肝的师姐两眼,突然间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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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验证骆千雪等人的话,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太阴教和五圣山依然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异动寻仇的迹象,只是突然有一天,仙云岭山下毫无征兆地热闹起来,来自五湖四海各种人物滚滚涌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据说,有些人是来拜师学艺的,有些人是托庇于仙云岭保护的。
骆千雪等人接到守山弟子的禀告时,一时间不敢相信,连忙率领一干姐妹下山亲自察看。
一行人走在下山的路上,大大咧咧的肥美人薛蔚感慨颇深地说道:“人生真是奇妙呀,半个月前,当太阴教蓄谋攻打我派的时候,天下人都不看好我们,以为仙云岭根本不是太阴教的对手,如果五圣山不派遣援兵相助,仙云岭这个名字肯定会被太阴教从修真世界里抹掉。想不到短短半个月过去了,仙云岭不但没有在太阴教的打击下灭亡,反而一战成名,让天下人瞩目。”
骆千雪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有些尴尬难堪,情知师姐此言也许并无恶意,可是不管怎么样,这话多少有点影射她这个掌门当得太过窝囊,没有能力保护仙云岭周全。
葛岚和辛如媚察觉到骆千雪微妙的表情变化,微微一愣,马上猜到了她的心思,连忙一左一右同时拍了拍薛蔚的肩膀,辛如媚调侃道:“师姐呀,你今天心情不错呀,早上吃了什么好东西?”
薛蔚视吃如命,听到辛如媚的询问后,马上忘了刚才的感慨,双目放光,回味无穷道:“嘿,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吃了好东西?我告诉你呀,昨天下午我在后山闲逛的时候,无意中找到一颗千年茯苓,这可是人间极品呀。栗子小说 m.lizi.tw我将它采回来,亲自制成茯苓糕,啧啧,真是美味呀!”
“什么?你用千年茯苓做的茯苓糕居然不请我们这些姐妹一起品尝?”辛如媚气的跳了起来,指着薛蔚气呼呼地嚷嚷道。
薛蔚没想到小师妹反应如此激烈,不由吓了一跳,嗔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想吓死你师姐呀?不是你说的么,你最近要练习辟谷,不想吃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不好意思打扰你修行了。”
辛如****目瞪着薛蔚撒娇似得叫道:“得了吧你,我虽然练习辟谷,可是对付茯苓糕还是很有兴趣的,哼,我就知道你这人一遇到好吃的东西就是六亲不认,早把我们的姐妹情师门义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啦,算你狠,以后我在外面找到好吃的东西,你休想碰一下。”说着,气鼓鼓的沿着原路,一溜烟似得跑了。
骆千雪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她竟然为了这点小事真的生气了,倒将薛蔚弄得灰头土脸,尴尬不已,讪讪地站在山道上,摸了摸头上青丝,讪笑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馋嘴了,为了一点茯苓糕,至于翻脸么?”
葛岚木然摇头,懒得搭理这对活宝,自顾自继续前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骆千雪牵着薛蔚的手,柔声道:“师姐,如儿就是孩子脾气,生一会儿气就没事了,不要理她,我们下山看看吧。”薛蔚无奈,只得随着掌门师妹下山了。
来到山下最为紧要的关隘处,呵,几乎将三人下了一大跳,狭窄险要的山道上挤满了人,可以说的上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从关隘处排成了一列长达数里的人龙,有的人安安静静排队等待仙云岭弟子安排,有的人大喊大叫要求拜师,有的人纯属没事找事,说是要来看看仙云岭的美女。
葛岚脸色陡然大变,厌恶地埋怨道:“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呀?”
薛蔚倒是趣味盎然,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调侃道:“有意思呀,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们看看,就那样的歪瓜捏枣居然好意思来仙云岭拜师学艺。”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条长龙,骆千雪颇觉棘手,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看着葛岚问道:“葛师妹,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置?”
葛岚一愣,回头看着千雪,悠悠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又不是掌门。”一句话几乎将骆千雪给噎了个半死,她看着这位冷美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知道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人虽然聪明,可是太过冷傲,说话肆无忌惮,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幸亏她生性内敛沉默,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倘若她也像薛蔚一般整天叽叽喳喳地唠叨个不停,估计仙云岭的人都别想活了。
骆千雪回头看了看薛蔚,本来想听听她的建议,得了,这货居然不顾身份,跑过去调戏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郎君,两个人不知聊着什么,聊得津津有味,不时抚掌大笑。她废然长叹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今日仙云岭最为悲催的地方,也是作为仙云岭掌门人最为尴尬的地方,掌门人可以倚仗的左右手只有她们三个,偏偏这三个人,一个是调皮捣蛋的孩子脾气,一个是高冷桀骜的冷美人脾气,另外一个,呵呵,压根就是脑子里少了一根筋,没办法共商大事。其他的女弟子都是庸庸碌碌之辈,完全无法倚仗。
骆千雪默默地看着汹涌人潮,一时间没有主意,突然想起金怀月这家伙诡计多端,也许会有妥善处置的计谋,遂朝身后一个女弟子招了招手,待那弟子靠过来,她小声道:“师妹,麻烦你回去将金怀月叫过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那女弟子恭恭敬敬领命而去,等了一会儿,骆千雪遥遥望见她一个人孤身而来,并没有见到金怀月与之同行,心里颇感诧异,待女弟子走近了,一询问时,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她找遍了仙云岭,竟然没找到金怀月,问其他的同门,大家都说半个时辰前,辛如媚师妹拉着金怀月偷偷摸摸去了后山,然后好像御剑飞走了。
“什么?如儿带着金怀月偷偷离开了?”骆千雪吃惊不小,愕然望着绵绵天际,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略微沉吟片刻,喝道:“薛师姐,葛师妹,快点随我回仙云宫!大事不妙了!”
薛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扔下那位言语投机的小伙子匆匆回到掌门师妹的身边,问道:“掌门师妹,出什么事了?”
骆千雪道:“如儿带着金怀月偷偷离开了仙云宫,我怕这丫头会闹事呀。”
“啊?什么意思?”薛蔚颇觉诧异。
葛岚幽幽道:“这丫头一直想要夺回我们在关中地区失去的据点,驱逐五圣山的人,以前碍于实力不够,没有法子,如今有了金怀月这个少年高手,她肯定怂恿金怀月去关中了。”
这正是骆千雪最为担忧的地方,此刻她心乱如麻,完全没了主意,带着薛蔚与葛岚匆匆忙忙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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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往往如此,一般怕什么来什么,骆千雪唯恐辛如媚怂恿金怀月前往汉中地区抢回被五圣山占领的道观据点,结果一点儿也没有让她失望,就在二人从仙云岭离开的第三天清晨,从东边传来的一个消息立刻让仙云岭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原本属于仙云岭、近年才被五圣山以阴谋诡计窃据的汉中地区八大道观,驻守其中的三十多名五圣山精英弟子,被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杀死!
接到消息的那一霎那,骆千雪惊讶的坐立不安,知道两人都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货色,倘若不加以制止,他们杀上了瘾,说不定还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杀上五圣山大本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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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这事到底该如何善后?”身为掌门的骆千雪是破天荒头一遭遇到如此棘手的难题,心里没有一点主意,急不可耐地召集所有弟子到仙云宫大殿议事。
回答她的是一张张面面相觑故作为难的脸,以及隐藏在她们嘴角之后无限得意的表情。三天来,她连续派遣了几十名弟子出去搜索,希望在二人引起轩然大波之前将她们找到并带回仙云岭。没想到所有弟子像是故意包庇纵容二人似得,只要一离开仙云岭,飞出掌门人的视线之外,完全没有寻找辛如媚和金怀月的意思,往往是在附近的城镇上溜达几个时辰,然后兴高采烈的回去复命:弟子无能,没有找到辛师妹和金师侄!
骆千雪当然深知弟子们的心情,她们一个个都巴不得金怀月和辛如媚一举收复所有被五圣山抢走的道观据点,更恨不得叫金怀月冲上五圣山狠狠的教训那群背信弃义的同道中人。
千雪气得浑身发颤,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指着大殿中所有的姐妹,想要破口大骂几句,奈何事到临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于是便恨恨然拂袖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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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辛如媚与金怀月正窝在距离五圣山大本营不过五十里的一座荫蔽的山洞里自得其乐的烧烤呢。
“小师叔,昨天我们杀了五圣山三十四名弟子,这事要是被师父知道,她一定会很生气的。虽然说抢回我们的据点是好事,可是杀人未必是好事呀,师父最不喜欢看到我大开杀戒的。”金怀月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鹿肉,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辛如媚,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美女师叔。二人自从半个月前在仙云岭上相识后,一个是身怀异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野心勃勃唯恐天下不乱,凑到一起言谈分外投机,没几天就发展到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若非限于男女之防,恐怕真个要食则同桌寝则同席。
辛如媚豪爽地撕下一块娇嫩的鹿肉塞进樱桃小嘴里,一双妙目盈盈注视着金怀月,嫣然笑道:“我说,小怀月呀,你口口声声说怕你师父责怪,可是每次只要动起手来,你杀人比谁都狠都快。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金怀月讪讪笑道:“小师叔,这可真不能怪我,自从修成太极如意玄光,我就感觉到我的功力有时候不受控制,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有股强大的杀戮欲望涌上心头,逼迫将对方置于死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哎,最好千万别传到师父耳中。”
辛如媚噗嗤笑道:“你别逗我呀,这两天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消息肯定会迅速传到仙云岭,掌门师姐怎么可能不知道?好啦好啦,你别杞人忧天了,掌门师姐知道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以来,五圣山欺负我仙云岭都是女流之辈,想方设法排挤我们,将我们逐出中原地区,甚至将触角伸到了我们的西凉之地,是可忍孰不可忍。栗子网
www.lizi.tw我可告诉你呀,这事可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法子,仙云岭九成以上的姐妹都知道的,且都声明或明或暗的支持我们。就算有一天被掌门师姐逮住了,法不责众呢,只要一口咬定这是大家都商量好的,她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金怀月如释重负,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深深吁出一口气,低头一口一口嚼着鹿肉,怔怔出神道:“如今汉中地区的道观都已经落到我们手里,相信消息已经传回了五圣山和仙云岭,在这种情况下,五圣山应该不敢派人去惹事,我们要不要将消息传回仙云岭,请薛师伯分派弟子守住这些地方,别让其他门派的人鸠占鹊巢了?”
辛如媚搔了搔脑门,略微沉思片刻,悠悠道:“如今这些地区都是是非之地,五圣山的人固然不会派人前去驻扎,因为他们害怕我们继续寻衅,可是我们也不能贸然派人前去,毕竟要提防五圣山和太阴教的人暗下杀手。”
“师叔言之有理。”金怀月默默地点了点头,啃完手上最后一块鹿肉,摸了摸嘴角上的油渍,赞不绝口:“小师叔,你野外烧烤的功夫真是了得,这块鹿肉烤的肥瘦合宜,香甜可口,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呢。”
辛如媚得意洋洋的吹嘘道:“这算什么?你师叔我拿手的菜肴多着呢,只要你乖乖听师叔的话,以后山珍海味,有的你大快朵颐的时候。咦,怎么,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这些年你一直和百灵住在照心谷中,你师妹就没有烤肉给你吃么?”
金怀月摇了摇手道:“别提了,我这位小师妹虽然是猎户之女,可是厨艺实在没有天赋,烤肉经常烤焦,在照心谷相依为命的这些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下厨的,我要是不下厨呀,嘿嘿,只能吃干粮了。”
“谁说的?”就在他兴致勃勃吐槽百灵糟糕厨艺的时候,冷不防从洞口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少女抗议,随声而来的是两个窈窕妩媚的身影迅速闯了进来,竟然是百灵及蛇妖少女岳青儿。百灵气嘟嘟瞪着金怀月,一脸幽怨的样子,嗔道:“师兄,你这不是颠倒黑白么?在照心谷的时候都是我照顾你,你什么时候下过厨呀?”
金怀月笑咪咪地看着这位撒娇的小师妹,摇头道:“你舍得出来了?我早就发现你们摸过来了,要是不埋汰你,你会主动现身么?对啦,你怎么又和岳姑娘在一起了?”
辛如媚双目如电,冷冷地打量着岳青儿,然后目光一转,瞪着百灵肃然道:“百灵,你好大的胆子,身为仙云岭弟子,竟然和妖物为伍,你可知罪?”说完,猛地站起来,凶巴巴地凝注着岳青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岳青儿的心咯噔一沉,连忙跑到金怀月身后,恨恨然盯着百灵抱怨道:“喂,死丫头,我说了不要和你一起,被人看到了就完了,你看看你这位小师叔,恨不得吃了我呢。喂,金怀月,金大公子,你看着你的小师叔,别让她乱来呀,我可没有害过人。”
金怀月苦着脸摆了摆手,态度诚恳道:“师叔,这位岳姑娘虽然是蟒蛇幻化成人,但是从来没有害过人命,你闻闻她的妖气,很纯净的,她帮过我们,是我们的朋友,你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好不?”
辛如媚双眸冷冷地盯着金怀月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身为名门仙派的弟子,你们怎能自甘堕落,与妖邪为伍?金怀月,听我的话,杀了她。”
岳青儿吓得俏脸雪白,哆嗦着后退一步,指着辛如媚骂道:“喂,你这女人太凶狠了吧,我又没有得罪你,凭什么逼他杀我呀?金怀月,我可是你的朋友,你不要乱来呀。”
金怀月断然摇头道:“我金怀月年纪虽小,可是明辨是非,绝对不会胡乱害人性命。岳姑娘生性善良,罪不至死。师叔要是不屑与她为伍,我们将她赶走也就是了,何必要置人于死地呢?须知天道无亲,恒与善人。”
百灵也代为求情道:“师叔,这位岳姑娘真不是坏妖精,求您大人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计较了。您说正邪不两立,我们这就让她离开,何必咄咄逼人呢?”
辛如媚心念电转,看看百灵,又看看金怀月,再看看岳青儿,情知三人相识非短,急切逼金怀月除此妖物,确实有点不近人情,况且大事未济,需要继续借助金怀月的力量完成她的宏图伟业,壮大仙云岭的声势地位,此时如果为了区区一介小妖与金怀月翻脸,坏了此等大事,实属不智,略略思索片刻,已经有了计较,神色缓和下来,友善笑笑道:“原来如此,既然你们说她生性善良,妖气纯净,没有害过人命,那就罢了,我今日就饶她一命吧。只是人妖殊途,正邪对立,还是请这位姑娘离开吧。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金怀月和百灵尚未开口,岳青儿连忙搭话道:“不算过分,你说的没错,人妖殊途,我们确实不宜结伴同行,我这就走吧。金公子,百灵妹子,天涯路远,山高水长,我们这就告辞了。”话没说完,人已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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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岳青儿,百灵感到有点难为情,金怀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在她旁边。小说站
www.xsz.tw百灵默默地扫了辛如媚两眼,瑟瑟缩缩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踌躇半晌,最终还是没敢走到金怀月旁边,目光一斜视,就着一个距离金怀月和辛如媚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去。
金怀月虽然察觉到了她有所顾虑,然而一时间搞不清楚她到底在顾虑什么,心想也许是女孩子在外人面前过于矜持,毕竟二人渐渐长大,很难再像以前那样两小无猜亲密接触了,淡淡一笑,就不再理会了,伸手从通红的篝火上取下那片烤的滴油的鹿肉,撕下好大一片肉递给百灵道:“师妹,我猜你一定还没有进食吧,这是小师叔亲自配料烧烤的鹿肉呀,真是人间美味,你快尝一尝。”
百灵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金怀月,随后又神情古怪地看向辛如媚,目露征询之意,辛如媚笑道:“咦,百灵,你师兄叫你品尝我的鹿肉,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害怕我在肉里下毒么?哈哈哈哈…”
百灵愣了一愣,连忙接过金怀月递来的鹿肉,连声道:“谢谢小师叔,谢谢师哥。”
这一幕叫金怀月心生疑窦,冷冷地打量着百灵的一举一动,不时瞟了瞟辛如媚,一个是战战兢兢如履刨冰,一个是故作大方惺惺作态,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寻常,尤其是百灵的眼神中分明流露出对辛如媚的畏惧提防,这倒是奇怪了,百灵为什么会如此惧怕辛如媚小师叔呢?他察觉到了这一点,顿时感到心痒难搔,很想一探究竟,然而深知当着辛如媚在场,百灵肯定不敢坦白交代,只好暂且缓缓,待二人单独相处时再详细询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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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媚吃完鹿肉,含笑盯着百灵道:“百灵,是师姐派你下山来寻找金怀月的吧?”
一口鹿肉刚刚吞进嘴里,听到辛如媚的问话,百灵吓得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回应道:“是的,师叔,前天你和师兄离开后,师父非常着急,派了大批弟子下山,命令务必要将你们找到然后带回仙云岭。”
辛如媚笑盈盈道:“是吗?那我们要是不肯回去呢?你说呢,怀月,你回去么?”
金怀月不知辛如媚这笑容里有几层意思,不知如何回复,只是缓缓摇头笑道:“我不知道,一切全凭小师叔吩咐。”
百灵又是一个激灵,目瞪口呆地看着金怀月,什么时候连桀骜不驯的师兄也被这位外表娇滴滴内心雄赳赳的小师叔给收服了?
辛如媚颇为满意地看着金怀月,点了点头,道:“如果我们不回去,那你说,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这一次金怀月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道:“还能做什么,杀进关中地区,抢回我们失去的据点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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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辛如媚显然不太满意他的答案,断然摇头道:“太没有创意了。”
百灵却道:“不行,师兄,你不能胡来了,师父已经雷霆大怒,你要是继续胡作非为,说不定会被师父驱逐的。”
辛如媚哼了一声,冷冷地盯着百灵道:“百灵丫头,师叔和你师兄在商量大事,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是不是师叔对你还不够好,要不要师叔多疼疼你?”
此言格外有力,吓得百灵浑身一颤,忙不迭摇头道:“师叔,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你不要生气呀。”
辛如媚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中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百灵赶紧低下头,不敢插话。这时候金怀月算是看明白了,辛如媚肯定暗中欺负过百灵,否则以百灵的性格,决不至于一看到辛如媚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瑟瑟发抖。虽然觉得辛如媚师叔如此对待他的小师妹未免有点不太厚道,可是此时此刻,只有这位小师叔才敢放任他的所作所为,让他得以酣畅淋漓的大展拳脚,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让小师妹受点委屈吧。
辛如媚吓得百灵闭嘴不敢吱声,却对着金怀月甜美微笑道:“小怀月呀,你应该知道,你修炼的太极如意玄光,威力不在魔教的逆血神光之下,当年魔教教主凭借逆血神光一举挫败群雄,灭掉了所有的正教仙派,统一天下,他能做到的,你未必不能做到。我看呀,如今的你,如果只是去对付五圣山派遣在道观里的小鱼小虾,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干脆点,我们直接冲上五圣山,狠狠的揍天云那小子,然后把他逮回仙云岭,让他跪在所有死去的仙云岭姐妹的牌位前叩头谢罪。”
“这个,不太好吧?”金怀月口中唯唯诺诺,故作难色,可是眼中却闪烁着异常惊喜的光芒,一看而知,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不可以,你们这样做太过分了!”百灵听到他们居然如此胆大妄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气势,想要单枪匹马杀上五圣山,吓得早就忘记了辛如媚可怕的威胁,断然吼道,“五圣山乃是当今正教第一仙派,在江湖上享有崇高威望,虽然近年来他们对我们不仁不义,可是你们也不能如此过火吧。把天云抓到仙云岭,亏你们想得出来。到时候五圣山恐怕和我们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又怎么样?”辛如媚傲然斜睨着百灵,冷冷道:“当年我们仙云岭势弱的时候,五圣山何尝不是罔顾信义对我们穷追猛打?如今我们既然有了报仇雪恨的实力,那又何必客气?哼,以金怀月今日的功力,别说逮住天云那老小子,就算是一举灭了五圣山,估计也不算太难。不过我们大人大量,当然不至于灭掉五圣山咯。”
这话把百灵气的七窍冒烟,可是她人微言轻,怎么说也无济于事,闷闷的生了一会儿气,知道此事除了马上回山禀告师父,恐怕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于是二话不说,默默地朝洞外走去。
辛如媚何等聪慧,鉴貌辨色已猜到她的心思,不等金怀月反应过来,她嗖的一声迅速冲过去,运指如飞波波地在百灵身上加了几重禁制,冷笑道:“小丫头,还想回去搬救兵,坏我的大事?哼,看在你师兄的面子上,我就不为难你了,不过在我们抓到天云那小子之前,你就给我乖乖的躺在这个山洞里吧。”
可怜的百灵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晕乎乎地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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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洞回望百灵的那一瞬间,辛如媚激动地异常兴奋,感觉整个身子轻飘飘的似乎要飘上云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趟出去,以金怀月的能力,毫无疑问势必踏平五圣山。她嘴上对金怀月说,去五圣山只是为了抓住天云那老小子,并非要大开杀戒征服五圣山,然而真实的目的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金怀月默默地看着被禁制的百灵就像一座雕像笔直伫立在幽深的石洞之中,笑道:“师妹,你先在这里呆着,等我们冲上五圣山抓住天云那老小子就回来接你一起回仙云岭。你别怕呀,我会在石洞里外设下多重禁制,保管什么都进不去的。”说完,迅速布下三重厉害的禁制,这才转身欲行。可怜的百灵泪眼汪汪的望着他们并肩离开,心里凄苦。
金怀月与辛如媚堪堪离开山洞,正要御剑飞行时,突然间从远处的茂密树林里钻出无数隐隐绰绰的人影,迅速围拢上来。辛如媚吃了一惊,喝道:“是什么人?”
那些人脚步分外矫捷,不多时已经距离不到一里开外,辛如媚凝神一看,发现对方都穿着魔教服饰,大致数了一遍,起码有七八百人,金怀月浑然不以为意,潇洒大气道:“师叔,这些魔教教徒是不是活腻了,我不去找他们报仇,他们倒好,先来找我的晦气,今天此处就是魔教教徒的葬身之所。”
辛如媚右手一摆,眉头微蹙道:“不急,先看看情况,这些好像都是北方魔教的人,不是太阴教教徒。栗子网
www.lizi.tw北方魔教与我派一向交好,按理来说不会对我等不利呀。”
“哦,是吗?这可奇怪了,那他们追踪我们是什么意思?”金怀月冷冷地注视着潮水般涌过来的魔教教徒,眼中杀机毕现。
一会儿,七八百魔教弟子从不同的山路摸了过来,将要靠近的时候,当先一人纵声喊道:“敢问前面可是金怀月公子么?”
金怀月不由打量此人,见他中等身材,年纪不大不小,一双眼睛分外锐利,穿着赭黄袍子,额头覆盖着一丛淡金色头发,外表看来有几分精明干练,遂不便怠慢,肃然回了一句:“在下就是金怀月,不知阁下是哪位?”
那人闻言甚喜,大步流星冲过来,距离不过十几丈的地方猛地收住脚步,目光炯炯地上下打量金怀月,满脸都是发自肺腑的欢喜之色,然后深深弯下腰去,作揖道:“在下阴山总坛贺长青,见过金公子。传言果然不虚,公子长相的确酷似金叹月公子。”
辛如媚颇为不悦,冷面瞟了一眼贺长青,淡淡道:“贺长老,我要是没有记错,你应该是排行阴山总坛二十四坛主第二位吧?”
贺长青对仙云岭的人颇为客气,虽然感知到辛如媚神情不善,却还是恭恭敬敬道:“仙子抬举在下了,在下在阴山二十四坛主中,的确位居第二。在下若是没有认错,这位仙子应该是仙云岭辛如媚辛仙子吧?”
辛如媚心里一凛,二人素未谋面,此人一眼就能点出她的身份,若非对仙云岭知之甚深,不易办到,脸上却故作稀松平常道:“你的眼光倒很毒辣,居然认得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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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青谄媚笑道:“仙子谦虚了。在下听到江湖朋友都说,仙云岭虽然美女如云,以慷慨豪气而言,却以辛如媚辛仙子排行第一。在下见仙子气质不凡,一举一动中豪气挥洒,这才有此一猜,没想到居然恰巧猜中,倒让仙子笑话了。”
辛如****目流转,在数百名魔教教徒身上一掠而过,看着一双双殷殷期盼明显没有恶意的眼神,一时猜不透对方的来意,顿了一顿,淡淡道:“贺长老带着这么多弟兄来到此处,不知意欲何为呀?”
贺长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教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转过来,郑重其事毕恭毕敬地朝金怀月作揖道:“在下受阴山总坛数千弟兄的委托,诚挚恳请金怀月公子上阴山总坛盘桓数日,不知公子是否赏脸?”
对方执礼虽恭,奈何初次相识,金怀月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如电一般的目光在数百人的脸上迅速扫过,看到的只是一张张殷殷期盼兴高采烈的脸蛋,心中狐疑不定,踌躇起来,大惑不解地看向辛如媚,希望这位小师叔能够解释原委。
不过这次情况有点突如其来,辛如媚也搞不懂魔教的人在搞什么名堂,当金怀月垂询的目光射过来的时候,她也只能以迷惘回应。
眼看着辛如媚也解答不了他眼前的困惑,金怀月倒坦然起来,开门见山笑道:“贺长老,请恕在下直言,在下初出江湖,与贵派并不相识,更无丝毫交情,不知贵派为何大费周章,邀请我赴总坛盘桓?”
贺长青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因此胸有成竹地答复道:“不瞒公子,公子容貌酷似本教一位失踪多年的少年高手,他姓金名叹月,乃本教前任教主萧教主的得意高足,与本教渊源极深,多少年来本教上下一直在到处寻找金公子,苦于天遥地远,始终找不到他一丝一毫的踪迹。不想日前收到江湖传闻,说仙云岭有位名叫金怀月的公子与金叹月公子容貌相近,且名字仅仅一字之差,我等无不大为欢喜,以为金怀月公子与本教、、金叹月公子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果然非虚,公子您与本教金叹月公子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孪生兄弟,是以鄙人斗胆,诚心恳请公子移驾阴山总坛,让本教数千教徒瞻仰风采,本教上下无不感恩戴德。”言辞诚诚恳恳,倒令金怀月颇为动容,更重要的是,多少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与金叹月相关的蛛丝马迹,期待能够揭开金叹月的身份来历,与自己有何瓜葛,怎奈金叹月行走江湖其时甚短,堪堪数月而已,闻其名者众,睹其容者少,虽然也曾结识了正教五大仙派的一些人物,偏偏这些人要么殁于潜龙之战,要么隐居遁世,要么故意遮掩,如今活跃于世的修真人士大多数都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对于他的为人处世几乎都是道听途说,更无人将金叹月其人其事录于青史笔墨,金怀月纵然翻遍了典籍又能如何?然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日无意中探得金叹月原来出身于魔教,难怪几次三番就金叹月其人问及师父,师父都是讳莫如深,不愿据实相告。
辛如媚听了贺长青的叙述,心里又惊又怒,柳眉渐渐竖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发作。阮天璇因为教主之位得之不正,一直遭到总坛实权派人物的质疑,他们或明或暗挑衅阮天璇教主权威,以致阴山总坛近年来内讧不断,相互攻伐之事每隔几日便血腥上演。一些不满阮天璇的人,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找回萧霸陵传人金叹月回阴山继任教主,此事几乎传遍天下,江湖中人皆有所耳闻,辛如媚亦略知一二。平日里听了也就听了,全然不当一回事,万万想不到今日此事竟然会牵扯到金怀月身上。她没见过金叹月,纵然以前听过金叹月这个人的名字,也绝不会无端将一个素未谋面的魔教少年与掌门师姐亲传弟子金怀月联系起来。今日见到魔教教徒兴师动众前来围追堵截金怀月的场景,又将过去零星听到的一些江湖传闻加以佐证,立刻猜到他们的来意,他们恐怕认定了金怀月与金叹月关系匪浅,且又知道金怀月身怀逆血神光这等异术,有意请他上阴山总坛对付阮天璇然后登上魔教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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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青的殷殷期盼固然勾引起了金怀月的极大兴趣,一旦金怀月跟随贺长青去了阴山总坛,后事殊难逆料,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辛如媚绝对不愿看到这种最坏的结果,连忙岔开话题道:“贺坛主,我们今日要事在身,阴山总坛之约,容后再说可否?怀月,我们走。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准备拉着金怀月扬长而去。
只是金怀月实在不愿意错过这个探知金叹月身份的机会,右手虽然被辛如媚紧紧拽住,但他的双脚仿佛入地生根一样牢牢地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辛如媚使劲牵了几次,他苦笑道:“小师叔,上五圣山抓天云的事情能否搁置几天,让我先去阴山总坛瞧瞧?不妨告诉你吧,自从几年前我从火龙童子口中得知金叹月这个名字后,许多年以来一直想要搞清楚此人与我究竟有何关系?他究竟是我的父辈,还是我们的兄弟?为何我们的名字相差只有一个字,且许多人第一眼看到我,都会把我误认为是金叹月?这个疙瘩横在我的心里,困扰我很多年了,有时候我闭上眼睛的时候,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与我重叠了。”
辛如媚板着脸道:“金怀月,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连小师叔的话都不听了?你想知道金叹月的事情,大可以回到仙云岭找掌门师姐问问。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掌门师姐当年曾经与金叹月相识过,据说交情还算不浅。”
金怀月惨然道:“我又何尝没有问过师父,不过师父总是遮遮掩掩,什么都不愿意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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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媚道:“那你可以去问问仙云岭其他的同门呀?何必为了这点区区小事,专门去一趟阴山总坛?虽然本派与阴山魔教有些交情,但是毕竟有着派系之别,如果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太过亲密,免得落人话柄。”
辛如媚殷殷相劝,然而金怀月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去阴山查明真相,任凭辛如媚巧舌如簧,终究难以说服他回心转意,何况又有贺长青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苦苦相邀。辛如媚心里寻思,金怀月此人心智坚韧,很有主见,他认定的事情,除了掌门师姐,恐怕没人能够让他放弃,自己纵然说的口干舌燥天花乱坠,恐怕也难以撼动他的意志,若是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又怕激发他的逆反之心,到时候翻脸无情可就危险了。此人不但身怀异术,且内心深处有股极为强大的杀戮戾气,平日里看着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闻到血腥味就变得冷酷无情,露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残酷本性。斟酌半晌,只得悻悻然道:“行吧,你要去阴山总坛,我没办法,不过我就不随你一道去了。我们出来许多日子,惹了不少是是非非,我要回仙云岭一一禀告掌门师姐,免得让她日夜悬心。你一个人随他们去,害不害怕?”
金怀月笑道:“小师叔,你看我像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么?”
辛如媚噗嗤笑道:“你若是傻小子,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怕就怕你聪明过头,惹出事端。”
金怀月以睥睨一切的口吻,昂首挺胸道:“不会的,我答应小师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辛如媚接着道:“如果人要犯你呢?”
金怀月微微一愣,想了一想笑道:“当打责打,当骂则骂,当杀则杀,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这番话侃侃而谈,虽然并非为人处世之真理,辛如媚为他的气魄所夺,一时不知如何辩驳,讪讪地笑了笑,转身看着禁制百灵的山洞,笑道:“你一个人行走江湖,小师叔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我把百灵放出来,让她跟着你,一路上也算是有个照应。贺长老,多一个人去阴山作客,你们不会介意吧?”
二人说话的时候,贺长青默默地伫立一旁听着,除了以热切的目光凝视着金怀月,一直没有插话的余地,待辛如媚有此一问,连忙笑道:“仙子这说的是哪里话,仙云岭仙子愿意屈尊莅临阴山,这是我阴山之幸,我等欢迎之至。”
辛如媚缓缓点了点头,沿着原路逶迤返回,走到禁制百灵的山洞口,看了看里面的百灵,见她一脸疑惑,遂运起仙云岭的真法准备解开山洞四周的禁制。那些禁制都是金怀月布置的,糅合了仙云岭秘术以及一些旁门法术,等闲不易解开,辛如媚虽然冰雪聪明,修真极有天赋,但是跟随紫琼仙子修行的时日太短,紫琼仙子死后,她一直跟着骆千雪修行,骆千雪得阴烛鸿蒙紫气之力而功力大进,然而于法术一道所知与普通弟子相差不多,传授给辛如媚的更是有限,以至于辛如媚的法力法术与同辈中人相比并无优势,遇到高手则相形见绌,哪里解得开金怀月布下的禁制?她运功解了几次,每次都像是蚍蜉撼大树,哪里动的了分毫?尽管深知金怀月功力了得,心里早有防备,只是当着这么多魔教弟子,身为师叔却解不开师侄设置的禁制,毕竟脸上无光。
辛如媚走开的时候,金怀月初时并没有想到这个关节,凑过去找贺长青随便聊了几句无关大雅的话,原以为百灵很快就会出来,哪知道辛如媚去了好长一会儿,山下魔教弟子都纷纷看着山洞的方向,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连忙转身看时,一眼就看到辛如媚满脸尴尬的表情,这才醒悟自己设置的禁制非比寻常,以小师叔的功力哪里解得开?刚要抬手解开禁制,猛地想起此事若是做的太过醒目,岂非削了小师叔的颜面?于是将右手藏在袖里偷偷做了几个法印,不声不响解了禁制。
此事别人只当是辛如媚所为,自然不会注意到旁边的金怀月,只有辛如媚心如明镜,又是惭愧又是不忿,讪讪然走进山洞里面,揭开百灵身上的禁制,然后靠近百灵耳旁将此事简要说了,百灵吃了一惊,连忙摇头道:“那不行呀,师叔,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将师兄带回去,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阴山魔教?”
辛如媚冷冷道:“你这个师兄,我是管不了他,有本事你去劝他咯。”
百灵猛地打个哆嗦,想起师兄的执拗性子,的确是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师父,当今之世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改变主意,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颇感为难。
辛如媚悄声道:“行啦,既然劝不了他,就让他去吧,你跟着他,一路上小心点。我马上赶回仙云岭,请掌门师姐下山,或许半路上来得及截住他们。这是唯一的法子,你知道么?”
二人一边说,一边出了山洞,百灵一眼看到山下围着数百魔教教徒,不禁有些畏惧,吓得后退一步,然而很快就看到了站在SD左侧不远处的师兄金怀月,忍不住大声喊道:“师兄,师父叫你赶紧回仙云岭,你怎么可以违背师父的命令,一个人擅自行动?就算你要去阴山总坛作客,好歹也要等回山禀告师父之后再说吧?”
金怀月虽然喜欢这位温柔的小师妹,从来没把师妹放在眼里,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微笑着,道:“小师妹,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你要是愿意随我前去,我就带你去,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先跟小师叔回仙云岭复命。”
百灵知道怎么劝都是惘然,幽幽地看着辛如媚,辛如媚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也没办法,你就跟着他吧,我赶紧回山。”说完,竟然连道别都懒得说了,祭起剑光就朝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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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赶赴阴山的路上,金怀月一点儿也不着急,有空没空就找贺长青聊天,顺道打听有关金叹月的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贺长青是知无不言言而不尽,将金叹月的生平故事详细告之。
金怀月从贺长青那里探听到的信息并不算少,比如说,金叹月是湖州大户人家的子弟,因为家乡遭了洪水,全家都殁于洪灾,只有他吉人天相被魔教前任教主萧霸陵救下并带回阴山总坛,后来收为门徒。金叹月性格仁善,不喜杀戮,为了逃避修炼嗜血的子午神功私自离开阴山总坛,从此流落江湖,最终不知所踪。
其他的,贺长青就一概不知了,这种貌似详尽的信息于金怀月而言几乎毫无价值,他想知道金叹月更多更丰富的故事,这个人的身上肯定隐藏着非常有趣的故事。
金怀月喜欢有故事的人,每个有故事的人都让他倍感兴趣,可是贺长青却无法讲述金叹月的故事。他渐渐地对这些来自阴山总坛的人失去了兴趣,才第二天,到三门峡附近他已经懒得和贺长青说话了,露出了孤高傲慢的一面。
贺长青也逐渐摸清了金怀月的性情,此人外表文质彬彬,其实冷酷无情,桀骜不驯,尤令贺长青忌惮的是,这个人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霸戾气,任何人站在他的旁边,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渺小而战战兢兢,就像面前屹立着一座巍峨雄壮的山峰。一开始贺长青想方设法亲近他,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天真可笑的想法,并且认定,一个人要想好好活着,必须远离金怀月这样危险的人物。栗子网
www.lizi.tw他的微笑里隐藏无尽杀机,他的眼神有种摄人心魂的奇异力量。
过了三门峡就是渑池古城,贺长青准备在渑池城里休息,去找金怀月商量:“金公子,我们要不要在渑池稍作休息?”
金怀月抬头看了看渑池城墙,这座在历史上很有故事的城池,城墙剥落,苔痕掩映,给人一种很荒凉的意境,他长长叹了口气,怀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惆怅,牵着百灵缓缓地走进城里。
至于贺长青,他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就像是对着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贺长青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铁青,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机。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搞错了,不管金怀月与金叹月有什么关系,金怀月都不可能是那个力挽狂澜拯救魔教的人。把这种可怕的人物请上阴山,说不定阴山将会毁在他的手里。
他的脚步渐渐变慢,距离金怀月越来越远,夕阳西下,斜斜的阳光照过来,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长的就像是一条毒蛇,令人窒息的毒蛇。贺长青突然感到有点恐惧,一动不动的站在门楼下,目视着金怀月百灵二人在夕阳下渐行渐远,融入了古藤老树孤独落寞的倒影里。
百灵很快就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回头看到贺长青站在原地不动,扯开嗓子就要大声叫喊,贺长青却突突突地跟上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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渑池是座小城,外观看起来很陈旧很破败,人流不大,两边的酒楼客栈空荡荡的,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江湖游侠神情萧索的喝酒,一杯,一杯,喝进去的是酒,酿出来的是愁。
金怀月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眼前的这些千奇百怪的游侠更有意思,他突然想找个人一起喝酒,酣畅淋漓喝上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然而天地茫茫,谁又配和他共同举杯呢?
没有一个人,这些蝼蚁不配!
三个人,一座城,世界仿佛是空的。
突然间,从拐角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里传出了吵架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和几个男子。
百灵双眼发光,指着那个方向叫道:“师兄,你听,好像是岳姑娘的声音。”
金怀月已经听出了那个女人的声音,的确是岳青儿,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个女人与他们的缘分不浅,“走,看看去!”
二人加快速度,虽然没有跑起来,但是一阵风似得卷过去,很快就到了吵架声响起的酒楼。
此处名叫“河之洲”,是座很别致的酒楼,位置虽然有点偏僻,但是装饰的雍容典雅,里里外外布置的很有格调,金怀月一眼就看上了这里,笑道:“真是个好地方,真该进去喝上几杯。”
在门口就看到岳青儿坐在大堂靠右侧的一张酒桌上,桌上摆着一只装着竹筷的竹筒,两只酒杯一壶酒,两碟精致飘香的菜肴。岳青儿斜斜地靠着桌子,懒洋洋地指着邻桌的四个酒鬼大骂道:“你们几个家伙算什么东西,也配喝本姑娘的酒么?”
那四个酒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一个个穿的地痞流氓似得,光着膀子叉着腰,色眯眯地在岳青儿身上瞄来瞄去。岳青儿乃是蛇妖幻化,自有一种迷人的妩媚风流,眉梢眼角,顾盼间仪态万千,颇能摇魂荡魄,便是滴酒不沾的真君子,见了这等尤物恐怕都会把持不住,更何况这些个酒酣耳热的酒色之徒?他们越看越是着迷,摇摇晃晃走过去,将岳青儿围在垓心,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大汉淫笑道:“那要什么人才配喝姑娘一杯酒?”另外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马上接话:“是不是要陪姑娘睡上一宿才有资格?”然后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伸手去摸岳青儿吹弹可破的脸蛋,笑道:“我看是的!要不要我陪姑娘一宿?”
砰砰砰砰!
周围的人都没看见岳青儿是怎么出手的,四个大汉突然一起向外飞了出去,虽然有先后之别,但倒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其中两人摔出去的时候甚至撞碎了两张桌椅,吓得其他客人立马起身躲避。
“今天本姑娘心情不好,识相的快点滚开,否则别怪姑娘我下手无情,取了你们的狗命。”岳青儿缓缓举起白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酒。
啪啪啪,掌声响起,金怀月笑了起来。
岳青儿转身就看到了二人,惊讶地笑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有没有兴趣一起过来喝杯酒?”
百灵笑道:“兴趣是有,不知我们配不配陪姑娘喝酒?”
岳青儿妙目凝视着金怀月,嫣然笑道:“这还用说么?你们若是不配,天底下就没人配了。过来吧,百灵妹子。”她已有三分酒意,脸颊酡红,笑起来艳如桃李,娇艳逼人。
此时四个彪形大汉早就一溜烟跑了,百灵欢欢喜喜走过去,挨着岳青儿坐下,金怀月也过去,坐在岳青儿对面,见她今日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裙,头上戴着一种白玉钗,颈上系着一条翡翠项链,简约大方,气质高雅,不禁笑道:“岳姑娘天姿国色,走到哪里都能引起风波。”
岳青儿叫店小二加了一副碗筷,替二人斟上美酒,霎时间酒香扑鼻,三人举杯痛饮,早就将阴山总坛的贺长青坛主抛到了九霄云外。贺长青本来默默跟在二人身后,后来见金怀月总是摆出爱理不理的神情,心里多少有些愤愤不平之意,二人进店的时候,他闷闷不乐去了对面一家茶馆,无精打采地喝茶去了。
人在落落寡欢的时候应该喝酒,他偏偏喝茶,是个很没有品味的人。
金怀月远远地看到了这个不合时宜的魔教坛主,不禁暗暗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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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被人包围了。栗子小说 m.lizi.tw带头的就是刚才被岳青儿打的落花流水的四个流氓地痞,如果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流氓地痞找来的应该是流氓地痞,可是这次不是,来的都是修真人士,人数不少,起码有二十多个。
奇怪的是,这些修真人士既非正教领袖五圣山的人,也非仙云岭的人,他们穿着黑色长袍,头上都系着一条黑巾,一个个步履矫健,正气凛然。其他客人一见到这种情况马上知趣地离开了,瞬间走的干干净净。
“喏,就是这个妖女欺负我们,大哥你要替小弟做主呀。”刚才在岳青儿手上吃过大亏的麻子哥哭丧着脸,气急败坏地指着岳青儿。
岳青儿刚举起酒杯,一杯酒还没有下肚呢,小嘴一撅,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真是倒霉,想静静的喝杯酒都那么难。”说完,又撒娇似得朝金怀月埋怨道:“都怪你啦,净给我惹麻烦。”
百灵见她居然淘气地将此事归咎于师兄身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金怀月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摊了摊手辩驳道:“姑娘,这是你自己惹来的麻烦,和我有什么关系?”
岳青儿嫣然笑道:“我不管那么多,什么事都见者有份,你既然遇上了这桩破事,好歹要替我摆平吧。”三人旁若无人聊着天,把来人都晾在一边,他们几乎气炸了肺,一个个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吹鼻子瞪眼,装出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凶恶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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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倒是挺喜欢看到岳青儿撒娇淘气的样子,转头冲来人笑眯眯道:“你们要是拾趣点,现在赶紧给我滚得远远地,惹恼了公子爷,当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把威胁说的如此和蔼可亲,也算是难得了。
对方二十余号人气势汹汹杀过来,存心是帮朋友找回场子的,又见敌人只是三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男女,全然没当一回事,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青年男子,长得倒有几分英挺威武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对两个美女动粗,就避重就轻瞪着金怀月扮狠道:“臭小子,刚才是你得罪我这些兄弟么?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的跪下给我这些兄弟磕头赔罪,否则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金怀月刚才还是笑嘻嘻的,并没有把对方瞧在眼里,也没有真的动怒的意思,然而这位青年首领说话太冲,已经触到了金怀月的逆鳞,他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一双冷酷的眼神隐隐流露出浓浓杀机,沉声道:“我只数三个数,懂事的就马上给公子爷跪下,说不定我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百灵和岳青儿明白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都担心他一怒之下会大开杀戒,不由惴惴然害怕起来,百灵忧心忡忡地拉着金怀月的手,温柔的拍了拍,劝道:“师兄,你别和这些市井之徒一般见识,千万不要生气。”岳青儿也知道这小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不把别人性命放在心上的主,惹恼了他绝对是自寻死路,连忙道:“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呢,这是我惹得麻烦,与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就可以摆平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着就要站起来,准备狠狠的将对方教训一顿,然后赶出酒楼,免得金怀月牛脾气发作动手杀人。
她纤腰一动,意欲挺身而起,金怀月却冷冷道:“你坐着别动,这已经不是你的事情了,是我的事情。喂,你们听到了么?三个数,现在开始数,一…”
对方似乎没料到这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会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完全没有把英明神武的他们放在眼里,真是是可忍说不可忍,纷纷指着金怀月破口大骂起来:“你是不是找死?你是哪个门派的?”几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已经亮出兵刃,准备冲过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二…”金怀月缓缓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数着。
“什么?”那个青年首领多少有点见识,隐隐感到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不同寻常之处,那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也是一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霸气,由内而外,浑然天成,毫无矫揉造作惺惺作态之感,这等年纪竟然能够培养出如此成熟如此凛然的气质,要么是师出名门,学就了一番惊人的艺业,要么就是井底之蛙,身无长处却目空一切,然而转念一想,此人这般年轻,纵然有高人指导,碍于年纪,修为多半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己方二十几号人,就算单挑不是他的对手,一哄而上应该足以收拾他了。这人眼神阴狠犀利,盯着金怀月瞄来瞄去,发觉对方就这么随随便便一坐,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应该是个狂妄之徒,遂不顾招呼同伴,伸手入怀,掏出一柄匕首模样的短刃兵器,迅速刺向金怀月后背。
金怀月背对着他,按理来说瞧不见他的一举一动,岳青儿和百灵却看得清清楚楚,二人齐声惊呼,一边叫道:“当心!”一边同时出手支援,百灵抬腿侧踢,岳青儿掷出酒杯。
可是今时今日的金怀月何等了得,身后虽然没长眼睛,但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于心,呵呵冷笑声中,不见他如何出手,那人竟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庞大力量给狠狠的震出了酒楼,砰地一声重重的摔倒在青石板街面上。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鲜血狂喷,死于非命了!
百灵的腿,岳青儿的酒杯,全部落空了,那人倒地吐血而死之后,酒杯才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余人无不吓得肝胆皆裂,魂飞天外,一个个向后迅速撤退,如畏蛇蝎一般满脸惊惧的看着金怀月,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出去看看死掉的同伴。
百灵大有不忍之色,数落道:“师兄,你教训他一下也就够了,何必下此毒手,取人性命呢?”
金怀月轻描淡写的杀了此人,面色如常淡淡道:“这等恃强凌弱为非作歹之徒,难道还留着他在世上祸害苍生么?”
百灵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性,不过就是仗势欺人罢了,于情于理都罪不至死呀。”
金怀月又筛了一杯酒,一口饮尽,缓缓地放下酒杯,看着百灵笑道:“人都已经杀了,你现在指责我有何什么用呢?要不这样吧,你要是觉得我杀人不对,那你干脆杀了我替他报仇吧?”
百灵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不知如何是好。岳青儿知道金怀月此人心志坚定,何况自己又是异类,哪里敢多说一句话。
那些黑袍人这才从极度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可是内心之恐惧只有越来越强烈,本来有心说点冠冕堂皇的豪言壮语撑撑门面,奈何一个个口齿打颤,浑身发抖,嗫嚅了大半天却挤不出一个字,待见金怀月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相互交换眼神后,像是如蒙大赦一般,争相恐后夺路逃窜,瞬间全部逃出了酒楼。
然而此事还没完,一群黑袍人抬着青年首领的尸身准备走的时候,不知是谁终于鼓起勇气朝着酒楼里面大喊道:“贼小子,你杀了我莲花峰二师兄,就是和我莲花峰结下不共戴天的血仇,我莲花峰和你没完,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莲花峰上上下下也要杀了你替二师兄报仇雪恨。”这人说的豪气干云,终究只是色厉内荏,话没喊完,仿佛害怕金怀月追杀出来,跑的比谁都快,一溜烟跑到没影没踪了。其余的人见势不妙,连忙加快步子迅速逃窜,一边望着喊话那人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道:“******李大嘴这混蛋这是要害死我们呀,没事还去招惹那个灾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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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那群聒噪讨厌的苍蝇,金怀月这才心情舒缓,慢条斯理给两位美女各斟了一杯酒,含笑道:“师妹,岳姑娘,这下可以我们可以清清静静喝杯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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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见他杀人杀的如此轻描淡写,就像拍死一只毫无价值的苍蝇,心里非常难受,哪里还有喝酒的兴致,虽然很想苦劝几句,却深知自小到大,这位师兄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话,越想越是难过,闷闷不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而酒入愁肠,食不知味。
岳青儿怔怔地看着那些人一哄而散,若有所思地念道:“莲花峰?莲花峰?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呀。”
这时候贺长青缓缓踱进来,一脸肃然走到金怀月旁边,悄声道:“金公子,莲花峰是近些年才忽然崛起的一个正教修真门派,总坛位于华SX峰,虽然不知他们的掌门人是谁,但是最近几年扩展迅速,已经成为华山方圆五百里内一具举足轻重的强大力量,目前的整体实力或许不如五圣山,但是也有几个分量很重的高手。他们自诩名门正派,但是行事作风诡秘莫测,与魔教有几分相似之处,而且擅长用毒。公子刚才杀了他们的二师兄,算是正式得罪了莲花峰,此处恰恰在华山的势力范围之内,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看公子和两位姑娘还是赶紧离开渑池,迅速前往阴山吧。”
金怀月饶有趣味的把玩着青瓷酒杯,虽然听完了贺长青的话,但是显然并没有把这个所谓的莲花峰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笑道:“哦?莲花峰是吧?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呢?”
贺长青见他一脸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狂妄神情,知道刚才那番话算是白说了,眼前这个少年无论是外貌还是年纪,与当年离开阴山总坛的金叹月非常相似,只是性格截然不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相处的时候越长,贺长青对他们的认识越是深刻,金叹月热情友善,金怀月冷酷高傲,金叹月不喜杀生,凡事以别人的性命为重,可是这个金怀月全然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尤其是那些与他无关的人物,他不屑一顾。同时贺长青也隐隐感觉到了,虽然漠视别人的生命,但是金怀月与魔教、邪派那些嗜血好杀天性残暴的人物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别,这个区别就是,在金怀月的眼里,与他无关的性命,就像是人类眼中的飞禽走兽一般,饿了随意可以宰杀,根本就不受任何道德的束缚。
岳青儿虽然也曾听说过莲花峰的厉害,然而只要回想起数日前在仙云岭上,这个温文尔雅的斯文少年一举手就杀了太阴教数百名高手,吓得上万太阴教徒夹着尾巴逃命,心想莲花峰纵然再厉害,终究不过是个二流仙派,比仙云岭恐怕都要差上一截,更别说与太阴教相提并论了,因此放心喝酒了。
喝着喝着,猛地察觉到旁边有一双炽热的目光钉在她的身上,将她上上下下瞄了一遍,连忙抬头一看时,却见贺长青正在饶有趣味的打量她,不禁恼羞成怒,嗔道:“喂,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
贺长青怔了一怔,然后尴尬笑道:“我要是没有看错,姑娘应该不是人族吧?这酒性太烈,姑娘可要当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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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一杯美酒刚刚倒进嘴里,听他这么一说,猛地醒悟过来,自己的修为有限,如果喝得太多,扛不住烈酒的酒劲,只怕要现出原形,在这等繁华的人类聚居处,她要是现了原形,那事儿可就大了,她怔了一怔,轻轻的撇了撇嘴,横了贺长青一眼,嗔道:“就你知道得多,我不喝行了吧?咦,对了,你是谁呀,我认识你么?”
贺长青谄媚笑道:“虽然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不浅,何况姑娘是金公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再下姓贺名长青,是阴山总坛的人,特意邀请金公子去阴山作客。”
岳青儿眼中泛出惊喜的光芒,直勾勾盯着他追问道:“什么?你是阴山魔教的人?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呀。”
贺长青诧异道:“姑娘想知道什么事情?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岳青儿偷偷瞄了金怀月一眼,见他还是若无其事得喝酒,一杯下肚,又是一杯,简直就是一个资深酒鬼,也就不理他了,道:“贺先生,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你可知道贵教的金叹月公子,如今身在何处?”
贺长青惊讶道:“姑娘原来是金叹月公子的故交好友,请恕在下失敬了。不瞒姑娘,这十几年来,我们也在到处寻找金叹月公子,然而人海茫茫,始终找不到一点音讯。”
“哦!”岳青儿一脸沮丧,悻悻然垂下头,轻抚着胸前发丝。
贺长青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与本派金公子有何渊源?”
岳青儿没有问出金叹月的行踪,顿感意兴阑珊,百无聊赖的回了一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此生此世,就算找遍天涯海角,八荒六合,也一定要找到他。”
“找到了又如何呢?”却是金怀月喝干了酒壶里的酒,感慨了一句,一边凝望着岳青儿,一边悠悠说道:“你是妖,他是人,人妖有别,你找到他,又能如何?”
岳青儿突然俏脸绯红,瞪着金怀月道:“你不要胡说了,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他是人中之龙,是堂堂魔圣萧霸陵的得意高足,我不过是妖界一条小青蛇,自然是配不上他。我不敢奢望什么,只求天长地久伴随左右,为他斟茶倒水,红袖添香,当一世的丫鬟,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也就不枉此生了。”
金怀月喝干了一壶酒后,醉的满脸酡红,娇艳如同西天的晚霞,百灵猛地想起来,这大概是师兄破天荒第一遭喝酒吧,二人朝夕相伴五六年,以前从未见他饮酒,想不到他初次喝酒,就喝的酩酊大醉,据说喝醉酒的人疯疯癫癫,不可以常理推断,生怕师兄撒起酒疯来,那可就大大不妙了,不由忧心忡忡,战战兢兢地观察金怀月的一举一动。
金怀月听了岳青儿那番深情款款的话,尤其是那句“为他斟茶倒水,红袖添香,当一世的丫鬟,也就不枉此生了”让人颇为动容,不由开怀大笑起来,一边狂笑,一边定定地凝视着岳青儿道:“说得好,说得好,虽然是一条蛇妖,却是一条多情的蛇妖,连我都有些喜欢你了。金叹月呀金叹月,你到底是何等人物?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在哪里呢?有没有谁能告诉我?”
百灵脉脉地过去搀扶着他,柔声道:“师兄,你喝醉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金怀月猛地甩开她的手,仗着酒劲上来了,摇头晃脑着醉醺醺地凶道:“呸,谁说我喝醉了?谁说我喝醉了?你看我像喝醉了么?我会喝醉么?”一边说,一边准备站起来,然而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喝酒,偏偏不知轻重一口气喝干了一大壶酒,这酒劲何等了得,纵然是资深酒鬼只怕都禁受不住,区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哪里承受得起?
百灵见他疯疯癫癫左摇右晃,一张脸已经红得就像火烧似得,赶紧伸手过去意欲搀扶,金怀月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进岳青儿的怀里,低低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迷迷糊糊醉过去了。
他的眼角,似乎流出了一滴寂寞的热泪,然而没人看到。就算有人看到了,恐怕也难以置信,这个张狂桀骜的少年竟然也会流泪。
人生难得几回醉,能够喝醉未尝不是一种福气,贺长青默默叹息道,深深地凝视着金怀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少年了,他就像是一个谜,有时候天真可爱,有时候深情狂放,有时候桀骜不驯,有时候冷酷嗜血,人皆有千面,但他从不在人前掩饰他的千面。也许,带他回阴山未必是一个坏的选择,选他当教主也未必是一个坏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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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不该喝醉的时候偏偏喝醉了,有时候容易出事的,比如这次,金怀月实在是不该喝醉的。栗子网
www.lizi.tw他刚醉倒在岳青儿的怀里,这座小小的酒楼又被包围了。
还是那群自称是莲花峰的黑袍人,人未变,衣服未变,可是数量增加了近十倍。贺长青大致数了数,约摸两百人左右。如果阴山魔教的大队人马在此,莲花峰这点人手当真是不堪一击,可是此时他孤身一人,大队人马早就被他安排沿路分散放哨去了。
两百多名黑袍人熙熙攘攘从两头包抄过来,将酒楼大门外面围得水泄不通,便是一只苍蝇恐怕也飞不出去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文雅男子,长得眉清目秀,颌下微须,腰间陪着一块墨绿色的古玉,双目深邃到看不到底,不管是在注视别人还是无意中扫过周围景观的时候,都显得那么潇洒写意。
贺长青感到头有点疼,这种明明怀着杀机而来却能够保持满面春风的修真之士通常是最难对付的,要么就是修为深不可测,要么就是城府深不可测。虽然说莲花峰的实力并没有强大到让阴山总坛也感到棘手,但是这个人却让贺长青感到棘手。
岳青儿把怀里的金怀月扶起来推到百灵身上,一张美丽的俏脸刹那间羞得绯红,娇艳不可方物的样子,嗔道:“怎么回事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百灵手忙脚乱地搀扶着金怀月,望着门外黑压压的黑袍人,暗暗叫苦不迭,悄悄摇了摇金怀月的肩膀,细声细气叫道:“喂,师兄,麻烦来了,你能醒醒么?”
岳青儿噗嗤怪笑道:“你真会开玩笑呀,他都醉成这个样子,明天这个时候能醒过来都算是不错了。栗子网
www.lizi.tw真没想到他修为那么高,酒量这么差,比女人还差。”
百灵怫然不悦,横了她一眼埋怨道:“这是我师兄平生第一次喝酒呢,能不醉么?再说谁叫你没事请他喝酒呀?”
岳青儿不由为之气结,气愤愤道:“金怀月杀人的时候毫不讲理,你埋怨别人的时候也一点儿不讲情面,是我请他喝酒么?还不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真是胡搅蛮缠。”
二女唧唧喳喳说了不听,说话声中,在那个文雅男子的率领下,一行黑袍人鱼贯闯进酒楼,呈三角形将这张桌子团团围住,把酒楼其他的客人全部驱散。那个看似神情潇洒的文雅男子,随随便便往酒楼的大堂中一站,竟然有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令人油然而生一种敬畏感和压迫感。
岳青儿不过是区区一介蛇妖,对付普通人不在话下,可是一旦遇到修为高深气质卓越的修真高手,心里总是感到惴惴然忐忑不安。倒是百灵还能沉得住气,一双妙目在文雅男子身上迅速扫了几遍,不卑不亢道:“请问阁下此来,意欲何为?”
那文雅男子静静地看了看眼前四人,尤其是对面两个美丽动人的少女,在佳人面前倒是不可唐突了,淡淡道:“这位姑娘,在下莲花峰卓文业,卓越的卓,文章的文,丰功伟业的业,不知姑娘几位如何称呼,师出何门?”
原来百灵离开仙云岭寻找金怀月的时候,担心路上会遇到五圣山或者太阴教的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早就换上了普通江湖女子的装束,见对方问的彬彬有礼,只得慨然道:“有劳先生下文,小女子乃仙云岭落雪仙子座下,百灵是也。小说站
www.xsz.tw”又指着岳青儿和贺长青道:“这位是岳青儿姑娘,这位是贺长青先生。”知道二人身份特殊,只是简单介绍了他们的名字,至于来历出身就一一略过了,然后苦笑着目视着靠在她肩膀上呼呼大睡的金怀月道:“这是我师兄金怀月,他不胜酒力,喝醉了,让先生见笑了。”
卓文业含笑点了点头,继而脸色陡变,冷如冰霜森严道:“原来是仙云岭的仙子,幸会幸会。既然百灵仙子是仙云岭弟子,一切就好说了。在下刚才听到本派弟子来报,说是有人在城里撒野,残忍杀死了本派二弟子诸葛宏。这诸葛宏虽然不成器,好歹也是我苦心栽培多年的门人,江湖中人意气之争在所难免,倘若是我这不孝徒儿无意中得罪了仙子,仙子狠狠教训他一顿也就是了,然而双方好像是初次相遇,并无血海深仇,不知仙子等人为何要取他性命,不嫌太过狠毒么?据闻仙云岭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修真仙派,一向讲究以理服人,没想到…”那意思就是,没想到仙云岭的人也如魔教中人一般,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这还算是正教仙派么?
百灵江湖经验浅显,且缺乏应变之才,在对方的严词质疑之下自知理亏,嗫嗫嚅嚅竟无言以对。四人之中,以贺长青最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可是他乃是魔教中人,实在不便插手此事,否则一旦被对方挖出了他的身份,届时仙云岭弟子恐怕要落下个勾结魔教妖人害死正教弟子的恶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倒是岳青儿修行了几百年,虽然修为不深,但是见识还算不少,先前担心对方慧眼如炬识破她的身份,不过对峙了这么一会儿,对方阵营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特别针对她发难,估摸着这些人的修为不过尔尔,连识妖的能力都不具备,已然不足为惧,当即放宽了心,胆子大了一些,傲然冷笑道:“阁下不愧是莲花峰的长老,果然是言辞便利,善于颠倒是非。明明是你那位高足居心不良,见色起意,意欲恃强凌弱非礼小女子,是这位金怀月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双方争执之时,一不小心失了分寸,这才导致阁下徒儿丧命。阁下不问是非黑白,悍然率领数百门人围攻几个后生小辈,此事若是传遍江湖,莲花峰还有何脸面立足于天下?”
卓文业没料到对方阵营里竟然还有这般能言善辩的人,且词锋如刀,咄咄逼人,其实对于此事是非曲直,他只是草草的听门下弟子说了一遍,并没有详细深挖,也不知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然而不管怎样,这几个狗男女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在华山脚下无端杀害莲花峰弟子,要是让他们活着离开渑池,那莲花峰以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目光一沉,隐隐触动杀机,他身后有人看不惯岳青儿的嚣张行径,忿然挺身而出骂道:“你这贱女人胡说八道,我二师兄何曾非礼你们?”
岳青儿没吭声的时候,卓文业的注意力都放在百灵和金怀月身上,倒没有仔细观察她,她这么伶牙俐齿地讽刺着对方,倒将卓文业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仔细盯着岳青儿看了又看,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不禁冷笑道:“真是可笑,原来是一条小小蛇妖呀,哼,还厚颜无耻自诩是仙云岭弟子。我看你们不过是蛇鼠一窝,全是妖怪。来人啦,把这几个妖怪全部拿下,胆敢反抗,就地处决。”原来他看透了岳青儿的原形,故意将对方四人全部污蔑成妖物,如此一来就算杀了他们,也没人敢说点什么。
那两百多名莲花峰弟子轰然应道:“是!”立刻蜂拥蚁聚般冲进来,一时间刀枪剑戟纷纷亮起,把酒楼四面围得铁桶一般,这时候率先挺身而出的是站在卓文业身后的四个青年男子,他们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清啸,冲过去意欲擒拿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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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栽进人迹罕至的深林里,百灵和岳青儿甚至不敢相信,她们竟然从莲花峰的人海包围中逃出生天了,此时最惬意的反而要属金怀月了,他醉的不省人事,被贺长青扛在肩膀上,呼呼大睡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岳青儿转身嗔了一眼金怀月,埋怨道:“他倒好,走都不用走,被别人背着走了几里路。”
百灵莞尔一笑,不时环顾四周,但见周围古木参天,绿树成荫,琪花瑶草,悠扬鸟鸣,真是一处绝佳的好去处,又见到几步外的林荫下有块干净整洁的青石,遂对贺长青道:“贺大哥,那里地势平坦干净,我们过去歇歇吧。”
贺长青点了点头,迈着雄壮的步子走过去,轻轻地将金怀月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青石上。百灵发自肺腑道:“贺大哥,谢谢你!”贺长青笑道:“不用客气!”
岳青儿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贺长青,嫣然笑道:“这位大哥,你的法宝真的不错呀,轻轻一晃就将莲花峰的人全部给吓跑了,好厉害哦,能拿出来让我们瞧瞧么?”
原来不久前在酒楼里,四人陷入莲花峰数百弟子的包围之中,岳青儿以为必将陷入一场苦战,不曾想贺长青不声不响掏出一件古铜色的铃铛,原地转了一圈,不断摇动铃铛,莲花峰的弟子一听到清脆呜咽的铃铛声,就像听到黑白无常的索命铁链声一样狼狈逃走,三人这才趁机带着金怀月离开酒楼。
贺长青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淡淡道:“一件小小玩物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岳青儿猜到他或许不愿将此宝示人,双方不过是萍水相逢,此前没有任何交情,甚至相互连名字都不知道,因此也就没有追问下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倒是百灵无意中听了岳青儿的询问,暗暗留上神了,仔细一回味时,忽然想起曾经听师兄提起的一件宝贝七绝金铃,外貌与刚才贺长青手中的金铃有几分形似,据说七绝金铃是几百年前仙云岭一位长老练就的法宝,所谓七绝,旨在断绝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最是玄幻奥妙,对于耽于七情六欲的人有着极为强大的震慑力,后来那位长老在行走江湖的时候死在东海之滨,七绝金铃遂失去了踪迹,不曾想辗转会落到魔教长老贺长青的手中。他不愿将此宝在人前展示,多半是知道此宝原属于仙云岭,而金怀月和百灵都是仙云岭弟子。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贺长青悠悠望着幽深的密林深处,忽然道:“两位姑娘,大半天没有进食,想必大家都饿了吧?二位在此处休息休息,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点野味充饥。”
二人随意的点了点头,目视着他缓缓离开。
贺长青的身影一消失在重重叠叠的树影之后,岳青儿托着腮帮子沉思道:“这人的法宝算不上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奇珍异宝,何必这么小气,舍不得给我们鉴赏,难道还怕我抢了他的不成?”
百灵噗嗤笑道:“岳姐姐,你还在纠结此事?不妨告诉你吧,我觉得他刚才使用的宝物有点像是几百年前仙云岭丢失的七绝金铃,他之所以不敢拿出来给我们看,多半是因为他知道这件宝物的来历,碍于我和师兄都是仙云岭弟子,不好意思拿出来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岳青儿这才释然道:“原来如此。咦,对了,你既然知道他手中拿着你们仙云岭的宝贝七绝金铃,怎么不问他讨要呢?”
百灵道:“你这话可奇怪了,那件宝物我刚才就大概瞄了一眼,看的不太仔细,连形状都没有看清楚。何况七绝金铃丢失几百年了,别说我,就算是我师父落雪仙子也没有见过那件宝物的庐山真面目,压根儿就不能肯定此宝就是七绝金铃,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怎么好意思问别人讨要?再者,就算此宝是七绝金铃,已经丢了几百年,被他捡到了,就是和他有缘,我怎么能够要回来呢?”
岳青儿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沙沙沙的声音,似乎有大队人马踏着厚实的枯枝败叶向着此处行驶。二人吃了一惊,担心是莲花峰的人阴魂不散循着他们的足迹一路追寻过来,连忙一左一右扶起金怀月,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看到数十丈开外有堆高高耸立的乱石,恰巧可以藏身,便扶着金怀月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先将金怀月藏在乱石堆最隐秘的地方,然后二女一左一右守在两侧,又捡了一些树枝盖在身上遮掩行迹。
刚刚藏好,就看到几十个穿着黑袍的莲花峰弟子就像狼群嗅到血迹一样扑到了她们休息的青石附近,二女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杀气腾腾的卓文业,连忙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卓文业神色凝重,右手猛地举起,一双锐利的眸子冷冷地观察地上的蛛丝马迹,叫道:“停!我们跟着她们留下的脚印一路搜索过来,足迹到了这里就乱成了一团,相信他们应该在此处停留过一段时间。大家分散开来,以这块青石为中心,将一里之内的每块土地都翻过来搜查一遍,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替诸葛宏报仇。”
百灵和岳青儿暗暗叫苦,知道按照他们这种搜寻方法,只怕一刻钟不到不到就会搜到乱石堆,届时将无处遁形,偏偏不知贺长青那家伙去了哪里,有没有发现莲花峰的人摸上来。如果她们知道贺长青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莲花峰的人已经追了上来,这才借着寻找野味的机会逃离此处,是不是会气的吐血?
贺长青何以如此?无非是因为如今阴山魔教势力衰微,外有太阴教虎视眈眈,内有几大派系不断内讧,作为阴山魔教为数不多的心思缜密深谋远虑的远见派,贺长青深知阴山魔教任何人行走江湖时务必要谨言慎行,不宜再树任何强敌,莲花峰近年来发展迅猛,教主身份神秘,至今都没人见识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可是以他们扩展的速度来看,虽说远远不如南方的太阴教,却似乎不在阴山魔教的实力之下,在他看来,实在没必要为了金怀月等人结下这等强敌,此为其一。其二,金怀月修为深不可测,如今纵然醉的不省人事,但教他清醒过来,眼前莲花峰这群乌合之众,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呢,自己何必卷进这趟浑水之中?倒不如在旁边悄悄跟着看一场好戏,等他搞定了莲花峰的人,自己再现身相见,将他带回阴山也就是了。
眼看莲花峰的人渐渐逼近乱石堆附近,百灵和岳青儿紧张的发抖,默默祈祷:“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二人竭尽全力隐藏行迹,然而千算万算,却没料到这时候金怀月会来捣乱,背靠着石壁优哉游哉地打起呼噜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气得二女俏脸含嗔,甩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同时响起,只见他醉的酡红的脸蛋上留下了十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别提多丢脸了。
“在这里!”莲花峰的弟子如获至宝大叫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了,几十个人很快就将乱石堆围了起来。
二女面面相觑,定定地想了一会儿,知道双方有血仇,说是说不好的,然而逃不掉,打不过,为今之计,只有弄醒金怀月才有一线生机。二女遂不管莲花峰的人,想方设法去折腾金怀月,捏脸的捏脸,揪耳朵的揪耳朵,掐手臂的掐手臂,当真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劲了千般方法万众计策,奈何金怀月越睡越沉,呼噜声越来越响,气的二人真个是欲哭无泪,最后百灵急了,抱着他的手臂张开樱桃小嘴一口狠狠滴咬下去。
“啊!”只听到金怀月抬头发出一声惨叫,双臂猛地一震,二女顿时感到一股排山倒海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大神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二人以及身后依靠的乱石毫不留情的震了出去,但见乱石纷飞,落叶起舞,二女腾云驾雾般飞出去数十丈,随后就像投石车发射出去的巨石一般以千钧之力撞在两棵粗壮的巨松树枝上,咔擦两声,巨松竟被拦腰撞断,二女但觉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碎成一瓣瓣,哇的一声狂喷鲜血,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半昏半醒之间,二女斜视的目光中,依稀看到藏身乱石堆里的金怀月若无其事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伏地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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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峰众人大喜过望迅速围拢上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三人擒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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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峰乃是华SX峰,最是秀丽险峻,峰顶有石形若莲花,故得名莲花峰。大约在十五年前,有一教派依托莲花峰巨石兴建宫殿,初创时虽然籍籍无名,然而经过数载耕耘,近年来在关中地区不断壮大,拥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方圆三百里之内皆知其声名,可是不知何故,莲花峰名头日渐响亮,但江湖中人对该派所知寥寥,派中主要首领人物更是神秘到不但外人不知道他的来历姓名,就算是本派分位较低的弟子也懵然不知。
金怀月三人被卓文业带上莲花峰后,很快就被扔进了一个隐秘潮湿的地牢里,那里光线晦暗,四面是坚硬冰冷的石壁,脚下坑坑洼洼,一些低洼处积水盈尺,无水处则覆盖青苔,又湿又滑,处处都弥漫着一股糜烂的气味,好在三人都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倒也不觉得难受。
卓文业站在洞口的铁窗上抱胸冷笑道:“三个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倒便宜了他们。”回头想了一想,又嘱咐弟子挑水从他们头顶浇下去,浇到醒过来为止。
百灵和岳青儿是被金怀月无意中震晕的,第一桶水浇下去立刻就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看了一遍四周的环境,一抬头透过狭窄天窗就瞄到了两个穿着黑袍的莲花峰弟子,心中自然是叫苦不迭,知道已经落入敌人的手中,刚想出言恐吓对方两句,不料一句话才脱口而出,对方就没头没脑浇下一桶水来。那水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打来的,既有泥土气息又有腐臭味道,别提多恶心了,百灵和岳青儿闻之几欲作呕,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生怕张开嘴的时候,被臭水灌进嘴里,那可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此时倒是金怀月占了个大便宜,他因为醉的实在太厉害了,一路颠簸弄不醒,冷水当头淋下还是弄不醒,气的百灵和岳青儿连声骂道:“真是一头死猪,都昏睡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不醒呢,这水臭死了,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亏他也受得了?”
岳青儿猛地想起一事,忽然感到恐惧起来,忧心忡忡道:“百灵妹子,你说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百灵怔了一怔,沉吟片刻道:“师兄杀了他们的同门,按理来说他们的确应该杀了我们报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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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惶恐道:“他们是不是想将我们折磨够了然后再下杀手?”
百灵瑟瑟道:“有这个可能,不行,一定要把师兄弄醒,否则就大事不妙了。师兄,醒醒,师兄,醒醒呀!”
一边喊,一边轻轻拍打金怀月的脸蛋,岳青儿想起前事,连忙拦住百灵央求道:“好妹子,求你别惹他了,万一这家伙又发起飙来把我们震飞,那可不是玩儿的,你看看地牢四周全是坚硬的岩石,摔在这种石壁上,估计我们会变成肉饼的。”
听了岳青儿的话,百灵果然心有余悸,回想起在渑池城外树林里被金怀月震飞的惨状,浑身上下又感到酸痛起来,迅速罢手,爱恨交集凝视着金怀月嗔道:“这个师兄怎么一点儿也不靠谱呀!”
岳青儿哭丧着脸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算是服了你这个师兄了。”
二人浑身被臭水浇湿,湿哒哒的衣服贴在欺霜赛雪的肌肤上,又冷又难受,冷倒是小事一桩,关键是那水臭不可闻让人难以忍受,纵然脾气再好的人,也禁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可是只要她们一开口骂人,头上马上一桶冷水浇下来,吓得二人赶紧闭嘴。如此再三之后,二人终于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真是至理名言,只好乖乖地缩在冷水浇不到的偏僻角落瑟瑟发抖。
二人本来就被金怀月震伤了肺腑,体力有些不支,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夜,饥渴难耐之余,越发精神萎靡不振,竟然躺在污水之中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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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过了多久,从洞顶铁窗上洒下一缕缕银白色的月光,莹白如雪,清冷胜霜,金怀月悄悄睁开迷离的双眼,目光在地牢中迅速瞄了一圈,看清了周遭的环境,微一沉吟,已然明白多半是被敌人所擒关在这个阴暗潮湿的鬼地方,待看到岳青儿与百灵两个清新脱俗美丽温柔的女子无精打采地昏睡在积水旁边,一身狼狈,满面愁容,顿时怒从心起,清澈的眼眸中闪现出一丝浓烈的杀机,嗖的一跃而起,双拳紧握,如同发怒的猛虎,心念一转,突然若有所思似得冷静下来,知道如果就这样冒昧冲出去,也许能杀掉一些虾兵蟹将,可是对方的首脑人物见势不妙多半会逃之夭夭,到时候去哪里寻找他们?哼,这些人如此折磨百灵与岳青儿两个楚楚可怜的少女,当真是死有余辜,不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怎能消我心头之恨?他思前想后,已然有了主意,遂悄声对百灵与岳青儿道:“师妹,岳姑娘,你们再委屈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情况再说,等我把这群混蛋都杀光了再来救你们出去。”说完,幽幽冷笑一声,忽然摇身一晃,化作一片金光嗖的一声从地牢顶部的铁窗飞出去。
都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的确是一个很浪漫的夜晚,抬头但见一轮圆月皎洁,苍穹碧空如洗,缕缕清风迎面吹拂,枝叶摇曳,树影憧憧,景致清幽可人,醉人心魄。金怀月满怀杀气冲出地牢,可是脱离地牢的樊笼之后,迎面一股清新夜风袭来,突然襟怀爽朗,豪气冲天,情不自禁涌起一种对月长吟的冲动,胸中杀机锐减,猛地收起太极如意玄光,飘然落在万仞高崖之上,赏玩无边夜景。
正看得津津有味,隐隐约约听到远处响起断断续续的脚步声,金怀月功力高深,从来人的脚步声看出对方修为不低,几乎算得上是修真界的一流高手,说不定就是莲花峰的首脑人物,不禁眉头皱起,怒火上来,然而此时万籁俱寂,随着对方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地能够听到对方的谈话内容,其中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传入耳中:“这次五圣山暗中联络十七个修真门派准备偷袭仙云岭,一举诛杀那个练成逆血神光的仙云岭少年弟子,您觉得此事有几成胜算?”
只此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扫过金怀月的心头,他大吃一惊,知道兹事体大,千万不能轻举妄动,遂轻轻一闪,侧身藏在附近的一块巨石后面,凝神倾听他们后续的谈话。
“这事我也说不准呀。五圣山高手如云,实力强盛,远超仙云岭。以常理而论,别说十八仙派联手,就算是五圣山独自行动,灭掉仙云岭也绰绰有余,唯一的变数就在那个身怀逆血神光的少年弟子身上。说实话,大家对于逆血神光的认识,都是从古籍上学来的,这套魔功究竟有多么厉害,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上次仙云岭一战,太阴教本来占有绝对优势,短短半个时辰就将仙云岭打的溃不成军,掌门落雪仙子以下全部身受重伤,诺大一个仙派覆灭在即,然而那个名叫金怀月的少年半路杀出,举手间就灭掉了太阴教数百高手,甚至两招之内破了血祖天雄的腥风血雨旗,以此而论,逆血神光的真实威力比起古籍上的记载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话的是一个十分年轻儒雅的声音,金怀月估摸此人大概在三十岁左右,那人稍微顿了一顿,又道:“对了,抓来的那三个仙云岭弟子是不是关在附近的地牢里?”
前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应道:“是的,大哥!”金怀月先前就觉得此人声音很熟,听了两次之后终于可以肯定就是在酒楼里见过的卓文业,此人是莲花峰的长老,出现在此处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那个被卓文业称为大哥的人意味深长道:“文业,明天找个机会把他们放了吧。”
卓文业好像吃了一惊,大声抗议道:“大哥,这是为什么?那小子杀了宏儿,怎么能轻易把他放了?”
二人越走越近,似乎已经走到了金怀月刚才伫立的悬崖旁边,那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仙云岭与我有着极深的渊源,她们现在的掌门骆千雪当年与我交情不浅,如今仙云岭式微,我们又何必落井下石呢?宏儿死都死了,就算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徒增仇恨而已。”
卓文业愤愤不平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知道大哥你与仙云岭有交情,所以拒绝了五圣山的邀约,不愿意加入他们的阵营,帮助他们一起对付仙云岭,那事我不怪你。可是这个臭小子害死了宏儿,于情于理都不能就这样把他放了。大哥,我对你一向言听计从,可是此事,请恕小弟不能从命。”
那人显然已经大动肝火,大声道:“哼,这莲花峰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我说放了就放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另觅他处…啊”话没说完,那人突然惨叫起来,厉声尖叫道:“你这是干什么?竟然敢对我动手?”声音中流露出几分痛苦之意,似乎遭到卓文业的偷袭。
只听到卓文业得意洋洋狞笑道:“段辰逸,我已经受够你的窝囊气了,就你那点微末道行,凭什么凌驾于我之上?你只不过是当年九鹤宫的一条漏网之鱼,竟然不知死活意图一直霸占着莲花峰教主的宝座。哼,我早就想除掉你了,让你苟延残喘活到今天,我算是给足了你的面子。。”
段辰逸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不断呻吟着哼哼唧唧骂道:“你这贼子当真是狼心狗肺,当年要不是我救你一命,你早就被太阴教的人给乱刀分尸了,想不到你竟然恩将仇报暗害我,难道你就不怕遭到天谴么?”
卓文业冷冷道:“天谴?天若有知,世间焉有妖孽横行?我就不信头顶这片天。”
段辰逸道:“好,好,算我当初瞎了双眼,救了你这条毒蛇。哈哈,也罢,九鹤宫覆灭的时候,我本来就应该以身殉教,只怪我贪生怕死,独自逃到此处避难,苟活了这么多年,每日里战战兢兢如履刨冰,今日毙命于此,也没什么好怨恨的。不过,卓文业,我能否求你一件事?”
卓文业诧异道:“何事?你且说说看。”
段辰逸默然半晌,方道:“放了仙云岭那三个弟子。”
卓文业冷笑道:“别的事倒是好说,这几个小贼必死无疑。哼,我不妨告诉你吧,太阴教火龙尊者明日就要驾临莲花峰,他老人家最恨仙云岭的人,明日我把这几个小贼送给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一定非常高兴。”
段辰逸怒道:“什么?你什么时候投降了太阴教?”
卓文业道:“那就与你无关了。段辰逸,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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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一开始打着杀光莲花峰上所有人的主意冲出地牢,待听到段辰逸在临死之际依然哀哀祈求卓文业高抬贵手放过自己三人,心里颇为感动,觉得此人并非邪恶之辈,又见他性命危在旦夕,想都不想循着话音响起的方向迅速冲出去,瞅准了卓文业所在的位置,长袖一摆,一股强大的掌风呼啸着席卷过去,骂道:“大胆恶徒,受死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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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业的修为不高不低,算不上一流高手但也不是庸俗之辈,突然看见有人横插一手,喝道:“什么人?”陡见对方一拂之力竟然如斯霸道,势不可挡,心里咯噔一沉,急忙侧身闪开,金怀月一掌之力尽数落在卓文业身后的石堆之上,打的乱石砰然翻滚,石屑四溅,悬崖上如同响了一个惊雷。虽然及时逃过了一劫,可是已然被金怀月的超强身手吓破了胆子,战战兢兢地直视着金怀月,待看清了这人就是自己擒回来扔在地牢里的仙云岭醉酒少年,更是久久难以平静,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金怀月冷冷瞥了卓文业一眼,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鲜血淋漓的匕首,低头一看伏在地上喋血的段辰逸,他腰眼处受到重创,血肉模糊,遂走过去将他扶起,关切道:“段前辈,你感到如何?”伸手在他伤口四周轻轻地摸了一遍,发觉伤口附近的血肉都滚烫滚烫,就像是在熊熊篝火上烧烤过一样,不禁大吃一惊,惊讶道:“前辈,这是什么伤?”
段辰逸乍见一个陌生少年毫无征兆出现在莲花峰的悬崖边上,半路杀出一掌逼开卓文业,不由吃了一惊,萎靡不振双眸中泛着讶异疑惑的光芒,不住喘息道:“少年,你是何人?为何要出手救我?”
金怀月这才仔细观察他的容貌长相,见他长得儒雅俊秀,双目英气逼人,脸型瘦长,鼻梁高耸,颌下微须,十足是个俊俏的中年人士,心中有了十二分的好感,遂彬彬有礼道:“前辈,在下乃仙云岭弟子金怀月,适才听到前辈言及与仙云岭渊源极深,纵在生死交关之际依然百般为在下等人求情,在下感念前辈恩德,这才出手相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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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辰逸怔怔地打量着金怀月,苦笑道:“原来如此。”勉强抬头望向卓文业,徐徐道:“忘恩负义之徒,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柄匕首应该是在火龙童子法宝火龙神罩中炼出来的吧?”
卓文业冷冷哼了一声,用乖戾冷酷的目光注视着段辰逸,傲然道:“想不到你这懦夫竟然还有点见识,不错,我这匕首是从火龙童子那里借来的,据说的确是在火龙神罩中锻炼出来的,隐含着太阳离火之神力,中了此刃之人,一时三刻化为血水而亡。臭小子,这是我莲花峰的内部事务,与你仙云岭毫无干系,你既然已经从地牢里逃出来,就乖乖地带着那两位姑娘回到你的仙云岭,咋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河水不犯井水。”这番话说的慷慨磊落,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色厉内荏,毫无底气。
金怀月虽然不知道那把匕首的厉害,但看到段辰逸的伤口之惨烈,担心他的话可能是真,抬头狠狠地怒视一眼,微一沉吟,遂将右手抵在段辰逸的胸口,悄声道:“前辈,这把匕首是以太阳离火凝练,火毒非常厉害,如我所料不错,世上并无一物可以缓解这种火毒,我只能先用内力护住你的心脉,然后试试能不能将火毒一点点逼出来,可是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万一…”
段辰逸伸出虚弱无力的右手,挡开金怀月按在他胸口的手掌,缓缓摇头道:“少年,你我萍水相逢,你肯仗义援手,足见侠肝义胆,豪气干云,我十分感动。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火龙神罩里提炼出来的离火余毒非比寻常,一着不慎,说不定会遭到火毒反噬,到时候恐怕连你都难逃一死。你还是去地牢救了你的同门,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我本是九鹤宫的漏网之鱼,早就该死了,今日方死,上天已然待我不薄了。我只祈求你一件事,日后若有机会,替我清理门户,杀了这个忘恩负义之徒。咦,他人呢?”他受到卓文业的匕首重创,伤势非常沉重,已然是奄奄一息,说话都有气无力了,待一抬头不见了卓文业,又气又急,一拳砸在地上,狠狠道:“少年,莫要迟疑,快去替我杀了他。”
金怀月知道此人命在顷刻,如果不及时运功替他护住心脉逼出火毒,半刻钟之内他必然魂归幽冥,他不看重别人的性命,但是对于少数怀有好感的人,却不愿意坐视枉死,侧目斜视卓文业顺着来时山道迅速逃跑,笑道:“前辈,你且莫急,这人是跑不了的,我答应你一定将他绳之于法。好啦,不要说话,让我替你疗伤吧。”
段辰逸还待拒绝他的好意,金怀月突然有些不耐烦了,举手禁制住他的四肢,然后右掌抵在他的胸口,小声道:“放松,凝神,摒弃杂念,或许我可以救你一命。”
事已至此,段辰逸别无他法,只好闭上眼睛,任凭金怀月全力施为。以金怀月如今的功力,如果熟悉治伤疗毒的法门,逼出他体内的火毒不过是小事一桩,可是金怀月几乎从来没有学过疗伤之法,空有一身深厚无比的法力,护住他的心脉之后,疗毒的时候却是笨拙无比,只是一味地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段辰逸体内。一开始段辰逸敬佩的无以复加,被这个少年深不可测的灵力深深震撼到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暗暗叫苦不迭了,猛然醒悟到这少年功力虽高,全然不会治伤,任凭灵力在他体内波涛汹涌奔腾流走,而不知道加以因势利导。送进他体内的灵力越多,他感到越来越难受,最后觉得四肢百骸仿佛要爆炸了一般,难受死了,连忙叫道:“少年,且停一下!”
金怀月却以为段辰逸是因为不忍心连累自己,心里尤为感动,加快输送灵力,他身怀鸿蒙紫气,一身灵力几乎源源不绝,可是害苦了段辰逸,他被这般汹涌澎湃的灵力几乎胀破了,后来几乎口不能言了。
眼看段辰逸就要被这股灵力撑破奇经八脉,命丧当场,忽然听到悬崖边的小路上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快点,快点,快点去救教主。”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自己逃出来了,早知道就应该一道把他杀了。”
“等下一定不能手下留情,将那小子乱刀分尸。”
金怀月闻言怔了一怔,知道莲花峰的大队人马都被卓文业调动过来了,心神为之一分,手下源源不绝的灵力陡然停了下来,段辰逸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有气无力道:“少年,你赶紧住手,我受不了你的灵力。”才一开口说话,就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金怀月注入他体内的灵力卸去了大半,这条性命算是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了。
很快,莲花峰数百教徒络绎不绝的冲上了山顶悬崖,围住了这块咫尺方圆的地方,气势汹汹口不择言喝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快点放了我们教主,否则一定叫你乱刀分尸,死的惨不忍睹。”
段辰逸吐完鲜血,卸掉了大部分灵力,可是心脉好歹被金怀月的灵力护持住了,精神越见健康矍铄,性命暂时应该无妨,凌厉如刀的眼神在群情汹涌的教徒脸上依次扫过,果不其然,没有发现卓文业的身影,这家伙煽动别人上山顶,自己却趁机溜之大吉了,言念及此,更是恨之入骨,忍不住大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眼睛都瞎了吗?”
众教徒虽然不知道这位教主的出身来历,可是都知道他功力深厚,平素为人谦逊和蔼,从来没有这般大发雷霆过,纷纷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敬礼道:“弟子见过教主,教主,您没事吧?”
段辰逸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金怀月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有气无力徐徐道:“是不是卓文业叫你们上来的?”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长着络腮胡子的青年弟子越众而出,朗声道:“正是卓长老命令我等上山,他说教主被贼子偷袭受了重伤,遂命我等赶紧过来相助一臂之力,教主,您身上的伤,就是这小子害的么?”
段辰逸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卓文业的踪迹,冷冷道:“哼,卓文业呢?他叫你们上来,他去哪里了?”
众教徒并非都是愚蠢的人,从段辰逸的语气神情之中,已经猜到此事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那络腮胡子满脸疑惑,转身看了四周一遍,诧异道:“奇怪呀,刚才还在前面摇旗呐喊,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段辰逸恨恨道:“众位兄弟,这卓文业是狼心狗肺之徒,我身上的伤就是他偷袭打伤的。他暗中勾结太阴教,阴谋篡夺教主之位,我一时不查,竟然遭了他的毒手,幸亏这位金兄弟及时赶到,救了我的性命。金兄弟是我的大恩人,也是本教的大恩人,各位兄弟一定要对他礼敬有加,不可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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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前还是阶下囚,如今却登堂入室成为座上宾,这身份变化之快委实令百灵岳青儿二人不可思议,二人被金怀月弄醒后,带到莲花峰的客房梳洗干净,又换了一套雍容华贵的新衣裳,心情格外舒畅,相互议论着金怀月,深深佩服他的本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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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感慨道:“百灵妹子,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师兄不是人呀,大敌当前他可以酩酊大醉,害得我们锒铛入狱,在臭水堆里躺了几个时辰,眼看就要万劫不复,他却突然和莲花峰的教主攀上了交情,眨眼间我们又成了莲花峰的贵宾,真是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呀。”
百灵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呢。”
“要做梦还早着呢,你们两个小美人换好了衣服赶紧出来吧。”金怀月不知何时来到了窗外喊道。
“喂,你在外面做什么,不准偷看呀。”岳青儿笑盈盈打趣道。
金怀月努了努嘴道:“谁稀罕呀?我要是想看,就光明正大的进去了,你们发现的了么?”
二女羞得俏脸绯红,齐声啐了一声:“流氓呀!”
金怀月笑道:“快出来吧,主人家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呢,再不出来就没了。”
岳青儿和百灵饿了一天一夜,早就饥肠辘辘,闻言马上开门出去,随着金怀月来到莲花峰的偏厅,这是一座装潢十分精致雅趣的小阁楼,四面种着奇花异草,异香扑鼻。栗子小说 m.lizi.tw偏厅门口站着四个衣衫整洁的迎宾小童,看到金怀月三人到来,连忙躬身作揖道:“见过三位大仙。”其中一个十六七岁长相精干俊俏的小童越众而出,彬彬有礼道:“诸长老早在客厅候着,请三位随我进去吧。”
金怀月等三人点了点头,随着小童款款走进偏厅,迎面就是一座巨大的屏风,上面画着一幅老君骑牛图,老君羽衣翩翩,当真是栩栩如生,仙风道骨,青牛则是骨骼清奇,雄壮威武,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金怀月赞道:“真是好画!”二女也随意点评了几句。
转过屏风,居中是张巨大的八仙桌,那个一脸络腮胡子的诸长老带着四个容貌秀雅的年轻弟子候在旁边,一见到金怀月三人走进来,遂满脸含笑抱拳作礼道:“金公子,百灵姑娘,岳姑娘,诸长明有礼了。”
金怀月三人连忙回礼,遂分宾主坐下,不知为何,这诸长明对金怀月极尽谄媚,盛情款款力邀金怀月坐在首席座上,又请百灵和岳青儿坐了次席,他本人陪坐末席,堪堪坐定,不由长声叹道:“本派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叛逆,害的教主身受重伤。多谢金公子不计前嫌,仗义援手救了教主,鄙教上下无不感激公子大恩大德。教主目前正在静室疗伤,无法抽身前来,还望公子恕罪。”
金怀月自小到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繁文缛节,初时还能应付一些,时候一长,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此时腹中饥馁,遂微笑道:“诸长老客气了,我也是无意中撞见此事,大家都是修真之士,一脉相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小说站
www.xsz.tw好啦,闲话就不说了,说句老实话,我们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我就老实不客气,请诸长老吩咐厨房赶紧送上美食吧。”
莲花峰的人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惯了,可是也从未见过这等直截了当的爽快人,不禁怔了一怔,好在诸长明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是反应极快,立刻敲着脑门陪笑道:“哎哟,你看我这脑子,竟然怠慢了贵客,来人呀,叫厨房动作快点,把美味佳肴都送上来。”
那门童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了。诸长明正准备说点什么客套话套近乎,不料偏厅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声叫道:“诸长老,大事不妙,卓文业那叛徒带着太阴教的人杀进来了。”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站了起来,果然听到远处响起隐隐约约的杀伐之声。诸长明脸色陡变,吓得刚刚端起的酒杯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颤声道:“一共来了多少人?”
金怀月见此人徒有一张威武雄壮的长相,本质上却如此胆怯懦弱,一听到敌人大举入侵的消息竟然吓得面无人色,不过莲花峰的人却知道这位诸长老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实在因为当前莲花峰的处境堪忧呀,道行最高的教主伤势沉重,纵然已经服了治疗火毒的解药,恐怕至少要大半个月才能下床行走,道行仅次于教主的卓文业叛教而出,引外敌入侵,众人苏日安鄙视卓文业的卑鄙行径,却深知卓文业此人无论是道行修为还是智谋手段都远远强于诸长明这大老粗,敌强我弱之势不言而喻。
外面那人战战兢兢答道:“铺天盖地,不知多少。”
诸长明与陪坐的四位弟子面面相觑,眼中之惊慌恐惧已然是无以复加,甚至无暇顾及金怀月露骨的鄙夷神情了。岳青儿却是在红尘中颠簸流离了数百年,深知人情世故,明白这些人的危险处境,心中颇为不忍,看了看漠然不语的金怀月,心知只要他愿意出去一趟,太阴教的人肯定会狼狈逃跑,遂道:“金公子,你要不要出去看看?”这句话的内涵不言而喻,自然是希望金怀月出手相助。
诸长明等人没有见识过金怀月惊世骇俗的超强身手,不知道这位英俊公子到底有几斤几两,刚才之所以对他殷殷款待,一是因为段辰逸反复交代,教主命令不敢违背,二是因为敬重他们是仙云岭弟子,听了岳青儿的话也不以为意,好在诸长明多少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人,震惊过后马上镇定下来,勉强稳定心神,深深吸了一口气,陪笑道:“金公子,鄙教出了大事,在下必须出去处理一下,这就失陪了,请公子稍候片刻。”说完,也不等金怀月等人回话,带着那四个弟子匆匆忙忙离开了偏厅。
金怀月冷冷喷了一句:“真是一群废物,一点眼力都没有,但教你们说句好话,我就出去帮你们料理了太阴教那群人渣,你们既然不来求我,那我乐得看场好戏了。”
百灵心里默叹一声,柔声哀求道:“师兄,这就是你不对了,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此刻出去,吓跑了太阴教的人,莲花峰的人也不至于无辜枉死吧,就当是师妹求你了,好不好?”
“不好,让你们去死吧。”金怀月断然拒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岳青儿知道此人性子执拗,劝是劝不住的,脑子灵机一动,已经有了主意,笑道:“百灵妹子,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百灵怔了一怔,马上猜到了岳青儿的用意,笑道:“好呀,我们去看看热闹也好。”
金怀月自然知道她们用心何在,微微冷笑到:“你们去吧,太阴教的人看到仙云岭弟子,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们要是敢去,我绝对甩手不管。”
百灵不由为之气结,嘟起嘴看着金怀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岳青儿却深知金怀月对别人或许冷酷无情,对他师父骆千雪和师妹百灵却是加倍关切,他嘴上说的决绝冷漠,然而只要百灵遇到生命危险,他肯定不会作壁上观,遂牵着百灵的手往外走,道:“走吧,百灵妹子,我就不信,没了他,我们在江湖上就寸步难行了。”
百灵踌躇片刻,还是随着岳青儿去了,偌大的一座偏厅,就剩下金怀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徒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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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岳青儿跟着莲花峰弟子从偏厅出去,沿着一条蜿蜒小径逶迤前行,不多时就到了莲花峰的正厅,却不进正厅,顺着青石小径左拐,迎面就是一座丈许来高富丽堂皇的白玉石门,出了石门,眼前就是一座亩许方圆的椭圆山谷,三面环SX南面空出一个很大的缺口,太阴教的人就是从那个缺口进来的,数百人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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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等人赶到山谷的时候,双方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混战,说是混战,其实是各出八个代表捉对儿厮杀。岳青儿眼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发现站在太阴教阵营最前端的竟然是四大尊者之一的火龙童子,遂推了推百灵悄声道:“妹子,你看那边,火龙童子都来了,我看莲花峰此战必败无疑。”
百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马上看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穿着火红色肚兜的稚童,左手托着一只黝黑钵盂,不是火龙童子是谁?他脸上挂着阴毒乖戾的笑容,右手在耳朵里掏摸着。百灵只看他一眼,就无端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道:“这人长着一张欠揍的臭脸,我真想冲过去狠狠揍他一顿,以报仙云岭之仇。”
岳青儿噗嗤笑道:“妹子,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呢,原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呀。可惜这人法力太高,那火龙神罩太过厉害,我们两个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手,除非把你师兄请出来。哎哟,这么快就输了?”二人因为那十六个人斗法的层次实在不堪入目,都懒得多看一眼,不曾想才说了一会儿闲话,莲花峰八个人全部惨死在太阴教教徒手下。小说站
www.xsz.tw获胜的太阴教徒迅速撤回去,空空荡荡的山谷正中央留下了八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太阴教徒大获全胜,兴高采烈得鼓噪起来,莲花峰的人如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刚才接待百灵等人的诸长明脸色铁青,缓缓越众而出,目光森严地盯着太阴教阵营中,指着其中一个人厉声喝道:“卓文业,你这叛徒,竟然勾结太阴教残害本教同道,你还有人性么?”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百灵和岳青儿大致听金怀月叙述了一遍,因此多少知道一点内幕,待看到诸长明遥望太阴教阵营厉声叱责,凝神看时,果然看见低头站在火龙童子身后的卓文业,原来他换上了太阴教的青色长袍,头上戴着一只金冠,变换了装束,百灵岳青儿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
那卓文业只是低头冷笑,看都看得看诸长明一眼,倒是火龙童子侧目斜睨,傲然冷笑道:“这是谁呀,在这像疯狗一样乱叫?”
卓文业低声道:“启禀尊者,他叫诸长明,在莲花峰排行第三,仅在我之下。”
诸长明不但长得魁梧威猛,胆子但也不小,面对着火龙童子这等阴邪毒辣的太阴教高手,脸上毫无惧意,虎目圆瞪,喝道:“不错,正是你诸长明诸爷爷,火龙童子,我也曾听说过你的赫赫威名,不过你今日欺心越礼,冒犯我莲花峰,伤我莲花峰弟子,我诸某就算不如你,好歹也要与你血战到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来吧,动手!”双手一晃,手上突然多了一对银光闪闪的烂银板斧,这斧头说也奇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对因为材料不足而粗制滥造的残次品。
莲花峰众人见诸长明仿佛吃了雄心豹子胆,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战火龙童子,顿时一片哗然,私下里都以为这家伙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偌大的莲花峰阵营,整整齐齐站着数百人围观,此时却是安静的让人尴尬,没有一个人摇旗呐喊鼓掌助威。
火龙童子乜斜着眼打量着诸长明,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傲然狞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不得不说,你是个胆子很大的人,我很欣赏你,我欣赏一切不怕死的人。给你一个机会,放下你的斧头,过来乖乖给我磕三个响头,以后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诸长明双斧虚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大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想让诸某投降?做梦吧。哼,少说废话,咋们手底下见真章,动手吧。”
火龙童子悠悠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哼,我就让你死一次,好知道本尊的厉害。”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火龙童子人影忽地消失不见,场中突无端一团一片火红色的云霞,当真是势若奔雷,迅若闪电。诸长明大喝一声,举起双斧高高跃起,迎着火红云霞飞来的方向狂劈乱砍。
百灵岳青儿的修为不如火龙童子,可是她们毕竟一直跟在金怀月身边,多次见识过金怀月化身的太极如意玄光,眼光见识均超出普通人千倍百倍,在她们眼里,与金怀月的玄光相比,火龙童子的身法简直就是孩童的障眼法,他的一举一动,普通人或许看不清,可她们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看了几招后,二人不由对诸长明这个外貌粗犷的江湖汉子刮目相看,在旁人看来,诸长明好像发疯一样,竟然抡起板斧对着云霞没头没脑的乱砍,但是百灵岳青儿却深知他每次斧劈都是奔着火龙童子的要害去的。
初时二人错看了他手中的板斧,以为不过是烂银打造的普通货色,待诸长明将板斧酣畅淋漓地挥舞起来,几招过后,在辉煌耀眼的神光之下,在烈烈作响的风声之中,二人分明察觉到诸长明的双臂开始隐隐发抖,有点支撑不下去的迹象,岳青儿怔怔地看着百灵道:“妹子,我怎么觉得他那对斧头好像有千钧之重,他快举不起来了?”
这时候旁边有人凑过来悄声讥笑道:“岳姑娘,你好歹也修行了几百年,怎么见识如此之差?这对斧头好像是海底珊瑚铁配合金刚石锻炼而成,似乎还掺杂了一些五彩神石。材料固然都是不可多得的神品,可惜炼制兵器的人太过无能,活生生把一件神兵练成了次品,可惜,可惜。我估摸着一把斧头至少有四五百斤,两把斧头加起来将近一千斤了。这人修为太差,使用一千斤的兵器,一刻钟恐怕都支持不下去。”
二人闻言大喜,知道是金怀月终于来了,连忙转身一看,只见金怀月手里抓着一只香喷喷的烧鸡,旁若无人狼吞虎咽呢。此时谷中气氛如此凝重肃杀,他竟然好整以暇的啃着鸡腿,二女顿时为之哭笑不得。旁边的莲花峰弟子均是人人自危,纵然是看到金怀月如此惫懒也懒得详加理会。二女早就饿得慌了,恨不得一把抢过他的鸡腿大快朵颐,然而似乎是顾忌莲花峰弟子的感受以及淑女的美好形象,拼命吞口水克制住垂涎欲滴的谗相,不过一忍再忍,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二女同时伸手,一左一右要去抢夺金怀月手中的鸡腿。金怀月根本没料到两个娇艳温柔的小美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悍然抢夺烧鸡,不禁怔了一怔,就这一怔之间,烧鸡已经落到二女手中,二女将烧鸡撕开两半,一人一份,当众咀嚼起来。
金怀月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哭丧着脸大叫道:“喂,你们太过分了吧,竟然抢我的烧鸡?”
一声断喝,虽然不算响亮,可是在这个三面封闭的山谷里,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围观场地中央的激烈斗法,他的声音无疑分外刺耳,便是正在酣战的火龙童子也受到惊扰,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略带稚气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连忙一掌逼退诸长明的双斧,轻飘飘落下去,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一看时,恰好看到那张明明非常稚嫩但在太阴教教徒心中却犹如魔神一般的英俊脸蛋,吓得慌忙倒退两步,眼中之惊骇之恐惧,当真是无法形容。
不等莲花峰的人反应过来,火龙童子凄厉的大叫一声,分开身后的教徒夺路而逃,一边逃跑一边喝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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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教的人逃得比老鼠还要快,一眨眼就走的干干净净,留下狼藉满地。栗子网
www.lizi.tw所有人都以为必败无疑的一战,就这么富有戏剧性的以诸长明大胜收场,莲花峰的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否则就难以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百灵岳青儿津津有味地吃着烧鸡,当真是旁若无人,一点淑女形象都不顾忌了,才嚼了两口,发现太阴教的人一溜烟逃跑了,都惊讶的怔了一怔,面面相觑道:“咦,他们怎么回事,就这样走了?”
金怀月一脸无辜苦笑道:“火龙童子好像看到我了,然后就跑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百灵岳青儿这才醒悟过来,心想原来如此,上次金怀月举手间就灭了太阴教数百精锐,连血祖天雄在他手里都扛不住两招,火龙童子当时在场,如何不知道他的厉害?他要是不撒腿逃命那才叫奇怪呢。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莲花峰的人才从极度震惊中走出来,开始忘乎所以的欢呼雀跃,虽然每个人的心里都浮动着一个大写的疑问号。
金怀月看着这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可怜人,默默长叹一声,转身往回走,百灵岳青儿一边恣意地啃着烧鸡,一边跟着他。金怀月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同二女商量:“估计这时候段辰逸应该醒了吧,我们赶紧过去看看,有些事情要问问他。”
三人从人群中挤出去,转进石门,沿着曲折小路返回正厅,将近正厅大门时,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迎过来,对金怀月道:“金公子,鄙教教主请金公子到静室叙话。”
金怀月道:“贵教教主醒了?”那人道:“是的,醒了有一会儿了,他一醒过来就要我们请金公子去他静室。公子,这边走。”那人在前面引路,绕道正厅侧面一条幽雅小径,一路上穿花拂柳,九曲回肠,数十步后穿过一座侧门往里继续走,两边都是奇石堆砌的假山,倒也有几分韵味,穿过假山,又是一片花圃,种着数十种奇花异卉,各自争奇斗艳。小说站
www.xsz.tw百灵和岳青儿笑意盈盈伸手花圃摘了几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放在鼻端嗅着,当真是名花倾国两相欢,就连那童子也看的痴了。
那花圃尽头是栋独门独院的庭院,里面走出一个秀雅妩媚的童子,迎着三人道:“金公子来了,鄙教教主有请。”声音清脆宛转,有如出谷黄莺,金怀月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见他大约十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皓腕如玉,顾盼间自有一种超尘脱俗的神女气质,忽地心中一凛,情不自禁绕着他转了几圈,又见他后颈肌肤胜雪,纤腰一束,隐隐闻到他吐气如兰,油然而生一种怜香惜玉的念头,寻思:“此人如是女子,必是倾国倾城之绝世佳人。”
那童子任他左看右看,只是低头赔笑,不敢吭声,百灵见金怀月古古怪怪绕着一个小童转圈子,笑道:“师兄,你这样盯着人家看来看去是什么意思?看的人家连脖子都羞红了。”
岳青儿比百灵多了几百年的江湖阅历,早就看出了端倪,抿嘴轻轻一笑,赞叹道:“好标致的小童儿,你长大了一定会迷死不少男儿吧。”那童子淡淡一笑,低声道:“姐姐说笑了。”
金怀月定定地凝视着她,柔声道:“能告诉我你的芳名么?”百灵尚未明白过来,见他问的滑稽有趣,不由噗嗤笑道:“你问人家的芳名,人家是女孩儿么?”转念一想,这才如梦初醒,惊得捂住嘴巴,咯咯笑道:“哎哟,你看我怎么这么笨呀,她唇红齿白,明眸如星,肌肤赛雪欺霜,声音清脆甜美,不是女孩儿是什么?”
那童子依旧面不改色,微笑道:“小的不过是一个小小书童,哪里有什么芳名呀?教主给小的赐了一个小名,换做莲儿。栗子网
www.lizi.tw”百灵讶异道:“那你姓什么?”莲儿低声道:“小的没姓。我是一个孤儿,十三年前,被人遗弃在华山脚下,是教主救了我的性命,抚养我长大。”“啊?”百灵吃了一惊,吓得捂上嘴巴。
金怀月在照心谷中苦读数年古籍,于医卜星象、阴阳相术等杂学颇有涉猎,隐隐发觉此女命犯劫煞,又遇羊刃,实是大凶之命格,也难怪他父母会将她遗弃荒野,遂默默叹息一声,道:“走吧,莲儿姑娘请。”
莲儿遂将他们请进庭院,自己却在门口站着,并没有随同进门的意思。金怀月等人回头看了一眼,百灵轻启朱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忍住。金怀月点了点头,知道段辰逸多半是有所交代,便不再管她,带着二女大步流星进了庭院,来到一座琉璃静室之中。迎面只见段辰逸半躺在一张白玉石床之上,脸色苍白,含笑望着三人,指着床前石凳道:“你们来了,请坐吧。”
金怀月等人叫了一声道:“段教主。”遂在石凳上坐下。
段辰逸默默地看着金怀月,半晌不言不语,似乎在思索什么,金叹月也不着急,就默默地等着。百灵岳青儿与段辰逸均是初次相逢,二女见这个神秘的莲花峰教主容颜惨淡,脸色煞白,但是潇洒儒雅之姿态不仅半点未见减弱,魅力反而更为动人,尤其是那双灿如明星的双眸,清澈的没有一点杂质,就像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哪里像是一个统率着数百江湖豪士的大首领?二人一见之下,大为倾心,两双妙目频频相顾,脉脉含情,倒将金怀月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晾在一边。
沉默了半晌,段辰逸缓缓抬头,犹豫地眼神凝望着金怀月的双眼,悠悠道:“金公子,你是不是在等我的话?”
“是的!”金怀月果断答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聪明人聊天的确可是省很多事。
段辰逸点了点头,惨笑道:“这件事情,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
金怀月摇头道:“不,你应该告诉我。”
段辰逸道:“哦,为什么?”
金怀月道:“为了公道,为了正义。”
段辰逸道:“公道?正义?仙云岭出了一个练成逆血神光的弟子,对天下人公道么?这是正义么?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身怀逆血神光的弟子,应该就是你吧?”
金怀月笑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愧是当年九鹤宫首席大弟子。”
段辰逸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惨然道:“你知道了?”
金怀月道:“虽然段辰逸并不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但是也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在下想知道的事情,一定会想办法弄的一清二楚。”
段辰逸苦笑道:“看样子我低估你了,你看起来十六七岁,可是好像拥有六七十岁的成熟稳重,以及…”
“老谋深算!”金怀月断然接着他的话头。
二人同时大笑起来,就像是两个淘气的孩子找到了共同喜欢的玩具,百灵岳青儿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一句话也插不上。
段辰逸沉吟半晌,默默低下了头,目光有些游离不定,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想问你一件事,请你如实回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练得不是逆血神光,而是逆练金光神咒而创造出来的太极如意玄光,外形相似,但是实质不同。”金怀月未卜先知似得回答道。
“真的?”段辰逸强调性的问道。
“真的!我可以指天为誓。”金怀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段辰逸缓缓吁出一口气,悠悠抬头,迎着金怀月炽热的目光望过去,肃然道:“我知道这个消息从我嘴里传出去,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死无全尸,可是念及九鹤宫与仙云岭数百年的情谊,我又不得不告诉你。”
金怀月眼中渐渐放光,道:“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修炼的虽然不是逆血神光,但是绝对比逆血神光更加可怕。”
段辰逸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势,他咳嗽了几声,涩然道:“我段辰逸纵然不成器,倒还不至于指望一个后生晚辈来庇佑,你未免有点小看我。”
金怀月摇头道:“这不是小看,这是承诺,男人间的承诺。”满脸稚气,但是口气比天还大,却令人感到信服。
段辰逸点了点头,眼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淡淡道:“好,你听着。本月十五日,明月当空之时,太阴教与五圣山携手率领正邪两教十八个门派共六十名顶尖高手偷袭仙云岭,并从海外瀛洲无方老人手中特意借来了镇海碑,旨在对付你的逆血神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镇海碑,至少我以前没有听过,不过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个镇海碑似乎可以破你的逆血神光。”
这个消息的确足够震撼,金怀月三人闻言自是震惊的无以复加,难怪他杀了太阴教数百弟子,太阴教没有任何复仇的举动,他和辛如玉从五圣山手中抢回了凉州与关中二十多座道观据点,五圣山一直不声不响。原来,他们早就暗中勾结上了,且在谋划这等惊天阴谋。
阴谋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闻所未闻的无方老人和镇海碑,莫非这个所谓的镇海碑真的可以破掉他的太极如意玄光么?
“糟糕,不好!”百灵突然失声惊叫,满脸惊慌的看着金怀月。
金怀月道:“怎么了?”
百灵颤声道:“他说时间是本月十五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大致推算了一下日子,三人几乎僵住了。
今天好像是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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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已经是十三日了,距离十五日月圆之夜还有两天,此时日夜兼程御剑飞行赶回去倒是不难,难就难在如果要带着百灵这个不懂御剑术的累赘恐怕会拖慢行程,金怀月辞别段辰逸走出莲花峰准备御剑飞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棘手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要不师兄你一个人快马加鞭先回去,我和岳姐姐慢慢追赶?”百灵提议道。金怀月叹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岳姑娘,我师妹就委托给你了,有劳你了。”岳青儿笑道:“不必客气呀,难得我和百灵妹子十分投缘,我挺喜欢和她结伴同行。”金怀月点了点头,肃然道:“那就拜托了,师妹,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点。”交待完毕,转身就化作金光凌空而去。
岳青儿怀着崇敬之情痴痴地注视着金怀月的金光渐渐远去,情不自禁道:“百灵妹妹,我真佩服你这个师哥,小小年纪就拥有这等逆天的修为,以我观察,他可称得上是千年以来第一人呀,比起当年的魔教萧霸陵恐怕更胜一筹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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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断然抗议道:“是太极如意玄光,不是逆血神光,岳姐姐,你又说错了。”岳青儿笑吟吟道:“好啦好啦,是太极如意玄光,不是逆血神光,行了吧?不过,你们确定这种掩耳盗铃的法子能够瞒得了天下人,堵得住悠悠众口么?”百灵嗔道:“什么事掩耳盗铃?你还是不相信我们,我说了这是师兄逆练金光神咒炼出来的太极如意玄光,真的不是逆血神光呀。”
岳青儿见她急的满脸通红,连忙拉着她的小手赔笑道:“呵呵,一说这个你就着急,行了,是太极如意玄光,可以了吧?”百灵满意道:“这还差不多。咦,你看那边?”说着用手指向莲花峰的方向。
此处距离莲花峰所在的山谷不过两里路程,岳青儿顺着百灵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莲花峰山谷神光纵横,不时响起龙吟虎啸之声,其中隐约夹杂着杀伐哭喊之声,十分凄厉可怜,随后又有火光冲天,浓烟弥漫,不禁叫道:“哎哟,不好,好像是莲花峰出事了。栗子网
www.lizi.tw”百灵看了看岳青儿,岳青儿正回头看向百灵,百灵征询道:“怎么办?”岳青儿犹豫半晌,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反正我们就算紧赶慢赶回到仙云岭,也帮不上什么忙,段大哥说过了,这次偷袭仙云岭的是十八个仙派的高手,看看,都是高手,我们两个恐怕打不过任何一个,赶回去也只能当观众看戏。”
百灵自从见了段辰逸后,一颗芳心就暗流涌动,情愫暗生,颇有恋恋不舍之情,断然道:“好,我们赶紧回去,如果莲花峰出了事,段大哥有伤在身,可怎么办呢?”岳青儿噗嗤一声,饶有深意地注视着百灵,百灵俏脸一红,嗔道:“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呀?”
岳青儿吃吃笑道:“脸上没花,心里有鬼。”百灵轻轻打了一下岳青儿,嗔道:“岳姐姐。”岳青儿连忙正色道:“好啦,不开你的玩笑了,我们赶紧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帮上忙。”说完,匆匆忙忙携手沿着原路回去。
不提百灵岳青儿,且说金怀月离开莲花峰后,御使着太极如意玄光疾驰向西,当真是追风逐电一般,快的不可思议,估摸着以这等惊人的速度飞行,日行千里当真是不在话下,明日正午前定可赶到仙云岭上。他一路疾飞,耳旁但闻风声烈烈,无限风景在身边一掠而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感。不多时过了关中平原,越过秦岭,到了汉中地界。一开始顺风顺水,毫无滞碍,将近南郑附近时,空中突然间浓云翻滚,狂风怒号,电闪雷鸣。在云霄中飞行时最忌讳遇到恶劣的雷电天气,修真人士虽然具有神通,到底还是惧怕这等天雷之力,金怀月捉摸着是不是要下去避避雨,等雨过天晴再作打算,远处冷不防亮起一束刺眼的强光,紧随光芒而来的却是一道修长的闪电,快的就像人的意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种迅捷当真是见所未见,他暗呼不妙,迅速念动真言将护体神光祭起,整个人裹在璀璨一团金光中化作离弦之箭向下俯冲而去。
金怀月以前就听说过迅如闪电这个词,认为不过是前人过分夸大其词,等到自己与闪电擦身而过,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闪电的迅捷可怕,那是一种撕裂万物的力量,是一种无情的毁灭力量,他自认为已经够快够强了,当可以避开闪电的当头一击,万万没料到那闪电如影随形的跟过来,当头就是一击。他情知大事不妙,只得运起毕生功力一掌推出去,希望可以抵挡这可怕的天地力量。
轰!
金怀月掌中玄光与闪电在半空中短兵相接,激荡起震耳欲聋的滚滚雷鸣之声,那一瞬间,他依稀感到自己似乎被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给撕裂了,五脏六腑仿佛全部化作齑粉,眼前一片漆黑,然后陨石一般坠落下去,掉进深不可测的山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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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杀他还是救他?”雨过天晴,茂密的树林如同刚刚洗过一个澡,处处流动着清新凉爽的空气,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指着地沟里那个被雷电击中以致烧得面目模糊的少年,征询旁边那个女子的意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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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里居然有人出没,已经算的上是奇事一桩了,何况那一男一女都穿着华贵的衣衫,行为举止分明不像是居住在附近深山里的猎户。男的也还罢了,衣服虽然富丽堂皇人模狗样,一身青蓝色的绸衫颇有几分儒雅气质,但是头上偏偏带着一只不伦不类的鹰嘴银冠,一双眼睛小的几乎眯成一条线,看谁都是色眯眯笑吟吟的欠揍样子,被街市上任性的美人见到这副尊容,谁都恨不得一拳将他打扁。旁边那女子则穿着一件迎风飘摆的粉红薄衫,双手微微抬起,露出半截皓腕,莹白如玉,头发随意盘起,被一根精致的木簪别着,长相说美不美,说丑不丑,但是那对圆润明朗的大眼睛很有一种英姿飒爽的热情豪迈之感。
二人正在怔怔地打量着地沟里的那个烧焦的少年,那女子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秀眉渐渐蹙起,紧锁眉头,似乎很想救人,但是有些担忧道:“慕颖,你说,这人能救么?他可是被雷劈下来的人哦,都被雷劈了,会是好人么?”那人正是金怀月,御剑飞行时遭遇天雷掉进了这座山里。
那个被她称为慕颖的男子果断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颖娘,你的话总是很有道理,会被五雷轰顶的人肯定不是好人,这人不是杀人如麻的坏蛋,就是好色无厌的采花贼,说不定**掳掠,坏事做绝。不信你看他穿的那身衣服,虽然被雷火烧黑了,哎哟,真是作孽呀,这么好的衣服竟然被雷火给烧了,可惜,可惜。小说站
www.xsz.tw哎,都是上等的丝织品呀,每匹起码要十两黄金,我这辈子都没穿过那么贵的衣服呢。”
那个名叫萧颖娘的女子似乎极其鄙视慕颖的人品,恨恨道:“看看你这点德行,真是一点涵养都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都垂涎三尺,你羡慕他的衣服,干脆扒下来自己穿上威风威风?”
慕颖嘻嘻笑道:“不是我不想呀,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就是被烧得不成样子了,穿上去不仅没有丝毫威风可言,还显得特别倒霉。”
萧颖娘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还真敢想呀?坏心思都动到死人的头上了,竟然还好意思说你也这么想过,去死吧。”说着,猛地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慕颖似乎非常熟悉萧颖娘的脾气,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一脚,她脚尖甫动,他就嘿的一声高高跃起,跳到附近的树上,轻飘飘地踩着树枝晃荡着。萧颖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似乎也猜到这脚多半无法命中目标,因此一脚落空后,迅速弯腰拾起一个被雨水浸泡的沉甸甸的松球,如影随形掷过去。慕颖正准备得意洋洋的吹嘘一番,忽见眼前一黑,啪的一声,被松球不偏不倚击中鼻梁,痛的全身一个趔趄,从高高的树枝上向下坠落。
砰!真是好巧,巧的不能再巧,恰恰压在地沟里那个半死不活的金怀月身上。
“啊!”出乎意料的是,被雷火劈的已经奄奄一息的金怀月凄厉惨叫起来,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管对方是谁,反手就是一肘,虽然重伤之余灵力衰减出手无力,可怜慕颖还是被他手肘弹出去十几步,如断线风筝一般哗啦一声掉进一个积满雨水的水潭里,痛的龇牙咧嘴眼前直冒金星,好不容易晃过神来,张口骂道:“你******竟然敢打我?”气势汹汹一跃而起,准备冲过去干架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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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抬头挺胸叉着腰,傲慢质问道:“你骂谁呢?我打你怎么啦?”
慕颖哭丧着脸道:“这个,不是,颖娘,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这个臭小子。命都快没了,打人倒很有力气,哎哟,痛死我了,不行,我要扁他一顿出出气。”
萧颖娘沉吟道:“嘿,你这句话倒说得很对,这小子看样子很不一般呀。”
慕颖怔了一怔,道:“怎么不一般?”
萧颖娘鄙夷的横了他两眼,缓缓解释道:“你看吧,他懂得御剑飞行,这说明他有可能是修真之士。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雷劈呢?这说明他绝对不是好人,好人肯定不会被雷劈的。那天雷是何等的厉害,如果只是普通的修真之士,在天上被天雷击中,估计早就被雷火炸的粉身碎骨了,就算没有粉身碎骨,也会烧成一团焦炭一命呜呼。他虽然被烧得不成人形,但是既没有粉身碎骨也没有一命呜呼,甚至还能发功将你震出去十几步。啧啧,厉害呀,我就算使出全部力量,恐怕也没能力将你震出去十几步呀。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怕?”
慕颖愣了一愣,迅速点头道:“可怕,太可怕了。这人要是活过来,我们就危险了,还是赶紧杀了他吧。”
萧颖娘吃惊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慕颖道:“尼玛,我刚才掉到他身上将他压得半死,他要是活过来一定会弄清楚这是谁干的,不找我报仇雪恨才怪呢。再说吧,就算他不计较我压他的事情,就凭他这种没事无端遭到雷劈的恶劣人品,嘿嘿,颖娘,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他要是醒过来,说不定会将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然后再杀光我们山寨的人。”说着,眼中露出淫邪的光芒,吃吃盯着萧颖娘丰满的胸脯淫笑呢。
萧颖娘娇羞不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大骂道:“流氓!”慕颖身手极快,矫若猿猴,迅速向后一缩,又逃过了一劫,连忙举手道:“投降,投降,颖娘,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萧颖娘气呼呼道:“说得有理,言辞下流,该打!”又追上去要扇他一巴掌。慕颖笑嘻嘻的转身狂奔,叫道:“快走吧,这人很危险,要想长命百岁,必须远离衰鬼。”顺着陡峭山路一溜烟跑了。
萧颖娘痴痴望着地沟里的烧焦少年,心里虽然感到同情怜悯,可是想起慕颖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怔怔地看了半晌,终于幽幽叹了一声,抬腿欲行。不料她前脚刚起,后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差点向前跌倒,吓得哎哟叫了一声,低头一看时,只见金怀月不知何时爬到了她的脚下,右手微微抬起,抓住她的脚踝,有气没力地挤出一句:“姐姐,救我。”然后脖子一歪,晕倒在地。
萧颖娘被他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不禁啐了一声:“你这小鬼,吓死我了。”用力蹬脚想要甩开他的手,不曾想金怀月虽然昏死过去了,可是那五根手指孔武有力,简直就像是铁链一般缠在她的脚踝上,任凭她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累的香汗淋漓,娇喘不已,最后颓然叹道:“罢了,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我既然有缘,而我又摆脱不了你的纠缠,我就冒险救你一命吧,哪怕以后真的被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当我此生命苦,活该遭劫。小子,你这条命是我救得,我可警告你哦,我好心救你一命,以后你要杀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不能乱杀无辜连累别的人呀。你要是敢乱杀无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一边用力去扳少年的手,一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她折腾了大半天,累的四肢都快虚脱,硬是无法扳开少年的手,就在她长叹一声,准备放弃的时候,金怀月右手陡然一松,有气没力断断续续道:“大姐,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走吧,我不要你救了,太罗嗦了。”
萧颖娘怔了一怔,破口啐道:“我呸,你还好意思嫌我啰嗦?哼,嫌我啰嗦,那我就走了,鬼才救你呢。”气呼呼站起来,作势转身要走,金怀月缓缓缩回手,叹道:“你走吧,就算我倒霉,遇到你这种八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处女。”
“什么?”萧颖娘这火气蹭蹭蹭往上爬,肺都快炸了,怒气冲天蹲下去指着金怀月的鼻梁质问道:“臭小子,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让你快点见阎王?”
金怀月哼哼唧唧一字一顿道:“要走你就快点走,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将你先奸后杀,你信不信?”
萧颖娘被他吓得愣了片刻,然后大笑起来,笑的前俯后仰,冷冷讥讽道:“哈,你十条命已经去了九条,还想杀人?真是吹牛不用打草稿么?”
金怀月此时浑身剧痛攻心,五脏六腑好像被捣碎了,四肢骨骼似乎断裂成一块块了,刚才勉强提起一口真气抓住萧颖娘的脚踝,如今一口气卸了,全身上下哪里还能凝聚一点力气?他气若游丝,惨笑道:“就算我活着没有力气,等下我死了,化作厉鬼去你房里将你先奸后杀。”说完,终于支持不下去了,一头倒在地沟里。
萧颖娘试探性的用脚尖点了点他的右手,轻声叫道:“喂,喂,臭小子,臭小子…”叫了几次后,最终确定金怀月又晕死过去了,一颗心又悬起来,救,还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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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把他救回来了?”在一间小小的草屋外面,慕颖对着萧颖娘大声嚷嚷道,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小说站
www.xsz.tw这是位于半山腰的一间简陋草屋,背靠着光秃秃的石壁,三面都是茂密浓绿的树林。
“是呀,怎么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让我见死不救吧,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做不出来。”萧颖娘一边煎药,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
慕颖绕着火炉转来转去,转了一圈又一圈,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炊烟袅袅升起的药罐,气的大眼瞪小眼,尖叫道:“喂,你在煎什么药,味道怎么有点古怪呀?”
萧颖娘脱口而出:“虎骨续命膏呀!”话才出口,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惊得捂紧嘴巴,笑盈盈地看着慕颖。
“什么?你把我的虎骨续命膏给剪了?疯了疯了疯了,颖娘,你真是疯了。”慕颖急得团团转,气急败坏挥舞着拳头大喊大叫,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绝望表情,哭哭啼啼骂道:“萧颖娘,你真的疯了,你难道不知道这虎骨续命膏是我拼了性命换来的?当初为了捕获那头千年难得一遇的白老虎,我在虎跳涧足足守候了三个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打死,弄得遍体鳞伤,伤痕累累,可怜兮兮,命在旦夕,我休养了大半个月才痊愈啊,之后花了大半年时光才将虎骨炼制成这起死回生之药,你知道这药多么宝贵么?千金不易呀,价值连城呀,起死回生呀,我的个姐姐呀。你倒好,竟然偷了我的虎骨续命膏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臭小子服用,你安的是什么心?救人也就算了,你救得还是一个被五雷轰顶的大坏蛋呀。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滔滔不绝的数落了一大段,倒激起了萧颖娘的逆反之心和憎恨之意,一开始的时候萧颖娘脸上还有几分歉疚之意,此时全部荡然无存了,凶巴巴地盯着慕颖大声呵斥道:“够了!”
慕颖被她吓了一大跳,赶紧闭上嘴巴,可是那双生气的眼睛还是死死瞪着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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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从怀里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葫芦,冷冷道:“我刚刚只放了一勺子虎骨续命膏,你要是再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把一葫芦药全部倒进药罐里?”
“不要,千万不要。”慕颖吓得直打哆嗦,双腿一软,情不自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像乞讨一样苦苦央求道:“颖娘,小心,千万别冲动,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我不该啰里啰嗦,求你大发慈悲,把葫芦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
萧颖娘为了救治金怀月,悄悄偷了他的虎骨续命膏,心里本来就感到抱歉,刚才的凶狠言语只不过是要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让他不要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待见他可怜兮兮的跪地求饶,更觉内疚于心,只不过一向在他面前强横惯了一时也改不了口,大声道:“行了行了,你不要在这里烦我就行了,葫芦还给你。”说完就像扔垃圾似得将黑葫芦丢给慕颖,慕颖小心翼翼接过来,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然后惴惴不安地拧开盖子,当他看到满满一葫芦虎骨续命膏被挖掉了一勺子的时候,那颗心呀剧痛起来,仿佛被挖掉的不是续命膏,而是他的心肝一般,他欲哭无泪的捧着葫芦,珍而重之地盖上盖子,直勾勾地瞪着萧颖娘。
萧颖娘怒道:“你看我干吗?再看我一眼,信不信我把葫芦抢过来然后把药膏全部倒掉喂狗?”
慕颖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听到了阎王老子的催命符,吓得惊叫一声,搂着葫芦一阵风似得冲出了篱笆,顺着左边一条清幽小路跑了,跑的快看不到人影的时候气呼呼地喊了一句:“萧颖娘,算你狠!”
萧颖娘看着狼狈逃窜的慕颖,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幽幽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慕颖也是个苦命的男人,八岁的时候因为家乡遭遇饥荒,母亲和兄弟姐妹都饿死了,父亲带着他出去逃荒,走到半路上父亲又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死于定军山下。栗子网
www.lizi.tw恰好萧颖娘父亲萧重外出采药时经过那儿,遂顺手救了慕颖一命,并将他带回凤凰崖。这慕重原本是中原的一个郎中,医术还算可以,也粗懂一些修真法术,在江湖上算是薄有威名,只因性子耿直严峻,喜欢打抱不平锄强扶弱,得罪了不少邪派中人,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一家老小逃到汉中地区,躲进这人迹罕至的凤凰崖上,一躲就是十几年。他落足于此之后,又不甘寂寞,时常出外行走江湖,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者施展回春妙手救死扶伤,在汉中地区倒也积攒了一些名声,许多仰慕他的人遂追寻着他的足迹来到凤凰崖,因见此处依山傍水,虎踞龙盘,风景秀丽雄奇,索性定居下来,渐渐地发展成了一个拥有数百人的大寨子,名叫凤凰寨,然而外面的人还是称呼此处为凤凰崖。
慕重将慕颖带回凤凰寨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善良的萧颖娘飞奔着跑回厨房拿出来一个香喷喷的馒头塞给他,慕颖一顿狼吞虎咽吃个精光,从此对萧颖娘感恩戴德,视若神仙妃子。他原来姓慕,但是名字不叫颖儿,而是叫狗儿,他因为喜欢萧颖娘,又讨厌狗儿太过土气,遂改名为慕颖,也就是爱慕萧颖娘的意思。随着二人渐渐长大,萧颖娘出落得更是亭亭玉立,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但是在这个偏僻的凤凰寨里也算得上是一朵花了,慕颖爱慕之心与日俱增,恨不得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萧颖娘当然明白他的心意,可是又讨厌他那龌蹉的笑容以及唯唯诺诺的性格,遇事不谐非打即骂,慕颖却是美滋滋的领受了。
慕颖走后,萧颖娘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药罐上,使劲扇了小半个时辰,看着浓郁刺鼻的虎骨续命膏被热水化开,与其他几种灵药逐渐融为一体,不禁大喜过望,遂从火炉里抽走了几根火苗旺盛的木柴,以文火慢慢煎熬。
这间草庐是凤凰寨设在后山山脚的一个休息处,距离凤凰寨本部至少还有七八里山路,建造的颇为草率,旨在为附近山民进山打猎遇到雨雪天气时提供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此,十分清静。
忙活了大半天,一张娇俏的脸蛋不知何时弄得脏兮兮的,她也毫不知觉。那药又熬了半个时辰,她熄灭柴火,将药倒进一个青瓷小碗里,送进草屋给金怀月服用。走进草屋,里面光线暗淡,她蹑手蹑脚摸到床边,借着晦暗光线打量着金怀月,见他浑身上下几乎全部烧焦,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心中颇为伤感,将药碗放在桌上,轻轻叫道:“喂,你醒了么?自己能喝药吗?”问完之后,不禁暗笑自己实在傻的可爱,这人都昏迷了,怎么喝药呢?
遂坐在床沿上,伸手揽着金怀月的腰将他扶起来,唤道:“喂,醒醒,喝药了。”金怀月咕哝了一声,一副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样子。萧颖娘凑近去看,只见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迎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冷不防唬了一跳,原来金怀月虽然受了重伤,毕竟体内先天就继承了雄浑的鸿蒙紫气,灵力充沛,被她轻轻一摇,不知不觉就醒了,可是精神不济,浑身无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萧颖娘啐道:“呸,你明明醒了怎么不吱一声?是不是想趁机占我的便宜?”金怀月好不容易积攒起一点力量,软弱无力的反驳道:“姑娘,求你长点智慧好不好?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占你便宜?”萧颖娘哼了一声,道:“谁知道呀?听别人说你们男人就算全身都软了,还有一个地方只要一见到女人就能硬起来。”
金怀月乍听之下,惊讶的恨不得仰天大笑起来,只恨浑身酸软无力,一口气提不上去,遂轻轻咳嗽几声,苦笑道:“姐姐,你多大了?”萧颖娘道:“干嘛?你姐姐我今年十九岁了。”金怀月扪心自问,百灵已经够单纯善良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姑娘比百灵还要清纯可爱,百无禁忌,遂无奈的摇了摇头,斜视着桌子上的药碗,神情一凛,道:“那是什么药?我怎么闻到了虎骨的味道?”
萧颖娘这才记起来还有一碗药要喂给他喝,连忙端起药送到他的嘴边,打趣道:“呵,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伤的这么重竟然一下子就能闻出虎骨的味道。不错,这是用千年难得一遇的白老虎骨头熬成的续命灵药,救死扶伤,灵验无比,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喝上一碗虎骨续命膏,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来,快喝吧。”
金怀月暗想:“这种穷乡僻壤竟然还有这等世所罕见的神药,当真是天不亡我。”遂张嘴去喝药,这碗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伤重之余,喝药的时候感官反应未免有些迟钝,因为喝得太急,药水吞进嘴里后,这才感到像火炭一样灼热逼人,几乎将舌头都烫熟了,痛的他嗷嗷惨叫,嘴巴一张就要全部吐出来。偏偏萧颖娘见势不妙,以为他嫌弃这药太苦涩,连忙用力捂住他的嘴呵斥道:“我的天哪,你这个败家子,这药千金难求,你吐出来容易,再要可就没了呀,死活也要吞下去呀,吞下去就好啦。”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不管三七二十一逼他将药吞下去。
这么滚烫的一碗药被生硬的灌进肚子里,金怀月感到五脏六腑仿佛起了熊熊大火,痛的眼泪直流,额头青筋直冒,浑身打滚,噗通一声挣脱了萧颖娘的怀抱,从床上滚下去,双手捂着喉咙呜呜叫着,一口气又没提上来,挣扎了几下子,又晕过去了。
“喂,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这是救命的神药呀,又不是害人的毒药。瞧你这个样子好像是被我毒死了一样,叫我多难为情,做人不能太过分呀。”萧颖娘气愤愤地嚷道,可是金怀月已经听不见了,他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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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怔怔地看着昏过去的金怀月,见他脸庞因痛苦几近扭曲,气的直跺脚,咕咕唧唧骂道:“你这人真没福气,算了,我懒得管你了,就让你在地板上睡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出门看了看,只见树林阴翳,光线渐渐晦暗下来,估摸着已经到了酉时,天色将黑,犹豫半晌,回头冲人事不知的金怀月叫道:“喂,天快黑了,我要回家了,你好好在这里待着,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吃的。”说完知道金怀月不会回答她,转身就离开草屋,沿着向北的山路蹦蹦跳跳走了。
金怀月被雷火击中,全身皮肤连同骨骼筋络都受到巨创,这还多亏了他有一身浑厚的鸿蒙紫气保护着,倘若换了别人估计早就呜呼哀哉去见阎王了。他的运气不坏,半死不活的时候遇到萧颖娘,她偷来虎骨续命膏给他灌下去,好歹将他从阎王殿拉了回来,可是这个萧颖娘实在堪称粗枝大叶笨手笨脚的姑娘,把刚出炉的药汤直接灌进病人的喉咙里,金怀月全身皮肤本来就给雷火给烧焦了,黑的不成人形,如今竟连喉咙肠胃也被滚烫的药水烫的撕心裂肺疼痛不已。
这虎骨续命膏真不愧是救命神药,他伤的如此惨重,且被药水烫伤肠胃,喝完药偏偏又晕倒了,可是他昏睡之中药性还是迅速走遍全身,一点点发挥了作用,等到半夜他醒来的时候,从四肢骨骼筋络深处滋生的那种钻心剧痛不知不觉消失了,他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手臂渐渐地能够举到胸前,抬一抬腿,白天沉甸甸的双脚开始可以缓缓挪动,尽管目前还是不能直立行走,但是能够勉强支撑着爬到那张木板床上。
他小心翼翼爬上床,然后仰面躺着,虽然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可是从斜斜探头射进来的晶莹月色不难推断,不是子时,就是丑时,寻思:“我是白天被雷劈下去的,然后昏迷了大半天,现在应该是十三日夜晚。这药如此神奇,今晚好好休息一夜,明天纵然不能完全痊愈,但是御剑飞行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天一亮我就立即出发赶回仙云岭。栗子网
www.lizi.tw哎,也不知师父她们有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他思前想后,不知何时又恹恹睡去,这一觉直睡到天亮。
醒过来的时候感到有点冷,原来这草屋十分简陋,到处都是破洞,且又位于山脚之下,早晚两个时辰都有凛冽山风烈烈吹拂,在平时他固然不以为意,可是眼下受了重伤,连这点山风都抵抗不住。斜眼只见一束束柔和的晨曦从狭窄的门**进来,几乎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他躺在床上,借着阳光默默地看着手上烧焦的皮肤,悠悠叹息道:“这次死里逃生,小命算是保住了,可是全身皮肤被烧成这个鬼样子,估计容貌全毁了。”他自小修道,且长期与百灵两人结伴居住在照心谷中,与外界交流不多,对这身臭皮囊不是特别看重,心里虽有几分怅惘失落,却并不感到伤心难过。
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再默默检查了一遍身体,发觉除了烧焦的皮肤还隐隐作痛外,其他地方竟然完好如初,四肢没有一点痛楚,比起受伤之前似乎更强劲有力了,兴高采烈之余一跃而起,迅速冲出小屋,在屋外的院子里兴奋地转了几圈,尝试着跳跃了几次,果真是浴火重生,精神奕奕,不禁愤然指着苍天桀骜不驯地叫嚣道:“老天,你降天雷都劈我不死,可见我命大于天,连苍天都无可奈何。哈哈哈…”
“喂,看样子你很嚣张呀,还敢辱骂苍天,就不怕再来一个雷劈死你呀?”一个女孩的声音在篱笆外悠悠响起,金怀月吃了一惊,转身一看时,只见萧颖娘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松散随意的披在香肩上,迎风飘摆,眼神复杂地看着劫后余生的金怀月。
金怀月对她很是感激,躬身作揖道:“原来是你呀,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在下没齿难忘。栗子小说 m.lizi.tw”
萧颖娘默默地凝视着黑乎乎的金怀月,半晌不言不语,金怀月诧异道:“你怎么不说话呢?”萧颖娘一声不响徐徐走进院子,将篮子递给金怀月,原来里面装着一叠菜干几个馒头,忧心忡忡叹道:“你的命我算是救回来了,可是我一直不知道救了你这么一个被雷劈过的人,到底是福是祸。老实说,我总觉得你不是好人。”
金怀月顺手接过篮子,拿起馒头一顿狼吞虎咽,四个馒头被他风卷残云收拾干净,只剩下一叠菜干原封不动,笑道:“哈哈,好人坏人,对你有那么重要么?对了,我想请教一下,这是什么地方,距离仙云岭还有多远?”
萧颖娘惊讶道:“仙云岭?你问仙云岭干嘛?你是仙云岭的弟子,还是想去仙云岭?”
金怀月正色道:“不瞒姑娘,在下正是仙云岭弟子,急需赶回仙云岭纾解师门大难。”
萧颖娘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神渐渐明亮起来,不禁嘲讽道:“呵呵,呵呵。”
金怀月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的话?”
萧颖娘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凝视着他的双眼,冷笑道:“臭小子,你真以为我是山野之人,毫无见识么?仙云岭位居正教五大仙派,向来只收女子,什么时候有过男弟子了?再者,你若是正教仙派的弟子,无缘无故怎么会遭雷劈呢?”
这点不好解释,金怀月顿时语塞,脸色渐渐尴尬紫涨起来,支支吾吾半晌,不由暴躁起来,吼道:“算了,懒得和你在这里浪费唇舌,你别管我为什么遭雷劈,只需告诉我,此处是什么地方,哪个方向是仙云岭?”
萧颖娘似笑非笑地摇着头,斩钉截铁道:“你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我绝不会告诉你仙云岭在哪个方向。”金怀月气的直跺脚,央求道:“姐姐,我真的是仙云岭弟子,名叫金怀月,我师父就是仙云岭掌门落雪仙子。”
“鬼才信你,你再不说实话,我可走了。”萧颖娘快步走到院子口,回头望着金怀月威胁道。金怀月知道自己遭过雷劈的缘故,这姑娘成见太深,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不禁感到束手无策,其实如果只是萍水相逢漠不相关的路人,他完全可以不用如此客气且大费周章,甚至肆无忌惮的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折磨她,然而眼前这人偏偏是有着救命之恩的恩人,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他一向铭记于心,想了又想,只得沮丧道:“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大不了我去找别人问路。”说着抬腿就要沿着左边那条通幽曲径下山。
萧颖娘奇道:“你想去那儿?我可告诉你呀,这儿是是凤凰崖山脚下,方圆百里内只有一个寨子,那就是半山腰的凤凰寨,你往山下走去,休想碰到一个人。”
金怀月闻言猛地转身,怔怔地看着萧颖娘,脑海中灵光一闪,道:“凤凰崖?莫非是汉中地区的凤凰崖?这么说我还在汉中地区?那么仙云岭应该在正西偏南方向,多谢姐姐。对了,姐姐,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连你的名字还不知道呢,日后如何报恩?”
萧颖娘踌躇道:“我嘛,姓萧,闺名颖娘,聪颖的颖,姑娘的娘。我呢,虽然救了你的性命,可是一点儿也不图你报答恩情,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金怀月奇道:“什么事,你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够办得到,一点全力以赴。”萧颖娘郑重其事道:“求你以后不要干坏事,不要害人。”
金怀月愤愤道:“为何你觉得我一定是坏人,肯定要做坏事?我看起来像个恶人么?”萧颖娘含笑道:“至少不是好人,因为苍天有眼,好人绝对不会遭雷劈。”金怀月哭笑不得地仰首望天,冷冷道:“苍天有眼?哼,我看老天瞎了眼吧,那些荼毒生灵的人他不去劈,无缘无故偏偏要来劈我。”
萧颖娘道:“无缘无故恐怕不见得吧?请你扪心自问,你迄今为止到底杀了多少人?”这句话倒是把金怀月彻底问蒙了,从小到大他确确实实杀过不少人,上次仙云岭一役他一举手就杀了太阴教数百弟子,然而在他的意识里,那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保护仙云岭才出手的,况且对方都是魔教的坏人,坏人几乎等同于禽兽,就算杀了也从来没有恻隐之心的。他心念急转,缓缓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杀了不少人,应该有几百个了吧,可是我杀的都是坏人,是替天行道,那有错么?哼,如果苍天欲将此事归罪于我,我能说,我无愧于心,无愧于天。”
萧颖娘俏脸森严,厉声谴责道:“啧啧,杀人还理直气壮毫无忏悔之心,自诩什么替天行道,你果然就是个坏人胚子,我瞧你最多才十八岁,小小年纪竟然杀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孽,雷不劈你劈谁,天不谴你谴谁?”
金怀月桀骜不驯地冷笑道:“要是杀了太阴教的人就算作孽,那么,就让天雷来的更凶点吧,我不怕。”萧颖娘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冥顽不灵怙恶不悛,气的七窍冒烟,恨恨道:“早知道我昨天就不该救你,让你趴在那地沟底等死。”
金怀月笑道:“可是你已经救了。好啦,我有急事要赶回仙云岭,没工夫听你在这里说教。你记住,我叫金怀月,是仙云岭掌门落雪仙子的弟子,日后你如果遇到麻烦,可以上仙云岭找我。告辞。”右手长袖一拂,意欲祭起如意玄光疾驰而去,不料心念动处,忽然胸口剧痛起来,如被铁锥狠狠的锥了一下,痛彻心扉,连忙捂住胸口蹲在地上,顷刻间已经冷汗涔涔,额头青筋暴起。
萧颖娘关切道:“怎么啦?”金怀月死死的捂住胸口,可是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感如同海潮一般一潮又一潮的撞击着肺腑,几乎要将他撕裂,疼得他满地打滚。萧颖娘渐渐慌了心神,走过去想扶又不敢扶,一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叫道:“喂,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伤势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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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疼的滚来滚去凄厉惨叫,那模样何等狰狞可怕,萧颖娘吓得脸色惨白,叫道:“喂,你到底怎么啦,哪里痛呀?”金怀月痛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减轻,终于不再打滚,趴在地上喘息不止,伸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斑斑汗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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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见他面孔扭曲的十分吓人,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畏畏缩缩道:“喂,你好点了么?”金怀月心绪紊乱,依稀察觉到这种痛楚与他心意内息相通,待疼痛完全平息之后,再次冒险试探性的运用内息,可是这个念头刚刚滋生,那痛楚狂风暴雨般席卷过来,痛的他龇牙咧嘴,连忙打消运功的念头,那痛楚就一点点淡下去,不禁有点心慌意乱,寻思:“难道这天雷是冲着我的内息来的?”
萧颖娘见他趴在地上怔怔发呆,脸色渐渐缓和,终于壮起胆子走过来扶着他道:“喂,你没事吧?”金怀月苦笑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吗?”萧颖娘道:“看不出来,你脸皮都被烧焦了,只有过度扭曲的的时候我才知道你难过。”金怀月以为多半是自己内伤尚未痊愈,估计还要修养一些时候,遂不敢随便动念,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摸了摸脸上的皮肤,果然全是起伏不平的焦黑皱纹,知道这个样子一定非常丑陋,道:“附近有水么?我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萧颖娘顿了一顿,似乎有些不忍,不过犹豫片刻还是指着左前方一条十分险要的小路道:“从这里下去朝南边一直走,大概两里地的样子有个清澈的水潭,我有时候在那里梳洗。”金怀月无精打采丢下一句:“多谢!”转身就行。萧颖娘叫道:“喂,我劝你最好不要去看,怪吓人的。我怕你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想不开呀。栗子小说 m.lizi.tw”金怀月笑道:“是吗?那你告诉我,有多可怕?”一边说,一边沿着山路向南而行。萧颖娘紧跟在后道:“不妨告诉你,你现在就像是从火炉上掉下来的一块焦炭,你说可怕不?”金怀月的心咯噔一沉,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形容的真贴切,我自己都有点好奇了。”
二人说说笑笑,顺着这条从乱草荆棘中开辟出来的崎岖小径慢慢走着,当真是无一处不是险恶陡峭,无一处不是荆棘丛生,无一处不是乱石堆积,金怀月走得太快,不小心被绊了几跤,越走越是恼火,道:“这是条什么鬼路?”萧颖娘笑道:“这是距离水潭最近的一条小路了,如果你想走舒坦的山路,那就要从右边的山梁上绕过去,起码也要夺走六七里路,我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呀。”金怀月道:“这种险僻的小路你是怎么找到的?”萧颖娘道:“我自小就在这座山里长大,山上的每条山路我都了如指掌。”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来到一处长满荒草的山间洼地,萧颖娘走在前面,带着金怀月绕过左手边一个狭长的谷口,迎面就是一座清可见底的水潭,方圆不过两三里,潭底怪石嶙峋,千奇百怪。水潭的右前方有座数丈高的峭壁,一条匹练般的瀑布从上面潺潺倒挂下来,喷珠溅玉似得挥洒着山泉的激情与豪迈。金怀月慨然叹道:“想不到此处竟有这等胜景。”缓缓走到水潭边,找了一个水面最平静的角落弯腰蹲下去,就着潭水观看自己的倒影。
呵,还真别说,金怀月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几乎一头栽进水潭里,潭中这人从头至尾怎么看都分明像是一个昆仑奴,所有看得见的皮肤无不黝黑皱起,当真是要多丑陋有多丑陋,此时如果举办一个选丑大赛,他往台上这么一站,全天下的丑八怪都不好意思登台献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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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这造型还算惊世骇俗吧?相信我的描述了吧?”萧颖娘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存心奚落他。
金怀月自问并非特别看重这身臭皮囊,可是一夜之间就从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堕落成连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想吐的丑八怪,多少还是有点沮丧失落,失神落魄的发了一会儿呆,顺势一屁股坐下去,哗啦一声竟然蹲进水里去了。
萧颖娘见他神色凄楚,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觉得他其实非常可怜,懊恼刚才说话太刻薄了,小心翼翼劝道:“你别太伤心了,其实也没那么难看,我估摸着过几天,等你烧焦的皮肤褪去之后,应该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吧。我瞧你模样还算不错,应该是个英俊潇洒的小家伙吧?”
金怀月失魂落魄的坐在潭水之中,半个身子都被冷水浸湿了也浑然不觉,萧颖娘以为他是伤心过度神智错乱了,其实金怀月忧心的并非容貌被毁变成个丑八怪,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无法运功,无法御剑飞行,现在仙云岭大难临头,他要是不能及时赶回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萧颖娘既可怜他,又有点害怕他,总是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瑟瑟缩缩的在他周边徘徊,苦口婆心劝来劝去,奈何金怀月心事重重,她的话根本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说的口干舌燥,最后终于忍无可忍骂道:“喂,你好歹也是个须眉男儿,犯得着为了区区小事弄得死去活来吗?你再这样自暴自弃,我可不管你了,让你在山里自生自灭。”气急败坏的骂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颓废神情,知道骂是起不了任何作用了,抬头看看天色,不想如今这天气就跟世道一样瞬息万变,前一刻钟还是艳阳高照,马上就是风云突变,浓云密布,一副暴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萧颖娘不禁嘟起嘴吧埋怨道:“这天好像又要下雨了,真是不做好事,最近几年中秋节总是阴雨天气,连赏月都是一种奢望。”
这句话悠悠传进金怀月的耳里,他心念一动,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猛地转身惊叫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中秋节?”萧颖娘几乎被他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晃,差点一头掉进了水潭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娇嗔道:“你大惊小怪干什么?今日就是中秋节呀,你不知道么?”
“什么,今天就是八月十五了?”金怀月如同遭到五雷轰顶,陡然僵住了,直直地盯着萧颖娘,喃喃道:“我是八月十三日离开华山的,今天八月十五了,这么说我被雷劈中之后,在山里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遇到你?”萧颖娘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只听到哗啦啦一声,金怀月猛地站了起来,激荡的水花四溅,萧颖娘大叫一声,张皇失措的退后两步,可是下半身衣衫还是被水花给沾湿了,她忍不住破口骂道:“你有病吗?起来也不说一声,你看看,把我一身都弄湿了。”
金怀月焦急地眺望着西边,喃喃道:“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赶回仙云岭,否则师父只怕会有危险。”右手捏起法印,竖在胸前,想要念动咒语使用如意玄光飞起来,不想心念才一起动,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又如期而来,痛得他一佛出世七佛升天,双腿发软四肢无力,咕咚一声竟然一头栽进水潭里,在潭边浅水处滚来滚去。
萧颖娘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全心全意照顾过别人,这次为了救助金怀月,从昨天到今天可以说是竭尽全力呕心沥血,不想反而被他折腾得心力交瘁,巨大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愤愤然道:“喂,你到底有完没完呀,动不动就摔倒在地,这次倒好,索性在水里打滚了。我偷了爹爹那么多名贵的药材给你熬药,又偷了慕颖那小子视若性命的虎骨续命膏给你续命,你可不能辜负我一片善心呀。”
金怀月痛不欲生,可是不知为何,越是痛苦竟然越是耳聪目明,她的每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竭力提起一口气抗辩道:“大姐,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实话告诉你吧,现在我只要一运内息,胸口就剧痛如绞,可是不运内息有什么事情都没有,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萧颖娘骂道:“你笨死了,知道运内息就会疼痛,不运内息不就行了。”金怀月一边在水里打滚,一边解释道:“不行,今天我一定要赶回仙云岭。”萧颖娘道:“为什么?”金怀月道:“有一伙很厉害的坏人想偷袭仙云岭,害我师父落雪仙子,我师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要回去报讯,然后替她对付这些坏人。”萧颖娘惊道:“哎哟,这事的确十万火急。不过别怪我泼你冷水呀,你现在内伤未愈,提不起内息,就算回到仙云岭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安心在这里养伤。”金怀月摇头叫道:“不行,就算帮不上忙,好歹也要回去报讯,让师父有所防备。”萧颖娘道:“你都无法御剑飞行,怎么回去报讯呀?”金怀月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点,好在他与萧颖娘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企图运用内息的念头渐渐按耐下去,胸腹间的痛楚也在一点点消失,等到完全没有痛感之后,他才从水里挣扎着爬起来,此时全身早已湿透,变成了落汤鸡。萧颖娘看见他这副水淋淋的落魄样子,不禁抚掌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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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笑了一会儿,待见金怀月凶神恶煞的眼神冷飕飕地射过来,那样子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吓得赶紧捂住嘴巴掐断笑意。小说站
www.xsz.tw金怀月从水潭里摇摇晃晃走到岸上,身上的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走到哪里湿到哪里,他脸色严峻焦急,失神落魄喃喃叫道:“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师父太危险了。”
萧颖娘见他如今伤的不成人形,又被潭水泡的狼狈不堪,却从不以自己的外表容貌为念,总是惦记着他的师父,心中颇为感动佩服,她定定地凝视着他湿漉漉的侧身,目光突然变得凝重严肃起来,半晌才道:“今天你是不是不惜一切代价要赶到仙云岭?”
金怀月头也不回,沉甸甸的吐出两个字:“不错。”萧颖娘道:“如果今天不能赶回去呢,你是不是会内疚一生痛苦一生?”金怀月踌躇片刻,缓缓转过身,盯着萧颖娘的眼眸一字一顿肃然道:“如果我不能赶回去,仙云岭可能会就此覆没,我师父可能被奸人害死。师父如果死了,我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萧颖娘默默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明亮的眸子好像燃起了一团复杂的火焰,目不转睛地看着金怀月,此时就连金怀月都看出来她的心里纠结,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不禁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萧颖娘长长吁了一口气,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如果你一定要去,或许我有办法帮你。”金怀月眼睛亮了起来,泛起了惊喜异样的光芒,冲上去抓住她的双手惊叫道:“什么?你有什么办法?”萧颖娘见他如此激动,且由内而外全是真情流露,意欲帮他的念头更加坚定,略微理了理思绪,含笑道:“我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可能要你用生命去换,你敢么?而且,可能你拼了性命也不一定能够马到成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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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眼中的光芒渐渐地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凝视着她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萧颖娘向左缓缓地转动着身子,悠然抬头,深邃的眼神望着远处笼罩着半云半雾的崖顶,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前面那座山崖被称为凤凰崖?”金怀月见她突然掉转话头,问起了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知道她必有深意,不由怔了一怔,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山上真的有凤凰?”
萧颖娘嫣然笑道:“不错,你很聪明,这座山之所以被称为凤凰崖,的确是因为有凤凰,不过不是现在,是很久很久以前。”金怀月兴趣盎然起来,兴致勃勃追问道:“很久以前?这倒很有意思,和现在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请凤凰下山,载我飞回仙云岭么?”萧颖娘忍不住噗哧大笑起来,向前款款走了几步,顺手摘了一根草茎甩来甩去,道:“你想得倒美。哎呀,你不要打断我的话,听我说完好不?古老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在凤凰崖的最高山峰,也就是凤凰顶旁边有个规模宏大的石洞,是用珍珠玛瑙、翡翠宝石装饰起来的,里面日夜光明,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乃凤凰栖息之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儿之所以被称为凤凰顶,也是因为凤凰的缘故。后来不知何故,凤凰在洞中死去,留下了一些非常凶猛的飞禽走兽看守洞穴。”
金怀月听着听着,不由茫然起来,愕然道:“既然凤凰早就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处?”萧颖娘蓦然转身,幽幽看着他道:“你可知道凤凰死后,在洞中留下了什么宝贝?”金怀月诧异道:“什么宝贝?难道是它的翅膀么?”萧颖娘又是一声娇笑,用草茎敲打着金怀月的头顶,骂道:“你真是心心念念要回仙云岭,什么事儿都往那边想。哼,凤凰都死了,怎么可能留下翅膀呢?不过嘛,虽然不是翅膀,却是翅膀的一部分,根据附近的传说,凤凰死后留下了一根翎羽,就藏在凤凰顶旁边的山洞里。”
金怀月不由皱起眉头,讶异道:“一根翎羽,那有什么用处?”萧颖娘继续敲打着金怀月的头,笑道:“没什么用处?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听我爹爹说过,这根翎羽是凤凰唯一的遗物,凝聚着凤凰一身灵力之精华,变幻莫测,妙用无穷,别的不敢乱说,只要你运用得法,飞行起来那是瞬息千里,比修真高手的御剑术强过百倍不止。”金怀月拍着脑门尖叫起来:“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取得这根凤凰翎羽,就可以马上赶回仙云岭了?不错,不错,正是如此。萧姐姐,那凤凰顶怎么走?麻烦你给我带路。”拉着萧颖娘的手摇来摇去,连声哀求。
萧颖娘却慎重起来,沉吟半晌道:“你别着急,此事还有两个难处,我必须让你知道。其一,凤凰顶山洞藏有凤凰翎羽,凤凰翎羽可以带人飞行,都是远古的传说,真实性从来没人考证过,也有可能是不羁之谈。其二,就算前面两个传说都是真的,那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凤凰顶山洞有不少猛兽看守,至今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是是什么猛兽,因为凡是想要靠近凤凰顶的人都死了。这几个问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金怀月不假思索就连忙摇头道:“不用考虑了,你带我去凤凰顶,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一试,否则就是众生之遗憾。”
萧颖娘倒抽一口凉气,慎而慎之问道:“真的不用斟酌斟酌?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还有呀,你刚才试过了,现在的你根本不能运用内息。不管曾经你的修为多么深厚,法力多么高强,现在你都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残人士。”
金怀月笑了起来,笑的云淡风轻潇洒惬意:“去吧,不要为我担忧了。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这个消息,我无论如何都要送回去的。人皆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办成了这件事,死也值得。”
萧颖娘深深叹了一口气,知道他的主意已定,坦然道:“行,既然你如此坚决,我就不再劝了。你跟我来吧。”说着就转身钻进草丛里一条狭窄的小路,金怀月快步跟上。二人脚步迅捷,飞快走完了这片一人来高的荒草蔓延之地,顺着东北方一条陡峭险峻的山路上山。
萧颖娘果然轻车熟路,在如此偏僻崎岖的山路上走的潇洒如意犹如闲庭信步,金怀月越来越是佩服,因为很多道路明显都是人迹罕至的捷径,在他们之前根本看不到有人走过的痕迹。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萧颖娘突然停止了脚步,伸手拦住金怀月叫道:“等等。”
金怀月诧异道:“怎么啦?怎么不走啦?”萧颖娘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附近的草丛里拨来拨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很快的,她双眼放光,兴高采烈地扔掉树枝,弯腰摘了一片手掌大小的草叶,递给金怀月,解释道:“过了这道山梁,再往上走就进入云雾笼罩的山区了,那儿有些地方弥漫着剧毒的瘴气,你将这片叶子含在嘴里,可以避免被瘴气侵害。”金怀月顺手接过草叶塞进嘴里,点头道:“原来如此,这可多谢了。”萧颖娘又俯身摘了一片叶子含在嘴里,这才继续赶路。
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四五里山路,萧颖娘不愧是在山里长大的姑娘,走了这么久脚步依然轻盈如故,丝毫没有露出疲惫之态,反观金怀月虽然服用了虎骨续命膏这等灵药,毕竟是重伤初愈,体力不支,初时还能跟得上萧颖娘的脚步,时候渐渐久了,腿脚便不太利索,每一步都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他从水潭上爬起来的时候全身就早就湿透了,此时多了一身汗水也不如何醒目,只是那喘气如牛的狼狈相还是让萧颖娘察觉到了,她提议道:“你看起来很累呀,我们在前面歇息吧。”金怀月抬头看了一下,前路漫长,这条山路才走了三分之一,虽然心里急不可耐,还是默默点了点头,道:“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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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休息了小半个时辰,萧颖娘从附近摘了几枚野果给金怀月食用,恢复了几分精力后,遂继续向凤凰顶走去。栗子网
www.lizi.tw这座山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加上山路蜿蜒崎岖,爬起来着实费劲,越到高处越是寸步难行,渐渐地就连萧颖娘也有些吃不消了,走几步歇一会儿。金怀月回头看了看走过的山路,估摸着至少已经走了十几里,而透过淡淡云雾隐约可见的凤凰顶依稀还有三四里路程。金怀月狠狠一咬牙,抬起就像灌铅一样沉重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前行着。一开始上山的时候,萧颖娘在前面带路,金怀月紧随其后,此时已经换过来了,变成金怀月走在前面,萧颖娘走在后面指点路径。金怀月感到自己的双腿好像已经断了,全然是凭借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意志苦苦支撑着前行。萧颖娘虽然满腹怨言,但是每次看到他那种明明随时都可能倒下去偏偏还昂然屹立在山道之上的顽强表现,就敬佩的无以复加,默默地吞下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陪着他一步一步前行。
终于到了!在崎岖山路上坎坷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二人终于爬上了凤凰顶。萧颖娘纵声大叫起来:“啊!”金怀月直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眼前渐渐模糊,知道此时只要一口气提不上来,随时都可能倒下去。他不能倒下去,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拳握紧,使劲的敲打着太阳穴。萧颖娘吃惊道:“你这是做什么?”金怀月苦笑道:“我给自己提神呢,否则随时会倒下去呀。”萧颖娘默然不语,悄悄的叹息一声,心道:“真不敢相信这么重视感情的人也会遭到雷劈,也许老天真的是搞错了。”稍微休憩了一会儿,她指着左前方半里处一座光秃秃的山峰道:“喏,那就是凤凰顶。”
金怀月顺着她指点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山峰果然巍峨险峻,暗藏杀机,突兀的耸立在云雾缭绕之中,对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萧颖娘指着脚下一条羊肠小径道:“这条小路就是通往凤凰顶山洞的唯一路径。”金怀月凝神一看,几乎吓了一跳,这条小径不过一尺来宽,从脚下蔓延到凤凰顶的悬崖边上,然后绕着峭壁曲折向上,这么狭窄的山路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猴子走在上面,随时都可能掉下悬崖。
“怎么样?你敢走么?”萧颖娘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眸,试探性的问道。金怀月毅然决然道:“现在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我必须义无反顾走过去,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萧颖娘忍不住警告道:“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吧,如今你无法运用内息,走上这条路,那就是一着不慎粉身碎骨的惨烈结局,你就不怕么?”金怀月黯然惨笑道:“时间已经不多了,须臾都不能浪费。栗子网
www.lizi.tw是不是沿着这条小路走过去,就能找到藏有凤凰翎羽的山洞?”萧颖娘摇头道:“我不敢肯定,但是传说就是如此,从来没人走过这条路,所以我才劝你慎重考虑。”
金怀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萧颖娘诚挚道:“萧姐姐,多谢你了,你不但救了我的性命,还陪我走过这么艰难的一段山路,我金怀月这辈子都难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若是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日后你但有所命,我无有不从。”萧颖娘叹了一口气,聊胜于无的安慰道:“你也别太沮丧,你这人福大命大,连天雷都没有劈死你,说不定你真能找到凤凰顶的山洞呢。”金怀月怔了一怔,然后仰天大笑道:“有道理,天都奈何不了我,这小小悬崖焉能害我?”说完,他忽地低头弯腰,举起右拳狠狠地捶打着双腿的膝盖,萧颖娘吃了一惊,叫道:“你做什么?”金怀月笑道:“没什么,给它们打打气,请它们半路不要出幺蛾子。走了。”说完果断转身,义无反顾的踏着羊肠小径昂然前行。
萧颖娘看着他踉踉跄跄走完了小径最为平坦的那一小段,渐渐地踏上了悬崖边最危险的那段,陡然觉得这个少年的背影刹那间变得崇高伟大起来,芳心不由纠了起来,眼眶渐渐湿润了,本来没想过陪他去走这段死亡山路,可是深深的感动之后,竟然情不自禁冲了上去,叫道:“等等我。”
金怀月前脚已经迈出去即将跨上悬崖,陡然听到萧颖娘呼喊的声音,不禁大吃一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脚踏空摔下去,愕然回头道:“你要干什么?”萧颖娘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笑吟吟道:“我要和你一起去。”金怀月道:“萧姐姐,这条山路有多危险,你也看到了,当真是一步踏错就会死无全尸。何况就算顺利走过去,还不知道凤凰洞里有什么凶猛的怪兽,你跟着我是九死一生。”萧颖娘含笑道:“不妨告诉你,不知为何我心里涌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催促我一定要陪着你进去。相信我,或许我不会遇到危险,还会给你带来好运呢。”
金怀月断然拒绝道:“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这是我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说完转身就走,萧颖娘哼了一声,嘟嘴咕哝道:“这又不是你的地盘,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咋们互不相犯。”金怀月的心不由纠了起来,刚迈出去的半只脚又缩回来,回头严肃的看着萧颖娘道:“萧姐姐,我真不是和你开玩笑,此处乃是死生之地,并非儿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若不知深浅,一旦出现意外,你父母该怎么办呢?你就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么?”萧颖娘听了他的话,不由想起白发苍苍的老父,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自己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父铁定会哭断肝肠痛不欲生,情知他此言确实有理,不由踌躇起来。
金怀月见她面露难色,以为自己的说辞已然奏效,遂迈开步子小心翼翼的踏上了悬崖边那条一尺见宽的小路,半边身子紧贴着石壁战战兢兢艰难前行。好在他自小独居修真,在摄心守静一道上奠定了扎实的基础,平日里基本上能够保持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良好心境,此时纵然是踩在壁立如削的悬崖边上,倒也不显得心慌意乱,此心笃定平静,脚下便是步步沉稳,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走完了一半路程。猛一抬头,觑见前方有个凸出来的平台,较之小径别处要宽敞数倍,足以容纳数人栖身其中,似乎可以在彼处休息一会儿,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缓缓前行。
刚走到平台之上,意欲扶着石壁坐下去,忽地听到身后隐约响起粗重紊乱的喘息声,急忙转身一看,吓得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胸腔,原来萧颖娘不知何时偷偷摸摸地走上了小路,蹑手蹑脚跟在他的后面,此时距离他所在的位置不过二十来步。他惊得目瞪口呆,恨不得大声呵斥几句,批评她的任性及不知轻重,却深知此时只要他发出哪怕微不足道的一点声音都足以扰乱她的心神,使她心慌意乱,说不定就会掉下山崖。于是死死地绷紧神经,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萧颖娘的一举一动,唯恐她脚下打滑出现意外。
好在萧颖娘虽然很慢很慢,但是步伐还算稳定,走的很有技巧,只是攀登这样的山路十分吃力,金怀月这般修为高深之士都累的汗如雨下全身湿透,纵然她是在山里长大的,脚力胜过寻常女子,到底不过是蒲柳之质弱质女流,此时已累的疲惫不堪,全然凭着一股子坚不可摧的顽强毅力在支撑着前行。那张娇艳圆润的脸蛋早被汗水打湿,长长的睫毛上,鬓角的发根上,都挂着一滴滴清澈的汗水,身上长裙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倒将********玲珑剔透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金怀月不禁看的怦然心动,没来由的羞红了脸。
单纯以容貌而论,萧颖娘或许逊色岳青儿太多,甚至都比不上师妹百灵,可是她的皮肤洁白无瑕,欺霜赛雪,身材窈窕颀长,曼妙婀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飘逸灵动,顾盼神飞,又岂是岳青儿百灵可以相提并论。金怀月昨日初见她时,心里除了感激涕零,实在没有其他的意思,今时今日,不知为何凭空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情愫,恨不得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守候一辈子,爱护一辈子,纵容一辈子,不让她受到任何风吹雨打以及哪怕一点点苦难。
正在悠然遐想,萧颖娘忽地尖叫起来,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现实世界,他聚精会神看过去,只见萧颖娘刚才好像滑了一跤,左脚突兀的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半蹲着抱着一块凸出来的岩石瑟瑟发抖,那张满是汗水的脸庞已然惨无人色,最骇人的是或许是过度惊慌恐惧,她那双抱着岩石的纤纤细手也在剧烈的颤抖。
有生以来,金怀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肝胆皆裂,这是破天荒第一遭体会到,甚至于他那双从来没有颤抖过的手,也像萧颖娘一样轻轻的颤抖着。
“别紧张,千万别紧张,放松,放松!”金怀月好不容易稳定心神,从牙缝里千辛万苦的挤出一句话,然而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每个字每个音节都在颤抖着,“听我说,你先放松精神,深吸一口气,扶着石壁慢慢的站起来,一定要慢,不要着急。”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萧颖娘更是连最后一丝勇气也丧失了,意识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索性闭上眼睛,哇的一声张开嘴巴大哭起来,那眼泪立刻化作倾盆大雨,泛滥成灾。
金怀月柔声安慰道:“萧姐姐,别害怕,别哭了,听我的,放松放松,双手抓住那块石头千万不要动。”萧颖娘哭哭啼啼道:“我放松不了呀,我一放松就会掉下去呀。”金怀月仔细观察片刻,知道靠她自己恐怕是没能力站起来继续走的了,道:“萧姐姐,你别紧张,先放松心情,我过去拉你一把,你千万不要紧张。”尽管他已经累得两腿发软,走路都摇摇晃晃,却还是扶着石壁,毅然沿路返回了。
萧颖娘哭了一会儿后,泪眼朦胧中见到一个面如黑炭的人影贴着石壁走过来,顿时吃了一惊,吓得忘记了哭泣,嘶声叫道:“金怀月,你别过来,我知道你其实有伤在身,走路都十分费劲,不要过来。”
金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张开贴着石壁一步一步挪过来,看着萧颖娘笑道:“你救我性命,又为我甘冒奇险,我怎能弃你不顾?你不要分心,用力抓着那块石头,我马上就到了。”区区十几步的距离,眼下却像是隔着天涯海角,山水迢迢,金怀月暗自慨叹人生真是奇特,前几天遭雷劈已经够倒霉的了,今日却被这条小小山路给折磨得生不如死,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难道真是因为我杀人太多么?
说来也怪,金怀月心里正在回忆着遭雷劈的事情,萧颖娘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悠悠道:“金怀月,其实你这个人一点儿也不算坏,你说你为什么会遭雷劈呢?”金怀月一边走着,一边苦笑道:“我的好姐姐,这时候你就不要胡说八道了,小心扶着石壁不要掉下去呀。”萧颖娘哭完之后,心情倒是缓和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胆子渐渐大了一些,手脚不再颤抖,紧紧地抓着那块岩石,看着正在靠近的金怀月,破涕为笑道:“不过世事如棋,殊难逆料,你说老天用五雷轰顶没有弄死你,等下会不会从山上扔块石头把你打落悬崖摔死?”
金怀月愤愤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我费劲千辛万苦爬回来救你,你就巴不得我被石头砸死?”萧颖娘就着肩上衣衫擦了擦汗渍和泪水,噗嗤笑道:“你不是说要我放轻松么?我和你开开玩笑,心情就轻松多了。”
金怀月无奈道:“那好吧,你继续说,我听着,可是麻烦你说点好话,不要诅咒我被雷劈石头砸。”就几句话的功夫,金怀月已经靠近了许多,距离萧颖娘的位置不过区区两三步了,如果是在平地上,此时他一伸手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她拉起来,可是在这个咫尺见方半云半雾的悬崖边上,别说伸手拉人,就连肩膀轻微晃动都可能碰到石壁,被反弹之力震得掉下去。金怀月小心翼翼地贴着石壁,深呼吸一口气,左手紧紧抓住一块拳头大小的凸石,右肩微微倾斜,右手缓缓垂下去拉萧颖娘的手。
萧颖娘咯咯笑道:“如果我用力一拉,你怕不怕?”金怀月急道:“求你不要玩我了,我不怕死,可是现在我有大事在身,绝对不能死。”萧颖娘见他表情严肃认真,知道他确实急于赶回仙云岭,就不再逗他玩了,右手用力拽着那块凸出来的石头,抬起左手去抓金怀月的手。
三寸,两寸,一寸,眼看金怀月的右手就要勾到萧颖娘的左手,悬崖对面突然有人叫道:“喂,你们在做什么?”萧颖娘听着似乎是慕颖的声音,不由吃了一惊,情不自禁转头去看,金怀月厉声叫道:“别动!”可是已然迟了,萧颖娘双手有汗,单靠一只右手抓着那块光秃秃的石头本来就非常吃力,上身微一晃动,右手陡然松了,身体立刻向下坠落。金怀月心里一急,迅速伸手去拉,一边叫道:“抓住我的手!”他已是樯橹之末,这般侧身用力,身体顷刻间失去平衡,立刻头重脚轻紧跟着萧颖娘掉下去。
下面是云封雾绕,谁也不知道悬崖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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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从山道上失足滑落掉下悬崖,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萧颖娘眼见四周云雾、山峰、树木纷纷向后一掠而过,那速度当真是捷如闪电,迅如飘风,只道这次在劫难逃,一颗芳心陡然被掏空了,吓得哭叫连连:“啊!啊!啊!”金怀月心里不停地叫道:“不行,我不能死!”虽然知道此时一提真气,脏腑就会如刀绞斧凿一般剧痛,还是狠狠一咬牙,动起了御剑飞行的念头。栗子网
www.lizi.tw果不其然,心念才一兴起,脏腑里面就不可抑制的剧痛起来,那是一种足以摧毁意志力的可怕痛苦,金怀月明知就算是死恐怕也不用承受如此沉痛的煎熬,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咬紧牙关将内息一点点逼出来,同时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啊!”
当五脏六腑仿佛就要被捣碎成末,肉体就要被撕裂成碎片的那个痛苦顶点到来的时候,他终于凝聚起了一点灵力,迫使下降的趋势陡然止住,然后凭虚御风停在空中。
“成功了!”在痛不欲生的痛苦折磨中中,他忽然窃喜起来,然后借着这点微不足道的灵力向下俯冲,伸手抱住萧颖娘,艰难的挤出一句话:“别怕,我来救你!”他知道凭借这点微弱灵力多半支撑不了多久,既不足以护持二人飞上凤凰顶山洞,恐怕也不够安然落在谷底,何况那由内而外迸发出来痛苦如泰山一般慢慢的在吞噬他的神智,令他渐渐感到模糊起来,无奈之下,恰巧觑见身旁的悬崖峭壁上似乎有个凹进去的山洞,于是想也不想,抱着萧颖娘俯冲过去,砰地一声重重地落在那山洞里。金怀月松了一口气,手脚软绵绵地放开萧颖娘,滚在一旁,痛的晕过去了。
萧颖娘经历了从生到死的生死玄关,又破天荒体验到了御风飞行的绝妙快/感,既感到紧张又觉得非常刺激,两种复杂矛盾的心情交织错落,一颗芳心砰砰砰剧烈跳动着,颤巍巍的站起来,推了推黑乎乎的金怀月,叫道:“喂,你又怎么啦?别又晕过去呀。”可是金怀月已然晕了,哪里还能回答?
萧颖娘的心咯噔一沉,忽然恐惧起来,连忙环顾四周,只见置身所在是个奇怪的山洞,洞外是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且有阵阵香风不时吹来,目力所及不过半里左右,极目展望,上不见峰顶,下不见崖底,她便抛开外面,一心观摩洞内景致。这洞极高极宽,只是里面极其浅,看似不过两三丈,洞口四周的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苔痕掩映成趣,横七竖八的石缝间,零星生长着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花草,萧颖娘仔细看了又看,呵,有两朵奇花连她都叫不出名字,其中一朵花的叶子有巴掌大小,颜为绛紫,绽放着四朵大红花瓣,形若人耳,另外一朵的叶子极小极细,形同指甲,色为浅绿,花却有如秋天的黄菊,唯一不同的是,花瓣中央诡异的多出了三根手指长短的长须,长须表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粉末,几只蜜蜂模样的东西正趴在长须上吸食粉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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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对悬壶济世没有兴趣,医理所知有限,但是自小跟着父亲在山里采药,对于药物多少有些了解,隐约觉得两种花都在向外分泌出一股很迷人但是很奇特的清香,情不自禁提防起来,将金怀月拉开了,远离那花。
犹记得从山道上掉下来的时候,听到慕颖在不停地大喊大叫,进入山洞之后,突然就听不到慕颖的声音了,不由纵声叫道:“慕颖,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么?”喊了一遍,只听到声音在山壁隆隆回响,没有听到慕颖的回音,忍不住又叫了几遍,还是没有任何回音,不禁担心起来:“这小子该不会跟着我们跳下去了吧?”知道以慕颖那种痴情性子,这种傻事他做得出来,没来由惴惴不安起来,使劲推着金怀月叫道:“喂,你醒醒呀,不要动不动就晕倒好不?你快抬头看看,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你要是一直昏昏沉沉睡下去,怎么去找凤凰翎羽飞回仙云岭呀?”她使劲推了几下,硬是没把金怀月叫醒,顿时来了脾气,死死按住他的人中穴,只见金怀月痛的轻哼一声,悠悠醒过来,重重地吁出一口浊气,叫道:“好痛!”
萧颖娘大喜不已,急忙将他扶起来道:“哪里痛呀?”金怀月不停地大口喘气道:“胸腹痛,四肢痛,好像哪里都痛。”萧颖娘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你是不是摔伤?”金怀月苦笑道:“不是摔伤,是我不计后果强行运用内息,冲破了一处堵塞的脉络,这才勉强飞了一下子,救了你的性命。”萧颖娘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说你怎么突然就飞了起来。哇塞,不得不说,在空中像小鸟一样飞翔的感觉果然奇妙无穷,等你好了以后,能不能带着我御剑飞行游遍天下?”金怀月笑道:“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愿意。”迅速调整呼吸,让气息顺利流通,然后掺着萧颖娘缓缓站起来,四处看了一看,道:“这下麻烦大了,被困在这个山洞里,前进无路,后退无门,上不得,下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萧颖娘见他醒了,也就宽心多了,迎着洞内石壁走去,这里摸摸,那里敲敲。金怀月奇道:“你干什么?”萧颖娘回头嫣然笑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呀。”金怀月苦笑道:“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简直就是人间绝境,怎么会有机关呢?咦,不对,外面的云雾是怎么回事?”萧颖娘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看着飘飘渺渺的洞外云雾,诧异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这悬崖下一直有云雾。”
金怀月向外走了几步,踩着石洞边缘的岩石,全神贯注地眺望着迎风飞舞如梦似幻的云山雾海,不禁惊讶道:“你没发现么?我们在山顶的时候向下看过,根本没有这么浓厚的雾气呀,怎么越到下面,雾气越浓呢?你看,以我的视力之强,竟然看不到半里以外的山峦树木,这不是奇怪么?”萧颖娘怔了一怔,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道:“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有些道理,这里的雾气太浓了,我在凤凰崖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浓郁的雾气呢,简直就像是用蒸笼里的蒸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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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摸着下巴肃然道:“事有蹊跷,以我之见,说不定你口中所说的凤凰顶山洞恐怕不在山顶,而在此处附近。”萧颖娘大吃一惊道:“为什么?你怎么知道?”金怀月默默凝视着重重叠叠的雾气,道:“凤凰乃火灵神兽,又称为火鸟、火凤,所居之处必定有神火护佑,且凤凰每当年老之时,就会在火中****化为灰烬,然后从灰烬中浴火重生,此为凤凰涅槃。”萧颖娘突然插嘴道:“我懂了,因为凤凰所在的地方一定会有火焰,而有火焰的地方一定会将附近的水分蒸发化作云雾,此处雾气环绕,肯定有神火存在。”金怀月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凤凰栖身之处,必在附近。”萧颖娘惊喜过后,马上冷静下来,黯然道:“那又如何呢?就算我们知道凤凰的栖身之所,此时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金怀月摇头道:“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说完,他竟然仿照萧颖娘刚才的行径邯郸学步起来,捡起一块石头在石壁上敲来敲去,将每个角落都敲遍了。奈何就算敲遍石壁,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萧颖娘不由为之气沮,颓然坐倒在地,垂头丧气道:“完了完了,上不去下不去,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金怀月断然叫道:“不行,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咦,你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萧颖娘聚精会神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一阵野兽的嘶吼之声,虽然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声音很低很弱,可是却能断定是虎豹一类的猛兽在怒吼,不由惊奇道:“这可奇怪了,好像是猛虎的吼声。”金怀月道:“那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哪座山里没有豺狼虎豹这等猛兽?”萧颖娘摇头道:“你不知道,自从我爹爹十几年前来到凤凰崖建立凤凰寨,凤凰寨渐渐地聚集了一群三教九流的人,其中不乏江湖高手,这些人闲暇时候就喜欢到处屠熊搏虎,追狼杀豹,附近五十里山路以内的猛兽不是被他们杀了,就是吓得举家迁徙,我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听到过豺狼虎豹的怒吼声了。此时突然听到猛兽的声音,不是很怪异么?”金怀月道:“咦,声音好像越来越近呀,你听。”萧颖娘凝神倾听,几乎吓得跳了起来,叫道:“哎哟,何止是越来越近,简直就是近在咫尺,好像是老虎的声音,咦,不对呀,怎么又像是雄鹰的叫声。这声音好奇特,我从来没有听过。”
金怀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萧颖娘,右手放在石壁上,道:“你看,声音越来越近,而且震得四周石壁都在晃动,这说明了什么”萧颖娘妙目圆睁,突然若有所悟似得,捂着樱桃小嘴骇然道:“那猛兽就在石洞附近,这洞里还有山洞。”“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比百灵厉害太多了。”金怀月赞叹的竖起了大拇指。萧颖娘道:“百灵是谁?”金怀月漫不经心道:“是我师妹,一个傻乎乎的丫头。”然后将目光投射到石壁,上不时敲打几下,时轻时重,时缓时急。萧颖娘发愁道:“就算知道石壁后面就是山洞,那也没有办法呀,我刚才试探过了,这堵石壁至少有两三尺后,我们没有工具,根本挖不开这么厚的岩石。”
金怀月默默不语,突然闭目沉思起来。萧颖娘知道他在思索办法,不敢打乱他的思绪,陪在身边东看看西摸摸,希望能够找到一点启发。金怀月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泛出喜悦的光芒,道:“有了。”萧颖娘惊喜道:“是吗?有什么办法?”
金怀月转身缓步向外走去,靠近那株黄菊模样的野花,缓缓蹲下去,萧颖娘快步跟在后面,奇道:“这花很是奇怪,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你看它做什么?”金怀月定定地凝视着黄花,深邃地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可以麻醉人体痛楚的黄须菊。”萧颖娘疑惑道:“什么?麻醉人体痛楚?黄须菊?那又怎么样?用菊花又炸不开石壁。”
金怀月沉吟道:“我遭雷劈之后,内伤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痊愈,每次妄动内息都会让我感觉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撕碎捣烂了,可是只要我能抗住那种可怕的疼痛,其实是可以运用神功随心所欲做任何事的。”萧颖娘狐疑道:“你的意思是说,让你先运用内息破壁,等到疼痛难忍的时候就吃一点黄须菊?你确定这种方法行得通?”
金怀月黯然道:“其实我没有把握,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必须要试上一试,否则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萧颖娘担忧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金怀月皱眉道:“危险倒不会有,我就怕那种程度的疼痛,黄须菊恐怕压不住,要是黄须菊的药性镇不住,我一动内息就疼晕过去,那就麻烦了。”萧颖娘道:“如果没有生命危险,那就试试吧,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金怀月苦笑道:“还三次呀?两次都足以要我的命了,以我现在的体内,根本就扛不住两次。”萧颖娘笑道:“别废话了,开始吧。”然后伸出玉葱般的右手摸着金怀月焦黑的脸蛋,坏笑道:“我相信连雷都劈不死的人,肯定不会随便痛死的。”
金怀月愤然道:“你怎么又提那茬儿,有意思么?”萧颖娘咯咯笑道:“有意思呀,很有意思。以前我经常听到那些男人对天明誓,说什么如违此誓,愿遭五雷轰顶云云。每次听完也就一笑而过,从来没想到还真的有五雷轰顶这回事,你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说实话,我在凤凰崖生活了十九年,自以为算是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奇禽怪兽,不虚此生,可是前面十九年的经历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这两天过的刺激,尤其是你抱着我凌空飞舞的时候,那种感觉真是刻骨铭心呀。”金怀月脸色铁青,有种发狂的冲动,这几天或许是他有生以来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却被人描述的如此有趣,不由轻轻哼了一声,横她一眼,冷笑道:“很刺激是吧?刻骨铭心是吧?要不要我把你先奸后杀,救活了再奸,让你更刺激刺激?”萧颖娘气的俏脸绯红,一巴掌扇过去,骂道:“流氓,你果然不是好人!”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金怀月不闪不避,生生扛了这一巴掌,心想我本来就没想过作什么好人,待见萧颖娘羞涩转身,一个人躲在一边生闷气,也就懒得理会,小心翼翼地将黄须菊连根拔起,拿在手上,转身走回内洞石壁,怔怔看了一会儿,萧颖娘不知何时已经消了气,蹑手蹑脚站到他后面。金怀月回头道:“站远点,我要运功震破石壁,当心被乱石砸到你。”萧颖娘应了一声,缓缓向外走去,站到数丈之外,远远看着。
金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黄须菊,叹道:“老兄,希望你的药性能够给力点,镇住我身上的疼痛。”摘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含着,然后长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迅速将内息运转起来,那巨大的痛苦顿时如沉睡的恶魔再度复苏,仿佛要将他撕裂成块,他惨叫一声,果断吞下菊花瓣。这药果然神妙无比,才一进入腹中,疼痛感立刻减弱许多,虽然还是难以忍受,疼得他恨不得满地打滚,可是已经无法阻止他将内息运至手臂。他力贯右臂,大喝一声,一拳砸向石壁。
砰!只见拳头受力之处,石壁向内凹陷碎裂,现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小洞,跟着乱石落地之声隆隆响起,乱成一团,萧颖娘兴高采烈跳了起来,叫道:“太好了,打穿了!”金怀月仔细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原以为此处至少有两三尺厚,以他此时的灵力,没有个两三拳全力施为,恐怕打不穿石壁,没想到一拳就打穿了。萧颖娘笑吟吟地冲过去,探头看了又看,然后得意忘形的转身抱着金怀月大叫道:“你太厉害了,金怀月,我爱死你了。”或许是真情流露,或许是过于疯狂,她紧紧搂着金怀月,张嘴差点就是一个火热的吻朴过去,好在金怀月脸上皮肤形同焦炭,她一见之下,立刻恶心的没了兴致,讪讪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金怀月苦笑道:“麻烦你放开我好不好?”萧颖娘怔了一怔,连忙将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放下去,却见金怀月立刻软瘫下去,双手不停地摸着胸口,气喘如牛,额头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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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走过去将洞口附近的碎石清理干净,又推开了几块较大的石头,估摸着应该可以探身进去了,却担心内洞可能会有凶猛的怪兽,蹑手蹑脚探头进去一望,呵,只见一条五尺左右的石梯从晦暗的地底蜿蜒向上,蔓延到不知去处的高处,兴奋叫道:“金怀月,你过来看看,这里有条山路。栗子小说 m.lizi.tw”金怀月重重的喘着气,伸手擦掉流到眼眶边上的汗水,扔了剩下的黄须菊,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萧颖娘缩回头,冲他高兴笑道:“你瞧,这里好像不是山洞,是条很长很长的石梯,你能走路吗?”金怀月胸膛剧烈起伏,容颜憔悴,嘴角微微翕动道:“现在可能不行,估计至少要休息半个时辰吧。”萧颖娘道:“哦,那你先休息休息,我等你。”金怀月背靠石壁,感觉整个人几乎虚脱了,手脚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双眼茫然眺望着洞外袅袅云雾。
萧颖娘粗识医理,唯恐他力竭晕倒,脑子迅速转动着,想要找几个话题给他提提神,道:“你说,等下我们向上还是向下?”金怀月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问题,怔了一怔,摸索着脑门道:“等下看看再说吧,这地方从来没来过,我哪里分得清方向?好了,走吧。”作势就要钻进石洞,萧颖娘惊讶道:“怎么,你不是说要休息半个时辰么?这就好了?”金怀月道:“没时间了,你看,天都快黑了。”萧颖娘担忧道:“你能走吗?”金怀月斩钉截铁道:“爬也要爬进去。”一边说着话,一边爬进了破洞,萧颖娘见他手足颤抖,体虚乏力,连忙过去用力推他的后背,想要相助一臂之力。不想金怀月此时根本没有平衡之力,被她如此轻描淡写的推了一把,业已钻进石洞准备的上半身马上失去平衡,头重脚轻一头栽下去,咕哝一声头颅狠狠地摔倒石梯上,那石梯每节石板很窄,且极为陡峭,他被摔得眼冒金星,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又没有能力稳住身形,顿时变成一颗圆球,顺着石梯砰砰砰一直向下滚落。萧颖娘好心干了坏事,惊叫道:“哎哟,你别跑呀!”迅速钻进石洞,小心翼翼落在石梯上,快步流星的追赶过去。
这座石梯既窄且陡,又位于山体的内部,除了刚才那个破洞附近还有微弱的阳光照射进来,尚能看得清楚周围的环境,其他的地方都是黯淡无光,且越是往下越是黑魆魆,伸手不见五指。栗子网
www.lizi.tw萧颖娘追着追着,渐渐心慌意乱,到了目不视物的地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要不是听到金怀月一路滚下去磕到石板石壁的咚咚声音,救人心切,只怕她早就顺着石梯爬回去了。她战战兢兢地扶着石壁,一步一步踩着石梯向下,一边叫着:“喂,金怀月,你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爬起来?求你不要再滚了,再滚就滚到地狱去了。”金怀月的意识陷入迷迷糊糊之中,只能隐约感觉到周边的世界在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混沌,四肢不停地磕磕碰碰,然而奇怪的是,不管如何滚动,如何磕绊,全身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感受到一丁点的疼痛。
金怀月不知道自己滚了多少级石梯,也不知身上磕出了多少创伤,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看到的还是那张娇俏可人、天真无邪的脸庞,萧颖娘!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庞大的山洞,方圆几有六七里,头顶足足有数十丈高,明明应该是山地深处,看不到一点阳光的影子,但是洞内明亮如昼,金怀月怔怔道:“这是哪里?”
萧颖娘暗自松了一口气,将他扶起来叹道:“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正一头撞在石壁上,怎么样,疼吗?你瞧,都摔得鼻青脸肿了,嘿,幸好你早就烧成黑炭,否则该不知有多么丑陋呢。”金怀月缓缓坐起来,苦笑道:“估计是黄须菊起作用了,麻醉了我的痛觉神经,我清楚记得自己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石头,就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痛。咦,这个山洞很奇怪呀,处处光明,一点儿也不像是隐藏在深山内部的洞穴。”萧颖娘抬头到处看着,道:“谁说不是呢?我刚才大致察看了一下环境境,这里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通到外面,外面的阳光肯定照射不进来,居然如此辉煌明亮,这倒是奇事一桩了。”金怀月忐忑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凤凰顶山洞?你不是提到过,凤凰顶山洞日夜光明么?”萧颖娘眼前一亮,欢喜道:“的确和传说中有点像,不过传说中此洞遍地都是珍珠玛瑙、翡翠玉石,我怎么看都没找到一块玉石呢?还有,也没有看到所谓的凤凰翎羽呀?”
金怀月借着萧颖娘的搀扶,摇摇晃晃站起来,道:“你扶我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萧颖娘道:“去哪里?”金怀月道:“你洞中央看看。”萧颖娘道:“噢。”便扶着他蹑手蹑脚走向石洞中央,不料才走了几步,洞里突然响起野兽愤怒的咆哮声,跟着后面刮来一阵炽热的劲风,那风就像是从炼狱的火焰里吹出来的,吹在人的脸上,就像是用一把烧红的钝刀在切割着人的皮肉,双重痛苦。
金怀月叫道:“小心!”突然用力推开萧颖娘,萧颖娘惊叫一声,扑倒在地,倒地的瞬间,清晰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流激荡而至,浩浩荡荡,斜眼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但见一头一人来高的巨鸟,浑身裹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从后面扑过来。若非金怀月将她推开,恐怕她已经被这支该死的火鸟给烧成烧猪。
那火鸟一击落空,向前冲出数丈,远远的站着,轻蔑地看着二人。萧颖娘连忙爬起来,见金怀月还躺在旁边,向前将他扶起,道:“你没事吧?”金怀月踉踉跄跄站起来,目光冷冷地凝视着那只巨大的火鸟,萧颖娘跟着看过去,不禁咦了一声,感到十分惊讶。
这鸟果是奇特,虽然只有一人来高,但是体型庞大,壮如牯牛,那喙既粗且短,头上长着一只鸡冠模样的肉瘤,翅膀短小,羽毛五颜六色鲜艳无比,爪子粗大如树藤一般,周身滚着一团可怕的火焰。
“真是丑到没朋友的怪鸟!”萧颖娘毫不客气,见面就是这么一句没礼貌的评语。金怀月立刻附和道:“说的不错,果然是丑的没朋友,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鸟。”令二人大跌眼镜的是,没想到那鸟极有灵性,听得懂人话,闻言傲慢道:“我在这里守护凤凰陵墓,根本就不需要朋友。再说了,你们说我长得丑,难道这位仁兄就很英俊潇洒么?嘿嘿,我明明没有烧到你,怎么你像刚从火炉逃出来的烤猪?”
萧颖娘见这只丑鸟虽然相貌不堪入目,言语倒也有些幽默好玩,尤其是他说金怀月像从火炉上逃出来烤猪,比喻的非常贴切,不禁哈哈大笑道:“有道理,有道理,这人和你的确是一般丑陋,难分轩轾。”金怀月愕然看着火鸟,倒有些不敢置信。
那火鸟羽翅拍了几拍,望着金怀月训斥道:“看什么看,丑八怪,你不比我丑么?”金怀月苦笑道:“是,你说的很有道理,请问这位火鸟老兄,刚才听你说,你一直在守护着凤凰陵墓?”那火鸟摇头道:“非也非也。”金怀月怔怔道:“怎么又非也?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么?”火鸟鄙夷道:“我刚才说的没错,但是你对我的称呼错了,我不是火鸟老兄,火鸟是凤凰的别名。我的名字叫火焰鸟。”萧颖娘道:“切,火焰鸟和火鸟还不是一样?”
火焰鸟似乎被她气得噎住了,用力的扇动翅膀,扇的风声烈烈,火焰四溅,嚷嚷道:“我不想和女人说话,女人太麻烦了。火焰鸟是火焰鸟,火鸟是火鸟,一字之差,天差地别,你知道不?”金怀月慢慢察觉到这只火焰鸟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如果想知道有关凤凰顶的秘密,用言语多半能从它嘴里套出来,遂笑道:“原来如此,火焰鸟是火焰鸟,火鸟是火鸟,完全不同的两个品种,对不对?那么我想问问你,火鸟去哪儿了?”那火焰鸟想也不想,顺口回答:“死了,死了几千年了。”说完才醒悟过来,怒道:“咦,你凭什么向我打听火鸟的事情?你是什么人?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类,从来没见过你这个品种的人类,怎么啦,是天生黑呢,还是被火烧焦了?不对呀,烧成这个鬼样子竟然没死,有点像是被雷劈的呀。哈哈哈,不错,果然是被雷劈过,几千年前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你这样的人,他也是被雷劈过。”
萧颖娘见火焰鸟说话非常风趣,竟连金怀月被雷劈过都看得出来,越发喜欢它了,情不自禁就想走过去摸摸它的羽毛,可是又怕它周身的火焰,绕着它走来走去,兴致盎然。金怀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横了幸灾乐祸的萧颖娘一眼,指桑骂槐道:“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在这里守了几千年,到底在守些什么,就守着这座破洞么?”
火焰鸟不知是计,不假思索道:“你区区一介凡夫俗子知道什么,当年凤凰****,留下了一根翎羽和一颗灵石,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天底下多少飞禽走兽都在惦记着呢。”金怀月听得眼前一亮,暗叹传说果然不假,此处当真有凤凰遗留的翎羽,还有一颗什么灵石,萧颖娘顿时两眼发光,张口就要追问翎羽与灵石的下落,金怀月猜到她的心思,知道如果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此鸟肯定不会说的,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嘻嘻笑道:“你不要乱说话呀,当心惹火焰鸟前辈生气。我知道你想说火焰鸟前辈在吹牛,因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凤凰翎羽和灵石。火焰鸟前辈守在洞里几千年,多半是无聊死了,好不容易遇到两个人类的晚辈,必定要好好吹嘘一番,你有何必打扰它老人家的雅兴呢?”
这激将法本来容易戳破,可是火焰鸟还是气的暴跳如雷,嚷嚷道:“什么?你说我吹牛?你说这里没有凤凰翎羽?哼,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界,什么是凤凰翎羽,什么是凤凰灵石。小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别说我火焰鸟欺世盗名。”那鸟说干就干,双翅猛地一挥,扑腾扑腾向着洞穴中央走去,走到一个稍微凹进去的圆圈里面,巨大的爪子狠狠的跺了跺地面,然后昂起头颅,吼了三声。这火焰鸟外形如鸟,声音如虎,一声响,飞禽颤栗,二声响,走兽瘫软,三声响,风云突变,震得山洞隆隆作响,微微晃动。紧接着从头顶射下来一束艳艳红光,堪堪射在那个凹进去的圆圈里,然后噗地一声,那圆圈中央陡然现出一座灵气充沛的石台,约摸半人高矮,上面端放着一片五光十色、成人手臂长短的羽毛,以及一块流光溢彩、拳头大小的神石。
金怀月陡见翎羽灵石,暗暗窃喜不已,待见此鸟如此威力,不禁忧心忡忡,就算看到了凤凰翎羽和灵石,以他如今的功力哪怕加上萧颖娘也不可能从它手头抢走两大神物。萧颖娘见了神物,激动地抚掌大笑道:“凤凰翎,凤凰翎,你看到了么,真的有凤凰翎呀。”高兴之余竟然得意忘形起来,快步走过去就想拿走凤凰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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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鸟突然警惕起来,叫道:“你要做什么?站住!”左翅猛烈挥动,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射向萧颖娘。栗子小说 m.lizi.tw金怀月顺手拉住萧颖娘,同时后退一步,避开那团火焰,萧颖娘吓了一跳,骂道:“你作死呀,竟然用火焰喷我,信不信我把你这只笨鸟给烤了吃?”火焰鸟好像非常反感别人笨鸟这两个字,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吼道:“叫你骂我笨鸟!”双翅迅速扇动起来,那火焰如冰雹一样密密麻麻射过来,吓得金怀月向前抱着萧颖娘扑地而到,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后背马上感觉到一阵阵灼热气浪滚滚流过,火燎火燎的。萧颖娘被金怀月压在身下,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哎哟一声,骂道:“你个遭雷劈的丑八怪,快点放开我。”金怀月怒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不要激怒火焰鸟?”萧颖娘又羞又急道:“你能不能快点起来,这样子很难看呀?”
火焰鸟看到他们二人的狼狈样子,立刻转怒作息,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丑八怪,一个坏婆娘,双双抱起来,摔个狗吃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萧颖娘怒气上冲,就要展开对骂,金怀月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悄声道:“求你别说话好不好,好姐姐。这鸟脑子有问题,我们只要好好说话,很容易就能将翎羽骗过来的。你这样一直激怒它,搞不好我们两个都要变成烧猪呢。”萧颖娘哼了一声,将满腔怒气压下去,喝道:“起来呀,便宜还没占够呀?”金怀月嬉皮笑脸道:“我都没占你的便宜呢。”顺势从萧颖娘身上滚下去,然后扶着地面缓缓爬起来,萧颖娘见他动作显得非常吃力,不禁有些懊悔,问道:“你没事吧?”金怀月颤巍巍站起来,含笑道:“你不乱说话,我就没事。”萧颖娘悠悠看着他,眼中满是关怀之意。
火焰鸟道:“喂,你们两个小家伙,老实交代,来到这里有什么阴谋?”萧颖娘怒视着它道:“谁说来这里就是阴谋?如果我们来这里就是阴谋,那你一直守在这里,霸占着凤凰的羽毛岂不是阴谋的老祖宗?”火焰鸟怒道:“呸,我是奉凤凰之遗命在此守护它的遗物,有朝一日交给有缘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怀月眼睛亮了起来,向前跨出一步,叫道:“有缘人?谁是有缘人?”火焰鸟昂起骄傲的头颅,半眯着眼,傲慢摇头道:“不知道。凤凰说,有缘人到来之时,灵石必放五彩光芒,气冲斗牛。”不想它话未落音,那平躺在石台上的水晶膜样的灵石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剧烈的跳动了几下,然后爆发出气势恢宏的五彩光芒,惊得二人一鸟目瞪口呆。
金怀月立刻心花怒放,大喜道:“看样子我们就是有缘人呀!”火焰鸟愣了许久,痴痴地盯着二人,怔怔道:“我在此处守候了数千年,从来没有见过灵石这般模样,今日你们两个小家伙一来,那灵石就有了反应,莫非你们真的是有缘人?”萧颖娘笑道:“那还用说么,有缘人就是我们了,是不是我们可以取走灵石?”火焰鸟默默地凝视着二人,眼神深邃、惊愕、迷惘,种种神情变化莫测,过了许久,才极不情愿的让开一条路,黯然叹息道:“天意如此,夫复何言,你们取走吧。”
金怀月喜不自胜,大踏步走过去意欲取走凤凰翎羽,走进圆圈之内刚伸出右手,那石台突然爆出万丈金光,以石台为中心迅速凝结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圆柱形屏障,砰地一声将他毫不客气的弹了出去,摔出数十丈远,结结实实地掉在坚硬的地板上。此时他本来就是风中残烛,全靠着坚忍不拔的毅力撑持着,哪里还承受得住这等神力的冲击?一落在地上,立即狂喷鲜血,眼睛向外****,绝望地举起右手指着石台,喃喃叫道:“翎羽?快…”一句话还没说完,脑袋顺势倒下去,脖子马上歪了,眼睛里的光华潮水般褪下去,一点点黯淡。萧颖娘吓得俏脸煞白,惊魂不定地冲过去,扶着他急道:“你怎么啦?”待见他一动不动,瞳孔渐渐首艘,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战战兢兢探他鼻息。
没有气息!
咯噔!她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沉到了深不可测的海底,四肢一片冰凉,一种绝望的痛苦从内心深处涌出来,占据了她的灵魂,她失魂落魄的摇动着金怀月的肩膀,叫道:“喂,你别吓我呀,你不能死呀,你不能死呀,你死了我怎么办?”
火焰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的这一幕,许久才从极度震惊中苏醒过来,注视着金怀月的尸体喃喃道:“死了?死了?不可能呀!他们来到这里,凤凰灵石就突生异象,他们怎么可能不是有缘人呢?没道理呀!”
萧颖娘叫着叫着就情不自禁嚎啕大哭起来,哭的那叫撕心裂肺、梨花带雨,连火焰鸟都一脸伤感,哀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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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抱着金怀月的尸身哀哀痛哭,看的火焰鸟心都碎了,劝道:“喂,小丫头,你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萧颖娘心中一片茫然,不知如何自处,泪眼朦胧地看着火焰鸟道:“他死了,我该怎么办?”火焰鸟以为她这是生无可恋意欲以身殉情,吓了一跳,连忙张开翅膀吱吱呀呀摇动起来,叫道:“喂,你可别想不开呀,你还年轻,千万别做傻事。栗子网
www.lizi.tw”萧颖娘怔了一怔,疑惑道:“什么傻事?”火焰鸟道:“你不是要给他殉情吗?”萧颖娘脸色一红,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啐道:“呸,他又不是我的情人,我干嘛要为他殉情?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三天呢。”说是这么说,可是不知何故,看到这个浑身烧得焦炭一般的丑八怪少年就这么死于非命,心里竟然痛不欲生,如丧考妣。
火焰鸟扑腾扑腾翅膀走到萧颖娘旁边,刚准备说话,萧颖娘突然像是受到惊吓似得一跃而起,鬼叫一声:“哎哟,好烫!”回头一看原来是火焰鸟靠近了,连忙摆手一脸厌恶道:“喂喂,离我远点,你太烫了。”火焰鸟被她吓了一跳,怏怏不乐的退了几步,可怜兮兮看着萧颖娘道:“他真的死了?”萧颖娘悲伤道:“你说?”火焰鸟道:“他要是死了,那么凤凰翎与凤凰石的有缘人,就只能是你了?”萧颖娘惊讶地指着自己道:“什么?是我?”火焰鸟深深地凝视着她,缓缓道:“不是你,还有谁?数千年来,你们是首次活着进入凤凰陵的人,单就这点而言,已经算是旷世奇缘了。去吧,既然你是唯一的有缘人,去拿走属于你的东西吧。”萧颖娘感觉如在梦里,幸福的不太真实,反问道:“你说我可以拿走凤凰翎和凤凰石?”火焰鸟道:“舍你其谁?”
萧颖娘情绪莫名激动起来,双眼泛出欣喜的光芒,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心情缓和之后,又慎而慎之地看着火焰鸟,问道:“我真的可以拿走这两大神物?”火焰鸟见她没完没了,突然不耐烦起来,喝道:“你真是婆婆妈妈,你要是不要,那就算了,我把它收起来吧。”萧颖娘连忙道:“千万别收起来,我要!”说完一阵风似得迅速冲过去,眼看着就要摸到石台边缘神光屏障的时候,猛地来个急刹车,双脚堪堪停在圆圈之外,心有余悸地回望着火焰鸟,忐忑不安道:“这光圈怎么还不散去?会不会把我给震飞?”火焰鸟愣了一愣,好像有些无法确认,沉吟半晌,方道:“这神光只是为了保护翎羽和灵石,却挡不住有缘人,如果你是有缘人,这屏障对你形同虚设,如果你不是有缘人,一碰到屏障就会被弹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那点力量根本就不足以令人丧命,你的这个朋友应该是身受重伤,心力交瘁而死,不是死于神光反弹之下。”萧颖娘想了一想,情知他所言大概不虚,金怀月前些天遭到雷劈,内外伤均是惨重无比,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昨天又服了虎骨续命膏,治好外伤,但是内伤还在,起码也要卧床休养大半个月才能完好如初,他不顾性命,强行下山又上山,多次妄动内息,使得伤情雪上加霜,如果换了意志薄弱之人,恐怕早就倒地不起了,他能支持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萧颖娘想通此节,心里登时放松了许多,也就不再畏首畏尾了,吁出一口气,向着石台一步一步缓缓走去,然后慢慢举起右手,朝神光组成的圆柱形屏障伸进去。
噗!
只见她那如同玉藕一般洁白的手指堪堪碰到屏障,屏障就像是奴仆见到主人一样发出轻微的一下异响,然后迅速向着头顶黑茫茫的虚空撤去,顷刻间就消失了。萧颖娘惊喜不已,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回头看着火焰鸟道:“屏障果然撤了。”火焰鸟也十分欢喜,含笑道:“我没骗你吧?快去取翎羽和灵石吧。”萧颖娘应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伸手先拿起那根五颜六色的翎羽,左看右看,右看左看,翻过来翻过去,发现翎羽除了花纹异常鲜艳美丽,与山鸡尾巴上的长翎相比并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不由嫌弃的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凤凰留下来的翎羽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呀。”又拿起那块拳头大小、不甚规则的水晶狀灵石看了看,更是极尽鄙夷之能事,嘟嘴道:“堂堂神物,比普通的水晶石质地还差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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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鸟见她拿着凤凰灵物,脸上殊无丝毫敬重之意,不由怒道:“放肆!此乃凤凰之灵物,焉容你如此亵渎?你若敢对敢对灵物不敬,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萧颖娘霍地转身喝道:“你才放肆,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这只笨鸟说话?”火焰鸟竟然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惊得呆若木鸡。
萧颖娘一手拿着凤凰翎,一手托着凤凰石,漫不经心地转身,徐徐走到火焰鸟附近,笑吟吟道:“火焰鸟呀火焰鸟,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过是看守灵物的奴仆而已,如今我却是灵物的主人,我敬它还是辱它,哪里轮得到你一介奴仆来多管闲事?”火焰鸟一想此言不假,赶紧收拾之前的嚣张倨傲神态,讪讪陪笑道:“姑娘所言有理,如今姑娘既然是凤凰翎和凤凰石的天命之人,在下自当追随姑娘左右。”萧颖娘好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火焰鸟苦笑道:“当年凤凰曾经留下遗命,灵物归属有缘人,我当追随灵物去,日夜守护凤凰石,莫叫奸人使诡计。”萧颖娘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拒绝道:“不行,不行,我可不要你跟着我,且别说你外面环绕的那团火,走到哪里都容易引发火灾,单就你这副长相,吓都把人吓死了。”火焰鸟道:“姑娘不用担心,这火是我的防护罩,我叫它出现就出现,叫它消失就消失,不信你看。”左翅向外连扇三次,周身的那团火立刻熄灭,现出了五颜六色、毛羽鲜艳亮丽的真身,又道:“姑娘,你看现在怎么样?”
萧颖娘心道:“我拿着凤凰翎和凤凰石这种宝贝,消息一旦被其他的江湖中人知道,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后的日子恐怕会不怎么太平,没有一个强大的保镖,将来步步危机寸步难行。”踌躇半晌,方才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你要想跟着我,以后对我要惟命是从,不尊自行其是,你答应么?”火焰鸟忙不迭点头道:“那是自然,你拿着凤凰翎凤凰石,就是我火焰鸟的主人,我当然要听你的吩咐咯。”萧颖娘心中大乐,脸上荡漾着盈盈笑意,待一低头看到金怀月焦黑的尸身,脸色又黯淡下来。
火焰鸟指着金怀月问道:“主人,这个家伙怎么处置?”萧颖娘前泪未干,后面的热泪又悄悄流淌出来,将凤凰翎与凤凰石缓缓塞进怀里,蹲下身子准备去抱金怀月。火焰鸟看出了她的心意,迅速冲过去抢在她下手之前,张开翅膀将金怀月环抱起来,笑嘻嘻道:“主人,这种粗活以后就叫我来做吧。”
萧颖娘愣了一愣,黯然道:“给我吧,好歹是相识一场,我想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让他入土为安。”火焰鸟不敢违拗,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金怀月递过去,萧颖娘伸手去接,没想到金怀月身躯沉重,萧颖娘手劲不够,且疲惫不堪,火焰鸟以为她已经准备就绪,立刻松手。萧颖娘但觉双臂酥软如绵,金怀月重如泰山,看上去明明抱住了他的身子,他还是毫无征兆地贴着她纤细柔软的娇躯骨碌碌滚下去,她见势不妙,一边惊叫起来,一边使劲想要接住金怀月,冷不防用力过猛,整个人结结实实毫不含糊向前俯跌下去。金怀月砰地一声掉到地上,萧颖娘砰地一声压在金怀月身上。
火焰鸟大吃一惊,叫道:“主人,你没事吧?”迅速用翅膀将萧颖娘扶起来,只见她急的俏脸通红,眼中尽是愧疚之意,怔怔地看着金怀月,歉然道:“对不起呀,想不到你都死了,我还让你摔到地上,真是过意不去。”火焰鸟提醒道:“主人,你的凤凰石从怀里掉出来了,快捡起来吧。”萧颖娘仔细一看,凤凰石果然刚从怀里滑下去,堪堪掉在金怀月胸前的锁骨上,急忙弯腰想要捡起来。
谁知她的纤纤细指刚要碰到凤凰石,那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灵石突然爆发出一片辉煌宏大的七彩神光,照的石洞四周缤纷璀璨,如梦似幻,逼的人都睁不开眼来。萧颖娘惊叫一声:“哎呦!”竟然被那光芒震退了数步,连忙转过身子,不敢直面光线射过来的方向。火焰鸟十分吃惊,用左翅遮住眼睛,叫道:“主人,小心。”萧颖娘喊道:“这是什么意思呀?这灵石不受控制的吗?”火焰鸟道:“我也不知道呀,这灵石是凤凰****留下来的,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石台上,都过了几千年来,从来没人碰过。”萧颖娘着急道:“那可怎么办?该”火焰鸟道:“我们静观其变吧。”
那七彩神光甚是厉害,爆发之后就像是在空气中凝固了,既不闪烁,也不摇晃,且隐隐含有一种强大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力量。
萧颖娘尽管已经转过身去,却还是睁不开眼睛,双手捂着眼睛叫道:“火焰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光怎么一直这样照着,很难受呀,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它收起光芒?”火焰鸟沮丧道:“我真的不知道呀。”萧颖娘恨恨道:“你真是笨死了,守着这块石头几千年,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火焰鸟断然抗议道:“主人,你这话可没有道理呀,我虽然守着这块石头几千年,但是这并不是我的石头,我也从来没用过呀。”萧颖娘埋怨道:“算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吧。”火焰鸟道:“那倒未必,我估计这光应该很快就会收起来的。”萧颖娘道:“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火焰鸟笑嘻嘻道:“我估计吧,没有为什么。”萧颖娘骂道:“去死吧,真没用。”
二人说了一会话,那五彩强光果然渐渐减弱,然后就像傍晚时分的晚霞,随着夜色的降临,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过了小片刻功夫,洞中的神光全部消失,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灵石依然透明如洗,冷冰冰的躺在金怀月胸前的锁骨上。
令二人瞠目结舌的是,一直形同焦炭的金怀月,就像浴火重生的凤凰,褪去了那层黑糊糊的焦皮,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原本丑陋如同地狱烈焰中逃出来的厉鬼,如今潇洒就像是赴宴瑶池仙姿灵态的仙人,那张脸蛋犹似粉雕玉琢过得,俊俏精致,浓密的眉毛,高耸的鼻梁,单薄的嘴唇,合在一起竟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力量,寸寸肌肤仿佛刚刚在瑶池里沐浴过,洁白干净。
萧颖娘惊叫一声,吓得捂住尾巴,睁大眼睛以不可思议的神情凝视着金怀月。火焰鸟诧异道:“这可奇了怪了,丑八怪变成小帅哥,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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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一条曲折幽僻的山洞,金怀月萧颖娘连同火焰鸟终于离开了凤凰陵山洞。栗子网
www.lizi.tw走出山洞的那一霎那,映入眼帘的是蜿蜒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林木以及飘渺朦胧的云雾。一阵迷人的清风袭来,真是沁人心脾,令人感到飘飘欲仙,。
萧颖娘自小在凤凰崖长大,于此处十分熟悉,只看了一眼便道:“这里是凤凰崖的北边,从此处向下两里就是红花湖,我们先去湖边洗把脸怎么样?”
死而复活的金怀月抬头看看天色,只见群山暮霭沉沉,暝色苍苍,断然摇头道:“不行,天快黑了,我必须尽快赶回仙云岭,萧姐姐,麻烦你取出凤凰翎借我一用。”
火焰鸟道:“喂,臭小子,凤凰石虽然令你起死回生,又治好了你的内伤外伤,可是你的元神并未巩固,不宜大动干戈,还是在此静养一夜,明日再说吧。”
金怀月尚未开口,萧颖娘悠悠看着朦胧山色,黯然叹道:“你不知道他的性格,刚才他连命都差点没了,还念念不忘要回仙云岭报讯,如今好不容易浴火重生,又怎么肯轻易罢休呢?”从怀里缓缓掏出色彩鲜艳的凤凰翎,递给金怀月道:“喏,给你,不过你要带我们一起去。”
金怀月低头看了凤凰翎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然后抬头看着萧颖娘问道:“这东西怎么使用才能瞬息千里?”萧颖娘摇头道:“我不知道。”金怀月差点跳了起来,惊叫道:“你不知道?”然后转头看着火焰鸟道:“你一定知道吧?”火焰鸟也是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金怀月一颗心嗖嗖嗖往下沉,瞬间凉了一截,一脸失望地盯着凤凰翎道:“都不会驱使,要此物何用?”转念一想,看着萧颖娘道:“刚才你是怎么用凤凰石使我起死回生的?”萧颖娘想也不想,眨着无辜的眼睛悠悠道:“我也不知道,这完全是个巧合。当时你已经断气,我们本来打算将你入土为安,想不到你太重了,我抱不动你,结果我们两个人一起摔倒了,这时候我怀里的凤凰石掉下去,恰好落在你的胸前,跟着灵石发出刺眼的强光,照的我们都睁不开眼睛,等到神光消失的时候,发现你死而复活了。”
金怀月感到此事实在太过曲折离奇,令人难以置信,瞪着一双眼睛道:“就这么简单。”萧颖娘咯咯笑道:“就这么简单。我就说你这人福大命大,五雷轰顶没弄死你,其他的方法恐怕更加没法子弄死你。”金怀月讪讪的接过凤凰翎,反复摆弄着,满脸都是难色,悻悻然道:“这等神物,如果不知道驱使之法,与寻常草木无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完,试探性的将凤凰翎高高抛起,让它随风飘摆,然后心念一动,右手食中两指向上一指,一束射光钉在凤凰翎上。反反复复尝试了几次,换了几种不同的神光,那凤凰翎依然没有任何异动。
金怀月不由为之气沮,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愤然道:“此宝真是有不如无,算了吧,反正我现在伤势痊愈,索性就化作如意玄光回去吧,只是仙云岭距离此处尚有千里之遥,估计至少要十个时辰。萧姐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些天对我的殷殷照顾,此恩此德,在下没齿难忘,只要度过了这次仙云岭危机,我侥幸不死,一定回来向你郑重道谢。火焰鸟,也谢谢你了。”
萧颖娘见他作势欲行,一颗芳心没来由绞痛起来,这才知道数日相处,不知不觉竟然对这个坚忍不拔、重情重义的少年早已情根深种,想到分别在即,心中尽是惘然若失念念不舍,心念一转,突然冷笑起来:“你要走便走就好了,何必惺惺作态?”
金怀月见她突然变得冷淡起来,不禁讶异道:“萧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仙云岭么?怎么你好像非常生气呀?”萧颖娘佯怒道:“我才懒得生气呢。你要走就走吧,何必在这里虚情假意的敷衍我。我知道仙云岭对你而言意味着一切,除了仙云岭,你什么都不在乎了是不是?”
金怀月虽然聪明,毕竟不懂得女孩子那点曲折隐晦的心思,闻言不由焦躁起来,此时已是十五日傍晚,距离十八门派联手偷袭仙云岭已经不足两个时辰,返回仙云岭当真是迫在眉睫,稍微愣了一愣,苦笑道:“萧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也没有时间来弄明白你为什么生气,我要走了,待我消灭敌人,解除仙云岭的危机,一定回凤凰崖负荆请罪。”说完就准备扬长而去。
萧颖娘见他扯起架子准备祭出如意玄光,忽地心慌起来,果断抛开了所有的矜持腼腆,连忙向前扯住他道:“不行,你带我去吧。我舍不得你,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金怀月心智坚韧,见多识广,可是从小幽居照心谷,朝夕只有百灵相伴,于这些缠绵悱恻的男女****一无所知,虽然熟读典籍,却从未读过传奇言情,哪里知道这些小女孩的心思,奇道:“这是为什么?你干嘛一定要跟着我呢?”那火焰鸟不知活了多少年,早就老成精了,对于人情世故比金怀月这个学富五车的深山少年懂得更多,一言就听出了萧颖娘的意思,惊叫道:“小主人,你跟他去了,我怎么办?”萧颖娘不耐烦的撇了撇嘴道:“去去去,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我没空搭理你。栗子网
www.lizi.tw”火焰鸟抗议道:“你太过分了,你拿走凤凰翎凤凰石,从此就是我火焰鸟的主人,怎么能不理我呢?我不管,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金怀月心想我迫不及赶回仙云岭,前路漫漫,千里迢迢,一个人全力驱使如意玄光,路上不眠不休,起码也要十个时辰才能赶到,如果带上你们两个累赘,肯定会拖慢行程,二十个时辰都未必能到达,他杀人干净利落,从来不曾拖泥带水,处事更是明决果断,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心里既然有了主意,便斩钉截铁说道:“萧姐姐,火焰鸟,我是赶着回去救命,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可是我真的不能带你们去。你们先在凤凰崖待着,我发誓,等我办完了事,日后一定回来找你们,好不好?告辞了。”毅然甩开萧颖娘的手,右手一扬,化作一片金光窜入云雾之中,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颖娘见他走的如此坚决,不由又气又急,大喊大叫道:“喂,金怀月,金怀月,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这个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坏蛋,活该你遭雷劈。”火焰鸟讪讪道:“小主人,这家伙已经走了,你要不要追他?”萧颖娘骂道:“他都不管我,我追他干嘛?再说了,他会御剑飞行,我怎么追?难道撒开两条腿去追他?”言语中满是怨恨懊恼之意。火焰鸟道:“哦,那就算了吧,我还以为你要追呢。”萧颖娘虽然气急败坏,这句话却听到心里去了,微一咀嚼,感觉这话好像话里有话,不禁转身看着火焰鸟瞪眼质问道:“喂,什么叫那就算了吧?我要是想追上去,你有办法么?”火焰鸟笑吟吟道:“肯定有办法呀。”萧颖娘急道:“有什么办法,快说,快说。”火焰鸟指着自己道:“办法就是区区在下,你别忘了,我可是火焰鸟哦,鸟都是可以飞的。”萧颖娘怪眼一翻,用质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火焰鸟,然后满脸鄙夷十分嫌弃道:“就你?老兄,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都胖成什么样子了。不可否认你的羽毛很漂亮,可是你的身材实在堪比肥猪,你要是飞得起来,母猪只怕都能上树了。”火焰鸟愤愤不平抗议道:“小主人,你太小看人了,我跟你说,以貌取人从来都是小人的行径。得了,好像你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能不能飞。”
说完,火焰鸟双翅扑腾扑腾扇动起来,扇的四周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然后双腿一蹬,还真的凌空飞了起来,得意洋洋看着萧颖娘道:“怎么样?看的了吗?”萧颖娘大笑道:“你还真的会飞呀?不好意思,我看错你了。”她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冲过去拽住火焰鸟的双腿,吓得火焰鸟脸色大变,怪叫道:“喂喂,小主人,你这是做什么?”萧颖娘急匆匆道:“不干什么,快点带我去追金怀月那混蛋。”火焰鸟不由哭笑不得,道:“难道你想抓着我的双脚让我带着你飞?真是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马上收起翅膀落下去,笑道:“快骑到我背上来吧,我带着你飞。”萧颖娘怔了一怔,然后迅速爬上火焰鸟的翅膀,摸了摸它的额头,笑靥如花道:“乖,快点追上金怀月,等你追上金怀月,我请你吃好东西。咦,对了,你是火焰鸟,喜欢吃什么?”
火焰鸟见她已经坐稳,双翅用力扇动起来,扑腾扑腾几下子就离地三尺,渐渐飞了起来,然后答道:“只要是好吃的,什么都吃。”萧颖娘道:“这样呀,追上金怀月,我请你吃烤乳猪,喜不喜欢?”
飞了一程后,萧颖娘突然有一种想把它掐死的冲动,气急败坏骂道:“喂,你这种笨鸟,就不能飞快点吧?飞了大半天了,还没飞出凤凰崖呀。”火焰鸟委屈道:“我的小主人,我已经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最快只能飞这么快了。”萧颖娘捂着脸痛苦叫道:“不会吧?你别玩我好不好?要是最快只能这么快,估计飞到仙云岭恐怕要十天半个月呀,那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突然焦躁起来,一把抓住火焰鸟头上一撮羽毛,威胁道:“你这个笨鸟,赶紧给我飞快点,否则我扒光你的毛。”火焰鸟惊叫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拔我头上的毛,那里最痛了,我一吃痛,就会收不住力。”萧颖娘怒道:“我就是要你痛苦,你收不住力关我什么事?”火焰鸟冷冷道:“不关你的事?哼哼,别怪我没告诉你,我要是收不住力,护身火焰马上就会喷出来,到时候把你烧成焦炭,你就知道厉害了。”萧颖娘大吃一惊,连忙缩手,依旧抱着它的脖子,极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沮丧道:“那就算了,饶你一命,喂,你真的没办法再飞快一点么?”火焰鸟道:“不好意思,我尽力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萧颖娘此时早已气的火冒三丈,要不是对它的护身火焰心存顾忌,估计早就用力把它掐死了,一路上长吁短叹,骂骂咧咧,有时候骂金怀月忘恩负义,有时候骂火焰鸟笨的一无是处,最后气的火焰鸟嚷嚷道:“喂,我的小祖宗,你再骂我,我就把你扔下去,不飞了,气死我了。”萧颖娘也赌气似的道:“放下就放下,我不要坐你背上了,这么慢,何年何月才能赶到仙云岭。”
火焰鸟也不是省油的灯,果断扑腾翅膀向下俯冲下去,叫道:“放下就放下,怎么老天赐了一个你这样的丫头给当主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萧颖娘平素其实很好相处,今日被金怀月遗弃在此,心里难过,不免有点迁怒于人的意思,火焰鸟越是针锋相对,她的怒火就越来越旺盛。待火焰鸟落地收起翅膀,她立刻翻身滚下去,指着大鸟骂道:“你也给我滚远点,我不当你的主人了,滚的越远越好,不要让我看的你。”
火焰鸟正在气头上,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不由愤愤道:“走就走,我才不要服侍你这样的女人呢。”迅速转过身子,扑腾扑腾扇动翅膀,沿着原路飞回去了,只留下一阵狂风和一地的飞沙走石。火焰鸟一飞走,萧颖娘气呼呼骂道:“滚吧,滚吧,全都滚吧,省得让人牵肠挂肚。”她越来越气,又从怀里掏出凤凰翎,陡然间怒从心起,骂道:“要你这劳什子有什么用?到最后还是叫他御剑飞回去了。垃圾,废物,一文不值。”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用力撕扯,撕一会儿,骂一会儿,骂一会儿,撕一会儿,好在那凤凰翎不愧是人间神物,坚韧之极,不管她如何无所顾忌的蹂躏撕扯,终究扯不下一片羽毛,闹腾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双手拽着翎羽悠悠道:“不知道金怀月现在飞到了哪里了,何时才能到仙云岭呢?哎,凤凰翎呀凤凰翎,要你带我去仙云岭就这么难么?”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凤凰翎也不知怎么回事,猛地闪了一下,萧颖娘奇道:“咦,你怎么啦?难道听得懂我说话?你要是听懂了我的话,麻烦你马上带我飞向仙云岭。”似乎天从人愿,她话刚说完,凤凰翎中间那根翎管如有灵性,剧烈闪烁起来,释放出一片晶莹圣洁的神光,那光越闪越快,跟着倏忽一晃,四周山峦仿佛跳跃似得动了一下,跟着耳旁风声劲急,隐隐夹有风雷之声,她陡然吓了一跳,紧紧拽着凤凰翎,好不容易等到风声停止,凤凰翎也不再闪烁光芒,凝神一看时,顿时惊骇的目瞪口呆,原来四周景象顷刻间竟然变了模佯,全然不是她熟悉的凤凰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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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萧颖娘眼前的是一座座宛若巨龙的崇山峻岭,都披着青翠浓郁的外衣,但是视线能看到的最遥远的地方却突兀的耸立着一座座白雪皑皑的雪山,与凤凰崖四季常青的景致形成了鲜明对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时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半山腰以上的庞大山体都笼罩在层层云雾之中,四面虽然不乏挺拔碧绿的苍天大树,但更多的却是矮小浓密的灌木丛,以及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别的东西倒也罢了,只有那些云雾与别处迥然不同,忽浓忽淡,忽明忽暗,时而如飞禽走兽,时而如绝色佳人,时而如万马奔腾,随风飘拂,仪态万千,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萧颖娘心里惊喜不已,寻思:“莫非我已经到了仙云岭?”极目远眺,但见远处云蒸霞蔚,云雾缭绕,十分动人,若非传说中宛若仙境的仙云岭,别处焉有此等风景?虽然到了仙云岭,但是此山绵延宽广,方圆大概有数百里,何处才是仙云宫呢?眼见天色愈发昏暗,西边的最后一道霞光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火烧云褪去了火红绚烂的点缀,变得灰白黯淡起来,与天空的灰蒙蒙渐渐融为一体,心想:“天就快黑了,金怀月还在路上,这可怎么办?”
想了一想,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头,鼓掌笑道:“是了,我先用凤凰翎找到金怀月,然后带着他来到仙云岭。小说站
www.xsz.tw”又捏着凤凰翎,口中念念有词:“拜托,带我飞到金怀月那儿。”说完,凝神看着凤凰翎,那凤凰翎好似陷入了沉睡之中,没有半点动静,她又反复摩挲着凤凰陵,急不可耐叫道:“喂,叫你带我去找金怀月,听到没有?”反复念叨了几次,然而那凤凰翎依然没有一点儿反应,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
正在心急如焚之时,只见东南方突然浓云翻滚,随后一阵阵劲风嘶吼着扑面刮来,她吃了一惊,连忙抬头去看,却见那层层云霞之后仿佛有数十点急促的神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着仙云岭的方向流星般激射而来。她忽然害怕起来,心道:“莫非这些就是金怀月提到的意欲不利于仙云岭的敌人?他们果然声势浩大,不知道仙云岭有没有提前做出防备?这可糟糕之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数十道神光飞到了距离她大概十里左右的上空,堪堪停下,漂浮在半空之中。
她心里诧异道:“咦,他们怎么在那里停下了,难道那里才是仙云宫门户所在?糟糕,我怎么飞偏了这么远?”心里这般捉摸着,不禁埋怨起凤凰翎,责备它太也没用,竟然不识路径。其实这也怪不得凤凰翎,她只说过要去仙云岭,并没有明确要到仙云岭上的仙云宫,凤凰翎虽然是通灵之物,有无穷妙用,到底没有人的智慧性灵,哪里分得清楚仙云岭与仙云宫的些微区别,自然只会将她带到仙云岭范围之内随便一座山峰上。
她聚精会神的远远看着,见那数十道神光一动不动漂浮在仙云宫的上方,不知在做些什么勾当,奇怪的是,仙云宫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没有人飞上去与对方交涉。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随见一道气势恢宏的青光从其中一道金色光芒上面分离出来,似乎是有人拿出了什么法宝,那宝物迎风一晃,眨眼间就化作一块亩许方圆的方块状碧玉,放出万道阴惨惨的碧绿光芒,看上去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碧波涛涛,波澜极其壮阔,以泰山压顶的气势悍然罩住了脚下那片寥廓的山头。萧颖娘大致估算了一下,那片碧绿霞光起码能够覆盖方圆五里内的所有地区,只是不知道对区域内的仙云岭众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突然焦急起来,暗道:“该死的金怀月,敌人都已经到了,你怎么还没到?不知道仙云岭的人能否对付这些人?”她与仙云岭没有任何交情,除了金怀月也不认识其他人,可是因为金怀月的缘故,她潜意识里已经把仙云岭当成了她的朋友,眼见到朋友有难,自然心急火燎坐立不安,很想冲过去助她们一臂之力,却深知自己只是从父亲那里学了一些浅显的入门法术,哪里会是这些修真高人的对手?
在此后的几个时辰里,那数十道飘在半空的神光连同那块巨大的碧玉以及碧玉放出的光芒,就那样以同样的姿势持续着,甚至都没有移动过一下。萧颖娘几次捏着凤凰翎请求飞到金怀月身旁将他带过来,她好话说尽,结果还是鸡同鸭讲,凤凰翎始终无动于衷,气得她几次扔掉凤凰翎,待气消之后又捡起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时分,这夜碧空如洗,一轮皎洁的圆月孤单寂寞的挂在冷冷清清的夜空,稀疏的几颗星光,在碧玉强盛绿光的反衬下,愈发显得黯淡,多么凄凉孤寂的夜色!
这山峰之巅白天倒也罢了,只是比别处显得清凉许多,到了夜里,寒风凛冽的吹来吹去,她衣衫单薄,且修为太浅,根本经受不起大雪山附近夜里彻骨的寒风,早已被冻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几次想要返回凤凰崖,却因为凤凰翎不听使唤,弄得如今是骑虎难下,进退不得。虽然在旁边生了一堆火,然而在这种开放的环境下,寒风忽东忽西,忽左忽右,茫无目的的刮来刮去,吹得火苗也是忽左忽右,忽东忽西,火焰滋生的暖气根本就不足以驱散她身上所有的寒意,唯一的作用也就是避免让她冻成冰块而已。到了子丑交会之时,她饥寒交迫,终于支撑不住,咕咚一声晕倒在火堆附近。就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藏在怀里的凤凰翎突然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闪烁着晶莹洁白的光芒,那光芒迅速化成一个一人大小的罩子罩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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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等到她恹恹醒来的时候,东方的骄阳早已驱散了山顶彻骨的寒气,在她的周边营造出一个绚烂迷人的光明境界。栗子小说 m.lizi.tw十几里外的那些神光以及巨大的碧玉都不见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半会也猜测不到。她抬头看了看日头的轨迹,估摸着此时应该是巳末午初,昨天到达的时候是酉时初刻,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将近八个时辰。四周很静,没有飞鸟的婉转啼鸣,没有猛兽的霹雳咆哮,静的让人忐忑不安。
“不知道仙云岭现在怎么样了,金怀月御剑飞行最快也要十个时辰才能抵达,现在才过了八个时辰,他还在路上,我要不要过去看看?”萧颖娘看着远处心道,她已经对凤凰翎彻底失望,要到达目的地只能依靠自己这双脚,她从小在深山里长大,深知直径距离看似只有十几里的两座山峰,其实际距离可能是二三十里,也有可能更远。
“必须要过去呀,否则我就会困死在这里,都怪这个该死的凤凰翎,连路都不认识,把我送到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上,气死我了。这两个什么破玩意儿。”她一肚子怨气,索性连凤凰石也怨恨上了,却不知昨晚若非凤凰石大显神威护住她,她不被冻死,也被野兽吃掉了。长吁短叹了许久,才迈开步子沿着山路朝西北方缓缓前进。一路上山势陡峭,路途崎岖,形势非常恶劣,走的极其艰难,她走一段路程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又走一段路,等到日正当空的时候,才堪堪走到这座山峰的山脚,在路上摘了一些并不认识的野果吃了。栗子小说 m.lizi.tw大雪山附近的野果得天地灵气之滋养,既甜美可口又能强健体魄,她吃饱喝足后精神大涨,连脚步都轻盈起来,越走越快,从中午走到将近傍晚,天都快黑了,这才走到仙云宫山脚。
远远觑见前方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漆红大字——仙云宫,不由大喜过望,一番跋山涉水总算没有白费,终于走到了仙云宫。顺着石碑旁边一条宽敞的青石板大路迤逦往山上走去,一路上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心中隐隐浮现一种不祥的预兆,渐渐恐惧起来,七拐八弯走了三四里,绕过一道山梁后,巍峨高耸的仙云宫白玉牌楼在云封雾绕中隐隐若现,她喜不自胜,快步冲上去,可是就在她将要抵达仙云宫白云牌楼的那一瞬间,她像是遭到雷轰电击一般,硬生生的停住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
只见地面从距离白玉牌楼五十步的地方开始塌陷,形成了一个方圆五里、深达十丈的庞大土坑,坑里一片狼藉,随处可见差点被碾成粉碎的颓垣断壁的残骸,以及一具具淹没在废墟深处、血肉模糊的尸体。
萧颖娘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哇的一声匆匆捂住嘴巴,趴在牌楼的石柱上剧烈的呕吐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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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仙云岭已经一败涂地,虽然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可是从土坑里那一滩滩被压扁了的血肉不难看出,最少有一百多人。
她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人,但是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还是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她抱着石柱失声痛哭起来,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金怀月不顾一切要赶回来报信。然而造化弄人,他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她的眼泪淋湿白玉石柱的时候,身后仿佛有烈烈风声响起,她心念一动,急忙转身去一看,但见一个摇摇欲坠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后,那种绝望透顶的悲伤,那种心丧若死的无助,入木三分的刻在他的脸上。她泪眼婆娑,痴痴地看着他,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
金怀月的眼神空洞无物,仿佛看到了这一切,也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萧颖娘现在才体会到了,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就是绝望,绝望可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意志。她很想柔声安慰他几句,用女性的温柔暂时缓解他心里的痛苦。可是事到临头却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金怀月的眼睛里诡异的流出了两行血水,顺着鼻梁两侧潺潺流下去,流下去,然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土坑,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移动过一下,如果说他是一具雕像,相信没人会有异议。她突然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因为她清清楚楚感受到,有股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复仇怨念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她失声叫道:“金怀月,你怎么啦?”
金怀月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好像听不到她的话,事实上,此时此刻,人世间任何声音根本无法钻进他的耳朵里,更无法钻进他的心里。
令萧颖娘近乎绝望的是,金怀月就这么一站,不是一时三刻,而是三天三夜,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的凝视着仙云宫的遗迹,足足看了三天三夜。
她多少次哭着劝慰,可是所有的语言都随风飘走了,完全进不去那颗破碎的心,她也想帮他擦掉眼睛里流出来的血迹,可是她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内,每当她打算靠近的时候,就会被他的护体真气无意识弹开。那血迹渐渐凝结,渐渐从殷红变的黯淡,最终风干成黑色的血块。萧颖娘知道劝是劝不了的,最后也死心了,索性什么话也不说。
那个巨坑本来有上百具尸体,第二天尸体就开始一点一点的腐烂发臭,吸引无数苍蝇在里面嗡嗡嗡飞来飞去,萧颖娘感到恶心,又因同情仙云岭众人的悲惨遭遇,虽然明知道自己力量微薄,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跳进坑里,用废墟上的泥土将一滩滩血肉模糊的尸体掩埋。她没有工具,就折了一根结实的树枝当做铁锹挖土,忙活了两天两夜才将所有尸体全部埋葬。那些人好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从上往下碾压致死,人死之后,那股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向下挤压,将她们的尸体压成一块块肉饼,萧颖娘在掩埋的过程中,几次恶心地差点晕过去,至于呕吐,几乎从来没有停止过。这种恶心的感觉深深影响到了她的食欲,以至于在这度日如年的三天三夜里,她和几乎石化的金怀月一样粒米未进,只是靠着附近的山泉勉强维持着体力。
到了第四天凌晨,她实在是累的疲惫不堪体虚乏力,再也支持不住,趴在金怀月旁边怏怏睡过去。睡得固然香甜,可是心里毕竟有个极大的牵挂,使她不到两个时辰就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竟然没有看到一脸失魂落魄的金怀月,吓得她匆匆一跃而起,心慌意乱纵声叫道:“金怀月!”极目四望,到处都看不到金怀月的身影,她心慌起来,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潦草的大字,急忙过去一看。
只见那块光滑的石板上,赫然刻着四个血色狰狞的:“血债血偿!”石板旁边的地面上还有几行笔画潦草的血红小字:“十八门派倚仗镇海碑屠我仙云岭,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怀月对天发誓,此生此世,誓不放过十八门派一鸡一犬,如违此誓,人神共诛。”落款是:“金怀月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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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四日辰时三刻,青城山忘忧谷,一百七十三名弟子七孔流血而死,无一活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八月二十九日午时初刻,峨眉山金顶佛光寺,二百九十八名僧俗弟子七孔流血而死,无一活口。
九月初三未时初刻,巫山神女峰,一百三十一人七孔流血而死,无一活口。
九月初十申时,武当山回龙观,二百三十五人七孔流血而死,无一活口。
…
短短一个月不到,正邪两教竟有六个修真门派惨遭神秘少年灭门,被杀的干干净净,鸡犬不留。虽然这些门派由于修行真法太差,整体实力不如五圣山、仙云岭,但是人多势众,也不能小觑,然而被灭门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魔爪。
消息不日传遍天下,举世为之震惊,所有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无不人人自危,紧闭门户。天下人都在纷纷猜测,下一个倒霉的是哪个门派?
尽管一些自称知晓内幕的人早就放出消息,神秘少年下一个动手铲除的肯定是五圣山。这个预言半个月前就流传出来,可是时至今日,五圣山还是巍然不动。
五圣山没事,另一个可怕的消息数日间轰动天下:大约在一个月前,仙云岭被夷为平地。
十七年前潜龙之战后,五大仙派仅存两个:五圣山、仙云岭。如今又有一个消失了。
恐惧的气氛迅速蔓延,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仙云岭都被灭了,你说下一个出事的会不会是五圣山呀?”洛阳城外,驿道旁边,一座还算整洁雅静的客栈里,几个饱经风霜的江湖汉子在窃窃私语。
“不好说呀,五圣山的实力比仙云岭强太多了。那人要是有把握灭掉五圣山,何必越过五圣山跑到远离中原的大雪山下去对付仙云岭。我看呀,他就是欺软怕硬。”一个尖嘴猴腮的黑脸汉子小声道。
自从仙云岭出事后,江湖上人人自危,不管是修仙门派,还是普通的江湖帮派,都陷入了一种极端紧张的恐怖气氛中,就连说话比平时都谨慎许多。
另外一个黄头发满脸疤痕的彪形大汉沙哑着嗓子道:“前阵子不是有传闻说,仙云岭出了一个懂得逆血神光的弟子么?逆血神光这么厉害,都没有保住仙云岭吗?”他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很低,还是让远处的人都听见了。小说站
www.xsz.tw其他几座的客人纷纷竖起耳朵,倾听这座江湖豪客谈论天下大事。
“嘿嘿,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呀,祸事的源头就在这个逆血神光身上。”那个黑脸汉子一杯酒灌下去,满脸顿时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这怎么说?”坐在黄发大汉对面那个胖乎乎笑眯眯的人一直不吭声,这时候忽然来了兴致。
黑脸汉子压低声音道:“你们不知道么?我有个朋友在太阴教,听他透露,好像是因为两个多月前,太阴教曾经大规模攻打仙云岭,本来眼看就要大获全胜,仙云岭落雪仙子都受到重创,嘿,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程咬金,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用逆血神光一眨眼就杀了太阴教数千人马,打败了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的腥风血雨旗。”
“什么?这么厉害?打败血祖天雄?不可能吧,血祖天雄可是当今魔教第一高手,还有人比他厉害?”其他几个人吃了一惊,感叹此事令人实在难以置信。其他几座的客人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纷纷围拢过来,几个阔绰慷慨的豪客甚至把自己那桌的美酒佳肴都端过来,送给黑脸汉子享用。
那黑脸汉子大喜过望,更加得意洋洋,嗓门不知不觉大了许多:“怎么不可能?你要知道,那小子可是练成了逆血神光呀。嘿嘿,都怪你们不读书,不知道逆血神光的厉害。我听魔教的人讲过,一千多年前,他们有个教主也是修炼的逆血神光,一个人把天下所有跟魔教作对的修真门派消灭的干干净净。仙云岭这小子既然练成了逆血神光,太阴教的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行商笑吟吟地送上一杯美酒,虚心问道:“阁下知道的江湖掌故倒也不少,在下冒昧问一句,既然那少年如此了得,仙云岭怎么会被人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呢?”
黑脸汉子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一个人再厉害,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再说了,我听那朋友说呀,这次为了对付仙云岭,太阴教暗中联络了十七个修真门派的高手,还去东海瀛洲无方老人那里借来了专门克制逆血神光的镇海碑。嘿,这法宝了得呀,随随便便扔出去,就可以把一个地方碾得粉碎。这还不算,最要紧的是,他们动手偷袭仙云岭的时候,那个少年好像不在仙云岭大本营,出去泡妞了。”
“啊?原来如此!”众人无意中听到这个惊天大内幕,都觉得此行不虚,收获不浅,回去可以跟别人好好吹嘘炫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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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脸汉子志得意满的抿了一口别人孝敬的酒,剥了一粒瓜子扔进嘴里嚼呀嚼,露出一副言犹未尽的样子。四周的看客们心痒难搔,一个个越靠越近,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
“游一方,你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这时候,从客栈大堂的一个偏僻角落,悠悠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转身望过去,只见那儿孤零零坐着一个戴着黑斗篷的神秘人。黑脸汉子见到他仿佛看到黑白无常,吓得脸色陡变,拔腿就跑。
嗖!
黑脸汉子才走到门口,忽地一道白光从人群中掠过,在他身上晃了一圈,只见那人就笔直的僵在原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情知大事不妙,果然片刻之后,黑脸汉子的头颅噗通一声滚落下地,脖子里的鲜血如喷泉一般向外狂喷,待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尸体才砰地一声向前扑地而到。
杀人啦!刚才兴致勃勃的看客们瞬间魂飞天外,一个个没命似得向外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店里的伙计们战战兢兢钻进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那戴黑斗篷的神秘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冷笑道:“管不住你的嘴,就注定要死。”
“是吗?”这时候,一个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少年缓缓走进来,疲惫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神秘人。这是一个很英俊的少年,从他英气逼人的眉宇间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有气质,也很有气魄,慑人的气魄。他的衣衫虽然破破烂烂,可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非常昂贵的绸杉,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之所以会破烂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换洗过,而且可能是他一直在深山野林里行走,被山上的荆棘藤蔓给撕烂了许多地方。
戴斗篷的神秘人一杯美酒刚刚下肚,心情貌似极好,闻言目光一沉,冷冷的看过去,然后他的手好像抽筋一样剧烈的抖了一下,白瓷酒杯从指间悄然滑落,砰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美酒顺着桌角潺潺流下去,杯子没碎!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掀开了他的斗篷,店里的伙计一眼就看到那个人的脸,他敢发誓,这是一张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脸,一张因为过度恐惧而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脸。
那个人的嘴角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恐惧的力量似乎钳住了他的舌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伙计们几乎就要笑出声来,因为太滑稽了。一个人可以表现的这么滑稽,不是很好笑么?然而他们毕竟没有笑出声来,因为他们认识那件斗篷,那是太阴教长老级别的人物才有的装饰品。同时他们顺着神秘人的视线,看到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这个少年好像不是魔鬼,却给人以魔鬼才有的恐惧感。伙计们知道,能够让太阴教长老亡魂丧胆的人物,绝对不是普通人,他们慢慢的弯下腰,抱着头,颤巍巍地缩进柜台下面。虽然不敢看,却尽量竖着耳朵偷听,于是听到了这样一对谈话。
“是…是…你,金…公子…”颤抖的,是太阴教长老的声音。
“你认得我?很好,省了很多事。”少年的声音很温和,但钻进人的心里,却比刀子还有杀气。
“在下…日前…在仙云岭…有幸识荆…”
“是吗?原来上次仙云岭大战,你也在场,这就更妙了。”
“不知公子莅临此处,有何贵干?”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的,是不是?”
犹豫,短暂的犹豫,太阴教长老道:“公子,在下如果告诉你,你能否放在下一条小命?”
“那要看你的消息够不够换你一条性命。”
“一定可以!”
“那就很好,你说吧,我听着,只要我觉得这个消息比你的性命重要,我就饶了你。不但这次饶了你,下次在别的地方遇到你,我还是会放过你。一个消息,换两次性命,是不是很值钱?”
客栈的伙计缩在柜台下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想放声大笑,这个少年太会做生意了,他用太阴教长老提供的消息去换这位长老的两次性命,这种生意绝对划算,稳赚不赔。没人觉得不合常理,因为这是强者的处世之道,相反,所有人都觉得太阴教长老或许赚翻了,否则他就会把性命葬送于此。
“是,的确值钱,公子说值钱,那就肯定值钱!”
“对啦,你总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是不是?你跟我做了这么一笔重要的买卖,我不能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在下…在下…太阴教…莫…冲…隶属…火龙童子管辖的神龙堂…位居…副堂主…”
“哦,原来是莫冲莫堂主,失敬失敬!你是火龙童子手下的大将呀。前些日子我在华山脚下曾经见过他大展神威,可惜他好像有要事在身,一见到我就拔腿跑了。对了,莫堂主,现在你可以把你的消息说出来了吧?”
“是,是,我说…这个…这个…隔墙有耳…是不是…”
“你是想说,是不是找个没人的地方?”
“是,是,公子,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没那个必要,谅这些胆小怕事的生意人也不敢胡说八道,泄露我们的秘密。是不是呀?老板?你们会泄密么?”
店里的老板及伙计吓得屎尿都快流出来了,哭丧着脸站起来道:“公子,我们马上出去,保证什么都不听,你们慢慢聊。”虽然一个个双腿发软,却还是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客栈,然后颤巍巍的关上门。
“你看,他们很听话,是不是?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是…公子,是这样的。自从公子大展神威,灭了峨眉山金顶佛光寺等六个门派后,我们教主…不,天雄日夜如坐针毡,担心公子迟早会去太阴教寻仇。为了以防万一,天雄召集火龙童子等教中高手商量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定和五圣山一起联合剩余的十二人门派在毒龙潭附近举行屠月大会…”
“等等,什么会?屠月大会?是屠杀我金怀月的意思吗?”
“这个…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嗯,创意不错,有胆识,继续说。”
“他们将会召集十二个门派的高手齐聚毒龙潭,并通告天下向公子宣战,逼公子与他们在毒龙潭决一死战。”
“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样子,在下绝无虚言。”
“莫堂主,你们的教主是不是脑子抽筋了?我既然明明知道这是他们的阴谋,干嘛要去毒龙潭送死呢?我要报仇,有一千种方式,怎么可能选择这种最蠢的方式?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缘故?”
“这个,教主说…哦,不是,天雄说,公子肯定会去的。”
“为什么?”
“因为公子的两位好朋友,现在在火龙童子手里。”
“好朋友?”
“是两位姑娘,一位叫百灵,好像是公子的师妹,一位叫岳青儿,好像是公子的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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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滔滔的毒龙潭,方圆绵延十几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剧毒的潭水宛若一锅煮沸的墨汁,咕噜咕噜冒着滚烫的水泡,水泡破裂后向上喷溅出一缕缕黑烟黑雾。烟雾被风一吹,迅速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将毒龙潭方圆三四十里内的山川平地全部荼毒成黑糊糊的鬼城,生灵绝迹,寸草不生,黑石嶙峋,黑沙翻滚。
一个身上散发着浓烈杀气的少年,突兀地出现在黑龙潭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上,此处与黑龙潭相距不过四五里,四周都被墨黑剧毒的烟雾笼罩着,没有树木,没有花草,只有丑陋的顽石,和头顶那片黑蒙蒙的苍穹。
这里,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生命的痕迹。
但是金怀月却毫不犹豫的闯进这里,静静地屹立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身上裹着一层金红色的光芒,看似很薄很薄,却将空气里的黑烟黑雾远远的隔绝开来,侵染不到他的身上。他嘴角挂着飘忽的笑意,不知是在嘲笑众生无知,还是嘲笑造化诡谲。
“想不到人世间还有如此奇妙阴毒的地方。”他喃喃自语道,“听师父提过,据说是十七年前,潜龙消失后突然出现的一个湖泊,里面都是弱水。原来世间真的有弱水呀,我一直以为这是远古的传说呢。”
一丝阴冷的风从远处无情的飘过来,吹得云雾四处飘散,他抬头看了看,天总是那个样子,黑蒙蒙的,既没有云彩,也没有太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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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了!”金怀月缓缓吸了一口气,似乎非常欣赏这种灭绝生机的气氛,嘴角流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今日毒龙潭,恐怕要成为修罗场了。”说完这句话,他化作一片淡淡的金光,向毒龙潭西南方飞去。
那里,才是十二大仙派举行屠月大会的地方。
他飞的很快,几乎是追风逐电,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大开杀戒了。从小到大,他骨子里就隐藏着一只嗜血的恶魔,这只恶魔遇到血腥味道就会苏醒,就会妄动杀机,而且每次杀人都会让他感到兴奋激动,不能自已。可是师父骆千雪总是殷殷教导,杀人是一种罪恶,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能杀人。他不喜欢这些冠冕堂皇的训诫,但是他很听话,至少当着骆千雪的面他很少动手杀人。
今天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释放那只恶魔的力量,肆无忌惮杀光所有的人,谁叫他们不知死活,摧毁了整个仙云岭。这些不可饶恕的罪人!
到了,前面就是屠月大会的会场。那是一片宽阔的平原,一半笼罩着稀薄的黑烟黑雾,一半是晴空万里,烟雾之下,寸草不生,是荒凉颓败的死地,晴空之下,野草丛生,是绿意盎然的生地。
会场就设在生地与死地的交汇地带。居中是一座仓促搭建起来的石台,高约半丈,方圆数十丈,看样子非常结实,底下是一块块坚硬的花岗石,每块七尺见方,重达数吨。栗子网
www.lizi.tw石台北面竖着一块高达数丈宽约数尺的大理石石碑,上面用隶书刻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屠月大会”!
石台一侧,覆盖着碧绿野草的那块地方,稀稀疏疏立着几十个人。最前面的,一个穿着火红锦袍,长须雪白,乃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一个穿着天青色道袍,须发半白,面容清癯,乃五圣山掌门天云。
金怀月纵声大笑,蓦然停在石台上,犀利冷傲的目光傲然扫过人群,大声道:“天雄老鬼,天云老贼,十二个门派的人都到齐了么?”
众人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逆血神光威力绝伦,太过霸道奇诡,普通弟子根本无法抗衡,十二大门派首领经过协商,各自从本派筛选一批功力深厚的精英参与屠月大会。今日出席大会的可谓全是人中龙凤,精英荟萃,高手云集,以此阵容几乎可以横扫天下,睥睨寰宇。不曾想数十名高手云集一堂,竟然没人看到金怀月是如何站上石台。难道说,逆血神光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天雄与天云互相尴尬看了两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挥之不去的恐惧和绝望,莫非一千多年前贺蚡横扫神州大地的故事,今日就会在此重演么?其他的人更是心胆皆裂,后悔没有早点隐退江湖,藏于深山,今日冒险来此参会,多半是凶多吉少了。面对着金怀月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去说话。
“很好,看样子十二门派的人都来了。请恕在下见识浅薄,除了太阴教和五圣山,剩下的十个门派在下竟然不太认得,请诸位恕罪。要不,诸位自己介绍介绍,也让大家相互了解了解?”金怀月在石台上踱来踱去,俯瞰着台下众人,似笑非笑道。
众人怔了一怔,待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后,不由感到面面相觑,有些出身小门派、脑子不太灵光的人立刻懊恼起来,差点连肠子都悔青了,心想:“尽管本派参与了毁灭仙云岭一战,然而始作俑者是太阴教和五圣山的人,毁灭仙云岭的镇海碑也是由天雄和天云出面从东海瀛洲无方老人处借来的,本派在江湖上籍籍无名,金怀月就算要报仇雪恨,只会针对太阴教和五圣山,他连我们门派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认识本派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上我们呀,我们这是上了天雄老鬼和天云老贼的大当。他们害怕金怀月这小子,用花言巧语哄骗我们来到这里参加什么屠月大会,这小子的逆血神光神鬼莫测,我们这点微末伎俩哪里是他的对手?岂不是给天雄和天云老鬼当炮灰的来了?”许多人心生怯意,已经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金怀月见众人皆默默不语,除了五圣山和太阴教的人目光坚定,尚有几分战意,至于其他门派的人,有的人脸上流露出懊悔之意,有的人眼里明显带着恐惧,有的人感到彷徨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知道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捏死他们比捏死一群蚂蚁还容易,等下倘若交手,只需凝神对付五圣山和太阴教的高手,以及他们口里提到的那块镇海碑,一想起镇海碑,心里恨意顿涨,冷笑道:“既然那十个门派的朋友不愿意站出来让我认识认识,那就算了吧,毕竟大家都是前辈高人,我一个无名小辈,怎么好意思让前辈们报上姓名呢,这岂不是很失礼么?天雄教主,天云道长,你们从东海借来的镇海碑呢?听说你们就是用镇海碑将我先云岭夷平,害死了我仙云岭一百多名同门,怎么不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天云见众人皆噤若寒蝉,心想己方聚集十二个门派的高手,却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死则死矣,决不能丢了颜面,遂壮着胆子朗声道:“金怀月,你想见识见识镇海碑可没这么容易,得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金怀月大笑道:“哈哈,原来如此。那我就让你们瞧瞧我有几斤几两吧。”话没说完,整个人嗖的一下化作一道淡淡金光随风飘荡,向着台下众人俯冲过去。
这金光如烟似雾,极其淡薄,如果混在阳光普照的地方确实不易察觉,好在石台位于黑烟黑雾笼罩的死地之上,金光出现在烟雾之中,可谓是泾渭分明,一目了然,众人一见之下,纷纷叫道:“这小子动手了,大家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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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金光闪电般冲下石台,本来应该成为所有人的噩梦,可是众人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嘴角似乎流露出了阴险的狞笑。栗子网
www.lizi.tw忽见数十道神光剧烈闪烁,忽的一声,十二门派的人陡然消失无踪。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金光猛地顿了一顿,愕然僵立在半空之中。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那些消失不见的十二门派人物嗖的一声再度出现,却没有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踩着八卦方位,均匀分布在石台四周,布成一个阵法的形状。接着以石台为中心,四周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下抵黄泉上达九霄的七彩光幕,光华流转,灵气氤氲,气势非凡。
依稀听到有人轻轻咦了一声,金光瞬间大涨,激荡的风声烈烈,悍然扑向光幕。
砰!
好像平地起了一阵惊雷,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撞在光幕之上,霎时间震得地动山摇,狂沙滚滚。那光幕极为强悍,将金光弹回到石台上,噗地一声,金怀月摇摇晃晃现了原身,脸色却已煞白。
“混元八卦阵!”他冷冷地注视着台下众人排列的阵型,扫了一眼四周那座强悍的光幕,眼中全是浓烈的杀机。
“不错,正是混元八卦阵!”守在乾位的天云嘴角含笑,得意洋洋地大声叫道,“想不到你这小子见识倒是不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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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绕着石台缓缓转来转去,东看看西瞅瞅,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呵呵冷笑,半晌方道:“你小爷我自小博览群书,通读古籍,这天底下的法术阵型就没有我不认识的。混元八卦阵脱胎于太极八卦阵,必须要借助一个灵力充沛的法宝埋于阵眼之下,汲引天地灵力源源不绝流入阵中,再以八八六十四名高手守着六十四卦方位,方能迸发出强大的降魔之力。此阵乃是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原型,威力绝伦,想不到你们竟以此等厉害的阵法对付我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倒是看得起我。只是不知,你们用来镇压阵眼的是什么法宝?”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均以为这小子年纪轻轻,多半是误打误撞无意中捡到了贺蚡遗留下来的秘笈才侥幸练成了逆血神光,眼光见识多半是微不足道,怎料到他的眼光见识超出同辈甚多,一眼就看出了混元八卦阵的奥妙玄虚。
天雄惊讶过后,捋须笑道:“你这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那你倒是猜猜看,阵眼是何法宝镇压?”
金怀月摸了摸头,故作为难道:“你这可难倒我了,让我好好想想,哎哟,还真不太好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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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雄傲然冷笑道:“谅你也猜不出来,不管你猜的出来还是猜不出来,今天你都必死无疑了。老夫心里倒是有个疑问,想好好问问你。”
金怀月淡淡笑道:“难得你这老怪物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你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天雄趾高气扬道:“你倒是识时务,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果然还是有这么一回事。”
金怀月含笑摇头道:“这话你说错了,在我眼里,在场的各位不过是冢中枯骨,对于将死之人,我还是非常客气的。”
天云重重的哼了一声,沉着脸道:“我们是将死之人?哼,真是井中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就快死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金怀月轻蔑地看着他,冷冷道:“天云老贼,你以为凭借这样一个破阵法,加上一块镇海碑,就能杀的了我?”
众人心头大震,惊骇的面如土色,这小子竟然猜到了镇压阵眼的法宝就是镇海碑。
从众人的表情不难看出,金怀月算是蒙对了,他暗暗得意,心里却有些大惑不解,道:“对于这一点我感到非常纳闷,据说镇海碑威力奇大,你们特意从东海瀛洲借来对付我,为何不拿出直接来将我诛杀,却要煞费苦心的在这里摆下什么混元八卦阵。难道说,这件法宝徒有虚名?不对呀,如果是徒有虚名,你们又是如何以此宝夷平仙云岭的?”提到夷平仙云岭,他旧恨复生,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杀机。
众人被他凶狠的目光冷酷扫过,情不自禁退了两步,竟然没人敢接这个话茬。众人无一不是闯荡多年见惯腥风血雨的江湖老手,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的吓得心胆皆裂,逆血神光之恐怖由此可知。
沉默了一会儿,金怀月讥笑道:“怎么啦?都哑巴了?诸位不都是天下闻名的一流高手么?怎么都噤若寒蝉?你们都不说话,让我一个人说个没完不了,多没意思?天雄教主,天云掌门,二位可是正魔两教的首脑人物,也不打算吭声么,这可是很掉身价的窝囊行径哦。”
天雄阴沉沉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天云吸了一口气,勉强鼓起勇气义正词严道:“金怀月,你这孽障,身为正教仙派的弟子,不思进取,修炼魔教邪术,杀害多少无辜生灵。你不知反省,却在这里大放厥词,就不怕遭到天谴么?”
金怀月冷笑道:“我道说话的是谁,原来是鼎鼎大名的五圣山掌门天云道长呀。不愧是正教第一仙派的掌门人,说起假话谎话果然振振有词,污蔑起别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有意思。阁下脸皮之厚,哦,不,阁下根本就不要脸,也真是天下罕见罕闻。”
“你…”天云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嘲讽过,顿时气的老脸通红,毛发根根竖起。
天雄却道:“天云老兄,莫理这个小畜生,他被我们困在阵里无法脱身,故意用言语激怒我们,意图搅乱我们的心神,千万不要中了奸人的计谋。”
金怀月眼光一转,悠悠地盯着天雄,笑道:“天雄教主,你也算得上是一世之雄了。自从当年从郁金手中捡了太阴教教主的宝座以来,阁下一直野心勃勃向外扩张,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竟然雄踞天南,虎视天下。在枭雄里面,阁下也算得上是其中翘楚了。”
天雄淡淡道:“老夫是枭雄还是霸主,自有后人评定,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毛头小子在这里品头论足?你还是省着点吧。老夫不知道你对混元八卦阵了解多少,不妨告诉你一声,此阵一旦启动,被困在阵里的,不管是人神仙佛,还是妖魔鬼怪,三十六个时辰内必定化为血水,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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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情知他所言不虚,混元八卦阵的确可以将人化为血水,可是他并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只是冷冷一笑,阴沉沉地看着天雄道:“你觉得,这个阵困得住我?”
天雄冷笑道:“有本事你可以试试看。小说站
www.xsz.tw混元八卦阵一旦展开,不死不休。被困在阵里的人如果运功反抗,只会死的更快。”
金怀月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酝酿功力,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双臂一振,抬头向天,大喝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道道夺目的金光,如海涛一般一潮潮向着四面八方冲撞过去。
砰!金光重重地撞在混元八卦阵的光幕之上,瞬间被反弹回来,金怀月大吃一惊,连忙向旁一闪,不料金光来势猛烈,锐不可当,竟将石台重重叠叠笼罩住了,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无奈只得伸臂格挡。
轰!他立刻被那道重如山岳的金光压倒在地,五脏六腑剧痛如绞,四肢百骸宛若碎裂,哇的一声伏地吐血不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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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没有说错,这阵法很厉害,你们赢了!”他趴在地上,嘴角挂着超然的微笑,仿佛输的人并不是他。
十二门派的人纷纷面露喜色,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都怕是金怀月故意示弱,谁都不敢擅离方位撤掉阵法,天云厉声道:“金怀月,你不听忠告,逆天而行,注定该有此劫,劝你还是自刎谢罪吧。”
金怀月缓缓坐起来,低头呵呵冷笑着,伸手擦了一下嘴边的鲜血,然后双手撑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只要我没有断气,你们绝对不敢撤掉阵法吧?”
天云愣了一愣,顺口道:“不错。”天雄大笑道:“臭小子,你一点儿也没猜错,我们的确不会轻易撤掉阵法,别说你还没有断气,就算你真的断气了,在没有化成血水之前,我们也不会撤阵的。”
金怀月猛地吸了一口气,精神略振,徐徐抬头看着天雄,笑着摇了摇头,道:“以前我一直很厌恶你这老怪物,总在幻想着有一天能够率领正教仙派将你剿灭。小说站
www.xsz.tw想不到造化弄人,我还没有开始讨伐你,却被你率正教仙派高手将我给困住了。不过今日看来,你这老怪物倒有点意思,胸怀坦荡,敢作敢当,不像正教那些高手一样卑鄙无耻,只敢躲在背后放冷箭。”
天云闻言怫然不悦,重重的哼了一声,冷笑道:“孽障,你还是省点力气,少说几句吧,否则黄泉路上,我怕你没力气走下去。”
金怀月很想放声大笑,可是刚提起一口气准备大笑,胸口就如刀割斧凿一般剧痛,疼的连连咳嗽,脸上更无一丝血色,白的仿佛结了一层冰霜。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没有解开,忍不住问道:“天雄教主,你们千辛万苦借来镇海碑,为什么不用镇海碑直接对付我,却要煞费苦心的摆什么混元八卦阵?这个问题,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能否透露一下原因。”
天雄没想到他死在顷刻,竟然还有闲情问这等无关紧要的问题,微微顿了一顿,道:“逆血神光的名头太大,我们担心单是依靠镇海碑或许杀不了你,为了慎重起见,只得启动混元八卦阵。”
金怀月道:“原来如此,你们实在太看得起我了。对了,你们不是抓了我师妹百灵和岳姑娘么?他们在哪里?”
天雄大笑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倒是个多情的种子。可是很遗憾,恐怕你这辈子见不到她们了。”
“你们杀了她们?”金怀月的目光变得阴冷犀利,直勾勾地凝视着天雄。
天雄纵横半生,被他这么冷飕飕一瞪,心里竟敢感到一丝彻骨寒意,道:“现在还没有,不过只要你一死,我就送她们来陪你。”
“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她们?”金怀月听说百灵尚在人间,胸口刚刚滋生的那股恨意缓缓消解。
天雄摇头道:“非常抱歉,我恐怕满足不了你的要求,因为我们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化为脓血,我一定让你的好师妹看看你的遗骸。”
金怀月唯有摇头苦笑,心想这些人不愧是江湖老手,一个个比贼还精,这次估计在劫难逃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在此处靠近毒龙潭,一半以上的地方笼罩在黑烟黑雾之中,天色本来就比较昏暗,在天黑之前根本就分不清楚时辰。
金怀月渐渐发现,这阵法果然名不虚传,他不运功倒没什么异样,只要他想运功疗伤,头上就会生出一股巨大的压迫力量,这股力量不但镇压着他的肉体,更可怖的是还在隐隐克制着他的气血流转、灵气运行。运功越厉害,头上生出的压迫力量越磅礴。勉强试了几次后,终于彻底死心,再也不做任何徒劳无功的挣扎,索性闭上眼睛等死。性格果断明快的人就是有这等好处,杀人的时候干脆利落,了无生机的时候,绝不会婆婆妈妈拖泥带水。
气氛一下凝重起来,四周突然没有一点声音,变得格外安静。从毒龙潭飘过来的黑烟黑雾,到了石台附近的时候就渐渐变得稀薄。一眼望去,满地都是光秃秃的黑色沙石,在黑烟黑雾中显得格外丑陋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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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此生就这样了结了?虽然惊天动地,可是仙云岭的深仇大恨恐怕难以昭雪。栗子网
www.lizi.tw他不相信,也不甘心,疯狂地大笑起来,笑苍天不仁,笑造化弄人。
他每笑一声,十二门派的人就猛烈地心跳一下,仿佛他的笑声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就在绝望之际,从西北方向忽然飞来一团紫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就像是九天仙女降下凡尘,一个清脆柔婉、美如天籁的女子声音随着紫云飘然传来:“月儿,不要害怕,师父来了。”
声音虽小,却胜过怒海狂涛,让所有人的心砰然颤动,众人纷纷注视那人,骇然变色。
金怀月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激动地几乎痛哭流涕,失声叫道:“师父,原来你没死。”
只见骆千雪仙袂飘飘,凌风而来,将至半里之外,紫袖猛地一挥,鸳鸯紫绫铺天盖地展开,灵气蓊郁,化作紫色长龙嘶吼着扑向守在西北位置上的人。鸳鸯紫绫席卷过后狂风怒吼,满地沙石纷纷飞了起来,形势急转直下。
天云天雄大惊失色道:“诸位道兄,担心!”
镇守西北方的一共十六人,既有太阴教的武天尊和李秀才,又有五圣山两位天字辈长老,他们都是两大教派的顶尖高手,实力非常雄厚,然而骆千雪人尚未到,那紫绫刮起的强劲风暴异常威猛,隐隐然有种撕裂苍穹的凛凛神威。众人惊骇无比,心神立刻大乱,谁都不敢撄其锋芒,纷纷向旁四散逃窜。
天雄见势不妙,厉声提醒道:“不要移动脚步!”可是已然迟了,人在危险关头,潜意识总是趋利避害,十六人一离开镇守的位置,这混元八卦阵就此破了,那气势辉煌的巨大光幕噗地一声消失无踪。小说站
www.xsz.tw另外四十八个人眼见阵法被破,大势已去,纷纷撤离原来方位,迅速聚在一起防着敌人趁势反攻。
一路上骆千雪没有受到半点阻拦,旁若无人长驱直入,忽的一声,宛如天上飘下来的一朵祥云,轻飘飘落在石台上,缓缓扶着金怀月,柔声道:“孩子,你没事吧?”
金怀月泪流满面,紧紧抱着骆千雪,哭泣道:“师父,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骆千雪慈祥满面,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轻轻道:“好孩子,师父没事,师父好好活着呢,你的伤不碍事吧?”将他扶起,用干净的衣袖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珠,脸上全是慈母容光。
金怀月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中,连忙摇头道:“只要师父好好活着,徒儿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二人在台上旁若无人叙述师徒情谊,当真是师慈徒孝,深情厚谊感人肺腑,十二门派的人在台下却是如坐针毡,心惊胆裂,茫然不知所措。
当日仙云岭上,十二门派明知道身怀逆血神光的金怀月不在仙云宫,宫里只有一群庸庸碌碌的女流之辈,本来有意等金怀月回山再做处置,可是天雄等人按耐不住跃跃欲试的复仇执念,又想瞧瞧镇海碑的真正威力,遂力排众议准备以镇海碑夷平仙云宫。
出乎意料的是,号称威力绝伦能够克制逆血神光的镇海碑明明将仙云宫团团罩住,骆千雪却能轻松破宫而出,以一人之力扛住了镇海碑的赫赫神光,虽然只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却有几个仙云岭弟子趁机逃出生天,后来骆千雪身负重伤,也能全身而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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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天雄天云等人对镇海碑的信心自然大打折扣,在他们心里,修成逆血神光的金怀月比骆千雪至少厉害十倍,镇海碑名头虽大,连区区骆千雪都镇不住,哪里镇得住金怀月呢?后来几经商量,为了确保能够除掉金怀月,他们决定起用混元八卦阵,并将镇海碑镇压阵眼。
他们却不知道,十几年前,在南疆那个神秘的山洞里,骆千雪与金叹月同时遇到阴烛,并接收了阴烛注入的充沛的鸿蒙紫气,一身灵力之强,除了当年的金叹月,当今之世根本无人能及。
她修炼的金光神咒纯属阳刚一路,与鸿蒙紫气不甚兼容,且相互克制,致使她在与别人交手时发挥出来的灵力不到实际功力的三成,况且她性子温婉柔善,对待任何人都心怀慈悲念头,处处手下留情,又因戒心不够,时常遭到对方的暗算,在外人看来,她纵然偶有惊艳之举,但是绝对算不上顶尖高手。
以实际身怀的灵力而论,骆千雪堪称当今第一人,金怀月是骆千雪和金叹月的孩子,虽然从二人身上继承了一部分鸿蒙紫气,毕竟隔了一层,哪里比得上原滋原味的骆千雪和金叹月?不过金怀月自小就习惯了使用体内的鸿蒙紫气,心中没有任何包袱,随随便便就可以全力施为。
一个处处克制,将十分的鸿蒙紫气压制得只能使出一二分,一个肆无忌惮,将三分的鸿蒙紫气发挥的淋漓尽致。看起来金怀月的确比骆千雪强大,可是仙云岭之战时,骆千雪救人心切,全心全意想着抵御住镇海碑的力量,心无旁骛,放开了所有的束缚,不知不觉就将一身灵力逼到了极致,这时候的骆千雪,又岂是金怀月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等细节,却非天雄等人所能详知。
“天云,你们两派份属同宗,渊源极深,你却暗中勾结魔教偷袭仙云岭,害死我派一百多名弟子,将仙云宫夷为平地,你到底想干什么?”骆千雪愤然起身,脸色森严,气势汹汹地盯着天云等人。这个温柔的女子,此生从未如此愤怒过。
早在五年之前,在那座不知名的山谷里,天云就见识过骆千雪的厉害手段,知道她就算不如金怀月,起码在自己之上,对她实在不敢轻视,今日己方高手云集,金怀月受到重创,只消占据道德高点,义正词严,就不用畏惧于她,当即朗声道:“骆千雪,你这妖女,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纵容弟子,屠戮无辜,收留妖邪,遗祸苍生,不思反省,变本加厉,致使仙云岭遭到灭顶之灾,这一切的祸祟,都是你咎由自取。”
骆千雪怒道:“我怎么是非不分,屠戮无辜?我又收留什么妖邪,遗祸苍生了?”
天云冷笑道:“好,今日贫道就替你师父紫琼仙子好好教训教训你,你给我听着。你纵容门人,屠杀我五圣山数十名弟子?这事可曾属实?”
骆千雪闻言一怔,心想玄女观二十多名五圣山弟子被谁所杀,目前真相不明,也还罢了,但是关中地区五大道观三十多条人命,的的确确是金怀月与辛如媚害死的,这笔血债无论如何抵赖不了。虽然五圣山近年来不断蚕食仙云岭的属地据点,但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只是仙云岭弟子驱赶出去,在凉州那十几条人命之前,他们倒没有明目张胆的杀过仙云岭弟子。她不善权变,一切以心论事,不免感到惭愧,竟然默然不语。
天云显然深知骆千雪的性子,见她脸有愧色,继续大声道:“你害死我五圣山无数弟子,这笔血债贫道永远难忘。可是此事仍然是五圣山和仙云岭两派的恩怨,我贫道可以不跟你计较。然而你正邪不分,逆天而行,悍然收留练成逆血神光的妖人金怀月为徒,逆血神光是何等魔功,相信天下人谁都知道。一千多年前,魔教教主贺蚡练成逆血神光后,变得嗜血残忍,杀人无数,弄得华夏大地血流漂杵,尸体如山,冤魂满地,怨鬼横行,此情此景,千年之后,思之仍然令人胆寒…”
啪!啪!啪!几声清脆响亮的掌声打断了天云那虚伪的控诉,众人抬头一看,却见金怀月正在抚掌大笑,纵声道:“精彩,精彩,实在是精彩绝伦!天云道长如此口才,真可以颠倒阴阳,逆转乾坤,让你担任区区五圣山掌门,实在太屈才了,晚辈在此建议,干脆全天下的修真门派团结起来,成立一个替天行道正义教,请天云道长勉为其难,担任全天下的正义教教主,大家觉得此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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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哼了一声,冷冷道:“臭小子,你不要在这皮里阳秋的讽刺贫道,你师徒二人逆天而行,人神共怒,天地不容,今日天下高手云集于此,你们难逃公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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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呵呵笑道:“是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难逃公道。”一言未毕,人影倏忽一闪,化作一片金光凶猛的扑下去。骆千雪道:“月儿,小心。”
众人亲眼看见他遭混元八卦阵重创,几乎站都站不起来,没料到他如此勇悍绝伦,一言不合就悍然出手,且来势汹汹,与未受伤前并无差别,不禁战栗不安。天云脸色陡变,喝道:“来得好!”双臂忽地张开,胸前霞光暴涨,现出一根尺许长短、花纹斑斓的棱形短尺。
金光重重撞在短尺发出的紫霞玄光之上,啵的一声巨响直冲云霄,跟着四周地动山摇,一股磅礴气浪迅速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激荡而去,众人受到气浪震动,纷纷后退一步,齐声惊呼。天云腾腾腾向后连续倒退了五六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紫气膨胀,双眼直直地盯着那片金光。金光则被震回了石台之上。
这一战来如闪电,屈辱飘风,来的快结束的也快,金怀月幻化的金光混沌不清,在场众人虽然均是高手,谁都没有看出到底是金怀月赢了,还是天云胜了,就连当局的天云亦是茫然不知刚才是否重创了金怀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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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屏息凝气,一眨不眨地看着金光,想知道他接下来是何反应。谁那金光不知是何缘故,就像沉睡了一般,袅袅的漂浮在石台上,既不凝聚成形,也不继续进攻。
“他是不是受伤了?”人群中,有人轻轻地问了一句。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天云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又退了一步。这是他与金怀月首次交锋,表面上看好像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败,但是他心中雪亮,被混元八卦阵重创的金怀月尚且如此厉害,倘若是他未伤之时,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难怪天下人如此畏惧逆血神光,此功果然有神鬼不测之能。
金光飘荡在石台之上,持续了一会儿,又猛烈地摇摆晃动起来,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炊烟,随风摇曳,飘忽不定。骆千雪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正要过去询问清楚,金光忽地一闪,迅速凝聚成团,还原成金怀月的样子,他哇的一声趴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月儿,你怎么样了?”千雪娇呼一声,走过去将他扶起,却感到他四肢软弱无力,软瘫瘫地靠在自己身上。刚才这一战,他徒逞一时之快,到底还是让伤情雪上加霜,如今竟连说话的力气都丧失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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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伤了,大家一哄而上,将他乱刀分尸!”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声喊道。
奇怪的是,明明眼睁睁看着金怀月气息奄奄,颓然待死,十成中几乎死了九成,但是现场十二门派六十四名高手谁也不敢妄动一下。
骆千雪将金怀月扶正,盘膝坐下,左手掌心抵在他胸前,大敌当前,她竟然毫无顾忌的,就这样替金怀月运功疗伤。
真是是不可忍孰不可忍,这下连天雄这等老奸巨猾的人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目中无人,诸位道兄,大家一起上,将他们师徒二人毙了。”
旁人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不敢轻易冒险,天雄天云却看出千载良机稍纵即逝,哪里还按捺得住,二人同时清啸一声,血雨腥风旗与紫霞玄尺同时出手,飞向骆千雪与金怀月。
骆千雪左手抵在金怀月胸前助他疗伤,右手迅速转动,祭起鸳鸯紫绫。紫绫迎风一变,化作十百千倍,顷刻间霞光四射,如紫龙一般将石台团团护住。
血雨腥风旗和紫霞玄尺都是了不起的法宝,光华璀璨,各有千秋,然而两团赫赫神光一碰到紫绫散发出来的霞光,立刻被震了回去。
天雄天云大惊失色,相顾骇然,急忙收回血雨腥风旗及紫霞玄尺。
天雄惊道:“怎么这小丫头的功力突然如此厉害了?”天云苦笑道:“这丫头的功力以前就很是了得,想不到如今更上一层楼,我的玄尺竟然丝毫撼动不了她的神光,这可如何是好?”
天雄沉吟半晌,大声喊道:“诸位道友,金怀月身受重伤,骆千雪纵然厉害,到底是孤掌难鸣,这可是消灭这对师徒最好的时机,不容错过。本座恳请诸位道友一起出手,合我们数十人之力,定然可以破了骆千雪的鸳鸯紫绫,届时再杀金怀月,不过是易如反掌。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愣了一愣,异口同声喝道:“好。”有人提议道:“就请天雄教主统一发号施令,等下教主一声令下,我们就同时运起玄功,祭出法宝,不可能破不了她的鸳鸯紫绫。”天云听到此话,脸色陡然一变,眼中现出一丝愤懑之色。
天雄很是满意,点头道:“好,希望大家同心协力,诛此妖邪。请大家拿出法宝,做好准备,我数一二三,大家同时动手,好不好?”
“好!”众人轰然大叫,一个个热血沸腾。
“三!”
“二!”
“一!”
声音甫落,数十件散发出不同神光的法宝如狼似虎,气势汹汹射向石台上霞光潋滟的紫绫。鸳鸯紫绫纵然非同小可,但是骆千雪一边要替金怀月疗伤,只用了不到两成功力控制鸳鸯紫绫御敌,哪里承受得了如此多的法宝联手攻击?
只听到砰地一声声巨响此起彼伏响起,那些法宝撞到紫绫外围的紫光之上,好似刀切豆腐一般,几乎没有遇到半点有效阻挡,长驱直入插进去。
骆千雪心念一动,右手迅速做法,将紫绫防御的范围缩小一半,又匆匆抽回左手,轻轻道:“月儿,我已经运功护住你的心脉,你且等等,待我打退了敌人,就带你离开此处。”身形一晃,快步冲到鸳鸯紫绫旁边,伸手抓着一角,将紫绫迅速运转起来,如同舞龙一般,但见紫光大涨数倍,激荡的台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日月无光。那风十分猛烈,竟将众人的法宝纷纷吹了回去。
众人连忙伸手接住法宝,仰天大叫一声,又准备第二波进攻。忽见东北方向,未被黑烟黑雾笼罩的峰峦叠嶂之中,又有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光疾驰而来,快的异乎寻常,竟还在刚才骆千雪的神光之上。众人怦然一动,便没有立即出手,定了定神,远远地眺望着那道白光,心道:“怎么又有一个厉害的人物来了?天底下竟有这么多高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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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了起来,天下高手几乎全部集结于此,这个突兀而来的高手又是何方神圣?是敌是友?那白光快如闪电,宛若夏夜里的一点荧光,极为醒目可观,片刻功夫就飞到了近处,嗖的一声,停在石台之上,白光悄然散去,现出一个袅袅娜娜的白衣女子。小说站
www.xsz.tw她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相貌美丽,眉清目秀,一张瓜子脸,妙目中笑意盈盈,身材瘦削,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横在前面。
“凌姑娘?”骆千雪眼中陡地放光,失声叫了起来。天云天雄等人异口同声惊叫道:“凌霄云?”谁能料到,这个半路杀出的神秘高手竟然是当年与金叹月形影不离的青牛谷弟子凌霄云。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地看着她。
凌霄云妙目流转,迅速扫了一眼台下众人,然后悠悠转过视线,瞄了一眼骆千雪,然而当她无意中发现金怀月的时候,那个清澈的眼眸一下子僵住了,痴痴地凝望他半晌,十七年的相思,十七年的守候,多少个倍受煎熬的日日夜夜,今天终于再度重逢,她激动地差点眩晕过去,温柔的喊了一声“叹月哥哥!”旁若无人扑上去。
金怀月恢复了一点气力,早就瞧见了凌霄云,见她双眼发光扑过来,不由吃了一惊。骆千雪的心猛地一抽,瞬间心乱如麻,不过还是向前拦住凌霄云的步伐,柔声道:“凌姑娘,他不是金叹月,他是我的弟子金怀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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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凌霄云眼中泛着凄然泪花,泪眼婆娑地打量着金怀月,那容貌,那身材,分明就是十七年前的金叹月呀,深深烙刻在她的灵魂深处,然而她多看几眼后,毕竟瞧出了一些显著的差矣,金叹月眼神清澈明亮,时刻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眼前这个酷似金叹月的人眼神凌厉狠辣,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凶煞霸气。金叹月的眉毛很浓,鼻梁很挺,眼前这人的眉毛很淡,鼻梁很宽。
“真的不是他?”她的心猛地好像被掏空了,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不过还是目不转睛地、痴痴地注视着金怀月,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
金怀月对她颇有好感,微笑道:“你也觉得我和金叹月很像?”
凌霄云缓缓点头,情不自禁绕过骆千雪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蛋,骆千雪心里很乱,很想阻拦却又狠不下心,金怀月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名叫凌霄云的女人与金叹月的关系匪浅,在所有认识金叹月的人之中,她对金叹月的用情最深,她看金叹月的眼神最柔和最依恋,尽管很不喜欢被一个女人当中抚摸,他还是克制自己的情绪,任由她寻找熟悉的感觉。
“真的好像,好像,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凌霄云依依不舍的缩回右手,深深地凝视着他。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下金怀月,今年十六岁了。”金怀月的脾气并不算好,对于大部分陌生人都没什么耐性,可是对她却与生俱来有种异样的情愫。
凌霄云道:“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你的父亲是谁?”
金怀月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遗弃在大雪山下一户农家里,长到四五岁的时候遇到师父,后来就跟着师父修炼,六岁的时候到了照心谷中。”
骆千雪闻言一酸,心如刀割,作为母亲,她一直对这个孩子心怀愧疚,只能变相得用师父的名义去弥补,可是在他的心里,师爱似乎永远及不上母爱。
凌霄云心中一片茫然,不想十几年的相思,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不禁泫然泣下。
天云等人见他们三个人旁若无人的叙述旧事,心里颇为愤慨,天云冷冷道:“凌姑娘,不知你今日来此,是何用意?是相助正道除灭妖邪,还是要与这些妖邪狼狈为奸?”
凌霄云秀眉蹙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相助正道除灭妖邪?谁是妖邪?”原来凌霄云远离中原十几年,在流萤岛勤修苦练日月精灵,她不拘一格,博采众长,借慕竹和尚的大般若普度神通这类佛门真法修缮日月精灵,弥补了日月精灵在定心摄心等方面的不足,使得日月精灵更上一层楼,走上了佛道双修的路子,威力比以前更加强大。
前些日子,她终于功行圆满,慕竹等人纷纷建言道:“你既已神功大成,从今日起就要开始广收门徒,光大流萤岛门楣,无使断绝香火。”凌霄云甚为赞同,不日就只身南下中原,意图寻找几个根器不凡、禀赋卓绝的少年男女。
她来到中原,先想到的就是到毒龙潭走走,以便缅怀凌游风金叹月等人,不想数十里外就瞧见这儿杀气腾腾,神光闪烁,知道是有人在此斗法,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之念,便飞过来查看究竟。至于十二门派与仙云岭的恩恩怨怨,她一无所知。
众人不由怔了一怔,互相看来看去。天云不知凌霄云的真实来意,待见凌霄云追问妖邪是谁,他心里有鬼,总觉得这丫头是在暗讽与太阴教勾结的五圣山,不免误会了她的意思,讽刺道:“哼,妖邪是谁,你难道分辨不出来么?还用我来教你?”
凌霄云刻苦修行多年,昔日的火爆脾气虽说收敛了几分,为人深沉稳重了一些,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岁月无情,终究没法把一个人的棱棱角角全部磨平,她心里本来就有些记恨五圣山,待听到天云言语中暗藏讥讽之意,不由怒从心起,呵呵冷笑起来,阴沉着脸道:“不用你教,我也看得出来。哼,你旁边那人,不是血祖天雄那老怪物么?五圣山好歹也算是堂堂正正的正教仙派,什么时候沦落到与天雄老怪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了?咦,还有躲在你们屁股后面的那些货色,都是什么角色?请恕小女子眼拙,竟然一个人都不认得。”
她言辞锋利如刀,为人还是这般肆无忌惮,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台下正邪两教十二门派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天雄等人无不恨得咬牙切齿,却忌惮她修为了得,不敢大声呵斥,唯恐将凌霄云逼到金怀月那边去。天雄见了凌霄云最是郁闷,心想十几年前,凌霄云不过是青牛谷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弟子,天赋固然羡煞旁人,但是修为不过尔尔,青牛谷都覆灭十几年了,她不但没死,修为竟然精进如斯,真是令人费解,又令人嫉妒的发狂。
只有骆千雪暗觉好笑,凌霄云终究还是那个凌霄云,虽然身上略露一丝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但是为人处事与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如出一辙。
被她这么闹腾一番,现场气氛略显尴尬,顿时僵住了。众人都看出来了,她与骆千雪金怀月不是一伙儿的,她甚至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来此似乎就是一个巧合。作为一个完全中立的第三股势力,她功力深厚,举足轻重,但是和骆千雪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对十二门派的人也没有好感,这个身份顿时显得微妙起来。天云盛怒过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愚蠢冲动,懊悔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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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个个木然不语,骆千雪忍不住道:“凌姑娘,这些年来,你在流萤岛过得可好?”此言一出,众人心里一凛,寻思:“凌霄云是青牛谷弟子,这些年怎么在流萤岛?流萤岛不是在几次潜龙大战中全军覆没了么?糟糕,看样子我们估计有误,这两个女人关系好像不太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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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凌霄云不太喜欢这个与金叹月有些暧昧、温柔美丽的女人,然而作为当年所剩不多同生死共患难过的朋友,她还是展颜欢笑道:“烦劳姐姐惦记,小妹过得还算可以,不知姐姐这些年怎么样?我瞧你的神色,好像有些憔悴?”
骆千雪心中一酸,大有悲戚之意,缓缓摇头道:“你很久没来中原了吧?中原发生的事情,你全然不知?”
凌霄云道:“是呀,自从十四年前,我离开毒龙潭回到流萤岛,就再也没有来过中原。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中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女一口一个“姐姐”,又一口一个“妹妹”,一反初见时的冷漠,变得额外亲热起来,倒将众人惊得心魂不宁,纷纷想着:“完了完了,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关系这般亲密,要是她们联起手来,今日想除掉金怀月,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天云心念一动,思忖:“必须抢先一步把凌霄云拉拢过来,她是青牛谷弟子,好歹也算是正教仙派传人,肯定会憎恶唾弃逆血神光那等邪术。”连忙挺身而出,大声道:“凌姑娘,最近发生的事情,贫道可以一一说给你听。”
凌霄云斜视着他道:“我和千雪姐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牛鼻子道士插嘴了?哼,没想到天柱道长死后,五圣山堕落至斯,竟然和血祖天雄这等吸血妖孽站在一起,亏你还称什么正教仙派,也不怕天下人唾弃么?”
天云脸色大变,眼光一沉,就想厉声呵斥。天雄这人最是吃软怕硬,也很有城府,闻言虽然怒火狂烧,脸上却不动声色,悄悄拉了拉天云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动怒,佯作笑嘻嘻道:“凌姑娘,老夫虽然修炼过腥风血雨旗,却并非是什么吸血妖孽。倒是你旁边那位酷似金叹月的少年,此人淫邪残忍,嗜血好杀,竟然练成了天底下最为恶毒的邪术逆血神光,老夫与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满以为只要抬出逆血神光这等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魔功,必定会勾引起凌霄云的同仇敌忾之心。
凌霄云怪眼一翻,讶异道:“逆血神光是什么玩意儿?很厉害么?比得上我流萤岛的日月精灵么?”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愕然无语,天云轻蔑地道:“真是无知小辈,连逆血神光都不知道?你可知道一千多年前,魔教教主贺蚡练成逆血神光后,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正教仙派?把天下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么?”
凌霄云漫不经心摇头道:“我不知道,过去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话刚出口,猛地醒悟过来,道:“哦,我算是明白了,听你的意思,好像是这位小兄弟练成了逆血神光,而逆血神光在一千多年前是魔教教主贺蚡的看家神功,他用逆血神光消灭了很多门派,杀了很多人,你们害怕这位小兄弟也会像贺蚡那样,把你们赶尽杀绝?是不是这个意思?”
意思倒是这个意思,可是众人听她这么娓娓叙述了一遍后,似乎全然不是那个味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没听过逆血神光的名头,不知道逆血神光的厉害,更不知道逆血神光的恐怖之处,言语间显得轻松随意。
凌霄云见众人茫然不语,继续道:“看样子我没猜错,就是这个情况吧?你们为了诛杀这个少年,不惜与邪教勾结?”
天云不知如何作答,天雄慨然笑道:“凌姑娘,你这话可就错了。老夫如今是太阴教教主,太阴教乃是阴山魔教的分支,阴山魔教头上虽然冠着一个魔字,但是自萧霸陵教主以来,几次三番与正教仙派携手共抗潜龙,矢志维护天下正道,斩妖除魔,拯救苍生,圣德巍巍,有大功于天下,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危害天下的邪教了。”
“太阴教?没听过。”凌霄云对他半点儿也不客气,奚落的直截了当。
“凌霄云!”天云终于忍无可忍,断然暴喝:“你太过分了,身为正教弟子,你正邪不分,是非不明,自甘堕落,结交妖邪,你就真的想与天下苍生作对么?”
凌霄云冷笑道:“真是见鬼了,我才到中原,都没见过几个人,你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个罪名,哎哟,小女子年纪轻轻,可承受不起,你别吓我呀。我倒是想知道,到底谁是妖邪?是这位练成逆血神光的少年,还是骆千雪姐姐?咦,对了,骆姐姐,这个叫金怀月的少年,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你看看你们,都把我搞糊涂了。”
骆千雪悠悠道:“他是我的弟子。”言语中满含着舐犊深情。
“啊?”凌霄云顿时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仙云岭什么时候开始收男弟子了?这不是乱了套么?好啦,收不收男弟子是你们仙云岭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既然是你的弟子,那就是仙云岭的弟子,也就是正教仙派的弟子,他怎么会练成魔教的逆血神光呢?就算他练成了魔教的逆血神光,他杀了很多人么?”
“这…”天云支支吾吾半晌,突然理直气壮叫道:“这妖孽初出江湖,就到处惹是生非,半月之间害死了我五圣山数十名弟子,你说,他该不该死?”
凌霄云惊骇地地看着金怀月,道:“这臭道士说的可是实话?”
骆千雪情知天云所言属实,无可抗辩,不禁默然不语,金怀月双目如电,直勾勾盯着天云,道:“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他漏掉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凌霄云奇道:“漏掉了什么?”
金怀月一字一顿道:“这十几年来,他五圣山仗势欺人,罔顾情义,处处欺凌仙云岭,霸占我们的道观,杀害我们的同门,多少仙云岭弟子死在五圣山的手上?”
“啊?有这等事?”凌霄云没想到短短十几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连一向关系最亲密的仙云岭与五圣山都反目成仇互相攻伐了,世事变化,果然令人揣摩不透。
“胡说!”天云大声驳斥道,“我五圣山的确抢过你们几个道观,可是却从来没有害死过仙云岭的弟子。”
金怀月道:“是吗?那么凉州几大道观中,我仙云岭十几条人命,是谁害死的?”
天云急于分辨清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那是太阴教的人所作所为,与我五圣山何干?”说完才后悔不已,狠狠瞪着天雄,天雄却悠然负手而立,漫不经心聆听着,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金怀月大声冷笑起来:“是吗?原来是太阴教所为。哼,如果是太阴教害死了我们的弟子,为何凉州所有道观最后都落入五圣山手里?”
天云顿时语塞,知道这笔糊涂账怎么算都是算不清的,金怀月的确杀了五圣山不少弟子,可是仙云岭死掉的人,不管与五圣山有无关系,最终都能算到五圣山的头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现场那些小门小派的高手听了这些内幕消息,几乎连肠子都悔青了,心想:原来这三大门派还有这么多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五圣山和太阴教嘴巴上说得好听,对付仙云岭是为了杀了金怀月这个心头大患,否则天下就会遭殃。如此看来,他们根本就是为了争权夺利,抢占地盘。
这些人在看到仙云岭被天雄天云用镇海碑无情夷平的时候,就认为此举太过残忍歹毒,几乎是泯灭人性,惨无人道,有意退出五圣山太阴教的同盟。后来因为金怀月展开疯狂报复,半个月灭掉了六个门派,每个门派都被杀的鸡犬不留,害的人人自危,迫于无奈,他们又倒向五圣山太阴教阵营,愿意同心协力诛杀金怀月。
至于仙云岭与五圣山之间的纠葛,大家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零零散散的江湖传闻,由于没有得到证实,都不太愿意相信,直到今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金怀月与天云之间的争执,才知道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原来都是真的。
这些人纷纷想到,自己或许已经中了别人的诡计,成了五圣山手中的杀人之刀,于是人心浮动,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打起了退堂鼓。
其中一个头上围着褐色毛巾的老者最先发难,他手执一根金色狼牙棒,脸色铁青,极为难看,重重的哼了一声,厉声叫道:“天云掌门,原来你们和仙云岭之间的仇恨都是源于争夺地盘,亏你还厚颜无耻得宣扬什么维护天下正道,花言巧语蒙骗我们,让我们心甘情愿为虎作伥,帮你们灭了仙云岭。哼,天云,如今仙云岭已经毁掉,你们的阴谋也算是实现了,又何必咄咄逼人,要将骆掌门她们赶尽杀绝呢?骆掌门,金公子,老夫当日受人蒙骗,贸然参与了仙云岭之战。事情虽然过了将近一个月,可是每当思及仙云宫中血肉横飞的惨状,至今心有余悸,昼夜不安。你们如若报仇,老夫情愿在此引颈待戮,绝不反抗。”
天云大怒道:“风辰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贫道什么时候蒙骗过你们了?就算我们当初灭掉仙云岭是出于私心,可是这小子的确练成了魔教的逆血神光,杀光了六派所有人,手段残忍歹毒,你们可都是亲眼见过了。”
那名叫风辰子的老者冷笑道:“不错,金公子的确练成了逆血神光,可是他练成逆血神光这么久,除了因为报仇雪恨而杀了六个门派的人以及你五圣山的人,可曾害过其他无辜的人么?”
“这…”天云顿时语塞,一时回答不出来。
风辰子大声道:“没有是吧?如果不是你们借题发挥,无缘无故血洗仙云岭,金公子根本就不可能大开杀戒。以前因为大家都从古籍上获悉逆血神光出自魔教,是最可怕的魔功,贺蚡当年倚仗逆血神光血洗江湖,均以为逆血神光或许会让人丧失心智,变成嗜血的大魔头。然而最近一个多月来,大家都算是明白了,逆血神光虽然厉害,却不会让人迷失心志,更不会让人胡乱杀人。金公子杀了这么多人,不过是为了报仇,杀的都是五圣山和害过仙云岭的人,从没有乱杀无辜,害死过一个寻常百姓。他神志清晰,恩怨分明,重情重义,根本就不是个大魔头。”
天云怒道:“你这老家伙真是胡说八道,他杀了六个门派的人,你还说他没有乱杀无辜,这不是是非不分?”
风辰子冷笑道:“哼,要是谁无缘无故灭掉我龙虎山,我风辰子也会将对方杀的精光,此乃人之常情,算不上什么冷酷无情吧?”
原来风辰子此人极为老奸巨猾,眼见骆千雪凌霄云到来后形势陡变,对方人数虽少,每个人都是绝顶高手,己方唯一倚仗的混元八卦阵又被破了,倘若一哄而上,固然能够以多取胜,可是胜他们容易,想要将他们一举诛杀却是万万不能了,对方只要想走,随时可以全身而退。与其凭空惹来一堆仇家,倒不如赶紧趁机倒戈,与五圣山太阴教撇清关系,将仇恨全部推到他们身上,自己逃之夭夭。毕竟金怀月这小子最恨的就是五圣山天云和太阴教天雄,只要自己撇得干净,金怀月日后绝对只会找五圣山和太阴教的麻烦,不会再来找自己的晦气。
至于其他门派的人,他们修为虽然有高有低,参差不齐,但是这些门派既然能够在五圣山、仙云岭和太阴教几大门派的夹缝里顽强诞生并生存下来,自有其明哲保身的法子,这些生存之道简而言之就是三个字——“识时务”。
天云被风辰子气的脸都绿了,胸膛剧烈起伏,嚷嚷道:“风辰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风辰子道:“没什么意思,老夫的意思很简单,这是你们五圣山太阴教和仙云岭之间的事情,我们不想牵扯进去了。骆掌门,当日仙云岭一战,老夫确实在场,你们如要报仇,就此将老夫杀了吧,老夫绝无怨言。你们如果怜悯无辜,愿意放过我们,老夫这就走了。以后尘归尘,土归尘,没必要搅在一起了。”他明知道骆千雪性子和善,这样以退为进,肯定可以得到谅解,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个少年金怀月。
其他十个门派的人纷纷效仿他的说辞说一遍,气的天云天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光,这些人也忌惮他们的厉害,一个个都远离了五圣山和太阴教的人。
果然,骆千雪怔了一怔,茫然不知该如何处置,纵然有心饶了这些人,又唯恐寒了冤死者的在天之灵,犹豫片刻,低头问金怀月:“月儿,你说怎么办?”金怀月冷冷地看着风辰子,寻思:“这些与天云天雄狼狈为奸,害死我仙云岭无数师叔伯,实在是罪无可恕死有余辜。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与五圣山太阴教决裂,今日只得先放过他们,待杀了天雄天云再来对付他们。”踌躇半晌,纵声道:“诸位前辈,你们所言不差,此事的确只是仙云岭与太阴教五圣山的恩怨,与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既然是受人蒙蔽,今日幡然醒悟,回头是岸,自然皆大欢喜,我仙云岭愿与诸位永结盟好,前仇一笔勾销,从此永不相犯。诸位前辈,意下如何?”
风辰子笑的合不拢嘴,大声道:“多谢金公子,多谢骆掌门。那我等暂且告辞。”一行人欢欢喜喜,急不可耐的御起剑光凌空远去。风辰子飞到半空之中,还不忘回头揶揄道:“天云掌门,你们好自为之吧。”
广阔的石台之下,莽莽黑沙之上,就只剩下五圣山太阴教十几个人,零零散散,凄凉寂寥。天云看的目瞪口呆,大声喝止道:“你们给我站住,你们这是做什么?”五圣山太阴教其他人无不破口大骂,痛骂这些门派的人不讲信义,见风使舵,许多人跃跃欲试,意欲冲上去将他们全部截杀,只是碍于骆千雪金怀月就在旁边,倒也没有贸然出手。
天雄眼中满是杀机,右手悄然一动,腥风血雨旗噗地一声飞了起来,眼看就要追上最后面几个人,那几个人隐隐感到后面腥风刺鼻,回头一看,不禁吓得大叫起来。
骆千雪哼了一声,喝道:“天雄教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长袖一拂,鸳鸯紫绫迎风招展,瞬间紫光暴涨,追上了血雨腥风旗。天雄右手一挥,急忙将旗帜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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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走掉了几十个盟友,己方实力大损,五圣山太阴教的人背后感到一丝丝冰凉寒意来袭。小说站
www.xsz.tw金怀月似笑非笑地眺望着离去的众人,暗暗冷笑道:“今日大敌当前,就便宜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了,等我解决了五圣山太阴教的仇人,日后一定逐个登门拜访。凡是手上沾了仙云岭弟子鲜血的人,谁都别想好好活着。”哼了一声,转头深深地看着天云天雄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门人,眼光中微露冷酷的笑容,淡淡道:“天云老贼,天雄老怪,众叛亲离、形单影孤的滋味如何?”
天雄浑若无事,纵声长笑道:“说什么众叛亲离形单影孤,走的又不是我太阴教的人,这些与太阴教风马牛不相及的卑鄙小人,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够派上大用场,不过是用来壮壮声势吓唬你们的,走了也就走了吧。我太阴教弟子可都在与我并肩作战。”
金怀月缓缓鼓掌道:“有意思,有意思,对于你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想让你哀哀求饶的确没那么容易。天云老贼,你呢?你这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眼睁睁看着盟友背叛,心里作何感想?”
天云老脸毕竟挂不住了,重重的哼了一声,沉声道:“废话少说,如今只剩下我们三大门派的人,妙哉!今日就让我们决一死战,拼个你死我活,痛痛快快了结所有恩怨吧。”
金怀月抚掌大叫一声:“好!”扶着骆千雪的手臂颤巍巍站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大笑道:“你这老贼今天说了无数的废话,只有这句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今天就让我们用血来了结仙云岭与五圣山的深仇大恨。”
天雄悠悠插嘴道:“还有我太阴教呢,可别把我们落下了。”
金怀月目光冰冷地等着他,冷笑道:“放心,绝对忘不了你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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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凌风而立,清雅如仙,目光如冷电一般在五圣山和太阴教众人身上掠过,只见五圣山天云背后站着五个白须飘飘的老者,除了天峰曾经见过,其余四人从未谋面,四人都是面容清癯,仪态雍容,一派宗师的气派,修为肯定不凡,太阴教天雄后面站着四大尊者火龙童子、武天尊、李秀才、拿蛇天王,都是昔日的熟人。低头看着脸色憔悴的金怀月,温柔劝道:“月儿,对方都是高手,如今你身受重伤,今日我们还是暂避其峰,待你伤势痊愈再作打算吧。”
金怀月摇头道:“不行,师父,此仇不共戴天,岂可推迟再报?我伤势虽重,休息了许久,现在已经能够凝聚灵气运转内息了。师父,这些狗贼害死仙云岭所有的师叔师伯,仇深似海,难道你善心发作,不想报仇了么?”
骆千雪顿了一顿,面带悲戚之色,恨恨道:“此仇我当然铭记于心,无日或忘。可是你的伤…”
金怀月斩钉截铁道:“没关系,我还扛得住!”他推开骆千雪,深吸一口气,自己站了起来,然而脸色非常难看,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
天云见他十条命去了六条,兀自还在逞强,暗暗得意道:“这小子已是樯橹之末,不足为惧,只要收拾了骆千雪那小丫头,他也难逃一死,只是不知凌霄云那丫头站在哪边?”连忙纵声喝道:“凌姑娘,待会我们决一死战,不知你站在哪边?”
凌霄云微微一怔,惘然看了天云等人一眼,悠悠看着骆千雪金怀月,寻思:“此事与我无关,本来不应介入。可是五圣山的人那么可恶,血祖天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人多势众,骆千雪一方只有区区两个人,金怀月身受重伤,我怎能坐视天云天雄以多欺少欺负骆千雪师徒呢?坐视不理固然不妥,然而贸然介入又师出无名,当真有些棘手。栗子网
www.lizi.tw”思忖半晌,方道:“既然是你们双方商量好了准备一战了结往日恩怨,这事我实在不便插手。放心吧,待会儿我谁也不帮,就在旁边看戏。”
骆千雪淡淡一笑,温柔地看着她,既不恼恨也不欢喜,金怀月却从她的眼神里瞧出了一丝狡黠之意,暗忖:“此女与金叹月关系匪浅,用情至深,我与金叹月相貌相似,她表面上说是两不相帮,等到我危难之时,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虽然不知她的修为到底如何,可是从她到来时的霍霍神光不难看出,她不在天雄老怪之下,甚至高出一筹。有这么一个强援在旁边看着,我们就算胜不了,至少也能够全身而退。”他心有七窍,看人极准,却比她师父骆千雪聪明多了,因为凌霄云心里打定的也正是这个主意。
天雄天云见凌霄云明确表态绝不插手双方恩怨,不由松了一口气,暗暗窃喜。天雄向前一步,朗声喝道:“金怀月,骆千雪,此战乃是了结恩怨之战,生死存亡之战,并非普通的江湖较量,不决生死誓不罢休,因此也就没必要讲究什么江湖规矩单打独斗。咱门双方所有一拥而上,一战定乾坤,你意如何?”
金怀月道:“我没有意见,反正你们都要死在我的手里。”
天雄大笑道:“谁输谁赢,比过了才知道,废话少说,动手吧。”他见金怀月脸色惨白,精神明显不济,站在台上都显得摇摇晃晃,极为勉强,心想越早将他解决越好,否则等他伤势恢复一点,就不好对付了,因此话刚说完,双手一挥,厉声大喝,血雨腥风旗噗的迎风展开,迅若闪电扑向金怀月。
既已动手,其他人也不客气,纷纷祭起法宝,天云的紫霞玄尺,火龙童子的火龙神罩,拿蛇天王的九头灵蛇,武天尊的风火神枪,李秀才的逍遥扇等各种宝物一字排开,如同心有灵犀全部围攻金怀月。一时间石台周围神光大作,气冲斗牛,烈烈狂风席卷开来,吹得飞沙走石,将黑烟黑雾全部驱散。
金怀月大笑道:“真是卑鄙小人,知道我有伤在身,全部来欺负我。”却不闪不避。
骆千雪担心他抵受不住,霍地跨前一步挡在他的前面,长袖挥舞,鸳鸯紫绫紫光暴涨,将四周团团护着。
金怀月道:“师父,你且当心,我先用如意玄光杀几个人解解气。”说完,身形原地一晃,已经化出一片淡淡金光,迎风一摆,气势汹汹冲下石台。骆千雪殷殷叮咛道:“你要小心!”他虽有伤在身,但金光依然快如意念,迎面扑向火龙童子,当真是说到便到,锐不可当。
火龙童子刚将火龙神罩祭出飘在石台之上,准备放出火龙焚烧金怀月,想不到金怀月在重重法宝围攻之下竟能任意来去,如此轻而易举地破围而出,他生平从未遇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吓得心神陡乱,慌忙念动真言,想要召出护体神光御敌。
现场十几人里,只有天雄一人曾经与金怀月的太极如意玄光交手,深深知道玄光的厉害,眼见金光扑向火龙童子,火龙童子惊慌失措之余,竟然傻到以护体神光抵挡,心想以我的功力,召出来的护体神光都挡不住逆血神光,你竟然想靠护体神光挡不住他,当真是异想天开,大声喝道:“火龙童子,赶紧闪开。”
那金光何等迅捷,一眨眼就扑到火龙童子的身边,火龙童子立刻感到一股排山倒海无可匹敌的力量当头压来,心里咯噔一沉,这片看似淡如云霞、轻若烟雾的金光居然重如山岳,似乎要将他的脏腑一举碾为粉末,使他的气血沸腾逆流,自问此生会过大大小小不少高手,虽然也曾输的一败涂地没有还手之力,却从未像这样一动手就感到绝望恐惧。他想凝聚功力反戈一击,没想到在金光的压制下,根本使不出一点力量,只能清晰感觉到脏腑在一点一点碎裂,气血在一点一点逆流,呼吸几乎停止了。“罢了,估计在劫难逃了,难怪天下人都如此忌惮逆血神光!”他知道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地狱的大门,索性放弃了抵抗,闭目待死。
砰!只听到一声奔雷也似的巨响,那金光忽的向旁边窜去,火龙童子但觉那团重达千钧的压力陡然消失,一股清新的空气迅速涌进鼻孔,流入肺腑,全身气血立刻流转起来,畅通无阻,双脚却感到一阵酸软无力,差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凝神一看,原来是距离最近的武天尊、拿蛇天王等人合力将金光震开,救了他一命。
火龙童子死里逃生,心情异常激动,大声叫道:“多谢兄弟救命之恩。”
武天尊淡淡道:“我们几个同生共死,何必客气?”
原来金怀月受伤之余,如意玄光的威力大减,否则只消在火龙童子头上一掠而过,就足以令他气血逆流而死。这次倾尽全力一击,不但没能杀掉火龙童子,反而被武天尊等人从旁袭击,吃了一点暗亏,金光飘飘渺渺浮在数丈之外,如同喝醉酒的大汉不停地摇来摇去,好像随时会一头栽倒下去。
天云天雄目光敏锐,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纷纷喝道:“这小子身体虚弱,根本无法完全操控逆血神光,大家不要怕他,一起攻他。”众人将法宝从石台上调转回来,全力围攻飘在石台之外的那片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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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法宝凌厉无俦地攻向金光的时候,从毒龙潭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周围的地面都像是喝醉了一样剧烈晃动起来,随后大地咔咔咔地撕裂了,出现了千千万万条深浅不一、长短不同的裂缝,紧接着,一股股狂风从毒龙潭方向刮来,一阵阵气浪从毒龙潭方向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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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附近都是正邪两教的顶尖高手,却没人能扛住那些狂风的席卷、气浪的冲击,纷纷被震倒在地,骇然变色。金怀月所化的金光最怕遇到这等狂风,经风一吹,他早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至于射向金怀月的法宝,一个个全都成了断线的纸鸢,只能漫无目的的随风飘荡。
方圆数十里、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拳头大小的石头全都离地而起,如枯叶一样迎风起舞,更大一点飞不起来的石头则满地咕噜噜滚动,弄得耳边劝是巨石轰隆隆翻滚的声音。石台附近的黑烟黑雾本来很薄,那狂风刮起后,滚滚浓烟铺天盖地涌过来,几乎将四周都染成了漆黑的夜空,就快伸手不见五指。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大声喊道,可是四周全是大地撕裂、狂风怒号、乱石翻滚的声音,将那些微不足道的询问声毫不客气吞噬掉了。
不多时,众人忽然听到数十里外响起了一连串震耳欲聋、响彻九天十地的炸雷,这雷声是如此的高亢奇绝,竟将四周嘈杂喧嚣的乱响都压了下去,跟着只见穹顶之上,一道道长长的闪电此起彼伏,划破长空,将满天的黑烟黑雾驱散了不少。
凌霄云反应最快,狂风刚一吹来,她就拉着懵懂茫然的骆千雪迅速跳下石台,藏到背风的一面,不管狂风如此肆虐,乱石如何翻滚,终究侵害不到这个地方,等到电闪雷鸣之后,四周乱七八糟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些,骆千雪忧心冲冲道:“不知月儿如何?”想要出去寻找,奈何头顶依然是狂风鼎沸,乱石飞舞,根本就不敢出去。
凌霄云大声道:“现在先别管他了,顾好自己吧。栗子小说 m.lizi.tw这爆炸声好像是从毒龙潭传来的,有点古怪。”
刚才骆千雪一直牵肠挂肚惦记着金怀月,没有细细琢磨异变的起源,听了凌霄云的话,心念一动,寻思:“的确是非常古怪。十七年前,金叹月、凌游风、端木龄等人与潜龙突然一起消失,留下了这个黑水滔滔的毒龙潭。这么多年了,黑龙潭从来没有出现异状,今天风云突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莫非潜龙又要出来了?”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恐惧,现在人类根本没有力量对抗潜龙。潜龙一旦复出,这场浩劫人类在劫难逃了。
二人心意相同,眼神中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大地摇晃了大半个时辰才停止,随后狂风跟着停了,遍地翻滚、漫天飞舞的乱石纷纷落下。天地顿时安静下来,只是笼罩在空中的烟雾依然浓烈,视力所及不过数丈而已。
凌霄云牵着骆千雪从石台下钻出来的时候,一眼望过去当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大小不一的裂痕以及零落散乱奇形怪状的石头。这里的地面本来就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覆盖,看起来十分荒凉,如今遭到这种程度的摧残破坏,更是惨不忍睹。二人叹息一声,四处张望,除了她们,再见不到半个人影,不但太阴教与五圣山的人都不见了,金怀月也不知去向。
凌霄云情不自禁慨叹道:“这个场面与当年陷空山大战潜龙时如出一辙,想不到十几年后首次回到中原,就见到了如此熟悉的场景。”骆千雪挂念着金怀月,心中焦虑,大声喊道:“月儿,月儿!”
喊了一会儿,只见重重迷雾之中飞来一道璀璨金光,猛地停在她的面前,金光褪去,现出脸色憔悴的金怀月,惨笑道:“师父,我在这里,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骆千雪如同慈母一样摸着他的脸蛋,眼神中流露出爱恋无限的神情,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凌霄云见这张脸分明是金叹月的样子,脉脉含情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痴痴道:“叹月哥哥!”
金怀月被两个美丽的女人陪着,一个抚摸着脸蛋,一个温情凝望,心里顿时感到有些别扭,故意咳了一声,轻轻道:“师父,刚才毒龙潭异变,多半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骆千雪怔了一怔,凌霄云立刻从迷蒙中清醒过来,道:“不错,的确应该过去看看。小说站
www.xsz.tw”她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想着,说不定能够找到和金叹月有关的一些线索,她急不可耐,御起神光就朝毒龙潭的方向飞去。
骆千雪关切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金怀月道:“没事的,师父,这点伤我还受得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说不定真的和潜龙有关。”说完,就牵着骆千雪追上了凌霄云。
三人在浓厚的黑色烟雾中穿梭飞行,越靠近毒龙潭就越感到呼吸不畅,距离毒龙潭不到五里的时候,前方又开始了轰轰隆隆的电闪雷鸣,且妖风更加狂暴,无情的呼啸着嘶吼着,每前进一步就要费很大的劲。
“凌姑娘,我看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这样飞过去太危险了。”骆千雪建议道。
凌霄云点了点头,道:“好!”三人瞧见左前方有座光秃秃的石山,正准备俯冲下去,雷电陡然停止了,妖风好像被扎住了口子,再也吹不出来了,三人继续前行。
很快就到了黑水沸腾的毒龙潭上空,不知是不是刚才的雷电净化了附近的空气,毒龙潭四周的烟雾几乎全部荡涤干净,留下一片清澈明亮一尘不染的天幕。
“咦,这倒是咄咄怪事,几个时辰前我曾经路过这里,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呀。”金怀月讶异道。
话没说完,忽见水潭中央的水猛地沸腾翻滚起来,咕噜噜不断向上冒出一堆堆斗大的泡沫,紧接着潭水从中分开,形成了一道丈许来宽的大裂缝。三人吃了一惊,连忙凝神细看。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一道五彩神光从水底激射出来,直冲云霄,将潭水冲击的波涛汹涌,一时间毒龙潭上,浊浪滔天,水波掀起了数丈之高。随见神光之内,似乎隐藏着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凌霄云和骆千雪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人影,眼睛几乎都直了,然后异口同声喊道:“金叹月!”
金怀月心念一动,仔细端详着那些人影,果然看到了一个和自己的身材相貌依稀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不禁怦然一动,心道:“难道他就是金叹月?”
五彩神光带着人影一飞冲天后,在半空中剧烈的闪烁了几下,神光开始缓缓褪去,露出了四男一女五个人来。
二女眼泛泪花,一眨不眨地抬头凝注着空中的人影,深情喊道:“金叹月!”
那五个人似乎还没有适应外面的世界,飘在空中不停地左顾右盼着,认真观察四周的环境。待听到二女深情的呼唤,其中那个和金怀月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金叹月连忙低头一看,立刻喜上眉梢,右手一挥,整个人如箭一般俯冲下去,远在数里之外就欢喜地叫了起来:“小云儿!”另外四个人紧跟着他飞下来。
拥抱,深深的拥抱,凌霄云紧紧地抱着金叹月,眼泪滔滔不绝的流下来,呜呜咽咽道:“叹月哥哥,原来你真的没死,你真的没死…呜呜…”
骆千雪默默地看着他们,表情凄苦,心痛如绞。
四人落在金叹月身后,另外一个僧人打扮的男子目光柔和的看着凌霄云,轻轻叫道:“云儿,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他的声音温和宁静,就像悠悠梵唱。
凌霄云闻言猛地放开金叹月,怔怔地看着那个僧人,大叫一声:“哥,原来你也活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僧人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倾诉道:“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
那僧人正是凌霄云的兄长凌游风。骆千雪自伤自怜了一会儿,这才抬头看去,见人群中除了金叹月和凌游风,还有五圣山的端木龄和星月宫的孤月公主,他们正在笑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而在端木龄和孤月的身后,还伫立着一个年轻丑陋的男子,骆千雪一看到他,整个人瞬间石化了,心中好似被人狠狠的戳了一刀,失声叫道:“哥!”她没有像凌霄云那样情意绵绵地冲过去,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人,眼中全是惊骇之色。
原来那个人的眼睛瞎了,容貌毁了,脸上的皮肤到处都是烧伤后凹凸不平的疤痕,丑的不堪入目,与当年温文尔雅的骆千岩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雪儿?”那人似乎颤抖了一下,双手颤巍巍地摇晃起来,显得非常激动。
骆千雪怔怔地走过去,走的很慢很慢,脚步沉重的就像载着泰山前行。其他人都都静静地看着他们,眼中颇有不忍之色。走到那个人的面前,骆千雪缓缓抬起欺霜赛雪的玉手,抚摸着他那张千疮百孔的丑脸。
“啊!”那人如同触电一般,顿时凄厉大叫起来,迅速向后躲闪,叫道:“你是谁?不要碰我!”
骆千雪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连忙收回伸出去的手,匆匆忙忙道:“好好好,我不碰你,你不要害怕,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虽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烧得不成人形,但是那张脸的轮廓分明就是她的兄长骆千岩。
骆千岩又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战战兢兢道:“真的是你吗,雪儿?”
骆千雪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哭道:“是我,哥哥,是雪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说着,情不自禁又要伸手去摸他的脸。
骆千岩幽幽叹了口气,这次却不再闪躲,任由妹妹抚摸着奇丑不堪的脸蛋,只是那只柔软的玉手触及他的皮肤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眼里的泪水潺潺流出来,轻轻道:“一切都是天意,不说也罢。”
骆千雪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金怀月默默走过去,劝道:“师父,你不要太难过了。”
其他人一看到他这副面容,不由大吃一惊,齐声道:“你是何人?怎么和金叹月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金叹月也震惊的无以复加,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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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万里江山尽在狂风暴雪笼罩之下。小说站
www.xsz.tw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几尺厚了,但抬头望去,这片琉璃世界仍然处处搓绵扯絮一般,雪花还在源源不断的向人间飘落。
凋零了树叶,只留下一丛丛枯瘦的枝干,一棵古老的枫树就这么孤零零凄惨惨的伫立在古道边,笑看风雪,笑看人间。
这种酷寒天气,躲在家里烤火取暖才是上上之选,如此偏僻冷落的古道上,本来是不可能有人赶路的,可是在朔风凛凛雪花飘飘之中,却出人意料的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那女人一袭白衫,雍容典雅地从白茫茫的雪景中走出来,铺天盖地的雪花,竟然盖不住她身上那一点白。她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容貌绝美,气质如仙,幸亏此时古道上没有其他行人赶路,否则多半要引起一场不小的骚动。
那孩子大约十岁左右,披着一件华丽的狐裘,眉毛很浓,鼻梁很挺,最为奇特的是他的眼睛,清澈的宛如一泓清泉,可是在清澈的泉水之下,似乎流淌着一抹淡淡的红色!
血红色!
此时,距离陷空山屠龙之战已经十年!
十年改变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人,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不过,时光好像也有改变不了的东西,比如,古道上的这个女人。
世界上大部分都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绝对听过她的名字!
骆千雪!
她是个如冰雪一般高冷一般圣洁的奇女子!同时,她还是正教巨派仙云岭的掌门人!
陷空山一战,仙云岭上一辈长老连同掌门人紫琼仙子全部罹难,这一代的精英弟子凋零殆尽,作为紫琼仙子最得意的入室弟子,她顺理成章的执掌仙云岭!
听起来似乎是个风光无限的职位,可是这十年来,在这种风光之后,她心里默默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也许只有天知道地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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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但当上了仙云岭的掌门,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十年前,陷空山下,溪水之畔,她和金叹月那短暂的一夜,种下了一颗苦涩的果子!知道怀孕的消息后,为了避免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她以闭关修炼为理由,躲在仙云岭后山的石洞中,直到生下一个男孩。迫于无奈,她把这个男孩寄养在距离仙云岭五百里的一个农家里,等到孩子五岁的时候,她过去收他为徒,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身世真相。
这个孩子,是金叹月的骨肉,所以她叫他金怀月。
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她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他的体内有股与生俱来的鸿蒙紫气!
不消说,自然是父母遗传给他的。
按理来说,人类秉承混沌清气而生,体内暂时积蓄一定的鸿蒙紫气,时间久了,一般都会慢慢退却。然而金怀月体内的鸿蒙之气不但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减弱、消失,反而在一点一滴的增强。仿佛,他天生就能凝聚山川河流里那一丁点的鸿蒙紫气。
如果仅仅如此,那也罢了。可是体内鸿蒙紫气旺盛的生物,往往都有嗜血嗜杀的症状,所以这孩子自小就有吸牲畜鲜血的怪癖,这个怪癖在那个老实巴交的农家夫妻眼中,简直是等同于恶魔。
万般无奈之下,骆千雪便把他从农家接出来,安置在距离仙云岭不到一百里的一个山谷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谷名叫照心谷,谷中有个小湖,山清水秀,绿树成荫,人烟稀少,适宜修心养性。
按照她的意思,她应该从小就教他修炼金光神咒,长大后才可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过,他体内蓄积了大量鸿蒙紫气,且有嗜血的怪癖,最终令她打消了传授他法术的念头。
以他的体质之特殊,修炼法术到底是福是祸,她根本就无法逆料。除非,能够除去他体内积蓄的鸿蒙紫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除去他体内的鸿蒙紫气,世间人肯定没有法子,必须要找到始作俑者、上古魔兽阴烛。
自从南疆一别后,这十年来,阴烛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从来没有暴露过它的踪迹。
以前,骆千雪每年都要以增长见识、累计功德的名义离开仙云岭一段时间,周游五湖四海,希望能够找到阴烛。后来,孩子渐渐长大,将他一个人放在照心谷不太妥当,便只能带他出来行走江湖。
这已经是带着他出来的第三个年头了,然而始终摸不到一点头绪。
“怀月,你累不累?”骆千雪温柔的看着金怀月,轻轻问道。
由于从小一个人孤零零住在无人的山谷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金怀月养成了沉默寡言的内向性格,说话简洁有力,毫不拖泥带水:“不累!”
骆千雪抬头看了看古道,眉头掠过一丝忧色,怔怔道:“这雪下的这么大,就算是累了,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们须得加快脚步,在天黑前赶到十几里外的玉龙镇,只有那里才有客栈。”
一脚深深的踩进厚厚的雪堆里,金怀月忽然顿了一顿,眼中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之色,仰头看着骆千雪道:“师父,你明明可以御剑飞行,为何要走的这么辛苦?”
骆千雪淡淡地看着他,眼中爱怜无限,然后伸手抚摸着他头上的雪花,轻笑道:“孩子,我们是出来找人的,不是游山玩水。如果御剑飞行,在云霄里很容易与我们要找的人擦肩而过,岂不是得不偿失?”
“师父,我们到底在找谁呢?”金怀月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之色,怔怔地凝视着骆千雪清澈秀丽的眸子。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了千百遍,骆千雪当然不会直言相告。
“站住!你这畜生给我站住!”
忽然,茫茫雪景之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犷彪悍。随后,便见到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猎人,挥舞着一柄钢叉,在雪地里气喘吁吁地追赶一只浑身莹白的雪狐。雪狐行动敏捷,在雪地上行走如风。
骆千雪淡淡的瞄了一眼,情不自禁蹙起了眉头:“以雪狐这般惊人的速度,寻常猎人怎么可能追的上?”
果然,很快她就找到了原因:这只狡猾的雪狐奔出一段距离后、估摸着猎人快要追不上的时候,就会停下来,等到猎人快要追上来的时候又撒腿狂奔。这条古道南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北边是一马平川,雪狐明明可以一头栽进深山里,可是它偏偏不进山,故意带着猎人在积满冰雪的平原上你追我逐。
“这只狐狸,好像不太对劲。”骆千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色。
此时金怀月也看出了问题:“师父,我好像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妖气,这只狐狸已经修炼成妖了,它带着猎人在雪地里乱跑,肯定不怀好意。”
听了金怀月的话,骆千雪清澈眼眸中的忧色更深了一层,清冷的目光转过来,凝视着金怀月充满稚气的脸庞,心里默默叹息:“这孩子体内的鸿蒙紫气果然厉害,雪狐距离此处至少还有半里多路,且风是从我们这里吹过去的,连我都嗅不到一点妖气,他居然嗅到了。”
雪狐带着猎人在广阔无垠的北边平原上转来转去,那猎人竟然像是中邪一样,明明知道追不上狡猾的狐狸,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尾随不休。一人一狐就这样僵持着,既不奔向更远处,也不靠近骆千雪,一直与她保持着半里的路程。骆千雪隐隐觉得这狐狸似乎存心戏弄猎人为乐,否则根本就没必要带着猎人绕圈子。看了一会儿,雪狐似乎已经玩腻了,掉头穿过古道,一头栽进林木深深的山丘。那猎人也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滴,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二话不说就追了进去。
寒风凛冽,雪舞不止。
“怀月,你顺着古道向前一直走吧,我想跟过去看看。”骆千雪深邃的目光凝注着猎人身影消失的地方,漫不经心说道。
“徒儿知道了,师父,你是不放心这个猎人吧?”金怀月年纪不大,但眉宇间隐隐透露着一种超越实际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骆千雪静静地看着他,露出一种十分欣慰的表情,随见一阵朔风刮来,人影已经不见,金怀月站在雪花飘飘的古道上,默默凝视着那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树林,随后点了点头,拔腿就走。
风越来越紧,雪越下越厚,每走一步,就在身后留下一个深达数尺的脚印,金怀月一个人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
冒着烈烈风雪,骆千雪亦飞亦走,轻轻巧巧地跟在猎人的足迹之后,她知道雪狐的目的是为了引诱猎人追过去,进入深山之后多半会放慢速度,以便让猎人追踪行迹。小说站
www.xsz.tw果不其然,视线透过重重叠叠的雪花和在风雪中摇曳不定的树木,遥遥望见前面一人一狐相距不过四五丈,且雪狐专门挑一些平坦便捷的山路,绕开曲曲折折陡峭蜿蜒的小路。骆千雪追了一里路程后,脸上的忧色又深了一层。
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树林中穿梭了大概两三里山路后,前方出现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雪狐忽然一个急转身,从猎人的左侧穿插过去,冲向高山下一个幽深隐秘的洞穴。猎人呵呵呼哧,怔怔环顾四周环境,眉头高高的皱了起来,此时他早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额头滚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扶着一株高大挺拔的乔木喘息不已,口中断断续续叫道:“臭狐狸,今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到你。”明知进入山洞之中处处危机四伏,然而略略歇了片刻,他还是义无反顾迈开矫健的步子,冲进山洞。
骆千雪远远看着,心里一急,情不自禁大声叫道:“前面那位仁兄,里面危险,不要进去!”然而已经迟了一步,猎人的身影没入漆黑的洞穴之中,她于心不忍,身形一晃,迅速追了过去。
洞穴入口处幽深隐秘,且十分狭隘逼仄,恰恰只能容纳一人进入,洞口四周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随处可见野兽和人类的枯骨。千雪驻足洞口向里探望,鼻子隐隐约约嗅到一股浓烈的妖气,秀丽的眸子里浮现出有一股忧色,寻思:“洞中妖气浓烈,似乎还有更厉害的妖怪,这猎人如此冒失,性命可忧。”她心地善良,不愿看到猎人丧命于此,明知是非之地不可擅入,却还是眼都不眨一下,快步流星的冲了进去。
不料洞口虽小,进去大概数丈之后,渐渐豁然开朗起来,竟然别有洞天,走了小半里路,迎面所见的石壁一反前面的阴暗潮湿,转而变得明亮干燥,且隐约闪烁着一丝异样的红光,只不过血腥妖气愈发浓烈,扑鼻而来。
骆千雪自从得到阴烛注入的鸿蒙紫气后,修为与金叹月一般进展神速,经过十年苦修,一身功力早已胜过昔日十倍,纵然是全盛时期的紫琼仙子也不是她的对手。然而这十年来她守在仙云岭中苦修,虽然每年都会抽出两三个月游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却总是低调行事,素来不理江湖恩怨,很少与人动手过招,更不曾会过修真界的高手,对于自己修为一日千里的事情,她隐隐能够察觉到一些,可是到底进展到了何等程度,其实心里一点儿也没底,在外遇到厉害人物或者进入危险地区,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忧虑重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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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曲折的山洞走了两三里路程,估摸着已经走进了高山的腹地,骆千雪右手一挥,将鸳鸯紫绫披在身上,默默运起神功护住周身,偌大一座洞里顷刻间金光大作,紫气氤氲。就在金光暴涨的那一刻里,前方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凄厉惶遽的惨叫,似乎是那个猎人猝然遭遇不测,她心念一动,悲悯之心顿生,身形一纵,浑身化作一片金光疾飞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便赶到了叫声响起的地方,置身的所在,是一个雄伟宽敞的石洞。骆千雪凝眸望去,一眼就看到猎人倒在血泊中。她救人心切,二话不说就摸过去想要探查猎人的生死,谁知堪堪靠近猎人的身旁,那满地的鲜血忽然飞了起来,化作一张绵密的天罗地网当头罩过来。她吃了一惊,左手一掌拍出,一股雄浑的金光拍向血网,身子猛地向后退却。然而那血网不知是什么妖法凝结而成,以她这般深厚的功力竟然破不了,尤为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她身后的那边石壁移动起来,迅速围拢过来与血网合二为一,形成奇怪的夹击之势。骆千雪心念一动,暗叫:“不好,这是陷阱!”然而已经迟了,血网与石壁顷刻间合成一块,将她密不透风锁在垓心。
骆千雪试探性的挣扎了两下,只觉四肢被一股强大的妖力束缚住了,居然一点劲也使不出来,默默叹息一声:“原来是冲我来的。”怔怔看着躺在前方的猎人尸体,不禁纵声叫道:“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与我有何仇怨,设下这等陷阱等我?害我也就罢了,为了要连累无辜,害死这个猎人?”她手上虽然动弹不了,但气息顺畅,这番话运起真气传送出去,震得山洞处处隆隆作响。
“哈哈,哈哈,堂堂正教五大仙派之一仙云岭的掌门人、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落雪仙子,原来只是个少不更事的黄毛丫头,且这般不堪一击,真是令人失望。”从石洞的右边石壁上忽然走出一个妖娆妩媚的妙龄女子,她穿着一身雪白衣衫,容貌虽美,但浑身上下处处带着浓烈的妖邪之气,尤其是媚眼如丝,那双眼睛里的妖媚之气浓得化不开,她走到血网附近,默默凝注着千雪,嘴角流露出既得意又轻狂的讥嘲之意,扭动着妖娆的腰肢,恣意道:“啧啧,修为虽然不堪入目,脸蛋却还不错,是个标致的美人儿。栗子网
www.lizi.tw火哥,你快过来看看,这小妞合你的胃口不?”
“是吗?”随着声音响起,从左边的石壁上又走出一个怪模怪样的年轻男子,和这女子一样,也是一身浓得化不开的妖气,只不过他穿着一件火红色的大袍子,头上戴着一顶火焰金冠,眉毛细长,睫毛也很细长,几乎都快下垂到鼻孔了。
骆千雪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对妖里妖气的男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一身灵气运转了一圈,默默查看身后石壁和前面血网到底是什么妖术,片刻之后,顿时哭笑不得,心想:“原来只是简单的束缚妖术罢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术,就凭这点妖术想要困住我,未免异想天开。这对妖人只有这点法力,殊不足畏。”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深浅,心里的畏惧之意顿时全消,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女子,淡淡问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们应该是太阴教火龙童子座下的阴阳狐狸吧?你是雪狐,他是火狐?”
那女子脸上本来一直挂着深深的讥嘲之色,很是瞧不起骆千雪的样子,这时候不禁怔了一怔,脸色陡然一变,看着千雪的眼睛道:“哟,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法力不咋地,这眼神倒还不错,居然一眼就看透了我们的真身。不错,你姑奶奶正是雪狐大仙,旁边这位么,正是火狐大仙。我说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到底是凭什么当上了仙云岭的掌门?”
火狐与雪狐并肩而立,眉眼间带着一种轻佻的笑容凝视着千雪,伸手摸了摸血网,淡淡道:“火龙尊者把你这丫头吹得天花烂坠,说什么此人不可小觑,我看你也稀松平常,还不是被我二人手到擒来?”
雪狐捂着嘴媚笑道:“火哥,我说,我们那位火龙尊者是不是对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这才故意帮她说话,整天在总坛吹嘘她有多厉害,劝教主不要随便招惹。”
若是搁在十年之前,听了这样调戏的言语,千雪多半会俏脸绯红,然而今日之千雪,早已非昔日之懵懂少女,只是淡淡地注视着二人,漫不经心道:“太阴教与我仙云岭向来是河水不犯井水,我也不曾招惹过你们,你二人设下陷阱等我,到底是为了何事?你们要对付我也就罢了,为何要把无辜的猎人牵扯进来?滥杀无辜,实在有违天道,难道就不怕遭到天谴么?”
雪狐惺惺作态的拍了拍胸脯,故作恐惧状,连声道:“哎哟,天谴呀,我好怕呀,吓死了我。嘿嘿,小丫头,你修为不行,嘴巴倒挺会说的。我二人和你无冤无仇,你也没有的罪过太阴教,只不过姑奶奶立功心切,想把你抓住献给教主,这可是天大的一件功劳,说不定教主一时龙颜大悦,会升我们为尊者,与火龙童子平起平坐。至于那个猎人么,嘿嘿,要引你上钩,当然要鱼饵了。可惜我二人高估了你的修为,如果早知道你就这点道行,哪里用得着大费周章,牺牲这个可怜的猎人呀,他呀,可是被你给坑了,该遭天谴的应该是你。”说完,脸上笑盈盈地,浑不以人命为意。
骆千雪冷冷地看着雪狐,眼神中的光芒异常冰冷,顿了一顿,才道:“你们对付我,只是为了向你们的教主邀功?你们为了抓我,就视人命如草芥?”
火狐抱胸而立,笑嘻嘻道:“怎么滴?看起来小美人很生气呀,我最喜欢看美人生气了,来,嘟嘟嘴给我看吧…”
砰!
火狐一言未毕,只见眼前金光一闪,血网和石壁瞬间炸的粉碎,跟着眼前一花,脖子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凝神一看时,骆千雪那双肤如凝脂的美丽左手正恰在他的脖子上,她的右手,自然掐在雪狐的脖子上。如此美丽洁白的一双皓臂,此时却成了两只狐狸最为恐惧的噩梦。
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顷刻间已经化作了惊恐之色,雪狐吓得心胆俱裂,连声求饶道:“落雪仙子,骆大掌门,饶命呀!求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两只小狐狸计较呀!”
火狐也是一般的哀求不已:“求仙子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老人家,还请你老人家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饶恕我二人。”
骆千雪凌厉无俦的双眸盯着二狐道:“你们这两只小妖精杀人不眨眼,居然还有脸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位猎人与你们有何冤仇,就为了引我上钩,你们就残忍的将他杀死。今日若不将你们正法,何以让他瞑目?你们受死吧!”双手用力,扼的两只狐狸手舞足蹈,乱抓乱扯,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之情。
眼看着两只小狐狸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骆千雪瞧着他们临死前绝望的表情,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心软起来,右手一松,将他们重重的甩了出去,随即响起砰的两声,两只狐狸一左一右,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等到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嘴角边都流出殷殷血迹,眼中满是疑惧之色,怔怔地看着骆千雪。
骆千雪默默看着他们,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向洞外走去,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然而你们满手都是鲜血,作孽太深,终有恶贯满盈的一天。倘若再让我遇到你们滥杀无辜,绝不容情。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望你们好自为之,从今往后弃恶从善,改过自迁。猎人是你们害死的,他的尸体,就由你们妥善入土为安吧。”说着,人影消失不见。
二狐神色怔忡不定,不敢相信居然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性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一般的惊魂不定。
千雪缓缓走出山洞,抬头一看,只见天地间白雪飞舞,点点滴滴,点缀的漫山遍野都是玉树琼枝,如此江山,无边胜景,然而中间隐藏着多少杀机,多少无辜性命葬身于隐秘之处?她深深叹息,整了整衣衫,意欲追上金怀月。
忽然间,洞中传出两声凄厉的惨叫,犹如鸱枭夜啼,分外恐怖。她大吃一惊,连忙沿着原路返回,只见猎人的尸体旁边,多出了两具无头尸体,正是刚才两只狐狸。血迹未干,狐妖原形未现,显然是死在顷刻。千雪喝道:“是谁下的毒手?”急忙运起神功,睁开道眼环顾四周,立刻感受到左前方的石壁之上有股阴邪灵气穿过,意欲远遁,她大声叫道:“留下来吧!”右手一击掌心雷拍向石壁,顷刻间洞中金光爆闪,那石壁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跟着有人轻轻哼了一声,显然是中招了,只不过这山洞甚是奇怪,四周看着都是实心的石壁,那人居然可以任意穿梭前行。
骆千雪看不透石壁的虚实,不敢贸然追进去,稍微等了片刻,依稀感受到那股妖气渐行渐远,终于再也感受不到,不禁恨恨叫道:“算你逃得快!”回头看了一眼两具狐妖的尸首,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虽然放过你们,你们还是难逃一死,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在洞中待了片刻,右手一扬,放出一片辉煌金光,将洞中零零碎碎的石头激荡起来,覆盖在二狐一人的身上,草草的埋葬了,这才轻身出洞。
骆千雪追踪猎人进山洞的时候,金怀月目送她的背影融入雪白深林之中,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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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雪急,但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却视风雪如无物,仿佛那凛凛风雪不过是春日里的一丛多情多娇的柳絮罢了。
他就这么不急不缓走着,步子非常稳健,他的后背沾满了雪花,也不知他是不知,还是不愿抹掉,就让雪花在他身上堆积,越来越厚,远远望过去,竟像是一座移动的雪人。
每走一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可是没过多久,那脚印迅速被雪花给覆盖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风雪天气,最宜杀人,一剑挥去,见血封喉,从死人身上流出来的血会迅速融入雪地上,迅速结冰,从天而降的雪花又会马上将这一切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留下。
“此时,要是忽然跑出一个坏人让我杀了,应该会大快人心吧!”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冒出这么一个邪恶的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不过,这时候他着实有种杀人的欲望。
所谓人有善念,天必从之,令金怀月万万想不到的是,人有恶念,天居然也会从之。
就像来自地狱的鬼魂,有两个黑衣人诡异地从雪地里钻出来,丝丝黑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迅速弥漫开来,将雪地染黑了一大片,玷污了雪花的圣洁。
金怀月的眉头高高皱了起来,双脚不知不觉停住,用一种懒洋洋的目光默默打量着他们。“真好,看样子他们一定是妖邪之辈,意欲不利于我,杀了他们,师父也不能怪我嗜杀成性,滥杀无辜。”他暗暗窃喜,心里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觉得老天对他真是太照顾了,有求必应。
那两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从雪地钻出来后,化作一阵黑烟滚滚而来,伴随着黑烟袭来还有狰狞的怪笑声:“臭小子,跟大爷走吧!”
满天的雪似乎停了,眼前全是黑烟!
金怀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冷漠地凝望着黑烟,只是那深深的冷漠中,依稀滚动着一丝火热的红丝。
血色!
黑烟看起来声势浩大,咄咄逼人,推进的速度令人实在不敢恭维,短短数十丈距离,半天还没有飘到他的身边,他微微摇头,半嘲笑半失望叹道:“这点修为还出来祸害人间,你们真是邪教中的败类,连我都为你们脸红!”说着,只见漫天黑烟之中,金怀月的身影仿佛轻轻动了一下,电光石火一瞬间,便听到寥廓苍茫的古道上,响起了两下凄厉的惨叫。
血影纷飞,胜于雪影!
金怀月还是屹立如山,静静地站在原来的地方,似乎从来没有挪动过一寸。栗子小说 m.lizi.tw
漫天黑烟立刻散尽,雪地上多出了一滩血迹,血迹上躺着两具无头尸体。
自然是黑衣人的尸体!
他的眼中忽然泛出一种可怕的血色红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尸体上喷涌出来的血,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沮丧的摇了摇头,拔腿就走,口中自言自语道:“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喝了人血,她一定非常伤心,我不能再让师父伤心了。”
可是,在掠过尸体旁边的时候,鼻子嗅到寒风传送而来的血腥味道,内心深处顿时燃起一团烈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十分疼痛。顿了一顿,最终还是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叫道:“我不能对不起师父,师父说喝血是魔鬼才做的事情,我不能做魔鬼,我不能喝血。”然后,他双手一挥,手上忽然射出两束青光,打在铺满白雪的古道上,激的地上积雪纷纷飞起来,然后落下去,将尸体给草草掩埋了。
他怔了一怔,扬起双手,仔细端详片刻,不禁哭笑不得:“我的力量好像又增强了不少,要是让师父看到,估计又要平增一番忧虑,哎,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她说我身上的力量是不祥之物,千万不要随便使用,我就奇怪了,为何我的力量会是不祥之物呢?”叹了叹气,抬头看着远方,继续前行。
前方还在下雪,到处都在下雪!天地苍茫,金怀月形单影只走在寂寥无人的古道上,仿佛天地间只此一人而已。若是只看他的眼神,谁也不敢相信,他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然而他明明只是一个孩子罢了,这个孩子的身上,却时时散发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一种诸天神魔也不敢轻侮的霸气。
天大地大,舍我其谁?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踏在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浅,越来越淡,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眼神越来越明亮,越清澈,清澈的就像是夏日里暴雨洗涤过的青天。
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走了多远,他嗜血的欲望渐渐淡去,心情渐渐平静,古道,似乎也走到了尽头,因为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山,白茫茫的大山,山上山下,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花,所以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山。
忽然间,从茫茫雪景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粉红的身影,那人像是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得闯进了金怀月的视线之中。
他的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然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马上让皱起的眉头恢复如初,苦笑道:“师父经常说我喜欢皱眉头,又说小孩子皱眉头不好看,容易变成小老头,我还是不要皱眉头的好。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前面的这个小妹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可不可以杀她呢?”他的目光比雄鹰还敏锐百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辨明那凭空出现的粉红身影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同时他还看出来了,小女孩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从左边一块巨岩下走出来的。那块巨岩覆盖着白雪,与古道融合的天衣无缝,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他站着不动,静静地注视着小女孩越走越近,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小女孩是个乡下妹子,因为她身上穿着的那套粉红衣衫是粗布织成的,上上下下打着十几个补丁,旧的不能再旧,补得不能再补。她头上扎着两只小辫子,这种土里土气的打扮,一看而知是最穷人家的女孩子。
刚看到小女孩的时候,相距尚有一里之遥,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女孩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在深雪没膝的古道上,她走的非常吃力,走一步,喘一下,可是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前行。
金怀月看着有点难过,同情心顿生,情不自禁叫道:“喂,妹子,风雪肆虐,你不在家里呆着,为何要出来呢?你看你走的这么辛苦,还是早点回去吧。”
那衣衫褴褛的女孩一直埋头走路,并没有注意到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少年金怀月,听了金怀月的话后,不禁吃了一惊,猛地抬头一看,怔怔地看着金怀月,看了半晌,又低下头,自顾自走路,居然一声不吭。
不可否认,这女孩出身贫穷到了极点,身上的衣服都是很旧很破的,让人一见之下几欲堕泪,可是她的双眸却是清澈而明亮的,仿佛浸过天池的圣水,长长的睫毛自有一种美丽,脸蛋虽然有点胖嘟嘟,却还算干净标致。
金怀月见小女孩看他一眼后又继续走路,不禁怔了一怔,暗自寻思:“该不会是哑巴吧?”心里这般想着,情不自禁叫道:“喂,小哑巴,我问你话呢,就算你不会说话,做个手势打个招呼总会一点点吧?”
“你才是小哑巴!”非常清脆响亮的一声回应,那小女孩即将从他左边走过去的时候,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微带着愠色,侧着身子怒视着他。
金怀月笑了,转过身子看着她:“既然你不是哑巴,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风雪凄凄,为何一人独自赶路?”
小女孩咬了咬下唇,双眼陡然红了,怔怔地看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过了片刻,才轻轻道:“我不认识你,干嘛要和你说话?”
金怀月愣了一愣,不禁摸了摸头,侧头想了一想,咧嘴笑道:“你看,在这种恶劣的风雪之中,你我还能在这茫茫古道上相遇,也算是缘分吧?相逢即是有缘,我问你一句话,你回答不就行了?”不知为何,他平素都是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谈,今日遇到这小女孩,心里十分欢喜,只觉相见恨晚,很想与她相识结交。
小女孩撅起了嘴,轻轻哼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离他远远的,然后才细细打量起来,见金怀月衣着华丽,气质如仙,与她平日里所见到农家子弟截然不同,心里由衷生出一种景仰羡慕之意,不禁欢喜问道:“你是谁呀?你身上穿着什么?怎么有点像是狐狸的毛皮呢?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么?”
金怀月犹豫一下,才摇了摇头道:“我叫金怀月,我身上穿的是狐裘,怎么,你从来没见过么?”
小女孩一脸艳羡之色,眼中散发出惊喜的光芒,直勾勾盯着他身上的狐裘,怔怔道:“这就是狐裘么?我听父亲说过,狐裘很贵的,只有大户人家才有资格穿。我父亲打了一辈子猎,也没有穿过狐裘。你家里一定很有钱吧?”
“钱?”金怀月虽然在深山里长大,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有所了解,尚不至于不知钱为何物,只不过他不知他到底算不算有钱,因为师父每年带他行走江湖的时候,怀里总是带着金银铜钱等物,而且从来没有用完的时候,是多是少,他却不清楚了。他不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索性将话题回归到最初的问题上:“好啦,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脸蛋肥嘟嘟的,但笑起来居然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十分可爱:“我叫百灵,百灵鸟的百灵。”
“百灵?”金怀月笑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道:“这名字好,既好听又容易记,对啦,百灵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大雪里赶路呢?你的家在哪里?”
百灵脸上的笑意顿收,转而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指着金怀月身后的古道道:“我父亲今天早上出去打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担心他出事,就出来找他,哪知道把鹤山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父亲,我就想着到附近的山里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父亲。”
金怀月想起不久之前见到的那个追狐狸的猎人,心念不禁一动,问道:“你父亲是不是穿着一身褐色棉衣,腰上缠着一条古藤,还拿着一只很长的铁叉?”
百灵欣喜叫道:“是啊,这位哥哥,你是不是见过我父亲了?”
“嗯!”金怀月点了点头,转头指着来路道:“刚才我在那边见过你父亲在追一只狐狸,不过那只狐狸好像已经修炼成精了,我师父担心你父亲会有危险,已经跟过去了,不知为何,她现在还没有回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白光一闪,骆千雪优雅曼妙的身姿出现在金叹月身旁,叫道:“月儿,你没事吧?咦,这位小妹妹是谁?”
百灵似乎感到眼前一花,身边突然就多了一个神仙一般的女子,顿时吓得呆了,一屁股摔倒在雪地上,目瞪口呆。金怀月连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柔声安慰道:“百灵妹妹,你不要害怕,这位仙子就是我师父。师父,她叫百灵,应该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位猎人的女儿,她出来寻找她父亲了。他父亲现在何处呢?”
骆千雪看着百灵,心中忽然一痛,心里暗暗叹息,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百灵,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找你父亲?你娘亲呢?她怎么没有带你出来?”
听了金怀月的介绍后,百灵惊慌失措的神情已经有所缓解,可是对于这种从天而降的神仙妃子,到底还是有几分畏惧,战战兢兢道:“我娘早就死了,我从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神仙姐姐,刚才这位哥哥说我父亲去追一只狐狸,你也跟去了,为什么我父亲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呢?”
从小到大,骆千雪从来没有撒谎骗人,然而今天她却要破天荒编造一个弥天大谎欺骗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百灵,你听姐姐说,刚才你父亲追的那只狐狸已经成精了,他差点吃了你父亲,不过后来恰好有个神仙路过,他说你父亲骨骼精奇,大有仙缘,遂杀了狐妖,救了你父亲一命,然后还收你父亲为徒,带着你父亲修仙练道去了。你父亲嘱咐我来照顾你,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不?”
金怀月闻言神色一黯,情知猎人多半已经遭遇不测。百灵似懂非懂的眨巴眨巴眼睛,怔怔地看着骆千雪,摸了摸头才道:“姐姐,你说的我都不懂,我父亲到底去哪里了?”
骆千雪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噗嗤笑道:“你瞧我,居然和你这个几岁的孩子说这些,好吧,姐姐简单点告诉你。那就是,有个神仙收你父亲为徒弟,你父亲跟着他修炼,以后可以成为神仙。”
哇的一声,百灵嚎啕大哭起来:“父亲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骆千雪连忙走过去抱住她,轻轻劝道:“百灵,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也不要哭,你父亲走的时候叫我照顾你,这样吧,你跟我回仙云岭,等你长大的时候,你父亲就会来接你了。不过,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哦,否则,你父亲看你不听话,说不定就要你了。”
百灵眨着一双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着骆千雪道:“神仙姐姐,等我长大的时候,父亲真的会来接我吗?”
骆千雪坚定地点头道:“一定会来到的,你要相信神仙姐姐,神仙是不会骗人的,是不是?”
百灵马上破涕为笑:“嗯,父亲说过,神仙不会骗人的,我相信你,神仙姐姐。”
第三天,雪终于停了,风也停了,人间归于沉寂!静悄悄的山,静悄悄的河,孤零零的人,孤零零行走着!
骆千雪回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眼神中流露出无边的寂寥和萧索。栗子小说 m.lizi.tw谁说有人陪着就不会寂寞呢?
这条古道分外漫长,走了将近半个月,还是没有走到尽头,然而她估摸着距离尽头应该不远了。
可是触手可及的尽头,似乎永远也触摸不到了,她们不能继续走下去,因为前面出现了许多人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就看到无数的黑点,影影绰绰从白茫茫的雪地里钻出来,一排排,一列列,每个人都是蒙面黑衣,每个人身上都流露出浓浓的邪气。
纵然是瞎子,也能感受到一阵阵杀气扑面而来。
骆千雪蓦然停住,幽幽看着前方。
“该来的,始终要来!”
她默默叹了口气,知道阴阳狐狸诡异的死亡肯定会引发下一场事故,果不其然。
凛冽的北风早就停了,可是这批魔教教徒的出现,在茫茫旷野上掀起了一股更猛烈的风暴!
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
“师父,这些人好像来者不善,是你的敌人么?”金怀月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述说着清澈的山溪里出现了几条金色鲤鱼。
看着金怀月超然物外的神色,骆千雪倒还不觉得特别惊讶,毕竟这个孩子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英雄气魄,自小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令千雪最为刮目相看的是,那个名叫百灵的女孩子竟然也表现出了出奇的镇定,面对着眼前蜂拥蚁聚般的魔教教徒,面对着滚滚而来的磅礴杀气,她眼中毫无惧意。
“孩子,你不怕么?”她含笑低头,温柔地凝视着百灵清澈的眸子,这是她一贯的温柔。
百灵怔了一怔,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迎接着千雪射过来的视线,俏生生说道:“师父,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坏人吧?我不怕,爹爹说过,神仙最喜欢教训坏人,师父是仙女,有师父在身边,灵儿一点儿也不怕他们。”
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骆千雪不禁哑然失笑,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他们就被对方重重叠叠包围了。
对方所有人都蒙着黑纱,穿着黑衣,只露出邪恶的眼珠,但是他们手中所举的血红旗幡,但教江湖中人一看便知是南方魔教太阴教的弟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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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陡然为之一变。虽然早就听说过近年来太阴教异军突起,迅速成为修真界一股举足轻重的邪恶力量,在淮河以南覆雨翻云,大有一统南方的趋势,然而他们毕竟一直在南方开疆扩土,没有进入中原腹地与五圣山仙云岭等正教仙派正面冲突,五圣山仙云岭诸人始终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被阴山魔教抛弃的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今日一见,始知昨日之非。
快速扫了一遍,骆千雪几乎可以确定,对方起码有一千五百余人,一眼望去,虽然绝大多数人功力浅薄,不足为惧,但是其中有几十人修为深厚,不可小觑。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太阴教居然能够在三秦地区组织起如此庞大的教徒队伍,其内中实力之可怖,可想而知。
要知道,仙云岭在最鼎盛的时候,不过才区区五百多名弟子。阴山魔教最猖獗的时候,也不过两三千人。
况且三秦地区并非太阴教最活跃的地方。在此之前,此处并没有出现过太阴教的足迹。
“骆千雪,你这小贱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此毒手,杀死我手下的阴阳狐狸?”说话的是一个体如孩童的怪人,此人面如冠玉,颇为秀气,身上穿着一件滑稽可笑的红肚兜,手中托着一只黑色钵盂。这人如此滑稽古怪,可是他就这样大咧咧站在前面,身后一千多人立刻鸦雀无声,极其肃穆。
骆千雪一见此人,心中顿时一凛:“瞧他这副尊容,多半是太阴教四大尊者之一的火龙童子。”听到火龙童子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心想:“前日在那山洞里,我确实打伤了阴阳狐狸,可是他们并非死在我的手里,此事就算说出来,火龙童子未必会信。近年来太阴教四处征伐,不断抢占地盘,行事歹毒,手段残忍,今日既然找上门来,怎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善罢甘休?此事决难善罢,也罢,走一步看一步。”情知多说无益,索性冷冷的看着他们,淡然道:“此事一言难尽,我也懒得解释。素闻太阴教一向在南方放肆,想不到在这三秦之地,你们居然有这般雄厚的实力,可见我们平时轻视你们了。”
火龙童子双目如电,冷冷地注视着骆千雪,一对深邃的眸子就像是藏着难以言说的幽愤。其他的人,没有火龙童子的命令,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这么,静静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简直像极了兵马俑。栗子小说 m.lizi.tw
骆千雪感到一阵比冰雪更严酷的寒意涌上心头,虽然尚未动手,但是太阴教的可怕之处,已经完美的展示出来了。能够将一群杀人如麻的邪魔外道约束的服服帖帖,令行禁止,单此一点,就胜过阴山魔教千倍万倍。她清冷美丽的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脚步缓缓后退,然后将金怀月和百灵拉到身边,悄悄嘱咐道:“靠近点,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如果她是孤身一人,纵然面对千军万马,也是怡然不惧。可是,身边带着两个少不更事的孩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何脱身,倒是颇费思量!
火龙童子电一般的目光射在千雪身上,沉声道:“骆千雪,你师父紫琼仙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向敬重仙云岭的人,本来不想滋生事端,然而你目中无人,丝毫不把我火龙童子及太阴教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不顾念昔日之情。兄弟们,布阵!”
他一声令下,上千名太阴教弟子立刻行动起来,随着旌旗一字展开,原本就错落有序的一千多人迅速踏着奇怪的步子,组成一个个庞大的圈子,千雪大致数了一数,足足有十六个圈子。每个人都将手上血红色的旗幡高高举起,一会儿,一千多面旗幡串联起来,汇聚成了一圈圈巨大的波浪,从里向外荡漾开来,蔚为壮观。
这是什么阵法?骆千雪美丽的眉头微微一蹙,心知以她今日的修为,要破这样一个徒以人数见长的阵法自然不算难事,难就难在倘若不知阵法的名字和玄奥之处,胡乱破阵,纵然以深厚法力破阵取胜只怕也会遭到对方的耻笑,堂堂一派掌门,居然不认得对方布置的阵法。
“师父,这种小儿科的阵法如今还有人在用么?”金怀月稚气的声音轻轻响起,着实吓了千雪一跳,她诧异地看着金怀月,询问道:“怎么?你认识?”
金怀月一脸稚气,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满满的轻蔑之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概肆无忌惮的指点江山:“师父,我要是没看错,此阵应该是从诸葛武侯的八卦阵演化而来,不过布阵者显然不是好学生,阵法的精髓半点也没有学到,将阵法弄的似是而非,倘若诸葛武侯泉下有知,多半会死死气活。”
虽然在群敌环伺之中,但是听到他这种既充满稚气又慷慨激昂的讲解,骆千雪不禁莞尔,百灵出身猎户家庭,目不识丁,更不晓得什么是八卦阵什么是诸葛武侯,可是听到金怀月说的有趣,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没想到这番话全部落入火龙童子的耳中,只见他脸色愀然大变,指着金怀月叫道:“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胡说什么?这八卦阵是我从诸葛武侯遗留的兵书中推演出来的,八卦甲子,神机鬼藏,你居然说我弄的似是而非,哼,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念你年少无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有本事教你师父来破阵呀。”
金怀月愣了一愣,偷偷瞟了师父一眼,以他的性子,本来不屑与火龙童子辩驳,然而他知道骆千雪一向少言寡语,更不喜欢与人作口舌之争,自己虽然只是个十岁孩童,却极其不愿在人前认怂,随即傲然冷笑道:“这种中看不中用的阵法,倘若用在沙场之上,或许还能吓唬吓唬那些酒囊饭袋,我师父乃是正教仙派仙云岭的掌门,天下敬仰的修真高人,要破你这个到处都是破绽的阵法,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别说我师父,就算是我,弹指间也能破了你这阵法,你信不信?”
火龙童子听他大言不惭,怒极反笑,笑的前仰后合,其余的人也嘻嘻哈哈地仰天大笑起来,一千多人齐声发笑,真有气冲斗牛之势。
百灵一直神色如常,待到听了这般可怖的笑声,小小心灵终于受到震动,霍地吓了一跳,紧紧牵着金怀月的手。
千雪素知这孩儿天赋过人,才智卓绝,读书时一目十行,迥异常人,可是始终不相信他以十岁稚龄,竟然能破这个虽然不算厉害但也不容小觑的阵法,不禁忧色稍生,低头问道:“月儿,你当真有把握破他的阵么?”
金怀月胸有成竹,淡淡笑道:“师父,你看徒儿徒手破他的阵吧。这阵法画虎不成反类犬,破之容易。”
千雪心里纵然还有几分疑虑,可是雅不愿拂逆他的意思,毕竟这孩子出生以后,她欠他太多了,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她都尽量予取予求,想了一想,柔声道:“那你就试试吧,不过千万不要勉强,一旦遇险,立刻退到师父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金怀月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以稚嫩的声音大声叫道:“我说你这阵法似是而非,得其皮毛,失其精髓,你不信我的话,倘若我亲自破阵,纵然破得了阵,只怕你也不服气,认为我胜之不武,这样吧,我就向你借一个人,我随便指点他两招,让他代替我破阵,你说如此可好?”明明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儿,可是吐嘱行事隐隐有一派大宗匠的风范,甚至就连火龙童子这种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高手,在他面前竟然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火龙童子深深地凝注着金怀月,越看越觉得他的轮廓像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人,心里起疑,不禁朗声叫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说话之间,脑海中一直有个人的影像若隐若现,可是到底是谁,一直却又想不起来。
金怀月纵声叫道:“我叫金怀月,金银财宝的金,胸怀天下的怀,月亮的月…”
一句话还没说完,火龙童子失声叫道:“你叫金怀月,魔圣弟子金叹月是你什么人?”
金怀月怔了一怔,虽然是破天荒头一遭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但是心里隐隐涌现出一种异常奇妙的亲切感,于是抬头仰视骆千雪,疑惑道:“师父,谁是金叹月?”
许多年来,骆千雪一直竭尽全力隐藏他的身世之谜,尤其是在六年之前,阴山魔教教主阮天璇众叛亲离被众坛主赶下阴山总坛后,当年魔圣萧霸陵遗留下来的一批元老级教徒就想请金叹月返回阴山总坛继承教主之位。这些年来,阴山总坛派出大批弟子满世界寻找金叹月,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倘若让他们获悉金怀月的身世,那还了得?此是其一。其二,如果金叹月尚在人世,有朝一日父子相遇,金怀月向金叹月打听母亲的事情,到时候会不会把骆千雪给牵扯进来?这是骆千雪最不敢面对的结局。虽然仙云岭并没有一条戒律,不准已经生儿育女的女人担任掌门人,可是数百年来,仙云岭的掌门人一向都是由清纯处女继承,概莫能外,届时纵然所有弟子碍于门规不声不响,千雪又将如何面对众人奚落的眼光以及修真界的冷嘲热讽?
其实火龙童子的话并没有多少破坏力,金怀月的疑问很容易回答,只消轻轻巧巧撒一个谎,就能将此事划上一个圆满的休止符,抵消金怀月内心升起的问号,坏就坏在千雪一向诚心质朴,根本不会编造谎言骗人,听了金怀月的话后,居然心神一凛,出乎意料的犹豫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词不达意地回了一句:“他…是一个好人…”
“他是一个好人…”金怀月愣愣地盯着师父,若有所思的咀嚼着这句话的深意。他虽然年少,却不无知,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火龙童子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明显是不认识金叹月的样子,遂叫道:“好啦,既然你不认识金叹月,那就算了。栗子网
www.lizi.tw小子,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到底还来不来破我的阵法?你说要向我借一个人来破阵,我这里这么多人,你随便点一个人,不过我可将丑话说在前头,你借人可以,可是你借的人如果破不了阵,你小命可就玩完了。”
金怀月肚子里还有很多疑问,可是大敌当前,毕竟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只得将视线从骆千雪身上挪开,然而心里的疑云瞬间变得越来越浓,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所谓的金叹月或许与自己、师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不然为何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自己就有一种似曾相似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呢?他愣了一愣,火龙童子又大声嚷嚷起来,终于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不禁冷冷一笑:“叫什么叫?破你这种乱七八糟的阵法,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出来!”前面那句话是冲着火龙童子喊得,后面那句话却是指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所发。
那人莫名其妙被点中,微微愣了一愣,回头忐忑不安地看着火龙童子,听他示下。火龙童子大手一挥,吩咐道:“你去过去吧,看他教你如何破阵。”心里寻思:“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找这么一个法力低微的人来破我的阵,就让我看你怎么死。”
那人惴惴不安走到身材娇弱的金怀月身边,一双眼睛游移不定的地看着这个少不更事的小孩,既有蔑视之意,又有仇恨之情,心想我到底是得罪谁了,被这小子点中,去帮他破阵,如果输了,多半要死在阵里,如果赢了,回头一定会被火龙童子干掉。栗子网
www.lizi.tw尽管心里洞若观火,对前途命运看得清清楚楚,奈何更深知火龙童子的脾气,此时若是缩回去,恐怕立刻就会血溅当场,死于非命。
金怀月年纪虽小,却有一种洞察人心的敏锐感知力,微微扫他一眼,笑道:“这位大哥,看起来你似乎非常畏惧呀?不过真的不用怕,这种阵法很容易破的,只要我在你身上画一道符咒,保管你来去自由,没人能害你的性命。”
一番话堪堪说完,那人眼中的惧意愈发浓厚,心想如果我因为闯阵而弄得伤痕累累,甚至最终失败,多半还能捡回一条小命,你要是在我身上画符,虽然能保我闯阵而不受伤,那么闯阵后多半难逃一死了。然而事情演变到这种局面,他也不敢胡说八道,万一激怒了位高权重的火龙童子,多半会被他的火龙神罩烧成焦炭。
金怀月没想到他心里还有这么多想法,但是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恐惧之色,却是愈来愈明显,不禁好笑道:“喂,这位大哥,我都说了会在你身上画符,让你不受到伤害,怎么你倒是越来越害怕的样子?”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关口,一分一秒都是煎熬,那人的心情之焦躁可想而知,不禁怒气陡增,叫道:“臭小子,要画符就快点画,让我快点去破阵,你在这里婆婆妈妈说个不停,烦死人了。”
金怀月被他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叫道:“哎哟,原来你会说话呀,刚才你一直默不作声,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栗子小说 m.lizi.tw”
身后的百灵听到这句似曾相似的话,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那人身材魁梧,站在金怀月前面活脱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巍峨耸立的庞然大物,却要听从这么一个小孩子的嘱咐行事,心里之闷闷不乐,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因为平生最畏惧的人物火龙童子就在旁边看着,以他这般雷霆劈里的性子,恐怕当时就要发作。
说完,金怀月跨前一步,围绕着那人转了两圈,默默点了点头,突然间出手如风,凌空在他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画符,明明是个十岁左右的幼稚顽童,但是他这一出手,干脆利落,快如闪电,所有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别说火龙童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就连身为仙云岭掌门兼金怀月生身之母的骆千雪也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这个孩子,真是自己栽培了十年却不敢相认的儿子么?从他出生以来,她明明没有传授过一点修真之经,可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如此厉害的法力,并且随手就能画出这种深奥玄妙的道家符咒?
更为令人震惊的是那些符咒,她居然一个也不认识的。
她的脸色渐渐凝重,目光紧紧凝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金怀月的眸子,心里思绪万千。
那些符咒从金怀月的手指尖画出后,迅速绽放一层青光飞过去附在那人的身上,贴近他的身体后立刻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火龙童子脸上的轻蔑之色终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惊讶,顿了一顿,忽然纵声喝道:“大家严阵以待,千万不要轻敌。小子,来破阵吧。”
金怀月淡淡笑道:“不急!”等到画完所有的符咒,他走到那人身边,悄悄说了一句话,那人愣了一愣,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蹲下来,金怀月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双手挥出,出指如风,迅速在他太阳穴上按了一按,只见那人身子如被雷电击中,迅速晃动了两下子,原先充满怒气和怨气的眼眸瞬间失去原有的光华,变得呆若木鸡,迟钝呆滞。
骆千雪骇然变色:“这是魔教的摄心之法,这孩子从何处学到这种妖术?”
金怀月立刻感受到骆千雪情绪的变化,心里咯噔一沉,暗想:“糟了糟了,只顾着卖弄本事,忘了这些本事都是我背着师父偷偷学会的,师父肯定非常生气,还是快点破阵走人为妙,否则只怕露馅越来越多。”想着,伸手拍了拍那人肩膀,那人立刻如木偶一般站起来,双目无神看着前方。金叹月指着东南方,口中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那人呆滞地点了点头,迈开大步直奔黑衣人组成的八卦阵。
看着那人杀过去的方位,火龙童子眼神剧变,失声叫道:“哎哟,不好,这小子果然有点邪门。”匆匆从怀里掏出一面血红令旗,意欲摇旗变阵,可是那人虽然中了摄心大法,行动却是诡异迅捷,初时倒还罢了,等到奔跑了一阵子,更是扑面如风,卷的地上积雪都飘了起来。
只见他闯入阵法,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此多的黑衣人明明舞动着手中的兵器法宝围追堵截,奈何他们每次出手似乎总是慢了一个节拍,眼睁睁看着那人从身边风一般飘过。
越到最后,他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飘来飘去。
火龙童子气的脸都歪了,数年前他从一本无名古籍上看到诸葛亮遗留的残缺不全的八卦阵图,苦心孤诣钻研了好些时日,勉强才能布置成这样一个阵法,原以为就算不及诸葛武侯八卦阵的威力,但是对付普通人应该绰绰有余了,事实上此前他也找人试验过几次,都还算成功,就连功力与他在伯仲之间的拿蛇天王和李秀才也被困在里面,想不到今日居然在这个不满十岁的幼童面前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对此阵的信心不禁渐渐丧失,又过了一会儿,见那人如入无人之境,任意往来冲突,心里怒气陡生,令旗一挥,喝道:“别管阵法了,把这个叛徒宰了。”
众教徒闻言一惊,微微愣了一愣,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那人已经从生门杀出,安然到了阵外。金怀月听到火龙童子气急败坏下的格杀令,惊叫道:“哎哟,你说话怎么不讲信用?幸好我早有防备。”
眼看着一众黑衣教徒潮水般扑向替他破阵的那人,转眼间就要将他撕成粉碎,金怀月右手凌空挥舞,不知画了一张什么符咒,接着一道青光从他手上发出,射到那人的身上,将那人堪堪裹住,又是一道青光闪烁,那人立刻凭空消失,下一秒钟,他就匪夷所思的站在金怀月右侧,眼神还是那般迷惘和空洞。
骆千雪以为火龙童子意欲对付金怀月,连忙踏前一步,护住金怀月,鸳鸯紫绫不知何时已经祭起,四周霞光艳艳,将四人护卫的滴水不漏。
火龙童子精心钻研了十几年的八卦阵,居然被一个十岁孩童随随便便找个替身就破了,其心中之恼怒羞愧可想而知,何况他今RB来就是来者不善,惊怒之余,右手猛地一挥,怀里立刻飞出一个红光焰焰的神罩,其中隐约可见一条火红巨龙腾挪飞舞,火舌吞吐,炽热异常,此罩初升之时仅有瓷碗大小,火龙状如泥鳅,待冉冉飞到骆千雪等人头顶时,已经变得硕大无比,那条火龙俨然成了骇人听闻的庞然大物,牙尖爪利,鳞甲鲜明,煞是吓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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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虽然是猎户之女,常年追随父亲行走深山野林,也算是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见识并不算差,胆量也不算小,然而一见到这条声势骇人火光艳艳的巨龙,顷刻间吓得脸都绿了,双手紧紧拽着金怀月的右臂,瑟瑟发抖。金怀月却津津有味地仰望着神罩,啧啧称赞,居然一点儿也不感到畏惧。
骆千雪傲然冷笑道:“早就听说太阴教四大尊者中的火龙童子有宝曰‘火龙神罩’,乃是一位修真高人仿照上古时期太乙真人九龙神火罩创造出来的奇珍,内蓄火龙一条,喷出太阳真火,可将血肉之躯化为灰烬。江湖传闻,夸的神乎其技,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依我之见,此宝看似煌煌赫赫,不可一世,其威力却远远不如当年青牛谷凌霄云手中的太戊神锋。”
昔在南疆之时,火龙童子曾与年方二八的凌霄云大战数场,虽说每次都能占到上风,可是他凭借数十年的修为竟然没能一举击杀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而且有几次差点吃了大亏,后来每当想起此事,都引以为奇耻大辱,没想到千雪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揭了他最为忌惮的伤疤,顿时右手连连挥舞,指挥火龙神罩攻敌,口中骂道:“贱人,徒逞口舌之快,今日叫你葬身于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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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龙得了主人的命令,立刻兴奋起来,一口口炽热的烈焰如冰雹一般绵绵不绝的喷射过去。
骆千雪连忙挥舞鸳鸯紫绫,将头顶那片天空遮的滴水不漏,紫绫展开之后,四周更是霞光艳艳,仙气缭绕。以神力而论,火龙神罩纵然不如太戊神锋,却是远远胜过鸳鸯紫绫,不过今日之骆千雪因为体内积蓄了蓬勃的鸿蒙紫气,十年苦修后功力大进,较之十年前的自己早已胜过十倍,火龙童子这些年虽然也有突飞猛进,终究不能望千雪之项背。法宝自身之神力固然重要,可是真正斗法之时,法宝主人的法力才是决定胜负的最终因素,倘若二人法力相差无几,法宝优越的一方自然占到上风,倘若二人法力相差悬殊,则法宝之优越性很难体现出来。千雪依仗着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以鸳鸯紫绫抵御火龙神罩的太阳真火烈焰,火龙神罩虽然厉害,那烈焰始终只能在鸳鸯紫绫的外围旋转肆虐,一点儿火星也射不进里面。
如此反复激战了小片刻功夫,火焰烧的越来越旺,将鸳鸯紫绫方圆两里之内烧成一片火海,四周积雪早已蒸腾殆尽,露出了赤裸裸的黄土地,没过多久,那地面渐渐热的发烫,红的灼人。火焰虽然无法进入鸳鸯紫绫的荫蔽之内,但无孔不入的灼热之气还是一点点渗透进来,初时不过是闷热异常,时间久了,居然如置身活火炉一般,热不可挡。千雪有鸿蒙紫气护体,况且功力深厚,倒还罢了,金怀月从父母身上继承了更为浑厚的鸿蒙紫气,一身灵力早已不在乃父乃母之下,这点火焰自然也没放在他的眼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四周狂热的火焰,湛湛有神的眸子里闪烁的全是喜悦之色。此时情况最为凶险的乃是少女百灵,她并非修真弟子,体内没有一点儿法力根基,如何扛得住这般厉害的太阳真火?火龙乍现之时,她就热的大汗淋漓,口干舌燥,待火焰环绕四周后,她更是热的汗如雨下,精神萎靡,渐渐地有些支持不住,软瘫在金怀月怀里。
金怀月正看得眉开眼笑,不禁大吃一惊,回过神来低头瞄了百灵一眼,顿时失声叫道:“哎呦,师父,不好了,百灵只是个普通人,她扛不住这般厉害的太阳真火。”
骆千雪早就在担心百灵会吃不住火焰的威力,有心速战速决,奈何此是平生首次遇到这般法宝,虽然依据此宝已经释放出来的威力来看,似乎远远不如传说中的神乎其神,但是盛名在外,终究不可轻忽,尤其是自己身边带着两个不懂法术的孩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纵然可以安然脱身,这两个小孩恐怕要葬身火海,心里有了诸般顾虑,便想着先取守势,待看清对手的真正实力之后再定胜负。其实以她如今之功力,破掉火龙童子的火龙神罩当真只是一挥手的事情,小菜一碟,奈何她虽有绝顶高手之实力,却没有绝顶高手之自信心态,对敌之时总是优柔寡断,心里忐忑,不敢倾尽全力。等到百灵昏倒,她救人心切,终于来了脾气,把心一横,一身法力如大海狂潮立刻注入鸳鸯紫绫,瞬间只见头顶上紫气大涨,一股沛不可挡的神力如决堤洪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滚滚冲去。
那火龙正在头顶空中大逞威风,被这股雄浑无比的神力震荡之余,立刻被弹开数十丈,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被横扫出去,化作滔滔火雨溅散开来,当真是火雨纷飞,缤纷灿烂,壮观之极,将四面八方一千多名太阴教弟子烧的抱头鼠窜,慌不择路。而指挥火龙的火龙童子在那一瞬之间,胸口仿佛被一座比泰山还沉重的巨力击中,五脏六腑似乎全部碎了,一口鲜血喷出去三丈有余,然后仰天倒地。
头领受到巨创,按理来说太阴教弟子应该会一哄而散,此战宣告结束。
出于意料的是,剧情没有按照一贯的方式发展,虽然身为首领的火龙童子重创倒地,但是太阴教弟子在最初的手忙脚乱之后,立刻镇定下来,迅速出手将溅洒开来的火焰清扫干净。然后从人群之中走出两个神色凝重沉稳的中年男子,一人头发火红,长相凶神恶煞,一人满面紫涨,有如病鬼,二人上前扶起昏迷的火龙童子,目露寒光,死死地盯着骆千雪。
片刻,那个满脸紫涨的汉子厉声喝道:“对头厉害,众弟子听令,结血雨幡大阵。”此人一声令下,一千多人立刻行动起来,短短一瞬间的功夫,一千多面血红色的旗幡被高高的举了起来,在众人头顶之上迎风招展,波涛起伏,煞是鲜艳夺目。初看起来,似乎不过是一千多面血色狰狞的旗幡胡乱摆放而已,毫无章法可循,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之处。
此阵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千雪一见之下,不禁怔了一怔。就在她凝神端详阵法的时候,金怀月忽然察觉到四周有阴风阵阵,鬼气森森,惊骇之余,失声叫道:“师父,这座阵法似乎是以血幡之戾气吸引附近的鬼魅阴邪之力,借九幽鬼魅之力攻击敌人。哼,这群人真是丧心病狂,居然修炼了一千多面如此阴邪毒辣的血幡,修炼这么多的血幡,他们到底杀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他越说越怒,只觉体内之血液正在翻江倒海,内心深处有股莫名的力量蠢蠢欲动,似欲破体而出,
千雪的见识胜过金怀月十倍,一开始就看出了这座阵法的玄机,只是她心地善良,不敢相信人世间竟有这般邪恶凶残之人,满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等到金怀月的惊呼之声传入耳中,她这才坚信自己的判断正确无误,对方手中的血幡的的确确是以活人精血修炼而成的,内心之愤怒惊诧,委实是前所未有,竟令这位一向温柔恬静、克制隐忍的奇女子也怒发冲冠,喝道:“你们这群妖孽,到底还有没有一条人性?修炼一面足以凝聚鬼魅阴力的旗幡,至少要伤害十几个人的性命,这一千多面旗幡,就是一万多条性命…”盛怒之余,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右手长袖一摆,鸳鸯紫绫化作一条奇大无比的紫色巨龙扑向血幡聚集之处,想要将阴气打散。
顷刻间,但见风云变色,方圆数十里之内的皑皑白雪几乎化为血红。
以千雪今日之功力,盛怒之下祭起鸳鸯紫绫扑打过去,一击之威足以将一座壁立千仞的山峦拍的粉碎。可是这座一千多面血幡组成的大阵在凝聚了四面八方的鬼魅阴力之后,坚韧的匪夷所思。当鸳鸯紫绫的紫光与血幡上空的红光黑气一接触,忽然之间,四面阴风怒吼,鬼气大作,似有千千万万只恶鬼齐声大哭,呜呜咽咽,凄凄惨惨,既有惑人心神之力,又有撕扯苍穹之威。
千雪身子一震,鸳鸯紫绫已被血光黑气反弹回来,漫天鬼哭阴气如影随形般扑过来,似欲择人而噬。
形势危殆,千雪无暇多想,急忙挥动长袖召回鸳鸯紫绫将四周团团围住。栗子网
www.lizi.tw铺天盖地的红光黑气从一千多面血幡上面散发出来后,如饿鬼扑食如影随形穷追不舍。千雪见状大骇,唯恐鸳鸯紫绫防御不周,让黑气钻进来祸害两个孩子,双手连连挥动,不停划出各种各样的奇怪符咒,符咒甫一生出,便飞过去附在鸳鸯紫绫上,凛凛光华忽隐忽现,若明若暗。
金怀月看见师父顷刻之间划出这么多厉害符咒,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心里叹服不已,然而还是忍不住叫道:“师父,其他的符咒没用的,对付这些阴邪鬼气必须要用金光神咒了。”
千雪苦笑一声,心想:“我何尝不知金光神咒才是对付这些鬼气的最佳方法,只是刚才受到血雨幡鬼气的侵袭,气血受损,使用金光神咒需要凝神守一,不可旁骛,此时若是使出金光神咒,恐怕力有不逮,说不定反而会弄巧成拙。何况我看这些鬼气只是些寻常人,刚才祭出的那些符咒对付他们已经绰绰有余。”心里如此想着,但危急之时哪里有时间向他解释,微微嗯了一声,也就不顾了。
那些红光黑气淡淡然,绵绵然,看似不过是一层轻纱薄雾,飞到鸳鸯紫绫上空后,忽然凝聚成形,化作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面孔,张牙舞爪,凶恶异常,挨近鸳鸯紫绫后便用利爪及牙齿疯狂的撕咬着紫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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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紫绫纵然不如太戊神锋那等上古神物,却也非同小可,何况经过千雪多年呕心沥血的修炼,威力已经远超十年之前。那些阴邪鬼气扑在鸳鸯紫绫上面发疯一般的撕扯,一开始倒是太平无事,可是紫绫秉承了主人千雪的性格,绵里藏针,不为己甚,对方若是一触即走,也就罢了,这些失去人性的游魂野鬼哪里知道什么进退趋避,看着鸳鸯紫绫外面霞光缭绕,仙气馥郁,本来尚有几分畏惧,待撕扯了大半天发现此宝并无异状,便变本加厉地扑过来。过了一会儿,紫绫本身的灵气和符咒的威力开始爆发,原本温软如绵的紫绫表面上忽然金光爆闪,接着万道祥光从紫绫上激射出来,宛如九天神雷噼噼啪啪爆炸起来,所到之处,红光黑气凝聚而成的游魂形状瞬间炸成粉碎。
玄门秘术,非同小可,金光神咒,恰是幽冥鬼物的无上克星。这一顿密如爆竹的爆炸来的突兀,去的也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成千上万的冤魂野鬼尽被驱散,笼罩在鸳鸯紫绫上空的红光鬼气消弭无形。栗子小说 m.lizi.tw
金怀月喜得抓耳挠腮:“师父好厉害,一下子就将这些鬼东西给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么厉害的法术,师父为何不传授给弟子呢?”
只是此时千雪的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她心地善良,对方纵然只不过是毫无人性的鬼物阴力,她也不愿大开杀戒,适才情急出手,下手失了分寸,一眨眼功夫就葬送了成千上万条幽魂的一线生机,思念及此,不禁心如刀割,连连挥手,只见鸳鸯紫绫上分离出一道道神光灼灼的符咒,一闪即逝,在强敌环伺之下,她居然将印在鸳鸯紫绫上的符咒纷纷召回。
此时百灵已经醒来,怔怔看着外面围得密不透风的敌人,吓得瑟瑟发抖。至于战局瞬息万变,她一点儿也看不明白,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恐惧之色。
明明已经大占上风,千雪匪夷所思地召回符咒,金怀月看得呆了,惊讶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你把这些对付鬼物最为有效的符咒全部召回,单凭鸳鸯紫绫的神力,如何能够抵御他们下一波攻击狂潮?”
其实千雪心里何尝不知此时召回符咒无异于自绝生路,可是那些冤魂实实在在是无辜之极的,她刚到此处的时候,粗粗查看了一遍四周环境,探得此处恰好是群山峻岭之间的一片广阔平原,从地形上看,一定是兵家必争之地,远处凡是树林阴翳之处,阴气浓郁,隐约有无数阴魂游荡,她几乎可以断定此处肯定爆发了无数场战事,不知有多少铁血男儿丧生于此。死的人多了,不免有些痴情男儿、拳拳孝子,或是眷念红尘,或是牵挂家人,一丝游魂徘徊千年,迟迟不愿往生,日积月累之下,竟弄得阴气缠绵不散。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为何太阴教会在此处设伏等候,他们分明早就预备好了借助此处的浓郁鬼气来对付她。想到此处,心里不禁有气。
“落雪仙子,你好歹也是堂堂一大仙派掌门人,举手之间就屠戮了如此多的游魂野鬼,不嫌太伤阴鸷么?”那个头发火红之人不咸不淡的叫道,嘴角挂着鲜明的冷笑。
千雪遥遥望去,寻思:“火龙童子身边的两个人不知是什么来头,他们举手投足间分明是一派高手风范,这等人物不该籍籍无名呀。只怪我常年在山上闭关修炼,很少行走江湖,竟然不认得这般厉害的人物。”
那人似乎看穿了骆千雪的心思,嘿嘿笑道:“怎么?看仙子的表情,似乎在想着我们两个人叫什么名字?你该不会说,你不认得我们吧?嘿嘿,怎么当上掌门之后,就变得贵人多忘事了?”这人声音沉稳厚重,听来似乎已经上了年纪。
千雪仔细看过去,隐约觉得此人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脑海里的这点印象如同蜻蜓点水,一晃而过,除了一池涟漪,什么也不曾留住,不禁蹙起秀眉,怔怔出神。
那人踏前一步,傲然斜睨,冷笑道:“果然是贵人多忘事,真的不认识老朽了?”
这“老朽”二字一入耳中,骆千雪脑中灵光一闪,往事历历浮上心头,不禁失声叫道:“原来是你!”
那人随意地摆了摆手,重重哼了一声:“现在才记起来,真是可笑!我们四兄弟可一直都记得你呢。”
骆千雪怔怔看着他,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悠悠回忆起十几年前的往事来。
当年苦山之巅,苦山二禽水火未济,那个铭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少年,现在何处?
往事如烟,斯人已逝,但是与那个少年有过一丝一缕瓜葛的人,如今又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前辈,你们怎么加入了太阴教?”千雪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人会是当年苦山的飞天禽袁若鹰,苦山四奇好歹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前辈高人,十年不见,为何沦落至斯,成了太阴教火龙童子的属下?
天空彤云密布,冷风再起,虽然没有雪花飘舞,但寒意尤为凛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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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未见,飞天禽袁若鹰的面貌早已泯灭在记忆中,纵然是不变容貌,千雪只怕仓促之间也认不出来,何况今日这人的容貌大改,昔日灰白交织的须发今日如同火焰一般红艳艳的,分外妖娆。
“为什么加入太阴教?落雪仙子,不嫌这话问的很蠢么?”袁若鹰的眼中明显迸射出愤恨的神色。
骆千雪愣了一愣,无辜的摇了摇头,幽幽道:“前辈,这话时什么意思?”
当年苦山之上,双方的确发生了一些误会,然而在金叹月的斡旋下,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怎么袁若鹰的口吻,倒像是有着不可戴天的仇恨?
骆千雪不明白他的意思,危急关头,也没有余裕给她思考了,那铺天盖地的阴邪鬼气重重叠叠的扑过来,头顶那片苍穹立刻变得黯淡无光,宛如提前几个时辰进入了漆黑的午夜时分。更为可怖的是,那些阴邪鬼气在一千多面血幡的强烈刺激下,原本不过一两分的鬼力似乎增强到了十二分,远较平日厉害阴毒。
初时鸳鸯紫绫霞光艳艳,仙气馥郁,阴邪鬼气畏惧神光之气势,尚自有所收敛,待千雪因为于心不忍收回符咒后,那些幽冥鬼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一个个如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的撞向紫绫。栗子小说 m.lizi.tw倘若只是零星几个寻常可见的幽冥鬼物,遇到紫绫上面散发出来的神光仙气,多半马上会落荒而逃,可是眼前的幽冥鬼物千千万万,密如繁星,简直就是汇聚了从古至今几千年的战场幽魂。这些幽魂在世之时就是强悍无匹的铁血战士,本身就具有非常强烈的杀戮戾气,死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徘徊在此,流连忘返,更是平添几分阴邪戾气,如今在太阴教血幡的刺激下,戾气更胜往日。戾气重,数量多,冲锋在最前线的鬼物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因为后面更有千千万万潮水般的鬼物摩肩接踵而来,便是想后撤也是有所不能。向前冲出一条血路,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正因如此,纵然明知眼前横亘于此的紫色长绫是仙家至宝,却也只能义无反顾的冲过去。
砰!砰!砰!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撞击,一次次并不算响亮的爆炸声音,但是汇聚起来,声势却是异乎寻常的骇人。
霞光,屹立如山,巍然不倒;仙气,却在鬼气的侵袭下,渐渐收缩。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此火烧眉毛之际,骆千雪心里焦急,脸色倒是平静无波,百灵早已吓得脸色大变,说不出话来,唯有金怀月仿佛隔岸观火在看着别人的处境一般,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焦急,心里平静如水,这个孩子自从懂事以来,似乎就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什么叫担忧,天地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盘棋,滚滚红尘不过是一场梦幻,所有事情在他眼里都看的很淡。
此时,他淡淡一笑,拉着骆千雪柔若无骨的手,抬头悠悠道:“师父,敌人气势汹汹而来,显然是想将我们置于死地,你心存慈悲,连鬼物都不愿伤害,我们三人只怕今日要命丧于此了。”
千雪的心微微一沉,低头凝视着他清澈的眸子,心里也是有些诧异,不禁问道:“看你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
金怀月摇了摇头,笑道:“命由天定,若是今日命中注定要丧身于此,怕有何用,若是注定不该死于非命,又何须害怕?”说话的口吻,分明是个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佛门高僧。
千雪心中大为震动,默默地注视着他,寻思:“真不敢相信这种通达洒脱的话是从一个十岁稚童口中说出来的,世人好生恶死,试问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如他这般看的通透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唯有默默叹息。
二人正在沉默之中,忽见南方陡然射来一束金光,快的不可思议,眨眼间便窜到鸳鸯紫绫之上。千雪眼光独到,一看见那束金光,身子失声叫道:“定光索!”
那金光说强不强,说弱不弱,飞到紫绫之上后,马上与紫绫发出的霞光融为一体,眼见紫绫上的霞光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轰的一声,如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汹涌荡去,又像是一锅烧得鼎沸的香油在油锅中兹兹荡漾,在如此凶猛的金光冲击下,冲在第一阵线的鬼物首当其中,眨眼间就化作熊熊烈火中的飞蛾,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滋滋滋的轻微爆炸声在四面八方响起,那些鬼物马上化为乌有,消失在天地之间。
千雪耸然动容,定睛看去,只见一个潇洒俊朗的青年男子傲然飘荡在半空之中,右手连连挥动,指挥定光索助她御敌,虽然隔得太远,那人容貌看的不太清楚,但是那身甚为得体的青色长衫,在半空中迎风摇曳,竟是潇洒之极,这般人物,天下本来就不多见,何况他年纪轻轻,却有一身如此深厚的金光神咒修为,在五圣山年轻一辈弟子中,除了当年叱咤风云的“木字双杰”,还会有谁?端木龄在十年前陷空山屠龙大战之后消失无踪,自然不会是他,眼前这人与端木龄的体型全然不同,又是以定光索为法宝,她心中又惊又喜,叫道:“慕容师兄,手下留情,这些鬼物浪荡多年而不得往生,实在是可怜之极,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同时心里又有些奇怪:“据传几年前五圣山曾经有过一番变故,以慕容檀为首的十几个天柱系掌门弟子因为看不惯天云道长任人唯亲,大肆启用亲传弟子而肆无忌惮地打压天柱系弟子,于是愤然破门而出,从此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日有缘在此邂逅。”
那人果然是慕容檀,近些年来他浪迹江湖,行侠仗义,道行突飞猛进,又因迷上了琼浆玉液,在江湖上赢得了一个“醉侠慕容“的美名,今日途经此处,恰见千雪遇险,本来想要拔刀相助,谁知千雪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随后听到袁若鹰厉声喝道:“来人可是五圣山的慕容檀?哼,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愁没处找你们这些五圣山的兔崽子们,想不到你们送上门来了。兄弟们,眼前这人可是五圣山的弟子,先除掉此人。“
火龙童子受伤昏迷之后,一众太阴教弟子似乎全部以袁若鹰马首是瞻,听到他的命令,所有人手中高高举着的血雨幡纷纷调转方向对准慕容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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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十年前的苦山上,苦山四奇与五圣山结下的梁子也不小。
然而时过境迁,慕容檀早已忘记了当初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更何况这名老者如今是容颜大变,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眼见一千多面血红色的旗幡调转矛头,从血幡上散发出来的红光黑气如怒涛一般奔他而来,慕容檀不禁有些愕然:“这魔头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突然,从西边的天空传来一片赫赫煌煌的金光,金光与夕阳交相辉映,在余晖中绽放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蓦然回首,慕容檀顿时怔了一怔,定定地遥望着那片电一般疾驰而来的金光,深深,沉默了!
与此同时,被困在阴邪鬼气之下的骆千雪等人也注意到了西边的那片金光,几乎与慕容檀一模一样,骆千雪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并且,那双清丽无俦的眼眸中,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之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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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教弟子纷纷变色,袁若鹰也有些举手无措,站在他左手边的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惊叫道:“袁大师,不好了,好像是五圣山大队人马驾到,情形有些不妙,我们还是走为上策吧。”
袁若鹰苍老的双眸凝望着那片辉煌的金光,有些踌躇不定。
那浓眉大眼的男子劝道:“大师,五圣山高手如云,就算我们人多势众,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再不好只怕弟兄们都要赔在这里。”
那人的话音未落,突见四面八方都有金光升腾而起,不多时所有金光连接起来,将这片空旷的地域包围起来,仿佛是早有预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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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骇然变色,怔怔道:“这…这…怎么会这样子?他们好像早就埋伏在此,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袁大师,尊者昏迷不醒,您还是及早决定,趁着敌人立足未稳,率领兄弟们速速撤退吧。”
袁若鹰迅速环顾四周,摇头苦笑道:“此时想逃已经迟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我刚才大概瞄了一眼,这山谷的四周布满了五圣山极为厉害的符咒阵法。原以为是我们布局偷袭骆千雪这死丫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五圣山的人早就盯上了我们,不知何时在这山谷的四周安排下了重重阵法。虽然尚未交手,可是以我两百多年的修为不难感知,这些阵法符咒皆是非同小可。你我拼尽全力或许可以勉强闯出去,其他修为较浅的兄弟恐怕凶多吉少。”
那人森然道:“如此该怎么办?”说完,顿时脸如死灰,哭丧着脸回头看了看,但见一千多人无不神色仓皇,相互间切切私语起来。
骆千雪秀眉微蹙,定定地扫了扫四周的金光大阵,心头疑虑重重,倒是金怀月直言不讳,冷笑道:“这可真有意思,最初我以为太阴教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师父,没想到貌似有人未卜先知,提前在这里埋伏起来。”
千雪低头默默看着金怀月,心想:“这孩子人虽小,每次说话都能一语中的。五圣山居然早就在这埋伏,看样子他们好像早就掌握了太阴教的行踪,他们明明知道太阴教会在此处设伏等我,却不提前告知一二,显然是想以我们为饵,然后趁机将太阴教一网打尽。”心念及此,顿感一阵冰凉,原来两派数百年的深厚友谊,不过就这么几斤几两。
金光出现后,慕容檀先是非常惊讶,皱了皱眉头,轻轻哼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向南飞去。
太阴教弟子骚乱了片刻,可是袁若鹰修行一百多年,毕竟不是省油的灯,看了看周遭环境后,略略沉思须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朗声叫道:“弟兄们,大家不要慌,对方虽然有备而来,将四周团团包围,可是我刚刚大致看了四周环境,西北方金光最弱,请各位兄弟齐心协力,和我一起运功从西北方打出一个缺口,一旦金光出现缺口,大家立刻涌出去。”
到了这等地步,哪里还有人去关心骆千雪等人的生死,一千多人纷纷举起血幡,大踏步向西北冲去。片刻间,四面八方的金光愈发强烈,紧接着从金光之中飞出数十名五圣山弟子,一个个手持法宝,凌空飞舞,纵横来去,随即听到喃喃念咒之声冉冉升起,咒毕,但见金光之中羽箭纷飞,密如爆竹,潮水般的射向太阴教弟子。
这场厮杀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双方的力量太过悬殊。栗子网
www.lizi.tw尽管前来援救的人大都蒙着青色面纱,看不清到底是谁,但千雪从他们的身手中不难看出,来人都是在金光神咒上有着相当修为的高手,少数几个甚至是金光神咒八重以上的一流高手。大约半个时辰过后,眼看着最后几名太阴教弟子屁滚尿流地逃进西北深山之中,硝烟终于散尽,神光渐渐消退,世界归于沉寂。
短短半个小时的厮杀,却在这片安详的土地上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太阴教弟子的尸体,每具尸体旁边都流淌着一片殷红的血迹。
血未干,人已殇!
骆千雪冷冷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一群人,蒙面人,始终目无表情。
他们明明是五圣山的高手,他们明明可以堂而皇之的以本来面目迎敌,然而他们并没有。
千雪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故意蒙面,莫非,五圣山竟然也如此忌惮势力日渐强大的太阴教,不愿得罪他们么?
很快的,更让她惊讶得合不拢嘴的事情发生了,这群蒙面人的领袖,迈着矫健的脚步走到她面前,缓缓地揭开了面纱:“骆掌门,我们来的还算及时吧?”
声音略微苍老风霜,让骆千雪怎么都预料不到的是,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五圣山的掌门人天云道长。她本来就不善机变权谋,遇事有些优柔寡断,极度震惊之余,更是说不出只言片语。
“怎么?骆掌门看起来神色不太对劲呀,莫非刚才与妖人交手,吃了点小亏么?”天云道长捋了捋花白掩映的长须,故作潇洒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分明带着一丝丝从骨子里透露出来即便拼了命也掩饰不了的老奸巨猾,这一点,连十岁的金怀月也瞧出来了,只是他年纪幼小,从未见过这位五圣山的掌门人,一时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身心疲倦的骆千雪突然感到有些厌恶,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位虚伪的五圣山高人,尤其是在陷空山屠龙大战后,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令人不齿。栗子小说 m.lizi.tw
经历过陷空山屠龙之战的人都知道,真正奋不顾身以性命迎战潜龙的是仙云岭紫琼仙子,是金叹月,是封芷兰,是凌游风,是端木龄,是孤月公主,至于天云道长等五圣山长老高手,没见到潜龙就已经逃之夭夭了。然而这十年以来,他们恬不知耻宣告天下,剿灭潜龙,都是五圣山的功劳,是他们除掉了这个怪物。
由于从陷空山劫后余生的人实在不多,凌霄云以及漓江三老远赴北冥,很少回归中原,听不到这些恶心的自吹自擂,宫月莼回到荆州月湖山庄隐居,从此不问江湖之事,慕容檀被排挤出五圣山,只剩下骆千雪一个人有可能揭发他们的丑陋行径,偏偏她性子柔弱内向,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鄙夷蔑视,却又不屑于与他们作口舌之争。
日子久了,渐渐地所有人都相信,屠龙的功劳,的确应该记在五圣山的头上。
加上青牛谷九鹤宫早已荡然无存,流萤岛虽有凌霄云继任掌门人,但这些年来她在北冥冰雪之地苦练日月精灵,足不出户,仙云岭的前辈耆宿在两次屠龙之战中几乎牺牲殆尽,实力损失惨重,自然没有正教仙派可与五圣山争一时之短长。
五圣山则挟屠龙一战之余威美誉,大肆抢占地盘香火,广收门徒,扩充势力,不但将原本属供奉九鹤宫流萤岛的道观庙宇收归麾下,甚至逐步蚕食一直以来受到仙云岭荫庇的道观庙宇,他们本来还打算南下占领青牛谷的地盘,只恨太阴教的异军突起打乱了他们的扩充步伐。太阴教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将青牛谷的地盘尽数收入囊中,其反应之迅速,实力之强悍,令五圣山首脑人物有些措手不及。为了此事,五圣山与太阴教曾经暗中斗过几次法,均是互有死伤,损失惨重,从此双方各有顾忌,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最近几年来倒是平静了一段日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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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圣山因为太阴教的掣肘不敢轻易南下牧马,于是乎便将开疆拓土的铁蹄全部踏在北边,而北边的大好河山和道观香火,说起来虽然是在五圣山九鹤宫仙云岭流萤岛四家正教仙派的掌控下,只是流萤岛志不在此,势力范围小的可怜,只有幽州区区一隅之地,其他几块地盘则被五圣山九鹤宫仙云岭三家瓜分,如今九鹤宫流萤岛的地盘早已被五圣山鲸吞,仙云岭的地盘纵然略小,却也有北国山河的十分之二。昔日天柱道长掌权五圣山的时候,倒也罢了,偏偏此时五圣山的掌门是野心勃勃旨在一统天下的天云道长。
据说天云在拜入五圣山修真之前,本是朝廷一个颇有职权的将军,文武双全,智谋卓越,手头握有数万军马,端的是威风凛凛、所向无敌。只怪皇帝昏庸,奸臣当道,他因与某位朝廷重臣意见不合,被对方算计,在一次远征战役中,遭到奸细的出卖导致全军覆没。奈何一腔忠肝义胆,到头来换了个满门抄斩。法场执刑之时,五圣山一位前辈长老恰恰路过,发了慈悲之心将他救下,收归门下。
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只缘出身沙场,一身杀气极重,又有囊括四海之志,虽在玄门之中,却是少年志向,分毫不改,总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一统天下,建立赫赫功业。如今北方大部分江山已经落入五圣山的掌控之中,只剩下仙云岭下面的凉州及并州一部分未曾收复,天云自然不肯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统一天下的良机。
近两年来,他不断派人去仙云岭的地盘上惹是生非。最初,骆千雪念着两派数百年的交情,不断忍让退缩,白白舍弃了十几座香火鼎盛的道观,以为可以让五圣山罢手。孰料五圣山根本是贪得无厌,步步紧逼。纵然千雪柔弱可欺,仙云岭却有几个性子火爆的厉害人物,她们瞒着千雪偷偷设计,重创了五圣山一批弟子,双方从此有了更深的嫌隙。若非太阴教强势崛起,大有问鼎中原的势头,让五圣山甚为忌惮,恐怕在去年夏天,五圣山就要大举出手对付仙云岭。
想起这些不愉快的旧事,千雪心里就浮上了一层阴云,纵然极不情愿,在这般敏感的多事之秋,她却不想与他产生正面冲突,一旦她与天云发生正面冲突,仙云岭与五圣山的最后一丝交情只怕要缘尽于此了,只是挤出一丝微笑轻轻说:“晚辈虽然不济,却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受伤。”知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马上续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之恩,晚辈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意欲携着金怀月百灵赶紧脱身离去。
身形甫动,五圣山的人纷纷围拢过来,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却似乎组成了一个北斗大阵,将她堪堪围在垓心。此次五圣山不过出动了五六十人,但是从他们屹立时凝重如山行动时飘然如风的身形中,千雪心知对方全是高手,最差的几个也是在金光神咒有着七重修为的精英弟子。
以她的估计,五圣山的顶尖高手几乎尽数在此,不禁骇然变色:“他们出动如此多的高手,岂是为了对付那些微不足道的太阴教徒么?莫非都是冲我而来?天云也算是瞧得起我骆千雪了,为了我一个弱智女流,居然让五圣山的高手们倾巢而出。”心念及此,不由惨笑。
天云冷冷凝视着她复杂深邃却清丽脱俗的眸子,老道地笑道:“骆掌门何必急着要离去呢,五圣山与仙云岭有着几百年的交情,贵派创派祖师奶我五圣山祖师的嫡传弟子,两派水乳相融,渊源极深,老道执掌敝派门户之后,十几年来杂务繁多,一直没有余裕邀骆掌门坐下来会商要事,此乃老道平生憾事。万幸在这荒山古道之中有缘相会,你我何必借此良机,共商五圣山仙云岭的前途命运,骆掌门意下如何?”
言辞谦恭有礼,行径卑劣可憎,骆千雪心里头浮现出来的全是怒意和憎恨,此时若是换了凌霄云,恐怕马上会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我共商你个大头鬼。”千雪性子温和,并非奸诈狡猾之人,不会虚应故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云,淡淡的回道:“两派的前途命运是何等大事,前辈突然现身,就提出欲与晚辈共商这等大事,怎奈晚辈今日精神不济,恐怕思虑不周,日后有空,晚辈定会登门求教。今日就此告辞。”
说完,伸手牵着金怀月与百灵转身就走,五圣山的人早已将此处团团围住,千雪看他们根本没有让路的意思,知道今日之事多半不能善罢甘休,大战一场必不可免,可是她深知五圣山此举纵然有示威恐吓之意,却绝对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加害堂堂仙云岭掌门的胆量,于是想也不想,朝着东南方的那几个人缓缓走过去。
对方早已运起神功在身前划出一圈圈护体金光,骆千雪故作不见,道了一声:“抱歉,麻烦让开一下。”在即将与最近一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身上的护体金光嗖的一声绽放出来,只见她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金光虽然淡淡然纯纯然,却与周围那些五圣山高手截然不同。五圣山诸位高手身体周围的金光是光华四射,璀璨绚烂,有如流星划过天际,千雪身上的金光却是凝而不散,浑然一体,仿佛金乌横过中天。都是毕生精研金光神咒的高手,这等显著的区别,所有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五圣山的人,均是愣了一愣,惊骇不已。
如此厉害的金光,传说只有将金光神咒修到第十重的高手才能释放出来。莫非,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子,竟有这等惊为天人的造化么?
在一双双错愕惊讶的眼神中,在一声极其轻微但雄浑低沉的碰撞声响起后,千雪缓缓地从那个人的身边擦过去,千雪凝然不动,那人却被撞出去两三步,在身子弹出去的时候,满脸瞬间胀的血红。
其余的人,不知是因为过于震惊还是惊疑不定,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千雪牵着两个孩子一步一步远去。
“掌门师兄,她修到了第十重么?”不知是谁,悄悄滴问了一句,然而天云道长惊讶的嘴巴到此时还没有合拢。
三人回到照心谷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午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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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笑道:“师父,怀月哥哥叫你呢,你怎么不理他呢?”
千雪这才如梦初醒,回头看着金怀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月儿,你叫我么?有什么事?”
金怀月想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我看你有点神不守舍,你没事吧,师父?”
千雪甚为感动,笑道:“我没事,可能是连日赶路,精神有些不济。”说完,忽地皱起眉头,严肃地盯着金怀月,凝然道:“月儿,为师问你,前几天被太阴教包围的时候,你破八卦阵使用的那些符咒法术,是谁教给你的?”
金怀月早就料到她一定会追问此事,当即朗朗回道:“没人教我,是我从古籍上钻研出来的呢。怎么样,师父,我厉害吧?”
千雪又道:“什么古籍?”
金怀月笑道:“就是你从小给我看的那些古籍呀。那些书还真是好东西,里面有许多威力强大的玄门符咒,只可惜我太小了,许多东西无法领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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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满腹狐疑,诧异道:“我给你的那些书里,竟有那些厉害的符咒么?”
金怀月点头道:“是呀,师父,你都不知道么?这些书可都是你从仙云岭拿来给我看的,莫非你从来没有看过?原来师父不爱看书,不是好孩子。”最后这句话分明有玩笑的意思。
千雪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半仰着头,凝望着前方遍布青苔的峭壁,似回答金怀月更似自言自语:“那些书我确实没有看过。我从小就一心一意修炼法术,很少涉猎与金光神咒等玄门正宗法术无关的杂书,继承掌门后更是无暇读书。想不到那些书里还有如此多的玄机,倒是不可小觑了。”
金怀月好奇道:“师父真的没看过那些书?倘若你没看过,为何你送来的都是些修真练气、符咒阵法的精深古籍呢?”
千雪摇头道:“这些书不是我挑选的,是我门下弟子代为筛选的。是了,我只跟她们说帮我找一些古籍,她们多半以为是我要翻阅,所以找到的都是修真炼气或者符咒阵法的书籍。你年纪轻轻,那些符咒阵法都看得懂么?”
金怀月沮丧道:“大多数看不懂,少数浅显的才看得懂。师父,我都十岁了,你怎么还不开始教我修炼仙云岭最厉害的法术金光神咒呢?”
千雪微微一愣,许多年来,对于是否传授金怀月金光神咒,她一直都决断不了,这孩子自出娘胎就传承了浓郁的鸿蒙紫气,体质大非寻常,金光神咒于他是福是祸,她半点也拿捏不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这些年的经历来看,这孩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在没有师父教授讲解的情况下,以十岁之稚龄之身居然可以通读那些精深玄奥的修真书籍,并且融会贯通其中一些厉害的符咒。这般下去,那还了得?再过几年,说不定他都要自创法术了。想到此处,千雪已经有了主意,与其让他一个人胡学乱习,倒不如自己亲自教他仙云岭的玄门真法,让他扎扎实实扎好根基,虽然还是要冒些风险,总强于让他一个人没头没脑的摸索出一些邪门法术。
见千雪虽然还在犹豫不决,但已经有了松动的兆头,金怀月走向前拉着她滑腻如脂的右手,撒娇似得摇呀摇,软语恳求道:“师父,求求你了,教我法术吧。”
百灵看得有趣,心里颇为憧憬,连忙学着金怀月的撒娇样子,拉着千雪的左右摇呀摇,道:“师父,我也求求你了,你也教我仙术吧。”
千雪心里默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稚气的孩子,迟疑半晌,最终还是缓缓点头,许道:“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们,从今日开始,传授你们仙云岭最为精深的金光神咒。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从此以后,你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仙云岭弟子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仙云岭的声誉,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以匡扶正道、斩妖除魔为己任,不得残害生灵,结交奸邪。你们,做得到么?”
两个孩子童心鼎盛,听到千雪要传他们法术,当真是欢喜不禁,自然是一股脑全部答应下来,唯恐应承迟了,千雪又来反悔。
千雪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随着金怀月走到日常居住的湖心小岛。
照心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三面都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只有南面空缺,抬头便是湛蓝澄澈的天空。谷中有个清可见底的小湖,名叫净心湖,湖水皆是从高山流下来的山溪,湖心有个岛屿,高出水面丈许,方圆数十丈,上面郁郁葱葱生长着许多琪花瑶草,争奇斗艳,四季不断,引来无数蜂蝶翩跹起舞,景色堪称奇绝,灵气亦是鼎盛。
更为神奇的在于,不知是天生还是人为,照心谷的地形是按照九宫八卦布置的,又配合一些奇妙的先天秘术,使得谷中灵气尽皆凝聚湖心小岛,常年不散,那岛上灵气之盛,超乎想象。凡是修习玄门正宗法术的正教弟子或是正心仁善之辈,到了湖心小岛上,均感神朗气清,内心澄澈,胸下无尘。然而若是修习旁门左道的妖邪之人或是心术不正之徒,到了湖心小岛上,则会呼吸不畅,头晕眼花,时候久了,性命岌岌可危。
此谷名为照心谷,正是源于有照见人心善恶之奇能。
数百年前,照心谷被仙云岭祖师无意中发现了,此后一直是仙云岭掌门人的秘密修炼之地,等闲弟子,不得随意入谷。为了防止其他正教弟子误闯进来,韩云祖师在山谷四周安排下了各种厉害的结界和瘴气雾气,从远处看过来,永远只能看到云雾缭绕,瘴气弥漫,正教弟子一向厌恶不结之地,见了这些剧毒的瘴气,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靠近。
仙云岭历代掌门在此经营了数百年,每位掌门都会根据个人喜好建造一些精致雅趣的居所,几百年下来,湖心小岛上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竟有近百座,这些建筑合起来称为“致虚阁”,规模倒也可观。
这些年来,在骆千雪的安排下,金怀月一直居住在致虚阁中。照心谷的灵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压制金怀月体内的鸿蒙紫气,只是不能完全祛除。对于千雪而言,此处自然是远离红尘的人间仙境,可是对于年少贪玩的金怀月来说,此处实在是无聊乏味的炼狱。虽然他厌恶这种近乎软禁的生活,可是出于对骆千雪的尊重,还是年复一年的守在这里,从来不会随意发泄心中的不满之情。
按照千雪最初的规划,是要将百灵带回仙云岭,可是连日相处下来,百灵与金怀月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难舍难分。栗子网
www.lizi.tw金怀月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致虚阁,自然加倍地孤独寂寞,遂请求千雪留下百灵作伴。百灵来到照心谷后,立刻被湖光山色旖旎的风光所吸引,亦想居住于此,便央求千雪也要留下。千雪见二人一般心思,考虑到将金怀月一人留在谷中这么多年确实有些不近人情,索性给个顺水人情,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这趟下山,千雪离开仙云岭已经将近一个月,想起近年来形势大变,门派中事务繁杂,这些日子不在,不知积累了多少要事等候她回去裁决处理,遂将金光神咒第一重的心法口诀传授二人,又详细讲解完毕,这才告别,返回仙云岭。
千雪走后,金怀月先将百灵安顿在一个静雅别致的居室中,拿出一些干粮,二人简单对付一顿,然后找了一间静室,匆匆忙忙修炼金光神咒第一重心法。
金光神咒总共分为十重,分别是第一重清心、第二重坐忘、第三重意念、第四重吐纳、第五重神光、第六重搬运、第七重炼神、第八重凭虚、第九重玄关、第十重玄珠成象。前面四重都是基础中的基础,考验的是修炼者的心性,对于普通人而言,难度系数并不高,只要内心纯净,能够平心静气地安心打坐,多半能够练成。第五重开始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考验的是修炼者的悟性,悟性高者,一日千里,悟性低者,十年一日。由于前面四重以修心练气为主,秉性越纯,杂念越少,修炼进境越快,因此修真仙派的长老们择徒往往都喜欢优先选择十岁以下的孩童,概因孩童内心纯净,没有物欲之羁绊,修炼起来格外简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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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金怀月独自住在照心谷中,每日除了在湖中游玩嬉戏,便是看书习字,奠定了深厚的文字根基,已能随心所欲的翻阅古籍,加上天性澄澈,心中没有杂念,修习这摄心静心之法当真是易如反掌,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已能融会贯通,不免觉得非常不过瘾。百灵却是另一番样子,她是猎户的女儿,在山里长大,思想虽然纯净,奈何年纪实在太小,识字不多,所知有限,千雪虽然逐词逐句讲解了心法的意思,她要领悟却实在不容易。金怀月修习完毕,倍感无聊,便过来指点一二。
一男一女两个幼童,就这样相依为伴,在封闭的照心谷中静静修炼,闲暇之时寻觅探幽,时而游到湖底捉鱼,时而深入洞穴捕蛇,竟有无穷乐趣。每隔十天半个月,千雪便过来一次,传授一些心法,渐渐地,她发现金怀月的天赋之高,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一开始传艺的时候,针对那些简洁玄奥的心法口诀,千雪必须要详细解释,否则二人就算得了口诀,也是一片茫然,更别提进行修炼了。十个月后,当她传完第四重的心法口诀,金怀月心里默默记忆一遍后,居然能无师自通,自行修炼,看的千雪目瞪口呆。不仅如此,对于某些内涵深奥的心法口诀,在千雪释义的基础上,他居然能够提出一些迥然不同的崭新见解,这些见解有的别开生面,发前人之所未发,足以颠覆许多修真界的通识。乍听之下,以为他是漫无边际的胡说八道,可是细思之下,有些见解竟然能够解决千雪在修真路上遇到的一些难题,大有裨益,令她倍感叹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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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十二岁的金怀月和十一岁的百灵开始修炼从简入难的第五重神光时,金怀月忽然郑重其事摇起了头,肃然说道:“师父,这里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这些心法口诀都是五圣山和仙云岭历代祖师代代相传下来的,可谓是千锤百炼之经典,便是一字一句也不能更改,千雪自小熟读,已能倒背如流,听到金怀月的质疑,她不禁诧异道:“这些口诀我从小都背熟了,刚才传给你的,一字一句都没有传错,你从未听过,怎么知道哪里不对呢?”
金怀月缓缓摇头,徐徐走到横栏旁边,伸手扶着栏杆,深深地望着波平如镜的湖面,若有所思道:“师父,我不是说你传授的口诀有误,而是这层心法口诀似乎走入了一个可怕的误区,它将原本玄奥高深的法术凭空降低了一个格调,按照这些心法修炼下去,纵然可以修到一流高手的境界,但是若想再上一层楼,达到绝顶甚至长生不老的境界,则是痴人说梦。我的意思是,这层心法并不是绝顶心法。”
千雪顿时震惊不已,怔怔地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多年以前,她不止一次从师父紫琼仙子那里听到类似的观点:金光神咒修炼到第九重后,便会进入到一个瓶颈期,很难向前突破,传说中的金光神咒第十重,虽然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却从来没有人修炼到那种可与神魔比肩的神奇境界。几百年前,江湖传闻曾经有人到了第十重,然而终究只是传闻,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紫琼仙子便断言,金光神咒的修炼方法在某个地方多半出了错误,以至于走上了岔路,没有步入正途,否则,金光神咒不可能只与无极御神心法、太极分光术并驾齐驱,始终难以比肩萧霸陵的子午神功和流萤岛的日月精灵。紫琼仙子曾经几次提到,她想改良金光神咒心法中的不足之处,以增强心法的威力,只是碍于天分不足和机缘不到,始终未能如愿。没想到这等只有顶级修真高人才能看到的高深问题,这个十二岁的孩子一眼就看出了,千雪内心之震撼,委实是非同小可。过了许久,她才悠悠问道:“那你以为,刚如何修改呢?”
这个问题到底还是将金怀月给问倒了,不管他的天分多高,悟性多高,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个修炼不过两年多的孩子,他想了一会儿,忽然目放精光,胸有成竹地回道:“这个问题,我不能马上回答师父,只求师父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能想到解决的法子。师父,你说可好?”
千雪点了点头:“很好,我就等你想出法子。那这第五重的心法,你还修炼么?”
金怀月果断摇头:“既然不是最厉害的法术,修来何用?待我想出完善之法,再修不迟。”
千雪转身看着百灵道:“灵儿,你师哥不愿修炼第五重的心法,你要不要修炼?”
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百灵,此时犹豫起来。她与金怀月在谷中共处两年,两年光阴,让她从一个满脸稚气的女童渐渐地发育成一个略带姿色的小女孩,眉间眼角已经有了小美人的雏形,尤其是那双水灵迷人的眼睛,虽然不大,却是风情初现。与金怀月朝夕相伴,二人感情愈发深厚,几乎情逾骨肉,形影不离,然而在深厚的感情后面,她心里对金怀月持有另外几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其一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对英俊男孩朦胧的爱慕迷恋之情,金怀月虽然稚气未脱,形貌尚未完全定型,但眉宇间的英剧潇洒已经可窥一二,便是千雪作为他的母亲,时常也觉得这孩子的容貌过于俊俏,长大后只怕要惹出不少风流债,情孽难逃;其二是正常女孩对嗜血恶魔的厌恶憎恨之情,身怀浓郁鸿蒙紫气的金怀月需要鲜血滋养灵气,每月明月当空之时必须要吸食鲜血,否则便会陷入癫狂,金怀月自然知道吸血不是好事,一开始都是偷偷找个山洞吸血,避开百灵,然而这个山谷就这么大,住了几个月后,百灵已经熟识了谷里的所有洞穴小路,同时也对金怀月在月圆之夜消失无踪产生好奇之心,渐渐地会去寻找。一日,金怀月在某个小山洞饕餮蛇血的时候,终于被百灵给撞见了,从此百灵对他总是存有一丝芥蒂和防备之心。爱与厌恶交织在一起,使得小女孩的感情复杂纠结。
对于千雪传授的金光神咒,她内心深处的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愿意修炼,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童了,在这两年里,她从金怀月那里学习了不少修真界的知识,知道了天下正邪两教的大势,知道了仙云岭在修真界的地位,知道了金光神咒的厉害之处,金怀月说金光神咒心法存在先天不足,她多少有些相信,她唯一怀疑的是金怀月是否有能力修正其不足之处。从理智上来看,她不相信金怀月有这个能力,但是从情感上而言,她必须要和他站在同一阵营上。默默考虑了一会儿,她只得倾向于感情所系,拒绝修炼。
“师父,我相信师兄,他一定会修正金光神咒的不足之处,我等他。”
如果百灵能够预知未来两三年的事情,或许她就不会对金怀月抱有一丝信心。小说站
www.xsz.tw接下来的三年里,金怀月在修正金光神咒方面没有取得任何突破性进展。金光神咒作为正教两大仙派的招牌法术,乃是历代祖师竭尽全力不断完善才有今日之威力,纵然有不足之处需要修正,绝非一朝一夕之易事。千雪好说歹说劝了几次,然而金怀月坚持己见,永不言弃,千雪被他的毅力所打动,索性只能任由他去了。在这期间,不管金怀月需要什么古籍,她都想方设法满足他的要求。短短三年时间,千雪找来的各种各样的古籍几乎堆满了致虚阁的所有房间。金怀月年纪不大,但毅力惊人,每日泡在书海里,简直是废寝忘食,有时候气的百灵恨不得点火把所有的书籍都烧掉。尽管在修正金光神咒这条路上一直原地踏步,毫无进展,但是金怀月在三年里翻阅的古籍之多,只怕也足以傲视天下了。
三年后的金怀月,已经长成了15岁的翩翩美少年;三年后的百灵,则是14岁的可爱美少女。金怀月英俊秀气,百灵美丽动人,均可称得上是人中龙凤。二人相处多年,以前虽然总是两小无猜,毫无芥蒂,可是近些日子来,不知为何,百灵偶尔会躲着金怀月,一个人蹲在某个偏僻的角落。
这天傍晚,炎夏的暑气尚未散去,百灵开开心心端着晚膳送到金怀月的房间,哪知道才一进门,便看到金怀月全神贯注地蹲在书堆里,中午送去的饭菜一动不动的摆在桌子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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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师兄,你今天又没吃饭?再这样下去,金光神咒还没练成,你就饿死了。”百灵气得暴跳如雷,顺手就将饭菜噼里啪啦扔到地上,气鼓鼓地喊道。
金怀月顿时吃了一惊,双目茫然地看过来,两眼布满血丝,非常勉强的笑道:“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好啦好啦,我马上吃饭。”一边说,一边从书堆里爬出来,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中午的饭菜就要狼吞虎咽,顺便不忘回头冲着百灵赔笑。
百灵没好气地骂道:“你真是贱骨头,一定要吃剩饭剩菜才满意,我懒得管你了,明天不给你做饭了,你自便吧。”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金怀月知道这位小师妹发火都是一阵子,过不了一时三刻就好了,也懒得追上去哄,一顿胡吃海塞,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桌上的饭菜,然后一头栽进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孜孜不倦地探索更为精妙的修真之术。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湖边对面的山洞中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巨响,似乎有人在斗法。金怀月噌的一跃而起,以为是百灵遇到危险,正准备冲出去援救,转念一想:“照心谷四周有仙云岭历代掌门留下的结界阵法,不可能有人能够闯的进来。这丫头为了骗我休息一会儿,居然想出这种笨法子,实在是太可笑了。”
谁知那山洞里的巨响声一潮接着一潮,一波接着一波,动静越来越大,斗法似乎越来越激烈,气浪震得四周山鸣谷应,湖面微波剧烈的澎湃摇晃,化作惊涛骇浪拍打着湖心小岛,且依稀可以感受到有股淡淡的妖气顺着气流飘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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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怎么会有妖物闯进谷里?”金怀月心念一动,忽的一下冲出房间,身形一晃,御起剑光掠过湖面,直奔对面山洞。
但见山洞有道道微弱的金光溅出来,另有一道淡淡的青光与金光激战,青光虽然淡如烟雾,却将满洞金光压住了。金怀月知道那金光必是百灵所发,金光神咒本来是妖魔鬼怪的无上克星,她在金光神咒上的修为实在太浅,发出的金光既薄且散,无法凝聚成形,连这种层次的妖物也收拾不下。由于担心这位小师妹受到伤害,他人尚未进洞,就厉声咆哮道:“哪里来的妖怪,竟然敢闯进照心谷放肆,不想活了么?”一边说,一边飞进山洞。
这是照心谷最大的一座石洞,入口极阔,里面也很宽敞,他进洞一看,只见百灵被对方逼得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头发凌乱地靠着石壁,双手胡乱挥动,神色慌乱。与她敌对的却是一个看似二十四五岁左右的青年女子,满头青丝自然下垂,眼中秋波荡漾,穿着一身极为讲究的青衫,衬托的身材亭亭玉立,纤腰如束,不停地扭呀扭。
即将落败的百灵看见金怀月此时才到,劈头盖脸骂道:“你还舍得来了,我在这里叫了这么久,你就一点儿也没听到么?”
金怀月讪讪道:“我的好师妹,这山洞距离致虚阁不算近吧,我听到你的叫声就风急火燎地赶过来了,你怎么还嫌我慢?喂,你这条不知死活的蛇妖,居然敢闯进照心谷欺负我师妹,是不是不想活了?师妹,你快让开,看师兄我帮你拔了它的皮。”一言未了,右手一挥,跟着金光闪烁,整个人忽的一声消失不见,下一秒钟,便见他已经站在对面那女子的身后,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按在那妖女的右肩上。
不知为何,那妖女见到金怀月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僵住了,似乎非常吃惊,等到金怀月按住她肩膀,她才醒悟过来,转过身子,看着金怀月满脸惊喜叫道:“恩公,原来是你呀!”
她的这声恩公叫出口,金怀月百灵两人顿时吃了一惊,金怀月道:“你叫我什么?”
妖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磕了两个响头,欢喜道:“自当年陷空山一别,悠悠岁月,十年光阴,恩公别来可好?”
金怀月奇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当年陷空山一别,什么十年光阴?十年前我什么时候见过你?陷空山又在哪里?”
百灵刚才在她手上吃了大苦头,虽然不敢贸然寻衅滋事,但口头上的便宜还是要占几分,道:“喂,你这妖女,打不过我师哥,跪地求饶也就是了,干嘛还厚颜无耻地叫什么恩公,恬不知耻提什么十年前的事情?十年前我师哥只是个五岁大的小娃娃,怎么可能救你的性命?”
妖女见他居然不认识自己,心里颇感奇怪,心想莫非他得了失忆症,忘掉了过去的事情?或是被人下了忘情蛊?连忙自我介绍:“恩公,我是岳青儿呀,十年之前,岳麓山上,你曾经救过我的性命,陷空山下,我们也曾并肩作战,难道你都不记得了么?”
“神经病,十年前我还是个屁都不懂的小孩子,在乡下玩泥巴呢。”金怀月听她越扯越远,而这些事情根本都是子虚乌有的虚构情节,心里有点恼火,以为这妖女多半自知不是对手,想要攀点交情,以求饶她性命。
“什么?不可能呀,我不可能认错呀?”岳青儿痴痴地看着金怀月,疑问的问:“公子可是姓金?”
金怀月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姓金?”
岳青儿道:“公子既是姓金,大名可是上叹下月?”
百灵噗嗤笑道:“什么上叹下月,乱七八糟的,我师兄不叫什么金叹月,我师兄叫金怀月。咦,金叹月,金叹月,这人的名字和师兄你的名字怎么有点近似呀?师兄,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哥哥?”
回头一看,只见金怀月神色凝重,似乎在回想什么。
原来金怀月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五年前那场与太阴教的山谷之战,当时,太阴教的火龙童子看到十岁的金怀月时也提到过金叹月的名字。他至今还清清楚楚记得火龙童子问他“魔圣弟子金叹月是你什么人?”
金叹月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接二连三的有人会把他与金叹月联系在一起?为何每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他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异常亲切的感觉?
金叹月与金怀月两个名字何曾相似,岳青儿听了不禁怔了一怔,连忙站起来问道:“公子名叫金怀月?那么金叹月与公子有何关系?”
金怀月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迄今为止,我还是第二次听别人说我长相与那个金叹月有点相似,这位姑娘,我想请问你,金叹月到底是什么人?”
岳青儿诧异地凝视着金怀月,眼神中的疑惑遮掩不住,苦笑道:“你真的不是金叹月?你也不认识金叹月?”
金怀月哼了一声,颇为不悦道:“我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栗子小说 m.lizi.tw我再问你一遍,金叹月到底是什么人?”
岳青儿痴痴地看着他,道:“金叹月公子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他出身魔教,是当年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弟子,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在十年之前,那时候他与你差不多年纪,一身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像,真是太像了,对啦,金公子,你父母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有过一个亲哥哥?”
金怀月果断摇头道:“不可能,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再者,你刚才也说过,你是在十年之前认识了金叹月,那时候的他与今日的我年纪差不多,那么他至少大我十岁,我父母如今也不过三十多岁,绝对不可能生出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哥哥。”
岳青儿黯然道:“这可就怪了。哎,自从十年之前,在陷空山分别之后,金叹月公子就失去了踪迹。这十年以来,我走遍大江南北,到处找他,始终摸不到一点头绪,也不知他究竟身在何处?”言语之间,相思之情情深若海。
金怀月听到陷空山几个字,心中怦然一动,好奇道:“你说你们是十年前在陷空山分开的?那不就是当年屠龙之战发生的时间么?”
岳青儿点头道:“公子所言不差,的确是屠龙之战爆发的前夜。栗子小说 m.lizi.tw”
金怀月顿时兴致颇浓,连忙追问道:“如此说来,你也参与过当年的陷空山屠龙之战?你见过潜龙么?”
岳青儿神色微变,情绪悠悠回到了十年之前的陷空山下,顿了一顿,幽幽道:“不错,我当年的确去过陷空山,也见过潜龙,但是却算不上参加过屠龙之战。”
百灵噗嗤笑道:“这是何故?该不会是你胆子太小,修为太差,看到潜龙就逃之夭夭了吧?”
岳青儿转身瞟了她一眼,黯然道:“你说我修为太差,胆子太小,这倒不假,但是我绝非看到潜龙就逃之夭夭了。而是潜龙的魔力太过强横,我根本靠近不了,只能远远看着。遥想十年之前,陷空山下,潜龙肆虐,妖气弥漫,遮天蔽日,我虽然是妖物幻化的精灵,平素不惧妖邪晦气,可是潜龙妖气所笼罩的地方,我半点也不敢靠近。”
“什么?你靠近不了?”这下轮到百灵感到不可思议目瞪口呆了,她修行这几年来,仗着天资灵巧,悟性还算不差,既有骆千雪这等名师指路,又有金怀月这等天赋异禀的师兄从旁辅导,在金光神咒上的进展还算顺利,已经突破了第五重神光,隐隐臻至第六重搬运的境界,心里知道距离师父骆千雪这等绝顶高人还远远不如,但是自负对付普通的妖魔鬼怪不成问题,纵然是碰到潜龙,也有一战之力。哪里想到眼前这个修为比自己稍胜一筹的蛇妖,在面对潜龙妖气的时候居然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看着,那么自己呢?
金怀月猛然想起一事,冷冷盯着岳青儿喝道:“对啦,我来问你,你是如何闯进照心谷的?这里四周都有仙云岭历代掌门布置的结界,以你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按理来说是不可能闯进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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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个貌似金叹月的人应该不是金叹月,可是既然长得如此神似,姓名只差一字,二人多半关系匪浅,不是亲兄弟,就是堂兄弟,因此也不敢无礼,连忙解释道:“公子请听我一言。我日前路经此处附近,驻足在不远处的蛇盘岭上,听闻岭上的蛇类同胞们谈起,最近几年来,我们有许多修为较浅的同胞走进照心谷再也没有出去,怀疑谷中有妖魔鬼怪作祟,且专门与蛇类为敌。他们曾经多次来到照心谷调查,可是山谷四周布满了结界,他们根本无法闯进来。这就颇为奇怪了,四周既有结界,他们闯不进来,那些失去踪影的同胞们到底是如此进来的?我念着同是蛇族一脉,遂想过来查看查看。一开始我也找不到进谷的入口,便在山谷四周彷徨数日,苦思良策,没想到几个时辰前,在西南角发现结界露出一个破绽,我便由破绽中进来,怎知一进来就遇到了这位姑娘。二位可是一直住在谷里么?”
百灵微微一惊,连忙回头看着金怀月,心想:“原来是师兄每月吸食蛇血引来的祸患。”
金怀月立刻了然于心,他向来不把蛇命当做性命,从来不曾放在心头,又知这岳青儿虽有几百年的修为,但是没有良师教授,所修习的妖法平平无奇,殊不足惧,遂淡淡道:“我们的确一直住在山谷里,你刚才说的那些在照心谷里失踪的蛇,也是被我给吃了。我这人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蛇,你待如何?”说着,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脸色有些古怪。
岳青儿脸色陡变,顿时怒从心起,眼看着就要翻脸为仇,然而她修行了几百年,这点克制的定力还是有的,待看见金怀月眼中的垂涎之意呼之欲出,不由心惊肉跳,想起对方年纪虽轻,一身功力似乎不在当年金叹月之下,刚才一招就制住了自己,以他的功力,完全是吃定了自己,想起此人喜好吃蛇,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憋在心里的问罪之词全部倒逼回去,瑟瑟缩缩后退两步,惶恐地看着金怀月瑟瑟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金怀月又是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砸吧砸吧嘴唇,佯作狞笑道:“我过去吃的那些蛇修为太低,最多的也不过才修炼了五十年,血肉都差点味道,意犹未尽。小姑娘,我瞧你至少修炼了三百年吧,吃起来一定很过瘾,怎么样,你想让我如何吃你?”
一番话说完,别说岳青儿吓得肝胆皆裂,就连百灵都感到恶心,蹙起眉头劝道:“师兄,你别吓我好不好?”
岳青儿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转身化作一条遍体青翠的小蛇,意欲钻进身后一丈以外的小洞穴。
尚未修行金光神咒之前,十岁的金怀月仗着一身浑厚的鸿蒙紫气,功力就已经非同小可,寻常的修真人士在他手里都是一招秒的货色,这些年来跟随着骆千雪修炼金光神咒,虽然由于他固执地想要修正金光神咒的不足之处,近两年没有继续修炼,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读道家古籍精研修真秘卷,在修真上的见识眼界已有霄壤之别,功力进展更是巍巍可观,岳青儿的蛇头堪堪钻进小洞,金怀月微微一声冷笑,百灵都没看到他施法移动,他的身影已经晃到了洞口附近,右手凌空一指,一道黄色的神符嗖嗖从指间飞出,附在石壁之上,那石壁立刻缩进,将岳青儿纤细的身体紧紧锁住,痛的岳青儿嗷嗷直叫。
金怀月缓缓蹲下,打量着岳青儿的原形,讥笑道:“啧啧,原来只是这么小的一条青蛇,全身上下没有五两肉,吃起来只怕不够塞牙缝。百灵,这条蛇就给你当夜宵吧。”
百灵连忙后退两步,不停摆手道:“不不不,我不吃蛇,太吓人了。师兄,我求你还是你放了她吧,怪可怜的。”
岳青儿运功使劲挣扎了几次,发现这石洞仿佛已经和她的血肉之躯黏在一起,无论她如何翻滚挪动,石洞四周的石壁都紧紧地钉在她的身上,也在渐渐缩小半径,箍的她浑身骨骼似乎全都碎了,眼前金星直冒,只得苦苦哀求道:“求金公子高抬贵手,绕我一命。”
百灵也帮忙求饶:“师兄,你就别难为她了,放了她吧。我知道你要到月圆之夜才会吸食蛇血,眼下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几日呢。”
金怀月听到这几句话,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噌的一下挺起身子,转身严厉地盯着百灵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秘密?”说话的样子非常可怖,且脚步不知不觉向前跨出两步,就像要吃人一样。
百灵为他的声势所逼,吓得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后退两步,后背已经靠在石壁上,退无可退了,断断续续道:“师兄…你…别吓我….我看到过…我看过几次…你在洞里…”过度惊恐之中,一张秀美的脸蛋陡然间变得苍白。
金怀月冷冷道:“这么说,我的秘密你都知道了?师父知道么?”
百灵与他相处多年,从未见他显露过如此凶神恶煞似欲食人的狠劲,一颗芳心扑通扑通七上八下乱跳不止,颤声道:“我知道…可是师父应该不知道…我没告诉过她…”
金怀月用那副杀人的凶狠眼神一眨不眨地盯在百灵身上,其实他心里并没有想要将百灵怎么样,五年的相濡以沫在二人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情义,然而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被人一朝揭破,只怕任何人都会陷入短暂的惊怒恐惧乃至无法自制,僵持了片刻,他严肃可怖的脸色渐缓,目光逐渐温和,柔声道:“百灵,你知道也就够了,千万不能告诉师父,明白么?要是有朝一日,我发现你背叛我,哼哼,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吸干你的血。”
最终的结果是,在连番恐吓之后,金怀月并未杀害岳青儿,而是将她带入致虚阁中,道:“我今日心情不错,暂且饶你一命,可是你擅自闯入照心谷,又偷袭我百灵师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就留在照心谷里,当我们的贴身丫鬟,你可愿意?”
岳青儿见他先前一直是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且又性喜食蛇,以为此番必死无疑,绝未料到竟然还有一条活路可选,略微沉吟片刻,权衡利害,想起此人年纪虽轻,功力却深,而谷外的结界似乎是正教五大仙派仙云岭的秘术,此人多半是仙云岭的得意弟子,此后若能跟随他修习仙云岭的玄门仙术,必然大有进益,这可是旷世奇缘,不可错过,连忙点头应道:“公子,小妖愿意跟随公子为奴为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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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不禁一怔,连忙摇头劝阻道:“师兄,你不杀她,放她一条生路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她放在身边?莫非你忘了仙云岭的戒令么?”
金怀月不以为意,淡淡看着屋外的一湖春水,垂柳依依,笑道:“什么戒令不戒令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师父自然不会知道,她不知道,就不算违背了仙云岭戒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师妹,以前一直是你服侍我,这么多年来,实实在在委屈你了,以后你就专心修炼金光神咒,不必为了这些杂务分心。”
多年相处,百灵对这位师兄既敬且畏,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敢多费唇舌,只得怏怏不乐地扫了岳青儿一眼,默默离开房间。
二人同处一室,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凝重肃然,岳青儿忽然看着金怀月道:“公子,你是否是想从我这里获知金叹月公子的事情?”
金怀月老气横秋地赞道:“不错,你不愧是修行百年的蛇妖,颇有见地,我留你在此,的确是想知道金叹月的事情。不瞒你说,虽然我不认识金叹月,迄今为止,也只听两个人提过他的名字,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我心里都会涌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和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栗子小说 m.lizi.tw今天你且歇息吧,明日一早来我的房间,将金叹月的故事一点一滴告诉我。”说完,也不等岳青儿答应,就大步流星的迈出房门,穿过曲折回廊,回到静室。
这天恰是月圆之夜,晚饭过后,但见一轮皎洁明月爬上夜空,清辉冉冉,月光洒在微波涟漪的湖面,金怀月伫立窗前,看到这等美景,不禁胸怀大畅,遂邀百灵前往映月亭赏月。百灵带了一些干果佳酿,二人对酒赏月,说说笑笑,不觉月至中天。
酒酣耳热之际,百灵忽然想起,为何二人闹了这么久,不见岳青儿现身一见?便道:“师兄,那个岳青儿的房间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她这么一提,醉醺醺地金怀月这才想起此处还有一人,不,一妖,二人猜酒划拳,闹得照心谷鸡犬不宁,岳青儿怎么没有动静,心里觉得蹊跷,道:“你不提我倒忘了,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走,去她房间看看。”说完,携着百灵的手穿越花草丛中,走到岳青儿住所的门前,也不敲门,推门就入,进去一看,里面已然空空如也,岳青儿已不知所踪。
心里正在犯疑,突然察觉到不远处妖气暴涨,弥漫谷中,二人吃了一惊,迷迷糊糊的酒劲立刻苏醒一半,急急忙忙奔出房门,借着月光望去,只见对面湖畔之上,冉冉升起一颗白莹莹的圆珠,光华流转,十分夺目,而岳青儿就端坐在圆珠之下盘膝打坐,呼吸吐纳。那圆珠吸收月光精华之后,光芒更见饱满圆润。
百灵哼了一声,怫然不悦道:“这小妖精胆子倒不小,刚到照心谷就敢明目张胆在我们眼前修炼元丹,也不怕我们抢她的元丹,坏她一世修为。这东西于我们而言虽然没有什么大用处,到底可以增加几年功力,也可延年祛病。不过呢,我看她的妖光皎洁,妖气纯净,应该没有害过人命。走吧,师兄,我们继续喝酒。”顺手拉着金怀月就要离开,不料金怀月双目放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元丹,陷入了沉思之中,时而眉头皱起,时而眼泛精光,时而恍然大悟。百灵用力摇了摇他的手臂,叫道:“师哥,你看什么呢?该不会是对她的元丹产生兴趣了吧?”
金怀月果断甩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灵儿,你且不要打扰,我脑子里似乎有灵光闪耀,好像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可是一时之间又似乎捉摸不透。”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百灵感到好生没趣,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一路上嘟嘟嚷嚷道:“一个妖精吸收月光精华修炼元丹,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想用这个法子修炼金光神咒么?”
这话钻入耳中,金怀月心中一凛,突然感到眼前一亮,豁然开朗起来,喜得蹦蹦跳跳叫道:“哈,我想到了,我终于想到了,我想到了…”疯疯癫癫地转过身去,一阵风似得奔回房间,啪的一声紧闭房门,只留下一句:“十天之内,不要打扰我,我要闭关修炼。”百灵看的一愣一愣,不知他发什么疯,唯有苦笑而已。
没有人知道金怀月回到静室之后到底做了什么,因为他在走进静室之前,用结界把房间四周封的密不透风,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里面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他独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个人世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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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苦了百灵,一直小心翼翼地守候在静室门外,前几日都会按时送上一日三餐和清水,可是金怀月从来没有出来拿过食物和清水,第五天过后,她就不再送饮食过来了。原以为他真的只是闭关十天,然而十天过后,金怀月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静室门口,那座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百灵心里着急,情不自禁喊了几句,谁知她的声音刚刚响起,从静室的门缝里突然射出几束金光,其薄如纸,却是气势恢宏,势不可挡,百灵猝不及防,来不及闪避就被金光扫中,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去,摔倒在湖边湿润的草地上,摔得个七荤八素,连忙爬起来,当即又羞又怒,气愤愤地朝着金怀月的静室吼道:“你个死金怀月,冷血动物,我一片好心好意,你却狗咬吕洞宾,我懒得管你了,让你饿死在那房间里。”
刚才上演的这一幕都被岳青儿看在眼里,她恰好在湖边观花,便不怀好意地走过去,略带哂笑道:“哎哟,这不是百灵姑娘么?怎么好端端的被你师兄给摔了个狗吃屎呀?哈哈哈哈…”
百灵心里正在恼怒之中,当即柳眉一束,骂道:“要你个死妖精多管闲事…”一言未毕,右手长袖一挥,一束淡淡金光射向岳青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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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早有防备,轻轻一个闪避,那金光便扑了个空,径直射到湖面上,啵的一声激的湖水剧烈荡漾,她笑道:“怎么啦?恼羞成怒啦?想杀我灭口么?”
百灵愤怒更盛,把平素的温柔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咬牙切齿骂道:“今日不杀了你这妖女,我就不是仙云岭的弟子。”双袖一拂,周身金光大作,紫气暴涨,十指飞快转动,迅速捏成几个法印,一个个拍向岳青儿。
拥有数百年的修为,岳青儿本来不惧百灵区区几年的功力,奈何金光神咒乃玄门极厉害的法术,对妖魔鬼怪天然有克制之力,那金光更是妖气魔光的克星,金光一出,妖光立刻弱了三分,岳青儿原本只想借机取笑取笑百灵,并无恶意,自以为二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十几天,多少也有一些情分,料想百灵最多生生气,不会翻脸,何曾料到尽管同处一室这么久,百灵平日里也不曾表露丝毫敌意,却没想到被激怒之后,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对妖物的憎恨令她大开杀戒,几乎招招都是杀招,岳青儿接了几招后,不由叫苦不迭,连声嚷嚷:“喂,死丫头,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何必当真呢?喂喂,住手呀,你再不住手,可别怪我翻脸无情,不把你当朋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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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板着一张脸,幽幽道:“朋友?哼,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过是一介妖精,我可是堂堂正教仙派仙云岭的弟子,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的朋友?要不是我师兄莫名其妙收留你,我早就杀了你,哪里轮到你在这里大言不惭?”
如果说前面岳青儿只是打趣逗乐,这时候却再也乐不起来了,骂道:“死丫头,那就别怪我了。”嗖的一声从百灵的金光环绕中跳出去,双手猛地一振,平地里冒起一股烟雾,整个人突然消失了,在下一秒钟,她消失的地方赫然出现一条天青色的大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百灵。
百灵退后一步,冷笑道:“哼,原型这么丑,偏偏厚颜无耻变成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想迷惑谁呢?”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金光从指间放出去,暴风骤雨一般打在青蟒的鳞甲上,却像是蚍蜉撼大树,丝毫也奈何青蟒。
那青蟒不断摇头晃脑,用嘴巴撕咬,用尾巴鞭打,追逐着百灵,百灵功力虽然不足,但是手脚敏捷,左闪右避,腾挪飞舞,胜过猿猴,青蟒的尾巴每次都落空,但打的湖心小岛上处处千疮百孔,尘土飞扬,落叶纷飞。
僵持了大半个时辰,一人一妖始终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百灵杀不了岳青儿,岳青儿也抓不住百灵,不过是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眼见得日影西斜,岳青儿叫道:“好啦,天都黑了,今天能不能罢兵言和?你要是不过瘾,明日我们继续。”
百灵也知道对方并未全力以赴,多半是瞧在师兄的面子上,下手总是留了几分力量,何况酣战了许多时候,心里的怨气怒气渐渐消散,也是有心鸣金收兵,听了岳青儿的话,立刻退出妖气笼罩的范围,道:“哼,算你识趣,知道天色晚了,今天暂且放过你,明日吃过早饭,我再找你算账。”
岳青儿仰头哈哈一笑,不料眼角余光瞄到数里外的东南方黑烟滚滚,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漫天都是浓烈的妖邪之气,不由看的呆了。
百灵不禁骇然变色,怔怔地凝视着那气势汹汹翻涌而来的妖魔邪气,道:“这是怎么回事?”
岳青儿看了半晌,悠悠道:“我还以为太阴教即将大举攻打仙云岭的消息是杜撰的,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百灵连忙道:“你说什么?太阴教大举攻打仙云岭?”
岳青儿眨巴眨巴眼睛,奇道:“怎么啦?你不知道么?一个月之前,太阴教即将攻打仙云岭的消息就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据说仙云岭早就将所有弟子召回,严阵以待。我看你们师兄妹应该都是仙云岭的弟子,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不知道么?”
百灵不愿在她面前示弱,兀自强辩道:“谁说我们不知道?我当然知道啦,师父早就跟我们说过,不过她并没有将我们召回仙云岭。”其实这个所谓的仙云岭弟子,尽管已经拜在骆千雪门下五年,足迹却从未踏上过仙云岭的土地。
岳青儿见她言不由衷,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在扯谎,可是这二人的身份确实有些古怪,若说他们不是仙云岭弟子,然而他们明明住在被仙云岭厉害结界保护的照心谷中,拥有一身仙云岭正统的修为,若说他们是仙云岭弟子,偏偏举世皆知仙云岭收女不收男,为何这个男的能够拜入仙云岭门下?而仙云岭又将二人安置在这个距离大本营一百多里的偏僻山谷里,即使是面对强敌入侵,所有外游弟子一律召回的严峻背景下,也不曾召回二人?
二人各想各的心事,谁的没有吭声,最后还是百灵按耐不住了,急急忙忙跑到金怀月的静室外面,扯开嗓子叫道:“师兄,大事不好了,太阴教大举侵犯我仙云岭,仙云岭大难当头,你赶紧出来,我们一起上仙云岭相助师父一臂之力吧。”
百灵在金怀月的静室外扯开嗓子喊了许久,但是静室内的金怀月并没有给出一丝半点的回应,里面始终静悄悄的,时而放出一阵金光,急的百灵坐立不安。栗子网
www.lizi.tw百灵不时抬头望天,见到漫天的妖邪黑气不断逼近,且越来越浓,在将近照心谷上空的时候,忽然折而向北,直接奔着仙云岭去了。
百灵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得,不停地在静室外的走廊上走来走去,这时候岳青儿过来说道:“百灵姑娘,你先不要着急,仙云岭位居正教五大仙派之一,威震天下已经六七百年,高手如云,内中实力不可估量,近年来太阴教虽然迅速崛起,终究只有十年的底蕴,未必能撼动仙云岭数百年的基业。你师兄闭关修炼,多半已经到了十分要紧的时候,你这般大喊大叫,若是一个不巧,害他走火入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且安静下来,静等金公子出关吧。”
百灵没好气地嘟嚷道:“你不知内情,十年前的几次屠龙大战,我们仙云岭…”说到此处,忽然顿了一顿,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她本来想说“仙云岭高手在十年前的屠龙大战中折损殆尽、如今山上除了师父骆千雪几乎没有几个像样的高手”,可是马上醒悟过来,这等内幕如何能在一个外人尤其是妖物的面前提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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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见她欲言又止,心里好生疑惑,奇怪道:“仙云岭怎么啦?”
百灵哼了一声,狠狠地瞪她一眼,转身过去道:“这事与你何干?”
岳青儿怔了一怔,竟然没有露出半点恼怒之意,略一沉思,忽然展颜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不过不久前我曾经听人说过,十年前的屠龙大战之后,正教五大仙派中,九鹤宫、青牛谷、流萤岛三派固然覆灭,结局凄凉,侥幸保存下来的仙云岭貌似也遭到巨创,前辈高手凋零殆尽,与落雪仙子同辈的精英弟子也所剩无几,如今的仙云岭不过是外强中干,不中用了。”
“你说什么?”百灵的心事被人看穿,顿时吃惊不小,连忙转过身来,满脸愤怒的瞪着岳青儿。
岳青儿丝毫不以为她的怒容为意,淡淡笑道:“你何必这么紧张?在你看来这或许是仙云岭最大的秘密,可是天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外面的人多少都能猜到一二。之前我以为这不过是江湖传闻,不足采信,可是看到你刚才那种惊讶的表情,估计江湖传闻多半是八九不离十,如今的仙云岭真的已经是樯橹之末了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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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百灵怒不可遏,气冲冲喊道,“我仙云岭如今的实力到底怎么样,用不着你这小妖女在这里说三道四。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我仙云岭上一代的高手都不在了,随便派一个弟子都能收拾你这种微不足道的妖女。”
岳青儿似乎很想看到百灵气鼓鼓的可爱样子,见她怒意盎然,故意笑嘻嘻道:“哎哟!那是肯定的,我不过是一介小小妖物,以你仙云岭这等修真大派,要对付我自然是小菜一碟。然而那又怎样呢?收拾得了,收拾得了太阴教的血祖天雄么?”
百灵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她嘴角挂着显而易见的挑逗意思,脑子微微一转,已经明白她的用意,勉强压抑着满腔怒意,冷笑道:“有没有能耐收拾血祖天雄,这是我们的事情,与你这个小妖怪没有关系,你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吧,我没有心思和你在这里胡扯,恕我不奉陪了。告辞。”说完,就大踏步顺着迂回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居室,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显然是余怒未消。
岳青儿意犹未尽,朝着百灵的房门大声叫道:“喂,百灵姑娘,仙云岭大祸临头,你怎么一个人躲进房间了?这可不妙哦。”说完,嗤嗤嗤大笑不止,笑的前仰后合。
大笑了一会儿,百灵始终不出来找她拌嘴,她顿感索然无味,怏怏不乐的准备离开,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一声炸雷也似的巨响钻入耳中,震得她耳膜剧痛不止,紧接着环绕湖心小岛的湖水猛烈地荡漾起来,掀起的浪潮几乎有十几米高,照心谷四周山峰上的乱世骨碌碌的滚下来,到处都是飞沙走石,吓得飞禽走兽全都疲于奔命。
岳青儿骇然变色,惊觉这么大的动静似乎是从南面开始的,连忙转身去看,一转过身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硕大无比的血红旗幡,这旗幡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炼制出来的,上面的血红之色浓的几乎要滴下血来,其煞气之浓烈之霸道,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然距离此处似乎还有两三里路程的样子,可是从旗幡上散发出来的煞气戾气弥漫开来后,借着风向飘进谷中,足以熏得岳青儿摇摇欲坠,内心之恐惧油然而生,张大了惊骇的嘴巴半晌合不拢。
只听到木门吱呀一响,百灵愤然跑出来,满面怒容看着岳青儿骂道:“喂,你干什…”才说了三个字,立马就发现岳青儿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头,于是顺着岳青儿惊骇恐怖的视线望过去,惊叫道:“哎哟,这是什么东西?”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与岳青儿并肩而立,怔怔地凝神打量那面旗幡。
只见旗幡之上,又分离出一道血红色的妖光,那妖光似剑非剑,似矛非矛,有形无质,浩浩荡荡如决堤的洪涛似得,夹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激射过来。
岳青儿与百灵齐齐惊叫起来:“哎哟。”一边暗暗运功,护住周身气脉。
片刻间,那妖光已经挨近,仿佛是被一颗庞然大物般的陨石砸中,四周布满仙云岭祖师结界的照心谷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震耳欲聋的声响就像要将人的眼耳鼻舌身意全部撕裂,四面八方的山岭上,无数山石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碎,顺着石壁骨碌碌的滚下去,湖面上刚刚停下来的浪涛又激荡起来,将湖心小岛和河岸全部打湿。
岳青儿和百灵的修为毕竟太浅,遭到这股巨大的气浪冲击,五脏六腑好像被人用重锤狠狠地捶打了一下,痛不欲生,虽然勉强忍耐了片刻,到底还是抵受不住,哇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萎靡到底。
尤为可怖的是,百灵分明看见,照心谷四周的结界,在刚才那股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妖力撞击下,已经化为齑粉,照心谷如今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普通山谷。
当血红旗幡从空中冉冉落下的时候,站在百灵和岳青儿面前的是个面目慈祥的老人,白须长眉,双目炯炯,和蔼可亲,身上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锦袍,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一方善士,百灵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不知深浅,岳青儿却骇然无比,目光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恐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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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仙云岭弟子和一条蛇妖,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山谷里一起隐居,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自由自在,真是羡煞旁人啊。”那个老人的声音低沉而不怒自威,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惊喜的意思,语气中分明带着呼之欲出的刻薄讽刺。
后退一步,又是后退一步,因为过分恐惧,岳青儿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湖边,身后就是微波潋滟的湖水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岳青儿好像如梦初醒一般,招呼百灵站到她的旁边。
虽然不认识这个陌生的老人,但他身上遮盖不住的阴邪之气,还是刺激到了百灵的感官,百灵冷不防打了一个哆嗦,瞬间居然被老人独特的妖邪霸气给震慑住了,情不自禁后退到岳青儿的旁边,涩声问道:“此人是谁?”
岳青儿满脸恐惧,极不情愿的说了几个字,短暂而有力:
“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
“啊?”百灵惊叫着,因为惊恐过度,脚下一个踉跄,摇摇晃晃几乎摔进了湖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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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眼疾手快,连忙拉了她一把,百灵后脚将几块石头踢进了湖里,激荡的水花四溅。
“你认识我?”血祖天雄阴沉沉看着岳青儿,似乎有些意外。
“十年之前,岳麓山下,那惊心动魄的一战,我也在,有幸见过天雄教主。”奇怪的是,岳青儿突然一反之前的惊惧之意,变得镇定起来,说话时也不再颤抖。
“原来当年的岳麓山之战,你也在。”血祖天雄默默地点着头,神色深邃阴沉,眼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岳青儿和百灵面面相觑,不知这个以手段残忍杀人如麻而闻名天下的邪教教主,会如何对付她们?
出人意表的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血祖天雄抬头黯然看着天边的浮云,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心事重重地转身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就这样走了?
岳青儿和百灵几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可是劫后余生的欢喜还是悄悄浮上心头。不过她们的欢喜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血祖天雄的背影耸动着,又转过身来,对百灵冷酷道:“明天辰时三刻,我教将血洗仙云岭,你是仙云岭弟子,还是早点回去吧,不要在外面游荡了。”说完,长长的眉毛微微垂下,脸上的戾气全部收敛,快步流星地走出了山谷,这次是真的走了。
百灵几乎震惊了,傻傻地凝望着血祖天雄渐行渐远直至模糊不见的身影,半晌无言。
“看样子,他是自重身份,不屑于动手杀我们这两个小人物。”岳青儿叹了一口气,身子忽地一软,瘫倒在湖边。
奇怪的是,山谷四周的结界被人强行破坏,造成了这么大的动静,在静室中修炼的金怀月始终没有出来瞧上一眼,百灵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头,急忙走到金怀月的静室门口,二话不说,咔擦一脚踹开木门,冲进去一看,苦矣,静室里的古籍凌零落的满地都是,却看不到金怀月的影子。
这时候岳青儿也跟着进来了,一样的目瞪口呆。
“人呢?”岳青儿诧异地问道。
百灵转身瞪了她一眼,怒道:“你问我,我问谁呀?这该死的金怀月,什么时候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太过分了,仙云岭危在旦夕,他却在这个时候闭关修炼,哼,如果师父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他到时候怎么办。”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气呼呼地出了房门。
岳青儿又跟了出去,叫道:“喂,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百灵忽地一愣,回头看着她道:“关你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按理来说,我是仙云岭弟子,此时应该赶回仙云岭与师父并肩御敌,守卫仙云岭,可是眼下金怀月师兄不知去向,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岳青儿低头沉吟片刻,抬头道:“百灵姑娘,你先别急,要不我们去静室里找找,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你这是什么意思?”百灵也察觉到她的话里有话。
岳青儿缓缓走进静室,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四处游走,幽幽道:“你不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么?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守在致虚阁中,半步不曾离开,你知道的,我们蛇类的感官异常灵敏,就算是睡着了也能察觉到方圆数十丈的些微动静,可是金怀月是什么时候离开静室的,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再者,你看看这间静室,窗户紧闭,房门在里面锁着,你就不觉得有些不合常理么?”
百灵回头仔细想了一想,觉得她所言有理,不过问题的关键是,她说了这么多看似很有道理的废话,却没有点明金怀月的去向,于是小嘴一撅,哼了一声,道:“说这么多不着边际的话有什么用,还是不知道我师兄去了哪里。”
岳青儿被她一堵,不由怔了一怔,细细一想,也是,虽然细究起来整个事件疑窦重重,还是不知道金怀月去了哪里。一人一妖怔怔地站了许久,始终不得要领。
眼看着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百灵忧心忡忡,食不下噎,一个人静静地凭栏远眺,岳青儿见她心情烦闷,走过来笑道:“百灵姑娘,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百灵心不在焉回了一句:“你说师兄到底去了哪里?这都大半天了,还不见人回来,真是气死人了,我本来恨不得马上赶回仙云岭,偏偏他又不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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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道:“金公子不告而别,必有要事在身,我建议你还是暂回仙云岭吧,静静等候他的消息。血祖天雄说明日辰时太阴教将大举攻打仙云岭,作为仙云岭弟子,你理应与同门共抗外敌。”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百灵闷闷地哼了一声,瞪了岳青儿一眼,转过头去,怏怏不乐的看着微波起伏的涟漪。岳青儿不知何意,道:“你这是怎么啦?难道你不想回仙云岭么?还是有什么苦衷,不能回仙云岭?”
相处了这些日子,百灵对岳青儿的恶感逐渐大减,好感油然而生,且因岳青儿虽然修炼了几百年,但容貌外观看起来与百灵相差无几,都是十几岁的妙龄女郎,百灵渐渐地对她起了知己之感,有些话本来羞于对外人启齿,可是不知不觉,还是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你不知道,这个…这个…”
岳青儿奇怪道:“什么事呢?”
百灵害羞的低头道:“这个,我虽然是仙云岭弟子,又是骆掌门亲自收入门下,却从未去过仙云岭。我的金光神咒修为不高,迄今只修到了第五重金光境界,尚未到达第六重搬运,根本无法御物飞行。听说仙云岭据此有一百多里路,且山峦起伏,危机重重,我既未去过,不识路径,倘若步行前往,现在启程,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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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听得一头雾水,诧异道:“这就奇怪了,你既然是骆千雪掌门亲自收的弟子,怎么会没有去过仙云岭呢?”然而她马上释然了,笑道:“至于不会御物飞行,这倒是不妨,我可以带你回去。”
百灵微微一怔,然后马上醒悟过来,笑嘻嘻道:“对哦,姐姐是会飞的,那就有劳姐姐送我一趟吧,小妹感激不尽。”
岳青儿道:“你是现在走呢,还是等你师兄回来再走?”
百灵四处看了看,凝然道:“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何时回来。咦,姐姐,你说师兄会不会已经接到了太阴教即将攻打仙云岭的消息,明知此事大是凶险,担心我跟过去受到牵连,所以不告而别,一个人偷偷跑回仙云岭了?”
岳青儿为之一凛,急忙点头赞同道:“此言言之有理,多半就是如此,否则你师兄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吧。”然后马上面露难色,嗫嚅道:“如果实情如此,百灵姑娘,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返回仙云岭了,暂且呆在这里吧。毕竟你师兄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
百灵果断摇头道:“不行,我一定要回去。身为仙云岭弟子,仙云岭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就算明知是死,也断然不能逃避。”
岳青儿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小女孩的忠勇之气,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样的,不愧是仙云岭弟子,豪气不让须眉。”遂抬头看了看繁星点缀的夜空,道:“星光璀璨,纵使星夜兼程,也不容易迷了方向,要走的话,我们现在就动身吧。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仙云岭四周只怕到处都是太阴教弟子,白天赶过去,说不定半路就会遇到恶徒。”
百灵感激道:“多谢姐姐,如此就有劳了。”
岳青儿长袖一挥,在湖心小岛上洒下一片淡青色的妖光,其薄如雾,其轻如纸,道:“百灵妹子,你上来吧,不过我只能将你送到仙云岭山下,我要是送你上山,山上其他的人会对我不利。”
百灵奇怪道:“为什么?”转念一想,马上明白过来,想不到这半日来精神紧张兮兮,居然忘了岳青儿是蛇妖,自己也感到有些傻的可笑。遂向前两步踏上妖光,只觉落脚轻柔,其软如绵,甚是舒服。岳青儿嘱咐了一句,正准备一飞冲天,眼角余光猛地扫到从西南方射来一片电芒般的金光,嗤的一声钻入金怀月的静室之中,百灵又惊又喜,叫道:“难道是师兄回来了?”心急如焚地跑过去,岳青儿收起妖光,迅速跟了过去。
二人闯进静室,凝神看时,迎面只见一片淡淡的金光如烟雾一般在室内飘来飘去,十分怪异。这片金光明明是金光神咒独有的光芒,可是在飘荡之时,却迥然不像是玄门法术,倒是像极了岳青儿的妖光,这似正非正似邪非邪一点金光,立刻将二人震骇住了。
百灵弱弱地问道:“是师兄么?”岳青儿喊道:“金公子,是你么?”二人满脸怀疑,怔忡不定。
只见那片金光绕着静室的每个角落转了几圈,忽然像龙卷风一样,在室中央急速的旋转起来,转动的同时带起了一股强烈的旋风,刮得书籍凌空飞舞,凌乱不堪,百灵岳青儿分明察觉到飓风中隐隐包含着一股足以排山倒海的惊人力量,俱是惊骇不已,这绝非金怀月所拥有的力量,二人心中又惊又怕,不约而同地,缓缓地,一步一步的,退出房门,正要拔腿狂奔,逃出湖心小岛。不曾想那金光化作的旋风立刻追了出来,嘶吼着将二人团团裹住,然后响起了一片张狂跋扈的大笑之声:“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笑声远远地传了出去,激荡的湖面上波翻浪涌,震得山谷四周的山峰上乱石翻滚。
百灵惊骇不已,惊喜叫道:“师兄,真的是你么?”
说完,那金光旋风立刻停止了旋转的势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英俊不凡的少年,双目如电,笑盈盈地看着百灵岳青儿,可能是欢喜过了头,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手一个,将两位少女紧紧的抱在怀里,喜不自胜大叫道:“师妹,我终于将金光神咒改造成功了,我成功了,我说过我一定会成功的。”好像如此尚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狂喜,他忽地放开二女,一把抱着百灵,啵啵啵的在她洁白如玉的脸上放肆的狂吻,羞得百灵满脸绯红,死劲挣扎,然后又放开百灵,如出一辙地抱着岳青儿没头没脑的狂吻,岳青儿又惊又喜又羞,竟然有些不知所措。金怀月将她脸上每个地方都亲了一遍后才放开,又像是狂喜不可抑制似得,舞动着双臂猛地跳进湖里,纵情地拍打着湖水,放肆地叫道:“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二女一样的娇羞无限,一样的惊讶无限,痴痴地凝望着跳进湖里疯狂拍水的金怀月,然后对望一眼。百灵诧异道:“我认识师兄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高兴,看样子改造金光神咒对他而言确实非常重要。”
岳青儿道:“原来刚才那片金光就是他改造金光神咒才幻化出来的,真是奇了怪了,金光神咒乃是正教仙派仙云岭的厉害法术,正大堂皇,为何他幻化的金光与仙云岭的金光全然不同,倒是有点像我们妖族的妖光。他到底是改造成功了,还是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了?”
此言一出,顿时令百灵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惊骇地瞪着岳青儿,狐疑道:“这个…应该不会吧?”
在湖水中疯狂了许久的金怀月,终于渐渐地冷静下来,停止了怕打湖水,自顾自沉吟道:“这是我自创的法术,与金光神咒虽然同出一源,可是截然不同,是不是要换个名字呢?”想到此处,立刻一跃而起,从湖中跳出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渍站在二女面前,叫道:“师妹,岳姑娘,你们一起动动脑筋,帮我想个名字吧。”
百灵奇怪道:“啊?你这不就是金光神咒么,为何要另外想个名字?”
岳青儿连忙拍手道:“太好了,我就说你这套法术与金光神咒完全不同,有点类似于我们妖族的妖光,既然要另外换个名字,就叫无上神光吧。”
金怀月念了一遍“无上神光”,默默地咀嚼了一番,缓缓摇头道:“不好,不够霸气,不够味道。”忽然一拍脑门,叫道:“好,就叫太极如意玄光吧。有了太极如意玄光,我可以随意幻化,从此纵横四海,所向无敌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这群长相凶狠的邪教中人,金怀月百灵等人头疼不已,这已经是他们在赶往仙云岭途中遇到的第十批歹徒了。栗子网
www.lizi.tw自从百灵将太阴教攻打仙云岭的消息告诉给金怀月,他们马上星夜兼程离开照心谷奔赴仙云岭,那时候还是夜里子时初刻。金怀月踌躇满志的以为绝对可以在辰时之前赶到仙云岭,与师父携手对抗这批来者不善的敌人,却没想到太阴教此次来犯,着实是处心积虑。
金怀月默默瞪着敌人,悄悄道:“百灵师妹,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此处距离仙云岭起码还有二十几里云路,我们已经遇到过十次埋伏了,其中不乏邪教中的一流高手。对方明明说好是辰时才开始进攻,却没料到总攻尚未发动就开始围点打援,仙云岭处境相当凶险。本来我还没有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既然他们如此咄咄逼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不等百灵与岳青儿反应过来,金怀月凭空消失,随见眼前闪过一道闪电似的金光,那十几个拦路的邪教中人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就人头落地了,十几根血柱喷薄而出,在晦明变幻的黎明时分看着分外可怖。此时金怀月又回到原来所站的位置上,似乎从未离开过。这场面何等血腥残暴,吓得百灵岳青儿脸都白了,齐齐惊呼。
金怀月懒得安慰身边两位受到惊吓的少女,只是淡淡的叫道:“障碍已经清楚,走吧。”又抬头看了一番天色,东方放出一片鱼肚白,云遮雾绕的山峦依稀可见,估摸着辰时将至,他见二女依然神色不定,怫然不悦喝道:“好啦,不就是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喽,至于吓成这样子么?辰时将至,仙云岭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等下肯定会有一番残酷厮杀,你们若是连这点血腥都承受不住,那就赶紧返回照心谷,不要跟我过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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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幽幽看着金怀月,清澈的眼眸里略带着一丝隐约可见的怜悯和责备,对于金怀月的辣手无情显然夹杂着些许愤慨,可是从小到大,她对这位师兄尊敬中带着一丝畏惧,心里即便有不满之意,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岳青儿就不一样,短暂的惊恐过后,马上恢复镇定,讪讪道:“金公子言之有理,事已至此,无非就是你死我活。”
金怀月迎着百灵的目光,淡淡道:“师妹,你该不会怪我出手太过狠毒吧?你应该想想,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对付仙云岭,我若不能快刀斩乱麻,和他们在这里纠缠不清,徒然浪费时间罢了,多耽搁一刻钟,仙云岭就会多一份危险。好啦,不要胡思乱想,赶紧赶路吧。”说着,拉着百灵岳青儿柔若无骨的小手,嗖的一声冲上云霄,风驰电掣般赶往仙云岭。
途中百灵心里有话实在憋不住了,摇着金怀月的手喊道:“师兄,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金怀月意味深长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劝我少伤几条人命是不是?”百灵俏脸绯红,连忙点头。金怀月笑道:“师妹,你心地善良,这是好事,师兄非常高兴。可是此等生死存亡之际,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若不杀他们,他们一定回去仙云岭残害仙云岭的姐妹。你说,我能对他们手下留情么?”百灵无言以对。金怀月顿了一顿,肃然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出手尽量少伤人命,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我一定网开一面。栗子小说 m.lizi.tw。”百灵感激道:“多谢师兄体谅。”
飞了一程,透过云雾缭绕,依稀可见仙气馥郁的仙云岭,可是金怀月隐约感到前方似乎有一层厚厚的罡气壁障,挡住了前进的去路,连忙叫道:“当心,前方有结界!”
百灵和岳青儿赶紧收住趋势,百灵忧心忡忡道:“此处距离仙云岭已不足十里云路,敌人在这里布置了结界,看样子高手不少。”
金怀月默默地注视着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射出一束金光,向前激射而去,噗的一声似乎撞在一座无影无形的墙壁上,立刻被反弹回来,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师妹,看我破了他的法术。”右手握拳,整个人噌的一声向前弹出,将近壁障时,运起真气,那拳头势如奔雷,猛地击中无形壁障,瞬间就破了对方的结界。
百灵欢喜不已,不停鼓掌,赞道:“好样的,师兄!”岳青儿却默默不语,怔怔地盯着金怀月,暗想:“这个金怀月不知和金叹月公子是什么关系,二人年龄相差无几,但是他的修为似乎远胜金叹月公子。”金怀月笑道:“师妹,走吧。”
三人在半云半雾中穿梭,原以为大动干戈破了对方的结界,肯定会有太阴教的高手前来拦截,谁知道一路上居然畅通无阻,百灵诧异道:“奇怪了,刚才有太阴教徒拦截,怎么越接近仙云岭,反而没有敌人?”
金怀月摇头道:“不可能,我怀疑他们已经攻上了仙云岭,仙云岭形势危殆,师妹,你当心一点,我要加速了。”长袖一挥,那金光果然比先前快了十倍有余,在云雾中一闪而过。
十里,五里,三里,随着渐行渐近,三人低头望去,已能隐隐看见仙云岭白玉牌坊外的大广场了。仙云岭广场方圆数里,此刻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黑压压的竟然成千上万,把广场所有的空间几乎全部占据了。出乎意料的是,场面上非常安静,没有一丝嘈杂喧嚣,双方似乎还在僵持,并没有正式交锋。
百灵暗暗吁了一口气:“还好,还没有打起来。”岳青儿是蛇妖所化,鼻子灵敏,隐约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摇头道:“不对,有很重的血腥味,肯定有人受伤了,有人受伤,那就早就开始打了。”
金怀月思忖片刻道:“我们在山上落下,悄悄靠近广场,先看看形势再说。”二女殊无意见。金怀月绕到广场南面,趁着众人的视线都被牢牢吸引在广场上,遂小心翼翼地落在一片林木茂盛的林子里,此处距离广场不足半里,走几步就到了广场边缘。
到了广场边缘一看时,三人惊得目瞪口呆,原来不是战斗尚未打响,而是已经接近尾声了,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地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血粼粼的分外惨烈,虽然死的大部分都是太阴教弟子,但是仙云岭的人也损失惨重,死伤一半有余,剩下的一半即便没死,也都受了重伤,相互搀扶着站在掌门骆千雪的身后,而骆千雪已然是仙云岭唯一能够屹立不倒的人。
她穿着一袭紫衫,身上披着仙气馥郁的鸳鸯紫绫,衣衫和紫绫已经被鲜血染红,洁白无瑕的脸蛋沾着几滴鲜血,却不减飘然出尘之气质。那双清澈的就像是在天池中洗涤过的眸子,深邃的没有一丝感情色彩,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淡淡的,纯纯的。
百灵情急之下就要冲出去相助师父,金怀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等等,师妹,看看再说。”百灵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仙云岭已经一败涂地,师父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静观其变么?”金怀月板着一张脸沉声道:“好啦,不要这么毛躁,你看看太阴教多少人,仙云岭还剩下多少人?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冲出去,不过是螳臂当车。”
百灵闻言一凛,迅速扫了一遍广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此时她才看清,偌大的仙云岭广场上,黑压压的几乎全是太阴教弟子,仓促间数都数不过来,可是估摸着至少有七八千人,而仙云岭此刻还能站起来的,最多不过七八十人,悬殊实在太大。她愕然道:“师兄,怎么办?”
金怀月道:“别急,先看看。以师父的修为,纵然打不过太阴教,可是想走的话,他们谁也留不住师父。”岳青儿冷笑道:“笨蛋,你觉得你师父会走么?”
金怀月一怔,道:“什么意思?”岳青儿鄙夷地看着他道:“哼,你这人年纪轻轻,修为极高,可是见识实在太差,像个小孩子。这里是仙云岭,你师父是仙云岭掌门,如今仙云岭死伤狼藉,身为仙云岭掌门,你觉得她会一个人逃命么?”
金怀月马上醒悟过来,敲了敲脑门,道:“对啊,我差点忘了,哎,最近全神贯注修炼金光神咒,连基本的常识都差点忘了,也算是可笑了。”
百灵急道:“师兄,那你说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金怀月摸着百灵的头发,淡淡道:“师妹,你且莫急,先看看吧。”
此时仙云岭广场上的战局一目了然,完全是一边倒的格局,仙云岭弟子眼里除了迷惘,就是绝望。栗子小说 m.lizi.tw
仙云岭人数一向不多,最鼎盛的时候也才区区三百多人,十几年前接连发生了几次屠龙大战以及与九鹤宫的摩擦,令长老和精英弟子损失惨重,高手凋零,接下来或许是因为骆千雪性子软弱,缺乏领袖才能,仙云岭的元气不但没有恢复,反而日复一日年如一年萎靡下去,如今偌大一座仙云岭,除了掌门骆千雪,竟然没有一个在江湖上叫的起名号的人物。
没有高手,普通弟子再多,不过是一堆炮灰!
太阴教从辰时二刻开始攻山,辰时三刻仙云岭就死伤过半,没死的也是伤痕累累,溃不成军。伤者相互搀扶着,战战兢兢看着如狼似虎的敌人。
此时此刻,所有弟子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年纪轻轻的掌门身上。这个永远娇滴滴、羞答答的美女掌门人,在生死存亡之际,终于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道法修为,那条仙气馥郁的鸳鸯紫绫,在她一身灵力的驱使下,一会儿夭矫如龙,一会儿灵动如蛇,一会儿凶猛似虎,一会儿飘忽若云,在万人中央肆无忌惮地穿梭着,挨着的骨碎,擦着的魂消,锋芒无人敢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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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一人之力,傲然迎战整个太阴教,保护着仙云岭。
或许是认识到这个女子的可怕,太阴教弟子忽然停止了进攻,一个个站在原地不动。一个穿着火红锦袍的白须老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终于现身了。
“不错,不错,落雪仙子名不虚传,老夫十分佩服!”他的声音冰冷残酷,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伫立,无言,她永远是那么安静,那么温柔,安静的就像秋水,温柔的就像幽兰。清澈空灵的眼波里,没有恐惧,没有仇恨。
“骆掌门,你看看身后的弟子,看看她们是如何的狼狈。事到如今,你还要作困兽之斗么?”血祖天雄缓缓抬手,指着狼狈不堪的仙云岭弟子,眉目间依稀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不理不睬,不言不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凶残的老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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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了吧,骆姑娘,我非常欣赏你的魄力和胆识。你敢以一人之力对抗我太阴教煌煌天威,的确了不起。我欣赏你,只要你愿意投诚,太阴教的副教主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哗!太阴教弟子纷纷鼓噪起来。
“你觉得,你的条件很有吸引力?”骆千雪看着天雄淡淡的回了一句,声音很平和,和平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怎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阴教副教主,你瞧不上?”天雄的目光在渐渐变冷,杀气在渐渐凝聚。
骆千雪忽然转身,温柔的目光在仙云岭弟子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叹息一声,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那个所谓的太阴教副教主一职,在我看来还不如仙云岭一个普通弟子。”
天雄的表情渐渐变得阴骘,眼神愈发冷酷,道:“仙云岭已经一败涂地,就凭你一个人,挡得住我的千军万马么?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仙云岭马上化为齑粉,你信么?”
骆千雪忽然大笑起来:“天地万物,有生有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循环往复,此为至理。万载之前,天地间没有仙云岭,万载之后,天地间也可能没有仙云岭,你以生死胁迫,岂不可笑可怜?就算今日天不佑我,致使仙云岭覆灭,但是万载之后,人们肯定会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门派,他们以替天行道为宗旨,矢志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其他的,何必奢求?”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豪气冲天,仙云岭众女弟子无不鼓掌称好。
天雄冷冷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话说尽,你却自找没趣,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今日若不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我枉为太阴教主。”一言未毕,忽地长袖一拂,血红旗幡凌空飞出,化作一片遮天大幕,飘向仙云岭阵营。
仙云岭上风云突变,血云密布,满山都是腥风大作,凄厉绝伦的鬼哭声仿佛从地底传出来,一股浓烈的鬼厉气息弥漫开来。
蹙眉,起手,骆千雪凛然不惧,轻轻念了一声咒语,披在身上的鸳鸯紫绫猛地化作一条神龙,爆发出一阵夺目的金光,然后迎风变大,迅速飘到空中护住仙云岭。
一面是血红邪光,一面是璀璨金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但见邪光到处,鬼哭狼嚎,草木枯萎,花朵凋零,金光到处,邪光收敛,天地澄澈。然而血光霸道嚣张,无所不用其极的弥漫开来,金光内敛谨慎,只求稳打稳扎,气势看似很弱,即便偶尔战胜邪光,也不敢全面反击。
只看了一眼,金怀月会心大笑起来:“师父赢了,天雄不是师父的对手。”
百灵和岳青儿像看着史前怪物一样看着金怀月,岳青儿笑道:“金公子,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现在你师父被血祖天雄打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你居然大言不惭的说你师父赢了。”
金怀月知道二人的修为极差,眼光不行,懒得理论,只是默默摇了摇头。百灵见他踌躇满志,心中不禁起疑,追问道:“师兄,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们明明看到师父的鸳鸯紫绫被血雨腥风旗全面压制住了,你怎么反而说师父赢定了?”
“你们慢慢看吧,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金怀月莫测高深地回了一句。
其实单纯以目前体内积攒的灵力而论,骆千雪远在血祖天雄之上,然而血祖天雄混迹江湖将近两百年,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经验丰富。栗子小说 m.lizi.tw骆千雪不过三十来岁,见识不足,又缺乏与顶尖高手交手的经历,猝然面对天雄这等横行天下的邪教大高手,心里就有些畏惧,动起手来处处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一开始,血祖天雄根本没把骆千雪放在眼里,以为她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女孩子,纵然有着超凡绝伦的天赋,终究比不上自己两百年的深厚修为,估计一时三刻就可以将她拿下,彻底消灭岭。不想真正短兵相交后,剧情的发展完全出人意料,这个弱女子在生死关头表现出来的深厚修为几乎不在当年的魔圣萧霸陵之下。她手里的鸳鸯紫绫并非仙家至宝,可是在她深不可测的灵力驱使下,几乎形同一块牢不可破的遮天巨幕,将仙云岭防御的滴水不漏,以腥风血雨旗那般无坚不摧的力量,居然无法越过鸳鸯紫绫去攻击她身后的仙云岭弟子。
如此僵持了大半个时辰,血雨腥风旗始终无法突破鸳鸯紫绫的光幕,相反由于时间一点点流逝,骆千雪渐渐地得心应手,怯意顿消,战意渐浓,原本深厚无比的灵力法力全部爆发出来,开始进行反补,血雨腥风旗的妖气也在慢慢的收敛。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候就连普通的太阴教徒和仙云岭弟子都看出来了,这位年轻的少女掌门人,在被压制半个时辰后,开始有了转败为胜的迹象。
百灵大喜叫道:“太好了,师父开始反攻了,师兄你真了不起,早就猜到了。”
金怀月笑道:“这有什么,我们师父可不是省油的灯…哎哟…不好…”
突然之间,明明在一点点逆转战局的骆千雪,就像是遭到重创一样,毫无征兆的惨叫一声,从半空中掉下去,狂喷一口鲜血后软绵绵扒在地上,抚着胸口不停喘息,满脸愤恨沮丧。与此同时,原本不可一世的鸳鸯紫绫失去操控后,万丈霞光迅速褪去,噗的一声缩小飞回到骆千雪的身上。
这一刻突兀而来,快的异乎寻常,没人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掌门!”仙云岭弟子齐齐惊呼,纷纷冲过去。
“师父!”百灵惊骇之余,刷的一声迅速从树后冲出去,一阵风似得冲向仙云岭阵营。仙云岭弟子不认识她,纷纷举起兵器法宝将她挡住,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百灵连忙解释道:“诸位师姐,我是掌门人的弟子,一向在别山居住,昨日听说仙云岭大难临头,就想过来相助师门一臂之力,求你们让我过去看看师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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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广场上已经哄然大乱,骆千雪被仙云岭弟子团团围住,根本听不到百灵的话,而在这个多事之秋,谁都不敢轻易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任凭她急的额头流汗,眼中流泪,仙云岭弟子只道:“走开,别靠近我们掌门,谁只道你是不是太阴教的奸细?”
仙云岭彻底崩溃,乱成一团,太阴教徒欢喜不禁,纷纷鼓噪呐喊。血祖天雄大声喝道:“仙云岭所有女娃听着,你们的掌门已经身受重伤,命在顷刻,仙云岭一败涂地,诸位如有自知之明,请马上放下法宝武器投诚,老夫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甚至仙云岭也可以作为太阴教北方分舵保留下来。凡是愿意效忠太阴教的,可以继续留在仙云岭,不想效忠太阴教的,可以自行离去,老夫绝不勉强。”
此言倒是有些诚意,可是仙云岭此时根本就没人考虑投降。众弟子修为较浅,没人看懂掌门人事如何落败的,心里都感到愤愤不平。然而内无御敌之力,外无救援之兵,如今仙云岭形势之危险,为七百年来从所未有,众弟子情知即将身首异处,七百年基业即将覆灭。
生死存亡之际,众女弟子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昂首挺胸踏前一步,齐声喊道:“要杀就杀,何必多言?要我投降,休想。”这等视死如归的煌煌气势,竟然将成千上万的太阴教高手震慑住了。
岳青儿眼见形势凶险,看着金怀月道:“仙云岭覆灭在即,你可有什么法子么?”
原以为如此紧张的时刻,金怀月肯定心急如焚坐立不安,没想到金怀月脸色平静如水,目光悠悠地凝视着血祖天雄,喃喃自语道:“他刚才偷袭我师父的法宝,好像是是蝎精独有的倒马毒,想不到他身为魔教教主,竟然会去修炼妖族的毒针。”
岳青儿秀眉蹙起,哭笑不得:“你这呆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不想法子解救仙云岭的危机,却在这里瞎捉摸他为何会修炼妖族毒针,真是不知轻重。”话刚说完,猛地灵光一闪,惊叫起来:“咦,你怎么知道刚才偷袭你师父的是蝎精的倒马毒?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呢?”
金怀月缓缓站起来,侧身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呵呵,你看不到有什么奇怪的?”
岳青儿见他脸上全是轻蔑的神情,撅着嘴道:“哼,知道你很厉害,行了吧?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把血祖天雄灭了,那才叫高手呢,只会在这欺负一个不入流的小妖,有什么好骄傲的?”
金怀月冷笑道:“灭掉天雄就是高手?哼,你信不信,十招之内我就可以把天雄打趴下?”
“十招?把天雄打趴下?哈哈哈哈哈哈…”岳青儿像是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肆无忌惮大笑起来,笑声高亢嘹亮,借着风声远远传播开来,竟然压倒了广场上喧嚣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诧异地看着二人所在的位置。
百灵趁着仙云岭弟子心神略分,仓促使出并不纯熟的分身之术,迅速穿过人群来到骆千雪身旁,关切道:“师父,你还好吗?”仙云岭弟子迅速反应过来,盯着她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一件件法宝纷纷向她身上招呼,骆千雪知道众弟子误会了百灵,连忙叫道:“住手,她是你们的师妹,不可造次。”
受伤后的骆千雪一直坐在地上,斜靠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女弟子,那张莹润如玉吹弹可破的美丽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眼中没有半点光彩,刚才那声喝止又牵动了她的内心,令她咳嗽了好一阵子,待咳嗽停住,看着百灵道:“灵儿,此处如此危险,你们过来干嘛?你师兄呢?”
百灵指着众人视线射过来的地方道:“喏,师兄在那边!”
骆千雪的视线被众弟子挡住了大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广场边缘一棵巨松后面,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妙龄女子,长相虽然美艳动人,但是一身妖气,不禁怔了一怔。
形势已经千钧一发,如果没有大量的援军到来,以仙云岭这点微不足道的残存力量,一旦天雄下令,太阴教千军万马杀奔过来,顷刻间可将仙云岭踏为齑粉。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一点,太阴教的人深信不疑,仙云岭的人也心知肚明。天雄的表情中,得意又傲慢,声若雷霆地喝道:“你们到底投不投降?”
仙云岭阵营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谁都知道,这是太阴教最后的通牒了,也是仙云岭弟子最后活命的一线生机,但叫她们说出一个不子,等待她们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毁灭。
然后这群看似弱不禁风的美丽女子,面对着如狼似虎凶残歹毒的敌人,毅然决然的齐声喊道:“不投!”声音虽弱,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悲壮力量,就连对面太阴教的人也纷纷惊讶起来,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弱女子。
天雄的脸色愈发阴沉,在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右手高高举起,下达了一个异常冷酷又卑鄙的命令:“杀光她们,一个不留,然后把她们的衣服都扒光,挂在仙云岭广场上。”
轰!
广场上稍微安静了片刻,仅仅一瞬间的沉寂,然后,就看见太阴教成千上万名教徒如同饥肠辘辘的狼群,尖叫着冲向仙云岭阵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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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不过一里,转眼即到,仙云岭眼看着就要覆灭了。
一直站在广场旁边观战的岳青儿,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上,惊慌叫道:“喂,你有把握从万军之中救出你师父么?”一边说一边转身去看金怀月,然而身边已经空空然也,金怀月已经消失,唯有一阵模糊的声音传过来:“我没有把握从万军之中救人,但我有把握杀光他们。”
她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转过身子去看两军交战之处,随见一道灿烂的金光掠过仙云岭阵营的上空,闪电般扑向太阴教那潮水般杀奔而来的人群,最凶残的一幕赫然出现了,但见凡是被金光扫过的太阴教弟子,立刻狂喷鲜血,扑地便到,再也没有能够站起来了。金光反反复复扫过几遍后,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太阴教教徒全部毙命,倒在尘埃。
第一排太阴教教徒离奇倒毙的时候,众人虽然发现情况有异,却均怀疑多半是仙云岭弟子在做困兽之斗,不知用什么法术杀死了他们,但是等到第二排第三排以致十几排弟子争相倒地的时候,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终于惊醒过来,醒悟到害死众人的元凶恐怕并非仙云岭弟子的绝命反击,而是突然出现、反复狂扫的这片淡淡的金光,他毕竟见多识广,仔细打量之后,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千多年前,魔教中曾经出现的一种令正邪两教无不闻之色变见之胆寒的邪术——逆血神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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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进攻!”在异常惊恐之中,他勉强镇定心神,竭尽全力喊道。
太阴教教徒果然训练有素,令行禁止,成千上万的人马说停就停,居然毫不迟疑。此时就连仙云岭弟子也暗暗佩服太阴教的首脑人物,能够将数量如此庞大的旁门左道之士训练的如此服服帖帖,说一不二,单就这份领袖能力,足以令所有正教人物自叹不如。但是更令仙云岭弟子感到心惊肉跳的却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大救星,按理来说,此人横空杀出,举手间就灭了太阴教数百名教徒,重创了太阴教不可一世的气势,应该是所有仙云岭弟子的恩人,然而此人所使用的,分明是所有正教修真最为忌惮的一项法术,亦是正教修真之士心中的噩梦。
所有仙云岭弟子都在恳求是自己猜错了,来人使用的也许不是逆血神光,然而一个站在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身后的鹤发童颜高大老者,在见识了来人奇幻无比的身手后,骇然变色,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邪术——逆血神光么?”
此言一出,全场骚动,所有人恐惧到不自由自的后退,后退,不管是太阴教教徒,还是仙云岭弟子,都远远地避开那片金光。
“真的是逆血神光么?”仙云岭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每个人的声音都带着压制不住的恐惧之意。
“一定是逆血神光,否则不可能这么厉害。”许多有识之士纷纷表态。
逆血神光,据说是一千九百多年前的一位魔教教主贺蚡所创,此法乃是以深厚无比的魔力将自身化为一团血光,纵横来去,任意变幻,所向无敌,若是与人斗法,血光只消飞到距离对方三尺之内的地方,便可使那人血气逆转而死,最是阴毒无比,厉害之极。当年贺蚡倚仗逆血神光一统魔教,一举消灭了除北冥流萤岛之外的所有正教修真门派,当真是雄霸一时,无人可制。可以说,贺蚡与逆血神光,是潜龙出现之前,人世间最为恐怖的存在。天下的人,无不闻贺蚡而胆裂,闻逆血神光而魂消。贺蚡活了四百多年,就称霸了四百多年,在这四百年里,没有一个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就连一向实力强盛的北冥流萤岛,因为贺蚡的缘故,数百年间不敢将足迹踏入中原地区。
贺蚡老死之后,逆血神光失传,然而逆血神光的赫赫威名早已传遍天下,载入史册,流传青史,被评为天地间有史以来第一魔功,正教之士恨之入骨,魔教之徒视之如神,许多魔教之徒甚至甘愿穷尽一生之力寻找逆血神光的功法口诀。魔圣萧霸陵当年也曾纵横天下,被许为“千载以来第一人”,但也只是近一千年来的第一人而已,没人敢说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因为前面还有一个超凡入圣的传奇贺蚡。
谁能料到,这种消失了一千多年、惊世骇俗的魔功,会突然现身仙云岭上。
在众人异常惊恐的目光中,那团金光缓缓凝聚成形,现出一个文质彬彬的十六七岁少年,他淡着一身紫衫,眉清目秀,双目炯炯,温文尔雅的神态中,却隐藏着遮掩不住的杀戮霸气,随随便便往两大阵营的中央就那么一站,所有人的心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不敢逼视。
“金叹月?原来你还没死?”从太阴教的阵营中传来一阵惊呼声。
又是这个名字,金怀月的心里泛起了一阵微怒,为什么总有人把他认作金叹月呢?这个金叹月到底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小子,你居然还活着,而且练成了魔教中有史以来最厉害的魔功,老夫佩服,佩服!”血祖天雄的口气分明是既狠且妒,睚眦欲裂地瞪着金怀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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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非常不喜欢这个傲慢老头说话时的神情和口气,尽管对方是威震天下的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触动他的杀机,一样要死。他的目光一沉,瞳孔猛地一缩,蓦然抬手,指着天雄不可一世地喝道:“你犯我仙云,偷袭我师,又出言辱我,焉能容你活在世上?受死吧!”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束金光,方圆不过数尺,迎风飘去,一眨眼就冲进了太阴教的阵营!
逆血神光的名气实在太大,以血祖天雄这等纵横寰宇的枭雄,都对之充满恐惧,当金怀月扬鞭策马当众大骂的时候,天雄已经将全身的功力凝聚起来,注入血雨腥风旗上,聚精会神地提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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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太阴教徒,眼神中分明流露出浓浓的惧意,将法宝全部准备妥当,一身功力全部运用到了极致。
毕竟传说中逆血神光杀人的时候,只要在敌人的身旁一闪而过,就可以令人气血倒流而死。
传说果然不虚!
那道就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淡淡的光幕,从太阴教的阵营中势如破竹的穿过,金光所到之处,就有太阴教徒七孔流血倒地而死。在杀死了数十个太阴教普通教徒之后,那道可怕的魔光终于即将杀到血雨腥风旗上。
砰!
终于交锋了,那道金光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地击中血雨腥风旗,激荡起一道骇人听闻的金色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将广场上修为较低的太阴教徒全部震倒在地,只有少数功力深厚的人勉强能够撑持,却也要后退两步才能稳住身形,不过在这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冲击波的波及下,所有人的气血大乱,鼓荡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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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首当其中的就是血祖天雄,从表面上的结局来看,双方似乎在伯仲之间,传说中无坚不摧的逆血神光似乎并没有突破血雨腥风旗的防御范围,可是最恐怖的地方只有血祖天雄心知肚明,别看刚才金光被血雨腥风旗挡住,但是那股强大的力量余波却伴随着冲击波的震荡,一举撕裂了天雄精心布置的三层护身结界。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失去了护身结界的掩护,天雄已经赤裸裸的曝露在逆血神光的攻击范围之内,在这等强横逆天的力量面前,他苦心修炼的护体神光,显然已经不足以引为屏障了。
天雄的后背,汗水潺潺流下!都是冷汗!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手脚在颤抖!
“保护教主!”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话,在异常恐惧的氛围下,还是有无数不怕死的忠勇教徒冲了上来,亮出自己的法宝,挡在血祖天雄的前面,围成了一座人肉城墙!
在群情激奋之下,天雄听到耳边有人进言道:“教主,逆血神光重出江湖,眼下我们没有对付这种魔功的法子,请教主以大局为重,暂时退回总坛,待日后钻研出克制之法,再卷土重来,雪今日之耻。”
天雄回头一看,原来是足智多谋的李秀才,这李秀才乃是太阴教的元老重臣,一向足智多谋、处事果断,仔细想想,他所言也是实情,逆血神光这般可怖,一举手就能干掉数十条人命,眼下太阴教的确没有克制此法的法宝或阵法。
可是太阴教此次倾巢而出,不但没能消灭逐渐式微的仙云岭,反而被一个微不足道的金怀月给杀的丢盔卸甲,狼狈逃窜,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一定贻笑大方,让全江湖的人引为笑柄,正在犹豫不决的关头,火龙童子等人纷纷围了过来,均是劝说他暂避其峰,赶紧率兵撤离的意思。
天雄满腔愤恨,眼中如欲喷出火来,重重地跺了跺脚,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喝道:“诸位所言均是至理,如此战况,逗留下实在于事无补,这就走吧,让白骨门的人马殿后。”一声令下,消息马上传遍所有太阴教徒。众教徒虽然不乏凶悍绝伦的人物,但是只要有一线生机,谁都不愿意自蹈死路。众人纷纷领命,在天雄及火龙童子一干头领的带领下,纷纷向南撤离,能飞的飞起来,不能飞的拔腿跑起来。最可怜的就是白骨门的弟兄们,被火龙童子威逼勒令殿后。那数百个炮灰,眼看着大队人马逃之夭夭,一脸的惊愕凄惶,虽然很想拔腿逃命,可是太阴教的规矩众人都知道,如果就这样死了,总坛会安排专人照顾死者的家属,如果敢违背军令临阵脱逃,全家老小都要被砍头。于是临死关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擅自逃离。
可是金怀月化作的金光哪里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东飘西荡着,所到之处,近者必死,不一会儿就将这道行浅薄的数百人尽数歼灭,一个不留。
杀光了白骨门数百人后,金怀月猛地发现情况有点异样,仔细一看,太阴教的大队人马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都逃出了数里之外。他微微冷笑一声,想要继续追亡逐北,忽然听到骆千雪怒喝道:“孽障,还不住手?”
极微弱的一个声音钻进金怀月耳中的时候,却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吓得他一声冷汗涔涔而下,回过头望着骆千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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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骆千雪站起来,目光凌厉地凝视着金怀月,喝道:“过来,我有话问你。”
其余的仙云岭弟子惘然不知他的来历,毕竟当初认识金叹月的人早就魂归离恨天了,可是听了掌门仙子的口气,都能隐约感觉到,此人与掌门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否则以他的功力之强悍,不至于被掌门人一声训斥吓得惊慌失措。
刚刚悟出太极如意玄光的时候,金怀月心里多少有些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然而在刚才的交锋中,当正魔两教中人纷纷指出他所使用的法术乃是魔教中失传了一千多年的逆血神光,他才惊觉险恶,内心一片冰凉。逆血神光的厉害,他在古籍中曾经读过,仓促间将自己独创的太极如意玄光与逆血神光一比照,赫然发现两种神通果然异曲同工,若说不是逆血神光,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如果说他稀里糊涂的将堂堂正教仙派的金光神咒练成了魔教的逆血神光,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正邪之间的很多功法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往往顺练者为正教神功,逆练者容易走向妖魔一路。栗子网
www.lizi.tw太极如意玄光恰恰就是他在见识了岳青儿的妖光后,将金光神咒逆练而成。
然而在他心里,最恐惧的其实并非太极如意玄光有可能是魔教中臭名昭著人神共愤的逆血神光,而是他在使用这套形似逆血神光的神通大开杀戒杀红了眼的时候,忘了他一向敬若天人的师父就在旁边看着。
这一幕落在师父眼里,让他诚惶诚恐,唯恐让师父失望伤心。以一人之力杀的魔教上万教徒丢盔卸甲的喜悦情绪顿时一扫而空,他如同一个做错事情的孩童一样,羞涩地、猥琐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孽障,你的魔功是从哪里学来的?”骆千雪的脸阴沉着,所有的仙云岭弟子都吓了一跳,自问有史以来,她们可从来没有见过掌门人露出如此声色俱厉的神情。记忆中的掌门人落雪仙子,向来是温柔可亲平易近人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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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垂着头,走到距离骆千雪不到三丈的地方,蓦然停住,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骆千雪一眼,然后又畏缩地低下头,瑟瑟辩解道:“师父,这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这是我逆练金光神咒而独创的太极如意玄光,虽然与魔教传说中的逆血神光有相似之处,却不是逆血神光。”他的声音细如蚊蝇,毕竟这个所谓的太极如意玄光究竟是不是逆血神光,他也没有一点把握。可能是,可能不是,毕竟逆血神光是一千多年前的传说中,见过逆血神光的人早就死光光了,没人能够证实他的话。
师父?首先震惊的不是骆千雪,而是所有仙云岭弟子,那一声师父就像是一记重锤沉甸甸的砸在仙云岭弟子心头,让她们惊得目瞪口呆,七百多年以来,仙云岭不曾收过任何一个男弟子,想不到在生死关头冒出来力挽狂澜的这个疑似使用魔教逆血神光的少年居然是掌门骆千雪的弟子。
剧情发展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仙云岭弟子愕然望着骆千雪,期待掌门人的回应。
骆千雪听了金怀月的表述,紧锁的眉头略微舒缓,释然地吁出一口气,在她的心里,只要金怀月刚才当众使用的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解释的,虽然说仙云岭从来没有收过一个男弟子,然而那只是惯例,并非牢不可破的铁律,尤其是仙云岭从来没有一条门规规定过不准收男弟子,可是,金怀月说他刚才所用的厉害功法,是逆练金光神咒创造出来的新功法,到底有几成可信度?她踌躇半晌,顺势扫了一眼四周的状况,闭目冥想了一会儿。
偌大的仙云广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说话,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惊讶和提防,更多的却是矛盾。破例收男弟子固然可怕,逆血神光固然可怕,但更加可怕的却是,如今的仙云岭江河日下,实力当真是惨不忍睹,面对着太阴教的大肆入侵,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抗拒之力。若非金怀月半路杀出,仙云岭恐怕就此覆灭。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功力高到不可思议的弟子,无疑让仙云岭的人重拾信心,然而这个人竟然是男的,而且用的疑似魔教神通。
广场上躺着上千具尸体,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随风飘荡,钻进所有的鼻子里,让人艰于呼吸。在这样凄惨的凄惨悲怆的环境下,所有人的思绪都是凌乱不堪的,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判断。不知是骆千雪感到棘手,其他的人也不知如何处置。
此时,一个端庄大方的女弟子走到骆千雪身旁,凑到她耳旁道:“掌门师姐,兹事体大,非一时三刻可以解决。眼下人心惶惶,小妹建议还是且先收拾广场的尸骸,让牺牲的弟子入土为安,待休整两日后再作计较,详细调查。您意下如何?”说话者乃是辛如媚,紫琼仙子十二位亲传弟子中最小的一个,十五年前屠龙大战的时候,她不过十岁左右,入门堪堪两年,紫琼仙子死后,骆千雪对这位师**爱有加,亲自传授,辛如媚的一身法术武功皆是千雪亲传,二人虽是姐妹,形同师徒母女,关系亲厚。
骆千雪立刻醒悟过来,感激地看着这位师妹,点了点头,道:“师妹言之有理,我有伤在身,收尾的事情就有劳师妹安排。金怀月,跟我来。”
留下几句话后,在百灵与另外一名女弟子的搀扶下,骆千雪带着金怀月返回仙云宫。
阴森森的祖师祠堂里,金怀月笔直地跪着,旁边,站着飘飘若仙的骆千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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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跪着,一天一夜了,从昨天凌晨跪到今天傍晚,骆千雪时而过来看看他,然而很快就走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走,而是默默地陪着他,已经两个时辰了。
三天前的那一战,骆千雪遭到血祖天雄倒马毒的暗算,在百花泉水中泡了一天一夜,终于将毒素驱逐干净。但是蝎精的倒马毒非同小可,毒素虽然驱逐干净,可是不知为何,受伤的头部偶尔也会麻痒难耐,甚至出现略微眩晕的症状。
蝎毒至阴,千雪亦是至阴之体,至阴缠绵,后遗不小。
虽然跪了一天一夜,金怀月的精神还算健旺,一点儿也没有颓唐萎靡的迹象,心里多少有些委屈,可是却没有半点怨恨之情。
逆血神光的名声太臭,他使用类似逆血神光的神通,被正教之士怀疑当然在情理之中,谁叫当今之世根本没有人见过逆血神光,所有人对逆血神光的认知都是从古籍上翻阅而来的。
这也是骆千雪及所有仙云岭弟子最头疼的地方,尽管所有人都怀疑他使用的是逆血神光,偏偏拿不出半点证据,于是金怀月一直矢口否认,他坚信自己修炼的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而是逆练金光神咒独创的太极如意玄光。
各执一词,莫衷一是!争执围绕两个点进行着,除了他的神通究竟是不是逆血神光,另外一个点是,倘若他修炼的的确就是逆血神光,仙云岭将如何处置这个七百年来唯一的男弟子?是逐出师门,还是********,抑或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留在仙云岭?
毕竟,在这个纷纭乱世中,仙云岭的实力已经不堪一击,面对太阴教的进攻,组织仙云岭所有的战力,居然支撑不到半个时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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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与仙云岭的众位师姐妹商量了三天,始终没有办法达成共识,然而始料未及的是,呼吁留下金怀月以抗衡太阴教和五圣山的主张渐渐地获得了大多数弟子的支持。
这些弟子认为,逆血神光在历史上的名声虽然不太好听,被归于邪恶透顶的魔功一类,可是到底如何邪恶歹毒,其实没有人看见过,都说逆血神光是以魔力逆转人身上的血脉而杀伤人命,但是不管多么邪恶的魔功,只要修炼者能够控制自己的心智,不被魔功主宰意志,再邪恶的魔功也是可以造福人间的。
这个理由不算牵强,然而不足以说服那些秉持正统观念的迂腐弟子,她们觉得,正邪不两立,正教弟子就应该堂堂正正的做人,修炼魔功算怎么回事?
双方唇枪舌战,争执不休。这可苦了金怀月,就这么被师父发配到了祖师祠堂长跪反思!
不过金怀月隐隐觉得,师父今天来到祖师祠堂的时候,神色比起前两日已经改善许多,似乎渐渐地接受了他的解释。只是她的眉头依然是紧锁着,满脸的忧虑之色。
“师父,弟子修炼的真不是逆血神光。”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骆千雪,再一次为自己辩解。
骆千雪幽幽地看着他,忧虑中隐约流露出一丝爱恋无限之意,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展颜笑道:“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山上的姐妹们一致同意,你可以留在仙云岭上,就算你修炼的的确是逆血神光。”
“什么?”转折来的太迅速了,幸福来的太突然了,金怀月有些不敢相信,惊讶地看着骆千雪。
骆千雪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清秀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容,似乎自言自语道:“这一次,就算错了,也要一直错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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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金怀月不明白她的意思。
骆千雪没有作过多的解释,走过去扶起这位实际上的儿子、名义上的土地,和蔼可亲地笑道:“起来吧,这两天委屈你了。”
金怀月断然摇头道:“师父,弟子一点儿也不委屈。”不过还是被骆千雪搀扶着站起来了。
“跟我来吧!”怔怔地看着金怀月,目光中满是慈母的柔情,骆千雪轻轻说了一句,然后牵着他的手,缓缓走出祖师祠堂,穿过幽静的迂回长廊,来到仙云宫的议事大厅。
走进大厅宽敞的大门,迎面看去,大厅里黑压压站了一屋子的人,仙云岭大部分都已经集结在此,当骆千雪金怀月出现的时候,她们纷纷转过身来,凝神注视着二人。
看着一屋子千娇百媚、袅袅娜娜的女人,金怀月有些不知所措,瑟瑟缩缩地不敢与众人对视,缓缓地低头,沉默!
骆千雪昂然走到大厅中央的雕花椅子旁边,站定,全场肃穆!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到议事厅,主要是有两件事要知会大家。”骆千雪清了清嗓子,目光流转,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圈,朗声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十年之前,我在行走江湖的时候,曾经从一头猛虎的口中救下一位孩子,我见他禀赋奇高,乃是难得一见的修真奇才,一时起了惜才之念,遂将他收为外门弟子,传授仙云道法。考虑到本派创派七百年来,从来没有收过男弟子的先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将他直接带回仙云岭,而是暂时安置在照心谷中,一边考察他的德行,一边磨练他的心性。诸位猜得不错,这个孩子就是站在下面的金怀月。”
众弟子闻言,目光齐齐望向金怀月,这位仙云岭七百年来唯一的男弟子。他的存在,让仙云岭一众女弟子,有的感到刺激新奇,有的觉得胡闹大胆,有的则是忧心忡忡。火辣辣的目光,让金怀月更是惘然不知所措,从来没有红过得脸,红的就像是西天的晚霞!
“咦,你们快看,他居然会脸红耶!”不知是谁淘气的叫了起来,声音虽然不算嘹亮,可是在此肃穆庄重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大家的耳中,惹得大厅之中,哄然大笑起来!就连一向敬重畏惧金怀月的百灵姑娘,也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骆千雪抿着嘴唇,不禁莞尔,自从太阴教即将攻打仙云岭的消息在江湖上传播开来后,仙云岭的气氛一直沉重阴郁,所有人的心境都是浓云密布,愁眉不展,直到今日,这才是半月以来的第一次展颜欢笑,她不忍心打断,可是不得不打断她们的调笑,右手翻转轻轻向下一压,示意众人噤声,众弟子马上醒悟过来,停止了调侃,肃穆而立。
“这十年来,金怀月一直住在照心谷中,日夜苦练我仙云真法。关于照心谷的结界,相信诸位都是知道的,以他的功力,根本不可能随意出入,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接触到魔教的人,更加不可能有机会修习魔教功法,他所有的法术都是我亲自传授的。经我多番查证,日前他在迎战太阴教徒时使用的神通,并非失传了一千多年的魔教神功逆血神光,而是根据本派金光神咒独创的太极如意玄光。”
这是经过三天反复讨论最终得出的结论,尽管大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为了安抚人心,骆千雪还是照本宣科的阐述了一遍,希望二代弟子不要浮想联翩,一看大家的表情,除了疑惑,还有一丁点的佩服,暗暗点了点头,知道有些人就算不相信,也不敢随意质疑掌门人及诸位长老的权威,继续道:“虽然还有一些弟子质疑,本派创派七百年来,从来没有收过男弟子,我贸然收金怀月入门,是否有悖祖宗遗训?在这里我想强调一遍,本派创派以来,实在没有一条门规明言禁止收受男弟子。历代祖师之所以不收男弟子,纯粹是因为个人喜好问题,并非门规不许。有鉴于此,我在此宣布,自今日起,金怀月正式拜入仙云门下,为我骆千雪首徒,亦是仙云岭第九代传人首席弟子。金怀月,还不向前行拜师之礼。”
一会儿,匆匆行了拜师之礼,一众师姐妹纷纷围过来祝贺这对师徒。拜师完毕,骆千雪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回到原位,继续说道:“这是今天要宣布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事关我仙云岭的荣辱,相信大家听了肯定会义愤填膺。诸位应该知道,自从天云执掌五圣山门户以来,一直咄咄逼人,罔顾两派数百年交情,大肆抢占我仙云岭的据点,短短十几年间,我派在中原的据点均被五圣山或明或暗地占领了。如今潼关以东,仙云岭已经没有一个据点。出于维护两派友谊的原因,这些年里,我们一直忍让退缩,希望五圣山能够悬崖勒马痛改前非。然而没想到五圣山非但没有收手的迹象,反而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日前竟然趁着太阴教入侵我派的危急时刻,偷偷派人潜入潼关以西,伪装成魔教妖人偷袭我派西凉据点,十日之间摧毁了西凉地界隶属于我派的五家道观,将道观中的弟子尽数害死,然后占领了这些道观…”
“太可恶了,请掌门下令,我们即刻下山,为这些姐妹报仇雪恨…”众弟子纷纷鼓噪起来。
听到这儿,金怀月终于知道今日齐聚议事厅的目的了,也知道为何堂堂自居正教仙派的仙云岭,愿意收留一个可能修炼魔功的男弟子。
因为仙云岭已经到了最危险的生死存亡关头!独木难支的骆千雪,迫切需要一个强大的帮手,与她携手对抗太阴教和五圣山两大强敌。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骆千雪默默吟诵着三国才子曹子建的《七步诗》,心里一片苦涩凄楚。栗子网
www.lizi.tw怎么也没有想到,仙云岭有一天会与五圣山同室操戈,短兵相接。要知道,仙云岭创派祖师韩云仙子可是五圣山创派祖师的嫡传弟子呀!多少年来两派水乳相融,亲密无间,然而好像为了因应民间的一句俗语:“一表三千里!”在传承了五六代之后,仙云岭与五圣山实际上渐渐地开始出现一些友谊上的裂缝,尤其是仙云岭一直发展的顺风顺水,不知不觉间就取得了足以与五圣山媲美的荣誉和地位,甚至一度比肩五圣山,成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
五圣山诸长老的心态,那时候就逐渐隐隐失衡,最近一百多年来,仙云岭更是迅速扩张,趁着五圣山众人放松脚步的契机,逐渐将触须越过西凉地带,伸进了中原腹地,连续成立了几十座供奉仙云岭祖师的道观庙宇。信奉仙云岭的百姓与日增多,在一点一点的蚕食五圣山的威望和香火供奉。
利益相关,必须寸土不让!
事实上,天柱道长执掌五圣山的时候,五圣山长老们就已暗中谋划削弱仙云岭的力量,吞噬仙云岭在中原腹地的影响力,重建五圣山的荣光。碍于当时天下太平,找不到一个可以令人信服的理由,遂没有贸然动手。
陷空山屠龙一战后,尽管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可是理由已经无足轻重。
此时的仙云岭外强中干,几乎到了建派以来最衰弱最无力的时候,以五圣山的力量,别说夺回中原地区的霸主地位,就算是灭掉仙云岭,也不过是小菜一碟。栗子小说 m.lizi.tw
双方实力上的差距,比韩云仙子离开五圣山初创仙云岭时的差距还要悬殊,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较量。这一点,五圣山的人非常清楚,仙云岭的人也心知肚明。最近十几年来,面对着五圣山的步步紧逼,她们只能步步为营,一点点退缩。
然而今天,当五圣山将霸道的黑手伸进西凉之地,仙云岭已经没有退路了,再退,将失去所有的立足之地。
何况,今日之仙云岭,因为有了新弟子金怀月的加入,凭借着他身上逆血神光的帮助,已经足以与五圣山一较高下了。
天水城外,三十名白衣飘飘的仙云岭弟子,默默站在掌门人骆千雪和掌门首席大弟子金怀月的身后,神情激动地凝视着前方,这座古老丝绸之路上悠久历史的古城。
这并非一座繁华的城市,可是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粗犷,野性,张扬。
“师父,您下令吧!”金怀月已经按耐不住心里跃跃欲试的激情,恭敬地看着师父骆千雪,轻轻说道。
骆千雪眉头紧锁,满脸忧色,清丽的眸子里流转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塞外风霜的侵袭下,略显干燥和悲伤,显而易见,她其实并不愿意轻启战端,这一声令下容易,却是意味着断送了与五圣山数百年水乳相融的交情,更意味着与五圣山翻脸为仇,日后只怕会带来无穷无尽的厮杀血战。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已经正面得罪了南方魔教太阴教之后,又要与五圣山撕破脸皮,委实不是一个睿智的选择。
然而,她已经别无他法!毕竟这样的盟友,还不如敌人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看得出来,她的身子在朔风中隐隐发抖,好在朔风吹得衣袂飘飘,掩盖了她内心的慌张与无奈。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希望列祖列宗谅解,并保佑我们一切顺利!”她喃喃说道,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金怀月等人。
“师父,相信仙云岭列位祖师,也不愿意坐视她们惨淡经营的大好河山被五圣山蚕食鲸吞吧?”金怀月淡淡的安慰了一句话,很轻的一句话,但是很有分量。
骆千雪娇躯一颤,幽幽地转过身,看着他,苦涩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蛋,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慈母抚摸着麟儿,爱恋无限的目光是那么的真实,道:“你说的对,祖师们也不愿意看到子孙后代无立足之地。我不该犹豫。”说完,她又转过身来看着三十名身穿白衣的仙云岭女弟子,目光依次扫过她们楚楚动人的脸庞,这些人都是她的师姐师妹,年纪最小的才二十多岁,最大的有五十多岁了,由于常年住在洞天福地修真炼道的缘故,那些在凡间本来应该两鬓斑白垂垂老矣的美丽女子,如今一个个都是花容月貌,朝气蓬勃,眼睛,水灵灵水汪汪的观之忘俗,皮肤,莹白胜雪,吹弹可破。
按照仙云岭的门规,门下弟子在将金光神咒修炼到第七重以后,才可以随意行走江湖,并拥有了收徒的权利。上一代情况就开始不容乐观,四十多位长老中臻至第七重境界的只有区区十八人,这一代更是惨不忍睹,或许是因为紫琼仙子等上代长老齐齐牺牲,没有人指导她们修行,或许是因为她们的资质有限,总而言之,时至今日,除了骆千雪一人逆天地修炼到了第九重隐隐摸到第十重边缘的至高境界,其他人,没有一个能够修炼到第七重的境界,最好的水平也才第六重,堪堪到达搬运的境界,可以驱使宝物御剑飞行而已。尴尬的是,就算是到达第六重水准的弟子,也只有四十多人。
这就是仙云岭现实的悲惨!反观五圣山,单单金光神咒第八重以上的高手,据说就有三十多个,更别说第七重第六重更是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骆千雪就倒吸一口凉气,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群姐妹,不禁感慨万千。
大家似乎都猜到了她的心思,其中一个圆脸微胖的女子朗声道:“掌门师妹,你不要太过谨小慎微了,我们都知道五圣山的力量很强,高手如云,可是他们虽强,却没有一人修炼到金光神咒第九重的境界,就算是天云老道,也不过仅仅第八重的功力而已,与您相比差得远了。更何况我们还有怀月呢,他练成了逆血神光这样厉害的玄功,五圣山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说话者名叫薛蔚,是童艾门下弟子,性格诙谐幽默,极为讨喜,除了在修真上没有天赋,对于别的事情有着特殊天分。
“咦!怎么回事,我说的是实话呀,怎么所有人都用那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薛蔚说完后,发现大家看她的眼光都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不禁搔了搔头。
“师姐,不要胡说!”骆千雪紧锁的眉头又加深了一层,忧心忡忡看着薛蔚,加重语气特别强调道,“我再次强调一遍,金怀月修炼的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而是逆练金光神咒自创的太极如意玄光。”
“哦!”薛蔚这才醒悟过来,吓得捂上嘴巴,羞涩的笑了笑,轻轻道:“抱歉呀,掌门师妹,我又胡说八道了。对对,怀月修炼的是太极如意玄光,不是逆血神光,逆血神光是魔功,太极如意玄光是正教玄功。”
骆千雪拿这个大嘴巴师姐没有一点办法,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深深知道,恐怕逆血神光这几个字早就刻在大家的脑海深处,一时之间是抹不掉的,越解释,越像是掩饰什么,轻轻叹了一声,幽幽道:“各位姐妹,今日我们来到天水城,只是为了驱逐五圣山弟子,夺回原本就属于仙云岭的玄女观,不是为了制造杀戮,倘若不是迫不得已,千万不要妄动杀机。你们听到了么?”
“是!”众人朗声回应道,群情激昂!
嘴巴上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骆千雪心里还是不太放心,藏在众人心里数年的积怨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消解,可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没法子,还是要下这个命令,“那就好,现在,进城。”
她轻轻地挥了挥手,带着三十多人缓缓向着天水城而去。
当仙云岭一行人气势汹汹走进玄女观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推开沉甸甸的铁门,跨进观门的那一霎那,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投出一道道惊愕惶遽的眼神后,众人终于看到横七竖八躺在三清神像两侧的尸体。栗子小说 m.lizi.tw
嘶!
一股凉气透过背脊,令人不寒而栗!
薛蔚最是震惊不过,吓得捂着嘴巴惊叫道:“哎哟,谁下手这么狠,杀了这么多人?”
骆千雪等人脸色阴沉不定,小心翼翼走到神像附近,不时面面相觑,不时俯身查看地上的尸体,都是穿着道袍的道士,都是被锋利绝伦的利器在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一刀毙命,鲜血已经凝结,略微呈现黑色!闻着血腥味而来的苍蝇贪婪的吮吸着尸体上涌出来的血水,嗡嗡嗡地叫着,给这座阴暗幽深的殿堂添加了一种格外恐怖恶心的气氛。
“死了应该有一两天!”站在骆千雪身后一名身材高挑颀长的美女皱着眉头捂着嘴巴轻轻说道,这位美女名叫葛岚,当年白薇仙子的弟子,比骆千雪略小几岁,然而在美女如云的仙云岭中,此女容貌身材都堪称第一,冠绝仙云。栗子小说 m.lizi.tw她有着傲人双峰,纤纤细腰,眉峰如黛,肌肤胜雪,或许是太过美艳绝伦的缘故,未免有些孤芳自赏,落落寡欢,平时较为沉默寡言,不太喜欢与人交流。
这是金怀月进入仙云岭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位美艳动人的师叔开口说话,自然有些吃惊,忍不住回头偷偷瞟了一眼。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葛岚说完那句话后,目光居然特别看向金怀月,两人不期而然地四目相接时,均是有如触电一般,吓得转过头,两颗心都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好在殿堂里的气氛过于凝重肃杀,其他人的心思都放在检查地上的尸体和四周的环境上,没人注意到二人的窘态以及羞红的脸庞。
不用等到骆千雪吩咐,就有几位女子分头搜索去了,一会儿马上回来了,纷纷禀报道:“道观里一共有二十九具尸体,主观十七具,后面还有十二具,死亡原因一模一样,都是被人一刀割喉致死,没有打斗过得迹象,说明杀人者的功力相当深厚,出手很快,道观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反应过来。”
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谁都知道,五圣山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精心安排在玄女观的弟子就算不是顶尖高手,至少也足以应对一般的修真之士,能够在顷刻间将二十多名五圣山弟子杀死并且一击致命,让对方无法进行任何有效反抗,这等高手,江湖上应该为数不多了,起码一只手就数的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肯定不是五圣山的人,那就只能是太阴教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可是普天之下人尽皆知,天雄不使刀剑,血雨腥风旗杀人是以吸干鲜血为宗旨。
骆千雪回头用目光向几位师姐垂询,众人均是黯然摇头,示意毫无头绪可查。
就在众人毫无头绪抓耳挠腮的时候,玄女观的门口赫然涌进来一群黑压压的人,都是五圣山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苦大仇深地瞪着仙云岭众弟子。
瓜田李下,百口莫辩!这是仙云岭众人心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念头!
“骆千雪,果然是你们!”五圣山来人中,站在最中央的一位白须长眉老者冷冰冰道。此人长相威武雄壮,年纪虽然颇老,却有一股子老而弥坚之气质。
仙云岭众人识得此人是天峰道长,与五圣山现任掌门天云师出同门,二人气味相投,均是野心勃勃,意欲吞并天下唯我独尊,是五圣山突进派的旗帜人物。可以说,五圣山逐步蚕食仙云岭的据点道观,几乎都是此人带头部署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明!五圣山的人满腔怒火地瞪着仙云岭弟子,仙云岭弟子对五圣山的人早就恨之入骨,压根就懒得解释,傲然看着五圣山的人,坦然承受他们所有仇恨的怒火。
没有人回答对方的话,此时就连一向主张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骆千雪也知道此时此刻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血债必须血偿,对五圣山如此,对仙云岭更是如此!否则,何以告慰数日来惨死在五圣山手下的仙云岭弟子呢?
“这些人,是你们杀的?”天峰的瞳孔在渐渐收缩,眼中精光闪闪,双手握拳,手上的青筋暴起,看样子准备动手了。
还是没有人理会他的质问。一开始的时候,仙云岭众人都以为这是别人设下的圈套,旨在挑拨仙云岭与五圣山的关系,掀起双方战火。可是当她们看到五圣山人潮汹涌的冲进玄女观,马上就推翻了刚才的判断,局,当然是一个局,可是设置这个局的并非其他人,多半是五圣山的人。他们不惜亲自杀害门下弟子,就是为了陷害仙云岭,让双方结成不共戴天的死敌,一旦双方成了死敌,五圣山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对付仙云岭,鲸吞仙云岭所有的势力范围,而不必像以前那样子偷偷摸摸地蚕食。只要击溃仙云岭,到时候,天下正教,就只剩下五圣山一家独大了。
所谓清心寡欲的修真之士,在面对至高无上的权力的腐蚀时,与普通人表现的并无二致。相反,修真之士由于拥有超乎寻常的巨大力量,更容易产生雄霸天下奴役众生的欲望。
“怀月,五圣山背信弃义,害死我仙云岭好多姐妹,等下只要掌门一声令下,你千万不要客气,尽管大开杀戒,杀光这群坏蛋。”薛蔚凑到金怀月旁边,拉着他的袖子悄悄耳语。
这些事情哪里还需要她来嘱咐,六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早就让他对五圣山的人没有好感,这些坏蛋当年欺负师父,如今又骑到仙云岭的头上,企图削弱仙云岭的力量,残忍杀害仙云岭的同门,如果不是碍于师父骆千雪就站在前面,恐怕他早就按耐不住,冲出去大开杀戒了。
沉默,僵持,怒视,战火一触即发!
让仙云岭的人大惑不解的事情发生了,五圣山明明已经派遣门下精英将玄女观四周团团包围,这座建筑规模并不庞大的道观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外人看来,仙云岭一行人恐怕是插翅难飞,然而占据如此悬殊的优势,以天峰为首的五圣山高手却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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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傍晚,他们突然接到了五圣山本部传来的一个绝密消息:“太阴教攻打仙云岭失败,天雄率人狼狈南逃。仙云岭一个少年高手横空出世,怀疑此人修炼的乃是魔教失传的魔功逆血神光,你等倘若与仙云岭的人狭路相逢,没有男子也就罢了,如果仙云岭弟子中有男子同行,务必远离此人,不可交手,免遭毒害。”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打乱了天云道长的整体部署。按照天云等人最初的设想,太阴教与仙云岭实力过于悬殊,此战只要五圣山袖手旁观,仙云岭一定会全军覆没,五圣山必须趁着太阴教与仙云岭血战的千载良机,大举西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驻仙云岭所有的道观据点,以免仙云岭覆灭后,仙云岭所属的道观据点全部落入魔教掌控之中。
尴尬的是,当五圣山弟子兵分几路赶往西凉意欲鸠占鹊巢的时候,却发现那只兔子早就狡猾的越过了树桩,抢先一步多点开花全面攻打仙云岭的所有据点,五圣山弟子每到一处,其时仙云岭弟子早就被太阴教的人杀戮殆尽,五圣山的人只得杀光太阴教徒,接收了那些据点。栗子小说 m.lizi.tw尽管五圣山一直对仙云岭的地盘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然而作为正教领袖门派,他们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堂而皇之的攻打曾经贵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的仙云岭。可是先是太阴教残杀仙云岭弟子,五圣山的人随后又诛杀太阴教的人,前后相继不过一两个时辰,在外人看来,怎么都像是五圣山与太阴教沆瀣一气,合谋对付仙云岭。果不其然,那些从五圣山弟子手下侥幸逃脱的太阴教徒就趁机煽风点火,大肆宣称五圣山趁火打劫,攻打仙云岭据点,残杀仙云岭弟子。
这个谎言本来不难戳破,但叫双方派人逐一详查,真相立即就能大白天下。遗憾的是,近年来五圣山与仙云岭嫌隙太深,几乎没有任何人情往来,双方弟子偶尔狭路相逢,均是形同陌路。以至于仙云岭听到那些江湖传闻后,断然信以为真,义愤填膺地要找五圣山的人血拼。
五圣山的人一步走错,步步都错,他们本来以为仙云岭在此战中必定会灰飞烟灭,荡然无存,所以在占据仙云岭的据点后相当坦然,压根就没想过完璧归赵。出乎意料的是,危急关头仙云岭出现一个奇怪的男弟子,凭借着诡异绝伦的神通以一人之力大败太阴教徒。五圣山人尽皆知,今日太阴教与五圣山实力伯仲之间,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弟子既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打的如此凶悍的太阴教大败而回,那么对付五圣山只怕也不会太难。
想到这个问题,天云等人背后冷汗直冒,匆匆派人赶往西凉,意图趁仙云岭没有展开反扑的时候,迅速撤回所有盘踞在仙云岭据点的五圣山弟子。为了以防不测,又特别派遣法力高强的天峰道长带着一百多名精英弟子前往策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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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又迟了一步,天峰等人赶到的时候,玄女观的五圣山的弟子恰恰都死了。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是仙云岭所为。误会进一步加深,仇恨进一步加深。
天峰等人已然是骑虎难下,虽然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教训仙云岭的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娘们,奈何对方阵营中的确有个年轻男子,难道此人,就是那个疑是练成了逆血神光的仙云弟子?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五圣山来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金怀月,震撼,诧异,惊讶,怀疑,恐惧,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在压制住内心深处喷薄欲出的愤怒后,天峰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凝视着金怀月心平气和地问道:“听闻日前在仙云岭上,有个少年英雄从天而降,以魔教失传已久的逆血神光大败太阴教血祖天雄,打的上万太阴教徒抱头鼠窜,敢问,莫非就是眼前这位少年?”
薛蔚得意洋洋地回应道:“不错,打败太阴教徒,挽狂澜于既倒的少年英雄,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位小帅哥,金怀月。”
骆千雪秀眉蹙起,断然喝道:“师姐,不要乱说,月儿的确打败了太阴教徒,但是他修炼的不是魔教的逆血神光,而是根据金光神咒改编的太极如意玄光,莫中了别人的圈套。”
薛蔚虽然直接爽朗,但是并非毫无头脑,知道差点因为口误而坏了大事,狠狠瞪了天峰两眼,嚷嚷道:“对了,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这位师侄修炼的乃是正教的金光神咒,并非什么逆血神光。”
五圣山的人均是怔忡不定,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眼前这个危局,打吧,肯定打不过,毕竟眼前这个小子可是凭借一人之力击溃了太阴教上万教徒,连血祖天雄那样的顶尖高手也仓皇败北,走吧,呵呵,这种场面如果他们屁都没放一个就灰溜溜的走了,传到江湖上只怕要被天下人笑死,以后还用在江湖上混么?
进又不能,退又不敢,进退两难之际,最是折磨。
仙云岭的人不知道五圣山打着什么算盘,还以为他们在暗地里鼓捣什么阴谋诡计,心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种是非之地,及早抽身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辛如媚凑到骆千雪耳旁悄声道:“掌门师姐,这里是是非非太多,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赶紧撤吧,有什么事等回到仙云岭再说。”
骆千雪早有这个心思,奈何对方将门口重重堵住,不经过一场浴血厮杀,只怕轻易过去不得,冷冷地注视着天峰等人,迅速转动着心思,一直没有吭声的金怀月突然指着对方大模大样朗声道:“喂,五圣山的家伙,本来我不想和你们这些坏蛋多费口舌,不过今天的事情的确过于蹊跷,有些话或许应该交代一下。第一,玄女观里的人不是我们杀死的,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至于凶手是谁,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魔教的人挑拨两派关系,也有可能是某些居心叵测的心设下的陷阱。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笔血债与我们毫无关系。第二,玄女观本来就是隶属于我仙云岭的据点,你们不顾公道人心,悍然动手害我同门,夺我据点,就算我们杀了这些人也无可厚非,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后物归原主而已。第三,玄女观是仙云岭的地盘,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包围玄女观,意欲何为?是想将我们置于死地么?第四,这是最后一句话,我师叔说了,我们现在要回仙云岭,请你们立刻让开,否则别怪小爷出手无情,送你们下地狱。我数一二三,谁不让开,就去死。”从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口中,说出这样一番傲慢无礼的狂言,本来应该贻笑大方,可是五圣山的人竟然笑不出来。
突然有人指着金怀月尖叫道:“金叹月,他是金叹月,原来魔圣萧霸陵的传人金叹月没有死,他还活着。”
金叹月曾经去过五圣山报讯,虽然不过是惊鸿一瞥后匆匆离去,可是五圣山还是有些弟子记得他。毫无意外,他们也把金怀月认成了金叹月。
愕然,疑惑,顿悟,天峰心里渐渐明白,难怪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年如此厉害,原来他是当年千古一圣魔圣萧霸陵的传人,已经有许多年没人提起萧霸陵的名字,可是当这个名字再次被人提及的时候,还是那么如雷贯耳,还是那么振聋发聩,仿佛他从来不曾死去,一直存在着。
只是,据说十几年前金叹月就已经十七岁了,怎么岁月悠悠十六七年过去,他看起来还是十七岁的样子?莫非,他在修真上取得了空前绝后的突破,已经容颜不老,青春永驻了?
又是金叹月,金怀月轻轻哼了一声,为什么这个名字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呢?
在他满是疑惑纳闷的目光注视下,天峰轻轻一招手,五圣山的人鱼贯而出,纷纷离开了玄女观的地界,一会儿全部走的干干净净。毕竟萧霸陵的传人练成逆血神光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能练成逆血神光这种逆天的魔功,那就一定是魔圣的弟子。他们对付不了逆血神光,必须马上班师回朝请掌门天云定夺。
回到仙云岭的第六天,江湖上居然格外平静,静的让人不寒而栗。栗子小说 m.lizi.tw骆千雪默默地坐在掌门静室里的主座上,一双妙目频频望向下首几个最亲近的姐妹:薛蔚、葛岚、辛如媚。掌门静室是仙云岭除了祖师祠堂外最庄严肃穆的建筑物,距离仙云宫主殿颇远,孤零零的一座小型楼阁依山而建,四面种着许多青松翠柏,绿树成荫,景色幽雅。
“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在万籁俱寂中,骆千雪轻启朱唇,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薛蔚等人猛地望向掌门人,眼眸中似乎有无限言语,可是嗫嚅了一会儿,却只有年少轻狂胆大心细的辛如媚直抒胸臆:“师姐,现在我是看不懂五圣山那些家伙的心思了,按理来说,他们这些年来到处兴风作浪,意图霸占我仙云岭的据点,前些日子又不惜大动干戈,悍然进攻我们西凉地界的据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可是自从玄女观血案发生后,天峰等人返回五圣山,迄今已经六七天了,五圣山那边竟然没有任何报复性的行动,这怎么都说不通呀。”
一向口无遮拦的薛蔚马上点头附和道:“是呀,辛师妹言之有理,自从掌门师妹执掌本派门户后,天云天峰等人从来没有把我们仙云岭放在眼里。这次他们在玄女观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二十几个弟子,比起我们牺牲在西凉十二座道观的弟子总数还要多,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不吭一声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本来以为天峰返回五圣山他,天云肯定会率人来大举报仇雪恨。想不到几天过去了,五圣山那边倒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向来厌恶热闹崇尚宁静的美女葛岚幽幽接口道:“现在最反常的不是五圣山,而是南方的太阴教和阴山魔教。”
骆千雪眉头一蹙,美丽优雅的额头上笼上了一层疑云,诧异道:“怎么啦?葛师妹,你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以美貌著称的葛岚苦笑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呀。上次太阴教在仙云岭上铩羽而归,弄得个灰头土脸,我原以为他们肯定会伺机卷土重来找我们报仇,可是根据我们南方探子打听到的消息,天雄回到大本营后,并没有继续组织教徒的迹象,而是将所有教徒遣散至南方的各个据点,短时间内看样子不会再次攻打我们了。耐人寻味的是,前些日子接到探子从阴山发回来的消息,阴山魔教最近在大举集结教众,似乎有所异动。”
“什么?阴山魔教集结教众?他们想干什么?”薛蔚凤目圆睁,异常惊讶地盯着葛岚,似乎葛岚就是阴山魔教教主阮天璇一般。
辛如媚情不自禁噗嗤一声娇笑起来,指着薛蔚打趣道:“师姐,你气势汹汹地质问葛师姐算什么意思,葛师姐又不是魔教教主,她怎么知道魔教的真实意图?”
薛蔚凶了她一眼,斥道:“去,小丫头片子,我什么时候质问你葛师姐了?我只是好奇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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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媚做了一个鬼脸笑道:“还没有质问,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样子多吓人。”
骆千雪知道薛蔚性格直爽,辛如媚淘气顽皮,二人一旦斗起嘴来没完没了,恐怕几个时辰停不下来,连忙挥了挥手,掐断辛如媚的话头,略微提高声调道:“阴山魔教究竟意欲何为,大可以不必理会,毕竟先师当年与魔教现任教主阮天璇交情颇深,相信阮天璇不至于无缘无故找我们的晦气。何况近年来阴山魔教内讧不断,实力损失严重,比我们好不了多少,又要随时提防太阴教的偷袭,应该不敢妄动兵戈,再树强敌。我纳闷的是,太阴教和五圣山为什么会如此平静?你们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薛蔚忽然脑洞大开,拍掌叫道:“哈,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害怕金怀月的逆血神光。”
骆千雪愠道:“师姐,我都强调多少次了,月儿练得不是逆血神光,而是太极如意玄光,你怎么屡教不改?不过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就算月儿练得不是逆血神光,多少与逆血神光有七八分相似,逆血神光是何等可怕的魔功,我们知道,五圣山与太阴教的人自然知道。如果说他们忌惮逆血神光,不敢轻举妄动,也有几分可能。”
看到薛蔚又被掌门给训了一顿,辛如媚心里着实得意,调皮地朝薛蔚吐了一下舌头,气得薛蔚要动手扁她,辛如媚作势要躲到骆千雪旁边,薛蔚对这位外柔内刚的掌门师妹多少有些畏惧,只得收起教训辛如媚的气势,讪讪然道:“掌门师妹,你不能老是护着这个小丫头,你看她越来越没大没小,总是拿我寻开心。”
骆千雪幽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横了一眼辛如媚,辛如媚马上收起嬉皮笑脸,正襟危坐,不过假正经持续了片刻,马上嘻嘻笑道:“我说掌门师姐,我觉得他们害怕逆血神光不是有几分可能,而是几乎可以肯定。你们想想,所有记载逆血神光的古籍是如何评价这种魔功?逆天存在,所向无敌,横扫八荒六合,那种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可以与潜龙相提并论。啧啧,这些书相信你们也都看过,一千多年前,那位练成逆血神光的魔教教主横扫整个修真界,当时正教******仙派联手都被他杀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他凭借一己之力消灭了所有实力强盛的修真仙派,导致天下正教修真衰颓了将近了八百年,以至于在五圣山崛起之前,偌大神州,居然没有一个实力像样的正教仙派。”
骆千雪点头道:“辛师妹所言有理,逆血神光的名头太大,的确足以震慑所有修真人士。五圣山和太阴教多日来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估计是被吓到了。”说着说着,不由莞尔微笑起来,无可奈何的摇头叹道:“那你们说,这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肯定是好事呀,不管金怀月练得是传说中的逆血神光还是别出心裁自创的太极如意玄光,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第一,这小子是掌门师姐的得意门生,是我仙云岭的少年英才。第二,这小子太厉害了,他一个人可以撑起我仙云岭的辉煌未来,让我仙云岭摆脱积弱之势,不仅可以继续雄视潼关以西,甚至剿灭太阴教,压倒五圣山,慑服群雄,一统天下,成为古往今来第一正教仙派。”现场属辛如媚年纪最小,可是这个年纪最小的小师妹却是四人里面最有野心和胆识的,她兴之所至,毫无顾忌地暴露了自己的雄心壮志,说的唾沫横飞,淑女形象全无,听得骆千雪薛蔚葛岚等人面面相觑,惊愕无比。
不得不说,以金怀月如今的功力,的确有辛如媚讲述的这个可能,可是其他几个女人却从来没有幻想过这种可能,更没想过要去实践这个可能。尤其是身居掌门尊位的骆千雪,几乎没有半点野心和魄力,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剿灭太阴教压倒五圣山,她唯一祈求的是,仙云岭顺顺利利的发展下去,仙云岭弟子健健康康的生存下去。
最后,她轻轻的挥了挥手,打断辛如媚激情洋溢的演说,示意她们离开静室。辛如媚踌躇满志,结果竟然没人支持她,内心之郁闷失落可想而知,悻悻然低头往外走。倒是薛蔚在走出门口的时候,用同情的口吻搂着她戏谑笑道:“小丫头,你野心倒是不小,师姐我欣赏你。”
辛如媚内心苦涩,无精打采地横了这位没心没肝的师姐两眼,突然间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仿佛是为了验证骆千雪等人的话,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太阴教和五圣山依然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异动寻仇的迹象,只是突然有一天,仙云岭山下毫无征兆地热闹起来,来自五湖四海各种人物滚滚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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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有些人是来拜师学艺的,有些人是托庇于仙云岭保护的。
骆千雪等人接到守山弟子的禀告时,一时间不敢相信,连忙率领一干姐妹下山亲自察看。
一行人走在下山的路上,大大咧咧的肥美人薛蔚感慨颇深地说道:“人生真是奇妙呀,半个月前,当太阴教蓄谋攻打我派的时候,天下人都不看好我们,以为仙云岭根本不是太阴教的对手,如果五圣山不派遣援兵相助,仙云岭这个名字肯定会被太阴教从修真世界里抹掉。想不到短短半个月过去了,仙云岭不但没有在太阴教的打击下灭亡,反而一战成名,让天下人瞩目。”
骆千雪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有些尴尬难堪,情知师姐此言也许并无恶意,可是不管怎么样,这话多少有点影射她这个掌门当得太过窝囊,没有能力保护仙云岭周全。
葛岚和辛如媚察觉到骆千雪微妙的表情变化,微微一愣,马上猜到了她的心思,连忙一左一右同时拍了拍薛蔚的肩膀,辛如媚调侃道:“师姐呀,你今天心情不错呀,早上吃了什么好东西?”
薛蔚视吃如命,听到辛如媚的询问后,马上忘了刚才的感慨,双目放光,回味无穷道:“嘿,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吃了好东西?我告诉你呀,昨天下午我在后山闲逛的时候,无意中找到一颗千年茯苓,这可是人间极品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将它采回来,亲自制成茯苓糕,啧啧,真是美味呀!”
“什么?你用千年茯苓做的茯苓糕居然不请我们这些姐妹一起品尝?”辛如媚气的跳了起来,指着薛蔚气呼呼地嚷嚷道。
薛蔚没想到小师妹反应如此激烈,不由吓了一跳,嗔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想吓死你师姐呀?不是你说的么,你最近要练习辟谷,不想吃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不好意思打扰你修行了。”
辛如****目瞪着薛蔚撒娇似得叫道:“得了吧你,我虽然练习辟谷,可是对付茯苓糕还是很有兴趣的,哼,我就知道你这人一遇到好吃的东西就是六亲不认,早把我们的姐妹情师门义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啦,算你狠,以后我在外面找到好吃的东西,你休想碰一下。”说着,气鼓鼓的沿着原路,一溜烟似得跑了。
骆千雪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她竟然为了这点小事真的生气了,倒将薛蔚弄得灰头土脸,尴尬不已,讪讪地站在山道上,摸了摸头上青丝,讪笑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馋嘴了,为了一点茯苓糕,至于翻脸么?”
葛岚木然摇头,懒得搭理这对活宝,自顾自继续前行。栗子网
www.lizi.tw骆千雪牵着薛蔚的手,柔声道:“师姐,如儿就是孩子脾气,生一会儿气就没事了,不要理她,我们下山看看吧。”薛蔚无奈,只得随着掌门师妹下山了。
来到山下最为紧要的关隘处,呵,几乎将三人下了一大跳,狭窄险要的山道上挤满了人,可以说的上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从关隘处排成了一列长达数里的人龙,有的人安安静静排队等待仙云岭弟子安排,有的人大喊大叫要求拜师,有的人纯属没事找事,说是要来看看仙云岭的美女。
葛岚脸色陡然大变,厌恶地埋怨道:“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呀?”
薛蔚倒是趣味盎然,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调侃道:“有意思呀,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们看看,就那样的歪瓜捏枣居然好意思来仙云岭拜师学艺。”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条长龙,骆千雪颇觉棘手,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看着葛岚问道:“葛师妹,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置?”
葛岚一愣,回头看着千雪,悠悠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又不是掌门。”一句话几乎将骆千雪给噎了个半死,她看着这位冷美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知道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人虽然聪明,可是太过冷傲,说话肆无忌惮,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幸亏她生性内敛沉默,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倘若她也像薛蔚一般整天叽叽喳喳地唠叨个不停,估计仙云岭的人都别想活了。
骆千雪回头看了看薛蔚,本来想听听她的建议,得了,这货居然不顾身份,跑过去调戏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郎君,两个人不知聊着什么,聊得津津有味,不时抚掌大笑。她废然长叹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今日仙云岭最为悲催的地方,也是作为仙云岭掌门人最为尴尬的地方,掌门人可以倚仗的左右手只有她们三个,偏偏这三个人,一个是调皮捣蛋的孩子脾气,一个是高冷桀骜的冷美人脾气,另外一个,呵呵,压根就是脑子里少了一根筋,没办法共商大事。其他的女弟子都是庸庸碌碌之辈,完全无法倚仗。
骆千雪默默地看着汹涌人潮,一时间没有主意,突然想起金怀月这家伙诡计多端,也许会有妥善处置的计谋,遂朝身后一个女弟子招了招手,待那弟子靠过来,她小声道:“师妹,麻烦你回去将金怀月叫过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那女弟子恭恭敬敬领命而去,等了一会儿,骆千雪遥遥望见她一个人孤身而来,并没有见到金怀月与之同行,心里颇感诧异,待女弟子走近了,一询问时,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她找遍了仙云岭,竟然没找到金怀月,问其他的同门,大家都说半个时辰前,辛如媚师妹拉着金怀月偷偷摸摸去了后山,然后好像御剑飞走了。
“什么?如儿带着金怀月偷偷离开了?”骆千雪吃惊不小,愕然望着绵绵天际,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略微沉吟片刻,喝道:“薛师姐,葛师妹,快点随我回仙云宫!大事不妙了!”
薛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扔下那位言语投机的小伙子匆匆回到掌门师妹的身边,问道:“掌门师妹,出什么事了?”
骆千雪道:“如儿带着金怀月偷偷离开了仙云宫,我怕这丫头会闹事呀。”
“啊?什么意思?”薛蔚颇觉诧异。
葛岚幽幽道:“这丫头一直想要夺回我们在关中地区失去的据点,驱逐五圣山的人,以前碍于实力不够,没有法子,如今有了金怀月这个少年高手,她肯定怂恿金怀月去关中了。”
这正是骆千雪最为担忧的地方,此刻她心乱如麻,完全没了主意,带着薛蔚与葛岚匆匆忙忙往回赶。
世事往往如此,一般怕什么来什么,骆千雪唯恐辛如媚怂恿金怀月前往汉中地区抢回被五圣山占领的道观据点,结果一点儿也没有让她失望,就在二人从仙云岭离开的第三天清晨,从东边传来的一个消息立刻让仙云岭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原本属于仙云岭、近年才被五圣山以阴谋诡计窃据的汉中地区八大道观,驻守其中的三十多名五圣山精英弟子,被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杀死!
接到消息的那一霎那,骆千雪惊讶的坐立不安,知道两人都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货色,倘若不加以制止,他们杀上了瘾,说不定还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杀上五圣山大本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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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这事到底该如何善后?”身为掌门的骆千雪是破天荒头一遭遇到如此棘手的难题,心里没有一点主意,急不可耐地召集所有弟子到仙云宫大殿议事。
回答她的是一张张面面相觑故作为难的脸,以及隐藏在她们嘴角之后无限得意的表情。三天来,她连续派遣了几十名弟子出去搜索,希望在二人引起轩然大波之前将她们找到并带回仙云岭。没想到所有弟子像是故意包庇纵容二人似得,只要一离开仙云岭,飞出掌门人的视线之外,完全没有寻找辛如媚和金怀月的意思,往往是在附近的城镇上溜达几个时辰,然后兴高采烈的回去复命:弟子无能,没有找到辛师妹和金师侄!
骆千雪当然深知弟子们的心情,她们一个个都巴不得金怀月和辛如媚一举收复所有被五圣山抢走的道观据点,更恨不得叫金怀月冲上五圣山狠狠的教训那群背信弃义的同道中人。
千雪气得浑身发颤,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指着大殿中所有的姐妹,想要破口大骂几句,奈何事到临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于是便恨恨然拂袖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辛如媚与金怀月正窝在距离五圣山大本营不过五十里的一座荫蔽的山洞里自得其乐的烧烤呢。
“小师叔,昨天我们杀了五圣山三十四名弟子,这事要是被师父知道,她一定会很生气的。虽然说抢回我们的据点是好事,可是杀人未必是好事呀,师父最不喜欢看到我大开杀戒的。”金怀月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鹿肉,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辛如媚,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美女师叔。二人自从半个月前在仙云岭上相识后,一个是身怀异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野心勃勃唯恐天下不乱,凑到一起言谈分外投机,没几天就发展到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若非限于男女之防,恐怕真个要食则同桌寝则同席。
辛如媚豪爽地撕下一块娇嫩的鹿肉塞进樱桃小嘴里,一双妙目盈盈注视着金怀月,嫣然笑道:“我说,小怀月呀,你口口声声说怕你师父责怪,可是每次只要动起手来,你杀人比谁都狠都快。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金怀月讪讪笑道:“小师叔,这可真不能怪我,自从修成太极如意玄光,我就感觉到我的功力有时候不受控制,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有股强大的杀戮欲望涌上心头,逼迫将对方置于死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哎,最好千万别传到师父耳中。”
辛如媚噗嗤笑道:“你别逗我呀,这两天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消息肯定会迅速传到仙云岭,掌门师姐怎么可能不知道?好啦好啦,你别杞人忧天了,掌门师姐知道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以来,五圣山欺负我仙云岭都是女流之辈,想方设法排挤我们,将我们逐出中原地区,甚至将触角伸到了我们的西凉之地,是可忍孰不可忍。小说站
www.xsz.tw我可告诉你呀,这事可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法子,仙云岭九成以上的姐妹都知道的,且都声明或明或暗的支持我们。就算有一天被掌门师姐逮住了,法不责众呢,只要一口咬定这是大家都商量好的,她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金怀月如释重负,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深深吁出一口气,低头一口一口嚼着鹿肉,怔怔出神道:“如今汉中地区的道观都已经落到我们手里,相信消息已经传回了五圣山和仙云岭,在这种情况下,五圣山应该不敢派人去惹事,我们要不要将消息传回仙云岭,请薛师伯分派弟子守住这些地方,别让其他门派的人鸠占鹊巢了?”
辛如媚搔了搔脑门,略微沉思片刻,悠悠道:“如今这些地区都是是非之地,五圣山的人固然不会派人前去驻扎,因为他们害怕我们继续寻衅,可是我们也不能贸然派人前去,毕竟要提防五圣山和太阴教的人暗下杀手。”
“师叔言之有理。”金怀月默默地点了点头,啃完手上最后一块鹿肉,摸了摸嘴角上的油渍,赞不绝口:“小师叔,你野外烧烤的功夫真是了得,这块鹿肉烤的肥瘦合宜,香甜可口,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呢。”
辛如媚得意洋洋的吹嘘道:“这算什么?你师叔我拿手的菜肴多着呢,只要你乖乖听师叔的话,以后山珍海味,有的你大快朵颐的时候。咦,怎么,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这些年你一直和百灵住在照心谷中,你师妹就没有烤肉给你吃么?”
金怀月摇了摇手道:“别提了,我这位小师妹虽然是猎户之女,可是厨艺实在没有天赋,烤肉经常烤焦,在照心谷相依为命的这些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下厨的,我要是不下厨呀,嘿嘿,只能吃干粮了。”
“谁说的?”就在他兴致勃勃吐槽百灵糟糕厨艺的时候,冷不防从洞口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少女抗议,随声而来的是两个窈窕妩媚的身影迅速闯了进来,竟然是百灵及蛇妖少女岳青儿。百灵气嘟嘟瞪着金怀月,一脸幽怨的样子,嗔道:“师兄,你这不是颠倒黑白么?在照心谷的时候都是我照顾你,你什么时候下过厨呀?”
金怀月笑咪咪地看着这位撒娇的小师妹,摇头道:“你舍得出来了?我早就发现你们摸过来了,要是不埋汰你,你会主动现身么?对啦,你怎么又和岳姑娘在一起了?”
辛如媚双目如电,冷冷地打量着岳青儿,然后目光一转,瞪着百灵肃然道:“百灵,你好大的胆子,身为仙云岭弟子,竟然和妖物为伍,你可知罪?”说完,猛地站起来,凶巴巴地凝注着岳青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岳青儿的心咯噔一沉,连忙跑到金怀月身后,恨恨然盯着百灵抱怨道:“喂,死丫头,我说了不要和你一起,被人看到了就完了,你看看你这位小师叔,恨不得吃了我呢。喂,金怀月,金大公子,你看着你的小师叔,别让她乱来呀,我可没有害过人。”
金怀月苦着脸摆了摆手,态度诚恳道:“师叔,这位岳姑娘虽然是蟒蛇幻化成人,但是从来没有害过人命,你闻闻她的妖气,很纯净的,她帮过我们,是我们的朋友,你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好不?”
辛如媚双眸冷冷地盯着金怀月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身为名门仙派的弟子,你们怎能自甘堕落,与妖邪为伍?金怀月,听我的话,杀了她。”
岳青儿吓得俏脸雪白,哆嗦着后退一步,指着辛如媚骂道:“喂,你这女人太凶狠了吧,我又没有得罪你,凭什么逼他杀我呀?金怀月,我可是你的朋友,你不要乱来呀。”
金怀月断然摇头道:“我金怀月年纪虽小,可是明辨是非,绝对不会胡乱害人性命。岳姑娘生性善良,罪不至死。师叔要是不屑与她为伍,我们将她赶走也就是了,何必要置人于死地呢?须知天道无亲,恒与善人。”
百灵也代为求情道:“师叔,这位岳姑娘真不是坏妖精,求您大人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计较了。您说正邪不两立,我们这就让她离开,何必咄咄逼人呢?”
辛如媚心念电转,看看百灵,又看看金怀月,再看看岳青儿,情知三人相识非短,急切逼金怀月除此妖物,确实有点不近人情,况且大事未济,需要继续借助金怀月的力量完成她的宏图伟业,壮大仙云岭的声势地位,此时如果为了区区一介小妖与金怀月翻脸,坏了此等大事,实属不智,略略思索片刻,已经有了计较,神色缓和下来,友善笑笑道:“原来如此,既然你们说她生性善良,妖气纯净,没有害过人命,那就罢了,我今日就饶她一命吧。只是人妖殊途,正邪对立,还是请这位姑娘离开吧。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金怀月和百灵尚未开口,岳青儿连忙搭话道:“不算过分,你说的没错,人妖殊途,我们确实不宜结伴同行,我这就走吧。金公子,百灵妹子,天涯路远,山高水长,我们这就告辞了。”话没说完,人已飘然离去。
赶走了岳青儿,百灵感到有点难为情,金怀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在她旁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灵默默地扫了辛如媚两眼,瑟瑟缩缩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踌躇半晌,最终还是没敢走到金怀月旁边,目光一斜视,就着一个距离金怀月和辛如媚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去。
金怀月虽然察觉到了她有所顾虑,然而一时间搞不清楚她到底在顾虑什么,心想也许是女孩子在外人面前过于矜持,毕竟二人渐渐长大,很难再像以前那样两小无猜亲密接触了,淡淡一笑,就不再理会了,伸手从通红的篝火上取下那片烤的滴油的鹿肉,撕下好大一片肉递给百灵道:“师妹,我猜你一定还没有进食吧,这是小师叔亲自配料烧烤的鹿肉呀,真是人间美味,你快尝一尝。”
百灵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金怀月,随后又神情古怪地看向辛如媚,目露征询之意,辛如媚笑道:“咦,百灵,你师兄叫你品尝我的鹿肉,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害怕我在肉里下毒么?哈哈哈哈…”
百灵愣了一愣,连忙接过金怀月递来的鹿肉,连声道:“谢谢小师叔,谢谢师哥。”
这一幕叫金怀月心生疑窦,冷冷地打量着百灵的一举一动,不时瞟了瞟辛如媚,一个是战战兢兢如履刨冰,一个是故作大方惺惺作态,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寻常,尤其是百灵的眼神中分明流露出对辛如媚的畏惧提防,这倒是奇怪了,百灵为什么会如此惧怕辛如媚小师叔呢?他察觉到了这一点,顿时感到心痒难搔,很想一探究竟,然而深知当着辛如媚在场,百灵肯定不敢坦白交代,只好暂且缓缓,待二人单独相处时再详细询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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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媚吃完鹿肉,含笑盯着百灵道:“百灵,是师姐派你下山来寻找金怀月的吧?”
一口鹿肉刚刚吞进嘴里,听到辛如媚的问话,百灵吓得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回应道:“是的,师叔,前天你和师兄离开后,师父非常着急,派了大批弟子下山,命令务必要将你们找到然后带回仙云岭。”
辛如媚笑盈盈道:“是吗?那我们要是不肯回去呢?你说呢,怀月,你回去么?”
金怀月不知辛如媚这笑容里有几层意思,不知如何回复,只是缓缓摇头笑道:“我不知道,一切全凭小师叔吩咐。”
百灵又是一个激灵,目瞪口呆地看着金怀月,什么时候连桀骜不驯的师兄也被这位外表娇滴滴内心雄赳赳的小师叔给收服了?
辛如媚颇为满意地看着金怀月,点了点头,道:“如果我们不回去,那你说,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这一次金怀月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道:“还能做什么,杀进关中地区,抢回我们失去的据点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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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辛如媚显然不太满意他的答案,断然摇头道:“太没有创意了。”
百灵却道:“不行,师兄,你不能胡来了,师父已经雷霆大怒,你要是继续胡作非为,说不定会被师父驱逐的。”
辛如媚哼了一声,冷冷地盯着百灵道:“百灵丫头,师叔和你师兄在商量大事,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是不是师叔对你还不够好,要不要师叔多疼疼你?”
此言格外有力,吓得百灵浑身一颤,忙不迭摇头道:“师叔,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你不要生气呀。”
辛如媚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中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百灵赶紧低下头,不敢插话。这时候金怀月算是看明白了,辛如媚肯定暗中欺负过百灵,否则以百灵的性格,决不至于一看到辛如媚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瑟瑟发抖。虽然觉得辛如媚师叔如此对待他的小师妹未免有点不太厚道,可是此时此刻,只有这位小师叔才敢放任他的所作所为,让他得以酣畅淋漓的大展拳脚,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让小师妹受点委屈吧。
辛如媚吓得百灵闭嘴不敢吱声,却对着金怀月甜美微笑道:“小怀月呀,你应该知道,你修炼的太极如意玄光,威力不在魔教的逆血神光之下,当年魔教教主凭借逆血神光一举挫败群雄,灭掉了所有的正教仙派,统一天下,他能做到的,你未必不能做到。我看呀,如今的你,如果只是去对付五圣山派遣在道观里的小鱼小虾,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干脆点,我们直接冲上五圣山,狠狠的揍天云那小子,然后把他逮回仙云岭,让他跪在所有死去的仙云岭姐妹的牌位前叩头谢罪。”
“这个,不太好吧?”金怀月口中唯唯诺诺,故作难色,可是眼中却闪烁着异常惊喜的光芒,一看而知,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不可以,你们这样做太过分了!”百灵听到他们居然如此胆大妄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气势,想要单枪匹马杀上五圣山,吓得早就忘记了辛如媚可怕的威胁,断然吼道,“五圣山乃是当今正教第一仙派,在江湖上享有崇高威望,虽然近年来他们对我们不仁不义,可是你们也不能如此过火吧。把天云抓到仙云岭,亏你们想得出来。到时候五圣山恐怕和我们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又怎么样?”辛如媚傲然斜睨着百灵,冷冷道:“当年我们仙云岭势弱的时候,五圣山何尝不是罔顾信义对我们穷追猛打?如今我们既然有了报仇雪恨的实力,那又何必客气?哼,以金怀月今日的功力,别说逮住天云那老小子,就算是一举灭了五圣山,估计也不算太难。不过我们大人大量,当然不至于灭掉五圣山咯。”
这话把百灵气的七窍冒烟,可是她人微言轻,怎么说也无济于事,闷闷的生了一会儿气,知道此事除了马上回山禀告师父,恐怕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于是二话不说,默默地朝洞外走去。
辛如媚何等聪慧,鉴貌辨色已猜到她的心思,不等金怀月反应过来,她嗖的一声迅速冲过去,运指如飞波波地在百灵身上加了几重禁制,冷笑道:“小丫头,还想回去搬救兵,坏我的大事?哼,看在你师兄的面子上,我就不为难你了,不过在我们抓到天云那小子之前,你就给我乖乖的躺在这个山洞里吧。”
可怜的百灵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晕乎乎地倒下去了。
走出山洞回望百灵的那一瞬间,辛如媚激动地异常兴奋,感觉整个身子轻飘飘的似乎要飘上云端。栗子小说 m.lizi.tw这趟出去,以金怀月的能力,毫无疑问势必踏平五圣山。她嘴上对金怀月说,去五圣山只是为了抓住天云那老小子,并非要大开杀戒征服五圣山,然而真实的目的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金怀月默默地看着被禁制的百灵就像一座雕像笔直伫立在幽深的石洞之中,笑道:“师妹,你先在这里呆着,等我们冲上五圣山抓住天云那老小子就回来接你一起回仙云岭。你别怕呀,我会在石洞里外设下多重禁制,保管什么都进不去的。”说完,迅速布下三重厉害的禁制,这才转身欲行。可怜的百灵泪眼汪汪的望着他们并肩离开,心里凄苦。
金怀月与辛如媚堪堪离开山洞,正要御剑飞行时,突然间从远处的茂密树林里钻出无数隐隐绰绰的人影,迅速围拢上来。辛如媚吃了一惊,喝道:“是什么人?”
那些人脚步分外矫捷,不多时已经距离不到一里开外,辛如媚凝神一看,发现对方都穿着魔教服饰,大致数了一遍,起码有七八百人,金怀月浑然不以为意,潇洒大气道:“师叔,这些魔教教徒是不是活腻了,我不去找他们报仇,他们倒好,先来找我的晦气,今天此处就是魔教教徒的葬身之所。”
辛如媚右手一摆,眉头微蹙道:“不急,先看看情况,这些好像都是北方魔教的人,不是太阴教教徒。栗子网
www.lizi.tw北方魔教与我派一向交好,按理来说不会对我等不利呀。”
“哦,是吗?这可奇怪了,那他们追踪我们是什么意思?”金怀月冷冷地注视着潮水般涌过来的魔教教徒,眼中杀机毕现。
一会儿,七八百魔教弟子从不同的山路摸了过来,将要靠近的时候,当先一人纵声喊道:“敢问前面可是金怀月公子么?”
金怀月不由打量此人,见他中等身材,年纪不大不小,一双眼睛分外锐利,穿着赭黄袍子,额头覆盖着一丛淡金色头发,外表看来有几分精明干练,遂不便怠慢,肃然回了一句:“在下就是金怀月,不知阁下是哪位?”
那人闻言甚喜,大步流星冲过来,距离不过十几丈的地方猛地收住脚步,目光炯炯地上下打量金怀月,满脸都是发自肺腑的欢喜之色,然后深深弯下腰去,作揖道:“在下阴山总坛贺长青,见过金公子。传言果然不虚,公子长相的确酷似金叹月公子。”
辛如媚颇为不悦,冷面瞟了一眼贺长青,淡淡道:“贺长老,我要是没有记错,你应该是排行阴山总坛二十四坛主第二位吧?”
贺长青对仙云岭的人颇为客气,虽然感知到辛如媚神情不善,却还是恭恭敬敬道:“仙子抬举在下了,在下在阴山二十四坛主中,的确位居第二。在下若是没有认错,这位仙子应该是仙云岭辛如媚辛仙子吧?”
辛如媚心里一凛,二人素未谋面,此人一眼就能点出她的身份,若非对仙云岭知之甚深,不易办到,脸上却故作稀松平常道:“你的眼光倒很毒辣,居然认得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栗子小说 m.lizi.tw”
贺长青谄媚笑道:“仙子谦虚了。在下听到江湖朋友都说,仙云岭虽然美女如云,以慷慨豪气而言,却以辛如媚辛仙子排行第一。在下见仙子气质不凡,一举一动中豪气挥洒,这才有此一猜,没想到居然恰巧猜中,倒让仙子笑话了。”
辛如****目流转,在数百名魔教教徒身上一掠而过,看着一双双殷殷期盼明显没有恶意的眼神,一时猜不透对方的来意,顿了一顿,淡淡道:“贺长老带着这么多弟兄来到此处,不知意欲何为呀?”
贺长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教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转过来,郑重其事毕恭毕敬地朝金怀月作揖道:“在下受阴山总坛数千弟兄的委托,诚挚恳请金怀月公子上阴山总坛盘桓数日,不知公子是否赏脸?”
对方执礼虽恭,奈何初次相识,金怀月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如电一般的目光在数百人的脸上迅速扫过,看到的只是一张张殷殷期盼兴高采烈的脸蛋,心中狐疑不定,踌躇起来,大惑不解地看向辛如媚,希望这位小师叔能够解释原委。
不过这次情况有点突如其来,辛如媚也搞不懂魔教的人在搞什么名堂,当金怀月垂询的目光射过来的时候,她也只能以迷惘回应。
眼看着辛如媚也解答不了他眼前的困惑,金怀月倒坦然起来,开门见山笑道:“贺长老,请恕在下直言,在下初出江湖,与贵派并不相识,更无丝毫交情,不知贵派为何大费周章,邀请我赴总坛盘桓?”
贺长青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因此胸有成竹地答复道:“不瞒公子,公子容貌酷似本教一位失踪多年的少年高手,他姓金名叹月,乃本教前任教主萧教主的得意高足,与本教渊源极深,多少年来本教上下一直在到处寻找金公子,苦于天遥地远,始终找不到他一丝一毫的踪迹。不想日前收到江湖传闻,说仙云岭有位名叫金怀月的公子与金叹月公子容貌相近,且名字仅仅一字之差,我等无不大为欢喜,以为金怀月公子与本教、、金叹月公子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果然非虚,公子您与本教金叹月公子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孪生兄弟,是以鄙人斗胆,诚心恳请公子移驾阴山总坛,让本教数千教徒瞻仰风采,本教上下无不感恩戴德。”言辞诚诚恳恳,倒令金怀月颇为动容,更重要的是,多少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与金叹月相关的蛛丝马迹,期待能够揭开金叹月的身份来历,与自己有何瓜葛,怎奈金叹月行走江湖其时甚短,堪堪数月而已,闻其名者众,睹其容者少,虽然也曾结识了正教五大仙派的一些人物,偏偏这些人要么殁于潜龙之战,要么隐居遁世,要么故意遮掩,如今活跃于世的修真人士大多数都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对于他的为人处世几乎都是道听途说,更无人将金叹月其人其事录于青史笔墨,金怀月纵然翻遍了典籍又能如何?然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日无意中探得金叹月原来出身于魔教,难怪几次三番就金叹月其人问及师父,师父都是讳莫如深,不愿据实相告。
辛如媚听了贺长青的叙述,心里又惊又怒,柳眉渐渐竖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发作。阮天璇因为教主之位得之不正,一直遭到总坛实权派人物的质疑,他们或明或暗挑衅阮天璇教主权威,以致阴山总坛近年来内讧不断,相互攻伐之事每隔几日便血腥上演。一些不满阮天璇的人,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找回萧霸陵传人金叹月回阴山继任教主,此事几乎传遍天下,江湖中人皆有所耳闻,辛如媚亦略知一二。平日里听了也就听了,全然不当一回事,万万想不到今日此事竟然会牵扯到金怀月身上。她没见过金叹月,纵然以前听过金叹月这个人的名字,也绝不会无端将一个素未谋面的魔教少年与掌门师姐亲传弟子金怀月联系起来。今日见到魔教教徒兴师动众前来围追堵截金怀月的场景,又将过去零星听到的一些江湖传闻加以佐证,立刻猜到他们的来意,他们恐怕认定了金怀月与金叹月关系匪浅,且又知道金怀月身怀逆血神光这等异术,有意请他上阴山总坛对付阮天璇然后登上魔教宝座。
贺长青的殷殷期盼固然勾引起了金怀月的极大兴趣,一旦金怀月跟随贺长青去了阴山总坛,后事殊难逆料,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辛如媚绝对不愿看到这种最坏的结果,连忙岔开话题道:“贺坛主,我们今日要事在身,阴山总坛之约,容后再说可否?怀月,我们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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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金怀月实在不愿意错过这个探知金叹月身份的机会,右手虽然被辛如媚紧紧拽住,但他的双脚仿佛入地生根一样牢牢地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辛如媚使劲牵了几次,他苦笑道:“小师叔,上五圣山抓天云的事情能否搁置几天,让我先去阴山总坛瞧瞧?不妨告诉你吧,自从几年前我从火龙童子口中得知金叹月这个名字后,许多年以来一直想要搞清楚此人与我究竟有何关系?他究竟是我的父辈,还是我们的兄弟?为何我们的名字相差只有一个字,且许多人第一眼看到我,都会把我误认为是金叹月?这个疙瘩横在我的心里,困扰我很多年了,有时候我闭上眼睛的时候,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与我重叠了。”
辛如媚板着脸道:“金怀月,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连小师叔的话都不听了?你想知道金叹月的事情,大可以回到仙云岭找掌门师姐问问。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掌门师姐当年曾经与金叹月相识过,据说交情还算不浅。”
金怀月惨然道:“我又何尝没有问过师父,不过师父总是遮遮掩掩,什么都不愿意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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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媚道:“那你可以去问问仙云岭其他的同门呀?何必为了这点区区小事,专门去一趟阴山总坛?虽然本派与阴山魔教有些交情,但是毕竟有着派系之别,如果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太过亲密,免得落人话柄。”
辛如媚殷殷相劝,然而金怀月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去阴山查明真相,任凭辛如媚巧舌如簧,终究难以说服他回心转意,何况又有贺长青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苦苦相邀。辛如媚心里寻思,金怀月此人心智坚韧,很有主见,他认定的事情,除了掌门师姐,恐怕没人能够让他放弃,自己纵然说的口干舌燥天花乱坠,恐怕也难以撼动他的意志,若是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又怕激发他的逆反之心,到时候翻脸无情可就危险了。此人不但身怀异术,且内心深处有股极为强大的杀戮戾气,平日里看着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闻到血腥味就变得冷酷无情,露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残酷本性。斟酌半晌,只得悻悻然道:“行吧,你要去阴山总坛,我没办法,不过我就不随你一道去了。我们出来许多日子,惹了不少是是非非,我要回仙云岭一一禀告掌门师姐,免得让她日夜悬心。你一个人随他们去,害不害怕?”
金怀月笑道:“小师叔,你看我像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么?”
辛如媚噗嗤笑道:“你若是傻小子,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小说站
www.xsz.tw我怕就怕你聪明过头,惹出事端。”
金怀月以睥睨一切的口吻,昂首挺胸道:“不会的,我答应小师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辛如媚接着道:“如果人要犯你呢?”
金怀月微微一愣,想了一想笑道:“当打责打,当骂则骂,当杀则杀,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这番话侃侃而谈,虽然并非为人处世之真理,辛如媚为他的气魄所夺,一时不知如何辩驳,讪讪地笑了笑,转身看着禁制百灵的山洞,笑道:“你一个人行走江湖,小师叔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我把百灵放出来,让她跟着你,一路上也算是有个照应。贺长老,多一个人去阴山作客,你们不会介意吧?”
二人说话的时候,贺长青默默地伫立一旁听着,除了以热切的目光凝视着金怀月,一直没有插话的余地,待辛如媚有此一问,连忙笑道:“仙子这说的是哪里话,仙云岭仙子愿意屈尊莅临阴山,这是我阴山之幸,我等欢迎之至。”
辛如媚缓缓点了点头,沿着原路逶迤返回,走到禁制百灵的山洞口,看了看里面的百灵,见她一脸疑惑,遂运起仙云岭的真法准备解开山洞四周的禁制。那些禁制都是金怀月布置的,糅合了仙云岭秘术以及一些旁门法术,等闲不易解开,辛如媚虽然冰雪聪明,修真极有天赋,但是跟随紫琼仙子修行的时日太短,紫琼仙子死后,她一直跟着骆千雪修行,骆千雪得阴烛鸿蒙紫气之力而功力大进,然而于法术一道所知与普通弟子相差不多,传授给辛如媚的更是有限,以至于辛如媚的法力法术与同辈中人相比并无优势,遇到高手则相形见绌,哪里解得开金怀月布下的禁制?她运功解了几次,每次都像是蚍蜉撼大树,哪里动的了分毫?尽管深知金怀月功力了得,心里早有防备,只是当着这么多魔教弟子,身为师叔却解不开师侄设置的禁制,毕竟脸上无光。
辛如媚走开的时候,金怀月初时并没有想到这个关节,凑过去找贺长青随便聊了几句无关大雅的话,原以为百灵很快就会出来,哪知道辛如媚去了好长一会儿,山下魔教弟子都纷纷看着山洞的方向,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连忙转身看时,一眼就看到辛如媚满脸尴尬的表情,这才醒悟自己设置的禁制非比寻常,以小师叔的功力哪里解得开?刚要抬手解开禁制,猛地想起此事若是做的太过醒目,岂非削了小师叔的颜面?于是将右手藏在袖里偷偷做了几个法印,不声不响解了禁制。
此事别人只当是辛如媚所为,自然不会注意到旁边的金怀月,只有辛如媚心如明镜,又是惭愧又是不忿,讪讪然走进山洞里面,揭开百灵身上的禁制,然后靠近百灵耳旁将此事简要说了,百灵吃了一惊,连忙摇头道:“那不行呀,师叔,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将师兄带回去,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阴山魔教?”
辛如媚冷冷道:“你这个师兄,我是管不了他,有本事你去劝他咯。”
百灵猛地打个哆嗦,想起师兄的执拗性子,的确是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师父,当今之世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改变主意,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颇感为难。
辛如媚悄声道:“行啦,既然劝不了他,就让他去吧,你跟着他,一路上小心点。我马上赶回仙云岭,请掌门师姐下山,或许半路上来得及截住他们。这是唯一的法子,你知道么?”
二人一边说,一边出了山洞,百灵一眼看到山下围着数百魔教教徒,不禁有些畏惧,吓得后退一步,然而很快就看到了站在SD左侧不远处的师兄金怀月,忍不住大声喊道:“师兄,师父叫你赶紧回仙云岭,你怎么可以违背师父的命令,一个人擅自行动?就算你要去阴山总坛作客,好歹也要等回山禀告师父之后再说吧?”
金怀月虽然喜欢这位温柔的小师妹,从来没把师妹放在眼里,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微笑着,道:“小师妹,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你要是愿意随我前去,我就带你去,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先跟小师叔回仙云岭复命。”
百灵知道怎么劝都是惘然,幽幽地看着辛如媚,辛如媚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也没办法,你就跟着他吧,我赶紧回山。”说完,竟然连道别都懒得说了,祭起剑光就朝西飞去。
在赶赴阴山的路上,金怀月一点儿也不着急,有空没空就找贺长青聊天,顺道打听有关金叹月的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贺长青是知无不言言而不尽,将金叹月的生平故事详细告之。
金怀月从贺长青那里探听到的信息并不算少,比如说,金叹月是湖州大户人家的子弟,因为家乡遭了洪水,全家都殁于洪灾,只有他吉人天相被魔教前任教主萧霸陵救下并带回阴山总坛,后来收为门徒。金叹月性格仁善,不喜杀戮,为了逃避修炼嗜血的子午神功私自离开阴山总坛,从此流落江湖,最终不知所踪。
其他的,贺长青就一概不知了,这种貌似详尽的信息于金怀月而言几乎毫无价值,他想知道金叹月更多更丰富的故事,这个人的身上肯定隐藏着非常有趣的故事。
金怀月喜欢有故事的人,每个有故事的人都让他倍感兴趣,可是贺长青却无法讲述金叹月的故事。他渐渐地对这些来自阴山总坛的人失去了兴趣,才第二天,到三门峡附近他已经懒得和贺长青说话了,露出了孤高傲慢的一面。
贺长青也逐渐摸清了金怀月的性情,此人外表文质彬彬,其实冷酷无情,桀骜不驯,尤令贺长青忌惮的是,这个人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霸戾气,任何人站在他的旁边,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渺小而战战兢兢,就像面前屹立着一座巍峨雄壮的山峰。一开始贺长青想方设法亲近他,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天真可笑的想法,并且认定,一个人要想好好活着,必须远离金怀月这样危险的人物。栗子小说 m.lizi.tw他的微笑里隐藏无尽杀机,他的眼神有种摄人心魂的奇异力量。
过了三门峡就是渑池古城,贺长青准备在渑池城里休息,去找金怀月商量:“金公子,我们要不要在渑池稍作休息?”
金怀月抬头看了看渑池城墙,这座在历史上很有故事的城池,城墙剥落,苔痕掩映,给人一种很荒凉的意境,他长长叹了口气,怀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惆怅,牵着百灵缓缓地走进城里。
至于贺长青,他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就像是对着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贺长青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铁青,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机。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搞错了,不管金怀月与金叹月有什么关系,金怀月都不可能是那个力挽狂澜拯救魔教的人。把这种可怕的人物请上阴山,说不定阴山将会毁在他的手里。
他的脚步渐渐变慢,距离金怀月越来越远,夕阳西下,斜斜的阳光照过来,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长的就像是一条毒蛇,令人窒息的毒蛇。贺长青突然感到有点恐惧,一动不动的站在门楼下,目视着金怀月百灵二人在夕阳下渐行渐远,融入了古藤老树孤独落寞的倒影里。
百灵很快就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回头看到贺长青站在原地不动,扯开嗓子就要大声叫喊,贺长青却突突突地跟上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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渑池是座小城,外观看起来很陈旧很破败,人流不大,两边的酒楼客栈空荡荡的,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江湖游侠神情萧索的喝酒,一杯,一杯,喝进去的是酒,酿出来的是愁。
金怀月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眼前的这些千奇百怪的游侠更有意思,他突然想找个人一起喝酒,酣畅淋漓喝上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然而天地茫茫,谁又配和他共同举杯呢?
没有一个人,这些蝼蚁不配!
三个人,一座城,世界仿佛是空的。
突然间,从拐角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里传出了吵架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和几个男子。
百灵双眼发光,指着那个方向叫道:“师兄,你听,好像是岳姑娘的声音。”
金怀月已经听出了那个女人的声音,的确是岳青儿,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个女人与他们的缘分不浅,“走,看看去!”
二人加快速度,虽然没有跑起来,但是一阵风似得卷过去,很快就到了吵架声响起的酒楼。
此处名叫“河之洲”,是座很别致的酒楼,位置虽然有点偏僻,但是装饰的雍容典雅,里里外外布置的很有格调,金怀月一眼就看上了这里,笑道:“真是个好地方,真该进去喝上几杯。”
在门口就看到岳青儿坐在大堂靠右侧的一张酒桌上,桌上摆着一只装着竹筷的竹筒,两只酒杯一壶酒,两碟精致飘香的菜肴。岳青儿斜斜地靠着桌子,懒洋洋地指着邻桌的四个酒鬼大骂道:“你们几个家伙算什么东西,也配喝本姑娘的酒么?”
那四个酒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一个个穿的地痞流氓似得,光着膀子叉着腰,色眯眯地在岳青儿身上瞄来瞄去。岳青儿乃是蛇妖幻化,自有一种迷人的妩媚风流,眉梢眼角,顾盼间仪态万千,颇能摇魂荡魄,便是滴酒不沾的真君子,见了这等尤物恐怕都会把持不住,更何况这些个酒酣耳热的酒色之徒?他们越看越是着迷,摇摇晃晃走过去,将岳青儿围在垓心,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大汉淫笑道:“那要什么人才配喝姑娘一杯酒?”另外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马上接话:“是不是要陪姑娘睡上一宿才有资格?”然后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伸手去摸岳青儿吹弹可破的脸蛋,笑道:“我看是的!要不要我陪姑娘一宿?”
砰砰砰砰!
周围的人都没看见岳青儿是怎么出手的,四个大汉突然一起向外飞了出去,虽然有先后之别,但倒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其中两人摔出去的时候甚至撞碎了两张桌椅,吓得其他客人立马起身躲避。
“今天本姑娘心情不好,识相的快点滚开,否则别怪姑娘我下手无情,取了你们的狗命。”岳青儿缓缓举起白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酒。
啪啪啪,掌声响起,金怀月笑了起来。
岳青儿转身就看到了二人,惊讶地笑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有没有兴趣一起过来喝杯酒?”
百灵笑道:“兴趣是有,不知我们配不配陪姑娘喝酒?”
岳青儿妙目凝视着金怀月,嫣然笑道:“这还用说么?你们若是不配,天底下就没人配了。过来吧,百灵妹子。”她已有三分酒意,脸颊酡红,笑起来艳如桃李,娇艳逼人。
此时四个彪形大汉早就一溜烟跑了,百灵欢欢喜喜走过去,挨着岳青儿坐下,金怀月也过去,坐在岳青儿对面,见她今日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裙,头上戴着一种白玉钗,颈上系着一条翡翠项链,简约大方,气质高雅,不禁笑道:“岳姑娘天姿国色,走到哪里都能引起风波。”
岳青儿叫店小二加了一副碗筷,替二人斟上美酒,霎时间酒香扑鼻,三人举杯痛饮,早就将阴山总坛的贺长青坛主抛到了九霄云外。贺长青本来默默跟在二人身后,后来见金怀月总是摆出爱理不理的神情,心里多少有些愤愤不平之意,二人进店的时候,他闷闷不乐去了对面一家茶馆,无精打采地喝茶去了。
人在落落寡欢的时候应该喝酒,他偏偏喝茶,是个很没有品味的人。
金怀月远远地看到了这个不合时宜的魔教坛主,不禁暗暗冷笑起来。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被人包围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带头的就是刚才被岳青儿打的落花流水的四个流氓地痞,如果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流氓地痞找来的应该是流氓地痞,可是这次不是,来的都是修真人士,人数不少,起码有二十多个。
奇怪的是,这些修真人士既非正教领袖五圣山的人,也非仙云岭的人,他们穿着黑色长袍,头上都系着一条黑巾,一个个步履矫健,正气凛然。其他客人一见到这种情况马上知趣地离开了,瞬间走的干干净净。
“喏,就是这个妖女欺负我们,大哥你要替小弟做主呀。”刚才在岳青儿手上吃过大亏的麻子哥哭丧着脸,气急败坏地指着岳青儿。
岳青儿刚举起酒杯,一杯酒还没有下肚呢,小嘴一撅,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真是倒霉,想静静的喝杯酒都那么难。”说完,又撒娇似得朝金怀月埋怨道:“都怪你啦,净给我惹麻烦。”
百灵见她居然淘气地将此事归咎于师兄身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金怀月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摊了摊手辩驳道:“姑娘,这是你自己惹来的麻烦,和我有什么关系?”
岳青儿嫣然笑道:“我不管那么多,什么事都见者有份,你既然遇上了这桩破事,好歹要替我摆平吧。”三人旁若无人聊着天,把来人都晾在一边,他们几乎气炸了肺,一个个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吹鼻子瞪眼,装出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凶恶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金怀月倒是挺喜欢看到岳青儿撒娇淘气的样子,转头冲来人笑眯眯道:“你们要是拾趣点,现在赶紧给我滚得远远地,惹恼了公子爷,当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把威胁说的如此和蔼可亲,也算是难得了。
对方二十余号人气势汹汹杀过来,存心是帮朋友找回场子的,又见敌人只是三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男女,全然没当一回事,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青年男子,长得倒有几分英挺威武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对两个美女动粗,就避重就轻瞪着金怀月扮狠道:“臭小子,刚才是你得罪我这些兄弟么?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的跪下给我这些兄弟磕头赔罪,否则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金怀月刚才还是笑嘻嘻的,并没有把对方瞧在眼里,也没有真的动怒的意思,然而这位青年首领说话太冲,已经触到了金怀月的逆鳞,他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一双冷酷的眼神隐隐流露出浓浓杀机,沉声道:“我只数三个数,懂事的就马上给公子爷跪下,说不定我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百灵和岳青儿明白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都担心他一怒之下会大开杀戒,不由惴惴然害怕起来,百灵忧心忡忡地拉着金怀月的手,温柔的拍了拍,劝道:“师兄,你别和这些市井之徒一般见识,千万不要生气。”岳青儿也知道这小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不把别人性命放在心上的主,惹恼了他绝对是自寻死路,连忙道:“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呢,这是我惹得麻烦,与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就可以摆平的。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就要站起来,准备狠狠的将对方教训一顿,然后赶出酒楼,免得金怀月牛脾气发作动手杀人。
她纤腰一动,意欲挺身而起,金怀月却冷冷道:“你坐着别动,这已经不是你的事情了,是我的事情。喂,你们听到了么?三个数,现在开始数,一…”
对方似乎没料到这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会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完全没有把英明神武的他们放在眼里,真是是可忍说不可忍,纷纷指着金怀月破口大骂起来:“你是不是找死?你是哪个门派的?”几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已经亮出兵刃,准备冲过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二…”金怀月缓缓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数着。
“什么?”那个青年首领多少有点见识,隐隐感到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不同寻常之处,那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也是一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霸气,由内而外,浑然天成,毫无矫揉造作惺惺作态之感,这等年纪竟然能够培养出如此成熟如此凛然的气质,要么是师出名门,学就了一番惊人的艺业,要么就是井底之蛙,身无长处却目空一切,然而转念一想,此人这般年轻,纵然有高人指导,碍于年纪,修为多半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己方二十几号人,就算单挑不是他的对手,一哄而上应该足以收拾他了。这人眼神阴狠犀利,盯着金怀月瞄来瞄去,发觉对方就这么随随便便一坐,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应该是个狂妄之徒,遂不顾招呼同伴,伸手入怀,掏出一柄匕首模样的短刃兵器,迅速刺向金怀月后背。
金怀月背对着他,按理来说瞧不见他的一举一动,岳青儿和百灵却看得清清楚楚,二人齐声惊呼,一边叫道:“当心!”一边同时出手支援,百灵抬腿侧踢,岳青儿掷出酒杯。
可是今时今日的金怀月何等了得,身后虽然没长眼睛,但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于心,呵呵冷笑声中,不见他如何出手,那人竟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庞大力量给狠狠的震出了酒楼,砰地一声重重的摔倒在青石板街面上。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鲜血狂喷,死于非命了!
百灵的腿,岳青儿的酒杯,全部落空了,那人倒地吐血而死之后,酒杯才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余人无不吓得肝胆皆裂,魂飞天外,一个个向后迅速撤退,如畏蛇蝎一般满脸惊惧的看着金怀月,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出去看看死掉的同伴。
百灵大有不忍之色,数落道:“师兄,你教训他一下也就够了,何必下此毒手,取人性命呢?”
金怀月轻描淡写的杀了此人,面色如常淡淡道:“这等恃强凌弱为非作歹之徒,难道还留着他在世上祸害苍生么?”
百灵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性,不过就是仗势欺人罢了,于情于理都罪不至死呀。”
金怀月又筛了一杯酒,一口饮尽,缓缓地放下酒杯,看着百灵笑道:“人都已经杀了,你现在指责我有何什么用呢?要不这样吧,你要是觉得我杀人不对,那你干脆杀了我替他报仇吧?”
百灵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不知如何是好。岳青儿知道金怀月此人心志坚定,何况自己又是异类,哪里敢多说一句话。
那些黑袍人这才从极度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可是内心之恐惧只有越来越强烈,本来有心说点冠冕堂皇的豪言壮语撑撑门面,奈何一个个口齿打颤,浑身发抖,嗫嚅了大半天却挤不出一个字,待见金怀月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相互交换眼神后,像是如蒙大赦一般,争相恐后夺路逃窜,瞬间全部逃出了酒楼。
然而此事还没完,一群黑袍人抬着青年首领的尸身准备走的时候,不知是谁终于鼓起勇气朝着酒楼里面大喊道:“贼小子,你杀了我莲花峰二师兄,就是和我莲花峰结下不共戴天的血仇,我莲花峰和你没完,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莲花峰上上下下也要杀了你替二师兄报仇雪恨。”这人说的豪气干云,终究只是色厉内荏,话没喊完,仿佛害怕金怀月追杀出来,跑的比谁都快,一溜烟跑到没影没踪了。其余的人见势不妙,连忙加快步子迅速逃窜,一边望着喊话那人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道:“******李大嘴这混蛋这是要害死我们呀,没事还去招惹那个灾星做什么?”
赶走了那群聒噪讨厌的苍蝇,金怀月这才心情舒缓,慢条斯理给两位美女各斟了一杯酒,含笑道:“师妹,岳姑娘,这下可以我们可以清清静静喝杯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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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见他杀人杀的如此轻描淡写,就像拍死一只毫无价值的苍蝇,心里非常难受,哪里还有喝酒的兴致,虽然很想苦劝几句,却深知自小到大,这位师兄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话,越想越是难过,闷闷不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而酒入愁肠,食不知味。
岳青儿怔怔地看着那些人一哄而散,若有所思地念道:“莲花峰?莲花峰?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呀。”
这时候贺长青缓缓踱进来,一脸肃然走到金怀月旁边,悄声道:“金公子,莲花峰是近些年才忽然崛起的一个正教修真门派,总坛位于华SX峰,虽然不知他们的掌门人是谁,但是最近几年扩展迅速,已经成为华山方圆五百里内一具举足轻重的强大力量,目前的整体实力或许不如五圣山,但是也有几个分量很重的高手。他们自诩名门正派,但是行事作风诡秘莫测,与魔教有几分相似之处,而且擅长用毒。公子刚才杀了他们的二师兄,算是正式得罪了莲花峰,此处恰恰在华山的势力范围之内,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看公子和两位姑娘还是赶紧离开渑池,迅速前往阴山吧。”
金怀月饶有趣味的把玩着青瓷酒杯,虽然听完了贺长青的话,但是显然并没有把这个所谓的莲花峰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笑道:“哦?莲花峰是吧?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呢?”
贺长青见他一脸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狂妄神情,知道刚才那番话算是白说了,眼前这个少年无论是外貌还是年纪,与当年离开阴山总坛的金叹月非常相似,只是性格截然不同。栗子小说 m.lizi.tw相处的时候越长,贺长青对他们的认识越是深刻,金叹月热情友善,金怀月冷酷高傲,金叹月不喜杀生,凡事以别人的性命为重,可是这个金怀月全然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尤其是那些与他无关的人物,他不屑一顾。同时贺长青也隐隐感觉到了,虽然漠视别人的生命,但是金怀月与魔教、邪派那些嗜血好杀天性残暴的人物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别,这个区别就是,在金怀月的眼里,与他无关的性命,就像是人类眼中的飞禽走兽一般,饿了随意可以宰杀,根本就不受任何道德的束缚。
岳青儿虽然也曾听说过莲花峰的厉害,然而只要回想起数日前在仙云岭上,这个温文尔雅的斯文少年一举手就杀了太阴教数百名高手,吓得上万太阴教徒夹着尾巴逃命,心想莲花峰纵然再厉害,终究不过是个二流仙派,比仙云岭恐怕都要差上一截,更别说与太阴教相提并论了,因此放心喝酒了。
喝着喝着,猛地察觉到旁边有一双炽热的目光钉在她的身上,将她上上下下瞄了一遍,连忙抬头一看时,却见贺长青正在饶有趣味的打量她,不禁恼羞成怒,嗔道:“喂,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
贺长青怔了一怔,然后尴尬笑道:“我要是没有看错,姑娘应该不是人族吧?这酒性太烈,姑娘可要当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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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一杯美酒刚刚倒进嘴里,听他这么一说,猛地醒悟过来,自己的修为有限,如果喝得太多,扛不住烈酒的酒劲,只怕要现出原形,在这等繁华的人类聚居处,她要是现了原形,那事儿可就大了,她怔了一怔,轻轻的撇了撇嘴,横了贺长青一眼,嗔道:“就你知道得多,我不喝行了吧?咦,对了,你是谁呀,我认识你么?”
贺长青谄媚笑道:“虽然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不浅,何况姑娘是金公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再下姓贺名长青,是阴山总坛的人,特意邀请金公子去阴山作客。”
岳青儿眼中泛出惊喜的光芒,直勾勾盯着他追问道:“什么?你是阴山魔教的人?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呀。”
贺长青诧异道:“姑娘想知道什么事情?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岳青儿偷偷瞄了金怀月一眼,见他还是若无其事得喝酒,一杯下肚,又是一杯,简直就是一个资深酒鬼,也就不理他了,道:“贺先生,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你可知道贵教的金叹月公子,如今身在何处?”
贺长青惊讶道:“姑娘原来是金叹月公子的故交好友,请恕在下失敬了。不瞒姑娘,这十几年来,我们也在到处寻找金叹月公子,然而人海茫茫,始终找不到一点音讯。”
“哦!”岳青儿一脸沮丧,悻悻然垂下头,轻抚着胸前发丝。
贺长青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与本派金公子有何渊源?”
岳青儿没有问出金叹月的行踪,顿感意兴阑珊,百无聊赖的回了一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此生此世,就算找遍天涯海角,八荒六合,也一定要找到他。”
“找到了又如何呢?”却是金怀月喝干了酒壶里的酒,感慨了一句,一边凝望着岳青儿,一边悠悠说道:“你是妖,他是人,人妖有别,你找到他,又能如何?”
岳青儿突然俏脸绯红,瞪着金怀月道:“你不要胡说了,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他是人中之龙,是堂堂魔圣萧霸陵的得意高足,我不过是妖界一条小青蛇,自然是配不上他。我不敢奢望什么,只求天长地久伴随左右,为他斟茶倒水,红袖添香,当一世的丫鬟,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也就不枉此生了。”
金怀月喝干了一壶酒后,醉的满脸酡红,娇艳如同西天的晚霞,百灵猛地想起来,这大概是师兄破天荒第一遭喝酒吧,二人朝夕相伴五六年,以前从未见他饮酒,想不到他初次喝酒,就喝的酩酊大醉,据说喝醉酒的人疯疯癫癫,不可以常理推断,生怕师兄撒起酒疯来,那可就大大不妙了,不由忧心忡忡,战战兢兢地观察金怀月的一举一动。
金怀月听了岳青儿那番深情款款的话,尤其是那句“为他斟茶倒水,红袖添香,当一世的丫鬟,也就不枉此生了”让人颇为动容,不由开怀大笑起来,一边狂笑,一边定定地凝视着岳青儿道:“说得好,说得好,虽然是一条蛇妖,却是一条多情的蛇妖,连我都有些喜欢你了。金叹月呀金叹月,你到底是何等人物?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在哪里呢?有没有谁能告诉我?”
百灵脉脉地过去搀扶着他,柔声道:“师兄,你喝醉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金怀月猛地甩开她的手,仗着酒劲上来了,摇头晃脑着醉醺醺地凶道:“呸,谁说我喝醉了?谁说我喝醉了?你看我像喝醉了么?我会喝醉么?”一边说,一边准备站起来,然而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喝酒,偏偏不知轻重一口气喝干了一大壶酒,这酒劲何等了得,纵然是资深酒鬼只怕都禁受不住,区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哪里承受得起?
百灵见他疯疯癫癫左摇右晃,一张脸已经红得就像火烧似得,赶紧伸手过去意欲搀扶,金怀月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进岳青儿的怀里,低低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迷迷糊糊醉过去了。
他的眼角,似乎流出了一滴寂寞的热泪,然而没人看到。就算有人看到了,恐怕也难以置信,这个张狂桀骜的少年竟然也会流泪。
人生难得几回醉,能够喝醉未尝不是一种福气,贺长青默默叹息道,深深地凝视着金怀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少年了,他就像是一个谜,有时候天真可爱,有时候深情狂放,有时候桀骜不驯,有时候冷酷嗜血,人皆有千面,但他从不在人前掩饰他的千面。也许,带他回阴山未必是一个坏的选择,选他当教主也未必是一个坏的选择。
人在不该喝醉的时候偏偏喝醉了,有时候容易出事的,比如这次,金怀月实在是不该喝醉的。栗子网
www.lizi.tw他刚醉倒在岳青儿的怀里,这座小小的酒楼又被包围了。
还是那群自称是莲花峰的黑袍人,人未变,衣服未变,可是数量增加了近十倍。贺长青大致数了数,约摸两百人左右。如果阴山魔教的大队人马在此,莲花峰这点人手当真是不堪一击,可是此时他孤身一人,大队人马早就被他安排沿路分散放哨去了。
两百多名黑袍人熙熙攘攘从两头包抄过来,将酒楼大门外面围得水泄不通,便是一只苍蝇恐怕也飞不出去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文雅男子,长得眉清目秀,颌下微须,腰间陪着一块墨绿色的古玉,双目深邃到看不到底,不管是在注视别人还是无意中扫过周围景观的时候,都显得那么潇洒写意。
贺长青感到头有点疼,这种明明怀着杀机而来却能够保持满面春风的修真之士通常是最难对付的,要么就是修为深不可测,要么就是城府深不可测。虽然说莲花峰的实力并没有强大到让阴山总坛也感到棘手,但是这个人却让贺长青感到棘手。
岳青儿把怀里的金怀月扶起来推到百灵身上,一张美丽的俏脸刹那间羞得绯红,娇艳不可方物的样子,嗔道:“怎么回事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百灵手忙脚乱地搀扶着金怀月,望着门外黑压压的黑袍人,暗暗叫苦不迭,悄悄摇了摇金怀月的肩膀,细声细气叫道:“喂,师兄,麻烦来了,你能醒醒么?”
岳青儿噗嗤怪笑道:“你真会开玩笑呀,他都醉成这个样子,明天这个时候能醒过来都算是不错了。小说站
www.xsz.tw真没想到他修为那么高,酒量这么差,比女人还差。”
百灵怫然不悦,横了她一眼埋怨道:“这是我师兄平生第一次喝酒呢,能不醉么?再说谁叫你没事请他喝酒呀?”
岳青儿不由为之气结,气愤愤道:“金怀月杀人的时候毫不讲理,你埋怨别人的时候也一点儿不讲情面,是我请他喝酒么?还不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真是胡搅蛮缠。”
二女唧唧喳喳说了不听,说话声中,在那个文雅男子的率领下,一行黑袍人鱼贯闯进酒楼,呈三角形将这张桌子团团围住,把酒楼其他的客人全部驱散。那个看似神情潇洒的文雅男子,随随便便往酒楼的大堂中一站,竟然有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令人油然而生一种敬畏感和压迫感。
岳青儿不过是区区一介蛇妖,对付普通人不在话下,可是一旦遇到修为高深气质卓越的修真高手,心里总是感到惴惴然忐忑不安。倒是百灵还能沉得住气,一双妙目在文雅男子身上迅速扫了几遍,不卑不亢道:“请问阁下此来,意欲何为?”
那文雅男子静静地看了看眼前四人,尤其是对面两个美丽动人的少女,在佳人面前倒是不可唐突了,淡淡道:“这位姑娘,在下莲花峰卓文业,卓越的卓,文章的文,丰功伟业的业,不知姑娘几位如何称呼,师出何门?”
原来百灵离开仙云岭寻找金怀月的时候,担心路上会遇到五圣山或者太阴教的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早就换上了普通江湖女子的装束,见对方问的彬彬有礼,只得慨然道:“有劳先生下文,小女子乃仙云岭落雪仙子座下,百灵是也。小说站
www.xsz.tw”又指着岳青儿和贺长青道:“这位是岳青儿姑娘,这位是贺长青先生。”知道二人身份特殊,只是简单介绍了他们的名字,至于来历出身就一一略过了,然后苦笑着目视着靠在她肩膀上呼呼大睡的金怀月道:“这是我师兄金怀月,他不胜酒力,喝醉了,让先生见笑了。”
卓文业含笑点了点头,继而脸色陡变,冷如冰霜森严道:“原来是仙云岭的仙子,幸会幸会。既然百灵仙子是仙云岭弟子,一切就好说了。在下刚才听到本派弟子来报,说是有人在城里撒野,残忍杀死了本派二弟子诸葛宏。这诸葛宏虽然不成器,好歹也是我苦心栽培多年的门人,江湖中人意气之争在所难免,倘若是我这不孝徒儿无意中得罪了仙子,仙子狠狠教训他一顿也就是了,然而双方好像是初次相遇,并无血海深仇,不知仙子等人为何要取他性命,不嫌太过狠毒么?据闻仙云岭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修真仙派,一向讲究以理服人,没想到…”那意思就是,没想到仙云岭的人也如魔教中人一般,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这还算是正教仙派么?
百灵江湖经验浅显,且缺乏应变之才,在对方的严词质疑之下自知理亏,嗫嗫嚅嚅竟无言以对。四人之中,以贺长青最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可是他乃是魔教中人,实在不便插手此事,否则一旦被对方挖出了他的身份,届时仙云岭弟子恐怕要落下个勾结魔教妖人害死正教弟子的恶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倒是岳青儿修行了几百年,虽然修为不深,但是见识还算不少,先前担心对方慧眼如炬识破她的身份,不过对峙了这么一会儿,对方阵营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特别针对她发难,估摸着这些人的修为不过尔尔,连识妖的能力都不具备,已然不足为惧,当即放宽了心,胆子大了一些,傲然冷笑道:“阁下不愧是莲花峰的长老,果然是言辞便利,善于颠倒是非。明明是你那位高足居心不良,见色起意,意欲恃强凌弱非礼小女子,是这位金怀月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双方争执之时,一不小心失了分寸,这才导致阁下徒儿丧命。阁下不问是非黑白,悍然率领数百门人围攻几个后生小辈,此事若是传遍江湖,莲花峰还有何脸面立足于天下?”
卓文业没料到对方阵营里竟然还有这般能言善辩的人,且词锋如刀,咄咄逼人,其实对于此事是非曲直,他只是草草的听门下弟子说了一遍,并没有详细深挖,也不知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然而不管怎样,这几个狗男女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在华山脚下无端杀害莲花峰弟子,要是让他们活着离开渑池,那莲花峰以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目光一沉,隐隐触动杀机,他身后有人看不惯岳青儿的嚣张行径,忿然挺身而出骂道:“你这贱女人胡说八道,我二师兄何曾非礼你们?”
岳青儿没吭声的时候,卓文业的注意力都放在百灵和金怀月身上,倒没有仔细观察她,她这么伶牙俐齿地讽刺着对方,倒将卓文业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仔细盯着岳青儿看了又看,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不禁冷笑道:“真是可笑,原来是一条小小蛇妖呀,哼,还厚颜无耻自诩是仙云岭弟子。我看你们不过是蛇鼠一窝,全是妖怪。来人啦,把这几个妖怪全部拿下,胆敢反抗,就地处决。”原来他看透了岳青儿的原形,故意将对方四人全部污蔑成妖物,如此一来就算杀了他们,也没人敢说点什么。
那两百多名莲花峰弟子轰然应道:“是!”立刻蜂拥蚁聚般冲进来,一时间刀枪剑戟纷纷亮起,把酒楼四面围得铁桶一般,这时候率先挺身而出的是站在卓文业身后的四个青年男子,他们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清啸,冲过去意欲擒拿四人。
一头栽进人迹罕至的深林里,百灵和岳青儿甚至不敢相信,她们竟然从莲花峰的人海包围中逃出生天了,此时最惬意的反而要属金怀月了,他醉的不省人事,被贺长青扛在肩膀上,呼呼大睡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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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转身嗔了一眼金怀月,埋怨道:“他倒好,走都不用走,被别人背着走了几里路。”
百灵莞尔一笑,不时环顾四周,但见周围古木参天,绿树成荫,琪花瑶草,悠扬鸟鸣,真是一处绝佳的好去处,又见到几步外的林荫下有块干净整洁的青石,遂对贺长青道:“贺大哥,那里地势平坦干净,我们过去歇歇吧。”
贺长青点了点头,迈着雄壮的步子走过去,轻轻地将金怀月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青石上。百灵发自肺腑道:“贺大哥,谢谢你!”贺长青笑道:“不用客气!”
岳青儿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贺长青,嫣然笑道:“这位大哥,你的法宝真的不错呀,轻轻一晃就将莲花峰的人全部给吓跑了,好厉害哦,能拿出来让我们瞧瞧么?”
原来不久前在酒楼里,四人陷入莲花峰数百弟子的包围之中,岳青儿以为必将陷入一场苦战,不曾想贺长青不声不响掏出一件古铜色的铃铛,原地转了一圈,不断摇动铃铛,莲花峰的弟子一听到清脆呜咽的铃铛声,就像听到黑白无常的索命铁链声一样狼狈逃走,三人这才趁机带着金怀月离开酒楼。
贺长青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淡淡道:“一件小小玩物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岳青儿猜到他或许不愿将此宝示人,双方不过是萍水相逢,此前没有任何交情,甚至相互连名字都不知道,因此也就没有追问下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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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百灵无意中听了岳青儿的询问,暗暗留上神了,仔细一回味时,忽然想起曾经听师兄提起的一件宝贝七绝金铃,外貌与刚才贺长青手中的金铃有几分形似,据说七绝金铃是几百年前仙云岭一位长老练就的法宝,所谓七绝,旨在断绝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最是玄幻奥妙,对于耽于七情六欲的人有着极为强大的震慑力,后来那位长老在行走江湖的时候死在东海之滨,七绝金铃遂失去了踪迹,不曾想辗转会落到魔教长老贺长青的手中。他不愿将此宝在人前展示,多半是知道此宝原属于仙云岭,而金怀月和百灵都是仙云岭弟子。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贺长青悠悠望着幽深的密林深处,忽然道:“两位姑娘,大半天没有进食,想必大家都饿了吧?二位在此处休息休息,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点野味充饥。”
二人随意的点了点头,目视着他缓缓离开。
贺长青的身影一消失在重重叠叠的树影之后,岳青儿托着腮帮子沉思道:“这人的法宝算不上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奇珍异宝,何必这么小气,舍不得给我们鉴赏,难道还怕我抢了他的不成?”
百灵噗嗤笑道:“岳姐姐,你还在纠结此事?不妨告诉你吧,我觉得他刚才使用的宝物有点像是几百年前仙云岭丢失的七绝金铃,他之所以不敢拿出来给我们看,多半是因为他知道这件宝物的来历,碍于我和师兄都是仙云岭弟子,不好意思拿出来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岳青儿这才释然道:“原来如此。咦,对了,你既然知道他手中拿着你们仙云岭的宝贝七绝金铃,怎么不问他讨要呢?”
百灵道:“你这话可奇怪了,那件宝物我刚才就大概瞄了一眼,看的不太仔细,连形状都没有看清楚。何况七绝金铃丢失几百年了,别说我,就算是我师父落雪仙子也没有见过那件宝物的庐山真面目,压根儿就不能肯定此宝就是七绝金铃,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怎么好意思问别人讨要?再者,就算此宝是七绝金铃,已经丢了几百年,被他捡到了,就是和他有缘,我怎么能够要回来呢?”
岳青儿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沙沙沙的声音,似乎有大队人马踏着厚实的枯枝败叶向着此处行驶。二人吃了一惊,担心是莲花峰的人阴魂不散循着他们的足迹一路追寻过来,连忙一左一右扶起金怀月,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看到数十丈开外有堆高高耸立的乱石,恰巧可以藏身,便扶着金怀月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先将金怀月藏在乱石堆最隐秘的地方,然后二女一左一右守在两侧,又捡了一些树枝盖在身上遮掩行迹。
刚刚藏好,就看到几十个穿着黑袍的莲花峰弟子就像狼群嗅到血迹一样扑到了她们休息的青石附近,二女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杀气腾腾的卓文业,连忙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卓文业神色凝重,右手猛地举起,一双锐利的眸子冷冷地观察地上的蛛丝马迹,叫道:“停!我们跟着她们留下的脚印一路搜索过来,足迹到了这里就乱成了一团,相信他们应该在此处停留过一段时间。大家分散开来,以这块青石为中心,将一里之内的每块土地都翻过来搜查一遍,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替诸葛宏报仇。”
百灵和岳青儿暗暗叫苦,知道按照他们这种搜寻方法,只怕一刻钟不到不到就会搜到乱石堆,届时将无处遁形,偏偏不知贺长青那家伙去了哪里,有没有发现莲花峰的人摸上来。如果她们知道贺长青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莲花峰的人已经追了上来,这才借着寻找野味的机会逃离此处,是不是会气的吐血?
贺长青何以如此?无非是因为如今阴山魔教势力衰微,外有太阴教虎视眈眈,内有几大派系不断内讧,作为阴山魔教为数不多的心思缜密深谋远虑的远见派,贺长青深知阴山魔教任何人行走江湖时务必要谨言慎行,不宜再树任何强敌,莲花峰近年来发展迅猛,教主身份神秘,至今都没人见识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可是以他们扩展的速度来看,虽说远远不如南方的太阴教,却似乎不在阴山魔教的实力之下,在他看来,实在没必要为了金怀月等人结下这等强敌,此为其一。其二,金怀月修为深不可测,如今纵然醉的不省人事,但教他清醒过来,眼前莲花峰这群乌合之众,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呢,自己何必卷进这趟浑水之中?倒不如在旁边悄悄跟着看一场好戏,等他搞定了莲花峰的人,自己再现身相见,将他带回阴山也就是了。
眼看莲花峰的人渐渐逼近乱石堆附近,百灵和岳青儿紧张的发抖,默默祈祷:“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二人竭尽全力隐藏行迹,然而千算万算,却没料到这时候金怀月会来捣乱,背靠着石壁优哉游哉地打起呼噜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气得二女俏脸含嗔,甩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同时响起,只见他醉的酡红的脸蛋上留下了十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别提多丢脸了。
“在这里!”莲花峰的弟子如获至宝大叫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了,几十个人很快就将乱石堆围了起来。
二女面面相觑,定定地想了一会儿,知道双方有血仇,说是说不好的,然而逃不掉,打不过,为今之计,只有弄醒金怀月才有一线生机。二女遂不管莲花峰的人,想方设法去折腾金怀月,捏脸的捏脸,揪耳朵的揪耳朵,掐手臂的掐手臂,当真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劲了千般方法万众计策,奈何金怀月越睡越沉,呼噜声越来越响,气的二人真个是欲哭无泪,最后百灵急了,抱着他的手臂张开樱桃小嘴一口狠狠滴咬下去。
“啊!”只听到金怀月抬头发出一声惨叫,双臂猛地一震,二女顿时感到一股排山倒海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大神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二人以及身后依靠的乱石毫不留情的震了出去,但见乱石纷飞,落叶起舞,二女腾云驾雾般飞出去数十丈,随后就像投石车发射出去的巨石一般以千钧之力撞在两棵粗壮的巨松树枝上,咔擦两声,巨松竟被拦腰撞断,二女但觉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碎成一瓣瓣,哇的一声狂喷鲜血,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半昏半醒之间,二女斜视的目光中,依稀看到藏身乱石堆里的金怀月若无其事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伏地便睡。
莲花峰众人大喜过望迅速围拢上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三人擒获。栗子小说 m.lizi.tw抓人容易,如何处置倒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按照普通弟子的请求,本来应该杀了男的替二师兄诸葛宏报仇雪恨,然后将女的放了。不过卓文业却意识到,这个男的是仙云岭弟子,杀是不能草率杀的,放也是万万不能的,唯恐寒了大伙儿的心,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将三人带回莲花峰交由教主发落。
莲花峰乃是华SX峰,最是秀丽险峻,峰顶有石形若莲花,故得名莲花峰。大约在十五年前,有一教派依托莲花峰巨石兴建宫殿,初创时虽然籍籍无名,然而经过数载耕耘,近年来在关中地区不断壮大,拥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方圆三百里之内皆知其声名,可是不知何故,莲花峰名头日渐响亮,但江湖中人对该派所知寥寥,派中主要首领人物更是神秘到不但外人不知道他的来历姓名,就算是本派分位较低的弟子也懵然不知。
金怀月三人被卓文业带上莲花峰后,很快就被扔进了一个隐秘潮湿的地牢里,那里光线晦暗,四面是坚硬冰冷的石壁,脚下坑坑洼洼,一些低洼处积水盈尺,无水处则覆盖青苔,又湿又滑,处处都弥漫着一股糜烂的气味,好在三人都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倒也不觉得难受。
卓文业站在洞口的铁窗上抱胸冷笑道:“三个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倒便宜了他们。”回头想了一想,又嘱咐弟子挑水从他们头顶浇下去,浇到醒过来为止。
百灵和岳青儿是被金怀月无意中震晕的,第一桶水浇下去立刻就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看了一遍四周的环境,一抬头透过狭窄天窗就瞄到了两个穿着黑袍的莲花峰弟子,心中自然是叫苦不迭,知道已经落入敌人的手中,刚想出言恐吓对方两句,不料一句话才脱口而出,对方就没头没脑浇下一桶水来。那水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打来的,既有泥土气息又有腐臭味道,别提多恶心了,百灵和岳青儿闻之几欲作呕,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生怕张开嘴的时候,被臭水灌进嘴里,那可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此时倒是金怀月占了个大便宜,他因为醉的实在太厉害了,一路颠簸弄不醒,冷水当头淋下还是弄不醒,气的百灵和岳青儿连声骂道:“真是一头死猪,都昏睡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不醒呢,这水臭死了,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亏他也受得了?”
岳青儿猛地想起一事,忽然感到恐惧起来,忧心忡忡道:“百灵妹子,你说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百灵怔了一怔,沉吟片刻道:“师兄杀了他们的同门,按理来说他们的确应该杀了我们报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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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儿惶恐道:“他们是不是想将我们折磨够了然后再下杀手?”
百灵瑟瑟道:“有这个可能,不行,一定要把师兄弄醒,否则就大事不妙了。师兄,醒醒,师兄,醒醒呀!”
一边喊,一边轻轻拍打金怀月的脸蛋,岳青儿想起前事,连忙拦住百灵央求道:“好妹子,求你别惹他了,万一这家伙又发起飙来把我们震飞,那可不是玩儿的,你看看地牢四周全是坚硬的岩石,摔在这种石壁上,估计我们会变成肉饼的。”
听了岳青儿的话,百灵果然心有余悸,回想起在渑池城外树林里被金怀月震飞的惨状,浑身上下又感到酸痛起来,迅速罢手,爱恨交集凝视着金怀月嗔道:“这个师兄怎么一点儿也不靠谱呀!”
岳青儿哭丧着脸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算是服了你这个师兄了。”
二人浑身被臭水浇湿,湿哒哒的衣服贴在欺霜赛雪的肌肤上,又冷又难受,冷倒是小事一桩,关键是那水臭不可闻让人难以忍受,纵然脾气再好的人,也禁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可是只要她们一开口骂人,头上马上一桶冷水浇下来,吓得二人赶紧闭嘴。如此再三之后,二人终于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真是至理名言,只好乖乖地缩在冷水浇不到的偏僻角落瑟瑟发抖。
二人本来就被金怀月震伤了肺腑,体力有些不支,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夜,饥渴难耐之余,越发精神萎靡不振,竟然躺在污水之中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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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过了多久,从洞顶铁窗上洒下一缕缕银白色的月光,莹白如雪,清冷胜霜,金怀月悄悄睁开迷离的双眼,目光在地牢中迅速瞄了一圈,看清了周遭的环境,微一沉吟,已然明白多半是被敌人所擒关在这个阴暗潮湿的鬼地方,待看到岳青儿与百灵两个清新脱俗美丽温柔的女子无精打采地昏睡在积水旁边,一身狼狈,满面愁容,顿时怒从心起,清澈的眼眸中闪现出一丝浓烈的杀机,嗖的一跃而起,双拳紧握,如同发怒的猛虎,心念一转,突然若有所思似得冷静下来,知道如果就这样冒昧冲出去,也许能杀掉一些虾兵蟹将,可是对方的首脑人物见势不妙多半会逃之夭夭,到时候去哪里寻找他们?哼,这些人如此折磨百灵与岳青儿两个楚楚可怜的少女,当真是死有余辜,不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怎能消我心头之恨?他思前想后,已然有了主意,遂悄声对百灵与岳青儿道:“师妹,岳姑娘,你们再委屈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情况再说,等我把这群混蛋都杀光了再来救你们出去。”说完,幽幽冷笑一声,忽然摇身一晃,化作一片金光嗖的一声从地牢顶部的铁窗飞出去。
都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的确是一个很浪漫的夜晚,抬头但见一轮圆月皎洁,苍穹碧空如洗,缕缕清风迎面吹拂,枝叶摇曳,树影憧憧,景致清幽可人,醉人心魄。金怀月满怀杀气冲出地牢,可是脱离地牢的樊笼之后,迎面一股清新夜风袭来,突然襟怀爽朗,豪气冲天,情不自禁涌起一种对月长吟的冲动,胸中杀机锐减,猛地收起太极如意玄光,飘然落在万仞高崖之上,赏玩无边夜景。
正看得津津有味,隐隐约约听到远处响起断断续续的脚步声,金怀月功力高深,从来人的脚步声看出对方修为不低,几乎算得上是修真界的一流高手,说不定就是莲花峰的首脑人物,不禁眉头皱起,怒火上来,然而此时万籁俱寂,随着对方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地能够听到对方的谈话内容,其中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传入耳中:“这次五圣山暗中联络十七个修真门派准备偷袭仙云岭,一举诛杀那个练成逆血神光的仙云岭少年弟子,您觉得此事有几成胜算?”
只此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扫过金怀月的心头,他大吃一惊,知道兹事体大,千万不能轻举妄动,遂轻轻一闪,侧身藏在附近的一块巨石后面,凝神倾听他们后续的谈话。
“这事我也说不准呀。五圣山高手如云,实力强盛,远超仙云岭。以常理而论,别说十八仙派联手,就算是五圣山独自行动,灭掉仙云岭也绰绰有余,唯一的变数就在那个身怀逆血神光的少年弟子身上。说实话,大家对于逆血神光的认识,都是从古籍上学来的,这套魔功究竟有多么厉害,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上次仙云岭一战,太阴教本来占有绝对优势,短短半个时辰就将仙云岭打的溃不成军,掌门落雪仙子以下全部身受重伤,诺大一个仙派覆灭在即,然而那个名叫金怀月的少年半路杀出,举手间就灭掉了太阴教数百高手,甚至两招之内破了血祖天雄的腥风血雨旗,以此而论,逆血神光的真实威力比起古籍上的记载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话的是一个十分年轻儒雅的声音,金怀月估摸此人大概在三十岁左右,那人稍微顿了一顿,又道:“对了,抓来的那三个仙云岭弟子是不是关在附近的地牢里?”
前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应道:“是的,大哥!”金怀月先前就觉得此人声音很熟,听了两次之后终于可以肯定就是在酒楼里见过的卓文业,此人是莲花峰的长老,出现在此处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那个被卓文业称为大哥的人意味深长道:“文业,明天找个机会把他们放了吧。”
卓文业好像吃了一惊,大声抗议道:“大哥,这是为什么?那小子杀了宏儿,怎么能轻易把他放了?”
二人越走越近,似乎已经走到了金怀月刚才伫立的悬崖旁边,那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仙云岭与我有着极深的渊源,她们现在的掌门骆千雪当年与我交情不浅,如今仙云岭式微,我们又何必落井下石呢?宏儿死都死了,就算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徒增仇恨而已。”
卓文业愤愤不平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知道大哥你与仙云岭有交情,所以拒绝了五圣山的邀约,不愿意加入他们的阵营,帮助他们一起对付仙云岭,那事我不怪你。可是这个臭小子害死了宏儿,于情于理都不能就这样把他放了。大哥,我对你一向言听计从,可是此事,请恕小弟不能从命。”
那人显然已经大动肝火,大声道:“哼,这莲花峰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我说放了就放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另觅他处…啊”话没说完,那人突然惨叫起来,厉声尖叫道:“你这是干什么?竟然敢对我动手?”声音中流露出几分痛苦之意,似乎遭到卓文业的偷袭。
只听到卓文业得意洋洋狞笑道:“段辰逸,我已经受够你的窝囊气了,就你那点微末道行,凭什么凌驾于我之上?你只不过是当年九鹤宫的一条漏网之鱼,竟然不知死活意图一直霸占着莲花峰教主的宝座。哼,我早就想除掉你了,让你苟延残喘活到今天,我算是给足了你的面子。。”
段辰逸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不断呻吟着哼哼唧唧骂道:“你这贼子当真是狼心狗肺,当年要不是我救你一命,你早就被太阴教的人给乱刀分尸了,想不到你竟然恩将仇报暗害我,难道你就不怕遭到天谴么?”
卓文业冷冷道:“天谴?天若有知,世间焉有妖孽横行?我就不信头顶这片天。”
段辰逸道:“好,好,算我当初瞎了双眼,救了你这条毒蛇。哈哈,也罢,九鹤宫覆灭的时候,我本来就应该以身殉教,只怪我贪生怕死,独自逃到此处避难,苟活了这么多年,每日里战战兢兢如履刨冰,今日毙命于此,也没什么好怨恨的。不过,卓文业,我能否求你一件事?”
卓文业诧异道:“何事?你且说说看。”
段辰逸默然半晌,方道:“放了仙云岭那三个弟子。”
卓文业冷笑道:“别的事倒是好说,这几个小贼必死无疑。哼,我不妨告诉你吧,太阴教火龙尊者明日就要驾临莲花峰,他老人家最恨仙云岭的人,明日我把这几个小贼送给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一定非常高兴。”
段辰逸怒道:“什么?你什么时候投降了太阴教?”
卓文业道:“那就与你无关了。段辰逸,受死吧。”
金怀月一开始打着杀光莲花峰上所有人的主意冲出地牢,待听到段辰逸在临死之际依然哀哀祈求卓文业高抬贵手放过自己三人,心里颇为感动,觉得此人并非邪恶之辈,又见他性命危在旦夕,想都不想循着话音响起的方向迅速冲出去,瞅准了卓文业所在的位置,长袖一摆,一股强大的掌风呼啸着席卷过去,骂道:“大胆恶徒,受死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卓文业的修为不高不低,算不上一流高手但也不是庸俗之辈,突然看见有人横插一手,喝道:“什么人?”陡见对方一拂之力竟然如斯霸道,势不可挡,心里咯噔一沉,急忙侧身闪开,金怀月一掌之力尽数落在卓文业身后的石堆之上,打的乱石砰然翻滚,石屑四溅,悬崖上如同响了一个惊雷。虽然及时逃过了一劫,可是已然被金怀月的超强身手吓破了胆子,战战兢兢地直视着金怀月,待看清了这人就是自己擒回来扔在地牢里的仙云岭醉酒少年,更是久久难以平静,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金怀月冷冷瞥了卓文业一眼,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鲜血淋漓的匕首,低头一看伏在地上喋血的段辰逸,他腰眼处受到重创,血肉模糊,遂走过去将他扶起,关切道:“段前辈,你感到如何?”伸手在他伤口四周轻轻地摸了一遍,发觉伤口附近的血肉都滚烫滚烫,就像是在熊熊篝火上烧烤过一样,不禁大吃一惊,惊讶道:“前辈,这是什么伤?”
段辰逸乍见一个陌生少年毫无征兆出现在莲花峰的悬崖边上,半路杀出一掌逼开卓文业,不由吃了一惊,萎靡不振双眸中泛着讶异疑惑的光芒,不住喘息道:“少年,你是何人?为何要出手救我?”
金怀月这才仔细观察他的容貌长相,见他长得儒雅俊秀,双目英气逼人,脸型瘦长,鼻梁高耸,颌下微须,十足是个俊俏的中年人士,心中有了十二分的好感,遂彬彬有礼道:“前辈,在下乃仙云岭弟子金怀月,适才听到前辈言及与仙云岭渊源极深,纵在生死交关之际依然百般为在下等人求情,在下感念前辈恩德,这才出手相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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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辰逸怔怔地打量着金怀月,苦笑道:“原来如此。”勉强抬头望向卓文业,徐徐道:“忘恩负义之徒,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柄匕首应该是在火龙童子法宝火龙神罩中炼出来的吧?”
卓文业冷冷哼了一声,用乖戾冷酷的目光注视着段辰逸,傲然道:“想不到你这懦夫竟然还有点见识,不错,我这匕首是从火龙童子那里借来的,据说的确是在火龙神罩中锻炼出来的,隐含着太阳离火之神力,中了此刃之人,一时三刻化为血水而亡。臭小子,这是我莲花峰的内部事务,与你仙云岭毫无干系,你既然已经从地牢里逃出来,就乖乖地带着那两位姑娘回到你的仙云岭,咋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河水不犯井水。”这番话说的慷慨磊落,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色厉内荏,毫无底气。
金怀月虽然不知道那把匕首的厉害,但看到段辰逸的伤口之惨烈,担心他的话可能是真,抬头狠狠地怒视一眼,微一沉吟,遂将右手抵在段辰逸的胸口,悄声道:“前辈,这把匕首是以太阳离火凝练,火毒非常厉害,如我所料不错,世上并无一物可以缓解这种火毒,我只能先用内力护住你的心脉,然后试试能不能将火毒一点点逼出来,可是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万一…”
段辰逸伸出虚弱无力的右手,挡开金怀月按在他胸口的手掌,缓缓摇头道:“少年,你我萍水相逢,你肯仗义援手,足见侠肝义胆,豪气干云,我十分感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火龙神罩里提炼出来的离火余毒非比寻常,一着不慎,说不定会遭到火毒反噬,到时候恐怕连你都难逃一死。你还是去地牢救了你的同门,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我本是九鹤宫的漏网之鱼,早就该死了,今日方死,上天已然待我不薄了。我只祈求你一件事,日后若有机会,替我清理门户,杀了这个忘恩负义之徒。咦,他人呢?”他受到卓文业的匕首重创,伤势非常沉重,已然是奄奄一息,说话都有气无力了,待一抬头不见了卓文业,又气又急,一拳砸在地上,狠狠道:“少年,莫要迟疑,快去替我杀了他。”
金怀月知道此人命在顷刻,如果不及时运功替他护住心脉逼出火毒,半刻钟之内他必然魂归幽冥,他不看重别人的性命,但是对于少数怀有好感的人,却不愿意坐视枉死,侧目斜视卓文业顺着来时山道迅速逃跑,笑道:“前辈,你且莫急,这人是跑不了的,我答应你一定将他绳之于法。好啦,不要说话,让我替你疗伤吧。”
段辰逸还待拒绝他的好意,金怀月突然有些不耐烦了,举手禁制住他的四肢,然后右掌抵在他的胸口,小声道:“放松,凝神,摒弃杂念,或许我可以救你一命。”
事已至此,段辰逸别无他法,只好闭上眼睛,任凭金怀月全力施为。以金怀月如今的功力,如果熟悉治伤疗毒的法门,逼出他体内的火毒不过是小事一桩,可是金怀月几乎从来没有学过疗伤之法,空有一身深厚无比的法力,护住他的心脉之后,疗毒的时候却是笨拙无比,只是一味地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段辰逸体内。一开始段辰逸敬佩的无以复加,被这个少年深不可测的灵力深深震撼到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暗暗叫苦不迭了,猛然醒悟到这少年功力虽高,全然不会治伤,任凭灵力在他体内波涛汹涌奔腾流走,而不知道加以因势利导。送进他体内的灵力越多,他感到越来越难受,最后觉得四肢百骸仿佛要爆炸了一般,难受死了,连忙叫道:“少年,且停一下!”
金怀月却以为段辰逸是因为不忍心连累自己,心里尤为感动,加快输送灵力,他身怀鸿蒙紫气,一身灵力几乎源源不绝,可是害苦了段辰逸,他被这般汹涌澎湃的灵力几乎胀破了,后来几乎口不能言了。
眼看段辰逸就要被这股灵力撑破奇经八脉,命丧当场,忽然听到悬崖边的小路上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快点,快点,快点去救教主。”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自己逃出来了,早知道就应该一道把他杀了。”
“等下一定不能手下留情,将那小子乱刀分尸。”
金怀月闻言怔了一怔,知道莲花峰的大队人马都被卓文业调动过来了,心神为之一分,手下源源不绝的灵力陡然停了下来,段辰逸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有气无力道:“少年,你赶紧住手,我受不了你的灵力。”才一开口说话,就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金怀月注入他体内的灵力卸去了大半,这条性命算是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了。
很快,莲花峰数百教徒络绎不绝的冲上了山顶悬崖,围住了这块咫尺方圆的地方,气势汹汹口不择言喝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快点放了我们教主,否则一定叫你乱刀分尸,死的惨不忍睹。”
段辰逸吐完鲜血,卸掉了大部分灵力,可是心脉好歹被金怀月的灵力护持住了,精神越见健康矍铄,性命暂时应该无妨,凌厉如刀的眼神在群情汹涌的教徒脸上依次扫过,果不其然,没有发现卓文业的身影,这家伙煽动别人上山顶,自己却趁机溜之大吉了,言念及此,更是恨之入骨,忍不住大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眼睛都瞎了吗?”
众教徒虽然不知道这位教主的出身来历,可是都知道他功力深厚,平素为人谦逊和蔼,从来没有这般大发雷霆过,纷纷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敬礼道:“弟子见过教主,教主,您没事吧?”
段辰逸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金怀月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有气无力徐徐道:“是不是卓文业叫你们上来的?”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长着络腮胡子的青年弟子越众而出,朗声道:“正是卓长老命令我等上山,他说教主被贼子偷袭受了重伤,遂命我等赶紧过来相助一臂之力,教主,您身上的伤,就是这小子害的么?”
段辰逸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卓文业的踪迹,冷冷道:“哼,卓文业呢?他叫你们上来,他去哪里了?”
众教徒并非都是愚蠢的人,从段辰逸的语气神情之中,已经猜到此事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那络腮胡子满脸疑惑,转身看了四周一遍,诧异道:“奇怪呀,刚才还在前面摇旗呐喊,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段辰逸恨恨道:“众位兄弟,这卓文业是狼心狗肺之徒,我身上的伤就是他偷袭打伤的。他暗中勾结太阴教,阴谋篡夺教主之位,我一时不查,竟然遭了他的毒手,幸亏这位金兄弟及时赶到,救了我的性命。金兄弟是我的大恩人,也是本教的大恩人,各位兄弟一定要对他礼敬有加,不可无礼。”
几个时辰前还是阶下囚,如今却登堂入室成为座上宾,这身份变化之快委实令百灵岳青儿二人不可思议,二人被金怀月弄醒后,带到莲花峰的客房梳洗干净,又换了一套雍容华贵的新衣裳,心情格外舒畅,相互议论着金怀月,深深佩服他的本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岳青儿感慨道:“百灵妹子,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师兄不是人呀,大敌当前他可以酩酊大醉,害得我们锒铛入狱,在臭水堆里躺了几个时辰,眼看就要万劫不复,他却突然和莲花峰的教主攀上了交情,眨眼间我们又成了莲花峰的贵宾,真是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呀。”
百灵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呢。”
“要做梦还早着呢,你们两个小美人换好了衣服赶紧出来吧。”金怀月不知何时来到了窗外喊道。
“喂,你在外面做什么,不准偷看呀。”岳青儿笑盈盈打趣道。
金怀月努了努嘴道:“谁稀罕呀?我要是想看,就光明正大的进去了,你们发现的了么?”
二女羞得俏脸绯红,齐声啐了一声:“流氓呀!”
金怀月笑道:“快出来吧,主人家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呢,再不出来就没了。”
岳青儿和百灵饿了一天一夜,早就饥肠辘辘,闻言马上开门出去,随着金怀月来到莲花峰的偏厅,这是一座装潢十分精致雅趣的小阁楼,四面种着奇花异草,异香扑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偏厅门口站着四个衣衫整洁的迎宾小童,看到金怀月三人到来,连忙躬身作揖道:“见过三位大仙。”其中一个十六七岁长相精干俊俏的小童越众而出,彬彬有礼道:“诸长老早在客厅候着,请三位随我进去吧。”
金怀月等三人点了点头,随着小童款款走进偏厅,迎面就是一座巨大的屏风,上面画着一幅老君骑牛图,老君羽衣翩翩,当真是栩栩如生,仙风道骨,青牛则是骨骼清奇,雄壮威武,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金怀月赞道:“真是好画!”二女也随意点评了几句。
转过屏风,居中是张巨大的八仙桌,那个一脸络腮胡子的诸长老带着四个容貌秀雅的年轻弟子候在旁边,一见到金怀月三人走进来,遂满脸含笑抱拳作礼道:“金公子,百灵姑娘,岳姑娘,诸长明有礼了。”
金怀月三人连忙回礼,遂分宾主坐下,不知为何,这诸长明对金怀月极尽谄媚,盛情款款力邀金怀月坐在首席座上,又请百灵和岳青儿坐了次席,他本人陪坐末席,堪堪坐定,不由长声叹道:“本派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叛逆,害的教主身受重伤。多谢金公子不计前嫌,仗义援手救了教主,鄙教上下无不感激公子大恩大德。教主目前正在静室疗伤,无法抽身前来,还望公子恕罪。”
金怀月自小到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繁文缛节,初时还能应付一些,时候一长,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此时腹中饥馁,遂微笑道:“诸长老客气了,我也是无意中撞见此事,大家都是修真之士,一脉相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栗子网
www.lizi.tw好啦,闲话就不说了,说句老实话,我们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我就老实不客气,请诸长老吩咐厨房赶紧送上美食吧。”
莲花峰的人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惯了,可是也从未见过这等直截了当的爽快人,不禁怔了一怔,好在诸长明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是反应极快,立刻敲着脑门陪笑道:“哎哟,你看我这脑子,竟然怠慢了贵客,来人呀,叫厨房动作快点,把美味佳肴都送上来。”
那门童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了。诸长明正准备说点什么客套话套近乎,不料偏厅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声叫道:“诸长老,大事不妙,卓文业那叛徒带着太阴教的人杀进来了。”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站了起来,果然听到远处响起隐隐约约的杀伐之声。诸长明脸色陡变,吓得刚刚端起的酒杯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颤声道:“一共来了多少人?”
金怀月见此人徒有一张威武雄壮的长相,本质上却如此胆怯懦弱,一听到敌人大举入侵的消息竟然吓得面无人色,不过莲花峰的人却知道这位诸长老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实在因为当前莲花峰的处境堪忧呀,道行最高的教主伤势沉重,纵然已经服了治疗火毒的解药,恐怕至少要大半个月才能下床行走,道行仅次于教主的卓文业叛教而出,引外敌入侵,众人苏日安鄙视卓文业的卑鄙行径,却深知卓文业此人无论是道行修为还是智谋手段都远远强于诸长明这大老粗,敌强我弱之势不言而喻。
外面那人战战兢兢答道:“铺天盖地,不知多少。”
诸长明与陪坐的四位弟子面面相觑,眼中之惊慌恐惧已然是无以复加,甚至无暇顾及金怀月露骨的鄙夷神情了。岳青儿却是在红尘中颠簸流离了数百年,深知人情世故,明白这些人的危险处境,心中颇为不忍,看了看漠然不语的金怀月,心知只要他愿意出去一趟,太阴教的人肯定会狼狈逃跑,遂道:“金公子,你要不要出去看看?”这句话的内涵不言而喻,自然是希望金怀月出手相助。
诸长明等人没有见识过金怀月惊世骇俗的超强身手,不知道这位英俊公子到底有几斤几两,刚才之所以对他殷殷款待,一是因为段辰逸反复交代,教主命令不敢违背,二是因为敬重他们是仙云岭弟子,听了岳青儿的话也不以为意,好在诸长明多少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人,震惊过后马上镇定下来,勉强稳定心神,深深吸了一口气,陪笑道:“金公子,鄙教出了大事,在下必须出去处理一下,这就失陪了,请公子稍候片刻。”说完,也不等金怀月等人回话,带着那四个弟子匆匆忙忙离开了偏厅。
金怀月冷冷喷了一句:“真是一群废物,一点眼力都没有,但教你们说句好话,我就出去帮你们料理了太阴教那群人渣,你们既然不来求我,那我乐得看场好戏了。”
百灵心里默叹一声,柔声哀求道:“师兄,这就是你不对了,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此刻出去,吓跑了太阴教的人,莲花峰的人也不至于无辜枉死吧,就当是师妹求你了,好不好?”
“不好,让你们去死吧。”金怀月断然拒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岳青儿知道此人性子执拗,劝是劝不住的,脑子灵机一动,已经有了主意,笑道:“百灵妹子,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百灵怔了一怔,马上猜到了岳青儿的用意,笑道:“好呀,我们去看看热闹也好。”
金怀月自然知道她们用心何在,微微冷笑到:“你们去吧,太阴教的人看到仙云岭弟子,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们要是敢去,我绝对甩手不管。”
百灵不由为之气结,嘟起嘴看着金怀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岳青儿却深知金怀月对别人或许冷酷无情,对他师父骆千雪和师妹百灵却是加倍关切,他嘴上说的决绝冷漠,然而只要百灵遇到生命危险,他肯定不会作壁上观,遂牵着百灵的手往外走,道:“走吧,百灵妹子,我就不信,没了他,我们在江湖上就寸步难行了。”
百灵踌躇片刻,还是随着岳青儿去了,偌大的一座偏厅,就剩下金怀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徒生闷气。
百灵岳青儿跟着莲花峰弟子从偏厅出去,沿着一条蜿蜒小径逶迤前行,不多时就到了莲花峰的正厅,却不进正厅,顺着青石小径左拐,迎面就是一座丈许来高富丽堂皇的白玉石门,出了石门,眼前就是一座亩许方圆的椭圆山谷,三面环SX南面空出一个很大的缺口,太阴教的人就是从那个缺口进来的,数百人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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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等人赶到山谷的时候,双方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混战,说是混战,其实是各出八个代表捉对儿厮杀。岳青儿眼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发现站在太阴教阵营最前端的竟然是四大尊者之一的火龙童子,遂推了推百灵悄声道:“妹子,你看那边,火龙童子都来了,我看莲花峰此战必败无疑。”
百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马上看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穿着火红色肚兜的稚童,左手托着一只黝黑钵盂,不是火龙童子是谁?他脸上挂着阴毒乖戾的笑容,右手在耳朵里掏摸着。百灵只看他一眼,就无端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道:“这人长着一张欠揍的臭脸,我真想冲过去狠狠揍他一顿,以报仙云岭之仇。”
岳青儿噗嗤笑道:“妹子,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呢,原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呀。可惜这人法力太高,那火龙神罩太过厉害,我们两个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手,除非把你师兄请出来。哎哟,这么快就输了?”二人因为那十六个人斗法的层次实在不堪入目,都懒得多看一眼,不曾想才说了一会儿闲话,莲花峰八个人全部惨死在太阴教教徒手下。栗子小说 m.lizi.tw获胜的太阴教徒迅速撤回去,空空荡荡的山谷正中央留下了八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太阴教徒大获全胜,兴高采烈得鼓噪起来,莲花峰的人如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刚才接待百灵等人的诸长明脸色铁青,缓缓越众而出,目光森严地盯着太阴教阵营中,指着其中一个人厉声喝道:“卓文业,你这叛徒,竟然勾结太阴教残害本教同道,你还有人性么?”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百灵和岳青儿大致听金怀月叙述了一遍,因此多少知道一点内幕,待看到诸长明遥望太阴教阵营厉声叱责,凝神看时,果然看见低头站在火龙童子身后的卓文业,原来他换上了太阴教的青色长袍,头上戴着一只金冠,变换了装束,百灵岳青儿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
那卓文业只是低头冷笑,看都看得看诸长明一眼,倒是火龙童子侧目斜睨,傲然冷笑道:“这是谁呀,在这像疯狗一样乱叫?”
卓文业低声道:“启禀尊者,他叫诸长明,在莲花峰排行第三,仅在我之下。”
诸长明不但长得魁梧威猛,胆子但也不小,面对着火龙童子这等阴邪毒辣的太阴教高手,脸上毫无惧意,虎目圆瞪,喝道:“不错,正是你诸长明诸爷爷,火龙童子,我也曾听说过你的赫赫威名,不过你今日欺心越礼,冒犯我莲花峰,伤我莲花峰弟子,我诸某就算不如你,好歹也要与你血战到底。小说站
www.xsz.tw来吧,动手!”双手一晃,手上突然多了一对银光闪闪的烂银板斧,这斧头说也奇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对因为材料不足而粗制滥造的残次品。
莲花峰众人见诸长明仿佛吃了雄心豹子胆,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战火龙童子,顿时一片哗然,私下里都以为这家伙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偌大的莲花峰阵营,整整齐齐站着数百人围观,此时却是安静的让人尴尬,没有一个人摇旗呐喊鼓掌助威。
火龙童子乜斜着眼打量着诸长明,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傲然狞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不得不说,你是个胆子很大的人,我很欣赏你,我欣赏一切不怕死的人。给你一个机会,放下你的斧头,过来乖乖给我磕三个响头,以后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诸长明双斧虚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大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想让诸某投降?做梦吧。哼,少说废话,咋们手底下见真章,动手吧。”
火龙童子悠悠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哼,我就让你死一次,好知道本尊的厉害。”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火龙童子人影忽地消失不见,场中突无端一团一片火红色的云霞,当真是势若奔雷,迅若闪电。诸长明大喝一声,举起双斧高高跃起,迎着火红云霞飞来的方向狂劈乱砍。
百灵岳青儿的修为不如火龙童子,可是她们毕竟一直跟在金怀月身边,多次见识过金怀月化身的太极如意玄光,眼光见识均超出普通人千倍百倍,在她们眼里,与金怀月的玄光相比,火龙童子的身法简直就是孩童的障眼法,他的一举一动,普通人或许看不清,可她们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看了几招后,二人不由对诸长明这个外貌粗犷的江湖汉子刮目相看,在旁人看来,诸长明好像发疯一样,竟然抡起板斧对着云霞没头没脑的乱砍,但是百灵岳青儿却深知他每次斧劈都是奔着火龙童子的要害去的。
初时二人错看了他手中的板斧,以为不过是烂银打造的普通货色,待诸长明将板斧酣畅淋漓地挥舞起来,几招过后,在辉煌耀眼的神光之下,在烈烈作响的风声之中,二人分明察觉到诸长明的双臂开始隐隐发抖,有点支撑不下去的迹象,岳青儿怔怔地看着百灵道:“妹子,我怎么觉得他那对斧头好像有千钧之重,他快举不起来了?”
这时候旁边有人凑过来悄声讥笑道:“岳姑娘,你好歹也修行了几百年,怎么见识如此之差?这对斧头好像是海底珊瑚铁配合金刚石锻炼而成,似乎还掺杂了一些五彩神石。材料固然都是不可多得的神品,可惜炼制兵器的人太过无能,活生生把一件神兵练成了次品,可惜,可惜。我估摸着一把斧头至少有四五百斤,两把斧头加起来将近一千斤了。这人修为太差,使用一千斤的兵器,一刻钟恐怕都支持不下去。”
二人闻言大喜,知道是金怀月终于来了,连忙转身一看,只见金怀月手里抓着一只香喷喷的烧鸡,旁若无人狼吞虎咽呢。此时谷中气氛如此凝重肃杀,他竟然好整以暇的啃着鸡腿,二女顿时为之哭笑不得。旁边的莲花峰弟子均是人人自危,纵然是看到金怀月如此惫懒也懒得详加理会。二女早就饿得慌了,恨不得一把抢过他的鸡腿大快朵颐,然而似乎是顾忌莲花峰弟子的感受以及淑女的美好形象,拼命吞口水克制住垂涎欲滴的谗相,不过一忍再忍,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二女同时伸手,一左一右要去抢夺金怀月手中的鸡腿。金怀月根本没料到两个娇艳温柔的小美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悍然抢夺烧鸡,不禁怔了一怔,就这一怔之间,烧鸡已经落到二女手中,二女将烧鸡撕开两半,一人一份,当众咀嚼起来。
金怀月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哭丧着脸大叫道:“喂,你们太过分了吧,竟然抢我的烧鸡?”
一声断喝,虽然不算响亮,可是在这个三面封闭的山谷里,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围观场地中央的激烈斗法,他的声音无疑分外刺耳,便是正在酣战的火龙童子也受到惊扰,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略带稚气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连忙一掌逼退诸长明的双斧,轻飘飘落下去,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一看时,恰好看到那张明明非常稚嫩但在太阴教教徒心中却犹如魔神一般的英俊脸蛋,吓得慌忙倒退两步,眼中之惊骇之恐惧,当真是无法形容。
不等莲花峰的人反应过来,火龙童子凄厉的大叫一声,分开身后的教徒夺路而逃,一边逃跑一边喝道:“快走!”
太阴教的人逃得比老鼠还要快,一眨眼就走的干干净净,留下狼藉满地。小说站
www.xsz.tw所有人都以为必败无疑的一战,就这么富有戏剧性的以诸长明大胜收场,莲花峰的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否则就难以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百灵岳青儿津津有味地吃着烧鸡,当真是旁若无人,一点淑女形象都不顾忌了,才嚼了两口,发现太阴教的人一溜烟逃跑了,都惊讶的怔了一怔,面面相觑道:“咦,他们怎么回事,就这样走了?”
金怀月一脸无辜苦笑道:“火龙童子好像看到我了,然后就跑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百灵岳青儿这才醒悟过来,心想原来如此,上次金怀月举手间就灭了太阴教数百精锐,连血祖天雄在他手里都扛不住两招,火龙童子当时在场,如何不知道他的厉害?他要是不撒腿逃命那才叫奇怪呢。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莲花峰的人才从极度震惊中走出来,开始忘乎所以的欢呼雀跃,虽然每个人的心里都浮动着一个大写的疑问号。
金怀月看着这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可怜人,默默长叹一声,转身往回走,百灵岳青儿一边恣意地啃着烧鸡,一边跟着他。金怀月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同二女商量:“估计这时候段辰逸应该醒了吧,我们赶紧过去看看,有些事情要问问他。”
三人从人群中挤出去,转进石门,沿着曲折小路返回正厅,将近正厅大门时,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迎过来,对金怀月道:“金公子,鄙教教主请金公子到静室叙话。”
金怀月道:“贵教教主醒了?”那人道:“是的,醒了有一会儿了,他一醒过来就要我们请金公子去他静室。公子,这边走。”那人在前面引路,绕道正厅侧面一条幽雅小径,一路上穿花拂柳,九曲回肠,数十步后穿过一座侧门往里继续走,两边都是奇石堆砌的假山,倒也有几分韵味,穿过假山,又是一片花圃,种着数十种奇花异卉,各自争奇斗艳。栗子网
www.lizi.tw百灵和岳青儿笑意盈盈伸手花圃摘了几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放在鼻端嗅着,当真是名花倾国两相欢,就连那童子也看的痴了。
那花圃尽头是栋独门独院的庭院,里面走出一个秀雅妩媚的童子,迎着三人道:“金公子来了,鄙教教主有请。”声音清脆宛转,有如出谷黄莺,金怀月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见他大约十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皓腕如玉,顾盼间自有一种超尘脱俗的神女气质,忽地心中一凛,情不自禁绕着他转了几圈,又见他后颈肌肤胜雪,纤腰一束,隐隐闻到他吐气如兰,油然而生一种怜香惜玉的念头,寻思:“此人如是女子,必是倾国倾城之绝世佳人。”
那童子任他左看右看,只是低头赔笑,不敢吭声,百灵见金怀月古古怪怪绕着一个小童转圈子,笑道:“师兄,你这样盯着人家看来看去是什么意思?看的人家连脖子都羞红了。”
岳青儿比百灵多了几百年的江湖阅历,早就看出了端倪,抿嘴轻轻一笑,赞叹道:“好标致的小童儿,你长大了一定会迷死不少男儿吧。”那童子淡淡一笑,低声道:“姐姐说笑了。”
金怀月定定地凝视着她,柔声道:“能告诉我你的芳名么?”百灵尚未明白过来,见他问的滑稽有趣,不由噗嗤笑道:“你问人家的芳名,人家是女孩儿么?”转念一想,这才如梦初醒,惊得捂住嘴巴,咯咯笑道:“哎哟,你看我怎么这么笨呀,她唇红齿白,明眸如星,肌肤赛雪欺霜,声音清脆甜美,不是女孩儿是什么?”
那童子依旧面不改色,微笑道:“小的不过是一个小小书童,哪里有什么芳名呀?教主给小的赐了一个小名,换做莲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灵讶异道:“那你姓什么?”莲儿低声道:“小的没姓。我是一个孤儿,十三年前,被人遗弃在华山脚下,是教主救了我的性命,抚养我长大。”“啊?”百灵吃了一惊,吓得捂上嘴巴。
金怀月在照心谷中苦读数年古籍,于医卜星象、阴阳相术等杂学颇有涉猎,隐隐发觉此女命犯劫煞,又遇羊刃,实是大凶之命格,也难怪他父母会将她遗弃荒野,遂默默叹息一声,道:“走吧,莲儿姑娘请。”
莲儿遂将他们请进庭院,自己却在门口站着,并没有随同进门的意思。金怀月等人回头看了一眼,百灵轻启朱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忍住。金怀月点了点头,知道段辰逸多半是有所交代,便不再管她,带着二女大步流星进了庭院,来到一座琉璃静室之中。迎面只见段辰逸半躺在一张白玉石床之上,脸色苍白,含笑望着三人,指着床前石凳道:“你们来了,请坐吧。”
金怀月等人叫了一声道:“段教主。”遂在石凳上坐下。
段辰逸默默地看着金怀月,半晌不言不语,似乎在思索什么,金怀月也不着急,默默等着。百灵岳青儿与段辰逸均是初次相逢,二女见这个神秘的莲花峰教主容颜惨淡,脸色煞白,但是潇洒儒雅之姿态不仅半点未见减弱,魅力反而更为动人,尤其是那双灿如明星的双眸,清澈的没有一点杂质,就像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哪里像是一个统率着数百江湖豪士的大首领?二人一见之下,大为倾心,两双妙目频频相顾,脉脉含情,倒将金怀月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晾在一边。
沉默了半晌,段辰逸缓缓抬头,犹豫地眼神凝望着金怀月的双眼,悠悠道:“金公子,你是不是在等我的话?”
“是的!”金怀月果断答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聪明人聊天的确可是省很多事。
段辰逸点了点头,惨笑道:“这件事情,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
金怀月摇头道:“不,你应该告诉我。”
段辰逸道:“哦,为什么?”
金怀月道:“为了公道,为了正义。”
段辰逸道:“公道?正义?仙云岭出了一个练成逆血神光的弟子,对天下人公道么?这是正义么?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身怀逆血神光的弟子,应该就是你吧?”
金怀月笑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愧是当年九鹤宫首席大弟子。”
段辰逸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惨然道:“你知道了?”
金怀月道:“虽然段辰逸并不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但是也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在下想知道的事情,一定会想办法弄的一清二楚。”
段辰逸苦笑道:“看样子我低估你了,你看起来十六七岁,可是好像拥有六七十岁的成熟稳重,以及…”
“老谋深算!”金怀月断然接着他的话头。
二人同时大笑起来,就像是两个淘气的孩子找到了共同喜欢的玩具,百灵岳青儿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一句话也插不上。
段辰逸沉吟半晌,默默低下了头,目光有些游离不定,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想问你一件事,请你如实回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练得不是逆血神光,而是逆练金光神咒而创造出来的太极如意玄光,外形相似,但是实质不同。”金怀月未卜先知似得回答道。
“真的?”段辰逸强调性的问道。
“真的!我可以指天为誓。”金怀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段辰逸缓缓吁出一口气,悠悠抬头,迎着金怀月炽热的目光望过去,肃然道:“我知道这个消息从我嘴里传出去,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死无全尸,可是念及九鹤宫与仙云岭数百年的情谊,我又不得不告诉你。”
金怀月眼中渐渐放光,道:“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修炼的虽然不是逆血神光,但是绝对比逆血神光更加可怕。”
段辰逸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势,他咳嗽了几声,涩然道:“我段辰逸纵然不成器,倒还不至于指望一个后生晚辈来庇佑,你未免有点小看我。”
金怀月摇头道:“这不是小看,这是承诺,男人间的承诺。”满脸稚气,但是口气比天还大,却令人感到信服。
段辰逸点了点头,眼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淡淡道:“好,你听着。本月十五日,明月当空之时,太阴教与五圣山携手率领正邪两教十八个门派共六十名顶尖高手偷袭仙云岭,并从海外瀛洲无方老人手中特意借来了镇海碑,旨在对付你的逆血神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镇海碑,至少我以前没有听过,不过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个镇海碑似乎可以破你的逆血神光。”
这个消息的确足够震撼,金怀月三人闻言自是震惊的无以复加,难怪他杀了太阴教数百弟子,太阴教没有任何复仇的举动,他和辛如玉从五圣山手中抢回了凉州与关中二十多座道观据点,五圣山一直不声不响。原来,他们早就暗中勾结上了,且在谋划这等惊天阴谋。
阴谋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闻所未闻的无方老人和镇海碑,莫非这个所谓的镇海碑真的可以破掉他的太极如意玄光么?
“糟糕,不好!”百灵突然失声惊叫,满脸惊慌的看着金怀月。
金怀月道:“怎么了?”
百灵颤声道:“他说时间是本月十五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大致推算了一下日子,三人几乎僵住了。
今天好像是十三日。
时候已经是十三日了,距离十五日月圆之夜还有两天,此时日夜兼程御剑飞行赶回去倒是不难,难就难在如果要带着百灵这个不懂御剑术的累赘恐怕会拖慢行程,金怀月辞别段辰逸走出莲花峰准备御剑飞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棘手的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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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不师兄你一个人快马加鞭先回去,我和岳姐姐慢慢追赶?”百灵提议道。金怀月叹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岳姑娘,我师妹就委托给你了,有劳你了。”岳青儿笑道:“不必客气呀,难得我和百灵妹子十分投缘,我挺喜欢和她结伴同行。”金怀月点了点头,肃然道:“那就拜托了,师妹,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点。”交待完毕,转身就化作金光凌空而去。
岳青儿怀着崇敬之情痴痴地注视着金怀月的金光渐渐远去,情不自禁道:“百灵妹妹,我真佩服你这个师哥,小小年纪就拥有这等逆天的修为,以我观察,他可称得上是千年以来第一人呀,比起当年的魔教萧霸陵恐怕更胜一筹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尤其是他的逆血神光…”
百灵断然抗议道:“是太极如意玄光,不是逆血神光,岳姐姐,你又说错了。”岳青儿笑吟吟道:“好啦好啦,是太极如意玄光,不是逆血神光,行了吧?不过,你们确定这种掩耳盗铃的法子能够瞒得了天下人,堵得住悠悠众口么?”百灵嗔道:“什么事掩耳盗铃?你还是不相信我们,我说了这是师兄逆练金光神咒炼出来的太极如意玄光,真的不是逆血神光呀。”
岳青儿见她急的满脸通红,连忙拉着她的小手赔笑道:“呵呵,一说这个你就着急,行了,是太极如意玄光,可以了吧?”百灵满意道:“这还差不多。咦,你看那边?”说着用手指向莲花峰的方向。
此处距离莲花峰所在的山谷不过两里路程,岳青儿顺着百灵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莲花峰山谷神光纵横,不时响起龙吟虎啸之声,其中隐约夹杂着杀伐哭喊之声,十分凄厉可怜,随后又有火光冲天,浓烟弥漫,不禁叫道:“哎哟,不好,好像是莲花峰出事了。小说站
www.xsz.tw”百灵看了看岳青儿,岳青儿正回头看向百灵,百灵征询道:“怎么办?”岳青儿犹豫半晌,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反正我们就算紧赶慢赶回到仙云岭,也帮不上什么忙,段大哥说过了,这次偷袭仙云岭的是十八个仙派的高手,看看,都是高手,我们两个恐怕打不过任何一个,赶回去也只能当观众看戏。”
百灵自从见了段辰逸后,一颗芳心就暗流涌动,情愫暗生,颇有恋恋不舍之情,断然道:“好,我们赶紧回去,如果莲花峰出了事,段大哥有伤在身,可怎么办呢?”岳青儿噗嗤一声,饶有深意地注视着百灵,百灵俏脸一红,嗔道:“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呀?”
岳青儿吃吃笑道:“脸上没花,心里有鬼。”百灵轻轻打了一下岳青儿,嗔道:“岳姐姐。”岳青儿连忙正色道:“好啦,不开你的玩笑了,我们赶紧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帮上忙。”说完,匆匆忙忙携手沿着原路回去。
不提百灵岳青儿,且说金怀月离开莲花峰后,御使着太极如意玄光疾驰向西,当真是追风逐电一般,快的不可思议,估摸着以这等惊人的速度飞行,日行千里当真是不在话下,明日正午前定可赶到仙云岭上。他一路疾飞,耳旁但闻风声烈烈,无限风景在身边一掠而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感。不多时过了关中平原,越过秦岭,到了汉中地界。一开始顺风顺水,毫无滞碍,将近南郑附近时,空中突然间浓云翻滚,狂风怒号,电闪雷鸣。在云霄中飞行时最忌讳遇到恶劣的雷电天气,修真人士虽然具有神通,到底还是惧怕这等天雷之力,金怀月捉摸着是不是要下去避避雨,等雨过天晴再作打算,远处冷不防亮起一束刺眼的强光,紧随光芒而来的却是一道修长的闪电,快的就像人的意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种迅捷当真是见所未见,他暗呼不妙,迅速念动真言将护体神光祭起,整个人裹在璀璨一团金光中化作离弦之箭向下俯冲而去。
金怀月以前就听说过迅如闪电这个词,认为不过是前人过分夸大其词,等到自己与闪电擦身而过,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闪电的迅捷可怕,那是一种撕裂万物的力量,是一种无情的毁灭力量,他自认为已经够快够强了,当可以避开闪电的当头一击,万万没料到那闪电如影随形的跟过来,当头就是一击。他情知大事不妙,只得运起毕生功力一掌推出去,希望可以抵挡这可怕的天地力量。
轰!
金怀月掌中玄光与闪电在半空中短兵相接,激荡起震耳欲聋的滚滚雷鸣之声,那一瞬间,他依稀感到自己似乎被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给撕裂了,五脏六腑仿佛全部化作齑粉,眼前一片漆黑,然后陨石一般坠落下去,掉进深不可测的山沟里。
“怎么样?杀他还是救他?”雨过天晴,茂密的树林如同刚刚洗过一个澡,处处流动着清新凉爽的空气,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指着地沟里那个被雷电击中以致烧得面目模糊的少年,征询旁边那个女子的意见。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这样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里居然有人出没,已经算的上是奇事一桩了,何况那一男一女都穿着华贵的衣衫,行为举止分明不像是居住在附近深山里的猎户。男的也还罢了,衣服虽然富丽堂皇人模狗样,一身青蓝色的绸衫颇有几分儒雅气质,但是头上偏偏带着一只不伦不类的鹰嘴银冠,一双眼睛小的几乎眯成一条线,看谁都是色眯眯笑吟吟的欠揍样子,被街市上任性的美人见到这副尊容,谁都恨不得一拳将他打扁。旁边那女子则穿着一件迎风飘摆的粉红薄衫,双手微微抬起,露出半截皓腕,莹白如玉,头发随意盘起,被一根精致的木簪别着,长相说美不美,说丑不丑,但是那对圆润明朗的大眼睛很有一种英姿飒爽的热情豪迈之感。
二人正在怔怔地打量着地沟里的那个烧焦的少年,那女子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秀眉渐渐蹙起,紧锁眉头,似乎很想救人,但是有些担忧道:“慕颖,你说,这人能救么?他可是被雷劈下来的人哦,都被雷劈了,会是好人么?”那人正是金怀月,御剑飞行时遭遇天雷掉进了这座山里。
那个被她称为慕颖的男子果断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颖娘,你的话总是很有道理,会被五雷轰顶的人肯定不是好人,这人不是杀人如麻的坏蛋,就是好色无厌的采花贼,说不定**掳掠,坏事做绝。不信你看他穿的那身衣服,虽然被雷火烧黑了,哎哟,真是作孽呀,这么好的衣服竟然被雷火给烧了,可惜,可惜。小说站
www.xsz.tw哎,都是上等的丝织品呀,每匹起码要十两黄金,我这辈子都没穿过那么贵的衣服呢。”
那个名叫萧颖娘的女子似乎极其鄙视慕颖的人品,恨恨道:“看看你这点德行,真是一点涵养都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都垂涎三尺,你羡慕他的衣服,干脆扒下来自己穿上威风威风?”
慕颖嘻嘻笑道:“不是我不想呀,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就是被烧得不成样子了,穿上去不仅没有丝毫威风可言,还显得特别倒霉。”
萧颖娘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还真敢想呀?坏心思都动到死人的头上了,竟然还好意思说你也这么想过,去死吧。”说着,猛地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慕颖似乎非常熟悉萧颖娘的脾气,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一脚,她脚尖甫动,他就嘿的一声高高跃起,跳到附近的树上,轻飘飘地踩着树枝晃荡着。萧颖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似乎也猜到这脚多半无法命中目标,因此一脚落空后,迅速弯腰拾起一个被雨水浸泡的沉甸甸的松球,如影随形掷过去。慕颖正准备得意洋洋的吹嘘一番,忽见眼前一黑,啪的一声,被松球不偏不倚击中鼻梁,痛的全身一个趔趄,从高高的树枝上向下坠落。
砰!真是好巧,巧的不能再巧,恰恰压在地沟里那个半死不活的金怀月身上。
“啊!”出乎意料的是,被雷火劈的已经奄奄一息的金怀月凄厉惨叫起来,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管对方是谁,反手就是一肘,虽然重伤之余灵力衰减出手无力,可怜慕颖还是被他手肘弹出去十几步,如断线风筝一般哗啦一声掉进一个积满雨水的水潭里,痛的龇牙咧嘴眼前直冒金星,好不容易晃过神来,张口骂道:“你******竟然敢打我?”气势汹汹一跃而起,准备冲过去干架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萧颖娘抬头挺胸叉着腰,傲慢质问道:“你骂谁呢?我打你怎么啦?”
慕颖哭丧着脸道:“这个,不是,颖娘,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这个臭小子。命都快没了,打人倒很有力气,哎哟,痛死我了,不行,我要扁他一顿出出气。”
萧颖娘沉吟道:“嘿,你这句话倒说得很对,这小子看样子很不一般呀。”
慕颖怔了一怔,道:“怎么不一般?”
萧颖娘鄙夷的横了他两眼,缓缓解释道:“你看吧,他懂得御剑飞行,这说明他有可能是修真之士。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雷劈呢?这说明他绝对不是好人,好人肯定不会被雷劈的。那天雷是何等的厉害,如果只是普通的修真之士,在天上被天雷击中,估计早就被雷火炸的粉身碎骨了,就算没有粉身碎骨,也会烧成一团焦炭一命呜呼。他虽然被烧得不成人形,但是既没有粉身碎骨也没有一命呜呼,甚至还能发功将你震出去十几步。啧啧,厉害呀,我就算使出全部力量,恐怕也没能力将你震出去十几步呀。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怕?”
慕颖愣了一愣,迅速点头道:“可怕,太可怕了。这人要是活过来,我们就危险了,还是赶紧杀了他吧。”
萧颖娘吃惊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慕颖道:“尼玛,我刚才掉到他身上将他压得半死,他要是活过来一定会弄清楚这是谁干的,不找我报仇雪恨才怪呢。再说吧,就算他不计较我压他的事情,就凭他这种没事无端遭到雷劈的恶劣人品,嘿嘿,颖娘,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他要是醒过来,说不定会将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然后再杀光我们山寨的人。”说着,眼中露出淫邪的光芒,吃吃盯着萧颖娘丰满的胸脯淫笑呢。
萧颖娘娇羞不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大骂道:“流氓!”慕颖身手极快,矫若猿猴,迅速向后一缩,又逃过了一劫,连忙举手道:“投降,投降,颖娘,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萧颖娘气呼呼道:“说得有理,言辞下流,该打!”又追上去要扇他一巴掌。慕颖笑嘻嘻的转身狂奔,叫道:“快走吧,这人很危险,要想长命百岁,必须远离衰鬼。”顺着陡峭山路一溜烟跑了。
萧颖娘痴痴望着地沟里的烧焦少年,心里虽然感到同情怜悯,可是想起慕颖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怔怔地看了半晌,终于幽幽叹了一声,抬腿欲行。不料她前脚刚起,后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差点向前跌倒,吓得哎哟叫了一声,低头一看时,只见金怀月不知何时爬到了她的脚下,右手微微抬起,抓住她的脚踝,有气没力地挤出一句:“姐姐,救我。”然后脖子一歪,晕倒在地。
萧颖娘被他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不禁啐了一声:“你这小鬼,吓死我了。”用力蹬脚想要甩开他的手,不曾想金怀月虽然昏死过去了,可是那五根手指孔武有力,简直就像是铁链一般缠在她的脚踝上,任凭她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累的香汗淋漓,娇喘不已,最后颓然叹道:“罢了,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我既然有缘,而我又摆脱不了你的纠缠,我就冒险救你一命吧,哪怕以后真的被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当我此生命苦,活该遭劫。小子,你这条命是我救得,我可警告你哦,我好心救你一命,以后你要杀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不能乱杀无辜连累别的人呀。你要是敢乱杀无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一边用力去扳少年的手,一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她折腾了大半天,累的四肢都快虚脱,硬是无法扳开少年的手,就在她长叹一声,准备放弃的时候,金怀月右手陡然一松,有气没力断断续续道:“大姐,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走吧,我不要你救了,太罗嗦了。”
萧颖娘怔了一怔,破口啐道:“我呸,你还好意思嫌我啰嗦?哼,嫌我啰嗦,那我就走了,鬼才救你呢。”气呼呼站起来,作势转身要走,金怀月缓缓缩回手,叹道:“你走吧,就算我倒霉,遇到你这种八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处女。”
“什么?”萧颖娘这火气蹭蹭蹭往上爬,肺都快炸了,怒气冲天蹲下去指着金怀月的鼻梁质问道:“臭小子,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让你快点见阎王?”
金怀月哼哼唧唧一字一顿道:“要走你就快点走,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将你先奸后杀,你信不信?”
萧颖娘被他吓得愣了片刻,然后大笑起来,笑的前俯后仰,冷冷讥讽道:“哈,你十条命已经去了九条,还想杀人?真是吹牛不用打草稿么?”
金怀月此时浑身剧痛攻心,五脏六腑好像被捣碎了,四肢骨骼似乎断裂成一块块了,刚才勉强提起一口真气抓住萧颖娘的脚踝,如今一口气卸了,全身上下哪里还能凝聚一点力气?他气若游丝,惨笑道:“就算我活着没有力气,等下我死了,化作厉鬼去你房里将你先奸后杀。”说完,终于支持不下去了,一头倒在地沟里。
萧颖娘试探性的用脚尖点了点他的右手,轻声叫道:“喂,喂,臭小子,臭小子…”叫了几次后,最终确定金怀月又晕死过去了,一颗心又悬起来,救,还是不救?
“什么?你把他救回来了?”在一间小小的草屋外面,慕颖对着萧颖娘大声嚷嚷道,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小说站
www.xsz.tw这是位于半山腰的一间简陋草屋,背靠着光秃秃的石壁,三面都是茂密浓绿的树林。
“是呀,怎么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让我见死不救吧,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做不出来。”萧颖娘一边煎药,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
慕颖绕着火炉转来转去,转了一圈又一圈,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炊烟袅袅升起的药罐,气的大眼瞪小眼,尖叫道:“喂,你在煎什么药,味道怎么有点古怪呀?”
萧颖娘脱口而出:“虎骨续命膏呀!”话才出口,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惊得捂紧嘴巴,笑盈盈地看着慕颖。
“什么?你把我的虎骨续命膏给剪了?疯了疯了疯了,颖娘,你真是疯了。”慕颖急得团团转,气急败坏挥舞着拳头大喊大叫,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绝望表情,哭哭啼啼骂道:“萧颖娘,你真的疯了,你难道不知道这虎骨续命膏是我拼了性命换来的?当初为了捕获那头千年难得一遇的白老虎,我在虎跳涧足足守候了三个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打死,弄得遍体鳞伤,伤痕累累,可怜兮兮,命在旦夕,我休养了大半个月才痊愈啊,之后花了大半年时光才将虎骨炼制成这起死回生之药,你知道这药多么宝贵么?千金不易呀,价值连城呀,起死回生呀,我的个姐姐呀。你倒好,竟然偷了我的虎骨续命膏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臭小子服用,你安的是什么心?救人也就算了,你救得还是一个被五雷轰顶的大坏蛋呀。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滔滔不绝的数落了一大段,倒激起了萧颖娘的逆反之心和憎恨之意,一开始的时候萧颖娘脸上还有几分歉疚之意,此时全部荡然无存了,凶巴巴地盯着慕颖大声呵斥道:“够了!”
慕颖被她吓了一大跳,赶紧闭上嘴巴,可是那双生气的眼睛还是死死瞪着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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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从怀里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葫芦,冷冷道:“我刚刚只放了一勺子虎骨续命膏,你要是再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把一葫芦药全部倒进药罐里?”
“不要,千万不要。”慕颖吓得直打哆嗦,双腿一软,情不自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像乞讨一样苦苦央求道:“颖娘,小心,千万别冲动,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我不该啰里啰嗦,求你大发慈悲,把葫芦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
萧颖娘为了救治金怀月,悄悄偷了他的虎骨续命膏,心里本来就感到抱歉,刚才的凶狠言语只不过是要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让他不要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待见他可怜兮兮的跪地求饶,更觉内疚于心,只不过一向在他面前强横惯了一时也改不了口,大声道:“行了行了,你不要在这里烦我就行了,葫芦还给你。”说完就像扔垃圾似得将黑葫芦丢给慕颖,慕颖小心翼翼接过来,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然后惴惴不安地拧开盖子,当他看到满满一葫芦虎骨续命膏被挖掉了一勺子的时候,那颗心呀剧痛起来,仿佛被挖掉的不是续命膏,而是他的心肝一般,他欲哭无泪的捧着葫芦,珍而重之地盖上盖子,直勾勾地瞪着萧颖娘。
萧颖娘怒道:“你看我干吗?再看我一眼,信不信我把葫芦抢过来然后把药膏全部倒掉喂狗?”
慕颖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听到了阎王老子的催命符,吓得惊叫一声,搂着葫芦一阵风似得冲出了篱笆,顺着左边一条清幽小路跑了,跑的快看不到人影的时候气呼呼地喊了一句:“萧颖娘,算你狠!”
萧颖娘看着狼狈逃窜的慕颖,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幽幽叹了一口气。栗子小说 m.lizi.tw说起来,慕颖也是个苦命的男人,八岁的时候因为家乡遭遇饥荒,母亲和兄弟姐妹都饿死了,父亲带着他出去逃荒,走到半路上父亲又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死于定军山下。恰好萧颖娘父亲萧重外出采药时经过那儿,遂顺手救了慕颖一命,并将他带回凤凰崖。这慕重原本是中原的一个郎中,医术还算可以,也粗懂一些修真法术,在江湖上算是薄有威名,只因性子耿直严峻,喜欢打抱不平锄强扶弱,得罪了不少邪派中人,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一家老小逃到汉中地区,躲进这人迹罕至的凤凰崖上,一躲就是十几年。他落足于此之后,又不甘寂寞,时常出外行走江湖,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者施展回春妙手救死扶伤,在汉中地区倒也积攒了一些名声,许多仰慕他的人遂追寻着他的足迹来到凤凰崖,因见此处依山傍水,虎踞龙盘,风景秀丽雄奇,索性定居下来,渐渐地发展成了一个拥有数百人的大寨子,名叫凤凰寨,然而外面的人还是称呼此处为凤凰崖。
慕重将慕颖带回凤凰寨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善良的萧颖娘飞奔着跑回厨房拿出来一个香喷喷的馒头塞给他,慕颖一顿狼吞虎咽吃个精光,从此对萧颖娘感恩戴德,视若神仙妃子。他原来姓慕,但是名字不叫颖儿,而是叫狗儿,他因为喜欢萧颖娘,又讨厌狗儿太过土气,遂改名为慕颖,也就是爱慕萧颖娘的意思。随着二人渐渐长大,萧颖娘出落得更是亭亭玉立,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但是在这个偏僻的凤凰寨里也算得上是一朵花了,慕颖爱慕之心与日俱增,恨不得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萧颖娘当然明白他的心意,可是又讨厌他那龌蹉的笑容以及唯唯诺诺的性格,遇事不谐非打即骂,慕颖却是美滋滋的领受了。
慕颖走后,萧颖娘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药罐上,使劲扇了小半个时辰,看着浓郁刺鼻的虎骨续命膏被热水化开,与其他几种灵药逐渐融为一体,不禁大喜过望,遂从火炉里抽走了几根火苗旺盛的木柴,以文火慢慢煎熬。
这间草庐是凤凰寨设在后山山脚的一个休息处,距离凤凰寨本部至少还有七八里山路,建造的颇为草率,旨在为附近山民进山打猎遇到雨雪天气时提供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此,十分清静。
忙活了大半天,一张娇俏的脸蛋不知何时弄得脏兮兮的,她也毫不知觉。那药又熬了半个时辰,她熄灭柴火,将药倒进一个青瓷小碗里,送进草屋给金怀月服用。走进草屋,里面光线暗淡,她蹑手蹑脚摸到床边,借着晦暗光线打量着金怀月,见他浑身上下几乎全部烧焦,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心中颇为伤感,将药碗放在桌上,轻轻叫道:“喂,你醒了么?自己能喝药吗?”问完之后,不禁暗笑自己实在傻的可爱,这人都昏迷了,怎么喝药呢?
遂坐在床沿上,伸手揽着金怀月的腰将他扶起来,唤道:“喂,醒醒,喝药了。”金怀月咕哝了一声,一副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样子。萧颖娘凑近去看,只见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迎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冷不防唬了一跳,原来金怀月虽然受了重伤,毕竟体内先天就继承了雄浑的鸿蒙紫气,灵力充沛,被她轻轻一摇,不知不觉就醒了,可是精神不济,浑身无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萧颖娘啐道:“呸,你明明醒了怎么不吱一声?是不是想趁机占我的便宜?”金怀月好不容易积攒起一点力量,软弱无力的反驳道:“姑娘,求你长点智慧好不好?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占你便宜?”萧颖娘哼了一声,道:“谁知道呀?听别人说你们男人就算全身都软了,还有一个地方只要一见到女人就能硬起来。”
金怀月乍听之下,惊讶的恨不得仰天大笑起来,只恨浑身酸软无力,一口气提不上去,遂轻轻咳嗽几声,苦笑道:“姐姐,你多大了?”萧颖娘道:“干嘛?你姐姐我今年十九岁了。”金怀月扪心自问,百灵已经够单纯善良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姑娘比百灵还要清纯可爱,百无禁忌,遂无奈的摇了摇头,斜视着桌子上的药碗,神情一凛,道:“那是什么药?我怎么闻到了虎骨的味道?”
萧颖娘这才记起来还有一碗药要喂给他喝,连忙端起药送到他的嘴边,打趣道:“呵,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伤的这么重竟然一下子就能闻出虎骨的味道。不错,这是用千年难得一遇的白老虎骨头熬成的续命灵药,救死扶伤,灵验无比,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喝上一碗虎骨续命膏,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来,快喝吧。”
金怀月暗想:“这种穷乡僻壤竟然还有这等世所罕见的神药,当真是天不亡我。”遂张嘴去喝药,这碗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伤重之余,喝药的时候感官反应未免有些迟钝,因为喝得太急,药水吞进嘴里后,这才感到像火炭一样灼热逼人,几乎将舌头都烫熟了,痛的他嗷嗷惨叫,嘴巴一张就要全部吐出来。偏偏萧颖娘见势不妙,以为他嫌弃这药太苦涩,连忙用力捂住他的嘴呵斥道:“我的天哪,你这个败家子,这药千金难求,你吐出来容易,再要可就没了呀,死活也要吞下去呀,吞下去就好啦。”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不管三七二十一逼他将药吞下去。
这么滚烫的一碗药被生硬的灌进肚子里,金怀月感到五脏六腑仿佛起了熊熊大火,痛的眼泪直流,额头青筋直冒,浑身打滚,噗通一声挣脱了萧颖娘的怀抱,从床上滚下去,双手捂着喉咙呜呜叫着,一口气又没提上来,挣扎了几下子,又晕过去了。
“喂,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这是救命的神药呀,又不是害人的毒药。瞧你这个样子好像是被我毒死了一样,叫我多难为情,做人不能太过分呀。”萧颖娘气愤愤地嚷道,可是金怀月已经听不见了,他晕了。
萧颖娘怔怔地看着昏过去的金怀月,见他脸庞因痛苦几近扭曲,气的直跺脚,咕咕唧唧骂道:“你这人真没福气,算了,我懒得管你了,就让你在地板上睡吧。栗子网
www.lizi.tw”出门看了看,只见树林阴翳,光线渐渐晦暗下来,估摸着已经到了酉时,天色将黑,犹豫半晌,回头冲人事不知的金怀月叫道:“喂,天快黑了,我要回家了,你好好在这里待着,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吃的。”说完知道金怀月不会回答她,转身就离开草屋,沿着向北的山路蹦蹦跳跳走了。
金怀月被雷火击中,全身皮肤连同骨骼筋络都受到巨创,这还多亏了他有一身浑厚的鸿蒙紫气保护着,倘若换了别人估计早就呜呼哀哉去见阎王了。他的运气不坏,半死不活的时候遇到萧颖娘,她偷来虎骨续命膏给他灌下去,好歹将他从阎王殿拉了回来,可是这个萧颖娘实在堪称粗枝大叶笨手笨脚的姑娘,把刚出炉的药汤直接灌进病人的喉咙里,金怀月全身皮肤本来就给雷火给烧焦了,黑的不成人形,如今竟连喉咙肠胃也被滚烫的药水烫的撕心裂肺疼痛不已。
这虎骨续命膏真不愧是救命神药,他伤的如此惨重,且被药水烫伤肠胃,喝完药偏偏又晕倒了,可是他昏睡之中药性还是迅速走遍全身,一点点发挥了作用,等到半夜他醒来的时候,从四肢骨骼筋络深处滋生的那种钻心剧痛不知不觉消失了,他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手臂渐渐地能够举到胸前,抬一抬腿,白天沉甸甸的双脚开始可以缓缓挪动,尽管目前还是不能直立行走,但是能够勉强支撑着爬到那张木板床上。
他小心翼翼爬上床,然后仰面躺着,虽然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可是从斜斜探头射进来的晶莹月色不难推断,不是子时,就是丑时,寻思:“我是白天被雷劈下去的,然后昏迷了大半天,现在应该是十三日夜晚。这药如此神奇,今晚好好休息一夜,明天纵然不能完全痊愈,但是御剑飞行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天一亮我就立即出发赶回仙云岭。小说站
www.xsz.tw哎,也不知师父她们有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他思前想后,不知何时又恹恹睡去,这一觉直睡到天亮。
醒过来的时候感到有点冷,原来这草屋十分简陋,到处都是破洞,且又位于山脚之下,早晚两个时辰都有凛冽山风烈烈吹拂,在平时他固然不以为意,可是眼下受了重伤,连这点山风都抵抗不住。斜眼只见一束束柔和的晨曦从狭窄的门**进来,几乎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他躺在床上,借着阳光默默地看着手上烧焦的皮肤,悠悠叹息道:“这次死里逃生,小命算是保住了,可是全身皮肤被烧成这个鬼样子,估计容貌全毁了。”他自小修道,且长期与百灵两人结伴居住在照心谷中,与外界交流不多,对这身臭皮囊不是特别看重,心里虽有几分怅惘失落,却并不感到伤心难过。
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再默默检查了一遍身体,发觉除了烧焦的皮肤还隐隐作痛外,其他地方竟然完好如初,四肢没有一点痛楚,比起受伤之前似乎更强劲有力了,兴高采烈之余一跃而起,迅速冲出小屋,在屋外的院子里兴奋地转了几圈,尝试着跳跃了几次,果真是浴火重生,精神奕奕,不禁愤然指着苍天桀骜不驯地叫嚣道:“老天,你降天雷都劈我不死,可见我命大于天,连苍天都无可奈何。哈哈哈…”
“喂,看样子你很嚣张呀,还敢辱骂苍天,就不怕再来一个雷劈死你呀?”一个女孩的声音在篱笆外悠悠响起,金怀月吃了一惊,转身一看时,只见萧颖娘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松散随意的披在香肩上,迎风飘摆,眼神复杂地看着劫后余生的金怀月。
金怀月对她很是感激,躬身作揖道:“原来是你呀,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在下没齿难忘。栗子小说 m.lizi.tw”
萧颖娘默默地凝视着黑乎乎的金怀月,半晌不言不语,金怀月诧异道:“你怎么不说话呢?”萧颖娘一声不响徐徐走进院子,将篮子递给金怀月,原来里面装着一叠菜干几个馒头,忧心忡忡叹道:“你的命我算是救回来了,可是我一直不知道救了你这么一个被雷劈过的人,到底是福是祸。老实说,我总觉得你不是好人。”
金怀月顺手接过篮子,拿起馒头一顿狼吞虎咽,四个馒头被他风卷残云收拾干净,只剩下一叠菜干原封不动,笑道:“哈哈,好人坏人,对你有那么重要么?对了,我想请教一下,这是什么地方,距离仙云岭还有多远?”
萧颖娘惊讶道:“仙云岭?你问仙云岭干嘛?你是仙云岭的弟子,还是想去仙云岭?”
金怀月正色道:“不瞒姑娘,在下正是仙云岭弟子,急需赶回仙云岭纾解师门大难。”
萧颖娘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神渐渐明亮起来,不禁嘲讽道:“呵呵,呵呵。”
金怀月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的话?”
萧颖娘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凝视着他的双眼,冷笑道:“臭小子,你真以为我是山野之人,毫无见识么?仙云岭位居正教五大仙派,向来只收女子,什么时候有过男弟子了?再者,你若是正教仙派的弟子,无缘无故怎么会遭雷劈呢?”
这点不好解释,金怀月顿时语塞,脸色渐渐尴尬紫涨起来,支支吾吾半晌,不由暴躁起来,吼道:“算了,懒得和你在这里浪费唇舌,你别管我为什么遭雷劈,只需告诉我,此处是什么地方,哪个方向是仙云岭?”
萧颖娘似笑非笑地摇着头,斩钉截铁道:“你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我绝不会告诉你仙云岭在哪个方向。”金怀月气的直跺脚,央求道:“姐姐,我真的是仙云岭弟子,名叫金怀月,我师父就是仙云岭掌门落雪仙子。”
“鬼才信你,你再不说实话,我可走了。”萧颖娘快步走到院子口,回头望着金怀月威胁道。金怀月知道自己遭过雷劈的缘故,这姑娘成见太深,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不禁感到束手无策,其实如果只是萍水相逢漠不相关的路人,他完全可以不用如此客气且大费周章,甚至肆无忌惮的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折磨她,然而眼前这人偏偏是有着救命之恩的恩人,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他一向铭记于心,想了又想,只得沮丧道:“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大不了我去找别人问路。”说着抬腿就要沿着左边那条通幽曲径下山。
萧颖娘奇道:“你想去那儿?我可告诉你呀,这儿是是凤凰崖山脚下,方圆百里内只有一个寨子,那就是半山腰的凤凰寨,你往山下走去,休想碰到一个人。”
金怀月闻言猛地转身,怔怔地看着萧颖娘,脑海中灵光一闪,道:“凤凰崖?莫非是汉中地区的凤凰崖?这么说我还在汉中地区?那么仙云岭应该在正西偏南方向,多谢姐姐。对了,姐姐,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连你的名字还不知道呢,日后如何报恩?”
萧颖娘踌躇道:“我嘛,姓萧,闺名颖娘,聪颖的颖,姑娘的娘。我呢,虽然救了你的性命,可是一点儿也不图你报答恩情,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金怀月奇道:“什么事,你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够办得到,一点全力以赴。”萧颖娘郑重其事道:“求你以后不要干坏事,不要害人。”
金怀月愤愤道:“为何你觉得我一定是坏人,肯定要做坏事?我看起来像个恶人么?”萧颖娘含笑道:“至少不是好人,因为苍天有眼,好人绝对不会遭雷劈。”金怀月哭笑不得地仰首望天,冷冷道:“苍天有眼?哼,我看老天瞎了眼吧,那些荼毒生灵的人他不去劈,无缘无故偏偏要来劈我。”
萧颖娘道:“无缘无故恐怕不见得吧?请你扪心自问,你迄今为止到底杀了多少人?”这句话倒是把金怀月彻底问蒙了,从小到大他确确实实杀过不少人,上次仙云岭一役他一举手就杀了太阴教数百弟子,然而在他的意识里,那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保护仙云岭才出手的,况且对方都是魔教的坏人,坏人几乎等同于禽兽,就算杀了也从来没有恻隐之心的。他心念急转,缓缓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杀了不少人,应该有几百个了吧,可是我杀的都是坏人,是替天行道,那有错么?哼,如果苍天欲将此事归罪于我,我能说,我无愧于心,无愧于天。”
萧颖娘俏脸森严,厉声谴责道:“啧啧,杀人还理直气壮毫无忏悔之心,自诩什么替天行道,你果然就是个坏人胚子,我瞧你最多才十八岁,小小年纪竟然杀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孽,雷不劈你劈谁,天不谴你谴谁?”
金怀月桀骜不驯地冷笑道:“要是杀了太阴教的人就算作孽,那么,就让天雷来的更凶点吧,我不怕。”萧颖娘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冥顽不灵怙恶不悛,气的七窍冒烟,恨恨道:“早知道我昨天就不该救你,让你趴在那地沟底等死。”
金怀月笑道:“可是你已经救了。好啦,我有急事要赶回仙云岭,没工夫听你在这里说教。你记住,我叫金怀月,是仙云岭掌门落雪仙子的弟子,日后你如果遇到麻烦,可以上仙云岭找我。告辞。”右手长袖一拂,意欲祭起如意玄光疾驰而去,不料心念动处,忽然胸口剧痛起来,如被铁锥狠狠的锥了一下,痛彻心扉,连忙捂住胸口蹲在地上,顷刻间已经冷汗涔涔,额头青筋暴起。
萧颖娘关切道:“怎么啦?”金怀月死死的捂住胸口,可是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感如同海潮一般一潮又一潮的撞击着肺腑,几乎要将他撕裂,疼得他满地打滚。萧颖娘渐渐慌了心神,走过去想扶又不敢扶,一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叫道:“喂,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伤势发作了?”
金怀月疼的滚来滚去凄厉惨叫,那模样何等狰狞可怕,萧颖娘吓得脸色惨白,叫道:“喂,你到底怎么啦,哪里痛呀?”金怀月痛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减轻,终于不再打滚,趴在地上喘息不止,伸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斑斑汗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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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见他面孔扭曲的十分吓人,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畏畏缩缩道:“喂,你好点了么?”金怀月心绪紊乱,依稀察觉到这种痛楚与他心意内息相通,待疼痛完全平息之后,再次冒险试探性的运用内息,可是这个念头刚刚滋生,那痛楚狂风暴雨般席卷过来,痛的他龇牙咧嘴,连忙打消运功的念头,那痛楚就一点点淡下去,不禁有点心慌意乱,寻思:“难道这天雷是冲着我的内息来的?”
萧颖娘见他趴在地上怔怔发呆,脸色渐渐缓和,终于壮起胆子走过来扶着他道:“喂,你没事吧?”金怀月苦笑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吗?”萧颖娘道:“看不出来,你脸皮都被烧焦了,只有过度扭曲的的时候我才知道你难过。”金怀月以为多半是自己内伤尚未痊愈,估计还要修养一些时候,遂不敢随便动念,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摸了摸脸上的皮肤,果然全是起伏不平的焦黑皱纹,知道这个样子一定非常丑陋,道:“附近有水么?我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萧颖娘顿了一顿,似乎有些不忍,不过犹豫片刻还是指着左前方一条十分险要的小路道:“从这里下去朝南边一直走,大概两里地的样子有个清澈的水潭,我有时候在那里梳洗。”金怀月无精打采丢下一句:“多谢!”转身就行。萧颖娘叫道:“喂,我劝你最好不要去看,怪吓人的。我怕你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想不开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怀月笑道:“是吗?那你告诉我,有多可怕?”一边说,一边沿着山路向南而行。萧颖娘紧跟在后道:“不妨告诉你,你现在就像是从火炉上掉下来的一块焦炭,你说可怕不?”金怀月的心咯噔一沉,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形容的真贴切,我自己都有点好奇了。”
二人说说笑笑,顺着这条从乱草荆棘中开辟出来的崎岖小径慢慢走着,当真是无一处不是险恶陡峭,无一处不是荆棘丛生,无一处不是乱石堆积,金怀月走得太快,不小心被绊了几跤,越走越是恼火,道:“这是条什么鬼路?”萧颖娘笑道:“这是距离水潭最近的一条小路了,如果你想走舒坦的山路,那就要从右边的山梁上绕过去,起码也要夺走六七里路,我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呀。”金怀月道:“这种险僻的小路你是怎么找到的?”萧颖娘道:“我自小就在这座山里长大,山上的每条山路我都了如指掌。”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来到一处长满荒草的山间洼地,萧颖娘走在前面,带着金怀月绕过左手边一个狭长的谷口,迎面就是一座清可见底的水潭,方圆不过两三里,潭底怪石嶙峋,千奇百怪。水潭的右前方有座数丈高的峭壁,一条匹练般的瀑布从上面潺潺倒挂下来,喷珠溅玉似得挥洒着山泉的激情与豪迈。金怀月慨然叹道:“想不到此处竟有这等胜景。”缓缓走到水潭边,找了一个水面最平静的角落弯腰蹲下去,就着潭水观看自己的倒影。
呵,还真别说,金怀月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几乎一头栽进水潭里,潭中这人从头至尾怎么看都分明像是一个昆仑奴,所有看得见的皮肤无不黝黑皱起,当真是要多丑陋有多丑陋,此时如果举办一个选丑大赛,他往台上这么一站,全天下的丑八怪都不好意思登台献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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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这造型还算惊世骇俗吧?相信我的描述了吧?”萧颖娘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存心奚落他。
金怀月自问并非特别看重这身臭皮囊,可是一夜之间就从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堕落成连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想吐的丑八怪,多少还是有点沮丧失落,失神落魄的发了一会儿呆,顺势一屁股坐下去,哗啦一声竟然蹲进水里去了。
萧颖娘见他神色凄楚,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觉得他其实非常可怜,懊恼刚才说话太刻薄了,小心翼翼劝道:“你别太伤心了,其实也没那么难看,我估摸着过几天,等你烧焦的皮肤褪去之后,应该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吧。我瞧你模样还算不错,应该是个英俊潇洒的小家伙吧?”
金怀月失魂落魄的坐在潭水之中,半个身子都被冷水浸湿了也浑然不觉,萧颖娘以为他是伤心过度神智错乱了,其实金怀月忧心的并非容貌被毁变成个丑八怪,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无法运功,无法御剑飞行,现在仙云岭大难临头,他要是不能及时赶回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萧颖娘既可怜他,又有点害怕他,总是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瑟瑟缩缩的在他周边徘徊,苦口婆心劝来劝去,奈何金怀月心事重重,她的话根本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说的口干舌燥,最后终于忍无可忍骂道:“喂,你好歹也是个须眉男儿,犯得着为了区区小事弄得死去活来吗?你再这样自暴自弃,我可不管你了,让你在山里自生自灭。”气急败坏的骂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颓废神情,知道骂是起不了任何作用了,抬头看看天色,不想如今这天气就跟世道一样瞬息万变,前一刻钟还是艳阳高照,马上就是风云突变,浓云密布,一副暴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萧颖娘不禁嘟起嘴吧埋怨道:“这天好像又要下雨了,真是不做好事,最近几年中秋节总是阴雨天气,连赏月都是一种奢望。”
这句话悠悠传进金怀月的耳里,他心念一动,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猛地转身惊叫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中秋节?”萧颖娘几乎被他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晃,差点一头掉进了水潭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娇嗔道:“你大惊小怪干什么?今日就是中秋节呀,你不知道么?”
“什么,今天就是八月十五了?”金怀月如同遭到五雷轰顶,陡然僵住了,直直地盯着萧颖娘,喃喃道:“我是八月十三日离开华山的,今天八月十五了,这么说我被雷劈中之后,在山里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遇到你?”萧颖娘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只听到哗啦啦一声,金怀月猛地站了起来,激荡的水花四溅,萧颖娘大叫一声,张皇失措的退后两步,可是下半身衣衫还是被水花给沾湿了,她忍不住破口骂道:“你有病吗?起来也不说一声,你看看,把我一身都弄湿了。”
金怀月焦急地眺望着西边,喃喃道:“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赶回仙云岭,否则师父只怕会有危险。”右手捏起法印,竖在胸前,想要念动咒语使用如意玄光飞起来,不想心念才一起动,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又如期而来,痛得他一佛出世七佛升天,双腿发软四肢无力,咕咚一声竟然一头栽进水潭里,在潭边浅水处滚来滚去。
萧颖娘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全心全意照顾过别人,这次为了救助金怀月,从昨天到今天可以说是竭尽全力呕心沥血,不想反而被他折腾得心力交瘁,巨大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愤愤然道:“喂,你到底有完没完呀,动不动就摔倒在地,这次倒好,索性在水里打滚了。我偷了爹爹那么多名贵的药材给你熬药,又偷了慕颖那小子视若性命的虎骨续命膏给你续命,你可不能辜负我一片善心呀。”
金怀月痛不欲生,可是不知为何,越是痛苦竟然越是耳聪目明,她的每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竭力提起一口气抗辩道:“大姐,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实话告诉你吧,现在我只要一运内息,胸口就剧痛如绞,可是不运内息有什么事情都没有,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萧颖娘骂道:“你笨死了,知道运内息就会疼痛,不运内息不就行了。”金怀月一边在水里打滚,一边解释道:“不行,今天我一定要赶回仙云岭。”萧颖娘道:“为什么?”金怀月道:“有一伙很厉害的坏人想偷袭仙云岭,害我师父落雪仙子,我师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要回去报讯,然后替她对付这些坏人。”萧颖娘惊道:“哎哟,这事的确十万火急。不过别怪我泼你冷水呀,你现在内伤未愈,提不起内息,就算回到仙云岭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安心在这里养伤。”金怀月摇头叫道:“不行,就算帮不上忙,好歹也要回去报讯,让师父有所防备。”萧颖娘道:“你都无法御剑飞行,怎么回去报讯呀?”金怀月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点,好在他与萧颖娘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企图运用内息的念头渐渐按耐下去,胸腹间的痛楚也在一点点消失,等到完全没有痛感之后,他才从水里挣扎着爬起来,此时全身早已湿透,变成了落汤鸡。萧颖娘看见他这副水淋淋的落魄样子,不禁抚掌大笑起来。
她大笑了一会儿,待见金怀月凶神恶煞的眼神冷飕飕地射过来,那样子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吓得赶紧捂住嘴巴掐断笑意。栗子小说 m.lizi.tw金怀月从水潭里摇摇晃晃走到岸上,身上的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走到哪里湿到哪里,他脸色严峻焦急,失神落魄喃喃叫道:“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师父太危险了。”
萧颖娘见他如今伤的不成人形,又被潭水泡的狼狈不堪,却从不以自己的外表容貌为念,总是惦记着他的师父,心中颇为感动佩服,她定定地凝视着他湿漉漉的侧身,目光突然变得凝重严肃起来,半晌才道:“今天你是不是不惜一切代价要赶到仙云岭?”
金怀月头也不回,沉甸甸的吐出两个字:“不错。”萧颖娘道:“如果今天不能赶回去呢,你是不是会内疚一生痛苦一生?”金怀月踌躇片刻,缓缓转过身,盯着萧颖娘的眼眸一字一顿肃然道:“如果我不能赶回去,仙云岭可能会就此覆没,我师父可能被奸人害死。师父如果死了,我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萧颖娘默默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明亮的眸子好像燃起了一团复杂的火焰,目不转睛地看着金怀月,此时就连金怀月都看出来她的心里纠结,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不禁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萧颖娘长长吁了一口气,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如果你一定要去,或许我有办法帮你。”金怀月眼睛亮了起来,泛起了惊喜异样的光芒,冲上去抓住她的双手惊叫道:“什么?你有什么办法?”萧颖娘见他如此激动,且由内而外全是真情流露,意欲帮他的念头更加坚定,略微理了理思绪,含笑道:“我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可能要你用生命去换,你敢么?而且,可能你拼了性命也不一定能够马到成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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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眼中的光芒渐渐地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凝视着她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萧颖娘向左缓缓地转动着身子,悠然抬头,深邃的眼神望着远处笼罩着半云半雾的崖顶,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前面那座山崖被称为凤凰崖?”金怀月见她突然掉转话头,问起了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知道她必有深意,不由怔了一怔,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山上真的有凤凰?”
萧颖娘嫣然笑道:“不错,你很聪明,这座山之所以被称为凤凰崖,的确是因为有凤凰,不过不是现在,是很久很久以前。”金怀月兴趣盎然起来,兴致勃勃追问道:“很久以前?这倒很有意思,和现在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请凤凰下山,载我飞回仙云岭么?”萧颖娘忍不住噗哧大笑起来,向前款款走了几步,顺手摘了一根草茎甩来甩去,道:“你想得倒美。哎呀,你不要打断我的话,听我说完好不?古老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在凤凰崖的最高山峰,也就是凤凰顶旁边有个规模宏大的石洞,是用珍珠玛瑙、翡翠宝石装饰起来的,里面日夜光明,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乃凤凰栖息之所。小说站
www.xsz.tw那儿之所以被称为凤凰顶,也是因为凤凰的缘故。后来不知何故,凤凰在洞中死去,留下了一些非常凶猛的飞禽走兽看守洞穴。”
金怀月听着听着,不由茫然起来,愕然道:“既然凤凰早就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处?”萧颖娘蓦然转身,幽幽看着他道:“你可知道凤凰死后,在洞中留下了什么宝贝?”金怀月诧异道:“什么宝贝?难道是它的翅膀么?”萧颖娘又是一声娇笑,用草茎敲打着金怀月的头顶,骂道:“你真是心心念念要回仙云岭,什么事儿都往那边想。哼,凤凰都死了,怎么可能留下翅膀呢?不过嘛,虽然不是翅膀,却是翅膀的一部分,根据附近的传说,凤凰死后留下了一根翎羽,就藏在凤凰顶旁边的山洞里。”
金怀月不由皱起眉头,讶异道:“一根翎羽,那有什么用处?”萧颖娘继续敲打着金怀月的头,笑道:“没什么用处?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听我爹爹说过,这根翎羽是凤凰唯一的遗物,凝聚着凤凰一身灵力之精华,变幻莫测,妙用无穷,别的不敢乱说,只要你运用得法,飞行起来那是瞬息千里,比修真高手的御剑术强过百倍不止。”金怀月拍着脑门尖叫起来:“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取得这根凤凰翎羽,就可以马上赶回仙云岭了?不错,不错,正是如此。萧姐姐,那凤凰顶怎么走?麻烦你给我带路。”拉着萧颖娘的手摇来摇去,连声哀求。
萧颖娘却慎重起来,沉吟半晌道:“你别着急,此事还有两个难处,我必须让你知道。其一,凤凰顶山洞藏有凤凰翎羽,凤凰翎羽可以带人飞行,都是远古的传说,真实性从来没人考证过,也有可能是不羁之谈。其二,就算前面两个传说都是真的,那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凤凰顶山洞有不少猛兽看守,至今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是是什么猛兽,因为凡是想要靠近凤凰顶的人都死了。这几个问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金怀月不假思索就连忙摇头道:“不用考虑了,你带我去凤凰顶,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一试,否则就是众生之遗憾。”
萧颖娘倒抽一口凉气,慎而慎之问道:“真的不用斟酌斟酌?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还有呀,你刚才试过了,现在的你根本不能运用内息。不管曾经你的修为多么深厚,法力多么高强,现在你都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残人士。”
金怀月笑了起来,笑的云淡风轻潇洒惬意:“去吧,不要为我担忧了。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这个消息,我无论如何都要送回去的。人皆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办成了这件事,死也值得。”
萧颖娘深深叹了一口气,知道他的主意已定,坦然道:“行,既然你如此坚决,我就不再劝了。你跟我来吧。”说着就转身钻进草丛里一条狭窄的小路,金怀月快步跟上。二人脚步迅捷,飞快走完了这片一人来高的荒草蔓延之地,顺着东北方一条陡峭险峻的山路上山。
萧颖娘果然轻车熟路,在如此偏僻崎岖的山路上走的潇洒如意犹如闲庭信步,金怀月越来越是佩服,因为很多道路明显都是人迹罕至的捷径,在他们之前根本看不到有人走过的痕迹。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萧颖娘突然停止了脚步,伸手拦住金怀月叫道:“等等。”
金怀月诧异道:“怎么啦?怎么不走啦?”萧颖娘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附近的草丛里拨来拨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很快的,她双眼放光,兴高采烈地扔掉树枝,弯腰摘了一片手掌大小的草叶,递给金怀月,解释道:“过了这道山梁,再往上走就进入云雾笼罩的山区了,那儿有些地方弥漫着剧毒的瘴气,你将这片叶子含在嘴里,可以避免被瘴气侵害。”金怀月顺手接过草叶塞进嘴里,点头道:“原来如此,这可多谢了。”萧颖娘又俯身摘了一片叶子含在嘴里,这才继续赶路。
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四五里山路,萧颖娘不愧是在山里长大的姑娘,走了这么久脚步依然轻盈如故,丝毫没有露出疲惫之态,反观金怀月虽然服用了虎骨续命膏这等灵药,毕竟是重伤初愈,体力不支,初时还能跟得上萧颖娘的脚步,时候渐渐久了,腿脚便不太利索,每一步都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他从水潭上爬起来的时候全身就早就湿透了,此时多了一身汗水也不如何醒目,只是那喘气如牛的狼狈相还是让萧颖娘察觉到了,她提议道:“你看起来很累呀,我们在前面歇息吧。”金怀月抬头看了一下,前路漫长,这条山路才走了三分之一,虽然心里急不可耐,还是默默点了点头,道:“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二人休息了小半个时辰,萧颖娘从附近摘了几枚野果给金怀月食用,恢复了几分精力后,遂继续向凤凰顶走去。小说站
www.xsz.tw这座山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加上山路蜿蜒崎岖,爬起来着实费劲,越到高处越是寸步难行,渐渐地就连萧颖娘也有些吃不消了,走几步歇一会儿。金怀月回头看了看走过的山路,估摸着至少已经走了十几里,而透过淡淡云雾隐约可见的凤凰顶依稀还有三四里路程。金怀月狠狠一咬牙,抬起就像灌铅一样沉重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前行着。一开始上山的时候,萧颖娘在前面带路,金怀月紧随其后,此时已经换过来了,变成金怀月走在前面,萧颖娘走在后面指点路径。金怀月感到自己的双腿好像已经断了,全然是凭借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意志苦苦支撑着前行。萧颖娘虽然满腹怨言,但是每次看到他那种明明随时都可能倒下去偏偏还昂然屹立在山道之上的顽强表现,就敬佩的无以复加,默默地吞下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陪着他一步一步前行。
终于到了!在崎岖山路上坎坷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二人终于爬上了凤凰顶。萧颖娘纵声大叫起来:“啊!”金怀月直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眼前渐渐模糊,知道此时只要一口气提不上来,随时都可能倒下去。他不能倒下去,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拳握紧,使劲的敲打着太阳穴。萧颖娘吃惊道:“你这是做什么?”金怀月苦笑道:“我给自己提神呢,否则随时会倒下去呀。”萧颖娘默然不语,悄悄的叹息一声,心道:“真不敢相信这么重视感情的人也会遭到雷劈,也许老天真的是搞错了。”稍微休憩了一会儿,她指着左前方半里处一座光秃秃的山峰道:“喏,那就是凤凰顶。”
金怀月顺着她指点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山峰果然巍峨险峻,暗藏杀机,突兀的耸立在云雾缭绕之中,对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萧颖娘指着脚下一条羊肠小径道:“这条小路就是通往凤凰顶山洞的唯一路径。”金怀月凝神一看,几乎吓了一跳,这条小径不过一尺来宽,从脚下蔓延到凤凰顶的悬崖边上,然后绕着峭壁曲折向上,这么狭窄的山路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猴子走在上面,随时都可能掉下悬崖。
“怎么样?你敢走么?”萧颖娘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眸,试探性的问道。金怀月毅然决然道:“现在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我必须义无反顾走过去,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萧颖娘忍不住警告道:“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吧,如今你无法运用内息,走上这条路,那就是一着不慎粉身碎骨的惨烈结局,你就不怕么?”金怀月黯然惨笑道:“时间已经不多了,须臾都不能浪费。栗子网
www.lizi.tw是不是沿着这条小路走过去,就能找到藏有凤凰翎羽的山洞?”萧颖娘摇头道:“我不敢肯定,但是传说就是如此,从来没人走过这条路,所以我才劝你慎重考虑。”
金怀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萧颖娘诚挚道:“萧姐姐,多谢你了,你不但救了我的性命,还陪我走过这么艰难的一段山路,我金怀月这辈子都难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若是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日后你但有所命,我无有不从。”萧颖娘叹了一口气,聊胜于无的安慰道:“你也别太沮丧,你这人福大命大,连天雷都没有劈死你,说不定你真能找到凤凰顶的山洞呢。”金怀月怔了一怔,然后仰天大笑道:“有道理,天都奈何不了我,这小小悬崖焉能害我?”说完,他忽地低头弯腰,举起右拳狠狠地捶打着双腿的膝盖,萧颖娘吃了一惊,叫道:“你做什么?”金怀月笑道:“没什么,给它们打打气,请它们半路不要出幺蛾子。走了。”说完果断转身,义无反顾的踏着羊肠小径昂然前行。
萧颖娘看着他踉踉跄跄走完了小径最为平坦的那一小段,渐渐地踏上了悬崖边最危险的那段,陡然觉得这个少年的背影刹那间变得崇高伟大起来,芳心不由纠了起来,眼眶渐渐湿润了,本来没想过陪他去走这段死亡山路,可是深深的感动之后,竟然情不自禁冲了上去,叫道:“等等我。”
金怀月前脚已经迈出去即将跨上悬崖,陡然听到萧颖娘呼喊的声音,不禁大吃一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脚踏空摔下去,愕然回头道:“你要干什么?”萧颖娘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笑吟吟道:“我要和你一起去。”金怀月道:“萧姐姐,这条山路有多危险,你也看到了,当真是一步踏错就会死无全尸。何况就算顺利走过去,还不知道凤凰洞里有什么凶猛的怪兽,你跟着我是九死一生。”萧颖娘含笑道:“不妨告诉你,不知为何我心里涌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催促我一定要陪着你进去。相信我,或许我不会遇到危险,还会给你带来好运呢。”
金怀月断然拒绝道:“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这是我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说完转身就走,萧颖娘哼了一声,嘟嘴咕哝道:“这又不是你的地盘,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咋们互不相犯。”金怀月的心不由纠了起来,刚迈出去的半只脚又缩回来,回头严肃的看着萧颖娘道:“萧姐姐,我真不是和你开玩笑,此处乃是死生之地,并非儿戏。栗子网
www.lizi.tw你若不知深浅,一旦出现意外,你父母该怎么办呢?你就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么?”萧颖娘听了他的话,不由想起白发苍苍的老父,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自己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父铁定会哭断肝肠痛不欲生,情知他此言确实有理,不由踌躇起来。
金怀月见她面露难色,以为自己的说辞已然奏效,遂迈开步子小心翼翼的踏上了悬崖边那条一尺见宽的小路,半边身子紧贴着石壁战战兢兢艰难前行。好在他自小独居修真,在摄心守静一道上奠定了扎实的基础,平日里基本上能够保持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良好心境,此时纵然是踩在壁立如削的悬崖边上,倒也不显得心慌意乱,此心笃定平静,脚下便是步步沉稳,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走完了一半路程。猛一抬头,觑见前方有个凸出来的平台,较之小径别处要宽敞数倍,足以容纳数人栖身其中,似乎可以在彼处休息一会儿,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缓缓前行。
刚走到平台之上,意欲扶着石壁坐下去,忽地听到身后隐约响起粗重紊乱的喘息声,急忙转身一看,吓得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胸腔,原来萧颖娘不知何时偷偷摸摸地走上了小路,蹑手蹑脚跟在他的后面,此时距离他所在的位置不过二十来步。他惊得目瞪口呆,恨不得大声呵斥几句,批评她的任性及不知轻重,却深知此时只要他发出哪怕微不足道的一点声音都足以扰乱她的心神,使她心慌意乱,说不定就会掉下山崖。于是死死地绷紧神经,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萧颖娘的一举一动,唯恐她脚下打滑出现意外。
好在萧颖娘虽然很慢很慢,但是步伐还算稳定,走的很有技巧,只是攀登这样的山路十分吃力,金怀月这般修为高深之士都累的汗如雨下全身湿透,纵然她是在山里长大的,脚力胜过寻常女子,到底不过是蒲柳之质弱质女流,此时已累的疲惫不堪,全然凭着一股子坚不可摧的顽强毅力在支撑着前行。那张娇艳圆润的脸蛋早被汗水打湿,长长的睫毛上,鬓角的发根上,都挂着一滴滴清澈的汗水,身上长裙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倒将********玲珑剔透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金怀月不禁看的怦然心动,没来由的羞红了脸。
单纯以容貌而论,萧颖娘或许逊色岳青儿太多,甚至都比不上师妹百灵,可是她的皮肤洁白无瑕,欺霜赛雪,身材窈窕颀长,曼妙婀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飘逸灵动,顾盼神飞,又岂是岳青儿百灵可以相提并论。金怀月昨日初见她时,心里除了感激涕零,实在没有其他的意思,今时今日,不知为何凭空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情愫,恨不得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守候一辈子,爱护一辈子,纵容一辈子,不让她受到任何风吹雨打以及哪怕一点点苦难。
正在悠然遐想,萧颖娘忽地尖叫起来,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现实世界,他聚精会神看过去,只见萧颖娘刚才好像滑了一跤,左脚突兀的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半蹲着抱着一块凸出来的岩石瑟瑟发抖,那张满是汗水的脸庞已然惨无人色,最骇人的是或许是过度惊慌恐惧,她那双抱着岩石的纤纤细手也在剧烈的颤抖。
有生以来,金怀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肝胆皆裂,这是破天荒第一遭体会到,甚至于他那双从来没有颤抖过的手,也像萧颖娘一样轻轻的颤抖着。
“别紧张,千万别紧张,放松,放松!”金怀月好不容易稳定心神,从牙缝里千辛万苦的挤出一句话,然而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每个字每个音节都在颤抖着,“听我说,你先放松精神,深吸一口气,扶着石壁慢慢的站起来,一定要慢,不要着急。”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萧颖娘更是连最后一丝勇气也丧失了,意识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索性闭上眼睛,哇的一声张开嘴巴大哭起来,那眼泪立刻化作倾盆大雨,泛滥成灾。
金怀月柔声安慰道:“萧姐姐,别害怕,别哭了,听我的,放松放松,双手抓住那块石头千万不要动。”萧颖娘哭哭啼啼道:“我放松不了呀,我一放松就会掉下去呀。”金怀月仔细观察片刻,知道靠她自己恐怕是没能力站起来继续走的了,道:“萧姐姐,你别紧张,先放松心情,我过去拉你一把,你千万不要紧张。”尽管他已经累得两腿发软,走路都摇摇晃晃,却还是扶着石壁,毅然沿路返回了。
萧颖娘哭了一会儿后,泪眼朦胧中见到一个面如黑炭的人影贴着石壁走过来,顿时吃了一惊,吓得忘记了哭泣,嘶声叫道:“金怀月,你别过来,我知道你其实有伤在身,走路都十分费劲,不要过来。”
金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张开贴着石壁一步一步挪过来,看着萧颖娘笑道:“你救我性命,又为我甘冒奇险,我怎能弃你不顾?你不要分心,用力抓着那块石头,我马上就到了。”区区十几步的距离,眼下却像是隔着天涯海角,山水迢迢,金怀月暗自慨叹人生真是奇特,前几天遭雷劈已经够倒霉的了,今日却被这条小小山路给折磨得生不如死,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难道真是因为我杀人太多么?
说来也怪,金怀月心里正在回忆着遭雷劈的事情,萧颖娘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悠悠道:“金怀月,其实你这个人一点儿也不算坏,你说你为什么会遭雷劈呢?”金怀月一边走着,一边苦笑道:“我的好姐姐,这时候你就不要胡说八道了,小心扶着石壁不要掉下去呀。”萧颖娘哭完之后,心情倒是缓和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胆子渐渐大了一些,手脚不再颤抖,紧紧地抓着那块岩石,看着正在靠近的金怀月,破涕为笑道:“不过世事如棋,殊难逆料,你说老天用五雷轰顶没有弄死你,等下会不会从山上扔块石头把你打落悬崖摔死?”
金怀月愤愤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我费劲千辛万苦爬回来救你,你就巴不得我被石头砸死?”萧颖娘就着肩上衣衫擦了擦汗渍和泪水,噗嗤笑道:“你不是说要我放轻松么?我和你开开玩笑,心情就轻松多了。”
金怀月无奈道:“那好吧,你继续说,我听着,可是麻烦你说点好话,不要诅咒我被雷劈石头砸。”就几句话的功夫,金怀月已经靠近了许多,距离萧颖娘的位置不过区区两三步了,如果是在平地上,此时他一伸手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她拉起来,可是在这个咫尺见方半云半雾的悬崖边上,别说伸手拉人,就连肩膀轻微晃动都可能碰到石壁,被反弹之力震得掉下去。金怀月小心翼翼地贴着石壁,深呼吸一口气,左手紧紧抓住一块拳头大小的凸石,右肩微微倾斜,右手缓缓垂下去拉萧颖娘的手。
萧颖娘咯咯笑道:“如果我用力一拉,你怕不怕?”金怀月急道:“求你不要玩我了,我不怕死,可是现在我有大事在身,绝对不能死。”萧颖娘见他表情严肃认真,知道他确实急于赶回仙云岭,就不再逗他玩了,右手用力拽着那块凸出来的石头,抬起左手去抓金怀月的手。
三寸,两寸,一寸,眼看金怀月的右手就要勾到萧颖娘的左手,悬崖对面突然有人叫道:“喂,你们在做什么?”萧颖娘听着似乎是慕颖的声音,不由吃了一惊,情不自禁转头去看,金怀月厉声叫道:“别动!”可是已然迟了,萧颖娘双手有汗,单靠一只右手抓着那块光秃秃的石头本来就非常吃力,上身微一晃动,右手陡然松了,身体立刻向下坠落。金怀月心里一急,迅速伸手去拉,一边叫道:“抓住我的手!”他已是樯橹之末,这般侧身用力,身体顷刻间失去平衡,立刻头重脚轻紧跟着萧颖娘掉下去。
下面是云封雾绕,谁也不知道悬崖到底有多深。
二人一前一后从山道上失足滑落掉下悬崖,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萧颖娘眼见四周云雾、山峰、树木纷纷向后一掠而过,那速度当真是捷如闪电,迅如飘风,只道这次在劫难逃,一颗芳心陡然被掏空了,吓得哭叫连连:“啊!啊!啊!”金怀月心里不停地叫道:“不行,我不能死!”虽然知道此时一提真气,脏腑就会如刀绞斧凿一般剧痛,还是狠狠一咬牙,动起了御剑飞行的念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果不其然,心念才一兴起,脏腑里面就不可抑制的剧痛起来,那是一种足以摧毁意志力的可怕痛苦,金怀月明知就算是死恐怕也不用承受如此沉痛的煎熬,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咬紧牙关将内息一点点逼出来,同时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啊!”
当五脏六腑仿佛就要被捣碎成末,肉体就要被撕裂成碎片的那个痛苦顶点到来的时候,他终于凝聚起了一点灵力,迫使下降的趋势陡然止住,然后凭虚御风停在空中。
“成功了!”在痛不欲生的痛苦折磨中中,他忽然窃喜起来,然后借着这点微不足道的灵力向下俯冲,伸手抱住萧颖娘,艰难的挤出一句话:“别怕,我来救你!”他知道凭借这点微弱灵力多半支撑不了多久,既不足以护持二人飞上凤凰顶山洞,恐怕也不够安然落在谷底,何况那由内而外迸发出来痛苦如泰山一般慢慢的在吞噬他的神智,令他渐渐感到模糊起来,无奈之下,恰巧觑见身旁的悬崖峭壁上似乎有个凹进去的山洞,于是想也不想,抱着萧颖娘俯冲过去,砰地一声重重地落在那山洞里。金怀月松了一口气,手脚软绵绵地放开萧颖娘,滚在一旁,痛的晕过去了。
萧颖娘经历了从生到死的生死玄关,又破天荒体验到了御风飞行的绝妙快/感,既感到紧张又觉得非常刺激,两种复杂矛盾的心情交织错落,一颗芳心砰砰砰剧烈跳动着,颤巍巍的站起来,推了推黑乎乎的金怀月,叫道:“喂,你又怎么啦?别又晕过去呀。”可是金怀月已然晕了,哪里还能回答?
萧颖娘的心咯噔一沉,忽然恐惧起来,连忙环顾四周,只见置身所在是个奇怪的山洞,洞外是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且有阵阵香风不时吹来,目力所及不过半里左右,极目展望,上不见峰顶,下不见崖底,她便抛开外面,一心观摩洞内景致。这洞极高极宽,只是里面极其浅,看似不过两三丈,洞口四周的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苔痕掩映成趣,横七竖八的石缝间,零星生长着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花草,萧颖娘仔细看了又看,呵,有两朵奇花连她都叫不出名字,其中一朵花的叶子有巴掌大小,颜为绛紫,绽放着四朵大红花瓣,形若人耳,另外一朵的叶子极小极细,形同指甲,色为浅绿,花却有如秋天的黄菊,唯一不同的是,花瓣中央诡异的多出了三根手指长短的长须,长须表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粉末,几只蜜蜂模样的东西正趴在长须上吸食粉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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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对悬壶济世没有兴趣,医理所知有限,但是自小跟着父亲在山里采药,对于药物多少有些了解,隐约觉得两种花都在向外分泌出一股很迷人但是很奇特的清香,情不自禁提防起来,将金怀月拉开了,远离那花。
犹记得从山道上掉下来的时候,听到慕颖在不停地大喊大叫,进入山洞之后,突然就听不到慕颖的声音了,不由纵声叫道:“慕颖,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么?”喊了一遍,只听到声音在山壁隆隆回响,没有听到慕颖的回音,忍不住又叫了几遍,还是没有任何回音,不禁担心起来:“这小子该不会跟着我们跳下去了吧?”知道以慕颖那种痴情性子,这种傻事他做得出来,没来由惴惴不安起来,使劲推着金怀月叫道:“喂,你醒醒呀,不要动不动就晕倒好不?你快抬头看看,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你要是一直昏昏沉沉睡下去,怎么去找凤凰翎羽飞回仙云岭呀?”她使劲推了几下,硬是没把金怀月叫醒,顿时来了脾气,死死按住他的人中穴,只见金怀月痛的轻哼一声,悠悠醒过来,重重地吁出一口浊气,叫道:“好痛!”
萧颖娘大喜不已,急忙将他扶起来道:“哪里痛呀?”金怀月不停地大口喘气道:“胸腹痛,四肢痛,好像哪里都痛。”萧颖娘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你是不是摔伤?”金怀月苦笑道:“不是摔伤,是我不计后果强行运用内息,冲破了一处堵塞的脉络,这才勉强飞了一下子,救了你的性命。”萧颖娘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说你怎么突然就飞了起来。哇塞,不得不说,在空中像小鸟一样飞翔的感觉果然奇妙无穷,等你好了以后,能不能带着我御剑飞行游遍天下?”金怀月笑道:“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愿意。”迅速调整呼吸,让气息顺利流通,然后掺着萧颖娘缓缓站起来,四处看了一看,道:“这下麻烦大了,被困在这个山洞里,前进无路,后退无门,上不得,下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萧颖娘见他醒了,也就宽心多了,迎着洞内石壁走去,这里摸摸,那里敲敲。金怀月奇道:“你干什么?”萧颖娘回头嫣然笑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呀。”金怀月苦笑道:“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简直就是人间绝境,怎么会有机关呢?咦,不对,外面的云雾是怎么回事?”萧颖娘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看着飘飘渺渺的洞外云雾,诧异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这悬崖下一直有云雾。”
金怀月向外走了几步,踩着石洞边缘的岩石,全神贯注地眺望着迎风飞舞如梦似幻的云山雾海,不禁惊讶道:“你没发现么?我们在山顶的时候向下看过,根本没有这么浓厚的雾气呀,怎么越到下面,雾气越浓呢?你看,以我的视力之强,竟然看不到半里以外的山峦树木,这不是奇怪么?”萧颖娘怔了一怔,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道:“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有些道理,这里的雾气太浓了,我在凤凰崖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浓郁的雾气呢,简直就像是用蒸笼里的蒸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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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摸着下巴肃然道:“事有蹊跷,以我之见,说不定你口中所说的凤凰顶山洞恐怕不在山顶,而在此处附近。”萧颖娘大吃一惊道:“为什么?你怎么知道?”金怀月默默凝视着重重叠叠的雾气,道:“凤凰乃火灵神兽,又称为火鸟、火凤,所居之处必定有神火护佑,且凤凰每当年老之时,就会在火中****化为灰烬,然后从灰烬中浴火重生,此为凤凰涅槃。”萧颖娘突然插嘴道:“我懂了,因为凤凰所在的地方一定会有火焰,而有火焰的地方一定会将附近的水分蒸发化作云雾,此处雾气环绕,肯定有神火存在。”金怀月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凤凰栖身之处,必在附近。”萧颖娘惊喜过后,马上冷静下来,黯然道:“那又如何呢?就算我们知道凤凰的栖身之所,此时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金怀月摇头道:“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说完,他竟然仿照萧颖娘刚才的行径邯郸学步起来,捡起一块石头在石壁上敲来敲去,将每个角落都敲遍了。奈何就算敲遍石壁,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萧颖娘不由为之气沮,颓然坐倒在地,垂头丧气道:“完了完了,上不去下不去,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金怀月断然叫道:“不行,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咦,你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萧颖娘聚精会神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一阵野兽的嘶吼之声,虽然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声音很低很弱,可是却能断定是虎豹一类的猛兽在怒吼,不由惊奇道:“这可奇怪了,好像是猛虎的吼声。”金怀月道:“那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哪座山里没有豺狼虎豹这等猛兽?”萧颖娘摇头道:“你不知道,自从我爹爹十几年前来到凤凰崖建立凤凰寨,凤凰寨渐渐地聚集了一群三教九流的人,其中不乏江湖高手,这些人闲暇时候就喜欢到处屠熊搏虎,追狼杀豹,附近五十里山路以内的猛兽不是被他们杀了,就是吓得举家迁徙,我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听到过豺狼虎豹的怒吼声了。此时突然听到猛兽的声音,不是很怪异么?”金怀月道:“咦,声音好像越来越近呀,你听。”萧颖娘凝神倾听,几乎吓得跳了起来,叫道:“哎哟,何止是越来越近,简直就是近在咫尺,好像是老虎的声音,咦,不对呀,怎么又像是雄鹰的叫声。这声音好奇特,我从来没有听过。”
金怀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萧颖娘,右手放在石壁上,道:“你看,声音越来越近,而且震得四周石壁都在晃动,这说明了什么”萧颖娘妙目圆睁,突然若有所悟似得,捂着樱桃小嘴骇然道:“那猛兽就在石洞附近,这洞里还有山洞。”“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比百灵厉害太多了。”金怀月赞叹的竖起了大拇指。萧颖娘道:“百灵是谁?”金怀月漫不经心道:“是我师妹,一个傻乎乎的丫头。”然后将目光投射到石壁,上不时敲打几下,时轻时重,时缓时急。萧颖娘发愁道:“就算知道石壁后面就是山洞,那也没有办法呀,我刚才试探过了,这堵石壁至少有两三尺后,我们没有工具,根本挖不开这么厚的岩石。”
金怀月默默不语,突然闭目沉思起来。萧颖娘知道他在思索办法,不敢打乱他的思绪,陪在身边东看看西摸摸,希望能够找到一点启发。金怀月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泛出喜悦的光芒,道:“有了。”萧颖娘惊喜道:“是吗?有什么办法?”
金怀月转身缓步向外走去,靠近那株黄菊模样的野花,缓缓蹲下去,萧颖娘快步跟在后面,奇道:“这花很是奇怪,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你看它做什么?”金怀月定定地凝视着黄花,深邃地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可以麻醉人体痛楚的黄须菊。”萧颖娘疑惑道:“什么?麻醉人体痛楚?黄须菊?那又怎么样?用菊花又炸不开石壁。”
金怀月沉吟道:“我遭雷劈之后,内伤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痊愈,每次妄动内息都会让我感觉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撕碎捣烂了,可是只要我能抗住那种可怕的疼痛,其实是可以运用神功随心所欲做任何事的。”萧颖娘狐疑道:“你的意思是说,让你先运用内息破壁,等到疼痛难忍的时候就吃一点黄须菊?你确定这种方法行得通?”
金怀月黯然道:“其实我没有把握,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必须要试上一试,否则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萧颖娘担忧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金怀月皱眉道:“危险倒不会有,我就怕那种程度的疼痛,黄须菊恐怕压不住,要是黄须菊的药性镇不住,我一动内息就疼晕过去,那就麻烦了。”萧颖娘道:“如果没有生命危险,那就试试吧,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金怀月苦笑道:“还三次呀?两次都足以要我的命了,以我现在的体内,根本就扛不住两次。”萧颖娘笑道:“别废话了,开始吧。”然后伸出玉葱般的右手摸着金怀月焦黑的脸蛋,坏笑道:“我相信连雷都劈不死的人,肯定不会随便痛死的。”
金怀月愤然道:“你怎么又提那茬儿,有意思么?”萧颖娘咯咯笑道:“有意思呀,很有意思。以前我经常听到那些男人对天明誓,说什么如违此誓,愿遭五雷轰顶云云。每次听完也就一笑而过,从来没想到还真的有五雷轰顶这回事,你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说实话,我在凤凰崖生活了十九年,自以为算是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奇禽怪兽,不虚此生,可是前面十九年的经历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这两天过的刺激,尤其是你抱着我凌空飞舞的时候,那种感觉真是刻骨铭心呀。”金怀月脸色铁青,有种发狂的冲动,这几天或许是他有生以来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却被人描述的如此有趣,不由轻轻哼了一声,横她一眼,冷笑道:“很刺激是吧?刻骨铭心是吧?要不要我把你先奸后杀,救活了再奸,让你更刺激刺激?”萧颖娘气的俏脸绯红,一巴掌扇过去,骂道:“流氓,你果然不是好人!”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金怀月不闪不避,生生扛了这一巴掌,心想我本来就没想过作什么好人,待见萧颖娘羞涩转身,一个人躲在一边生闷气,也就懒得理会,小心翼翼地将黄须菊连根拔起,拿在手上,转身走回内洞石壁,怔怔看了一会儿,萧颖娘不知何时已经消了气,蹑手蹑脚站到他后面。金怀月回头道:“站远点,我要运功震破石壁,当心被乱石砸到你。”萧颖娘应了一声,缓缓向外走去,站到数丈之外,远远看着。
金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黄须菊,叹道:“老兄,希望你的药性能够给力点,镇住我身上的疼痛。”摘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含着,然后长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迅速将内息运转起来,那巨大的痛苦顿时如沉睡的恶魔再度复苏,仿佛要将他撕裂成块,他惨叫一声,果断吞下菊花瓣。这药果然神妙无比,才一进入腹中,疼痛感立刻减弱许多,虽然还是难以忍受,疼得他恨不得满地打滚,可是已经无法阻止他将内息运至手臂。他力贯右臂,大喝一声,一拳砸向石壁。
砰!只见拳头受力之处,石壁向内凹陷碎裂,现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小洞,跟着乱石落地之声隆隆响起,乱成一团,萧颖娘兴高采烈跳了起来,叫道:“太好了,打穿了!”金怀月仔细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原以为此处至少有两三尺厚,以他此时的灵力,没有个两三拳全力施为,恐怕打不穿石壁,没想到一拳就打穿了。萧颖娘笑吟吟地冲过去,探头看了又看,然后得意忘形的转身抱着金怀月大叫道:“你太厉害了,金怀月,我爱死你了。”或许是真情流露,或许是过于疯狂,她紧紧搂着金怀月,张嘴差点就是一个火热的吻朴过去,好在金怀月脸上皮肤形同焦炭,她一见之下,立刻恶心的没了兴致,讪讪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金怀月苦笑道:“麻烦你放开我好不好?”萧颖娘怔了一怔,连忙将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放下去,却见金怀月立刻软瘫下去,双手不停地摸着胸口,气喘如牛,额头汗如雨下。
萧颖娘走过去将洞口附近的碎石清理干净,又推开了几块较大的石头,估摸着应该可以探身进去了,却担心内洞可能会有凶猛的怪兽,蹑手蹑脚探头进去一望,呵,只见一条五尺左右的石梯从晦暗的地底蜿蜒向上,蔓延到不知去处的高处,兴奋叫道:“金怀月,你过来看看,这里有条山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怀月重重的喘着气,伸手擦掉流到眼眶边上的汗水,扔了剩下的黄须菊,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萧颖娘缩回头,冲他高兴笑道:“你瞧,这里好像不是山洞,是条很长很长的石梯,你能走路吗?”金怀月胸膛剧烈起伏,容颜憔悴,嘴角微微翕动道:“现在可能不行,估计至少要休息半个时辰吧。”萧颖娘道:“哦,那你先休息休息,我等你。”金怀月背靠石壁,感觉整个人几乎虚脱了,手脚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双眼茫然眺望着洞外袅袅云雾。
萧颖娘粗识医理,唯恐他力竭晕倒,脑子迅速转动着,想要找几个话题给他提提神,道:“你说,等下我们向上还是向下?”金怀月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问题,怔了一怔,摸索着脑门道:“等下看看再说吧,这地方从来没来过,我哪里分得清方向?好了,走吧。”作势就要钻进石洞,萧颖娘惊讶道:“怎么,你不是说要休息半个时辰么?这就好了?”金怀月道:“没时间了,你看,天都快黑了。”萧颖娘担忧道:“你能走吗?”金怀月斩钉截铁道:“爬也要爬进去。”一边说着话,一边爬进了破洞,萧颖娘见他手足颤抖,体虚乏力,连忙过去用力推他的后背,想要相助一臂之力。不想金怀月此时根本没有平衡之力,被她如此轻描淡写的推了一把,业已钻进石洞准备的上半身马上失去平衡,头重脚轻一头栽下去,咕哝一声头颅狠狠地摔倒石梯上,那石梯每节石板很窄,且极为陡峭,他被摔得眼冒金星,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又没有能力稳住身形,顿时变成一颗圆球,顺着石梯砰砰砰一直向下滚落。萧颖娘好心干了坏事,惊叫道:“哎哟,你别跑呀!”迅速钻进石洞,小心翼翼落在石梯上,快步流星的追赶过去。
这座石梯既窄且陡,又位于山体的内部,除了刚才那个破洞附近还有微弱的阳光照射进来,尚能看得清楚周围的环境,其他的地方都是黯淡无光,且越是往下越是黑魆魆,伸手不见五指。栗子小说 m.lizi.tw萧颖娘追着追着,渐渐心慌意乱,到了目不视物的地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要不是听到金怀月一路滚下去磕到石板石壁的咚咚声音,救人心切,只怕她早就顺着石梯爬回去了。她战战兢兢地扶着石壁,一步一步踩着石梯向下,一边叫着:“喂,金怀月,你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爬起来?求你不要再滚了,再滚就滚到地狱去了。”金怀月的意识陷入迷迷糊糊之中,只能隐约感觉到周边的世界在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混沌,四肢不停地磕磕碰碰,然而奇怪的是,不管如何滚动,如何磕绊,全身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感受到一丁点的疼痛。
金怀月不知道自己滚了多少级石梯,也不知身上磕出了多少创伤,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看到的还是那张娇俏可人、天真无邪的脸庞,萧颖娘!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庞大的山洞,方圆几有六七里,头顶足足有数十丈高,明明应该是山地深处,看不到一点阳光的影子,但是洞内明亮如昼,金怀月怔怔道:“这是哪里?”
萧颖娘暗自松了一口气,将他扶起来叹道:“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正一头撞在石壁上,怎么样,疼吗?你瞧,都摔得鼻青脸肿了,嘿,幸好你早就烧成黑炭,否则该不知有多么丑陋呢。”金怀月缓缓坐起来,苦笑道:“估计是黄须菊起作用了,麻醉了我的痛觉神经,我清楚记得自己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石头,就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痛。咦,这个山洞很奇怪呀,处处光明,一点儿也不像是隐藏在深山内部的洞穴。”萧颖娘抬头到处看着,道:“谁说不是呢?我刚才大致察看了一下环境境,这里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通到外面,外面的阳光肯定照射不进来,居然如此辉煌明亮,这倒是奇事一桩了。”金怀月忐忑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凤凰顶山洞?你不是提到过,凤凰顶山洞日夜光明么?”萧颖娘眼前一亮,欢喜道:“的确和传说中有点像,不过传说中此洞遍地都是珍珠玛瑙、翡翠玉石,我怎么看都没找到一块玉石呢?还有,也没有看到所谓的凤凰翎羽呀?”
金怀月借着萧颖娘的搀扶,摇摇晃晃站起来,道:“你扶我过去。小说站
www.xsz.tw”萧颖娘道:“去哪里?”金怀月道:“你洞中央看看。”萧颖娘道:“噢。”便扶着他蹑手蹑脚走向石洞中央,不料才走了几步,洞里突然响起野兽愤怒的咆哮声,跟着后面刮来一阵炽热的劲风,那风就像是从炼狱的火焰里吹出来的,吹在人的脸上,就像是用一把烧红的钝刀在切割着人的皮肉,双重痛苦。
金怀月叫道:“小心!”突然用力推开萧颖娘,萧颖娘惊叫一声,扑倒在地,倒地的瞬间,清晰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流激荡而至,浩浩荡荡,斜眼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但见一头一人来高的巨鸟,浑身裹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从后面扑过来。若非金怀月将她推开,恐怕她已经被这支该死的火鸟给烧成烧猪。
那火鸟一击落空,向前冲出数丈,远远的站着,轻蔑地看着二人。萧颖娘连忙爬起来,见金怀月还躺在旁边,向前将他扶起,道:“你没事吧?”金怀月踉踉跄跄站起来,目光冷冷地凝视着那只巨大的火鸟,萧颖娘跟着看过去,不禁咦了一声,感到十分惊讶。
这鸟果是奇特,虽然只有一人来高,但是体型庞大,壮如牯牛,那喙既粗且短,头上长着一只鸡冠模样的肉瘤,翅膀短小,羽毛五颜六色鲜艳无比,爪子粗大如树藤一般,周身滚着一团可怕的火焰。
“真是丑到没朋友的怪鸟!”萧颖娘毫不客气,见面就是这么一句没礼貌的评语。金怀月立刻附和道:“说的不错,果然是丑的没朋友,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鸟。”令二人大跌眼镜的是,没想到那鸟极有灵性,听得懂人话,闻言傲慢道:“我在这里守护凤凰陵墓,根本就不需要朋友。再说了,你们说我长得丑,难道这位仁兄就很英俊潇洒么?嘿嘿,我明明没有烧到你,怎么你像刚从火炉逃出来的烤猪?”
萧颖娘见这只丑鸟虽然相貌不堪入目,言语倒也有些幽默好玩,尤其是他说金怀月像从火炉上逃出来烤猪,比喻的非常贴切,不禁哈哈大笑道:“有道理,有道理,这人和你的确是一般丑陋,难分轩轾。”金怀月愕然看着火鸟,倒有些不敢置信。
那火鸟羽翅拍了几拍,望着金怀月训斥道:“看什么看,丑八怪,你不比我丑么?”金怀月苦笑道:“是,你说的很有道理,请问这位火鸟老兄,刚才听你说,你一直在守护着凤凰陵墓?”那火鸟摇头道:“非也非也。”金怀月怔怔道:“怎么又非也?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么?”火鸟鄙夷道:“我刚才说的没错,但是你对我的称呼错了,我不是火鸟老兄,火鸟是凤凰的别名。我的名字叫火焰鸟。”萧颖娘道:“切,火焰鸟和火鸟还不是一样?”
火焰鸟似乎被她气得噎住了,用力的扇动翅膀,扇的风声烈烈,火焰四溅,嚷嚷道:“我不想和女人说话,女人太麻烦了。火焰鸟是火焰鸟,火鸟是火鸟,一字之差,天差地别,你知道不?”金怀月慢慢察觉到这只火焰鸟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如果想知道有关凤凰顶的秘密,用言语多半能从它嘴里套出来,遂笑道:“原来如此,火焰鸟是火焰鸟,火鸟是火鸟,完全不同的两个品种,对不对?那么我想问问你,火鸟去哪儿了?”那火焰鸟想也不想,顺口回答:“死了,死了几千年了。”说完才醒悟过来,怒道:“咦,你凭什么向我打听火鸟的事情?你是什么人?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类,从来没见过你这个品种的人类,怎么啦,是天生黑呢,还是被火烧焦了?不对呀,烧成这个鬼样子竟然没死,有点像是被雷劈的呀。哈哈哈,不错,果然是被雷劈过,几千年前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你这样的人,他也是被雷劈过。”
萧颖娘见火焰鸟说话非常风趣,竟连金怀月被雷劈过都看得出来,越发喜欢它了,情不自禁就想走过去摸摸它的羽毛,可是又怕它周身的火焰,绕着它走来走去,兴致盎然。金怀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横了幸灾乐祸的萧颖娘一眼,指桑骂槐道:“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在这里守了几千年,到底在守些什么,就守着这座破洞么?”
火焰鸟不知是计,不假思索道:“你区区一介凡夫俗子知道什么,当年凤凰****,留下了一根翎羽和一颗灵石,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天底下多少飞禽走兽都在惦记着呢。”金怀月听得眼前一亮,暗叹传说果然不假,此处当真有凤凰遗留的翎羽,还有一颗什么灵石,萧颖娘顿时两眼发光,张口就要追问翎羽与灵石的下落,金怀月猜到她的心思,知道如果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此鸟肯定不会说的,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嘻嘻笑道:“你不要乱说话呀,当心惹火焰鸟前辈生气。我知道你想说火焰鸟前辈在吹牛,因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凤凰翎羽和灵石。火焰鸟前辈守在洞里几千年,多半是无聊死了,好不容易遇到两个人类的晚辈,必定要好好吹嘘一番,你有何必打扰它老人家的雅兴呢?”
这激将法本来容易戳破,可是火焰鸟还是气的暴跳如雷,嚷嚷道:“什么?你说我吹牛?你说这里没有凤凰翎羽?哼,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界,什么是凤凰翎羽,什么是凤凰灵石。小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别说我火焰鸟欺世盗名。”那鸟说干就干,双翅猛地一挥,扑腾扑腾向着洞穴中央走去,走到一个稍微凹进去的圆圈里面,巨大的爪子狠狠的跺了跺地面,然后昂起头颅,吼了三声。这火焰鸟外形如鸟,声音如虎,一声响,飞禽颤栗,二声响,走兽瘫软,三声响,风云突变,震得山洞隆隆作响,微微晃动。紧接着从头顶射下来一束艳艳红光,堪堪射在那个凹进去的圆圈里,然后噗地一声,那圆圈中央陡然现出一座灵气充沛的石台,约摸半人高矮,上面端放着一片五光十色、成人手臂长短的羽毛,以及一块流光溢彩、拳头大小的神石。
金怀月陡见翎羽灵石,暗暗窃喜不已,待见此鸟如此威力,不禁忧心忡忡,就算看到了凤凰翎羽和灵石,以他如今的功力哪怕加上萧颖娘也不可能从它手头抢走两大神物。萧颖娘见了神物,激动地抚掌大笑道:“凤凰翎,凤凰翎,你看到了么,真的有凤凰翎呀。”高兴之余竟然得意忘形起来,快步走过去就想拿走凤凰翎。
火焰鸟突然警惕起来,叫道:“你要做什么?站住!”左翅猛烈挥动,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射向萧颖娘。小说站
www.xsz.tw金怀月顺手拉住萧颖娘,同时后退一步,避开那团火焰,萧颖娘吓了一跳,骂道:“你作死呀,竟然用火焰喷我,信不信我把你这只笨鸟给烤了吃?”火焰鸟好像非常反感别人笨鸟这两个字,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吼道:“叫你骂我笨鸟!”双翅迅速扇动起来,那火焰如冰雹一样密密麻麻射过来,吓得金怀月向前抱着萧颖娘扑地而到,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后背马上感觉到一阵阵灼热气浪滚滚流过,火燎火燎的。萧颖娘被金怀月压在身下,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哎哟一声,骂道:“你个遭雷劈的丑八怪,快点放开我。”金怀月怒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不要激怒火焰鸟?”萧颖娘又羞又急道:“你能不能快点起来,这样子很难看呀?”
火焰鸟看到他们二人的狼狈样子,立刻转怒作息,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丑八怪,一个坏婆娘,双双抱起来,摔个狗吃屎。栗子小说 m.lizi.tw”萧颖娘怒气上冲,就要展开对骂,金怀月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悄声道:“求你别说话好不好,好姐姐。这鸟脑子有问题,我们只要好好说话,很容易就能将翎羽骗过来的。你这样一直激怒它,搞不好我们两个都要变成烧猪呢。”萧颖娘哼了一声,将满腔怒气压下去,喝道:“起来呀,便宜还没占够呀?”金怀月嬉皮笑脸道:“我都没占你的便宜呢。”顺势从萧颖娘身上滚下去,然后扶着地面缓缓爬起来,萧颖娘见他动作显得非常吃力,不禁有些懊悔,问道:“你没事吧?”金怀月颤巍巍站起来,含笑道:“你不乱说话,我就没事。”萧颖娘悠悠看着他,眼中满是关怀之意。
火焰鸟道:“喂,你们两个小家伙,老实交代,来到这里有什么阴谋?”萧颖娘怒视着它道:“谁说来这里就是阴谋?如果我们来这里就是阴谋,那你一直守在这里,霸占着凤凰的羽毛岂不是阴谋的老祖宗?”火焰鸟怒道:“呸,我是奉凤凰之遗命在此守护它的遗物,有朝一日交给有缘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怀月眼睛亮了起来,向前跨出一步,叫道:“有缘人?谁是有缘人?”火焰鸟昂起骄傲的头颅,半眯着眼,傲慢摇头道:“不知道。凤凰说,有缘人到来之时,灵石必放五彩光芒,气冲斗牛。”不想它话未落音,那平躺在石台上的水晶膜样的灵石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剧烈的跳动了几下,然后爆发出气势恢宏的五彩光芒,惊得二人一鸟目瞪口呆。
金怀月立刻心花怒放,大喜道:“看样子我们就是有缘人呀!”火焰鸟愣了许久,痴痴地盯着二人,怔怔道:“我在此处守候了数千年,从来没有见过灵石这般模样,今日你们两个小家伙一来,那灵石就有了反应,莫非你们真的是有缘人?”萧颖娘笑道:“那还用说么,有缘人就是我们了,是不是我们可以取走灵石?”火焰鸟默默地凝视着二人,眼神深邃、惊愕、迷惘,种种神情变化莫测,过了许久,才极不情愿的让开一条路,黯然叹息道:“天意如此,夫复何言,你们取走吧。”
金怀月喜不自胜,大踏步走过去意欲取走凤凰翎羽,走进圆圈之内刚伸出右手,那石台突然爆出万丈金光,以石台为中心迅速凝结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圆柱形屏障,砰地一声将他毫不客气的弹了出去,摔出数十丈远,结结实实地掉在坚硬的地板上。此时他本来就是风中残烛,全靠着坚忍不拔的毅力撑持着,哪里还承受得住这等神力的冲击?一落在地上,立即狂喷鲜血,眼睛向外****,绝望地举起右手指着石台,喃喃叫道:“翎羽?快…”一句话还没说完,脑袋顺势倒下去,脖子马上歪了,眼睛里的光华潮水般褪下去,一点点黯淡。萧颖娘吓得俏脸煞白,惊魂不定地冲过去,扶着他急道:“你怎么啦?”待见他一动不动,瞳孔渐渐首艘,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战战兢兢探他鼻息。
没有气息!
咯噔!她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沉到了深不可测的海底,四肢一片冰凉,一种绝望的痛苦从内心深处涌出来,占据了她的灵魂,她失魂落魄的摇动着金怀月的肩膀,叫道:“喂,你别吓我呀,你不能死呀,你不能死呀,你死了我怎么办?”
火焰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的这一幕,许久才从极度震惊中苏醒过来,注视着金怀月的尸体喃喃道:“死了?死了?不可能呀!他们来到这里,凤凰灵石就突生异象,他们怎么可能不是有缘人呢?没道理呀!”
萧颖娘叫着叫着就情不自禁嚎啕大哭起来,哭的那叫撕心裂肺、梨花带雨,连火焰鸟都一脸伤感,哀叹不已。
萧颖娘抱着金怀月的尸身哀哀痛哭,看的火焰鸟心都碎了,劝道:“喂,小丫头,你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萧颖娘心中一片茫然,不知如何自处,泪眼朦胧地看着火焰鸟道:“他死了,我该怎么办?”火焰鸟以为她这是生无可恋意欲以身殉情,吓了一跳,连忙张开翅膀吱吱呀呀摇动起来,叫道:“喂,你可别想不开呀,你还年轻,千万别做傻事。栗子网
www.lizi.tw”萧颖娘怔了一怔,疑惑道:“什么傻事?”火焰鸟道:“你不是要给他殉情吗?”萧颖娘脸色一红,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啐道:“呸,他又不是我的情人,我干嘛要为他殉情?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三天呢。”说是这么说,可是不知何故,看到这个浑身烧得焦炭一般的丑八怪少年就这么死于非命,心里竟然痛不欲生,如丧考妣。
火焰鸟扑腾扑腾翅膀走到萧颖娘旁边,刚准备说话,萧颖娘突然像是受到惊吓似得一跃而起,鬼叫一声:“哎哟,好烫!”回头一看原来是火焰鸟靠近了,连忙摆手一脸厌恶道:“喂喂,离我远点,你太烫了。”火焰鸟被她吓了一跳,怏怏不乐的退了几步,可怜兮兮看着萧颖娘道:“他真的死了?”萧颖娘悲伤道:“你说?”火焰鸟道:“他要是死了,那么凤凰翎与凤凰石的有缘人,就只能是你了?”萧颖娘惊讶地指着自己道:“什么?是我?”火焰鸟深深地凝视着她,缓缓道:“不是你,还有谁?数千年来,你们是首次活着进入凤凰陵的人,单就这点而言,已经算是旷世奇缘了。去吧,既然你是唯一的有缘人,去拿走属于你的东西吧。”萧颖娘感觉如在梦里,幸福的不太真实,反问道:“你说我可以拿走凤凰翎和凤凰石?”火焰鸟道:“舍你其谁?”
萧颖娘情绪莫名激动起来,双眼泛出欣喜的光芒,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心情缓和之后,又慎而慎之地看着火焰鸟,问道:“我真的可以拿走这两大神物?”火焰鸟见她没完没了,突然不耐烦起来,喝道:“你真是婆婆妈妈,你要是不要,那就算了,我把它收起来吧。”萧颖娘连忙道:“千万别收起来,我要!”说完一阵风似得迅速冲过去,眼看着就要摸到石台边缘神光屏障的时候,猛地来个急刹车,双脚堪堪停在圆圈之外,心有余悸地回望着火焰鸟,忐忑不安道:“这光圈怎么还不散去?会不会把我给震飞?”火焰鸟愣了一愣,好像有些无法确认,沉吟半晌,方道:“这神光只是为了保护翎羽和灵石,却挡不住有缘人,如果你是有缘人,这屏障对你形同虚设,如果你不是有缘人,一碰到屏障就会被弹出去。栗子网
www.lizi.tw那点力量根本就不足以令人丧命,你的这个朋友应该是身受重伤,心力交瘁而死,不是死于神光反弹之下。”萧颖娘想了一想,情知他所言大概不虚,金怀月前些天遭到雷劈,内外伤均是惨重无比,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昨天又服了虎骨续命膏,治好外伤,但是内伤还在,起码也要卧床休养大半个月才能完好如初,他不顾性命,强行下山又上山,多次妄动内息,使得伤情雪上加霜,如果换了意志薄弱之人,恐怕早就倒地不起了,他能支持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萧颖娘想通此节,心里登时放松了许多,也就不再畏首畏尾了,吁出一口气,向着石台一步一步缓缓走去,然后慢慢举起右手,朝神光组成的圆柱形屏障伸进去。
噗!
只见她那如同玉藕一般洁白的手指堪堪碰到屏障,屏障就像是奴仆见到主人一样发出轻微的一下异响,然后迅速向着头顶黑茫茫的虚空撤去,顷刻间就消失了。萧颖娘惊喜不已,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回头看着火焰鸟道:“屏障果然撤了。”火焰鸟也十分欢喜,含笑道:“我没骗你吧?快去取翎羽和灵石吧。”萧颖娘应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伸手先拿起那根五颜六色的翎羽,左看右看,右看左看,翻过来翻过去,发现翎羽除了花纹异常鲜艳美丽,与山鸡尾巴上的长翎相比并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不由嫌弃的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凤凰留下来的翎羽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呀。”又拿起那块拳头大小、不甚规则的水晶狀灵石看了看,更是极尽鄙夷之能事,嘟嘴道:“堂堂神物,比普通的水晶石质地还差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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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鸟见她拿着凤凰灵物,脸上殊无丝毫敬重之意,不由怒道:“放肆!此乃凤凰之灵物,焉容你如此亵渎?你若敢对敢对灵物不敬,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萧颖娘霍地转身喝道:“你才放肆,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这只笨鸟说话?”火焰鸟竟然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惊得呆若木鸡。
萧颖娘一手拿着凤凰翎,一手托着凤凰石,漫不经心地转身,徐徐走到火焰鸟附近,笑吟吟道:“火焰鸟呀火焰鸟,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过是看守灵物的奴仆而已,如今我却是灵物的主人,我敬它还是辱它,哪里轮得到你一介奴仆来多管闲事?”火焰鸟一想此言不假,赶紧收拾之前的嚣张倨傲神态,讪讪陪笑道:“姑娘所言有理,如今姑娘既然是凤凰翎和凤凰石的天命之人,在下自当追随姑娘左右。”萧颖娘好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火焰鸟苦笑道:“当年凤凰曾经留下遗命,灵物归属有缘人,我当追随灵物去,日夜守护凤凰石,莫叫奸人使诡计。”萧颖娘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拒绝道:“不行,不行,我可不要你跟着我,且别说你外面环绕的那团火,走到哪里都容易引发火灾,单就你这副长相,吓都把人吓死了。”火焰鸟道:“姑娘不用担心,这火是我的防护罩,我叫它出现就出现,叫它消失就消失,不信你看。”左翅向外连扇三次,周身的那团火立刻熄灭,现出了五颜六色、毛羽鲜艳亮丽的真身,又道:“姑娘,你看现在怎么样?”
萧颖娘心道:“我拿着凤凰翎和凤凰石这种宝贝,消息一旦被其他的江湖中人知道,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后的日子恐怕会不怎么太平,没有一个强大的保镖,将来步步危机寸步难行。”踌躇半晌,方才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你要想跟着我,以后对我要惟命是从,不尊自行其是,你答应么?”火焰鸟忙不迭点头道:“那是自然,你拿着凤凰翎凤凰石,就是我火焰鸟的主人,我当然要听你的吩咐咯。”萧颖娘心中大乐,脸上荡漾着盈盈笑意,待一低头看到金怀月焦黑的尸身,脸色又黯淡下来。
火焰鸟指着金怀月问道:“主人,这个家伙怎么处置?”萧颖娘前泪未干,后面的热泪又悄悄流淌出来,将凤凰翎与凤凰石缓缓塞进怀里,蹲下身子准备去抱金怀月。火焰鸟看出了她的心意,迅速冲过去抢在她下手之前,张开翅膀将金怀月环抱起来,笑嘻嘻道:“主人,这种粗活以后就叫我来做吧。”
萧颖娘愣了一愣,黯然道:“给我吧,好歹是相识一场,我想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让他入土为安。”火焰鸟不敢违拗,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金怀月递过去,萧颖娘伸手去接,没想到金怀月身躯沉重,萧颖娘手劲不够,且疲惫不堪,火焰鸟以为她已经准备就绪,立刻松手。萧颖娘但觉双臂酥软如绵,金怀月重如泰山,看上去明明抱住了他的身子,他还是毫无征兆地贴着她纤细柔软的娇躯骨碌碌滚下去,她见势不妙,一边惊叫起来,一边使劲想要接住金怀月,冷不防用力过猛,整个人结结实实毫不含糊向前俯跌下去。金怀月砰地一声掉到地上,萧颖娘砰地一声压在金怀月身上。
火焰鸟大吃一惊,叫道:“主人,你没事吧?”迅速用翅膀将萧颖娘扶起来,只见她急的俏脸通红,眼中尽是愧疚之意,怔怔地看着金怀月,歉然道:“对不起呀,想不到你都死了,我还让你摔到地上,真是过意不去。”火焰鸟提醒道:“主人,你的凤凰石从怀里掉出来了,快捡起来吧。”萧颖娘仔细一看,凤凰石果然刚从怀里滑下去,堪堪掉在金怀月胸前的锁骨上,急忙弯腰想要捡起来。
谁知她的纤纤细指刚要碰到凤凰石,那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灵石突然爆发出一片辉煌宏大的七彩神光,照的石洞四周缤纷璀璨,如梦似幻,逼的人都睁不开眼来。萧颖娘惊叫一声:“哎呦!”竟然被那光芒震退了数步,连忙转过身子,不敢直面光线射过来的方向。火焰鸟十分吃惊,用左翅遮住眼睛,叫道:“主人,小心。”萧颖娘喊道:“这是什么意思呀?这灵石不受控制的吗?”火焰鸟道:“我也不知道呀,这灵石是凤凰****留下来的,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石台上,都过了几千年来,从来没人碰过。”萧颖娘着急道:“那可怎么办?该”火焰鸟道:“我们静观其变吧。”
那七彩神光甚是厉害,爆发之后就像是在空气中凝固了,既不闪烁,也不摇晃,且隐隐含有一种强大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力量。
萧颖娘尽管已经转过身去,却还是睁不开眼睛,双手捂着眼睛叫道:“火焰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光怎么一直这样照着,很难受呀,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它收起光芒?”火焰鸟沮丧道:“我真的不知道呀。”萧颖娘恨恨道:“你真是笨死了,守着这块石头几千年,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火焰鸟断然抗议道:“主人,你这话可没有道理呀,我虽然守着这块石头几千年,但是这并不是我的石头,我也从来没用过呀。”萧颖娘埋怨道:“算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吧。”火焰鸟道:“那倒未必,我估计这光应该很快就会收起来的。”萧颖娘道:“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火焰鸟笑嘻嘻道:“我估计吧,没有为什么。”萧颖娘骂道:“去死吧,真没用。”
二人说了一会话,那五彩强光果然渐渐减弱,然后就像傍晚时分的晚霞,随着夜色的降临,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过了小片刻功夫,洞中的神光全部消失,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灵石依然透明如洗,冷冰冰的躺在金怀月胸前的锁骨上。
令二人瞠目结舌的是,一直形同焦炭的金怀月,就像浴火重生的凤凰,褪去了那层黑糊糊的焦皮,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原本丑陋如同地狱烈焰中逃出来的厉鬼,如今潇洒就像是赴宴瑶池仙姿灵态的仙人,那张脸蛋犹似粉雕玉琢过得,俊俏精致,浓密的眉毛,高耸的鼻梁,单薄的嘴唇,合在一起竟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力量,寸寸肌肤仿佛刚刚在瑶池里沐浴过,洁白干净。
萧颖娘惊叫一声,吓得捂住尾巴,睁大眼睛以不可思议的神情凝视着金怀月。火焰鸟诧异道:“这可奇了怪了,丑八怪变成小帅哥,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
沿着一条曲折幽僻的山洞,金怀月萧颖娘连同火焰鸟终于离开了凤凰陵山洞。栗子网
www.lizi.tw走出山洞的那一霎那,映入眼帘的是蜿蜒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林木以及飘渺朦胧的云雾。一阵迷人的清风袭来,真是沁人心脾,令人感到飘飘欲仙,。
萧颖娘自小在凤凰崖长大,于此处十分熟悉,只看了一眼便道:“这里是凤凰崖的北边,从此处向下两里就是红花湖,我们先去湖边洗把脸怎么样?”
死而复活的金怀月抬头看看天色,只见群山暮霭沉沉,暝色苍苍,断然摇头道:“不行,天快黑了,我必须尽快赶回仙云岭,萧姐姐,麻烦你取出凤凰翎借我一用。”
火焰鸟道:“喂,臭小子,凤凰石虽然令你起死回生,又治好了你的内伤外伤,可是你的元神并未巩固,不宜大动干戈,还是在此静养一夜,明日再说吧。”
金怀月尚未开口,萧颖娘悠悠看着朦胧山色,黯然叹道:“你不知道他的性格,刚才他连命都差点没了,还念念不忘要回仙云岭报讯,如今好不容易浴火重生,又怎么肯轻易罢休呢?”从怀里缓缓掏出色彩鲜艳的凤凰翎,递给金怀月道:“喏,给你,不过你要带我们一起去。”
金怀月低头看了凤凰翎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然后抬头看着萧颖娘问道:“这东西怎么使用才能瞬息千里?”萧颖娘摇头道:“我不知道。”金怀月差点跳了起来,惊叫道:“你不知道?”然后转头看着火焰鸟道:“你一定知道吧?”火焰鸟也是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金怀月一颗心嗖嗖嗖往下沉,瞬间凉了一截,一脸失望地盯着凤凰翎道:“都不会驱使,要此物何用?”转念一想,看着萧颖娘道:“刚才你是怎么用凤凰石使我起死回生的?”萧颖娘想也不想,眨着无辜的眼睛悠悠道:“我也不知道,这完全是个巧合。当时你已经断气,我们本来打算将你入土为安,想不到你太重了,我抱不动你,结果我们两个人一起摔倒了,这时候我怀里的凤凰石掉下去,恰好落在你的胸前,跟着灵石发出刺眼的强光,照的我们都睁不开眼睛,等到神光消失的时候,发现你死而复活了。”
金怀月感到此事实在太过曲折离奇,令人难以置信,瞪着一双眼睛道:“就这么简单。”萧颖娘咯咯笑道:“就这么简单。我就说你这人福大命大,五雷轰顶没弄死你,其他的方法恐怕更加没法子弄死你。”金怀月讪讪的接过凤凰翎,反复摆弄着,满脸都是难色,悻悻然道:“这等神物,如果不知道驱使之法,与寻常草木无异。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完,试探性的将凤凰翎高高抛起,让它随风飘摆,然后心念一动,右手食中两指向上一指,一束射光钉在凤凰翎上。反反复复尝试了几次,换了几种不同的神光,那凤凰翎依然没有任何异动。
金怀月不由为之气沮,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愤然道:“此宝真是有不如无,算了吧,反正我现在伤势痊愈,索性就化作如意玄光回去吧,只是仙云岭距离此处尚有千里之遥,估计至少要十个时辰。萧姐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些天对我的殷殷照顾,此恩此德,在下没齿难忘,只要度过了这次仙云岭危机,我侥幸不死,一定回来向你郑重道谢。火焰鸟,也谢谢你了。”
萧颖娘见他作势欲行,一颗芳心没来由绞痛起来,这才知道数日相处,不知不觉竟然对这个坚忍不拔、重情重义的少年早已情根深种,想到分别在即,心中尽是惘然若失念念不舍,心念一转,突然冷笑起来:“你要走便走就好了,何必惺惺作态?”
金怀月见她突然变得冷淡起来,不禁讶异道:“萧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仙云岭么?怎么你好像非常生气呀?”萧颖娘佯怒道:“我才懒得生气呢。你要走就走吧,何必在这里虚情假意的敷衍我。我知道仙云岭对你而言意味着一切,除了仙云岭,你什么都不在乎了是不是?”
金怀月虽然聪明,毕竟不懂得女孩子那点曲折隐晦的心思,闻言不由焦躁起来,此时已是十五日傍晚,距离十八门派联手偷袭仙云岭已经不足两个时辰,返回仙云岭当真是迫在眉睫,稍微愣了一愣,苦笑道:“萧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也没有时间来弄明白你为什么生气,我要走了,待我消灭敌人,解除仙云岭的危机,一定回凤凰崖负荆请罪。”说完就准备扬长而去。
萧颖娘见他扯起架子准备祭出如意玄光,忽地心慌起来,果断抛开了所有的矜持腼腆,连忙向前扯住他道:“不行,你带我去吧。我舍不得你,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金怀月心智坚韧,见多识广,可是从小幽居照心谷,朝夕只有百灵相伴,于这些缠绵悱恻的男女****一无所知,虽然熟读典籍,却从未读过传奇言情,哪里知道这些小女孩的心思,奇道:“这是为什么?你干嘛一定要跟着我呢?”那火焰鸟不知活了多少年,早就老成精了,对于人情世故比金怀月这个学富五车的深山少年懂得更多,一言就听出了萧颖娘的意思,惊叫道:“小主人,你跟他去了,我怎么办?”萧颖娘不耐烦的撇了撇嘴道:“去去去,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我没空搭理你。小说站
www.xsz.tw”火焰鸟抗议道:“你太过分了,你拿走凤凰翎凤凰石,从此就是我火焰鸟的主人,怎么能不理我呢?我不管,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金怀月心想我迫不及赶回仙云岭,前路漫漫,千里迢迢,一个人全力驱使如意玄光,路上不眠不休,起码也要十个时辰才能赶到,如果带上你们两个累赘,肯定会拖慢行程,二十个时辰都未必能到达,他杀人干净利落,从来不曾拖泥带水,处事更是明决果断,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心里既然有了主意,便斩钉截铁说道:“萧姐姐,火焰鸟,我是赶着回去救命,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可是我真的不能带你们去。你们先在凤凰崖待着,我发誓,等我办完了事,日后一定回来找你们,好不好?告辞了。”毅然甩开萧颖娘的手,右手一扬,化作一片金光窜入云雾之中,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颖娘见他走的如此坚决,不由又气又急,大喊大叫道:“喂,金怀月,金怀月,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这个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坏蛋,活该你遭雷劈。”火焰鸟讪讪道:“小主人,这家伙已经走了,你要不要追他?”萧颖娘骂道:“他都不管我,我追他干嘛?再说了,他会御剑飞行,我怎么追?难道撒开两条腿去追他?”言语中满是怨恨懊恼之意。火焰鸟道:“哦,那就算了吧,我还以为你要追呢。”萧颖娘虽然气急败坏,这句话却听到心里去了,微一咀嚼,感觉这话好像话里有话,不禁转身看着火焰鸟瞪眼质问道:“喂,什么叫那就算了吧?我要是想追上去,你有办法么?”火焰鸟笑吟吟道:“肯定有办法呀。”萧颖娘急道:“有什么办法,快说,快说。”火焰鸟指着自己道:“办法就是区区在下,你别忘了,我可是火焰鸟哦,鸟都是可以飞的。”萧颖娘怪眼一翻,用质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火焰鸟,然后满脸鄙夷十分嫌弃道:“就你?老兄,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都胖成什么样子了。不可否认你的羽毛很漂亮,可是你的身材实在堪比肥猪,你要是飞得起来,母猪只怕都能上树了。”火焰鸟愤愤不平抗议道:“小主人,你太小看人了,我跟你说,以貌取人从来都是小人的行径。得了,好像你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能不能飞。”
说完,火焰鸟双翅扑腾扑腾扇动起来,扇的四周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然后双腿一蹬,还真的凌空飞了起来,得意洋洋看着萧颖娘道:“怎么样?看的了吗?”萧颖娘大笑道:“你还真的会飞呀?不好意思,我看错你了。”她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冲过去拽住火焰鸟的双腿,吓得火焰鸟脸色大变,怪叫道:“喂喂,小主人,你这是做什么?”萧颖娘急匆匆道:“不干什么,快点带我去追金怀月那混蛋。”火焰鸟不由哭笑不得,道:“难道你想抓着我的双脚让我带着你飞?真是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马上收起翅膀落下去,笑道:“快骑到我背上来吧,我带着你飞。”萧颖娘怔了一怔,然后迅速爬上火焰鸟的翅膀,摸了摸它的额头,笑靥如花道:“乖,快点追上金怀月,等你追上金怀月,我请你吃好东西。咦,对了,你是火焰鸟,喜欢吃什么?”
火焰鸟见她已经坐稳,双翅用力扇动起来,扑腾扑腾几下子就离地三尺,渐渐飞了起来,然后答道:“只要是好吃的,什么都吃。”萧颖娘道:“这样呀,追上金怀月,我请你吃烤乳猪,喜不喜欢?”
飞了一程后,萧颖娘突然有一种想把它掐死的冲动,气急败坏骂道:“喂,你这种笨鸟,就不能飞快点吧?飞了大半天了,还没飞出凤凰崖呀。”火焰鸟委屈道:“我的小主人,我已经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最快只能飞这么快了。”萧颖娘捂着脸痛苦叫道:“不会吧?你别玩我好不好?要是最快只能这么快,估计飞到仙云岭恐怕要十天半个月呀,那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突然焦躁起来,一把抓住火焰鸟头上一撮羽毛,威胁道:“你这个笨鸟,赶紧给我飞快点,否则我扒光你的毛。”火焰鸟惊叫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拔我头上的毛,那里最痛了,我一吃痛,就会收不住力。”萧颖娘怒道:“我就是要你痛苦,你收不住力关我什么事?”火焰鸟冷冷道:“不关你的事?哼哼,别怪我没告诉你,我要是收不住力,护身火焰马上就会喷出来,到时候把你烧成焦炭,你就知道厉害了。”萧颖娘大吃一惊,连忙缩手,依旧抱着它的脖子,极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沮丧道:“那就算了,饶你一命,喂,你真的没办法再飞快一点么?”火焰鸟道:“不好意思,我尽力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萧颖娘此时早已气的火冒三丈,要不是对它的护身火焰心存顾忌,估计早就用力把它掐死了,一路上长吁短叹,骂骂咧咧,有时候骂金怀月忘恩负义,有时候骂火焰鸟笨的一无是处,最后气的火焰鸟嚷嚷道:“喂,我的小祖宗,你再骂我,我就把你扔下去,不飞了,气死我了。”萧颖娘也赌气似的道:“放下就放下,我不要坐你背上了,这么慢,何年何月才能赶到仙云岭。”
火焰鸟也不是省油的灯,果断扑腾翅膀向下俯冲下去,叫道:“放下就放下,怎么老天赐了一个你这样的丫头给当主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萧颖娘平素其实很好相处,今日被金怀月遗弃在此,心里难过,不免有点迁怒于人的意思,火焰鸟越是针锋相对,她的怒火就越来越旺盛。待火焰鸟落地收起翅膀,她立刻翻身滚下去,指着大鸟骂道:“你也给我滚远点,我不当你的主人了,滚的越远越好,不要让我看的你。”
火焰鸟正在气头上,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不由愤愤道:“走就走,我才不要服侍你这样的女人呢。”迅速转过身子,扑腾扑腾扇动翅膀,沿着原路飞回去了,只留下一阵狂风和一地的飞沙走石。火焰鸟一飞走,萧颖娘气呼呼骂道:“滚吧,滚吧,全都滚吧,省得让人牵肠挂肚。”她越来越气,又从怀里掏出凤凰翎,陡然间怒从心起,骂道:“要你这劳什子有什么用?到最后还是叫他御剑飞回去了。垃圾,废物,一文不值。”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用力撕扯,撕一会儿,骂一会儿,骂一会儿,撕一会儿,好在那凤凰翎不愧是人间神物,坚韧之极,不管她如何无所顾忌的蹂躏撕扯,终究扯不下一片羽毛,闹腾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双手拽着翎羽悠悠道:“不知道金怀月现在飞到了哪里了,何时才能到仙云岭呢?哎,凤凰翎呀凤凰翎,要你带我去仙云岭就这么难么?”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凤凰翎也不知怎么回事,猛地闪了一下,萧颖娘奇道:“咦,你怎么啦?难道听得懂我说话?你要是听懂了我的话,麻烦你马上带我飞向仙云岭。”似乎天从人愿,她话刚说完,凤凰翎中间那根翎管如有灵性,剧烈闪烁起来,释放出一片晶莹圣洁的神光,那光越闪越快,跟着倏忽一晃,四周山峦仿佛跳跃似得动了一下,跟着耳旁风声劲急,隐隐夹有风雷之声,她陡然吓了一跳,紧紧拽着凤凰翎,好不容易等到风声停止,凤凰翎也不再闪烁光芒,凝神一看时,顿时惊骇的目瞪口呆,原来四周景象顷刻间竟然变了模佯,全然不是她熟悉的凤凰崖了。
出现在萧颖娘眼前的是一座座宛若巨龙的崇山峻岭,都披着青翠浓郁的外衣,但是视线能看到的最遥远的地方却突兀的耸立着一座座白雪皑皑的雪山,与凤凰崖四季常青的景致形成了鲜明对比。小说站
www.xsz.tw此时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半山腰以上的庞大山体都笼罩在层层云雾之中,四面虽然不乏挺拔碧绿的苍天大树,但更多的却是矮小浓密的灌木丛,以及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别的东西倒也罢了,只有那些云雾与别处迥然不同,忽浓忽淡,忽明忽暗,时而如飞禽走兽,时而如绝色佳人,时而如万马奔腾,随风飘拂,仪态万千,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萧颖娘心里惊喜不已,寻思:“莫非我已经到了仙云岭?”极目远眺,但见远处云蒸霞蔚,云雾缭绕,十分动人,若非传说中宛若仙境的仙云岭,别处焉有此等风景?虽然到了仙云岭,但是此山绵延宽广,方圆大概有数百里,何处才是仙云宫呢?眼见天色愈发昏暗,西边的最后一道霞光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火烧云褪去了火红绚烂的点缀,变得灰白黯淡起来,与天空的灰蒙蒙渐渐融为一体,心想:“天就快黑了,金怀月还在路上,这可怎么办?”
想了一想,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头,鼓掌笑道:“是了,我先用凤凰翎找到金怀月,然后带着他来到仙云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又捏着凤凰翎,口中念念有词:“拜托,带我飞到金怀月那儿。”说完,凝神看着凤凰翎,那凤凰翎好似陷入了沉睡之中,没有半点动静,她又反复摩挲着凤凰陵,急不可耐叫道:“喂,叫你带我去找金怀月,听到没有?”反复念叨了几次,然而那凤凰翎依然没有一点儿反应,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
正在心急如焚之时,只见东南方突然浓云翻滚,随后一阵阵劲风嘶吼着扑面刮来,她吃了一惊,连忙抬头去看,却见那层层云霞之后仿佛有数十点急促的神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着仙云岭的方向流星般激射而来。她忽然害怕起来,心道:“莫非这些就是金怀月提到的意欲不利于仙云岭的敌人?他们果然声势浩大,不知道仙云岭有没有提前做出防备?这可糟糕之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数十道神光飞到了距离她大概十里左右的上空,堪堪停下,漂浮在半空之中。
她心里诧异道:“咦,他们怎么在那里停下了,难道那里才是仙云宫门户所在?糟糕,我怎么飞偏了这么远?”心里这般捉摸着,不禁埋怨起凤凰翎,责备它太也没用,竟然不识路径。其实这也怪不得凤凰翎,她只说过要去仙云岭,并没有明确要到仙云岭上的仙云宫,凤凰翎虽然是通灵之物,有无穷妙用,到底没有人的智慧性灵,哪里分得清楚仙云岭与仙云宫的些微区别,自然只会将她带到仙云岭范围之内随便一座山峰上。
她聚精会神的远远看着,见那数十道神光一动不动漂浮在仙云宫的上方,不知在做些什么勾当,奇怪的是,仙云宫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没有人飞上去与对方交涉。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随见一道气势恢宏的青光从其中一道金色光芒上面分离出来,似乎是有人拿出了什么法宝,那宝物迎风一晃,眨眼间就化作一块亩许方圆的方块状碧玉,放出万道阴惨惨的碧绿光芒,看上去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碧波涛涛,波澜极其壮阔,以泰山压顶的气势悍然罩住了脚下那片寥廓的山头。萧颖娘大致估算了一下,那片碧绿霞光起码能够覆盖方圆五里内的所有地区,只是不知道对区域内的仙云岭众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突然焦急起来,暗道:“该死的金怀月,敌人都已经到了,你怎么还没到?不知道仙云岭的人能否对付这些人?”她与仙云岭没有任何交情,除了金怀月也不认识其他人,可是因为金怀月的缘故,她潜意识里已经把仙云岭当成了她的朋友,眼见到朋友有难,自然心急火燎坐立不安,很想冲过去助她们一臂之力,却深知自己只是从父亲那里学了一些浅显的入门法术,哪里会是这些修真高人的对手?
在此后的几个时辰里,那数十道飘在半空的神光连同那块巨大的碧玉以及碧玉放出的光芒,就那样以同样的姿势持续着,甚至都没有移动过一下。萧颖娘几次捏着凤凰翎请求飞到金怀月身旁将他带过来,她好话说尽,结果还是鸡同鸭讲,凤凰翎始终无动于衷,气得她几次扔掉凤凰翎,待气消之后又捡起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时分,这夜碧空如洗,一轮皎洁的圆月孤单寂寞的挂在冷冷清清的夜空,稀疏的几颗星光,在碧玉强盛绿光的反衬下,愈发显得黯淡,多么凄凉孤寂的夜色!
这山峰之巅白天倒也罢了,只是比别处显得清凉许多,到了夜里,寒风凛冽的吹来吹去,她衣衫单薄,且修为太浅,根本经受不起大雪山附近夜里彻骨的寒风,早已被冻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几次想要返回凤凰崖,却因为凤凰翎不听使唤,弄得如今是骑虎难下,进退不得。虽然在旁边生了一堆火,然而在这种开放的环境下,寒风忽东忽西,忽左忽右,茫无目的的刮来刮去,吹得火苗也是忽左忽右,忽东忽西,火焰滋生的暖气根本就不足以驱散她身上所有的寒意,唯一的作用也就是避免让她冻成冰块而已。到了子丑交会之时,她饥寒交迫,终于支撑不住,咕咚一声晕倒在火堆附近。就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藏在怀里的凤凰翎突然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闪烁着晶莹洁白的光芒,那光芒迅速化成一个一人大小的罩子罩在她的身上。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等到她恹恹醒来的时候,东方的骄阳早已驱散了山顶彻骨的寒气,在她的周边营造出一个绚烂迷人的光明境界。栗子网
www.lizi.tw十几里外的那些神光以及巨大的碧玉都不见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半会也猜测不到。她抬头看了看日头的轨迹,估摸着此时应该是巳末午初,昨天到达的时候是酉时初刻,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将近八个时辰。四周很静,没有飞鸟的婉转啼鸣,没有猛兽的霹雳咆哮,静的让人忐忑不安。
“不知道仙云岭现在怎么样了,金怀月御剑飞行最快也要十个时辰才能抵达,现在才过了八个时辰,他还在路上,我要不要过去看看?”萧颖娘看着远处心道,她已经对凤凰翎彻底失望,要到达目的地只能依靠自己这双脚,她从小在深山里长大,深知直径距离看似只有十几里的两座山峰,其实际距离可能是二三十里,也有可能更远。
“必须要过去呀,否则我就会困死在这里,都怪这个该死的凤凰翎,连路都不认识,把我送到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上,气死我了。这两个什么破玩意儿。”她一肚子怨气,索性连凤凰石也怨恨上了,却不知昨晚若非凤凰石大显神威护住她,她不被冻死,也被野兽吃掉了。长吁短叹了许久,才迈开步子沿着山路朝西北方缓缓前进。一路上山势陡峭,路途崎岖,形势非常恶劣,走的极其艰难,她走一段路程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又走一段路,等到日正当空的时候,才堪堪走到这座山峰的山脚,在路上摘了一些并不认识的野果吃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雪山附近的野果得天地灵气之滋养,既甜美可口又能强健体魄,她吃饱喝足后精神大涨,连脚步都轻盈起来,越走越快,从中午走到将近傍晚,天都快黑了,这才走到仙云宫山脚。
远远觑见前方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漆红大字——仙云宫,不由大喜过望,一番跋山涉水总算没有白费,终于走到了仙云宫。顺着石碑旁边一条宽敞的青石板大路迤逦往山上走去,一路上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心中隐隐浮现一种不祥的预兆,渐渐恐惧起来,七拐八弯走了三四里,绕过一道山梁后,巍峨高耸的仙云宫白玉牌楼在云封雾绕中隐隐若现,她喜不自胜,快步冲上去,可是就在她将要抵达仙云宫白云牌楼的那一瞬间,她像是遭到雷轰电击一般,硬生生的停住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
只见地面从距离白玉牌楼五十步的地方开始塌陷,形成了一个方圆五里、深达十丈的庞大土坑,坑里一片狼藉,随处可见差点被碾成粉碎的颓垣断壁的残骸,以及一具具淹没在废墟深处、血肉模糊的尸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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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颖娘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哇的一声匆匆捂住嘴巴,趴在牌楼的石柱上剧烈的呕吐起来。
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仙云岭已经一败涂地,虽然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可是从土坑里那一滩滩被压扁了的血肉不难看出,最少有一百多人。
她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人,但是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还是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她抱着石柱失声痛哭起来,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金怀月不顾一切要赶回来报信。然而造化弄人,他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她的眼泪淋湿白玉石柱的时候,身后仿佛有烈烈风声响起,她心念一动,急忙转身去一看,但见一个摇摇欲坠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后,那种绝望透顶的悲伤,那种心丧若死的无助,入木三分的刻在他的脸上。她泪眼婆娑,痴痴地看着他,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
金怀月的眼神空洞无物,仿佛看到了这一切,也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萧颖娘现在才体会到了,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就是绝望,绝望可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意志。她很想柔声安慰他几句,用女性的温柔暂时缓解他心里的痛苦。可是事到临头却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金怀月的眼睛里诡异的流出了两行血水,顺着鼻梁两侧潺潺流下去,流下去,然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土坑,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移动过一下,如果说他是一具雕像,相信没人会有异议。她突然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因为她清清楚楚感受到,有股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复仇怨念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她失声叫道:“金怀月,你怎么啦?”
金怀月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好像听不到她的话,事实上,此时此刻,人世间任何声音根本无法钻进他的耳朵里,更无法钻进他的心里。
令萧颖娘近乎绝望的是,金怀月就这么一站,不是一时三刻,而是三天三夜,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的凝视着仙云宫的遗迹,足足看了三天三夜。
她多少次哭着劝慰,可是所有的语言都随风飘走了,完全进不去那颗破碎的心,她也想帮他擦掉眼睛里流出来的血迹,可是她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内,每当她打算靠近的时候,就会被他的护体真气无意识弹开。那血迹渐渐凝结,渐渐从殷红变的黯淡,最终风干成黑色的血块。萧颖娘知道劝是劝不了的,最后也死心了,索性什么话也不说。
那个巨坑本来有上百具尸体,第二天尸体就开始一点一点的腐烂发臭,吸引无数苍蝇在里面嗡嗡嗡飞来飞去,萧颖娘感到恶心,又因同情仙云岭众人的悲惨遭遇,虽然明知道自己力量微薄,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跳进坑里,用废墟上的泥土将一滩滩血肉模糊的尸体掩埋。她没有工具,就折了一根结实的树枝当做铁锹挖土,忙活了两天两夜才将所有尸体全部埋葬。那些人好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从上往下碾压致死,人死之后,那股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向下挤压,将她们的尸体压成一块块肉饼,萧颖娘在掩埋的过程中,几次恶心地差点晕过去,至于呕吐,几乎从来没有停止过。这种恶心的感觉深深影响到了她的食欲,以至于在这度日如年的三天三夜里,她和几乎石化的金怀月一样粒米未进,只是靠着附近的山泉勉强维持着体力。
到了第四天凌晨,她实在是累的疲惫不堪体虚乏力,再也支持不住,趴在金怀月旁边怏怏睡过去。睡得固然香甜,可是心里毕竟有个极大的牵挂,使她不到两个时辰就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竟然没有看到一脸失魂落魄的金怀月,吓得她匆匆一跃而起,心慌意乱纵声叫道:“金怀月!”极目四望,到处都看不到金怀月的身影,她心慌起来,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潦草的大字,急忙过去一看。
只见那块光滑的石板上,赫然刻着四个血色狰狞的:“血债血偿!”石板旁边的地面上还有几行笔画潦草的血红小字:“十八门派倚仗镇海碑屠我仙云岭,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怀月对天发誓,此生此世,誓不放过十八门派一鸡一犬,如违此誓,人神共诛。”落款是:“金怀月血书。”
八月二十四日辰时三刻,青城山忘忧谷,一百七十三名弟子七孔流血而死,无一活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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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九日午时初刻,峨眉山金顶佛光寺,二百九十八名僧俗弟子七孔流血而死,无一活口。
九月初三未时初刻,巫山神女峰,一百三十一人七孔流血而死,无一活口。
九月初十申时,武当山回龙观,二百三十五人七孔流血而死,无一活口。
…
短短一个月不到,正邪两教竟有六个修真门派惨遭神秘少年灭门,被杀的干干净净,鸡犬不留。虽然这些门派由于修行真法太差,整体实力不如五圣山、仙云岭,但是人多势众,也不能小觑,然而被灭门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魔爪。
消息不日传遍天下,举世为之震惊,所有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无不人人自危,紧闭门户。天下人都在纷纷猜测,下一个倒霉的是哪个门派?
尽管一些自称知晓内幕的人早就放出消息,神秘少年下一个动手铲除的肯定是五圣山。这个预言半个月前就流传出来,可是时至今日,五圣山还是巍然不动。
五圣山没事,另一个可怕的消息数日间轰动天下:大约在一个月前,仙云岭被夷为平地。
十七年前潜龙之战后,五大仙派仅存两个:五圣山、仙云岭。如今又有一个消失了。
恐惧的气氛迅速蔓延,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仙云岭都被灭了,你说下一个出事的会不会是五圣山呀?”洛阳城外,驿道旁边,一座还算整洁雅静的客栈里,几个饱经风霜的江湖汉子在窃窃私语。
“不好说呀,五圣山的实力比仙云岭强太多了。那人要是有把握灭掉五圣山,何必越过五圣山跑到远离中原的大雪山下去对付仙云岭。我看呀,他就是欺软怕硬。”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长汉子小声道。
自从仙云岭出事后,江湖上人人自危,不管是修仙门派,还是普通的江湖帮派,都陷入了一种极端紧张的恐怖气氛中,就连说话比平时都谨慎许多。
一个黄头发满脸疤痕的彪形大汉沙哑着嗓子道:“前阵子不是有传闻说,仙云岭出了一个懂得逆血神光的弟子么?逆血神光这么厉害,都没有保住仙云岭吗?”他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很低,还是让远处的人都听见了。小说站
www.xsz.tw其他几座的客人纷纷竖起耳朵,倾听这座江湖豪客谈论天下大事。
“嘿嘿,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呀,祸事的源头就在这个逆血神光身上。”另外一个面如烧炭工的黑脸汉子一杯酒灌下去,满脸容光焕发道。
“这怎么说?”坐在黄发大汉对面那个胖乎乎笑眯眯的人一直不吭声,这时候忽然来了兴致。
黑脸汉子压低声音道:“你们不知道么?我有个朋友在太阴教,听他透露,好像是因为两个多月前,太阴教曾经大规模攻打仙云岭,本来眼看就要大获全胜,仙云岭落雪仙子都受到重创,嘿,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程咬金,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用逆血神光一眨眼就杀了太阴教数千人马,打败了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的腥风血雨旗。”
“什么?这么厉害?打败血祖天雄?不可能吧,血祖天雄可是当今魔教第一高手,还有人比他厉害?”其他几个人吃了一惊,感叹此事令人实在难以置信。其他几座的客人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纷纷围拢过来,几个阔绰慷慨的豪客甚至把自己那桌的美酒佳肴都端过来,送给黑脸汉子享用。
那黑脸汉子大喜过望,更加得意洋洋,嗓门不知不觉大了许多:“怎么不可能?你要知道,那小子可是练成了逆血神光呀。嘿嘿,都怪你们不读书,不知道逆血神光的厉害。我听魔教的人讲过,一千多年前,他们有个教主也是修炼的逆血神光,一个人把天下所有跟魔教作对的修真门派消灭的干干净净。仙云岭这小子既然练成了逆血神光,太阴教的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行商笑吟吟地送上一杯美酒,虚心问道:“阁下知道的江湖掌故倒也不少,在下冒昧问一句,既然那少年如此了得,仙云岭怎么会被人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呢?”
黑脸汉子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一个人再厉害,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再说了,我听那朋友说呀,这次为了对付仙云岭,太阴教暗中联络了十七个修真门派的高手,还去东海瀛洲无方老人那里借来了专门克制逆血神光的镇海碑。嘿,这法宝了得呀,随随便便扔出去,就可以把一个地方碾得粉碎。这还不算,最要紧的是,他们动手偷袭仙云岭的时候,那个少年好像不在仙云岭大本营,出去泡妞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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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如此!”众人无意中听到这个惊天大内幕,都觉得此行不虚,收获不浅,回去可以跟别人好好吹嘘炫耀。
那黑脸汉子志得意满的抿了一口别人孝敬的酒,剥了一粒瓜子扔进嘴里嚼呀嚼,露出一副言犹未尽的样子。四周的看客们心痒难搔,一个个越靠越近,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
“游一方,你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这时候,从客栈大堂的一个偏僻角落,悠悠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转身望过去,只见那儿孤零零坐着一个戴着黑斗篷的神秘人。黑脸汉子见到他仿佛看到黑白无常,吓得脸色陡变,拔腿就跑。
嗖!
黑脸汉子才走到门口,忽地一道白光从人群中掠过,在他身上晃了一圈,只见那人就笔直的僵在原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情知大事不妙,果然片刻之后,黑脸汉子的头颅噗通一声滚落下地,脖子里的鲜血如喷泉一般向外狂喷,待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尸体才砰地一声向前扑地而到。
杀人啦!刚才兴致勃勃的看客们瞬间魂飞天外,一个个没命似得向外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店里的伙计们战战兢兢钻进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那戴黑斗篷的神秘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冷笑道:“管不住你的嘴,就注定要死。”
“是吗?”这时候,一个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少年缓缓走进来,疲惫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神秘人。这是一个很英俊的少年,从他英气逼人的眉宇间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有气质,也很有气魄,慑人的气魄。他的衣衫虽然破破烂烂,可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非常昂贵的绸杉,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之所以会破烂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换洗过,而且可能是他一直在深山野林里行走,被山上的荆棘藤蔓给撕烂了许多地方。
戴斗篷的神秘人一杯美酒刚刚下肚,心情貌似极好,闻言目光一沉,冷冷的看过去,然后他的手好像抽筋一样剧烈的抖了一下,白瓷酒杯从指间悄然滑落,砰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美酒顺着桌角潺潺流下去,杯子没碎!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掀开了他的斗篷,店里的伙计一眼就看到那个人的脸,他敢发誓,这是一张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脸,一张因为过度恐惧而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脸。
那个人的嘴角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恐惧的力量似乎钳住了他的舌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伙计们几乎就要笑出声来,因为太滑稽了。一个人可以表现的这么滑稽,不是很好笑么?然而他们毕竟没有笑出声来,因为他们认识那件斗篷,那是太阴教长老级别的人物才有的装饰品。同时他们顺着神秘人的视线,看到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这个少年好像不是魔鬼,却给人以魔鬼才有的恐惧感。伙计们知道,能够让太阴教长老亡魂丧胆的人物,绝对不是普通人,他们慢慢的弯下腰,抱着头,颤巍巍地缩进柜台下面。虽然不敢看,却尽量竖着耳朵偷听,于是听到了这样一对谈话。
“是…是…你,金…公子…”颤抖的,是太阴教长老的声音。
“你认得我?很好,省了很多事。”少年的声音很温和,但钻进人的心里,却比刀子还有杀气。
“在下…日前…在仙云岭…有幸识荆…”
“是吗?原来上次仙云岭大战,你也在场,这就更妙了。”
“不知公子莅临此处,有何贵干?”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的,是不是?”
犹豫,短暂的犹豫,太阴教长老道:“公子,在下如果告诉你,你能否放在下一条小命?”
“那要看你的消息够不够换你一条性命。”
“一定可以!”
“那就很好,你说吧,我听着,只要我觉得这个消息比你的性命重要,我就饶了你。不但这次饶了你,下次在别的地方遇到你,我还是会放过你。一个消息,换两次性命,是不是很值钱?”
客栈的伙计缩在柜台下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想放声大笑,这个少年太会做生意了,他用太阴教长老提供的消息去换这位长老的两次性命,这种生意绝对划算,稳赚不赔。没人觉得不合常理,因为这是强者的处世之道,相反,所有人都觉得太阴教长老或许赚翻了,否则他就会把性命葬送于此。
“是,的确值钱,公子说值钱,那就肯定值钱!”
“对啦,你总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是不是?你跟我做了这么一笔重要的买卖,我不能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在下…在下…太阴教…莫…冲…隶属…火龙童子管辖的神龙堂…位居…副堂主…”
“哦,原来是莫冲莫堂主,失敬失敬!你是火龙童子手下的大将呀。前些日子我在华山脚下曾经见过他大展神威,可惜他好像有要事在身,一见到我就拔腿跑了。对了,莫堂主,现在你可以把你的消息说出来了吧?”
“是,是,我说…这个…这个…隔墙有耳…是不是…”
“你是想说,是不是找个没人的地方?”
“是,是,公子,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没那个必要,谅这些胆小怕事的生意人也不敢胡说八道,泄露我们的秘密。是不是呀?老板?你们会泄密么?”
店里的老板及伙计吓得屎尿都快流出来了,哭丧着脸站起来道:“公子,我们马上出去,保证什么都不听,你们慢慢聊。”虽然一个个双腿发软,却还是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客栈,然后颤巍巍的关上门。
“你看,他们很听话,是不是?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是…公子,是这样的。自从公子大展神威,灭了峨眉山金顶佛光寺等六个门派后,我们教主…不,天雄日夜如坐针毡,担心公子迟早会去太阴教寻仇。为了以防万一,天雄召集火龙童子等教中高手商量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定和五圣山一起联合剩余的十二人门派在毒龙潭附近举行屠月大会…”
“等等,什么会?屠月大会?是屠杀我金怀月的意思吗?”
“这个…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嗯,创意不错,有胆识,继续说。”
“他们将会召集十二个门派的高手齐聚毒龙潭,并通告天下向公子宣战,逼公子与他们在毒龙潭决一死战。”
“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样子,在下绝无虚言。”
“莫堂主,你们的教主是不是脑子抽筋了?我既然明明知道这是他们的阴谋,干嘛要去毒龙潭送死呢?我要报仇,有一千种方式,怎么可能选择这种最蠢的方式?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缘故?”
“这个,教主说…哦,不是,天雄说,公子肯定会去的。”
“为什么?”
“因为公子的两位好朋友,现在在火龙童子手里。”
“好朋友?”
“是两位姑娘,一位叫百灵,好像是公子的师妹,一位叫岳青儿,好像是公子的红颜知己。”
黑水滔滔的毒龙潭,方圆绵延十几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剧毒的潭水宛若一锅煮沸的墨汁,咕噜咕噜冒着滚烫的水泡,水泡破裂后向上喷溅出一缕缕黑烟黑雾。烟雾被风一吹,迅速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将毒龙潭方圆三四十里内的山川平地全部荼毒成黑糊糊的鬼城,生灵绝迹,寸草不生,黑石嶙峋,黑沙翻滚。
一个身上散发着浓烈杀气的少年,突兀地出现在黑龙潭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上,此处与黑龙潭相距不过四五里,四周都被墨黑剧毒的烟雾笼罩着,没有树木,没有花草,只有丑陋的顽石,和头顶那片黑蒙蒙的苍穹。
这里,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生命的痕迹。
但是金怀月却毫不犹豫的闯进这里,静静地屹立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身上裹着一层金红色的光芒,看似很薄很薄,却将空气里的黑烟黑雾远远的隔绝开来,侵染不到他的身上。他嘴角挂着飘忽的笑意,不知是在嘲笑众生无知,还是嘲笑造化诡谲。
“想不到人世间还有如此奇妙阴毒的地方。”他喃喃自语道,“听师父提过,据说是十七年前,潜龙消失后突然出现的一个湖泊,里面都是弱水。原来世间真的有弱水呀,我一直以为这是远古的传说呢。”
一丝阴冷的风从远处无情的飘过来,吹得云雾四处飘散,他抬头看了看,天总是那个样子,黑蒙蒙的,既没有云彩,也没有太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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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了!”金怀月缓缓吸了一口气,似乎非常欣赏这种灭绝生机的气氛,嘴角流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今日毒龙潭,恐怕要成为修罗场了。”说完这句话,他化作一片淡淡的金光,向毒龙潭西南方飞去。
那里,才是十二大仙派举行屠月大会的地方。
他飞的很快,几乎是追风逐电,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大开杀戒了。从小到大,他骨子里就隐藏着一只嗜血的恶魔,这只恶魔遇到血腥味道就会苏醒,就会妄动杀机,而且每次杀人都会让他感到兴奋激动,不能自已。可是师父骆千雪总是殷殷教导,杀人是一种罪恶,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能杀人。他不喜欢这些冠冕堂皇的训诫,但是他很听话,至少当着骆千雪的面他很少动手杀人。
今天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释放那只恶魔的力量,肆无忌惮杀光所有的人,谁叫他们不知死活,摧毁了整个仙云岭。这些不可饶恕的罪人!
到了,前面就是屠月大会的会场。那是一片宽阔的平原,一半笼罩着稀薄的黑烟黑雾,一半是晴空万里,烟雾之下,寸草不生,是荒凉颓败的死地,晴空之下,野草丛生,是绿意盎然的生地。
会场就设在生地与死地的交汇地带。居中是一座仓促搭建起来的石台,高约半丈,方圆数十丈,看样子非常结实,底下是一块块坚硬的花岗石,每块七尺见方,重达数吨。小说站
www.xsz.tw石台北面竖着一块高达数丈宽约数尺的大理石石碑,上面用隶书刻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屠月大会”!
石台一侧,覆盖着碧绿野草的那块地方,稀稀疏疏立着几十个人。最前面的,一个穿着火红锦袍,长须雪白,乃太阴教教主血祖天雄,一个穿着天青色道袍,须发半白,面容清癯,乃五圣山掌门天云。
金怀月纵声大笑,蓦然停在石台上,犀利冷傲的目光傲然扫过人群,大声道:“天雄老鬼,天云老贼,十二个门派的人都到齐了么?”
众人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逆血神光威力绝伦,太过霸道奇诡,普通弟子根本无法抗衡,十二大门派首领经过协商,各自从本派筛选一批功力深厚的精英参与屠月大会。今日出席大会的可谓全是人中龙凤,精英荟萃,高手云集,以此阵容几乎可以横扫天下,睥睨寰宇。不曾想数十名高手云集一堂,竟然没人看到金怀月是如何站上石台。难道说,逆血神光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天雄与天云互相尴尬看了两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挥之不去的恐惧和绝望,莫非一千多年前贺蚡横扫神州大地的故事,今日就会在此重演么?其他的人更是心胆皆裂,后悔没有早点隐退江湖,藏于深山,今日冒险来此参会,多半是凶多吉少了。面对着金怀月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去说话。
“很好,看样子十二门派的人都来了。请恕在下见识浅薄,除了太阴教和五圣山,剩下的十个门派在下竟然不太认得,请诸位恕罪。要不,诸位自己介绍介绍,也让大家相互了解了解?”金怀月在石台上踱来踱去,俯瞰着台下众人,似笑非笑道。
众人怔了一怔,待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后,不由感到面面相觑,有些出身小门派、脑子不太灵光的人立刻懊恼起来,差点连肠子都悔青了,心想:“尽管本派参与了毁灭仙云岭一战,然而始作俑者是太阴教和五圣山的人,毁灭仙云岭的镇海碑也是由天雄和天云出面从东海瀛洲无方老人处借来的,本派在江湖上籍籍无名,金怀月就算要报仇雪恨,只会针对太阴教和五圣山,他连我们门派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认识本派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上我们呀,我们这是上了天雄老鬼和天云老贼的大当。他们害怕金怀月这小子,用花言巧语哄骗我们来到这里参加什么屠月大会,这小子的逆血神光神鬼莫测,我们这点微末伎俩哪里是他的对手?岂不是给天雄和天云老鬼当炮灰的来了?”许多人心生怯意,已经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金怀月见众人皆默默不语,除了五圣山和太阴教的人目光坚定,尚有几分战意,至于其他门派的人,有的人脸上流露出懊悔之意,有的人眼里明显带着恐惧,有的人感到彷徨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知道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捏死他们比捏死一群蚂蚁还容易,等下倘若交手,只需凝神对付五圣山和太阴教的高手,以及他们口里提到的那块镇海碑,一想起镇海碑,心里恨意顿涨,冷笑道:“既然那十个门派的朋友不愿意站出来让我认识认识,那就算了吧,毕竟大家都是前辈高人,我一个无名小辈,怎么好意思让前辈们报上姓名呢,这岂不是很失礼么?天雄教主,天云道长,你们从东海借来的镇海碑呢?听说你们就是用镇海碑将我先云岭夷平,害死了我仙云岭一百多名同门,怎么不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天云见众人皆噤若寒蝉,心想己方聚集十二个门派的高手,却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死则死矣,决不能丢了颜面,遂壮着胆子朗声道:“金怀月,你想见识见识镇海碑可没这么容易,得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金怀月大笑道:“哈哈,原来如此。那我就让你们瞧瞧我有几斤几两吧。”话没说完,整个人嗖的一下化作一道淡淡金光随风飘荡,向着台下众人俯冲过去。
这金光如烟似雾,极其淡薄,如果混在阳光普照的地方确实不易察觉,好在石台位于黑烟黑雾笼罩的死地之上,金光出现在烟雾之中,可谓是泾渭分明,一目了然,众人一见之下,纷纷叫道:“这小子动手了,大家小心。”
那道金光闪电般冲下石台,本来应该成为所有人的噩梦,可是众人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嘴角似乎流露出了阴险的狞笑。栗子小说 m.lizi.tw忽见数十道神光剧烈闪烁,忽的一声,十二门派的人陡然消失无踪。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金光猛地顿了一顿,愕然僵立在半空之中。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那些消失不见的十二门派人物嗖的一声再度出现,却没有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踩着八卦方位,均匀分布在石台四周,布成一个阵法的形状。接着以石台为中心,四周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下抵黄泉上达九霄的七彩光幕,光华流转,灵气氤氲,气势非凡。
依稀听到有人轻轻咦了一声,金光瞬间大涨,激荡的风声烈烈,悍然扑向光幕。
砰!
好像平地起了一阵惊雷,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撞在光幕之上,霎时间震得地动山摇,狂沙滚滚。那光幕极为强悍,将金光弹回到石台上,噗地一声,金怀月摇摇晃晃现了原身,脸色却已煞白。
“混元八卦阵!”他冷冷地注视着台下众人排列的阵型,扫了一眼四周那座强悍的光幕,眼中全是浓烈的杀机。
“不错,正是混元八卦阵!”守在乾位的天云嘴角含笑,得意洋洋地大声叫道,“想不到你这小子见识倒是不差。栗子小说 m.lizi.tw”
金怀月绕着石台缓缓转来转去,东看看西瞅瞅,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呵呵冷笑,半晌方道:“你小爷我自小博览群书,通读古籍,这天底下的法术阵型就没有我不认识的。混元八卦阵脱胎于太极八卦阵,必须要借助一个灵力充沛的法宝埋于阵眼之下,汲引天地灵力源源不绝流入阵中,再以八八六十四名高手守着六十四卦方位,方能迸发出强大的降魔之力。此阵乃是九九归一先天混沌玄天大阵的原型,威力绝伦,想不到你们竟以此等厉害的阵法对付我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倒是看得起我。只是不知,你们用来镇压阵眼的是什么法宝?”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均以为这小子年纪轻轻,多半是误打误撞无意中捡到了贺蚡遗留下来的秘笈才侥幸练成了逆血神光,眼光见识多半是微不足道,怎料到他的眼光见识超出同辈甚多,一眼就看出了混元八卦阵的奥妙玄虚。
天雄惊讶过后,捋须笑道:“你这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那你倒是猜猜看,阵眼是何法宝镇压?”
金怀月摸了摸头,故作为难道:“你这可难倒我了,让我好好想想,哎哟,还真不太好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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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雄傲然冷笑道:“谅你也猜不出来,不管你猜的出来还是猜不出来,今天你都必死无疑了。老夫心里倒是有个疑问,想好好问问你。”
金怀月淡淡笑道:“难得你这老怪物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你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天雄趾高气扬道:“你倒是识时务,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果然还是有这么一回事。”
金怀月含笑摇头道:“这话你说错了,在我眼里,在场的各位不过是冢中枯骨,对于将死之人,我还是非常客气的。”
天云重重的哼了一声,沉着脸道:“我们是将死之人?哼,真是井中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就快死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金怀月轻蔑地看着他,冷冷道:“天云老贼,你以为凭借这样一个破阵法,加上一块镇海碑,就能杀的了我?”
众人心头大震,惊骇的面如土色,这小子竟然猜到了镇压阵眼的法宝就是镇海碑。
从众人的表情不难看出,金怀月算是蒙对了,他暗暗得意,心里却有些大惑不解,道:“对于这一点我感到非常纳闷,据说镇海碑威力奇大,你们特意从东海瀛洲借来对付我,为何不拿出直接来将我诛杀,却要煞费苦心的在这里摆下什么混元八卦阵。难道说,这件法宝徒有虚名?不对呀,如果是徒有虚名,你们又是如何以此宝夷平仙云岭的?”提到夷平仙云岭,他旧恨复生,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杀机。
众人被他凶狠的目光冷酷扫过,情不自禁退了两步,竟然没人敢接这个话茬。众人无一不是闯荡多年见惯腥风血雨的江湖老手,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的吓得心胆皆裂,逆血神光之恐怖由此可知。
沉默了一会儿,金怀月讥笑道:“怎么啦?都哑巴了?诸位不都是天下闻名的一流高手么?怎么都噤若寒蝉?你们都不说话,让我一个人说个没完不了,多没意思?天雄教主,天云掌门,二位可是正魔两教的首脑人物,也不打算吭声么,这可是很掉身价的窝囊行径哦。”
天雄阴沉沉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天云吸了一口气,勉强鼓起勇气义正词严道:“金怀月,你这孽障,身为正教仙派的弟子,不思进取,修炼魔教邪术,杀害多少无辜生灵。你不知反省,却在这里大放厥词,就不怕遭到天谴么?”
金怀月冷笑道:“我道说话的是谁,原来是鼎鼎大名的五圣山掌门天云道长呀。不愧是正教第一仙派的掌门人,说起假话谎话果然振振有词,污蔑起别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有意思。阁下脸皮之厚,哦,不,阁下根本就不要脸,也真是天下罕见罕闻。”
“你…”天云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嘲讽过,顿时气的老脸通红,毛发根根竖起。
天雄却道:“天云老兄,莫理这个小畜生,他被我们困在阵里无法脱身,故意用言语激怒我们,意图搅乱我们的心神,千万不要中了奸人的计谋。”
金怀月眼光一转,悠悠地盯着天雄,笑道:“天雄教主,你也算得上是一世之雄了。自从当年从郁金手中捡了太阴教教主的宝座以来,阁下一直野心勃勃向外扩张,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竟然雄踞天南,虎视天下。在枭雄里面,阁下也算得上是其中翘楚了。”
天雄淡淡道:“老夫是枭雄还是霸主,自有后人评定,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毛头小子在这里品头论足?你还是省着点吧。老夫不知道你对混元八卦阵了解多少,不妨告诉你一声,此阵一旦启动,被困在阵里的,不管是人神仙佛,还是妖魔鬼怪,三十六个时辰内必定化为血水,魂飞魄散。”
金怀月情知他所言不虚,混元八卦阵的确可以将人化为血水,可是他并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只是冷冷一笑,阴沉沉地看着天雄道:“你觉得,这个阵困得住我?”
天雄冷笑道:“有本事你可以试试看。栗子小说 m.lizi.tw混元八卦阵一旦展开,不死不休。被困在阵里的人如果运功反抗,只会死的更快。”
金怀月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酝酿功力,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双臂一振,抬头向天,大喝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道道夺目的金光,如海涛一般一潮潮向着四面八方冲撞过去。
砰!金光重重地撞在混元八卦阵的光幕之上,瞬间被反弹回来,金怀月大吃一惊,连忙向旁一闪,不料金光来势猛烈,锐不可当,竟将石台重重叠叠笼罩住了,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无奈只得伸臂格挡。
轰!他立刻被那道重如山岳的金光压倒在地,五脏六腑剧痛如绞,四肢百骸宛若碎裂,哇的一声伏地吐血不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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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没有说错,这阵法很厉害,你们赢了!”他趴在地上,嘴角挂着超然的微笑,仿佛输的人并不是他。
十二门派的人纷纷面露喜色,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都怕是金怀月故意示弱,谁都不敢擅离方位撤掉阵法,天云厉声道:“金怀月,你不听忠告,逆天而行,注定该有此劫,劝你还是自刎谢罪吧。”
金怀月缓缓坐起来,低头呵呵冷笑着,伸手擦了一下嘴边的鲜血,然后双手撑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只要我没有断气,你们绝对不敢撤掉阵法吧?”
天云愣了一愣,顺口道:“不错。”天雄大笑道:“臭小子,你一点儿也没猜错,我们的确不会轻易撤掉阵法,别说你还没有断气,就算你真的断气了,在没有化成血水之前,我们也不会撤阵的。”
金怀月猛地吸了一口气,精神略振,徐徐抬头看着天雄,笑着摇了摇头,道:“以前我一直很厌恶你这老怪物,总在幻想着有一天能够率领正教仙派将你剿灭。栗子网
www.lizi.tw想不到造化弄人,我还没有开始讨伐你,却被你率正教仙派高手将我给困住了。不过今日看来,你这老怪物倒有点意思,胸怀坦荡,敢作敢当,不像正教那些高手一样卑鄙无耻,只敢躲在背后放冷箭。”
天云闻言怫然不悦,重重的哼了一声,冷笑道:“孽障,你还是省点力气,少说几句吧,否则黄泉路上,我怕你没力气走下去。”
金怀月很想放声大笑,可是刚提起一口气准备大笑,胸口就如刀割斧凿一般剧痛,疼的连连咳嗽,脸上更无一丝血色,白的仿佛结了一层冰霜。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没有解开,忍不住问道:“天雄教主,你们千辛万苦借来镇海碑,为什么不用镇海碑直接对付我,却要煞费苦心的摆什么混元八卦阵?这个问题,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能否透露一下原因。”
天雄没想到他死在顷刻,竟然还有闲情问这等无关紧要的问题,微微顿了一顿,道:“逆血神光的名头太大,我们担心单是依靠镇海碑或许杀不了你,为了慎重起见,只得启动混元八卦阵。”
金怀月道:“原来如此,你们实在太看得起我了。对了,你们不是抓了我师妹百灵和岳姑娘么?他们在哪里?”
天雄大笑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倒是个多情的种子。可是很遗憾,恐怕你这辈子见不到她们了。”
“你们杀了她们?”金怀月的目光变得阴冷犀利,直勾勾地凝视着天雄。
天雄纵横半生,被他这么冷飕飕一瞪,心里竟敢感到一丝彻骨寒意,道:“现在还没有,不过只要你一死,我就送她们来陪你。”
“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她们?”金怀月听说百灵尚在人间,胸口刚刚滋生的那股恨意缓缓消解。
天雄摇头道:“非常抱歉,我恐怕满足不了你的要求,因为我们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化为脓血,我一定让你的好师妹看看你的遗骸。”
金怀月唯有摇头苦笑,心想这些人不愧是江湖老手,一个个比贼还精,这次估计在劫难逃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在此处靠近毒龙潭,一半以上的地方笼罩在黑烟黑雾之中,天色本来就比较昏暗,在天黑之前根本就分不清楚时辰。
金怀月渐渐发现,这阵法果然名不虚传,他不运功倒没什么异样,只要他想运功疗伤,头上就会生出一股巨大的压迫力量,这股力量不但镇压着他的肉体,更可怖的是还在隐隐克制着他的气血流转、灵气运行。运功越厉害,头上生出的压迫力量越磅礴。勉强试了几次后,终于彻底死心,再也不做任何徒劳无功的挣扎,索性闭上眼睛等死。性格果断明快的人就是有这等好处,杀人的时候干脆利落,了无生机的时候,绝不会婆婆妈妈拖泥带水。
气氛一下凝重起来,四周突然没有一点声音,变得格外安静。从毒龙潭飘过来的黑烟黑雾,到了石台附近的时候就渐渐变得稀薄。一眼望去,满地都是光秃秃的黑色沙石,在黑烟黑雾中显得格外丑陋狰狞。
难道说,此生就这样了结了?虽然惊天动地,可是仙云岭的深仇大恨恐怕难以昭雪。栗子网
www.lizi.tw他不相信,也不甘心,疯狂地大笑起来,笑苍天不仁,笑造化弄人。
他每笑一声,十二门派的人就猛烈地心跳一下,仿佛他的笑声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就在绝望之际,从西北方向忽然飞来一团紫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就像是九天仙女降下凡尘,一个清脆柔婉、美如天籁的女子声音随着紫云飘然传来:“月儿,不要害怕,师父来了。”
声音虽小,却胜过怒海狂涛,让所有人的心砰然颤动,众人纷纷注视那人,骇然变色。
金怀月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激动地几乎痛哭流涕,失声叫道:“师父,原来你没死。”
只见骆千雪仙袂飘飘,凌风而来,将至半里之外,紫袖猛地一挥,鸳鸯紫绫铺天盖地展开,灵气蓊郁,化作紫色长龙嘶吼着扑向守在西北位置上的人。鸳鸯紫绫席卷过后狂风怒吼,满地沙石纷纷飞了起来,形势急转直下。
天云天雄大惊失色道:“诸位道兄,当心!”
镇守西北方的一共十六人,既有太阴教的武天尊和李秀才,又有五圣山两位天字辈长老,他们都是两大教派的顶尖高手,实力非常雄厚,然而骆千雪人尚未到,那紫绫刮起的强劲风暴异常威猛,隐隐然有种撕裂苍穹的凛凛神威。众人惊骇无比,心神立刻大乱,谁都不敢撄其锋芒,纷纷向旁四散逃窜。
天雄见势不妙,厉声提醒道:“不要移动脚步!”可是已然迟了,人在危险关头,潜意识总是趋利避害,十六人一离开镇守的位置,这混元八卦阵就此破了,那气势辉煌的巨大光幕噗地一声消失无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另外四十八个人眼见阵法被破,大势已去,纷纷撤离原来方位,迅速聚在一起防着敌人趁势反攻。
一路上骆千雪没有受到半点阻拦,旁若无人长驱直入,忽的一声,宛如天上飘下来的一朵祥云,轻飘飘落在石台上,缓缓扶着金怀月,柔声道:“孩子,你没事吧?”
金怀月泪流满面,紧紧抱着骆千雪,哭泣道:“师父,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骆千雪慈祥满面,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轻轻道:“好孩子,师父没事,师父好好活着呢,你的伤不碍事吧?”将他扶起,用干净的衣袖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珠,脸上全是慈母容光。
金怀月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中,连忙摇头道:“只要师父好好活着,徒儿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二人在台上旁若无人叙述师徒情谊,当真是师慈徒孝,深情厚谊感人肺腑,十二门派的人在台下却是如坐针毡,心惊胆裂,茫然不知所措。
当日仙云岭上,十二门派明知道身怀逆血神光的金怀月不在仙云宫,宫里只有一群庸庸碌碌的女流之辈,本来有意等金怀月回山再做处置,可是天雄等人按耐不住跃跃欲试的复仇执念,又想瞧瞧镇海碑的真正威力,遂力排众议准备以镇海碑夷平仙云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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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号称威力绝伦能够克制逆血神光的镇海碑明明将仙云宫团团罩住,骆千雪却能轻松破宫而出,以一人之力扛住了镇海碑的赫赫神光,虽然只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却有几个仙云岭弟子趁机逃出生天,后来骆千雪身负重伤,也能全身而走。
经此一役,天雄天云等人对镇海碑的信心自然大打折扣,在他们心里,修成逆血神光的金怀月比骆千雪至少厉害十倍,镇海碑名头虽大,连区区骆千雪都镇不住,哪里镇得住金怀月呢?后来几经商量,为了确保能够除掉金怀月,他们决定起用混元八卦阵,并将镇海碑镇压阵眼。
他们却不知道,十几年前,在南疆那个神秘的山洞里,骆千雪与金叹月同时遇到阴烛,并接收了阴烛注入的充沛的鸿蒙紫气,一身灵力之强,除了当年的金叹月,当今之世根本无人能及。
她修炼的金光神咒纯属阳刚一路,与鸿蒙紫气不甚兼容,且相互克制,致使她在与别人交手时发挥出来的灵力不到实际功力的三成,况且她性子温婉柔善,对待任何人都心怀慈悲念头,处处手下留情,又因戒心不够,时常遭到对方的暗算,在外人看来,她纵然偶有惊艳之举,但是绝对算不上顶尖高手。
以实际身怀的灵力而论,骆千雪堪称当今第一人,金怀月是骆千雪和金叹月的孩子,虽然从二人身上继承了一部分鸿蒙紫气,毕竟隔了一层,哪里比得上原滋原味的骆千雪和金叹月?不过金怀月自小就习惯了使用体内的鸿蒙紫气,心中没有任何包袱,随随便便就可以全力施为。
一个处处克制,将十分的鸿蒙紫气压制得只能使出一二分,一个肆无忌惮,将三分的鸿蒙紫气发挥的淋漓尽致。看起来金怀月的确比骆千雪强大,可是仙云岭之战时,骆千雪救人心切,全心全意想着抵御住镇海碑的力量,心无旁骛,放开了所有的束缚,不知不觉就将一身灵力逼到了极致,这时候的骆千雪,又岂是金怀月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等细节,却非天雄等人所能详知。
“天云,你们两派份属同宗,渊源极深,你却暗中勾结魔教偷袭仙云岭,害死我派一百多名弟子,将仙云宫夷为平地,你到底想干什么?”骆千雪愤然起身,脸色森严,气势汹汹地盯着天云等人。这个温柔的女子,此生从未如此愤怒过。
早在五年之前,在那座不知名的山谷里,天云就见识过骆千雪的厉害手段,知道她就算不如金怀月,起码在自己之上,对她实在不敢轻视,今日己方高手云集,金怀月受到重创,只消占据道德高点,义正词严,就不用畏惧于她,当即朗声道:“骆千雪,你这妖女,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纵容弟子,屠戮无辜,收留妖邪,遗祸苍生,不思反省,变本加厉,致使仙云岭遭到灭顶之灾,这一切的祸祟,都是你咎由自取。”
骆千雪怒道:“我怎么是非不分,屠戮无辜?我又收留什么妖邪,遗祸苍生了?”
天云冷笑道:“好,今日贫道就替你师父紫琼仙子好好教训教训你,你给我听着。你纵容门人,屠杀我五圣山数十名弟子?这事可曾属实?”
骆千雪闻言一怔,心想玄女观二十多名五圣山弟子被谁所杀,目前真相不明,也还罢了,但是关中地区五大道观三十多条人命,的的确确是金怀月与辛如媚害死的,这笔血债无论如何抵赖不了。虽然五圣山近年来不断蚕食仙云岭的属地据点,但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只是仙云岭弟子驱赶出去,在凉州那十几条人命之前,他们倒没有明目张胆的杀过仙云岭弟子。她不善权变,一切以心论事,不免感到惭愧,竟然默然不语。
天云显然深知骆千雪的性子,见她脸有愧色,继续大声道:“你害死我五圣山无数弟子,这笔血债贫道永远难忘。可是此事仍然是五圣山和仙云岭两派的恩怨,我贫道可以不跟你计较。然而你正邪不分,逆天而行,悍然收留练成逆血神光的妖人金怀月为徒,逆血神光是何等魔功,相信天下人谁都知道。一千多年前,魔教教主贺蚡练成逆血神光后,变得嗜血残忍,杀人无数,弄得华夏大地血流漂杵,尸体如山,冤魂满地,怨鬼横行,此情此景,千年之后,思之仍然令人胆寒…”
啪!啪!啪!几声清脆响亮的掌声打断了天云那虚伪的控诉,众人抬头一看,却见金怀月正在抚掌大笑,纵声道:“精彩,精彩,实在是精彩绝伦!天云道长如此口才,真可以颠倒阴阳,逆转乾坤,让你担任区区五圣山掌门,实在太屈才了,晚辈在此建议,干脆全天下的修真门派团结起来,成立一个替天行道正义教,请天云道长勉为其难,担任全天下的正义教教主,大家觉得此意如何?”
天云哼了一声,冷冷道:“臭小子,你不要在这皮里阳秋的讽刺贫道,你师徒二人逆天而行,人神共怒,天地不容,今日天下高手云集于此,你们难逃公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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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月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呵呵笑道:“是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难逃公道。”一言未毕,人影倏忽一闪,化作一片金光凶猛的扑下去。骆千雪道:“月儿,小心。”
众人亲眼看见他遭混元八卦阵重创,几乎站都站不起来,没料到他如此勇悍绝伦,一言不合就悍然出手,且来势汹汹,与未受伤前并无差别,不禁战栗不安。天云脸色陡变,喝道:“来得好!”双臂忽地张开,胸前霞光暴涨,现出一根尺许长短、花纹斑斓的棱形短尺。
金光重重撞在短尺发出的紫霞玄光之上,啵的一声巨响直冲云霄,跟着四周地动山摇,一股磅礴气浪迅速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激荡而去,众人受到气浪震动,纷纷后退一步,齐声惊呼。天云腾腾腾向后连续倒退了五六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紫气膨胀,双眼直直地盯着那片金光。金光则被震回了石台之上。
这一战来如闪电,去如飘风,来的快结束的也快,金怀月幻化的金光混沌不清,在场众人虽然均是高手,谁都没有看出到底是金怀月赢了,还是天云胜了,就连当局的天云亦是茫然不知刚才是否重创了金怀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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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屏息凝气,一眨不眨地看着金光,想知道他接下来是何反应。谁那金光不知是何缘故,就像沉睡了一般,袅袅的漂浮在石台上,既不凝聚成形,也不继续进攻。
“他是不是受伤了?”人群中,有人轻轻地问了一句。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天云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又退了一步。这是他与金怀月首次交锋,表面上看好像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败,但是他心中雪亮,被混元八卦阵重创的金怀月尚且如此厉害,倘若是他未伤之时,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难怪天下人如此畏惧逆血神光,此功果然有神鬼不测之能。
金光飘荡在石台之上,持续了一会儿,又猛烈地摇摆晃动起来,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炊烟,随风摇曳,飘忽不定。骆千雪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正要过去询问清楚,金光忽地一闪,迅速凝聚成团,还原成金怀月的样子,他哇的一声趴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月儿,你怎么样了?”千雪娇呼一声,走过去将他扶起,却感到他四肢软弱无力,软瘫瘫地靠在自己身上。刚才这一战,他徒逞一时之快,到底还是让伤情雪上加霜,如今竟连说话的力气都丧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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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伤了,大家一哄而上,将他乱刀分尸!”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声喊道。
奇怪的是,明明眼睁睁看着金怀月气息奄奄,颓然待死,十成中几乎死了九成,但是现场十二门派六十四名高手谁也不敢妄动一下。
骆千雪将金怀月扶正,盘膝坐下,左手掌心抵在他胸前,大敌当前,她竟然毫无顾忌的,就这样替金怀月运功疗伤。
真是是不可忍孰不可忍,这下连天雄这等老奸巨猾的人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目中无人,诸位道兄,大家一起上,将他们师徒二人毙了。”
旁人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不敢轻易冒险,天雄天云却看出千载良机稍纵即逝,哪里还按捺得住,二人同时清啸一声,血雨腥风旗与紫霞玄尺同时出手,飞向骆千雪与金怀月。
骆千雪左手抵在金怀月胸前助他疗伤,右手迅速转动,祭起鸳鸯紫绫。紫绫迎风一变,化作十百千倍,顷刻间霞光四射,如紫龙一般将石台团团护住。
血雨腥风旗和紫霞玄尺都是了不起的法宝,光华璀璨,各有千秋,然而两团赫赫神光一碰到紫绫散发出来的霞光,立刻被震了回去。
天雄天云大惊失色,相顾骇然,急忙收回血雨腥风旗及紫霞玄尺。
天雄惊道:“怎么这小丫头的功力突然如此厉害了?”天云苦笑道:“这丫头的功力以前就很是了得,想不到如今更上一层楼,我的玄尺竟然丝毫撼动不了她的神光,这可如何是好?”
天雄沉吟半晌,大声喊道:“诸位道友,金怀月身受重伤,骆千雪纵然厉害,到底是孤掌难鸣,这可是消灭这对师徒最好的时机,不容错过。本座恳请诸位道友一起出手,合我们数十人之力,定然可以破了骆千雪的鸳鸯紫绫,届时再杀金怀月,不过是易如反掌。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愣了一愣,异口同声喝道:“好。”有人提议道:“就请天雄教主统一发号施令,等下教主一声令下,我们就同时运起玄功,祭出法宝,不可能破不了她的鸳鸯紫绫。”天云听到此话,脸色陡然一变,眼中现出一丝愤懑之色。
天雄很是满意,点头道:“好,希望大家同心协力,诛此妖邪。请大家拿出法宝,做好准备,我数一二三,大家同时动手,好不好?”
“好!”众人轰然大叫,一个个热血沸腾。
“三!”
“二!”
“一!”
声音甫落,数十件散发出不同神光的法宝如狼似虎,气势汹汹射向石台上霞光潋滟的紫绫。鸳鸯紫绫纵然非同小可,但是骆千雪一边要替金怀月疗伤,只用了不到两成功力控制鸳鸯紫绫御敌,哪里承受得了如此多的法宝联手攻击?
只听到砰地一声声巨响此起彼伏响起,那些法宝撞到紫绫外围的紫光之上,好似刀切豆腐一般,几乎没有遇到半点有效阻挡,长驱直入插进去。
骆千雪心念一动,右手迅速做法,将紫绫防御的范围缩小一半,又匆匆抽回左手,轻轻道:“月儿,我已经运功护住你的心脉,你且等等,待我打退了敌人,就带你离开此处。”身形一晃,快步冲到鸳鸯紫绫旁边,伸手抓着一角,将紫绫迅速运转起来,如同舞龙一般,但见紫光大涨数倍,激荡的台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日月无光。那风十分猛烈,竟将众人的法宝纷纷吹了回去。
众人连忙伸手接住法宝,仰天大叫一声,又准备第二波进攻。忽见东北方向,未被黑烟黑雾笼罩的峰峦叠嶂之中,又有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光疾驰而来,快的异乎寻常,竟还在刚才骆千雪的神光之上。众人怦然一动,便没有立即出手,定了定神,远远地眺望着那道白光,心道:“怎么又有一个厉害的人物来了?天底下竟有这么多高手么?”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了起来,天下高手几乎全部集结于此,这个突兀而来的高手又是何方神圣?是敌是友?那白光快如闪电,宛若夏夜里的一点荧光,极为醒目可观,片刻功夫就飞到了近处,嗖的一声,停在石台之上,白光悄然散去,现出一个袅袅娜娜的白衣女子。栗子网
www.lizi.tw她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相貌美丽,眉清目秀,一张瓜子脸,妙目中笑意盈盈,身材瘦削,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横在前面。
“凌姑娘?”骆千雪眼中陡地放光,失声叫了起来。天云天雄等人异口同声惊叫道:“凌霄云?”谁能料到,这个半路杀出的神秘高手竟然是当年与金叹月形影不离的青牛谷弟子凌霄云。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地看着她。
凌霄云妙目流转,迅速扫了一眼台下众人,然后悠悠转过视线,瞄了一眼骆千雪,然而当她无意中发现金怀月的时候,那个清澈的眼眸一下子僵住了,痴痴地凝望他半晌,十七年的相思,十七年的守候,多少个倍受煎熬的日日夜夜,今天终于再度重逢,她激动地差点眩晕过去,温柔的喊了一声“叹月哥哥!”旁若无人扑上去。
金怀月恢复了一点气力,早就瞧见了凌霄云,见她双眼发光扑过来,不由吃了一惊。骆千雪的心猛地一抽,瞬间心乱如麻,不过还是向前拦住凌霄云的步伐,柔声道:“凌姑娘,他不是金叹月,他是我的弟子金怀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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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凌霄云眼中泛着凄然泪花,泪眼婆娑地打量着金怀月,那容貌,那身材,分明就是十七年前的金叹月呀,深深烙刻在她的灵魂深处,然而她多看几眼后,毕竟瞧出了一些显著的差矣,金叹月眼神清澈明亮,时刻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眼前这个酷似金叹月的人眼神凌厉狠辣,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凶煞霸气。金叹月的眉毛很浓,鼻梁很挺,眼前这人的眉毛很淡,鼻梁很宽。
“真的不是他?”她的心猛地好像被掏空了,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不过还是目不转睛地、痴痴地注视着金怀月,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
金怀月对她颇有好感,微笑道:“你也觉得我和金叹月很像?”
凌霄云缓缓点头,情不自禁绕过骆千雪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蛋,骆千雪心里很乱,很想阻拦却又狠不下心,金怀月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名叫凌霄云的女人与金叹月的关系匪浅,在所有认识金叹月的人之中,她对金叹月的用情最深,她看金叹月的眼神最柔和最依恋,尽管很不喜欢被一个女人当中抚摸,他还是克制自己的情绪,任由她寻找熟悉的感觉。
“真的好像,好像,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凌霄云依依不舍的缩回右手,深深地凝视着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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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金怀月,今年十六岁了。”金怀月的脾气并不算好,对于大部分陌生人都没什么耐性,可是对她却与生俱来有种异样的情愫。
凌霄云道:“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你的父亲是谁?”
金怀月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遗弃在大雪山下一户农家里,长到四五岁的时候遇到师父,后来就跟着师父修炼,六岁的时候到了照心谷中。”
骆千雪闻言一酸,心如刀割,作为母亲,她一直对这个孩子心怀愧疚,只能变相得用师父的名义去弥补,可是在他的心里,师爱似乎永远及不上母爱。
凌霄云心中一片茫然,不想十几年的相思,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不禁泫然泣下。
天云等人见他们三个人旁若无人的叙述旧事,心里颇为愤慨,天云冷冷道:“凌姑娘,不知你今日来此,是何用意?是相助正道除灭妖邪,还是要与这些妖邪狼狈为奸?”
凌霄云秀眉蹙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相助正道除灭妖邪?谁是妖邪?”原来凌霄云远离中原十几年,在流萤岛勤修苦练日月精灵,她不拘一格,博采众长,借慕竹和尚的大般若普度神通这类佛门真法修缮日月精灵,弥补了日月精灵在定心摄心等方面的不足,使得日月精灵更上一层楼,走上了佛道双修的路子,威力比以前更加强大。
前些日子,她终于功行圆满,慕竹等人纷纷建言道:“你既已神功大成,从今日起就要开始广收门徒,光大流萤岛门楣,无使断绝香火。”凌霄云甚为赞同,不日就只身南下中原,意图寻找几个根器不凡、禀赋卓绝的少年男女。
她来到中原,先想到的就是到毒龙潭走走,以便缅怀凌游风金叹月等人,不想数十里外就瞧见这儿杀气腾腾,神光闪烁,知道是有人在此斗法,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之念,便飞过来查看究竟。至于十二门派与仙云岭的恩恩怨怨,她一无所知。
众人不由怔了一怔,互相看来看去。天云不知凌霄云的真实来意,待见凌霄云追问妖邪是谁,他心里有鬼,总觉得这丫头是在暗讽与太阴教勾结的五圣山,不免误会了她的意思,讽刺道:“哼,妖邪是谁,你难道分辨不出来么?还用我来教你?”
凌霄云刻苦修行多年,昔日的火爆脾气虽说收敛了几分,为人深沉稳重了一些,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岁月无情,终究没法把一个人的棱棱角角全部磨平,她心里本来就有些记恨五圣山,待听到天云言语中暗藏讥讽之意,不由怒从心起,呵呵冷笑起来,阴沉着脸道:“不用你教,我也看得出来。哼,你旁边那人,不是血祖天雄那老怪物么?五圣山好歹也算是堂堂正正的正教仙派,什么时候沦落到与天雄老怪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了?咦,还有躲在你们屁股后面的那些货色,都是什么角色?请恕小女子眼拙,竟然一个人都不认得。”
她言辞锋利如刀,为人还是这般肆无忌惮,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台下正邪两教十二门派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天雄等人无不恨得咬牙切齿,却忌惮她修为了得,不敢大声呵斥,唯恐将凌霄云逼到金怀月那边去。天雄见了凌霄云最是郁闷,心想十几年前,凌霄云不过是青牛谷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弟子,天赋固然羡煞旁人,但是修为不过尔尔,青牛谷都覆灭十几年了,她不但没死,修为竟然精进如斯,真是令人费解,又令人嫉妒的发狂。
只有骆千雪暗觉好笑,凌霄云终究还是那个凌霄云,虽然身上略露一丝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但是为人处事与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如出一辙。
被她这么闹腾一番,现场气氛略显尴尬,顿时僵住了。众人都看出来了,她与骆千雪金怀月不是一伙儿的,她甚至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来此似乎就是一个巧合。作为一个完全中立的第三股势力,她功力深厚,举足轻重,但是和骆千雪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对十二门派的人也没有好感,这个身份顿时显得微妙起来。天云盛怒过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愚蠢冲动,懊悔连连。
众人个个木然不语,骆千雪忍不住道:“凌姑娘,这些年来,你在流萤岛过得可好?”此言一出,众人心里一凛,寻思:“凌霄云是青牛谷弟子,这些年怎么在流萤岛?流萤岛不是在几次潜龙大战中全军覆没了么?糟糕,看样子我们估计有误,这两个女人关系好像不太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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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凌霄云不太喜欢这个与金叹月有些暧昧、温柔美丽的女人,然而作为当年所剩不多同生死共患难过的朋友,她还是展颜欢笑道:“烦劳姐姐惦记,小妹过得还算可以,不知姐姐这些年怎么样?我瞧你的神色,好像有些憔悴?”
骆千雪心中一酸,大有悲戚之意,缓缓摇头道:“你很久没来中原了吧?中原发生的事情,你全然不知?”
凌霄云道:“是呀,自从十四年前,我离开毒龙潭回到流萤岛,就再也没有来过中原。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中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女一口一个“姐姐”,又一口一个“妹妹”,一反初见时的冷漠,变得额外亲热起来,倒将众人惊得心魂不宁,纷纷想着:“完了完了,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关系这般亲密,要是她们联起手来,今日想除掉金怀月,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天云心念一动,思忖:“必须抢先一步把凌霄云拉拢过来,她是青牛谷弟子,好歹也算是正教仙派传人,肯定会憎恶唾弃逆血神光那等邪术。”连忙挺身而出,大声道:“凌姑娘,最近发生的事情,贫道可以一一说给你听。”
凌霄云斜视着他道:“我和千雪姐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牛鼻子道士插嘴了?哼,没想到天柱道长死后,五圣山堕落至斯,竟然和血祖天雄这等吸血妖孽站在一起,亏你还称什么正教仙派,也不怕天下人唾弃么?”
天云脸色大变,眼光一沉,就想厉声呵斥。天雄这人最是吃软怕硬,也很有城府,闻言虽然怒火狂烧,脸上却不动声色,悄悄拉了拉天云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动怒,佯作笑嘻嘻道:“凌姑娘,老夫虽然修炼过腥风血雨旗,却并非是什么吸血妖孽。倒是你旁边那位酷似金叹月的少年,此人淫邪残忍,嗜血好杀,竟然练成了天底下最为恶毒的邪术逆血神光,老夫与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满以为只要抬出逆血神光这等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魔功,必定会勾引起凌霄云的同仇敌忾之心。
凌霄云怪眼一翻,讶异道:“逆血神光是什么玩意儿?很厉害么?比得上我流萤岛的日月精灵么?”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愕然无语,天云轻蔑地道:“真是无知小辈,连逆血神光都不知道?你可知道一千多年前,魔教教主贺蚡练成逆血神光后,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正教仙派?把天下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么?”
凌霄云漫不经心摇头道:“我不知道,过去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话刚出口,猛地醒悟过来,道:“哦,我算是明白了,听你的意思,好像是这位小兄弟练成了逆血神光,而逆血神光在一千多年前是魔教教主贺蚡的看家神功,他用逆血神光消灭了很多门派,杀了很多人,你们害怕这位小兄弟也会像贺蚡那样,把你们赶尽杀绝?是不是这个意思?”
意思倒是这个意思,可是众人听她这么娓娓叙述了一遍后,似乎全然不是那个味道。栗子小说 m.lizi.tw她没听过逆血神光的名头,不知道逆血神光的厉害,更不知道逆血神光的恐怖之处,言语间显得轻松随意。
凌霄云见众人茫然不语,继续道:“看样子我没猜错,就是这个情况吧?你们为了诛杀这个少年,不惜与邪教勾结?”
天云不知如何作答,天雄慨然笑道:“凌姑娘,你这话可就错了。老夫如今是太阴教教主,太阴教乃是阴山魔教的分支,阴山魔教头上虽然冠着一个魔字,但是自萧霸陵教主以来,几次三番与正教仙派携手共抗潜龙,矢志维护天下正道,斩妖除魔,拯救苍生,圣德巍巍,有大功于天下,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危害天下的邪教了。”
“太阴教?没听过。”凌霄云对他半点儿也不客气,奚落的直截了当。
“凌霄云!”天云终于忍无可忍,断然暴喝:“你太过分了,身为正教弟子,你正邪不分,是非不明,自甘堕落,结交妖邪,你就真的想与天下苍生作对么?”
凌霄云冷笑道:“真是见鬼了,我才到中原,都没见过几个人,你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个罪名,哎哟,小女子年纪轻轻,可承受不起,你别吓我呀。我倒是想知道,到底谁是妖邪?是这位练成逆血神光的少年,还是骆千雪姐姐?咦,对了,骆姐姐,这个叫金怀月的少年,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你看看你们,都把我搞糊涂了。”
骆千雪悠悠道:“他是我的弟子。”言语中满含着舐犊深情。
“啊?”凌霄云顿时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仙云岭什么时候开始收男弟子了?这不是乱了套么?好啦,收不收男弟子是你们仙云岭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既然是你的弟子,那就是仙云岭的弟子,也就是正教仙派的弟子,他怎么会练成魔教的逆血神光呢?就算他练成了魔教的逆血神光,他杀了很多人么?”
“这…”天云支支吾吾半晌,突然理直气壮叫道:“这妖孽初出江湖,就到处惹是生非,半月之间害死了我五圣山数十名弟子,你说,他该不该死?”
凌霄云惊骇地地看着金怀月,道:“这臭道士说的可是实话?”
骆千雪情知天云所言属实,无可抗辩,不禁默然不语,金怀月双目如电,直勾勾盯着天云,道:“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他漏掉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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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奇道:“漏掉了什么?”
金怀月一字一顿道:“这十几年来,他五圣山仗势欺人,罔顾情义,处处欺凌仙云岭,霸占我们的道观,杀害我们的同门,多少仙云岭弟子死在五圣山的手上?”
“啊?有这等事?”凌霄云没想到短短十几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连一向关系最亲密的仙云岭与五圣山都反目成仇互相攻伐了,世事变化,果然令人揣摩不透。
“胡说!”天云大声驳斥道,“我五圣山的确抢过你们几个道观,可是却从来没有害死过仙云岭的弟子。”
金怀月道:“是吗?那么凉州几大道观中,我仙云岭十几条人命,是谁害死的?”
天云急于分辨清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那是太阴教的人所作所为,与我五圣山何干?”说完才后悔不已,狠狠瞪着天雄,天雄却悠然负手而立,漫不经心聆听着,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金怀月大声冷笑起来:“是吗?原来是太阴教所为。哼,如果是太阴教害死了我们的弟子,为何凉州所有道观最后都落入五圣山手里?”
天云顿时语塞,知道这笔糊涂账怎么算都是算不清的,金怀月的确杀了五圣山不少弟子,可是仙云岭死掉的人,不管与五圣山有无关系,最终都能算到五圣山的头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现场那些小门小派的高手听了这些内幕消息,几乎连肠子都悔青了,心想:原来这三大门派还有这么多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五圣山和太阴教嘴巴上说得好听,对付仙云岭是为了杀了金怀月这个心头大患,否则天下就会遭殃。如此看来,他们根本就是为了争权夺利,抢占地盘。
这些人在看到仙云岭被天雄天云用镇海碑无情夷平的时候,就认为此举太过残忍歹毒,几乎是泯灭人性,惨无人道,有意退出五圣山太阴教的同盟。后来因为金怀月展开疯狂报复,半个月灭掉了六个门派,每个门派都被杀的鸡犬不留,害的人人自危,迫于无奈,他们又倒向五圣山太阴教阵营,愿意同心协力诛杀金怀月。
至于仙云岭与五圣山之间的纠葛,大家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零零散散的江湖传闻,由于没有得到证实,都不太愿意相信,直到今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金怀月与天云之间的争执,才知道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原来都是真的。
这些人纷纷想到,自己或许已经中了别人的诡计,成了五圣山手中的杀人之刀,于是人心浮动,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打起了退堂鼓。
其中一个头上围着褐色毛巾的老者最先发难,他手执一根金色狼牙棒,脸色铁青,极为难看,重重的哼了一声,厉声叫道:“天云掌门,原来你们和仙云岭之间的仇恨都是源于争夺地盘,亏你还厚颜无耻得宣扬什么维护天下正道,花言巧语蒙骗我们,让我们心甘情愿为虎作伥,帮你们灭了仙云岭。哼,天云,如今仙云岭已经毁掉,你们的阴谋也算是实现了,又何必咄咄逼人,要将骆掌门她们赶尽杀绝呢?骆掌门,金公子,老夫当日受人蒙骗,贸然参与了仙云岭之战。事情虽然过了将近一个月,可是每当思及仙云宫中血肉横飞的惨状,至今心有余悸,昼夜不安。你们如若报仇,老夫情愿在此引颈待戮,绝不反抗。”
天云大怒道:“风辰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贫道什么时候蒙骗过你们了?就算我们当初灭掉仙云岭是出于私心,可是这小子的确练成了魔教的逆血神光,杀光了六派所有人,手段残忍歹毒,你们可都是亲眼见过了。”
那名叫风辰子的老者冷笑道:“不错,金公子的确练成了逆血神光,可是他练成逆血神光这么久,除了因为报仇雪恨而杀了六个门派的人以及你五圣山的人,可曾害过其他无辜的人么?”
“这…”天云顿时语塞,一时回答不出来。
风辰子大声道:“没有是吧?如果不是你们借题发挥,无缘无故血洗仙云岭,金公子根本就不可能大开杀戒。以前因为大家都从古籍上获悉逆血神光出自魔教,是最可怕的魔功,贺蚡当年倚仗逆血神光血洗江湖,均以为逆血神光或许会让人丧失心智,变成嗜血的大魔头。然而最近一个多月来,大家都算是明白了,逆血神光虽然厉害,却不会让人迷失心志,更不会让人胡乱杀人。金公子杀了这么多人,不过是为了报仇,杀的都是五圣山和害过仙云岭的人,从没有乱杀无辜,害死过一个寻常百姓。他神志清晰,恩怨分明,重情重义,根本就不是个大魔头。”
天云怒道:“你这老家伙真是胡说八道,他杀了六个门派的人,你还说他没有乱杀无辜,这不是是非不分?”
风辰子冷笑道:“哼,要是谁无缘无故灭掉我龙虎山,我风辰子也会将对方杀的精光,此乃人之常情,算不上什么冷酷无情吧?”
原来风辰子此人极为老奸巨猾,眼见骆千雪凌霄云到来后形势陡变,对方人数虽少,每个人都是绝顶高手,己方唯一倚仗的混元八卦阵又被破了,倘若一哄而上,固然能够以多取胜,可是胜他们容易,想要将他们一举诛杀却是万万不能了,对方只要想走,随时可以全身而退。与其凭空惹来一堆仇家,倒不如赶紧趁机倒戈,与五圣山太阴教撇清关系,将仇恨全部推到他们身上,自己逃之夭夭。毕竟金怀月这小子最恨的就是五圣山天云和太阴教天雄,只要自己撇得干净,金怀月日后绝对只会找五圣山和太阴教的麻烦,不会再来找自己的晦气。
至于其他门派的人,他们修为虽然有高有低,参差不齐,但是这些门派既然能够在五圣山、仙云岭和太阴教几大门派的夹缝里顽强诞生并生存下来,自有其明哲保身的法子,这些生存之道简而言之就是三个字——“识时务”。
天云被风辰子气的脸都绿了,胸膛剧烈起伏,嚷嚷道:“风辰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风辰子道:“没什么意思,老夫的意思很简单,这是你们五圣山太阴教和仙云岭之间的事情,我们不想牵扯进去了。骆掌门,当日仙云岭一战,老夫确实在场,你们如要报仇,就此将老夫杀了吧,老夫绝无怨言。你们如果怜悯无辜,愿意放过我们,老夫这就走了。以后尘归尘,土归尘,没必要搅在一起了。”他明知道骆千雪性子和善,这样以退为进,肯定可以得到谅解,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个少年金怀月。
其他十个门派的人纷纷效仿他的说辞说一遍,气的天云天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光,这些人也忌惮他们的厉害,一个个都远离了五圣山和太阴教的人。
果然,骆千雪怔了一怔,茫然不知该如何处置,纵然有心饶了这些人,又唯恐寒了冤死者的在天之灵,犹豫片刻,低头问金怀月:“月儿,你说怎么办?”金怀月冷冷地看着风辰子,寻思:“这些与天云天雄狼狈为奸,害死我仙云岭无数师叔伯,实在是罪无可恕死有余辜。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与五圣山太阴教决裂,今日只得先放过他们,待杀了天雄天云再来对付他们。”踌躇半晌,纵声道:“诸位前辈,你们所言不差,此事的确只是仙云岭与太阴教五圣山的恩怨,与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既然是受人蒙蔽,今日幡然醒悟,回头是岸,自然皆大欢喜,我仙云岭愿与诸位永结盟好,前仇一笔勾销,从此永不相犯。诸位前辈,意下如何?”
风辰子笑的合不拢嘴,大声道:“多谢金公子,多谢骆掌门。那我等暂且告辞。”一行人欢欢喜喜,急不可耐的御起剑光凌空远去。风辰子飞到半空之中,还不忘回头揶揄道:“天云掌门,你们好自为之吧。”
广阔的石台之下,莽莽黑沙之上,就只剩下五圣山太阴教十几个人,零零散散,凄凉寂寥。天云看的目瞪口呆,大声喝止道:“你们给我站住,你们这是做什么?”五圣山太阴教其他人无不破口大骂,痛骂这些门派的人不讲信义,见风使舵,许多人跃跃欲试,意欲冲上去将他们全部截杀,只是碍于骆千雪金怀月就在旁边,倒也没有贸然出手。
天雄眼中满是杀机,右手悄然一动,腥风血雨旗噗地一声飞了起来,眼看就要追上最后面几个人,那几个人隐隐感到后面腥风刺鼻,回头一看,不禁吓得大叫起来。
骆千雪哼了一声,喝道:“天雄教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长袖一拂,鸳鸯紫绫迎风招展,瞬间紫光暴涨,追上了血雨腥风旗。天雄右手一挥,急忙将旗帜召回来。
一下子走掉了几十个盟友,己方实力大损,五圣山太阴教的人背后感到一丝丝冰凉寒意来袭。栗子网
www.lizi.tw金怀月似笑非笑地眺望着离去的众人,暗暗冷笑道:“今日大敌当前,就便宜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了,等我解决了五圣山太阴教的仇人,日后一定逐个登门拜访。凡是手上沾了仙云岭弟子鲜血的人,谁都别想好好活着。”哼了一声,转头深深地看着天云天雄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门人,眼光中微露冷酷的笑容,淡淡道:“天云老贼,天雄老怪,众叛亲离、形单影孤的滋味如何?”
天雄浑若无事,纵声长笑道:“说什么众叛亲离形单影孤,走的又不是我太阴教的人,这些与太阴教风马牛不相及的卑鄙小人,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够派上大用场,不过是用来壮壮声势吓唬你们的,走了也就走了吧。我太阴教弟子可都在与我并肩作战。”
金怀月缓缓鼓掌道:“有意思,有意思,对于你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想让你哀哀求饶的确没那么容易。天云老贼,你呢?你这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眼睁睁看着盟友背叛,心里作何感想?”
天云老脸毕竟挂不住了,重重的哼了一声,沉声道:“废话少说,如今只剩下我们三大门派的人,妙哉!今日就让我们决一死战,拼个你死我活,痛痛快快了结所有恩怨吧。”
金怀月抚掌大叫一声:“好!”扶着骆千雪的手臂颤巍巍站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大笑道:“你这老贼今天说了无数的废话,只有这句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今天就让我们用血来了结仙云岭与五圣山的深仇大恨。”
天雄悠悠插嘴道:“还有我太阴教呢,可别把我们落下了。”
金怀月目光冰冷地等着他,冷笑道:“放心,绝对忘不了你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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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雪凌风而立,清雅如仙,目光如冷电一般在五圣山和太阴教众人身上掠过,只见五圣山天云背后站着五个白须飘飘的老者,除了天峰曾经见过,其余四人从未谋面,四人都是面容清癯,仪态雍容,一派宗师的气派,修为肯定不凡,太阴教天雄后面站着四大尊者火龙童子、武天尊、李秀才、拿蛇天王,都是昔日的熟人。低头看着脸色憔悴的金怀月,温柔劝道:“月儿,对方都是高手,如今你身受重伤,今日我们还是暂避其峰,待你伤势痊愈再作打算吧。”
金怀月摇头道:“不行,师父,此仇不共戴天,岂可推迟再报?我伤势虽重,休息了许久,现在已经能够凝聚灵气运转内息了。师父,这些狗贼害死仙云岭所有的师叔师伯,仇深似海,难道你善心发作,不想报仇了么?”
骆千雪顿了一顿,面带悲戚之色,恨恨道:“此仇我当然铭记于心,无日或忘。可是你的伤…”
金怀月斩钉截铁道:“没关系,我还扛得住!”他推开骆千雪,深吸一口气,自己站了起来,然而脸色非常难看,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
天云见他十条命去了六条,兀自还在逞强,暗暗得意道:“这小子已是樯橹之末,不足为惧,只要收拾了骆千雪那小丫头,他也难逃一死,只是不知凌霄云那丫头站在哪边?”连忙纵声喝道:“凌姑娘,待会我们决一死战,不知你站在哪边?”
凌霄云微微一怔,惘然看了天云等人一眼,悠悠看着骆千雪金怀月,寻思:“此事与我无关,本来不应介入。可是五圣山的人那么可恶,血祖天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人多势众,骆千雪一方只有区区两个人,金怀月身受重伤,我怎能坐视天云天雄以多欺少欺负骆千雪师徒呢?坐视不理固然不妥,然而贸然介入又师出无名,当真有些棘手。栗子小说 m.lizi.tw”思忖半晌,方道:“既然是你们双方商量好了准备一战了结往日恩怨,这事我实在不便插手。放心吧,待会儿我谁也不帮,就在旁边看戏。”
骆千雪淡淡一笑,温柔地看着她,既不恼恨也不欢喜,金怀月却从她的眼神里瞧出了一丝狡黠之意,暗忖:“此女与金叹月关系匪浅,用情至深,我与金叹月相貌相似,她表面上说是两不相帮,等到我危难之时,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虽然不知她的修为到底如何,可是从她到来时的霍霍神光不难看出,她不在天雄老怪之下,甚至高出一筹。有这么一个强援在旁边看着,我们就算胜不了,至少也能够全身而退。”他心有七窍,看人极准,却比她师父骆千雪聪明多了,因为凌霄云心里打定的也正是这个主意。
天雄天云见凌霄云明确表态绝不插手双方恩怨,不由松了一口气,暗暗窃喜。天雄向前一步,朗声喝道:“金怀月,骆千雪,此战乃是了结恩怨之战,生死存亡之战,并非普通的江湖较量,不决生死誓不罢休,因此也就没必要讲究什么江湖规矩单打独斗。咱门双方所有一拥而上,一战定乾坤,你意如何?”
金怀月道:“我没有意见,反正你们都要死在我的手里。”
天雄大笑道:“谁输谁赢,比过了才知道,废话少说,动手吧。”他见金怀月脸色惨白,精神明显不济,站在台上都显得摇摇晃晃,极为勉强,心想越早将他解决越好,否则等他伤势恢复一点,就不好对付了,因此话刚说完,双手一挥,厉声大喝,血雨腥风旗噗的迎风展开,迅若闪电扑向金怀月。
既已动手,其他人也不客气,纷纷祭起法宝,天云的紫霞玄尺,火龙童子的火龙神罩,拿蛇天王的九头灵蛇,武天尊的风火神枪,李秀才的逍遥扇等各种宝物一字排开,如同心有灵犀全部围攻金怀月。一时间石台周围神光大作,气冲斗牛,烈烈狂风席卷开来,吹得飞沙走石,将黑烟黑雾全部驱散。
金怀月大笑道:“真是卑鄙小人,知道我有伤在身,全部来欺负我。”却不闪不避。
骆千雪担心他抵受不住,霍地跨前一步挡在他的前面,长袖挥舞,鸳鸯紫绫紫光暴涨,将四周团团护着。
金怀月道:“师父,你且当心,我先用如意玄光杀几个人解解气。”说完,身形原地一晃,已经化出一片淡淡金光,迎风一摆,气势汹汹冲下石台。骆千雪殷殷叮咛道:“你要小心!”他虽有伤在身,但金光依然快如意念,迎面扑向火龙童子,当真是说到便到,锐不可当。
火龙童子刚将火龙神罩祭出飘在石台之上,准备放出火龙焚烧金怀月,想不到金怀月在重重法宝围攻之下竟能任意来去,如此轻而易举地破围而出,他生平从未遇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吓得心神陡乱,慌忙念动真言,想要召出护体神光御敌。
现场十几人里,只有天雄一人曾经与金怀月的太极如意玄光交手,深深知道玄光的厉害,眼见金光扑向火龙童子,火龙童子惊慌失措之余,竟然傻到以护体神光抵挡,心想以我的功力,召出来的护体神光都挡不住逆血神光,你竟然想靠护体神光挡不住他,当真是异想天开,大声喝道:“火龙童子,赶紧闪开。”
那金光何等迅捷,一眨眼就扑到火龙童子的身边,火龙童子立刻感到一股排山倒海无可匹敌的力量当头压来,心里咯噔一沉,这片看似淡如云霞、轻若烟雾的金光居然重如山岳,似乎要将他的脏腑一举碾为粉末,使他的气血沸腾逆流,自问此生会过大大小小不少高手,虽然也曾输的一败涂地没有还手之力,却从未像这样一动手就感到绝望恐惧。他想凝聚功力反戈一击,没想到在金光的压制下,根本使不出一点力量,只能清晰感觉到脏腑在一点一点碎裂,气血在一点一点逆流,呼吸几乎停止了。“罢了,估计在劫难逃了,难怪天下人都如此忌惮逆血神光!”他知道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地狱的大门,索性放弃了抵抗,闭目待死。
砰!只听到一声奔雷也似的巨响,那金光忽的向旁边窜去,火龙童子但觉那团重达千钧的压力陡然消失,一股清新的空气迅速涌进鼻孔,流入肺腑,全身气血立刻流转起来,畅通无阻,双脚却感到一阵酸软无力,差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凝神一看,原来是距离最近的武天尊、拿蛇天王等人合力将金光震开,救了他一命。
火龙童子死里逃生,心情异常激动,大声叫道:“多谢兄弟救命之恩。”
武天尊淡淡道:“我们几个同生共死,何必客气?”
原来金怀月受伤之余,如意玄光的威力大减,否则只消在火龙童子头上一掠而过,就足以令他气血逆流而死。这次倾尽全力一击,不但没能杀掉火龙童子,反而被武天尊等人从旁袭击,吃了一点暗亏,金光飘飘渺渺浮在数丈之外,如同喝醉酒的大汉不停地摇来摇去,好像随时会一头栽倒下去。
天云天雄目光敏锐,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纷纷喝道:“这小子身体虚弱,根本无法完全操控逆血神光,大家不要怕他,一起攻他。”众人将法宝从石台上调转回来,全力围攻飘在石台之外的那片金光。
就在所有法宝凌厉无俦地攻向金光的时候,从毒龙潭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周围的地面都像是喝醉了一样剧烈晃动起来,随后大地咔咔咔地撕裂了,出现了千千万万条深浅不一、长短不同的裂缝,紧接着,一股股狂风从毒龙潭方向刮来,一阵阵气浪从毒龙潭方向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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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附近都是正邪两教的顶尖高手,却没人能扛住那些狂风的席卷、气浪的冲击,纷纷被震倒在地,骇然变色。金怀月所化的金光最怕遇到这等狂风,经风一吹,他早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至于射向金怀月的法宝,一个个全都成了断线的纸鸢,只能漫无目的的随风飘荡。
方圆数十里、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拳头大小的石头全都离地而起,如枯叶一样迎风起舞,更大一点飞不起来的石头则满地咕噜噜滚动,弄得耳边劝是巨石轰隆隆翻滚的声音。石台附近的黑烟黑雾本来很薄,那狂风刮起后,滚滚浓烟铺天盖地涌过来,几乎将四周都染成了漆黑的夜空,就快伸手不见五指。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大声喊道,可是四周全是大地撕裂、狂风怒号、乱石翻滚的声音,将那些微不足道的询问声毫不客气吞噬掉了。
不多时,众人忽然听到数十里外响起了一连串震耳欲聋、响彻九天十地的炸雷,这雷声是如此的高亢奇绝,竟将四周嘈杂喧嚣的乱响都压了下去,跟着只见穹顶之上,一道道长长的闪电此起彼伏,划破长空,将满天的黑烟黑雾驱散了不少。
凌霄云反应最快,狂风刚一吹来,她就拉着懵懂茫然的骆千雪迅速跳下石台,藏到背风的一面,不管狂风如此肆虐,乱石如何翻滚,终究侵害不到这个地方,等到电闪雷鸣之后,四周乱七八糟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些,骆千雪忧心冲冲道:“不知月儿如何?”想要出去寻找,奈何头顶依然是狂风鼎沸,乱石飞舞,根本就不敢出去。
凌霄云大声道:“现在先别管他了,顾好自己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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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骆千雪一直牵肠挂肚惦记着金怀月,没有细细琢磨异变的起源,听了凌霄云的话,心念一动,寻思:“的确是非常古怪。十七年前,金叹月、凌游风、端木龄等人与潜龙突然一起消失,留下了这个黑水滔滔的毒龙潭。这么多年了,黑龙潭从来没有出现异状,今天风云突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莫非潜龙又要出来了?”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恐惧,现在人类根本没有力量对抗潜龙。潜龙一旦复出,这场浩劫人类在劫难逃了。
二人心意相同,眼神中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大地摇晃了大半个时辰才停止,随后狂风跟着停了,遍地翻滚、漫天飞舞的乱石纷纷落下。天地顿时安静下来,只是笼罩在空中的烟雾依然浓烈,视力所及不过数丈而已。
凌霄云牵着骆千雪从石台下钻出来的时候,一眼望过去当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大小不一的裂痕以及零落散乱奇形怪状的石头。这里的地面本来就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覆盖,看起来十分荒凉,如今遭到这种程度的摧残破坏,更是惨不忍睹。二人叹息一声,四处张望,除了她们,再见不到半个人影,不但太阴教与五圣山的人都不见了,金怀月也不知去向。
凌霄云情不自禁慨叹道:“这个场面与当年陷空山大战潜龙时如出一辙,想不到十几年后首次回到中原,就见到了如此熟悉的场景。”骆千雪挂念着金怀月,心中焦虑,大声喊道:“月儿,月儿!”
喊了一会儿,只见重重迷雾之中飞来一道璀璨金光,猛地停在她的面前,金光褪去,现出脸色憔悴的金怀月,惨笑道:“师父,我在这里,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骆千雪如同慈母一样摸着他的脸蛋,眼神中流露出爱恋无限的神情,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凌霄云见这张脸分明是金叹月的样子,脉脉含情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痴痴道:“叹月哥哥!”
金怀月被两个美丽的女人陪着,一个抚摸着脸蛋,一个温情凝望,心里顿时感到有些别扭,故意咳了一声,轻轻道:“师父,刚才毒龙潭异变,多半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骆千雪怔了一怔,凌霄云立刻从迷蒙中清醒过来,道:“不错,的确应该过去看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想着,说不定能够找到和金叹月有关的一些线索,她急不可耐,御起神光就朝毒龙潭的方向飞去。
骆千雪关切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金怀月道:“没事的,师父,这点伤我还受得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说不定真的和潜龙有关。”说完,就牵着骆千雪追上了凌霄云。
三人在浓厚的黑色烟雾中穿梭飞行,越靠近毒龙潭就越感到呼吸不畅,距离毒龙潭不到五里的时候,前方又开始了轰轰隆隆的电闪雷鸣,且妖风更加狂暴,无情的呼啸着嘶吼着,每前进一步就要费很大的劲。
“凌姑娘,我看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这样飞过去太危险了。”骆千雪建议道。
凌霄云点了点头,道:“好!”三人瞧见左前方有座光秃秃的石山,正准备俯冲下去,雷电陡然停止了,妖风好像被扎住了口子,再也吹不出来了,三人继续前行。
很快就到了黑水沸腾的毒龙潭上空,不知是不是刚才的雷电净化了附近的空气,毒龙潭四周的烟雾几乎全部荡涤干净,留下一片清澈明亮一尘不染的天幕。
“咦,这倒是咄咄怪事,几个时辰前我曾经路过这里,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呀。”金怀月讶异道。
话没说完,忽见水潭中央的水猛地沸腾翻滚起来,咕噜噜不断向上冒出一堆堆斗大的泡沫,紧接着潭水从中分开,形成了一道丈许来宽的大裂缝。三人吃了一惊,连忙凝神细看。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一道五彩神光从水底激射出来,直冲云霄,将潭水冲击的波涛汹涌,一时间毒龙潭上,浊浪滔天,水波掀起了数丈之高。随见神光之内,似乎隐藏着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凌霄云和骆千雪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人影,眼睛几乎都直了,然后异口同声喊道:“金叹月!”
金怀月心念一动,仔细端详着那些人影,果然看到了一个和自己的身材相貌依稀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不禁怦然一动,心道:“难道他就是金叹月?”
五彩神光带着人影一飞冲天后,在半空中剧烈的闪烁了几下,神光开始缓缓褪去,露出了四男一女五个人来。
二女眼泛泪花,一眨不眨地抬头凝注着空中的人影,深情喊道:“金叹月!”
那五个人似乎还没有适应外面的世界,飘在空中不停地左顾右盼着,认真观察四周的环境。待听到二女深情的呼唤,其中那个和金怀月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金叹月连忙低头一看,立刻喜上眉梢,右手一挥,整个人如箭一般俯冲下去,远在数里之外就欢喜地叫了起来:“小云儿!”另外四个人紧跟着他飞下来。
拥抱,深深的拥抱,凌霄云紧紧地抱着金叹月,眼泪滔滔不绝的流下来,呜呜咽咽道:“叹月哥哥,原来你真的没死,你真的没死…呜呜…”
骆千雪默默地看着他们,表情凄苦,心痛如绞。
四人落在金叹月身后,另外一个僧人打扮的男子目光柔和的看着凌霄云,轻轻叫道:“云儿,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他的声音温和宁静,就像悠悠梵唱。
凌霄云闻言猛地放开金叹月,怔怔地看着那个僧人,大叫一声:“哥,原来你也活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僧人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倾诉道:“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
那僧人正是凌霄云的兄长凌游风。骆千雪自伤自怜了一会儿,这才抬头看去,见人群中除了金叹月和凌游风,还有五圣山的端木龄和星月宫的孤月公主,他们正在笑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而在端木龄和孤月的身后,还伫立着一个年轻丑陋的男子,骆千雪一看到他,整个人瞬间石化了,心中好似被人狠狠的戳了一刀,失声叫道:“哥!”她没有像凌霄云那样情意绵绵地冲过去,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人,眼中全是惊骇之色。
原来那个人的眼睛瞎了,容貌毁了,脸上的皮肤到处都是烧伤后凹凸不平的疤痕,丑的不堪入目,与当年温文尔雅的骆千岩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雪儿?”那人似乎颤抖了一下,双手颤巍巍地摇晃起来,显得非常激动。
骆千雪怔怔地走过去,走的很慢很慢,脚步沉重的就像载着泰山前行。其他人都都静静地看着他们,眼中颇有不忍之色。走到那个人的面前,骆千雪缓缓抬起欺霜赛雪的玉手,抚摸着他那张千疮百孔的丑脸。
“啊!”那人如同触电一般,顿时凄厉大叫起来,迅速向后躲闪,叫道:“你是谁?不要碰我!”
骆千雪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连忙收回伸出去的手,匆匆忙忙道:“好好好,我不碰你,你不要害怕,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虽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烧得不成人形,但是那张脸的轮廓分明就是她的兄长骆千岩。
骆千岩又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战战兢兢道:“真的是你吗,雪儿?”
骆千雪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哭道:“是我,哥哥,是雪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说着,情不自禁又要伸手去摸他的脸。
骆千岩幽幽叹了口气,这次却不再闪躲,任由妹妹抚摸着奇丑不堪的脸蛋,只是那只柔软的玉手触及他的皮肤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眼里的泪水潺潺流出来,轻轻道:“一切都是天意,不说也罢。”
骆千雪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金怀月默默走过去,劝道:“师父,你不要太难过了。”
其他人一看到他这副面容,不由大吃一惊,齐声道:“你是何人?怎么和金叹月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金叹月也震惊的无以复加,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虽然乍看上去金叹月和金怀月相貌相似度极高,但是短暂的惊讶过后,仔细打量时还是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区别。栗子网
www.lizi.tw眉梢眼角的浓密粗细就不用说了,最为一目了然的是两个人的气质南辕北辙,金叹月柔和仁善,沉稳大气,隐隐然有种宗匠气派,金怀月稚嫩孤傲,盛气凌人,十足是个横行无忌的少年狂客。
“你就是金叹月?”金叹月一肚子疑问还没来得急说得口,金怀月抢先一步问道。
金叹月笑了起来,因为对着一个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说话感觉很奇妙,道:“不错,在下正是金叹月。请问你是谁?”
金怀月道:“我叫金怀月。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长大以后,时常被人认作金叹月。我心里一直很好奇,很想知道金叹月到底是什么人。今日一见,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们两个人太像了。”
二人心里虽然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毕竟是初次相遇,所知有限,不便多说,最终只是静静地对视着。骆千雪听到他们两父子当面交流,心里的感觉很是微妙,不由停止了哭泣,幽幽望着金叹月道:“金公子,怀月是我的徒儿,你看他还好么?”在这个世上,知道他们是父子的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坦然相告,其他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而她,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金叹月顺口赞道:“很好,非常好,英气勃勃,人中龙凤。”骆千雪见他只是礼貌性的客套语气,且对自己表现的比较冷淡,心中颇为伤心失落,却也无可奈何。二人的结合本来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他或许早就忘了,她却是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雪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骆千岩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
骆千雪叹道:“此事实在一言难尽,对了,哥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年你们去了哪里?潜龙呢?”她貌似是在和骆千岩对答,但一双泪水朦胧的妙目却在盈盈望着金叹月。
金叹月等人感慨万千,异口同声叹息起来,金叹月定定地看着骆千岩,知道他心里痛苦,便代他回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找个山清水秀的所在,再详细告知你们。”
一伙人纷纷点了点头,凌霄云笑逐颜开,一手拉着兄长凌游风,一手拉着情人金叹月,笑盈盈道:“好呀,我带你们去,此处望北五十里有个风景优美的山谷。”说着,一把拉着二人御起神光凌空飞去。
众人见她的神光辉煌灿烂,不再是当年那点萤火虫大小的白光,而是大如圆月,迅若流星,不禁吃了一惊,齐齐心道:“这个刁蛮任性的丫头,修为竟然精进如斯,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惊讶了半晌,才同心协力御剑追过去。
一飞到天上,众人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凌霄云功力大进也就罢了,怎么骆千雪和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金怀月也变得这般了得,一身灵力磅礴汹涌,全然不在端木龄凌游风等人之下,莫非这十几年里,整个修真界的水准突飞猛进,遍地都是高手?要知道,在十几年前,能够达到凌游风端木龄这等境界的前辈高人都寥寥无几,更别说后生晚辈了。
众人心里好生纳闷,很想刨根究底问个清楚,只是碍于铺天盖地都是迷人的烟雾,一旦开口说话很容易被呛到,遂满怀疑窦地跟着凌霄云在黑烟黑雾中穿梭飞行。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渐渐地飞出了黑烟笼罩的陷空山地域,前面出现了绿水青山的新天地。众人胸怀大畅,大口大口呼吸迎面涌来的清新空气。
很快就到了凌霄云所说的那个风景优美的小山谷,俯身望去,只见山谷四面环山,一条丈许来宽的小河穿谷而过,流水悠悠,水波潋滟,河面上杨柳掩映,倒映着乔木危崖青山绿水,果然是一派迷人的风光。众人心中大悦,争先恐后俯冲下去,轻轻落在河边一段宽敞洁净的石堤上。
金叹月道:“真是个好地方,小云儿,你眼光果然独到。”
凌霄云大笑道:“那是自然,我选的地方肯定不差,大家坐下休息休息,然后跟我们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潜龙去哪里了,这些年你们又躲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们当初翻遍了陷空山方圆数十里的一草一木,就是没找到你们的踪迹。”
众人又是一声长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纷纷露出一副欲说还休的为难表情,金叹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心头思绪,缓缓道:“这事还是我来说吧。”
原来当年陷空山大战,端木龄与凌游风护送凌霄云等人离开战场再次返回陷空山的时候,看见金叹月独自鏖战潜龙,十分吃力,危在旦夕,他们心里不忍,急忙冲下去帮忙。然而潜龙实在太过厉害,合三人之力仍然不是潜龙的对手,在潜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三个人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形势危殆。就在三人左支右绌疲惫不堪的时候,消失了几天的孤月宫主突然现身,以神魔诛心鼎暂时困住潜龙。
神魔诛心鼎困住潜龙,但灭不了潜龙,没过多久,潜龙破了神魔诛心鼎,再次肆虐,孤月宫主也无计可施。眼看四人命悬一线,潜龙体内忽然产生异样,发出了一道强烈的白光,跟着它张开巨口,哇的突出一个人,正是前不久被它吞进肚子里的骆千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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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岩在潜龙腹中遭到魔焰烈火的烧灼,一双眼睛瞎了,弄得遍体鳞伤,人鬼莫辨,后来借助山河社稷图的力量才侥幸逃出生天,熙儿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潜龙体内的魔焰魔火给活生生化掉了。他出来的时候固然狼狈不堪,一条命十成丢了六成,但是死里逃生之余,竟然无意中得到了另外一件至宝,那便是大名鼎鼎的伏羲太极图。
这张太极图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张太极图,镌刻在一只万年神龟的通灵龟壳上,当年曾经辗转落到萧霸陵手里,萧霸陵逃离山河社稷图虚幻世界的时候,也是多亏了太极图,此后太极图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山河社稷图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骆千岩修为不高,但是运气堪称古今罕有,无人能及,连山河社稷图与太极图这等异宝都阴差阳错落入他的囊中。孤月等人将他从潜龙口中救下来,看到了龟壳上刻着的太极图,立刻欢欣鼓舞起来,知道消灭潜龙指日可待。
据说太极图乃是鸿蒙以来第一神物,有神鬼莫测之能,连当年的女娲都不是太极图的对手,潜龙又岂在话下?他们得到太极图,就可以按照古籍所载,摆出鸿蒙开辟以来第一杀阵——太极八卦阵,此阵正是远古时代伏羲用来重创女娲的至强阵法。阵法倒是不难,简单易懂,后世修真之士大都略知一二,也能摆设,难就难在必须借助龟壳太极图才能发挥逆天的威力,如果没有这块龟壳,那就不过是普通的道家阵法,其威力远远不如魔教的孤鸿魔影阵以及五圣山的中天紫微大阵。
虽然有了太极图这等天地奇珍,但是他们只有五个人,人手实在是捉襟见肘,其中骆千岩双眼已盲。本来想去外面请四个人来陷空山帮忙,结果因为潜龙步步紧逼,火烧眉毛,不管哪一人离开,其余的人岌岌可危,根本保证不了能够支撑到外面的人进来支援。无奈之下只能依靠五个人的力量展开阵法,按照太极八卦图的要求,必须要两个人镇守阵眼,结果只能安排一个人,其余的四个人镇守八个方位,每个人要镇守两个位置。骆千岩手持山河社稷图守住阵眼,金叹月镇守乾天、兑泽,凌游风镇守巽风、坎水,孤月镇守坤土、艮山,端木龄镇守震雷、离火。
五人匆匆分配完任务,迅速运功启动阵法。出乎意料的是,那太极图比众人想象的厉害千万倍,一经启动,立刻飞快的运转起来,从龟壳中的玄阴阵眼源源不断向外喷射出出万丈黑水。那水不是等闲的凡水,依稀是传说中最歹毒最玄奥的弱水,羽毛不浮,万物皆腐,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陷空山腐蚀成为一片死地,飞禽走兽的遗骸,花草树木的茎叶,在弱水里瞬间化成飞灰。众人若非有太极图的玄光笼罩,恐怕都难逃一死了。
唯有潜龙懵懂不知利害,自以为是纯阴至毒之体,遇水只会更欢,竟然轻佻地一头钻进那弱水之中,顷刻间就被弱水吞噬,化为灰烬。然而潜龙乃是史前魔兽,最厉害的绝非那副坚如铁石刀枪不入的躯壳,而是在鸿蒙世界里借助玄阴煞气修炼数千万年才凝聚起来的九颗元珠,尽管母珠吞进了金叹月的肚子里,其他八颗元珠合拢起来仍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弱水化得掉潜龙的肉身,却化不掉那八颗元珠。
元珠失去肉身的庇护后,如同八个六神无主的幽魂在弱水里疯狂肆虐,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惊涛骇浪。五人震惊之余,不停地催动阵法镇压元珠,希望可以化解元珠的戾气,最终将其彻底消灭。没想到这番较量却发展成为旷日持久的僵持战,一拖就是十几年。众人在太极图祥光的笼罩下,得以吸收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滋养自身,过得虽然艰难无比,却也不饥不饿,不困不眠。
十七年的岁月悠悠流逝,他们终于将元珠的戾气一点一点消磨掉,使鸡蛋大小的八颗圆珠缩小为眼球大小,可是不知是否因为他们人数太少,力量薄弱不足以激发太极八卦阵的终极力量,他们始终没有将元珠彻底消灭。
这日,不知出了什么缘故,从毒龙潭上空突然传过来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太极八卦阵受到影响,猛烈地晃动起来,一发而牵全身,弄得四周跟着地动山摇,电闪雷鸣。
众人心生疑窦,决定暂时收起阵法,出来查探清楚,恰好遇到了凌霄云骆千雪金怀月。
听了金叹月娓娓地叙述前程往事,众人不由感慨万千,慨叹十七年大好年华就在毒龙潭暗无天日的黑水之下度过,均有遗憾之意,凌霄云却恨恨道:“你们明明没有死,为什么不出来告诉我们?知不知道当时我们在外面都快急死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负心汉。”
金叹月大喊冤枉道:“云儿,此事真的不能怪我们呀。太极八卦阵一启动,弱水顷刻间就化掉了潜龙的肉身,八颗元珠疯狂地搅动着一潭弱水,当时我们随时都可能受到弱水魔力侵蚀,每一步都如同走在悬崖边上,战战兢兢如履刨冰,好不容易稳定阵法,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样以阵法灵力镇压元珠消灭元珠。等到终于寻思到了克制元珠的法门,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情,我们这才出去寻找你们,那时候你们已经离开不知所踪了。想着事已至此,万万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只能再次潜入毒龙潭催动阵法,继续一点点化解元珠的戾气。”
凌霄云这才解恨,得意洋洋哼了一声,故作大方道:“原来如此,那就放过你了。”
端木龄心念突然一动,朗声大叫道:“有啦!”
众人齐齐望着他,惊讶道:“什么?”
端木龄兴高采烈地凝望着凌霄云骆千雪金怀月三人,笑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守着太极八卦阵,始终不能将潜龙的八颗元珠炼化,我想,或许是因为人手太少,一个人守两个卦位发挥不出太极图的最强威力。倘若再找四个帮手相助,让每个人守一个卦位,说不定就能发挥阵法的最大威力,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潜龙。”
孤月眼前陡然一亮,道:“你的意思是…”目光悠悠地注视着凌霄云、骆千雪、金怀月,一副殷殷期盼的样子。
端木龄道:“不错,她们三个人的功力足以镇守任何一个卦位。”
金叹月道:“有道理。”可是马上皱起眉头道:“她们只有三个人,加上我们原来的四个人,总共才七个人,最多只能镇守七个卦位,还有一个卦位无人镇守,恐怕还是不能将阵法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孤月笑道:“那倒未必,有了七个人,至少可以将阵法的威力提升几成,说不定已经足够炼化潜龙的元珠了。”
端木龄苦笑道:“宫主言之有理,哎,要是多一个人就好了。”
“师兄,你觉得我怎么样?”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从山谷北侧的一块大岩石下,悠悠转出一个人来。那人形容落魄,穿着一件邋里邋遢的灰色布袍,好像很多年没有换洗过,手里拿着一只烫金酒葫芦,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因为沉迷杜康多年而积攒起来的浓郁酒气。
众人全都吃了一惊,齐声惊呼道:“慕容檀?”
端木龄更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痴痴地打量着他,疑惑道:“慕容师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慕容檀迈开潇洒不羁的步子快步走过来,走到近处,先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美酒,然后乜斜着眼看着端木龄道:“师兄,你觉得我可以守住一个卦位么?”
众人均知慕容檀当年与端木龄并驾齐驱,号称五圣山“木字双杰”,天赋卓著,修为不凡,乃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如今十七年过去,凌霄云和骆千雪都臻至这般地步,他想必也是更上一层楼。想着如今终于聚集了九个高手,总算凑足九九归一之数,八卦咸有镇守之人,太极八卦阵即将发挥最大威力,消灭潜龙,指日可待,众人不禁踌躇满志,仰天大笑起来。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