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嘉恩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初春,乍暖还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请记住我们的网址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皇城东北方有一高台,雕梁画栋,丹楹刻桷,绮窗绣户,朱栏曲槛,近处皇城宏构,远处市井风貌,无不俱在目下。
两名侍卫立于高台下,正倚着墙偷个闲。
“你知道吧,听说明儿个就是建威大将军慕劭大喜之日。”
“正是明日吗?”
“可不是,他即将迎娶早已有媒妁之言的一名远房亲戚之女,到时候场面肯定盛大隆重。”
只身前来登台眺望的妍月,步下阶梯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双眸中立即染上一抹哀伤。
人说姻缘、姻缘,事非偶然,她与慕劭,注定是无缘了。
“唉,依我看,到时候只会是腥风血雨。”
“怎么说?”
“建威大将军虽在战场上有无数显赫功勋,父亲慕丞相为人刚正不阿,颇得人心,但他们却得罪了王身边的宠臣吴普。”
“唉,说到吴普,其实他一点儿能耐也没有,只懂得阿谀奉承,讨王欢心,最后竟也获得王的重用,藉此彻底铲除异己,忠臣个个走上刑台,奸佞之徒纷纷钻营。”
“但他受王的宠信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偷偷告诉你,听说他打算趁着明儿个建威大将军大喜之日,所有亲朋好友皆前来祝贺,好一举将慕氏一族依图谋反叛的重罪全部诛灭。”
“图谋反叛!真有此事?”
“丞相与建威大将军父子向来耿直,忠心为国,怎会做出图谋反叛这样的事?那不过是吴普将这莫须有的重罪硬是扣在他们身上,好有个藉由灭了慕家啊!”
“好个阴险小人!”
“可不是……嗳,咱们今儿个所说的话,可万万不得传出去,否则项上人头不保。”
“这你大可放心,我可没那个胆子与吴普作对,还想多活个几年呢!”
闻言,妍月俏脸惨白,全身止不住颤抖。
皇兄近来极为宠信吴普,凡是他所说的任何话皆听信;倘若这两名侍卫所言不假,那么慕氏定会被吴普所灭。
不,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慕劭被奸人所害,但她身在宫中,又能如何?
纤纤小手扶着墙,妍月缓缓步下阶梯,朝于华殿的方向走去,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回到殿内,她立即派人唤来亲信的宫监王贵,并命所有宫女退下。
“公主。”王贵恭敬地施礼。
见素来忠厚老实的王贵前来,妍月立即朝他跪下,“王大哥,妍月拜托您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公主请快快起身!”王贵惊讶又慌张,顾不得一切,连忙伸手将她扶起。
“王大哥,妍月平日待你如何?”
“公主待王贵恩重如山,王贵无以为报。”
“那么……我有一事请你务必帮忙。”她已下定决心。
“公主请说,王贵必定办妥。”
“明日请你差人,传建威大将军入殿见我。”
登时,王贵心一惊,“公主……该不会是知晓了什么事吧?”
“你是指吴普打算趁着明日将军大喜之日,亲友均前来道贺之际,一举将慕氏一家灭亡之事?”
王贵听了,吓白了一张老脸,“公主,您怎会知道此事?”
“吴普的心思,宫中又有什么人不知晓?”妍月神色黯然,哀戚的一笑,“唯一不知情的仅皇兄一人。”
“公主该不会是打算救慕将军吧?”
“请王大哥务必帮忙。”语毕,妍月再次朝他跪下,不断磕头,“妍月拜托王大哥,拜托王大哥了!”
“使不得啊!公主,您万万别这般折煞了奴才。栗子网
www.lizi.tw”王贵连忙伸手将她扶起。
“王大哥,妍月拜托您了……虽救不了慕氏一家,但至少要救出慕劭一人。”她绝不能让他死。
“唉,公主这是何苦?慕劭大将军向来与公主毫无瓜葛,倘若此事被王与吴普得知,公主的下场……不堪设想啊!”
“是,他与我非亲非故,毫无瓜葛,但……我就是无法看到一名忠义之臣被奸人谋害。”妍月垂下眼,淡淡地说着。
其实她的内心始终有着一份不可告人的情意,只是对他的那份心意无法说出口。
“倘若慕劭大将军当真前来见公主,接下来公王又打算如何?”
“请你出宫替我买来一些*,再备妥一辆马车。明日我会准备一杯酒让他饮下,请你先在酒中下药,待迷昏他之后,立即载着他离开国境。”
“但……公主,边关守备甚严,如何成行?”
妍月取下随身的玉佩与一只令牌,递向前交给王贵。(请记住
“将这两样信物带在身上,若遇守卫盘问,便将这两样信物取出,让守卫观看,说是我请你离境办事,他们必定不会刁难。”
“这……”
见王贵仍有些迟疑,妍月再将身上所佩戴的珠宝首饰全取下来,放入一条绸缎方巾内包起,双手递向前交给他。
见状,王贵瞪大双眸,“公主……”
“这些是给你们的盘缠,若事情进行得顺利,请你与慕劭将军永远都别回来了,到外地好好过日子吧。”她清楚知道,他若一回来,必定难逃一死,而她所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明白公主已为他想好后路,王贵顿时泪流满面,跪下直磕头,“公主,王贵必定将此事办妥,绝不会让公主失望!”
“那就有劳王大哥了。”
王贵站起身,拭去眼泪,捧着裹满珠宝首饰的绸缎方巾,以及公主的玉佩及令牌离开。
偌大的于华殿里,只剩下妍月一人。
她缓缓走向一只镂金雕花的深色木箧,取出置于里头的一只锦绣方盒,打了开来,只见一朵干枯的白梅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她伸出手拿起白梅置于掌心,凝视着它。
对慕劭的思念没有一刻停歇,她怎么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蒙受不白之冤而死。
就算皇兄与吴普事后得知此事,要严惩她,她也不在乎,只要能让慕劭平安活在这世间就好。
建威大将军慕劭成亲之日,一早便贺客盈门,热闹非凡。
锣鼓喧天,慕劭已迎娶新嫁娘返回宅第。
他骑乘着骏马,身上披红插花,脸上有着喜悦。
然而他尚未下马入宅,便瞧见一名宫监快步前来。
“建威大将军听旨,妍月公主速传将军入宫觐见。”
闻言,慕劭剑眉紧蹙。
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若是入宫觐见公主,岂不是错过拜堂的良辰吉时?
在大门前迎接的慕祈沉吟了会儿,道:“儿啊,公主今日忽然传你进宫必有要事,你还是尽速前往宫中一趟吧。”
闻言,慕劭点点头,“好,我速去速回。”便迳自策马往皇城方向奔去。
于华殿内彩饰纤耨,玉阶彤庭,极其华丽。
慕劭在宫监王贵的带领下进入殿内,只见一名窈窕的女子身着锦绣华服,背对着他站在那儿,他立即单膝跪下,低头抱拳施礼。
“末将拜见公主。”一听见他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妍月不禁回想起之前与他相遇的情景。
她缓缓转过身,见他身着新郎衣装,心不由得感到刺痛。
“慕将军请起。”
慕劭站起身,抬起头来,一瞧见她的容貌,眸子里闪过一抹讶异。小说站
www.xsz.tw
是她?原来那日在御花园里所见到的女子正是妍月公主。
“慕将军可还记得我?”妍月凝视着他,柔声轻问。
“记得。”他的回答,令妍月内心感到开心无比,嫣然一笑。
她的笑美得令人为之心神荡漾,然而慕劭俊逸的脸庞依旧面无表情。
“不知公主紧急传唤末将前来有何要事?倘若无事,请恕末将必须先行离开。”
“今日是慕将军大喜之日,妍月特地差人备妥好酒,请慕将军务必赏脸饮下,作为祝贺。”
“就为此事?”慕劭剑眉紧蹙,神情有些不悦。
“就为此事。”妍月比了个手势,王贵立即端着一盅酒向前。
“慕将军,请饮下此酒,好尽早返宅成亲。”王贵将酒盅端起,脸上堆满了笑。
慕劭不发一语,接过酒盅一饮而下,之后随即朝妍月抱拳施礼,转过身欲离开。
然而此时,他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
他缓缓转过身,怒不可遏地瞪向她。
“你……究竟让我饮下了什么酒……”
妍月站在原地凝视着他,樱唇掀了掀,但心中千千万万的话语却是怎么也道不出口。
最后,慕劭的四肢再也使不上力,闭上双眼昏厥过去。
一旁的王贵见状,立即将一只早已备妥的偌大麻布袋取来。妍月向前与他一同将昏迷不醒的慕劭放入袋内,再与另一名宫监合力将身材高壮的慕劭抬上停妥于于华殿后方的马车。
“公主……奴才必定不会让您失望。”王贵坐于马车上,一双老眼含着泪,哽咽着向妍月道别。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离别,以后怕是永远也见不到面了。
“有劳王大哥了。”妍月微微一笑,目送王贵驾车离去。
但愿他们能顺利出关,带着慕劭离开国境,越远越好。
慕府,满室宾客开始议论纷纷,为何迟迟不见慕劭返回与新娘拜堂成亲?
身着大红喜服的新娘端坐于椅上,同样对于新郎不见身影一事感到困惑。
“老爷,良辰已到,若少爷再不返回……”慕家总管走向前,在慕祈耳旁低语。
“莫担忧,不会有事。”慕祈虽这么说,但心里却也开始感到不安,生怕儿子有个万一。
此刻,一阵响彻云霄的马蹄声传来,吴普率领无数手持刀剑的卫士将慕府团团包围,接着他一声令下,卫士们立即下马奔入慕宅,见人就杀。
霎时间,尸体遍地,鲜血成河,慕氏一家、新嫁娘、前来道贺的亲友以及府内所有仆佣共数百人,均无一幸免。
吴普坐于厅堂内,脸上堆满了笑,手中把玩着慕祈的项上人头,满意看着遍地尸首。
这时,一名卫士向前禀报,表示未发现慕劭的身影。
吴普闻言大为震怒,“怎么可能?快给我搜,就算要将这座宅邸翻过来,也得找到他!”
慕劭身为建威大将军,武艺超群,在战场上所向无敌,杀敌万千,所以吴普今日才特地率数百名卫士前来,就是要确保能顺利取下慕劭的人头。
而今日之事进行得太过顺利,他所率领的卫士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歼灭慕氏一家,没有任何伤亡,原因就在此,慕劭并未在府中。斩草必须除根,慕劭非得除去不可,否则就是替自己留下祸根。然而卫士们就算是寻遍了慕府,也不见慕劭的身影。
这时,一名卫士迅速奔来,小声的在吴普的耳畔低语。
顿时,吴普神情骤变。
“来人啊,放把火将这里烧了!”语毕,他抛下手中慕祈的人头,步出慕府,乘着快马朝皇宫奔去。
真是想不到,他千算万算,计划周详,最后竟会让公主坏了好事。
凡是与他作对之人,就算对方是公主,他也绝不放过!
于华殿外,脚步声纷至沓来。
至宁王与吴普领着无数持剑侍卫进入殿内,只见妍月独自一人端坐于案前,神色自若。
“皇妹,慕劭人在何处?”
妍月起身,凝视着眼前手持长剑的至宁王。“皇兄,建灭大将军并无图谋反叛之意,恳请皇兄明查……”
“王,公主早已和慕劭是一丘之貉,其言万万不可信啊。”一旁的吴普连忙开口,制止妍月再说下去,并故作一脸惶恐的模样。
闻言,至宁王更为愤怒,沉声低吼,“本王再问你一次,慕劭人在何处?”
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印象中那个明事理的皇兄了,妍月幽幽地叹了口气,“皇兄,我真的不知慕将军人在何处。”
“王,公主分明是撒谎!末将亲自确认过了,公主一早便差了一名宫监前去传唤慕劭入宫觐见,如今却说不知慕劭身在何处,这非明是欺骗王啊!要是公主与叛将慕劭来个里应外合……”吴普刻意不将话说完,留给人无限猜疑。
听身旁的吴普如此说道,至宁王怒瞪着妍月,“你当真不肯说出慕劭的下落?”
“皇兄,我确实不知道慕劭将军身在何处。”妍月脸上神情依旧,没有半点虚假。
圣宁王怒不可遏,一声令下,“妍月公主协助图谋反叛的建威大将军慕劭逃亡,即刻废其公主名号,并交由刑部废其双腿,永生禁锢于冷宫。”
妍月显得出奇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如此,她没有哭泣,也不悲伤,只是静静凝视着王宁王好一会儿后,不发一语的缓缓弯身向他施礼,随即往前步去,准备受刑。
残虐暴戾、冷酷无情、听信谗言、戮杀忠臣……这样的人正是她的皇兄,正是当今一国君王,着实令人不胜欷吁。
在经过至宁王身旁时,瞧见站于一旁的吴普一脸得意的模样,妍月看见了更是心生厌恶。
“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她冷冷地说了句。
她深信这世上是有因果报应的,而她期待着哪一天能亲眼瞧见吴普遭受报应。
吴普听见了她的话,但压根不放在心上,唇边的冷笑更为扩大,故意弯*施礼,扬声说道:“公主请慢走。”
他的嘲讽、他的嘴脸皆令妍月感到无比厌恶,她撇开头不再看他,问心无愧的往前走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苦难。
她废去了一双腿又如何?只要慕劭能平安活在这世间就好。
至宁王并未回头,仅比了个手势,命所有人退下,欲在于华殿内独处片刻,任何人皆不得前来打扰。
于是吴普便与众侍卫一同离开。
只要慕劭一天未除去,他就一天不得放宽心,思索了会儿,吴普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连忙唤来宫监总管。
“妍月公主被废名号一事不得传出去,明白吗?”
宫监总管忙不迭地猛点头,万万不敢忤逆吴普,以免项上人头落地。
“很好,接至宁王与妍月公主之旨,绘下叛将慕劭之画像,张贴于各地,通缉捉拿,归案后毋需审问,就地正法,人人皆可诛之,胆敢藏匿或知情不报者,坐死罪灭族。”
宫监总管立即屈膝跪下,“遵旨。”随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待宫监总管离开后,吴普不禁得意的大笑。
如今他的地位仅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任何人也奈何不了他,而他早晚定会使计弑了至宁王,夺下王位!
余晖斜照。
一辆马车不停往前奔驰,就算马匹累了,不住喘息,驾车之人也不许它停下。虽然他们已经成功离开边境,但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到一处无人发现他们踪影的地方才行。
“王大哥,你快停下呀!”同王贵一块离宫的宫监再也忍不住,连忙开口。
“怎么啦?”王贵只得勒马停下。
“王大哥,够了,咱们已经离开国境极远了。”
“那又如何?”王贵仍不能安心。
“王大哥,你听我说,咱们也该为自个儿的将来好好打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贵皱紧眉头。
“你没想过吗?咱们听从公主之命将慕劭将军迷昏,再将他送出宫,此事总会被发现的。”
王贵闻言抿紧了唇,并未答腔。是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再加上……公主先前不是给了你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作为盘缠吗?”他眼底有着贪念。
“那又如何?”王贵心一悸,大概可猜出他心里头打着什么歪主意。
“不如咱们就分了那些珠宝首饰,拿去变卖,换些钱,到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过好日子。”
“那么将军呢?公主可是托付我,一定要让他平安活着。”
“哎呀,王大哥,你真傻,难不成真要带着将军与咱们一道同行?他可是吴普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咱们若带他同行,是替自个儿惹麻烦,不如索性把他抛下,任由他自生自灭。”
“你……你说什么?”王贵满脸讶异。
“王大哥,现下什么都不重要,只有自个儿的性命要紧哪!”
王贵转过头,看着车内束在麻布袋里的那副高壮挺拔的身躯,好一会儿后他又挥动缰绳,策马往前行。
“王大哥,你的决定是……”
“我还是不能违抗公主的旨意。”王贵神情坚定。
他绝对会带着慕劭将军前往一处安全之地栖身。
那名宫监闻言脸一沉,冷哼了声,“哼,真是愚忠。”接着伸出手便要抢夺王贵手中的缰绳。
“你这是做什么?”王贵大惊。
“做什么?当然是替自个儿的将来打算,我好不容易逃到了这儿,说什么都不会傻得因为他人而丧命。”
“你快放手!”
“你才该放手!”
两人不断拉扯着缰绳,并以长鞭抽打着马身,早已疲惫的马儿再也忍不住发怒,不听使唤,直往前奔去,在王贵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下,连人带童坠落山谷。
马匹趺断了颈子,当场惨死,车身更是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坠落于谷底。
车内,束着麻布袋的绳子松了开来,许久之后,被下药迷昏的慕劭缓缓苏醒,四肢勉强使出力气,从麻布袋爬出来。
眼前的情景令他感到诧异。
他记得自己之前明明身处于皇宫的于华殿内,饮下了妍月公主赐给他的一杯酒后,便失去知觉,如今再度醒来,却是身处于深山的谷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再往一旁看去,两名身着宫监衣裳的男子横尸于不远处,而其中一名宫监的身影他十分眼熟。
慕劭缓缓步向前,仔细瞧着这名宫监的容貌,之后立即忆起,那正是当时带他人殿觐见公主,并端酒来让他饮下的宫监。
这名宫监怎会在这里?而他又为什么和这两人在一块?一切的一切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恰巧瞧见破损的马车内有只绸缎方巾,原本绑紧的方巾松了开来,露出放置于里头各式各样价值连城的珠宝,以及一块皇族的令牌与一只镶金的玉佩。
拧紧眉步向前,他将那块令牌与玉佩拿起,仔细观看。
这正是妍月公主的令牌,而这块刻有凤凰的镶金玉佩,仅有皇族之人可佩戴,想必是她的信物。
为什么她的令牌与玉佩会在这儿?而他又为什么会被她下药迷昏,派宫监带他离开?其中究竟何有因由?
无论如何,他定会查明真相。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至宁王与吴普作恶多端,自取灭亡,被敌国君王所弑,百姓竟一点也不感到悲痛,反而大快人心。栗子小说 m.lizi.tw请记住我们的网址)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而丹汝王仅在短短一天内就为慕劭备妥一座宅第和几名仆役,好让他即刻入住。
慕劭带着妍月回到宅第,安排一间厢房让她居住。
当他将她轻放于床铺上后,她忍不住开口问:“你对我究竟有何打算?”
他非但没有杀了她,反而还带她回到宅第,究竟是为了什么?
凝视着她好一会儿后,慕劭撇开眼,并未答腔。
“爷,大夫来了,正在门前候着。”一名男仆前来禀报。
“快请大夫进来。”他沉声下令。
“是。”男仆立即转身离开。
闻言,妍月不禁轻颦蛾眉。
他特地请来大夫,该不会是想……没一会儿,一名年迈的大夫提着药箱走进房里。
“大夫,这边请。”慕劭比了个手势,请他向前。
“是。”大夫缓缓往前走去,来到床边。
妍月抬起头,凝视着站于一旁的慕劭,“你……”
“快让大夫看看你的腿。”慕劭沉声说道。
“你还是别费心了,我的腿是不可能好的。”她撇开眼,淡淡地说。
为什么他要请大夫来为她医治双腿?他这么做究竟有何用意?她不懂,真的不懂他的想法。
大夫见妍月不愿配合,便转过头看着一旁的慕劭,“爷……您说,这该如何是好?”
慕劭脸一沉,迳自向前,单手压住她的身子,另一手则是将她单薄的褐裤掀开,好让大夫看个仔细。
他粗暴的对待令妍月感到难堪,眼眶泛红,泪水盈睫,紧咬着唇,不许自己哭出声。
大夫一见着她的双腿,神情骤变;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天,姑娘,你的腿……”
慕劭凝视着她,目光柔和,希望她将一切始末说出。
不愿见到他同情的目光,妍月闭紧双眸,但泪水仍不断自眼角溢出,沿着粉颊滴落。
慕劭知道她不想开口回答,而他也不愿逼她,只得转过头看着大夫,低声询问,“她的双腿可否医治?”
大夫并未答腔,只是将她的双腿以清水洗净,敷上一些舒筋活血的药膏,再仔细包扎,随后提着药箱站起身,比了个手势,请慕劭与他一同到外头谈话。
慕劭只得尾随在大夫身后,步离厢房。
“大夫,她的双腿可否恢复?”
“她的双腿……怕是无法再行走了……”大夫摇头,连连叹气。
慕劭低头不语。
她……再也不能行走了吗?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股闷疼,难受得令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等会儿请爷府中的仆役随老夫到药铺拿些药回来,煎好让她服下,以滋补强身,而这些药膏也请那位姑娘每日涂抹于腿上,多少能有些舒筋活血的功效。”大夫自药箱内取出数罐药膏交给他。
“多谢大夫。”慕劭接过药膏,教仆佣送大夫离开,之后便返回厢房内,将药膏搁在床铺旁的柜子上。
知道他来了,但妍月依旧不愿睁开双眸看着他,只是淡淡的说:“我已经说过了……我的双腿是不可能会好的。”
自己的双腿是怎样的情况,她又怎会不清楚?就算她没有听到大夫同他说了什么,但她大概也能猜到,大夫是宣告她的双腿无法行走一事。
“世事并无绝对,你又怎能确定自己永远不会好?”慕劭沉声低语。
他的话语令妍月睁开双眸,凝视着他,“你又为何如此坚持非要治好我的双腿,可是因为同情?”
“不,不是因为同情。”
“那是为什么呢?”她追问。
凝视着她的深邃黑眸里有着复杂的情绪,最后慕劭低哑着声道:“若我能知道答案就好了。”
心头有着千千万万的结,而她是唯一能解开的人,但她却什么也不说,教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再追问,妍月垂下头,看着已被包扎妥善的双腿,幽幽说着,“我……并不后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算时光倒流,她深信自己依旧会作这样的决定。
一缯青丝自她颊边滑落,慕劭伸出手,动作轻柔的为她抚至耳后。
他的举动令妍月又惊又讶,抬起头,却下经意望进他那漆黑如墨般深沉的眸子,她的双颊染上一抹瑰红,连忙撇开眼不再看他。
她的心儿怦怦跳着,呼吸急促紊乱。
他究竟是恨她,还是……对她动了情?她不敢猜,不敢想,就怕最后只会落得失望。
见她一脸娇羞的模样,一时之间,慕劭竟也看得痴了,接着他收回了手,转过身迳自步离厢房,不敢再看她。
他究竟在想什么?她可是害得慕氏一家被灭绝的人,怎能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但,此刻他那正狂跳着的心,又是怎么一回事?
慕劭那毅然离去的挺拔背影刺痛了妍月的心。
她缓缓抬起手,取出一直藏在衣襟内的方帕,把它揭开,看着置于其中的一朵干枯的白梅。
心痛如绞,泪再度自她颊边滑落。()若是欲对她无情,那么就别给予她奢望……
夜晚,满天星斗。
厢房里一片漆黑,并未点上烛火。
慕劭一手提着一盏油灯,另一手端着汤药,进入厢房,瞧见妍月躺于床铺上的身影。
他步向前,只见她双眸紧闭,呼吸沉稳,正陷入熟睡,一时之间竟舍不得叫醒她。
这时,妍月缓缓睁开眼,他那高大挺拔身影立即映入眼帘,让她讶异,没想到竟会再这时看到他。
“你……”
“你醒了。”慕劭以低沉的嗓音说道:“把这碗药服下。”
深深看了他一眼,妍月缓缓自*起身,伸出柔荑接过他手中的汤药,并未多问,直接饮下。
苦涩的汤药入喉,她却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因再苦、再难熬的时刻,她都已经历过。
待碗已见底,她便面无表情的将空碗递向前,交还给他。
慕劭将空碗与油灯搁于桌上,然后在床畔坐下,伸出手,迳自将她身上的褐裤撩起,解开腿上的包扎,再将膏药轻柔的涂抹在她的双腿上。
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妍月瞧见了他那专注且温和的神情,心头顿时有许多话想说,但她的双唇掀了又掀,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慕劭停下动作,抬起眼来,凝视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会疼?”
妍月苦涩的一笑,“疼?我的腿……早就没有知觉了。”就算他拿刀用力剐她的双腿,也丝毫不会感到痛楚。
心没来由的传来一股闷痛,慕劭低下头,看着她那双被废的双腿。如此酷刑,她这般柔弱的女子怎捱得住?
见他凝视着她那双腿的神情带着哀伤,妍月幽幽地道:“如果只是同情,那么……我不需要。”
“我先前已经说过,这并非同情,而你要的又是什么?”慕劭凝视着眼前的她。
没料到他竟会这么反问,妍月感到茫然,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索,“我……我不知道……”
是啊,若不要他的同情,那么,她想要的又是什么?
看着神情困惑的她,好一会儿后慕劭才开口:“哪一日等你知道了答案再告诉我。”
他低下头继续为她的双腿涂抹膏药,并包扎妥当,之后站起身,迳自端着空碗转身离开。
然而,慕劭返回自己的房里后,却是怎么也无法入眠,因此他坐于窗旁仰望星空沉思。
她要的是什么?而他,要的又是什么?
以往在敌国的军营,每到夜晚,他皆难以成眠,抬头仰望着星空,一心只想着要再次踏入京城,攻入宫里,找到妍月,然后杀了她。
然而当他找到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成了一个再也无法行走的废人。
本该动手取她性命,好替慕氏一家报仇雪恨,但他却是怎么也下不了手,是因为同情?抑或是……对她产生了另一种情愫?
不、不会的!
他绝不可能会对她产生任何异样的情愫,只是想清楚一切始末,不愿滥杀无辜,如此而已。
蓦地,外头有道诡异的声响传来,虽然细微,但慕劭仍听得清楚,那是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立即拿起置于一旁的长剑往外奔去,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令他顿时无言。
妍月紧咬着唇,吃力地在地面上缓缓往前爬行,但她再怎么努力,都只能往前行进些许距离。
慕劭连忙将长剑系于腰间,迈步向前站于她面前,大声吼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那如雷的怒吼声惊得宅内的仆役们连忙赶来。
“爷,发生什么事了?”而当他们瞧见地上的妍月,均又惊又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瞬间来了这么多人,不禁令妍月心慌,“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慕劭大吼。
该死,他真该狠狠扭断她的细颈,让她无法再胡来。
他的吼声令妍月感到畏惧,身子轻颤,“我……只不过……是想如厕……”她颤抖着声音回答。
一愣,慕劭随即比了个手势,命一旁的仆役们退下。
妍月趴在地面上,不敢有任何动作,以免又激怒他。待众仆役离去后,他才弯*伸出长臂,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朝茅厕走去。
偎在他怀里的妍月紧咬着唇,不敢开口。
慕劭带着她进入茅厕,让她稍微弯*,双手扶稳后,这才转身走出去。
“等你好了,再唤我一声。”
妍月绋红着双颊,以细微的嗓音回应。
好一会儿后,她小声地说:“我好了……”
慕劭立即进入,将她的身子抱起,朝厢房走去。
偎在他怀里的妍月,实在羞于面对他。她真的一点也不想惊动他,更不愿让他带她前去茅厕啊!
回到厢房后,慕劭将她轻放于床铺上,瞧见她身上的衣物早已脏污,而双腿上包扎的布巾也已掉落。
“你为何不唤人来帮你?”他对此感到气恼。
她怎会这么傻?而她在冷宫里也是这样的情况吗?他没来由的心一紧,闷疼得难受,险些喘不过气。
“我如何能这么做?这里皆是男人啊。”妍月无奈的轻语。
她的回答令慕劭登时哑口无言。
是,她说得没错,是他疏忽了。为了避免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他非得尽快找个婢女来服侍她才行。
他取来药膏,再次为她的双腿上药,包扎妥当,之后,他并没有离开,反而坐在床畔。
“你不回房休息?”妍月凝视着他。
“不。”
“为何不?”她轻颦蛾眉。
“留下来照顾你。”慕劭毫不迟疑的回答。
妍月十分讶异,倒抽了口气,“不,请你马上离开!”
他当真要留下与她共处一室?
她的心狂跳着,呼吸紊乱不已。
不敢想、不能想、不愿想……她从来没和男人共处一室,尤其是他,更令她感到紧张不安。
“那你倒是告诉我,夜里若要如厕,又该如何是好?”
妍月轻咬着唇,无法回答。
“睡吧,我会在你身边。”
“那……”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怎么?”慕劭轻蹙剑眉,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果你真要留下,那么……能否请你别熄灯?”
“怕黑?”
妍月并未答腔,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
见她不语,慕劭认为她是默认了,于是将臂膀倚着床架,闭上双眸休息,不再与她交谈。
不,她不是因为怕黑,而是想多看他几眼。
妍月凝视着眼前闭上双眸的他。长发随意以皮绳束于脑后,浓密有型的剑眉,高挺笔直的鼻梁,出色俊逸的五官,略微黝黑的肌肤,高大挺拔的身躯……他的一切皆令她深深迷恋。
舍不得,她怎么也舍不得闭上眼啊!
对他的那份情愫,从初次与他在御花园相遇时至今始终不变,而他待她的好,她更是点滴记在心头,永远不忘。
晨曦透过窗棂斜照入室,洒落一地金黄。
妍月醒来,睁开双眸,却不见慕劭挺拔身影,顿时一抹惆怅涌上心头,令她的心感到闷疼。
她缓缓坐起身,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毫无知觉的双腿,顿时泪水盈眶,模糊了视线,令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如果她能行走,便能主动去找他,而不是只能一直待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
她好想……真的好想再用双腿行走……
这时,慕劭走进厢房,来到床畔,“你醒了。”
妍月连忙抬起手,将即将落下的泪水拭去。“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随口带过。
慕劭仅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伸出长臂将她轻盈的娇躯一把抱起,离开厢房,步出宅第,坐上马车。
这辆马车并不大,当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坐进来后,显得更为狭窄,让妍月只能偎在他怀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仰起小脸凝视着他。
“用膳。”慕劭沉声回答。
“用膳?”她眨着眼,眼底有着讶异。
车夫驾着马车往前驶去,最后来到车水马龙的热闹街道,在一间茶楼前停了下来。
“爷,咱们到了。”
慕劭抱着妍月步下马车,进入茶楼内。
一名男子一直抱着一名女子,十分引人注目,因此他俩的身影一出现,原本嘈杂的茶楼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全紧盯着他们瞧。
店小二立即向前热络的招呼。“爷,这边请。”
然后带领他们来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一壶茶,几盘小菜。”慕劭沉声吩咐。
“是,马上来。”
有生以来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妍月难掩心中的兴奋,不停往左右张望,对一切皆感到好奇。
见她欣喜的模样,慕劭唇畔泛起一抹浅笑。没一会儿,店小二送上茶水与小菜。看着眼前的茶与小菜,妍月满脸惊喜,“我可以吃吗?”她从来没尝过民间的茶水与食物。
慕劭轻轻点头。
举起筷子,妍月夹起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唇边立即扬起微笑,又暍了口茶,神情愉悦。
“喜欢?”
“嗯。”她笑着点头,神情宛若孩童般纯真。
“你在宫里不是尝过不少珍馑佳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搁下手中的茶杯,转过头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幽幽地说着,“在冷宫里……若能温饱,已是天大的恩赐。”
现在,就算是粗茶淡饭,只要能填饱肚子,她就感到满足了。
慕劭拧紧剑眉,不再开口。
她被废去双腿后,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她又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心里究竟想些什么?她的一切,他不禁开始想了解。
两人不再交谈,默默吃完了饭,暍了几杯茶后,慕劭见她不打算再进食,于是将一些碎银置于桌面,便抱起妍月离开茶楼,朝热闹的街上走去。
“不坐马车?”她偎在他怀里,轻声问着。
“嗯。”他点点头。
妍月往一旁望去,本想看看街上的景象,却瞧见许多路人都看着她,于是她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四处张望。
是啊,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被一名男子如此抱着,任何人见了定会觉得她是个不知羞的女人……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用自己的双腿在地上行走,与他并肩同行。
慕劭也瞧见了她的反应,但他压根不在乎他人的目光,抱着她的娇躯,步入一间布庄内。
布庄老板见有客人上门,立即热络的向前招呼,“爷,姑娘,请问有何需要?”
“先取张木凳来,好让她坐下。”慕劭沉声开口。
“是是是,这就取来。”待布庄老板将木凳搬来,慕劭先让妍月坐下,再伸手指向前方放满布疋的木箧。
“可有喜欢的?”
“姑娘,你瞧瞧,这块布的样式是最新的,花色又别致。”布庄老板连忙拿起一疋最贵、最新、最美丽的布料呈向前,好让她看个仔细。
妍月看了眼那疋布,轻轻摇头。
“那么这个如何?”布庄老板又拿出另一疋绣花精美的布。
她依旧摇头。
“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花色?”在一旁的慕劭忍不住开口。
听见了他低沉的嗓音,妍月缓缓抬起头凝视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开口:“简单、朴素的。”
她知道他是要为她买布裁衣,而她不愿他为了她花费太多,所以只要朴素、便宜的布料就好。
布庄老板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只得拿起一旁较普通,价格也便宜许多的布。
“姑娘,这块布你意下如何?”
看着那浅色的布料,妍月笑着点头,“嗯。”
一见到她那倾国倾城的绝美笑靥,布庄老板顿时呆愣,什么话也开不了口,眼也不眨的直瞅着她。
他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她的美?好个艳丽无双的女人啊!
蓦地,慕劭低暍出声,“还不快替她量身?”
如雷般的低喝惊得布庄老板连忙回神,赶紧先将手中的布搁下,转过身拿来皮尺,准备替她量身。
“姑娘,麻烦请你站起来。”
闻言,妍月神情哀伤,正要开口时,身子却被人一把扶起,她柔弱的娇躯就这么偎着慕劭挺拔的身躯,纤腰被他的大手紧揽着,双足轻轻碰地。
布庄老板傻了眼,“爷……”
“就这么替她量身。”慕劭怒瞪布庄老板一眼。
“是是是……爷说得是。”布庄老板不敢再多言,连忙动作。
心不住狂跳着,妍月不敢抬头看慕劭,俏脸早巳绯红,轻轻地偎在他那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倾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心动,难以自拔。她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就算他憎恨着她,但她喜欢他的那颗心始终不变。
布庄老板这才发现,原来这位姑娘身上的衣裤竟是如此肮脏,连忙转身取来一套早已裁制好的浅色罗裙。
“爷,这是我之前不小心替人量错尺寸,却已裁制好的衣裙,绝对是崭新的,没人穿过,我见这位姑娘身材纤细,穿起来一定刚好,就便宜卖给你们,好让这位姑娘先换*上的脏衣吧!让这么美的姑娘一直穿着脏衣,岂不可怜?”
“也好。”慕劭轻点头。
“多谢爷。”布庄老板连忙将这套衣裙包起,递向前交给妍月。“姑娘,过几天再来,我定会为你缝制好新衣。”
“有劳老板了。”妍月笑着柔声轻语。
“不会、不会,哪儿的话!”布庄老板再次见到她绝美的笑容,乐得全身轻飘飘,险些飞上了天。
慕劭给了布庄老板一些银两,“过几天我再差人过来。”语毕,他抱起她的娇躯,迳自转身离开。
见他剑眉紧蹙,紧抿着唇的模样,妍月又怎会看不出他正在发怒,但是,她究竟是哪一点惹他生气了?
不再带她去其他地方,慕劭笔直地往前定去,抱着她坐上马车,吩咐车夫立即回府。
偎在他怀里,妍月听出他的心跳有些紊乱,于是小声轻问:“我可是惹你气恼了?”
“没有。”
“那么你为何生气呢?”她仰起小脸,凝视着他的黑眸。
被她那双清澈的双眸直视着,一时之间,慕劭竟无法面对她,连忙撇开眼,“没的事,别胡说。”
他气恼的不是她,而是布庄老板,但为何气恼,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反倒变得气恼起自个儿来。
知道他不想多说,妍月也不再追问,低下头,看着怀中所抱着的衣裙,好一会儿后,她悄悄地开口:“谢谢你……”
就算只是便宜的衣裙,仍令她十分开心,因为这是他买给她的。
她虽然说得极小声,但慕劭依旧听见了,唇边立即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不客气。”
今日外出,他发觉她并不是个贪慕荣华富贵的人,反而心思细腻,体贴柔顺,像她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下旨诛灭慕氏一家?
既然她不愿道出一切,那么他亦不想逼她,看来只得前往皇宫内苑才能找出事实真相了。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虽说妍月无法行走,但慕劭待她极好,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不知情的人见了,皆认为他俩是对恩爱夫妻……
这日,慕劭再度请来一名大夫为妍月医治双腿,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再度站起身行走。栗子网
www.lizi.tw
大夫先为她把脉,接着再仔细审视她的双腿,然而最后他也只能摇头叹气,表示自己医术不精,束手无策,无法为她治愈。
妍月听了大夫的话,心情十分平静,因为她早已认命了。
然而慕劭却是难掩失望的神情,送大夫离开。
正当大夫准备步出宅第时,在大门前停了下来,转过身语重心长的对慕劭道:“老夫有一事必须相告。”
“何事?”
“尊夫人并不适合生育。”
大夫这句话宛若青天霹雳,令慕劭惊得一句话也开不了口,好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此话怎讲?”他的嗓音不禁有些颤抖。
“尊夫人的身于太过孱弱,倘若让她怀有身孕,就怕往后于产子时会对她的性命带来威胁。”
慕劭抿紧唇,沉思不语。
是,大夫说得没错,她身子的状况并不适合怀孕生子,但他们已有了夫妻之实,倘若她真的怀有身孕,又该如何是好?
“老夫告辞了。”大夫言尽于此,转身离去。
慕劭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前,看着大夫渐行渐远的身影,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最后下了个决定。
他唤来一名男仆,吩咐了几句话。
男仆闻言,神色骤变,“爷,这么做可好?”
“别多问,照我的吩咐去做。”
“是。”男仆离开宅第,朝药誧的方向步去。
见男仆离去后,慕劭缓缓抬起头,仰望苍穹,神情悲痛。
上天啊……但愿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月夜,静寂。
妍月坐于床铺上,听见门屝的开启声,立即转过头,欣喜万分,朝来人的方向看去。
他来了!
然而只见慕劭面色凝重,手中端了碗汤药,比了个手势,命一旁服侍的秀儿退下。
“怎么了?”妍月柔声轻问。
她看得出来,他心事重重。
“喝了它。”他沉声说道。
直觉事有蹊跷,妍月瞧着他手中的那碗汤药,“那是什么?”
以往她总是不会多问,直接将汤药饮下,但今夜的他极为不对劲,让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慕劭凝视着她,好半晌后才以低沉嗓音缓缓地道:“堕胎药。”
瞬间,妍月俏颜惨白,对自己所听到的话难以置信。
为何要她饮下堕眙药?可是因为之前和她有了夫妻之实,他却不愿她怀有他的子嗣?
“非得要喝?”她凝视着他,神情哀伤,但眼底仍带着希望,以及更多的乞求。
慕劭毫不迟疑的点头,不让她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立即地,妍月的眼底浮现了悲痛与哀伤,颤抖着手接过他手中的汤药。
凝视着手中的这碗汤药,她怎么也无法直接饮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待她?他就这么不希望她怀有身孕,不愿她生下他的孩子?他待她的好,难道全是虚情假意?
她的心在淌血,痛苦的呐喊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最后,她将碗轻轻地贴近不停颤抖的唇,缓缓地,一小口、一小口将那碗堕胎药饮尽,之后她将手中的空碗递还给他,以无比哀怨的神情凝视着他。
“你满意了吗?”他好残忍……真的好残忍!她心底涌上难言的恨意。慕劭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
她的眼神带着哀怨,变得冷漠,令他感到极为难受,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只为了能确保她的性命。
妍月突然觉得头好昏、好沉,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滚滚落下,怎么也止不住,最后,她以生平最大的力气大声地、愤怒地喊出声。
“出去!滚出去!”
她的心好疼、好痛,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而让她这么痛苦的人却是他……是他!
慕劭眼底有着悲痛,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端着空碗转身离开厢房。(
待他关上门,妍月便趴于床铺上,双手紧紧揪着被褥,一颗心哀痛不已,最后忍不住放声大哭。
“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如此狠心待她?若是真要如此,那么一开始他就不该待她好,不该给予她希望,却又亲手毁灭她!
站于厢房外并未离去的慕劭,紧捧着手中的空碗,背抵着墙,闭紧双眸,神情悲痛,听着从房内传出的哭泣声,心被彻底揪疼。他又何尝愿意这么做?心底自然也是千千万万个不愿与不舍。奈何他只能如此……只能如此……
半夜,妍月腹痛如绞,难以承受,连忙请待在房内服侍的秀儿点燃桌上的烛火。
秀儿燃起烛火,靠近她,“小姐,您怎么了?”
“我……好疼……我的肚子好疼……”妍月伸手紧压着腹部,脸色苍白,痛苦的*。
“奴婢替您瞧瞧。”秀儿连忙一手拿着烛台,一手掀起被子,瞧见她的*,立即惊呼出声,“小姐……您……您流血了!”
妍月咬着唇,忍着疼痛低下头,看见身上所著的素白罗裙已被鲜血染红,她又惊又惧。
怎会如此?难不成……是堕胎药的关系?
“小姐,您等等,我马上告知爷此事。”秀儿立即转身步出厢房,扬声大喊,“爷!不好了!小姐……”
正在书房内独自沉思的慕劭,听到秀儿的叫喊声,心一惊,连忙自案前起身,推开门往外步去。
秀儿一见到他的身影,连忙向前,“爷,不好了,小姐她……”
不待她说完,慕劭已快步奔入妍月的厢房,只见躺于床铺上的妍月神情痛苦,额头渗出冷汗,罗裙上沾满了鲜血。
顿时他心慌下已,连忙大喊,“快,快找大夫前来!”
“是,小的这就去。”
听到秀儿的叫喊声而赶来的男仆,一听见他的命令,立即转身离开。
慕劭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看着脸色惨白的她,脸上满是担忧,不停说着,“妍月,再撑着点,大夫就快来了……”
他在战场上杀敌万千,从来不知何谓恐惧,如今深深的害怕正紧紧包覆着他的心。
不,他绝不能失去她,说什么都要让她活下去!
妍月全身发冷,只觉得好倦、好累,眼皮不断垂下,怎么也撑不起,黑暗更是缓缓地将她包围。
她知道自己就要昏过去了,但仍使劲抬起双眸,深深的、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力气尽失,闭上双眸,就这么失去意识。栗子网
www.lizi.tw
“妍月!妍月!”慕劭声音嘶哑,不停叫唤着她。
悲痛、懊恼、担忧、自责……种种情绪一次涌上心头,他头一次尝到何谓痛心疾首的滋味。
天,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他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啊!
瑟瑟凉风,潇潇细雨,吹得妍月心冷,滴得妍月心碎。
昨夜,大夫连忙赶来,虽为她止住了不断自体内涌出的鲜血,但也宣告了她今后再也无法生育。
“秀儿。”她轻唤一声。
“奴婢在。”
“可否麻烦你替我上街买几疋布?”
“小姐要裁衣?”
“嗯,劳烦你了。”
“奴婢这就去买回来。”秀儿转身离开厢房。
待秀儿离开后,妍月下了床,缓缓地朝前方爬去。
每往前移动一些,她的心就更疼一分,泪水更是早已模糊了视线,令她看不清眼前的情景。
屋外下着细雨,地面满是泥泞,但她毫下在乎,淋着雨,任由罗裙沾满污泥,咬着唇往宅第后方的一口水井爬行。
倘若这一切只是场梦,那么,她宁愿时光一直停留在冷宫里的那段生活,独自相思,也不愿发现慕劭这般残忍无情的一面。
最后,妍月终于来到水井前,伸出沾满了泥的柔荑,攀着水井缓缓站起身,泪眼朦胧的看着井底。
她已没了力气再活在这世间,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正当她准备投井自尽时,冷不防地,一只强而有力的长臂一把抱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抱离水井旁。
“你这是做什么?”慕劭瞪着她,低声咆啸。
当他从宫中回来,尚未进入她的厢房,瞧见地面上爬行的痕迹,立即感到情况有异,连忙沿着痕迹奔来,竟亲眼目睹她准备投井自尽。
该死,若他再晚回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妍月拚命挣扎,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槌打他的身躯,粉颊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抑或是雨。
为什么不让她死……为什么要救她……
“别这样!”慕劭连忙握住她的双腕,以免她太过激动而伤了她自己。
她身子赢弱,打起人来更是柔弱无力,但她所挥出的每一拳却令他的心疼痛不已。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妍月泪流满面,不断嘶哑的哭喊着。
每吼一句,她的心就宛若刀割,好疼、好疼……慕劭神情悲痛,低哑着声,“我知道你恨我……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寻死?”
她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心仿佛被人用力地揪紧,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
闻言,妍月却笑了,在雨中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如果你带我离开冷宫……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那么你成功了……你办到了……现在我除了失去了双腿,也失去了身为女人唯一的骄傲……教我如何能活得下去……如何能……如何能啊?”
无法行走又无法生育的她,彻彻底底成了个废人!
她活着有什么用?又有什么意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慕劭感到眼眶一阵酸涩,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不,不是的,他并不打算折磨她,更不是存心让她失去生育能力啊。
在他怀里,原本狂笑着的妍月最后悲痛的大哭。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待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我不想活了……再也不想活了……我的心……我的一切……全都被你毁了……我恨你……我恨你……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从来不曾遇见你……我恨你……”
恨,取代了对他的爱。
如果爱一个人竟是爱得如此痛苦,爱得如此折磨,那么她不爱了……不爱了……再也不爱他了!
慕劭紧咬着唇,就算咬破了唇渗出了血也不在乎,就是不许自己因为过于悲痛而痛哭出声。
“不要让我爱上你之后又如此残忍待我……求求你……让我死……让我死了吧……”妍月闭上双眸,哭哑了声音,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紧搂在怀中。
泪,再也流不出来,只因早已流尽。
心,再也感不到痛,只因早已破碎。
慕劭紧拥着她,神情哀痛。
“妍月,这一切全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不希望……万一你怀了身孕,最后却因为身子太过虚弱而难产身亡……我真的没料到情况会这样……”
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始料未及,若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绝不会这么做,绝对不会!
“呜呜……呜呜呜……”妍月偎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袍,再次痛哭失声。
上苍可是惩罚她?她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过错,为什么要这样待她?为什么?为什么……
慕劭紧紧拥着她的身子,怎么也不愿放开,缓缓抬起头,任由雨滴不断落在脸上。
眼泪和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内心的悲痛难以言喻,一切不该如此的,不该啊!
夜晚,窗外仍下着濛濛细雨,一片凄迷。
妍月任由慕劭为她洗净身躯,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坐于床铺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双腿与平坦的腹部。
慕劭自然也瞧见了她那依旧哀伤的神情,他坐于她身旁,轻轻地伸出大手将她的娇躯拥入怀中。
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的心跳,最后,妍月轻轻开口:“上天可是惩罚我?”
“为什么要这么说?”他皱眉问。
“因为我救不了慕氏所有被皇兄与吴普杀害的人,所以上苍如此待我……”无法行走又无法生育的她,不正是被上天所严惩?
“别胡说。”慕劭轻抬起她的下颚,要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上天不生无禄之人,更何况你还救了我一命。”
她的这双腿是为了救他而被废,而她无法生育也是他的过错,她怎能说自己是被上天严惩?不是,绝对不是!
妍月凝视着他那双带着自责、哀伤以及深情的深邃黑眸,“我……”话虽到了嘴边,她还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未来究竟会如何?而她是否又能再次为他心动?
她怕,真的好怕……若是再次把心给了他,对他充满期望,如果最后却又再次失望……
深深看了她一眼,慕劭收回手,站起身步出厢房。
妍月坐在*,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离开。
没一会儿后,慕劭返回厢房,手中多了个以绸缎方巾裹成的包袱。
见状,妍月觉得那条方巾好眼熟。
瞧见她眼里的困惑,慕劭并未开口多说,迳自在她身旁坐下,在她面前揭开那只绸缎方巾。
里头是许多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一块皇族令牌,以及一块刻有凤凰的镶金玉佩。
瞧见了那些东西,妍月想起了过往的事。“这些是我之前交给王贵的首饰,请他拿去变卖,好让你们到远方过活……”
慕劭不语,凝视着她。
以前,他误以为这些是她交给王贵,请王贵杀了他的酬劳,如今他已知道,是她请托王贵带他离开,这些珠宝是作为他们往后生活的花费。
看着那些珠宝首饰,妍月缓缓伸出柔荑,将置于其中的那块玉佩拿起来,随即又放下,神情满是哀伤。
“为何难过?”他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粉颊。
“我虽贵为公主,却无力制止皇兄听信奸臣谗言,造成慕氏一家上百人丧命……像我这样的公主又有何用?”
她痛恨自己的身份,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闻言,慕劭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够了……你有这份心意,这样就够了。”他声音低哑,心因此揪紧。
她用不着将所有责任全担在身上,更用不着一直将罪恶感紧系于心,这一切并非她的错啊,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傻?这样的她实在令他心疼。
偎在他怀里,妍月轻轻闭上眼,阵阵痛楚依旧从心口传来。
“说真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想要什么。”谁能给她答案?
“但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慕劭低语。
缓缓抬起头,妍月凝视着他的黑眸。他……要的是什么?
“找大夫治好你的双腿。”他沉声道,神情认真且严肃,眼底更有着前所未见的坚定。
他活在这世间唯一的心愿,是医好她的双腿,与她携手共度一生。
“你……”她十分诧异,瞪大双眸,无言以对。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他明明知道她的腿已经废了,这世上无人治得好啊!看着她的眼神,就算她没有开口说话,她的心事也已全写在脸上,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慕劭伸出手轻轻地覆上她雪白的柔荑,“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不放弃。”
妍月轻咬着红唇,“若是那位大夫住在极远的地方呢?”
“我会带你去。”
“住在毫无人迹的深山里?”
“我会带你去。”慕劭那双凝视着她的深邃黑眸蕴藏着只给她一人的深情。
他的话语、他的眼神使得妍月那原本破碎的心再次狂跳,难以自拔的再次为他动情。
她的双唇掀了掀,最后终于启口,“慕劭,求求你……”
“嗯?”
“别待我太好,别让我再次爱上你……最后却又再伤我的心……”
她好怕,真的好怕,如果再经历一次那种椎心泣血的痛楚,那不如让她死了吧,她承受不住,真的承受不住啊!
“不,绝对不会,我在此向上天保证,绝不会再伤你的心。”慕劭立即将她紧
紧拥入怀里,下颚轻抵在她的肩窝上,喃喃细语,“妍月……我的妍月,你是我的唯一,我的所有……”
以前,他总认为上苍让他活下来是为了向她复仇,如今,他明白了上苍真正的安排,让他活着,是为了与她相遇,进而相爱。
他会一生疼惜她,珍爱她,带给她幸福。
妍月没有再开口,她轻轻的闭上双眸,伸出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袍,不愿放开。
过去的种种,似乎已不再那么重要了,她愿意相信他,再一次把自己的心交给他。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层层山峦,奇峰四起……
一辆马车于通往祈南山的古道前停下,一名挺拔的男子抱着一名绝色女子步下马车,朝山林里走去。小说站
www.xsz.tw
几名旅人瞧见他们,纷纷投以异样的眼光,不明白为何他竟如此抱着一名女子入山。
慕劭当然瞧见了他人猜疑的目光,但他压根不在乎,抱着怀中的妍月继续往祈南山深处走去。
他前来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能为她医治双腿的大夫。
偎在他怀里,妍月抬起头凝视着他。感觉到她的视线,慕劭低下头看向她,以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不……没什么。”她连忙垂下头,不再看他。
见状,慕劭倒也不追问,继续抱着她往山林里走去。
虽说他已经打听到那名医术高超的大夫就住在山里,但此处重峦叠嶂,大夫究竟住在哪个山头,并没有人知道。
行走了好一会儿后,妍月瞧见他额间布满汗水,立即抬起柔荑,动作轻柔的为他拭汗。
她的视线一直紧系在他身上,不曾栘开。
他对她是如此在乎,执意治好她的双腿,但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他好傻……真的好傻、好傻……
她的举动令慕劭内心充满愉悦,朝她露出一抹浅笑,以低沉浑厚的嗓音轻语,“谢谢。”
“不……不客气。”一瞧见他那耀眼迷人的笑容,妍月不由得呼吸紊乱:心儿狂跳,俏脸绯红。
她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好吸引人。
瞧见她娇羞的模样,慕劭自然是心动不已,俯下头在她额间印下一记轻吻。
虽然只是个落在额间的轻吻,仍令妍月心中怦然。她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对他的爱意怎么也无法止息。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憩一下,可好?”她轻启红唇柔声道,不希望他太疲惫。
慕劭点点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有棵枝叶茂盛的梅树,树阴下有块平?一的大石,可让她坐在上头休息,立即抱着她往前走去。
一瞧见这株梅树,过去的情景立即浮现在妍月的脑海里,记忆犹新,宛若昨日才发生一般。
待他将她轻放于大石上,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那枝叶茂盛的梅树,幽幽地开口:“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慕劭轻点头,表示记得。
银白的雪地上,她身着素色衣裙,抬头仰望着枝头上的花儿……如此情景宛若一幅画,美得让他一时之间忘了所有,迳自迈步向前,开口询问她的身份。
但,当时的他已有婚约,故无法将她放在心上,只能为她摘下那朵白梅,之后便抛开心中不该存在的情愫,转身离去。
怎么也没料到,她竟会是公主,并且为了救他而被废了双腿,如今,她的身影早已烙印在他心底,成了他生命中绝不能失去的女人。
这一切可是上苍的安排,注定的姻缘?
如今,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可以舍弃,只求上苍垂怜,能让她的双腿再次行走。
闻言,妍月轻轻一笑,显得娇媚动人。
她垂下头,取出一直放在身上的一条锦绣方帕,将方帕慢慢揭开,只见一朵干枯的白梅置于其中。
慕劭见状,皱眉不解。为何她要如此小心翼翼将这朵干枯的花带在身上?
蓦地,他心有所悟,瞪大双眸。
“这……难道是……”
“是,这就是你当初摘给我的那朵白梅。”妍月喃喃轻语,凝视着白梅的神情满是无限爱恋。栗子网
www.lizi.tw
“既然已干枯,为何不丢弃?”慕劭柔声轻问,凝视着她的黑眸中更有着前所未见的深情与疼惜。
想不到她竟一直将这朵白梅带在身上,就算早已干枯,也不愿丢弃。
“舍不得……”她唇边带着一抹浅笑,伸出纤指轻轻抚着那朵干枯的白梅,“我怎么也舍不得啊……”
这朵白梅是他亲手摘给她的,是他俩相遇的见证,是她对他思念的寄托,她怎能丢弃?丢不得呀!再也压抑不了心中满溢的感动,慕劭伸出长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真傻……”他低哑着声音道。
她的傻,她的痴,她的情,让他怎能不对她心动,怎能不爱上她?今生今世,他绝不负她。
让他紧紧拥着,妍月的双眸轻轻地闭上,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粉颊滚落。
她突然觉得,过去一切的苦难都算不得什么了。请记住我们的网址)
这时,一旁的草丛内传来一道沙沙声响。
慕劭连忙放开她,警戒的往草丛看去,只见一只褐兔自草丛内探出头来,瞪大双眸看着他俩。
一见到那只褐兔,妍月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想不到他们竟会被只兔子吓着。
瞧见她的笑容,慕劭原本警戒的心也放松下来。然后,他伸出长臂,欲抱她起身继续上路。
然而,妍月却朝他摇摇头。
慕劭不解,皱眉望着她。
“背我,好吗?”她轻声要求。
闻言,慕劭扬唇一笑,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
看着他那宽阔的厚背,妍月伸出雪白的柔荑,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再将身子往前倾。
慕劭伸出大手,动作轻柔的将她的双腿轻夹于他的腰际,背起她那轻盈的身子,往前走去。
看着他宽阔厚实的肩背,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体温,缓缓地,妍月将小脸轻偎在他的背上。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她小声问道。
“什么事?”
“如果我们真找到了那名医术高超的大夫,但对方还是对我的双腿束手无策,那么……你就别再替我找大夫了,好吗?”
慕劭剑眉紧蹙,不发一语。
他不愿点头,怎么也不愿意。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找大夫医好她的双腿。
知道他固执,不愿答允她所提出的要求,妍月轻叹口气,“如果我的双腿一直好不了呢?”
“那么,我会成为你的双腿,带你踏遍这世上每一个地方。”慕劭以低沉的嗓音坚定的回答。
闻言,妍月心中激动不已,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啊,一切都值得了,只要有他这番话,再苦都值得……
慕劭背着她,继续往前方的山林里走去,心底不断祈求上苍,让他顺利找到那名大夫,治好她的双腿。
月夜,静谧。
慕劭拾来一些枯枝,燃起火,拥着妍月坐于火堆旁取暖。
偎在他怀里,看着他厚实的大手,妍月忍不住伸出柔荑,轻轻地将小手置于他的手掌上。
“你的手好大,好温暖。”她轻轻说着,唇边有一抹笑。
慕劭笑而不答,轻握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覆在掌中,另一手则是轻拥着她的娇躯。
“冷吗?”他轻问。
入夜后的山林总是特别冷,就伯身子赢弱的她会受风寒。
“不冷,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妍月抬起头,朝他绽出一抹艳丽绝伦的笑,眼底有着对他的深情爱意。小说站
www.xsz.tw
见状,慕劭的心跳为之加快,再也克制不了,大手轻捧着她的脸庞,俯身吻上她艳红的樱唇,舌尖轻柔的窜入她檀口内,与她的粉舌缠绕吸吮,极尽缱绻缠绵。
“嗯……”妍月闭上双眸,柔顺的迎合着他的吻,不禁轻吟出声。
一听见她的*声,想要她的*倏然涌起,慕劭连忙结束这一吻,放开她的身子,坦身往一旁退去。
该死,他的冷静与自制力上哪儿去了?这里可是深山野林,绝不能做出任何不当的举动来。
妍月坐在原地,眨着眼,以困惑的神情看着他,不明白为何他突然抽身退去。
见她双眼迷濛,双唇艳红,模样娇艳诱人,慕劭连忙转过身不再看她,努力平息内心对她的渴望。
“怎么了?”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妍月柔声轻问,希望他能告诉她,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冷静一下。”慕劭怎么也无法说出自己竟在方才对她涌起*。
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蓦地,妍月领悟了一事,双颊立即染上一抹嫣红,连忙低垂着头不敢再看他。
此时,一旁的树丛里突然传来声响,慕劭立即箭步向前,将妍月护在身后,瞪向树丛。
“哎呀,顺着火光前来,没想到竟会瞧见人。”一名戴着笠帽的女子自树丛后方现身。
慕劭与妍月大为讶异,没想到竟会在此刻的深山里瞧见他人,而且还是一名女子。
“我可以过去取暖吗?”
慕劭警戒的瞪视着来人,本想拒绝,然而身后的妍月却轻轻开口。
“当然可以,请快过来一同取暖,暖和身子吧。”
“真是太好了,多谢两位。”女子走向前,取下头上所戴的笠帽,露出隐藏在帽下的绝美容颜。
然而,慕劭仅是看了她一眼,便迳自坐于妍月身旁,大手轻搂着她的纤腰,让她偎在他怀里,温暖她的身于。
他亲昵的举动令妍月娇羞,抬头看着他,小声地说着,“别……这里还有他人在。”
“那又如何?”慕劭毫不在乎。
她的身子向来孱弱,非得好好照顾,一刻皆不得马虎,倘若真受了风寒,那怎么得了?
那名女子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收回视线,迳自坐于火堆旁取暖,没有再说话。
“请问,你是这附近的人吗?”妍月柔声轻问。
“嗯……算是吧!”女子脸上堆满了笑。
“那么,你可知在这祈南山里住了名神医?”
“你们是来求医的?”女子看着眼前的他们,“但,你们看来不像是患病之人。”她说得直接。
妍月轻咬唇,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腿。
那名女子立即明白,原来她的问题出在于被罗裙遮掩住的腿上。
不待妍月回答,在一旁的慕劭率先开口:“抱歉,她的情况只会告诉大夫。”言下之意,请她别再追问。
“喔?你是她的夫婿?”女子兴味盎然的看着慕劭。
慕劭剑眉紧蹙,“此事与你无关。”
“怎会无关?”女子笑眯了眼,伸手指向自己,“因为我就是你们所寻找的那名神医。”
慕劭皱紧眉瞪向她,满脸不相信。突然冒出个人来,自称自己就是神医,而且还是名女子,他怎能相信?
“不信就算了。”女子笑着耸了耸肩,看着妍月的双腿,“只是,除了我之外,这世上再也无人能治好她的腿。”
闻言,慕劭与妍月均讶异的瞪大双眸,彼此相视一眼,随即又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难以置信。
“你真能治好我的双腿?”妍月神情激动,原本以为自己今生只能与床、椅为伴,没想到竟有机会能再次站起来。
“当然。”女子说得信心满满。“只是,你的腿还是得先让我看一下情况如何。”
妍月看了眼身旁的慕劭,神情显得犹豫不安。
也许这名女子是看出了她的双腿不良于行,但,若是真见到了实际的情况,她会不会跟其他大夫一样,要他们另请高明?
她怕,真的好怕再次失望。
慕劭点点头,动作轻柔的将妍月抱起,绕过火堆,来到那名女子面前,掀起妍月的罗裙,好让那名女子仔细看看她的双腿。
女子轻颦蛾眉,看着她的双腿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地道:“嗯……是麻烦了点,但还有救。”
“当真?”慕劭极为欣喜。
妍月亦十分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这会是真的吗?上苍可是听见了她的祈求和慕劭的心愿,所以才让他们在此遇见这名神医?
“但是……”女子接着开口。
慕劭敛紧眉,“有什么条件请尽管提出,在下必定办妥。”
“绝不能告知任何人有关于我的事。”慕劭与妍月闻言点了下头,表示可以办到。
“那么,医治她的双腿,必须费时数月,而她治愈后还得靠自己的力量,每天一步步自己行走,直至如同寻常人那般,这段时间怕是又得花上数月……如此一来,她必须经过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无妨,不管花多少时间我都愿意。”妍月连忙点头。
无论是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再次站起身,与慕劭并肩同行就好。
“但是,这段期间你必须和他分离,直到双腿恢复行走,这样可办得到?”女子直瞅向她的眼。
女子听说的话令妍月震惊不解。
一旁的慕劭立即沉声低暍,“为何需要这么做?”他不能接受!
“试问,若是你见到她跌倒,可会扶她起身?”
“当然。”他没有多想,立刻回答。
“那么,她又要到何时才能靠自己的双腿站起来?”女子沉声低问,词锋犀利。
慕劭登时无言以对,转头看着妍月,神情复杂。
或许正如这名女子所言,他在妍月身旁,其实并不是帮助她,而是害她。
妍月亦凝视着他深邃的黑眸,神情同样复杂。
或许大夫所说的话没错,他在她身旁,她只会想依赖他,这么一来,她又怎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想不到之前是为了救他而和他分离,如今却是为了双腿得和他再次分开,再一次饱尝对他的相思之苦。
她熬得过去吗?
“这样吧,我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们认为可行,那么,两个月后,玄月望日,在玉霞城的齐来茶馆碰面。”
妍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不语。
慕劭亦低头看着她的双腿沉思。
好不容易找到了能为她医好双腿的神医,代价却是要两人分离将近一年的时间……
答应,或是不答应?两人的内心均陷入两难。
很快的,黑夜过去,天际露出鱼肚白。
那名女子站起身,伸手拍去沾于衣服上的草屑,“两个月后的今天,若是午时过后我仍不见你现身于齐来茶馆,那么就表示我俩无缘,以后也别来找我了。”语毕,她迳自转身离开。
慕劭看着她的身影走远,消失于密林间。
他连那名女子的姓氏、来历都不晓得,真能放心将妍月托付给对方吗?然而,或许那名女子真是唯一能医治妍月双腿的人……
见他剑眉紧蹙的模样,妍月心中亦不知所措。确实,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考虑。
未来会有什么样的情况等着他们,谁也不得而知,但,她不希望慕劭再为了她的双腿而费心,更希望能和他一起行走。
不发一语,慕劭抱起妍月,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两人皆未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后,妍月才轻启红唇,缓缓问道:“你的决定呢?”她想听听他的想法。
“那么……你的决定又是如何?”他沉声反问。
抬起头看着他那俊逸的脸庞许久,妍月轻咬着唇。
若说心中没有丝毫犹豫,那肯定是骗人的,她希望自己的双腿能恢复,但也不希望与他分离……唉,她该如何是好,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迟迟未听见她的回应,这时,慕劭瞧见前方有棵树,枝头绽放着无数的白花,便抱着她往前走去,最后于树下停住脚步。
缓缓抬起头,妍月瞧见头顶上方那些不知名的白花,当时与他初次见面的情景再次浮现脑海。
忘不了……怎么也忘不了……她对他的痴,对他的情,就从那一刻起持续至今。
慕劭先将她轻轻放下,往前走一步,纵身一跃,从枝头摘下一朵白花,再转过身走向她,弯*将那朵花插入她发间。
他的动作是如此轻柔,他看着她的眼神是如此深情,令妍月芳心轻颤,呼吸紊乱。
“妍月……”他柔声唤道。
“嗯?”她直瞅向他的眼,心跳得越来越快。
“嫁与我为妻吧。”慕劭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
闻言,妍月讶异不已,瞪大双眸,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
他要娶她为妻?这样可好?这样可行?他若是娶她进门,倘若被他人得知,他又会被人如何议论?虽然她是开心的,但是为了他好,她该拒绝吗?
“别拒绝我。”慕劭一把握住她雪白的柔荑,深邃的黑眸直瞅向她那黑白分明的艳丽双眸。
“但……”她轻启红唇,眼里有着不安。
她是前朝君王的胞妹,而他如今则是效忠灭了前朝的敌国君王,是位将军,他若是真娶了她,定会惹人非议。
不,不成,万万不成啊!
慕劭伸出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柔荑上。
“为了你,我愿上山下海;为了你,我愿舍弃一切。所有的问题由我来面对,你只要顺从真实的心意,告诉我你愿意,这样就好。”
他看得出她内心的犹豫与不安,但这些事情都不必她烦忧,今生今世,他唯一要的女人就只有她。
凝视着眼前的他许久,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令妍月再也看不清他的脸庞。
“我……”她不禁哽咽。
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竞能听到他亲口对她这么说。这一切若只是场梦,那么就让她永远别醒来。
慕劭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妍月伸出柔荑,主动搂住他的身躯、紧偎着他,“是,我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妻。”
已经顾不得一切,也不在乎一切了,他对她的深情爱意让她怎能不接受,怎能不答应?
是的,她愿意,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与他厮守终生,白头偕老。
慕劭难掩心中的激动,立即伸出长臂抱起她,紧紧拥着,怎么也不愿放开。
感激上苍让他遇见了她,他定会倾尽一生呵护疼惜她。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月色当空,朗朗而照:漏尽更残,街衢静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厢房内的床铺上,两道人影于烛光下轻拥着彼此,然而谁也没开口说话,亦未合上双眸。
最后,慕劭低哑着声,率先开口:“明儿个一早,你与秀儿一同乘马车前往玉霞城,云罗会为你安排妥当。”
“那么你呢?”妍月偎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柔声轻问。
“我会先向丹汝王辞去剽姚将军一职,再将宅第的事处理完,随即南下与你会面。”
妍月抬起头,透过昏黄的烛光凝视着他,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当真?”
慕劭并未答腔,仅是轻轻点头。其实他撒了谎……
“那么,你要我去祈南山,接受大夫的医治吗?”她再问。要与他分离近一年的时间,光想就觉得难熬。
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粉颊,慕劭深邃的黑眸直瞅着她,要将她绝美的容颜牢记在心。
“你不希望能再次行走吗?”
“当然想,更想与你一同携手踏遍这世上每个地方。”
望着她,慕劭轻轻一笑,并未开口。
看着他的笑容,妍月本该觉得愉悦,但,没来由的,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压得她的胸口好闷、好疼,险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她会有种不祥的念头?为什么她会觉得明日的分离,往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怎么了?”他的大手轻抚着她那披散于身后的柔顺青丝。
“不……没什么。”妍月低下头,俏脸偎在他的胸膛上,小手轻搂着他结实的腰身,倾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怎么也不愿将心底的担忧说出口,就怕一语成谶。
慕劭并未追问,大手轻搂着她的纤腰。如果可以,他乡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别再流逝。
两人不再交谈,拥抱着彼此,转瞬间便到了破晓天明的时刻,亦是他们分离之时。
此刻,秀儿于房门外轻唤,“爷,夫人,早膳已经备妥。”
“知道了。”慕劭扬声回答,缓缓坐起身,看着床铺上的妍月,俯*,在她艳红的樱唇印下一记深吻。
“用过膳,就与秀儿一同南下前往玉霞城。”
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直瞅向他,妍月的双唇掀了掀,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不知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
慕劭动作轻柔的抱起她,离开厢房,前往厅堂,两人一同用膳。
等会儿即将与他分离,说不尽的哀与愁缠绕在心头,令妍月怎么也吃不下,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仅她没胃口,慕劭亦是如此,只得转头看向在一旁服侍的秀儿,“夫人的行李都备妥了吗?”
“是,早已备妥。”
闻言,慕劭站起身离开厅堂,再度返回时,手中提了只以绸缎方巾包裹着的东西,递向前交给妍月。
妍月认得这只绸缎方巾包袱,那里头放满了当初她交给王贵的许多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玉佩以及公主令牌。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东西交还给她?没来由的,她心底的担忧更为扩大。
看出她内心的不安,慕劭笑着轻语,“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现今交还给你并不奇怪。”
“是吗……”妍月垂下了眼,看着手中的绸缎方巾。若真如他所言那般就好。
“爷,马车备妥了,随时能起程。”车夫人内禀报。
慕劭轻点头,表示知晓,步向前,轻柔的抱起妍月,往外走去,来到马车前,将她轻轻地放入车内。
秀儿则是提着妍月的一些衣物,迳自坐入车中。
“一路上好好照顾夫人。栗子小说 m.lizi.tw”他沉声嘱咐。
“奴婢明白。”
慕劭深深看了眼妍月绝美的容颜,便要将马车的布帘放下。
蓦地,妍月伸出柔荑,一把握住他厚实的大手,“求你……答应我,一定要来找我。”
她怕,真的好怕,伯这一离别,往后再也见不到他。
见她如此担忧的模样,慕劭倾身向前,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拥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入胸口。
他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她耳畔下断呢喃轻语,“会的……会的……我一定会去找你……”
妍月的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袍,怎么也不愿放开,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我们约好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嗯,约好了,我一定会去找你……往后定会与你长相厮守,共度一生……”
慕劭低哑着声向她保证,将她紧揪着他衣袍的小手栘开,然后他缓缓往后退去,凝视着坐于车内的她,深深的再次将她的容颜牢记于心,这才放下布帘,让车夫驾着马车离开。()
马车内少了慕劭,虽显得宽敞,却也令人莫名的感到伤悲。
最后,泪水再也不听使唤的决堤,沿着妍月的脸颊落下。
她取出一直放于衣襟内的那只红色锦袋,将它置于掌中,紧紧握着,怎么也不放开。
她是他的妻,一辈子都是,所以……他们约好了,他一定要来找她,千万不能食言啊!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于街道彼端,再也瞧不见,慕劭这才转身进屋,唤来所有仆役,各给他们一笔银两,请他们立即收拾行李离开,随后,他独自一人进入书房,取下挂于墙上的一把长剑。
握着剑柄,将锋利的长剑缓缓抽离剑鞘,看着那泛着银光的锋利剑身,他神情骤变,显得冷冽骇人。
逃,能逃到哪里去?
这么一逃,一辈子都得逃!
若是带着妍月逃往南方,到时候,她欲前去接受大夫医治之事因而耽误,或是当她上了祁南山,王莽却派人大肆搜山,若是寻到她,并伤了她……
不,绝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绝不能选择逃避这条路,之所以刻意留下,他就是要将这一切彻彻底底作个了断。
妍月……我的妍月……
但愿他能够信守与她之间的约定,活着前去找她,两人厮守终生。
接获慕劭已离开京城前往北方的消息,王莽见机不可失,立即入宫觐见丹汝王。
“王,剽姚将军慕劭忽然驾马车带着妍月公主离开京城,前往北方,不晓得有何打算,恳请王立即下旨,就让末将率领百名精兵前去将他捉拿回宫。”
丹汝王紧蹙着眉,最后只得点头答允。
“好吧,就由你率领精兵,立即前去追捕慕劭,并将他带回,交由刑部讯问他究竟有何意图。”
“是,末将立即前去将慕劭捉拿回宫。”王莽抱拳一礼,然后站起身快步奔离大殿。
当然,他绝不可能将慕劭带回来,若真要带他回来,也只会带他的人头回来见王。
王莽穿上战袍,腰系长剑,骑乘骏马,串领数百精兵,奔出皇城,于京城街道上策马飞奔,完全不顾路上百姓们的安危,只急着想将慕劭擒住,亲自砍下他的项上人头。
快马奔驰,许久过后,王莽与精兵们追赶到一处空旷荒僻之地,远远地就瞧见一辆马车,以及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独自站于滚滚黄沙间。
王莽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来人啊,快将慕劭擒住!”他扬声下令。
数十名精兵立即驾马奔向前,欲将慕劭擒下。
只见慕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奔来,他们尚未来得及挥出腰间长剑,手臂就被砍落地面,鲜血直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慕劭面无表情,将手中未沾一滴血的长剑高举,剑锋直指向置身在精兵中央的王莽。
“为何非要污蠛我?”
“哼,打从以前我就看你不顺眼了!凭什么你才来到我国不到一年,便能获得王的信任,还封你为剽姚将军,而我在王的身旁多年,职位却还在你之下,这令我怎能心服,怎能不恨?污衊,是谋害他人最好的办法,就算你真的无心叛乱,但只要我天天在王的耳边说个几句,最后你也会成了意图谋反的罪臣,人人得而诛之。”
闻言,慕劭冷哼了声,“嫉妒,这是踏上毁灭唯一的道路。”
不屑再与这种不靠自己的努力与才干,只打算靠污衊与谗言踩着他人的尸体往上爬的小人多费唇舌。
要杀要剐随意,但也要他们能动得了他一根寒毛才行。
瞧见慕劭眼底鄙夷的神情,顿时王莽怒火攻心,怒下可遏,连忙下令,“杀,快杀,快把他给杀了!”
“王不是下令要咱们将慕将军带回宫,交由刑部发落?”在王莽身旁的一名士兵皱眉询问。
“少啰唆!”王莽一气,挥出腰间长剑,立即将那名士兵的头颅砍下。
同袍身首异处,其他士兵见状,怎么也没料到王莽竟会这么做,均又惊又惧。
“全都给我上!快把慕劭给我杀了,否则到时候死的就是你们!”王莽高举着手中那把沾了鲜血的长剑,扬声威胁。
众士兵不得已,只得听从王莽的命令,抽出腰间的长剑,策马向前,欲取慕劭的性命。
一些士兵则是下了马,抽出长剑逼近慕劭,前后包夹,将他团团围住,让他怎么也无法防御。
数不尽的刀剑挥来,慕劭挡下后又顺势反击,虽杀了眼前的数十人,但后头又有数十人继续朝他挥剑砍来。
就算他在战场上骁勇善战,所向披靡,但此刻的他是孤军奋战,以一挡百,怎不吃力?
渐渐的,他的身上多出了数十道伤口,正不停淌下鲜血,手臂也逐渐变得沉重,快要举不起来,视线早已被汗水与那些被他所弑的士兵鲜血所模糊,让他看不清眼前情景。
身旁究竟有多少人的尸首倒下,慕劭不清楚,也无法细数,他只知道周遭尚有无数名士兵正挥剑朝他砍来,欲取他性命。
手中的长剑早已钝了,砍不动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挥剑砍杀的动作,否则死的人就会是他。
在远处不敢靠近的王莽,瞧见遍地皆是士兵们的尸首,虽然还有大半的士兵正围攻着慕劭,但他杀敌的勇猛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瞧见一旁的马车,王莽以为妍月就在车内,连忙策马向前,打算用她来威胁慕劭,怎知一掀开马车布帘,车内却空无一人。
万万想不到慕劭竟没有带那女人一道同行,独自一人驾马车离开,这掩人耳目的作法,目的就是要让人误以为他是带着妍月逃离京城。
此刻,慕劭呼吸紊乱,重重喘着气,满身是伤,挥剑以及闪避的动作更是变得迟缓许多。
见机不可失,王莽跃下马背,弯*,手里握了把黄沙,朝慕劭的方向快步奔去,趁着他毫无防御之际,朝他的脸上撒去。
黄沙落进眼里,让慕劭不由得闭上双眸。
“哈哈哈,你去死吧!”王莽狂笑着大喊,将手中长剑用力朝他刺去。
虽试着闪避,但慕劭仍倏然感到一阵痛楚传来,随即再也看不见左方的景物。
他立即明白,自己失去了左眼。
他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力挥出手中的长剑,剑锋立即划过王莽那没有受到战袍保护的项颈。
下一瞬间,王莽的人头在半空中划了个圆弧,随即落下,那张布满讶异神情的脸朝下,埋于黄土间。
剩下不到十名的士兵,见王莽已身首异处,慕劭身旁又有无数成堆的尸首,于是不敢再战,立即丢下手中长剑,纷纷转身骑马逃离,不敢多待,以免项上人头不保,亦不敢再回宫,以免遭王惩处,同样人头不保。
见终于没有敌人,慕劭将手中长剑插入黄土中,支撑着身躯,不停喘着气。
他的左眼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但他仍可由右眼瞧见,他身边的黄土正不断被鲜血染红。
这些鲜血并不是别人的,全都是由他身上各处大小不一的伤口滴落的。
右眼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离,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卧于黄土上那些成堆的尸首间。
缓缓地,慕劭伸出右手,取出放在衣襟内的一只红色锦袋,使出仅存的力气举起手,将锦袋置于眼前。
看着这只被他满手的鲜血沾污的锦袋,他动了动双唇,轻轻唤了声,“妍月……”
他真的很抱歉……看来他是无法信守与她之间的约定了……若有来生,他定会选择再次与她相遇……再一次与她结发为夫妻,厮守终生……
最后,慕劭闭上了眼,失去所有意识,任由黑暗与冰冷将他紧紧包围。
十多日后,马车抵达玉霞城的段宅前。
接获门房通报,段云罗立即步出宅第,迎接妍月到来。
“好些日子不见,最近过得可好?”
“嗯,还好。”妍月轻轻点头。
“咦,你的气色不太好……哎呀,瞧我真是的,经过这么长的路途,你一定累了吧,快进屋里休息。”
段云罗连忙吩咐婢女整理出一间房,并与秀儿一同扶着妍月下马车,进入厢房休息。
待妍月坐于床铺上后,段云罗这才纳闷地问道:“怎么不见慕大哥与你一道同行?”他们俩总是形影不离,今日他怎会让妍月独自前来?
闻言,妍月难掩内心的担忧,轻启红唇,“他说有些事得去处理,所以要我先前来。”
“这样啊。”
这时,一名婢女走进房里,小声的在段云罗耳边轻语。
段云罗点点头,表示知道,这才笑看着妍月,“如果还缺什么尽管告诉我,我定会为你办妥。”
“嗯,谢谢你。”
“别客气,我为主,你为客,本该让你宾至如归。”段云罗笑了笑,“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接着她便转身离开厢房,往厅堂走去。
车夫在厅堂内候着,一见段云罗前来,立即将一封信取出,递向前。
“这是我吩咐小的亲手交给您的信。”伸手接过,段云罗将以蜡封起的封口拆开,慕劭苍劲豪迈的字迹立即映入眼帘。
玄月望日,若我在辰时迟未现身,请带妍月前往齐来茶馆与一名大夫会面,日后并代为照顾她,多谢。
看完信,段云罗大为讶异,连忙抬起头追问车夫,“快说,慕将军最近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迟未现身?代为照顾?为什么他要这么写?仿佛他已预料日后定会遭遇不测一般,令人心惊。
车夫只得一五一十将他所知道的事全部告知。
听罢,段云罗脸色惨白,跌坐于椅上,“怎么……会有这种事?相同的情况竟又再次发生在他身上……”思索了会儿,她连忙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打探慕劭的消息。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千万别独留妍月一人于这世间!
玄月望日,辰时已过,慕劭仍未现身,而先前派去京城的人亦未返回禀报消息,段云罗只得带着妍月乘马车前往齐来茶馆。
坐于车内的妍月低垂着头,轻颦蛾眉,不发一语,内心的担忧一天天、一点一滴的逐渐在心头扩大。
慕劭如今究竟身在何方?为何尚未前来找她?该不会是有什么万一……不,不会的,别胡思乱想!
他已经和她约好了,他们约好的……他一定会来找她,绝下是那种不守承诺的人,她相信他。
马车抵达齐来茶馆,段云罗与秀儿一同扶着妍月下马车。
一下车,妍月立即往周遭看去,希望能看到慕劭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然而路上人群来来往往,却始终不见他出现。
这时,一名身着褐衣,头戴笠帽,脸覆面纱的女子,一手拿着一顶笠帽,另一手牵着头毛驴,朝她们走来。
妍月一眼就认出,那名女子正是当日表明可以治好她双腿的神医。
她越走越近,妍月的心就越慌,更不断往四周张望,希望能见到慕劭的身影,就算只是见一面也好。
最后,那名女子在妍月面前停下,抬起头,仅露出双眸,笑着轻语,“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
妍月轻轻点头,但此刻她的心却不在这里,而是系在尚未现身的慕劭身上。
“请问大夫该怎么称呼?”段云罗看着眼前的女子,有礼地问道。
“何必多问?只要我能治好她的双腿就好。”女子笑了笑,将毛驴拉向前,“好了,我们该起程了,要定的路还很长呢!”
在秀儿与段云罗的搀扶下,妍月坐上驴背,女子将手中笠帽戴在她头上,再为她覆上面纱,遮掩住她那绝美的容颜,以免在路途上会因为她的美色而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秀儿将一只包袱交给妍月,让她捧在怀里。
“那么,一年后的今天再来这里接她。”语毕,女子随即要牵着毛驴带妍月离开。
见状,妍月连忙开口:“等等……”
“怎么,有东西忘了拿吗?”
“不,不是的……”妍月抬起头,再次往四周看去,但是那道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依旧没出现。
女子又怎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之事,轻轻叹了口气,“人哪,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恁地见不着。”
闻言,妍月只得放弃再见慕劭一面的心愿,转过头向段云罗与秀儿辞别,之后便任由那名女子牵着毛驴,朝祁南山的方向走去。
他俩总会再相见的,她确信着。
段云罗目送妍月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这才准备坐上马车返回宅第,却在此刻听到有人大声呼唤。
“小姐……小姐!”
她转头一看,正是先前她派去京城探听慕劭消息的那名男仆,正骑着马往她的方向奔来。
段云罗立即步向前,连忙询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有慕将军的消息?快告诉我!”
那名男仆翻身下马,仍不停喘着气,“小姐……慕将军……慕将军他……”
“他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
“慕将军……他死了……”
这句话犹如青天霹雳,段云罗顿时脸色惨白,脑海中一片混乱,整个人就这么愣在原地,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慕劭将军早已被镇东将军王莽率领上百精兵于边关所弑,而王莽也死在慕将军的剑下……”
一旁的秀儿听了,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呜……天老爷怎能如此残忍……夫人……夫人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爷……可是……爷却死了……呜呜……”
段云罗亦难掩心中的悲痛,缓缓抬起头仰望苍穹,最后痛苦的闭上双眸。
上苍为何如此残忍,如此捉弄人?
一年后的今天,妍月回来,教她如何开口告知慕劭的死讯?办不到……办不到啊!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今朝,有两种解释,一个是今天早上,另一个则是现在。
而我所要的,正是现在、此刻之意。
这本古代稿,其实早已构思许久,在写“双姝”时,我脑中就已经有了大纲和剧情,只是真正在创作时,却远比我想像中来得更为困难,因为男女主角的情感刻划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原本嘉恩是打算让女主角终生残疾,后来终究舍不得,因为她已遭受太多磨难与痛苦,故我便安排一名女神医出现,治好她的双腿,让她最终得以正常行走,并与男主角远离世间的纷争,长相厮守。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正是我所想表达的,不晓得是否也能传递给每一位正在这本的朋友们?
如果有什么话想对嘉恩说,请上禾马官网,作家小窝连结,“嘉恩的小窝”、“嘉偶恩成”随时欢迎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