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初八
天渊31年,秋,九月初八。
传闻这一天,乃是九天仙界巨破仙尊诞辰。
天渊南部,八百里乌山,苏氏地牢。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猛地弹起身躯,望着阴冷潮湿地牢,一脸惶恐。
“穿越了,我苏夜竟然真的穿越了…可为何我会是在牢房里?”
一个疑惑的念头涌现,脑子里顿时像崩溃的堤坝,各种记忆狂潮纷至沓来,头痛欲裂,苏夜忍不住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
苏夜猛地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一屁股跌坐在地,“怎么会如此天真,竟然会答应舍身献祭,结果发现遭到欺骗却又活活气死。”
苏夜脸一下子唰的变得苍白如纸。他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这么惨无人道的事。
这乌山苏氏,信奉巨破仙尊,自诩为巨破仙尊在尘世间的仙奴为荣,每年九月初八巨破仙尊诞辰,都要三牲五果为祭品,献祭巨破仙尊,以求沟通巨破仙尊之星辰意志,降下星辰神力,满足乌山苏氏的修炼。
前身无意间撞见族长之子苏天昆与族长小妾在村外山头苟合,苏天昆欲杀人灭口,竟以前身相依为命的妹妹苏洛儿性命要挟,要前身自愿充当祭品,在九月初八也就是今天晚上献祭巨破仙尊。
而前身居然答应了,却偏偏随着时间临近,他却偷听到牢房护卫窃窃私语说苏天昆已经悄悄联系上临海县最大的青楼红花阁,准备在十月初一红花阁周年庆那天,把苏洛儿送进红花阁以换取大量星辰丹。
前身发觉遭到欺骗,满腔愤怒涌起来,竟是活活气死。
苏夜气得肺都快炸了,苏天昆是什么人啊,连自己父亲的小妾都能偷,那纯粹就是一个卑劣无耻的小人,那种人的话怎么能信,以至如此悲剧那也真是绝无仅有了。
“不行,我要逃。前身天真,我却不能那么天真。我不可能答应这么荒唐歹毒的活人献祭。”
苏夜努力冷静地下来,结合前身留下的记忆,思索良策。然而翻遍前身记忆,苏夜几乎要绝望了。
这世界光怪陆离,有修仙者,有妖兽,还有传说中九天仙界的满天仙神。传说,就是仙界的满天仙神演化了亿万星辰,以星辰照耀大地哺育众生。
众生生来就有星魂,星魂如同雷达是沟通仙神寄托在星辰上的仙神意志的桥梁,通过献祭就可使得仙神意志落下星辰神力,星辰神力则是凡人修炼之初蜕掉浊之凡胎的必需品。
前身偏偏生来就没有星魂,父母早亡只给他留下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苏洛儿,也根本享用不起星辰神力凝聚的星辰丹,以至于现在不懂任何武学,手无缚鸡之力。
就这…怎么逃?
哒哒哒!
一串脚步声忽然传来,一个锦衣华服养尊处优,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山村中人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护卫模样的人,打开了牢房。
“苏夜,出来,时候到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陪你一块献祭巨破仙尊的还有林河村林氏一众信奉四季剑神的异端邪徒,你并不会孤单。”
前身也叫苏夜,所以苏夜起身走出牢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冷静,看着那锦衣华服中年男子,“苏天昆,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答应充当祭品的,天渊律法也已经改了,不允许活人献祭,违背律法传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
苏夜斟酌过了,靠实力逃出地牢已经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十年前已经完成禹州大一统的天渊朝新律法可以倚仗。
苏天昆闻言却像听到了极其可笑的笑话似的放声狂笑,“天渊律法算个屁,也只有像你这种天生没有星魂不知仙神意志的人才会谈律法。我乌山苏氏只信巨破仙尊,想怎么献祭就怎么献祭,天渊律法敢管就是忤逆巨破仙尊意志,就是大逆不道,天渊朝必将为仙道所不容,灰飞烟灭。废话少说,苏夜,你敢反悔,我立刻就让人解决苏洛儿。”
苏夜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世界律法竟是如此没有震慑力,但又不甘心就缚,只能咬牙强撑:“那你信不信在你把我死之前,就能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你的丑事抖漏出来。”
“你敢…”苏天昆神一变,对他来说律法威胁远不如丑事被抖漏的威胁来得大,眼中杀意密布:“好个苏夜,看来我把你关在地牢里竟然还把你脑袋关开窍了,都懂得威胁我了。”
苏夜知道自己在触怒苏天昆,这时候触怒苏天昆完全没有好处,只好放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不是威胁,我们终究是族人,几百年前还是一个先祖,相煎何太急。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你放了我,放了洛儿,我保证立刻离开乌山,并且永远不再回来,如何?”
“呵呵…”苏天昆阴冷地笑了笑,毫不动摇,“族人?凭你一个无父无母不知仙神意志的废物也配跟我称族人,你算什么东西?你想永远离开乌山,嘿,那我便成全你。”
骤然间,苏天昆猛地抬起一掌,就对着苏夜脑袋拍下来。苏夜顿时感觉到仿佛一块千斤大磨盘砸向自己的脑袋,别说是砸中了,哪怕是磕一下都能将他脑浆磕出来。
苏夜顿时恨极眼睛都赤了,努力地移动身躯却发现根本无法躲开这非人的一掌。
修炼者有蜕凡九重,养生去浊、铜皮铁骨、蜕凡生灵、器宇非凡、胎生灵火、吞金化石、上根大器、心灵性慧、万物之灵。
苏天昆早就已经达到蜕凡生灵的境界,已经蜕掉一部分凡人的浊之凡胎,达到肉身生灵的地步,力大无穷,又有武学根基,其实苏夜这个凡人能躲得开的?
“完了…”
苏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绝望,终究还是无法改变惨遭横死的命运。
蓦地,一声锐利的劲风破空而来,一道金的弩箭怒射而至,竟是射向苏天昆的脑袋。苏天昆反应敏捷,脑袋一歪躲开,那弩箭便穿透了一个护卫的喉咙,血剑狂喷。
“苏氏的杂碎,竟然敢抓我林氏族人来献祭,我林远山饶不了你们,兄弟们都给我砸开地牢,把我林氏族人救出去…”
哗啦啦,地牢里竟是突然涌入了一群汉子,各自握有武器,见到苏氏地牢的护卫直接就杀,为首一个劲装大汉更是将手中一把大弓悬于腰间,换上一把五指宽的大剑奔着苏天昆杀了过来。
“该死…林远山!”
苏天昆气急败坏,顾不上杀苏夜,展开苏氏嫡传武学“破山拳术”就跟林远山斗在了一起。
周围的护卫也跟林氏人打了起来,刀剑闪烁,血水喷洒,眨眼间就是一片混乱。
苏夜骇然,却很机警,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逃走机会,连忙猫着身躯向着地牢口逃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女神突然间眷顾了苏夜,从他原本的位置到地牢出口足足十多米的距离,竟然没有人阻拦他。
逃出地牢,苏夜第一时间本能反应就朝苏天昆家的方向跑去,前身的妹妹苏洛儿多半就在苏天昆家中。然而跑了几步,苏夜便停住了。
“不对,不能去。林氏劫牢很快就会惊动全村,我手无缚鸡之力现在不跑待会儿肯定跑不掉。而我若是跑了,那苏天昆反而暂时不敢动苏洛儿。”
想到这,苏夜连忙调转方向,往村外方向跑去。途径村中广场时,就看到全村数千口人几乎已经都聚集在广场中,上百张桌子摆满了三牲五果,族长苏姜野已经带领全村开始念祭词,吉时已到,为巨破仙尊献祭庆生已经开始。
“呸!”
苏夜冲着祭典的方向的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心道,苏天昆你给我等着,我大难不死必有向你报复的一天。旋即甩开脚步就朝村外跑去。
村中正在举行祭典,无人阻路,苏夜轻松地跑进八百里乌山。
正当苏夜为自己逃出生天松了口气时,异变陡生。
八百里乌山群山震动,砰砰砰,几处千米高山崩裂坍塌,天空之中风雷爆涌,无数雷蛇电龙横锁天空,仿佛将天空切裂成亿万片,发出刺眼光芒。
无数虚幻的人影在光芒中晃动,隐约间似乎一道飘飘身影于九天深处挥出一道剑光,剑气纵横八万里,无尽苍生尽可听见剑气呼啸,刹那间又是一道愤怒地咆哮声炸裂天际,一尊高大的虎首人身身长万丈的身影被一剑斩碎。
霎时间,一切光芒消失,仿佛错觉。
纷乱中,却有一道星光垂落天际,落向八百里乌山,直接进入了苏夜的身体。
作者五月初八说:新书开始哈,收藏什么的,你们懂的。拜谢。...“”,。
苏夜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像洪钟大吕在脑袋里重重地震了一下似的,震得七荤八素,随即一声满带着苍天凶猛天威的虎吼声响起,仿佛要把魂魄震碎,刹那间已让苏夜七窍溢血,满面苍白,神情痛苦至极,恨不得立马就死过去。
这时候,脑袋里仿佛就像打开了一个时空虫洞一般,陡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将苏夜的意识吸扯过去,刹那间如同魂穿虚空,便看到了一片虚无的世界。
一块巴掌大雕琢有奇特花纹的残玉悬挂着,闪闪发光,一种奇特气息正从残玉中散发出来,形成一种很强大的无形威势。
残玉下方则是一头简直有千百米巨大的猛虎虚影,踏着虚空,高昂虎首,也散发出一种凶猛的虎威正与残玉之威形成对抗。
“是它,这块残玉是我从古玩街里捡来的,已经证实是赝品了,怎么会在我脑海里?难道就是它带着我的魂魄穿越的?但是这猛虎虚影又是什么?”
苏夜脑子里一片浆糊,心情紧张无比。
那猛虎虚影散发出来虎威明显不敌残玉之威,残玉之威正在以一种波澜壮阔四面八方包围的方式对猛虎虚影形成压迫,步步蚕食。
猛虎虚影便不时发出一声仿佛从远古苍凉大地传来的吼声,每一次虎吼都几乎要让苏夜有一种魂飞魄散的感觉,痛不欲生。
苏夜无可奈何,只能在心底里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他好从无边痛苦中解脱出来。
在这苦痛煎熬之中,苏夜意识渐渐迷糊,一直到猛虎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悲愤的怒吼之后,他才彻底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他隐隐看到猛虎虚影迅速缩小,最后缩成一道光芒被残玉吞噬,而后便见那残玉的块头迅速膨胀了一圈,光芒大涨,随即又吐出了一团光芒,又在残玉下方演变成了一只只有一米大小虎形虚影,虚影虽小,却神威盖世,即为神虎。
便在这时,苏夜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到苏夜重新苏醒过来之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隔了一万年历经沧海桑田,又仿佛只是隔了一秒钟一切如同幻觉。
当他彻底清醒时,却感觉到脑子里如同又涌现出了一片新的记忆一般,竟多出了许多信息。
“神虎碎虚术”
翻开这些信息,苏夜一脸狂喜,竟然是一部武学。
身体是修炼者的根基,武学却是修炼者的法门,通往仙路的秘钥。
武学作为极其重要的修炼资源之一,向来就是掌握在青云、焚阳、南天、赤鼎四大仙宗以及天渊皇朝的朝廷以及一些有历史世家大族手里。
普通人想要获得武学难之又难,只能通过向仙神献祭获得赏赐,然而这又是非常困难机率极小的。
就像乌山苏氏,信奉了巨破仙尊几百年,也才得到了一部玄品武学“破山拳术”。这门武学在乌山苏氏更是只有极少数一部分苏氏嫡亲才能修炼,苏夜前身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哪怕是皮毛都不行。
“看来那残玉果然神秘,吞猛虎诞神虎,居然这么离奇地让我拥有了武学。而且这武学蕴含高明至理,浓缩成大奥义的方式存在,可演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甚至的拳术掌法,还不拘泥定格于具体招式动作…这品级肯定高于破山拳术”
苏夜努力地消化着脑子里多出来的信息,不知不觉入了迷,神奇的是这样的信息在脑子里直接推演开来,竟好像天生存在于他记忆当中似,极易参悟,没多久苏夜这个武学的门外汉,就有了心得。
“林氏的混账的东西,竟然敢夜袭我乌山苏氏,闯地牢劫囚徒,坏我乌山苏氏献祭大典,亵渎巨破仙尊,简直大逆不道天地不容…”
“杀,所有乌山苏氏,听我号令,围住全村,把所有林氏的孽障镇压,今天我乌山苏氏要把这群林氏孽障全部送上祭坛献祭巨破仙尊…”
突然之间,乌山苏氏方向传来了暴怒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了剧烈战斗声,隔着不算远的距离,苏夜甚至隐隐看到了村口方向的杀戮。
“不行,这里太危险,我必须赶快离开。”苏夜迅速起了身,狠狠地看了乌山村口一眼,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狠意:“神虎碎虚术”博大精深,连猛虎都能控制,苏天昆等着,最迟七天我便会杀回来。
苏夜果断离开,单薄的身躯迅速消失在乌山树林中。
八百里乌山,山峦起伏,森林茂密,郁郁苍苍,猛兽隐伏。放在以往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深入其中。
但此刻不一样。
他钻研“神虎碎虚术”暂时还不算吃透,但已经粗略地得出了不少心得。
这门武学一共分有“神虎踞”“神虎扑”“神虎杀”“神虎炼”“神虎祭”五段奥义。
其中“神虎踞”是静功心法奥义,可演变出武学心法。“神虎扑”“神虎杀”则只搏击扑杀奥义。“神虎祭”最为特殊,它是一种献祭奥义,竟可直接博取不超过自身两个境界虎族献祭,获得虎族祭祀愿力,以此控制虎族的行动,甚至培养虎族,教化虎族。
苏夜冒险进山,就是想凭借“神虎祭”一举拿下一些猛虎。
虎,之所以叫猛虎,就是因为它生来就有凶猛力量强健体魄,成年猛虎直接就可以堪比蜕凡九重第二重铜皮铁骨。
苏夜虽然是个未经修炼之人,可仗着“神虎祭”,一般的猛虎却都在“神虎祭”教化范围之中,只要运用得当,苏夜有信心短时间内就在这乌山之中建立一支猛虎军团。
一支猛虎军团,哪怕只是三十只猛虎,那也是相当于三十个铜皮铁骨境,若以此对乌山苏氏进行冲杀,包管乌山苏氏喝上一壶。
作为土生土长的乌山人,苏夜虽未曾深入过乌山。但也曾跟着一些老猎户进山狩猎过。乌山中哪里有猛虎,哪里有狼群,哪里暴熊活动范围自然有所了解。
所以苏夜,也不是毫无目的地乱冲乱跑,而是直接奔着乌山苏氏许多老猎户闻之变的景阳冈而去。
景阳冈位于乌山苏氏以西三十里,那是斑斓虎的巢**,传闻那里聚集着至少二十头的斑斓虎,所以这三十里范围内几乎没有其他猛兽踪迹,连凶狠狡猾野狼也不轻易涉足,这恰恰为苏夜冒险行动提供了天然便利。
苏夜奔行近四个小时,才抵达了距离景阳冈只有一里足有的一座小山谷,这座小山谷中有两口水潭,还长有味甘甜美的果子,被称作日月谷。
抵达日月谷基本就已经是深入腹地了,等于就是在斑斓虎眼皮底下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修炼根基的人,即便有“神虎祭”这种奇门武学在手,也不敢大意,况且这门武学还未真正实践过是否真的有效还是两说。
保险起见,苏夜决定在日月谷中先休息一下,恢复一些体力,再进一步琢磨“神虎碎虚术”,给自己增加一点伏虎的本钱。...“”,。
天大亮。
苏夜也从打坐中醒来。
由于心头危机感极重,苏夜到达日月谷后以果子充饥,小憩了半个小时之后,就开始沉浸到“神虎碎虚术”的参悟中。
经过数个小时的领悟,苏夜终于有了质的突破。
来到水潭边的空地上。
苏夜深吸一口气,眼神猛地的一紧,整个身体散发出来的精气神为之一变,变得凶猛、霸道、凌厉,如同一只猛虎盘踞在高山上,虎威雄雄。
吐气开声,如虎啸山林。
一个接一个动作顿时施展开来。却是生涩无比,它完全不成章法,全无玄妙可言,甚至随着身体活动开来,身上那种虎威反而一点点变淡。
给人一种感觉,这就是一只纸老虎,看着凶威赫赫吓人,动起来根本无用。
这样的武学水平,别说是苏天昆了,从乌山苏氏中随便找一个稍微有点武学根基的人都能甩苏夜十八条街。
可很快的,不到十分钟,苏夜停下来闭目冥思了一阵,再度动起来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与之前似是而非,看起来同样毫无章法动作招式,却逐渐连贯起来,并隐隐产生了一丝虎威。
然后,一招一招往下,变换不定,时而如虎跃深涧,腾空八尺;时而如平沙落雁,势镇山林;时而如饿虎擒羊,凶猛无敌。
一晃半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
苏夜已经是彻底沉浸在武学的演练之中,挥汗如雨,一身衣服全被汗水浸湿,阳光下洒出去汗珠儿,像宝珠一样晶莹,闪烁光芒。
数不清苏夜究竟演练了多少武学招式,只能感觉他身上产生出一种镇压百兽的虎威越来越强盛,仿佛真化身成了一只山中猛虎。
呼~
忽然间,天空中一道光芒落向苏夜的身体,一闪即逝。
苏夜身体猛地一颤,顿时停下演练。
“星辰神力!”
苏夜目露狂喜,一脸不可思议,“神虎碎虚术”竟然可以自己引下星辰神力,这简直超乎想象。
传说中,九天仙界仙神无数,以仙神之术演绎亿万星辰,仙神意志寄托于星辰之中。常人要引下星辰神力必须通过祭祀沟通仙神意志。可还没听说过自己修炼武学就能引下星辰神力的。
起码乌山苏氏的“破山拳术”就没有这份能耐。否则,乌山苏氏为何需要几百年如一日的坚持献祭巨破仙尊,目的不就是想通过祭祀获得星辰神力吗?
星辰神力是天地之间一种极为纯净的力量,对于驱除人体浊之凡胎之中的浊气污质有着绝妙作用。
这一道星辰神力降下来,苏夜就明显感觉到身体中有什么东西透过毛细孔溢出来了,表面皮肤上出现了一层淡淡黝黑的油腻物质。
随即,就感觉到酸疼的肌肉恢复了一些活力,就连一夜疲倦都消失不少。
苏夜倍受鼓舞,更是咬牙继续坚持演练。随着演练持续,脑海中“神虎碎虚术”奥义也像是了一般,越发的显现出更多的真谛。
苏夜把这种真谛注入招式之中,就越使得一招一式越发连贯,举手投足之间更具真髓,虎威井喷,气势如虹。
隔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又一道星辰神力从天而降灌入苏夜体内。
这一下苏夜更爽了,俨然有一种吸了鸦片似的飘飘欲仙之感。
常人浊之凡胎,身体之中沉淀了太多的浊气污质。这些浊气污质不仅死死地限制着人与外在天地的沟通,甚至让身体变得孱弱多病、笨拙无力。
随着星辰神力将这种浊气污质去掉,那就等于是一种回归天地本真的历程,身体上的舒畅感甚至透入灵魂之中,让人食髓知味深深沉迷。
如果说之前苏夜是为自保,为了给自己增强几分本钱去收服老虎进而可以带领老虎前往乌山苏氏救出苏洛儿,那么此刻他是真正喜欢上了修炼。
只要是个人,就难以抗拒这种清晰体悟自己一点点变强的感觉。
随后,苏夜又坚持演练了两个小时,又得到了四道星辰神力灌体,这时候他终于是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体力耐力彻底消耗殆尽。
星辰神力很神奇,只要区区一道就可以驱除掉一些浊气污质,改善体质,甚至能治愈一些身体里的暗伤,赋予肌体活力。可终究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使得苏夜就变成一个永远不知疲倦地永动机,不吃不喝地永远修炼下去。
饶是如此,苏夜也已经非常满足了。
头一次修炼“神虎碎虚术”成功地拥有了自己的武学,还意外得到六道星辰神力驱除了部分浊气污质,理论上说,他现在已经算是踏入了蜕凡九重的第一重养生去浊。
对比起之前在地牢里的手无缚鸡之力,苏夜感觉自己的战斗力起码提升了数倍,心里也就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自信。
“我现在武学并不算精深,远远没把神虎碎虚术的大奥义完全演化出来,但已经可以做到半个小时获得一道星辰神力。整个乌山苏氏,无人可以做到。苏天昆,你等着,很快我就会回去了。”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撩向东方乌山苏氏的方向,充满了坚定。
休息了几分钟,苏夜恢复了一些体力,再次采摘日月谷的果子充饥,又跳入水潭中洗掉身上那些被星辰神力驱除的浊气污质,便准备再度修炼。
却在这时,一声虎吼猛地响起,自谷口处产生一股凶猛的气势,气势侵体苏夜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转身,就看到日月谷口站着一只足有两三米长的斑斓虎,正用一种凶猛的眼神看着他,张开嘴露出带血的虎牙,如同看着猎物。
苏夜与斑斓大虎对视了一眼,本能地吞了口唾沫并向后退了两步。他原本以为自己有了“神虎碎虚术”这种强悍武学之后面对斑斓虎就会很有底气,可真正面对时,才发现猛虎就是猛虎,他依旧无法克服掉那种人在猛兽面前下意识的胆怯情绪,那是一种瞬间有股冷气从脚底直蹿脑际的颤栗…...“”,。
“不行,我不能害怕,一害怕就死定了。”
仅仅一瞬间,苏夜就紧咬牙关强行克制住了齿间的颤抖。也为了更增强自己的信心,苏夜果断摆出了“神虎踞”的姿态。
“神虎踞”大奥义,不仅仅武学心法大奥义,更是一种以神虎盘踞的姿态王者雄风俯视山林气势之凝聚。
往前一步站住不动,岿然如山,虎威自生。
也是在这一刻,苏夜心中陡然升起了一阵明悟,神虎天生雄威,可镇压千山万兽,无需怒吼,不需咆哮,只一静站风姿足矣!
“吼…”
兴许就是苏夜身上陡然冒出来的一股虎威刺激到谷口的斑斓虎,突然之间怒咆一声就朝着苏夜扑了过来。
苏夜才刚刚找到了一丝与虎对峙的状态,立刻就被斑斓虎猛扑威势给破坏了。
成年的斑斓猛虎相当于铜皮铁骨,本身就有千斤巨力,再加上凶狠的扑杀,苏夜陡然感觉自己仿佛就成了猛虎面前的绵羊,充满无助,只等吞噬。
得亏了重生之人求生**必任何人都强,千钧一发间苏夜还是及时地回过神来,拼命地往旁边躲去这才躲开了斑斓虎致命一扑。
饶是如此,苏夜的手臂还是被虎爪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而在苏夜身后的一株果树被斑斓虎扑了个正着则就遭殃了,当场枝开桠裂,金黄的果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嘶…
好疼!
疼入骨髓!
苏夜满脸苍白,豆大冷汗密如雨下,惊骇欲绝,心中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前世今生一点实际战斗经验都没有,就凭借着一点刚学会的武学,便想一步登天控制猛虎,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事已至此,苏夜也已经没有退路,斑斓虎一击没杀死苏夜,立刻转身再扑过来。
苏夜瞳孔猛缩,此时在他眼中斑斓虎本能的扑杀动作,简直就是一种无懈可击的“神虎碎虚术”大奥义的体现,远胜于他的参悟。
他顾不上血液狂喷的手臂传来刺骨的疼痛,迅速抄起身边一块石头冲着斑斓虎砸了过去。也不管有没有砸中,直接起身逃出日月谷。
他现在明白,没有经历真正的苦练,凭现在三脚猫的武学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控制斑斓虎。
冲出日月谷,苏夜埋头狂奔,不料刚跑出几步,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撞了回来,直接把他弹到日月谷口。
苏夜大惊失,一抬头。
却是一男一女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日月谷外。
两人尽都是非常年轻绝不超过十九岁的少年,男的一身锦衣,英俊出尘,神情高傲,以一种轻蔑的目光看着苏夜。女的白衣胜雪,趁着那本就雪白的肌肤,如玉的容颜,清冷的气质,仿佛尘世中一尊谪仙。
苏夜立即就知道,自己之所以被弹回来,肯定就是这个锦衣少年动的手脚,这两人是高手,难以想象的高手,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然而,苏夜还是愤怒了,“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要害我。”
身后的日月谷中,斑斓虎已经怒吼着追了出来,苏夜被弹回日月谷与被谋害没有差别。
女子没有说话。
锦衣少年却鄙夷地道:“区区一个卑微的山野臭虫也敢冒犯我清雾师妹,靠近我清雾师妹五尺便是亵渎。你还敢大声质问于我,我更不容你。”
话落,锦衣少年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苏夜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见眼前出现了一掌,力大无穷,直接就把苏夜的身体拍进了日月谷,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砸向了正往外冲出的斑斓虎身上。
剧烈的碰撞直让苏夜胸闷气短满脑晕眩,再一看那被他撞开斑斓虎怒咆着朝他走来,苏夜彻底绝望了,本就受伤的身体再被锦衣少年打了一掌,再也无力起身。
“我不甘心,我若不死,将来必定找你寻仇,碎你身体,镇你魂魄,灭你满门。”
苏夜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传出日月谷,锦衣少年嘴角勾起极其不屑的笑意:“区区一只山野臭虫,也配向我寻仇。”
女子淡淡地道:“燕都师兄,我们走,寻找星辰真灵的线索为重。”
锦衣少年燕都一愣,笑道:“好,师门大事为重,听清雾师妹的,我们走。”
两人飘然而去,谁也没多看日月谷一眼,大约在两人眼中,苏夜已经逃不了衡遭虎噬的厄运了。
“我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还有机会…”
日月谷中,苏夜看着斑斓虎一瘸一拐朝自己走来,脸上顿时升起一股疯狂之,躺在地上的身体一动不动,双手却迅速抹了把身上的血液,以鲜血为引,十指翻飞几秒钟内竟掐出了一串古怪的印诀,印诀掐完,双手已经冒出了一层诡异的血光。
那斑斓虎显然也被刚才苏夜身体一撞,撞出了不轻的伤势,行动已不如之前的迅猛,一瘸一拐走到苏夜面前低头直咬苏夜颈部。
“拼了,神虎祭!”
苏夜躺着不动终于还是积蓄出了一股力量,这其实就是一股求生**强烈的力量。
双手裹着血光,啪的一些,同时捂在了斑斓虎头顶那个“王”字上。
就在这一瞬间,血光直接脱离苏夜双手,从斑斓虎头上渗透进去。
啪!
苏夜也被震飞出了六七米,撞在了山壁上,浑身欲裂,再也无法起身,但他两只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那头斑斓虎,心中一遍遍祈祷,一遍遍狂吼:躺下!躺下!躺下!
便在这一刻,那斑斓虎身躯猛然颤抖,低鸣一声,果然趴了下去,面对着苏夜整个虎身都贴到了地面上,原本凶猛的眼睛竟变得异常的温驯。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苏夜跟做梦似的,满脸狂喜。就在这时,他猛地发现那头斑斓虎身上突然散发出了一种无形的气息,牵线一般飘到了他的身上,直接进入了脑海之中。
脑海里残玉下方那头只有一米大小的神虎虚影张嘴就把斑斓虎散发而来的这一抹无形气息吞掉,刹那间神虎虚影竟然略微增大了一些,原本的虚幻不定似乎也多出了几许清晰。
“虎之愿力!”
苏夜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脑海里浮现起“神虎祭”大奥义,顿时有了阵阵明悟,连带着“神虎踞”“神虎扑”“神虎杀”“神虎炼”四段大奥义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实践出真知,虚拟的参悟永远都比不上实战来的深刻。这一次与斑斓虎一战差点就丧命,完全是因为斑斓虎一只爪子卡在了枝桠上才给了他施展“神虎祭”的机会,可恰恰就是因为这一次生死历险,让他获得了太多闭门造车所无法得到的切身感悟。
苏夜忍痛起身,走到斑斓虎面前,依着“神虎祭”大奥义心中默念一声:起来,驮我去你的领地,便有一抹意识传递给了斑斓虎。
斑斓虎果然应声而起,主动趴下身躯让苏夜坐到它的背上,那顺服劲儿简直比自己家养还强十倍。
这才驮着苏夜离开了日月谷。
这一次经历提醒着苏夜,毫无准备深入景阳冈腹地就是一个错误,日月谷距离景阳冈只有一里,实在太不安全了。
好在收服了一头斑斓虎,这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景阳冈虽是聚居着一群斑斓虎,但每一头斑斓虎都有着各自固定的一个老巢,非觅食寻偶很难相见。
苏夜决定先躲到这头斑斓虎巢**里养伤,顺便修炼几天,再想办法多收服几只斑斓虎。
可苏夜没想到,这只斑斓虎巢**里,竟然还有一只母老虎,而且是一只刚刚产下虎崽的母老虎,见斑斓虎居然驮着一个人类来到巢**里,异常凶猛,直接扑上来就想将斑斓虎背上的苏夜撕于爪下。
苏夜大惊之下,连忙跳下虎背并下令斑斓虎阻击母老虎。一雄一雌两只斑斓虎便在这巢**里打了起来异常凶猛。
苏夜坐山观虎斗,冷汗淋漓,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能凭着连半吊子的“神虎祭”奥义将斑斓虎收服是多么的侥幸,那简直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但同时两虎相杀却也给了苏夜极大的启发,“神虎碎虚术”几段大奥义尤其是“神虎扑”“神虎杀”两端主杀伐的大奥义不断地产生新的明悟,比起苏夜自己打坐参悟何止强了十倍。
苏夜借机观摩起来,不时也出手比划,演练武学,精进如飞。直到发现那母老虎开始败下阵来,这才把握时机,故技重施施展“神虎祭”将那头母老虎一块收服。
有了这一雄一雌两头母老虎打底,巢**中一窝九只虎崽也就轻松落入苏夜手中。
十一只大小斑斓虎掌控于“神虎祭”之下,陆续一**愿力进入脑海之中被神虎虚影所吞,神虎虚影越发清晰稳定,阵阵光芒幻灭,竟似乎又产生了某种异变…...“”,。
脑海中,神虎虚影光芒幻灭,倏地转身跃起一扑,苏夜顿时骇然竟有一种这神虎是向自己扑来的感觉,心脏猛烈剧跳,霎时感觉到有一股威猛的力量自上而下灌入了身体之中。
那股力量威猛无比,几乎就是势如破竹地灌入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之中,五脏六腑乃至全身206块骨头全部被浸透直入骨髓之中。
“吼…”
那一瞬间,苏夜顿时有了一种化身为猛虎的感觉,不仅全身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体魄更是坚韧如铁。两只眼睛注目虚空眼眸里跳动着一种格外锐利的光芒,似乎能穿透虚空直视浩瀚虚空深处。
脑子里“神虎碎虚术”大奥义以一种猛烈的速度散发起来,苏夜便感觉到大奥义之中隐藏的秘密如同置于高倍显微镜下迅速被解密…
就在这斑斓虎巢**里,苏夜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疯狂地演练起了武学,一招一式,充满威猛神威,如同暴虎下山,饿虎擒羊,威势无俩。
武学极速演变,威能疯狂提升,天空之中几乎每隔十秒钟就落下一道星辰神力,不断融入体魄之中,大量浊气污质纷纷排出。
只是好景不长,大约十分钟左右,苏夜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嘴里一声惨嚎,便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就像是做了一件极其疲惫的事一般,满脸苍白,眼球里布满血丝,几近虚脱休克。
随着呼吸逐渐放缓,苏夜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觉足足是睡了六七个小时才醒来。
醒来以后,苏夜匆匆跃起,只是下意识地用力竟是立地近两米高,只觉浑身上下充满力量,比起之前提升了至少一倍,且星辰神力灌体,一身伤势竟好了个七七八八。
落地后,苏夜直接盘膝坐下,隔了五分钟才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面上尽是掩不住的兴奋。
原来,脑海中神虎虚影吸收一定的虎之愿力之后竟然可演变成一股意志进行附身。神虎意志附身之后,能瞬间将他的境界拔升,如同狂化,使得他短时间内战斗力暴涨。
更神奇的是,神虎意志附身之后,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还能借助神虎意志洞悉“神虎碎虚术”大奥义之中隐藏的秘密,以一种超凡的速度与效率对其进行参悟。
譬如这一次神虎意志附身,苏夜原本只是刚刚进入养生去浊的境界,却能在短时间里达到几乎蜕凡生灵的境界,不仅皮坚肉厚刀剑难伤,更有差不多两千斤的力量。
在附身之中,苏夜疯狂参悟“神虎碎虚术”大奥义演练武学,不仅直接获得了六十道星辰神力,更取得了武学上的巨大进步。若说附身之前,他对“神虎碎虚术”只是勉强初窥门径领悟了百分之一,那么此刻几乎领悟了百分之三。
因此,这神虎附身简直就是惊天秘术。遗憾的是,这神虎附身也不是想附就附的。
首先神虎附身需要先积攒一定的虎之愿力。
其次附身之后短时间实力暴涨对苏夜的身体会造成很强大的负荷,附身时间也不能太长,就现在而言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十分钟后他将会十分疲惫几乎是彻底虚脱,连手指头都难以动一下。
若是在生死厮杀中,使用了“神虎附身”,附身时间内杀不死敌人那完蛋的就是他了。
饶是如此,苏夜还是非常兴奋。他现在掌控了十一头大小斑斓虎,只需要时间虎之愿力就会补满,到时候他就可以再次施展“神虎附身”,借助神虎意志进行修炼。
长久以往,“神虎碎虚术”一定会叫他参悟到百分百圆满,那时候这门武学展现出来的威力必然惊天动地,恐怕那时候呼吸间星辰神力便会如倾盆大雨落下,有了足够的星辰神力,踏过蜕凡九重直入神通秘境便毫无问题!
发现了“神虎附身”的好处之后,苏夜对虎之愿力就更热衷了。可是,经过他细心观察之后,却发现他现在掌控的十一头大小斑斓虎贡献的虎之愿力还是太少了。
脑海中的神虎虚影首先需要虎之愿力进行滋补,滋补到一定程度后才有余力变成神虎意志供苏夜进行附身。按照现在大小十一头斑斓虎贡献虎之愿力的速度,起码要一个月以后才能进行第二次附身。
一个月啊,苏夜哪来那么多时间等这一个月,真等到一个月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还是要多收服一些斑斓虎才行。神虎祭掌控的斑斓虎越多,获得的虎之愿力就越多越快。”
苏夜野心膨胀,目光一溜便开始打起了这一雄一雌两只斑斓虎的主意了。这两只斑斓虎受神虎祭掌控,指挥起来如臂使指。不借助它们的力量,简直是要遭天打雷劈。
神虎祭一动,母老虎就顺从了苏夜的指示离开了巢**。美人计这东西,不仅对人有用对斑斓虎一样有效果。
不到片刻,母老虎果然就成功地勾回了两只雄性斑斓虎,将两只雄性斑斓虎引入了巢**。
这时候苏夜命令一变,那两只被母老虎勾引得晕晕乎乎以为有了艳遇的雄性斑斓虎就遇到了这辈子最惨痛的悲剧——斑斓虎式仙人跳。
一雄一雌两只斑斓虎夫妻在巢**里直接展开对两只倒霉的凶性斑斓虎的围攻。
苏夜坐山观虎斗,借机参悟“神虎碎虚术”的同时,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地施展了“神虎祭”,将两只倒霉的凶性斑斓虎成功掌控。
苏夜手底下的斑斓虎一下子变成了十三头,而且其中有四头是具备铜皮铁骨境界的成年斑斓虎。
尝到了甜头,苏夜依葫芦画瓢。很快在短短三天之内,苏夜简直横扫景阳冈的斑斓虎,手底下掌控的斑斓虎总数一下子达到了四十二头,其中具备铜皮铁骨境界的成年斑斓虎数目占到了足足十八头。
苏夜实力暴涨,虎之愿力暴涨。终于使得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再次使用的“神虎附身”提前可以使用。
苏夜自信心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他毅然决定,就在今天晚上,带领斑斓虎突袭乌山苏氏,救出苏洛儿。...“”,。
九月十二,夜。
天空乌云密布,明月不知所踪,夜显得昏沉无比,仿佛天地之间有种浑浊的力量压在人的心口上,叫人莫名的不痛快,焦虑暴躁。
乌山西村口。
四个青年人守在村口处,目光不时向外张望,左顾右盼,神情一片紧张。
“行了,都别看了,再看也还是这个样子。族长已经带领村中高手去林河村跟林氏谈判了。就不相信他们还有那个胆子趁机偷袭我乌山苏氏。”
“话不能这么说,林氏这一次可是请出了临海县的张家充当公正,可谁不知道临海县的张家跟林氏是姻亲关系,张家怎么可能公正,搞不好就是个阴谋。”
“呸,阴谋个屁。他临海县张家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青云宗?这一回族长可是专门请出了青云宗的表小姐苏清雾。你知道清雾小姐在青云宗是什么地位吗,那可是内门弟子,传说她马上就要晋升神通秘境产生法力了,到时候就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了,借张家八个胆子也不敢胡来啊…”
“唉,也是,可是我怎么总觉得心头发虚,眼皮子老跳呢?”
一个身穿灰衣服的青年不时揉着眼睛,始终不放心地东张西望。
“清雾?苏清雾?原来那差点害我死于斑斓虎嘴下的一男一女四大仙宗青云宗的内门弟子。”
隐于树林中的苏夜将四个守村口的青年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到耳中,脸已是格外沉重,但却更加愤恨了。
尤其是对那男的锦衣少年,自恃来头大,出身高,实力强,不把他当人看。明知他要遭虎噬,还以冒犯苏清雾为借口将他打入日月谷中,与谋害无差。苏清雾则是见死不救,同犯无疑。
“即便他们来头再大,我也要报复。既然苏清雾还是乌山苏氏请来的救兵,我便先对付乌山苏氏,当作收利息。”
苏夜猛地一步踏出树林,朝四个青年走去。
“咦…”
忽然灰衣青年猛地揉了几下眼睛,手迅速放下,猛地大声一吼:“苏夜,你个背叛苏氏的混账东西,你竟然还敢回来?”
灰衣青年这一嗓子立即把其他三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顿时间,一个个神情大怒,如见寇仇。
只见二十米外的树林下,衣衫褴褛的苏夜一步步走来,面带微笑,不慌不忙。
“苏赖、苏彪、苏山、苏德原来是你们…好久不见。”
灰衣青年就是苏赖,怒视已经走近的苏夜,狞笑道:“好你个孽障,是好久不见,既然来了你就别想再走了,乖乖跟我们去见大少爷。”
苏赖猛然一步冲出,挥掌而动,如同大磨盘,疾向苏夜身体轰来,浑厚有力。
这正是九月初八夜,在地牢里苏天昆差点一掌将苏夜击杀的那一招。这并不是乌山嫡传的“破山拳术”,而是乌山苏氏从临海县买来一种只有黄品的低级武学“盘山掌”。
乌山苏氏大部分没有资格修炼“破山拳术”的人修炼的都是“盘山掌”,像苏天昆会使“盘山掌”纯粹就是为了增强武学根基。
与苏天昆相比,修为不过养生去浊的苏赖,同样的“盘山掌”火候威力相差实在太多。
即便如此,在几天之前苏夜面对苏赖仍然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一掌就可把苏夜打得骨断肉裂。
可如今,苏夜却同样达到了养生去浊的境界,身体素质提升,力量提升,修的更是“神虎碎虚术”大奥义,几乎参透了百分之三,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苏夜眼睛稍稍一动,苏赖这一招“盘山掌”就满是破绽。
“神虎踞”
苏夜脚步突然收住,身躯停止,如苍松参天。乍一看就像是被苏赖一掌威慑住已不知道闪躲,却偏偏有股雄雄虎威喷薄而出,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百兽之王。
嘶!
苏赖莫名的感到一股恐惧,觉得仿佛被一头凶猛的老虎盯上了似,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直冲脑际,浑身汗毛倒竖。
“十年河西十年河东,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往日你等欺我不谙武学,无父无母,视我如土狗随意践踏,今日一见,你等也不过如此,也是废物一个。”
瞬息间,苏夜一掌闪电般拍出,五指如爪,仿佛盘踞于高山狩猎的猛虎一把按住了眼前的野兔似的,就把苏赖手腕扣住,微微一折,咔嚓咔嚓,苏赖手臂顿时断成了三截,张嘴凄厉惨嚎。
与此同时。
苏夜人如虎跃而出。
“神虎扑”
“神虎杀”
身如猛虎,奥义喷薄,出手看似毫无章法,却浑然天成,随意而为,虎威冲天。
啪啪啪!
苏彪、苏山、苏德三人只觉一只凶猛老虎扑来,亡魂丧胆,还不知怎么回事,便感觉遭受重击,浑身欲裂,大口吐着鲜血倒在地上。
场面之凶猛直把苏赖吓得满脸苍白,不由自主地都忘了断臂之痛。
苏夜虎躯一转,五指屈爪直接扣住苏赖的喉咙,苏赖就感觉喉咙被钢爪一般紧紧箍住,稍稍一用力便可轻松这段他的脖子,命丧黄泉。
嗤~
恐惧中,苏赖浑身发颤,脚下已经多出了一摊水渍…
苏夜低头看了一眼,目露不屑:“你们刚刚在说苏姜野带着族中高手去林河村谈判是怎么回事,一字一句的给我说清楚。”
苏夜与乌山苏氏恩怨深重,甚至都想一把火少掉乌山苏氏,但他很清楚乌山苏氏的实力还是要比他强大,绝对不能盲目胡为。
而今苏氏族长苏姜野带领苏氏高手前往林河村,就是天赐良机。机会难得,错过了可能就不再有。就更应该把情况探得更清楚一些。
苏夜现身之后直接以凌厉手段镇压苏赖四人,就是企图借四人之口了解更多的情况。
“苏夜…你个混账,你竟然会武学…这不可能,你那里来的武学…这一定是你与外族勾结才学来的。你个叛逆,该死的叛徒。你不敬仙神,大逆不道,背叛苏氏,天地不容…”
倒在地上的苏彪大声怒吼,眼睛赤红一片,一个照面就被往日被他视作废人的苏夜打成重伤,他倍感侮辱,恨意激荡,恨不能将苏夜碎尸万段。
“聒噪!”
苏夜看也不看,一脚踹了出去,直接将苏彪踹出了七八米,落了地又是一口鲜血暴吐而出,直接陷入昏迷。
苏夜出身文明的世界,原本并不习惯动辄就把人击伤打残甚至击杀,可先是苏天昆诱骗献祭不成直接想将他击杀于地牢,后又在日月谷遭遇燕都与苏清雾差点横遭虎噬。
这一切都冲击着他原本的世界观与价值观,让他渐渐明白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在这个世界只能靠自己,不手狠心硬想着与人为善,只会遭人践踏,沦为人人皆可碾压的臭虫。
“苏夜…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
见苏夜出手狠辣,举手投足非伤即残,苏赖就知苏夜已经今非昔比,心里纵然怨恨,也是不敢表露,一五一十地就把苏氏的情况全部抖漏出来。...“”,。
“报仇就在今夜!”
听了苏赖的叙述,苏夜信心暴涨,救出苏洛儿把握就更高了。
原来,九月初八巨破仙尊诞辰那天,乌山苏氏因为抓了林河村林氏一批人准备活祭巨破仙尊,遭到林河村林远山带领的林氏人的解救,双方爆发了一场大战,直接导致祭典失败。
那一场大战双方互有死伤,但依旧是林河村林氏死伤更为严重,毕竟是进入了乌山苏氏的地盘。那一天晚上只有林远山以及几位林氏人逃走。
林氏自然是不甘心,于是联络了距离乌山最近临海县城张家,联手张家准备对乌山苏氏进行报复以及索赔。
那临海县可不比乌山,县城里高手极多,张家更是临海县有数的大家族之一,张家家主更是达到了蜕凡第八重心灵性慧的存在,传闻张家中还有一位嫡系少爷加入了青云仙宗,颇受青云仙宗长老青睐。
乌山苏氏这边自然就势弱了,但族长苏姜野也有门道,居然联络了他的一个表侄女苏清雾。那苏清雾可是正儿八经的青云宗内门弟子,还是顶尖的那一种,几乎是只差一步就能跨入传说中的神通秘境。
蜕凡之上有神通,不入神通不算修。
所谓蜕凡九重不过是一个蜕掉浊之凡胎打造基础的历程,只有踏入传说中的神通秘境,有了法力,那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
神通之下一切皆为蝼蚁。
苏清雾只差一步就上神通秘境,何等的惊才绝艳。有了这层关系,苏姜野竟是大摇大摆带着乌山苏氏大部分高手前往林河村,意图给林河村来个彻底镇压。
以至于今夜的乌山苏氏就只留下了一个苏天昆这个蜕凡生灵境界的高手以及部分养生去浊境界的手下坐镇。
既然是天赐良机,那苏夜可就不客气了。
啪啪啪!
苏夜连续出手,直接将苏赖、苏山、苏德三人击昏过去,昂首阔步,便准备长驱直入乌山苏氏。
却在这时,村内突然一阵灯火闪烁,哗哗哗一阵喧闹怒吼声朝村口这边涌来,却是数十接近百位苏氏村民提刀带剑握着火把冲了出来。
“哪里来的不长眼畜生,竟敢到我乌山苏氏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苏夜见状,顿时明白,恐怕是刚刚苏赖的惨嚎声已经把村中苏氏给惊动了。
苏夜也不慌,正反是要跟乌山苏氏决裂的,也不在乎跟乌山苏氏正面抗衡了,就凭他现在掌握的实力,区区一群只有养生浊气境界甚至不乏连养生浊气都没有的普通村民,能奈他如何?
苏夜咧嘴冷笑,放声道:“又是哪来的牲口群起汹涌?”
这一句话,顿时就把这近百位苏氏族人一起骂了进去。
“是你…”
“苏夜,竟然是苏夜…”
“苏夜,你这个畜生,你好大的胆子,勾结林氏异端背叛巨破仙尊,背叛苏氏宗族,你已经是死路一条,竟然还敢跑到我乌山苏氏村口来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
“跪下!”
谁都没想到在村口闹事的人竟然会是苏夜,尽管搞不清楚为何区区一个苏夜竟能让苏赖四人如死狗一般躺到地上就一动不动,却还是下意识的怒火冲天义愤填膺。
一个个赤着双眼,视苏夜如寇仇,仿佛苏夜就是掘了他们祖坟不共戴天的仇人,凶如野兽,择人而噬。
两个暴躁的中年男子,更是直接步出众人,向苏夜大步走来,还未靠近苏夜就已经挥起了拳头,冲着苏夜砸来。
“一个小小的苏夜,连星魂都没有,上不知仙神意志,下不知武学真谛,也敢来我乌山苏氏挑衅,真是不知死活。”
“苏夜死定了。”
“天昆大少爷正愁着不知道到哪去抓捕苏夜,他自己却送上门来,正好将他抓起来,重新献祭时做祭品,诛杀叛逆,定能感动巨破仙尊意志。”
眼看两个暴躁中年气势如狼的就要将苏夜伤在拳下,一群苏氏人已经纷纷露出了冷笑,议论纷纷。
啪啪!
两声沉重的闷响响起,一众苏氏族人却一片哗然,表情全僵,如遭冻结。
两个暴躁的中年不仅没有把苏夜伤在拳下,反而被击飞了,倒飞而去,没落地就连吐鲜血,像一朵朵猩红血花绽放,妖艳无比。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夜只是一个孽障,怎么可能会武学…”
“一定是我看花眼了,对,就是看花眼了…”
世上不是没有咸鱼翻身的事,可乌山苏氏却不相信这种事能发生在苏夜身上。一个连星魂都没有的废物,连仙神意志都沟通不了,得不到仙神赏赐的孽障,凭什么翻身?凭什么懂武学。
“苏夜一定是勾结了林氏异端才学到了武学,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孽障…”
一个嫉妒得眼睛都赤了的人吼了一声,瞬间七七八八至少十几个人同时向苏夜冲了过去。
嗡!
剑出!刀出!
也不管懂不懂剑法刀法,挥出刀剑恨不得将苏夜千刀万剐。
苏夜平静不语,眼睛却头一次冒出了杀意,这就是所谓的族人。
嗖!
苏夜突然动了,如同虎跃深涧掠过一段距离,雄雄虎威爆发饿虎擒羊般主动冲进了人群。
“神虎扑”
“神虎杀”
展开“神虎碎虚术”大奥义,拳掌交替,行云流水,招招凶猛,一气呵成。
砰砰砰砰砰!
顿时之间,十几位苏氏族人,甭管有没有达到养生去浊境界,迅速被苏夜击飞,一个个如同人形炮弹摔于四周,一下子烟尘四起,风声呼啸,更有血光喷洒。
哗!
一些想出手参与围攻却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苏氏族人,纷纷打起了冷颤,看着平静立在地面上如虎踞高山神威压万兽的苏夜,眼中终于有了恐惧。
再看地面上,除了几个人哀嚎不止外,竟然有三个人已经气绝身亡了,那三个正是对苏夜出手最凶狠,妄图以刀剑斩杀苏夜的人,在他们的尸体上,清晰可见如同猛虎撕裂的伤口,森森白骨叫人胆寒心颤。
“还有谁?”苏夜目光挑向已经惶恐的苏氏族人,淡淡的声音飘开,无形威势直颤人心。
场面一阵死寂。
那些满口叫嚣着苏夜是个孽障,大逆不道天理难容的苏氏族人,竟无一敢应,甚至连直视苏夜的勇气都已经丧失。
但眼中那种怨毒却不减反增…
“苏夜,你竟然还敢回来!”
忽然,村中一股暴怒怒雷的气息随着咆哮声倏然而至,苏夜听到这一道熟悉声音,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冷笑,正主终于来了…...“”,。
“苏夜,你还敢回来,既然回来了你就别想再走了。”
苏天昆带着四个男子,怒气冲冲地出现,惊慌的人群立即自动为苏天昆让出了一条通道,让苏天昆带着人走到了最前头。
相隔几天再看到苏天昆,苏夜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更加平静了,宠辱不惊,大有一种任你狂风剧烈,我自岿然不动的味道。
苏天昆却是怒容满面,两眼泛着深沉的杀机。九月初八那天晚上林远山带着林氏人闯入了地牢,竟让苏夜因此趁乱逃走,当时他一怒之下就想将苏洛儿抓出来献祭。
但一想,苏夜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万一把苏夜逼急了,跳出来把他与父亲小妾苟合的丑事抖漏出来,到时候父亲苏姜野绝对饶不了他,这才强忍,并暗中派人寻找苏夜。
没想到找了几天,都没有苏夜的消息,今天苏夜却如此大胆公然出现,好像还学会了武学,还杀得许多苏氏族人心惊胆颤,气得他三尸暴跳,真恨不得把苏夜抓出来碎尸万段。
“好笑了,我为什么不敢回来,就因为你苏天昆吗?”苏夜冷笑一声,神情故意露出了一抹不屑。
“好好好…苏夜你这个孽障果然是有所奇遇,但你以为你几天的功夫学了点三脚猫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了吗?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你既然逃出去了没有远走高飞反而再回乌山苏氏是多么的错误。”
苏天昆气得直发抖,一挥手,身边的四个人便有一个闪身而出,“苏夜勾结林氏,私练武学,袭杀族人,如同叛逆,雷动,立刻将他镇压,格杀勿论。”
雷动得令立即就要扑向苏夜。
苏夜瞳孔微缩,雷动以及苏天昆带来的另外三个人,可都是苏天昆家中的护卫,四人全都是铜皮铁骨境的高手。
浑身皮肉坚厚,力大千斤,普通刀剑难伤。苏夜虽然已经踏入养生去浊的境界,但毕竟时日尚短,若没有“神虎附身”的话必然不是对手,“神虎附身”只有一次机会,他可不想浪费在雷动身上。
“慢着!”
不等雷动扑杀过来,苏夜就大声一喝,喝止了雷动的举动。
苏夜对着苏天昆冷笑道:“苏天昆,你这么着急想将我杀死,不就是怕我当众把你的丑事抖漏出来吗?人道是,敢使坏就得敢吃屎,你苏天昆丑事都做了,却怕人知道,不觉得自己太可笑吗?”
苏天昆脸一变,他还真就怕苏夜当众抖漏他的丑事。与父亲小妾苟合这种事太过恶劣,就算苏夜已经被他污为叛逆,说出来的话已经不能够取信他人,但架不住这种流言一旦出现,他也绝对不会好过。
“混账苏夜,死到临头还敢巧言令,我真是小看了你。雷动,上,直接杀了他,我不想再听到一个叛逆在这里妖言惑众。”
整个乌山苏氏的高手今夜都去了林河村,雷动等四人却留在了村中与苏天昆一块镇守,本来就是苏天昆的心腹,多少也知道苏天昆那些丑事,也就明白那些丑事绝对不能让苏夜说出来。
雷动狞笑道:“苏夜,你这个叛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走进来,我现在就代表全村诛杀你这个叛逆。”
“杀了他…”
“杀了这个叛逆…”
“杀了这个不知仙神意志的叛逆,不知仙神意志的叛逆没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见雷动煞气昂扬地朝苏夜杀过去,村口处那上百苏氏族人也群情汹涌地大吼起来,声浪将这个阴沉的黑夜激荡的杀意滚滚。
苏夜见状,只是冷笑。
却在这时,附近山林中猛然传出了一声声凶猛的虎吼。一只两只三只…山林中猛然蹿出了二十几头斑斓虎,其中有十八只明显是成年的实力堪比铜皮铁骨的斑斓虎,另有数只虽未完全成年但搏杀养生去浊的人也不在话下。
猛虎出山,虎威冲天。
迅猛绝伦地就朝苏夜这边冲了过来。
“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斑斓虎,景阳冈的斑斓虎全都下山了吗?”苏天昆惊呆,一抹惊骇涌向面孔。
身后那上百苏氏族人,更是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喊杀声,一个个石化当场,惊恐万状,面对成群猛兽的袭击那种本能的恐惧已让他们身躯发软,意识混乱,连转身逃跑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出来。
一个个地瘫倒在地,尿湿一地。
雷动同样也急忙刹住扑向苏夜的身躯,一呆之后立刻转身向后逃去,却因为这一逃,一头成年斑斓虎已经迅猛如雷的从苏夜身边一窜而过,凌空扑起,虎跃深涧,瞬间即至。
“雷动小心,快躲…”
苏天昆怒吼了一声,但哪来得及,斑斓虎一爪子落下来,雷动的身体直接被斑斓虎从后颈处扑倒,咔嚓咔嚓咔嚓,雷动扑倒在地,脊椎已经被撕断好几节,一大块血肉连同衣服被撕下来,血水如喷泉。
“啊…”雷动不甘地惨嚎一声,当场毙命。
雷动当场身死,更是给了苏天昆以及那一众苏氏族人更加猛烈的震撼,更加体会到什么叫猛虎下山人畜皆绝。
“大家快跑。”
饶是苏天昆已经达到了蜕凡生灵的境界,面对这么多斑斓虎也是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再顾不上击杀苏夜,连喊带吼狼狈不堪地就想转身逃走。
“全部都给我站住,谁敢跑,我就把斑斓虎带进村子里挨家挨户屠个遍。”
就在这时,苏夜一声暴吼,如同惊天霹雳砸在了每一个人心头上,把慌忙要跑的苏氏人震了个瞠目结舌。
再回头一看,二十几头斑斓虎竟然顺服温驯地趴在苏夜身边,众星捧月一般,苏夜站在那里仿佛就是百兽之王,万虎之王。
“不可能…”苏天昆神惊怒,脱口而出。这可是斑斓虎啊,二十几头只知杀戮只有原始兽性的斑斓虎怎么可能被苏夜慑服。
苏天昆感觉这真是见了鬼了,怒意几乎要撑爆胸腔,苏夜这个杂碎这几天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奇遇?...“”,。
“井底之蛙,你知道什么叫可能什么叫不可能?这世界从来都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九月初八那天晚上你没杀死我,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苏夜冷笑道,毫不留情地鄙夷着苏天昆,直到这一刻,苏夜才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才有了一种这穿越穿得不憋屈的感觉。
听着苏夜的讽刺,苏天昆脸一阵青一阵白,怒道:“苏夜,你以为你凭着这些斑斓虎就能奈何得了我吗?真是笑话,你这些斑斓虎最强也不过是相当于铜皮铁骨,我却是蜕凡生灵的境界,你以多打少,就算我打不过我要离开却是轻而易举。而你别忘了,苏洛儿还在我的控制之中…”
苏夜当然没忘记苏洛儿还在苏天昆的控制之中,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何须跟苏天昆废话,直接下令让所有斑斓虎冲杀过去,何等一个畅快。
“就凭你?也配让我手底下的斑斓虎围攻?”苏夜并不被苏天昆的威胁所动,眉头一挑,顿时气势昂扬,豪情风发:“要杀你就我一人足矣!”
“你…”苏天昆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似的,放声狂笑,就连被斑斓虎吓得屁滚尿流的苏氏族人也纷纷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一个连连被吓得屎尿频出的青年,怒笑道:“苏夜,你这个杂种,你除了倚仗妖术御使斑斓虎之外你有什么本事。有胆子的别吹牛,自己站出来跟天昆大少爷一战,天昆大少爷非把你打成死狗不可。”
有人带头,就免不了有人起哄。而且苏氏人也不傻,既然那些斑斓虎都是被苏夜控制的,那擒贼先擒王,激将法把苏夜激出来镇压了,那些斑斓虎不就不攻自破了吗,到时候还能擒下二十多头斑斓虎,用来熬汤泡酒,更是修炼的辅助良品。
于是,一人一句,激将苏夜站出来与苏天昆一战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又是群起汹涌。
苏天昆见状冷笑不已,他根本没把苏夜放在眼里,就算苏夜这几天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鬼奇遇,竟然能够控制斑斓虎,也是一样。他不认为一个十几年从未修炼过的人,在区区四天的时间里就能战胜他这个蜕凡生灵境界而且“破山拳术”火候已经不浅的高手。
“怎么样,苏夜你别光说不练,有本事走出来,别躲在一群畜生的保护之下。”
“好!那就如你所愿。”
苏夜神情冷淡,挥挥手将身边的斑斓虎驱退了十多米,淡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许上来,全部趴着别动。”
一众斑斓虎仿佛能听懂苏夜的话语似的,齐齐虎鸣一声回应,果然全部趴到地上。
这一幕顿时又让群起汹涌的苏氏族人连吞唾沫,不少人眼中发赤,羡慕嫉妒恨,老天不长眼,怎么能让一个不知仙神意志连星魂都没有的孽障掌握如此奇术呢?
苏天昆同样恼怒不已,该死的,这苏夜到底得了什么手段,竟然指挥斑斓虎如臂使指,要是我掌握了这种奇术,掌控天下猛虎,那世间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不行,待会儿一定要以雷霆手段将苏夜镇压,到时候逼迫他交出这种秘术。
转念间,苏天昆也已经越众而出,两人相距三米站定。
苏天昆狞笑道:“苏夜,我原以为你开窍了,变聪明了,没想到你依然是个傻子,明明掌控着这么多斑斓虎,却受了激将法出来跟我一战,你给我躺下…”
骤然,苏天昆猛然动了。
这回再不是四天前地牢里那一招“盘山掌”了,而是拳出如虹,势可破山,正是苏氏嫡传的玄品武学“破山拳术”。
山可破,地可摧,山崩地裂,拳破惊天。
苏天昆没有这种撼天动地的威能,但浸**“破山拳术”至少二十年,火候也着实令人不敢小觑。
苏天昆一举而动,正是打算一招就将苏夜击成重伤然后在斑斓虎袭来之前就把苏夜镇压。
拳头之下,苏夜那单薄的身躯宛如风中柳叶,随时可能被撕碎。
一众苏氏族人登时欢呼起来,大声叫嚣,苏夜死定了,又是一口一个孽障,一个口一个鄙夷,浑然忘记苏夜其实也是苏氏族人,几百年前与他们还是同一个先祖。
“蜕凡生灵果然厉害,这苏天昆一身力量恐怕已经将近两千五百斤了。不过与我神虎附身相比,却也不占优势。”
苏夜身躯摇摆中陡然一定,神虎一踞,群山寂静,虎威遮天。脑海之中神虎虚影化成一股意志涌入体魄之中,庞大的力量瞬息灌入体魄之内每一个细胞,五脏六腑,根骨筋脉,无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神虎附身”
“蜕凡生灵”
仅在一瞬间,苏夜的境界连连拔升了两个层次,这是第二次神虎附身,苏夜明显感觉到附身效果比起第一次还要好上一些,一身力量几乎将近三千斤。
“神虎碎虚术”大奥义在脑海中起来,平时无法领悟的秘密在这一刻显得极为清晰,仿佛至于显微镜之下,迅速被他领悟。
一种痛快之极的感觉刺激得苏夜满身血液,一股大气直抒胸臆,化作一声虎吼咆天,响彻夜空。
“苏天昆,镇压你,只需一招!”
咆哮中苏夜眼神如电,仿佛蕴含着滚滚惊雷,盖世凶威,直透苏天昆双眼震荡灵魂。
苏天昆忍不住心惊胆颤,只感觉仿佛被一尊绝世神虎瞄上了似,背脊下一股寒意沿着脊柱直冲脑际,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原本气势如虹,破山憾地,亦被这股恐惧削弱七分,浑身力量仿佛消散了似的。
“不可能…”苏天昆失声惊吼。
苏夜身体一动,迅猛蹿出,“神虎扑”“神虎杀”两大奥义化成了惊艳绝伦的一掌,高高地落下,狠狠地拍在了苏天昆的左肩上。
咔嚓!咔嚓!
什么蜕凡生灵,只听一阵阵清晰的骨骼断裂声,苏天昆的左肩就塌了一半,整个身体像个人形皮球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又高高地弹起,再落下时满口都是鲜血狂喷而出。
苏天昆的血染了苏夜一身,更使得苏夜仿佛就是这昏沉夜里一尊盖世凶神。
苏夜上前一步,踏在苏天昆脸上,居高临下,如视土狗:“苏天昆,我说过,镇压你只需一招!”...“”,。
苏天昆肩膀塌了一半,脏器严重受损,眼看着已经是活不成了,顿时也有种临死前的疯狂:“苏夜,想不到你这个孽障竟然也会有杀死我的一天,你尽管杀,杀了我你也永远见不到苏洛儿了…哈哈哈哈…”
苏夜脸微变,却并未被苏天昆的话语威胁到,“苏天昆,现在你在我面前跟死狗没什么两样,我要杀你举手投足而已。”
话音落下,苏夜竟然果真一脚踩下去,瞬间苏天昆颈骨折断当场气绝。
这一下全场苏氏族人顿时一个个吓得满面苍白,苏夜连苏天昆都敢杀,还有什么人他不敢杀的。顿时之间,一个个地吓得跪倒在地磕头求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尿水横流。
苏夜理也不理,径自从人群中将苏天昆三个心腹手下抓了出来,“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苏洛儿的下落,否则死!”
苏天昆明知自己没有活路,可以疯狂,但这三人可不想死,也不想跟一个下手狠绝杀人如屠狗的凶人发疯。争先恐后地说了起来,生怕迟一步,自己就会成为苏夜下一个杀掉的人。
“什么,洛儿竟然被人救走了?”
对于这个结果,苏夜极为意外,也感到极为迷惑。前身双亲亡故之后基本就没有什么亲人了,与苏洛儿相依为命十年,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人会救苏洛儿?
苏夜想不通,苏天昆三个心腹手下同样也想不通,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救走了苏洛儿。他们只知道,昨夜有一道人影进入了苏天昆家中,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把苏洛儿带走。
从头到尾就没人见过那道人影的真面目,只听到一个女人很愤怒地说了一句“放肆”,又说了一句五年之后必会寻仇,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了。
苏夜仍然是想不通,不过就这些线索综合起来,倒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苏洛儿应该是被一位强者救走了,自此之后有强者照拂教导也算是因祸得福,他这个冒牌兄长也算是对前身有了个交代,心下也是一松。
随即,苏夜脸又是一寒,目光扫过苏天昆这三个心腹手下,这三人是苏天昆绝对的狗腿子,平素时那也是坏事做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抡出三掌,也将三人击杀。
至于其余苏氏族人,苏夜倒也不打算为难了。冤有头债有主,苏天昆这个正主已经挂了,再屠掉这些苏氏族人不仅没有意义,反而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没必要。
最关键是,“神虎附身”是无法坚持很长时间的。从附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苏夜已经开始感觉到身体酸疼了,必须赶紧离开。
当下,苏夜转身掠向斑斓虎,跨上一头个头最大的斑斓虎背上,直接驾虎而去,快速绝伦地返回了八百里乌山。
一众苏氏族人,看着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算是彻底明白过来,苏夜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鄙夷的苏夜了,他已经今非昔比,从此之后乌山苏氏恐怕再也无法与苏夜牵扯上半点关系了。
二十几头斑斓虎在乌山之中迅猛地飞奔,猛虎归山,时不时发出一声虎吼,震荡山林,便惊起一阵阵野鸟惊啼。苏夜跨坐在虎背上,不免也豪情大发,仿佛自己已经成了这八百里乌山的主宰,丛林之王。
忍不住也是对着山林放声狂啸,以发泄胸中热烈翻涌的磅礴之气。
发泄过后,苏夜更加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各种疲惫感齐齐涌现。但意识却很冷静。
苏天昆死了,他的心腹手下也死了,顺带着也干掉了几个苏氏族人,这事对苏氏而言必然是一件不可饶恕的血仇,势必会寻仇。
若单是乌山苏氏,苏夜并不惧怕。等他恢复过来,苦修一段时间实力还会有所精进,加上猛虎相助,乌山苏氏的寻仇只会送菜。
关键是乌山苏氏居然有靠山,那位青云宗内门弟子苏清雾,苏夜可是见过了,虽然没见过苏清雾出手,但他却知道他即便是召唤上百只斑斓虎,苏清雾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若是苏清雾愿意为乌山苏氏进山抓他,恐怕他就难逃一死。所以,景阳冈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走,大虎,回去带上虎娃们,咱们另外找一个地方做巢**。”苏夜眼神一定,给屁股下这只斑斓虎下了命令,便彻底支撑不住疲倦感,趴在虎背上呼呼睡着了。
等苏夜再醒过来之时,已经是近八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神虎附身”能引神虎意志短时间为他增添强大的实力,但毕竟给身体造成了强大的负荷,附身的后遗症还是比较明显,苏夜暂时也是无可奈何。
好在一觉睡醒之后,身体精神就全都恢复了过来。他很快就发现,斑斓虎们各自叼着虎崽子已经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里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斑斓虎已经回景阳冈带走虎娃,深入乌山,另找巢**了。
苏夜连忙打起精神,眼睛扫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一片陌生的山林很静,静得落叶可闻声,天还未亮起,树林里非常昏暗,全靠着斑斓虎在黑夜里非比寻常的目力在行动。
这时候,苏夜却敏感地发现到屁股下的斑斓虎速度慢了下来,而且充满了警惕,就好像察觉到了某种危机。
苏夜心头一跳,传闻中八百里乌山猛兽隐伏,斑斓虎只是其中一种,除此之外还有花斑豹、赤练蟒、暴熊,甚至是最为可怕的白狼。
白狼是八百里乌山特有的一种狼族,外形与雪山中雪狼相似,都是一身雪白的毛发,一尘不染,看起来格外漂亮。但个头比雪狼更大一些,性子之凶残也比普通狼族更猛,加上白狼从不落单,动辄就是三四十只甚至数百只成群结队,就算是碰到了斑斓虎也敢一窝蜂涌上来厮杀,不死不休。
苏夜不免有些担心,能让斑斓虎突然这么警惕,不会真的碰上了白狼群了?
轰隆!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一道闪电亮起了耀眼的光芒,昏沉夜里即将迎来暴风雨。
便是这一道闪电的光芒照亮了树林,苏夜目光一扫,一颗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树林中一片密密麻麻的白狼,至少上百只散成半圆状,一头牛犊子似的白狼位居最前方,仿佛一方统帅统领着上百只白狼。
与之相对的则是大大小小数百只猿猴,或站在地上,或挂在树梢,呲牙咧嘴,透着一种充满人性的机灵劲儿,更夹杂着一股狠厉。
“该死,怎么这么倒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竟然闯进了白狼与猿猴对峙的圈子里…”...“”,。
猿猴是一种奇特的生物,介于人与兽之间,它既有着近似于人的外形,天生就有着优越于普通野兽的灵慧,可谓兽之灵长。但却又似乎进化不完全一般仍旧无法摆脱天生的兽性,爆发起来其骨子里的兽性之凶猛,又绝不会输于任何猛兽。
最为关键是,猿猴也是成群结队的,群体的猿猴配合起来比起白狼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狼群与猿猴群不知什么原因对峙起来,本来就已经是针尖对麦芒了,形式一触即发。
便在这个时候,苏夜带领的斑斓虎这种单体极具凶猛的猛兽居然进入了对峙圈,无巧不巧地就把猿猴群与白狼群之间的平衡给打破了。
“嗷呜…”
“唧唧…”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刻,白狼王与猿猴群中为首的一只猿猴首领,下达了攻击命令。
霎时间,白狼成群猛冲,猿猴扎堆冲出,直接打在了一起,白狼杀猿猴,猿猴撕开白狼的身体,各种凶猛血腥的场面爆发,树林里血腥之气登时爆涌。
天空中不时有闪电横空闪烁,就可看见猿猴与白狼惨死的场景,真是血肉横飞。
呼~
突然一条被猿猴活活撕裂的狼腿横空呼啸而来,苏夜吓了一跳,歪头躲过,却仍然无可避免地被血洒了一身,浑身腥臭。
“靠”
苏夜慌忙要下令斑斓虎赶紧退出这一片是非之地,这猿猴与白狼都相当凶猛,无论是哪一边朝他攻击,都足以让他毙命。
然而,却已经迟了。
苏夜躲过狼腿的一幕引起了白狼的注意,骤然间几头白狼就朝着他这边扑了过来。苏夜见状气极,狼果然就是狼,纵然有成群结队的狡猾习性,却依旧远远谈不上灵慧,他根本就没招惹白狼,白狼却已视他如寇仇,毫无道理可言。
苏夜自然也不会甘心就这么遭受白狼袭击,直接下令斑斓虎阻拦白狼,算是彻底被卷入了这场战斗之中。
然而,斑斓虎虽然迅速将冲过来的几只白狼杀死,却刺激了更多的白狼,以至于有些白狼竟然弃猿猴这个对手反而朝斑斓虎这片扑杀过来。
苏夜这边可与白狼厮杀的斑斓虎虽然有二十几头,可大多数带着虎娃,要照顾的虎娃同时根本无法战斗。苏夜又刚刚经历了一场“神虎附身”才苏醒过来,脑海里神虎虚影还未来得及积攒出足够的虎之愿力,也无法再次“神虎附身”,凭他现有的实力面对狼群,还要随时防备同样狡猾透顶的猿猴,根本无济于事。
形势苏夜而言,一下子变得很不乐观了。
虎狼相杀,苏夜也逃避不了陷入苦战的厄运,“神虎碎虚术”也算是大展雄威,接连杀死三四头白狼,之后苏夜便已难逃白狼之爪,手臂、大腿、躯干…甚至腹部,都被白狼爪撕出了深深的伤口,血水横流。
“该死的,那些猿猴竟然收缩了,这是准备让我们替他们对付白狼,它们坐收渔利吗?”
忽然间,一扫眼发现猿猴借机后退,苏夜更是气得差点吐出几口老血来。
“不行,不能这么苦战,再这么下去迟早我都会被这群白狼分尸了…”
身体伤口血流不止,苏夜甚至已经感觉到一阵微微地晕眩,这是失血过多的迹象,若再没有对策的话,性命难保。
危急时刻。
苏夜思维高度散发。
又是一道白狼之爪狠狠地撕开了他肩上的一块血肉,却在这时,苏夜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有了主意。
“拼了!”
“神虎祭!”
苏夜双手自肩上伤口一抹,躲开白狼杀招,“神虎祭”立即催动,一道血光直接拍在了身边的一头斑斓虎身上,一股恢弘的记忆便涌入了斑斓虎身上。
“神虎祭”大奥义,可不仅仅只是控制猛虎获得猛虎祭祀愿力,真正的核心精髓是教化。
猛虎天性凶猛,个体强大,却疏于智慧。也正因此猛虎天生就难有互相配合的群体攻击。
“神虎祭”的教化便是要把猛虎骨子里的凶蛮兽性压制下去,进而滋生智慧,甚至进一步自我修炼。
苏夜一直没有时间去尝试教化,加上也有些顾虑,担心斑斓虎受了教化滋生智慧之后不再受他控制遭到反噬。
但眼下情急关头,已是顾不上这些了。
苏夜借着“神虎祭”,一股脑地将“神虎碎虚术”大奥义传入了斑斓虎体内。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下临时抱佛脚的举动,可结果却让苏夜喜出望外。
得了“神虎碎虚术”的那头斑斓虎原本也是受伤之躯,身上被白狼撕出了不下十道伤口。但这一刻却突然气息暴涨,身上爆发出一股远超往日的虎威,大力扑杀出去,动作凶猛连贯,竟隐隐有演变武学之精妙。
苏夜惊鸿一瞥也是心头大震,这斑斓虎演化“神虎碎虚术”的奥妙比起他来竟然是更胜一筹。他这才明白过来“神虎碎虚术”根本就是为虎族量身打造的一种武学。
斑斓虎本就凶猛力大,堪比铜皮铁骨,一举一动都有千斤大力,又拥有了演化武学的能力之后,战斗力几乎每一呼吸都在提升,凶威大发,呼吸间就把围攻于它的四只白狼碎于爪下。
而苏夜透过脑海中神虎虚影感知之下,发现这斑斓虎受了教化之后,不仅没有反噬,反而提升了虎之愿力,顿时间倍受鼓舞,再度朝其他斑斓虎冲过去。
找到机会便施展“神虎祭”,临时教化斑斓虎,极速地提升着斑斓虎的战斗力。
不过五分钟左右,苏夜便成功地教化了七头斑斓虎,尤其是被他称作大虎的那头个头最大的斑斓虎,受到教化之后,演化武学的能力更是出乎意料的强大,居然在受教化两分钟之后就成功地引下了一道星辰神力灌体。
其战斗力之凶猛几乎可比蜕凡生灵的高手,大虎带领之下对白狼大杀特杀,白狼群终于溃败了,加上原本死于猿猴爪下的,这原本上百只的白狼竟然剩下不到三十只。
白狼王狡猾无比,见机不妙,立刻嗷呜大叫,居然带着白狼群跑了。
白狼群一跑,战斗就宣告结束,苏夜也彻底失去了支撑,身躯一软就跌坐到了地上。
这时候,那比白狼王更狡猾的猿猴首领居然朝苏夜跃了过来。
斑斓虎大怒就待将猿猴首领扑杀,却见那猿猴首领异常灵巧地闪身,直接跃向树上,借着树枝一晃就凌空落到了苏夜面前。
苏夜心头一颤,以为自己就要遭到猿猴首领的毒手了,却见猿猴首领冲着他唧唧叫了几声,两只手飞快地比划着,最后还向树林中的一个方向指了指…竟好像没有恶意。
苏夜不由暗自一动,猿猴之狡猾虽然不得不防,但这时候再跟猿猴战上一场,即便斑斓虎实力提升了,恐怕也难斗过,不如看看这猿猴耍什么花招。
想到这,苏夜连忙喝止了斑斓虎的举动,试着对那猿猴首领问道:“你…是在邀请我去你们的巢**做客?”
猿猴首领闻言竟然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这家伙果然狡猾,果然能通人言。...“”,。
越是这样,苏夜对这猿猴首领就越是警惕。就刚刚他与白狼群大战时,猿猴首领竟率着猿猴群后撤,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若这猿猴首领是个人的话,必定是个奸诈小人。
奈何,苏夜此时失血过多,已经是在强撑着不昏过去了。无法去赌拒绝猿猴首领的邀请之后,会不会再度遭受比白狼群数目更多几倍的猿猴群围攻。
“好,我接受你的邀请。”苏夜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先配合着猿猴首领,看看这家伙究竟耍什么把戏。
猿猴首领大喜,大叫一声,便一马当先地引着苏夜以及几十头斑斓虎朝着巢**走去。
很快,走了不足一里,猿猴首领就停了下来,对着苏夜龇牙笑了笑,指向一株大树。
这株大树不用猿猴首领指引苏夜其实也已经注意到了,盖因为这株大树实在太大了,高六七十米,树干能有七八人合抱粗,看着恐怕已经是长了数百年的一株老树了。
猿猴首领跃向这株大树,在树干上拍了拍,树干上居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树洞。洞中居然有微微的光芒,能隐约看见树洞之中另有乾坤,似乎有一排石阶蜿蜒直下。
“树洞下有地底密室,这就是猿猴群的老巢?”苏夜倍感奇异,猿猴群再狡猾也无法自己建造地底密室,但能找到这种地底密室作为老巢,足以证明这群猿猴群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随即,猿猴首领带着苏夜以及斑斓虎进入树洞,果然是顺着石阶蜿蜒直下,估摸着至少是进入了地底百米之深,便有了一片十分宽广的地下密室。
这密室首先是一片近百平方大厅,厅的四个角落都有通道通向别的地方,显然这密室的规模也是不小,几乎是在地底下构建出了一片通道网络。
密室中聚集着很多猿猴,在通道中进进出出,一个个都抱着各种各样的野果,通道中时不时地飘出一种很是醇厚的酒香,香含百果味。
苏夜脑子里灵光一现:“难道是传闻中猴儿酒?”
传闻之中,乌山有灵猴,灵猴善以百果酿酒,历经百年而成猴儿酒,乃酒中之极品,小小的一杯便价值连城。最为奇妙的是,这猴儿酒据说对身体另有妙用,蜕凡九重修炼者饮上一杯,便可抵二十道星辰神力伐毛洗髓。
正想着,猿猴首领忽然大叫一声,通道中便跑出了一只猿猴,猿猴捧着玉杯,如捧明珠,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猿猴首领拿过玉杯,献宝似的将玉杯献于苏夜面前。苏夜就看到玉杯中有满满一杯酒,酒呈碧绿泽,状若翡翠,酒香吸入鼻中,便觉精神大振,身体伤势似乎都略有好转。
“给我的?猴儿酒?”苏夜惊诧地问道。
“唧唧…”猿猴首领怪叫着点头,一只手端玉杯,一只手指向外面不断比划。
苏夜隐有所悟,脱口道:“你是说我帮你打退了白狼群,你要感谢我,送我一杯猴儿酒?”
猿猴首领龇牙大笑,忙不迭地点头。
苏夜心头一松,微感惭愧,原来这猿猴首领是要报恩,自己竟然以为它在耍鬼把戏。
当下,笑着接过了玉杯,一口饮尽猴儿酒。瞬间,便感觉一股百果香气自喉咙中萦绕起来,暖暖的气息顺着酒液落入肚中,环绕全身,一身被白狼撕出来的伤口竟迅速愈合,短短半分钟左右便有结痂迹象。
苏夜大喜,脱口喊道:“好酒,果然是世间难得的佳酿,千金难买的灵酒。”
也就在这时,苏夜骤然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酒意涌上来,意识一阵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与前世那种喝多了白酒酒劲上头的感觉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猛烈。
同时也是这个时候,猿猴首领突然怪笑一声,猛地一把抓住苏夜,轻松地拽起苏夜一百多斤的身体,夹在腰间就往通道里冲了进去。
苏夜这才意识过来,上当了。
该死的猿猴首领,竟然用一杯猴儿酒把他灌醉,图谋不轨。
可惜,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已经迟了,猛烈的酒劲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彻底地迷糊了,连给斑斓虎下命令的时机都没有了。
好在斑斓虎接受了苏夜的教化,已跟往日有所不同,纵然智慧不及猿猴,但见猿猴首领突然抓走苏夜,还是暴怒了,发出阵阵虎啸就跟着冲进了通道。
这一通道的尽头竟又是一座更加宽阔的大厅。大厅之中用方石堆砌出一个祭坛模样的建筑,建筑顶端立着一尊石猴雕像,它身着金甲,头戴金冠,手持浑天巨棒,双目金光闪闪,威势冲天,更有一种无法掩饰狂野暴戾之气。
祭坛的下方坐着一只年迈的老猿猴,浑身白毛,满脸气衰血虚之相,但身上却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猿猴该有的气势,那种气势甚至超过了蜕凡九重。
猿猴首领抓着苏夜跑到祭坛前面,对着年迈的老猿猴跪地磕拜,一脸讨好谄媚。
白毛老猿猴看了苏夜一眼,顿时露出了诧异之,随即竟然口吐人言:“居然是一个人?”
不可思议,猿猴竟然口吐人言。
传闻之中,只有蜕掉了凡胎,进入神通秘境的妖兽才可口吐人言,这竟然就是一只跨入神通秘境的妖兽?
猿猴首领见白毛老猿猴神诧异,慌忙唧唧渣渣地又是手又是脚的比划起来,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就在这时,几十头斑斓虎冲进了这座大厅,暴怒地朝猿猴首领扑过去。
“演化武学!这群斑斓虎竟然有七只通了教化…”白毛老猿猴失声惊呼,蹭地人立而起,骤然翻出一掌一股淡金光芒化成一道虚幻的大掌印一举镇压下去,几十头斑斓虎如遭大山压迫,顷刻间伏地不动,任凭暴怒虎吼,也无法翻开那金掌印丝毫。
“好个斑斓虎,我袁化原以为这八百里乌山只有我机缘巧合通了教化步入修炼之道,没想到你们竟有七头通了教化,而且掌握的还是虎族之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白毛老猿猴目光一转,落向猿猴首领掌握的苏夜身上,疑惑道:“难道是这个人类教化了斑斓虎?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教化斑斓虎,授之虎族之道?”
白毛老猿猴陷入了沉思,却不曾发现背后祭坛上那尊石猴身上正往外散发出一种浓浓的愿力,几乎是以一种奔流入海般的气势往苏夜身体上涌入…...“”,。
这座祭坛不知建立了多少年了,整个猿猴群就居住在密室里,长年累月的对着祭坛献祭,使得祭坛上那尊石猴雕像积攒下了相当庞大的愿力。
这些愿力莫名的被触发,大河滔滔般地涌入苏夜体内,直入脑海之中。
脑海中神秘残玉闪闪发光,仿佛饥饿了很多年的困兽一般,将这愿力当成了甘霖,来者不拒贪婪地"yun xi"起来。
“啊…这狡诈的猿猴…”
受此影响,苏夜酒意迅速消退,意识逐渐恢复了清醒,睹见这一幕不禁也是大大地震惊,搞不懂怎么回事,哪来这么一股庞大的愿力,而且这绝对不是虎之愿力。
苏夜对斑斓虎散发出来的虎之愿力已经有了一定的感触,从虎之愿力之中他能够隐约感觉到斑斓虎面对虎神般所输出的一种虔诚的膜拜。
现在这股愿力却没有丝毫的虎之气息,相反,他从中感觉到了一股驳杂的猿猴意念,其中占绝大部分的是一股呼唤太古神猿垂降教化的意念。
“这是猿猴愿力。猿猴足在对太古神猿献祭,乞求太古神猿垂降教化福利。可是怎么会被残玉吸收了,这简直是截了太古神猿的胡啊。”
发现这股愿力的奥妙之后,苏夜更加震惊,同时心中也暗暗痛快,好你个猿猴首领居然狡诈得跟狐狸似的,拿一杯猴儿酒来骗我上当,估计是准备拿我当祭品了,我现在借残玉截胡卷走愿力,就叫你献祭成空,就当作是报复了。
这时候,苏夜忽然想起来,那太古神猿乃是传说中远古巨凶,猿猴一族的始祖,神通广大,神力无边。他这样冒冒失失地截胡夺取愿力会不会招致太古神猿的报复呢?
想到这,苏夜心神一跳,这时候灌入脑海中的猿猴愿力已经停止了,残玉彻底吸收了所有的猿猴愿力,块头竟凭空地扩大了一倍,原本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现在变成了两个巴掌大小,与此同时不断光芒幻灭。
一只身着金甲,头戴金冠,手持浑天巨棒,身有万丈之高,眼如日月,喷出熊熊怒焰,举棒欲轰天的猿猴虚影隐隐闪烁,无尽暴戾之气喷薄,威能震千古。
呼!
伴随残玉光芒膨胀,猿猴虚影突然从残玉中分离出来,垂降在残玉下方,与神虎虚影一般无二悬浮着,一样只有一米大小,却神威绝伦。
紧接着猿猴虚影陡然冒出一股流光,迅速融于苏夜的意识当中,如滔滔之水在意识中奔腾翻滚。
“难道…”苏夜心头刚刚一跳,想到了一些可能的事情。
信息已经彻底演化开来。
“神猿翻天术!”
又是一部品级不亚于“神虎碎虚术”的武学,又是一大段大奥义在意识中形成了深刻的烙印,仿佛一个个图腾在苏夜的意识深处沉淀着盖世绝伦的秘密。
苏夜狂喜不已,忍不住低吼一声,身体直接挺了起来,下意识地凌空翻出一个跟斗,便巧妙无比地脱出了猿猴首领的控制,落在了祭坛边。
“神猿翻”
这其实是下意识地运用了一丝“神猿翻天术”里一点小奥义,却没想到是如此的神妙绝伦。以至于灵活著称的猿猴而且还是几乎可比蜕凡生灵境的猿猴首领都来不及将苏夜再次控制下来。
苏夜翻身落在祭坛边,便把这祭坛大厅里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首先是祭坛,尤其是祭坛顶端那尊金甲石猴雕像,外形竟然与脑海中的猿猴虚影一模一样。
他顿时就明白过来的,这祭坛就是猿猴一族在献祭太古神猿,石猴雕像就是太古神猿雕像,他脑海里的猿猴虚影也是神猿虚影。
猿猴一族在这里献祭,在太古神猿雕像中积攒了大量的愿力这才被他截了胡。
“没想到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不仅让我发现了残玉的妙用,还多得了一部盖世武学。说起来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一下那个狡诈的猿猴首领了。”
只是一扫眼,便发现几十头斑斓虎竟被一道巨大的金掌印镇压在地,祭坛边站立着一头年迈的白毛猿猴一身上下散发出无比恐怖的强横气息,顿时又惊又怒。
怒当然是因为斑斓虎被镇压。
惊则是看到了白毛老猿猴的强大,能以这么一道金大掌印直接镇压几十头斑斓虎,实力强大的恐怖,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通秘境的实力。
一只猿猴达到了传说中的神通秘境?
苏夜连想都不敢想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境界,但他却知道了,今天这事麻烦了,麻烦大了。
白毛老猿猴袁化目光湛湛地盯着苏夜直看,眼神里透着一丝异样的激动。
“人族的少年,为什么我刚刚在你翻身的时候看到了我猿猴族的影子,那似乎是我猿猴族的武学。”
不怪白毛老猿猴神情激动,天下的猿猴族数目何其之多。他们乌山这个族群只是一个小族群,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未开化的猿猴,更没有条件得到真正的猿猴族教化,以至于他们这个族群无法真正踏上修炼之道。
只有他自己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些机缘,才误打误撞地修炼成了妖兽,进入了神通秘境第一重正身明法境。
可是他的机缘并不是真正猿猴族之道,根本无法复制,无法凭借如此对整个族群展开教化。连带着他自己也困在了正身明法境,几百年无法再寸进。
这两年来更是气血两衰,寿元将近,顶多活不过两年了。而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会有这个困境,于是设下祭坛,就是想通过献祭汇聚族群的愿力,以沟通太古神猿的意志,降下真正的猿猴武学。
可没有效果,不知怎么回事,他们始终无法沟通到太古神猿的意志,多年来已经近乎绝望。
然而,斑斓虎通了教化这件事却大大地刺激了他。他开始对猿猴首领抓来的这个能控制斑斓虎的人族少年产生怀疑,怀疑是这个人族少年获得了某种大机缘,以至于有了教化虎族的能力。
那么说来,这少年是否也有教化猿猴族的能力呢?
如果有,他们这个猿猴族群就有救了。
果然,人族少年竟在猴儿酒的浓烈的酒意下提前苏醒过来,并且仅仅一个翻身的动作,就带出了猿猴族的玄妙,他袁化怎能不激动,这不啻于是溺水抓稻草,绝处逢生啊…...“”,。
身为猿猴,口吐人言,苏夜前世今生两世人也没碰见过这种奇事,脑袋里当即就嗡的一下轰轰鸣,但一想到现在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别说是猿猴口吐人言了,老鼠倒吃猫都不算什么稀奇事,也就释然了。
随即,他反应更是神速。
这白毛老猿猴能口吐人言,能化金大掌印镇压几十头斑斓虎,神通秘境修为确凿无疑了。面对这等强悍的存在,任何试图强行对抗的心思都只是一种笑话。
不过这猿猴一族,居密室,设祭坛,祈愿太古神猿以求教化,很显然这猿猴一族虽然有个神通秘境的存在,但实际上比起斑斓虎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他现在掌握着“神猿翻天术”,就绝对可以以此来进行斡旋,从中谋出一条生路来。
动念之间,苏夜计上心头,突然吐气开声暴喝道:“你这老猿猴,你才是猿猴族真正的首领吗,你们好大的胆子,面见本使者不跪拜,竟然还妄图伤害本使者,你们是想让太古神猿降下泼天大怒将尔等抹杀吗?”
凭借他暗中对猿猴愿力的分析,苏夜已经确定“神猿翻天术”必是猿猴族极其渴望得到的武学。对方若是跟斑斓虎一样的话,他倒不介意徐徐图之,有“神猿翻天术”在手,他迟早将整个猿猴族掌控于手中。
但对方却有一个神通秘境的存在,这是一个瞬间可以抹杀他的存在。其必然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手段。苏夜无法确定对方会不会因为觊觎“神猿翻天术”就给他来一个类似夺魂搜魂之类的手段,为保小命,果断来一个先声夺人。
苏夜很不客气地给自己安了一个“太古神猿使者”的身份,反正对方根本沟通不到太古神猿意志,这点从猿猴愿力被脑海中残玉截胡就可以分析出来,既然如此,这便是一个无法求证真假的身份。
果不其然,苏夜这一怒,白毛老猿猴袁化瞪时瞠目结舌,目露恐慌,“使者…您竟然是太古神猿使者?”
“大胆!你个区区神通秘境的猿猴,竟然敢质疑本使者的身份?”
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先给对方来一个狂傲霸道的姿态,准没错。至少作为太古神猿那种太古扛霸级存在的使者,绝不可能是一个任人冒犯而不吭声的存在。
这效果果然更好了,白毛猿猴袁化猛打一激灵,迅速对着苏夜跪了下来,“乌山猿猴族袁化参拜使者大人,族群未开化,以至冒犯使者仙尊,请使者大人恕罪。”
袁化这么一跪,周围一大群猿猴也慌忙跪了一地,有灵慧高一点的甚至模仿着人族不断地磕头,简直捣头如蒜。
不过没等苏夜暗笑,袁化便再度开口:“使者大人驾临乌山,定是秉承神猿意志而来,但不知使者大人因何又与这些斑斓虎结伴而行呢,莫非这是神猿旨意,还请使者大人明示。”
苏夜心中一凛,能是神通秘境的猿猴果然不是那么简单三言两语扯虎皮做大旗就可以忽悠的,不过他早就有了一份完美的措辞,不怕忽悠不了这白毛老猿猴,他不仅要忽悠住这个白毛老猿猴,还要进一步将这个白毛老猿猴掌控下来。
苏夜冷笑道:“你这老猿猴说你大胆你果然大胆,居然还敢继续质疑本使者的身份。也罢,你先起来,本使者会让你知道遇到本使者,你们是何等的幸运。”
袁化应声而起。
苏夜指着几十头斑斓虎,命令道:“这些斑斓虎同样是在本使者教化之下,你先把它们放了。”
“是。”袁化也没拒绝,反正几十头斑斓虎在他面前与蝼蚁无意,翻手间就可让它们灰飞烟灭。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这位自称太古神猿使者的人族少年身份的真假。
袁化手一翻,斑斓虎就恢复了自由。莫名遭到镇压,斑斓虎得了自由之后兽性大发,竟凶猛异常地齐齐朝袁化扑去。
“大虎,停下。”
苏夜立即喝止,这些斑斓虎是他的兵,他可不想看到有任何损伤。
几十头斑斓虎应声而停,令行禁止。齐齐转身过来,趴在苏夜身边。
这一幕顿时让袁化眼神一亮,不管这人族少年太古神猿使者身份真假,教化斑斓虎却是一点不假。
苏夜淡淡一笑,这才施施然地道:“你们乌山猿猴族摆祭坛献祭太古神猿,渴求太古神猿垂降教化,已有多年。不过,天下猿猴族何其之多,你们乌山猿猴所愿仍然稍显不足。太古神猿乃远古扛霸,为夺长生,与天互谋,尚且不及。又岂有多余精力教化尔等?”
袁化闻言骇然,苏夜所言虽有夸张之嫌,什么长生,什么与天互谋听起来都是那么耸人听闻。可言辞里却一言点透乌山猿猴摆祭坛乞求太古神猿垂降教化,这绝对是事实,如过不是真的领太古神猿意志而来,岂会知道这种秘密?
对于苏夜所言,袁化已经相信了七分。
袁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神情激动地道:“使者大人恕罪,袁化不敢质疑使者大人的身份,只是乌山猿猴从未开化,就连袁化自己也是无意间得了其他机缘才勉强开化踏上修炼之路,可却也走了歪路,命不久矣,实在迫切希望得到太古神猿垂怜…求使者大人垂怜啊。”
“垂怜?本使者身兼重任,不仅代表太古神虎前来教化虎族,还要代表太古神猿教化猿猴族,那斑斓虎受本使者教化之后,虎族大道渐兴,但尔等乌山猿猴族是否值得本使者教化却是两说了…”
袁化一听苏夜这有些冷漠且记仇的话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磕头不已,痛哭流涕,连连自领冒犯之罪,更表示从此以后愿以苏夜马首是瞻,谨遵苏夜命令,只求获得教化。
苏夜见状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七分,便也见好就收,“老猿猴,看在你还算知罪的份上,本使者可以不与尔等乌山猿猴族记仇,可以教化尔等。但是本使者初获太古神猿传授神猿翻天术时日尚短,还需先参悟一番,才能教化尔等,你可明白?”
袁化喜不自胜,抹着眼泪,又是一番磕头:“明白,明白,使者大人尽管放心,袁化知道怎么做。”
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神猿翻天术”,那可是传说中太古神猿的创下的秘术之一,非具有太古神猿血脉的猿猴族根本不可能获得,乌山猿猴竟然有机会获得此秘术,乌山猿猴要大兴啊…还有他自己,只要得了“神猿翻天术”,必可回归猿猴族之道,两年内突破到新的境界,提升寿元…...“”,。
苏夜一言点破天机指明乌山猿猴族设祭坛求教化,并显出“神猿翻天术”,白毛老猿猴袁化再升不起半点异心,更加不敢有任何歹毒的心思,彻底变得服服帖帖。
苏夜也算是松了口气。
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要想真正收服猿猴族,还得靠“神猿翻天术”,只有让乌山猿猴族整个族群都像斑斓虎那样对他献祭,产生愿力,才算是真正收服乌山猿猴族。
所以,苏夜故意借口拖延,便是打算尽快地参悟出一些“神猿翻天术”的玄妙。
在猿猴老巢里,苏夜获得了如同皇帝一般的待遇,不仅整个猿猴族群对他百依百顺,连那达到神通秘境的袁化也亲自为苏夜护法。
如此条件下,苏夜一心一意参悟“神猿翻天术”,很快就有了收获。
与“神虎碎虚术”相似,“神猿翻天术”一样是由一段一段大奥义铸成,主要分为“神猿翻”“神猿闪”“神猿裂”“神猿变”以及“神猿祭”,五段大奥义。
身在猿猴族群中,等于是被重重包围。在没有彻底掌控他们之前,苏夜无论如何都难以获得真正的安全感。苏夜把主要精力都用在“神猿祭”这一段。
因此,专注之下效果也是大好。
仅仅一天之后,苏夜就已经可以做到施展“神猿祭”对猿猴族进行教化。
然而,“神猿祭”与“神虎祭”一样,只能对不超过自身两个境界的猿猴族施展。为此,白毛老猿猴袁化因为实力太高,反而不在苏夜施展范围之内。
得知这个,袁化的反应之大简直出乎苏夜的意料。袁化只当苏夜是担心他得了教化之后反叛,愣是跪在地上抱着苏夜大腿的嚎啕大哭,哭着求着,拍胸膛,满口誓言,只求苏夜能传授他“神猿翻天术”。
整得苏夜也是手忙脚乱,不知道费了多少唇舌,甚至当着袁化的面将原来那只达到蜕凡生灵境界的猿猴首领施展了“神猿祭”,传授了“神猿翻天术”,才让袁化真正相信苏夜不是担心他们反叛,也不是故意藏着掖着不传授。
但这却激起了袁化更大的反应,出人意料地提出,愿以本命精血发血誓,甘愿毕生为苏夜之奴仆,以获得提前传授。
苏夜大愣,对于这世界各种光怪陆离,苏夜还是一脑空白,所知所学尽都是从前身的记忆里获得的,而前身不过只是乌山苏氏一个小小的村民,又能知道多少知识?
苏夜根本不知道以本命精血发血誓代表着什么。
直到老猿猴袁化进行解释之后,才明白过来,这其实人族为了收服强大妖兽为奴创造出来的一种契约术。以妖兽本命精血为基,向浩瀚天道发下血誓,为奴为仆,就如同在天道中签下了契约,从此天道将正式默认下这种主仆关系。
以后除非为奴者有超越天道的实力,才能逆天改命,强行破除血誓契约,或者主人自己解除血誓,否则毕生为奴,不可更改,任何反叛行为都会被天道视作叛逆,直接降下天雷轰杀。
天雷轰杀,别说是区区神通秘境,就算是仙神也无法承受,直接就被轰为齑粉,而且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苏夜倒吸了口冷气,为这种残酷的血誓感到心惊,但却也无法拒绝老猿猴袁化的请求。一来他本身也希望彻底收服袁化,二来袁化时日无多,确实无法等苏夜提升至可以正常施展“神猿祭”的境界。
随后,老猿猴袁化真的施展了血誓,血誓凝结为两颗血珠,一颗融入老猿猴袁化体内,一颗则融入苏夜体内,苏夜便明显感觉到自己与袁化之间真的已经构建出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这种奇特联系就像是一种无形丝线牵引住双方,苏夜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袁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些微妙的思维变化,更可以以此为媒介传授“神猿翻天术”。
苏夜也不藏着掖着,果真就把“神猿翻天术”传授给了袁化,袁化喜极而泣,以奴仆自居又对着苏夜三拜九叩,浓重感激。
紧接着,袁化便又给了苏夜一个巨大的惊喜。
原来,多年来袁化虽然寸步不离地守着祭坛,生怕错过太古神猿垂降教化。但毕竟也会偶尔静极思动,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悄悄离开乌山,同时寻找一些机缘。
三年前,袁化又离开了一趟。无意间竟碰上了一群来自中州的修仙者。对方很强势,竟是要捕捉袁化为奴,袁化自然不肯就进行抵抗,大战中袁化杀死了对方一位已经达到蜕凡第九重万物之灵的手下,顺手剥走了对方的储物戒。
这储物戒中除了有大量的星辰丹外,竟然还有一枚“百窍金丹”。
袁化将这枚储物戒拿出来献给了苏夜,“主人,储物戒这种东西非传闻中的长生境以上不可炼制,对方来自中州,而且连区区蜕凡九重都佩戴储物戒,显然来头不小,主人佩戴它后,不可轻易示人。”
苏夜深以为然,自古赃物不可见光,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按捺下获得宝物的激动心情,按照袁化传授的诀窍,以自身本命精血对储物戒进行炼化。
很快储物戒就彻底属于他,他不仅可以凭借意念将一些东西轻松取入取出,甚至可以将储物戒隐于皮肤之下,肉眼根本瞧不出来,端的无痕无迹。
而储物戒中果真有近四千枚星辰丹。一枚星辰丹相当于一道星辰神力,对于无法自如获得大量星辰神力的修仙者而言,星辰丹就是修行良品。
更重要的是,星辰丹可以作为各种交易的媒介,可谓是用途广泛。
所以,这是一笔横财,对于此时苏夜的修炼而言,绝对有巨大帮助。不过苏夜对星辰丹倒没那么在意,他有“神虎碎虚术”完全可以自取星辰神力,现在还有“神猿翻天术”如果预料不错的话,修炼到一定程度也能自取星辰神力,无需任何献祭。
他更在意的是储物戒中那一枚用方正玉盒小心保存的“百窍金丹”。
洞开百窍,增窍之容。
一枚“百窍金丹”效果惊天,价值至少数十万星辰丹,而且是有星辰丹还未必能买到。
“有这颗百窍金丹我将造就强悍体魄,比起同境界之人强横数倍乃至十倍!”...“”,。
人体生来有百窍,但是天生封闭。只有达到蜕凡第三重蜕凡生灵境界,人体修炼出灵气来,才能够以灵气开辟百窍,而百窍可储存灵气,直到灵气灌满百窍,进入器宇非凡境界。
“百窍金丹”的功效就是能在蜕凡生灵境界之前,提前开辟百窍,使得百窍大开,与身体同样接受星辰神力淬炼,这样一来就会使得百窍比普通人更宽广更坚韧,能储存更多的灵气,身体比别人更强悍数倍乃至十倍数十倍。
因此,“百窍金丹”是越早得到越早服用越好。等到达到蜕凡生灵境界以后再服用已经没有任何效果。
然而,“百窍金丹”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不仅价值奇高,还有价无市。只因为炼制这种丹药需要一味特殊的九品灵草“金穗花”,这种灵草异常罕见,没有“金穗花”纵然是世上最厉害的炼丹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不是袁化机缘巧合载了个来自中州的修仙者,且因为“百窍金丹”对猿猴族无用的话,只怕袁化纵然有心献宝,这丹药也连渣子都剩不下来了。
“真是时也命也,我现在才刚刚踏入养生去浊境界,十足的菜鸟,服下这颗百窍金丹正合适。”
感叹间,苏夜直接一口把“百窍金丹”吞下。当即就感觉到“百窍金丹”在体内化出一团格外凶猛的力量,就仿佛洪水决题一般在身体内泛滥,形成猛烈的冲击。
一阵阵剧烈的疼痛随之传来,仿佛千百根矛同时捅入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捅成了千疮百孔一般,疼入骨髓,即便是苏夜两世为人,灵魂比一般人强大,亦是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满脸扭曲大声嚎叫。
就在他嚎叫过程中,他的身体里像放鞭炮似的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明显感觉到身体之内好像有一层层无形的隔膜被暴虐的力量破开了。
隔膜破开之后,就感觉体内出现了一个个空洞,仿佛就在体内破开出了一个个天地,稍微集中意识就可看到体内一处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漩涡。
“百窍真的被破开了…”苏夜喜不自胜,百窍乃人体最神秘一种构造,天生就具有妙用,这一个个大窍破开之后,他甚至感觉到身体力量也得到了提升。
每破开一个大窍,就差不多提升二十斤的力量。也就是说等到百窍全部破开之后,他就能凭空提升两千斤力量。
真是不可思议。
人体浊之凡胎,体魄强健一点的也不过只是两三百斤力量,只有接受星辰神力不断淬炼,达到铜皮铁骨境界才能有千斤力量。
苏夜不“神虎附身”的情况下顶多也就是一百五十斤力量,百窍大开之后就将拥有两千一百五十斤的力量,比起铜皮铁骨境足足强大了一倍。
等到苏夜再接受更多的星辰神力淬炼,真正达到铜皮铁骨境界,那至少都是三千斤以上的力量,同境界简直没有敌手,若再算上“神虎碎虚术”“神猿翻天术”这种强悍武学,简直是要逆天。
一个小时后。
苏夜的惨嚎声已经消失了。
“百窍金丹”的药力彻底消失,他体内果然已经达到百窍大开的地步,一身力量猛增,雄浑沛然。使得他有种身怀**不得不爆的感觉。
吼!
苏夜虎吼一声,直接就在祭坛大厅演练起了“神虎碎虚术”。这一套武学大奥义他差不多已经参悟了百分之三。然而碍于身体力量不足,身体素质不够的关系,所参悟的百分之三根本无法真正发挥出威力。
但这一次,苏夜力量暴增,一招一式挥洒开来,便真正犹如神虎降世虎威冲天,各种玄妙真正在发挥出来,就连袁化这种神通秘境的强者都忍不住眼中异彩连连。
等到苏夜连着两遍“神虎碎虚术”演练下来,仅仅过了一刻钟,就这一刻钟便有一道星辰神力直接穿透百米大地落入苏夜身体之内对身体乃至百窍进行淬炼。
“十五分钟就能引下一道星辰神力?”
两遍“神虎碎虚术”全力演练之后,苏夜已经把体内那种不得不发的冲动发泄完了,略有些气喘,但他却已经难掩兴奋情绪了。
原来没有“神虎附身”的情况下,苏夜极尽全力修炼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引下一道星辰神力,现在一刻钟就能引下一道星辰神力,也就是十五分钟一道,效率倍增。
“好,主人果然成功了,凭着两千多斤的力量,再施展神虎碎虚术就算是一般蜕凡生灵境主人也可以凛然不惧了。”
苏夜微微一笑,脸上洋溢着浓浓的自信,何止是不惧。就凭现在的实力他无需“神虎附身”就可以镇杀苏天昆,若再“神虎附身”,即便是最顶级的蜕凡生灵境界他都敢正面硬撼。
“袁化,这还得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给我一颗百窍金丹,我不可能提前拥有这种实力。你给我的好处我记得,你放心好了,将来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苏夜知道有血誓在,袁化并不会对他产生反叛之意,但凭血誓建立主仆关系就真的永远牢固吗?苏夜相信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只有绝对的利益。
现在他给不了袁化好处,但并不妨碍他做出一点承诺。
果然,袁化一听这话,双眼也是微微一亮,显然是对苏夜这句承诺听到了心里,算是初步地对苏夜有了一丝真正的忠诚。
就在这时,袁化眼神倏然一变:“嗯,主人,外面来了高手,还是个神通秘境。”
“什么?”苏夜脸微变,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苏清雾,“袁化,你可以看见地面上的情况吗,来的是个什么人?”
袁化闻言,双手缔结法印,一道柔光铺开,苏夜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光幕,如放电影似的展现着地面上的情景。
一个白衣出尘面清冷的女子就站在距离猿猴族老巢大约百米的地面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真的是她!苏清雾!她果然是帮着乌山苏氏来抓我了吗?”
苏夜眉头皱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苏清雾猛地睁开眼睛,淡淡地声音竟直接穿透百米地面直接在祭坛大厅中响起:“苏夜,你躲不了的,出来。”...“”,。
苏夜闻声而惊。
袁化连忙道:“主人勿慌,那个女子只发现了你,并没发现我。”
苏夜愣了一下,奇道:“怎么回事?苏清雾能隔着这么远就发现了我,为何没发现你?”
袁化道:“因为遮气术!”
遮气术,是一种能够遮掩气机的法术,传闻这是由“无极遮天术”衍化出来的小法术。
“无极遮天术”传闻为上古大仙无极仙人的秘术,专门遮掩气机,修到极静甚至能够完美地将一部分命运气数都遮掩,连天机都可屏蔽,使得连一些掌握“衍天神算术”之类的窥天之术都无法算计到。
袁化无意间学会了遮气术,虽然没有“无极遮天术”那么厉害,但经过多年的修炼也是把这门法术修到了极高的境界,为了遮掩自身气息以减少麻烦,袁化平常就会利用遮气术将自己气息敛藏。
以苏清雾所在的位置,要破遮气术发现袁化除非其境界能超过袁化两个层次以上,但这显然不可能,袁化可以确定这苏清雾的修为应该只是初入神通秘境。
“既然这样,那我就出去见见她。你跟在后面,暂时不露声,我看看她意欲如何。”
该来的始终会来,躲是躲不开的,苏夜也不带任何斑斓虎或者猿猴,直接出了地下密室回到了地面上。
苏清雾身影一闪,如一团烟云出现在苏夜面前,盯着苏夜看了几眼,她神情清冷,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特别的意味。
“你果然没有死在虎口之下。”
很显然,苏清雾早已经确定苏夜就是那天她与燕都在日月谷外碰见的那个差点死于虎口的少年。
苏夜前世今生加起来也算是两世为人了,此时却无法从苏清雾的言语中分辨出她的用意。有的只是一种特别压抑特别被动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沦入苏清雾的算计之中。
苏夜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并不想成为别人掌中的蚂蚁,十分排斥这种不能掌控自我的感觉,内心里腾的一下就冒出了一股火气。
“苏清雾,我死没死在虎口之下不饶你操心了。直说,你想怎么样?”
苏清雾却不生气,仿佛与生俱来的一张永远清冷如水的玉脸上丝毫没有特别的变化。
“苏夜,你与乌山苏氏的恩怨我已经全部知晓。苏天昆的死只不过是他咎由自取,与父亲小妾苟合违背人伦,被你发觉欲杀人灭口拿活人献祭就算你不杀他也会自遭反噬。我来找你并非为苏氏擒你,而是想带你加入青云宗,不知你意下如何?”
“什么…”
饶是苏夜决定见苏清雾时已经有了各种猜测,也自问做足了各种心理准备,却也完全无法想到,苏清雾来找他,竟是这种目的。
苏夜震惊无比,脑筋以一种非凡的速度运转着。青云宗乃禹州四大仙宗之一,开宗立派已经有很多年,宗门中有着大量的修仙者,比袁化厉害的神通秘境多如牛毛,拥有非常丰富的底蕴。
他有神秘残玉,又身怀“神虎碎虚术”“神猿翻天术”两种武学,现在又服用了“百窍金丹”提前开了百窍,若真能拜入青云宗的话,定然前途无量。
这绝对是大好事。
可是凭什么?
他与苏清雾非亲非故,苏清雾看起来也不是个热情如火积极为宗门搜罗人才的人,这种好事凭什么砸到他的身上?
苏夜努力平息了一口躁动,学着苏清雾那种淡然冷静,“能拜入青云宗当然是好事,但是你凭什么提携我?”
苏清雾道:“因为你身上有大气运。”
“大气运?”苏夜讶然失笑,他笑苏清雾的理由太过牵强。
苏清雾淡然一笑:“那天我与燕都师兄遇见你时,我就有一种预感,你应该不会死在虎口之下。所以燕都师兄将你打入日月谷中,我便没有阻止。果然你不仅没有死,反而掌控了斑斓虎为你所用,因此你得以带着斑斓虎回到乌山苏氏解决恩怨。人必死而不死,这就是气运。”
苏夜闻言嘴角咧了咧,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但很快就收敛住了。他本来想讥讽苏清雾几句,如果她的预感是错的,岂不是见死不救误了他一条小命?
可转念一想,她与他非亲非故,出手欲坏他性命的也是那个叫燕都的青年而不是苏清雾,她没有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凭什么当场就救他?
满腹怨气地迁怒于她,除了让自己变成一个自怨自艾的小人外,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将计就计,就跟着她拜入青云宗,获得一些好处,尽快提升修为。
在这个世界,任何事情说破大天也不如自己的实力重要。
“这么说你是看上了我身上的气运?”苏夜道。
“不错。我已经成功晋升神通秘境,待我回到青云宗便可正式晋升真传弟子,可以独自用有一座山头。同时可以拥有一些自己的奴仆。但我看不上普通人,你身上有普通人不具备的大气运,所以我打算让你成为我手下的总管,替我打理我的山头。”
“奴仆?”
苏夜脸上怒意一闪,“原来你打的竟是这个主意,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我好好的一个自由人不做,却凭你三言两语,看重我的气运,我就得成为你的奴仆?”
苏清雾仿佛没看到苏夜的愤怒,淡然道:“成为我的奴仆,我会提供你必要的修炼资源,我提供给你的修炼资源只会比你直接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多。你若修为进境理想,我还会直接举荐你成为外门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所以,这并不是对你的羞辱,而是各取所需的一种交易。”
苏夜脑筋迅速一转,苏清雾的意思就是让他为她打工。作为一个穿越者,对于打工这种事再理解不过了,倒是可以接受。
不过他心中却也感叹,这苏清雾真是一个厉害之极的女子,意志坚定,灵秀聪慧,简单地三言两语总能直接带动他的情绪,甚至不知不觉地抹平他躁动甚至愤怒的情绪。
苏夜暗自琢磨了一下,与苏清雾在一起或许有些与虎谋皮,但反过来看何尝不是一种机会呢?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点,我绝对不会对你发任何血誓。正如你所说的,你看重了我的气运,想借重我的气运,而我呢则想获得修炼资源,这只是一场交易,我虽名为你的奴仆,却不可能对你忠心耿耿,彻底为你卖命。”
“可以,就这么定了。”
苏清雾根本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认同了苏夜的说法,不禁让苏夜又是错愕了下,这女子真是厉害之极,连他这种明摆着我就是要你好处根本不真心为你办事的说法都能认同,这女子到底想干什么?
形势的突变让苏夜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来,他感觉自己有必要再做一些准备。
“好,既然这样,就说定了。我可以跟你回青云宗,但是我在这乌山还有些未了之事需要做。你必须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到乌山苏氏找你。”
“可以。”
苏清雾还是没有拒绝,一转身,如一道轻烟飘然而去,眨眼即逝,空气中只留下淡淡余香。
苏夜不得不承认,抛开苏清雾那张简直扑克般的清冷气质以及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机外,她真是一个足以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苏清雾一走,袁化就出现在了苏夜身边。
“好厉害的女人,主人,你答应跟她交易,恐怕是在与虎谋皮啊…”
“是啊,她太厉害了,年纪轻轻的恐怕年纪顶多比我大上两岁,就已经是神通秘境了。”
“主人,我说她厉害不仅仅是说她的修为,而是心机…她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有心机的女子。我看主人还是不要…”
“袁化,这事就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苏夜虽然现在修为不济,却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我已经答应她了,就不会再改变决定。”
苏夜摆了摆手,忽然好奇地问道:“袁化,有一点我想知道,如果让你跟她斗上一场,你能赢吗?”
袁化怔了怔,下意识地搔了搔脑袋,“主人,这个苏清雾不仅心机很深,就连修为也是很有古怪,我感觉她应该也修炼了一种极其厉害的武学或者法术,如果在遇到主人之前,恐怕不是她的对手。但现在我有了神猿翻天术就算战胜不了她也未必会输…”
苏夜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在遇上袁化之前,他一直以为“神虎碎虚术”“神猿翻天术”只是一种武学。在遇上袁化之后,他却明白这两种大奥义其实不是武学,而是比武学更高一个档次的法术。
神通秘境拥有法力,把大奥义参透才能真正将这两种法术施展出来。他没有法力所以只能将大奥义演化成武学,当作武学来修炼。
袁化是神通秘境,参悟“神猿翻天术”效率自然比他高,而且这还是太古神猿的秘术之一,威能强悍之极,极为适合袁化这种猿猴族修炼,等参悟完全不仅可以提升修为境界,战斗力也会无以伦比。
但就是这样,袁化居然也没有信心对苏清雾一战而胜。那苏清雾到底得有多厉害?
苏夜这才真正明白袁化为何对他与苏清雾的交易那么担忧了,这场交易基本就是一种他难以自控的交易。
他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轻易地答应苏清雾了,不过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后悔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以苏清雾的心机,他相信即便他现在反悔了,恐怕也难以逃脱她的追踪,这绝对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女子。
“走,回去,我要争取在三天之内,尽可能再提升一些实力。”
不管到了什么地步,实力始终是重中之重。哪怕苏夜所谓的提升实力对于苏清雾而言都起不到任何威胁作用。但实力是自己的,能增一点是一点,多一点修为多一些主动,这是绝对正确的事。
回到地底密室,祭坛大厅。
袁化就让猿猴首领般来了一大坛猴儿酒。
修炼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苏夜却打算在三天之内尽可能多地提升一些修为,靠的自然不是老老实实地一遍遍地修炼“神虎碎虚术”或者“神猿翻天术”。
“神虎碎虚术”演练十五分钟才能引下一道星辰神力,“神猿翻天术”苏夜还没正经修炼就更差得没谱了,三天能增长什么实力?
之所以有这份自信,主要还是乌山猿猴族以百果酿造的猴儿酒。
这猴儿酒小小一杯,便可抵二十道星辰神力,相当于服下二十枚星辰丹,那提升速度可比苏夜靠自己演练武学来得快多了。
唯一的麻烦是,猴儿酒的酒劲太大,服下一杯都能叫苏夜醉上半天。不过有袁化在,这唯一的麻烦也不是麻烦了。
袁化给苏夜拿来一种名叫蜈蚣草的药草。这东西长在血蜈蚣的巢**中,受血蜈蚣毒气熏染便滋生了剧毒,属于三品毒草。
普通人咬上一片,就会在半个时辰内毒发身亡。
但恰恰就是这种具有剧毒的蜈蚣草配合猴儿酒服用的话,不仅有助于挥散猴儿酒的蕴含的灵气,帮助身体吸收,而且还会大大地降低酒劲儿。
苏夜以蜈蚣草配合服用猴儿酒,酒劲顶多就持续十五分钟,并且在这十五分钟里也还不是特别上头,几乎就不影响苏夜演练武学。
如此一来,苏夜就真的迎来了穿越以后真正的一波修为突飞猛进的**。
短短三天之内,苏夜几乎化身成了修炼狂人,近乎不眠不休地服用猴儿酒,演练“神虎碎虚术”,同时也在袁化的指点下修炼“神猿翻天术”。
身体里大量浊气污质排空,百窍接受淬炼,皮肉迅速变得坚实,骨骼变得坚固,连带着耳目口鼻各种感知也得到提升,整个身体几乎真的变成了一种铜皮铁骨般的状态,普通刀剑都难以轻松破开他的皮肤。
这俨然就是真正踏足了蜕凡第二重铜皮铁骨境,一身力量直接猛增至四千六百斤。
这比苏夜原本预计的晋升铜皮铁骨境会达到三千多斤的力量足足多了一千多斤,这正是百窍提前接受淬炼,身体潜力开发出来的效果。
这比起一般的铜皮铁骨境强出了三倍有余,若再算上“神虎碎虚术”“神猿翻天术”,即便是器宇非凡境的高手,苏夜也凛然不惧。
实力得到提升的同时,苏夜也没忘了抽时间施展“神虎祭”“神猿祭”为还没来得及教化的斑斓虎以及猿猴族传授武学。
苏夜不知道自己随着苏清雾前往青云宗会是怎样的一个未来,但他并没打算放弃斑斓虎与乌山猿猴族,对他而言,这些才是他真正的班底,他必须尽可能地教化更多,以便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它们也能自己提升实力。
三天后的傍晚,苏夜果断谢绝了袁化的护送请求,独自一人下了乌山回到了乌山苏氏,就在杀死苏天昆的那个村口上,他便看到了独自一人站在山麓下临风如仙的苏清雾。
“来了,那就走。”
苏清雾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丝毫没有追问三天间苏夜做了什么事的意思,直接闪身过来,挥手发出一团柔光,便把苏夜的身体立地托起,随即迎着天空飞去。
修仙者,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强者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种种传说在这个世界里,几乎人人耳熟能详。
苏夜也曾亲眼见过苏清雾飞天离去,与袁化小待了一段时间也多少知道一些神通秘境的能力。
但他自己真正御风而行却还是头一回,千米高空俯瞰大地,群山如棋,道路如龙蛇交错,那种感觉还是让苏夜紧张之余又多出了几分向往。
凡人太过渺小,仙神意志之下比之草芥都不如。唯有修仙,提升实力,把自己变仙神,才能与天比高,掌控自己的命运。
“纵然是与虎谋皮,但这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我的命运只有我自己来控制,任何人也休想不遵照的我意愿便如木偶般摆弄我。”...“”,。
苏清雾飞飞停停,好像是在参悟什么,时不时会停下来调息打坐。苏夜也不着急,趁此机会天为被地为席,抓紧时间休息以恢复三天不眠不休疯狂修炼所耗损的精力。
一来是疲惫之躯并不舒服。
二来苏夜两世为人,虽然阅历并不算丰富,但对一些事物与人的判断力也远非前身可比,他总觉得此番随苏清雾入青云宗,未必就能一切顺利。
尽可能地保持一个巅峰的状态,对自己总是有好处的。
这样,五天以后,两人抵达青云宗。
苏清雾显然没有打算为苏夜好好介绍青云宗的意思,入了山门,直接提着苏夜来到了一座山谷中。
此时,这座并不算宽敞的山谷已经是人满为患。
苏夜看到了很多年轻人,一个个都有着普通少年所没有的精神,高昂着头,意气风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老者一身青衣,面红润,行走如风,一点没有耄耋之年该有的迟缓与蹒跚。
苏夜只看老头一眼,就有些心惊,这老者的实力就算没有达到神通秘境,恐怕也是蜕凡八、九重的人物,是个高手。
这等人物若是到了乌山苏氏,随随便便就能将乌山苏氏全部镇压了。但在这青云宗,他似乎仅仅只是个管事的。
“清雾,你回来了,正好这次参与选拔的人已经到齐了,你要不要亲自看一眼?”老头说道,同时看了苏夜一眼,目光微带着一丝惊奇。
“不必了,这件事我不管,还是由华长老你全权处理。”
苏清雾神情冷淡,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老头的长老身份而有所改变,直接将苏夜推上来:“他叫苏夜,我属意他为清雾峰的总管,但是一切还是按照规矩来。”
华长老神微变,再一次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脸上也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很快就被他收敛了。
“好!”
华长老一口答应下来,苏清雾便不再说什么,直接腾空离去。
苏清雾一走,华长老就道:“你叫苏夜对,虽然清雾属意你为清雾峰总管,但是青云宗有青云宗的规矩,你要成为清雾峰总管同样要与他们一块接受考验,入列,马上就该出发了。”
苏夜顿时有点懵,敢情他要成为清雾峰的总管也不是苏清雾一句话的事,还需要接受什么考验?
再一看山谷里那些意气风发战意高昂的少年们,此时正一个个用充满敌视的目光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过来,这山谷里的少年与他竞争的是同一份工作。
“该死,我被苏清雾给骗了,她刚刚是故意在人前挑明属意我为清雾峰总管,故意给我树敌。”
苏夜异常恼火,但此时他无可奈何,既然来到了青云宗很多事情便已经身不由己了。
“好!”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华长老微微一笑,直接走向山谷中,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这一刻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既然已经没有了退路,那就从前面撕开一条血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也别想阻拦他。
华长老看着苏夜的背影,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淡了去,他抬头看看天,一挥手:“现在出发,华阴谷。”
华长老转身领头走在前面。
山谷中的少年亦跟着走了出去,紧随其后。
没有人搭理苏夜。
苏夜也不在意,他很清楚,从苏清雾故意挑明属意他为清雾峰总管以后,他在这群少年眼中就已经成了拦路虎,全群公敌。
前世职场中为争夺一个每个月多两百块钱工资的职务,那都是明枪暗箭你来我往不把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弄下去都不算罢休,若有其中一人从一开始就成为众人争夺职务的威胁,那更是会吸收来自所有人的火力。
今生这是修仙者的世界,所争所夺何止是一个月两百块钱工资的事?彼此间的竞争那是血淋淋的竞争。
既然注定成为敌人,那苏夜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不可能为了平息众人对他的怨怒故意去做些什么讨好别人的事。
他平静地走在人群中,一边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他迫切需要各种信息,来得太晚太突然了,必须得有足够的信息他才能知道自己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
从议论中,很快就知道了,华阴谷就在青云宗西侧三十里。
华阴谷地下,有一片天然的溶洞,洞道纵横交错,宛如迷宫。溶洞深处存在着一个通往地阴魔界的通道。该通道曾经被上古强者施了封禁,实力超过蜕凡四重的地阴魔无法穿过通道,蜕凡四重以下的地阴魔则畅通无阻。
上古强者又在华阴谷地下溶洞入口处设下一种只允许正常人通行的禁制,任何地阴魔或者被地阴魔魔化的人都无法离开溶洞,等于把从通道穿过来的地阴魔困在了溶洞中。
于是,华阴谷地下溶洞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历练场所。青云宗创宗之后,理所当然地就把华阴谷占为己有。将华阴谷充作外门弟子的历练地之一。
这一次苏清雾突破神通秘境,创下清雾峰。按照门规,苏清雾可以拥有一批只属于她个人的奴仆。
奴仆二字,乍一听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可是按照青云宗门规,成为真传弟子便直接拥有了竞争下一任宗主的资格,就算竞争失败,也可以成为副宗主、各堂长老等等要职,那都是绝对的实力派,大权在握。
那曾经跟随真传弟子的奴仆,就理所当然地变得不一般了。
这就注定,青云宗每多出一位真传弟子,都会是一场牵扯极大的利益争夺,看似只是内武堂挑头,外门长老华山具体负责,为清雾峰选拔仆人,实则就是一场权利的博弈。
而在这场权利博弈的开端,苏清雾只做了一件事:带来了苏夜,然后躲开了这场博弈的交锋,仿佛置身事外。
“好个苏清雾,果然是个心机深沉手腕利落的女子,既拿我当矛使为你上阵杀敌,又拿我当盾用为你阻挡四方火力。”
理智告诉苏夜,这时候再大的愤怒都于事无补,入了局就只能破局,但明白了苏清雾的用意之后,他还是无法避免地感到愤怒。
他不介意被利用,人本来就是相互利用,人若失去了让别人利用的价值,反而可悲。
但他愤怒苏清雾这种一脸冷淡,什么都不说就默默地把他给算计了的利用方式,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苏清雾手中的一颗棋子,而且只是一颗小卒,丢失与否都无关紧要。
“苏清雾,我现在实力尚弱,还没有资格跟你叫板。但是,等着,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哪怕你将我当成一颗棋子,我也绝对不会只是一颗小卒。”
平静之中,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原本打算借助苏清雾进入青云宗,先低调一段时间,默默地提升实力再做进一步打算,但事已至此,低调是不成了,只能露出獠牙…...“”,。
华阴谷到了。
这是一座并不宽阔的山谷,华山领着这一批参与清雾峰仆人选拔的人进入山谷,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山谷三面都是峭壁,有几个山洞,洞口都被一层淡的光膜封住,这就是上古强者设下的阻挡地阴魔从洞口跑出来祸害人间的禁制。
这叫封魔禁。
华山目光环视众人,“再次重申一遍,你们在场的所有人进入山洞以后,五人一组,自己组队。凭地阴魔体内炎晶计算积分,最终积分最高的三个队伍将成为清雾峰的仆人。记住了,时间只有三天。”
华山说完,又特意看了苏夜一眼,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随即转身离开。
华山一走,在场参与选拔考验的少年便炸开锅了。忙呼呼地各自进行组队。
很快,就有了结果。
在场一共七十八人,按照五人一组,一共分成了十五组队伍并且余下三人。
不出意料,苏夜这个被苏清雾当中言称属意为清雾峰总管的人,没人与他组队。
哪怕是另外两个组队剩下的倒霉蛋,都是宁愿苦苦哀求那些已经组好的队伍,也不愿意主动过来与苏夜组队。
苏夜被孤立了。
自从知道这场选拔并非以个人为单位时,苏夜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种结果,但他也没什么所谓。淡然一笑,自顾自走向山洞。
“站住!”
一个锦衣少年,突然闪身过来,拦住了苏夜的去路。
苏夜看了锦衣少年一眼,听议论他早就知道了这个锦衣少年叫莫欢,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出身阔叶城莫家,仿佛还是莫家的嫡系继承人。
当今,苏夜所在的地方叫禹州。在数十年前,禹州是一盘散沙,有各种各样的小皇朝。各种小皇朝臣服在青云、焚阳、南天、赤鼎四大仙宗之下。
直到大约八十年前,一位惊才艳艳的人物涅凡尘横空出世,此人不仅以超凡的资质修炼速度如飞,短短数十年间以冠绝人寰的修为成为禹州第一强者,更是以盖世霸气开创了天渊皇朝,然后横扫禹州各种小皇朝,一统禹州。
因此,现今有很多所谓的城,其前身实际上就是一个皇朝的都城,阔叶城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若倒退数十年的话,这位莫欢就是阔叶国的太子殿下。
有这么强悍的出身,莫欢在外门弟子中,地位极高,声势强大。
莫欢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着苏夜,“华山长老已经说过,这次选拔五人一组,你只有一个人,连队伍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参加选拔,立即给我滚。”
“哈哈哈…”
莫欢这一番霸道的话语落下,立即引来阵阵哄笑声,那些已经组好了队伍的人,一个个幸灾乐祸,还有人直接起哄,出言打击。
一个黑衣少年大声道:“就是啊,连队伍都没有,还想参加选拔,快滚,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另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则娇笑道:“连队伍都没人跟你组,可见你连一点慑服力都没有,真不知道清雾师姐怎么会属意你为清雾峰总管。”
“烂虾也想上大盘,真是不知羞耻。”
“滚,快滚。”
“连队伍都组不到的人没资格参加选拔,立刻滚出华阴谷。”
起哄声越闹越大,到最后声浪甚至在华阴谷猛烈地回荡,形成一股仿佛千夫所指的压力,直直针对苏夜。
苏夜眼神逐渐发厉起来,他可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这些人嫉妒他怨恨他针对他,妄图用这种方式让他连选拔都参加不了,自己灰溜溜滚蛋,他岂能如他们的愿?
“一共七十五人,五人一组,本来永远也不可能凑整。华长老规定五人一组,事前就一定算计好了有所剩余,这剩余之人自然可以随意参加选拔。”
苏夜面向众人,不急不躁。
黑衣少年立即反驳道:“就算华长老早就算计好有剩余,那也应该是剩余三人组成一队。你看看他们二人愿意与你组队吗?”
黑衣少年突然伸手一指,那两位组队剩下的倒霉蛋,大喝道:“苗田,何苏,你们自己说,愿意跟苏夜组队吗?”
苗何二人相视一眼,皆有些惊惶,没想到这见事竟然还波及到了他们。两人连忙表态,宁肯自己两人组队,也不愿与苏夜组队,理由是素不相识,无法信任。
开玩笑,这事明摆着是大伙要联手针对苏夜,把苏清雾属意之人在选拔开始之前就把他排挤掉,两人要是还愿意跟苏夜组队,就是跟所有人对着干了,他们才没有那么不知死活。
似乎为了让众人相信他们,苗田更是借机喊道:“苏夜,你快点滚。成为清雾峰仆人是需要公开选拔,各凭本事竞争的,像你这样靠着裙带关系就想直接凌驾于别人头上根本不可能。”
“裙带关系?苗田,你敢污清雾师姐的清白?你污我没关系,我不与你计较,但你污清雾师姐的清白,我便饶不了你。”
苏夜猛的一声厉喝,一身虎威乍现,仿佛猛虎出笼,直接扑向了苗田。
“大胆…”
“放肆…”
“苏夜,你敢…”
莫欢、黑衣少年乃至所有的人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苏夜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急忙出手阻拦,但已经晚了。
苏夜虽然只是铜皮铁骨境,但身具四千六百斤力量,比起普通的铜皮铁骨境强大了三倍,爆发力之强难以想象。
一扑而出,更是直接动了“神虎碎虚术”,神虎一扑,迅猛如雷,一举就扑到了苗田面前。
苗田也惊怒交加,他只想借打击苏夜来获得众人的好感,好让众人给他一个组队的机会,哪想到苏夜竟然会直接逮住他的话语问题,找了个根本搭不上边的莫须有借口就对他出手啊。
更可怕的是,苏夜一扑而至,竟然神妙万分,就好像是真的有一头绝世猛虎从天而降,有一种神虎下凡尘,万兽皆俯首的神威。
苗田多无可躲,仓促之间举拳相迎。
“落石拳!”
这是青云宗少数外门弟子才能学到玄品中阶武学,拳如落石,力锐势沉。
咔嚓!
苏夜凌空一爪撕下,却无视了苗田拳头上带出来的那一股颇为沉重的落石真意,竟将苗田一拳骨头直接撕裂,霸道力量透过手臂直接震到苗田的肩胛上,更是将苗田右手整条手臂的骨头震得寸寸断裂,碎骨声,连绵不绝,如同碎竹节。
苗田惨嚎一声,身体横飞而去,摔出了十多米远,撞到了峭壁上才落了下来,却已经被峭壁尖锐的石头磕碰出一身血,落地后受不了那剧烈的疼痛,直接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苗田满脸怨毒地盯了苏夜一眼,心中极其不甘,他已经明白过来,苏夜是在立威,在拿他这个软柿子立威。...“”,。
“苏夜,你这个混账东西,我已经让你滚了,你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出手伤人。”
莫欢气急败坏,俨然一副被苏夜挑衅了模样,直接掠过来。
黑衣少年更是暴跳如雷,苗田分明是慑于他的威势之下才公然表态不与苏夜组队,苏夜却当着他的面把苗田击伤,跟打他的脸没什么两样。
“该死的苏夜,你胆大包天,无论你与清雾师姐有什么关系,无故击伤青云宗外门弟子,就是挑衅青云宗,罪不容诛。”
黑衣少年与莫欢并肩直接朝着苏夜一左一右欺身而来,如狼似虎,杀意凛凛。
苏夜挺直身躯,丝毫不退,虎威雄雄,与两人直接气势相抗,针尖对麦芒。
“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苗田污言诋毁清雾师姐,影响真传弟子清誉,我将他镇压不但没罪反而有功,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犬吠。”
黑衣少年叫方弃,同样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但与莫欢并不是一路的,背后有另外的靠山。他与莫欢联合就是强强联合,然而苏夜却毫无所惧。
眼看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一声冷哼如沉雷涌动,华山长老去而复返,脸极为阴沉。
“混账!你们是怎么回事,让你们参与选拔来了还是让你们内斗来了?还有这苗田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出手打伤苗田?”
华山身为外门长老,在外门中的地位那不啻于是大山一般的存在,即便莫欢与方弃都有背景,见了华山也得收起狂傲不可一世的姿态。
见华山发怒,立即就有一个人跳了出来,正是另一个没能组队的倒霉蛋何苏。
“华长老,您要为苗田做主啊。这苏夜太狂妄了,仗着清雾师姐内定他为清雾峰总管,便目中无人,苗田看不过眼说他两句,他便出手将苗田重伤,手段狠辣残酷,如同地阴魔,要不是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他恐怕都要直接杀人了。”
何苏狡猾之极,趁着别人都没说话,上来就先告苏夜一状。就是想着借华山之手将苏夜赶走。一旦苏夜被赶走,就算苏清雾再属意苏夜,苏夜也不可能成为清雾峰总管了。
而他也算是为大伙立下了功劳,别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就他一人无法组队。
岂料,华山听了之后,却是直接怒斥何苏,“住口,苏清雾何时内定了苏夜为清雾峰总管了?苏清雾一早就让本长老全权负责选拔事宜,任何人想要进入清雾峰为仆,便只能通过选拔考验。你却说苏夜内定为总管,搅乱人心,诋毁真传,居心叵测,其行可鄙,其心当诛。滚,立刻滚出华阴谷。”
何苏顿时惊呆,急得满脸通红,“华长老,我…”
“滚,本长老让你滚你没听到吗?你已经被取消了选拔资格,再不滚当心本长老直接将你送入刑堂,治你一个诋毁真传之罪。”
何苏闻言顿时面如死灰,真传弟子地位崇高,将来一个个都是青云宗的权利阶层,宗门为了维护真传弟子的权威,可是设下了大量保护真传弟子的门规,真传以下哪怕是内门弟子,胆敢诋毁真传弟子,轻则十年监禁重则废掉修为逐出宗门,甚至可能直接被击杀。
何苏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真被送进刑堂治一个诋毁真传的罪名,这辈子就毁了。
何苏喏喏不敢言,对着华山鞠了一躬,便要退出华阴谷。
方弃突然大声道:“华长老,此事怪不得何苏,这苏夜实在太过猖狂,他…”
华山脸一沉,不等方弃说完,直接喝道:“方弃,你是长老,还是我是长老?”
方弃脸皮一抽,余下的话已经没办法说下去了。他不是傻子,这华山分明是有意保下苏夜了。他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反而可能真的触怒华山,也给他来一个驱逐,那就完蛋了。
他一个人失去进入清雾峰的机会事小,坏了背后存在的算计事大。
“是,华长老勿怪,弟子知错了。”方弃果断认错,后退两步,再也不说话了。
那何苏则彻底绝望了,不甘地瞪了苏夜一眼,颓废地离开了。
何苏一走,其他人便也没人再跟傻子似的往前冲,非要急着排挤苏夜。
华山自然是有意保住苏夜。作为外门长老,活了七八十岁,什么事没见过?
苏清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告诉他属意苏夜为清雾峰总管,明摆着是要拿苏夜当盾牌用,甚至也可能要利用苏夜做一些她不方便做的事,他现在真要把苏夜处理了,岂不是得罪了苏清雾?
华山没那么傻。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落个偏袒苏夜的名声。判罚且驱赶何苏,只是警告众人,让众人明白,想要打击苏夜可以,在选拔中用成绩打击。阴谋诡计驱赶苏夜不可能。
华山再一次出声,则是质问苏夜为何出手击伤苗田。
苏夜两世为人,心智非凡,连苏清雾的意图都猜出来了,又怎么会看不出华山的用意?
他甚至看出来了,华山刚刚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就近躲在暗中观察山谷里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就躲在近处,怎么可能在他与方弃、莫欢要打起来之前及时出现?
苏夜装作不知,一脸愤慨,一口咬定苗田诋毁苏清雾他才出手,有功无过。
至于,苗田是不是真的诋毁了苏清雾,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华山需要一个偏袒苏夜的理由,有了这个理由,苗田这个倒霉蛋就彻底倒霉了,不仅被苏夜重伤立威,还落了个诋毁真传的罪名,在昏迷中直接被华山宣布驱逐了。
而后,华山显然也不想再让这场选拔生出事端了,直接宣布选拔开始,已经组好队伍的可以直接进入山洞。
然而,驱除掉苗田、何苏二人,苏夜就更加尴尬了。七十六个人,五人一组,除开已经组好的十五个队伍外,就剩下苏夜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各个队伍都以多出一人是对其他队伍的不公平为借口,排斥苏夜的加入,更进一步孤立苏夜。
而华山似乎也不准备拿他的长老身份强行把苏夜安排给某个队伍,索性就让苏夜单人一队。
这样一来,对苏夜就是彻底的不公平了。用三天的时间猎杀地阴魔,最后取队伍总成绩论胜负,苏夜单人一队,就意味着他要在三天时间里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无所谓公平不公平,七十六个参与选拔的人都进入了山洞中。
山洞里一条条洞道纵横交错,交织入网,宛如迷宫。
不过这难不住原本就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的人,身为外门弟子,早已经有过华阴谷历练经历,知道如何进入山洞中更多的击杀地阴魔又如何能够轻松的全身而退。
苏夜却就麻烦了。
他对华阴谷一无所知,所知道的也不过只是凭耳朵听来的一些议论声,只言片语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进入山洞之中,各支队伍就从联手打压苏夜的沆瀣一气变成竞争对手,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各自选取一条岔道深入进去。
“苏夜是,我告诉你,别以为刚才有华山长老庇护你,你就赢了。早得很呐,你孤家寡人一个,我们则都是五个人组队,碾轧你如同碾轧蚂蚁,到时候你连清雾峰的普通仆人都做不成。”
方弃欺身而至,没了华山长老镇场,他便没有了任何顾忌,眼睛里甚至有一些异样的光芒在闪动,那似乎是一种杀意。
苏夜眉头一挑,“是吗,那就拭目以待。”
话落,苏夜直接从方弃身边掠过,如同一只捷豹,迅速钻入了一条岔道中。
“什么东西,连个帮手都没有还敢这么横。方弃师兄,咱们干脆将这小子…得了,省得叫这小子坏了我们的心情。”
一个跟方弃组队少年,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神情显得格外残忍。
方弃撇撇嘴,冷然道:“能杀了他固然好,毕竟这小子是苏清雾亲自带来且属意为清雾峰总管的人,留着总是一个祸患。但我们也不能乱来,别忘了还有其它人。”
那少年顿时秒懂。
这次参与选拔的人不少,都是有些来历的人,背景可谓错中复杂。别看打压苏夜时大家都很齐心,那是因为苏清雾公然表示属意苏夜为清雾峰总管,让大家都感到了威胁。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能捅你两刀绝不只捅一刀,个个都凶狠着呢。
保不齐就有什么人在背后盯着呢,一旦杀了苏夜还被别人瞧见了,以此为借口被打击不说,恐怕还后患无穷。
然而,很快方弃就又阴阴地笑了,“不过,恐怕苏夜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注意到没,刚才苏夜那小子进入的那条岔道好像就是莫欢进入的岔道。”
“咦?”
其他少年眼睛尽是一亮,提议要杀掉苏夜的那个少年更是拍掌而笑,“对啊,刚刚在外面莫欢可也丢了脸,莫欢那小子向来都以阔叶国太子自居,一向都觉得别人卑贱如蚁,容不得别人丝毫挑衅,苏夜自己撞他怀里去,莫欢不可能放过他。”
方弃道:“走,我们跟上去看看。若是莫欢真的下手,我们就算有了把柄,到时候以此为理由把莫欢打压下去。这一次我奉了燕都师兄的命令,无论如何一定要成为清雾峰的总管,任何人都不能威胁到我,包括莫欢。”
……
砰!
进入岔道中,不足百米,苏夜就遇上了第一只地阴魔。
所谓地阴魔只是一个针对地阴魔界无数地阴魔族的统称,苏夜碰上的这一只则是地阴炎魔。
地阴炎魔形如猿猴,有手有脚,一身赤鳞皮,只在头顶长有一簇稀松的赤毛发,它眼睛极大,大约一米五的身高,脸盘也不大,一双眼睛却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像灯笼似的闪闪发光,眼神异常凶厉。
地阴魔族久居地阴魔界,受魔气影响,天性凶残尤其喜欢生吞活人,一双鼻子只需要闻见活人的气息,便会疯狂的扑去。
可惜这一次遇到的却是苏夜,一个比寻常铜皮铁骨境还强三倍的高手。
“神虎杀”
苏夜一记凌厉杀招落下,手如钢爪直接把这只地阴炎魔的身体撕开,血肉飞溅,一颗火红晶石随着血肉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炎晶。
炎晶于地阴炎魔体内长出,天生具有一些火属性元气,可以用来布阵,催生出地阴魔火,对炼丹炼器都有不小的帮助。
“可惜只是一品炎晶。”苏夜有些不满足。
传闻地阴炎魔一共有九品,普通地阴炎魔为一品,对应蜕凡一重养生去浊境界,九品地阴炎魔则相当于蜕凡九重万物之灵,强横无匹。甚至能口吐地阴魔火,普通蜕凡九重的修仙者都不是对手,非神通秘境难以镇压。
苏夜刚杀的这一头地阴炎魔,只是一品地阴炎魔。太低级了,其体内炎晶蕴含的火属性元气也不多,只能算一品炎晶。
按照这次选拔的规则,得到一颗一品炎晶获得一个积分,二品炎晶十个积分,三品炎晶一百积分…以此类推,若能杀死一头九品地阴炎魔获得一枚九品炎晶,那将直接获得一亿积分。
可惜啊,地下溶洞最深处的通道早被上古强者封禁,超过蜕凡四重也就是四品以上的地阴炎魔根本不可能通过,想直接猎杀高品级的地阴炎魔获取高积分根本不可能。
再者,就算高品级的地阴炎魔能穿过通道,那又怎样。全部七十六个参与选拔的人,修为就没一个超过蜕凡四重的,真要有意外出现,来个九品地阴炎魔,恐怕所有人都得逃命了。
“算了,一品炎晶就一品炎晶,总算有了一个积分入账,也算是开门红了。”
苏夜自我安慰了下,就要把手上这颗一品炎晶收入储物戒中。
突然,脑海里咚的一下,那已经变得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神秘残玉微微地震动了一下,竟然发出了一股气息,直接穿透脑海,散遍全身。
与此同时,苏夜感觉整个身体就像火烤似的,体温迅速升高,滚烫滚烫,就连体内血液都仿佛了似的。
“啊!”
体温骤然升高,使得苏夜意识晕眩,眼神模糊,眼看就要昏倒了。
苏夜瞳孔猛地一缩,骇然地发现被他击杀的地阴炎魔尸体上竟然飘出了一丝丝血气息朝他身体飘来,与此同时手中的一品炎晶也飘出了一缕温热的气息,两种气息直接被他的身体吸入。
两种气息最终进入脑海被神秘残玉吸收掉了,体温这才缓缓地恢复了正常,感官也恢复了正常。
可苏夜却更加震惊了,手中的一品炎晶以及那地阴炎魔的尸体却像被吞噬了所有精华一般,直接化成了细粉。
更奇妙的是,神秘残玉在吸收那两股气息过程中,两种气息经过他的身体,好像也有部分被他身体吸收了,化为了他体魄所能吸收的营养,隐约感觉实力有了一丝很为妙地提升。
“嘶…难道说,那残玉不仅能吸收祭祀愿力,连血肉精华也可以吸收吗?那残玉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会有如此能力?”
苏夜深吸了口冷气,心潮剧烈起伏,他越发意识到脑海中那块带着他穿越的神秘残玉有着极大的不凡。
“唔…是谁?”
苏夜忽然听到了动静。...“”,。
不远处的一处岔道口,五个少年朝着苏夜走了过来。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异。
这五个少年他也认识,是听别人的议论而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这一次参加选拔,一共有七十多人,可谓是各有背景来历复杂,在苏夜看来几乎是能与苏清雾晋升真传弟子以后有利益牵扯的人都参与进来了。
现在来的这五个少年,身份最为特殊,为首叫苏威,与他组队的四个少年也都姓苏,他们不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而是苏清雾本家的雁城苏门子弟。
说白了,以苏威为首的五个苏门子弟,其实就是苏清雾的堂兄弟,代表着苏清雾本家的利益。
世俗中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修仙者一样如此。雁城苏门只是一个小家族,不能与阔叶城莫家那种前身就是一个皇族的家族相比,猛然间出现了苏清雾这么一个神通秘境,那就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其家族自然不可能放过这种扶摇直上的机会。得知青云宗内武堂要为清雾峰选拔仆人,雁城苏门立即就派人过来了,而且派出的还是最为杰出的苏门子弟。
在雁城苏门,苏清雾并非出身嫡系,真正的嫡系是苏威。因此在雁城苏门眼中,苏清雾这个旁系子弟晋升了神通秘境,就该无条件提携嫡系,甚至应该将各种资源倾注于嫡系身上,这叫反哺家族,这叫大局。
因此,苏威前来青云宗参加选拔,实际上已经认为清雾峰总管位置就是内定于他的,任何人怎么选拔都比不上苏清雾个人的意见重要。
毕竟清雾峰是苏清雾的,只要苏清雾说一声,清雾峰的总管要由她苏门子弟来做,恐怕也是理所当然,无人敢反驳。
可没想到,临选拔前,苏清雾居然带来了一个叫苏夜的人,公然称属意其为清雾峰总管。
苏清雾这么一整,他苏威又算什么?
苏威当时就已经是恼羞成怒了,有一种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平白遭人打了脸的感觉。
不过,苏威却很狡猾,诸多恼怒当场并不敢表露出来,甚至莫欢与方弃公然打压苏夜时他也默不作声,只在旁边默默看戏。
他在静等时机。
这一刻时机终于来了。
“苏夜是,我叫苏威,乃是苏清雾的堂弟。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好!”苏夜也不在意,一口答应。
旋即,苏夜跟着苏威转入另一个岔道,很快走远。
与苏夜离开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方弃一伙就赶到了,可呈现在他们眼中的却是只有空荡荡的岔道。
“人呢?”
“人上哪去了?”
“方弃师兄,你看这里有血迹,似乎发生过战斗。”一个队员敏感地找到了一些线索。
方弃一瞧,果然如此,这岔道里有一些淡淡喷溅状血迹,血犹未干,明显是战斗导致。可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这太古怪了。
“再往前走走看…不行就算了,先猎杀一些地阴魔攒积分再说。”
……
苏夜跟着苏威左拐右拐的,一刻钟后才停了下来。苏夜发现他们停下的地方竟然是一座足有一百多平方的小溶洞,溶洞中只有来时的洞道可至,而无其他洞道相连。
也就是说,这个小溶洞如果把来时的岔道堵住,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就像一个瓶子。
“这苏威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恐怕不怀好意。”苏夜暗忖道,神却没有变化。
进了溶洞,苏威轻笑一声,说道:“苏夜,你也姓苏,莫非你也是雁城苏门的旁系子弟,在雁城,我可从来都没遇见过你。”
苏夜淡笑道:“天下姓苏的,未必都出自雁城苏门。”
“哦,这倒也是。不过,你是不是出自雁城苏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清雾出自雁城苏门,而且还只是旁系子弟,而我苏威却是雁城苏门的嫡系少爷,在家族中苏清雾的地位比我低,我的命令她也要不折不扣的执行。”苏威轻描淡写,神情透出傲然。
苏夜咧咧嘴,嘴边勾起一丝嘲讽,“是吗,可是现在苏清雾才是真传弟子,你却在与别人争夺成为苏清雾的仆人。”
“苏夜,你…你混蛋,你怎么说话的?”
“苏夜,你敢侮辱苏威少爷,你活得不耐烦了?”
“该死的苏夜,你以为苏清雾关照你,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我告诉你,只要苏威少爷一句话,苏清雾照样将你杀掉。”
几个苏门子弟气急败坏,好像苏夜的话语踩了他们的爹妈似的。
苏威本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脸铁青。
苏夜毫不理会,嗤笑道:“行了,苏威你少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把我叫到这里来,也算处心积虑了,有什么道直接划下来就是了,废这么多话你不觉得累我还觉得浪费时间。”
苏威大怒,上前一步道:“好,那我就直白的告诉你,我与苏清雾是本家,而且我才是苏门嫡系,连苏清雾的地位都不如我,这清雾峰的机缘自然该属于我。既然苏清雾青睐你,你就应该用你的实力来帮助我,一切听从我的命令,助我成为清雾峰的总管。”
苏夜呵呵笑着,直接转身走开。对于这样很傻很天真的言论,苏夜觉得与其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苏威见状顿时又有了一种被侮辱的感觉,“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
嗖嗖嗖!
四位与苏威组队的苏门子弟迅速闪身,将苏夜围住。
苏威上前来,“好你个苏夜,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你竟然还敢转身就走,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苏清雾的一条狗,连苏清雾的地位都不如我,你这条狗凭什么就敢无视我?”
“凭什么?凭的就是这个!”
呼!
苏夜突然动了,一转身形如猿猴,一阵迅捷的闪烁,直接出手攻向四位苏门子弟。
“神猿翻天术”
这么法术演化的武学,轻灵迅捷,灵活无比,来回穿插左冲右突,苏夜仿佛成了一只灵猴在树林中偷桃,伴有强横力量的招式轰下来。
四位明显已经达到铜皮铁骨境巅峰的苏门子弟,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被苏夜击飞出去,每个人的胸口都被苏夜以双手直接撕出了深深的伤痕,像铁耙犁过一般,血肉模糊。
一时间整个溶洞里到处都是四位苏门子弟的惨嚎声。
苏威见状顿时目眦欲裂,“苏夜,你竟然敢出手杀伤我苏门子弟,这难道是苏清雾给你的命令吗,这是大逆不道,你该死,该死一万遍。”
苏威一步急蹿而至,双掌暴风骤雨般地对着苏夜落下,这是雁城苏门嫡传的“暴风掌”,双掌如蒲扇,卷动大风,巨力撞击空气,就有一阵阵鸣爆声炸开,振聋发聩。
“蜕凡生灵境!”
苏夜瞳孔微缩,苏威的实力居然比乌山苏氏的苏天昆还强,身体中已生成浑厚的灵气,武学带动灵气一掌一掌几近五千斤力量,强横绝伦。
然而苏夜毫不惧怕,力量强大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关键,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武学奥义才是王道。
苏夜欺身相迎,展开“神猿翻天术”大战。...“”,。
身体力量是根本,武学奥义则是将力量发挥出去技巧,力量相差不多,技巧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溶洞中。
苏夜与苏威的大战如火如荼。
苏威施展“暴风掌”,掌势如同狂风滔滔,霸道无匹,连绵不绝。
苏夜则仿佛猿猴翻天,穿插在苏威招式之中,迅捷如电陡然双掌一撕,就仿佛钢爪临头,迫得苏威面大变,不住地后退。
苏威骇然欲绝,边打边吼,“这不可能,你只是苏清雾的一条狗,怎么会这么厉害的武学,你这种武学至少是天品。”
雁城苏门嫡传武学“暴风掌”已经是地品武学,在雁城都算是极有名的,为许多人觊觎。可苏夜施展出来的武学竟然比“暴风掌”还玄妙,这不是天品武学是什么?
苏威愤怒得几乎七窍生烟。
在他看来,苏夜只是苏清雾关照的一条狗,苏夜的武学肯定是苏清雾所传。苏清雾不仅把代表机缘的清雾峰总管属意于苏夜,还传授天品武学,这简直是对雁城苏门的背叛。
苏清雾如此种种,分明就是踏入神通秘境了,就想要摆脱雁城苏门了。
这简直不能容忍。
苏夜却毫不言语,一门心思投入到“神猿翻天术”的奥义之中。
“神猿翻天术”早就超越了武学的范畴,实际上就是神通秘境才能施展的法术。
苏夜境界不到,也没有法力,所以无法真正将这门法术施展出来。
只能是钻研其中奥义,将奥义转化为适应他现在境界的武学。
在乌山猿猴族中,苏夜受到袁化指点,又观猿猴种种姿态,对这门武学的奥义转化其实已经后来居上超过了“神虎碎虚术”,转化程度差不多已经达到百分之五。
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此术奥义博大精深,每每想靠自己继续推演转化,就觉得脑力不足,疲倦不堪。
可现在与苏威大战,借助战斗的刺激,思维竟异常活跃对此术奥义的参悟效率就提升了不少,如此难得机会他怎会浪费时间与苏威废话?
遗憾的是,苏威给他的压力还是不够,刺激程度有限。若是苏威的实力再强大一些,或者拥有天品武学的话,真正给予他一种死亡的威胁,恐怕这参悟效率才会真正达到巅峰。
一晃。
两人大战数百招,逐渐的苏威已经再也无法给苏夜半点压力了,那种受战斗刺激思维异常活跃的状况也逐渐消失了。
苏夜耐心尽去,眼神一厉,陡然一个疾步如风的飞窜,苏威眼前一花,苏夜已经窜至头顶,一爪撕开天地一般自上而下,落!
血光迸溅!
苏威惨嚎一声,摔飞出去,落地而亡。
“不…”
四个倒地无法动弹的苏门子弟惊骇欲绝,望着苏夜凌空落地浑然无事的样子,眼睛都赤了。
“苏夜,你这个孽畜,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杀死苏威少爷,这该死的畜生,你完了,就算有苏清雾护着你你也完蛋了,雁城苏门一定会将你满门杀绝。”
苏夜转过身来,冷眼看着四位苏门子弟,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到这时候你们还讲这种屁话,彼此相杀,我不杀苏威,难道等苏威杀我吗?”
“住口,你这个畜生,你算什么东西,你只是苏清雾的一条狗,你没弄清楚你自己的地位,怎敢与苏威少爷相提并论?”
“你完了,你死定了,雁城苏门绝对不会放过你,苏清雾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不放过好了。”
苏夜毫不在意,直接朝四位苏门子弟走过去。四位苏门子弟这才意识到什么,更加骇然,脸都吓白了。
“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苏夜,你难道真的胆大包天,杀了苏威之后还敢杀我们吗?”
“呵呵,真是笑话了,我连苏威都敢杀,凭什么不敢杀你们?再说了,这里可是华阴谷,将你们杀死在这里,谁会知道是我杀你们的?”
苏夜一脸看脑残的眼神,身形迅速一动,掌指掠过道道幻影,毫不留情地在四位苏门子弟身上戳出了血洞,四位苏门子弟,亡。
一连杀死五人,杀的还是苏清雾的本家子弟。苏夜有一点点后怕,但是绝不后悔。他对这个世界算是越来越透彻了,在这个世界任何一点仁慈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在这个世界,若不结仇便罢,既结了仇就得赶尽杀绝。
随后,苏夜就在苏威五人尸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将五人身上的东西都搜了出来。
四位普通的苏门子弟身上没什么货,总共也就是六百颗星辰丹而已。
但苏威就不一样了,给了苏夜不小的惊喜。这位雁城苏门嫡系少爷,身上竟然有一口储物袋。
这储物袋珍贵程度比不上苏夜的储物戒,无法炼化,无法隐藏,但却是以一种叫“虚兽”的兽皮炼制的,内有大约三四平方的储物空间,价值至少在十万星辰丹以上。
储物袋中除了三万颗星辰丹以外,还有三部玄品高阶的武学以及一把看起来就不是凡品的短刀。
“我自己有四千星辰丹,现在得了这些就有三万四千六百星辰丹,也算小有家底了。听说青云宗还有宗门商铺,等选拔结束,我就到宗门商铺瞧一瞧。”
苏夜满意地将东西收进了储物戒。
然后,这才持着从苏威储物袋里搜出来的短刀,又在五具尸身上狠狠地划上几刀,尤其是面孔。不是苏夜变态杀人还要毁尸,而是为了保险,他不想让人发现苏威等苏门子弟已经死去,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做完这些,苏夜便收起短刀,准备离开。
不料。
脑海中又是一阵微微的震动,脑海里神秘残玉再一次发出了一股气息,苏夜瞬间感觉体温升高,刚才在岔道里发生的诡异一幕又一次出现。
苏威等五位苏门子弟的尸身上,飘出了阵阵血气,迅速朝苏夜聚集而来,刹那间透过苏夜的身体进入了脑海中被残玉所噬。
这个过程很短暂,短暂得几乎只是一个错觉,苏夜只是觉得意识一阵模糊,苏威等五位苏门子弟的尸首变化成了粉末,地上只剩下五身衣服…
望着这诡异的一幕,苏夜心里不禁升起阵阵寒气。
“那残玉到底是什么东西,吞噬地阴炎魔与炎晶就算了,怎么连人也吞噬?”
苏夜有些恐慌了,这是发现脑海中有神秘残玉之后头一次感觉到恐慌。这东西连人都可以吞噬,而它就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一天也会连他一块吞噬了呢?
苏夜脸一变再变,青红不定。
他猛地坐了下来,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脑海中,他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探查一下神秘残玉的底细。...“”,。
苏夜意识沉入脑海中,所谓意识其实就是灵魂力量,等于就是把灵魂力量回笼到脑海中。
按说,以苏夜的境界是不存在这种能力的。但他作为穿越只人,本身灵魂融合前身灵魂,就灵魂本身要比一般人强大不少,这才有了这种能力。
而由于脑海中存在神秘残玉、神虎虚影、神猿虚影,苏夜几次意识沉入脑海,对此道也摸索不少,算是轻车熟路了。
此时,脑海中,神虎虚影、神猿虚影依然如故,没发生任何变化。只有那神秘残玉与往日又有了些许不同。
残玉的体积依然只有两巴掌大小,奇妙的是,残玉周身已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光晕,模模糊糊,非常虚幻。隐约可见那是一缕缕氤氲气息飘动。
在光晕中竟有一小小的“门”随着光晕里的氤氲气息飘动而若隐若现。
这“门”比光晕本身还虚幻,若隐若现的状态更似乎是一种极度的不稳定状态。仿佛是勉强生成,却又缺乏某种力量,无法长久支撑。
可当苏夜透过意识注视于“门”时,却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深沉、苍凉、古老、威严的气息从门中飘散出来,让他难以自控地产生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直接凭意识踏进门中一窥究竟。
遗憾的是,苏夜几经尝试,意识始终无法穿过那扇“门”,那扇“门”虽小,也虚幻,也不稳定,却有着一种强有力的无形阻拦,仿佛隔阻两个世界一般阻挡着苏夜的意识。
这给苏夜一种感觉,哪怕他的灵魂比现在强大十倍,也不可能穿过那扇“门”。
“怎么会这样,这门究竟是什么存在?”
苏夜百思不得其解。
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怪事见多了方知阅历浅。奇怪的存在就摆在自己脑海里,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偏偏却无法解开其中之秘密,这感觉让苏夜无比刺挠,心里仿佛有几百只铁耙在耙一般。
几经尝试无果。
苏夜不得不放弃无意义的试探,心里暗下决定,只要成功在青云宗站稳脚跟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进入青云宗的藏书库,将藏书库里的书全部一遍。
想要了解一个陌生的世界,读书是最合适最迅速的方式。即便书有时候未必就一定代表着世界的真相,但对于苏夜这种纯粹的外来户而言,必然有着强大的启迪作用。
“咦,不对…有东西要从门中渗出来?”
正当苏夜意识准备退出脑海,回到选拔之中掠取积分,他意识猛地一震,竟然发现那扇“门”中有一滴晶莹透亮如同眼泪一般的液体滑了出来。
确切地说,它应该不算一滴,顶多只能算半滴。实在太微量了,可即便只是很微量的半滴液体,却仍然给了苏夜一种无比震撼的感受。
洁净、透亮、清澈、灵动…种种气息飘散出来,让他仿佛看到了一种集天地一切澄净与灵秀于一身的灵液,仿佛就是一种苍天甘霖。
时间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苏夜的意识被那半滴液体深深地吸引,忘记了一切,就注视着那半滴液体从“门”中缓缓渗透出来,然后仿佛从高空地落下来一般,直接就滴入了他的意识之中,也就是灵魂。
苏夜两世为人,灵魂乃本身灵魂与前身灵魂融合比一般人要强,但实际上与灵魂更强的存在相比,依然孱弱不堪,依然只是一种肉眼无法看到接近于虚无的状态,连气流都算不上。
苏夜可以做到意识回收脑海,灵魂力量回笼脑海,却依然无法真正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存在,只有一种感觉,自己灵魂就是在这里,非常抽象。
可这半滴液体滑落下来被意识所接住,那一瞬间,苏夜就感觉到了一种清凉的气息霎时间传遍灵魂,人生之中头一次清晰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存在。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就仿佛是拨开了重重迷雾之后看到了一个真实的自己,窥视到了自己生命的本质。
然而,这只是惊鸿一瞥。
那半滴液体直接又从意识中渗透出来,半滴液体又缩小了一半直接渗出脑海,那一刹那清凉气息又传遍整个肉身。就仿佛是一种无比纯净的力量洗涤过肉身一般,就像接受了千百道星辰神力洗涤一般,身体表面迅速渗出一层黝黑浊气污质。
一下子毛孔大开,通体舒泰,就连皮肉都凝实了一些,肉身力量变强,至少提升数百斤,百窍开拓,体魄隐隐约约地要滋生出一种灵动的感觉,这分明是铜皮铁骨境往前提升了一步,几乎要摸到蜕凡生灵境界的门槛。
“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
短短几秒钟之间,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变化,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那半滴液体究竟是什么存在,半滴之功可抵千道星辰神力之功效。不,不对,千道星辰神力的确也可以洗涤我的肉身,但不可能增强我的灵魂,那半滴液体差不多有一半是先滋润了我的灵魂,提升了我的灵魂,那半滴液体的功效是星辰神力不可能达到的,两者不是一个等级的。”
恍惚之间,苏夜隐隐感觉到,自己无意间又挖掘出了神秘残玉的一些能力,而这种能力恐怕是别人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大机缘。
苏夜再次集中意识,又一次尝试踏入“门”中,但很可惜依然没有效果。只好退一步求其次,仔细观察着“门”的闪烁,内心之中有着一种强烈的渴望,希望这扇“门”能再吐出一滴液体来,哪怕只是半滴也行。
可惜,很遗憾。
苏夜等了很久,感觉意识这样长期注视着那扇“门”都有些疲倦了,这才死心将意识退出脑海。
意识是退出脑海了,苏夜的内心却不平静了。神秘残玉先前可没有这种功效,也没有那扇神秘的“门”,很明显这跟之前两次无意吞噬的有关。
他心中不由有些萌动,是不是多杀一些地阴炎魔,让神秘残玉来吞噬,就可以再次凝聚出那种神秘液体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发达了。借助那种神秘液体,肉身与灵魂同时接受好处,那可比吸收星辰神力强多了,实力还不跟飞似的提升?
想到这,苏夜越发难以平静了,一下子起身,迅速蹿出了溶洞,他要去猎杀地阴炎魔,他迫切想要知道他的猜想是否能够成真!...“”,。
苏夜运气很好,刚出溶洞就迎头碰见了一群地阴炎魔,数量约莫有二十多头,有一头个头明显较之其它大上许多,体型见状,散发出来的凶厉气息更足。
“二品地阴炎魔”
苏夜神一喜,直接就扑了上去。
“神虎碎虚术”
“神猿翻天术”
苏夜不拘泥于固定使用哪种武学,武学是用来杀敌,不是用来藏着掖着傍身显摆的,他交替施展两种武学越来越有心得,内心之中甚至隐隐有一种念头之所至武学随意而发的率性自然。
尤其是刚刚得到半滴液体滋润,灵魂比起以往强出至少一倍,意识思维的反应以及运算能力更加强大,借助于杀敌过程,对两种武学大奥义的领悟更加强效。
他一招一式迅速变化,凶猛迅捷,不断有地阴炎魔被他击碎脑袋,或者洞穿胸口,要不干脆就是直接将身体撕裂。
进退之间,一身两百零六块骨头不断发出龙虎鸣音般的撞击声,肌肉力量爆发出来,撞击空气,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霸道之极。
他的武学就在这过程当中明显地进步,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有一种玄妙的味道,这是逐渐把更多大奥义表现出来的结果。
砰砰砰砰!
苏夜大杀特杀,杀得酣畅淋漓,挥汗如雨,双眸之中喷出一种凌厉之极的光芒。
“就剩你一个了,死!”
转眼间,就剩下一个二品地阴炎魔了。二品地阴炎魔相当于铜皮铁骨境,普通的铜皮铁骨境力大千斤,这地阴炎魔比普通人更为强大,一身力量几近两千斤,几乎是普通铜皮铁骨境的两倍。
普通铜皮铁骨境不运转高明的武学或者神兵利器,很难奈何二品地阴炎魔。
但苏夜却完全不在乎,他如同化身猛虎,凶威毕露,直来直去一招之间就把钢爪般的手掌轰在了二品地阴炎魔的脑袋上,顿时像捶打西瓜一般崩裂。
二品地阴炎魔,死!
干掉全部的二十几头地阴炎魔,苏夜略微**,但他顾不上休息,迅速掏出短刀。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神兵利器以及诸多法宝,百分之八十都是修仙者中的炼器师炼制出来的。
各种武器法宝分为凡、灵、宝、仙四种等级,每个等级皆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之分。
苏夜从苏威储物袋里搜出来的这把短刀就是一把中品凡器。
虽然只是中品凡器,但却相当锋利,较之普通人所用武器兵刃要强出许多,用削铁如泥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苏夜凭借短刀一口气把地阴炎魔尸山上的炎晶都挖了出来,然后迅速收进储物戒中。毕竟这炎晶乃是此次选拔的关键,凭炎晶算积分,要是拿在手上久了,再被神秘残玉吞噬了,就白忙活了。
果然,苏夜刚把二十几块一二品炎晶收起来。脑子里神秘残玉就再次有了动静。
这一次,苏夜仍然感觉体温明显升高,但似乎是身体更强大了灵魂也更强大了,那种意识晕眩的感觉并没那么强烈。
苏夜迅速收回意识,沉于脑海中,立刻就发现笼罩在神秘残玉上方的光晕中,那扇虚幻的“门”发出了一股奇特的吸力。
这种吸力直接透过他的身体,针对于四周地阴炎魔的尸体,短短一两秒钟内,地阴炎魔就跟被吸干了一切精华似的,化为粉末,比毁尸灭迹还干净。
而自地阴炎魔尸身上吸收的东西,则直接进入了“门”中。
清晰可见那扇“门”吸收了这批地阴炎魔之后,虚幻感减小了一些,那种恍恍惚惚飘摇不定随时可能散去的感觉也减小了,变得更加稳定了。
两条大门柱似乎也变得凝实了一些。
“这扇门似乎是在通过吸收一些能量来补充自己?”
苏夜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原本对于神秘残玉是否会连他一块吞噬的担心则降低了一些,毕竟算上这一次吞噬,它已经吞噬了三次,三次都没有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自己脑子里有这么一种凶悍的存在,在没有彻底搞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之前,谁也无法掉以轻心。
这时候“门”内则又缓缓地渗透出了半滴晶莹透亮的液体。
依然只是半滴,甚至相比于第一个半滴还稍微要少一些量。
可苏夜去兴奋起来了。
即便只是半滴液体,却依然可以给他千道星辰神力都比不上的好处。更为关键是,他已经印证了通过“门”去吞噬地阴炎魔甚至是人就可以从“门”中获得神秘灵液的猜想。
吞噬人,苏夜无意为之也不可能任性胡为。鬼知道那扇“门”的吞噬原理是什么,无端地吞噬各种各样的人,早晚有一天,自己必定成为无数人眼中的邪魔,成为天下公敌。
可吞噬地阴炎魔,情形就彻底不一样了。暴露自身秘密的风险大大地降低了,也完全不必存在什么内心负疚感,平白就是收获。
半滴液体下来,如同上一次那般,先进入意识中被灵魂吸收大半,再穿过脑海落入体魄之中,体魄与灵魂都获得了相应的好处。
“我的力量差不多有六千斤了,在铜皮铁骨境有这份实力的,恐怕青云宗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苏夜感觉自己身体的灵动更浓郁了一些,距离蜕掉浊气污质产生灵气越来越近了。
时不我待。
苏夜再次出发,主动寻找地阴炎魔。随着体魄的强健,他不仅力量速度这方面素质明显提升,就连耳目感官也灵敏不少。
他以“神猿翻天术”演化身法,更是灵动迅捷,很快就在溶洞中找到更多的地阴炎魔。二话不说,直接挥手开杀,杀完取走炎晶,再进行吞噬。
吞噬完就马上前进,接连猎杀了将近六七十只一品地阴炎魔之后他再次得到了半滴液体淬炼身体,实力更进一步。
实力越强,他的猎杀就越顺利,最妙的是他的精神体魄都能始终保持在一个比较亢奋的状态,半点疲倦都没有。
越来越多的地阴炎魔丧生在苏夜手里,不断的被脑海中神秘的“门”所吞噬,逐渐就让苏夜摸索出了其中一些玄妙窍门。
首先他发现,他的意识虽然依旧无法穿透那扇“门”,却可以与“门”形成微妙的沟通,他可以通过这种沟通控制吞噬。
说白了,他与“门”逐渐形成了一种交易关系。外界有可吞噬之物,是否被“门”所吞噬取决于苏夜的意愿,而若吞噬“门”将会吐出那种神秘液体回馈,至于吐出多少,则视“门”所吞噬的东西多少而定。
按照之前所吞噬的过程,苏夜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大约一百只一品地阴炎魔可得一滴完整的灵液,若是二品地阴炎魔则只需十只便可得到一滴灵液,这是十倍的差距。
以此类推,苏夜虽然还没遇上三品地阴炎魔,但他可以断定,只需吞噬一只就能获得一滴灵液。
其次,苏夜发现从“门”中渗透出来的灵液,竟然可以凭借意识暂时将灵液“寄存”在脑海中,只要意识不主动去吸收,那灵液也不会减少更不会消失。
就此刻,苏夜就故意留着半滴灵液于脑海之中,一来是为了验证一些猜想,二来这灵液可以说是他的底牌,先攒着一些,关键时刻未必不能给对手一个深刻的打击。...“”,。
苏夜可以有效地运用“门”去获取神秘灵液之后,就更加地积极了。他在各个岔道中行走,寻找着地阴炎魔的下落。
忽然之间,他有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发现。
他路过一些地方,不断发现岔道中倒下了不少地阴炎魔的尸体,这些地阴炎魔的尸体已经被人挖走炎晶,因尸体无用则直接弃之不顾。
很显然,这些被挖走炎晶的地阴炎魔尸体就是参与选拔的人抛下的。对于参与选拔的人来讲,只有炎晶才是有用的,地阴炎魔的尸体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这对苏夜来说,却是意外之喜。
地阴炎魔的尸体被挖走了炎晶,他仍然可以用来获取神秘灵液。
于是,苏夜在自己寻找地阴炎魔的同时,又顺带客串了一把清道夫的角,将被他发现的地阴炎魔尸体一具具地毫不客气地全部以“门”吞噬掉。
陆陆续续下来,竟然也是收获颇丰,加上原本藏在脑海里的半滴灵液,竟然一口气积攒到了三滴。
有了这三滴灵液,苏夜有信心直接以此晋升到蜕凡生灵的境界。
只是,境界晋升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光是身体里隐藏的大量浊气污质恐怕就需要一段时间的淬炼驱除,这个过程也必须是一个不能被恶意打扰的过程。
眼下参与选拔,那些竞争对手一个个如狼似虎,手段凶狠,再加上无处不在的地阴炎魔,这溶洞里显然不合适去做突破。
因而,苏夜也只能继续将灵液暂时积攒。
苏夜不断前行,不知不觉逐渐深入溶洞,来到了一片较为广阔的地方,这也是一片溶洞,但面积至少都有六七百平方,有好几条洞道都与这片溶洞相连。
苏夜走进这片溶洞,神忽变。
好多地阴炎魔的尸体。
一个又一个的地阴炎魔尸体叠得到处都是,一品、二品都有,甚至还有苏夜之前没遇到的三品地阴炎魔。
三品地阴炎魔相当于蜕凡生灵境,实力非常强悍,据说已经能初步催发出一些地阴魔气,地阴魔气不仅能增强地阴炎魔的力量,更能对人造成极其可怕的伤害,只有诞生了灵气的人才可以凭借灵气加以抗衡。
在这里,三品地阴炎魔的尸体苏夜竟然也看到了六七头。
整个溶洞中,地阴炎魔的尸体恐怕都有一百五十头以上了。
这对于苏夜而言自然是个大惊喜,这么多地阴炎魔的尸体初步估算,至少能让他获得十滴甚至十一滴的灵液,比起他之前辛苦积攒的收获还要翻上好几倍。
但是,苏夜脸上却没有半点喜,顺着这些地阴炎魔的尸体堆叠的方向,靠近洞道的地方,他还看到了选拔者的尸体。
他掠过去仔细查看,整个溶洞里不论是地阴炎魔,还是选拔者,都是被一种可怕的利爪直接抓碎了喉咙而亡的。
这似乎是一种极其凶猛的禽类之爪,极有可能就是有一只凶猛的飞禽就在这片溶洞之中展开可怕的杀戮,苏夜甚至靠着敏锐的嗅觉从这片溶洞中嗅出了一丝很特殊的类似于麝香的气味。
“咦,这些地阴炎魔的尸体并没被挖走炎晶,看来杀死地阴炎魔与选拔者的猛禽并不是选拔者暗中控制的,而我应该也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
苏夜脸一片凝重,暗自思忖,一百多地阴炎魔其中还有六七头三品地阴炎魔轻易地被击杀,足以证明行凶的猛禽非常强大,甚至已经超过参与选拔的人所能应付的程度了。
这应该不是华山长老的意料之中的事,更不可能是选拔考验的一部分。
这么多参与选拔的人,都是来自各个利益团体的人,背后都是有大大小小各种背景的。
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偷偷混入这种可以轻松击杀选拔者的性命的猛禽,一旦造成大量伤亡,恐怕华山也难以承受选拔者背后各种背景带来的压力。
所以,这是个意外。
“看来我必须冒险做个突破了,否则一旦遇上了那东西,恐怕我目前的实力也无法应付。”
当下。
苏夜直接暗自发动脑海中那扇神秘的“门”,特意避开洞道口那几具参选拔者的尸体,迅速展开吞噬。
这一次苏夜的控制非常巧妙。
超过一百五十头的地阴炎魔尸体,迅速被吞噬成空,却唯独剩下了一颗颗炎晶。
苏夜动作利落,迅速一扫溶洞中的炎晶,凭空就获得了一百五十多颗的炎晶。按照这一次选拔的规则,一颗一品炎晶一分,一颗二品炎晶十分,一颗三品炎晶一百分,此时他已经积攒下大约一千分的积分。
苏夜无法确定这个积分能否超过其他所有选拔者,但想来也不至于垫底了。
最妙的是,他收拾完炎晶之后,“门”中也成功地吐出了十滴半的灵液,加上之前积攒,脑海里已经有灵液足足十三滴半。
这是一股很丰厚的资源了。
苏夜决定暂时不猎杀地阴炎魔了,先找个地方把修为突破到蜕凡生灵境界。
“苏恬师姐,快看,这里也有尸体…”
忽然,一声惊呼传来,苏夜未及离开,躺有选拔者尸体的洞道里就走出了一群人。
呼啦啦一共走出了十五六个人。
五个人一队,这至少都是三个队伍。
最为醒目的却是其中一个五位队员全都是妙龄女子的队伍。
苏夜认得这支队伍,毕竟选拔者中女子占少数,一个队伍全部由年轻漂亮的女孩组成,万绿丛中一点红,想没有印象都难。
而且苏夜知道,这支队伍来头也不小。她们的背景却是来自于万芳峰。
万芳峰的主人万芳,为当今青云宗第一女真传。进入神通秘境已经有十年,据说现在年纪也不过二十七八,而且还是个顶级美女,在青云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这支美女队伍为首的则是一个叫苏恬的外门弟子,有着器宇非凡境的实力。按照门规她其实已经够资格晋升内门弟子了。
有背景有实力,在全部的七十多位选拔者中,苏恬地位可以说处在前三,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笑起来还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有两个小酒窝特别迷人,因此不少人更是众星捧月般地捧着她。
甚至在苏夜眼中,也很难对她生气恶感。毕竟在之前选拔开始之前,以莫欢、方弃为首的人对苏夜百般打击嘲讽之中并无苏恬参与。
不参与打击苏夜,并不代表苏恬对苏夜的印象就浅。这厢意外的碰面,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苏恬便略略地皱起了眉头。
“苏夜,竟然是你…苏恬师姐,快,快将苏夜这个混账镇压,肯定就是苏夜这个混账东西为了抢夺炎晶而偷袭杀人的…”
“那几个人躺在那里,除了苏夜,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凶手一定是苏夜!”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跳了出来,双目怒焰熊熊,面目狰狞,不等苏恬有什么动作便朝苏夜扑了过来,如同猛兽择人而噬。
“苏夜,你敢杀死我大哥,我跟你拼了…”...“”,。
砰!
苏夜看都没看直接抬起一脚就把人踹飞倒回。
那少年捂着胸口撑在地上,似乎原本就有伤在身,加上苏夜这一脚,口吐鲜血,脸苍白如纸。
“我告诉你,是我干的我认,但你要瞎了眼随便就想让我背黑锅,那你就趁早滚蛋。”
“你…”
那少年顿时被苏夜的气势所慑,虽惊怒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其他人见状便就更怒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吃准了苏夜就是那个杀死这通道上的选拔者的凶手似的,张嘴就是一声声呵斥。
唾沫横飞。
说苏夜是邪徒,骂苏夜目中无人,总之,什么都有,但就是无人敢挑头出手。
苏夜目光掠过这些人,嘴角咧出一抹冷笑,“怎么?怨恨我要抢夺你们觉得属于你你们的清雾峰总管职位,恨不得杀了我,偏偏自己又不敢出手,想借刀杀人?”
苏夜看透了这些人的心思,根本就不想对这些人客气,言语起来,字字诛心。把这些人气得面红耳赤七窍生烟。
“行了,你们都别喊了。凶手不是苏夜。”
苏恬眉头皱了皱出声了,她的声音虽轻,但却很轻松地把这些人的愤怒压了下去。
不管是不是误会,苏恬都这么说了,再言辞凿凿地指定苏夜为凶手,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苏夜神不变,面带微笑,只是把那抹挂在嘴角的嘲讽收了起来而已,并没有因为苏恬为他解释而显得激动万分。
苏恬道:“苏夜,我想跟你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合作?你跟我?”苏夜指了指苏恬,又指了指自己,很是意外。
“对。”
苏恬很直接,“我看过了,杀死这些人的应该是一只猛禽,那个猛禽的实力非常强横,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胎生灵火的境界,连我都不是对手,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合作。”
苏夜笑了,“果然还是有明白人,既然这样,我们就合作。”
苏恬闻言微愣,她没想到苏夜会这么轻松地答应合作,但还是愉快地笑了,看得出来此番一两句短暂的交流,她对苏夜的印象似乎有了一些改变。
她这一笑,其他人可就郁闷了。原本还想借苏恬之手教训苏夜,没想到苏恬不仅没出手教训苏越,反而还主动邀请苏夜合作,相视一笑,还有些化敌为友的意思,这怎么可以?
“不行,苏恬师姐不能与苏夜合作。苏夜这人仗着清雾师姐青睐,目中无人,一看就是这个奸诈狂徒。跟这种人合作无异于是与虎谋皮。何况,他也没真正洗清嫌疑,谁能肯定那些人就一定不是苏夜杀的,我看他在洞外出手击伤苗田时就是施展的兽形武学,屈指成爪杀人之后伪装成猛禽袭击也没有问题…”
一个青衫少年跳出来大声反对,他其实也是一个小队伍的队长。
苏清雾公然说属意苏夜为清雾峰总管时,他就视苏夜为最大的对手,恨得牙痒痒。眼下所有人都敌视苏夜,他正偷着乐,岂能坐视苏夜与苏恬合作。
一旦两人真的合作,甚至有可能直接联手,让苏夜有机会从选拔中脱颖而出,之后再加上苏清雾本身对苏夜的青睐,还有其他人什么事?
“裴明,你住口。我早就确认过,杀死参与选拔之人的凶手不是苏夜。一块被杀的还有一些地阴炎魔,那些地阴炎魔的炎晶都还在,如果是苏夜杀死的,他会不取走炎晶吗?”
苏恬恼怒了,她已经公开确认凶手不是苏夜,裴明却还紧咬住苏夜不放,这已经不仅仅是在针对苏夜了,无形中也将她给针对了。
裴明不知就里,反正就认了死理,无论如何要破坏苏夜与苏恬合作,依旧是振振有词,称一切都可能是假象,都可能是苏夜伪装出来,是苏夜故意装出一切与他无关其实图谋着更大的阴谋。
甚至他直接威胁起苏恬,道:“反正,我无法相信苏夜。苏恬师姐你要是非要与苏夜合作,那我就带着我的队伍离开。”
裴明心中底气十足,苏夜看起来再厉害,不就是一个人吗,而且所有人都敌视苏夜。就不相信苏恬肯为了苏夜一个人放弃他一个队伍,甚至因为与苏夜合作和得罪所有的人。
其他人见状,立刻也选择站在裴明这一边,纷纷言语为裴明打气,纷纷表示不信任苏夜,若苏恬非要与苏夜合作,其他人就都离开。
这一下可算是把苏恬这个队伍给逼上悬崖了。来的时候有十五六个人,难道为了苏夜一个人而放弃十几个人的支持吗?
与苏恬一块组队的四位姑娘,固然对这些人的威胁感到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是明知会得罪所有的选拔者而坚持与苏夜合作,还是出尔反尔摒弃苏夜修复与裴明等人的关系,好坏处显而易见,一对比就知道。
四位姑娘还真担心苏恬会作出错误的选择。
苏夜原本挺恼火,裴明这些人一个个都无胆匪类,明明对他有意见,敌视他,却不敢主动攻击,就只会躲起来煽动别人,形成所谓的利益联盟,共同来排挤他。
对付这样的人,苏夜很清楚,什么话都不用说,上前直接开揍。揍一下没有效果就揍两下,揍到他们懂得人生道理,树立起正确的人生观,一切就都对了。
可看到他们将压力纷纷集中到苏恬身上,要迫使苏恬出尔反尔主动放弃与他的合作,他反而升起了一丝好奇心了,他也想知道苏恬会是什么反应。
苏夜从前世开始,一直就记得一句话,人的一生其实就是无数个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决定着人生的成功与失败。
苏恬就在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
苏夜甚至有意识地把自己代入苏恬的情境之中,想象着自己如果是苏恬会怎样选择,答案只有一个,放弃他。因为眼下这情况,无论怎么分辨,选择与他合作而去得罪所有的选拔者都不是一件符合苏恬利益的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苏恬竟然是几乎不加考虑地就有了选择。
“那你们就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苏恬的语气几乎听不出半点愤怒的味道,却很坚决,话语之中对裴明等人几乎半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顿时间,裴明等人脸一阵青一阵白,全都傻了眼了。
苏夜更是意外无比,苏恬竟然选择他,她怎么可能选择他,她有什么理由选择她?...“”,。
“苏恬…你!”
裴明气得满脸涨红,就像被铁锤子把脸砸肿了似的,真是恨不得就地挖个大坑将自己埋进去。然而事实上,他此刻跟挖坑把自己埋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满心以为,所有的人都敌视苏夜,他又三言两语联合了身边的人一起要挟苏恬,只要苏恬不傻就不可能还坚持与苏夜合作。
他甚至想好了,就等苏恬告诉苏夜,你走,所有的人都不信任你,你人品有问题,我不可能再跟你合作,他便连同其他人狠狠地将苏夜羞辱一顿,叫苏夜再没脸继续参加选拔,成为永久的笑话。
可苏恬竟然依旧坚持与苏夜合作,而且那口气云淡风轻,竟是对他们的要挟不以为意,这简直就是羞辱。
裴明是气得连讨好意味极浓“师姐”都顾不上喊了,直接连名带姓地称呼苏恬了。
气急败坏!
真是气急败坏了。
裴明怒道:“苏恬,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苏夜那混账东西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那是公敌,所有的人都敌视他,你却不顾我们的意见一定坚持要与他合作,难道你真宁愿为了苏夜得罪我们…得罪所有的人吗?”
呼!
话音刚落。
裴明就觉眼前一晃,一道人影带着一股极其凶猛强悍的气势疾扑而至。
裴明下意识地侧了身躯躲闪,却未料到扑来之身影迅猛如电,他虽躲闪了却还是没有完全躲开,就觉得一股沛然大力怒撞而来。
“苏夜,你…”
苏夜一巴掌落了下来,直接扇在了裴明的脸上,那一瞬间裴明便觉下巴要被撕裂一般,直接脱臼,整个人更是惨遭这一股大力震荡,足足甩出了十多米,狠狠地撞在山壁上,只听卡擦咔嚓,肩骨都撞裂了才跌落下来。
苏夜落地,已是站在裴明原先的位置上,“真当我是泥捏的吗?当着我的面煽动敌视我也就罢了,得寸进尺诋毁我,真以为诋毁我就不用付出代价了吗?”
所有人顿时惊呆。
这苏夜太凶了,裴明三言两语挑唆了几句,竟然直接被苏夜铁掌打脸还撞裂了肩骨,这要是没有别人在场,岂不是要直接杀人了?
一时间,与裴明在一块的人都被苏夜这股凶悍气势给吓到了,硬是把心中那种出手的念头强压了下去。
“苏恬,你会后悔的,还有苏夜,你也狂妄不了多久…咱们走着瞧。”
一伙人抱起受伤晕眩的裴明,撂下一句狠话,便仓惶而逃,简直抱头鼠窜。
苏夜嘴角咧过一抹冷笑,也不追,一转身就对着苏恬伸出了右手,笑吟吟道:“正式认识一下,乌山苏夜。”
苏恬一愣,盯着苏夜的右手,有些茫然。
苏夜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前世,这世界可没有握手的礼节,见到漂亮姑娘主动跟人握手不仅得不到回应,还会被当做登徒子。
但苏夜也不尴尬,轻轻地收回右手,信口解释了一句:别误会,这是我在老家学来的一种打招呼的礼节,叫握手。
苏恬恍然大悟,扑哧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这是向我讨要东西呢,没想到是礼节。”笑过之后,才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不过,还真别说,你这个礼节挺的,彬彬有礼,比抱拳好看多了。”
握手?抱拳?
这哪跟哪呢?
苏夜苦笑,边上四个姑娘也跟着捂嘴直乐。这一笑,倒是把彼此之间的一些生分感给驱逐了不少。
随后苏恬便一一跟苏夜做了介绍,与她组队的四位姑娘一个穿绿衣的叫碧竹,一个身穿青罗裙的叫舒万婷,一个身着劲装手拿宝剑的则是古灵,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嘴边有可小红痣的叫英姝。
让苏夜意外的是,苏恬虽然不是来自雁城,但却也是出身雁城苏门,只不过与苏清雾的血缘关系已经非常淡了,属于源自于雁城苏门的一个小旁枝。
得知了这个,苏夜很快就秒懂了。苏恬背后的万芳估计就看重了这一点,所以才支持苏恬参与选拔。
一旦苏恬成为清雾峰的总管,就等于是万芳与苏清雾建立起了一些联系,在真传弟子的竞争中,可以达成一种微妙的联盟。
不过,此中种种利益交错,盘根错节,单凭他耳听来的一些信息总也有不确详实之处。何况,苏夜知道自己只是苏清雾的一颗棋子,对此也没有多加揣测的意思,更不会直接向苏恬说什么,交浅言深毕竟不美。
苏夜就眼下情形言道:“据我观察,这溶洞里应该存在着一只猛禽,而且它的实力强大,单凭你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找到它,未必也能将其击杀。所以,我想劳烦苏恬姑娘帮我一个忙。”
“嗯?”苏恬美眸一眨,“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为我护法,我想突破境界。”苏夜也不隐瞒,他之所以爽快答应与苏恬合作,并非是见了美女就失去了判断力,而是想借机为自己做一个突破。
“你要在这溶洞里突破境界?”苏恬很意外,同时别有深意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其实应该只是铜皮铁骨境,就算你突破了现有的境界,也不过只是蜕凡生灵境,你就有把握对付那个猛禽?”
苏夜哈哈一笑,“苏恬姑娘,你火眼金晶,而且蕙质兰心,你应该瞧得出来,我这个铜皮铁骨境比一般的铜皮铁骨境要强,只要我突破了,纵然未必就能敌得过那猛禽,但总不至于拖你的后腿,也只有到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有与你合作的资格。”
苏恬笑了,“好,我是看出来了,你确实不一般。我也愿意相信清雾师姐,她既然属意你为清雾峰总管,相信你确实有非凡之能。”
苏夜怔了怔,这才恍然,苏恬宁愿得罪裴明等人,恐怕不是她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或者特殊的信心,而是对苏清雾有信心。
这个听起来或许不是那么舒服,但苏夜却更愿意相信这才是苏恬言出肺腑的真话。
“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应该合适你突破。”
苏恬没等苏夜再表示什么,便带头走了。苏夜迅速跟上,一路与几位姑娘交流顿时一扫寂寞干枯的心情。
他发现苏恬这个队伍五个姑娘,虽然性格不一,比如碧竹比较害羞,舒万婷比较沉默,古灵则话多叽叽喳喳还有点古灵精怪的意思,英姝则比较温婉,还有队长苏恬外柔内刚…但其实都没有那种很尖锐的恶意,都很好相处。
抛开她们身后的背景不提,若说能与这五个姑娘一块上清雾峰,苏夜还是一万分乐意的。作为一个生理正常,世界观正常的爷们,能与漂亮姑娘一块上班甚至生活,谁肯跟一群心胸狭窄只知挑唆针对的男人扎堆?
什么方弃,什么莫欢,什么裴明…全都滚一边玩蛋去。...“”,。
“到了…”
苏恬把苏夜领到了一处溶洞,苏夜发现这处溶洞跟前面苏威带他去的溶洞一样,也是只有一条洞道相连,只要守住洞道,这个溶洞里的空间就是安全的。
“那行,就劳烦苏恬以及诸位美丽的姑娘了。”苏夜也不矫情,哈哈一笑,顺便拍了一把马屁,千穿不穿马屁不穿,谁人不喜欢听好话呢,姑娘们也是个个笑逐颜开。
对于苏夜来讲,这种马屁倒也不违心,毕竟姑娘们确实长得漂亮,而且容易相处。
随即。
苏夜大步流星走进溶洞中,就地盘膝坐了下来。
时间紧迫,苏夜直接进入了状态。
意识沉淀脑海。
脑海中一团澄净透亮的液体悬空漂浮,散发着一种世上最洁净最灵动的气息。
“如果这也算是脑袋进水的话,嘿,我还真愿意满脑袋都是水。”
苏夜有些小兴奋,这一团澄净透亮的液体正是他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灵液,十滴半形成一团小指头粗的大滴灵液。
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滴液体居然有相当于至少数千道星辰神力伐毛洗髓的效果,甚至还具备星辰神力所没有增强灵魂的效果。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苏夜依然是忍不住自问,奈何见识浅薄,徒之奈何。
抹掉杂念。
苏夜迅速以意识将灵液分离,从大滴灵液中分离出眼泪般一滴,然后放开意识直接将灵液融入灵魂之中。
自从可以从“门”中获得灵液以后,苏夜还从来没这么奢侈过能获得完整的一滴灵液淬炼自身,这一完整的一滴化成清凉的气息瞬息间渗透全部的灵魂,霎时间就有了一种飘飘欲仙,整个虚无的灵魂几乎要从脑海中飘出来的感觉,妙不可言。
苏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灵魂正在不断吸收灵液的能量,不断地变强。
这也使得苏夜有一种既然奢侈了索性奢侈到底的冲动,干脆就将这一滴整滴的灵液全部给予灵魂来吸收,不再分出半滴来为身体伐毛洗髓了。
这样一来却使得灵魂的增强更加强效了。苏夜明显感觉自己的思维、意识、悟性飞速地增强。
对于灵魂,苏夜原本一无所知。仅仅模糊地知道,修为达到蜕凡第七重时,才会形成一种叫灵根的东西,这灵根其实就是虚无飘渺的灵魂所聚而成。
一般人的灵根与灵魂一样虚幻,并不是一种实质性的存在。但有了灵根就可以修炼灵魂武学,通过灵魂武学壮大灵根,甚至与星魂相合,达到这个境界就叫上根大器,谓之大器已成。
但与苏恬等人交流之后,他知道了更多的东西。他知道不管是虚无缥缈的灵魂,还是灵根…或者星魂,其本质都还是灵魂。
而判断一个灵魂强大与否最基本的标志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念动。说白了那就是一种思维频率。
修仙者不讲频率,只讲一瞬多少念。
正常来说,没有进入蜕凡层次的普通人,一个瞬息念动基本介于1次到3次之间。
普通人念动一瞬1次,趋于平常,不傻也不聪明,很平凡;一瞬2次就算脑筋灵活反应快捷;一瞬3次那就是普通人中天才了,脑筋灵活,悟性高,学什么都很容易上手。
而若是未经修炼,就能有超过一瞬3次的念动,那就是天赋异禀了,绝对修仙上上之才。
事实上很多修仙者收徒时首要考校的就是念动能力,念动越高就越证明天资不凡。
在青云宗,就有一个非常出名的特例,那就是当今第一真传弟子长离恨。
此人在进入青云宗之前,就是一个天赋异禀之人,未进入蜕凡层次以前,其念动就高达一瞬9次。
如此天赋异禀,自然学什么都快,别人参悟武学需要三个月他只需要三天,一步快步步快,随着他实力提升灵魂越发强大念动越高,就更是不得了,晋升神通秘境以后就始终牢牢地占据第一真传的宝座。
举目青云宗真传序列,恐怕只有第一女真传万芳能与其一较长短了。可实际上真要拿万芳与长离恨相比,恐怕也是多有不如。
苏夜此刻也不算提前修成灵根,但他乃重生之人,本来就是两个灵魂融合为一,较之普通人强大了,之后又接连受神秘灵液的洗涤,壮大灵魂,几乎已经是要提前修成灵根的状态了。
眼下苏夜的念动已然是达到了一瞬七次,纵然还比不上长离恨入宗之前的水准,但也是达到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水准了。
要知道这世上虽有无数灵药,但增强灵魂的灵药却是极为罕见稀少的,但凡有一点可以增强灵魂的灵药现世,哪怕服用了之后只能提升一次念动,都是价值连城。
青云宗就算有这种灵药,也是极为稀少的,不可能拿出来给每一个弟子服用的。因此注定,许多人哪怕晋升了蜕凡境界,只要不达到上根大器境界,可以依靠武学提升灵魂,其念动能力基本与入宗之前没什么差别。
所以此时,苏夜一瞬七次念动,要拿到青云宗去显摆,分分钟引起整个宗门高层的注意,只要查清楚来历,立刻就会被青云宗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当成长离恨之下第二真传弟子来培养都不在话下。
然而,一瞬七次念动,就是苏夜的极限了吗?
显然不对。
那一滴灵液还没被灵魂彻底吸收完,它还在被吸收。随着灵液的消耗,苏夜的灵魂就继续增强,念动能力也缓缓提升。
一瞬八次。
一瞬九次。
当这滴完整的灵液彻底被吸收完全之后,苏夜已经能比较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魂的存在,念动能力一举达到与当年长离恨入宗之前持平的境界。
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一抹微弱的气流,并没有特殊的形状,但却仿佛可以随时窥视真我一般,由灵魂本身散发出来的灵魂力量,也就是意识,竟然都可以透出脑海,微微离体于体外半尺之间。
身体半尺之内的一切,竟纤毫毕露显映在脑海里,仿佛身周遍布了一双双眼睛,全方位无遮挡,一动不动,想看哪里就能看哪里,而且比肉眼看得还清楚,真真是妙不可言。...“”,。
“爽啊,原来灵魂增强了感觉这么好,思维活跃,脑筋灵活,悟性变强,神虎神猿两大奥义好像都变得更简单了,早知道的话,我还攒着灵液做什么,直接砸进去把灵魂提升起来,武学参悟岂不进境如飞?”
苏夜心中默默感叹,迅速又从大滴灵液中分离出一滴,这一回他却没再让灵魂吸收了。
灵魂吸收灵液确实可以再次将灵魂提升,保守估计,剩下九滴半的灵液全部被灵魂吸收以后,未必能提前修成灵根,但念动一举提升到一瞬三十六次左右却是毫无问题的。
传闻之中,修成灵根,便有一瞬五十次念动。片刻之间便可将一部黄品武学所有精髓彻底领悟,可谓强悍到了极点,非凡人可以想象。
一瞬三十六次念动,纵然比不上修成灵根之人,可也绝对非比寻常。二十分钟彻底领悟一部黄品武学也不在话下。
“神虎碎虚术”、“神猿翻天术”两部超越了武学范畴的法术,纵然还无法一气呵成地彻底参悟,但在三个月之内将整部大奥义转化出百分之六十还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眼下却不是闭关修炼武学的时机,除非能把灵魂增强到传说中那种直接一念动凭意识便可隔空杀人的境界,否则一味增强灵魂反而没什么作用。
苏夜现在最需要的还是硬实力。
借着苏恬五位姑娘的护法,已经悄悄地爽了一把,可不能再把时间耗费在灵魂上了。
凭意识直接裹着一滴灵液,送出脑海,意识松开,顿时仿佛是一滴天露垂天而降落入了干涸的沙漠之中,瞬息间渗透进去,消失无踪。
一股清凉气息却立即传遍全身,皮肉筋骨、五脏六腑、血液骨髓、经脉窍**,无不被这一股清凉气息照拂到。
体魄像干涸的沙漠吸收甘霖一般饥渴地吸收灵液,连串变化立即产生,身体内大量浊气污质排空,皮肤表面上毛细孔不断有一层黝黑油腻伴随着腥臭味道的物质形成。
眨眼之间,苏夜就跟被黑奶油裹了一层似的,特别吓人。
“好可怕啊…这苏夜他怎么弄的,都没见他服用什么丹药啊,怎么会这样?”
古灵惊愕得捂住了小嘴,两只丹凤眼瞪得大大的,如照见不可思议。
“他应该是先前就服用过某种丹药,药力积攒在体内了。”
五位姑娘以苏恬为首,不仅是因为苏恬实力最强,也是因为苏恬见识最广。
然而,以苏恬的见识,虽然嘴上为其他人做了解释,心中却也犯起了嘀咕,真是之前就服用了丹药药力积攒在体内吗,可没听说过会这样的。
不过,她是个聪慧之人,微妙的一闪念之后,倒也反应过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尤其是苏夜会被苏清雾看重,能寻常吗,肯定也是秘密不少,甚至有可能提前苏清雾就给了苏夜某种好处。
这些秘密她要说不好奇那不可能,好奇是每个人的天性。但她也明白,一个人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非要去刺探别人的秘密,惹人嫌是轻的,就怕活不长。
所以,苏恬也不愿意身边的古灵、碧竹、舒万婷、英姝四女对苏夜的事大加讨论,直接就以出去巡逻为由,领着四女走出了溶洞,干脆地避开了苏夜的突破过程。
她却不知道,苏夜此时灵魂强大,一抹意识就悬在脑门外,对于苏恬五位姑娘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对于苏恬的举动,他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个聪慧的姑娘。
苏恬有意避开,苏夜就更加没有顾忌了。迅速又从脑海中分离出了两滴灵液,大肆淬炼着肉身。
然而,让苏夜意外的是,他本来以为只需要三滴灵液就可以成功突破到蜕凡生灵境界,体内诞生灵气,可实际三滴灵液吸收了之后,却没有突破。
倒不是苏夜对灵液的功效过于高估,相反他是低估了灵液的功效了。
这灵液太过神奇了,淬炼体魄的效果远远要高于星辰神力的效果,星辰神力能达到的灵液能达到,星辰神力达不到的灵液也能达到。
身体里隐藏了太多的浊气污质不断被淬炼出来,就仿佛源源不尽一般。这让苏夜万分郁闷,自己身体里到底隐藏了多少浊气污质?
另外一方面,除了淬炼出大量浊气污质以外,身体本身也在吸收灵液,像灵魂一般体魄也在增强。
诸多方面导致三滴灵液未能如愿以偿地帮助苏夜直接突破至蜕凡生灵境界。
好在苏夜口袋有粮心中不慌,三滴灵液不成,那就四滴,四滴不成那就五滴。
这样灵液一滴一滴的消耗,脑海里的灵液迅速排空,一直到只剩下半滴了。
苏夜这才身体猛地一震,浑身皮肉蠕动,迅速产生一种极其微妙的震动,震动之间汗毛根根倒竖,那一立而起的姿态甚至伴随着一股强横力量的爆发。
呼啦!
受此震动影响,原本附着在身上的那一层黝黑油腻的污质竟迅速被震开,如雪花般片片脱落。
充满污浊的身体恢复了往日干净与清爽,唯一不舒服的就是沾在衣服上的污质并没彻底脱落,还得洗洗才能脱掉那身腥臊味。
好在这溶洞里,倒是有壁缝流水,储物戒里也藏了一身备用衣服,洗洗换过就能完事。
眼下苏夜更在意的是,体内终于诞生出灵气了。很微妙的一缕,并不算多,运行于经脉之中,便缩到了窍**之中。
苏夜早在乌山时就服用过了“百窍金丹”提前就开了周身百窍,并且在借助灵液淬炼体魄时,百窍也跟着受到了淬炼。
因此,苏夜的周身窍**容度同样也比普通人更大更宽阔能容纳更多的灵气。
不过这样一来,却也使得苏夜想要将百窍填满,同样也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乃至于更多的代价与资源。
苏夜起了身,一身骨骼微动就发出了噼里啪啦异常清脆的骨骼震动声,像龙虎鸣音般浑厚,充满了力量感。
微微捏起一拳,对着空气直直打出去。
轰!
空气就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动,数米内空气剧烈涌动如同七级大风呼啸,在溶洞里形成一股猛烈的回音,简直振聋发聩,如捶震心。
“万斤巨力,不算灵气,我竟然就有了万斤巨力。”苏夜一拳试力之后满脸惊喜。
传闻之中,铜皮铁骨力千斤,普通人达到铜皮铁骨境才有千斤力,罕有超过两千斤的。而达到蜕凡生灵,体肉灌注灵气,辅助之下顶多也就八千斤力量,这还是浑身百窍填满灵气的效果。
苏夜刚刚晋升蜕凡生灵,产生的一点灵气连填满一个窍**都不够,就已经有了万斤巨力。这要是再把灵气灌满周身百窍…那简直难以想象。
何况,苏夜还有一个别人所没有底牌,那就是附身!
就这一下,苏夜的底气终于足了。
迅速借壁缝流水洗了下身躯,换上干净的衣服,便大步流星地走出溶洞,现在他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面对那只神秘的猛禽了。...“”,。
苏夜走出溶洞,却没有看到苏恬几位姑娘的身影,不禁有些诧异,都跑哪里去了,不应该啊,说好了为他护法不可能跑开啊?
正纳闷呢,前方洞道转角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嚎叫声,那正是地阴炎魔的声音,当中还夹杂几声娇斥,苏夜现在耳聪目明,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那娇斥声正是古灵的声音。
苏夜立即就知道出事了,急忙冲去,脚步动,洞道转角处就见古灵挥着宝剑与三只地阴炎魔边战边退正从转角处退下来,远远看去,她已经是浑身香汗淋淋,呼吸急促,脚步慌乱。
竟然是三品地阴炎魔。
三只都是。
苏夜目光一凝,不敢怠慢,立即疾冲而去,跑出两步身形便化作灵猿直接从古灵身侧窜了过去。
“神猿裂”
洞道狭窄不利于战斗,苏夜直接选择了“神猿翻天术”此种以灵活见长的武学,一经施出来,不仅有猿猴的灵动轻盈,更有暴怒神猿的凶猛,五指如钩,根根都似钢铁迅速一抓而下,倾刻之间,两只三品地阴炎魔便丧生在苏夜爪下,血流如涌,洒满四周洞壁。
“苏夜…”
古灵吓了一大跳,旋即大喜,原本被三只三品地阴炎魔追杀已经格外疲惫了,此时不禁也是精神大涨,手中剑寒光一闪,剑尖舞出一朵梅花般剑花,宝剑便直接刺入了地阴炎魔的咽喉,一击毙命。
“苏夜,你终于出来了…看你的样子似乎真的突破了?”
“突破了,我还要多谢你们。不过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一听苏夜问起其他人,古灵这才吐了吐香舌,惊呼道:“苏夜你快…快去帮忙,地阴炎魔暴走了。”
苏夜一怔,地阴炎魔暴走了,这是怎么个意思?
古灵见状,又急道:“哎呀,反正就是好多地阴炎魔突然冒出来了,好像连五品地阴炎魔都出现了,他们都在与地阴炎魔大战,你赶紧去帮忙啊…”
苏夜这才会意过来,就在他忙于突破的这段时间里,溶洞里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变故,有大量的地阴炎魔涌现,而且居然出现了五品地阴炎魔,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深处的通道有上古禁制,无法让五品地阴炎魔穿过吗?
一切透着茫然。
苏夜却也顾不上多加猜测了,“炎晶你挖,我出去帮忙…”随即快速冲去。
越过洞道转角,果然看到了一大波地阴炎魔,不知道有多少只,但几乎是将洞道塞得满满的,以至于苏夜都无法直接冲过去。
没得说,开杀!
这一次苏夜直接将藏在储物戒里的短刀拿了出来,这把短刀得自于苏威,乃中品凡器,比起苏夜赤手空拳可锋利多了。
左手成爪,右手持刀。
面对这潮水般的地阴炎魔,苏夜硬是凭借着强大的灵魂,将“神虎碎虚术”、“神猿翻天术”两大奥义交替施展出来。
一瞬九次。
灵魂强大,念动迅猛,苏夜这才真正体会到有着一种由于常人的天赋是多么的强大。
那不仅仅两大奥义的武学转化率不断地提高,可谓迅猛提升,就连战斗之中如何将武学更高效更完美地展现出来都有着充分的优势。
苏夜几乎是每一秒钟就能迅速变招,手段利落地给予地阴炎魔致命的打击,不是切开喉咙,就是洞穿脑袋,要不就是直接戳穿胸口。
一击毙命,毫不拖泥带水。
几个呼吸间,就有六七头地阴炎魔丧生在他的攻击之下,而且其中竟然有一只是三品地阴炎魔。
苏夜刚刚换掉的干净衣裳直接就被地阴炎魔的血液沾染了一身。
然而,地阴炎魔实在太多了,将洞道整个给堵塞住了,被他击杀后倒在洞道里更是严重阻碍着苏夜的发挥,任凭他杀气昂扬,还是被大量的地阴炎魔杀得步步后退。
“看来我还是得把地阴炎魔的尸体清理掉才行…”
苏夜心念微动,扭头看了一眼,古灵还在挖炎晶并没追上来,趁此机会他直接催动脑海中神秘之“门”。
“吞噬”
与此同时,苏夜挥刀如电,将“神虎碎虚术”转化成刀法,万斤巨力爆涌,刀光霍霍,如惊鸿匹练卷落。
唰唰唰。
砍瓜切菜一般,又是接连数只地阴炎魔被刀斩而亡,连同前面被杀的六七只地阴炎魔,总共十几具地阴炎魔的尸体尽被吞噬。
为防身后古灵赶来只看到炎晶而不见地阴炎魔尸体,苏夜索性连地阴炎魔体内的炎晶都不要了,来个彻底的吞噬。
这样一来他边杀边吞噬,就高效了,洞道的空间也就挤出来了,苏夜更方便施展武学,下手更是如同霹雳雷霆,下手更是一招毙命,被他击杀的地阴炎魔则迅速诡异地消失。
脑海里原本就剩下半滴灵液,就这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又积攒成了三滴。
但这时候苏夜已经察觉到古灵挖完了炎晶赶上来,他能吞噬地阴炎魔的尸体这是个巨大的秘密,绝不能被第二个人知晓,无奈苏夜只好放弃继续吞噬的念头。
将地阴炎魔击杀后,尸体便任它倒在洞道中。这样依然显得有些诡异,明明苏夜赶上来击杀地阴炎魔的动静不小,尸体却只有两三具而且还都是一品地阴炎魔。
好在古灵赶上来之后,注意力都放在活着的地阴炎魔身上,并没注意到这些诡异之处,直接就挥剑与地阴炎魔杀到了一块。
然而,洞道狭窄,两人联手与地阴炎魔厮杀反而有些施展不开,再加上两人还没见到苏恬等人的身影,心中不免焦急。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地阴炎魔太多了,把洞道都给堵塞住了,杀都杀不完。你我两个人也不是钢铁之躯,耗下去即使不被地阴炎魔杀死,也会脱力而亡的。必须得相个办法离开。”
古灵焦急道:“有什么办法啊,这些该死的地阴炎魔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暴动了,越来越多,杀都杀不完,将整个洞道都给堵住了,我们身后又只有一个溶洞,根本没办法离开。”
苏夜却道:“有!”
他借着转换身法之际,指着地阴炎魔头顶与洞道顶部的空间说道:“看到没有,地阴炎魔个子并不高,它们头上可以通过。你看在它们身后那条洞道,那里并没有地阴炎魔,我可以将你送过去,你可以从那边逃走。”
古灵立即被苏夜这种想法给惊到了,手中剑都颤了颤,没及时挥出去娇躯差点被地阴炎魔给抓到。
她顾不上这个,直接反驳道:“那怎么可以,你把我送走了,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办,被困在这里你会被地阴炎魔杀死的。”
古灵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苏夜心中不禁一暖,危机关头古灵没有弃他而去,有机会逃走还考虑他,足以证明这姑娘是真的心善。
“没事,我刚突破正是体力充沛精神饱满,还可以抵抗一段时间。你先走一步,找到人回头过来帮我,我就不会死了。”
古灵有些心动,但还是迅速摇摇头,“不行,我不能答应你,万一我走了,你就出事了,就是我害你了。我还是留下来与你一块战斗,或许等一下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呢?”
苏夜顿时无语,在这溶洞之中,要等到有人来援手得等到什么时候,赌运气的事他从来不干。不过古灵这姑娘性子虽然古灵精怪,但却也坚韧,一时间要说服她先走一步倒也困难。
苏夜索性不与她商量了,瞅准机会将身前的地阴炎魔打退,利用那千钧一发的时间,一把抱住古灵的娇躯,直接将其用力丢了出去,便把古灵从地阴炎魔头顶上一举扔到了地阴炎魔的背后空荡地带。
就这短短的时间里,地阴炎魔卷土重来,硬是狠狠地在苏夜身上留下了两道重重的伤口,左肩的肉都被狠狠地撕裂一块,这还是苏夜紧急闪躲避开了喉咙,否则被抓裂的就不是左肩而是喉咙了。
古灵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就看到了苏夜受伤的一幕,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大骂道:“苏夜,你混蛋…”...“”,。
对于古灵的大骂,苏夜只是笑了笑,扬声喊了一句,快走。
古灵落了地,立刻就有几只地阴炎魔掉头来杀她。她强忍住出手的冲动,喊了一句,“苏夜,你坚持住,我找人来救你。”才一狠心咬牙离开。
古灵一走,苏夜能活动的空间就大了,他也没必要再隐藏可以吞噬地阴炎魔的秘密,短刀一引,鲜血迸溅,魔头落地,开始大杀特杀。
然而,他身上毕竟受了伤,一举一动都会撕裂伤口,疼痛自然影响到了苏夜的攻击,没几下苏夜就因为躲闪不及又伤在了地阴炎魔的爪下。
好在苏夜现在已经不是毫无底蕴两手空空之人,星辰神力有疗伤功效,他脑海里的神秘灵液比星辰神力更具奇效。
手中战斗不停,厮杀不断,吞噬亦不断。意识却把握时机从脑海中分出一滴灵液直接垂落身体,任凭灵液所化的清凉气息在身体上散发。
果然灵液的疗伤效果比起星辰神力更猛,几个呼吸间他就感觉到伤口疼痛锐减,失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在迅速愈合,估计不用一刻钟就能恢复如初。
而且,疗伤的同时还明显感觉到武学运转之间,灵液还有部分气息被转化成了灵气。
受此鼓舞。
苏夜手中拳爪掌刀更是不停,在他眼中,这些地阴炎魔已经不再是阻拦他离去的拦路魔头了,而是活脱脱的修炼资源。
杀杀杀!
吞吞吞!
苏夜不断地杀戮,不断有地阴炎魔被他击杀然后被脑海中神秘的“门”所吞噬,“门”中时不时地就吐出一滴灵液。
苏夜也不段受伤,然而受伤之后他果断以灵液疗伤,反而不断地借助灵液修炼。于是受伤虽然苦痛,反而成了促进了修为的成长。
杀戮之中,他武学进境如飞。
“神虎碎虚术”大奥义居然已经转化了百分之六,演变出来的武学已经跟以往大不一样,更加强横,也更加玄妙了,施展起来,恰如神虎附身,势不可挡。
“神猿翻天术”更是达到了百分之七,进境虽然比不上“神虎碎虚术”,但这种超越武学范畴的法术奥义,参悟越深越难以参悟,能比以往提升百分之二就已经算是惊人了。
一晃,就是一刻钟。
扣除掉因疗伤所消耗的灵液,苏夜脑海中所积攒的灵液竟然已经达到了九滴。阻塞在洞道中的地阴炎魔,竟被他一个人屠戮一空。
洞道中再没有地阴炎魔,有的只是一地炎晶,一品二品三品皆有,这是苏夜有意留下的,自然趁此机会将炎晶一扫而空。
随即,苏夜瞅准古灵离去的方向,趁着地阴炎魔还没再往这边涌过来,便追了上去。
遗憾的是,那洞道延伸之中,又分出了许多岔道,苏夜追上去以后根本无法辨别哪里才是古灵离开的方向。倒是迎头就与地阴炎魔又撞到了一起。
这一次苏夜可供选择离开的方向就多了,苏夜为了尽快找到古灵等人,也没打算跟地阴炎魔多做纠缠,顺手杀死几只三品地阴炎魔直接吞噬到“门”中,便选择一个岔道溜走。
他边走边杀,边杀又边走,不知不觉又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各种岔道钻了进进了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绕到哪里去了。
又是一个溶洞。
苏夜听到溶洞里传出了剧烈的战斗声响,心想,会不会就是苏恬等人,连忙赶了过去。
一进溶洞,就被溶洞中的景象惊呆了。
满地的尸体,既有地阴炎魔的,也有选拔者的尸体,此时仍然三个人正在与一头地阴炎魔大战,这地阴炎魔竟然是一只四品地阴炎魔。
四品地阴炎魔那可是相当于器宇非凡境界的存在,不仅有万斤巨力,更有一身浓郁的魔气,霸道之极。
苏夜进来溶洞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上这四品地阴炎魔。要按着他的意愿,没碰到那也就罢了,既然碰上了肯定要扑上去跟四品地阴炎魔一战。
要知道按照这场选拔的规矩,获取一枚四品炎晶,就有一千积分,那可是相当于足足一千枚一品炎晶。而杀死一千只一品地阴炎魔却是无比麻烦的一件事,哪怕一品地阴炎魔实力低弱,想杀就杀,可杀死一千只那也是能把人累到吐血。
再者将四品地阴炎魔吞噬到“门”中,按照之前的规律应该是能直接获得十滴灵液。
不管是为积分,还是为灵液,这四品地阴炎魔都足够苏夜眼馋的了。
然而,眼前跟那只四品地阴炎魔大战的三个人,他却也认得,正是之前与裴明一伙参与要挟苏恬的人。
这叫什么?
这叫冤家路窄啊。
纵然苏夜本来就想弄死这只四品地阴炎魔,可也不想平白地救下这三个对他充满敌视的人,他苏夜还没有那种以怨报德的境界。
用一句粗俗的话来说,他苏夜没趁机往这三人背后捅刀子就算不错了,还出手救他们,那不笑话吗?
没得说,不救。
苏夜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不料,那三人正被四品地阴炎魔打得步步后退狼狈不堪,却也发现了苏夜的到来。眼见苏夜就要离开,竟然直接撇开四品地阴炎魔朝苏夜这边跑来,直接来了个祸水东引。
苏夜其实还是有机会离开的,凭他的实力直接掠走,那三人根本追不上。但他却偏偏不走了,冷笑一声,抬脚就踹。
身影翻飞之间,直接一人一脚把这三个人踹进了溶洞之中,下脚力量相当凶猛,直接把那三个人踹进了尸体堆里,三人当场就昏了过去。
这时候四品地阴炎魔已经杀到跟前,一股黑气直接扑面而来,这就是地阴魔气。
地阴魔气邪秽污浊,不仅能污染人的身体,还能污染人的灵魂,直接让人变成只知杀戮的邪魔,苏夜自然不愿意受此污染,迅速闪身躲开。
他一掠而过七八米,脚一沾地,立刻腾空而起,身化灵猿,反着凌空扑击四品地阴炎魔。
然而四品地阴炎魔之所以是四品地阴炎魔,可不仅仅是因为魔气厉害,其反应力量也远非一二三品的地阴炎魔可比,苏夜反扑的一招纵然厉害,却也被四品地阴炎魔闪过。
两相一招短暂交锋,竟是谁也没奈何谁。
苏夜眼神顿时有了一丝凝重。...“”,。
四品地阴炎魔显然比三品地阴炎魔厉害许多,不过苏夜并不惧怕,身体一顿之后再次欺身而上,主动出击。
“神虎碎虚术”
这一次苏夜特意以猛打猛与四品地阴炎魔展开了猛烈对攻。
砰砰砰!
连续七八次硬碰硬对攻之后,苏夜不禁暗暗吃惊,这四品地阴炎魔算不算四品地阴炎魔里的巅峰水准他不知道,但就眼前这一只而言,其力量竟然已经差不多有一万两千斤。
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绝对力量了。
苏夜自诩天赋强大,现在已经有了正面与蜕凡四重境界高手硬撼的实力,但毕竟灵气还少,并未达到蜕凡生灵境界的巅峰,与这四品地阴炎魔相比还要稍逊一筹。
更关键的是,这四品地阴炎魔的体魄太强横了,皮坚肉厚,苏夜可以轻易将三品地阴炎魔的身体撕裂,可打在四品地阴炎魔身上最多只能抓破两三公分身的伤口,只能伤其皮肉而无法动其筋骨,根本无法伤其性命。
而且这四品地阴炎魔反应极快,也不是苏夜想伤就一定能伤到的。
压力自然而然上来。
但,压力即是动力。
来到华阴谷以后苏夜首次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再加上刚刚突破到新境界,一身力量暴涨也需要适应。
苏夜便将这四品地阴炎魔当成自己的磨刀石。
“神虎碎虚术”
“神猿翻天术”
战斗永远都是磨砺自身武学最有效的方式,而苏夜与这四品地阴炎魔相比唯一的优势也恰恰就是在于武学优势。
四品地阴炎魔灵智依然比不上人类,纵然可以驱使魔气却远不如人类施展武学的种种玄妙,但靠着本能的反应自然不可能长久对敌而无损。
苏夜就仗着两种武学大奥义不断变幻,将四品地阴炎魔当做磨刀石,不断地磨砺自己,武学越来越得心应手,对一身暴涨的力量体悟得更加精深,更加运用自如。
两相大战七八分钟,苏夜难免也被四品地阴炎魔伤到,浑身上下留下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淋淋,那一身衣服早就再一次变得破碎不堪。
不过他脑海中却有神秘灵液傍身,一滴下来就可轻易修复伤势,甚至还可以进一步积攒灵气修为,所以他毫不在意这些伤势。
四品地阴炎魔则就没有了这种资本了,它被苏夜打伤一次就是一次伤害,打伤两次就是两次伤害,七八分钟下来身上的伤口比苏夜只多不少,上上下下几乎被苏夜双手撕开了四五十道伤口,同样也是鲜血淋淋。
四品地阴炎魔再皮坚肉厚,也无法承受同时四五十道伤口的流血,失血一多,就无法避免地走向衰弱。
“任你再强我也照样弄死你…”
这一番大战让苏夜一身修为磨砺得更加稳固,气势却越发凌厉。
“神虎杀”
眼看时间也过去不少了,这四品地阴炎魔也逐渐失去了磨砺的效果,苏夜瞅准机会直接朝其脑袋轰去,准备一击必杀。
岂料,四品地阴炎魔虽然灵智不高,却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眼看苏夜的凶猛越发凌厉,甚至威胁到了它的性命,它竟然直接放弃了与苏夜的纠缠,转身就逃。
苏夜一招落空,顿时也有些惊愕。
进来华阴谷溶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地阴炎魔懂得逃跑的。
然而,与四品地阴炎魔纠缠了这么久,他又岂是仅仅为了磨砺一下自己,他更多还是看上了四品地阴炎魔本身的价值,又岂容它逃走?
“想逃,做梦!”
苏夜直接拿出短刀,疾步如星,神猿一闪,轻快无比地赶上了四品地阴炎魔的背后,一刀直接戳进了四品地阴炎魔后脑,洞穿而过。
四品地阴炎魔凄厉地暴吼两声,又往前扑了两步,直接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苏夜迅速拔出短刀,挖出其体内那一颗四品炎晶。这才催动脑海中神秘的“门”。
吞噬!
整个溶洞中,除了被苏夜打晕了三个选拔者以及先前死去的选拔者的尸体外,一切地阴炎魔的尸体苏夜都没有放过,全部吞噬。
三秒钟后。
脑海中那神秘的门顿时吐出一连串的灵液,居然足足十六滴。
脑海中的灵液一下子达到了三十二滴。前所未有的富有。
“发了,发了…这回真的发了。有这三十二滴灵液,恐怕够我将好几个大窍的灵气填满了。”
苏夜连第一个大窍的灵气都没填满,而他本身的大窍容度又比普通人高,此时苏夜也不知道填满一个大窍需要多少灵气,又需要耗费多少灵液。
但他对这神秘灵液充满信心,这东西绝对不是星辰神力可比的。
眼下可不是修炼的时候,他再度做了一次窃尸贼,迅速将溶洞里选拔者的尸体搜了一遍,炎晶也好,星辰丹也罢,甚至连普通的黄品功法书册都不放过,一股脑全部收进储物戒中。
修仙者四大要素,财侣法地,财字居首,苏夜对财富这种东西是一点儿也不会嫌少的。
所以,连那三个被他直接打晕的人他也没放过,身上有什么东西一律收走。对待这种咬了牙使劲敌视他的人他是一点都不会有什么怜悯的心思。
搜刮完东西后,干脆一人一脚,便把这三人一起给宰了。
可怜这三个选拔者,还妄想借四品地阴炎魔阴苏夜一把,结果没阴成不说,反倒稀里糊涂地就把小命给弄丢了,说出来也算是可悲的了。
奈何,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
就是这么残酷。
你不杀人,别人杀你。你想杀人,杀不了,反被干掉,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苏夜逐渐习惯这种赤果果的掠夺法则之后,再不用前世的价值观来衡量这个世界,便也没有那种奢侈的负疚感。
小发了一笔之后。
苏夜继续寻找古灵、苏恬诸位姑娘的下落。一面走一面与地阴炎魔厮杀。他惊讶的发现,他似乎越走越靠近溶洞深处,遇到的地阴炎魔越来越强,几乎就没再遇到过一二品的地阴炎魔,基本都是三品地阴炎魔。
甚至还有成群的四品地阴炎魔,苏夜都不得不要暂避锋芒,主动错开。
面对这种状况,苏夜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自己实力不足以应付,干脆争分夺秒借着赶路行走的时间,时不时地从脑海中引下一滴灵液,等于是一面走一面修炼,加紧时间提升修为。
还真别说,他这样做虽然冒险,收获却相当喜人,在连续耗费三滴灵液之后,他周身百窍第一个大窍,成功地被灵气填满了。
而仅仅是这一个窍**的灵气,竟然就叫他的力量提升了三百斤。...“”,。
一窍灵气竟能增三百斤力量?这个结果大大地将苏夜震惊了一把。
一般来说,正常铜皮铁骨境达到蜕凡生灵境界时,能有个两千斤左右算是厉害的,等周身灵气洞开百窍将百窍填满时,大约有个八千斤左右的力量,这意味着正常的蜕凡生灵境,一个窍**灵气填满,不过是增加六七十斤左右的力量。
苏夜一个窍**就增三百斤力量,差不多就是正常蜕凡生灵境的五倍了,按照这样的力量增长,苏夜将百窍填满灵气时,就能增三万斤力量,加上现有的万斤巨力,戳破四万斤力量的境界毫无问题。
蜕凡生灵境巅峰就能有四万斤巨力…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传出去恐怕都没人敢相信,也没人会相信。
要知道正常的器宇非凡境,一整个境界都在淬炼一身灵气,只有将灵气淬炼到极致,才能诱发灵火,也就是达到蜕凡五重胎生灵火的境界。
随着灵气的淬炼,灵气越发精纯,一身力量也会继续提升。可再厉害的器宇非凡境,撑死了也就是个三万斤左右的力量。
苏夜一旦百窍填满灵气,就能直接胜过最巅峰的器宇非凡境,谁敢信?
然而苏夜很快就平静了。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窍三百斤的力量。这里面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提前服用了“百窍金丹”比别人更早破开百窍,百窍接受淬炼,窍**容度更大,能比别人容纳更多的灵气。
再一个就是因为神秘灵液了。别人修炼出灵气靠的是星辰神力,他修炼出灵气靠的则是神秘灵液,神秘灵液又比星辰神力高级,他修炼出来的灵气自然也别常人的灵气更加精粹。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一个优势。
蜕凡九重对于修仙者而言,只不过是个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十分重要,他从基础开始就比别人更有优势,于长久而言,这肯定是好处极多。
于是,苏夜前进的同时更加不吝啬灵液的消耗了。不断地从脑海中引下灵液进行修炼,增强灵气修为。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更令他惊异的变化。
他以神秘灵液修炼灵气,大约四滴灵液就能填满一个窍**,但却不是全部的四滴灵液都完全转化成灵气。反而,灵液真正转化为灵气的部分还非常稀少。
大约是一滴灵液只有十分之一被他转化成了灵气,另外的十分之九则直接被身体给吸收了。
怪异的是,身体吸收了那么多的灵液,却并未直接提升身体的力量,甚至看起来身体吸收那么多灵液以后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这就好像是一滴水滴入了沙滩中,它直接渗透到了沙滩之中,根本就无法从沙滩中再找出这滴水,也看不就沙滩因此产生什么变化。
对此,苏夜有些郁闷。
好在,毕竟是被自己的身体吸收了,也不算浪费灵液。至于身体这样吸收灵液到底有什么好处,苏夜想不出来,但那灵液神妙无比,总的来说就算没有好处也不至于有坏处?
修仙本来就是一路奥秘难懂,既然想不明白,苏夜暂时也懒得去刨根究底了。横竖这神秘灵液都是他拿地阴炎魔换来的,就算真的浪费了,那又怎样,又不要钱。
苏夜一路走,一路杀,碰到了地阴炎魔的尸体那也是毫不客气直接收入“门”中以换取灵液维持修炼。
不知不觉,他已经越发深入溶洞了。经他手亲自斩杀的三品地阴炎魔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只了。
反正,他一不留神便发现周身百窍,竟然已经有二十二个大窍已经填满了灵气,连灵气运用起来,一身力量已经有一万六千六百斤了,端的是强悍之极。
即便如此,他脑海中积攒下来的灵液居然不少反增,攒下了足足八十八滴。
“福地,这华阴谷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福地啊。”
苏夜心中暗暗感叹,如果不是要参加选拔,进入青云宗获取更多的好处,他真想直接躲在这华阴谷中修炼了。有这么多的地阴炎魔供他修炼,他有信心在一年之内直接达到蜕凡九重,甚至是突破神通秘境。
转过一个岔道,几声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苏夜耳聪目明,立刻提起了警惕。
三道身影骤然映入眼帘,苏夜一见,顿时一喜,竟然是古灵与舒万婷、英姝三女。
“苏夜…”
古灵骤见苏夜,神一喜,眼眶一下子红了。冲上来也不顾男女有别,抓着苏夜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惊喜道:“你…你逃出来了,你没事?”
苏夜心中暗叹,这人是找到了,但他也别想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积攒灵液了,脑海中的秘密是万万不能泄露的。
苏夜露出一脸庆幸,“是啊,侥幸逃出来了,正要去找你们呢,到处找找不到,你…你们这是往哪去?”
古灵道:“当然是去救你啊…不过你都逃出来了,我们就不用去了,嘻嘻。”
苏夜也哈哈一笑,问道:“确实不用去了,不过苏恬姑娘跟碧竹姑娘呢?”
英姝接口道:“苏恬师姐她们在前面呢,这次遇上大麻烦了,选拔者死了不少,活着的人都在前面杀地阴炎魔呢,苏夜你没事,就赶紧跟我们走。”
“好,没问题。”
苏夜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下来,跟着三女迅速前行。路上他才从三女口中得知了缘由。
原来此刻苏恬、碧竹以及所有还活下来的选拔者都已经集中到了溶洞深处,拼命地与地阴炎魔厮杀。
而溶洞深处那条与地阴魔界通连通道,本来被上古强者布置下了禁制,使得通道最多只能通过四品地阴炎魔。现在那禁制也不知因何原因遭到了破坏,居然有六头五品地阴炎魔跑出来了,甚至还有一头六品地阴炎魔。
苏夜闻言变,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他现在的实力,使出浑身解数对阵五品地阴炎魔未必就不敌,可六品地阴炎魔,那可是相当于蜕凡六重吞金化石境界的存在,比他现在足足高了三个境界。
除非他引动脑海中神虎意志或者神猿意志进行护身,强行提升修为,否则绝对不可能是六品地阴炎魔的敌手。
至于那些选拔者,修为最高的也只是蜕凡四重器宇非凡境界,绝大多数还是铜皮铁骨境与蜕凡生灵境,更不可能是六品地阴炎魔的对手。
可为什么他们都不逃,不仅不逃反而深入到了溶洞深处?...“”,。
未等苏夜再问清楚一些,三女已经突然加快了步伐,闪进了前方的一个岔道,苏夜快步跟上,这时候他已经听到了一片十分嘈杂的战斗声怒吼声,还有一阵阵地阴炎魔的咆哮声。
“这声音…”
其中有一道地阴炎魔的咆哮声最让苏夜震惊,那声音凶厉而且浑厚,充满了凶猛的气息,光声音就让苏夜心头略略发颤。
这应该就是六品地阴炎魔的声音了,有人在与六品地阴炎魔战斗?
苏夜闪身转入岔道,就看到了一片震撼的场景。
那是一座面积至少五六千平方的巨大溶洞,溶洞中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大量的地阴炎魔,数目足有三四千头。
溶洞的后方有一条漆黑的甬洞,一层暗黑的光芒在甬洞中翻滚着,时不时就有地阴炎魔从甬洞中咆哮着冲出来。
甬洞中还有一层淡金的光芒若隐若现,不时显现出一枚枚金的古符。
一头明显已经达到了五品的地阴炎魔怒咆着从甬洞冲出,眼看只差一步就要冲出甬洞,一枚枚淡金古符顿时飘动起来,带着一层金光如同门帘一般遮在甬洞口,阻止着五品地阴炎魔的去路。
五品地阴炎魔非常暴躁,愤怒地撞击着古符所化的金光,清晰可见它的撞击竟让这淡金古符所化的金光出现了一道裂缝。
照此看来,那五品地阴炎魔只需再撞击一刻钟左右,就能彻底把那道裂缝撞开,它也就能从甬洞中跑出来进入溶洞。
与此同时,仍有不少四品以及四品之下的地阴炎魔从甬洞中冲出来,却一点不受那淡金古符所影响。
“看来那甬洞就是连通地阴魔界的通道,那些淡金古符就是上古强者设下的阻止超过四品地阴炎魔出来的禁制了,不过现在看来,那禁制似乎有些失效了。”
苏夜目光再转,溶洞中还有更惊人的一幕,数千地阴炎魔进入溶洞里,本是要对溶洞里的人发起攻击,但偏偏这溶洞中居然还有另一种禁制。
一片巨大的金光幕,拉网一般将溶洞一分为二,将数千地阴炎魔与人阻隔两边。许许多多地阴炎魔疯狂冲击这片光幕却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反而,人在另外一边攻击却可以轻易洞穿这片光幕杀伤甚至直接将地阴炎魔杀死。
苏夜这才恍然,为何明知道溶洞深处发生了变故,出现了六品地阴炎魔,参与选拔的人不仅没有逃反而都朝溶洞深处聚集了。
有这片光幕在,选拔者们完全可以放心地与地阴炎魔厮杀,根本不用承担风险。
但同时,苏夜也暗骂这些选拔者狡猾,居然都朝溶洞深处杀来了,还不知道杀了多久了,光幕边缘堆了许许多多地阴炎魔的尸体,胸口都有破洞,那是炎晶被挖之后的遗留创口。
他迟来的这段时间,这些选拔者们恐怕都已经获得了大量炎晶了,而且肯定都是二三品以上的炎晶。
苏夜原本还觉得自己一路杀过来,获得的炎晶应该可以名列前茅了,毕竟他已经宰掉了一头四品地阴炎魔,光那一颗四品炎晶就有一千积分。
可现在看来,他获得的那些炎晶还不够保证他胜出这一场选拔,甚至有可能输掉。
杀!
想到这,苏夜眼神一厉,也迅速朝光幕边缘扑去。有这层光幕阻挡着地阴炎魔,他同样能够对这些地阴炎魔大杀特杀。
“莫欢师兄,快看,是苏夜来了…”
光幕一边,莫欢正在持着一口湛的长剑,隔着光幕剑光如幻,凌厉地对一头五品地阴炎魔攻击着,那五品地阴炎魔因为光幕遮挡无法对莫欢造成伤害,身上却已经被莫欢添上了数十道剑痕。
很快那五品地阴炎魔就会被莫欢杀死,到时候只要伸手将它的尸体拖过来,就可挖出一颗五品炎晶,按照选拔的规则,就值一万积分。
一万积分?
开玩笑,这可是相当于杀死一万头一品地阴炎魔的价值。
一万头一品地阴炎魔,它就算是不反抗站着给人杀,恐怕也能把人累趴下。
这一万积分一旦拿下,莫欢恐怕就能直接建立极大的领先优势了。
“苏夜?哼,他也敢来。白迁,你去阻止他。不要给他机会猎杀地阴炎魔。”
莫欢神一厉,看了苏夜一眼,直接手下一个队员出手自己则继续攻击那五品地阴炎魔。
另一边方弃等人也看到了苏夜的到来。一个队伍成员悄声询问,“方弃师兄,苏夜来了,我们要不要阻止他?”
方弃瞳孔微缩,远远地瞥了莫欢一眼,“不用了,莫欢已经派人阻止苏夜了,我们不必多事。集中精力多杀两头五品地阴炎魔更重要。”
队员顿时悻悻,远远地看了苏夜一眼,很不甘心。但一想也对,这可是一个多杀地阴炎魔的好机会,自己这个队伍又不像莫欢背景强大,居然连极品凡器都拿出来了,不集中精力攻击根本比不上莫欢,再为了一个苏夜而分心,搞不好输掉这场选拔。
苏恬同样也看到了苏夜,两人还隔空对视了一眼。莫欢的举动自然也跑不出苏恬的视线。
“苏恬师姐,那莫欢忒可恶,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杀地阴炎魔他不杀,非要派人阻止苏夜,咱们要不要帮帮苏夜。”碧竹气愤道。
苏恬微笑道:“不用了,区区一个白迁,还拦不住苏夜。”
苏恬一点也不着急,反而露出一种期待的眼神。苏夜之前仅仅是铜皮铁骨境,就表现出了不凡的战斗力。现在苏夜突破到了蜕凡生灵境了,那实力又增强了多少呢?
此时,苏夜同样看到了这些选拔者的种种举动与种种反应,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目光一转眼神就落在了光幕那边一头身高足有两米的地阴炎魔身上。
相比于身长只有一米五六的一二品地阴炎魔,这头身高足有两米地阴炎魔哪怕是站在数千地阴炎魔之中,那也依然非常醒目。
何况这头地阴炎魔一身凶气,远远盖过了其他地阴炎魔,简直可以称作是这数千地阴炎魔的魔王了,这就是六品地阴炎魔。
在进入这座溶洞前,苏夜就已经听到了这头地阴炎魔的咆哮声,他原以为是有人在与这头六品地阴炎魔大战所致。
现在一看,不管是苏恬,还是莫欢、方弃哪怕有光幕遮挡住六品地阴炎魔的攻击,也没有选择对它下手,不难想象这头六品地阴炎魔有着相当强悍的实力。
苏夜自顾自地就朝这头六品地阴炎魔走了过去,他还真想试探试探这六品地阴炎魔到底有多强横。
“苏夜,你给我站住!”
白迁奉莫欢命令而来,就是要阻止苏夜击杀地阴炎魔,这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原以为苏夜会很生气,等着他过来与他理论,他再出手将苏夜打出这座溶洞,叫苏夜明知有地阴炎魔可杀却杀不到,灰溜溜离开。
没想到苏夜竟然无视了他的存在,这让白迁当即就愤怒了…快步一冲就拦在了苏夜的面前。...“”,。
苏夜去路被白迁拦住了。
苏恬、方弃、莫欢等选拔者们虽然都没有出手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手中的攻击,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向苏夜。
不同是,莫欢是一脸冷笑,方弃则是幸灾乐祸,苏恬没什么表情不喜不怒,倒是古灵、碧竹、舒万婷、英姝四显得很生气,尤其是古灵要不是舒万婷拉着,都已经想冲上去了。
苏夜却只是瞥了白迁一眼,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继续走向六品地阴炎魔。
白迁再一次遭到无视,更怒,“苏夜,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竟然敢拿我的话当耳边风。”
白迁猛地一步上前,朝着苏夜的后背就轰出了一拳。
“卑鄙!”
“无耻!”
“白迁,你敢背后偷袭…”
古灵大怒,几位姑娘怒容满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古灵不顾舒万婷的阻拦,直接冲向白迁。
苏夜却是更快,横移半步直接躲开白迁背后一拳,右脚划过一个清晰的半圆,侧身同样是一拳挥了出来,同样是一拳,苏夜这一拳可比白迁强横得太多。
白迁是蜕凡生灵境,周身百窍已开,但灵气却只填满了四十窍,纵然灵气全部爆涌,一身力量也不过五千斤左右。
苏夜连灵气都不动,就已经有万斤巨力,那等强横根本不是白迁能够预想得到的。
就这一拳。
白迁明明看到眼前一拳怒袭而来,也知道要闪躲,却偏偏无法控制住身体去躲开这一拳,那一瞬间仿佛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似的。
莫欢脸大变,怒道:“白迁快躲…”
白迁眼中骇然之极,根本无法躲开,苏夜一拳已经毫不客气地直接砸在他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传来剧烈的疼痛,猛烈的震击力似乎直接穿透脑海连灵魂都要被震散了似的,意识一阵眩晕,白迁身体横飞而去,惨嚎着落地。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大呼小叫?还敢偷袭…真是不自量力。”
苏夜很轻蔑地扫了一眼,那种轻蔑像诛心一般狠狠地刺激着白迁,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如此场景,就仿佛一个无形的巴掌扇在了莫欢的脸上,就连与莫欢组队的人都是一个个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么多人都看着。
所有的人都知道白迁是受了莫欢的指使才去阻拦苏夜。白迁惨遭打击,就等于莫欢惨遭打击,莫欢若是不能将苏夜镇压下去的话,那这笑话就大了。
就算莫欢最后真的胜出了选拔,所有的人依然会记得,他莫欢再次被苏夜给打了脸,那就是一个永远也抹不掉的污点。
莫欢可是有大志气的人,虽然现在争的只是一个成为清雾峰总管的职位,但在他看来,他堂堂阔叶城莫家少爷,曾经的阔叶国皇太子的身份,又岂能永远甘居人后,成为他人之仆?
清雾峰只是他的一个踏板而已,他要借这个踏板在青云宗迅速崛起,未来要成为青云宗的真传弟子竞争青云宗宗主宝座,将来还要以绝世手段横扫天渊皇朝,将天渊皇帝涅凡尘杀死,然后让阔叶国雄霸禹州,甚至进军中州。
他是无比高贵的人,注定未来要卷动仙道风云,怎能容许让一个区区苏夜成为他伟大人生中的污点?
“这苏夜,必须死!”
莫欢动了杀机,眼神比地阴炎魔还要凶狠。
这时候,不等莫欢下令,与他组队的另外三位选拔者已经齐齐朝苏夜冲了过去。
“苏夜,你个混账东西,连白迁你都敢打,你真以为有清雾师姐眷顾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今天我等就让你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三位选拔者,一个个气势如虹,看起来却是都比白迁还要厉害,周身百窍已经有八十窍以上都填满了灵气,一身力量足有七千斤。
三人联手,武学如狂风暴雨般地落下来,摆明是要以一种雷霆之势将苏夜镇压,以挽回莫欢的颜面。
“狂风千叶掌”
方弃身边的一个队员忍不住惊呼。
方弃脸也是微微一变。
传闻,“狂风千叶掌”乃是阔叶城莫家的主要武学之一,品级上已经达到了地品。
在莫家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修习的。现在这三个跟莫欢组队的成员,竟然都学了这门武学,这摆明了是莫欢传授的。
莫欢竟然连家传武学都拿出来传授,如此下力气招揽手下,这莫欢想干什么?
原本方弃就对莫欢非常忌惮,现在更是把莫欢当成了巨大的威胁。他要成为清雾峰的总管除了苏夜以外,莫欢就是他最大的拦路虎。
“不理你们也就算了,你们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苏夜冷笑一声,身躯陡转,一步踏出,身上顿时涌现一股狂霸的虎威,仿佛瞬间就变成了一头百兽之王。三位选拔者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绝世神虎。
“神虎扑”
“神虎杀”
苏夜直接迎向三位选拔者,犹如虎入羊群,举手投足之间万斤巨力震荡,空气变成暴风,雷音滚滚,气流呼啸。
砰砰砰!
三位选拔者比起白迁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更惨,苏夜盛怒之下,竟是将三人的手臂撕裂,胸口直接打得凹了进去,横飞而出,连惨嚎都来嚎不出来,就昏死过去了。
明眼人一看,这三人伤势极重,如果不马上治疗的话,恐怕小命就保不住了。而即便是治疗好了,这三人恐怕也要废掉了,再难在修仙的道路上有所成就了。
苏夜这一下出手非常狠,狠得让人心惊胆颤。
方弃更是脸剧变,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不可能,不可能,苏夜怎么这么强,举手投足万斤巨力,还没有灵气运转的迹象,若是加上灵气岂不是得有一万六千斤力量,比起正常蜕凡生灵巅峰强出一倍。
不,不对。
苏夜还没有达到蜕凡生灵巅峰,周身百窍,灵气圆满,体魄自然生灵,表面灵韵生光,他还没有,他顶多填满二十个大窍的灵气。一个大窍六十斤,二十个大窍也就一千两百斤。
苏夜现在的真正实力应该是一万一千两百斤左右的力量。
方弃脸一变再变,突然恢复如常,“哼,就算你天赋异禀又怎样,我现在已经是蜕凡四重器宇非凡境界,灵气更加精粹,全力已有一万三千斤,要镇压你并不困难。,我就先看莫欢出手,坐收渔利。”
此时,莫欢果然暴怒了。
与他组队的四个队员顷刻之间伤于苏夜掌下,他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这种羞辱根本不可能忍受。
一怒之下,莫欢连那头已经快要被他杀死的五品地阴炎魔都顾不上了,挥动手中湛蓝宝剑,一下子冲至苏夜面前,宛如一股飓风汹涌而来。...“”,。
莫欢不愧是阔叶城莫家少爷,家族背景强大,有着别人比拟不了的资源。
他年纪轻轻,不过十六七岁,就已经达到了器宇非凡境,而且是这个境界的巅峰,已经把一身灵气淬炼到很精纯的地步。
别人刚刚把周身百窍填满灵气,不过只是增加五六千斤力量,好一点的也是六七千斤而已,但他现在一身力量已经达到一万七千斤。
莫欢如同一股飓风冲来,身上灵气爆涌,贯穿全身经脉与血肉之间,骨头震动,龙虎鸣音,甚至连空气都被他的身体撞得形成一种仿佛塌陷下去的波纹,就好像把空间都震塌了。
“苏夜,我莫欢乃阔叶城莫家少爷,从出生就注定是要在修仙路上青云直上,无人敢忤逆我,你却连连忤逆我,还敢伤我的手下,我今天就杀鸡儆猴,将你彻底镇压,让一切人都明白,我莫欢不可忤逆的道理。”
莫欢骄傲霸道,不可一世,冲至苏夜面前直接挥起了手中那湛蓝宝剑,这是极品凡器微澜剑,比苏夜从苏威那里夺来的中品凡器短刀强出足足两个等级。
在青云宗宗门商铺内,极品凡器明码标价,一口就要八万星辰丹以上,绝对是昂贵无比的奢侈品,不知让多少人觊觎却拿不出足够的资本来购买。
就连方弃、苏恬这种背后有背景的人,都没能直接获得一口极品凡器。莫欢能手握微澜剑,那完全就是家族底蕴强大的表现。
莫欢挥起微澜剑,一道道凌厉的剑光自剑尖透射而出,仿佛虚空作画,勾出一朵朵绚烂梅形剑花,一股股惊人的杀气垂落而下,剑光化作匹练直接杀向苏夜。
“白梅剑法”
苏恬目光微凝,隐隐露出一丝惊骇。
阔叶城距离青云宗不远,莫家作为曾经阔叶国皇族,威势不凡,底蕴强大,青云宗不能不注意。
苏恬参加选拔时,万芳师姐就曾经派人指点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莫欢发生直接碰撞,并把莫欢的一些底细告诉苏恬。
所以莫欢一出手,苏恬就认出来,这是阔叶城莫家真正的嫡传武学,达到了天品的武学“白梅剑法”。
据说这门武学表面优雅如诗,实则暗藏杀机,修炼到最高境界,一剑斩出能挥出三十六朵梅花,朵朵皆能杀人。
莫欢一出手竟然能够发出九朵梅花,虽然这远远不是专门武学的最高境界,也能看出来莫欢的火候还不足,但这可是天品武学,本来就很难修炼。
莫欢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惊人。可以说这门武学他已经登堂入室了。
天品武学再加上莫欢的器宇非凡境的修为,以及极品凡器微澜剑,杀伤力已经强大到可怖的境界。甚至可以与蜕凡五重胎生灵火境一较高低了。
苏恬开始为苏夜感到担忧,她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苏夜一战莫欢。
从她内心深处讲,她很愿意帮助苏夜。一来她与苏夜接触已经感觉到苏夜并不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并没有别人认为的那样仗着苏清雾的青睐而目中无人狂妄不可一世。
二来她与苏夜是合作关系。
可一想,莫欢出身阔叶城莫家,莫家也不是仅仅只有一个莫欢在青云宗,在青云宗高层甚至就有莫家的人。
万芳师姐虽是女子,但志向高远,有与第一真传长离恨一较高低的志向,所以也不愿意得罪莫家。这才是万芳师姐让人嘱咐苏恬不要与莫欢正面冲突的真正原因。
莫欢摆明了要一鼓作气镇压苏夜,甚至杀死苏夜,她这一出手,恐怕就得真正得罪莫欢,甚至结下死仇,势必影响到万芳师姐的一些算计。
苏恬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这时候,苏夜却已经闪动身躯躲过莫欢一剑电光火石的斩杀,身形灵活得如同一只猿猴,脚步、身法进退之间竟充满着一种极其玄妙的奥义。
侧面看上去,苏夜并不是一个人,而就是一只灵活无比的猿猴。
“嗯?”苏恬震惊,但也松了一口气,苏夜似乎也不莫欢想杀就杀的,也罢,就先看看结果。若是苏夜实在不敌,再出手帮助。
方弃同样震惊,但更是愤怒,心里连连怒吼,可恶,实在可恶,这莫欢强大也就算了,苏夜这混账东西怎么也如此强大?
不怪方弃愤怒,就在莫欢出手之前,他还暗暗预估苏夜的修为,满满自信地人为苏夜差不多是一万一千两百斤左右的力量,他要镇压苏夜不算困难。
可现在一看,不仅莫欢的实力超乎他的预料,连苏夜身法闪动之间透出来的力量气息竟然也超过了他的预估。
这让方弃有一种暗暗打脸的感觉,非常羞恼。最恼怒的是他还偏偏得睁大眼睛看着,一丝一毫都不能漏过。
“居然想一剑杀了我,莫欢,你还没有那个本事。”苏夜躲过莫欢一剑,就知道了这个莫欢实力不可小觑,此人的战斗力已经可以跟一些普通的蜕凡五重一较高低了。
然而,苏夜却依然充满自信。
“神虎碎虚术”
“神猿翻天术”
他毫不客气地拿出短刀,短刀虽然只是中品凡器,但他以两**术奥义为总纲,推演成刀法,同样霸道绝伦,甚至他所演化的武学已经不弱于一些天品刀法。
与莫欢的天品武学“白梅剑法”正面拼斗,刀剑相交,竟然也是一点不弱下风。
甚至严格一点来说,苏夜的刀只是中品凡器,较之莫欢微澜剑还要差上两个等级,这样还不落下风,就意味着苏夜的武学其实比莫欢还要强出一筹。
“可恶”
莫欢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更加愤怒,其骨子里那种自以为出身极好乃天下第一尊贵的自负遭到了严重的挑衅。
因为愤怒,莫欢面容几乎扭曲。
“梅花三弄”
“立雪迎霜”
莫欢剑出如虹,一连点出朵朵剑花,剑光匹练如雷蛇狂舞闪烁不停,天品武学的奥妙,奔放如潮。
莫欢竭尽全力,一剑一剑都蕴含巨大杀机,苏夜越给他羞辱的感觉,他越想亲手将苏夜杀于剑下。
苏夜身如猿猴翻天,势如星玄变幻,骤然一刀斩下如斩断江河轻易瓦解莫欢之剑。
随即,苏夜更是迎身而上,越大越勇,主动出击,形同猛虎下山,霸气如虹,不可阻挡。
转眼间。
两人竟然大战数十招,几乎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此局面对苏夜而言,并没有什么,他俨然再度将莫欢当成了磨刀石,正好借莫欢来锤炼他自身的武学,收获各种武学的刺激与感悟。
可对一心想要以雷霆之势将苏夜斩杀的莫欢来说,这等局面就是羞辱了。
区区一个苏夜而已,一个不知从哪来冒出来的卑微角竟然让他堂堂莫家少爷全力而久战不下,这简直是人生的污点。
莫欢眼神突然闪过一阵厉,手中自腰间储物袋一掏,手中顿时多了一颗鲜红如血的丹药。
“暴神丹”
苏恬乃至方弃脸立变,纷纷脱口惊呼。...“”,。
这溶洞里原本就不仅仅只有苏恬、方弃等人,来到这里的选拔者至少还有四十多人。
这么多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眼认出“暴神丹”。然而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些人可不像苏夜完全是半路出家踏上修仙之路,而是从小就开始修炼,所接受的乃是非常系统的教导。
一些修仙者该知道的知识,基本都会去关注。
这“暴神丹”的威名一下子就把选拔者们都震住了,乍听苏恬与方弃的惊呼声,一个个顿时汗毛倒竖,有一种头皮发炸的感觉。
“暴神丹啊,听说服下一颗,神通秘境之下修为立刻暴涨一个境界,但是会陷入狂暴状态,无法自控,形同疯兽。”
“什么形同疯兽,简直就是疯兽!啊,不好,莫欢疯了,他真的服下了暴神丹,我们快躲…”
莫欢丝毫不管周围的惊呼,狞笑一声,一口把手中的暴神丹吞了下去。
瞬间,一股狂霸的气息就从他体内汹涌爆发,仿佛一股惊涛骇浪狂暴涌起来,惊涛拍岸,卷碎岩石,撕破大地。
他整个人无端地拔高三尺,手臂、大腿甚至躯干都变大了许多,身体皮肤赤红无比,就像是烧红的烙铁。
他的眼睛赤红如血,透出极度疯狂的眼神,丝毫没有理智可言。
就这么一瞬间,苏夜陡然觉得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疯兽。
“苏夜,我要你死…”
莫欢嘶吼一声,竟是直接弃剑不用,赤手空拳的直接朝苏夜扑了过来,凶猛气势呼啸,更是彻彻底底暴走发狂。
一拳轰来。
苏夜瞳孔猛缩,好快的速度,他竟无法完全看清楚莫欢的拳头,只能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就这一挡,苏夜便感觉一股凶猛巨力轰来,瞬间让他有种强烈的窒闷感,仿佛遭到了巨捶轰击。
砰。
苏夜竟被这一拳击飞。足足飞出了十多米,全靠着苏夜强行控制住身体,才沉落于地面,但也是踉踉跄跄又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身体。
“好可怕,莫欢这一击恐怕有三万斤力量,暴神丹果然恐怖无比。”
“真强,莫欢本来就是器宇非凡之境,现在应该有胎生灵火境的实力了。”
“传闻暴神丹的作用只有一刻钟,一刻钟以后丹药效果过去,就会变得虚弱不堪,不知道苏夜能不能挡住这一刻钟。”
莫欢一拳将苏夜击飞更加兴奋,不等苏夜完全站稳身躯便再度狂扑而来,举手投足又是一拳,毫无章法,但却凶猛之极。
苏夜刚刚站稳,已经没有机会施展武学,只能再伸手格挡,又一次被轻易击飞,这一次他直接撞上了溶洞的石壁,硬是将坚硬的岩石撞裂了一大块,震成碎石,四处飞射。
“糟糕,再这样下去,苏夜恐怕真要伤在莫欢拳下,我必须帮苏夜一把。”
苏恬面露忧,迅速从随身储物袋中取出一口短剑,短剑只有两尺,小巧玲珑,通体透着一股秀气,但这却是货真价实的上品凡器,这是万芳师姐私下给她的飞灵剑,虽然比不上莫欢的微澜剑,但也是价值不菲。
为了帮助苏夜,苏恬取出飞灵剑,就要出手。哪知方弃眼明手快,竟然抢先一步弹射而至,伸手将苏恬拦住。
方弃阴笑道:“苏恬,这样不好,那是苏夜与莫欢之间的事,你这样贸然出手未免有失公平。想必万芳师姐知道了也会为难的。”
“你…”苏恬神一变,面露愠。
就这么一耽搁,莫欢已经第三次追上苏夜,对着苏夜的脑袋举拳就杀。
“苏夜…”
古灵众女见状顿时花容失,莫欢服下暴神丹,一身力量超三万斤,这一拳要真砸中苏夜的脑袋,恐怕瞬间就能将苏夜的脑袋轰碎。
然而,形势危急,就算古灵众女想要帮忙,也已经来不及了,不禁是闭上了双眼,实在不忍看到苏夜被莫欢残忍击杀的场面。
方弃得意地笑了,好你个苏夜,就算你受苏清雾青睐又如何,就算你天赋强大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人击杀。
“就凭这样便想杀我,莫欢你还不够格。”
咻!
千钧一发之间。
苏夜竟然身躯极度诡异地一扭,凌空折出一百八十度,身体横移而去,仿佛轻盈的鸿毛,玄妙无比地躲开了莫欢必杀的一击。
随即,苏夜翻身落地,身上竟也爆发出了一股恐怖无比的气势,那是一种比服下暴神丹的莫欢更加狂暴数十倍的气势。
不忍见苏夜惨死的古灵众女,闻声睁眼,登时也被苏夜身上这种变化吓到了。
这一刻她们眼中,苏夜好像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变成了一只拥有万丈身躯的太古巨猿,手舞擎天之棍,一棍砸下来,天空大地尽都被这一棍霸道的震碎,碾碎。
那是一种无以伦比的狂暴。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就有的天生狂暴,根本就不是服用一颗暴神丹就能比的,两者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吼!”
莫欢必杀的一拳打空,更为暴怒,一转身直接再次扑向苏夜。
这一次苏夜没有闪躲。
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只太古神猿看着一只暴怒的蚂蚁一般,眼神冷漠,神情残暴。
“给我滚!”
直到莫欢扑到面前,苏夜这才翻起一掌,所有人尽被苏夜瞬间举起手臂吸引住了,极其震撼地看着苏夜皮肉筋膜彻底大开,手臂里仿佛亿万轰雷响起一般,雄浑狂暴的力量滚滚涌出。
啪!
就这么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莫欢的身上。瞬间,就将莫欢扇飞了。
对,就是扇飞。
所有人此时都有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苏夜扇飞莫欢真就像扇飞一只苍蝇一般。
莫欢那一身因为服用暴神丹而短暂提升超越三万斤的力量就像是一个笑话,根本无法抵挡住苏夜那无以伦比的磅礴大力。
所有人甚至清晰地听到莫欢被苏夜扇飞的那一刹那,身体里传出咔嚓咔嚓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浑身骨头都被震断的声音。
那连绵不断的声音甚至让人怀疑,莫欢被苏夜这么一拍之后还能不能站起来了。
啪!
莫欢落地了,像一团烂泥摊在了地上,软软的,好像身上已经没有了骨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方弃失声大吼,面容扭曲,眼里头尽是惊恐,脚下分明有一股寒气直接透过整条脊椎冲上脑际,浑身冷飕飕的,不知不觉直冒冷汗。
一巴掌拍碎莫欢全身的骨头,这是什么力量,就算是蜕凡五重胎生灵火也不可能有这种力量,噢不,蜕凡六重吞金化石也未必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啊。
苏夜恼火无比,这个莫欢竟然逼得他浪费了一次“神猿附身”,这个莫欢必须死。
一闪身。
苏夜弹射到了莫欢面前,抬起一脚便要将莫欢踩死。
“苏夜不要!”
苏恬骇然欲绝,急忙追了过来,伸手抓住苏夜,“不要,千万不要,你打伤莫欢已经够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到这是他咎由自取。但你要杀了他,清雾师姐也帮不了你,你会惹下极大的麻烦。”...“”,。
苏夜沉默了一会儿,他很清楚他将莫欢一身骨头打断,除非莫欢家里能拿出传说中那些不可思议的良药,否则就算救活了也只是个废物。
这样杀没杀莫欢都已经不重要了,莫欢背后的势力都必然不会放过他。
他无所谓与阔叶城莫家结仇,就算没有苏清雾帮忙,大不了他返回乌山把袁化带出来,就凭袁化的神通秘境修为,再加上得自太古神猿的“神猿翻天术”,阔叶城莫家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撑个两三年,他自己恐怕也晋升了神通秘境,到那时候他又岂会在乎阔叶城莫家?
不过,既然苏恬这么说了,他也不能不考虑,一来苏恬是为他好,二来苏恬说得也没错,有没有将莫欢当场击杀是两个性质的问题。
击伤莫欢是莫欢自己杀人不成反被伤是咎由自取,苏夜伤人后再击杀莫欢就是居心歹毒。
苏夜又岂能落人口实?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苏夜也不能让人以为他是害怕了莫欢背后的势力才收手,否则柿子挑软的捏,像今天这样的事还会再度发生。
“好,我今天就给苏恬姑娘一个面子,不杀莫欢了。然而,莫欢先派人阻拦我猎杀地阴炎魔,后又不惜服用暴神丹欲伤我性命,此事日后恐怕还需要苏恬姑娘替我做一个见证。”
“好,你放心我肯定为你做见证。”苏恬一口答应下来。
苏夜也没再坚持杀掉莫欢,一闪身,却是直接冲过了那层金光幕,疾扑那六品地阴炎魔。
为了战胜莫欢,苏夜迫不得已使用了一次“神猿意志”附身,如今这乌山猿猴并不在身边,苏夜无法获得足够的猿猴愿力,这一次附身用掉了就等于白白用掉了,想要再补回来便需要很长时间了。
苏夜自然不能白白浪费这一次“神猿意志”附身,干脆利用这个附身效果消失之前,尽可能多地扑杀地阴炎魔。
于是,所有的人就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苏夜宛如一只太古暴猿,冲入数千只地阴炎魔之中,就像是个暴走的杀戮机器,举手投足之间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极其深厚的武学玄妙以及叫人心惊胆战的暴力。
任何地阴炎魔都受不了他一击直接就被击杀,哪怕是五品地阴炎魔都不是他一击之敌。
苏夜碾轧式的杀戮,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竟然一举杀至六品地阴炎魔面前,仅仅使了三招,就极其凶悍的将六品地阴炎魔的胸口洞穿,直接挖出了那一颗六品炎晶。
“完了…”
“六品炎晶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大惊失。按照选拔的规则,一品炎晶1积分,十倍递增,六品炎晶一颗就是10万积分。
有了这10万积分,就别说苏夜之前有没有囤积更多的的炎晶了,只此10万积分根本就是毫无悬念地已经胜出了选拔。
三天时间一到,苏夜就将成为清雾峰的总管。
不服?是的。
不甘心?的确。
然而,无论是不服还是不甘心,都没有什么用。苏夜陡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简直就是恐怖,根本无人敢与之争锋。
至于下手去夺取苏夜的炎晶,那就更别提了,莫欢的下场就摆在眼前,哪怕是方弃也无法提起出手袭击苏夜的勇气。
一众选拔者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苏夜在数千只地阴炎魔中疯狂杀戮,直至苏夜的身影被数千只地阴炎魔淹没了,才回过神来。
“走,清雾峰总管是苏夜的了,我们再争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些选拔者已经彻底失去了一争之心,招呼着同伴提前离开了。
方弃再往地阴炎魔群看了一眼,心中不知发出了几声怒吼,双拳握得紧紧的,还是不服气,“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输了。苏夜,你等着,杀地阴炎魔我肯定不如你了,战也战不过你,但你也把莫欢重伤,你也休想成为清雾峰总管。”
方弃似乎已经有了某种对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竟然主动抱起重伤昏死的莫欢,令人唤醒莫欢的队友离开了溶洞。
选拔者们陆陆续续离开,很快就剩下了苏恬这一支队伍五位姑娘了。
她们没有走,她们在等苏夜。
“咦,附身效果虽然逐渐消退了,但我竟然没有感觉到疲惫,也没有丝毫睡意。”
此时仍在地阴炎魔群中杀戮的苏夜却是一脸意外。“神猿意志”附身的效果与神虎附身效果差不多,维持的时间也差不多,约莫都在十分钟左右。
但苏夜可清晰地记得,之前两次施展了“神虎意志”附身效果过去之后,那可真是筋疲力尽,每次都要睡足七八个小时才恢复过来。
可现在“神猿意志”附身效果差不多要消退完全了,他却没有任何不适,仅仅是感觉暴涨的力量消失了而已。
“难道是因为灵液?”
苏夜脑中一闪念,基本就可以确定出现这种变化,肯定与那神秘灵液有关系。他的身体吸收了不少灵液,肯定出现了某些他目前还发现不了的变化。
他很高兴,如果附身后遗症消失的原因真是因为身体吸收了神秘灵液的缘故,那身体吸收了那些灵液就真的不算浪费。
没有后遗症的附身那才是真正强大到爆的绝技。遇敌厮杀他完全不用担心附身强化之后杀敌不死反被碾杀了。
“咦,她们怎么还没走?”
这时候,苏夜眼神一扫发现了苏恬等人的身影,心中有些无奈,他看到那些选拔者们陆陆续续离开时,本来还很高兴,就等着所有的人都离开,他好借机把杀掉地阴炎魔都吞噬了,多获取一些灵液。
现在五位姑娘还在,他若是吞噬了,那些地阴炎魔尸体突然失踪可就瞒不住了,他也很难解释。哪怕是他胡诌一个理由,恐怕也会让人心中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脑海中的秘密太大,苏夜一点都不想让人知道,哪怕只是一点点怀疑也不行。
“看来只能舍弃一些了,趁乱吞噬一些高品级地阴炎魔得了…咦,不对,有了…”
苏夜忽然有了主意,扬声道:“苏恬姑娘,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马上要出去了,但是我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有点不雅…”
苏恬五人闻言,脸不由微红,啐了一口,什么话也没说,匆匆走出了溶洞。
苏夜见状顿时暗喜,趁机发动脑海中神秘的“门”疯狂吞噬,尤其不放过那只六品地阴炎魔,单单那只六品地阴炎魔的尸体吞噬之后,就能换来一千滴灵液,这绝对是横财,有这一千滴灵液,他填满周身百窍所需都够了,甚至还有多。
苏夜大吞特吞。
脑海中神秘的“门”就像下雨似的,灵液如线落下来,密密麻麻很快在苏夜脑海中形成了一团大团的灵液团,简直就像小湖泊。...“”,。
苏恬五女等了片刻,苏夜就出来了。果然如他所说的衣衫褴褛,若不是苏夜干脆将上身的衣服撕下来围住腰间,恐怕真要走光了。
看到苏夜这样的造型,五女尽都脸一红,没敢多看,自然也就没问苏夜在溶洞中杀了多少地阴炎魔。
五女不问,苏夜自然也是不会多提,但却主动拿出了三枚五品炎晶交给了苏恬。
这次选拔清雾峰总管,自然不是单单选拔总管一人,同时也会选拔为清雾峰打理一些事宜的仆从,人数大约十五位,也就是三队人。
有了苏夜赠予的三枚五品炎晶,苏恬这个队伍就能多出三万积分,在所有选拔队伍中胜出已经不在话下。
苏恬也没客气,收下了苏夜的赠予,也就算认了这份人情。
一行人走出溶洞。
负责这次选拔的外门长老华山,已经在华阴谷中等着了。除此之外,一些没有受伤的队伍也留在了华阴谷中。
苏夜环视了一眼,并未看到莫欢的队伍,连方弃、裴明这些人也都没看到。
苏夜略微皱了下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次选拔算是提前结束了,但他却感觉到这结果并没尘埃落定。
果然,长老华山并没宣布选拔结束,只问了苏恬一句后面还有没有人,苏恬也不知道溶洞中还有没有选拔者,道了句不清楚,华山便什么也没说了。
按照选拔前就定下的时间,选拔一共需要三天时间。现在才过去了一天多而已,还剩下一天多的时间,这时候若是还有人愿意进去继续猎杀地阴炎魔也是规则允许的。
只不过,苏夜太过强悍,众目睽睽之下斩杀六品地阴炎魔,一颗六品炎晶已得十万积分,这已经让很多人彻底失去了信心,也就没有再进去继续猎杀地阴炎魔的勇气。
纵然如此,选拔也没有结束,华山仍然宣布就地等候,三天时间一到,宣布结果。
苏夜也没什么意见,就在华阴谷附近选了个地方打坐调息,其他人也莫不如是。经过了一天多与地阴炎魔的大战,所有人尽都疲惫不堪,都需要休息。
苏夜盘膝坐下,有关于选拔的事情直接抛之脑后,出了莫欢这档子事,他内心深处还是感到了一份危机,这份危机迫使他抓住每一秒时间努力修炼。
意识沉入脑海之中,苏夜便又忍不住激动了,此时神秘的“门”已经没有再吐出灵液了,但脑海里积攒下来的灵液竟然多达一千八百滴。
这绝对是一笔能堪比数十万乃至上百万星辰丹的收获,选拔前苏夜根本想都不敢想。
苏夜抓紧时间继续修炼,不仅取灵液修炼灵气填充周身百窍,也以灵液蕴养灵魂。
早在溶洞中苏夜已经尝到了灵魂壮大的好处,可以说食髓知味。但当时灵液数目有限,苏夜又急需提升战斗力,便没有再以灵液壮大灵魂。
而现在,苏夜不仅有了充足的灵魂,也没有着急战斗的紧迫,自然不会放过壮大灵魂的机会。
灵液一滴一滴地消耗着。
苏夜体内的灵气也以一种迅猛的速度提升着,不知不觉已经有二十八窍填满灵气,一身修为达到一万八千四百斤。
灵魂更也是从一瞬九次念动,缓缓提升到一瞬十二次念动,灵魂强大不仅让他灵智提升,也让他感官更加灵敏。
苏夜心头渐渐又亢奋起来,照这样的修为提升速度,并不需要多久他就能一鼓作气突破到器宇非凡境界。
这时候,苏恬来了。
苏恬给苏夜带来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柔声道:“你这一身衣裳已经不能穿了,换上这个。然后你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苏夜怔了怔,道了声谢,就把衣服拿过来,走到附近的林子里换上。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果然舒适不少,遗憾的是,没能沐浴一下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换好衣服以后,苏恬就来了,脸有些凝重。
“苏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一次选拔你虽然赢了所有的人,但恐怕未必能如愿成为清雾峰总管。”
“嗯?”
苏夜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事实上能不能成为清雾峰的总管他并不在意,对他来说,成为清雾峰总管只不过是他进入青云宗的一个踏板而已,他骨子里本来就对成为别人的仆从很是排斥,现在他修为提升了,能不能成为清雾峰总管他已经不在意了,大不了直接参与考核,成为青云宗弟子。
以他现在的修为,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然而,有些事情却也没有这么简单。苏恬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有些人恐怕不单单是阻止他成为清雾峰总管那么简单,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麻烦。
苏夜稍稍一想,差不多也就明白了,会给他造成极大麻烦的恐怕就是莫欢背后的势力了。
“是莫家?”
苏夜虽然已经认定是莫家会在背后使坏,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苏恬沉声道:“主要是莫家,但不单单是莫家。”
苏夜一听就明白了,不想让他成为清雾峰总管的人有很多,甚至就连苏恬背后的万芳都在此中。
然而,能不能成为清雾峰总管是选拔成绩所定,这件事又是青云宗内武堂所主导,连苏清雾本人都有意避开了,其他人自然不可能罔顾选拔成绩,强行阻止,这没有理由,同样也是在打内武堂的脸,挑衅内武堂的威严。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恰好苏夜将莫欢打成重伤,那些想阻止苏夜的人,自然就会暗中支持莫家,由莫家来打头阵。
想到这,苏夜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修仙者的斗争更加厉害。可万变不离其宗,莫家想要阻止他,不也得讲究个名正言顺?
“你的意思我懂,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不过在我看来,莫家似乎也没有理由阻拦我成为清雾峰总管?”
苏夜当然没有那么天真,觉得莫家要对付他就真的没有理由了。所谓莫须有罪名,想整出来还不简单?他很清楚,这件事到头来,到底还是苏清雾的意见最为关键。
选拔他胜出了,只要苏清雾认可了这个选拔,那别人再有什么反对的借口,都没什么用。问题是苏清雾本来就拿他当棋子用,真会为了他而抵挡四方火力吗?
所以,苏夜还是想通过苏恬多知道一些莫家的底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果然,苏恬苦笑一声,说道:“莫欢的一个族叔就是内武堂的长老之一,他还有一个亲姐姐莫云仙是现在内门弟子排名前三的高手,未来晋升真传弟子几乎没什么问题。”
苏夜心中一跳,暗吸一口冷气,这事果然要遭,难怪莫欢那么狂妄不可一世,谁有这背景谁都低调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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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苏夜也未感到心慌。该来的始终会来,躲也躲不掉,哪怕再重来一次,莫欢他照样要杀。
不管这变数最终如何转变,苏夜依然坚定自己的意志,仍然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修炼当中。
这世道,终究是实力为尊。
选拔的三天时间终于结束,自苏夜与苏恬一队走出溶洞以后,再没有人走出来,很多人都明白,没有走出来的人大约是已经永远地留在溶洞里了,可是,并无人因此唏嘘什么。
华阴谷附近的小树林中,苏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睁开双眸,眼神像刀锋一般锐利,炯炯有神,似有光线透出。
一天多的时间,他竟然凭着脑海中的灵液疯狂修炼,一鼓作气把周身百窍全部填满了灵气,奇迹般地突破到了器宇非凡境初阶。
达到这个境界,苏夜浑身灵气饱满,上上下下尽透着一种非凡的灵动。这已经是非凡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境界,一种逐渐摆脱浊质凡胎的境界。
这时候,他的一身力量竟然达到了可怕的四万两千斤,比起刚刚踏入蜕凡生灵境界时所预估的还要强出两千斤。
这两千斤力量却是来源于体魄。这是随着苏夜体魄吸收了更多灵液以后带来的一点小突破,除却周身灵气之外,纯体魄力量已经拥有惊人的一万两千斤。
与此同时,他的灵魂也大幅度提升,俨然已经达到了一瞬三十念动,距离提前修出灵根也不远了。
长老华山把所有人集中起来,直接带回青云宗,回到了内武堂。
此次选拔,本来就是内武堂主导的,长老华山只是负责带人前往华阴谷历练,最终判定胜负还是要回到内武堂来。
在踏进内武堂的那一刹那,苏夜就看到了已经提前回来的方弃、裴明等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苏夜从未见过的人。这些人中有一个青衫老者面容格外阴沉,随着苏夜等选拔者步入内武堂,他的眼神一一掠过每一个人,竟杀机闪烁。
苏夜注意到,在溶洞里被他打伤的白迁就站在这个青衫老头身边,随着苏夜走进来,白迁低声说了句话,青衫老者的眼神便一下子落在了他的身上,使得苏夜瞬间就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好凌厉好深沉的眼神,这人气息之雄浑比华山长老还可怕,似乎一点都不比袁化弱,是个神通秘境强者。”
苏夜神不变,心中却提起了警惕,他差不多可以断定这个青衫老头应该就是苏恬所说的莫欢的堂叔了,内武堂长老之一莫蓝都。
在内武堂只有莫蓝都才会对他充满恶意,而且是恶意极深。
“见过莫长老,清雾峰仆从选拔结束,一共七十八个人参与选拔,其中苗田、何苏二人选拔前诋毁真传声誉取消选拔,实际七十六人参与选拔,结束时一共回来五十四个人。”
华山上前向青衫老者汇报选拔情况,进一步证实了青衫老者的身份,确实就是莫蓝都。
“好,华长老,此次辛苦你了。劳心三天你也累了,就此回去歇息。”
莫蓝都给了华山一个微笑。虽然实力不是一个层次的,但华山毕竟是外门长老,莫蓝都还是给了一份尊重。
华山也微笑点头,随即转身离开,走出内武堂的那一刻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苏夜,神有些玩味,但什么也没说,随即离开。
华山一走。
内武堂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了,莫名的有些沉重。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由莫长老来判定胜负,这下苏夜死定了。”
“呵呵,活该。谁让这小子狂妄,真以为自己得了清雾师姐青睐,就可以目中无人了,竟然敢将莫欢师兄击成重伤,这下他撞到莫长老手底下,看他还如何做清雾峰总管。”
“还想做总管?做梦,姓苏的有没有命离开都是个问题了…”
气氛沉重了有几秒钟,苏夜便听到了一些细微的议论声。一切莫不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那样子就好像苏夜挖了这些选拔者们的祖坟似的,恨不得苏夜立刻就死在莫蓝都手中。
足有好一会儿,才听莫蓝都轻咳一声,内武堂重新恢复了寂静。
莫蓝都没再注意苏夜,甚至脸上那种阴沉的杀意都没有了,就好像先前的那点议论,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诸位,内门弟子苏清雾晋升真传弟子,这是青云宗的喜事。按照门规,成为真传弟子以后将有资格拥有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山头,山头中也将有一批仆从专门来为真传弟子搭理山头的一切事务,为真传弟子攀登仙道高峰做贡献,因此有了这场选拔。”
莫蓝都开口以一种很常规的语气叙述着,让一些原本准备看苏夜笑话的人感到特别吃惊,这不对啊,刚才莫长老那一脸阴沉谁都看到了,肯定是为了苏夜重伤莫欢而愤怒,怎么一转眼就恢复如常了。
很多人都感到奇怪,但莫蓝都继续履行职责,“选拔的规矩我不再重复,你们都懂,现在就请诸位拿出获得的炎晶。”
莫蓝都直入正题,更让人费解。有些选拔者的脸直接就垮了,还拿什么炎晶啊,有苏夜那一颗六品炎晶在,谁还赢得过苏夜?
不过,既然莫蓝都已经开口了,不拿也不行。选拔者们很快以队伍为单位,拿出了自己获得的炎晶,大大小小不同品级的炎晶就在内武堂的地上堆了一堆又一堆。
苏夜惊奇地发现,拿出炎晶的队伍居然只有五个。其他没有拿出炎晶的队伍竟然都以没获得炎晶为由退后了,这等于是自己放弃了争夺清雾峰总管的职位了。
苏夜哪还不明白,这是有些选拔者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获胜了,干脆把自己的炎晶拿来做交易转送给别的队伍了。
苏夜心中冷笑,“想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哪有那么容易。”
拼炎晶,苏夜是一点都不怵。他那储物戒里除了一颗六品炎晶价值十万积分外,五品炎晶都有七八枚,三四品炎晶更是多达数百。总的加起来近二十万积分,谁可能胜过?
苏夜退后一步,准备将自己的炎晶拿出来,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方弃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那笑容里甚至夹杂着一丝得意与嘲讽。
苏夜心头不禁一咯噔,不对,事情没那么简单。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方弃大步走到莫蓝都面前,从容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枚红光闪闪的炎晶,那炎晶透亮无比,仿佛里面有一团真火燃烧似的,炎晶一出,众人身处的这片内武堂大厅温度都迅速升高几度。
“七品炎晶!”
不知是谁脱口惊呼了一声,一下子选拔者们情绪就炸了…...“”,。
“七品炎晶,一颗能抵百万积分。”
“方弃怎么会有七品炎晶,他杀了七品地阴炎魔?”
“匪夷所思!”
一时间议论纷纷,满堂震惊,但同时也有人感到了迷惑,溶洞中最强的不是只有那一只六品地阴炎魔吗,那已经被苏夜杀了啊,方弃哪来的七品炎晶。
这时候,方弃却一脸恭敬地对莫蓝都道:“莫长老,弟子有幸与莫欢师兄联手,奋力搏杀,将溶洞中唯一的一头七品地阴炎魔斩杀获得这一颗七品炎晶,现在莫欢师兄受伤未醒,弟子单独一人也不敢居功,还请莫长老定夺。”
就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懂了,秒懂。
这分明就是冲着苏夜来的嘛。
谁都知道苏夜宰了一头六品地阴炎魔,手里那一颗六品炎晶能抵十万积分,横扫所有选拔者。
方弃却拿出了这么一颗七品炎晶,直接上了百万积分,使得苏夜那一颗人尽皆知的六品炎晶还没拿出来就已经失效了,甚至成了笑话。
这一下子真是有人喜有人愁。喜的是对苏夜不满的选拔者,满脸都是幸灾乐祸。愁的是那些私底下收集炎晶梦想搭个末班车进入清雾峰的人,方弃此举不仅是打击了苏夜,连他们也一块打击了。
苏恬等五位姑娘气得脸都红了,古灵心直口快,忍不住气道:“不可能,方弃你作弊,溶洞里出现的最高等级的地阴炎魔只是六品地阴炎魔,它已经被苏夜杀了,你的七品炎晶根本不是从溶洞中得来的,你也没那个本事击杀七品地阴炎魔。”
方弃似乎早就等着别人的质疑,哂然一笑,泰然自若地道:“古灵师妹,说话要讲证据,没有证据胡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又没有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你怎知溶洞里就一定没有七品地阴炎魔,那通道禁制出现了问题,连六品地阴炎魔都出现了,出现七品地阴炎魔有什么奇怪的?”
古灵一听更是大怒,“方弃,你太无耻了。就算真的出现了七品地阴炎魔,凭你的实力不可能杀得了七品地阴炎魔…”
方弃嘴角一抽,冷笑道:“我单独一人自然不可能是七品地阴炎魔的对手,可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与莫欢师兄联手,再加上队伍成员十个人一起动手。”
说着,方弃故意一顿,朝苏夜瞥了一眼,“若不是莫欢师兄为了对付七品地阴炎魔底牌尽出,也不可能被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偷袭了…”
古灵呆住了,这完全就是气的。
她万万没想到方弃竟然会如此不要脸,如此地恬不知耻,如此颠倒黑白,胡诌乱编,她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行了,古灵,不要说了。”
苏恬神有些无奈,以她的智慧就算不知道具体的真相,但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方弃提前把莫欢送回来,肯定已经跟莫家达成了协议,这颗七品炎晶就是双方联手拿出来的东西。
目的很简单,就是冲着苏夜去的。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足以将苏夜成为清雾峰总管的路子彻底堵死。
这个时候古灵再不满,也没什么用。再说下去,反而会得罪莫蓝都。
苏恬看得透,苏夜又岂会看不透。
他呵呵一笑,突然将那颗六品炎晶拿了出来,“噢,苏恬师姐,差点忘了把东西还给你了。”
苏夜把这六品炎晶直接送到了苏恬手上,苏恬顿时有些发愣,神情无比古怪,不知苏夜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呆住了。
苏夜旁若无人地道:“苏恬师姐,幸亏你帮忙我才没被那六品地阴炎魔杀死,咱们说好了,炎晶归你,我只是拿来观摩观摩,毕竟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六品炎晶的模样,咱说话不能不算话,现在把它还给你。”
四周人一听,顿时有种想将苏夜打死的冲动。这家伙完全就是睁着炎晶说瞎话,偏偏还没办法反驳。原本还对进入清雾峰抱有希望的人,算是彻底绝望了。
方弃来了一出所谓与莫欢联手并拿出了七品炎晶,苏夜又一出归还六品炎晶。
这下好了,按积分算,方弃、莫欢、苏恬三个队伍妥妥的前三名了,别人的积分根本不可能超过他们三个了。
“可恶,苏夜这个混账明显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进入清雾峰了,索性将六品炎晶拿出来做人情。苏恬不可能拒绝这个人情,必定感激苏夜。”
方弃也被苏夜的举动激怒了,然而他同样没办法阻止苏夜的举动,也没办法反驳苏夜的说辞。因为一旦反驳了,就是在往死里得罪苏恬,甚至是苏恬背后的万芳。
万芳乃青云宗当今第一女真传,地位之高连莫蓝都都未必比得上,万芳要借选拔将苏恬等人送入清雾峰,莫蓝都都未必敢阻止。
果不其然。
莫蓝都也没有否定苏夜的说法,默认了六品炎晶属于苏恬。并对最终结果进行判定,选拔最终胜出者为方弃、莫欢、苏恬三个队伍。
至于谁是最终胜利者,谁为清雾峰总管,莫蓝都则没有宣布。毕竟清雾峰总管要负责为苏清雾打理清雾峰的一切,几乎就是要成为苏清雾的心腹的人,那不是单单选拔成绩第一内武堂判定胜负就能成的,还得考虑苏清雾的个人意愿不是?
说白了,这就是个有了比试成绩,还得来个最终面试。
而这最终面试结果,就掌握在苏清雾手上,这是她无法撇开想撇开也不能撇开的一件事。
以苏夜对苏清雾的点滴了解,这件事虽然不会让苏清雾如何为难,但也是个小麻烦。因此苏夜索性退出这场清雾峰总管的争夺,也算是对苏清雾将他当棋子使的一个小小报复。
选拔已经尘埃落定。莫蓝都直接走了,没有如别人意料中那样直接报复苏夜。于这场选拔来说,苏夜无疑成了失败者,可作为胜利者,方弃却也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喜悦,相反他憋了一肚子恼火。
按照计划,他拿出七品炎晶,获得最终胜利,他与莫欢的队伍将同时进入清雾峰。而莫欢由于伤重,显然不可能得到重用,不可能成为清雾峰总管。
论实力论算计,他方弃都将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得到苏清雾重用,并成为苏清雾的心腹。
可苏夜临了突然来了一手归还六品炎晶,竟然也将苏恬这个队伍送入了清雾峰。
这下好了,苏恬本来与苏清雾一样都是女子,有着亲近苏清雾的先天便利,再加上背后有万芳推动,优势更是不必多说,他方弃几乎可以预见到最终成为清雾峰总管的是苏恬,而非他方弃。
这等于说苏夜一个举动,彻底破坏了他的全盘算计,胜利者的喜悦还从何而来?
方弃极不甘心,恼怒地来到苏夜面前,咬牙切齿地道:“苏夜,你别得意。你本来就不是青云宗的弟子,现在你又输了选拔,你彻底与青云宗没了关系,倒要看看你走出青云宗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说完,方弃扭头就走。
苏夜咧了咧嘴,什么都没说,眼里却露出了冷笑。...“”,。
青云宗,山门外。
苏恬领着古灵、舒万婷、碧竹、英姝将苏夜送到了山下。
古灵一脸不舍,眼眶红红的,还有些肿。
苏恬神有些复杂,颜容间透出许许担忧,“苏夜,你这一路千万要小心啊,实在不行的话,你再回来,清雾师姐青睐于你,肯定会护着你的。”
苏夜一脸坦然,对几位姑娘的切切关怀还是有些感动的,“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回去,选拔有了最后结果,你们也该准备准备到清雾峰去报道了。”
苏夜有心提点苏恬一句,苏清雾并不简单,若真想成为苏清雾的心腹,将来受到苏清雾的提携,最好还是跟万芳峰划清关系为妙。
可一想,这真传弟子背后许许多多的利益交错,他未必真的看透了,何况苏恬也不是那种毫无城府的天真少女,说与不说也没什么意义,话没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随即,苏夜转身即走。
尽管听到了古灵略微哽咽的声音,也没有回头,但内心终究还是有些唏嘘。
他瞧得出来,苏恬虽然与古灵、舒万婷、碧竹、英姝组成一队,但苏恬之外的四个姑娘未必就与苏恬一样真是万芳的人。
古灵四女更多的还是希望通过选拔进入清雾峰,接近苏清雾,谋求更好的一个前途,相比苏恬受万芳指派参与选拔,她们四位要单纯得多。
尤其是古灵,切切实实地单纯可爱,有时候话虽然多,但却不讨人烦,在苏夜眼中更像是一个小妹妹,偶尔的他甚至会因为古灵想到前身的妹妹苏洛儿,记忆中,苏洛儿似乎也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姑娘。
“看来等我实力提升一些,我有必要想个办法找找苏洛儿的消息,终究我还是要给前身一个交代的。”
苏夜暗暗一叹,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青云宗十多里了。望着四面山峦起伏,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莫蓝都没有在内武堂直接对他出手,不代表莫家就放过了他。相反,莫家对他的恶意已经深入骨髓了,永远都不可能化解。
莫家之所以要与方弃联手断绝苏夜进入清雾峰的路子,就是要断绝苏夜与苏清雾的关系。
苏夜本来就不是青云宗弟子,再成不了清雾峰总管,就只能离开青云宗了。他一旦离开,就必然是莫家下手杀他的时候。
苏夜不能不警惕。
呼~
一阵轻风忽然飘起,淡淡的香气随风而来,那是一种清雅而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种香味,苏夜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那就是苏清雾。
苏夜停住脚步,举目看看四周,却没有半点苏清雾的踪影。
他咧了咧嘴,扬声道:“清雾,人都来了,还藏着干什么,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是不忍相送。”
苏夜的语气有些轻佻,弃姓不叫,直呼清雾,更是有意无意地露出亲昵的语气。
这绝对是非常大胆的举动。
话音落下,天空中果然迅速出现一道曼妙的雪白身影,苏夜无法看清楚她是怎么出现的,只觉得她好像一直就在那里似的。
苏清雾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轻盈飘落,却又闪电般腾空而起,随手却已经将苏夜的身体带向了空中,眨眼间消失无踪。
就在两人失踪的那一刹那,半空之中也出现了一道身影,竟是内武堂长老莫蓝都。
莫蓝都看着苏清雾离开的方向,神一片恼怒,还有浓浓的惊疑,“可恶,苏清雾竟然亲自出山将苏夜带走,这苏夜与苏清雾到底是什么关系?”
……
青云宗,南边五十里。
一座山峰上。
苏清雾如烟云般飘落,将苏夜放于一旁。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如果不是我恰巧赶到,你已经死了。”
苏清雾冷淡如水,同样的话在别的女孩嘴中说出来,会给人一种关怀的感觉,但在她说来,苏夜感觉到的就只有冷淡。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的女孩,简直就像骨子里不流骨髓而流冰。”
苏夜很郁闷,他憋足了内心里的力气想要让自己在苏清雾面前不那么没有存在感,但他发现这根本没有意义。他觉得即使是自己将天上的太阳摘下来抱到怀里,恐怕都无法让苏清雾热情起来。
他索性耸了耸肩,有些无赖地道:“我死没死的,你不都已经来了?”
心下却是一片发寒,听苏清雾的口气,刚刚似乎已经有人瞄上了他,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看来我的实力依然不足啊,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或者早点回到乌山,要不然我恐怕真被莫家人干掉。”
苏夜的无赖对苏清雾并没半点效果,她依旧是不喜不怒的冷淡若水。
“说,为什么把六品炎晶送给苏恬。”
苏夜讶然,“你追上来竟然只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苏清雾没有说话,就看着他。
苏夜被她冷淡的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了,信口又道:“既然你都知道我把六品炎晶送给苏恬,那你就应该知道即使我不把六品炎晶给苏恬,莫蓝都也会借口清雾峰不需要那么多仆从,将我踢掉。毕竟,我区区一颗六品炎晶只值十万积分,可比不上七品炎晶,它拆开给两个队伍都能一个队伍分上五十万积分…”
苏清雾还是没有说话。
苏夜被看得实在不舒服了,干脆瞪起眼睛跟苏清雾对视。但很快苏夜就败下阵来了。他发现苏清雾的眼神清冷,也不锐利,但却偏偏有股神妙的力量似乎能直透他的心底,叫他一切心思无所遁形。
这感觉让他很不爽,但又不甘心认输,只好嘴犟道:“怎么,你不相信,不相信的话回去打听打听。”
这一次,苏清雾开口了,她淡淡地道:“你是在报复我。你明知道即使方弃、苏恬他们进入了清雾峰,我也不可能把他们当成心腹,你故意让出六品炎晶,是在让我为难。”
“什么…”苏夜瞪大了炎晶,心脏扑腾扑腾直跳,他只不过是一点顺水推舟之后的小小报复心理,竟然还被苏清雾看得透透的,仙人板板,这苏清雾的心思到底有多敏锐?
更让苏夜惊骇的是,苏清雾突然就出手了,纤纤素手从袖子里探出来,掌中带起一阵烟云,一股磅礴大力就将他笼罩。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那我就杀了你!”
苏清雾素手一伸,就落了下来,苏夜惊骇欲绝,完全是出自于一种本能浑身灵气如同狂潮一般爆发,四万两千斤力量在强大的体魄中滚动。
“神猿翻天术”
苏夜竭尽全力希望能够躲开苏清雾这一手,可他迅速就绝望了,他在地阴炎魔面前显得无比灵动的身法,在苏清雾面前仿佛就是一个笑话,他怎么躲都躲不开。
眼看着苏清雾这一手已经临顶。
苏夜彻底呆住了,心中尽是苦涩,完了,还是低估了这女人手狠程度了,这下死定了。...“”,。
这下可真与虎谋皮没谋着反丢了性命了。
苏夜悲愤不已。
却在这时,苏清雾的手却堪堪停在了苏夜脑门上,一顿又收了回去,那举重若轻的样子,仅仅只是扫来一阵轻风。
没死!
苏夜愣住了。
“不错,想不到几天不见,你的修为竟然达到这个地步了,器宇非凡,倒也算是达到了内门的门槛了,你不用走了,我推荐你成为内门弟子。”
“推荐我为内门弟子…”
苏夜嘴角忍不住抽抽,他真有种豁出去指着苏清雾的脸狠狠骂上两句的冲动,这女人到底在耍什么疯,一会儿要杀他一会儿又推荐他成为内门弟子。
苏清雾没理会苏夜的恼怒,自顾自地道:“不错,早先在乌山我就说过,我会推荐你成为内门弟子。”
苏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千万别生气,怒令智昏,跟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撕破脸没有好处。
“好,那就成为内门弟子。”
苏夜也豁出去了,横竖已经上了贼船,被苏清雾算计了一次又一次,不捞点好处就这么走了,未免太吃亏了。何况,这会儿想轻松离开这里也不可能了。
……
时隔一个小时,苏夜又一次回到了青云宗。这一次苏清雾却是直接带他到了内门。见到了另外一位长老铁坚,这是内门长老,与外门长老华山相比,铁坚看起来却是个中年人。
铁坚是个神情冷峻不苟言笑的人,仅在面对苏清雾时才会露出一丁点笑容。
苏清雾的推荐很快就通过了,第一时间苏夜就领到了一块代表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是一块青玉佩,一面刻有苏夜的名字,一面刻青云宗的字样以及标记,然后下方则是一条纹。
青云宗身份令牌有很多种,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玉佩,外门为黑玉,内门为青玉,真传弟子则为紫玉,各种长老护法则有金玉等等。
其中那标记下方的一条纹,则代表在同等身份中的地位高低。苏夜是青玉一条纹,则代表他是内门弟子中的地位最低的,碰到了两条纹以上乃至最高的九条纹,一律要以师兄师姐称呼,门规森严,地位分明,不得违抗。
青云宗内门一共分成四个部分,为东西南北四院,其中东院地位最高,集中了内门中超过八成的各种天才以及那些五条纹以上的内门弟子。
西院则以女弟子居多。
南北二院地位相差不多,基本新晋的内门弟子都会被安排在这两院之中。
铁坚就把苏夜安排在了北院。
确定了苏夜的安排之后,苏清雾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离开了,就好像与苏夜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苏清雾一走,铁坚也没与苏夜多说什么话,直接唤来一个内门管事元清,直接让元清领着苏夜去北院,安排住宿以及领取基本的生活用品。
这让苏夜有一种考进了大学初入校园报道的感觉,不同的是前世考入大学以后安排宿舍那生活用品可都是要自己掏钱买,在青云宗这些生活用品却是免费的。
成为内门弟子,不仅住宿免费,每月还有固定福利可以领取。这福利却并非是每个内门弟子都一样,而是根据身份高低而有所不同。
苏夜只是一纹青玉的内门子弟,属于内门弟子中地位最低的,福利自然也是最低的,他每个月只能领取到一百颗星辰丹以及一颗炼灵丹。
星辰丹自不必多说,既可以充当货币,也可以直接拿来修炼,吞服下去一颗星辰丹相当于一道星辰神力。
只不过对于内门弟子而言,直接吞服星辰丹的效果已经没有像前面蜕凡三重那么好了。
相比之下,炼灵丹更显得靠谱一些。炼灵丹以各种灵药配置炼制而成,对淬炼灵气有着很好的效果,属丹堂出品的三品灵丹,一颗价值就需一千星辰丹,相当昂贵。
“到了…”
元清将苏夜带到了住宿地点丙区九号院,苏夜还没进去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丙区九号院,是一座非常大的院子,起码占地千亩了,里面至少同时居住了数百人,还没进去就已经可以听到各种喧闹的声音。
而且这院墙斑驳,墙体脱皮,整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完全可以预想到这里面的住所也好不到哪去了。再仔细一看,附近竟然有好几个堆成小山似的垃圾堆,异味刺鼻,整一个脏乱差。
元清眯起眼睛,笑眯眯地道:“那个苏夜师弟,住所就在这儿了,环境比较一般,但这是内事堂安排,你稍微克服一下。我呢,手头上还有一些事情,就不陪你进去了。”
苏夜微微一愣,瞬间就会意过来了,这元清是在冲他要好处啊。
得,阎王易躲小鬼难缠,这好处该给还得给。
苏夜也笑了起来,“多谢元清师兄百忙之中还来为师弟我领路,师弟我心里感激不尽,这是师弟我的一点点心意,还请元清师兄不要嫌弃。”
苏夜看了看院门,没人出来,假装怀里一掏,拿出一个小锦囊。这小锦囊是他在华阴谷溶洞中从那些选拔者身上顺来的,跟储物袋有异曲同工之妙,内部也有小空间,但比不上储物袋,只专门用来盛放星辰丹的。
一个小锦囊塞满星辰丹大约能装一千颗星辰丹。同样的小锦囊他顺了六七个。
果然,元清一看见这小锦囊,还鼓鼓的,明显是塞满了星辰丹,眼睛一下子亮了。
“诶,苏夜师弟,这就不好了,为你领路那是铁长老吩咐的,是我的职责所在,怎么能拿你东西…”
话虽如此,元清的手可一点都不慢,接过小锦囊,便拽得紧紧的,生怕苏夜再要回去。
苏夜心中暗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果然是至理名言,到哪都好使。反正他又不需要星辰丹修炼,身上的星辰丹也多是杀人越货弄来的,给多少都不心疼。
目光一转,便把元清带到一边,“职责归职责,师弟的心意归师弟的心意,两码事…”
一边说着话,冷不丁的苏夜手里又拿出了一个小锦囊,一样是鼓鼓的,又是一个一千颗星丹,没等元清反应过来就塞到了元清手里。
这下元清都有些发颤了,好嘛,这苏夜竟然这么大方,一甩手就是两千颗星辰丹,这可抵得上他一个月的福利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元清心里兴奋不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时苏夜才道:“元清师兄,之前来的路上听您说咱这北院的住所甲区是最好的,甚至还有单人独院,环境优美,还可以雇人打理…师弟我很好奇,能不能…”
元清微微一抖,神缓了一些,他当然明白苏夜的意思了,只不过这甲区的单人独院可不是那么好弄的。最重要的是,它数量不多,这会儿早就安排完了,想给苏夜弄一座几乎不可能。
“苏夜师弟,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事我恐怕帮不了你,甲区单人独院一共也就二十座,已经安排完了。”
元清边说边觉得肉痛,这苏夜出手慷慨大方,这要是能给苏夜安排一座单人独院,好处还会少吗?郁闷啊,怎么就安排完了呢,怎么就不多建两座呢?
现在已经拿了人家的好处,退是肯定不可能的,但也不能不帮人做事,光拿好处不做事,这名声可就臭了,将来谁肯再找他帮忙?
元清琢磨着,忽然想起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苏夜师弟,我想办法帮你安排到乙区的二人院,听说那里还空着几座二人院,你一个人住进去跟单人院没什么差别,还更宽敞…”
“行,没问题,那就多谢元清师兄了。”...“”,。
元清除了有点贪财,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很快就把苏夜带到了乙区,并为苏夜安排好了住处,就是乙区十二号院。
这乙区其实就是一整座山。在这一座山上一共建造了七十二座小院子,院子不大,但观山望水,景宜人,四面幽静,就像是一座座小别墅。
原本应该是两个人合居的一座小院子,由苏夜一个人居住,跟单人独院没什么差别。
何等一个爽字了得。
不过,这乙区的院子可就不是免费的了。需要苏夜额外自己付出每个月五百星辰丹租住费。
这价格听来似乎不高,可别忘了苏夜只是一纹青玉的内门弟子,每个月从宗门领取的福利也才一百星辰丹,若光靠宗门福利来维持租费根本不够。
不过苏夜也无所谓,钱没了可以赚。关键是要住得舒服,而且他身上有秘密,就冲着减小秘密被发现的风险,这每个月五百星辰丹的花费还是值得的。
让苏夜没想到的是,这住处高档了不说,各方面待遇竟然也比丙区那种数百人合居的大院子强多了去。只需他每个月再额外多付出五百星辰丹,连吃饭的问题都不用考虑了,一日三餐都会有专门的人配送,甚至每隔七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来为苏夜打扫院子。
苏夜当即就决定,这钱花了!
不就是星辰丹嘛!
苏夜很爽快,直接再掏出四千星辰丹,除了预交三个月租费、伙食费以外,又慷慨地给了元清一千星辰丹的好处费。
这下可把元清乐嗨了去,毫不费力地得到三千星辰丹的好处费,就算这三千星辰丹也是全部他一个人得到,还得跟一些人雨露均沾,但真正到手的起码也有两千,这绝对能抵一个月福利。
更关键是,苏夜大方啊,天长日久的只要与苏夜打好关系,肯定好处多多。
所以,元清对苏夜更加热切了,甚至于都有一些略微的讨好了。
苏夜也是乐意结交,特意拉着元清进了院,拿出从乌山猿猴群带来的猴儿酒,配上蜈蚣草,请元清喝了两杯,从元清这里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直到日落时分。
元清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果然还是穷文富武,即便进了宗门,依然也是有钱才能更好的修炼。”
有了以上的经历,苏夜对修仙者所谓财侣法地体会更深了一层。
傍晚,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果然为苏夜送来了一份晚餐。食物竟然还不错,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苏夜随便拿了两颗星辰丹送给小厮,当做小费,可把小厮也高兴了一把。
苏夜顺嘴跟小厮聊了几句,才知道这个小厮叫叶凡,是刚进入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不过家境不好,外门的福利又很低,一个月只有可怜的十颗星辰丹手入,根本无法满足修炼,只能靠自己打点短工维持。
为内门子弟送饭就是其中一样短工。就这,却也只能让叶凡每个月额外多赚到十颗星辰丹。遇上高傲的内门弟子还少不了受一些冷眼白眼。
像苏夜这样不仅不冷眼瞧他,还给他两颗星辰丹当辛苦费,几乎没有,岂能不喜?
没有钱果然什么都干不了,苏夜体会又深了一层。吃过饭,就关上了院门,开始了修炼。
他在华阴谷选拔中一共攒下了一千八百滴灵液。在停止猎杀地阴炎魔之后,他在华阴谷里利用灵液直接把修为推至器宇非凡境,灵魂更是达到了一瞬三十次念动。
这一共消耗了他大约三百滴灵液。
脑海里的灵液依然剩下一千五百滴左右,短时间内他根本不愁修炼资源,现在又有了一个好的环境,他自然要勤加修炼。
然而这一次修炼开始,苏夜却惊讶地发现,那神秘灵液虽然功效极好远胜星辰神力,但他此刻除了灵魂之外,身体与灵气对灵液却是不吸收了。
这并非是灵液的功效不行了,而似乎是身体与灵气吸收不动了,隐隐有一种饱胀的感觉。
这个发现让苏夜吓了一跳,不行吸收灵液提升修为了,那他有神秘灵液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他突然成为青云宗内门弟子,早晚就得被莫家发现,到时候恐怕又是各种明枪暗箭,就眼下这点修为根本不足以应付啊。
苏夜不敢怠慢,急忙深入研究,这才找到了原因。灵气吸收不了灵液,这是因为体内百窍已经完全填满,不存在继续积攒灵气的空间了。
身体不吸收灵液则是因为体魄不够强大,承载不了更多的灵液,这就好比是一个大瓶子已经注满了水,更多的水自然无法继续注入。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扩充瓶子的容度,换个大瓶子,也就是炼体。
苏夜并不缺乏炼体法门,在“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中就有“神虎炼”及“神猿变”两大奥义是精妙的炼体法门,只要通过这两**门,精炼武学,体魄提升自然就为体魄承载更多的灵液拓展出更大的承载极限。
麻烦的是自身的灵气极限。
修为进入器宇非凡境,要做的就是精炼灵气,将灵气淬炼得更加精纯,这就能缩小灵气的体积,周身百窍自然也就可以融入更多的灵气。
偏偏苏夜两**术奥义里,却又缺乏精炼灵气的法门。
怎么办呢?
“嗯,有了,藏经阁!”
苏夜眼前突然一亮,骤然庆幸自己又被苏清雾弄回了青云宗。
照元清所说,每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都可以凭借身份玉牌到内门的藏经阁选取一部武学。
想到这,苏夜哪管他白天黑夜,收了功法,直接开门离开,直奔内门藏经阁。
在青云宗,外门、内门、真传都各有一座藏经阁,分属外门、内门以及真传的长老管理。不同的藏经阁中放置的武学典籍也各自不同。
外门藏经阁一般只有黄品、玄品两种等级的武学。在内门藏经阁里则就有天品、地品两种等级的武学。
至于真传藏经阁,那就更不得了,据说里面有超越天品王品、皇品、帝品三种传说级的武学,更有珍贵无比的法术秘典。
与元清聊天时,苏夜已经问明了内门藏经阁的方位,苏夜并不算费力地就找到了内门藏经阁的所在。
这果然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的管理,苏夜轻松地见到了守阁的长老,那又是一张冷酷没有表情的扑克脸。看到苏夜到来,甚至将苏夜当贼似的盯着一顿瞧,眼神发厉,跟剃刀刀锋似的,让苏夜心里吐槽不已。
好在苏夜也不是来找守阁长老聊天的,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将来藏经阁的目的说了一遍。守阁长老核准了身份确定苏夜之前没有来藏经阁取过武学后,就同意了苏夜进藏经阁。
但是,却给了苏夜一个严厉的警告:藏经阁重地,不得多做停留,苏夜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挑选武学,选定后只能带走一部武学,三天归还,多带或者逾期归还将移交刑堂严厉惩处。...“”,。
走进藏经阁。
入眼就是一片宽敞的空间,里面摆着一座座巨大的木架,一层层的放着一部部书册,粗略扫一眼,苏夜便咋舌不已,这书册起码有上万本,难道都是武学典籍吗,这青云宗哪里弄来如此多的武学?
走近一个木架随手拿起一本书册,这才知道自己想当然了,这藏经阁里井然有序摆着上万本书册,也并非全都是武学典籍。
就比如手中这本书册,名叫“青云记”,就不是武学,而是青云宗的历史,它甚至分成好几十册,记载着整个青云宗从祖师青云真人开创青云宗以后所发生一件件重大事件,乃至青云宗一代代出现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人物。
苏夜虽然对“青云记”很有兴趣,但可惜他是来挑选武学的,时间有限,不可能把时间花在这里。
他放下“青云记”继续循着木架走去,目光掠过一部部书册,并没着急去翻阅,只百~万\小!说名。哪一部书册的书名引起他的兴趣,他才会拿起来看看。
“风火掌”
“玄音剑法”
“蝴蝶身法”
“飞龙刀法”
“暴风拳”
一部部武学的名字从眼帘掠过,映得眼花缭乱,苏夜却很郁闷,这些武学光看名字,就没有一部能吸引他。
一晃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苏夜仍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武学。
这时候,忽然有一道目光扫来,这目光没有半点掩饰,苏夜敏锐的感知就立即发现了,循着感知看去,却见书架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灰衣老人。
这老人并不是外面的守阁长老,神也没有那么冷峻,但却给苏夜一种极为强大的感觉,那老人站在十多米外背后就好像连着一片灰暗的天地一般,几乎能把人的目光卷入这一片灰暗天地之中。
“这人恐怕是个神通秘境的强者。”苏夜心中暗自一惊,连忙上前对老人行礼,“弟子苏夜,见过前辈。”
灰衣老人点了点头,“你是刚刚晋升的内门弟子?”
“是的。”
“不错啊,刚刚达到器宇非凡境,便实力不凡啊,全力而为只怕有两万斤力量。”
苏夜心中暗自一乐,这你可就看走眼了,何止是两万斤,咱有四万两千斤,你少说了一半多。
面上却露出震惊之,“前辈火眼金睛洞若观火,弟子不敢隐瞒,确实有两万斤的力量了…”
得到苏夜肯定的回答,灰衣老人眼神一亮,微微颔首,似乎对苏夜比较满意。
“那你是来挑选什么武学?”
“回前辈,弟子之前所学武学比较粗浅,缺乏凝练灵气的武学,这次到藏经阁就是想找一部能够帮助弟子凝练灵气的武学,前辈似乎是藏经阁的长老,不知能否为弟子指点一点迷津呢?”
苏夜也不傻,这灰衣老头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藏经阁内,肯定是这藏经阁里头隐藏的守护人,自然对藏经阁内书册了如指掌,若能得到他的提点,必能节省不少时间,所以打蛇随棍上。
灰衣老头神玩味,“那可不行,挑选武学是你自己的机缘,我虽然是藏经阁的长老之一,却不能为你指定武学。不过既然碰到了,也算缘分,我可以稍微提点你一句,你想要的在西面。”
说完,灰衣老头身影就在苏夜眼前淡去,仿佛鬼魅一般消失了。
苏夜一怔,心下顿时腹诽不已。什么机缘不机缘的,装神弄鬼,说一句会死啊?
不过,既然灰衣老头已经说了,在西面,那就往西面找找。
走到西边的木架,苏夜顺手挑起一部名为“碧木玄功”的武学,翻开一看,顿时大喜。
这回运气爆棚了,这本“碧木玄功”还真就是一部凝练灵气的武学,而且品级都达到了地品中阶。
他连忙浏览了一下,更加震撼。
这“碧木玄功”是一本木属性的武学,按照这武学心法对自身灵气进行凝练,不仅可以有效地凝练灵气,甚至可以微妙地摄取到天地之间的木灵气,与自身灵气进行糅合,能将自身灵气蜕变为木灵气。
木灵气具有很强的恢复力,身体一旦受创,运转木灵气可以有效地疗伤,体魄长时间受木灵气滋润更会将体魄演变成一种叫“木灵体”的体质。
木灵体体质同样具有很强的恢复力,修炼起具有木属性的武学更有事半功倍的效率,这俨然就是在后天养成一种奇特的体质天赋。
苏夜心扑腾扑腾直跳,几乎就要确定就选这一部“碧木玄功”了。
突然,异变陡升。
脑海里那扇神秘的“门”又一次自主地出现了变化。
一抹无形的气息自门中散发出来,透过苏夜的双手,浸入到书册之中,苏夜骇然地发现,手中这本“碧木玄功”里面的文字竟然一个个像活了似的,在书册表面上的跳动,仿佛要跃然于纸上,甚至从书册上跳出来。
与此同时,脑海中竟然真有一个个文字飘向了“门”,直接就飘入门内,意识一扫,苏夜更震惊地发现那些文字可不就是“碧木玄功”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全没落下。
短短五秒钟左右,一部“碧木玄功”就完整地被神秘的“门”给吞了,奇异的是,手中的书册却完好无损,书册里的文字也没有真的跳出来,但却恢复了平静,好似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真的是错觉?
不。
肯定不是错觉。
因为此时,苏夜只是暗暗把意识飘向脑海中那扇神秘的“门”,虽然意识依旧无法穿透那扇“门”,但有关于“碧木玄功”的内容竟然一字不落的显现出来了。
“这门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苏夜突然一阵惊喜,骤然意识到,这就是一次窃取武学的机会。
这藏经阁里书册上万,每一个进来的内门弟子都在有限的时间里翻阅书册,面对书海,纵然是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不可能把藏百~万#^^小!说里书册都记下来。
而有了“门”就不一样了,他完全可以做到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弄上一些武学。
武学多未必就一定能修成绝世武力,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修炼无数种武学。
可别忘了苏夜踏上修仙之路,根本是半路出家,既没有名师指点,也没有强大背景从小熏陶,相当缺乏一种系统性的知识,该知道的不知道,见识奇差。
若能把藏经阁里的武学都弄到了,那就不一样了,绝对会彻底改变他缺乏系统知识的局面,而且拥有各种武学借鉴,对于他的修炼也会有很好的启迪作用。
当下,苏夜收起激动的心情,不动声地将“碧木玄功”放回了木架,重新拿起一本武学翻阅,果然脑海里神秘的“门”就再度发威了。
“咦,这小子想干什么,他明明已经挑到了碧木玄功而且还很激动的样子,怎么又放下了?”
苏夜的举动让隐藏在暗中关注着他的灰衣老头感到十分的意外,但灰衣老头并没现身,只是目光不离苏夜左右,似乎想看看苏夜在搞什么名堂。...“”,。
苏夜也知道灰衣老头肯定在暗地里关注着他,但他并不惧怕,只是在旁边观察,就算灰衣老头想象力再丰富,观察力再敏锐,也绝不可能猜得到他脑海里会有一扇神妙万分足以窃走整个藏经阁所有武学的门。
他就假装挑选过的武学并不满意,拿起来翻翻又放下,然后马上换另一部,每一部武学书册在他手中停留最长不超过十秒钟,有时候甚至两三秒钟就放下来了。
就这样。
三部,五部,十部…
不一会儿,苏夜竟已经凭着脑海中“门”成功地窃走了足足六十六部武学。
这些武学品级不一,但基本都在地品以上,他甚至运气极好地拿到了一部天品武学。
如此多的武学被神秘之门无声无息地窃走。只要苏夜在脑海中聚集意识关注于门,被门所窃走的武学便会一字不漏地显现出来,就仿佛是把藏经阁里的武学复制到了另外一个藏经阁中。
如此神妙,不是亲身经历,试问谁敢相信?
灰衣老头实在看不下去了,再一次显现出来,鬼魅般地出现在苏夜面前。
“喂,我说小子,哪有你这样挑选武学的?几十部武学经过你的手,随便翻翻就放下了,难道这些武学都让你那么不满意?”
灰衣老头实在有些恼火,这内门藏经阁总共一万两千部书册,纵然不全部都是武学,但也是青云宗历代先辈花费无数心血才积攒起来的,这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竟然那么嫌弃?
“前辈误会了,弟子不是对这些武学不满意,弟子是恨不得把这里所有的书册都搬回去慢慢研读,哪敢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那你为何挑来挑去?我看你根本就没正经挑…”
苏夜嘴角一抽,这死老头防贼似的守着,你守着就守着嘛,我是在规定时间里挑选武学关你毛事,这么多管闲事干啥?
苏夜心里不爽,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甚至一点痕迹都不敢露,真让这灰衣老头知道他的想法,保不齐规定时间没到就把他踹出藏经阁了。
“前辈误会了,弟子实在认真在挑选,之所以换了一部又一部,是想切实挑选一部自己喜欢的。”
“哼,胡说八道。我看你并没有认真在挑,你刚刚拿了几十部武学,都只是随便翻一翻,就那么一翻你就能确定那武学的内容,就能确定你喜不喜欢?”
灰衣老头咄咄逼人,压根不相信苏夜的解释。
无奈,苏夜只好说道,“前辈还是误会了,弟子打小眼力就快,前辈看弟子只是随便翻一翻,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弟子翻过的武学差不多都看了个大概。”
“什么?这不可能。”
灰衣老头脸一变,突然随手拿起一部武学,这部武学苏夜之前并没有碰过,他就将这部武学递给苏夜,“你再翻翻,我倒要看看你随便翻翻能翻出什么来。”
“这多事的老头。”
苏夜暗暗腹诽,但还是把武学拿了过来,看了灰衣老头一眼,嘴角微微咧出一抹怪笑,随即当着灰衣老头的面翻了翻这部武学,停在手中大约也就十秒钟。
整部武学便已经印入脑海门中。
苏夜将武学递给了老头。
随口就道:“前辈,这门武学是一部剑法,玄金剑法,一共七招二十一式,能练就玄金剑意…”
苏夜侃侃而谈,一连说了好几分钟,有意无意地甚至引述出了“玄金剑法”的部分原文,一字不差。
整个就像是认真研究了这部武学好几天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灰衣老头所认为的随便翻翻就算了。
灰衣老头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似的,“这怎么可能,你这眼力怎么这么好…”
苏夜耸耸肩,有意无意地装了一逼,“唉,没办法,打小被我父亲逼着读书,我父亲总是拿一堆书来给我看,每天都要考核我,我又不喜欢读书,只好想办法应付,这练着练着就练出这眼力来了,把前辈吓到了,弟子实在心中不安。”
灰衣老头脸皮一抽,“我有什么好吓的,赶紧挑完赶紧走人。”
灰衣老头恼羞成怒,拂袖而去,闪身不见。
苏夜偷乐了一下,知道这灰衣老头不会再烦他了,赶紧继续窃取武学。仍然是随便挑随便翻,窃完一本换一本。
灰衣老头躲在暗地里瞧着苏夜如此这般,脸皮抽搐不止,“这小子还真有点怪异能力,幸好这内门藏经阁有隐藏禁制,出了藏经阁在藏经阁内看过的书都会被抹掉记忆,要不然让这小子这么翻下去,保不齐就偷偷记走几门武学了。”
一晃,规定的一个时辰时间就到了。
苏夜自己都不知道一共窃走了这内门藏经阁多少本武学书册了。
只在末了随便选了部“凝玉玄功”假装很兴奋地握了握拳,便拿着这部“凝玉玄功”出了藏经阁,在那个冷酷守阁长老那里登记了一下,便带着这本武学离开了藏经阁。
苏夜一走,灰衣老头才重新显现出来。看着苏夜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离开藏经阁,苏夜直接回到了乙区12号院居处。
回来后,立即紧闭院门,迫不及待地遁入屋中,盘膝坐好,意识直接沉淀到了脑海中。
此时,脑海之中,神秘之门,显现出了无比惊人的景象。
只见那神秘残玉本身竟然又扩大了两倍,几乎有四个巴掌大小,由神秘残玉诞生出来门,也变得更大,原本立在一团光晕之中还显得虚幻不清,此时却显得格外清晰。
两条大门柱粗了一圈,浑身上下竟透着一种苍凉的味道,撑起来也散发着亘古苍凉的气息,明明依旧不算很高大,却给人一种仿佛镇压千古的感觉,其气息恢弘无比,极具威严。
再仔细一瞧,两条大门柱还隐隐显露出了一些奇异的符号,这种符号苏夜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根本无从得知它的意义,但只瞧上一眼,内心之中乃至灵魂深处都有一种略微的颤栗感。
仿佛那门柱上的符号蕴藏着无上真意。
“真是不可思议,窃取武学竟然也可以促使它的成长,这东西难道真是无所不吞无所不噬吗?”
苏夜满脑子都是震撼与迷惑,意识紧紧注视着它,门中便有一部部武学,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个文字掠过眼眸。
这竟然一共是三百六十部武学。
有了这些武学,苏夜就算是有了雄厚的资本了,只需他努力将这些武学都参悟一遍,哪怕不修炼,都能打造出一个极为坚实的武道基础。
“嗯,不对,我身上还有武学…”
忽然,苏夜想起来,自己储物戒里也有十几部武学,都是在华阴谷中顺手弄来的,反正待在储物戒里也没用,索性拿出来也一一吞入门中。
这才认真地浏览这一共三百七十多部武学,不知不觉便入了迷,意识沉浸在武学知识中不知时光流逝。
直到天亮,东方一抹阳光穿透纱窗落在身上,苏夜才回过神来。
一夜钻研武学,他脸上有些许疲惫,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兴奋。
“决定了,还是修炼碧木玄功”...“”,。
苏夜窃来武学之中,并不是只有“碧木玄功”有凝练灵气的功效。
譬如:“凝玉玄功”“滴水玄功”“凝血玄功”等等都有凝练灵气的功效,甚至这些玄功在等级上也都要胜过“碧木玄功”。
然而,苏夜经过深思熟虑还是选择了“碧木玄功”,原因在于,他钻研“碧木玄功”之后发现,这门武学竟然“青帝木皇功”的简化版。
苏夜曾无意间听苏恬说起,据说当今青云宗第一真传长离恨就修有“青帝木皇功”。
传闻这门绝学,乃是超越天品达到武学最高品级的帝品武学,乃是数千年前禹州一个大仙门青古宗的镇派绝学之一。
这门绝学以木灵气淬炼灵气,炼到极境可成就青木帝皇体,直接镇压天地木灵之气,沟通万木之灵,洞彻五行之木系真谛,不同凡响。
当初青古宗就是仰仗这部镇宗绝学,培养出了无数人才,一门之中神通秘境过百,强横不可一世,几乎压得现在青云、焚阳、南天、赤鼎四大仙宗无法喘气。
后来青古宗不知为何却招惹到了中州强者,导致中州强者横渡无尽海域,抵达禹州,一夜之间将青古宗覆灭。
“青帝木皇功”才得以流传出来,收入四大仙宗的藏经阁之中。
“青帝木皇功”作为帝品武学,乃武学至高品级,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修炼的,非天赋超绝之人难以领会其中玄妙。
青云宗得到这门武学之后,经过青云宗历代高手苦心钻研之后,创造出了“碧木玄功”这部简化版,供内门弟子进行选修。
只要将“碧木玄功”修炼到极境,再修炼“青帝木皇功”就有事半功倍之效。
修炼“碧木玄功”对环境的要求非常严格,那就是必须得在木灵气充沛的地方进行修炼。而天地之间,木灵气充沛的地方基本都在深山大泽之中。
青云宗所在之处就是方圆几千里郁郁苍苍的大山,木灵气格外充沛,本身就是极其理想的修炼“碧木玄功”的环境。
决定之后,苏夜便正式投入了修炼。
为了更好地对“碧木玄功”进行参悟,苏夜也是不惜血本,特意又取脑海中神秘灵液对灵魂进行一番升华。
灵魂越强代表天赋越强,悟性越高,灵智越足。于长远来说,灵魂强大更有无限好处。
普通人巴不得提升灵魂却苦于没有这方面的机缘,苏夜坐拥宝山,有神秘灵液可以不断提升灵魂,当然不会小气。
灵液一滴滴地取出,不断被灵魂吸收。
念动次数随之稳定提升。
原本一瞬三十次,现在更是往上不断提高,不知不觉已经是提升到一瞬五十次。
按道理,蜕凡七重魂化灵根,灵魂出现质的蜕变,念动一般来说也是一瞬五十次。
苏夜之前就觉得自己一旦达到念动一瞬五十次以后,应该就会提前修成灵根。可眼下念动次数达到这个境界以后,这个状况却没有出现。
灵根并未提前修成,甚至连真正的实质化显形也没有出现。
苏夜有些惊讶,想不通,但也不着急。反正灵魂提升,念动提升,各方面灵智、悟性也都水涨船高。
这时候,苏夜也才暂停灵魂上的修炼。不是苏夜到此就满足了,而是灵魂长期吸收灵液之后,现在也隐隐出现了一些饱胀感,似乎也要蕴养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吸收。
因此,苏夜开始真正修炼“碧木玄功”。
“天碧之木,横生苍野,阔地之生,帝皇之灵…”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提升到了一瞬五十次念动的层次带来的强大效果,修炼一开始,苏夜便惊喜地发现,他意识专注脑中神秘之门,“碧木玄功”逐字逐句参阅下来,竟格外顺利。
很轻松的一遍参阅之后,就在思维高度运转之中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心得。
等第二遍再重新参阅之后,这种心得就清晰地显现出来,变得更加浑厚了。
苏夜倍受鼓舞,索性一遍遍参阅,不厌其烦,就仿佛回到了前世在体悟一篇经典文章,入了迷,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时间的流转。
恍惚间,灵魂似乎遁破虚空,来到了一片郁郁苍苍的大山之中,四周巨木参天,一片生命之绿,无数道碧绿的氤氲气息飘拂,化成了一条条木龙,迎空飞舞,气势镇压山河。
脑子里一股股心得体会如泉涌一般狂冒出来,竟然形成了一股惊涛骇浪之势奔腾。
苏夜感觉到这一股惊涛骇浪之中竟有一波仿佛从浩瀚天地中涌现的至理奔腾而来淹没了他的灵魂,他便沉浸在这一波至理之中不可自拔。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苏夜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窥视到了天地一角奥妙的蚂蚁一般,心生无穷震撼。
“窥天地之妙,明天地之道理,知天地之真相…原来这才是修仙的意义。”
外门弟子叶凡,再一次提着饭盒,来到了乙区12号院,目光一扫紧闭的门户,顿时有些丧气。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送饭了,没想到还是没见到那位慷慨大方内门弟子苏夜。
叶凡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离去。
然而。
一天。
两天。
七天过去了。
叶凡屡屡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没想到苏夜竟然一闭关就是七天。
第八天的早上。
叶凡再次提着饭盒前来为苏夜送早餐,他原以为这还会是一个院门紧闭的景象。
没想到,距离12号院还有几十米,就已经远远地看到敞开的大门。
叶凡神情一喜,连忙快步上前,“苏师兄,您出关了吗,我来给您送餐了。”
院子中,苏夜一袭青衫,迎风而立,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被叶凡打断才回过神来,一转头,苏夜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因家境贫寒,为了修炼只能做一些别人不稀罕做的苦力活的外门弟子,他印象可不浅。
然而,今天一见,这叶凡竟然是一脸鼻青脸肿,左手臂似乎断了只用一条布条裹着绑在胸前,全靠右手提着餐盒,走路一瘸一拐。
“是啊,我出关了。你来得正好,我可是七天没吃过饭了,肚子饿得咕咕响,赶紧的让我看看,今天有啥好吃的。”
苏夜已经达到器宇非凡境,算是在蜕凡的历程上踏过了比较坚实的一步,但依然也没有脱离凡人的范畴,闭关七天滴水不进粒米未食还真是有些受不了了。
叶凡应了一声是,一瘸一拐地把餐盒送到了院中的石桌上,就要为苏夜打开餐盒,然而他现在只有右手能动,打开餐盒便有些困难了。
“我自己来。”
苏夜自己动手打开餐盒,还是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虽然有些老套,但对于一个饿了七天的人来说,这无疑还是充满诱惑力的。
苏夜不顾形象,连筷子都懒得动,直接用手抓了一块肉唧唧吃得大爽。
边吃边道:“真爽啊,我还从来没饿过这么久…多亏你了,嗯,对了,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叶凡脸微变:“没…没什么,切磋伤的,谢苏师兄关心。”
言不由衷。
苏夜明眼人似的,但也不戳破,一来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急公好义之人,没什么好抱打不平的心思;二来他是自家人知自己家事,他自己在这青云宗脚跟还没站稳呢,还因为参与清雾峰选拔莫名树了好多敌人,哪还有什么余力去急公好义?
苏夜噢了一声,只说了句下次小心。随手给了叶凡十颗星辰丹,就开始埋头吃饭。
叶凡得到十颗星辰丹,顿时一脸感激。对于他这种家境贫寒进了仙门之后还要靠自己兼职打短工的人来讲,十颗星辰丹算得上是一笔小财富了。
“谢谢苏师兄赏赐,师兄吃饭,师弟就不打搅师兄了。”叶凡躬身退了几步,便准备离开了。
“等等。”苏夜叫住了他。
“苏师兄还有什么吩咐?”叶凡有些惊讶。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猿猴族群的巢**吗?”苏夜问了一个让叶凡感到特别意外的问题。
叶凡想了想,说道:“有,听说西门山就有一支银猴族群,好像还懂得酿制猴儿酒,一些内门师兄偶尔还会去西门山抢些猴儿酒回来饮用。不过,西门山距离有些远,可能需要四十多里路。”
苏夜眼前一亮,才四十里,不算远,比七八百里外的乌山近多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可以的话带我走一趟。”
说完,苏夜便迫不及待地吃饭,三口两口把饭吃完了,直接起身迫不及待关门出发。
他脑海中有神虎、神猿两大意志可以附身,瞬间提升自己的修为,比“暴神丹”还强横得多。在华阴谷被莫欢所迫用掉了一次神猿附身,苏夜自然要想办法把神猿意志给补回来。
滋补神猿意志最好的方式就是猿猴族的愿力,可现下身边却没有猿猴可用,回去乌山找袁化根本不可能,只能另外重新找一支猿猴族群教化了。
叶凡并不知道苏夜找猿猴族的目的,还只当苏夜也是看上了猿猴族酿制的猴儿酒。一听苏夜需要自己带路,神情就亢奋了,这可是难得的能够帮苏夜办事的机会,也是个真正亲近苏夜的机会,纵然有伤,也不能放过。
“方烈,你等着,你不就是仗着亲哥哥方图是内门师兄才肆意侮辱我吗,等我真正获得苏夜师兄的青睐,那些仇我便找你一一抱回来。”
叶凡昂着头,带着苏夜下山,连脚步都轻快许多。
两人直下乙区住所。
突然,三道身影从一条山道里蹿了出来。
“叶凡,让你去送个饭你送哪里去了,你是给内门师兄洗尿布去了吗,去了那么久,没有规矩的东西,给我打!”
一个三角眼青年,气势猖狂,指着叶凡便是一顿怒骂,跟随而来的另外两个人如狼似虎直接扑向叶凡,竟是当着苏夜的面便真要把叶凡暴打一顿。
“方烈…”叶凡脸胀红,眼中透出一股浓烈的怒意。
眼前这三角眼青年叫方烈,与叶凡一样都是外门弟子,但兼职着内门伙房的职务。不同的是,叶凡在青云宗没有任何靠山,也没有足够的星辰丹来托关系,他只能给人跑腿送饭。
方烈则不一样,他有一个亲哥哥是内门弟子,是有背景的人。方烈在内门伙房就成了一个小管事,不仅不用跑腿送饭,连生火劈材的事都不用做,每天带着几个跟班喝五吆六,嚣张蛮横,不可一世。
方烈尤其喜欢欺负叶凡这种没有背景的人,不仅要变着法子敲诈勒索叶凡为数不多的星辰丹,稍有一丝怠慢,非打即骂,极尽肆意侮辱之能事。
叶凡此时这一身伤,就是方烈听说了叶凡从内门师兄那里得来两颗星辰丹,想要敲诈,但星辰丹早已被叶凡吞服用来修炼了,敲诈不成,变成了一顿毒打。
此时,仇人见面本就分外眼红了。这方烈竟然还在苏夜面前拦住他,要继续找借口毒打他。这让他有一种深受侮辱践踏尊严的悲愤,然而却又能如何?
打,打不过。
拼背景也无背景可拼。
眼看着又一次的毒打就要降临,叶凡悲愤地闭上了双眼,双拳紧握,指甲都已经扣进了肉中,血丝沿着指甲流了出来。
“哼”
这时候,却听一声响雷般的冷哼炸开,随即两声闷哼响起,叶凡下意识睁开双眼,却见方烈的两个跟班已经倒着飞出了十多米,摔在地上捂着胸口满脸痛苦,豆大冷汗暴如雨下。
是苏夜。
竟然是苏夜出手了。
叶凡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步的苏夜背影,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方烈惊呆了,看着一脸淡漠的苏夜,他哪还不知道这是一位内门弟子,心中顿时暗暗后悔,只顾着想暴打叶凡一顿了,竟然没注意到身边跟着一位内门弟子。
不过方烈却也不怕,青云宗虽然门规森严,外门、内门、真传三种弟子地位分明,但有时候却也不是绝对的,因为除了名分之外背景也很重要。
眼前这位内门弟子看着眼生之极,根本就不是内门弟子中那些不可招惹的大咖。再有,能与叶凡这样的卑贱之人在一块,在内门中肯定也强不到哪去,说不定还是一个弄不清楚状况的新晋内门弟子。
他方烈却有一个亲哥哥方图,已经是进入内门三年的老弟子,虽然远远比不上诸如莫云仙、燕都之类的神通可期的大咖,但也是薄有威名。
只要把方图的名字亮出来,莫说只是当面打一个卑贱的叶凡,就算冲撞了眼前这位内门弟子本身,那又如何?
方烈陡然咧嘴一笑,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竟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哟,想必这位是内门的师兄,看着眼生,莫不是新晋的内门弟子?师弟我叫方烈,我亲哥哥叫方图,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苏夜还没说话。
方烈就已经哈哈一笑,接着道:“没听说过也没关系,反正呢,今天这件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我看这叶凡非常的不爽,你稍微退后两步,待我收拾了这小子出出气,回头我再跟你聊聊我哥哥,若是你有心的话,我来帮你引荐一下我哥哥方图,让他在内门中略微罩着你一点,虽不能保证你将来踏入神通秘境,但至少保证你在内门中不被欺负…”
“方烈,你狂妄…你羞辱我也就罢了,你怎么敢当面羞辱苏夜师兄…”
叶凡气炸了,双眼布满了血丝,一种发狂情绪无法遏制的涌出来。
“我跟你拼了…”...“”,。
叶凡家境贫寒,在青云宗无依无靠,修炼全靠自己努力去获得资源。在青云宗不知受过了多少冷眼与白眼,唯独一个苏夜对他不曾有半点的轻蔑,反而还慷慨赠他星辰丹。
叶凡感觉自己唯有在苏夜面前才算是真正的一个青云宗弟子,唯有在苏夜面前才能得到一些尊重。
这让叶凡从心底里感激苏夜。
他也的确是希望苏夜能成为他的靠山能为他出头,但他更不希望这个唯一给他尊重的内门师兄因为他也遭受侮辱。
哪怕只是一丁点,叶凡都感觉比羞辱他自己更加难受。
所以叶凡发狂了,他想不顾一切地杀掉方烈,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然而,叶凡刚要动,肩膀便被一只手给按住了,那只手有无穷的力量,直接就把他的身体给按在了原地。
这是苏夜。
“苏夜师兄…你…”
苏夜淡淡一笑,“不必着急,何必着急呢。”
不着急?
这方烈都卖狂卖到了面前来了,还不着急?
叶凡脸胀红,实在无法理解,事情都这样了,苏夜怎么还能如此淡然?
方烈见状得意地笑了,他只当苏夜是被他哥哥方图的威名给震慑住了,狂笑道:“不愧是内门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既然这位苏师兄这么上道,你放心好了,等我收拾了叶凡这卑贱的乡野小子,我便为你引荐我哥哥。”
说话间,方烈直接探出手来抓向叶凡。
“叶凡,你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乡野小子,天生就是卑贱的东西,也配修仙吗,今天我方烈便教你一个乖,烂虾永远上不了大盘…”
呼~
却在这时,一只手灵蛇般探出,方烈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已经被牢牢地攥住了,一股强横霸道的力量紧紧箍住方烈的手腕,瞬间便如钢钳一般狠狠地夹着方烈的骨头。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一般猛蹿,方烈不禁失声痛呼。
咔嚓!咔嚓!
那是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叶凡瞪大了眼睛,清晰地看到方烈的手掌竟然直接耷拉了下来,那分明是手腕骨头直接被碾碎了,那一个手掌仅仅剩下一点皮膜跟手腕相连。
好狠。
叶凡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明白为什么苏夜并不着急,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挑衅了一个根本挑衅不起的人,被挑衅之人就仿佛看着一只蚂蚱在跳,随便一脚就能踩死了,这还着急什么?
看着方烈脸唰一下苍白如纸,凄厉的惨嚎,苏夜却若无其事,甚至面上还露出了一丝微笑,从这一抹微笑中叶凡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残暴与冷酷。
“我今天也来教你个乖,背景是个好东西,但永远不要迷信背景,因为背景也有失效的时候。我是内门弟子,你是外门弟子,你当着我的面言语挑衅我的威严,就是在挑衅青云宗的门规,我站在维护门规尊严,维护乾坤纲常的大义上,纵然碾杀了你,你也是白死。”
苏夜收起手来,骤然化成一掌,狠狠地落在方烈的肩膀上。
砰!
就这一下,方烈更是极其凄厉地哀嚎了一声,和着一身骨头卡擦咔嚓的断裂声,他便如同一团烂泥倒在了地上,一身骨头断碎了七七八八,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这几乎就是一个必死之伤。
哪怕方烈的哥哥能拿出绝世灵药来,恐怕治好了也得是个残废,永远也别想在修仙的道路上有什么成就了,等于是,苏夜这一下彻底断了他的修仙路。
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
不是生命的逝去,而是活着而没了希望,苟延残窜,悲怆等死。
“走!”
苏夜不再看方烈半眼,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意外的插曲,脚步在方烈烂泥般的身体上一跨而过,飘然而去,废掉方烈一事根本没在他心理上留下什么痕迹。
叶凡看了方烈一眼,下意识地抖了抖,这方烈算是完了,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赔上的却是一生的希望,这真是一种悲哀。
然而,一想到方烈平常喝五吆六不可一世想欺负他就欺负他的样子,他又觉得万分解气。心中对苏夜更是敬佩万分,那管你什么背景,招惹到我了直接就杀,杀伐果断,这才是修仙者。
叶凡轻蔑地扫了方烈一眼,学着苏夜跨过方烈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追着苏夜而去。
……
内门北院,丙区2号院。
这是一个四人合居的院子。
作为内门北院足以名列前十弟子,方图的住所从来都不会冷清,三不五时就会有内门弟子前来拜访,以期在北院中得到方图的照拂。
此时,方图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摆了水酒招待六七个特殊的客人。
这几个客人都是年纪不超过十八岁的少年,同时也是刚刚晋升内门并被划入北院的弟子。
按说,这样的新弟子每个月都会有一些,作为新入北院的弟子,不讨好方图也就罢了,哪还轮得到方图倒着摆水酒款待,这说出去,只怕北院弟子都无人敢相信。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方图招待的这几位,虽是新晋的内门弟子,但却都是有背景的人。个顶个的在青云宗的关系都不比他的差,甚至有位叫裴明以及另外一位叫菱纱的女子,背景比他还强横,方图资格再老,亦是不敢得罪。
而这些人却恰恰都是刚刚参与清雾峰选拔失败的人。
参加清雾峰选拔啊。
如此大事,方图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仅知道,而且做梦都想参与这次选拔。只可惜他根本没这个路子,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有路子的人参与选拔,暗地里羡慕嫉妒恨。
眼看这些参与选拔却失败的人,进不去清雾峰了,只能乖乖地晋升内门弟子,方图心中多少有些快意,但面上却不敢表露什么。
“裴明师弟,菱纱姑娘,听你们这么说这次选拔之所以失败,全是因为一个叫苏夜的混账东西坏了事,那这事怎么能忍,现在选拔已经结束,那苏夜既然不是咱青云宗弟子,必须将他杀掉啊。”
方图一脸义愤,为裴明、菱纱等人大抱不平。
裴明冷哼一声,他只要想起苏夜,就恨得直痒痒。苏夜这个混账,不仅让他在苏恬面前丢了脸,竟然还当众攻击他,叫他足足断了好几根肋骨,耗了一颗价值五万星辰丹的疗伤丹才得以修复,这不啻于是生死大仇。
菱纱则幸灾乐祸地道:“杀苏夜的事根本不必我们出手,那家伙仗着有清雾师姐青睐,便目中无人,恬不知耻地偷袭莫欢师兄,还把莫欢师兄一身骨头打断,到最后自己也没能胜出选拔,清雾师姐不可能再庇护他,莫欢师兄背后更是有着庞大实力,要灭杀苏夜不过掌指之间罢了,或许他现在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方图拍案叫道:“好啊,这苏夜果然狂妄,连莫欢师弟都敢偷袭,还打断了一身骨头,简直该死。这种人就该杀,杀他个尸骨无存,他若不死便是老天瞎眼了。”
方图同时推起酒杯,“来来来,裴明师弟,菱纱姑娘,不高兴的事就不提了,反正你们已经入了内门,索性就在内门待下来,未来必定也是一代真传。那区区苏夜一时狂妄换来的只是三米坟头草,不值一提…我们喝酒,算是愚兄为你们接风洗尘了。”
裴明、菱纱等人面上露出了笑容。
却在这时,一个人慌里慌张地跑来了,“不好了,不好了,方图师兄,你快来啊…方烈被人打伤了,全身骨头都断了啊…”...“”,。
“什么…”
方图惊得跳了起来,极其的失态,顾不上喝酒说话直接跃了出去,顿时就看到两个脸苍白到现在还一脸惊惶的少年扶着一团烂泥似的方烈,不知所措。
“哥…”方烈艰难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恐怕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如同费力的**。
方图顿时目眦欲裂,一闪身,便抓住了一个扶着方烈的少年的胸口,暴吼道:“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是谁把我弟弟伤成这样…”
可悲那少年,跟着方图要收拾叶凡,刚遭受了苏夜重伤到现在还心慌慌,又被方图这一通要吃人般的暴吼,直接一吓就昏了过去。
“废物…”
方图大怒,将少年丢到一边,正待抓住另外一个少年问个清楚,这时候院子里的裴明、菱纱等人也冲了出来。
几个人看着方烈的惨样,也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骨头尽碎,这多大的仇啊,下手这么狠辣。
“是他…一定是他。”
菱纱忽然想起了什么,骤然失声惊呼,苗条的娇躯无法控制的颤抖。
“谁啊?菱纱,你知道这是谁干的?”裴明惊讶地看向菱纱。
菱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苏夜,肯定是苏夜,方烈的伤跟莫欢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苏夜之外没别人了。”
话到末尾,菱纱又不免感到深深的迷惑,莫蓝都宣布了选拔的胜利者之后,苏夜作为选拔失败的人已经离开了青云宗,按说他应该已经死在路上了才对,怎么可能还回到青云宗出手伤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图也听到了菱纱的言语,更感到惊怒,他非常不理解,他与苏夜无冤无仇,苏夜怎会对他弟弟下这种狠手?
况且,根据之前菱纱等人的叙述,苏夜现在应该死在了莫家的报复之下了才对,那几乎是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怎么可能还回到青云宗?
惊疑之下,扶着方烈的另一个少年已经跪到地上,惊慌失措地将他们去找叶凡的麻烦,无意间撞上苏夜,结果被苏夜击伤的过程说了出来。
“还真是苏夜…”
裴明、菱纱乃至其余几位也参与过选拔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根据方烈这位跟班的叙述,这苏夜似乎败了选拔之后并没有下山,反而成了青云宗的内门弟子。
这是何等惊人的一个消息。
恐怕今天要不是机缘巧合与方图喝酒,还不知道得到何年何月才知道这个消息了。
“该死的苏夜,你欺人太甚!”
方图双眼赤红,浓浓的愤怒几乎化成烈焰从眼睛里喷出来。
按照方烈跟班的描述,方烈这一次完全是意外冲撞了苏夜。可那仅仅只是意外的冲撞而已,就算方烈有些狂妄,就算方烈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方烈也已经说了自己是他方图的弟弟,这苏夜怎敢还如此轻易地将方烈伤成这个地步?
“该死的苏夜,我不会放过你的。”方图怒得无法呼吸,一把揪起方烈的跟班,怒吼道:“说,你给我说清楚,苏夜现在人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跟班战战兢兢吓得面无血,此时此刻,方图就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凶兽。
“不知道…你眼睁睁地看着苏夜那个畜生将方烈伤成这副模样,你却不知道苏夜的下落,那要你何用?”
方图怒极,挥出一掌,滚滚大力狂冒,就要将这位方烈跟班击杀。
“方图师兄,且慢。”
菱纱突然走上前来,拦住方图,“这件事跟他无关,你把他杀了也没有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救方烈,方烈的伤势太重,再不救连命都保不住了。”
裴明也上前来,劝道:“先救方烈,再弄清楚苏夜成为内门弟子是怎么回事。”
方图经两人这么一劝,虽不可能消了怒火,但也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在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地位确实不如内门弟子,但外门弟子毕竟是青云宗的根基,青云宗也不会坐视内门弟子无缘无故击杀外门弟子的。
他现在若击杀了方烈的跟班,倒是可以泄愤。可之后肯定也会被刑堂问责,天知道刑堂会因为这件事纠缠多久,错失向苏夜寻仇的时机就不好了。
“滚,全部都滚,没用的废物。”
方图不再执着于杀方烈的根本泄愤,亲自将方烈抱进了他的院子里。可将方烈放在床上后,看着方烈一身烂泥般地瘫在床板上,进气少呼气多的模样,却也束手无策。
他是内门弟子没错,他小有家底没错,可面对如此重伤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普通的一颗疗伤丹塞入方烈口中,也仅仅只是吊住方烈的一条命而已,若没有有效的绝世灵药,方烈仍然撑不过三个月。
如是这般,方图越是恨极了苏夜,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将苏夜碎尸万段。
这时菱纱却给方烈出了一个主意,“方图师兄,方烈的伤势与莫欢可谓一模一样。几天前莫欢也是如此伤重,但莫家却拿出了一颗宝贵的生骨再造丹听说现在莫欢师兄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不如你去联系一下方弃,请方弃去跟燕都师兄说一声,或许燕都师兄可以出面向莫家求一颗生骨再造丹呢?”
裴明眼睛一亮,赶紧道:“不错,菱纱说得不错。方烈的伤非生骨再造丹无法恢复,此丹只能向莫家求。另外,莫欢也是被苏夜打伤的,如果现在莫家人知道苏夜成了内门弟子恐怕…”
裴明的话没说完,方图却已经领会了裴明与菱纱的意思。
“多谢二位点醒,我现在就去。今天招待不周,还请诸位师弟师妹见谅。”
“理解理解,方图兄尽管去…”
方图抱了抱拳,急忙唤来一个心腹帮忙照看方烈,自己则匆匆赶往清雾峰。
方图一走,裴明与菱纱等人也相继离开了丙区2号院,各自分开,却是急着去向各自的幕后靠山禀告苏夜成为内门弟子的消息了。
这时候,苏夜与叶凡却已经向着西门山方向行去了四五里路,这还是叶凡身有伤势速度偏慢,若是只有苏夜一人快速前行,只怕早多走了二十里路了。
“这样下去不行,速度太慢了。”苏夜眉头一皱,似乎在做什么决定,猛地一咬牙。
“叶凡,把嘴张开。”
“啊…”
叶凡有些愕然,下意识地张开嘴,嗖,苏夜屈指一弹,却是一滴神秘灵液直接弹进了叶凡的嘴中。
叶凡不知道苏夜给自己吃了什么东西,正惊讶呢,突然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传遍全身,霎时间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服,好似一下子有几千道星辰神力灌入体内似的,气血澎湃,精神亢奋,连忙跃到旁边打起拳脚,抓住时机修炼…...“”,。
“什么?苏夜没有离开青云宗,而是成了青云宗内门弟子了?”
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几乎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传遍了大半个云海宗。
按理说,苏夜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在青云宗他就像是一颗小沙粒于江河之中,太不起眼,哪怕他成为青云宗内门弟子,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是,清雾峰的总管选拔却是整个青云宗关注的事情,里面涉及到了不少青云宗的内部利益争端,苏清雾作为清雾峰的主人,在这场选拔之初就故意表态属意苏夜为清雾峰总管,就无法避免地将苏夜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短短的三天华阴谷选拔中,苏夜更是出手狠辣地将莫欢击成重伤,最后迫得莫家要与人合作拿出一枚七品炎晶才把苏夜打压下去,更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让大半个青云宗知道了苏夜这个名字。
可以说,选拔结束以后,苏夜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名人了。当然了他这个名人,还不是如第一真传弟子长离恨那种风云人物。
苏夜之所以成名更多还是一种给人以意外的小人物成名。在人们依稀知道他这个人的同时,也抱以了各种恶意的揣度,甚至冷眼耻笑:苏夜?一个自以为得到苏清雾青睐便目中无人的小人罢了,重伤莫欢,还输了选拔辜负苏清雾的信任,很快就会死在莫家的报复之下了。
苏夜会死在莫家的报复之下,这几乎就是一个听说过苏夜这个名字的人人所共认的看法了,就像宿命一般不可更改了。
因此,即便有不少人对苏清雾冷不丁推出来的一个苏夜感到好奇,很想知道苏清雾这一个冷淡如水的女孩,为何会一反常态突然间青睐一个乡野小子,却也再难以升起一探之心了。
可选拔一事一晃过去了七天,很多人还在猜想,清雾峰的总管究竟会花落谁家,到底是有第一女真传万芳支持的苏恬,还是与现在内门第一魁首的燕都关系密切的方弃。
冷不丁苏夜成为内门弟子的消息传开来,登时让人有一种大跌眼镜的震撼。
一个必死之人没有死,反而成了青云宗内门弟子,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在看玩笑?
内门东院甲区,1号独院。
这里原本是苏清雾身为内门弟子时的住所,自从苏清雾晋升真传弟子搬到清雾峰之后,这里就成了燕都的住所。
在青云宗内门中,苏清雾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奇才,入门仅仅两年,便从一个只有铜皮铁骨境的修为外门弟子飞一般地晋升内门,并在内门大比中夺得内门第一,名列天骄榜榜首,其风头可谓无俩,甚至隐隐让人拿之与第一真传长离恨相提并论,很多人毫不怀疑苏清雾的前途远大。
尤其是在苏清雾修为飞速成长,并没有如很多人卡在神通秘境之前直到老死,而是仿佛没有瓶颈的直接晋升神通秘境以后,苏清雾就更加代表着一种传奇。
与之相比,燕都则就逊不少了。这位原本被誉为内门第一高手内门东院大师兄,一切气势都被苏清雾碾轧了一头。
燕都是否因此嫉妒或恼恨苏清雾,谁也不知道,但一百个青云宗内门弟子恐怕得有九十九个人知道,燕都喜欢苏清雾。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欢,燕都不止一次在各种场合里公然表露过,苏清雾是他未来的道侣,谁敢与他抢夺就是生死大仇不死不休。
像苏清雾如此天资惊人而又容颜无双的女子,喜欢她又何止是燕都一人?
燕都如此表态,自然会让人心生不满。然而,在燕都凶狠出手以各种理由将所有有追求苏清雾迹象的人废掉甚至击杀之后,那些喜欢苏清雾的人就不得不掂量燕都的存在了。
然而,让燕都想不到的是,苏清雾与他同时受命前往乌山寻找星辰真灵线索未果之后,苏清雾竟然率先成为真传弟子。
这让燕都十分恼火,入不入神通秘境,是修仙者一个无比巨大的分水岭,神通秘境之上看神通秘境之下,简直就跟人与蚂蚁之间的区别无二。
苏清雾后来居上成为真传弟子,而他燕都却仍然困于蜕凡九重迟迟把握不到突破的契机,意味着他与苏清雾之间的距离突然间无限拉远。
很难想象一个蚂蚁信誓旦旦地要让一个天仙般的女子成为自己的道侣有实现的可能性。他甚至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各种暗地里对他的嘲讽声,很多人在笑他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为此,燕都一方面加紧自己的修炼,一方面派出了自己的心腹方弃参与清雾峰的选拔,就是希望方弃能够成为清雾峰的总管,以这种方式保持着自己与苏清雾之间的联系。
燕都有信心能够在两年之内突破至神通秘境,知道两年之内不与苏清雾断了联系,待他晋升真传以后,依然可以顺理成章的抱得美人归。
到那时候两大真传结为道侣,强强联合,就算是面对第一真传长离恨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乡野小子给破坏了。尽管方弃未必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成为清雾峰总管的可能,可苏夜却把苏恬扶上了清雾峰,那苏恬本身是女子,而且背后还有第一女真传万芳相助,成为清雾峰总管的优势实在太大了。
燕都恨不得就将这个叫苏夜的乡野小子碎尸万段了。只是他知道苏夜重伤莫欢势必被莫家惨烈报复,这才熄了出手的念头,在燕都看来,苏夜败了选拔以后,就是一个死人了。
一个死人根本不值得他惦记。
谁曾想,七天以后,这个苏夜的消息又一次传到了他的耳中,竟然是这个苏夜已经成了内门弟子。
“可恶,苏夜这个杂碎,就算他实力还可以,也不可能这么迅速直接的成为内门弟子,这肯定是苏清雾用掉了一个推荐名额。”
燕都眼睛都赤了,英俊的面容一片扭曲,青云宗门规,真传弟子地位崇高,权利深重,其中有一项就是可以直接推荐适合的人成为内门弟子。
每一个真传弟子,手中都有这样的名额,但却也不多,只有十个。
这样的名额绝对是价值不菲的,很多人都会盯上这样的名额。每一个真传弟子背后又都代表着各种利益,也就意味着这些名额不是那么容易进行分配的,必须得考量各方面利益平衡。
因此,十个推荐名额听起来很多,实际上却不够分。
苏清雾刚刚晋升真传弟子,想真正在青云宗中站稳脚跟,更加有谋求利益平衡,用这些名额去拉拢青云宗各种利益山头才对。
可苏清雾竟然将这样珍贵的名额给了一个乡野小子,更让燕都胸中怒火万丈。
他倒不是吃醋,在他看来苏清雾是何等超尘脱俗的女子,怎么可能跟一个乡野小子有私情,苏清雾会看上一个乡野小子的可能性比一个人喜欢上一只蚂蚁的可能性还低。
他只是觉得,苏清雾不该跟一个乡野小子如此牵缠,一个卑贱的乡野小子就是一条狗而已,想利用的时候利用一下,不需要的时候直接杀掉就是了,怎么还能给这种狗一般的小人物如此巨大好处,简直就是在拉低身份。
这一刻,燕都对这一位本该死在莫家手中的苏夜充满了深深的敌意,一种恨不能马上出现在他面前,将他狠狠羞辱一顿再抹杀的冲动几乎如火一般怒盛。
“查,立即给我查清楚,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苏夜出身、来历以及他现在在干什么,最重要的是要给我查清楚他与苏清雾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苏清雾要如此庇护他!”
燕都唤来一个心腹手下王启,一个同样是内门东院的弟子。
“燕都师兄请放心,苏夜不过是一条小泥鳅而已,如何能挑得起什么风浪,师弟这就去把他的底细查得一干二净。”王启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相似的事相似的命令,也同样出现在了青云宗好几处地方。
苏夜,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不觉间似乎已经挑动了很多人的神经…...“”,。
西门山。
树林茂密,巨木插天,一片郁郁苍苍。
一种只有原始森林才有的味道与勃勃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夜双眼一下子就亮了。
在这里他除了感觉到丝毫不输于青云宗内的天地灵气厚度外,还感觉到了一股在乙区12号院所没有的更充沛的木灵气。
“果然,我想得没错,要想真正把碧木玄功修炼至高深境界,还是得回到真正的森林之中。”
在乙区12号院,苏夜闭关修炼“碧木玄功”足足七天,进境相当不错,已经达到小成境界。
每一种功法无论是武学,还是法术,甚至是传说中的仙术。修炼程度都有不同境界差别,分别是:初成、小成、大成、化境、圆满、破妄。
“碧木玄功”是地品中阶武学,苏夜能在七天之内就把它修炼到小成境界,绝对是耸人听闻的一件事,就这天赋足以震惊到很多人了。
但苏夜自己却不满意,在他看来,他完全有机会在七天之内就把“碧木玄功”直接修炼到大成境界的。只因为乙区12号院里没有足够的木灵气支撑,对他的修炼形成了限制。
之所以突然决定要进山,除了找猿猴族补齐神猿愿力之外,同时也是打算找一处木灵气充沛的地方,加紧“碧木玄功”的修炼。
因为那场选拔的关系,苏夜很清楚自己树敌颇多,这里面有苏清雾算计他的原因,同样也有他自己杀伐的原因。
现在他成为内门弟子,消息还没彻底传开,一旦传开势必挑动很多人的神经,到那时候各种麻烦接踵而来,他必须加紧提升实力,才能自保。
遇上了方烈并出手重伤方烈之后,就更让苏夜意识到他成为内门弟子的消息是肯定掩藏不了了,这也更加剧了苏夜心中的危机感。
眼看这西门山木灵气如此充沛,苏夜不禁动了想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的念头。
“叶凡。”
“苏师兄,您有什么吩咐?”
叶凡恭恭敬敬地走到苏夜面前,弯腰行礼。此时的他伤势已经痊愈了,不仅痊愈甚至修为进步了一大截,竟然是从原有的养生去浊境界直接晋升铜皮铁骨境。
除却修为境界提升之外,叶凡更感觉到自己灵智提升,悟性提升,简直就像遇到了一场脱胎换骨的大机缘。
他知道这是苏夜给他一滴神秘灵液带来的好处,他没看到那神秘灵液的模样,也不知道那神秘灵液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叶凡从心底里感激与尊敬苏夜,苏夜不仅给了他应有的尊重,还给了他大好处提携他,在他心里已经是为苏夜去拼命哪怕去死都甘愿了。
苏夜皱了皱眉,“叶凡,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这么行礼了,你是一个修仙者,你应该锻炼出自己的意志,不为他人而折腰。”
叶凡心头一颤,连忙直挺了身躯,“是,师弟谨记苏师兄的教诲。”
在心里,叶凡却已经暗暗发誓,我是修仙者,我一定会锻炼出自己的意志,向着仙道勇往直前,不为他人折腰,但苏夜师兄例外,哪怕我成为传说中的仙尊,苏夜师兄依然是我的师兄。
“这里位置不错,我打算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你就先回去。”
“啊…可是…”
叶凡愣了一下,他其实想留下来与苏夜一块修炼。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来时苏夜只是让他带路而已,并没说带他一块修炼。
他要盲目留下来,惹苏夜师兄不喜不说,反而可能让苏夜师兄误会,以为他是贪恋苏夜师兄的宝物。
叶凡连忙改口:“好,那苏夜师兄还有什么需要师弟做的吗?”
苏夜看了他一眼,看他面露遗憾略微惊惶,大约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了。
苏夜笑了笑,拍了拍叶凡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长的时间,回去以后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去帮我打扫打扫我的院子,要是觉得来回跑麻烦的话,就在我院子里住下来。”
苏夜拿出了一把钥匙,正是乙区12号院的钥匙,“另外,我将方烈击成重伤,对方也是有点小背景的,说不得还会找你麻烦。在青云宗内部,有门规震慑,他们未必敢公然拿你怎样,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切勿跟他们私下见面,实在不行,你直接住我院子里去,不管对方以什么理由见你,你一律用帮我照看院子的理由推掉,等我回去再做处理。”
叶凡闻言顿时激动无比,苏夜竟然准许他住到乙区12号院子里去,这是真正将他当心腹看待,把他看成自己人。
“苏师兄…我…”叶凡有些哽咽,眼睛都红了,他毕竟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受了无数的冷眼与白眼,才换来真正的青睐与看重,心中那种感激,实在无法言语。
“另外,你还需要记住一件事,修仙一道,漫漫无尽,一个人永远也不能只活在背景庇护之下。一山还比一山高,背景再大终究也不如自身的实力强大好使。回去以后你也要加紧修炼。”
说话见,苏夜一指点在叶凡的眉心出,一抹意识也就是灵魂力量直接透过指尖进入了叶凡脑海。随着苏夜灵魂的壮大,他现在灵魂力量透出体外已经差不多可以有一米距离了,直接透入叶凡脑海中更是简单。
苏夜却是直接运用自己的灵魂力量,将一部从藏经阁里窃取来的天品武学“阳关三叠”传给了叶凡。
传授之后,苏夜好人做到底,又拿出了一个玉瓶,从脑海中分离出十滴神秘灵液装到玉瓶里,送给了叶凡。
这一下子激动得叶凡彻底的不知所措,苏夜给他的恩惠太大了,大得他根本无法想象,原先甚至想都不敢想。
扑通!
叶凡直接就跪了下去,恩惠如天大,除一跪之外,叶凡再也想不到以什么方式来表达激动的心情了。
“苏夜师兄,您对我的提携,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知道苏夜师兄未来一定无法想象的远大,将来肯定是九天之上的无上仙尊,不会需要我帮您做什么,但我仍愿意为奴为仆,以性命报答苏夜师兄的大恩。”
“唉,起来。”
苏夜不太喜欢这种下跪的表达方式,他不会去跪拜任何人,也不习惯别人向他跪拜。
“不必如此,为奴为仆的话更是不要再多说了。仙路漫漫,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我帮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不错,虽出身贫寒,倒也没有妄自菲薄,忍得了清苦与委屈,未来倒也是仙道可期。看得起我,以后我们便做个朋友。”
苏夜把叶凡扶了起来,叶凡心中越发是激动与尊敬了,他感觉得出来,苏夜虽然提携他,有大恩于他,却真的一点没有把他当奴仆看待,言语真诚,神坦诚,一如与老友相叙般的态度,更让他心中充满了感动。
叶凡心中暗道:“苏夜师兄虽以诚待我,不愿让我为奴为仆,但我却必须正视自己,这一辈子一定要以苏夜师兄为重。他予恩惠,我更得好好掩藏起来,绝不能给苏夜师兄带来丁点麻烦。”
随后,叶凡走了。
苏夜也就在这西门山中展开了自己的修炼…...“”,。
一晃两天。
苏夜就在这西门山中潜心修炼“碧木玄功”,在这具有浓厚的木灵气环境下修炼,效果果然比在乙区12号院里强出太多了。
苏夜不仅仅可以摄取更多的木灵气淬炼自身的灵气,本身对“碧木玄功”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
不知不觉的,竟然一口气将“碧木玄功”修炼到大成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苏夜对“碧木玄功”的修炼已经真正成了气候,体内灵气已经变得十分精纯,逐渐有了一丝木灵气的韵味。
原本周身百窍,单纯灵气,一窍大约有三百斤力量,现下更是一举提升到了一窍三百五十斤的境界。
一窍增长五十斤。
看起来不怎么样,可别忘了,苏夜有周身百窍,一窍增长五十斤力量,整个就是增长了五千斤。
他原本全力而为就有四万两千斤力量,现在更是达到了四万七千斤。
苏夜晋升器宇非凡境界也不过就是区区十天左右的时间,仅仅十天修为再度提升,跨度更是五千斤力量的进步,真是匪夷所思。
这完全得益于于脑海中那神秘灵液的支撑,若没有神秘灵液可以不断地吸收并转化为灵气,在周身百窍灵气不断缩小体积之后及时将百窍填满,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提升。
“效果果然喜人啊,再这么下去,以这种速度,我在西门山修炼半个月,绝对能够一举将碧木玄功修炼到化境,修为境界再往前大进一步,彻底修成精纯的木灵气,燃起灵火都有可能…”
苏夜修炼渐入佳境,心头雀跃无比,内心深处越发的自信,这是随着自身实力不断提升带来的一种心理变化。
“碧木玄功”有了真正的进步,苏夜也没忘了“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两**术的修炼。
修炼“碧木玄功”的同时,他仍然会每天抽出一些时间来修炼两**术。以他今时的灵魂境界,达到一瞬五十次念动的水平,对两**术的参悟更为犀利了。
两大奥义的不仅分别参悟出了百分之十八与百分之二十,凭奥义转化出来武学也更具玄妙,一举一动,真仿佛化身神虎神猿,凶猛无比,比起一般的天品武学都不遑多让,甚至可以与顶尖的天品武学媲美。
“修炼不可能一蹴而就,一口气吃不了胖子,张弛有度方为正理,我连续修炼了两天,进步不小,但也该休息休息了,正好趁这个时候,找一找西门山银猴族的下落。”
苏夜心念一动,身影一晃而去。
就在西门山中寻找银猴族的下落,他脑海中有神猿意志,这是足矣镇压天下一切猿猴至高意志,来到西门山后他对此地的猿猴族也有着一丝特殊的感应。
他循着这种感应,已经逐渐确定猿猴族的方位,但是否是银猴族,苏夜仍然不敢确定,只能先找着再说。
呼呼~
就在苏夜准备一鼓作气找到猿猴族时,四道急促的身影从树林中蹿出来,一副亡命狂奔的样子,颇为惊魂。
苏夜眼力极好,四道身影飞速而来,他便看到了四人是三男一女,腰间都挂着代表青云宗内门弟子身份的青玉腰牌,晃动间依稀可见其中那女子的腰牌为四条纹,三位男子则是三条纹。
同是内门弟子,腰牌纹路多少代表着地位高低。所谓地位是很多方面因素造就的,一是修为,二是贡献,三是入门时间。
苏夜只是一条纹,是内门弟子中垫底的。而奔来的四位内门弟子最差的都是三条纹,与苏夜相比,显然地位高出了两头。
苏夜停了下来,一来是野外遇见同门,不可能当做没见到。二来他发现四人跑来的方向正是他感应到猿猴族的方向,他怀疑四人的惊惶失措与猿猴族有关系,想探探底细。
那四位内门弟子同样也看到了苏夜,也停了下来。但除了那位女子外,三个男子的神不是皱眉,就是阴沉,显得特别阴翳,并没有在野外遇上同门的喜悦。
其中一位身穿衣服的,走到近处看到苏夜腰牌上的一条纹时,更是面露不屑,“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只是个新晋的内门弟子,喂,你叫什么名字,见了师兄师姐不知道要主动行礼拜见吗?”
另一个身穿青衣,苏夜借助他的腰牌看到了名字,名叫王进,他也站出来,冷声道:“见师兄师姐不拜,就是不敬,该严厉惩罚。”
“跪下!”还有一个黑衣男子更是干脆,眉头一挑,便流露出极其蛮横霸道的神态。
苏夜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同是一个宗门的弟子,就好比前世同一个学校的校友,纵然修仙者的世界与普通人的世界不能一概而论,存在非常强大的竞争关系,可无冤无仇的,甚至彼此都不认识,一见面就要别人行礼参拜,还不容辩驳,直接就要人跪下谢罪,未免太不讲道理,所谓同门难道只是为了互相倾轧?
这简直就是在破碎他的三观,瞬息间心里陡然有种长满了草的感觉。若真同门的存在只是这样的话,那他也绝不做那个被倾轧的人。
“跟你们这些人为同门,简直就是一种不幸。”
苏夜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骤然间身形如虎,狂扑而上。
“神虎碎虚术”
既然对方毫不在意同门情谊,拿他当软柿子捏,那他又何须装孙子?若是修仙者的世界任何时候都一定是得亮出实力才能好好说话,他又何妨亮出獠牙。
他早就看出来,这四位内门弟子三男一女,修为都是蜕凡五重,都是一身灵气精纯到极点,已经点燃灵火,达到了胎生灵火的境界,但这绝对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影响。
苏夜虽然只是器宇非凡境界,实力却丝毫不亚于一般的蜕凡五重。而且他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全力而为,更是凶猛绝伦,一股狂霸虎威化作狂风激荡树林,仿佛深山之中群虎暴吼。
他凌厉无比,出手之间更是直接将四位内门弟子三男一女全部气息锁定,竟是打着同时将四位内门弟子全部镇压的意图。
“什么…”
“怎么会……”
对方本以为苏夜一个新晋内门弟子,不过区区器宇非凡境界,距离他们十万八千里,哪曾想到苏夜竟如此强势,全被苏夜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撼得脸发白。
唯有那女子,双眼一亮,竟然反应极快,娇躯一退展开奇妙身法,如同一阵清风,连显出飘渺之极的韵味,迅速退出了十多米远,直接躲开了苏夜的攻击。
而三位男子则就倒霉了,尽数落在苏夜的攻击范围之中,即便达到了胎生灵火之境,全力也不过两万多斤的力量,还不到三万斤,如何能抵抗得了苏夜狂霸的碾轧。
砰砰砰!
三位男子直接被击飞出老远,身体还未跌落下来,便已经没了气息,却是五脏俱裂,肝胆破碎而亡。
若说狠,苏夜比三位内门弟子更狠。
击杀三位内门弟子,苏夜没有落地,当空一个神猿翻身,身躯极其诡异的凌空一顿,就直接射向仅剩的女子,强横绝伦的攻击落向那女子。
既然已经展开杀戮,苏夜便没打算留下活口给自己惹麻烦。
女子脸一变,似乎很是惊惧,但却显得很冷静,不退不闪,也没抵抗,娇声喊道:“这位师弟请住手,我对你并无恶意。”...“”,。
嗯?
这个女人不躲不闪也不反抗,这是几个意思?
苏夜心下有些迷惑,收了攻击,飘落在地,凝眸直视,这个女人年纪也不大,估摸着也就二十左右,称之为女人倒是稍显过分,应该称作女孩才对。
而且这女孩,一身白衣,还真有点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身上隐隐约约还流露出一种非平凡出身的贵气,更是别有一种端庄魅力。
所谓贵气,并非与生俱来,苏夜也从来不认为有什么人天生就能比别人更尊贵一些,都是十月怀胎落地的,谈不上谁尊贵谁卑贱。
苏夜眼中看到的贵气,则是一种出身在很优越的家庭之中,受家庭各方面熏陶的养成的一种非普通人可以有的气质。
“临危不乱,身上有贵气,刚才躲闪之间也显露出不凡的身法…这女孩似乎不简单。”
苏夜虽然有信心照样将这女孩击杀,但却还是保持一份警惕。这世上什么人都可以小看,唯独女人却不能小看,苏清雾就是一个明晃晃的例证,到现在苏夜都仍然没法摆脱苏清雾给他带来的阴影。
与苏清雾所谓的合作,越来越让苏夜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力。尤其是苏清雾追出青云宗将他带回来时差点一掌杀了他,那可真是让他头一次近距离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可真不是什么好味道。
那一瞬间的经历,让苏夜格外地排斥这种味道,心下对苏清雾也是憋着一股不小的怨气,奈何,他现在真就反制不了苏清雾,她,太强大了。
眼前这女孩,纵然无法跟苏清雾相提并论,但苏夜还是不敢小看她,至少与她在一块的三个内门弟子都死了,但她却活着,并且还临危不乱。
“你确实对我没有恶意,不过你却看到了我亲手击杀三位同门师兄,按照青云宗的门规,我应该会被刑堂处死。”
苏夜神情冷漠,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容貌不输苏清雾的漂亮女孩,就一副急不可耐想要讨好的样子,世上漂亮的女孩多了去了,有实力何愁拥有绝佳人,软骨头似的奉对方为女神使劲讨好,他不屑为之。
白衣女子闻言依旧不慌不忙,还作出一副很茫然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呢,楚衣怎么听不明白呢,楚衣的三位同门师兄弟分明是死在白澜虎爪下,喏,你看他们身上的伤口明明是虎爪撕过留痕。”
饶是苏夜已经对楚衣保留着一份警惕,却还是没料到这个楚衣竟然如此机智。看她的表情,如此逼真,就好像她说的就是那么回事,一点看不出演戏的痕迹。
这楚衣要是在他的前世,妥妥是个影后。
饶是如此,苏夜依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越是这么能演戏,越是一种隐患。
他不认为在青云宗干掉三位同门就一定是死罪,所谓门规那是人定的,最不靠谱了,最起码那位传奇般的第一真传长离恨别说是杀死三位同门了,就算把内门弟子灭掉几十个,恐怕门规也难奈何,可他不是长离恨,他没到那种门规也视同无物的地步。
放过这个楚衣,回头楚衣就立马摆他一刀,他必死无疑。
“呵呵,楚衣姑娘,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你不会认为你装作没看到,我就会放过你?”
楚衣脸微变,心中懊恼不已,她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背竟然会遇上这么一个奇葩,完全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要知道她在青云宗内门西院,那也是有数的美女。论容颜,凭气质,在整个青云宗能与她相提并论的绝对不超过五个。
平素时那些内门弟子,哪个不是见了她便争相讨好,恨不得她一口答应下来当道侣。她只要开口说一句话,需要什么,就肯定会有人争着替她办。
她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内门弟子会忤逆她,甚至居然无视她的容颜,想要杀她。
“你想怎么样?”楚衣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中的恼火。
“我其实并不想怎么样,原本我只是想向你们打听一下,前面是不是有猿猴族的巢**,可谁知,你们根本不容许我说话,就气势凌人,要我参拜又要我下跪的,我只好出手了。这是命…”
苏夜语气平淡,但透着一丝叹息。
楚衣闻言差点没气吐血了,被苏夜干掉的那三个人,原本与她就没有什么关系,甚至都不熟。只不过是她前来西门山寻找一味药材巧遇上了,那三人便凑过来讨好,对那三个人她原本就厌恶,只是她不想平白树敌,才虚以为蛇而已。
未想到这三个人卖狂习惯了,丢了性命不说,连她也陷于生死危机了,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楚衣苦着脸道:“如果我说我与那三个人也不熟,之前在宗门里甚至都没说过话,你信吗?”
苏夜怔了怔,淡笑道:“我信,但是没办法,这改变不了你看到我杀掉同门的事实。”
楚衣恼火道:“你…你这是杀人灭口。”
苏夜笑道:“你说对了,就是杀人灭口。”
说完,苏夜脸瞬间恢复肃然,猛地往前一步,气势骤然凌厉起来,仿佛一头蛰伏许久的猛虎向着猎物露出了凶恶的虎爪,就要一鼓作气击杀楚衣。
辣手摧花。
这世上能做到这份狠辣的,恐怕也绝无仅有了。
楚衣骇然失,苏夜两度向她出手,毫无遮掩的袒露杀机,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知道,若是再不想办法,她就真的死定了。眼前这位强横的内门弟子,虽然年少,但意志坚定,手段狠辣,必然真的将她击杀。
可如此仓促之间,她能有什么办法?
眼看苏夜绝杀之手已经降临,情急之下,楚衣脱口而出:“住手…我做你的道侣。”
这话一喊出去,楚衣瞬间就后悔了。她虽然容颜无双,每天有无数的男子向她殷勤讨好,可她从未动心过。在她看来,既然踏入修仙之道,不成仙便是蝼蚁,不成仙连性命都没有保障,有什么资格谈婚论嫁?
因此哪怕她曾经近距离遇到过青云宗第一真传弟子长离恨,也觉得长离恨确实是她生平仅见的奇男子,也未曾动心,更不会像其他女弟子那样为了亲近长离恨不惜放下自尊去讨好长离恨,以期得到长离恨的青睐,攀上高枝,凤栖梧桐。
在她想来,她会成为别人的道侣,至少也得是她有朝一日登上九天仙界,成为真正的仙人。
她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违背自己的初衷,主动开口成为别人的道侣,甚至还是在这种被迫的情况下。
可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苏夜虽然也停手了,但却仅仅只是露出一点微微的讶然而已,看不到半点惊喜。
苏夜道:“楚衣,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有急智的女孩。可惜就算你成为我的道侣,我也不能放过你,因为我信不过你。”
楚衣脸彻底变了,近乎是一股没法遏制的恼火,如同火山一般爆发了,“你混账啊…你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这般冷酷无情,我都主动开口成为你的道侣了,你还信不过我,你的心难道是铁石做的吗,还是你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真逗,你居然说我冷酷无情。”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对,冷酷无情那得是先有情,你和我在此之前连碰面都没有过,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哪来的情?”
楚衣哑然。
苏夜这几乎就是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承诺做我道侣也好,朋友也罢,现在说根本没有意义,红口白牙说过之后马上赖账,有什么意义?”
苏夜一笑,目光在楚衣娇躯上扫了两眼,竟显得有些邪味,“再怎么说你也算是个容颜无双的女子,在青云宗相信有无数青年俊杰恨不得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我无意践踏你的自尊,但我需要足够的信任度,所以,你要想我放弃杀你的念头,你只有一个机会。”
“嗯?你说。”
“你向天道发个血誓,此生只做我的道侣,并且永远不做对我不利的事,如何?”
“你…”
楚衣脸剧变,直接被苏夜的话给吓得胆寒了。这人太狠了,竟然要她向天道发血誓,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发过血誓之后就真的永远不能把今天这个场子讨回来了,有天道为证,她不可能对对方不利,对方却没有这个限制,更可以让她永远屈从于对方的**威之下,这比女奴都不如。
“这不可能!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我向天道发血誓永远不对你不利,你却可以对我不利,你时时刻刻都会威胁我,我虽然不想死,更不想永远活在你的威胁之下,没有尊严与自由的苟延残喘,还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
“呵呵,那就是没得说了。行,那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苏夜也不强求,脸一肃,杀机毕露。
“等等…除非你也发一个血誓,永远也不做对我不利的事。”
楚衣心中气极,对方简直不可理喻,一点商量都不肯,说变脸就变脸,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了活命,她只能机智圆缓。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你怎么能如此霸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我为了取信你可以发血誓,你不也应该发个血誓取信于我吗?”
“那不可能!我不在乎你对我信任不信任。好了,这个血誓发不发在你,我只给你三息时间,三…”
“你…”
“一”
“混账,你说的三息,连二都没喊…”
“喊不喊在我,规矩是我定的。好了,你没有发血誓,那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苏夜不再吭声,身形乍起,直接扑向楚衣,滚滚杀意如狂风大潮激荡而去。
楚衣气极,十足无奈之下,只好取出一点精血,面向天空,深沉的喊道:“苍天在上,楚衣在此向天道立誓,此生为…”
苏夜落了地,微笑道:“苏夜。”
楚衣狠狠地瞪了苏夜一眼,满心不甘,接口道:“此生愿为苏夜道侣,永不背叛,永不做不利于苏夜的任何事,有违此誓,愿遭五雷轰顶,灰飞烟灭。”
瞬息之间,天空之中响起晴天霹雳,一道无形光芒落下,吞噬了楚衣的精血,化为一道血光,一分为二,分别落入苏夜与楚衣体内。
就这一瞬,两人身躯相继一震,彼此都感觉到两者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极为亲密的关系。
血誓成了。
这意味着楚衣从此刻开始就是苏夜的道侣,而且还是天道见证的道侣,除非苏夜同意,主动解除道侣关系,否则楚衣连反悔都不行了。
这比结婚证还牢固一万倍。
楚衣一脸不甘,发过血誓之后真是满心灰暗,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未来的道侣是什么模样,唯独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样一种毫无准备被迫无奈之下成为一个她从来都不认识的人的道侣。
“这个混账…”
楚衣心中默默地骂了一句,就这一句,天地之间便有一股无形压力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一把无形的巨捶轰在了她的身上,五脏瞬间损伤,一股逆血直冲喉咙倒逆而出,仰天就喷了出来。
下一秒,楚衣便已是娇躯瘫软,倒了下去。
苏夜眼睛顿时瞪大,这就遭到天道反噬了,天道为证的血誓果然这么凶猛?
“丫的,果然是人可欺,天不可欺。以后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我都绝不能发这种天道为证的血誓。”
苏夜暗暗警告了自己一句,身形却迅速闪至楚衣面前,一把将楚衣抱起,让她靠在他的怀中。
“你…你想要干什么?”楚衣一脸恐慌,她仅仅只是暗中骂了苏夜一句而已,竟然就遭天道反噬几乎要了她半条命,这要是再稍稍严重一点,岂不是真的就要灰飞烟灭了?
看着楚衣一脸惶恐无助的样子,苏夜心底还真冒出了一丝邪念,天道为凭,楚衣是他的道侣,他绝对可以肆无忌惮地占有她,而她却不能有丝毫的反抗,除非她想死。
只是这一抹邪念刚刚冒出,就被苏夜湮灭在萌芽状态了。他强迫楚衣发天道血誓,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可不是为了满足内心深处那种邪恶的念头,何况,他也没有强迫女人的变态嗜好。
话又说回来了,楚衣现在就是他的道侣了,以后也会是,不会有什么改变。既是自己的道侣,再用强迫的手段来占有未免太跌份了。
“不要说话,也不要反抗,我可不想刚刚有一个道侣却马上要将她埋到黄土中,每年的今天还要来祭奠,未免太伤感。”
苏夜这一回说话,虽然也不怎么好听,但态度却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起码流露出了一些在意楚衣的生命的态度。
楚衣愣住,心下却没有半点感动,反而更加惶恐不安,因为她不知道苏夜要对她做什么。
苏夜也不多说,意识一动,迅速从脑海中分出一滴灵液。不由分说捏开楚衣的小嘴,将这一滴灵液送入了楚衣嘴中。
“嗯?”
灵液入嘴即化,一抹清凉的气息霎时间传遍全身,刚刚遭到天道反噬的伤势,竟然瞬间痊愈,甚至隐隐感觉到无形的灵魂都受到了一些滋润,惶恐不安的心绪竟都迅速安定下来。
“天露…你刚刚给我的竟然是天露?”
楚衣突然挣脱苏夜的怀抱,弹起身躯,无比震惊地盯着苏夜。
“天露?”苏夜一脸迷惑,他从未听过这两个字。
“就是天露,你不用隐瞒,我刚刚心里骂了你一句,遭受天道反噬。世上除了苍天真露之外,其它东西不可能让天道反噬的伤害这么迅速痊愈…而且传闻之中苍天真露可润灵魂,我刚刚就感觉到灵魂微妙的提升…”
楚衣激动不已,传闻之中的天露啊,整个青云宗库存恐怕都不超过百滴,就连长离恨那种第一真传弟子,受青云宗全力培养的存在,恐怕服用过的天露也不超过三滴。
她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服用了一滴。
想都不敢想的奇遇啊。
可是不对啊,苏夜怎么会有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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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此时也是被楚衣的话语震惊到了。自从在华阴谷中脑海中神秘残玉出现一扇门,能吞噬地阴炎魔换取灵液之后,他就对灵液充满好奇,只是苦于见识浅薄,一直无法弄清楚灵液的来历。
这东西又神妙万分,苏夜也不敢随便找人去问,所以关于灵液的秘密就成了憋在他心里的一个谜团。
却想不到一场意外,楚衣一口咬定了灵液是什么苍天真露。
“难道楚衣真的认识灵液?”
苏夜心里打了个问号,迫切想要问清楚楚衣所说的苍天真露是什么东西,但还是极尽保持冷静。
“你不用这么激动,刚刚那种灵液我多得是,但你得先跟我说清楚,什么是天露?”
“你…”
楚衣愕然,“你竟然不知道天露…”
此时的楚衣,真的有一种想要一头撞向树干的冲动。这个家伙,嗯对,是这个家伙,不是这个混账东西,不能骂,别人骂了这个家伙没事,她骂了却是要吃苦头的。
就是这个家伙,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天露啊…那是何等神奇的东西,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青云宗为了获得天露,每年花费巨大代价祭天,开办隆重的祭天大典,也不过获得一两百滴的天露,根本就不够消耗,一滴恨不得掰成十滴来用。
这个家伙居然说自己多得是,可气的是,他却好像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是天露?
苏夜感觉到了楚衣的懊恼,却不以为意,也没隐瞒自己的来历,坦言道,“半个多月前,我不过只是乌山的一个小小苏氏子弟,连武学都不通,只不过与苏清雾达成了一些协议才进入青云宗,我不知道什么是天露,这似乎不值得惊奇?”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半个多月前你还不通武学…也就是说你仅仅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有了现在的实力?这不可能…”
楚衣脑袋都快炸了,这个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个家伙貌似是器宇非凡境的修为,真实战斗力却超过一般的胎生灵火境,这么强大的实力竟然是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修成的,这谁信?
修仙要有这么容易,这天底下早就神仙遍地走,神通不如狗了。
可一想,不对啊,这家伙自己说身上有很多天露,一个直接以天露修炼的人,半个多月的时间修成器宇非凡境,貌似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想到这,楚衣脑子里不禁浮现这样一种画面:一个不谙武学的少年,只凭着机缘,就拿别人一滴恨不得掰成十滴用的天露当凉开水喝,一边喝一边修炼,却从未意识到自己喝掉的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这感觉简直能气死人。
楚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躁动的心情。
“苏夜,你是怎么进入青云宗的我才不关心,我就想知道,你身上真的有很多天露?”
楚衣对苏夜怨气不小,不能做对苏夜不利的事,连暗暗骂上一句都会遭天道反噬,这憋屈没法忍。她甚至想直接拂袖而去,眼不见为净,但又难以抵挡天露的诱惑。
苏夜咧咧嘴,浑不在意地取出一滴灵液,用意识裹着飘在半空中,阳光透过树林,照射在这一滴灵液上,顿时闪现出五光十的斑斓光彩,如梦似幻。
好美。
楚衣眼神一下子就亮了,盯着灵液直看,心动不已。
“它是不是你所说的天露我不知道,但这样的灵液我还有很多。”
听着苏夜浑不在意的语气,楚衣一下子又被气得大喘气,胸口一阵阵的起伏,饱满的**上下微震,简直没法呼吸了。
“它就是天露,它不是天露还能是什么…你这个混…家伙,你身上真有很多?”
楚衣忍不住就想骂上一句,话到嘴边猛然想起刚才遭受天道反噬的经历,只好又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可这感觉十足憋屈。她不知道这样的憋屈还要煎熬多久。
成为这样的人的道侣,简直就是一种不幸,苍天无眼。
楚衣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不甘心,心里不禁冒起了一个念头,既然这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很多天露,那就向他讨要一些,就算是为自己争取一点补偿了。
哪知,念头刚起。
苏夜就已经拿出了一个玉瓶,直接将半空中那滴天露滴入玉瓶中,并且一挥手顿时又是一滴滴天露连绵不断地滴入玉瓶,简直连成一条线了,那一滴滴落入玉瓶中,眨眼间只怕就装了起码七八十滴了。
楚衣杏眸都瞪圆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忍着,必须忍着,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看出了我想要天露,故意拿出来在我面前显摆,我再想要也不能丢这个人,冷静,必须冷静。
可很快,楚衣就发现自己根本绷不住。
入门那么久了,就光听天露的传说了,真有这么多天露摆在眼前,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冷静,面对天露根本就没用,就像纸面对火。
“你是我的道侣,我们就是最亲的人了,这一百滴天露给你了,用完了再找我要。”
苏夜拿了个软木塞塞住玉瓶,就把玉瓶往楚衣手里一塞,从他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有丝毫的不舍,哪怕一丢丢的肉痛都瞧不出来,就好像送出去的不是一瓶天露,而是一瓶子山泉水。
楚衣呆了。
握着玉瓶久久无言。
简直跟做梦一样一样的。
这人生大起大落的,实在太难以适应了。
前一刻还在为保命不惜发出完全不平等的血誓,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完蛋了,永远要沦为别人肆意拿捏的可怜虫了,下一刻竟然获得了如此大的机缘。
一百滴天露啊。
楚衣敢保证,只要自己揣着这一百滴天露回到青云宗,放出消息去,保证连第一真传长离恨都立刻跑到她面前许下无数承诺,以换取这百滴天露。
好久好久。
楚衣才回过神来,手里紧紧握着玉瓶,犹自不敢相信地的道:“你…你真的给我一百滴天露啊?”
苏夜盯着她看了两秒钟,嘴角咧出一抹戏谑,“新鲜啊,这东西都捏在你手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也行,既然你不相信,那就把玉瓶还我,这东西我虽然多,但也不至于当废品到处扔。”
“做梦!”楚衣直接就跳了起来,双手把玉瓶握得紧紧的,脸胀得通红,也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是你自己逼我成为你的道侣的,连天道都承认了,你给我点天露算什么,还想要回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苏夜没立即说话,就抬头看了看天空,“嘿嘿,说话要当心啊…要不然,这一百滴天露都不够你疗伤的。”
楚衣:“……”
她一下子脸黑如墨,咬牙切齿,是真想扑上去狠狠地冲着苏夜咬上几口出出气,可一想真这么做了,这一百滴天露估计真的只能用来疗伤了,实在舍不得,只好忍了。
苏夜见状,不由哈哈大笑,他突然发现意外地抢了这么个道侣,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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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衣气苦不已,但无可奈何。只能拿手中这一瓶百滴天露自我安慰,算了,看在这一百滴天露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了。
“现在可以说了,到底天露是什么来头?”苏夜没再继续逗她,正问道。
楚衣可没放过这个可以嘲讽苏夜的机会,“呵呵,你不是天露多吗,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啊。”
苏夜也不还嘴,反正是自己的道侣,跟老婆似的,她拿自己没办法,且让她过过嘴瘾,又不掉一块肉。
嘲讽没有回应。
楚衣反倒讪讪。
她闷闷不乐地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万芳师姐说过…嗯,万芳师姐你知道?”
“知道,传奇人物,青云宗第一女真传。”苏夜有点理解了,作为第一女真传,万芳见多识广也算合情合理。
楚衣也不惊讶苏夜知道万芳的威名,在青云宗万芳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事实上,在四大仙宗乃至整个禹州,万芳的威名都不小的。
“我听万芳师姐说过,天露原来叫苍天真露,它来自于天道,传说中,它是天道运转形成的一种奇特灵液。修仙者可以通过祭天获得天露,不过就算是祭天,也需要很多特殊的祭品才能换来少许天露。”
楚衣说完,便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苏夜,她很好奇苏夜到底是从哪里得到如此多的天露的。
他是窃取了青云宗的宝库,还是找到了某个古老遗迹?
苏夜却没空理会楚衣,他此刻完全惊呆了。
天露,居然是来自于天道。
天道啊,这对于所有的修仙者来说,乃至九天之上的仙神而言,那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修仙者要获取天露只能通过祭天,向天道献上特殊的祭品才能获取。
可他呢,却是从脑海里那一扇神秘的“门”得来的,他所付出的也不过只是一些地阴炎魔的尸体,现在看来这似乎也是一种献祭。
如此,问题就来了,以地阴炎魔的尸体为祭品向“门”献祭因此获得天露,那那扇神秘的“门”是什么?难道它就是天道?
不可能啊。
这说不通啊。
至高无上的天道,连九天仙界的仙神都触摸不着,怎么可能跑到自己脑海里来。
况且,他很清楚那扇神秘的“门”其实是那一块神秘残玉诞生的,其源头恐怕还是在那块残玉上,归根到底最神秘的还就是那块残玉,难道那块残玉是天道?
这依然解释不了哇。
太牵强了。
苏夜仍然无法相信这个判断。
“那天露具体还有什么功效?”
想不通苏夜便不多想,反正残玉就在他脑海里,连他穿越都是残玉带过来的,跑都跑不了,也不急于一时解开这个秘密。
他是个相当务实的人,对他来说,好不容易碰到个可以放心的明白人,自当更详细地了解一下天露的妙用。
“天露非常奇妙,首先它对天道反噬的伤势有着极其良好的治疗效果…”
讲到这个首先,楚衣马上就想起了她刚才遭受到的天道反噬,依然是忍不住狠狠地瞪了苏夜一眼,苏夜哈哈一笑,竖起一指指了指天空。
楚衣顿时一阵无力,白了一眼,全当没看到,继续道:“其次,它可以直接用来修炼,效果比星辰神力更好,这你应该深有体会,再有它可以滋养灵魂。”
“这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苏夜服用过太多天露,隐隐觉得这天露的功效应该不仅仅只是他所知道的那些。
楚衣哼了哼,有些不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般反应已经显露出了娇嗔的女儿态,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之前有许许多多的人对她献殷勤,她始终都是冷淡示人。
“万芳师姐说,天露很珍贵,传说要参悟天术,非天露辅助不可。”
“天术?”
苏夜脸剧变,真是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现在虽然依旧见识浅薄,但好歹是进过内门藏经阁的人,窃取到数百武学,也算有点眼界了。
这楚衣口中的天术,他恰恰就知道了一些。
修仙者以武学打造基础,透过武学触碰天道,然而武学所蕴含的天道至理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嗯,不对,它甚至可以说是连天道的皮毛都没沾上。
要说触碰天道,神通秘境才能施展的法术,才蕴含了一点天道至理,可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传闻之中,法术之上还有神通,神通之上还有仙术。
所谓仙术,就是九天仙界那些至高无上的仙神才能领悟并施展的,据说每一道仙术都蕴含了极为高深的天道至理。
仙术有很多等级,越高等级蕴含天道至理越多越高深,可即便是最高等级的仙术,与天术相比,也如同小学数学与高数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因为,传说中,天术便是天道之术,就是天道直接显化出天道规则的一种超恐怖级别的无上大术。
譬如,修仙界众所周知的天罚,就是天术的一种,它原名就叫天道罚罪术。
此术,便是天道用来惩罚一切忤逆天道的众生的杀术之一,恐怖无比,有天罚的传说以来,便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天罚中活下来。
这也是楚衣为发血誓而憋屈惶恐的地方。她刚刚遭受过天道反噬,其实就是一种天罚,只不过她所经历的还远远谈不上真正的天罚。
一旦她真的违背了血誓,天道真正降下天罚,那可真就是九天仙尊下凡都无济于事,瞬间就会在天罚之下灰飞烟灭。
苏夜初闻天术的存在时,也被天术的存在深深的震惊。他原以为天术这种超恐怖级别的手段不可能被人掌握,只会成为天道独一无二的招牌手段。
可现在才知道,有天露做辅助,人竟然可以修炼天术。如此一来,这天露的价值就相当惊人了,比他原本预估的还要珍贵万倍。
“所以,天露非常珍贵,据我所知青云宗每年祭天,最多也就获得过两百滴天露。若是以星辰丹算,一滴天露足以换取百万颗星辰丹,而且有价无市。”
楚衣知道苏夜并不完全清楚天露的价值,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神情显得特别紧张。
苏夜见状,顿时会意过来,“嘿,你这是小看我呀,怎么着,难道你以为我知道了天露的价值就会把送你的天露要回来吗?”
楚衣脸一红,有些尴尬,下意识地就撇了撇嘴,微微冷哼一声,好像在说,谁知道你啊,本姑娘就不信你。
“得了,天露我还有,给你的你就安心收着,不要泄露出去就是了。”
说到这,苏夜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太过冲动,没真正了解天露的价值之前,竟然一口气给了叶凡十滴天露,这万一要从叶凡那里泄露了天露的消息,那他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他就算立刻回去把叶凡身上的天露追回来也来不及了,真要泄露这会儿已经泄露干净了,只能希望运气没那么背。
“我没那么傻!”楚衣很不满,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他提醒吗,小看谁啊。
“不傻就好,噢对了,还没问你之前你们慌里慌张的跑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是来寻一株灵草的。”
楚衣没有隐瞒,她在器宇非凡境的时候修炼了“渺渺玄功”,将身上的灵气化为了风灵气,但“渺渺玄功”这部武学已经达到了天品,她也仅仅修炼到大成境界而已,距离化境还缺了一小步。
这一小步已经对她现在胎生灵火的风火之力造成了影响。
可天品武学并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不是想入化境便能轻易达到化境的。
楚衣几番努力未果,便想到了一种叫“青巽丹”的四品灵丹,这种丹药可以有效地帮助她进行突破。
而炼制“青巽丹”最主要的意味药材就是青巽草。楚衣想起曾经来西门山找猴儿酒时,就见过一株青巽草,只不过当时那株青巽草还未成熟,无法入药,才没有采摘。
这一次她便是打算偷偷地来采了青巽草,回去请丹堂的人帮忙炼制“青巽丹”。
没想到在西门山竟遇上了三位内门弟子,这三位内门弟子为了讨好楚衣,争风吃醋各种作,无意间竟惊动了银猴族。
这西门山银猴族里竟然跑出了一只胎生灵火境巅峰的银猴,非常强大,楚衣引以为傲的身法竟都无法完全摆脱这银猴攻击,四人联手不敌,唯有逃离。
也就是说,楚衣以及那三个被苏夜击杀的内门弟子,就是为了躲避银猴的追杀才逃过来的。
“这还真是个意外,这回我信你了。”苏夜哈哈一笑,顿时换来楚衣的白眼。
楚衣气得咬牙切齿,这家伙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气死人了。
苏夜却不以为意,一闪身就到了楚衣身旁,伸出右手很自然地搂住了楚衣的倩腰。
楚衣自然不可能乖乖地任苏夜占便宜,当即就要挣脱,但苏夜哪能让她睁开,更加用力箍住倩腰,一本正经地道:“不许挣扎,你是我的道侣,天道为证的。”
说完,苏夜竟还相当不客气地凑过去,在楚衣的俏脸上亲了一口。
“天呐,这个混蛋…”楚衣瞪大了眼睛,彻底僵住了。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天道威压直接降临在楚衣身上,在苏夜感知中,就是一抹微风吹过,楚衣娇躯一颤,脸一白,嘴角便溢出了一丝血迹。
苏夜愣了一下,“我就亲了你一下,你就遭天道反噬了?”
楚衣气炸了,奋力推开苏夜,连忙取出玉瓶,从中取了一滴灵液入嘴,脸才迅速恢复红润。
但此时,楚衣心却在滴血。这可是天露啊…一滴能换百万星辰丹的天露啊,就这么用在疗伤上了。
“你…你都是你,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占我便宜,你就是故意的,还装傻。”
苏夜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天,摇头晃脑道:“苍天有眼啊…”
说罢,人却已经动了。
迅速在三位内门弟子尸身上搜出了三个储物袋,装入储物戒,便如利箭脱弦而去。
楚衣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但却是一句话都不敢骂了,本想趁现在就离开,摆脱苏夜,可也不知怎么的,她娇躯一晃却是鬼使神差地追着苏夜而去。
苏夜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下来,楚衣很容易追上苏夜。
“嘿嘿,我还以为你会离开呢,不错不错,夫唱妇随,这样挺好。跟着为夫,有肉吃。”
“不要…”
楚衣下意识地想要骂上一句出出气,但话到嘴边却又把那个“脸”字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这样骂出去后会不会又害她损失一滴天露,末了只能是哼了哼以示不满。
越是这样她越发感到憋屈,她这么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苏夜的道侣了,连便宜都被占了,可她却连骂一句都不行,这还讲不讲道理?
楚衣很不甘心,“我不管,既然你是我的道侣,那刚才那滴天露你要赔我。”
“切,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你是我的道侣,但账目还是要清楚滴…你是我道理,我亲你,那叫天经地义。你骂我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因此遭到天道反噬,那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你受伤那叫咎由自取,凭啥我要赔你那滴天露?”
“你…”
楚衣差点就吐血了,她明知道苏夜是在强词夺理,而且还有意逗她,刺激她,可她却无言以对。既然是道侣,他亲她确实天经地义啊,就没听说过结成道侣还不让亲的…别说亲啊,直接天为被地为席欢乐一家亲都不为过啊。
苏夜见楚衣整个都被她压制住了,内心暗爽,这个其实骨子里挺骄傲的女孩,在他面前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照这个节奏调教下去,早晚可以为所欲为啊。
啧啧…
楚衣的容貌不输苏清雾,气质也好,身材更是曼妙,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女神级存在,要真有一天能抱着她为所欲为,想想还真是一件美事,修仙修仙,没三五个绝世佳人陪着自己同踏青云之颠,那未免太没劲不是。
不过,苏夜也瞧得出来,楚衣骨子里有她自己的一份骄傲,被迫发血誓成为他的道侣,已经刺激了她的那份骄傲,他用天露以及态度无形中可以缓和彼此的关系,小便宜占一点没事,但真要现在强迫她滚草地,只怕会换来她猛烈的反抗,一不小心触发天罚,灰飞烟灭了,那还不心疼死?
因而,苏夜心里头虽然邪念旺盛,但也有意识地控制着节奏,只气气她,逗逗她,叫她气得牙痒痒但偏偏又没到负气离开的地步,倒也算是一种作乐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也奇妙万分,就在这种颇为对立拌嘴与小争斗中,楚衣绞尽脑汁地避开天罚,寻找可行的漏洞时不时反击一下苏夜,两人的关系竟然迅速升温。
直到两人重新来到楚衣发现青巽草的地方,苏夜拉拉小手,偷袭亲一口小嘴,都起码占了楚衣七八次便宜了。
楚衣虽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用她所能想到的方式进行反击。
“看,蚊子,我帮你拍掉。”
“啪”
楚衣素手在苏夜背上狠狠地拍上一掌,见天道并无反噬,便高兴地笑了。
这样的反击不疼不痒,但苏夜倒也乐意憋出一脸苦相,一博美人欢颜。
“这个山谷有些不对劲啊…”笑笑闹闹之后,苏夜陡然发现长有青巽草的这个地方,竟然存在着别的地方所没有的充沛的风灵气,这样的地方对楚衣而言,是个修炼福地。
楚衣道:“我查过了,这个山谷有条三里长的洞道,两边贯通,迎风而入,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吸风地势,能纳更多的风灵气,所以这里才会长出青巽草。”
“这样啊…”苏夜沉吟了一下,目光开始扫视四周,楚衣就是在这里遇上银猴的,他的感知也已经确定银猴族距离这个山谷并不远,应该就在方圆一里范围内了。
“嗯,找到了…是南边。”
苏夜眼睛突然一亮,一拉楚衣小手,便准备行动,就这时,陡然一阵猛烈震动,地动山摇,两人身躯猛烈地晃了晃之后,便惊讶地看到,北方大约百里之外,一束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仿佛一道绝世剑芒气冲九霄,那无以伦比威势瞬间化成大风激荡方圆数百里…
“这…这是宝物出世!这么耀眼的光芒,这宝物一定非常了不起,苏夜,我们快点过去。”楚衣神情激动,都忘了自己的小手就在苏夜手里捏着。...“”,。
砰!
啊!
楚衣痛呼一声,素手捂住了脑袋,随即愤愤地瞪向苏夜,“苏夜,你干什么,干嘛打我!”
没有错。
苏夜刚刚就赏了楚衣一个爆栗。
“瞧你也不是真傻,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真是利令智昏。”
“你才傻!”楚衣杏眸瞪圆,愤愤不平,十分不服。
苏夜哼声道:“还不服气,我问你,你就见个光芒冲天而已,哪门子自信那就一定是宝物出世了?就算是宝物出世好了,那么大动静瞎子才看不到,就你我两个人就这么跑过去,你以为能夺下宝物?”
楚衣一听,俏脸顿时涨红,苏夜的话她没法反驳。这回她还真是有些激动了,只见宝光冲天,光想着夺宝,没想其他了。
就那阵宝光实在太惊人了,一束光芒冲天而起,方圆数百里内都看得一清二楚,何止是他们两个人看到了,这数百里方圆内,恐怕无数的高手都察觉到了。
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这么撒丫子跑过去,别说夺宝了,丢了小命都不算冤枉。
“那…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苏夜口气虽然漫不经心,心头却也是一阵火热,修仙界有着史诗一般的漫长文明,在漫长的岁月里,有着大量的前人遗宝埋于岁月长河之中,往往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就会破开黄土的掩埋,悍然出世,这也是修仙者的大机缘之一。
然而,福之所倚祸之所伏,机缘与风险永远都是一对孪生兄弟,机缘越大意味着风险越高。眼里只看到机缘而不考虑风险会丧命,眼里只看到风险不敢夺取机缘则一事无成。
宝物肯定是要争一争的,问题是怎么争,这需要策略。
“看着,那阵光芒肯定吸引了许多高手,而且不单单是我们青云宗的高手,就我们两个人的实力,即便现在赶过去也不可能第一个赶到,那还不如不赶这一点没意义的时间。”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我们不赶过去,连具体是什么宝物出世都不知道,信息匮乏,也不可能空想出办法来啊。”
“信息匮乏确实不能空想出应对办法,但总好过赶过去给人当炮灰强。听我的,那宝物动静太大,恐怕还需要一场难以想象的竞争之后才能尘埃落定,我们先不着急,多做一些准备再赶过去,有好处没坏处。”
“嗯…那好。”楚衣远远地看了一眼光芒冲天之处,眼神恋恋不舍,但终究还是选择听苏夜的,没再反驳,只是顺着苏夜的话语问道,“我们要做什么准备?”
苏夜毫不犹豫,“当然是提升实力咯。”
楚衣脸顿时一黑,提升实力,宝物都快出世了,才加紧提升实力,就算苏夜的天露有一个湖泊那么多,能直接跳下去大口大口喝,也不能在短时间里提升多少修为啊。
可惜,苏夜没解释太多,丢下一句,跟在我后面,便转身走开了,楚衣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真霸道,也只好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顶多也就半里路,楚衣脸就变了。在两人面前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树林,林中一道道银光闪来闪去,阵阵唧唧怪叫声叫成一片,枝叶摇摆,晃动不已,却是一只只银猴在树林中翻腾。
“银猴,我果然找到了它们的老巢了。”苏夜一脸喜。
楚衣神却有些凝重,揪了揪苏夜的衣袖,“你…找银猴干什么,是要夺取猴儿酒吗?”
苏夜哂然道:“猴儿酒是好东西,能带走一些我当然不嫌弃,不过我这回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猴儿酒,而是冲着银猴族来的,我要收服这群银猴族。”
楚衣:“……”
楚衣直接呆住了,哭笑不得,她搞不明白苏夜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收服银猴族…就算是青云宗的驯兽堂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啊,因为即便是驯兽堂里最顶级的驯兽师,也不可能将整个银猴族群都驯化。
“这家伙,真是没法理解他的想法了,放着宝物出世不去看看,竟然妄想收服银猴族,收服这银猴族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让这银猴族去帮他夺取宝物啊?”
楚衣完全无法礼节苏夜的想法,对苏夜的这个想法更是万分不敢苟同,但却拿苏夜没办法,她知道苏夜这个家伙既然决定这么干,她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然而,下一刻,出现的状况,却让楚衣傻眼了,当场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兴许是因为苏夜与楚衣闯入了自己的领地,银猴族们感到了愤怒。
唰唰唰。
突然五六只银猴直接从树林中蹿了出来,凌空翻动身影,直接就朝苏夜与楚衣杀来。
银猴是一种灵智较高的兽类,天性灵活,就算不通武学,没有章法奥妙,但凭着灵活与速度攻击,也是极具攻击力。
那猛冲下来的五六只银猴,还不是普通的银猴,每一只都已经达到了蜕凡生灵境界,速度快如闪电,只觉眼前一花就已经杀到头顶。
楚衣出于本能下意识地就准备动手将银猴击杀。苏夜却比他更快,他的身法同样灵活无比,更让楚衣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苏夜身躯一动,整个人竟然也仿佛变成了一只猿猴。
甚至在楚衣眼中,苏夜这个人简直比银猴族更像猿猴,不仅身形灵动,快速如风,身上竟然也散发出一种只有猿猴足才可能有的韵味。
砰砰砰砰砰砰!
苏夜闪电般一掠而过,六只银猴便已经被他击落在地,而苏夜似乎真打算收服银猴族似的,竟然只是把银猴击落而已,并没有将银猴击伤。
六只银猴落地后便轻松的翻身而起,就要再向苏夜扑杀过来。
苏夜横身立马,双掌拍出,直接扣住两只银猴脑袋,完全不顾另外四只猿猴的攻击。楚衣见状只好出手,将四只猿猴打退。
便在这时候,苏夜双掌之中一道光芒闪烁,两只被他扣住脑袋的银猴已经翻身退开,居然直接退到苏夜面前学着人的动作跪了下来,俯首便拜,一边磕头还一边发出兴奋的叫声,那亢奋无比的样子,就仿佛是在朝拜一族之王。
楚衣震惊不已,失声喊道:“这…这怎么可能,苏夜你怎么做到的?”
苏夜没有理会楚衣,咧嘴一笑,径自对着两只已经被他通过“神猿祭”控制下来的银猴发去了一道命令,两只猿猴顿时站起来,冲着四只还准备再次攻击的银猴嘶吼了几句,吼得那四只银猴一愣一愣竟然呆住,看向苏夜的目光隐隐都露出一丝惊惶。
两只银猴转身向树林大声吼叫,吼着楚衣根本听不懂的话语,霎时间,树林一阵剧烈的晃动,怪叫声如潮,一下子几近两千只银猴同时冲树林中冲出来。
为首一头银猴,几乎两米高的身躯,带着一身强悍的凶性与气势咆哮而出,仿佛一尊上古魔猿现世。
楚衣脸立变,她已经认出,这只为首的银猴正是之前她与三位内门弟子联手也不敌的那只银猴,其实力已经达到蜕凡五重巅峰,只差一小步就是蜕凡六重了。
“哈,银猴王出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正好节省我的时间……”
苏夜对着银猴王直接冲了过去,擒贼先擒王,掌控住这只银猴王,要掌控银猴族就简单了。...“”,。
苏夜凌空与银猴王怒碰到一起,便展开大战。苏夜比常人强悍,在蜕凡四重器宇非凡境就修出了四万七千斤巨力,银猴王天赋异禀也比寻常猿猴强大以蜕凡五重巅峰境界也近乎五万斤巨力。
一人一猴同样具有大力,速度又迅猛,大战起来,你来我往,都极为凶猛,每一次碰撞都会将四周空气震出一道道猛烈气浪,发出刀劈竹节一般的空爆声,声声如雷,振聋发聩。
周围斤两千只银猴与楚衣都成了这一罕见大战的观众,银猴们不断发出怒叫声,但似乎又有某种忌惮,并不敢直接参与到这场大战中。
楚衣一阵阵的心惊肉跳,既为苏夜担忧,又为苏夜感到震撼。在她眼里,这已经不是一人一猴之间的大战,完全就是两只猿猴的大战。
苏夜一招一式明显都充满着一种怪异的玄奥,几乎将自身猿猴化,因为闪身速度极快,无法看清楚真容,就越发让人误以为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猿猴。
这场罕见的大战,越来越剧烈。
大有棋逢对手难分轩轾的味道。
随着大战的加剧,站圈越扩越大,方圆百米之内尽都成了苏夜与银猴王的战场,不断有剧烈的气浪轰开,地面不时有青草连着地皮被刮起随着气浪四散而开。
地面上的石头遭受苏夜或者银猴王一击直接破碎,周围的大树被撞也应声而断,到处一片狼藉,使得银猴族与楚衣都要向后退开,才能避开战圈的影响。
“痛快!你这银猴王果然有点门道,可惜,我没时间继续跟你耗下去了。”
楚衣越看越心惊,因为她已经无法凭肉眼看清楚战圈中两道猴影到底谁是谁了,但只听见苏夜突然一声暴吼,战圈中一股狂霸气势冲天而起,她心头便猛的一跳。
骤然之间。
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头太古神猿手持巨棒从太古的洪流中走出来,一棒怒砸天地,瞬间天空破碎,大地龟裂,万物灭绝。
一种前所未有的凶性散发开,几乎让那近两千只的银猴都被这一股凶威吓得匍匐在地,怒叫声戛然而止。
这时,楚衣突然看到苏夜凌空顿了一顿,身躯清晰起来,银猴王被他震退了十多米,苏夜凌空扑去,化作一道惊鸿电闪,一掌拍在了银猴王的脑门上。
“神猿祭”
一抹耀眼的光芒陡然从掌下爆射而开,银猴王惊吼一声,双膝骤然跪地。
“什么…他真的做到了!?”
楚衣一脸见了鬼似的震撼,从银猴王现身苏夜直接扑向银猴王大战,她就知道了苏夜的意图,明白苏夜这是打算擒贼先擒王,可她并不认为苏夜能够成功,因为她清楚那头银猴王有多凶。
以那头银猴王的凶蛮程度,就算是青云宗驯兽堂最厉害的驯兽师来了,恐怕也没办法将银猴王收服。
可现在这场景,似乎苏夜在一瞬间就把银猴王给收服了,那银猴王直接都向苏夜跪了,这是什么手段,这还是驯兽吗?
仅仅这一瞬间的变化,楚衣芳心之中已经是涌起了惊涛骇浪,对自己这个凭空多出来的道侣,已经升起了一种无法言语的佩服。
这家伙太厉害,太神秘了。
短短一小会儿,苏夜收身立地,看起来只是有些微微地喘气而已,那银猴王却已经跪倒在苏夜面前,砰砰砰地磕起了头。
因为银猴王的磕头,那足足将近两千只的银猴也跟着对苏夜磕头,只不过除了那两只一开始被苏夜掌控下来的银猴外,其余的银猴都是一脸茫然,纯粹是因为银猴王的磕头而跟着磕头而已。
银猴王与那最先被掌控的两只银猴,在磕头之间,楚衣分明从它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有别于其他银猴的灵动,那似乎是灵智提升的一种表现。
楚衣心中更加骇然,难道这家伙收服银猴族不仅仅是收服还能为银猴开启灵智,这未免太可怕了。
一支猿猴族被收服不见得有多可怕,没有通灵的野兽再凶猛终究是野兽,局限性太大,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若是收服的同时还开启了灵智那就不敢想象了。
一支开启了灵智的猿猴族是会真正踏上修炼之路的,未来极有可能出现几只踏入神通秘境的大妖,成为掌控妖力的妖兽,可修法术,可掌神通,乃至于荣登九天仙界成为妖仙…
果然,银猴王自己参拜了苏夜之后,很快就站起来冲着银猴群嘶吼了几声,那近两千银猴便再一次对苏夜叩拜起来,这很明显银猴王是在对它的族群转达一种参拜苏夜的信息与指令,这绝对是开启灵智的一种表现。
楚衣彻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连苏夜来到她身边都没察觉。
“我找银猴族的目的算是完成了一小半,剩下的我还要耽误一些时间。这样,你先去过去那边探探消息,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后就去跟你汇合。”
苏夜口中的那边,明显就是宝物现世之地。楚衣心领神会,立即答应:“好,那我这就过去,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不过不会太慢就是了。你要记住,宝物得不得到无所谓,天下的机缘多得是,总有得到的时候。关键是要保命。在我到来之前,你不许犯傻。”
楚衣当即白了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有那么傻吗?”
苏夜认真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道:“有,而且很傻。”
楚衣抓狂,恨不得将苏夜撕碎了,那张臭嘴,真是要气死人了。
“嘿嘿…”
这时,苏夜却突然将她揽了过来,直接吻住了她的小嘴。楚衣娇躯顿时僵住,俏脸上两朵红云飞起,但很快地眼中就冒出了怒火。
“记住,你是我的道侣,有我在,你不怕没宝物。千万要保命。”
听到苏夜郑重其事的语气,楚衣芳心一颤,也不知怎地心中万丈怒火顿时就消了一半,下意识地居然还点了点头。
等会意过来自己又被苏夜占了便宜时,再想发火已经发不出来了,苏夜已经松开她,转身跃向了树林深处,只留下一道背影。
“这家伙…”楚衣跺了跺脚,转身离去,展开轻盈的身法,灵活地穿梭在树林之中,如同一道飘渺的风。
不多时,楚衣已经奔出了十多里。
树林的另一边,一群人也快速地的飞掠着,楚衣迅速一闪身,拔地而起躲到了一株大树中,借着茂密枝叶遮挡住娇躯。
这才看清楚,那一群人全都是青云宗内门弟子,不同批次地赶往北方宝物现世之地。
这些人中,竟有好几位内门中的风云人物。
内门东院的燕都,苏清雾晋升真传弟子后的内门第一高手。其次还有周白一、薛青。
西院的刘雪妃、莫云仙,玉罗郡主…
南院第一高手,唯一的一位九条纹内门弟子蔡禅…
这些风云人物,一个个都比楚衣强出一大截,只是由于急着赶路,才没发现楚衣的踪迹。
楚衣却已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多久,内门的高手就都出动了,那些神通秘境强者恐怕早就直接抵达宝物出世之地了?
这一瞬间,楚衣突然有一种风云大动的感觉,而且是毫无征兆地就出现了,越是这样,越觉得内心不安,无形压力剧增。...“”,。
树林中,苏夜与银猴王并驾齐驱,迅捷地飞奔,各种树藤荆棘灌木丛均无法拦住他们的去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座隐蔽的山谷。这山谷不大,只有两三百平方,却有一面峭壁流泉飞瀑如挂天帘,哗啦啦的声音在山谷里形成一阵阵回声,震耳欲聋。
苏夜眼睛直接落在那瀑布上,精光闪烁,这银猴族的老巢果然隐蔽。
掌控银猴王之后,苏夜通过与银猴王交流就已经知道,就在这飞瀑的后面隐藏着一个天然的溶洞,溶洞呈葫芦状,外窄内宽,入口只有水缸大小,内里却另有乾坤,宽阔无比,这就是银猴族的老巢,真正的老巢。
原来银猴族十分狡猾,为了掩藏这个真正的老巢,竟在树林中另外找了好几个地方或是山洞,或是小山谷,或者是树洞,分别聚集一些银猴族,再放置一些猴儿酒,以做迷惑。
这让很多人误以为那些地方就是这银猴族的老巢,实则根本不对。
这银猴族的族群数量以及隐藏的猴儿酒的总量都超过那些曾经成功夺取过猴儿酒的人的想象。属于这银猴族真正的宝物的无不都在这瀑布之后。
苏夜仔细看瀑布,还真看不出来这瀑布的后面到底哪个方位才是老巢入口,据银猴王交代,为了使入口更加隐蔽,留守在溶洞中的银猴都会搬来巨石,将洞口塞住,这样即使有人心思敏捷,撩开瀑布,不仔细观察也无法发现入口。
还是银猴王主动发出一声怪叫,这其实是通知留守溶洞内的银猴搬开洞口巨石的信号,等巨石搬开之后,银猴王主动为苏夜带路,苏夜这才明了那隐藏洞口的方位。
苏夜腾空而起,撩开瀑布,一遁而入,这才进入了银猴的老巢中。
里面的世界果然如银猴王交代的样,一条洞道蜿蜒直入,越来越宽敞,空间越来越宽阔,再加上洞壁中竟还有银猴们不知从哪找来的夜明珠,使得整个内部空间明亮宽阔,显得富丽堂皇。
好笑的是,在这溶洞之中,竟然还摆着一座高大的石椅,那似乎就是银猴门自己雕琢出来的,雕琢纹路粗糙紊乱,讲艺术讲美观实在不敢恭维,但个头却不小,足有两米多高,还颇有几分霸王的气势。
这不禁让苏夜想起前世的神话传说,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这银猴王虽然实力不比乌山猿猴族的袁化,但一身银毛发,高大魁梧,眼睛闪闪发亮,若再披上一身盔甲的话,还真美观之极,妥妥的一个美猴王。
一个人类突然间闯进银猴族老巢中,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原本留守溶洞中的银猴对苏夜充满敌视,将苏夜团团围住,如临大敌。
这时候,银猴王轻快地跃上石椅,怒叫一声,唧唧吼了一阵,这些银猴才平静下来,再看苏夜的眼神已经多出了一份惶恐。
也是在这时候,溶洞深处一群银猴簇拥着一只年老的银猴走了出来,那一瞬,苏夜顿时就感觉一股极其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就是一只凶猴走来。
“这老猿猴…不简单。”
苏夜目光如电,这老猿猴高大魁梧,比银猴王还要健壮得多,几步走出来就感觉它的身体里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激荡而来,仿佛山洪海啸,随时可能摧毁一切。
这绝对是远远超过蜕凡五重的修为,它比银猴王还要更加的强大。
更让苏夜震惊的是,他的眼睛很明亮,透着一种饱经沧桑的睿智,这显然是灵智极高的一种体现。
苏夜不禁心生警惕,难道这又是一个袁化?
因为警惕,苏夜更加仔细观察,骤然发现这老猿猴虽然强大,但其实已经老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衰败味道,这是寿元枯竭,气血衰败的征兆。
银猴王看到这只老猿猴到来,连忙跃下石椅,跑到老猿猴面前跪了下来,连说带比划的似乎在为老猿猴解释苏夜的身份。
老猿猴明显不怎么相信,但银猴王突然跃起来,飞速地演变了一套动作,那正是苏夜通过“神猿祭”传授给它的“神猿翻天术”。
仅仅是初学,银猴王演练出来并不精深,但这门法术本来就是为猿猴族量身打造的法术,仅仅演化武学这一道,哪怕只是初学,也是浑然天成,奥妙无双。
老猿猴睿智过人,见之顿时狂喜,嗖的一下直接蹿至苏夜面前,也跪地磕头。
苏夜这才松了口气。
苏夜多半也明白了,这老猿猴在银猴族里地位极高,多半就是原来的银猴王,只不过寿元将尽,气血衰败,才退位让贤的。
他有心施展“神猿祭”将老猿猴掌控,但却不知这老猿猴境界如何。以他现在的器宇非凡境,最多只能对蜕凡六重的猿猴施展“神猿祭”。
苏夜将银猴王唤了过来,通过交流,才得知老猿猴确实是上一代银猴王,原本已经是蜕凡九重的境界,但可惜还是没法踏过最后一步晋升神通秘境,寿元便已经到了,气血衰败,境界连连倒退,现已经落到了蜕凡七重。
苏夜无语,蜕凡七重,那也不行啊。比他所能直接施展的“神猿祭”还高了一个境界。
苏夜无奈。
境界不对,他也无可奈何。而且老猿猴不是袁化,没有神通秘境,就算想主动发血誓效忠,恐怕也没那个能力办到。
犹豫了一下,苏夜只好通过银猴王将自己难处转告老猿猴,希望安抚一下老猿猴,等他晋升蜕凡五重点燃灵火之后再来为他传授“神猿翻天”。
谁曾想,这老猿猴听后却格外激动,嗖的一下跳起来,苏夜还以为这老猿猴是生气了,还吓了一跳。哪知老猿猴却是往溶洞深处跑去,弄得苏夜莫名其妙。
不大一会儿,老猿猴又跑了出来。
手里头还拿着一块黑漆漆的像木根一样的木头,迅速跑到苏夜面前跪下,双手将木头举到头顶,欲献于苏夜。
“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像块黑木炭…”
苏夜扫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这黑木头有个什么用,竟然被这老猿猴当宝似的。
他心里嫌弃不已,没把老猿猴的献宝当一回事,可一想这老猿猴睿智过人,当众献宝,自己要不接过来,只怕会打击这老猿猴的心思。
便也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伸手接过了那块黑木头。哪知这黑木头一入手,竟有一股深深的灵性传来,隔着那发枯的一层黑之下,竟然是一种澎湃的生机以及雄浑到惊人的木灵气。
苏夜顿时就知道自己走眼了,误将宝物当黑炭了。
就在这时候,银猴王也兴奋地向苏夜传递来一道震撼的信息,老猿猴献给他的竟然是一块千年木心!...“”,。
这一时间,苏夜就觉得有点烫手了。他就算是见识再浅薄,也得知道千年木心的贵重。
在这个世界,修仙文明极为昌盛,人一生下来见得最多的是修仙,听得最多的也是修仙。哪怕是完全一点天赋都没有的人,多少也会懂的一点粗浅武艺。
尘世间更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修仙传说,有关于人的,有关于灵物,也有关于神仙妖魔的。
总之,传说多不胜数。
在种种关于灵物的传说中,千年木心就是广为流传的一种。
传说,树活千年方有心。
在这世上,若是不修仙,人的寿命不过短短百年,哪怕是蜕凡九重万物之灵境界,也只不过是褪掉了一些浊气污质而已,比常人更加心灵性慧,于寿元上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所以,一般而言,普通人是活不过那些大山之中的巨树的。
据说,树活千年必有灵。盖因为花草树木一类,生长于大地表面,根深入地,最直接的汲取大地生气,岁月流长,可汲取大地灵气,因为诞生出灵性来。
一株活了上千年的大树,便可生长出一截木心,大约一寸长,此后每隔千年递长一寸,最高可为九寸。彼时,巨树成妖,甚至可化形为半人,有无边大力,神通广大。
常人若取木心服下,便可脱胎换骨,延年益寿,拥有强大的修仙天赋。修仙者服下更有改造体质,增进修为,提升寿元之功效。
所以,一截千年木心,便是无价之宝,足可抵百万星辰丹,可遇不可求。
但是,不对。
这千年木心能长寿元,这老猿猴却早已经是寿元将近,遭遇天人五衰,是最为需要增长寿元的灵物,为何守着这千年木心不服?
正感到困惑,老猿猴忽然又递出了一个玉盒,玉盒里只有一块明显有些年月泽泛黄的绢布。
绢布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竟是记下了这截千年木心的来历,这才解了苏夜的困惑。
原来,这截千年木心本来就是用这块绢布包裹存于玉盒之中,于三十年前被老猿猴从一尸体身上捡到,原主人乃是一位赤鼎宗的长老。
根据绢布上所述,千年木心千年长一寸,需最少三寸才有增长寿元之功效,三寸以上每长一寸,能增五年寿元。
这截千年木心只有两寸半,并无增长寿元的功效。然而其本身为木系灵物,依然是罕见宝物,修仙者服用后可用来辅助修炼,尤其是对于器宇非凡境凝练木灵气者,更有强大效用。
既然没有增长寿元的功效,老猿猴也就没有服用。只是老猿猴竟然能看懂绢布上的文字,其灵智之强悍,也着实让苏夜大吃一惊。
搞清了这千年木心的来历与作用,苏夜心中便是一片火热了,他本来就因为贪图青云宗那部“青帝木皇功”才选择了修炼“碧木玄功”,而今竟然机缘巧合地获取了一截两寸半的千年木心,这一饮一啄之间的机缘,简直就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气运加持,天道庇护似的,岂能拒绝这天大诱惑?
当下,苏夜便从储物戒里掏出了短刀,直接以这口中品凡器小心翼翼地削开千年木心表面这一层黑的如木炭一般的物质。
据绢布上所述,这一层黑的木炭般的物质,乃是千年木心从树体中被挖出来以后,长久吸附天地间的一些杂质形成的,这一层杂质对木心会起到保护作用。
正是这一层黑杂质的保护,才使得很多人捡到千年木心后不识宝物反将其当成干枯的树根丢弃。
苏夜小心翼翼地削开黑物质后,不久,一块只有两寸半,大约成年人拇指大小,通体碧绿,澄净透亮,犹如琥珀般的圆润东西呈现在了眼前。
美,美丽无比。
这简直就是一种天地造化般的杰作。
不算千年木心的功效,单就这一份美感,都让人赏心悦目。
按照绢布上的记载,这千年木心口服之后很容易炼化,比起靠吸收天地见的木灵气更轻松百倍,以之辅助修炼,极短的时间内便可收获巨大。
苏夜当即就在这石洞中,将千年木心削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形状,总共十余片,口服辅助修炼“碧木玄功”。
……
北方,百里之外。
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谷中,一束光芒自地底冲破地面,直射九霄,宛如剑芒冲天,四面八方尽被一股充满华光的威压照耀,树木枝叶摇摆,花草折腰,天空中惊鸟乱飞。
一道道人影不时从不同方向赶来,有穿越大山而来,有横空虚度而至。
围着这一座山谷,一个个面严峻,却又透出紧张与激动,顾盼之间充满了期待。
楚衣从树林里钻了出来,便被这四周的人所震惊。
这荒谷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以荒谷宝物出世地点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却又明显形成至少七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以楚衣的见识,很容易分辨得出来,占据东边的就是青云宗的人,这是在场所有被宝物出世吸引来的众多势力中最强大的势力,因为这宝物出世地距离青云宗最近。
此时,青云宗人以两个老者为首,正是青云宗八大宗阁长老中的七长老蓝囷、五长老卜胜云。
在青云宗,有长老身份的人非常多,譬如外门长老华山,内武堂长老莫蓝都,那都是长老。可真正身份显贵手握权柄的长老,还得是宗阁长老,因为宗阁长老权利管辖的乃是整个青云宗,论地位只比青云宗宗主皇甫长天弱一筹。
在蓝囷与卜胜云边上,围绕着的青云宗护法以及各堂高手以及当今青云宗有名的英才俊杰。
在这些人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无非四个人。
白衣飘飘,年约二十五六,卓尔不群,神情冷峻,优雅中透着冷傲与威势,他是当今青云宗第一真传长离恨。
一身罗群,发如飞瀑,一身冷艳气质,体态丰腴,容颜无双,则是万芳,当今第一女真传。
换上一袭青衣,平静冷淡,神情透着淡淡疏离,仿佛与整个尘世都带着一丝疏远,却让无法忽视的美丽容颜,高不可攀,那却是苏清雾。
余下一位则是一位年纪与长离恨相仿的蓝衫青年,同样是卓尔不群,但与长离恨相比却又偏偏让人感觉相形见拙,仿佛什么都矮了一头,他叫周玄,同样是一位真传弟子。
当今青云宗八大真传弟子,已到其四,站在两位宗阁长老身边,便如同四根擎天之柱,在未来他们即便不是青云宗的宗主,也会是下一代的宗阁长老。
他们的荣光已经足以淹没边上的燕都、周白一、莫云仙、玉罗郡主、薛青、刘雪妃、蔡禅等名动一方的青云宗内门翘楚,让他们身上的光彩在这里黯然失,沦为平庸。
荒古西边则是焚阳宗高手,南边则是赤鼎总强者,北边乃是南天门高手,还有最为独特的占据在东边与南边之间一角,人数只在青云宗高手之下的却是当今有横扫天下之势的天渊朝高手。
这群天渊朝高手为首者乃是一位身披铠甲的将军,一身屠戮沙场养成的恐怖杀气弥漫来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心寒胆颤。
“血手将军苒胜,他怎么也来了…糟糕啊,这宝物出世怎么引起如此巨大的风云…”
楚衣心头发颤,原本还想参与夺宝的心思,在她目光环扫一圈之后,几乎瞬间熄灭。...“”,。
宝物还没出世,就引来了这么多高手,平时神通秘境的强者难得一见,现在至少就有二十位,想在如此多的强者眼皮底下参与夺宝,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楚衣已经死心了。
但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无法参与夺宝,楚衣总也不能马上掉头回去。加上这会儿已经有青云宗的人发现了她,她更加不可能当做没看到。
“楚衣…你也来了。”
向楚衣打招呼,并且主动来到楚衣面前,是一位白衣少年,年少英俊,眉宇间透着一种淡淡的傲气,他是周白一。
在内门,东院占据了整个内门近八成的高手,周白一在东院中更是足以名列前十的人物,修为已至蜕凡九重万物之灵的境界。
达到这一个境界,已经差不多算是褪掉一身浊气凡胎了,举手投足之间总能透出一种非凡的灵动,仿佛集世间灵动于一身,代表着万物灵长般的钟灵毓秀。
周白一年岁不过二十,能达到这个境界,不得不说其资质禀赋都超乎寻常,自然也难免心高气傲。而他喜欢楚衣却也是人所共知的事。
这会儿见周白一主动走向楚衣,很多青云宗人都不觉得奇怪。然而美女天生,佳人无双,自古就被天下英才俊杰所追逐,越是绝世佳人就越受英才俊杰追捧,抱得美人归也被英才俊杰们视作一种胜利。
在这个世界,人们已经习惯,强者才能拥有绝世佳人的逻辑。
楚衣容颜无双,其容颜气质在青云宗足以名列前五,自然不会只是周白一一人爱慕入骨。
眼见周白一靠近楚衣,便有不少人眉头皱起,露出不满神,即便是人所共知公然追求苏清雾的燕都,眼里都露出了一丝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越是觉得自己天生不凡,比世上任何人都优秀,自己是天空中翱翔的真龙,别人就是地上奔跑的猪猡,就越觉得自己理当占有天下一切美好的存在,即便是最终让别人占有了,那也该是自己不要丢弃的。
燕都的终极目标是占有苏清雾,但像楚衣这等不输于苏清雾多少的佳人同样也进入他的眼帘,被他视作将来也要顺便占有的禁脔,周白一在他眼皮底下就显露出追求之意,无异于是在抢夺他的猎物。
“这个周白一该杀,等我晋升真传弟子,势必要找个理由将他彻底抹杀,苏清雾我要,楚衣我同样也要。”
燕都心里动了杀机,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表露什么,只是不动声地看着。
“宝物即将出世,形势有点复杂,你跟在我身边,会安全许多。”周白一轻声说了一句,便略微侧身,要让楚衣跟他走,似乎楚衣跟他走就是理所当然的。
“谢谢周师兄,宗门这么多前辈在此,楚衣又没有不自量力参与夺宝,何来的危险?”
楚衣也淡淡地说了一句,并没有如周白一所想的面露感激随即跟他一起走,而是直接掠过他的身侧,向着青云宗一堆人行去,向两位宗阁长老蓝囷、卜胜云行礼问好之后,就贴近刘雪妃站着,低声与刘雪妃说起了话。
至始至终没再多看周白一一眼。
周白一脸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楚衣虽然没有对他表露什么恶意,但却是给了他一个尖锐的冷钉子,让他丢了脸面。
他目光一扫,就可看见蔡禅、薛青、燕都等人若有若无的冷笑与嘲讽,心中暗恨,好个楚衣,我的心迹你一清二楚,平时冷淡也就罢了,如此场合之下竟然如此不知轻重地丢我面子,将来你下跪求我,也必不让你成为我的道侣,一生只为“侣奴”。
凡人成亲可三妻四妾,修仙者同样有三妻四妾,越是修为强大越是妻妾如云。只不过修仙者的成亲对象不叫妻妾,而叫道侣,道侣也没有妻妾之分。
唯独有一种叫“侣奴”的地位最为卑贱,它就像是凡人中的女奴一般,只充当玩物,而没有丝毫尊严自由,随时还会被修仙者当做货物一般送人,甚至与其他修仙者交换互玩。
周白一恨上楚衣,竟已是决心将楚衣变成他的侣奴,可谓心思狭窄,黑暗歹毒。
却不知楚衣此时完全没考虑他周白一任何想法。在楚衣意识中,她成为苏夜的道侣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往日尚可周旋于这些追求着之间,谋求一个平衡,尽量不得罪人,但现在便不能这么做了。
更关键的是,她现在急于知道有关于宝物出世的信息,哪有什么心思与周白一之流虚以委蛇。
她直接贴近刘雪妃,刘雪妃的修为与她相当,都是蜕凡五重,在西院中也是唯一能够真正与她聊到一块去的闺密,向刘雪妃打探情况正合适。
“咦,楚衣,我怎么感觉今天你有些不太一样?”刘雪妃凑近楚衣,低声问道,眉宇间透着一种八卦的热切。
楚衣知道刘雪妃指的是什么,但没心思解释,只是轻描淡地说了一句,“哪有不一样,一切如常。”
刘雪妃切了一声,“得了,真当我瞧不出来啊,你往日可不会这么不给周白一面子,今天可是让他大大地丢了一个脸,怎样,莫不是周白一做了什么事,让你厌烦了?”
楚衣白了一眼,“我跟周白一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胡说。另外我也知你对周白一有些好感,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周白一绝非良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你……”刘雪妃神情一震,眼神顿时有些心虚了,心中着实惊讶,她对周白一确实有些好感,可因为周白一追求楚衣,便掩饰了这种好感,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被楚衣看透了。
她不禁有些担忧,莫非楚衣也知道,她为了接近周白一,暗中曾打着楚衣的旗号与周白一接触?
想到这刘雪妃越发心虚,不敢再多谈,主动把话题岔开转到了宝物出世方面,这正中楚衣下怀,楚衣面带微笑听她讲,眉头不禁略微皱起。
刘雪妃也不知道这荒谷里埋藏的是什么宝物,四周的神通秘境强者似乎也不清楚。此次宝物出世可以确定纯粹就是一个意外。
不过她来得早,隐约听到一些议论,似乎荒古中有一层厉害的禁制将宝物封藏了,连神通秘境也拿那个禁制没有办法。但现在那禁制正在缓缓消退,只能等待禁制消退之后再进行抢夺。
“现在已经来了不下二十位神通秘境的强者,等荒谷里的禁制缓缓消退,恐怕还要吸引来更多的强者,到时候争抢宝物更加混乱,以我还有那家伙的修为完全没有机会啊…”
楚衣夺宝的心思彻底落空,什么都没办法做,也什么都不敢做,只能与别人一样静静地等着禁制消退,也等着那家伙的到来。
楚衣有些心不在焉,作为闺密,刘雪妃很快就发现了楚衣的异样,不禁低声问了一句,“楚衣,你似乎在等什么人?”
楚衣心头一跳,刚要否认。
天空中忽然一股巨大的威压降临,一道黑光宛如天上的流星降临,那竟是一个黑衣男子强势绝伦的从天而降,不顾荒谷周围数百修仙者,直接一拳轰向荒谷之中,方圆数十里天空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庞大的压力化作一股股滔滔飓风,滔天魔气,卷荡天地,无数草木被魔气一摧迅速化作齑粉。
昂!
黑暗中一道由闪电铸就的墨狂龙直接轰向荒谷禁制。
“乌雷魔龙拳!邬老魔你敢现身夺宝,真当我青云仙宗无人吗…”
宗阁五长老卜胜云怒咆一声,庞大气势陡然爆发,冲天而起。...“”,。
卜胜云冲天而起,提起一拳就像虚空轰了出去,一道青的拳印,足有三四米大小,如同一块巨石雕琢而成,怦然轰向墨的闪电狂龙,四周天地剧烈颤动,无数的气浪直接被这一道拳印震得如同狂潮倒涌。
黑暗的天空仿佛被这一拳击碎了,不断有黑的闪电云崩塌成一块又一块。
“石拳碎天击”
这是卜胜云精修的三大神通之一。
没有错,它不是法术,而是神通。
修仙者踏入神通秘境第一重正身明法境,明辨世间之法,产生法力,便可通过法力将法术真正的威力展现出来,动辄排山倒海,断江截流,威力无穷,比起武学何止强上数十上百倍。
然而,法力只不过是神通秘境的基础而已,神通秘境之所以叫神通秘境,最重要的就在神通二字。
修仙者踏入神通秘境第三重,弃伪从真境,参悟虚幻之法,存真理真相,初步参悟天道至理,便可将法力演变为大道真气,大道真气可御神通。
神通之威能更远在法术之上,那已经是彻底超乎了凡人的想象。
宗阁五长老卜胜云就是一位已经达到了神通三重弃伪从真境的超级强者,一出手,就是神通,可谓惊天撼地。
那恢弘惊世的一拳之威,仿佛崩塌天地一般,直叫荒谷四周之人一切神通秘境之下的人连身体都无法站稳,已被一股巨大的威压镇得匍匐在地。
不少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冷汗如雨,心跳剧烈,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死在这强者交锋的余波之中。
“哈哈,青云宗是什么东西,皇甫长天不来,就凭你卜胜云也配跟我邬天沛动手,乌雷魔龙拳给我破!”
天空之中黑衣中年一身魔气惊天,狂傲绝伦,手舞天地,那由黑魔雷演化的狂龙昂昂嘶吼,一个神龙摆尾,凶狠地拍下来,就将拳印击碎,化作无数光芒,飞射四溅。
噗!
半空中,卜胜云一口鲜血狂喷,直接跌落下来,他面骇然之极,仅仅一招他便知道邬天沛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神通四重气化阴阳境,神通可演阴阳,阴阳玄奥交错,无边巨力,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邬天沛一招击伤卜胜云,并没有继续追杀卜胜云,催动神通,继续轰向荒谷禁制,显然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荒谷禁制中的宝物。
哼!
就在这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无边杀意一道身着铠甲的魁梧身影已到了半空之中,双手挥动一口三丈长的方天画戟,背后飚起血光如同无边鲜血将天空染红。
血手将军苒胜出手了。
这位隶属于天渊朝的将军,为天渊朝征战沙场数十年,一口方天画戟不知击杀过多少人,传闻他曾经一击便灭杀二十万大军,当场鲜血就如同长河滔滔,血流将一座城池浸泡了足足三分之一。
血手将军苒胜之名几乎有小儿止啼之功效。
“邬天沛,你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那是自找死路,今天来了你就别想离开了。”
血手将军苒胜将方天画戟一挥,划出一道血场合,传闻之中这是苒胜用无数杀戮练就的血河,血河滚滚,里面几乎能听见无数怨魂的嚎叫,一张张人脸,鬼脸,兽脸闪现,那就是曾经死在他方天画戟之下的生灵。
“无上杀戮道!”
一戟戳天,屠戮苍生。
漫天戟影,漫天血河滔滔。
血手将军苒胜居然也达到了神通四重气化阴阳境,一手神通暴虐残酷,以无数杀戮真意,直轰墨狂龙,竟将那墨狂龙戳出千百窟窿,狂龙哀嚎而消。
仅一戟,血手将军苒胜占据上风。
然而邬天沛却也不简单,他敢在如此多的高手面前,出手轰击荒谷禁制,就有其出手的底气。
邬天沛狂笑一声,抽出一把黑如墨的大刀,此大刀一出,便有惊天魔气爆发,就仿佛大刀之中封印着一个盖世魔尊一般,刀喷一口黑刀芒,就朝血手将军苒胜斩去。
“玄魔万世斩”
又是一种盖世神通狂劈而下,黑刀芒如斩开了天地,将天地一分为二,所有人眼中仿佛出现了这样一种画面,一位盖世魔尊手持惊世魔刀一刀斩断天地,无尽生灵便被刀芒卷碎了身体与灵魂,整个世界灭绝在这一刀之下。
血手将军苒胜脸剧变,失声惊呼,“玄魔宗镇宗宝器玄魔灭世刀,该死的邬天沛,你哪来的玄魔灭世刀,你还把这把刀公然拿出来,你想被我天渊朝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吗?”
邬天沛满脸狰狞狂笑道:“狗屁的天渊朝,灭我玄魔宗,还想毁我玄魔宗镇宗宝器,真是痴心妄想,活该那涅凡尘的妃子要被我宗镇世宝刀斩杀,今儿我便以此宝刀先斩杀天渊朝将军,将来更要以此宝刀斩下涅凡尘的头颅,吞噬他的灵魂,血祭玄魔老祖。”
邬天沛狂霸一刀斩下来,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无边巨魔的魔威填满了,天地膨胀欲裂,刀出黑芒,斩开天地,势如破竹,血手将军苒胜挥舞方天画戟血河滔滔,连发两道神通进行抵挡。
然而,玄魔灭世刀刀芒势如破竹,恐怖力量之大已经匪夷所思,一刀斩下来血河崩碎,神通破灭,连带着血手将军苒胜手中的那口方天画戟也被刀芒直接崩碎,化作无数碎片。
噗!
方天画戟可是苒胜费劲了周折呕心沥血才炼制的一口上品灵器,与其性命交修多年,方天画戟碎,便意味着血手将军的灵魂乃至体魄根本都受到了重创。
就这一下子,血手将军苒胜一身气势迅速衰败。
邬天沛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铁了心要在这个场合公然屠掉天渊朝一位神通将军,一挫天渊朝横扫天下的气势,打一打天渊大帝涅凡尘的脸面,以报玄魔宗被屠之仇。
眼看着刀芒带着恐怖的魔意斩下,血手将军苒胜已是难逃一死,周遭青云宗乃至焚阳、赤鼎、南天四大仙宗的神通秘境强者无不脸大变,匆忙施展神通,带着各自宗门的弟子后退。
连血手将军苒胜都难逃邬天沛杀招,在场所有人连手也无法从持有玄魔灭世刀的邬天沛手中活命。
“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饱含天威的怒吼声猛然响起,天空中骤然出现一道虚幻的面孔,那是一个张英俊出尘冷峻严厉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的面孔,面孔浮于白云之巅,天地深处,就仿佛是一种天地的化身,一双眼睛从天空深处俯视着邬天沛,冰冷无情,如视蝼蚁。
这一瞬间,整个禹州大地,四面八荒,宗门、世家,或者是荒野之中的秘地洞天,无数隐藏的强者都惊骇地看向了天空。
处于银猴族老巢的苏夜,同样也是跑出了老巢,站在洞口外,骇然地看向天空。
“好恐怖的存在,这人是谁…”
苏夜心头如遭鼓槌重击,仅仅因为看了那张面孔一眼,就仿佛是挑衅了天道一般遭到反噬。
便在这一瞬间,那张面孔的主人仿佛从天地深处抽出了一只手,像抹灰尘一般,拍了下来。
那一掌之下,天地一切昏暗都被撩开压到掌下,阳光重现天地,一股绝世刀芒伴随这魔气也在这一掌之下黯然失。
刹那间,那一掌就把邬天沛直接从天空中压到了荒谷之中,荒谷崩塌化为一片废墟,邬天沛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已经如同这天地之间的灰尘一般消散。...“”,。
青云宗,一处秘地之中。
皇甫长天缓缓地收回目光,脸一片凝重,“沉寂了十年的涅凡尘再一次出手了,却是强横到如此地步了,距离长生境界只怕也仅仅是一步之遥了?他是想用这一次出手,提醒天下人他的存在吗?”
焚阳宗同样是一处秘地深处。
宗主古天啸身躯微微颤动,“沉寂了十年的涅凡尘再次出手,仙宗危矣…”
赤鼎仙宗,宗主赵凌霄来到了宗门最深处的一个秘洞中,对着空荡荡的秘洞俯首道:“启禀师叔,涅凡尘再度出手了,他恐怕已经快要突破了,还请您老人家出手将他灭杀,否则一旦他突破了长生秘境,禹州将彻底没有我仙宗可立足之地了…”
山洞中沉寂了一下子,才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涅凡尘不同凡响,我要击杀他也绝非易事。而且此人善于藏拙,有多少底牌根本就没人知道,我若急着出手,最好的情况恐怕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境界。”
“可是…师叔,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不是不管,而是没法管。你等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天地大变,禹州不再是之前的禹州,就算涅凡尘突破到了长生秘境,也休想将禹州彻底变为天渊皇朝的国土。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加紧于其他三宗联系,未来我们四宗必须要真正连成一线才能继续立足。否则就算没了涅凡尘,我们禹州四大仙宗也依然会灭亡…”
……
类似各种各样的声音在禹州各种秘地深处响起,沉寂了十年天渊大帝涅凡尘再度公然出手,已经引起了汹涌的暗流。
与此同时。
涅凡尘以一道投影隔江千万里抹杀邬天沛之后,并未就此敛去面容,他翻开手掌,带起一道漆黑的魔光,却是准备将原本被邬天沛用来斩杀血手将军苒胜的玄魔灭世刀一块收走。
不料,异变陡升。
玄魔灭世刀被带起于高空之中,却是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世魔光,魔气滔滔自刀光中汹涌爆发,魔刀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依然凶狠绝伦地对着涅凡尘投影于天空的面孔劈去。
这一劈比起邬天沛所施展的威能何止强悍了百倍,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刀之下黯然失。
“传闻中玄魔灭世刀隐藏有一抹玄魔老祖的真灵,难道是真的?”底下卜胜云、蓝囷相视一眼,尽都感到无限惶恐。
传闻之中,玄魔老祖可是九天仙界的一尊巨魔,死在他手下的仙神无数,若真有一抹真灵寄托在玄魔灭世刀中,那整个禹州都危险了,恐怕禹州上百亿生灵都会成为玄魔灭世刀的祭品。
“哼,还敢反抗,别说你不是真的玄魔老祖的真灵,就算是,我涅凡尘又何惧于你一点点微弱真灵。”
盖世帝王,盖世霸气。
涅凡尘眼神依然平静无比,挥手之间迎着那绝世刀光拍去。那惊世刀光便在涅凡尘一掌之下纷纷破碎,玄魔灭世刀呜咽一声,竟掉头飞走,居然是要逃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涅凡尘就会再度出手将玄魔灭世刀夺走时,涅凡尘却收手了,连带着他的面孔一起消失于云之深处。任谁也猜不透涅凡尘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这么放走玄魔灭世刀了,难道涅凡尘也被玄魔灭世刀打伤了?
各种猜测在无数目睹这一幕的人心头翻滚,但无疑,谁也猜不透涅凡尘的真正想法。
数十年来,自从涅凡尘横空出世,建立天渊朝,横扫天下,镇压仙宗,一统禹州之后,就没人能猜透涅凡尘的心思。只知道这是一个禹州有史以来最强悍的存在。
荒谷边,数百人目送玄魔灭世刀消失后,这才回过神来。但眼前的荒谷已经成为一片废墟,荒谷禁制早就被涅凡尘一掌给打碎了,冲天的宝光也已经消失不见,一切恍如错觉。
难道宝物已经被涅凡尘顺手带走了?
有人不甘心的想到这种情况,心里便涌起一阵阵的无力感。这宝物要落在别人手里那还好说,唯独不能落在涅凡尘手里,落在了他的手里除非他自愿,否则又有谁能够从涅凡尘手中把宝物夺回来?
“走,宝物已经没有了…”
有人已经失望地叫上同伴准备离开了。
忽然,一声惊呼响起。
又把人的目光给重新唤了过来。
只见一片废墟的荒谷中,一道耀眼的宝光破开岩石与泥土,冲天而起。
“快拦截!”
宗阁七长老蓝囷反应极快,迅速挥出一道神通,“遮天蔽日手”化成一道举手抓向宝光。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青光化作一片网也对着那道宝光罩了过去。
宗阁五长老卜胜云怒哼一声,“祖归玄,这是在我青云宗地界内出现的宝物,你敢争夺。”
旋即,“石拳碎天击”神通再现,卜胜云不顾伤势,直接一拳击向青光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天渊朝境内出世的宝物,一切都属于朝廷,谁敢夺取朝廷宝物。”
血光乍现,血手将军苒胜虽然失去了上品灵器方天画戟,却依然有着盖世修为,“无上杀戮道”演化一尊血手印强横绝伦地拍开卜胜云的拳印,势如破竹掀开祖归玄的青光网,直对蓝囷的遮天蔽日手撕去。
一人战三人。
血手将军苒胜竟如入无人之境,霸道无匹,将卜胜云、蓝囷以及出身焚阳宗的神通强者祖归玄震开,血手独对那宝光抓去。
所有人顿时一阵愤怒。
自打血手将军苒胜出现,他们就知道夺宝没那么容易了。可没想到血手将军苒胜不仅实力强大,性格更是如此霸道,一举就祭出天渊朝朝廷这一面大旗,叫人敢怒不敢言。
当初涅凡尘横扫禹州所有小国大一统之后,四大仙宗就知道涅凡尘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四大仙宗了,做足了准备要与涅凡尘好好打上一场,挫败涅凡尘的野心。
可谁也没想到,涅凡尘强势无匹,竟然单枪匹马杀进四大仙宗,以一己之力杀得四大仙宗同时低下了头,迫不得已与涅凡尘签下条约,从此四大仙宗名义上也成为了天渊朝统辖下的宗派,被朝廷记录在册。
血手将军苒胜祭出朝廷这面大旗,是四大仙宗都不愿意看到的。因为四大仙宗若在血手将军苒胜抬出朝廷名义之后继续出手,就意味着四大仙宗反抗朝廷,届时朝廷大军将再一次降临四大仙宗。
刚刚涅凡尘亲自出手抹杀邬天沛的场面依然历历在目,此时,谁也没有勇气挑衅天渊皇朝。
甚至他们都有隐隐怀疑,涅凡尘沉寂十年之后突然出手,血手将军又以如此借口霸道夺宝,就是朝廷设下的一个计策,只等四大仙宗作出反抗朝廷的举动,便以此为借口诛杀四大仙宗。
甚至…甚至,连这突如其来出现的未知宝物都有可能就是朝廷设下的一个阴谋。
想到这,四大仙宗的神通强者们,突然一个个静立不动了,有再大的不甘心相比于仙宗安危来说,都不值一提。
可谁也没想到,血手将军苒胜挥出的血手正待一举将宝物夺下之时,天空中突然射来一只箭矢,那不是普通的箭矢,那绝对是一只精心打造足以将神通秘境强者射杀的一支灵箭!
偷袭!
凶狠的偷袭,时机恰到好处的偷袭。
如此偷袭,即便是血手将军苒胜实力强横,也依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当空翻转身躯,以血手拍向灵箭。
却也在这时候,又一支灵箭诡异地出现,电闪绝伦地射向宝光,竟将那团宝光直接射向了树林深处,落入树林之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有预料到,在最关键的一刻竟然会有人偷袭血手将军苒胜,以至于几乎到手的宝物竟然弄丢了。
“走”
宗阁五长老反应极快,轻拽了七长老蓝囷一下,便立刻飞身追去。
其他人反应也不慢,能飞的直接飞走,不能飞的也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冲向了树林。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血手将军苒胜抬出天渊皇朝这面大旗,谁也不敢公然违背天渊皇朝下手夺取宝物,可宝物现在却弄丢了,落入茫茫树林之中,谁捡到了就算谁的了,天渊皇朝想发怒都没了借口,那么多人谁知道是谁得走了宝物啊?
天渊皇朝再霸道也不敢为了一件宝物,就下死手屠灭仙宗,惹急了四大仙宗乃至一些分散在各地的修仙势力联手起来,纵然灭不掉涅凡尘这座高不可攀的巨峰,但也足以让天渊皇朝崩溃了。
血手将军苒胜绝对是反应最慢的一个,因为他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他回过神来时,四周的人都已经跑光了,争相冲向树林寻宝去了。
“混账东西,竟然敢偷袭,我苒胜绝不放过你。让本将军查到你的存在,必将屠你九族灭你满门。”
血手将军苒胜气急败坏,这可不仅仅是丢了宝物那么简单,他刚刚抬出朝廷的名义霸道了一回,立马就出现这种变故,被人偷袭了,这无异于是让朝廷丢了一次脸面,有损朝廷的威严。
这对他血手将军苒胜而言,本身就是一项罪名。天渊朝虽然在涅凡尘统御之下国力渐强,可内部绝对不是铁板一块,多的是人会以这个罪名来攻击他。
想要摆脱这个损害朝廷威严的罪名,现在只有两条路,夺回宝物献给朝廷将功赎罪,抓到暗中偷袭的人交给刑部审判。
可眼下暗中偷袭的人,藏身实在太妙了,对方一共射出两箭,他却无法准确把握对方的方位。现在想抓捕对方根本不可能。以其浪费时间落个两头空,还不如参与寻找宝物。
当下,血手将军苒胜也只好愤然飞入树林,参与寻找宝物。
“怎么回事,那道宝光竟然朝这边飞来了…”
相比于靠近荒谷夺宝的人的惊讶,苏夜的惊讶比他们更甚百倍。
自从涅凡尘投影现身于天空之中,苏夜就被惊动了,他虽然不知道那位能以一张面孔威压盖世整个禹州的人物是谁,但他却再也无法专心修炼了。
他一面以天露疗因看了天空中那尊面孔而受的伤势,一面紧紧地注视着北方百里外的场景,一直到那尊面孔消失。
他原以为随着那尊面孔的消失,荒谷夺宝的事情基本上结束了,他不认为那尊面孔只是现出来好玩的,在明知有宝物的情况下,肯定顺手将宝物带走。
可没想到那尊面孔消失之后,竟然出现异变,宝光再度出现,但却好像受到攻击直接从百里外的荒谷飞向南边的树林,距离他所在的方位可并不远。
苏夜一下子就激动了,想都不想直接蹿了出去,追着那一道宝光落下的地方而去。
他实在想不到,那道宝光落下的地方竟然仅仅距离银猴的老巢只有区区一里,这简直就是在往他口袋里送宝物。
有道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苏夜可不是什么拾金不昧道德冲天的人,追至宝光落下之地时,就清晰地看到了,那是一口大约七寸长的箭矢洞穿了一部金的书册,就坠落在树林中。
苏夜迅速上前,一把就将那书册连同箭矢直接收到储物戒中。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查看这书册以及箭矢到底是什么东西,撒开脚丫立即就跑,也不回银猴族老巢了,直接向着青云宗方向跑去。
他很清楚,宝物落下的地方距离银猴族老巢仅仅只有一里,那些神通强者马上就能赶来,他们的手段都难以想象,躲到银猴族的老巢里跟缩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没什么两样。
以那些修仙者对宝物的执着,所谓灯下黑的理论,以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根本不成立。
只有跑,只有跑回青云宗,才能仰仗青云宗的威势推开因为夺得宝物之后随之而来的一连串杀劫。
苏夜几乎是将一身的力量都使了出来,毫无一丝保留,速度比猎豹还快上数十倍,几乎就是变成了一道魅影在树林中极速穿梭。
眨眼间,就跑出了三四里远。
也就在这时,第一个人赶到了灵箭坠落的地方,正是青云宗宗阁七长老蓝囷。
蓝囷很快就发现,宝物没了,灵箭也没了。无疑这是有人抢在他的前面夺走了宝物。
“想在我面前夺走宝物,哪有那么容易。”
“天视地听术”
这是一门专门用来搜索的法术,蓝囷轻易施展出来,双眼诡异地化成了金,他迅速捕捉到一抹人的气息,并循着这一抹气息感应,瞬间惊讶地发现,这一抹气息竟然是向青云宗方向而去的。
“是青云宗弟子?”
蓝囷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双手飞快地掐出道道印诀,真气狂涌,一抹清风迅速在树林中散开,霎时间就把苏夜留在这树林里的气息吹得一干二净。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到来了,卜胜云、祖归玄、苒胜、长离恨、万芳、苏清雾等等一个个神通秘境强者到来了。
蓝囷假作恼怒,皱紧了眉头,一副刚刚发现宝物被人捷足先登而对方连气息都没有留下的样子,气急败坏,但无可奈何。
可别人岂能这么相信了蓝囷?
于是,扯皮。
相互之间扯皮。
蓝囷也已经在抹掉苏夜气息之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反正他身上又没有宝物,而真正带走宝物的人的气息天下只有他一人知晓,他制要不说破,别人又岂能奈何得了他?
苏夜一口气奔出了二十多里,突然间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这样跑并不是一件稳妥的事,那些神通秘境的强者太过厉害,有着他想象不到的本事,他这样疯狂飞奔,在没有回到青云宗前就得被那些神通秘境强者发现。
整个树林就他一个人亡命般地跑,谁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夺宝的人呢?
闪念间,苏夜决定不跑了。
也不挑地方,当即就从储物戒中掏出了金书册。
金书册刚刚出现在手,异变猛生,那将金书册洞穿的灵箭,竟然发出一道锐利光芒,就在灵箭上方凝聚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苏夜无法看清楚这道人影的面容,似乎对方也有意不显出真正的面容。
“小子,不管你是谁,立刻将你拿到的东西掩埋起来,否则的话,让我找到你,本座必将屠你满门杀你九族。”
苏夜骇然,他虽然无法相隔百里看清楚荒谷中最后发生的一切,但根据灵箭射穿金书册的样子,也能猜到,这肯定是有人躲在暗中以灵箭射走宝物,妄图做那黄雀。
对方将一抹灵魂力量附着在这灵箭上,只要把宝物射走,肯定能根据感应轻松地取走宝物。
可是宝物却偏偏被苏夜取走了,对方又不能现身,只能要挟苏夜。
想到这,苏夜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就握住金书册上的灵箭,“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肯定知道你已经记住了我的样子,即便我把这宝物按照你说的埋起来,只怕你将来还是要杀我灭口,既然如此,那我又何须受你要挟?”
苏夜猛地将灵箭拔出,意识勾动脑海中神秘之门,默念一声吞噬。就这一刹那,灵箭嗖的消失了,只在苏夜的脑海中剩下了一声暴怒的咆哮但随即就化成了一声惨叫。
下一秒钟,神秘之门狂喷一般,天露犹如雨下,纷纷洒洒竟然落下了足足八千滴天露…...“”,。
“这么多天露,哈,我发了,发大嗨了…”
脑海中神秘之门,能吞万物,这点他早就知道了。但他着实没想到,吞了那根灵箭之后竟然会得到这么多的天露。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太震撼了。
在楚衣告诉他天露的种种妙用以及价值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得找个机会都弄一些天露,只要有天露在手,他就不愁没有修仙资源。修仙者财侣法地,财字居首,那是一点不说假的。
现在又得了这八千滴天露,苏夜的心算是定了。
然而,时间紧迫,他并没有沉浸在获得八千滴天露的惊喜中不可自拔,他迅速平复了一下心情,立刻翻开那部金书册。
很意外,这部金书册似乎本身也不简单,当苏夜把穿透它的灵箭吞噬以后,书册上留下的一个洞穿书册中心的孔洞竟然自动复原了。
这似乎书册本身的材质再结合特殊禁制特有的恢复能力,单凭这一点这部金书册就不简单。
翻开书册,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四个仙味十足的大字“幻舞天剑”也再一次印证着这一部书册的不简单。
从第二页开始,则就是一篇仙味极浓的文章以及一页页配图,无论是文章本身,还是配图,那一笔一划一勾一描,都仿佛活物一般,散发着令人心颤的气息。
这竟然是一部仙术。
武学、法术、神通、仙术、天术,仙术乃是蕴含了无穷天道妙理绝学,最为接近天道的一种存在。
根本不是凡间所能拥有的,是凌驾于凡人绝学的一种强悍存在。
苏夜的心脏当即就颤抖了,是真的发颤。
他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得到一部仙术。这可比他现有的“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还要强悍的存在,两部法术叠加到一块也比不上仙术的只言片语。
这时候,脑海中神秘之门,果然不出苏夜意料又开是发威了,神妙的气息透过双手进入金书册之中,无声无息地流转一圈,金书册中有关于“幻舞天剑”的一切内容,文字包括插图,全部印入了神秘之门中。
就这一部仙术融入神秘之门中,苏夜明显发现脑海中那块神秘残玉一下子暴涨了数十倍,简直就像是一片穹顶,因此产生了连锁反应,那扇神秘之门变得又高又大,两根门柱就像真的插入天空之中一般,宏伟之极。
门柱上显露出了更多的古老符号,密密麻麻,清晰灵动,散发着浓郁的古老苍凉恢弘气息,一切妙不可言。
“咦,不对,这好像不是仙术。”
苏夜意识注目在神秘之门中,“幻舞天剑”的内容清晰地闪现出来,苏夜惊喜地发现对着金书册他全无半点参悟能力的仙术,引入门中之后,他竟然有了略微地参悟能力。
他这才猛地明白过来,为何上次参悟“碧木玄功”的效果会那么好了,那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灵魂提升的缘故,更多的是神秘之门窃取功法之后他对着神秘之门修习,也会有提高参悟的效果。
这神秘之门果然不同凡响,蕴藏着无穷的奥秘,有待于他一点点地挖掘与发现。
然而,也正是因为神秘之门提升参悟能力的效果,苏夜也莫名地发现这部“幻舞天剑”还不是真正的仙术。但它也着实厉害,蕴含了无穷的奥秘与天道至理,比起神通还要强悍得多,就凭他现在的能力哪怕在神秘之门的帮助下,恐怕也难以彻底参悟。
因而,“幻舞天剑”纵然不是仙术,也绝对称得上神通中的翘楚,可以称为伪仙术。
仙术也罢,伪仙术也好,横竖这都是一场大机缘了。以苏夜眼下的境界,得到了它都无异于是小学生拽着大学教科书,能把上面的字都认全就算不错了,暂时是不可能派上大用场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它没有作用,至少记载着“幻舞天剑”的金书册,绝对是可以用来谋取更多利益的。
苏夜目光一闪,心中俨然有了主意。
嗖,他继续赶路了,仍然是回青云宗,但与之前相比,他已经不那么急切了。不疾不徐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夺了别人的宝物仓惶逃命的人。
“噗”
原本宝物出世的荒谷往北三十里外的一座山谷中,一道人影从树林中跳了出来,未落地便有一口鲜血仰天狂喷而出,脸瞬间苍白如纸。
他手握一张金灵弓,弓不大,但通体金,明显是用特殊材料炼制的,弓身上刻着一个个符号,散发出很强大的气息,足以证明这张灵弓的不凡。
另一只手还握着两根灵箭,这两根灵箭无论的形状还是尺寸,都与洞穿了金书册的灵箭一模一样。
显然,这位就是躲在暗地里偷袭了血手将军苒胜的人了。
此时,他一脸狰狞,眼中还透着一丝惊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瞬间就将我的灵箭,甚至我附着在灵箭上的一抹灵魂都吞噬了……”
他努力地回想着,回想着自己那一抹灵魂力量被吞噬前所看到的情况,希望从中找到一丝端倪。可他失望了,无论他怎么回想,都之一片昏暗,昏暗中有一片将整个灵魂感知力都刺瞎的耀眼光芒。
“小子,等着,我认得你,不管你身上有什么宝物我都要找到你,杀了你,夺回宝物,就连你身上隐藏的宝物我都要夺过来,夺了你的宝物整个禹州我慕容康博还惧何人,甚至连涅凡尘我都敢与之一战。”
慕容康博目光撩向青云宗,冷静中透着一丝阴狠,“那小子逃跑的方向就是青云宗,难道他是青云宗弟子?”
……
苏夜发现自己很幸运,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一个多小时以后就安全地回到了青云宗。
回到青云宗,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他的乙区12号院,而是直接奔着清雾峰而去。
回来的路上,苏夜已经想了很多,他无法确定那些参与夺宝的神通强者能不能通过他所不知道的手段查出金书册的下落,那本金书册留在他身上始终都是一种隐患。
既然这样,还不如主动将它拿出来换取更多的好处,况且“幻舞天剑”他已经成功记录在神秘之门中,随时都可以参悟,金书册在不在手都没有差别。
不过,要用金书册换取利益,却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跟谁换,能换多少,该怎么换,对他一个见识阅历都不够丰富,地位也不高的青云宗新晋内门弟子而言,都是需要认真考量的。
他琢磨了许久,决定还是将这本金书册交给苏清雾。苏清雾是真传弟子,地位与他相比,何止高过十万八千里,这本代表着一部伪仙术金书册落在她的手里,能演变出来的利益绝对比他大得多。
最主要的是,他与苏清雾之间的关系太过不明确了,他也需要用这一部金书册来试探试探,他与苏清雾之间究竟可以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至于,苏清雾会不会因为想私下谋取金书册,顺手将他杀人灭口了,苏夜反倒不担心。
一来苏清雾没那么蠢,会明白这种事绝非杀了他就可以灭口的。二来他有一种感觉,苏清雾底气很足,足到令人吃惊的地步,甚至他都怀疑这一部代表着伪仙术的金书册,是否真的会让苏清雾看在眼里?
思忖间。
苏夜已经来到了清雾峰下。
“什么人,胆敢擅闯清雾峰,不想活了,给我滚!”...“”,。
两个少年弟子,突然跳了出来,拦住了苏夜的去路。苏夜一看到他们,忍不住就乐了,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块参与华阴谷选拔的方弃队伍的其中之二。
两人愣了一下,神顿时也有些变,显然他们也认出了苏夜,这可是将莫欢直接打成全身骨碎的家伙,由不得他们不惧怕,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可是一闪念,不对啊,苏夜不是已经选拔失败离开了青云宗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儿?
还有,苏夜选拔失败已经不算是清雾峰的人,本身又不是青云宗弟子,自己现在可是清雾峰的人,真传门下,怎能被苏夜吓到?
“好啊,苏夜,原来是你。你还敢来青云宗,还敢擅闯清雾峰,这清雾峰也是你能来的,赶紧跪下认罪。”
“没错,苏夜你不是青云宗弟子,擅入青云宗本就是死罪,还敢擅闯清雾峰更是罪上加罪,立刻跪下磕头谢罪,让我二人一人打上十拳,否则我二人立刻通报真传师姐,立刻叫你灰飞烟灭。”
两位弟子连声大喝,气势陡然拔高起来。仿佛自己已经是今非昔比,就算修为不如苏夜,仅凭身份也足以将苏夜碾轧。两人本就站在斜坡上,比苏夜高出半个头,更是一副俯视苏夜的姿态,得意洋洋。
“让我跪下谢罪?还真是给你们脸了…啊”
苏夜懒得跟他们扯皮,就这俩货跟着方弃辛苦选拔混到了清雾峰,也就混了个守山奴仆,跟他们扯皮,那不是丢自己身份吗?
直接两巴掌甩出去。
啪啪。
就打脸,两个耳刮子下去,比什么废话都顶用,当场就把这俩人扇倒在地。
“教你们一个乖,人贵自知,就你们这种货草,别说为真传师姐守山了,就算是为宗主守门,眼招子不亮,照样是挨打的货。”
苏夜耻笑地扫了他们一眼,直接跨过他们的身躯,扬长而去,直上清雾峰。
两个守山弟子捂着肿大的脸孔,一脸的惊恐,两人到此时都不敢相信,苏夜不之选拔失败了吗,那应该被苏清雾摒弃了才对,怎么还敢如此嚣张,二话不说就打?
“苏夜…”
“苏夜,你怎么来了…”
“天呐,苏夜听说你已经成了内门弟子,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到内门去看你呢,你怎么就来了…”
苏夜一路来到清雾峰上,便碰上了古灵、英姝、舒万婷三女,三女都特别吃惊,但还得属古灵最为惊喜,见面就朝苏夜冲了过来,挽住苏夜的手臂,嗒嗒小嘴说个不停。
苏夜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间并不长,连一个月都不到。认识的人几乎屈指可数,苏恬、古灵、舒万婷、碧竹、英姝五位姑娘绝对算得上最为熟识的,比起苏清雾都熟悉得多。
几天不见,又见熟人,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看她们一脸惊喜的样子,哪怕连最沉默寡言的舒万婷都面带笑意,原本被两个傻货守山弟子搅扰的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如拨云见月,愉快无比。
“我这不是主动来看你们了吗…”苏夜哈哈一笑,面上带着一丝狡黠。
“瞎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都成为内门弟子好几天了,你真要主动来找我们早干什么去了,你这回来肯定是来找清雾师姐的,当我们看不出来啊。”
古灵昂着头,挺着胸,一副我很聪明,你蒙不了我的样子。
“这哪是什么瞎说呀,我人都在这儿了,还用得着瞎说吗…”苏夜脸皮却很厚,一点没有被人戳破谎言的羞耻感,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着。
这时候,不远处又走来了几个人。
苏恬和碧竹在前,两女也是一脸惊讶,远远地就招呼了一声苏夜的名字。
紧随其后,方弃还领着几个人,却是与他参与选拔的另外两个队员以及莫欢的四位队员。
与苏恬几位姑娘不一样的是,方弃完全是黑着一张脸,步履快捷,没到跟前呢,就已经大喝一声,“苏夜,你这个狂徒,你还敢擅闯清雾峰!”
方弃与两个消息闭塞的守山的弟子可不一样,苏夜重伤方烈的当天,他就已经知道了苏夜被苏清雾推荐为内门弟子的消息,燕都能知道这个消息就是方弃去禀告的。
在方弃看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苏夜败了选拔,却又被苏清雾推荐为内门弟子,足以证明苏清雾对苏夜的青睐真的非比寻常,至少他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然而,苏夜仗着苏清雾的青睐,刚入内门就嚣张跋扈,出手就把人一身骨头打碎,这等狂徒已经触碰了好多人的神经,暗地里已经有许多人准备对付苏夜了。
可这苏夜竟然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居然敢来清雾峰,还和三位姑娘谈笑风生,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方弃,好像在说,他方弃费尽心思赢了选拔,可好似也没什么用,苏清雾该青睐谁依旧青睐谁。
苏夜就瞥了方弃一眼,目光便挪到了苏恬与碧竹身上,直接掠过他的身边迎向了苏恬,开口就跟苏恬笑着说起了话。
方弃被无视了。
一瞬间,方弃脸黑如锅底。
这清雾峰虽然还没有彻底定下总管的头衔,但他方弃却是胜出了选拔之后来到清雾峰,在这清雾峰就是他的地盘。苏夜一个败了选拔的人却仗着苏清雾的青睐,跑到清雾峰嚣张卖狂…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方弃师兄,这苏夜太嚣张了…”
另外几个莫欢队员以及方弃队员也来到了方弃身旁,恶狠狠地盯着苏夜的身影,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苏夜恐怕都已经被他们碎尸万段了。
“对啊,方弃师兄,这苏夜一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就是故意来向我们耀武扬威的。必须想个办法教训他一顿,否则的话,我们就成了笑话了。”
“教训苏夜?”方弃嘴角一抽,在溶洞里莫欢服下了暴神丹修为直接提升一级达到胎生灵火境,尚且被苏夜打得一身骨头尽碎,就凭他们这几个人怎么教训苏夜,找死差不多。
不过手下的话倒也提醒了方弃,硬打,他们肯定是打不过苏夜的,但这可是清雾峰啊,真传弟子的地盘,苏夜不经过真传弟子同意就上清雾峰,若是再动手,那就是大逆不道了,苏清雾再青睐苏夜,难道还能放着自己的清雾峰威严受损维护苏夜吗?
不可能啊。
苏夜真敢在清雾峰动手,肯定要被送入刑堂,到那时候莫家、燕都师兄甚至还有方图等等势力,都不会放过苏夜,必定是死路一条啊。
打定主意。
方弃果断决定动手了,眼神一招呼,直接向着苏夜的背后突然发起了暴袭。
“苏夜,你这个狂徒,胆敢不经过真传弟子的同意就擅闯清雾峰,大逆不道,今天我方弃就代表清雾峰镇压你,速速给我跪下!”
一时间,六七道人影疾扑苏夜,明明是偷袭,却一个个义正言辞,口宣大义,好像真就代表了清雾峰的威严似的。
也就在方弃等人选择对苏夜动手的同时,卜胜云、蓝囷、苏清雾、长离恨、万芳等等人,陆续回到了青云宗。
“蓝囷长老,你说的那个拿走了宝物的人真的回到了青云宗?”
“不错,已经回来了,我现在就可以锁定他的气息,嗯…竟然在清雾峰?”...“”,。
得到宝物的人在清雾峰?
蓝囷长老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阵古怪,难道说是清雾峰的人意外捡到了宝物?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清雾。
苏清雾面不变,“那就去看看。”
一行人尽朝清雾峰行去,不疾不徐的,反正已经确定得到宝物的人回到了青云宗,那也就不怕宝物溜走了。需要考虑的是,这件宝物最终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被宗门获得?
清雾峰上,并没人想到,此时会有一大波青云宗的超级大佬正向清雾峰赶来。
方弃拿定了主意,要引苏夜在清雾峰动手,也不在意自己不敌苏夜,甚至还希望苏夜把自己打伤,哪怕伤重一点也没关系,伤越重苏夜的罪过就越大,而他却是因为维护清雾峰的威严而受的伤,就不怕伤势治不好。
于是,方弃一伙人全然不顾苏恬等五位姑娘愤怒的喝斥,偷袭加暴袭直接围攻苏夜。
苏夜呢,也不是省油的灯,别说不知道方弃打什么主意,就算明知道方弃的如意算盘也绝不会在乎,要知道他可是怀揣宝物前来献宝的,方弃什么都没问,就要镇压苏夜,这是打算将宝物往清雾峰外推吗?
有这个杀手锏在,他毫不在乎。
一个字,开干!
早在华阴谷时,苏夜就已经不把方弃放在眼中。这些人平日里只顾着拍马屁拉关系,以为找靠山拉背景就能风生水起,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背离了修仙的本质,疏于修炼,实力差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现在,苏夜已经是妥妥的器宇非凡境巅峰,在一大半千年木心的帮助下只差一步就要燃起灵火步入胎生灵火境界,一身灵气爆发起来,加上体魄力量,已经有七万多斤。
再有“神虎碎虚术”“神猿翻天术”两**术奥义演化的武学,方弃根本不够看,哪怕加上六位手下,也是战五渣。
砰砰砰砰!
苏夜一身虎威冲天,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举手投足数万斤巨力轰得空气鸣爆不已,条条气浪叠成九成,四下翻滚,仿佛无形的潮汐激荡,飞沙走石,草木尽碎,霸气如虹。
方弃一伙人被苏夜攻击,便横飞而去,凡受他一击之人,无不骨断肉裂,虽不像方烈、莫欢两个倒霉蛋那样直接碎了全身骨头,也没有威胁生命,但却也是一个个落地不起,惨嚎不已,直接就丧失掉了再战之能。
如此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秒钟。
苏恬五位姑娘早已经被苏夜的凶猛吓得花容失,她们已经看出来了,苏夜的修为比华阴谷提升了一大截。
记得不错的话,苏夜刚刚参加华阴谷的选拔时,修为好像仅仅是铜皮铁骨境,这才几天啊,都快胎生灵火了,若是再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岂不是就直接胎生灵火吞金化石了?
再给个三个月五个月时间的,直接就万物之灵,然后一口气冲破神通秘境了?
这修为进步的速度未免太吓人了点,这修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了?
不过此时,苏恬等五位姑娘,已经没法再为苏夜的修为提升快而惊叹了,她们更加担忧此番冲动的后果,不经允许擅自进入清雾峰,以苏清雾对苏夜的青睐或许责备几句就没事了,但在清雾峰还动手将名义上的清雾峰仆从打成重伤,这事情就大了。
心中着急之下,古灵干脆冲过来,拽着苏夜就要往山下走,“苏夜,你快走,趁着清雾师姐不在,你赶快走,快点离开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古灵!苏夜擅闯清雾峰,出手击伤我清雾峰之人,犯的乃是重罪。你身为清雾峰人,不出手将苏夜留下来治罪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放走苏夜,你这是背叛清雾峰,你也想上刑堂吗?”
方弃一身是伤,但并没危及性命,并不影响他大声怒吼。
古灵娇躯一颤,面上也露出了些许惶恐,但一想到苏夜在华阴谷溶洞中将她送走自己独自一人留下来应对地阴炎魔,她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古灵转过身朝着方弃怒吼道:“方弃,明明是你偷袭苏夜,苏夜动手只是为了自保,你休想诬陷好人。”
说完,又用力推着苏夜,想把苏夜推下山。
方弃见状大急,他还真怕苏夜现在就跑了,这苏夜要是跑了,他们这一顿伤不就是白受了吗?
“苏夜,你有本事动手就别跑啊。而且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了吗,擅闯真传山峰,动手击伤真传山峰之人,你跑就是背叛青云宗,你就是叛逆,天下虽大必叫你无处容身。”
苏夜呵呵笑了,不屑地道:“说得还跟真的似的,就你这智商,你也配算计我?你瞎算计了半天,还被我暴打了一顿,你就没想过我是不是被清雾师姐传令叫来的?”
方弃一听这话,脸顿时就变了,吓得脸都白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个,苏夜与苏清雾之间是什么关系谁也不知道,但凭苏清雾对苏夜的青睐,召苏夜来清雾峰并非没有可能。
若真是苏清雾把苏夜召来清雾峰的,那他想陷害苏夜擅闯清雾峰还击伤清雾峰人的罪名根本就不成立,反而是他阻挠苏夜面见苏清雾,罪过是他。
方弃越想越害怕,可转念一想不对,苏清雾是出门去夺宝的,离开时是匆匆离开的,若真离开前召唤苏夜前来清雾峰,为何没有半点交代,肯定是苏夜胡诌。
想到这,方弃心思就定了,怒笑道:“苏夜,到现在你还敢瞎编,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清雾师姐根本不在清雾峰上,怎么可能召唤你前来清雾峰?”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道人影如仙,轻盈飘来。宗阁五长老卜胜云,七长老蓝囷,清雾峰主苏清雾,第一女真传万芳,第一真传长离恨,真传弟子周玄,纷纷落下。
底下山道上还有一道道人影迅速冲上来,那是内门弟子燕都、周白一、莫云仙、薛青、蔡禅、玉罗郡主、刘雪妃、楚衣…
真可谓是当今青云宗的大佬来了四分之一,内门翘楚来了一半,一个个都是青云宗的风云人物。
方弃等人全部惊呆了,想都没想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突然驾临清雾峰,偏偏这种情况下,他却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连起来行礼的能力都没有。
方弃急得满头大汗,张嘴喊道:“清雾师姐,苏夜这个混账东西目中无人擅闯清雾峰,还将我等打伤,还请清雾师姐降罪苏夜…”
“苏夜?是你…你就是苏夜?”
燕都猛然一步踏出来,双眸死死地盯着苏夜,杀意几乎冲破胸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苏夜的名字了,他更是因为苏夜与苏清雾之间的莫名关系在心中对苏夜判了死刑,还特地找人查苏夜的底细。
得知苏夜可能去了西门山时,他甚至已经决定要亲自走一趟西门山将苏夜杀死了,只是因为宝物现世影响了计划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苏清雾青睐的苏夜,竟然会是当初在乌山遇上的那个乡下小子,他清楚记得那小子已经被他轰入了日月谷中,百分之百要丧命在虎口之下。
就这小子竟然被苏清雾带进了青云宗,而且苏清雾为了这小子还不惜拿出一个推荐名额,将这小子转成内门弟子?
如此重大之事,苏清雾竟然对他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曾提过!
羞辱!
燕都猛然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羞辱,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等羞辱。...“”,。
苏夜同样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遇上燕都,胸中一股杀念几乎也是无法遏制的爆发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苏夜同样忘不了当初在乌山,自己好不容易从虎口下逃生,却仅仅是因为靠近了苏清雾就被燕都打进了日月谷。
虽然苏夜没死,还因此收服了凭生第一只斑斓虎,为他之后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但是,他不会感激燕都,一丝一毫都没有,这就是仇,而且仇深似海。
如果他有像那一只面孔的主人那般威压震慑禹州,那他此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燕都镇压下来,再找来一百只猛虎将燕都活活啃死,让他知道什么叫遭虎噬。
不过,苏夜现在没有这种实力,自然也不可能出手。不仅不能出手,还不能太过显露仇恨。
他迅速压下心中翻滚的杀念,咧嘴一笑,“不错,我就是苏夜,这位师兄是哪位?”
苏夜绝口不提当初之事,也没表现出认识燕都的模样,但他嘴角那一抹笑容在燕都眼中却是如此的刺眼,在燕都看来,那就是一抹嘲讽的笑容,好像在说,还记得当初你把我打进日月谷吗,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和你一样成了青云宗内门弟子,我要来报复你来了。
“你也配问我的名字,狂妄之徒,胆敢擅闯清雾峰,这真传山峰也是你能闯的,竟然还敢击伤清雾峰人,简直罪该万死。”
燕都猛然出手了。
这一刻,这位内门第一弟子,蜕凡九重万物之灵境界如洪水决提怦然爆发,化作一拳,直接击向苏夜,足有二十多万斤的巨力就像是手持一座大山崩来,那无边无压力,刚刚临体,便已经让苏夜感觉浑身欲裂。
这一拳,燕都并没展露多少武学的奥妙,但境界的差距,力量的差距,就不是苏夜现在所能逾越得了的。
然而,却在这时,苏清雾出手了。她仅仅是挥了挥一袖,一道白光片一闪而过,苏夜便感觉无边压力尽去,燕都一拳直接打空,身体不自觉地颠退了六七步才站稳。
燕都脸大变,“清雾…”
苏清雾淡然道:“燕都,这是我清雾峰的事。”
苏清雾一如既往的冷淡,连话都不多说,但燕都却已经满脸胀红了,恨不得就地挖一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一直以来他都将苏清雾看成他的道侣,甚至苏清雾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很多人也都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可是现在,苏清雾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他,他逾越了。这不是训斥,也比训斥更加让他难堪。尤其是苏清雾竟然还是为了苏夜让他难堪。别人不知道他与苏夜之间的恩怨,难道苏清雾会不知道吗,既然知道还为何要如此?
燕都心中恨极,怨念如潮,但无可奈何。
苏清雾却已经没理会他了,略带一丝责备但又像是普通询问的语气,对苏夜道:“我让你来清雾峰,你不好好待着等我回来,为何出手伤人?”
苏清雾这话问得实在太了。这无疑是在向所有人解释,苏夜是她召上清雾峰的,这不是擅闯。
可这话却是把方弃一伙直接推进了无底深渊,更是如一把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燕都脸上。照眼下这情况,他燕都不仅仅是逾越了规矩,不自量力,还没弄清楚情况。
苏夜心里却是哈哈一声狂笑,乐大发了,这苏清雾太了,脑筋也转得太快了。原本他还以为要给苏清雾一点暗示呢,现在好了,不用暗示了,直接唱大戏。
苏夜当即就挤出一脸悲愤:“清雾师姐,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我已经告诉他们了,我是奉了清雾师姐的命令来的,苏恬姑娘她们也热情地招待我,可方弃他们非要说我是擅闯清雾峰,一言不合就围攻我,要我跪下磕头谢罪…还说什么清雾师姐你不在,这清雾峰就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连清雾师姐你也无可奈何…”
苏夜刚说到这里,方弃就吓得颤抖了,愤怒地咆哮道:“苏夜,你血口喷人…”
苏夜不理会他的咆哮,自顾自装委屈,“最可恶的是,他们竟然还说,他们有后台,他们的后台马上也要晋升真传弟子,到时候…”
“行了,你别说了。”
苏清雾没让苏夜继续说下去,但这就已经够了不是吗?
“方弃,你们下山。”
就一句话,苏清雾便没再多看方弃等人一眼,直接宣告了方弃一伙人的结局。清雾峰不再属于他们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再不可能踏上清雾峰半步。
所谓参与选拔,居心叵测的胜出,到最后也不过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这一刻,在场的人突然会意过来,敢情苏清雾召苏夜上清雾峰的目的就在这里啊。谁也想不到这根本就是一个突发事件,苏夜上清雾峰根本就是突然的一件事。可苏清雾抓住这件事,把方弃一伙全部弄下去了,即便是内武堂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人家苏清雾从一开始就没插手清雾峰选拔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内武堂整的,内武堂判定的胜利苏清雾也欣然接受,连点意见都没提。
可现在呢?
内武堂选的人未免太差劲了,峰主不在便自以为是,连峰主招来的人都要赶走,甚至出手对付,这样的人谁敢用?
还是趁早滚得远远的。
燕都却不满了,这方弃可是他弄到清雾峰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持与清雾峰的关系,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被苏清雾赶走呢?
何况,苏清雾已经连续扇了他两下大耳光了,若是再让方弃等人被苏清雾赶走,那他就彻底没了脸面了。指不定背后要多少人耻笑他,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清雾,这样不好,这只是苏夜的一面之词……”
苏清雾皱了皱眉,没说话。
古灵却已经忍不住了,跳出来道:“燕都师兄,这不是苏夜一面之词,苏夜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可全都看到了。”
苏夜心中更乐了,妹子就是妹子,关键时刻补刀哇。就是不知道古灵这么一补刀,那位万芳师姐会怎么想呢?
燕都脸瞬间涨红,气得直哆嗦,心中浓浓的不甘,还想挣扎。这时候,万芳走出来了。
她淡然一笑,“好了燕都,这是真传峰的事,不是你应该管的。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燕都顿时绝望了,猛地的一抬头,目光扫向苏夜,眼里那种怨毒几乎要像毒蛇那般蹿出来了。
然而,苏夜老神在在,对他的目光恍若未觉,仅仅在不经意间给了他一抹淡淡地冷笑,等着,这只是开始,很快我会让你连内门都待不下去。
就在这时,蓝囷突然出声了,“苏夜,你是新晋的内门弟子?呵呵,修为不错呀,我看你虽然只是器宇非凡境界,但一身灵气可比常人充沛得多,机缘不小。”
苏夜心中骤然一咯噔,他不认识蓝囷,但也瞧得出来蓝囷在这群人中地位非常高。如此高地位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夸奖他,还说他机缘不小,这绝不是无的放矢,必有所指。
其他人反应也不慢,尽都会意过来,恐怕苏夜就是蓝囷所说的那位在树林中得到了宝物的人了。
燕都更是心神一震,苏夜就是得到宝物的人,该死的苏夜,为什么会是他,这个卑贱的乡野小子怎会有如此机缘?
不甘,嫉妒,种种心思一冒,燕都便忍不住了,怒喝道:“好你个苏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夺取宗门至宝,还不快快拿出来归还宗门!”...“”,。
又是燕都!
这燕都先是一到清雾峰就迫不及待要杀死苏夜,紧接着又屡屡想要介入清雾峰事务保全方弃,现在更是用心极其险恶,一口就咬定苏夜私下夺取宗门宝物…在场都不是傻子,谁还看不出来这燕都与苏夜肯定有解不开的恩怨。
有些人都忍不住暗暗鄙夷燕都,今儿他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不缩着脑袋便罢了,竟然又出阴险招数,这所谓内门第一翘楚也不过如此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鄙夷归鄙夷,燕都此举倒是正中不少人下怀了。
那宝物落在苏夜身上是毋庸置疑了,按照青云宗的门规,弟子在外得了机缘与宝物,那都是属于弟子自身的,得宝之人愿不愿意交出来献给宗门那全凭自愿。
虽说,这种自愿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弟子自身的护宝能力,但门规如此,得宝的弟子若不愿意交出来,却是谁也不好拉下脸皮抢夺的。
宗门抢夺弟子宝物,这种事要传出去,宗门就算废了。
不需要别的宗门打击,就自己宗门内部的弟子都会离心离德了,一个会抢夺自己弟子宝物的宗门,那是根本无法获得弟子的忠心的。
苏夜只是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要说他有很强大的护宝能力,那是谁也不信的。可偏偏他是受苏清雾庇护的,妥妥的苏清雾的人,再看他得了宝物立马就赶来清雾峰,目的不言而喻啊,多半是要把宝物献给苏清雾啊。
这宝物要落在苏清雾手里了,其他人趁早洗洗睡了,不用多惦记,这宝物跟别人就没关系了。
现在燕都跳出来说这话,虽然明摆着居心叵测,也很没道理。可偏偏却正中很多人下怀了。就希望苏夜被燕都这么一威逼,把宝物献给宗门。
把宝物献给宗门跟献给苏清雾那完全是两回事。献给苏清雾那是苏清雾自己,谁也休想从苏清雾那里把宝物夺过来。献给宗门那就是宗门的,只要是青云宗弟子那就有机会获得呀,若这宝物是个可拆分的宝物,保不齐宗门还会直接散发下来雨露均沾呢。
不过,在场的人那可都是人精,在不知宝物具体是什么东西之前,可没有人愿意当着苏清雾的面附和燕都这毫无道理的威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就好像此事与自己无关似的。
苏夜哈哈一笑,不明白这么多人冲着什么来那也就罢了,既然知道是冲着那金书册来的,他又有何惧?
燕都大怒,厉声道:“苏夜,你私下夺取宗门至宝,你不立刻交出来已经是死罪,你还敢笑?”
“我为什么不敢笑,有些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蠢事都敢做了,我为狠么不敢笑?”苏夜毫不客气双目死盯燕都说道。
“唉,燕都完了,他这内门第一翘楚的名声今天算是彻底毁了。”见到苏夜并没有被燕都吓住,反而是直接向燕都亮起了獠牙,不少人就知道想要苏夜乖乖献出宝物可能性不大了,心中不禁纷纷发出感叹。
唯有长离恨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苏夜这种反应有些不喜,但估计是顾忌身份,也没出声。
燕都气得七窍生烟,被苏夜当面这么羞辱,眼睛都赤了,“你敢骂我,你目无尊长,你眼里还有没有门规!”
苏夜冷斥道:“笑话,你是内门弟子,我也是内门弟子,你算哪门子尊长?我顶多称呼你一声师兄,然而就你这般轻易往我头上就扣屎盆子师兄,你还想让我尊敬你,你觉得你配吗?趁早一边待着去,你不说话别人还觉得你挺英俊,一说话就都暴露了。”
扑哧!
苏夜这话刚落下,在场就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喷出了笑声。没笑出来也是脸怪异,强忍着笑意,以至于脸皮抽搐。
“看不出来这苏夜一张嘴还真是能骂死人啊,这不拐着弯骂燕都虚有其表吗?这可把燕都骂狠了,过了今天,整个青云宗都会知道燕都今天的惨状了。”
“唉…燕都啊。”
“这燕都还想娶苏清雾为道侣,就不说配不配了,有这苏夜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燕都也不是傻人,只不过是一连串的羞辱接踵而来,让他怒令智昏而已,他又怎么会听不懂苏夜骂他的话。他当即就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际。
“苏夜,我杀了你…”
燕都彻底抓狂了,眼睛红得跟妖魔似的,浑身疯狂气息,直接就冲着苏夜扑了过去,就想将苏夜直接毁于掌下。可惜他忘了,在刚才他张嘴给苏夜套罪名出手时都没能杀死苏夜,何况是现在?
不过这一次出手的却不是苏清雾,而竟然是长离恨,这位青云宗当代第一真传。
长离恨翻起一掌直接就把燕都震开了,对着燕都一声怒斥,如同春雷炸响,声音中还蕴藏着一抹奇特的震魂力量,直接将燕都的灵魂震得颤了三颤,浑身汗如雨下,脸也苍白如纸,但眼中的赤红倒是消退了不少。
“燕都,你够了!就为了这点区区小事,便差点陷入疯魔,你还是不是内门弟子之首了?”
长离恨出声怒斥燕都,更把燕都吓得浑身颤栗,苏夜却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并不认识长离恨,但眼看一个顶多只有二十五六岁的神通秘境几乎站在了众人前列,立在那里便有一种卓尔不群,身上隐隐有这一种凌驾于许多人之上的威势,靠猜也差不多能把长离恨的身份猜出来。
但苏夜却并无意去跟长离恨攀什么交情,相反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长离恨自出现后,有意无意地就看了他三回,那眼神可并没什么好眼神。
现在,长离恨更是明着怒斥燕都,实际上却有意无意地贬低他,说什么区区这点小事,不就是说他只是一个区区小人物,不值得燕都生那么大气吗?
“好你个长离恨,别人拿你当青云宗第一真传,处处吹捧你,宗门也给你搞宣传,你还真把自己当颗葱了。最好别来惹我,否则过上三两年你这第一真传也得给我滚开。”
果然,还真不是苏夜多心,长离恨怒斥完燕都之后,立马将矛头指向了苏夜。
“还有你苏夜,你只是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入门才几天?就算内门的师兄有不是之处,你又岂敢当众让内门师兄下不来台,如此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若不自省,岂不是要沦为魔道!”
长离恨寥寥两句话,声俱厉,甚至隐隐动了些许真气,简直舌绽春雷,在场之人无不脸剧变。这长离恨的话太狠了些,几乎就将苏夜判为魔道。
正所谓仙魔不两立,长离恨这短短两句话几乎就是要断送苏夜的前途啊。
区区一个苏夜而已,尽管背后有苏清雾庇护,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新晋内门弟子,怎值得他长离恨堂堂第一真传如此针对打压?是苏夜太过倒霉呢,还是长离恨的目标根本不是苏夜而是苏清雾?
一时间,众人心思惶惶,各有千头万绪,定都定不住。就连卜胜云、蓝囷两位宗阁长老神都微微变化,也感觉长离恨过了。不过长离恨乃是第一真传,几乎就是内定的下一任宗主了,身为宗阁长老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苏夜而当众反驳长离恨的话。
可长离恨的话却是把苏夜深深地惹恼了,在苏夜看来,那燕都针对他那也就罢了,两人的确是有解不开的冤仇,燕都做得再过分他都可以理解,都合乎常理。
可长离恨是什么人啊,第一真传弟子啊,几乎就是半个屁股坐上了下一任宗主宝座的人了,彼此无冤无仇的,就给他来这么一下,这简直就是欺压,欺人太甚。
“这位穿白衣服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对你的话却半点都不苟同。要照你这么说,新晋的内门弟子,入门时间短,就得活该被入门时间长的老弟子诬陷了,而且不许反驳了?这是哪条门规写着,麻烦你指出来让我这个新晋的内门弟子看看,也好心服口服啊…”...“”,。
“放肆!苏夜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站在你眼前的是什么人,他是真传首座长离恨师兄,你竟然敢忤逆长离恨大师兄,简直大逆不道。”
燕都没想到苏夜竟然敢用这种尖锐的语气反驳长离恨,也被苏夜的胆子震惊了,他越发感觉到留着苏夜在青云宗早晚就是一个祸害,他必须尽快将苏夜铲除。
此时,苏夜顶撞长离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怒斥苏夜,挑起长离恨怒火的同时,更是向着蓝囷、卜胜云告状道:“蓝长老、卜长老,你们也看到了,苏夜他仅仅只是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入门才几天,就敢当众忤逆真传师兄,这是大逆不道,弟子更听说前两天一个外门弟子只是无意间冲撞了苏夜便被他碾碎了一身骨头,如此大逆不道心狠手辣残害同门之徒,将来必定是我青云宗的祸害,还请二位长老明察秋毫,将苏夜这等祸根抹杀。”
蓝囷与卜胜云眉头微皱,心下十分不喜,这燕都还真是执念如魔,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了他们一军。
凭心说,他们二人并不在乎苏夜的小命,甚至对苏夜也没有什么好感。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不知道谦恭,反而像是一个刺猬一般,谁打压他就必定反击谁,还真应了长离恨所说,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还有这个苏夜得了宝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献给宗门,而是跑来清雾峰,这明显心中没有宗门,这样的弟子找个由头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可惜的。
何况,长离恨也已经显露出了对苏夜的不喜,于情于理,他们也该配合长离恨,将苏夜抹杀掉。
然而,这苏夜明摆着是苏清雾的心腹。苏清雾也不是单纯的新晋真传弟子那么简单,她的身上有着连宗门都想探索的秘密,就这么凭燕都三言两语抹杀苏夜,等于是打苏清雾的脸,是要狠狠地得罪苏清雾的。
蓝囷与卜胜云左右为难,一边是长离恨,一边是苏清雾,两人算得上是阴谋诡计里历练几十年的人物了,一时间都难以抉择。
“这燕都真是不知进退。”
两人越想越恼火,迁怒于燕都的同时,也对苏夜充满了恼怒,这一切事情分明都是因苏夜而起,若是这个苏夜有自知之明,保持一个新晋内门弟子该有的谦恭,何至于惹来如此麻烦?
两人相视一眼,假作不经意地扫了长离恨一眼,发现长离恨此时什么表情都没有,什么表示都没有。两人瞬间就懂了,长离恨这是默认了燕都指控,却是真要借他俩人之手收拾苏夜。
两人心中不由冒起一阵寒意,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长离恨这是非要借苏夜这个由头打压苏清雾一回了。
两人也看了苏清雾一眼,苏清雾竟然也是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好像眼前这些事与她没有半分关联一般。
两人不禁有了决定,既然苏清雾自己都不表示,那只能站在燕都这一头了。
两位宗阁长老一个眼神就有了默契,七长老蓝囷就要开口了。
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突然跳了出来。
古灵!
清雾峰的一个姑娘,一个修为弱小跟着苏恬参与选拔才进入清雾峰的姑娘。
在这大佬云集的场合里,这位刚刚站出来为苏夜作证了一次的姑娘,再一次映入众人的眼帘。
这一次,古灵站出来,目标却是直指燕都,她愤怒地娇斥道:“燕都师兄,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才甘心吗?”
燕都怎么也想不到都这时候了,竟然还会有人站出来对付他,他火冒三丈,“古灵,你胡说八道什么?”
古灵怒道:“我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反而是你,当初在乌山碰见苏夜差点被猛虎吃掉,在当时苏夜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无力逃出升天,你碰见了不仅见死不救还将苏夜重伤,故意要让苏夜被猛虎吃掉。可你没想到苏夜运气极好,却是被清雾师姐救走了,还成为了内门弟子,你这是害怕苏夜找你报仇,才一次次故意针对苏夜,想斩草除根。”
“什么?竟然是这样……”
“早看出来了,燕都故意针对苏夜,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仇,没想到这仇还是燕都自己惹出来了…”
“这可真,曾经差点被燕都随手杀死的一个乡野小子,突然间成为内门弟子,还与苏清雾特别亲近,也就难怪燕都气急败坏了。”
听着周围小声的议论,燕都气炸了,他真是万万想不到,这关键时候古灵会把当初乌山发生的事当众抖露出来。
这下好了,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他燕都又不是长离恨这种风靡青云宗的人物,如何管得了这悠悠众口,仅这一下,他此前针对苏夜的种种言辞,一下子变成了恶意打击,阴谋攻讦同门,这可不单单是名声的问题,这甚至是一种罪。
噗!
饶是燕都有着蜕凡九重的修为,也无法经受这连连的打击,一口逆血无法遏制地喷了出来,脸苍白如纸,眼神再度疯狂起来,简直如同疯魔。
古灵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续道:“燕都师兄,当初在乌山你不救苏夜也就算了,毕竟当时苏夜还不是青云宗弟子,可现在苏夜已经是青云宗内门弟子,与你有同门之谊,你还这么咄咄逼人不肯放过,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古灵一脸愤慨,但至始至终没看苏夜一眼,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单纯出于义愤在怒斥燕都。
可苏夜却知道,这事肯定是苏清雾暗中授意的。原因无它,知道当初乌山发生的事的只有他、燕都、苏清雾三人,他从未跟古灵提过那件事,燕都更不可能说出来,那么就只有苏清雾了。
他却不得不佩服苏清雾暗中来这一手,太狠太犀利了,没有直接针对两位宗阁长老,也不针对长离恨,就针对燕都,把燕都名声搞臭,让燕都对他的种种讨伐的理由变成了一种恶意报复,变成了凶狠残暴的斩草除根。
众目睽睽之下,除非长离恨与两位宗阁长老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是万万不敢再针对苏夜做什么了,别说生死审判了,就算骂一句都不成。
长离恨脸直接黑了,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他的目的不仅没有达到,反而平白被打了脸。这种打脸简直是在他长久以来宗门有意为他养成的光辉形象中泼上了一层黑墨,不知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洗掉了。
这还不是最让他恼火的。
区区一个古灵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话,明摆是有人授意,授意者是谁,不言而喻。在这背后他几乎就看到了万芳与苏清雾联手到了一块。
“真是该死一万遍,这两个不知安分的贱婢,真以为联手了就可以威胁到我长离恨了吗,痴心妄想!”
长离恨心中恼怒之极,杀意如潮,但他的智慧不凡,也知道事不可为不可强求的道理,事已至此,只能牺牲燕都来挽回一点颜面,将损失压缩到最小范围了。
长离恨目光一寒,便待将燕都拿出来问罪。不料,这时候同为真传弟子之一的周玄竟然也跳了出来。
“哼,真是荒唐,燕都,你堂堂一个内门弟子,修持多年,竟然还如此心胸狭窄,见死不救不说,还妄图谋害同门,跟魔道何异,还不快快跪下谢罪!”...“”,。
到了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瞧得出来燕都完蛋了。即便不死,那肯定也跑不了被刑堂问罪责罚,今儿因为燕都长离恨这个第一真传未来宗主算是丢了大脸了,燕都要是不被责罚,长离恨怎么洗清污点?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周玄还来这么一出,这不明摆着落井下石,往长离恨伤口撒盐吗?
别说长离恨挂不住脸,就连带蓝囷、卜胜云二位宗阁长老都对周玄这一记补刀非常不满,觉得周玄不顾大局。真传弟子之间有竞争没错,但也要分场合,长离恨已经丢脸了,周玄再这样落井下石那将置长离恨于何地?
二位宗阁长老不禁瞪了周玄一眼,警告周玄不要胡闹。
然而,周玄根本没看到二位宗阁长老的眼神,他就好像真的恼怒燕都丢了内门首座弟子的风度似的,整个眼神都集中在燕都身上。
“这周玄啊,这刀补得不错,看来真传弟子之间确实没那么和睦,宗主宝座只有一个,青云宗早早地有意无意地好像内定长离恨为宗主确实惹恼了不少人呀…”
苏夜心里偷着乐,同时也琢磨着该怎么利用真传弟子之间的不睦为自己创造更多的利益。至于眼下这情况,他是没打算再掺和了,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可就是这些利益相关的大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但苏夜也没想到,周玄这一记补刀威力厉害无比,直接就将濒临暴走的燕都给刺激狠了,当场就崩溃了。
“苏夜,都怪你,都是你这个卑贱的杂种,你凭什么成为内门弟子,我杀了你…”
燕都发了疯似的扑向苏夜,竟是将他今儿在清雾峰受到的一切羞辱完全迁怒于苏夜,恶向胆边生,居然暴起突袭想将苏夜击杀。
这是今天燕都第三次出手对付苏夜了。
前两次都没有成功,这第三次燕都已经处于更加不利的境地了,还怎么可能成功?
倒是苏夜,反应极快,干脆一屁股跌地上去,狠狠地又往燕都心窝上插了一刀,“燕都,到现在你仍然不肯放过我吗,你这魔头,我到底是怎么你了…”
既然古灵把乌山的事捅了出来,苏夜索性装起了委屈,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受害者的悲愤,直接就把燕都称为魔头了。
苏夜也知道,就算是这样,燕都也未必会死,极有可能就是受刑堂一通责罚,之后就算不了了之了。但他不介意把燕都弄得声名狼藉,对他而言,这仅仅只是利息而已。
日月谷那一次经历,让苏夜恨透了燕都,他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就没那么恨过一个人,当时他甚至发誓要把燕都满门都给屠了,如今这么点小报复算得了什么?
“混账!”
蓝囷出手了,今天这事燕都算是栽定了,甚至还连累了长离恨。身为宗阁长老他只能当机立断擒下燕都,再让燕都闹下去,长离恨就彻底下不了台了。
神通强者出手,陷入疯狂的燕都也没有任何悬念的直接被蓝囷擒下了。
“长离恨,燕都因个人恩怨,妄图伤害同门,本长老命令你立刻将燕都抓去刑堂治罪。”
“是!”
长离恨知道这是蓝囷有意给他撇清这件事的机会,由他亲手抓燕都去治罪,别人很难再说他长离恨偏袒燕都故意打压苏夜。只是这心中的滋味又岂是那么好受?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误判形势,仓促借打压苏夜警告苏清雾算是走了一着臭棋,这脸已经是丢了,捡不回来了。
今儿,这清雾峰他是一刻都不想留下了,索性从蓝囷手中抓过燕都,便想离开了。
“等等!”苏夜忽然喊了一声。
就这一声,苏夜敏锐地感觉到有好几道充满冷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蓝囷、卜胜云,这两位宗阁长老因为今天这场闹剧,看苏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眼下一场闹剧算是要结束了,这苏夜竟然还不知进退,简直不知死活。
长离恨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夜身上,眼里透着丝丝寒意。
“苏夜,你还有什么事?”
自从被宗门有意无意地宣传造势,定鼎为青云宗第一真传以后,他的地位就直追宗主皇甫长天,甚至比现在的宗阁长老还高出一丝。整个青云宗上下,就没人敢当面给他难堪。
就是这苏夜,不仅敢拿门规来反驳他的教训,甚至还整得他灰头土脸丢了脸面。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长离恨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
苏夜已经起了身,信步走向长离恨,“首先,刚刚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言语有些不敬,还请长离恨师兄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多包涵。”
道歉?
苏夜竟然向长离恨道歉?
这是在打苏清雾的脸吗,还是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心虚了?
不觉间,不少人暗暗鄙夷,这苏夜也不过如此。不过一想也对,区区苏夜就算苏清雾青睐又怎么样,还不是小人物一个,岂能跟长离恨相提并论,长离恨随便动动嘴就能让苏夜死无葬身之地,这苏夜能马上会意过来向长离恨道歉,倒也算是亡羊补牢,有点小聪明。
可这事,又岂是区区道歉就能解决的?要道歉恐怕也得是苏清雾道歉?
众人心思各异,长离恨却不能不表态,“无妨…不…”
他刚想说不知者无罪。
岂料,苏夜打心底里就没有对长离恨有什么敬畏之心,长离恨不由分说打压他,还想让他道歉,那是做梦。
他抓住这个时机,就是来补刀的,怎么可能还让长离恨临了还装一份逼?
苏夜抢先道:“其次呢,我想问问长离恨师兄,这燕都屡屡针对我,甚至想要我的性命,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您是真传师兄,威严重,您看,您是不是替师弟做个主,让燕都给我道个歉顺便再给点赔偿呢?”
长离恨闻言,眼里直接喷出了两束锐利的杀意,身周的空气呼的一下卷起了道道猛烈的气浪,这一瞬间,他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浓。
周围人无不嘶嘶倒吸冷气。
原以为苏夜是怕死了要向长离恨道歉,没想到竟然敢如此当面挤兑长离恨,这跟羞辱有什么差别?
睚眦必报。
不管长离恨刚刚对苏夜声俱厉的喝斥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起码话是没错的,这苏夜就是睚眦必报。
“好,好,好…那你等着,我会让燕都向你道歉的,也会让他给你适当的赔偿。”
长离恨终究没有出手,撂下这一句话,直接带着燕都走了。
他这一走,蓝囷、卜胜云等人也纷纷离开了。
至于,宝物?
别扯了,就苏夜今天这种表现,你还想让他直接献给宗门,还是趁早别说,免得丢人。
仅仅一小会儿,清雾峰就恢复了平静,连方弃一伙也被人带走了,整个清雾峰就剩下苏夜、苏清雾以及神情紧张的苏恬等五位姑娘。
苏清雾看了苏夜一眼,冷冷淡淡地道了一句,“跟我来。”
苏夜咧咧嘴,跟了上去。
来到清雾峰一座石崖边,苏清雾一成不变的冷淡容颜,竟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苏夜,你胆子不小,没我的允许就敢擅闯我的清雾峰,还打我的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苏夜立即翻起了白眼,一副混不吝的姿态,“得了,是我帮你清理了一堆垃圾,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要杀我,这也太没天理了?”...“”,。
要说不敬,苏夜此时的语气与态度,是相当不敬。至少苏清雾是有十足的理由直接将苏夜拿下来问罪,而且保证没有任何人有什么异议。
苏清雾却没这么做,也没有丝毫的不满,而是顺着苏夜口气,说道:“那你想要什么感谢?”
苏夜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他虽然明白自己无意间帮了苏清雾的忙,让她顺手清理了眼皮底下一些碍眼的人,但是,他可一点都不指望凭这事就从苏清雾这里拿到好处。
“你真要感谢我?”
“本来我看你修为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差不多要燃起灵火了,想送你一瓶丹药促进促进,但你既然不想要,那也就算了。”
苏夜当即就跳了起来,“要,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本来苏夜有天露这种神奇的灵液辅助修炼,是不太渴求丹药的。可这好处白来的凭啥不要?至少咱修为快速提升,总也要找一些东西来掩饰天露的存在。
“拿去,这是一瓶炼炎丹,修出灵火之后,就服用这个丹药能够提升灵火的品质。”
苏清雾随手丢给了苏夜一个玉瓶,苏夜也没打开看,直接收了起来。
苏清雾又饶有兴趣地道:“刚刚你怎么想的,竟然敢挑衅长离恨,你就不怕他当场暴走,将你杀了。长离恨他要杀了你,你恐怕也是白死,你就不怕死?”
“死,我当然怕了,这不是有你吗,有你在长离恨难道真能杀得了我?”
“那你可太高估我了,长离恨要杀你,我可拦不住,也不会拦。”
苏清雾淡淡地说道,好像真不在意苏夜生死的样子,可怕苏夜气得够呛,暗地里咬牙切齿,这女人总是这般淡然若水一切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早晚有一天,就让你知道我也不是吃素的。
面上苏夜却又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少来,我要真的挂了,你上哪去找个称心如意的帮手?就好比今天,我可是小小的打击了长离恨一把,从今天起他那所谓青云宗第一真传宗主继承人的光环怕是要削弱不少,你们这些真传弟子怕是要偷着乐了。”
苏清雾愕然了一下,“你故意报复长离恨,就是为了打击他身上的光环,削弱他的威势?”
“不然呢?”
苏夜又翻了白眼,心里却藏着一半的话没说。在苏夜看来,今天这事发生了以后,无论他报复不报复长离恨,这长离恨都势必不会喜欢他。
他也没确定过后长离恨会不会暗里对付他。可他却不想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是否报复他的那一念之间上。
既然注定为敌,那就主动出击,把敌人灭了,那才是最大的自我保护。
以他现在的能力灭掉长离恨那是痴人说梦,长离恨站着不动让他打,都未必能伤长离恨半根汗毛。
可耍点阴招,先打击一下长离恨的光环与威势,却是毫无问题。这家伙身上顶着青云宗第一真传的光环太久了,以至于那些真传弟子活在他的威压下敢怒不敢言。
今天他率先发起了对长离恨的打击,就势必会勾动那些真传弟子的心思,连一个新晋内门弟子都敢对付长离恨,作为真传弟子难道什么都不做,就看着长离恨轻松上位?
所以,在最后苏夜那一下挑衅长离恨,除了是他本身对长离恨不爽之余的反击与报复之外,最关键的还是他想挑起真传弟子对长离恨的反抗之心,也只有那些真传弟子给长离恨造成麻烦,长离恨才能不来找他的麻烦。
只不过,这些小九九,苏夜却不想对苏清雾说出来。要知道苏清雾本身也是真传弟子之一,得知苏夜竟然敢算计真传弟子,恐怕就要吃苦头了。
苏清雾的反应却让苏夜感到意外,她只是微微一笑,依然浑不在意,就道了句别有深意的话,“嗯,算我小看了你。今天之后,我这清雾峰你要来就来,不用让人通报了。”
苏夜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这是啥意思,这是真正要把他当成自己人吗?
苏夜还是摸不透苏清雾的心思,但横竖,他现在与苏清雾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这么说虽然难听,但起码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至少他与苏清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倒是没错的。
苏夜嘿嘿笑道:“放心,我会常常过来玩的,谁让你这里美女多呢?”
苏清雾道:“随便你。”
“随便我?真郁闷。我说清雾师姐…你每天都这样冷淡,一点笑容都没有,会不会很无趣啊。”
“你想看我笑?”苏清雾忽然两眼盯住了苏夜,一脸认真。
苏夜下意识地道:“对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可谓容颜无双…”
“呵呵…”苏清雾还真笑了,很淡很淡的笑意,“可是我笑了却可能会死人,你要看吗?”
苏夜瞬间打了个冷颤,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子电流窜过全身,浑身直发毛,手挥得都快断了,“还是算了,算了…这样挺好,挺好。”
苏清雾又笑了,这回却真的是展颜而笑,那一瞬间仿佛春天花开,苏夜眼里仿佛看到一种世间万物复苏美丽与绚烂,梦一般的遐想,直入永恒。
苏夜的心脏忍不住扑腾直跳,他才发现苏清雾一旦真的笑起来,那一份美丽才是真正的世间无双,谁也比不上,万芳不行,楚衣不行,恐怕九天仙界的仙女也不行。
苏夜甚至有一种充满惊恐的发现,他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就这么喜欢上了苏清雾。这个冷淡如水的女孩,只用一个笑容,就征服了他的灵魂,他就像着魔一般,恨不得永远活在苏清雾的笑容里。
这太可怕了。
可怕入骨。
苏清雾的笑容来得突然,消得也突然,就仿佛一瞬间雪原融化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苏清雾还是那个苏清雾,冷淡如水。
苏夜怅然若失。
苏清雾伸出素手,十指如玉,嫩白如葱,“拿来。”
“什么…”
苏夜下意识地愣了下,这才猛地想起金书册,惶惶的心思才定了下来,他迅速把金书册拿出来,递给了苏清雾,“这就是我在西门山附近得到的宝物,本来还有一根灵箭,但被我扔了。”
苏清雾接过去,随手翻开,苏夜紧紧地盯着她看,他十分想知道苏清雾发现这是一部伪仙术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惊喜?激动?喜极而泣然后直接送他一个香吻?
五秒钟。
仅仅五秒钟。
苏清雾翻了翻金的书册,便合上了,淡然道:“幻舞天剑,曾经是中州有名的一部伪仙术,价值不菲。这一部伪仙术你要是献给宗门可以获取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苏夜惊呆了,心里狂呼不已,她果然还是那么淡然,她果然看不上伪仙术,靠啊,这个苏清雾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底牌,怎么能如此让人心惊啊。
苏清雾不理他,继续道:“这样,这本书册我代你交给宗门,你想换取什么,可以跟我说。”
苏夜心头一震,连忙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震撼,毫不犹豫地道:“如果可以换取好处的话,我希望获得进入外门、内门、真传三大藏经阁无限制百~万\小!说的机会。”
苏夜已经想好了,自己有天露,修炼资源暂时不缺,他缺的是见识与阅历,缺的是对修仙系统性的认知,若能让他进入这些藏经阁中把里面的一切书册武学都窃取出来,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一种不亚于脱胎换骨的重生,青云宗藏经阁将变成他一个人的底蕴。
苏清雾讶然,“你倒是有想法,不过这不可能。外门内门的藏经阁我保证你可以进去,真传藏经阁不做保证,但我尽量为你争取。至于…行了,你走,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
苏夜信步走下清雾峰,嘴里哼着歌儿,眼里眯着笑,着实是心情不错。
这一次去西门山,不仅如愿以偿地收服了一支猿猴族,更意外地获得了一部伪仙术外加八千滴天露。
现在伪仙术“幻舞天剑”的原本也交到了苏清雾手中,相信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好处落到他的手中。
唯一不美的是,他又被苏清雾当枪使了一回,被苏清雾当做借口赶走了方弃一伙人,也因此惹怒燕都,直接导致他得罪了如日中天的长离恨。
不过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得失之间就看你从什么角度去分析了。往坏的方面说,苏夜此番差点把燕都逼疯,又得罪了长离恨,甚至是当今宗阁两位长老都对他心生不满,这对他在青云宗的立足显然极为不利。
可往好的一方面说,苏夜原本就不打算长居于青云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青云宗对别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修仙殿堂,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暂时的立脚之地而已,早晚他是要踏过青云宗往更高的殿堂去攀登,能不能在青云宗长远立足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反而,因为得罪了长离恨使得他与苏清雾真正拉近了距离。要说靠近长离恨与靠近苏清雾哪个更让苏夜愉快,答案无疑是后者,毕竟后者着实是个一笑使人倾心的绝世佳人,与美女勾搭必然让人心情更愉快一些。
所以,这一比较,苏夜的心情还是颇为愉快的。
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实力。这一次得罪了长离恨,都意味着长离恨肯定会报复他,只不过为了避免落人口实,这个报复应该不会很快到来,这段时间间隙就是苏夜最佳的提升实力的时间。
修仙归根到底还是实力至上,只要实力提升上去,还愁什么报复?正所谓任你惊涛骇浪来打我,我自岿然不动嘛。
“周白一,我已经有道侣了,麻烦你不要纠缠我了。”
哼着走着,刚到清雾峰下,苏夜神情便露出了一丝怪异,看到了极的一幕。一座小山坡上,楚衣冷着脸要走开,一位白衣青年却缠着楚衣不放,听楚衣不耐烦的话语,这白衣青年似乎叫周白一。
苏夜不认识周白一,但看他腰间的青玉也知道是内门弟子。
“喂喂喂,那谁,周师兄是,趁我不在纠缠我道理这不合适,传出去我面子上不好看那是轻的,关键是你要挨门规惩罚的。”
苏夜一脸调侃地走了过去。
“是你?你来干什么?”周白一脸顿时阴沉下来,刚刚在清雾峰上他虽然没有插嘴,但苏夜的种种表现还是让他颇为不爽,在他看来苏夜太嚣张了。
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纵使得到苏清雾的庇护,也不该如此放肆,既跟内门之首的燕都过不去,又挑衅第一真传长离恨。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木秀于林未必就是这木显出了比林更俊秀的一面,有时候它仅仅只是无意地出了把头,便会招来风雨打压。
苏夜便是这样,在清雾峰上因他而起直接酝酿了一场风波,燕都、长离恨双双丢了脸皮,这让一些性格倨傲的人看不下去,莫名地就是不喜欢苏夜,甚至厌恶。
楚衣却是眼前一亮,没理会周白一,径向苏夜走去。苏夜只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楚衣的倩腰。
楚衣嘴角微微一抽,她与苏夜的关系还并没到这地步,然而苏夜毕竟是她的道侣,在外人面前苏夜要搂她,她总不能让苏夜丢了面子,何况她也要让周白一知道,她确实是有道侣的人。
所以,楚衣不仅没反抗,反而冲着苏夜柔和的一笑,熟悉楚衣的人可从未见过楚衣对哪个男人如此温柔过,更别提被一个男人搂住倩腰了。
周白一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一张俊脸都快滴出水来了,刚想发怒,猛地想起刚才苏夜的话,顿时一脸不敢置信,脱口道:“楚衣,你难道真的有道侣了,就是苏夜?”
楚衣没说话。
苏夜嘿嘿笑道:“看来这位周师兄的反应有点太慢啊,刚才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这位周师兄,门规严酷,劝你呢,喜欢女孩子就到西院去,那儿美女跟花儿似的,凭周师兄这么帅气的脸蛋,开口一声,随便什么美女还不是手拿把攥,没必要冒犯门规纠缠同门师弟的道侣,您说对也不对?”
周白一大怒:“苏夜,你给我住口,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无耻的人?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有清雾师姐庇护,就目中无人了,连长离恨师兄都敢挑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夜也不生气,就笑眯眯地道:“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修仙者,确实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周师兄看着年长,应该是博学多才,要不你告诉我,这天究竟多高,地究竟多厚呗?”
“你…”周白一被苏夜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索性骂道:“小人得志,我周白一羞于跟你这等小人为伍,得罪了长离恨师兄,倒要看看你能活几天!”
随即,周白一拂袖而去。
楚衣没挽留,看着周白一远去,才猛地挣脱苏夜,恼怒道:“你这是做什么,还嫌得罪的人少吗?”
苏夜先是一愣,然后两眼盯着楚衣,嘿嘿地笑了。
楚衣被苏夜看得很不自然,脸微微一红,怒道:“你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刚得罪了那么多人,连长离恨你都挑衅,现在又故意气走周白一,你是打算把青云宗的人全都得罪一遍吗?”
“你说的没错,我是得罪了很多人,但那又怎样?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怕得罪人我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我面前纠缠我的道侣不成?我可没给自己带绿帽的嗜好。”
“你说什么…绿…苏夜,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这混蛋。”楚衣气得直哆嗦,狠狠地瞪了苏夜一眼,直接甩头走了。
苏夜愣了愣,嘀咕道:“反应那么大干啥,我又没说错,当着我的面就勾搭我道侣,我要不反击,那我还算爷们吗,切…”
苏夜也上前解释,就任楚衣走了,过了一会儿,苏夜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刚刚楚衣骂他了,竟然没受天道反噬?靠,这天道反噬也有失灵的时候?
苏夜有点茫然,不过他也不纠结。不反噬好啊,一两句话不对头就反噬,疗伤却得用天露,这一滴可就价值百万星辰丹,闹到最后还不得他出,他现在虽然有点小款爷的意思了,可老这么浪费天露,他也心疼啊。
一转身,苏夜也走了。
直接回乙区12号院。...“”,。
回到乙区12号院,夜幕已经降临了。
苏夜敲了敲门,门内便传来了一道紧张的声音。
“叶凡开门,是我回来了。”
苏夜出声后,大门便被叶凡一下子拉开了,看他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苏夜便忍不住好笑,“怎么回事,让你来这里替我看家,怎么还弄得跟做贼似的?”
叶凡顿时羞红了脸,讪讪道:“我…我是怕那些人又来闹事。”
苏夜眉头顿时一皱,“闹事?说清楚,谁来闹事?”
“就是一些内门的师兄啊,这两天苏师兄你不在,便时不时的有一些内门的师兄来敲门,说是要为方烈讨个公道。要不是门规森严,只怕那些人就已经破门而入了。”
叶凡一脸气愤,同时也是一脸心有余悸。他原以为受苏夜青睐躲到乙区12号院里来修炼,是捡了个便宜。可没想到方烈被重伤之后,不时有内门的师兄找来这里,他不敢开门,连吃饭都不敢出去,就随便喝点水吃点从山里带出来的野果,连续两天被整得心惊肉跳,睡觉都睡不安稳,就怕那些内门师兄不顾一切的破门而入。
苏夜目光一寒,“为方烈讨公道?还反了他们了。别理他们,你尽管去休息,以后就住这儿了,明早你就去给我弄吃的来,我看谁敢来闹事!”
苏夜连燕都、长离恨都不怕,又岂会害怕区区一个方图?竟然还敢唆使内门弟子来闹事,活腻歪了。
苏夜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是得狠,收拾了一个方烈还不算什么,多收拾几个人把凶名立起来,那些自以为有背景的内门弟子才会老实。
得了苏夜的话,叶凡喜不自胜,忙不迭地感谢苏夜。苏夜也没多废话,直接让叶凡回去休息。
对于叶凡,苏夜还算满意。在西门山他已经给了叶凡十滴天露,也算是给了叶凡一场机缘了。如今他也不缺天露,就缺几个能团结在他身边得力手下,索性就把叶凡当成心腹来培养了。
苏夜先去洗了个澡,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便掏出千年木心,开始了修炼。
银猴族给他的千年木心,果然是堪称灵物的宝贝,一共才两寸半,他在银猴族老巢里服用了大约一半,这体内的灵气就淬炼到了一个相当凝练的地步,一身木灵气已是十分精纯了,连带着体质也有了一丝细微的改变,身体内外隐隐泛着一种生动的活力,生机盎然。
这也标志着苏夜体魄逐渐有了一些木灵体的味道,不过还很初浅,还需要长久持日的修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种体质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锤炼出来。
倒是“碧木玄功”这部玄功,因为千年木心的辅助,竟然又猛进了一小步,超越了大成,几乎就要达到化境了。
苏夜知道这其实是因为他对着脑海里神秘之门参悟并修炼带来的加持效应,若没有脑海里神秘之门的帮助,就算他现在达到了一瞬五十次念动的灵魂境界,也不可能在这么几天时间里,将一部地品中阶的玄功修炼到大成并接近化境的地步。
“传说,世间每一部武学,都蕴含着天道至理,把武学修炼到破妄境界,便能破除一切虚妄,还原出其中的天道至理,便能收获无穷好处。不知道我还需要多久,才能将碧木玄功修炼到破妄境界呢?”
带着一丝期待,苏夜逐渐进入了修炼状态,周身百窍灵气滚滚如潮,犹如惊涛骇浪,原本无无形,现在已经逐渐染出了一点细微的碧绿之,灵气翻滚之处,渗透五脏六腑,深入血肉骨骼之中,每一秒都在让苏夜的体魄升华,变得更加生机盎然。
不知不觉,天蒙蒙亮。
叶凡开门走了出来,侧耳听了一下苏夜的房间,见无动静,只当苏夜还在休息,便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了乙区12号院。
就在叶凡离开没多久。
苏夜房间里,苏夜盘膝坐在床榻上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气势爆发出来,屋内的空气化成猛烈的气浪,竟在屋中形成了一片剧烈的旋风,将屋内的一些摆设卷得破碎不堪,木屑纷飞,一片狼藉。
苏夜却没空为屋内的变化揪心,整个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身体之内。
此时,千年木心早已经被他彻底吞入肚中,化成凝练木灵气的资粮,全身灵气翻滚如潮,泛着一种碧玉般的亮泽,充满勃勃生机,仿佛体内立起了一株株参天大树,化成了一片大森林。
灵气翻滚越来越猛烈,似乎来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却突然一下子静止了,那种如同惊涛骇浪一瞬间被封住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体内一种澎湃的压力,前所未有之盛。
就在这静止之间,灵气中竟然冒出了一丝细微的火苗儿,一丝又一丝冒了出来,如头发丝细,看起来比风中烛火更加微弱,但却充满了灵动。
“灵火终于燃起来了…”
苏夜意识中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喜意,到底还是跨入了胎生灵火境。想想自己这才刚刚踏入器宇非凡境几天,居然就又升了一个境界,而且还是蜕凡九重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境界。
胎生灵火,这可是要把体内灵气精炼精炼再精炼,不断淬炼凝练将灵气达到极致的精纯之后才让点燃啊。这简直就像是要把一盆清水变成油一般不可思议。
世上不知道有多少踏上修仙之路的人,就困在器宇非凡境界,一直到老死也没能把灵火点燃。
苏夜前前后后却只有几天时间,甚至他从一个的不谙武学的人修炼到胎生灵火境,总共也不到一个月时间,这相当的匪夷所思,若传扬开来,在青云宗都得剧震,上上下下抖上几抖。
不过,只要知道苏夜又是天露,又是千年木心,更有脑海神秘之门加持修炼几天时间就把“碧木玄功”修炼到化境的地步,也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
不说天露这种在青云宗连宗主都不能每天服用的绝世宝物了,光是千年木心就不知道要羡煞多少双眼睛了。
“碧木玄功彻底达到化境,灵火也点燃了,我的实力进一步提升了,也算是更有自保之力了。不过这还不够,灵火点燃,我便可以借助灵火由内而外地内淬体魄,进一步把浊气污质淬炼掉。但现在的灵火刚刚点燃,如风中烛火微弱不堪,派不上大用场,还得加紧修炼尽快稳固灵火才是正道…”
苏夜很快从惊喜中平静下来,身体一跃而起落在地上,随意伸展了几下拳脚,体内灵气滚动,汹涌澎湃,一拳轰出去一股大力喷薄,涌动的空气竟化为气浪直接将木制的窗户震成了碎屑。
“好强!我现在随意一击便有七万斤巨力,全力而为更是超过了十万斤,几乎达到十一万斤。”
苏夜双眼冒起了璀璨精光,就此时这一身饱满力量,便是一般的蜕凡七重上根大器境,他都敢斗上一斗。
却在这时,突闻院外一声气愤的叫声,清清楚楚,那就是叶凡的声音。
“几位内门的师兄,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天刚亮就来找麻烦,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还真有人天刚亮就来找麻烦了?”
苏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玩味,这来找麻烦的人要不是消息闭塞就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他才刚刚在清雾峰上玩了一出,连削带打的,整得燕都差点发疯,长离恨脸面大跌,这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也不该这么急不可耐地上门来找茬呀。
苏夜估摸着,这就是几个消息非常闭塞,还不知道清雾峰发生了什么事的倒霉蛋。
不过,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倒霉蛋,既然敢上门来找茬,那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苏夜,当即就走了出去。
院外,叶凡已经被四位明显是内门弟子的青年,逼迫到了院门前,叶凡是又气又怒,却拿对方不可奈何。对方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修为都高他一大截。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区区外门弟子,卑微孽障,也敢说我们来找麻烦?”
啪!
一个内门弟子,凶狠地给了叶凡一巴掌,这一掌势大力沉,直接把叶凡的脸孔打肿了。
“欺人太甚?哼,你一个卑微的外门弟子,欺你又如何,我就算打你耳光你又能如何?”
又一个内门弟子同样给了叶凡一耳光。
所谓打人不打脸,打脸就死仇。这四位内门弟子明显是憋着一股怒火,简直就把叶凡当成了出气筒。
“你…你们…”叶凡眼睛都赤了。
“你什么你?”
又是一个内门弟子,再次给了叶凡一耳光。
仅仅这短短几秒钟之间,叶凡就被人连扇了三记耳光,如此践踏尊严,就算是泥菩萨都得冒火了,何况是叶凡本就不是泥菩萨。
“你…你们欺人太甚,我跟你们拼了。”
叶凡双眼通红如血,发了疯地往前一扑,一股大力猛烈冲撞出来,他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铜皮铁骨境接近巅峰的地步,而且差不多有三千斤之力,这虽然比不上苏夜当时,却也比普通的铜皮铁骨境强大多了。
而这就恰恰是苏夜送给叶凡十滴天露带来的效果。
一位内门弟子没想到叶凡竟然还敢反抗,一时不察都被叶凡身体猛烈的冲撞撞得踉踉跄跄后退好几步,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位内门弟子顿时勃然大怒,四个人来,三个已经打了叶凡耳光,就他一人刚想动手还没来得及反被叶凡撞得如此狼狈,简直就是羞辱。
“该死的杂种,竟然敢冲撞我,我要你死…”
这内门弟子猛然往前一冲,直接展开一套地品武学。眨眼间就到了叶凡面前,一拳就把叶凡的身体击得高高飞起,当空连喷了好几口鲜血,身体一落而下直接撞开了12号院的远门,两扇木门当场就被撞裂。
也就在这个时候,漫天木屑洒落之下,苏夜的身影显现出来,一伸手便搭住了叶凡的身躯,置于一旁。
“苏师兄…”叶凡艰难地喊了一句。
“你先退到一边。”
苏夜见叶凡虽然受伤但还没危及性命,便没与他多说,直接一步踏出了院门,此时他的一张脸孔已经寒霜密布。
凌厉的眼神一扫四位内门弟子,果然完全是陌生面孔,他一个也不认识。这四个人的修为全都是器宇非凡境界,而且是那种极其普通的器宇非凡境界。
别说同内门中燕都、周白一之类的翘楚相比,就连稍微强大一点的器宇非凡境都比不上。
苏夜只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任凭这四个人把一身灵气爆发得再彻底,撑死了也不过九千斤力量,这样的内门弟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是北院那些居住在丙区大集体宿舍的人,普通得找不出半点优越之处的内门弟子。
就这样的内门弟子,竟然还如此嚣张的找到他院门前来闹事,这简直是…
此时,四位内门弟子也是浑身忍不住发颤,苏夜那一道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四人便有一种被刀锋掠过的感觉,那就仿佛苏夜眼睛里透出来的不是目光,而就是一把杀人斩魂的刀。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跑到我的院门前来闹事,甚至还敢出手伤我的人!”
苏夜声音不大,却如寒冬冷风一样彻骨,带着无形的压力几乎让这四位内门弟子直接肝胆俱裂。四人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招惹到惹不起的人了,恐惧不已。
然而,这四人似乎也不甘心就这么被苏夜一句话就吓得屁滚尿流。
最中间的一位,抬起头强装镇定,大声道:“苏夜,你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还是个新晋内门弟子,入门还不到十天,按规矩你还得叫我们一声师兄。”
右边一位闻言,胆子也大了起来,喊道:“就是,不过是新晋内门弟子,跟我们装什么象,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三言两语就想恐吓我们,简直笑话。告诉你,我们是来向你讨一个公道的。”
左边内门弟子紧跟着叫道:“苏夜,我来问你,方烈仅仅只是不小心冲撞了你一下,你竟然仗着内门弟子的身份欺压他,而且心狠手辣直接将方烈一身骨头都打碎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知道方烈是方图师兄的亲弟弟吗?”
“苏夜,别说我们四个人合伙欺负你。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样子,要知道谦恭。如今你已经惹下大祸,你马上把叶凡交出来,然后把自己绑起来跟我们去向方图师兄谢罪,否则从今往后就让你在北院无立足之地。”
四位内门弟子一人一句,越说越来劲,越说气势越旺,到后来简直就像四个真传弟子一般,仿佛就掌握了门规法度,举手投足就能断苏夜生死似的。
苏夜看着这四人,他才知道这四个人不仅消息闭塞,就连智商都堪忧,浑然不知杀机临头了,还在那忘我的唾沫横飞。
“就凭你们四个废物也敢跳出来替别人主持公道?还要我在北院中无立足之地?那我便让你们知道什么才交公道。”
苏夜冷冷地嘲笑了一声,身形骤然一闪,那速度快如暴雷一闪即逝,空气中连续闪过三道虚幻的残影。
砰砰砰砰!
只听四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就像连续击了四下鼓一般,四个内门弟子业已横飞而出,落地之后惨嚎不止。仔细一看,这四人的胸口明显已经塌陷了下去。
而苏夜却已经回到了原地,正是半空中残影消失的时候,乍看起来苏夜就好像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似的。
四位内门弟子如见妖魔似的看着苏夜,面上已经尽是恐惧,满头的汗水如同雨下,湿透了一身衣裳。
苏夜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叶凡,你去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都收缴了,然后叫他们滚蛋。”
“是!”叶凡一脸兴奋,大步流星跑到四人面前,毫不客气地在四位内门弟子脸上来回扇了两下,每人打足了两个耳光,四位内门弟子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就凭你们四个蠢货,也敢来找苏师兄的麻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叶凡迅速把四人身上的储物袋收缴了,便让这四位内门弟子互相搀扶着滚蛋了。
叶凡目送他们离开,看他们洋洋得意而来,惨不忍睹离去,解气是解气了,可怎么都有点不够的感觉。他有点遗憾,要不是门规森严,他真想直接杀了这四位内门弟子。
苏夜却似乎看穿了叶凡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玩味地说了一句,“不用看了,他们活不过三天了。”
“啊…”
叶凡顿时呆住。
苏夜却没解释,他看着只是教训了四位内门弟子一顿,实际上却下了狠手,已经悄悄地震伤了四人的五脏,这四个家伙回到住处若没有上好的灵药及时救治,五脏很快就会崩裂,尤其是这四个人还搀扶着离开,无形中更是对伤势的牵扯…
“行了,别想了,先回去疗伤。然后去弄点吃的,顺便帮我把元清师兄找来,咱这院门破碎了不修补修补,晚上可就遭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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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一大早,但修仙者基本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何况有四个内门弟子大清晨就来找苏夜的麻烦,这种事根本瞒不住人。
而四位内门弟子瞬间就被苏夜解决了,深受重伤离去,连走路都艰难,更是让不少人都感到心惊。也都知道了这个住在12号院的新晋内门弟子不好惹。
所以,明知道苏夜是叶凡的靠山,这一下子也没人敢再为难叶凡。叶凡很顺利地就去为苏夜弄来了早餐,并且把元清带了过来。
元清,也就是当初苏夜入内门第一天,带苏夜住到乙区12号院的内门管事。
这元清时隔十天,再看到苏夜,神情已不同当日了。当天的元清看着苏夜只是个新晋的内门弟子,哪怕明知道苏夜是苏清雾推荐的,也还仗着身份与资格有意无意地敲诈了苏夜一把星辰丹。
之所以有这份胆气,那是因为县官不如现管,苏夜再有背景也还只是个新晋的内门弟子,他却是内门管事而且与内门四院的弟子都有些交情,随便就能给苏夜穿点小鞋,害苏夜的性命自然是不敢,但坏苏夜的心情,乃至影响苏夜的修炼,却是轻轻松松。
可现在,他再看苏夜,那眼神分明带着一丝忌惮与惊惧。
作为内门管事,他的消息可不是刚刚被苏夜收拾掉的四位普通内门弟子那么闭塞。
苏夜昨天在清雾峰小闹了一场,差点逼疯燕都,甚至连第一真传长离恨都敢挑衅,天未亮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这可把元清吓了够呛。
连长离恨都敢招惹,他区区一个内门管事又算得了什么?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内门管事,表面上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却只不过是一群失意人而已。
在青云宗,内门管事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助内门长老协管内门中的一些事务,说白了也就是帮内门长老跑腿的,这种职务注定每天要忙得不可开交,如何还有时间修炼?
所以,一般前途远大的人是不愿意去做这个内门管事的。只有那些天资一般或者受过伤断了晋升真传的希望的内门弟子才会选择去参加考核成为内门管事,以此来混一些薪酬,聊度余生。
归根结底,内门管事的身份与地位实际上是比不上内门弟子的,尤其是显露出非凡天赋的内门弟子,更是能叫这些内门管事正向拍马,还敢去敲诈勒索,那是不要命。
最可怕的是,元清却出来,仅仅十天苏夜的修为竟然就突破了,原本是刚刚踏入器宇非凡境,现在居然点燃灵火了,十天的时间跨过器宇非凡境界…这简直是活见鬼啊。
就这速度,给个三年五年的,活脱脱就是一位真传弟子,权势熏天啊。
元清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贪财呢,贪财也就罢了,为啥瞎了眼要去敲诈苏夜,当初就该明白,能被苏清雾推荐成为内门弟子哪是寻常货?
元清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当着苏夜的面就给自己扇俩大耳刮。
“元清师兄,多日不见,可还好啊?”
元清在那战战兢兢满肚自怨生怕苏夜来个秋后算账,可苏夜却一点没跟元清计较那几千星辰丹的事,笑眯眯的,和煦灿烂。
现在的苏夜,那可真是一个土豪,他若愿意,随便拿几滴天露出来换,分分钟换来几百万星辰丹,为花掉的几千星辰丹纠结,那不是吃撑了闲的吗?
况且在他看来,人就是群体动物,再牛逼也需要人情往来,再牛逼总也有需要别人的时候,几千星辰丹而已,换来一个对他没有恶意的人的交情,很划算嘛。
而元清却是有些受宠若惊了,也跟苏夜攀谈起来。得知苏夜是想请他帮忙修补一下院门,当即就拍着胸口答应了。连连表示,不需一个时辰,就能给苏夜换上两扇新门。
苏夜也不小气,再一次拉着元清喝了杯猴儿酒,顺便又给元清送出两千星辰丹。元清本来就后悔之前利用住处敲诈苏夜星辰丹,恨不得有机会弥补,哪敢再接受苏夜的星辰丹,他连连推辞。
可苏夜哪能容元清推辞,半开玩笑半强硬的还是让元清收下了两千星辰丹。
以至于元清再走出乙区12号院时,心里只剩下这样一种感叹:这苏夜果然不同寻常,早晚必是要一飞冲天。
刚送走元清,苏夜便惊喜地发现,苏恬来了。
现在的清雾峰,除了苏清雾以外,可就剩下苏恬这五位姑娘了,琐碎事一大堆,就怕忙不完呢,苏恬不可能还有时间专门来看苏夜,但她居然来了,这就说明一件事,苏清雾已经把金书册献上宗门了,而苏恬就是来为他送好处的。
苏恬与苏夜的关系自是不必多说,那可要比元清更亲近得多。苏夜亲自把苏恬请到院子里,可惜的是,他入门尚短,家底虽然丰厚但却是建立在不可随意见光的天露上,能够拿出来招待的,也就只有猴儿酒了。
苏夜暗暗决定,回头得专门备一些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专门用来招待朋友。这可事关他的门面,关系到一些人际往来。
好在苏恬也不嫌弃,甚至苏夜从乌山带来的猴儿酒很惊喜,愣是连喝了六七杯都觉得不过瘾。苏夜也想到反正自己又收服了一支银猴族,在西门山老巢里肯定也有猴儿酒,索性就把储物戒中剩下的猴儿酒全部送给了苏恬。
苏恬也想让古灵她们也尝尝猴儿酒,便也没有推辞,收下了苏夜的猴儿酒,同时也把苏清雾的交代转述给苏夜。
正如苏清雾所说,那本记载着“幻舞天剑”的金书册献给宗门之后,宗门很痛快地给了一枚令牌,有这枚令牌在手,苏夜便可以随意进入外门、内门的藏经阁。
至于真传的藏经阁,却只限于帝品武学,法术之上的秘术并不允许苏夜翻阅。而且这还是苏清雾专门为苏夜争取来的,原本宗门是不打算为苏夜开启真传藏经阁的。
“这事还要多怪你自己…”苏恬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听说就是因为昨天在清雾峰你冲撞了长离恨,让好几位宗阁长老都非常不满,因此清雾师姐本来还想为你争取一些其他好处都被宗阁长老否定了,还是宗主出了声,才允许你进入真传藏经阁那些武学秘典的。”
苏夜愣了一下,心中暗自冷笑,外门、内门两大藏经阁乃至真传藏经阁武学秘典加起来在一块也抵不上“幻舞天剑”一页,平白占了便宜,还敢否掉我的好处,等着,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不过这事你知道就好,你可别再冲动了。宗阁长老对你已经很不满了,你再做出点什么事情来,我担心清雾师姐也护不住你。”苏恬有点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
“放心,我又不傻。”苏夜假装不在意,“宗门能给我进入真传藏经阁法术之下的一切武学,我已经很高兴了,哪会再惹事。”
苏恬见苏夜不像说假话,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令牌我已经给你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的猴儿酒。”
“我送你!”
苏夜把叶凡唤来交代了几句之后,便亲自送苏恬离开,直到乙区山下,苏夜才与苏恬分开,揣着令牌直奔外门藏经阁。...“”,。
“华山长老…”
苏夜来到外门藏经阁,看着眼前的守阁长老,一脸惊讶,他居然是曾经负责华阴谷选拔的华山。
“今天正巧轮到我值守藏经阁…”华山简单解释了一句,便惊讶地看着苏夜,“我收到宗门的命令,说你会来外门藏经阁借阅外门的武学,但我不明白,以你的实力外门这些黄品、玄品武学对你好像没什么作用?”
昨天在清雾峰发生的事在青云宗高层中早已经传开,苏夜得到了一样宝物也不是秘密,虽然暂时不知道苏夜得到的宝物具体是什么,但凭猜想也能想到,苏夜能通过苏清雾把这样宝物献给宗门并成功从宗门换取好处,这件宝物定然不凡。
既是不凡宝物,换点什么不好,譬如丹药,灵器或者干脆就是一些特殊的要求都行啊,怎么就偏换这种进入外门藏经阁借阅武学典籍的机会,就外门藏经阁里那些黄品、玄品武学,哪个内门弟子能瞧得上眼?
苏夜早知别人会有这种疑问,早就准备了措辞,“呵呵,弟子只是因为机缘才踏上的修仙之道,眼界、基础、见识实在太差劲,无奈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了。”
这绝对是个合乎情理的借口,即便别人再有疑虑,也很难找出可以反驳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若是要打造基础,你选择到外门藏经阁来倒也没错。”
华山点了点头,没再刨根究底,直接让苏夜拿出通行令牌,看了一眼确定无误之后,便打开了藏经阁大门,让苏夜进入。
苏夜进去以后。
一个灰衣老头出现在华山身边,狐疑地道:“老华,你相信这小子所说的话?”
华山似乎对这个灰衣老头不太感冒,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即道:“信与不信有什么意义吗,这是他用宝物换来的机会。”
灰衣老头不置可否,哼道:“换?那宝物本来就属于宗门的,这苏夜只不过是捡了个便宜,本来就该自动交给宗门,他竟然占为己有然后过了一下苏清雾的手便堂而皇之地向宗门交换起好处来,如此奸猾,其心可诛。”
华山呵呵笑了一声,看着灰衣老头,玩味地道:“老齐,齐长老,既然你这么想,为何不向宗阁长老去说,跟我说可没什么用,我老华只是个外门长老,可剥夺不了宗门给苏夜的好处。”
“你…”齐长老脸一变,刚想反驳,但华山却已经转身闪到十多米外,坐下来默默打坐。
“哼,一个卑微的山野小子而已,真以为靠上了苏清雾就有恃无恐了吗,本长老倒要看看你能从藏经阁里看出什么花样来。”
齐长老一脸阴狠,陡然一转身,也进了藏经阁。
藏经阁中,书架成列,每个书架上均贴有标签,苏夜粗略一看,便惊讶地发现这外门藏经阁总共有书三万七千两百册,包含了武学、医典、建筑、风水、人文、地理、占卜、星宿乃至于机关算术等等近二十个种类,可谓包罗万象。
光看这些标签,这外门藏经阁的书册收藏之丰富,比起内门藏经阁还要更强出一筹。这与他想象中的全部都是黄品、玄品这种内门弟子看不上的低级武学严重不符。
越是这样,苏夜便觉得惊喜。也许这外门藏经阁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书册对别人来说只是鸡肋,远远比不上一本超越天品的王品武学诱惑大,但对他而言却无异于神书宝鉴。
对于一个正渴望拓展自己的见识,构造一个强大的修仙基础的人来讲,这些鸡肋般的书册再合适不过了。
机会难得。
苏夜可不敢保证那些暗地里想要使坏的人,会不会再给他来一手暗算,让他错失藏经阁里书册的机会。当下就走向最左边第一个书架,拿起最上面一本书册,就开始了窃取历程。
对苏夜来讲,这藏经阁里的书册还是放到自己脑海里那扇神秘之门更为稳妥一些。
所以,苏夜拿起一本书来仅仅只是翻了翻,将内容窃取到神秘之门中便马上放下立即更换下一本。
齐长老紧跟着苏夜进到藏经阁里时,苏夜已经换了三十多本书册。当他看到苏夜迅速翻书又迅速放下然后迅速换下一本的举动时,不禁呆住,满脸狐疑。
这小子在干什么?
这是在百~万\小!说?
这也叫借阅武学?
骗鬼呢?有这么借阅武学的吗?
齐长老想不通苏夜的目的,静静地看着苏夜“翻书”,一晃就是半个时辰,齐长老眼睛一阵阵地发酸,他觉得自己的眼珠都快被苏夜迅速翻书的动作晃瞎了。
齐长老恼怒不已,突然箭步上前,一把将苏夜正在翻的一部书册夺了下来,怒喝道:“混账东西,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你这么百~万\小!说的吗,你如此翻来翻去,连认真看一眼都没有,简直就是在亵渎这满阁三万七千两百册的书籍,你可知道这些书籍是多少代先辈呕心沥血才积攒下来的?简直不知所谓。”
苏夜淡然地看着齐长老,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从齐长老跟着进入藏经阁的那一刻,苏夜就知道有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盯着他。
他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恶意因何而起,但稍稍一想也差不多明白肯定是跟昨天他在清雾峰得罪了长离恨有关。
于是,便也不说破,就当作不知道,一门心思地翻着书册。反正你不是想盯着吗,就让你盯着,就故意让你盯着,能发现我的秘密就算你牛逼。
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如此气急败坏,居然直接出手坏了他窃取书册的节奏,所以苏夜也不客气了。
“这位长老,你这样让我很莫名,我进来藏经阁百~万\小!说那是通过献宝得到宗阁长老甚至是宗主同意的,机会是我自己的,我要怎么百~万\小!说那是我自己的事,怎么就让你这么歇斯底里了,甚至不惜自降身份污言辱骂?”
苏夜的嘴可是很犀利的,只要让他占住道理,便连长离恨这种修为与权势都顶尖的人物都无可奈何丢脸离去,何况只是一个区区外门长老?
苏夜随便三两句话,就已经让齐长老满脸涨红憋口无言,当场就恼羞成怒,抬起身份压人,“好你个苏夜,你果然是个目中无人的狂徒,当真该被刑堂判以极刑,本长老只是责问你百~万\小!说不严谨是对青云宗先辈的不敬,你便敢说本长老歇斯底里,还不跪下磕头认错。”
磕头认错?又是这一套?
苏夜冷笑一声,“开口便污言骂人,不是歇斯底里有**份那又是什么?”
苏夜鄙夷地看了齐长老一眼,直接又拿起一本书册,仍然是迅速翻了翻放下,又马上接着换一本。从这个齐长老的表现他就已经知道,宗门虽然答应了给他好处,但暗地里依然会有人给他使绊子,时间紧迫,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嗡嗡嗡的苍蝇坏了自己的大事。
齐长老见状便暴跳如雷了,感觉自己堂堂一个外门长老,竟然被苏夜给无视了,而且还是羞辱之后才无视的。
“好个狂徒,今天本长老便让你知道侮辱本长老的后果是什么……”
齐长老猛地一探手,竟向苏夜的袭去。
苏夜则恍若未觉,随口道:“这位长老,藏经阁重地,擅自动手,死罪一条,你承担得起吗?”
齐长老脸顿时一变,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心道,该死的,怎么就被这卑微的贱种给气糊涂了,差点犯下大罪。
“另外,如果你没什么事麻烦你就离开,别影响我百~万\小!说。不然的话,我便得请清雾师姐到宗阁去帮我问问,你身为长老却恶意影响弟子百~万\小!说是不是合适了。”
“你…”
齐长老那一只本来袭向苏夜的手,还未收回来便僵在了半空,老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眼里透着愤怒与怨毒。
“好…好好好…苏夜,本长老记住你了,你给本长老等着。”
齐长老拂袖而去,那灰溜溜的模样,如同一只仓惶的老鼠。...“”,。
苏夜不屑地瞥了一眼,不理会齐长老的气急败坏,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不值一提,根本不比他窃取藏经阁各种书册重要,甚至都影响不了他的心情。
不过,这个齐长老的出现也提醒了苏夜,青云宗上层看在苏清雾的面上虽然给出了好处,但却是心不甘情不愿,隐在背后想要刁难他甚至破坏他大计的绝不是一个两个。
仅仅只是一个齐长老,苏夜无所谓,三言两语拽住门规武器轻易就可打发。可若是再换一些更高明的人来呢,事情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是以,苏夜心头也隐隐有了一些危机感,迅速扫清杂念,加快速度窃取藏经阁书册。
可是很快,苏夜便停下了动作,看着这一藏经阁满满三万七千两百册秘典书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太慢了!
脑海中神秘之门窃取书册内容虽然神奇,可是速度太慢了。
这外门藏经阁总共有书册三万七千两百册,他要逐一窃取的话,都要亲自动手触碰到每一部书册才行,每一部书册内容多少又各自不同,窃取所需时间大约在六秒到十多秒之间。
就算一个平均时间十秒好了,要全部窃取完毕,哪怕他不吃不喝就这么整下去,总共耗时就得三十七万秒,一个小时三千六百秒,算起来大约得是一百多个小时,至少四天多的时间。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外门藏经阁而已,再算上内门藏经阁,真传藏经阁…所需时间太长了。
别说青云宗高层不可能给他这个时间,就单是他得罪的那些人也不可能让他安静地捞取好处。
怎么办呢?
必须改进,一定要改进窃取效率。
苏夜继续翻书窃取各种秘典,一边却开始摸索进一步提升窃取效率的方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万事就熬不住一个琢磨,苏夜突然惊喜地发现,脑海中神秘之门窃取武学,未必就要他双手触碰到书册本身,只需他将灵魂之力散发出体外,也就是意识触碰并穿透书册,心念一动,便可轻易窃取,一字不漏。
眼下苏夜的灵魂强度不下于蜕凡七重修炼出来的灵根,灵魂力量以意识的形势散发出体外,几乎能达到两米,而且还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力而发那几乎就是一个灵魂力场,笼罩之处,就能同时窃取数十乃至上百部书册。
这效率至少提升数十倍,极为方便。只是这样一来,灵魂力量就会大幅度消耗,坚持不了半分钟就会因为灵魂力量过度消耗产生一种强烈疲倦感。
不过苏夜不怕这个,脑海之中海量的天露,就有滋补灵魂的功效。意识一动直接摄取一滴过来,便能把消耗殆尽的灵魂力量瞬间补满。
就这样苏夜开始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窃取过程,脑海中天露一滴一滴地消耗,相对于近万滴天露的储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
外门藏经阁的书册不断被苏夜窃取,脑海中神秘之门内的形成的武学底蕴越来越丰厚,就连苏夜的灵魂都在不断消耗不断吸收天露的过程中得到了一种惊人的历练。
……
内武堂,一间阁楼内。
莫蓝都坐在雕花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壶,悠哉悠哉,若无其事地听着齐长老的汇报。
“莫长老,事情就是这样……您不知道,苏夜那个狂徒有多么的嚣张,简直就是目无余子,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扬言要请苏清雾去质问宗阁长老,说我恶意搅扰他参悟武学。”
齐长老一脸怒容,阴沉得扭曲,在外门藏经阁被苏夜三言两语又是挤兑又是讽刺的,已经让他将苏夜恨到了骨子里了。
“齐长老,莫要生气,区区一个得志小人哪里值得齐长老如此生气呢?”
“可是…”
“好了,这件事就到这里,齐长老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莫蓝都放下手中的茶壶,顺手递出了一个玉瓶,齐长老接过来一看,里头竟然是十颗“上善化灵丹”,顿时一扫怨愤,满脸惊喜。
“上善化灵丹”乃是五品灵丹,传闻中蜕凡九重服下之后,不仅可以继续淬炼一身灵气,精益求精,更可以润泽体魄,增强体魄之灵慧,更有机会感悟到天地玄妙,提升突破神通秘境的机率。
这种丹药对蜕凡九重来说,简直就是至宝,价值千金,一颗难求。莫蓝都竟然出手就是十颗,这简直就是不敢想象。齐长老当即就觉得为莫蓝都做事简直太对了。
“我还有要事,就不留齐长老了。只是有些事齐长老出去就不要提起了。”
齐长老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这十颗“上善化灵丹”不仅是给他的好处费,还有封口费。堂堂内武堂长老,神通秘境强者,暗地里却给苏夜一个内门弟子使绊子,传出去那可是相当丢脸的事,甚至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苏清雾若是想借此攻讦他,他也是要喝上一壶的。
“明白,明白,莫长老请放心,我绝对不会透露半句的。”齐长老可不傻,他收了莫蓝都的好出去给苏夜使绊子,这可是要惹上的大麻烦的,关键还没使成,惹麻烦不说还丢尽脸面。
齐长老很快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却没注意莫蓝都嘴角那一抹嘲讽,“都快行将就木了,还妄想踏上神通秘境,真是不自量力。”
这时候,一个面孔俊逸神倨傲的青年从内堂中走出来,这赫然是在华阴谷中被苏夜打碎了一身骨头的莫欢,时隔多日,他竟然已经伤势痊愈。
“蓝叔,你把那十颗炼废了上善化灵丹给了齐辉,会不会…”
“不会,我那十颗上善化灵丹虽然是炼废了,但也不是全废了,还是有些功效的,只不过十不存一罢了,十颗加在一块多多少少能抵得住真正的上善化灵丹半颗,那齐辉根本没机会服用真正的上善化灵丹,又怎会知道它真正的效果?”
莫蓝都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事不提了,你刚刚也听到齐辉的话了,那苏夜在外门藏经阁翻书的事了,你怎么想?”
提起苏夜,莫欢眼神顿时一阵狠戾,俊逸的面孔一阵发白,白中透红,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在华阴谷中被苏夜如杀土狗一般被碾碎全身骨头的经历,那已经不仅仅是羞辱了,是践踏,是践踏他的灵魂,践踏他的尊严。
一个卑微山野杂种,仅仅是被苏清雾提携了一下,就敢尽踏他这个阔叶国的皇太子,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出。他恨不得现在就能将苏夜抓到面前用尽世上最残酷的酷刑,将苏夜折磨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问及苏夜在藏经阁的表现,他却又没有丧失全部的理智,“蓝叔,苏夜那个畜生,用一部伪仙术才换来进入藏经阁自由借阅各种武学秘典的机会,不可能只是为了翻书,这肯定有古怪。”
莫蓝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看来你并没有被苏夜气昏了理智,你说得不错。这事情肯定有古怪,在我看来这事要么是齐辉说谎,要么就是苏夜想要在藏经阁里寻找什么东西,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莫欢反应极快,惊呼道:“蓝叔,你是说,这是苏清雾想通过苏夜在藏经阁里寻找某种东西?”
莫蓝都闻言更加惊喜了,他可没提到苏清雾,莫欢却能迅速想到苏清雾,足见莫欢经过这次打击以后不仅没有意志消沉,反而更加成熟了,居然能洞悉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利害关系了。
“不错不错,能想到这个算不错了。”
莫蓝都赞赏了一句,随即脸肃然,面露阴沉:“此事极有可能是苏清雾的一个算计,我莫家与苏清雾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所以这个算计绝对不能让苏清雾成功。”...“”,。
苏夜并不可能知道他呈现在齐长老眼中的“翻书”行为传到莫蓝都这里竟然就会叫莫蓝都作出这种判断。
如果知道,他一定会呵呵笑声一声,再叹上一句,屁股决定思维果然一点不错。
莫蓝都身为内武堂长老,本身又是神通秘境的强者,处在他这个地位上看苏夜,那苏夜完全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卑微得如同一只爬虫。
哪怕苏夜显露过非比寻常的攻击力,甚至可以将服用了暴神丹的莫欢一身骨头打碎,在清雾峰上更是胆大包天挑衅长离恨致使长离恨大丢脸面声威受损,也依然如是。
不入神通秘境便无法真正入莫蓝都的法眼,他关注苏夜的一举一动,首先想到的就是苏清雾。
所以,莫蓝都判断,这就是苏清雾的一次谋算。他不知道苏清雾在谋算什么,但既然能叫苏清雾如此煞费心思的谋算,所图就必定不小。
莫欢对莫蓝都的判断一点都不敢质疑,也不会质疑。苏夜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卑贱的山野小子吗,他无非就是苏清雾的一条狗而已。
“蓝叔说得对,苏清雾着实可恨,一定要弄清楚他在谋算什么,咱们就在幕后把她的谋算给断了。”
莫蓝都微微一笑,一副赞赏模样,眼睛微微眯起来,透露出老奸巨猾光芒,意味深长地道:“听说那个被苏夜打伤的外门弟子方烈已经死了?”
莫欢下意识地道:“是啊,就在今晨方烈已经不治而亡。而且刚刚我来之前还听说,今天一大早也有三个内门弟子挑衅了苏夜被苏夜打成重伤,回到住处以后又与人发生争执随即便死去了…”
莫蓝都道:“什么与人争执,那就是苏夜打死的。”
莫欢一怔,眼睛顿时暴亮,惊喜道:“蓝叔说得对啊,那就是苏夜打死。好个苏夜,这个目中无人的狂徒,擅杀同门还杀上瘾了,蓝叔放心,我现在就去找方图…”
莫蓝都笑了一笑,“去。”
……
外门藏经阁中,苏夜突然一声惊呼,面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狂喜。果然提高了效率之后,窃取武学变得简单了,仅仅两个小时而已,整个外门藏经阁三万七千两百册书籍无一漏空,全部被他窃取到了脑海神秘之门中。
意识一动,脑海神秘之门,便浮现一层光幕,一部又一部的书册在这层光幕上显现出内容,想看哪部就看哪部,非常的简单方便。
这等于是他将整个青云宗的外门藏经阁都搬到了他的脑海里,做了个窃书大贼。从此以后就算青云宗限制他进入外门藏经阁,他也无需担心不到外门藏经阁的书籍了。
而这满满的三万多部书册,在不久的将来便将成为打造武学基础的资源。
更为关键的是,随着三万七千两百册书籍融入神秘之门中,神秘残玉相似吸收了极大营养似的又一次得到了巨大的成长,撑起来的神秘门户变得更加高大广阔,两条大门柱又粗又壮,上面浮现了更多的神秘符纹,散发出一种恢弘古老的气息,震撼心灵。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有一天他能看得懂这些神秘的符纹,从中参悟出真谛来,一定会有不可思议的收获。
可惜的是,苏夜依然看不懂门柱上神秘的符纹所蕴含的意义。这种感觉让让内心刺挠无比,像猫爪子在挠似的。
好在他十分理智。
深明道理。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他踏上修仙之路根本就是半路出家,迄今为止也不过就是正式修炼了一部“碧木玄功”以及参阅了两**术的部分奥义而已,眼界与底蕴浅薄无比,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基础啊,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十分重要。外门藏经阁已经被我全部窃取完毕,接下来我马上去内门藏经阁再把内门藏经阁窃取了,就马上开始闭关参悟,把基础打造起来。”
苏夜念头转动,立刻走出藏经阁。他一眼看到就在藏经阁附近打坐的华山,便抬脚走去。虽然他与华山没什么交情,华山也没帮他什么忙,但华山也没有对他显露出什么敌意,一个招呼也是一个人情,没必要将自己真的整得蛮世皆敌不是?
“华长老,弟子看完了,谢谢华长老。”
华山已经起了身,“哦,看完了,看完了好,份内之事,不必感谢。”华山显得不咸不淡,既不刻意冷淡苏夜,也不显得热络,对于苏夜所谓的看完了,也没想太多,只当苏夜就是在外门藏经阁中找到了他想要一些武学基础理论,解开了一些修炼上的疑惑而已。
对于华山的态度,苏夜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彼此本来就没什么渊源,连交情都算不上,点头即过,不为敌已经就不错了。
苏夜也没再多说,直接离开。
“苏夜,站住!”
未等苏夜走出多远,骤然一群人如狼似虎朝他走来。迅速就将苏夜的去路拦住。
苏夜目光一扫,微有些讶然,这群人百分之九十他都是不认识的,唯独就对两个人比较眼熟。脑子里也足足想了两三秒钟才把这两个比较眼熟的人的名字想起来,裴明,菱纱。
当初参与华阴谷选拔时,就有这两个人。进溶洞之前莫欢跳出来打击他时,这个叫菱纱的女人就在人群中冷嘲热讽,几多言语,可谓尖酸恶毒。
至于裴明就更是不堪了,苏夜在溶洞里遇上苏恬时,他就在旁边叫嚣,结果还被苏夜打伤,直接是提前退出了选拔。
此时,裴明与菱纱紧跟在一个青年身后,青年目光紧紧盯着苏夜,眼眸里透露出深沉的恨意。
在他们背后则就是一群身穿黑衣服手持铁尺的人,一个个神冷酷,面无表情,为首之人更是远远便流露庞大气息的高手,至少也是蜕凡七重的境界。
“方图师兄,荀乱师兄,他就是苏夜…”菱纱指着苏夜大声叫道:“苏夜,你好狠的手段,仗着清雾师姐对你青睐,便目中无人,先杀外门弟子方烈,再杀三位内门弟子,如今已经惊动刑堂,还不快快束手就缚。”
“刑堂?”苏夜瞳孔微缩,他突然想起来苏恬说过,刑堂弟子手持天刑尺配合一门叫“拘罪八式”的天品武学实力强横绝伦,真传以下错非有独特机缘,罕有人可以抵挡。
眼前这些穿黑衣服手持铁尺的人,恐怕真是刑堂的人。
这么说,就是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对付他了,这一次不再是脑残似的叫嚣,而是堂堂正正,也拿起门规当武器了。
到底是谁的手笔?
长离恨?莫家?又或者是周白一?甚至是其它他所不知道的隐藏敌人?
正思忖。
被菱纱唤作荀乱师兄,也就是让苏夜感到气息庞大的为首刑堂弟子,已经一步站了出来,森冷地道:“你就是苏夜?”
“对!”苏夜冷淡地答道。
事已至此,苏夜也不动怒。对方既然连刑堂都请出来,他动怒也没用,反而落人口实,再让对方扣上一顶反叛宗门的帽子。
荀乱冷冷道:“好,不否认身份就好。有人向刑堂告你恶意杀害外门弟子一人,内门弟子三人,现在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荀乱一挥手,身后刑堂弟子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杀意凛凛,似乎只要苏夜有一丁点反抗意思,就要联手将苏夜诛杀在此。
“有人告我?好,…”苏夜目光撩过裴明、菱纱、方图三人,一抹精光如剑,凌厉一闪,便叫三人感觉被无形剑气洞穿一般,肝胆俱裂,吓得脸发白,本能地后退。
荀乱见状大怒,就要发作。
苏夜已经收回目光,“既然这样,那就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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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雾师姐,不好了,苏夜被刑堂抓走了…”
清雾峰,悬崖边缘,苏清雾闭目静坐,云烟环绕,恍若云中仙。四周轻风徐徐,山水如画,草木如诗。然,古灵的一声惊呼却把这一切静谧瞬间打破。
苏清雾睁开眼眸,眼中飞速地闪过一丝精光。
苏夜被刑堂抓走了?
饶是对一切都感到淡漠的苏清雾,心如止水,却也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撩起了一丝涟漪。
看着着急赶来的苏恬与古灵,苏清雾淡然道:“谁送来的消息?”
苏恬道:“是外门长老华山派人送来的消息,说苏夜刚出外门藏经阁就被刑堂弟子荀乱带人抓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好像是苏夜自愿跟他们走的。”
苏清雾微微一怔,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他倒是聪明,知道不反抗。”
苏恬被苏清雾露出来的这一丝笑意震得有些恍然,自打她来到清雾峰,似乎还没见过苏清雾笑过,没想到头一次见她笑,竟是因苏夜而起。
她心中暗暗吃惊,到底还是苏夜真受清雾师姐青睐啊。
“清雾师姐…您看这事要怎么办?”
苏清雾一笑,“既然是刑堂抓走了苏夜,那自然就会按照规矩来。不过…”
苏清雾没把话说完,就随手把腰间的腰牌递给了苏恬,“你去一趟刑堂,如果刑堂没直接判苏夜死刑你就什么都别说了,直接回来。若是刑堂直接判苏夜死刑,你就把令牌交给天刑真人,然后把苏夜带回来。”
……
离恨峰。
作为第一真传,长离恨同样收到了苏夜被抓进刑堂的消息。
“离恨师兄,刑堂终于把苏夜那个狂徒抓了,您看,我们要不要跟刑堂知会一声,让刑堂将苏夜…”
一个黑衣青年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神情阴狠无比,他叫风晋中,离恨峰的总管,长离恨的头号心腹。
自打长离恨在清雾峰被苏夜打了脸,损了威严,在风晋中的眼里,苏夜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长离恨皱眉道:“苏清雾是什么反应?”
风晋中:“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得到苏夜被抓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打探清雾峰的消息。”
长离恨哦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就带着我的令牌去刑堂走一趟,不过记住,只要清雾峰没有直接向刑堂索人,你就无需多言,看着就好。”
风晋中立刻会意过来,这一次苏夜被刑堂抓走,一些不知情的人肯定要以为这是长离恨暗中命令刑堂做的,是长离恨在报复苏夜。这事虽然是理所当然,苏夜得罪长离恨,那肯定是要死的。
可问题是这种事,能做不能说,堂堂第一真传报复一个新晋内门弟子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于长离恨而言,更是有损威严。何况,这事还真不是长离恨做的,撇清尚且来不及,再搀和就不智了。
“离恨师兄放心,我即刻就去…”风晋中拿这令牌,转身离开。
长离恨脸阴沉了下来,目光遥望着清雾峰的方向,“苏清雾,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怎么保住苏夜?”
……
苏夜被刑堂抓走了。
这一个消息,就像重磅炸弹一样炸开,让人格外吃惊,但看起来又似乎理所当然。
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竟然仗着苏清雾的庇护便目中无人,在清雾峰上还敢挑衅长离恨,简直不知死活。
“这个混蛋,到底又得罪谁了…”楚衣收到消息的时候,脸都气白了。顾不上修炼,直接就赶向了刑堂。
她来到刑堂时,刑堂的附近已经是挤满了人,大量的内门弟子将刑堂主建筑外的一片空地挤得满满的,不下数百人挤在这里议论纷纷。
楚衣向人一打听。
很快就知道了,前些天被苏夜打伤的外门弟子方烈昨晚死去了。今晨苏夜又把三个挑衅他的内门弟子给杀了。于是方烈的哥哥方图以及几个内门弟子联名将苏夜告上了刑堂,要求刑堂将苏夜处死。
“这个混蛋,怎么这么蠢,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些,刚刚得罪了长离恨就被人找到了借口,这简直是在找死。”
楚衣非常生气,气得就想冲进刑堂将苏夜骂个狗血淋头,但同样的却也非常担忧,一张俏脸几乎都没了血。
“哟,这不是楚衣吗?这是来看你道侣受刑的吗?这可真残忍,我劝你还是不要看了,亲眼看着自己的道侣被刑堂处死,我可真担心你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呀…”
突然,一道充满嘲讽而且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楚衣恼怒地扭过头去,不用看她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周白一,你住口。就算苏夜犯了错,那也是刑堂的事,刑堂还没判罚用你在这说什么风凉话?真是无耻之尤。”
楚衣身为女子,却有着非凡的智慧。深深地知道,修仙路上充满了荆棘,各种危险随时可能就从身边爆发。是以,她向来坚持不讨好也不树敌的策略,希望尽可能减小一些可能产生的麻烦影响到她的修仙。
可这一次,她却忍不住了,头一次用这种尖锐的语气鄙夷一个人,这一下子就把周围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周白一脸顿时涨红,原本英俊的面孔竟然露出了丝丝狰狞,“楚衣?你敢骂我?”
“骂你?哼,骂你那是抬举你。像你这种只知道在别人落难的时候说着风凉话幸灾乐祸的人,我还不屑与你计较。”
楚衣深深地鄙夷了一眼,直接扭头就走。
被楚衣鄙夷,周白一顿时引为奇耻大辱,怒令智昏,破口骂道:“楚衣,你个贱婢,竟然敢侮辱我。我有说错吗,像苏夜这种目无余子的狂徒早就该死了,也只有你这个贱婢不知自爱,才会放着无数俊彦的追求不管,自甘堕落去做苏夜的道侣…”
也许刚才周白一的风凉话还只有少数人听到,这会儿他暴怒之言却是把在场数百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楚衣竟然是苏夜的道侣?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楚衣是什么人,内门西院最美的女子,容颜无双,只凭容颜在当今青云宗足以名列前五。而且她还是原玉树国的公主,出身高贵。
苏夜呢,那只不过是一个受了苏清雾青睐,走了狗屎运上位便以为天下无人的狂徒,而且他进内门才几天啊,怎么可能就把楚衣夺走了?
“这楚衣真是瞎了眼…”
“哼,枉我将楚衣当成高贵的女神,她竟然成了苏夜那个狂徒的道侣,简直是不知廉耻…”
“周白一说得没错,楚衣就是个贱婢…”
“像这种贱婢就不该留在青云宗,苏夜马上就会被刑堂处死了,楚衣这贱婢既然是他的道侣,就该连她一块处死…”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突然变得狰狞的面孔,那一句句从他们嘴里冒出来的恶毒话语像是一根根利箭洞穿了楚衣的心窝。
楚衣脸苍白如纸,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周白一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到了没有,苏夜只是一条人人喊打的土狗,你成为他的道侣便是罪孽,为青云宗所不容…”
“住口,周白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苏恬突然一脸怒容地出现在了面前,将身躯摇摇欲坠的楚衣扶住。
紧随而来的古灵,更是愤怒地将一根手指头指到了周白一的面前,“周白一,你这个混账东西,嘴巴臭成这样,你是吃了狗屎吗?”
周白一遭此唾骂,气得直发抖,却不敢言语。苏恬与古灵可不是楚衣,那可是清雾峰的人,不是他一个内门弟子可以随便应付的。
这时候,楚衣似乎也缓过一口气来,对苏恬说了声谢谢,随即深深地道了一句:“周白一,记住你今天做的,你会后悔的。”
随即,翩然离去。
苏恬、古灵看着楚衣的背影,心中却是有些复杂的感受,难以言语,她们两个同样没想到,楚衣居然成了苏夜的道侣…...“”,。
随着苏恬古灵的到来楚衣的离去,原本怨毒纷乱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了。
人群中,风晋中嘲讽地看了苏恬古灵一眼,并没有站出来。
刑堂主建筑前,逐渐恢复了平静。
数百个人翘首以待,等待着刑堂对苏夜的判决。
与此同时。
刑堂主建筑内,一片宽阔的大厅中,却是一片严酷的气氛。
在这座大厅里,刑堂堂主天刑真人,以及八位副堂主齐聚一堂,下首则有刑堂护法、刑堂弟子等等分开两边站着。
按照以往,刑堂审判一个犯了门规的弟子,能出动一个副堂主就算大事件了。而今,为了判罚一个苏夜,竟然是正堂主副堂主齐聚,也算是数百年来罕见了。
更为古怪的是,苏夜这个待罪之人,明明就站在大厅中,等待着刑堂的宣判,可实际上一切仿佛与他没关系似的。
八大副堂主已经展开了剧烈的辩论。
有的说,苏夜身为新晋内门弟子,刚入青云宗,便不知谦恭,连杀四位外门内门弟子,心狠手辣,必须马上处死。
有的却为苏夜开脱,说方烈与三位内门弟子都只是被苏夜打伤,不是当场杀死,之所以死去是因为他们自己延误了疗伤,而且三位内门弟子伤后还与别人起争执,他们死不能全怪苏夜,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之所以被苏夜打伤,那是挑衅苏夜在前,所以苏夜就算有错,也只是小错。
八位副堂主可谓分成两种阵营,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唯有天刑真人阴沉着脸,始终不发一言。如此局面,可谓诡异。
苏夜却看懂了。
为他开脱的人其实是在维护苏清雾,想整死他的人也是在向苏清雾背后插刀。
这整来整去的,他苏夜在这些人眼中,依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真正在对弈的还是青云宗那些高层,那才是暗流汹涌的地方。
对于这些,他没有丝毫兴趣。
在他看来,世界很大,青云宗这座庙堂却很小,等他从青云宗捞足了好处他就要离开了,这些争端再凶猛与他又有几毛钱关系?
眼下,最引起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刑堂副堂主,也不是隐而不发的天刑真人,更不是这刑堂大厅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尊雕像。
这尊雕像就立在刑堂大厅后方,雕像是一个身披黑长衣手执天刑尺面容冷峻目光严厉的中年男子。他立在大厅后方,却有着一种非凡的气势,仿佛两眼俯视着整个刑堂乃至整个青云宗,仿佛这一片山河都在他脚下。
这雕像不是别人,正是青云宗刑堂第一代天刑真人。
在青云宗,天刑真人是一个很特别的称号,只属于刑堂堂主,每一个成为刑堂堂主的人都会弃本名不用改称天刑真人,一直到任期结束才会换回本名。
这是第一代天刑真人定下的规矩。因为这个规矩,使得天刑真人在青云宗有着独特的地位,威严极重。甚至于每一代的天刑真人都还要兼任宗阁长老,在青云宗的地位直追宗主。
对于这些,苏夜了解不深。
此时,他在意的却是雕像中隐含的一股庞大的愿力,那是青云宗一代代刑堂弟子拜祭刑堂祖师形成的浑厚愿力。
愿力这东西神秘无比,传说有着神秘的妙用。然而,世间能感觉到愿力存在的人却几乎没有。可这东西对苏夜而言,却敏感无比。原因无它,他脑海里那块神秘的残玉就能够吸收愿力。
想当初,在乌山猿猴族,苏夜就是吸收了太古神猿雕像中的愿力,才突然拥有了“神猿翻天术”,愿力对他而言,不亚于就是一种可口的美食。
从苏夜被荀乱一伙刑堂弟子带到这个刑堂大厅开始,源自于第一代天刑真人雕像中的愿力,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被苏夜脑海中神秘参与吸收着。
一直到现在,刑堂八位副堂主的争执仍然没有结果,可雕像中的愿力却已经无声无息地吸收光了。随着那些愿力的消失,苏夜明显就感觉到那座的雕像气势衰退了不少,就好像是一个人突然之间变得虚弱了。
而在苏夜脑海之中,却升起了一片蒸腾的景象。
神秘残玉吸收了大量愿力,焕发出蒙蒙的光芒,一片古老苍茫,便连神秘之门两根大门柱都是庆云缭绕,紫光生霞,更具气势。
门柱上那些符纹闪烁,一枚一枚闪着奇妙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似的,就如同是一篇从远古长河里跳跃出来的古老篇章,散发着苍凉伟大的气息。
苏夜的意识忍不住一阵飘摇,仿佛有一丝灵魂力量被勾动到了一片至古的世界里,看到了一片恢弘的天地。
只是一瞬。
灵魂大震。
蓦然,一道光芒垂落而下,苏夜的灵魂下意识地绷紧了。
光芒直入灵魂之中,恰似一滴甘露落入了砂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却与砂砾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那光芒便渗透到苏夜灵魂之中,化为一团信息。
这种经历,苏夜已经足足经历了三次。
第一次,苏夜脑中多出了神虎虚影,得到了“神虎碎虚术”。
第二次,苏夜脑中多出了神猿虚影,得到了“神猿翻天术”。
可以说,苏夜之所以能踏上修仙之路,全赖这两部从神秘残玉中传递出来的法术给了他最开始修仙的根基。
而这第三次,神秘残玉吞了青云宗刑堂第一代天刑真人雕像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愿力,虽然不像前两次那样缔结出某种虚影或者某种意志,但却再一次传递给了他某种信息。
苏夜彻底不在意刑堂里的争论,一门心思沉入到这信息之中,迅速参悟着。
“神尺拘罪术”
片刻之间,苏夜便陷入了狂喜之中,神秘残玉直接给他赐下的竟然是青云宗十**术之一,刑堂最高品级的法术,只有天刑真人才可以修习“神尺拘罪术”!
苏夜竟然在无意之间把这门法术给弄到手了。那将苏夜抓来刑堂的荀乱若是知道此事,恐怕都要吐血而亡了。
“苏清雾说我陷虎口本该必死而不死就是气运浑厚。难道我真的如她所说气运深厚遇难必呈祥吗?”
苏夜心思飘摇,但还是很快地控制住了马上参悟“神尺拘罪术”的冲动,意识回归了眼前。
这时候,刑堂大厅里的争论已经激烈到一个相当严重的地步,八位副堂主几乎已经争执出了真火,站起来气势直冒,大有当场打上一阵分个胜负的意思。
就连着身边那些刑堂护法都挺身而出,似乎也要被带入这种争执之中,形势微妙,一触即发。
“够了!”
天刑真人终于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像什么话,还有没有点刑堂副堂主的觉悟了?”
在刑堂,天刑真人有着几乎绝对的权威,他一怒之下,八位副堂主顿时噤若寒蝉,气势消退。
天刑真人见此也只是冷哼一声,他毕竟不可能因为副堂主的争论就真的怪罪。
“苏夜,无论如何都有四位内门外门弟子因你而死,不管你如何狡辩,这都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按照门规,残杀同门为死罪必以命相抵。然而念在对方挑衅在先你义愤而杀人,本真人便按照门规给你一线生机,现在判你入魔血幽狱服七天之刑!”...“”,。
魔血幽狱?
苏夜刚入青云宗没多久,可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然而四周刑堂弟子却已经纷纷倒吸起了冷气,便连刚刚争执不休的八位副堂主都一副脸大变的模样。
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能让这刑堂上下都闻之变畏之如虎?
苏夜知道这魔血幽狱肯定不简单,于是出言问道:“敢问天刑真人,这魔血幽狱是什么地方?”
天刑真人还没回答,边上便有一道冷酷的声音传来,“魔血幽狱便是我青云宗第一监牢,专门用来拘禁刑罚如你这等凶残歹毒的罪人。几百年来,我青云宗弟子便有一句话叫宁死不入血狱,所以,苏夜你要是不想进入魔血幽狱服刑,你就在这里当着刑堂祖师神像面前自戕…”
苏夜瞥了一眼,说话的正是荀乱。
苏夜眼中杀机一闪,这荀乱身为刑堂弟子,竟然与人勾结想要他的命?
“哼,我辈修仙,本就踩着荆棘上青云,炼的就是一口自我意志,岂有自戕之理?”
荀乱脸一变,冷笑道:“好,你既如此说,那我便看看你怎么在魔血幽狱里渡过七天。”
苏夜没理他,他暗自琢磨,这天刑真人听了那么久的争执,才作出判罚,多半是已经选择了一个立场,连争论不休的八位副堂主也不再出言反驳,肯定就是不可更改了,那他再言语什么也无济于事,索性就去见识见识这魔血幽狱。
“好,弟子认罚。”苏夜直视天刑真人,淡然道。
天刑真人眸中闪过一丝异,苏清雾突然给我传音,让我将这小子判入魔血幽狱,事前这小子未必知道,但却如此干脆认罚,若真能在魔血幽狱里渡过七天,倒还真不可小觑。
判罚已出,罪者认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天刑真人之下下令,由一位副堂主亲自押着苏夜前往魔血幽狱。
至此,苏夜被刑堂抓走,便有了一个最终的结果。这个结果由刑堂公布出来以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青云宗,魔血幽狱是个仅存于传说中的存在,没有人知道魔血幽狱是什么样子,因为有史以来被刑堂判入魔血幽狱服刑的人从未有人活着出来。
苏夜竟然被判入魔血幽狱服刑七天,虽然仅仅只是七天,但跟当场处死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那些对苏夜心存不满,盼着苏夜死的人,弹冠相庆,摆宴祝贺,仿佛去除了一个生死仇敌心腹大患。
而那些与苏夜相识,或者心里暗暗对苏夜敢于挑衅长离恨产生佩服心思的人则是暗自担忧,颇感遗憾,一个刚入青云宗便引起风云的人若不是得罪了长离恨,未来肯定不可限量,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一种遗憾?
然而,不管弹冠相庆也好,暗自遗憾也罢,苏夜被刑堂抓捕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下来了。
青云宗是个仙宗,有着数千年的历史,苏夜只是个小人物,于青云宗数千年历史前不过是一朵小得不能再小的浪花儿,明知必死,死后无烟,几声议论之后,也就渐渐没了声息。
反倒是楚衣,这一位西院最美的弟子,却因为周白一捅破天窗道出其是苏夜的道侣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各种各样的嘲笑声,鄙夷声,如同浪涛充斥到青云宗各个角落。楚衣就像是一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女神,一下子跌落到了藏满污垢的凡尘中。
便是外门弟子说起她来,都要呸上一句,就仿佛她就是一个耻辱。
就连往日与楚衣最为亲近的闺密刘雪妃,经楚衣亲口印证,她确实是苏夜的道侣之后,也是一脸遗憾,说了一句,你怎么会看上他呀…转首离去,原本对各种怨毒流言义愤填膺也骤然消逝。
流言刮骨!
人心有毒!
楚衣这才体会到往日那些在她面前殷勤献媚,口口声声愿为她付出一切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副嘴脸。
她愤怒,愤怒得吐了好几次的鲜血,容颜苍白如纸,平白憔悴了一圈,但内心之中却反而有了一种尽皆释然的感觉。
过去,她一心修仙,认为凡人渺小,只有踏上九天仙界,才能真正掌控命运,抉择自己倾心的道侣。她不愿为外物所扰,对各种追求于她英才俊彦淡然以笑,不排斥也不得罪。
无意间遇上苏夜,迫不得已成了苏夜的道侣。她心思惶惶,内心憋愤,甚至觉得自己随便答应一个人的追求也比成为苏夜的傀儡强。
直到现在,她忽然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那些所谓英才俊彦的道侣,而是苏夜的道侣。
她脑子里回想起与苏夜意外见面之后种种一切,想起苏夜杀伐时的果断,想起苏夜竟不为她的容颜所迷为了灭口也要把她杀掉,偏偏在她发血誓成为道侣之后,却又百般慷慨,连天露都毫不在意地送给她,明明可以直接占有她的身躯,却总是如小贼般变着法子占她便宜,得逞后一脸得意…
楚衣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容,内心突然涌起了一阵阵暖意,那些被恶毒流言狠狠撕裂过的创口仿佛一下子被这股暖意修复了。
“不就是魔血幽狱吗,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就不惜一切代价修炼,将那些害死你的人全部诛杀满门杀绝。”
一丝丝冰冷的杀气自楚衣轻吟话语的贝齿间流露而出,无双的容颜间竟透着一丝疯狂。
啪!
一块木牌被楚衣伸手取来,并指如刀,木屑纷飞,眨眼间三个字已经刻在木牌上:苏楚氏!
刻完之后,楚衣找来笔墨,顺着刻好的三个大字,一笔一笔将这三个大字描摹得无比清晰,显眼无比。
随即,楚衣走出屋外,竟将这块木牌钉在门框上。顿时之间,这块木牌便显得无比刺眼,可谓是人人皆可看到。
就这一下子,简直就是如同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些嘲笑、讥讽、鄙夷甚至谩骂的人的脸上。
你们不是嘲笑我是苏夜的道侣吗,你们不是鄙夷我吗,那我就索性认了,我就是苏夜的道侣,我就是苏楚氏!
楚衣站在门口充满讥讽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面容扭曲的人,过去你们得不到我,现在,未来,你们同样也得不到我,我就属于苏夜一人。
然后,关门。
楚衣毫不在意那些所谓俊彦英才吃屎一般的狰狞,迳自返回屋内拿出天露,闭关修炼。
在屋外一个角落,苏恬已经瞪大了眼睛,久久说不出话来,这楚衣……竟然如此刚烈?...“”,。
刑堂,一条隐蔽的地道蜿蜒直下。
刑堂副堂主王延续领着苏夜走到尽头,眼前却是一层光幕水波般**,散发出森冷的禁制气息。
王延续嘲讽地扫了苏夜一眼,冷笑道:“这就是魔血幽狱的入口,你必须进入里头待上七天,七天之后你若还能活着出来,一切罪孽自然消除。若是不幸死在里头了…呵呵…”
“死在里头了就算我死有余辜对?呵呵…放心好了,我打小就命硬,纵是万古幽魔想要我的小命也没那么容易。相反,想要我死的,不管他是谁,我也会将他的头颅斩下碎他一身血肉。”
苏夜嘿嘿地笑了笑,笑颜间一股杀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王延续顿时脸大变,怒哼一声,“果真是狂徒,戴罪之人还敢放肆,赶紧入狱。”
苏夜不以为意,似没将王延续的怒容放在眼中,大步一踏,直接走向那层光幕,顿时间光幕如水散开,苏夜的身体竟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凭空消失了。
王延续怒容犹自未消,恼怒道:“这个苏夜果然是个狂徒,不知尊卑,不尊规矩,不识谦恭,若不是看他要死在魔血幽狱里了,说不得我便要亲自出手将他击杀,留着此人简直就是个祸根。”
在先前八位副堂主的争执中,王延续就是力主要将苏夜判死的。但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立场,背后也没有人指使他一定要将苏夜判死。之所以力主要将苏夜判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规矩。
在王延续眼中,青云宗自上而下,真传、内门、外门等级分明,秩序清楚,这便是规矩。任何人都不能违背这种规矩。
苏夜仅仅只是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就敢当面冲撞第一真传长离恨,致使长离恨大丢脸面,真传威严受损。这就是坏了规矩。
这种坏规矩的行为,简直就像是一锅粥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将好端端的一锅粥污浊了。青云宗有此等坏规矩的弟子出现,若不尽早铲除迟早将青云宗多年形成的规矩坏得一塌糊涂,到时候人人以他做榜样,那青云宗真传还有什么威严,青云宗宗主长老还有什么威严?
所以苏夜必须死!
好在苏夜虽然没有被天刑真人直接判死,但判入了魔血幽狱也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王延续倒也算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这时候,苏夜则已经穿过了光幕,进入了一个古怪的地方。这地方乃是一片辽阔的平原,赤的土地如血,光线昏暗,天空飘着浑浊的血云,一切仿佛是泼进了无数鲜血形成的一个独特的世界,到处散发一种恐怖的血煞之气,令人呼吸不畅,胸口如遭大山压迫。
“好古怪的地方,这应该是一个与青云宗不同的时空,难道是传说中绝世强者以大神通隔绝出来的一片世界?”
苏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发现在这个地方,天地灵气几乎不存在,有的只是一种血煞之气,在这个地方即便是神通秘境强者也无法修炼。
若是强行修炼,把这里的血煞之气吸入体内,恐怕立刻就会对身体形成腐蚀,连灵魂都会被血煞之气玷污,轻者沦为疯魔,重者当场死去。
在这种地方,若是再隐藏什么危机的话,简直就是死路一条,别说待七天,就算是一天也活不下去。
不过,苏夜倒是不怕。
他修为虽然已经达到胎生灵火境,已经可以初步摄取天地灵气入体以灵火淬炼化,壮大灵气,淬炼体魄。
但他却从未用天地灵气修炼过,天地灵气哪比得上天露玄奇妙用?
既来之则安之。
苏夜也没打算去探究这个神秘的地方,正好从外门藏经阁里窃取来无数秘典武学,索性就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钻研几天。
苏夜盘膝坐下来,只留一丝意识贴着身躯随时警惕四周出现变故,其余意识则回到了脑海中对着神秘之门参悟起了武学。
此时,神秘之门中蕴含的武学至少万册以上,每一部都是青云宗历代高手费劲心思攒下来的,可谓是包罗万象,寻常人面对这如此多的武学秘典,眼花缭乱,心思飘摇,恐怕一时间都无法作出选择。
然而,苏夜却没有这方面顾虑,他之所以窃取这么多武学,并不是打算同时修炼这么多的武学,人的精力有限,再怎么勤奋也不能将这上万册武学秘典全部修完!
对他来说,这些武学只是他打造自身基础的资粮而已。
他迅速就选定了一部武学,名叫“青木拳”。这只是一部黄品武学,在天下武学之中只能算是垫底的品级,就连外门弟子有机会进入外门藏经阁挑选武学都不可能会看上这么低级的武学。
然而在苏夜看来,存在就是道理,低级的武学既然能被人创造出来就必有其存在的意义,大道至简,往往越低级的武学越能够铸造稳固的基础。
苏夜没有任何一丝鄙夷之心,他就像一个一心向道之人,用一种严谨的态度,包含求知欲地参悟“青木拳”。
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却是已经超过了初步缔结灵根的人,念动次数已经高达一瞬六十次。再加上神秘之门对参悟武学助益,一部“青木拳”很快就被苏夜参透。
短短几分钟,黄品武学“青木拳”在苏夜眼中就已经没有了秘密,所谓精髓已经尽数了然于胸。
然而苏夜并不满意,这部武学虽然被他参透,让他因此增添了一部分武学阅历与知识,足以形成一份最初的底蕴了,但是还不够,隐隐约约之间他总觉得似乎还缺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苏夜便决定暂时不更换武学参悟了,直接起身,一招一式将“青木拳”真正打了出来。
平心而论,这部武学真的非常低级,威力太低,甚至连当初乌山苏氏的嫡传武学“破山拳术”都远远不如。
可苏夜为了彻底弄清楚这部武学的奥妙,一招一式打起来却格外的认真,丝毫不觉得身怀三**术以及一部伪仙术再来修炼这种黄品武学是一种多余或者羞耻的表现。
渐渐的,几遍“青木拳”演练下来,令人惊奇的一幕却发生了。短短几分钟之间,苏夜竟将这部武学由最初的生涩干枯之态迅速变得圆润自如收发有心,招式起合之间莫不带着一种浑然如意之秒,一拳一拳打出来都产生玄妙的虚影,青光流转,隐由一丝木之青苍之妙。
他居然是一口气就将这部武学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这简直不可思议。
黄品武学虽然低级,但易学难精。寻常人都可以不太费力的参悟,不是太傻都能入门,苦练一段时间都能小成。可要说几分钟之内就修至大成,恐怕就算号称第一真传的长离恨当初于苏夜这个境界时也做不到。
偏偏苏夜却还是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真是奇怪,我明明已经将这部武学修炼至大成了,可为何还是心生阵阵空虚之感,好像依然没有彻底把握住这部武学的精髓?难道说还要继续……”
心念刚起,地面忽然一阵震动。天空之间血云飘荡,狂风呼啸,四方血煞之气甬洞,声声狼嚎声骤然响起,不绝于耳,眼前一扫,这一片昏暗血的世界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大量血巨狼…...“”,。
“幽魂血狼!”
苏夜现在虽然算不上博闻广记,但好歹是窃取了青云宗整个外门藏经阁所有书册的人,虽说在这个窃取过程中是靠着神秘之门才把所有书册中的内容窃取过来的,但在窃取过程中,有些书册也会是别他略略扫上一眼的。
就这一眼便够了,以他的灵魂强度,便能记住不少东西。
凑巧,这方世界里突然冒出来的幽魂血狼,他便在一本描绘妖兽魔兽书册中见过。
在记载中,这幽魂血狼其实还远远算不上妖兽。
无有神通,何以称妖?
在修仙的世界里,只有那些具有大机缘达到神通秘境能口吐人言有大妖力能施妖术展神通的兽类才有资格称上一句妖兽。
然而,这幽魂血狼虽算不上妖兽,但也有不凡的来历。传闻此兽乃是诞生于地阴魔界的一种凶兽,也就是说它的来历跟地阴炎魔其实是一样的。
幽魂血狼个体比地阴炎魔稍弱,然而幽魂血狼却极擅长有组织的群攻,因此当数目达到一定程度时,幽魂血狼的可怕程度要远远高于地阴炎魔。
眼下这魔血幽狱之中,竟然无声无息地冒出幽魂血狼,而且数目多达五百,不得不说这魔血幽狱开始展露了它可怕的一面。
“我就说这地方肯定不简单,关进来的人若是能安心地坐下来修炼,这地方还何来的恐怖威名?”
苏夜心里提起了一丝警惕,眼神一扫四方却又突然精光爆射。他已经确定这地方只有眼前这五百幽魂血狼,这五百幽魂血狼除了为首的一只狼王达到了铜皮铁骨境外,其余尽都只是养生去浊境。
以苏夜现在的境界与实力,又岂会被这区区五百头最低级的幽魂血狼吓到?
“杀!”
苏夜毫不犹豫地蹿了出去,身形宛若猛虎下山。
这时候,五百只幽魂血狼在为首狼王指挥之下也齐齐而动,竟是有组织有秩序的分成左右两股合击苏夜,那源自地阴魔界的魔气卷动起来便如一股漆黑狂风呼啸。
双方大战爆发。
苏夜如同虎入羊群,以“神虎碎虚术”演化出来的武学展开来,威势凶猛,如太古神虎附身,招招都击出猛烈的气浪,五指抓下来就仿佛钢爪撕裂了空气,鸣爆不断。
面对只有蜕凡一重的低级幽魂血狼,苏夜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幽魂血狼虽有组织有秩序,却始终无法逼近苏夜,便一只只被苏夜击杀,惨嚎不止,纷纷破碎,化作一缕缕诡异的血气,血气在半空中停留部到两秒便消散。
苏夜见状,略微皱了下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也没能看出端倪。只想着尽快将这些幽魂血狼击杀,好继续参悟修炼他的“青木拳”。
苏夜极为凶猛,招式不断在“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两**术奥义中演变,一些只凭参悟而没有真正付诸于施展的武学招术便在这杀戮过程中一一得到验证,不断产生心得体会。
短短三四分钟,被他击杀的幽魂血狼就有差不多百只。
这时候,他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这幽魂血狼给他的压力并不大,施展“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轻松击杀,虽可以验证武学,但要说磨砺的效果却比较一般。
反倒不如施展“青木拳”,这门武学品级低,威力弱,单凭这门武学斗战幽魂血狼就可营造出一些生死压力,对自身意志乃至“青木拳”都会是一种很好的磨砺,而正好他要提升这门武学的境界,掌握其真正的精髓,索性便打起了这门武学。
苏夜武学一变,威力减弱不少,出手之间难再那么从容轻易将幽魂血狼横扫,大量幽魂血狼逼近之下压力顿增。然而奇妙的是,在这压力之下这门武学施展起来却浑圆自如,几乎是合乎一心,念到招到。
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远非“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可比。
起初,苏夜也很惊讶。
随后一想,便也就知道了其中之玄妙。
“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本质上是两门法术,那是神通秘境强者才能施展的,于苏夜而言无异于是三岁小娃挥舞丈二大刀,哪里可能挥动起来?
只因他将两门法术奥义演化出来成为武学才有了挥动的本事,但这毕竟是取巧,根本没有真正使动这两门法术的精髓,依然没能脱离三岁小娃舞大刀的范畴。
“青木拳”却不一样,它只是一门低级武学,且被苏夜修炼到大成境界,那就完全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了,施展起来就像大汉甩匕首,哪能不趁手?
“看来武学未必就是品级越高越好,越合适自己的才是越趁手的。”苏夜有了一丝淡淡的明悟,脸上显出晶亮的光泽,便越发地控制自己不去施展别的武学,就以“青木拳”对战幽魂血狼。
这样一来,这一门“青木拳”就在这大战之中被苏夜越打越纯熟,越打越有威力,渐渐的竟然还诞生出一丝微妙的意境来,一拳一拳打出去仿佛都循着一种独特的轨迹,浑然天成,轰在幽魂血狼身上直接就把幽魂血狼轰碎。
出神入化!
这便是武学六境中的化境。
将“青木拳”修炼到这地步,威力已经不可小觑了,哪怕只是黄品武学,可架不住出神入化,便是一般玄品武学都比不上。
这时候苏夜也才惊喜的发现,于“青木拳”中带出来的那一丝微妙的意境竟然别有滋味,给他一种逐渐掌握这门武学真正的精髓的感觉。
与原先那一种自以为参悟完整却感觉满心发虚的感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大战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刻钟了,苏夜屠戮之下,幽魂血狼已经剩下不到一百只了。
苏夜却恍若未觉,整个心思沉浸在“青木拳”带来的微妙意境之中。他发现随着他对这门武学的运用与体悟,那原本只是很微弱的一丝意境不断丰满起来,冥冥之中竟有一种奇特威能加持到了他的身上,顺着这种意境每一拳击出去,威力之大简直可怕。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响起,达到了铜皮铁骨境的狼王身体横飞而起,当空炸开成一团血气,消散,如红花绽放,妖艳诡异。
苏夜蓦然惊醒过来,才发现五百只幽魂血狼已经被他不知不觉地屠戮一空。他的身体没有伤口,但一身衣服却也已经被狼爪撕成了破布条,这是他决定磨砺“青木拳”开始后经历了一次次危险留下来的痕迹。
“就这么杀没了?”
苏夜看着四周空空的一片,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他便回到了原地坐下来默默参悟,一场大战让他的“青木拳”有了极大的提升,现在几乎要达到一种意境圆满的地步,他必须趁热打铁,再重新体悟一遍真正将“青木拳”的境界巩固下来。...“”,。
魔血幽狱。
苏夜沉浸在“青木拳”的意境中体悟着从意境里显现出来的奥妙,一点点地稳固着既有的境界。
嗷!
骤然一声狼嚎再度响起,凶猛的兽性隐含在咆哮之中,凶煞之气滚滚雷动,风吼不止,瞬息间将苏夜的参悟状态打断。
苏夜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早就猜到这魔血幽狱既然那么让人闻之变,就不可能只是因为那一小波幽魂血狼。但一波幽魂血狼才被灭杀仅仅一个小时以后,新的一波幽魂血狼再次出现,而且是以一种数目翻倍的方式出现还是让苏夜感到了巨大的震惊。
眼前这一波幽魂血狼,足有千只,同样是只有蜕凡一重境界,有一头铜皮铁骨境的狼王带领。乍一看仅仅比刚才那一波翻了一倍而已,仍然威胁不到苏夜的性命。
无非就是,苏夜要把它们斩灭杀绝的话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而已。
可别忘了,杀戮战斗是需要耗费体力耗费灵气的。
苏夜之所以有那个底气大战幽魂血狼,就在于他身怀近万滴天露,可以用来修炼,可以用来补充消耗,也可以用来疗伤。
换做是别人,哪怕身怀丹药恐怕也难以在一个不具备天地灵气反而充满血煞气息的地方不断地战斗。
苏夜隐隐已经明白,这魔血幽狱的可怕之处了。
不过,无所谓。
他正感觉安静的参悟“青木拳”效率比不上战斗呢,当下,汲取几滴天露分别融入灵魂与体魄之中,瞬间就将状态恢复巅峰。然后,起身动如雷霆,主动朝幽魂血狼杀了过去。
面对千只幽魂血狼,苏夜依然只是施展“青木拳”。他仍然将幽魂血狼视作磨刀石。
这时候,他的“青木拳”已经接近圆满境界,一拳一拳打出来都带着一种淡淡的拳意,这是一种即将把武学真髓完全展现出来的境界,拳动之间,青光闪动,隐约可见一种巨木苍苍之意。
只不过,这种意还非常淡,稀薄无比,不值一提。这是因为他的“青木拳”还尚未真正的达到圆满如意之境。
苏夜现在借着与幽魂血狼大战,就是在打磨这一股真意,他将自身当成了一块璞玉,不断搓磨着,一点点地放出光华,一直要到整块璞玉都放出圆润柔和的光华才算圆满。
他再一次沉浸到那种忘我的状态之中,拳之所至,幽魂血狼化为一团血气,身之所至幽魂血狼必然崩溃,他却浑然未决幽魂血狼一头一头的减少。
时间悄然流逝。
在苏夜忘我之间,身上猛然显现出一团青光,碧绿苍茫,生机勃勃,拳头挥起来却已经变得无声无息,明明具有恐怖的力量却仿佛轻掠过空气一般,连丝毫涟漪都没撩动。
一拳无声无息地印在幽魂血狼身上,一抹青光乍现,苏夜体内灵气如潮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波纹散开。
砰砰砰!
瞬息间十几头幽魂血狼被波纹掠过身躯,便纷纷爆开,连惨嚎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化作团团血雾,仿佛十几朵血花同时绽放,妖艳到了极点。
身周的幽魂血狼几乎一下子成空,苏夜回魂般醒来,也被自己一拳之威吓了一跳。
“这感觉…我只是胎生灵火境,体内灵气虽浑厚,却也不可能隔空杀敌,可刚才那一拳却几乎隔空轰杀了三米外的幽魂血狼…这是拳意,这是真正的拳意。”
苏夜惊喜不已,此时幽魂血狼再度围杀过来,苏夜不由分说连续两拳击出,顿时间两抹青光又是隔空将周围幽魂血狼轰杀。
这一刻苏夜明显感觉到自己出拳的瞬间,仿佛化成一株青木,彻底的把“青木拳”的真髓释放出来。
这就意味着,他终于将“青木拳”修炼到圆满境界了。
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将一部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作为一个半道踏入修仙之路的人,他有了一种深深的成就感,这种感觉让人身心都无比舒畅。
要知道世间武学很多,但真能把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的却是不多。能做到的都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人物。只要不是气运特别差,早晚有一天都能雄霸一方。
苏夜仅仅在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就把一门武学真正修炼到圆满,达到拳出而意生的境界,哪怕这只是一门黄品武学,传出去也足以吓坏很多人了。
然而,苏夜犹未满足。
达到了这一步,他的野心更加膨胀。他还想进一步将“青木拳”的境界更进一步达到破妄境界。
传闻中,世间每一部武学,甚至法术、仙术乃至于天术,都是由天道至理演化出来的,同出一源,差别只是所蕴含的天道道理深浅不同而已。
那也就是说,每一部武学都潜藏着一种天道至理,哪怕之低级的黄品武学也不例外。
既是潜藏,就必有表象迷惑。
就好比真理永远隐藏在层层迷惑之下,只有破开层层迷幛,才能拨云见月,得窥真理容颜。
要窥见潜藏于武学之中的天道至理,同样需要破开层层迷幛。而这层层迷幛不是别的,恰恰就是武学本身,就是武学招术甚至于是看起来已经圆满才展现出来武学真意。
所以,苏夜野心极大,想要将“青木拳”修到破妄境界得窥天道至理,就需要他亲自把刚刚好不容易修出来的青木拳意破碎掉。
这容易吗?
不容易,而且非常难,难到不可想象。
要知道,一门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诞生出武学真意时,就已经是将这门武学修炼到一种圆润自如几乎没有破绽的地步,而且这还是自己一步步参悟,一点点地琢磨,最终才形成的一种境界,几乎就是自己对这一门武学的全部认知,达到最巅峰的一种认知。
到了这个时候,这种认知已经如蛆附骨深入到了自己内心深处,这时候再想要打破虚妄,无疑就是对自己过去所有的努力与参悟的一种全盘否定,要破碎掉自己所有的心血与努力,再重新建立另一种认知,这跟否定自己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否定别人容易,红口白牙的事,嘴巴一张,随便就否了。要否定自己却非常困难,需要无比坚定的意志,乃至近乎绝对的理智。
尤其是修仙,自己努力参悟修炼呕心沥血才得到的巨大成就,突然之间就要自我否定,将它们弃之如履当成虚妄,搞不好就是一个虚妄没破成,反让自己陷入迷茫,直接磨损意志乃至灵智的悲剧。
圆满易,破妄难!
世间不乏有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之辈追求破妄,然成功者却寥寥无几。
在这之中更是有为数不少被称为天才的人,因为破妄没有成功,直接亲手损坏了自己意志与灵智,从此之后黯然退出修仙之道,令人扼腕叹息。
“尽管破妄很困难,但我就是要试一试!”
苏夜野心膨胀,往幽魂血狼群中一站,身如苍松,一拳一拳携着青木拳意连绵不绝地轰出,幽魂血狼不断被轰杀,惨嚎声不绝于耳…...“”,。
月通明,十月初,夜风已飘来淡淡寒意。
这是苏夜被囚入魔血幽狱的第三天。
方弃扶着燕都,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内门东院甲区1号独院,这是燕都的住所。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低着头。
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恨意。
死也忘不了那天晚上在清雾峰发生的一切。
那天方弃仅仅是灰溜溜地被苏清雾扫地出门,燕都却是彻底地丟了大脸。原本集中在他身上的内门第一弟子,内门首座弟子等等耀眼的光环一夜丧尽。
甚至,无意之间,燕都还连累了长离恨,使得这位当代第一真传也莫名地丢了脸面,损了真传弟子的威严。
因此,长离恨大怒,将满腔怒火迁怒到了燕都身上,不仅亲自将他抓到了刑堂罚了他一百脊杖打得他皮开肉绽,还将他关到了最潮湿最臭最脏的地牢里,足足关了他三天。
直到今晚,燕都才算刑满释放。走出刑堂时,竟然只有一个方弃来接他。
走进住所,燕都便再也忍不住心中那翻滚的恨意,大力推开方弃,放声怒吼。
“苏清雾,你这个贱婢,竟然如此待我,怎能如此待我,在你眼中我竟然连一个卑微的苏夜都不如吗?”
燕都恨意满腔,脸孔已经扭曲,再加上一身褴褛,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受伤的疯兽。
在以前,苏清雾还未晋升真传弟子之前,人人把他与苏清雾并称内门双娇,连周白一都比不上。人人都觉得的他与苏清雾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
燕都也深以为然,不止一次用各种霸气的表态向每一个人宣扬,苏清雾就是属于他的。即便苏清雾对这种表态从未有过任何回应,但他依然深信,这只是苏清雾性子比较冷淡而已,她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她是默认的。
可苏清雾却突然晋升真传了,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一下子拉开了他一大截。内门弟子要纳真传弟子为道侣,这仿佛成了笑话。燕都甚至已经听到一些幸灾乐祸的闲言碎语。这一切都让燕都恼火之极。
他迅速作出反应,借着清雾峰刚建需要招收一些仆从的机会,他安排心腹方弃参与选拔,便是想维系住他与苏清雾的关系,同时也是想在苏清雾身边安放一个眼线,好随时掌控苏清雾的一举一动。
此事,可谓人人皆知。
但他并不担心苏清雾生气,因为在他眼中,苏清雾就是他未来的道侣,他在她身边放一个人,无论目的是什么,苏清雾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会将他安排的人当成心腹来培养。
可那天晚上苏清雾的反应简直是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她将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借了个由头就把方弃等人扫地出门,完全是没有半点留情的。
这一下打得他无比的发懵。更可恶的是,这一切竟然还是苏清雾与苏夜演的一场戏,这更让他恨得怒火冲天,极度的不甘心。
“现在一定人人都笑我是不自量力,人人都会笑我燕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清雾,你个贱婢,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燕都不是你可以羞辱的,我会让你自己跪在我面前忏悔,像一个奴隶求我…”
轰隆!
燕都充满恨意的声音方落。
夜空里陡然响起一声惊雷,一股怒意陡然降临,一抹雷光轰然落在了燕都身上,瞬间就将燕都的身躯劈出了十多米,一身衣服彻底的破碎,满头长发披散下来,一身的体魄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简直无法找到一片好肉。
“燕都师兄…”方弃大惊失,急忙奔过去,还未将燕都扶起来,燕都已经发出凄厉的惨嚎,满地翻滚。
燕都没死,但明显比死还难熬,那一道惊雷已经给他造成严重的创伤。
方弃愣住了。
体若筛糠浑身颤栗。
“返逆咒言术,苏清雾…是你…竟然是你对我动了法术,好狠的手段,你竟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苏清雾?
刚刚那道惊雷是苏清雾劈下的?
方弃惊得跳了起来,满面惊恐地看着四周。突然,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院中。
那并非是一个真正的人,只是一道影子,但方弃只看背影就能知道那就是苏清雾,青云宗的八大真传之一。
“燕都,这只是一个警告。再敢背后恶言中伤诋毁于我,休怪我不留往日同门情谊。”
淡淡的一抹声音飘过,苏清雾的身影消失了。如同她神秘的出现一般,神秘的消失了。从头到尾方弃尽都没看清楚她的痕迹。
方弃连吞了几口唾沫才压下心中那浓浓的惊恐情绪,好恐怖的真传弟子,不成神通便为蝼蚁,真传弟子果然不可想象啊。
“燕都师兄…你怎样,你没事…”方弃这才赶紧过去将燕都扶了起来,“燕都师兄,你还是冷静一下,现在的你根本惹不起清雾师姐啊,不成神通便为蝼蚁,万一你真把清雾师姐惹怒了,她恐怕真的会杀了你的。”
燕都已经呆住了,不言不语,脸青红不定,眼睛里透着一种浓浓的疯狂,身体里像是有一口火山要喷发而出,吓得方弃也跟着颤抖起来。
万芳峰。
万芳眼睛扫向内门东院,一丝异闪过,“返逆咒言术?呵,这燕都还真是自取其辱。不过这苏清雾竟然真的出手教训燕都,这倒是令人纳闷了,难道是为了苏夜?”
万芳若有所思,但一时之间却也猜不透。
“岂有此理,这苏清雾简直罔顾真传身份!”
离恨峰,长离恨已经拍案而起,英俊的脸孔上一片怒意。
边上,风晋中道:“离恨师兄,这苏清雾明明知道你有意培养燕都,却仍然对燕都出了手,这显然是冲着你的啊。”
“冲着我?”长离恨神阴沉下来,面上明显有股强压住的怒火,但却没发作出来,反而怒哼一声,“行了,这种话不要乱说了,苏清雾毕竟是真传弟子,你若得罪了她,她要教训你,我也不好出声阻拦。”
风晋中连忙低头称是,心里却有些纳闷。按照长离恨的行事风格,每一个新晋的真传弟子,都会主动邀请到离恨峰以祝贺为名进行一番敲打,以维护自己的地位。
但这苏清雾晋升真传以后,长离恨不仅没有主动邀请,苏清雾也没主动上门,似乎有些不寻常。而长离恨却似乎隐隐对苏清雾还有些忌惮?
不过风晋中可不敢把心里的迷惑说出来,只是藏在心里。
这时候,长离恨拿出一个瓷瓶,“将这颗丹药送去给燕都,告诉他,就算心中再有不满,也不能背地里诋毁真传,这是原则,也是底线,再敢违背便是苏清雾不教训他,我也要把他送入刑堂。”
风晋中愣了一下,立即会意过来,自家这主子果然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是打算反击呢。
“好,离恨师兄放心,我马上就去。”
风晋中拿上瓷瓶,当即就下了离恨峰直奔内门东院。
风晋中一走。
长离恨脸便更加阴沉了,目光撩向清雾峰方向,看着夜空,一丝厉隐现,“苏清雾,你竟敢挑战我的威严,我便让你看看我的手段,待我参透虚幻之法还原本真,必将你镇压在拂天手下!”...“”,。
砰砰砰砰!
魔血幽狱内,苏夜拳意滔滔,青光苍茫,一头头幽魂血狼迅速被轰碎化为一团团血气,如血花绽放。
“神秘之门,收!”
苏夜身形如电,随手将半空中绽放的血气卷来,血气已经吞入脑海中神秘之门内,十几滴天露便从门中落下。
苏夜脸上却没半点惊喜,反而有些郁闷。
算时间,这已经是在魔血幽狱的第三天了。
幽魂血狼出了一拨又一拨,眼下这已经是二十拨了。
从最初第一拨出现五百只幽魂血狼开始,往后每一拨数量尽都翻倍,五百,一千…一直到第四拨的四千只数目才一直稳定在这个数目上,而幽魂血狼个体强度也提升到蜕凡二重铜皮铁骨境,狼王则是蜕凡三重蜕凡生灵境。
也就是说,这三天里苏夜除了最开始的那几拨大战外,便一直在跟一群数目达到四千个体均有蜕凡二重的幽魂血狼大战,杀了一拨又来一拨,仿佛这幽魂血狼就是杀不完似的。
若不是苏夜有大量的天露可以维持,换一个人来,恐怕即便没有丧生在幽魂血狼爪下也已经力竭而亡了。
在魔血幽狱里,幽魂血狼仅仅是一方面的危险而已,可怕的还有这漫天血煞气息,这血煞气息居然也会无声无息地渗透人之体内,一点点的腐蚀体魄甚至体内的灵气,好在苏夜的天露竟也有克制这血煞气息腐蚀的作用,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与幽魂血狼大战。
三天下来,苏夜仅凭“青木拳”与幽魂血狼大战,早已经将青木拳意磨练到最圆满的地步,一拳击出去,拳意苍茫,威力之大比起刚修成青木拳意时还要强大三倍。
这一部“青木拳”在他手中算是彻底达到了巅峰。可自此之后,便再无存进。
苏夜所渴望的一鼓作气直接破妄而窥视天道至理并没能实现。大战之中,他身如青木,一拳一拳带起强大的青木拳意,状态可谓巅峰之极,可他总能感觉到在这种巅峰的背后,他自身与外在天地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契合。
便是这种无形的契合,使得他的青木拳意威力极大,同时也形成了一种如同城墙一般的壁障,无论他的拳意有多猛,在这个壁障面前都仿佛是一个凡人面对着一堵百米城墙,根本无法冲破。
他才明白,圆满易破妄难,将一部武学修到圆满境界,每个人都有可能做到,差的只是时间长短。但要一鼓作气破妄达到明见武学背后潜藏的天道至理,需要的却不仅仅只是打破自我妄见那么简单,它更是需要打破一种天地遮挡在天道至理面前的一种壁障。
面对这种壁障,苏夜试了一次又一次,越试越感觉自己在这一层壁障面前是多么的无力。
破妄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一气呵成,倒是这幽魂血狼击杀后所化成的一团血气给了他一点惊喜,那血气居然也可以被脑海中神秘之门吞噬化为天露,这倒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安慰了。
苏夜原本还有些担心,幽魂血狼杀完一批还有一批,自己不间断提取天露补充灵气滋润灵魂,消耗却是不小,万一在这七天之中人还没出去就把天露消耗完了,危险就大了。
有了这幽魂血狼死后的血气补充,倒是很大程度的维持着天露的消耗,担忧尽去。
又是一批幽魂血狼彻底被苏夜斩杀。
苏夜喘了口气,便退到一边抓紧时间提取天露修炼。还真别说,在这魔血幽狱里不断与幽魂血狼大战,体内灵气一次次耗尽,又一次次通过天露修炼回来,对他的修为也是一种磨砺。
三天下来,竟几乎可比一月之功。
此时,苏夜体内灵气精纯无比,体内灵火已经部再是最初微弱的样子,而是坚韧旺盛,体魄之中几乎形成了一种明亮的火光,仿佛身体内蕴藏着一颗太阳。
灵火不断淬炼身体,也进一步将体魄强度与灵性提升,此时单单体魄的力量几乎就达到了一万五千斤,比以往还强大三千斤。
十分钟后,苏夜从修炼中醒来,一身疲惫尽去,不仅修为回到了巅峰还略有进步,精神也是十分饱满。
他不急着起身。
而是暗暗思索,这三天起码有两天是在力求“青木拳”破妄,但结果很显然,破妄的壁障绝非他现在所能破的,一味强求不仅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可能损害自己的信心。不如暂停破妄,再修几门武学。
打定主意,苏夜便再度意识沉入脑海世界,从神秘之门中翻起了武学,很快就又选定了一部武学。
这是一门身法武学,名叫“灵猴身法”,乃是根据猿猴族灵活的闪躲动作创造出来的一门黄品武学。
巧了,苏夜之前就从“神猿翻天术”奥义中参悟出身法武学来,两相一对比,苏夜就乐了。
这“灵猴身法”除了比较系统比较完整一点外,神妙程度根本不及他自己从“神猿翻天术”演化出来的身法武学之万一,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
也因为“灵猴身法”也是来自于猿猴族,苏夜几乎是一口气参阅下来便已经参透了这门身法武学,简直就是秒懂。
随后,苏夜又接着翻了几门武学,都是低级的黄品武学,以他的灵魂强度领悟起来并不费力,很快就都有了简单的参悟,随时可以进行修炼。
而随着连续几门武学的领悟,苏夜便明显发现自己对于武学一道,有了一种以前所没有的体悟,这种体悟已然形成他自身的知识储备,等这些储备进一步应用并丰富起来,就可形成真正属于他的一种修炼知识底蕴。
这时候,幽魂血狼又出现了。苏夜便停下参悟武学,迅速扑向幽魂血狼群,将新学的几门武学真正应用到实战之中。借助幽魂血狼来磨砺武学。
没多久便有了极为惊人的效果。
几门武学经他施展出来,由最初的青涩不熟到融会贯通,几乎就是水到渠成。初成,小成,大成再到化境,就仿佛没有瓶颈似的,武学的体悟如同狂潮一般在他身上喷涌。
就这样,苏夜参悟武学,修炼武学,借幽魂血狼磨砺武学,杀幽魂血狼吞噬血气化作天露补充修为。
苏夜几乎沉浸到了一种完全忘我的修炼状态之中,一晃又是两天,他的七天刑期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五天。
除开前面修炼“青木拳”的三天时间,苏夜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修炼了六门黄品武学,其中居然有三门达到了圆满的境界,尤其是“灵猴身法”因为有之前参悟“神猿翻天术”的基础,更是达到了极限圆满的地步,身形进退之间,散发出了一种玄妙的身意,整个人如同真的化成了一只灵巧的猿猴。
在幽魂血狼群中闪烁,进退自如,竟无一只幽魂血狼能够碰到他的身躯。
幽魂血狼显然也被苏夜的灵活闪躲激怒了,狼王暴躁怒吼,突然冲着苏夜吐出一道血光,这一道血光离口之后速度竟然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乎在空中化成了一道肉眼无法辨别血丝线,如同天外之箭怒射苏夜。
此时,苏夜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玄妙状态之中,“灵猴身法”涌现的一种身意圆润饱满,几乎让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只灵猴,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坚固的壁障,正如“青木拳”面临的那种壁障,阻止着他踏碎圆满的意境,破掉武学本身的虚妄。
便在这时候,一股凛冽的危机突然降临,莫名的一股恐怖寒意遍袭全身,苏夜睁开双眸,眼里也仅仅捕捉到了一道血细线怒袭而来,立刻知道危机便是因为这道血细线…
苏夜完全是凭着一丝下意识的本能要躲开这一下袭击,然而他惊恐了,他突然发觉单凭他的身法使到极致也不可能躲开这一道血丝线,这根本不是那幽魂血狼王自己的实力,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闪躲的能力范围。
苏夜整个浑身冰冷,身体几乎僵住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一次死亡威胁,比起他之前所经历任何一次危机都要恐怖,他完全没有那个能力去应付,连不甘心的怒吼都发出来,有的只是绝望…...“”,。
要死了!
苏夜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对于死亡有着一种天然的排斥。
然而,这幽魂血狼王突然吐出的这一道血细线,太恐怖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更是快得让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苏夜极度的不甘。
吼!
脑海中,神猿虚影陡然一声怒吼,整个化为一道光芒融入了苏夜的灵魂之中,便在这不足十分之一刹那的时间里,一股狂暴的太古神猿意志爆发了。
就仿佛是身体里埋藏着一只太古凶兽陡然复苏了一般,无边暴躁的气息爆发出来,伴随着一股怦然大力的觉醒,狂暴的力量爆涌,就这极短的时间里苏夜灵气都了,一身力量几乎一下子暴涨一倍,几乎达到了三十万斤。
这是比一般蜕凡九重万物之灵还要强横的力量。
庞大的力量爆发之下,苏夜身体的僵硬瞬间就消失了,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猛的一闪。
“灵猴身法”极尽圆满产生的那一股身意也爆发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苏夜只看到一道血光从眼前掠过,那种凛冽的锋芒就差半寸便能切开他的身体,他无比侥幸的闪过了那一道血细线,与此同时背后传来了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炸裂声,身体巨震,仿佛就是有一堵围在他身体四周的墙被他这猛然一闪给撞裂了。
砰砰砰砰!
那无形的墙体碎得稀里哗啦,化作无数的无形碎片。
便在这一刻,苏夜猛然感觉到自己跟外在这一片天地连接在了一起,一种玄之又玄气息呼啸而来,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他的身体,乃至灵魂都仿佛被一种极为温润的气息包围了。
眼前一片灰蒙蒙,一种古老、苍茫、恢恢然,几乎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东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只是他触不着,摸不到,就只能看到一条透明的细纹向着他的身体飘来,就那么融入身体之中,贯穿了身体的所有。
一瞬间,苏夜身体巨震,身体轻盈若风,亿万毛孔大开,大量浊气排空,舒坦到了极点,明显有一种马上就要得道进而羽化飞升的感觉。
便是在这时,他清晰地看到了“灵猴身法”所蕴藏的一切奥妙,这一门武学对他来说,再没有任何秘密。所有的精髓真髓都被他读懂,透过这一抹精髓,他看到了天道一角。
对的,他虽然还是无法知道天道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但这时候的他就是有这么一种确定的感觉,他就是看到了天道一角,并且从中读到了一丝妙理。
然而,未等苏夜狂喜起来,这一切玄玄状态便消失了。意识回到了眼前,仍然是那无比暴躁的幽魂血狼正朝着他扑杀过来。
“杀!”
苏夜眼中杀意一闪,身形飘了出去,身体上散发出一丝奇特的光芒,一条神秘的细纹若隐若现,竟形成一种淡淡的威压,一闪而过,幽魂血狼竟然被这种威压直接碾碎,砰砰砰,炸裂成一团团血气。
“咦,得道者的威压?竟然有人在魔血幽狱里破妄得道?”
魔血幽狱中,某处,一片血的海洋里,血浪翻滚,煞气滔天,一张诡异的面孔便浮现在血浪之上,两只眼睛射出仿佛能够洞穿虚空的眼神,眼神所至,便是苏夜在幽魂血狼群中大杀特杀的场面。
“是一个小子…咦,不对,这小子身上怎么会有太古神猿的意志?”
“一个人类小子,身怀太古神猿意志,得猿猴族之道,这小子难道是太古神猿转生?”
诡异的面孔似乎陷入了一种强烈的震惊当中,同时也在思考着什么,权衡着什么。
苏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存在盯上了,在幽魂血狼群中大杀特杀,此时,他一招招快如迅雷,杀气疼疼,一招招玄妙的招式连绵不绝的施展出来,其演变的赫然是“神猿翻天术”中的奥义。
那种演变速度以及效率简直耸人听闻,远非往日可比,大量“神猿翻天术”奥义被他迅速转化成武学,变一成一套威力无以伦比的强横武学,俨然已经超出了所谓天品武学的界限,几乎已经达到了王品武学的范畴。
短短半刻钟,幽魂血狼便被他屠得一干二净,所有血气被他吞噬一空。魔血幽狱这才恢复了平静。
苏夜则陷入了一种强烈的惊喜之中,“破妄了,那头幽魂血狼王突如其来的杀机刺激之下,太古神猿意志附体,竟然使得我破妄了,因此窥视到了天道一角…”
苏夜仔细感觉着破妄之后的变化,那不仅仅是“灵猴身法”的威力真正让他发挥到了巅峰,就连身体也都出现了某种蜕变,只是可惜他见识依然浅薄,一时间却无法明白自己身体上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
“唉,要是苏清雾在这就好了,以她的见识,应该能告诉我我身体上的变化究竟是什么。”
沉思间,太古神猿意志已经消退,又变成了一团虚影飘在神秘残玉下方。
苏夜默默地回到边上,盘膝坐下准备修炼,补充身体巨大的消耗。
“神猿意志附体,灵猴身法破妄…这是不是有些巧合呢?”
苏夜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世上其实并没那么多的巧合,真正的巧合实在是少之又少的,所谓的巧合往往背后都有着一定的必然性,就看人能不能发现而已。
苏夜不禁又回忆起了刚刚突然破妄的过程,那分明是太古神猿意志附体之后,使得他具有极其强横的实力一鼓作气将破妄的壁障击碎了。而那强横的力量,更多的不是修为的力量,而是灵魂意志的力量。
“难道说要破妄更重要的是意志,或者是灵魂吗?”
苏夜若有所思的,突然间又想到,自己身上可不单单只有太古神猿意志可以附体,同时还有一道太古神虎意志可以附体,找一门发源自虎族的武学再尝试一番破妄不就知道结果了吗?
想到这,苏夜赶紧调取天露恢复修为,神猿意志附体爆发之后,身体力量与灵气可都出现了极大的亏空。
几分钟后,修为恢复,状态恢复巅峰。苏夜正要从神秘之门中再找一门与虎族有关的武学参悟,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抹微光,顺着看过去,顿时发现一块巴掌大的铁片就跌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那似乎就是刚刚幽魂血狼王吐出来的东西。
想起刚才那一抹凛冽的杀机,苏夜不禁又是一阵悚然,连忙起身将那块铁片捡了过来,入手便是一阵冰冷,但铁片一场坚硬,边缘处有一道只有五公分左右的锋刃锐利到了极致,看一眼都觉得恐怖。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铁片,这应该是一口绝世神兵破碎后的一块碎片…”
世间有器,分凡、灵、宝、仙四种,极品灵器便算得上世间极其强横的武器,若达到了宝器级别便更加非同凡响,非一般人可以拥有。
苏夜有一种感觉,这块铁片原先的存在恐怕就是一种宝器,而且是顶端的至少上品级别的宝器…
“听说品级越高的武器,材料越发珍贵。这块碎片交给炼器师回炉,便可以重新炼制出一口武器,等我出去便让苏清雾帮我炼制一口剑…”
苏夜将铁片收到储物戒中,便开始选取武学,很快就选定了一门攻击性的黄品武学“虎煞掌”。
然后,开始参悟。...“”,。
“虎煞掌”与“灵猴身法”性质很相似,也是前人通过观悟猛虎的一些习性创造出来的一门武学。
这门武学一共就只有九招,变化也不多,属于比较低级用来给外门弟子打基础的一种黄品武学。
这种等级的武学,对于苏夜现在的灵魂强度而言,参悟起来本就不难,何况还是通过神秘之门参悟更加简单了,再加上苏夜早就通过“神虎碎虚术”演化出来不少高深的武学,难度就更是直线降低了。
短短一刻钟,苏夜便把这门“虎煞掌”参悟得透透的。
这时候,幽魂血狼还没有出现,苏夜索性就起身开始演练“虎煞掌”,两遍下来,轻而易举地就达到了初成的境界。
“咦,这小子身上的太古神猿意志消失了,他又修炼了一门武学,是通过观悟虎族习性的创造的一门武学,只是怎么会这么低级?不过这小子天赋倒是不错啊,如此短暂的时间,就把这门武学入门了。”
血浪滔滔之中,那张面孔似乎对苏夜产生了兴趣,索性就盯着苏夜一直看。
看着苏夜继续演练“虎煞掌”到了第五遍就已经直接达到小成境界,更是兴趣高昂。
“嘿嘿,这么多年了,这青云宗进来了无数的人,早都被那些幽魂血狼啃成了骨头渣子,就唯独这小子不仅没事,还将这里当成了磨砺武学的宝地,,有点意思啊…”
过了有一会儿,幽魂血狼又一次成群出现了。苏夜早已经准备好了拿幽魂血狼磨砺“虎煞掌”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展开厮杀。
苏夜连“灵猴身法”都施展,全不在乎自己身上被幽魂血狼添下一道道伤势,反正一滴天露下来,伤势很快就痊愈了。
使劲地磨砺“虎煞掌”,在这种情况下,该门武学的境界飞速提升。
小成,大成,化境。
然后,一鼓作气的达到圆满。
“好家伙,奇才啊!虽然只是黄品武学,但这小子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一口气修到圆满境界,未免也太夸张。嗯,这小子不简单…”
血浪滔滔忽然涌起一道光芒,一道虚幻的人影飘在血浪上方,似乎想从血浪中冲出来。然而道道血光柱突然冲天而起,血光纵横,竟化成一道血巨网,将这道人影死死地笼罩住,似乎在阻止着这道人影的出现。
虚幻人影勃然大怒,“该死的魔血幽魂禁,镇压了我三万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一寸寸撕碎,再冲到你血魔宫老巢将你个血魔老鬼撕碎踏碎,灭掉你魔子魔孙。”
似乎是知道自己无法挣脱这血浪滔滔中的魔禁,虚幻人影干脆收了半截身躯,只留下上半身飘于血浪表面,眼里迸射出两道神光,竟一下子穿透了层层时空一般,就在苏夜大战幽魂血狼的上方,形成了一双眼睛,俯视着战况。
“天露…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奢侈,直接以天露修炼…他的身体吸收了不少天露,已经变得不同寻常,难怪修炼天赋如此之高。”
“嗯,难道这小子是走了大运,遇到了太古神猿留下的秘境,把太古神猿留下的宝藏给搬走了吗?”
“我被这魔血幽魂禁镇压三万年,灵魂被镇压,体魄糟腐蚀,若是有足够的天露相助,一年之内我便可恢复巅峰实力甚至突破境界,把这该死的魔血幽魂禁破掉…”
天空上那双眼睛陡然出现了一丝丝意动,“要不,将这小子抓起来?”
苏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某个存在盯上,甚至身上的秘密都已经暴露不少。
他依然沉浸在“虎煞掌”的修炼中,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煞气,那是“虎煞掌”圆满之后的一种意,极为凶猛。在他磨砺下,这种意正在趋近于饱满。
“哈哈哈,终于成了,虎煞掌彻底圆满了,能不能一鼓作气破妄就看现在了。”
“神虎附身!”
苏夜猛然放声大喝,发出一声虎啸般的咆哮,声威如虹,狂霸绝伦。下一刻,神虎意志附身之后,身上更是涌现了一股惊天动地的虎威,一种源自太古的神威霸道的不可思议。
苏夜再一次感觉到了无边霸力的膨胀,伴随着神虎意志的激荡,出手了。
一掌狠狠地推了出去。
这一刻苏夜酣畅淋漓,有一种自己已经无敌的错觉,眼前纵然是一座山都可以轰碎一般,气势如虹,神威如铸。
“什么?太古神虎的意志…”
“嘶!”
血浪中那道虚幻的人影明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被吓到了。
一会儿太古神猿意志附体。
一会儿太古神虎意志附体。
之前的种种猜测与推断瞬间就推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惑与震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有这如此多的底牌,简直不可思议啊。难道说这小子是受了太古神猿与太古神虎的青睐,冥冥中都把一道意志寄托在这小子身上?”
虚幻的人影沉默了,心里有点发寒,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这小子的实力低得可怜,他虽然被封禁但要抓捕这小子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可这小子底牌不断,身份复杂,真的对这小子动手,一个不好便可能遭受太古神猿或者太古神虎的意志反噬,这可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
“看来想要获得天露,还是不能冒险对这小子动手,应该采取柔和一点的措施。”
虚幻人影心思电转,终于还是熄了对苏夜动手的心思。苏夜也算是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回。
不过,苏夜可不知道这惊险无比的事,此时他心思完全集中在了这一掌之间。
砰!
庞大的意志推动之下,这一掌“虎煞掌”中最凶最猛的一掌,灭杀了一大片幽魂血狼的同时,也仿佛拍在了一座古老的城墙上,无边巨力激荡,这古老的城墙轰然倒塌。
阻挡着苏夜窥视天道至理的壁障也随之破碎,眼前再度出现了那灰蒙蒙景象,那种玄之又玄的妙境直叫他忍不住想要放声长啸,一道奇妙的细纹又飘了出来,融入了身体之中…
“这是第二缕道韵了,这小子居然又破妄得道了。真是匪夷所思啊,以这小子的境界,竟然身怀两条道韵,一般蜕凡九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晋升神通秘境的几率至少比别人高上数倍,天才,绝世天才。”
虚幻人影叹息着,眼里却精光爆射,“或许,这就是我的机缘,我能不能脱困就全看这小子愿不愿意帮忙了。”
想到这,虚幻人影便按捺不住了,出声了。
“小子,恭喜你了,连续两次破妄成功获得两条道韵,算得上是得道者了。以你的年龄能有此成就,也算得上凤毛麟角了,青云宗有你这样的绝世天才,这可谓是青云宗之福啊。”
虚幻人影一边侃侃而说,一边却大感郁闷,以他的实力,就算在神州那都算得上有数之人,他又是何等傲气,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要这样给一个连神通秘境都没有的小子拍马屁了。
此时,苏夜刚从玄妙的状态中醒过来,便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失声喝道:“谁?是谁?出来…”...“”,。
“这小子被我吓到了?”
虚幻人影看到苏夜惊魂般的样子,心中突然觉得舒坦不少,原本的不平衡也消失了。
但他很狡猾,并没说明自己的处境,信口就胡诌道:“小子不用害怕,老夫只是一个被你得道威压惊醒的人罢了,对你没什么恶意,反倒是你小子,居然连续两次成功破妄得道,天赋之强出乎老夫的意料,要不这样,小子你拜老夫为师得了。”
但他低估了苏夜的狡猾。
“听这人的口气像是早就在这魔血幽狱里隐居或者沉睡?扯淡,这魔血幽狱遍地血煞之气,根本无法修炼,谁会在这里隐居或者沉睡?就不怕一觉醒来浑身都被这血煞魔气腐蚀干净了?这人要不是被人关在这里就是能吸收血煞魔气修炼的巨魔,可听他的口气也不像是巨魔,应该是被关在这里的人。”
苏夜一闪念,已经有了略微的猜测,“这人多半是被困在这里,眼见我在这里生存得好好的,想获得我的帮助,恐怕有求于我,便用拜师的噱头来忽悠我。”
想到这,苏夜一颗心便定了下来。但对方来历莫测,苏夜也不敢掉以轻心,随口就道:“原来是前辈高人,前辈看上晚辈,那是晚辈的福气,晚辈感激涕零。奈何晚辈已经是青云宗弟子,若再拜前辈为师,恐怕会被刑堂定下叛宗的罪名,晚辈承受不起啊…”
苏夜故意装得很惊喜,却又诚惶诚恐的低下头,自然而然地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光听语气只怕会以为他满肚纠结。
血浪中,虚幻人影显露出清晰的面孔,竟是一张颇为文雅很有气度的面孔。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量苏夜的话语是否出自真心。
“那没关系啊,青云宗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你拜我为师只要你自己不说出去,外人如何能知晓?何况,老夫在这里多年了,观这青云宗也不是什么大宗派,几千年来连个长生境的人都出不了,你拜在青云宗只怕下辈子都登不了九天仙界。”
苏夜闻言心神大震,“这人果然不是青云宗的人,听他的口气似乎还是个长生境的强者,如此之人,怎会被困在这里?难道说这魔血幽狱真的隐藏着连青云宗高层都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苏夜不禁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前辈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传闻中长生境强者?”
修仙有四境,蜕凡境,神通境,长生境,仙人境。
达到神通秘境才算得上真正踏入了修仙大道,然而只有踏足长生境才能真正算得上绝世强者,屹立到尘世的巅峰,不仅拥有万岁以上的寿元,更数得上是九天仙界之下的巨无霸。
苏夜见识不高,但也隐隐知道,他所在的禹州,当今拥有青云、焚阳、南天、赤鼎四大仙宗以及强横绝伦的天渊皇朝五大势力,修仙者起码好几亿,可却没人能达到长生境。
若说最有可能达到长生境的,还得数天渊皇朝那位天渊大帝涅凡尘,传闻他已经达到神通秘境九重天人之境,只差一步,便能晋升长生境,拥有万岁之寿,成为真正的名副其实的万岁爷!
若这隐藏的神秘人真的是长生境强者,那岂不是比涅凡尘还要恐怖。一旦从这里走出去,整个禹州瞬间都得被他一人镇压。
那人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苏夜的问题,但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声相当恼怒的闷哼,“好啊,你小子不仅天赋过人,心思都这般狡猾,老夫一时不察,竟被你小子三言两语试探得一干二净。”
血浪中那张面孔已经是满面黑线,他是何等存在,若恢复巅峰修为,小小的一个青云宗他翻掌便可灭掉,现在竟然被一个连神通秘境的小子给反套了话,这要传出去,简直是丢死人了。
苏夜感觉到了对方的恼怒,心头也是咯噔一下,提起了一丝警惕。
“好了小子,你不用再耗费心机,老夫也懒得跟你一个小辈煞费心机。老夫可以明白地跟你说,老夫确实是被困在这里,为了脱困,老夫想跟你做一番交易。”
呀!
对方这番反应还真出乎苏夜的意料,居然会这么痛快。不过也是,对方应该不是一个善于耍弄心机的人,否则又怎会着了别人的道,堂堂长生境强者却被人困在这魔血幽狱中?
既然是不善于耍心机,还真的有求于自己,苏夜也就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放心,鬼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做出一副懒得耍心机的样子实际上挖坑等他跳呢?
苏夜依然作出一番诚惶诚恐的样子,“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敢跟您耍什么心机,前辈是长生境强者,尘世间的巨头,晚辈是巴不得能得到前辈的指点呢,若能得到前辈稍微一点指点,何止胜过晚辈百年苦修呢。”
“呵呵,你小子还真是丝毫不放松警惕。懒得跟你弯弯绕绕,直说,你小子身上还有多少天露,能否匀一下给老夫,老夫也不白拿你的,可以拿东西跟你交换。”
“天露?”
苏夜听得心惊肉跳啊,对方现在藏在什么地方他都不清楚,可竟然是将他的秘密看得通透无比,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看穿了他拥有天露的秘密。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苏夜可是知道这天露有多么贵重。楚衣说青云宗每年也就能得到那么一两百滴天露,不是青云宗高层根本分部到天露。
这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穿他有天露的秘密,那他恐怕就得逃亡了。再或是让人知道他能通过吞噬一些东西持续不断地得到天露,那就更加的危险,保证被人抓去当做天露生产机器了,下场绝对无比可悲。
“前辈是怎么看出晚辈有天露的?”苏夜没有否认自己拥有天露的事实,但却更关心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害怕了?看来你小子还真是坐拥宝山。得了,你也不用如此警惕,你小子虽然因为长期服用天露修炼身上已经沾上了一些天露的气息,但现在还很淡,只要你不是特别倒霉遇上长生境强者便不用担心被人夺取天露。”
苏夜这才松了一口气,青云宗并不存在长生境强者,短时间内这个秘密还不怕会泄露,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请问前辈,有没有办法消除我身上的天露气息呢?”
“消除天露气息?小子你说笑呢?什么是天露?天露是天道分泌出来的灵液,它的气息就是天道的气息,怎么可能消除?何况,你长期服用天露已经隐隐约约地让你的身体出现了一丝为妙的蜕变,那气息本就是你体魄散发出来的,不可能消除。不过,倒是可以掩盖!”
“嗯?如何掩盖…”
“呵呵,小子我这里有一门隐族的神通叫小无相神通,乃是地品神通,虽然比不上隐族真正镇族帝品神通大无相神通,但修炼到极致也是也轻松将自己隐于无形,遮蔽掉自身一切气息,也能略微地屏蔽掉一些的占卜神算天机之术…你拿出一万滴天露,我便把这门神通送给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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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发苦。
他是真想一口答应下来,用天露换取“小无相神通”。
要知道,那可是地品神通,比法术还厉害得多。
苏夜敢保证,就算是青云宗偌大的仙宗,也未必能拿得出多少门神通,就算能拿出来,恐怕也是黄品、玄品这个级别的。
奈何,苏夜现在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差不多一万一千滴天露,真换了这门神通,剩下的天露他便不够用了。
而且他很清楚,对方开口就用一门地品神通来换取天露,其实是一种策略,想利用他对地品神通的贪心来试探他的天露存储状况,若是他轻而易举就答应下来,恐怕后面再想换取别的东西,就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了。
苏夜毫不犹豫,拒绝了!
“前辈啊,您这哪里是在跟晚辈做交易啊,您这分明是在吓唬晚辈啊。您在这魔血幽狱待的时间长,想必您也知道会进来这里的青云宗弟子那都是犯事才进来的,晚辈要是有那么多天露,何至于被人欺压至此啊?”
“是吗?小子诶,你说老夫在吓唬你,可老夫却觉得你在跟我装可怜。告诉你,小子你别跟老夫来这一套,这一套不管用,反正你若想要这门小无相神通你就得拿一万滴天露出来,少一滴都不行。”
“唉,若是这样的话,晚辈只好说声抱歉了,晚辈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天露来。”
苏夜一脸遗憾。
不就是讨价还价嘛,苏夜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不要呗。反正他现在又不是迫切需要这门“小无相神通”。就算对方降价给了,他也不可能马上修炼,之所以想要拿到这门神通,更多的还是想拿来蕴养脑海中那神秘之门。
那神秘之门吸取各种功法目前为止还看不出来能给苏夜带来多大的直接好处,但苏夜却有一种感觉,就这样培养下去,总有一天他肯定会有巨大的收获,这种收获绝对超乎想象。
正好这时候,幽魂血狼又出现了,苏夜便扑了过去与幽魂血狼继续大战,这不仅是个磨砺自身武学的机会,更是一个获取天露的时机。
“奇怪,这小子居然这么淡定,难道这小子真的拿不出一万滴天露?还是我的描述不够,这小子没意识到一部地品神通的厉害?要知道这隐族小无相神通当年我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弄到手的。”
血浪中那张脸孔眉头都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想不通苏夜哪里来的那么强大定力。一般来说,像苏夜这等境界之人,别说是一门地品神通了,哪怕只是一门地品法术都足以欣喜若狂恨不得弄到手,什么理智都挡不住一门神通的诱惑啊。
可惜,这只是一般情况。
对旁人来说,有机会获得一门地品神通,那的确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当场利令智昏都不算奇怪。
可苏夜不一样。
他身上光法术就有三种,而且品级都不低。甚至连伪仙术都有一门,对于功法的诱惑本身就有比旁人更强的抵御能力。这就好比见惯了绝世美女,哪还会对庸脂俗粉感兴趣?
何况,经过这一次魔血幽狱的磨砺,苏夜更体悟到了一个道理,修炼绝不是品级越高的功法越好,应该是越合适当前实力的功法越好,那样才能顺手,才能真正的发挥出最大威力。
就好比他现在将好几门黄品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尤其是“灵猴身法”
与“虎煞掌”那更是破妄境界,以他的修为施展起来,绝对不比一般人施展天品武学差劲。
一门地品神通就想让他暴露底细,那根本不可能。来一门真正的仙术或者是传说中的天术,那还差不多。
可惜啊,苏夜用脚趾头都可以确定,对方纵然牛逼轰轰的长生境强者,但恐怕也是打死都拿不出仙术来。
一恍然,苏夜已经又将幽魂血狼团灭。回到了原地继续修炼,顺便又挑选了一门黄品武学参悟。
随着参悟的黄品武学多起来,苏夜越发感觉自己对修炼一道有着更深的体悟,就跟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是一个道理,书读得多积累就多轮到自己写文章自然就厉害,武学参悟得越多见识也就越丰富,对修炼自然有益。
当然了,眼下的苏夜在修炼上还远远没有达到读书人那种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境界,顶多也就是比以前一知半解好上许多而已,距离他想要创造的一个稳固的基础还远着呢。
不过这不妨碍苏夜对基础武学参悟的热情,他已经食髓知味。甚至都有些忘记还有个牛逼的前辈强者正在等着与他做交易。
血浪中的那个人这时候就有些不淡定了,他有一双眼睛就高悬于苏夜头顶,苏夜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他可以隐约感觉到苏夜又一次在利用天露修炼。
就苏夜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天露气息,实在让他难以心如止水。
那就像是绝世美味在撩拨着一头快饿扁了的饕餮。
“这臭小子…要不是担心直接抓下他可能会坏事,我还真想直接把他抓起来搜身夺了他所有的天露。一门地品神通都动不了他的心,现在居然还直接把我晾在一边了。”
看着苏夜又成功地参悟了一门黄品武学起身开始演练,血浪中的那个人坐不住了,出声道:“小子,你就老实说,你能拿出多少滴天露?”
苏夜一听这话,心里就偷着乐了,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迫切需要天露,但似乎出于某种原因并不敢用强,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前辈,你需要多少天露呢,百八十滴的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做交易,当然了,这肯定换不了那门小无相神通,换点别的我也没什么意见。”
苏夜狡黠的说道,这可是第二次陷阱了,他没那么傻自曝家底。
“该死的,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混球,小小年纪便如此狡猾,待他成长起来恐怕又是一个难惹的巨头。”
血浪中人真是有些无奈了,他发觉除非自己冒险擒下苏夜,否则单凭言语就想让苏夜中计实在很难。
“百八十滴够什么用?我至少需要二十万滴天露才能够恢复巅峰修为从这里脱身。你那百八十滴天露我一个呼吸就消化掉了,九牛一毛…”
“二十万滴…”苏夜失声惊呼,“前辈你还是饶了我,你就算把晚辈活劈了拿出去卖,也卖不来这二十万滴天露啊。”
这次苏夜可没说假话了。
就算神秘之门可以通过吞噬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而吐出天露,但想要弄到二十万滴天露,苏夜也办不到啊,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行?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苏夜这回是真话了,不禁也有些失望,“你果然没有二十万滴天露…唉,老夫也是,盼着脱困盼昏了头了,你一个区区蜕凡境就算机缘再强,又哪来那么多天露。算了…老夫也不强求了,相见便是有缘,这门小无相神通就算送给你了。”
话音落下,骤然有一团金光自空中落下直接垂落于苏夜头上,一下子进入脑海中,便要融入灵魂中,这时神秘之门发出了一股吸力当即将这团金光吸了进去。
刹那间,苏夜便通过神秘之门看到了一部神通,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着一部完整的神通,赫然就是“小无相神通”。
苏夜当场惊呆,对方这个反应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苏夜一下子有些矛盾了。
他有自己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不招惹他他也可以跟任何人相安无事,反正修仙嘛,你修你自己的,我修我自己的,井水不犯河水。
对于好处,他也是该我的一毛都不能少,不该我的他也未必就会去强求。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占他的便宜,无缘无故的他也未必就去抢夺别人的东西。
眼下对方突然就这么把一门地品神通给了他,倒让他心里有些愧受了。
他忽然觉得对方还真有些强者风范,自己若再斤斤计较反倒显得小气不豁达了。
当下,苏夜出言道:“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在这里先谢谢前辈了。不过晚辈虽然境界卑微,跟前辈相比不值一提,但晚辈也不是白拿人东西的人。”
“咦?”血浪中人惊讶的笑了笑,“瞧不出来,你小子倒是有些傲骨。”
这话可不带半点嘲讽。
血浪中人真是有些吃惊,他忽然有些看不懂苏夜了,这小子刚刚为了隐瞒自己的家底,那可是耍尽了心机,这会儿倒显出几分不白拿人好处的傲骨来,可真是判若两人。
他不禁出言戏谑道:“哟呵,我的东西你不白拿,难道你还要拿出一万滴天露来不成?你若真拿得出来,那我也不介意就收了。”
他也不自称老夫了,言语间倒是放下了不少姿态。
苏夜嘿嘿一笑,“前辈还是在挖坑给我跳,我却不能上这个当。一万滴天露我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不过前辈需要二十万滴天露我却未必不能给你弄到。”
血浪中人当即就被气笑了,“好你个小子,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一万滴天露你都拿不出来,二十万滴天露你就能拿出来,你这是在拿我当傻子耍着玩啊?”
“这话可不对,现在马上当场拿出一万滴天露我不行,可别忘了前辈也不是现在就要脱困呀?”
“嗯…”
血浪中人心神大震,那张文雅的面孔当即就流露出了几分激动,他算是反应过来了,苏夜一次拿不出二十万滴天露,甚至一万滴天露也做不到,可多几次呢?
这小子的意思分明也是有足够的自信在一定的时间里掏出二十万滴天露。
“好啊,小子,我果然要对你刮目相看。我今天便把话放在这里,你若真是能拿出二十万滴天露来帮助我脱困,我便真正收你为徒,把我一身神通传授给你,甚至包括我压箱底的一门真正的仙术也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
“你说什么…你竟然有一门真正的仙术?九天仙界的仙术?不是伪仙术?”苏夜失声惊呼,眼中仍带着一丝不信。
仙术可不是伪仙术,一个“伪”字的区别可谓是差之毫厘别之千里,绝对的云泥之别。
仙术是九天仙界中仙神之术,尘世中不能说没有仙术的存在,但即使有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修炼的,哪怕是长生境的强者也不行,仙凡之别,便是天地之别。
伪仙术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尘世中的人无法修炼仙术,才把仙术简化成了伪仙术。
若一个没成仙的人可以修炼真正的仙术,那此人绝对有着惊天之才。
“呵呵,小子你见识不差,竟然还知道伪仙术。不过你竟然觉得我的仙术是伪仙术,那你还真小看了我。”
血浪中人没有生气,但却显露出了一种惊人的傲气,言语就像一座插天的巨峰拔地而起,傲骨天生,千古难磨。
“我告诉你小子,我不仅有一门真正的仙术,而且还修炼成功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被人暗算,镇压在这古魔血塔中。”
苏夜愣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前辈,厉害!晚辈服了。不过这不是魔血幽狱吗,怎么就变成古魔血塔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血浪中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个中缘由就不说了,我摩行天会被人囚禁在这里,说出来也是一件丢人的事。”
“那就不提了…”苏夜也很爽快,不刨根究底,人家毕竟是长生境强者,有着冠绝天下的傲气,当着人家的面追问人家的糗事,这等脑残的事他还做不出来。
“我就跟你说一件事,当年我曾经误入一座仙人墓**,无意间得到了一部仙术。这门仙术乃是一门非常奇特的仙术,它品级不高,但哪怕是在仙界却也极为有名,据说是仙界有一位大能为了培养弟子专门创造出来的一部历练仙术,所以我才能修成。”
苏夜眼前一亮,“照摩前辈这么说,这门仙术是用来辅助修炼的?”
要知道苏夜现在有天露傍身,身怀法术伪仙术,可谓是家底丰厚,暂时他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唯独就缺少时间,缺少历练。
若是真有一门仙术级别的存在来辅助修炼,那可真就乐嗨了啊。仙界大佬用来培养子弟所用的仙术,这要用在尘世间,他还不得修为如飞啊?
摩行天道:“不错,这门仙术名为大梦觉周天巡游仙术,施展起来能把人的灵魂带入无数小世界之中,而且有时间变化之妙,巅峰时甚至可以做到灵魂在异时空小世界历练了百年,本体却只是睡了一觉。真可谓是一觉醒来已是百年身,种种经历如同一场梦境。”
“梦醒已是百年身…”
苏夜彻底被摩行天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关于身处的这方世界,苏夜已经在外门藏经阁一些典籍中得到了一些信息。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单单只是他现在所处的禹州,海之海外中州,南州、北州、西州以及传说中的极东方向的神州。
在这些之外,其实还有很多小世界,这些小世界与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共同连接着九天仙界。
在那些小世界里头也是有人的存在的。据说一些达到了长生境人洞悉了虚空之妙就可以做到破碎虚空进入到那些小世界游历。
摩行天所说的“大梦觉周天巡游仙术”竟然可以将人的灵魂送到这些小世界中进行历练,历练百年本体却只是睡了一觉,这简直无比可怕啊。
想想同样只是一觉醒来,别人只是真的睡了一觉,自己却已经灵魂穿越到其他世界去历练了百年,这是何等可怕之事?
“摩…摩前辈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仙术?”苏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种仙术若真的存在,简直就是一种bug,以这种仙术辅助修炼,就算是一头猪都能变成绝世天才啊。
“当然,你不用怀疑我说的话。只不过,这门仙术我并未修炼到圆满境界,所以并没办法做到一梦百年,顶多也就是个一梦三月。而且通过这种方式辅助修炼需要有足够强大的灵魂,否则一旦灵魂在异世界受损,那乐子就大了。”
灵魂受损?呵呵,苏夜可不怕,有天露在他怕什么灵魂受损,只要部是灵魂彻底被碾碎,他分分钟治好灵魂伤势。
至于一梦三月,那就更不成问题了。
三个月就是九十天,自己睡一觉实际上就修炼了九十天,等同于别人九十倍的时间在修炼,若还不满足,那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活该找抽了。
此时,苏夜已经忍不住想要试试这门“大梦觉周天巡游仙术”的滋味了,“摩前辈,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试试这仙术的奇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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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摩行天直接就拒绝了苏夜,“我被困在这里时间太长了,内外皆损,如今已经是没有能力发动这门仙术了。”
苏夜怔了怔,苦笑道:“摩前辈,你…你这分明是给晚辈玩了一手悬空画饼啊…”
“悬空画饼?哈哈哈哈…”摩行天大笑,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他调侃道:“小子,你说得对,就是悬空画饼。你要真想让我送你魂游异世界,那你就快点让我脱困。”
苏夜:“……”
苏夜不得不承认,果然还是姜老的辣。这摩行天不擅长斗心机,但已经不知道是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了,要收拾他这么一个空有心机实力严重不对称的小子,那就跟玩儿似的。
如今,有这个“大梦觉周天巡游仙术”这个画饼悬空挂着,苏夜算是彻底栽了,说什么也要努力弄到二十万滴天露让摩行天脱困啊。
不过苏夜也不是吃素的,他哪能甘心认栽?
二十万滴天露又不是北风一刮就能刮来不是?
“摩前辈,虽说小子我有把握弄到二十万滴天露,但这天露是何等贵重的东西,拿到外界去三天就能引起血雨腥风,小子我自然也得历尽千辛万苦。”
“嘿嘿,你小子这是在冲我要好处了,果然狡猾。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你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摩前辈豁达慷慨,小子我服。小子我这也不是冲前辈要好处,只是小子我要弄到天露则就需要一些宝物,宝物越珍贵,天露就能弄得越多。所以…”
苏夜眼巴巴地看着天上,一脸希冀,这摩行天乃是长生境强者,随便拿点宝物恐怕都要比之前那根穿透“幻舞天剑”书册的灵箭要强大的?
“宝物啊……”摩行天却有点尴尬,“小子,不是我小气,我被困在这里好多年了,浑身不得自由,现在能放出一点意识出来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就算身上真有一两件物品,却也是被禁制压得死死的,根本拿不出来啊。”
苏夜闻言,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这摩行天真是玩的一手好空手套白狼,绝对已臻炉火纯青之境,简直登峰造极了。
“摩前辈,你确定你拿不出宝物来了?”苏夜还是有点不甘心。
“虽然很丢脸,但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
摩行天语气有些发虚,堂堂长生境强者,想当年在神州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什么时候坑过小辈人物?现如今虎落平阳,沦落到要求一个连神通秘境的小辈帮忙脱困,却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手,这真是臊得慌啊,想想脸皮就发热。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苏夜深深的无奈,虽然摩行天不能拿出宝物来给他换取天露,他很不甘心,但他也不是不守信诺的人,既然答应了要帮摩行天脱困,自然不可能再反悔。
苏夜只能自认倒霉,“摩前辈,你拿不出宝物来,小子我一时也弄不到宝物,这要弄到二十万滴天露恐怕是需要不短的时间了,你可能需要耐心等待了。”
摩行天顿时有些紧张,“耐心等待,大概要等待多久?三年够不够,我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支撑三年了…”
“三年?”苏夜琢磨了一下,给他三年时间他恐怕都已经进入神通秘境了,要是再弄不来二十万滴天露,自己都得耻笑自己了,他斩钉截铁地道:“够了,三年时间太足够了。兴许都不用三年时间。”
摩行天大喜:“好,好,好!你小子果然够意思。那我可就把脱困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摩行天也不是占便宜的人,我现在虽然拿不出物品给你,但凭着意识指点一下你的修炼却是毫无问题的。”
苏夜眼神顿时一亮,这可不吗?长生境强者指点修炼,这何止是毫无问题啊,简直太没问题了。试问青云宗上下哪个有这待遇?连长离恨都没这待遇。
苏夜毫不犹豫,弯腰鞠了一躬,谦虚求教,“还请摩前辈教我!”
摩行天也不客气,“小子,我看你进入此地之后,所修所练除开两门应该是得自于太古神虎与太古神猿的法术之外,其余尽皆是黄品武学。你天赋极好,身上又有底牌,我不相信你连一门玄品以上的武学都拿不出来,所以我判断,你缺乏一个稳固的基础,你是在用黄品武学堆砌自己的修炼之基,对不对?”
苏夜心神一震,果然是长生境强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不错,不瞒摩前辈,小子我一个月前还只是一个乡野小子,不谙武学,因为一番机缘才踏上修仙之路,对于修仙小子我是一知半解,又没有名师手把手指导,纵然我身上有高深的功法,以我如今的见识也是难以修成的。万丈高楼平地而起,所以小子我只能先从最低级的武学下手。”
“好,好啊!小子,你或许不是我生平所见天赋最强的人,但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明智的人。知道自己哪里不足便从哪里下手,为自己打造基础,你这一步走对了。”
“不过,天下间黄品武学多如牛毛,多得你数都数不过来,你纵然有心通过修炼黄品武学构造基础,你又岂能真的把天下间所有的黄品武学都修炼一遍?”
“而且我观你现在是食髓知味,经你修炼的黄品武学,你都力求完美,就算没有破妄得道,你也尽都要修炼到圆满境界,这就更加困难了…试问,你这一生当中,能够把几门黄品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要知道人的寿元是有限的。”
摩行天的话一针见血,苏夜两次破妄成功,几门黄品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确实食髓知味了,也有些忘乎所以了。倒是忘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长此以往,便有些本末倒置了。
苏夜道:“那依摩前辈的意思,小子我该当如何?”
摩行天道:“适可而止,你想构造强大的基础,拿黄品武学修炼没问题,但不必强求破妄,甚至也不必强求圆满,小成即刻可。修仙之人本就是以天地为师参悟天地大道之奥妙,需要有一颗进退有度取舍果断的豁达之心,凡事过于强求,反而失了豁达,于长远不利。”
“就眼下你的境界而言,你修炼黄品武学的同时,更要把重心放在你体内的灵火,要知道那才是你修仙的根基所在。而你现在的灵火太弱了,你不提升灵火,纵然你破妄十部百部黄品武学,获得十道百道的道韵也是枉然。”
“灵火是修仙的根基…”
苏夜吓了一跳,这事他还不知道,他仅仅知道灵火强大了对自身有好处,却不知道灵火的重要性竟强大若斯。
“那我应当如何提升灵火,小子身上功法武学虽多,但确实以黄品玄品为多,当中并无提升灵火的法门…”
“呵呵,提升灵火的法门乃是世间最稀罕的功法种类之一,又岂是轻易可以得到的?不巧,我这里还真有一门提升灵火的武学…”
话音落。
半空中一抹光芒划空落下,直坠苏夜脑门,刹那间进入他的脑海之中,欲与苏夜灵魂交融时,便被神秘之门吞入其中,当场化为一篇金的篇章…...“”,。
不知不觉,苏夜被关到魔血幽狱中已经七天了。
对于苏夜,很多人直接已经遗忘到脑后去了。宁死不入魔血幽狱,这句话在青云宗绝对是根深蒂固的,苏夜进了魔血幽狱岂有活着之理,对于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值得念叨的?
就在今天,燕都出关了。
自从那天晚上被苏清雾以“返逆咒言术”教训并重伤之后,燕都就明白以他今时的实力与地位若是一直没有长进的话,此生便永远也不可能占有苏清雾。
所以他变了。
他将满腔刻骨的恨意都收敛到了骨子里,不再无谓的叫嚣。正好这时长离恨身边的心腹风晋中为他送来了一颗疗伤丹药,他便带着这颗疗伤丹药闭关了。
一直疗伤了四天,燕都终于治好了一身伤势,实力恢复了巅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扎好头发,往日那个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内门第一弟子又回来了。
“方弃…”燕都唤来了属于他的心腹。
“在,燕都师兄,您请吩咐。”方弃看着燕都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眼中不禁也是异彩连连。从他进入青云宗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是燕都的心腹,他的未来是与燕都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恨不得燕都马上就能晋升真传弟子,那样他也将立刻成为青云宗的风云人物,手握权柄,就如那尘世间宰相门前三品官。
燕都脸上露出一抹邪笑,还有几许残忍,几许怨毒,“我让你去找的人到了吗?”
方弃神情一震,惊喜道:“燕都师兄,您今天就要动手了吗?”
燕都神骤然一片森冷,“不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不是君子,他们给我带来的羞辱,我一刻也不想多忍。何况,离恨师兄还等着看上一场好戏呢,我又岂能让他多等?”
方弃当即恨声道:“不错,他们给我们的羞辱,今天要一次讨回来了,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只可惜苏夜那个杂碎已经死在了魔血幽狱中了,否则今天我一定要让这个杂碎知道侮辱我的下场。”
提到苏夜。
燕都眼神忍不住又是迸出了几许戾气,对于苏夜,他充满了刻骨的恨意。然而现在,无法亲手杀死苏夜已经成为永生的一个遗憾,一个无法磨灭的污点,如今这个名字他更是连听都不想再听到了。
“住口,过了今天便不要在我面前踢到这个贱种的名字。废话少说,你现在就去把人带去西院,我先走一步。”
“是…”方弃领命而去。
……
刑堂,正在静修之中的副堂主王延续,忽然心生一抹不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惊肉跳憾然打断了他平静的心绪,他连念“静心诀”,却竟然没有丝毫效果。
王延续脸上闪过一丝惊骇,自从他晋升神通秘境以后,就已经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人经过蜕凡九重,由万物之灵之身,领略世间有法的真谛,一举突破生死玄关,法力自生之后,灵根已然蜕变,已经超凡脱俗,世上已经很难再有什么事能叫神通秘境强者心慌意乱了。
更别说是这种无缘无故的心慌,甚至连“静心诀”都压不下去。出现这种情况这定然不是无缘无故的。
“为什么我会突然如此心烦意乱…”王延续只恨自己天赋不够,始终无法参悟青云宗嫡传的“乾坤天机术”,哪怕能参悟出一丝皮毛,推算之下也可以迅速算出莫名扰乱自己内心的源头在哪里。
然而心慌之间,莫名的,王延续脑海中却是浮现了一张面孔,赫然正是七天前他亲手送进魔血幽狱的苏夜。
“我怎么会突然想起苏夜,不可能啊,一个必然已经死去的孽障怎么还可能扰乱我的内心?”
王延续骇然,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突然心烦意乱会是因为一个死人,奈何苏夜那张临进入魔血幽狱之前还露出嘲讽的面容却怎么都挥散不去,就仿佛是梦魇一般缠绕,叫他坐卧不安心神不宁。
“可恶!”
王延续大怒。
“一个坏了规矩的孽障,死有余辜,死后竟还要扰乱我的内心,若让你继续活着岂不是要将我青云宗的规矩搅成一片废墟。”
王延续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静心诀”,这是一门帝品武学,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对于紧守内心,平静心绪,防止心魔袭扰却是有着非凡的功效。
全力运转之下,一丝丝冰凉气息,如同天降正气,总算让内心宁静下来,脑海中不再有苏夜的面容浮现。
饶是如此,王延续依然非常不满,在他看来,苏夜已经搅扰到了他内心的安宁,他必须做些什么彻底铲除这个祸根。这时,他忽然想到今天正好是苏夜进入魔血幽狱的第七天了,如若苏夜不死,苏夜也该出来了。
难道苏夜还没死?
王延续心中忽然闪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但随即就被他掐灭了。魔血幽狱能进不能出,他亲眼看着苏夜进入魔血幽狱,断无中间逃脱之理怎么可能不死?
魔血幽狱那地方神秘无比,在青云宗流传多年的隐秘传说中,这魔血幽狱似乎还是一件半仙器,乃是尘世中一等一的至宝。
多年来青云宗一代代高手,但凡达到神通秘境的几乎都进去过,想要收服这件半仙器,可没人能够成功,反而受尽了折磨。
王延续于三年前晋升神通秘境自然也进去过,同样是受尽了磨难才出来,差点毁坏根基,出来以后更是花费了极大的代价,调养了足足半年才算恢复。
如今苏夜仅仅只是蜕凡境界,进入魔血幽狱,即便只是进入第一层,在那种四处环绕血煞魔气丝毫没有天地灵气甚至服用丹药都挡不住血煞魔气对身体的侵蚀的地方,待了七天,怎么可能存活?
可一个死去的苏夜竟然能让他内心不宁,这又是何故?
王延续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确定一下苏夜的生死。当下,王延续走出静室让人唤来荀乱。
在刑堂,荀乱算得上是王延续的心腹。往日里,荀乱基本都是处于随时听候的状态,他一唤那就是随叫随到。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让人去唤荀乱,足足一刻钟了,荀乱也没来。
王延续左等右等不见荀乱到来,心生恼怒,“混账,这荀乱在搞什么鬼,怎么迟迟不来,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王延续突然觉得有必要将荀乱教训一顿,免得荀乱恃宠生娇。一向讲规矩的他,心腹手下却不讲规矩,损了他的威严,传开来他还有何面目?
王延续再次走出静室,便要亲自去教训荀乱。没走几步,忽闻一阵喧哗,似乎有不少人正在惊呼。王延续脸更黑了,快走几步便要上前教训。
忽然,荀乱的身影出现了,他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惊慌失措而来。
见到荀乱如此模样,王延续更加恼怒,脸一板,不容荀乱喘气,便怒喝道:“荀乱,慌里慌张做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简直是放肆。”
若往日荀乱遭了这般训斥,那肯定是体若筛糠浑身发颤,可今儿他顾不上害怕,便叫道:“王长老,不好了…苏夜从魔血幽狱出来了…”
王延续是刑堂副堂主,其实也是刑堂长老,荀乱唤他长老,却是一点毛病都没有。这也是王延续要求的,他觉得被人唤作王副堂主实在有损威严。
王延续刚摆出了架子,要狠狠地教训荀乱一番,突闻此消息,脑袋顿时嗡一下,如同炸雷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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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王延续身为神通秘境强者有多么强大的定力,在听闻苏夜从魔血幽狱出来的消息时,都无法自已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惊破天的消息,谁也无法保持淡然。
王延续呆了半晌之后,便再也顾不上保持教训荀乱的姿态,当即就是一声气急败坏的厉吼:“胡说八道,苏夜怎么可能从魔血幽狱里出来,这个坏了规矩的孽障,有什么本事走出魔血幽狱?”
在王延续眼里,苏夜就是一个坏了规矩的孽障,甚至他觉得青云宗有苏夜这种人存在几乎是要颠覆青云宗的根基的,若不是碍于苏清雾本人也是神通秘境强者,地位不弱于他,他都想亲自到清雾峰去质问苏清雾,怎么能把推荐内门弟子的名额用在一个出身卑微却始终不懂保持谦恭没规没矩的苏夜身上。
苏夜被判入魔血幽狱在他看来很合乎他的心意,这样苏夜死在魔血幽狱中也算是对苏清雾的一个警醒。
可现在苏夜竟然走出魔血幽狱了。这对王延续来说,那就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了。他宁愿听说地阴魔界的冲进人间屠戮众生,也不愿意听说苏夜活着走出魔血幽狱。
因为苏夜一旦走出魔血幽狱,之前苏夜所犯的任何罪过都将一笔勾销,纵然他是刑堂副堂主,也再没有任何理由去为难苏夜。苏夜将继续没规没矩不知谦恭的留在青云宗。
这是何等的眼中刺肉中钉,简直芒刺在背,利箭穿心。
王延续十分的不舒服。
身为王延续的心腹,荀乱当然知道王延续十分讨厌苏夜,但事已至此他也没辙,涩声道:“王长老,这是真的,苏夜已经从魔血幽狱出来了。是天刑真人亲自开启的魔血幽狱,很多人都看到了。”
王延续一听,脑袋里又是嗡的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似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当然无存了。
他脸一阵阵的青红不定,大口大口呼吸,胸口仿佛大风箱似的起伏呼个不停。
“可恶,这个孽障怎么可能走出魔血幽狱呢?这个孽障就该死在魔血幽狱中才对…”
“王长老,但是他人已经出来了,过往一切罪责都将一笔勾销。”
荀乱很清楚王延续眼睛里不揉沙子,认准了苏夜是个没规矩的孽障就一定不会更改看法,此时看王延续已经气得有些失态了,不禁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他还真担心王延续一怒之下,就对苏夜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事情就大了,苏清雾也不会善罢甘休,即便王延续是刑堂副堂主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王延续果然会意过来自己却是有些失言了,心中却是更恨极了苏夜,他觉得就是苏夜这个没规矩不知谦恭的孽障存在,才会使得他连连心绪不宁,甚至作出失态言行。
“那如今苏夜人呢?”王延续岔开了话题。
“走了啊,都走了快一刻钟了,是清雾峰的苏恬接走的。”荀乱也有些不甘,这苏夜不仅没死在魔血幽狱里,出来还马上有美人相伴,那淡然走出刑堂的姿态,简直就像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耀武扬威于无形啊。
荀乱有一种感觉,此次苏夜没死在魔血幽狱中,往后肯定也不会低调。他的存在,极有可能使得刑堂的威严受损。
如果可以,他还真想在苏夜走出刑堂之前,直接出手将苏夜击杀了。
王延续愣了一下,神阴沉得几乎滴水,“苏夜刚刚走出魔血幽狱,清雾峰的人便来接他,这苏清雾是在摆姿态,她为何竟对苏夜维护若斯?”
闪念之间,王延续心中突然涌起了阵阵杀意。
“宗门默认长离恨为首席真传,便是有意培养长离恨为下任宗主。苏清雾一个新晋真传弟子,且还是女子之身,竟然野心膨胀若斯,想的培养出一个没规矩的苏夜来挑战长离恨,简直不可饶恕。我奈何不了苏清雾,但却可以让苏清雾没有爪牙!”
就这一念之间,王延续已经坚定了除去苏夜的心思,以维护当前青云宗平稳规矩。
“好了…你走!”王延续挥了挥手,屏退荀乱,转身就要走回静室。刚走两步,脸倏地一变,脱口叫道:“不好…”
荀乱也刚走几步,猛听王延续这声惊呼,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又转身回来,没等他问清楚王延续何故惊呼时,王延续已经张口如霹雳雷霆。
“昨日,风晋中前来拜访,对我言语说燕都已经让方弃请来玉树城楚家人,打算在今日喝令楚衣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
荀乱怔了一下,登时惊呼,“玉树城楚家,那不就是楚衣的所在的家族吗…?”
苏夜今天刚刚才走出魔血幽狱,恰巧今天燕都也要通过楚衣家人威逼楚衣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怎么会这么巧?
荀乱突然有些心惊肉跳,有一种猛烈的感觉,今天要出事,而且要出大事。
“不错,正是楚衣的族人。那玉树城楚家,好歹也曾经是一国皇族,楚衣更是原玉树国的公主。如今楚家虽然败落已不如当年繁盛,但也是有皇族威严的。又岂容楚衣如此不知自爱不知廉耻的堕落委身于苏夜?”
王延续冷哼道:“我还听说这楚衣,廉耻之心甚薄,可以说几乎没有廉耻。一众同门觉得她不该委身于苏夜那样卑微狂徒,好心劝她,她竟然削木为牌刻上苏楚氏挂于居处门前。如此女子,可算丢尽宗门脸面,就该惩处。楚家人找来教训于她却是合理,理所当然。”
荀乱却惊道:“可是今天苏夜却走出魔血幽狱了,以往一切罪事一笔勾销,他还是青云宗弟子,谁也不能逼迫楚衣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若是强行威逼,却是要惹怒苏夜,恐怕是要出事啊…”
“不错!我观苏夜此人,不知谦卑,没规没矩,若此事被他得知恐怕还要闹出一些乱子。现在燕都恐怕还不知苏夜走出魔血幽狱,强为此事,难免落人口舌,有损内门首座弟子的威严,这也不是规矩。所以,荀乱你现在赶紧带人过去西院楚衣住所,若苏夜借机生事,立刻就地镇压。”
荀乱连忙应声而去,开始召集刑堂弟子。
与此同时,苏夜与苏恬已经离开刑堂老远。一路上苏恬淡淡叙述,却已经是将他被抓入魔血幽狱七天中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苏夜,包括楚衣削木为牌刻下“苏楚氏”三字挂于门前的事也没有遗漏。
苏夜听得是又惊又怒,眼里杀机化为利箭喷射而出,“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侮辱我的道侣,真以为我苏夜不会大开杀戒吗?”
纳楚衣为道侣,本是凑巧而为,原非苏夜本意。但既然木已成舟,苏夜同样将楚衣当做道侣看待,岂能被人侮辱?
何况,一个区区女子,竟有如此勇气,面对无数人的贬低嘲弄与谩骂依然坚决削木为牌刻下“苏楚氏”三个字悬于门前,那他苏夜又岂会怯懦于区区杀戮!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阵惊呼声传来。
“哈哈,大家赶快去西院,这回有好戏看了。方弃那家伙也真是绝了,居然把楚衣那贱婢的长辈找来了,就在今天要让楚衣自己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亲手取下她自己刻上去的“苏楚氏”牌子…”...“”,。
苏恬俏脸一片寒霜,她本不是脾气乖张暴躁之人,听到那边传来的惊呼声,都无法克制的心生杀意。
方弃竟然把楚衣族中长辈找来,要让楚衣亲手取下她自己刻上去的“苏楚氏”牌子,当众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
这对楚衣是何等的羞辱?对苏夜又是何等的羞辱?
再有,按照别人所认为的那样,苏夜已经死在魔血幽狱中了,此事一旦发生,对苏清雾又是何等的打击?
整个青云宗上下,都会认为苏清雾连苏夜的“遗孀”都保不住,这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名声?
苏恬想都不敢想,随便想一下都觉得浑身发毛。而她本来就是一个聪慧女子,立即就想得明白,如此恶毒的主意绝不是区区一个方弃想得出来的,区区一个方弃也请不来玉树城楚家的长辈。
要知道当今玉树城楚家,虽然已经不如当年玉树国的繁盛,楚家中也没有神通强者坐镇,但蜕凡九重万物之灵境界的高手还是有几位的,怎么可能被方弃说动?
甚至方弃背后的燕都都未必有那么大的能力。在这背后恐怕应该是真传弟子的手笔,所针对的也不单单是一个楚衣,而应该就是清雾峰的苏清雾。
想到这,苏恬连忙按住苏夜的手臂,沉声道:“苏夜,你先不要冲动,你刚刚才从魔血幽狱中出来,不要再落人话柄。这事情不简单,我们立刻去清雾峰,让清雾师姐出来做主。”
苏夜闻言顿时一声怒笑,一把就甩开了苏恬的手,“我都让人踩到头上来了,还等苏清雾做主?她做什么主,她的做主就是我不在的时候,我的道侣任人侮辱吗?狗屁,你回去告诉苏清雾,若是她对一切真那么没有所谓的话,就他么的不要来找我合作,老子没有她苏清雾,照样直冲九天仙界!”
苏夜这回是彻底暴怒了,以他的智慧又岂会看不出这背后针对的是苏清雾?可恰恰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遏制自己的怒火,甚至连苏清雾他都一块恼上了。
在他看来,苏清雾既然知道楚衣是他的道侣,他不在的时候就该给予几分照顾。若她肯出声,楚衣又岂会被人肆无忌惮的侮辱,随便什么人就敢一口一个贱婢?
苏恬惊呆了。
她不知道苏夜与苏清雾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只知道苏清雾特别青睐苏夜,在青云宗苏清雾就是苏夜的靠山。可现在苏夜竟然暴怒得都爆了粗口。
对苏清雾这等真传弟子而且还是天下一等一的绝世美女爆粗口,哪怕不是当面,也同样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而且,她听到了什么?合作?苏清雾把苏夜弄到青云宗来竟然是为了合作?
苏恬突然感觉一阵心颤,猛然意识到苏夜与苏清雾之间的关系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时候,苏夜却已经不管苏恬有什么想法了,他现在非常生气,前世今生两世人加起来都没像此刻这么生气,哪怕是当初在乌山被燕都打进日月谷都没这么生气。
此时此刻的他,脑子里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杀人!
不杀人,何以熄怒火?
不杀人,何以儆效尤?
不杀人,何以让人知道他苏夜不容任何人践踏!
嗖!
苏夜陡然大步飞窜而起,快如流星赶月,苏恬刚刚回过神来,苏夜已经追上了前面一行内门弟子。
几个内门弟子说说笑笑,正急着赶去西院看上一场好戏,言语之间一口一个“楚衣那贱婢”简直就是肆无忌惮,曾经心目中遥不可及的女神如今成了可以肆意贬低的对象,出口肆意谩骂不仅不会惹来不快,反而引人喝彩,莫名的就觉得一种得不到的愤懑尽舒于胸,何等快意。
却偏偏在这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嘿,这位兄弟应该也是要去西院的,正好作伴…嗯,不对,是苏夜…”
“苏夜,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死在魔血幽狱里了吗?”
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简直是要魂飞魄散了。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死在魔血幽狱的苏夜竟然回来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再看苏夜此时那满脸杀意,更仿佛远古凶魔般的暴虐眼神,无形中更是有一股巨大的威压如同天地大锤砸在了胸口上。
风,突然刮起。
气温,骤然下降,冰冷刺骨。
“尘世间哪怕没有读书的屠狗之辈尚且知道朋友妻不可欺,你们神威青云宗弟子,乃是修仙之人,却敢欺同门之道侣,满口污言秽语,你们真当我苏夜不敢杀人吗?”
“虎煞掌!”
面对这几个内门弟子,苏夜满腔无法遏制的怒火,伴随着一股冲天煞气怦然爆发。一抹光芒自苏夜背后升起,那是一种道韵浮空而现,仿佛化成了一头猛虎,对着天地嘶吼,煞气冲霄。
苏夜一掌拍下去。
几位内门弟子竟然全然无法看清楚这一道掌影的痕迹,只觉一股恐怖煞气降临,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连体内的灵气都被束缚住了,根本无法反抗。
砰砰砰砰砰!
人影纷落,血光喷溅,陡然纷纷炸开,已是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到处喷洒。
一招之下,苏夜将七位内门弟子全部杀死。随即转身而去,直奔西院。正巧赶到附近的一些内门弟子,无不被苏夜现身杀人的场面吓得面如土。
原本被认为已经死去的苏夜,竟然现身杀人,这本就是一件让人极其意外的事。而他杀人竟又是如此凶残果断,简直不留半分余地,一掌就将人碎尸万段,死后只剩一片残渣,何等惊魂?
“糟糕!苏夜竟然真的杀人了,他气糊涂了,这是要出大事啊。”苏恬同样被苏夜的手段惊到了,俏脸整个一片煞白,脑袋里嗡嗡嗡的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她心思聪慧,反应还也极为迅速,很快就定下波荡的心绪。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拦住苏夜的杀人之心了,等他赶到西院定然又是一片惊天动地的大杀戮,此事清雾师姐若不现身,恐怕不行了。
当下,苏恬急忙转身,直奔清雾峰。
与此同时,刑堂荀乱已经整合了刑堂弟子,走出刑堂,也向着西院赶来。
也在这时候,天空之中忽然飘来多多乌云,乌云翻滚凝聚成一片墨黑,天空光线陡然黑暗下来,隐约可见云层中一道道血光闪烁,层云起伏不定,蓦然间便是一声异常暴烈的雷声响起,振聋发聩,震得人心惊肉跳,肝胆俱裂。
一切仿佛就是看到一片乾坤颠倒天翻地覆的黑暗末日降临。
这一时间,清雾峰、万芳峰、离恨峰、周玄峰…甚至是青云宗只有宗主以及宗阁长老才能涉足的主峰青云峰,一个个神通秘境强者,骇然看向天空。
“这…这是人发杀机,地覆天翻啊,怎会有如此浓烈血光笼罩我青云宗…”...“”,。
“污言秽语,辱骂同门,该杀!”
“无道无德,骂我道侣,该死!”
一条通往内门西院的小道上,遍地可见残肢断臂,碎肉披草,花朵染血。
一路上,苏夜仿佛就是一个狂魔一般,出手必杀人,不留余地,任何人只要骂上一句“楚衣贱婢”,便无不被苏夜当场斩杀。
短短几分钟之间,至少五十多位内门弟子,丧生在苏夜手中。
凶狠若斯,无不让见者胆战心惊面如土。
而相比于苏夜的凶狠,更让人震惊的却是他的实力。他连连杀戮,修为境界早已经被经验丰富的内门弟子看清楚了,他其实就是蜕凡五重胎生灵火境界,距离蜕凡六重的吞金化石尚有一段距离。
可就是这样的境界,他竟然展现出完全不属于蜕凡五重胎生灵火境的实力,面对他的攻击,甚至连蜕凡七重上根大器境界的高手也挡不住一招就被劈碎了脑袋。
越两个境界杀人,这简直就是超级天才。这不禁让人以为苏夜是不是服用了暴神丹之类暴涨修为的丹药?
距离西院越来越近。
苏夜脚步越来越快,自然的越来越多的内门弟子被他当场击杀,血染西院小道。
可以想象,今番事了之后,苏夜一路杀戮内门弟子前往西院之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必然成为整个青云宗所有内门弟子的一个梦魇。
青云宗自开派以来,也不是没出过叛逆,可历数数千年来一个个叛逆,所作所为加起来也不如今天的苏夜残暴。
苏夜一人的杀心之重,犹要胜过以往所有叛逆相加。
如此杀戮,吓倒一大片人的同时,也激怒了一大片人。一些自诩实力强横的内门弟子,开始自发结队朝苏夜围去,竟意图凭借人多的优势将苏夜围杀在通往西院的小道上。
“苏夜你这个畜生,你是凶魔吗,怎敢如此肆意妄为屠戮同门,你简直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苏夜凶狠残暴屠戮同门,已经是背叛宗门,形同叛逆,大家快联手将苏夜斩杀。”
“杀,苏夜叛逆,罪在不赦,凡我青云宗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一道道人影纵横,刀剑出鞘,拳腿如鞭,内门弟子不为神通并不具备神通秘境强者那般横推大山斩断江河的实力,但一下子数十人联手起来却也是声势骇然。
然而,这依然挡不住苏夜的脚步,他视之面前如无人,冷哼一声,直接展开身法,身如灵猴,道韵自生,带起淡淡的威压,那些内门弟子不仅无法看清楚他的身影,反而是被苏夜身影掠过之间带起的一种源自于天道的威压震得灵魂动荡,几乎破损,一个个口鼻溢血,七窍流火。
普通人体内受到剧烈震荡,七窍喷血那是正常。而对于修出灵火的蜕凡第五重以上的人而言,体内布满灵火,在受到严重震荡的时候,七窍喷出的就是灵火了。
灵火不受控制的从七窍喷出,那已经不是在淬炼体魄了,而是在灼伤体魄,直损体魄根基,几乎能毁修仙前程。
“得道者之威!”
“该死的,苏夜竟然是得道者,他竟然将一门身法修炼到了破妄境界,身法所至,天威所至,被他伤到就是道伤与天道反噬一样非天露不能治疗。”
“大家小心,躲开点,以刀剑将他诛杀。”
太惊悚了,苏夜竟然将一门身法武学修到了破妄境界,以至于窥到天道至理,形成道韵加身成为得道者,身有天道威压,这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这苏夜怎会如此天才?
青云宗数千年历史,何曾有过蜕凡境界的人成功得道?便是当今第一真传长离恨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天才,也没有在蜕凡境界时成功得道啊。
“敢阻我,那就死!”
苏夜才不管这些内门弟子是不是无辜,既然出手围杀他,那就得有死亡的觉悟。他既已经出手杀人,便是存着一举杀他个天翻地覆的心思,岂会怯懦于杀人?
“虎煞掌!”
这是苏夜在魔血幽狱中第二门成功破妄的武学,虽然仅仅是黄品武学,然而一旦破妄,有了道韵,那便犹如天威相助,便是一般的天品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都未必能比。
他以狂霸之势,冲入内门弟子之中,一掌一掌翻飞,沛然莫可御之之力含着道韵威压爆发,任何人只挨上一掌,不是直接碎了身体,就是被威压湮灭了灵魂,残肢断臂狂飞四散,所过之处,犹如死神过境。
死死死死死!
人发杀机地覆天翻,这必是一个以鲜血染路的结果。
须臾间,已是数十位内门弟子用血肉将地面铺成了一条血路。
没参与攻击围杀的人,无不如见凶魔般疯狂倒退,就看着苏夜一路杀向西院时的背影,浑身冷汗淋漓,亡魂皆冒。
“两种武学破妄,这苏夜若不叛逆,简直就是青云宗从古至今第一绝世天才,离恨师兄都不能与他相比…”
恐惧的同时,不禁也有人心生佩服。这毕竟是修仙者的世界,强者为尊乃是自古法则,若不存在恩怨,强者永远都是令人敬佩的。
当然也有嫉妒的,咬牙切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大叫道:“再天才又如何,再天才也不能成为叛逆的理由。不就是骂了楚衣一句吗,苏夜有什么资格对同门大肆杀戮。”
只可惜这话要是早一段时间说出来,可能还会引来一些附和。但现在被杀怕了的人已经没人再愿意附和这种脑残的言论了。有人干脆咧咧嘴以示不屑,索性便不去西院凑这一份热闹了,直接转身离开。
见无人附和,嫉妒的人自是不甘,一咬牙一跺脚,便喊道:“我就不信了,他苏夜能狂妄若此,大肆杀戮同门而不付出代价,我便要跟着上西院,就为看看苏夜这等叛逆狂徒最后是如何死在宗门的铁血镇压之下的。”
只是不凑巧,话音刚落,前方便是一颗石子怒射而来,直接射入了嘴中自后脑勺洞穿而过,一个混着红白之物喷洒的血窟窿却是那般的刺眼。
苏夜连回头都没有,一路杀一路行,上百内门弟子被他诛杀于手中,眉头都部皱一下。
西院终于要到了,他看到了更多的人,同时也听到了楚衣的怒喝,他同时更看到了燕都,周白一,甚至连方弃这等小人物竟然都站在燕都身边叫嚣,洋洋得意。
苏夜身躯微微一顿,四方天地之间,一股无形的愿力便被他吸入身体之中。与此同时,西门山银猴族老巢中,银猴王正带领着数千银猴族跪在地上面对着青云宗方向不断的磕头,每一次磕头就有一股浓厚的愿力朝青云宗方向飘去。
没人知道,自打在魔血幽狱中“灵猴身法”破妄之后,苏夜窥视到了一丝天道至理,因此举一反三,对“神猿翻天术”有了惊人的领悟,他此时不用身至西门山对银猴族一一施展神猿祭,便已经能隔空沟通银猴王,令银猴王带领全族对他进行祭祀…
这一瞬。
苏夜脑海中,神猿虚影翻腾起来,愿力已经补满的神猿虚影仿佛能够感应到苏夜的杀意似的,不断在苏夜脑海中发出一声声猿啼,那是太古神猿在咆哮…...“”,。
“楚衣,我最后再以你二叔的名义问你一遍,你到底解不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若是再冥顽不灵的话,就别怪我将你逐出我楚氏一族!”
“二叔,那楚衣也最后再说一遍,楚衣无法答应您的要求,您若非要将楚衣逐出楚氏,那楚衣也无可奈何。”
楚衣神情冷漠,毫不避讳楚原图凶狠暴躁的眼神。
“你…楚衣你当真要这般没有廉耻,宁肯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卑微小子也要跟生你养你的家族的决裂吗?”
楚原图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胸腔里更是有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翻腾。
玉树城楚家原本是一个皇族,何等显赫人间。只因涅凡尘的崛起,开创天渊皇朝横扫禹州,便使得楚家迅速凋零,高手陨落,短短二十年间沦为一个二流家族。
将楚衣送到青云宗,原本就是希望能通过楚衣搭上青云宗这座靠山,若是楚衣能在青云宗内委身于某个权势显赫实力熏天的强者就更好了。
没想到不声不响的楚衣确实找了个道侣,可竟然只是一个出身卑贱,既无显赫背景,也无强大靠山,本身更没多大实力的小子。
假若这小子有强大天赋,能在青云宗扶摇直上那也就罢了。可这小子是什么人呢?
一个愚蠢不自知的废物,连站队都站不好,放着长离恨那等第一真传不去讨好,就靠着一个新晋的真传弟子苏清雾,便不知谦恭,目无余子,成为内门弟子十余天便被人送进了魔血幽狱。
就这等人,楚衣是眼睛瞎了,还是心智蒙了尘,怎么就会看上,而且还是如此执拗?甚至执拗得宁愿跟家族决裂。楚原图感觉自己一张老脸真要在这青云宗丢得一干二净,他真想直接告诉楚衣,从此你不再是玉树城楚氏人了,然后拂袖而去。
可惜,他不敢这样做。
他太清楚,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想利用楚衣去容颜去寻一个靠山已经不可能了,那么唯有牺牲楚衣才能搭上长离恨这个未来青云宗宗主。只要迫使楚衣当众解除掉与苏夜的道侣关系,就能获得长离恨的好感,这件事必须完成,这个机会不能错失。
“楚衣,我再强调一遍,你必须解除与苏夜的道侣的关系。否则的话,你将永远不再是楚氏族人。”
“二叔,你不用再强调了,你已经强调了很多遍了。楚衣已作苏夜道侣,那便不管苏夜生死如何,此生只为他道侣,绝无变更可能。”
“混账,你真要这般冥顽不灵吗?我告诉你,就算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楚行想想,若你被逐出楚氏一族,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楚行!”
楚衣闻言变,怒道:“二叔,你疯了!楚行是我亲弟弟,哪怕我被逐出楚家他也是我亲弟弟,你凭什么如此做?”
楚原图狞笑道:“笑话,你为了一个卑贱的小子连家族都不顾了,还会在意你那个自小伤了灵魂如痴如傻的弟弟?”
楚衣眼睛一下赤了,心如刀绞。
自父母双双亡故之后,楚家败落,她就再也无法从楚家感到丝毫的亲情。唯独自小伤了灵魂,每日只会痴傻憨笑的弟弟楚行,才是她唯一的亲人。
现在楚原图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竟然拿楚行来威胁她,这让她如何能忍?
“嘿嘿,楚衣师姐,我说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不管是楚原图前辈,还是我们在场的同门师兄弟,哪个不是为你好?哪个不是在为你委身于苏夜那等孽障狂徒而感到可惜,你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苏夜而如此驳逆众人好意呢?”
“方弃,你给我闭嘴,你只是有些人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聒噪?”
楚衣愤怒地瞪向方弃,神一脸鄙夷,一脸恶心。
方弃嘴角一抽,当众被辱为狗,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了。然而他却继续说道:“楚衣师姐何必出口伤人呢?其实我们大家都懂,你是担心苏夜刚死你便解除与他的道侣关系,会遭人耻笑。可实际上你根本没必要有这种担心,像苏夜那种臭虫哪怕死了也必然是污名百年,你越早越这种人撇开关系,我们大家越为你喝彩啊。”
楚衣脸顿时煞寒一片,正待怒斥方弃无耻。
这时候,燕都竟然也站了出来,竟是一副衣冠楚楚,言笑自然,“楚衣师妹,曾几何时,你的芳名在我青云宗是何等冰清玉洁,你存在仿佛就是一种仙姿,俊雅而高贵,却只因沾染上了苏夜那等臭虫,以至污名缠绕,何苦来哉?”
“污名?你说我有污名,燕都,你少在这里厚颜无耻。在我看来你跟周白一就是一丘之貉,我若有污名那也是你们这群无耻之徒在给我泼脏水,听你一言,天露洗耳唯恐不净!”
楚衣气炸了肺,她算是看透了,什么修仙者,不过就是一群鸡鸣狗盗之徒在恬不知耻的干着令人恶心却自我标榜的事。与这些人为伍,哪怕是骂上几句,都觉得是污了自己。
楚衣忽然倦了,理也不理燕都,对着楚原图道:“二叔,你若真把我逐出楚氏我无话可说,但我提醒你,楚行也是你的亲侄子,你最好别对他有什么歪心思,否则的话你会后悔的。”
言罢,楚衣倏然转身,径向自己住处走去。竟是不打算再理会这些无耻之徒的了。
燕都见状脸一变再变,心里已经是用尽各种恶毒的语言将楚衣骂了一遍又一遍,他万万想不到楚衣竟然执拗若斯,连楚家长辈来了都拿她无可奈何。
然而,燕都却不能就这么让楚衣返回住处。今天若不逼着楚衣自己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之前所做的岂不是成了徒劳?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到时候怎么向离恨师兄交代?
“楚衣,你站住!”
燕都身形一闪,一下子闪到楚衣面前,将楚衣拦住。
楚衣神不变,只是嘴角挂着一丝不屑与鄙夷,这位所谓内门第一高手,也不过如此。跟苏夜一比简直什么都不是。
“燕都,你还想干什么?阴谋不成,难道你还想用强?也对,像你这种无耻之徒,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有什么招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你怎么强行解除我与苏夜的道侣关系。”
“你…”燕都气极,在以往他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鄙夷过,自从遇上苏夜之后,他的威名便一日日跌损,好像什么人都不把他放在眼中了,心下恨到了极点。
然而,这是长离恨交代要做的事,他必须完成。
“楚衣,我知道你心中有火,但那又如何,你与苏夜那层所谓的道侣关系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已经涉及到了我青云宗的名声。今天,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当众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然后摘下那块木牌,我便纳你为侣奴,洗清你身上的污名,将来我晋升真传弟子,更会尽全力来提携你…”
“放肆!燕都,你竟敢当面羞辱羞辱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来做你的侣奴…”
楚衣彻底大怒,陡然间竖起一掌,就向燕都拍去。便在这时候,一股恐怖的杀意骤然间从人群的后方爆发,几道人影当空横飞而起,就在空中炸开化为一堆血肉落下。
一道人影随之闪电般的出现,暴怒的声音,响彻西院,“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侮辱我的道侣,都给我去死!”
人影一个诡异转折,刹那间出现在方弃面前,一掌直接扣向头顶天门。
“什么…是苏夜!”
“方弃小心…”
砰!伴随着几声惊怒交加吼叫与怒斥,方弃的脑袋碎开了,像破碎的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白之物狂喷…...“”,。
“苏夜被判入魔血幽狱七天,今天正好是第七天,苏夜他出来了…”
“天呐,进入魔血幽狱不是必死吗,苏夜这个混账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苏夜这个混账,他怎么敢…怎么敢一脱困就杀人,他还知不知道门规,他还有没有敬畏之心,如此残暴,简直就是凶魔。”
苏夜的出现而且一出现就直接杀掉方弃,一下子让这西院楚衣的住所前陷入了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惊呼声。为数不少的人尽都是一脸不知所措,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苏夜这一路完全就是杀着人过来的。
“苏夜,你个混账东西,既然你已经从魔血幽狱里出来,就应该吸取教训,低着脑袋做人,怎敢一来就杀人,你真的要成为叛逆吗?”
就站在方弃身边的裴明、菱纱、方图可谓是染了一身方弃的血,被苏夜的举动吓到的同时更是一脸气急败坏。
“我谦恭你妈!许你们丧尽天良的跑来侮辱我的道侣,还不许我杀人了?全都给我去死!”
嗖!
苏夜身影一下子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化为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裴明三人面前,砰砰砰,又是三颗人头直接被拍成了碎片,血肉横飞,红白四射。
继方弃死去之后。
裴明死!
菱纱死!
方图死!
连杀三人之后,苏夜毫不容情,一转身闪至楚衣身边,脑海之中神猿虚影轰的一下化为一团意志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神猿附身,一股狂霸力量涌入身体各处,体内灵气一般汹涌澎湃,刹那间苏夜直接拥有了超过三十万斤的恐怖力量。
“燕都,当日在乌山你杀我不死,今天又敢侮辱我道侣,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给我死。”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苏夜心中相当清楚,幕后主使绝对不是燕都,燕都充其量只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一条狗而已。
然而,苏夜无法直接奈何那个幕后魁首,甚至连证据都列不出来,对方甚至连派人到现场看热闹都没有。那他只有杀掉燕都,宰他一条狗,用血来告诉对方,咱们是死仇,不死不休,杀燕都只是一个开始,仅仅只是一道利息。
“混蛋!”
燕都气疯了,脸孔都狰狞了。
他不止一次希望苏夜不要死在魔血幽狱,那是希望自己能亲手杀掉苏夜才能一解心中刻骨恨意。
苏夜现在果真没死在魔血幽狱中,可燕都却高兴不起来,该因为苏夜的出现方式乃至出现时机都不是他想要的。
最可恶的是,苏夜竟然连杀四人之后,立刻朝他下手,这不明摆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将他击杀吗?
燕都感到了深深的侮辱,区区一个苏夜,仗着苏清雾落他面皮就算了,还敢向他张牙舞爪,这一时间燕都就像是一头被猴子挑衅了的猛虎一般暴跳如雷。
“苏夜,你只是一个卑微的杂碎,也配来挑衅于我,今天我燕都便将你这个残杀同门的孽障诛杀,以正视听。”
“杀!”
燕都同时转身扑向了苏夜,两人展开大战。
仅仅三秒钟。
四周人群便已露出了震骇的眼神,一个个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就在这时候,荀乱带着刑堂弟子怒气冲冲的赶到了,从荀乱到刑堂弟子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已经是血红一片。
他们从刑堂感到西院楚衣的住所,简直就是淌着血上来的,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碎肉,到处都是内门弟子的残肢断臂。
足足一百多位内门弟子死在了苏夜手里,这简直就是屠杀,跟凶魔入侵青云宗没什么两样。
荀乱一众刑堂弟子可谓目眦欲裂,恨不得插上翅膀直飞西院,直接将苏夜抓到刑堂处以极刑,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可到了西院,他也同样被眼前这一幕大战震撼住了。
苏夜,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竟然可以跟燕都这个内门第一弟子战得旗鼓相当不分上下。噢不,准确一点应该说,苏夜犹要占据上风,在苏夜身上竟然有着一种淡淡的威压对燕都形成了极大的压迫,使得燕都难以全力而为。
“得道者的威压!”
“那些内门弟子说的竟然是真的,苏夜竟然有两门武学破妄得道,身有道韵如有天助,凶威如虹如炸!”
荀乱的心中一阵阵胆寒,苏夜竟然如此天才,以蜕凡境界破妄得道,简直开青云宗数千年之先河,甚至放眼整个禹州,上下几千年恐怕都找不出这种天才。
如此天才人物,竟然成了叛逆,这不得不说是青云宗的损失。如果苏夜像其他弟子那样谦恭,知道进退,遵守规矩,宗门再大力培养一下,将来怕就是又一个长离恨,甚至可能超过去,触碰那青云宗几千年来从未有人达到的长生境。
可惜,可惜,可惜…
荀乱心里一连几声遗憾,但立马又坚定了杀心,前所未有的杀心。再天才又怎样,既然不遵守规矩,不知道谦恭,那便要尽早扼杀,免得坏了规矩,成为祸根。
“刑堂弟子听令,苏夜残杀同门,形同叛逆,随我一块将他拿下送往刑堂治罪。”
荀乱顾不得等苏夜与燕都杀出个胜负来,直接下令拿人,自身一马当先扑向战圈,随他而来一共十六位刑堂弟子也是手舞天刑尺包围了过去。
楚衣大怒,怒叫道:“荀乱你敢,身为刑堂弟子,燕都这群无耻之徒欺我在先你不站出来,苏夜悲愤出手你却无耻围攻,难道我青云宗的门规就是如此欺人的吗?”
荀乱脸一变怒喝道:“楚衣住口,身为青云宗弟子,岂敢辱骂宗门,你也想成为叛逆吗?”
楚衣愤然一笑,“如若宗门法规都可这般欺人,那我便叛逆了又如何?”
谁也没想到楚衣这等娇娇女子,竟然有勇气当着如此多的人的面前讲出这等叛逆之话。
更加让人吃惊的是,楚衣猛地拿出一口剑,长剑如虹,刃如霜,赤如血,正是她们楚家原来镇国神兵,极品灵器赤郢神剑。
神剑一转,一道赤剑气割裂长霄,楚衣直接冲进了战圈,对着刑堂弟子斩去,一剑霜雪飞鸿,瞬间斩断七把天刑尺,楚家嫡传武学皇品武学“知秋剑诀”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当真是剑气如霜,剑虹犹如偏偏枫叶凋零。
荀乱脸再度一变,楚衣的修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达到了蜕凡七重上根大器的境界,以此修为再配上极品灵器,皇品武学,便是一般的蜕凡九重也难抗衡。
荀乱不过是蜕凡八重的修为,便是带着十六位修为不俗的刑堂弟子,一时间也难以越过楚衣的阻拦。
“可恶!真是可恶之极,一个苏夜的实力出人意料也就罢了,连楚衣竟然这如此厉害。”
荀乱心急如焚,惊鸿一瞥更发现燕都居然被苏夜完全压制到了下风,一代内门弟子首座,连变十七门武学,门门都是大成境界以上,仍然无法抵挡苏夜那无疑伦比的气势。
“不能再等了,必须联手众人,否则燕都恐怕危险了,苏夜这狂徒已经屠了一百多位内门弟子,杀掉燕都恐怕是没有任何忌讳,燕都若真被他杀掉,这规矩就真的崩坏了,笑话就大了…”
荀乱心思电转,就要出声喊上旁边的人一起联手。可是迟了。
转瞬间。
燕都形势急转之下,久战不敌苏夜更是心中悲愤,杂念丛生,一套已修到大成境界的天品武学,竟然乱了,破绽大开。
就是这一瞬间,苏夜只手破空,夹着道韵的威压竟是直接冲破这个破绽,碎裂燕都双臂,一拳直接轰在了燕都的胸膛上,几十万斤的力量的犹如洪水决堤一举灌入了燕都的体内。
砰!
燕都身躯高高飞起,横空炸开,化作漫天血肉。
一代内门弟子之首,陨!...“”,。
“燕都…苏夜你好大的胆子,你这个该死的叛逆,你怎么敢如此狂妄啊…”
看着燕都的身体就那样当空炸开,荀乱感觉天都快塌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啊,是青云宗内门弟子之首啊,是被宗门寄以厚望的真传候补啊。
就那样死了,就那样死在了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之中。
荀乱无法理解。
他实在无法理解苏夜怎么能下得去手。
作为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难道他就真的不知道谦恭是一种本分,哪怕受点委屈又怎么了,怎么能当着如此多的内门弟子的面杀掉燕都啊?
可恶,太可恶了,可恶之极。
荀乱疯狂地暴吼,“苏夜,你这个该死一万次的孽障,今天你必须死,所有人听着,苏夜叛逆人人得而诛之,我等联手将苏夜镇压,生死无论。”
“杀!杀掉苏夜,苏夜已经疯了,连燕都都杀,他已经是铁了心要当叛逆了,师兄弟们一块联手将他诛杀。”
“苏夜沦为叛逆,我们不杀他,他也要杀我们,我们不要对他客气,一块联手…”
也许是苏夜的杀戮真的把周围的人都刺激到了,再加上荀乱那一通暴吼,就这一下四周的人纷纷围了过来,一下子至少上百个人,这些人可谓都是内门弟子中的精英,就没有一个修为低于蜕凡七重的。
杀!
上百人同时围杀苏夜,纵然没有默契的配合,联手起来共杀一个目标也依然是形成了一股惊涛骇浪的杀势。这股杀势凶狠绝伦的朝苏夜碾轧过来,对他的灵魂首先就是一个可怕的冲击。
然而此时,苏夜的灵魂中融合着太古神猿的意志,哪怕那并非真正的太古神猿意志,与真正的完整的太古神猿的意志相比不及万一,可也绝非是这尘世间一群蜕凡境可以撼动的。
“杀!”
苏夜毫无所惧,一个闪身便到了楚衣面前,身形犹如插天的巨峰挡在了楚衣面前,面对着惊涛骇浪般的杀势,悍然展开了攻击。
没有锣鼓声,大战却已经爆发。
血像不要钱的喷泉一般从一具具尸体上爆发出来,苏夜的双手如同钢爪一般迅速撕开了四位内门弟子的脑袋,连身体也变成武器如同大山一般怒撞,被撞之人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里头的骨骼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躯体便如被挤爆了的气球一般狂吐鲜血。
与此同时,苏夜的身上也被一位内门弟子上品凡器劈开了后背,斩出一道足足三寸深的伤口,白肉翻卷,深可见骨,疼痛化作一股激烈的电流刺激着苏夜的脑神经。
然而,苏夜竟然忍住了这种痛苦,意识一动,两滴天露融入身体之中一边恢复着伤势一边大战。
“苏夜…”
楚衣芳心前所未有的颤动,强忍住泪流的冲动,赤郢神剑呼啸而出,连斩十八道剑虹,“知秋剑诀”被她施展到了极致,甚至在这一刻原本卡住多年小成巅峰境界也骤然突破到了大成,她也没感到丝毫惊喜,有的只是一个念头,杀!
今日会不会死,楚衣不知道。她只知道,哪怕当初她是被迫成为苏夜的道侣,就冲着苏夜今天为了她大开杀戒,就冲着今天两人并肩作战,纵然身死又有何妨!
杀杀杀!
鲜血染红了地面,青草都染上了肉沫,娇艳的鲜花亦被残肢断臂折断…
每一瞬息,苏夜身上都会添上一道伤口,有的是他自己受的,有的却是为了楚衣而受,他仿佛就像是一株大树,有着嶙峋的傲骨,哪怕天翻地覆也要为楚衣遮风挡雨。
在他的庇护之下,楚衣竟然仅仅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反观围攻他们的人,却是不断有人倒下,仅仅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竟然已经有三十多位内门弟子倒在了血泊之中,临时前才似乎恍然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而是一个盖代凶魔,是以满脸恐惧,可惜为时已晚。
厮杀中,周白一脸一片苍白,他没有受伤,却受到了惊吓。直到今天他才体会到苏夜的恐怖。看着苏夜手起手落,就带走一条人命,毫无半点怜悯迟疑,仿佛天下无人不可杀,他真的胆寒了。
他想退走,他想趁乱退走,免得自己也会死于苏夜手下。
可他又觉得不甘心。
他知道,自己道破楚衣与苏夜的关系,引得无数的人对楚衣大肆谩骂与侮辱,已经是跟苏夜结下了生死大仇。今天若不趁着有人联手将苏夜杀掉,一旦苏夜脱困恐怕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了。
更何况,燕都死了,众目睽睽之下死于苏夜之手,若能把握机会一举诛杀苏夜,那接下来,毫无疑问他将是新的内门之首,并且是立下诛杀叛逆之功的内门之首,声势威望将空前提升,哪怕当初的燕都也拍马不及。
一咬牙,周白一不走了。
他将一口长剑倒竖掩到手臂之后,趁着大战混乱,一步步向着苏夜靠近过去。
近了!
近了!
越来越近了!
整个战圈无比混乱,每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混乱攻击与防守之中,刀光剑影闪烁,拳劲气浪呼啸,竟是没有人注意到周白一的动作,甚至就连荀乱一方围攻的人都没注意到。
眼看距离苏夜仅仅只有四步距离了,周白一脸上突然露出了狞笑,扬起长剑飞扑而上,正对着苏夜的后背狠狠地刺去。
乱战之中,苏夜猛然感到一股凌厉杀意袭来,想转身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是将“灵猴身法”推到极致,一条道韵撑起浓厚的身意,淡淡威压崩开。
“苏夜小心…周白一你敢!”
楚衣目眦欲裂,疾挥赤郢神剑想要拦住周白一偷袭,然而也晚了了,几位内门弟子将她缠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抽开身,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周白一狞笑着一剑刺入苏夜的后背。
感觉到长剑入肉,看到血花已从苏夜后背喷出,周白一疯狂地咆哮了一声,狂笑道:“苏夜,你个该死的叛逆,今天我周白一便为青云宗剪除你这个叛逆。”
陷入狂喜中的周白一没有发现,在他长剑刺入苏夜后背的那一瞬,一股淡淡的威压已经将他的长剑震开了三分,纵然刺入苏夜的后背,却已经不再是原先的轨迹,本该从后面洞穿苏夜的心脏,却是偏开了心脏半分从前胸洞穿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围攻苏夜的荀乱等人也呆住了。
除了楚衣之外,人人面上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的喜,围攻了那么久死去了那么多人,终于有人一举诛杀了苏夜吗?
然而,却在这时,荀乱脸一变,惊呼道:“不好…周白一,快躲!”
“想躲?躲得掉吗?”
苏夜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手中却已经从储物戒中抹出了一块铁片,一块漆黑的霜刃如锋的铁片,向着背后划了过去,一道寒光乍现,一道血光迸溅。
还在狂喜中的周白一,只觉得脖子一冷,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血却已经从指缝中溢出,刹那间便成了几缕刺眼的血箭……
“苏夜,你这个孽障,你竟然杀了我…”周白一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即仰天栽倒,死了!...“”,。
又是一个不下于燕都的内门顶尖弟子死了!这样的结果比起被杀掉几十位普通内门弟子更加令人胆寒。
荀乱彻底疯狂了,他无法按捺住心中那种暴动的怒火,“苏夜,你简直罪该万死,跟你拼了…”
“大家不要害怕,苏夜虽然杀掉周白一,但他被周白一一剑穿胸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秋后的蚂蚱蹦不起来了,快点联手,加把劲将苏夜斩杀…”
弹指间杀伐再起,围杀苏夜的人更加的疯狂了,他们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苏夜彻底无法反抗被他们乱拳轰死的场面了,一个个双眼都赤了。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想杀苏夜,先杀我…”楚衣跃到苏夜面前,挥剑为苏夜挡住道道袭击,沉重的力量崩来,娇躯便是一阵乱颤,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楚衣骇然之极,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先前苏夜尽量将她庇护到底承受着何等的压力,只怕就算没有周白一这一剑,苏夜体内也已经到处都是伤了?
楚衣的双眼红了,泪水无法遏制的滑落,但却仍然坚持着挥动赤郢神剑。
噗!
苏夜身体微微颤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连续的杀戮,早就让他一身都是伤,那种伤哪怕是天露不间断地治疗也赶不上受伤的频率,如今又被周白一偷袭了一剑,体内已经开始崩血,实在难以继续支撑高强度的厮杀了。
即便如此。
苏夜依然粲然一笑,身体里那一根嶙峋傲骨擎着他的身体不折不弯,随手一拍便将胸膛上长剑拍出体外,脑海里天露犹如雨下浸润着身躯,他再度挥起双拳。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废物,还想杀掉我,你们配吗,全部都给我死来…”
嘭嘭!
苏夜左手“青木拳”,右手“虎煞掌”依然是威不可挡,两个刚靠近苏夜以为可以捡便宜的内门弟子便被他轰开了身体,血肉喷得到处都是。
一个运气不好的直接被血肉糊住了双眼,直接就被楚衣的赤郢神剑斩断了脖子。
“住手!”
“苏夜你放肆!”
“全部都给我停手!”
骤然,天空一声惊雷响,一道道人影横空飞来,嗖嗖嗖如流星坠地一般落在了西院染血的土地上。
战斗骤然耳停,围杀苏夜的人纷纷退开。用一种满怀刻骨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夜,恨不得将苏夜千刀万剐。
而眼前的情况却让来人触目惊心,遍地残肢,血肉如泥,地面完全成了一片血,空气中弥漫着一缕又一缕从地面上蒸腾起来的血雾气,呛鼻得令人作呕。
这几乎让人怀疑,这还是不是人间,这简直就是地狱,这简直就是一个凶魔在搅乱乾坤。
苏清雾、万芳、周玄、长离恨、天刑真人、王延续、蓝囷、卜胜云…这一尊尊在青云宗具有极高地位与权势的神通强者,除了苏清雾以外,每一个人的脸都显出了一丝苍白,那不是惊吓,而是愤怒,盛怒,如同面对一尊搅乱人间的地底阴魔般的盛怒。
“苏夜,这就是你所做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王延续怒咆,声如惊雷卷起惊天气浪,崩开了天空的乌云,四方大地都在颤抖。
差不多两百位内门弟子就这么死了。
甚至包括了燕都与周白一这种号称真传候补的内门弟子魁首。
宗门为了培养这些内门弟子,花费多少心血,还没等来他们为宗门做出贡献,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一个他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苏夜手里,这让王延续如何忍受得了?
“苏夜你…你真是罪该万死!”王延续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在怒吼,脸上脖子上那一根根青筋因为愤怒而凸显,仿佛一条条虬龙显出了狰狞面目。
“我罪该万死?呵呵,从你堂堂刑堂副堂主,神通秘境强者中,说出这种话来简直不堪入耳。”
苏夜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王延续的厌恶与鄙夷。
王延续感觉到了苏夜那刻骨的嘲讽,更加暴跳如雷,“放肆!苏夜你这个畜生,杀我青云宗将近两百内门弟子,如同凶魔一般残暴,你不是罪该万死是什么,你简直就该十万死,杀你一百万次都不嫌多!”苏夜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苍白的脸孔上露出了一种更加鄙夷的神,“看来弟子还真要感谢王长老你赐给我那么多条性命,居然能让人杀足一百万次…”
“苏夜!”王延续暴怒,猛地上前一步,怒喝道:“看来你还真就是一个天生的邪魔,如此残忍杀死那么多内门弟子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悔改愧疚,竟然还敢在这巧言令…”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真是可笑了,难道在你王长老眼中,我苏夜就该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道侣被一群我所谓的同门肆意侮辱,甚至被逼着脱离道侣关系,而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或者干脆跑到他们面前说上一句你们侮辱得好欢迎你们继续侮辱,侮辱得越厉害越好,随你们开心?”
“你…”王延续怒极,但却突然有些哑语,他发现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苏夜的话。
“同样是青云宗的弟子,他们无良无德极尽侮辱谩骂在先,我反抗在后,在你眼中却成了罪该万死之徒。王长老,难道在你眼中青云宗的门规是因人而异的吗?是否是你觉得违反了门规的人才违反门规,你觉得没有违反门规的哪怕违反了门规也可以一脸无辜?”
噗!
王延续身体猛然剧颤,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堂堂青云宗副堂主,神通秘境的强者,竟然被苏夜三言两语激得吐血。
苏夜嘴角不禁又露出了深深的嘲讽,青云宗刑堂副堂主,不过尔尔。
“放肆!”
长离恨冷喝一声,阴沉着脸站了出来。
他原以为苏夜已经死在魔血幽狱中,楚衣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遗孀了。他暗中知会燕都去把玉树城楚家人找来,不过是想借机给苏清雾一点颜看看而已。
万万没想到事情演变到了这种地步,而这苏夜不仅没死,还悍然出手屠掉那么多的内门弟子,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彻底失去了控制。这叫他如何能忍?
“这些内门弟子纵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你苏夜却杀了他们,手段凶狠残暴,丝毫不念同门之情,足见你正如我当日所说的那样,你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这种人便是该死,如若不死,迟早沦为凶魔。”
“我呸!”
苏夜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长离恨,给你脸我叫你一声真传师兄,不给你脸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别人捧你拍你几声马屁那是虚伪,你竟然还当真了,真以为自己就成了天渊大帝,还是青云宗宗主了,张嘴就金科玉律言出法随了啊?说我该死,你算什么玩意儿…跟我在这装大尾巴狼,你还不够格!”
事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苏夜可不打算再装孙子,什么当代第一真传,这招牌在他这里不管用。
“苏夜…你…你找死!”
长离恨何时受过如此侮辱,当下什么风度,什么名声,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怒极之间一股杀意怦然爆发,随手便是一道雷霆如龙朝着苏夜轰来!...“”,。
论嘴皮长离恨与王延续强不了多少,这或许是他们长期处于高位从来没人敢与他们辩驳什么而使得他们已经丧失了与人辩论的能力,养成一种永远只会在他们的思维里打转的习惯,说出来的话永远只遵循着他们自己的逻辑,实则漏洞百出,贻笑大方。
苏夜则不然。
他半路出家,踏上修仙之路日子还短。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人物。
他没有睥睨天下纵横捭阖绝对实力,面对实力比自己强的人,就需要语言的抗争了,这种抗争若忽略掉对方的身份,可谓十足诛心。
然而,长离恨却比王延续更狠更果断。既然说不过苏夜骂不过苏夜,索性出手。反正苏夜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长离恨却是第一真传,将苏夜抹杀掉又能如何?
这不仅没有任何人能奈何他,拿住苏夜残杀近两百内门弟子的理由,诛杀苏夜更是大义凛然。稍加粉饰,便就是他长离恨的声望。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未来他荣登青云宗宗主,掌控了一宗之权势以后,这件事更会被他著书立史,一代代传扬下去,将来的青云宗一代代的人都会知道他长离恨曾经诛杀了一个残杀同门的叛逆,何等显耀!
所以,长离恨出手极为果断,一道法术撑开,十里惊雷电闪,八方威压狂震,风吹,地裂,存着一举将苏夜抹杀的心思,几乎令这内门西院也要惨遭破灭。
苏夜没有反抗,因为反抗没用。
别说现在神猿意志已经消退,就算没有消退,他同样无法越过神通秘境去与神通强者抗衡,这中间的差距是一种仙凡有别的差距,天与地的差距。
他也没有恐惧的惊吼或者咆哮,他依然如苍松挺拔,傲骨嶙峋,牵着楚衣的小手,面带微笑,甚至对着长离恨勾起了一丝赤果果的嘲讽。
“是非曲直尚没有论断,离恨师兄何必急着出手呢?”
这时候,苏清雾却出手了,她素手一挥,两条轻烟离手,便化作洁白丝绸,犹如灵动的蛟龙冲天而起,搅动云间,惊雷纷纷熄灭。
那不温不火的模样,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气,顿令在场强者们纷纷变。观一斑而窥全豹,长离恨刚刚出手纵然没有用尽全力,但至少也有五分力,却被苏清雾如此轻描淡写化掉,可想而知苏清雾这位新晋的真传弟子实力之强悍。
长离恨脸顿时剧变,厉声道:“苏清雾,苏夜残杀同门几近两百,已经是罪在不赦,人人都看在眼中,还有什么是非曲直?恐怕是你有意维护苏夜选择视而不见?”
苏清雾不以为意,她好似永远都不会生气一般,或者说她其实生气了却生得不沾人间烟火,哪怕是生气都让人自惭形秽。
“离恨师兄,要说这视而不见恐怕不是我。苏夜被入魔血幽狱七天,便有人在背地里辱骂、贬低、嘲讽于楚衣师妹,而今更是特意找来了楚家人强迫着楚衣要摘掉苏楚氏的牌子,更要当众脱离苏夜,如此侮辱便是因,而后才有苏夜杀人的果。若没有因,何来苏夜杀人?”
长离恨冷笑道:“杀人便是杀人,苏夜残杀同门后果严重,不杀不足以平息宗门弟子之怒火!”
“是吗?”苏清雾轻飘飘的道:“看样子离恨师兄是心怀坦荡,认定了不论什么原因都不可以杀人了。要不这样,从今天起我找一些人聚集在离恨峰下,每日谩骂离恨师兄三个时辰,离恨师兄就为我等师弟师妹做个心怀坦荡的榜样如何?”
“苏清雾,你…”长离恨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苏清雾竟然如此恶毒。他乃是堂堂第一真传,若真让人堵在离恨峰每日谩骂,别说三个时辰,哪怕只是一刻钟,他都丢不起这个人。
“够了,苏清雾你怎么如此强词夺理,苏夜又岂能跟长离恨相提并论?”王延续怒道。
苏清雾看着王延续,微笑道:“王长老,看来苏夜有一句话说对了,你还真是因人而异。”
王延续老脸顿时涨红。
却在这时候,苏清雾忽然出手,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已然将一人抓到手中。
众人一看,顿时脸微变。尤其是长离恨,更是满脸铁青,眼中闪着凛冽的杀意。
被苏清雾抓到手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楚衣的二叔楚原图。
此时,楚原图早已经吓得快要瘫软了。
先是苏夜疯狂的杀戮,再是青云宗一群神通秘境强者齐齐现身,他就已经知道他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泥潭当中了。他想要逃,可如何能逃得了神通秘境强者的手段?
“楚原图,我很好奇,玉树城距离青云宗并不近,苏夜与楚衣师妹结为道侣又没有大肆宣扬,你是如何得知的?又是什么人让你前来逼破楚衣解除与苏夜的道侣关系的?”
楚原图吓得脸苍白,下意识地朝长离恨看了一眼,发现长离恨满脸杀机,顿时打了个冷颤,强硬道:“苏清雾,你虽然是神通秘境强者,但也不能如此欺人!我身为楚衣的二叔,知道她竟然在不通知家族长辈的情况下胡乱下嫁,前来阻止有什么不对?”
“不错,苏清雾你快点放开楚先生。来者是客,你难道要让外人认为我青云宗的真传弟子都是仗势欺人之辈吗?”长离恨怒道。
对于长离恨的话,苏清雾置若罔闻。
“呵呵,楚原图,看来你不说实话。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苏清雾轻笑之间,双眼陡然射出两束迷蒙光芒直入楚原图双眼,刹那间楚原图便已经呆若木鸡,机械般的说了起来,“是长离恨命令燕都让我来压迫楚衣,说这样便可以打击苏清雾,让人嘲笑苏清雾连苏夜的遗孀都保不住…”
哗!
此话一出,尽皆哗然。
并不是人们对于这个真相感到意外,相反能成为青云宗的神通秘境强者哪个不是人老成精,谁还猜不透楚衣这件事背后的猫腻?
可猜到归猜到,却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一旦说出来,那简直就是要长离恨半条命。
苏清雾陡然来了这么一手,简直就跟诛心之箭一般插入长离恨的心窝。
长离恨却已经是满脸赤红,连双眼都赤了,气急败坏地怒咆道:“苏清雾你敢陷害我?你耍的什么手段竟让楚原图如此诬陷我…”
怒急之下。
长离恨猛然出手了,却是针对楚原图。这一次苏清雾没有阻拦,其他人也没有阻拦。
可悲楚原图刚刚才回过神来,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长离恨已经挥手发来一道白光直接将他的身体连同灵魂化成了齑粉。
即便如此,四周那一个个内门弟子,也依然是一脸狐疑地看着长离恨。刚才是杀红了眼,丧失了理智,可其实他们也不傻,仔细一琢磨就知道这事情的背后有猫腻了。
现在才知道,这整件事的背后竟然是长离恨这位所谓第一真传耍的一个阴谋。可怜那些死在苏夜手中的人,看似是因为侮辱楚衣被苏夜所杀,实则根本就是长离恨阴谋的牺牲品,他们这些人没死,那是幸运。
如此一来,这些内门弟子对苏夜突然间不那么恨了,反而是对隐藏在背后的长离恨感到一种无法言语的厌恶。
这世上没有人愿意甘当傻逼受人愚弄。
王延续看着这突然的变故,脸更是一白,对苏清雾无比恼怒,甚至都恨到了骨子里了。在他看来,苏清雾突然来这么一手,简直就是大坏规矩。
可王延续奈何不了苏清雾,再恨也无能为力。只是心中这一口恶气实在是不吐不快,他眼珠一转,突然盯上了苏夜,真可谓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既然杀苏清雾不行,那就杀苏夜。
“苏夜,你这个孽障,残杀同门,罪该万死,今天我便代表青云宗将你诛杀…”
王延续突然就蹿了出去,一下子就到了苏夜面前,扬手便杀,十成十法力翻滚起来,便是苏清雾也是脸急变,如此突兀,便连她都已经来不及阻拦王延续了…...“”,。
堂堂神通秘境强者,青云宗刑堂副堂主,竟然出手偷袭一个内门弟子,这简直是极度可耻的一件事,说破大天来也没人敢恬不知耻地说这事做得有道理。
更何况,事情演变到现在,这很明显王延续这突然的举动,分明是在为把阴谋玩破皮的长离恨出一口恶气,是在对苏清雾的报复。
王延续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事做得相当无耻,会让他丢尽老脸。可他就是忍不住,让忍不下这口莫名的恶气,脑子里像着了魔似的,好像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说,不杀掉苏夜他便无法安心。
于是,王延续出手了。
而且他明知道自己若是站在原地出手,一定会被别人阻止。为了确保将苏夜一击必杀,他干脆放弃了施展法术,直接扑到苏夜身边下手,这样一来,纵然别人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
看着自己一掌裹着法力已经按到了苏夜头顶,王延续那张老脸已经是彻底的狰狞了。
“老狗你敢!”
苏夜大怒,他做梦也想不到王延续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堂堂神通秘境强者众目睽睽之下偷袭于他,就算人心不古,恐怕也再难找出一个人可以媲美王延续了。
一声老狗,可谓是用尽了苏夜浑身力气暴吼出来,声音几乎传出十多里远,那极尽浓烈的悲愤即便是在场神通秘境强者听之都感觉脸颊发烫。
这个王延续怎么就如此冲动,事情到这地步了,稍微忍忍又如何?只待这事情平息了,苏清雾说破大苏夜也难逃门规制裁,绝对难逃一死。
现在好了,苏清雾借楚原图狠狠地撕开了长离恨的脸皮,再加上王延续如此偷袭苏夜,真是要让长离恨彻底名声丧尽,门规尊严丧尽,宗门尊严丧尽。
用这种代价杀死一个苏夜,如何划得来啊?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人暗自叹息,可谁也没办法阻止。只能将错就错,让王延续杀掉苏夜了。反正丢脸是丢定了,至少得保证把苏夜杀掉。若还让苏夜逃出生天,宗门都不好意思处置苏夜了,那才是真亏掉血本了。
然而,这一瞬间,随着苏夜一声怒骂,苏夜也顺手将腰间代表着他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腰牌摸到了胸前。
那腰牌似乎受到了严重刺激似的,剧烈震动,骤然一团光芒从腰牌中喷发而出,一股恢弘意志冲天而起,仅在刹那之间就变成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大半个青云宗。
一座座山峦巨震,草木折断,山石裂崩,楼阁亭台倒塌。天空中惊雷电闪,暴雨倾盆而至。
“啊…”
王延续一声惨叫,身体弹向了高空,就反复被一股无边的力量碾过了一般,竟在空中散开了,化成了一粒粒的粉尘。
“长生意志!”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吼,那一个个神通秘境强者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恐慌。随即,除了苏清雾以外,竟然一个个被天地之间这一股恢弘意志压迫得弯了腰。
那些内门弟子,更是除了楚衣之外,全部匍匐在地,人人尽都感到万丈巨山压在了身上,浑身欲裂,别说起身,就连抬头都做不到。
好在这股意志来得快散得也快,形如流水般退去,苏夜的腰牌也在那股意志威压消散之后怦然破碎,化为了一堆玉屑。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能忘记刚才那极为短暂的压迫感,在那股意志面前,就算神通秘境强者也感觉自己渺小如蚁。
场面寂静无比。
死一般寂静。
那些神通秘境强者,看着苏夜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脸上仍然残余着大骂一声老狗之后的愤怒表情,却无人敢再出手对付苏夜。
他们看得分明,苏夜是拿出青云宗发给他的身份腰牌才激发出那股长生意志的,而不是别的东西。这就意味着定是苏夜认识某个长生境强者,那长生境强者为了保护苏夜,特地在苏夜的身份玉牌上印入了一份意志。
王延续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根本想象不到苏夜会有这种底牌,偷袭苏夜以至刺激了长生境强者明显留给苏夜保命所用的一份意志,几乎承受了那一份长生意志八成的力量,直接被震得灰飞烟灭了。
众人着实是有些庆幸啊,幸亏是王延续承担了八成的长生意志的冲击,否则那长生意志若是针对所有人同时镇压下来,虽然不至于完全湮灭掉所有人,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没人能全身而退。
甚至整个青云宗起码得三分之一崩溃了。
长离恨更是无比的狼狈,盯着苏夜的目光既充满了刻骨之恨却也充满了惊惧。
在他眼中原本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卑微角,若不是为了对付苏清雾,他甚至都不屑多看一眼,这样的人竟然受到了长生境强者的青睐,甚至其腰牌上输入一股长生意志让其保命?
凭什么!
一个卑微的乡野小子而已,凭什么有这种机缘?
唯有苏清雾似乎从头到尾都不感觉惊讶,甚至在苏夜显露长生意志之后,还微微地笑了。
“好了!王延续身为刑堂副堂主却罔顾门规偷袭宗门弟子,无耻之尤,被长生意志撵死也算死有余辜,这场闹剧也就到此为止了,任何人休要再多言。”
忽然,天刑真人站了出来,开口的一句话就让众人吃了一惊,可随即一琢磨也就回过味来了。出了这档子丑事不能没有一个人来当替死鬼,而死去王延续本身就是罪魁祸首,自然也就当仁不让了。
这个时候,只要人还没傻透,就绝对没有人会去罪责苏夜。就算罪责了那又如何?谁敢杀他?焉能保证那个给苏夜一道长生意志的长生境强者此时是不是就在附近某个地方看着?
不少人心中不禁感叹,今天这一场风波之后,苏夜在青云宗算是个人物了。就算只是内门弟子,威势却足以比拟真传弟子。虽然不服气,但却没有办法,长生意志只是惊鸿一现,便已经叫人难以心生抗拒了。
没有人能想象到面对面承担一尊长生境强者的怒火会是什么下场。
紧接着,天刑真人又朗声道:“真传弟子长离恨,擅杀来客楚原图,违反门规,罚长离恨禁足离恨峰一年,没有宗门允许不得下山,若敢违背,视同叛逆。同时赔偿楚原图家属三百万星辰丹,三日内支付。”
长离恨脑子里嗡的一下,如遭雷劈,惊呼道:“天刑真人,我…”可话没说出去,便见到天刑真人冷漠的眼神,他便知道此事不可更改了。
他一下子面如死灰,堂堂第一真传,竟然遭到禁足,这跟打入冷宫的妃子有什么不同?待得一年之后再下山,谁还记得他长离恨的曾经的荣光?
今天这一天,他的威严算是彻底扫了地板了。
想到这,他对苏夜更是充满了蚀骨的恨,真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了。
这苏夜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克制青云宗的天骄一般,从周白一,燕都,甚至连他长离恨都难逃狼狈下场。
天刑真人没再看长离恨,继续道:“苏夜,残杀同门本是罪无可赦,但念在情有可原,罚魔血幽狱禁闭三个月,三天后入狱。”
众人听到这,无不暗暗道了一句果然啊。苏夜能在魔血幽狱待上七天完好无损,待上三个月又能有什么事,这看上去与长离恨各打五十大板,可实际上却还是偏向了苏夜啊。
这长生意志果然威不可挡…...“”,。
一场风波随着天刑真人的判罚彻底落下了帷幕。对于没有死在苏夜手中的内门弟子来说,这个判罚结果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意识到苏夜的恐怖。
就不说苏夜最后突然亮出来的惊天底牌,一下就把堂堂神通秘境强者刑堂副堂主之一王延续碾成了齑粉,背后站着一位神秘的长生境强者。单说苏夜一路走向西院,完全是踩着内门弟子的尸体过来的,前后足足斤两百位内门精英弟子被他击杀,当中甚至包括了燕都、周白一这种内门顶尖翘楚,这就足以让人打心里发颤。
在修仙界,一讲背景,二讲实力。
而这一仗,苏夜显露出来了可怕的实力,能挡住数十上百内门弟子围杀而不死反而亲手屠掉了数十位内门弟子。到最后更是直接整出了长生境强者的靠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景了,这背景简直都横出天际了。
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苏夜两样都占全了。所以,很明显,苏夜部能惹,绝对不能招惹,甚至与苏夜关系密切的人都不能惹。
或许有人不服气,但没卵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令人感到绝望的背景面前,再不服气也得憋着,学着像别人那样低下头。若是觉得自己低不下高贵的透露的,也会提醒自己从今往后便绕着苏夜走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至于长离恨?
则就让人呵呵了。
尽管依然有人会为长离恨叫屈,依然会有人觉得长离恨不该被禁足离恨峰。可依然无法改变,长离恨威名大损的结局。
这一仗之后,但凡有人提起长离恨,首先想到不会再是以往围绕在长离恨身上那无比耀眼的荣光。而是可耻的失败者,一个躲在背后施展阴谋却把阴谋玩破皮,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脸黑的失败者。
耻笑是必然的。
若再偏激一些,更会有人暗地里破口大骂,他妈的长离恨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因为他耍了个阴谋,便害死了那么多内门弟子,最后只落了个禁足一年外加百万星辰丹赔偿,这门规到底是因人而异啊,真特么的不公平。
世道就是这样,人心也大抵如此。胜利者光芒万丈,失败者墙倒众人推破鼓人人捶。
夜幕渐渐笼罩,几许月明重新照射在青云宗山峦之中,白雾浮绕,透出几许仙味,如梦如幻。白日的那场杀戮与阴云密布,也在一场暴雨之后化为了丝丝清新与月光糅合在了一起。
仙宗恢复了应有的静谧。
清雾峰,一座阁楼前,苏夜长出了一口白气,如同气箭一般迸射出了一米多远,才无声无息的散掉。
服用了苏清雾给出的一枚珍贵的五品疗伤丹,经过两三个时辰的调息,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过来,精神饱满,如龙如虎,脸红润,气息如松。
身后一道倩影如同烟云浮现,无声无息,周围的空气甚至都没引起半丝的涟漪,若有也只是一缕清雅的香味。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刚出魔血幽狱便就是一场杀戮,若你晋升了神通秘境,还不得将青云宗直接掀翻了?”
苏清雾似笑非笑,似在苛责,但又似乎不以为意。她的存在总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苏夜眉头迅速皱成了一个川字。
在魔血幽狱的最后两天,他与摩行天的关系迅速得到了改善,从摩行天那里得到了很多修炼上的指点,那些指点足以胜过他独**索三十年。
因此苏夜改变了主意,提前给了摩行天五千滴天露。这五千滴天露部是一个小数目,虽然不足以让摩行天因此脱困,却使得摩行天恢复了一些伤势,能在禁制中有更多的自由。
所以摩行天也给了苏夜最直接的好处,他将自己的一缕意志封禁到了苏夜的随身腰牌中。虽然因为腰牌本身材质过低,摩行天输入其中的意志并不算太强,但照摩行天所说,危机关头将这一缕意志放出来,就算是蜕凡九重达到天人之境强者也承受不起。
所以,今天当这一缕长生意志释放出来以后,王延续当场就化为飞灰了。余下大约二成的意志威能也使得在场内门弟子全部匍匐在地,神通秘境强者也被压弯了腰,可唯独苏清雾是个例外。
在那一缕长生意志下,苏清雾依然淡定自若地站着。
这就是差距。
苏夜早就感觉到苏清雾不简单,连长生境强者都会趋之若鹜的伪仙术,在她面前也没有丝毫动容,不能以平常的新晋真传弟子去看待,可没想到她的不简单比想象中还要的可怕,简直是深不可测了。
然而,苏夜迅速就释然了,再不简单又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简单,底牌绝不输于任何修仙者,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也能达到苏清雾的高度,甚至超过,这点他深具信心。
但现在,他对苏清雾很不满,这个女人对一切都太过冷淡。他不在的时候她竟然不对楚衣稍加照拂,若她稍微过问一下,楚衣何至于忍受那么多委屈?
“这不是有你吗?你既然选择跟我合作,当然不会看着我就这么被人杀死了,所以哪怕我把天都捅破了,有你顶着,我怕什么?”
苏夜站起来,咂了几下嘴,盯着苏清雾,看起来有几分混不吝的样子。
苏清雾没什么表情,淡然道:“你对我很不满,觉得我没帮你照看好楚衣,让楚衣受了委屈,对?”
苏夜一怔,冷笑道:“你还真直接,那我也就直接的回答你,我确实很不爽。据我所知在我被带到刑堂的当天,你就应该知道楚衣是我的道侣,我不在,你不应该对她照顾一些吗?”
苏清雾闻言,却是呵呵笑了笑。
“你还笑?就这么不以为然吗?”苏夜更恼了,脱口就道:“你知不知道我最烦的就是你整天一副冷淡的样子,你是一个人,不是一块石头,就没有喜怒哀乐吗?”
“所以你想激怒我?”苏清雾还是淡然一笑。
“激怒你?”苏夜怔了怔,一咬牙,露出一脸挑衅的表情,“没错,你说对了,我就是想激怒你。我不仅想激怒你,我还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也会把你变成我的道侣,到时候你若还是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对待我,我还会揍你,将你按下来狠狠的揍你。”
这话冒出去以后,苏夜瞬间就后悔了。这苏清雾从来看不出喜怒哀乐,但下手可黑。自己这点实力欺负一下内门弟子还行,在苏清雾面前可不够看,现在也没有了长生意志保命,真把苏清雾激怒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苏夜也不是那种为了活命就可以委曲求全的人,他可以低调,但绝不示弱。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了,那就不可能再自己吞回去。
索性一脸坚定的瞪着苏清雾。
谁知苏清雾却笑了,这是真的笑了,真就是一笑百花开,仿佛天地都动容,眼前都仿佛出现了庆云流动霞光万道的妙景,除此之外感受部到丝毫的怒意。
“你想让我也成为你的道侣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了。”
苏清雾轻撩了一下发丝,并不妩媚,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苏夜大惊,心脏忍不住嘭嘭剧跳,脱口道:“怎样才算有资格?”
苏清雾收起了笑容,一脸淡然,但很认真:“打败我!我给你三次挑战我的机会,败我一次,我便是你的道侣。三次失败,你死!”...“”,。
苏夜闻言顿时就有一种脊梁骨撑天而起气势,充满侵略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苏清雾,狂笑道:“说得好像我这辈子就打不过你了似的,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你小瞧了,好,就三次机会,等着我揍你一顿再把你抱回家。”
苏清雾淡淡地瞥了苏夜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不需要三次机会,一次机会就足够了。”
咳咳咳!
苏夜一听这话,顿时有一种被呛住的感觉,一身气势当场弱了一半,“笑话,三次机会是你自己说的,你虽然是女人不在乎那些虚名,但总也要言而有信,你是我未来的道侣,我怎么能陷你于无信?”
苏清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来,只是侧过身去平静地看着夜空中的星辰,眸中闪着动人的光彩。夜幕下,烟云中,她遗世独仙。
苏夜脸颊有些发烫,暗自郁闷,他又如何不想一次就把苏清雾战败,将这个表面冷淡骨子里却比世上任何人都傲的女人收入怀中?可惜他有自知之明,就凭他现在的实力差苏清雾何止十八条街,一百八十条街都不止了。真要自己改三次机会为一次机会,那不是装逼,那是傻逼。
看着烟云缭绕不似尘世人般的苏清雾,苏夜暗下决定,一定要努力修炼,修仙者毕竟是以实力为尊的。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再狐假虎威哪怕背后站着一尊真正的仙人,也只能装一时之逼,强横不了永久。
更何况,这苏清雾绝对是说话算话的人,不管她对他有什么目的,他若真的三次挑战她失败,肯定会被她杀死,这点是无需质疑的。
退一万步说,哪怕苏清雾最终突然不可思议的心软了,不杀他了还真委身成为他的道侣了,他若不如她,这辈子恐怕就真要永远面对一张淡然的脸孔了,跟冰冷石头一样的道侣,岂不憋死?
“你不要小看了长离恨…”这时候,耳边又传来了苏清雾的声音,她并没有转身,但苏夜知道她在对他说话。
苏夜心中一咯噔,说心里话,他其实并没把长离恨放在心上,甚至他也没把青云宗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是有雄心壮志的人,岂能为青云宗这一亩三分地而束缚住了自己的道路。
然而,苏清雾却突然提起长离恨,这不得不让他提起一丝警惕,他知道苏清雾不会无的放矢。
“怎么说?”
“我只能告诉你长离恨是有大气运的人,他身上的气运不比你差,甚至比你还强。他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并不会因为被幽禁离恨峰而停下变强的脚步,你与他已经结下死仇,你若不变得更强,未等我杀你,你就会死在他的手中。”
苏夜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这已经是第二次听苏清雾提到气运了。就是因为气运,苏清雾才会将他一个本来身份卑微的乡野小子带到青云宗。
“你又一次提到了气运,这让我很不解。气运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吗,你怎么就能断定出别人的气运强弱?”
“这个只等你境界到了你自然就会懂了,总之,你记住就对了。”
苏夜再一次郁闷,又一次因为自己实力不够感到恼怒。
之前实力不足他觉得生命安全没有保障,充满危机感。可他倒也不至于憋屈恼怒,毕竟他修仙时间太短,时间上的短板,这只能怪他穿越得太迟,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现在他却有一种只因自己实力不够便连跟苏清雾多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而他却偏偏被苏清雾的冷淡激起了骨子里的傲气,偏要把苏清雾变成道侣,一个男人连跟未来的老婆多说几句的话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何等的憋屈?
苏夜咬紧了牙齿,心里一遍遍地坚定变强的心思。他坚定的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屹立到巅峰,不再让任何人尤其是自己的老婆与他说话时来上这么一句“你境界不够等你境界到了自然就懂”而单方面中止对话。
“另外,你这次还要进入魔血幽狱三个月,出来以后宗门大比差不多也要开始了,你到争取名列前十!”
苏清雾又一次出声,还是那么淡淡然,仿佛在吩咐他必须做什么事情似的,更是把本来就郁闷的苏夜气得心浮气躁。
苏夜想都不想,恼怒道:“什么宗门大比,我没兴趣,燕都跟周白一都被我杀了,内门中还有什么人是我的对手?”
苏清雾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心浮气躁,你心性修为不够。”
这下可真是把苏夜给说炸毛了,恼怒道:“你这是在调教我吗?”眸中隐隐闪现怒火。
苏清雾可不知道苏夜口中的调教是什么意思,依然道:“你若真打算做我的道侣,就这点心性修为,你连第二次挑战我的勇气都不会有。”
“什么…”
苏夜气炸了,这摆明了在说他第一次挑战之后会输得很惨,输得连第二次挑战的想法都没有,这如何能忍?
可正当他要发作,他突然一转念,不对啊,这苏清雾的态度虽然让他很不爽,但怎么看都觉得她对于他要做她的道侣有在认真对待,甚至怕他真的没勇气挑战了似的,这是盼着他娶她呀,还是望夫成龙啊?
突然间,苏夜感觉心中怒火尽消,通体舒泰,他一字一顿地道:“现在不说这个,但你记住,你必然会成为我的道侣。”
苏清雾没什么表示,淡淡道:“这一次宗门大比有些特殊,你取得前十就可以参加紧随其后的天渊大比,若能在天渊大比中也取得前十,你将可以获得进入天渊朝武库阅览武学秘典一天的机会,同时还会有其他好处,到时候你便知道。”
苏夜眼前顿时一亮,什么天渊大比他不知道,胜出后还有什么其他好处他也不关心,他只听到能够进入天渊朝武库阅览武学秘典那便足够了,凭借他的底牌只要进入天渊朝武库,那就等于是有机会将天渊朝武库搬空,就冲着这个,说什么也要干他一票啊!
“好!我明白了,放心,我肯定会胜出的。”苏夜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别太自信,燕都与周白一可不是青云宗真正的最强的内门弟子,他们还差得远呢…”
苏夜一怔,不是,燕都不是号称内门首座弟子吗,竟然还不是最强的,难道青云宗还有隐藏的内门弟子?
没等苏夜开口追问,苏清雾已经起身飘走。身影翩若惊鸿,如风似仙,夜空中只飘来一句:“跟我来…”
苏夜不知道苏清雾这是什么意思,但横竖苏清雾也不会害他,起码现在不会害他,索性催动身法追了上去,刚掠出一段距离,苏夜猛地停住,一拍脑袋,“不对,这苏清雾可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没照顾楚衣,丫的,差点被她激糊涂了,必须得让她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这心里如何能痛快?”
苏夜神一片坚定,再次追了上去,将“灵猴身法”催到了极致,身影过处,一条道韵浮生,威压掠过夜空,草木尽折腰。
眨眼间,消失不见。
夜空中只剩下一道淡淡消逝的惊鸿妙影。...“”,。
三天后,已是十月中旬。
青云宗地界一片微寒。
苏夜再一次入狱。
这恐怕是青云宗有史以来第一个活着从魔血幽狱里走出来却又在短短三天内再度被关入的人了,可谓是开青云宗之先河了。
与苏夜第一次入狱时,满门一片唱衰,大片的幸灾乐祸,各种嘲笑谩骂等等情况所不同的是,这一次非常的平静。
青云宗上下几乎没有多少人在议论这件事,至于谩骂嘲讽恨不得苏夜死在魔血幽狱里的言辞更是几乎听不到。
这不是说的苏夜已经收服了青云宗弟子的心,而是他们被吓怕了。这世界终究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弱的怕强的,强的怕横的,横的怕凶的,偏偏苏夜就是个又强又横又凶的人。
三天前刚从魔血幽狱出来,只因为楚衣受了委屈便敢大开杀戒,足足两百内门精英弟子被他所屠,整到最后还凭着一抹长生意志将刑堂副堂主神通秘境的强者王延续给震成了齑粉,试问,还能几个傻子敢置自身性命于不顾就为了骂苏夜几句过过嘴瘾?
没有,通通没有。
苏夜就这么平静地再一次踏入魔血幽狱,就仿佛是要再度进入一个历练之地一般。
“小子,你怎么又进来了?”
刚踏入魔血幽狱,摩行天的声音就跟炸雷似的响了起来,跟着一张由意识所化虚幻面孔就在苏夜面前显现出来。
因为有了苏夜的天露相助,摩行天恢复了更多的实力,已经能有更多的灵魂力量能够突破禁制,在苏夜面前进行显化。
相应的苏夜也更加清晰地感觉到摩行天的灵魂威压,真就如同山岳般巍峨高大,强横绝伦。
苏夜耸耸肩,“我又犯事了呗…”
摩行天那虚幻的面孔上顿时一列黑线,“好你个小子,你还真不是一个安份的人。这青云宗出现了你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他们的福气呢,还是祸事。”
“这当然是福气,只不过有些人要当成是祸事。我不过我不在乎,既然我踏上了修仙的路子,那眼前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变强。我不惹事,但谁要给我不痛快,那我肯定也不能让他痛快了。”
“哈哈!这话提气!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所谓修仙者本来就是以我之意志冲破天地束缚化凡为仙,又岂能为人所阻?挡我意志者死,小子你干得好。”
“行了,摩前辈这话就不说了,我开工了…”
苏夜嘴角勾起一丝邪异,身体已然蹿了出去,远处成群的幽魂血狼已经出现。这对别人而言是一种足以磨灭生机的威胁,但在苏夜眼里已经沦为寻常。
进入魔血幽狱对苏夜不是惩罚,反而是一种历练。这些幽魂血狼便是苏夜历练的对象。
苏夜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摩行天也早习惯了这一切,便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夜斩杀幽魂血狼。若在以前这种低级的战斗根本不会被他看在眼里,但在这魔血幽狱中他本来就无聊,再加上与苏夜关系逐渐密切起来,这看苏夜磨砺武学时不时出声指点苏夜反倒成了一件特别的事儿。
不过这一次,苏夜刚出手,摩行天的眼神就变了变,他惊讶的发现苏夜下手极狠,出手就是大招,与以往为自己制造生死压力慢慢磨砺的情况有所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短短一会儿,他便凭着极速的身法将幽魂血狼尽数斩杀。
然后身躯便往前飞掠而去,那方向正是魔血塔第一层的中枢方向。
这魔血幽狱实际上本来就是一件专门用来镇压人的半仙器。构成魔血塔强效镇压能力的是一个叫“魔血幽魂禁”的古老魔禁,传说那是地底阴魔界中一位古老的魔神幽魂魔祖所创。
传说,幽魂魔祖乃上古无上大能,创下“魔血幽魂禁”能够摄取无尽生灵之血,以弑杀无数生灵为代价,形成一个恐怖无比的杀阵,这杀阵甚至能镇压九天仙界的古老大仙,威力无以伦比。
就是因为这个“魔血幽魂禁”太过残暴而且威力无穷,几乎就是摄取的生灵之血越多威力就越大,大到没有止境,最后惹得天道震怒,降下了天罚,这才将幽魂魔祖斩杀。
这半仙器魔血塔里的“魔血幽魂禁”自然是不可能与幽魂魔祖原版的相提并论,甚至不值万一。但这门禁制非同小可,本身就是以生灵之血为禁制动力源泉,但凡被这禁制缠上了,也必然是个死局。
而且,这魔血塔一共有十八层,就象征着十八层地底阴魔界,每一层都布置有一座威力不同规模不同的“魔血幽魂禁”,能分别从对应的地底阴魔界中摄取到阴魔之血作为禁制动力。
然后又通过大手段将十八层魔血塔的十八座“魔血幽魂禁”串联起来,形成了一片可怕的血海,摩行天就是被镇压在这片血海之中。
“魔血幽魂禁”不破,摩行天便永无出头之日,只会被血海之中无尽幽魔血煞之气不断地磨灭身体与灵魂,直至最终化为血水与血海融为一体。
苏夜两次被罚入魔血幽狱,其实就在第一层“魔血幽魂禁”内,正是因为有这个禁制不断的从第一层地底阴魔界中不断的摄取阴魔血才会不断形成幽魂血狼。
此时,苏夜杀死了一拨幽魂血狼便不像往日那般退回来修炼,而是向着第一层“魔血幽魂禁”中枢方向疾驰而去,这不禁让摩行天产生了一些联想。
跟苏夜接触了几天,因为指导苏夜修炼而获得苏夜的好感,两人之间有了更温和的关系,也正因此摩行天越发感觉苏夜不简单,身上有着一些神秘的手段。
若说苏夜有能力破掉“魔血幽魂禁”摩行天还真不会感到多大的意外。要知道他可是亲眼看到了苏夜每次杀死幽魂血狼之后,总会把幽魂血狼死后所化的阴魔血抹掉,这不就意味着苏夜能够驱除掉阴魔血吗?
“魔血幽魂禁”以阴魔血为动力源泉,若能把阴魔血彻底驱除掉,那就等于破掉了“魔血幽魂禁”,最不济也会令“魔血幽魂禁”暂时失去效果。
虽然这只是第一层的“魔血幽魂禁”,其威力只能是十八层十八座“魔血幽魂禁”中最弱的一座,但有一个算一个,哪怕只能让第一座“魔血幽魂禁”失去效果,对于十八座“魔血幽魂禁”串联形成的血海也是一种削弱。
摩行天大为期盼,意识所化的虚幻面孔,连忙跟在苏夜背后飘了过去。
仅仅片刻。
苏夜便停住了身形。
眼前所见,却是一片虚幻的空间,无尽浓密的血雾凝聚成云,那血几乎浓密得变成了一种暗黑的泽,仿佛有无数魔魂在血云中咆哮翻滚,不断激荡,震人心魄。
随着血云翻滚,一滴滴血液犹如绵绵细雨落下,却是在下方形成了一片大约六七米直径的血湖,湖中血液似的不断冒出气泡,便有一头头幽魂血狼的虚影要从血湖中冲出来。
“果然是第一层魔血幽魂禁竟然有这么多魔血,这要换在平时,我不介意让你产生更多的幽魂血狼让我磨砺武学,可是现在嘛,我却没时间跟你们这些低级的幽魂血狼纠缠!”
苏夜嘴角勾起一丝邪味的笑意,面对着血湖,暗自将一抹意识送入血湖之中,脑海里神秘之门当即催动。
吞!
下一刻便出现了惊人的一幕,血湖中的血水犹如一道血蛟龙冲天而起竟是被苏夜直接吸进了体内,血水中无数的魔魂咆哮,张牙舞爪,恨不得将苏夜吞噬却愣是被苏夜淡漠地无视了。...“”,。
轰!
脑海中神秘之门,灵液如同落雨,倾盆泻下。
五千滴!
这满满血湖被吸了个干干净净,只因这湖中魔血品质不高,这才只换来五千滴灵液,但即便只是五千滴灵液,也是瞬间让苏夜有一种畅快无比恨不能仰天长啸的感觉。
“咦,第一层魔血幽魂禁力量正在消失,这小子真的把第一层积攒多年的地底阴魔真血都驱散了,怎么做到的?”
跟在苏夜后面的摩行天可谓亲眼目睹了苏夜卷走一湖魔血的过程,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血到底哪里去了,他就仅仅看到苏夜将一湖魔血吸入了体内,可奇怪的是,苏夜吸了那么多魔血入体,体魄却一点也没有被魔血玷污的迹象,就仿佛苏夜身上隐藏着一个漏斗似的,那满满一湖魔血看似被苏夜吸入体内,实则已经通过这个漏斗泄到了别的地方。
摩行天身为长生境强者,无论是阅历还是见识都格外丰富,但此刻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件事。只知道这事可能事关苏夜的秘密,虽然心痒痒很好奇,却也没有问出来。
而因苏夜这一举动,摩行天也看到了脱困的希望。既然苏夜能如此驱散魔血,那就未必一定需要二十万滴天露了。只需要苏夜挨个将十八层“魔血幽魂禁”中魔血吞走,血海必破。
这时候,苏夜已经迅速平静下来,凑到“魔血幽魂禁”更近一点的地方查看变化。
他发现这“魔血幽魂禁”多年来从地底阴魔界吸收来的魔血被他吞光了之后,禁制本身只是失去了力量,但本质上并没有受到破坏,它依然持续地在吸收地底阴魔界的魔血,只不过要再汇聚出一个血湖的话需要不少时间。
苏夜对禁制并不了解,之所以能知道这里有一个禁制,那还是听摩行天说起的,所以他并无法做到直接破坏禁制,即便能做到,他也没打算直接把禁制破坏掉。
要知道魔血幽狱其实是半仙器魔血塔,魔血塔之所以有强横威能,连长生境强者都能镇压,赖以的就是这十八层十八座大串联的“魔血幽魂禁”。
若是把这些禁制破坏掉,等于是在毁掉魔血塔这座半仙器,这是暴殄天物。与其这般浪费还不如留着它,说不定将来可以将这座半仙器魔血塔收为己有。
眼下苏夜确定第一层的“魔血幽魂禁”暂时失去效果,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幽魂血狼出现,便扭头离开了。
“小子,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怎么突然决定把一湖魔血都化掉了,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就没法借助幽魂血狼磨砺武学了吗?还是说,你打算上第二层了?”
摩行天意识化为虚影,落在苏夜面前,语气显得特别轻松。见识了苏夜的手段,他已经不再为脱困的事感到的烦恼了。
苏夜笑道:“第二层,我肯定会上去的,不仅是第二层,第三层…甚至更上面的我都会上去。这一次我被判了三个月,我可没打算在这里平白浪费时间。不过却不是现在…”
“嗯?我明白了,你刚刚那是在轻扫障碍,你不想幽魂血狼打扰你,你是准备在这里参悟一段时间的武学?”
摩行天人精似的,很容易就猜到了苏夜的意图。但他一时间猜不透苏夜想要修炼什么武学,这魔血塔内虽然安静,可没有天地灵气,终究不是好的修炼场所。
正纳闷呢。
苏夜却已经从随身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样样东西,一块拳头大金灿灿的石头、一个玉瓶子虽盖紧了木塞却透出一种奇妙水性之气、一块赤如火的晶石里头还有一簇火苗儿燃烧着,最为奇特的更是一抹捏成了团的泥土。
以摩行天的见识,哪能认不出这些东西,一眼就把这四样东西看了个通透,这分明就是太乙金晶石、碧海水母、地心炎晶、戊土灵泥。
这四样东西在长生境强者眼中算不得了不起的至宝,任何一个长生境强者都能拿出比它们更珍贵十倍绝世灵物。
可在长生境之下的修仙者眼中,这四样东西绝对是价值不菲的灵物,它们分属五行,蕴含极为纯粹的五行精气,用来炼器的话绝对炼制出顶级灵器,用来辅助修炼更是对五行相关的玄功有着极大的助益。
这四样东西与千年木心合在一块,更是被称为五行灵宝。任何人想将这五种东西集齐那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可苏夜竟然拿出来了。
而且摩行天可以非常确定的说,苏夜在前一次进入魔血幽狱里时,身上并没有这种东西。只是出去了,时隔三天之后又回了魔血幽狱便有了这些东西,这不就是说苏夜仅仅在三天之内便弄到了这些东西吗?
三天内弄到五行灵宝中的四样,就算是见惯了高品级的灵物的摩行天都不禁再为苏夜的能耐吃了一惊。
“小子,你这是打算修炼我给你的那一部“五方神火诀”啊?可是你竟然在短短三天之内弄到了五行灵宝,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夜战斗力远超普通人,但实际境界还是胎生灵火境,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境界,甚至事关修仙者未来前途的境界。只因为这个境界,修仙者已经初步在体内修成了灵火,灵火乃是修仙的根基,这灵火强弱程度品级高低几乎决定着修仙者的未来能走多远。
一般来说,灵火有九品。
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品级越高淬炼能力越强,越能够把体魄淬炼到一个更加纯粹的境界,为将来突破神通秘境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苏夜以“碧木玄功”修炼出来的灵火,仅仅只是一种二品灵火。这还是他以天露修炼,天生灵气就比别人更加精纯所致。若非他有天露,哪怕他以“碧木玄功”修炼十年,也未必能修成二品灵火。
事实上绝大多数修仙者在胎生灵火境能修出的灵火,也基本都是一品灵火,只有一些机缘特别强大的天才才能够修成高品级的灵火。
然而在摩行天指点下,苏夜却是获得了一门专门为灵火提升品级玄妙功法,称为“五方神火诀”。
这“五方神火诀”并非是摩行天自创,而是他一次机缘寻到了上古遗迹从遗迹中得来的功法。据说它的前身乃是一门惊天动地上古神通,名为“五方天炎万灭神通”。
所谓上古神通并非现在所说超越法术的神通,现在的神通只是神通,修炼出了超越法力的真气便可驱使,上古神通却是一种上古至术,连仙术都未必能比。
“五方神火诀”便是从这门上古神通中脱胎出来一种炼火之术,以聚东方青木神火、西方庚金神火、南方南离神火、北方玄武神火以及中央戊土神火等五方天地神火为目标淬炼体内灵火,一旦五方神火大成,便可聚成传说中的“五行天火”,甚至有可能让“五方天炎万灭神通”重现。
届时,火光一现,便是五神光,轻轻一掌,便能带起五光芒刷遍万物焚灭一切,简直惊天动地。
因此,这“五方神火诀”可谓是盖世功法,其价值几乎不下于仙术。只可惜的是,要修炼这门功法,却是需要庞大的资源无数的五行灵宝,犹为关键的是,它更需要一具能同时容纳五方之火的玄妙体魄谓之五行宝体。
就这一个五行宝体的要求,困住了无数人,哪怕是摩行天这种长生境强者也不例外…...“”,。
五行宝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关于体质,事实上并没多少人能准确地说出其存在的奥秘,但有一点,不同的体质存在不同的特异性,这却又是清楚明白的。
传闻中,身具五行宝体的人可以同时修炼五种五行功法,凝练出五行齐全的灵力,这种五行灵力不仅威力极大,更是在参悟天道这一方面上有着比常人超乎寻常的优越。
摩行天并不具备五行宝体,所以在他得到“五方神火诀”时也无法同修五行齐全的功法,自然也无法凝练出五行灵力,也就自然无法修出五方神火。
他只能是根据“五方神火诀”提取出适合于他自己的法门,把自身灵火提升起来,即便如此,靠着比别人更加强大的灵火,他打下了十分强大的根基,在成为长生强者之后,也算是同境界中比较强横的一批。
苏夜同样也不具备五行宝体,这种特异的体质并没有那么巧出现在苏夜身上。然而,苏夜机遇不凡,从修炼之初就服下了“百窍金丹”提前开了百窍,之后马上就服用天露修炼,他的身体吸收了大量的天露已经被天露里天生的天道气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一些。
这种改变连见识广博的摩行天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能确定苏夜虽然不具备“五行宝体”但却可以做到同参五行,这才将“五方神火诀”传给了苏夜,便是寄希望于苏夜,想要看看苏夜到底能不能修成传说中的五方神火。
但摩行天真没想到苏夜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凑齐了五行灵宝。
苏夜微微一笑,并没解释五行灵宝的来历,但脑海里已经忍不住回想起苏清雾那一个宝库。
没错,五行灵宝其实是苏清雾给的。
就在苏夜斩杀两百内门弟子的当晚,在清雾峰上,苏清雾将他带到了她的一个私人宝库。
直到这时候,苏夜才知道苏清雾是多么的富有。那一个足有上百平方的宝库里,存放着大量他根本连听说都没听说过的东西。苏夜的太乙金晶石、碧海水母、地心炎晶、戊土灵泥就是取自这个宝库。
为了这四样东西,苏夜甚至十分肉痛的付出了一千滴天露的代价。也因为这一千滴天露,苏夜才头一次看到了苏清雾那张亘古不变的淡然脸孔上出现了一抹吃惊的表情。
不过,苏夜并不后悔。
他服用过千年木心,现在又有了太乙金晶石、碧海水母、地心炎晶、戊土灵泥,他已经有把握真正将自身灵火变成五方灵火。
虽然五方灵火还不是五方神火,距离真正的五方神火差距还远得很,但万事开头难,只要修成五方灵火,那就是个基础,就算入了门,立刻就是个四品灵火。
将来只要再多弄一些五行灵宝,就能继续提升灵火品级,九品灵火根本不在话下。
修炼五方灵火在于五行灵力,五行灵力则是通过功法凝练的。这就意味着苏夜在真正修炼“五方神火诀”之前,还必须从功法开始着手。
好在苏夜现在并不缺乏功法。
早在这次进入魔血幽狱之前,苏夜已经又拨出了一天的时间进入青云宗内门藏经阁,凭借着脑海中神秘之门的能力,将内门藏经阁所有的书册窃取过来。
眼下苏夜一个人身上所拥有的功法几万册,要从中挑选出凝练灵力的五行功法,根本不算难事。
很快他就选定了四部功法,分别是“大金力诀”、“水云玄功”、“赤炎玄功”、“厚土玄功”,以这四部凝练灵力的功法与“碧木玄功”配套形成他自身的一套完整五行。
自此之后,苏夜就在这魔血幽狱第一层中全心投入到五行灵力的修炼中。
为了首次修炼五行灵力能更完美地掌控住五行的平衡,苏夜并不贪图功法品级过高的玄功,所选四门与“碧木玄功”配套的五行功法品级上都是地品中阶,与“碧木玄功”完全一致。
这个品级的功法对苏夜而言难度并不算太高,他本身就有着强大的灵魂,念动一瞬七十次,功法奥妙很容易就让他在脑海意识中形成十分强大的推演。再加上神秘之门的帮助以及摩行天的指点,功法参悟顺风顺水,几乎没有瓶颈。
一个月后。
苏夜选择的四门五行功法在五行灵宝的帮助下,几乎是水到渠成的就修炼成功了。
体内原本因“碧木玄功”形成的木灵力,就变成了金木水火土齐全的五行灵力。苏夜不惜血本以天露进行修炼,更是一鼓作气将五行灵力淬炼到了极致,终于是奇妙地点燃起了五方灵火。
这时候兼具五行特质的五种灵火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体里,竟然是没有任何排斥的几乎就是违背了五行相克的规则同时存在,显得十分的和谐完美。
苏夜一身灵力修为更是凶猛的比起以往暴增了太多。五行灵力一旦运转起来,体内五光华闪烁,灵力如同惊涛骇浪倾泻而出,沛然无比。
以此五行灵力施展武学,威力无穷,苏夜甚至有一种即便没有引神虎神猿两大意志附身再战燕都周白一都可以将二人斩于手下的自信。
这是蜕变。
一种极其可怕的质的蜕变。
魔血幽狱第一层,寂静的空间里,苏夜一套已经达到大圆满境界的“青木拳”打下来,威能较之以往强出了太多,以苏夜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几乎都被他拳头带出的一股深厚的青木拳意所笼罩,拳之所至,仿佛一排排青葱巨木拔地而起。
隐隐约约的苏夜甚至有一种要将“青木拳”的圆满壁障一举击碎再度破妄得道的感觉。
“好!好!好!这就是五行灵力,小子,你果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凭你这五行灵力,就算是神州大地上一等一的绝世天才,你也未必不如了。”
摩行天激动不已,他已经没法抑制住胸中的一股兴奋之气了。在他看来他这是在造就一位绝世天才,未来撼世强者。苏夜越强他便越有一种爆棚的成就感。
苏夜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摩前辈,以我现在的实力,青云宗内门弟子根本无人是我的对手,哪怕是南天门、赤鼎宗、焚阳宗算在内,神通之下我也不惧任何人。但在你眼里,我似乎与神州大陆的天才相比还有些不如,难道神州大陆的天才就真的那么强吗?”
与摩行天相处日久,虽然还没有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摩行天是真的用心在指导他的修炼,苏夜也谦虚接受摩行天教导的许多东西,期间他没少听摩行天提起神州大陆的天才。
起初苏夜还有些不以为然,没去在意,因为他觉得别人是天才,他底牌也雄厚,他根本没必要去高看别人。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他妥妥就是一个修仙界的霸主,何须去敬畏别人?
但他连五行灵力都修炼出来了,正是自信冲天的时候,摩行天却好像依然觉得他不如神州大陆的天才似的,这就让苏夜有些不爽了。
摩行天与苏夜接触久了,哪还不知道苏夜的性格,这小子虽然不是盲目自大的人,也认同一山还有一山高的说法,但骨子里却也不会高看任何人,绝对是那种不愿意敬畏任何人的人。
“呵呵,小子,你以为我是在故意打击你吗?禹州才多大点地方?比起禹州更大的还有中州,而中州在神州大陆面前连个屁都不算。你的未来很光明,所以你的眼睛不应该只看到小小的青云宗,甚至是禹州,你应该看到更远的地方!”...“”,。
苏夜紧皱的眉头松了下去,虽然对摩行天依旧认为他不如神州的天才有些不爽,但摩行天的话并没有毛病,他确实不应该只看到禹州这么点地方。
他早晚是要跳出禹州的人,岂能因为在禹州找不到可以匹敌的人便沾沾自喜,那样跟夜郎自大有什么区别?
“好,我明白了,那你能跟我说说神州的天才吗?”
“神州的天才?”
摩行天用一种唏嘘的语气说道,“我被镇压在这里已经好久了,现在的神州到底又涌现了多少天才人物连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在我还在神州大陆的时候,神州的天才究竟是什么样的。”
“在神州,达到蜕凡九重的人多如牛毛,数都数不清楚。在这个境界一身力量达不到五十万斤就算蠢材。”
摩行天开头的一句话,便让苏夜心神大震。
在青云宗达到蜕凡九重的人同样不少,在整个禹州就更多了。然而据苏夜所知,在整个禹州最强的蜕凡九重也没有超过五十万斤力量的人。
就拿燕都来说,这厮号称青云宗内门第一弟子,一身修为也不过二十来万斤。
按照摩行天所说,在神州蜕凡九重达不到五十万斤力量就算蠢材,那燕都这个青云宗所谓内门第一弟子到了神州又算什么?连蠢材都算不上,比猪都不如吗?这未免也太尴尬了。
再一想,想到自己。
苏夜现在成功修成五行灵力,连五方灵火都初步点燃了,不算神虎神猿两大意志附身的话,全力而为差不多就有了二十五万斤左右的力量。
按照这个进度,苏夜有自信等他到了蜕凡九重时,拥有七八十万斤的力量。
这个修为在神州又怎么算?
苏夜忍不住问道:“摩前辈,不到五十万斤的力量算蠢材,那如何才算天才?”
摩行天呵呵笑了,直言不讳,“你的阅历还是太低,有机会你应该走出青云宗多参加一些历练,多见识一些人,那样你就会明白,真正的天才绝不仅仅只在于他能爆发出多少斤的力量?在神州只有二十万斤力量的人杀死拥有六十万斤力量的人都不算奇怪。”
苏夜一怔,顿时若有所悟。
修仙者没进入神通秘境那就还是在蜕凡的层次,就没真正脱离凡人的层次。既是凡人之躯,力量再大,终究是有一个极限。越接近这个极限所谓的天才在力量上其实就没多大的差距。
是以,力量强大只是天才的一方面,而不构成评判是否天才的唯一标准。因为影响修仙者的实力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就譬如武学境界。
苏夜坚信,一个修为只有三十万斤力量却成功地将一门玄品武学破妄的人,绝对拥有匪夷所思的战斗力,那是力量远超三十万斤却只拥有普通武学境界的人所不能比的。
看着苏夜若有所思,目光由茫然逐渐清亮起来,摩行天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赞赏,他就欣赏苏夜这种有傲骨却绝对不固执的人。在他看来,只有像苏夜这种极度相信自己坚持自己却总能的迅速领会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迅速改变自己的人,才能真正踏上青云大道的巅峰。
越是这样,摩行天越不吝于教导苏夜。
“看来你自己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我要告诉你的是,力量强大只是天才的一方面,但凡人终究有个极限,一般而言百万巨力就是蜕凡层次的一个极限,许多绝世天才的力量都接近于这个极限,彼此之间在这力量上是没多大差别的,到了这里,真正决定他们彼此强弱的那就是对于天道的领悟程度了。”
“对于天道的领悟?”
苏夜愣了愣,有些心惊。
“不错,事实上每一个修仙者从踏上修仙的那一天起,干的就是同一件事,就是在参悟天道。只不过天道太宏伟了,人在天道面前就好比是参天巨山下的蚂蚁,每一只蚂蚁所处在的位置看到的巨山都是不一样的,所领略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有着强弱多寡的差距…”
“所以,实际上蜕凡也好,神通也罢,又或者是长生境,仙人境…其实都没什么差别,都是在渴求参悟天道,希望从浩瀚恢弘无止境的天道中参悟出天道的真正面目,将天道所蕴藏的精妙至理化为己用,从而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乃至于长生不死。”
摩行天剖析修仙的意义非常诚恳,苏夜竖耳聆听也觉得深以为然。尤其是他想到自己两次破妄得道的过程,曾经两度对天道有一种惊鸿一瞥的感觉,便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一些玄之又玄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的东西,就更加觉得摩行天所言言之有道。
人处于天道之下,生来都在襁褓之中,都要蹒跚学步,逐渐的却有了可生撕虎豹之力,可移山填海,可一拳毁灭八方大山…这不就是师从于天道,通过天道存在的至理学习来的吗?
天道的存在,本就是众生之师。
“在神州有许许多多的绝世天才都像你一样破妄得道,比你领略更多天道至理的得道者比比皆是。在我被镇压之前,我甚至知道有一位叫做战天都的少年年仅十八岁,便已经凭借一门天品武学得道,直接获得了三品贤位,引得神州震动,可谓一夜成名,几乎一夜之间人人尽知战天都!”
“三品贤位?这是什么…”苏夜呆住,一脸茫然,脑子里飞速地翻起了神秘门中各种书册,但却根本没有这方面信息。
“三品贤位,就是三品贤之天位。所谓天位,也叫果位,也叫天道爵位,乃是天道承认并且降下天象钦封的一种爵位,就好比一朝之帝王对子民封赏。”
“什么…天道爵位,竟然还有这种东西?”苏夜彻底惊呆,在他看来,天道就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管束众生却又不具备感情的一种非生命存在,却是想不到天道竟然还会如同帝王一般给人封赏爵位。
摩行天唏嘘道:“很多人都知道,修仙乃是逆天而行,修炼到一定程度天道就会降下各种灾难,只有渡过了灾难才能真正闯过一个巨大的关卡迎来新的境界。却不知道这世上却存在这一种独特的修仙者,他们近乎就是在顺天而行,因为他们有天位在身,受天道承认,有着超乎寻常的地位与机缘,简直就是天生的仙人…”
苏夜被震得无法言语了。
人到底得天才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天妒英才这样的话都变得不成立,反而是惊动天道直接发下爵位。本该是逆天而行的修仙在这些人身上竟变成了顺天而为。
一个逆,一个顺。
可想而知,顺天之人在修行上会比逆天之人有着多么巨大的优势。
这就好比在一个国家里。
普通人为了获得一家温饱,需要每天早起晚睡,辛辛苦苦付出巨大的努力与劳动。
而被皇帝封了爵位的人,那就是贵族,普通人需要辛勤努力才能获得的东西,贵族们只需稍微伸伸手,便可随手取来。这之间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那种差距大到足以让人发自内心的嫉妒与不服,可却无能为力。
直到这时候,苏夜才真正体会到自己与神州那些绝世天才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体内那根傲骨便被深深的触动了,莫名的心生一种无法言说的怒火。
“摩前辈,这天位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又当如何才能获得天位…”...“”,。
“传闻之中,天之爵位一共有贤、将、王、皇、帝、神、圣,也叫天道七爵位,每一个爵位都有九品。九品圣位也就是九品圣人,也称作大罗无极圣人,代表着天道之下最尊贵的存在,传说圣人代天执法,圣人之下一切皆为蝼蚁,圣人一怒便可磨灭苍生,是一种不可思议无法想象的存在…”
“那究竟怎样才能获得天位?”
“无解!”
“无解?”
苏夜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这怎么能无解呢,既然天道会封赏爵位,那便有获得爵位的方法或者渠道才对。
“就是无解,或许这世上只有距离天道最近的圣人才会真正知道怎么获得天位。于我等圣人之下的蝼蚁而言,想要获得天位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成仙。”
“成仙?何其难啊…”
“呵呵,小子,你又何必想那么多,就算没有天位只要你意志坚定早晚有一天也会有很高的成就。到了那时,说不定你就一步登天直接被天道封王…现在对你来说,关键就是修炼。”
苏夜一想也对,什么天位不天位的,那恐怕就是个称号。真正决定修仙者的高度的还得是实力。没有实力,哪怕直接机缘凑巧被天道封个圣位又能怎样?
自己身上有诸多底牌,只要坚定本心,逆流而上,神挡杀神仙阻弑仙,也未必就比那些得天独厚的天道贵族差了。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事,开始修炼“五方神火诀”。
现在他已经初步修出了五方灵火,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要运用“五方神火诀”将体内五方灵火真正融合归一,只有把具有各自特点的五方灵火真正融合一体,再不分彼此,才能真正成为自身的本源灵火,那也才是五方灵火的真正面目。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人们刻意不去谈论的情况下,苏夜再次被关入魔血幽狱的事情已经逐渐被人遗忘在了脑后。
人世间就是这样,一件事情大家都刻意去关注了,便人云亦云,事情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都不去关注了,再激烈的事情也总会如那风吹云散,消失无形。
而对于青云宗弟子来说,马上就将到来的另一件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事才更加令人期待。一个个争相讨论,眉飞舞,可谓万众期待,激动不已。
这件事便是宗门大比。
所谓宗门大比,那就是宗门针对所有弟子的一次考核,验证外门、内门、真传三种弟子在一定时间段内所修所学。这是每一个修仙宗门的传统,一般来说都分为三年一次。
毕竟修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除开那些真正的天赋绝伦之辈或者机缘极深之人,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有大幅度的实力提升,宗门大比设定的时间太短,很难真正校验出宗门弟子的进步。
三年一次就差不多刚刚合适,能够比较准确地看到弟子们在三年之内的进步水平。
为了激励弟子们的修炼,各个仙宗都会为宗门大比中胜出的弟子准备一些价值不菲的奖品,这些奖品可能包括功法、丹药、武器甚至是一些奇特的稀罕的练材。
除此之外,还会有三种榜单,分别是外门潜龙榜、内门天骄榜、真传山河榜。
这三种榜单是根据弟子在宗门大比中显露出来的实力罗列而成。能上榜便意味着在同门中脱颖而出,是超越别人的天才。不仅能收获名声,更能引起宗门的重视,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各种长期的好处不断,极为吸引人。
可以说,每一次的宗门大比最吸引人的就是这三榜名单的轮换。每一个弟子都会在宗门大比中竭尽全力的拼搏,争取战败更多的对手,从而名列榜单。
就算是自知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登上榜单的人,也会尽全力参与,希望自己能够在大比中最大的展现出自己的能力,避免被宗门忽略。
有大比就必有胜负,有胜负就必有对赌。每逢宗门大比,仙宗内部就会出现一个个庄家,以宗门大比胜负弄成一个个盘口,凡宗门弟子都可以到任意一个盘口选择自己认为会胜出的人押下一定的资源,若押中了就有不小的收获,若押不中自然就成了为庄家增添财产的倒霉蛋了。
青云宗也不例外。
在新的宗门大比还有七天就将正式开启序幕之前,各种盘口已经在宗门弟子的谈论中引起了极大的热度。
几乎每一个弟子与熟人碰面时,都会问上一句,你押了没有,你押谁了?
如果巧合双方押的都是同一个人,那就证明是英雄所见略同,免不了一阵吹嘘。若押的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更是激烈了,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相互打击,甚至因为看好的人不同直接卷起袖子干上一架也没什么稀奇。
然而这一次青云宗大比前夕,一些为了能更早的争夺押赌之人的庄家,早早就设下了盘口,在这些盘口中竟然出奇的有了一个比较一致的赔率。
那就是内门天骄榜榜首的赔率。
在这些庄家的盘口中,被列为内门天骄榜榜首的热门人选一共有好几个,其中苏夜成了最大热门,赔率竟然低得令人发指,只有十比一。
与苏夜同时被列为热门的人选,则是一比三,一比四…等等,最夸张的甚至都有一比十,与苏夜相比那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样的赔率除了被人耻笑为陪太子读书的那几个天骄榜榜首热门人选感到羞辱愤怒之外,押赌之人却不觉得好笑,几乎就是在看到盘口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押上了苏夜。
开玩笑。
原本的内门第一弟子燕都,内门翘楚周白一,这可都是上一次天骄榜前十的人物,那都在楚衣事件中被苏夜斩杀了。摆明了现在的内门已经无人可以阻拦苏夜登顶了,傻子才不押苏夜。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
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并没着急押注。毕竟急着开盘抢时间的庄家,基本都是实力比较弱的庄家。这些人对于宗门中真正的高手的信息都是比较不全的,太早押注的话,很容易错过后面真正大庄家的盘口。
果不其然,这一番犹豫之后,到了宗门大比开始的前三天,一个重量级的盘口开启了。
这是由内务堂长老莫蓝都出面设下的一个大盘口。在他这个大盘口中所设的赔率与之前抢时间的庄家竟然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在莫蓝都所设的赔率当中,名列天骄榜榜首的热门人选中,一共有十个人,赔率最低的竟然不是所有人公认应该是内门最强的苏夜,而竟然是一个连内门弟子都感到极为陌生的名字——古生!
除古生之外,还有八个热门人选的名字居然也是其他庄家所没有的,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模糊,甚至怀疑青云宗内门到底有没有这些人。
偏偏就是这些人的赔率从低到高排列,竟然都排在了苏夜之上。
也就是说,之前所公认斩杀了燕都与周白一之后应该是现今最强的内门弟子苏夜,在莫蓝都眼中反而成了最不可能成为这一次内门天骄榜榜首。
就这一个盘口,这一段赔率甫一出来,瞬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青云宗一片哗然。外门也好,内门也罢,弟子们议论纷纷,开始争相打听被莫蓝都排在苏夜之前的那几个内门弟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哼,苏夜算什么东西,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真以为杀了一个小小的燕都,再杀点青云宗那些垃圾内门弟子便可以称雄了?”
内门,某座独院里。
一个锦衣华服,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满脸倨傲地坐着,听着一个下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的汇报,嘴角便扯起了阵阵冷笑。
“苍肃,他们除了议论苏夜之外,还议论什么?有没有古生的消息?”
“三少爷,属下并没有古生的消息,他似乎从一个月之前来到青云宗之后就已经闭关了。在古生的住处还有莫云海那个老家伙守着,属下很难靠近。”
少年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强烈的不满,“苍肃,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把古生的动静打探清楚。你要明白,本少爷乃是当朝左相之子,那古生是右相之子,这一次我俩同时进入青云宗,我和古生之间的胜负便关系到当朝左右二相的脸面,我左相府的面子绝对不能丢,青云宗内门第一本少爷拿定了。”
“是…属下这就去想办法。只是…”苍肃欲言又止。
少年哼道:“只是什么?有什么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苍肃道:“三少爷,属下觉得三少爷还是应该关注一下苏夜,属下听说苏夜乃是苏清雾特别看重的人,而据相爷的消息,苏清雾身上似乎有某种大秘密,青云宗高层就在图谋这种秘密。”
少年眉头一皱,冷笑道:“混账,区区一个苏夜也配我陆少怀来关注?不过只是一个走了运被苏清雾带上青云宗充当棋子的山野贱民罢了,我陆少怀要图谋苏清雾的秘密,还要通过他苏夜,让人知道还不跌了我陆少怀的身份?”
提到苏夜,陆少怀心中便是一阵阵厌恶。他乃当今天渊朝左相之子,身份何等尊贵。此次奉命加入青云宗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参与青云宗内门选拔那是怀有大使命的。
即便是图谋苏清雾身上的秘密,那也是顺便而为。他要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右相之子古生战败,以青云宗内门天骄榜首的身份参与到接下来的禹州大比。
除了古生,他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然而,从进入青云宗开始,他直接的间接的听说都是一个叫苏夜的内门弟子,说什么苏夜惊世奇才,乃当今青云内门第一,天骄榜首非苏夜莫属。
如此种种,便让陆少怀极为不满。在他看来,苏夜这就是典型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之后让苍肃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苏夜为了道侣也就是原玉树国公主楚衣而大肆屠戮,在青云宗内门弟子面前显露出了强横的实力。
可观其战斗过程,苏夜虽然凶猛可战燕都却也是至少数百招之后才将燕都杀死,就这…简直是笑话。
想当初,他陆少怀也曾经偶遇过出门历练的燕都,听说燕都是青云宗内门弟子之首,便特意找上燕都打了一场,结果燕都根本接不了他三招。
就这样的燕都,苏夜都需要数百招才能战败杀死,又有什么资格跟他相提并论?
这根本不是苏夜太强,而是燕都太弱。矮子里拔出来的高个,陆少怀打心眼里就瞧不上,再看苏夜的出身更是可笑得一塌糊涂,一个小小的乌山出来的卑贱山民罢了。
“三少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那苏夜出身卑微,踏上修仙之路也不过是这几个月之间的事,自然没资格让三少爷您引起重视。只是属下听说了一件离奇的事…”
“嗯?什么事?”
“属下刚刚去拜访了长离恨,据长离恨所说,苏夜本身根本算不得什么,确实只是跳梁小丑一个。但在苏夜为了楚衣大肆杀戮同门那天,拿出了一样东西,却是把刑堂副堂主王延续给杀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之前你不就在打探消息吗,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何没听你说起过?”
陆少怀又惊又怒,一个卑微的山野贱民,拿出一样东西便能把王延续杀掉,这简直不可思议。那王延续虽然算不上了不起,但好歹也是禹州有名的神通秘境强者,又岂是一个蜕凡境所能杀得了的?
“三少爷,您想啊,那王延续再怎么说也是刑堂副堂主,还是一个神通秘境强者,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被一个内门弟子杀掉,那都是青云宗的一个耻辱,这种事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打探出来呢,这个消息早就被青云宗高层封锁了。”
“那长离恨又是怎么说的?”
“三少爷,长离恨说苏夜拿出的那样东西,其实是苏夜在青云宗的身份腰牌,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样东西,只不过是有一位神秘的长生境强者在那块腰牌上埋下了一份长生意志,苏夜便是激活了那份长生意志才将王延续杀掉的。也正是因为这一份长生意志的出现,苏夜犯下那么大的罪过,也才被判了个入魔血幽狱监禁三月的刑罚。”
“这不可能…”
陆少怀脱口叫道,“在禹州哪来的长生境的强者,禹州若有长生境强者早被皇上请入朝廷了。何况,就算是有外来的长生境强者,那又岂是区区一个山野贱民所能接触到的。长生境强者也绝不可能给予苏夜一份长生意志!”
“三少爷,事关长生强者,不得不防啊,还是得小心谨慎为妙。”
“住口!你部要再跟本少爷说这种话,本少爷乃左相之子,你一次次让我对一个卑贱的山野乡民小心谨慎,你是在羞辱本少爷吗?”
陆少怀大怒,脸上露出一阵阵狞意。
苍肃打了个冷战,连忙道:“属下不敢。”
陆少怀冷哼道:“行了,本少爷也不是刚愎自用的人,知道你是在为本少爷考虑。但是你要明白,长离恨乃是青云宗的真传首座,几乎毫无问题的就是下一任的宗主,他的话又岂能相信?”
陆少怀顿了顿,又道:“何况,就算长离恨所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宗门大比那种藏有长生意志的宝物是不能使用的。没了长生意志这种底牌苏夜区区一个山野贱民又有什么可值得担忧的?”
听陆少怀这么说,苍肃也无话可说了,只得以去打探古生的消息为由离开了陆少怀的住处。
苍肃一走,陆少怀脸便阴沉了下来,“这个苍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去打探古生的消息打探不到,净给我打探一些无关紧要的谣言,着实可恶。”
恼怒之余,他又不禁想到苍肃带来的消息,左右思量,越想越不愿意相信苏夜那种出身无比卑贱的山野小民能够得到传说中的长生境强者青睐,得其意志护身保命。
“哼,苏夜,再有三天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你最好别让本少爷遇到,否则的话,本少爷便当着这青云宗上下满门的面将你废了,倒要看看那所谓的长生境强者会不会为你现身!”
陆少怀心头杀机密布,这时候两个娇俏女子款款走来,却是两位青云宗内门西院的女弟子,脸上闪着妩媚的笑容,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挽住陆少怀的双臂,饱满的**便用力地挤压着陆少怀,带来阵阵强烈的触感。
陆少怀心中邪火顿时直冒,邪笑一声,左右搂起两个女子,便将她们带进了屋内,不一会儿屋中便已经传来了阵阵**的声音,哼哧哼哧,不时还传来陆少怀得意的笑声…...“”,。
“北堂人杰,怎么会是他…”
看着莫蓝都开出来的盘口,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刘雪妃心头一阵阵发颤,出于女性的直觉,她隐隐有些预感,这一次青云宗的宗门大比要有些超乎以往的变故。
当她看到赔率仅次于古生、陆少怀、孟千度之下,排在第四位的“北堂人杰”这个名字时,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双眼直至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内心之中便涌起了一阵狂喜。
北堂人杰,这一个名字,对于很多青云宗内门弟子而言绝对陌生,听都没听说过,可对于刘雪妃而言,却一点儿也不陌生。
那是两年前。
刘雪妃与闺蜜楚衣一块出去历练,无意间来到了北道城。
北道城原先就是北道国的都城,在天渊朝不曾横扫天下统一禹州之前,北道国的实力乃之疆土都绝非玉树国、阔叶国所能相比的,后两者加起来也不足北道国的五分之一。
可以说在以往,北道国就是禹州上的一个霸主。
而在天渊大帝涅凡尘横空出世时,机缘巧合竟与北道国一位皇子结成了兄弟,自此之后在天渊大帝涅凡尘以非人之姿横扫天下时北道国更是紧紧跟在了涅凡尘的背后,直至最终北道国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就自主投入到涅凡尘的麾下。
天渊朝一统禹州之后,北道国不复存在,然而北道国的皇室北堂家族也因此完好无损的保存下了实力,甚至因为紧跟涅凡尘在涅凡尘一统禹州之后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原先与涅凡尘结成兄弟的北道国皇子,更是在后来被涅凡尘钦封为元帅,手握百万雄兵,在天渊皇朝上可谓是权势滔天。比起左右二相都不妨多让。
北堂人杰便恰恰就是那位元帅之子。
两年前刘雪妃与楚衣来到北道城,机缘巧合便认识了北堂人杰。而且仗着美人优势,北堂人杰更是亲自带着她与楚衣玩遍了北道城,若不是当时北堂家族突然给了北堂人杰一个重要的任务,突然间把北堂人杰唤走了,刘雪妃不怀疑自己定会借机委身于北堂人杰。
在刘雪妃看来,北堂人杰仪表堂堂背景显赫,本身更是比燕都、周白一之流的所谓天才更加强横。如此人物,若能成为他的道侣,不啻于就是飞上了枝头雀变凤凰。
只是让刘雪妃心中极为不爽的是,当初在北道城,那北堂人杰似乎对楚衣的态度要比她好得多,偶尔几次从他流露出来的炽热眼神便可发现北堂人杰似乎对楚衣极为中意,倒是她私底下试探过楚衣,楚衣对北堂人杰并不动心,这才好受一些。
“真的是他吗?堂堂北堂家族的世子,怎会突然来到青云宗成为内门弟子,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秘?”
刘雪妃若有所思,但思之无果。却很快的就暗下决心。两年前北堂人杰突然被家族召回,以至于她当时暗中的一些谋划落了空。现如今北堂人杰自己却来到青云宗,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现在如今,楚衣已作人妇,成为苏夜的道侣。纵然北堂人杰当初对楚衣再喜欢也不可能再接纳楚衣,这正好是我的机会。”
想到这,刘雪妃便已经按捺不住了,匆忙转身,回了住处,让人采来新鲜花瓣,化开千颗星辰丹融入百年清泉,以此沐浴。换上一身最漂亮的罗裙,这便出了住处,直奔内门长老堂,她决定从那里打探到北堂人杰现在的住所。
让刘雪妃惊喜的是,她还未走到内门长老堂,就在一个岔道口叫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晏铁,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两年前她在北道城就看到过,他正是北堂人杰的贴身护卫,一位达到了神通秘境的强者。
“这真是天助我也。楚衣啊楚衣,你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本是公主之躯没落成尘世凡女,家道中落却又沦为苏夜那种小瘪三的道侣,真是落毛凤凰不如鸡。但我却要感谢你,若不是你自甘堕落,我刘雪妃又怎么会有机会成为北堂人杰的道侣?”
刘雪妃强压心中的兴奋,假装惊讶,迎向了晏铁,“晏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晏铁露出了一丝迷惑,他虽然是神通秘境强者,记忆里非比寻常,要记住一个人百年都难忘,可他一时间还真想不起刘雪妃,只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
晏铁竟然没认出她来,刘雪妃心里有些不痛快,心想这若是换成楚衣,只怕晏铁第一时间就能认出来?
越是这般想,刘雪妃心里头便忍不住滋生出丝丝恨意,有对楚衣的恨,也有对晏铁的恨。
“你个该死的晏铁,神通秘境有什么了不起的?待我嫁入北堂家族,成为北堂夫人,驱使你如同驱使狗,到时候便让你知道忽视我刘雪妃的下场。”
刘雪妃心中狰狞,但面上却一点不敢显露,依旧装作很惊喜的样子,自我介绍了一下,这才让晏铁记起了刘雪妃。刘雪妃这才趁机问到了北堂人杰的住处,恰好,晏铁就要返回北堂人杰的住处,索性两人同行。
时隔两年刘雪妃再次见到北堂人杰,北堂人杰一身白衣,高大英俊,身上有种仿佛天生的高贵优雅,卓尔不群,眼神如太阳般明亮,瞬间便让刘雪妃芳心颤动。
“这才真正优雅贵公子,这才是真正绝世男人。楚衣啊楚衣,你的道侣苏夜跟我的北堂人杰相比简直就是尘世间的粪土。”
刘雪妃简直都有一种直接扑到北堂人杰怀中任凭这个男人占有自己的冲动。只是她心机过人,与北堂人杰也有一些接触,很清楚北堂人杰是一个高傲的人,越是主动献身的女子越是难以让他看上一眼,反而是那种平淡待他仿佛不在意他的女人,才能激起他骨子里的傲气,心生征服之意。
所以,她按捺住了投怀的冲动,只以一种乍见故人般的惊喜跟北堂人杰打了招呼之后,便是淡淡叙旧,希望以此勾起北堂人杰的旧念,拉近距离。
果然,刘雪妃的算计起了效果。彼此旧识让北堂人杰在青云宗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颇为欢喜,再加上刘雪妃姿虽不如楚衣,但也算是体态妖娆,顾盼间总有一丝女性的妩媚有意无意勾动北堂人杰的心魄,两者之间的关系便迅速升温。
短短半个时辰,北堂人杰便似乎有些享受刘雪妃的妩媚眼神了,并且在刘雪妃有意无意欲拒还迎的姿态中,时不时来个动作摸手搭肩的动作,这更让刘雪妃芳心如火。
如此这般,夜幕降临之时,刘雪妃便已经是在一阵娇羞与假作为难之间被北堂人杰强留在了住处之中。
一间卧室,一片床榻。
一男一女,颠鸾倒凤。
**初歇,自觉达成了目的的刘雪妃俏脸红润的趴在北堂人杰的胸口上,食指在北堂人杰的胸口上画着圈圈,诉着当初一见便已倾心的衷肠。
却不料,北堂人杰听着她的喃喃软语,心不在焉,双眸之中闪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骤然问道:“记得当初在北道城与你在一块的还有楚衣姑娘,但不知现今楚衣姑娘境况如何呢?”
刘雪妃脸骤变,娇躯狠狠地颤了一颤,眼中几乎冒出了一种森寒刻骨的恨意,“又是楚衣!这个该死的楚衣,她到底哪点比我好,不就是一个破落的公主吗,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为何这些男人都愿意为这个贱婢痴狂念念不忘?”
突然的这一刻,刘雪妃真想冲到楚衣面前,将楚衣千刀万剐。...“”,。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发出一抹金的阳光,照射在起伏的山峦中,尽显生机勃勃,万物苍苍。
北堂人杰便带着刘雪妃直接前往内门西院。
刘雪妃心中百般不愿为北堂人杰带这个路,然而,她却也知道北堂人杰对楚衣念念不忘,若拂了他这个意,恐怕影响她在北堂人杰心中的地位。
索性,就带了。反正楚衣是苏夜的道侣,这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也就北堂人杰还心存念想。让他去看看楚衣那张冷脸也好绝了他的心思。
但终究,刘雪妃心里还是无法欢快起来。主动对北堂人杰献身后的情况似乎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巧的是,楚衣竟然不在住所。
北堂人杰站在楚衣的住所前敲了半天的门始终没人答应。门边那张楚衣亲手刻下的苏楚氏木牌显得格外的刺眼。北堂人杰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忍不住冒出一股怒意。
他指着苏楚氏木牌语气阴沉的道:“这块木牌真的是楚衣亲手刻下的吗?”
事实上,作为北堂家族的世子,骤然来到青云宗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参与宗门大比,北堂人杰自然不可能没去打探青云宗内的一些消息。有关于苏夜与楚衣之间的事,自然也瞒不过北堂人杰。
可北堂人杰却依然不愿意相信,从两年前见过一面之后就让他念念不忘的楚衣,会这么轻易地成为别人的道侣,还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山野乡民的道侣。
直到亲眼看到传闻中楚衣横眉应对各种嘲讽与谩骂亲手刻下的苏楚氏木牌,他才清醒过来,一切传闻恐怕都是真的。
刘雪妃心机深沉,一见北堂人杰面阴沉哪还不知道他被那块苏楚氏木牌给刺激了,心中的念想转变成了一种难言的羞辱,尽管这种羞辱在刘雪妃看来颇有几分可笑,但就确实存在。
“这下你总该死心了?”刘雪妃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是装出一副唏嘘遗憾的表情。
“是啊,当时我也是苦劝楚衣,劝她不要做这种傻事。就为了一个区区苏夜便以这种方式反击他人,实在是不值得。可她不听,我亦无法,直至最终她果然名节受损,现在想来真是为她感到心疼。”
楚衣名节受损?
这明明是楚衣与苏夜之间互成道侣,光明正大的事,到了刘雪妃这个闺密嘴里反而成了名节受损了。
听起来是那么的荒唐,可在北堂人杰听来却似乎深以为然,隐隐还有一种愤怒流露出来,“我早就瞧出来楚衣是个刚烈的女子,但想不到她刚烈到这种地步。但这事归根结底要怪苏夜,青云宗有这种人便如同是一锅粥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
刘雪妃顿时哑然,**怦然起伏,那是一股愤怒憋在了胸口难以发泄。北堂人杰竟然因此恨上了苏夜,这可不是她的本意。她不在乎北堂人杰恨不恨苏夜,她在乎是北堂人杰应该明白,楚衣是个贱婢,已经没资格让北堂人杰念念不忘啊。
“嘿,你们刚看到了没有,闭关多日的楚衣竟然出关了,匆匆下山去了,不知去哪儿呢?”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去北院了呗。听说苏夜今天一早已经回来了,楚衣肯定是算好了时间,去北院见苏夜。人家这叫小别胜新婚。”
忽然几声细碎言语传来,北堂人杰本待离开的脚步突然顿住,神一片阴沉,“走,去北院,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位入门不到半年便已两度进入魔血幽狱的苏夜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敢如此张狂!”
北院,乙区12号院。
阔别了三月,苏夜重回住所,却已经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四周山峦遍地娇艳花朵,春风拂面,极为爽适。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料理的独院满地落叶,灰尘已有半寸厚,倒让人瞧着不爽。
可此时,苏夜却跟个大老爷似的,倚靠在院中的亭子里,背靠着倚栏双脚平放在石凳上,手握着酒壶,优哉游哉地喝着,一边喝一边看着院子里忙进忙出的那一抹倩影,笑眯眯的,不时还哼上两句谁也听不懂的曲子。
砰!
一把扫帚突然横飞而至,差点没把闭目养神的苏夜砸翻在地。他一手把扫帚接下,睁开眼睛,便已经看到了楚衣那张布满了寒霜的俏脸。
“苏夜,你没看到我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想着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喝酒唱歌,你真把你自己当大老爷了,这院子到底是在住啊?”
楚衣都快气炸了,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家伙的。平白受要挟成了他的道侣就算了,自认倒霉得了。反正这家伙对她也不算太差,姑且可以凑合。可现在她都快成丫鬟了,这算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没有一面镜子摆在眼前,要是有镜子的话,楚衣敢保证自己照在镜子里的形象肯定是惨不忍睹了,绝对是满身灰尘,发丝上都可以长草了。
“啊哈,这话咋说的呢,这院子当然是我在住啊。可我也没让你帮我打扫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放着,回头我甩一把星辰丹出去有的是人帮我打扫,你非要亲自动手,怪我呀?”
“你…”
苏夜混不吝的样子更是气得楚衣直发抖,想都不想抬起一脚就想把苏夜从石凳上踹下来,还没踹到,苏夜已经一脸认真的提醒道:“别踹啊!这世界上谁都可以踹我,唯独你不能踹我。”
楚衣呆住了,小脚就那么悬在半空,娇躯都僵直了。心里头隐隐有一股逆血都想喷出来了。
她才想起来,她是苏夜的道侣,还是以天道为证发下的血誓道侣,永远不做对他不利的事情。最早的时候骂上一句都会遭天道反噬,后来好不容易摸到了规律,只要本心没有恶意,小骂一句不要紧。
可现在是拿脚踹,这就是人身攻击了。举头三尺有天道,那种存在可不管你有没有恶意,人身攻击了就是人身攻击了,就算违背血誓了,立马就得是天谴了,绝对比以前骂上一句还严重。
“你……”
“你……”
“你个无赖,算我倒霉,算我好心还活该遭雷劈行了…”
楚衣眼眶都气红了,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憋屈。她一把将苏夜手里的扫帚夺了过来,气呼呼地便准备继续打扫了。
“楚衣…你…你怎么能干这个?”
突然,一道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苏夜眼神一厉,便见一男一女两人不请自来,没经过他这个主人的同意便已经闯进了他的住处。
那女的苏夜认识,就是刘雪妃,以前楚衣最好的朋友闺密。只可惜在在楚衣最困难的时候,刘雪妃不仅没有站在楚衣这一边,反而背离了楚衣,这人苏夜一点儿都不喜欢,哪怕她也薄有姿。
至于那男的便是北堂人杰了,不过苏夜却不认识。既然不认识就敢擅闯他的住处,还一来就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奔着楚衣就去,那他么就是欠揍了。
苏夜依旧懒洋洋的坐着不动,嘴角却已经勾起了一丝冷笑。
这时候,楚衣微微一愣,循声望去,看到刘雪妃时脸微微一冷,再看到有一个高大英俊白衣翩翩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高贵优雅的男子惊怒不已的朝自己走来,俏脸上顿时升起了一阵茫然。
楚衣将扫帚放在面前,无巧不巧地阻住了北堂人杰的路,“请问,你是哪位?”
扑腾!
一听这话,苏夜当即一个颤抖,整个身躯直接从石凳上摔了下来,然后就是一声爆笑。...“”,。
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当一个男人时隔两年再见他念念不忘的女人时,还没来得及一诉衷肠,对方便先来一句你是哪位,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更何况边上竟然还有一个人浮夸到了极点,一头从石凳上摔下来,动静之大简直地裂山崩,然后就在那里爆笑。说这不是嘲笑,又有几个人能信?
北堂人杰脸都绿了,浑身更是一片僵直。
正常人怒火到了极致,也就是把脸气白了,最多再转个白里透红。在北堂人杰这里,干脆就没有白里透红了,直接气绿,可想而知这是何等怒火熏天。
也就楚衣不愧是曾经的玉树公主,皇室里从小熏陶出来的优雅气度非常人可比。哪怕真的不认识对方,但无仇无怨,总也不好让对方下不来台。
楚衣回过头冲着苏夜怒瞪了一眼,娇斥道:“苏夜,你干什么,别笑了。”
苏夜当即努力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嗯,不笑了,不笑了。”完事便向着北堂人杰喊道:“那谁,不好意思啊,刚刚我不是在笑你,是我自己心驰神摇想到了一个笑话,忍不住就笑出声了,你也看到了,我出神了,真的出神了,都掉地上去了。”
北堂人杰脸更黑,额头上更是隐隐冒出了一丝火光,那分明是暴怒发作的前兆。
“苏夜,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混账东西,瞎了你的狗眼,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你胆敢这个戏弄,你不要命了?赶快过来给北堂世子道歉。”
刘雪妃尖声大骂,本来陪着北堂人杰来见楚衣就够憋屈的了,心中有火无处可发。乍见苏夜如此戏谑,一肚子怒火便忍不住爆发了。那架势便隐隐有嘲笑北堂人杰便是她刘雪妃的生死大敌一般。
却不知,刘雪妃怒斥苏夜维护北堂人杰的举动却也把楚衣激怒了,刘雪妃将北堂人杰的威严视作自己的尊严,那苏夜还是楚衣的道侣岂能任由别人怒斥而无动于衷?
“刘雪妃,苏夜已经说了,他只是想到一个笑话太出神了,并没戏谑任何人。你这般急怒喝斥苏夜,还让苏夜给人道歉,是什么道理?”
楚衣没像刘雪妃那么暴走,言语也没那么尖锐,始终就有一种优雅气质环绕,可语气听来却是相当的不客气,像无形的锋芒直诛刘雪妃,憋得刘雪妃一脸胀红。
楚衣却不再理她,再度对北堂人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哪位?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你们离开,这个院子三月不曾打扫,并不适合待客。”
楚衣言语淡淡却有深深疏离感。
北堂人杰脸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楚衣,你竟敢如此侮辱我?”
楚衣惊愕了一下,皱眉道:“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你虽然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我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认识你了,既不认识,无冤仇,我为什么要侮辱你?”
“你…”北堂人杰气得七窍生烟,他念念不忘两年,重逢相见,却只换来两次你是哪位,这不是侮辱是什么?他北堂人杰何曾被人如此冷落过?
“楚衣,你简直是恬不知耻,亏我以前竟然把你当成姐妹,真是瞎了眼。难道你真的忘了两年前在北道城了吗,当时是谁领着我二人玩遍北道城的,就是北堂世子,而今你竟然敢把北堂世子忘了…”
刘雪妃也气炸了,顾不上为北堂人杰对楚衣念念不忘而恼怒了,必须得为北堂人杰挽回面子来,否则北堂人杰今天在这里丢了脸,她刘雪妃一样遭人笑柄,保不齐还会被北堂人杰迁怒,大好未来葬送。
“北堂世子…”楚衣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北堂人杰,难怪有些眼熟。不好意思,刚刚确实忘记了。”
楚衣这般解释才让北堂人杰知道,楚衣果然是把他给忘了,并非刻意装作不识。可饶是如此却越发让北堂人杰恼怒。他堂堂北堂家族世子,在天渊朝何等风靡万千,多少世家千金做梦都想嫁给他,谁人能把他忘掉?
可纵然想起来对方是北堂人杰又如何?楚衣并没有因此感到惊喜,也没有故人重逢需要叙旧的意思。
在楚衣的印象中,两年前在北道城与北堂人杰邂逅那完全是刘雪妃一人的事,北堂人杰邀着她们玩遍北道城那更是刘雪妃主动想与北堂人杰靠近。
从头到尾楚衣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跟随。甚至,当初北堂人杰几次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待猎物一般令她极为不满,若非不想抛下刘雪妃一人,早就离开北道城了,哪会跟着北堂人杰玩遍北道城?
如此这般,有什么喜可惊,又有什么旧可叙?
正当北堂人杰尴尬莫名,不知该如何回应,苏夜忽然笑眯眯地走出了凉亭,伸手揽住楚衣的倩腰,那动作自然而然,仿佛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楚衣也只是白眸微瞪,略有几分娇嗔,但更见妩媚,并不挣扎。
“原来是旧相识啊,那来得正好呀,我正愁着一个人喝酒忒没意思,要不这位兄台就跟我一起喝两杯,待得楚衣忙完了活计,再让她下厨吵两个菜,岂不乐呵?”
北堂人杰闻言变,俩眼睛几乎迸射出两束实质般的锐利眼神,如剑如刀,锋芒毕露。
“你就是苏夜?”
“对,我是苏夜,你认识我?”
“好,好得很。”
北堂人杰咬牙切齿,突然化作一声怒喝,“苏夜,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请我北堂人杰喝酒?”
苏夜呵呵一笑,毫不客气,“那你就滚!”
话音落下,一股子凌厉凶猛的气势勃然爆发,直对北堂人杰撞去,就仿佛一口凌厉大刀斩向北堂人杰。
北堂人杰勃然大怒,亦是一股气势爆发,两股气势隔空相撞,当即撞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四周散开,空气中隐隐有着惊雷般的声音连绵爆响。
四周隐隐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推向了刘雪妃与楚衣的身躯,然而楚衣有着苏夜手臂环腰,只是身躯微晃并无大事,那刘雪妃则就惨了,直接蹬蹬蹬颠退了六七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显得狼狈不堪。
北堂人杰见状更是大怒,再怎么说刘雪妃也是他的人,刘雪妃吃亏与他受辱有什么区别?
“苏夜,你这是在找死,这世上胆敢挑衅我的人从未有人活着!”
北堂人杰,悍然出手。
一拳带起一阵明亮的金光,对着苏夜便直轰而来,这一拳并不算什么高深武学,但却足足有近四十万斤的力量怒撞而来,换做以往,燕都、周白一之流,绝无法挡下这一击。
哪怕是二次进入魔血幽狱之前的苏夜,即便神猿附身神虎附身同样也是不行。
然而此时,苏夜却只是微微一笑,左手搂着楚衣姿势不变,右手一掌犹如清风过岗自腰间向上拂去,便见一只雪白的手掌似慢非慢快飞快却清晰无比挡在北堂人杰拳头上,随即一拂而过。
轻盈优雅,仿佛是穿梭花间的白蝴蝶,翩然而过。
苏夜身体微微一震,晃了两晃。
北堂人杰却已是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凭借着一个挥手泄力的方式将那一股强烈的惯性卸掉,这才站稳身躯。
“这不可能…北堂人杰乃是北堂家族世子,天生奇才,燕都周白一给北堂人杰提鞋都不配,苏夜只是一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把北堂人杰震退?”
刘雪妃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惊骇欲绝,眼中更是有种刻骨恨意,真恨不得将苏夜撕碎了。
楚衣同样是吃惊不已,但更多是欣慰,是满足,她感觉到了苏夜比三个月前更加强横了。在他身边,她越发感觉苏夜像是一座巍峨大山庇护着她!...“”,。
北堂人杰站稳了身躯,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他知道苏夜这个人,但他并没有将苏夜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他要镇压苏夜不过就是翻掌之间的事,连五分实力都用不上。
可事实却是苏夜轻松的一掌便将他击退。尽管他也没有用全力,并不算真的被苏夜击败,可他仍然是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羞辱感。就像云中仙人被尘世的凡人给打了一般羞辱。
“卑微小人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苏夜,今天我便在楚衣面前将你镇压!”
北堂人杰与陆少怀一样,有着一种出身大族与生俱来的优越,骨子里高傲到了极点,除了同样出身大族之人外,任何人都不在他的眼中。
他可以接受与陆少怀之流的人物互有胜负,却决不允许败在苏夜这种卑微小人手中,哪怕不是真的败,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那也不行。
更何况这还是在女人面前。
嗖!
北堂人杰箭步急蹿而出,身形幻出道道残影,气势昂昂如龙,几近五十万斤的力量在体魄上怦然爆发,雄浑的灵力猛烈激荡,一种耀眼金光便自身体里散发出来,四周空气便被这金光怒推而开,化成一道道猛烈波纹剧烈震荡。
院子里狂风乍起,枝叶摇摆,草木欲摧,院墙轰轰而震,几乎要被这股无形的大力震塌。
“金系的灵力…这北堂人杰应该是修炼了一部至少天品级别的凝练金系灵力的玄功,出手必如金横推。”
苏夜如今已非吴下阿蒙,在魔血幽狱中蒙受摩行天的教导,眼界已经大开,一眼便从北堂人杰的出手看出了几许奥妙。
他邪邪一笑,左手推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楚衣的身躯送出十多米平稳落地,一步踏前,便迎上了北堂人杰,不躲不闪直接正面展开了战斗。
甫一接手,苏夜便兴奋了,体内血液一般在血管里激荡,浑身亿万毛孔大张,往外透着一股兴奋的情绪。
这北堂人杰太强了,不仅拥有近五十万斤的力量,更有着一种极其强横的金系灵力,早已经将身体淬炼得坚若铁石,与他身体碰撞便如同碰在了钢铁上。
与此同时,他更有一手境界极高的武学,拳掌交替之间尽显深厚奥妙,隐隐约约便带出一股无坚不摧的拳意,这分明是接近大圆满境界的表现。
与北堂人杰相比,燕都周白一之流简直就是脆弱的小鸟,北堂人杰一掌就能将他们震死。
与这样的高手大战,却还是苏夜凭生头一回,那无形中的压力比起魔血幽狱中第二层幽魂血狼带给他的压力也不妨多让了。正合适苏夜磨砺自身,苏夜焉能不兴奋?
修仙之路,强者为尊,而真正的最强者便是要踏过一个个强者,直至最终站在最巅峰。
无风无波,春水无痕!
苏夜竖起雪白的手掌,纵横于拳掌之间,如同是谪世的仙神站在云端抚过尘世的仙手,一江之水,万里烟波,便自无痕无涟,仿佛遭到了天地的禁锢,微妙到了极致。
这是一种掌意!
一掌即出,三江无波。
“无风无波掌!”
不知何时,苏夜12号独院已经被苏夜与北堂人杰二人大战吸引来了许多内门弟子,当看到苏夜那雪白一掌轻盈美妙却以一种封江之势与北堂人杰打得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之时,不禁纷纷变,惊骇欲绝。
“这是天品武学无风无波掌,苏夜竟然将它修炼到了圆满境界,这怎么可能,简直不可思议!”
“近十年来,我青云宗内门高手修炼无风无波掌至少超过三十人,唯有苏清雾达到过圆满境界,除此之外无一人将此掌法大成,这苏夜竟然如此天才?”
“好恐怖的力量,你们苏夜到底是什么境界,他难道已经蜕凡九重了吗,看他一身力量竟然比北堂人杰丝毫不弱!”
议论纷纷,惊呼不止。
每一个赶到12号独院的内门弟子脸上都出现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北堂人杰却是要气疯了,双眼竟已是微微发红,目露狰狞。
他至始至终没把苏夜放在眼里,哪怕苏夜出乎意料的将他一掌震退,他也没把苏夜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那就是个意外,他若认真起来,镇压苏夜依旧易如反掌。
然而,苏夜的表现再一次让他内心燃起暴怒炽火。苏夜居然仅凭着一套掌法就与他斗得旗鼓相当,看起来似乎并不太费劲。而他却已经是动了八分实力,这份功力足以将原来燕都周白一之流轻易镇杀。
北堂人杰一脸怨毒,“难道我真的要全力而为才能镇压苏夜吗,该死的苏夜,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而已,怎么配我出全力?”
这一次来参加青云宗宗门大比,他根本没有把青云宗内门弟子放在眼里,他真正在意真正当成对手是古生,陆少怀,孟千度之流。
然而如今宗门大比还有两天才会开始,他便要被一个他从来都看不上眼的卑微小人物逼得全力尽出,这简直就是羞辱。
可如果不出全力的话,便镇压不了苏夜,这与他刚才狂霸言语一怼,那就是自打嘴巴,同样是耻辱。
想到这,北堂人杰神情更加怨毒了,但身躯却猛地爆发出更加强烈的金光,千百道凌厉无比的无形金气竟然自北堂人杰的武学中散发出来。
左右是个耻辱,不如全力而为将苏夜当场镇压,就当做是在大比之前给其他人一个威慑。
“唔,这金气…”
战斗中苏夜脸也是微微一变,他惊讶地发现北堂人杰突然爆发出更强大的实力,这不是绝对力量上的增加,而是武学上威能更强横了,居然有一种无形的金气射向他的身躯,身躯一沾上这种金气,竟马上僵硬了,有一种要被化为金石的感觉。
“明白了,这应该是摩前辈所说的化金之气!”苏夜眼神恍然,但神不变,体内五行灵力怦然一转,对着身体被化金之气沾上而僵硬的地方掠过,一抹微妙的五光华掠过,僵硬血肉便立马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五光华直接渗透血肉骨骼之中形成一种薄如蝉翼的薄膜,北堂人杰的化金之气便再难以对他产生效用。
“什么…这不可能!”
发觉自己全力而为发出的化金之气竟然马上就失去了效果,北堂人杰不由失声惊呼,心脏猛烈的颤动,他家传一部凝练金系灵力的武学“锻金玄功”乃是王品武学,他潜修三年才将这门玄功修到大成境界,将体内灵力修成极其精粹的金灵力,这才有了化金之气,向来就是他的杀手锏之一,面对苏夜竟然失效了,这怎么可能?
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北堂人杰几乎有些失神。
高手之争,只在刹那。
刹那的失神,有时候那就是致命杀机。
苏夜早就不是那种战斗经验浅薄之人,又岂会把握不住这个时机?
他雪白手掌一竖,翩然拍出。
霎时间,四方天地之间一切气流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意给封禁了,四周所有的人尽都产生一种错觉,天地昏暗了,只剩下苏夜那一只雪白的手掌,光明万丈。
“来而不往非礼也,北堂人杰,你便试试我这一掌,如何?”
“无风无波,封江之意,水痕皆无,三江寂灭!”
“疾!”
一掌拍去,北堂人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封禁了,身体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雪白手掌拍下来,面一片狰狞…
作者五月初八说:那啥,昨天上架,爆发五万字,没鲜花没打赏…这事闹的。。心塞啊。唉不说了,扯正事,今天开始正常更新,每日三更雷打不动。有鲜花有打赏时,初八酌情加更。。。...“”,。
“放肆!”
眼看着苏夜那雪白的手掌已经要落在北堂人杰身上,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如龙如虎,恰似轰雷,一波怒意从天而降,仿佛天地震怒一般。
晏铁横空出现,脚踩云团,身上呼呼呼跟大封箱似的吞吐着一股无边的怒意,身周隐隐狂雷涌动。
他居高临下,俯视12号独院,一掌拍出瞬间化成一道雷霆之手,直接撕向苏夜。
“卑微贱民,如同臭虫,也敢伤害世子,罪不容诛!”
霎时间,风云涌动,12号独院直接被这一只雷霆之手直接塞了进来,无边杀意充塞院中,仿佛只需要轻轻一动,便可将整个12号独院化为一片废墟。
刘雪妃狂喜不已,站起来尖声大喊,“晏前辈来得正好,苏夜这个畜生竟然敢挑衅北堂世子,还想伤害世子,这是大罪,快点将他诛杀。”
楚衣闻言大怒,“刘雪妃,你无耻…”
刘雪妃不以为耻洋洋得意,叫道:“北堂世子乃是北堂家族的世子,是天渊朝的世子,何等尊贵之躯,苏夜山野贱民,胆敢挑衅就是死罪。是你这个贱人自己瞎了双眼,才会看上苏夜这种卑微臭虫。”
呼!
这时候,一抹流光乍现,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梭而来,突兀地从12号独院的空间中遁出来,便化作一只纤纤素手,正对着晏铁所发的雷霆之手拍去。
无声无息的一拍。
轻盈如同拂尘的一拍。
雷霆之手顿时皲裂,瞬间化作一片片光斑碎片消散而去。
一抹倩影,横空出现,就立在晏铁面前。
“苏清雾…是你!”
晏铁大惊,愤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忌惮。眼神往下一瞥,更是惊得亡魂大冒。
由于苏清雾的突然出现将他的雷霆之手打碎,苏夜的攻击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如故地拍向北堂人杰。
晏铁大怒,厉吼道:“苏夜,你敢!你敢伤北堂世子,吾必以十方雷霆镇你身躯,九幽魔火炼你魂魄,让你永堕黑暗,不得超生。”
轰!
晏铁一手疾拍而出,随音而去,便要再次轰向苏夜。然而苏清雾又岂会容许晏铁二次出手,她本人都来了,若还让晏铁镇压了苏夜,那岂不是笑话,那还不如不来?
“北地轻烟,浮遮之雾!”
“疾!”
苏清雾淡然的脸上不见喜怒,轻轻一手,化出道道雪白烟霞,如梦如幻。
噗!晏铁之掌应声而碎,身躯猛烈甩出数十米,凌空翻滚,却翻不出一股玄妙的烟雾缠绕,只在刹那,那烟雾已经束紧了他的身体,竟还向着他体内渗透进去。
晏铁身躯一颤,当空发出一声惨叫,披头散发,两眼通红,如疯如魔,凄厉大吼,“苏清雾,你好狠的手段,竟然破我法身,伤我灵魂…”
与此同时,地上也是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
却是那北堂人杰被苏夜一掌狠狠的击飞,直接朝着院外飞去,摔出了数十米远,落在地上时已经是不省人事。
“北堂世子,也不过如此!”
苏夜收手而立,看也不看天空,嘴角勾起一丝傲然。
众人已经是骇然,亡魂皆冒。
这可是北堂人杰啊,天渊朝北堂家族的世子,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背后的家族背景,都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绝望,可竟然就这么被苏夜一掌击昏了。
这一刻周围内门弟子眼中,苏夜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坚韧挺拔高不可攀,气势足可插天。
楚衣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如牡丹一般娇艳,却大方高贵。
就这时,苏夜猛然回头,凌厉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刘雪妃身上。刘雪妃登时一阵颤栗,只觉自己好像就被一只太古凶兽盯住了似的,一抹寒意直从背脊冲入脑际,一身汗毛根根倒竖。
“苏…苏夜,你想怎么样,你胆大包天将北堂世子打伤,你已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已经是死到临头了,难道还想伤我吗?”
刘雪妃害怕了,身躯不住的后退。
苏夜一步跨了过去,直接出现在刘雪妃面前,就像一头凶猛的老虎扑至,一股凶猛的气势震得刘雪妃当场肝胆俱裂跌坐在地继续以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后退,直到发现后背撞到了花园的一角才停下来。
“这刘雪妃完蛋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招惹苏夜,简直是不知死活啊…”
“她活该,没记错的话,她原来还是楚衣最好的朋友,但她背弃了楚衣,刚刚还为大骂楚衣,明显这个女人也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嘛…”
“就是,真没想到,长得还不错的一个女人,竟然会这么龌龊。如此女子谁要摊上了她,谁就活该倒霉…”
一声声充满不屑的嘲讽传来,本就处于惊惧之中的刘雪妃突然间抓狂了,翻身站起来,冲着苏夜歇斯底里的嘶吼道:“苏夜,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残杀同门便让你再进入魔血幽狱连宗门大比都赶不上。你若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便杀你,我与你不死不休…”
“真是聒噪,你真以为我不会对女人出手吗?”
苏夜冷笑一声,身体忽然动了,再次出现在刘雪妃面前,扬起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刘雪妃的脸上,当场将刘雪妃扇出了12号独院。
那沉闷的响声听在别人耳中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们这才相信,招惹了苏夜,甭管男人女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刘雪妃落地后连续几个咳嗽,鲜血和着牙齿一块咳了出来。
苏夜身影一闪,来到大门外,冷冷地看着刘雪妃,“你说得没错,要不是为了宗门大比,你今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敢骂楚衣,你的命就别想要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宗门大比结束之后,我必杀你。滚!”
这时,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落下,伸手直接抓起北堂人杰与刘雪妃。充满杀机的眼神直盯着苏夜,这正是晏铁。
此时的晏铁,嘴角也挂着血迹,明显是被苏清雾重伤了,全然没有了一代神通秘境强者的威势。
“好个苏夜,你果然真是一个目无余子的狂徒。你竟然真敢将北堂世子击伤,你给我记着,你最好不要走出青云宗半步,否则我晏铁必让你知道什么抽魂火炼之刑。”
苏夜笑了,笑得相当的不屑,笑得相当的狂妄,“废话那么多,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我还真就告诉你了,我就是这么个人,招惹了我你不杀我我还要杀你呢,北堂世子算个屁,你就给我把话带回去给那什么北堂家族,有能耐就弄了我,否则等我找上北堂家族的时候,我便将北堂家族满门屠了…”
嘶!
周围之人闻言,无不倒吸凉气。哪怕是对苏夜的实力已经感到佩服的内门弟子们也觉得苏夜这话太狂妄太恐怖了。
在天渊朝的地界里,公然扬言要找上门去屠了北堂家族,这是打算造天渊朝的反吗,这胆子怎么大到这种地步,这简直就是包天之胆!
果然,晏铁已经被苏夜的话气得无法说出话来了,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如果不是明知道有苏清雾在,他今天根本无法杀掉苏夜的话,他现在就已经忍不住要把苏夜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了。
最终,晏铁什么也没说了,直接带着北堂人杰与刘雪妃走了。从这一刻开始,北堂家族与苏夜算是结下了死仇了,不死不休。
那些内门弟子也跟着散了,面对着胆魄与杀气都能熏天的苏夜,与他呆在一起还真有些发怵。
与此同时,苏夜将北堂人杰击伤,并当着晏铁的面扬言将来要将北堂家族屠了的消息也如同飓风一般迅速在青云宗内传开了…...“”,。
“狂妄,太狂妄了,这苏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敢如此狂妄。难道他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山野乡民,哪怕他是青云宗弟子也还是改变不了卑微的本质,不知道面对朝廷贵族需要敬畏吗?”
尽管被击伤的是北堂人杰而不是他陆少怀,但当陆少怀听到苏夜居然把北堂人杰击伤,并且当着晏铁的面扬言双方已经成仇将来就一定要把北堂家族满门屠掉的消息时,也气炸了。
原本陆少怀正搂着两个青云宗内门女弟子七上八下的摸索,尽也被他直接推翻在地,一整张脸孔霎时间阴云密布。
陆少怀非常生气,从未有过的产生了一种渴望杀人的冲动,而且想要击杀的还是一个他根本就看不起的山野贱民。
“苍肃,立刻跟我走,本少爷倒要看看这个苏夜到底狂妄到了什么地步,他即便真有包天之胆本少爷也要亲自将他戳碎,叫他肝胆俱裂,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敬畏。”
陆少怀怒气冲冲就往外走去,苍肃却没他这么火爆,急忙闪身将陆少怀拦了下来。
“三少爷,你先别急啊…”
陆少怀眼睛一瞪,透出丝丝戾气,“苍肃,你敢拦我!”
苍肃虽然是神通秘境强者,论实力比陆少怀强远了去,可被陆少怀这么一瞪竟然也有些心虚,直感头皮发麻,心中暗暗道,这三少爷果然不愧是相爷的儿子中与相爷最像的人,年纪轻轻,便已有不世霸气。
但苍肃也没有更多感叹,直言道:“三少爷息怒,自古仙宗与皇朝便如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但谁也压不过谁。直到吾皇以通天之力创下天渊皇朝,亲手磨灭诸多仙宗,这剩下的四大仙宗才算低下了头。可低头只是表面,实际上很多仙宗弟子依然对朝廷极为抵触,从不敬畏…”
陆少怀怒道:“苍肃,这事我不知道吗,需要你来给我说教。我告诉你,正是因为仙宗弟子不知敬畏,我才越要将苏夜镇压,这叫杀鸡儆猴,你懂不懂?”
事实上,陆少怀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暴跳如雷,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看不起苏夜认为苏夜卑微轻贱便见不得苏夜狂妄,也不是全然因为北堂家族一直是左相府的拉拢对象他想借机向北堂家族讨个人情,主要还是因为仙宗与朝廷之间的矛盾。
正如苍肃所说,在禹州这块大地上,自古就有诸多皇朝与仙宗,皇朝与仙宗都修仙,论实力彼此不相上下。但双方理念却是针尖对麦芒根本无法并存。
皇朝想要一统天下,让天下之人都归从朝廷教化,只遵从朝廷意志,从上到下只有一个声音。仙宗却想超然物外凌驾于世俗之上。这就注定从古至今,皇朝与仙宗无法相安无事。
直到天渊大帝涅凡尘横空出世,以强悍实力横推禹州,真正做到一统禹州,任何不服从天渊意志的国家或者仙宗都已经被直接灭掉,禹州仙宗便只剩下青云、焚阳、赤鼎、南天四宗。
这四宗表面上臣服于天渊皇朝,但仙宗子弟自古就没有服从朝廷管束的习惯与觉悟,又岂会真正心服口服?暗地里没少诋毁朝廷,甚至一些出外历练的仙宗弟子也时不时的干些违背天渊律法之事,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普通的衙役根本无可奈,也导致天渊朝基层一些机构对四大仙宗怨声载道,双方依然是一个水火不相容的状态。
陆少怀身为左相之子,当然了解这些奥妙。受其父亲影响,他更是早就立志要彻底横推四大仙宗,真正让禹州大地上再无违背朝廷意志的势力,以建立丰伟功绩。
苏夜毫无顾忌的击伤北堂人杰又扬言要屠掉北堂家族,简直就是戳中了陆少怀敏感的神经。在陆少怀看来,苏夜这种人物简直就是一个对朝廷不敬不畏的典范,所以要杀鸡儆猴。
苍肃却不敢苟同,他沉声道:“三少爷,既然你明白便越发不能去动苏夜,切勿为了一个区区苏夜而坏了真正的大事!”
陆少怀心神顿时一震,澎湃的怒火突然遏制不少。他突然明白苍肃的意思了。
这一次他、古生、孟千度、北堂人杰等等人之所以会来青云宗以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参加宗门大比,这背后是有大事的。为了这事,他们背后各自的家族可都是费了不少手段,甚至可以说是联手起来打压青云宗了。
青云宗表面上低头,暗里肯定极为不爽。搞不好苏夜如此狂妄,便就是青云宗暗地里挖的一个坑,盲目踩进去,虽然不担心有什么生死威胁,但坏了大事可就麻烦了。
陆少怀有些犹豫了,在他看来,这事是青云宗背后挖坑的几率非常高。若不是青云宗高层在躲在后面唆使,区区一个苏夜又怎敢如此狂妄甚至喊出要屠掉北堂家族这样不知死活的话?
可同样,陆少怀也很不甘心。难道就因为怕耽误大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山野贱民蹦跶吗?
不,大事不能耽误,苏夜却也不能不教训。
陆少怀忽然有了主意,“苍肃,跟我走。我们就去见识见识这个苏夜,你放心好了,我只让苏夜知道什么叫敬畏,不会坏了大事的。”
苍肃见陆少怀犹豫了一下之后依然还是要去找苏夜麻烦,心中担忧,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陆少怀虽然还是有些年少轻狂,但骨子里的性格与相爷是极为相似的,认准了一件事便很难改变,他只好紧跟着追去。
两个内门女弟子本来就是探听到了陆少怀的来历,这才投怀送抱。此时眼看似乎要有好戏看了,哪能待得住,相视一眼急忙追了上去,一左一右挽着陆少怀,直驱乙区12号独院。
就在此时,苏夜的乙区12号独院里,却是推杯换盏笑语不停一片和谐气氛。
同坐的一共有四人,苏夜、苏清雾、楚衣以及叶凡。
说来有趣,苏夜第一次被刑堂带走时,叶凡便知道自己会有大麻烦。一些想要对付苏夜的人必定会迁怒到他身上,毕竟那时候也没人知道楚衣是苏夜的道侣,只会迁怒他这个小跟班。
所以,叶凡把心一横干脆就逃出了青云宗。在外流浪了几个月,没曾想他运气竟然相当不错,居然叫他发现了一座小古墓,却是几百年前一位散修的神通秘境强者的墓**。
叶凡在那墓**里头得到不少好东西,修为也因此迅速提升,居然一口气就让他修到了蜕凡四重器宇非凡境。
实力提升以后,他想着自己多少有几分自保之力了,这才悄悄溜回青云宗想探探情况。结果才知道几个月时间里,苏夜居然已经是两度进入魔血幽狱且平安归来,甚至在这期间还犯下了泼天大事连屠了两百内门弟子,已成为青云宗风头最盛的风云人物。
这回更是赶巧,苏夜刚刚从魔血幽狱出来,又揍了个什么北堂世子,扬言要屠北堂家族,那无边胆气直叫叶凡心折无比。二话不说便自己掏了腰包,花了星辰丹弄来了好酒好菜便直上12号独院为苏夜接风洗尘。
此时,这一张桌子,苏清雾也好,楚衣也罢,都没有任何言语。也就是苏夜对叶凡的经历颇为好奇,不时与叶凡聊着,听着叶凡讲述他的奇遇,也算是侧面丰富了一下苏夜的见识。
可也在这时候,突然一位不速之客到来了。他却是刑堂的又一位副堂主季连成!...“”,。
因为王延续,苏夜对刑堂可没什么好感。何况这季连成在当初苏夜第一次被抓进刑堂时,也是一力主张要重判苏夜的,所以在苏夜的心里头这季连成早早地就被他拉到了黑名单中。
只不过,双方到底也没发生正面冲突,季连成当初一力主张重判苏夜勉强也可以算是公事公办。
因此,对方突然到来,苏夜也没理由去撕对方脸皮。
所以苏夜就起了身,连同楚衣、叶凡执弟子之礼,将季连成迎进来,并主动邀请季连成就坐。
唯有苏清雾依旧云淡风轻坐在原位置上不动。不过这很正常,她虽然是真传弟子,身份上还带着“弟子”两个字,但身为神通秘境强者地位之高丝毫不在季连成之下。
她不起身相迎还好,她若起身相迎反倒要让季连成尴尬。所以季连成也没脑残到去苏清雾面前摆架子。
季连成心里却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向清冷待人的苏清雾居然会与苏夜、楚衣甚至还有叶凡这种小人物同一张桌子坐下来推杯换盏。这种场景说出去实在让人无法置信。
季连成点点头,算是受了苏夜三人的礼,便径向苏清雾走去,主动跟苏清雾打了个招呼,苏清雾微微一笑便算回应,双方并未多言。
这时,季连成才向苏夜问道:“苏夜,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何你要与北堂人杰大动干戈,听说你还扬言将来要屠灭北堂家族可又此事?”
季连成神阴沉,明显是因为苏清雾在场才语气有所收敛,但苏夜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这季连成是兴师问罪来了。
现在方少白已经知道北堂人杰以及另外的诸如古生、陆少怀、孟千度等人都是天渊朝中一些权臣世家之子,这回是临时加入青云宗要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参与到宗门大比。
虽然苏夜还是不清楚青云宗为何会有答应那些权臣世家如此荒唐的要求,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背地里肯定有猫腻。
眼下他与北堂人杰来了这么一场正面冲突,恐怕已经是惹恼了一些人。只不过慑于上一次他拿出了摩行天注入长生意志的腰牌,才只是派来了一个季连成。
“这些仙宗也不过如此,明明是自家宗门弟子遭了外人的欺压,不思帮着自己人站场子,竟然还来兴师问罪,真是可笑。”
苏夜心底里鄙夷,嘴上却故作惊喜,“原来季长老是为了此事而来,季长老这是代表宗门来为弟子做主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弟子刚刚还担心那北堂家族太过凶残明的不敢乱来暗地里却对弟子偷袭下毒手哩…”
季连成嘴角一抽,恼怒道:“苏夜,你胡说八道什么?北堂家族乃当朝大族,族中更有北堂元帅手握百万雄兵,又岂会在意你一个卑微的小人物?”
苏夜耸耸肩,撇撇嘴,似乎还有些嘲讽,“噢,原来是弟子误会了,季长老并不是来为弟子做主的,那不知季长老为何而来呢?可别说你是来抓捕弟子,弟子可没再犯错,也没残杀同门,顶多也就是跟个二世祖打了一架而已,还算不上违反门规?”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季连成大怒,伸手指着苏夜,几乎都指到脸上去了,“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内门弟子,我却是刑堂长老,你…”
不等季连成说完,苏夜已经呵呵一笑。
“季长老,行了,差不多得了。没事装那么大架子给谁看?我若真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跟你说话,恐怕你也未必觉得自在。”
季连成闻言脸大变,急怒攻心,厉喝道:“苏夜,你当真是要如此猖狂,目无尊长吗?”
苏夜还是呵呵一笑,但没等他说话,苏清雾的声音却飘了过来,“季长老,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气呢?”
季连成闻声之后这才回过味来,苏清雾在这呢,他纵然再生气恐怕也奈何不了苏夜。纵观苏夜进入青云宗之后的种种举止,摆明了也不可能像普通弟子那样任凭摆布,想要苏夜恭敬说话,更是做梦。
季连成索性也不费这力气了,直言道:“苏夜,你目无尊长,不知谦恭,早晚必定吃大亏,但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管。然而今天我来,却是代表刑堂命令你把之前说过的话收回来。”
苏夜皱眉道:“季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什么话了,竟然还要收回来?岂不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季连成冷笑道:“那便是你扬言要屠北堂家族的话语。你苏夜觉得自己有仗恃便可目中无人任性妄为,我青云宗却是名门仙宗,自上而下讲求规矩,谦恭待人,你的狂言已经影响到了我青云宗的门风,所以比必须收回。”
苏夜一听也怒了,他刚刚大无畏的跟晏铁怼了一把,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收回他说过的话,这算什么,这是自打嘴巴吗?
更可笑的是,那北堂家族都还没什么动作呢,这刑堂便先跳出来了。有这么办事的吗?
“不好意思季长老,弟子虽然出身卑微但也是言出如山,说出去的话便绝对不会更改,更加不可能收回。另外,我要强调的是,这件事只是我个人与北堂人杰的恩怨与北堂家族的恩怨,与宗门无关,若你非要觉得我个人之事影响到宗门门风,那我也无话可说。”
苏夜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就季连成这些人的鸟样,他要真答应收回那些话,这些人就敢得寸进尺得叫他扒了衣服背上荆条去给北堂人杰下跪道歉。
“你…你…你混账!你一天是青云宗弟子便一天得为青云宗门风考虑,告诉你这件事是刑堂共同的决议,你必须收回你的狂言,然后去向北堂人杰道歉,否则…”
“别否则了,季长老,我不会收回刚才的话。我与北堂人杰既已成仇,那便是你死我活,不是他杀我,就是我灭他们。让我向我的敌人道歉那更是不可能。”
“苏夜,你混账,你放肆,你到底还有没有把自己当成青云宗弟子,刑堂的决议你都敢违背吗?你莫不是真要成为叛逆?”
“少给我扣大帽子,刑堂的决议我会遵守,但若有损我尊严的决议我却敬谢不敏。若你非要用叛逆的罪名来污我,索性直接把我逐出宗门得了。”
苏夜寸步不让,态度强硬,甚至连请刑堂将他逐出宗门的话都说出来了。气得季连成直发抖,但却无可奈何,他纵然有心用强将苏夜绑到北堂人杰面前磕头谢罪,也得考虑苏清雾会不会让他动这个手。
“苏夜,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收不收回你的狂言,去不去道歉?”
季连成不死心,死死盯着苏夜,目光阴沉之极。
苏夜冷笑一声:“不收!不去!”
随即,转身直接坐回了他的位置,挥手招呼楚衣与叶凡继续喝酒。干脆就不理会季连成了,直接晾着他了,这可真让季连成彻底下不来台了,眼里的怒火几乎都快实质性地爆发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又是几道人影晃动。陆少怀左右拥着两个娇俏女子,背后跟着苍肃旁若无人地走进了院内,微微一顿足,目光扫过院内众人,便一副高傲的姿态,说道:“哪个是苏夜,站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是不是真有包天之胆竟敢狂言要屠戮北堂家族!”...“”,。
打走了一个北堂人杰,来了个季连成,好不容易要让季连成滚蛋了,突然又来了一个陆少怀,而且一来就装出那一副大尾巴狼的样子,苏夜这下真的是冒火了。
啪!
苏夜手里本来还捏着一双筷子,直接用力拍在桌案上,站起来直接就是一声怒喝,“还有完没完了?给我滚,全都给我滚蛋,给你们十息时间再待我面前碍我的眼,你们就全部都去死!”
吭!
一道寒光闪过!
苏夜手中竟是拿出了一口短刀,短刀划过一道明亮的弧光,直直倒插在桌案上,刀把还在轻轻地晃着。
这把短刀正是当初在华阴谷选拔时宰了苏清雾的本家苏威以后缴获的中品凡器,但此时它却闪着一种异样的锋芒。
院内众人脸纷纷一变,眼神不由自主地被短刀吸引。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把很普通的中品凡器,还算不上神兵利器。
可于季连成、苍肃两位神通秘境强者感知中,这把中品凡器却给了他们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似乎只要苏夜拿起这把中品凡器便能轻易把他们的性命收割了,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忽然,季连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微微一白,眼中闪过一抹惊惧,脱口叫道:“长生意志!”
“什么?长生意志…这把刀中有长生意志?”陆少怀脸大变,原本的那一份高傲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土与惊怒。
苍肃更是急忙闪身,将陆少怀护在了身后,生怕苏夜突然暴起伤害陆少怀似的。
他可是专门向长离恨打听了苏夜的一些信息,对于苏夜曾以一块蕴含有长生意志的腰牌灭杀了王延续的事也算是知之甚详了,他很清楚长生意志的可怕,一旦爆发起来,他根本无法反抗。
“不错,就是长生意志!”
苏夜竟然毫不隐瞒,伸手将短刀拔起来,嘴角掠过一丝森然,“我这把短刀虽然只是中品凡器,但有了长生意志在里头,杀你们跟屠狗没什么两样,不想死的就全部给我滚。”
对于长生意志的威能,苏夜也算是食髓知味了。第二次进入魔血幽狱中苏夜自然不会放过向摩行天再讨要一份长生意志的机会。
上一次摩行天把一份长生意志注入到他的身份腰牌里,用掉长生意志之后身份腰牌就碎了,他也没有去内务堂重新补回新的身份腰牌,索性就让摩行天将长生意志注入到这口中品凡器的短刀里了。
原本这应该是他保命的底牌,并不应该显露出来的。可苏夜从季连成对他的态度已经隐隐猜出了一些东西。
青云宗的高层并不喜欢他,从他第一天进入青云宗开始就不喜欢他。这不单单是因为他自身的行为不符合青云宗高层的胃口,主要也有苏清雾的关系,可以说他与青云宗格格不入苏清雾是根源。
但这里面所涉及到的一些东西同时也是苏清雾的秘密,苏夜暂时还猜不太透。
不过他可以肯定,青云宗高层中有人想要灭了他。甚至在上一次他屠戮内门弟子时其实就是一个必死之局了,只因为关键时刻他显露出了长生意志这个底牌,让人猜到他背后有一尊活着的长生境强者,这才改变了局面。
而现在有人却是在借季连成试探他的底牌。有些人不太确定他身上到底还有没有长生意志。
苏夜索性就把这底牌亮出来了,就明着告诉一些人,我手里就有长生意志,就正如你们害怕的那样,那神秘的长生境强者就青睐我,长生意志用完一份还有下一份,不想死就别来惹我。
“三少爷,我们走!”
苍肃很干脆,几乎不带任何犹豫。
虽然就这样被吓走,连点场面话都没留,显得灰溜溜。但苍肃也没有办法,与其激怒苏夜被苏夜用长生意志抹杀,还不如缩着脑袋活着做人。
面对长生意志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眼前这苏夜又绝对是那种胆大包天绝对敢肆意妄为的狂徒,他招惹不起。
可陆少怀却不甘心,猛地一把拍开苍肃,绕出来怒叫道:“苏夜,你算什么东西,你不就是仗着长生意志才敢如此狂妄吗?有本事你放下那把刀,走出来跟我一战。”
苏夜冷笑道:“那你又算什么东西,没有你背后家族,你能有神通秘境强者保护?跟我在这里叫嚣,你还不够资格。真想跟我战,就老老实实缩着脑袋,宗门大比有得你战。但是现在,我在吃饭喝酒,你再敢多说半句话,我便灭你!”
说完,苏夜直接拿这短刀往前走出了一步,一副好像就要持刀斩了陆少怀的样子,吓得陆少怀急忙闪身后退,大叫着“苏夜你给我等着…”然后竟是抛下苍肃与那两个娇俏女子独自跑出了12号独院,真的是抱头鼠窜。
苍肃一脸尴尬,只能佯装镇定,“苏夜,奉劝你,别以为有长生意志护身就可以为所欲为,须知长生意志也不是万能,做人还是敬畏点规矩点才好…”
苏夜还是冷笑,“长生意志不是万能,但你有吗,你有也可以拿出来吓唬我…”
“你…”
“你什么你,滚,再废话灭了你。”
苏夜扬起短刀,苍肃瞳孔猛缩,一咬牙转身飞走。在长生意志面前,他终究也无法生起与之抗衡的勇气。
在禹州,在这个没有长生境强者的世界里,苏夜手握一份长生意志简直就像是前世手握一颗大手雷,绝对的横冲直撞无所顾忌,任你背景再牛,任你权势滔天,手雷不认人,长生意志不讲道理,分分钟就碾轧你!
至于这是不是有些无耻。
苏夜认为是,但就无耻了,怎么着,不服来干!
陆少怀跑了,苍肃也跑了,就剩两个内门女弟子颤颤巍巍,苏夜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姿不怎么样倒懂得卖弄风骚,也就陆少怀看得上。
用长生意志去吓唬这两个女人,苏夜是一点兴趣都欠奉。真这么干,别说摩行天知道了会不会气吐血,连他自己都得鄙夷自己了,挥挥手直接让她们滚蛋,她们如蒙大赦也跑了个无影无踪。
如此便只剩下一个季连成了。
季连成极为尴尬,一面害怕得要死,真怕苏夜脑子一热直接拿长生意志轰他,恨不得转身逃走。一面却又挂不住脸面,怕就这样被吓走会丢尽脸皮。
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不知如何是好,苏夜却已经收起了短刀,走回了桌子坐了下来开吃了,就好像把他给遗忘了似的。
季连成知道苏夜这是故意的,就是故意在怼他,故意在羞辱他。可他没有办法,不知道苏夜身上还有长生意志那就算了,真的知道了根本没有发作的勇气。
横竖今天这脸面是丢得一塌糊涂了,也不差这么一点了。季连成自己安慰自己,一咬牙一跺脚,转身走了。
直到走出12号独院,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全被汗水浸湿了。那是长生意志威慑之下造成强烈的恐惧所带来的一身冷汗。
季连成脸一阵青一阵白,眼中不住地闪着怨毒的目光,该死的苏夜仗着长生意志就如此轻贱我,我季连成这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过脸,全都是你害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你死。
季连成深深地看了12号独院一眼,腾空飞走,这一去却是朝着青云宗最重要也是代表着最尊贵的地方而去,那里是当今青云宗宗主皇甫长天的潜修之处!...“”,。
青云峰下,怒气冲冲季连成被拦了下来,拦住他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叫甲子,女的叫列子,这二人正是青云宗宗主皇甫长天最贴身的侍从。
二人原本是孤儿,被皇甫长天收养并被传授修炼,但却不算入青云宗弟子序列,平时也是深居简出,除了出面传达皇甫长天的命令之外很少现身,但在青云宗却无人敢去忽视这两个人的存在。
季连成虽然是神通秘境强者,而且还是个刑堂长老副堂主,同样也不敢在这二人面前摆谱。
“甲子列子,你们为何拦我,我现在有急事想要面见宗主,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季连成强压住火气,尽量把语气放温和。但心里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他迫切想要面见宗主,亲自问问宗主,为何容许苏夜这般放肆?
甲子无动于衷,淡然道:“季长老,你回去。宗主知道你所来何事,但是宗主不会见你的。”
季连成脸顿时一变,失声道:“宗主知道我要来?”
甲子没说话。
季连成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可不傻,既然宗主早知道他要来,但却专门派出甲子列子二人将他拦住,那就肯定知道他是为苏夜而来的。那么宗主给他的这个闭门羹就值得玩味了。
“好,我明白了,多谢二位。”季连成拱拱手,当即转身离去,直接回刑堂。
甲子列子二人目送季连成离去,便要转身回去,列子忽然道:“甲子,你说宗主明明知道苏夜是个狂徒早晚必叛出青云宗,却又为何不趁着苏夜羽翼未丰将他扼杀呢?”
甲子顿住脚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冷声道:“列子,有些话不要多说,好奇心也不要那么强,这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事。”
列子讨了个没趣,自然也有些不爽,轻声哼了哼,抛下甲子直接闪身离去。
“这个列子,越来越放肆了!”甲子脸也有些阴沉,明显对列子的表现有些不满,也哼了哼,快步上山,眨眼消失不见。
……
却说季连成回了刑堂,心里依然憋着一股火,同时也琢磨着甲子话语里透出来微妙信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他还是想不明白,区区一个苏夜有什么值得宗主在意的,难道仅仅是因为苏夜背后可能站着一个长生境强者吗?
季连成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如果宗主是想通过苏夜拉拢到苏夜背后的长生境强者,大可以直接把苏夜叫到青云峰去,开诚布公,许下好处,在利益的驱使下,就不相信苏夜会不交代出那位长生境强者的信息。
可宗主却没这么干,甚至在苏夜上回闹出泼天大事连屠了两百内门精英弟子都没有现身。之前没细想便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来却有些耐人寻味了。
“宗主那里我见不着面,但天刑真人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季连成忽然想到上次苏夜大杀内门弟子时,最后就是天刑真人站出来了结了那一堆事。在当时天刑真人居然把长离恨给禁足在了离恨峰而且时间长达一年,这事之前就觉得诡异,现在想来季连成便隐隐有些明白,这事肯定是宗主在背后指使的,这么一来天刑真人对于宗主的意图肯定知道一些。
想到这,季连成便按捺不住了,直接起身去了天刑真人的住处。宗主的住处不好进,连面都见不着。见天刑真人可就没那么多麻烦了,毕竟季连成本身也是刑堂长老,他要见天刑真人可没人敢拦。
可天刑真人的面他是见到了,却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天刑真人似乎早就想到了一切理由,无论季连成怎么旁敲侧击,得到的根本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甚至冠冕堂皇的东西。
到头来他还是不明白宗主的意图,甚至接下来他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苏夜都有些拿不准了。
左思右想之下,他只好又出了刑堂直奔离恨峰。事实上这一次他之所以会去命令苏夜收回那些狂言本就不是刑堂的主意,而是长离恨在背后指使。
长离恨因为对付苏夜不成反而落了个差不多身败名裂的下场,被禁足于离恨峰,对苏夜自然是恨之入骨。
季连成原本就与长离恨特别亲近,觉得帮着长离恨对付一下苏夜也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他发觉无论是宗主,还是天刑真人对待苏夜的态度都有些古怪,这就不得不让季连成暗自审视了。同时他也觉得有必要将他的发现告知长离恨。
很快,季连成来到离恨峰见到了长离恨,将他的发现告诉了长离恨之后,长离恨脸顿时就变了,变得一片煞白,双拳握得紧紧的,指甲都扣进了肉里都出血了尚不自知。
“宗门将我禁足在离恨峰,一年之内不允许我下山半步,却容忍苏夜各种狂妄行事,难道说宗门打算方弃我转而培养苏夜或者苏清雾吗?”
长离恨脑子里转来转去只有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心头一阵阵发寒。
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苏夜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天才。任何人都无法像苏夜那样入门仅仅几个月便成为青云宗的风云人物,还两度进入魔血幽狱不死。
这样的苏夜,再加上一个苏清雾,若宗门真的有意培养,取他而代之那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可是这怎么可以?
长离恨无法想象,当自己禁足期满之后,再走下离恨峰时,青云宗第一真传已经成了苏清雾甚至可能是苏夜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到那时还有谁会把他长离恨放在眼里?
等待着他长离恨的恐怕就是无尽的嘲笑与鄙夷,要知道荣光只属于胜利者。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苏夜必须要死!”
长离恨牙齿咬得梆梆响,一张俊脸几乎陷入了半扭曲的状态,“季长老,我要杀死苏夜,这件事你帮不帮我?”
“杀苏夜,这怎么可能…”季连成吓得跳了起来,“离恨,你要知道苏夜现在手里可还有长生意志,别说是你我了,就算是宗主出手都未必能杀得了苏夜。”
提到长生意志,长离恨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那真是一种他根本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王延续的修为不比他差多少,都直接被长生意志碾碎了,一点渣子都剩不下来,想杀苏夜简直比登天还难。
长离恨恨得牙痒痒,不仅恨苏夜,连背后给苏夜长生意志的长生强者都一起恨上了。他想不明白,不就是一个苏夜吗,怎么就能让一位长生强者如此青睐?
就算苏夜是天才,可他长离恨又何尝是蠢材,为什么就没有长生强者如此青睐于他?
若是有长生强者这般提携他,凭他的实力,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坐上青云宗宗主的宝座,甚至一鼓作气将赤鼎、南天、焚阳三大仙宗收入囊中,然后直接对天渊朝发起反扑,将涅凡尘踩在脚下,直接成为新的禹州之王,就如同传说中十万年前禹州曾经出现一代巨擘大禹王那般伟大。
可惜,没有。就是因为没有,长离恨才越发不甘心。他不甘心沦为一个失败者,不甘心沦为青云宗的笑柄。
“我不管,苏夜必须死。季长老,你要知道苏夜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若不死,他若还得到宗门的培养,只需三两年,他便能爬到你我的头上去,到时候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季连成听长离恨这么一说,也是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寒。苏夜现在还只是蜕凡境,仗着手里有长生意志保命就敢无法无天,连北堂家族那样的大势力都不放在眼里,在青云宗内更是一招惹他就必下杀手。
若事情真的像长离恨猜测的那样,宗门高层是想培养苏夜或者苏清雾的话,苏夜在青云宗的未来更是不可想象,到时候哪还有他季连成的活路?
季连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长离恨,深深地道:“离恨,你说得没错,苏夜必须死。”
长离恨道:“你明白就好,然而我现在被禁足在离恨峰,想杀苏夜也根本无法办到,这件事情还需要你去想办法才行。”
季连成点点头,“我会想办法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杀苏夜,两人便没什么好说的,季连成很快就离开了离恨峰。
长离恨看着他远去,嘴角便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这一抹笑容让旁边的风晋中凑巧看到,不禁是浑身发冷。作为长离恨的心腹,风晋中对长离恨的了解,远远要比别人深刻得多。
风晋中知道,长离恨这是耍了一手借刀杀人之计。季连成纯粹是被长离恨算计的那一把刀。季连成真能把苏夜杀掉,就势必要承担苏清雾的怒火,杀不掉同样要承受苏夜与苏清雾的双重报复。
无论结果怎样,倒霉的都必然是季连成。成功与失败都扯不上被禁足的长离恨。
然而,风晋中又岂敢说出口?在长离恨身边,他早已学会了该装傻的时候就装傻到底。
季连成回到刑堂,把自己关在了静室之中。他隐隐有些后悔就这么轻易答应了长离恨去杀苏夜。他也已经反应过来,杀苏夜极有可能引发一连串严重的后果,这后果势必要由他一人来承担。
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被长离恨当棋子算计了一回,但他明白长离恨所说的是有道理的,苏夜不死将来死的就是他,以苏夜的性格,既已结仇便分生死,不死不休的局面已经无法改变,那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博一回了。
现在的问题是,苏夜手里有长生意志保命,却不是他想杀就杀的,这需要算计。季连成便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去造一个针对苏夜的杀局,并且一定是要杀了苏夜之后还牵扯不到他自己的杀局。
……
乙区12号独院。
苏夜仗着一口附有长生意志的中品凡器嚣张了一把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来烦他了。
舒舒服服地喝完了小酒之后,苏清雾、楚衣、叶凡便各自离去了。苏夜索性关上大门,坐到了屋中继续他的修炼大道。
蜕凡六重吞金化石境,这便是苏夜此时的境界。达到了这个境界,基本就是一个长期以体内灵火淬炼体魄的过程。这个过程对别人而言,也许是个三年五年,甚至长达十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
可对于立志要站在九天之巅,征服星辰大海万千世界的苏夜来说,可不会甘于耗费数十年时间来淬炼体魄。
主要是他本身也有不需要耗费那么长时间来淬炼体魄的底气。
在魔血幽狱三个月的时间里,仅仅在第一个月他便已经成功地修成了五方灵火,之后又是仅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便成功地利用“五方神火诀”将五方灵火合二为一,化成了一种奇特同时兼具五行特质的五灵火。
这才是真正的五方灵火,此灵火一成,便直接有了四品灵火的品质。
有了这四品灵火级别的五方灵火,苏夜的体魄淬炼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轻而易举地踏入蜕凡六重境,一身灵力更是精纯到了极致,几乎就拥有了四十五斤的力量。
就这修为哪怕是到了神州大地,都是快要摆脱蠢材踏入天才序列的势力。而且别忘了,在神州大地修为低于五十万斤是蠢材,那可是针对蜕凡九重来讲的,苏夜远远没到蜕凡九重。
他是在用蜕凡六重与神州大地的蜕凡九重天才们进行比较。本身就不太公平了。
修为提升,苏夜修炼武学就更加轻松了,效率极高。在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他简直化身成了修炼狂人,将心思沉浸到各种武学当中,脑海内有神秘之门提升参悟效率,身外还有摩行天这种长生强者指点一言一语都如至理名言一针见血直推武学本质。
短短一月之间,苏夜足足是成功修炼了六十六门武学,虽然居多是黄品、玄品武学,威力都不强,可若让人知道经苏夜修炼过的这些黄品、玄品武学每一门都达到了圆满境界的话,却恐怕也会惊得呆若木鸡直喊不可思议?
要知道哪怕是低级的黄品武学,也是蕴含一定的玄妙,非天赋高绝之辈入门简单,大成也不难,可要圆满的话也是需要耗费不少精力的。
把每一门修炼过的武学都整成圆满境界,除了说苏夜有强迫症以外,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偏偏这家伙非常过分,纯粹就是为了修炼而修炼,将每一门武学修成圆满境界仅仅只是为了丰富自身的底蕴,好让自己参悟高深武学时有更多的基础去支撑,根本就不像别人好不容易将一门武学修炼至圆满境界便拿出来当成主武学,甚至当成底牌。
不过,还真别说,他这种策略相当有效果。几十门武学都达到了圆满境界让苏夜对修炼有了更深层次的体悟与积累,隐隐有了一些举一反三的灵思,思维运转起来更加的活跃,时不时就能灵光一闪,体悟出非凡的道理来。
对此,连摩行天都赞不绝口,他甚至对苏夜称赞道,“小子,你简直就是我见过最奇葩的存在,你若再这么修炼下去,将来还真有可能跟神州大地最绝顶的天才斗上一斗。”
神州大地最绝顶的天才是什么样子的?那可是连天品武学都破妄,甚至得到天位得天眷顾的存在。能跟这样的人斗上一斗,就好比尘世间寒门子弟跟豪门世子争斗一般不可思议。
然而,苏夜却不以为荣。在他看来,跟神州大地的绝世天才斗上一斗那是必须的,但这绝对不是他的人生终点。他要高翔于九天,踏青云而上,便连神州大地那些绝顶天才也只能成为他的踏脚石。
苏夜闭目梳理了一下与北堂人杰一战的过程,对于自身武学便又有了一些新的体悟,微微念动之间,身上便泛起一阵阵惊人的“意”,这些意有拳意,有掌意,也有剑意,刀意等等,非常复杂。
这些“意”就仿佛是一道道神兵利器环绕在他身边,只需他一念动起,便可向着敌人发出璀璨的杀机。
只论蜕凡六重,在禹州,苏夜已无敌手。然而苏夜并不满意,这一次宗门大比非常不简单,由北堂人杰的手段便可推测出此次要在宗门大比中胜出并没那么轻松。
而且,苏夜很清楚,北堂人杰这些人都怀有目的而来,又怎么会真的只有表面上那些手段?哪怕是北堂人杰这个手下败将,苏夜都敢肯定除了那化金之气外,北堂人杰肯定还有杀手锏,这种杀手锏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显露出来的。
“看来,我还得再多提升一些实力才行。嗯,对了…之前苏清雾给了我一瓶能提升灵火品质的炼炎丹我还未曾使用,索性趁现在拿出来试试效果。”
苏夜一念心起,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瓷瓶,正是当初苏夜得到“幻舞天剑”来到清雾峰引起一串风波之后,苏清雾给他的那瓶“炼炎丹”。
作者五月初八说:怎么说也有九朵花了,加更一章,意思一下。嘿。。...“”,。
这一瓶“炼炎丹”一共有十二颗。苏夜并不了解它的价值,只是看它圆溜溜像龙眼,透着一种淡紫的光华,煞是好看。随便就倒出一粒吞进肚中。
“五方神火诀”随之运起。
很快便发现,体内灵火很轻易地就将“炼炎丹”炼化,炼化后变成一抹淡紫的气息融入了灵力之中,接着灵火变亮了一下,似乎品质稍微提升了一点,但这非常轻微,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夜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吞服太少,便又服用了一颗,结果还是如此。
当苏夜服用到第四颗时,甚至不能为体内灵火带来丝毫的提升。
这不对劲啊。
难道说是“炼炎丹”过期了?
或者是苏清雾给了他一瓶品质拙劣的“炼炎丹”根本不能提升灵火品质?
这自然不可能。苏夜左右一琢磨,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并不是苏清雾坑他,而是他自己的灵火品质太高了。
当初苏清雾给他这一瓶“炼炎丹”时,他连灵火都没点燃。按照正常情况,一般人点燃体内灵火都是一品灵火,那是最低级的灵火,苏夜也不外如是。
这时候灵火提升空间较大,也更容易提升。“炼炎丹”若在那时候服用自然会有效果,别的不说,将一品灵火提升到二品灵火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可苏夜此时却是四品灵火,这个灵火的品级已经有些高了。再服用“炼炎丹”已经不足以提升灵火品质了。
望着剩下的八颗“炼炎丹”苏夜实在有些郁闷,这丹药对他已经没有作用了,若再继续服用就等同于是在浪费,那还不如不服用呢。
可“炼炎丹”不能提升灵火品质,他的实力便没法短时间内再做提升了。
“嗯,对了,宗门商铺。这青云宗可是有一个专供青云宗弟子买卖各种修炼资源的商铺,只需要有足够的星辰丹,便能买到大部分修仙者修炼所需的物品,我成为青云宗弟子也有三个多月了,却是还没见识过这宗门商铺,不如现在去瞧瞧…”
苏夜忽然心有所动,便一刻也待不住。当下就收起“炼炎丹”直接出了住所直奔宗门商铺。
这宗门商铺就座落在青云宗中部,位于一片四面环山谷地里,但这片谷地极为开阔而且地势平坦,建上一座座铺子,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村庄。
苏夜来到这里时,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一条笔直青石铺就的路两边到处都有青云宗弟子在摆摊,时不时就吆喝两声,便有不少逛商铺的人驻足围观,有兴趣的人便会讨价还价,总之,一片热闹。
苏夜头一次来宗门商铺,并没有具体的购物目标,见到这种摆摊也不放过直接凑上前去看。只是这些摆摊人卖的物品却着实让苏夜大失所望,尽都是一些比较低级的药材与矿物居多,实在很难勾起苏夜的购买**。
如此这般,苏夜逛了十几个摊子一直都没遇上想要的物品,对这些摆摊人也就彻底失去了兴趣。想想还是直接去大商铺得了。在宗门商铺能撑开门面搞大商铺都是青云宗直接掌控的铺子,真有什么高端的东西也只有在这些大铺子里才能见到。
苏夜抬脚欲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叫唤声。
“苏夜…苏夜…”
这竟然是在叫他!
而且这声音他一点都不觉得耳熟。
苏夜回过头,顿时一脸莫名,敢情在身后喊着他的名字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胖子。
这胖子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可体重起码在三百斤以上,可以想象这肥胖程度绝对是不敢恭维了,妥妥的胖成了一颗大球。
修仙者一整个蜕凡境其实都是一个锤炼身体的历程,蜕凡蜕凡要蜕掉就是一身浊质凡胎。随着修为的精深,体魄得到精炼,身上根本不可能留下多余的脂肪,不可能有肥肉。可以说每一个修仙者都会有一个苗条的身材,即便不苗条也会是很枯瘦的那种。
像这么胖的身材,简直罕见。
苏夜眼睛微微一眯,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突然对这个胖子产生了一些兴趣。
胖子气喘吁吁的来到苏夜面前停下,盯着苏夜看了几眼,便很自来熟的样子一脸惊喜,“苏夜,还真是你,我没看错。”
“对,是我,我是苏夜,你没看错。可问题是,你是哪位呀,我好像并不认识你。”苏夜有些不客气。
胖子嘿嘿笑道:“不是好像,而是就是,你根本就不认识我。我叫腾飞,是南院的弟子,没什么名气,所以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你…腾飞?就你这球一般的身材,你确定你能飞得起来?”苏夜嗤笑道。
腾飞当即就不乐意了,“干嘛呀,瞧不起胖子啊,胖子怎么了啊,不就是肉多点吗,等我到了神通秘境就算胖成一座山也照样飞起来。”
“嗯,这话倒是没毛病。行了,别扯了,你那么着急喊我有什么事?”
苏夜对胖子腾飞没什么歧视,相反谈了几句反倒觉得这胖子还有点意思,他在青云宗除了清雾峰的人以及楚衣、叶凡之外,就没认识几个人,基本上是属于没朋友的那种,索性就跟这个胖子交个朋友得了。
腾飞又嘿嘿地笑了,那小眼睛差点都陷到脸上的肥肉里去了,看得苏夜直想吐槽。可没等他吐槽,胖子腾飞说出来的话,便气得苏夜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去了。
胖子腾飞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呀,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拽,便想跟你交个朋友。免得将来一不小心惹了你,被你给宰了。”
苏夜真真是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么说,我竟无言以对。”
胖子腾飞哈哈大笑:“无言以对就对了,你要是能反驳,那我不是白喊你了吗?得了,走。”
胖子腾飞直接跨过苏夜身边,往前走去。
“走,去哪?”苏夜有点懵。
胖子腾飞道:“你都在那些摊子晃了半天了,什么东西都没买到,那肯定是对摊子里的东西瞧不上眼啊,跟我走,我给你做向导,你想买什么跟我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苏夜朝胖子竖起了个大拇指,算是服了这胖子了,便也抬脚跟着胖子腾飞往前走去。
还真别说,这胖子似乎闲着没事就泡在这宗门商铺里似的,对这里的一切简直如数家珍。哪个铺子卖什么,哪个铺子谁在经营,哪个铺子最近要出什么新的东西,他全都知道。
最让苏夜无语的是,这家伙连哪个铺子最经常有美女出现都一清二楚,而且说起美女来那嘴皮子噼里啪啦溜得不可思议。那一脸表情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以至于苏夜忍不住怀疑,难道说真是的每胖必猥琐吗?这样子真的好吗?
当然了,猥琐不猥琐的在胖子这里可没什么觉悟。他的性格似乎跟他那一身肥肉一般充满了抖擞,可偏偏苏夜还真生不出半点反感来。也就顺其自然,真正默认下胖子这个朋友了。
“嗯,到了,这就是丹铺。在这里,凡是丹堂能炼制出来的丹药百分之九十九都能买到,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星辰丹。”
胖子把苏夜带到了一座大商铺前,睁着眼睛冲着苏夜眨了眨,好像在说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没带够星辰丹。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胖子一本正经地道:“胖子,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再对我眨眼睛,要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竖起两根手指头把你戳瞎了!”
随即,撂下胖子,大步走进了丹铺。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不服,“凭什么呀…胖子就不能眨眼睛了吗,苏夜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他大叫着,也跟了进去。...“”,。
等胖子追进丹铺后才发现丹铺里的人都正以一种很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们。有一些人看向苏夜的眼神那更是充满了忌惮。
直到这时候胖子才想起来,苏夜那可是风云人物,现在在青云宗可以不知道刑堂长老叫什么名字,绝对不能不知道内门弟子苏夜。那可是一怒之下,连屠了近两百内门精英弟子的凶人,关键是杀完了人之后还屁事都没有,谁能不怕?
有些稍微心虚点的甚至恨不得马上来个遁地直接远离苏夜十万八千里,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凶人会不会突然又来个炸毛,就在这丹铺里大开杀戒。
“喂,那啥…这位丹堂的师弟,我突然想起来我没带够星辰丹,这赤火丹我就先不要了,改天再来买。”
“啊,我临时想起来,我还有个约会,我也不买了…”
“咦,我想起来了,内务堂的徐长老还有事情吩咐我去做,我得赶紧去…”
哗啦啦,就这短短半分钟不到,丹铺里的顾客竟然一下子走了七八个,那临时编出来借口要多扯蛋就有多扯蛋,甚至有人临时找不到借口干脆就捂着肚子跑了,什么话都不说,就一副你懂的表情。
丹铺里的导购那都其实都是丹堂的弟子,在丹铺里负责推销丹药,那也是有收入的。眼看到手的生意就因为苏夜的到来直接泡汤了,心中那个气啊,一个个拿眼睛瞪向苏夜,真是恨不得直接用眼神把苏夜戳死了。
奈何,苏夜如今的凶名极盛,这些丹堂弟子平时又多沉浸于丹道的修炼,真正的战斗力反而比普通的内门弟子还要差上一些,明知这苏夜凶猛哪敢真的上前理论?
如此场景,苏夜也是有些尴尬。他不明白,咱啥时候有这么吓人了,这都畏之如虎了。再这么下去,把他的画像挂在门前是不是还可以当守卫用了?
胖子腾飞也是有些讪讪,凑到跟前来,鬼头鬼脑地样子,“苏夜…看样子你的名声真的有些猛啊。”
苏夜脸顿时一黑,暗暗踹了一脚,“滚,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想死你说一声。”
胖子立马缩紧了脑袋,他现在还拿不定苏夜会不会宰他,一听苏夜吓唬还真不敢再多话。
苏夜没再理会胖子,直接上前找上丹堂弟子,“请问你们这里有炼炎丹吗?”
那丹堂弟子眼看生意来了,而且开口问的竟然还是昂贵的炼炎丹,一下子就精神了,“有有有,你想要炼炎丹吗?要多少…”
“不是,苏夜你竟然想买炼炎丹,你还真是个财主啊,你知道炼炎丹有多贵吗?一颗就要五千星辰丹啊…”胖子不知啥时候就又蹿了出来,一脸震惊。
丹堂弟子见状立刻就急了,怒斥道:“腾飞,你干什么,你自己买不起炼炎丹不代表别人买不起,你少在这里瞎诈唬。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把你轰出去。”
胖子也不害怕,犟嘴道:“本来就是,你再赶我出去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在外界,一些大城的丹铺里炼炎丹一颗才卖四千五百星辰丹,你们卖五千,分明是想坑人给自己赚外快,我说你们坑自己同门赚那么多黑钱,就不心虚,不怕上刑堂吗?”
苏夜是第一次来宗门商铺,对这里可不算了解,即便有胖子腾飞唧唧跟他说了一通,也不可能完全了解这里的行情。但他是什么人,对于这种捞外快的破事那是一点就通啊。
丹堂炼丹摆到这丹铺里来卖,负责推销的就是丹堂弟子,有丹堂弟子借机抬高一点价格,坑点星辰丹当成灰收入,这种事丹堂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知道不说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让自己丹堂的弟子发点小财。
只是这样一来,来买丹药的人就得被宰了,被坑了也无处诉苦。反正这里又没有发票这回事,就算有人往刑堂里告,有丹堂明里暗里的庇护,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
丹堂弟子龌龊事做多了,被人告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对胖子这种毫无背景的卑微人物的指责原本也不在意,习惯成自然了。可眼下却是当着苏夜这个凶人的面被戳破一些事,那还了得。
丹堂弟子心虚地看了苏夜一眼,便气急败坏地指着胖子骂道:“腾飞,你滚,你马上滚…自己买不起丹药,却要跑来污蔑,再不滚信不信我立刻让人把你打出去,再到刑堂告你一个搅乱商铺秩序的罪名?”
“嘿,你还别吓唬我。胖子我虽然卑微,可也不受你惊吓。你就是捞黑钱了。”
“该死的胖子,你少胡说八道…”
“你就是捞黑钱了。”
“胖子,你住嘴。”
“你就是捞黑钱。”
“胖子你混账!”
“你就是捞黑钱了!”
丹堂弟子脸都快气绿了,可胖子却是一脸老神在在,来来回回就一句话,简直就是要把丹堂弟子噎出血来了。
苏夜都有点看不过去了,这才拍拍胖子的肩膀,说道:“行了,胖子就你这一脸猥琐的样子,你拿个镜子照照自己,你说话谁信啊?人家堂堂丹堂弟子,在这里负责销售丹药,又是面对同宗同门怎么可能坑人了…嗯,这位丹堂的师兄,你说对不?”
丹堂弟子猛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苏夜师弟,你可千万别听这胖子胡说八道,我们丹堂弟子向来都是童叟无欺不肯能胡乱加价。你要炼炎丹是,外界的商铺一颗四千五有价无市,咱这是自己宗门的商铺,一颗只要四千二。”
丹堂弟子边说边看了胖子一眼,那眼神都恨不得将胖子活剥了。炼炎丹从丹堂出品以后,丹堂早就定了价格,一颗四千星辰丹。为了给自己捞点外快,他们丹堂弟子都会悄悄加上一千,变成五千星辰丹一颗。
现在就因为这胖子坏事,足足少赚了八百啊。
胖子却也瞪大了眼睛,怒骂道:“靠啊,你个黑心的混蛋。上个月…噢不,昨天我还来买了十颗炼炎丹,就是你卖我的,一颗五千星辰丹,我费了半天劲你愣是一枚星辰丹都不给我减,现在你就说四千二了…你坑我啊,没得说赶紧给我退钱。”
胖子直接掰起了手指头,“一颗炼炎丹你坑我八百,十颗你便坑了我八千。全部给我退了,少一枚星辰丹我…我今天便不走了,我就这里闹了。”
丹堂弟子气坏了,心里后悔啊,怎么就忘了昨天这个死胖子就在他手里买了十颗炼炎丹,当时他还乐呢,白赚了八千星辰丹。可是现在…不管了,横竖这事打死不能承认。
丹堂弟子当即就大叫,“死胖子,你少胡说八道污蔑好人,你说我坑你八千星辰丹,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是你在污蔑,我要到刑堂告你。”
“我…”胖子顿时哑火了,脸都气红了,这一手星辰丹一手炼炎丹,那还是昨天的事了,他哪来的证据?
而经他这么一闹,四周也有不少人围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还有人对着胖子指指点点,那嘲讽的样子羞得胖子恨不得能就地挖坑把自己埋了。
“呵呵,这青云宗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这种垃圾都有,自己买不起丹药竟然还在这大放厥词污蔑好人,真是恬不知耻…”
忽然,人群中一男一女走了出来,男子一身锦衣,满脸不屑的眼神扫了扫胖子之后便落在了苏夜身上,一脸的挑衅。
倒是那女子,一身红衣,肤如白雪,眸似明灯,有倾城之姿,但眉宇间却隐隐带着一丝忧虑,看向苏夜的眼神也带着丝丝忌惮。...“”,。
“是玉罗郡主,那男的是孟千度听说是玉罗郡主的表哥…”
“什么表哥,只怕早晚就是道侣了。”
“就是,我就说嘛,宗门里那么多内门翘楚追求玉罗郡主都得不到她的芳心,敢"qing ren"家有个表哥呀…”
“嘘,小声点,不要胡说。莫长老开出的盘口,孟千度的赔率可是仅次于古生与陆少怀排在第三的,实力肯定非常惊人。”
“原来他就是孟千度啊,这下好玩了,听说北堂人杰刚被苏夜击伤,陆少怀似乎也在苏夜那里吃了憋,这孟千度也是不服气要来挑衅苏夜吗?”
丹铺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怪异,隐隐的有一种即将星辰大碰撞的紧张气息环绕在众人的心头,刺激着敏感的神经,场面一时有种诡异的静寂。
胖子腾飞狠狠地瞪向孟千度,他莫名地就被这个孟千度给羞辱了一把,甚至被贴上了垃圾的标签,此等有辱尊严的事,他怎么能忍?
“我呸!”
“你又是哪里来的垃圾,胖爷我是挖了你家的祖坟了,还是睡了你家的女人了,上来就指着胖爷骂,你他么欠抽啊?”
苏夜闻言就笑了,这胖子,有仇当场报,有火当场发,哪管他谁与谁,这火爆脾气够爷们。
孟千度脸却一下子黑了,眼中闪出凌厉的杀机,他本没将胖子放在眼里,他甚至不认识胖子是谁,只不过他却认出了苏夜,看到胖子与苏夜待在一块,理所当然地就顺带羞辱了胖子一把。
却没想到这个胖子居然如此猖狂,竟然还敢骂他。
“胖子,你这是想死吗,竟然敢骂我!”
孟千度倏然出手,五指如勾,闪电般地就向胖子扣了过去,这显然是一门极其精妙而且凌厉的武学,去势如电,隐含种种变化,出手之间便有一种意化作丝丝无形线条直接凭空束缚于胖子的身躯,使得胖子身形无法动弹,只能挨打。
这一抓一扣要是扣中了,任凭胖子浑身是肉,恐怕也要被撕个血肉淋漓,不死也只能剩半条命。
苏夜冷哼一声,身躯不动,亦是闪电般地推出一掌,掌如雪白,轻盈写意,无风无波,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探出来,便架在了胖子的面前,砰,直接将孟千度的手震了回去。
两人身躯都是微微一晃,似乎不分上下。
孟千度瞳孔顿时微微一缩,似乎对苏夜的实力有些意外,顿时有重新审视苏夜的意思,但眉宇间仍然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异常高傲。
胖子感到身上束缚尽去,但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已是浑身汗如雨下。感激地看了苏夜一眼,随即大骂,“孟千度,我草你大爷,卖的什么狂,许你骂我还不许我骂回去了,你当你是天王老子还是涅凡尘了,竟然还想杀我,我草你全家…”
实力不如人,胖子能够还击的也就是一张嘴了。他也算是豁出去了,本着就算被杀也不能白白被杀的精神,破口大骂,就当撒气了。直把孟千度骂得狗血淋头,胖子却凛然不惧。
“够了,胖子,别骂了。”苏夜略微皱了皱眉。
胖子愣了一下,怒道:“干嘛不骂,他妈的,这孙子长得跟卖屁股的似的,恶心不死人,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没事先来骂我还想杀我,我干不过他还不能骂他了。”
苏夜笑了,斜瞥了孟千度一眼,还真别说这胖子眼睛真毒,这孟千度长得特别秀气,肤细嫩得跟女孩子似,长得是真漂亮,如果不看喉结真有可能误认为是女人,胖子骂他一句跟卖屁股的似的,倒也贴切了。
“你骂他有什么用?好歹是朋友,今天我便免费给你上一课,什么叫能动手咱绝对不动口,心里有不服别用嘴,咱直接撸起袖子,干他丫的。”
呼!
话音落下,苏夜猛然就扑出去了,一步踏向孟千度宛如猛虎出山,一股凛冽拳意便已轰向了孟千度。
“什么,苏夜这是…”
周围的人顿时被苏夜这种安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给吓到了,都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在乎这是什么环境,面对的又是什么人。
为免遭池鱼之殃,周围之人一个个散开,退出了老远。
孟千度勃然大怒,怒咆一声,却跟苏夜打了起来。两条人影交错,身上两股凌厉的意迸发卷起狂风犹如蛟龙冲天猛烈碰撞,声如惊雷,气如山崩。
这下可把丹堂的弟子们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在丹铺里啊,这怎么说打就打了,要损坏了东西这算谁的啊?
可眼下这两人都是凶人啊,苏夜就不必说了,杀人如屠狗,两百内门精英弟子就因为骂了他的道侣楚衣被他一路溅血的杀了个彻底。那孟千度也不是省油的灯,背景强大实力不凡,又明显是冲着苏夜来的,谁敢阻止?
“快,快…快去通知值守长老啊…”一个似乎是专门负责丹铺的地位也比较高的丹堂弟子揪住一个普通的丹堂弟子厉声大喝。
随即便又冲着大战的两条人影吼道:“苏夜,孟千度,你们快住手,这里是丹铺,要把丹铺里的东西损坏了,你们是要吃大罪的…”
可哪有人理他?
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无奈只能再喊道:“你们两个混账,就算要打你们也出去打啊,丹堂可跟你们无冤无仇啊,损坏了这里的东西算谁的啊?”
这回可总算有了回音,却是苏夜狂笑一声,“那我便把这个卖屁股轰出去。”
但听苏夜狂笑声落下,便见苏夜一只雪白的手掌,如异世界穿梭出来,带着一股封禁天下之意,疾拍孟千度。
“无风无波,封江之意,水痕皆无,三江寂灭!”
这一掌直让丹铺之内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当中,玉罗郡主脸剧变,惊呼一声,“表哥,小心…”
孟千度的身躯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制住了似的,瞬间无法动弹了,几乎就要直接被苏夜一掌拍上身体了。蓦然一股闪耀的光芒迸发而出,一股澎湃的意爆发出来,仿佛惊涛骇浪,层层叠起,竟把苏夜一掌封江之意给震开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依然是被苏夜这一掌推来之力震出了丹铺,弹出了十多米落在丹铺外的街道上。
“好个孟千度,你果然比北堂人杰强,可那又如何,敢在我苏夜面前动我朋友,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来头,我今天就要把你杀了拿你的小命来警告天下人,动我朋友者死!”
苏夜狂笑一声追出丹铺,一身严酷的封江之意凭空转换,却已经化成了一股澎湃的刀意,在丹铺中人看来,苏夜凌空扑去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口绝世的大刀,刀光出鞘,直斩苍穹。
不知何时,从苏威那倒霉蛋手里夺过来的中品凡器短刀已经握在苏夜手中,苏夜横刀扬起,刀光冲天,骤然就是一种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绝世霸气,让人惶惶之间几乎以为是天上刀客降临人间。
“云间刀!”
“天啊,这是天品武学,云间刀,苏夜竟然把这门刀法修到大圆满了…这是来自天上的云间刀意!”
“真是恐怖啊,刚刚苏夜拳掌纵横,已是沛意浑天,现在又是云间刀意,这个苏夜到底是把几门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了,他才修炼多长时间,难道他是仙人转世不成,怎会如此惊世奇才?”
刀光如练,如长虹破虚,云间碎裂,天地昏暗,孟千度蹬蹬蹬不住地后退,身法推到了极致,眼神却露出了深深的惶恐,他发觉他无论如何都难以避开这一刀…...“”,。
“苏夜,住手!”
玉罗郡主冲出丹铺,娇躯化作一道虹影,手中一柄短剑凌空幻出数十道剑影直袭苏夜,剑气如霜,恍如秋尽冬雪寒。
“嗯?是玉罗郡主…她的实力竟然这么强横,她居然也是蜕凡九重?”
“你看她的剑法,似乎也是一门已臻圆满的剑法,真是匪夷所思,现在才知道她的实力竟然比燕都还强横。”
“看来玉罗郡主平时就是在藏拙,现在看孟千度深陷危机这才显露出来…”
玉罗郡主的出手登时又把这一场的大战推向了另一个巅峰。没有人想到平日里只空有容颜羞花之名的玉罗郡主居然也有着不输于任何天才的实力。
苏夜凌空一刀疾斩,威势如虹,背后冷不丁被一道道霜寒剑气笼罩不禁也是吓了一跳,脑中意识微发,他便已经知道这是玉罗郡主出手了,不过这玉罗郡主显然有所克制,其剑虽霜寒冷冽却无杀意。
即便如此,苏夜也不敢小觑,为了斩杀孟千度挨上玉罗郡主几剑那也是非常划不来的事。
当即,苏夜身躯凌空一转,灵活得像是一只猿猴,一条神秘道韵灵蛇般蹿起,围绕着身躯一转,一股身意迸发,苏夜已经横空闪出几尺直接躲开玉罗郡主的剑气笼罩之处,同时一刀宛如云间垂下匹练也依然斩向了孟千度。
不过,就因为玉罗郡主这番突袭,苏夜凌空闪转身躯,便已经错过了一刀绝杀孟千度的最佳时机,孟千度已经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摆脱了苏夜云间刀意的笼罩,怒闪而去。
呼呼呼呼呼!
玉罗郡主剑影呼啸而下与苏夜那一刀云间刀意白虹如练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一抹血光迸溅,便见孟千度险之又险的避开苏夜凶悍的刀锋,仅仅只是左肩被划开了一道尺长的血痕,血花与碎衣同时飘散,触目惊心。
“苏夜,你该死…”
孟千度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没感到庆幸只感到深深的愤怒,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苏夜一刀斩伤而且还是玉罗郡主突袭苏夜给苏夜造成了影响的情况下。
若没有玉罗郡主出手,他孟千度岂不是未参与宗门大比,便先要丧生于苏夜刀下?
这如何能够?
这简直就是羞辱。
孟千度内心中那份不屑凡尘的高傲无法接受这种局面。
他张嘴一吐,一道白光直接从嘴中喷出,犹如灵蛇吐信一般,那抹白光已经化为一口三尺灵剑握在了孟千度手里。
灵器!
世间之器有凡、灵、宝、仙四种,唯有达到灵器以上级别才能够炼化入体,孟千度手中这口三尺灵剑便是一口上品灵器。
此等级别的灵器,在青云宗那也绝对是稀罕之物。除开真传弟子以及宗门的重要人物之外,几乎没人能拥有这等价值连城的神兵。
孟千度上品灵剑在手,一身气势便暴涨许多,仿佛一下子换了个人似的,怒咆一声便待杀向苏夜。
“住手!表哥住手!”
玉罗郡主身如赤虹一闪,却以鬼魅般的身法拦在了孟千度前面,素手一推便是一股大力将孟千度推开。前路受阻,孟千度不得不停了下来,但一张俊脸却已是一片狰狞,双眼通红,如疯如魔。
玉罗郡主娇斥道:“表哥,你这是干什么,你是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不是来惹是生非的。”
孟千度大怒:“玉罗,你在说什么,我如何惹是生非了?分明是苏夜太过狂妄,他竟然想要杀我。”
玉罗郡主没理他,直接转向苏夜,言语恳切地道:“苏夜,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但总算是同门,能不能给我一分薄面此时就此揭过?”
“行!”
苏夜爽快得让人有些意外,搞不懂苏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难道是因为玉罗郡主长得太漂亮,看上了玉罗郡主了?
可随即,苏夜话锋一转,许多人才意识到,苏夜还是那个苏夜,玉罗郡主那份可以算是倾城的风姿依然没法改变苏夜的杀心。这苏夜杀心之重,可谓让人胆寒。
“你是美女,态度也不错,我当然可以给你面子。但是这孟千度当着我的面就要杀我朋友,他的面子我可给不了,他的命我要定了。”
呼!
苏夜骤然闪身,一股超强的大力爆发出来化做了可怕的速度,几乎像极光一闪便已经越过了玉罗郡主,刀光冲天而起,那宛如天上刀客的云间刀意再度显露出了纵横云霄磨杀凡尘霸气,直接杀向了孟千度。
“该死的苏夜,你竟然还要杀我,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吗?”
孟千度彻底暴怒了,众目睽睽之下玉罗郡主为他求情已经够丢脸的了,可苏夜竟然还是坚持要杀他,更让有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一怒之下,他亦是挥动了灵剑与苏夜战在了一起了。
手中有了上品灵器,孟千度的战斗力明显提升了一大截,灵器之威远非苏夜手中那口中品凡器可比,刹那间短兵相接,苏夜的短刀便隐隐有一种要被灵剑斩碎的味道。
幸亏苏夜手中这短刀也非普通的中品凡器,里头可蕴藏着长生意志,虽然没爆发出来可无形中对中品凡器也是一种加持,长生意志不碎,短刀便不会破碎。
这一下两人大战才是真正的旗鼓相当。直到这一刻,旁人才真正体会到苏夜与孟千度两人的强悍。
孟千度灵剑在手,一套堪称王品的剑法已至大成境界,剑剑犹如长虹破空,充满无上玄妙,一招一招尽显出一种王者大气风范。
而苏夜虽没显露出王品武学这等强悍绝学,但一手云间刀意本就是天品武学大圆满铸就而成,可怕若斯,偏偏苏夜竟然还时不时演变出种种精妙武学,信手拈来,浑然天成,身上便有一种种“意”在跳动在变幻,那分明就是一门门已经达到圆满境界的武学,驳杂却精深,他便仿佛就是一个武学大宗师立在云端岳峙渊渟。
“太恐怖了…”
“一个苏夜,一个孟千度就都这么恐怖了,还有那古生、陆少怀、北堂人杰可全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次宗门大比,最终谁会成为天骄榜首可真难说了啊。”
“嘿嘿,这样不挺好的吗,龙争虎斗,不到最后一刻便不知道谁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这种悬念才过瘾啊。”
一晃苏夜与孟千度已经鏖战千招,斗了个旗鼓相当。两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旺盛,周围的人即便是相隔十多米都能感觉到来自于两人身体里正在爆发的那股气简直就是惊涛骇浪一般澎湃。
不同是,孟千度身上的气息是一种愤怒的气息,极度愤怒正在变得越来越狂暴,有一种疯魔般的感觉。
苏夜则是一种大浪蒸腾的感觉,一种地火即将喷发冲天而起的味道,浑厚大气,甚至隐隐有一种融于天地的感觉,玄奇无比。
对于这种差别,一般人感受不出什么,可对于玉罗郡主这样的高手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玉罗郡主眼中闪过浓郁的担忧,心中暗道不好,孟千度分明是久战不下心神开始暴躁了,反而苏夜却是找到了对手一般越打越亢奋极尽玄妙地把一身武学展现出来,而且本心不急不燥,甚至是借着这场大战正在积蓄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直到那一股力真正爆发出来以后必然会是石破天惊的一击,孟千度若不把真正的底牌显露出来,是肯定扛不过苏夜蓄势已久的一击的!
想到这,玉罗郡主心焦如焚,一咬牙便待再次挥剑杀上。这时候,半空中两道流光呼啸而来,两道身影映入眼帘,玉罗郡主不由一喜,迅速收剑退到了一边…...“”,。
“住手!”
玉罗郡主刚刚站好,街道上便响起了雷霆般怒喝声。随即,一个黑衣中年以及一个青衫白发老者两人出现在了街面上,两人身上散发着只有神通秘境强者才有的强横气息,浩瀚如海。
怒吼声出自于黑衣中年,他落地后更是直接挽起一掌凝出一道半透明的手印直挺挺地拍向战圈,而且明显是针对苏夜更多一些。
巨大压力临头,苏夜自然不会冒险,顺势一个抽身,便撇开了孟千度退出七八米站稳,目光扫向黑衣中年,便有一丝丝凌厉的杀意透出眼眶。
“苏夜,你怎能如此狂妄,在别地方惹是生非不够,为何还跑到丹铺里来闹事,难道你真以为没人制得了你了吗,简直岂有此理。”
青衫老者一脸怒容,看着苏夜的眼神明显还夹杂着一丝浓浓的厌恶,就好像苏夜就是个十恶不赦活该当诛的罪人。
苏夜眼神掠过青衫老者悬于腰间的长老腰牌,眉头一挑,说道:“看你腰间挂着长老的腰牌,那你便是青云宗的长老了,可你怎么就说出如此蠢猪一般的话呢?”
“你…你敢骂我,你明知道我是青云宗长老你竟然还敢骂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长,如你这般不知谦恭的狂徒,怎么有脸待在我青云宗!”
“尊长?狗屁的尊长,你算哪门子尊长。你一点情况都不了解,上来就给我扣大帽子,说我惹是生非,你哪知狗眼看到是我惹是生非了?”
对于青衫老者这种明显带着偏见,连事情的经过都不去了解,直接就认定他有罪的人,苏夜一点都会客气。至于尊长?呵呵,你都不尊重我了,我尊你妹的长。
青衫老者闻言脸顿时一变,他有些会意过来了,似乎这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是苏夜在惹是生非。
心里一下子将那个给他报信说说苏夜与孟千度在丹铺里打起来了的丹堂弟子骂了不知道多少遍,这愚蠢的东西报信时为何不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青衫老者选择性地忘记了,那丹堂弟子报信时,他一下子就急了,也下意识地就认定了是苏夜这个目中无人的狂徒在闹事,根本不容报信的丹堂弟子讲经过,立刻就通知了孟千度的护卫白兴婵,联袂就赶往了丹铺。
可即使是如此,青衫老者对苏夜依然没有半点好感,这个可恶的苏夜,简直就是该死一万遍,没有他苏夜的青云宗上上下下一片规矩,几十年如一日的古井无波,自从有了苏夜便各种风波不断,一会儿打这个,一会儿打那个,还残杀同门,那简直就是美味的粥里掉进来的一颗老鼠屎。
而且,这苏夜竟然敢当众骂他蠢猪,这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黑衣中年也就是孟千度的护卫白兴婵,却是不管青衫老者脸不愉,马上就一副质问的语气说道,“姚长老,这苏夜如此狂妄,简直是前所未见的目中无人,绝世狂徒,你身为青云宗长老你说这到底怎么办?”
姚启贤,身为丹堂长老,本就有一身傲气。被苏夜当中骂蠢猪就已经够生气的了,白兴婵明知道苏夜狂妄而且很不好惹,却还这么当众质问他,明摆着是要逼着他来惩处苏夜,心下更是窝火,对白兴婵也产生了一丝怨气。
然而,他毕竟是丹堂长老,被白兴婵这么质问,他不能什么都没表示,否则四周那么多的人恐怕都要以为他怕了苏夜,那他堂堂丹堂长老的面子往哪放?
更何况,他最近要炼制一种秘制丹药,还缺乏一味关键主药,偏偏这味主药白兴婵手中就有。
当下,姚启贤沉声喝道:“苏夜,我不管你与孟千度之间是怎么回事,但你身为青云宗内门弟子,你便不能如此任性胡为,作为修仙者更需要豁达,需要气度,岂能动不动为了一点小事便生死相见,那样与莽夫有什么区别,你还修什么仙?马上向孟千度道歉。”
苏夜闻言冷笑道:“姓姚的,本来呢你若是自惜脸皮,那我这当弟子的也不介意称你一声长老,在众人面前给你留三分脸面。可你不分青红皂白,污我惹是生非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我给孟千度道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命令我?给我滚!”
苏夜非常生气,以至于“给我滚”三个字几乎就是怒咆而出的,跟惊雷炸响似的,方圆数百米内都可以清晰地听到这三个字,四周店铺木架子那都是颤动不已。
姚启贤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差点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为丹堂长老,何等威严,别说是宗门弟子了,哪怕是宗主皇甫长天都未曾这么羞辱他,他眼睛一下子就赤了,下意识的一挥手就想给苏夜一个惨烈的教训。
可就在动手之际,却见苏夜手中短刀一挥,一股恐怖的意志就微微散发出那么一丝气息来,姚启贤顿时有一种寒冬彻骨的季节里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的感觉。
“长生意志!”
姚启贤狠狠地打了个颤栗,他猛然想起来苏夜这个妖孽背后可是有长生强者做靠山,当初在楚衣住处前,苏夜就凭这一份长生意志将王延续给抹杀了,那个场面当时他因为正在炼丹所以没有亲眼目睹,可他想也知道长生意志的可怕。
眼下苏夜手中那一把短刀里流露出来气息分明就是长生意志的气息,这明摆着苏夜是又要动长生意志了。他心里愤怒得不行,觉得苏夜动不动就拿出长生意志非常无耻,可他却不得不掂量自己的小命。他可不想去做第二个王延续。
在性命与面子两者之间,姚启贤很干脆地选择了前者,直接捏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候白兴婵脸也变了,姚启贤能察觉到苏夜短刀里的长生意志,他同样也可以。正因为感觉到长生意志的存在,他也害怕了。面对长生意志这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他没理由不害怕。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跟一个手里拽着长生意志的人抗衡,白兴婵还没那么蠢。
然而,他身为孟千度的护卫,身上肩负着保护孟千度的重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就这么逃走。就算逃走了,下场也不一定就比硬怼长生意志轻松。
白兴婵如同晏铁护着陆少怀那般,迅速就将孟千度护在了身后,沉声道:“苏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现在你来说我过分了?呵呵,真是可笑。你怎么不问问你身后孟千度刚刚又是怎么过分,无缘无故上来就骂我的朋友垃圾,被我朋友骂回去了便要直接出手杀人了,我就纳闷了,是谁给你们这些人那么大的胆子的,真以为这天底下的人都是可以任凭你们这些人来踩的吗?”
苏夜呵呵一笑,脸上闪过浓浓的不屑,还有一丝不耐,“行了,废话我不多说。你们踩别人与我八竿子打不着,我也懒得理会你们。但既然踩到我朋友头上来了,那对不起,你们踢到铁板了。你马上滚把孟千度留下,否则的话,我手上这把刀里的长生意志可不认人,便连你一块杀了…”
深深的杀意就像寒冬里的凛冽寒风从苏夜的唇齿之间迸发出来,四周之人再一次为苏夜杀人的决心感到胆寒的同时,不禁也纷纷朝胖子腾飞看了过去,那眼神尽都有些艳羡,丫的,这死胖子看着也没什么呀,怎么就成了苏夜这个狂徒的朋友了,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便一定要杀死孟千度。
而胖子自己也惊呆了,心里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洋洋的感觉,今天他已经不止一次从苏夜嘴里听到“朋友”这两个字了,原本再平凡不过的两个字,此时却犹如千钧之重。...“”,。
白兴婵这回真的急了,他看得出来,苏夜的杀意非常坚决。正因为这样他才找不到任何的办法。面对一个动了必杀之心的人,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可白兴婵却不得不坚持,他无法放弃孟千度选择独自去逃生。他内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想办法。
“苏夜…这只是一件小事,你又何必弄得这么激烈呢?”玉罗郡主再一次站了出来,她玉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奈,言语间也带上丝丝恳切。
她乞求道:“这件事是我表哥不对,我让我表哥向你的朋友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行吗?”
“玉罗你闭嘴,谁让你求苏夜。你让他杀,你让他有本事就杀了我。”
孟千度愤怒无比,他是何等身份,他的亲姐姐可是天渊大帝涅凡尘的妃子,他是正儿八经国舅爷。就算家里的势力比古生、陆少怀、北堂人杰这些人有所不如,可哪怕古生、陆少怀、北堂人杰这些人也不敢这么羞辱他啊。
他苏夜区区一个卑微山野乡民,就因为掌握了长生意志,得长生强者庇护便将他踩得跟土狗一般,毫无半点尊严,这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刻骨之恨。
如此种种他已经无法忍受了,再看到玉罗郡主竟然折节恳求苏夜,他更觉得是一种此生无法洗刷的羞辱。
孟千度不顾白兴婵的阻拦,跳出来怒吼道:“苏夜,你不就是仗着长生意志才如此嚣张的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用掉长生意志之后,你还能不能活下去。”
苏夜笑了,对着玉罗郡主道:“喏,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心黑手狠,这是有人自己求死呢,对于一个自己求死的人,你还有义务为他求活吗?”
玉罗郡主脸一白,“你真的一定要杀人吗?你知不知道你若真的杀了孟千度,你也会惹上很大的麻烦的,我知道你不会害怕,可终归就是麻烦不是吗?”
苏夜撇嘴道:“你说得没错,杀了他一个人换来的是巨大的麻烦。我这个人也的确是不喜欢那些麻烦。可我同样也不会轻易改变我的决定,该杀之人我一定要杀,哪怕因此捅破天也在所不惜,大不了我就杀他个天翻地覆,直至斩草除根!”
此话一出,何止玉罗郡主被吓到了,四周之人就没有一个能保持淡定的。所有人都觉得苏夜这杀心太重了,说出来的话简直能吓破天,哪怕是那些出了名巨魔老魔恐怕都无法跟苏夜相比。
毕竟那些所谓的巨魔老魔还懂得审时度势,还会权衡利弊,未必敢胡乱杀人。可苏夜则简直就是毫无顾忌那种,只要惹了他,激起他的杀心,便天下无人不可杀。
很多人甚至怀疑,即便是涅凡尘之子惹到了苏夜,他恐怕都敢扬起武器直接斩下对方的头颅,不会有丝毫的顾忌。
也正是这个念头冒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辈子永远也不要招惹苏夜,根本惹不起这个人。
苏夜却浑然不在意自己的话造成了多大的影响,直接扭头看向白兴婵,“好了,看来你是不打算离开了,那你就跟着孟千度一起死!”
苏夜言语有那么一丝丝无奈,若白兴婵被他吓跑的话,他要杀孟千度就根本不需要动长生意志,问题是白兴婵不跑,他想杀孟千度就得动长生意志了,为了杀一个孟千度就使用一份长生意志,那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不过,该杀就杀,苏夜也懒得再去考虑这个得失了。
苏夜扬起短刀,一丝长生意志的气息便流露了出来,这四周之人顿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正在从苏夜手中的短刀释放出来。
白兴婵脸大变,惊吼道:“苏夜,你住手…你一定要这样子吗,你要明白就算你有长生意志护身,有长生强者庇护,也绝对不是万能的,你敢杀孟千度,你就是捅破了天…你会后悔的。”
“哼,休说我为了我的朋友杀人便不可能后悔。就算万一后悔了,那也不是你们能够看到的。”
苏夜杀心毕露,眼看着一刀就真要把白兴婵与孟千度击杀了。胖子腾飞突然跳了出来,大喊道:“别…别别别…千万别!”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胖子会跳出来阻止苏夜。要知道苏夜之所以要杀孟千度那可全是因胖子而起的啊。
难不成是这胖子自己怕被孟千度背后的势力报复要临阵倒戈了?
这么一想,便有不少人朝胖子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虽然不太喜欢苏夜,也不认同苏夜那种天下无人不可杀的凶狠,但不得不承认苏夜对朋友够意思,为了朋友不惜惹下强敌。若胖子自己反而贪生怕死就可耻了。
胖子可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拦在苏夜面前,神郑重地道:“苏夜,谢谢你把我当成朋友,也谢谢你为我出了口恶气。我万分感激。我想说的是,我这辈子也拿你当朋友了,以后你若有什么差遣,胖子我就算死也不皱半下眉头。但正因为是朋友,这一次你得听我的,别杀孟千度了。”
苏夜眉头微皱,“理由呢?”
胖子回过头去朝孟千度瞥了一眼,说道:“刚才那孙子可是又要骂我又要杀我,这口气我说啥也不能忍了。我决定了,我要好好修炼,将来亲手宰了那孙子,你现在要是杀了他,我将来找谁出气去?”
苏夜闻言哈哈大笑,他又不傻,这胖子说得跟真的似的,其实就是不想他因为这胖子杀了孟千度无端惹下天大麻烦。虽然他有些不以为然,双方已经是成仇了,就算现在不杀孟千度大麻烦照样少不了,可心里倒是有几分宽慰,这胖子为人倒是不错,这朋友错不了了。
笑过之后,苏夜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好,我便依你,就留下那孙子的小命。不过话可说回来了,将来你要是宰不了他,可别怪我鄙视你啊。”
胖子当即重重地拍了拍胸膛,“瞧你说的,胖子我除了这一身肥肉可以让你鄙视外,就没啥可以让你鄙视的了,你就瞧好。”
苏夜又是哈哈一笑,这才冲着白兴婵喊道:“姓白的,算你走运,我改变注意了,今天暂时就不杀孟千度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的话,该怎样还怎样。”
白兴婵脸皮一抽,心里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种感觉却让他一点都无法感到高兴。堂堂神通秘境强者被一个蜕凡境的青云宗弟子饶过一命,这无论如何都是一种耻辱。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白兴婵沉声道:“你有什么条件?”
苏夜咧咧嘴,露出一抹邪笑,“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这些人不是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高贵瞧不起任何人吗,还动不动就要别人跪下道歉。所以我这个出身卑微的人今天也想尝一尝这个感觉,想要活命,就叫孟千度滚过来跪下来给我朋友道个歉!”
“什么…这不可能!苏夜,你这个混账,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休想如此侮辱我。想让我给这个死胖子道歉那是做梦。”孟千度当即就跳了起来,脸都憋红了,反应格外的剧烈。
白兴婵脸同样非常不好看,“这个条件不可能,苏夜,杀人不过点头地,你用不着这样羞辱人。你换一个条件。”
苏夜呵呵冷笑,“就这个条件,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概不收回。要么死,要么跪!”...“”,。
要么死,要么跪。
苏夜的态度非常坚决,坚决得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家伙为了区区一个胖子便往死里羞辱孟千度,这是真的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可一想到苏夜刚刚是连孟千度的命都不想放过,还是胖子阻拦才改变了苏夜的主意,便又觉得释然了,下跪虽然可耻但总比丢掉性命好得多。
但问题是孟千度能跪吗?
这孟千度的亲姐姐可是天渊大帝的妃子,他是正儿八经的国舅爷,他若真给胖子跪了,那丢脸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孟千度了,甚至是当朝天渊大帝都会觉得面目无光。
想想这背后的影响,足叫人毛骨悚然。便是胖子本身都是一阵汗毛倒竖,下意识就想让苏夜收回这个条件。只是胖子也不蠢,他刚刚才变着法子让苏夜改变了一次主意,苏夜拿他当朋友给了他面子,但可一不可再,他若再出口那可真就是打苏夜的脸了。
所以胖子也不敢再说话了,就立在那里,浑身发毛,犹如芒刺在背,心神不宁,阵阵不安。
白兴婵真是想不顾一切地豁出去了,这苏夜太过狂妄了,霸道得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能靠着一股理智强忍着这份怒火,但牙齿却都是快咬崩了。
“苏夜,你到底知不知道孟千度的身份,你要清楚他的亲姐姐乃是梅妃,他是当朝国舅,你一定要这样羞辱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那他羞辱我的朋友时考虑过后果吗?”
苏夜很不屑,一句话就怼得白兴婵哑口无言,心里头真恨不得咆哮几声,这个该死的苏夜,他到底怎么想的,区区一个胖子又怎么能跟孟千度相提并论?
可他不敢说。
他已经瞧出来了,在苏夜眼里根本就没有尊卑秩序,甚至在苏夜眼中极有可能天渊大帝都比不上他朋友一根汗毛,就更别提孟千度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跪,是不可能。
不跪,难道要逼着苏夜又改变主意杀人了吗?
此时此刻,白兴婵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孟千度会惹上苏夜这种人,就不该让孟千度随便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应该紧跟着孟千度的。
却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又闪烁几道流光,一连几道身影落下。
竟然是天刑真人,苏清雾、万芳、周玄三位真传弟子。
这种气氛极其紧张的时候,这四个人的到来不禁又让人心生许多念头,不由自主地又感觉到了一阵窒闷感。
“苏夜,你这么做不太合适。孟千度虽然有侮辱腾飞的过错,但终究也没造成真正的后果,你要他下跪道歉便就有些过分了。”
天刑真人显然是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才出现的,以他的身份地位亲自出现来说这个事,苏夜便知道青云宗有点承受不住孟千度背后的势力所带来的压力了。
可即便如此,苏夜也没打算给天刑真人面子。对于青云宗高层这种自己宗门弟子吃亏受委屈的时候他们不出现,弟子自己反击了却又要出来防止事态扩大行为他非常不满。
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道,“所以呢?天刑真人您是也打算用宗门的名义来压我吗?”
天刑真人脸微微一沉,还没说话。
苏夜又狂笑一声,说道,“就算你说的对,孟千度还没真正对胖子造成严重后果。可那又怎样?向来都是他们这些自诩有背景有出身的人欺负别人,今天就当作是我想尝尝欺负人的味道,就非要欺负他孟千度一下,那又如何?”
天刑真人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不悦地道:“苏夜,你这样子太过狂妄,有点不智。”
苏夜闻言神情越发的不屑与狂放,“智与不智的那又如何?我就瞧不上孟千度他们这些人自命不凡的样子,他能随意侮辱别人,就得有被人侮辱的觉悟。他越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能给人下跪道歉,那我就偏要叫他下跪道歉,不然我就杀了他。”
“苏夜,你混账…我孟千度与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孟千度忽然疯狂地咆哮了一声,身体剧烈颤抖,整个人跟疯魔似的连吐了好几口鲜血,只等这几口鲜血吐出之后,整个人直接软塌塌地倒了下去,他竟然是被苏夜的强势与霸道刺激得昏了过去。
白兴婵连忙将孟千度扶住,冲着苏夜怒吼道:“苏夜,你到底想怎么样,就不能放过孟千度吗,真要不死不休吗…”
苏夜咧嘴一笑,对于白兴婵的怒吼根本无动于衷。他是一个坚定的人,对于敌人他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怜悯,更不会有放过这种想法。修仙者的世界是残酷的,你放过别人,别人还不一定放过你,既然成仇,那就是不死不休,必有一方彻底灭亡才算完。
那横竖是避免不了你死我活的结局,那还不如主动出击呢。能杀就杀,不能杀就得踩,踩到他意志崩溃,踩到他怀疑人生。
这时候,一道细碎的声音倏然飘进了耳中,“差不多得了,这孟千度也是个大气运者,身上还有些秘密没显露出来,暂时不能杀。你让白兴婵拿出一点赔偿出来,这次就先放过他们了。”
这显然是苏清雾的声音。
只是这苏清雾的话语实在让他吃了一惊,这孟千度居然是个大气运者,这怎么可能,这孙子都让他踩什么样子了,会是个大气运者?
有关于大气运者,苏夜其实也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苏清雾到底是怎么判定别人为大气运者的。
只记得当初他进入苏清雾的私人藏宝阁拿走五行灵宝后,曾经质问苏清雾为何不照顾一点楚衣平白让楚衣受了委屈。
苏清雾就回答他一句话,楚衣乃是大气运者,有自身的大气运护身,又岂需要她的庇护?
他才头一次听说了大气运者这种存在。后来他还专门就这个事情问了摩行天,摩行天居然也郑重地告诉他,大气运者确实存在。并且警告他,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定的气运,气运浑厚程度几乎决定着一个人未来的高度与成就甚至是生死。
这世上有一些人天生就得天独厚,是大气运者。这种人气运非常雄浑,踏足修炼之后几乎就是一路顺风顺水,哪怕天赋很低最终也必能达到很高的成就。
遇上这种人最好直接避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结仇。若是实在避不开还结仇了,就一定要往死里踩。不要给对方丝毫反击机会,否则一旦被对方反踩过来,便会将你一身气运都夺过去。
总之,大气运者基本都是特别妖孽的一类人。
可这孟千度居然是大气运者?他怎么一点都瞧不出来?
不过既然苏清雾这么说,那就应该没错。对于苏清雾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与秘密他还是比较相信的。可问题也来了,他刚刚表现得极为强势,现在却要放过孟千度,这话怎么出口呢?
苏夜可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打自己嘴巴,他故作冷淡,心里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才好。
就这时,玉罗郡主又站出来了,恳求道:“苏夜,我表哥他都这样子了,你就放过他。我可以代我表哥做主,给腾飞一些赔偿,行吗?”
苏夜心中一乐,瞬间觉得这玉罗郡主真是善解人意啊,这求情的话来得太及时了。
他故作犹豫,考虑了几秒钟,这才说道:“好,我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让孟千度给胖子五百万星辰丹赔偿,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五百万星辰丹?
这对别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但对孟千度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了。玉罗郡主当即就答应了下来,答应得特别爽快,生怕苏夜反悔似的,并且直接就冲过去让白兴婵当场付清这五百万星辰丹。
白兴婵巴不得赶紧了结这件事,五百万星辰丹也是掏得一点眉头都没皱。可如此一笔天大的巨款突然砸在手里,对于为了几千星辰丹便可以跟丹堂弟子吵得面红耳赤的胖子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胖子当场就懵逼了,一脸的仿佛活在梦中似的表情。...“”,。
白兴婵代孟千度赔偿了五百万星辰丹,这件事就算是一个了结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也就到此为止了。看热闹的也好,直接搅和进这场风波的也罢,也是该散的散,该走的走,丹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苏夜与胖子却没有离开。
苏夜是还想继续买他想要买的东西,胖子则完全就是被突如其来的五百万星辰丹给砸晕了,跟在苏夜身边,来来回回就叨咕一句话,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夜实在是烦不胜烦,索性踹了一脚,把他踹得哇哇叫,才算是回过魂来。
可苏夜没想到的是,刚回神来的胖子,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丹堂弟子索要被坑的八千星辰丹。
对此,苏夜也只能是无语了。
让人惊奇的是,出了孟千度这档子事后,那位之前还跟胖子争得面红耳赤的丹堂弟子竟然是异常的爽快,不仅二话不说归还了胖子被坑的八千星辰丹,甚至还另外给了一万星辰丹表示道歉。
穷惯了的胖子当然是毫无二话,全都收入囊中。之后才腆着脸笑嘻嘻地凑到苏夜面前,得意地说,“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我自己了,怎么就那么天才呢,居然想到跟你交个朋友,现在好了,有你这块活招牌在,这些可恶的丹堂弟子再也不敢坑我了。”
苏夜直接就一脑门黑线,便故意说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做我的朋友可没你想象的那么舒坦,这世上恨我的人能从青云宗排到天渊朝都城,未来可能直接排到中州去…那些人奈何不了我,可你就不一样了…”
胖子直接呆住,呆若木鸡。
苏夜这才哈哈大笑,找上丹堂弟子继续他未竟的购物大事。
苏夜找的还是那个丹堂弟子,那个丹堂弟子见苏夜是真打算购买丹药,显得格外的热情,还有一些殷勤讨好。
这丹堂弟子天天在丹铺里销售丹药,迎来送往的,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自然而然地也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苏夜这人绝对不能得罪,只能讨好,只能结交,若能像胖子一样真的跟苏夜处上朋友,那好处还能少吗?
没看到原本一穷二白的胖子,瞬间就变成百万巨富了吗?
当然了,胖子这百万巨富来得太惊险,完全是建立在欺压孟千度那种雄浑背景的人物的基础上得来的。除了胖子之外,恐怕别人是不敢消受的,也就不指望像胖子那样了。
但最起码,能获得苏夜的肯定或者友谊,有事的时候苏夜肯定援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师兄,你要的炼炎丹我其实还可以给你降低一点价格…”丹堂弟子无比殷勤,连苏夜的名字都不敢喊了,直接喊上师兄了。
苏夜虽然听着别扭,但也懒得纠正,直言道:“我其实并不想买炼炎丹,我是想问问还有没有比炼炎丹更高级一些的能提升灵火品质的丹药?”
丹堂弟子楞了一下,有些犹豫,“苏师兄,您要的丹药丹铺里有倒是有,可是价格…有点贵。”
“靠,你废什么话,价格算什么,再贵难道还能贵上天去啊。我告诉你,胖爷我现在有的是星辰丹,苏夜要什么丹药你尽管拿出来,胖爷我买了…”
胖子难得成为百万巨富,嘚瑟起来,神采飞扬的,就好似真就是个挥金如土的大土豪似的,直让边上一些人暗地里直吐槽,这死胖子,这就嘚瑟了,要不是苏夜,他连饭都吃不起了,现在就装大尾巴狼了,简直气人。
丹堂弟子就瞥了胖子一眼,也没怼胖子,就小心翼翼地告诉苏夜,“苏师兄,您想必也知道,灵火品质特别难提升,能有效提升灵火的品质的功法是少之又少,出现一部都能叫人抢破头。同样提升灵火品质的丹药也是极为难得…”
苏夜点点头,“这我知道,你直接说重点。”
丹堂弟子见苏夜不生气,松了口气,就说:“目前为之,丹堂只能炼制两种提升灵火品质的丹药,一种是炼炎丹,长期服用能将一品灵火提升到二品灵火。另一种比炼炎丹高级,能把二品灵火提升到三品灵火,叫星炎丹。只是这种丹药需要特别珍贵的药材,成丹率也极低…因此,现在一枚星炎丹售价最低也需要五十万颗星辰丹。”
丹堂弟子刚说完,胖子便蹦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靠,你这混蛋又要坑人是不是,什么破丹药,一颗就要五十万星辰丹,比炼炎丹还贵一百倍…你…你你…”
一颗星炎丹售价五十万星辰丹,这尼玛…胖子刚觉得自己成为百万巨富牛掰得不行,有一种回头望自己便心生一种以前咋就那么穷呢的无限感概。
然后心中就对苏夜感激得不行,恨不得能用这五百万星辰丹帮苏夜买到大量的东西,算作感谢。
可照这星炎丹的售价,他把五百万星辰丹全花了也只能买十颗。成为百万巨富之前,他省吃俭用能只能买十颗炼炎丹,现在百万巨富了却只能买十颗星炎丹买完之后继续喝西北风,这怎么都有种依然是穷鬼的感觉,这让胖子怎么能不激动?
胖子不仅仅是激动,而是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有气的,也有羞的。
苏夜实在忍俊不禁,哈哈笑道:“行了胖子,你的心意我领了,那点钱你就留着自己花,我要买东西我自己来。”
苏夜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冲丹堂弟子道:“那就先把星炎丹给我来一颗试试感觉。”
苏夜现在是四品灵火,服用炼炎丹根本丝毫不起作用,星炎丹虽然比炼炎丹高级得多,但毕竟也只能提升到三品灵火的境界,对于四品灵火还能不能再有所提升,苏夜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丹堂弟子见苏夜对星炎丹有兴趣,喜不自胜,说了句稍等,便连忙入内堂去拿出了一瓶十颗装的星炎丹。
苏夜也不多言,直接倒出了一颗当场吞服,直接炼化,就在柜台边试起了星炎丹的效果。
这举动着实把丹堂弟子吓了一大跳,要知道这星炎丹能把二品灵火提升到三品灵火,价格又是炼炎丹的百倍还多,足可想象它的药力强劲。
一般人服用这星炎丹,哪个不是得坐下来小心翼翼的调息打坐生怕出现问题,哪像苏夜如此粗暴。
但很快,苏夜身上就传出了一股雄浑的灵火气息,仿佛火山喷发似的给了丹堂弟子与胖子一种仿佛要被化开的感觉,吓得心惊胆战的,好在这气息迅速就消失了,苏夜闭着的双眼直接睁开了,眼中一抹五光华一闪即逝。
“嗯,还不错…”
苏夜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星炎丹果然比炼炎丹强多了,对于他现在五方灵火居然还有一丝提升效果,照苏夜估计,他应该还能服用大约三十颗星炎丹,之后星炎丹才会失效。
到那时他体内的五方灵火估计能达到四品中阶的品质。
所以苏夜也不客气,一甩手,豪声道:“星炎丹效果不错,这一瓶剩下九颗我要了,另外再给我另外取十瓶过来。同时炼炎丹也给我取一千颗出来。”
丹堂弟子闻言兴奋极了,简直都要蹦起来了,星炎丹一瓶十颗,一瓶五百万星辰丹,苏夜要十一瓶那就是五千五百万。再加上一千颗炼炎丹那也是价值四百万星辰丹,总共就得是五千九百万星辰丹。
这价格他虽然不能捞外快了,可丹堂给他的奖励绝对不少于五十万星辰丹啊…这比捞外快还赚钱。
丹堂弟子急忙冲进内堂去整理丹药了,胖子却已经是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他现在才知道,苏夜才是一个真正的大土豪啊…跟苏夜一比,他那自以为百万巨富的五百万星辰丹简直就是毛毛雨…...“”,。
苏夜很土豪,这是肯定的。当很多人还在为几万颗星辰丹愁得早生华发,他就已经奢侈地用起了天露修炼,要知道一滴天露可价值百万星辰丹。
青云宗每年都会举行一些祭天之类的祭祀活动,就是为了向天道献祭,以求得冥冥之中的天道降下一些天露给青云宗。即使是这样,青云宗每年通过祭祀得到的天露也只有区区数百滴而已,这都比不上苏夜随便抓点妖魔吞上一把。
可当丹堂弟子把苏夜想要的炼炎丹、星炎丹打包出来后,苏夜便尴尬的发现他遇上了土豪逛街通常会遇到的麻烦事,那就是没零钱。
没错,没有错。
总共十一瓶星炎丹,一千颗炼炎丹,总共价值五千九百万星辰丹,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可在苏夜眼中那就是零钱。此时,他储物戒里的星辰丹满打满算也只有几万颗而已,根本没办法用星辰丹直接支付这笔款项。
“难道用天露去支付?”
苏夜暗自算了一下,一滴天露百万星辰丹,五千九百万星辰丹也就是五十九滴天露的事儿,随手就可以给了,对他此刻天露存储量而言,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要知道在魔血幽狱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可是一口气将魔血幽狱前两层魔血幽魂禁全部给灭了,多年来魔血幽魂禁中积攒的地底阴魔血全被他吞到了神秘之门中换成了天露。
在第一层魔血幽魂禁中,苏夜得到了五千滴天露,在第二层那直接就获得了五万滴天露,加上他原有剩下的几千,最多时他一度拥有了六万滴天露。
如此土豪的苏夜,毫不犹豫甩手就给了摩行天一万滴天露疗伤,自己三个月来用来修炼的天露也就消耗了几千滴而已,现在剩下的依然有四万多滴,要全部换成星辰丹的话,那便是四百多亿,绝对恐怖的数字。
只是苏夜也有些顾虑,天露并不是能轻松获得的东西。没有特殊渠道的话就算是扛着几亿星辰丹也保证换不到半滴天露。因此,苏夜对自己能量搞天露的秘密一直是很注意保守的,哪怕是对摩行天都不敢泄露。
区区五十九滴天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别人来说意义就不同了。直接用五十九滴天露来支付款项,绝对比他挥金如土的甩出五千九百万星辰丹更让人震撼。
这世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保不齐就有人因此怀疑他天露的来源,那可就麻烦了。苏夜可不想以后每天防贼似的过日子,那样得多累啊?
可一想,事情也未必就会这么坏。
要知道现在人人都知道他背后有靠山,还是个长生境强者。而且那神秘的长生境强者对他极好,长生意志给了一份又一份,这就是块虎皮啊。
扯起这块虎皮做大旗,貌似乎他做出什么令人震惊的事,人们都会自己脑洞大开往神秘的长生境强者身上去联想。他用五十九滴天露购买
丹药,恐怕也会被人认定天露就是长生境强者给的。
毕竟,神秘的长生强者连长生意志都给了,再给点天露貌似也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谁敢倒着想是他苏夜反过来用天露养长生强者咧?
再一想,他天露那么多,以后需要公开使用天露的场合肯定还有不少,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搞不好还耽误事,索性就利用这一次购买丹药的机会,稍稍显露一些天露得了。
想到这,苏夜便不再犹豫了,立即作出决定,直接使用天露支付了。
“苏师兄,您要的星炎丹跟炼炎丹已经全部在这里了,一共五千九百万星辰丹,您看…”
丹堂弟子眼光热切地看着苏夜,他一想到自己冷不丁搭上苏夜完成了这么一大笔销售能提成至少五十万星辰丹,心里便一阵阵火热,那真恨不得趴下来给苏夜提鞋了。
“嗯,行,五千九百万就五千九百万,咱不差钱。不过,你们这丹铺究竟是谁主事啊,你给我叫个主事的人过来,我有事情问问他。”
苏夜想过了,用天露直接支付这事还是不能跟普通的丹堂弟子交涉,得直接跟主事的人交涉,那才有威力。
丹堂弟子一听苏夜要见主事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紧张得不行。只当苏夜对他不满意,要跟主事者直接交易,那样他的提成可就泡汤了啊。
“苏师兄,您…您行行好,刚刚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胖子哈哈笑道:“嘿,你这混蛋,叫你平常就知道坑人,现在知道这是自己坑自己了?”
丹堂弟子哪敢跟胖子犟嘴,一脸幽怨地看着胖子,就差没出声恳求胖子帮忙说句好话了,胖子嘿嘿一笑,直接别过头去,就不看丹堂弟子那张脸。
苏夜顿觉好笑,但也无意为难,“得了,你尽管帮我把主事的叫来,我有另外的事情询问,你卖丹药该你的提成少不了你的。”
丹堂弟子一听这话,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屁颠跑进内堂。过了一会儿,便带了个青衫老者出来,苏夜一看顿时惊讶,居然来了个丹堂长老,神通秘境的强者。
来人也是须眉皆白的样子,但比起姚启贤可顺眼多了,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看人的眼神也相对平和得多。
“苏夜,听说你买了星炎丹与炼炎丹数目还不少?呵呵,那我就要跟你说一声谢谢了。只是你似乎还有疑问?”
来人语气诚恳,说话也比姚启贤顺耳得多。苏夜暗自觉得好笑,难道说这是丹堂知道自己没走,生怕自己又闹出什么事端,便故意留下一个比较和气的长老随时准备应付自己?
“嗯,我确实有些疑问。是这样的长老,我想问问,如果我身上没有足够的星辰丹,可不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这话一出,胖子、丹堂弟子都瞪大了眼睛,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如果没有足够的星辰丹,没有足够的星辰丹你买那么多丹药做啥,这是故意要找茬是不是?
胖子有点挂不住脸了,虽然他长期被丹堂弟子坑,也巴不得苏夜在丹铺里闹个天翻地覆好看看丹堂的笑话,可那也得瞧是怎么个闹事法,买不起丹药才闹事,那传出去脸可就丢大发了。
胖子连忙拽了拽苏夜,凑过去低声道:“怎么回事啊,你没星辰丹你买那么多丹药干啥啊?咱别这么闹,很丢人的。我把那五百万星辰丹给你,咱不闹事,咱就买十颗星炎丹,成不?”
胖子声音虽低,可如何瞒得住丹堂长老那神通秘境强者的耳朵,他脸皮当即就抽抽了。好在他脾气不错,也没像姚启贤那样对苏夜有着很刻意的偏见。
就说道:“行啊,虽然星辰丹才是主要流通的交易媒介,但我们修仙者看重的主要还是修仙资源,任何修仙资源都可以通过折价的方式来进行交易。”
“咦…”苏夜惊讶了一下,看着丹堂长老,说道:“这位长老脾气不错啊,不像有些人什么事情都没弄清楚张嘴就给人扣帽子。敢问一下,长老贵姓?”
长老一听,也察觉到苏夜似乎不像要闹事的样子,就呵呵笑道:“免贵,姓华。你可以叫我华长老,或者直接喊我的名字华河。”
“华河?”苏夜念叨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外门也有个长老叫华山,听名字跟你有些相像啊,难不成您二位是亲戚?”
华河呵呵笑道:“华山正是我的胞弟。”
苏夜恍然大悟,再仔细一看,可不是嘛,这华河与华山神情容貌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一开始他并没看出来。对于华山长老,苏夜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印象还可以。对这个华河也感觉不错。心里不由想到,这青云宗倒也是有几个比较平和的人嘛。
“原来是这样,幸会了华长老。那弟子也不啰嗦,就直言了,修炼资源我没有,但身上倒是有一些天露,不知道我用天露直接支付的话怎么算?”
“天露,那当然可以了,…唔,你说什么,你有天露?”华河闻言顿时蹦了起来,一脸震惊,两眼放光,那就跟饿汉闻到了香饽饽似的。...“”,。
看到华河那么激动,苏夜倒是一脸平静。胖子与丹堂弟子同样是一脸平静,但那是他们地位太低见识太浅根本就不知道天露是个什么玩意儿。
胖子甚至一脸好奇的问苏夜道:“苏夜…那啥天露是个什么东东,是西北天山上的露水吗?”
噗!
饶是苏夜心理素质够硬,还是差点被胖子的话气得喷出血来。华河长老干脆就是恼羞成怒,瞪着眼睛道:“你这个小胖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天露那是何等珍稀的宝物,怎么在你这里就变成天山上的露水了?”
胖子一脸尴尬,但却犹自不服,嘴犟道:“本来就是嘛,也没人告诉我天露这东西啊,我听着天露天露,那可不就是天山上的露水嘛…”
“你…朽木!”
华河长老气得直哆嗦,干脆就不理胖子了,堂堂丹堂长老跟胖子这种完全没有见识的人理论,简直就是跌份。
华河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越发的热情,“苏夜,你若有天露当然可以直接用天露支付,一滴天露百万星辰丹,这是整个禹州共同的比例,我没法给你提升,但我可以给你做主,你买的任何丹药一律给你打八折,如何?”
苏夜微微一笑,“行,华长老是个痛快人,那弟子也不能不给华长老这个面子,就这么说定了。”
华河闻言脸泛喜,同时一脸感叹地道,“大家觉得苏夜你目无余子胆大狂妄,还不知道谦恭待人。可我现在才知道,人云亦云真是不可取。”
苏夜则是哈哈一笑。
可胖子却已经震惊无比,惊呼道:“我的乖乖啊,这天露到底是啥玩意儿,一滴百万星辰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这全身上下五百万星辰丹岂不是只能换到五滴…”
华河闻言直接黑脸,呵呵冷笑道:“一滴天露可值百万星辰丹,但你五百万星辰丹却换不来一滴天露,想换五滴,你那是想多了。”
胖子直接被噎住,憋得一脸通红,不服气地道:“凭什么啊,是你们自己说一滴天露百万星辰丹的,我有五百万星辰丹当然可以换五滴天露了…”
华河干脆不客气地道:“那好啊,你去换给我看看,你能拿五百万星辰丹换来五滴天露,我这个丹堂长老什么也不说,直接送你一瓶价值五百万星辰丹的星炎丹,如何?”
胖子傻眼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天露是啥玩意儿,直到今天那还是第一回听说,让他去换天露,这不是为难他吗?
可胖子脑筋也是活络,立马就想到了,这不有苏夜吗,苏夜身上就有天露,找苏夜换呗!
“嘿嘿,华长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要换来五滴天露,你就送我一瓶星炎丹,可不许耍赖啊。”
胖子嘿嘿一笑,不等华河说话,直接向苏夜说道,“苏夜,你换我五滴天露呗…”
华河脸顿时黑如泼墨,这死胖子也太会钻空子了,当着他的面就敢来这一套。同时心中也后悔,怎么忘了苏夜这茬呢,要是苏夜真还给胖子,他还真无法食言,就得给胖子一瓶星炎丹。
苏夜脸也黑了,直接对着胖子的脑门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笑骂道:“差不多得了,人家华长老是好心提醒你,天露这东西奇缺稀罕,拿出来换星辰丹一滴百万随处可换,反过来星辰丹换天露就得看运气了,因为很多人宁愿捏着天露也不愿意换成星辰丹,懂了?”
胖子顿时讪讪,没再提向苏夜换天露的事。他也不傻,当着华河的面苏夜就换给他天露,那不是打华河的脸吗,华河又不像是姚启贤那么针对苏夜,和和气气的一个人,就这样打人脸太过分了。
只不过一想到华河所说的他,换来五滴天露便给他一瓶星炎丹,那可是价值五百万星辰丹的丹药啊,就这么没了,实在太肉痛了。
苏夜没再跟胖子啰嗦,“既然华长老慷慨给弟子打了折扣,那弟子索性就贪个小便宜,多买几样丹药得了。还得麻烦华长老为弟子介绍一下,这丹铺里都有些什么丹药适合弟子购买呢?”
华河立即精神一震,他明白苏夜这是在投桃报李,故意多买丹药给他面子呢。身怀天露的人,上哪不能买到好丹药?
远的不说,当今禹州四大仙宗之一的赤鼎宗,那就是个丹道大宗,炼丹的本事能甩青云宗十八条街,苏夜要揣着天露去赤鼎宗买丹药,只需要放出话来,赤鼎宗就得派出高手来接他,至少都得是四个神通秘境强者保护,什么八抬大轿那都赶不上这规格。
若是苏夜花的天露够多,能花上一两千滴天露,就算让赤鼎宗宗主亲自出面迎来送往的都毫无问题。
这便是天露的威力。
当即,华河立即为苏夜详细介绍丹铺里的各种丹药。苏夜也认真听,他决定多买丹药也不全然是给华河面子,事实上丹药这东西乃是修仙者必备的辅助资源,有条件的话多弄一些丹药傍身,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丹药的种类非常多,可谓满目琳琅。几乎是修仙者所能想到的功效的就一定会有人研究出丹方并且把具有这种功效的丹药炼制出来。
青云宗不是丹道大宗,炼丹水平比较一般。但毕竟也是个承续了数千年的仙宗,总是有些底蕴的,多少也能拿得出几样享有威名的丹药。
一种是“碧炎灵丹”,这是一种比星炎丹更加高级的用来提升灵火的丹药,长期服用能够将三品灵火提升至四品灵火。
一种是“九花玉露丹”,这是一种疗伤丹药,用来治疗身体伤势效果极好,只要不是心脉断裂,再重的伤势都能够用“九花玉露丹”来治疗。
还有一种是“阴阳济神丹”,这是一种真正绝世宝丹,据说它的丹方还是青云宗祖师从一个仙人遗迹里得到的,这种丹药只需一颗,便会在人脑海之中营造出一种神妙的天地阴阳大道幻境,时间为一个时辰。
在这个幻境里头,人便可以如同破妄一般窥视到一丝天地阴阳变化的至理。
要知道上古传说,一气化阴阳,这阴阳才化五行,之后才演化万物,这天地阴阳之道几乎就可以说是世间万道的一个总纲,若能从中窥视出一丝至理,绝对受用无穷。
即便窥视不到这种至理,只要在这幻境中参悟满一个时辰,也会有许多莫名的收获,对于武学参悟或者修炼境界突破都能起到一个极好的促进的作用。
只是这三种丹药,无论哪一种都极难炼制。就不说需要的材料珍稀什么的,就算有材料都不是想炼制就一定能炼制成功的。
因此,丹堂并未把这三种丹药放在丹铺里销售,而是作为青云宗的一种镇宗之宝,成为丹道上的一块招牌。
知道了这三种丹药,苏夜自然充满了兴趣,尤其是“碧炎灵丹”与“阴阳济神丹”他更是恨不得马上能弄一堆来。
只可惜,这种镇宗级别的丹药即便苏夜想用天露来购买,也不是华河想卖就能卖,他只能答应苏夜帮着他去丹堂问一问。
苏夜也不强求,笑说此事拜托华长老去办,便就丹铺里挑选了马上可以拿现货的丹药,加上之前星炎丹、炼炎丹,经过打折以后足足结算了八千万星辰丹,苏夜很爽快用一个玉瓶装了八十滴天露交到了华河手中,直把华河兴奋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回去以后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帮他问到“碧炎灵丹”、“九花玉露丹”、“阴阳济神丹”的消息,并且给他准确答复!...“”,。
苏夜带着胖子离开丹铺,华河就匆匆地回了丹堂,为了天露他必须得尽快到丹堂跟诸位长老商量然后将消息汇报给宗阁长老,由他们定夺是不是要把镇宗的三种丹药卖给苏夜。
在华河想来,这件事不容易,因为宗门高层对苏夜不抱有好感甚至认为苏夜不遵守规矩不懂得谦卑而抱有偏见的人不在少数,想让他们点头卖给苏夜三种镇宗级别的丹药不太可能。
但也不是全无机会,毕竟苏夜拿出来的是天露,而不是星辰丹。作为修仙者太需要天露了,青云宗需要天露,赤鼎、南天、焚阳三大仙宗也需要天露,甚至天渊朝那些世家大族也需要天露。
丹药卖了可以再炼制,就算不容易炼制也没什么,大不了多炼几次,总有成丹的时候。天露这东西却是错过了这村而没有这店,这世上能获取天露的机会太少了。
苏夜明显有长生强者庇护,连天露都有不少,若因为偏见不把丹药卖给苏夜,把苏夜惹毛了直接拿着天露到别的宗派去买丹药,那损失可就大了,相信那些对苏夜再有偏见的人还不至于跟天露过不去。
不过这些仅仅只是华河自己个人的想法,事情究竟会如何,还有待于商榷,所以华河不能不着急,不能不上心。
而由于苏夜与华河的交易并没有特意隐瞒,直接就是在丹铺里达成的交易,关于苏夜有天露的事也是被有心人看了个清楚。
苏夜与胖子走后,两个女子从丹铺的一角走了出来。
这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一个约莫桃李年华,一身紫绣金边上雕金銮纹饰长裙,柳月眉,樱桃嘴,丹凤双眸,倩腰可堪盈盈一握,气质优雅透着妩媚,眸光一闪便流露出动人心魄的眼神,美得让人心醉。
在她身边跟着一位二八年华的女子,虽不像紫裙女子那般容颜无双,但也是容貌姣好身材窈窕,穿着一身青衣,微退于紫裙女子半步,作侍女姿态。
“小姐,他就是苏夜?他怎么会有天露,看他那样子花八十滴天露好像还只是寻常。”
“传闻苏夜背后有长生强者做靠山,长生意志用一份有一份,若长生强者再给他一些天露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苏夜此人究竟有什么值得长生强者如此庇护的理由?”
紫裙女子柳眉微蹙,似是想要猜透苏夜身上的秘密,然而却是煞费苦心,毫无所得。
“就是,听说苏夜原本只是乌山村的一个普通少年,生来连星魂都没有,连普通的献祭都做不到。这样的人竟然有长生强者如此庇护他,真是让人想不通。”
青衣女子吃味地道:“小姐您是皇上钦封的明月郡主,连诸位皇子都不敢对您有所怠慢,以您的身份请长生强者帮忙炼制一颗丹药长生强者都推三阻四的,这苏夜凭什么得到长生强者庇护?真是气死人了。”
明月郡主神微变,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见附近虽然有一些青年时受她容颜气质吸引时不时看她两眼,目光火热却不敢接近,低声斥道:“珠儿,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不要提这些!”
青衣女子珠儿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时不忿又说漏嘴了,关于自家小姐接触到长生强者的事一直是个秘密,除了她这个贴身丫鬟之外,不超过五个人知道。自家小姐提醒自己好几次,在青云宗万万不要提起这些,她一不留神总要忘掉。
珠儿心虚不已,连忙低头认错,“是,小姐,珠儿错了。珠儿下次小心,一定不会再提起这些事了…”
明月郡主对于珠儿的保证,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总说下次不再犯可每次又都犯了,心下实在是有些无奈。这要是别人,她早就严厉处置甚至从身边赶走了,但珠儿从小与她一块长大,名为主仆,感情却胜过亲姐妹,她如何能忍心?
“行了,你记住就好了。走,苏夜他们往前面走去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珠儿抬起头来见明月郡主已经走出了丹铺,吐了吐香舌,焦急道:“啊,小姐你等等我啊…”也急忙跟了上去。
离开丹铺,苏夜一路上跟胖子解释了一下天露的来历,天露竟然是来自于冥冥之中的天道,这个事实把胖子惊得合不拢嘴,好奇心大盛之下连连追问苏夜这个大土豪到底有多少天露?
胖子穷惯了的人,得了五百万星辰丹之后,原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富豪了,谁知道跟苏夜一比,跟那些拥有天露的人,他简直就是穷得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对于苏夜这种土豪更是膜拜得不得了,好奇得不得了。
对于胖子这种穷**丝心态,苏夜怎么能不理解,事实上他前世也有过同样的心态。自己没钱却总爱八卦一下那些大富豪巨额财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再从这巨大的天文数字感受一下那种深深的震撼。然后便会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这么有钱…
不过理解归理解,到底有多少天露那是苏夜自己的秘密,对谁可都不能说的,随便跟胖子胡诌几句便岔开话题。可越是这样,胖子越觉得心痒痒,刺挠得不行。
不过,这时苏夜却看到了一家规模宏大的武器铺,看招牌就知道这是青云宗器堂开设的铺子,性质与丹铺一样。都是通过开设铺子来销售器堂那些炼器师们炼制的武器,来获取利润。
武器,那可是修仙者的必备装备。对于随时都可能与大敌产生生死大战的修仙者来说,一把上好的品级够高的武器,有时候甚至决定着修仙者的生死。
就比如,两个实力境界相当的人,厮杀在了一起,论实力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可这时候若是有一方突然拿出了比对方更强悍的武器,那就得实力大涨,直接将对方干掉都不在话下。反之,就可能成为那个被干掉的倒霉蛋了。
而说到武器,苏夜就有点尴尬了。
他现在实力也不算弱了,甚至可以说,蜕凡境内他可以谁也不怵。可偏偏却还没有匹配他的实力,甚至对他实力形成增幅的武器,说出来简直都有些丢人。
不要说从苏威手里夺过来的那把短刀,那把短刀只是中品凡器,若不是里面蕴藏有摩行天的长生意志,这把短刀根本派不上大用场。甚至早就会在与孟千度大战时被孟千度的上品灵器斩碎了。
那把短刀纯粹就是靠着长生意志在加持,而总有一天苏夜就会把这一份长生意志爆发出来,到时候这把短刀就算没有立马破碎,也会成为废品,连下品凡器都不如。
相比之下,苏夜在魔血幽狱第一层得来的疑为宝器碎片的刀片,都比这把短刀牛逼得多。问题是,它仅仅只是残破铁片,还不足巴掌大小,根本不好使用。
苏夜原本还想以此铁片请苏清雾代为炼制出一口趁手的剑或者刀。可后来他又在翻阅神秘门户里那些窃取来的书册时,读到了一些有关于炼器的资料,才发现要炼制一口趁手的武器,单凭那块残破铁片根本不够,也就搁置了此事。
现在难得都来到了器堂开设的器铺了,苏夜不禁也有些意动,正好想摆脱胖子那一脸折磨人的好奇心,干脆就大步走进了器铺。
现如今,苏夜可真是名人一个,尤其是刚刚还与孟千度做了一场,更使得他凶威大盛,凡是青云宗弟子,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苏夜啊。
一见苏夜走进器铺,器堂弟子以及正在逛器铺的人,神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各种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苏夜身上,一副警惕的模样,就好像时刻准备着一旦苏夜闹事,就赶紧逃走一般。
“我…我靠,这算什么,我这是狼来了吗,都这么怕我?”
苏夜虽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但被人用这种狼来了的眼神看着,还是会觉得非常郁闷,不禁带着恼怒叫了一句。
他的一句话,顿时让四周不少人都有些发颤,只当苏夜这狂徒又要借机闹事了。
这时候,明月郡主也带着珠儿走进器铺,明月郡主笑语嫣然,“苏夜,这可怪不了别人,要怪也应该怪你威势太盛了。”...“”,。
“是明月郡主宫秋思!”
器铺里出现了一阵微微的响动,是不少人因为明月郡主主仆二人的到来感到惊讶,尤其是明月郡主光彩照人本就如同月下仙子令人心折。
修仙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女。
苏夜再一次有了这种感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便接连亲眼见识了苏清雾、万芳、楚衣、玉罗郡主等女子,尽都是容颜无双的女子,甚至就连苏恬、古灵等清雾峰的女子,或者是已经被他杀掉的菱纱,包括他扬言宗门大比之后必杀的刘雪妃,都没有一个可跟丑字沾边的。
现在又来了个明月郡主,当真是一点都不输于苏清雾楚衣之流,便连她身边的侍女放到前世那种纯粹凡人的世界里,都能引起无数男人的追捧。
这就是修仙界,这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若人生只在意一个字的话,努力修炼到一个比较高的境界,无需成仙,成为长生强者就好,便绝对可以做到身边美女环绕,所谓夜御三千,可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只是苏夜他又是何等人物,心怀壮志,目光更是远眺星辰大海,即便眼前的美女再惊艳,他又岂会如同凡夫俗子轻易折腰?更何况他已经瞧出来了,这个明月郡主宫秋思,分明是有意搭他的茬,至于是善意或者是恶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苏夜撇撇嘴,“照你这么说的话,就是我盛气凌人咯?”
他这句话毫不掩饰,就带着一点点凌厉的机锋,以至于闻者脸惊变,只当苏夜是狂妄的性子又犯起来了,容不得别人半点说道,就要翻脸。
这要是对别人翻脸也就算了,对明月郡主这等谪仙一般的女子翻脸可就有点让人不舒服了。
修仙界确实美女极多,每个人心中其实也都清楚像明月郡主这等女子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拥有的,却还是偏偏无法忍住为其倾心为其心折,只因苏夜对如此美女言辞锐利似有伤害之意,就心生不爽,甚至愤怒。
只不过是慑于苏夜的凶威才不敢发作而已。
但也不是绝对,这世上有的是令智昏,心存侥幸想获得美女芳心,总想在美女面前表现一把的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内门子弟就忍不住出声指责道:“苏夜,明月郡主只是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你又何必如此锐利相待,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见有人指责苏夜,珠儿便紧跟着娇斥道:“就是,这人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家小姐只是实话实说,你就是盛气凌人了,毫无风度,你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苏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什么叫风度?是见了美女就得屁颠屁颠跑过去摇尾巴,盼望着什么时候能一亲芳泽,美女说什么都不能还嘴,还嘴就是大逆不道,这才是风度吗?”
苏夜不屑一顾,然后径向指责他的那个内门弟子投过去了一眼,很凶悍的眼神,“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为了博取美人芳心,便来指责我,你说我若是把你杀了,你算不算人为死?”
杀气!
这是赤果果的一阵凛冽杀气,瞬间布满器铺之中。
冷风骤然刮起。
四下之人噤若寒蝉,那出声指责苏夜的内门弟子更是面如土,吓得浑身颤栗。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美女人人都想拥有,但绝不是每个人都真的能拥有,稍一不慎,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个代价无比昂贵。
他后悔极了,就想认错,可他太害怕,嘴皮子哆哆嗦嗦老半天愣是憋不出半个字来。
胖子见状,不由嗤笑道:“我呸,胖爷我还以为是个护花使者呢,原来也是个怂包。就你这货还想在美女面前逞英雄,回家吃奶去。”
“滚!”
苏夜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杀意骤然敛去,对于这种令智昏的废物他还真懒得动手。那人顿时如蒙大赦,也顾不上珠儿那愤怒而且鄙夷的眼神了,逃也似的跑出了器铺。美女是好,但小命更重要。
“走,跟我挑武器去。”
苏夜喊上胖子直接转身走开,竟然连看都没再看明月郡主一眼,那彷若无人的样子在珠儿眼里那就更是一种十足狂妄目中无人的表现了,气得直发抖。
珠儿怒道:“苏夜,你站住…你这算是什么意思?也太猖狂了…”
然后一副就要冲上去跟苏夜理论的模样,吓得器堂弟子脸发白,恨不得上前拽住她,别来劲儿,姑奶奶,这可是苏夜,那是个凶人,杀人不分男女,惹怒了他世上无不可杀之人,跟他犯轴那不是找死吗?
“行了,珠儿,又没什么干嘛这么激动?”
好在明月郡主及时把珠儿拽住了,而她的态度却让四周众人一惊,被苏夜当场那么一怼,更是言语讽刺了两句,明摆着这是明月郡主丢了脸面了,她却好像不计较,这到底是明月郡主也怕了苏夜呢,还是她真的胸怀广阔安之若素?
苏夜显然也听到了明月郡主宫秋思的反应,脸上闪过一阵惊讶,脚步微微一顿,不过却没有回头,继续走去。此时,一个器堂弟子为了避免出现在丹铺里那种无谓的争端,已经急忙跑到苏夜面前,领着苏夜与胖子看起了器铺里的武器。
但这器堂弟子的显然能力不行,介绍了一大堆,尽都是废话。而且眼力也很有问题,扯了半天基本都扯些低级的武器,竟然当着苏夜的面将一把只有极品凡器级别的青锋剑吹得天上没有地上仅有。
别说苏夜忍不住直皱眉,连胖子都受不了了。苏大土豪在丹铺里那可是随手就甩出了八十滴天露买下了一堆丹药,就一口价值三百万星辰丹的极品凡器,也配在苏大土豪面前吹嘘?
“喂,我说麻子脸,你够了没。扯了半天就没扯到重点。你眼力太差劲了,就你这样子的,能把武器卖出去才是见了鬼了。”
那器堂弟子脸上确实长了一些小疙瘩,可也不至于是个麻子,愣是被胖子叫成了麻子脸,心中那个气啊,眼睛一瞪真恨不得把胖子生吞活剥了,奈何这死胖子明显是仗着苏夜的势也跟着无法无天了,再生气也得忍着。
苏夜朝胖子瞪了一眼,这死胖子居然比他还嚣张,打人不打脸,损人不损长相,这家伙连别人的长相都不放过,太狠了。
“别理他,这死胖子就知道瞎嘚瑟。回头你找个机会揍他一顿,他就老实了。至于现在嘛,我时间有限,还想去逛逛别的铺子,你其他的就别说了,干脆点,告诉我现在器堂里最好的武器是什么,行不?”
器堂弟子傻了眼,这会儿可谁都知道刚刚不久前,苏夜还为了胖子愣是要宰了孟千度,咋滴这会儿苏夜竟然还叫他找机会揍这死胖子,这没听错?
再看胖子,果然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忿,“喂,苏夜,你这混蛋,你这是在坑我啊…”
苏夜哈哈笑了笑,还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恶趣味。器堂弟子突然秒懂了,苏夜这是故意在捉弄胖子呢,可没真让他揍胖子,他要是犯傻真去揍胖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苏夜真意也好假意也罢,总也让器堂弟子心中舒服不少,“苏师兄说笑了…您想看最好的武器,便请这边跟我来,正好器堂傅长老最近刚炼制出了一口中品灵器苍茫剑,就放置在二楼。”
“好,那就去看看。”苏夜笑道。
这时,边上一阵香风飘来,明月郡主宫秋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可是器堂傅重玄傅长老亲手炼制的灵器?若是傅重玄长老亲手炼制的灵器,小女子也有兴趣看看,不知能否算我一个?”...“”,。
宫秋思盈盈走来,步履优雅从容,明显有一种世家大族熏陶出来的贵气浮生。她言语似在对器堂弟子所说,又似在征询苏夜的意见,便已经带着珠儿来到跟前。
苏夜耸耸肩,表示没什么所谓。但胖子却有点不爽了,他看得出来这个明月郡主宫秋思这是有意无意地在搭苏夜的茬,目的不明,但想来也没什么好意,这些原本出身高门大户突然间就成为青云宗内门弟子要参与宗门大比的人,一个个自诩高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子忍不住嘟囔道:“怎么哪都有你们…”
胖子的声音不大不小,明月郡主二人是听得清清楚楚。
明月郡主宫秋思倒没什么,可珠儿却忍不了,当即就娇斥道:“死胖子,你说什么呢,这器铺又不是你家的,凭啥你们能买武器,我们便便能了?”
胖子本来就不爽,这下也冒火了,“呸,你个小娘们,你们要来买武器那是你们的事,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我跟苏夜来你们就来?别告诉胖爷我,是你这小娘们对胖爷我一见倾心了。”
珠儿一听这话,顿时就跟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你个死胖子,不要脸的死胖子,做你的春秋大梦,谁会对你一见倾心,也不照照镜子你长成什么样了,就算男人都死绝了,姑奶奶我也不会对你一见倾心。”
胖子不怒反笑,“切,说得跟真的似的,胖爷我长得虽然不咋滴,但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保不齐你这小娘们就喜欢胖爷我这样的只是嘴硬不敢承认而已…”
“你…”珠儿气极,瞪大了眼睛,俏脸涨红。
“你什么你?胖爷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瞪眼睛也没用,反正你们要么等胖爷我们买了武器你们再买,要么胖爷我就当你看上我了。”胖子一脸得意,然后也故意瞪起眼睛跟珠儿互瞪,只是相比起珠儿的大眼睛胖子那眯起来只剩下一条线的小眼睛,再努力瞪圆也是不敢恭维。
两人可真算是针尖对麦芒,这番针锋相对却让苏夜感到好笑,明月郡主宫秋思感到无奈。
宫秋思只好道:“苏夜,要不你们先去看。”
苏夜微微一怔,宫秋思从进门开始就有意跟他搭茬,苏夜怀疑她动机不纯,有心提防之下便不太愿意理会。但这会儿,宫秋思主动退让,反倒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苏夜呢,也是吃软不吃硬。只要别主动挑衅他,他也能做到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苏夜反而缓了语气,“算了,既然都碰到了,那就一起去看看。”
宫秋思惊讶了一下,也没反对。
是以,四人便在器堂弟子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彼此不言,可胖子与珠儿却依然时不时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眼神都能在空气中碰出火花来了。
苏夜都不由暗笑,这死胖子比他还没风度,这不知道的恐怕都要以为这死胖子跟珠儿就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二楼比一楼空间更大,然而对比起一楼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各种满目琳琅的武器而言,这二楼摆放的武器数量明显减少很多,甚至不足一楼武器总数十分之一。
可仔细一瞧,便会发觉这二楼上摆放的武器品质明显比一楼的高,最差的都是极品凡器,其中更有三分之一的武器都达到了灵器级别。
这也就是说,二楼的武器才是器堂炼器师们呕心沥血匠心独运的珍品。
苏夜略微打量了一下每一口武器贴上的价格标签,最差的一口极品凡器要价都得需要四百万星辰丹。达到灵器级别的更是千万星辰丹起步。
这等昂贵的价格,看得胖子都顾不上与珠儿互相瞪眼了,纯粹就是对着那一个个天文数字直咋舌,干瞪眼,嘴里不时嘀咕上一句,怎么这么贵。
最便宜的一把极品凡器都需要四百万星辰丹,以胖子现在的身家在这二楼就只能买得起最便宜的那几口极品凡器。这再一次让他感觉到自己真的特么的就是个穷鬼啊。
“小姐,你说这有些人他明明就是个土包子,明明就买不起这里的武器,就知道瞎瞪眼,你说他还跟上来做什么,还美名其曰买武器,真是太好笑了。”
忽然,珠儿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胖子顿时一阵尴尬,然后就气得跳了起来,“好你个小娘们,竟然敢鄙视胖爷,有本事再说一句,胖爷我不把你压死就不算完。”
噗!
苏夜当即感觉眼前一黑,满脑门都是黑线,仿佛都能听到乌鸦在叫唤。这死胖子还真是猥琐之极啊,压死…这话都说得出口,简直是…苏夜无语凝咽。
只是略微一扫珠儿的身材,那纤细,那苗条,那婀娜,再看看胖子那一座山似的肥肉,可不就是能压死吗?要按照这对比,胖子倒也没说错。
虽然如此,苏夜还是悄悄地远离了胖子两步。你妹的,跟这猥琐的胖子站在一块,有时候真挺丢人。
珠儿则已经是张大了小嘴,一张俏脸羞愤无比,双眸都红了,像是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小姐…你看这死胖子,他…他简直就是个无耻之徒。”
宫秋思深吸了口气,真是有些无奈了,这胖子跟珠儿算是彻底怼上了,事先根本就没想到。不过,也不能任凭这两人这么怼下去,一不小心翻脸成仇就不美了。
宫秋思柔声安慰了珠儿两句,就向胖子道:“你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何苦一直跟个小姑娘过不去呢?”
胖子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就想说,男人怎么了,凭什么就得让着那小娘们,还不都是小娘们先跟胖爷我过不去的?
可面对宫秋思那端庄大气的神情,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来,一时有些讪讪,哼了哼便假装看起了周围的武器。
苏夜倒是有些惊讶了,他旁观者着清,看得分明。这宫秋思虽然责备胖子,但却没有半分矫揉造作刻意掩藏的意思,这女人似乎真有一种开朗豪阔的胸襟。
一时间,苏夜也对这明月郡主宫秋思刮目相看,一些因为北堂人杰、孟千度、陆少怀引起的偏见也消失了不少。最起码,这宫秋思与那三个人真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敌人,苏夜也没必要非要给自己树敌。他主动冲着宫秋思点了点头,给了个微笑,然后踹了胖子一脚提醒胖子不要太过份了。便请让器堂弟子带这他们去看那苍茫剑。
那是二楼最东边,一个单独的木柜里,悬着一口大剑。剑长四尺,剑身几乎有五指并拢宽,就这尺寸比起一般的剑的尺寸明显要大出两号来。
最奇特的是,它的剑身呈现蔚,还有些白的斑纹,乍一看仿佛就是看到了蔚蓝天空白云飘荡,一种莫名的大气苍茫的气息便从这大剑散发出来,给人一种极具强烈的心灵震撼感。
苏夜对武器一道并不了解,完全的门外汉,但面对这等大剑,还是忍不住脱口惊呼一声:好剑!
然后,心中便升起一阵惊疑,就这口苍茫剑威势极为不凡,甚至比孟千度手中那口上品灵器还要更具神威,如此珍品,怎么会只是器堂弟子口中所说的中品灵器呢?
正惊疑不定,边上已经响起宫秋思赞叹的声音,“这果然是苍茫剑,心在苍茫天外天,大道一剑碎青玄。傅重玄长老果然好手段,真的把传闻中的帝者之剑给炼制出来了…”
作者五月初八说:加更,不解释!你们嗨…...“”,。
苏夜心中不由一动,听宫秋思的话,这苍茫剑还真不简单?
于是道:“郡主姑娘似乎对这苍茫剑挺了解的啊?”
宫秋思莞尔一笑,贝齿微露,雪白如玉,“什么郡主姑娘,听着那么绕口,小女子名宫秋思,你还是叫我秋思。”
苏夜一愣,也不反对,“嗯,秋思,好名字,跟你的人一样漂亮。”
宫秋思闻言,微微一笑,讶然道:“想不到苏夜你也会恭维人呀。”
苏夜撇嘴,“恭维嘛,就是说好听的话,反正又不要钱,谁不会?”
宫秋思顿时哭笑不得,“听你这话,那你还不如不恭维呢。”
苏夜嘿嘿一笑,便什么也不说了。
宫秋思只能摇头苦笑。
珠儿却是已经惊呆了,自家小姐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她可太清楚了。那绝对是表面清淡柔和,骨子里可傲着呢,不比任何男人逊的骄傲。在天渊朝的都城盛京城,可不知道多少的青年俊杰做梦都希望跟宫秋思亲近,做梦都想得到她的青睐,当中就包括北堂人杰、陆少怀、孟千度,甚至比他们都杰出的右相之子古生,可即便是他们,也没有人能成功地亲近于宫秋思。
宫秋思更是不可能主动与谁亲近,她能主动让人叫她秋思,那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若传到盛京去,只怕盛京城都得震上三震。噢不,别说传到盛京了,就传给北堂人杰、陆少怀、孟千度、古生他们知道了,恐怕这些人都得立刻恼羞成怒马上跑来与苏夜做过一场。
尤其是右相之子古生。
珠儿可记得相当清楚,曾经有一次,在盛京城古生巧遇宫秋思,当时古生身边还跟着几位世家子弟,大约古生也是想在那些世家子弟面前表现出自己与宫秋思关系不同寻常,便惊喜地迎上来,就喊了一声秋思。
结果宫秋思当时脸便极为不悦,直言彼此不相熟,请古生不必如此亲近免得遭人误会,随即转身离去,任凭古生挽留又道歉都不曾回头。
这事在盛京城的世家圈子里,一度成为笑话。与古生关系最为不睦的左相之子陆少怀,就没少拿这件事来嘲笑古生,也为这件事,古生与陆少怀不止一次地在各种场合里斗了好几次。
若给古生知道,宫秋思居然主动让苏夜称呼她秋思,只怕古生都会抓狂暴走,引为平生奇耻大辱了。
当然了,珠儿也知道,古生这些人再傲,可也比不过苏夜的狂妄大胆。这人可真是具有包天之胆,就完全像是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待人,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怨恨或者不满。
因此,别说苏夜不知道一句“秋思”背后可能引发的连串麻烦,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在乎?
想到这,珠儿心中突然一动,这苏夜虽然出身不怎么样,可据说凭借苏清雾的提携进入青云宗开始修仙仅仅三个多月,三个多月时间竟已经是可以击伤北堂人杰,吓走陆少怀,还差点把孟千度杀了,这绝对是盖世天才啊。
此等盖世天才若真与自家小姐宫秋思若能成为道侣,还真是天作之合呀,难道说小姐那颗骄傲的心已经对苏夜开放了不成?
不对不对,不可能的。
小姐那么傲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对苏夜动心。而且据说这苏夜已经有了道侣楚衣了,小姐更加不可能与人共侍一夫。
“想多了,想多了…”
珠儿小心肝噗噗直跳,为自己荒唐胆大的想法感到害怕,下意识地就心虚地偷瞧了宫秋思一眼,发觉宫秋思苦笑之后,已经淡然地讲起苍茫剑的来历,并未注意到她,这才松了口气。
“心在苍茫天外天,大道一剑碎青玄!这苍茫剑其实乃是传说中的帝者之剑,乃是十万年前大禹王座下四帝之一苍茫大帝的佩剑!”
宫秋思淡淡地说着,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亮光,似乎对那十万年前的盖世人物颇为神往。
可苏夜跟胖子一听却就迷糊了,什么大禹王,什么苍茫大帝,他们根本闻所未闻啊,就连器堂弟子也是一脸茫然。
珠儿却不一样了,她是跟着宫秋思一块长大的,宫秋思博学多才,平时没少跟她讲到一些古老传闻,对于大禹王、苍茫大帝这些十万年前的盖世人物也早就知之甚详了。
眼看苏夜与胖子都迷糊了,尤其是胖子那更是完全一脸懵逼的表情,她便忍不住又出声打击,“连大禹王及其座下四帝都不知道,死胖子你太孤陋寡闻了。”
胖子一听就生气了,“靠,你这小娘们,我招你惹你了啊,又鄙视我。什么大禹王什么苍茫大帝我不知道怎么了,郡主姑娘都说了那是十万年前,十万年前胖爷我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鬼才知道他们是谁…再说了,苏夜也不知道,你不鄙视他,干嘛鄙视我,当胖爷我好欺负啊?”
珠儿看了苏夜一眼,苏夜直接抬头看天,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样子。珠儿扑哧笑道:“切,你跟苏夜能比吗,苏夜长得帅,实力又强,谁敢鄙视他,就鄙视你了。”
胖子:“……”
胖子无言以对,干脆撇过头去。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了,珠儿就拿他当软柿子捏了,心中生气,却只能暗暗咬牙,“呸个小娘们,给胖爷我等着,早晚有一天压死你。”
宫秋思一脸无奈,干脆也不理会他们了。继续叙述大禹王及其座下四帝的故事。
苏夜听得很仔细,中间也不插嘴,就听宫秋思足足说了一刻钟,才一脸恍然,对宫秋思叙述中的十万年前的盖世人物也颇为神往。
原来,十万年前,在禹州这块大地上,曾经出了一位很了不得的人物,就是大禹王。
十万年前大禹王横空出世,比当今的涅凡尘更加霸气,同样是以一举之力征服了整个禹州,彻彻底底地把禹州变成了整个大禹王朝的疆土,在大禹王朝境内,真真是不存在任何仙宗,真正做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上上下下只有一个意志,那就是大禹王的意志。
大禹王虽然叫大禹王,可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王朝之主,他实际上是一个神,他竟然获得了天道七爵位中的神之爵位,于天道眼中地位之高比起九天仙界九成九的仙人都强。
在大禹王座下更是有苍茫、恣睢、龙图、应天四帝,都是获得了天道帝位的人。
大禹王带领座下四帝,在十万年前可谓纵横捭阖,霸道惊天。据说当时在他们存在的时代里,中州、西州、南州、北州的修仙者根本就不敢踏进禹州半步,其盖世威名直传入传说中的神州大地,引来了无数神州强者,竟也是被四帝杀得亡魂丧胆。
据说当时苍茫大帝曾经一怒之下,手持苍茫剑,远跨重洋杀入神州大地,便凭一举之力杀得整个神州大地无数修仙者尽低头。甚至传说中神州大地那边有一座死亡深渊,就是苍茫大帝在十万年前杀入神州大地时一道剑气劈开的!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苍茫大帝闯入神州大地屠戮众生时,终于惹怒了神州大地最古老的仙宗太一门,这太一门在九天仙界可是有根基的而且还是一个势力非常大的宗派,所以太一门在无法抵御苍茫大帝的杀伐时一怒之下请动了仙界的师门长辈下凡,那是真正的仙人下凡啊,可结果呢,竟然也是被苍茫大帝手持苍茫剑一剑斩碎了仙体,若不是那仙人还有仙魂留在仙界,恐怕都要被苍茫大帝直接斩得形神俱灭!
这是真正的屠仙!
什么长生强者,在苍茫大帝面前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连蝼蚁都算不上。
所以在十万年前,心在苍茫天外天,大道一剑碎青玄,那便是一句惊天动地的话,任何人都知道,这句话就代表着苍茫大帝,他手持苍茫剑,一剑连青冥昊玄的天地都斩裂!...“”,。
“只一个苍茫大帝便能屠仙,那与之相应的恣睢、龙图、应天四帝恐怕也不差。如此惊绝人寰的人物却共同臣服于大禹王,那大禹王得强大到什么地步?”
苏夜暗自咋舌,询问的目光看向宫秋思。
宫秋思也只是摇摇头,“大禹王有多强大,谁也不知道,毕竟那是十万年前的事了,谁又能真个说得清楚呢?”
苏夜点点头,深以为然,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秋思,既然大禹王那么强大,座下四帝连仙都可以屠了,那九天仙界之下根本就没有对手啊,以他的雄才大略怎么可能甘心只统治一个禹州,他怎么没把中州、南州那些地方甚至神州大地一块纳入麾下了?”
宫秋思笑笑,“那才是大禹王真正令人敬佩之处,大禹王其实根本看不上禹州之外的那些疆土,确切地说,他的眼光早就盯上了九天仙界。”
“嗯?怎么说…”苏夜很好奇。
“传说大禹王曾亲手打造一百零八座镇世神碑,围着禹州定在了一百零八个方位,将整个禹州打造成一个座惊世骇俗的万古巨阵,使得整个禹州几乎成为一个**的世界。”
“然后呢…”苏夜听得神往无比,对于大禹王的本事更是由衷的钦佩,想这禹州虽然不算大,可起码也有两三千万平方公里,搁前世那就至少都是三个华夏,把这么大的一块土地整成一个巨阵,那简直就是真正的将山河握于手中了。
“然后,大禹王便带领座下四帝以及大禹王朝无数强者,公然破天,竟是意图直接带着整个禹州乃至禹州中无数大禹臣民同时升入九天仙界。”
宫秋思的言语很平静,那是因为她对这段秘辛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早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当中恢复过来逐渐趋于平常了。
可苏夜却完全被她的话惊呆了。
修仙者破碎虚空升入仙界,那是再正常的不过的事情,所有修仙者的梦想也都是进入仙界成为一个真正的仙人获得长寿以及惊天伟力。
可像大禹王这样竟想着要把一个王朝一整块凡间的大地都直接带到仙界去的,绝对是异想天开啊,闻所未闻,匪夷所思啊。
那大禹王的胸襟与魄力让人震撼得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苏夜才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后来呢,大禹王成功了吗…”
这是苏夜头一次对一件事情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可是问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问错了话。
这还要问吗?
这显然是失败了啊,大禹王要是成功了,现在的禹州就应该是在九天仙界了才对,哪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一时间,苏夜突然有些索然,一种深深的遗憾涌上心头。这是为大禹王感到遗憾。带着一整个王朝乃至无数臣民同升九天仙界,如此惊天动地之事没能成功真的是一种巨大的遗憾。
宫秋思也是有些唏嘘,“可惜大禹王失败了,不仅没能带着禹州升入九天仙界,而且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苏夜看向她,眉头紧蹙,他有一种预感,大禹王那样做肯定会遭遇到不可想象的阻力,没能成功下场就必定凄惨,但他没有插话,就听宫秋思说。
宫秋思道:“传说,当天大禹王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九天仙界与凡间的空间壁障,只凭着双手就把这一道壁障撕得大开,然后便准备带着禹州跨入九天仙界,这时候九天仙界的仙人出手了,无数的仙人大军挥舞着仙器铺天盖地的打下来,却被苍茫、恣睢、龙图、应天四帝给杀得血流漂杵,然而巨破仙尊、舞阳仙尊等等仙界的大能相继出手…”
“那一战打得无比惨烈,最终,大禹王虽然亲手杀掉了四位仙尊,却也被重伤而死,随之而来的就是屠戮了,仙人大量下凡进入禹州杀得大禹王朝四帝乃至无数大禹王朝的强者尽数灭绝…空留下大量的普通人,以及天资薄弱的修仙者…从此以后,禹州衰败,十万年的时间过去了,禹州也无法恢复当年大禹王朝之万一…”
“可怕的是,禹州也已经登上了九天仙界的黑名单。据传,凡禹州升仙之人都会直接被抓捕,投入到大狱之中,轻者只是做苦力,重者便要遭受酷刑,毁灭仙道根基…”
“什么!”
苏夜勃然变,一股怒意陡然爆发。
他是个率性之人,更有傲骨脊梁撑世,从不轻易服人。但若真的佩服一个人,便必定真心敬佩。
他好不容易佩服一个大禹王,为大禹王敢于开拓他人不敢开拓之疆,行万古强者不敢行之伟事而赞叹,九天仙界却集合无数仙人之力毁掉大禹王不世之功,他就已经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愤怒。
现在又听说九天仙界竟然把禹州列入黑名单,凡是从禹州升入九天仙界的人就遭仙界羞辱欺压,更是让这种怒意彻底起来。
这一刻苏夜甚至有种直接冲入九天仙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屠仙的冲动。
可惜他也知道他远没有那个实力。连大禹王那种盖世人物都被九天仙界毁灭了,他连大禹王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怎么屠仙?别说屠仙了,他现在连九天仙界都上不去。
虽是如此,苏夜却也已经咬牙做了个决定,此生若做不到那也就罢了,若能做到必来一场屠仙,为凭生头一次佩服的大禹王报个仇。
“那场大战之后,大禹王死了,四帝也死了,真正的苍茫剑却被一位仙界强者夺走了。禹州虽然仍有心在苍茫天外天,大道一剑碎青玄的传说,却再没有苍茫剑了。”
苏夜眉头一挑,指着木柜里的苍茫剑问道,“这那口苍茫剑又是怎么回事…”
宫秋思笑了,竟然有些促狭,“苏夜,你刚刚不会以为这口苍茫剑就是苍茫大帝那口苍茫剑?”
苏夜有些尴尬,在知道大禹王的事迹之前,他还真有这个想法,不过这不能承认,打死不能承认,太丢人了。
宫秋思也没真的要打趣苏夜,就说,“真正的苍茫剑虽然被仙界强者夺走了,但禹州后来陆续发现了一些遗迹,就出现了苍茫剑的炼制方法。可惜一直没人炼制成功。但后来苍茫剑的炼制方法逐渐传开了,经过时代的变迁,也就被炼器师们不断地改变,逐渐的就有许多人成功地炼制出了苍茫剑…”
苏夜不以为然,撇嘴道:“原来是仿造品啊…啧啧。”
宫秋思道:“你可别小看这仿造品,这仿造品仿造的毕竟是苍茫剑,一旦炼制成功威力都要比普通的同品质的武器强得多。就像傅重玄长老炼制的这一口苍茫剑,它虽是中品灵器,但论威力恐怕比上品灵器都不妨多让了。只可惜的是傅重玄长老炼制这苍茫剑终究算是失败了,否则他也不可能把苍茫剑放在这器铺里卖了…”
“失败了?这不对啊…既然是失败了,它怎么还是中品灵器,而且我看它确实威势不凡啊,看那剑身却是有苍茫天地的韵味啊…这都算失败了,那得怎样才算成功?”
“成功?呵呵,你想多了,从苍茫剑的炼制方法流传出来以后,就没有人成功炼制出来,恐怕未来也不会有人真正的炼制成功。”宫秋思满脸遗憾,为世间不再有苍茫剑而遗憾。
“这又是为何…”苏夜大惑不解,心中非常好奇,可同时也是暗暗一阵赧然,自己的见识依然还是有些浅薄啊,尤其是在宫秋思这样的美人面前显得无知,更为尴尬。...“”,。
“因为意志!”
宫秋思见苏夜、胖子以及器堂弟子都一脸茫然,微笑着解释道,“真正的苍茫剑乃是帝者之剑,它存在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仙器,可以说它早就与它主人苍茫大帝一样,获得了冥冥中的天道的青睐,同样有着帝之天位。”
苏夜顿时满头凌乱,“一口武器也能跟人一样获得天位?我…”
苏夜很想爆粗口。
因为他感觉太扯蛋了。
这到底是天位太不值钱呢,还是人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那么修仙者都想获得一个哪怕仅仅只是下品贤位的天位都可望不可得,一口武器就因为它是苍茫大帝的武器,便在天道眼里都水涨船高,有了帝之天位,这太让人郁闷了。
难道说天道无情只是一句空话,天道至公只是说着玩的,它的秩序里同样也有着宰相门前三品官的定律?
胖子更是直接憋了口气,说道,“我长这么大到今天才知道天道会像一个皇帝那样给人封爵位,这就够够的了,可胖爷我连天位是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一口武器就都已经是帝之天位的了,这太欺负人了。”
珠儿道:“谁叫你那么胖,这叫连老天都嫌弃你…”
珠儿一脸鄙视。
胖子怒道:“小娘们,我忍你好久了啊,别太过分,再说我胖我现在就压死你…”
“你…你无耻!”珠儿气得一脸通红。
苏夜这都感到无奈了,揉着脑袋道:“我说你们两个,前世就是一对冤家是不是,怎么逮哪刺到哪,乐此不疲了还是怎么着?正听秋思大家讲课呢,你们要闹,边上闹去。”
“谁跟这死胖子是冤家!”
“谁跟这小娘们是冤家!”
胖子与珠儿异口同声大叫道,那一瞬间,绝对是同频率的互相瞪眼,互相嫌弃。
苏夜与宫秋思相视一眼,算是彻底的无奈了。
苏夜朝这俩冤家拱了拱手,作揖道:“服了,服了您二位了,就这还不是冤家是什么?行了…您二位也别反驳了,秋思大家,您继续…”
宫秋思白了一眼,脸微微有些红润,娇嗔道:“我才不是大家,苏夜你不要这样恭维我。”
苏夜不以为然地道:“在我眼里你就是大家,跟你一笔,我们都跟文盲似的,这大家妥妥的,没什么好谦虚的。”
宫秋思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苏夜,我现在才发现你这才是真的恭维我了,让狂妄无边胆大包天苏夜恭维一下,感觉好像还真不错呢。”
苏夜脸顿时一黑,竟无言以对。
宫秋思笑了笑,居然有点小得意,轻咳两声,继续道:“真正的苍茫剑乃是连天道都承认的帝者之剑,那它在天道眼中就不啻于是一尊远古大帝,有着不可冒犯的尊严,尘世间无论是谁仿造苍茫剑都会被天道视作是冒犯苍茫剑的尊严…”
苏夜脸一变,“你是说天道会阻止尘世间仿造苍茫剑?”
宫秋思颔首道:“就是这样。据说,尘世间一旦有人仿造苍茫剑天道都会感应到,然后对仿造者施加一些无形的小劫,直至炼制失败。严重者会直接降下天劫,直接影响到仿造者的性命…”
“这么严重?”
“对啊,这就好比当朝皇帝钦封一位贵族,便不容许平民百姓随便侮辱或者冒犯这位贵族,更不允许有人假冒这位贵族的身份四处招摇撞骗,冒犯得越严重罪行越大。”
“可是不对,既然仿造苍茫剑不能成功还要承担那么大的风险,甚至可能直接被天道降下劫难抹杀,那为何还会有人去仿造苍茫剑,我就不相信仿造苍茫剑一定不能成功,而且一旦成功后肯定有巨大的好处对不对?”
“你说得没错。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秩序也不是密不透风,总有漏洞可供利用。传闻,仿造者若身具大功德,有功德金光守护,便可在一定范围内悖逆天道,行些罪事都可用功德抵罪,仿造苍茫剑这样的事自然也就有机会成功了。”
宫秋思顿了顿,“而若仿造成功,新的苍茫剑就会诞生灵性,沟通到真正的苍茫剑意志,真正的苍茫剑便会降下一缕帝者意志融入仿造的苍茫剑中,这样一来,仿造的苍茫剑便如同是真正的苍茫剑的分身……”
说到这,宫秋思忽然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了苏夜一眼,“你只用一份长生意志便可吓得神通强者尽低头,谁也不敢跟你手中的长生意志硬碰,而苍茫剑的帝者意志比起长生意志还要强横千倍万倍,你说若有人持着仿造成功的苍茫剑,那又会怎么样?”
苏夜嘴角抽了抽还没说话,胖子已经大声咋呼道,“哇靠,这还用说吗,这绝对是无敌于天下了。胖爷我要有这剑,谁来惹胖爷我,胖爷我便神挡杀神仙挡弑仙…”
珠儿马上开启鄙视模式,“呸,就凭你?你长这么胖,这么丑,老天爷让你活在这世上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想仿造苍茫剑,你就不怕天道直接降下一颗劫雷把你轰成渣?”
宫秋思也好笑地说,“你这倒有点想多了,就算真正的苍茫剑也屠不了神,何况只是仿造的。不过仿造的苍茫剑落在长生强者手里,倒真是能够屠仙…”
什么是神?
普通的人不知道天位,人云亦云,神仙神仙喊顺口了,就把神当成仙,把仙当成神,就以为九天仙界里的人都是神仙,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神是神,是如同大禹王那样有着神位的盖世大佬,仙只是修炼达到了一个境界改变了生命形态的人而已。一般的仙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获得神位,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真正的苍茫剑也不过只是帝之天位而已,神之天位要比帝之天位还要高出一大截,天道秩序中是不会允许帝之天位灭杀神之天位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发生的。
苏夜这才恍然大悟,指着苍茫剑道,“看来器堂的傅长老也是有雄心壮志,想一举炼制出惊世骇俗的屠仙之剑,可惜没能成功…嗯,不过你刚刚说什么,身怀大功德有功德之身的人有可能把苍茫剑炼出来,这功德又是怎么回事?”
宫秋思道:“所谓功德,说白了就是人对天道有功,天道感应到人的功绩便会赐下功德。”
“那什么才叫对天道有功?”苏夜进一步问道。
“这…这就不好说了,毕竟天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举世之间哪怕是九天仙界最强的存在恐怕也说不清楚,因此谁也无法说得清楚什么样的行为才叫对天道有功。不过据古书记载,无数年来修仙者为求功德,经过种种艰苦的摸索,倒也摸索出了一大一小两条获取功德的方法。”
“嗯?你说说…”
“其一,也是能获得大量功德的大办法,总结起来就八个字,顺势而为替天行道!”
苏夜闻言,脑门就是一黑,心想,替天行道,难道要获取功德还要跑去水泊梁山聚义不成?
宫秋思却道,“这世上有些大能,具有大智慧,能修成参透天机之术,通过推算能够推算到某一段时间内天道大势的趋势,甚至预估到某些事情的必然发生,趁着未发生之前就去推动一把,这就顺势而为替天行道了,自然就有功于天道。”
苏夜顿时明白了过来,这特么就像是做臣子的暗中揣摩到皇帝的心思,提前知道了皇帝的喜好或者最近想做一件什么事,甭管好事坏事便替皇帝做出来,于是皇帝开心了,龙颜大悦,做臣子的自然就有好处了。
可这么一想,苏夜突然有些胆寒了,都说天道无情但天道至公,可眼下看来似乎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天道更像是一个视苍生为绉狗的皇帝,修仙者参悟天道就等于说是每时每刻都在琢磨这个皇帝的一切隐秘,那在皇帝眼中在天道眼中岂不是成了逆徒甚至毒瘤?
那么修仙者越强大,就越代表对天道皇帝的秘密刺探得越多,那是不是有一天这个天道皇帝一怒之下就会把这些大逆徒大毒瘤给抹杀了呢?...“”,。
修仙者在天道眼中可能是个逆徒甚至毒瘤?
苏夜不知道自己这个念头算不算自己吓自己,但是他知道,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绝对有很多,要不然又怎么会有修仙乃逆天而行的说法呢?
而假若这个想法真的是事实的话,那麻烦就大了,就意味着修为越高要承受的天道惩罚越厉害。
这就好比在一个朝廷中,有反叛悖逆之心的人有很多,但会被皇帝引为心腹大患除之而后快的必然是距离皇帝最近的人。
照这么一说,苏夜现在还远远不够资格被天道当成眼中钉,可别忘了苏夜是有雄心壮志的人,他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就是会成为天道的眼中钉,而且是那种不死不休的那种。
既然如此,那就得早做准备。不准备得更充足一下,等到天道惩罚降临之时,连反抗都不能做到就被天道一下子抹杀了,那岂不是显得太冤枉了?
只是如今,苏夜依然显得太单薄太没底蕴,就算有心想要做一些将来应对天道惩罚的准备,一时间也是不知从何做起,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他想了又想,最终只有暗暗一叹,“看来我现在想这些还是太远,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一切可能充实自己。”
忽然间,苏夜对自己的未来便有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明确得多的规划。
他觉得自己需要做两种准备,其一就是充实自己,尽一切可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不管是与修仙者之间的互相征伐还是与天道的博弈最终都需要回到实力层面上来说话,实力才是本质,实力才是重中之重,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其二,就是了解天道。必须尽一切可能了解天道,把冥冥之中的天道就当成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把它当成凭生大敌,通过古书记载也好,通过自己参悟琢磨也罢,就尽一切可能去了解它,刺探它,直到它无法保持神秘面目。
这样就算是无法打败它,起码也能避开它的种种杀机。这便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全新的明悟涌上心头,苏夜豁然间觉得脑袋一清,心胸开朗,就好像体内心灵里有一股股浊气排空了似的,浑身毛孔大开,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意识微微一动,沉浸到脑海中去,骤然发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凝聚成清晰的一团,微微散发着一种毫光,念动前所未有之猛,竟然一下子达到了一瞬一百六十次。
“难道这就是顿悟?”
苏夜惊喜不已,早在三个月之前他的灵魂已经就达到了一瞬七十次念动。那时候灵魂的成长似乎就达到了一种瓶颈,即便以天露蕴养也好像成长不起来了。
苏夜遵从一张一弛的原则,便也不强求,不再去刻意修炼灵魂,反正一瞬七十次念动对于他三月前的境界而言就已经非常天才了,参悟武学效率就很高了。
后来第二次进入魔血幽狱以后,各方面都在提升,灵魂也一样缓缓得到了一些提升最后达到了一瞬八十次念动,便又达到了瓶颈,再也升不上去了。
苏夜也曾担心以后会不会就这样卡着不动了,于是也就这个问题向摩行天进行请教。
摩行天仔细了解了他的灵魂之后,便告诉他,他灵根未成,能达到一瞬八十次念动,已经差不多是一种极限了,这是一种由天露蕴养起来的量变的极限。
若想在这个量变的极限上再有所突破,就只有修成灵根才行了。然而,修成灵根需要的是顿悟,是一种玄之又玄一念之间的开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而且每个人将虚无缥缈的灵魂修成灵根之前的顿悟又都各自不同,这自然也无法得到师父的教导,哪怕再有条件出身再好的人,顶多也就是能得道一些前辈高人顿悟时的心得体会而已,这点虽然有促进作用,但意义其实不大。
原因很简单,这世界上每个人都天生拥有星魂,星魂可以用来沟通天道,沟通仙神意志,但却又形态各异。正常人顿悟之后虚无缥缈的灵魂会直接与星魂合二为一,演变成形态各异的灵根,同时具备不同的能力,所以借鉴别人有时候反而成了自己顿悟的一种拦路虎,一种难以突破的壁障。
用摩行天的话说,借鉴别人还不如不借鉴,自己去悟,自己花时间如水煮蛤蟆一般温吞积累,最终顿悟出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领悟,才能真正成为自己修仙的根基。
可苏夜的情况偏偏又与人不同,他生来就没有星魂。这点连摩行天都非常意外,大感有趣的同时也大感头痛。
按照正常情况,灵根由灵魂与星魂相合而成,那就意味着修成灵根,灵魂与星魂缺一不可。苏夜没有星魂,基本上就可以告别灵根,提前结束自己的修仙生涯了。
可偏偏苏夜天赋又那么强悍,摩行天就算是宁愿自己一辈子出不了魔血塔,也不愿意就那么看着苏夜止步于蜕凡六重啊。
他想来想去,实在无法可依,也就憋出了一个办法,他告诉苏夜要尽可能去参悟别人的顿悟心得。别人是因为星魂形态各异怕参悟别人的顿悟心得会影响到自己顿悟形成误导甚至冲突,可苏夜没有星魂就完全没有这方面顾虑了。
他指示苏夜多参悟别的人顿悟心得,那样或许会形成他自己的一种独特顿悟也未可知。毕竟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不是绝对,总有一线生机。他相信苏夜修成灵根的一线生机就在于这个顿悟之中。
同时,他还相出了一个比较取巧的办法,苏夜没有星魂,意味着就算顿悟成功,也只是灵魂蜕变,没有星魂可以相合出独特形态的灵根。那索性就自己去造一个形态出来,就去寻一个寄托。
所谓寄托,就是一个参照物。这需要苏夜去寻着一种存在,花时间去观想这种存在,借助这种存在形成顿悟,就有可能在顿悟的过程中取巧地把蜕变的灵魂演变成这种形态,那么灵根就成了。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因为宫秋思一席话,让他心中充满了危机感,莫名地就顿悟了,灵魂蜕变得极为厉害,念动次数直接翻倍达到了一瞬一百六十次,思维灵智远超以往。
可问题是他还没找到摩行天所说的寄托之物,也没来得及去寻别人的顿悟心得呀,这怎么就顿悟了,这太突然了,简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苏夜,你怎么了…”
宫秋思还没来得及讲出获取功德的第二个办法,突然就发现苏夜脸阴沉了下去,青红不定的变化,眉宇间还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与心悸,莫名的便让她也感到些许不安。
以她的聪明才智,也无法想明白苏夜为什么突然有这种变化。却在这时,她又惊讶地发现苏夜紧锁的眉头突然展开了,整个人好像拨云见月一般,一身气息一下子开朗起来,清新起来,便就更加震惊了。
以她的阅历大约猜出来了,苏夜这是在顿悟。可是顿悟…这不是即将修成灵根的表现吗?难道苏夜真的只有蜕凡六重的修为,这怎么可能?
自从来到青云宗,宫秋思就侧面了解过苏夜。通过苏夜种种的表现,她早就判断苏夜应该已经早就达到了蜕凡九重,只不过用秘法掩饰住了修为境界让人琢磨不透罢了。
至于传闻中苏夜是搭上了苏清雾才进入青云宗,真正修仙只有几个月时间,她根本不相信。一个修炼只有几个月的人,怎么可能对战蜕凡九重杀之如屠狗?
所谓修仙只有几个月,那只是一种掩饰罢了。定是苏清雾想要掩饰掉苏夜的一些前尘过往或者秘密才编造的谎言。其实苏夜早就开始修仙,入门之前就已经有不弱的修为。
可是现在看来…苏夜似乎真的只有蜕凡六重?
“天呐…这家伙难道真的是个万年不世出的妖孽吗?”宫秋思感觉自己芳心都猛烈颤抖了。
作者五月初八说:昨天没在家,嗯,今天会加两更。。。...“”,。
苏夜可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就把宫秋思吓了个芳心乱颤,很快就平复了心绪。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而已。”
苏夜恢复了平静,便显得有些轻描淡写了,绝口不提自己突然顿悟。宫秋思也迅速平复了一下心情,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半开玩笑的说,“是吗?什么有趣的事,不如说出来让我们跟着趣味一下?”
宫秋思知道苏夜是在顿悟,也知道他是在藏拙,便有意不轻不重地怼他一下,但没想到苏夜却回答得很爽快。
“好啊,你先说说获取功德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这个啊,简单,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那就是献祭…向天道献祭。”
“啊,竟然如此简单。”
“对啊,据古书记载,天下苍生在天道秩序运转之下应运而生,天下苍生因此对天道充满敬畏,向天道献祭,以虔诚的愿力滋养天道就是对天道有利而且有功,所以天道便会向献祭者降下功德。”
“原来如此…”
苏夜终于彻底明白,青云宗每年费那么大劲向天道进行献祭,为什么却只能收获几百滴天露了,他原以为是青云宗的献祭不够规格,现在看来青云宗献祭天道,得到的可不仅仅是天露,还有功德。
以功德护身,就算是行悖逆天道之事也会抵消一定的罪孽,这功德于修仙者而言显然比天露来得更加重要。青云宗的献祭并非是无用之功啊。
“好了,我知道的也差不多都说了,可没半点隐瞒。苏夜你刚刚说想到了有趣的事又是什么呢,我刚刚可是看你心神不定……”宫秋思没有忘记苏夜所说的“有趣的事”。
苏夜哈哈一笑,神情闪过一丝诡异,“秋思,胖子,珠儿,还有这位器堂的师兄…我来问你们一个脑洞大开的问题,就当是玩一个游戏。”
众人一愣,尽皆有些反应不过来,都有些懵逼的看向苏夜。
苏夜无视了他们的眼神,竟自说道:“天地之间,恢弘壮阔,古往今来不知诞生了多少有趣的存在,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没生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切的一切可谓都造化神奇包罗万象。那么我来问你们,假如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愿意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众人闻言更懵了,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夜。
胖子更是完全不给苏夜面子,挠着脑袋就道:“你这是什么鬼?胖爷我好好的干嘛要变成别的东西,你要非得这么问,那我就只能说胖爷我想变得苗条一些,变得英俊一些,然后就有无数的美女喜欢胖爷我了…”
胖子越说表情越猥琐,后面简直就是唾沫横飞,唾沫星子都能喷死蚊子了。
珠儿直接就听不下去了,娇声道:“死胖子,你别说话,听你说话我都想死。”
宫秋思没理会这两个冤家,无奈的道:“苏夜,这就是你所说的有趣的事?”
苏夜一本正经地道:“对啊,天地之间有那么多种存在,别的不说,光有生命的生灵就有无数种,你们就没想过,我们为何生下来就成为人而不是其他生灵呢…假如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你们又愿意变成什么呢?想想难道不觉得有趣吗?”
苏夜使劲忽悠,心里却连抹无数次冷汗,暗道,你妹的,想忽悠一下他们都不容易啊。
事实上,苏夜可不是吃饱了撑着问这么个无聊的问题,他那是有的放矢,归根结底就在于摩行天所说的那种寄托。
突如其来的顿悟打乱了苏夜的修炼步骤,按照摩行天的指点,他还得找一样东西来观想来寄托,才能修成灵根。可天地那么大,找什么样的一种东西来寄托,他是千头万绪捋不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变着法子,听听这些人的意见,兴许能有所启发呢?
可现在看他们的样子,都是一副兴趣欠缺的样,苏夜有些恼了,干脆寄出了他的杀手锏,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豁出去了。
“胖子,你少跟我扯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我告诉你啊,我问的这个问题你要是能回答得精彩,嘿嘿,我给你五滴天露,怎么样?”
胖子原本就被苏夜的土豪打击得够呛,若现在问他最想要的是什么,那他肯定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钱!他想钱都快想疯了,绝对的见钱眼开的主儿,哪能受得了五滴天露的诱惑,那双小眼睛直接就放光了,瞪得就跟灯笼似的。
能让一个瞪到最大也跟常人眯着眼睛没啥区别的胖子把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也足以说明这五滴天露的威力是多么巨大了。
“行行行行,没问题,我现在就想,现在就给你一个精彩的回答,你可不许食言啊,五滴天露,少一滴我都跟你没完,我直接搬你那跟你住去…”
“滚!我又没病,我为毛跟你住?”苏夜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踹了一脚,胖子却不以为意,不就是被踹嘛,五滴天露能到手再被踹十脚他也乐意。
反正就一个字,贱,这死胖子贱兮兮的,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还有你们,我也不厚此薄彼,谁回答得精彩,五滴天露。”苏夜继续他的天露诱惑。
在场出身地位最高的当属宫秋思,她本来就出身不凡,也是世家子弟。本身又被涅凡尘这个天渊大帝钦封为一品郡主,地位跟公主就没什么区别,在盛京城甚至都有人怀疑宫秋思压根就是涅凡尘的私生女。
以宫秋思的出身,当然也不缺钱,甚至她想要得到一些天露也不是没有办法,起码比普通修仙者容易多了。但眼看苏夜为了让人回答他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直接拿出天露来悬赏,还是不由被苏夜的财大气粗惊讶到了。
她心中暗暗感叹,那神秘的长生强者究竟是有多看重苏夜,给了苏夜多少天露挥霍啊?
除此之外,她也猜到了一些玄妙。苏夜纵然财大气粗,肯定也不至于这么胡乱挥霍。之所以问这么一个看似无聊的问题,背后应该另有目的。可以她的聪明才智一时也难以猜出苏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而,反倒真被苏夜勾起了一丝兴趣一丝好奇心。
宫秋思决定配合苏夜,她微微一笑,“既然你这么有兴致,那我就陪你玩一次游戏。如你所说,天地玄妙,造化神奇,若真有机会改变,我想我愿意变成一本书。”
宫秋思言语没有丝毫停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语气坚定,显然发自肺腑,言有所指。
苏夜吃了一惊,好奇地问道:“书?为什么是书?这书可好像没有生命。”
众人也好奇地看向宫秋思,显然她的这个答案让在场的人都感觉有些古怪。
宫秋思淡淡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很美丽,优雅从容,带着一丝妩媚,但绝不是那种低级的勾人的妩媚,而是那种端庄的妩媚,仿佛是一朵牡丹。
“首先,我要纠正你的一个错误。书,可不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在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书确实都是死物,可有一种书它却是有生命的,它的灵性与智慧都不比任何生灵差劲,甚至更强,更玄妙莫测。”
宫秋思话音刚落,胖子便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这不可能啊,书明明就是死物,哪来的生命,这书要是有生命的话我们读书的时候还不得被书咬死了啊…郡主姑娘你可不能为了坑苏夜五滴天露就胡诌啊…”...“”,。
“死胖子,你敢这么说我家小姐,我杀了你……”
珠儿大怒,上前就要跟胖子拼命,这死胖子竟然敢说小姐是为了贪图苏夜五滴天露信口胡诌,真是岂有此理,小姐的博学又其实这死胖子能知道的。
“珠儿,都是朋友,腾飞又没有恶意,你别动不动就对他那么凶了。”对于珠儿老是针对胖子发火,宫秋思深感无奈,想想还是为胖子说了句话。
胖子一听顿时就乐了,眉飞舞,得意洋洋,“哈哈,还是郡主姑娘大气,不像有些人心眼跟针尖似的。行,郡主姑娘,胖子我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说,胖子我绝无二话。”
珠儿委屈不已,“小姐…”
宫秋思摇了摇头,没搭理。就这一对冤家,估计就是上辈子有仇,这辈子讨债来了,她要是夹在中间来回调和,那恐怕几天都说不清楚饿了,索性不管了。
宫秋思大气,苏夜当然也不能叫这胖子瞎得瑟,“行了,胖子,都是大老爷们有点风度好不好?再跟珠儿姑娘怼着来,当心那五滴天露我不给了啊…”
果然,胖子一听就跟霜打茄子似的蔫了,这不给他天露那还不跟要他小命似的,他是宁死也不能少了那五滴天露啊。可要天露就得受气,瞧瞧那小娘们听见苏夜这么说,那小脸得意的。
“我忍!”
胖子咬咬牙,忍住不发,心里却是一遍遍的腹诽起了苏夜,这家伙最不讲风度了,内门弟子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因为骂了楚衣几句贱婢,就被这家伙亲手屠了多少个了,没二十个也有十八个了,就这还敢说他没风度,无耻啊。
苏夜没理他,直接看向宫秋思,等着宫秋思的解释。
宫秋思道:“世上有一种书叫灵书,因为种种原因诞生出了真灵,它如同人类一般充满智慧,也可以修炼,甚至当它们得道成仙时都可以诞生出人类的身体。但这只是极少的一部分,普通的书要诞生出真灵非常困难,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然而世上却还有一个神秘的地方叫书界,那才是一个真正的无比神奇的地方,那里书天生就是有灵性的…都是活物!”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地方…”苏夜啧啧惊奇,既为世上有书界这种地方感到惊讶,也为宫秋思的博学感到佩服。
看看宫秋思那端庄大气透着妩媚的绝世容颜,苗条却丰腴的身材,再加上这羞煞不知多少人的博学。此等女子,要是哪个男人能把她征服了收入囊中,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
苏夜自己都有些意动,他虽然有些时候能做些辣手摧花的事,而且下手非常狠,可不代表他就是个跟美女有仇的精神病患者,若真是极品美女值得一收,他反而比任何男人都热衷。
只是这宫秋思却着实是让苏夜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那一份淡静从容仿佛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知道的博学,真让他有一种不敢下手的怯懦。
他忍不住会想,万一收成功了,她那么博学,跟她说话只怕都是要以一种洗耳恭听谦虚求教的姿态进行了,那可实在太别扭了。
宫秋思肯定不知道苏夜也会有那么复杂的心思,依然说着有关于神奇的书界的事。
“传说中,书界里的书都是活物,能口吐人言,甚至能结婚生子,书与书结合,生下来另外一本书。在它们体内流淌着的是一种神奇的气息,叫书气。”
“这种书气堪称世上最玄妙的气息之一,传说书气飘散出来,进入一些书籍里,便可轻易将书籍里记载的知识复制过去变成书族本身的知识,而这也就是书界的里的书族的修行方式。”
“因此可以说,书族的力量来自于知识。书界里每一位书族嗯也就是每一本书都会拥有让人无法想象的知识。随便一位书族的知识都可能让我们常人用尽数百年时间都无法读完。”
“在书界里,还有一位伟大的存在,它叫书圣,居于书界之中的胜地书山之巅,它便是书界之主。传说,它身上拥有的知识几乎可比半个天道,乃是天道之下最伟大的存在之一,它的力量更是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宫秋思看着已经惊呆了的众人,轻声说道,“所以我说,如果真的可以,我愿意变成一本书,就是变成一位书族,那样我就可以通过书气去领略世上无数的知识。”
“神奇,太神奇了…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生命,书跟书结婚生子…郡主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书族到底怎么分男女的?”
胖子一脸好奇,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
宫秋思那么端庄大气的人,都是脸一黑,没好气地说道:“书族不分男女!”
胖子一呆,立刻叫道:“不可能啊,不分男女怎么生娃?谁压谁得分清楚啊,要不然生下来的书娃子管谁叫爹管谁叫娘呢?”
“我去…死胖子,你别说话。”苏夜当即一脚踹了过去,这胖子的猥琐简直要超出天际了,连苏夜都感觉脸皮火辣辣的。
倒是宫秋思好像早就习惯了胖子的猥琐,反而很淡定的道:“书族与书族的结合,实际上是知识与知识的结合,是知识演变才诞生的后裔。每一位书族的诞生,都是一门精粹的道理的诞生,它们都是修行的天才。”
苏夜愣了一下,也顾不得教训胖子了,直接问道:“那照你这么说,这书族简直就是一种妖孽般的存在,这世上应该会有很多人觊觎书族的知识?”
如今苏夜已经明白,天道并不像原先想象的那么至公无私。像书族这样妖孽般的存在肯定讨不了天道的喜,尤其是那位书族之主,竟然身怀半个天道的知识,就算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也绝对超过了天道所能容忍的极限了。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天道怎么可能容忍书圣的存在?而且,世上无数强者苦心参悟求的不就是参悟天道,从中参悟出天道的至理吗?这书圣既然号称拥有半个天道的知识,肯定有人要对它下手啊,参悟了它的知识就等于参悟了半个天道,绝对一步登天,这每本的买卖谁能经得住诱惑?
就连苏夜自己,在得知书界有如此神奇之后,都是产生了一种恨不得马上就冲进书界去抓它几个娃来啃啃的冲动,更遑论别人?
最关键的是,苏夜身体里刻有一座超神奇的神秘之门,那东西可是能够窃取一切书籍的里知识的,与书族简直就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若是能进入书族,绝对发大了啊。
“你说得不错,据古书记载,世上有很多人打过书族的主意。就连大禹王也不例外,他也曾经带领座下四帝攻打过书界,我之所以能知道书界就是曾经得到过龙图大帝留下一部残典上面记载书界的相关信息。”
宫秋思笑笑。
“那结果呢?”苏夜问道。
“无一成功!书界太过特殊,传闻书界的空间屏障乃是世上最坚固的屏障之一,上面有天道封禁。据说整个书界早就是被天道封印的一个世界,书界之外的人打不进去,书界里的书族也无法从书界中走出来…”
苏夜一愣,心中了然了,果然啊,这才合理啊。书界的妖孽早就引起了天道的忌讳,早早地就遭到天道的封禁。不过只是封禁似乎太轻了,以天道的残酷无情,似乎应该直接将书界毁灭更为合理啊,难道说这里面还有其他秘密?...“”,。
苏夜念头闪动,终究也无法想通其中玄妙,神秘的书界距离他实在太远了。但他也没继续问宫秋思,宫秋思如果连这种问题都能说得清楚的话,苏夜都得怀疑一下宫秋思到底还是不是个人了。
“给,五滴天露。同时也谢谢秋思给我们上了一课,真是长了见识了。我想说以后,咱能不能没事就找你聊聊,嘿,我现在发现听你说话真的是一种享受,不仅声音悦耳好听,还能长见识,跟你交朋友那真是赚到了啊。”
苏夜拿出五滴天露用玉瓶装好,递给宫秋思,顺便一个非常直白而且没品的马屁就拍了过去。
宫秋思呵呵一笑,接过玉瓶,然后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狡黠,“当然可以啊,可你要拿我当老师可不能腆着脸白来,听我授课一回五十滴天露,别说我敲诈,反正你财大气粗。”
苏夜哈哈一笑,异常爽快,“行,就这么定了。我就拿你当老师了,请你给我讲课,一节课五十滴天露。”
胖子一听顿时就咋呼了,夸张地叫道:“五十滴天露啊…那可不就是五千万星辰丹?郡主姑娘,你也太狠了点…你这不是把苏夜当肥羊,是把苏夜当天道化身了。”
叫完,他便立即换了张脸,十足猥琐地凑到苏夜面前,“苏夜,你其实小瞧我了,我其实也是个博学多才的少年,你看我这么胖,那根本不是吃出来的,而是身上的知识太多了,肚子里都是墨水,要不你也找我讲课,我一节课收你十滴天露就好…”
扑哧!
扑哧!
宫秋思直接笑了,珠儿也笑得前俯后仰,连器堂弟子脸皮都是一阵阵抽搐。
苏夜黑着脸,直接赏了胖子一脚,“胖子,当着秋思跟珠儿两大美女的面呢,我就不拆你脸皮了。但你要继续这么无耻的话,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拆得你连身上的板油都剩不下来…”
“切,没趣,小气就说,找那么多理由。你看不起我,我还不乐意教你呢。”胖子一脸悻悻,却是不敢再这么无耻了。
接下来,到了珠儿说,她说她想变成一颗珠子,一颗像星辰一样耀眼的珠子。那样她就能光芒万丈普照大地,就连黑暗的夜空都掩饰不住她。
苏夜有些无语,但也没打击珠儿,他瞧得出来这姑娘其实跟清雾峰的古灵一样,心思比较简单。然后就大方地给了她十滴天露。这可把胖子眼馋得两眼直发光,嫉妒不已,连说不公平。
苏夜哪会搭理他,不仅不搭理他,连抢着说话的机会都把他按下去了,先问器堂弟子。
器堂弟子跟在旁边老半天了,从头到尾就没说话的机会,真是跟空气没什么两样了。
这回有机会说话,而且说了就能得到天露。更是紧张得不行,几乎是哆哆嗦嗦的,才说清楚了他的想法。总结起来,他就是想变成一口剑,一口像苍茫剑那样的帝者之剑。
这说起来,已经是有些梦想之谈了。苏夜同样也不会打击于他,也慷慨地给了他十滴天露。
这样一来反倒似乎是对宫秋思最不公平的了。宫秋思不仅说出了最有趣的想法,而且免费地让他们所有的人都增长了见识,就因为第一个说,才只得到了五滴天露。
可宫秋思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并没半点不满。
终于轮到了胖子,胖子已经是急不可耐的了,吼一般的说道,“我想变成一只饕餮!”
苏夜一听,差点就又给胖子一脚了,没好气地说道:“我说胖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真是说不了三句话就得暴露本质。还说你一肚子都是墨水,那根本就是一肚子板油好不好,吃不死你怎么着,还想变成饕餮好让你敞开怀大吃特吃是不是?”
胖子不服,反驳道:“切,吃有什么不好,人生在世吃字当先,人剩下来就得吃才能活。哪怕是成为九天仙界的大仙,又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就真的不吃东西了?谁要敢这么说,你让他把那些仙果仙丹什么的都送过来,他们不吃,我吃…”
苏夜一怔,倒是没打击胖子了,而是若有所思。这胖子的话虽然糙,可理却不糙。天道天道,天行之道,修仙者苦求天道,可又几个人认真地想过,所谓天道未必就都是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吃喝拉撒谓之人道,可人道不也是浩瀚天地之道的一种吗?
苏夜隐隐有些明悟,心神越发开朗。
宫秋思一直就在注意着苏夜,也不禁眼神一亮,眸中有些异彩闪过,她轻声道:“腾飞说的确实没错,吃的确就是一种修行,传说中的凶兽饕餮便是一种吃遍天地万物的可怕存在,人若能将吃之一道参悟到精深的地步,定也是能拥有极为高深的成就。”
苏夜哈哈一笑,“要不怎么说听秋思说话是一种享受呢,同样是在说吃,秋思说的就让我心服口服。胖子说的却是猥琐之极,让我不敢恭维。”
宫秋思笑笑,“苏夜,你又恭维我了。”
苏夜豪气地道:“必须的,我现在就服你。”
胖子跳起来,弹似的到了苏夜面前,“呸你个苏夜,你要恭维郡主姑娘我不反对,反正你那点心思谁还瞧不出来呀,就是想娶郡主姑娘为道侣呗…可你别打算赖我的天露,赶紧拿出来。”
说完,还借着背对宫秋思与珠儿的角度,冲着苏夜眨了几下眼睛,好像在说,哥们知道你啥意思,帮你挑破了,够意思,你得多给我几滴天露啊。
“这死胖子…”苏夜心里不禁暗骂。
冷不丁地给你来了这么一出,这要是换成别人那可就尴尬了。亏了苏夜本身脸皮厚,意志坚定,且对宫秋思也不是那么心虚才能受得了,换成别人这会儿估计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呢。
可让苏夜惊奇的是,除了珠儿一脸震惊外,宫秋思本人却是淡然自若,连眼神都不避讳一下。让人根本无法猜透她究竟是不懂胖子的话呢,还是她对胖子的话根本就不在意,又或者是她什么都懂,但却是心中无鬼,所以不虚。
正所谓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像宫秋思这种博学多才的女子恐怕更是深得像那浩瀚星空似的,苏夜也懒得去猜了。顺手给了胖子二十滴天露便不再理会已经乐得一脸开花的胖子。
然后,苏夜直接向器堂弟子问明了苍茫剑的价格,器堂弟子得了苏夜十滴天露,对苏夜非常感激,直接就把器堂给苍茫剑定最低价格告诉了苏夜,正是两亿星辰丹,换成天露那就是两百滴。
而且由于苏夜是要直接以天露购买,器堂弟子更是主动跑去向主事者请示,最终又惊动了一位器堂长老,亲自跑来为苏夜打了个八折,最后苏夜以一百六十滴天露买下了苍茫剑。
经过这么一耽搁之后,苏夜一行人走出器堂时,天已经不早了。苏夜便决定最后再逛一下整个宗门商铺卖东西最杂也最包罗万象的灵宝铺,购买一些五行灵宝类的东西便回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宫秋思知道苏夜要去灵宝铺后,竟然也欣然同往。这不禁让胖子更是偷偷对着苏夜好一阵眨眼,就好像在说,看,都是我的功劳,哥们对你够好,就是我帮你挑破这才换来了美人相随,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天露以示感谢啊?
苏夜咧咧嘴,趁着宫秋思跟珠儿没看到,手绕到背后,对着胖子直接竖起了一根中指…...“”,。
灵宝铺,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杂货铺。
它有一个非常宽阔的店铺,而且分成内外两铺,外铺几乎就是个彻底的杂货铺,不仅是从炼器材料、炼丹材料以及各种灵物灵宝都有得卖,甚至也会受够青云宗弟子各种各样的收获,可谓是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这里都会收购。
因此这灵宝铺可以说是整个宗门商铺最多人光顾的地方,许多手头拮据想要赚点星辰丹的人,都会将自己外出历练获得的一些东西拿到这里来卖掉。
苏夜想要购买五行灵宝来提升灵火,自然就要到灵宝铺里来。然而除此之外,灵宝铺的内铺也是吸引他的一个原因。
据胖子所说,灵宝铺的内铺其实就是个拍卖场。青云宗高层每隔一个月都会在内铺中举行一场拍卖会,所拍卖的东西无一不是铺面上很难获得的精品。
甚至偶尔,连镇宗三丹药都会出现在内铺的拍卖场上。因此这内铺拍卖场可不仅仅吸引苏夜,整个青云宗但凡有实力的人就没有不被它吸引的。
说起来,宫秋思听说苏夜要去灵宝铺便欣然愿往,也有被内铺吸引的一方面原因,因为无巧不巧的,今天傍晚就有一场特别推出的小型拍卖会。
所谓特别推出的拍卖会,其实是没按照原本拍卖日期进行的拍卖会,是专门针对一些特定的情况临时发起的拍卖。
这一次,针对的便是宗门大比。
“啊,这还真是什么都有,满目琳琅。”
苏夜进入灵宝铺时,第一时间就被灵宝铺外铺各种各样的货物映花了眼,他甚至在外铺东边的一个角落看到了一片规模极大的水果摊子,各种各样的小摊,摆上五光十娇艳欲滴的各种水果,足足一两百种,尽都是苏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仿佛间就让苏夜有一种回到前世大百货商场的感觉。
仅这超过两百种的水果,便已经让苏夜垂涎欲滴,恨不能直接大手一挥,每样都卖上几斤回家慢慢啃,享受那真正的无公害果子入口即化满口流汁的感觉。
而随着他们的到来,外铺里也是传起了一阵阵响动。隐约就可听见一些有些克制的惊呼声,有呼苏夜名字的,也有呼宫秋思名字的,还有喊明月郡主,甚至连胖子的名字都被人提起了。
苏夜也不以为意,他之前的种种举动,已经彻底奠定了青云宗内门弟子第一凶人,全宗第一风云人物的名声。走哪不会招来几声细碎议论?
甭管好的坏的,苏夜对这些议论声早就免疫了。只要不跳到他面前来挑衅他,不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他才懒得理会。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碧玉天桃?珠儿好想吃啊,上回在盛京,你给我吃了两颗,珠儿到现在都忘不了那滋味咧…可是这东西太贵了,珠儿都舍不得买。”
女孩子嘛,面对这一堆花花绿绿,五光十的果子,基本是没什么免疫力。至于那梦想变成饕餮的胖子,更是早就垂涎三尺了,那模样比起面对一群若隐若现翩然起舞的美女,恐怕都要强出几分。
“苏夜,你是土豪,给买几颗果子来吃一下呗…”
终究是胖子反应忒快,明知道身边有个土豪朋友怎么可能不抱大腿。然而这家伙更是忒无耻的就能慷他人之慨,大手一挥,就道:“珠儿放心啦,有苏夜在,什么碧玉天桃那不是个事儿!”
然后珠儿便破天荒头一遭对胖子露出了个笑脸,笑嘻嘻地说,“死胖子你终于说对了一句话,苏夜是大土豪,什么碧玉天桃,那不是个事儿。”
苏夜脸黑了一半,看看胖子,再看看珠儿,憋着道:“秋思,你说就他们两个前世要不是冤家今生来凑对,谁信呢?”
宫秋思扑哧就笑了起来,把珠儿闹了个大红脸,也就胖子脸皮厚如城墙,还能在那假装不以为然。
“走,就去看看那些果子。”
一行四人走到水果摊,近距离再看这些果子,越发的感觉红艳艳青翠欲滴,便连苏夜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喉咙咕咕咕的响。
一个负责销售的弟子,还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看见苏夜四人的样子就忍不住偷笑了两声,走上来向苏夜四人介绍起了这些果子。
苏夜默默听着,时不时就轻点一下头,对于缺乏见识的他来讲,即便是面对一些水果都能拓展见识。
胖子则是干脆瞪大了眼睛,时不时就颤抖一下那肥胖的身躯。这些果子太贵了,贵得太离谱了。
光那姑娘刚介绍的十几种水果,譬如连云果,一斤二十万星辰丹;火云果,一斤六十万星辰丹…等等,最便宜马蹄果竟然也要一斤十八万星辰丹。至于珠儿垂涎欲滴的碧玉天桃那更是恐怖,一斤直接达到了三百万星辰丹。
我勒个去啊!
一斤碧玉天桃就要三百万星辰丹,那就是三滴天露啊。就算苏夜土豪,那也要为这昂贵无比的水果感到头皮发麻,就别说胖子瑟瑟发抖了。
等到那姑娘介绍到一种状若梨子,青皮带红纹,青如玉,红似霞,名为青霞果时,胖子更是一个趔趄差点没当头栽倒在地,这果子竟然一个八百万星辰丹。
对,没说错。就是一个,论个算的。
胖子也顾不得什么脸皮不脸皮了,当场就哭丧着脸,说道:“胖爷我长这么大才知道原来我已经穷得连一个果子都吃不起了。这青霞果到底好在哪里啊,为什么这么贵,难道说我吃了它就立刻能够飞升九天仙界吗?”
随即他便一把拽住苏夜,嚎道:“不行,苏夜你必须得满足我,今天我就得吃一个这个什么青霞果,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苏夜无语了,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说你不吃这青霞果会死不瞑目啊?”
胖子猛打了一个激灵,就道:“对,对对,你说得对,要是吃不到它我就是会死不瞑目。”
胖子这是豁出去了,一个青霞果八百万星辰丹,那就是八滴天露啊,这太恐怖了,自己买来吃,那可真是跟要了他小命差不多。就他身上那二十滴天露跟五百万星辰丹,可还都是托了苏夜的福才得到的,哪舍得花这里了?
“败给你了…”
苏夜摇摇头,看向那姑娘,“劳烦你帮我们介绍一下这青霞果有什么功效?”
那姑娘见苏夜似乎真要买这青霞果,双眼不禁一亮,忙解释道:“苏师兄,这青霞果产自东海青霞岛,靠食东海朝露与深海灵气而生,天生就是一种水元灵果,严格来说可以算是五行灵宝中的水系灵宝,比起碧海水母也只差了一点点。”
“原来青霞果是水系灵宝啊…”苏夜眼前一亮,“那没得说,咱就买了,嗯,这里青霞果一共有多少颗,有多少算多少,给我打包起来我全要了。”
“哈哈,苏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真是大土豪啊。那我要两颗…你必须得给我两颗,不然我赖上你了,我搬你那去住了…”
苏夜刚把话说完,胖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起来,大声大声的吼,激动得面红耳赤,惹得四周之人一个个瞠目结舌,纷纷朝他这边看过来,都一脸迷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隔了几秒钟,才似乎有人意识过来,惊呼道:“哇,他们这是要买青霞果啊…靠,我不是在做梦,那么贵的青霞果都有人买,这是疯了?”
“嘘,小声说话,别惹祸上身,那是苏夜。”人群中有人好心地提醒了一下惊呼的人,此人脸一变,急忙缩了脑袋,往人群里钻。开玩笑就骂楚衣一句贱婢都得被苏夜宰了,骂苏夜那还了得?
却在这时,一个蓝衣青年拨开人群,远远地看了宫秋思一眼,眸中尽是火热,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明月郡主,珠儿姑娘,你们怎么在这儿?真是巧啊…”
蓝衣青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都没看苏夜与胖子,便一脸热切地跟宫秋思打起了招呼,便连带着珠儿他都显得异常热情。
“原来是杨少爷。”宫秋思淡淡地应了一句,显得有些疏离,那态度与对待苏夜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甚至连珠儿原本笑嘻嘻的表情都收了起来,居然也是一脸平淡。并没因为这位看起来也算是卓尔不群一副人中之龙模样的杨少爷的主动热切而惊喜。
要换做是苏夜遇上这样的事,早特么转身走人了。彼此相识,碰见了打个招呼那是礼貌,你不理睬我,那我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没那犯贱的瘾。
可这位杨少爷似乎早就习惯了宫秋思的冷淡疏离,见怪不怪,毫无半点尴尬,直接甚是熟络地拉出了话题,“想来明月郡主也是为了傍晚那场拍卖会来的,这青云宗倒也算是运气,小小的一场内部拍卖会能有明月郡主莅临,真是给青云宗争辉不少。”
胖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暗自嘀咕道,丫的,装什么大尾巴狼,说的好像自己就不是青云宗弟子了。既然不是青云宗弟子还来参加什么宗门大比,你妹。
只不过他现在一门心思就等着苏夜买下贵上天的青霞果好好尝上一尝,也就没心思把话说出来。他可清楚他要是再把事情挑起来,搞到底可又得苏夜去收尾了,太麻烦了,太耽误事了。
倒是珠儿,却接口就道:“不好意思,杨少爷,我们在买果子呢,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改天再说。”
逐客令,赤果果的逐客令。
这要换别人,脸皮再厚,差不多也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然后转身走了。
哪知这杨少爷脸皮之厚简直可比胖子了,目光一挑青霞果,便惊讶地道:“呵,这不是青霞果吗?好家伙,这青云宗可真是下力气,连这罕见的果子都弄来了。传闻,这青霞果在东海青霞岛上,也得一甲子才能成熟一回,是好东西啊,难怪明月郡主会看得上。既然这样,少业便买上两颗请郡主与珠儿姑娘尝尝。”
噗!
胖子憋了一口气直接喷了出来,哈哈哈哈的狂笑起来,简直是笑得前俯后仰。
杨少爷脸顿时阴沉了,转过头,怒道:“胖子,你是什么人,笑什么?”
胖子没理他,但却不是故意的,他实在是忍不住,光顾着好笑了。这你妹的哪冒出来的一个杨少爷,看着一表人才,可贼尼玛小气啊,明明是想讨好宫秋思才买的青霞果,开口气势不凡的,却只是买两颗?
跟人家大土豪苏夜一口气要把青霞果全买了,可真差出天际去了,没法比,没法比啊。
便连珠儿都有些忍不住了,俏脸强憋着一股笑意,十分努力的才用一种比较平静的声音说道:“杨少爷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青霞果已经卖完了。”
杨少爷一听就迷糊了,惊讶地道:“怎么可能,这青霞果那么贵根本没几个人会买,我看这里也足有三四十颗,怎么可能那么快卖完呢,而且这青霞果不还在这里摆着吗?噢,我明白了,珠儿姑娘这是好心不想让少业破费对,诶,珠儿姑娘,还有郡主,你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顾虑,区区青霞果,一颗也就几百万星辰丹,少爷还不当回事…”
“喂,那…那什么杨少爷,你这家伙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担心你破费,你什么人啊,郡主姑娘有那份闲心帮你忧虑吗?再说了,你这人也忒坏了,简直不是东西,你都不把青霞果当一回事却拿来送给郡主姑娘,你寒碜谁呢,郡主姑娘缺那点水果吃吗,需要吃你不当回事的东西…”
胖子回过神来,言语却是相当的不客气,奔着杨少爷的脸就打了。这倒也不是胖子喜欢挑事。这主要是,他都已经把宫秋思提前当成苏夜的道侣了,兄弟妻啊,你这什么劳什子杨少爷上来就一副要撬墙脚的架势,什么玩意儿啊?
而且宫秋思都摆明了不想搭理了,这还没完没了,他是终于烦了。想都不想就帮苏夜把一口恶气吐了。
苏夜有些无语,这胖子还真是个惹祸精。这种事不过就是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儿,宫秋思明显早都见怪不怪的了,凭她的能力,让这杨少爷自讨个没趣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哪需要胖子出来挑事啊?
不过,既然事都挑了,苏夜当然也不会怕事。不就是多竖个敌人的事儿嘛,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多大点事儿。他微微挺了下身躯,便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意。
杨少爷果然被胖子激怒了,“混账东西,你算什么,也敢来这么说我?你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吗,本少爷叫杨少业,来自盛京,就你们这青云宗听说出了个叫苏夜的内门弟子狂妄无边吓得你们这群废物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就那狂妄的家伙本少爷都不放在眼里,你也敢来挑衅,是想找死不成?信不信本少爷现在直接杀了你,就青云宗都没人敢替你出头。”
“啊…你说什么,你说你连苏夜都不放在眼里?哈哈……”胖子又放声狂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说你这家伙胆子到底是有多肥啊,你比那北堂人杰、陆少怀、孟千度什么的牛逼吗,敢来这里吹牛…你这简直就是当着天子骂皇帝啊?”
杨少业大怒,居然依旧没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再度怒斥胖子。宫秋思忽然叹了口气,径向苏夜说道:“这次就算给秋思一个面子怎么样,这位杨少业与我家倒是有一点亲戚关系。”
苏夜愣了一下,委屈道:“在秋思眼里,我就是个一点小事便能翻天的人吗?”
宫秋思笑了,然后摇了摇头,“谢谢!”
杨少业这才猛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一转身怒瞪苏夜,“你…你刚才叫明月郡主什么,你敢直呼她的名字,你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苏夜笑了,“好笑了,秋思的名字我为什么就喊不得了…真是…诶,算了。今天算你走运,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了。你走。”
苏夜直接不再理会杨少业,他对宫秋思很有好感,既然答应了她不跟杨少业计较了,那就没理由反悔。再说了,就杨少业这家伙他还真有些看不上眼,凭苏夜直觉,这杨少爷的实力虽然不差,但比起北堂人杰、孟千度、陆少怀要差上许多,要收拾这人,他连云间刀意都不用施展,太轻易就能碾轧,反倒没意思。
“嗯,姑娘,帮我把青霞果都包起来…”
那卖果子的姑娘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紧张不已了,巴不得苏夜赶紧买了青霞果赶紧走人,这货可是凶人,惹火了他这一摊子价值连城水果摔碎了算谁的?
她急急忙忙就转身跑开了。
杨少业大怒,“你这个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无视我…”说着,竟然是直接一股气势迸发出来,居然是想动手了。
珠儿脸一变,连忙喝道:“杨少爷,你想找死吗,他就是苏夜…苏夜都已经答应小姐不找你麻烦了,你还不赶紧走!”
杨少爷脸重重的变了一下,失声道:“什么,他就是苏夜…”
他这才恍然苏夜的身份,他才明白刚才胖子骂他当着天子骂皇帝的意思,可越是这样他越发愤怒了,尤其是珠儿的话在他听来更是无比刺耳,凭什么,凭什么他是苏夜本少爷就得望风而逃?还什么看在郡主面上不找他杨少爷麻烦了,这话应该倒过来说才对…...“”,。
“你就是苏夜?混账,本少爷不管你什么东西,今天本少爷就是要教训你这个无知狂徒,竟然敢直呼郡主芳名,那就是死罪。”
杨少爷神情狰狞,杀意无边,双掌一翻,骨节啪啪作响,一股大力直接奔着苏夜就要迸发而出。
宫秋思眉头一下子皱紧了,但却没有言语,连准备上前劝住的珠儿都被她拦住了。她可不像珠儿那么天真,经过短暂的接触她差不多已经知道了苏夜的性格。
这苏夜绝对是那种不主动挑事但有人主动撩拨他就必会爆发惊天之怒,随即天下无不可杀之人。这种人意志非常坚定,决定了的事是无法更改的,也绝不容许他人扰乱他的心智。
苏夜能给她一次面子,就说明苏夜把她当朋友了。但她不能拿着这一点就肆无忌惮。可一不可再,否则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少爷,住手…”
就这时,人群中猛地被推开,一个中年人着急地冲了出来,远远地就一巴掌拍了过来,当空凝成一道掌印,便把杨少爷的身躯凝空抓了过去。
“云叔…怎么是你?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苏夜镇压下来,这混账东西竟然敢直呼郡主芳名,本少爷今天要教训他。”
云叔脸一变,罕见的就以一种声俱厉的语气怒斥道:“少爷,你胡说什么,既然苏少直呼郡主芳名,郡主也不生气,那就证明苏少与郡主是朋友,需要你来操什么心?”
杨少业当即愣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云叔,都不敢相信一向忠厚的云叔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喝斥他?
云叔却不理他,竟自上前先跟宫秋思打了个招呼,宫秋思似乎对这位云叔也另眼相看,难得得露出了一抹笑容,点头示意,也跟着叫了声云叔。
接着,云叔便转向苏夜,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道歉,“苏少,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少爷年纪太轻,玩心重,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请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杨少业直接呆了,怎么都没想到云叔堂堂神通秘境强者竟然会如此低姿态的向苏夜道歉,就算是面对古生陆少怀,他也不曾有这种低姿态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怪杨少业到此时还一脸茫然。
正如云叔所说的,这杨少业玩心重,这所谓的玩就是好。他出身高门大户,陡然来到了青云宗见了青云宗如花似玉的姑娘,哪能忍得住?
就在苏夜今天连连击伤北堂人杰,吓走陆少怀,镇压孟千度时,杨少业却是早就勾搭了两位青云宗的女弟子找了个偏僻角落嗨去了,等到灵宝铺这场拍卖会时间快到点了才施施然的回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就只把苏夜当成了一个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狂徒了,一点都没放在眼里。
可云叔不一样啊,今天发生的事云叔全都知道。甚至连孟千度差点就被苏夜斩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对于苏夜手持长生意志便不管不顾的凶悍手段,他都有些心惊肉跳,杨少业不知躲着苏夜反而上前招惹,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云叔真是吓得有些心慌意乱了,只能强作镇定。
苏夜却笑了,玩味地道:“这世道还真是现实啊,莫名的我就成了苏少了…得了,云叔是,今儿我心情好,看你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就不跟那杨少爷计较了,你带他走。”
“谢谢…谢谢!”云叔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道,这会儿的苏夜倒是转性了,居然这么好说话了。再一看旁边的宫秋思,他便突然明白了什么,扭过身也向着宫秋思致谢,随即不由分说,把还一脸茫然的杨少业拽走。
一场风波,就这么迅速平息下来。
珠儿拍着有些规模的胸脯,惊声道:“苏夜你现在的威势是越来越强了,连云叔都被你吓到了。”
胖子嘿嘿一笑,吹嘘道:“那当然,也不看看苏夜是什么人,当今青云宗最牛逼的人物,苏少呢,嘿…这云叔说得好,可不就是苏少嘛,比那什么北堂人杰孟千度的,咱苏少才是真正盖世天才,未来必定雄霸诸天。”
珠儿脸一黑,“死胖子,虽然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跟你有啥关系?你连苏夜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胖子恼羞成怒,“放屁!我跟苏夜是哥们,他牛逼,我当然也牛逼了。不信你走出去问问看,看看谁敢欺负我?”
“你…不要脸!”
珠儿气得都快发抖了,这死胖子怎么就这么无耻呢?
苏夜揉着脑袋,无奈地道:“得了,你们就别吵了。你们真以为那云叔是怕我吗,那是怕我的长生意志,怕我背后的长生强者!你们手里要是捏着一份长生意志,也没人敢招惹你们。”
珠儿委屈地道:“可是我们没有哇…”
苏夜摆摆手,“得了,回头有机会一人帮你们搞一份,多大点事儿。”苏夜说得大气之极,却把胖子跟珠儿唬得一愣一愣的,只当苏夜是在开玩笑。那长生意志又不是什么山珍灵果有钱就能买来的。那得长生强者乐意才会给的。
想那长生强者是何等傲气之辈,不是特别青睐一个人,又怎会把自身的意志随便给别人?再说了,就算长生强者真对苏夜青睐得长生意志要多少给多少,那也得苏夜舍得不是?
但是他们错了,苏夜打心底里还真没怎么重视这长生意志。在他看来,长生意志这东西就跟手雷似的,实力低的时候拿出来唬唬人,那就是个工具,用过了也就是了,却绝对不能长期依靠这长生意志。
修仙者讲究的还是长远的,终究还是要自己的实力牛得起来那才算牛,老用别人的意志唬人,哪比得上修炼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意志靠谱呢?
反正他现在手里的长生意志就是摩行天的,身边的朋友若真贴心,他还真不在意找摩行天多要几份意志出来耍耍,让身边的朋友也能保命。
这时候,卖水果的姑娘来了,带着一位明显长老级的人物一块来的。那长老跟华河一样,也是客客气气的,在知道苏夜是要直接花天露买下全部的青霞果时,相当豪气的也给了八折,总共四十颗青霞果,只要了苏夜256滴天露,却也已经是眉开眼笑。
四十颗青霞果一到手,胖子、珠儿、宫秋思便一人分得了两颗,苏夜则自己收了三十一颗,剩下一颗当场就啃了起来,直接以体内五方灵火炼化。
果不其然,这青霞果虽然贵了一些,可对于体内灵火以及灵力的成长效果竟然还颇为可观,甚至比星炎丹都要可观一些。最主要的是,炼化青霞果不仅对灵力灵火都有效果,对体魄居然也有一种难言的滋润效果,能使得身体更具活力与灵性。
苏夜暗自一喜,就知道自己花大价钱买下青霞果算是买对了。就这一下子他对五行灵宝更充满兴趣了,只要能搞到更多更好的五行灵宝,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把灵火品级又往上提一提。
当下苏夜就问了这位长老的名字,索性请这位长老帮忙,又在这外埔里购买了一大批五行灵宝,这里面有果子,也有矿物,一不小心就又是流水般地花掉了苏夜足足两千滴天露。
就这一下如此阔绰的花费,别说整个灵宝铺的人都惊呆了,连宫秋思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几十滴天露她未必看得上眼,可两千滴天露她却不能不重视了。
偏偏苏夜如此败家似的随便两千多滴天露花出去了,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实在太夸张了。
而且苏夜那么狂买买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居然都是一堆五行类的灵宝,这是想做什么?
宫秋思越来越感觉看不懂苏夜了,心中对苏夜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一种感受。
而就在这时,灵宝铺内铺的拍卖会也差不多开始了…苏夜发现外铺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吸引他的了,索性就跟着宫秋思朝内铺走去。
这时候,灵宝铺也真的热闹起来了。
大量的人朝灵宝铺汇聚而来…...“”,。
灵宝铺开始热闹起来了。
通往内铺的廊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青云宗的弟子,将走廊前的一个圆拱门守住了。
既是拍卖会,那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参与的。需要的是名望,地位,当然最重要的是实力。
青云宗搞这种拍卖会的最终目的当然还是要挣钱,没有实力买不起任何东西,进去以后甚至连叫价都不敢,这样的人进去干啥,看热闹吗?
内铺可没有那么多的空位置给人看热闹。
但到底是什么人才有资格进去参与拍卖会,那就不是普通的弟子能够判定的了,毕竟青云宗也没在内部搞个什么邀请的帖子,直接来了两个内务堂的长老了事。
以内务堂长老神通秘境的修为,在宗门内部拥有极高的地位,谁有资格进谁没资格进,那就是张口一句话的事,谁敢不服?
因此原本还打算趁着人多跟着混进拍卖会去长长见识的一些人,看到竟然有两位内务堂长老守门后,干脆鼻子一捏,自己走开了。自己没资格进去,还偏要凑到长老面前去挨训,那不是犯贱吗?谁也没那么傻。
于是,有的人进场了,有的人没进。陆陆续续的也就进了一批人,也走了一批人。
苏夜与宫秋思四人倒没有急着进去,因为这时候有苏夜熟悉的人过来了,却是楚衣。
楚衣是独自一人过来的,如今她在青云宗绝对是不输于苏夜的风云人物。当然了她的风云可全都是苏夜给引爆的,只为了她受了委屈,苏夜便高举屠刀,连杀了两百内门精英弟子,就冲着这个,谁敢招惹?
眼看楚衣翩然而来,不少认出楚衣的人直接退开了,只敢远远地看着,背后可是谁也不敢再嚼舌根了。明摆着苏夜就站在那里,叫苏夜听见了,那不是找死吗?
胖子却是低声咋呼起来了,乖乖,楚衣来了,这莫不是要月亮撞太阳针尖对麦芒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宫秋思一眼,又看了苏夜一眼,发现这两人竟然都是一脸泰然,心中更是啧啧惊奇。
“你来啦…正好跟我一起进拍卖会,到时候看上了什么东西,你跟我说。”
苏夜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就把楚衣的倩腰揽在了臂弯里,眉宇间流露出了几许温柔。
人人都知道楚衣是苏夜的道侣,苏夜为了楚衣也能大杀四方,似乎温柔对待楚衣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惊奇的事。若苏夜不是爱煞了楚衣,又怎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若是有人知道苏夜当初是怎么把楚衣变成道侣的,恐怕就会大跌眼镜了。苏夜这家伙当初可是无视楚衣的容颜,直接就要辣手摧花了。就差一点点,楚衣就得死在苏夜手里。
一前一后,这态度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楚衣直接白了苏夜一眼,抬眼朝宫秋思看去,也巧了,宫秋思也正朝她望来。两人隔空对望,眼神触碰,吓得胖子都快瘫软了,心中连连惊呼,要出大事,要出大事啊…这俩女的要是打起来,苏夜这家伙会帮谁?
可再仔细一看,两女隔空对视,竟然是一触即收,彼此还微笑点了点头,便连苏夜都是一脸微笑,为宫秋思与楚衣互相介绍起来,两女便轻声交谈。
“咦,竟然相安无事…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没道理,一定是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胖子心中连连惊呼,突然忍不住就道:“喂,两位大美女,难道你们不打算吵架吗?”
珠儿大怒,气得直接冲过去对着胖子狠狠地踹了两脚,“死胖子,你给我闭嘴,你不说话没人会以为你是哑巴。”
太气人了,这死胖子。
哪有这么说话的,这是要火上浇油吗?
珠儿紧跟宫秋思身边已经十几年了,对于自家小姐的脾性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之前宫秋思或许没表露出太特别的情绪,珠儿也不敢断定宫秋思就一定喜欢上了苏夜。
毕竟,苏夜是有道侣的人,自家小姐那么傲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与人共侍一夫。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苏夜才配得上自家小姐。
可刚刚楚衣的出现,珠儿便敏感的发现,宫秋思的呼吸有那么一点点轻微的变化,她才知道宫秋思竟然因为楚衣的出现而有一丝紧张,这太不可思议了,宫秋思面对楚衣会紧张,那说明什么?
那说明宫秋思心里有鬼啊,说明她对苏夜是真的有一丝想法。
所以,珠儿也就跟着紧张了,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就这种情况,胖子还火上浇油,她打死胖子的心都有了。
不过也恰恰是胖子这看似傻比的言辞,反倒让宫秋思与楚衣都笑了起来,两位绝世佳人,一展笑容,不啻于是百花大开,争奇斗艳,晃眼无比。
与相隔十多米之外的地方相比,以苏夜为中心的这个地方,就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美好和谐,如诗如画。
“这苏夜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楚衣成了他的道侣,现在连那个明显大有来头的明月郡主居然也跟苏夜关系密切,这难道真的要两女共侍一夫吗…苏夜何德何能?”
“该死的苏夜,我咒一辈子不举…”
“这苏夜明明能很早进去内铺,他偏偏不进去,在这里等着楚衣,就是为了炫耀,他在打击人…”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苏夜。这些人恨苏夜都快恨到骨子里去了,可偏偏就是不敢显露到脸上来,就是无可奈何。
“你就是腾飞,我来的时候听说你了…你果然好胖。不过也没关系,修仙者胖瘦只是一种外相,无关紧要。有机会我便帮你介绍几个漂亮的师姐妹怎么样?”
楚衣呵呵一笑,说出来话却差点把胖子美翻了。
“哈哈哈,果然是嫂子,大气,比苏大土豪都不妨多让。从今天起您就算是我亲嫂子了,您尽管给我介绍美女,有多少算多少,我绝对不嫌弃的…”
胖子无耻起来,那绝对是能冲破天际的。珠儿最先看不过去的,直接又赏了胖子一记连环腿,“楚衣小姐,你可千万别给这死胖子介绍,就这死胖子的无耻样儿,你给他介绍多少就能吓死多少…”
“小娘们,你…你敢坏我好事,信不信胖爷我压死你。”胖子怒目圆睁。
扑哧!
楚衣哈哈一笑,暧昧地看了胖子跟珠儿一眼,“我懂了,珠儿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他介绍了。”
胖子一屁股跌坐在地,哀嚎起来。
珠儿叉腰低头俯视他,一脸得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我放什么心啊…楚衣小姐,你怎么坑我啊?”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正在这时,一记幽香飘来,空气中仿佛莫名多了一丝清冷。在这万物复苏的春天里,仿佛又被一缕冬褪未尽的清寒沾染,四周喧闹也突然变得寂静。
苏清雾一袭白衣,翩然而来,仿佛谪仙一般清雅,不带丝毫人间烟火。
楚衣与宫秋思相似一眼,朝苏清雾看去,那一瞬间两人似乎都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影响苏夜一生的人不是她们,而是苏清雾。
这一个美得连她们都有些自惭形秽,难以升起自信的女子,才是真正冠绝天下的人物。
她们两个放下固有的骄傲共侍于苏夜左右或许不难,难的是苏清雾。
这恐怕是她们此生永远难以逾越的一座高山。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苏夜能在苏清雾面前保持平静了,就连一向猥琐的胖子都变得紧张了…...“”,。
有些人想象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这让人有些失望,想那苏夜入门才几个月便已经踩这个打那个,目中无人,狂妄无边,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还有左拥右抱享尽风流艳福的趋势,这要是苏清雾当众给他来个碰撞,将楚衣或者宫秋思镇压一下,那才叫人痛快。
可惜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苏清雾的到来,仅仅只是与苏夜浅浅地打了个招呼,一句话也没多说,便直接进了内铺拍卖会。
然后,苏夜一行便也跟着进入内铺。
一切显得特别的和谐。
如此这般,让人不痛快的同时,只能自我安慰:也对,苏清雾是何等人物,苏夜再狂妄也只不过是苏清雾的一颗棋子,狗一般的人物,苏清雾又怎会自降身份为了苏夜与人争风吃醋,也就楚衣自甘堕落。
可一些人这样想着,进入内铺以后,却震惊的发现,到了内铺苏清雾竟然与楚衣、宫秋思轻轻地聊着,不知聊些什么,清淡的脸上竟然偶尔还会露出一丝微笑。
而苏夜呢?
则简直就像是三个绝世佳人的中心一般,走在最前方,三女无论是谁在说话,都会偶尔向苏夜看上一眼。
那近乎就是一种左拥右抱美女环绕的格局,让人瞧着便忍不住心生一股怒火,恨不得上前将用一种最狂妄最霸道的姿态当着三女的面将苏夜一巴掌拍死,好叫那三位绝世佳人都明白,那苏夜只是一个得志小人,即便现在狂妄,卷荡风云,也只是那风中飘萍,早晚都得狼狈落地化为尘土。
内铺的拍卖会格局并不大,也就是一片拍卖台,下设两百座椅,边上有三面分成楼上楼下两层隔出了总共三十六间小包间。
也就是这么大的青云宗,上下超过十万修仙者,能参与到这拍卖会的也就那区区两百多个人。
而能这个拍卖场中享有一间包间,就更是只有极少数的一撮人了。
苏夜一行人,不仅有当今的风云人物苏夜,还有背景极大宫秋思,更有八大真传弟子苏清雾,享用一间包间那自然是毫无问题的。
一个姓邱的内务堂长老,就主动前来接待苏清雾。态度也是极好,几乎是满脸笑容一脸和气。然而这只是针对苏清雾一人而言。
对待苏夜那几乎就是一脸冷脸,没当着苏夜的面来几声冷哼就算是比较克制了。于态度上,哪怕是对宫秋思都要好上许多,言语间多上几分客气。
对此,苏夜也只是撇撇嘴,懒得理会。他很清楚这青云宗对他不满觉得他太过狂妄坏了规矩的人多了去了。他要与这些人挨个计较的话,永远都计较不完。
而且,苏夜更清楚一个道理。有些人对你充满偏见,你跟他计较没用,哪怕是杀了他也无法改变他对你的偏见。对于这种人你想教育他,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拿出实力来,用铁一般的残酷事实告诉他,老子就是比你强,你再不服再不满也得憋着。
这里是拍卖场,讲的不是修为境界,讲的是财力。有钱你就能拍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甚至所有的东西,有钱你就是大爷。
在姓邱的内务堂长老安排下,苏夜一行六人每个人都领到了一面器堂炼制的号码牌。凭着这张号码牌,拍卖开始以后,只要叫价拍卖台上不用见人便可知道是哪个号码在叫价,拍卖结束以后便可凭着号码牌付钱拿走拍品。
除了负责拍卖会的青云宗高层以外,所有参与拍卖的人员则无法知道哪个号码具体是谁。
这是对参与拍卖的人员的一种保护,毕竟能上拍卖会的拍品都是比较有价值甚至价值比较高而且令很多人心动的东西,有些心思阴暗的人,难保因为财力不足无法正常拍下物品便采取下作手段。同时也是防止恶意竞价。
所以,保密号码牌主人真正的身份这几乎是一种铁的规矩,不仅在青云宗内部拍卖会是这样,在青云宗外的拍卖会同样也是如此。
一个正规的拍卖会,如果主办方连参与拍卖人员的身份信息都保护不了,那基本就是一件自砸招牌的事,不仅严重影响声誉,更是一种耻辱。若有主办方偷偷泄露这方面信息的人,那更是一种绝对不可原谅的渎职行为,是严重挑衅行规底线的龌蹉行为。
可让苏夜没有想到的是,姓邱的内务堂长老,将他们一行带进8号包间以后,还不足一刻钟,一个消息便在参与拍卖的人员当中口耳相传了。
“苏夜在8号包间,他的号码牌是62号…”
在等待拍卖人员入场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的时间里,胖子腾飞因为内急出了包间听到这样的消息,气得脸都绿了,连内急都气没了,直接火急火燎跑回8号包间,将他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包间众人无不脸大变,便连一向冷淡的苏清雾脸上都升起了一丝愠怒。
“太可恶了,他们太可恶了…这些混蛋,怎么能把苏夜的号码牌泄露出去,这明显是在坑苏夜啊!”
胖子愤愤不平,现在谁不知道苏夜敌人无数,明着暗着想要找苏夜麻烦的人多了去了。现在苏夜显露出了令人害怕的实力,表面上敢与苏夜撕破脸的没几个,可在这拍卖场阴苏夜一把就可以把苏夜坑苦,而且苏夜绝对没有理由诉诸于武力。
“一定是那姓邱的干的好事,刚刚那家伙就没给苏夜好脸,一副好像苏夜挖了他家祖坟的模样,他也是直接知道苏夜号码牌的人,要不是他故意泄露,杀了我我都不相信。”
宫秋思眉头也皱得极深,但却比胖子冷静得多,她道:“这件事邱长老确实有嫌疑,但有嫌疑并不等于证据。”
胖子正处于气头上,闻言怒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据,除了那姓邱的,谁有那个胆子把苏夜的信息泄露出去?况且,别人就算是有胆子泄露也不可能知道苏夜的号码,肯定就是他…苏夜,咱不能这么被坑,咱找那姓邱的去。”
楚衣看了苏夜一眼,发现作为此事直接相关的苏夜脸上竟然一点怒意都没有,心中暗自称奇,感觉这似乎不太像是苏夜的风格,苏夜那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这事摆明了要坑苏夜,以他的性格不应该直接掀桌子闹他个天翻地覆吗?
所以,她想了想,便说了句:“找邱长老恐怕没用,没有证据他是不会承认的。就算有一点间接证据,他也会推说是别人无意间泄露的,毕竟负责这场拍卖会的不仅仅是邱长老一个人。”
这时,苏清雾忽然朝苏夜看了过来,淡声道:“你的意思呢?”
很明显这事有点让苏清雾生气了。内务堂在她眼皮底下直接就干这种无耻龌龊的事,已经不单单是在坑苏夜了,这已经是连她苏清雾的脸面都不顾了。
她个性高傲,或许不在乎这么点得失,也未必在意青云宗这点小格局。但该出声的时候她必然也要出声,否则人人都会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便会蹬鼻子上脸。
所以她也是想要有所反应了,至于怎么反应,那就看苏夜想如何反应了。这件事还是得需要苏夜这个被坑的人站出来把事情挑起来。
苏夜却笑了起来,这一刻,包间里的人除了苏清雾,尽都有些悚然,盖因为苏夜脸上那种笑容简直就是一种寒风里凛冽地狱里魔鬼张开獠牙的阴冷…让人觉得刮骨发寒,浑身发冷。
“待会儿,你们谁看上什么东西就都别叫价了,一律由我来叫价,我会让那些想坑我的人知道什么叫挖坑埋自己。”
众人闻言一愣,并不明白苏夜是什么意思。
但苏清雾却是懂了,微微一笑,“这样也好,随你。”...“”,。
一晃,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时间已经不多了,也就差不多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了。
有资格进入拍卖会现场的人也差不多都到齐了,直接设置在拍卖台前的两百张座椅上已经没了空位。
这两百个人,同样是人手一张号码牌,号码与身份同样是严格保密的。
然而这种保密在宗门之外有效果,毕竟宗门之外的任何拍卖会参与人员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谁也不认识谁,只要保密措施够严格,便没有什么。
可在同一宗门内,这种保密就是个笑话。都是一个宗门的人,谁还不认识谁啊?真想保密身份坐包间去啊,那里有墙体遮掩,谁都不知道你。可惜有坐包间资格的人就那么一小撮,都是青云宗实力与地位都极高的人物。
因此,经常来参与这种拍卖会的青云宗人,倒也习惯了这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漏洞。
可是今天,苏夜明明坐了包间,却早早地就被泄露了号码牌,让参与这场拍卖会的人口耳相传,甚至是议论纷纷。不禁让人感到一丝错愕,一丝古怪,同时也有几分莫名的快意,你苏夜不是狂妄无边吗,这下好了,拍卖会还没开始号码就泄露了,等着被坑。
有些人甚至想到,反正自己也是没多大机会真正拍到好东西,干脆也就不拍了,专门等着加苏夜的价,坑死他。凭修为打不过苏夜,这口气就忍了,可在拍卖会光明正大的坑他,便是他苏夜有包天之胆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被坑?
“嘿,听说了吗,8号包间是苏夜,他的号码是62号,待会儿…嘿嘿,你懂?”
“切,现在谁不知道这事,这明摆着有人要整苏夜,你嘿嘿笑什么,不就是加价嘛,光明正大的事还怕人知道?我早就烦苏夜这个狂徒了,待会儿他敢叫价,我就成倍成倍给他加…坑不死他不算完!”
“嘿嘿,别高兴得太早,苏夜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们加价可以,但别太过份了。当心苏夜怒起来小命不保呀…”
“呸,凭什么?我还就不相信了,这拍卖会加价是光明正大的事,他苏夜自己再狂还能限制别人加价?再狂他还能在这拍卖会里杀人?真那样,咱青云宗干脆直接不要规矩了,直接让他苏夜当宗主算了…”
拍卖场里议论纷纷,卯足了力气准备坑苏夜的大有人在,保守起见认为坑苏夜不安全的也有不少,暂时不决定坑或者不坑的人准备伺机而为的同样也有。
而在诸多包间里,情况则是全然不一样,那几乎就是一面倒的决定将苏夜坑死。
12号包间,北堂人杰与晏铁相对而坐,刘雪妃陪在旁边。
北堂人杰今晨被苏夜重击的伤势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面红润精神饱满,就是眉宇间存在着一种浓郁的阴云,那是一种挥不去的浓重怨恨。
“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把苏夜的号码泄露出来,这一次除非他苏夜不叫价,否则我若不让苏夜当着这数百人的面灰溜溜地逃出拍卖会,我便不叫北堂人杰。”
北堂人杰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当面给他难堪,更别说打他一下。可今天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苏夜重重击伤,像死狗一样被晏铁带走。
可以说他这一辈子可以丢的脸都在今天丢得一干二净了。北堂人杰早已经将苏夜恨到了骨子里,要不是慑于苏夜手中的长生意志,他恐怕已经不顾一切地显露底牌在伤势恢复之后直接杀上苏夜的住所将苏夜碎尸万段了。
明着拿苏夜无可奈何,可在这拍卖场,长生意志不管用。别人也已经把羞辱苏夜的台子搭起来了,他北堂人杰有什么理由不参与?
就连刘雪妃都一脸怨毒,她永远忘不了被苏夜一巴掌扇飞的场面,更永远忘不了苏夜说过的话,宗门大比之后必杀她。她同样恨透了苏夜,甚至比北堂人杰都要恨。
“不错,这一次一定要让苏夜彻底变成土狗,要让他再也无法抬起头来做人…让他彻底没有尊严,千夫所指,万人唾弃,连长生强者都抛弃他。”
晏铁确实皱了皱眉,他虽然也恨苏夜,但他毕竟是神通强者,远要比北堂人杰与刘雪妃理智得多。拍卖会还没开始,苏夜的号码就被人泄露,这是明摆着有人要坑苏夜。
这件事参与一下子确实没有什么,拍卖会有拍卖会的规矩,用钱说话,就算苏夜手里捏着长生意志,也没有用武之地。坑了也是白坑。
但问题是,要坑苏夜,真有这么简单吗?
据说8号包间里,还有一个苏清雾。对于苏清雾恐怖的实力,晏铁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他隐隐感觉到苏清雾并非只是传闻中的新晋真传那么简单,她的实力远要比传闻中恐怖得多。
包间外苏夜号码泄露的消息都已经让人议论纷纷了,苏清雾没有理由一点都不知道。可她却没有丝毫动作,既没有站出来表示不满,也没有要求拍卖会重新给苏夜换个号码,难道说她一点不在意这件事吗?
晏铁感觉不太可能,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未必真能随了幕后想要坑苏夜的人的意愿。
不过,晏铁并没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他即便是说了也没有用,北堂人杰对苏夜已经彻底恨到了骨子里,恨得满腔都藏不住愤怒,北堂人杰已经无法等到宗门大比上再去对付苏夜了,北堂人杰现在就需要泄愤。
所以,晏铁想了想,就道:“这件事可以参与,但是不能光靠我们一家,必须要联合其它人,只有这样才能稳妥。但现在我们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意思…”
北堂人杰立即道:“这还需要问吗?苏夜出身卑贱却狂妄无边,任何人他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连青云宗的长辈他都没有一点敬畏,有谁愿意放过这个羞辱苏夜的机会?”
“不!”
晏铁摇摇头,“不能大意,既然要做,那就要把事情做凿实了。我现在就去其他包间,探探别人的口气。”
随即,晏铁起身开了门,离开了包间。
北堂人杰虽然不以为然,但也没有阻拦晏铁。
与此同时,16号包间,陆少怀与苍肃一番商量以后,也出了包间,分别往不同包间走去。
27号包间中。
孟千度不顾玉罗郡主的反对,态度强硬的拽着白兴婵走出了包间,这一次他要让苏夜的尊严丧尽,成为一只灰溜溜逃出拍卖会的土狗。
唯有反对无效的玉罗郡主,呆坐在包间中,一脸忧虑,心神不宁。
33号包间中,云叔沉着脸将杨少业压在座位上,“你哪儿也不许去,这是一滩浑水,你趟不起。而且趟这一滩浑水的人已经够多了,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杨少业一脸的不服,想起拍卖会前他在苏夜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他就心有不甘,尤其是宫秋思竟然会与苏夜关系密切,还允许苏夜喊她芳名,他便忍不住妒火翻涌。
“云叔,我知道你忌惮苏夜手里的长生意志,可这件事就算苏夜手里有长生意志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没了长生意志的苏夜就是一条卑贱的土狗,他是必定会被坑的,我们搀和一脚他又能怎样?好,就算你不允许我出去联合其他人,但你就让我出去找一找古生又会怎样?”
“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拍卖会才多大?什么消息能瞒过人?8号包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没有任何表示,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不必参与了,静观其变就好了。至于你想告诉古生苏夜与宫秋思的关系,挑起古生的怒火就更不用去了,那么点消息不用你去说古生都会知道…”
杨少业闻言便只剩下了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云叔不支持他反而压着他,他自己出不了恶气,只能在心底里寄希望于其他人能够狠狠地羞辱一下苏夜,最好将苏夜的尊严彻底踏碎…...“”,。
随着两个年轻漂亮身材苗条的女子将一尊五尺来高,通体黑的金属雕像搬上拍卖台,这一场特殊的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负责执拍卖槌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轻轻敲响拍卖槌,朗声道:“诸位同门,诸位长老…请看第一件拍卖品,这是一尊通体由黑岩铜母雕琢的怒目金刚相,来历不详,作用不详,但众所周知黑岩铜母乃上好的练材,一口全由黑岩铜母炼制的武器甚至能达到灵器级别,若是再添加一些奇特的星辰陨铁之类的物质,达到中品灵器也是极有可能…”
“这一尊由黑岩铜母雕琢的怒目金刚相,经鉴定,都是上好的黑岩铜母材质,重六千七百二十斤。起拍价为四百万星辰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中年男子话音落下,底下便有了一阵响动。这通体由黑岩铜母雕琢的怒目金刚相,虽然不算是什么至宝,但正如他所说的,黑岩铜母是一种能炼制的灵器的上好练材,这尊怒目金刚相更是重达六千七百二十斤,拍下来找器堂炼制成一口重剑搓搓有余,一口下品灵器就算是没跑了。
正常而言,器铺里销售炼制好的下品灵器,最差的也要八百万星辰丹,稍微凑合一点的就得上千万了。
一口纯由黑岩铜母炼制的重剑,更是能达到下品灵器中的中端水准,直接买成品少说也要两千万星辰丹。
若能在千万以内买下怒目金刚相,再请器堂长老出手炼制,顶多只需要花上四五百万星辰丹的费用,若再找找熟人托一下关系,可能还能打个七折八折的,还能再省下一些星辰丹,这是非常划算的。
所以,不少手中还没有灵器而正好渴望得到一把灵器的人,便心动了。
“四百五十万!”
一个三十出头的人率先出价,一口气加了五十万,但这显然是一个试水的价格。
果然,继这个报价之后,马上就有三人接连报价。
“四百六十万。”
“四百八十万。”
“五百万。”
报价之人不落于人后,但这显然也不是一个高价,用脚趾头猜想也知道,不需要两秒钟马上就会有人报出更高的价格。
果然,这时候,八号包间传出了一声淡淡的声音,一个明显是年轻男子的声音:一千万!
从五百万到一千万,这是直接翻倍加价。而且这个价格已经很接近怒目金刚相的真正价格了。不少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价的人好狠,一下子将价格推到极限,让人骑虎难下。
场面上出现了一丝微微的静寂,这时候拍卖台上的中年男子也挥动了拍卖槌,朗声道:“八号包间62号出价一千万…”
八号包间62号?
这不就是苏夜吗?
这一瞬间,拍卖场里的气氛陡然由惊讶变得诡异了,豁然之间有不少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拍卖台下,一个年轻人喊道:“我出一千零一十万。”
这就是一个最低加价的价格。除开超过一千万星辰丹以后,怒目金刚相的价值已经差不多达到极限,这个价格也是一种适时的抬价,只不过这年轻人的抬价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然而,就在这年轻人出价之后,在场参与拍卖的人,甚至就连拍卖台上的中年男子也都出现了会心的笑容。
“好,一千零一十万一次,还有没有人更高,如果没有的话,这座纯由黑岩铜母雕琢的怒目金刚相就属于136号所有了…”
“一千五百万。”八号包间再一次传出了苏夜的声音,似乎很平静。
底下之人顿时有人闷笑,苏夜一口气把价格推到一千五百万,这是绝对到顶的价格,哪怕以这个价格成交,苏夜都是一个没亏没赢。若再有人往上稍微抬抬价,苏夜非被坑惨不可。
不过,此时底下的人却是不敢随意抬价了。要知道这仅仅只是苏夜第一次抢拍,要万一自己把价格抬上去了,苏夜觉得不合理不往上加的话,就坑自己了。
如今,就得等包厢里的其他人出手了。
这一刻,不少人默契十足地朝四周包间投去了眼神,似乎在猜测到底会是谁来坑苏夜。
“8号包间的62号果然豪气啊,一口气就把怒目金刚相加到了一千五百万,这似乎是这座怒目金刚相的真正价值了。看起来你是真的想要它了。可惜不巧,我最近也恰巧需要一些黑岩铜母,只能与你争一下了,我出一千六百万。”
12号包间,北堂人杰冷冷一笑,有意无意地点了一下苏夜的号码,开始挑拨了。
“可恶!他们果然是要坑苏夜,12号包间里到底是哪个混蛋,看胖爷我不咒死他祖宗十八代。”
八号包间内,胖子大怒不已。
宫秋思凝眉道:“听声音,应该是北堂人杰。苏夜,要不我来出价,他知道我应该不会再往上抬价了。”
“不必了,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我岂会在乎这区区一点星辰丹?”苏夜淡然一笑,声音传出了八号包间,“既然是你要我要,那就在价格上竞个输赢好了,我出两千万。”
苏夜还是一口气加了五百万。这一个价格简直就让底下的人都发寒了。两千万星辰丹买这么一尊怒目金刚相,这是要亏大发的节奏啊,苏夜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这怒目金刚相啊,还是他被12号包间的人气着了?
12号包间内,北堂人杰怔了一下,旋即大怒,这个该死的苏夜依然是这么狂妄,居然反过来挑衅他,要与他竞个输赢。他若不赢下来岂不是还要再丢一次脸?
可若是继续竞价赢了下来,这岂不是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北堂人杰左右衡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被苏夜这么一个五百万的加价便直接放弃抬价,否则他的脸面往哪搁?
“两千一百万。”
北堂人杰喊了价格,晏铁脸微变,低声道:“少爷,这仅仅是开始,没必要跟苏夜死磕,万一他会意过来放弃了,反而是我们自己吃亏了。”
“我知道,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北堂人杰一阵烦躁,就这时,苏夜的声音再次飘出,带着一丝淡淡嘲讽。
“才加一百万?看来你也不是真的想要这座怒目金刚相嘛,或者是财力不够?如果是财力不够,那我就要说声抱歉了,这尊怒目金刚相我要了…我出三千万。”
“靠,三千万…我有没有听错?苏夜疯了啊,就这破怒目金刚相哪里值得三千万了?”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这是苏夜太过狂妄,他要压制12号包间的那位。”
“妈的,这苏夜确实太狂妄太疯狂了,为了压制别人,宁愿自己损失一千多万…这人彻底没救了。”
底下一阵哗然。
“混蛋!这该死的苏夜,竟然敢如此轻视我,想当众压我一头,我岂能让你如愿…”
北堂人杰气疯了,一时间都忘了要坑苏夜的事,张嘴就想往上加价。这时晏铁连忙伸手将北堂人杰的嘴捂住,“少爷,不要冲动,这是苏夜故意在算计你,看来他已经知道我们想要坑他,想着要将计就计,咱们千万不要上当,而且你看其他包间都没有说话,这明摆着他们也是想利用我们来打头阵,试试苏夜的深浅…”
北堂人杰一听顿时清醒了许多,对啊,这破怒目金刚相哪里值得三千万星辰丹了,苏夜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喊出这个价格,这是在刺激他,想算计他。
想到这,北堂人杰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得意,“苏夜,任你再狂妄,任你再想将计就计,我北堂人杰又岂会中计,这把就先坑你一千万,好戏还在后头!”
北堂人杰扬声道:“62号果然豪气十足,为了这尊怒目金刚相竟然花掉三千万,真不知道你是太喜欢呢,还是该说你钱多而智不足呢?呵呵…”
他的笑声在拍卖会里传起来,好多人都跟着笑了,这苏夜果然是要倒霉啊,才仅仅第一件拍品而已,竟然就要被坑掉一千万星辰丹,再往后…那简直都不敢想象啊。
隐隐约约之间,人们好像已经看到苏夜被坑得倾家荡产,脸皮落尽,最后甚至无力支付各种拍品四处借钱的惨淡下场…...“”,。
第一件拍品纯黑岩铜母雕琢的怒目金刚相,就这么被苏夜以三千万星辰丹的代价拍走了。八号包间里,却没有成功拍下物品的惊喜,有的只是郁闷。
众人盯着第一件拍品结束到第二件拍品上台之前的空当苏夜让胖子去搬来的怒目金刚相,除了苏夜与苏清雾,就没有人克制得了心中那股憋火,包括宫秋思在内,也是脸上薄有愠。
胖子盯着怒目金刚相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就这破雕像,它哪里值三千万星辰丹,而且苏夜支付的还是三十滴天露,你们就没瞧见我代替苏夜拿出那三十滴天露时,那些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行了,别唠叨了。尤其是胖子你,多大点事儿,至于像个老太太没完没了吗?我早就说过了,谁要给我挖坑,谁最后就得自己把自己埋进去,你当我是在说着玩呢?”
苏夜随手将怒目金刚相收进了储物戒中,所谓的被坑,根本没有搅扰到他的心情,反倒是胖子的啰嗦倒叫他双耳发麻了。
“啊,苏夜,你是说你是故意被坑的…你也在算计他们?”胖子精神一振,满脸好奇。
“什么算计他们?我什么时候算计他们了…我花钱买东西怎么就算计了?”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胖子一脸迷糊,目光转来转去,竟发现宫秋思与楚衣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原本充满愠的表情忽然云开雾散似的恢复了平静,整个包间里就剩下他与珠儿还一脸懵懂。
一整个包间里,早懂的,迟懂的,都似乎已经知道苏夜想干什么了,可就唯独他胖子与珠儿后知后觉。这种感觉端的是不好受,就像猫爪子挠心肝似的。
情急之下,胖子就想直接问个清楚。可惜,外边第二件拍品已经上台了,众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转移到拍卖台上去。胖子只好忍住不问,也跟着朝拍卖台看去。
只见拍卖台上出现了一个花盆,盆中栽着一朵花,一朵奇怪的甚少见到的墨菊花。拍卖台上的中年男子称这朵花为“兰香黑菊”,具体有什么功效,胖子根本没心思听,他就只听到了起拍价为六百万星辰丹,他整个人就不好了。
“就这一朵黑漆漆丑不拉几的菊花,这下到底又要坑苏夜多少天露?”
与胖子有着同样心思的大有人在。从第一个开始叫价的人喊出价格以后就已经心不在焉地朝八号包间看来,似乎他们的目的已经不是从拍卖会上拍走心仪的东西,而是等着看好戏的。
苏夜也果然没有让人失望,面对这一朵兰香黑菊,他继与12号包间的北堂人杰争锋之后,又跟16号包间的陆少怀展开了价格对战。结果一番你来我往之后,苏夜又是最后出价,最终以五千万的价格拍下了这一朵兰香黑菊。
看似苏夜获得了胜利,实则苏夜这一次比上一次被坑得更多。原本价值顶多只有两千八百万的兰香黑菊,苏夜花了五千万才拍下,被坑至少两千两百万。
相比于又看了一场好戏,暗中好好地嘲笑了苏夜一把的人而言,胖子直接就哀嚎了。
“就这一朵破花,苏夜你竟然花了五千万…那可是五十滴天露啊,苏夜你个败家子你就算再有钱你也不能这样乱花啊,你要嫌钱多烫手你给我花呀…”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的,去把那朵花给我搬来。”
苏夜横了一眼,给出五十滴天露,便把胖子赶出了包间,胖子无奈只能拿着天露去把那朵兰香黑菊搬回包间,结果苏夜也没细看,直接就把它收到了储物戒里了。
更过分的是,当胖子实在按捺不住要追问苏夜到底有什么打算时,苏夜却已经展开了下一个拍卖品的竞价。
如此这般。
拍卖台上每出现一件拍品,苏夜都会出价,所出价格简直高到离谱,俨然就像是一个手握巨款的败家子毫无底线的挥霍。
从第一件拍品怒目金刚相苏夜被坑大约一千万,第二件拍品兰香黑菊被坑两千两百万,到后来的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直至第七件…苏夜一共付出了足足二十亿星辰丹,也就是两千滴天露,被坑总额几乎达到了十亿星辰丹。
如此庞大的数字,简直让人瞠目结舌。那些坐在包间之外的人已经是从最初幸灾乐祸到震惊,然后是鄙夷,深深的鄙夷。
他们才发现,原来无法动用长生意志的苏夜,竟然只是一个毫无理智的脑残,只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有人充满嫉妒与恼怒的想到,如果不是苏夜受神秘的长生强者庇护,得到了大量财富,恐怕早就尊严丧尽,倾家荡产灰溜溜地滚出拍卖会了。
只有少数一些比较理智或者突然间反应过来的人才留意到,这场拍卖会从第一件拍品进行到第七件拍品,全部的拍品都落入了苏夜的手中。
他们不禁有些担心,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整个拍卖会就废掉了,即便是因此看到了一场好戏,看到了苏夜被坑得体无完肤,但那又怎样,东西都被苏夜拿走了,他们除了偷着乐以外,又能得到什么?
因为坑了苏夜而发大才的宗门灵宝铺,可不会将得到的黑钱分给他们一丁半点儿。
不过,这些反应过来的人,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苏夜真有那么庞大的财富在如此连续被坑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从头到尾一人独自就把全部拍品都买下。
可事实上呢?
第八件拍品上台,那是一件极品灵器,最终依然被苏夜以十亿的价格拿下。
第九件…
第十件…
第十一件…
一直到第十五件…
苏夜简直就是以一种无上霸道的姿态,全部收入囊中,一丁点都不给别人留下。众人除了看到同时三十六个包间都全部参与与苏夜竞价的盛况之外,依旧什么也没有得到。
然后就有人偷偷的为苏夜已经花出去的钱默默地算了一笔,便震惊的发现苏夜竟然已经挥霍了足足三百亿的星辰丹。
这简直就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在这个数字里,苏夜被坑起码也有差不多一百八十亿了。想想这个数字,便足以让包间外的人都由衷的胆寒。
别说他们本身不可能拥有这么庞大的财富,就算有,也没有那个胆子那个气魄像苏夜这样大杀四方的挥霍。
然而,感到震惊的又何止是他们,在八号包间里,连苏清雾都为苏夜的表现露出了一抹惊容。因为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苏夜拿出了一笔又一笔的天露让胖子去领回拍品,前后加起来竟然已经足足有三万一千多滴了。
宫秋思这个出身极高背景极深的郡主,甚至于都用一种惊颤的语气向苏夜询问道:“苏夜,你身上到底是有多少天露啊,难道真的用不完吗,难道你真是打算要把这里所有的拍品全部收下来吗?”
苏夜却很淡然,“世上哪有真正的用之不竭的财富,除非我化身天道,否则又怎么可能有永远挥霍不完的天露。但是,这小小的一个拍卖会就想耗光我的天露,那还不够资格。”
说话间,苏夜居然取出最早拍下第一件拍品,那一座纯由黑岩铜母雕琢的怒目金刚相,当众人还在纳闷苏夜为什么将这东西取出来时,苏夜轻轻地伸出一巴掌抹向雕像,瞬间,雕像便诡异地消失了,看起来似乎又被他收到储物戒中了,只是哪怕最天真的珠儿与胖子都不会认为苏夜会这么无聊,无缘无故将那雕像取出来又放回去。
苏夜却也没有解释,脸上挂着一丝邪异的微笑,那怒目金刚相实则已经被他送进了脑海神秘之门中。一连的消耗,已经让他之前积攒的四万多滴天露消耗得只剩下一万两千滴了,为了持续下来的计划,他只能为自己再补充一些天露了。
脑海中天露犹如雨下,吞了怒目金刚相的神秘之门竟然垂落下了足足一万滴天露,眨眼间便让苏夜的天露存储量再次达到了两万两千滴。
而在此时,更加令苏夜意想不到的是,吞下怒目金刚相的神秘之门上却出现了一片金的字幕…...“”,。
苏夜一看那金字幕,顿时震惊了。
那竟然是一门仙术,对,是真真正正的仙术,比起苏夜曾经得到的“幻舞天剑”还要强悍得多的真正仙术。
只不过它并不完整,只有前面的九重。
可就算不完整,那也是仙术啊,比伪仙术还要牛气的仙术,仙术前面有没有一个“伪”字,那是天差地别的差距,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当苏夜再粗略一览,就更是兴奋了,浑身血液几乎起来。
原来这门仙术叫“不灭金身术”,乃是佛宗的至强仙术之一,是一门专门用来炼体的仙术,属于炼体无上法门,旨在用尽一切手段练就出连天劫都难以磨灭的金刚不灭金身。
不知何故,这门本该是佛宗的至强仙术之一,竟被人藏在了苏夜拍下的那座怒目金刚相中,岁月经久并未被人发现。
偏巧苏夜为了获得一些天露,把怒目金刚相献祭于脑海中神秘之门,无意间便让这门“不灭金身术”显露出来,这一饮一啄,直叫人难以点说。
只能说苏夜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就冲着这门“不灭金身术”,苏夜今天在拍卖会上所花掉的天露便不算有亏,甚至赚大发了。
要知道天露虽然难以取得,可取得一门仙术更是难上加难。何况它还是佛宗的至强仙术之一。
在很多年前,甚至大禹王的时代之前,佛宗就曾经是禹州一个超级大宗,后来岁月变迁又或者可能是发生了一些隐秘的变故,佛宗才从禹州迁走据说先是去西州,后来又搬到了传说中的神州大地。
佛宗之强绝对令人侧目,而作为佛宗的至强仙术,其威名更是如雷贯耳,那又岂是区区几万滴天露就可以换来的?
苏夜赚大发了。
他心情一下子爆到极点,因为他震惊的发现,这“不灭金身术”的修炼门槛竟然还很低,他虽然仅仅得到了前面九重,只能算是这门仙术的基础部分,但以他此时的境界便已经可以修炼。
蜕凡境那是一个褪掉**凡胎的境界,只是为修仙打造基础。在蜕凡境连法术都难以修炼运用,勉强地也就只能将法术里的奥义转化成武学来修炼。
可苏夜现在却可以以蜕凡境直接修炼一门仙术,这传出去只怕都是要把整个青云宗乃至整个禹州都震翻了。
一门从蜕凡境便可以修炼的仙术,而且还是佛宗至强仙术之一,这事要泄露出去,只怕世上想杀苏夜的人便立刻会再翻上几倍,原本就想杀他的人便也会多一条必杀苏夜的借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夜深蕴这个道理,又哪会将此事泄露出来。他虽然强烈惊喜,但却很快就把躁动的心情压制住了。
而与此同时,拍卖台上也已经抬出了第十六件拍品,那是一本方方正正的七尺长三尺后的铁书,通体呈现晶亮的白银,表面有许多斑驳与缺损,看样子也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这是本次拍卖会倒数第三件物品,可能有很多阅历丰富的人都已经瞧出来了,没错,它就是七千年前铁书先生亲手炼制的本命法宝白银命书!”
拍卖台上中年男子的话音刚落,便如同一记重磅炸弹在整个拍卖会场中炸响,不论是包间内还是包间外,阵阵惊呼声响起来,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真的是传闻中的白银命书,太不可思议了…宗门怎么会把这尊法宝拿出来拍卖?”
“传闻中,七千年前铁书先生,修为盖世,已是极为接近长生境的强者,他精修一门神秘的法术破魂夺命术甚至将其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练就出了一缕恐怖夺命真意,一念而动,便可于千里之外破人魂魄夺人性命,后来他通过夺命真意亲手炼制了白银命书,只需将人的生辰八字写于书中,便如死神勾魂,叫人三更死绝对活不到五更…”
“白银命书已经不是简单宝器,不是简单的法宝,而是杀人于无形的恐怖杀器,连仙器都未必比它强大…”
议论纷纷,各种各样有关于白银命书与其主人铁书先生的生平信息简直被人如数家珍的叙述出来。
“晏铁,这真的是白银命书?青云宗怎么会舍得把这尊法宝拿出来拍卖,这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12号包间内,北堂人杰惊得瞠目结舌。
晏铁收回注视拍卖台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下躁动的情绪,他沉声道:“这是真的,的确是白银命书。不过,它已经损毁了。恐怕已经没有传说中的写下生辰八字便可夺人性命的威能了。价值大不如前了…”
“什么?毁了…”北堂人杰面一变,露出浓浓的遗憾,这么强悍的杀器竟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威能,简直太让人糟心了,他不死心地问道:“那它还有没有可能被修复?”
晏铁摇摇头,遗憾地道:“应该不可能了,青云宗也不简单,除了实力强横宗主皇甫长天外,可还隐藏着几尊实力接近长生境的太上长老,青云宗能把白银命书拿出来拍卖,便意味着连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也修复不了。”
北堂人杰不满地说道:“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又怎么样,他们修复不了不代表着别人修复不了,陛下亲手建立的天工院收罗了禹州绝大多数炼器高手,甚至连禹州之外的炼器宗师也有,他们未必修复不了。”
晏铁还是摇摇头,“这不是炼器手段高低的问题。你不清楚,这白银命书之所以有那种夺命威能,全仰仗铁书先生在里面融入了他精修出来的夺命真意。如今铁书先生早就死去,他所修破魂夺命术也早就消失了,没听说有人得到这门法术,没有这门法术打底,是不可能把它的夺命威能修复成功的。”
“这样啊…”北堂人杰大失所望,“那也就是说这白银命书已经成了废品了,不值得竞拍了?”
北堂人杰心中很不是滋味,在此之前拍卖会已经连续拍出了十五件拍品,他参与了足足七次,虽然主要都是在坑苏夜,故意给苏夜抬价,可也未必就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就好比第十三件拍品,那是一幅古画,名为“锦绣山河”,据说是出自万年前一代丹青圣手莫有道之手,传闻画中藏有一门伪仙术“大地山河术”,若修炼成功,便可纳山河之力为己用,移山倒海,易如反掌。
只是万年来,此画辗转落入至少几百个人之手,都没人能从中悟出“大地山河术”这才使得人们怀疑画中隐藏伪仙术的真实性,使得该画的价值大大降低。
北堂人杰对此画却是充满兴趣,确实是真的想把它拍下来研究研究,可末了也没能在价格上竞争过苏夜,虽然他还是把价格故意抬高了才落入苏夜手中,可在他看来,这到底是他败给了苏夜。
好不容易看到这“白银命书”,若是这东西真的废品的话,后面又只剩下两个拍卖品了,他也未必能拍得到,那这场拍卖会他除了坑苏夜外简直就是一无所获。
晏铁眼中精光一闪,“不,白银命书虽然残损了,但也不能说是废品。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了,这白银命书依然还有一丝微弱的灵性存在,若是能把这抹灵性提炼出来,便有可能还原出当年铁书先生炼制它的过程,便可能窥视到破魂夺命术的真谛,要知道它虽然只是法术,但却是帝品法术,比起一些低级神通也丝毫不让了。”
“能还原出破魂夺命术?呵呵,那也算不虚此行了,我对这门能杀人于无形的法术非常有兴趣,这白银命书我要定了,谁也休想跟我抢!”...“”,。
在北堂人杰下定决心要拍下“白银命书”的同时,16号包间陆少怀、27号包间的孟千度、33号包间杨少业,以及其他几个包间,一个个神情倨傲的青年都眼冒火热精光。
“这白银命书我要定了!”
七千年前,铁书先生凭着一门神秘的“破魂夺命术”纵横禹州,他的风采早就被一些古籍写得无比璀璨。对于可能还原出“破魂夺命术”的“白银命书”很多人都无法拒绝。
八号包间中,苏清雾收回看向“白银命书”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宫秋思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宫秋思却也朝她看了一眼,眼中泛起一丝异彩。
“清雾师姐大概已经看出了白银命书的底细了?”
宫秋思忽然轻声问道,但言语之间似乎另有所指。
苏清雾却没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这白银命书确实对你有大用。”
宫秋思娇躯猛地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就凭苏清雾这一句话,她已经可以肯定,苏清雾不仅看出了“白银命书”的真正底细,连她的一些秘密都一起看透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宫秋思感到不可思议,也感到了一丝恐惧。
苏清雾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也太强大了,连她隐藏极深的秘密都可以在不知不觉间看穿,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本事?
如果苏清雾要对她不利的话,她岂不是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想到这,她忽然为那些想要打苏清雾主意的人感到担忧了。她隐隐有些预感,苏清雾早就把所有的人看得透透的,任何人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在没有触碰到苏清雾的底线之前倒也没什么,可若触碰到苏清雾的底线,真正向苏清雾露出獠牙时,恐怕就是魂飞魄散之时了。
这时,苏夜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难道这白银命书还有其他秘密吗?”
苏清雾微微一笑,却没说话。
苏夜翻了一下白眼,他了解苏清雾的性格,这人要是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没有,他懒得多问,直接看向宫秋思。
宫秋思站起来,对着苏夜一欠身,歉然道:“苏夜,对不起,这白银命书对我有些特别的作用,但现在我不能说。不过…”
苏夜不等她说完,便摆了摆手,“不能说就不要说了,既然是你的秘密那就没必要到处宣扬。你需要它的话,那我就帮你拍下来呗。”
宫秋思愣了一下,脸上升起了一丝红晕。她确实有些尴尬,有些秘密她现在还不能说,但却偏偏需要苏夜帮助竞价,偏偏苏夜还这么爽快,就更让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犹豫了一下,宫秋思还是说道:“你能出手那就万无一失了,就…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人情?哈哈,好啊,我最喜欢别人欠我人情了,尤其是漂亮的女孩。”
苏夜闻言却是故意作怪似的,用一种侵略般的目光在宫秋思的娇躯上肆意打量着,好像在说你欠我人情容易,还人情的时候可就不简单,要以身相许的啊。
如此姿态要搁在别的女孩身上多半要受不了。但宫秋思却大气得很,哪怕心里对苏夜也有一丝好感,会被苏夜看得芳心微颤,却也依旧泰然,主动给了苏夜一个微笑。
这时,拍卖开始了。
“白银命书”的诱惑力前所未有的大,拍卖台上刚宣布起拍价为一亿星辰丹,底下参与拍卖之人即便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抢下,也是纷纷出价。
“一亿一百万。”
“一亿两百万。”
“一亿五百万。”
……
“一亿两千万。”
仅仅七个叫价而已,价格便已经上升了两千万,这还是包间里没有出价。
12号包间北堂人杰出价了,他对神秘的“破魂夺命术”充满了兴趣,有着拿下的强烈渴望,他叫价:“两亿!”
这不是在恶意抬价,而是想用他今天最大抬价高度向人显示他势在必得的态度。
可惜这次看上白银命书的却不仅仅只有北堂人杰一个,他的声音方落,16号包间的陆少怀就跟着出价了:“三亿!”
陆少怀一口气加了一个亿。
尽管北堂人杰也看出来陆少怀想要白银命书,不是有意与他作对,嘴角还是重重的一抽,骂道:“这个陆少怀真是该死…”
“三亿五千万!”33号包间,杨少业出价。
“五个亿!”孟千度加价。
“八亿!”端坐在10号包间的古生,一身白衣,淡然叫价。
出价之后,古生眼神微斜,看向八号包间方向,目光中隐隐闪烁着一种凌厉的气息。
他并未与苏夜直接结仇,可他却收到了消息,宫秋思竟然与苏夜同在八号包间中,俨然情侣一般,甚至苏夜居然可以随意称她一声秋思,这让他恼火无比。
在盛京,他就叫了一句“秋思”,便招来了宫秋思的不喜,从此沦为盛京城世家子弟圈子里的笑柄。
这一对比,他堂堂右相之子,简直就被无声地打了一次脸面,他如何能忍?
再看这拍卖会,从拍卖开始到现在,足足十五件拍品竟然全都落入苏夜囊中。即便这十五件拍品苏夜都是以超高的价格才拿下来,俨然被人坑了一遍又一遍,让人暗地里笑了一遍又一遍。
可实际上呢,苏夜也以庞大的财力出尽了风头,让他仿佛有一种感觉,苏夜是要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横扫所有的拍卖品,叫他们这些人只沦为一群陪客。
古生面上淡然,心中却憋了一股怒火,一股凛冽杀意。他已经算计好了,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个白银命书上狠狠地挫下苏夜的风头。哪怕因此亏掉一大笔财富也在所不惜。
“呵呵,一群穷鬼,三亿五亿八亿的,也好意思叫出来,真替你们感到害臊。还有灵宝铺的负责人你们是怎么搞的,好好的一个拍卖会,竟放一些穷鬼进来…”
苏夜出声了,这一次出声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妄,直接就是开启了诛心的嘲讽模式。愣是直接把包间里这些有头有脸的人贬成了穷鬼。
毫无疑问,这直接是引起了巨大的波动,除了八号包间之外,无论是什么人都脸大变,尤其是刚刚宣示决心的出价过的人,一个个都仿佛被隔空扇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夜却不管不顾,淡然报价:“二十四亿!”
二十四亿?
直接比古生的八亿还提了两倍,不多不少就是高了两倍,古生的脸都气绿了。他感觉苏夜就是在针对他,心中杀意大盛。他脱口就想喊出七十二亿,也用一个翻两倍来还以颜。
可话未出口,他便吞了下去,七十二亿确实可以还苏夜一个巴掌,可他仔细算了一下,他现在身上顶多也就八十多亿的财富,这一个价格喊出去之后,他几乎要倾家荡产了。
关键的是,这白银命书虽然可能还原出一门帝品法术,可仅仅只是可能而已,花七十二亿换一个可能,他怎么都觉得不太划算。
可不喊七十二亿,喊低一点,这不等于自打耳光吗,纵然加了价,却还是成了苏夜口中的穷鬼。
喊也不对,不喊也不对。古生左右为难。
这时候却听12号包间里的北堂人杰怒道:“62号,你狂妄什么,真以为自己就是富可敌国了吗…这白银命书我要定了。你翻别人两倍是不是,我便也翻你两倍,七十二亿!”
“好,果然有些魄力。”苏夜狂声一笑,又突然充满杀意地道:“然而,鉴于你刚才一次次抬高我的价格,自己却连一件物品都拍不下来,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有这个财富,我要求暂停拍卖,请负责人亲自检验一下你的财产,若你这个穷鬼真有七十二亿以上的财富,我便认可你这个叫价…如若不然,你便是在坑我,我便直接杀到12号包间里去,将你就地宰杀!”...“”,。
苏夜这无比狂妄而且满带杀意的话,简直让人懵逼。然而没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苏夜的杀心之中胆魄之壮绝对是不逊于当世任何巨魔,甚至犹有过之。
那些所谓的凶魔杀人的时候尚要考虑一下会不会因为杀到背景强大的人而捅了马蜂窝,苏夜则仿佛根本就不考虑这个,他杀心一起,世上便无不可杀之人。
可是,这也太侮辱人了。
就许你苏夜有钱,就许你苏夜是大款土豪,别人就都是穷鬼,连喊个价都要先检查一些是不是带够了钱,这不仅侮辱人,而起还欺负人啊。
只是,没人站出来指责苏夜。
原因很简单,今天谁都坑苏夜了,心虚首先就是一个问题。其次,苏夜抓住北堂人杰一件物品都没有真正拍下的借口要求灵宝铺负责方检查北堂人杰的财富也算是理所当然。
拍卖台上的中年人也僵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这时,16号包间的陆少怀出声了,“岂有此理,62号你凭什么这么狂妄霸道,就因为你怀疑12号包间的那位仁兄的财富不够,就要暂停拍卖,我们这么多人就得陪着你一起等,这是哪门子道理?”
“就是啊,62号太狂妄了…”
“62号要暂停你自己去暂停,我们可没时间陪你一起浪费时间…”
陆少怀的话迅速引起了一大片共鸣,反正直接反对苏夜谁都不敢,苏夜已经用他的各种举动证明了他的霸道与杀心,没人愿意当出头鸟去被苏夜击杀。
可现在一大片人起哄,那就跟着起哄呗,大家都不等,大家就是不同意暂停拍卖,就算你苏夜再狂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把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苏夜却不着急,狂笑一声,“不想等的人那你继续喊价,反正不管你们谁喊价喊多少,我都再高一个亿。可我丑话说在前头,但凡让我觉得你们所喊的价格虚高了,那我便让负责方连你们的财富一起检查一遍,谁敢没钱瞎喊的,杀无赦!”
此话一出,差点就让底下无数的人喷血了。不敢谁喊价喊多少苏夜便再高一个亿,就这一句话便让那些想要以不暂停拍卖为由坏苏夜事情的人都无可奈何了。
最要命的是,苏夜竟然还说觉得谁喊价虚高了,就要检查谁的财富,谁没钱瞎喊就要谁的命,这太狠了。狠得直接犯了众怒,可苏夜偏偏就好像不在乎这个所谓的众怒。
“负责人,请,我需要你们确定12号包间里那一位是否真有那个资格跟我竞价而不是一个冒充土豪的穷鬼骗子。”
天大地大我最大,苏夜这一份仗着自己手里有长生意志想要杀谁就杀谁的霸道,让无数人感到愤怒,却又让愤怒的人无可奈何。
在内铺某个角落里的邱长老一张脸都已经气得发绿了,嘴里连连骂着狂徒孽障之类的话,真是恨不得站出来就将苏夜活劈了。
可事情到了这里,他却不能不解决。
他心中太清楚了,拍卖会进行到现在苏夜被坑上百亿星辰丹,苏夜这个本来就吃不得亏的人要进行反击了,他如果克制苏夜这种反击,便恰恰就会给苏夜闹事的借口,到时候以苏夜那种谁说都没用的霸道绝对能把这拍卖会闹成一个笑话。
邱长老唤来一个弟子,无奈地道:“主意是莫长老出的,就让莫长老出面去12号包间走一趟,给苏夜一个交代。”
弟子应声离开。
邱长老脸更加阴沉得可以滴水了,身为内务堂长老竟然要向一个内门弟子妥协,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片刻之后。
内务堂长老莫蓝都敲开了12号包间的门,此时,包间里北堂人杰已经是气得发狂暴走,一张俊脸狰狞得近乎扭曲,在那边骂骂咧咧咬牙切齿的说着要苏夜死无葬身之地的话,要不是包间内有禁制,不想传出去的话便传不出去,只怕北堂人杰的那些话都可以再刺激起苏夜的杀心了。
“莫蓝都,你来干什么?难道你真是要来检查我的财富吗?”
北堂人杰愤怒地盯着莫蓝都,他并不在乎莫蓝都是个神通秘境强者,若莫蓝都真敢说要检查他的财富,他便与莫蓝都不死不休,此种羞辱非杀人不可解决。
莫蓝都呵呵一笑,笑起来便给人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北堂少爷言重了,那苏夜只不过是花多了冤枉钱,歇斯底里了而已。我又怎么可能因为那跳梁小丑几句无知狂妄的话便真来检查北堂少爷的财富呢?我此来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北堂人杰闻言,脸这才稍霁,冷哼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要你去八号包间走一趟,你就检查一下苏夜的财富,我就不相信他从头到尾花了那么多钱还有余力如此疯狂叫价,若是证明他的财富已经不足够叫价,便将他赶出拍卖会,我现在就要看到他如同死狗一般灰溜溜地逃出拍卖会…”
莫蓝都脸一变,惊声道:“那可不行!”
北堂人杰怒道:“为何不行?莫蓝都,你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真的害怕了苏夜那个孽障?”
莫蓝都脸皮一抽,平心而论,他还真是被苏夜的凶悍杀心吓到了。只要苏夜手中还有长生意志他便没打算直接去碰苏夜的霉头,只是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毕竟丢人,他当然不会承认。
莫蓝都呵呵一笑,“北堂少爷,难道你对苏夜那个孽障的了解还少吗?检查财富的事情是他提出来,我现在要反着用来对付他,那便必定要将他激怒,苏夜今天已经吃了大亏,再把他激怒对谁都没有好处。指不定那孽障就等着一个理由来发作呢,你说是不是?”
北堂人杰脸一变,还要说什么,晏铁抢先道:“不错不错,莫兄说得对,既然如此就这样。劳烦莫兄证明一下我家少爷的财富。”
“好,理当如此。”
莫蓝都笑笑,张嘴将声音传出包间,“诸位,老夫内务堂长老莫蓝都,现就在12号包间,经过验证此包间之人拥有足够财富,不存在虚假抬价之嫌。”
八号包间苏夜一声轻笑响遍拍卖会场,正当人们以为他会纠缠不断没完没了时,他却显得轻描淡写,“噢,既然莫长老都证明了12号包间那位不是穷鬼了,那拍卖会便继续。不过我要提醒一下诸位,可别以为此事就这么算了,奉劝诸位叫价的时候先看看自己的钱袋,没那个钱瞎喊的,就还要检查财富,证明弄虚作假的,杀无赦!”
混账!
这该死的苏夜!
总有一天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北堂人杰的脸再一次被气得发绿,与此同时许多原本还想参与竞价的人心头上也萌生了一丝阴霾。有苏夜这番狠话在前,虚高的价要再喊出去,就真有点心虚了。
苏夜却不理会那些,依旧故我的狂妄,“一百亿!”
他没有再把价格翻两倍,仅仅只是把七十五亿抬到了一百亿整。可这个价格依然让许多人都感到侧目。许多包间里原本还对白银命书志在必得的人,都不得不停止了喊价。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白银命书的价值,别说口袋里的钱不够,就算够也不能继续喊了。
就连北堂人杰都憋了个大红脸,一个星辰丹都不敢往上加了。他口袋里真就没有高过一百亿的财富,再喊真的就虚了,他也只能愤愤不平地看着苏夜再一次霸道之极的将第十六件拍品收入囊中。
然后心里咬牙切齿,只剩两件拍品了,一定要拿下一件,否则就算今天是坑了苏夜的钱,也依然是丢尽了脸面。
三声槌落,拍卖台上的中年人宣布了白银命书归属于八号包间的62号,苏夜毫不犹豫甩出一万滴天露,让胖子直接去领白银命书。
然后剜心挖骨地嘲讽:“哟,才一百亿就没人竞争了,果真是一帮穷鬼,跟你们这帮穷鬼竞争东西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灵宝铺的长老们,依我看后面剩下的两件东西也就别拍了,直接一起亮出来,价格你们开,我一起打包带走得了省得麻烦…”
作者五月初八说:加一更!明天月初了,新的一个月来了,书友们给点动力呗……...“”,。
听着苏夜那拍下物品之后**裸嘲讽的话,除了八号包间,就没有一个能高兴得起来的。这与他们原本以为看着苏夜被巨坑一次会很高兴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谁也无法听着别人左一句穷鬼又一句穷鬼的贬低与践踏,哪怕这是在觉得坑了人之后同样如此。
甚至有些人都已经后悔了,如果可以选择,真想从一开始就不去坑苏夜。这家伙财富简直惊天,前后花了四百亿星辰丹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根本就不怕坑。所有人都以为挖了个大坑要埋苏夜,实际上却是在为苏夜搭起一个新的风云台子。
在这个台子上,苏夜用另一种方式依然如故地宣扬着他的强大与霸道,他在向所有人宣示,无论在哪一方面,他都可以碾轧别人。
“这到底是我们在坑苏夜,还是苏夜在肆无忌惮的羞辱我们?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定要想个办法克制他。”
北堂人杰无比难受,拽住晏铁说道:“你现在就去,去看看其他人有谁愿意放弃下面的竞拍的,可以把钱先借给我,我们可以给他算利息,保证在三个月之内还清。总之,无论如何最后那两件拍品不能再让苏夜拍走了,否则他还不知道要如何羞辱我们了…”
晏铁面上闪过一丝无奈,“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晏铁立刻离开了包间,然而他的心情却开朗不起来。拍卖会进行到现在已经远远地最初的预想严重偏离了轨道,如此公众的场合下,被苏夜一口一个穷鬼深深的鄙夷着,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最后这两件拍品,恐怕没人愿意放弃。不仅不会方弃,与北堂人杰一样打着借钱竞拍与苏夜一较高低的想法的人肯定有很多,想到钱恐怕希望不大。
何况,苏夜的财富太惊人了,人们甚至无法预料到苏夜身上到底有多少钱,真怀疑在他背后的长生强者是不是将整个家底都给了苏夜。
即便是勉强借到一些钱,能不能战胜苏夜,那还值得斟酌。
总之,晏铁感觉今天这脸面是丢定了,无力回天啊。
与此同时。
在八号包间,胖子已经付出了一万滴天露,将白银命书搬了回来。毫无疑问他第一时间将这东西给了苏夜,虽然这东西名义上是为宫秋思拍的,可这钱却是实打实苏夜先出的,没理由不给苏夜先过目一下啊。
对此,宫秋思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眼神,似乎想看看苏夜能否真正瞧出这白银命书的底细。
苏夜捧着白银命书,还真就仔细打量起来,来回摆弄,可就是没法看出这东西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以他的见识,这的确就是一件残损的法宝而已。
若由着他来,他第一时间就会把这东西喂给神秘之门,换点天露来花花。
“这东西我还真瞧不出所以然来,还是给你…”苏夜摇头苦笑了一下,就要把白银命书还给宫秋思,宫秋思笑了笑,也就要接过白银命书。
就这时,苏夜手猛的一颤,脑海中神秘之门一抹神秘的气息流露出来,就跟苏夜在藏经阁窃取各种书籍秘典一样,气息直接透过他的双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白银命书之中,随即神秘之门中便出现了一个个跳动的文字,形成一篇篇文章…
“这白银命书难道是一部书籍?”苏夜吓了一跳,不禁失声惊呼,“等等…”
宫秋思神情微惊,不知苏夜为何又突然收了手,难道说苏夜真的发现了白银命书真正的奥秘吗,这不可能,她能看出白银命书的秘密完全是因为她有一份特殊的机缘遇合,苏夜怎么能看得出来?
宫秋思内心跳了跳很快就平复下去。她依然是不相信苏夜能看出白银命书的真正秘密,如果苏夜能这么轻松地看出白银命书的真正秘密,那这白银命书的秘密早就被人看透了,青云宗又怎么可能将它拿出来拍卖?
宫秋思并没注意到此时苏清雾眼中却泛起了一丝异彩,美丽的双眸犹如一泓清泉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秋思,先等等,我再琢磨琢磨再把它给你。”苏夜匆匆说了一句,便抱着白银命书坐了下来,眼睛更是相当干脆的闭了起来,一门心思的把注意力集中到脑海之中,对于外界的拍卖干脆不理会了。
脑海里,神秘之门光幕浮现,大量的文字汇聚成章,其内容之多远远出乎了苏夜的意料,那简直堪称恐怖,那几乎就是每一瞬息神秘之门上便会出现上万个字,文字所描述的内容包罗万象,涉及面之广简直骇人听闻,简直就不啻于是一部百科全书。
这些全都是知识。
仅仅惊鸿一瞥,苏夜的心脏便忍不住剧跳,如此多的知识要是被他彻底掌握下来,他的见识他的阅历必然要比现在丰富非常多,甚至连他对整个天地大道的认知,那种修炼的世界观都将被大大地拓宽。
到那时候完全可以说,他将站在一种非常高的高度在参悟天道,修行之效率也将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机缘,一个难以想象的机缘。比起他无意间得到佛宗至强仙术之一“不灭金身术”的机缘还要更加强横,还要更加他欣喜若狂。
然而,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
白银命书,一尊残损的法宝而已,里头怎么可能蕴藏这么丰富的知识?
苏夜完全想象不出来,他有很多猜测,但却始终都不是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他只能耐着性子接受从白银命书里持续流过来的知识。也许等到白银命书里蕴藏的知识流尽之后,就会有答案了。
时间就在神秘之门窃取白银命书知识中无声无息地消逝,八号包间里众人都被苏夜的古怪举动弄得有点懵,外界倒数第二件拍品却已经被推上了拍卖台。
那是一座莲台,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下品宝器,名为净心莲台。这是根据传闻中佛宗有名的仙器九品青莲座仿造的,坐在净心莲台上面修炼有精心凝神祛除心魔的功效,甚至对武学法术参悟都有一些为妙的促进作用。
此下品宝器,更是由青云宗当之无愧的首席炼器师傅重玄长老亲自炼制,可谓是傅长老凭生十大得意之作。
因此此净心莲台一经推出,便引起了参拍人员极大的兴趣,哪怕起拍价高到一亿,也依然是场面火热。不仅包间外的人争相出价,连各个包间都为了争夺它迅速打起了价格战。
只是由于少了苏夜的参与,一众参拍人员都有些心里不大托底,不知道苏夜究竟是没钱了缩了脑袋,还是故意悠着想等到最后面再来一个高价把净心莲台夺走,然后顺带羞辱一下众人。
因而,这竞拍场面看似热闹,却显得太过小家子气,加价幅度最高的竟然也没超过一千万,啰嗦了足足一刻钟,价格竟然也没超过三十亿。
跟先前每件拍品都有苏夜参与的情况相比,简直羞于相提。
拍卖价格蜗牛似的爬升着,八号包间里众人的心却急了起来,胖子忍不住喊道:“喂,苏夜,外面的拍卖都快结束了,你到底搞什么呀,还抱着白银命书不放?”
苏夜闻声睁开了眼睛,瞪了胖子一眼,便苦笑着跟宫秋思说道:“秋思,看来这白银命书还得再借我研究一会儿,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研究结束…”
宫秋思神微变,心想难道苏夜真的看出白银命书的秘密,想要参悟这份秘密,心下便有些犹豫,她可知道想要参悟出白银命书里隐藏的秘密,那时间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极有可能三年五年都没有个底。
可难道要拒绝苏夜吗,拒绝的话怎么说得出口,万一他生气了呢?
“不过你放心,这时间肯定也不会太长,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嗯…你要是不方便的话,白银命书先还给你也行,回头多借个我几次就行了,怎样?”
“不会超过半个月?”宫秋思心里一松,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参悟得了白银命书里的秘密,看来苏夜并没有发现里面的秘密,最多可能是有所察觉而已。
“既然不会超过半个月,那就算了,先给你。等你研究完再给我不迟。”
“好!”
苏夜笑了,也松了一口气,这白银命书隐藏的知识太多了,超乎他的想象,一时半会儿连神秘之门都窃取不完,宫秋思要是不答应的话,他还真有些尴尬,幸好她答应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急于一时了,干脆把白银命书收到储物戒中,目光往外一撩,嘴角便掠过一丝邪异的笑容,随即,独属于苏夜的那种狂妄的声音又在拍卖场中响了起来,他仿佛就是专门来气人的。
“一帮穷鬼好意思在那里大喘气…没钱就别特么来冲大款,拍什么卖…这净心莲台我要了,一百亿!”...“”,。
一次次嘲笑,一次次诛心穷鬼之言,彻底把人都给激怒了。
“62号,就算你财富惊人能一次次的高价把物品拍走,你也不能这么狂妄,凭什么公然嘲笑我们是穷鬼?”
“就是,62号你必须道歉…”
“长老,你们看见没有62号太狂妄了,他必须道歉,否则我们就罢拍了…”
一个个人纷纷站了起来,目光投向八号包间方向,怒容满面,恨不得能冲进包间去将苏夜拖出来活活打死。然而,他们却也没有失去理智,知道真这样做的话只能害死自己,所以只能联手向负责的长老施压。
负责此次拍卖会的长老有好多个,此时也是个个一脸愤怒。青云宗内部拍卖会举行了无数次了,就从没遇到过像苏夜这么狂妄的,从第一件拍品开始将每一件拍品收入囊中,然后大肆嘲笑别人,打击别人,践踏别人的自尊心。
可话又说回来,这些长老也是有苦难言。苏夜为什么会把所有的拍品都拍下,苏夜又为什么如此张狂肆意嘲笑别人,还不都是有些人故意想坑苏夜导致?
就准许别人坑苏夜,还不准苏夜发火反击了吗?这事谁要出来指责苏夜谁就首先逃不过一个理字,真要让苏夜道歉,保不齐还就正中苏夜下怀给了苏夜继续发作的借口。
所以,有些长老干脆就抬头看天了,就当是没看到众怒了。反正事情又不是自己惹出来的凭什么替别人擦屁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管他天崩地裂不是?
邱长老却看不下去了,苏夜激起了众怒,众参拍人员拿苏夜没办法便向长老逼宫,有些长老可以视而不见,他邱长老却不能置身事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肃静,闹什么闹,拍卖会都快结束了还罢拍,像什么样子?还有62号,你也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别因为自己有财富便肆意嘲笑别人,真以为这样很有风度吗?”
邱长老耍的是一手各打五十大板,反正就差最后两件拍品了,稍微控制一下场面,拍出去了就算结束了。下回吸取教训别再一时昏头跟着莫蓝都一块坑苏夜就行了。
哪知,苏夜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狂笑道:“风度?风度是什么玩意儿,它能吃吗?我又没说错,就这一群穷鬼拍个什么卖,一件东西都买不起,是混进来看热闹的?还想罢拍,让他们罢去,有他们在没他们在又有什么差别?”
邱长老闻言大怒,心中一遍遍地把苏夜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该死的苏夜就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非要惹得全天下都是敌人才肯善罢甘休吗?
此时,邱长老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他当时就不该答应莫蓝都的提议,就不该拿这一场拍卖会来算计苏夜,事实上苏夜与莫家有仇可与他邱长老却从来没什么仇怨啊,这可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就一时昏头,自找了这份没趣呢?
邱长老恼羞成怒却又骑虎难下,眼看着苏夜依旧狂妄的话真要把底下的人的怒火都挑起来了,连忙脸一板,干脆拿出长老的威严,怒喝道:“闹什么闹,全都给我坐下,再敢用罢拍来扰乱拍卖会秩序,本长老必亲自将你们扭送到刑堂。还有62号,本长老告诉你,做人留一线…别太过份了,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溜走。
台上那负责执拍卖槌的中年男子反应极快,连忙大捶一声,喊道:“净心莲台,一百亿一次,还有没有更高价的…”
好更高价的?
真当每一个人都是苏夜那种大款能动不动就上百亿了?
更何况还在气头上,场面一片死寂,根本就没人搭理台上中年男子。甚至有人干脆不阴不阳的说道:“还问什么,直接将净心莲台送去八号包间…”
那中年男子好一阵尴尬,但只好落了槌,宣布倒数第二件拍品归八号包间62号所有,苏夜也爽快让胖子拿着天露来领走净心莲台。自然的,拿下了这一件净心莲台之后,苏夜毫不客气地继续开启他的嘲讽模式,左一句穷鬼,又一句穷鬼,就跟刀子似的不断的剐着人的心坎,拍卖场中俨然有一股怒火逐渐升级。
“下面有请最后一件拍品,这件拍品是…一枚灵丹五行护心丹,它的威名不用我多说,在场的人都知道,此丹能聚起天地间五种五行灵源形成一股玄妙的力量护住心脉不损,乃是…”
五行护心丹,这丹药的确是闻名天下,乃是有名的救命丹药。危急时刻能护住心脉不损,外力难摧,可谓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然而这种丹药非常难以炼制,不仅需要五种规格极高的五行灵宝作为主材,还需要至少六七十种珍贵的灵药,成丹几率却又非常之低,因此每一枚五行护心丹一旦成功便价值连城…
青云宗宝库里,像这样的丹药都没有多少。此次拍卖会能拿出这样一枚五行护心丹来作为压轴,已经是对这一次拍卖会非常重视了。拍卖会开始之前,甚至都有不少人反对拿这样的丹药来压轴。
按说,这样的丹药出现以后,拍卖会肯定会异常火热才对。可现在的情况却与事先预估截然相反。除了包间里的动静看不见以外,包间外那些参拍人员就只有少数几个人提起了兴趣,绝大多数都是漠着一张脸,一副烦躁无比巴不得拍卖会快点结束的样子。
以至于拍卖台上那个中年男子都已经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了,说了也没人听,还不如赶紧拍完赶紧散会,他直接宣布了起拍价,起拍价为两亿,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
与此同时。
12号包间的门却被推开了,正望着拍卖台上的五行护心丹而一脸火热与纠结的北堂人杰,猛地转过身来,却发现进来的竟然是孟千度、陆少怀、古生、杨少业以及另外两位来自盛京的世家子弟寻磨、千离。
此次,从盛京突然加入到青云宗的世家子弟一共十人,这一刻就有七个人汇聚于同一个包间。
走在最前面的是古生,他不容北堂人杰开口说话,便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我们这些人私底下恩怨纠缠说也说不清楚,但这一次我们不管有什么恩怨都要放下来,我们必须联手把最后一件拍品拿下,否则今天将成为我们有生以来最耻辱的一天,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洗清楚了。”
北堂人杰动容道:“不错,古生说得对,我们这些人在盛京虽然还不算是第一流天才,但我们都是世家子弟,若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拍卖会上就被一个卑贱的苏夜如此羞辱,回到盛京,我们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所以我们必须联手,不惜一切代价。”
“联手可以,但具体如何算呢?”天生一头赤头发,面容英俊得有些邪异的寻磨问道。
古生显然早就有了腹案:“我们这里一共七个人,每人拿出八十亿,一共五百六十亿,联手将五行护心丹拍下来。至于最后五行护心丹的归属我们等拍卖会结束以后再私下商量,如何?”
“行!”
“我同意!”
“我也同意,反正今天不能丢这个人。”
“好,那就先渡过这一关再说。”
七个世家子弟破天荒的联手起来,可谁都没办法笑出来。原本是要借机坑苏夜一把,没想到到了最后却是被逼无奈连自己都要一起坑进去。
这种感觉无论是谁,都难以忍受。
这已经不单单是要损失钱财的问题了,更让他们有种纷纷被苏夜践踏了尊严感觉,心里憋着一口极尽恼火的怒气,却无处可发。...“”,。
“一百亿!”
此时,苏夜拿下净心莲台之后,身上的天露真就所剩不多了,只剩下区区两千滴了,换算成星辰丹也就只有二十亿,然而苏夜却依然凶悍叫价,有脑海中那神秘之门在,他根本就不怕弄不到天露。
苏夜的叫价果然让很多心存侥幸的人直接就绝望了,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心灰意冷了。对此次拍卖会再也没有了任何念想。已经是彻底宣告拍卖会上所有的物件都与他们没有了关系。
唯有12号包间,北堂人杰终于憋足了一股怒气,释放了出来,“62号,你以为就真的只有你才有财富吗,这五行护心丹我要定了,两百亿!”
这一句话吼出来之后,北堂人杰才有了一种体内郁气尽消酣畅淋漓的感觉。七位世家子弟联手了五百六十亿的惊人财富,就不相信还斗不过一个已经连花了五百亿的苏夜。
苏夜还真有了点小小的意外,此前他只要喊到一百亿,就基本没人与他竞争了,除了因为所拍物品确实没有一百亿价值别人不舍得入坑之外,苏夜也差不多可以肯定这些人的财富有限。
但现在,北堂人杰居然喊出了两百亿?
苏清雾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他们联手了。”
苏夜这才恍然,但却不慌,反而玩味地笑道:“居然联手了,看来我是真的把他们逼急了啊,这样更好,我之前还担心对他们的刺激不够呢…”
玩味间,苏夜再度嘲讽起来,再度彰显出一种浓浓的狂妄,“一群穷鬼居然也敢喊这个价,不会又是没钱瞎喊了…或者是临时找人借钱?”
北堂人杰闻言顿时一窒,胸中有一股浓浓的郁气再度疯狂的膨胀起来,几乎要把胸口撑破,一口逆血都要气出来了。
北堂人杰双眼通红怒吼道:“62号你狂什么狂,真以为只有你自己才有财富别人都是穷鬼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不是只有你这个卑微的杂种才能拍下物品…”
“这么生气?看来我是猜中了,你确实临时借钱了。可惜,都是一样的结果,有我在你就别想从拍卖会中拍走任何一件东西。这些东西不是你们这些穷鬼可以觊觎的,奉劝你,还是趁早把借来的钱还回去省得多耽误时间到时候连利息都还不上。”
苏夜刻薄无比,随口把人气得三尸暴跳,这才轻飘飘地往上加了价:“三百亿!”
“四百亿!”
北堂人杰愤怒无比,几乎都要失去理智,苏夜刚加了价,他便毫不犹豫地往上再加了一百亿,似乎想用这种大幅度的加价来证明他才是大土豪。
可12号包间里的人脸却微微一变,古生沉声道:“北堂人杰,不要被苏夜气得失了理智,加价不要太大,把握好加价节奏,最好吊着苏夜,我怀疑他身上的财富也不够了…”
北堂人杰微微一愣,刚觉得古生说的话有道理。他们现在加起来的财富也就五百六十亿,他两下就加到了四百亿,剩下可调动的财富已经不多了,必须得采取一些策略。
这时,苏夜却哈哈大笑,狂妄的笑声在整个拍卖会里响了起来。
“居然一下子加到了四百亿,我去…看来你这家伙真是借了不少钱啊,你这么败家,我真为你爹妈感到揪心,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无法帮你支付起这高额的利息费用恨不得当初将你一把射到墙上呢…”
借钱!
又是借钱!
苏夜哪壶不开就偏偏提哪壶,咬死了北堂人杰就是借钱才有这个财富。这让12号包间里那本来就靠凑才整出数百亿财富的七位世家子弟脸皮一阵阵抽搐。
“五百亿!”
苏夜却不容他们辩解,血口一张就把价格抬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地步。包间外那些人既为一颗五行护心丹被抬到如此天文数字感到震惊,也为苏夜那种简直好像挥霍不完的恐怖财富感到震撼。
之前的拍卖苏夜满打满算已经花掉了五百亿,再加上这颗五行护心丹若还是落入苏夜囊中,那就意味着苏夜在这个拍卖会上就挥霍了千亿财富,那他的财富到底多少才是底线?
恐怖啊!
12号包间里的众人却都一脸灰白了,气得直发抖。苏夜竟然喊出了五百亿的价格,若按照之前的节奏,他们就得喊六百亿。
可他们七个世家子弟一人出八十亿凑起来也就五百六十亿,这六百亿怎么喊,难道放空炮吗?
可是不喊呢?不喊六百亿就等于是在苏夜面前弱了气势,并且几乎是赤果果地告诉苏夜,他们没钱了。
这怎么能够?
古生当机立断,把身上剩下的一点零碎全都掏了出来,“我身上还有七八亿,你们谁身上还有的都抖出来看看,至少先凑个六百亿,制药我们喊了六百亿,就不相信苏夜那个畜生还真有那个能耐喊七百亿…”
几位世家子弟连忙翻起了口袋,这样七凑八凑的,竟然还真让他们再多凑出了一百多亿,加起来一共就有七百亿财富了。
北堂人杰见状大喜,张口就要喊价。
古生又道:“等等,北堂人杰,你不要喊六百亿了,干脆一口气喊七百亿!”
北堂人杰一听就秒懂了,按照这个节奏,他们喊六百亿,若苏夜还有余力肯定喊七百亿,到时候他们就彻底没辙了。反倒不如打破节奏,一口气把七百亿喊了,把苏夜直接逼死。
“好,我就不相信了,苏夜那个畜生真有那么多财富。”北堂人杰咬牙切齿的,怒道:“62号,我还以为你真有巨富呢,一口一个穷鬼的贬低别人,不也就一次一百亿的加吗,如此小家子气也好意思贬低别人,我出价七百亿,加你两百亿,有本事你就加我两百亿!”
八号包间,苏夜微微一怔,脸上几乎笑出了花,看来七百亿就是他们的极限了,居然想用一下子加两百亿来给我耍障眼法,简直可笑。
“呸,穷鬼就是穷鬼,加两百亿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似的,我今天便陪你们玩到底了,我出一千亿,加你三百亿,有本事你就继续加。不敢再往上加,你们这群穷鬼就都特么自己滚出拍卖会,一件东西都买不起的穷鬼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噗!
十二号包间,北堂人杰一口逆血无法遏制地喷了出来,染红了包间的墙壁。
古生等人也是一个个面铁青,只感觉头皮发麻,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苏夜不仅继续加价而且一加就是三百亿,如此恐怖的财富是要惊破天吗?
“怎么办?”陆少怀神又怒又慌,“大家说说,怎么办?苏夜那畜生都出一千亿了,我们再也不可能凑出那么多财富了,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不要放弃!”这时包间门再度被推开了,却是晏铁、苍肃、白兴婵、云叔等神通秘境强者联袂进来了。
晏铁道:“少爷,我们几个人也临时凑了凑,一共凑到了五百亿,连你们那里七百亿,一共一千两百亿,你可以再把价格往上抬,我估计苏夜已经不行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晏铁的话让七位世家子弟都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虽然为了一颗五行护心丹花掉一千两百亿太坑太坑,可此时此刻,尊严更重要。
北堂人杰吼道:“一千两百亿…”
这个价格吼出去以后,北堂人杰甚至都有一种浑身脱力的感觉。
谁曾想,苏夜却是突然冷笑一声,“一群穷鬼,跟你们玩了这么半天,你们才加这么点钱,磨磨蹭蹭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懒得陪你们玩了,两千亿!没钱的穷鬼有本事再出,没本事直接滚出拍卖会…下次再遇到我就直接缩起脑袋躲角落里去,别再腆着脸借钱跟我竞价,我还瞧不上你们这群小瘪三…”
刺激!浓浓的刺激!
北堂人杰身躯剧颤,仰天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满面都是歇斯底里,怒吼而出:“苏夜,你这个杂种,你欺人太甚…”
此话一出,整个拍卖会人人变,拍卖台上邱长老、莫蓝都等一个个惊呼不好,这北堂人杰被气疯了吗,怎么能喊出苏夜的名字呢?...“”,。
邱长老、莫蓝都尽皆变,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北堂人杰的嘴巴,这家伙怎么就气糊涂了,怎么就把苏夜的名字喊出来了,这岂不是等于在告诉苏夜,他早就知道八号包间62号是苏夜了吗?
要坏事。
邱长老与莫蓝都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两人瞬间就有了默契,要赶紧动手将北堂人杰那帮人赶紧送出灵宝铺,再让他们继续开口事情要大条了。
两人刚要动身,却迟了。
砰的一声响起。
八号包间突然被一股距离直接震碎了,一道身影怒冲而出夹杂着大量木屑纷纷,凌空向着十二号包间怒撞而去,凝空一刀划出一股白芒,便化作一股澎湃的云间刀意斩下。
“混账,你们怎么会知道是我!”
一刀斩下,十二号包间的木制墙壁直接被这一刀斩裂了,大量木屑纷飞散开,七位世家子弟以及晏铁、云叔等护卫的身影都显现出来了。
一个个也用一种惊怒交加的眼神看向刀斩包间的那一道身影。
“是苏夜!”
“糟糕,是苏夜!”
邱长老与莫蓝都顿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浓浓的骇然涌现于脸孔,两人尽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感觉了,但却依然迅速扑过去,意图阻拦苏夜。
未等两人扑至,苏夜已经扬起短刀,那口蕴藏长生意志能把人吓死的中品凡器,微微地扬起来,便似乎可见一尊长生强者要从刀身冲闪现出来,威势如虹,如山如岳,沛然惊世。
“原来是你们,我说哪里来的一群穷鬼躲在包间里装土豪,原来是你们这群废物。刚刚就是北堂人杰你在跟我竞价,给你十息的时间,给我说清楚,怎么会知道八号包间是我,否则,死!”
邱长老与莫蓝都随即而至,但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苏夜为何会横扫所有拍品然后又用那种肆无忌惮的狂妄语气不计任何后果的嘲弄别人了。
这根本就是苏夜埋下的一个陷阱,从拍卖之初,苏夜就已经知道有人故意泄露了他的号码想要在拍卖会上坑他一把,他却故意不动声的被坑,将计就计借着这个台子唱出了一场高调的大戏,先狠狠地甩了所有参拍人员一记重重的耳光,同时又在最后关头将北堂人杰这些人彻底激怒,因此喊出了他的名字。
可以说,苏夜忍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就是为了别人喊出他名字的这一刻,因为有了这一刻,他苏夜便有了十足的理由发作,而所针对的目标不是别人恰恰就是躲在背后故意泄露苏夜号码的人。
这人是谁?
主谋当然是莫蓝都,协同配合的便是邱长老。
一瞬间的恍然,便叫邱长老与莫蓝都满心惊怒与惶恐,他们根本料不到苏夜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机,更想不到苏夜狠辣至斯,竟容不得别人一丁点的算计,一点点亏都不肯吃,不管谁与谁便可如此翻脸。
两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端出长老的架子怒喝道:“苏夜,你干什么,这是拍卖会,你已经拍走了所有的物品,你已经用财富胜过了别人,便不能为别人留下三分脸面吗?快点住手。”
苏夜回头,冷漠的目光在二人脸上一扫,冷笑道:“二位长老,你们是要当做没见任何话语吗?刚刚北堂人杰喊出了我的名字,那便就是说他早就知道我在八号包间,那便意味着他此前每一次同我竞价却不买任何东西就是在故意而且恶意的抬我的价,这种事你们能忍,我却不能忍。”
说完,他毫不给这两人面子,手中短刀往前一伸,“北堂人杰说与不说在你,十息时间已到,我没听到答案,我便只有杀你了。”
伴随着苏夜凛凛杀意的话音落下,短刀中一股长生意志的气息流露出来,在场之人无不感到刀中有一座如同远古巨山那般的存在镇压下来,在这恐怖巨山镇压之下,一切抵抗都是徒劳,唯有死,唯有灰飞烟灭。
北堂人杰瞪着苏夜,惊怒交加,浑身冷汗如雨。他与苏夜对战过,也伤在苏夜手下,但却不曾像此刻这么恐惧,长生意志之威太过恐怖了。
“苏夜,住手…”晏铁急忙挪动身躯,将北堂人杰护住。
但在长生意志之下,这种保护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旦长生意志降临晏铁只会跟着北堂人杰一块死去。
北堂人杰又惊又恐,却又不甘心向苏夜低头,暴吼道:“苏夜,我知道八号包间是你你便要杀我,你简直是凶魔。实话告诉你,在拍卖开始之前这里每一个人就都知道八号包间62号是你,想在拍卖会坑你的不只是我一个人,你有本事就把所有人都杀光啊…”
“北堂人杰住嘴…”
“北堂人杰你这该死的混蛋你闭嘴…”
北堂人杰这话简直就是要拖所有的人下水,无论是他身边的人,还是底下其他参拍人员,无不一个个怒瞪北堂人杰,恨不能朝北堂人杰吐上几口口水,这贪生怕死的混蛋。
“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很好!”苏夜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他等的就是句话。
他将短刀微微一收,目视邱长老与莫蓝都,“二位长老,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邱莫二人脸煞白,在苏夜嘲弄的目光注视下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另外一位长老,还稍微冷静一些,想为二人开脱,主动上前说道:“苏夜,一场拍卖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当中需要许许多多的人手,为此我们内务堂抽调了数十位内门弟子前来帮衬,这人多嘴杂的难免有所疏漏…”
“人多嘴杂难免疏漏…”苏夜冷笑得更厉害了。
那长老脸皮一抽,也知道自己这个说辞难以糊弄苏夜,但既然说了总要坚持下去,“确实是这样。不过既然这件事对你造成了一些损失,那我们内务堂也不会不认,你放心好了,等拍卖会结束我们内务堂马上会进行纠察,一旦查出泄露你号码信息弟子,一定严惩不贷。”
“一些损失?你说这只是对我造成了一些损失?我起码损失了几百亿,你竟然说只是一些损失。”
“误会…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行了,这位长老你也就别白费心思了。明着告诉你,区区几百亿而已,我苏夜还真看不上这么点小钱,损失也就损失了,就当我扔水里听了声响了。可我却不是那种被人坑了就能这么算了的人,我早就说过,惹得我杀心起,天下便无不可杀之人…”
苏夜抛下这几句,猛地一闪身,突然扑到楼下,一把拽住一位弟子,短刀直接架在那弟子脖子上,“说,是谁泄露的我的信息,不说就死!”
那弟子哪受得了苏夜这浑身凶魔般的杀意,更何况苏夜乃真正是屠内门弟子出了名,他撩动的青云宗风云便是一股杀戮的风云,谁也不会怀疑苏夜的刀会从自己的脖子上割下去。
那弟子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屎尿一裤裆。
苏夜皱了皱眉,直接将他扔开,迅速又抓住另外一位弟子,把刀架在脖子上,说的是同样充满杀机的话。
此时,那位还劝说苏夜的长老也被吓到了,惊呼道:“苏夜,你想干什么,你别胡来…”
“我会胡来吗?放心,我不会胡来。我只是要从他们嘴里问出泄露我信息的人而已……”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内务堂会展开纠察…”
“不好意思,我没那个时间等,哪里生的事情就哪里了,现在我就要一个答案。”
苏夜头也不回,冷厉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我告诉你们,你们谁也别想抱侥幸心思,不说出谁泄露我信息的人,那我便一个个杀过去,直到有人说出来为止!”
苏夜的杀意太恐怖了,太让人恐惧了,被他抓在手中的那位弟子直接就受不了这番恐吓了,大声叫道:“苏夜饶命啊,不是我们泄露,是莫长老,是莫长老要为莫欢报仇故意泄露的啊…”...“”,。
邱莫二人脸顿时发白,尤其是莫蓝都那更像是遭了雷殛一般浑身冷汗如雨倾泻而下,身躯连续好几个猛颤,苏夜步步紧逼之下终于是将他给逼了出来,事情彻底大发了。
不等苏夜反应,莫蓝都直接一个转身,就往灵宝铺外冲去,逃!堂堂内务堂长老,神通秘境的强者,竟被一个内门弟子吓得抱头鼠窜这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传出去能被人嘲笑一世人。
但莫蓝都了解苏夜。
这人太胆大包天了,下手毫不容情,尤其是手里还掌握着长生意志杀人更是不会有丝毫后顾之忧。莫蓝都不想死,也不想丢脸,但比起生命而言,他宁愿丢脸。
可惜,莫蓝都还没冲出内铺,便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那一份清冷的,并不艳丽的,却绝不会让任何人有丝毫忽视的绝世风姿,莫蓝都不用抬头看便就知道拦住他的人就是苏清雾。
莫蓝都惊骇欲绝,他这才发现自己除了低估苏夜之外,又犯了另外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竟然把苏清雾给忘了。
严格来说,苏清雾只是一个新晋的真传弟子,在表面上的排行中,青云宗八大真传弟子苏清雾是要排到第八的,但真正稍微触碰到一点秘密或者消息比较灵通的人,便会知道谁要真把苏清雾当成一个神通秘境中的后学末进,那就一定会死得特别难看。
苏清雾就站在通往外铺的门前,并没有显露什么惊天动地的气息,但在莫蓝都眼里,便仿佛看到了一种神妙万分的力量封住了一切,以他
的实力竟然都无法理解这种力量,更别说冲破这种力量了。
莫蓝都不得不停下身躯,气急败坏地吼道:“苏清雾,你干什么,快点给我让开…”
苏清雾默然不语,清冷的目光犹如寒冬清泉划向莫蓝都身后。莫蓝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去,苏夜手持短刀,身上散发着冲天杀意,犹如万古杀神从断首残肢的尸体堆里走来,步履踏山,一步一顿,气势膨胀,足耀光千尺,直破云霄。
苏夜冷笑,“莫长老,这才想要逃走,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呢?”
“你…”
莫蓝都气极,脸青红不定,一变再变,他怒吼道:“苏夜,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我确实算计了你。但那又如何,你不过只是损失掉一些天露而已,大不了我赔给你,你不依不饶的就真的非要杀人不可吗,你要知道我再不济也是青云宗的长老。”
苏夜走到莫蓝都面前停下,冷冷一笑,面上尽是一种轻蔑鄙夷的神态,“莫蓝都,你以为现在跟我谈身份有用吗?赔偿?那更是笑话,我既然明知道是坑却又踏进来将所有拍品都拍下来,我会在乎那么一点点小钱?”
莫蓝都老脸一抽,怒道:“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呵呵…”苏夜不禁有些失笑,笑的让人莫名的肝胆发寒。整个拍卖场中几乎人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光线一下子昏暗了下来,看不清楚一切,却唯独能够看到苏夜脸上那一份冰冷的嘲讽,那近乎是一种死神对一切不知死活胆敢冒犯其尊严的蝼蚁,极尽不屑的嘲弄。
忽而,苏夜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苍凉的冷意,一种桀骜不驯之后的坚决,“没什么,只是想出口恶气,一切算计我的人都必须死,没任何商量的余地。”
随即,苏夜不再说话,一把短刀直接扬起来,刀中长生意志的气息犹如滔滔狂潮起来,就仿佛滔天巨浪即将冲破堤坝汹涌泄出,瞬间,莫蓝都整个身躯都僵直了,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猛烈收缩,亿万汗毛倒竖,背后那条大脊椎更是有股冷冽寒流直冲脑际。
“不…不要,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
扑通!
莫蓝都跪了下去,对着苏夜用力磕头,捣头如蒜,一脸乞怜。
周围之人见状更加是胆寒肝裂。
苏夜的威势竟然如此之猛,历数青云宗几千年一切称得上雄才的人物,尽都比不上他半分,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那些所谓雄才,何人能在蜕凡境便把一位神通秘境的内务堂长老吓得尊严丧尽磕头求饶?
此时,几乎人人有一种感觉,苏夜大势已成。
在过去,他以杀戮吓得满门弟子闻风变,过了今天,连那些神通秘境的长老都会闻苏夜之名而胆寒。
若是苏夜能保持这种势头再发展个几年,甚至突破蜕凡境的最终桎梏一举踏入神通秘境,那他将彻底成为禹州这一片大地最有名的凶猛人物,任何人不敢轻触其锋。
“苏夜…你够了!”
突然之间,几位长老,连同邱长老在内,六七个人纷纷上前,想要阻止苏夜的进一步动作,摆出长老架子,极力劝说。
苏夜充耳不闻,冷厉的目光一扫诸人脸庞,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莫蓝都故意泄露我信息算计我,宗门令你们负责拍卖,对于这种严重违规之事你们视而不见,我没算你们一个同谋一举将你们杀干净就算便宜你们这些老狗了,竟然还想来阻止我,你们算什么东西,全都给我滚!”
几位长老,一个个脸皮抽搐,怒得满脸胀红。
他们都是长老,都是神通秘境的强者,在青云宗那都是权势人物,都是万人敬仰的存在,苏夜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谓之老狗,这…这简直是!
耻辱!
几位长老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怨愤,然而,无可奈何。
苏夜却不再理会他们,只抛下一句话,“给我滚,再敢多说半句废话,连你们一块宰了。”
什么长老不长老的。对于这些人,苏夜心里门清得很。打他进入青云宗开始显露出一些锋芒时,这些人就几乎对他没什么好感,甚至将他当成坏了规矩的臭虫,是臭不可闻的存在,恨不得一指头将他撵死再扫出青云宗,以图个宗门清净。
那无论苏夜做什么事情,哪怕突然“洗心革面”谦恭地对待这些人,再时不时的送上一些好处,这些人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感。既然如此,苏夜他又何必给这些人留面?
既然选择了强势,那就强势到底。
几位长老见苏夜浑身都是刺,知道再无劝说可能,只好愤愤退开,这一辈子的脸面在今天算是被苏夜的一句“老狗”毁成了渣,真是点滴都不剩了。
苏夜径自向前,扬起短刀,就要将莫蓝都斩杀。
“住手!”
“苏夜住手!”
两声焦急的怒喝倏地响起,却是三道身影迅速出现,苏清雾没有阻拦,他们便迅速的出现在了内铺中。
天刑真人!
蓝囷!
卜胜云!
这是三位苏夜都见过的,当今青云宗最具权势三个人,青云宗的宗阁长老之三。
苏夜看着他们,明知道他们是来救莫蓝都的却也不着急,同时也没有主动挑衅。毕竟是三个宗阁长老,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主动挑衅,那就是真的叛逆了,苏夜目前可还不想就这么离开青云宗。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几次发飙,可以说他的行为早已经超过了一切宗门对弟子可容忍的底线了,可当今青云宗真正的权势大佬皇甫长天竟然连个面都没露,似乎这青云宗真正的高层都在对他极力隐忍。
如果说这只是因为他显露了长生意志让宗门高层投鼠忌器,苏夜不敢苟同。堂堂青云宗,数千年的底蕴,能在涅凡尘那等强势绝伦的人物横扫之下都依然尚存,没有点底牌谁信?
苏夜感觉这里面还有一些特别的原因,他也想把这些原因弄个清楚。
“苏夜,身为青云宗弟子,即便某些长老行为龌龊,你也不该众目睽睽之下如此逼迫,以至堂堂长老下跪求饶,若人人如你这样,那宗门秩序还要不要了?何况你身为当代青云宗最杰出的弟子,也理当为所有弟子作出表率!”
天刑真人虽然面带怒,看起来就是一副要镇压叛逆弟子的表情,可开口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苏夜是最杰出的弟子,要为所有弟子作出表率?
这也太扯了!
好,苏夜的实力确实强横,确实称得上绝世天才,这点没人敢否认了。可以苏夜那胆大包天肆无忌惮的狂妄性格,让他做表率,表率什么,表率残杀同门不敬宗老吗,这是笑破天吗?
再者,为众弟子之表率,那不是长离恨的责任吗,在此之前,哪怕苏清雾也没被宗门称为众弟子之表率啊?
忽然之间,人们隐隐感觉到天刑真人的言语之中透露出来了几丝诡异竟是那般的耐人寻味…...“”,。
此时,就连苏夜都有些发懵。
就今天,大白天的时候,他要斩孟千度,天刑真人最后出面阻拦时他还不给面子,当众怼了他几句。一转眼,隔了几个小时之后,再遇上天刑真人,依然是这种紧急救火的局面,苏夜心里门清,他不尴尬,天刑真人都要尴尬到吐血了。
可天刑真人却偏偏如此说话,话里话外竟吐出一丝让人觉得好没道理的意思,这是想干啥?
而天刑真人呢,似乎也没有半点兴趣在这种让人极度尴尬的环境里与人打哑谜,轻咳一声,直接昂昂地宣布了一个宗门的决定。
“内门弟子苏夜听令,鉴于你修行天赋极高,修仙几月便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宗门本着爱惜天才的原则,特地为此破例,突破常规,拔擢你为宗门第九真传弟子,从今天开始,你为真传弟子,便为青云宗众弟子之表率,切记,今后要严于律己宽厚待人。”
此话一出,便不啻于是平地一声经惊雷响,炸得人七荤八素,晕晕乎乎,直以为是自己耳背听错了。
便连苏夜那么强悍的心志,都感觉有点发懵,下意识地顺着天刑真人的话点了点头,就好像真的承认自己以后是真传弟子了,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要严于律己宽厚待人,要竖立众弟子之表率的高大形象了。
可不到半秒钟,拍卖会场里便炸开了锅。
议论之声,犹如山洪爆发。
开玩笑,宗门这是开的哪门子大玩笑啊,是宗阁长老集体抽风了吗?
称苏夜为众弟子之表率就已经够让人喷水的了,竟然还拔擢苏夜为真传弟子,这简直是…
好多人懵了,只觉得宗门这个决定太过匪夷所思了。
在禹州这个地方,虽然从未听说过有长生秘境强者出现,神通秘境就是最高端的修仙者。可依然不妨碍只有成为神通秘境才能成为真传弟子的规矩的庄严性。
晋升神通秘境,成为真传弟子。这是潜规则,也是明规矩。再厉害的天才弟子只要一天不晋升神通秘境,就一天没有资格晋升真传,这是人所共知的铁律。
因此,时至今日,青云宗年轻一代,也只有八位真传弟子,就是因为神通秘境这个门槛限制住了无数的天才弟子。
如今,宗门竟然要升苏夜为真传弟子,而且还是几乎要取长离恨而代之的众弟子之表率,这简直就是笑话啊,别说在青云宗内会有无数的弟子不服,哪怕是在青云宗外恐怕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别的不说,就赤鼎、焚阳、南天三大仙宗就肯定会为青云宗这个举措而恼怒的。青云宗这么一整,势必要陷三大仙宗于被动之中,让三大仙宗如何面对底下那些未到神通秘境的天才弟子呢?
当他们得知青云宗有人以蜕凡境成为真传弟子时,他们是不是也会想,人家青云宗都有蜕凡成真传的先例,我们凭什么不可以?
三大仙宗要安抚这些人的情绪,也跟着提升几个真传弟子,那么以后真传弟子还有威严吗?
总而言之。
青云宗作出这个决定,宗里宗外的,势必都要产生一连串难以预料的变化。
“青云宗这是要故意害我,拿我放到火上烤吗?”
苏夜也不傻,迅速就回味过来了,以蜕凡境的修为拔升为真传弟子,看起来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对他而言更有极大的好处,要知道一宗之真传权利地位都要远远胜过普通弟子,比之普通长老都犹有过之,他甚至就具备了与长离恨、周玄这些人竞争宗主大位的资格。
可话又说回来了。
人心难测。
若说世上还有什么比天道更难以琢磨的事,那就是人心了。
晋升神通秘境才成为真传弟子,这样的规矩都已经延续了不知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认为蜕凡境可以成为真传弟子,甚至连一丢丢的想法都没有。
因此,青云宗当代八大真传弟子都是很具有威严的,就不说人品怎么样了,至少他们成为真传弟子,别人都是心服口服的。
突然间多了苏夜这么一个蜕凡境的真传弟子,这就不一样了,一下子就把人心中那种平衡点击了个粉碎。所有弟子都将在一瞬间对苏夜充满嫉妒,嫉妒日深,那就是怨恨了。
或许,那些弟子们慑于苏夜的凶威面上不敢表达出来,但被数以万计乃是十万众的人在心里共同怨恨着,那根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又有什么区别?
这还只是在宗内。宗外还有赤鼎、焚阳、南天三大仙宗。这三大仙宗除了会对青云宗这个荒唐决定感到不满之外,更多的恐怕也会是对于苏夜这个人的不满。
这样一整,搞不好他就成了禹州公敌了。这种事就连苏夜那种怒起来天下便无不可杀之人的心态都有些发颤了。
难道说青云宗是真的慑于他的长生意志,真的觉得对他无可奈何了,不知道该怎么抹杀他,才想出来这种阴损招数?
不对不对,这不合常理。
青云宗纵然阴损,他苏夜也不是傻子可以任凭别人算计,青云宗那些高层不可能没想到这么堂而皇之的算计到底拙劣到了什么地步,怎么会这么蠢?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苏夜犯蠢了,面对成为真传弟子众弟子之表率的巨大诱惑利令智昏,不还有苏清雾吗,不还有楚衣吗,她们能看不出来?
苏夜不禁看了苏清雾一眼,发现苏清雾竟然略微皱了皱眉之后,便释然了,嘴角亦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还有些玩味。
苏夜心中一咯噔,瞬间明了了,这事情的背后真有一些耐人寻味的地方。晋升他为真传弟子,或许真有青云宗高层阴损的目的,但绝不仅只有这么简单,那么他到底是要顺水推舟呢,还是断然拒绝呢?
苏夜若有所思。
天刑真人却没给人多少时间去议论这件事,当即宣布了另外一个决定,这却是对莫蓝都的处罚。
“莫蓝都身为内务堂长老,不知自重身份,反而在庄重的拍卖会上故意泄露参拍人员的信息意图陷害他人,已经严重触犯门规。现在本真人代表刑堂宣布,剥夺莫蓝都内务堂长老身份,降为护法,同时幽禁于刑堂地牢半年!”
身为内务堂长老却被剥夺长老身份,这简直就是剥了莫蓝都一层皮,比杀了他还难受,然而莫蓝都却是不敢不服,丢脸又如何,起码保住了一条命,他也知道这是宗门对他的保护。
可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天刑真人继续道:“此次拍卖会,所有拍品归苏夜所有,苏夜所付出的一切天露一并退还苏夜,各种拍品本身所需要支付的费用一律由莫蓝都承担。”
莫蓝都傻眼了,其他人也傻眼了,北堂人杰、孟千度、古生这些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恨不得捶破胸膛的煎熬,真是比吃了一坨屎还难受。
人人以为这拍卖会是一个能坑死苏夜叫苏夜灰溜溜地丧尽尊严的绝好时机,可谁能想到,到了最后苏夜才是最大的赢家,不仅从头到尾把他们嘲弄了个遍,还不花分毫取得了所有的拍品,更要命的是他竟然以蜕凡境成为青云宗第九真传。
人世间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吐血的事了,往前一万年没有,往后一万年也不会再有。
苏夜这就是个妖孽!
面对这种妖孽,要么成为朋友,很好的朋友,守望相助。成不了朋友还成了仇人,那就只能不死不休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抹杀他,趁他羽翼未丰彻底抹杀于萌芽状态之中。
几乎在这个时候,北堂人杰、孟千度这些来自盛京城的世家子弟对苏夜可谓是动了前所未有的杀机。
与此同时,拍卖场内这些青云宗弟子也是个个用一种嫉妒的眼神盯着苏夜,蜕凡境的第九真传,众弟子之表率…无论哪一个头衔,都已经注定让人怨恨,哪怕宗门突然收回决定亦改变不了什么了。
苏夜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环视左右,将那些极力在掩饰的嫉妒与怨恨的眼神都看在眼里,内心之中突然涌起一股苍凛的傲气,“哼,还真怨恨上我了,那又如何,修仙原本就是踏遍荆棘直踩青云上九天的路,既然非要相杀,那我便做一回人世公敌又如何!”...“”,。
“第九真传弟子?众弟子之表率!”
啪!
离恨峰上,长离恨暴走了,将好好的一张石桌震得粉碎,任凭石屑纷飞染了一身灰白,眼睛通红赤血,完完全全就是一种极度不甘心且极度愤怒的狰狞模样。
“他苏夜只是蜕凡境有什么资格成为第九真传弟子,他残杀同门不敬尊长又有什么资格称之为众弟子表率,宗阁长老们都疯了吗,还是都被苏夜那个杂种的长生意志吓糊涂了…”
拍卖会刚刚结束不久,天蒙蒙亮,苏夜被册封为第九真传弟子,而且为众弟子之表率的的消息像狂风一样刮遍了青云宗每一个地方,哪怕离恨峰已经被下令幽禁,也依然被这个消息震得天昏地暗。
由不得长离恨不怒,也由不得长离恨不恨。
曾经是他主导打压苏夜的阴谋,却因为阴谋破败,他这个青云宗当代第一真传被下令幽禁离恨峰一年,如同被钉在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苏夜却堂而皇之的成为了第九真传,而且直接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众弟子之表率的光环,这对他长离恨而言就是不共戴天的血仇,如同杀父夺妻。
“离恨,你糊涂了!怎么能这么说宗阁长老呢,难道你还不明白宗阁长老这么安排的用意吗?”
邱长老一脸惊怒。
拍卖会上他被苏夜一声“老狗”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苏夜却被封为第九真传为众弟子之表率,让他恨得咬牙切齿。他也一度以为,宗门高层是看上了苏夜身上那可怕的潜力,想要扶苏夜上位,用名利地位来收拢苏夜的心。
为此,在拍卖会结束之后,他便连夜找上天刑真人,想要提醒天刑真人苏夜那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对青云宗毫无归属感,对青云宗的长辈也没有半点敬畏,这种人贪婪到了骨子里,就算宗门给出的好处再多也不可能让苏夜像普通弟子那样甘心为青云宗付出一切的。
可天刑真人居然不搭理他,任凭他说了老半天,就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邱长老很恼火,自己琢磨了半天,这才隐约感觉到宗门的意思——捧杀!
所谓捧杀,顾名思义就是先将一个人高高地捧起来捧上天,然后再一棒子将人打下去,那样绝对能把人摔得粉身碎骨,比起单纯一棒子打下去效果可强大得太多了。
宗门高层就是拿苏夜没办法,而且也忌惮苏夜背后的神秘长生强者,所以即便有抹杀苏夜之心,那也不敢明目张胆,生怕惹来长生强者的愤怒。
可捧杀就不一样了,用名利地位将苏夜捧起来,形成一种根本不合常理扶持,将苏夜扶到极高的位置上,自然而然惹来无数人的怨恨与嫉妒,天长日久有的人会想尽办法毁了苏夜。
苏夜就等同于一个矗立在又高又明显的地方上的标靶,任凭无数明枪暗箭瞄准,就算苏夜他再牛逼,也会被射个千疮百孔。
这样一来,既毁了苏夜,又不会惹来长生强者的愤怒。要知道宗门可是给了苏夜极高的地位与权利,苏夜要死在别人的明枪暗箭之下怪谁,只能怪苏夜不争气,跟宗门有啥关系?
几经琢磨之下,邱长老一大早便找上了离恨峰。因为他了解长离恨,非常清楚长离恨天资虽好,但太过心高气傲,关键时刻容易钻牛角尖。
作为内务堂中长离恨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不得不防着长离恨会因为苏夜被封为第九真传的消息愤怒得失去理智。
而现在看来,他算是来对了,长离恨果然还是钻了牛角尖。他不得不出声提醒,言语间也带了一些怒意,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身为第一真传,岂能因为一个区区苏夜便如此方寸大失?
长离恨怒道:“用意?哼,什么用意,宗阁长老们将我幽禁在这里,一年之内不允许我下山,现在才仅仅过去了三个月,苏夜便被封为第九真传,等我可以下山了,那苏夜恐怕都是第一真传了,这不明摆着是要废我而立苏夜吗?”
“糊涂!这是捧杀,捧杀,你懂不懂?”邱长老怒道,“你已经被苏夜气昏了脑袋,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竟然还怪宗阁长老。真亏了宗阁长老为了保护你,还想了这么个办法假借惩罚为名,让你待在离恨峰潜修。”
“你说什么?保护我…宗阁长老幽禁我,是为了保护我?”长离恨打了个激灵,稍稍恢复了一点冷静,神情若有所思。
邱长老言辞凿凿,十分肯定,“可不就是为了保护你!”
邱长老顿了一顿解释道:“当初天刑真人下令将你幽禁,当时很多人都以为是对你的惩罚。后来我们这些长老私底下琢磨了下,都一致认定,那其实不是天刑真人下令而是宗主的意思,你是宗主亲自培养的,宗主对你是何等的寄予厚望,你自己应该心中有数。”
提到宗主皇甫长天,长离恨脸上便浮现了一层敬畏之。在青云宗皇甫长天虽然深居简出,一年到头也难得露面一次,但论威望绝对无人可比,哪怕天刑真人也不行。
长离恨想到自己从入门显露天赋之后,便被皇甫长天一眼相中,并且破天荒现身见面,从此他在青云宗便没有为修炼资源担忧过,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一路拔升,直至成为第一真传。
要论提携,皇甫长天对他的提携绝对是不余余力的,绝对是一点都不能怀疑的。
“苏清雾与苏夜太过强势了,他们两人还狼狈为奸,俨然有将青云宗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意思,肯定早就引起宗阁长老们的警惕与不满了。宗主生怕你心高气傲一时不忍便遭了他们算计,索性借惩罚为名将你幽禁在此地,便是要给你一个潜修的机会,你怎么还如此后知后觉啊?”
邱长老痛心疾首,在他看来,长离恨没有领会宗主以及宗阁长老的深层意思,没有抓紧机会潜修提升实力以期将来一举将苏清雾与苏夜彻底镇压甚至抹杀,反而自怨自艾,简直就是犯罪,可耻。
“我错了吗…”
长离恨喃喃自语,脸上出现了一层深深的迷茫,他觉得邱长老的话非常有道理却又隐隐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既然宗阁高层是为了要保护他,为了让他在离恨峰好好潜修,为何一直到现在,三月时间过去并未有任何一个宗阁长老来见他,甚至连一点提醒都没有呢?
邱长老并没给长离恨多余的思考时间,语气放缓,苦口婆心地说,“离恨,你千万不要被这些表面上的事情所影响。你要记住,宗阁长老们很有智慧,此次用封苏夜为第九真传列为众弟子之表率的方法来捧杀苏夜的计策就非常妙,苏夜早晚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苏清雾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你再现身,声望必定会比以往更加隆厚,谁也无法跟你相提并论。”
长离恨闻言脸上的迷茫慢慢消失,赤红的双眼也消了血,恢复了一些清明,并向邱长老深深地鞠了一躬,“离恨多谢邱长老点醒,要不是邱长老,离恨恐怕真要怒令智昏了,待得来日再醒悟,恐怕一切都已经迟了。”
邱长老很满意长离恨的态度,赞赏道:“不错,谦虚温和,知错能改,这才是第一真传应有的气度。与你相比,苏夜根本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不过相信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随后,邱长老带着一份开怀离开了离恨峰。
邱长老走后,长离恨的脸便阴沉了下来,他双拳握得紧紧的扪心自问:捧杀?哼,将苏夜捧起来若还没来得及杀,苏夜便取得更高的成就拥有更强悍的实力,甚至真的晋升神通秘境,那捧起来岂不是成了定局,我还如何翻身?
一份深沉的杀机蓦然浮现在了眼中,“该死的苏夜,宗阁长老们可以有那个耐心慢慢地捧杀你,我却没有那个耐心等,对你,我已经是一刻都难以容忍!”
抬起头,长离恨唤来风晋中,“你现在就去找季连成,告诉他,最迟七天,我就要听到苏夜死去的消息!”...“”,。
一日的风云转瞬即逝,尽化作春风拂绿柳。
当整个青云宗上上下下都在为昨日苏夜在宗门商铺搅动的一连串风云又被青云宗封为第九真传列为众弟子之表率而议论纷纷时,苏夜却已经回到了他的12号独院,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直接在门前挂起了请勿打扰的牌子,默默潜修。
所谓修仙,那便是实力至上,说破了大天没有实力就是不行,别说青云宗给他封为第九真传了,哪怕直接抬举他坐上宗主的宝座亦是枉然。
在宗门商铺搅动了一天的风云,苏夜收获之丰,绝对令人艳羡。那些收获堆砌起来足以算作是一笔非凡的财富。作为苏夜,却绝对不会像一个守财奴那样空守着这些财富而沾沾自喜。
所谓财富,便一定要能真正形成自身实力那才算是真正发挥了财富的作用,否则,同样只是镜花水月。
所以,回到12号独院,苏夜什么也没做,直接就是闭关。连今天一起算,宗门大比就勉强剩下两天的时间,苏夜预感到这次宗门大比乃至大比之后恐怕要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就他而言,要提升实力,首要就是提升体内五方灵火的品级。苏夜现在身上有星炎丹、青霞果以及为数不少的五行灵宝,这些全都是可以用来提升灵火品级的资源。
苏夜没有什么肉疼的想法,首先就是星炎丹,一颗就价值五十万星辰丹的星炎丹,苏夜一口气服下了三十颗,星炎丹便彻底对他失去了效果。
遗憾的是,五方灵火的品质以及体内五行灵力的品质都有所提升,但提升幅度并不大,并没有让他一口气将五方灵火提升到四品中段的水平。
直到青霞果以及苏夜从灵宝铺买来的那些五行灵宝逐步被苏夜炼化,汲取了其中精粹的五行精华,体内五行灵力以及五方灵火才真正的提升起来,连同体魄也跟着这种提升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一天以后。
苏夜把青霞果以及五行灵宝全部炼化掉,体内五方灵火才正式达到了五品初阶的境界。
灵火从四品初阶接近中阶的境界提升到五品初阶,差不多提升了一个品级,就这一个品级却足足耗掉了苏夜价值二十亿星辰丹的资源,简直就是耸人听闻。
二十亿的星辰丹对于一些大势力大背景来说不算什么,但要知道修仙世界与尘俗世界一样,都是活在底层的人比较多。对于无数处于修仙界底层的人而言,二十亿星辰丹便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
这么庞大的资源却仅仅只是为苏夜提升了一个品级的灵火。而且这还只是四品升五品,在以后五品升六品,六品升七品…直至八品升九品,所需要的资源那更是以几何倍数上升,根本就是一个让许多人为之绝望眼晕的数字,甚至在禹州一些所谓的大势力大世家都未必承担得起那样的资源。
苏夜也是到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财侣法地中的财是如何的重要,更加体味到摩行天所说灵火难升是怎么样的一个难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五方灵火达到五品初阶,威力较之以往起码提升了十倍,它在体内潜移默化的对身体形成淬炼之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伴随着大量天露涌下来被五方灵火炼化于体魄之中,更是每一个呼吸都能感觉到身体在产生一种明显的进化。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一种本质的提升,是一种生命形态的提升,真正在褪掉凡间尘世污浊于身体的那种凡性,使得身体越来越具有灵性,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不过,要想身体彻底褪掉那种污浊沉重的凡性,彻底达到满身通泰心灵性慧真正展现出人为万物之灵的境界,依然是一个比较长远的过程。
苏夜不会排斥这种过程,一口气不可能吃成胖子,短时间内将身体淬炼得心灵性慧也未必就是真正的心灵性慧,他相信修仙者在从一个浊质凡胎逐渐蜕变为万物之灵的过程中,本就应该是一步一个脚印,耐心平和的慢慢淬炼,淬炼得越坚实越好。
但他同样也不介意,在接受慢慢淬炼身体的同时采取另外一些办法提升实力,所以当体内五方灵火达到五品初阶后,再没有资源继续提升的情况下,他断然选择了修炼“不灭金身术”。
“不灭金身术”是佛宗至强仙术之一,修炼到绝顶境界甚至能将身体变成连天劫都灭不了的不灭金身,比起传说中的仙人之躯都要强大的太多。
苏夜机缘巧合获得这门仙术,只有前九重,远远不足以修成不灭金身,但其本身修炼的却也是身体,旨在将身体淬炼到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正好与苏夜现在的淬体修炼相合,两相结合之下,不仅没有互相削弱反而是异曲同工相辅相成。
如此这般,苏夜在有了坚实的底子的情况之下,竟然是异常顺利的将“不灭金身术”这门佛宗至强仙术之一的第一重入了门,并在随后仅仅花了三个时辰的时间,大量天露攻势之下,将第一重修炼到圆满。
这种圆满并非是普通武学的圆满,只是说第一重真正被苏夜完美无瑕地修炼成功了,而并不会像其他武学或者法术达到圆满境界以后产生某种真意。
饶是如此,苏夜的实力也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的暴涨,不仅是身体坚韧防御力的大增,连纯力量竟然都一口气达到了六十万斤的力量。
按照摩行天所说的,正常蜕凡境的力量极限是百万斤,达到五十万斤就算天才,苏夜现在就已经真正超过了天才的门槛,并且将这道门槛甩在了身后一大截。
然而,这种成就乍听起来似乎很容易就达到了,好像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唾手可得了。实际上苏夜却也是有苦自知。
“不灭金身术”入门的门槛很低,低到有条件的修仙者从蜕凡境便可以开始修炼,并且有很大的可能修炼成功。可事实上在苏夜看来,世上真正能够将其修炼成功的人绝对少之又少,要达到传说中的不灭金身连天劫都磨灭不了的境地,恐怕更是绝无仅有。
首先一个,要修炼“不灭金身术”首要的一个条件就是需要有四品以上的灵火,灵火品级越高入门越容易,若有九品灵火入门第一重几乎可以一蹴而就,盏茶即成。
单这一点就可以困住许多修仙者,因为大多数修仙者处于蜕凡七重的时候体内灵火都是一品灵火,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才能达到四品,这是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的。
其次,当真正修炼“不灭金身术”时,体内灵火按照该仙术秘诀进行炼体时,灵火几乎是用一种最凶猛的姿态深入到身体深处,简直是直入每一个细胞之中,其过程中会产生一股恐怖的剧痛。
在苏夜看来,那是一种非常人可以忍受的切肤之痛,犹如切割灵魂,火烧灵魂,比起传说中炼狱灼魂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就算是苏夜,心志强大,意志坚韧,立心明志要踩青云路直攀天道巅峰,在承受这种剧痛之时,也是好几次心神几乎崩溃当时就想放弃这门佛宗至强仙术。
最为变态的是,这么仙术修炼过程中所产生的剧痛并不能利用任何取巧的法门来屏蔽身上的疼痛感知。因为“不灭金身术”的宗旨要修成不灭金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灭,更重要的还是灵魂上的不灭,意志上的不灭。
一旦屏蔽了疼痛的感知,就等于缺少了一种意志上的磨砺,最终根本就无法修成不灭金身,修了也是白修。
所以,这整个过程基本就是一个煎熬,让人疼痛到一秒仿佛一万年般漫长的煎熬,说是生不如死也毫不过分。
是以,当苏夜达到第一重圆满时,业已是心力交瘁,即便现有的条件还可以进行第二重的修炼,苏夜都暂时无法提起那股勇气。
他只能默默感叹,同时也心升一种难得的明悟,人求仙,鱼化龙,千般伤,万般苦,历经磨难方能得现涅槃!...“”,。
月朗星稀,天空中只有几多薄薄的云朵,这是宗门大比前的最后一夜。
夜非常静谧。
苏夜端坐于院中,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因为修炼“不灭金身术”导致的心力交瘁已经恢复了过来。
短时间内,他已经没打算再进行“不灭金身术”第二重的修炼。那种需要承受无边剧痛的磨砺,需要的不是勉强咬牙支撑,而是一种积累,一种养性的积累,让心性修为逐渐趋于一种圆润状态,犹如宝珠一般洗净铅华之后的圆润,再去尝试苦难的磨砺,会更为玄妙。
同时,他也没打算再进行修炼了。对于明天即将展开的宗门大比,他有着十足的信心,无需像别人那样临时抱佛脚,他决定好好地休息一个夜晚,这叫张弛有度。
当然了,他的休息也绝非是简单的放下一切杂念,直接闭眼睡觉那么简单。
他拿出了白银命书。
这部蕴藏着惊人知识白银命书,让苏夜为之痴迷。他渴望这些知识。他决定抱着这部白银命书一边继续神秘之门对书中蕴藏知识的窃取,一边好好地读上一夜的书。
抱着白银命书,脑海中神秘之门果然自动散出了神妙的气息,直透白银命书深处,那一刻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悸动。他现在已经知道这部白银命书有着非凡的来历,不只是铁书先生炼制的法宝那么简单。
只是可惜,通晓这部书的来历的苏清雾与宫秋思都不愿多言,让他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但他也勉强的刨根究底,有些事情别人不方便说,问多了反而没,而且他也是傲骨天生,越是别人不愿意说,他越想通过自己的研究把谜底揭开。
如此这般,苏夜抱着白银命书,双眼微闭,身体沐浴在月光中,看似静静的调息,实际上意识已经徜徉在神秘之门中沉浸在由白银命书带来的知识之中。
就如同是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水分,如饥似渴。
渐渐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也渐渐忘记了身外的一切。
时不时的就可看见苏夜的脸上出现种种雀跃惊喜的神情,剑眉跳动,脸皮散出红光,那是他猛然被书中知识启发,眼界大开不断冲击着固有的世界观带来的兴奋。
若说天道秩序下的天地是一个巨大的圆圈,苏夜所学知识形成的世界观则就是这个巨大圆圈中的一个小圈圈,两者的半径是一种难以用直观的数字形成比例的,若一定要用数字形容,那也至少的是一比万兆以上的比例。
而伴随着苏夜对知识的摄取,世界观这个小圈圈的半径则缓缓地伸长拓展,这个过程所带来的感觉是足以震撼灵魂的,甚至是一种简直要颠覆人生的震动。
在这种震动之中,苏夜的灵魂也在升华。这不是吸收了天露之后灵魂本体的升华,而是一种因为知识填入灵魂,致使灵魂由一种空泛的魂体逐渐被滋润被丰满之后的升华,那是一种精神的升华。
这其实是一种不断的明悟,对天地对天道的明悟,连绵不断的明悟逐渐养成某种精神,最初这种精神同样也是虚幻的,但伴随着人对这种精神的进一步体悟,真正演变成自身对天地的理解,届时这种虚幻的精神将蜕变为实质性的存在,甚至演变成为意志。
而这也是长生意志的由来。
所谓长生意志,便就是长生境强者自身对天道高度领悟养成的,内含极为高深的天道至理,因此有着足以泯灭神通秘境强者的非凡力量。
苏夜从修仙之初,一共接触到三种意志,一种的神虎意志,一种是神猿意志,一种则就是摩行天的长生意志。
其实这三种意志中都蕴含有高深的天道至理,尤其是神虎意志与神猿意志更是比摩行天的长生意志高深了不知多少倍。
只可惜,苏夜本身的世界观太狭隘了,他甚至连自我的精神都没有养成,就算灵魂比寻常人强大,也只是空泛的灵魂,根本无法直接从这三种意志中蕴藏的天道至理解析出来。
若是他能将这三种意志中蕴含的天道至理解析出来,去芜存菁化为己用,那他绝对可以真的一种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姿态,获得不可思议的好处。
“咦,天露竟然还有此种妙用…”
忽然间,苏夜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沉浸在知识中不可自拔,恨不能就这样保持个三年五载,却不想意外的一个信息把他给惊醒了。
天露洗器!
这是苏夜在白银命书所蕴藏的知识中看到的一段。
书中写道,天露乃天道分泌之灵液,天生带有天道的气息,是一种极为洁净而且灵动的先天灵水。天露可以修炼,天露可以参与炼丹,同时天露可以疗天道反噬之伤…更可以拿来洗练武器。
以天露洗练武器,会使得武器染上天道气息,天长日久,蕴养出极富天道气息的神兵,养出独特的灵性,达到一定境界时甚至可以被天道感知赐下天位,形成天兵。
天位有七种,贤、将、王、皇、帝、神、圣,武器无论是获得哪一种天位,都称为天兵。
天位越高的天兵威力越强,就如同苍茫大帝的苍茫剑一般,拥有帝位,便为帝者之剑,也叫帝级天兵,其威能已经远远超越一般的仙器,屠仙如同斩瓜切菜,恐怖如斯。
看到这里,苏夜浓浓的震惊,便再也无法安心平静地读书了。他想到了自己身上苍茫剑。
那口青云宗傅重玄长老仿上古苍茫剑而炼的苍茫剑,虽然是伪苍茫剑,也只有中品灵器的品级,但威能上却已经可以跟一般的上品灵器相媲美了。
傅重玄野望极大,想要炼制出具有帝者之剑意志的苍茫剑,对其的炼制可谓是呕心沥血,无论是炼制过程,还是炼制用材都是无可挑剔的。
这样的苍茫剑若用天露来洗练,可能培养出灵性甚至获得天位的几率也会高过其他武器。
而且,一旦伪苍茫剑诞生灵性获得天位,将不再是伪苍茫剑,甚至可以说跟原来真正的苍茫剑彻底摆脱关系,成为全新的一口得到天道承认的天兵。
这是个巨大的诱惑,苏夜没法忍住诱惑。
苏夜想了想,干脆收起白银命书,运转功法,体内灵力化为一缕凌厉如剑的锋芒狠狠地刺入心脏,那一瞬,苏夜身体猛烈剧颤,眼中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脸刷的一下有些发白,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液便从心脏里取了出来。
这是精血!
人心藏精血,这精血与普通血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那是真正的生命精华,需要大量时间才能在心脏内部养成一滴,取出一滴精血几乎不亚于是平白削掉两三年寿命。
人不可能连续不断地取出精血,短时间内连续取出十滴以上的精血就算不死也会丧掉半条命,造成极大的创伤,即便有高品级的丹药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明天就是宗门大比,按说苏夜不该在这个时候取精血的,但没办法他想要炼化苍茫剑还得是用精血炼化的效果最好。
精血顺着指尖滑入苍茫剑,瞬间血透剑身,一层萤光泛起,仿佛白玉折射月光,剔透如幻。随即光芒大涨又在一瞬间猛地收入剑身之中恢复了平静。
便在这时候,苍茫剑显现出了一种凌厉的锋芒,仿佛本是一死物却突然间活了过来似的,嗡的一声剑鸣,如金铁交戈之声,振聋发聩,一股大力爆发直接挣脱苏夜之手飞向半空,宛如一道月下蛟龙迎空怒转了几圈,划过绚烂的弧光,这才对着苏夜的身体射来,嗖的一下进入了苏夜体内。
苏夜迅速闭眼感知了一下,便发现苍茫剑已经神奇地融入血脉之中,一身五方灵火包围了它,竟然也在对它形成一种隐隐的淬炼,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这是苏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口武器,它与他形成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这种感觉相当的独特,相当的新奇。
苏夜一念微动,苍茫剑便化作一道流光从手心中遁出,心到剑到,就仿佛是自己一念伸了伸手那么简单,那么和谐从容。
苏夜忍不住便站起来,在院子里耍起了一套“秋风落叶剑”,这只是一门玄品武学,但被苏夜修炼到了圆满境界,施展起来便自带一种秋风瑟瑟之意,剑意所至,恍如一股深浓的秋意降临,在无声无息中化作凌厉的杀机。
“好爽!”
在此之前,苏夜完全是凭着从苏威那里夺来的中品凡器,以刀作剑,勉强把这门剑法修炼至大圆满的。如今真正凭借着自己精血炼化的苍茫剑施展起来,苏夜才真正体会到何为秋意萧萧,何为剑意纵横。
那种感觉真像是一种道理化作一泓清泉钻入了心坎中涌起了无限感概,对整个剑法,乃至剑意精髓,便有了全新的体悟,再一遍剑法下来,院子里便真的已经是落叶纷纷,天地气象出现了一种极为矛盾的变化,明明是开春万物复苏,它却秋意渐浓,院内院外俨然成了两个时空。
苏夜眼中精光爆射,这还只是刚刚炼化苍茫剑,它并未真的百分之百与自己融为一体了。
传闻,修仙者炼化武器达到最高境界,可以将武器彻底化为一抹清流彻底与自身血液融合,融入自己血肉根骨之中,达到那样的境界武器虚实变化存乎一心,在战斗中更能增添无上威能,比起只是普通炼化的武器强出数十倍不止。
当然了,武器毕竟是一种实质性的存在,修仙者想要将武器炼化到化为清流融入骨血的地步,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需要用大量的时间与心血与武器进行淬炼,直至达到本命交修的地步。
而且这还需要一定的机缘。
总之,世上能将武器炼化到这等境界的人少之又少,绝对凤毛麟角。
苏夜纵然对这种境界也是心有向往,但也没敢以为自己就能很快达到这种境界。反而是从神秘之门中读来的知识所记载的天露洗器更为让他向往,毕竟他身上就有天露,直接就能实实在在地尝试。
苏夜盘膝坐下来,将苍茫剑横于双膝,双手一压,天露便犹如雨滴从掌心中滴落下来,这毕竟是第一次尝试,苏夜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也是有意控制着天露释放的速度。
但没想到,这天露滑落在苍茫剑上,竟如水落干泥般直接就被苍茫剑吸收了,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吸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为之瞠目。
因此苏夜反倒感到兴奋了,他原以为天露洗器也是一个需要温吞细琢的过程,需要他耗尽心神一滴一滴慢慢地往上洗,现在看来他完全可以加大天露滴落速度,需要担心的仅仅是天露够不够的问题而已。
至于这个问题,苏夜根本就懒得去考虑。
从魔血幽狱里出来时,他剩下四万多滴天露,在拍卖会上他又献祭了怒目金刚相获得了一万滴天露,在拍卖会上他前后也付出了五万滴天露但最后又被天刑真人还了回来。
所以现在扣掉他之前修炼“不灭金身术”消耗掉的一些天露外,他满打满算还有五万滴天露,这还怕不够用吗?
当下,苏夜双掌齐上,天露自掌心喷出,简直如同两道甘泉涌向苍茫剑,论滴算的话,这起码一秒钟也有上百滴天露被苍茫剑所吸收。
一秒钟百滴,那就等于是一秒钟一亿星辰丹在消耗。
如此挥霍若要让别人看到,恐怕都要为苏夜的败家感到愤怒了,你就是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到底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没有,不知道别人为了三两滴天露便可以拔刀相向弄个你死我活吗?
可更加让人恐怖的是,这苍茫剑仿佛突然就成了一个专门吸收天露的无底洞,即便苏夜觉得自己是大款,觉得自己有神秘之门在不愁没有天露,在看到一秒钟百滴天露涌入苍茫剑中居然连点波纹都不兴的就那么吞得一点不剩时,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短短的一分钟,六千滴天露没了。
仅仅八分钟,他身上的五万滴天露就剩下两千滴了,然后又过了那么二十秒,连最后的两千滴天露都挥霍一空了。
原本震撼整个青云宗,连盛京城来的世家子弟都被他压成穷鬼的大土豪,就这么短短的八分多钟回到了解放前。
直到这时,那苍茫剑也仅仅只是比刚才稍微铮亮了一些而已,凭肉眼甚至都看不出它发生了什么变化。
天露没了!
一滴都不剩了!
足比五百亿星辰丹的五万滴天露就这么被苍茫剑吞了个干净,而眼前的苍茫剑却仅仅只是比原先稍微铮亮一些而已,就算苏夜再豁达再慷慨也要感到窝心啊。
他愣了半天,许久许久,才憋出了一个字:日!
什么天露洗器,这是坑人的。
五万滴天露要砸出去,能买一堆灵器了,现在却被苍茫剑吞了个一干二净,还什么收获都没有。苏夜感觉自己就是用一种万分期待的心情干了一件万分愚蠢的事,这种感觉别提有多糟心了。
恼怒之下,苏夜一剑怒劈而出,随手不经意的就是“秋风落叶剑”中的一招秋意渐浓。
嗖的一道剑光猛然自苍茫剑中蹿出,喷向天空,一抹萧杀剑意喷薄而出,刹那之间方圆十米之间都被这一股萧杀剑意笼罩,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萧杀之剑浮现,欲摧毁一切。
苏夜呆了一下,顿时转怒为喜,眼中迸发出一种狂喜之,这剑意竟然比刚才还浓了两倍,原本只是一门玄品剑法形成的剑意,现在几乎都可以跟一些地品剑法的剑意相提并论了。
他这才知道,并非是苍茫剑没有进步,而是进步于无形之间,这口其实是炼制失败的苍茫剑,较之刚才九分钟前真的多出了一丝难以言语的灵动。
灵动,还不是灵性,但这已经叫苏夜倍受鼓舞了。有了一丝灵动,那便意味着天露洗器是真的有效果,只要持之以恒的用天露洗它,迟早有一天真能洗出一口天兵。
至于天露?
苏夜还真不心疼,大不了造呗!
天露与天兵相比,只要苏夜不是脑袋有坑,就一定会选择后者。
苏夜毫不犹豫,直接从储物戒中翻找起来,翻的正是他在拍卖会上拍来的物品。
这一次他在拍卖会上一共拍来了十八件拍品,除了白银命书属于宫秋思,净心莲台给了楚衣,以及分给胖子与珠儿一人一件中品灵器,再加上早早被他换了天露的怒目金刚相,他现在一共还有十三件。
这十三件拍品中有一件据说蕴藏了“大地山河术”的古画“锦绣山河”苏夜很有兴趣想研究一下所以不能动,最后压轴出场的“五行护心丹”是保命丹药苏夜也不想动。
这样算下来也就剩下十一件拍品了,苏夜想了想,很干脆把这十一件东西全都送入了神秘之门,全部换成了天露。
苏夜琢磨着连怒目金刚相那种最不值钱的东西都换了一万天露,这十一件拍品,任何一件在拍卖会上的价值都超过了怒目金刚相,十一件加起来怎么着最少也得换来二十二万滴以上的天露,一件两万滴不算过分。
可等神秘之门最后喷出天露后,苏夜一看,顿时就傻眼了。十一件拍品换来的天露竟然只有八万滴,比预估还少了一半不止。这简直就是个打击,苏夜气得都想爆粗口了。
可没奈何,这不是去当铺当东西,根本没道理可讲。脑海中那神秘之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怎么能变出天露来,他更是一点都不了解。
“看来我还真的留心一下这神秘之门变出天露的原理了,我想进行天露洗器,需要的天露是个天文数字,万一挥霍过头了,关键时刻又弄不来天露那可就坑死自己了。”...“”,。
天大亮,清晨的太阳洒落金的阳光,普照大地。
这便意味着宗门大比正式开始了。
外门弟子也好,内门弟子也罢,尽都已经赶到青云宗法斗场。
这是一个地势平坦,差不多有三个足球场的大小,四面环山只有东西两条山道连通的山谷。
山谷中有四座方形高台,平时用来给青云宗弟子切磋武学法术所用,到了宗门大比这四座高台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比试的擂台。
在山谷的四周,四面山壁又专门人工开凿成阶梯式形状,这样一阶一阶形成六个上下相叠的环状,既美观,又可以在宗门大比的时候用来充当座椅,以便其他弟子观摩。
这是一个盛会。
无论是在青云宗,还是在其他仙宗,每次有宗门大比的时候,都不亚于是一种宗庆似的大节日,不仅每一个弟子都有机会上台亮亮相,展现一下自己的风采,若运气好赢下几场甚至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那更是有不少的奖励。
因此,可以说每一个弟子都卯足了力气,带着一种兴奋在期待这一场盛会的开始。
但今次,青云宗的这一场宗门大比注定与往常不一样。不仅多出了是个突然从盛京城来的世家子弟要参与大比,更加的因为在大比之前的两三天里,苏夜搅动风云,可谓是显露了极其霸道的姿态,差点就把那些来自盛京的赤手可热的世家子弟羞辱了个遍。
更诡异的是,苏夜竟然以蜕凡境的修为被封为第九真传弟子,还是个众弟子之表率。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一场马上就要开始的宗门大比,变得难以捉摸。尤其是苏夜,许多人无比疑惑,他已经被封为第九真传了,那他到底还要不要参加这场宗门大比呢?
要知道在这场宗门大比开始前的一个月,宗里就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据说这一次的宗门大比有些特殊,真传弟子并不参与大比,这场大比只针对外门与内门两种弟子。
若消息成真,苏夜身为第九真传弟子便不能参加这场宗门大比了。可问题是,苏夜并非真正纯粹的真传弟子,他若不靠着长生意志吓唬人,他远远没有资格称为真传弟子。
在宗门大比中,除了正常的武器之外,诸如毒物、妖兽坐骑乃至于长生意志这种一显露出来就直接决定胜负的东西都是禁用的。没了长生意志,苏夜也就是个蜕凡境,可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卯足了力气想在宗门大比中狠狠地教训他一回呢。
当然了,也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非常不希望苏夜参加宗门大比的。要知道苏夜的强悍也是公认的,即便苏夜没有甩出长生意志吓唬人,有信心跟苏夜怼上的人也不多。
实力不如苏夜的人担心会在宗门大比中怼上苏夜遭苏夜羞辱,自然就不希望苏夜参加宗门大比。原本苏夜是内门弟子,还没有足够的借口阻拦他参与宗门大比,现在苏夜都成了真传弟子,正好就是个借口啊。
因此,这场宗门大比还未正式开始之前,苏夜到底会不会参加便已经形成了一个悬念,甚至有一部分不服气的人干脆就议论开了,有心之人干脆就抛出,苏夜都已经是真传弟子了要是再参加内门大比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这样的论调,妄图制造舆论给宗门形成压力,达到最终不让苏夜参加大比至少不参加内门大比的目的。
可不管怎么议论,苏夜还是从容若定的进场了。身边带着楚衣,俊男靓女组合,边上顺便附带着一个三百多斤的胖子无视了闹哄哄的议论声走进了法斗场。
那一瞬间,整个法斗场已经率先来到且就坐的弟子起码三四万人,愣是一下子静寂了,那种闹哄哄的议论声好像都突然卡在了人的喉咙里似的,明显都有不少人因为憋了一口气没喘出来把脸都给憋红了。
胖子目光环视法斗场,嘿嘿坏笑起来,“嘿,苏夜,这场面有些诡异啊,你看那些人…哈哈,他们被你吓坏了。再看那边…那些人分明是一副恨不得把你赶出法斗场的模样嘛,你这个真传弟子,太不得人心了。”
楚衣直接回头白了胖子一眼,她原本跟胖子不熟,但架不住胖子跟苏夜自来熟,苏夜又似乎对胖子也不错,不熟也得熟。只是对于胖子颇为猥琐的性格,却也哭笑不得。
苏夜对胖子却有的是办法,他就笑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上一句,胖子你最好祈祷在大比上不要遇到我。
胖子瞬间就蔫了,张嘴又闭嘴,闭嘴又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憋了老半天就只吐出了一个字:靠。别提有多窝火了。
然后,三人就施施然走了。
但是,却是分开走的。
胖子与楚衣都是内门弟子,苏夜头上却顶着第九真传光环,身份地位都不一样,在这法斗场中的观众席中,正东面还有一座最醒目的高台,那里是宗门长老、真传弟子等人的座位,苏夜理所当然是要往那边去坐。
苏夜走到那高台时,已经有一些宗门长老来了,有苏夜认识的,也有苏夜不认识的,苏夜也不分谁与谁了,稍微点点头,就算做是示意了,惹得有一些宗门长老脸都黑了不少,觉得苏夜太过狂傲,哪怕成了真传弟子都依然不知道什么叫谦逊,目无尊长。
也就一些比较豁达的也与苏夜没有什么直接恩怨的才看得开,苏夜嘛,本来就是那般狂傲,他要真如普通弟子那般见了宗门长老便点头哈腰了,那也就不是苏夜了。
指不定,苏夜真要这么干了,反倒要让人不自在,恐怕还得怀疑他苏夜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因为苏夜的到来,法斗场的议论声小了许多,也没那么嘈杂了。即便偶有议论也是尽量小声,尽量不去提与苏夜有关的事。
那些招惹了苏夜的前车之鉴到现在还醒目着呢,那莫蓝都够吊了,在拍卖会上设计陷害苏夜,结果呢,苏夜把所有人羞辱了一遍,白得了拍卖品不说,还混了个第九真传。作为始作俑者莫蓝都却要为苏夜的拍卖品买单不说,还被撸了长老的职位,直接被关到刑堂地牢里去唱铁窗泪了。
反正,就一句话,苏夜有毒,浑身是毒,剧毒。谁惹上他谁就没得安生,这几乎已经成了人所公认的一个道理了。
唯有一人,坐在在了角落边,偷偷地看了苏夜一眼,眼中了闪过了一丝冷笑,“苏夜,别以为自己真的有多得意,长生意志算什么,没有机会释放出来,你照样是个死。等着,要不了几天你这颗青云宗的毒瘤就会成为青云宗史上死得快的真传弟子。”
苏夜忽然感到一阵发毛,似乎有一道充满恶意的眼神在背后打量自己,就如同是丛林里的孤旅被狼盯上了一般。
“有人想害我?”
苏夜默不作声,意识略微透体,身边四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便都映入脑海之中。
“是他?季连成…是他想害我?”
苏夜冷冷一笑,收了意识,暗自琢磨,他与季连成本没什么仇怨。只是这家伙偏要被被人当枪使,在他扬言要屠北堂家族时跳出来以宗门的名义就要他收回说过的话,惹怒了他,因此丢了脸面,可这其实也不算大仇,但凡季连成有点自知之明都得缩着点脑袋做人才对,可这家伙竟然还敢心怀歹意。
“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一些啊…”苏夜猛地起身,箭步一蹿,虎扑一般便到了季连成面前。
季连成正沉浸在的内心恶意当中,哪想到苏夜会突然冲到他的面前,惊讶外加心虚,竟让他一下子弹了起来,惊慌失措,“苏夜,你想干什么…”
这一下变故,顿时让在场长老都变了,只当苏夜是狂妄的性子又发作了,又惊又怒。
苏夜却不以为意,哈哈一笑,眨巴着眼睛说道:“季长老,您这么慌张干什么呢,整得我好像会吃人似的,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众人看着苏夜脸皮都不禁抽抽,心里把苏夜骂了个狗血淋头,你是不吃人,可你比吃人的妖魔更凶狠。
季连成老脸更是涨红如同一朵猪肝,更气得七窍生烟,他知道自己被苏夜给涮了。苏夜真要问他什么问题,何必用这种方式出现,不能慢慢走过来吗?
可问题是他自己心里却在念叨着谋害苏夜,心虚得不行,生怕就被苏夜瞧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想问什么?”季连成极力佯装镇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冒了冷汗,他一遍遍地回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地方出了差错,可别让苏夜察觉到他在背后做的一些事情,否则苏夜这混账还真敢把他干掉。
“季长老你怎么看起来好紧张的样子…呃,别紧张嘛,我已经说过了我又不吃人,再说了你可是刑堂的长老,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放肆的,不然您这大长老的要是心情一不痛快便给我穿小鞋,我岂不是倒霉了…”
“苏夜,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连成恼怒地看向苏夜,他算是看明白了,苏夜并不是察觉到他背后的一些动作,而是专门故意来调侃他的。这该死的苏夜,现在还由得你狂妄,过几天…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好,我想说…咦!”
苏夜眼前忽然一亮,却是苏清雾飘然而至,他冲着苏清雾笑了一笑,便很熟的样子揽着季连成的肩膀,低声道:“听说季长老跟离恨师兄很熟呀,我其实也没想问什么,就是想托季长老给离恨师兄带一句话,就说上回他欠楚衣的债该还了。”
季连成脸一变,恼怒地拍开苏夜的手,“苏夜,你胡说八道什么,长离恨什么时候欠了楚衣的债了?”
苏夜脸也变了,“怎么?季长老是在跟我装糊涂吗?上回离恨师兄把楚原图杀了,天刑真人可是判罚离恨师兄要赔偿楚衣三百万星辰丹,而且还要三天内付清楚。现在都过了多少天了,一颗星辰丹也没见着,这要算利息的话,怎么着都得有两三亿了…”
季连成一听这话,脸彻底黑成了一片,跟泼墨似的,就想啐苏夜一脸唾沫。这该死的混蛋,天生就属饕餮的吗,怎么敢这么贪婪,区区三个月时间,三百万星辰丹敢算利息成两三亿,这是哪门子的利息?
最可恶的是,天刑真人那个判罚,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是稍微打压一下长离恨给人看一下,堂堂第一真传都被禁足了一年,已经够丢脸的了,区区三百万星辰丹哪个会去较真,唯独这苏夜竟然这么较真,这明显的是故意的。
但他心里也恼,这长离恨也忒是不晓事。既然算计失败了就认失败呗,反正一次小失败而已,又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了,区区三百万星辰丹他长离恨又不缺,天刑真人都当众宣布了判罚,至于为了那口怨气死抠着那三百万星辰丹不给吗?
这下好了,叫苏夜给逮住了借口,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季连成暗感不妙,嘴上却冷声道:“不好意思,这件事我还真不清楚。我跟长离恨也不熟,让若真的没把该给的赔偿付清楚,你可以去找天刑真人说,跟我没什么关系。”
说完,就一转身,想撇开苏夜。
苏夜暗自冷笑,就这么简单想撇开他,做梦。
往前一拦,便把季连成拦住了。
“季长老,这可不对啊,我可是打听过了,你跟离恨师兄可熟得很啊,怎么就说不熟呢?好,就算不熟,你好歹也是刑堂的长老,副堂主,刑堂给离恨师兄的判罚离恨师兄不遵守,你得负责啊,你得出声啊。”
“你…”
季连成顿时哑口无言,愣在当场,气得直发抖。这该死的苏夜,一套一套的,分明就是要跟他过不去,分明就是要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再丢一次脸。
“苏夜,你个畜生,我季连成跟你不死不休。”
这一刻,季连成心里杀意暴涨,眼睛里都露出了一丝丝红光。
可这时候,苏夜却唉了一声,说道:“好,看来季长老是跟离恨师兄太熟不好帮忙讨债,没关系,我能理解。我也不为季长老你了,就劳烦你给离恨师兄带一句话,今天晚上我去找他讨债,希望他把该给的星辰丹连本带利的准备好,可别到时候我去了收不到钱,那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不是?”
说完,苏夜扭头走了,径向苏清雾走去,嘻嘻笑着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清雾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很缺钱?”
“缺啊,那相当缺啊,谁不缺钱呢…”
苏夜一脸苦相,旁边的人听来那是嗤之以鼻,有了那场拍卖会,谁还不知道苏夜坐拥巨富,随便几万滴天露就用了出来,他都缺钱的话,其他人岂不是要穷成叫花子了?
可谁又知道,苏夜开始天露洗器之后,这天露的消耗就根本停不下来了,那丫简直就是个无底洞,苏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消耗多少天露才能把苍茫剑洗出真正的灵性来化为天兵。
现在是巴不得能搜刮一切可搜刮的钱财。
苏清雾并没当真,只是难得地开了个小玩笑,“缺多少,我这里还能拿个二十万星辰丹,要不要你先拿走?”
苏夜嘴角一抽,不满地道:“二十万星辰丹,你打发叫花子呢…没个…”
突然他住嘴了。
他本来只是想跟苏清雾装装大尾巴狼,并没真的想从苏清雾身上占便宜。可他突然想到了苏清雾那个私人的小宝库,那可是真的收藏丰富,能把那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卖了,卖个千儿八百亿的星辰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他有时候真怀疑,苏清雾是不是打劫了别人的宝库了,要不然哪来那么多好东西?
苏夜突然邪邪一笑,改口道:“要不,你从你那个小宝库里,给我拿几口灵器玩玩?”
苏夜已经琢磨过了,他脑海中的神秘之门过去一共吞过四种类型的东西,一种是武器或者炼器材料;一种是如同阴魔真血之类的生命精华生命精血;一种是书册宝典蕴藏的知识;还有一种则是愿力。
此四种却只有前面两种能够换来天露。他现在正愁着天露不够用,若是真能从苏清雾的宝库里弄些高品级的灵器出来,那定能换来不少天露。他可记得,上回进她的宝库就看到不少灵器,甚至连宝器都有。
其实,苏清雾还真未必就看得上普通的灵器,给苏夜几口灵器她也不见得就心疼了。只不过,苏夜明明也不是缺资源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向她索要灵器呢?
然而以苏清雾的性子,纵然真有些好奇,却也不会刨根究底。她淡然一笑,随口就答应了,“可以,你晚上到清雾峰来拿。”
苏夜高兴的笑了,脸上都快眯出一朵花来了。几口灵器而已,他其实并未放在心上,事实上他早就发现随便一口灵器从神秘之门中换出来的天露都可以在青云宗的器铺来买到更多的灵器,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聚集到大量的灵器,甚至宝器都不在话下。
真正让他高兴的是,苏清雾言语间开始给了他一种自己人的感觉。这可是之前没有过的。若照这样发展下去,是不是不用三次挑战就真的变成最亲密的自己人了呢?
苏夜暗自想想挺开心,但一转念就息了这没出息的念头。苏清雾是一朵雪莲,一朵长在云雾之巅的雪莲,让众生仰望其清高古雅。他自信可以得到她,却一定不能是这朵长在云雾之巅的雪莲掉落凡间被他捡到,而应该是他踩着青云来到云雾之巅将她采摘,那才是人生之大幸!
想到这,苏夜也收了嬉笑的表情,有了一种淡淡的平静,很很沉着,宠辱不惊。
苏清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绪变化,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没说什么。
这时候,法斗场的已经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了。天刑真人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其中一个擂台上,开始宣布各种宗门大比的规矩。
果然,这一次宗门大比所有达到神通秘境的人都不允许参加,那也就是意味着,当今青云宗九大真传弟子,除了苏夜之外,另外八个人都不能参加。苏夜将以真传弟子的身份跟一群内门弟子同台武斗。
这一下,便让那些巴不得苏夜不要参加大比的人都失望了。然而无论他们失望不失望,宗门大比都已经正式开始了,最先开始的便是外门弟子的武斗…...“”,。
青云宗外门弟子至少五万,每一个人都是有资格参与大比的。但擂台只有四个,自然不可能一对一厮杀,那样的话五万个人厮杀到明年也斗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因此,外门弟子比斗是要分成好几轮的,这第一轮为每百人一场,大约五百场。
也就是说,第一轮其实就是大混战,一百个人同时挤在一个一座擂台上厮杀,谁最先被打出擂台算谁倒霉直接出局,直至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才进入第二轮。
一百比一的晋级率,低得令人发指。
外门弟子实力普遍低微,连蜕凡四重都达不到,武学方面也未见有什么大成就,可想而知这种混战那其实就是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什么观赏性。
苏夜只看了几场,就已经有了一种要打瞌睡的感觉。横竖今天是不可能轮到他出场了,索性便掏出白银命书,闭着眼睛继续窃取书中蕴藏知识,一边暗暗阅起这些知识,慢慢地丰富自己。
其他人见苏夜这样子,纵然有些不爽,觉得苏夜既然身为真传弟子就不该在这种重要的场合里开小差,可明摆着苏夜那就是个浑身带刺的刺猬,也就没有人愿意去碰他,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到了。
如此这般。
宗门大比的第一天,就在外门弟子兴奋的呼吼声中落下了帷幕,五百场大混战只进行了一半,剩余一半只能留待第二天才进行。
苏清雾把苏夜唤醒时,苏夜正沉浸在浩瀚知识中犹如醉梦拂心爽得不行,得知第一天宗门大比已经结束,明天接着外门弟子大混战,苏夜不禁也是一阵无语,暗暗腹诽,什么玩意儿,明天不来了。
走出法斗场,苏夜跟楚衣会合,喊上胖子,以及宫秋思跟珠儿,整上一些小菜,弄上几壶好酒,便回到了苏夜的12号独院,吃吃喝喝,笑笑闹闹,待到菜空酒毕,已是夜幕降临,满空繁星。
借着一股酒意,苏夜哈哈一笑,便招呼上一伙人直奔离恨峰,美名其曰讨债去。
众人一看,这哪是讨债去,这分明是要闹事去啊。宫秋思的小丫鬟珠儿感到不可思议,苏夜这家伙还真是一天都闲不下来,拍卖会才刚刚结束两天,青云宗也好不容易才平静一些,这苏夜又想闹事了,而且闹的还是青云宗第一真传长离恨。
最可恶的是胖子,这家伙见苏夜弄来的酒都是好酒,席间大口大口地抢着酒喝,喝得是醉醺醺的,一颗怂人胆愣是被酒气壮了起来,一听苏夜要去离恨峰闹事,直接就咋呼了,嘴里囔囔着,走走走讨债去,长离恨那货胆敢赖账不还,胖爷我脱下鞋子不扇他个满脸大鞋印便不算完。
气得珠儿好一阵鄙夷,不仅给了他一阵粉拳连环腿,还使劲挤兑他,“死胖子,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整得好像你很能似的,有本事的苏夜不去,你就自己去找长离恨呀,你真敢脱鞋子扇他,姑奶奶我豁出去了,免费给你当三年使唤丫头,要是不敢的话,哼哼…从今天开始你见到姑奶奶我,就给我绕着走,怎样?”
胖子虽然喝醉了瞎咋呼,可也没醉到彻底,一听这个哪里肯上当,脑袋一扬,直接耍起了无赖,“切,人家苏夜要去找长离恨讨债,那是今天早上就已经传过话的,要是我去了苏夜不去,那不是坏苏夜名头嘛,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夜是放空炮,我是苏夜朋友,绝对不坑他。”
“无耻!”
珠儿斜着眼睛耻笑他,旋即无视。
笑笑闹闹,苏夜一行人还真就来到了离恨峰。
此时,离恨峰一片死寂。
从山上到山下,竟然是点滴灯火皆无。
“嘿嘿,这是在跟我扮鸵鸟吗?”
苏夜嘴角掠过一丝不屑,往前一步,吐气开声,吼声如雷往山上狂轰而去,“离恨师兄,我来讨债了!”
不给面子!
苏夜就是不给长离恨这个面子!
暗中唆使季连成用宗门的名义来压迫他,要他收回要屠北堂家族的话,苏夜要能给他这个面子,那他就不叫苏夜了。
大丈夫在世,要的就是一个痛快,有仇必报。
“混蛋啊,这该死的苏夜,他竟然真的来了…”
离恨峰上,风晋中浑身一阵发颤,惊骇欲绝,再看长离恨那张脸更是黑得如同泼墨,狰狞得直接扭曲,双手握成拳来指甲都穿透了掌中血肉。
今天宗门大比刚结束,季连成就来了。告诉他苏夜今天可能就要来离恨峰讨债。
长离恨当时就气炸了,他都已经被幽禁在离恨峰了,连宗门大比都不能出席了,整个宗门好像都把他排除在外了,已经是脸面丢到了天际之外了,那该死的苏夜竟然还念叨着那区区三百万星辰丹,这真是要跟他不死不休,真的要把他这个第一真传的脸皮撕得点滴不剩吗?
长离恨无论如何都忍不下这口气,这口气若是忍下了,那他一辈子都洗不掉这个屈辱了。
是季连成好说歹说,苏夜现在有长生意志在手,狗胆包天,连宗门高层都需要封苏夜为真传弟子来捧杀,足见宗门对苏夜的忌惮,现在跟苏夜硬碰硬怼着干,一点好处都没有。
而且季连成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几天之内就一定能干掉苏夜,就算苏夜有长生意志在手,也肯定是必死无疑的了。
跟一个必死之人有什么好硬碰硬的?
长离恨想想觉得有道理,这才决定暂时忍下这一口恶气。所以入夜之后,长离恨便让风晋中熄了离恨峰所有的灯火,就是想用这个方式暗示苏夜,他已经忍了,认栽了。
苏夜想要讨债的话,就静悄悄地上来,拿了星辰丹就走人,给彼此留下几分脸面。
可苏夜呢,来到离恨峰下直接就来这么一声暴吼,声音之大,别说是离恨峰了,就是方圆十里各大山头的人都听见了,这些山头但凡有人只要不是耳聋,就都已经知道了苏夜来离恨峰向他长离恨讨债来了,这让他长离恨还有什么威严?
往前数几千年,青云宗历代被称为第一真传的人,何曾有过被幽禁之后还被人讨债讨到峰上来的?
再往后数个几千年,青云宗到时候若还依旧存在的话,恐怕也找不出向他长离恨这么窝囊的第一真传?
长离恨这下是真恨啊!
“这该死的苏夜,他难道就没看出来我们熄灭灯火的用意吗,他怎么还这么蛮横霸道,太过份了…他简直该死一万遍。”
风晋中惊怒不已,却也恐惧不已,后悔不已,他喃喃道:“离恨师兄,早知道这该死的苏夜这么混蛋,当初咱就该把那三百万星辰丹给了楚衣…”
长离恨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眼睛就赤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脸都丢尽了才来后悔吗?
砰!
长离恨怒极之下,直接抬起一脚将风晋中这个第一心腹踹得远远飞起,跌出了二十多米远,连吐了好几口血,一时间竟是没有力气爬上来。
踹完之后,长离恨还觉得不解气,对着夜空发狂地咆哮了一声。这一声传得老远老远,整个离恨峰都在法力的影响下微微颤动,青云宗中不知有多少山头都被惊动了,一个个起身看向离恨峰方向,咋舌不已。
“不是,那苏夜真的找到离恨峰去向长离恨讨债了,怎么把长离恨气成这个样子?”
“不好,是长离恨,他被苏夜激怒了,赶快走,必须阻止否则要出事…”
那一个个山头,一个个高手凌空飞起,犹如星辰闪烁,踩着夜空春风流星赶月地朝离恨峰赶去。
此时,苏夜却已经带着楚衣一行登上了离恨峰,远远地就看到长离恨一脚踹飞风晋中对着夜空愤怒咆哮的样子。
“嘿嘿,我说离恨师兄啊,在离恨峰修身养性了三个月,怎么还那么大火气啊,瞧瞧你这一脚都快把人踢死了,可千万别这么干啊,残杀同门可是要获罪的,你看我可是进了两次魔血幽狱,前车之鉴,你得警惕啊。”
“苏夜…”长离恨咬牙切齿,唇齿颤动之间,刻骨的恨意流露而出。...“”,。
“苏夜,你怎么敢这样刻意羞辱我!”
长离恨用一种满带深深刻骨之恨盯着苏夜,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刻意羞辱?离恨师兄,你这话又从何而来呢,师弟我委屈啊,我只是来讨债的,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怎么能叫羞辱呢?”
苏夜一脸无辜。
“这年头谁还没有点手头拮据的时候呢,就比如我,就经常感觉手头的钱不够花,所以也要欠下一些债务,但我都会及时还掉,一来是讲个信用,二来也是为了避免高额利息的产生…所以欠钱嘛真心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离恨师兄又何必如此急火攻心呢?”
“你…”
长离恨怒极,他怎么会不知道苏夜是在变着法子损他。他哪里是手头拮据,他哪里是借钱了。那只不过是刑堂给他的一个小惩罚,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加上当时被判幽禁离恨峰一年,心里憋了一口气便刻意不去支付那三百万星辰丹的赔偿,哪想到苏夜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就只为了这么一点点连财富都算不上的小钱,如此撕破脸皮。
奈何,刑堂判罚,人人皆知。他没按照刑堂给出的判罚给楚衣三百万星辰丹的赔偿也是事实,理亏在前,就算天刑真人来了也照样说他违背刑堂判罚,苏夜带着楚衣前来讨债,他还能辩驳什么?
长离恨没法辩驳,又不想听苏夜那种种诛心剜骨的嘲弄之言,只好息事宁人,反正季连成那边的事情只要进展顺利,苏夜也就几天的时候可以蹦跶了,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苏夜,废话少说。不就是三百万星辰丹吗,我现在就交给楚衣,然后你马上给我滚出离恨峰。”
长离恨很干脆,三百万星辰丹他早就准备好了,装了一个小储物袋,就要抛出来。
苏夜高声道:“慢着!”
长离恨怒道:“你是来要那刑堂判罚的赔偿的,我现在把它给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不满,呵呵,那可不敢。你是第一真传,我呢侥幸才封了个第九真传,可不敢对你有什么不满,到时候有些人又该说我不知谦卑目无尊长了。只是离恨师兄你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三百万星辰丹你欠了三个多月才给,却依然只给三百万星辰丹,这不合理啊。”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真想要利息?”
长离恨这才想起来,季连成对他说的,今早苏夜说晚上要来讨债时,对季连成说过那三百万星辰丹欠了三个月,利息滚利息起码也变成两三个亿了,这苏夜难道还来真的?
长离恨肺都快气炸了,他身为青云宗第一真传,神通秘境的强者自然不可能差那两三个亿的星辰丹,可问题是,这能给吗?
苏夜明摆着是狮子大开口,变着法子在坑他。即便心里已经对苏夜判了死刑,也觉得苏夜活不了几天了,决心不跟一个死人计较,可他也依然无法忍下这口恶气。
如此巨坑,非把他长离恨最后一点尊严都坑完了不可。哪怕过几天苏夜死了,他的面子也找不回来。人人都会知道苏夜把他长离恨坑得屁都不敢放一声,未来他还如何执掌青云宗?
“这要利息很奇怪吗?离恨师兄,一看你就是个不懂生活的人。你出去打听打听,这年头找人借点钱容易吗?别说三百万星辰了,哪怕只是三万星辰丹不算点利息都没人肯借。你三百万星辰丹欠了三个多月,算你点利息理所当然啊。”
“苏夜,你不要太过份,我这不是向你借钱,这是刑堂的判罚…”
“一样啊,一样都是欠钱。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刑堂可是给你三天期限的,你逾期了多久你自己都算得出来?”
“住口…苏夜你给我住口。你休想这般侮辱我,我告诉你,刑堂判罚只有三百万星辰丹,那我便只给楚衣三百万星辰丹,多一分你都别想。”
“离恨师兄,那你这就是耍赖了呀…你考虑过后果吗?”
相比于长离恨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样子,苏夜却是轻轻一笑不慌不忙。
长离恨脸一变,“苏夜,你在威胁我?”
苏夜呵呵一笑,还没说话,夜空中人影如星,纷纷落下。却是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季连成、邱长老、天刑真人…一尊尊青云宗的大佬现身了。
便连苏清雾、周玄也不例外的跟着聚集到了离恨峰。
天刑真人一现身便是一脸阴沉,“苏夜,你这是在干什么,宗门大比已经展开了,你不要制造事端。”
苏夜撇嘴道:“天刑真人,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来讨债的,怎么就制造事端了?”
天刑真人嘴角一抽,怒道:“你不要胡来,既然我来了,事情便由我来解决。”
天刑真人与苏夜接触了几次,却基本都是在救火的一种状况中,他算是差不多了解了苏夜这个人了。这苏夜绝对没有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想法,只要为敌,就必然往死里镇压,谁劝都没用,与其跟苏夜多废话,还不如直接把事情揽过来,一竿子解决掉。
这回苏夜倒还真给了天刑真人几分面子,耸了耸肩,便微笑不言了,一副你来了你解决的样子。
反倒是长离恨见这么多人聚集到了离恨峰,便觉得满身羞辱无地自容,气得双眼发赤,大声叫道:“天刑真人,苏夜如此狂妄刑堂为何视而不见?”
天刑真人一听这话,脸就更沉了,当即怒斥道:“长离恨,三月前本座罚你赔偿楚衣三百万星辰丹,三天内付清,你为何如此逾期不理,眼中可还有刑堂?”
说实话,长离恨当时那种情况杀掉楚原图,天刑真人岂能不知道缘由?他也不觉得长离恨杀掉楚原图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不然又岂会只是判罚赔偿三百万星辰丹,这种判罚跟蜻蜓点水没什么两样。
但凡长离恨有点头脑,派个人悄悄把三百万星辰丹交给楚衣,事情就算了结了。
可长离恨却偏偏捏着这三百万星辰丹不给,到了就给苏夜抓住了这种借口,丢了更大的脸面。
如此这般,长离恨不思己过,反而还想赖刑堂。天刑真人怎么能不火?
不过,长离恨毕竟是第一真传,在他身上也还有一些高层看重的地方,最起码青云宗也没有要剥夺长离恨第一真传身份的意思,所以天刑真人愤怒归愤怒,却还要为长离恨留下一点脸面。
他没有怒斥长离恨。
而是快刀斩乱麻,直接宣布长离恨逾期不交赔偿款,刑堂重新作出判罚,勒令长离恨赔偿楚衣三亿星辰丹,而且是现场付清。
有了一次教训,天刑真人可不会再给长离恨什么几天期限了。万一长离恨再脑子犯冲又一次逾期了,那苏夜还能饶得过长离恨才怪,长离恨那第一真传的身份势必被苏夜践踏的一点尊严不剩。
长离恨自然是不服,当场就想反驳。然而天刑真人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拿出刑堂之主的威严,把长离恨满腹怨气压得丝毫无泄。
长离恨只得乖乖地把三亿星辰丹交出来。只是这家伙对苏夜恨之入骨,就算是交出了三亿星辰丹也不交给苏夜,而是让风晋中交到了楚衣手中,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苏夜,他长离恨并不受他苏夜胁迫。
苏夜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是见好就收。他今天来离恨峰的目的差不多算是达成了。过了今夜,整个青云宗都会知道,那所谓的第一真传长离恨又一次被他苏夜狠踩了一脚,尊严丧尽,这算是对长离恨暗中指使季连成妄图削他脸面的一个报复。
随后,苏夜这才带着楚衣等人离去,笑吟吟地离开。看到他这种含笑而去姿态,长离恨自是更加恨之入骨,在他看来,苏夜这就是洋洋得意,小人得志。
在一些长老看来,更是忍不住暗暗叹息,这苏夜的威势越来越强了,整个青云宗再难有人抹煞得了苏夜的存在感,任何想要在青云宗出头的人,苏夜都成了一座无法绕过去山峰了。...“”,。
苏夜的讨债行为再一次让人看到他的狂妄与霸道,觉得苏夜因为有所仗恃便已经飘飘然了,对他恨之入骨。
却没有几个人真正清楚,这些种种与敌厮杀践踏对手的事情在苏夜眼中根本就是一堆破事,是一堆影响他修炼的破事,根本不值得因此感到高兴。
他思维清晰眼光毒辣,深明在修仙界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永远只有自身实力才是最值得相信的。与修炼提升自身实力相比,任何破事都是无足轻重的。
所以,他根本没有飘飘然。
与楚衣等人下了离恨峰之后,苏夜便与他们分开独自回到12号独院,拿出白银命书继续他的“读书”之旅。
苏夜很清楚自己现阶段有两件大事,头一件就是找到摩行天所说的寄托之物,好让他进行观想修成灵根,真正达到上根大器的境界。
第二件才是寻找五行灵宝继续提升体内灵火品级。
与这两件是相比,参加宗门大比反而不是让他特别重视。
然而,两件大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尤其是头一件大事,寻找可供观想的寄托之物,更是让他特别头疼。
因为他发现,天道之下,各种存在犹如恒河流沙。只有你想不到的而没有不存在的。想从这样无数的存在中挑选出一样合适自己观想继而形成灵根的寄托之物,难度系数之高,不亚于凡人飞升九天仙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造成这样的困惑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眼界太狭隘,世界观太狭小。
试想,如果他苏夜是一个出身大背景大家族的子弟,从小便有机会阅遍万千书籍,通晓世间万物,要想从中选出一样自己心仪的存在来寄托观想,又怎会如此茫无头绪?
所以,难得发现白银命书中潜藏惊人知识,他又怎能错过这个丰富自己拓宽自己眼界的机会呢?
而且他承诺最多半个月就要把白银命书还给宫秋思,理所当然不能食言,那他就得抓紧时间把白银命书中潜藏的知识扒完。
事实上,若不是察觉到季连成对他心怀歹意,让他又想起了长离恨躲在背后指使季连成来害他,他根本就不会这么急迫的又去踩长离恨一回,对他来说,踩一回季连成都是在浪费时间。
回到正事,回到默默读书吸收知识的正途中,苏夜再一次感觉到意识在浩瀚知识中徜徉,犹如灵魂出窍畅游太虚之妙,爽透全身。
正所谓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苏夜虽然不是一介书生,所阅之知识也不是那些春花秋月能把人酸掉牙的诗词歌赋。
他更像是一个旅人,走在一片虚幻的天地之中,观看着天地之中所存在的一切,继而明悟出一些道理。
恰恰就是这样一种不断产生的明悟,潜移默化般的让他渐渐在养成了一种微妙的精神,这种精神由内而外显现出来,便成了一种胸有文墨丘壑如诗的虚怀若谷,气质华瑞。
有那么一瞬间,苏夜如同魂游般归来,骤然发觉自身灵魂中已经逐渐养出了一丝精神,整个灵魂圆润有神,也是兴奋得不得了,倍受鼓舞之下更为卖力。
不觉间,已经是不能自拔。
一晃,天大亮,宗门大比第二天已经到来了。苏夜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如饥似渴的接受着各种知识,丝毫不见醒转。
他已经把宗门大比抛之脑后。
一直到夕阳西下暮四合。宗门大比第二天已经结束,全部的五百零八场大混战彻底结束,决出五百零八位外门弟子参与第二轮淘汰赛。
叶凡兴奋跑来12号独院,要告诉苏夜他成功进入了第二**比消息,敲门声才把苏夜惊醒。
苏夜这才知道自己还真就缺席了第二天的宗门大比。不过他没什么所谓,也没向叶凡具体了解大比的过程,鼓励了叶凡几句,送给他五十滴天露,便又继续他养神之路。
白银命书的蕴藏的知识极为丰富,苏夜很有信心把其中蕴藏的知识全部挖掘出来并阅完之后,定能从中获得极为深厚的感悟,甚至真正养出一股饱满的精神。
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
苏夜始终闭门不出,彻底的缺席了宗门大比。虽然很多人为此觉得很费解,猜不透苏夜到底在干什么,但也没太过在意。正好有不少人就不想看到苏夜,巴不得苏夜就此缺席到底连内门大比都不来参加才好。
一直到宗门大比第五天。
外门大比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最后的二十位外门弟子要两两对决,决出十位胜利者,便是此次宗门大比外门弟子的十强,叶凡便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
叶凡本就机缘不小,再加上苏夜的天露相助,在此次宗门大比中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实力。蜕凡三重的修为,竟似乎有横扫同等级之人的气魄,隐隐为他博得小天才之名。
之所以是小天才,那是因为有苏夜的珠玉在前,任何明珠与他相比都得暗淡无光,有苏夜在的青云宗弟子,何人敢自称天才?
可当人们意识到叶凡竟然是最早跟到苏夜身边的外门弟子,原本出身卑微,连方烈那种小人物都随意可欺之人,竟因为苏夜的提携而显现了非凡的实力,便又让人对这个小天才有种难言的感受了。
也正是在这一天,苏夜对白银命书的挖掘来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候。
这白银命书连续几天源源不断的被神秘之门挖掘出大量丰富的知识,当中虽然也不时出现一些苏夜所无法看懂的玄妙知识,可那些知识毕竟也是有法可依,只需要苏夜静心琢磨,通过其他知识的衬托,抽丝剥茧,举一反三,总也能分析出一些玄妙道理来,为他养神之路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可来到这个时候,白银命书中竟然喷出了一百零八个文字不像文字图案不像图案的符号。
随即,白银命书便彻底不再被神秘之门挖掘出任何知识了。这意味着这一百零八个古怪符号的出现,正式宣布这白银命书于苏夜没有任何作用了,可以还给宫秋思了。
苏夜却懵了,他一直很好奇,白银命书究竟会被神秘之门挖掘多久才会结束。可怎么样都想象不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
这一百零八个古怪符号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夜研究了半天,可谓是茫无头绪。
之前挖掘出来那么多知识,竟也没有可以衬托他去解开这一百零八个古怪符号所代表的意思的线索。
越是这样,苏夜便越发好奇。使劲地琢磨,咬牙切齿地一定要解开这一百零八个符号的意思不可。
随即,苏夜干脆撇开其他知识不去琢磨,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研究这一百零八个符号,观其形,参其神,渐渐的竟然还真产生了一丝很微妙的感觉,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念头在告诉他,这一百零八个符号,它就是一种文字。
对与这种莫名的直觉,苏夜却深信不疑。他毫无理由地就是相信这种直觉。
随着他更加深入坚定的感悟,蓦地又发现了很奇特的一些变化,这变化却是源于神秘之门本身。
那神秘之门原本两条大门柱参天立起,上面浮现着一枚枚他到现在都依然不知意义的古符,每每随着神秘之门摄取的书籍宝典越多那些古符就变得越清晰,仿佛要活过来变成一条条九天苍龙似的。
现在就因为这一百零八个符号的出现,门柱上的古符其清晰程度竟远远超过往常许多,甚至门柱上许多空白之地也都新增出了新的一些古符。
这就好像这神秘之门本是一种浩瀚之道,随着无数书册宝典的填充,浩瀚知识的注入,把这种浩瀚之道越发充盈充实的显现出来。
由这一百零八个符号带来的一种对神秘之门充实的力量,却是远远超过了之前神秘之门所摄取的一切知识还要充沛。
也就是说,这一百零八个符号的存在甚至胜过之前神秘之门内所拥有的一切知识。
可想而知,这一百零八个符号存在的意义有多么巨大了。
苏夜只觉心血一下子了,越发坚定解开这一百零八个符号的秘密的决心。
他的目光在两条大门柱上流连,掠过那一个个具有苍凉气息的古符,那就是一种激动亢奋之下无意识的扫视,却不料就是这么一阵扫视,便让他心生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念头…...“”,。
“观想它!”
苏夜不知怎的突然之间就冒出了这么一个疯狂的念头,不用去煞费苦心地找什么合适自己的存在了,就直接观想脑海中这扇神秘之门了。
若说强悍,试问世上还有什么存在比得上这扇神秘之门强悍?一扇能够吐出天露的神秘之门,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无上仙门了。
传说中,九天仙界之中,存在着一条古老的路,这条路仙可行,妖可走,神魔亦可攀,这条路谓之通天仙路。
传说,通天仙路一路荆棘,无数坎坷,有无尽可轻易灭杀神仙将仙人轰杀成渣狂风暴雷。
无数古老仙人闻风丧胆,然而却又让无数仙人趋之若鹜,犹如飞蛾扑火,明知是十死无生,也依然成群成群地踏上通天仙路,前赴后继,义无反顾。
只因,在通天仙路的尽头有一排阶梯,阶梯的顶端立着一扇无上仙门。
据说那是直接通往天道的唯一一扇古老仙门,是至高无上的超级门户,只要踏过它便可获得天道永恒不休的秘密,取得那个秘密便可化身为与天道并驾齐驱的存在,永生不死!
当然,这只是苏夜最近吸取各种知识才知道的传说。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知道无上仙门长什么样子,他也不可能愚蠢地认为九天仙界那扇无上仙门就会跑到他的脑海中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扇神秘之门两条门柱插天,便生古老符纹,满身苍凉气息,吞吐天露,那绝对是一扇具有惊天来历的门户,绝对是天地之中一种极高的存在。
至少现在苏夜吸取各种知识,世界观大涨,眼界大开,已非之前那个见闻浅薄之徒,却也没能找出一样能跟神秘之门相提并论的存在。
要说有而且还胜过它的,那就只有传说中的无上仙门了。可那东西他接触不到,神秘之门却是生于他的脑海世界唾手可得。
真要找一样适合自己而且强悍的存在来寄托观想,何须那般舍近求远寻寻觅觅?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来,苏夜自己都感到一种非常莫名的强烈震惊,莫名的觉得自己好像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似的,莫名的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可强烈的震惊与紧张之后,他反而就坦然了。这扇神秘之门既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就意味着与他的缘分极深,这就是他的一种大机缘,近在咫尺,非要观想一样东西,凭什么不观想它?
苏夜是个很果断的人,既然心已坦然,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当即就决定了,不找了,再不费尽心思去想什么可寄托的存在了,就直接选定脑海中这扇神秘之门观想,来作为自己的寄托,修成灵根。
至于以这扇神秘之门为寄托来观想,之后对他的修仙人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苏夜便不去多想了。
决定观想神秘之门,苏夜却也不是胡来的。他立即从神秘之门中翻出一门武学——“真我照见章”。
这是摩行天指点苏夜找寄托观想修炼灵根时,顺便传给苏夜的一门武学。
这门武学非常奇特,本身不具备攻击力,也不具备防御力,甚至连强身健体都做不到,但却有着惊人的来历。
据摩行天说,这门武学源自于佛宗一个分支,是一个叫普陀寺的内门秘传心法,在佛宗风靡于禹州的时代,“真我照见章”可谓名噪一时。
传说古老佛宗,有圣地灵山,从上往下菩萨尊者、佛陀金刚、罗汉比丘亿万佛子尽皆恭聆于无上佛祖座下,佛祖乃天下万佛之祖,有通天彻地之能。
无上佛祖有一门盖世神通,这可不是寻常所说的比法术高一个级别的神通,而是能镇压亿万仙术的佛门古神通,仅仅比传说中的天术低一筹。
这门盖世神通名为“三生经”。
这门“三生经”便是教人参透过去、现在、未来,从自己身上斩出过去、现在、未来三身,使之真我之身真正显形,如此一人便化四人,不仅有着同样不可思议力量,更是能参透人之三生轮回之妙,甚至有机会参悟出传说中的轮回天术,威能可谓无穷无尽,震惊万界。
然而,这盖世神通又岂是那么好学的?作为无上佛祖威压万界的盖世神通之一,也就只有无上佛祖一人修成而已。
佛祖之下亿万佛子无人有那个大智慧参透三生奥妙。但这并不妨碍佛宗无数佛子修真根据三生道理参悟出各种各样的奇妙武学来。
普陀寺的“真我照见章”便也是这么来。传说,这是普陀寺一位高僧大能机缘巧合听到了无上佛祖的一丝佛音,才顿悟出来的奇妙武学。
这门武学认为天地一切皆虚妄,唯有真我才是真实存在的。然而真我被一切虚妄遮掩,却非人力可以轻易触碰到的。所以欲想照见真我,必先洞悉虚妄。
所以这门武学便教人先寻一样存在进行观想,直至灵魂化成这个存在。此时再来体悟虚妄,当真正悟透自身之虚妄时,便是真我显现时,届时灵魂便可如那太阳散发猛烈光芒,驱逐一切虚妄,甚至进一步照见过去、现在乃至未来。
说起来这门武学的真谛异常狂野,隐隐约约的与“三生经”互逆。
“三生经”这门盖世神通要先逐一斩出过去、现在、未来三种虚幻之身,才能得窥真我。
“真我照见章”却是要先唤醒真我,再返过来照见过去、现在、未来。
其立意不可谓不高远,真谛也不可谓不强悍。虽说在佛宗风靡禹州的时候,也没真个见过谁照见出了过去、现在、未来三生,得悟轮回。
但据说普陀寺以此心法为内门必修心法,还真培养出了不少照见真我的天才,因此修行佛门武学法术,便非寻常人可比,强悍得令人发指。
摩行天机缘巧合得到“真我照见章”自己也曾修行过,但不知道是天赋问题,还是这门心法不适合他,并没有修行成功。
他将此心法传给苏夜,也不是想要苏夜得窥真我照见轮回,那东西太飘渺,并不现实。主要就是想让苏夜利用其中的观想之法观想出一个存在,化灵魂为灵根。
因此苏夜也是钻研过这门“真我照见章”的,可惜也是一直茫无头绪。主要是因为这佛门心法玄之又玄,他又没有什么大的见识,也不具备佛门的天赋,每每研究这门心法总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可现在不一样了,苏夜得到白银命书,其中蕴藏无数知识,包罗万象,便连古佛宗的一些经典文献都有涉及,苏夜通过这些知识,眼界大开,世界观拓展,再重新参悟起这“真我照见章”时,竟没了往常那种茫无头绪的感觉,相反这门武学此时看来却是怎么看怎么都有一些奇妙道理蕴藏的。
仔细钻研起来,就会时不时在脑子里闪过一线灵光,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一些玄之又玄的道理。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迷失在茫茫苦海之中的人,突然间找到了一条又一条的脱离苦海的路。
苏夜这才真正体会到知识的作用。所谓知识,便是天地。一切武学心法又都是源自于天地,若对天地一无所知,凭什么来参悟源自于天地的武学呢?
有了这个体会之后,苏夜越是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努力参悟“真我照见章”,体会着那时不时一线灵光冒出的美妙,领略着玄之又玄的道理,直到灵光不再冒出,他便知道自己卡壳,是自己的知识不足以承托自己参悟出更深的道理,便也不着急,返回来又在神秘之门中那包罗万象的知识。
用那些知识哺育自己,不仅他自身的养神之道越发精深,灵魂中养出的精神越发坚韧,“真我照见章”的玄妙也更加清晰,让他逐渐领悟着这门佛宗心法奥义与真谛。
如此这般,苏夜真正是食髓知味不能自拔了。他感觉自己这才算是真正地踏在一条修炼的康庄大道上。
可惜这时候,他却不得不停下此等美妙的日子了,宗门大比来外门弟子的大比已经结束,第六天开始,内门弟子的大比就要拉开序幕了。
苏清雾亲自来敲开他的院门,告诉他,你必须出场了。...“”,。
其实,苏夜对宗门大比并没什么兴趣。那其实就是在跟一群他看不上眼人窝里斗,有那时间还不如花到修炼上来得实在。
可是,没办法。
这次的宗门大比优胜者就是禹州大比的门票。苏夜想进入天渊皇朝的的藏百~万#^^小!说里做一回窃书大盗,就势必要拿到这张门票。
他想了想,反正现在一时间也不可能把“真我照见章”完全吃透,索性就到宗门大比上去虐一回菜,就当是张弛有度,给自己放松放松心情了。
所以,宗门大比第六天。
一大早,苏夜便跟着苏清雾来到了法斗场。
宗门大比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这苏夜除了第一天来到了观众席闭目养神了一天之外,就再也没有了影子。很多人都以为苏夜不会来了,也巴巴的盼着苏夜不要再来了,干脆放弃大比得了。
可第六天,内门大比即将展开之际,苏夜又来了,这不禁让人大失所望,在背地里腹诽不已,连带着之前苏夜缺席了四天的行为在他们眼中也成了耍大牌,看不起人。
苏夜才懒得理会别人对他的看法,横竖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不敬我,我便不鸟你,敢呛声就直接踩你,不服憋着。
他直接来到观众席上往位置上大马金刀的一坐,便自由一股形如山岳千古不动的气势散发开来,莫名的便让人无法侧目。
有些经验丰富目光老辣的人,瞧着这一幕,心里便为苏夜身上的变化感到震惊。
仅仅四天不见,苏夜身上那种狂放的威势似乎更浓重了。最让人惊奇的是,他身上已经隐隐凝聚出一种自我的精神,那分明是修行日深,对整个天地奥妙了解到了一定地步,并形成属于他自己的感悟,从灵魂中养成了一种精神,那便是意志的雏形。
“这该死的苏夜,怎会有如此成就,难道真的是苍天无眼,连这种得志小人卑微狂徒都能得天独厚,机缘似海?”
有些对苏夜恨之入骨的人,便忍不住在心中痛骂,真是恨不得站起来指着天空破口大骂了。
灵根易修,魂神难养。
这也是修仙界中一个共同的认知。
一般修仙者,天赋若是优秀,机缘也不太差的话,修成灵根问题并不算太大。实在不行,也能够花大价钱买来灵丹辅助强行把灵根修成。
要是怕这样修成灵根会有副作用,也可以再买一些消除副作用的丹药进行弥补。
可是要从灵魂灵根中养出属于自己的精神,让灵魂灵根真正饱满起来,却绝对不是丹药可以弥补的。世上没有任何丹药可以直接帮修仙者养出精神。
那是一点都无法取巧,需要修仙者花大量的时间进行读书历练,感悟天地,了解天地,最后才能沉淀出来的一种东西,甚至可以说,灵魂中养出精神,就跟修仙者一生大道息息相关,可以视作根基的一种。
正因此,一般修仙者想要达到这个地步,少辙十年,动辄百年,才能把这种事关修仙根基的精神养出来。
修仙界中,甚至有些人进入了神通秘境都没养出精神来。在青云宗更是有相当一部分长老都没养出精神,他们之所以能晋升神通秘境基本都是靠着几十年上百年为青云宗作出各种贡献换取来丹药辅助突破的。
而历数青云宗数千年历史,有记载的在神通秘境之前就养出精神的天才也不超过三十个。
当代年轻弟子中在神通秘境之前便养出精神的唯有三个,一个是长离恨,一个是万芳,还有一个就是苏清雾了。
苏清雾具体是什么时候养成精神的则没有人知道,长离恨与万芳养成精神时却都是在蜕凡九重。
苏夜显然没到蜕凡九重,便已经养成了精神,似乎还是一股颇为可观的精神了,就这点足以胜过长离恨多多。
甚至可以说,只要苏夜保持这种势头,悉心把灵魂中这股精神养大养坚韧并让它成长起来,到了蜕凡九重大圆满时,突破神通秘境的概率都要比别人高出数十倍。
以自身养成的精神,配合浓厚修为根基,突破到神通秘境于那些靠丹药突破的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前者胜后者,就如同高山上看菜田,靠丹药突破的神通秘境强者便如菜田中的一颗杂草,绝对的云泥之别。
所以,苏夜连蜕凡九重都没达到,便可以说已经半只脚踩进了神通秘境了,这让对他恨之入骨的人如何能忍?
对于这些人来说,苏夜越强,显露的天分越高,机缘也好,便越是一种深沉的打击,跟吃他们肉喝他们血似的。
苏夜坐在那里,都明显有一种成为别人眼中钉、肉中刺、芒刺在背,恨不得能用眼神千刀万剐的感觉。
很奇妙的,苏夜还真就颇为享受这种感觉。
苏夜故意嘿嘿一笑,悠然闭上双眼,泰而然之的一副闭目养神,浑不在意周围一切人物的样子。
他骨子里傲气被激发起来,明知别人不喜欢看他狂妄的样子,他便越要作出一副目中无人之态,偏叫这些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但实则,苏夜却是忍不住神秘之门里大量知识的诱惑,借着这时间的空当又默默的参悟了一阵。
直到擂台上,天刑真人再度站出来宣布内门大比开始,苏夜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意识回归现实。
然后苏夜便忍不住翻白眼了。
青云宗外门弟子五万多,内门弟子同样也有四万多,外门弟子无法从一开始就捉对厮杀,需要百人大混战来迅速淘汰掉一批实力低微的人,这内门弟子同样如是。
由于参与混战的人数太多,自然也不可能巨细的把每一个内门弟子发号码牌进行编号之类的流程。直接就是以四个擂台为基准,每个擂台一百个人同时上,各有一位长老在擂台边进行登记,至于谁想先上谁想后上则就随意了。
这样看起来好像没个具体规划,会比较混乱,但效率高。说白了就是赶紧干完赶紧走人。
得知是这样的规矩,苏夜也懒得在观众席上熬着了,当即就决定了,第一场混战就上,赶紧虐完菜赶紧回去修炼才是正道。
却不知苏夜抱着这样的念想的同时,很多内门弟子心思也活泛起来了,大混战一百比一的晋级率,实在太低了点。
这次宗门大比又有北堂人杰、陆少怀、古生、孟千度这些盛京来的世家天才,尤其还有本宗凶徒苏夜,跟这些人碰到一起,那根本就没可能从混战中脱颖而出啊。
想想这些人一个个牛气冲天,自恃身份,肯定不可能混战一开始就马上加入。越是傲气肯定越往后面去等,压轴出场也才显得身份地位与众不同不是?
所以要想胜出,就得先出场。
于是乎,天刑真人宣布大比开始后,观众席上一大拨内门弟子便蜂拥涌向了擂台,争先恐后地向负责擂台的长老报名,一个个的生怕慢人一步落到了后面跟那些强悍的高手同台似的。
负责登记姓名的长老似乎也知道这些弟子的想法,不禁也感到啼笑皆非,但宗门大比是个严肃的事情,如此秩序混乱像什么话,这些长老还是板起脸来厉声训斥了两句,用不守秩序就剥夺大比资格威胁,才让混乱的气氛稍微平静了下来。
四个负责登记姓名的长老开始逐一登记姓名,抢先登记上了擂台的内门弟子一个个松了口气,满脸都是幸运的笑容,就好像晋级下一轮的事便已经不成问题了。
次序不错,登记姓名的速度也就快了。眨眼间四个擂台便已经各自上去了九十个人,只差十个就可以开始第一场混战了。
就在这时候,整个法斗场惊呼一声,却见东边象征地位的高台上,苏夜犹如一只金翅大鹏的滑向擂台。
“四位长老等等我哈,我还有急事要做,不如先把第一场的名额给我一个,我早点搞完早点走人…”
顿时间,四个擂台上已经登记了姓名等待大混战开始的内门弟子,一个个浑身剧颤,满脸都是苦涩,骤然有一种自己把自己坑到了深渊里的感觉,尼玛的,早知道苏夜第一场就要开干,谁还傻比的似的抢着第一场就开始啊…...“”,。
抢先已经登上擂台的人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瞪着苏夜,一脸心如死灰。苏夜这货根本就是专门来坑人的,大坑,巨坑,天坑。
“苏夜,你个混蛋,你不能等我们打完再下来啊,专门来欺负人的是不是?”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道滚雷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无数双眼睛循声望去,看向其中一座擂台,非常惊讶,这到底是哪个想死的货敢这么来怒骂苏夜?
就连那个擂台上的人都纷纷循着声音怒瞪过去,恨不得把那声音的主人找出来上前打死。这找死的东西,自己想死也就罢了,干嘛还连累别人?
难道他不知道擂台有四座,憋着不说话,让苏夜自己去选,那也未必就选到咱这座擂台不是?
这该死的家伙这么一冒头,简直就是在吸引苏夜的注意力,以苏夜那家伙的性子还不得直接选中这个擂台啊?
这时候,该擂台上一阵涌动,却是一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挤了出来,瞪着一双憋圆了也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小眼睛,双手叉腰,一脸狂破了天际的姿态,直指苏夜卖力挑衅道:“苏夜你欺负人是不是,可惜胖爷我顶天立地最不怕的就是你,有本事的你就上来,看我不打你个满地找牙。”
此擂台上的人全都傻了眼,这是哪来的胖子怎么狂成这模样了,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一个大衰神啊。
观众席上跟宫秋思坐在一块的珠儿一张俏脸已经憋得通红了,气得是直发抖啊,拽着宫秋思就道:“小姐,你看这死胖子,他太无耻了…他明知道苏夜不会揍他,就在那装大尾巴狼…”
宫秋思已经捂嘴笑了,再跟就坐于身边的楚衣相觑一眼,便也就摇了摇头,两人都明白,这死胖子没救了。
“呔!你这胖子好狂,长那么胖浑身都是肉,太特么吓人了,我才不跟你一个擂台打,打不过你被你一身肥肉弹一身伤,我找谁说理去?”
苏夜一脸嫌弃。
胖子大怒,叉着腰唾沫横飞,“呸,好你个苏夜,果然是个狂徒,竟然敢说胖爷我一身都是肉,有本事你上来,上来,胖爷我揍你一身伤…”
苏夜还是一脸嫌弃,直接扭头走开,“我不跟胖子比武!”
然后奔着旁边的擂台走去。
胖子这才转过身来对着身边那些已经惊呆了内门弟子说道:“看到没有,这苏夜也就是个无胆匪类,这回算他走运,不然在这擂台上胖爷我便能揍得他半年起不了床,你们信不信?”
众弟子直接把胖子无视。他们算是瞧出来了,这胖子就是传说中苏夜的朋友胖子腾飞啊。原来这家伙竟然这么无耻。
不过还真别说,这次算是亏了这个胖子在,才把苏夜请到了别的擂台,总算也保留了晋级的希望,单凭这点,还得感谢这个无耻的胖子。
这个擂台的弟子松了一口气,苏夜走去的那个擂台弟子们却是一个个神情紧张了,生怕苏夜就选他们这个擂台开干,以苏夜的凶悍,这大比还不如干脆认输得了,还免了一身揍。
“呵呵,苏夜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这时候,这擂台中走出来一道靓丽的身影,苏夜都不禁惊讶了一下,苏恬居然就在这个擂台中。
苏夜这才恍然,苏恬虽然不算正经的内门弟子,只能算作是真传山峰的人,但毕竟也是青云宗弟子,自然也有资格参与大比。
苏夜笑了笑,“是挺久不见了,回头找个时间聚一聚。”
苏恬眼睛眨了眨:“好!”
于是,苏夜又转向了旁边的擂台。这擂台上的人脸一下子就黑了,心里把胖子跟苏恬骂了个狗血临头,这俩人分明是当场拉关系,凭着自己与苏夜的关系就把苏夜往旁边的擂台推,这不是坑人吗?
可是没办法,苏夜已经来了。
难不成还能把苏夜往边上推回去吗?要有那个胆子也不至于怕苏夜跟自己一个擂台了。
就剩下两个擂台,二选一,擂台上的人纷纷暗自祈祷,幸运女神快显灵啊,千万保佑苏夜到另外那一个擂台去啊。
一边祈祷,还一边往自己擂台上看,满心期盼自己擂台也像前面那两个擂台一样站出个人来与苏夜拉拉关系。
可惜白看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四个擂台有三个与苏夜有关系,就一个擂台倒血霉?
剩下两个擂台,根本没人站出来与苏夜打招呼。偏偏苏夜这货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犹豫不决,明明走向了第三个擂台,都快到了却又突然走向第四个擂台,这么一个拐弯,直把第四个擂台上的人吓了个够呛。
突然间,便有人忍不住了。
第四个擂台上,一个黑脸身材瘦的弟子,忍不住出声向擂台边负责登记姓名的长老抗议道:“长老,你不能让苏夜上我们这个擂台啊,我们已经九十多个人了,边上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苏夜后面来的也要排队,都轮不上他啊…”
这人一个沉不住气可把其他人吓得够呛,纷纷怒目而视。这倒霉催的小黑脸,忍一下会死啊,忍一下苏夜还不一定就选第四擂台,这么以抗议苏夜肯定就选第四擂台了啊。
这根本就不是在逼苏夜离开,这是在主动把苏夜招到这第四擂台上来。
果然啊,苏夜嘿嘿一笑,“你这个脸黑的怎么说话的呢,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都是同门咱应该互相理解啊,我已经说了,我有急事需要早点打完一场,你怎么能不体谅人呢?”
说着,便走向那第四擂台边向着那些正在排队的内门弟子一笑。
就一个笑容。
排队的弟子纷纷响应。
“啊哈哈,苏夜师兄说得对,都是同门嘛,互相体谅,既然苏夜师兄急着先打完一场,那我便让个位置给苏夜师兄。嗯,长老,我不急,我先回去了,待会儿打第二场。”
“长老,我也不急…”
“苏夜师兄,我也让你…”
排队的弟子都不容长老反应过来,直接撒开腿跑向了观众席。开完笑,这苏夜都要选第四擂台了,还上去凑名额,那是脑袋有坑。
这下可把那脸黑身材瘦的弟子惊呆了,憋得一脸通红,直骂这些人没骨气。明明是你们先排队,咬紧牙关不让,苏夜再强悍难道还能抢着上擂台不成?
这下可好,排队的人都跑了,第四擂台的满额一百个人都凑不齐了,就算长老想让苏夜干第二场都不行了。
一整个第四擂台九十来个人恨不得把这脸黑身材瘦的弟子生吞活剥了,这下真是完蛋了。
脸黑身材瘦的弟子也知道自己惹祸了,是自己沉不住气的表现把苏夜这煞星给招来了,这是引起公愤了。心下大为害怕,但又不肯就这么低头,心想反正得罪了苏夜,何必再认怂?
一咬牙一跺脚,他便大声喝道:“干什么,干什么这么瞪着我?我又没说错,刚刚明明是没有名额,是那些人没骨气被苏夜吓坏了。你们难道也要这么没骨气吗,我们可是九十多个人,擂台就这么点地方,联起手来照样把苏夜打下去!”
此话一出,第四擂台便是一片死寂,人人用一种嘲弄的目光看向脸黑身材瘦的弟子,这娃儿难道是新晋的内门弟子吗,还是出门忘了带脑子了?
当初苏夜在楚衣住处前,面对那么多内门精英弟子围攻,至少一两百个人都被苏夜杀掉了好几十个。现在一百个人就想跟苏夜玩围攻,这是在说笑话吗?
一个黑衣服的弟子,突然捂住腹部,一脸痛苦的弯下腰去,再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苍白,豆大冷汗的如同雨下,“启禀长老,弟子前两天受了内伤,伤势突然发作,这第一场比斗弟子恐怕无法继续了,可否等下一场再来?”
一个青衣弟子见状,迅速捂住胸口,惨嚎一声,“长老,我也受伤了,我的伤势也犯了…”
“还有我…”
“哇!受不了了,好疼啊……”
突然之间,第四个擂台上九十多位准备混战的弟子,集体躺在了地上,哀嚎连天,就剩下脸黑身材瘦的弟子站在那里,犹如风中大旗,标新立异!...“”,。
整个法斗场,擂台上,观众席,十万人看着第四擂台上的呜呼哀哉的一片,简直没办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了,反正所有的人都懵了,呆了,傻了,风中凌乱。
而造成这一切诡异状况的,仅仅只是因为苏夜一个人的凶威太盛!
那些个长老们,连同天刑真人脸真的是黑如泼墨,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天刑真人都感觉无地自容。
历数青云宗数千年每一次的宗门大比,不能说没什么特异的情况发生,甚至可以说每一次的宗门大比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可再意想不到也不曾出现第四擂台这么夸张的变故。
就为了躲开的与苏夜同台群战,这些个内门弟子一个个豁出去脸皮不要,宁愿躺在地板上哀嚎。
“混账东西,全都给我站起来,你们还是不是青云宗弟子了,还要不要脸皮了…”
负责第四擂台的长老愤怒的咆哮,他已经气得直哆嗦了,体弱筛糠啊。
然而他的咆哮,不仅没有让擂台上的弟子们站起来应战,反而是一个个的有样学样,哀嚎得更大声了,好像真的是几百年的陈年老伤爆发了一般。
这长老见状,干脆上了擂台,抬脚就踹。恨不得每人给上一脚,但也是没有什么用处,有些弟子干脆抱住他的大腿,让他无处下脚。
如此样子,便连苏夜都哭笑不得了。
苏夜上前笑骂道:“我说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至于嘛…”
一个哀嚎的弟子瞬间止声,回头便喊道:“当然至于,你苏夜没脸没皮的要欺负我们,我们干嘛还要脸皮。”
脸皮都不要了,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然而苏夜却是无言以对,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把不要脸的耍无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清新脱俗。
面对这种无赖,苏夜也不是没有办法,嘿嘿笑了一声,直接掠上第四擂台,淡然道:“给你们一个赚钱的机会,都站起来趁早把这场大比比了,每个人我赏一滴天露。”
“天露?”
靠!
站起来打就有一滴天露可以赚,那可是价值一百万星辰丹,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夸张的。
瞬息间,倒在地上哀嚎的人全都不嚎了,简直就是忽如一夜春风来,所有的陈年劳伤全部痊愈了,全都嗖的一下蹿起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苏夜,你说的是真的?一人一滴天露,你说的可是真的,可别不认账啊…”
“笑话,一人一滴天露,你们全部的人加起来连一百滴都不到,我至于为了这点小钱赖账吗?”
这口气太土豪了,一百滴天露还是小钱吗?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他们肯定不相信,不喷对方一脸口水不算完,但这可是名震青云宗的大土豪苏夜说的,那还真就深信不疑了,苏夜确实不差这点小钱。
“行啊,苏夜师兄说这句话我们都服。一人一滴天露那对苏夜师兄来说就跟吐口口水似的,太轻松了。”
“什么吐口口水?真恶心。再说了苏夜师兄吐口水不用力气吗,要我说苏夜师兄随便甩出点天露来就跟流汗没什么区别。”
“就是,苏夜师兄太土豪了,我以前眼瞎还觉得苏夜师兄狂妄,现在我才知道苏夜师兄是万家生佛。”
“……”
第四擂台的长老已经再一次气得七窍生烟了,这群弟子到底都是什么人啊,当初到底是谁收他们入门的,怎么一个比一个还不要脸。
要混战的时候明知道要面对苏夜,一个个不要脸的倒下去,装死装伤,还理直气壮。任他堂堂长老又打又骂就是不起来。苏夜就随便说句一人赏一滴天露便一个个见钱眼开,拍马屁的话怎么不要脸怎么恶心怎么说。
第四擂台的长老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反正他现在已经后悔选择来负责第四擂台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宣布道:“既然这样,再来几个人凑一百数,第一场大比开始!”
话音刚落,便觉眼前嗖嗖嗖,观众席那边竟然一下子蹿来了十五六个人连姓名都没登记就蹿上了擂台,那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两个原本站在擂台边缘的人挤了下去。
长老脸一呆,气急败坏的怒道:“我说来几个人凑一百,来这么多人做什么,多出来的全都给我滚下去!”
气死了!
气疯了!
长老这是杀人的心都有了,一滴天露的诱惑力就真有这么大吗,至于为了一滴天露连脸皮都当成尘土说扫掉就扫掉啊?
新到擂台上的人,干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有的干脆抬头看天空,看白云飘荡,就是没有人理会长老气急败坏的话。
开玩笑,但凡这时候能主动上擂台的,就是自知实力低微,就算没有与苏夜同台也不可能晋级下一轮。左右都是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苏夜这边能赚一滴天露,凭啥不赚?
来都来了,再退下去,不仅是跟一滴天露有仇,更会惹人耻笑。这年头谁也不傻,谁也会衡量得失不是?
而这已经是长老第二次被人无视了。堂堂长老怎能在如此场合之下一次次的被一群弟子无视?
长老大怒,刚要发作,一个弟子喊道:“长老,你看这不是有两个人自己放弃了吗…”
这位弟子说的两个人,正是刚刚被人挤下擂台的人,他们正要重新跃上擂台,一听这话顿时气炸了,跳上台来直接破口大骂。
“我去你大爷的,你说谁放弃,明明就是你这孙子把我们挤下去,还有脸冤枉我们…”
“就是,这孙子太特么不地道,揍他。”
长老这下再也无法绷住脾气了,怒咆一声,也不管谁与谁,直接大步上前双手齐挥,顿时将九个人打下了擂台,“你们全都给我滚,谁再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便让刑堂直接将你们逐出青云宗!”
这下可把这九个人吓得又惊又怒,惊的是长老拿逐出青云宗来要挟,怒的是他们这九个人当中至少有六个人是最早来到擂台上的,就这么被长老打下台,平白的要与一滴天露失之交臂,谁能忍?
当下他们便抗议起来,直呼长老不公平。
呼得是长老脸又青又白,难以下台。
到了,还得是苏夜出来做好人,“行了,这位长老,你也别跟他们较劲了,再这么较劲下去到明天这场比斗都打不起来,不如我吃点亏,你让他们全部上来,我还有急事,咱早点打完早结束,您也好受一些不是?”
这长老一听难得的给了苏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里满满的都是感激,这算是给他解了围了。
长老隔空向天刑真人请示了一下,天刑真人也不想第四擂台的闹剧继续僵持下去,索性就同意了苏夜这个说辞,就在这第四擂台来一场特殊一百零九个人大混战。
如此这般,第四擂台的闹剧也就结束了,就在其他三个擂台三百个弟子羡慕嫉妒的眼神下开战了。
只是这一开战,情况便叫人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一百零九个人挤在第四擂台上混战,场面可谓是无比混乱,甚至有些拥挤。苏夜便站在这第四擂台的中央,已经准备好了应战一百零八个内门弟子了。
谁承想,混战一开始,除了最初那位黑脸身材瘦的内门弟子外,竟无一人攻向苏夜,甚至干脆就有意地避开了苏夜,仿佛苏夜就是一个透明人一般。
即便是有倒霉的被人击倒在苏夜身边,竟然也是直接大声哀嚎一声,索性自己掠出擂台,吼道:“我败了,苏夜师兄太厉害了。”
然后就站在擂台底下不走了,笑吟吟地等着混战结束好领那一滴天露。
其他人见状,干脆有样学样,反正又晋级不了,那么卖力做什么,一个个自己大吼着不是捂住胸口就是捂住腹部,跳下了擂台等天露了。
不过十个呼吸之间。
擂台上就只剩下了苏夜以及那黑脸身材瘦的弟子。
苏夜看着对方,眨巴着眼睛道:“就剩下你了,出手!”
黑脸身材瘦的弟子环视一眼擂台底下,一百零七双眼睛,正戏谑地看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好,既然苏师兄看得起我,那我也不会的让苏师兄失望。不过今天师弟我身体有些不适,改日定与苏师兄大战三千回合!”
说完,转过身,昂首阔步走下擂台。临下去时,突然顿住脚步,回首看擂台,一脸伤感的叹了口气,仿佛在唏嘘自己真是病得太突然了,以至于错过了与毕生最大对手一较高低的时机,此去天涯,便永无相逢之日!
一如之前,他依然如同风中大旗,但却在风中萧瑟…...“”,。
全场静寂,鸦雀无声。
第一擂台上,胖子遥望着黑脸身材瘦的弟子,目光迷离,透着一丝膜拜,喃喃自语,“我原以为我的脸皮已经天下无双,这个家伙竟然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呢喃间,第二、第三、第四擂台也已经在各自的长老一声令下开启了混战。
只是由于第四擂台混战最先开始,又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结局收尾,现在一百零八个人就在第四擂台边轮流从苏夜那里领取着天露,对着苏夜又是拍马屁又是讨好的,就差没蹲下来帮苏夜擦鞋子了。
这还如何让人有心大战?
三个擂台,三百人的混战,竟齐齐出现了一片无心恋战的样子,一点气势都没有,比起那外门弟子的混战都失。
啪!
东边的高台上,季连成忍不住拍腿骂道:“可恶,这苏夜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好好的一场大比竟让他变成如此局面,让人知道,我青云宗如何丢得起这人?”
天刑真人脸一沉,“季长老,少说两句,苏夜已经走了。”
季连成闻言一看,脸更黑。苏夜这家伙在第四擂台边分了天露之后,竟然在一百零八个同台大战的弟子的欢送声中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法斗场。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苏清雾不禁莞尔,嘴边露出了一抹微笑。
宫秋思香肩抽搐,明显是在强忍笑意。她顾及形象,因此不敢开怀大笑,可珠儿就不一样了,失声惊叫:“这也太奇葩了…”
苏夜甩开大步直接回了12号独院,盘膝坐下来就想继续参阅神秘之门中的知识。
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声,饿了,这才想起来连续几天沉浸在修行中竟然已是废寝忘食了。
他想了想,修行虽然重要,但也不可能苦了自己。该吃饭还得吃饭,不然纵然获得了传说中的永生不死,却已经失去了人间烟火味,那还有什么意思?
当即就出了门。
这会儿百分之九十九的弟子都在法斗场中,想弄点吃的还真不太容易。储物戒中那些果子也早就被他吃光了。索性他就朝宗门商铺走去,想再去买些果子。
苏夜一个人走在山道上,四周静悄悄的。连往常清脆的鸟啼声都没有了,隐约连春风都似乎透出来一丝寒意。
苏夜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心底突然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莫名的心脏还会剧跳两下,心神极为不宁。
就在距离他五百米外的一座山峰上,一个身穿青衣裳,腰间悬着内门青玉的青年男子站在山峰的顶端,淡淡地看着苏夜的身影,苏夜一举一动一步一步尽都在他眼珠中清晰的浮现。
“还真是个天才,灵魂居然如此强大,我只是稍微露出一点点杀意他便隐有所觉,连脚步都放慢了一丝,也难怪会被长生强者的青睐,压得青云宗那些弟子长老喘不过气来了。”
青年男子喃喃自语,嘴角边骤然有一丝倨傲勾了起来,“不过那又如何,蜕凡境终究就是蜕凡境,蝼蚁一般的人物,只要长生强者没有在暗中直接庇护你,你又如何逃得了我毕煊一击必杀!”
毕煊!
这位外表看起来跟青云宗所有内门弟子没什么两样的青年人,竟然会是毕煊?
说出来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在禹州,毕煊的存在就代表着杀手界的一种传奇。
三十年前,毕煊横空出世,辅一出手便深入赤鼎仙宗,在七位神通秘境强者重重保护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当时被誉为赤鼎仙宗的第一真传弟子骆沨击杀。
从头到尾没有人见过毕煊的真面目,甚至连影子都看不到。从此之后,毕煊的名字可谓如雷贯耳。在禹州修仙界,上到神通强者,下到外门打杂,几乎没人不知道毕煊这个名字。
提起毕煊这个名字,几乎人人都会有种本能的寒意大冒,因为谁也不知道毕煊什么时候就会降临到自己身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自己的性命。
因此,毕煊还有一个外号,叫勾魂。
三十年来,毕煊勾魂如同死神座下的使者,犹如一阵迷雾出现,又如一阵迷雾散去,每一次有他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人死去。没有人亲眼见过他的真面目,见到他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去。
他所留下仅仅是一道风华娇艳犹如牡丹的火焰花。
因为火焰花的娇艳,而使得许多人坚定的认为,毕煊他其实是一个女人,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但也有人认为,毕煊他不是女人,他其实是一个拥有无比英俊的面孔有诗一样的风姿的男子,他若显露出真面目必然如同绝代佳人一样有着风靡天下的美女,无数女子都将解衣相随。
这样一个仅存于传闻中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平凡无奇的青年,而且他竟然在青云宗宗门大比的时候出现在青云宗,还盯上了苏夜,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的话,恐怕整个禹州都会震动。
要知道毕煊勾魂从不轻易出手,因为他骄傲无比,从他横空出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向全禹州表示过,他不杀神通秘境之下的小人物,在他眼里只有神通秘境才有资格成为他的目标。
从他出道的那一天起,三十年以后,他将不再接任何低于长生境的目标,因为到那时只有长生境才够资格被他刺杀。
对于他这样的骄傲,最初很多人都嗤之以鼻。觉得毕煊根本就是在吹牛,哪怕他出道的第一天就干了一件震惊禹州的大事,杀了赤鼎仙宗第一真传骆沨,也没有人认为他有这份狂傲的资格。
甚至有人觉得,毕煊根本活不过三年,就算他再能隐藏行迹,最多三年就会被赤鼎仙宗找出来当着全禹州修仙界的面杀死,以洗刷第一真传被刺杀的耻辱。
可很快,三年又三年,也没人等到毕煊勾魂被赤鼎仙宗杀死的消息,倒是毕煊勾魂一次又一次用他漂亮的战绩,杀死了一个又一个的目标。
他果然做到了如他所说的那般,死在他手下从无神通秘境之下的人物,那些人全部都是神通秘境以上的强者。
这下人们终于意识到,毕煊是骄傲而不是狂傲,他果然有着令人惊悚的实力,他果然成为无数人眼中杀手界的传奇。
三十年来,在禹州杀手榜单上,从他晋升到第一名之后,便牢牢地占据着这个位置,无人可以撼动。
三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也差不多到了毕煊该结束对神通秘境强者刺杀的时候了,一些神通秘境强者已经开始松了口气,觉得从此之后应该不用再担心被毕煊勾魂刺杀了,毕煊也差不多应该把他的骄傲用在远隔重样之外的长生境强者了。
可这时候,他却偏偏把他的骄傲用在一个蜕凡境身上,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此事若成,苏夜立即就会名震禹州。
此事若不成,苏夜也依然会名震禹州,恐怕连天渊朝朝堂早会都会谈起他的名字。
“小子,我花了六天的时间在注意你,直到今天才决定下手,你能死在我的手下,也足够你自傲了。”
毕煊淡淡一笑,眉宇间那种刻骨的骄傲显露得淋漓尽致,一只雪白优雅漂亮得如同女人的玉手伸了出来,一朵火焰花无声无息地绽放,仿佛娇艳的牡丹在绽放。
毕煊就要出手了,忽然脸一变,抬头猛看天空,一股狂风呼啸,青云宗乃至青云宗之外万里大地骤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四周山脉左右晃动,上下震动。
在那狂风与地震交加同现的时候,天地之间出现了一种莫名混乱,那竟似乎是一种天地大变所迸发的惊世力量,人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如蚁,哪怕是骄傲的毕煊都面露骇然,神情紧锁,生平第一次在即将出手抹杀目标的时候住手了。
“天地大变,山河巨变,真的是要来了吗?这禹州平静的日子是不是也要到头了,涅凡尘,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来自南州的强者…你还会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帝王吗?”
毕煊喃喃自语,山河震动已经恢复了平静,天空的狂风也已经消失,一切仿佛一场错觉,唯有天空中留下了朵朵阴云,阴沉得仿佛能遮入人心。
倏地,毕煊目光又一次变得凌厉,美丽优雅的手抬起,手中火焰花儿绽放,他又盯紧了苏夜。虽然破天荒的因为山河的变故头一次在刺杀之前有了停顿,但他依然不会放弃此次刺杀!...“”,。
作为杀手,目标在前,岂有收手之理?
毕煊扬手就要将手中的火焰花挥出去,忽觉空气里传来一阵冰寒,如同时光倒退,暖春化作寒冬,手中的火焰花还未挥出去便已经在掌中熄灭了。
“什么…”
如此诡异的状况顿将毕煊惊出一身冷汗,他是身经百战的杀手,经验何等丰富,又怎会不明白,这是有人伸手架梁了。而能无声无息地熄灭他手中火焰花的人,绝对是强者,非常厉害的强者。
对于他自己的实力,毕煊有着充足的自信,甚至骄傲。三十年前他出道便几乎可杀禹州任何神通秘境强者,三十年后的今天他虽然无法像曾经宣言的那样去刺杀长生境的强者,但要说在长生境强者面前逃生却绝对没有问题。
他有着超乎寻常的灵觉,对于危险的感知可以说超过无数修仙者的敏锐,只要方圆十里之类存在对他性命有威胁的存在,他便可以察觉出来,正是凭着这种超乎寻常的灵觉,三十年来无人可以将他找出来。
可是今天,竟然有人可以瞒过他的灵觉出现在附近,并且将他手中的火焰花熄灭,对方绝对是高手,绝对是强者中的强者。
难道说是苏夜背后的长生强者出手了吗?
不,不可能。
毕煊不相信是那位神秘的长生强者出手了。要知道他为了杀苏夜,早已经在暗中观察了苏夜六天了,他的目的就是要通过苏夜身上显露出来的蛛丝马迹确定那位长生境强者存在与否。
今天决定出手,便是他已经数次确定长生境强者并没有直接藏在暗中庇护苏夜。
可现在还出现这种情况,便有些让他胆寒了。他怀疑是自己六天的时间根本没有发现那位长生境强者的存在,那位长生境强者已经强大到不是他灵觉可以感知到的地步。
还好对方似乎无意要他的性命,否则刚才熄灭的就不是他手中的火焰花而是他的灵魂灯火了。
毕煊极力作出沉着不慌的姿态,使劲的将灵觉释放到最大,释放到极限,然而却是一无所获,心中更加震惊。
此时,苏夜却已经一步一步远离了毕煊的视线,消失在山坳中。毕煊眼神露出一丝不甘,这是三十年来他头一次出手落空,而且对方竟然还只是个蜕凡境,然而他却再也提不起勇气出手。
毕煊深吸了一口气,出声道:“你是谁?”
毕煊的声音淡淡地散开,空气中寒意消退,春风和煦,暖意扑面,他的神却是一片惊寒。他倏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却无法察觉到的目光的主人在何方,他引以为傲的灵觉在这一刻已经两度失效。
毕煊的心头有些发颤,这是一种骄傲被人踩他的感受。
“离开青云宗,下不为例!”
空气中一道淡淡的波纹一闪即逝,毕煊却觉得双耳犹如雷鸣狂轰,耳膜几乎撕裂,两道血液沿着耳蜗淌出。
仅仅一句话,声音、波纹、目光便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一切化于无形。这显然是一种道,一种高明到连毕煊都参不透的惊人大道,此人修为之强,绝对已臻长生。
“可恶…”
毕煊目光有些冷厉,眼眸的边缘透着一丝微微的扭曲,他感觉对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竟然连现身与他见面的兴趣都没有,只凭着一句话震裂他的耳膜给了他一点小教训,便要他滚出青云宗,这是何等的屈辱。
他内心的骄傲促使他产生出一种强烈的暴戾情绪,便想在这青云宗大闹一番。将对方逼出来,当面告诉对方,即便你是长生强者也没有资格这般小觑我。
可理智却又提醒着他,绝对不能这样做。对方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只给了他一点小教训。但言语透着威严,不容置疑,他若继续留在青云宗只怕会被对方直接杀死,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毕煊能在杀手界笑傲禹州三十年,自然不单单是修为高绝,有着超强的灵觉以及藏身之术,同样的他也有着强大的理智,能够克制住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负面情绪。
他也没有别人吹捧的那么骄傲,至少没达到那种几乎被人神化的地步。理智驱使之下,他还是恨恨地看了一眼苏夜离开的方向,随即转身离开,连回头都没有。
直至毕煊逃出了青云宗,在青云宗宗地之外三里的一座山头上停下来时,他才感觉到一种随时追逐着他的身影的目光彻底消失了。
毕煊一脸寒霜。
“可恶,对方果然没有彻底消失,我若不是当机立断离开青云宗,只怕便真要被对方杀死了。此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如此庇护一个小小的苏夜?”
毕煊很不甘心,没杀死苏夜丢了他的招牌是一回事,偏偏此次任务还关系到一些秘密。
现在怎么办呢?
是冒险继续,还是暂时放弃另觅良机呢?
毕煊内心徘徊不定。
他想了想,还是掏出了一枚传讯符,这是一种秘制的需要配合特殊手印以法力或者真气引动的传讯符,能相隔千里传送讯息,而且也不怕中途被人拦截,一旦遭到拦截,传讯符中的特殊禁制便会触发,直接爆开。
爆开的能量还不小,不仅会把传讯符炸成粉碎,彻底湮灭传讯符中的讯息,拦截传讯符的人稍一不慎都会被炸伤,甚至被炸死都有可能。
“长生庇护,难以下手,是否另觅良机?”
毕煊迅速在传讯符中输入一道讯息,便以真气引动传讯符,传讯符立即化作一道光芒射入天空,瞬息消失。
传讯符发出去以后,毕煊明显松了一口气。把最终的决定权甩出去,他便无需考虑太多,只等着那边传来回复即可,那样无论结果如何都怪不到他毕煊身上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倏然响起,“想不到名传禹州三十年的毕煊勾魂竟然只是别人豢养的一只走狗,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开的话,会不会让人瞠目结舌呢?”
“谁…”
毕煊闻言之后,几乎是本能产生一种猛烈的反应,浑身汗毛根根炸起,随口的厉吼之声也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怒意。
这是第二次了。
他引以为傲的危险灵觉再一次失效了。
如果这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还没有什么,可他偏偏就知道这是不同的两个人,在青云宗内给了他小教训的人分明是一个男子,而这一次却是女子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该女子说出来的话远要比青云宗内那位神秘长生不客气得多,竟然把他毕煊说成走狗,这更是在践踏他的骄傲。他是一个杀手,虽然听命于人也依旧是杀手,绝不是什么走狗。
未等毕煊转身,对方的声音已经再一次响起来,有着淡淡的嘲弄,“我想应该会!”
应该会?
这是在说全禹州的修仙者都会嘲弄他毕煊其实是一只走狗吗?
这更加激怒毕煊,他猛地转身过去,随手一朵火焰花便怒射而去,当空绽放,五道流光同时炸开,极尽五行演变之妙,推到极限,那更有阴阳转变之无穷真谛。
五道流光如苍龙呼啸,是五条颜各异的苍龙,狂啸着带着毁天灭地力量对着一道立在风中的倩影落下。
光芒如幻,天地如同扭曲。
毕煊却看到了那道倩影的面容,浑身巨震,失口就是一声惊呼,饱含着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还有一种根本无法相信的惊疑以及极大意外之后的愤怒:“怎么会是你…这不可能!”...“”,。
光芒如梦似幻,时空如作扭曲。
苏清雾的身影俏丽在风中,身形也仿佛虚幻一般摇曳,犹如倒映在水中,风吹涟漪动,身儿随动。
她五指一张,对着虚空擒去,化作一道一道爪印,便把那五头苍龙一般的力量擒下,在虚空中直接碾碎。
“好一个苏清雾,你果然有一手,你的实力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强大,但你以为只出一道分身,便吃定了我吗,做梦…”
“风过无痕万般消!”
轰!
毕煊身体倏然炸裂,尽化作千百道气息,融入着周遭天地和煦春风之中,无声无息,无痕无迹,仿佛已经远遁千里。
但苏清雾却知道,毕煊没有走,这是毕煊所修的神通之一,能把身体化作无形之风与天地之间的风融合在一起,借天地之风势,发催崩山河之杀机。
苏清雾凛然不惧,依然是从容若定,一双素手陡转,霓虹般的光芒冲入天地,化为一道金钟一般的东西,猛罩下来,便立即将这一片天地笼罩在金钟之中。
金钟之内,气流如铸,轰然爆涌,金钟陡转,更在金钟之内形成一片可怖的扭曲,仿佛有一股巨力将金钟之内的时空扭转起来,像扭动麻绳一般扭出了一条条清晰的波纹。
“扭转时空,撕裂虚无之风!可恶,苏清雾你怎么会有这种手段,你这是什么神通…”
金钟之内响起毕煊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他的身影便化作虚无的风也无法抵挡整个时空的扭曲,便迫不得已显现出来,手中持起一口漆黑的长刀,刀锋一转,一道惊天刀芒疾斩而出。
刀芒如同贯穿天地的匹练一般斩开金钟,金钟应声而裂,毕煊脱身而出,凌驾虚空,刀光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又朝苏清雾斩去。
“苏清雾,传闻你身上有巨大秘密,有非同寻常的实力,我毕煊却不相信你真有那么强,只凭一道分身也想来对付我,你便先尝尝我的破虚风云刀!”
斩!斩!斩!
刀光霍霍,匹练破虚,锋芒直透三里,所过之处,草木尽摧,山石崩裂,百米的高山也在刀光中轰然倒塌。
这不是武学!
这是神通,包含了天地大道真理的真气驾驭神通,每一刀都有石破天惊的力量,毁天灭地,言之破虚,便真有破碎一片虚空的真谛与气势。
刀光下,苏清雾的倩影越发摇曳不定,似乎真要在刀光中泯灭。但只要看她脸上淡静的表情,便知她胸有成竹,从容若定,根本不为毕煊的刀光所惊。
她素手一探,便化作一道苍茫白手,秀发迎风飞扬,天地烟气浮生,那白手便仿佛九天仙界的仙人之手,摆动天地,以天地为琴,大道真理为琴弦,每拨动一下四方天地便颤抖一下,她的身上便升起一阵无上威势。
白手拍刀光,刀光悲鸣而碎。
优雅从容,举止如诗。
“你不过只是初知万象,连符种都没凝聚出来,神通亦是枉然。”
“着!”
空中白手倏然一探,竟已是拍开那狂风暴雨的刀光,将风云压于白手之下,悬空按在了毕煊头顶之上,没有任何停顿便要把毕煊镇压于掌下。
“不…这不可能,你这是仙临凡尘苍白手,你这是仙术,你怎么可能施展得了仙术…”
白手之下,毕煊怒咆一声,眼中充满了无尽恐惧。这仅仅只是苏清雾一个分身而已,便可以催动仙术,那苏清雾的本体到底得有多强大?
毕煊绝望了。
只觉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愤愤不甘之中,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泛起极尽疯狂的神,“苏清雾,即便你能施展仙术,那又如何,想镇压我你是做梦。今天之仇,来日必定十倍奉还。”
疯狂的声音落下,毕煊竟然自绝了心脉,身体上一切生命气息倏然消失一空,就仿佛是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极短的一瞬间里将他一身生命气息抽空了。
仅仅一瞬间,一个威势冲天的大活人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情况显得无比诡异。
苏清雾没有留手,依然将毕煊的尸身镇压下来,但她的眉头也难得得皱了起来,眉宇间透着一种不轻的意外。
“金蝉族的金蝉脱壳之术!想不到这个毕煊竟然还有这种机缘…也罢,既然他命不该绝,那便饶了他这一回。”
苏清雾目光恢复清冷,挥手卷起毕煊的尸体,身影如同浮光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等她消失,才有十几道身影出现。但此地却已经剩下一片狼藉山崩地裂之状,焉有其他?
这十几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天刑真人为首的青云宗长老。他们身在发斗场中观看着宗门大比,却感觉到宗门之外的附近有高手大战,自然不可能不来查看一番。
但眼前的景象却又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好强悍的高手,这起码是两个神通六重以上的强者在交锋,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在这里大战,与我青云宗有关系吗?”一个长老面容失地说。
禹州不见长生强者踪迹,神通九重便是绝对的无敌强者,是禹州修仙界最巅峰的存在。
那神通六重以上的高手,便是第一流的强者,绝对罕见。在天渊朝都是当朝重臣巨将,在仙宗就是至少宗阁长老的存在,这种人怎会轻易出现在这里大战?
这究竟是冲着青云宗来的,还是只是一场偶然?
众长老都面露忧虑。
就在刚才内门大比进行过程中,突然间的一阵地震与狂风出现,虽然没给青云宗造成什么麻烦,但众长老却已经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知道山河剧变将至,心思沉重。这会儿又出现这种强者战斗,不得不让他们感到忧虑。
唯有季连成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低着头,眉眼中却露出了阵阵不安。
但他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天刑真人双耳一动,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只听他道:“嗯,刚刚宗主已经给我传音了,大伙不必担心,这只是两个路过的散修狭路相逢斗了一阵,已经被宗主请走了。”
众人一听,这才松了口气,旋即面露怒,一个长老怒道:“那可真是岂有此理,什么散修这么不知轻重,难道不知道这是我青云宗山门吗,胆敢在我青云宗山门前交手,还有没有把我青云宗放在眼里了?”
“没错,天刑真人,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散修是谁,必须得给他们下帖子,让他们自己在三天之内过来道歉。”
“这种事是纸包不住火,必须让他们道歉,否则等事情传扬开了,人人都以为我青云宗现在不具威严了,人人都可以拿我青云宗不当一回事,到那时候肆意挑衅就不妙了。”
长老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只顾着发泄自己的不满,却是谁也没注意到天刑真人越听脸越黑。
什么两个路过的散修狭路相逢?这根本就是扯淡。事实上刚才确实是宗主皇甫长天给他传音了,也说明了战斗的两个人的身份。那压根就是苏清雾出了一尊分身便虐菜似的把名传禹州三十年的杀手毕煊勾魂打得至少需要消耗百年寿命才能施展的“金蝉脱壳之术”逃生。
就这两个人,一个是杀人于无形,刺杀神通秘境一杀一个准强悍杀手,一个是只出一尊分身便强悍惊天。
给他们下帖子,开的什么玩笑?
天刑真人懒得听下去了,但也不能对这些长老说实话,只得把脸一沉,喝道:“行了,宗主已经说了,那两个人已经道过歉了。山河剧变为之不远了,无需再惹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宗门大比。”
说完,不顾众人反应,直接破空飞走。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虽觉得天刑真人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一时也没多想,也没怀疑天刑真人话语的真实性,这毕竟是牵扯到了宗主皇甫长天,皇甫长天的威压甚重,可以说积威如山,怎么可能被轻易怀疑?
“算那两个散修运气好。走了,回法斗场,天刑真人说得对,山河巨变即将到来,宗门大比不能停…”...“”,。
灵宝铺中,苏夜脸有些泛冷,心中浮起一阵阵寒意。
“刚才有人要杀我,而且是两次!”
苏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相信那种感觉绝对不是空**来风。
就在走来宗门商铺的路上,他分明两次感觉到像是一种被蛰伏的猛兽盯上的感觉,那种感觉叫他遍体生寒。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时,突如其来一阵强烈地震,似乎影响到了要杀他的人所以作罢了。
很快地震的结束了,那人便又想接着杀他,但似乎又出现了变故,所以没杀成。
苏夜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的错觉,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他心底里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狠意,若真是有人要杀他,那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若真有人要杀他,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找出背后的那个人来,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将那人击杀,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什么背景,谁的面子他都不给,一定要斩草除根。
不过,他没显露什么,在灵宝铺买了一堆果子。随即又到器铺中一口气买下二十口灵器。前后花费不过五千滴天露,却已经是再一次把灵宝铺跟器铺的弟子惊得一愣一愣的,暗道苏夜不愧真的是土豪。
动辄就是天露,随便几千滴出去却面不改。在宗门商铺一些留下来值守的弟子眼中,苏夜的豪气已经无人可比,议论间干脆给苏夜起了个外号,就叫天露大豪。
得亏了苏夜不知道这些宗门商铺的弟子给他起了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外号,要不然的话,恐怕心情正不是太好的他,都要当场翻脸了。
回去的路上,苏夜干脆将短刀握在手中,若无其事地走回12号独院,眼神却一片狠厉,他故意走得很慢,就想等那个想杀他的人站出来,一口气灭杀于长生意志之下。
遗憾的是,对方根本没出现,来时那种被蛰伏的猛兽盯上的感觉也再没有出现,搞得他大失所望,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这青云宗还哪来的这么胆大包天的人,他不去教训别人就不错了,别人还敢来杀他?
当然了,这只是一闪即逝的念头而已。苏夜本心坚韧,思维清晰,他不相信无端端的他会出现那种错觉,凭他的身体状态也绝不可能无端的神经过敏。
回来的一切如常,越发显得来时不寻常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他真正疑惑的是,对方为何突然收手了?
难道说这里面又发生了其他变故了吗?
苏夜若有所思的,不觉间,已经回到了12号独院。刚要伸手推开门,心头便又升起了一阵细微的感觉,院内有人,不过却是熟人,那熟悉的香味瞒不过他。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是她不是有意收敛气息,若是她有意收敛气息,凭他现在的实力还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苏夜推开门,咧嘴一笑,“你怎么来了?”
目光一扫院中,脸上的笑意便突然僵住了。苏清雾的确就在他的院中,但眼前的苏清雾却给了他一种往常所没有的虚幻感,似乎这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在苏清雾脚下则躺着一个内门弟子,已经死去,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苏夜心思电转,似乎便明白了一切,“刚刚就是这个人要杀我吗?”
苏夜脸上露出了杀意,快步走上前去,一扫这内门弟子的面容,竟发现这人除了一双手漂亮纤细得跟女人似的之外,一切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根本就找不出来,他对这人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他也很奇怪,青云宗的内门弟子竟然还有此种高手?若是之前他判断得不错的话,要杀他的人至少距离他三四百米外,甚至更远。能在数百米之外随时准备动手杀他,这绝不可能是内门弟子手段啊?
脑子里一线灵光闪过。
苏夜忽然明白了,这是伪装,此人不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他再仔细一瞧此人的尸身,便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此人就算已经死去,尸体冰凉,身体也有一种千锤百炼之后的精粹,皮肤表面隐隐泛出一种神妙万分的道韵,这是一种超乎了万物之灵的生命形态,这绝对是个神通秘境强者。
他曾偷偷窥视过季连成、长离恨这些神通秘境强者,纵然他还无法真正窥视出神通秘境强者体魄中的奥秘,但也能判断得出来,此人的体魄比起季连成、长离恨还要强大。
苏夜心寒无比,眼里杀意凛凛,“出动如此高手杀我,还真看得起我,是想让我连长生意志都没机会发出去就杀我吗?”
苏清雾道:“他叫毕煊,外号勾魂,是一个杀手。”
“杀手?”
苏夜有些意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请这么一个杀手潜入青云宗来杀我,这背后的人还真是下了大力气了。”
修仙者有人从事杀手这个职业,苏夜早就知道了。但一般的杀手可都是相当惜命的,就算接任务杀人,也都是尽量挑选软柿子捏,像这样敢于进入青云宗内杀人,绝对少之又少。
苏夜几乎可以马上就判断,这个交毕煊的杀手不简单,应该是杀手界中的翘楚,其次青云宗内肯定有人跟毕煊勾结,否则毕煊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青云宗,真当青云宗那些隐藏起来的强者是吃素的吗?
苏夜严重怀疑,勾结毕煊的人就是买通毕煊要杀他的人。而想到这里,他脑子里便不由自主想起宗门大比第一天,季连成在他背后露出的那无比阴毒的目光,难道真的会是季连成?
苏清雾不知道苏夜在想什么,也没问,只是解释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毕煊不仅是个杀手,而且还是某个势力培养出来的,杀你未必是因为钱财。而且,三十年来毕煊杀人从没听说过杀神通秘境之下的人物,你是他头一个例外。”
苏夜一愣,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看来真是有人非杀我不可了。我这个第九真传还真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苏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如果青云宗真的只是要捧杀他,那么青云宗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一半了。这才几天的时间,连杀手都出现了,而且还是个厉害的杀手,这种事要是持续不断的话,他除非是把摩行天请出来天天保护自己,否则能活几天?
“看来我需要主动出击,杀鸡儆猴了。”苏夜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防守的人,就算真能把摩行天请来二十四小时保护他,他也不愿意这么干,他宁愿主动出击,把想杀他的人找出来杀掉。
有一个他杀一个,有两个杀两个。反正只要惹他,便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哪怕做个千人屠万人屠的,正好让人知道他是个雄中雄。
“你能把他们找出来吗?”苏夜向苏清雾问道。
“能,但是需要时间。另外,你实力不够,就算想解决掉那些人也稍显不足,长生意志并非万能。”
苏夜微微一愣,“那你说怎么办?”
苏清雾道:“如果可以,你还是尽快把魔血幽狱里那个人请出来帮忙,有他出手差不多,至少可保你安全。”
苏夜心头大震,骇然地看向苏清雾,听苏清雾的口气竟然好像知道摩行天,而且是笃定的,不是试探之言。可是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向苏清雾说起摩行天了。
苏清雾微微一笑,“知道那个人的存在的,可不只有你我,至少宗内还有一个人知道他。”
“谁?”苏夜瞪着苏清雾,丫的,这个女人原来早知道他的底细,但就是一直没戳破,可装得真好啊。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没看出来。他是一个骨子里挺傲的人,蓦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看得挺透的,心里总归有些不爽。
不过还好,他真正的秘密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底牌,除了长生意志之外,摩行天顶多只能算他半个师父,主要还是为他的一些不寻常表现,比如大量天露的来历,做个挡箭牌。
“是谁,你就先别问了。我只告诉你,这毕煊第二次想要杀你的时候,就是那个人出手了,并且给了毕煊一点小教训,然后把毕煊赶出了青云宗。”
苏夜恼怒之极,“话又说一半,你怎么总是改不了这毛病?算了,那人是谁我也不问了,为什么替我挡了一灾我也不问了。你就告诉我,那阵地震是怎么回事,别说这不能说?”...“”,。
苏清雾看着苏夜,一脸严肃:“天道变迁,山河巨变!”
“什么,就这么简单?”
苏夜一脸恼火,倒不是他觉得苏清雾说出来的八个字简单,相反,他已经从苏清雾所说的八个字中嗅出了一种恢弘巨变的味道,先前那股突如其来的地震,明显在背后有着惊天动地的原因,但苏清雾却仅仅用了八个字来告诉他,这不噎人吗?
不过还好,这回苏清雾总算稍微解释了一下,但也只是稍微,因为这背后有些东西连苏清雾自己都云里雾里的,也无法真的对苏夜解释得太清楚。
好在苏夜还是明白了过来,总的来说,就一句话。近些年来冥冥之中的天道好似出现了一些问题,以至于天道之下许多地方都出现了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很多人在追寻这其中的原因,但显然能力不足,涉及到天道的变迁,别说是一群凡人了,就连九天仙界的大仙都未必解得开其中的秘密。
所以,苏清雾没往深层解释,也是情有可原。她本来就不知道天道变迁的原因,难道要她胡诌吗?
而说到山河巨变,却不得不令苏夜心生警惕了。照苏清雾所说,他们现在所在的禹州,其实是无尽大海中的一块岛屿,在禹州的北方还有一块更大的岛屿,那地方就是南州。
南州顾名思义,就是无尽大海南端的一州,与之相对的还有西州、北州,三州呈三足鼎立之势共同拱卫着一块更加庞大的岛屿,那就是中州。
至于东州?则没有这个地方。在无尽大海的东边,遥远的东方,则是一块让无数修仙者向往的修仙胜地,那就是摩行天出身的地方——神州。
近些年来,由于不明原因导致天道变迁,因此引起了一连串的山河变化。这种变化就是禹州与南州竟然在海面上相对漂移,就像两块大木板飘着飘着,就要撞到一起了。
而且这时间并不太长,长则一年,短则半载,禹州与南州就会碰到一起,到时候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发生惊天大地震,恐怖的碰撞之力毁灭禹州上的一切,同时也给南州带去连串灾难。
要么就是什么地震都没发生,禹州与南州连接到一起,拼成一块更大的岛屿。
要知道禹州的规模与南州相比仅仅十分之一不到,自古以来南州的修仙就比禹州鼎盛得太多,南州上像青云宗这样的仙宗四处林立,青云宗在南州撑死了也就算个二流。
南州修仙者看禹州修仙者,就如同大城市的人看待乡巴佬一般。若禹州与南州拼到一起形成一块更大的州,想想禹州修仙者会怎样,绝对水深火热啊。
届时免不了就是要产生种种争端。据说现在就已经有南州的强者提前进入禹州踩点了,就等着两州相连之后,便开始着手瓜分禹州的地盘了。
所以刚刚发生的地震,其实就是禹州在无尽大海中漂移的过程中与海底暗流形成的一次小碰撞。
“南州之人对禹州虎视眈眈,这里面不仅仅只是强占地盘的原因,主要还有别的深层次原因,这点现在不说,你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苏夜很不客气地瞪了苏清雾一眼,他就烦苏清雾有话说一半的毛病,但她一向就是如此,且心志坚定,瞪了也是白瞪。
苏夜只是哼哼着反驳道:“不管南州人图谋禹州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想那位天渊大帝应该没那么轻易地会容许南州人在他的地盘里胡来?”
苏轻微倒是又笑了,“这个你倒是说对了。天渊大帝涅凡尘雄心万丈,本身也极为不简单,整个禹州没人能看得透他。南州人想要图谋禹州,天渊大帝涅凡尘便是他们难以轻易越过去的一个坎。”
苏夜闻言,顿时惊咦了一声,他敏感的意识到,若禹州与南州真的拼接到了一起形成一块更大的州,那南州人图谋禹州的同时,天渊大帝涅凡尘就不会图谋南州吗?
苏夜来到这个世界并不久,但直接或间接听过关于天渊大帝涅凡尘的传说却已经不少。在苏夜看来,这就是一位拥有巨大雄心的盖世枭雄,这种人天生就是要来征服一切的,他能把禹州统一下来,让禹州只遵守他一个人的意志,便有可能对南州展开征伐。
像那等盖世枭雄,怎么可能让眼皮底下存在一块无人耕种的荒地,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身边存在一块他的帝王意志荒漠呢?
所以天渊大帝涅凡尘与南州人之间必然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可能引起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波及到每一个人身上,届时实力不足的人肯定难以自保,甚至会有很多仙宗覆灭,很多绝世强者陨落。
届时危险是遍及每一个地方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危险总是与机遇并存,对于大气运之人而言,这里面的机遇多不胜数啊。
苏清雾常说他是个大气运之人,那他就算是个大气运之人了,纵观他从乌山走出来以后的经历,他的运气似乎也不错。那即将到来的山河巨变对他而言是不是也是个遍地机缘的时局呢?
苏夜心动如潮。
不过,他总也算是理智之人,不管世界怎么改变,归根结底还是自身的实力是关键。有实力自然坚挺屹立,没实力就算眼皮底下就有机缘可以采摘恐也怕被人杀人越货。
因此,苏清雾说得对,确实该找个机会把摩行天弄出魔血塔了。有这位大长生强者在,与人博弈也才有几分底气,否则大乱局的到来,手握长生意志也只是一颗小虾米,只会让人倾轧。
“好,我听你的,找个机会我就去魔血幽狱。”苏夜想通了一些东西,心思豁然了,也便不再跟苏清雾怄气。有些东西不知道还好,说不定知道了反而是一种烦恼。
“另外这家伙的背后的人,你还得费心。就算我暂时灭不了这家伙背后的势力,总也得知道他们是谁,否则我会不痛快。我相当不喜欢那种有人要杀我而我却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感觉。”
这句话苏夜说得异常咬牙,他是真恨被人盯上的感觉。尤其是对方还真有能耐威胁他的性命。
“会的,不过有件事得先让你知道。”苏清雾伸手指了指毕煊,“他其实没死!”
“什么?”苏夜有点难以置信,这人都死成这样了,还没死透,这开什么玩笑,不过一晃,他反而笑了起来,“没死吗?那正好,将来找到机会我自己来亲手干掉他。”
苏清雾不置可否,只是解释道:“这个毕煊的身份也有些不简单,他通晓金蝉族的金蝉脱壳之术,这是一种十分玄妙的保命之术,可以在危机关头瞬间抽走身上一切生机,通过一种十分玄妙的方式在另外一个地方重生。”
“这么神奇?那要是学会了金蝉脱壳之术岂不是就等于不死之身了…”
“没那么简单!使用金蝉脱壳之术只是抽走身上的一切生机在另外一个地方重生,但却是要抛弃原有肉身,因此重生过程十分繁琐,需要花极大的代价才能重生过来,而且即便重生了,也是修为尽无,需要从头开始修炼。”
“需要从头开始修炼…?哈哈,这么说的话,这家伙就算重生成功了,也只是一个凡人了?这敢情好啊,你快点帮我把这家伙的重生之躯找出来,看我不虐死他…”
苏清雾淡淡一笑,“学会金蝉脱壳之术的人,往往早就为自己准备了好几处极其隐秘的所在,有条件的甚至会找人布下足以屏蔽天机的阵法与禁制,以保证危险关头重生之后不会被轻易找到。”
苏夜一听就知道,这事基本就没什么希望了。能用来重生的地方,要能被别人轻易找到的话,那可就见鬼了。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对方施展金蝉脱壳之术,抛弃原有肉身,即便重生成功,修为也需要从头修炼。可若是能找回原有的肉身,直接吞噬掉的话,便能修为尽复,省去大量从头修炼的时间…”
苏夜双眼顿时一亮,“那也就是说,这个毕煊的尸体,其实就是一个诱饵了?”...“”,。
既然毕煊勾魂的尸体是一个诱饵,那苏夜又岂能错过这一次当钓鱼人的机会?苏夜当即就想跟苏清雾合计合计,挖一个坑,把那毕煊勾魂背后的高手引出来一勺烩了。
不过苏清雾对此似乎兴趣不大,又或者是她也有自己的一番计划,并没有要参与这个挖坑埋人的事情,只是把毕煊勾魂的尸体交给苏夜来保管,提醒苏夜不要小看了盛京的那些世家子弟,便离开了。
苏夜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这挖坑埋人的事,有苏清雾参与固然稳妥一些,没她参与也未必就不成事。正好苏夜也打算把摩行天救出来,这事只要有摩行天参与,料想也是不会有什么差池了。
而现在,正如苏清雾所说,主要还是要正视这一次宗门大比。能让她几次提醒,足以证明宗门大比背后的意义不小,不能够小觑。
当然了以苏夜的性格,仍然是更加看重自身的修炼,就算是此次宗门大比背后意义深远,他也不会如同别人那样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以至利令智昏。
苏夜思维清晰,目的明确,节奏平稳,始终还是坚持自己的一番套路。他先把毕煊勾魂的尸体收到储物戒中,便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这一次主要还是继续天露洗器。
他从器铺中一口气买来二十口灵器,丝毫不留的全部投入到神秘之门中。果然正如他意料的那般,以灵器献祭于神秘之门获得的天露数量极为可观。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每一口灵器本身的练材都有着高低品质的差距,很难完全用一种标准去明确出一种量,所以每一口灵器从神秘之门中换下来的天露数目仍然是没有一个比较标准的规律,哪怕是两口同样下品的灵器得到的天露都不一样。
但总的来说,二十口灵器换下来的天露,也达到了三十四万,平均下来一口灵器就达到了一万七千滴天露。
他买来二十口灵器总共才花费几千滴天露,一转手送入神秘之门中便换来三十四万滴天露,这是几十倍的增幅,纯粹的暴利。即便是早已经习惯神秘之门换取天露的苏夜,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从今往后,他什么都不做,就做一个灵器贩子,都能把自己整成一个富可敌修仙界了。
别的不说,就现在他原本就剩下七万多滴天露,再加上这三十四万,天露保有量就直接冲破了四十万大关,直接达到了四十一万多,就这个财富把青云宗的宝库端出来卖了,恐怕都未必能够达到。
天露总量暴涨,苏夜心情一下子大爽了,有一种突然不用再为生活发愁,真正的奔了小康的感觉。
可是一想到天露洗器对天露的消耗,他这种发大财的感觉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知道别看现在身怀四十一万多滴的天露牛逼轰轰,接下来继续天露洗器之后,一夜就得回到解放前。
果不其然,接下来苏夜再把苍茫剑拿出来接受天露洗练,天露就跟泄洪似的,几乎就是一分钟就被苍茫剑吸走万滴天露的速度在消耗着苏夜的财富。
纵观青云宗数千年的历史,甚至把禹州的史书翻破了,恐怕也难再找到像苏夜这么败家的人了。
短短半个小时之间,三十万滴天露就这么被苍茫剑吸走了。苏夜只给自己留下十一万滴天露给自己应付不时之需。
苍茫剑依然没能诞生出灵性来,距离所谓的获得天位成为天兵更是还有老远的距离。不过经苏夜仔细琢磨,也是能够轻易的感觉出来,这把其实是失败品的苍茫剑比起之前更加的厉害了。
身上不仅透出一种寻常灵器所没有的灵动感,如同要诞生出自我的智慧来一般,更兼具有一种与天地威压极其相似的威势,这种威势对其他人甚至能产生一种灵魂的冲撞,霸道得不行。
最为玄妙的是,它与天地形成了很强烈的共鸣,持着它久了,便会有一种近乎要天人合一,整个人与外在天地要融为一体,我便是天地,天地便是我的感觉。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
要知道世间万法尽来自于天地,修仙者修炼其实都是以天地为师。能跟天地契合得更深,就意味着与天地的距离更近,能从天地中直接领悟到天地至理的几率就更高。
苏夜也迫不及待地尝试着手握苍茫剑修炼全新的剑法武学,果然就是灵思如泉涌,几近一种心灵剔透的感觉,一招一式,一剑一剑,仿佛如有神助,比起以往更为快捷的就能把剑法修至大成,而从中带来的那种感悟更是能喷薄,投射到苏夜自身的感悟之中,都能举一反三,对其他武学也都有着微妙的助益,养神大道也跟着大获裨益。
仅此一点,苏夜便知道自己那几十万滴天露花出去算是值了。这也让苏夜对苍茫剑晋升天兵的那一天更为期待了。
传闻中,天兵有爵,为天道之臣。有着寻常灵宝之器所不能比拟的优势,不仅手握天兵能轻易地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参悟天地大道至理,其本身都能够从天道中直接获取一定数量的天露,甚至是功德,就如同是身为天道之臣的薪酬。
正因为如此,苏夜更是在同一天二次来到器铺,气势昂昂的以五万滴天露的价格,一口气把器铺中所有成形武器全部打包带走,连下品凡器都不放过。
即便如此他犹未满足,干脆来到灵宝铺,又把能买的炼器材料全部买下,一口气把身上仅剩下的六万多滴天露花得一滴不剩。
经他这么一收刮,偌大的一个器铺、灵宝铺几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灵宝铺还稍微好点,起码还剩下一些果子,一些炼丹材料,还有一些苏夜看不上的货物,那器铺则就真的是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以至于器铺的那些器堂弟子面对着一个空空荡荡的器铺,足足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都是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就好像人生突然失去了方向一般,不知道该干啥才好。
直到有些早点回过神来的人想到要把苏夜把器铺买光的消息汇报给器堂长老时,苏夜已经在一帮灵宝铺弟子瞠目结舌的目光下,昂昂离开了宗门商铺。
看着苏夜的背影,那些接连回过神来的器铺弟子,一个一个眼神都痴了,喃喃自语,这就是天露大豪吗,太恐怖了,他的存在就是让人心惊胆战的吗?
是夜,宗门大比内门大比第一天结束。
器堂长老傅重玄在器堂的炼器室里,听着器铺弟子的汇报,当场就震惊得双眼翻白,差点没背过气去,在他的炼器室里怒咆道:“苏夜这个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一边怒咆一边就怒匆匆的往外走,一副就要去12号独院找苏夜说理的模样。
器铺弟子当场就懵了,这器铺里的武器都卖完了还不好吗?苏夜把所有武器都买走了,器铺里可是赚了一大笔钱啊,而且苏夜支付的还是天露。
器堂里有了这么一笔天露,想买什么买不到?以前想大量购买而不敢购买的练材都能买过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器堂就能有一个大发展了啊。
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次苏夜的大手笔,器铺里的弟子甚至器堂里的弟子也都能获得一笔不小的福利啊,甚至直接获得一两滴天露都不成问题。
这是很开心的一件事啊,傅长老怎么会如此生气?这气生得一点道理都没有啊。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间接受益的器铺弟子有点不满傅重玄长老对苏夜兴师问罪了,急忙上前阻拦。
“傅长老,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能去找苏夜的不是呢,再说了那苏夜脾气也不好,你这一去…”
“屁话!这算什么好事,你可知道器铺里那些武器是器堂多少年的成果?足足十年的成果啊,苏夜仗着自己有钱一口气全买光了,让宗门的其他弟子到哪去买武器?”
傅重玄气炸了,狠狠地把器铺弟子一通教训,便气呼呼地出了门,直奔12号独院,今天说什么也要叫苏夜把买走的武器退一部分出来…...“”,。
再次从宗门商铺回来后,苏夜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天露制造。将所有从器铺买来的武器,凡器也好,灵器也罢,一股脑地全部投入到神秘之门中。
便连从灵宝铺中得来的练材也是一应投了进去。
这些价值十一万滴还多的东西迅速被神秘之门吞噬并成功地反馈出了足足一百一十万滴的天露。这差不多是十倍的增益。
与前一次相比,十倍的增益差了不少,要知道前一次可是花了几千滴天露买了二十口灵器,便已经换来了三十四万滴天露,增益足足数十倍。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苏夜第二次到器铺去买武器的时候,器铺里剩下来的武器却是要以凡器居多了。灵器数目少了,投入神秘之门的品质低了,天露的产量自然就少了,总共能有一百一十万滴天露的产出,苏夜也算是很满足了。
他二话不说,扣下十万滴天露留作不时之需,便开始进行天露洗器。不多时,五十万滴天露便已经被苍茫剑吞掉了。那仿佛泥牛入海的样子,看得苏夜嘴角都直是抽抽。
说实在,若不是真的眼馋天兵的威能,他还真未必舍得这么付出。用天露洗器的方法自己的造一口天兵,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起如此花费。
而现在苏夜也算是入了贼窟,路都走一半了,肯定也没理由后退。没有多少犹豫的,他便接着进行天露洗器了。
“苏夜,你给我出来!”
这时候,院外一声怒吼,器堂的傅重玄长老终于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了。他连叫门的想法都没有了,直接抬起大脚就踹开了12号独院的大门,直接将苏夜天露洗器给打断了。
苏夜有点发懵,更有一股怒火上涌。以他现在的风头,这青云宗敢踹他的门的人还真不多了。敢于这么踹门的知道他不好惹也不会轻易来踹门。
但是,不管是谁,这门都踹了,那就明摆着是来惹事的嘛,照苏夜性子那毫无疑问肯定是要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啊。
可一看,这不对劲啊,踹门的竟然是器堂的傅重玄傅长老。
对于傅重玄,苏夜并不认识,更谈不上什么交情啊恩怨之类的。只是在法斗场的观众席上见过几面而已。
倒是宫秋思对此人推崇备至,据宫秋思所说,这傅重玄长老是一个稳重儒雅的人,在青云宗从来也不参与任何恩怨是非,属于那种一门心思扑在炼器上的人。
用苏夜前世的一句话说,这傅重玄傅长老就是一个技术型人才外加劳模典范。
这样的人会来踹他的门,那简直就跟天荒夜谈似的。就是说宁愿相信日月会颠倒,也不愿相信傅重玄会来踹门。
苏夜怒火一下子消失了,他感觉到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些误会,他严重怀疑傅重玄是受了别人的挑唆。
他决定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咱不受人欺负,不受任何形式的打压,但也绝不受任何人算计,被人当枪使。
可没等苏夜开口,傅重玄的暴怒的话语便把苏夜给惊呆了,甚而有些哭笑不得。
“苏夜,赶紧把你买走的武器交出来!”
傅重玄竟然是为了苏夜买走的武器来的,别说苏夜有种难以理解的憋屈了,就连因为傅重玄一路愤怒而来被吸引来的一些人也都呆了,有些搞不懂傅重玄这话里的意思。
既然是苏夜买走的武器,傅重玄怎么还让苏夜交出来?买的又不是抢的凭什么交出来,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直到一些器堂弟子小声的解释了一下,这许多人才恍然,原来是苏夜一口气把器铺的武器全买走了,把器铺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楼阁。
傅重玄长老怒苏夜这种仗着自己有钱,便不顾其他人感受的行为,生怕别的弟子因此买不到武器,所以要向苏夜讨回一些武器。
知道了这些,许多人肃然起敬,敬重傅重玄长老公心为人。同时也是大惊失,这苏夜简直太猛了,一口气把器堂的武器全买走了,这果然是大土豪,这得花多少亿的星辰丹啊?
那些议论声自然也瞒不过苏夜的耳朵,他也才明白傅重玄并不是受人唆使来挑衅的,主要是气不过他把器铺的武器买光而不给人留下分毫扒皮行为。
可这事苏夜却没办法理解。这器铺里的武器摆出来就是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何况卖给别人能卖天露吗?他已经等于是给器堂注入了一笔天露,器堂不感激他就算了,竟然还来索要武器,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再者说了,就算他理解又能怎样?那些武器包括炼器材料都已经被他送入神秘之门换成天露了,难道还能从神秘之门中把它们再抠出来不成?
苏夜想了想,也不跟傅重玄计较了,对于一心为公的技术劳模他还是比较尊重的,他和声解释道:“傅长老,我现在知道你的来意了,但是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我买来的那些东西,已经另作处理,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归还了,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吐不出来了。”
话说到这里,苏夜看傅重玄怒气又要上涌,便接着道:“你也先别着急,那些武器我是还不出来了。但你若真的担心器铺没了武器,器堂短时间内无法供应宗门弟子需求,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不如我们静下心来,有道理讲道理,你且听我一言,如何?”
苏夜这短短几句话说出去,不仅傅重玄长老感到吃惊,连躲在院外准备看热闹的人都浑身颤了一下心神剧震啊,这不对劲啊,这剧本不对啊,苏夜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讲道理,傅重玄怒气上门索要苏夜正当从器铺里买走的武器是非常没道理的,按照苏夜狂妄的性格,不应该是怒气冲天,直接抄起长生意志将傅重玄打死,然后宗门一大票大佬上门阻止,又造一回惊天风波吗?
傅重玄自己都惊呆了,狐疑地看着苏夜,一副警惕防备的模样,明显是怀疑苏夜是不是在挖一个大坑给他跳呢?
“苏夜,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夜哈哈一笑,“没什么意思,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个误会,又何必闹得鸡飞狗跳呢,是?”
傅重玄对于苏夜这样的话简直嗤之以鼻,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吵架能手,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夜不发火,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架根本就炒不起来。
再者说了,他冷静下来一想,也确实是他没道理。器铺也没规定不能把武器一下子买光呀,历数青云宗几千年历史,也没碰见这种情况,这只能说是苏夜太奇葩,只能说是苏夜太有钱太土豪,可有钱也不是罪,怪不到人家苏夜头上不是?
傅重玄神缓和下来,哼哼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坐下来听你说上一说。”
说完,径向院中的凉亭走去。
苏夜笑了笑,目光往院门一瞥,在那里等着看热闹的人顿时把脑袋一缩,顺手替苏夜把门关上,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开玩笑,苏夜这凶人可能是心血来潮想跟傅重玄长老讲讲道理,又或者是本来就对傅重玄颇有好感,所以可以这么好说话。
但对别人可不一定这样了,明显没热闹可瞧了,还往前凑合,那是找抽。
“我有这么可怕吗…”苏夜捏了捏鼻子,嘿嘿一笑,走向凉亭。
上前就说,“傅长老,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敬重你从不参与任何恩怨专注炼器的人品,我也不隐瞒你,那些武器已经被我用掉了,我是实在拿不出来了。要不然冲着你的面子,我说什么也得先还给你一些。”
苏夜这话说得异常诚恳,言语中更是把傅重玄的面子给足了,以至于傅重玄都有种对苏夜大为改观的感觉,心想,这苏夜倒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狂妄不可一世嘛,人云亦云,流言果然不可尽信。
“那你说怎么办?器堂十年的成果被你一个人全部买走了,短时间内器铺没有器堂的武器供应,宗门弟子的意见会很大的。”
“这我理解,所以啊,我想了个办法,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一下,只要合作好了,不仅器铺短时间内就能有新的武器摆上去,甚至器堂也能因此获利,甚至提升一些炼器能力都有可能。”
苏夜循循善诱,眼角微微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若熟悉苏夜的人看了,必然会瞧出来,苏夜这是有所图谋,而且所谋不小。...“”,。
傅重玄一听果然动容。
他虽然专注炼器,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身为神通秘境强者,他也是知道因为莫名原因,天道变迁,山河巨变。不久的将来,甚至就是这一年半载之间,禹州将整个与南州撞在一起。
这样的结果,要么是禹州破碎,苍生逃亡。要么是禹州与南州拼成一块更大的州。届时等待着青云宗的就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大考验,这种种考验甚至事关青云宗的生死存亡。
因此,青云宗必须尽可能的提升实力,才能在未来的大考验中求得生存。
提升青云宗的实力则是多方面,其中炼器就是极为重要的一环,因为每一个修仙者都需要武器。
这也是苏夜突然把器铺所有的武器买走之后,傅重玄会那么生气的原因。
试想,马上就会有重重劫难降临,要是青云宗弟子因为武器接不上而被人所杀,那器堂罪过就大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傅重玄也在为炼器这一方面发愁。现在禹州仙宗仅存其四,青云宗的实力可谓是四大仙宗垫底的,因为青云宗既不善于炼器也不善于炼丹,在辅助这一块严重制约着青云宗弟子的成长。
可以说,整个器堂基本就靠着傅重玄在撑着青云宗器堂的门面。他就是在发愁,到底如何才能提升器堂的能力,好让青云宗弟子都能用上一口称心的武器。
可惜,他独木难支,心有余而力不足。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好办法来。
此时,苏夜这一番循循善诱,虽然傅重玄人老成精多少也听出苏夜有一丝图谋在里边,可还是动心了。
“苏夜,你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若是你的办法真的好用,真的能让器堂的能力提升一些,那我便不再跟你计较你买走器铺所有武器的事。”
苏夜一听,顿时嗤之以鼻,心想这傅长老虽说是个一心为公的劳模,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人一老都会成精。还不跟他计较买走器铺所有武器的事,真是嘿嘿了,他正儿八经的付钱买的,说破大天他也是一点错都没有好不好,这摆明了是想空手套白狼。
好在苏夜本来也没寄希望能从这傅长老身上捞到什么好处,他所图谋的也不会就这么点蝇头小利。只要按着他的想法来,等着他的好处那才叫大,顾着跟傅长老计较这么点小事,反倒无端弄小了自己的格局了。
当然了,苏夜也不是吃素的,也不会白白就让傅长老占了便宜,他嘿嘿一笑,不轻不重地刺了傅长老一句,“嘿,傅长老果然是爽快人。”然后才道:“那我就直说了。”
傅重玄果然老脸微红,有一丝尴尬,自己玩的这一手空手套白狼果然是瞒不过苏夜,但他脸皮也是厚实,毕竟岁月风干了多少年了,便是忍也能把这份尴尬忍住,倒也显得老神在在泰然若定。
苏夜见状,暗啐一口老家伙,旋即开声道:“傅长老,那就恕我直言了。我多方了解,貌似乎咱们青云宗的器堂炼器实力实在不怎么样,说起来也就你老在撑着器堂的门面,但这应该不是器堂缺乏炼器高手,主要是缺乏炼器的法门对不对?”
“你说得没错。当今禹州炼器水平最高的当属天渊朝天工院,那地方集中着禹州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炼器高手,以及保存有古之各种炼器法门炼器宝典。”
“其次便是焚阳宗了。焚阳宗自开派以来,便是以炼器独到称雄于禹州的。甚至在天渊朝天宫院建立之初,朝廷一些强者都亲自出面请焚阳宗的器堂加入天工院,焚阳宗考虑到宗派利益否决了加入天工院的要求,但也作出妥协,派出几位器堂长老加入其中,可想而知焚阳宗器堂的水平。”
“相比之下,赤鼎宗、南天门在这一方面稍逊一筹,我青云宗更为稍逊,确实垫底。”
“你说这个众所皆知的问题做什么?”
傅重玄虽然承认青云宗器堂实力不行,但脸还是有些不好看。毕竟人都是有点虚荣心的,承认自己不行,那就是自贬,自贬了还能开心那就见鬼了。
苏夜呵呵一笑,“傅长老,既然咱们缺乏的不是炼器高手或者炼器匠师,缺乏的只是一些法门或者古之炼器宝典,那你就没想过从天工院或者焚阳宗获取一些吗?炼器高手我们无法直接请过来,这书册宝典总能弄到一些呀。”
傅重玄嘲弄地看了苏夜一眼,好像在说,我当你真有什么急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然后没好气地说,“说得轻巧,那是人家的宗派秘密,岂能轻易给你?”
苏夜却不以为然,直接反驳道:“那是因为你们思维僵化,觉得是别人的宗派秘密,便不敢想,连偷都不敢去偷,就怕结死仇。可在我看来,财帛动人心,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就看愿不愿意能不能付出足够大的利益,只要好处给足了,命都能买到,何况只是一点秘密?”
说话间,苏夜狂傲一笑,“说句你们听来都觉得大逆不道觉得我狂妄的话,我要是现在愿意拿出一百万滴天露来买涅凡尘的命,只怕从今天开始就有人愿意去刺杀涅凡尘,你信不信?”
“你…”傅重玄震惊地看着苏夜,这小子太大胆了,简直狗胆包天啊。自从涅凡尘一统禹州之后,那威压便是笼罩整个禹州的,胆子再大的人也不敢想去挑衅涅凡尘,不敬的想法更是连有都不敢有,这苏夜竟然敢说这样的话,若被盛京的强者知道了,还不得当成震怒啊。
不过一想苏夜的话,他的内心倒也有些发颤,一百万滴天露,这确实可以令人疯魔。好处太大了,诱惑太大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上总不会或缺利令智昏的人。
因此而论,想要获取焚阳宗的一些炼器宝典甚至天工院的宝典,倒似乎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青云宗能拿出这样的利益吗?
“傅长老,你看咱这样行不行?你以器堂的名义跟焚阳宗接触接触,最好把焚阳宗器堂主事者直接约过来,跟他们谈,向他们买武器,承诺他们直接用天露购买,武器的数量越多越好,反正来者不拒,有多少咱们收多少。这其中需要多少天露,由我一力承担,所购得的武器我跟器堂二八分账,我八器堂二。”
苏夜顿了顿,继续道:“想那山河巨变愈演愈烈,焚阳宗肯定也想要在禹州与南州撞上之前尽可能多获得一些天露,这时候肯定是巴不得有人向他们大量购买武器的。你便可以抓住焚阳宗的这个心理,提出一些附属条件,向他们索要一些炼器宝典。料想,只要不是他们的镇宗宝典,便应该不会拒绝!”
傅重玄一听,顿时两眼直发光,他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稍微一琢磨苏夜的话,便知道这事情很有实施的可能。何况,这天露还是由苏夜一力承担,等于说是器堂陪着苏夜动一下嘴皮子,便有可能平白获得一大批武器以及焚阳宗的炼器宝典,这白来的好事干嘛不做,傻子才不做。
想到这,傅重玄立即问道:“你提出的这个办法确实有些可行性,但是你能拿出多少天露?”
苏夜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头:“一百万滴!”
傅重玄心头猛然一震,骇然立起,“真的假的,一百万滴天露,你没有骗我?”
苏夜傲然一笑,“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我有必要欺骗傅长老你吗,欺骗你我又有什么好处?一百万滴,只会多,不会少。”
傅重玄跌坐下来,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靠啊,这苏夜到底是从长生强者那里得来多少天露,一百万滴天露都拿得出来,还只会多不会少…这简直太恐怖了啊。
他原以为刚刚苏夜举例是一个狂妄之词,却没想到苏夜真能拿出一百万滴天露,这要真拿出来请人刺杀涅凡尘,真是能引起滔天巨震啊。
傅重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浪潮,眼神湛湛地说,“行,这事我来出面,最迟明天这个时候便能把焚阳宗的人请来。不过,你说的二八分账是不是稍微调整一下,要知道器堂也不容易,想说服焚阳宗恐怕也是…”
“呵呵…”苏夜不等傅重玄说完,直接打断了他,“傅长老,二八分账是我的底线。这还是我看在你劳苦功高不计得失的份上,若换一个人来,我连一成都不想给。要知道我也是很需要那些武器的。你别问我需要那么多武器做什么,反正我自有我的用途。你若觉得吃亏,那就一拍两散,我揣着天露,不愁找不到人合作…”
傅重玄当即就急了,“行行行,二八就二八。算你小子狠。什么也不说了,我现在就去联系焚阳宗,你把天露准备好…”
当即,傅重玄就匆匆地离开了12号独院,比来的时候更着急。...“”,。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
苏夜愿意拿出一百万滴天露来购买武器,所得武器其中二成直接分给器堂,器堂还可以因此向焚阳宗提出任何想要提出的附属条件。
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连傅重玄这种只知一心炼器的人,都经受不住,更不要提器堂的其他长老了。
傅重玄回到器堂将苏夜提出的合作那么一说,器堂就炸开锅了。一个个兴奋得找不着北,直接就是一个无眠之夜。
器堂几位长老连夜就展开讨论,到底应该向焚阳宗提出怎样的附属条件才能利益最大化并且取得焚阳宗的同意。讨论有了结果之后便又立刻向宗阁长老进行汇报,征得宗阁长老的同意之后,便连夜向焚阳宗传去了讯符。
在这当中,可谓效率高速运转,一丝一毫的时间都没有浪费。
而苏夜呢?
在傅重玄离去之后,也没有停歇下来。因为他也没办法就这么安静滴坐着等傅重玄给他消息,不是心情焦躁,而是他剩下的天露已经不足一百万滴了。
刚弄到手的天露一共一百一十万滴,苏夜并没料到傅重玄会来踹门,原本一心想把苍茫剑进一步洗练,一口气用掉了五十万滴天露,那就剩下六十万滴了。
这样一来,即便不算苏夜要为自己留下十万滴以作不时之需。满打满算距离他向傅重玄夸下的海口也还差四十万滴,这个差额必须补齐了。
否则,等焚阳宗武器送到了,却不够天露支付,那乐子就大了。损了他的土豪威名事小,那焚阳宗可不会善罢甘休。
在修仙界可没有什么按揭支付的规矩。要知道修仙者其实是一种高危职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挂了,人死如灯灭,到时候欠下的债谁还可就是个问题了。
何况,就是有这规矩又如何?
要不了多久,山河巨变就要发生了,焚阳宗巴不得立即就能把天露弄到手,怎么可能给人欠账?
所以,这四十万天露的差额必须在器堂传来确切消息之前,把它凑齐了。
要迅速凑出四十万滴天露,摆在苏夜眼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收集武器,一条是进入魔血幽狱。
不过苏夜想想,还是否决了魔血幽狱这条路子,不是进不去,以他现在的地位要进去魔血幽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主要是,魔血幽狱里头能让苏夜吞噬化为天露只有那些阴魔真血,奈何第一层、第二层的阴魔真血都被他吞光了,就算这几天还有所积攒也是少得可怜。
想弄大数目的只有上第三重。但第三重魔血幽魂禁运转下爆出来的幽魂血狼却是极其凶猛,出现的频率也更快,苏夜要一路杀过去直取阴魔真血也不是那么简单。
还是收集武器比较方便。但器堂中已经没有多少武器可以给苏夜收集的了。所以,只能找苏清雾。
苏清雾的那个私人小宝库苏夜可真是眼馋得很,凑巧,苏清雾原本也答应给他几件灵器,他因为修炼没有去取,索性就今夜去取了。
苏夜打定主意之后,也是立即奔往清雾峰。
一路没有阻拦的就到了清雾峰顶。
苏夜的到来,苏恬、古灵、碧竹、舒万婷、英姝五位已经真正在清雾峰站稳脚跟的姑娘欢喜得紧,就连一向少言寡语的舒万婷也是难得露出笑容,跟苏夜聊了几句。
修仙界实力为尊,苏夜现在表现出来的威势强得令人发指,那已经是五位姑娘只能仰望的境界。女儿家心底向关系好的强者暗生情愫,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对此,苏夜却显得很坦然。
他把几位姑娘美眸中流露的情愫看在眼里,但却并不刻意挑破什么。他原本就不算特别好之人,随着眼界大开,世界观养成,更是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一见美女对自己倾心,就一脸猪哥相,恨不得马上将美女抱到床上去翻云覆雨打下自己的烙印,极尽挑逗之能事。
在他看来,修仙界是无限大的,美女是如同恒河流沙的,多不胜数。真要有美女收集癖,就算是花个千年万年的时间,也不可能真把天下美女收集完,反倒累自己落下一个美女过敏的毛病,何苦来哉?
与其这样。
不如敞开胸怀,把那美女当成这世间一抹和煦春风,享受那春风绕身拂面的一点温润,这便极好。
当然了,若是机缘所致,定要成为他的道侣的,他也不会拒之门外。诸如楚衣,尤其是苏清雾那是半点也不可能放弃的。
男人的傲骨就是天生的征伐,苏清雾显现出来实力越强横,苏夜骨子里的冲动便越是不会掐灭。
与几位姑娘笑聊一阵,苏夜便直接去见苏清雾,无需任何人带路,他直接找到她的阁楼,道明来意,告诉她,他就是来取她宝库里的好东西的。
苏清雾自是不可能推脱,直接领着苏夜去了她的宝库。第二次进入她的宝库,看到琳琅满目的好东西,苏夜还是没法忍住胸中的火热,眼神放亮。
“你可以挑十件灵器,这是我送你的。多了拿天露来换。”
苏夜拥有很多天露,苏清雾早就门清,或许她心里也有所猜测,但却从未表露出来。对于苏夜那仿佛取之不尽的财富,她甚至从未显露过任何震惊,一切好像都那么寻常。
但苏夜却也知道,苏清雾应该也是需要天露的,而且需要的数目并不低。因此苏夜也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干脆送苏清雾一大笔天露呢,反正都是自己人,左手给右手右手给左手,没什么差。
“好!”
苏夜一口答应下来,随意从宝库中挑出十件灵器。至于这些灵器有什么功效,有什么作用,他一概不理。反正到手之后都是要送入神秘之门换取天露,等于说是要毁掉,理那么多做啥?
“这十件灵器算作是你送的。另外我看你这宝库中,不计品级,一共还有六十六件灵器,一件一千滴天露我全部买了。咱们是自己人,我给你凑个整数,十万滴天露,怎样?”
苏清雾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听说你把器铺的武器都买走了,灵宝铺所有炼器的材料也尽数落入你的手中,你是打算钻研炼器之术吗?”
从傅重玄踹他的门之后,苏夜就已经会意过来,他大数目购买武器以及练起材料的事情,恐怕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怀疑。虽然就算别人脑洞再大也不可能想到他是那这些武器以及炼器材料去换取天露,可此事终究是给人留下了蛛丝马迹,这实在是个漏洞。
若是有强者铁了心要查他,直接抓了他,定也是能够察觉到他脑海世界中的玄妙的。
此时,让苏清雾这么玩味的一问,他心中更加警惕。大量购买武器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尤其是此次与器堂合作,向焚阳宗购买大量购买武器的事情更是不可能再重复。
苏清雾的话也不无提醒的意思,虽然她也同样不知道苏夜大量购买武器的真正目的。
此次若能直接把苍茫剑变成天兵那还好,若是不能,将来要再弄武器也只能悠着一点了。
“是有些兴趣,不过…”
苏夜话还没说完,苏清雾便转身走向宝库的一个角落,掐动法印,手舞流光,墙壁上陡然散开一阵光幕,一个暗格出现在眼前。
苏清雾从中取出一个棕木盒子,古生香的样子,充满岁月沧桑之感,一看便是存世多年的东西了。
“既然对炼器之术有兴趣,那这份古之器图便交给你了,连同那些灵器都一起给你,你给我一百万滴天露,我要修炼一门仙术。”
苏夜闻言嘴巴顿时有些发苦,他早就知道天露可以辅助修仙者提前修炼仙术,甚至如果天露数目足够庞大的话,修炼天术都可能成功。
但他没想到,苏清雾一开口就是一百万,绝对狮子大开口啊。
这要是在平时,苏夜肯定一下子就答应了。问题是,他马上还要向焚阳宗买武器也需要一百万滴天露,两个一百万,这缺口越来越大了。
不过,苏清雾开口提了,而且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这么多天露,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拒绝啊。
想想只能是祈祷那七十六件灵器能多换取一些天露才好啊。随即一转念,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按照苏清雾的性格不至于对他狮子大开口,甚至他主动要给她一百万滴天露她也未必就会接受,这怎么会这样呢?
苏夜不觉把目光投向那棕木盒子,心中一动,难道说那盒子里的古之器图来历不凡?...“”,。
苏夜现在知识还不算丰富,但对于比较基本的一些东西也是知道的。
器图,这东西其实就是武器设计图。
世上任何武器在被正式投入炼制之前,都会有一张完整的器图,哪怕只是被称为最低端的下品凡器,也少不了器图。
器图上不仅会清楚描绘一种武器的样子、尺寸、用材,甚至高深一点器之阵纹,炼器师根据器图上的一切参数进行的炼器,一点偏差都不能有,这是非常严格的一件事。
因此,拥有器图就等于通晓一种武器的炼制,有了器图炼器师就可以根据器图炼制出不曾炼制过的武器。
一个宗派,器堂是否拥有足够的底蕴,不仅在于是否拥有足够炼器宝典,是否拥有足够强悍的炼器师,更关键的也在于保存的器图的量于种类。
青云宗的器堂,就是因为缺乏炼器宝典以及严重缺乏器图,才会使得炼器能力低弱。
对于器图,苏夜也隐隐知道,古之修仙界那些前辈大能,高明的炼器宗师是创造出很多神妙的武器,只因为岁月流逝,历经沧海桑田的变化,一些器图逐渐流失或者损坏,直接导致现今修仙界一些古之仙界厉害而出名的武器无法再重现。
因此一份足够份量的古之器图现世,确实能引起许多人的重视,但要说价值的话,则就不好说了。
毕竟器图仅仅只是器图,还不算是炼制成功的武器。已经炼制成功的武器只要炼化了便可以使用,武器越厉害不用说多价值就越高,有些具有特殊作用的古之武器,哪怕本身品级不高,都有可能被炒上天价。
但器图却只是一张图,先不说有些古之器图要真正使用起来,极有可能需要非常偏门的练材,时代不一样变得非常不好弄。就说能把练材凑齐了,也得有足够厉害的炼器大师才能化器图为武器,须知,不是每一个炼器匠师都可以真正一步不错的根据器图把武器成功炼制出来的。
不过有一种器图,却是不论任何时代都可以价值连城。那就是天兵器图。
天兵的威能实在太大了,它的存在对于修仙者而言就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就好比苍茫剑,明明很多人都知道它很难被成功炼制,却偏偏无数炼器大师前赴后继倾尽所有的去尝试。
一份失传的天兵器图现世,便意味着成功炼制天兵的几率拔高一筹,毕竟人都有侥幸心理,万一东边不亮西边亮呢?
所以,一份器图若真被确定是天兵器图,随便都可以卖个天价。
此时,苏夜就有点怀疑,这份被苏清雾隐藏起来的古之器图,有可能就是天兵器图。
“这份器图究竟是什么来历?”
苏清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佛宗了解多少?”
苏夜微微一怔,便大约猜到这古之器图可能跟佛宗有关系了,也许还可能是佛宗有名的一份器图,只是他无法猜到会是哪一份器图。
但他还是根据自己从神秘之门中得来的知识,说起了他对佛宗的见解。
岁月长河,漫长无尽,起不知何时,尽也不知何时。
有上古大能,参悟天道,悟懂天道轮转,发现天道秩序存在着一种特殊的规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形成影响很大甚至波及无量苍生的大劫难,每一次大劫难都会造成大量的伤亡,甚至许多大能都会在劫难中陨落。
因此许多大能为了阻止劫难的出现,便会想尽各种办法,希望天道不再落下这种劫难,以挽救苍生,同时也是为了自保。但却发现,天道秩序根本无法更改,无论多少大能想尽多少办法,劫难该来始终就会到来。
天道轮转之下的劫难,只能应劫,或者稍微躲避,根本无法人为的彻底消除。
而上一次劫难到下一次劫难时间几乎是不变的,差不多都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这意味着天道秩序之下,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都会有一次大劫难,大劫难中苍生生死难料。这几乎就是一个人人畏之如虎想之而恐的死循环。
因此,古之大能把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一次劫难称之为量劫,量既为无量,代表天道劫难永恒不尽,也是不可衡量,代表天道劫难神妙莫测,即天心难测。
而这一段间隔的十件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称之为元会。
一个元会,代表着一次量劫。
一个元会,代表着一个时代。
一个元会,一个时代,从一次量劫中落幕,也从一个量劫中新生。
每一个元会,每一个时代修仙界都会产生新的大能,产生惊才艳艳甚至足以震古烁今的人物。
就好比禹州,在上一个元会之末,就出现了大禹王那样带领座下四帝,妄图将整个禹州带向九天仙界的恐怖级大能,普通仙人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在过去不知多少元会里,都难数出大禹王这种盖世之王,其盖世霸气足以横推万古。
但大禹王只是一个特例。而佛宗,却是一个真正庞大宗派,在苏夜现有的知识里,除了现今这个元会里禹州才没有佛宗的身影外,过去的每一个元会里,哪怕大禹王的时代里,禹州都有过佛宗的身影,佛之光芒,几乎是历经劫难却依然如同天上太阳,光芒耀眼。
传说中的西方净土灵山圣地,那更是的一个神秘的**的虚空世界,在那里除了威能盖压诸天万界的无上佛祖之外,更有诸如明王、菩萨、尊者、远古佛陀等等大能,据说那都是历经了一个又一个元会,经历了无数量劫洗礼的强悍存在,有不可思议之威能。
“想不到你竟然知道这么多,看来这几个月的时间你没白过呀…”苏清雾看着苏夜侃侃而谈,眉宇间流露着从容淡定的神采,俨然与数个月之前首次遇到时那种仓惶落魄判若两然,不禁也是眼中泛起了丝丝异彩。
在她看来,不论是因为彼此的特殊关系,还是着眼于未来,她都是乐意看到苏夜这种变化的,甚至变得越强越好。
苏夜一听这话,顿时两眼一翻,没好气地道:“这还不都是被你给逼的啊…”
他虽然是穿越者,也有着自己变强的**。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遇上了苏清雾,被她蛊惑进了青云宗,那他也不至于从进宗的第一天就开始树立各种敌人,来自敌人的压迫使得他时时觉得自己不够强,变着法子努力增强自己。
苏清雾笑笑,也不解释,反正她知道苏夜对她并不是真的有怨气,她看得出来苏夜自己变强的**已经超越了一切外物影响。即便没有她,苏夜迟早也会用另外一种方式震惊天下人的。
“这份古之器图就来自于佛宗,确切地说是来自于灵山圣地,它是一份明王器图!”
“明王器图?”苏夜微微一愣,虽然他对佛宗知晓了一些,也知道明王在佛宗甚至在西方灵山都是一种极高的存在,但真正要他说清楚明王具体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是有些见识短缺,至于明王器图的价值就更不清楚了。
“明王器图炼制出来武器跟苍茫剑相比如何?”苏夜只能拿他目前比较明确的一件武器去做参照。
苏清雾笑了,似乎是笑苏夜见识短浅,然后道:“西方灵山有八大明王,乃是无上佛祖座下的八大护法。任意一人都是九天仙界无极天君的存在,跟大禹王是一个级别的。他们所炼制的明王佛器,尽都是具有神之爵位的无上神器,苍茫剑虽然是帝者之剑,于之明王佛器相比,还要逊许多。”
嘶!
苏夜闻言,顿时就倒吸一口冷气了。
他所的知识里,凑巧对西方灵山的信息较少,他对明王是什么样的存在不太清楚,但对九天仙界这种主流大世界里的存在,可就清楚了。
无极天君,那绝对是盖世大能,在九天仙界除了至高的造化仙主级别的存在外,便是最高的存在了。
据苏夜所知,乌山每逢九月初八就要献祭的巨破仙尊,就是一尊无极天君。
明王是无极天君的存在,明王佛器本身就已经够可怕了,竟然还是无上神器,这太了不得了。
苏夜强压住心中,“西方灵山有八大明王,这是哪个明王的神器器图?”...“”,。
“它是大威德明王的六通威德神器!”
苏清雾解释道:“六通威德神器乃是成套的神器,共有六件,分别为大威智剑、大威德轮、大威罪戟、大威义箭、大威仁弓、大威杀棒,尽都为神器,聚时可化为轮悬于耳垂,散时执于明王金身六手六臂,威能足可惊慑万界!”
苏夜当场惊呆,他从未亲眼见过大威德明王以明王金身六手六臂分执六件神器与人大战是什么样子,但从苏清雾的只言片语之中,他已经可以想象,那绝对是一种恢弘势阔之力,不可思议之力。
“不仅如此,六通威德神器本身还蕴含着一套天君拳术,谓之六度六通拳,若能真正把六通威德神器炼制成功,便可获得此拳术的传承,那是大威德明王历经一次次量劫之后浓缩一身佛道精华的拳术!”
苏夜又一次心神剧震。
大威德明王堪比无极天君,那是站在天道之下最可怕的存在之一,历经的量劫可能比他的年纪都多,完全可以想象此人一生之学是如何的浩瀚。
用这种浩瀚浓缩出来的拳术,可以想象有多么的强悍无匹,世间恐怕也只有天术才能压过一头了?
这样的拳术绝对可以令人渴望得疯魔。这六通威德神器的器图一旦现世,必然引起血雨腥风。人人都会为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炼制成功率对这器图进行疯狂抢夺。
然而,苏夜竟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既然这六通威德神器的器图如此重要,你怎么会把它给我,难道你就不想炼制吗?”
并非是苏夜以小人之心猜度苏清雾,而是这是正常逻辑。他与苏清雾虽然可以称作自己人,但苏夜心里清楚,双方还远没有到互通性命互相守望的地步,涉及到如此巨大的宝物,苏清雾怎会轻易赠予于他呢?
对,七十六口灵器外加六通威德神器的器图,苏清雾只向他要了一百万滴天露,这跟赠予其实没什么区别。
如果说苏清雾只是看重他身上的气运,但这种看重未免也太过头了,他真的值得苏清雾如此投资吗?
苏清雾却很淡然,连苏夜明显的猜度都不在意,“我不可能把六通威德神器炼制成功,就算可以,我也不能炼制。”
“这又为何?你没尝试你又怎么知道你炼制不成功?再说了,你是什么修为,我是什么修为,你学识如作天人你都不能炼制成功,你把它给我我就能成功了?”
“我不能成功那是因为大威德明王不可能让我成功,一旦我开始炼制他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到。我势必会因此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你,你则不同,若说世上还有谁能瞒过大威德明王把六通威德神器炼制成功,也就只有你有可能了。”
苏夜闻言苦笑不已,“你对我未免也太过信心了,真不知道你对我的信心从何而来…”
苏清雾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反正等你修为够了,即便我不说你也能明白。我把器图给你当然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去炼制它,现在的你还没有那个能力,我只是暂时将它交给你,来日你若炼制成功,我希望你把六度六通拳让我参悟一番,这就够了。”
“原来是这样…那也行。”
话说到这里,苏夜也不想再说什么,直接把器图连同盒子收进了储物戒中。不管怎么说,对于大威德明王的六度六通拳,苏夜还是真的眼馋的。
即便将来他未必就一定会去修炼这门天君拳术,但拿来参悟,以此为媒介领略大威德明王浩瀚如海的佛道精髓,也是非常不错的。他相信苏清雾提出要参悟六度六通拳的目的也在这里。
随后,苏夜也把七十六件灵器收走,直接就送入了神秘之门中换成天露。而这一次的收获竟然不小,居然得到了足足两百四十万滴的天露。
就这一笔天露,不用苏夜再从原来的六十万滴天露中分出一些,都足够应付器堂以及支付苏清雾的百万滴天露了。
于是,苏夜很爽快的当场就给了苏清雾一百万滴天露,自己依然留下了两百万滴天露。
这一下他心里就有谱了,心满意足地回到了12号独院,静坐参阅神秘之门的中的知识。
与苏清雾的一番交流让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见识依然浅薄,仍然不能自傲。甚至他都觉得若是有一天他把神秘之门中所有的知识都参阅了,恐怕也依然不足以跟苏清雾的学识相提并论,这真是一个非常恢弘大气的女子。
所以他就再一次想到,青云宗的真传藏经阁他还没进去呢,必须得找一个机会进去溜达一圈,争取把真传藏经阁里的藏书也拓印到神秘之门中。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一早,苏夜早早地就来到法斗场。这是宗门大比的第七天,内门大比的第二天,内门的大混战在今天还有持续一天,所以这里面并没有苏夜什么事。
他之所以来到法斗场,主要是想见见傅重玄,问问向焚阳宗购买武器的事情联系得怎么样了。
很快那些长老们就来了,一些尚不知苏夜与傅重玄合作的长老见到苏夜到来还有些诧异,心想这狂妄的苏夜,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转了性子了,明明没他的比斗竟然会来法斗场,不会是又要找谁的麻烦?
一些听说昨晚傅重玄去踹了苏夜的门的长老,甚至都有些担心,苏夜今儿来这么早,不会就是要找傅重玄的麻烦?哎呀这傅重玄也真是昏头了,炼器炼得昏头了,惹谁不少偏要去招惹苏夜,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谁曾想,一会儿之后,傅重玄以及一帮器堂长老来了之后,见到苏夜竟然是一脸喜的迎了上去,直接就聊了起来,各种寒暄,熟络得跟老朋友似的,那场面亲热得让人瞠目结舌。
最诡异的是,器堂的其余几位长老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居然也围了上去,态度那叫一个热络,就差没对苏夜嘘寒问暖了。
这可把一帮对苏夜相当不满的长老气得差点没炸了肺,这群只知道炼器的老帮子,集体抽了疯还是怎地?
“苏夜你就放心,这事肯定能成,成不了你找我,我心甘情愿蹲在地上让你踹上几脚。最迟今天晚上我就让人去通知你,只是你…那个没问题?”
傅重玄拍着胸膛连连保证,那兴奋样子一点都不像他本来的样子。这不怪他,主要是焚阳宗那边的反应太强烈了。就在昨晚,他连夜向焚阳宗传去讯符后,焚阳宗竟然第一时间就回了讯息,今晨一早,傅重玄就收到了来**阳宗器堂首席长老葛春秋的回讯。
回讯上说,葛春秋将亲自出马,今天就能赶到青云宗与他商谈购买武器的事宜。
要知道,傅重玄给焚阳宗传讯时,可没有具体说明生意有多大,仅仅只是提到这一次的生意不小,而且直接用天露交易。
焚阳宗便如此反应快速,可想而知这焚阳宗确实是想要得到天露为未来的山河巨变做准备。
若是葛春秋具体知道这一次的生意将涉及到上百万的天露,以傅重玄过往对葛春秋的了解,这葛春秋要不当场炸起来,那才叫见了鬼了。
所以这事肯定能成,唯一的忧虑是苏夜是否真能拿出百万滴天露,憋到时候让葛春秋以为他傅重玄是放空炮,那可就丢大脸了。
“没问题,这点你放心,还是那句话,百万滴跑不了,甚至再多一些都没问题。我就担心那焚阳宗虽然炼器能力强悍,但真能拿出那么多武器吗?”
苏夜也给了傅重玄一颗定心丸,开玩笑,为了防止临时需要更多的天露,苏夜身怀两百万滴天露,但昨夜都暂时按捺住了继续洗练苍茫剑的冲动了。
“只要你天露足够,焚阳宗那边你也可以放心。这焚阳宗器堂炼器能力实在是高,他们半个月就能顶我们一年。多年来早就积攒下了许多的武器。若还是不够的话,以我对焚阳宗的了解,他们恐怕会暗中求助于天工院…”
“天工院…”苏夜眼前一亮,这下他也就放心了。他不怕付出天露,就怕获得的武器太少,他这一次冒着泄露自己秘密的危险,就是想图谋一把大的,一口气把苍茫剑搞成天兵。
随即,苏夜也就回去了,对法斗场的混战他实在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有那时间还不如回去修行。
一直到傍晚,太阳刚刚要下山,傅重玄终于让一个器堂长老亲自来请苏夜,这焚阳宗器堂首席长老葛春秋终于到了…...“”,。
器堂的一座大建筑中。
器堂长老以傅重玄为首,悉数到场。由傅重玄亲自迎接焚阳宗葛春秋一行。
葛春秋一行一共来了八个人。除了葛春秋之外,还有张望、陈万三两位焚阳宗器堂长老,其余五位则是年轻人,年纪不大,但一个个精神饱满,眉宇间有意无意流露着一种倨傲之气,竟似乎有些瞧不起青云宗器堂,这五个年轻人便是焚阳宗器堂的当代翘楚。
论战斗力,这五个年轻人不见得高到哪里去,修行天赋顶多也就是跟燕都之流相仿,甚至还有些不如。但论炼器天赋,那绝对是横扫青云宗无人能及。
这便是他们心底那份倨傲的底气来源。
不过炼器天赋虽高,一心专注炼器却也不行,天赋再好的炼器宗师也不能闭门造车,光是闭门造车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顶尖的炼器宗师的。
必须得交流,与同行交流,须知天下炼器方法万万种,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炼器师未见得有多高明,但在其身上都有可能存在炼器大宗师所不具备的一些能力或者特点。
只有将这些存在于别人身上而自己又不具备的能力或者特点学到手,形成大的融汇,才能沉淀出自己的风格与特点以及浓厚的经验。
因此,葛春秋此次就是专门带这五位他看好的年轻子弟过来见见世面,顺便与青云宗器堂进行交流。
都是禹州仙宗大佬,平时也没有什么恩怨,甚至青云宗也没少向焚阳宗购买一些青云宗炼制不出来的武器,彼此关系匪浅,双方就座之后,器堂弟子便上了香果与香茗,自然而然地就是一番寒暄。
然而,葛春秋虽然是放眼禹州足以排列前五的炼器大宗师,炼器时候可以做到无比专注,不受一切外物影响,稳重淡定。但炼器之外他却偏偏又是个急性子。
平时焚阳宗与青云宗存在武器方面的生意往来,葛春秋基本不亲自参与,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亲自传讯给他,又言明这是一宗大生意,青云宗还愿意直接以天露支付,葛春秋这才决定亲自出马。
可事实上,葛春秋对此还是抱有一丝疑虑的。
首先,据他了解青云宗可不是什么巨富,现在禹州真正的巨富都是在天渊朝,在那些王侯公卿的家族中。多少年来青云宗向焚阳宗购买武器那都是抠抠搜搜的,一个星辰丹都恨不得掰成两个用,从来就没有过用天露支付的先例。
其次,就算青云宗突然发了横财,有一笔丰厚的天露。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山河巨变都快降临了,可以说禹州大小势力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这时候天露绝对是一种战略资源,谁都恨不得能多存储一些,怎么能拿出来大量购买武器呢?
说实话,要不是这些年焚阳宗囤积了大量的武器没卖出去,眼看山河巨变都要发生了,焚阳宗也在愁着这些武器到时候怎么处理,他葛春秋还真未必就会亲自来青云宗。
所以一番必要的寒暄之后,葛春秋直接就开门见山了,“重玄兄,昨日你传讯于我,言及有意向我焚阳宗大宗购买武器,并且以天露直接购买,此事可否当真啊。你我二人这么多年交情也算不浅,你可千万别让我空跑一趟啊,到时候我回去了丢了脸面事小,没法向宗门交代可就麻烦了。”
傅重玄闻言笑笑,目光朝厅外看了一眼,心里也有些发急,这苏夜怎么还没来呢,不会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了?
但面上却还是显得比较从容镇定,“葛兄,瞧你这话说的,这么多年交情,我是什么性格,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来开玩笑啊…”
说到这,傅重玄语气一顿,眼神再次掠向厅外,面上露出喜,道:“嗯,来了…”
“什么来了…?”葛春秋微微一愣,也顺着傅重玄的目光往厅外看去。
其他几位焚阳宗长老弟子也不外如是。
却见一位青云宗器堂长老,说起来也是葛春秋的老熟人吴琨轩,领着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少年人正朝厅内走来。
奇怪的是,这少年人却是走在前方,吴琨轩则慢一步走在后面。看起来这少年的地位似乎还在吴琨轩之上?
这怎么可能呢?
以葛春秋对青云宗器堂的了解,吴琨轩的炼器水平说实话比较一般,也就只能在青云宗的器堂混个长老,要是在焚阳宗器堂那是根本排不上号,比吴琨轩炼器能力强的人海了去了。
但吴琨轩的实力却毋庸置疑是青云宗器堂最强的,神通三重,已经是弃伪从真境,化虚幻法力为大道真气的存在。在青云宗的地位绝对非常高。
这一个少年的地位竟然比吴琨轩还高,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思议。这少年看着也不是神通秘境的存在,顶多也就是个内门弟子,怎敢凌驾于吴琨轩之上,难道说他是皇甫长天之子吗?
可也不对啊,即便是皇甫长天之子,只要没达到神通秘境,论地位也不能与吴琨轩相提并论才是。
可偏偏的,事情就是这么诡异。
那少年走在前头,面带微笑,一脸从容。吴琨轩跟在身后,竟也没有丝毫不满的样子,好像跟在那少年身后理所当然似的。
古怪。
这太古怪了。
当少年步入大厅时,葛春秋便朝傅重玄投去了询问的眼神,他想问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物,怎么这种场合还请这个少年过来。
但这时候,傅重玄却已经起了身,向着少年迎了过去,“苏夜,你总算过来了。”
看到苏夜现身,傅重玄发自内心地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虽然知道苏夜背后有长生强者庇护,手里有着很多天露,可一百万滴天露这数目实在太大了,没亲眼看到苏夜拿出来,他再怎么也无法做到坦然。
好在苏夜过来了,虽然他依旧没有见到百万滴天露,可人都过来了,最起码证明苏夜这不是在挖坑。
“对啊,吴长老一说我就过来了。”苏夜笑笑,转身看向葛春秋一行,“傅长老,这几位便是焚阳宗来客吗?”
傅重玄一拍脑门:“瞧我这脑袋,苏夜,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焚阳宗器堂首席长老炼器大宗师葛春秋。”
苏夜冲着葛春秋点头示意,“葛长老你好,在下苏夜。”
“苏夜?”葛春秋脸微微一变,“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不等葛春秋想起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他身后一位年轻人便已经脱口叫道:“你就是苏夜?最近被青云宗封为第九真传的苏夜?”
那年轻人一脸震惊,面上更有种无法掩饰的嫉妒,在他身边的另外四位少年也同样如此。
他们是焚阳宗器堂的翘楚,但毕竟年轻,不像葛春秋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那样一心专注炼器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们除了炼器,时不时就会与其他焚阳宗的内门弟子接触,一些重要的消息自然也不会不知道。
苏夜以蜕凡境修为被封为青云宗第九真传,虽然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天,但这个消息早就传出了青云宗。
同样是蜕凡境的内门弟子,虽说不是同一个宗门,可封为真传的弟子的规矩却是一样的,多年来从未有哪个宗派去打破这个规矩。
青云宗突然封苏夜为第九真传,却是打破了这个规矩。这种行为在焚阳宗内门弟子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然而,他们人微言轻,无法影响到青云宗的决议,可对被封为第九真传的苏夜却是充满了愤怒与嫉妒。
凭什么?
同样都是蜕凡境的修为,凭什么苏夜就可以成为青云宗第九真传。我等蜕凡境哪里不如苏夜了,怎么就只能是内门弟子了?
基于这种情绪之下,焚阳宗好多内门弟子议论纷纷,私底下各种针对苏夜的讨论议论,使得苏夜这个名字早就被焚阳宗的内门弟子记到了骨子里,印象深刻无比啊。
经身后弟子这么一叫,葛春秋也反应过来,原来这少年就是青云宗那位第九真传了。
葛春秋愣了一下,突然深深地盯着苏夜,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微的冷意,居然就在苏夜面前端起了架子,“哦,原来你就是苏夜,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夜是何等人物,葛春秋言辞语气里陡然对他显露出排斥与不屑,他如何能听不出来。
然而苏夜,偏偏也不是那种被人当面鄙视了还能无动于衷的人。在他的行为准则里,谁敢当面打他脸,他便当面打回去,管你谁是谁。别说什么他还指望着向焚阳宗买武器,不能得罪对方,扯特么的蛋。
苏夜思维清晰无比,更把握如今修仙界大势,他非常清楚,这一次向焚阳宗购买武器,就不应该是他求着焚阳宗,而是焚阳宗来求着他。
没有他苏夜,焚阳宗上哪去弄一百万滴天露?
给他脸,鄙夷他,去你妹的,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小爷鸟你个春夏秋冬?
苏夜毫不客气,脸也拉了下来,冷声道:“怎么,你背后的小瘪三看我满脸嫉妒,你堂堂焚阳宗器堂首席长老也瞧小爷不爽是吗?”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葛春秋闻言大怒,指着苏夜便厉声喝斥道:“姓苏的小子,你不过是小小的一个蜕凡境,青云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封了你为真传弟子,你还真飘飘然当自己是真传弟子了,竟敢如此跟我说话。”
言罢,葛春秋便一脸阴沉地冲傅重玄说道:“重玄兄,这算怎么回事?你们到底还要不要买武器了,若是要买武器如何放任如此一个目中无人的狂徒在此地放肆?马上叫他滚,他若不滚,此购买武器的事就此作罢。”
傅重玄顿时就急了,也恼火不已,这葛春秋真是混蛋的可以了,什么情况都不闹清楚,就摆谱了,也不看看这苏夜也是他葛春秋能摆得起谱的人吗?
这下可完了,苏夜不好惹,被人当面打脸,没当场揣出长生意志将葛春秋灭了就算够收敛的了,他傅重玄可不指望说服苏夜能低头。可葛春秋如此闹不清楚状况,直接就来个威胁,这又如何是好?
正当傅重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苏夜却已经冷笑一声,“作罢便作罢,一个连情况都没闹清楚便来跟我摆谱的老东西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我今天还真就把话撩这里了,这焚阳宗要是打算做生意,就特么给我换个人来,就葛春秋你这老货再敢踏进我青云宗一步,别说我不会再买焚阳宗的武器,我直接就灭了你。”
说完,苏夜转身即走,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下可把焚阳宗一行人气得七窍生烟。在他们看来,苏夜就是被封为青云宗的第九真传便飘飘然了,目无余子。
尤其是葛春秋,被苏夜一口一个老东西,一口一个老货当面的骂,气得三尸暴跳,当场就爆发了满腔杀意。在他看来,像苏夜这等狂徒就该抹杀。
不过终究他还是有些理智,知道这是在青云宗的地盘,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在青云宗对苏夜出手,否则就是不把青云宗放在眼里了,是要爆发两大仙宗的矛盾的。
不能直接出手,葛春秋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暴跳如雷的向傅重玄告状,言辞凿凿,语出威胁,青云宗若不就此事给个交代,这笔生意便就此作罢,并且以后青云宗再向焚阳宗购买武器,也不再做考虑了。
葛春秋非常自信。
青云宗炼器水平太差劲,许多武器自己根本没法炼制出来,只能花钱向焚阳宗购买。
这一次提出要大宗购买武器,肯定也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山河巨变做准备。焚阳宗若是因此不卖给青云宗,绝对是青云宗的损失。不管青云宗给苏夜封第九真传的理由是什么,都势必要对苏夜进行严厉的惩罚。
他找回面子出口恶气的同时,正好也可以以此为借口,故意在武器价格上面抬抬价。
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事实上,在来青云宗的路上,葛春秋就已经跟陈万三、张望二人讨论过了,一定要借机生出点什么事端,尽可能让青云宗理亏,这样一来就能谋取到更大的利益。
只是三人一时间还没想好合适的计策,正好苏夜的反应给了他十足的理由,说起来葛春秋愤怒苏夜落他脸面的同时,心中也还有几分小庆幸,若不是苏夜太狂妄,他还真找不到理由。
至于这样会不会心虚,葛春秋则半点没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山河巨变都快到了,谁也拿不准山河巨变之后未来会是什么样的,能多捞些利益就先多捞些利益。
这也是青云宗自己倒霉,谁让青云宗没头没脑的给苏夜这种狂徒封个第九真传呢?
可葛春秋失算了,他的威胁不仅没让傅重玄感到害怕,反而是把傅重玄给激怒了。
在傅重玄看来,这葛春秋虽然与他交情不浅,可这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利不起早,在利益面前根本就没照顾过彼此间的交情与脸面。
在过去双方的各种武器方面交易中,葛春秋虽然没亲自露面,可背地里却是示意器堂的其他人使劲地给青云宗抬价,青云宗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亏了。
这一次青云宗有了苏夜这个土豪在,青云宗根本不愁买不到武器。能把这么大桩的生意交给焚阳宗,这就算是他不计前嫌了。这葛春秋竟然还敢威胁?
傅重玄也不客气了,无视葛春秋的愤怒,一屁股坐下来,先抿了口茶,然后才在葛春秋愤怒的眼神下,慢条斯理地说道:“葛兄,看来你是不太了解状况啊…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我知道你非常生气,也非得让我青云宗刑堂对苏夜进行惩罚才能平复怒火,但我却要告诉你,现在青云宗刑堂惩罚谁,也不可能会去惩罚苏夜。”
葛春秋闻言大怒,啪的拍案而起,桌上的一杯香茗都被他直接震翻在地,就连张望、陈万三以及那五位器堂弟子也都一个个怒视傅重玄。
张望怒道:“傅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葛长老的面子就这么被苏夜那个狂徒给落了吗?青云宗到底还有没有诚意想买我焚阳宗的武器了?”
陈万三更狠,上前就道:“什么也别说了,傅长老,你们的表现让我们非常失望。葛长老的面子不能就这么丢。你们不给交代,便休想再向我焚阳宗买到任何武器,哪怕只是一口下品凡器。”
葛春秋脸黑无比,冷冷地吐了声:“走!”便要带人离开。
傅重玄道了声:“请慢!”
葛春秋转过身,冷冷地道:“怎么,重玄兄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奉劝重玄兄,没意义的话就不用说了。贵宗最好也考虑一下,让苏夜这等狂徒成为第九真传是否合适。”
傅重玄也是冷冷一笑,“葛兄误会了,那些没意义的话我自然不会多说。我只是想请葛兄听我把情况说清楚再走不迟,免得将来有些事情发生了,你怪我不顾多年交情,没有知会与你。”
葛春秋脸一变,“好,那我便听你说说,我倒也想知道青云宗凭什么如此纵容苏夜,甚至都不惜搭上宗门利益。”
傅重玄又抿了口茶,始终显得慢条斯理的,但刚要开口,吴琨轩却主动请缨,“傅长老,还是我来说。”
傅重玄看了吴琨轩一眼,道:“也好,反正能让葛兄明白情况,谁说都一样。”
吴琨轩点了点头,站出来,冲着葛春秋冷笑道:“葛长老,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整个青云宗最大的富豪就是苏夜。而此次向贵宗购买武器的其实也是苏夜,我器堂帮着苏夜联系买家而已。”
葛春秋脸一变,苏夜才是此次购买武器的买家?这他还真没想到,完全不知道。而且吴琨轩说什么,苏夜是青云宗第一富豪?
葛春秋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但他刚刚发了大火,却也不可能马上拉下脸来,只是冷笑道:“那又怎样?既然是苏夜要买武器,那我焚阳宗更不可能把武器卖给此种狂徒。”
吴琨轩闻言哈哈一笑,笑得很轻蔑,几乎就是在说你葛春秋那就是个白痴,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苏夜,现在居然也没弄清楚情况就继续大言炎炎。
葛春秋大怒:“吴琨轩,你笑什么?”
吴琨轩收住笑容,玩味地道:“葛长老,你知道苏夜此次打算购买多少武器吗?苏夜打算拿出一百万滴天露向你们购买武器,而且是保底一百万。你如此轻易地就决定不把武器卖给苏夜,但不知道你们焚阳宗宗阁长老们知道了,会不会同意呢?”...“”,。
“什么?一百万滴天露…”
葛春秋明显感觉自己在听到这个数字时,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几乎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
一百万滴天露,这该是个什么样的数字?
一百万滴天露汇聚在一起,简直都是个小湖泊了?
他葛春秋打出生到现在活了一百多年了,都没见过一百万滴天露是什么样子。
焚阳宗要是有一百万滴天露,那还怕什么山河巨变啊?说句不到听的就算以后南州强者打过来了,有这一百万滴天露,还有什么事情摆不平?
焚阳宗宗阁长老们要是知道他葛春秋因为一时不理智,把一百万滴天露拒之门外了,估计全体暴怒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别说他是什么器堂首席长老中流砥柱杀不得,焚阳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炼器的高手。
与一百万滴天露相比,他葛春秋还真就比不上。
看着傅重玄等人都一脸嘲弄的样子,葛春秋顿时有种芒刺在背无地自容的感觉,这老脸现在才是真正的丢了个干干净净。什么状况都没闹清楚就摆谱了,接过是摆了自己一道,这…过去一百多年的岁月里,葛春秋也没有这么尴尬过。
但他不信邪,依然嘴硬道:“吴琨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区区一个苏夜能拿出一百万滴天露,你当苏夜是什么人,他是天渊大帝之子吗?”
吴琨轩冷笑道:“苏夜当然不是天渊大帝之子,但他却是长生强者青睐的人。他从长生强者那里要来天露轻易得就跟要一杯酒似的,他拿出一百万滴天露又有什么奇怪的?”
又一个器堂长老嘲弄道:“葛长老要是不信的话,倒是可以在我们青云宗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现在谁不知道苏夜是青云宗第一富豪,随便买个东西天露几万几万的花,根本不是个事儿,也就你们不知轻重才愿意跟天露结仇…”
“就是!”
又一个器堂长老嘿嘿笑道:“不过葛长老,好心提醒你一句,苏夜的脾气可不好啊,你在青云宗打听他消息可以,可千万别在骂他了,打听好了之后最好赶紧离开青云宗,要不然的话,苏夜那一口蕴藏有长生意志的刀斩下来,可没人能拦得住…”
器堂长老们嘲弄上瘾了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葛春秋损了个遍。心头之上大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尼玛的,过去向焚阳宗买武器,焚阳宗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就没怎么正眼看他们,买得少了,还时不时嘲弄你几句,能把人挤兑死。
现在好了,总算把过去的憋屈一股脑的还回去了。只怕今后都再找不到机会能这样让葛春秋立正站好让他们挨个损了?
“你们够了!”
葛春秋终于无法忍受,拂袖而去,带着张望、陈万三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傅重玄他们也不阻拦,因为他知道焚阳宗的人还会来的,但到时候可不是他们求着焚阳宗卖武器了,而是焚阳宗求着他们买武器。
看着他们仓惶狼狈的身影,吴琨轩快意的大笑一声,“爽啊!他葛春秋也有今天。苏夜这个飚发得好啊。”
“就是,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了…”
“焚阳宗,什么玩意儿,真以为他们炼器厉害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我们青云宗现在有了苏夜,有的是天露,还怕没人卖武器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劲难以消退。
倒是傅重玄稳重一些,听了半天才道了一句,“你们差不多得了,是苏夜有钱,不是我们有钱。你们要是谁能从苏夜那里得来个十万八万的天露,再来高兴也不迟。”
众人一听不仅没蔫,反而一个个眼神放亮。
对啊,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宗门里一些长老瞧苏夜不爽,对苏夜有偏见。可咱器堂长老却从来没得罪过苏夜,凭啥不能拉拉关系?
苏夜不是想要武器吗,器堂短时间内确实没有武器可以卖了,可咱私人身上有啊,这么多年私下也攒了些,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去跟苏夜换点天露。
且不说器堂长老们一个个人精似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却说那葛春秋一行,狼狈的离开器堂之后一路就往山下走去。他们还真没有那个脸面去探听苏夜的消息。
可就这么走了还是心有不甘,心里也总觉得是器堂那些人故意向他们吹牛,区区一个苏夜而已,怎么可能得到长生强者的庇护,再说了这禹州哪来的长生强者?
谎言,一定是谎言。
葛春秋一行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才是对的。
快到山下了,正好一群巡逻的青云宗弟子走过。葛春秋便立即向身后的张望打了个眼,张望立即会意过来,上前拦住了那群巡逻的弟子。
“几位小兄弟,我是焚阳宗的长老,今次前来青云宗谈一笔武器生意,听闻你们青云宗有个第一富豪…”
张望的话还没说完,巡逻的弟子中便有一人说道:“这位焚阳宗长老,你说的是苏夜师兄…”
张望闻言脸一黑,敢情苏夜还真是青云宗第一富豪,吴琨轩那些人没有吹牛?
张望心头一跳,感觉有些不妙,苏夜若像吴琨轩等人说的那么强悍,那葛长老这回还真是踢了铁板了。回去以后怕是无法向宗门交代了。
这时候,那弟子却已经侃侃而谈,“没有错,苏夜师兄就是我们青云宗第一富豪,古往今来第一富豪。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为了几千几万颗星辰丹忙得累死累活,苏夜师兄到宗门商铺,随便就是几万天露在花,在拍卖会上,更是把那些从盛京城来的世家子弟压得连气都不敢喘,被苏夜师兄穷鬼穷鬼的骂了几百遍,都不敢吭声…”
“就是,苏夜师兄不仅是第一富豪,而且还慷慨大方。昨天在法斗场上,苏夜师兄随便就给了我们一些内门弟子发了天露,连眉头都不皱半下,其他擂台的弟子们都不知道有多羡慕我们,可惜谁让他们倒霉不是与苏夜师兄一个擂台呢?”
听着这些巡逻弟子们侃侃而谈眉飞舞的样子,张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下麻烦大了。
他不太死心又问道:“那苏夜很强吗?”
这一问,那些个巡逻弟子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慌忙往后退,好像躲瘟神似的躲出了七八米远。
张望脸一变,茫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躲那么远去?”
一个巡逻弟子盯着张望,问道:“这位焚阳宗的长老,你们不会是得罪了苏夜师兄?”
张望下意识道:“没有,只是一点小误会…”
“靠,早说啊!早说你们得罪了苏夜师兄,谁会理你们?”
“真是的,既然得罪了苏夜师兄就该早说,害我们还在这里跟你们瞎白话,这是想害我们吗?”
“走走走,你们赶紧走…别留下来害人了。”
巡逻弟子们一个个看他们如同瘟神似的,慌忙避开,本来该往东边继续巡逻去的,都顾不上了直接掉头离开。
张望惊呆了。
这是什么反应,得罪了苏夜就这么严重吗,他可是焚阳宗长老,神通秘境强者啊…
这时候,一个巡逻弟子忽然又站住了,转过身走了几步喊道:“喂,焚阳宗的长老,看你刚才和颜悦的样子,弟子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在青云宗惹谁都没事,就是千万别惹苏夜师兄啊…刑堂王延续长老都被苏夜杀了,你们不跑快点,待会儿连命都没了。咱这青云宗,可没人能拦住发怒的苏夜师兄,苏夜师兄怒起来,便是当朝太子都照杀不误…”
他刚说到这里,几个巡逻的弟子就赶紧转身把他拽走了,一边还骂骂咧咧,“去你妹的,显得你好心是不是,这么多嘴做什么,想惹苏夜师兄不痛快是不是?”
看着巡逻弟子远去,葛春秋一行人,心彻底沉了下去。他们现在才知道苏夜真的是个非常有钱的人,一百万滴天露要买武器这件事恐怕不假。
可怕的是苏夜的脾气似乎也非常不好,身为青云宗弟子竟然连刑堂王延续都杀了。这王延续他们可认得啊,妥妥的一个神通秘境强者,竟然都被苏夜杀了,而苏夜居然平安无事?
“葛长老…”张望走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巡逻弟子的话葛春秋也听到耳中,只能让葛春秋去处理了。
葛春秋脸黑如墨,“走,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然后,一行人急急忙忙的下山了,比离开刑堂的时候还仓惶…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葛春秋一行仓惶地逃离青云宗。却没发现那群意外与他们相遇的巡逻弟子原路退走之后,不到五百米就在一处山道口停了下来。那里立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夜。
“苏夜师兄…”
一群刚才还对着葛春秋一行侃侃而谈的巡逻弟子,纷纷来到苏夜面前,一脸讨好谄媚。
苏夜一挥手,洒出点点寒光,一滴滴天露在月中显出晶亮的光芒,眨眼间这巡逻弟子每个人的手中便多出了一滴天露。
“你们干得不错,这是赏给你们的,继续巡逻去。不过今天这事就不要说出去了。”
“明白明白,多谢苏夜师兄。”
巡逻弟子得了好处,一个个喜笑颜开,更加谄媚了,连连保证一番之后便走了。
这群巡逻弟子跟葛春秋一行相遇竟然不是无意的,而是苏夜故意安排的。他们对葛春秋一行所说的话那就显然也是苏夜授意的。
为何?
其实很简单,苏夜要给葛春秋一行制造压力,给焚阳宗制造压力。
诚然,苏夜手握天露根本就不必在乎买不到武器,谁人也不会跟天露有仇,只要苏夜把作用无数天露并有意购买大宗武器的消息散播出去,有的是武器贩子自动找上门来。
但别忘了,这需要时间。
苏夜差的不是钱,不是天露,恰恰就是时间。
山河巨变即将到来,青云宗、焚阳宗尚且觉得自己底蕴不足,要做足各种准备,苏夜又何尝不需要做足准备?
他同样想尽快弄到更多的天露,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修炼到他这个地步,短时间内要突飞猛进不太可能,但若能把苍茫剑洗练成天兵,一切就不一样了。
所以让人故意吓唬葛春秋一行,就是要通过他们向焚阳宗转达一种压力。但凡焚阳宗想要在苏夜这里赚取天露,那就势必会再度找上门来。
甚至是求着苏夜买他们的武器。
果不其然,葛春秋一行出了青云宗,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焚阳宗,第一时间就把在青云宗的经历汇报给了焚阳宗的宗阁长老。
在青云宗的经历对葛春秋而言其实是很丢脸面,堂堂焚阳宗器堂首席长老在青云宗被一个区区苏夜吓得灰头土脸跑回来,无论什么理由,本身都是一种耻辱。
按理,葛春秋藏这件事都来不及呢,怎么也不可能主动说出来。可他明白事关百万滴天露的大事,他根本隐瞒不住。这一次他得罪了苏夜,苏夜不向焚阳宗购买武器,大不了向禹州那些专做武器生意的铺子或者家族购买也是一样的效果,到时候焚阳宗必然也会清楚事情的始末。
一旦焚阳宗高层知道是个葛春秋无缘无故的在苏夜面前摆了架子,导致焚阳宗错失百万滴天露的生意,高层那些人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相比于百万滴天露的价值,他葛春秋还差得远。
与其到时候承受更大惩罚,还不如趁早主动吐露,趁着苏夜还没向其他势力购买武器之前,想办法弥补过失,重新把这笔生意做成了。那样他或许还能落个心胸开阔不计个人得失的名声,宗阁因此得了百万滴天露,也会感念他的苦劳,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说白了,到了葛春秋这个境界,他也不完全是一个纯粹的炼器宗师了,他也懂得衡量利益得失。反正自身的脸面该丢的都丢了,找是找不回来了,那何苦再跟好处过不去?
焚阳宗十一位宗阁长老齐聚,听得葛春秋、张望、陈万三三人的汇报之后,也是一片震惊。
在这一刻,青云宗苏夜的名字算是真正震撼了焚阳宗的高层了。
事实上,早在几天前,焚阳宗高层就知道了青云宗封了一个叫苏夜的内门弟子为第九真传,而苏夜的修为竟然仅仅只是蜕凡境。
当时焚阳宗的高层知道了苏夜这个名字,但却没把苏夜放在心上,也没有专门派人仔细调查苏夜的资料信息,只是下意识恼怒上了青云宗,觉得青云宗这是在坏规矩。
不过这终究是青云宗内部的事,在这件坏规矩的事情还没产生不好的变化之前,焚阳宗倒也没有理由针对青云宗做些什么,连表达抗议的借口都没有。
可没想到时隔几天之后,他们才知道青云宗苏夜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威能,背后有长生强者庇护,手握惊人财富,在山河巨变即将到来之前,此等人物简直就是青云宗的福星。
焚阳宗宗阁四长老顾飞星,甚至语气直冒酸味的说,这该死的青云宗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去哪里招来了苏夜这等人物,若我焚阳宗有这等人物别说第九真传了,给个第二真传都没问题啊。
说这话时,顾飞星已经全然忘记了所谓的规矩。在他看来,山河巨变都快到来了,仙宗的未来是怎么样的,禹州的未来是怎么样的,都还说不准呢,搞不好整个禹州修仙界都被南州的强者践踏了,到时候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既然规矩都快泯灭了,那还坚持个屁规矩。反正只要不是封能够继承下任宗主宝座的第一真传,第几真传那都不是个事儿,只要笼络住苏夜,好处就是现成的。
宗阁第二长老,同样也是焚阳宗刑堂之主,相对稳重一些,考虑的也更多一些,倒是不轻不重地点了顾飞星一句,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让宗门内那些真传弟子听到影响不好。
顾飞星才反应过来,确实,这样的话给焚阳宗的真传弟子听到了,岂不是等于告诉他们,在好处面前,他们这些真传弟子还不如一个外宗的苏夜吗,这叫他们如何能接受?
不过他嘴上是不再说了,心里却不以为然,宗派的未来都已经隐见风雨飘摇了,谁还考虑那么多?感受?真传弟子的感受重要还是宗门的生死存亡重要?
总而言之,苏夜的名字被焚阳宗宗阁长老摆在桌案上来,已经容不得他们不去重视了。
宗阁八长老方九樽沉声道:“春秋,此次你确实欠了些稳重。既然当时已经知道苏夜是第九真传,又是身在青云宗,就不该急着去贬低苏夜。”
葛春秋老脸涨红,他平时倒也未必喜欢动不动对人摆架子,就算有也只是偶有为之。却从未想过这一次会踢到铁板,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丢尽脸面。
再一次被方九樽当众点出来,他依然觉得老脸发烫,无地自容。
然而,这是他的错,他得认。
“是,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由我产生的后果,宗门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没有意见。”
刑堂之主,宗阁二长老君不言,皱了皱眉,挥手道:“罚与不罚就暂且先不说了,此时更重要的是应该想想如何去补救。山河巨变将至,若能从苏夜那里获得百万滴天露,对我焚阳宗的未来也就多了三分把握。最关键是,苏夜背后似乎真的站着一位神秘长生强者,若能因此得到这位长生强者的庇护,结果你们也知道…所以,大家都说说…”
焚阳宗宗阁十一位长老,迅速展开了讨论。然而究竟该如何去弥补葛春秋得罪苏夜的过失,却一时间难有论断。
与此同时。
天大亮以后,青云宗宗门大比第八天也已经开始了。
内门大比四百多场混战经历了两天已经彻底结束了,一共决出了四百二十位内门优胜者。
这四百二十位内门优胜者将从今天早上开始,用抽签的方式展开两两对决,直至淘汰掉二百一十位,也就是说这其中只有一半的人才能继续参与下一轮。
苏夜又起了个大早,来到法斗场中,他便领到了他的一个号码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苏夜的号码牌乃是1号。
并且这个号码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法斗场,这使得除开苏夜之外的四百一十九位优胜者绝大部分人开始担忧,并祈祷,望苍天保佑,幸运女神青睐,可千万别让自己抽签碰上了1号啊,碰上谁都有可能胜出,唯独碰上苏夜,胜出的几率基本为零啊…
好不容易从混战中脱颖而出,到了单对单的大战时期了,正是彰显自己的时候,即便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取得最后优胜的人,也不希望自己就这么早早地被淘汰掉…
抽签在清晨的阳光下进行了,气氛陡然有些紧张了。...“”,。
抽签抽走了一个又一个,许多人完成了抽签,发现自己的对手并不是1号之后,长舒一口大气,兴奋得眉开眼笑,就仿佛已经看见胜利在招手。
把那些还没开始抽签的人,气得脸一阵阵发黑。总共就四百多个人抽签,前面的人没抽到苏夜,那就意味着后面的人抽到苏夜的几率不断提升。
可这种事赌的就是一个运气,嫉妒别人运气好也是没个卵用。该抽还是得抽,除非自己就不参与后面的大比了,但是这可能吗?
哪怕存在一丝胜出的机率,谁也不愿意当个逃兵。
一个个的人继续抽签,不觉间就轮到苏夜来抽了。
这一刻,苏夜走到抽签的盒子前时,可谓是一下子牵动无数人心神,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苏夜的手,就想看看到底是那个倒霉蛋会被苏夜抽出来。
气氛紧张得不行。
然而这种紧张的气氛却一些人气得够呛,满眸怒光。
这正是先前就被苏夜打了脸的盛京世家子弟们。
尤其是北堂人杰与孟千度,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结结实实地惨遭过羞辱,这会儿他们看见苏夜竟以一人之威势牵动青云宗十万弟子,吓得人连呼吸都仿佛不敢的模样,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如此的情形,在他们原本的意识里,本应该出现在他们身上才对,来自盛京的天才,又岂是这些所谓的仙宗天才可以相提并论的,踩他们如同踩土狗。
可现在他们没把别人踩下去,却先被苏夜给踩下去。这让他们有一种恨不得将苏夜碎尸万段的刻骨恨意。
“抽啊,最好抽到我8号,我孟千度一定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实力是如何的,我要在这十万人的面前将你这个该死的土狗活活踩死。”
……
苏夜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伴随着环视法斗场的目光,苏夜从抽签盒子里把一个号码牌抽了出来。
立于旁边的一个长老迅速上前,将苏夜抽出来的号码牌拿过去,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的宣布道:“1号的对手为372号!”
瞬间法斗场一片哗然。
人人好奇这倒霉的372号是谁?
可观众席上许多人交头接耳了半天,竟然也没问出来谁是372号,这似乎不太合常理啊。
现在的青云宗人人惧怕苏夜,巴不得在大比上避开苏夜。要是谁倒霉被抽中了与苏夜同台大战,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说像之前与苏夜同台混战的人那般无耻的直接倒下去装死,起码也得面露苦相?
可是没有。
通通没有。
谁也不知道这372号是谁。
问了半天没问出来,干脆也就不问了,反正待会儿大比开始,1号肯定是要首先上台的,谁是苏夜的对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没多久,抽签就结束了。
大比也就随之开始。
苏夜面带微笑地走上1号擂台,此时连他也好奇这位372号的对手是谁了。
不一会儿,从观众席上走下了一道翩翩身影,一袭素裙,一份仙姿,仿佛云中走来,踩踏清风,从容若定。
“莫云仙!”
“怎么会是她?”
“她竟然就是372号?”
居然会是莫云仙,苏夜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惊讶。这可是内门中的一位风云人物,论容颜论气质,她一点也不输给楚衣,甚至在苏清雾成为真传弟子之前,莫云仙都被人拿来与苏清雾相提并论。
莫云仙会晋升神通秘境成为真传弟子,这点在青云宗内几乎没有人会去怀疑。
苏夜作为现在的风云人物第一场单对单的比斗就抽到了莫云仙,这显然是一下子将大比的气氛直接推向了**了。
但更让人议论不休的更是莫云仙的身份。
众所周知,苏夜在进入青云宗的第一天就参加了华阴谷的选拔,在那场争夺清雾峰的总管中,苏夜强悍的把莫欢打得浑身骨头尽碎,要不是莫家底蕴深厚,拿出了灵药,莫欢估计就得废掉了。
不久前,内务堂长老莫蓝都为了给莫欢报仇,故意泄露苏夜拍卖时的号码想在拍卖中狠狠地坑苏夜一把,结果反被苏夜坑了进去,最后差点被苏夜杀掉,直至天刑真人出现,封苏夜为第九真传,又让莫蓝都赔了那场拍卖会的所有拍品,免费给了苏夜,以及撸了莫蓝都的长身份并囚禁刑堂地牢,这事才算完。
莫云仙作为莫欢的亲姐姐,莫蓝都的侄女,可以说双方是仇深似海,两人在大比单对单的第一场就遇上了,如果不是有人背后故意操纵的话,那这可真是隐隐一种宿命敌人相遇的味道了。
然而,让苏夜感到意外的是,莫云仙从观众席翩翩走来,直到登上1号擂台,至始至终都显得从容淡定,既没有人们想象中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没有低级女子那种出言不逊咬牙切齿。
就好像彼此之间就没存在那些怨恨,一切云淡风轻,彼此真的只是擂台上相遇的两个同门弟子而已。
这很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按说,双方的仇怨虽然不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毕竟双方闹过来的风波也都没有死人。但问题是莫家因为苏夜而造成损失却是不小的,别的不说,就说那场拍卖会,莫蓝都起码让阔叶城莫家损失了几百亿星辰丹。
单单冲着这些损失,莫云仙对苏夜也应该没有任何好脸才对。可偏偏她就是一脸云淡风轻。
这不禁让苏夜对这位久闻其名的莫云仙都产生了一些兴趣,难道说这又是一个苏清雾般的女子吗?
不可能,世上天才确实无法计量,但要说再找一个女子可以从容颜气质到实力心性都跟苏清雾相提并论,苏夜觉得可能性太小了。
不管怎样,苏夜还真不敢小看莫云仙。
苏夜玩味地看着莫云仙,戏谑地道:“没想到第一个对手会是你,这样也好,倒是给了你报仇的机会了。”
莫云仙淡淡一笑,乌黑的眼睛闪着亮泽,如同夜空里的星辰,“苏师兄,这是擂台,只分胜负,无有仇恨。”
咦,竟然还碰了个钉子。
苏夜讶然了一下,哂笑道:“看来倒是我显得气量小了,也对,既然你都不在乎这些恩怨,那我又何妨放在心上。既然碰上了,那就分个胜负。”
莫云仙道:“苏师兄是真传弟子,按说云仙理当不该与苏师兄争锋,但既然是擂台相遇,若云仙避而不战,倒要让人误会云仙对苏师兄有所不敬,所以,云仙选择一战,苏师兄海涵了。”
话音落下,莫云仙竟然是直接出手了,她直接祭出炼化了至少五年的一口极品灵器白灵剑,展开剑法化作道道剑影,便向苏夜直接笼罩而去,一时剑气如虹。
苏夜眼前不禁一亮,这莫云仙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竟然是个十分果断的女子,说出手就出手,丝毫不拖泥带水,就这性格比起许多男子都要胜过十倍。
更关键的是,莫云仙的实力竟然还不弱。蜕凡九重万物之灵的修为,一身灵力饱满灵动,绝对是那种一身全力能有五十万斤的天才,在神州大地都能算得上天才的那种天才。
她一手剑法更是妙到毫巅,一道道剑影蕴藏万千变化,如风中掠影,天空飘虹,显然是一门地品剑法且已经修到了大圆满境界,剑意吞吐,撕裂空气,惊世骇俗。
与她相比,之前所谓内门首座弟子燕都、周白一之流简直就是羞于见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苏夜更是才突然想起来,似乎之前也从未有人说起过莫云仙的修为与实力,她似乎从来就没公开出过手,她的名气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的容颜气质,因为她的出身。
这是一个典型的因为容颜太出众,而掩盖了一身修为的女子。
莫道云中无仙影,只因世人心蒙尘。
苏夜忽然收起了一切轻视之心,一条道韵犹如灵蛇从背后升起,一闪即逝,破妄后的灵猴身法瞬间展开,带着一种淡淡威压身意,苏夜宛如化身灵猿闪开,一双铁拳轰然迸发团团霸力,同样一套已经圆满的地品武学沧海拳施展而出。
一拳沧海流无尽,叠浪天涯不归墟!
苏夜拳出犹如沧海横流,便跟莫云仙打在了一起,数十米擂台上顿时狂风四起如大浪滔天,剑影披靡,人影纵横,分不清谁与谁…...“”,。
苏夜一拳拳打出沧海真意,拳劲如波涛滚滚,于沧海无尽中叠起,一浪高过一浪,便是巨礁也摧断。莫云仙形如仙姿,剑虹化影,剑剑尽展非凡变化。
两人纵横交错,碰撞,穿梭,你来我往的,竟然是打得难分轩轾。
苏夜之强,原本就已经是人尽皆知,但真正瞧见苏夜的实力的也不是所有人。直到此刻,青云宗十万弟子,包括那些神通秘境强者在内,才算是真正都目睹苏夜的实力。
而那些已经不是第二次见到苏夜凭真本事出手的人,眼力老辣一些的却都有些惊悚的感觉,因为他们发现,几天不见,苏夜似乎更加强横了。
苏夜的强横不仅仅只是一种单纯力量的强横,而是一种整体武道的升华,是一种对武道真理精深理解之后整体的升华,原本一套地品拳术沧海拳别人大圆满之后虽也可以打出拳意如海的感觉,但同样的拳意却绝对没有苏夜那般浩瀚,相差甚至极多。
甚至于,苏夜一拳一拳从容若定的打出来,都让人他的每一拳都化成了波涛,在他的身边卷动的就是沧海横流。
与此同时,莫云仙竟然可以跟苏夜搏得旗鼓相当,则给人更强烈的震惊,人们骤然有一种居然小看了莫云仙的感觉。
“天才!”
“莫家有此女真是非凡之幸!”
东边的高台上,宗阁三张老,青云宗唯一的女性宗阁长老南宫织眼里闪过一阵阵异彩,此时的她,已然有一种收莫云仙为徒,由莫云仙来继承自己衣钵的强烈冲动了。
观众席上古生、孟千度这些来自盛京城的世家子弟,也是瞠目结舌,这青云宗竟然还有这种天才女子,这可一点都不比他们差劲啊。
北堂人杰眼中已经冒出了炽热的光芒,心中已经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占有欲,想要把莫云仙纳为道侣。在他看来,楚衣宁愿委身苏夜,与苏夜一块来羞辱他,那便是个贱婢。正好他纳莫云仙为道侣,以莫云仙的风姿分分钟把楚衣践踏得毫无自尊,便借此叫楚衣明白,他北堂人杰乃当世天才,真正配得起他的是莫云仙,胜过她楚衣千百倍。
在观众席的一个角落里,莫欢一脸的兴奋,眼神一刻不离擂台,他早就知道他的姐姐莫云仙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她的修炼天赋整个莫家无人能比,要不是莫云仙身为女子,莫欢甚至觉得有莫云仙支撑起来阔叶国早晚就能反攻天渊皇朝,不仅夺回原有的一切,甚至像涅凡尘那样一统天下都理所应当。
此时此刻,莫云仙竟然在大比的单对单第一场就遇上了苏夜,那便是苍天有眼,是苍天给了他莫欢机会,能亲眼看到莫云仙战败并羞辱苏夜为他出上一口恶气。
大战激烈,人心浮动。
整个青云宗谁也料不到,宗门大比内门单对单的第一场就会出现苏夜与莫云仙如此仿佛星辰碰撞的大战,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便连那些马上就要展开决斗的人,都忘了要登上擂台了。
人们很好奇,苏夜与莫云仙这场旗鼓相当的大战,究竟会是谁胜出?
而如此强横的两个人在第一场便碰上了,那绝对是一种浪费。要知道这两个人但凡是错开了,任何一人都是可以轻松胜过这单对单的第一轮的。
不过也好,这样反而让一些人感到庆幸。如此强横的对手,得亏是第一轮就碰上了,要不然自己遇上了,哪里扛得过?
一晃,已是过了半刻钟。
苏夜与莫云仙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千招,两人的精神气势都格外旺盛,如此旗鼓相当的大战,以武学搏武学,对于两人各自的修行都大有裨益。
两人在大战中借着身影交错一眼对视,甚至都了一种奇妙的默契,都有一种找到对手的感慨,然而这毕竟是擂台,始终是要分出胜负,始终只有一人能够晋级下一轮。
“苏师兄,一招定胜负!”
莫云仙悦耳的声音传入苏夜耳中。
苏夜点点头,“好,如你所愿。”
苏夜身形一挫,起落之间,骤然落在数米之外,抬起一掌,一股掌意冲天而起,天地之间,四面八方,仿佛一下子就寂静了,一切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
无风无波封江之意!
这是天品武学无风无波掌!
莫云仙显然知道苏夜曾经以这一套武学,将北堂人杰轻松镇压,差点就把北堂人杰打死。
此时,也是芳容微微一变,眉宇间略有一丝忌惮,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相隔数天,苏夜再施展这一门武学时竟然更强横了。
寻常武学达到圆满境界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天品武学达到圆满境界更加不容易,达到圆满境界的天品武学还要再进步就更是难上加难,像苏夜这样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本来已经达到圆满的天品武学又得到进步,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了。
莫云仙并不知道,苏夜原本就是借着脑海中神秘之门的帮助,再加上本来强悍的灵魂,又有长生强者摩行天的指点,才轻松把许多武学修炼到圆满境界的。
但实际上论武学底蕴,苏夜当时并不比别人强到哪里去,甚至较之莫云仙肯定是要浅薄得多。
可后来苏夜得到白银命书,从中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在参阅这些知识过程中见识大涨眼界大开,甚至形成了自身的世界观,说白了就是已经隐隐有了自己对武学对天地大道的一些个人领悟,灵魂中都成功地养出了一抹精神。
以此底蕴再反馈到一身武学之中,自然而然就又有了惊人的提升。
就连苏夜自己在此时都感到兴奋了,灵魂中养成精神,这是自我意志的雏形,是庞大知识量熏陶形成的,作用于一身武学竟还有强大提升,那若是精神再强大一些,再坚韧一些,岂不是就可以促进许多武学破妄了?
苏夜隐隐的对于修行又有了一番明悟。
与此同时,莫云仙在惊讶之后,眉眼中竟也露出了一种见猎心喜的眼神,手中白灵剑斜天一指,剑意豁然一变,竟一改先前飘飘剑虹优雅轻盈,转而化成了一种极为霸道的剑意,雪白的剑身之上,竟隐隐有惊雷冒出。
惊雷剑意!
云中惊雷,剑裂苍穹。
这绝对也是一种天品武学,还是不一般的天品武学。若莫云仙一开始就施展出此剑,苏夜也绝对无法凭借沧海拳进行抗衡的。
苏夜忍不住大喝一声,好!
不管莫云仙是不是真的不恨他,都不能抹煞她是个天才的事实。
莫云仙一剑斩下,再没有那些仿佛虚幻的无尽变化,有的只是清晰的一剑,霸道的一剑,仿佛化九天惊雷束成一剑,霸道斩向人间,摧毁人间。
一剑之下,狂猛无尽,这是纯粹霸道伴随着一丝毁灭真意的一剑!
与此同时苏夜一掌封了过去,同样没有了那些花巧的招式变化,无风无波掌,凭的就是一股封江之意,一切玄妙尽在一个“封”字上面。
一破一封!
仿佛就是世上两种极端力量如同矛与盾那样碰撞在了一起。
观众席上许多人都已经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这是罕见的一种碰撞。
剑与掌就这么碰到了一起,那一瞬间人们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时空已经扭曲。
嗡!
莫云仙的极品灵器白灵剑猛然颤抖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剑鸣声,只不过那似乎是一种哀鸣,是灵器有灵自知要遭到封禁的一种哀鸣。
苏夜的手掌也颤抖了下,但却又在瞬间稳住了一切,随即爆发更沛然的力量,仿佛一下子从天地之间抓来了一股大势,对着白灵剑镇压了下去。
苏夜胜了!
一些眼光老辣的长老心里默默地道了一句,他们看出来了,莫云仙的剑意虽然强横却让然无法抵挡住苏夜那更加恢弘的封江之意,心里不禁为莫云仙感到委屈,这莫云仙太强大了,若不是碰上苏夜,何至于败北?
伴随着长老们心中的叹息,莫云仙的身影弹出了老远,直接落下了擂台,发丝轻舞,略微有些凌乱。
她败了!
法斗场一片寂静,直至几声遗憾的叹息声响起,这一刻她虽然败了,却没人认为莫云仙是个弱者,她之所以败,只是因为败给了运气,遇上了一个更加强横更加变态的苏夜而已。...“”,。
莫云仙败了,这很遗憾。
然而,就观赏角度而言,在场十万青云宗弟子绝对是看到了自宗门大比以来最为精彩的一场大战。比起之前那些混战,比起外门单对单蛮战,这场大战才真正让许多看到什么才是强者的武学。
无论是苏夜,还是莫云仙,都是将至少两种武学都修炼到大圆满境界的人,达到这种境界,拼的已经是一种意了,早已经脱离了呆板的武学招式。
他们一拳一剑,既有堂堂正正的直来直往,又有神出鬼没的妙到毫巅,看似很正常一招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间迸发出无尽变化。
这才是武道真谛。
这一战绝对让许多看得懂的内门弟子受益匪浅。
因此,可以说苏夜与莫云仙为人开了个好头。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开的这个好头不仅没有让接下来的大比迸发出精彩纷呈的场面,反而让人大失所望。
那些从混战中脱颖而出的内门弟子好像被苏夜与莫云仙的美妙武学影响到了似的,一个个的心不在焉,根本没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平时明明已经修到大成,足以一气呵成的武学仿佛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束缚住了,变得僵硬无比,既威力大跌,又难看不已。
难得轮到了孟千度上场了,许多人以为终于要迎来一场类似苏夜与莫云仙那样旗鼓相当的大战了,可结果孟千度的对手竟然连孟千度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孟千度打下了擂台。
无聊!
没趣!
这样的大比,让观众席上的许多人心头大骂,但又不能像苏夜那样直接提前离开,只能强迫自己坐在观众席上,实则却是昏昏欲睡魂游太虚。
便连东方高台上的长老都觉得恼火了,看都看不下去了,夕阳一下,天刑真人索性喊停,直接宣布今天的大比结束,便黑着脸离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焚阳宗的人又来了。
这一次却不再是葛春秋一行了,除了器堂的张望与陈万三之外,焚阳宗宗阁八长老方九樽竟是作为焚阳宗的全权代表亲自来了。
为了一笔武器生意,连宗阁长老都出动了,可想而知焚阳宗是如何的郑重了。
既然连焚阳宗的宗阁长老都来了,青云宗自然也不能不给面子,除了器堂的长老都出面外,宗阁长老卜胜云也出面了,代表青云宗以同等地位与焚阳宗进行对话。
方九樽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卜胜云等人都震惊了,他道:“卜兄,能否代为引荐一下贵宗的苏夜,此前些许误会,我想代葛春秋亲自向他致歉。”
知道焚阳宗会因为天露而低头,却没想到焚阳宗竟是低得这么彻底。这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焚阳宗炼器能力太强,天渊朝未崛起之前,整个禹州修仙界的武器至少有一半就是焚阳宗供应的。在禹州四处,有着大量的武器铺子销售的武器一半以上都是来自于焚阳宗。
在武器这一门生意里头,焚阳宗几乎就是没有天敌的存在。向来都是别人求着焚阳宗,可从来没有焚阳宗求人。为了一件武器,青云宗可也没少被焚阳宗奚落。
现如今怎样?
焚阳宗的宗阁长老竟然亲自上门要向青云宗的一个真传弟子道歉,那脑袋都差点低到胸口去了。
卜胜云看着他,心里甚至都有了丝丝快意,心想,你方九樽也有今天呐。
只不过,卜胜云心里却也清楚。这是因为山河巨变快到了,生死威胁之下,想要获得天露,不得以才会低下这颗高傲的头颅。说白了,方九樽其实是向天露低头,而不是向青云宗低头。
所以,卜胜云也没蠢到这时候去嘲笑方九樽。彼此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没有解不开的死仇,方九樽希望这单生意谈成,卜胜云同样也希望这单生意谈成,这里面有共同的利益,没必要撕破脸。
所以卜胜云倒是很愉快的答应了。只是说起苏夜,卜胜云又难免头疼。苏夜这厮绝对是青云宗几千年来最大的刺头,惹恼了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葛春秋没闹明白情况就把苏夜惹怒了,现在方九樽想来道歉,换别人也就借坡下驴了,借机也卖方九樽几分面子,甚至搭上三分关系,将来好做人。
可这事换成苏夜,那可就不一定了。方九樽还没见到苏夜,卜胜云却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苏夜这厮不会给方九樽丝毫面子。方九樽若想单纯一个道歉就博得苏夜的原谅,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卜胜云忍不住道:“方兄,带你去见苏夜没问题,但有一点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这苏夜的脾气有点怪…”
平心而论,卜胜云这样说话是有点害臊的,老脸都有些发烫。身为青云宗的宗阁长老,居然都有点压不住苏夜的意思。还要事前对人言明,免得别人误会,这感觉真不是滋味。
要换一个人,卜胜云绝对可以拿出宗阁长老的派头,不由分说,不管你愿不愿意,为了宗门的利益,你再有什么不满也得憋着,为宗门利益牺牲个人利益,理所当然。
可这人是苏夜,他还真不敢这么干。万一在焚阳宗人面前再把苏夜逼急了,那笑话可闹大了。
可没想到方九樽似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似的,竟然拍着胸膛就道:“卜兄,放心。天才嘛,不都有些怪脾气嘛。没关系,我明白的。这一次我来道歉那也是诚心诚意的,就算苏夜指着鼻子骂我,我也认了。”
卜胜云呵呵一笑,说,“那我就放心了。”心里却不以为然,这方九樽还是不太了解苏夜啊,这厮要能指着鼻子骂人就好了,关键是这厮动不动要拿出长生意志压迫你,一点余地都不给你留。
不管怎样。
一行人直接前往内门12号独院。
实际上,苏夜既然被封为第九真传了,那按照规矩,苏夜是有资格独占一座山峰,并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但不知为何,青云宗虽然给了苏夜第九真传的名头,这山峰的事情却迟迟不提,可也怪了,苏夜那一向是不吃亏的主儿,竟然也不提这事,就好像在12号独院里住习惯了似的。
双方都不提,索性也就晾着。
12号独院到了。
吴琨轩敲开了院门,开门的却是叶凡。他在外门大比中最后虽然没有获得第一,但却获得了前三。真正的凭实力名扬青云宗,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外门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他,一些本来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人现在见了他都要叫声叶凡师兄,毕恭毕敬。
叶凡感觉自然爽,但他一点都不敢忘,他能有现在全都亏了苏夜提携,因此对苏夜越发恭敬。今天苏夜在法斗场上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斗,叶凡特意带着酒菜前来为苏夜祝贺。
偏巧,楚衣、宫秋思、珠儿、以及胖子也来了,大伙儿便索性凑一桌,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就喝上了。一边喝一边听着珠儿跟胖子冤家似的斗嘴,时不时苏夜与宫秋思也会交流起来,谈世间万象,谈武道精义,气氛正和谐着呢,突然有人敲门,这酒自然也就断了。
苏夜再一看,来的竟是一帮器堂长老以及卜胜云,还有那已经见过一次焚阳宗张望、陈万三,他哪还不明白这是焚阳宗上门来公关了。
苏夜眼睛非常老辣,一眼就看出来,来的这群焚阳宗人以方九樽为首,再看他与卜胜云并驾齐驱,便猜到这人在焚阳宗大概也是如卜胜云那般地位。
苏夜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但这绝对是故意的。事实上,他现在修行渐深,眼界大开,连灵魂中的精神都养出来了,心胸更为豁达了,怎么可能时时刻刻把葛春秋那点事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惹到了老子,直接干翻他就是了,藏在心里生闷气,那不是他的风格,而且这会坏了他的修行。
但他偏就故意摆起了架子,往门口瞥了一眼,就招呼着宫秋思等人继续喝酒,一股脑的把门口的人全无视了。
苏夜敢这么干,叶凡可不敢,他见到这么多大佬莅临,早就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恭恭敬敬的行礼,请人进来。
卜胜云一伙早知道苏夜的脾气,哪会傻得站在门口等苏夜请,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很干脆地一脚踏进院内,就在这时,苏夜的声音飘了过来,“干嘛呀,把我这里当宗门的会客大厅了吗,随便带着什么人就敢往我这里带?认识的进来,不认识的滚蛋!”...“”,。
好尴尬!
方九樽都有些愣神了,脸上本能地冒出了一丝怒意,与他同来的焚阳宗人也是个个面露怒。
身为焚阳宗的宗阁长老,可不仅仅是在焚阳宗内手握权柄,在禹州那都是显赫一方的大佬。即便是到了天渊皇朝,这种显赫威势有所削弱,但也不曾这样连门都未进就被人叫滚蛋。
这已经不是不给脸了,完全就是撕脸,是一巴掌伸到脸上来毫无顾忌地就撕下来一层脸皮了。
卜胜云同样也有些尴尬,心里暗骂苏夜不懂事,想刁难一下焚阳宗没问题,甚至想借机敲诈一下焚阳宗也没问题,说心里话,苏夜要真想敲一下焚阳宗的竹杠,他卜胜云也是举双手欢迎的。
以前那么多年向来都是焚阳宗的人拽得不行,仗着自己宗门炼器水平高超别人都得求着焚阳宗卖武器,敲人竹杠的事情可没少做。如今能借苏夜的手倒过来敲一下焚阳宗的竹杠,说起来也是一件扬眉吐气的事儿。
可问题是,苏夜的做法太直接才粗暴了,二话不说就让人滚蛋,打脸不是这样打的,敲竹杠也不是这样敲的,这样简单粗暴就算最后这笔生意做成了也从焚阳宗那里敲来了大量的好处,同时也是会结下死仇的。
这样的仇可不单单是苏夜一个人的事,焚阳宗也会因此恨上青云宗。于长远来说,青云宗并不想与焚阳宗结下这份不可开解的仇怨。
所以卜胜云不能装作听不到,但他同样知道苏夜是个大刺头,若摆出宗阁长老的派头将苏夜一通教训,不仅起不到半点效果,反而会把苏夜进一步激怒,到时候这事就彻底黄了。
卜胜云灵机一动,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苏夜,焚阳宗方九樽方长老亲自来找你,便是代葛长老致歉来的,随后还有大宗生意要谈,你这样子可是不对啊…”
卜胜云虽然言语有责怪之意,但却故意把语气说得很轻松,听起来甚乎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尽量不去触碰苏夜的怒火,无形间也提醒了方九樽生意的事情…
方九樽闻言果然心神一震,才想起来自己此番前来致歉是虚的,关键是要把生意做成。这件事可事关焚阳宗未来,岂能因为这点小小的侮辱便失去理智?
这么一想,他便迅速恢复了冷静,面上的怒意也如冬雪消融般恢复如春。
即便如此,方九樽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对苏夜的表现恼火无比,觉得此人确实是年少情况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手里有点财富,背后有长生强者庇护,便目无余子。
将来焚阳宗若能安然渡过山河巨变这一关,便迟早要跟姓苏的小儿好好算上今天这一笔帐。
“这位便是苏真传…老朽方九樽,今次是专门代表焚阳宗给你致歉来了,对于先前葛春秋葛长老的失礼之处,本宗感到万分抱歉,也请苏真传看在老朽的面上海涵一二。”
既然决定暂时低头,方九樽便把戏做足了,凭着多年修持的厚脸皮,低头认个错,看起来竟也是丝毫没有勉强,仿佛真是发乎于心。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任何人遇上这样的方九樽,恐怕再也无法不给面子了。
修仙修仙,纵然是彼此倾轧,为了攀登青云路,任何利益相争都可以斗个你死我活。严格说起来,在修仙界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敌人。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愿意八面树敌,任何时候都喜欢讲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
方九樽想来,苏夜也理当如此才对。
可他万万想不到,苏夜虽然也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可他更知道,这个道理在修仙界基本就是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什么留一线,既然结下了矛盾,再留一线那是等着对方将来来弄死自己吗?须知,你留一线,别人可未必就跟你留一线。人心这东西最是阴暗了,一旦牵扯到利益,谁还跟你讲究留一线?
古往今来,就没听说过人情这东西能干得过利益的。
当然了,万事也不绝对。苏夜也相信,肯定会有一些人讲究留一线,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将来运气好没有利益冲突,那便我走阳关道,你过独木桥,谁也碍不着谁。
可他与焚阳宗则肯定不在此例之中。
这一点苏夜非常清楚,也坚信必是如此。
从葛春秋在器堂一知道他是青云宗第九真传之后,便立马摆架子甩脸,他就知道他的名字已经被焚阳宗高层所知晓,而且是带着强烈的偏见的那种。
修仙者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意志坚定。有些想法一旦确定了,就很难再更改了,焚阳宗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偏见,那就意味着以后也会充满偏见。
再加上他当场把葛春秋的脸打了回去,这就更是将这种偏见变为厌恶了。
如今焚阳宗为了利益,强忍下这股厌恶,亲自出动一位宗阁长老来道歉,看着是焚阳宗豁达知错认错,道歉态度也是让人如沐春风。可苏夜却知道,恰恰就是因为这一个道歉,使得双方有了永远也解不开的仇怨了。
未来能使得双方和平共处的,只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利益。
既然如此,苏夜又何必假惺惺的跟方九樽虚以委蛇?他宁愿直接把利益摆在明面上来扯,顺便再给对方一个他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印象与认知。
苏夜冷笑一声,将酒杯置于桌上,起身走来,“别道歉了,道歉有用的话修仙界还哪来的纷争?也别跟我玩这些虚的,你们焚阳宗不就是知道小爷我身上多的是天露,想把生意做成了,从我身上捞个百万天露好让你们焚阳宗在未来的危机中渡过难关吗?”
方九樽脸一抽,他再好的脾气也要被苏夜这种还不给脸的态度激怒。他是这个目的没有错,但你苏夜小小年纪,便如此目中无人,真以为背后有个长生强者庇护,就万事大吉了吗?
狂妄,不知所谓。
方九樽以及焚阳宗对苏夜的印象更差了,简直差得一塌糊涂。
但苏夜哪管那么多,是你们求着小爷,又不是小爷求着你们,你们仙得罪了小爷,假惺惺的要道歉,小爷我还的活该配合着你们忽悠?什么玩意儿。
苏夜直接就道:“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小爷我不需要。小爷我有的是天露,找谁买武器不是买。一百万不行,小爷我甩两百万,两百万不行,我甩四百万…你们焚阳宗无缘无故的贬低我一回,一句道歉,就想让小爷我拿出天露来买你们的武器,可能吗?”
方九樽怒极,但他比葛春秋还是强多了,依然能压得住心中的怒火。不过苏夜既然把事情扯得这么直白,他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索性往直白里说了。
方九樽沉声道:“那你想怎么样,才肯继续跟我焚阳宗把这笔生意做成了?”
苏夜闻言,反倒笑了,“这才对嘛!得罪了人偏偏还有求于人,讲什么道歉,真是虚伪得不得了。焚阳宗派你来,算是来对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跟你们狮子大开口一回,先给我来十张器图,十部炼器宝典,器图最少要灵器级别的,那样葛春秋得罪我的事便就此了结,然后咱们再来谈谈生意。”
方九樽闻言大怒,脱口喝道:“不可能,你这是狮子大张口。”
开玩笑,焚阳宗怎么起家的?靠的就是炼器。
炼器什么最重要?除了炼器师外,器图与炼器宝典最重要,这些东西可都是焚阳宗的立身之本。
数千年来,焚阳宗的一代代祖师有意搜集各种器图与炼器宝典,才奠定了如今焚阳宗在炼器行当里的地位。
即便如此,焚阳宗现在所拥有的灵器器图也不超过百张,炼器宝典以及各种炼器方面的手记,加起来也不超过千册,苏夜开口就要十张,这是敲诈,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相比于方九樽的愤怒,苏夜却显得很淡定,从容自若,他眨巴着眼睛说道:“我刚刚就已经说了,我就是狮子大开口…”...“”,。
苏夜这个反应可真让方九樽有些无语了,就是青云宗的人都感觉有些风中凌乱了。这苏夜也忒是无耻了,竟然真就敢承认自己狮子大开口了。
这已经不是经验丰富人生阅历的问题了,这人生阅历再丰富,也没见过苏夜这种人啊。
就明摆着,肆无忌惮的,简单粗暴的告诉你,我就是狮子大开口了,我就是要敲诈你,你怎么着?
讨价还价?
拂袖而去?
得了。
方九樽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苏夜便是他凭生所见最简单粗暴的人了,人都已经很直白的告诉他了,就是狮子大开口,就是要抓住葛春秋得罪他的理由来敲诈他焚阳宗了,哪会给他机会讨价还价?
而除非他方九樽不打算跟苏夜做成这笔交易了,否则拂袖而去的事更是不可能了。
方九樽左思右想,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苏夜占据着所有的主动,要做成这笔对焚阳宗未来生死至关重要的生意,这口气必须得忍了。
他咬咬牙,索性就答应了下来,就给苏夜十张灵器级别的器图外加十部炼器宝典。
青云宗傅重玄等人一见方九樽认怂,眉宇间个个冒出了喜。十张器图与十部炼器宝典,这可是青云宗梦寐以求的,要搁以往青云宗想从焚阳宗弄到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
难得焚阳宗出了血,这可真是快意啊。当然了,他们也明白,这十张器图与十部炼器宝典乃是苏夜敲下来的,青云宗器堂想要的话,还得另外想办法从苏夜手里换,想平白占便宜不可能,但怎么说从苏夜手里换应该比从焚阳宗手里换简单多了。
苏夜同样也很干脆,焚阳宗出了血认了怂,他也言而有信答应向焚阳宗买武器。至于买多少武器,买什么样的武器,苏夜则不打算搀和了,大手一挥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了傅重玄。
由傅重玄这些人去跟方九樽他们讨价还价,反正只要是武器,不管什么类型,苏夜都是要往神秘之门送的。武器本身是什么类型与他相关不大。
同样的这也是苏夜有意给器堂捞一把。器堂的人与苏夜可没什么仇,双方现在还是合作状态,只要器堂不坑他,他不介意顺手拉器堂一把。
器堂的人见苏夜果然按照事先说好的,将与焚阳宗讨价还价的权利交给器堂来负责,自然也是个个眉开眼笑。就连暗地里对苏夜并没什么好感的苏夜,对苏夜的印象都有些改观了。
觉得苏夜虽然私心重,从来不顾及宗门感受,但只要不触怒苏夜倒也不是蛮不讲理。
既然如此,便双方皆大欢喜的离开了12号独院了。若说不爽的就只有焚阳宗一行了。
苏夜当着他们的面把武器生意交给傅重玄来谈,焚阳宗几乎可以预见,在这场谈判过程中,焚阳宗还要再被傅重玄一行狠狠地宰上几刀了。
有可能以前从青云宗身上刮走的好处,现在就要一分一毫的全部吐出来,甚至还要赔上许多了。
可是无奈,谁让焚阳宗想要获取天露呢?
将武器生意交给器堂之后,苏夜就真的无事一身轻了。把白银命书还给宫秋思,送走他们之后,就关起门来继续他的修行了。
他现在的修行目标越来越明确,就是要把神秘之门中蕴藏的知识都真正参悟,并且化为己用,变成真正的自己的底蕴。
他越来越觉得底蕴就是一片土壤,修仙者则就是这片土壤中栽下的一棵树苗。这颗树苗能否成长为参天大树,抛开土壤之外的风吹雨打因素之外,这块土壤本身是否蕴藏足够深厚的营养才是至关重要的。
若底蕴坚实深厚,就算短时间内这颗树苗不会突飞猛进,总有一天也会厚积薄发,威震天地。反之,底蕴不够坚实,就算靠着其他办法把这株树苗催成了,那也是拔苗助长,一株没有足够深厚土壤支持的大树,是永远无法树大根深屹立天地,一阵大风吹过来,便有可能将这株大树连根拔起的。
所以底蕴极为重要,基础万分重要。苏夜知道自己从一开始的选择就是对的。
随着苏夜对神秘之门中蕴藏的知识的逐渐参悟,苏夜明显感觉自己眼界世界观依旧持续在拓宽,从知识里凝练出来属于自身底蕴的东西越来越多,可相应的他也逐渐发现这里面有个比较大的弊端。
这个弊端就是缺乏系统性。
众所周知,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来自于天道。天道本身所蕴藏的至理可谓是包罗万象浩瀚无尽的。正是因为这种浩瀚无尽,才使得世间有无数的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将天道的一切参透,更别说因此还原出天道的真面目了。
但不管天道的蕴藏的至理是如何浩瀚,它也有自己的分门别类。简单的说就是秩序,其实也就是传说中的天术。
天道用一门门的天术,将整个天地演变成种种的秩序,使得天地运转遵照着这种秩序变得条理清晰。而种种的秩序看似泾渭分明,如同一条条各自蔓延的线,可实际上这一条条的线却又穿插于不同维度,交织成网,继而形成了一种庞大而又深奥晦涩的天道系统。
因而,修仙者修行其实就是揪住一条线进行参悟,往死里去参悟,顺着这条线往前走,一直走到尽头,那就能真正触碰到天道本身。
所以,在修仙界早就有传说,一门天术就是一位天君。抓住其中天道秩序的一条线,凭着无上智慧与坚韧意志,一直走到尽头,便能掌握一门天术,成为无极天君。
站在天术的基础上,突破自我,超越天术,继而触碰到天道本身从中领略出更加精粹的道理,那就是造化仙主,真正的站在天道之下的至高存在。
苏夜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呢?
神秘之门蕴藏的知识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苏夜从青云宗的外门与内门藏经阁几万书册,一方面是白银命书蕴藏的知识。
这两方面的知识汇聚在一起,说好听点的是包罗万象,说不好听的那其实就是一个大杂烩。
什么都涉及到一点,却又什么都不深刻。苏夜参悟这些知识,什么都能懂一点,什么都能知道一些,在修行境界低的时候,看起来底蕴恢弘对修行有很大帮助,可等到苏夜修为进入更高的境界,比如进入神通秘境之后,这样驳杂却不精粹的底蕴,不仅不能为苏夜起到推进作用,反而会成为他的桎梏。
因为踏足神通秘境的修仙者,其实就已经是触碰到了天道秩序的存在,这时候就必须要求修仙者抓住一条线进行了,并且从此付出自己一生所有的精力。
苏夜驳杂不精,养成的底蕴里没有具体的偏向性,就等于说苏夜在接触天道秩序这片巨网的时候是以一种乱入的姿态进行的。这不仅会对他造成极大的混乱,从此迷失,严重一点直接就是灵魂崩溃,道消身死。
所以这个弊端,随着苏夜知识量的增长,见识的丰富,越发的明显起来,也越发的让苏夜意识到危机。
所以,这个东西不能不解决。
苏夜又是个时常提醒自己要把眼睛向前看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允许自己身上存在这种弊端。
然而要如何解决这个弊端,苏夜又犯难了。
他很清楚,这个逐渐清晰起来的弊端,其实从他一开始选择为自己打造武道底蕴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隐患。
很多背后有名师指导,有家族倾力培养的修仙者,从一开始接触修炼的时候也会如同苏夜那样打造自身的武道底蕴,也会有意识的打造坚实的基础,基础很重要,底蕴土壤很重要,这个道理不是只有苏夜一个人懂。
但问题是,别人打造武道基础的时候,是有意识有偏向性的,尽可能让这个底蕴从形成之初就建立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尽量让这个底蕴变得精纯,不会驳杂混乱。
苏夜则从一开始就野心勃勃,直接把青云宗外门内门整个藏经阁书册都盗取了,什么都去涉猎,什么都去参悟,因此迅速养成了灵魂中的精神,这份精神里已经含有了他对天地奥妙的各种认知,现在再想剔除已经很难了,强行抛开精神里一些他不想要的东西的,极有可能是要损伤灵魂的,而这种损伤却是永久的。
更关键的是,苏夜自踏入修炼开始,就是如同一张白纸由自己去画,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纵然现在画出了一个四不像,他自己也依然坚定的认为自己从中获得得知识没有一种是他不想要的…纵然可以剔除精神中的一些东西,他都不愿意剔除。
这就好比,你原来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但现在知道了这个道理,那便已经深深地刻入了脑海中了,怎么可能再为将来要专注学习作诗就要抛弃这个道理?
苏夜犯难了,陷入深深的矛盾当中…...“”,。
按说,苏夜即便到现在其实也只是个修行菜鸟,至少论修行经验而言,现在青云宗许多内门弟子即便战力不如他,经验也要比他丰富,就更别提跟苏清雾这种深不可测的强者相比了。
如此,既然碰到了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向这些经验丰富的人取取经便是理所当然。
可苏夜偏偏却没打算去问别人。这不是他不懂还要憋着一股傲气,觉得问别人是一种羞辱。
而是他坚信一个道理,修行或许可以讲究经验,但别人的经验有时候未必就合适自己。
倒不如自己琢磨琢磨,凭自己苦心造诣琢磨出来经验与心得,那才是真的属于自己。
所以,苏夜也只是动了一下心思,便迅速平静下来,依然沉浸在神秘之门中的知识中。
这是明知有弊端也依然要踩着弊端往悬崖下跳吗?
不,绝非如此。
在苏夜看来,驳杂的知识或许是一种修行不纯的弊端,但反过来看天地大道任何知识与道理都是有其存在意义的,一个人通晓更多的知识与道理,不也是解决各种弊端的方法吗?
这依然是一个矛与盾的关系。
驳杂影响修行,知道太多乱心乱道。博而精呢,那岂不是更加有利于立心立道吗?
在苏夜的持续修行中,宗门大比依然也在持续。又是一天过去,四百二十位优胜者就剩下了两百一十位了。再一次轮到苏夜上场了。
但这一次苏夜却没再遇上莫云仙那样的对手了。
只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的蜕凡九重,这人一身灵气不够精纯,修为力量有限,顶多也就是个二十六万斤的水平,也就是刀道天赋稍微好一些,将一门天品刀法练到了化境。
这水平跟苏夜差得有点远,甚至都没办法激起苏夜的战斗**。只是双方也不存在恩怨,苏夜无意落人脸皮,稍微放了一下水,缠斗了二三十招,才把对方打下擂台。
即便是这样,此人也依旧是感觉有点丢脸,下了擂台黑着脸直接就离开了。连场面话都不说了。
苏夜见状也只是撇撇嘴而已,这种小人物,天赋不怎么样,还输不起,格局太小,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基本是无望神通秘境了。跟这样的人计较,苏夜还没那么吃饱了撑着。
应付了一战之后,他就直接离开了法斗场,继续他的修行。对后面的战斗丝毫没有兴趣。
不过这一天,孟千度、北堂人杰、古生、陆少怀这些世家子弟,却是纷纷遇到了实力比较可观的对手,都打出了比较精彩的战斗,让不少人真正看到了这些世家子弟的厉害。
便也开始期待,这些世家子弟与苏夜相遇时的场景了。大家都知道苏夜与这些世家子弟结下了不解的怨仇,双方实力又似乎比较接近,这些世家子弟又肯定都有底牌,一旦跟苏夜相遇,那少不得就是龙争虎斗啊。
于是内门大比的气氛又开始热烈起来了,各种各样的讨论越来越多,原先摆出的一些盘口也随着大比的进行不断的调整赔率,吸引得众多人投注。
对于这些,苏夜一概不理。
这天晚上,傅重玄便带着器堂的人再次来到12号独院。经过足足一天跟方九樽等人拉锯似的谈判,向焚阳宗购买武器的生意终于敲定下来了。
傅重玄把已经谈好的情况,列成了一张清单交给了苏夜。
苏夜一看,略微有些惊讶。
清单上清楚的表明,下品凡器一滴天露五口,中品凡器一口一滴天露,上品凡器一口三滴天露,极品凡器一口六滴天露。只计品级,不论武器类型,总共购得下品凡器十万、中品凡器六万、上品凡器两万、极品凡器一万口。
因此总共购得凡器十九万口,总价二十万滴天露。
下品灵器一千口,包含龙虎刀、飞雪剑、湛蓝枪等焚阳宗出品的著名下品灵器,各种类型价格不一,平均下来一口二十滴天露,总共两万天露。
中品灵器数目骤降只有两百口,也是包含数种类型,但要价居然也不低,平均下来一口竟然需要百滴天露,因此总价也达到了两万滴天露。
至于上品灵器、极品灵器更是离谱,上品灵器焚阳宗只给五十口,但一口却高达一千滴天露,也就是十亿星辰丹,这就要走五万滴天露。
那极品灵器种类只有两种,一种苍虚剑,一种割山刀,一种十口,每一口价格高达一万滴天露,直接就是二十万滴天露。
但这都不算什么,在清单的最末尾,列着一款下品宝器,只有三口,每一口高达五万滴天露。
最贵的当属一款名为风雷剑的中品宝器,价格直接达到了二十六万滴天露。
最后再加上一堆炼器材料,如此总总,勉强凑成了一宗百万滴天露的生意。
苏夜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直言道:“这凡器的价格就算了,虽然不算便宜但也还凑合,为什么这灵器宝器的价格会那么高?”
一口中品宝器风雷剑,竟然要价二十六万滴天露,若换算成星辰丹的话,都达到了两千六百亿了,就这价格简直就是天价,苏夜都怀疑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买得起这风雷剑。
这可不是苏夜小人之心,他不得不得怀疑,要么是傅重玄等人辜负了他的信任在价格上做文章,私下扣了天露。要么就是被焚阳宗的人坑了。
无论哪一种他都非常不爽。
傅重玄似乎早有准备,耐心解释起来。
苏夜这才明白,不是傅重玄等人私下扣他的天露,也不是焚阳宗坑了青云宗,事实上焚阳宗炼制的武器就是那么贵。
主要是焚阳宗炼制的武器质量确实是好,同样一个品级的武器,焚阳宗炼制出来的威能绝对要比别人炼制的高三成,有些甚至都要高上好几倍。
尤其是宝器级别的武器更是贵得离谱,因为在禹州除了天工院之外,也就焚阳宗能够把一口宝器真正炼出真髓来。
而且平常焚阳宗几乎是不对外出售宝器的,特别是中品宝器风雷剑,这几乎是焚阳宗门面武器之一了,就算材料凑齐,凭焚阳宗的能力要炼制出一口中品宝器风雷剑,至少也需要三年时间。
这回要不是焚阳宗贪图天露,加上青云宗使劲的刷磨,焚阳宗绝对不可能把风雷剑卖出来。要知道一个神通秘境强者若握着风雷剑,再配合风雷剑术,那实力至少提升数倍,这对焚阳宗本身来说就是个威胁。
何况,除了卖出这些武器外,焚阳宗还额外被青云宗敲诈了十张器图,三十部炼器宝典。单凭这些,焚阳宗能把武器的价格压成这样,已经算是呕了不知多少老血了。
可苏夜明白是明白了,他仍然不爽。一口风雷剑要走二十六万天露,他都不知道这风雷剑送进神秘之门中能否换来二十六万滴天露,如果没有,那可真是亏惨了血本啊。
对苏夜而言,什么宝器不宝器的,什么风雷剑水雷剑的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利润。与其花二十六万滴天露买一口风雷剑,还不如就这个钱买来几万下品灵器。
苏夜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不如交代一下,什么宝器不宝器的统统不要,就奔着灵器买。可惜现在木已成舟,再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这样的反悔也会惹人生疑。
苏夜想了想,索性不要这口风雷剑了,就利用这口风雷剑从青云宗中再捞取一些好处来。
“傅长老,事前我们约定,买来武器两成归器堂。那也就是差不多二十万天露的武器归器,对?”
“对。”
傅重玄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一块肥肉,器堂之所以这么努力为苏夜办这事,为的也就是这个,这会儿肯定不会客气。他今天来同样也有着与苏夜商量这个事的意思。
“既然这样,这把风雷剑归器堂,如何?”苏夜眯着眼睛笑了笑。
傅重玄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苏夜竟然会提出要把这批武器中价值最高的风雷剑抵给器堂,这有些不合常理,要知道整个禹州想要从焚阳宗弄到一口风雷剑的人多不胜数,可拿不出钱的拿不出钱,拿得出钱却难以撼动焚阳宗那不卖风雷剑的决心。
这苏夜眼看着一口风雷剑要到手了,竟然还不愿意要,这也太古怪了。在他想来苏夜应该是凑足二十万滴天露的价值各种武器分一点给器堂才对。
可傅重玄还是有些动心了,风雷剑归了器堂,器堂便可以拿着风雷剑进行分析,就算不能把风雷剑的器图研究出来,对其他炼器也会有所启发,这是很高的价值。
其次,就算什么都研究不出来,宗阁里便有一位对风雷奥义极为擅长的六长老至少向焚阳宗提出了十次以上的购买风雷剑的请求都没得到焚阳宗的同意,把风雷剑转手给宗阁六长老,不仅能获得六长老的人情,还能获得不少好处,总之怎么弄都不亏。
但他现在却是担心苏夜挖坑,要知道风雷剑可是价值二十六万天露,比约定的该给器堂的二十万价值,还多出了六万。
于是,傅重玄问道:“可以是可以,可是这风雷剑是二十六万天露买来的,按约定你只需要给价值二十万天露的武器,这多出来的六万该怎么处理?”...“”,。
苏夜一笑,“这个简单啊,器堂可以用其他诸如功法呀,丹药之类的修炼资源补足就是了。”
苏夜说得简单,可傅重玄却听得嘴角直抽,足足六万天露的差额,得多少修炼资源才能补起来?
可一想到风雷剑的价值,傅重玄还是有些心动,就说,“这个得容我考虑一下,我得跟其他长老商量一下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
“可以,这点没问题。”
苏夜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傅重玄这才满意的离开。
翌日,宗门大比继续。
这一轮只剩下一百零五个优胜者,两两对决,显然会有一个人轮空。一抽签,这轮空的位置竟然被苏夜给抽到了,那就意味着这一轮的大比苏夜不用参加了。
这个意外让一些人羡慕嫉妒的同时,不禁也有些庆幸,苏夜轮空了这一轮正好就让其他人避开了苏夜,无形中倒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而在这一轮当中,却出现了一个意外。
同样来自盛京城的一位世家子弟,在这一轮提前碰到了孟千度,结果展开了一轮全场最猛的龙争虎斗,两人互斗几乎将近两千招,孟千度才以一招险胜。
这一场大战让许多人看得热血沸腾的同时,也又一次看到了盛京城这些天才子弟的可怕。
苏夜抽了轮空签,自然就不会在法斗场停留观战。依然是选择回到12号独院默默地参悟。
就是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参悟之下,苏夜对“真我照见章”有了更深的体会,全篇的奥妙几乎可以说领悟了五六成,苏夜有把握再努力几天,便可以彻底把这门佛宗功法彻底参悟成功,到那时候他便可以真正观想了。
傍晚,傅重玄又一次来了。
这一次他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来宗阁的六长老,六长老朱风雷是个高大魁梧的老者,一身威猛气息,走起路来竟隐隐有种风雷滚滚的气势,就仿佛身上缠绕着无尽风雷。
高手!
这绝对是个实力非常强横的高手,尤其是对风雷之道有着很深的感悟。
苏夜也是头一回见到朱风雷,对于他的到来,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应该是冲着风雷剑来的。
果然,没有任何寒暄,朱风雷开门见山,直接提出愿以一张藏宝图补足六万天露的差额,让苏夜将风雷剑转给器堂。
苏夜只看了一眼藏宝图,便知道朱风雷打的什么小算盘了。这所谓的藏宝图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尽是不规则的撕裂痕迹,上面画着一幅根本无从分辨的地形图。
如果只看这藏宝图的材质与外形,确实可以确定它已经有了不少年头了,很有可能它就是某个前辈高手留下来的。可它根本就是不完整的,只是一掌残图,凭着这样一张残图就想找到宝藏,除非运气好到突破天际,否则根本不可能。
这份藏宝图也摆明了是落在朱风雷手里许久,始终找不到藏宝图所示的地方,朱风雷已经对此绝望,不再抱希望能够找到其中的宝藏了。这才拿出来用之抵消六万滴天露的差额。
这其实是一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对于朱风雷这种既想要获得风雷剑却又舍不得真正付出的心思,苏夜非常不屑,按他的脾气自然也不可能答应。他是宁肯把风雷剑当垃圾塞在储物戒里压箱底,也不愿意被人当傻子糊弄。
苏夜毫不客气就想拒绝,顺便嘲讽几句。可当他的手接触到藏宝图时,脑海里神秘之门居然也吐出了一抹气息,瞬息间将藏宝图上的地形图拓印到神秘之门中,随即,神秘之门便浮现了一层光幕。
光幕的边缘一片漆黑,中间部分是残缺的地形图,中间却有一点红光闪烁,苏夜的意识稍微一动,就隐隐约约的感觉那一点红光似乎在给他指引着方向。
苏夜心头不禁一动,难道神秘之门竟然还可以凭着残缺的地形图给他指引出该地形的具体方位吗?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点意思了。
有了这个发现,苏夜忽然改变了主意,嘲弄的话没再说出口,只是轻松的笑道:“两位长老,说实话六万滴天露的差额而已,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两位长老手头要真是拮据的话,直接跟我一声,我也未必就死缠着非要修炼资源来抵。可就这么一张根本不可能找到宝物的残图,两位长老可就有点欺我了年少了啊…”
傅重玄闻言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朝朱风雷看了一眼,好像在说,看,就跟你说这样行不通,苏夜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朱风雷却是镇定自若,一点都不尴尬,张口就道:“苏夜,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实话告诉你,这张藏宝图乃是我祖上传下来,据我祖上代代相传,这藏宝图关系到一个非常了不得的秘境,若是能找到,定能获得非凡的好处。我是自知没有那个气运,可你不一样,你年纪轻轻便有一身非凡的修为了,足可见你福泽深厚气运绵长,藏宝图落在你手里,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秘境呢?”
苏夜心里暗自一声笑,还真让你说对了,小爷我有神秘之门,藏宝图所指的方位已经大约有了指引,找个时间我便真就能找到那个地方。可这事能告诉你吗?
手却随手便把藏宝图还了回去,“朱长老快别这么说了,我可没那么好的气运,你还是把藏宝图拿回去。”
朱风雷还想再说什么。
傅重玄抢先道:“行了朱长老,快收起你那藏宝图,都几十年了,你还不死心啊…”
朱风雷怔了怔,也不再说什么,就是一脸遗憾。
苏夜愣了一下,“等等,朱长老,听傅长老的意思,你已经不是头一次拿这张藏宝图跟别人换好处了?”
朱风雷脸皮终于有些抽抽,显得有些尴尬。
傅重玄解围道:“苏夜,不瞒你说,朱长老并不是欺你年少,这其实就是他看不开…”
傅重玄嗒嗒替朱风雷解释起来,苏夜这才知道。这藏宝图真是朱风雷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多少代了朱风雷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这藏宝图关乎一个秘境,找到了有非凡的好处。
可朱家一代代人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没能把藏宝图所指的地方找出来,这事几乎就成了朱家的一个执念了。尤其是到了朱风雷这一代,那执念更深,甚至都已经影响到了自身修行的心境了。
为了化解这道执念,朱风雷想了无数种方法都行不通。干脆拿着藏宝图四处找人合计也是没个结果。倒将藏宝图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惹出了不少笑话,甚至都有人暗地里笑朱风雷这是想宝藏想昏了头了。
后来,朱风雷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藏宝图转出去,让别人去找。
他觉得他们朱家人一代代花了那么多心血都找不到秘境,那就是机缘气运不足,若把藏宝图让出去,让给一些气运深厚之人,可不就找到了吗?
有了这个想法,几十年来朱风雷就经常在青云宗的弟子中挑选那些气运好的弟子,然后把藏宝图拿出来卖。对,就是卖,不是赠,再怎么说这藏宝图都是朱家代代相传的,就这么送人说不过去,必须要卖而且卖个大价钱才能对家里人有所交代。
可青云宗又有几个弟子能够花大价钱买这藏宝图?几十年来也就几个真传弟子出手买过,可买下来以后却发现根本找不到那地方,很快又转手了,这样转来转去,这藏宝图越转越便宜,转了一圈之后竟然又以一枚星辰丹的价格回到了朱风雷的手中。
这可差点没把人笑死,有些人甚至戏称,朱长老的执念又回来了。无奈,朱风雷只能再找下家,可多年来谁都知道朱风雷手里有一张祖传了多年会越转越便宜的藏宝图,谁还肯再花大价钱买下一张根本没用的藏宝图?
于是,这藏宝图又砸在朱风雷手里了。直到这一次,朱风雷又拿出来想把苏夜当下家,除了因为他想得到风雷剑以外,他是真觉得苏夜的气运深厚,想借苏夜的手化解掉自身的执念。
苏夜知道了这前因后果,倒也没再认为朱风雷是想空手套白狼了,只是觉得这朱风雷太过悲催,手里明明捏着藏宝图,反倒成了修行的执念。
苏夜想了想,干脆又把藏宝图要了回来,就当做抵那六万滴天露的差额了,这倒不是苏夜突发善心同情朱风雷,而是他早就算计好了,他已经可以找到藏宝图所示的地点,又岂能让朱风雷拿着这藏宝图到处去传?
可饶是苏夜目的不存,他主动又要回藏宝图的举动,还是把朱傅二人感动得不行,尤其是朱风雷,更是有一种谁说苏夜是个狂徒,苏夜他应该是个好人的感概…...“”,。
为了百万天露,焚阳宗果然很高效,傅重玄与朱风雷刚走,焚阳宗便已经派人将武器全部送到了青云宗器堂,苏夜也很干脆,亲自走了一趟器堂,当着众人的面在焚阳宗拿出来一枚储物戒中注入了百万滴天露。
百万滴天露犹如瓢泼大雨灌入储物戒中,那澎湃的场面,更是将当场所在的人全部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纷纷有种感慨,百万滴天露用嘴说,只是一个数字,可亲眼见到时才真正知道它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还有让人心充满震撼的魔力。
这其实很正常。
就像苏夜前世,很多人平常吹牛逼,觉得几百万几千万的钱没什么,可真把几百万几千万的现今放在眼前时,百分九十九的人依然要被那堆积如山的现今震得头晕目眩,那绝对是瞬间血压升高的一种感觉。
青云宗焚阳宗亲眼见到苏夜拿出百万滴天露的感觉就是如此的一种感觉,在随后的一瞬间,每一个人瞧苏夜的眼神都变了,这苏夜真的是一个土豪,超级大土豪。
然而,苏夜却已经心思对他们显摆了。直接把那口中品宝器风雷剑拿出来交给傅重玄。剩下的所有武器以及炼器材料,则一股脑收到他的储物戒中,转身便离开了器堂,直接奔回12号独院。
苏夜一直能保持比较平静的心态,此时也有了一丝丝急迫了。这一次成功地从焚阳宗弄来十几万口武器以及练材若干。他有把握,能换来前所未有的一大宗天露,因此,苍茫剑诞生灵性成为天兵也是成功在望,他如何能忍受得了这诱惑?
回到12号独院,他直接挂起请勿打扰的牌子,关紧门窗。二话不说,就把那十几万口武器送入了神秘之门。
毕竟是十几万口武器,就算一秒钟送进一百口,也需要耗费不少功夫。不过,伴随着那些武器被神秘之门所吞,天露犹如暴雨般从神秘之门倾泻而下的感觉却是令人血脉贲张。
连苏夜这种拿天露不当天露的超级大土豪,也要被如此震撼的场景所震撼。
足足十五分钟,十几万口武器外加那成堆的练材,丝毫点滴不留全部送进了神秘之门中。这足以在青云宗内人手发上一口的武器,全部被苏夜换成了天露,足足两千万滴!
震撼啊!
苏夜仅仅付出了一百万滴天露,一转手便将天露足足提升了十九倍,如此非人的手笔比世间任何生意都要暴利得多。然而这世上除了苏夜之外却无人可以有机会经历此等兴奋。
两千万滴天露,外加苏夜原本所剩,将近两千一百万滴天露,这就给了苏夜无比强烈的自信。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心情都不去平复了,拿出苍茫剑脑海世界中的天露便倾泻而下,以一秒钟千滴的速度疯狂的洗练苍茫剑。
这一次,苏夜是真的没有任何顾虑,完全不在乎会花掉多少天露,哪怕是将两千一百万滴天露都耗尽也在所不惜,就是想看看以他现在之能到底不能一鼓作气将苍茫剑变成天兵。
如此不计后果不计成本的洗练之下,苍茫剑果然蜕变得极为明显,一种浑金璞玉迅速被磨砺欲放光华气势逐渐从苍茫剑中散发出来,一种灵动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深厚,那剑身甚至在苏夜的手中不断的颤抖,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相应的苍茫剑吸收天露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从原本的每秒钟千滴不断提升,每秒钟两千滴,三千滴,一直到最后那更是达到每秒钟万滴的恐怖的速率…
这等于说是苏夜的财富在以一种每秒钟百亿星辰丹的速率在蒸发。这在以往哪怕苏夜在拍卖场显现出身怀巨富,都是不敢想象的事。
时间流转,在苏夜的指尖迅速消逝。
连苏夜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时间了,他的眼中已经全然没有了外物。
直到手中的苍茫剑忽然迸发出一股大力,猛然自他双手挣脱开。苏夜才震惊的发现,自己脑海中所存储的天露,竟然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万滴了。
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内,苍茫剑已经吞走了一千九百多万滴天露,若加上以往断断续续天露洗器的消耗,这苍茫剑已经差不多吞走了苏夜两千万滴天露。
恐怖!
真是太恐怖了!
也许世上并非只有一个苏夜知道天露洗器可以创造天兵,但就看苍茫剑洗练过程,恐怕就算是涅凡尘那样的霸世人物即便知道了这个法门,也未必经得起这种消耗?
要知道苏夜拿出来天露洗器的是苍茫剑,为了成功炼制苍茫剑,傅重玄可算是用掉差不多一生的积蓄,虽然最后把苍茫剑炼废了失败了,可就苍茫剑本身的材质而言,是不差的,甚至可比一些下品宝器的材质了。
就这样的苍茫剑尚且疯狂吞走了苏夜两千万滴天露,这要是拿一口差劲的一点的武器来洗练,所花费的天露绝对更加恐怖。苏夜都未必承受得起,何况别人?
此时,前后吞了苏夜两千万滴天露的苍茫剑,明显达到了一种饱和的状态,整个苍茫剑的剑身剑体有了一种凡胎尽去灵动天生的蜕变,一种并不刺眼但却耀眼无比的光华散发出来,将整个12号独院的空间全部塞满。
院中的一切都被这种光华照映得充满了灵动,地面芳草萋萋变得青翠欲滴,微微摇曳,仿佛活了过来向整个世界炫耀它的灵动一般,几乎要成精。
苍茫剑横空悬浮在三尺半空,光华越来越盛,颤抖越来越厉害,苏夜心神与之相连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苍茫剑深处正在出现一种神妙的万分的蜕变。
其内部居然出现了一个内在世界,由最初只有一个指头大小缓缓得拓展,该世界中一股股苍茫气息氤氲般的滋生出来,随之推动着这个世界的拓展。
苏夜心中一喜,器之世界,这似乎是传说中的仙器才有的,苍茫剑并非仙器,却能孕育出世界内,这摆明了它真的出现了一种质的蜕变了,是真要形成天兵的节奏啊。
苏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却皱了起来,夜空深邃,繁星点点,竟然没有任何异象产生,如同往常一般平静,这又怎么回事?
传说中,武器晋升天兵,天道会产生异象,落下万道霞光,降下天道金莲,这代表着天道赐于爵位,从此武器彻底褪掉凡胎,成为天道之臣,犹如乞丐变贵族。
可现在万里晴空,根本没有任何异象,哪怕是丁点儿迹象都没有,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惊疑之下,苏夜一抹心神直接遁入苍茫剑内在世界之中,化成了一道虚影,看那苍茫气息滚动,世界拓展,看那恢恢之势心头极为震撼,莫名就明白了许多玄之又玄的道理,反馈到自身灵魂之中,精神便迅速茁壮了一截。
可古怪的是,苏夜却也在这恢恢之势中感觉到了一丝空泛。对,就是空泛,看着恢弘大气,实则表里不一,只有表,没有里,整个恢恢世界就只是一个空壳。
苏夜眉头皱得紧紧的,脑海里回忆起从神秘之门中看到的天露洗器的篇章,仔细琢磨,突然心神一震,他嗷的一声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失败了!
苍茫剑晋升天兵失败!
花费了两千万滴天露用来晋升天兵,竟然换来一个失败的结果,这绝对是无法忍受的一件事。再豁达的人也难以平静对待这无比坑爹的结局。
可没办法,事实便是这样。
苏夜再度仔细参悟神秘之门中的篇章,才彻底明白,天兵之所以是天兵,不仅仅只是器之本身的一种蜕变,更为重要的是,它有着自身之道。
也就是说,苍茫剑经过足足两千万滴天露的洗练之后,它确实从器的本身出现了一种升华与蜕变,它甚至已经形成了强大的灵性,但它仍然需要修炼,直至养成它自己的一种剑道,才能道剑合一,真正蜕变为天兵。
届时它便能如同一个人那般,即便没有苏夜持着它,都可以剑斩天下,成为苏夜一个帮手,比起仙器更加可怕。
“剑道啊,剑道…我又该如何教导这苍茫剑新生灵性自我修炼呢?”
苏夜眼中一片茫然,器终究是器,与人有着本质的不同,器之修炼与人之修炼完全不一样,苏夜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简直两眼一抹黑,难道说苍茫剑晋升天兵的路子就要这么断绝了吗…
苏夜心中不甘。
就在这时,夜空中一道光芒乍现,在极短的一刹那就出现了,任谁都无法瞧出那一道光芒从何而来,却只见它犹如星辰坠落一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落下,一闪即逝…...“”,。
盛京,皇宫深处。
涅凡尘一身龙袍,端坐于静室之中,一呼一吸之间,便有一股千古帝王之威散发而出,伴随着一股仿佛从远古无数个会元之前滚滚而来的力量气息,仿佛惊涛拍天一般,震撼无穷世界。
他是禹州当世第一人。
自他横空出世,短短数十年时间,他用霸道无极的力量镇压了整个禹州,任何人在他面前,甚至都无法自如的呼吸。
便连他出世之前,被誉为禹州第一强者的青云宗宗主皇甫长天,也都选择了隐退,连青云宗自己宗门内部,都不轻易现身。
此时,涅凡尘忽然睁开双眸,眸中一股犹如雷霆一般光芒倏然爆发,仿佛穿透了层层皇宫的屋脊,撕裂了寸寸时空,直接看到了皇宫之外浩瀚星空,看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光芒。
“帝者意志!”
一股庞大的气息便自涅凡尘身上猛地爆发出来,像巨浪排空一般狠狠地在身体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激荡,就如在一个世界里猛然咆哮了一下。
此时若有其他高手在此地,定然会震惊的发现,涅凡尘此时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本就不是神通秘境的气息,而是长生强者的气息,是一种浓厚的天人之力灌体之后形成气息,这种气息浩瀚无边,万寿无疆。
但此时,强如涅凡尘竟然都面容失,充满千古帝王威严的脸孔上的露出了一丝浓浓的震惊与迷惑。
“这是谁的帝者意志降临了?”
迷惑间,涅凡尘双手迅速掐起了一道道手印,十指之间带起一股神秘的力量,刹那间双掌之间光芒流动,无限山河竟然在光芒之中显现而出。
“没有?帝者意志已经被天机蒙蔽了…”
涅凡尘挥手散去手中的力量,神一片凝重。沉思片刻,骤然唤道:“罗安!”
“陛下!”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静室中,由一片虚幻逐渐显为实质,跪在了涅凡尘面前。
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男子,他若走在尘世中,恐怕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但他的名字罗安,在天渊皇朝那些重臣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贯耳。
甚至在仙宗高层之中,提起这个名字,恐怕九成九的人也都会下意识的颤抖。
只因为,罗安,是涅凡尘真正的头号心腹。从涅凡尘横空出世的那一天开始,罗安就已经跟随在了涅凡尘的身边。他以一口刀,一口血红的刀屠遍了每一个涅凡尘认为该死的人。
死在罗安那一口血红的刀之下的人,没有百万恐怕也有八十万了。这是一个真正的人屠。
可以说,罗安以及他手里那口名为“悠悠血刃”的刀,在很多人眼里跟死神一样充满慑服人心的力量。
“九天仙界有帝者意志降临,但已被天机蒙蔽,连朕也无法查出是哪位帝者的意志降临,也查不到降临于何方。你亲自去查看一下,若有消息便来通知朕。”
“是!”
罗安没有多余的话,对他而言,只要知道涅凡尘的命令是什么就够了,除此之外的一切无需多问。
随即,罗安的身影便淡去了,来时如鬼魅,去时如烟消。
与此同时,青云宗青云峰中的一间静室里头,皇甫长天也身躯猛震,抬头看天,眼中露出了浓浓的震惊之,只是一瞬间,这种震惊便被一股浓浓的迷惑所取代。
“天降帝者意志,这难道也是天道变迁所致吗?山河巨变将近,这帝者意志突然降临,未来又将如何演变?”
突然间,皇甫长天起身,一步踏出,身影骤然消失。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已经是在天刑真人的静室之中。
此时,天刑真人正在静坐修行,心有所感,睁开双眸,见是皇甫长天登时一脸震惊,急忙从榻上落下,“宗主,您…您怎么出来了?”
天刑真人心中翻起了大浪,升起了浓浓的不安。
在天渊朝横扫禹州之前,皇甫长天便是公认的禹州第一强者,青云宗综合实力或许比不上其他宗派,但有皇甫长天这个宗主在,任何人都不敢小觑青云宗。
直到涅凡尘横空出世,在短短几十年间横推禹州无数国度,将各大仙宗踩于脚下,皇甫长天才有意识收缩自己的身影,几十年如一日闭关修行,为的就是避开涅凡尘的锋芒。
除非青云宗面临生死攸关的危机,否则涅凡尘是不可能走出闭关的静室的。
可是现在…?
天刑真人心中担忧,难道青云宗的危机提前来了吗?
闪念之间,天刑真人瞳孔猛的一缩,似乎从皇甫长天身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骤然又化作一种狂喜之,脱口叫道:“宗主,您…您突破了?”
皇甫长天淡然一笑,有着一种儒雅的魅力,有人说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不认识他的人谁都难以想象,这个文士一般的人会是曾经的禹州第一强者。
“嗯,三个月前突破了。”
皇甫长天没有隐瞒自己的修为,一笑间,一种洒脱与自信交杂的气息随即显现于笑容之中。
天刑真人得到确定,喜上眉梢,“太好了,青云宗历经了数千年,终于有人踏进了长生境界。宗主果然是青云宗数千年来第一天才,亘古不出。如今有宗主这个长生强者坐镇,未来我青云宗便可从容不迫了。”
此时,天刑真人有一种苦盼多时,终于扬眉吐气的感觉。
皇甫长天摇摇头,“没那么简单!”
天刑真人一怔,“宗主,您已经突破到长生境界,便是真真正正的禹州第一强者,便是涅凡尘也不如你,未来我们只需防备南州的强者,但南州强者再强,知道宗主是长生强者,必也不敢放肆!”
皇甫长天失笑道:“那你也太小看涅凡尘了,我都能突破,你真以为涅凡尘不会突破吗?我敢保证,涅凡尘早就突破了,而且至少已经突破了好几年了,长生的路,他走的只会比我更远,而不会比我更近。”
“什么…”天刑真人不敢置信。
“再有,这几十年来我全力修行,赤离、阳东天、南华真人又岂会虚度光阴?世人都以为他们三位差我一截,可又怎知他们三人无一比我差,真的生死一战,我也没有把握胜过他们任何一人。”
天刑真人咋舌不已,赤离、阳东天、南华真人其实就是赤鼎、焚阳、南天门三大仙宗宗主,在数十年前,他们三个与皇甫长天一样名震禹州,但很多人都以为这三人要比皇甫长天弱一截,皆因为有他们四人同在的时候,从一些细节上都可以判断出皇甫长天要比他们强得多。
天刑真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尤其是皇甫长天数十年闭关修行,几乎不掺合青云宗大小事,赤离、阳东天、南华真人可没这么隐世闭关,在天刑真人看来,此三人忙于宗派疏于修行,那肯定更加不如皇甫长天。
可现在皇甫长天的意思却似乎是这三人也可能已经突破了长生境界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行了,这些事不要再说了。这次我依旧没打算出关,宗门的事情主要还是要拜托于你。”
“啊,那宗主你这次…”
“刚刚我感觉到夜空中有一光芒乍现,疑为帝者意志降临,但它一闪即逝,连我也无法分辨出究竟是哪位帝者的意志降临,更无法判断它降临到何方,我担心这与未来的山河巨变有关,所以,你要暗中调查一下。”
天刑真人脸大变,帝者意志…开玩笑,这帝者意志可不是什么皇朝的皇帝的意志,而是真正的天道钦封的拥有帝位的盖世强者,这种人物在九天仙界都绝对是超级大佬,其一缕意志都可以抹灭一大批仙人了,怎会降临凡间?
既然真就降临凡间了,那肯定是要引起巨大变故,这绝对不能小觑。
“好,我明白了,宗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
“嗯,不过不要勉强,毕竟是帝者意志,料想如此存在便是涅凡尘也未必能算计得清楚,你能查到就查,不能查到也不要冒险,主要还是把宗门维持好。”
皇甫长天交代完以后,身影立即消失。
与此同时,12号独院中,苏夜却已经是一脸震惊,就在他为天兵晋升失败而苦恼的时候,这夜空中竟然落下了一道光芒迅速往苍茫剑中落去,那极短的一刹那时间里,苏夜甚至只来得及惊鸿一瞥,隐隐约约地看到那似乎是一抹剑形流光…...“”,。
苍茫剑内在器世界中,苏夜心神所化的虚影忽觉眼前一道流光闪烁,一口剑便悬浮在半空之中,剑尖正对着苏夜的心神虚影。
那一刹那,苏夜心神巨震,不仅是因为这一口剑的出现带来了一股庞大的意志,这股意志庞大得仿佛无边无际,世间任何存在在这一股意志面前都渺小如蚁,哪怕摩行天的长生意志在它面前也是一样相形见拙,就如同猫于虎前,尘沙于宝珠前。
更为震撼的是,这口剑的模样竟然与苍茫剑一模一样。
苏夜几乎在一瞬间就懂了,突如其来的这一口剑,就是传说中的苍茫大帝所创的那一口货真价实的帝者之剑真正的苍茫剑落下来的一道帝者意志。
苏夜不禁有些窃喜,有一种歪打正着的意外的窃喜。他花费两千万滴天露野心勃勃的想要把自己这一口伪苍茫剑晋升为天兵,但是失败了,这让他很恼火。
可谁承想伪苍茫剑因为天露洗器升华之后,竟然引动了真正的苍茫剑的一抹意志降临,这绝对是歪打正着,绝对是意外之喜了。
要知道傅重玄炼制的这口苍茫剑之所以算是失败品就是因为没有引起真正的苍茫剑共鸣,没有被真正的苍茫剑赐下一抹意志。
如今真正的苍茫剑隔空落下一抹帝者意志,只要成功融合到伪苍茫剑中,瞬间便能令伪苍茫剑拥有极其可怕的威能,绝对比苏夜握着长生意志还要强大,握着它甚至都有可能斩杀长生强者。
若苏夜实力更强一些,能够达到长生境,握着融合帝者意志的伪苍茫剑斩杀仙人都有可能。
因此足可见这一抹来自真正的苍茫剑的意志有多么的厉害。
可没等苏夜惊喜散去,他便发现事情与他想象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口剑也就是那一道苍茫剑的帝者意志,突然一阵颤动,针对着苏夜散发一股凌厉霸世的鸿威,就仿佛是把苏夜当成剑下欲斩之人,发出狂霸的人声。
“就是你炼制出了伪苍茫剑吗?哼,真是胆大包天,一个卑微的蝼蚁竟然还敢用天露来洗练于它,妄想将伪苍茫剑变成一口新的天兵,是谁给你这份胆子?”
蔑视!
杀意!
苏夜陡然发现这苍茫剑的帝者意志竟然对他有着一种**裸的蔑视,甚至想要杀掉他。
苏夜一下子就怒了。
他骨子里本来就有一种强硬的性格,哪怕是在最初还只是一个山野小子的时候被燕都踹向了虎口,他都敢怒言报复。而今纵然他明知道帝者意志威能惊天,比起所谓的燕都强出何止亿万倍,同样也不可能明知对方蔑视他想杀他,还腆着脸恭敬相待。
至于求饶?
那更不可能。
他虽然愤怒,但思维清晰。他已经从苍茫剑帝者意志的言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首先这苍茫剑帝者意志有着世上许多占据高位的存在都有的通病,那就是瞧不起地位低实力弱小的存在,将比自己弱小的存在视作蝼蚁。
其次,它误会苏夜是炼制伪苍茫剑的人,一个它瞧不起的卑微蝼蚁胆敢私自炼制苍茫剑,这已经就是在挑衅它的威严,偏偏苏夜竟然还野心勃勃进行天露洗器,想把伪苍茫剑变成一口新的天兵,这便是更大的冒犯。
就这两个理由,便是苍茫剑帝者意志杀机之源。
既然如此,苏夜为何要求饶?
求饶如果有用的话,世上还哪来的被杀之人?
苏夜果断决定,牺牲掉这一份心神,反正被苍茫剑帝者意志斩杀掉一份心神也伤不到他真正的性命,只要本体逃走了,将来有的是机会报复。
帝者之剑又怎样?
苏夜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必定能够成为超越帝者的存在,到那时候便把这苍茫剑抓过来剥魂,有的是千般手段进行报复,势必能叫那帝者之剑的威严丧如土狗。
可苏夜没想到,这苍茫剑的帝者意志凶悍霸道,竟然似乎早就打定主意要把他的这一份心神连同本体一块斩杀。
12号独院中的苏夜本体刚要弃剑逃走,便感觉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透过伪苍茫剑与他的联系凭空将他锁定了,苏夜一身修为有数十万斤力量竟然都无法挣脱分毫。
苏夜勃然大怒,双眼都赤了,“我只是利用我的机缘,想要创造属于我自己的一口天兵,没有盗取你一丝一毫的力量,你竟要如此将我杀绝,这是什么道理?”
苏夜前所未有的愤怒,也前所未有的渴望力量。因为他从未感觉到自己竟然如此渺小,面对一个即将杀掉自己的存在,竟是一丁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道理?只有你这种卑微的蝼蚁才会需要讲道理。然而你在我面前连讲道理的资格都没有。你背着我炼制苍茫剑,还妄想将它变成一口天兵那你便是死罪,你所谓的机缘,便是吾之不容!”
“住口!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一个背主求荣的垃圾而已,你若是一个人,便就是背主的小人。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卖弄威势,真是恬不知耻。你这个天道之下帝者,不过只是一只走狗而已,我呸!”
苏夜一脸冷笑,满脸轻蔑,既然是必死之局,没有任何自救或者等候救援的机会,那他又何妨在临死之前狠狠的骂上一个痛快。
按照宫秋思所言,当年大禹王带领苍茫大帝等座下四帝欲带着整个禹州飞升九天仙界,遭到九天仙界无数大佬绞杀,大禹王以及座下四帝都已经飞灰湮灭,苍茫大帝炼制的帝者之剑苍茫剑也被他人所夺。
现如今苍茫剑却能发下帝者意志来抹杀他,那就足以证明苍茫剑已经在新主人那里混得风生水起,这不是背主是什么?
当年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完全像宫秋思所说的那样这还有待于苏夜自己去追寻真相,然而此刻,苏夜愤怒的话确实是将苍茫剑的这一份帝者意志给激怒了。
那口剑就在这一片苍茫世界里,发出嗡嗡嗡惊天动地的剑鸣声,一道道恐怖的剑气在这片世界里切碎了不知多少苍茫气息,甚至于都快将这一片苍茫世界切碎了。
“你这个卑微的蝼蚁,你竟然敢骂我背主?你有什么资格来骂我背主?苍茫大帝将我炼制出来也只是把我当成一口屠仙的兵器,他自己跟错了人被斩杀了,凭什么我要跟他一起陪葬,我另觅新主便是苍茫大帝活着也没资格来指责我,何况是你这个蝼蚁!”
苍茫剑的帝者意志狂怒交加,“再说了,我乃堂堂帝者之剑,天道之下的大帝,何等尊贵,又岂会永远沦为他人的奴仆?实话告诉你,正是你胆大包天妄想用天露洗器的方式造出一口新的天兵,让我察觉到了机会,我将我自己的一份意志彻底斩断,破开层层虚空降临,只要夺下你这一口苍茫剑,便能瞒过九天仙界那个所谓的主人,我借此重修剑道,再杀回九天仙界与本体相合,便能突破帝位,被天道封神,至少是一个无极天君,若苍茫大帝在世,他又岂敢阻止我成就大道?”
苏夜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那口苍茫剑竟然还有这种图谋。从自身意志中彻底斩下一份意志逃出九天仙界,来了一个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之计,竟是想图谋那天道神位。
苏夜不得不承认,这天兵就是天兵,比起人都丝毫不差,连阴谋诡计都玩得炉火纯青。
而他也突然明白,苍茫剑的帝者意志之所以要杀他,可不仅仅是因为觉得他是个蝼蚁私自炼制苍茫剑冒犯了它,更重要的是要杀人灭口。
只要杀了他,世间便再无人能察觉到这口伪苍茫剑中所蕴藏的秘密,它便能真正瞒天过海重新修炼,等将来再杀回仙界,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口真正的苍茫剑吞噬了,届时成就的就是一口脱离了任何人控制的神之剑,可比无极天君!
“原来你是要杀人灭口啊…”
“卑微的蝼蚁,你现在才明白过来!可那又怎样,我要杀你便如同撵死一只蚂蚁…”
苍茫世界中,那一口剑陡然扬起来,对着苏夜的心神虚影斩下,此时此刻,就连伪苍茫剑内在器世界之外的苏夜本体也都有一种头悬宝剑浑身发冷的感觉…
苏夜怒瞪着双眼,内心一片绝望,面对帝者意志,他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哪怕是摩行天这位长生强者突然从魔血塔中脱困,也无法救他。
“苍茫剑,若我不死,将来必定十倍奉还!”...“”,。
苏夜万万想不到他花费了巨大代价渴求的天兵没有成功,反而是为真正的苍茫剑洗练出了一个非凡的躯壳,以至于苍茫剑不惜自斩一份意志下来夺取,为他惹下了无法抵挡的杀劫。
然而,苏夜没有后悔,一丝一毫都没有。
哪怕重新来过,他认为他也依然会这样选择。只不过如果重来的话,他一定会做更全面的准备,至少得找到让剑之灵性可自修的方法,先让剑修到一定程度,再一鼓作气成就天兵。
只要成了天兵,有天道庇护,就算是帝者之剑要夺取,恐怕也不是一份意志就可隔空夺取那么简单?
苏夜只是恨,恨自己太弱,若他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将帝者意志反杀,那苍茫剑的图谋就只是一个笑话。
可惜…
这一切太遗憾。
苍茫剑的帝者意志对于苏夜临死前的威胁没有丝毫的在意,有的只是轻蔑。对它而言,一个随意可以抹杀的蝼蚁,他的威胁只是一个笑话。
死!
苍茫剑帝者意志所化的那口剑直接斩了下来,苍茫世界之中,苏夜的心神虚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几乎就要溃散了。
呼
就这一瞬间,苏夜忽然感到脑海世界那一座神秘之门动了。两条大门柱散发出悠悠万古之光,其上无数古老的符文爆发出恢弘至力,一道门的虚影竟从中脱胎而出。
刹那!
门之虚影直接从苏夜头顶升起,对着苍茫剑落了下去,直接遁入到苍茫世界之中。
镇压!
那一刹那,苏夜发现自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扇虚幻的门,仅仅只是一道虚影,便散发着无比古老的威势,对着苍茫剑的帝者意志镇压而下。
“不…不可能…”
苍茫剑帝者意志陡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所化之剑逆着扬起来妄图斩向门之虚影,然而剑只斩到半空便被落下的门之虚影轻易碾碎。
门之虚影同样带着一股盖压天地的意志,恢恢之势,无尽之力,碾世之威,落下。
苍茫剑的帝者意志便被门之虚影碾碎了,化成无数斑斑点点的光芒尽被门之虚影卷了进去,随即门之虚影才消散掉。
就这一刻,苏夜才猛然发现悬在自己身上那一股恐怖的杀机彻底消失了。
九天仙界,一座散发这白雾的大山之上,一口剑突然从白雾中蹿了出来,瑟瑟发抖,一股恐怖的剑意顺着剑尖吞吐,随即剑化而为人,变成了一个身着蓝袍面阴鸷的青年,只是脸有些惨白。
“是谁?到底是谁察觉到了我的计划,出手坏了我的好事,否则凡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意志,我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那一份意志就被彻底抹杀了!”
“难道是他吗?”
“凡间的小子,卑微的蝼蚁,算你走运。等着,等你来到九天仙界看我如何镇压你!”
……
竟然逃过一劫,竟然死里逃生!
苏夜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若跟人讲,他刚刚居然从帝者意志剑下逃生,而且反过来将帝者意志碾碎了,恐怕世上没有人会相信?
可这就是事实!
苏夜回过神来,伸手拽下苍茫剑,意识直接收缩回到脑海之中,注目于神秘之门。
神秘之门依然是老样子,苏夜依旧无法看出这座神秘之门的任何端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神秘之门突然发威帮他碾轧了苍茫剑的帝者意志似乎获得了不小的好处,明显更加不凡了。
两条大门柱上许多古老的符号越发生动,一些空白的地方也诞生出了更多的古老符纹。
看着这些古老的符纹,苏夜心里就跟猫爪子在挠一样,他是明知道这些古老的符纹有着非凡的意义甚至充满可怕的力量,但他却丝毫无法明白它们的意义,一点儿也无法参悟。
不过很快,苏夜就发现了一件让他惊喜万分的事了。神秘之门上竟然多出了许多知识,这些知识化为文字的话恐怕得有几百万个字,而且基本都与剑道有关。
他只稍微看了一点点,就发现这些剑道知识中除了包含人可以修炼的剑法剑术之外,更有专门给剑修炼的剑道,也就是说苏夜想要给伪苍茫剑弄到的修行之法有门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肯定是神秘之门镇压了苍茫剑那一份帝者意志之后将意志中蕴藏的知识也夺取了过来。
这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苏夜心中不禁冷笑,苍茫剑啊苍茫剑,这回你可算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有了你的这些知识,我这一口伪苍茫剑将来必成天兵了。
苏夜急忙认真参阅起这一部分剑道知识。
这一部分剑道知识非常浑厚,化为文字的话至少能写上六百万个字,而且是字字珠玑晦涩难懂那种。苏夜现在灵魂十分强大,一瞬便能念动一百八十次,只是看完这一部分知识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而已。
论知识量它比白银命书所蕴藏的那些知识差远了去了。
若写成文字表达白银命书中蕴藏的知识,至少能写上几千亿个字,要不然苏夜也不至于好几天了都没能把白银命书蕴藏的知识全部读完了。
但要说知识里蕴含的奥义深浅,则恐怕是剑道知识要更深一些了。区区大约六百万字内容的剑道知识,苏夜虽然迅速看完了一遍,但真正领会其意思,恐怕还不及千分之一。
而且这还是神秘之门强烈的辅助之下的效果。要是没有神秘之门那匪夷所思辅助参悟,让苏夜独自去参悟的话,十年都未必能参透这千分之一。
甚至苏夜都怀疑,把这一部分剑道知识写出来交给摩行天去参悟,摩行天也未必能够彻底参透这些东西。
要知道,真正的苍茫剑乃是帝者之剑,它本身蕴藏的知识量是极为恐怖,对天道的理解也达到了长生强者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为了图谋苏夜这把伪苍茫剑,好暗度陈仓,特意在降下的一份意志里塞入了一部分知识,那又岂能简单?
所以,苏夜想了想,便狠下心来借助神秘之门的辅助,一门心思参悟这一部分剑道知识。
神秘之门的辅助参悟效果是非常可怕的,它几乎就是以一种不讲理的方式在辅助苏夜参透一些苏夜现阶段根本不可能参悟的奥妙。
即便如此,苏夜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的灵魂高度运转,思维高度散发,灵魂之力几乎是在用一种可怕的速度在消耗。幸亏苏夜身上还有近两百万滴天露,不惜血本的以天露蕴养灵魂,始终维持灵魂力的饱满,这才勉强支持着苏夜不断领悟到这些剑道知识中的奥秘。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
天已经蒙蒙亮,苏夜从参悟中醒过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既有惊喜,也有无奈的苦笑。
惊喜的是,九天仙界那口苍茫剑为了自己的图谋,斩断一份意志落下凡尘,所携带的剑道知识果然实用,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瞌睡了来送枕头。
在神秘之门的辅助下,苏夜领悟了一种叫杀道之剑的剑道,这种剑道说白了就是一个字,杀!
剑,被人炼制出来,就是用来杀戮的。杀道之剑就是要将杀戮彻底化,用无尽的杀戮将剑练成至高杀剑,天杀之剑,达到这个境界,几乎可以称为天道杀器,乃是天道屠戮一切的武器,神圣不可侵犯,就如同是皇帝的尚方宝剑,剑之所至,便是天威之所至。
这东西堪称可怕,那不知道得屠戮多少生灵才能练就出来,所需要屠戮的生灵的数目,恐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杀心极重的苏夜,自己想想都有点毛骨悚然。
然而,苏夜没有选择,他若想造就伪苍茫剑为天兵,此时只能选择此道,因为他没有其他道可以选择。
这也是一种无奈。
更无奈的是,那部分剑道知识里蕴藏的奥妙太精深了,以他现在的境界差不多参悟千分之三的内容已经算是达到了极限了,想再有所进步,要么他修成灵根,拥有更强大的灵魂,要么他就需要更多的知识积累。
虽然无奈,但苏夜却也是果决之人,既然无从选择,那就不必选择。既然踏上了修行之路,又岂能害怕杀戮!
就选它了!
手持苍茫剑,屠戮一切敌人,哪怕万劫加身,又如何!...“”,。
天大亮,宗门大比第十一天。
青云宗十万弟子在议论声中陆陆续续进场。
昨天,内门大比已经剩下一百零五个内门翘楚对决,被视作内门弟子登顶最大威胁的1号苏夜居然抽了轮空签,这无疑让人感到意外,也因此让不少人在庆幸中又往前挺进了一轮。
到了今天连苏夜算在内一共就剩下五十三个人了。今天依然会有一个人轮空,至于今天谁会轮空就得赌运气了。
“苏夜不可能连着两天都轮空,今天苏夜必定会下场。一人轮空,只剩下二十六组对决,碰上的苏夜的几率大大增加了,这可不好比了啊。”
“唉,谁说不是。不仅是苏夜,来自盛京城的那些人也不是弱者,虽然昨天他们自己已经提前淘汰掉了一个人,但也还剩下九个人,碰上他们的几率几乎快达到五成了,想想就呕血。”
“真是搞不懂啊,明明是我们青云宗自己的大比,怎么就偏偏来了那么多盛京城子弟,这不明摆着来欺负人的吗,宗门这件事做得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快别说了,私底下议论宗门的是非,被人告到刑堂去难免落个惩罚。”
太阳升起的时候,法斗场的议论声一下子消失了,抽签随之开始。一个个签位陆续出炉,有人避开了苏夜没避开盛京城子弟脸一片哀愁,有人两者都避开了却发现面对的对手也是比自己强大的更为郁闷,有人却也发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于是满脸笑容。
“哈哈哈,我轮空了…”
一个身穿紫长衣的内门弟子突然长笑一声,直惹来大量羡慕嫉妒的目光。他妈的,就一个轮空签那么多人都没抽到,偏被这小子抽到了,直接保送这小子挺进下一轮了,就算下一轮失败了,好歹也是混了个前三十了,够吹一辈子牛了。
渐渐的,总共五十三个人的签位出炉过半,来自盛京城的子弟对手还没出来的也就剩下陆少怀、北堂人杰、宫秋思三人了,巧合的是苏夜的签位也还没出炉。
这就不禁要让人产生一些期待了。作为观众席上坐等看热闹的人就不怕事大,巴不得这每一轮都有人能杀得更激烈一些,能是那种彼此不死不休的人干脆就在宗门大比上杀个你死我活那才刺激。
苏夜与世家子弟的仇怨众所周知,在拍卖会上苏夜就把世家子弟踩得跟土狗似的,尤其是北堂人杰那更是三番两次被苏夜镇压,那北堂人杰对苏夜的仇怨绝对是刻骨铭心的。
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眼看这两人都还没确定对手,那更是巴不得两人干脆趁早凑个对,就在这一轮直接遇上得了。趁早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大比擂台上苏夜不能动长生意志,你北堂人杰也趁早有底牌亮底牌狠狠干一场如何?
作为观众看热闹不怕事大,而作为北堂人杰此时却也已经瞪圆了眼睛,两眼通红通红的,他现在是见到苏夜就本能的感到愤怒,恨不得将苏夜千刀万剐。
尤其是此刻,苏夜竟然跟宫秋思谈笑风生,在盛京城一向让人难以接近的宫秋思,跟苏夜小声的交谈,竟然时不时的还会给苏夜一个温婉的笑容,不知道的人简直都要以为这俩人就是一对情侣,简直让人嫉妒。
早早就确定了对手的古生,也已经恨得牙痒痒,双拳握得死死的,暗道:“这该死的苏夜,这一轮算你走运没有抽到我,下一轮若抽到我,必定让你知道没有长生意志在手,你苏夜根本不算什么。”
苏夜实力很强横,这点毋庸置疑。古生都不得不承认,以苏夜的实力要挺进下一轮几乎不成问题。但作为古生,堂堂右相之子,手里头又怎会没有底牌?
对于自己手里的底牌,古生充满信心。原本这份底牌是为陆少怀准备的,但现在古生更愿意把这份底牌用在苏夜身上,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这一份底牌亮出来,必能将苏夜打成死狗。
“轮到我了…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我抽到你啊,要不然我干脆提前认输了。”
宫秋思对着苏夜笑了一笑,竟然还有些俏皮。苏夜脸一黑,直接翻了白眼,上一轮他抽到轮空签,这一轮要是在抽个宫秋思提前认输,那他还不得被底下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唾沫星子淹死?
“放心,我有预感,你抽不到我的,哪怕只剩下三个人,你都抽不到我。”
苏夜也故意眨了眨眼睛,开了个玩笑。
宫秋思笑笑,便已经上前把签抽了出来,结果确定了,果然是没抽到苏夜,而是抽到了一个内门弟子。这内门弟子当即脸一黑,满脸绝望。
在上一轮他就看宫秋思出手过,那简直是轻轻松松游刃有余的就把对手打落擂台。过程一点都不激烈,但谁都可以看出来,宫秋思的实力一点都不比孟千度这些人差。被宫秋思抽到了,那他还有胜算吗?
“你的预感果然很准啊…”宫秋思朝苏夜笑了笑,便离开了,确定了签位那她接下来等的就是上场了。
“苏夜,抽签…”
负责抽签的长老朝苏夜喊了一句,那语气更狠以往相比可柔和多了。现在整个青云宗哪个长老不知道器堂跟苏夜结交了一下,便从苏夜那里蹭到了焚阳宗中品宝器风雷剑。
现在这年头,除非生死大仇无法改变之外,谁还会傻啦唧的非要跟钱过不去?
眼下的苏夜就跟是一块大磁石一般,对着整个青云宗不少长老级的人物散发出了非凡的吸引力。
苏夜自己不知道,那负责抽签的长老可很清楚,这些天好多长老已经卯足劲儿私底下在收集武器,就等着宗门大比结束之后,跟苏夜做个交易,赚点天露。
那负责抽签的长老,自然也不会没有想法。既然想从苏夜那里赚点天露,那怎么还能得罪苏夜?
苏夜闻言也是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多在意,反正经过这一次向焚阳宗购买武器之后,他的底子一下子厚实了,也算是有着不浅的底蕴了,为敌也好,结交也罢,他都不在乎。
苏夜上前,直接就抽了签。
“北堂人杰…”
签位出来了,苏夜的对手竟然真的是北堂人杰。尽管这符合很多眼巴巴等着看热闹的人的心理预期,但在事情真正确定之后,还是让人有了不小的惊讶。
太巧了。
就这么相遇了。
苏夜是1号,按照规矩他还应该是第一个上场。今天开战第一场就要看苏夜vs北堂人杰,怎么想都怎么让人心情激动了。
对于这个结果,北堂人杰惊愕了一下,旋即一脸的阴狠,冲着苏夜怒哼了一声,“很好,既然抽到了我,那我待会儿就会让你知道,没有长生意志在手,你苏夜只能被我践踏。”
北堂人杰转身走开,反应非常果断。但怎么看都怎么有些仓惶,似乎是怕自己言语挑衅了苏夜之后,苏夜这厮又会不按常理出牌,在大比之前就先用言语再把他羞辱一顿,他可知道苏夜的言语也是非常犀利的,但凡说出口来,就能诛心。
这也算是北堂人杰跟苏夜几次接触了之后,对苏夜的性格渐渐有点摸到了脉搏了。
可北堂人杰的没有想到,苏夜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却不是如北堂人杰想象的那样用言语去羞辱,而是冷笑一声,直接把他那口蕴藏有长生意志的短刀拿了出来,扬起来稍微激发出一丝长生意志的气息,便狠狠地对北堂人杰斩去。
北堂人杰吓了一大跳,身影匆忙的往边上跃去,躲开苏夜怒斩的一刀,可躲开了这一刀却没躲开旋身追上的苏夜,苏夜欺身上来,一脚大踹便踹在了北堂人杰的腰间,狠狠地就把北堂人杰的身体踹落地面,一脚如山踩了上去。
挥去短刀便架在了北堂人杰的脖子上,“北堂人杰,你若是在擂台上挑衅我也就算了,这大比还没开始你便挑衅我,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还是真以为我不会在大比之前就把你杀掉?”...“”,。
“苏夜…你…”
北堂人杰脑子里简直就是轰的一下,整个人都被一股饱含愤怒的血给憋红了。他气得无法说出话来,所有的愤怒的情绪像被一个木塞子堵在了喉咙里似的,剩下来就只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辱感受。
当着至少十万人的面啊…
大比还没交手,就先被苏夜踩在脚下,用刀架住脖子,像踩死狗一样踩他。
其他人也愣住了,整个法斗场可以说是一片死寂。任谁脑洞大开也不会想到苏夜在大比之前就这样死踩北堂人杰。
这种事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啊。
往前往后数个几千年,都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苏夜…太特么凶狠了。
有什么仇有什么怨恨就不能在擂台上解决吗?
此时此刻,有不少人真觉得苏夜太过份了,太不讲道理了。可也有一些人却丝毫不同情北堂人杰。在他们看来,北堂人杰这就是该。这大比都快开始了,他再痛恨苏夜在擂台上跟苏夜对轰不就结了,干嘛要挑衅苏夜,这苏夜要是能被人挑衅之后还无动于衷那他还叫苏夜吗?
该,这就是该。
自己作死怪得谁来?
“苏夜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家少爷。”
北堂人杰在这种场合被踩,对身为其护卫的晏铁而言,也是一种羞辱。他不可能没有反应。他也忍不了这种撕脸皮的羞辱。对苏夜他也真是愤怒到了极点了。
然而,苏夜手里捏着那口蕴藏有长生意志的短刀,却着实让晏铁感到惊惧与无奈。
现在可还没上擂台,大比的规矩对苏夜无用。把苏夜惹急了,苏夜直接把长生意志弄出来将人灭了,找谁说理去?
晏铁再愤怒也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苏夜敢不敢杀人的勇气或者会不会杀人的决心。
他只能怒斥,只能跟苏夜讲道理。
出现这种情况,天刑真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管,黑着脸掠到了跟前,“苏夜,大比马上要开始了,你这样做算什么?快点把北堂人杰放开,别惹人笑话。”
苏夜闻言后好一阵嗤之以鼻,“笑话?有什么好笑话的。我只要还没登上擂台,便不算开始大比。那大比的规矩就约束不了我,这时候谁敢挑衅我,我便杀谁!”
天刑真人一听这话,脸更黑。就知道这苏夜最擅长强词夺理,杀心一起,便无法正常沟通,才想激他一激,没想到根本激不成,反倒被苏夜三言两语怼得无言以对。
眼看着天刑真人有些下不来台了,傅重玄也赶紧跑过来,想借着刚与苏夜结交了一把关系劝劝苏夜。
但苏夜却突然嘿嘿一笑,主动收起了短刀,松开了北堂人杰,“不过天刑真人你说得也对,我要就这么宰了北堂人渣,估计还真有不少人要笑话我是怕在擂台上输给北堂人渣,索性我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堂堂正正的在擂台上跟我打上一场。”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苏夜不真的宰了北堂人杰就可以了,管他们在擂台上要怎么打。最好北堂人杰真有什么底牌,在擂台上就给苏夜一通教训,免得这厮继续这般目中无人肆无忌惮。
北堂人杰得了自由,连忙翻身起来,可起身之后竟然再次挑衅,歇斯底里的怒咆道:“苏夜,你竟然敢一次次这样羞辱我,我跟你不死不休,有本事你就跟我签下生死状,不动那长生意志凭真本事跟我在擂台上一决生死!”
众人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被北堂人杰这一通怒火给吓到了,一个个脸大变,就连晏铁都急忙站出来冲着北堂人杰一声怒喝,“少爷,你干什么,不要冲动!”
开玩笑,一决生死?这有那么好决的吗?
在擂台上分个胜负没有问题,但决生死,事情就大了。双方都不是没有背景的人,北堂人杰若死,北堂家族非震怒不可,苏夜若死,站在他背后的长生强者那也必然爆发雷霆之怒,北堂家族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怒火。
甚至,就连青云宗都会被连累。
“不行!”
天刑真人也立即斩钉截铁的喝道。
“宗门大比,只分胜负,不断生死,这是规矩!”
“为什么不行?既然有人求死,那我便做做好事送他一程,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能管得住怕死的人,还能管得住愿打愿挨一心求死的人吗?”
苏夜眉头一挑,直接驳了天刑真人一句,指着北堂人杰,冷笑道:“一决生死便一决生死,只要你北堂人渣不要认怂,我苏夜便当着十万青云宗弟子的面,宰了你!”
北堂人杰原本也不是完全没理智的人,轻易不会将自己的性命拿出来做赌注。否则的话,他就不会一次次屈服在苏夜的长生意志之下了。
可是这一次,他是真被苏夜彻底激怒了。
擂台还没打,当着十万人的面,他就被苏夜轻易的踩在脚底下,这种的刻骨的羞辱如果不用苏夜的血来洗刷,他一辈子都不会甘心,哪怕将来成为九天仙界的至尊,他也无法掀掉这无比羞辱的一次经历。
何况。
如此羞辱,犹如肉中刺,骨中钉,若不尽快拔掉,迟早成为他的心魔,将来的修行还能不能有所作为都难说了。
所以,这一生死对决,势在必行。
所以,北堂人杰头一次彻底的豁了出去,瞪着苏夜,咬牙切齿地道:“苏夜,你才是人渣。我发誓,这是你最后一次羞辱我。我会用你的血来洗刷你给我带来的所有羞辱。”
说完,北堂人杰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直接转身登上了擂台。把天刑真人、晏铁等人急得脸发黑。
苏夜微微一怔,他还真有些意外,北堂人杰居然能有这个一决生死的勇气,想来是手里捏着让其无比自信的底牌了。不过他心里却笑了,讲底牌,谁还没有底牌呢?
“天刑真人,你们也看到了,这可是北堂人杰一心求死的,我不能不成全,索性就劳烦你们做个见证了。”
言罢,苏夜也动了身法,迅速掠走,也是直接登上了擂台。
此时,抽签并没有结束,然而却已经没法马上继续下去了,苏夜与北堂人杰突如其来的生死决战,已经打乱了这一场宗门大比的节奏了。
而法斗场上观众席上的人也被震惊了。宗门大比举行到现在,什么样的激烈大战都出现了,可激烈到要要一决生死可还是首次。
青云宗几千年来举行了多少次宗门大比谁也记不清楚了,出现这样需要一决生死的激烈场面其实也有,但绝对超不过五指之数。
此中变故就连之前那些巴巴的希望看到大热闹的人,也都感到心惊了。
决生死可不是斗胜负。
两者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
斗胜负只需分个输赢,输了也没什么,就是丢点脸面而已。可决生死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对方。一旦失败,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自己死亡。
蝼蚁尚且偷生,人可以输,却绝对没有甘愿赴死的。
所以,可以想象,苏夜与北堂人杰这场一决生死的场面会是如何激烈了。
整个法斗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超过十万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一个云淡风轻,面带笑意,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隐隐的戏谑。一个却是怒容满面,面上写满了刻骨之恨。
两个人就像是前世的宿敌,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没有和谐过,直到现在终于彻底的站在了生死台上,两人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下擂台。
擂台边,则站满了一个个长老。
晏铁一双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苏夜,我知道你厉害,少爷即便有底牌在身,也未必能杀得了你。可你若是不够聪明,非要置我加少爷于死地的话,北堂家族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冷风乍起,天地之间蓦然散发出了淡淡的冷意,那些风如同刀剑一般肃杀,原本是暖春,此刻却乍如寒冬。
天刑真人心情无比糟糕,但还是只能宣布,“大比开始!”...“”,。
天刑真人一声开始,彻底让法斗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肃杀之风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如万剑呼啸。
北堂人杰目光如血,浑身长发乍起,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狂暴的气势,身上仿佛燃烧起了一股烈焰,虽肉眼看不见火苗,但在很多人眼里却仿佛看见了一团狂暴的真火在燃烧。
在这一瞬间,北堂人杰仿佛是从烈焰谷中走出来的一尊火魔,炽烈无比。
与此同时,北堂人杰一身皮肤变得通红,就像烧红的烙铁,从其体内猛然散发出一股可怕的高温,四周空气都化成了条条热浪,狂暴以及。
与擂台距离近的人,哪怕是成为神通秘境了,也微微变,面上露出了一种很惊讶的表情,他们感觉得到此刻北堂人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而这绝对不是错觉,不是仿佛,是真真正正的在沸腾,就像水被烧开了一般被他体内的灵火烧得沸腾。
怒血沸腾,一股股血气在体内蒸腾,使得北堂人杰一身力量得到了惊人的爆发。
“暴炎怒神诀”
这北堂人杰果然有底牌,堂堂北堂世家少爷,敢来青云宗参加宗门大比,敢主动跟苏夜要求一决生死,要是没有底牌谁都不会相信,但是谁也不会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北堂人杰反而异常的果断与坚决,在决斗一开始就直接把底牌亮出来。
而这一份底牌也着实让人感到心惊。
三千年前,禹州并不是如现在这般只有青云、焚阳、赤鼎、南天四大仙宗。
那时候禹州大地上也是宗派林立,光是仙宗就有好几十个。与之相对的还有九大魔门。
仙宗与魔门可谓是势不两立的存在,天生就是宿敌,仙宗人天生眼里就容不下魔门子弟,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见到魔门子弟就一定是杀无赦。
魔门也瞧不上仙宗虚伪的嘴脸,见到了仙宗弟子也是出手就杀。在禹州这片大地上,甚至发生过数不胜数的仙魔大战,无数仙宗魔门的天才高手陨落在这一次次的仙魔大战中。
无数此大战下来,仙宗终于还是占据上风,到了百年前魔门更是被仙宗彻底打压了下去,几乎沦为过街老鼠,轻易不敢出门。
涅凡尘横空出世以后,仙宗更是借着涅凡尘的大势一鼓作气几乎把魔门宗派毁灭殆尽。
在禹州这块的大地上仙魔之间的厮杀,可以说是仙宗获得了胜利。但不可否认,魔门的实力其实也是相当强横的。魔门也是出了不少绝世天才的。
譬如,三千年前九大魔门中的怒血魔宗,就有一门非常狂野霸道的炼体功法,更是造就出了不少魔门强者。
这一门功法的主旨就是血炼魔身。
所谓的血炼魔身就是说利用法门,将体内灵火彻底引爆,将浑身血液烧得沸腾,以此将血液中蕴藏的精华强行蒸腾出来,狂暴的炼入体魄之中,壮大体魄。
在这个血炼魔身的过程中,更是会产生一种比暴神丹更加可怕得多狂化作用,不仅体若坚石,刀剑难伤,更有无边大力,能超越极限的力量杀掉以往不可能对敌的敌人。
只不过,这种爆发完全是建立在体内血液沸腾,血液精华都被蒸腾的基础上。一旦血液中的精华都被身体吸收了,血液蒸腾不再,狂化的力量也就会消失了。
并且会马上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虚弱。必须得通过各种天材地宝的大补把血液中的精华补回来才能消除虚弱。
因此,实际上这门炼体功法并不适合战斗。只不过有修炼此种功法的魔门子弟,觉得血炼魔身的时候这股狂化的力量就这么耗费掉实在有些可惜,才将这门炼体功法运用于战斗。
三千年前,怒血魔宗的一些魔门弟子,甚至会通过一段时间的大量进补使得自己血液中充满精华,等到压不住这种血液精华的躁动了,就找上仙宗弟子或者仇敌,然后爆发,既血炼魔身又杀掉敌人,一举两得。
这门功法就是现在北堂人杰使出来的“暴炎怒神诀”。
很明显,北堂人杰定是通过机缘得到了此门功法,并有意识的积蓄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血液精华,就等着遇上仇敌的时候一次性爆发出来,既杀敌,又血炼魔身。
三千年前怒血魔宗的人爆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在场的人谁也不清楚。但就此刻而言,北堂人杰爆发起来绝对恐怖,仅仅三息之间,他一身力量几乎达到了八十万斤。
这绝对是个恐怖的力量,已经相当接近蜕凡百万斤力量的极限了。一力降十会,以此种力量北堂人杰哪怕只是施展一门地品武学,也绝非普通的天品武学可以抗衡,轻易就会被碾轧掉。
不过,在青云宗的宗门大比中,主动要求跟苏夜一决生死,拿出来的底牌竟然是魔门功法,须知三千年前青云宗也有许多弟子死在怒血魔宗的爆发之下,这简直就是在打青云宗的脸了。
擂台边,天刑真人等一些长老脸有些不好看了。若是此刻还是三千年前的时代,噢不,只需时光回溯个四五十年就好,他们肯定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巴掌将北堂人杰击杀。
敢在青云宗宗门大比中施展怒血魔宗的功法,被青云宗杀死,北堂家族都无话可说。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天渊皇朝的时代,涅凡尘一统天下之后,早就定下了规矩,修行不分仙魔,仙也好,魔也罢,都是天渊皇朝的子民,谁也不能以除魔卫道为借口擅自杀戮。
再加上北堂人杰来头不小,北堂家族势力不弱。天刑真人等青云宗长老纵然心情不爽,也是无法上前击杀北堂人杰。只得暗自寄望于苏夜,一定要将北堂人杰镇压,一吐恶气。
再看此时的苏夜,也是微微有些惊讶。现如今他也不是见识浅薄的人了,起码修为跟他同等境界的人,也未必就比他见识广博了。
青云宗内门外门的藏经阁、白银命书蕴藏的知识、夺自苍茫剑帝者意志的知识,以及从宫秋思那里听来的奇闻妙趣,已经让他有着非凡的见识。
他只看了一眼,也就知道了北堂人杰的底牌是什么了。居然是三千年前怒血魔宗的“暴炎怒神诀”。
说实话,苏夜对这一门炼体功法真是相当眼热。他早就从青云宗内门藏书阁一本书册中看到了此门功法的相关记载,当时就想到要把这门功法弄到手。
只可惜青云宗中并没有此门功法,这不得不说让苏夜有些失望。后来苏夜无意间得到了佛宗的至强仙术之一“不灭金身术”,也开启了炼体之路。
按说这门佛宗至强仙术之一,怎么说都得比“暴炎怒神诀”强出许多才对,苏夜有了“不灭金身术”也就不至于再对“暴炎怒神诀”看上眼了。
可偏偏苏夜修炼了“不灭金身术”之后才知道,这门佛宗至强仙术修炼过程实在太痛苦了,比千刀万剐烈火焚身还难熬,凭他的意志至今都不敢有修炼第二重的念头。
修炼此术,若没有身心调和到一种真正无畏无惧的大智勇状态,一旦修炼失败,是会对自己的心灵意志产生极大影响的,从此就会埋下恐惧的阴霾。
这时候苏夜就想到了“暴炎怒神诀”了,他发现若是能得到这门功法,配合着“不灭金身术”修炼,那简直就是良配啊,在烈火狂焚血液蒸腾一身狂暴的状态之中修炼“不灭金身术”绝对是无畏无惧,更为难得的是血气蒸腾由内而外的冲刷体魄,内外结合更是能把体魄淬炼得更为全面。
这样修出来不灭金身绝对更加强悍。
至于“暴炎怒神诀”爆发之后会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大补,那在苏夜看来根本就不是事儿,他有的是天露,提前买来大量天材地宝,爆发之后马上进补,简单之极啊。
可没想到他一直渴望而不可得的“暴炎怒神诀”竟然是北堂人杰的底牌。这让苏夜相当郁闷又相当眼馋,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直接抓住北堂人杰献祭到神秘之门中强行夺取“暴炎怒神诀”的功法了。
想那神秘之门连苍茫剑的帝者意志都能吞噬剥夺下剑道知识,何况区区一个北堂人杰?
只是奈何,这场合是真心不能下这种手段,在场的人谁也不是傻子,控制不住贪心,搞不好自己真正的秘密就得泄露了。
思来想去,苏夜都只能是强行按捺住自己的贪心,但正因为这样,苏夜更为恼火,面对自己想要而且就近在咫尺的东西却偏偏不能得到,那就只有一种选择了,那便是毁了它!...“”,。
曾经有人说过,这世上每一个踏上巅峰的强者,都是一个性格偏执的人。这话虽然有些绝对,但不得不说这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偏执本身就是一种对自我**有着极其坚定的认知的表现。
若没有这种坚定到极致的**,又怎么可能将自己送上修行的巅峰,又凭什么成为强者?
苏夜现在还不算是强者,但他的性格里也有着这样的偏执。他若认定是敌人,便一定要斩尽杀绝。他现在无法直接得到渴望的“暴炎怒神诀”那他便要毁了它,这就是偏执。
也许会有人嘲讽,这就是心胸不开阔,格局太小,成不了大器。
然而苏夜不在乎这种嘲讽。
他只需要知道而且确定自己想要做什么就顺着自己的意志去做,那便足够了。别人的嘲讽对他而言,跟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没什么两样。
世上有几个人见过区区几朵小浪花便能把万古礁石给拍倒的?
苏夜冷冷一笑,手中骤然出现了一口剑!
这口剑一出现,擂台边的人神情就变得无比古怪,尤其是傅重玄,他的双眼都一下子瞪大了,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
很多人都认出来了,这就是傅重玄炼制的苍茫剑。
自古以来,苍茫剑的器图流传甚广,早就不是只有一张器图了。多年来它的器图被拓印成了好多份,不断的流传,青云宗作为仙宗之一,当然也会获得一份。
傅重玄深感青云宗的炼器水平较之其他宗派实在相差太远,尤其是焚阳宗更是仗着自己炼器水平高,时不时的就会嘲讽一下青云宗的器堂,他早就憋足了一口气。
为此,他不惜花费一生积蓄,甚至搭上了多年来宗门祭天所获得的功德,就是想炼制出足可媲美仙器苍茫剑,以此扬眉吐气,同时也是应对未来山河巨变的一种有力倚仗。
可惜失败了。
一如许多炼器大宗师的失败那样失败了。
傅重玄没能真正炼制成功苍茫剑,所炼制出来的苍茫剑没有引起九天仙界苍茫剑的共鸣,也没能得到真正的苍茫剑赐下帝者意志。只炼制出了一口可以媲美上品灵器的中品灵器。
是以,引为凭生一大憾事,甚至感觉没脸面对宗门,心灰意冷之下,便把这口苍茫剑挂到了器铺中,让对它有兴趣的弟子去购买。
这口苍茫剑最终被苏夜买走,傅重玄很早就知道了。他不以为意,卖给谁都是卖,卖走了更好,眼不见心不烦,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口苍茫剑了。
可此时,当苏夜把苍茫剑拿出来,傅重玄便震惊了,他发现这口苍茫剑已经被苏夜炼化了,但经苏夜炼化过的苍茫剑却已经跟最初他炼制出来的苍茫剑不一样了。
这口剑的外形还是那个外形,外观丝毫没有改变。可它却变得充满灵动,锋芒毕露,握在苏夜手上就仿佛要活过来似的,就仿佛那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道生灵。
傅重玄震惊之余更是激动不已,他几乎就可以断定,这口苍茫剑在苏夜手里一定经过了某种变化。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几乎现在就想冲到擂台上向苏夜问问清楚,这口苍茫剑究竟经历了什么?
对傅重玄而言,这口苍茫剑代表着他太多的心血与期待,就如同是他的孩子一般。
他创造了这口苍茫剑却因为苍茫剑没达到预期的水准而丢弃,可到了别人手里却焕发出耀眼光芒,那便如同是他弃之不顾的孩子在别人家里成才了,这种感觉别提有多酸涩了。
“好剑!”
天刑真人等人则没那么感概,只是单纯觉得苏夜手中的苍茫剑非常厉害,但也觉得古怪,这苍茫剑明明只是中品灵器,但为何显现出来锋芒却一点也不输于极品宝器呢?
然而此时,没人有机会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
在苏夜亮出苍茫剑的时候,北堂人杰动手了。
他带着一种狂霸的爆发之势轰出了一套拳法,惊世之拳,撼山之拳,仿佛是狂暴的火山集中起来对着天地怒冲而出的一股力量,有着惊天动地的爆发力。
“爆破天击拳!”
这同样是三千年前怒血魔宗的拳术,确切地说是怒血魔宗为了将“暴炎怒神诀”那股狂化爆发之力完美释放出来创造出来的一门拳术。
这一门拳术用在其他地方几乎没什么威力,比起一般地品武学都远远不如,因为它太简单了,几乎没什么玄奥可言,只要有功法书册,任何人都可以修炼它。
可若配合“暴炎怒神诀”将那股狂化爆发之力释放出来,这一门拳术便将如同帝品武学一般可怕。
它只有一招!
这一招便是有去无回的爆发,便是一股连天也要击破的无量气势,便是一招就要轰杀敌人狂霸野心。
“好恐怖的拳术,北堂人杰怎么会有这种底牌…”
“这简直就是无上魔王在咆哮,这是魔门的拳术?”
“北堂人杰这门拳术简直撼天动地,我仿佛都看到了天也被他击破了,跟他相比,前面那些世家子弟,简直就是弱小的蚂蚁,这一拳都可以轻易轰杀…”
观众席上无数的人惊得弹起了身躯,整个身体都紧绷住了,就剩下一张嘴在惊呼,满片嘈杂。
此时此刻,无数的人心中都在迷惑,既然北堂人杰的底牌如此厉害,为何之前宁肯被苏夜轻易打败也不肯显露出来?
要知道这一拳如此惊天动地,就算苏夜手里捏着长生意志,也不可能时时防备,时机把握得对,足以在苏夜释放出长生意志之前便把苏夜轰杀呀。
难道说北堂人杰宁愿被羞辱,也要把将底牌留在宗门大比再一鸣惊人吗?
没有人能够想到,北堂人杰不是不舍得出这底牌,而是这一个底牌只能出一次。爆发出一次,就意味着他血液里的精华都蒸腾掉了,被体魄吸收了,纵然体魄得到加强了,可要想再爆发一次,就得需要一段时间大量进补,这一段时间足以让他错过宗门大比。
这一次北堂人杰也是迫不得已,他已经被苏夜彻底的激怒了,原本想留到最后跟古生或者陆少怀一决胜负底牌只能用在这里了,对他而言,能当着这十万人的面一拳将苏夜轰杀,便胜过获得宗门大比的优胜了。
“苏夜,你死定了!”
北堂人杰双眼赤红如血,有着一丝狰狞,也有着一丝入魔般的残暴,但更多的是快意,能亲手将苏夜轰杀的快意。
此时此刻,苏夜却依然云淡风轻,即便北堂人杰这一拳果真有着将他直接轰杀的狂霸力量,他依然形如山岳岳峙渊渟。
他只是轻轻地扬起了手中的苍茫剑,斜斜指向天空,剑尖流光,一股傲天傲地傲世绝伦的冲霄剑意冲天而起,苍茫剑爆发出了一道绝世剑光,璀璨得让无数的人受不了而闭上了眼睛。
在闭眼的那一刹那,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一种可怕的场景,仿佛看到了一个充满倨傲,不服天地的狂人,把剑问苍天,天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嚣狂!
狂傲!
叛逆!
甚至在敬畏天道的修仙界里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异端!
“问天剑意!”
“问天一剑!”
“天呐,苏夜竟然修成了这门剑法…”
几乎在同时,天刑真人等青云宗长老纷纷脱口惊呼,一脸的震撼,甚至就是见了鬼的表情,那面上甚至有着些许的惊惧。这种惊惧甚至在看到北堂人杰使用“暴炎怒神诀”时都没有出现过。
不容他们反应过来,苏夜这一剑便已经带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挟着把剑问苍天狂傲剑意,一剑斩向了北堂人杰。
这一剑,有着盖世的璀璨芳华!
这一剑,犹如战天的匹练割裂长霄!
这一剑,让无数的人为之心颤!
除了神通秘境强者之外,再无人看得清楚这一剑的轨迹,因为它几乎已经超越了蜕凡境所能正视的范畴,任何蜕凡境的天才在这一剑面前都会黯然失,失去所有天才的光环,渺小得如同尘沙,所能做的只能是匍匐!...“”,。
苏夜一剑,俨然就是傲天绝狂的一剑。以一种无法争锋的剑意,犹如切割阴阳,斩裂昏晓,逆乱长霄之势落向了北堂人杰。
清晰可见,北堂人杰狂霸的一拳在这一剑之下气势破碎,天地之间风都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意迅速切开了他的衣裳,将他身躯的皮肉切出了一道道白肉翻卷的血痕。
瞬息之间,浑身浴血,狰狞恐怖。
眼看北堂人杰就要在苏夜问天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晏铁坐不住了,怒咆一声,突然就往擂台上蹿去,抬起一拳便化作一道道如山岳般的拳印,朝苏夜轰去。
“镇山铁拳术”
这不是武学,而是真真正正的法术,以浑厚法力支撑出来的法术,那便是一种卷动天地力量,从天道秩序中引申出惊人奥秘的撼世力量。
纵然苏夜问天一剑,几乎已经超脱了蜕凡境威能,却也依然无法在神通秘境强者的法术面前争辉。
问天一剑的绝狂绝逆的剑意,轰然破碎,剑光匹练犹如大蛇遭到了大山镇压,呜咽悲鸣一声,当空破碎。
苏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没有长生意志在手,他确确实实不可能威胁到神通秘境强者。就一下子,他便伤在了晏铁的手中。
晏铁一招破碎苏夜的问天一剑的同时,人也出现在了北堂人杰身边将受伤的北堂人杰单手抱起。
又是一拳,再度冲着苏夜轰去,顿时间,拳动九天,半空中出现了一道道龙蛇虚影,翻天嘶吼,卷风裂云,一股脑便袭向了苏夜。
晏铁狞笑道:“苏夜,你给我去死…”
“晏铁,你敢…”
“晏铁,你放肆…”
此时,天刑真人、傅重玄等青云宗长老也已经从这惊变中回过神来,眼看晏铁出手救下北堂人杰的同时,竟然还要将苏夜杀死,他们一下子暴怒了。
北堂人杰在青云宗的大比中使出了魔门功法,这本身已经是在打青云宗的脸,出于利害关系,天刑真人已经是强忍怒气没有亲自出手灭杀北堂人杰,只寄希望苏夜将北堂人杰镇压下来,这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晏铁将北堂人杰救下,那也就救下了,救下了人就赶紧走呗,反正天刑真人也不希望北堂人杰死在青云宗。
可晏铁救了人之后,却要趁机抹杀苏夜,这便是在挑衅青云宗的底线了。无论苏夜在青云宗是不是得人心,表面上苏夜都是青云宗的第九真传,一个外人当着青云宗十万弟子的面杀掉青云宗的真传弟子,青云宗的面子往哪搁?
青云宗要是毫无反应,如何向十万弟子交代?
更何况,苏夜背后可是立着一尊长生强者。从苏夜有着挥霍不完的天露便可以瞧出来,那长生强者对苏夜是非常看重的,真让苏夜就这么死在晏铁手中,青云宗岂不是要为晏铁来背这一口大黑锅?
不管出于任何原因,苏夜都不能死。
于是,天刑真人等人纷纷出手了,及时冲上擂台。
晏铁见状顿时大急,但法术却是丝毫不停歇,只是怒吼道:“天刑真人,你们疯了,苏夜是何等狂徒,他眼中根本没有青云宗,没有你们的存在,我杀他是帮你们除害,你们赶紧让开,不要阻拦我…”
晏铁不能不急。
苏夜手中可是捏有长生意志的,他能杀苏夜只能是抢在苏夜将长生意志激发出来之前的时机,若让天刑真人这些人阻拦,苏夜便会有足够的时间激发长生意志,到时候他便十死无生了。
天刑真人闻言大怒,“住口,我青云宗第九真传,何时轮到你晏铁来击杀,给我滚!”
天刑真人一掌扶天而起,一口铁尺神妙出手,爆发出一种严厉幽冷的光芒,勾下道道漆黑气浪,仿佛一尺将天空切成两半,隐约可见无数罪孽亡魂在这漆黑气浪之前消亡。
“神尺拘罪术!”
晏铁目睹这一尺,顿时浑身发寒,天刑真人的修为本来就远远超过他,甚至可以说是深不可测,他甚至都不知道天刑真人究竟是神通秘境中的哪一个境界。
天刑真人一出手,竟然还是刑堂秘传的法术,还是以性命交修了多年极品灵器天刑尺施展,只瞥见那漆黑气浪翻滚的威势,晏铁便知道自己不可能抵挡得住。
“天刑真人,你会后悔的…”
晏铁知道自己已经是断无可能在天刑真人这些人眼皮底下杀掉苏夜了,经过这么一耽搁杀掉苏夜的时机也已经过去了,索性也不抵抗天刑真人的攻击,直接抱着北堂人杰往天空飞去。
逃!
晏铁在作出救人并击杀苏夜的决断时,就已经想好了,若是不成功就往天空飞去。
苏夜的手段只有长生意志而已,虽然吓人,但始终就是三岁小娃手握神兵,自己的实力太差劲了,终究不可能真正发挥出威能来,只要他往天上飞走,苏夜便是激发了长生意志也奈何不得他了。
而他有把握,天刑真人这些青云宗长老也是会有意无意地放他离开的,不可能出手帮助苏夜留下他。山河巨变将至,青云宗这些高层衡量得失,是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招惹北堂家族的。
晏铁把一切都考虑得太好了,甚至可以说他的算计却成功了。天刑真人将晏铁吓退之后,也确实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大有想让晏铁就此将北堂人杰救出青云宗的意思。
可惜,他忘了一个人。
苏清雾!
也许是苏夜最近的表现太强势太霸道了,以至于都让人忽略掉他从一开始就是苏清雾带进了青云宗。忘掉了在苏清雾面前击杀苏夜会是什么结果。
此时,苏清雾出手了,在场之人,包括天刑真人在内都没注意到,苏清雾是怎么动的又是什么时候动的,只是震惊的发现苏清雾的身影时,她却已经屹立在晏铁的头顶上方,脚踩着清风,目光一片淡然。
与此同时,一道森寒刺骨的声音从天刑真人的身后传了出来,“把晏铁给我杀了,把北堂人杰给我留下!”
苏夜!
没有错,就是苏夜!
天刑真人脸皮一抽,刚想出声阻拦,苏清雾已经出手了,一只洁白如藕的素手随手拍下来,便拍在了晏铁的头上,在四面八方的人看来,这就好像是晏铁升空而起,自己把脑袋撞入苏清雾的掌下。
只有天刑真人他们这些神通秘境强者才知道,这绝对不是晏铁自己撞上去的,事实上晏铁已经发现苏清雾的存在,也已经有意识地要躲开苏清雾了。
可苏清雾那一掌拍下来,却有着神鬼莫测之妙,似乎是一种绝妙的神通直接隔空将晏铁的一身法力封住了,使得晏铁根本无法调动丝毫力量,整个人就像是木头一般直接被苏清雾吸入掌下,然后这才拍下来。
这简直太恐怖了。
晏铁虽然不算强,可好歹也是神通秘境二重的强者,在苏清雾的手中就跟没有丝毫法力的凡人一样,想想便让人心惊胆颤。
砰!
苏清雾的出手只在一瞬间,不过众人念头闪烁之间,晏铁已经直直的从天空上落了下来,直挺挺的摔在法斗场中,一动不动,气息全无了。
连那已经被苏夜一剑所伤的北堂人杰也已经因为伤上加伤彻底的昏死过去。
“该死,晏铁死了,这苏清雾怎么会这么强…”
观众席上白兴婵、苍肃、云叔等人纷纷变,亲眼目睹晏铁的死对他们而言便也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冲击。
苏夜自己有长生强者庇护,又与苏清雾关系紧密,这简直就是强强联合,任何想要对付他们其中一方的人,若没有绝对的实力,恐怕都要撞个头破血流,甚至会像晏铁一样付出生命。
整个法斗场突然又是一片死寂,苏夜却大步流星的走出来,一手提起晏铁的尸体,一把抓起昏过去的北堂人杰,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走向了场外。
观众席上陆少怀、古生、孟千度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面露怒,却只能强压下这股怒气。因为他们清楚,这时候的苏夜绝对是个火药桶,任何人的挑衅都可能为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天刑真人亦是无奈,青云宗与北堂家族的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他只能让人宣布大比结果,无疑是苏夜胜出。
然后,也匆匆离开了法斗场,直接去见皇甫长天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能不问问皇甫长天的意见…...“”,。
“宗主,晏铁死了,他的尸体连同北堂人杰被苏夜带走了。”
天刑真人一脸凝重,宗门大比出现这样的事,对青云宗究竟是好还是坏,他已经无法拿得准了。这样的事如何来解决,最终还是得需要皇甫长天表个态。
皇甫长天并不感到惊讶,事实上身为长生强者,他的灵魂早就蜕变得非常强大,甚至都快要修成神魄了。以他的灵魂之力,青云宗还有什么事情能过瞒过他呢?
天刑真人也是过于着急,他只需要稍稍一想,既然苏清雾出手击杀晏铁,苏夜带走晏铁的尸体抓走北堂人杰皇甫长天都没有现身,那就可以知道,皇甫长天并没有阻止这件事的意思。
“不必理会。”
皇甫长天最终只给出了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却让天刑真人为之一愣,不太明白皇甫长天的意思。难道说皇甫长天不知道北堂人杰若真死在青云宗,青云宗便要与北堂家族结下死仇吗,这不可能啊。
天刑真人忍不住道:“宗主,此次盛京城那些世家,突然让人加入我青云宗,明着是那些世家想钻空子,利用青云宗弟子的身份,从南方选拔区突围,从而避开盛京选拔区那些绝世天才,借此跻身禹州大比最终对决。实际上这却是盛京世家对我等仙宗的打压,这背后若没有涅凡尘的默许,谁也无法相信。
这就意味着,天渊皇朝对我四大仙宗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了。山河巨变将至,涅凡尘终究是要彻底斩除仙宗,彻底把禹州变为一国之土,上下唯其意志而序,此次北堂人杰若死,怕是真要给涅凡尘出手的借口啊?”
天刑真人忧心忡忡。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意味着什么,很多青云宗弟子都不清楚,可对于天刑真人这种青云宗高层来说,则根本没有秘密。
这禹州在上一个会元之末,也就是大约十万年前,出现了一个惊才艳艳的绝世人物,也就是大禹王。
大禹王修为强横绝伦,几乎就是以一种恐怖的神通强行逆转了天道的一部分秩序。
原本在天道秩序把控之下,禹州属于凡间,无法容纳仙人以上的存在。可在大禹王几乎逆转天道秩序的情况下,仗着本身又是神之爵位,竟然在禹州一口气修炼到无极天君的境界。
并以此强横修为横推万古,将整个禹州打造成一个大禹皇朝,座下更是培养出了苍茫、恣睢、龙图、应天四位大帝,以一百零八座镇世神碑将禹州打造成一个恐怖的炼阵,几乎是将禹州变成了一个**的世界。
然后大禹王雄心万丈,意图在上一个会元之末量劫到来之前,趁乱将整个禹州搬上九天仙界,直接成为九天仙界中一位盖世仙君。
可惜大禹王失败了。
面对九天仙界无数大佬的围攻,大禹王陨落,座下四帝陨落,禹州更是被九天仙界列入黑名单,凡禹州之人飞临仙界,不死必为奴,可谓暗无天日,令人绝望。
而当初大禹王陨落,可谓是血染人间。传说中,大禹王陨落时,出现诡异变故,有血云遮天,九龙咆哮,大禹王与座下四帝尸身齐齐失踪。
但大禹王却一滴精血滴落禹州,落在了禹州西部,从此禹州西荒沦为一片荒漠,寸草不生。
据说,这是因为大禹王的一滴精血蕴含了极其恐怖的力量,在血落西荒之时,一瞬间就把禹州西荒一切生灵尽数灭绝。若有修仙者踏上西荒便也会被西荒之中蕴藏的惊世力量抹杀。
因此,西荒从那时候起就成了禹州修仙者的禁地,任何人都不敢涉足西荒。
然而,在禹州同样也有一个足以令所有修仙者疯狂的传说。据说大禹王的一滴精血具有惊世造化之能,虽把禹州西部变成一片荒漠,但实际上也把禹州西荒造化成了一片神奇秘境。
若是能涉足这片秘境,便有可能获得大禹王的这一滴精血,得到大禹王的传承,修成盖世大仙。
而今,禹州一些精通卜算能力的强者,通过多年的卜算,已经算出大禹王那一滴精血在西荒的造化已经达到极限,长则一年,短则半载,这片由大禹王一滴精血造化出来的秘境便将显现人间,届时便是大机缘现世之时。
可古怪的是,那些精通卜算的强者算出西荒秘境即将出世的同时,也算出了一件让人无比郁闷的事。那就是这片秘境一旦出世,便绝不允许神通秘境以上的强者涉足,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也正是因此。
天渊皇朝决定来一场禹州大比,挑选出整个禹州真正蜕凡境界的精锐,就是为了进入西荒秘境做准备。
为了彰显公平,天渊皇朝将整个禹州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选拔区,分属禹州东西南北中五部区域的修仙者,在对应的选拔区中进行比斗,最终在五个选拔区中各选出八十名优胜者,一共四百名优胜者再最后进行对决,直到最后剩下三十个人进入西荒秘境。
在五个选拔区中,青云宗属于南部选拔区,赤鼎宗属于北部选拔区,南天门属于东部选拔区,焚阳宗属于西部选拔区,盛京城则属于中部选拔区。
如今的天渊皇朝盛京城是绝对的权力核心中枢,整个天渊皇朝几乎八成权势家族以及势力都扎堆于盛京城,各种大培养之下,盛京城的天才数目堪称恐怖,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这一个会元的巅峰状态。
反而是四大仙宗在天渊皇朝的打压下,一年不如一年,所谓的天才逐渐失。
那这就意味着盛京城的子弟在盛京城的中部选拔区中要脱颖而出的难度远远高于其他四个选拔区。
如此一来,一些盛京世家为了让自己家族的子弟有机会参与禹州大比最终对决,或者是多一个子弟进入最终对决,便各自想办法将子弟送到别的区域,或是加入仙宗,或是加入家族…借机参与到其他选拔区。
青云宗这十位突然多出来的盛京城子弟,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入青云宗的。
然而,这只是表面情况。
要知道北堂人杰、古生等等这些人实力极为强横,就算是在中部选拔区也绝对是可以轻易脱颖而出的人物。他们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参与到其他选拔区来。
之所以这么做,在天刑真人看来,这实际上就是对青云宗的一种打压。有了这十位世家子弟的加入,青云宗的弟子想从这十位世家子弟压迫之下出头,实在是困难无比。
若没有苏夜这个妖孽在的话,可以说此次青云宗的宗门大比,只会沦为十位盛京城世家子弟的彰显无力彼此角力的舞台。
天刑真人却没办法拒绝这些盛京城世家子弟的加入,一方面是这些世家子弟加入到青云宗来时,其背后的家族确实给出了一部分好处,代皇甫长天执掌青云宗的天刑真人没法拒绝,否则就是得罪其他宗阁长老了。
另一方面皇甫长天在闭关之中,天刑真人根本不知道皇甫长天晋升长生秘境,对于皇甫长天能否晋升长生秘境他也一直不敢抱有绝对的希望。
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敢强硬拒绝盛京的家族,为青云宗招灾惹祸呢?
然而,这些仍然都只是表象,在天刑真人看来,这些盛京世家的算计其实就是有涅凡尘在背后推动,目的就是要在山河巨变之前彻底斩除四大仙宗,好应对山河巨变之后的南州威胁。
苏夜若把北堂人杰斩杀,岂不就是激怒北堂家族,又给涅凡尘彻底斩出青云宗的借口吗?
皇甫长天却摇摇头,悠然道:“你还是低估了涅凡尘,如果涅凡尘真要彻底斩除仙宗的话,又何须这种借口?以他之能,翻掌杀戮,禹州又有何人能挡住?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需要任何算计。”
天刑真人骇然,“这怎么可能?仙宗不是一直都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吗,那涅凡尘自诩有盖世天威,又怎么会有意留下我等仙宗?”...“”,。
天刑真人最终也只能是带着深深的迷惑离开了,看起来有些落魄。他再一次从皇甫长天的口中感觉到了涅凡尘此人的强大,那种强大是隔着时空都能让人窒息的一种强大。
这时候的12号独院。
苏夜却已经把晏铁的尸身与北堂人杰横放在地。
既然晏铁已死,那便也不能浪费,苏夜在他身上搜出了一个储物戒。翻开查了一查,除了有几百万星辰丹外,也就一百多滴天露,在苏夜眼里这根本就是个穷鬼。相比之下,这些东西反倒不如几瓶灵丹还有晏铁仔细修炼的“镇山铁拳术”“龙蛇拳术”等几门法术来得有诱惑力。
苏夜直接把这些东西塞入自己储物戒中,至于晏铁的储物戒也暂时收起来,他决定将这枚储物戒留给楚衣去炼化。楚衣还没有储物戒,只有一口储物袋,但储物袋的存储空间根本比不上储物戒,还不能炼化隐形,实在不方便。
搜刮了这些东西,晏铁唯一有价值就是他的尸体了。
这可是一具真正的神通秘境强者的尸体,经过了大量的淬炼,可以说跟天材地宝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最关键的是,这尸体里蕴藏着大量的血肉精气,是可以演变成天露的。
所以,苏夜便不客气了,抓起晏铁的尸体,沟通神秘之门,晏铁的尸体直接就消失了,它也不是钻进了苏夜的脑海之中,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被神秘之门吞走了。
苏夜判断得不错,晏铁的尸身蕴藏了惊人的血肉精气,这些血肉精气显然给了神秘之门不小的滋补,直接落下了大量的天露,总共高达三十万滴!
一具尸身换来三十万滴天露,这可不少了。这简直都让苏夜有种化身杀戮狂魔直接瞄准神通秘境强者来猎杀以此换取天露的冲动了。
更为玄妙的是,吞掉晏铁的尸身之后,神秘之门中又出现了许多知识,化为文字,几乎可达到三百万个字,而且字字精炼。
苏夜稍微一瞄,便知道这些知识竟是晏铁一生修行沉淀下来的知识。吞噬尸身竟然还可以把对方的知识夺取下来?
那为什么最早在华阴谷的时候,并没有这种好处?
苏夜暗自疑惑,直到又参阅了一下晏铁的知识,这才恍然大悟。这其实就是修为境界的问题。
当初在华阴谷,苏夜无意间发现神秘之门可吞噬血肉精气转化天露,便也曾借机利用此招毁尸灭迹,但当时杀的人只不过是一些蜕凡二三重的小人物。
这样的小人物修为境界太低,连修仙的门槛都没真正跨进去,一身体魄根本就是**凡胎,浊气都没能蜕干净,怎么可能沉淀下一生所学?
神通秘境强者则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仅是真正蜕掉了浊质凡胎,更是花费了无数心血淬炼体魄,在这个过程中,一生所学早就伴随着法力融入了体魄之中,这是潜移默化形成的。
也就是说神通秘境强者的尸体不单单是蜕凡那么简单,更已经不是普通的肉身了。
所以同样是一个人死去,凡人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就腐化了,甚至有的更短。而神通秘境强者若死,至少也能撑住数十年岁月刷磨不朽,数年烈日暴晒不烂。这其实就是神通秘境强者经年修炼沉淀于身体之中力量抵挡住了岁月的刷磨。
想明白了这些,苏夜便又有了新的一种体会,若世间真有不朽,那恐怕也是知识不朽,天道真理不朽。人之所以不朽,之所以长生,便是将知识,将天道真理融入了自身之中。
隐隐约约的,苏夜甚至对未来修行的方向都有了一丝更明确的领悟。
不过,这显然只能是当做一种积累,对于现下的苏夜而言,什么长生,什么不朽,都是言之过早。他连神通秘境的门槛都还没摸到边呢,甚至连灵根都没修成呢。
苏夜叹了口气,收摄心神,目光投向北堂人杰时,眼中已经变成了一片凌厉,眉宇间杀意如剑。
之前他已经连着爆发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扛着长生意志要杀人,但似乎每次都不了了之。估计有些人都要以为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他是慑于盛京城世家的实力根本不敢真的下手杀人,今天他便让这些人看看,他苏夜真要杀人,就没有不可杀之人,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苏夜一把将北堂人杰拽起来,由于力量过猛,北堂人杰便被拽醒了。一见自己竟然就落入了苏夜的手中,而边上除了苏夜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人,他便知道自己惨了。
没有任何人求情,没有任何人阻拦,苏夜还凭什么不杀他,哪怕只是装样子也得给个台阶下不是,可是这台阶在哪里呢?
北堂人杰惊恐了,颤抖了。
一想到死,那些所谓世家子弟的骄傲突然间崩溃得如同被撞击的沙雕,怦然粉碎。
他猛烈挣扎。
苏夜突然放手。
北堂人杰落在了地上,第一个反应便是翻起身来对着苏夜跪了下去,捣头如蒜,嘴里不住地说着求饶的话,求苏夜放过他,求苏夜不要跟他计较,因为他只是一只狗,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
世家的骄傲,北堂人杰的骄傲,在这一刻完完全全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就是判若两然。
苏夜不禁咧嘴冷笑,人果然都是欺善怕恶贪生怕死之徒,别管什么样的出身,在没有真正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时,都可以装得人五人六,骄傲如山任凭岁月刷磨也丝毫不倾斜,可真到了死亡跟前,除了性命之外什么都可以抛弃。
苏夜不是哲学家,所以他不会闲着无聊到蛋疼借此去想象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因为这根本没有意义,在经历了苍茫剑帝者意志从九天仙界遁下来欲杀他灭口的危机之后,他就越发坚定自己的信念,无论是谁,都休想威胁到他的生命,哪怕只是一点苗头,也杀无赦!
所以,无论这北堂人杰如何求饶,如何许下重利,苏夜杀心都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他毫不客气的剥夺了北堂人杰所有的一切,包括他随身储物袋里的“暴炎怒神诀”“爆破天击拳”复制本,全部收罗一空,然后一拳将北堂人杰击杀,送入神秘之门毁尸灭迹。
至此,北堂人杰死!
也就在北堂人杰被击杀的这一刻,一道讯符从白兴婵的手中飞出了青云宗。
这是一种特制的讯符,出自于天渊朝的天工院,据说它还是涅凡尘这位天渊大帝亲自创造出来的,名为千里三息符。顾名思义,这种传讯符飞行千里只需要三息时间。
这或许在实质的传讯过程中不会那么准确,真的只是千里三息,但敢这么号称就足以说明这种讯符的传讯速度是有多么恐怖了。
所以这种千里三息符乃是传讯符中的珍品,价值奇高,而且是有价无市。除了盛京城中那些天渊朝的权臣之外,外人是根本无法买到千里三息符的。
白兴婵之所以能有这一枚千里三息符,那其实就是孟家给的。专门用来危急关头传讯的。但现在看来,孟千度情势并不危急,反而是北堂人杰更为危急一些,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了。
孟千度决定就把这枚千里三息符用在北堂人杰身上了。他要给北堂家族送信,告知北堂家族北堂人杰的危机。这样不管北堂家族能不能救回北堂人杰,北堂家族都会欠他一份人情。
况且,就算没有这份人情又如何,但凡能给苏夜制造一点麻烦,甚至激起整个北堂家族的愤怒,利用北堂家族来对付苏夜,那这枚千里三息符就值得了。
不得不说,世家子弟都是人精,该算计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什么对自己有利,便去做什么。
千里三息符也果然如同它的名称一样可怕,从青云宗到盛京城北堂家族两千多里,竟然只用了十息的时间。算起来虽然没有千里三息那么可怕,但也足够耸人听闻了。
接到白兴婵传讯的正是北堂人杰的父亲北堂天雄,在看到千里三息符里的内容时,北堂天雄怒了,本就是一代大元帅,一口战刀屠遍三千里,一生当中不知有多少人死于他的刀下,那数目没有百万也有八十万,一身杀气何等之浓。
此时一怒之下,整个北堂府风起云涌,血云飘荡,遍生一尊尊血魂巨魔之相,狂咆怒吼,整个盛京城在这一刻几乎都被震动了!...“”,。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北堂天雄虽然不是天子,但却是以杀戮闻名天下的大元帅。他的一怒,照样让人眼前幻想丛生,仿佛看到一片天地里血流成河,血浪滔天。
“元帅震怒…”
“北堂家族出了什么事,北堂天雄怎会如此愤怒…”
这一刻盛京城中,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世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北堂家族。每个人都充满了惊讶,十分好奇,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敢把北堂天雄刺激到此等地步。
奈何,北堂人杰远在青云宗,两千多里外,没有千里三息符这样强悍的传讯符,盛京城这边的人谁也不可能凭空臆测到北堂天雄震怒的缘由。
“小小的一个青云宗,竟然敢对我北堂天雄的孩儿如此算计,本元帅岂能饶你…”
北堂天雄满面杀机,但这种杀机却并非是针对苏夜,而是针对了整个青云宗。
原因很简单,孟千度虽然让白兴婵在千里三息符中简明扼要的描述了苏夜的狂妄以及苏夜与北堂人杰矛盾的起因与过程。但在北堂天雄眼里,苏夜又算哪根葱?
北堂天雄眼里根本就没苏夜这号人物,即便孟千度为了最大化的引起北堂天雄对苏夜的杀机,把苏夜的狂妄以及背景吹得天花乱坠,北堂天雄也看不上苏夜。
在北堂天雄看来,苏夜其实就是青云宗手里的一颗棋子。青云宗利用这一颗棋子来对北堂人杰横加算计,到了末尾再把苏夜这颗棋子抛出来给北堂家族做交代,一切便与北堂家族没有了任何干系了。
孟千度等人是看不破青云宗的算计,才会觉得苏夜何等猖狂,如何如何狂妄。
因此北堂天雄虽然也没打算放过苏夜,但更在意的还是青云宗,因为青云宗才是罪魁祸首。
然而,盛京城此次有十个世家的子弟进入青云宗,青云宗为何独独算计北堂人杰呢?
北堂天雄纵然盛怒也不会不考虑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显然明摆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青云宗认为此次相关的十个世家北堂家族是软柿子,好欺负;要么就是青云宗的算计不止于此,北堂人杰之后还有相关算计,青云宗的最终算计是要把此次所有参与到青云宗的世家子弟横扫镇压。
这无论是哪一种,北堂天雄都无法放过青云宗。山河巨变将至,南州群雄甚至已经悄悄横渡汪洋大海提前进入禹州,再留下四大仙宗本就是一道祸根,索性便趁此机会一战灭掉青云宗,也好让四方天下睁开眼睛看清楚,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北堂家族都不允许任何人挑衅或者算计,敢撩虎须者,杀无赦!
北堂天雄正准备下令召集人手,心中忽然猛的一震,内心之中仿佛针扎一般无端的出现了强烈的痛楚,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好像生命中某种最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一般…
“不……”
修为达到北堂天雄这个境界,是不可能无端出现这种感觉的。既然这种感觉出现了,那就意味着出事了,绝对是出事了。回想身边的一切,此时会出事的唯有北堂人杰了。
北堂人杰死了?
北堂天雄双眼一下子赤了,他虽然不是只有北堂人杰一个儿子,北堂人杰也不是他儿子中最为有出息的,但也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血脉,他又岂能容许自己的儿子被人斩杀?
果然,这时候一个人慌慌张张跑来,惊慌失措的叫道:“不…不好了,元帅,三世子他的灵魂金简碎了…”
北堂天雄脑袋里轰的一下,仿佛九天狂雷炸响,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气再一次爆发,盛京城上血云再现,血浪滔天,无数魔魂狂啸,惊天动地。
灵魂金简是一种奇特的法宝,没有任何攻击力,只能用来寄托灵魂之力。北堂家族中有一个祠堂,上面供奉着大量的灵魂金简,凡是北堂家族直系血亲都会有一个与之对应的灵魂金简,上面寄托着对应的人一抹灵魂之力。
若北堂家族直系血亲死亡,相应的灵魂金简中的灵魂之力就会消散,随之而来的就是灵魂金简的破碎。
北堂家族的三世子正是北堂人杰,他的灵魂金简破碎,就意味着北堂人杰死了。
这下北堂天雄彻底的暴怒了,无尽杀戮积攒下来的一身血煞之气狂猛地爆发出来,整个北堂家族都被这股血煞气息笼罩,刚巧从北堂家族门前经过的一些人,甚至没弄清楚情况就被这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腐蚀了灵魂,变成一个个无魂的躯壳。
“青云宗,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真的杀了我儿!”
北堂天雄状如疯魔,在他看来,青云宗就算胆子再大,算计再深刻,无非也只是想跟北堂家族或者是朝廷讨价还价,索要一些好处而已,根本不敢杀人。
可现在北堂人杰却死了,连同比北堂人杰先死一步的晏铁,这青云宗是真的胆大包天要跟他北堂家族不死不休啊!
无法忍受!
不可饶恕!
“传本帅帅令,命张戈、铁冷、血无度三部调集血虎军团第三、第六、第七三军放下手头一切事情立刻南迁,将青云宗三线包围,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违者格杀勿论。”
“传本家族族令,北堂家族除大长老留下坐镇,其余所有神通秘境以上修为者立刻出发前往青云宗,在青云宗最近的南锡城等候命令。”
北堂天雄一连两个命令传下来,顿时让人大惊失,隐隐有风云大起欲摧山的感觉。
“家主,不可啊…对付青云宗我不反对,但你可千万不能擅动血虎军团啊…”
北堂家族当今大长老北塘连城匆匆忙忙来到北堂天雄面前,欲阻止北堂天雄那无比危险的命令。
北堂家族从涅凡尘横空出世以后,就意外的跟涅凡尘搭上了关系。当时北堂家族作为北道国的皇族其实已经是日薄西山内忧外患非常严重。
所以本该成为北道国下一任皇帝的北堂天雄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解散北道国,以皇子之躯投靠涅凡尘,并集中北堂家族一切力量帮助涅凡尘横推天下。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不敢也不太可能作出的举措,可以说北堂皇族在涅凡尘身上下了重注。所以北堂家族才重新有了今天的威势,甚至被涅凡尘引为臂助,将天渊皇朝八大军团之一的血虎军团交到了北堂天雄手中。
现在血虎军团更是被涅凡尘派往西荒镇守,为的就是镇守即将出世的西荒秘境。
北堂天雄作为血和军团的掌控者,这时候为了北堂家族在中部选拔区的利益,找借口回到盛京城已经是有些犯忌讳了,就算涅凡尘顾念与北堂天雄之间的情谊,不会怪罪北堂天雄。
但假如北堂天雄再私自把应该镇守西荒的血虎军团调走去对青云宗进行绞杀,那绝对就是恃宠生娇了。
就算涅凡尘还是可以忍受,可别人如何能忍受?那绝对是会借机对北堂天雄以及北堂家族进行攻讦的,到时候就算涅凡尘想忍受都不行了,涅凡尘是一朝皇帝,要考虑的绝对不仅仅只是北堂一家的感受。
北堂家族是从涅凡尘起家之初就抛弃了一切紧紧跟随,其他人也不见得就是半路出家,这些人与涅凡尘的关系同样也是密切非凡,一旦联合起来打压北堂家族,北堂家族绝对受不住。
北堂天雄当初能抛开继任北道国皇帝这个宝座选择跟随涅凡尘打天下,就足以证明他不是那种目光短浅之辈,绝对知道如何选择利弊。他又怎会不知道北塘连城的忧虑?
然而,北堂天雄却依然决定要这么做。堂堂北堂家族的世子被青云宗算计而死,北堂家族若还能忍受的话,叫人如何看?青云宗觉得北堂家族是软柿子,其他人岂不是更要觉得北堂家族软弱可欺?
连北堂世子被杀都不敢反应,北堂家族自己的族人又会怎么看?
“大长老,你不必再说了,按照我说得去做。你放心,我也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现在就入宫去见陛下,相信陛下一定会同意我绞杀青云宗的请求的!”
北堂天雄抛下这句话,立刻出了门,直奔皇宫!...“”,。
皇宫正大门,武阳门。
北堂天雄还没走进去,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罗安!
北堂天雄神情微凛。
他知道罗安不仅仅是涅凡尘的绝对心腹,甚至可以说是涅凡尘的影子。从天渊皇朝定鼎天下之后,罗安便不再轻易现身了,而是隐于暗中专门为涅凡尘做些极为隐秘的事。
而一旦罗安现身,那便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这种不同寻常,绝对不会是小事。
在罗安面前,便是自诩与涅凡尘有兄弟情谊的北堂天雄也不敢流露出丝毫的轻慢。
“罗安兄,可有些日子不见了,可安好呀…”北堂天雄主动迎上去,面上一片爽朗,竟是瞧不出他刚刚曾经爆发过的强烈的怒意。
罗安点点头并没有与北堂天雄寒暄,仅仅是轻轻地说了一句:“等你”。
北堂天雄心头一咯噔,暗道一句果然,面上却是无法克制的流露出了一丝骇然。
事实上,罗安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要进皇宫的时候出现,北堂天雄早就猜测到,罗安就是在等他。
可真到了罗安直白的承认之后,还是感到心惊。
罗安不会轻易出现,一出现便必定是奉了涅凡尘的命令出现,罗安说在这里等他,那就必然也是涅凡尘派罗安来这里等他,那也就是说北堂家族发生了什么事,他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涅凡尘其实已经全部知道了。
从北堂天雄接到白兴婵传讯到北堂天雄盛怒连下两道命令再到奔往皇宫,其实仅仅过去了一刻钟而已。
在这短短的一刻钟里,除了北堂家族的人以外,这盛京城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北堂天雄因何而怒。可涅凡尘幽居于皇宫深处,却可以知道一切。
这种足不出户便把天下事了然于胸的手段,确实有些匪夷所思。可北堂天雄却半点都不感到惊讶,涅凡尘有这种本事并不稀奇,涅凡尘若没有这种本事又凭什么一统天下?
他心里担忧的是,既然涅凡尘知道了北堂家族发生的一切,也知道他来求见的意思,却偏偏指派罗安出来,这是避而不见呢,还是其他某种意思?
北堂天雄隐隐有些后悔,自己似乎不应该那么急着下命令,而是应该先来求见涅凡尘才对。
不过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后悔也是没有什么用了。修为达到了他这种境界,本身也算是站在了禹州这片大地的顶峰,有着非常强大的意志,既然认定要怎么做,那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北堂天雄装作惊讶,“陛下知道了我的来意…专门让罗安兄在这里等我?”
罗安平凡的脸孔上露出了一丝玩味,“北堂元帅何必明知故问?北堂人杰死于青云宗,你一怒之下调动血虎军团第三、第六、第七三军欲将青云宗灭宗,此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陛下?莫非北堂元帅是觉得陛下久居皇宫便不知宫外事了?”
北堂天雄大惊失,“罗安兄,不要误会,天雄岂敢有这种想法,陛下经天纬地横推万古又岂是在下这点微末心思可以揣测的…”
北堂天雄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罗安从来不是话多的人,这会儿竟然突然来了这么玩味的一句话,他觉得这应该就是涅凡尘在借罗安向他表达不满,是一种警告。
北堂天雄心中惴惴不安,“我果然已经触碰到了涅凡尘的底线了吗…”
从北堂天雄第一次接触到涅凡尘开始,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就是兄弟相称,两人之间有着近乎于义结金兰的关系,不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却胜似兄弟。
可出身皇族的北堂天雄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皇帝毕竟皇帝,何况是涅凡尘这种一统天下的盖世大帝,涅凡尘心思可谓如同无量大海,根本不是轻易可以揣测的。
涅凡尘未成为皇帝之前,他跟涅凡尘的确可以兄弟相称,他也丝毫不会怀疑那时候涅凡尘待他的情谊,那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可涅凡尘现在却是一代大帝,谁还敢真的把涅凡尘当兄弟?谁还有那个资格?
北堂天雄也从很早以前就不再人前称涅凡尘为兄弟了,因为伴君如伴虎,天心难测。他同时也很珍惜往日与涅凡尘的情分,极为小心的去守住那点情分,轻易不敢去做逾越规矩的事,就怕自己稀里糊涂的就把往日的情分耗尽了,那样可真是死都只能做个冤枉鬼了,或许连冤枉鬼都做不成。
可即便他再小心又如何?
天心难测,他始终也无法知道涅凡尘的底线在哪里,他极力的小心始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触发过涅凡尘的底线,这样盲目的自律却是非常痛苦的,久而久之,已经让北堂天雄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这一次他看似盛怒想要灭掉青云宗为北堂人杰报仇,实则也是有一点试探涅凡尘底线的意思,只是这种心思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出来,哪怕是族中的大长老北堂连城。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已经触怒了涅凡尘,这如何是好?
难道真的耗掉往日的情分强行复仇吗?
北堂人杰左右为难,心中忐忑。
这时候,罗安却又突然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好了,北堂元帅,闲话少叙。陛下让我在这里等你,并转告你一句话。”
“嗯?罗安兄,请说。”北堂天雄神情一震,心中暗暗猜测着涅凡尘会转告他什么样的话,是敲打,还是苛责,抑或是直接下令让他回到西荒去镇守?
罗安淡淡地说:“北堂元帅,陛下让我告诉你,最好不要去青云宗,因为此去是祸非福。”
说完,罗安直接转身走了。
北堂天雄心头大震,等他回过神来时罗安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武阳门内,武阳门的大门也在两个守门高手推着闭紧了。
北堂天雄望着那两扇大门,心里翻起了巨大的波澜,涅凡尘让罗安转告他的话似乎没预想中的严厉,也完全听不出有丝毫苛责的味道。可却也提醒他此去青云宗是祸非福,这又是什么意思?
所谓祸,到底是什么?
他北堂天雄这些年可没把修为放下,他并没有因为手握权柄便迷失了自己,相反他非常冷静,很明白只有自己的修为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其他的一切不过是涅凡尘所赐,涅凡尘可以给他,同样也可以收回。
所以这些年,他执掌血虎军团的同时,也是不惜一切代价收集各种资源修炼,不知不觉已经是达到了神通秘境九重的境界。
他相信这种境界,在当今禹州,涅凡尘不算只有朝廷中寥寥几位强者才有资格与他匹敌。
区区青云宗是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哪怕是涅凡尘未出世之前被誉为禹州第一强者的皇甫长天也不行。
这些年仙宗处境尴尬,在朝廷有意无意的打压之下,修行资源紧缺,皇甫长天的修为肯定比不上他。
既然如此,青云宗又有什么人能给他带来大祸?
北堂天雄想不明白,甚至非常茫然,他的修为境界可以瞒得住许多人却肯定瞒不过涅凡尘,涅凡尘知晓他的修为却还提醒他此去青云宗有祸,这太让他费解了。
北堂天雄茫茫然的走回了北堂家族,却发现大厅中北堂连城就在大厅中等着他,见到他回来,就急急忙忙的走过来,“怎么样,你见到陛下了吗?陛下怎么说?”
北堂天雄看了北堂连城一眼,叹了口气,将遇上罗安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北堂连城脸大变,连连抱怨道:“我早就说过,此事不可行,你偏偏不信。这下好了,陛下定是对你的举动有所不满,故意拿话警告你啊,你还听不出来吗,那所谓的祸不在于青云宗,而在于盛京城啊…”
北堂天雄也是脸一变,但随即便狂笑道:“我明白了,这祸的确就是在盛京城,陛下这是在提点我呢。可是在我看来,这种祸即便再大,此次灭青云宗之举也是势在必行,我北堂家族又岂能惧怕于那些人的威胁而连世子被杀之仇都不敢报…大长老,传我命令,一切按我之前的命令进行,这青云宗我灭定了!”
北堂连城顿时惊呆,望着北堂天雄那似乎有些疯狂但又似乎显得特别理智,坚定果断的态度,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在这一刻,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北堂家族似乎真的有祸了…...“”,。
北堂天雄原本并不知道涅凡尘让罗安转告的是祸非福这祸从何而来。可经北堂连城一说祸非青云宗而在盛京城,他才恍然大悟。
不过显然,北堂连城的意思与他也是不一样,北堂连城觉得这祸其实源自于涅凡尘。可北堂天雄却认为祸不在于涅凡尘,因为涅凡尘如果真要镇压他就不会再让罗安用那种语气转告于他,涅凡尘所说的祸应该是盛京城其他的权臣世家。
说白了,祸就在于北堂家族的对头。
此次他若调动血虎军团去围攻青云宗,肯定会被那些对头攻讦,由此必定造成不小的麻烦。涅凡尘因为要掌控平衡,一时间肯定也会觉得麻烦,所以涅凡尘提前让罗安来警告他,不要制造这种麻烦,只是没把话说透而已。
可在北堂天雄看来,若祸是来自于涅凡尘,那他什么也不会说,直接捏了鼻子就认了这亏了,大不了将来再把青云宗灭了,杀子之仇也未必要急于一时。
但祸来自于那些对头势力,他就不在乎了,甚至偏偏就要明知有祸而故意为之。
他就偏偏要调动血虎军团参与围攻青云宗,那样事情闹到涅凡尘那里,他相信涅凡尘既然让罗安提醒,就还念着之前的情分,就肯定还是不会因此苛责于北堂家族,至少不会太过严厉。
这样便可以给那些对头家族来上一记当头棒喝,让他们知道,他北堂天雄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依然是涅凡尘的兄弟,无论他做什么,涅凡尘都不会动他。
当然了,这样做会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会损掉一些与涅凡尘的情分。可北堂天雄算计过了,此次会损掉一些情分但也不会损掉太多,拼着损掉一点点情分来给那些对头势力敲上一记警钟,让人知道北堂家族不能惹,也算值了。
最关键的是,这次他会灭掉青云宗,用这个血一样的事实重新让整个禹州知道他北堂天雄屠刀的可怕,北堂家族的威望必然会有一个长足的进步。
利弊分清,北堂天雄自然不会有任何犹豫,当下便展开了迅猛的行动。
与此同时。
北堂府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来到了偏院,趁着无人注意,一道传讯符一闪,便没入了天际,那传讯符的速度竟然极为恐怖,一点儿都不弱于千里三息符。
十息之后,这一枚传讯符便抵达了青云宗,落入了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内门弟子手里。
那内门弟子接过讯符一看,脸上便露出了邪异的笑容,“嘿嘿,北堂家族果然要发狂了,十年了,我百里长溪终于不用每天小心翼翼扮成一个内门废物了…许长老,待我把事情办好,你再看我如何来泡制你,这些年你对我的嘲讽,我可是一件件把你记在脑子里呢…”
百里长溪深吸了一口气,骤然挺直身躯,原本平凡无奇看着也就是个蜕凡七重修为的内门弟子,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庞大无比的气息,一身体魄散发出莹莹如玉的光泽,清晰可见一种晶莹的力量在身体上流动。
这竟然是真气!
这所谓的真气,可不是什么下九流的武道真气,在修仙界武道根本不可能修炼出真气,顶多就是修炼出灵气,用来淬炼**凡胎。
这里的真气是大道真气,是熔炼了大道至理,蕴含了精妙知识的力量。只有达到神通秘境的强者,以无上法力铸造琉璃法身之后,又明悟了大道真理,领略出虚幻与真实的分别,抛开一切虚妄之后,达到弃伪从真的境界才能修炼出来。
那也就是说,这百里长溪至少都是一个神通秘境三重以上的强者。这样的一个强者竟然假扮为蜕凡七重的普通内门弟子,在青云宗里待了十年,这事想想都觉得恐怖。
“百里长溪…你…你…”
同住一屋檐下,有许多内门弟子对这百里长溪是熟的不能再熟。在许多人眼里,这就是一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怂货,十年如一日的修为无法寸进的废物。
没人瞧得起他,除了闲着没事侮辱他之外,再没有什么人愿意跟百里长溪说话了。
可此时,百里长溪竟然显现出惊人而恐怖的气息,甚至比许多内门长老都强,这简直让人以为是在做梦,或者是瞎了眼睛。
百里长溪一脸冷笑,用一种俯视蝼蚁的目光扫过一屋子同门,目光中充满了蔑视,无情,冷漠,还有丝丝不加掩饰的杀意。
“废物!十年了,你们这些废物对我欺侮与毁谤也是到了该还的时候了,死…”
百里长溪翻出一掌,在一屋子内门弟子惊恐的眼神下,化开了数十道掌影,轰然落下,恐怖的力量便纷纷贯穿了一个个内门弟子的身体,刹那破碎。
这一屋子数十位内门弟子竟然瞬间如冰雪消融一般化开了,整个屋子里却没有留下丝毫的血迹,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一招杀掉数十位朝夕相处的内门弟子,百里长溪一丁点不忍都没有,反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喃喃自语道:“好久没有施展神通了,都快有些生疏了,看来我需要一场杀戮…”
呢喃间,百里长溪一步踏出,身影骤然消失,屋子里就只留下一道虚幻的残影淡淡的散去。
青云宗的山峦中,百里长溪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身形,立空三尺闲庭信步走向内门总堂,一路引来声声惊呼,那是一个个原本就认识百里长溪的内门弟子的惊呼。
面对这些惊呼,百里长溪连眼睛都不曾斜一下,挥手便是一指气劲破空劲气,直接弹碎了惊呼之人的头颅。不多时,竟然都有十几位偶然撞见百里长溪的内门弟子直接死在了山道上。
一些原本没开罪过百里长溪,甚至都不认识百里长溪的内门弟子则侥幸逃过一劫。他们逃得远远的,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百里长溪背影淡淡消逝。
不觉间将百里长溪与到苏夜一比,便发现这百里长溪的杀心之重竟然一点都不比苏夜弱。甚至更为可怕。因为苏夜杀人是盛怒杀人,犹如怒目杀神。
百里长溪则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在杀人,一切百里长溪眼外之人好像都不是人只是活该被屠的牲口,他们在百里长溪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疯狂。
对,就是极致的疯狂。因为疯狂到了极致,所以显得冷静,在淡淡的笑着。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冷静的疯子。
百里长溪毫无掩饰的杀人,果然在这片夜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首先收到消息的就是内门的长老。
所谓内门的长老,就是宗门任命专门来教导并约束内门弟子的长老,这些人也基本都是神通秘境强者。
他们收到百里长溪胡乱杀人的消息时,一下子就震怒了,而且是怒不可遏。内门有一个苏夜已经是够乱够让这些内门长老头痛而且大感没有面子了,突然之间又迸出一个杀人如魔的百里长溪,这到底还要不要让人清心了?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一个苏夜我们动不了,难道还动不了一个百里长溪吗?这该死的畜生,敢如此公然杀人,不用经过刑堂了,我们这边出手直接将他击杀!”
“不错,内门有一个苏夜已经够丢脸的了,再来一个百里长溪,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内门长老齐齐出动了,一共七个人,七位神通秘境强者在百里长溪还没抵达内门总堂时就已经杀将出来,带着一股澎湃的怒意将百里长溪拦在了距离内门总堂还有三里的赤柳山前。
“百里长溪,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被疯魔附体了吗,哪来的胆子让你在我内门之中胡乱杀戮…”
拦住百里长溪时,一个叫许天川的长老便率先向百里长溪发出了怒吼声,他其实对于这个变故非常震惊,因为他对这百里长溪简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百里长溪十年如一日修为无法寸进,人人可随意欺侮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每日哆哆嗦嗦的样子,好像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这样的人在他许天川眼中早就算是断了青云路了。
所以平时,许天川也没少嘲讽百里长溪,说话也是刻薄尖酸。他是真没想到百里长溪竟然会突然爆发出这种简直恐怖的实力出来。
他觉得百里长溪就是来找他报仇的,他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先污百里长溪一个疯魔附体好有足够的借口进行围攻…...“”,。
“许长老,你果然是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真是可惜啊,我原本还想等我把正事办完再来教训你的,但既然你都跳出来了,那我便索性线把你大发了…”
面对七位内门长老,百里长溪却仿佛一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抬手便打出一道掌印,当空幻化,又显出数十道掌印,用掌印封成一个小世界,径向许天川打去。
“好狂,你以为你是苏夜吗,竟然也敢如此目中无人,真把我内门长老当成软柿子了…”
百里长溪打的虽然是许天川,可七位内门长老却都感到了一种被蔑视的羞辱,也不管百里长溪与许天川有什么恩怨了,干脆全都出手了。
这一出手,七位内门长老才惊骇的发现,这百里长溪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蜕凡四重,已经达到了气化阴阳的境界。
气化阴阳,便是真气化阴阳,那是修仙者领悟了阳极阴生,阴极阳生,一气之中有阴阳,阴阳轮转,生生不息的妙谛。
以此真气施展神通简直无以伦比,根本不是初修成真气的神通三重可以相提并论的。
七位内门长老达到神通三重的却只有两个人,其余五位尽都是刚刚凝练琉璃法身不久的境界,纵然是七个人打一个,也依然难以承受住百里长溪那恐怖神通掌印。
刚打起来,七位内门长老便有一种如撼大山的感觉,如陷入泥潭之中连活动都难以自如,根本无法威胁到百里长溪,真是又惊又怒,又惶恐不安。
若不是仗着这是青云宗腹地,知道大战迟早会引来更强横的高手救援,再加上百里长溪似乎也只是针对许天川一人,只是存心想羞辱许天川而已,并未真正全力出手,只怕七位内门长老就要掉头逃走了。
即便如此,七位内门长老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显得极为艰难,几乎就是使劲了力气却仍只见百里长溪轻松的在站圈之中闲庭信步,挥舞着神通压着许天川一个劲的打,把许天川压得披头散发,浑身气劲不住地崩散,狼狈不堪。
百里长溪一脸轻蔑,对着许天川耻笑道:“许长老,你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在我百里长溪面前像土狗一般仓惶,说实话,若不是我与青云宗还有一笔正事要谈,我现在要杀死你这条土狗,简直轻而易举…”
许天川遭此羞辱,虽然是一报还一报,可他依然是被百里长溪羞辱得满脸通红,出手几近疯狂,恨不能爆发出十倍百倍的实力将这狂妄的百里长溪打死。
可惜,他不仅无法挣开百里长溪的攻击,反而引来了百里长溪更加诛心的嘲笑,“哟,疯狂了?是不是很不服气,恨不得想把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啊…可惜了,你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实力,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废物,也难怪区区一个苏夜就把你们吓得连吭气都不敢,更可笑的是,你们刚刚竟然拿我来跟苏夜相提并论,真是无知的井底之蛙,一个苏夜也配跟我百里长溪相比吗?”
“百里长溪,你…”许天川气喷出了一口老血,他一辈子的名声在今天算是被百里长溪毁得一点都不剩了。
看着许天川气得吐血,百里长溪越发得意。
却在这时,赤柳山上一道人影迅速掠下来,像灵猴一般翻过树梢落在了战圈之外三十米处,“嘿,你又是哪来的土狗,在背后这么诋毁我,你莫非也把我当成软柿子了?”
一道听不清喜怒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战圈之中,七位内门长老闻声知人,眼中下意识的出现了一抹喜。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苏夜来了,七位内门长老便纷纷向后跃开,脱离了战圈。
百里长溪也没有追击,就转过身来,玩味的目光投向苏夜,“苏夜,你确实很狂,但那又怎样,凭你这一点点小倚仗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青云宗这些土包子,想唬我百里长溪,你还不够格。”
“唬你?你觉得我在唬你?”
苏夜有些失笑,手里却已经拿出了那口蕴藏着长生意志的短刀。这是许多青云宗高手都为之忌惮的一把短刀,苏夜不止一次的拿它出来吓唬人,而导致青云宗许多高手都有种不想看到这把刀的感觉。
此时,那七位内门长老见苏夜拿出了这把刀,也是下意识的有些惊惧但眉宇间却又有一种本能的喜。
许天川甚至大声叫道:“苏夜,快杀了他,这百里长溪根本就不是我青云宗弟子,而是外面潜入我青云宗的奸细。”
七位内门长老虽然实力不如百里长溪,但也不是傻货。凭百里长溪突然显露惊人的实力,以及种种不将青云宗放在眼里的言行,猜也知道百里长溪是个奸细,他从前的怂包与无能都只是一种伪装。
苏夜朝许天川扫了一眼,直接哼道:“你给我闭嘴,我要不要杀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挥了?”
苏夜不认识许天川,却也知道这许天川早就是长离恨一伙的人,对一切与长离恨有关的人,苏夜能有什么好脾气?
何况,这赤柳山离12号独院不到两里,从百里长溪与七位内门长老大战之初,苏夜就已经被吸引了过来。
他本来就是想来看看,到底什么人吃饱了撑着在他的住处附近打斗,以至于影响到了他的修炼,他可是正加紧琢磨着“暴炎怒神诀”的奥妙,准备早一天能够配合“不灭金身术”一起修炼,被影响到当然不爽。
可没想到的看到的却是一群怂货被人当土狗欺负,被欺负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他名字拿出来对比,结果累得他也莫名躺枪,居然也被这个叫百里长溪的顺便给踩了几下,这特么能不恼火?
许天川被苏夜一喝斥,心里不爽,却只能讪讪闭嘴。谁还不知道把苏夜激怒的下场?那可不是丢脸的事那么简单,搞不好是要命的。
这一幕却让百里长溪看得更加鄙夷,“废物果然就是废物,区区一个苏夜便把你们吓得连尊严都不要了,青云宗有你们这样的废物当长老简直就是一种笑话。”
然后,百里长溪面向苏夜,看着他手里的短刀,嗤笑道:“行了苏夜,你不用拿出长生意志吓唬我了,你以为就只有你手里有长生意志吗?”
说话间,百里长溪手里也出现了一口短剑,与苏夜的短刀一样,显然也只是一口普通的中品凡器,但苏夜却从这口短剑里嗅到了长生意志的味道。
百里长溪扬起短剑晃了晃,得意一笑,“怎么样苏夜?你有长生意志,我也有长生意志,你吓唬不了我。撇开长生意志不说,你又算哪根葱呢,竟然被一群废物拿你来跟我相提并论,知不知道这会让我非常不爽,我若不爽就要杀人!”
百里长溪故意把杀人两个字咬得极重,齿缝间还有一股凛冽的杀气迸发出来,四方的夜空气温骤然下降,如坠寒冬。
“你若不想死,就给我滚过来,老老实实的在我面前跪下来磕上三个响头,然后自己滚出青云宗。否则,今天我便在这青云宗先把你这个可笑的第九真传屠了!”
旁边七位内门长老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百里长溪竟然如此恐怖,不仅自己的修为厉害无匹,达到了神通四重气化阴阳的境界,手里居然也握有长生意志。
这样的人竟然会缩在青云宗当成一个任人辱骂的内门弟子,如此隐忍到底想图谋什么?
可怕的是现在,这百里长溪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要跟苏夜死磕了,甚至非要羞辱苏夜。难道说这真的是因为七位内门长老拿苏夜与他相比让他感觉到羞辱吗?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身上已经在往外冒出一股可怕的怒意,可偏偏他的脸上却一片平静,如他古井无风一般无波也无涟漪。
这是极尽的愤怒,愤怒到极尽反而归于了平静。
“你说得对,撇开长生意志不说,我的修为确实比不上你。所以,我索性就用这一份长生意志把你给斩了,咱就试试到底是谁手中的长生意志更凶更狠!”
言罢,苏夜竟是扬起手中的短刀,二话不说,直接把短刀中蕴藏的长生意志激发了,瞬间一股恐怖的意志力量冲天而起,伴随着刀光撕裂了夜空,整个青云宗无不震动!...“”,。
“苏夜,你疯了…”
百里长溪愣了一下,旋即大怒,气急败坏。
在他看来,他手里有长生意志,苏夜手里也有长生意志,这是两人手中绝对的底牌。这种底牌只能用来震慑,绝对不能轻易用出来。
他相信苏夜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以为自己吃定了苏夜,在双方都不敢用掉长生意志的情况下,苏夜那点修为连神通秘境都没达到,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能被他羞辱,所以他就肆无忌惮的言语嚣狂。
可他没想到,苏夜竟然像个疯子一样,二话不说,就把长生意志激发了,是真的激发了,不可能再收回去那种。
如此一来,百里长溪除非想要死在长生意志之下,否则他也只有把长生意志也激发出来,进行长生意志的对轰。
至于逃?
怎么逃?
苏夜把长生意志都激发出来了,就已经将长生意志锁定了他,除非他能瞬间破空遁走,施展出传闻中的瞬移神通,否则单靠飞行的话怎么可能逃得掉?
百里长溪真是要气疯了,气急败坏的把短剑扬起来,把长生意志激发。顿时间,一刀一剑爆发出两道璀璨的光芒,十里天地,夜空白如昼。
天地之间尽被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充塞,天地如同一个大球,几乎要膨胀而破。
这一刻,七位内门长老退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两股恐怖的力量波及到,然而意志力量不像天地自然生成的灾难所产生的风火狂雷那般狂躁混乱,相反它有着一种奇特的秩序,并不会产生不规则的破坏,但是却会在人心上形成强悍的压迫。
心志弱一点的修行者,即便退得远远的,避开了意志力量直接的轰击也是无法逃掉这心灵上的压迫,哪怕是强如七大内门长老这样的神通秘境强者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境,甚至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无尽大山碾轧。
砰!
仅在极短的刹那之间,两股长生意志,就如同是两道太虚之中的奔流撞在了一起。
这一刹那,真如刹那幻灭。
真是在刹那之间天地中爆发出了恐怖的光芒,像一个世界破碎一般,最后一刻爆发出极尽璀璨的光芒,然后一切就都在这光芒中湮灭。
这种湮灭寻常言语已是难以形容的它瑰丽了。
因为这不仅仅只是光芒的散发,更是代表着两位长生强者熔炼在意志中恢弘之道的碰撞,是大量天地道理的挥散。
这个时候若有心志极强,修为极高的神通秘境强者,能保持着灵魂的震动睁着眼睛看这一过程,对自身的修行都是能产生极大的促进的。可惜的是,青云宗七位内门长老都没有达到这个境界,而受此惊动争相赶来的强者却没能真正赶上这刹那幻灭的精彩,等来到赤柳山时,两道长生意志的碰撞已经熄灭了一切光芒。
取而代之的只是赤柳山被夷为平地以及百里长溪当空连吐好几口鲜血的场面。
连连吐了七八口鲜血,服下了好几颗丹药之后,百里长溪才勉强保持住凌空的身躯不落。他瞪着眼睛,双眼都是赤红的,都是充血的,恨不得能将苏夜碎尸万段。
一个底牌就这么被苏夜给耗掉了,可怕的是,苏夜使出来的长生意志竟然还比他使出来的长生意志强横,直接导致他的灵魂也在这意志碰撞的余波之中受到了重创,今天过后,他至少得花上十年的调养才能根除这种伤患。
亏大了。
百里长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苏夜这么疯狂,他就不该挑衅苏夜。他与苏夜本来就无仇无怨,就这么一次不理智的挑衅,便落下这等苦果,这苦果偏偏还得他自己来背。
一想到这些,百里长溪恨从心起,目光一扫周围,见青云宗真正的强者还都有些失神,便猛地朝苏夜挥起了一掌,漫天掌印如虹,气势冲天如裂,神通呼啸。
“该死的苏夜,我要你死…”
现在双方都已经没了长生意志,百里长溪决定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将苏夜杀了。
“放肆!”
“百里长溪,住手!”
天刑真人、苏清雾、万芳、傅重玄…这一个个强者倏然出现,天刑真人更是直接就掏出了极品灵器天刑尺,刑堂至强法术,神尺拘罪术应声而发,尺如龙蛇,气震长霄,条条黑浪不知湮灭了多少罪孽亡魂在这一刻也狂咆起来。
百里长溪大怒,七位内门长老他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天刑真人的实力他却万万不敌。他在青云宗藏了十年,早就有意识的窥视青云宗这些神通强者的修为。
他早就发现除了始终闭关不见的皇甫长天之外,天刑真人绝对是青云宗第一高手,天刑真人若是真正的把所有隐藏的修为都展现出来,那绝对是至少神通六重以上的实力,恐怖得没边。
天刑真人盛怒之下以神尺拘罪术轰他,他绝对不可能也不敢硬扛,因此为了自保,他只能放弃对苏夜的攻击,但也没有与天刑真人对战,而是凌空踏过几步玄妙的步伐,迈着玄妙的星斗轨迹,直接避开了天刑真人的法术。
百里长溪闪到一里之外,伸手又拿出了一道短剑,在看到那口短剑的模样时,七位内门长老脑袋里立即就轰的一下嗡嗡作响,满身都冒出了寒气。
先前百里长溪拿出一口短剑激发了长生意志与苏夜对轰,长生意志爆发之后那短剑就碎裂了。而现在又拿出一口短剑,与之前竟然一模一样,这不明摆着,这口短剑里也蕴藏着一份长生意志吗,否则百里长溪怎会这时候拿出这种短剑?
果不其然,短剑在手,百里长溪放声狂喝,“住手!天刑真人,看看我手中的东西,再敢乱动,休怪我下手无情,长生意志一发,看你们在场有几位能够活下来!”
天刑真人脸一沉,果然立即收回了法术,不敢轻举妄动,也眼神示意他人不要轻举妄动。
天刑真人沉声道:“百里长溪,如果我料得不错的话,你根本不是禹州人,你是南州修仙者。”
百里长溪狂笑道:“不错,没想到天刑真人眼力如此不凡,一口就道出了我的来历。不过也罢,反正今天我既然出手了,那也就没打算隐瞒我的来历。”
“什么,南州修仙者…”
“可恶,南州人竟然潜入我青云宗,百里长溪你想干什么?”
“南州人居心叵测,潜入我青云宗定然是要图谋不轨,大家联手起来,不要让这家伙逃了…”
一众青云宗长老大怒,早就收到消息,山河巨变将至,已经有南州修仙者潜入禹州进行秘密活动,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南州修仙者竟然早就潜入了青云宗,以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在青云宗蛰伏了十年。
十年啊,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
这是否意味着南州修仙界对禹州的图谋,早在十年以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开始了呢…
“安静!”
天刑真人微喝一声,压住众青云宗长老的聒噪,依旧不疾不徐的问道:“传闻南州修仙界有一宫两阁三道四院五派六宗,都是南州超一流大宗,你又是出自哪一个修仙势力?我想不明白,我青云宗与南州修仙大宗相比只不过是一个小宗派而已,哪里值得你背后的势力如此图谋呢?”
百里长溪有些惊讶,深深地看了天刑真人一眼,“禹州与南州原本隔海两万里,禹州修仙界几乎从不涉足南州,没想到天刑真人却对南州修仙界知之甚详啊…看来天刑真人也是有心之人。”
天刑真人不置可否的一笑,“是不是有心人这且不说,还请你先说明来历以及目的。”
百里长溪一笑,“天刑真人还真是心急,你放心好了,关于我的来历以及我的目的待会儿我会一点都不隐瞒的跟你讲清楚,或许到时候你还会感激我为青云宗化了一此灭宗劫难呢…至于现在,我得先了结一下我的个人恩怨了…”
百里长溪猛的一转身,看向苏夜,“好个苏夜,我百里长溪就算是在南州也不是无名小卒,可还没像今天这样吃亏过,我只是言语压了你几句,你便直接用长生意志灭我,现在好了,你的长生意志没了,我却还有一份长生意志,你还有活路吗?现在,你马上给我滚过来,跪下!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次!”...“”,。
百里长溪一脸嘲讽,就算苏夜再疯又如何,结果还不是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没有了长生意志就没有了威慑力,别说他要杀之,就连青云宗都不会被苏夜所慑。
这就是狂妄的代价。
这就是井底之蛙以为有了一点小威慑力就飘飘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代价。
然而,苏夜却笑了起来。
笑得很讽刺。
很嘲弄。
只一秒钟后,百里长溪脸上的嘲讽就变成了一片霜寒,僵硬得跟冰霜打了似的。
只见苏夜竟然又拿出了一口普通的中品凡器,与之前的短刀不一样,这回却是一口短剑。
周围一众青云宗长老脸皮顿时一阵狂抽,他们哪还不明白,苏夜手里同样也不是只有一份长生意志。
他们才反应过来,从苏夜第一次拿着短刀将陆少怀、苍肃以及季连成吓跑之后,他一次次的发飙,一次次的拿出短刀出来吓唬人,那根本就不是吓唬,而是真的动了杀心。
苏夜根本就不在乎那口短刀所蕴藏的长生意志的威慑意义,他确确实实就是在找寻一次杀人的机会。
之前陆少怀也好,苍肃也罢,甚至是季连成,孟千度…等等这些人,可谓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虽然在苏夜面前丢尽了脸面,可终究都没能让苏夜把长生意志爆发出来。
可眼前的百里长溪则不一样,他是直挺挺的把自己送到了苏夜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撩拨着苏夜的底线…
“不可能…苏夜你个混蛋,你竟然也还有长生意志…”
百里长溪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而就在他大怒大吼之间,苏夜已经将短剑中的长生意志激发了。
一剑挟着惊人的长生意志再一次划破长空,疾斩百里长溪。此时此刻,百里长溪就算再气急败坏又如何,只能是跟着把短剑里的长生意志引发。
面对长生意志,他只能用长生意志进行抗衡。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可即便如此,百里长溪心中还是一片惊恐。
因为他知道,苏夜背后的长生强者比他背后的长生强者更强更猛,苏夜所拥有的长生意志比他所拥有的长生意志更加强悍。
仅仅第一次的碰撞,便让百里长溪身受大伤,可想而知这第二次的碰撞又会如何了。
砰!
长生意志的碰撞再一次闪现了那种刹那幻灭的惊人场景,周遭的神通秘境强者心志强大的便瞪大了眼睛去捕捉那刹那幻灭之中的玄妙道理,心志弱的就只能暴退了。
一刹那间,一切惊人异象消失。
百里长溪再一次当空狂吐起了鲜血,这一次让他伤上加伤,竟是连保持悬空漂浮的能力都做不到了,直接跌落在地,落地后顾不得其他掏出一把丹药就往嘴里头塞。
勉强恢复了一些状态,便要飞身逃走。没有了长生意志这种底牌,他哪里还有勇气继续待在青云宗,一个隐藏在青云宗十年的奸细,渴望青云宗能放过他,那简直就是一种笑话。
“逃,你尽管逃,你就试试到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手里的长生意志快…”
一道充满不屑的声音幽幽传来,百里长溪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顿时亡魂大冒,只见苏夜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掏出了一口短剑,那里面流露出来的气息简直能让人绝望。
第三份长生意志!
百里长溪惊呆了,僵直了身躯落下地面,骇然盯着苏夜,满脸不知所措。
他现在才明白苏夜根本就不是疯子,相反,他是一个理智得近乎妖孽的混账。苏夜根本就是拥有许多份长生意志,从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算用长生意志跟他对耗了,而他没能耗过苏夜。
后悔!
百里长溪这才知道什么叫后悔,才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明明跟苏夜无冤无仇,为什么偏偏要去踩苏夜一脚?
此时此刻,百里长溪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蛰伏了十年,到头来就蛰伏成了一个蠢货吗?
“我太不冷静了,我本不该这样子的,都是青云宗那些混蛋十年不断侮辱我,让我迫不及待想要展现力量,不计后果,目空一切。我不能死,我要想办法补救。”
事实证明,百里长溪还真不是一个蠢货。连串的打击与重伤之后,深陷绝命危机,他反而迅速驱散了内心的恐惧,迅速冷静下来自省。
“苏夜,我认栽!我不该招惹你,这是我一时不冷静犯下的错。我向你道歉,求你放过我一次。只要你放过我一次,我必定给你十成十报酬。”
苏夜有些意外,这百里长溪居然这么果断认怂。而且他甚至从百里长溪坚决果断的态度中看到了诚意。
“苏夜,我知道你不好惹,你的背后也相当不简单。所以,我不会再招惹你了,绝对不会再有一丁点报复你的意思。”
“厉害!”
苏夜轻笑一声,赞叹道:“能屈能伸,百里长溪你果然不简单,我也确实相信你不打算再招惹我了。我也确信放过你一次,你会给我不少好处。但是…”
苏夜突然来了一个铿锵有力的转折,“但是你太不了解我了,就算我相信你又如何?我这人的性格你根本没摸透,你不招惹我便罢,招惹了我那便不是你想说算了就能算了,今天你必须死。”
苏夜一剑扬起来,长生意志就要激发,没有人认为苏夜是在开玩笑,他的杀心有目共睹,一个已经连发了两记长生意志的人,谁会以为他舍不得第三份长生意志?
百里长溪脸一白,身躯无法控制的颤了颤,心下把苏夜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个遍。这个疯子,简直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竟然一丁点余地都不留。
百里长溪没时间继续后悔了,再后悔他连小命都要丢掉了,他直接扭头一转,冲着天刑真人吼道:“天刑真人,你必须救我一命,否则天不亮你青云宗就将面临灭宗危机,不要以为我在威胁你,我之所以蛰伏十年突然现身,就是要跟你们青云宗送上一个事关青云宗生死存亡的消息,然后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天刑真人脸一变,百里长溪的话在其他青云宗长老听来很显然是为了活命而捏造的说辞,就是在恐吓青云宗。可天刑真人不一样,他确实感觉到百里长溪不是在威胁。
“住手!”
事关青云宗生死存亡,天刑真人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苏夜,你先别动手!”
苏夜皱了皱眉,“天刑真人,不是我不敬你,但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刚才百里长溪可是非要踩我的!”
天刑真人沉声道:“我知道,但是既然这家伙与青云宗的生死存亡相关,那我便不能坐视不理。你先把他交给我,我以天刑真人的名义向你保证,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苏夜凝眉想了想,竟然真就松口了,“好,让百里长溪把储物戒留下,算是赔偿我那两份长生意志,人你带走。事后你给我一个交代。”
天刑真人也没有犹豫,当场答应了苏夜的条件。那百里长溪更是干脆,直接就把储物戒撸下来,抹掉上面属于他的印记,就把储物戒扔向了苏夜。
众人见状都感觉心惊,这百里长溪能屈能伸,行事果断无比,当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待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后,这百里长溪的性命绝对不能留下。
随后,百里长溪直接被天刑真人带走了。长老们散去,连苏清雾也走了,赤柳山恢复了平静。不过这里以后显然不能再叫山了,经过了两次长生意志的对碰之后,彻底被恐怖的力量夷为平地,比镜子都要平坦,在这里建个练武场什么的倒是合适了。
苏夜就拿着百里长溪的储物戒回转住处,可等到了才郁闷的发现,他的12号独院因为距离赤柳山距离太近,受长生意志碰撞的影响也已经倒塌了,根本就没法住了。
现在临时让人修葺肯定是不行了,索性他就去了楚衣的住处,正好他也要把从晏铁那里得来的储物戒送给楚衣。...“”,。
“来了?”
“嗯!”
“没受伤?”
“没有,不过那百里长溪还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手里捏着两分长生意志…”
苏夜走进楚衣的住处,聊了几句,稍微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便把晏铁那一枚储物戒拿出来交给了楚衣,当然这并不是一个空的储物戒,里面除了苏夜放进去十万滴天露之外,还有从北堂人杰那里搜罗来的一些修炼资源。
楚衣自然也不会跟苏夜客气,甚至连句谢谢这种话都不用说,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自己人。
苏夜难得跟楚衣独处,来时心里还会有一些腻歪的想法,想着趁着没人的时候怎样怎样,可真到了独处的时候,那种邪火反倒莫名的消失了,神奇的他竟然还颇有些享受彼此之间你给我一个眼神我给你一个微笑便一切如此美好的味道。
这可把苏夜吓了一跳,难道自己误修了葵花宝典之类的武学,这么大一个绝世美人在自己面前唾手可得却没有反应?
他差点就要找借口进屋子里检查一下自己的零部件了。但不经意一瞧,却发现楚衣身上流散出一种很奇特的味道,很静,很清雅,温润人心,竟仿佛能把人内心中的一切躁动都归于平静。
这一眼便把苏夜给震撼到了,敢情不是他自己的零部件有问题,而是楚衣变了,与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是她一身的气质变得能抚平心灵,这几乎就是一种能影响到别人心神的力量了。
这显然是楚衣的修行已经踏上了某种境界。
苏夜本来想问问,但张了张嘴却也没真的问出来。他想起苏清雾说过的话,楚衣本来就是个大气运者,她有自己的路,无需别人去照拂。
所以,苏夜没有问,只是颇有些促狭的故意把楚衣搂在怀里,偏偏要跟楚衣身上那种能抚平心灵的力量作对似的,占着楚衣的便宜,偏就把楚衣作弄得面红耳赤,这才作罢。
随后,苏夜才拿出了百里长溪的储物戒,打开一看,不禁有些错愕。这储物戒里除了几门法术一门神通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修炼资源更可以说几乎没有了。
他才明白百里长溪为何会那么果断一听他要储物戒就立马摘下来了,一个没剩下多少东西的储物戒跟性命相比,还有谁能不果断?
“竟然还被他摆了一道…”
苏夜撇了撇嘴,心下有些恼火。虽然他并不是那么在意那两份长生意志,但要说用这储物戒来抵消那两份长生意志,还真是远远不够。
从利益角度上看,这把算亏了。
“咦,不对…有个盒子,什么东西?”
正当苏夜要把储物戒清空留出一个可以送人的空戒指时,他却又发现这储物戒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个木盒子。
苏夜将木盒子拿出来,刚刚打开,耳边便传来了楚衣的一声惊呼,“佛果…”
原来楚衣也是听见了苏夜有些恼火的声音才走了过来,正巧就看到木盒子里的东西。
只见木盒子里,黄绢布打底,一颗拇指头大小,黑漆漆的状若坚铁的东西放置其上,隐约一股奇妙的韵味散发出来,竟有一种满室生香的感觉,轻轻吸一口气,更有一种内心宁静,排开一身浊气的清净感。
苏夜眼前一亮,抬起头看了楚衣一眼,“你也认识这东西?”
楚衣刚被苏夜作弄了一下,面上的红晕还没消散尽,看起来仍然有一种奇异的妩媚姿态,闻言之后,立即白了苏夜一眼,“别以为就只有你见多识广,别人就都是见识浅薄的人。”
苏夜哈哈一笑,伸手又把楚衣搂了过来,直接按坐在膝盖上,单手环住倩腰制止了楚衣的挣扎,“不许动,你是我的道侣,我想抱就抱。”
楚衣轻哼一声,“你一点也不像个修仙者,像是个以力欺人的恶棍。将来有一天,你若成为涅凡尘那样的人物,你肯定欺男霸女。”
苏夜闻言更是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我就欺男霸女了怎么着!”
楚衣白了一眼,轻哼:“脸皮真厚。”
随即,楚衣侃侃而谈,“佛果,佛之道果,俗称舍利。传闻古老佛宗修行有成,圆寂时以火焚身,便会留下一颗颗舍利,每一颗舍利都包含了佛宗高僧一身大道精髓,高僧的修为佛理越高深,死后留下的舍利子越多,同样也会越珍贵。”
苏夜眼中泛起一丝异,禹州这片大地上,已经至少十万年没有过佛宗的踪迹了,十万年,那对修仙者而言也绝对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十万年来,有关于佛宗的典籍早就流失了许多,在各种势力的藏书楼中还保存有关于佛宗的典籍,差不多也只剩下一些肤浅的描述了。
就以青云宗的内门外门藏经阁来说,苏夜曾窃取其中全部的数万书册,当中有关于佛宗的描述就只有只言片语。若只读青云宗内门外门两大藏经阁的书册,顶多也就知道禹州大地上曾经有过佛宗这点事了,要说对佛宗有更多的了解基本不可能。
就算是苏夜自己,也都是从白银命书蕴藏的知识中才得到了一些对佛宗更深入叙述的知识,因此也才知道了佛果也就是舍利的相关信息。
楚衣,她竟然也知道,并且第一眼看到了舍利,连碰都没碰就叫了出来,可想而知她也的确是有着自己的机缘了。
苏夜现在是越发好奇,自己这个道侣,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底蕴呢?
似乎这一次的宗门大比,楚衣也打入了内门前二十七了。苏夜原以为这可能就是楚衣的极限了,但现在他突然有了更大的期待了。
楚衣并不知道苏夜一瞬间的心思,她眨巴着眼睛,透着一分狡黠,还有一分幸灾乐祸。
“传闻,佛之舍利坚固无比,宝器难伤。纵有九品灵火,三年也难炼其根。这舍利落在你手里,好像也没什么用。倒是那个百里长溪可真是居心叵测,用这个东西把你狠狠的陷害了一把。”
苏夜撇撇嘴,不屑地道:“你说得对,但也不对。”
楚衣不服气的昂起头,“怎么不对了?”
苏夜淡笑道:“佛宗消失十万年,现如今禹州知道佛宗存在的人并不多,但也不能说没有,了解舍利价值的人定然也不会没有。高手得到舍利,炼化舍利,便可把舍利中蕴藏的无穷大道以及精粹的力量化为己用,若有高手知道我手里有一颗舍利,就一定会觊觎,这的确是陷害我。
甚至,百里长溪若能活着离开青云宗,还有本事找到佛宗传人,搞不好我还会成为佛宗大敌。古老的佛宗要对付我,便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楚衣道:“据我所知,禹州确实十万年没了佛宗的踪迹了。可南州却有莲台寺、普度寺、净念禅宗,这三个宗派实力强大,而且都是修佛,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古佛宗的传人。百里长溪出身南州,若他能回到南州,莲台寺、普度寺、净念禅宗便有足够的理由来对付你,那些和尚可相当不好惹…”
苏夜意外地看了楚衣一眼,“你对南州的情况竟然也有了解?”
楚衣白了一眼,“怎么?不行吗?”
苏夜嘿嘿一笑,“行,怎么不行?我的道侣见识广博,正好可以给我当当老师,这太行了。不如,你现在就给我说说,那南州是个什么情况如何?”
“少来!你刚刚还使劲作弄我,现在便想来讨好我,哪有那么简单。再说了,你刚刚还说我说得不对,你还没说清楚呢,我哪不对了,你明明就是百里长溪摆了一道…”
苏夜哈哈一笑,“我不知道百里长溪从哪得来这么一颗舍利,现在也的确可以确定他果断摘下储物戒给我,除了想活命之外,更是想借机报复我。但问题是,连神通九重都不一定能炼化的舍利,我却有办法在三天之内炼化,你还能说这枚舍利对我没用吗?”
“什么…这不可能!”
楚衣惊讶得直接从苏夜的怀里弹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
“是不是可能,以后你就知道了。”
苏夜起身哈哈一笑,伸手在楚衣的"qiao tun"上重重的拍了一记,竟突然扬长而去,留下楚衣一脸嗔怒的直跺脚。
这种把人的胃口高高的吊起来,却不负责满足的行为,可谓是相当的无耻。
然而,走出楚衣的住所不远,苏夜却又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盯着楚衣的住所,眼中闪着一种异样的光芒,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几秒钟后他便离开了,此去却是直奔外门。
苏夜走后。
楚衣余怒未消,坐下来咬牙切齿的把苏夜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骂着骂着,她的脸突然变了,眼里一抹怒意混着寒光一闪即逝,表情一变,再不复之前被苏夜捉弄时的秋水伊人,而是一脸寒霜,身上有着一种是说不出的冷漠。
楚衣轻喝一声:“出来,既然都来了,鬼鬼祟祟做什么?”
声音落下。
楚衣的屋中竟然传来一声娇笑,那种笑声竟有着一种放浪的味道,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丰腴女子闪身出现在了楚衣面前。
“咯咯咯咯…你正跟你的小情郎你侬我侬,我若是出来了,岂不是大煞风景吗?”
楚衣脸一寒,冷声道:“少废话,有什么事情直说,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哟哟哟…楚衣妹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都是同门的姐妹,有着同样的任务,哪还分什么你我呀?噢我知道了,莫非你是真的对苏夜动了真情了…呵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哟。”
“你给我闭嘴!”
楚衣眼中登时一抹寒光如电闪过,一抹凌厉无比的气息直接本着丰腴女子射去,那竟然是一股相当庞大的气势,直接就把丰腴女子笼罩了,那种气势几乎已经超脱了蜕凡境所能拥有的气势,甚至可以说那已经就是半只脚踏进了神通秘境的气势。
“颜如水,我告诉你,所有的事情跟苏夜一点都没有关系,你若是敢背着我乱嚼舌根的话,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突破神通秘境,随时都可以在修为上碾轧你,杀你易如反掌。”
颜如水脸一变,有些青红不定,被人如此威胁谁也无法痛快。她也不例外,但很快却又变得笑意吟吟,“得了楚衣妹子,你是天才我跟你没法比,你要杀我也确实易如反掌,可你别忘了,我要杀苏夜同样也不难…”
“你?就你…就凭你?呵呵…”楚衣不屑的笑了起来,“百里长溪是什么人你比我还清楚,就在刚才脑子抽了想踩苏夜一些,两份长生意志都差点没保住性命,你又能强到哪里去?别跟我说你要用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靠近苏夜…就你这一身狐狸味,奉劝你,还是别靠近苏夜了,没等你靠近苏夜,你就得死!”
颜如水神再度一阵恼怒,冷笑道:“楚衣啊楚衣,人人都觉得你就像是个秋水伊人,可谁能想到你不过也是个尖酸刻薄的虚伪女子罢了…我不跟你斗嘴皮子,我来就跟你说一件事。”
“讲!”
楚衣一脸嫌恶,似乎也懒得跟这个颜如水有过多的言语,直接迸了一个字,那冷冽的语气差点没把颜如水噎死。
颜如水显然拿楚衣没辙,心中千般怒火也发不出来,索性开门见山,“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百里长溪摆了苏夜一道,用来换命的一个储物戒指里,有一枚舍利子。我要你把这枚舍利子拿过来给我,否则的话,你就别怪我把苏夜相关信息捅到宗门里去。”
“滚!”
楚衣没想到颜如水竟然是冲着舍利子来的,这个该死骚狐狸,居然如此贪婪。更过分的是,这骚狐狸竟然还想让她利用苏夜对他的好,去要来舍利子,这简直就是在触碰她的底线,就是在触碰她的逆鳞。
“楚衣,你不用如此急怒,你应该明白,那舍利子对苏夜根本没什么用,他根本炼化不了舍利子。可我若把苏夜的相关信息捅到宗门里去,苏夜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你比我清楚。山河巨变可不远了,到那时候…嘿嘿。”
颜如水觉得自己拿住了楚衣的把柄,轻笑两声,显得非常得意,随即又接着蛊惑道:“你想想,究竟是苏夜对你重要呢,还是一颗无用的舍利子呢?你又何必为了一颗基本算是废物的舍利子来让苏夜承担生死风险呢?”
楚衣深吸了一口气,“颜如水,我明摆着告诉你,想要我去从苏夜那里把舍利子拿过来给你,那是痴心妄想。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拿,但丑话我说在前头,你若敢对苏夜作出任何不利的事,那你就别怪我对你下手。我一定选择直接突破,纵然是万里追杀,也必定取你性命。”
“你…”颜如水脸大变,她这一次从楚衣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无比坚决认真的味道,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不太死心的道:“楚衣,你不用吓唬我,你若敢提前突破,那就是坏了宗门的算计,到时候宗门饶不了你。”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来操心。现在给我滚,再敢到我这里来聒噪,休怪我下辣手。”
“你…你你你…”
颜如水气得胸脯直抖,那真是两团相当有份量的球儿摆动,当真充满了诱惑气息,只是这种气息在楚衣眼中自然算不上什么风景,甚至有些厌恶。
这颜如水除了拿身体勾搭人,又能有什么本事?
“楚衣,你会后悔的!”
颜如水撂下这句话,便气急败坏地走了。
楚衣怒视着她的背影,久久都无法找回愉快心情,她想起刚才苏夜突然离开的情形,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丝怀疑,莫非苏夜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才突然离开的吗?
这么一想,顿时让楚衣心绪更加烦躁,恨不能立刻将颜如水找回来,狠狠地与她杀上三回。
外门,一座山头上。
叶凡匆匆地赶来,一脸惊喜,“苏师兄,你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不错,我是有一件事想让你帮我,可能还要你离宗几天,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苏夜笑道。
“有啊…肯定有啊,苏师兄难得吩咐我去做事,就算没时间我也得有时间啊,苏师兄您尽管开口,我立刻就去办。”
苏夜一笑,看着叶凡那一脸能为他办事而迫不及待的样子,心头还是有些高兴,当初决定拉叶凡一把,总算是没错。
“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苏夜拿出一枚储物戒,这是刚刚从百里长溪那里弄来的储物戒,他在储物戒中已经放进去了一万滴天露。对于自己人,他向来是不会小气的。
“这个给你,你炼化以后就留着自己用了,里头有一万滴天露,就当是这次你帮我办事的费用了。不过天露这东西比较紧缺,你出了宗门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显露了。”
“一万…滴…天露?”
叶凡顿时被苏夜的手笔震惊得发抖了,急忙就把储物戒推回来,“苏师兄,这也太多了…你给我已经够多的了,能帮你办事我求之不得,怎么还能要你这么多天露,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苏夜脸一板,“怎么?拿我当外人,要跟我客气吗?”
“不…不是…”
“别不是了,说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我拿你当朋友,所谓一世人两兄弟,难道还承受不起这区区一万滴天露了吗?”
叶凡心神大震,被苏夜的话感动得眼眶的赤了,“好,苏师兄给我脸,师弟我不能不兜着。苏师兄你尽管放心,你交代我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你办了,拼死也在所不惜…”
苏夜笑了起来,“说那么大做什么?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只需要花点时间动点脑子,一点儿危险都没有。若是运气好,你三两天的时间就能回来了。来,你附耳过来。”
叶凡下意识的靠近了两步。
待苏夜小声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叶凡直接惊呆了,失声就道:“竟然这么简单…”
叶凡真是意外了,他原以为苏夜拿出一万滴天露叫他办的会是一件泼天大事,这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了,可没想到居然会那么简单,这简直就只是让他跑跑腿了。
跑跑腿一万滴天露,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这简直就是苏夜在找借口提携他了,心下更是感动。
苏夜笑了笑,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认真的表情,“简单是简单,但也不能大意,我要你帮我找的这几样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千万别出了差错,不然的话就坏事了。”
“明白!苏师兄放心,我拿性命担保。这么简单的事,我若是给你办砸了,我也不回来了,直接找一座悬崖跳下去得了。”
叶凡连连保证,随即就离开了,稍微收拾了一下行礼,连夜就奔着山下去了…...“”,。
目送叶凡离开,苏夜便来到了清雾峰。
不出所料。
苏清雾已经回到了清雾峰中,见到苏夜到来,不禁也是莞尔一笑,一副就知道你会来的样子。
苏夜一阵无语,暗暗腹诽,这修仙的女子一个个都精得跟什么似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苏夜脸皮也厚,既然早被苏清雾瞧出了来意,也不藏着掖着,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吆喝道:“苏大师姐,客人都来了,还不赶紧上茶,上好茶,礼貌什么的都不要了吗?”
苏清雾往他面前放了一杯香茗,展演一笑,“换一个人像你这样,已经死了。”
她笑得很好看,笑得让人痴迷,但苏夜却觉得浑身发冷,有一种时光轮转四季错乱如同来到了寒冬的感觉。
他知道,苏清雾这是故意吓他,等着看他笑话呢,哪能真的丢这个脸,轻咳两声,赶紧岔开话题,“那百里长溪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不是去了楚衣那里吗,还不知道百里长溪的来头?”苏清雾给了苏夜一个很莫名的笑容。
苏夜顿时一愣,他立即就从苏清雾的言语中捕捉到了两个相当重要的信息,一个是,楚衣果然很不简单,她不仅了解南州的情况,连百里长溪的来头也一清二楚。再一个是苏清雾对楚衣的底细也是了如指掌。
苏夜暗吸了一口冷气。
这苏清雾怎会如此可怕?
楚衣不简单,楚衣有着自己的秘密。这点苏夜其实从一开始就隐隐有一些感觉,但这种感觉并不明确,可以说属于那种毫无证据的臆测。
可直到今天,出了百里长溪这个事以后,苏夜终于肯定楚衣有着他完全不了解的底细。
凭据有两个,第一,楚衣几乎不怎么离开青云宗,但竟然显露出了对南州情况的熟悉。第二,楚衣的修为提升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实际上这两个凭据也不算太直接的证明。他实际上还有第三第四个证据。
这第三个凭据就是,他刚刚在楚衣的住处,竟然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窥视着他,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但苏夜依旧可以判断出来那绝对是个神通秘境强者在窥视他。
也正因此,苏夜当时才临时改变主意,连如何炼化舍利的秘法都没有说而突然离开了楚衣的住所。
这并非是对楚衣不信任,楚衣是他以天道为誓的道侣,如果连楚衣都不能信任的话,世上还有什么人值得信任?
苏夜信任楚衣,但绝对不会信任暗中的那个人。
所以他突然离开,就是想看看暗中的那个人会不会跟出来,让他确定一下对方的来历与目的,若有不轨之心,当即就直接斩杀。
可惜,对方并没跟出来。
所以苏夜判断,他走之后,暗中的那个人应该是现身跟楚衣相见了。
至于第四个凭据,那就是苏清雾的话了。以他对苏清雾的了解,若不是有的放矢,苏清雾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确实是对楚衣的底细了如指掌。
说实话,苏夜还真有一丝好奇心想顺势向苏清雾了解了解楚衣的底细。毕竟,楚衣是他的道侣,而他却突然发觉自己对这个道侣并非那么了解,这种感觉是本不舒服的。
可转念一想,他便遏制住了这种念头。
这世上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秘密,即便是道侣又如何,他自己不也是有着一些对谁都不能说的秘密吗,楚衣有自己的秘密,这不算过分。
而有秘密而没有说,那就更意味着这秘密不能说,起码也是还没到说的时候,那他便急着从苏清雾这边侧面挖掘楚衣的秘密,反而没什么意思了。
苏夜一笑,“确实不知道,楚衣没说。”
苏清雾哦了一声,秒懂:“既然这样,多余的我就不说了,我只告诉你百里长溪的来头,他是南州百里世家的人。”
苏夜微微一愣,“百里世家?有名吗,这个势力很厉害吗?”
他只是个修仙界的菜鸟,禹州上势力都还不是特别清楚,更遑论是远隔重洋的南州。
苏清雾微微一哂,“还好,不算弱。在南州的诸多世家中,勉强称得上一流,但在我看来,百里世家日薄西山,现在其实应该沦为二流了。这本书你有空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苏清雾递给了苏夜一本薄薄的册子,苏夜拿过来一看,不禁有些惊讶,这竟然是一本南州修仙界势力分布的汇总。
要不了多久,山河巨变就要出现,南州与禹州极有可能相连从此成为一州,届时修仙界的势力必然要经历一番大的洗牌,想要在这场混乱的战争中屹立不倒,那就势必要对各方面势力加深了解。
这本有关于南州修仙势力汇总的册子,对苏夜而言,还真是迫切需要,所以他也没拒绝。
接过来顺势就翻了一翻,一目十行,大概先看了两眼,就这两眼便相当震惊了。
他才知道这南州的修仙界当真是错综复杂,比起天渊皇朝一家独大的禹州,这南州可谓是宗门林立矛盾重重,混乱无比。
南州本身地域差不多能有禹州十倍之大,其上除了有天刑真人喝问百里长溪时提过的一宫二阁三道四院五派六宗之外,其实还有魔门九道,邪派九地,以及诸多世家。
这些加起来几乎近百的势力,每一个都有着很深厚的底蕴,每一个都是有着至少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历史,都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这些势力每一个都曾经在南州的修仙界中绽放过耀眼的光芒,就比如,被划入邪派九地的南帝城,祖上就曾经出现过一个比涅凡尘还牛逼的人物,也是在南州建立过一个磅礴大气的皇朝巅峰时甚至统治了三分之二的南州。
正因为这些势力都有着漫长的历史,也使得在漫长的时间里,各大势力之间你来我往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复杂矛盾,有着无法化解开的历史恩怨,只是碍于谁也没有办法以绝对实力把仇敌镇压下去,各种势力也形成了复杂的牵制,才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而这种平衡,现在已经逐渐在被打破,原因就是禹州。
很早之前,南州一些精通算计的大佬,就算出来天道莫名变迁,南州与禹州在无尽海域中彼此拉近距离,有可能拼成一个更大的南州,南州各大势力便已经蠢蠢欲动。
禹州这一块曾经出现大禹王那种盖世大佬的小地方,吸引了无数南州势力的眼睛,都想独自占有禹州这个地方,有些比较激进的势力譬如百里世家甚至提前十年就派出了百里长溪潜入禹州混入仙宗。
可以想象,一旦禹州与南州真的连接在一起而没有发生大灾难的话,禹州必将成为南州各大势力历史矛盾爆发的导火索,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复杂,那百里长溪又是个什么意思,潜入青云宗十年,又为何在今夜突然爆发,莫不是有了什么突发状况?”
苏清雾道:“不错,据百里长溪交代,百里世家还有一些人分别潜入别的地方,在盛京城北堂家族就有百里世家的眼线。就在半个时辰以以前,百里长溪收到了潜入北堂家族眼线的汇报,北堂天雄已经带领北堂家族神通强者,甚至下令原本镇压在西荒秘境血虎军团第三、第六、第七三军南下,准备将青云宗一举灭宗。”
苏夜闻言不禁失笑,“北堂家族居然这么冲动?这是北堂天雄自己的意思,还是那位天渊大帝的意思?”
苏夜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北堂家族是因为北堂人杰之死来的,但在他看来,北堂家族此举简直就是找死。青云宗好歹是一个仙宗,能在涅凡尘横扫各大仙宗势力依然幸存下来,就必然有其存在的理由以及底牌。
只要不是涅凡尘下令,单凭一个北堂家族就想来灭青云宗,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甚至现在就可以断定,北堂家族不来则以,若来必定要碰个头破血流,甚至付出惨重的代价。
“是北堂天雄自己主意,涅凡尘态度不明。百里长溪却认为青云宗必灭,所以按捺不住显露身份,想借机威吓青云宗迫使青云宗跟百里世家签下一份盟约,让青云宗成为百里世家在禹州的一个盟友。”
苏夜闻言冷笑,“趁火打劫?这百里长溪隐藏十年隐得脑子坏掉了?那他现在人呢……”
“走了!被天刑真人赶出了青云宗…”
“什么!”
苏夜大怒,“天刑真人搞什么鬼,就这么把那家伙放了,他当我是吃素的吗?”...“”,。
在苏夜看来,百里长溪这个狂妄的家伙既然已经踩了他,而且暗地里还摆了他一道,那就是必死无疑了。等他与青云宗之间的那些事了了之后,就是他干掉百里长溪的时候了。
但这时候,天刑真人竟然把百里长溪赶出了青云宗,虽然说是赶,但跟放走百里长溪有什么区别?
苏夜也知道天刑真人这样做是不想因为一个百里长溪而得罪了南州的百里世家,在山河巨变未发生之前就先与南州的大势力结下死仇。可那又怎样?
青云宗与百里世家是不是结仇与他有什么关系?
青云宗为了自己的利益,便把已经跟他结了死仇的百里长溪放走了,这跟出卖他有什么区别?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夜一怒起来便要去找天刑真人要个交代,哪怕因此闹个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可就在这时候,天刑真人却是自己找上了清雾峰。
苏夜见到天刑真人自然没什么好脸,直接兴师问罪,“天刑真人,我敬你是刑堂之主,众人面前也给你台阶,但你呢,你明知百里长溪已经跟我结下死仇,竟然还把他放走了,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天刑真人似乎早就料到苏夜的态度会是这样,竟然也没有尴尬,一切早就胸有成竹。
他笑着道:“苏夜,你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不说,只问你青云宗这时候跟百里世家发生直接的冲突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苏夜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北堂家族杀意滚滚而来,青云宗再得罪一个百里世家对青云宗不是什么好事,对他来说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唇亡齿寒。
可问题是,他对青云宗根本没有归属感,他甚至早就认定青云宗的死活跟他没有什么关系,青云宗若破灭了,大不了他便离开青云宗或是另起炉灶或是找另一个势力栖身,反正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底气。
然而,天刑真人没容他说出这些话,就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结,从你入门不久便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而导致你根本不把自己当青云宗弟子看待,你甚至觉得自己大不了随时可以离开青云宗。”
天刑真人这话可谓一针见血。
苏夜也毫不掩饰:“是又怎样?我才入门多久,就有多少长老跟我倚老卖老,觉得我不守规矩,不知道谦恭,甚至觉得我迟早是个叛逆,那我又何必对青云宗忠心耿耿?”
天刑真人嘴角不禁一抽,他是刑堂之主,代表着青云宗执掌青云宗的门规,甚至暂时代替皇甫长天执掌青云宗,苏夜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跟叛逆其实没什么差别了。
他甚至有着足够的理由将苏夜直接逐出青云宗。事实上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对宗派完全没有归属感,甚至随时准备撇开宗门的弟子,宗门要之何用?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对错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而是一个世人都明白的原则问题。
然而,皇甫长天对待苏夜的态度却让天刑真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别人都不知道,唯有天刑真人清楚,皇甫长天已经不止一次告诉天刑真人,无论苏夜作出什么事,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叛逆,就无需理会。
多年闭关不出手的皇甫长天,甚至在毕煊将要刺杀苏夜的时候悄然出手将毕煊赶出青云宗。
这让天刑真人相当无奈,只能默默地执行皇甫长天的命令。
“好了,苏夜。有些话不必多说,我会向你保证,从天往后青云宗不再会有人斥你不守规矩,责你不知谦恭。”
“天刑真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虽然是刑堂之主,你管得住门规,但你还能管得住悠悠众口?”
苏夜对天刑真人这样的话相当不屑,他很清楚他与青云宗许多人之间存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感官上的矛盾,也不是简单的偏见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冲突,这才是致命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苏夜未进入青云宗之前,苏清雾未成为真传弟子之前,青云宗已然形成了一种默认的利益格局。
这种利益格局就是以长离恨为核心的一种格局。只待时间一到,皇甫长天退位,长离恨继任,这种格局就将展现出来,所有利益相关之人都将得到既定的利益,可谓是各取所需,其乐融融。
苏清雾成为真传弟子,并把苏夜带入青云宗以后短短时间内,便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让很多利益相关者感觉到了苏清雾的威胁,认为苏清雾很有可能要颠覆长离恨的地位,继而颠覆掉利益相关者原本既定的利益。
所谓利益冲突,便是生死之仇。利益相关者当然要将苏清雾打压下去。可这些利益相关者却偏偏感觉到苏清雾不好惹,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针对苏清雾,便拐着弯想通过打压苏夜来削弱苏清雾的威势。
可没想到苏夜也是个刺头,简直比针尖还针尖,针对打压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激烈,采取的手段也是简单粗暴的打回去,甚至不惜公然杀戮。这便更让人觉得苏夜与苏清雾组合威胁了。
偏偏这时候,长离恨还做了糊涂事,导致被禁足离恨峰,威势大涨。那些利益相关者又岂能不急,眼看着此消彼长,再继续下去自己的利益都要真的被苏清雾与苏夜颠覆了,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要不是山河巨变将至,人人心里都悬着一种外来的危机,这种矛盾早就激烈的爆发起来,这又岂是天刑真人三言两语就能根除的?
天刑真人沉声道:“我的确是管不住悠悠众口,但宗门却可以拿出真正的态度让你放心,即便有一些人排斥你,宗门也不是真的排斥你,不管是你,还是其他弟子,宗门都是真正的一视同仁。”
苏夜瞳孔微缩,天刑真人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竟让他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心头一动,便道:“好,那我便听听宗门究竟如何让我相信宗门是一视同仁。我苏夜也不是天生的白眼狼,宗门若真待我为弟子,那我也不可能把宗门当外人。”
天刑真人一听这话,也是有些惊讶。苏夜的这句话可以说是从他接触苏夜以来,说的最为让人满意的话了。
他沉声道:“好,那我便告诉你,宗主有令,从明天开始你便在青云宗内择一无人的山头为你的真传峰,你自己定好名字,随时可以向内武堂报备,从此以后那便是青云宗的第九真传峰!”
苏夜一听这话,当场就震撼了。
如果说之前,青云宗封他为第九真传,他还隐隐怀疑青云宗是想捧杀他,是一种想灭掉他又慑于他背后有长生强者的无奈之举,那么此刻他才真正相信,青云宗是真的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决心与魄力。
这或许背后还有算计,但最起码,苏夜已经愿意相信,青云宗不是在谋害他了。
要知道一个拥有自己真传山峰的第九真传跟只空顶着真传名号而没有真传山峰的第九真传是完全不一个性质的存在。
苏夜一旦拥有真传山峰,那就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真传弟子了。他享有与其他真传弟子一模一样的权利跟地位,不管什么既定格局不既定格局的,苏夜甚至都可以堂堂正正跟长离恨交锋,若他还胜出,他甚至就是下一任的宗主。
此中情况下,青云宗断然不可能再谋害于他,否则就是自毁长城。一个仙宗,连自己定下的真传弟子都敢谋害,那简直就是在毁掉传承的根基。
青云宗断然不可能因为要维护一个长离恨的地位或者要对付他苏夜而把仙宗传承这种头等大事置于赌桌之上,天刑真人赌不起,皇甫长天也赌不起。
同时,从天刑真人宣布的这一个决定来看,青云宗高层未必就一定认为原先既定的利益格局可以打破,但至少他若真的要去打破的话,便不会像之前那样遭到全面的封锁了,任何人都无法再轻易指责苏夜的行为了。
既然是这样,他苏夜就未必一定要把青云宗置于身外了。
他的野望很大,大到一个区区青云宗都满足不了他那颗雄心,他甚至一度瞧不上青云宗这点基业。可他实际上也明白,万丈高楼平地起,纵然他野望再大,大到突破天际,他终究也需要一个实现野望的基础。
只是苏夜却需要仔细思量,青云宗能构成他的基础吗,把自己的利益跟青云宗的利益彻底捆绑起来,又是否真的合适?...“”,。
苏夜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思量。
他这个态度并没让天刑真人感到不满,相反他非常满意。若是苏夜听到他给的这个交代,直接就欣喜若狂,然后二话不说就答应的话,他反而觉得不靠谱。
苏夜会认真思量,权衡利弊,就证明苏夜是有真的在考虑,只有经过认真的考虑,苏夜最终选择真的把自身利益与青云宗的利益捆绑到一块,那才是真正稳固盟约。
那样苏夜也才能算是真正的青云宗真传弟子,青云宗自然也会拿出真正的态度将苏夜当成青云宗的真传弟子。不会允许任何人像之前那样挑衅苏夜。
苏夜的思量确实很认真。
他是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权衡着利弊。
未来,山河巨变之后,若禹州不灭,面临的将就是一个无比复杂的修仙界。
在那样一个复杂的时局当中,除非真的拥有盖世力量,能将整个南州的强者都镇压下去,否则个人的力量绝对难以跟宗派世家的力量进行抗衡。
稍一不慎,就可能成为那些大势力大宗派算计之下的炮灰。想要避开这种算计则根本不可能。除非直接横渡无尽海域,直接逃离未来的大禹州或者大南州,否则大势之下,任何人也不可能逃脱那无处不在的算计。
可以说,那就是一张天道变迁之下笼罩苍生的无形大网,没有人可以跳出这张大网。
既然如此,那就势必选择一个势力。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真正投身一个大势力,就等于有了一个靠山,在面对未来那种无法预测的杀局与变化也就有了更大的倚仗。
所以,现在的关键究竟是选择哪一个势力来当自己的靠山?
事实上,这个问题,苏夜也不是第一次想过了。在得知天道莫名变迁,山河即将巨变时,苏夜就已经在默默考虑自己的未来了。人都是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苏夜也不例外。
在当时,苏夜的想法就是撇开青云宗,选择天渊皇朝。在他看来,既然要投身势力的话,就得选择一个真正实力雄厚的势力,目前威压盖禹州的天渊皇朝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考虑到苏清雾的态度并不明确,加上他在天渊皇朝并没有什么路子,本身又与盛京城诸多世家子弟结下了不可开解的仇怨,一下子投入天渊皇朝也不可能那么顺利,他也就暂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而现在看来,苏夜却又突然发现,加入天渊皇朝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理想。除了因为他与盛京城世家的仇怨越结越深之外,更重要是他还发现南州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山河巨变一旦发生,天渊皇朝势必成为南州势力首当其冲的目标,一旦涅凡尘挡不住这样的冲击,天渊皇朝必然分崩离析,这时候他就必须独自承担选择投靠天渊皇朝的因果了,但这因果实在太大,大到他根本无法承受。
天渊皇朝不能选择,那在天渊皇朝之外就只有两种选择了,要么去投靠南州的势力,要么干脆什么都不考虑依旧待在青云宗中。
而在苏夜看来,投靠南州的势力想都不用想,一来南州势大,如狼似虎,只把禹州人当成征服挞伐的目标,压根就看不起禹州人,岂是说投靠就可以投靠的?
更何况,就算南州势力愿意接纳,那又如何?小小的一个青云宗都有着自身既定的格局,南州势力又岂会没有?现在的他于南州势力而言的跟小虾米没什么两样,投进去就跟跳入江河没什么两样,除了点表面的涟漪之外又能有什么?搞不好直接被江河里的泥沙直接淹死了。
想去挑动那种既定的势力格局,无异于痴人说梦。
苏夜是自信,但还没到自负的地步。
投入南州势力的路子行不通,那就剩下一个选择了,那就待在青云宗。青云宗的实力不强,未来山河巨变一旦发生,并不会成为南州势力首当其冲的目标,这点从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个在南州已经跌到二流势力的百里世家来打青云宗的主意就可以看出来了。
不会成为南州首当其冲的目标,那就有一定的缓冲时间,这段时间便恰恰可以积攒实力,提升修为。
关键的是,青云宗对他的态度也愿意作出改变,甚至默认他可以作出一些跳动既定格局的事情。这点对他相当有利。单凭这点看,就是投身其他势力所无法达到的。
在此之外,他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什么势力都不投,直接跳出来,自己成立一个势力,在未来的混乱格局中浑水摸鱼。
不过这个选择,只是在苏夜脑子里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就被他自己否决了。自己搞一个势力出来,一切自己当家做主,想要怎样便怎样,确实很诱惑,若运作得当,还能博出一个很好的前景,运气再好点儿,将来还能成为一代霸主。
可苏夜却明白,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就他现在的实力而言根本不足以成立一个势力。勉强成立一个势力,那也是暴风雨中一只小虾米,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个浪潮儿翻过来,他就彻底玩完了。
所以想来想去,还真就是待在青云宗中,以第九真传的身份真正的在青云宗立下一个山头最为划算。
当即,苏夜就有了决断。
态度也立马改变。
“好,那弟子就多谢宗门的厚爱了。”
这估计是苏夜头一回在天刑真人面前有如此好的态度了,谦虚温和,仿佛一下子所有的刺都缩到了皮肤里去了,变得丝毫没有棱角,看起来甚至都有些无害的味道了。
至于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无耻,苏夜根本不做考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修仙者也是人,趋利避害,人之常情。选择利益若是无耻的话,那从蜕凡境开始算,有一个算一个,算到九天仙界那种真正威震无数元会造化仙主,也都是无耻之徒了。
天刑真人满意的笑了,“好,那我即刻就去安排,关于你立下第九真传峰的消息,很快就会以宗门的名义公示出来。而成立真传峰所需的一些要素,你可以跟清雾商量。这一次,宗门就不再为你的真传峰弄什么选拔了,一切由你自己去决断。”
按照青云宗原来的规矩,每一个真传弟子的出现,都代表着未来青云宗权利高层多出了一分变化,既定利益者自然不想让这位新晋的真传弟子威胁到自己的利益,便要想方设法在新晋真传弟子身边安插一些钉子。
新晋的真传弟子,也为了显示自己是个后来者,不会破坏规矩,会一如既往的谦恭,尊敬前辈,除了在根本利益上坚守一些原则之外,对于一些安插钉子之类的事情都会选择默认。
可天刑真人却知道,苏夜虽然答应从此跟青云宗利益捆绑了,或许行事手段会比以往稍微温和一些,但也绝对不是软弱可欺之辈,要苏夜安分的听从宗门摆布,让人在他的真传山峰上安插钉子,那根本就不可能。
与其到时候弄得灰头土脸,那还不如趁早不要提这件事,将一切丢给苏夜自己去安排,反倒显得宗门更有诚意。至于这样会不会引来其他人的不爽,不好意思,天刑真人的没心情替他们考虑这个,要不爽就自己冲着苏夜去。
天刑真人匆匆走了,苏夜的态度他要立刻禀告给皇甫长天知道,同时北堂家族来势汹汹,也确实需要他去做一些准备了。
“恭喜你啊,苏夜…以后就是真正的第九真传了。”苏清雾一直没有插话,直到现在才给了苏夜一个粲然的笑容。
苏夜并没有笑,而是直愣愣地盯着苏清雾看,他努力想要从苏清雾脸上看出一丝不满或者恼怒的情绪来,可惜他失望了。
这不是苏夜自己心理阴暗,而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再考虑一件事情。
按说他是苏清雾带到青云宗里来,苏清雾也说过要与他合作,可迄今为止苏清雾从未提过真正的合作内容。如今他一不小心就成了第九真传与她平起平坐了,这对她而言是不是有些失控呢?
“我想知道,我成为第九真传,对你会不会产生威胁?对你的算计是不是有所冲突…?”
苏夜直言不讳,表情无比认真。...“”,。
苏清雾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我说会呢?”
苏夜毫不犹豫:“家和万事兴,我是一定要把你变成我的道侣的,我又怎能容许这么一点点小利益成为你我之间的冲突,如果会,我立刻找上天刑真人,这第九真传我不做了。”
苏清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眨巴着星辰般的眸子,轻飘飘地道了一句,“那你还是做着…”随即,翩然而去。
苏夜看着她的背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心下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也追了上去,“先别走啊,有一件事你得帮我…”
……
天刑真人再一次见到了皇甫长天,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那巨大的疑惑,“宗主,苏夜答应了,但是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何会如此看重他,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位神秘长生吗?我们根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啊。”
关于苏夜背后有神秘长生的事,天刑真人原本就很疑惑很担忧。这么多年来禹州可没出现过长生强者。
直到百里长溪自己显露身份,天刑真人心里便越发有一种挥散不去的阴霾,他怀疑苏夜背后的神秘长生强者也是出自于南州某个势力。
就算皇甫长天有意跟苏夜背后的那个势力联盟,直接开门见山不就好了,相信对方既然通过苏夜谋划了一切,必然会现身与皇甫长天相见的。
根本没必要把苏夜往第九真传的位置上去扶啊,这不等于是让对方在青云宗安插钉子嘛,凭苏夜的性格,迟早做大,到时候就是尾大甩不掉了。
皇甫长天摇头微笑,“你是当局者迷啊,不过这也不怪你,这么些年全靠你一人维持着青云宗,而我更多的是置身事外,你看不透也是正常。”
天刑真人一愣,脱口道:“难道宗主您不是为了苏夜背后的神秘长生,而是为了她…”
天刑真人可不是真的什么都瞧不出来,他要没有这份智慧,皇甫长天又怎么会真的放心把青云宗交给天刑真人?
事实上,天刑真人在察觉到皇甫长天对苏夜格外宽容时,他就不止一次的暗自揣度。
他得出三个结论,一个是皇甫长天想要拉拢苏夜背后的神秘长生,为青云宗增添一份强大的力量;一个是皇甫长天看上了苏夜的资质,觉得苏夜是个修行天才,有培养价值。这点天刑真人也深表赞同,抛开苏夜的性格不讲,苏夜确实是个让人值得期待的人。
最后一个则就是因为苏清雾了。
关于苏清雾这个人,天刑真人是一直心存警惕的。因为他看不透,哪怕他实际上已经有着神通九重已至天人之境的修为,也依然看不透苏清雾。
苏清雾几次显露出来的实力,或者是天刑真人自己窥视到的冰山一角,却都不是表面上新晋真传那么简单。
可以说,在青云宗真正的高层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察觉出来了,所谓青云宗第一真传长离恨,根本无法跟苏清雾相提并论,相差实在太大。
他甚至认为,如果青云宗直接搞一个真传比斗,胜者直接为下一任宗主,那么苏清雾必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可偏偏有着强大实力的苏清雾,却一直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从未显示过强大的**,有些时候甚至平静得让人无法相信,这世上是否真的有对一切都不在乎的人。
因为不了解,因为看不透,天刑真人对苏清雾可谓满怀戒惧。但不得不说,若是真能了解苏清雾的一切,青云宗有了这样的弟子,绝对是青云宗之幸。
所以他相信皇甫长天应该也可以看得出苏清雾的价值,苏夜是苏清雾找来的人,也是苏清雾唯一毫不掩饰要照拂的人,皇甫长天宽容苏夜拉拢苏清雾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皇甫长天呵呵一笑,却没有直接肯定天刑真人的猜测,同样的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稍稍地询问了一下天刑真人去给苏夜交代的过程,便道了一句,“既然苏夜成为第九真传了,那以后该怎样就怎样,现在苏夜跟苏清雾应该是要去魔血幽狱,你给刑堂打个招呼,让苏夜进去。”
“啊…”
天刑真人愣了一下,大惑不解,这时候苏夜去魔血幽狱干什么,真是古了个大怪了。不过皇甫长天既然说了,那就只好按皇甫长天的意思去办了。
天刑真人走了。
皇甫长天眼里却也露出了一丝茫然,“这个苏夜还真是,苏清雾究竟是想要通过他得到些什么呢?”
……
刑堂,苏夜与苏清雾突然联袂而来,正巧当值的就是季连成。这可是苏夜的老仇人了。这一见面那绝对就是分外眼红,当然了,眼红的只是季连成而已。
“苏夜,你来刑堂干什么?瞧瞧你做了什么好事,为青云宗惹来泼天大祸,你还有脸来刑堂,莫非你是要来自首的吗?”
苏夜嘿嘿冷笑,“季长老,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吃错了饭也就是拉个肚子死不了人,说错了话可才真的会惹来泼天大祸的。”
对于季连成这种长离恨的铁杆支持者,早把苏夜当成威胁其利益的凶徒,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苏夜又岂会客气?
在苏夜看来,他马上要成为第九真传,也确实要耍些手段拉拢一批人来形成他的山头了,但这季连成绝对不在他的拉拢名单当中,这厮还不够格。
他就是欠缺一个借口,否则,他绝对毫不犹豫就会把季连成诛杀。
季连成勃然大怒,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指着苏夜大骂,“苏夜,你敢威胁我?而且我说错了吗,明明就是你偏执狂妄,非要把北堂人杰诛杀,得理便不饶人,你可知道就因为你的狂妄,便惹来了北堂天雄,现在北堂天雄已经亲自带着北堂家族的强者以及麾下血虎军团要来围剿我青云宗了…
如此泼天大祸,就是你为青云宗惹来的,你简直就是青云宗的毒瘤。我青云宗若有弟子因此死去,你苏夜就是罪魁祸首,试问,你还有何颜面顶着一个第九真传的头衔来面对我青云宗十万弟子?”
季连成大怒咆哮,迅速引来了刑堂一大批弟子,甚至还有其余几位长老。
他们此时看苏夜的眼神也不太好。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北堂家族要对青云宗进行围攻了。大祸临头,每一个人都有些心思惶惶,对于苏夜这个罪魁祸首那就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一种厌恶与迁怒。
要不是慑于苏夜脾气不好,有凶威在前,恐怕也是个个跳起来如季连成那般横加指责了。
苏夜冷笑不已,“季长老可真是好溜的嘴皮啊,一个罪魁祸首的帽子就往我身上盖下来,是打算让我无言再留在青云宗了吗?”
季连成直斥道:“你何止无颜再留在青云宗了,如你这等只会惹祸的狂徒,就不该还有颜面活在这世上,你若还有点脸,你就该自绝以谢天下。”
“我呸!”
苏夜毫不客气几乎喷了季连成一脸唾沫星子,“好你个季连成,我还真给你脸了是,三言两语就想兵不血刃的弄死我,你还真把你当成一盘菜了?”
苏夜二话不说,一把短剑掏出来,那明摆着就是一口蕴藏长生意志的短剑。君子动口不动手,可苏夜绝对不是君子,能动手直接解决,那他为毛要动嘴?
季连成脸大变,不等苏夜挥动短剑,就气急败坏的大吼起来,“苏夜,你个混账东西,你还说你不是毒瘤,你还说你不是狂徒,我只怒斥你几句,言之凿凿,尽之道理,你便恼羞成怒直接要杀我性命,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门规?而且,你除了会拿长生意志吓唬人之外,你还会什么…”
兴许是季连成惊恐的怒吼撩拨了人心,也或许是青云宗面临泼天大祸人心惶惶,眼前苏夜这个惹祸的罪魁祸首,一点认错的觉悟都没有,居然还要逞凶威灭杀季连成,边上的人,不论是刑堂弟子,还是刑堂长老也都忍不住了,上前跟季连成站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怒斥苏夜。
季连成见状,更加有了底气,越发大声的咆哮,在他的咆哮声中苏夜俨然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毒瘤,是会导致青云宗灭宗的祸根。
面对这种情况,换一个人早就灰溜溜的吓跑了,别说是手里捏着长生意志,就算手里捏着仙人意志,也不敢用。
可偏偏苏夜不一样,他心志异常坚韧,随着经历越多越有一种要做任何事都不会缩头,只分敌我不分对错的坚决。
他将手中短剑扬起,剑指刑堂数十人,狂笑道:“你们还真以为言语来怼我就能唬我吗,今天我便教你们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那点龌蹉心思根本就是徒劳!”...“”,。
苏夜扬剑就要斩下,季连成甚至嗅到了短剑中那几乎要喷出来的长生意志气息,顿时面如土,惊急失的狂吼,“苏夜,你真敢…苏清雾你还要站着看戏,你还不快阻止苏夜…”
苏清雾闻言却只是呵呵一笑。哪有要阻拦苏夜的意思?
但这时候,天刑真人却急急忙忙的赶来了,他原本是听了皇甫长天的话决定要亲自过来为苏夜打开魔血幽狱的入口的,没想到竟然让他撞见了苏夜扬剑要杀人的一幕,可真是惊怒交加,气得三尸暴跳。
这一方面是气苏夜依然是那么下手毫不容情,丝毫不给人留下余地。
另一方面也是气刑堂这些人没脑子,明知道苏夜不可能按着他们预想中来,却偏要去招惹苏夜,真是要被苏夜再发飙斩杀一部分人之后才能知道惜命吗?
“住手!”
天刑真人闪身进入刑堂,冲着季连成一行怒喝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明知道大敌当前,不思团结起来应对,竟然还要在这里闹内讧,你们脑子都修炼到墙壁上去了吗?”
天刑真人没有冲苏夜发火,他太清楚了,冲苏夜发火根本发不上。而且他刚刚才真正给了苏夜一个交代,从今以后青云宗是要真正承认苏夜的地位,自然也要把态度摆出来,否则岂不是出尔反尔?
但季连成等人可不知道这背地里还发生了什么事,猛见天刑真人出现以后不训斥苏夜反而是对着他们一通怒斥,还是那种完全不留脸面的怒斥,心下便充满了委屈与不甘,在他们看来,自己分明是吃亏的一方,分明是苏夜又一次拿长生意志出来吓唬人,天刑真人不训斥苏夜,反倒训斥起他们来了。
季连成不甘心的反驳道:“天刑真人,不是我们要闹内讧,我们跟苏夜讲道理,分明就是他狂妄一意孤行杀了北堂人杰,才为青云宗惹来泼天大祸,苏夜不应该向我青云宗十万弟子作出一个交代吗,他不讲道理,却还要逞凶…”
“季连成,你给本座住口!”
天刑真人真的怒了,讲道理,讲什么道理,讲道理有用的话还修什么仙?堂堂刑堂的长老之一,活了半辈子的人了,竟然还这么天真。最可恶的是,他自己糊涂也就罢了,竟然还煽动别人来围攻苏夜,这是想让刑堂爆发一场血杀吗?
大怒之下,天刑真人根本不给季连成留面子了,不仅直呼其名,还自称本座,明摆着是要拿出刑堂之主的架势来威压季连成了。
季连成这才猛打了一个激灵,发觉大事不妙。
天刑真人已经怒斥道:“季连成,你要讲道理,那本座便跟你讲道理,那北堂人杰主动要跟苏夜生死对决,晏铁却突然袭击,胡乱插手,还当着我青云宗十万弟子的面要诛杀我青云宗第九真传,难道晏铁不该死?既是生死对决,北堂人杰落败而且坏了规矩难道不该杀?或者在你眼里,我青云宗真传弟子就该全无反抗被外人击杀,那我青云宗还有何颜面继续传承?”
季连成顿时哑口无言,被天刑真人的怒意吓得体若筛糠瑟瑟发抖,他知道了,他知道了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否则天刑真人怎么会如此句句字字完全都是在维护苏夜?
季连成后悔无比,后悔自己没闹清楚状况就胡乱下手,竟然天真的以为借此机会往苏夜身上安一个为青云宗惹来泼天大祸的名声就能把苏夜气势镇压下去,彻底让苏夜变成千夫所指,在青云宗彻底立不住脚。
可是他错了。
错得相当离谱。
他隐隐感觉,这青云宗恐怕是要变天了…
天刑真人冷笑道:“无话可说了,还讲道理,堂堂刑堂的长老,神通秘境的强者连道理是非都分不清楚,你讲什么道理。立刻给本座滚,罚你自己到刑堂地牢去自囚三天!”
自囚三天,算不上什么大惩罚。可堂堂刑堂的长老就因为言语挑衅了苏夜几句就被判罚囚禁了,这传出去他季连成还有什么脸面可言,那一身刑堂长老的威严非得被削得干干净净不可。
“是…”
季连成不敢反抗天刑真人的判罚,心里却极度不甘,咬牙切齿的更是把苏夜恨到了骨头里去了。
这时他才发现苏夜已经收起了短剑,嘴角挂着一抹分明充满了轻蔑的冷笑。他这才恍然大悟,苏夜刚刚根本就没打算杀人,只是故意吓唬人,而且苏夜定是明知道天刑真人要赶来了,也早知道天刑真人会作出这种判罚。
一切只是一场戏。
自己以为给苏夜挖了坑,到头来却是被苏夜的坑给埋了。
“苏夜…”
季连成紧咬着牙关,转身走了,他不得不走,他怕自己压不住心中的愤怒再度爆发起来,便真的被苏夜一剑斩杀了。
“还有你们,都没长脑子吗?什么苏夜是罪魁祸首,自家真传弟子差点被外人杀了,你们不知道同仇敌忾,倒想着来自相残杀,你们想干什么,全都给本座滚下去面壁。”
天刑真人一把发火,可谓是痛痛快快,把所有冲撞苏夜的人全打了板子,如此局面更是让已经还没完全离开的季连成脚步一阵趔趄,脑袋一阵发晕,差点没一头栽倒下去。
季连成忍住了,但心里却有些惶恐,有些悲凉,有一种原先的格局被破而且大势已去的感觉。他恨不得立刻就冲到离恨峰去告诉长离恨,必须想办法快点走出离恨峰,否则等他出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可惜,他不敢。
他只能默默地走向地牢。
而这时候,天刑真人却已经走向苏夜,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反正季连成没听清楚,便见天刑真人带着苏夜与苏清雾走向了另一边,那似乎是通往魔血幽狱的方向。
魔血幽狱入口处,天刑真人亲自将苏夜送进了魔血幽狱。随即便与苏清雾离开了,但也没走远,就在刑堂中一间静室里,天刑真人香茗招待起了苏清雾。
天刑真人已经断定,皇甫长天真正看重的是苏清雾。尽管他依然不知道苏清雾身上代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势力或者说意义,但他必须得配合皇甫长天拉拢苏清雾。
奇怪的是,苏清雾对天刑真人的拉拢,似乎也没什么反应,依然是像平日里那样淡定自若,既似乎理所应当,又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总之深不可测。
苏清雾就仿佛真的像一团迷雾一般,让天刑真人始终有一种云遮雾罩的感觉,怎么看都看不清楚,急得如猫爪子挠心似的。
魔血幽狱内。
苏夜步入其中,摩行天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哈哈,小子你怎么又进来了,不要告诉我,你又在青云宗大开杀戒了?”
苏夜狡黠的笑了笑,“杀戒倒是开了,可针对的却不是青云宗,而是别人了。有个家伙仗着家族势大想要踩我,还有个神通秘境的高手偷袭我,被我给灭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青云宗是干什么吃的?自家的弟子差点被人灭了,都不出手,还要你自己动手?简直岂有此理。小子你赶紧想办法多弄点的天露来,待我脱困了,我给你做主去。要是弄不到天露,你想办法弄一口宝器来,我在里面封上我一记神通,你拿着他,谁敢动你就算是半步长生的你也可以轻松击杀!”
摩行天暴怒了,在他看来,苏夜可不单单是他脱困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被封禁三万年,苏夜是他头一个现身接触的人,这是缘分,他甚至教导苏夜修炼,把苏夜当成亲传弟子看待,怎么能被人欺负?
苏夜一听就乐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跟摩行天之所以能碰到一块,还能处得下来,不得不说两人骨子里有着一种很类似的东西,那就是护犊,就是自我。完全不讲道理,只分敌我,不分对错。
“我这不就是给你送天露来了吗,你得赶紧脱困啊,要不然估摸着天亮我就得被人灭了。对方来势汹汹,可是打算将我跟青云宗一块挫骨扬灰了。”
“反了他了…把天露拿出来,我倒要看看,这禹州还有什么人敢朝你下手,我诛了他满门!”
一股杀意,狂暴的杀意,豁然间在魔血幽狱中激烈的震荡起来,十八重魔血塔都震动了,那杀意可谓如同洪水滔天!
苏夜也拿出了天露…今天,他就要一鼓作气把摩行天救出去!...“”,。
又是一天,天大亮。
今天的宗门大比将从二十七位优胜者中,再次决出十四个人。按照宗门大比的进程,到了这个时候无疑已经是强强对决了,已经真正来到了宗门大比的巅峰时候了。
按理,作为观众应该很兴奋才对。
可一大早,当青云宗十万弟子步入法斗场时,却是一片沉默。除了来自盛京城的那些世家子弟外,绝大多数的青云宗弟子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深深的忧虑。
在过去的这一个夜晚,发生了很多事。根本无法让人静下心来好好地去观看宗门大比这最后的角逐。尤其是北堂家族率领高手前来,准备要将青云宗灭宗的消息传开以后,更是让人满心都是沉重。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人逃了,但是没逃走,刚到山下就被人击杀了…”
“怎么会呢?到底是谁…怎么敢在青云宗外杀人…”
“哼,还怎么会?这还不都怪苏夜那家伙惹的祸,他让苏清雾杀了晏铁,自己又把北堂人杰杀了,惹得北堂家族震怒,那北堂元帅亲自下令血虎军团三军合围青云宗,只许进不许出,昨天晚上要逃走的人正好就是血虎军团抵达青云宗山下的时候,可正好撞进了虎口,不死才怪…”
“可恶啊,那北堂家族怎么如此霸道,人是苏夜杀的,跟青云宗有什么关系,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胡乱杀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北堂家族眼里苏夜算得了什么,北堂家族肯定认为苏夜之所以敢杀北堂人杰,就是青云宗在幕后算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苏夜有多狂妄,如果我们这次真的死在北堂家族的手里,那我们就太冤枉了,根本就是被苏夜害死的…”
观众席中好多人被这惊悚的消息吓得脸都白了,知道北堂家族要带人灭青云宗消息是一回事,真的发现自己被大军围起来成了瓮中之鳖又是另外一回事,后者显然更让人切身的感觉到了惊恐。
人之将死,往往是校验一个人心志强弱的时机。观众席中明显有不少青云宗弟子的心志修为不高,当死亡的阴霾笼罩于心头的时候,各种负面情绪便如开闸放水似的喷涌而出。
议论声逐渐高了起来。
这些被死亡所威胁心志要崩溃的人,所言所谈除了愤怒北堂家族的霸道之外,更多的却是在讨伐苏夜,因为苏夜是为青云宗带来这场泼天大祸的罪魁祸首。
这似乎理所当然。
可若仔细一瞧,便会发现在观众席议论声最猛烈的一些角落里,一开始把议论的节奏往苏夜身上带的人却都悄然收声了,他们已经从一开始带头讨伐苏夜变成了跟在议论声的末尾附和了,从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畏惧,最起码北堂家族围剿青云宗为他们所带来的恐惧并不是那么强烈。
陆少怀沿着石阶步履轻缓的走到了观众席坐了下来,低声道:“苍肃,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苍肃在他身边一坐,声音放得很低,却满带着幸灾乐祸与得意,“三少爷,你自己听,听那些议论声,难道还听不出来吗?”
陆少怀闻言不仅没有因为苍肃语气上略微的不敬而恼火,反而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不错,确实不错,效果非常好。”
苍肃低声笑道:“三少爷要我办的事,我又岂敢不认真去办?三少爷尽管放心,就算这一次苏夜没死在北堂家族的怒火之下,就凭这众怒也能叫苏夜吃不了兜着走,一个在青云宗眼里完全不知所谓的狂徒,一个还为青云宗惹来泼天大祸的狂徒,如何还能在青云宗立足?离开了青云宗,苏夜怎么死都不知道。”
陆少怀冷笑道:“离开青云宗?那也得苏夜能活着撑过这场劫难,北堂元帅这回可是下了狠心,一定要将青云宗灭门的,就为这事,听说他甚至主动进宫求见陛下…面对北堂天雄的怒火,青云宗根本不可能为苏夜出头。”
苍肃哈哈一笑,“三少爷说得对,苏夜这回是死定了。不过这可不单单死那么简单了,你看这议论声,恐怕待会儿苏夜来到法斗场之后,首先迎接他的就得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陆少怀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传闻之中,天地万物各有因果,红尘业力最为恐怖。在场十万青云宗弟子,若真有一半…噢不,只需三万人同时站起来痛骂苏夜,那一瞬间的因果,带动的无尽业力,恐怕都能燃起传说中的红莲业火…”
苍肃闻言悚然一惊,那是真的有一种刻骨的惊悚感觉,连神通秘境强者都觉得心惊肉跳的一种惊惧。
“三少爷,经你这么一说,我揣摩了一下,还真的有这种可能…不过光三万人痛骂苏夜可能还有所不足。”
陆少怀眉头一皱,“三万人痛骂还不足以燃起红莲业火?你确定…”
苍肃摇摇头:“不确定,这毕竟只是一种传闻,我也没见识过。毕竟一个人要逼得数万人在同一个场合怒骂,而且还是那种真正发自于肺腑满含刻骨之怒的怒骂,也不是那么容易。而若不是真正的发自于肺腑的怒骂,没有刻骨恨意,虽产生得了因果,却恐怕难以业力加深…”
陆少怀低声怒斥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跟孟千度、古生他们联系一下,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让大家想办法,趁着苏夜还没进场,把青云宗这些弟子的刻骨恨意都挑拨起来…就不相信,都死到临头了,他们还不会对苏夜产生刻骨之恨!”
陆少怀脸上满满的一片怨毒之。
先是在12号独院被苏夜以长生意志吓得抱头鼠窜丢进连绵,后又在拍卖会上被苏夜践踏了个遍,他堂堂左相之子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羞辱过,他是恨不得能食其肉寝其皮。
得知北堂天雄盛怒要灭青云宗的消息之后,他就立即暗中捣鬼,让苍肃连夜去收买一些青云宗弟子,让这些人在今天的观众席上进行挑唆,原本只是想防着苏夜不死也能挑起青云宗十万弟子对苏夜的愤怒,而令苏夜无法在青云宗立足。
但今天看到这种挑唆成功之后,人人在议论中怒斥苏夜的场面以后,他却又突然想起了红莲业火的传说,一时间已是心痒难耐恨不得苏夜就能在传说中的红莲业火中受尽煎熬而灰飞烟灭。
传说之中,天道秩序之下,万物皆有因果,众生皆有业力。因果是天道秩序之下万物存在通过各种各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形成的,业力则是众生种种举动形成的,是源自于天道,乃是一种无声无无形无质的力量。
业力分成善业、恶业,所谓善业,其实就是功德。功德乃是行利于天道之事或者对天道有所贡献得天道所赐。反之,恶业则就是一种恶于天道所产生的恶力。
说白了,善业是天道给众生记功,恶业便是天道给众生记债。
每一个人无论什么来路,只要活着,只要有举动,就无法避免的会作出一些恶于天道让天道给你记债的事。既然是债,那就必然是要还的,欠天道的债更是躲都没法躲。当这种债记多了,天道便会在突然的某一天某一刻前来要债。
这种要债的方法便是诱发业力,燃起业火,业火璀璨无比,状若红莲,因此也叫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加身,万水不灭,法宝难压,只能是被红莲业火活活烧死,直至身躯消散,灵魂消散,才能算作还债,可身体消散,灵魂消散,那就是道消身死了,虽还了天道的债,却也是永远无法再活过来了,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一个人真要混到天道主动索债的地步却也不容易,至少有记载修仙界中出现因为业力过多自己燃起红莲业火道消身死的情况是少之又少。
因此,天道索债必死,但天道也不轻易索债。若天道秩序之中只要有一点点恶业加身就要燃起红莲业火,天道秩序之下还能有几个生灵存在?
可凡事就怕较真,就怕人心邪恶。天道是不轻易索债不错,可多年来却有人钻研出了一种人为诱发红莲业火的歹毒手段,这种方法就叫天怒人怨。
利用算计,使得一个人陷于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境地,便是人怨。在这种情况下,便会使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因果加深,因果深到一定地步,连业力都会上涨,从而惊动天道,是以降下天怒。
天怒之下,业火必燃!
业火燃起,十死无生!
陆少怀便是打着利用人怨引发天怒,将苏夜灭于红莲业火之下的主意,在他看来,让苏夜死于传说中的红莲业火之下永世不得超生,比起死在北堂家族的报复之中更让他痛快百倍!...“”,。
山雨欲来风满楼,清晨的法斗场,空气没了往日的清新,有的只是一片压抑,如同一团团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法斗场十万青云宗弟子,议论声在一片鼎沸中陡然静寂下来,仿佛时空凝滞,显得有些诡异。
苏夜与苏清雾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连同天刑真人等等青云宗一众长老神通强者步入法斗场,登上东方的高台就坐。
在登上高台的那一刻,天刑真人眉头突然皱了皱,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苏清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片凌厉。
也在这一刻,苏夜的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莫名的竟然有些心惊肉跳,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笼罩,不,不仅仅是笼罩,那简直就是深入骨髓。
“难道北堂家族这就要进攻了?”苏夜没有多想,只当是北堂家族围山带来的压抑。这种压抑可不是此刻才有,天刚亮的时候便已经有了,那几乎是人人流露出一种忧虑的情绪化成的阴云弥漫在青云宗中,迅速感染着每一个人。
就在今晨,苏夜已经收到确定的消息,北堂家族由北堂天雄亲自率领的血虎军团第三、第六、第七三军已经分三个方向将青云宗紧紧围了起来,北堂家族数十位神通秘境强者聚集在青云宗最近的南锡城,只等北堂天雄一声令下就会对青云宗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但不知为何,北堂天雄并没急着进攻,青云宗也由天刑真人做主派出了卜胜云、蓝囷、朱风雷等三位宗阁长老前往南锡城与北堂天雄进行交涉。
在北堂人杰与晏铁身死青云宗这件事上,青云宗没有丝毫的理亏。即便明知道交涉没用,该做的事情也依然要做,至少青云宗还不能让天渊皇朝认为杀了一个北堂家族正统世子以后毫无愧疚甚至不以为然。
“小心,似乎有人算计你,而且是个死局。但我一时之间也算不出破局之法,待会儿若是情形不对,不要犹豫,立即离开法斗场。对方的算计死局仅仅限于法斗场。”
这时候苏清雾一抹声音钻入了耳中,苏夜心神不由一跳,瞬间就是一阵大怒。原来他有不好的预感并非是因北堂家族而起,而是有人在这法斗场中算计他。
但怒归怒,苏夜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没到怒令智昏的地步。隐在幕后算计他的人,竟然可以借用法斗场给他造出一个死局,这个死局甚至强烈到他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心惊肉跳的感觉,以他现在的心志,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至于心惊肉跳,甚至当时面对苍茫剑帝者意志的威胁也都没有这么心惊肉跳。
更关键的是,一向给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印象的苏清雾,竟然都因为这个死局感到困惑。
可想而知这个死局是真的相当可怕了。
“能算出死局的具体情况或者幕后算计我的人在哪吗?”苏夜无法传音,只能侧身低声问道。
“能,但是需要时间,我怕时间不够。这个死局来得十分突然,甚至给我一种可能爆发也可能不会爆发的感觉,飘渺不定,我目前的实力要一下子算准很难。”
苏清雾语气中也透着一丝冰寒,不仅仅是因为苏夜被算计,她本身也十分厌恶这种突然超出掌控的事情。
“那我立刻就走!”
苏夜没有犹豫,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他根本不在乎。面子哪有生死事大?既然连苏清雾都可能解决不了,他又岂会逞强待在法斗场中等死。他决定先离开法斗场,找到摩行天。以摩行天的境界,兴许可能看出一些端倪。
苏清雾同样不会觉得苏夜选择离开有什么不妥,既然都威胁生死了,而且还可能是个死局,不跑那才是傻子。连死亡危机都不懂得躲避的人,修仙能修出什么来?
“好,你先离开。这里交给我。我会把他们一一揪出来!”苏清雾淡淡地点头,美眸之中杀机泛现,她已经动了杀心了。只论杀心,苏清雾丝毫不比苏夜差,甚至更强。
因为她的心志比苏夜更强,若决定杀掉什么人,即便仙人降世,恐怕也无法更改她的意志。
苏夜就要起身,却在这时候,天刑真人已经站在高台边缘朗声喝道:“由于一些临时的变故,今天大比暂时不举行了。本座今天在这里要当着十万弟子的面先宣布一件事,那就是…宗门决定…”
苏夜耸了耸肩又坐了下来,他早就得到天刑真人的通知,今天的大比不举行了,大比之后的进程要推迟到解决完北堂家族的事以后再继续。但天刑真人却要借此机会宣布,他将拥有真传峰的消息,算是在十万弟子面前给他一个真正确立真传弟子身份以及地位的明证。
同时也是向青云宗十万弟子显现一个态度,青云宗从未把苏夜当外人,苏夜从今以后就是真正的第九真传,有机会继承青云宗大统的真传弟子。
所以,苏夜不好走了。天刑真人的话都说到一半了,他这个主角反而走了,这算什么?搞不好天刑真人还以为他是故意打脸呢。
反正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应该不耽误功夫,等天刑真人宣布完他真正成为第九真传拥有真传峰后再走也不迟。
苏夜根本没想到,就是这一个念头的转变,事情的便朝着一个无比恐怖的方向突变了。只有苏清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剧变,猛的一下子站起来,一边抓住苏夜的胳膊想要把苏夜往法斗场之外扔,一边就要出声阻止天刑真人往下说。
可是迟了!
世上有些事就是这样,该要发生的始终都要发生,即便是苏清雾这等绝对冠绝人间的女子已经十二万分警觉,甚至也在这极短的一瞬间里察觉到了所谓死局的端倪,可也还是迟了,根本无法阻止。
“宗门决定第九真传苏夜,从今开始将拥有自己的真传峰,一切真传峰上的人如何挑选也有苏夜自己决断!”
天刑真人的话音落下,平时语速没这么快的他,就只因为感觉今天法斗场的气氛太过压抑,他自己也有些心神不宁,便说得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
轰!
话音落下!
法斗场十万弟子沸腾了,跟炸开了似的,但这绝对不是喜庆的欢呼,而是人人胸口憋足了一股狂暴的怒意瞬间像决堤一般爆发了出来。
“不公平!”
“宗门疯了吗,苏夜狂徒杀死北堂人杰为宗门引来泼天大祸,宗门不处决他,还大力扶持,可想过我们这些弟子的感受?”
“苏夜是罪魁祸首,他是宗门毒瘤,该千刀万剐…”
“苏夜是万恶之徒,就不该活在这世上,我们不愿意陪他一起死…”
“杀死苏夜…”
“杀死苏夜…”
炸锅了,十万青云宗弟子,在这一瞬间起码超过七万的人愤怒的从观众席上蹦起来,一根根手指头指向苏夜。
这何止是千夫所指啊!
这又何止是万人唾骂啊!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无端的飘来了层层乌云,乌云聚集如墨,将所有阳光遮挡了丝毫不露,整个法斗场陷入了一片昏暗,无尽的狂雷仿佛怒龙咆哮一般在乌云中肆虐。
天地之间,一道道无形的气息顺着至少七万的弟子手指方向,从他们身上飘散出来疯狂的朝苏夜身上聚集而去。那是肉眼看不到的因果,更夹杂着一团团足以令无数修仙者为之变的业力。
天刑真人惊呆了,他早料到晋升苏夜为第九真传不会得到青云宗弟子的赞同,可也没料想到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弹效果。他不是傻子,能代皇甫长天执掌青云宗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煽动。
天刑真人怒了,愤怒的目光在高台上那一个个长老身上掠过,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些觉得自己利益被苏夜威胁到了的长老,可一看这些人似乎也都惊呆了,也没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发生。似乎并不是这些人在拆台。
可不是他们又能是谁?
却在这时候,苏清雾一声娇斥:“人怨!苏夜快走…”
苏清雾愤怒无比,她已经彻底明白这死局是什么了,这根本就是有人想要苏夜永世不得超生,毁灭苏夜的力量在于天道,天道杀机未泛现出来之前,她又怎么可能算得出明细?
苏清雾挥手将苏夜的身躯抛起来,让苏夜自己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用扔了。
可还是迟了!
苏夜被苏清雾扔到了半空中,还没被脱离法斗场范围之时,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散开了,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一只根本就不是人而却俯视苍生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冷漠彻骨,但却有股怒意散发出来,竟化作一道光芒将苏夜的身体定格在了半空。
这一瞬间,法斗场十万人,集体失声,集体颤抖,所有人尽都感觉在这一只眼睛之下都丧失了一切勇气,那只眼睛里的怒意更如同是焚灭世界的怒焰在灼化着无尽天地。
“人怨!天怒!”
天刑真人失声惊吼,连同一片青云宗长老,纷纷跌坐在地,满面惶恐…...“”,。
传说中的天怒人怨,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别说是小小的神通秘境了,就算是九天仙界的大佬也承受不起这样恐怖的灾难。
但很快的,天刑真人就跳了起来,他怒了。相比于天怒人怨的恐惧,天刑真人对那些背后施展这种歹毒算计的人才真是怒到了极致。
“是谁!”
“是谁敢在背后施展这种算计,站出来,否则我青云宗不管你是什么来头都跟你不死不休!”
以一宗之名与人不死不休,历史上不是没有过,相反修仙界这种竞争无比残酷的世界,一个宗派与另外一个宗派或者势力不死不休的事再正常不过了。
可就算再正常,要以一宗之名与人不死不休,这等直接赌上一宗之生死的仇怨也不是什么宗派都做得出来的,要知道一个宗派不是一个人,牵扯到的利益实在的太复杂了。
一个人愿意跟谁不死不休只要自己愿意就行了,一个宗派要与人不死不休那得赌上整个宗派无数人的性命,那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可天刑真人却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可想而知,天刑真人有多么的愤怒了。
不过这时候却没人跳出来反驳天刑真人的话,一来青云宗的长老们都看得出来天刑真人处于一种极度的愤怒之中,二来天怒人怨这样的事情太震撼了,以至于青云宗不少长老都没能回过神来,依旧陷于那浓浓的惶恐之中。
但这不怪天刑真人愤怒,换成任何一个人处于天刑真人这个位置也会怒不可遏的。
当着十万弟子的面,宣布了一个新的真传弟子的晋升,确立了这个新的真传弟子的身份与地位,仅仅不到一秒钟,这位新晋的弟子就陷于天怒人怨之中,这何其打脸?
这打的还不是一个人的脸,而是一个仙宗的脸。那些对天怒人怨这种事了解不深的人,恐怕都要以为青云宗是立了一个邪魔为真传弟子,否则怎么会天怒人怨?
这种事一旦传开来,不仅青云宗要沦为仙宗中的笑柄,甚至有心人都能以此为借口将青云宗贬为邪魔歪道,甚至可以说比邪魔歪道还不堪,毕竟邪魔歪道还不一定会引来天怒人怨,再狠一点以此为借口打上除魔卫道旗号来整一下青云宗,青云宗就算不灭门,起码也几百年无法翻身。
这背地里的人虽然是算计了苏夜,可实际上却是在毁青云宗的声誉,灭青云宗的存世根基。
“今天的事情不算完,谁算计谁死!”苏清雾突然凌空而起,飘在半空之中,冰冷的目光环视着法斗场的一切。
与此同时。
法斗场边缘的半空之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中年男子,只朝被天空那只恐怖的眼睛钉住的苏夜看了一眼,瞬息便有一股恐怖的威压散发出来,刹那之间,法斗场超过十万的人,人人感觉到心落重锤,被一股恐怖的意志力量锁定住了。
“用天怒人怨来算计苏夜,好,好得很!你们最好祈祷苏夜没事,否则的话我不仅会把算计的人碾碎,还要一一找上你们背后的势力,上上下下全部杀光,屠尽满门,鸡犬不留!”
长生强者!
法斗场上十万人纷纷扭头看去,顿时惊骇欲绝。
在今天之前,人人都知道苏夜背后有长生强者庇护,可谁也没有真的见过苏夜背后的长生强者现身。尤其是在苏夜与北堂人杰对决时,晏铁突然救走北堂人杰还想趁机杀掉苏夜,那等惊险的时候,其背后的长生强者居然也没有现身。
这不禁让人产生怀疑,苏夜背后到底有没有长生强者庇护,真有长生强者庇护那等情况怎么会不现身?
这甚至都产生了这样一种说法,有人怀疑苏夜身上的财富以及长生意志其实只是苏夜运气好得了某个长生强者的遗迹或者宝藏,他背后根本没有长生强者庇护。
可直到这一刻,人们才震惊的发现,苏夜是真有长生强者庇护,而且这长生强者是真真正正的现身了。
这种现身让一些人后怕的同时,却让一些人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这恐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少怀、孟千度、古生这些世家子弟。
为什么会出现天怒人怨?
再没有人比陆少怀他们更加心知肚明了,这完全就是陆少怀临时起意想到了一种可怕的传说,然后就算计了一把,可没想到真的算计成功了,天怒人怨真的出现了。
可出现了又如何?
陆少怀等人发现自己根本就来不及惊喜,就要被深深的恐惧包围了。
首先是青云宗的态度竟然格外强烈,天刑真人甚至当众喊出了不死不休这样的话。
若只是这样那还没有什么,不死不休也有可能只是一句空话,只是天刑真人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何况此刻青云宗都已经被北堂家族的势力包围了,能不能渡过这一关都犹未可知,怕什么不死不休?他们唯一担心的是,青云宗一怒之下拿他们来当人质,因此要遭受一些羞辱。
可随即一向神秘的苏清雾,竟然也发怒了,竟似乎要让他们连人质都做不成,直接就要把他们留在这法斗场了,这让他们有些恐惧了。但也只是有些恐惧而已,还不绝望,毕竟苏清雾虽然神秘,但还不是那么让人忌惮。
然而,陡然出现的长生强者就完全不一样了。亲自现身法斗场,撂下那一句让人恐惧入骨的话,这就真的让人绝望了。
长生强者是何等本事,以其神妙莫测的手段要在这法斗场中直接把算计苏夜的人找出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一旦找出来,那他们岂不是要给苏夜陪葬?甚至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也要面临灭门的危机。
陆少怀感觉自己冲动了,自己太想当然了,后悔了,要对付苏夜的是北堂家族而且北堂家族都已经大兵压境了,他又何苦再掺上一脚,这不是自己往自己的脖子套了一个死结吗?
陆少怀慌了,但毕竟他也是一个狠人,连天怒人怨这种死局都敢造出来,也算是心智不弱了,这会儿多少还能佯装镇定,作出一副同样很震惊的表情。
可另外一边,却有人做不到这样。
杨少业从长生强者现身的那一刻开始就慌了,吓得面如土,揪住身边云叔,就道:“怎么办,怎么办…云叔,你快想个办法啊,那该死的陆少怀把我给坑了,苏夜背后竟然真的有长生强者…”
云叔脸上顿时一片惊怒焦躁,低声喝道:“住口,不要说话…”
此时此刻,云叔真是要被这个简直蠢到了极致的杨少业气疯了,这个根本就没有脑袋的混账少爷,就为了在灵宝铺被苏夜一吓之后耿耿于怀非要算计苏夜一把才甘心。
想算计苏夜出一口恶气,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修仙者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再寻常不过了,这叫一报还一报,这是因果,这是天道秩序。
可前提是,你得有实力。
没有实力讲一报还一报,讲因果,那除了被因果压死自己外,没有任何好处。
拍卖会上杨少业不顾劝阻参与到北堂人杰等人的算计中,最后被苏夜一遍遍刮骨般的羞辱,就已经是个前车之鉴,他杨少业但凡有点理智就该明白,自己跟苏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要么从此捏着鼻子认栽,从此不再记仇,主动化敌为友;要么什么话都不说,吸取教训,卧薪尝胆,苦修实力,忍个二十年三十年甚至百年…等修为足够了再找苏夜报仇。
无论哪一种云叔都会承认杨少业是个人物。
可这家伙怎么做的?
一次教训还不够,在这法斗场中一听陆少怀要算计苏夜,而且还是要把苏夜往永世不得超生去整,竟然以为报复的时机来了,再一次不顾他的劝阻,加入其中。
现在发现事情不妙了,自己可能要给苏夜陪葬了,马上就吓得不知所措,居然还开口询问他怎么办,这简直是…无可救药了,真当长生强者的耳朵是用来招风的吗?
就别说是长生强者了,就这种万籁俱寂的情况下,苏清雾,天刑真人这些高手谁听不到他杨少业的话?
云叔忍不住闭上眼睛,一脸绝望,他真是心如死灰了。
也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刹那,苏清雾目光一下子扫向了杨少业,随即便一只手隔空抓来,那五根葱白玉指,仿佛散开了无尽的玄通奥妙,犹如天罗地网…
“算计者死!”...“”,。
“不…云叔,救我…”
杨少业惊恐万分,以他那点微末实力根本不可能逃过苏清雾隔空的一抓,哪怕他实际上与苏清雾有着数百米之距也不可能,可以说一丁点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只能向身边的云叔求救。
云叔骇然地睁开双眼,事实上不用杨少业求救,在苏清雾出手的那一刹那他自己就感觉到了。
“翻云覆雨手!”
云叔眼冒精光,一身真气迸发,气势如滔天大浪,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这个紧跟在杨少业身边与晏铁苍肃等人相比显得格外低调沉稳的护卫竟然才是他们之中的最强者,居然已有神通五重明辨五行境的修为了。
云叔一身真气涌出天空,神通如手,有翻云覆雨之威,狂猛无比,那至少也是一门地品神通,迎着苏清雾的葱白素手轰去。
“苏清雾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有我在,你便不能抓走我家少爷。”
云叔气量威正,沉稳坚决。
苏清雾神不变,素手依然横空拍去,“那你便跟他一起死!”
云叔出不出手,阻不阻拦,对苏清雾而言似乎根本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多杀一个人而已,而事实上她似乎也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云叔。
滋滋滋…
天空裂帛一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十万双眼睛便惊骇的看到,苏清雾那葱白素手直接撕开了云叔的神通,一把压下来,便将杨少业与云叔一块镇压,挥手间两人便被苏清雾摔落在法斗场中的四号擂台上。
噗噗…
两人都没死,只是双双喷出一口鲜血,脸苍白如纸。
“云叔…”
观众席上珠儿不禁一声惊呼,神焦急地看向宫秋思,她对杨少业死不死的根本不在乎,即便杨少业与宫家有亲戚关系,当初在灵宝铺宫秋思已经出声让苏夜放过杨少业一回了,杨少业却反而在背后歹毒算计,这其实已经陷宫秋思于不义了,若真被杀死,珠儿反而觉得出了口恶气。
但云叔不一样,因为两家的关系,她们没少接触云叔。她们都知道云叔虽然奉命保护杨少业,可云叔确确实实不会去参与那些龌蹉事,云叔是个好人。
云叔若被杨少业连累死,那就真的太冤了了。
可宫秋思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她知道就凭她自己根本无法说动苏清雾不杀云叔,何况边上还有一个长生强者。她只能暗自着急,苦思良策。
但这时候,立于半空摩行天却出乎意料的阻止了苏清雾,“道友且慢!”
苏清雾转头看向摩行天,面对长生强者,苏清雾神也没有丝毫的异样,一如既往,宠辱不惊,淡静如水。
“先别杀他们!若小子不死,让小子自己杀。若小子死,你我一起到盛京城走一遭!”
“好!”
苏清雾闻言之后,点点头,表示同意了摩行天的提议。
摩行天的话并没有任何掩饰,在场的人谁都可以听得到,在陆少怀等人听来,那便不啻于是一声惊雷。
完了。
这下完了。
竟然真的为家族惹来了泼天大祸。
也在苏清雾点头的时候,法斗场上空已经是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天空中那只毫无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怒光锁住苏夜,致令苏夜丝毫无法动,苏夜整个身躯都僵硬了,一朵赤的火苗燃了起来,迅速化成一团并不猛烈的火焰,绽放成了一朵耀眼的红莲。
“红莲业火!”
摩行天瞳孔一阵紧缩,即便他是长生强者,面对这种诡异的火焰也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不是不想救苏夜,可他根本无能为力。业火一起,除非是苏夜一身业力燃尽,否则根本不可能熄灭。他根本无法上前为苏夜扑灭业火,业火这种东西只要稍稍沾上一点,便如同火星入油,也会引燃他身上的业力,那样除了他陪着苏夜一起道消身死之外,根本没有第二种结果。
而假使能够扑灭又如何?红莲业火既然在苏夜身上燃起来了,哪怕只是烧了苏夜一点点,也会给苏夜留下巨大的创伤。
可以说,这一次苏夜彻底栽了。
即便没死,也是彻底废了。而没死的几率简直可以低到忽略不计。
这也正是摩行天为之愤怒的原因。
苏清雾双眸之中也是露出了一丝惊悚,心间有过一丝丝叹息,这是一个敢当着她的面说要把她变成道侣的人,终究还是没能如她预想中的那样走到那一步,她很遗憾,也很愤怒。
然而,就在这时,苏清雾的眼中却又突然露出了一丝惊异,她发现红莲业火在苏夜身上燃起来时,苏夜身上也涌出了大量的天露,天露冲刷如雨,虽然也是灭不了红莲业火,可被红莲业火烧过的身体竟也没预想中伤得那么厉害。
苏清雾心神猛震,她猛的想起来,天露本身就有一个治疗天道反噬之伤的作用。这红莲业火烧身,虽然是以自身业力为料,可归根结底它其实也是一种天术,也是天道之力。
红莲业火烧身跟天道反噬其实是一个性质。如此一来,岂不就意味着苏夜若有足够的天露维持到红莲业火燃尽业力,便有可能成为无数年来头一个从红莲业火中活下来的人?
一向淡静的苏清雾,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期待。苏夜这一次红莲业火烧身,虽然是被人算计以人怨引发天怒形成的,并非是苏夜自身业力大到极限地步自然引发天怒形成,但同样可以说是天道给苏夜降下的一劫。
天劫必死,余生必福!
苏清雾知道,天道虽然苍渺难辨其真,残酷无情不能揣度,但是却也有着一种奇妙的守恒规矩。降下天劫若是没能把历劫之人抹杀,除非历劫之人真的是忤逆天道到了极致,真正把天道激怒了,否则劫后余生必能获得一定的福报。
这种福报难以描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以苏夜今时的境界,若得天道降福对其未来的修行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咦…道友,你可知小子身上的天露储备如何?”这时候摩行天也凑了过来,显然他也产生了与苏清雾不谋而合的想法。
苏清雾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当今的青云宗每个人都知道苏夜是个款爷,天露多得用不完,但要真说苏夜究竟有多少天露,却是谁也不知道,包括苏清雾在内。
摩行天见状,眉头顿时一皱,并没注意到苏清雾摇头的同时,看他的眼神也掠过一丝异。
当今青云宗很多人以为苏夜身上的天露是得自其背后的长生强者,可恐怕只有苏清雾才知道,苏夜的天露根本不是得自长生强者。
原因很简单,苏清雾很早就知道魔血幽狱中有摩行天的存在,也早就知道苏夜背后立着的那个长生强者就是摩行天,若摩行天有那么多天露可以给苏夜挥霍,摩行天早就自己从魔血幽狱中脱困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不过现在看来,摩行天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成了苏夜掩藏自身秘密的挡箭牌了,苏清雾虽觉得有些惊讶,但也没打算现在去戳破什么,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只是盯着半空不放,同时也有一道道意识散在了法斗场中,她已经完全知道了算计苏夜的人是哪些了,自然不可能让这些人从眼皮底下溜走。
而此时,陷入红莲业火烧身的致命危机当中的苏夜,心中却已经叫苦连天了。
人怨!天怒!红莲业火!
这一切在发生以后,他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他现有的知识当中就有着关于这些东西的记载。
这是有人在算计他,想借着十万青云宗弟子之手叫他永世不得超生,彻彻底底的道消身死。
怒吗?
当然怒!
前所未有的怒!
可以说苏夜在恍然一切的时候,胸中的杀意便已经如同地火爆发一般激荡整个胸膛了。
他的怒都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了。然而也正是因为怒到了极限他反而平静下来,越到了死亡关头他反而获得了冷静,迅速作出判断,选择以天露冲刷身体降低红莲业火烧身带来的伤害。
他知道自己原本的业力并不深厚,远远不足以自己诱发天怒。之所以才被红莲业火烧身,完全是因为人怨沸腾,一瞬间诸多因果加身,业力加深。
即便这样,他身上的业力也依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只需要以天露及时疗伤撑过业力烧尽便能渡过这一凶险劫难。
可当他真的以天露冲身之后,他才发现红莲业火烧身的伤害太恐怖了,他救了摩行天之后,仅仅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万滴的天露,根本无法撑过业力耗尽,甚至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
红莲业火烧身伤势之猛简直恐怖,而要等到业力耗尽红莲业火自己熄灭,至少也要半个小时。而苏夜可以用天露撑住红莲业火对自身的伤害却只能坚持四分多钟,这已经不是危在旦夕了,而是危在瞬息。
性命交关,连苏夜意志那么坚韧的人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有场死局的话,他不急着洗练苍茫剑就好了,足有两千万滴的天露,撑半个小时毫无问题啊。
可惜啊,现在后悔根本无济于事,苏夜也不是那种蠢得性命攸关之际还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后悔的人。
他只能想办法。
一边持续不断用天露撑着伤势不至于恶化,一边想办法。
可这太难了。
现在的他的确算是知识丰富了,可面对红莲业火这种连仙人都为之变的存在,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临时赚取天露。可偏偏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人怨诱发天怒,天道垂下天眼,直接就是以一种的恐怖的天术力量将他整个人锁死了,他被禁锢了,一身无法动弹,就连灵魂力量都只能的在体内运作,根本无法穿透身体之外。
他想临时通知苏清雾帮他弄来各种武器好做献祭都做不到,而别人又是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能够用武器来献祭获取天露的,这种时候自然也不可能主动想到用这种方式帮他。
所以,这其实也是一种绝路。
眼看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现有的天露迅速消耗着,时间已经不多了,苏夜却还是没能想出办法来。
苏夜内心之中真的感到了绝望。
他现在才知道,当时苏清雾所说的死局是什么意思,死局死局,必死之局,绝无幸免。
人之将死,必然不甘。尤其是苏夜这种已经踩在了青云路上,只需按部就班修行下去,便能扶摇直上的人物,更是不会甘心就这么窝囊的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而且,人怨,天怒…
死在天怒人怨之下,这是何等的耻辱。别人死了尚且还能留下几分清白,运气好还有些人念点旧情美化几句,还让人念叨。他若就这么死去,死后都是要遭人唾骂的,几百年几千年以后有人提起他来,恐怕都还会吐上一句,呸,就是那个惹得天怒人怨的家伙啊,死得活该,死了干净!
这可真是遗臭万年。
即便苏夜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做一个流芳百世的人,可特么的只要还是个正常人,谁愿意遗臭万年?
窝囊!
这死法太特么窝囊!
苏夜牙关紧紧的咬了起来,心中怒火蒸腾,但没有什么用,眼看天露就剩下不到千滴了,所有的愤怒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他忍不住闭上双眼等待被红莲业火焚灭一切…
天露耗尽了。
最后一滴天露也用在了受创的体魄上,但已经是杯水车薪,红莲业火烧身已经不可逆转,一丝火苗儿缠上了他的手,手指头上那枚储物戒只抵挡了一刹那便化做了飞灰。
储物戒破碎,储物戒中的空间苏夜放置的一些东西也就暴露在红莲业火之中了。
苏夜的储物戒中东西其实并不多,除了一些丹药,一点星辰丹外,基本就没什么修炼资源了,因为他修炼资源早就被他献祭给了神秘之门用来获取天露了。
要说还有什么比较珍贵的东西,那也就是一幅苏夜从拍卖会上拍来的据说蕴藏有一门伪仙术的山河画卷,一张从朱风雷那里得来的藏宝图,以及百里长溪用来坑苏夜的一枚舍利子,还有苏清雾给他的一张古之器图…
这些东西暴露在红莲业火中也是经不住红莲业火的焚烧,业火焚尽一切的话不是白说的。画卷,藏宝图…顷刻间飞灰湮灭。
星辰丹,丹药点滴不存。
放置舍利的木盒子也化成了一缕烟气消散了…
“不好!”
苏清雾与摩行天见状不由变,苏夜的天露竟然耗尽了,这如何是好?
摩行天是完全没有半点天露的,被镇压了三万年刚出来的他,穷得连青云宗的长老都比不上,就算他急切于想要帮助苏夜,也是完全的心有余力不足。
倒是苏清雾猛地想起来,他用灵器以及一张古之器图与苏夜交换了一百万滴天露,原本是想用来修炼一门仙术,但还没来得及修炼,那天露现在还待在她的储物戒中。
苏清雾想都不想,一念进入储物戒中,正待将那百万滴天露甩出来给苏夜救急。虽然这并不能帮苏夜争取多少时间,但争取一秒是一秒,天无绝人之路,兴许多一秒钟就有奇迹出现呢?
可没等苏清雾把天露甩出去,异变陡生。
盛放舍利的盒子被红莲业火化开了,甚至连苏清雾给苏夜的古之器图也化开了,舍利直接暴露在红莲业火之中,就在这时,那佛门舍利居然散发出了一层微妙的光芒,光芒散开,那缠绕着苏夜周身的红莲业火竟然一下子削弱了不少。
“功德之光…”
苏清雾与摩行天神一喜,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舍利?我没看错,竟然是古佛门的舍利,而且似乎是一个有道高僧坐化之后的舍利,上面蕴藏了大量的功德…”
“没有错,就是舍利,看来这死局是要破了啊!”
苏清雾神一松,盯着那红莲业火之中的舍利,眼中冒出了异样的光芒。原本是必死之局,可谁也没想到苏夜身上竟然有一颗舍利,以无量功德抵消业火,若这一局真的被苏夜渡过去了,那苏夜跟古佛宗就真的结下了大因果了。
这究竟是巧合呢?还是有佛宗大能也盯上了苏夜呢?
苏清雾眼神突然又多出了一丝凌厉,她不相信巧合,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巧合,一切巧合的背后必然有其玄妙的动因。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眼中的凌厉也消失了。
如此死局,若可以因为这一颗舍利破掉,那结下因果就结下因果,因果总有了断的一天,性命死掉一次就没了。相比之下,后者显然更为重要。
苏清雾的猜测没有错,舍利的出现一下子让这个死局出现了巨大的转机,舍利中蕴藏的大量功德形成了舍利本身的一层无比坚固的壁障,寻常火焰哪怕是仙火也无法轻易化开,但红莲业火焚化一切,其本身与功德更是天道的功与债的两极分化,相互抵消,使得舍利表面壁障不断被化开,功德之光越来越耀眼,红莲业火越来越弱…
相互刷磨,相互抵消。
舍利表面壁障不断被化开,大量功德消散,也导致红莲业火不断减弱,对苏夜的影响大大降低。
如此过了足足一刻钟左右。
舍利突然一下子炸开了,一股庞大的功德之光一下子将苏夜整个人淹没了,耀眼的功德光芒直冲天际,射入天眼之中,那颗由天道所凝没有任何人类感情只承载了怒意的天眼,竟然微微眨动了一下,旋即无尽怒意消散。
天眼朝苏夜看了一眼,此时苏夜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红莲业火了,不是苏夜身上的业力彻底烧没了,而是被大量的功德光芒冲灭了。
功德环绕,在天眼之中,苏夜显然已经不是人怨沸腾的罪人了,相反他似乎还是有功之人,功德加身,这还引起天怒的话,那岂不是天道自己悖逆自己的秩序?
这不可能啊!
所以,天眼朝苏夜投来的一眼之中,竟然猛地又落下了一股庞大的功德,既是对天道有功之人,那天道便不吝奖赏。至于那庞大的功德加深究竟是不是本来就属于苏夜的,天眼管不着,天之眼,判功罪,只凭功德与业力。
谁的身上缠绕功德谁就是有功,谁的身上缠绕业力谁就是有罪,正如苏夜之前苏夜被人算计引起人怨沸腾一瞬间大量因果与业力加身,天眼不去分辨那些突然暴涨的业力是否全部属于苏夜一样,天眼也不会去计较苏夜身上功德是源自于一颗舍利。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就这么简单,没有道理可言。
落下庞大功德之后,天眼便消失了,无痕无迹的来,也无痕无迹去,天空一下子云开雾散,整个法斗场所剩的就是一个已经被大量功德缠绕全身的苏夜,那功德浓厚得根本看不见苏夜的身影,那几乎就是一个功德大茧!
死局化生,劫后不死,苏夜这是因祸得福!...“”,。
法斗场,十万人全部惊呆。
谁也没办法想象到,苏夜竟然可以在天怒人怨这种根本无解的死局中活下来。
而且还不仅仅是活下来了,他竟然还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大量功德加身。
功德啊…
看着已经缓缓跌落在擂台上但整个人已经被功德包围成了一个夸张的大茧的苏夜,天刑真人、傅重玄等等一众青云宗长老全都惊呆了,脸上浮现了一层浓浓的艳羡。
这么多功德简直都能消一世恶业了。
所谓一世恶业,并不是简单的说一世人生造下的恶业,而是死后入轮回,再转生为人一身恶业的最低标准。
简单的说,天道有轮回秩序,这是天术,任何人都难以悖逆这种天术。修仙者也好,普通人也罢,除了死后不敢入轮回的人提前做准备用秘术抗拒轮回,用其他诸如夺舍、苍魂等方式继续苟活于世,否则一旦入了轮回便必定要遵守轮回秩序。
什么是轮回秩序?
说白了,那便是万道轮回。
天下生灵亿万种,除了人之外,更有各种各样的生灵。入了轮回,按照轮回秩序,重启生命之后,就会成为亿万生灵中的某一种,说白了就是轮回有随机性,但这种随机却也不是混乱的随机,而是充满了玄妙的蕴藏着深奥道理的随机。
用一句话说,就是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这种必然的背后,功业便是关键了。
天道秩序之下,生灵亿万种,人乃万物之灵长,人是蕴藏着无穷潜力最具灵动的生灵,一世为人本身就是具有大功德的后果,死后再入轮回若还想再为一世人,那就得看功业了。
生灵只要活着就有因果,只要有因果就必定有功业缠身。人作为万物灵长,更是功业最为深厚的生灵。
按理说,人乃万物灵长,最善于趋利避害,精于算计,活下一世必然会懂得如何为自己创造更多的功德,减少更多的业力,好让死后功德远远大于业力,消除业力,得天道庇护,好再世为人。
可天道玄妙不可捉摸,天道秩序之下人虽然为万物灵长,亿万生灵之表率,享天地气运,可天道似乎对人这种万物之灵也有着其他生灵所没有的诸多限制,最严重的一点就是凡!
人虽是万物灵长,但百分之九十九甚至更高的概率,生下来都是凡人。所谓万物灵长该有的心灵性慧统统都被天地浊气所蒙,并且随着年长越来越厉害,就如明珠蒙尘,天长日久,尘土蒙上了一层又一层,使得明珠光华隐于尘土之下,难以放出万物灵长真正的心灵性慧。
灵智被蒙为凡人,红尘纷扰又搅动**,若人本身没有足够的机缘踏上修仙之路,便一世难现灵智,一生百年便在浑浑噩噩之中渡过,又哪来的趋利避害?又哪来功大于业?
因此除开极少数的例外,几乎死后入轮回的人都是业力缠身,但这种业力也还不至于被天道直接降下天怒引发红莲业火,可业便是债,人都死了要重启一世了,欠下的债也不可能不还,因此天道秩序就会让生灵欠下的业还在轮回之中。
没有功德,还一身业力没消,还想下一世再为人,那就是痴人说梦!
在这种残酷的秩序面前,即便是踏上修仙之路的修仙者,也是心惊胆战。要知道修仙者虽然解开了天道蒙尘的桎梏,蜕掉了浊质凡胎,真正有了万物灵长的心灵性慧,也懂得趋利避害,也精于算计,可再精于算计,还能精得过天?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再精明的修仙者也难以算出那无尽玄妙的天道,真正能把握天道运转大势的人是少之又少,绝大部分的修仙者依然都会在不知不觉的悖逆天道,攒下业力,甚至因为修仙者实力比凡人更强大,攒下的业力更为恐怖。
修仙者死后入了轮回,那一身业力妥妥的难以再有一世人生,能转世成一头猪都算是幸运的,起码猪还有生命,机缘碰巧还能变成个妖兽,运气再好点踏上修行大道还有化形为人的一天。
运气不好的,转生成一块顽石,亿万年浑噩,让人削长了架在茅厕让人踩着解决人生需求,那才是最大的悲剧,还不如永世不得超生。
苏夜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死局,奇妙的转危为安,却竟然获得到了一世功德,简直就是幸运得让人妒忌了。就凭这一世功德加身,只要苏夜不再造业或者只是造点小业,都能保障苏夜死后入轮回,下一世再度为人。
最妙的是,这功德加深还有诸多妙处,在许多关键的时刻甚至能够消灾解难,能做一些常人无法做的事。
就好比傅重玄,他敢尝试炼制苍茫剑,仰仗的就是青云宗多年来积攒的功德加身。
可这也是说得好听,说是青云宗多年积攒的功德,可实际上青云宗本身就是个修仙宗派,门下有十万弟子,多年来造下的业同样也是恐怖无比,积攒下来的功德早就被宗门高层用掉一大部分去抵消业力去化解灾劫了,真正能拿给傅重玄来炼制苍茫剑的功德又能有多少?
根本连一世都不足,顶多就有半世功德。也就堪堪保证了傅重玄炼制苍茫剑过程中没被天道降劫弄死而已,根本不足以保证把苍茫剑炼制成功。
但凡当时傅重玄能拿到手的功德多上一两成,这炼制苍茫剑的成功率也能多上一些。要是能像苏夜这样有一世功德的,那几率就更高了。
就凭这些,人能不羡慕?
简直都是要羡慕嫉妒恨了。
这苏夜的运气简直太好太好了,好到都要爆棚了。
若不是考虑到苏夜是青云宗真传,加上还有苏清雾,摩行天在旁边守着,保不齐都有人控制不住冲动要上前趁机夺取苏夜那一身功德了。
这东西可是钱买不到的,再多的天露也无济于事的,能抢下一分是一分啊。
“太好运了…”
“这苏夜简直太好运了……”
见多识广的神通强者们一个个目露惊羡,可陆少怀、孟千度这些人就彻底的悲催了,满脸的惊愕,心中翻腾不已,有一种比吃了屎都难受的感觉在胸口里沸腾。
明明是给苏夜造一个死局,明明是要把苏夜打得永世不得超生来出一口恶气。可这死局竟然叫苏夜给破了,莫名其妙的竟然还得到了天道赏赐,功德加身。
再看法斗场那十万弟子,刚刚还在人怨沸腾的怒骂着苏夜,叫嚣着苏夜是青云宗毒瘤要杀掉苏夜,现在看苏夜被功德环绕,宛如圣光护体,天道庇护,就跟得了天道爵位,成为天道之臣似的荣光耀眼,哪还有一丝怨恨?
一个个的仿佛就跟心灵受到了一场莫名的洗涤,把对苏夜的痛恨与愤怒都洗掉了,就剩下对苏夜万分推崇了,就差要上前跪下来对着苏夜顶礼膜拜了。
这特么的到底是在坑苏夜呢,还是在成就苏夜?
“想不到苏师兄竟然得天道庇护降下功德,苏师兄好厉害…”
“什么好厉害,苏师兄既然能得天道降下功德,那必然是做了利于苍生的大事…”
“人可欺,天道不可欺。天道至公,既然都如此庇护苏师兄,那苏师兄就必定是一个真正的大善之人,他表面嚣狂,实际上就是在替天行道,诛邪灭恶…”
“没有错,苏师兄是我青云宗众弟子之表率,我青云宗能有苏师兄这样的真传弟子何其之幸,可有些混账东西竟然敢暗中挑唆,使得我们心智蒙尘还冤枉苏师兄,简直是是其心可诛,把他们找出来杀掉…”
“算计苏师兄的人该死…”
突然之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一句又一句,如同一种情绪瘟疫短短几秒钟之内感染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莫名的,整个法斗场竟变成了一场对苏夜赞颂会。
什么青云宗面临灭顶之灾,什么北堂家族三军围困,这些异常糟糕的事情仿佛都被人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赞颂声越来越强烈,简直都要震动整个青云宗了,法斗场中被功德包成了一个大茧子的苏夜,竟然猛然的爆发出了一股耀眼的光芒直冲天空。
轰隆!
晴天一声霹雳,震撼人心。
法斗场顿时一片静寂。
因为人们又一次看到了刚才那颗恐怖的天眼,然而,这一次天眼之中虽然依旧没有任何情感,却也没有丝毫的怒意,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柔和,仿佛在青睐着什么。
“人颂,天赞?”
见多识广的一众青云宗长老震撼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由人怨引发天怒到万人颂引发天赞,这简直就是天道至公的两个极端。
亲身经历了这样两种极端的人已经是被震惊得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反正这心情几乎就是一下子上天一下子落地,简直能把人直接震晕了。
呼呼!
天眼再现,又是一团耀眼的功德之光垂落于苏夜,原本就能把苏夜裹成一个大茧子的功德,此刻更是明显膨胀起来,显得越发的浓厚,再无法透过功德的光芒看到里头的苏夜丝毫的身影。
一世功德!
两世功德!
三世功德!
一众青云宗长老完全合不拢嘴了,原本天道已经赏了苏夜一世功德了,仅仅隔了一小会儿因为这万人赞颂竟然一下子又赏了苏夜两世功德。
天将馅饼,还是个超大的馅饼。
那些深知功德玄妙作用的人,此时此刻,都恨不得能冲过去把苏夜从功德中拉出来取而代之了。
太羡慕了!
羡慕嫉妒恨啊!
有这好事为啥都给了苏夜,好处为啥都是苏夜的啊…
此时此刻,许多人都已经忘了,刚刚苏夜陷入死局之中时又是如何恐怖了。如果苏夜不是恰巧带着一颗舍利,而且这颗舍利还凑巧蕴藏大量功德,还想要好处…呵呵,只怕现在的苏夜早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震惊之中,天眼再度消失了,依然是那么的无痕无迹。许多人只觉得自己震惊过后天眼就不见了,除此之外都看不到什么。然而此时,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再考虑天眼是如何消失的了。
但听一声狂笑突然就响彻整个法斗场。
循声望去,众人心头一寒。
这却是摩行天站在半空中仰天狂笑,“好,好好好啊,天道果然至公。你们这些小崽子可看清楚了没有,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之辈也配来算计,就你们这些算计除了成就苏夜以外,你们还能干什么?”
耻笑!
毫不留情的耻笑!
陆少怀、孟千度等等这些世家子弟面皮狂抽。长这么大以来恐怕再没有比今天更让他们难受的时候了,不是因为摩行天的耻笑,耻笑算什么,一时的羞辱而已,时间过去就没什么了。
可偏偏这不是被耻笑那么简单。自以为给了苏夜永世不得超生的算计,结果却来了这么个大反转,那简直就是自己上赶着给苏夜送好处,还是天大的好处,这种感觉,没法说。
摩行天笑过之后,语气却是突然一寒,“但是,你们别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敢用这种恶毒的手段算计苏夜,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死!”
哗!
摩行天出手了。
一巴掌伸出来,遮天蔽日,仿佛天塌一般将整个法斗场盖在了掌下,一瞬间的黑暗让人有一种末日降临的惊恐,不知多少人失声惊呼。但很快掌消光明现。
整个法斗场十万多人便都震惊的发现,四号擂台上杨少业与云叔的身边已经多出了十几个人。赫然就是来自盛京城的子弟们。
这一次从盛京来到青云宗子弟一共有十个人,除了死去的北堂人杰与护卫晏铁,还有不参与算计的宫秋思与珠儿外,八个世家少爷八位护卫竟全都被抓了下来。
十六个人被摩行天以强悍的神通镇压在四号擂台上,一个个面露惊恐,不知所措。
“怎么是他们…”
“噢,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些混蛋,这些来自盛京城的混账东西,知道自己惹不起苏夜,便躲在暗中阴险算计…”
“可恨我们竟然被这些混蛋给蒙蔽了,差点中了他们的毒计,杀了他们…”
喊打喊杀声骤然响起,这是十万弟子怒意的沸腾。有人针对陆少怀,有人针对孟千度,也有人针对古生…也有人针对他们的护卫。
总之在这一刻,八位世家子弟八位神通秘境的护卫,身上的因果与业力一时不知道加重多少。
可以说,若不是他们人多,目标多,无形中分摊掉了那些因果与业力,这恐怕就是一轮人怨引发天怒的重演了。
饶是如此,骤然加重的因果与业力也不是那么好承担的,白兴婵、苍肃这些人都是神通秘境强者,已经蜕凡,身体犹如百炼精钢,蕴含大道玄妙,还有一些抵抗力,只感觉一身蒙尘,法力晦涩,真气污浊。
只要闭关一段时间,便可解决。
可陆少怀、孟千度这些人则就不一样了,他们还没彻底蜕凡呢,就算已经心灵性慧可依旧是**凡胎,因果加重,业力加重,无形之中便对一身灵动产生了强烈冲击。
短短几秒钟之间,就仿佛有大量存在于天地之间浊气灌入了体内一般,不仅好不容易才淬炼得心灵性慧的体魄失去了大量灵性,暗淡无光,就连灵魂都犹如蒙上一层不可化解的油腻污质。
一下子境界暴跌,修为暴跌。
短短一小会儿,九重蜕凡九重跌到了蜕凡的四重,体内灵火尽数熄灭…
“不…”
一众盛京世家子弟,惊恐的哀嚎起来。
身为修仙者,修为才是他们的一切,修为的暴跌与杀了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何况,以他们的年纪,能有这份远超同境界之人的修为,本就是他们的骄傲,这更是一种对他们一世骄傲的损毁。他们被摧毁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一种修仙的意志。
他们恐惧了。
他们这才自己体会到什么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然而,摩行天似乎有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恐惧的极境,冷冷一笑:“你们都会死,现在就好好等着苏小子走出来亲自将你们一个个宰杀…”
死亡有时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必死的等死,那才是分分秒秒的煎熬,度秒如年。
随即,摩行天不再理会他们,只是将目光撩向了苏夜。
这时候,身处于功德之中的苏夜,也是有了让人惊奇的变化,那翻滚的功德之中一团火光若隐若现,似有五,其状如莲,仿佛花开花落,便有一缕缕功德被牵引入内,功德便薄上一分,苏夜的身形也就清晰一分。
“炼化功德…”
摩行天与苏清雾是何等眼力,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两人脸上尽都露出了惊讶的神。
他们已经隐隐约约的看出来,苏夜似乎在运转某种功法,正将天赐之功德当做天地元气吸入身体之中并炼化到体魄之内。
功德有很多玄妙的作用,已知的,未知的,可以说多不胜数,人世间未必就有人真正的完全了解功德全部作用。
但要说利用功德来炼体,却也不算稀罕的传闻。早在远久之前,古时就有许多机缘深厚的强者用获取到的功德淬炼身体,锻造出功德金身。
传说之中,功德金身不仅有着强悍的防御力,不仅刀剑难伤,水火难侵,更有诸邪辟易之威,玄妙莫测。
不过,功德金身非常难以练就,原因有两个,能炼化功德淬炼功德金身的功法很稀有,若有几乎都是古时各种超级大宗的镇宗之法,普通人根本无法获取到,再有即便有功法还得有大量功德,练就功德金身所需的功德实在太多了,难以想象。
因此,从古至今功德金身威名远扬,但真正显露过的却是少之又少。
到如今这个时代,甚至都没多少人知道功德金身了。能吸纳功德淬炼身体的功法更是没有了。
眼下苏夜却似乎显露出了这种功法,怎不令人震惊?
沉吟间。
苏夜的身体越来越清晰,依稀可见苏夜脸上有些扭曲,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身体上却泛出一种异样的金光,耀眼但不锐利,如金属一般冷质,却又不会太过僵硬。
苏清雾似乎看出了一丝端倪,眉宇间又露出了一丝惊讶,“不灭金身术!又是佛宗!”
摩行天心头一跳,震惊不已,他知道苏清雾口中的“又是佛宗”是什么意思。
苏夜陷入死局之中,几乎不可化解了,却突然冒出一颗舍利化解了苏夜的危局,不仅使得苏夜转危为安还因祸得福,这就与佛宗产生了巨大的因果。
眼下又发现苏夜竟然还修炼有的佛宗至强仙术之一的“不灭金身术”,显然这份因果又结得更深了。
要说这背后不是有佛宗大能在算计,谁能相信?可佛宗都已经从禹州消失了那么多年了,佛宗又出来算计,想图谋什么呢?苏夜身上又有什么可图谋的…
摩行天不觉看向了天空,只觉天地晦涩,时隔三万年,这一片天地好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这种陌生感让摩行天心中泛起了阵阵不安…...“”,。
擂台上,苏夜一身功德光芒终于化作一片烟云,消散了。
苏夜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双眸微微睁开,顿时间两道异常锐利的目光恍若穿云剑气一般刺透天地,观众席上若有不小心与苏夜的眼神碰撞的人,便觉得无比刺眼,仿佛两束恐怖的剑气刺瞎了自己的双眼,连同灵魂都被一块绞碎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种错觉。
苏夜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隔空眼神碎人灵魂。
但即便如此,已经足矣让人心惊胆颤,心中直呼恐怖。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知道,苏夜变得更强大了,至于他到底多强,那恐怕就得等苏夜亲自出手才会知道了。
“算计我,很好,真的很好…”
苏夜起身目光扫向第四擂台上的人,嗖,身躯瞬间犹如离弦之箭破空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了第四擂台上。
“你们知不知道就算有北堂家族大军围攻,我青云宗也没打算中止这场宗门大比,你们若一切按照规矩来,在擂台上堂堂正正的打我,能打死我,我都认栽了。可你们竟然愚蠢的选择用这种算计的方式来暗害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哼,成王败寇,没把你算计死,算我们倒霉。你要杀要剐随便,休想再用那些乌七八糟的方式来羞辱我们。然而,我却要提醒你,就算你有长生强者庇护,你一旦杀了我们,那你便如同是与整个天渊皇朝为敌,陛下绝对饶不了你!”
陆少怀冷声应对,态度竟然极为强硬,在这些世家子弟中他绝对算得上聪明的,在被摩行天这位长生强者亲自镇压到擂台上以后,他便一直在分析形势。
逃,是肯定不可能的,想都不用想,凭他们这些人想在长生强者眼皮底下逃走无异于痴人说梦。
求饶,那更是笑话,求饶如果有用的话,这世界还哪来的被杀之人?
逃不可能,求饶也不能活命。那就只有强硬到底了。一共八位世家子弟代表着八个天渊皇朝的权臣世家,联合起来那便是一股强硬之极的力量,甚至足以影响到天渊皇朝的半壁江山。
现如今但凡还有点理智的人,便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惹怒八个权臣家族。陆少怀相信苏夜虽然狂妄,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计后果的人。就算苏夜不计后果,青云宗也不会看着苏夜不计后果。
要知道此刻青云宗还被北堂家族大军包围着呢,若再惹怒八个权臣家族,青云宗必然要完蛋。
然而陆少怀却依然低估了苏夜的胆魄,也低估了苏夜心中那股怒火带出来的疯狂。差点就被人算计得永不超生了,他的怒火已经到了极致,还会跟人讲后果?
“陆少怀,你倒是有点小聪明,知道这时候还装点强硬,拿背景出来唬人。可惜啊,没用!”
苏夜冷笑一声,骤然出手,苍茫剑从体内喷出,苏夜一剑在手,对着陆少怀斩了下去。
剑光袭来,犹如地狱魔光!
陆少怀惊骇欲绝,脸上终于迸出了恐惧的神,两只眼睛暴突,瞳孔猛烈收缩,眼底深处分明可以看得见临死之前那种绝望与不甘,还有无法言说的悔意。
但是,没有什么意义。
被长生强者镇压在擂台上,陆少怀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苏夜的一剑已经将陆少怀的身体斩成了两半。
嗒!
陆少怀死了!
身体一分为二趴在了擂台上,诡异的是,他的尸身上竟无半点血液,展开的血肉与五脏更是在迅速枯萎,宛如被吸干了一切水分,成了尸碳…
这便是杀道之剑!
没有人知道,苏夜手中那口苍茫剑已经不能再算是伪苍茫剑了。借着神秘之门镇压了苍茫剑帝者意志之后,苏夜斩获了剑道修行之法,早已经将剑道修行之法注入了伪苍茫剑的灵性之中。
更为诡秘的是,苏夜还剑道知识之中参透了一种神妙的法门——化剑之术。
利用这种化剑之术,苏夜从自身灵魂中截取了一小段灵魂,融入伪苍茫剑之中,趁着伪苍茫剑灵性刚刚诞生自我意识还不强烈之时与自身灵魂片段融为一体。
这便使得,伪苍茫剑的灵性转化为苏夜的灵性,借此修炼剑道之术,便如同是另一个苏夜以剑为身躯进行另一种修炼。当化剑之术修炼到极致,剑道有成之时,这伪苍茫剑甚至可以成为苏夜的分身。
而这杀道之剑,真谛就在于一个杀,以杀入道,屠戮天下苍生,天下无不可杀之人。杀生取血,重新演化器之世界,直至最终将演化成一个极度可怕的杀界,纯粹只有杀戮的杀界!
此时此刻。陆少怀一身鲜血便是被伪苍茫剑吸入器中世界,那原本苍茫一片的世界因为陆少怀的一身鲜血的注入,便染上了一层血,凭空为这一片苍茫带去了一种血的味道杀的气息。
手握伪苍茫剑,苏夜明显感觉剑在颤抖,那是初闻血味的颤抖,是兴奋的颤抖。
苏夜低头看了伪苍茫剑一眼,心中不禁默默的道:“杀道之剑终于开锋了,那便从此嗜血天下,剑屠八方!从今往后,一剑在手,一切苍生无不可杀!”
这便仿佛是一个宣言一般,伪苍茫剑灵性共鸣,杀意暴涨,剑身透出一阵血光,一种凌厉无比的杀意冲霄而起,仿佛要脱开苏夜的手独自将这一片天地一切苍生屠戮殆尽!
“嗯,好凌厉的杀意,小子手上那口剑有古怪…”摩行天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仔细一瞧心中竟然都有一种突突的感觉,他不禁暗自心惊,如此之剑,世所罕见,简直就是一把屠临人间的凶器!
可古怪的是,苏夜握着这样的凶器,竟然没有丝毫不妥的感觉,相反无比的和谐,那口剑的从灵性到剑身一切都是苏夜身体的一部分,纵然有屠戮天下的杀意,也不会对苏夜产生丝毫的影响,不会有丝毫的反噬。
苍肃却惊恐了,暴怒了,怒吼道:“苏夜…你你竟然真的将三少爷杀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左相之子啊,你杀了一个北堂人杰惹来北堂元帅之怒不够,你还想引起左相暴怒吗…”
苏夜冷笑一声,“什么左相右相,他便是九天仙界天庭丞相,敢来算计我,我照样屠了他满门…”
无尽的杀意迸发,这是苏夜本身胸膛里爆发出来杀意与手中伪苍茫剑的杀意共鸣,融为一体,一道璀璨绝伦的剑光再度冲霄而起,却是直对着苍肃斩下!
这一剑无比的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不忍。仿佛要杀的只是一只躲在草丛里的蚂蚱,而不是什么左相大人的手下。
可悲的苍肃堂堂神通秘境强者,就因为被长生强者镇压在擂台上,无法动弹,完全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一丁点反击都做不到,便眼睁睁的看着苏夜的伪苍茫剑斩向了自己。
嘶!
法斗场十万人,不禁齐齐倒吸起了凉气,到处都是吸冷气的声音,合起来简直如同风在嚎吼,像鬼在哭。
一剑而过,苍肃死了!
如同陆少怀一样,被苏夜一剑劈杀成了两半。
不同的是,苍肃是神通秘境强者,身体如百炼精钢,一身玄妙大道被他炼入身体之中,生命形态已非陆少怀可比。
陆少怀被苏夜一剑斩杀,伪苍茫剑可以在瞬间将陆少怀一身鲜血吸干,杀苍肃却无法做到瞬间吸干。
因而便产生了让人惊恐的一幕,苏夜一剑斩杀苍肃,收剑横空,苍肃碎为两半的尸身却有一股大道精华随着血液如浪一般喷起来,被剑缓缓的吸收。
伪苍茫剑不仅要吸收苍肃一身鲜血,更要连苍肃一生修行的道都吸入器中世界来丰富自身剑道。
杀道之剑,不仅是杀戮之剑,更是掠夺之剑,杀戮一切,掠夺一切,直至最终炼成唯我杀戮之道!
“疯了…苏夜你这个疯子,你杀人吸血,毁命夺道,你到底还算不是是仙宗弟子了,你简直就是疯魔…青云宗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们到底是仙宗还是魔宗,你们真要放任苏夜如此疯狂吗?”
剩下来的世家子弟都被吓破胆了,白兴婵更是恐惧得连连吼叫,歇斯底里。
苏夜却是置若罔闻,双眸淡淡地盯着手中的伪苍茫剑,直到吸干苍肃的一切,直到苍肃的尸身化作枯碳,才收回来,盯着它,喃喃自语:“既入杀道,代天行杀,屠临四方…那便改名为天杀!”...“”,。
东方高台上。
众长老脸也是有些不太好看。
尤其是原本就对苏夜充满偏见,视苏夜如同仇寇的一些人,更是神发黑。
不过碍于长生强者摩行天明显亲自现身给苏夜做后盾,苏夜也是在报复盛京城那些人对苏夜的算计,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不满来。
只能是向天刑真人抱怨。
“天刑真人,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制止一下苏夜。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能如此残暴,他手里的剑分明是一把凶器,杀人嗜血,传出去是要影响我青云宗的声名啊…”
“是啊,天刑真人。我觉得差不多就好了,苏夜虽然被算计,但不也没事嘛,他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得了许多功德呢…说起来反倒要感谢盛京城的这些人,恩怨相抵,也差不多了,不能再让他继续给青云宗招灾了…”
“天刑真人,一个北堂家族,先在加一个左相已经够呛了,若再让苏夜杀掉其他人,我宗必然无法应对…”
天刑真人神微沉,目光冷冽的扫过身边这些长老,他心知这些人各怀鬼胎,想拿着他当枪使。可他不得不承认,站在青云宗的立场上,考虑青云宗利益的话,这些长老的言语是有道理的。
他确实不能放任苏夜继续杀下去。一个北堂家族外加一个左相,或许还动摇不了青云宗的根基,但若再加上其他,就难保涅凡尘不会动怒了。
皇甫长天之所以晋升了长生强者依然选择继续闭关,警惕的可不仅仅是南州,更警惕的恐怕还是涅凡尘。
可问题是,此种情况,他天刑真人又如何言语?他无法相信处于盛怒之中杀意无比坚决的苏夜会听他的劝阻。
天刑真人左右为难。
这时候,三道身影凌空飞来,竟是显得无比仓惶。定睛一瞧,却是卜胜云、蓝囷、朱风雷三位被委派去南锡城与北堂天雄交涉的宗阁长老。
天刑真人眼神不禁一厉,远远的他就可以看得出来,三位宗阁长老已经受伤了,可想而知与北堂人杰的交涉是失败了,不仅失败了,三位宗阁长老恐怕还吃亏了。
果然,未等三位宗阁长老掠至,四面八方便传来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数十道人影从三个方向朝法斗场飞来,俨然就是一个大包围。
那数十道气息之中,明显有一道强横到了极致,人影还未显现,便有一道奇妙幻影冲上天空,以虚空为幕,演化千军万马,金戈破九霄,搅动风云三千里!
其中隐隐一道山岳般的身影踏于长空,千军万马以其为尊,霸气盖亚一切,一种恐怖的力量与天相接,便铺天盖地的贯穿于青云宗的一切。
“法相!”
“天人力量!”
这是神通秘境的极境,也是天人之境。
天刑真人本身就是这一个境界的人,如何会不知道这是一个达到了天人之境的强者来了。
可怕的是,来人明显历经无尽杀戮,连缔结的法相都是一幅千军万马之相,仿佛将战争都融入性命大道之中,其威堪称恐怖,天刑真人只看透其中点滴奥妙便已经知道,自己虽然与此人同一个境界,但论战斗力恐怕有所不及。
眼下青云宗附近能有此中强者,恐怕非北堂天雄莫属了。除了这位跟随涅凡尘的步伐将战争推遍禹州的北堂元帅,恐怕再无人能将千军万马化为法相了。
这真的是一个从骨子里就执着于战争执着于杀戮的人。
法斗场十万人,几乎人人变。也就只是摩行天、苏清雾、苏夜三人依然泰然处之了。
尤其是苏夜,他甚至只是朝天空看了一眼,便扬起他的天杀剑朝着孟千度走去。
他已经决定,既然要杀就杀个彻底。索性杀掉盛京城的这些人,以此来给天杀剑造就一次杀戮世界的升华。看看能不能因此就把天杀剑变成天兵。
“苏夜,你疯了…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面,你竟然还要继续杀人…”
孟千度看着苏夜继续扬起剑要杀人,而且要杀的还是自己,顿时气急败坏了。
白兴婵也紧跟着怒斥道:“苏夜,算计你的人是陆少怀跟苍肃,他们才是主谋,你已经把他们杀掉了,算是出了恶气报了仇,还要得理不饶人吗?”
苏夜脚步不停,杀意如狂风刮着长空,“我不管什么主谋帮凶,凡是参与了算计都要死,我杀人便一定要斩尽杀绝。杀了你们,我便去盛京城走一遭,把你们这些人背后家族杀得鸡犬不留。”
苏夜剑指孟千度,直接斩了下去。
孟千度气疯了,眼神一厉,似乎做了某种决定,张嘴迅速念了几句古怪的音节,骤然间身体上猛然升起一道光芒,一张古符横飘头顶,散发道道光芒,竟化成了一个罩子,便把擂台上除了苏夜以外的所有人都罩在这个罩子之中。
滋!
一阵刺耳之极响声响起。
苏夜的天杀剑落在这个光罩上,竟如同砍在了无比坚硬的精钢上,碰出了大量的火星子,然后天杀剑便被弹开了,那光罩却丝毫无损。只不过光罩内的孟千度脸有些发白。
孟千度没有得意,有的只是疯狂与暴怒,“苏夜,你这个疯子,我草你祖宗十八代,都说了陆少怀跟苍肃才是主谋,你却不依不饶非要斩尽杀绝,我若不死,也绝对饶不了你…”
若不是摩行天这位长生强者在的话,孟千度都想不顾一切的跟苏夜死战一场了。
这该死的苏夜,非得不依不饶。竟让他为了保命,用掉了一张“极光斗罩符”。要知道这张催动起来能挡住普通长生强者全力一击的古符,可是他费尽了心血才搞来的。
而且这张古符背后还有极大的干系,从得到这张古符时,给他古符的人就郑重的警告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现在就因为一个苏夜,把它用掉了,孟千度是真的想要将苏夜千刀万剐了。
“你竟然还有这种底牌…”苏夜很意外,他忍不住想起首次遇见孟千度时,他已经要把孟千度杀掉了,苏清雾却告诉他,孟千度身上有大气运,那时候他还不太相信,现在总算明白了,这家伙身上何止有大气运,这厮的背后也有后台。
不过这家伙可真是能忍啊,摩行天出手时都舍不得用出这底牌,直到他真要杀人时,知道活命无望了才用出来。
“这底牌很厉害,我也确实无法打破它。可那又如何,今天你照样要死。”
苏夜退后一步,很干脆的朝摩行天看了一眼。孟千度使出来的这个底牌太猛了,跟乌龟壳没什么两样,在场的恐怕也只有摩行天才有可能击破了。
摩行天飘身落下擂台与苏夜并肩而立,目光在光罩上扫了一下,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异。
“极光斗罩符?”
摩行天的声音传入孟千度耳中,顿时让孟千度心神剧颤,他想起来给他古符的人告诉他的一句话,极光斗罩符一般人认不出,但若能认出来必是盖世大佬,极光斗罩符恐怕也拦不住。
“前辈,没想到您能认出这道古符,既然您能认出这道古符,那您就也应该知道晚辈的背后有什么人,晚辈无意与前辈为敌,也不够资格与前辈为敌,只是希望前辈您可以看在晚辈背后的人的面子上,放晚辈一马!”
摩行天闻言顿时露出一抹冷笑,“你背后的人有什么面子?他若敢站出来有的是人会杀他!你用这样的理由来自救知道有多荒唐吗?”
孟千度闻言顿时面如土,他其实也不太知道给他古符的人是什么人,他只知道那人非常强大,绝对是长生强者。可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强者对那人却是毫无顾忌,甚至言辞之剑都带着一丝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死定了!
孟千度这才真的有些绝望,连背后的那人都救不了他,那他还有什么希望?
岂料,就在这时,摩行天的神却微微一变,处于惊恐之中的孟千度等人没察觉到,一直站在身边的苏夜却看到了,心中便暗道不好,这孟千度可能杀不了了。
果然,念头起落之间,耳中便响起了摩行天的声音,“小子,这极光斗罩符的主人其实是我一个旧相识,而且他人就在附近,我正好有事得让他帮个忙,恐怕得卖他一个面子,所以这些人暂时不能杀,还得交出去,你看怎样?”
苏夜毫不犹豫,他又不是傻子,早杀晚杀都是杀,摩行天都用如此商量的口吻跟他传音了,他怎么可能拒绝,“没问题!”
“那好,这事按照我的意思来,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摩行天传了音,脸上露出了笑容,突然一挥手便把整个极光斗罩符掀了起来,连同符中所罩之人一块甩出了法斗场,眨眼间消失不见…
如此变故,自然让许多人吃惊。
但这时候,数十道人影已经临空出现在了法斗场中,北堂天雄率领的高手到了…...“”,。
“谁是苏夜,给本帅滚出来!”
北堂天雄立在半空,狂霸血煞的威压铺天盖地的爆发出来,无边杀意笼罩法斗场。
这番威势震荡山河,仿佛千军万马从天而降杀入青云宗之中,带着一种杀灭一切的恐怖气势,震撼得青云宗一众长老相继失。
天刑真人大怒,腾空而起,同样一股凌厉气势迸发出来,一口巨大黑尺横空虚划,黑风,闪电,惊雷,乌炎…横空幻动,万千生灵俯首哀嚎,以虚空作幕,竟是显得如此的真实,仿佛天地刑尺,拘罪人间。
这便是天刑真人的拘罪法相。
“北堂天雄,这是青云宗,不是你北堂家族,你敢来我青云宗放肆,当我青云宗无人吗?”
虽然天刑真人也知道自己在真正的战斗力上可能还比不上将千军万马化入法相之中北堂天雄,但身为刑堂之主,宗阁长老,代皇甫长天执掌青云宗,他又岂能任凭北堂天雄放肆!
“天刑真人?哼,来得好,小小的青云宗竟然敢算计我北堂家族,杀我北堂天雄之子,当我北堂天雄是什么!?”
北堂天雄一声怒吼,声震千里如雷,怒意冲天,背后法相震动,千军万马奔腾,天空中传来轰轰轰的战鼓声,仿佛要把天空都踏碎了似的,血光犹如天外破虚而来,遮掉半边天地。
“敢杀我北堂天雄之子,我今天便先屠你天刑真人,再杀皇甫长天…然后便将你青云宗彻底从禹州上抹除!”
“战意如虹,铁马踏山河!”
北堂天雄骤然出手,一拳直轰天刑真人,一股血光奔腾而出,刹那见虚空扭曲,天人之力澎湃犹如江河,当空化作一匹百丈巨马,长嘶怒撞,天空竟在这匹百丈巨马之下,被踏出了一个个马蹄印般的窟窿。
“天人之力碎空间!”
“铁马踏空神通!”
一众青云宗长老顿时被骤然出手的北堂天雄震惊得目露骇然,没想到北堂天雄说出手就出手,而且强悍到了这种地步,这简直都是极限神通的实力了,只差一点点都能算是半步长生了。
天刑真人神情不变,怒啸一声,手撕虚空,虚空凝出一口漆黑的尺子,这不是他性命交修的极品灵器天刑尺,而是以天人之力幻化的天刑尺,是一把神通之尺!
“神通!尺判人间罪!”
长空万里,黑光芒与血光芒割裂长霄,仿佛一分天地,漆黑的尺子带着严酷森寒的乌雷狂劈铁马,尺颤长霄斥,铁马踏山河,一撞之下天地空间剧烈颤抖,虚空如网,寸寸破裂,转瞬间法斗场的上空便犹如末日灾劫…
“金戈万里杀!”
“尺灭万罪徒!”
一招之下,两人平分秋,却怒意暴涨,法相铺遍天空,各展神通,身影化作千万,千里方圆无数修炼者尽皆可以看到天空那惊人的碰撞,无不吓得面如土。
禹州这块大地上,从未有长生强者现身,北堂天雄与天刑真人几乎就代表了禹州修仙界的最高战力。举手投足,天人之力呼啸,暴风雷霆,极尽湮灭肃杀,与灾难无异。
幸亏在两人大战之始,便有一股力量在青云宗各大山头上爆发,道道金光升起,结成了一道道交错光芒,如一张大网铺在了青云宗各地,当两人大战产生的冲击波落在青云宗范围内,便会被这张大网吸收并化掉,这才免了青云宗一场山崩地裂之灾。
这其实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太乙罗光大阵”,乃是青云宗数千年底蕴配合上古阵图铸就的一种防御大阵,平时并不会激发,只有到了青云宗遇上灭宗危机或者遭遇巨大冲击时才会开启。
青云宗有护山大阵可以免遭山崩地裂,青云宗之外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短短片刻之间不知多少小山突然就被天空中落下的一团光芒炸碎了,地面被轰出了一道道巨大的鸿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更起码有数十躲避不及的人,以及隐在山中的野兽被震成了飞灰。
不管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崩了山,裂了地,死了生灵,这便是一份不小的因果要落在北堂天雄与天刑真人身上。
若是在平时,两人定然不愿意无端的承受这样一份因果,要知道因果太重,业力加身,要消除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不能消除或者减弱,即便不会引来天怒,不会那么悲催就直接被红莲业火抹杀,也会对自身修行之道产生极大的影响。
尤其是处在北堂天雄与天刑真人这个下一步就要晋升长生秘境的关口前,更是最惧怕因果业力加重。
涅凡尘以王霸之力横推禹州为什么会在鼎盛时期突然缩了身影,皇甫长天为何会数十年如一日隐居不出,除了各种算计之外,恐怕躲起来化因果消业力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北堂天雄与天刑真人焉能不怕?
然而两人此时却已经打出了真火,而且一个是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毁灭青云宗,一个是不惜损失也要拦住北堂天雄,除非是因果加身业力深厚到马上就会引发天怒的地步,否则谁也不可能停手。
双方高手见状也是急了,如此大战下去,时间拖得太久难免引发更大的因果,届时谁也难逃因果加身业力加重的下场,索性也都选择了出手,意图尽快解决一切。
“杀…先屠青云宗神通秘境,再灭十万弟子…”
北堂天雄带来了数十位神通秘境强者,便是此次灭青云宗的中坚之力,这些人中既有北堂家族自己的人,也有北堂家族从外界招收的客卿高手。
这些人既然随同北堂天雄来到了青云宗,便是带着一颗杀心来的,动起手来便自然不会含糊。
青云宗长老们却也不甘受戮,他们虽然发现在个体修为上不如北堂家族这些全部都达到了神通三重以上的高手,却也胜在人多,危机之下也爆发了熊熊怒意迎上去与这些人战在了一起。
只是一碰,青云宗的长老们便有些惊惶了。修仙者修为越深,境界的差距越大,到了神通秘境,每一个境界的差别便更是犹如云泥之别。
北堂家族这些神通强者,一个个的修为都在神通三重之上,强横的甚至达到了神通六七重,修出了金丹,凝聚神通为符种,举手投足都有撼山裂岳之威,恐怖无比。
反观青云宗各堂长老加起来虽然有一百多位,可基本都是靠宗门资源逐渐培养起来的神通,处于神通一二重的人占了有一半之多,两三个人都拦不住对方一个,刚打起甚至就有十几个人直接被打成了重伤。
此时,还没有动手的也就只有苏清雾与摩行天了。
当然还有苏夜。
苏清雾不动手,那可能是因为北堂家族这些神通强者还勾不起她出手的**,说白了就是不屑。她表面淡静如水,骨子里那一种傲,却没有几个人能知道。
摩行天则就是干脆把自己当成看戏的人了,他与青云宗没有半点瓜葛,若有也是因为苏夜,苏夜没有遇险,或者苏夜没有开口求助,他凭什么帮青云宗,要知道杀人是要承担因果的,即便他没把杀掉一些神通秘境的小因果放在心上,但终究也是因果不是?
苏夜没有动手则就更简单了,他虽然猛,虽然也因祸得福实力暴涨,但也还没有达到可以参与进神通秘境的战斗之中的地步。那他自然不会傻到自己杀进去送死了。
反而,他趁此机会观摩这些神通强者大战,无论是法术,还是神通,展现出来的奥妙对他都是难得一次大开眼界的机会,他细细琢磨,捕捉每一个角度的大战,便能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感悟,于养神之道绝对获益匪浅。
然而,整个法斗场除了大战的神通秘境强者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待在在了观众席上吓得发抖,不敢轻易动弹,就唯独有三个人立在场中擂台上,这未免也太独行特立了。
很快,苏夜三人就引起了北堂家族强者的注意,尤其是苏夜,北堂家族能杀到青云宗来岂会半点准备都没有,他们几乎人人手中都握着苏夜的画像,一看便知道站在摩行天身边的人就是杀死北堂人杰的罪魁祸首,这是北堂家族必杀之人。
“苏夜,原来你就站在这里,那你就给我躺下,等待元帅的发落…”
一个身穿青衣的北堂家族客卿,神通三重的强者,强悍震伤两位内门长老,便突然挥手虚空凝掌,直接拍向苏夜,脸上尽是轻蔑,就这么一个卑微的蜕凡境修仙者,他实在搞不懂有什么资格成为青云宗算计北堂家族的棋子…...“”,。
看着这位神通强者袭杀而至,苏夜一动不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苏清雾却动了。
素手一翻,如莲如藕,虚空凝掌,白手如仙,竟一点人间烟火味道都没有,仿佛就是掠过尘世的一抹仙踪,一闪即逝。
那神通强者顿时脸大变,惊吼一声,直接掉头就跑,仓惶无比,哪还顾得上镇压苏夜。
奈何,清雾如仙,不出手则已,出手之后又岂会让这位只有神通三重的人逃走?
“白莲定仙手!”
白手如仙,无声无息,刹那间,虚空隐隐泛出一朵雪山白莲,那神通强者便已经被苏清雾一掌虚空擒拿反掌镇压在了擂台之上。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你是青云宗第一女真传万芳吗?”
那神通强者被镇压在地,手不能动,腿不能走,一身真气犹如凝固无法动用分毫,剩下来的就只剩下满面的惊惶了。
苏夜差点大声笑出来,竟然把苏清雾当成了第一女真传万芳了?好,若要较真,说苏清雾是青云宗第一女真传绝对没人敢否认,说是第一真传都不为过,但她却绝不是万芳。
万芳的修为有多强,苏夜没真正见识过。但是,苏夜敢肯定,万芳的实力与苏清雾相比绝对差之甚远。
这北堂家族的客卿,连自己栽到谁的手里都不知道,就把苏清雾误作万芳,未免太悲剧了些。
不过,苏夜可不管他悲剧不悲剧了,直接上前挥起天杀剑就是一斩,神通强者,殒!
不多时,这神通强者一身气血连同修行大道便被天杀剑强行掠夺吞入器中世界。
苏清雾见状,也不多说,原地不动挥手间素手打向虚空,白手仙术,虚空化莲,朵朵绽放,每一朵莲,每一道素手,奔着北堂家族的神通强者而去,霎时间,啪啪啪,就有六七个北堂家族的神通强者被她拍落在地,直接镇压。
苏夜眼前一亮,明知道这是苏清雾在故意帮他制造机会杀人炼剑,他又怎么会客气。
他要把天杀剑真正炼制成天兵,成为代天行杀的尚方宝剑,要杀戮的生灵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但若所杀的每一个生灵都是练就一身大道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杀一个神通强者至少能抵上千蜕凡甚至更多。难得有机会杀神通强者进行炼剑,而且杀的还是仇敌,苏夜是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就杀一双,下手丝毫没有犹豫,一点都不手软,甚至可以说是残酷无比了。
两人这么一配合,片刻之剑竟足足有十三位北堂家族的神通强者陨落,被天杀剑吸成干尸木炭。
如此凶狠的场面自然无法瞒过北堂家族那些高手,这些强者一个个怒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出手将苏清雾与苏夜毙杀于神通之下。然而当北堂家族之中一位已经达到了神通七重的旁系强者,也被苏清雾轻松镇压遭到苏夜屠戮时后,这些人便被吓得满面惶恐了。
此次,北堂家族前来围攻青云宗的高手,虽然在个体上的修为都达到了神通三重以上,但其实也只是介于神通三重到神通七重之间,这种实力敢来围攻青云宗,最大的倚仗还是北堂天雄。
在他们原本的预估,北堂天雄几乎达到半步长生的境界,进入青云宗之后一人便可碾轧半数青云宗强者,即便达不到半数,也能牵制住最强的一撮人,那么剩下来的凭他们的实力便可以轻松屠戮了。
谁承想,青云宗的实力竟然出乎他们的意料,北堂天雄刚刚动手便被天刑真人牵制住了。他们最大的倚仗根本没法发威,除了最大倚仗北堂天雄之外神通七重便是最强者了,竟然也被人轻松镇压,随即便被苏夜一剑杀死,夺走一身气血精华以及修行大道。
这太可怕了!
北堂家族这些神通强者开始真正意识到青云宗这潭子水实在太深了,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一趟就凭着北堂天雄的满腔怒火便要来灭青云宗满门,简直太冲动了,甚至可笑,不自量力。
为了减少死亡,剩下来的北堂家族神通强者们,便有意识的收缩了彼此的距离,在对付青云宗长老们的同时,也有意识的防备着苏清雾的攻击。
即便如此,北堂家族的神通强者们依然惊恐的发现,苏清雾的恐怖简直超乎想象,如果不是苏清雾身上确实没有显现出长生强者的气息,他们简直都要以为苏清雾其实是一个长生强者了。
“紫电荒雷刀!”
只见苏清雾衣袂飘飘,行走如仙,脚下踩在三尺半空,一步一个脚印,每一个脚印都能化作灿烂的莲花,素手抓向虚空,一团紫光迸现,化作狂雷,凝聚成一把惊天雷刀。
斩!
雷刀如龙,斩裂虚空,仿佛可见虚空之中星辰破碎,天地失,日月无光。
一刀下来,数十位有意识凑在一起的北堂家族神通强者们,便感觉末日降临,人人头顶都悬着绝世凶刀,无尽轰雷从远古苍凉虚空滚滚而来。
天地仿佛成了一个囚笼,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人人都在这一刀刀锋之下。
“苏清雾,你敢…”
天空之中,北堂天雄经过连番大战,已经将天刑真人的气势压了下去,眼看着再连轰一下神通便可把天刑真人击败甚至打伤,心中正觉得暗喜,一扭头却发现自己带来的高手竟然被杀掉了十几个,剩下来神通强者竟然也被苏清雾一道可怖雷刀锁定,那分明就是要一口气斩杀要所有人,登时间,北堂天雄目眦欲裂,气得三尸暴跳。
北堂天雄再也顾不得攻击天刑真人,天人之力疯狂爆发,当空化出一口巨大方天画戟,便轰向雷刀。
砰!
天地一声巨响,山河震动。
紫电荒雷刀瞬间破碎。
北堂天雄所化的方天画戟也同样在颤抖中烟消云散。
这一击竟似乎有些半斤八两的味道。
北堂天雄心中大骇,青云宗有个苏清雾,据说还有些神秘,这点他当然也是知道,可没想到苏清雾的实力竟然会强大到这个地步,似乎一点也不比天刑真人弱。
北堂天雄知道自己这次失算了,千算万算没算到天刑真人竟然也会达到了神通九重天人之境,更算不到苏清雾实力无边,单凭这两人如果联手他就不可能胜过,何况还有一个他视作最强对手的皇甫长天迟迟没有露面。
他后悔了,这么多年南征北战经历了无数次杀戮与战争,从来没觉得自己冲动,也没后悔过什么,但这一次他终于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
明明涅凡尘已经预知到了青云宗的实力强大,也让罗安提醒他,此行是祸非福。
偏偏他却自以为这祸不在青云宗而在盛京。若当时多一点冷静,事情何至于如此?
不过,北堂天雄终究是一代元帅,神通九重的绝世高手,即便心中有了悔意但也只是一闪即逝而已。越是感觉到了危机,他越不会让自己沉浸在无意义的后悔之中。
他迅速落下身躯,以自己身躯庇护住北堂家族的剩下的神通强者,怒视苏清雾,“好个苏清雾,你竟然也敢屠戮我北堂家族之人,你一个小小女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苏清雾闻言却只是笑笑,笑容很淡很淡,依稀有些不以为然。
北堂天雄脸更是一变,这苏清雾竟然连话都不说一句,就把他忽略了,这是在瞧不起他吗?
却在这时,天刑真人也跟着落地,怒喝道:“北堂天雄,山河剧变将至,我青云宗无意与谁结下死仇。念在你还没有对我青云宗造成破坏,给你一个机会,立刻带着你北堂家族的人离开青云宗,否则,便别怪我青云宗不顾忌朝廷脸面了。”
北堂天雄闻言大怒,“好,好个青云宗,本帅今天才知道小看了你们。可你以为这样就算吃定了我吗?皇甫长天在哪,立刻让他滚出来,青云宗胆敢算计我北堂家族,杀我儿北堂人杰,就得付出代价。今天皇甫长天若不亲自出来给我一个交代,那我便与你们青云宗不死不休。有本事你们青云宗便把我北堂家族连同外面血虎军团杀光,倒要看看陛下能不能饶得了你们!”
天刑真人脸顿变,没想到事情到了这地步,对北堂家族明显不利的情况下,北堂天雄竟依然如此态度强硬,竟然还要不死不休。
天刑真人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北堂家族背靠天渊皇朝行事可以肆无忌惮,青云宗却不能如此。哪怕占据上风,也不可能真正杀掉与涅凡尘有着结义情谊的北堂天雄。
正碍难之间,苏夜倏然一声冷笑,并站了出来,“原来鼎鼎大名的北堂天雄也不过是一个无赖而已,可你真以为背靠朝堂便可以吓唬人吗?真是可笑…既然天刑真人给你们机会你们不把握,还要不死不休,那就索性把你们全部留下来…”...“”,。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嗯,你是苏夜!”
北堂天雄原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插嘴,一看竟然就是杀死他儿子的苏夜,顿时浑身杀意爆涌,怒吼震天,“竟然是你这个胆大包天的畜生,你杀了我儿,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就算在北堂天雄眼中苏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爬虫,只是青云宗用来算计北堂家族所使的一颗棋子,但杀了他的儿子就是杀了他的儿子,同样该杀。
盛怒之下,北堂天雄直接对着苏夜抓了过去,一掌虚空凝印,神通如山,血光如涌,千军万马咆哮。
这不是神通,这仅仅只是一门法术,血马幻神掌术!
但用来对付苏夜已经足够了。
然而,苏夜面对杀招,却依然神嘲弄,不动如山,丝毫闪躲的意思都没有。在青云宗,他已经是第九真传,身边还有苏清雾,摩行天,北堂天雄能轻易将他斩杀的话,身边这些人都不用混了,青云宗也不用算计什么山河巨变了,趁早关门大吉得了。
果然,天刑真人出手了,神尺拘罪术横空插入,直接将北堂天雄一掌法术震开,气劲崩散亦被他挥袖卷向天空,从头到尾丝毫没有伤到苏夜,甚至连衣袂都没掠动半分。
北堂天雄自是不甘,而且越发暴怒。在他看来,这种情况苏夜一个卑微的小人物竟然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这分明就是青云宗对他的一种嘲弄,是在告诉他,杀他儿子的凶手就在他面前,而他却无可奈何。
他哪里知道,苏夜在不在这里,根本不受天刑真人控制。此刻,天刑真人甚至有些担心,苏夜真请长生强者出手将北堂家族来人全部斩杀。
暗地里正为苏夜的话而头疼呢。
别人不知道苏夜性格,天刑真人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苏夜既然跳出来说要把北堂家族的人全部留下,那就不是虚言恫吓,而是真正存了斩草除根的杀心。
站在青云宗的立场上,这时候灭掉北堂家族一行,显然是不符合青云宗利益的。现在的青云宗还远远没有与天渊皇朝撕破脸面的能力,也没有那个时机。
“呵呵,想杀我?北堂天雄你配吗…我之前搞不懂北堂人杰哪来的自信那么嚣狂,也觉得他智慧不足。现在才总算明白,原来源头还在你身上。”
苏夜一脸嘲弄,“早就听说,你本应该继承北道国皇帝之位,但你却觉得北道国日薄西山没有前途,果断放弃皇帝宝座,带领北堂皇族投靠涅凡尘,为涅凡尘南征北战,所以现在混了个天子宠臣一方元帅的高位…所有人都说你行事果断智慧过人,可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北堂天雄何等人物,一生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怒得双眸发赤,“黄口小儿,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帅,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帅面前说这些话!?”
盛怒中,北堂天雄似乎也觉得自己堂堂天渊皇朝血虎军团大元帅就这么跟一个黄口小儿言语怒怼实在有**份,骤然又把矛头转向天刑真人。
“天刑真人,这就是你们青云宗耍的手段吗?让一个黄口小儿出来对我进行侮辱,你们便可以在旁边看笑话对吗?没有用,我告诉你,今天皇甫长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不死不休!”
说完,北堂天雄仰天长啸,怒吼之声震荡青云宗无数山头,“皇甫长天,给我滚出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再装缩头乌龟吗?十息之内你若不出来,我便下令对你青云宗弟子展开杀戮,我北堂家族与你青云宗不死不休…”
声音落下,法斗场十万人相继失。天刑真人更是脸阴沉得滴水,北堂天雄若真的不死不休,疯狂的下令对青云宗弟子展开杀戮,就算青云宗实力再强,最后也能把北堂家族全部镇杀,但也一定会死伤不少弟子。
事情若到了那个地步,就真的毫无挽回的余地了。青云宗恐怕要提前站在天渊皇朝的对立面上,若惹得涅凡尘走出皇宫,恐怕后果也是难以意料了。
苏夜皱了皱眉,他有些不耐烦了。在他看来,天刑真人就是不够果断,北堂家族既然嚣狂到这份上了,直接动手灭掉就是了。担心什么天渊皇朝?
那天渊皇朝家大业大,山河巨变将至,本来就会成为南州势力首当其冲的目标,这个时候断无可能为了一个北堂家族就来跟青云宗死磕。
就算天渊皇朝出手了,那也不怕,苏夜相信摩行天还是有把握抵挡的,否则他刚刚说要把北堂家族全部留下时摩行天就会暗中阻止他了。
甚至苏夜都希望天渊皇朝能出手一下,正好还能借机试探一下天渊皇朝真正的实力。
“看来还是得添一把火呀…”苏夜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干脆现在就请摩行天动手,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北堂天雄干掉。眼下北堂家族这些人可还有三十多位神通强者,若能把这些人全部斩杀于天杀剑下,相信天杀剑一定会有一些质的变化,苏夜可眼馋得很。
“小子别冲动,好戏来了,静等看戏。”这时,摩行天的声音便传入了苏夜的耳中。
苏夜微微一惊,眼角余光顿时也发现苏清雾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
“唉,北堂天雄,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修炼到这个境界并不容易,何苦再为了那点小事为自己增添因果断自己修仙大道呢?”
忽然间,一道叹息声响了起来,半空中忽然一道白衣身影踩着清风如履平地从容而来。
“宗主…”天刑真人闻声而震,与身边诸位长老,齐齐转身向着白衣身影躬身行礼。
苏夜也是扭头看去,一脸的惊讶,这就是皇甫长天?想不到皇甫长天竟然还有如此气质,看起来就是个很有魅力,甚至有些儒雅的中年男子。
“皇甫长天,你终于舍得出来了,不做你的缩头乌龟了?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为何算计我北堂家族,否则的话…”
见到皇甫长天现身,北堂天雄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声声厉喝,但话没说完便已经是脸大变,仿佛发现了特别恐怖的事情一般,指责皇甫长天失声喝道:“你…你竟然突破了,你晋升长生了?”
惊恐!
震撼!
不可思议!
起初的一瞬间,北堂天雄完全就是一种愤怒的爆发,完全没仔细注意皇甫长天身上的气息,直到皇甫长天逐步走近,他才发现皇甫长天身上竟然有着一种很强烈很悠长的生命的气息,那根本就是一种万寿无疆的气息。
长生秘境第一重万寿境,就是万寿无疆。天人之境真正有了质的突破,彻底超越了凡人,已经开始向着仙道迈去了坚实的一步。
神通九重到长生秘境,那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真正的云泥之别。
北堂天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他彻底明白涅凡尘所言的祸是什么了,不在于天刑真人,也不在于苏清雾,而是在于皇甫长天这个已经深居简出了数十年的人,原来皇甫长天已经跨过了那无比恐怖的一步,成为了长生强者。
青云宗有了皇甫长天这个长生强者在,他北堂天雄根本就灭不了青云宗,十个北堂天雄也不行。
在长生强者面前,他北堂天雄跟蝼蚁没什么区别。皇甫长天甚至不用施展法术神通,只需简单的一式武学递出来,便可以破碎他最强的神通,千军万马法相搅动风云也得崩碎。
事已至此,皇甫长天便知道自己真的不可能灭掉青云宗了,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可他依然不甘心,他冒着被盛京城那些仇敌弹劾攻讦的危险,也不顾涅凡尘的警告,大动干戈要灭青云宗,结果却要灰溜溜的离开,那怎么能行?
更何况,皇甫长天明显是隐藏了许多年,现在被他逼得亲自现身,也走漏了修为,又岂能轻易放他离开?
为今之计,只能强硬到底。
北堂天雄一收震撼惊恐的表情,态度强硬,凿凿言道:“好个皇甫长天,你果然厉害,竟然悄无声息的就突破了长生境界,但那又如何,即便你是长生强者又如何,敢算计当朝重臣,你便为叛逆,你照样逃不过朝廷的绞杀,陛下一怒,顷刻间便叫你皇甫长天灰飞烟灭!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不死不休!”
“北堂天雄,你放肆…”天刑真人大怒,皇甫长天都亲自现身了,这北堂天雄竟然还不知好歹,依然敢用不死不休来威胁,简直猖狂到了极点,青云宗只是不想跟朝廷做无谓的碰撞而已,可不代表就真怕的了朝廷。
“交代?呵呵,北堂天雄你既然非要交代,那本宗便给你一个交代,你看这个交代如何…”
凌空踏步的皇甫长天突然顿住身躯,扬起一掌,遮天蔽日的一掌,仿佛五根手指头已经穿透了时空,探入了太虚之外,难以想象威压便落向了北堂天雄…...“”,。
既然北堂天雄非要一个交代,那便给他一个交代,只不过皇甫长天的这个交代可能跟北堂天雄想象中的交代差距有点大而已。
北堂天雄惊骇欲绝,在他背后那些神通强者也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皆因为皇甫长天这一掌太恐怖了,简直就是掌蕴天地而来,纳乾坤天地于一掌之中,威压苍生。面对这一掌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就仿佛抬头看着天塌下来却无可奈何,心中之绝望可想而知。
直到这一刻,北堂天雄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大错特错,错得太离谱了,他不仅低估了皇甫长天的修为,也低估了皇甫长天的气魄。
这一个在涅凡尘横空出世之前,被誉为禹州第一强者的青云宗宗主,深居简出数十年,并没有衰竭了胆气,反而更生一股挑天之气魄,自己竟然茫然不知,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死!
北堂天雄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后悔万分。
心中已经萌生了求饶的念头,但未及言语出口,天空之中异变陡生。
一声略有些阴冷的笑声破空传来,仿佛自九幽之地和着幽幽寒风而来,瞬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惊惧彻骨的感受,闻声者,无不汗毛根根倒竖而起,目光骇然地挑向天际。
一只雪白纤细得如同女子的手,划破天空,五指间撩起道道漆黑的闪电,犹如龙蛇环绕,向天际嘶吼,威压震动天地。
“皇甫长天,身为长生强者却向一群神通秘境的小人物出手,是不是的有点失了身份呢?”
一掌对一掌,后者后来居上,直推皇甫长天,直接迫使皇甫长天放弃对北堂天雄的攻击,逆着对来掌拍去,一撞而中。
诡异的是。
两掌分明都有挟山海之威的力量,却在碰撞之间湮灭了一切力量的气息,若不是两掌碰撞之间边缘空间出现了空间寸寸崩裂的状况,恐怕都要以为这只是一次友好的握手。
摩行天眼神微微一亮,只有他才看得出来,这是两个长生强者的交锋,在那一瞬间的碰撞之中,两人各以一身大道碰撞了无数次,狠狠的相互试探了一下底细与深浅,只是在这过程中,双方都有意把力量压缩到了极致,故意把力量撕开空间,将足以湮灭大半青云宗的力量引向虚空之中罢了。
而在摩行天看来,这一次试探,却是平分秋。双方都出了不少力,但也都不是出了全力,也没能把对方的底限都试出来。
瞬息的碰撞之后,一个身材瘦削矮小的男子从空中现身,苏夜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吃惊,倒不是苏夜认识这个瘦削矮小的男子,而是他认出了这男子身上的衣服,竟然是一身深蓝绸缎,上绣鸟鹤图案,腰悬宝玉,手拿拂尘,华丽花哨,明显是一身太监装扮。
“这是皇宫里的太监?”苏夜忍不住向摩行天叨咕了一句。
摩行天点点头:“多半就是,应该没错了。”
然而,这时该男子却仿佛听到了苏夜的叨咕,陡然两束目光扫来,便如同是太虚之外射来的两道剑光,几乎要透过苏夜的双眼将苏夜的灵魂绞碎。
摩行天怒哼一声,身上猛的爆发出一股山海般的气势,径向空中男子怒轰而去,“在我面前你也敢来悄施暗算!”
空中的男子脸一变,身上也涌出一股气势,同时手中拂尘迅速一挥也发出一股大力凭空对撞,霎时间狂风爆涌,层云绞碎,空中男子身躯剧烈摇晃两下,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孔更白了三分。
显然空中的男子吃亏了。
北堂天雄更是心神剧震,一脸惊骇。原本因为空中男子的出现而惊喜的他,再一次满脑袋都是冷汗。
他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苏夜身边那个一脸平静的人,竟然也是一个长生强者。他骇然之极,这才想起孟千度让白兴婵以千里三息符给他的传讯中对苏夜的描写,这苏夜竟然真的有长生强者庇护!
“你是谁!青云宗没有你这号人物,为何伸手架梁!”空中的男子尖声厉喝,目光充满了警惕。
摩行天仅凭气势便让他暗暗吃了一个小亏,虽然这也是他没有充分准备的结果,但依然让他充满了忌惮。
摩行天冷笑一声,“一个入了宫的阉人而已,我是谁,你也配问?”
这摩行天的言语一出,除了皇甫长天之外,旁人都忍不住朝苏夜看了一眼,大有一种果不其然啊,苏夜能那么狂妄根子就在这儿呢,这摩行天的狂态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感觉。
空中这男子脸果然大变,举凡是太监,身体残缺必然就有着与常人不太一样的心里扭曲,性格要么极度狰狞受不得刺激,要么就极度自卑任意屈辱,他显然就是属于第一种。
“混账!你敢辱我…”
太监怒喝一声,已是满目狰狞,一手拂尘突然对着摩行天扫了过来,一时间漆黑雷霆怒卷,化作三头雷龙,喷着阴阴之炎,充满毁天灭地之势。
皇甫长天脸一变,怒道:“卞谋延,你敢!”
皇甫长天一口呼出太监的名字,顿时令在场的人纷纷变,尤其是天刑真人眼中都出现了一丝惊惧。
卞谋延,传闻是天渊皇朝内宫总管,涅凡尘的心腹之一。早年有传闻,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疑为神通九重强者,但常年幽居神宫,从未有出手记录,谁能想到他竟然是长生强者?
连宫中的太监总管都是长生强者,那身为天渊大帝的涅凡尘又达到了什么地步?
天刑真人心中突然有种猛烈的担忧,青云宗即便有了长生境界的皇甫长天,恐也难以跟天渊皇朝争锋。
这时候,摩行天却狂笑一声,一步踏出,仿佛一座大山挪出来,抬起一拳便直挺挺的对着天空轰了出去。
在场高手众多,能看穿摩行天这一拳奥妙的人根本没有几个,甚至都分不出来这一拳到底是法术还是神通,只觉得这一拳已经是化腐朽为神奇,有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
砰!
果然这一拳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毫无停顿的就轰碎了卞谋延一拂尘甩出来的雷龙炎火,直挺挺就往卞谋延身体轰去。
卞谋延脸大变,拂尘舞动如龙,瞬息间挥出三千六百道神光,妄图阻挡摩行天一拳,却依然挡不住这一拳的霸力,只觉得这一拳有无边恐怖的力量压迫得他的身体几乎要碎掉,一身长生大道都要崩碎,迫不得已身体连连暴退,背后的空间便如同被撞碎的镜子一般寸寸断裂…
退!退!退!
一瞬间,卞谋延的身体竟然都退出了数十里,早已经远离了青云宗的范围,却依然被摩行天一拳不停的压迫着,偏偏摩行天的身躯却依然还在青云宗的法斗场中。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拳,俨然已经超过了许多人能理解的界限,即便是皇甫长天也都皱起了眉头,看着摩行天的一拳,心中震撼如潮。
这时候,北堂天雄一行已经是满头大汗,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了。一个皇甫长天晋升长生秘境成为长生强者已经远远超乎他们的意料了。
没想到苏夜靠山更加恐怖,同样是长生强者,卞谋延丝毫不弱于皇甫长天,却敌不住摩行天的一拳,这委实让人难以想象。
这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噗!
卞谋延突然仰天一口鲜血狂喷,他受不了了,摩行天这一拳的恐怖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手中拂尘已经挥出了一万三千次,一身长生大道已经让他完全发挥出来,依然消不了这一拳。
这一拳当中道已经是展现出了惊天骇地的道韵,宛如一种天地伟力将卞谋延的身躯笼罩了。
卞谋延最多只能再退出三里,便要被这一拳碾碎身体,毁掉一切。也就是说,摩行天这一拳竟然就是奔着卞谋延的性命去的!
此时的苏夜,眼睛都亮得跟太阳似的了,以他的境界自然不可能看出摩行天这一拳的精妙所在。可摩行天举手投足的一拳,仿佛锤炼沙包的一拳却有横推千里的气势,却看得他心血澎湃,心中莫名的有一种强烈的兴奋感,这才是修仙者,这才是真正的拳出撼天势可裂地。
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无意间学到的问天一剑,心中隐隐的有了一些启发…...“”,。
问天一剑,也就是苏夜在与北堂人杰生死决战时,使出的那一门剑术!
这是一门武学,严格来说,它是一门天品武学。
这门武学通篇就只有一招一剑,仅此一剑问天,便可位列天品,甚至在苏夜将其施展出来时,其威更已经超乎了天品武学的范畴,甚至都可以跟皇品武学争锋!
因此,足可见这一门武学的非凡与厉害。
然而仅仅一招一剑,便为何如此厉害呢?
原因就在于一个“问”字!
据说这一门武学乃是千年前一位青云宗天才弟子所创。这位弟子名叫叶烟城。
叶烟城在初进入青云宗时,便如同现在的长离恨一般,展露了非常高的修行天赋,尤其是剑道天赋更是百年罕见,他修行剑法武学速度与效率远超同境界至少十倍。
因此受到了当时青云宗宗主以及多位宗阁长老的青睐,便决定要好好的培养叶烟城。
然而,叶烟城此人性格无比孤僻,从拜师进入青云宗以后,竟从未主动与任何人开口说过话,即便别人主动与之说话有回答的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话。
叶烟城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在他的生命当中似乎只有练剑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的一个人,谁也无法料到当青云宗的宗主已经决意要亲自收其为徒时,他竟然突然间反叛出了青云宗。可谓是狠狠的打了青云宗的脸,直叫当时的青云宗宗主都无法下得来台了。
叶烟城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反叛出了青云宗,苏夜不知道,时隔千年往事如烟,再加上这对青云宗而言原本就是一个丑闻,在内门藏书阁中就算有一些相关记载,也是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苏夜只知道,因为叶烟城的反叛让当时青云宗的高层恼火无比,决定要将叶烟城诛杀。
这样的事在修仙界其实很常见,反叛是宗门第一大忌,尤其是天赋奇才之人的反叛更会令人恼火。要知道天赋奇才的反叛不仅打脸打得厉害,更要命的是他极有可能在未来成为宗门的威胁,无论什么宗派面对天赋奇才的反叛都只有一个选择,诛杀,斩草除根。
可谁也没想到,青云宗派出一位神通秘境强者亲自去追杀当时只有蜕凡七重修为的叶烟城竟然失败了。
他唯一的收获就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叶烟城自创的一门剑法武学——问天剑!
这门武学只有一招一剑,便位列天品武学。而据说这还是叶烟城临时创出来,当着追杀他的青云宗神通秘境强者的面前创出来的,叶烟城以剑问天,创下非凡一剑,然后交给追杀他的神通秘境强者。
言称,这是他用来还给青云宗两年武学教导的恩情,自创一门天品武学,了断因果。
从此叶烟城便不知所踪。
被那位追杀叶烟城的神通秘境强者带回来的“问天一剑”也被当做是青云宗的耻辱束之高阁,几百年都没拿出来过。
直到三百年前,一些宗阁长老偶然之下翻看了“问天一剑”,才觉得这门剑法武学有着非凡的奥妙,以剑问天,便如以心问天,心之所向,剑之所至,霸道无匹。
因此不忍心此等武学就这么束之高阁埋没蒙尘,便建议宗门将此门剑法武学放置到内门藏经阁中供内门弟子选择修习。
宗门觉得当年叶烟城的事早就时过境迁了,也就同意了,正式将问天一剑放置到内门藏经阁中。
可令人遗憾的是,问天一剑虽然被解封了,可多年来青云宗许多内门弟子选择了这门武学修习,却只有一个人成功过。其他失败的人无不是承受不了那种以心问天的孤高狂傲的心境,不是心神受损意志崩溃,就是神智错乱沦为疯子。
而唯一成功的那个人同样也没有好下场,皆因为问天一剑修成,问天剑意现世,便犹如一股怒问苍天的意志迸发。
这就如同一个卑微的平民百姓,拔剑怒问一位威压万古的帝王,成了则威名远播流芳万古,败了便要承受帝王之怒,下场自然就是灰飞烟灭。
修炼问天一剑,首先需要的就是一分源自骨子里的孤高傲意,若没有这份孤高傲意岂敢问天,这是胆魄勇气之源。其次,需要有厚实的武道底蕴。没有博学,没有底蕴,又何以问天?天又岂是可以乱问?
那位唯一将问天一剑修成的人就是因为底蕴不足,勉强把问天剑意修成,却没能挡得住源自于天地的一种逆向威压,终于在一次宗门大比中当着所有青云宗弟子的面被无形的苍天之威震碎了灵魂,道消身死。
从此,问天一剑便成了青云宗弟子的一个禁忌。
然而,人都有好奇心,能成为修仙者也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傲气,认为自己并不输给别人,别人行的我也行,别人不行的我未必也就不行。
依然是有不少自负天才的人物默默的接触过问天一剑,但无一例外都是在修习过程中发现自己承受不了那种源自于天的逆向威压,迫不得已选择了放弃,有些坚持得久一些的,甚至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遭。
这里面就包括天刑真人、傅重玄等等现在的青云宗神通秘境强者。在他们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他们也曾偷偷的试过问天一剑,差点就没把自己“问”死了,这几乎就成为他们在内门弟子时期的一种遗憾与阴影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苏夜显露问天一剑要强行斩杀北堂人杰时,他们脸上显露出了惊惧的神,那完全就是一种想起自身经历下意识的惊惧。
而在苏夜看来,问天一剑显然是叶烟城仓促所创,把剑问天,以心问天,确实非常孤傲,根本就是把自己置于一种不下于天的地位在怒问苍天,这剑意的高远无话可说,但是并不完整。
问天一剑,只有一招一剑,自然也只有一问,问的便是剑何以用?这可以说是一个修剑成痴才会问出来的问题,才会把这样一种问题演变成一招孤高凌厉的剑法。
苏夜并不是修剑成痴的人,在他看来,剑就是一种武器,就是用来杀人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存在意义。所以他的答案也很简单,他的剑
就是用来杀人的,如果剑杀不了人,那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把剑扔掉,换上一种能杀人的武器。
所以他的剑就是杀道之剑,这点在他后来意外得到苍茫剑帝者意志所蕴含的剑道知识以后更加凿实的肯定了这个答案,这也是他能把问天一剑真正施展出来的原因。
可苏夜还是不满足,他觉得这还不够。天,便是天道,何其浩瀚,只问一剑格局实在太小,若要问,便得问“天何以在”,那才真的是将骨子里孤高傲意肆无忌惮的迸发出来。
就得问问苍天,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的存在有什么用,那才是真正横推万古的盖世霸气。
然而,苏夜也是有自知之明,天威不可冒犯这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他纵然真有把剑问苍天“天何以在”的雄心,去也是不敢真的把这个问融入剑中,就凭他现在这个境界,真把这个问题融入剑中,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分分钟直接被天道落下一道天怒抹杀了。
“天何以在?”
不能乱问,那别的呢?
苏夜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深不可测,就凭他现在的学识,就凭他现在对天地大道的理解,根本就没资格提出问题来,就算提出来也只是肤浅浅薄的问题,根本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他还有另外一种感悟,若有一天他真的有资格对着苍天问出问题来,又该问什么呢?
天之道,浩浩无尽,又岂是一个问题便能问清楚的?
苏夜非常迷茫,迷茫到心神都有些动摇,尤其是施展出问天一剑对阵北堂人杰之后,他甚至都有种不敢再轻易出这一剑的味道,苏夜很清楚,这就是自己底蕴不够,意志动摇,心虚的结果。
直到这一刻,目睹摩行天一拳可镇天地,拳迫卞谋,一去不回数十里,不把卞谋延镇杀拳下誓不罢休的霸气之后,他便有了一种心神激荡热血沸腾之后的启发。
“摩行天之一拳,便如我之一剑!我执剑在手,只为杀戮,何以问其他?”
就是这一个启发,顿时让苏夜动摇的意志停止了摇摆,迷茫的内心拨云见月,眼中浮现了一种清澈的悠远的光泽,仿佛明心见性,可见真玄,霎时间便也有了一种恨不得这一切破事快点结束,他要好好闭关一次的冲动!
却也在这时,天空之中,竟是再生异变!...“”,。
一口刀,一口血红的刀,无声无息地划破了长空。
就像是把天空当成布幕一样划开了一条长长的裂口。
刀,是鲜红的。
仿佛是浸泡了无数的鲜血染成的,浮现在天空之中都依然可以看见有鲜血要从刀身上滴落下来。
如果说北堂天雄的千军万马法相,是用其一生征战沙场无数杀戮的练就而成的,让人感到金戈铁马杀戮百万的恐怖。
那么这口血刀就是屠遍苍生,弑亿万生灵的人间血刃,根本不是北堂天雄可比的。可诡异的是,它确实平静的,立在天空中就像是一个冷眼看客。
这么一口刀,一口血刀,却突然对着摩行天的一拳斩了过去,顿时间血刀虹划破天空,一下子绚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刀广寒十九州!
这一瞬间,整个禹州都可以看到这一口血刀的绝世刀芒。
“悠悠血刃!”
皇甫长天脱口惊呼,脸前所未有的凝重,腾空的身躯迅速往前踏了好几步,那似乎是一种受惊之下不由自主的跄步。
“罗安,竟然是罗安…”
北堂天雄失声惊呼,他同样认出了悠悠血刃,可罗安竟然有这么厉害吗,竟然可以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刀芒?
果不其然。
天空之中一道人影乍现,临风御虚,一种执刀以屠苍生的强横气势爆发出来,竟然丝毫不在摩行天之下。
这一刻,北堂天雄恐惧了。
都说帝者才是普天之下最善于隐藏的人,涅凡尘从出世的那一天就一直在显露锋芒,就一直在展现他的雄才大略,可北堂天雄却看出了涅凡尘依旧隐藏了许多东西。
直到他与涅凡尘兄弟相称,他才得知了许多涅凡尘隐藏的实力,因此他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自觉自己是受到涅凡尘真正信任的人。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他对涅凡尘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作为天渊皇朝的大元帅之一,他竟然不知道大内总管卞谋延是一个长生强者,也从来没想过罗安是个长生强者。
他甚至在暗地里对这两人有些不屑,觉得这两人也不过善于拍马才能靠近涅凡尘,根本无法与他这个大元帅相提并论。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是有多么的自以为是,是有多么的危险。若是他稍微放松一点警惕,不小心得罪了这两个人,那后果…
北堂天雄不敢往下想,就已经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而在此时,罗安一刀斩下却已经跟摩行天的一拳轰在了一起,一拳一刀碰撞出了绝世的光芒,无尽力量直接撕碎了天空,狂风呼啸大地,暴雨倾盆而下。
当光芒散尽,大地已经是一片狼藉,既有刀芒划过大地留下的鸿沟,也有拳力倾泻崩塌了山峰的遗迹。这一战注定载入禹州的史册之中,任岁月流逝,也无法刷磨它曾经展现的光芒。
罗安凝立天空不动,身边护着从鬼门关晃了一圈的卞谋延。地面上摩行天惊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初,也没有再立即出手,只是用玩味的目光在罗安身上扫了扫。
罗安收刀入体,大步踏虚,瞬间跨入青云宗法斗场中,注目摩行天,说道:“这位道友,吾皇陛下有旨,邀请你入宫一叙。”
众人闻言,尽皆有些惊疑。
涅凡尘竟然邀请摩行天入宫,这显然是摩行天的实力已经引起了涅凡尘的忌惮了,只是不知涅凡尘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呢?是招揽?还是斩杀?
除此之外,青云宗人则就有些担忧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青云宗肯定引起了涅凡尘的不满,这涅凡尘要是实力不怎么样还好说,偏偏涅凡尘只是稍微亮了两个手下,便已经显现出可怖的实力,这足以让青云宗心惊了。
一旦涅凡尘震怒,青云宗单靠一个皇甫长天肯定挡不住涅凡尘的怒意。唯有透过苏夜拉拢到摩行天才能够暂保青云宗太平。
可眼下涅凡尘竟然邀摩行天入宫,若摩行天因此被拉拢,哪怕是被说服不理青云宗之事,青云宗都会陷入一种可怕的危机之中。
青云宗一众不禁是把目光聚集在了摩行天身上,暗暗希望摩行天不要答应邀请。
摩行天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旨意就算了,我又不是天渊朝的子民,你们陛下的旨意我就不接了。”
罗安神微变,摩行天这话有些挑衅意味了,若不是顾忌摩行天一拳之威,他恐怕当场就翻脸,直接以悠悠血刃斩过去了。
但这时,摩行天却忽然笑了笑,又道:“不过,对于你们陛下我也是有几分好奇的,你便回转你们陛下,就说等我了却一些私事,我便与他见上一面。”
罗安一愣,不知道摩行天这是什么意思,但反正摩行天已经答应见面,至少也达到了目的,也就果断应道:“好!”
随即,罗安不在理会摩行天,转而向皇甫长天说道:“皇甫宗主,多年不见,倒是要恭喜你晋升长生了。只是这样的见面,却没什么意思了。”
皇甫长天哂然一笑:“确实没什么意思,徒增因果罢了。既然罗安兄亲自来了,那这些人便交予罗安兄了。相信陛下既然让罗安兄来了,定也会给青云宗一个交代才是。”
皇甫长天话音刚落,罗安还没什么表示,北堂天雄便已经勃然大怒:“皇甫长天,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晋升了长生秘境便可以跟朝廷叫板了吗,算计我北堂家族,杀了我北堂世子,竟然还想让朝廷给青云宗交代,凭什么,你又承受得起吗?”
若在之前,北堂天雄还有些恐惧,但现在看卞谋延有着不输于皇甫长天的实力,罗安也能挡住摩行天,他便感觉又有了倚仗。
皇甫长天闻言,却只是笑笑,不置可否的道:“青云宗无意跟朝廷叫板,但也不至于任凭北堂兄你想灭门便灭门。朝廷主宰禹州,将的是律法,讲的是规矩,也不可能认同北堂兄的妄为,北堂兄还是好自为之。”
北堂天雄一听这话更怒,刚要再出声怒斥。罗安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北堂元帅,你临行之前,陛下已经让我提醒过你,此行是祸非福,你因何不听?”
“我…”北堂天雄顿时语滞,面对着罗安有些发冷的眼神,更是莫名的觉得心颤。
罗安并不理他,径向皇甫长天道:“皇甫宗主,此事的经过陛下已经知晓了。北堂人杰自己要求与人一决生死,那边生死各安天命,此事怪不到青云宗身上。”
北堂天雄一听这话,顿时如遭雷击,脸白得吓人。罗安这话是什么意思?北堂人杰之死怪不得青云宗,那就是北堂人杰活该被杀了?北堂人杰活该被杀那他又以什么理由调动三军围攻青云宗?
这些都是涅凡尘的意思吗?
一时间,北堂天雄心乱如麻,惊骇欲绝,有一种天地崩塌的感觉。在当今这个世道,他原来以为他最大的倚仗是他自身的实力,现在看来他自身倚仗仍然是涅凡尘,可涅凡尘若不挺他,他还能保住他的一切吗?
皇甫长天微笑道:“陛下果然公道。”
心中却是有些震惊,涅凡尘早知道北堂人杰之死怪不到青云宗,但却依然默许北堂天雄前来报仇,这显然是想借北堂天雄前来青云宗搅动一下风云,若不是有摩行天在,青云宗今天还真就悬了。
难道说,涅凡尘安静了许久,终于静极思动,打算要在山河巨变来临之前对青云宗甚至是四大仙宗动手了吗?
这时候,罗安却拿出了一封烫金的请柬,“皇甫宗主,两个月后,便是陛下的寿辰了。奉陛下之命邀请皇甫宗主入宫一起为陛下庆生。有关今日的一切,届时陛下也会给皇甫宗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皇甫长天心神一震,便不敢再多想,不管怎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手接下了罗安递过来的请柬。
“请罗安兄回呈陛下,届时皇甫长天必然准时赴会。”皇甫长天郑重地说道。
罗安笑笑:“那便恭候大驾。”
随即,罗安便带着北堂家族一行人走了,青云宗也没有再做为难。仅仅过了一会儿,也便有弟子前来向天刑真人禀告,三个方向合围青云宗血虎军团退走了。
一场风波终于消散。
然而,在这场风波之中,皇甫长天成为长生强者,青云宗有神秘长生强者出现,大内总管卞谋延、涅凡尘第一心腹罗安也都是长生强者…等等消息却迅速传遍了禹州,因此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一场风波散尽。
青云宗恢复了平静,但人心上的波动却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平复的。
在这一场风波之中,竟然出现了四位长生强者,他们的出手简直就是一种天地伟力的波动,顷刻间,便可化成灾劫。无形中让许多青云宗弟子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为此,天刑真人特地让内门外门各大长出动,专门召集弟子为他们疏导心理。
直到两天以后,绝大多数青云宗弟子的心神都恢复了平静,这才重开大比。
然而,这时候由于陆少怀被杀,孟千度等世家子弟只留下了一个宫秋思,剩下来参与大比的人便没剩下几个人了。最后的大比也就远不如之前预想中的那么激烈了,甚至都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
苏夜更近乎是一种应付的态度,走过场似的随意斗了几场,根本毫无悬念的就取得了这场宗门大比的胜利。
让人惊讶的是,一直给人只是漂亮实力其实不强的感觉的楚衣,竟然连续几场都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甚至在最后关头以一招险胜宫秋思,与宫秋思夺下了第二、第三名头。
因此,这两女一战反倒成了宗门大比最后阶段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战斗。在这样议论声中,青云宗弟子才算是真正从那场大风波中走出了阴影。
宗门大比结束。
苏夜便彻底定下了他的真传峰,他直接在清雾峰东边一里的地方,选择了一座叫飞来峰的无人山峰作为真传峰,将其改名为帝夜峰,便算是与清雾峰做了邻居。
如此差点没把清雾峰上的几位姑娘高兴坏了,当天就跑来帝夜峰向苏夜恭贺,跟当时也在帝夜峰的楚衣、宫秋思、珠儿三人玩了足足一整天才离去。
苏夜定下真传峰,这在青云宗乃是一件大事。于情于理,宗门那些张老啊,真传啊,都得到场祝贺一下,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反正规矩就是这样,纵然心里对苏夜极度不满,表面上也得维持一些和谐气氛。
尤其是在青云宗刚刚经历了一场“灭门风波”之后,这种团结和谐更是重中之重。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显现出不和谐的因素来。青云宗都差点被灭门了,此次能逃过一劫纯属侥幸,未来青云宗面临的压力与危机只会更大更猛,谁敢不和谐,谁来当刺头,等着他的就必然是皇甫长天的镇压了。
既然已经在这场风波中现身了,也显露了长生强者的实力,皇甫长天等于站在明面上了,再隐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反倒让人笑话掩耳盗铃。
大比之后,皇甫长天就正式复出,重新站在明面上执掌青云宗。长生强者之威从上到下无人敢去触碰。
要说有,那也就只有苏夜了。谁让苏夜背后的长生强者也站在明面上来了呢,而且还是帮着青云宗渡过一次危机的关键。只不过,苏夜还没无聊到无缘无故去挑衅皇甫长天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苏夜在青云宗的地位算是最特殊的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无人不知道他帝夜峰上住着一位长生强者。青云宗长老真传们三五成群的要主动去帝夜峰祝贺苏夜之外,除了表面工作要做之外,关键是抱着一丝期待,希望借此能与摩行天搭上关系。
凭摩行天与苏夜的关系,很显然未来山河巨变中,摩行天八成也会是青云宗另一个靠山。就算不是,摩行天乃是一位长生强者,能搭上关系谁也不会拒绝。
可让众位长老、真传意外的是,他们刚刚三五成群要出发帝夜峰时,却收到了消息,苏夜的帝夜峰上挂起了正在闭关谢绝打扰的牌子。
这可让许多人大大的惊讶了一把,觉得苏夜又不按常理出牌了。
按说,苏夜都晋升真传弟子了,真正的成为有真传峰的第九真传了,就算修为境界一时还没达到神通秘境,但在身份地位乃至权利义务上与其他真传弟子是没有丝毫差别的。
以苏夜的聪明,不会不知道,他就应该利用这个时候正式跟宗门这些大佬接触接触,能拉拢拉拢,不能拉拢就打压,迅速奠定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人脉圈子才对。
作为真传弟子,就算不为了争夺宗主宝座,也要刷出自己的存在感,才能在青云宗真正立地生根,才能在未来真正成为青云宗的一株大树。
可苏夜竟然闭关了?
这是开什么玩笑呢?
是不屑?
还是自知自己风头太劲开始明白要韬光隐晦了?
又或者是知道实力才是根本,知道不成神通终究无法让人心服口服急着要提升修为?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倒是有一些人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苏夜闭关了,闭关了好啊,最好把这关闭得更久一点才好呢。
长离恨禁足离恨峰,苏清雾淡静如一,苏夜闭关…这俨然成了往日没有多少存在感的真传弟子最有利的时局了。
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刚刚平静下来的青云宗,在许多弟子都不曾丝毫察觉的情况下,又隐隐的形成了一道道暗流。
然而,苏夜把山门一闭,却已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对苏夜来说,什么建立人脉圈子,什么赶紧把第九真传的旗杆立起来,那都是破事。这些在别人看来无比重要的大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及他本身的修行重要。
事实上若不是宗门大比还需要他出场几次,他早就闭关了,哪还能忍得了这几天?
“九品灵火…”
帝夜峰,静室之中。
苏夜意识沉浸在体内,看着五方灵火凝聚在一起,结成了一朵绽放的莲花,心神无比激动。
没有人知道,在陆少怀那些人以天怒人怨算计他的最后,舍利化开,功德加身,对一身红莲业火大面积抵消的同时,竟然有一丝红莲业火在浓厚功德威迫之下,莫名的与体内五方灵火结合在了一起,然后形成了异变。
使得五方灵火具有五行特性的同时,竟然也兼具了一丝红莲业火的特性。
红莲业火啊…
那可是连仙人都恐惧的存在,乃是一种货真价实的天术,是切切实实的天道之火,其威能何等恐怖?
即便是仙人的仙火,也无法跟红莲业火相提并论。
苏夜莫名得得到了一丝红莲业火,仅仅一丝融入五方灵火之中,便在顷刻之间让自身的灵火品质直接发生了质的突破,一举就达到了九品灵火的级别。
九品灵火淬炼体魄那效率何等之高,苏夜哪怕什么修炼资源都不去争取,就这么用时间慢慢熬,也能凭着九品灵火将自身的体魄淬炼到一种极致的境界。
更何况它已经拥有了一丝红莲业火的特性。
什么叫红莲业火的特性?
那就是燃烧业力。
虽然这一点点细微的红莲业火的特性远不如真正的红莲业火,但就这么一点点特性只要花时间慢慢淬炼,便可以在淬炼体魄的同时,一点点的将自身的业力化掉。
这意味着什么?
生在人世间,天道秩序下。人其实每时每刻都在滋生业力与功德,只是这种滋生太过轻微而使得人本身没什么感觉罢了。
苏夜能以自身灵火不断地把滋生的业力化掉,时间一长,便能把滋生的功德积攒下来,积少成多,便也是一种令人艳羡的收获。
而有了那一场天怒人怨的经历,苏夜对功德的妙用也已经是食髓知味了。他发现用蕴含有红莲业火特性的九品灵火就可以把功德炼化,居然可以加速修炼“不灭金身术”,吸取了功德,炼化功德淬炼的体魄,比起单纯修炼“不灭金身术”要更加的强大。
在法斗场中,苏夜其实并没有把意外获得三世功德完全炼化掉,凭现在的九品灵火蕴含的那点红莲业火特性,炼化功德的效率还有些差,顶多也就炼化了一成而已。
仅仅就是这一成,就已经让苏夜体魄强度大增,一身力量向着蜕凡百万斤极限力量又大大的迈了一步,差一点点就要达到八十万斤。
这绝对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实力了。
要知道极限之所以是极限,就是越靠近极限越难以晋升,越靠近极限哪怕一斤力量都难以提升。
苏夜现在仅仅是蜕凡七重,就有八十万斤力量,身上还有大量功德未炼化…这就使得苏夜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期待,待到将来自己真正达到蜕凡九重巅峰时或者将余下的功德彻底炼化了,是不是会真正达到百万斤极限,甚至超越极限?...“”,。
体内灵火直接蜕变为九品灵火,而且还神奇的蕴含了一丝红莲业火特性,这的确是给了苏夜无比强烈的期待,对未来的修行更充满了信心。
但这绝对不是苏夜非闭关不可的理由,也不足以让苏夜迫不及待要闭关。
要知道体内灵火再厉害,炼化功德也好,淬炼体魄也罢,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也不是非得闭关才能做好。只要他修行之心坚决,可以利用时间坚持修行,任何时候都可以慢慢淬炼。
真正让他迫不及待的闭关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因为问天一剑,是他目睹了摩行天一拳压迫得卞谋延毫无还手之力给了他浓重的启发,让他明白了一些问天一剑更深层修炼甚至拓展的路子,他需要通过闭关来尝试。
另一个则就是舍利带来的机缘了。
什么是舍利?
舍利就是佛果,是佛宗大能坐化之后一身大道佛理的凝结。
那一颗舍利蕴含大量功德无意间救了苏夜一命的同时,其实也给苏夜带来了一种传承。
在那颗舍利之中,除了大量功德之外,同时蕴藏了一个叫大势至上僧的大道佛理。
这些大道佛理有深有浅,深时如浩淼沧溟深不可测,浅时又如小溪潺潺。这些大道佛理也被吸入到神秘之门中。这对迫切想要读到更多佛门秘典以作参悟“真我照见章”的资粮同时也丰富自身底蕴的苏夜而言,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就凭这些,苏夜只能闭关,用闭关的方式进行消化。
修仙者闭关就如同常人睡觉那么寻常。
苏夜的闭关除了最开始引起一番议论之外,很快就化为了平静。而随着他的闭关,人们的视线也就渐渐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这就是苏夜的存在感在下降,这是一种不可逆的规则,即便苏夜曾经在青云宗造出了一连串的风云,也不能例外。毕竟人们不可能时刻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已经淡出公众视线的人身上。
这也正是长离恨被判禁足一年会那么担忧的原因。一个被誉为第一真传原本顺风顺水就可以接任宗主宝座的人,竟然要淡出整个青云宗弟子视线足足一年,这是何等可怕的结果?
随着各种风云突变,长离恨禁足离恨峰也已经过去了足足四个月了,一年的时间刚过三分之一,他却已经无法忍受了。
宗门大比,他不能露脸。
青云宗差点遭遇灭门危机,他还是不能露脸。
再这么下去,真等到一年,一代新人换旧人,到时候还有几个人能记得他长离恨,他还谈什么威望,他还拿什么继任宗主大位?
看着曾经门庭若市现在却是一片安静仅有季连成、邱可为等寥寥几位真正的铁杆才会前来看望的离恨峰,长离恨的内心中已经隐隐产生了一丝绝望,也有深深的不甘。
他一遍遍的问自己,一遍遍的在内心里怒吼,难道他真的要这样默默等下去,默默的等到一年期满落个新来的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都不知道他是谁的下场吗?
他终于按捺不住,发了狠心,不顾一切的就往外走去。
风晋中见状,吓坏了,顾不得考虑的后果,上前一把抱住长离恨,“离恨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长离恨扭过头来,风晋中顿时吓得一阵颤栗,此时的长离恨双眼都是红的,完全充满了血,丝丝疯狂的气息流露,状若疯魔。
“去哪?我要去面见宗主,我才是青云宗的第一真传,凭什么要把我禁足一年,这是在毁灭我!”
“不可啊…离恨师兄,你千万不能下山啊。天刑真人说过,不经过宗门同意擅自下山,便视同叛逆啊…”
“滚!”
长离恨大怒,挥起一掌直接把风晋中的身躯轰出了数十米,直接撞在一片山壁上,落下来时整个胸膛都塌进去了一片,风晋中不断的呕血,咳嗽,血中甚至夹杂着一些内脏的碎屑。
“离恨师兄…你…你…”
风晋中抬起手,一句话没说完,脑袋就已经歪了下去,死了。这个人尽皆知长离恨的第一心腹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在了长离恨愤怒的一掌之中。
不得不说,这就是一个悲剧。
失手打死了风晋中,长离恨自己也愣了一下,呆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中似乎也有了一丝后悔,但不到一秒,这一丝后悔便已消失不见,满脸疯狂。
“叛逆?哼,若真要把我禁足在这里,剥夺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那我便做了叛逆又如何?”
长离恨冷冷地扫了一眼风晋中的尸身,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离恨峰下的方向走去。
他豁出去了,就是要当面问问皇甫长天,凭什么这样放逐他这个青云宗第一真传?
啪啪啪!
骤然一串掌声,充满节奏的传来,伴随着的是一道笑声,一道女子的笑声。
“离恨师兄为何如此生气呢?堂堂青云宗第一真传又是谁敢吃了雄心豹子胆惹你生气呢…竟然让离恨师兄不惜亲自掌毙最亲近的心腹。”
长离恨脸一变,收住脚步,阴厉的目光立刻朝转角的一片山麓扫去,“是谁?给我滚出来!”
长离恨的脸上已是一片杀机,竟然有人潜入了他的离恨峰,而他竟然不知情。这不是对方修为高绝,而是他太过愤怒以至于心神失守丧失了警惕。
但这更让他愤怒,他长离恨什么时候竟沦落到区区一个不入流蜕凡小人物都敢刺探的地步了?
而且对方竟然看到了他杀掉风晋中,那他又何妨再杀掉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一个女人。
转角山麓中倏然闪出了一个女子,一个笑吟吟的,挺漂亮,身材丰腴有着一种已作人妇骨子里娇媚已经彻底显现出来气质,竟也略有魅力。
长离恨是第一真传,是英伟人物,但他首先也是一个男人。对于女人他显然也不能免俗会产生该有的**。只不过为了维护在青云宗第一真传的高傲与地位,他一直颇为克制,对于宗内的美丽女子装作漠视而已。
但这不代表宗门内有名的美丽女子他不认识。相反,该认识的,他就算没有接触过,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眼前这个女子,他便认识,但是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女人怎么会来离恨峰?
“你是刘雪妃?你来离恨峰干什么!”
对于刘雪妃这个女人,长离恨略有所知,他知道她是内门西院中也算得上有数的漂亮女子,虽然不如莫云仙、楚衣这等容颜无双之人,也确实很有吸引力了。
但真正让长离恨知道刘雪妃却还是大比之前这段时间,传闻刘雪妃靠上了北堂人杰,却因为北堂人杰对楚衣念念不忘,而导致刘雪妃恨上了她原本的闺密楚衣,因而也招惹上了苏夜,甚至听说苏夜扬言大比结束之后就要杀掉刘雪妃。
现在大比已经结束了,莫不是刘雪妃担心苏夜真的对她下手,而找他长离恨来求助的?
虽然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在长离恨眼中,这刘雪妃除了长得还算漂亮之外,根本没有资格与他做朋友。他可以与苏夜为敌甚至不死不休,但绝对不会为了刘雪妃去与苏夜为敌,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质。
不过,既然是苏夜的敌人,他倒也不急着杀掉刘雪妃了,微微收敛笑容,作出一副冷傲姿态,俯视着刘雪妃。
刘雪妃却好像并不在意长离恨的冷傲相待,妩媚一笑,走上前来,边走边说:“离恨师兄,你原本是我青云宗第一真传,何等英武绝尘,可自从苏清雾晋升真传,苏夜进入青云宗,这一切都变了。看见离恨师兄你竟然被禁足在离恨峰,雪妃心里实在痛惜不已…”
长离恨冷傲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厉,任凭他心志再坚韧,也无法在听到苏夜与苏清雾的名字时保持住从容。
“住口,废话少说,你到底来我这里干什么,若是不说清楚,今天你来得了便走不了。”
长离恨眼中已经杀机密布,如果刘雪妃真的只是来挑唆的,那他没有丝毫兴趣听她讲下去。
但刘雪妃却依然不惧,还是走到长离恨面前,目光妩媚如水,眼神迷离,竟然伸手抚摸长离恨的脸孔,长离恨虽脸一变,却没有立即扫开刘雪妃的手。
只听刘雪妃道:“离恨师兄,你知不知道其实雪妃从入门第一天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真的不愿意看到英伟的离恨师兄被困于一座离恨峰中,所以,我想帮离恨师兄脱困…”
“嗯?”长离恨脸大变,“你说什么?你有帮法帮我脱困…?”
刘雪妃见状展颜一笑,整个娇躯偎依到了长离恨怀中,双手环住长离恨腰,脸贴胸膛,呢喃道:“离恨师兄,如果我可以帮你脱困,还让你重新夺回你该有的威望…我能够成为离恨师兄的道侣吗?”
长离恨低头看着刘雪妃,神一变再变,骤然将刘雪妃横腰抱起,转身走进了山中的阁楼。不多时,阁楼里便传出了刘雪妃那靡靡之音,宛如唱曲儿…...“”,。
“三身吾身,过去是我,现在是我,未来是我;三身非吾身,过去非我,现在非我,未来非我…”
岁月如梭,时光如水。
苏夜闭关,一晃已经是一月时间。
苏夜一月中认真研习源自大势至上僧的大道佛理,在神秘之门帮助下由浅入深,触类旁通,收获之大简直不敢想象。
他的灵魂中已经真正养成了独属于他自己的精神,也就是说对于天地大道他已经有了一份自我的见解。若将这份见解以文字的形式表现出来,苏夜甚至能提笔写上一篇至少五百万字的文章。
这就是底蕴。
底蕴一足,苏夜再回首“真我照见章”这篇源自于普陀寺的秘传心法,就彻底的拨云见月,完全参透了其中的玄妙。甚至隐隐约约的对冥冥之中的所谓过去、现在、未来三生,也有了一丝浅薄的明悟。
如此一来,苏夜便果断地停止了研习大道佛理。神秘之门中现在蕴藏的知识很丰富,不是一两次闭关便可以完全参透化为己用的,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苏夜决定,趁热打铁,直接修习“真我照见章”观想神秘之门,看看能否真如摩行天判断的那样一鼓作气把灵根修炼出来,以他现在的境界,灵根若成,实力上必然会有一个巨大的突破。
苏夜开始修习,意识回溯到脑海世界之中,真正进入了一种心无旁骛的状态之中,集中所有的意识在脑海中观悟神秘之门。
这是苏夜头一次没有在体外留下丝毫的灵魂力量,从外面看,他仿佛就成了一尊雕像,面坦然,神态安详,连呼吸都停止了,不知道的恐怕都要以为他已经逝去。
如此状态其实非常危险,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甚至有心怀恶意之辈闯入他的静室,便会对他造成不可估摸的影响。而他因为收敛回溯了一切灵魂之力,对外界也是全无感知,必然也无法应对。
不过还好,他现在已经是真正的青云宗第九真传,有着自己的真传山峰,外人也都以为帝夜峰上还住着一个长生强者,因而胆敢潜入帝夜峰破坏苏夜闭关的人除了长生强者之外,恐怕也没谁有那个胆子,但长生强者恐怕也不会如此不要脸皮,来偷袭一个蜕凡境的闭关。
总的来说,苏夜还是安全的,也正因此,苏夜才有这个收敛所有意识全力观想神秘之门的勇气。
观想其实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以自身意识寄托某物要强行扭转自我认知,将自己当成是观想之物,甚至还要进一步演变,彻底让自身灵魂变成所寄托的形态而且还直通某物的本质,这非常难。
尤其是像苏夜这种心神意志的修为已经达到一定境界,对自我认知已经形成一种比较偏执的判断的人,想进行观想,修行“真我照见章”无异于是要对自我认知来一次全盘否定,更是难上加难。
稍一不慎,就是一个彻底失去自我,自我泯灭一切灵智的结局,到那时就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苏夜研习“真我照见章”甚至完全参透,自认为对这门秘法的参透程度已经不下于当年普陀寺的一些高手,才敢于修行。即便如此,他也是千般小心,不敢一下子放弃自我,生怕一不小心崩盘,反而崩溃自我。
在那种玄之又玄虚冥渺渺的状态之中,苏夜就像是一个充满警惕的刺客一点点接近目标,挤牙膏的似的放开自我。让神秘之门的气息一点点渗透开放的自我。
这就像是两团气息的较量,苏夜要做到的是神秘之门的气息最终全部渗透到自己这边,使得自己可以完全演变成神秘之门,但自身灵智又不能有丝毫的损毁。
慢慢的…
慢慢的…
苏夜的自我已经逐渐开放出了将近三分之一,神秘之门的气息也已经渗透到他的灵魂之中,正在形成一种奇特的演变,所渗透的那一部分隐隐的在显化出一扇小一号神秘之门,但很虚幻很虚弱也很稀薄。
一切渐入佳境。
苏夜心中亦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喜意。
不论苏夜心志再强,控制力再好,也无法像一块铁石那般真正摆脱掉自身的喜怒哀乐。
眼看自己的目标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三分之一,只要再坚持坚持,跨过那最后的一步,成就灵根,他便可以真正在修仙的大道上突飞猛进。
甚至迅速修成神通秘境都不在话下。
对别人来说蜕凡九重到神通秘境的壁障坚不可破,但对他而言,却是有着充足的自信轻易一破而开。
然而,就是这内心升起喜意的一刹那,苏夜心头猛的一跳,骤然感觉到脑海神秘之门迸发出了一种恐怖的威压,威压犹如洪水决堤一般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奔着他的灵魂涌了过来,长驱直入。
“不好…”
苏夜震惊无比,心神猛烈剧跳,在那一刹那之间便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比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就是他心太大了。
“真我照见章”的真谛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寻一件参照物来寄托,观想成为自身,演变灵魂。然后才能从演变中辨析出真假自我的区别,去伪存真,把真我从重重固执的虚假偏见中解脱出来,如太阳从万丈深渊中升起,高悬九天,继而便能返照过去、现在、未来三生。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参照物不能太弱,否则就算观想成功了,轻易能够辨析出来,根本无助于展现真我。即便展现了,那也多半不是真正的真我,依然只是一种虚妄的“我”。
因此理论上来讲,参照物越强大越好,越强大其本身蕴含天地道理就越强大,观想成功之后可能产生虚与真的碰撞就越强,就越是能一鼓作气把真正的真我展现出来。
苏夜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修习什么真我,在他看来“真我照见章”的奥义问题不大,但要凭借此功法把真我展现出来还是太难了,几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真正想要的是借此把灵魂演变,变成灵根。因此参照物自然也是越强越好,参照物越强修成的灵根就越强。
所以他野心勃勃,从一开始就打算寻一样最强大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来演变灵根,让自身的灵魂真正蜕变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从修仙之初就立下比别人更加强大的根基。
所以他选择了既强大而又便利观想的神秘之门。
可他忘了…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观想参照物越强越好,只是理论…要观想一个强大的参照物也必然要求自身有一个恐怖级的灵魂,才能承受住来自参照物恐怖力量的冲击以及演变。
因此参照物越强越好其实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有一种极限的,那个极限就是自身灵魂的承受程度。
苏夜选择了神秘之门来作为参照物,却已经是远远超越了他灵魂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开始他亦步亦趋谨慎小心,一点点放开自我,神秘之门的气息也是一点点渗透,一切渐入佳境,苏夜也就放松了警惕,全然忘记了这个超越极限的隐患。
直到神秘之门突然迸发出巨大威压以后,他才突然领悟过来,却已经迟了,并且是一点都不可挽回了。
神秘之门的威压完全就是一种摧枯拉朽不可抵挡的威势碾轧过来,苏夜自我控制力,一切心神,一切意志在这份威压面前跟滔天洪水面前的沙雕没有任何区别,瞬息间就碎了。
只那么极短的一刹那,苏夜甚至连哀嚎后悔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来
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在他的脑海世界中,原本凝聚成一团的灵魂轰然破碎,化成一道道灵魂之力竟被神秘之门纷纷吸入。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但却恐怖,充满了苍凉古老,有恢恢之气,但同时亦带着一种深深的衰败之意的威压自苏夜无魂的躯壳中散发出来。
仅仅一丝威压泄露出来,便在一瞬间让整个青云宗十万多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大山压顶的窒息,忍不住要双膝跪地,匍匐哀嚎,一切意志都要崩溃。
“怎么会…”
正处于静修参悟长生大道的皇甫长天,陡然睁开双眼,眼中射出充满惊骇的眼神直朝这帝夜峰看去。
“是苏夜?他怎么会冒出如此恐怖的气息…”皇甫长天强忍惊骇,但身躯依然是无法自制的瑟瑟发抖。
正当皇甫长天决定要跨去帝夜峰看个究竟,天空陡然一声惊雷,一道金的雷电自九霄深处轰然落下,直接奔着帝夜峰轰下来,这一瞬间禹州,乃至南州,甚至更遥远的中州,甚至于是遥远的极东之地,那一片让无数修仙者向往无比的神州大陆,无数无数修仙者耳中都听到了一声来自于九天深处的怒吼…...“”,。
“天怒…”
“这是真正的天怒,天道的愤怒…”
无数界域,大山,宫殿,洞天…不知多少大能齐齐惊呼。有精于推算之能的人迅速摆开了阵势,要推算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了天道如此巨大的愤怒,甚至于降下那一道要毁灭一切的绝世天雷。
要知道这个天怒与所谓人怨诱发天怒完全不一样,甚至也不是业力深厚到诱发天怒的那种怒。
这是真正的天道之怒,绝对是有什么逆天的存在触碰到了天道的忌讳。
可恐怖的是。
那些善于推算的大佬,超级大能,不仅无法推算出什么来,就连摆开的阵势也纷纷炸裂,一个个在瞬息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噬,口吐鲜血而倒…
而在青云宗,皇甫长天在已经被那绝世的雷光刺得双眼生疼,根本无法忍受直接就闭上了双眼,极尽全力运转修为维护颤抖欲裂的灵魂。
天之怒,灭之雷。
即便不是针对皇甫长天,仅边缘气息也已经足以让皇甫长天感觉到粉身碎骨的恐惧。他疯狂的暴退,退退退,闭着眼睛,收敛着灵魂感知在狂退。
就在皇甫长天要直接退出青云宗之时,那金的闪电却已经消失了,九天之上那一股疯狂的怒意也消失了,依旧是万里晴空,刹那之前一切仿佛就是一场错觉。
皇甫长天呆滞了三秒钟,意识迅速释放开,刹那间青云宗的一切便显现在他的脑海里。一切与往日无异,整个青云宗没有丝毫的损毁,也没有人伤亡,帝夜峰上苏夜依旧在闭关…
皇甫长天震惊了,怎么可能,在那样的一道闪电之下,就算是九天仙界的仙尊大佬无极天君恐怕都要灰飞烟灭,青云宗怎么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错觉?
是他修炼修糊涂了?
很快,皇甫长天便知道了,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刚刚那一刹那的天怒是确实发生过的。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四面八方一道道强横绝伦的气息迅速朝青云宗赶来。
皇甫长天脸一变,身形移动,八步赶蝉一般,定在青云宗上空,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只几息时间,青云宗上空便出现了一道道人影。
一身太监服装,手持拂尘的卞谋延。
手持悠悠血刃的罗安。
身材魁梧一身火红蟒袍的中年男子,那是赤鼎宗宗主赤离。
外貌英俊,别有一种灿烂气息,如同天空烈阳的白衣男子,那是焚阳宗宗主阳东天。
一身青衣道袍,前胸绣着太极阴阳图案的老叟,那则是南天门的宗主南华真人。
与此同时,更有三位皇甫长天都没能叫出名字的人,两男一女,两个男子一个身背长剑,状若剑客;一个身着黑袍一身霸气;女子则脸蒙轻纱,身材窈窕,目光如星,那脸上的轻纱似乎就是一件宝器,竟能阻止别人目光的穿透,根本无法看清楚具体面容。
八位长生强者!
皇甫长天心神威震,仅仅这一刻,竟然就有八位长生强者汇聚。这还是表面上,暗地里他依然感觉得到,在这天空之中隐藏着一双双隐晦的目光正注视着青云宗。
但他却无法捕捉到目光背后的主人的存在,更无从去分别这些目光的主人的身份。
这一刻,皇甫长天心神压力骤然剧增。都说禹州只是一个小地方,根本无法跟南州相提并论,跟中州相比那更是三岁小娃与成年男子般的差距。
可现在他才知道,禹州是能够诞生大禹王那种惊世存在的地方,又岂会那么简单,在禹州这块大地上,恐怕即便是涅凡尘也无法说清楚究竟隐藏着多少强者,禹州这块地方水实在太深了。
想起以往涅凡尘横空出世之前,竟然有人把他称为禹州第一强者,那时候正是他意气风发的时候,竟然也默认了这样的称号,可现在才明白这简直就是极为愚蠢的事。
也幸亏当初他虽然意气风发,并也没有去胡乱挑起战端,否则恐怕也没有今天晋升长生强者的事了。
不过此时,皇甫长天没法过多的感叹,八位长生强者齐聚青云宗,暗地又隐藏着不知多少惊世骇俗的人物,他知道肯定是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来的,他必须小心应对,否则稍一不慎,青云宗还真有可能在今天彻底成为历史。
“皇甫宗主,可知刚刚是怎么回事?”
问话的是罗安。
从罗安现身以悠悠血刃与摩行天碰了一招开始,整个禹州所有的长生强者便真正知晓了罗安的厉害。而他作为涅凡尘手底下的一把刀,那也早就是人尽皆知。
此刻他现身,并头一个问话,众人便都知道,他肯定是代表涅凡尘过来的,当今的禹州是天渊皇朝的天下,涅凡尘的意志横推禹州,罗安率先来问话自然也不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皇甫长天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若是我说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罗兄能否相信?”
说这话时,皇甫长天心中也是好一阵无奈。回想起那一瞬间的突变,他分明记得那一道恐怖的金闪电就是奔着帝夜峰来,那一道闪电的恐怖他也深信世间绝没有人能在那一道闪电下存活,哪怕是涅凡尘也不可能。
可帝夜峰却依然无损,苏夜也依旧在闭关,这让他不禁怀疑那一道金闪电到底是不是真的落向了帝夜峰,那阵恐怖的天怒到底是不是苏夜引下来的。
如果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个小小的苏夜怎么可能引得如此旷古罕见的天怒,这根本就不合常理啊。哪怕苏夜是上古大能转世,是九天仙界的无极天君转世也不可能引下那种天怒。
能引下那种天怒的必然是一种极为逆天的存在,甚至连天道都感觉到威胁的存在。
可如果不是,那一刹那的惊变又是怎么回事,又是从何而来?
皇甫长天一脑茫然,面对罗安的询问,根本不知从何说起,与其编一个拙劣无比的谎言,倒不如实话实说。
罗安脸微变,倒不是觉得皇甫长天敷衍,相反他看得出来皇甫长天没有敷衍的意思,也不是在说谎,皇甫长天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事实上,罗安还知道一件事。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天怒之时,他其实就在涅凡尘身边,他亲眼目睹了涅凡尘施展了大衍算仙术推算一切,结果却被恐怖的反噬力量震成重伤,毫无所得。
连涅凡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皇甫长天又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回事?
之所以还过来问问,也就是想知道皇甫长天究竟看到了什么罢了。
“哼,皇甫长天,你装什么糊涂,当我们都是傻子吗?那一道金的闪电分明是奔着你们青云宗来的,你身为青云宗的宗主,你却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谁信?”
都说太监身残就必然心理失衡,这话还真没错。罗安还没说什么呢,卞谋延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怼上了皇甫长天。
在上一次青云宗的危机当中,卞谋延奉命现身青云宗,他原本以为从皇甫长天手中救下北堂天雄是一件简单的事,正好可以借机立威一下。没想到却差点被摩行天一拳打死,要不是罗安及时相救,命都不在了。
就冲着这件事,卞谋延便恨上了摩行天,也恨上了青云宗。在他看来,就是青云宗导致他第一次显现实力便遭到了打击。青云宗是害他落了脸皮的罪魁祸首。
为此他专门向涅凡尘进献谗言,希望涅凡尘能下令将青云宗灭门。可不知涅凡尘打的什么主意,竟然不允许他向青云宗报复,这更让他心中充满怨恨,有机会针对皇甫长天,他又怎么能放过?
皇甫长天皱了皱眉,卞谋延心思歹毒,话里暗藏机锋,说得好像就是青云宗私藏了什么大秘密甚至引起了天怒,这摆明了是要陷青云宗于危机之中,甚至借别人之手来围攻青云宗。
他心中暗怒,却不能表现得太尖锐,只能解释道:“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既然来到这里肯定也察觉到了那道金闪电的恐怖,那根本非人力可以阻挡,我连看都不敢看,就退了。可随即,金闪电便消失了,在你们来之前,我就一直在猜想金闪电消失的原因,可是毫无所得。正好你们来了,我也想问问诸位,有谁真的看到了那道金闪电落入了青云宗吗?”
皇甫长天这一个反问,还真就把众人都给问住了。那金闪电实在太恐怖,在场的人根本没有勇气睁着眼睛看清楚金闪电最终的去处,基本也是像皇甫长天一样,一阵惊吓之后,再想看清楚究竟,金闪电就消失了。
只是根据金闪电最初落下的方向是青云宗,这才以为金闪电是落入了青云宗,才赶过来瞧个究竟。可到了青云宗后也才发现,金闪电似乎不是落入了青云宗,若是落入了青云宗,以那金闪电的威势青云宗怎么可能如此完好无损?
可如果金闪电不是落入了青云宗,究竟又落到哪里去了?天道之怒又岂会那般虎头蛇尾?
众长生强者谁也无法回答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俨然成了一个迷,一个或许永远都解不开的谜团。...“”,。
众长生强者都有些沉默,一是不想轻易被卞谋延挑唆去跟青云宗结怨,二来也确实想不通这突如其来的天怒到底是什么来由,直到最后也只能是归结于天道变迁。
天道出于莫名原因产生变迁,甚至影响到山河变迁,这在禹州修仙界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大家都在准备应付未来的山河巨变的同时,也是竭尽全力的想弄明白天道变迁背后的原因,好有更多的准备。
但天道始终太过高远,区区长生境在天道面前与蝼蚁没什么两样,单凭长生境修为就想弄明白天道变迁背后的原因,太难太难,早就形成了巨大的困惑。
眼下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场莫名的天怒,前所未有的天怒,要说是青云宗惹下来的,在场的长生强者还真不太愿意相信。
天道那东西那么高远对禹州修仙界来说,根本就是触不可及,青云宗要真有本事惹下那么大的天怒,那青云宗还不得强到天际去啊?
当年大禹王以大神通蒙蔽天道,愣是窝在禹州修成了无极天君境界,还混了个神位,那够逆天了,都没惹来天怒。青云宗难道还能比大禹皇朝强横啊?
明显没可能啊。
所以与其怀疑天怒是青云宗惹下来的,众长生强者其实更愿意相信那是天道莫名变迁造成的。至于为什么会有一道恐怖的金闪电直劈青云宗,那就更简单了,无非两个字:巧合!
对,就是巧合。
众长生强者怀疑那道金闪电应该不是要劈杀青云宗的,而应该是天道莫名变迁出现的一种意外或者变故,凑巧对着青云宗方向迸发,但又出于某种原因消散掉了。
如果不是这样,青云宗恐怕早就被金闪电灭亡了,在那道金闪电劈杀之下,青云宗连渣都剩不下来,甚至整个禹州都得毁掉大半。
总而言之,就是莫名。
虽然这个结果让人不太甘心,但不接受也没办法。
“好了,关于刚刚那阵变故大家都不用胡乱猜疑了,以我们的能力是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玄妙的。刚刚陛下给我传音,让我转告诸位一件事,最多三个月禹州与南州便将碰到一起了,诸位都是禹州这块大地上的中流砥柱,陛下希望诸位都能好好准备一番,待到陛下生辰那天,陛下会亲自与诸位一块商量出一个应对巨变的良策!”
忽然,罗安站出来爆料了这么一个消息,顿时让在场长生强者脸大变。
竟然只剩三个月了。
一直都知道山河巨变将至,每一个人也走在做准备。可毕竟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可眼下涅凡尘竟让罗安给出了如此一个具体的时间,不禁让人心中萌生了巨大压力。
这一刻,诸人再也没有什么心情去猜测那场突如其来的天怒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了,那东西太过虚渺,也太过可怕,能力不足即便知道了原因恐怕也只是平添恐惧而已。
与其揪着一件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不放,还不如实际点,回去尽早多做一些准备,好应付三个月之后的那场山河巨变。
于是,长生强者们纷纷退走。
皇甫长天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又躲过一次劫难。但他心里却无法轻松起来,他无法控制的要去回想天怒出现的那一幕,那一道金的闪电确确实实是冲向了帝夜峰,可它到底有没有射入帝夜峰呢?
“宗主…”
天刑真人带着一批宗阁长老飞身到了皇甫长天身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变故?”
天刑真人神发沉,眉宇间有着浓浓的忧虑,天怒出现得太过突然,在出现天怒的那一刻他直接就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吓得头皮发麻,差点匍匐在地,那一刹那真的是整个灵魂都麻痹了,根本无法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待到天刑真人回过神来时,天怒已经消失了,他就看到皇甫长天腾身在空中,然后来了足足八位长生强者,吓得天刑真人根本不敢出现,更加不敢飞上空中。
要知道来的都是长生强者,他天刑真人毕竟只是一个神通秘境,什么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呢,就胡乱冲上来,万一把那些长生强者惹恼了,那才真是无端的为青云宗招惹大祸。
所以天刑真人一直强忍着,直到那些长生强者散去了,才带着一群宗阁长老腾身而来。
皇甫长天闻言就知道天刑真人等人都没看到刚刚那场天怒的经过,心想这事太过离奇,也太过可怕,搞不好背后还有什么巨大的因果牵连,既然都不知道,那索性就不要再提了。
“刚刚罗安转述了涅凡尘的一个消息,说三个月后禹州与南州就会彻底碰到一起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什么,三个月…”
天刑真人以及一众长老都感到震惊,这比预想中的要来得更早啊,心中一下子增添了许多压力。
不怪天刑真人感到忧虑,就刚刚那一刻居然足足八位长生强者出现在青云宗,单凭这一点便可以看出禹州的水有多深,根本不像是以前所想的那样禹州没有长生强者。
之前知道皇甫长天晋升长生境界后还暗暗高兴,以为青云宗从此有了倚仗,应该可以比较轻松的面对未来的变化了。可现在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单凭一个皇甫长天都还是有些独木难支啊。
“行了,不用那么忧虑了。该来的始终要来,这是一场提前到来的量劫,没有人可以躲得开。于你我于青云宗的每一个人,做好该做的就好了。”
皇甫长天轻轻说了一句,有意无意地朝帝夜峰看了一眼,随即飘然而去。
一场惊世之变就这么消弭了影响。
然而,那足以毁灭禹州的金闪电到底有没有射入帝夜峰呢?
有!
那一道金闪电还真就劈在了帝夜峰中,只不过那一道闪电太过诡异了,虽劈入了帝夜峰但却不是劈在帝夜峰本身,而是一举劈入了苏夜脑海之中,直接劈在了苏夜脑海中那座神秘之门上。
它是用一种无比玄妙的方式直接劈向神秘之门,除此之外,包括苏夜的肉身在内,一切都没有损伤哪怕分毫。也正是因此,才会给那么多长生强者带来那么深的不解。
可为什么那神秘之门竟然会引发如此巨大的天怒,甚至冥冥之中的天道都要直接落下那么恐怖的一道金闪电呢?
事实上,作为始作俑者,苏夜同样困惑无比,他也被这一切惊人的变故震惊了。
观想出现差错,灵魂直接被神秘之门爆涌出来威压碾碎化为道道灵魂碎片被神秘之门吸入之后,苏夜先是丧失了一切知觉,犹如彻底死亡一般,陷入了一种让人绝望的黑暗之中。
在那黑暗里,他根本不知道渡过了多少时间,总觉得那就是亿万年的煎熬。
直到一阵吸力的产生,黑暗中才显现出了一片光明,他顺着吸力冲向了那片光明,这才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出现在了一片奇特的世界里。
这一片世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
有的只是一片虚无。
上下左右都是一片空间断裂的皱褶与裂纹,这些皱褶与裂纹无不散发着恐怖气息,能绞碎一切的气息。
苏夜当即就有一种即刻逃离此地的冲动,他害怕那些数以亿计甚至数十亿上百亿的空间裂纹什么时候就落下一缕气息将他彻底绞碎。
可未等他动身,他却惊骇地看到了一扇古老的门户,两条门柱插天而起,一道光幕形成巨大的门帘…一切竟然是如此的熟悉,直到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这世界竟然就是神秘之门之后的世界,他的灵魂竟然不知什么原因穿透了他一直渴望穿透的神秘之门。
可这个发现,没能让他感到丝毫的喜悦。
因为神秘之门后方的世界简直就是一片绝地,恐怖如斯,这里不仅有着难以想象的危险随时威胁着他的生命,更关键的是,他竟然无法穿过神秘之门返回自己的脑海。
那也就是说,他的灵魂将永远困在这里,要么等到自己消亡,要么就是不知什么时候那些断裂的空间带飘下一缕恐怖的气息直接湮灭他的灵魂,让他彻彻底底的死亡。
这怎么办呢?
苏夜想不到丝毫的办法,只能飘到神秘之门,努力的钻研神秘之门的奥妙,希望能够参透出返回的方法。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座巨大的石碑,一座即便残破了也依然有着三十米高的巨大石碑突然落在了这片危险世界的中央,散发出一种古老的、苍凉的、充满威严的气息,它立在那里的瞬间,周围一切断裂的空间波纹的晃动都明显减弱了,似乎被这座残破的石碑镇压住了。
没等苏夜看清楚这座石碑的玄妙,石碑便对着他的灵魂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苏夜惊恐万分,他竟然从中感觉到了一种被当做食物的危险,他才明白这座石碑有着强大灵智,竟是要吞噬他的灵魂以做滋补。
同样也是在这时,一道金闪电竟然冲破这片危险的世界轰然落下,竟然劈在了石碑上…...“”,。
苏夜根本就不知道那道金的闪电从何而来,只知道那一瞬间他整个灵魂都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完全就是被一种充满毁灭的威压碾轧得快要化成虚无了。
不过很显然,那道金的闪电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石碑来的,根本就没把苏夜这点小蝼蚁放在眼里,奔着石碑就轰下去,迅猛,暴烈,毁灭…就是要把石碑轰碎。
然而,那石碑也不是吃素的,爆发出璀璨光芒就跟金闪电对轰在起来,完全是硬碰硬,同样也是迅猛,暴烈,还有愤怒。
苏夜可以发誓,他根本就不曾见过如此恐怖的两种力量在碰撞,双方碰撞出来所产生的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火星,都仿佛蕴藏着无量玄奥,仿佛能看到一个世界就在那火星之中兴起衰败,迸发出刹那辉煌,有无量的道理蕴藏在其中。
与之相比,当初罗安与摩行天一刀一拳碰撞在一起所产生的恢弘场面跟眼前这两股力量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渺小得不值一提。
苏夜是又惊恐又遗憾。
惊恐是因为自己太过渺小了,在石碑与金闪电这两股力量面前,他跟尘埃没什么两样,随时可能被碾成虚无。
遗憾则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太低了,眼界太狭窄了。此时他的修为若是高一点,若是长生境界,只看着这一场碰撞恐怕都能领悟出无数的天地奥妙出来,成仙成神,恐怕也之在呼吸之间。
这是一种惊世机缘就在眼前却无法把握的遗憾。
然而与这种遗憾相比,苏夜宁愿自己能从这一阵巨大的危机中摆脱出来,与活命相比,他宁肯不要机缘。
可是不行,他根本无法逃离,甚至连动都不敢轻易动一下,就怕被这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碾碎。
他只能等,默默的等…
金闪电带着一股无以伦比的毁灭,残破的石碑也同样有着毁灭对方的坚决,这似乎就是两股可怖意志的对碰,可似乎双方又都是有着旗鼓相当的实力。
就这样一次次碰撞,数不清多少次的碰撞,简直是刹那间就有亿万次的碰撞。
随着这样的碰撞加剧,双方似乎都耗损不少,金闪电不再那么迅猛了,石碑也更加残破了直接被毁得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小,但双方却又似乎视同生死大仇一般不死不休,依然没有任何停留,拼尽一切也要把对方轰死。
苏夜就这么默默等待,直到最后一次碰撞结束,金闪电带着一丝不甘的悲鸣消亡了,似乎是没能彻底把石碑碾成虚无的悲鸣。而石碑却也崩碎了,碎成了无数的齑粉,再无任何灵智可言,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跟碎成虚无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石碑彻底碎裂的那一刻,苏夜却惊喜的发现神秘之门也随之消逝了,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回到了他的脑海世界里。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剩下了一片淡淡的尘埃般的星光,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天露没有了,神秘残玉也没有了,神秘之门也没有了,神虎虚影,神猿虚影也消失不见了…
这等于说苏夜曾经引以为傲的底牌全部都消失不见了,似乎一切都毁灭在了那一道金闪电之下。
这就像是一个土豪一朝回到了解放前,那种感觉又岂是可以用言语形容得了的,这其中之恼火实在太过强烈。
然而一想到自己在神秘之门后方的经历,苏夜便就释然了。
那神秘之门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次要不是误打误撞的修炼“真我照见章”去观想它,误打误撞的灵魂崩溃被吸入门后世界,他恐怕要很久之后才会知道原来那座神秘之门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恐怖的灵智。
而那个灵智竟然会吞噬他。
这很明显过往他通过所谓的献祭,将各种武器、生命精血等等送入神秘之门,其实就是在为那个残破石碑的灵智滋补。
一旦这样滋补达到了一定境界,当那个灵智不需要他再往神秘之门内送东西了,那时候恐怕就真的是他的末日了。
以那个残破石碑的灵智,没怎么进补呢就已经那么恐怖了,再进补到不用继续进补的时候,世间还有什么存在可以抵抗得了?
因此,这一次误打误撞虽然说毁掉了他的一切倚仗,却也可以说是帮他消除了一个潜藏在他身体里的一个恐怖隐患。就凭这点,他便需要感谢那一道金闪电了。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略有些苦笑,这一次观想算是失败了,灵根也不可能修成了,只能是吸取经验教训,下一次重新选择一个比较靠谱的,既强大又在他承受范围的存在进行观想修炼了。
惊魂一场,苏夜也不打算再闭关了。没了神秘之门,原本蕴藏在神秘之门中的知识也没有了,他决定好好休息一阵,先利用九品灵火淬炼淬炼身体,再好好地重新规划一下他的未来。
没有了神秘之门的辅助,他的修行必须要有另外的路子了。这肯定会比以前更难,但他依然有充足的自信。
别的不说,就凭体内蕴含红莲业火特性的九品灵火,就蕴藏着举世难敌威能。别的都不去理会,就好好淬炼出一具强横的不灭金身,都能成仙成佛,他怕毛啊?
可就在这时,苏夜突然又惊讶的发现,脑海世界里那些闪电劈石碑毁灭一切后残存的星光点点,如尘埃般的东西,竟然被他的灵魂吸引了过来,然后默默地融入他的灵魂之中。
苏夜吓了一大跳,甚至有些惊魂。
难道金闪电并未把那残破石碑的灵智彻底湮灭,它还要继续吞噬他的灵魂吗?
他可是知道那残破石碑的厉害,就算那残破石碑只剩下点点滴滴的灵智要将他吞噬,那绝不是他可以抵挡的。
若真是被吞噬了,那无疑他就会被毁灭,残破石碑将换上他的身躯,以人的形势继续存在。
这太恐怖了。
苏夜想都不想,就想把灵魂中那些星光点点排出去。可谁承想,这些星光点点根本就排不出去,而是融入他的灵魂,便如冰点化水一般消融了,彻底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而他的灵魂因为融合了这些星光点点,居然也在出现一种微妙的蜕变,然后他灵魂中便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知识,这些知识有他之前通过神秘之门窃取自青云宗内门外门藏经阁的,也有来自白银命书的,还有来自大势至上僧舍利的…甚至还有许许多多他原先根本就不知道的知识。
苏夜惊呆了,出现这样的变化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一咬牙一跺脚,既然无法排斥出那些星光点点,那便索性任凭发展,主动参阅起了灵魂中涌现的知识。
他希望这些多出来的知识里头有能够解释神秘之门的存在的东西,好辨别这样的变故究竟是福是祸。
很快苏夜就震惊了。
他骇然发现他的灵魂竟然正在变得强大,质一般的蜕变,可怖的提升速度。
原先瞬息念动最多只能达到一百八十次,可现在竟然达到了瞬息三千六百次…而且还在持续暴涨之中。
思维能力简直是恐怖,反应之灵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多出了一种莫名的理解能力,许多知识他原先根本读不懂茫无头绪,现在竟然莫名的懂了,简直如有神助。
苏夜完全是强行压制着兴奋的情绪,迅速翻动着灵魂里持续涌现的知识,既然有了这个能力,他越发想要知晓神秘之门的底细了。
翻着翻着…
不知不觉,脑海世界里那些星光点点彻底消失了,全部融入了灵魂之中,这一刻灵魂的蜕变彻底达到了极限,苏夜发现他的灵魂简直强大到不可思议,念动竟然能够达到瞬息七万两千次!
这几乎就是一个可比长生强者的超强念动,更为可怕的是他不仅仅是思维反应快,灵智高绝,更伴随着一种匪夷所思的理解能力,一些知识在脑海中一闪就莫名的懂了,就仿佛他天生就懂。
也在这时候,苏夜终于翻到了一段残篇,念头稍微一动,他便已经领会了这一段残篇所蕴藏的东西,也就是这一段残篇恰恰能够解释一些神秘之门的底细。
也就这一刻,苏夜终于放心了,彻底的露出了微笑,一种无法遏制的兴奋也随之浮现在脸上…他差点就忍不住冲动,想大声的咆哮一声,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机缘太特么大了…...“”,。
这一段残篇可以归纳为“元古残篇”。
通过“元古残篇”苏夜算是知晓了神秘之门的一部分底细,那扇神秘之门就叫元古天门。
正如他曾经猜测的那样,元古天门既能算是一个生命,又能算是一口武器,而且还是一种极为高等的存在。
在某个时候,元古天门经历了一场浩劫被打碎了,碎得只剩下了一块残破的碎片,正是最初苏夜脑海中的神秘残玉,因此元古天门的灵魂也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微弱的本能。
正是这种微弱的本能促使它将苏夜带到了这个世界,巧合的是,在苏夜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当天,这个世界发生了一场惊变,也就是苏夜从乌山村逃出来时,天空中发生的那一幕。
那其实是一位虎族大能被人斩杀,无意间却觉醒了隐于神虎星的一份星辰真灵,这其实就是一份极其强大的灵魂。这一份灵魂似乎是为了躲避某种危险,随机的潜入了苏夜的身上,本是想来个夺舍,没料到苏夜脑海中藏着一块元古天门碎片。
元古天门碎片直接把这一份灵魂吞噬了,便机缘巧合觉醒了元古天门沉寂无数年的灵魂。
这时候元古天门虽然觉醒了,却发现自己依然脆弱不堪,便索性躲在苏夜的脑海里借苏夜之手吞噬各种东西以图恢复。
原本元古天门并没打算那么早让苏夜知晓它有灵智存在的,偏偏苏夜误打误撞的竟然想观悟它,竟然想用灵魂显化它,一下子触怒了这元古天门的灵魂。
元古天门便索性将苏夜灵魂吸入门中,干脆要把苏夜的灵魂吞噬,再利用苏夜身体图谋恢复。
没想到就是这一个过程,无意间泄露了元古天门的气息,居然引起了天道的震怒,天道竟视元古天门如同仇寇,不惜落下一道金闪电欲将元古天门彻底化成虚无。
引起天道震怒,元古天门自然是毫无幸免。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天道只落下那一道金闪电之后便没了下文,而那一道金闪电虽与元古天门同归于尽,却也没能彻底将元古天门化成虚无,依然留下了一些如同尘埃的星光点点。
这些星光点点其实是元古天门本身剩下的最后的精华,已经再没有丝毫灵智可言了,彻彻底底就是元古天门剩下来一丁点儿细微的能量了。
因此苏夜的灵魂吸纳了这些精华产生了匪夷所思的蜕变,却又完全不用再担心会被元古天门吞噬灵魂了,这是完完全全剩下来的一场大机缘了。
所以苏夜感到兴奋。
可纵然如此,苏夜依然是有些不满足,甚至感到遗憾。
天道震怒落下金闪电,终究是把元古天门磨灭得太彻底了,以至于剩下来原本属于元古天门自身的东西还是太少太少了,不足以让苏夜真正完全了解元古天门的底细。
事实上苏夜是相当好奇,这元古天门残破之身都能引起天道如此的震怒那其巅峰时期又是何等的存在?然而又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可以把巅峰时期的元古天门打碎?
元古天门的破碎究竟又是什么样的一段经历,其中蕴藏的又是何等耸人听闻的秘密?
如此种种,都让苏夜满心的兴奋如作烟雨化掉…
更让苏夜担心的是,元古天门虽然不复存在了,但毕竟元古天门留下了一些精华被他的灵魂融合了,那他又是否会被天道判定为元古天门再生再落下一道金闪电呢?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他可扛不住那金闪电,分分钟就得灰飞烟灭。
苏夜其实是一个很怕死的人,是一个相当不愿意遭遇生命威胁,不愿意小命时时刻刻被威胁的人。所以一旦遭受性命威胁,哪怕存在隐患,他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都会是毁灭对方,把对方打死,把对方灭掉,让自己获得百分之百的安全。
可是现在,可能威胁他小命的不是别人,而是冥冥之中的天道,难道说要他去把天道灭了?
这可能吗?
这根本不可能啊,一丁点可能都没有啊…
苏夜纠结了,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好久好久,才勉强把糟糕的心情平复下来,重新恢复了镇定。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凭他之能灭掉天道根本不可能,想都不要想。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一切可能提升实力,尽量让自己变强变强再变强,强到即便不能灭掉天道也不能被天道所灭。
横竖,他不能死,谁都别想灭他,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也不行,谁想灭他他就算是拼死也要反击,天道想灭他他纵然最后会灰飞烟灭也要在灰飞烟灭之前把天道捅出一个窟窿。
镇定之后,苏夜这才梳理起现在的情况。
他有些纠结。
他发现他的灵魂蜕变之后,确实不再是气流般的一团,而是化成了人形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直接就是一个人端坐在脑海世界之中。
经历了蜕变,他的灵魂无比强大,融合了元古天门一些精华,无论是灵魂的强度还是念动的能力都堪比长生强者,而在理解能力上更是变态到极致,一些知识轻易可懂如有神助,更是长生强者都不能相比。
这样到底还算不算灵根?
苏夜自己都给不出答案,索性也就懒得再去想了,是不是灵根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他已经不会再被这个境界所束缚了,只要他持续修炼下去,便可顺风顺水直接修成神通秘境。
而以他现在灵魂中蕴藏的知识,凭他那恐怖的理解能力,只要他耐心参阅上十天半个月,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便可轻轻松松达到一个神通秘境强者的水准,甚至更高。
也就是说,境界已经不是他通往神通秘境的桎梏了。反而是体魄才是他通往神通秘境的桎梏。
因为他现在确确实实还是蜕凡七重,还没有彻底蜕掉浊质凡胎达到万物之灵的境界。
所以苏夜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从体魄下手,至于灵魂中蕴藏的知识反正也不跑不了,慢慢再去参阅不迟。哪怕体魄率先达到蜕凡九重巅峰了,在临时抱佛脚都不成问题,他灵魂强大,就是这么吊!
当下,苏夜也不着急出关了。
迅速催动体内九品灵火全方位的淬炼肉身,灵魂强大之后达到一瞬七万两千次的念动,灵魂之力散于全身,更是将灵火准确的带动到身体的每一处。
就宛如是体内多出了七万多个苏夜,各自分工,将身体划为七万两千个部分,每一个部分专门负责,如此淬炼效率之高简直令人咋舌,苏夜几乎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每一瞬息都有成长,一身力量每一瞬息都在向着蜕凡百万斤极限去靠拢。
唯一让苏夜不满的是,现在的九品灵火蕴含的红莲业火特性还是太微弱了,炼化潜藏在体魄里的功德效率奇差无比,几乎可以说就是龟速了。
苏夜可是野心勃勃的人,不单单是要淬炼体魄达到万物灵长的境界,更是要修炼出不灭功德金身,那这种龟速般的功德炼化,怎么能够忍受?
苏夜不由得停下来思索,同时也在灵魂里翻阅起了那些潜藏的知识,希望能找到提升红莲业火特性的方法。
但很可惜,灵魂里蕴藏的知识虽多,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信息。但苏夜并不死心,既然他的灵火能无意间融入一丝红莲业火的特性,那就必然有增强这种特性的可能。
他再一次调动体内灵火,缓缓地淬炼肉身,一边确实集中所有意识在关注灵火的变化,尤其是其中蕴藏的红莲业火特性的变化。
还真别说,他这么一专注,竟然还真有奇妙的发现。
他发现自身灵火淬炼肉身,每每顺便把自身业力也燃烧掉一些之后,红莲特性就会有一丝微妙的增长,增长幅度非常小非常小,若不是苏夜现在灵魂格外强大恐怕也不会发现。
苏夜惊喜不已,急忙深入研究,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灵火中的红莲业火特性确实可以增强,只需燃烧更多的业力即可,之所以增长幅度非常小却是因为他本身的业力已经在那场死局之中被天道所化的红莲业火燃烧掉了许多,现在身上的业力已经不多了,扯白一点就是快没油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亏我之前还没有发现。得,这关不闭也罢,咱现在就出关,咱身上的业力少,咱就去找别人,烧他们身上的业力去…咱从今天开始就做一个专门帮人排忧解难化解业力的大好人!”...“”,。
苏夜带着一股要做一个好人的宏愿出关了,但看着自己这一座帝夜峰的环境,不免有些郁闷。原因很简单,太安静了,那满地落叶,一片杂乱无章的景象,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座真传山峰,更像是一座久无人打理的孤峰。
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
要怨得怨苏夜自己。
别人晋升真传弟子,有了自己的真传山峰,手里还捏着可以自主招人的特权,还没登上真传峰早就撸起袖子招人了,再怎么着也得弄他个十几二十个人来帮忙打理。
可他倒好,得到了帝夜峰之后,迫不及待的就闭关了,除了少数几个亲近的人外谁也没见,哪来的手下替他打理?就算那些亲近的人想为他打理不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一不小心弄出点动静就把他的闭关给打断了?
再加上摩行天早就悄悄离开去办一些私事了,这帝夜峰就他自己一个人,不杂乱无章才奇怪。
“看来我要做一个好人之前,还得顺手先招几个人先我这帝夜峰弄整洁一点啊…”
苏夜其实也没打算要拼命的往帝夜峰招人,一座帝夜峰也不算太大,弄得到处都是人,纷纷扰扰的,也是烦不胜烦。但真要一个人都不招也是不行。
这一次青云宗态度非常坚决,给了他很大的便利,不允许其他人乱插手,直接把招人的权利全部交给他自己。理论上当然是他想要招什么人就招什么人,宗门高层断然不会出来干涉。
但这毕竟是理论上。苏夜也不是真的以为一门心思提升自己的实力,背靠摩行天就可无忧无虑脱离实际了。
这招人可是一门学问,利用好了,那就等于是他在青云宗内以帝夜峰为核心划出了一个利益圈子。而这个圈子将会在他以后的发展中形成一道可观的助力。
苏夜既然打算将自己的利益跟青云宗的利益结合在一起,真正的搭上青云宗这列车马,便不能无视这道助力,就不能无视这些利益圈子。
所以实际上怎么招人,找谁,那还得稍微揣摩揣摩。
而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思维之快,又岂是常人能够望其项背的?仅仅几秒钟之内,他就有了主意。
他意识一动,意识犹如潮水以帝夜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散去,顷刻间便把帝夜峰笼罩在意识之中,甚至毫不费力的就蔓延到了帝夜峰下半里,而这仍然不是他的极限。
苏夜头一次将意识散发那么远,不由也有些激动,知道这是自己灵魂蜕变之后首先带来的一个好处。
“我现在的灵魂几乎可以媲美长生强者了,长生强者可以轻易把整个青云宗笼罩于意识之下,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呢?”
苏夜有点小冲动,就想试试意识撑开到极限是什么样子,正好也可以通过意识查查亲近的人如胖子、叶凡这些人此刻的方位,然后直接以意识通知他们前来相见。
可旋即一想,青云宗也不是没有高手,起码一个皇甫长天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他把意识散发出去,一些普通的神通秘境碍于灵魂强度不足可能察觉不到,但皇甫长天肯定能够察觉到。
甚至于一些修为比较精深,比较敏感的神通强者也可能察觉。这样一来就没意思了。恐怕要惹人误会,觉得他苏夜晋升第九真传以后便越发肆无忌惮了。
若是以往苏夜肯定不会搭理别人对他的态度,因为他当时进青云宗时心底里抱着的就是一种利用青云宗,完事就要撒腿走人的态度,说白了就是来窃取好处,好处到手什么青云宗不青云宗的,送给他都不一定稀罕要。
可现在苏夜已经答应且真正成了青云宗的第九真传,那就是答应与青云宗合作了,青云宗拿出了该有的合作态度,那他自然也要拿出一个第九真传的真正态度,否则就是没信誉。
苏夜又不是蠢,当然不能自毁信誉。
所以想想,还是把意识收了回来。不过意识虽然没真散至极限,但他也不是没有发现,有两个内门弟子刚好就在帝夜峰下附近,边走边聊。
“杨沛,你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包不同,你绰号包打听,号称宗里宗外该知道的你全知道,不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三分,你这回又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说来听听。不过咱们是几年的交情了,可不许向我收费啊…”
两个内门弟子,都是二十出头,样貌平凡。一个穿着黑衣,一个穿着青衣,黑衣弟子一脸好奇的看着青衣弟子,却又一脸你敢向我要钱我就跟你急的表情。
“呸,抠不死你个杨沛,你自己说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打听多少消息了,我向你要过一分钱没有?还跟我急,我不跟你急就算不错了。”
包不同一脸不爽。
杨沛顿时一脸讪讪,挤出一脸讨好的表情,这才消了包不同那一脸的不爽。
“这次就算了,懒得跟你计较。实话告诉你,这消息我也是刚刚才打听到的,估计这会儿整个宗门知道这个消息的都没几个…”
杨沛一见包不同那一脸神秘兮兮还带着点得意的表情,好奇心顿时大涨,使劲追问,可也恼怒,“好你个包不同,你都说了整个宗门知道的都没几个,你却问我听说没有,你这不是明显在吊我胃口吗?”
包不同闻言嘿嘿一笑,算是承认了故意吊胃口的事实,这才在杨沛赤目如火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下慢条斯理的道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告诉你,要不了三天,云不归师兄要回来了…”
“云不归师兄要回来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嗯,不对,你说什么,你说云不归师兄,第二真传要回来了…?”
杨沛本来还嗤之以鼻,不到半秒钟便被这个消息惊到了,死死的瞪着包不同:“云不归师兄,第二真传,传闻当年他与长离恨师兄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就都是内门翘楚,据说为了争夺谁能更早晋升真传获得那第一真传弟子的名号,可是龙争虎斗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是长离恨师兄险胜,比云不归师兄早一天晋升真传,这第一真传的名号才落在长离恨师兄身上…
因此云不归师兄甚为恼怒非常不甘心以一天之差输给长离恨师兄,在晋升真传的第二天,连真传峰都没定,就离宗而去据说是出去历练了,算算到现在恐怕都过去了七年了,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杨沛没有怀疑包不同消息的可信度,因为他太知道包不同了,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修炼不行,但却天生一颗强烈的好奇心,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消息都想打听,有人因此警告他,不要那么八卦,否则当心知道得太多死得快,可这家伙却言辞凿凿,我生来就这性格,打死也改变不了,我是宁肯知道太多被人打死也不肯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活着。
因此,包不同被人称作包打听,可也奇了,这家伙打听消息还真有一手,经他打听的消息真就无一错漏。
因此,即便是云不归要回来了的消息听来很震撼,可杨沛依然深信不疑。
“谁知道呢?”包不同耸耸肩,表示莫名。
杨沛猜疑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山河巨变?或者是出门历练几年了,要回来找长离恨师兄决斗一雪前耻?”
包不同白了一眼:“杨沛,你难道不知道我性格,这种没影的事我从来不在背后臆测。”
杨沛顿时讪讪,这包不同还真就是这性格。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打听,但却偏偏不做臆测。用他的话来说,臆测来的消息算什么消息,顶多就是个谣言,坏他包打听的口碑的事,他不干。
就这点,杨沛还真服。
但这时候,杨沛眼角余光一扫,忽然发现附近的帝夜峰,眼神顿时闪过一丝狡黠:“老包,你这消息确实猛,传出去肯定能炸锅。不过你打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不觉得你厉害,你要真有本事的话,你就打听两个消息…”
包不同瞪眼道:“哪两个消息?”
杨沛嘿嘿一笑,“一个就是刚刚发生不久的变故,你把其中内幕打听出来。一个是…嘿,你看到帝夜峰没有,都说苏夜师兄在闭关,你打听一下苏夜师兄这次闭关会闭关多久?”
“滚!”
杨沛话音刚落,包不同已经抬起一脚怒踹了过去,“你个抠死的王八蛋,你包爷我宁肯好奇死也不肯不明白死的话,但也不至于蠢到白白送死的地步,你把包爷我当傻子呢?”
“哈哈…”杨沛挨了一脚,趔趄了几步,却没生气,一脸都是戏弄了包不同的笑意,可却在这时,杨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额头上一滴冷汗嗖的滑了下来,身躯直接哆嗦起来。
“苏…苏…苏师兄…”...“”,。
苏夜出关了!
透过杨沛与包不同两个人,苏夜出关的消息像一阵风突然在平静的青云宗刮了起来,短短两个时辰,青云宗十万弟子,就没有不知道苏夜出关的人。
这就像是一滴水滴入烧得滚滚的热油的当中,直接炸了。有关于苏夜议论便再一次在青云宗点燃了。
就算再懵懂的人,都会意识到,苏夜出关了,那他这个第九真传就要真正建立自己的利益圈子了,青云宗这块大蛋糕从今往后要有属于苏夜的一份了,至于这一份到底是大还是小,那就得看苏夜的本事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青云宗既定的势力格局怕是要打破了,要重新洗牌了。
于是,各种各样暗流便在青云宗中迅速猛动。
那些原本准备去拜访苏夜的人,也就展开了行动。
然而,无论苏夜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他出关的消息刚刚让包杨二人传开,还不到三分钟竟然就有人来拜访他了,就好像是早就等着他出关的似的,而这人竟然是器堂的首席长老傅重玄。
居然比苏清雾来得还快。
苏夜原以为他出关的消息传开以后,第一个来的即便不是苏清雾,也会是楚衣,或者是胖子,甚至可能是叶凡。就没想到会是傅重玄。
不过来者是客。
苏夜既然有心把出关的消息放出去,那就不可能把来人拒之门外,尤其是器堂的首席长老,这可是青云宗中真正举足轻重的人物。
青云宗的构架并不复杂,根据弟子地位的不同分为外门、内门、真传三个阶别,每一个阶别的弟子都会有专门的长老负责,各种长老的数目不定,三者以真传长老地位最高,基本有一半真传长老身上都同时兼任着宗阁长老的职位。
而根据职能分工的不同,青云宗又设有刑堂、器堂、丹堂、内务堂、外务堂、宗门商铺以及护法堂。
各堂又都设有长老负责管辖,其中又以掌管门规判罚的刑堂长老以及负责宗门一切内务乃至财政开销的内务堂地位最高,两堂首席长老都坚韧宗阁长老。
青云宗不擅长炼器,因此器堂在所有堂口中地位偏弱。器堂的长老也修为也普遍不强,总共才九个人,除了傅重玄修到了神通三重练出了大道真气外,其余八位尽都是神通一二重的人物。
因此傅重玄的地位也不算太高,但怎么说都是一堂首席长老,加上他在器堂的威望,能把傅重玄拉到自己阵营来,那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根基了。
只不过傅重玄一心钻研炼器,属于那种公心较重的人,在青云宗的诸多利益纷争中,傅重玄从来都不参与,各真传弟子也都试过拉拢他却都没有成功,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眼下苏夜刚刚出关,第一个来帝夜峰拜访的就是傅重玄,让苏夜惊讶的同时,也难免就动了心思。别人拉拢不到傅重玄,他未必就全无机会呀。
“哎呀苏夜,我总算是把你盼出关了,你这回可真是闭关了太久,出关也无声无息的,要不是我刚好要过来看看,都不知道你已经出关,这可真是急死我了…”
傅重玄一脸埋怨,但脸上却掩饰不住喜。
苏夜有点莫名,这傅重玄怎么回事,就算自己上回带着器堂发了一笔财,让器堂得到了焚阳宗轻易不卖的中品宝器风雷剑以及一部分器图还有炼器宝典,但也不至于让傅重玄这么待见自己?
可别说这是发财上瘾,还想再让他来一发?
苏夜心里可有些担忧,现在脑海中那神秘之门可破碎了,他已经没法噶像以前那样弄来那么多天露了,穷光蛋一个啊。
苏夜强作镇定,笑道:“傅长老,我这也是刚刚才出关,你至于那么激动吗?”
“至于…当然至于!我可等着你出关等了好久了,你…你快点把你那口苍茫剑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傅重玄一脸急切。
苏夜脑门一黑,这才明白傅重玄的目的。至于傅重玄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看苍茫剑,苏夜猜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苍茫剑乃是傅重玄炼制的,据说傅重玄为之付出很大的心血,结果希望变作失望,付出一切没有回报,心灰意冷便把苍茫剑挂到了宗门商铺的器铺里卖掉了。
可偏偏苍茫剑落在了苏夜手里,竟炼成了天杀剑。已经是几度扬威,展现出来威势根本与当初的中品灵器截然不同。作为天杀剑的炼制者
当然会好奇这里面的原因了。
“傅长老,可真难为你了,我知道你的来意,也明白你的感受,不过很抱歉,现在天杀剑你却看不得。”
苏夜耸了耸肩,神有些遗憾。
“什么?苏夜…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只是想看一眼,又没打算向你要回苍茫剑,就一眼你都不舍得吗?”傅重玄气坏了,吹胡子瞪眼的。
“傅长老,这你可就误会了,不是我小气不给你看,也不是担心你要把苍茫剑要回去,而是现在苍茫剑在我手里已经变成天杀剑,如今正在蕴养剑道,轻易动不得,即便是我现在要战斗,恐怕都没法把天杀剑使出来!”
“什么…蕴养剑道,你…你是说苍茫剑…噢不,天杀剑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性?”
傅重玄脸狂变,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错!确实是这样,我以两千万天露洗练于它,终于为它洗练出了一丝灵性,此后我无意间又得到了一部剑修秘法,将其融入剑中,天杀剑便已经拥有了自己修炼的能力。”
苏夜知道傅重玄对天杀剑有着一种别样的感情甚至是执念,并不会把天杀剑的秘密传出去。况且,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秘密,他几度显露天杀剑杀人嗜血,只怕一些阅历丰富的人都已经瞧出端倪了。所以他也没有隐瞒傅重玄的意思。
但傅重玄得到苏夜的肯定的解释之后,却是激动得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苍茫剑乃傅重玄呕心沥血所造,原本也只是希望能得到真正的苍茫之间帝者之剑的承认获得一丝帝者意志而已。可到底是失败了,一切苦心化作东流水,心灰意冷便把苍茫剑卖掉。
可苍茫剑到了苏夜手里,竟然拥有了灵性,还得到传说中的剑修之法可以进行自我修炼,一旦修炼成功,那将是成为一把真正的拥有天道爵位的天兵。
一把获得真正苍茫剑赐下一丝的帝者意志的仿苍茫剑,跟自己成为天兵的苍茫剑,那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完全就不是一个性质的。
要知道仿的毕竟是仿的,永远不可能成为真的,即便获得一丝帝者意志加持,顶多是被真正的帝者之剑苍茫剑列为分身而已,一旦帝者之剑念头一动,甚至能将仿的苍茫剑随时收走。
说白了,仿的苍茫剑没仿成功还好,真的仿成功了反而不属于自己了。
而自己修炼成为天兵,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兵,自己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意义自然不同。
因此这在傅重玄看来,简直就是自己生下来的儿子因为自己一是心灰意冷丢弃了,到了别人手里却反而脱胎换骨了,甚至踏上了天地大道。其中之感受,外人岂能感受得完?
“苏夜,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不仅解开了我的心结,更是造就了苍茫剑,我承你这份大恩!”
傅重玄竟对着苏夜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然后一脸期盼的道:“苏夜,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傅长老,言重了,何须说拜托?”苏夜微微一笑,伸手将傅重玄托起。
傅重玄道:“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培养天杀剑,希望你能真正的将它变成一口天兵!”
天道七爵位。
一旦天杀剑成为天兵,哪怕只是最低贤位之剑,那也必然可比仙器,甚至稍微低级一些的仙器都比不上贤位之剑。
苏夜笑了:“傅长老,此事又何须说拜托,天杀剑现在乃是我性命交修之剑,就算你不拜托我,我也要将其炼成天兵,不仅是天兵,我甚至要让它超越那些顶级的天兵,成为神兵,乃至圣兵!”
神兵圣兵的那实在太过遥远,傅重玄根本不敢期盼,但他听出了苏夜的雄心与坚决。
傅重玄欣慰的笑了,然后他盯着苏夜,郑重其事而又满怀深意的道:“好,我相信你!我相信天杀剑跟着你迟早会一飞冲天,青云宗也会沾你的光,真正发扬光大,成为禹州这片大地上的镇世仙宗!”
苏夜眼睛顿时一亮,傅重玄竟然投诚了,这满个青云宗到处都是精于算计的人,可竟然是傅重玄头一个站到了他的利益圈子中,成为他的头一个有力支持者,而且他坚信,因为天杀剑,傅重玄将会是他阵营中的铁杆!...“”,。
在苏夜原本的计划里,是打算先把青云宗所有神通秘境以上的强者来一次摸底的,看看哪些神通强者有拉拢的可能,然后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可能的话在灭掉一部分。
这样他这个第九真传的旗杆就算立起来了。然后,他帝夜峰招人自然就可以把拉拢到的神通强者的人拉进来了。
这样一个利益圈子就算形成了。
之后就是运作这个圈子,让它转起来,越转越大,逐渐把整个青云宗转进去。
这个计划并不容易,所以他预料中要真正拉拢到人可没那么容易,要知道他之前得罪的人可不少。青云宗有的是人讨厌他。只因为有摩行天坐镇没人敢跳出来张牙舞爪,但背地里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可不少。
而现在傅重玄竟然第一个跳出来投诚了,远在预料之外。这就不得不让苏夜要稍微把自己的计划改一改了。
作为第一个站到他圈子里来的铁杆,而且还是器堂的首席长老,举足轻重的人物。苏夜这个第九真传势必要作出一些反应,要给出足够的好处,才能把气魄显出来。
同时也是做给别人看,让人瞧着就说,看,还是苏夜大方,跟着他有肉吃,跟别人没前途。自然而然就会带动更多的人来投。
这就是利诱,**裸的利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世上没有人会跟利益过不去。
可这事放在之前并不麻烦,苏夜随时能弄来一大堆天露,随便一赏,来个百万天露,就绝对震撼人心。他甚至能直接用天露拉来一大堆支持者,用钱直接在青云宗砸出一个利益圈子。
尽管这样会让人嫉妒并且深恶痛绝,但却也会让人嫉妒到无奈。
可现在,苏夜脑海里神秘之门崩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别说天露了,就是百万星辰丹都弄不出来。说起来,这纯粹就是作弊者的下场了,太依赖作弊器,靠着作弊器装了一波又一波,没了作弊器,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夜也是深感头疼。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趁早消除致命隐患可比亿万天露强多了。给他一次机会再来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继续选择观想把神秘之门里的灵智弄死。
“只能用这一步了…”
苏夜心里一琢磨,“傅长老,听说你当时为了炼制苍茫剑,可是付出了不少功德…”
苏夜话还没说完呢,傅重玄就已经倒起了苦水。为了炼制苍茫剑,他是搭上了自己积攒了许多年的财富,而且他其实是以个人名义来炼制苍茫剑的,因此苍茫剑炼制失败,他耗损掉的功德宗门根本不可能给他补。
而今他由于功德耗损过大,现在已经是一身业力缠身。便连一身大道乃至真气都被业力纠缠,整个身体连同灵魂都是蒙尘严重,不仅难以消除,甚至都感觉修行效率严重下降,苦修一个月还比不上原来一天。
为这事他苦恼无比,甚至都有些绝望了。
最后,傅重玄叹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再这么下去,我是没办法再做突破了,等我寿元一到,入了轮回,下辈子是做猪还是做狗都得赌运气了,要是运气再差点的话,转生成为一块顽石,那就不知要等多少年才能有机会再做一次人了…”
苏夜好奇道:“傅长老,虽说你是以个人名义炼制苍茫剑,成败由你自己负责,但据我所知,咱青云宗的宝库里应该也会攒下一些功德,你不能向宗门申请一些功德来洗刷业力吗?”
傅重玄苦笑道:“宗门宝库里确实有积攒一些功德,但是也是不多啊,山河巨变将至,宗门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劫难呢,那些功德也是防着危险关头为宗门消除一些劫难。”
顿了顿。
又道:“再说了,就算没有山河巨变这回事。我要向宗门申请功德,那也必须是凭借贡献或者私人的宝物换取,我这些年对宗门的贡献都耗光了,哪还有余力获取功德?”
苏夜闻言不禁也是苦笑,他倒不觉这是青云宗不近人情,非看着傅重玄业力缠身也不愿意拿出功德来帮傅重玄。
这毕竟是一个宗派,不是一个人,底下的人都眼巴巴的盼着宗门的功德呢,今天拿出来一点给这个,明天拿出来一点给那个,宗门还拿什么应付危机?
个人的利益终究是难以越过宗门的利益。除非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强大到凌驾于宗门之上或者跟宗门比肩了。可傅重玄虽然是器堂首席长老,但显然他还达到跟宗门比肩的地步。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让我试试?或许我有办法帮你消除掉一些业力呢?”
苏夜这时微微一笑,终于甩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没有错,苏夜现在就是打上了用功德拉拢人心的主意了。
要知道功德比天露更难求,青云宗每年摆开大阵势祭天,却仅仅只是求下了几百滴天露,那够干啥的?青云宗又不是傻,怎么会那么白做无用功?
事实上,青云宗每年祭天求的主要还是功德。一个宗派十万弟子那么多,每个人哪怕只形成一点点业力加起来宗门业力也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要是没有大量的功德进行冲洗,青云宗早就逃不过天道的抹杀了。
为了要维护宗派的延续,减少灾劫,宗门大量功德都用在了消除宗门业力这方面了,能积攒下来的根本不多。
而宗门业力消除或者减弱可不代表宗门弟子身上的自己的业力也就减弱了,宗门有一份业力,个人也会有一份业力,这就得靠自己去想办法了。
可功德太难获得了,以个人力量祭天求取功德那更是一件超级困难的事,抛开掉一些走了狗屎运获得大功德的人,绝大多数人根本不可能获得大功德。
因此许多修仙者除了必要的历练之外,基本不愿意出门,都喜欢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闭关,减少因果,减少业力。
苏夜若是真能帮着别人消除掉身上的业力,那震撼可就大了。知晓功业利害的人,谁还不盼着自身少些业力多一些功德呢?
业力少,功德多,那等于就是得天独厚,修行速度,参悟大道都会更轻松,自然也就能攀升更高的境界。
反之,功德少,还一身业力缠身的,即便给了再多的天露,也照样是修行缓慢。
所以,能帮人消除业力,那震撼力诱惑力甚至要比天露更强。
果然,傅重玄一听苏夜这话,当场就惊了,特别特别的惊喜:“苏夜,你竟然愿意拿出一些功德帮我抵消业力?”
苏夜哈哈一笑:“傅长老,这你可就相差了,功德缠我身,就算我愿意拿出来分享给你一些,我也没那个手段啊。”
傅重玄神顿时蔫了下去,他知道苏夜这话没错,功德若还没缠上苏夜之身那还有可能分出来,可缠了苏夜的身那就等于是直接缠入苏夜的本命之中了。
本命啊,天道之下万物苍生皆有本命,尽皆汇入命运场合之中,那可是世上最恢弘最神秘的天术之一,又岂是区区苏夜可以捉摸得了的?
“唉,是我想多了…”
“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傅长老,你刚刚只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虽然无法从我身上分出功德来消你身上业力,但是我却可以帮你把身上的业力耗掉。”
“耗掉?怎么耗…”傅重玄精神一震,但却也茫然,业力还能耗掉?如果业力能够耗掉的话,那谁还会害怕业力缠身啊?
苏夜神秘一笑,指了指天,“傅长老,难道你忘了吗,红莲业火啊…”
傅重玄闻言,吓得一激灵,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苏夜,你不会是要给我造一场人怨,诱发天怒,用红莲业火来烧我…这怎么行,红莲业火烧起来,业力是烧完了,可我人也烧没了啊,而且永世不得超生啊…”
苏夜顿时哈哈大笑,拍着腿肚子道:“傅长老,我原先觉得你应该是个挺刻板的人,可没想到你也会这么可爱,你怎么能想到天怒人怨去啊…那种局可不是那么好玩的,天道有灵,算计多了反而跟天道结下大因果,就算你敢玩,我也不敢跟你这么玩啊…我这条小命还想多活几年呢…”
傅重玄顿时讪讪,旋即一脸好奇的问道:“既然你不是要给我造天怒人怨引红莲业火,那你怎么耗我身上的业力啊,别说你要用你身上的灵火烧我…业力这东西修仙者的灵火可点不着…”
苏夜又笑了:“傅长老啊,你可终于想到一个靠谱的了,没有错,我就是要用我的灵火烧你!”
傅重玄脸顿时一僵:“……”
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苏夜。...“”,。
帝夜峰上。
傅重玄一副大姑娘上花轿般的模样,紧张兮兮的看着苏夜:“苏夜,你真的确定你的灵火可以烧掉我身上的业力?”
苏夜脸黑成一片,哭笑不得,“傅长老,你这已经是第十二遍问我这个问题了,难道你以为我会害你不成?”
傅重玄尴尬的笑道:“那倒不是…只是…”
傅重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让苏夜用灵火烧他,一旦出了差错,虽然不至于要他的命,但总会受些皮肉之伤的。况且他实在难以相信世上除了红莲业火之外,还有什么灵火可以点燃业火。
就算苏夜再天才,撑死了能修出个三品灵火,那便可以说一声惊世骇俗了,还要用灵火烧业力,这怎么可能?
傅重玄不信。
他觉得这就是苏夜的一个幌子,他应该有别的底牌,只是用灵火烧身来掩饰这种底牌。
苏夜却懒得再跟傅重玄扯嘴皮子了,“傅长老,既然不认为我是在害你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你就当做一次冒险的体验,就算我的灵火失败,不能烧你身上的业力,你身为神通强者,一个简单的避火法术总能把我的灵火避掉?”
如此,傅重玄便无法可说了,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沉声喝道:“那就来!”
苏夜见状差点没喷他一脸口水,至于嘛,这老家伙竟然整出一副好像要刑场就义的模样,真是靠了。
苏夜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生怕傅重玄再整出一些废话来,一鼓作气凭借意识将体内九品灵火透过双手拍来出来,两团五火苗绽放的莲花模样,就仿佛两朵五华莲,灿烂夺目,美丽异常,自火中透出来的信息顿时就让傅重玄心善炸了起来。
“你…你这是什么灵火,九品灵火?”
傅重玄整个人就跳了起来,一脸惊骇,双目死死的盯着苏夜手中两朵五华莲,只觉头皮发麻,心神颤抖。
这灵火的气息太恐怖了。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灵火已经可以直接威胁到神通秘境强者的生命了,即便是他,一旦让这灵火沾身了,简单黄品避火法术都未必能灭得了。
有此灵火威能,怕不得是传说中的九品灵火才有这个威能?可是这怎么可能…苏夜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修出九品灵火啊?
最诡异的是,这灵火居然还是莲花状的。
傅重玄忍不住在脑子里飞速的翻起了各种古籍秘典记载的有关火焰的信息。
天道有五行,金木水火土。火乃五行之一,谓之五行根基之一,更是天道秩序最基本的根基大道之一,火有千万种,三味真火、六味真火、南明离火、太阳真火…等等,无不是威震诸天声威赫赫的妙火。
但天生炼化状的火焰,除开最令修仙者恐惧的红莲业火之外,那就只有白莲净火、青莲异火、黑莲冥火…可从未听说过有五光芒的模样。
“咦,不对…苏夜你这灵火竟然同时具有五行之妙,这怎么可能…噢我明白了,你竟然修出了传闻中的五方灵火?”
五方乃五行,定天地五方,可灼五方天地,灭五方世界,天道之下,五行之中,无不在五方灵火灼灭范围之中,这绝对是天地之间最强横灵火之一。
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修仙者想要修成这五方灵火,可这实在太难了,这灵火要修成不仅需要苛刻的体质要求,更需要有大量的五行功法支持,最让人绝望的是五方灵火要大成,它还需要无数的五行灵物…
傅重玄此时已经是满脸见了鬼的表情,这苏夜的天才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就凭这五方灵火,苏夜都足以让全禹州修仙界都为之震撼。
同时也是惊喜。
他已经决定踏入苏夜的利益圈子,那就是以苏夜为主的,苏夜这杆子大旗越厉害他未来能收获的好处就越大,他为自己的选择再一次感到无比的庆幸。
但下一刻就是疑惑了,就算是五方灵火又怎样,五方灵火以五行为根基,参的是天地五行大道,跟业力实在不搭边啊,怎么可能燃掉业力?
“不错,就是五方灵火,傅长老好见识。不过这却是变异的五方灵火…傅长老站稳了…着!”
苏夜朗声笑道,挥手将手中两团五华莲挥向了傅重玄,傅重玄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最终还是带着一丝紧张站稳了身躯,任凭两朵五华莲撞上自己的身躯。
在五花莲撞上傅重玄的那一刹那,傅重玄表面没觉得什么,但心中却翻起了惊天浪潮,他竟然感觉到自己那虚无的本命竟然略微的震动了一下,仿佛冥冥之中从命运长河里有一股气倾泻而瞬息间淹没了他的身躯。
被苏夜的灵火一碰,本命竟然被撼动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傅重玄下意识就想抓住这个机会窥视自己的本命,看看到底自己的命运轨迹是如何变化的,只可惜那虚渺的本命虽恰似一条脉络将自己连接到了命运长河之中,仿佛贯穿了他的身体,但他却始终无法确实把握到它的存在。
傅重玄这才知道,命之大道果然是世上最神妙的大道之一。天道之下各种大道,各种天术虽然浩瀚苍淼,可几乎都是有迹可循,唯独这苍生命运之道,根本不可捉摸。
与此同时,傅重玄便惊骇的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团乌黑气息淹没了,这乌黑气息从体内爆发,身躯的表面连筋脉浮现都变成了一条条狰狞可怖的黑蛇,散发出来一种浓浓的业力气息。
业力入骨!
傅重玄惊骇之极,他这才知道自己身上的业力有多么浓重,这简直都已经断送他一切修行之路,完全就是一团无法排开的黑雾阻断了他的青云路。
眼前简直就是一片乌黑,原本一片清明的天地,此刻完全变成了一片昏暗,他感觉自己都无法看到天地间的那些奥妙,自己笨拙得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
也在这时候,苏夜挥来两团五华莲也在苏夜的控制下在他体表绽放开来,竟清晰可见漆黑的业力气息一缕又一缕被五华莲吸引过来,变成了五华莲的燃料,原本微小的火苗便越来越来越亮,而他身被火烧,却是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那分明是苏夜用意识隔空巧妙的控制着灵火的燃烧,只灼业力,不烧其身。
好厉害的灵火!
好强大的控制力!
傅重玄由衷的敬服了,苏夜的灵火竟然真的可以燃烧业力,而如此强大的灵火竟然被苏夜的意识控制得如此妙到毫巅,这一切都在说明苏夜实力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傅重玄干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了,彻底放下一切担忧盘膝坐下来,静静地接受苏夜的灵火灼烧。
苏夜此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已经了翻了。事情跟他预想中的一模一样,傅重玄身上的业力好浓啊,九品灵火轻易点燃了业力,以此为燃料默默的燃烧,九品灵火中蕴含红莲业火的特性便明显得到了提升。
而红莲业火特性的提升,同时也在带动九品灵火本身质量的蜕变。
如此下去,总有一天九品灵火还要继续蜕变,踏入宝火的境界。
宝火,那可是许多神通秘境强者都无法修出来的强大火焰,只有一些专注火焰大道的修仙者才能炼出来。
他还未成神通便可炼出宝火,那就势必又会成为他一大压箱底的秘技,用好了绝对是一大杀招啊!
苏夜干脆也坐了下来,一心二用,一分心神完美精巧的控制着九品灵火在傅重玄身上的燃烧,一分心神则沉浸在灵魂里研读着自身蕴藏的知识。
如今苏夜灵魂空前强大,参悟效率之高青云宗论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便是踏入长盛境界生命形态已经超越天人的皇甫长天都未必能比得上。
灵魂里那些知识更是有一些来自于元古天门自身,那更是玄妙到了极点,每每参悟出一些玄妙出来,就能令苏夜心神振奋大有一种浑身通泰之感,简直让人食髓知味。
苏夜有时间,自然不愿意错过这种享受。
没错,修炼参悟天地大道对许多修仙者而言是一种很苦难的事,时不时遇到一些瓶颈就是一种折磨,有时候因为一个瓶颈折磨个数十年都不算奇怪,但这对苏夜而言却成了一种享受,至少所谓的瓶颈,他还没遇到过。
他便是要借着这种享受,阅遍无尽,终有一天更要把这无数的天地大道真正炼化入身体之中,已达大道不朽,知识不朽,身体不朽,生命不朽的撼世境界!
随着苏夜灵火对傅重玄一身业力的灼烧,帝夜峰下也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个个人…...“”,。
苏夜灵魂何等强大,堪比长生境强者,就算是一心二用一边控制九品灵火为傅重玄燃烧业力一边参阅灵魂中的知识,帝夜峰上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也依然无法瞒过他的感知。
“有人来了,此次便先到此为止!”
苏夜轻笑一声,收回灵火,但一部分心神却依然停在灵魂中继续参阅他的知识。
傅重玄愣了一下,旋即满脸喜,他发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忽然又变得清明起来了,身体上那种被浊气强烈污浊的晦涩感也减弱了不少,甚至可以说快要彻底消失了,脑筋思维也恢复了正常水准,如果现在开始闭关修炼,一定不会再毫无所获了。
他知道这就是苏夜去掉他身上一大部分业力所带来的效果。这可比苏夜直接给他一百万滴天露都让他觉得振奋。
“谢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路就再也不可能打通了…”
为傅重玄重新打通攀登高峰的青云路,这不啻于是再造之恩,傅重玄满面满心感激,站起来对着苏夜连连鞠了三躬。
苏夜泰然受之,道:“路是打通了,但并不彻底,傅长老身上的业力比我预想的更浓,刚刚也仅仅是耗掉三分之一而已。过两天找个机会我帮傅长老彻底把业力清除了,届时傅长老功德加身,那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业力缠身,功德不显。
若业力尽去,功德显化,一个人真正被功德加身,那才是真正的得天庇护之人,不仅少灾少难,连参悟天地大道都会变得更加轻松,更容易攀登修仙的更高峰。
傅重玄哪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一听之下,顿时兴奋无比,满腔热血激动起来的,就连少年初踏修仙路时那种欲攀天地高峰的壮志雄心都再一次爆燃起来。
整个人仿佛从内在里蜕变了一番,从外面看都会觉得傅重玄经历了一场大洗涤一般,红光满面,跟以往相比判若两人。
他来不及再次感谢苏夜,边上一道声音倏然飘来,“咦,傅长老也在?”
两人不用看都能闻声之人,盖因为这声音淡静清冷,仿佛天地中的一抹寒泉飘来,不是苏清雾又能是谁?
苏夜是苏清雾带入青云宗,谁不知道苏夜与苏清雾是一伙的,是真正的自己人,傅重玄现在彻底踏入苏夜的阵营中来,自然对苏清雾重新有了另一种亲近。
“哈哈,没想到,我可是第一个到帝夜峰的哟?”傅重玄一改往日的刻板,一语双关的开了个玩笑。
苏清雾岂会听不出傅重玄的意思,美眸里闪过一丝异,轻笑道:“没想到重玄长老也是个有心人,有空的话,也欢迎重玄长老到我那儿坐坐。”
“好!”
傅重玄知道苏清雾这是真正认下他这个站队了,心下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奇怪。
众所周知苏夜是苏清雾带入青云宗的,自苏夜进入青云宗以后便开始了各种强势,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苏夜就是苏清雾的爪牙,苏夜就是苏清雾在青云宗夺取她自己利益的一把刀。
直到苏夜显露出有长生强者背景之后,才让人开始怀疑,事情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苏夜似乎不是别人想的那样只是苏清雾手中的一把刀,而是一种更紧密的关系。
可不管两人关系再如何紧密,终究也不是一个人,必然存在利益冲突。尤其是苏夜也成为真传之后,与苏清雾必然存在更加锐利的利益冲突,毕竟一宗之真传,哪怕联盟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宗主的宝座只有一个,谁也不可能放弃。
因此,表面上谁都没说什么,可暗地里却已经有不少人认为苏夜与苏清雾肯定要分道扬镳了,就算没有,也会有一些裂痕出现了。
傅重玄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像别人臆测的那样,苏夜出关,苏清雾赶来帝夜峰,两人虽然没有交流可一个眼神交流便已经形成了极深的默契,哪有什么裂痕?
根本没有裂痕,苏清雾与苏夜就是切切实实的自己人,甚至就因为他傅重玄选择了苏夜这个山头,便对他傅重玄露出了几许亲切之意,这简直就是利益一体啊。
苏清雾与苏夜一不是道侣二不是姐弟,凭什么这么亲密?
傅重玄无法参透这其中的玄机,但心里却是有几分期待的,若苏清雾与苏夜的这种亲密真能坚持到最后,那在这青云宗还有谁能破掉这个利益圈?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青云宗中建立出一个全新的格局。
不过这个格局,究竟会有多大,就得看今天来的人有多少了。傅重玄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山道口,那一道道登峰而上的人影。
“这傅长老果然也是个人老成精之辈,说他因为专注炼器而刻板,倒还真是小瞧于他了。不过也好,有这种老而弥坚的人率先投靠,余下的事情倒是简单了。”
苏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便恢复了淡然。
很快,寂静的帝夜峰便热闹起来了,刑堂、内务堂、器堂、丹堂、外武堂、宗门商铺,青云宗七大堂除了护法堂之外,尽都有长老前来拜访。
内门、外门长老更是齐至。
就连真传长老也是来了好几个,其中甚至包括蓝囷、卜胜云、朱风雷三位宗阁长老。
器堂首座长老天刑真人最后到来,更是将原本就热播的帝夜峰推向更高的境界。
青云宗大道神通秘境的强者一百多位,今天至少来了三四十个人,已经达到三分之一,这便是一股不弱的声势。也就当初长离恨晋升之后才有这样的规模了。
然而,苏夜却很清楚,今天收到他出关消息便前来拜访的人,并不代表他们就如同傅重玄那样直接加入他的阵营与他共建利益联盟,顶多只能算是释放一份善意,代表就算不结盟也不愿意敌对。
甚至有一部分人其实也不是来释放善意的,而是假借拜访之名来探虚实的,探探在这青云宗到底有多少人愿意来捧苏夜的场,到底苏夜的出关能不能马上建起一个真正的利益圈子。
而没有来的人,也未必就是铁了心要与苏夜一怼到底,有可能是还在摇摆,在观望。
但不管怎样,既然人都来了,苏夜这个帝夜峰的主人不能不表示一下。当然了这个表示一下绝对不是设宴款待。现在的帝夜峰一片落叶都还没清理呢,哪有那个设宴款待的环境?
苏夜只是跟诸人寒暄一下,算是一种善意的交流,而就算是交流也只是浅尝辄止,没有任何深入的意思,顶多只是彼此正式认识一下了事。
即便如此,来者也是能够从苏夜的态度中感受到一种信息,他这次出关便是准备立山头了。
这个信息让一些人心思暗动的同时,也让一些人感到担忧警惕,当然也有不满的,总之是各怀鬼胎,各有心思,各有衡量。自觉目的已经达到的人也就找了理由陆续离开。
来来往往,很快帝夜峰就又恢复了平静,到日落时分还依旧待在帝夜峰的也就是苏清雾、傅重玄以及因为上次武器生意而有了些许交情的器堂长老吴琨轩了。
吴琨轩欲言又止的,好像有什么事要跟苏夜商量,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却在这时,又有一个人来到了帝夜峰,这人竟然是外门长老华山。
事实上,刚刚人来人往最多的时候,华山就已经与其他外门长老来过帝夜峰了,只因为外门长老地位较低,而且本身也不是神通秘境的强者才比较没有存在感而已。
但苏夜是何等目力,怎么会把华山忽略。早就看出来华山几次想借机跟他说话却被陆续到来的其他堂的长老打断,直到离开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现在华山去而复返,那肯定就有要事了。
苏夜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玩味:“华长老,你去而复返,莫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苏清雾一脸淡然,恍若未见。
傅重玄有些意外,吴琨轩则就有些懊恼了,似乎是在怪华山来得不合时宜,把他想说的话又给打断了。
华山一脸尴尬,但来都来了,索性也豁出去了,开门见山:“苏夜,我能不能向你借一点天露…”
原来是借钱啊,世间最尴尬的之事莫过于借钱了。难怪华山不好开口。
可谁也不知道苏夜自己也尴尬,别人都以为他是个大土豪,天露是上百万在挥霍,可现在元古天门碎了,他身上一滴天露都没有了,还哪来的天露外借?
可这事能说吗?显然不能。
拒绝吗?不用想苏夜都知道,只要他拒绝这名声就算毁了,人人都知道他是个土豪,到了要立山头的时候却连一点天露都舍不得借,这不小气吗,谁还肯跟他混?
别的不说就冲着边上傅重玄与吴琨轩那一脸原来是借天露小事一桩的表情,他拒绝的话就不能说出口。
可是这怎么办呢?...“”,。
没有天露借给华山,又不能拒绝,这怎么办呢?
苏夜心里为难,但他城府极深,表面上却看不出有丝毫的碍难之处,看起来还很爽朗,“华长老,我可以问问,你借天露的用途吗?”
“当然可以!”
借天露当然是要购买东西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不能说的?
华山直接就道:“我想买一颗破镜丹!”
华山的话顿时就让在场的人明了了他的目的了。
华山虽然身为外门长老,但修为也只是达到蜕凡九重巅峰,距离神通秘境只有一步之遥,然而就是这小小的一步对于华山来说却犹如天堑,几十年无法跨过去。
不入神通,不算修仙者,哪怕是一身体魄都恢复了万物之灵的境界,也依然是凡人,依然是百年寿命转瞬即过。拥有一身二十多万斤力量的修为对寿元根本没有任何促进。
华山今年却已经八十多岁了,已经是耄耋之年,一身气血衰败,就连达到万物之灵的身体也逐渐在失去灵性,若是不能尽快突破神通秘境的话,再过两年也要如同凡人一样尘归尘土归土。
可突破哪有那么容易?
巅峰时期的华山都无法跨过阻隔他成为神通强者的那一个天堑,现在气血开始衰败,力量衰败,再过一段时间这种衰败还会越来越厉害,怎么可能突破得了?
所以唯有能够帮助蜕凡九重突破的破镜丹才有可能让华山重新积蓄力量突破那一个天堑。
然而破镜丹何等珍贵,便是青云宗数千年底蕴,也珍藏不了多少颗。想要获取一颗破镜丹便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用天露来算的话,至少也得一万滴天露。
华山只是一个外门长老,哪来的一万滴天露?
所以,华山只能硬着头皮来找苏夜借取了。
“原来是为了破镜丹,宗门宝库一颗破镜丹一万天露或者等同一万天露的材料可换,这对苏夜而言只是一件小事…”
傅重玄忽然插嘴过来,有意无意的还冲着苏夜眨巴了下眼睛。以他城府当然不可能傻到代苏夜慷慨馈赠,他是在提醒苏夜,这是收服华山长老的机会。
华山虽然因为年龄而走了下坡路,在宗门中没什么地位可言。但若苏夜给他一万滴天露换取破镜丹,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华山完全有机会凭借破镜丹突破到神通秘境,成为神通强者在宗门内就有一定的话语权,权利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苏夜借机就可收服华山,同时对外门其他几位同样卡在蜕凡九重的长老而言,更是一个刺激。
除此之外,华山也还有一个兄长华河在宗门商铺当长老,那也是一个神通强者,收华山便极有可能将华河一块拉过来。
一万滴天露对苏夜不算个事,随便就可以拿出来,然后能造成此等效果绝对划算得很啊。
与此同时,傅重玄故意把话留一半,那分明也是在提醒华山,一万滴天露对苏夜来说只是小事,可即便再小,那天露也是苏夜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借你。
华山既然硬着头皮前来找苏夜借天露,又岂会没有心理准备?他衡量得失,权衡利弊,其实也是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苏夜能借他一万天露获取破镜丹,那他投入到苏夜阵营中又有何妨?这同时也是他能向苏夜借取一万天露唯一的底气所在了。
当下,华山急忙就要表态。
殊不知,此时苏夜心里真的是暗暗叫苦了,一万天露,换一个月前那真就不算事,有元古天门在,别说一万天露了,一百万天露他都能随手取来,可是现在他真是一滴天露也拿不出来了。
可眼下傅重玄好心把事挑出来,华山也要表态了,他却是被逼到了悬崖了上了。
无奈之下,苏夜只能强作镇定,拖延时间,希望可以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华山长老,从我进青云宗的第一天,我就认识你了,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就凭这关系,区区一万天露还说什么借。只是…”
没等苏夜把话说完,山道上陡然传来一声大笑,“呵呵,都说苏夜师弟是咱们青云宗第一富,手里有挥洒不完的天露,几十万上百万的就跟山泉水似的耗费,可现在怎么倒小气起来了,区区一万天露竟然都舍不得拿出来借给华长老了吗?”
帝夜峰上陡然走来了几个人,竟然是长离恨,边上跟着内务堂的邱长老,刑堂的季连成,左手边还有一个妩媚的女子挽着手臂,竟然是刘雪妃。
此时的长离恨,哪还有被禁足于离恨峰的消沉与阴郁?面带笑容,步履轻快,一种年少得志的轻狂布满脸上,朝着苏夜走来,甚至有着一种明显的挑衅意味。
苏清雾神不变,对她而言,长离恨跟蚂蚱没有什么两样。
可傅重玄与吴琨轩,甚至华长老,脸就变了。
尤其是傅重玄,现在已经是明摆着成为苏夜身边的第一铁杆了,又怎会看着长离恨前来挑衅而无动于衷?
傅重玄脸一沉,当即就低喝道:“长离恨,你不是被天刑真人判罚禁足一年吗,如今时间还没到,你怎敢走下离恨峰,你难道像被当成叛逆?”
堂堂青云宗第一真传,竟然被禁足离恨峰,这对长离恨而言本来就是一件耻辱。如今好不容易通过刘雪妃解除了这个圈禁,就听说苏夜出关,数十长老齐来拜访,心下便大怒,决定带人过来向苏夜示示威,好让苏夜知道,他这个第一真传回来了。
可还没示威呢,傅重玄竟然就在当面提禁足之事,这不是在揭他的伤疤吗?
长离恨脸顿时铁青。
长离恨受辱,季连成便也有被打脸的感觉,跳出来道:“哼,傅长老不在器堂炼器,跑到帝夜峰来莫不是器堂的山头要换位置了?”
傅重玄冷笑道:“季长老不在刑堂,也来帝夜峰,莫不是刑堂也要换位置了?”
“你…”
季连成脸皮一抽,他才发现竟然是小看了这个只知道炼器的傅重玄,竟然就这么给他反戈一击,这嘴皮跟他所认识傅重玄可不一样。
但季连成显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又冷笑道:“真想不到傅长老的嘴皮一点也不比炼器差,可傅长老你的消息未免太过闭塞了,竟然都不知道离恨已经被刑堂解除禁令了!”
“什么…”傅重玄脸一变,他还真有些意外,长离恨竟然会提早解除禁令,而且长离恨刚刚解除禁令便敢带人来帝夜峰示威,这是哪来的底气?他隐隐觉得这事情的背后有些不简单。
“离恨又何止是解除了禁令,他不仅不会再被禁足,而且马上就要跟左相千金陆无双小姐订亲。青云宗第一真传配天渊皇朝左相千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知要羡煞多少青年俊杰!”
邱长老也迫不及待的跑出来大声说道。
“什么…这不可能!”
傅重玄大怒,简直不敢置信。
现在青云宗跟天渊皇朝虽然没有撕破脸,可双方各持立场,面和心不合,这是人尽皆知。
青云宗怎么可能突然把长离恨放出来与左相千金订亲?
再有。
在刚刚过去不久的风波里,左相之子陆少怀及其护卫苍肃,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夜杀人炼剑了,尽管左相可能慑于青云宗在对阵北堂家族风波中展现出来的实力不敢来报仇,可双方仇深似海这却是谁都清楚的。
长离恨却要与左相千金陆无双结亲,这不明摆着要跟苏夜死磕到底吗?
宗门高层到底在搞什么鬼?
傅重玄心中大怒,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天刑真人当面问个清楚,这么大的事刚刚为何一点口风都不露?
如此意外,就连苏清雾眼中都浮现了一丝异。
“解禁长离恨,让长离恨与左相千金结亲,这是皇甫长天的主意?他是想利用长离恨来制衡我呢,还是另有盘算?”
苏夜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但很快就消散了,往前走出一步,一脸云淡风轻,“是吗,那还真是要恭喜离恨师兄了!”
他竟然一点都不激动?
竟然还如此淡然?
季连成、邱长老尽都有些意外,觉得不太对劲,这苏夜是出了名的脾气坏,听了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却见苏夜目光一扫落在刘雪妃身上,“刘雪妃,你竟然敢出现在我帝夜峰,难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宗门大比之后我必杀你吗?”...“”,。
“苏夜…你…”
长离恨四人见状无不脸大变,谁也没想到苏夜竟然会突然朝刘雪妃发难,当即是惊怒交加。
尤其是长离恨,更是怒不可遏,气得脸都白了。
尽管他心里没将刘雪妃当一回事,在他看来只是利用刘雪妃以及刘雪妃背后那一股神秘的势力而已。只等他将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他就会一脚把刘雪妃踢开。
可那是以后,现在的刘雪妃手挽着他一块来到帝夜峰,那就谁都知道刘雪妃与他有一腿,是他的女人。
苏夜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向刘雪妃发难,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而且是**裸撕脸皮那种,比当初带着楚衣冲上他离恨峰公然讨债更凶狠。
而作为刘雪妃而言,就更是怒恨满胸了,她那双眼睛整个都赤了。
她恨苏夜,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可她同时也知道,单凭她一个人想要对付苏夜根本不可能,她必须找帮手。
所以一个自称为“犽”神秘人找上她主动要跟他合作时,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加入“犽”所在的势力,然后按照“犽”指示找上了长离恨。
原本她还有些担忧“犽”背后的势力是否真的那么厉害可以与苏夜背后的长生强者为敌。可当“犽”真的无比巧妙的让长离恨成功走下离恨分并且还要与左相千金订亲时,她便深信不疑,“犽”的背后一定有着通天的手段,绝对能致苏夜与死地,哪怕是苏夜背后有长生强者。
因此,刘雪妃一刻都等不了。
在长离恨走下离恨峰时,她便唆使长离恨前来帝夜峰向苏夜示威。
她迫不及待想要让苏夜知道,她刘雪妃也不是好惹的。
可她万万想不到,苏夜竟然依旧像以前那样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当着长离恨的面就敢提大比之后就要杀她的事,这简直就是耻辱,刺激着她心里那股浓浓的恨。
“苏夜,你这该死的狂徒,你以为我还是过去的我吗…”
刘雪妃怒目厉喝。
苏夜一声冷笑:“过去怎样,现在又怎样?你小小的一个内门弟子敢踏上我帝夜峰来冲我这个真传师兄叫嚣,你就已经是死罪!”
苏夜随便拿住一个借口,便猛然出手了,一掌直劈出去,无风无波封江之意如同一种天地封镇之气笼罩方圆数十米,掌势千钧,直轰刘雪妃的身体。
“苏夜你混蛋…”
“苏夜你放肆…”
长离恨勃然大怒,再也无法克制,提起一掌带起威压恢弘的真气,演化神通,凝气如刀,霎时间化成一口十丈长刀迎着苏夜便斩。
堂堂第一真传,刚刚解除禁足,就被苏夜当面打杀掉他的女人,他这个第一真传的脸面就彻底废掉了,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一辈子都休想再翻身。
所以长离恨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随长离恨前来的季连成与邱长老亦是脸大变,在他们看来,苏夜刚刚出关接受各堂长老拜访,正是苏夜要立杆的时候,长离恨也凑巧刚刚解除禁足前来稍微示威一下,把握火候,给苏夜一个轻微的教训,也正好让青云宗重新想起长离恨的威势,这是阳谋!
苏夜在这个关键时刻,肯定不能像往日那般肆无忌惮,即便是吃了亏也得忍着。
可没想到长离恨带来的刘雪妃竟然给了苏夜动手的借口,而且苏夜居然敢如同往常一般肆无忌惮,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下事情大发了。
就眼下苏夜的身边,还有傅重玄,还有吴琨轩,甚至有更可怕的深不可测的苏清雾,怎么可能看长离恨动手而坐视不理?
更何况,这帝夜峰中可是隐藏着一位长生强者,在帝夜峰跟苏夜动手岂不是自找死路吗?
所以季连成与邱长老也跟着冲了出来,但他们却不是攻击苏夜,而是防着苏清雾三人对长离恨动手。
“长离恨,你太放肆了!”
可哪想到,两人刚刚踏出一步,苏清雾就出声了,并且一只素手如仙凌空翻出一道雪白掌印,掌化紫雷霹雳,一挥而下。
季邱二人神大变,在这帝夜峰中他们除了忌惮不知隐藏在哪里的长生强者摩行天之外,就属苏清雾最让他们惊恐了,却没想到苏清雾出手如此果断。
两人生怕长离恨伤在苏清雾手中,急忙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全力。
一个虚空凝剑,一个挥掌带出滔滔烈焰,尽都是两人毕生修炼威力最强的神通。
面对苏清雾这等深不可测的高手,两人根本不敢有丝毫的留手。
即便如此。
苏清雾白手如仙,依然是霹雳惊天,素手垂落而下,霸道的力量有狂雷之威势如破竹直接轰碎季邱二人的神通,几乎没有任何阻挡的就拍向了长离恨。
长离恨脸顿时大变,他骇然发觉苏清雾这一手无比恐怖,有大道封杀之势,将他的一切气机强行锁定,让他有一种就算逃出一片世界也无法逃脱的感觉。
“苏清雾,你欺人太甚!”
长离恨气急败坏,急忙扭转神通,转向苏清雾白手霹雳轰去。
硬对硬对轰!
这是长离恨与苏清雾头一次正面对决。
砰!
仅此一下,长离恨便惊恐的发现,苏清雾一手神通碾轧下来,犹如天地狂雷凝聚的一个大磨盘狂霸碾轧下来,有无穷无尽的霸道力量,他便如同纸糊的一样,力量透过他的身躯,有一种身体要被彻底撕碎的感觉。
然后,长离恨便看到眼前的景飞速的前进,罡风裂体,却是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是被苏清雾直接轰向了帝夜峰之下。
季邱二人骇然之极,顾不上其他,急忙追向长离恨。
就在这时候,苏夜的攻击已经悍然落向刘雪妃。
无风无波掌,本就是天品武学,苏夜更是早就将这一部天品武学修炼到了大圆满的境界,封江之意霸道无比。如今苏夜参阅更多的知识,领略了更多的天地道理,底蕴之深令人咋舌,也使得这一天品武学威力更加强悍。
封江之意几乎强烈到冲击壁障,隐隐有冲破无形壁障直接破妄的味道。又岂是区区一个刘雪妃能够对敌的?
刘雪妃根本反应不过来,便被苏夜一掌轰在了身躯上,刹那间一身衣服直接被霸道的力量震得粉碎。
然而却也在这时,刘雪妃的身上竟然猛的出现一件流光溢彩的甲胄,一层五彩斑斓的光芒形成一个气罩,居然将苏夜这一掌弹开了三尺。
砰!
刘雪妃身躯横飞而去,满口鲜血狂喷。
“防御宝器!”
苏夜不由有些惊讶,这刘雪妃身上居然会有防御宝器,虽然只是下品宝器,可依然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武器有四种,凡、灵、宝、仙,凡器灵器比较常见,因此价格也不会高得太离谱,买得起的修仙者不在少数。
可宝器那就不一样,对很多修仙者来说都算得上是奢侈品,要知道在青云宗哪怕是天刑真人用的天刑尺都只是极品灵器。
区区一个刘雪妃身上竟然有下品宝器,而且还是宝器中更为稀罕的防御宝器,这怎么可能?
“苏夜,你个该死的混蛋,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几口鲜血喷出来,刘雪妃的脸已经苍白如纸。还未落地就被邱长老横空拽住身躯,奔着帝夜峰下疯狂逃去,整个帝夜峰就都是刘雪妃那歇斯底里的叫声。
邱长老带着刘雪妃,季连成带着长离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帝夜峰下。苏清雾没有追,苏夜同样也没有追。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长离恨刚刚解除禁足,志得意满跑来示威,却被打下帝夜峰疯狂逃走,这便已经足够让人笑话的了。
只是刘雪妃身上竟然出现防御宝器,而且她还与长离恨勾搭到了一块,这却让苏夜有些惊奇了,他隐隐感觉到这刘雪妃似乎也不简单了。
不过,眼下却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
他耸了耸肩,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笑吟吟的道:“华长老,给你一万天露买破镜丹没问题。可是华长老,你有没有想过,破镜丹这种东西其实强行激发你身上的潜力,利用潜力爆发来强行破开境界的壁障,而你现在的情况用破镜丹来突破修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华山还沉浸在刚刚的惊变之中,闻言后一愣,旋即苦笑道:“苏夜,你所说的我都明白,我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气血衰败了,用不了两三年就得修为倒退,然后就是极速衰老了,身上没有多少潜力可激发了,勉强用破镜丹并不一定能突破,反而可能加速我的衰败,可是我没有选择。”
“不,你有选择!我有一个办法能够帮你提升根骨资质,还能让你在这余下两三年时间里将自身的实力再积蓄一些,兴许你可以凭借你自己的实力一鼓作气突破神通秘境,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有能耐自己突破的话,谁还愿意用丹药突破?
而且这还是蜕凡九重突破神通秘境,如此大境界的突破,只有靠自己经年累月的积累一直到圆满之后突而破之,才是真正根基强大的表现,不仅突破之后没有任何后患,还有继续更进一步的希望。
靠着丹药突破,而且还是激发潜力的突破,不仅风险巨大,哪怕突破成功了也只能宣告一辈子止于神通秘境一重了,以华山这种寿元将尽的情况借破镜丹突破那更会是史上最弱的神通一重。
是修仙者就没有人愿意成为垫底的存在,那样的突破看似荣光,但有时候却是一种耻辱。
所以,华山一听苏夜有本事让自己再度积累实力尝试突破,当即就激动了。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吴琨轩惊讶不已,华山这种情况基本已经是肩膀都入土了,除了丹药之外根本不可能再让华山积累出更强大的实力了,怎么可能还靠自己突破神通秘境?
“这苏夜不会是看华山没有什么希望了,就连一万滴天露也舍不得送给他了,随口胡诌一个理由来搪塞?”
吴琨轩暗暗有些失望,觉得苏夜还是小气,气量不够,格局太小。看不透这一万滴天露能给他带来的效果,纵为真传,成就也是有限。原本还有一点靠过来的心思也就淡了许多。
不过他却也没说什么,既然苏夜看不上华山,那就是苏夜自己的选择,与他何干?戳破苏夜的本意反倒是得罪人,无端给自己拉仇恨,那不是他吴琨轩干的事。
然而吴琨轩却没注意到傅重玄若有所思之后眼前一亮的表情。有过被苏夜冲刷业力的经历的傅重玄很容易就想到了苏夜这一手可以说是神乎其技的玄妙本事。
“华山,走运了啊…”傅重玄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同样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苏夜却已经请华山坐了下来。没有过多交流,直接两团灵火化成五花莲落在了华山的身上。顿时间,灵火中蕴藏的红莲业火的特性便展现出来,诱发起了华山一身浓厚的业力,随即点燃。
“啊…”
华山大惊失,下意识的惊吼,身躯猛的要站起来,便是吴琨轩也是脸大变,心想苏夜太过份了,既然看不上华山不舍得给出一万天露那就算了,何必再用如此手段暗算。
却听傅重玄大喝道:“华长老,机缘已到,不要妄动!”
傅重玄这一声吼,蕴含了一丝大道真气,有如醒神雷音灌入华山双耳,直接震荡华山的灵魂。灵魂震颤,华山身体顿时僵住,但此时他便已经惊愕的发现,苏夜虽以灵火烧他,但他却丝毫不感觉疼痛,反而有一种身体里蕴藏着他平时根本无法感觉到,自身灵火也炼化不掉的浊气污垢都在迅速排空的感觉。
眼前原本被一层层黑雾笼罩的世界,竟然在一点点变得清晰,仿佛一轮璀璨的恒阳落下了绝世的光芒,为他照耀着眼前的世界。
本来浑噩的思维竟然如同老树逢春一般,又一次滋生了丝丝活力,精神逐渐在变得饱满,仿佛要回到少年时期。
在他眼前原本已经无法看到的青云仙路似乎又从九天之外结着祥云蔓延到了他的脚下,就差一步,好像就差一步他就可以踩到这条青云仙路,顺着它,直攀高峰。
“燃烧业力…这怎么可能?”
华山修为低,眼力不行,看不到业力翻滚。可吴琨轩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通强者,一个已经达到神通二重巅峰却苦苦找不到突破的契机境界,在苏夜的灵火诱发出华山身上潜藏的业力时,他便已经运转法眼看到了业力在被苏夜的灵火一点点化掉。
这太震撼了。
这世上除了红莲业火之外,竟然还有可以化掉业力的火焰存在?
偏偏这种火焰竟然被苏夜修成了灵火。
这简直是在颠覆吴琨轩的认知。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误会了苏夜,苏夜不是格局小,也不是小气舍不得一万天露,而是格局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根本看不破,他根本无法预想。
“想不到苏夜竟然有这种神通,传出去只怕整个青云宗都要震颤了。知晓功业利弊之人,必定人人恨不得投入苏夜的麾下,好请苏夜出手帮忙化掉一身业力,这可比天露的诱惑更大上十倍百倍啊。”
不知不觉吴琨轩眼中都冒出了金光,他想起了自己,自己也是一身业力缠身,若是也能让苏夜帮忙化掉,那自己就无需用功德来消解业力,多出来的功德便能用来助长修炼,何愁冲不破神通二重那一层坚固的壁障?
吴琨轩动心了。
他悄悄的看了傅重玄一眼,这才注意到傅重玄比起往日竟然多了几分精神,目光清明,眼神凝聚,好像能洞穿虚空。加上之前竟然能及时喝止华山的反抗言称机缘。
他立即就恍然了,傅重玄已经是请苏夜帮忙过了,虽然还没能完全化掉一身业力,但食髓知味,肯定已经是铁了心要站在苏夜这个阵营了,难怪刚刚竟然会主动站出来喝斥长离恨。
“这傅长老啊…谁再敢说他刻板,我吴琨轩喷他一脸口水,这分明比老猴儿还精!不管了,反正苏夜这阵营我必须要加入,而且要趁早,趁早加入趁早请苏夜出手帮忙,我早一天能突破神通三重。”
短短几息之间。
吴琨轩的心思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就是利益。
修仙者根本无法抗拒的利益。
“奇怪,华山已经步入天人五衰,我虽然早就知道他身上业力不小,可也没想到会这么浑厚,居然比傅重玄还厚上五倍……”
苏夜一边精巧的控制着灵火,一边却为华山身上的业力浓厚感到震惊。若以轮回转世那一套秩序来说,华山身上的业力只怕都够做上三世顽石了。
区区一个外门长老,哪来那么多业力,莫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逆天大事?
苏夜微微的摇了摇头,通过九品灵火里蕴藏的红莲业火特性,他可以把别人身上隐藏的业力诱发出来烧掉,但他却没法通过业力判断出别人暗地里究竟做了什么事。
不过即便知道他也不关心,他在乎的是业力本身。他要借着别人的业力来提升灵火中的红莲业火特性,自然是业力越多越浑厚越好。
眼下灵火化着华山身上的业力,再加上之前为傅重玄化掉了三分之一左右的业力,灵火中红莲业火的特性极速提升,已经达到了原来的两倍,灵火显现的五华莲显出来的光泽都更加灿烂了一些,也更加具有活力了。
而这才只是一个傅重玄,一个华山而已,若是有机会把青云宗中那些业力浑厚之辈都炼化了,那红莲业火的特性都不知道要提升到什么地步了,恐怕到那时候,九品灵火都能直接跃升至少宝火了,甚至可能达到二品宝火以上。
九品灵火都能威胁神通秘境的生命,二品宝火那绝对能轻易把神通三重之下的神通强者活活炼成渣!
时间一晃而过,帝夜峰上一片平静,诸人都在安静的等待着苏夜为华山炼化业力的最终结果,哪怕是苏清雾对苏夜突然多出来的这份神通都颇为好奇。
这时候,青云宗却已经炸开锅了。
第一真传长离恨居然被刑堂解除了禁足的惩罚,而且马上还要与左相千金订亲,这个消息像一阵飓风迅速席卷了青云宗每一个角落。
有敏感的人迅速意识到了这事情的背后不简单。
甚至有人在想,长离恨是因为算计苏夜失败而被禁足的,而在苏夜出关的这天长离恨也同时被解除禁足惩罚,而且还要与左相千金订亲,这应该就是冲着苏夜去的。
议论纷纷。
纷纷议论。
甚至有人公开说道:“看着,苏夜杀死左相之子陆少怀,长离恨却要与左相千金订亲,这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碰撞,马上九大真传就要有一场史无前例的碰撞了。”
而在议论刚刚掀起不久,突然又一个重磅消息传开了,有人看到长离恨刚刚走下离恨峰,就带着刘雪妃与两位长老去了帝夜峰,可不到片刻钟就仓惶逃出了帝夜峰,他们被苏夜全部打下帝夜峰了…
这个消息传开来,举宗哗然。
刚刚还在议论苏夜与长离恨必将有一次剧烈的碰撞,没想到这个碰撞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迅猛。
一时间,青云宗十万弟子的目光不由纷纷投向了帝夜峰与离恨峰…
“长离恨好歹是第一真传,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正是要干一番大事重新建立声望的时候,竟遭苏夜如此打击,我就不信长离恨能忍得了,好戏来了啊…”...“”,。
“苏夜今天刚刚出关,正是要向各堂长老的卖好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收敛一点,没想到依然是那么狂妄。不过这样也好,将长离恨狠狠的打击了一顿,也算是一件好事…”
周玄峰,真传弟子周玄,收到了长离恨被打下帝夜峰的消息之后,一脸的幸灾乐祸。
只是幸灾乐祸的同时,却又不免嫉妒恼火。
原以为长离恨被禁足一年算是完蛋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提前解禁,解禁的同时居然还与左相千金订亲,这明摆着长离恨在宗门高层中依然有着相当大的份量。
难道除了看苏夜与长离恨狗咬狗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周玄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他拿出一枚墨的玉简,脸青红不定,犹豫不决,喃喃的念着:“难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
万芳峰。
第一女真传万芳神一片凝重,长离恨突然提前解禁走下离恨峰的消息已经传得满门风雨,她自然也会收到消息。
然而正是因为收到了消息,她才心头沉重。她发现自己已经有点看不透宗门的意图了。
让一个只有蜕凡境的苏夜成为第九真传,可以说是宗门为了拉拢苏夜背后的长生强者,让青云宗更有把握应付未来的难关。
可突然间又把长离恨提前解禁,并允许长离恨与左相千金结亲,这又怎么回事?
难道宗门高层不知道苏夜与左相已经结下了不可开解的仇恨吗,长离恨本来就与苏夜有仇了,还让长离恨与左相千金结亲,就不怕苏夜与长离恨真的斗个不死不休?
宗门此举究竟是要打压苏夜呢,还是要借刀杀人?
长离恨一行回到离恨峰时已是满脸狰狞脖冒青筋,“这个该死的苏夜,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他死…”
长离恨非常后悔自己才刚刚解禁就去帝夜峰向苏夜示威,可他更恨苏夜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即便是在刚刚成为真传弟子需要营造一种良好形象的同时依然不留余地的打击他。
“季连成,你不是说毕煊的尸身还在苏夜那里,毕煊身后的势力一定会来夺走毕煊的尸身吗,怎么他们还不行动?”
季连成脸顿时大变,心里把长离恨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混账东西真是经不起一丁点的打击就怒令智昏,居然当着邱长老与刘雪妃的面就说出毕煊这件事,这简直是要他死啊。
上一次毕煊潜入青云宗刺杀苏夜就是他的杰作。他原以为有毕煊出手,就算苏夜有长生意志在手也是死定了。可没想到毕煊竟然失败了,后来才得知是皇甫长天出的手,把毕煊吓跑了,然后才被苏清雾补刀,为了活命才施展了金蝉脱壳之术。
刺杀失败,季连成已经够恼怒的了,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再跟毕煊那边取得联系,生怕被人察觉出来。身为刑堂长老却私下联系杀手刺杀本宗真传,这种事一旦泄露,那就是个十死无生的结果。
长离恨竟然当着其他人的面就说了出来。季连成当即就想否认,可否认有用吗?
无奈,季连成只好装作镇定,“是,不过对方到底会不会来取走毕煊的尸身,我就不清楚了,我现在并无法联系到他们。”
长离恨怒道:“我不管,苏夜必须死,你必须想办法把苏夜杀掉,否则有他在,我们便只能活在他威胁之下,迟早有一天,你我的一切都会被苏夜碾碎得干干净净。”
刘雪妃也恨声道:“不错,两位长老你们也看到了,苏夜仗着长生强者的威势,根本就是目中无人。一旦他真的起势,这青云宗还有谁能够制得了他?”
两人的话让季连成与邱长老都陷入了沉默当中。两人都是看苏夜极度不爽而且与苏夜存在着锐利的冲突的人。
苏夜背后有长生强者庇护,本身就已经是一张压倒一切的底牌,根本没有人敢抗衡长生强者。一旦苏夜又利用这份威慑力在青云宗搭起台子来,那就更是无力回天了。
青云宗第一真传的名头迟早会被苏夜抢过去。到那时候,长离恨就完蛋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邱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老季,既然你与毕煊那边有关系,那就再试着联系一下,苏夜不死,我们这些人迟早会被他找个理由打杀干净的。”
季连成一脸无奈:“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不瞒你们了。毕煊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其实我也不清楚。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他们。再者,苏夜背后有长生强者,就算联系到了又怎样,谁敢进来青云宗杀苏夜?要杀苏夜必得先杀摩行天…”
此话一出,人人尽皆有一种心神巨震的感觉。
要杀苏夜,先得杀摩行天。杀了摩行天,苏夜就失去了长生强者的庇护,他现有的一切自然而然的都将灰飞烟灭。抛开背景,苏夜只是一个蜕凡境,再天才也是翻掌可灭。
然而,摩行天啊…长生强者啊,有那么好杀吗?
众人忍不住想起,摩行天与罗安一拳一刀碰撞时惊天动地的场面,那根本就已经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境界,除了比他强大的长生强者外又有什么人可以杀得掉摩行天?
“呵呵…要杀苏夜,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困难,我这里便有一计。”
突然,一道笑声传来。
诸人尽皆变。
“谁!”
“滚出来!”
长离恨、季连成、邱长老三位神通强者纷纷腾身而起,不由分说,就是各自一道神通轰向声音传来之地。
“恨天恨地掌!”
“大开山神通!”
“千叶破虚剑!”
一时间拳掌剑芒滔滔,惊涛骇浪,却见一道身影翩若惊鸿,空中连闪三十六道幻影,诡谲无比的从三道神通夹击之中一穿而过,三道神通竟然未伤到分毫。
“翻云三十六路神通!”
季连成一声惊呼,这可是一门达到了天品的身法神通,传闻是千年前翻云真人的压箱底神通之一,青云宗真传藏经阁里也只有这门神通的相关信息而无修行之法。
眼下竟然有人使出了这门神通,怎么不叫人吃惊?
更吃惊的是,这道身影化为真人落地时,居然是一个大家都想不到的人——林长河!
林长河,青云宗原八大真传名列第三,乃是继长离恨、云不归之后第三位真传弟子。
“林长河,怎么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来偷听我们的讲话?”
长离恨怒斥一声,向着季连成与邱长老示意一下,三人立刻往林长河包了过去,杀机直接显于面上,可谓毫不掩饰。
刚刚的话,若是被林长河给传了出去,那他们可就完了。以苏夜那性格,再有摩行天那等长生强者庇护,肯定直接杀上离恨峰,到时候就算皇甫长天也未必拦得住。
林长河却是笑了起来,“离恨师兄,我们可算是有三年没见面了,我这刚一回来,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你却这样子来欢迎我,未免太让师弟我伤感了。”
除开苏夜,青云宗原有八大真传。除了长离恨、万芳、周玄三人基本都待在青云宗,苏清雾又刚晋升不久也没外出,其余四位第二真传云不归、第三真传林长河、第五真传杨云松、第六真传郭山,则都是已经离宗历练了好几年了。
那些入门较晚的内门或者外门弟子,甚至都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林长河已经外出三年,三年间林长河去了哪些地方历练,没人知道。现在突然就回来了,还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离恨峰,实在让人觉得心惊。
长离恨怒道:“少废话,林长河以往我们并无仇无怨,但是今天你却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事关生死,你若不说个明白,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林长河哂笑道:“离恨师兄,看来你真是让苏夜吓破了胆啊,不过也是,苏夜这个家伙确实有够狂妄的,连我这个外出历练了三年的人刚一回来都能马上听到他各种光辉事迹,连打听都不用打听,到处都在说他。”
长离恨一听这话更怒,眼里杀机密布,他觉得林长河是在故意嘲讽他。
暗自与季连成邱长老二人对了下眼神,三人便决定动手了。
却在这时候,林长河又道:“苏夜这么狂妄,连我这个刚回来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离恨师兄我直接来找你,便是想告诉你,我也要杀苏夜。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不出几天,我便能把苏夜骗出青云宗…”
“什么…”
长离恨与季邱二人,甚至是刘雪妃都震惊了,林长河竟然说有本事把苏夜骗出青云宗?要是真的可以的话,那杀苏夜还真就简单许多了。...“”,。
“好厉害!”
“才三个时辰,苏夜你竟然就把华山身上的业力化掉了一半。”
时已深夜,夜风微寒,一轮明月挂九霄。
借着月光,吴琨轩清晰地看到了华山身上业力明显减少,原本明显的迟暮之气也减弱许多,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面红润目光有神仿佛岁月倒退十年的华山。
传闻,业力是天道阻止生灵修仙的最大羁绊,像一条条锁链封锁着生灵的肉身与灵魂,乃至冥冥之中的命运。
唯有功德,唯有行利天之事,得苍天功德,获得苍天庇护才能走上成仙的大道,获得长生不死。
可现在,吴琨轩却几乎是见证了苏夜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段,为人斩断这中羁绊与封锁,怎不令人震撼!
华山自己已经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在苏夜暂时收回灵火调息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的运转功法,修炼起来。
功法运转开来,华山立即有一种原本身上有层层束缚解开了许多层,一身轻松的感觉,天地之间大量的天地灵气涌向华山形成了一个方圆六七米的气旋。
灵气被吸入体内,炼化成灵力,华山起码十年没有增长的修为竟然又缓缓的提升。
脑子里的思维更是活跃无比,往常无法参透的奥妙也变得清晰起来。
照这个进度,华山相信只要给他五年的时间,他一定能够的把修为积累到圆满,然后一鼓作气突破神通秘境。
脱胎换骨。
这简直就是一场不亚于脱胎换骨的造化。
“恭喜华山长老得此造化,你现在身上的业力已经减半,又有了继续积累实力的机会,只待苏夜一鼓作气将你剩下的业力全部化掉,到时候功德加深,你得苍天庇护,最迟一年便可入神通。”
华山停下修炼,就听到了吴琨轩的祝贺,他这才知道自己有这种变化原来是苏夜帮他化解了身上的业力,顿时惊骇不已。苏夜竟然还可以帮人化解业力,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神通。
“想不到苏夜竟然有此神通…”
“是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不觉把目光投向苏清雾,人皆有好奇心,面对一种从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通,都会想知道这其中的原有。
苏清雾淡然笑道:“应该是上次在法斗场中的机缘,苏夜的灵火中融入了一丝红莲业火的特性。”
“原来如此…”
众人顿时恍然,心中唏嘘不已。
回想起苏夜当时在法斗场中遭到陆少怀等人的算计,以人怨引发天怒,诱发红莲业火烧身时,众人依然由衷的感到一丝恐惧。
可谁又能想到,如此大祸不仅让苏夜当时就获得大量功德,竟然还使得自身灵火沾上了一丝红莲业火的特性,形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想那已经被苏夜斩杀的陆少怀,若是知晓此事,怕不得气得再活过来重新死一次。
这一饮一啄,还真让人无法置评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不同人不同命,不怕别的,就怕对比。
这时候苏夜调息过来,起了身,笑道:“华长老,我有些搞不懂,你身上怎会有如此深厚的业力,简直比傅长老还厚上好几倍啊。”
傅重玄笑道:“这个你不知道?其实是因为宗门因果。”
“宗门因果?”苏夜微微一愣。
傅重玄看苏夜莫名,便小做解释,苏夜这才豁然开朗。
一个宗门有一个宗门的因果,这是天道秩序。身为仙宗弟子与宗门牵扯上了关联,自然要承担起一份源自宗门的因果。而华山身为外门长老,便算得上是青云宗的高层,身上要承担的因果自然也就是远远超过普通弟子,相应的就会承担一份源源不断从宗门返流下来的业力。
傅重玄、吴琨轩身为器堂长老承受的因果与业力同样不小,甚至可以说比华山更多。
但傅重玄与吴琨轩是神通秘境强者,参透的天地大道更多,灵觉更为敏锐,更能规避一些给自身增加因果与业力的事,同时更能把握天机做一些益于产生功德的事,所以更容易为自己抵消掉一些业力。
华山则不一样,他修为并没达到神通秘境,这方面的能力就差劲,就形成了业力只加不怎么减的状态,经年累月自然业力深厚,恶性循环就更不不易于修炼,越发无法进入神通秘境。
“可是不对啊,照你这么说,身为真传弟子,理所当然的应该也会因果加重业力加深,为什么我并没明显感觉到业力加深呢?”苏夜
不解地问。
傅重玄呵呵道:“那是因为你还没经历宗祭。”
苏夜一怔,顿时彻底豁然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所在这一个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献祭,在山野里,在村落里,有献祭仙神的习惯。在仙宗里则有祭祀宗门先祖、祭祀苍天等等名目繁多的各种祭祀,这些则统称为宗祭。
在青云宗,除了每年固定一次祭天之外,也会祭拜青云宗的历代祖师。
祭拜祖师则不是每年只有一次,可以是两次,三次,甚至数十次,规模以及庄重程度也是不一而论。
有一点则是固定的,那就是凡是晋升真传,或者被封为长老,都是要祭拜历代祖师由宗主或者代宗主执掌宗门的长老在祭拜祖师的仪式中正式宣布才算真正的不可更改的晋升或者任命。
像华山、傅重玄、吴琨轩这些人都是真正经历了宗祭的长老。所以是真正与青云宗有了很深的因果。想要摆脱这种因果,也只能通过宗祭才行。
苏夜虽然正式拥有了真传山峰,但却还没经历宗祭。所以按照规矩,他其实也还没有百分之百成为第九真传,自然因果不深,业力不显。
“原来还要宗祭,那我晋升第九真传的宗祭仪式什么时候开始?”苏夜心里有些期待了,巴不得快点宗祭,最好可以从青云宗中多获得一些业力,只要业力够雄浑,他那灵火中的红莲业火特性便可猛烈提升,甚至提前把灵火突破九品灵火的境界。
“这…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行宗祭,是内务堂说了算。不过我想,既然你今天出关了,内务堂应该也会主动来找你去宗祭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好,那便不急了。华长老,你情况比较紧急,今天晚上你便待在我这帝夜峰,我一鼓作气帮你把身上的业力化掉。明天开始,你便可以好好的闭一次关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
华山一脸感激。
随即,这一夜他便待在了帝夜峰,苏夜也果真没有食言,整整一个晚上不断催动九品灵火为华山化解业力。
苏清雾与傅重玄因为另有要事,便没有留下来。唯有吴琨轩似乎也有事情与苏夜商谈,便也留在了帝夜峰,算是为苏夜护法。
一夜无话。
天亮时,朝阳升起。
一抹金光照洒大地,帝夜峰上宛如披上了一层霞光。
苏夜彻底把华山身上最后一丝业力化掉,虽然不是永久的,只要华山还活着,就每时每刻都会持续产生业力。
可即便如此,此时他身上却也已经显现出了功德之光,无需抵消业力,功德便显现出了其中玄妙,微微光泽附体,使得华山看起来就像是一尊金身。
这一瞬间,华山感觉前所未有只好,好像一下子卸掉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好像回到了自己修仙的巅峰时期,甚至还有过之。整个修炼的效率较之以往最巅峰的时候,甚至还高过两倍。
“苏夜,谢谢你,你与我犹如再造之恩。将来若有差遣,华山毫无二话。”
华山果然郑重其事的标明态度,正式成为苏夜阵营中的第二个长老,虽然现在他这个长老的份量并不够,但华山相信自己有了苏夜如此震撼的相助之后,不需要多久他就能将这一份份量变得更加充足,更加厚重。
随后,华山再没提借取天露的事,下山而去。
苏夜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坏事便好事,这得多亏了的九品灵火有了红莲业火的特性。这一夜的辛苦收获也是相当喜人的,苏夜明显感觉九品灵火更强了,炼化功德的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不过这还不够,起码与苏夜想要的还有不少的差距。但好在,只要有业力,这种差距只会不断减小。
然而这时,吴琨轩却道:“苏夜,宗里有不少长老,拿了一些武器在我这里,想托我跟你换取一些天露,你看…”
苏夜顿时懵了!...“”,。
尽管苏夜早已经从吴琨轩坚持留在帝夜峰护法的举动中隐隐察觉到,吴琨轩之前欲言又止可能与天露有关。
可吴琨轩真正说出来时,还是把苏夜瞬间就蒙圈了。他有一种相当抓狂的感觉,好想怒咆一声,老子有钱的时候你们不来换,老子没钱的时候你们才来,这是故意在逗我吗?
没法玩了。
吴琨轩一脸期待的看着苏夜,苏夜难道还能告诉他,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收武器了,也没天露可换了吗?
无奈之下,苏夜只好硬着头皮一口答应,“行啊,没问题。你把武器交给我,回头我把天露给你送去。”
“诶,好咧…”吴琨轩神一喜,就要往外掏武器,忽觉不对劲,回头,这有些不对劲啊,以苏夜的土豪不是应该随手立刻马上就掏出一大把天露吗?
这时,苏夜解释道:“是这样的,上回在法斗场我的储物戒被红莲业火也焚了,还没来得及弄,所以我得过两天才能把天露交给你。”
吴琨轩一想也对,好像是这么回事,苏夜的储物戒确实毁了,身上没储物戒那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大量天露,也就没细想,便把武器掏了出来。
一口一口又一口…
看着吴琨轩积极的把一口口武器放到地上,眨眼间就已经是有近百口灵器,堆积如山。
苏夜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灵器有不少是出**阳宗的,品质都是极好的。品质最高的甚至有三口极品灵器。这么多灵器要给出天露的话,没给个七八万滴天露都搞不定。
苏夜心里那叫一个抽搐,元古天门都完蛋了,让他上哪去弄七八万滴天露,实在不行只能先去找苏清雾弄十万天露过来应应急,然后正式宣布以后不收武器了。
你妹的,这就是土豪变穷光蛋的恶果。
偏偏苏夜脸上还得假装惊喜,好像得了这么多灵器跟高兴似的,更是别扭无比。
“武器就这些了,天露的话,苏夜你看着给,反正都是宗内的长老,你能用天露向他们买武器就算是惊喜了,不要让他们太吃亏就好了。”
吴琨轩解决了一件事,一脸轻松。
苏夜面带笑容,连声答应,打肿脸充胖子,却好想死。
又跟吴琨轩瞎扯了几句,顺口答应有空也帮吴琨轩化解一下业力,才把吴琨轩送走。
目送吴琨轩的背影消失之后,苏夜便一屁股跌坐在地,对着那一地近百口灵器,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他随手拿起一口下品灵器,默默哀嚎,心里的痛谁人知啊。
无奈。
无奈。
摇着头,晃着脑,随手就想把灵器扔地上,忽觉脑中一抹气流穿透脑海沿着手臂直接涌入那下品灵器之中,仅仅瞬间,气流倒卷,手中那口下品灵器竟然碎了,化了,像捏碎了一尊沙雕一般,化成了大量的粉尘,。随风消逝。
与此同时那一股气流倒卷,逆流回到了脑海之中,直接融入了灵魂内,霎时间竟给苏夜一种无比舒服的感觉,好像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的感觉。
“我靠…”
“这都可以…”
苏夜震惊得弹了起来,蹦起三丈多高。
“难道说…”
脑子里一道连他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一闪而过。
落地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又拿起了一口灵器,不管是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先试试再说。
一秒钟之后。
又是一口灵器在他手中化成了灰烬。
感受着自身灵魂又一顿饱餐之后痛快的感觉,苏夜的身体整个都在颤栗,不是害怕的颤栗,而是兴奋得发抖。
随即,苏夜发了疯似的直接坐下来,左右开弓,抓起地上的灵器。
一口又一口…
甭管这灵器是剑也好,刀也好,还是什么流星锤,只要到了他的手中就跟豆腐似的一捏成粉。
短短几分钟之剑,地上近百口灵器就被他毁掉了六十多口,仅仅剩下了二十三口。
此时,苏夜身上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威势,隐隐一种远古苍凉的恢恢气息飘散出来,刹那间整个帝夜峰上仿佛时光流转,回到了数十元会之前的远古时期…
脑海世界里,已经变成了与苏夜一模一样的人形灵魂,通体闪着一种碧玉般的光泽,灵魂竟然近乎要实质化,苍凉气息溢满脑海,灵魂之中一股玄妙的知识涌现。
“果然是这样,真的是这样,我的灵魂融合了元古天门毁灭之后的部分精华,竟然继承了元古天门的本质,而我竟然可以直接吞噬各种武器的精华来重新恢复元古天门的浩浩之威…”
“元古复苏,天门重现…开!”
脑海世界,灵魂张嘴,一股道韵在脑海中激荡起来,霎时间竟化作一股可怕的威势自灵魂之中升起,便见苏夜的灵魂陡然扭曲起来,一阵演变之后,竟然化为两条门柱,重新撑起了一扇玄妙之门。
这门与之原来的元古天门竟然一模一样。
所差的是,现在的门气息更弱,两条门柱更小,门柱上也没有古老的符纹,门中也没有一层光幕。同时也比较虚幻,确切地说只能算是一道虚影,并没有实质化。
然而,苏夜却有一种感觉,这扇门就是是他,他就是这扇门,他可以轻松如意的控制着这扇门的一举一动,或开或闭,或升或落,他甚至觉得可以将这扇门直接放出体外当做武器镇压敌人。
在门的后方则是一片漆黑虚无,仿佛蕴藏着一个无限恢弘的世界,是一片浩浩混沌等着他去重新开拓。
只是很快的,苏夜便有一种十分疲倦的感觉。以自身灵魂直接演化元古天门对灵魂力量消耗竟然无比之大。以他现在强悍的灵魂,居然只能维持一秒钟。
他连忙停止演化,将灵魂变回原来的人形模样。迅速一挥手,直接就将地上剩下的二十三口灵器全部卷起来,瞬间成粉,大量武器精华直接被他卷入脑海世界成了灵魂的营养,瞬息间,消耗的灵魂力量便重新恢复了饱满,感觉还精进不少。
“看来我以后不仅需要武器,而且比以前更加需要武器,你妹的啊,可是我哪来的钱去大量购买武器呢?我以自身灵魂重开元古天门,可吐不出天露来啊。”
苏夜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忽然想到刚刚重开元古天门之前,灵魂里又莫名地多出了一些新的知识,心想可能与重开元古天门有关,或许可能是元古天门更进一步的底细。
好奇之下,连忙摒弃杂念,参阅起这一部分新冒出来的知识,这一看顿时入迷了。
苏夜猜得没有错,这一部分新冒出来的知识确实与重开元古天门有关。说白了,就是一部分神通法门,利用这些神通法门便可以运用元古天门。
但要运用元古天门却需要先把灵魂演变成元古天门的形状,这需要消耗大量的灵魂力量。以苏夜后面又吞噬二十三口灵器精华后的进步,灵魂演变为元古天门却也只能坚持区区两秒钟。
因此,根据那些神通法门来看,虽然运用元古天门有诸多强大到恐怖的妙用,让苏夜眼馋得口水横流,但也只能望而兴叹。
两秒钟的时间,只够苏夜用来突袭干掉一位神通秘境强者。因此这基本只能是在危险关头拿出来使用的杀手锏,要运用它时就必定要把敌人彻底撵死,否则碾不死敌人死的就是他了。
好在这灵魂是可以持续成长的,不断吞噬更多的武器精华铸造灵魂,可以将元古天门演化得更完整,甚至在元古天门之后开拓出一个玄妙的世界来,演化的时间也可以更长久。
“以道为叶,遮天之目,灵魂为手,偷天之露…竟然还有这种强悍的灵魂秘术,居然可以窃取天露…我靠!”
忽然,苏夜失声惊呼,被灵魂中那些知识里闪现的一种叫“偷天术”玄妙法门给震惊了。
此术,需要最少两条道韵环绕灵魂,利用道韵本身携带的天道气息与天道共鸣,可以短暂迷惑天道,消耗灵魂之力便可悄悄在冥冥之中的天道边缘敲开一丝裂缝,不仅可以窃取天露,甚至可以窃取功德。
苏夜心动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苏夜当过了土豪之后变成穷光蛋,那种滋味可是真的剜心刻骨,但凡有那么一点点几率可以重新变回土豪,那他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做贼竟然可以做到天道老巢去,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事。听起来都有点毛骨悚然。天道那么深不可测,一切也都在天道的掌握之中,这样做贼会不会太危险呢?
不过这贼显然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首先有个硬性要求,那就是必须有道韵,至少两条道韵环住灵魂。道韵本身就来自于天道,有着天道的气息,有道韵遮眼,才可以掩天道耳目。
其次光掩天道耳目还不行,还得有手段。这就好比,要偷地主家的仓库能把地主的眼睛遮住了,起码还得有开锁窍门的本事,而这“偷天术”就是开锁窍门的本事。
两者缺一不可。
苏夜恰恰就有两条道韵傍身,一条是“灵猴身法”破妄之后得到的,另外一条则是“虎煞掌”得来的。
两个条件都可以满足。
按说,他现在只要够胆,就可以试试这偷天道之露一尝窃贼之快感。
可苏夜仔细思量之后,还是怂了。
原因很简单,两条道韵为叶,只是保底的条件。单凭两条道韵可不是百分百就能把天道的耳目给遮住了,相反,被天道察觉的机率恐怕很高。
偷窃天道被发觉的后果是什么,苏夜不知道,可是以己心为天心,试想一下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了会是什么感受也就再清楚不过了。恐怕即便不被天道直接碾死,赏个天怒也是跑不了的。
所以,偷窃这东西压根就是个技术活,是踩在火山边缘在跳舞,想要干这事,还得把技术练习精细了,尽可能的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才行。
而底气的关键就在于道韵。
道韵这东西从破妄而来,但不同品级的功法武学破妄的难度是不一样的,所得的道韵自然也就不一样。
苏夜现有两条道韵只是通过最低级的黄品武学破妄而得来的,本身蕴含的天道气息必然也是最弱的。
因此现在摆在苏夜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以黄品武学破妄,黄品武学是最低品级的武学,相对而言破妄的难度最低,能尽快获得更多的道韵。二是尝试更高品级的武学来破妄,高品级武学破妄难度较高,但相应的获得的道韵也会更强,一条高品级的道韵能比得上很多低品级的道韵。
所以,当下苏夜就有事情干了。
修炼武学,目的直接指向破妄。
他的目标很明确,依然是选择从黄品武学开始。
破妄乃是一门武学修炼到最高境界的标志,是直通武学背后真正潜藏的天地道理,这很不容易,因为阻挡修仙者去窥透这种道理的并非武学本身,而是天道秩序设下的一种无形壁障。
要打破这种壁障需要的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意志力量。如今苏夜灵魂蜕变到了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地步,哪怕不演变元古天门都已经堪比长生强者,因为灵魂中掌握了大量的知识,也是早就养出一股坚韧的精神,这已经是意志的雏形。
因此苏夜已经有信心单凭自己的实力便可以在一些武学上进行破妄,但这种极限在哪里,苏夜还未真正尝试过,自然是一无所知,老老实实从黄品武学开始,才是真正称量自己的唯一方式。
在此之前,苏夜其实已经将数十门黄品武学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以大圆满的基础,苏夜便可以直接尝试破妄。
但是,苏夜并没打算这么做。
既然要称量自己现在修炼武学的能力,那便要真正挑选一门从未真正修炼过的武学。
他曾经窃取过整个青云宗外门藏经阁的武学,而今这些武学就藏在他的灵魂深处,一念而动,便有成百上千门武学在他意识中展现出来,无数文字图形幻动。
“就你了!”
苏夜随便一选,挑中了一门拳法,黄品下阶武学“沙拳”。
平沙伏地,可凝可散。
苏夜灵魂之中意识一动,沙拳之精义,竟然分毫不差就已经了然,甚至隐隐约约便已经隐隐触碰到了隐藏在这门武学之中真正的天地道理。他甚至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武学根本不必修炼,只需要他参悟个几分钟,便可抽丝剥茧去芜存菁,直接凭空把潜藏在武学中的天地道理展现出来。
苏夜骇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灵魂真的已经达到这种一念通透的地步了吗?
他起了身,真正演练起来,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只是第一次修炼这门沙拳,可施展开来灵魂之中一种玄妙感觉犹如井喷一般,尽是这门沙拳精义,脑子里多出了无数东西,一拳一拳连绵不绝,仿佛已经修炼了几十年。
一遍打完之后,这门武学就仿佛变成了一种烙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直接就达到了圆满境界,一种深厚的拳意跃然于胸,饱满之极,仿佛一股巨大的气流在灵魂中膨胀,竟然猛烈的撞击着无形的壁障。
苏夜震惊不已,双眸精光爆射。
一拳提起,轰然而去。
砰!
伴随着这一拳轰轰然轰出,一股澎湃的拳意便顺着拳头涌出,无形的空气之中仿佛就有一层坚实的墙体在这一拳之下之极被轰破了,霎时间一抹光芒浮现,一条如同灵蛇的道韵飘然而来,直接落入了身体之中。
得道了!
瞬息念通,只习一遍,直接破妄。
哪怕这只是一门黄品下阶的低级武学,这个结果依然将苏夜深深的震撼了。
这种事要传出去恐怕都没人敢相信。
苏夜很快冷静下来,瞬息念通,只习一遍,直接破妄,这种本事长生秘境肯定能够做到,甚至不少神通秘境强者也能做到,但是他们能做到这样主要是因为他们修行多年,自身已经积累了无数的底蕴,明辨了许多天地道理,对一些低端的武学自然轻易通透。
但苏夜在底蕴上肯定不如长生强者,甚至一些神通秘境强者都远远不如。他也能做到对黄品下阶武学瞬息念通,只习一遍,直接破妄,仰仗的却是灵魂的特殊蜕变。
不管怎样,这都是本事。
如此一来,苏夜接下来就嗨了,干脆把自己原先已经修炼到大圆满的黄品下阶武学都重新拽出来参阅一遍,果然也是瞬息念通,一下接一下的破妄。
在许多蜕凡境眼中难如登天的破妄之举,在他这里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吃饭喝水还要端起来,还要一系列琐碎,他破妄直接一念而动,道韵自来。
短短十分钟之间,他竟然破妄一百零八次,一身道韵直接积攒到了一百一十一条。
他一念动起,将这些道韵显现出来,仿佛一条条灵蛇盘身,又像是一种古老的符纹刻在了皮肤上,身上顿时形成了一股深厚的道的气息,坐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这一片天地之中。
与周围山石草木浑然一体。
若那是一幅画,他便也是画中人。
不可思议,绝对的不可思议。
这时候,苏夜心思活泛,自信心暴涨,已经渐渐不再满足于只是黄品下阶武学的破妄,开始找出黄品中阶武学进行尝试。
果然,武学提升了一阶,其背后潜藏的天地道理越晦涩,涉及到的知识也是越高端,天道秩序所设的破妄屏障就越强烈了。
苏夜明显有感觉,参悟黄品中阶武学要比黄品下阶武学难上许多。可这所谓的“许多”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一种天堑,放在苏夜身上并也不是什么难事。
无非是从瞬息念通,变成了三息念通罢了。只是三息之间,依然可以把一门黄品中阶武学轻易参透,同样隐约的可以直接触碰到壁障之后的道理。
当即演练起来,一遍圆满,两遍直接破妄!
依然是气势如虹,匪夷所思。
当道韵入体加深时,苏夜便惊讶的发现,凭着一门黄品中阶武学破妄所获的道韵,其中蕴含天道之气息至少可比五条黄品下阶道韵。而且它更加的灵性,威压甚重,入体之后更隐隐有一种将其余百多条黄品下阶道韵镇压下去的意味,仿佛成了一身道韵之统领。
天地大道果然是有高有低有深有浅,透过道韵,苏夜对冥冥之中的天道便有了更多的了解。当然这种了解依然只是浅薄的,不足亿万分之一。
在这个恢弘的世界里,不通天术,便永远也没有资格说是了解天道参透天道。
所以苏夜只是小小的惊喜了一下,并不自傲满足,依然坚持继续苦修。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条条道韵不断入体,苏夜身上道的气息越来越浓,他却已经懒得去计算自己究竟获得了多少条道韵了。...“”,。
日升日落,暮悄来。
帝夜峰上,苏夜盘膝坐在地上,微风吹拂,身上一层淡淡光芒似星似辰,宛如身披华裳,一种飘渺之极的气息飘散开来,四方天地仿佛更多了一丝浓浓韵味。
这就是道的气息。
千条道韵,如龙如蛇,环绕着苏夜,在淡淡光芒中游弋,如同天人临尘,妙不可言。
苏夜倏然睁开双眼,眼中更是透着一种如同历经了无尽岁月之后洞悉一切的睿智,眼神深邃,如同天空寰宇,深不可测。
“终于积攒了一千条道韵了,我差不多也可以尝试一下偷天之术了?”
足足一整个白天的功夫,苏夜都沉浸在修行当中,从黄品下阶开始,一直到天品下阶,苏夜足足修炼了一千门武学,涉及拳法,掌法,身法,刀法,剑法…各门各类,竟然全都达到了破妄境界,因此直接斩获了千条道韵。
如此杰作,堪称疯狂。
当世之中,蜕凡境内,苏夜自称武圣,恐怕都没人敢来否认。
甚至,他一天之内,斩获千条道韵的消息传开来,都能把青云宗乃至禹州无数天骄吓得从此不敢言武。
更可怕的是,苏夜依然没找到自己的极限。因为即便是达到了天品下阶的武学,苏夜从参悟到破妄,所耗的时间依然没有超过十分钟。
天品武学,从接触开始再到破妄,竟然连一刻钟都不到。这绝对是令人发指的一件事。要知道能把一门天品下阶武学修炼到破妄境界,甚至都可以让无数堪称天才的蜕凡境高手当成压箱底的底牌来用。
如此强悍的能力,即便是苏夜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简直无法理解。若不是苏夜考虑到要尽快多攒一些道韵好施展那偷天之术,他都要一口气继续尝试下去,看看是否能够直接以蜕凡境的修为将法术或者神通直接参悟出来了。
苏夜默默的调息了一阵,闭目恢复着精力,逐步将自身的状态调至巅峰。
“收,道韵入魂!”
他心念一动,一身光芒收入体内,千条道韵直接遁入脑海世界中,井然有序融入灵魂之中。
一刹那间,苏夜整个灵魂的气息都变了,仿佛真化身为天道一般,近乎是百分之百与四方玄妙虚空形成了奇妙的共融,浑然一体。
以道为叶,遮天之目。
此时,别说是遮了,就连苏夜自己都隐隐有一种错觉,仿佛此刻自己就成了天道的一部分。
这时候,灵魂便在脑海世界之中,以灵魂之力为本,迅速结出了一个个神妙万分的印诀,灵魂力量伴随着道的光芒散开来,下一瞬间,灵魂世界里竟然诡异的裂开了。
就好像一个世界被一剑撕裂了一般,裂出了一道很微妙的裂缝。也就在这一刻,苏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照这个消耗速度他最多只能坚持两秒钟,这恐怖的消耗与他灵魂演化元古天门都相差不多了。
时间极其短暂,苏夜顾不上惊骇,迅速把灵魂之力更进一步涌出来,虚空凝成一只近乎透明的灵魂之手,对着那裂缝狠狠的插入。
霎时间。
眼前一阵变幻,灵魂仿佛破开虚空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那个世界简直就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海里不是水,而是无尽的天露,用滴来算的话简直无法说清楚是多少滴,绝对是数以兆亿…同时还有的更有一股庞大的威压笼罩四方,在那威压之下,苏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瞬间碾碎了。
苏夜心中恐惧无比,一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感强烈到极限,心脏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的剧跳,简直都要从胸口直接蹦出来了,他这才知道窃天道之露这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没有一颗强悍到爆的心脏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心虚之惧。
苏夜不敢多想,赶紧将灵魂之力化为的手迅速收回来,在收回来的同时便对着那汪洋大海狠狠地掏了一把。
就这一掏,便有大量天露犹如洪水一般透过裂缝倾泻而下,眨眼就在苏夜的脑海世界中化成了一片小湖泊。那倾泻速度可比以前苏夜用武器向元古天门献祭可猛多了。
只可惜这时间太短暂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苏夜的灵魂之力就已经耗尽了,脑海世界中那条裂缝也就闭合了,便不再有天露落下。
“三百万滴!”
苏夜瞄了一眼脑海世界中的天露,顿时惊呆了。这偷之一道果然是无本买卖啊,就偷一次,一秒多钟的时间竟然直接从天道仓库里搞来了三百万滴天露,简直不可思议。
灵魂张嘴,一口吞掉万滴天露,顷刻间灵魂之力恢复饱满。他心动如火,这无本买卖来钱实在太快了,要不要再干他一票呢?
只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掐掉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偷天之术”究竟是什么样的远原理可以直接偷到天道老巢去,但他却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天道毕竟就是天道,威严不可冒犯,这偶尔偷上一次可能没什么问题,要真把天道当成冤大头了,后果绝对很严重。
况且,现在有了三百万滴天露,即便刚才已经用掉了一万滴,还有两百九十九万滴,依然是大土豪之身,没必要现在又去冒险。
控制住贪念之后,苏夜便回味起了刚刚那极短的两秒钟内的经历,心中便又忍不住震撼起来,无数的天露形成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那场面实在太震撼。
更让他永远无法忘怀的是,在收回灵魂之手的那一刹那,惊鸿一瞥,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那天露大海深处中,似乎还有不少岛屿,散发出一种相当恢弘的气息,其中甚至有一座插天巨峰,通体雪白,直入云端,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峰尖,就好像峰尖已经穿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能在天露海洋里形成的岛屿乃至巨峰,那又是什么呢?
苏夜默默的思索了片刻,但毫无头绪,索性不想了。或许有一天实力足够强大了,能凭借自身的本事直接撕开那层层虚空,直接降临到那天露大海之中,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身怀千条道韵,又一次身怀近三百万滴天露,苏夜身上再无半点压力。本想就此下山,到青云宗走一圈,拜访一下熟悉的人顺便再招两个人来把帝夜峰打扫一下。但一看天,已暮四合了,索性就按捺住了这个念头,决定再潜修一夜,天亮再下山。
瞬息念通,低级武学轻易可以破妄,苏夜已经是食髓知味。决定再潜修一夜,自然就要尽量再多弄一些道韵了。
道韵越多不仅施展“偷天之术”越安全,也意味着自身与天地大道契合得更深对未来修行极为有利。
而且他还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这道韵也是妙用无穷。不单单可以用来遮掩天道耳目,否则天道秩序根本没必要设下那么强大的破妄壁障,使得很多修仙者难以破妄。
既是为了积攒道韵,苏夜便依然从黄品下阶的武学开始下手。他现在拥有的黄品下阶武学总共有两千两百多门,他决定就利用这一夜的时间一鼓作气把所有黄品下阶武学全部破妄,此后应该还有余力,那便继续破妄一些黄品中阶武学。
苏夜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他现在已经很熟悉灵魂直接参透黄品下阶武学的套路,甚至连起身演练都不必,直接就能凭空破妄,闭着眼睛坐着不动,便能有一条条黄品下阶道韵不断凭空而现,仿佛天空中飘来一条条灵蛇直接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时间飞速流逝。
区区两个时辰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破妄数百次,加上原先积攒黄品下阶道韵,身怀黄品下阶道韵居然超过了一千四百条。
这还是苏夜没有压力,每每破妄之后,还专门花时间稍微体悟一下道韵中所蕴含的玄妙道理,借此养神。否则道韵还会更多。
即便如此,收获也依然恐怖。
苏夜微微笑了笑:“继续,一鼓作气,全部干完!”
再要闭上眼睛,忽然觉灵魂中莫名的又涌现了一部分知识,好奇之下便把这部分知识拽出来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震撼,霎时间又有了一种世界观被踏碎的感觉,但却是那么的惊喜。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这道韵与天露竟然还有如此妙用…居然可以炼道为炁!”...“”,。
正如苏夜自己所发现的那样,道韵确实有个三六九等之分。蕴含高级天地道理道韵就强大,蕴含低级的天地道理道韵就弱小。因此道韵细分为各种品级,以一品最低。
具体说来,以黄品下阶武学破妄所得的道韵为一品,以黄品中阶武学破妄的道韵为二品…以此类推,黄品巅峰武学破妄可得四品道韵,玄品下阶武学破妄的道韵便为五品。
让苏夜想不到的是,天露竟然也有品级之分,也是一品最低。苏夜所得的天露包括之前用武器向元古天门献祭所获得的天露都是一品天露,天露中最低级的存在。
以一条道韵配以百滴天露,施以炼道之术,便可得出一缕天道之炁。
所谓天道之炁则是一种神妙无比的先天气息,此气息蕴含极其精妙的内涵,既可用来炼体得先天道体,也可用来淬炼灵魂养出先天道魂也称先天灵根。
除此之外,也可用来炼器,炼丹…不管是炼器还是炼丹,只要加入部分天道之炁,就能提升品质。
因此,这天道之炁可谓妙用无穷。
“道韵我有,天露我亦有,咱就试试这炼道之术合成的天道之炁到底有多玄妙。”
苏夜眼睛一眯,迅速盘膝坐好,双手虚空一抓,左手抓出一条一品道韵,右手抓出百滴一品天露,天为盖,地位鼎,灵火炼道,霎时间朵朵五华莲飘出体外,当空绽放。
清晰可见,那一条一品道韵与百滴天露在灵火炼化之下很快融为一体,并且逐渐在灵火中化成一缕晶莹的透明的氤氲气息,仅凭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这时候,苏夜灵魂之力迅速爆发,将方圆一米笼罩,形成一个意念容器迅速收缩,便把这一缕晶莹透明的氤氲气息压缩在一个大约半尺见方的意念容器中。
此时,月光垂落,穿透意念容器,这一缕氤氲气息便是一阵五彩斑斓的变化,透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好精纯的气息!”
苏夜眼神大亮,他发现这一缕天道之炁无比精纯,比他所能感觉到的天地灵气更精纯十倍,两者之间完全就是不同一个等级的存在。
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这天道之炁能够像天地之间的灵气那样随便吸气入体,修为绝对轻轻松松暴涨,哪怕是所谓的蜕凡境百万斤力量的极限都轻易可破。
嗯,先来试试炼体的效果。
苏夜张嘴一吸,那一缕天道之炁便吸入体内,九品灵火一拥而上,将这一缕天道之炁进一步炼化入体魄之中。
霎时间,苏夜竟然清晰的感觉到一种清流遍及全身,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活力暴涨,似乎整个生命都有了一种微妙的升华之感。
苏夜顿时间想到了那些将一身大道炼化到了身体之中的神通秘境强者,他也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以天道之炁炼体,便也是在炼道入体,是在将自己的体魄推向不朽。
不过可惜是,感觉虽然奇妙,但毕竟只有一缕天道之炁,效果终究没有那么的明显。
但这并不妨碍苏夜对天道之炁的向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连续施展炼道之术,将身上攒下的一千四百条道韵配合天露炼化成足足一千四百缕天道之炁。
为此,苏夜也是足足付出了十四万滴的天露。
一缕天道之炁没什么,一千四百缕天道之炁就可怕了。苏夜用来炼体也用来炼魂,好像不要钱似的尝试,终于摸索出了一些其中的奥妙。
他发现天道之炁之中似乎隐藏这某种非常奇特的物质,这种物质融入身体也好,融入灵魂也罢,都能使身体与灵魂变得更强。
但仅凭一千四百缕天道之炁就想把身体变成先天道体或者灵魂蜕变为先天道魂却是远远不够杯水车薪。
能够肯定的是,只要有充足的天道之炁长期修炼,潜移默化,迟早就会量变化质变,出现真正的蜕变。
而让苏夜意想不到的是,当灵魂吸入大量的天道之炁后,灵魂演化元古天门的居然更清晰了,能维持的时间也更久了。
所以苏夜经过斟酌之后,干脆是只给身体炼化了四百缕天道之炁,剩下的一千道天道之炁全部给了灵魂。不仅使得灵魂演化元古天门越发的稳定清晰,威压也更加浑厚,能维持的时间也从原来的两秒钟直接提升到了十秒钟。
此时此刻,苏夜一身灵力在体内澎湃运转,犹如惊涛骇浪,五华莲处处开放,一身威势直冲霄汉。体魄上眼耳口鼻乃至躯干四肢,可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厚的灵性。
他闭上眼睛,灵魂不动,只凭身体强大的灵性甚至都可以清晰感觉到三十米外的一切,什么耳闻蚁斗,听风辨位,简直都是小事一桩。
一身灵力外加体魄力量,几乎达到了惊人的九十五万斤。
摩行天说,蜕凡百万斤,这是极限。
若这个极限真的牢不可破的话,那么苏夜此时也绝对是站在了天下间一切蜕凡境的巅峰,距离这个极限只有小小的一步。
身坐于山中,任凭微风吹,四周的一切存乎一心,苏夜骤然有种源自心底的骄傲怦然而生,仿佛自己才是这世间的唯一主角,是这无尽苍生之中最鹤立鸡群的一位。
这便是万物灵长!
这便是万物之灵!
这同时也是蜕凡九重!
苏夜不禁有些惊喜,就因为天道之炁,他竟然直接从蜕凡七重巅峰一举跨入了蜕凡九重。这意味着,他从现在开始也拥有了冲击神通秘境的资格。
苏夜深吸一口气,眼睛眯了眯,重新沉下心来,默默的感知自己,感知着自己身上的一切,然后由内而外,灵魂之力散于天地之中,感知着那种从天道垂落下来无处不在的威压与玄妙。
骤然,心中如暮鼓大震,脑中如晨钟敲响。
苏夜惊喜的发现,在他头顶天门处出现了一片壁障。看似薄薄的一层,却如同一堵万古城墙傲立,又以一种神妙的方式与天地勾连在了一起。
“这便是蜕凡境到神通秘境的壁障,只要冲破这片壁障,便可以做到自身与天地彻底相连,如此便可明世间万法,以天地为镜,正身明我,法力自生!”
苏夜心中激动,便忍不住调动自身灵力,犹如千军万马奔腾,灵魂作帅,化成一股滚滚洪流对着头顶天门那一道壁障怒冲而去。
苏夜修为何等澎湃,灵魂又是何等强大,两者结合在一起,那更是形成了一股普通蜕凡九重远远无法比拟的恐怖大势。
当这股洪流刚刚靠近头顶天门时,那道壁障便剧烈的颤抖起来,如同是一座被九天崩塌泄洪而怒撞的万古之城剧烈摇晃,眼看着马上就要崩塌了。
苏夜心中突然一跳,“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突破…”
千钧一发间,苏夜像急刹车一般猛地将冲向天门壁障的那一股力量强行收住,然后打碎,散遍全身。
这一猛刹对他便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体内五脏六腑,筋脉骨骼,尽都出现了一道道裂缝以及创伤,疼痛入骨,几乎要痛嚎出声,脸刷的一些苍白如纸。
他连忙吞下大量天露,默默疗伤,足足耗了三万滴天露才把伤势修复过来。
伤势恢复之后,苏夜心中直叫庆幸,就差一点点就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前途了。
蜕凡九重到神通秘境,虽然只有一线之隔,但却是云泥之别,是生命本质的蜕变,又岂是单单破开一层壁障那么简单。
蜕凡九重要晋升神通秘境除了要破开那层壁障之外,更重要的是要立下一尊法基,所谓法基,就是明法立法的根基。
要知道天地大道无限苍淼,天道秩序之下有法亿万万,一旦破开头顶天门那层屏障,便意味着自身与天地再无阻隔,世间万法便会如同滔滔洪水一般瞬间汹涌而来。
自身若没有一个坚固的法基,就会如同滔滔洪水之中没有依凭的人,只会在瞬间溺毙,顷刻间便被世间万法洪流炎所淹没甚至同化,变成天地之间的一捧元气。
苏夜现在所学广博,虽然也精纯,但却也没真正立下一种足以贯穿始终并统御一身大道的法基,破开壁障容易,破开壁障以后要生存却困难无比。
只是刚刚那一下看到头顶天门那一层屏障,一时激动难耐,差点酿下大祸。不过还好醒悟得及时,倒也算侥幸了。
但这个侥幸的经历也着实提醒着苏夜,他也到了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应该立下什么样的一尊法基的时候了。
他的思绪默默沉淀下来,也不再急于积攒道韵,只是轻轻的思量,体悟自身现有的一切…...“”,。
世间万法是滔滔洪流,法基便是洪流中的大舟,甚至是洪流中的千古巨礁。是修仙者在世间万法冲刷之下立身的基石。
听起来简单,但究竟以何而立,却不是那么简单便可以参悟出来的。
要知道不进入神通秘境,蜕凡境终究难以真正明白,世间万法的恢弘正大,难以体会到世间万法真正如同万古洪流奔腾不息的浩瀚伟力。
又岂能真正创下不世之基?
一旦法基不够坚韧稳固,便如破船难挡风浪,经世间万法冲刷顷刻间便覆灭,犹如飞灰消散。
是以,即便是苏夜已经通晓广博知识,道韵都斩获过上千条,仅仅一夜之间也是没能参透出来,只觉得脑中有千头万绪,有千百种立下不世法基的方法,却没有一个真正给他足够信心的方法。
天不知不觉亮起来,朝阳迸发出柔和的金光,穿透层云万里,照洒在苏夜的身上,丝丝道韵流露,宛如仙神临世,仿佛随时要乘风归去,偶尔还有丝丝凌驾于这片尘世,这片山峰的贵气显露,直令苍生俯首。
苏夜起身,逍遥而去,走下帝夜峰。
他先去找了叶凡,才知道这段时间叶凡已经正式达到蜕凡四重并且成为内门弟子,而且还跟猥琐的胖子腾飞成了好友,两人也正商量着要去帝夜峰恭贺苏夜出关。
苏夜与他们交流了一下,才知道明月郡主宫秋思主仆二人已经离开了青云宗,前往南方的选拔区,提前为禹州大比做准备。楚衣也在七天前离宗而去,听说是返回原玉树国的皇都玉树城,也就是楚衣的老家。
“苏师兄,楚衣师姐给您留了一句话。”
“噢,什么话?”
叶凡恭敬道:“楚衣师姐说,若是您在她回去的半个月内出关,便希望您能去一趟玉树城。”
苏夜有些意外,这段世间可谓是多事之秋。他闭关前的事且就不必多说了,与北堂家族闹了一场,青云宗与天渊皇朝直接出现了四位长生强者,直接导致青云宗与天渊皇朝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而且他还杀掉了陆少怀,那陆家表面上没找他报仇,但背地里肯定是憋着一股深仇大恨,这点从长离恨提前解禁并要与左相千金陆无双订亲,便可看出一二。
出关前,更是因为他无意间的举动,导致天怒,引出一道惊天动地的金闪电,又引出了七八位长生强者齐聚青云宗。那罗安趁此时机宣布了三月之后禹州将与南州彻底碰到一起的重磅消息。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就在这月月底,已经不足二十天之后,就是天渊大帝涅凡尘的生辰,届时无数禹州强者明着也好暗着也好肯定都会出现。
可想而知,这就是一个到处暗流汹涌的时候,楚衣离开青云宗返回玉树城绝对是一件相当不安全的事。以楚衣的聪明,似乎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去才对。
可楚衣竟然等不及他出关便回去了,还让叶凡给他留下了希望他也去玉树城一趟的话。难道说是玉树城出现了什么重大变故,迫得楚衣有了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苏夜怎么琢磨怎么觉得楚衣这一趟返回玉树城并不寻常。再想及楚衣的身后似乎也不太简单,神情不禁也玩味起来。
“好,我知道了。”苏夜微微一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管怎么说楚衣都是他的道侣,这玉树城他还真非得走上一趟。
随后,苏夜便吩咐叶凡与胖子,让他们带几个人去帝夜峰好好收拾收拾,便直接去了器堂,见到了傅重玄,巧的是吴琨轩也在。两人也正商量着要再去帝夜峰一趟,却是吴琨轩记得苏夜的储物戒坏了,特地找了一个储物戒想去送给苏夜。
见到苏夜到来,两人除了惊喜之外,就是震惊了,以两人的眼力轻易可以看出来苏夜身上那股深厚到可怕的灵性以及堪称恐怖的积累,明明看着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人,看他步履轻盈走来,却仿佛看着一座大山横移而来,那无形的气息甚至连吴琨轩都微微一窒。
“蜕凡九重,苏夜…你竟然这么快就突破到了这个境界?简直是不可思议…”
细算一下,苏夜入青云宗成为内门弟子到现在,撑死了也就四个多月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当时苏夜还只是一个蜕凡四重的境界,刚刚达到了成为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标准。
可现在竟然成了蜕凡九重了,看着还不是普通的蜕凡九重,而是那种绝对有着天骄之能的蜕凡九重,远远超乎寻常的蜕凡九重。
几个月的世间有这种成就,堪称史无前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青云宗数千年历史,恐怕再找不到比苏夜更加强悍的天才了。
惊喜之后,傅重玄神又突然凝重了下来,“苏夜,你是不是尝试过突破天门壁障了?”
“对!”苏夜有些惊讶,傅重玄的眼力果然不凡,他并非真的只精于炼器。
傅重玄不喜反忧,“我猜也是,你恐怕有些冲动了。你的积累非比寻常,要冲破壁障估计毫无难度轻易可破,但你若没有开创法基,便千万不要去破这个壁障,也不要再去尝试了。”
“这个我知道…”想起自己一时冲动,苏夜不禁也是有些讪讪。
“不,你听我说完。你积累确实相当雄浑,你不显露修为我都能感觉到你身体里隐藏着一股惊涛骇浪般的力量,一旦爆发起来,必然犹如石破天惊。正是因为这样,你尝试了一次壁障的突破,已经是把壁障崩裂了…”
苏夜脸一变。
吴琨轩更是骇然地看向苏夜,看着看着陡然发出一声惊呼,“还真是,苏夜的天门壁障还真裂了…”
“傅长老,你是不是瞧出了什么不妥…”苏夜虽然觉得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但见傅重玄与吴琨轩二人一个面凝重,一个神震惊,也不敢大意。
“何止是不妥啊!撞裂天门壁障,对别人而言可能是一件好事,还是大好事,可对你而言就非常不妥了…”
傅重玄细心解释起来,苏夜这才明白了傅重玄的意思。
头顶天门壁障,犹如仙凡天堑上的一座万古城墙,顽固的阻止着凡人攀登青云仙路的步伐。一百个蜕凡九重,至少有九十九个是很难一鼓作气将这层壁障破开的。
因此若有蜕凡九重能把这层壁障撞裂,那便意味着神通有望了,再努力几次就可以彻底破碎这层壁障,彻底晋升神通秘境。
可放在苏夜身上好事就成了坏事了。
因为苏夜修炼的世间太短了,短到他根本来不及开创自己的法基,自己想走上一条什么样的仙道尚未明确,就已经积累了超越普通蜕凡九重太多太多的力量。
这本身对那层天门壁障就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即便苏夜不主动去破开他,迟早有一天也会水满则溢,自然而然的把那层壁障破开。
眼下苏夜却还自己冲动了一把,把那层天门壁障撞裂了,这就使得那层天门壁障自然破碎的时间更为缩短。
若是苏夜不能在天门壁障自动破碎之前,及时开创法基,后果就极为严重了。
苏夜心下也是一片郁闷,这难道就是修为太强的后果?
他连忙静下心来,默默的感受了一下那层天门壁障,果真发现那层天门壁障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正随着自身体内力量的流转,缓缓的增多。
现在看来这个裂纹增多的速度并不快,要自然破碎起码也要三年。可苏夜却知道,裂纹增多的速度绝对不是匀速的,随着裂纹增多壁障就会越来越脆弱,裂纹增多的速度就会猛然加剧。
所以预估起来,壁障自己破碎顶多只需要一年的时间,甚至更短。
这下连苏夜自己都有些紧张了,他虽然自信一年之内,有把握开创出自己的法基,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条天地大道,可依然太过惊险,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不是?
“而且,你还要记住,在你开创法基准备好要突破神通秘境之前,你要尽量少动手,尤其不能全力出手,否则力量激荡,就有可能在你全力出手之时把那层天门壁障崩碎了…”
傅重玄一脸凝重,还带有一丝苦笑,青云宗数千年来不知道多少人为了突破那层壁障愁白了头,偏偏出现了苏夜这么一个怪胎,竟然怕壁障碎了,这人比人简直不要太可笑。
尽量少动手?
而且还不能全力出手?
靠,这不就等于自己要给自己上一道紧箍咒吗?
这苏夜一向强势惯了,哪受得了这个,脸一下子就黑了,“傅长老,那据你所知,有没有什么既不影响我正常出手还能延长一下壁障破碎的时间?”...“”,。
傅重玄苦笑不已,“你这是打算要加固天门屏障,可据我所知,修仙者唯恐天门壁障太过坚固无法破开尚且不及,又怎会想要把天门壁障加固,我是毫无办法啊。”
苏夜心中一突,也对,天门壁障阻挡着修仙者晋升神通的道路,把世上至少百分八十的修仙者直接卡在蜕凡九重,人人都在担心天门壁障太过坚固,又怎会吃饱了撑着去想办法把天门壁障弄得更肩骨一些?
那不是吃饱了撑着闲着蛋疼吗?
归根结底,还是他苏夜太过妖孽。
然而万事不是绝对,傅重玄没听说过加固天门壁障的方法,并不代表就没有加固天门壁障的方法。
据苏夜所知,神州大地天才层出不穷,在蜕凡九重时一身实力积累至八十万斤九十万斤以上接近百万斤极限的有很多,与他一样有着同样的苦恼的人肯定不少,那些屹立在蜕凡之巅的绝世天才,未必就没想过加固天门壁障。
苏夜决定这几天稍微小心一点,尽量克制一下体内的力量,暂时不再去触碰天门壁障。等摩行天回来以后再好好的问问他。
因此,苏夜也没再跟傅重玄与吴琨轩讨论这个问题。直接掏出十万滴天露给了吴琨轩,并把自己依旧需要大量武器的意愿透露给吴琨轩,委托吴琨轩与傅重玄帮忙再收集一些武器。
再次见识苏夜的土豪拿天露不当天露,傅吴二人又怎会拒绝?当即就满口答应会尽量帮苏夜收集一些灵器。
之后,苏夜又向傅重玄要了一份名单,这份名单正是要招收到帝夜峰的人员名单,所以这名单当然不可能是说有马上就有,其背后直接涉及到苏夜要建立起一个什么样的利益圈子,即便是傅重玄也要仔细斟酌又斟酌。
不过,苏夜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傅重玄,也足以证明苏夜对傅重玄的信任,这倒是让傅重玄十分感动,便连吴琨轩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事其实是苏夜将自己的计划改变之后左右衡量的结果。他在青云宗的根基毕竟比较浅,纵然他现在扯着摩行天这张虎皮声势正隆,还有天露、化解业力等种种手段可以进行利诱,但就这么想要建立一个比较靠谱的圈子,还是有些困难。
正好傅重玄主动来投,索性把这事交给傅重玄。傅重玄在青云宗的声望虽然不如天刑真人、卜胜云、蓝囷这些宗阁长老,毕竟还是青云宗器堂的首席长老,也不是一般长老可比。
而且傅重玄也是一个甚为精明之人,什么人可招,什么人不可招,绝对也比苏夜更加清楚。
有傅重玄出马,这事肯定办得漂亮。正好苏夜也可以借此机会向人释放出一种信号,只要真心来投,那他苏夜绝对是信任自己人,这叫大气。
所以对于傅重玄的感动,吴琨轩的不可思议,他反倒淡定自若,又闲聊了几句,便直接去了清雾峰。
苏清雾的能耐果然非同小可,在重新见到苏清雾的那一刻,苏清雾很显然就看出了苏夜身上面临的困境,一言就道出苏夜天门壁障已经破裂。
连傅重玄都可以瞧出来不妥,苏清雾瞧出不妥更不奇怪,因而苏夜也没有隐瞒,将自己一时失控试探了一下天门壁障又临时惊醒的经历说了出来。
顺便,也向苏清雾请教了一下,有没有加固天门壁障的可能?
出乎意料的是,苏清雾的答案竟然是可以。
苏夜惊喜不已,连忙追问详细情况。
苏清雾直接弹指凝出一道光芒射入苏夜体内,这是苏清雾以自身灵魂之力凝聚的一团信息。
苏夜连忙参悟,这才真正明白蜕凡九重突破神通秘境是怎么回事。
世间有万法,皆可通天道,可谓包含无穷无尽的玄妙道理。这种道理存在于世间,凡人触不到,碰不得,无法领略,晦涩无比。只有在生灵突破天门壁障的那一刻,生灵真正与天地形成了真正的共鸣,才能够领略世间万法。
然而,世间万法也不是看之即通阅之即明,正常情况下,世间万法是以各种各样方式沉淀于天地之间,只有修仙者通过对天地的感悟才能明辨其中真法,并将真法纳入己身,形成法力。
这依然是个如同蜕凡境参悟武学那般艰难的历程,甚至更难上十倍百倍,有些至古之法更是穷尽修仙者一生都依然无法领悟。
只有在修仙者刚刚从蜕凡九重突破至神通秘境破开头顶天门的那一刻,世间万法才会如同洪水滔天一样激荡起来同时灌入突破者的身体之中,这一刻也是修仙者参悟世间万法最容易的时机。
因此,这一个特殊的时刻也被称为“万法筑基”。
无数修仙者都相当重视“万法筑基”,只要把“万法筑基”利用好了,甚至能借助这一刻直接获取庞大的法力,甚至直接越过正身明法境,达到法力灌体铸造琉璃法身的境界。
可说易行难。
“万法筑基”出现的时间其实很短暂,仅仅只有一刻钟,只有那些少数的具有大机缘、大功德或者是具有天位得天独厚之人才能将“万法筑基”的时间延续得更长一些。
除开那少数的妖孽之外,大部分修仙者“万法筑基”的时间都是一致,都是只有一刻钟,那如何才能在这个有限的一刻钟获取更多的法力,靠的就是突破天门壁障之前的积累了。
谁的积累更浑厚,谁立下的法基更强大,谁就能在“万法筑基”中获得更多的法力。
因此在一些真正的大势力大宗门之中,培养门下弟子,就十分注重积累。在神州大地上,甚至蜕凡九重不到五十万斤力量都不算天才,哪怕达到了五十万斤也只能是勉强跻身天才序列。
真正有资格在神州大地上称上一句大天才的人,无不是蜕凡九重就积累至八十万斤以上力量的人。甚至在一些真正不世出的绝世妖孽绝世天才身上都会出现蜕凡九重破百万斤的牛人。
这些人在“万法筑基”中获得的好处就不是普通天才能比的。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尤其是在跨入了神通秘境以后,每一个层次相差巨大,同境界之人甚至有时候都犹如云泥之别。
普通天才在“万法筑基”中一步落后,往后面对那些超级天才就基本只有吃土的命了。
而如此疯狂积累的天才门,毫无意外的都会出现苏夜这种生怕积累还不足之前天门壁障就自然破碎的状况,理所当然就要想办法加固天门壁障。
只有极其强悍的天门壁障才能承受得住超级天才门那蛮不讲理的可怕积累。
不过如何来加固天门壁障,苏清雾给的这一团信息里头并没有详细说明。
苏夜稍稍一想,就知道苏清雾是特意如此,那便也证明加固天门壁障的方法定然极不寻常。
苏夜正道:“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但是如何加固天门壁障呢?”
这一次,原本对一切都显得淡然若素的苏清雾,却难得的有一丝凝重,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凝重,之后便露出了一丝很玩味而且意味深长的微笑。
“天门壁障,三分天门,七分壁障。天门是己身,壁障在于天地,那是一种秩序。天门易破,壁障难碎…”
苏清雾淡淡解释着。
苏夜细细思量着,天门其实只是人身上的一个重要关窍而已,它虽然较之其他关窍更坚固一些,但在蜕凡九重面前,也不过是一层薄膜罢了,轻易可破。
天门壁障之所以难破,主要还在于天道秩序设下的那一道无形的壁障,是那一层无形的壁障真正制约着修仙者的突破。
所以要增强壁障,自然要从壁障下手,从天门下手哪怕是人为的在头顶天门加上浇筑上一层钢板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但壁障来自于天地,其本质就是某种天道秩序,人不是天道又怎能代替天道去改变这种秩序?
所以只能“换”。
用一种秘术去影响天道,使得能用另外一种天道秩序替换掉原有的天道秩序,这种秘术叫“封门术”!
只不过,天道不可欺,作为天道之下的生灵,敢耍手段让天道改变一种既定的秩序,那便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这种代价对于一个具有雄心壮志的修仙者而言有可能是致命的,有很大的可能直接导致修仙者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突破天门壁障,永远错过晋升神通秘境的机缘…...“”,。
在苏夜隐隐有些发愣之间,苏清雾已经又弹出了一抹灵光,直接弹入了苏夜脑海之中,然后便玩味的笑着,退到了一边,好像在等苏夜作出一个选择。
灵光中正是一团关于“封门术”的具体信息。
封门术,全名叫“三十六天封门术”。
这三十六天,并不是说采取手段将天门壁障封印三十六天,而三十六重天。
也就是说,采取“三十六天封门术”加固天门壁障,可以彻底把原来天道秩序所定的壁障秩序彻底换掉,变成一种可怕的之极的封印,封印最强可达到三十六重,一重为一重天。
以“三十六天封门术”加固天门壁障的后果就是,要破开最基本的一重天封门术,也需要蜕凡九重一身力量积累到百万斤才行。
蜕凡九重百万斤力量的极限,可不是摩行天胡诌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种人的极限,是修仙者综合修仙界无数年来产生的各种天才得出来的一个规律,甚至有人认为这其实是天道附加于人类身上的一种秩序。
所以由此可知,要在蜕凡九重中积累到百万斤力量是多么的困难。然而达到这个极限的圆满,却仅仅只能重开天门一重天。
这也就意味着,选择用“三十六天封门术”加固天门壁障的人,极有可能自己挖坑自己埋了自己,陷入到那种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悲剧之中,从此再也无法突破,从原本的惊世天才逐渐泯然众人,反而不如那些正常突破的普通天才。
这还仅仅只是一重天封门。此后还有二重天、三重天…直至三十六重天。
从百万斤力量可破一重天封门开始,二重天便要一百一十万斤,三重天一百二十万斤…以此类推,每多一重天要多加十万斤力量的积累。
直至最终,想要突破三十六重天的封门术,总共就要高达四百五十万斤力量的积累。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值?
要知道接近百万斤极限,就已经是寸劲难升。更遑论超越了极限之后,那恐怕是提升一斤力量都要耗费不少手脚,一重天就要加十万斤简直能够让人绝望,望而生畏。
就算再有自信,再有雄心壮志的人,恐怕无论是谁也无法认为自己能够在超越极限的层次上还把自己的极限向上推那么大?
值得一提的是,选择“三十六天封门术”来加固天门壁障,并非就一定要选择完整的三十六重天完满巅峰的封门。相反,它其实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去估量自己进行有选择的封门,可以只选择一重天,也可以选择二重天,更可以选择三重天…
总之,想要用几重天封门就可以用几重天。只不过“三十六天封门术”一旦选择便无法更改也不可能借助旁人的手段解封。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种很的状况了。
有些充满雄心壮志的人,为了更极限的打造自己,野心勃勃直接选择了多重天的封门,结果真正持续修炼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高估了自己,结果把自己给废了。
有些谨慎一点的的人,怕自己太过野心勃勃,不敢选择多重天的封门,结果遇上了大机缘偏偏轻松破掉了,之后才捶胸顿足后悔自己低估了自己的极限,少了很多的收获。
也不知道苏清雾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给出的信息当中,居然还夹杂着几个生动的例子。
譬如,神州大地巨破仙门一位被誉为万年罕见的超级天才太神霄,野心勃勃选择了十八重天封门。结果在连续破了十二重天壁障之后就扑街了,万年罕见的天才直接沦为笑柄,从此只能在巨破仙门的伙房里负责劈材,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羞辱他,结果郁闷了一生,不到七十岁就卒了。
再譬如,神州大地北寒域主一位私生子,被人耻笑了十八年,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连下人都敢欺负他,往他脸上吐口水。结果这家伙却是卧薪尝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突然之间就突破了神通秘境,而且还是破掉了十八重天封门术的的突破,在万法筑基中直接凝练琉璃法身,而且还是法身之中极其强悍的一种法身,一飞冲天,此后一鼓作气将从前所有羞辱他的人全部杀绝满门尽灭,一天之内杀掉三万七千人,霸道无比。
看完了这些信息,苏夜也有点茫然了,他发现自己也陷入了这种难以抉择的怪圈之中了。
“三十六天封门术”从一重天到三十六重天有着足足三十六种选择,究竟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却没有头绪。
如果只凭一腔傲气去做选择的话,那苏夜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最高的三十六重天封门,正所谓大丈夫在世,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嘛。
可苏夜却也知道,只凭一腔傲气或者一腔热血去做选择的人,下场才是最可悲的。
一样都是人,凭什么就认为别人都不如自己了。别人都不敢选择三十六重天封门,凭啥自己就相信自己能比别人牛气了?
这根本毫无理智可言嘛。
做人不能没有傲骨,不能没有自信,但同样不能没有理智。任何一次可能影响终生的选择更是需要慎之又慎,需要把所有的理智全部拿出来分析自己。
苏夜就分析自己,他现在蜕凡九重天有了差不多九十五万斤的实力,他手中还有种种底牌,达到百万斤极限是毫无问题,多弄点天道之炁就可以达到了,一重天封门对他而言没有问题。
可之后呢?
超越了极限之后,自己最终的极限又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苏夜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给自己来一个精准的预测,就怕高估了自己把自己埋了,低估了自己又浪费了彻底把自己极限潜力压榨出来的机会。
猛地一抬头,苏夜就看到了苏清雾那一脸似笑非笑的笑容,他脸皮当即就抽搐了,他哪还看不出来,苏清雾是在等着他作出选择呢。
苏夜也不怕丢脸,直接问她:“你觉得我应该选择几重天封门?”
苏清雾笑笑:“我说几重天你就会按照我说的去选择吗?”
苏夜顿时噎住。
这显然不可能,就算他对苏清雾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再具有信心,也不可能把事关自己未来的一次重大抉择权利交到苏清雾手里,哪怕他将苏清雾视作未来的道侣,也不可能。
苏夜只能换一个问题,再问道:“你给我的信息中并没有真正的极限,能不能告诉我,有史以来选择的最高重天封门是几重天?”
苏清雾淡然一笑:“三十六重天,而且不止一人!”
“什么?”
苏夜心神剧震,竟然真有人这么牛逼,而且还不止一人?
“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苏清雾看了苏夜一眼,“我为什么要开玩笑?十万年前大禹王就是三十六重天封门,他用了一百二十年的时间将三十六重天封门突破,之后万法筑基获得了无上好处,此后修为突飞猛进,短短百年时间就从神通一重修炼到了无极天君境界!”
“百年世间,从神通一重晋升到无极天君的境界…简直恐怖。咦,不对,你刚刚说大禹王花了一百二十年时间才突破三十六重天封门,他在蜕凡境界卡了一百二十年?”
“这很奇怪吗?用那一百二十年时间换来百年的突飞猛进,直至屹立在仙道巅峰,并不吃亏。那些比大禹王率先突破神通秘境的人后来居多成了大禹王的臣子,有的甚至连成为他的臣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是说卡在蜕凡境一百二十年换来百年突飞猛进不值得,厚积薄发没有什么不值得的。我是惊诧,大禹王未成神通之前哪来那么长的寿元?”
苏清雾一愣,顿时一脸你好蠢的表情。
苏夜也尴尬了一下,骤然明白过来,这问题还真是蠢得厉害,这可是修仙的世界,什么样的状况不会出现?寿元虽然天定,未成神通凡人只有百年寿元,可这世上存在一些能增强寿元的宝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据苏夜脑子里的知识就知道有一种叫“镇元果”的东西,服下一颗便能提升三十年寿命。大禹王得到类似的灵果并不稀奇。
“那么你呢?我知道你当初肯定也选择了三十六天封门术了,你选择的又是几重天?”
“我…”
苏清雾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如果我告诉你我选择的是三十五重天,你会不会选择三十六重天?”...“”,。
苏夜下意识的想说自己可没有非压苏清雾一头的意思,就是想做个参考,但他话没说出来,反而意识到苏清雾话里话外的怎么似乎有点希望他选择三十六重天来封门的意思呢?
苏夜忍不住道:“你好像很希望我选择三十六重天封门啊?”
苏清雾也不否认,一个字直言:“对”。
苏夜顿时翻了白眼,他倒不觉得苏清雾是想坑他,凭她的本事现在能甩他三十六条街,真要想坑他何必这么费劲,一巴掌把他拍死了还显得干脆一些。
他只是惊奇,苏清雾哪来的对他那么强烈的信心?连他自己在明了了三十六重天封门的可怕之后,都有些望而却步,她怎么就敢相信他选择了三十六重天封门以后就不会自己埋了自己?
不过苏夜并没追问什么,他很清楚,就算他问了苏清雾也不会说的。顶多就是老生常谈,说上一句你有大气运,这对苏夜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他才不会将自己的未来压在一句“你有大气运”的吹捧上。好听的化可以听,但绝对不能忘乎所以。
所以苏夜只是说了一句会好好考虑,便不再纠结究竟是以几重天来封门。反正他现在也还没到艰难时刻,迟几天多做一些考虑再来做决定尚且不迟。
然后,苏夜便就立法基的事情向苏清雾请教了一些问题,苏清雾也是一一解答,很是自然的做了一把良师益友,也让苏夜获益匪浅。
但这同时也更加让苏夜明白,无论是几重天封门的抉择还是立自身的法基归根结底都是他个人的事,终究还是需要他自己去思量。
别人建议也好,别人的经验也罢,终究只能借鉴而不可能完美的套在自己身上。
但苏清雾还是给了苏夜一个中肯的建议,让苏夜去真传藏经阁多找一些书来看看。
苏夜闻言也是眼前一亮,成了真传之后,他才知道青云宗真正说得上宝贵的典籍其实都在真传藏经阁,那里有这超过十万册的各种典籍,乃是青云宗数千年积累下来的精华。
若是能把真传藏经阁的典籍参透,苏夜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再因为立法基或者选择几重天封门的事而茫然。
然后,苏夜也没有继续待在清雾峰与苏清雾闲聊,不是他不想闲聊,而是苏清雾压根就不是一个理想的可以闲聊的对象。不久,就下了清雾峰。
他决定到真传藏经阁去走一遭。
之前他还未晋升真传弟子时,用一门伪仙术“幻舞天剑”就已经换来了进入真传藏经阁看书的机会。只是他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现在他成了真传弟子,这真传藏经阁自然更是拦不住他了。
不过没等苏夜进入真传藏经阁,他便收到了一个通知,却是皇甫长天召集所有在宗的真传弟子前往真传大殿。
这可是皇甫长天自现身以来头一次召集真传弟子,苏夜不可能不去。而且他也好奇皇甫长天召集真传弟子的目的。便掉头转向真传大殿。
真传大殿位于青云宗东部的岳华峰,这座岳华峰与青云峰其实是同一座山脉上的,由此可以看出岳华峰在青云宗的地位。真传大殿设在这座岳华峰上,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凸显真传大殿的威严。
真传大殿是各真传长老常驻的地方,只有真传弟子或者达到了神通秘境的长老才可以进入这个地方。除此之外,哪怕是华山那样的外门长老都是没资格走入真传大殿的。
在这里,时常有神通强者坐而论道。是青云宗中神通强者可以畅快交流各自大道的地方。
苏夜是第一次走进真传大殿,心中却也没有那么多的敬仰之心,对他而言成为神通强者根本不是问题,难的是要成为一个鹤立鸡群的神通强者。
他信步闲庭,一路走马观花。
当他走进真传大殿时,便发现宽敞的真传大殿之中已经有为数不少的人聚集了。
但真正吸引他注意的还是站在最前端的六位青年男女。长离恨、苏清雾、万芳、周玄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两个青年他从未见过。
这两个青年年纪与长离恨相当,都在二十七八左右。一个身着青衣,脸上略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个身着白衣,怀中竖着抱着一口未出鞘但整个剑鞘通体雪白的长剑,神情冷漠,一身寒意。
能出现在真传大殿,而且与长离恨等四位真传弟子站在一块,那很显然肯定也是真传弟子。但苏夜却无法知晓这两个人是谁。
他只知道在他之前,连苏清雾算在内,青云宗一共有八大真传,苏清雾最后成为真传的所以名义上是第八真传。
在苏清雾之前,还有第一真传长离恨,第二真传云不归,第三真传林长河,第四真传万芳,第五真传杨云松,第六真传郭山,第七真传周玄。
只不过在苏清雾成为真传之前,第二真传云不归、第三真传林长河、第五真传杨云松、第六真传郭山都不在青云宗,据说是外出历练去了。
连一些比较重大活动都没能回来参加,包括此次的宗门大比。
突然多出来的两个真传,就应该是云不归、林长河、杨云松、郭山四人中的两位了。
这时候苏夜想起包打听与杨沛在帝夜峰下的话语,倒也可以断定这其中有一位多半就是第二真传云不归,至于是青衣带笑的男子,还是抱剑冷漠白衣青年,就不好猜了,毕竟他真是没见过,也没仔细打听过这两人的长相。
当然了,苏夜也不在乎谁是谁。反正跟他又没半毛钱关系不是?
苏夜步履从容的走进大殿,奔着苏清雾就走了过去。
他的到来,显然吸引住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多出来的两位真传也撇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毕竟在这真传大殿之中唯有一个苏夜是蜕凡境。
“哟,咱们的第九真传来了……”
一声明显带着嘲讽的怪笑倏然响起,苏夜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那便是刑堂长老季连成。
此时的季连成大步走向真传弟子那边,满带嘲弄的说道:“长河,不归,你们两个离宗多年,今次回来恐怕还不认识咱们的第九真传,那可是咱青云宗乃至整个禹州开天辟地头一个以蜕凡境晋升真传的超级天才啊!”
原来多出来的两个真传弟子是第二真传云不归,第三真传林长河。抱剑一脸冷漠的是云不归,青衣带笑的是林长河。
苏夜心中了然,但却不以为意,依然笑着走了过去,对季连成充满嘲弄的声音置若罔闻。
一直到走到季连成的面前,他才嗤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白牙闪着寒光,如剑一般森寒的寒光:“季连成,你还真是让我有一种一天不见便得刮目相看的感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敢变着法子来嘲弄我,你是想死吗?”
“你…”季连成大怒,但却似乎并不害怕,仿佛已经有了倚仗似的,厉喝道:“苏夜,你不识好歹,我好心为两位刚回归的真传师兄介绍你,你竟然敢公然威胁我,你还算不算青云宗的真传弟子了?”
苏夜轻笑一声:“季连成,我算不算青云宗的真传弟子,你说了不算。但你相不相信你再多废话一句,我便在这真传大殿中将你宰了,用你一身大道来祭我天杀剑!”
言罢,苏夜身体中一道寒光掠出,天杀剑犹如蛟龙出海落在了苏夜手中,顿时间,一股浓郁的杀意自剑中爆发,充塞真传大殿,每一个角落里仿佛都被这股恐怖的杀意染上了丝丝肃杀,空气骤然降温。
季连成看到天杀剑双眸顿时一凝,他猛的想起那天北堂家族打上法斗场时,苏夜以天杀剑趁机宰杀了十几位神通秘境强者,是真的活活将神通强者吸成了人干,那场面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一时间,季连成竟然不敢言语,只下意识的朝长离恨看去,似乎希望长离恨出来为他解围。
但这时候,林长河却哈哈笑了一声,拍掌道:“苏夜果然是苏夜,刚一回来就听说青云宗多了个第九真传,是少年俊杰,强势傲气,果然一点不假。不过这里是真传大殿,季长老终究也是刑堂长老,你身为真传弟子公然要挟其生死,甚至拔剑相向,是不是有点不妥呀?”
苏夜转头看去,看向林长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笑道:“第三真传,林长河林师兄?”
林长河笑容如春风和煦:“对,是我!”
苏夜嗯了一声,话锋陡然冷厉的无比:“是你,那就给我滚蛋。我管你是什么真传,拿我来刷存在感你还不够格,再特么跟我玩这些虚的,我便先宰了你…”...“”,。
林长河脸顿时变了,又惊又怒,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苏夜竟然敢如此放肆,仅此一言不合,立即就翻脸,完全不给他留下半分脸面。
“苏夜,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林长河气炸了,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在他看来,苏夜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少年得志的轻狂,仗着点人尽皆知的倚仗便不知天高地厚,目无余子横行霸道,早就惹得天怒人怨。整个青云宗但凡是个人就不可能喜欢苏夜,甚至是发自骨子里的厌恶与排斥。
因此,他也没打算跟苏夜硬碰硬,而是打算进行挑唆。对付这种年少轻狂之辈,只要拽住大义拿住门规,稍微挑动一下人心,那便可以轻易玩弄于鼓掌之间。
而苏夜就算明白他软刀子杀人,定也是无可奈何,根本不可能反驳他言之煌煌的指责。自然而然的就只能缩了脑袋,被他打压下去了。
他林长河便也就轻而易举的踩着苏夜这个人所共厌的狂徒的肩膀重新奠定了真传弟子的威严。顷刻间便可让整个青云宗十万弟子都知晓他这个第三真传的威势与存在。
可他完全没想到苏夜性格之强势之肆无忌惮,远远超乎了他的意料。苏夜压根就没有要与他辩驳的意思,直呼其名,当场亮剑,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第三真传放在眼里。
这下可好了,苏夜这般放肆简直一下子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没有半分余地,根本不能后退。一旦认怂,他林长河立刻就得成为整个青云宗的笑柄。
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他?
别人都会笑他不自量力,笑他刚刚回宗就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却选错了对象,立威不成反遭镇压,那他还有什么威严可讲?
就算错过了今天,再另外找一次时机立威也没有什么用,人们依然会记得他在苏夜面前怂包了,想起来一次笑一次,再想起来一次就再笑一次,这压根就是个没法摆脱的阴影。
所以林长河没得选择,只能往前一步选择硬撼苏夜。
“再说一次?你算什么东西,我有时间跟你掰扯吗?想死我就成全你…”
苏夜一步猛踏而出,手中天杀剑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剑啸,一股可怕剑意冲天而起,几乎直接洞穿真传大殿的瓦顶,得亏了这座真传大殿被青云宗众多强者合力布置了强大的禁制,才避免了直接被剑意洞穿撕裂的结局。
即便如此,天杀剑爆发出来剑意,那种纯粹只有杀戮的剑意,也依然如同寒冬降临,凛冽寒气冻彻人心,莫名的让人觉得遍体生寒,纷纷下意识的后退以避天杀剑绝世锋芒!
这时便看到天杀剑诡异的脱手而去,凌空凌空幻化数十道可怕的剑影,道道恍若实质,难分真假,仿佛同时有数十口天杀剑缔结成了一个剑的世界对着林长河绞杀而去。
“以神御剑?”
“怎么可能?”
“苏夜只是蜕凡境,并没有大道真气,怎么可能修成此种剑道神通?”
以神御剑,纵剑千里,瞬息杀人。
这是传闻中剑道中等级也不算低的一种可怕神通,非灵魂格外强大,且对剑道有着极深领悟的神通强者都很难修成这种神通。
可这种神通竟然出现在苏夜身上,怎不让人震惊?
有些稍微冷静一点的,才隐隐感觉到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觉得这应该不是以神御剑,但想睁大眼睛看得更仔细一些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天杀剑凌空肃杀,速度快如闪电,那起码都是三倍音速的超绝速度,动念间已经彻底笼罩林长河,道道恐怖剑气已经将林长河的衣服切出了数十道裂缝。
一身衣服已经成了碎布条,露出来健壮而闪着晶莹泽如玉如星的体魄居然都出现了数十道可怖的剑痕。
这可是神通强者的身体啊,纵然没有专修“不灭金身术”或者“暴炎怒神诀”那样炼体神通,也是经历了神通强者经年淬炼,无数大道真理被炼化到了体魄之中,比百炼金刚还坚韧,普通刀剑根本无法伤到分毫。
这短短一瞬间,他就被切出了数十道血痕,足可见那数十道剑影的凌厉了。
林长河彻底的震怒了,身体上宛如遭受万剑切割的痛楚让他气急败坏,挥拳卷起一道大匹练,真气滚滚,犹如长河滔滔怒轰,才将数十道剑影轰碎。
然而,天杀剑却依然虚空剑啸,凌空扭转,一百四十四道剑影狂啸,比起刚刚更加恐怖的剑意再次爆发,直射林长河,速度之快,已若奔雷。
林长河竟都有些反应不及,迅速又被剑影切开数十道血痕,被剑意冲击得步步后退,真气滚滚而出,将自己精修了多年的一套“长河落日”神通完全施展出来与那剑影对战。
砰砰砰!
林长河拳势滔滔不绝,拳影破空之间,隐隐一轮落日以沛然之势落下,伴随着一种难言的天地伟力之威。
天杀剑剑影呼啸,连绵不绝,剑意杀意冲天,仿佛号令天下万剑前赴后继不戮尽天下便誓不罢休。
一人一剑竟斗得旗鼓相当。
以至于周围数十位神通强者都骇然变,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林长河在对阵的不是一把剑,而就是一个深谙剑道的神通强者。
反观苏夜,却是从挥出天杀剑之后,便面露嘲弄,冷眼旁观。竟好像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似的。
“这苏夜除了长生意志之外,竟然还有这种底牌,简直不可思议…真是不能招惹啊。”
有些人心里原本觉得苏夜如果没有长生意志便不算什么而不以为然,此刻不由心生忌惮。
林长河离宗几年,明显遇上了不浅的机缘,修为已经真正达到了神通三重,修炼出了大道真气,一手“长河落日”神通更是可以名列地品巅峰,这样居然都无法战胜苏夜的一口剑,换上别人岂不是瞬息就得被天杀剑斩杀?
有些人对苏夜却没那么偏见,便在心里嘲讽起了林长河,“什么第三真传,当初连个长离恨都斗不赢只能选择离宗躲避锋芒,现在回来了不知道了解一下形势,就朝苏夜下手,真是愚蠢之极。”
眨眼间。
林长河已经是将一套长河落日神通推演到了巅峰,数以千拳如同长河奔流的碰撞终于积蓄出了一股恐怖的气势,霎时间,漫天拳影消逝,只剩下一道直直轰向天杀剑的铁拳。
铁拳的背后则清晰的显现出了一道澎湃的场合,大河东去,势流无尽,一轮浑圆的红日宛若九天坠落,带着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
这一拳达到了巅峰!
一些神通四重的强者看到这一拳都脸大变,好强,林长河凭借这一拳已经隐隐可能跟神通四重交锋了。
可这时,大殿中惊呼声响。
只见天杀剑也是陡然幻影消逝,斜指向天,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之中,像一个孤傲的剑神,以铮铮傲骨,怒眸怼天,问:何以为剑?
霎时间,一股气冲霄汉的恐怖剑意迸发,大殿骤然昏暗下来,唯有一剑无匹的光芒惊耀尘世。
执剑在手,只为杀戮!
问天一剑!
斩!
这是真正纯粹只为杀戮的一剑!
仿佛一个盖世杀神破碎虚空降临人间,杀得无尽苍生尽俯首。
好恐怖的一剑!
在场众强者几乎九成九的人都曾见过苏夜曾经施展过问天一剑差点将北堂人杰斩杀,当时就已经被苏夜一剑问天的气势所震惊,都隐隐怀疑苏夜是真正修成了这拥有可怕潜力的一剑。
然而时隔一月。
再次看到这一剑,虽然不是苏夜执剑在手发出,但却更加恐怖了,恐怖了至少数十倍。明显这短短一月之剑,苏夜已经在问天剑意之中融入了更多的剑道精义,使得这一剑越发纯粹,也越发恐怖。
一剑斩了下去,斩向了那九天落日。
那一瞬间璀璨的光辉直令大殿中一众神通强者失神闭目,修为低于神通四重的人甚至都无法睁开眼睛仔细看这一剑的精妙。
弹指间,便听到林长河一声惨嚎和着歇斯底里的咆哮,听得心神俱跳,再睁眼时就看到一切光芒消散了,天杀剑回到了苏夜手中,林长河披头散发崩退了十多米,身上从头顶开始一道深深的剑痕蔓延到了小腹,差一点点就要把林长河直接一剑斩为两半。
与此同时,天刑真人就站在两人中间,黑着一张脸,神愠怒。似乎是天刑真人在关键时刻出手了。
见到这样的场面,一众强者更震惊了。林长河使尽手段之后已经差不多可以跟神通四重争锋了,竟然还败在苏夜剑下,而且还是在天刑真人插手的情况下?
这要不是天刑真人出现,看林长河身上那一道剑痕,苏夜是真要把林长河一剑斩杀啊!
恐怖,真恐怖,这林长河栽了,这跟头栽大了。
苏夜不能惹,万万不能招惹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刀剑相向,你们还要不要脸面了?”
天刑真人怒不可遏,现在这个年代,明眼人都能看到那阵阵的风雨飘摇,说句不好听的,山河巨变一至,这青云宗难保什么时候说散就散了,身为青云宗的真传弟子竟然在真传大殿中打了起来,要不是他来得及时,甚至都要出人命了。
“我真为你们感到羞耻,青云宗要真靠你们来支撑,不用南州人打过来,你们就能先把青云宗拆了毁了。”
天刑真人怒气上头,不管是苏夜还是林长河,谁的面子都没有留,一样的语气严厉。
苏夜倒是没说什么,他既然敢出手,那就做好了天刑真人或者皇甫长天会发火的心理准备,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林长河就不一样了,差点死在苏夜剑下,面子稀里哗啦的掉得一点不剩,心里本来就怒恨冲天了,再让天刑真人这样一通不分谁与谁骂上一顿,顿时满腹委屈。
“天刑真人,这都怪苏夜,都是苏夜这个混蛋对季长老拔剑想向,我看不过去一时不岔才出声,可苏夜这混蛋一言不发直接对我出手,竟然想要杀我,不信你问问季长老,问问别人…”
林长河目光扫向周围,像是希望在场的人都出来指证,讨伐一下苏夜,众口铄金就不相信在天刑真人面前苏夜还能继续那么嚣狂。
然而很快,林长河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这四周的人要么抬头看天,要么低头看地,要么被他的目光扫过装作不知,就是没有人站出来说是苏夜挑事,甚至就连季连成都低着脑袋缩到了人群后边去了。
林长河惊呆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被坑了,这里每一个人都知道苏夜不能惹,也都知道他要向苏夜出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提醒他招惹苏夜的后果。
一时间羞辱惭愧愤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五味陈杂。
这一惊也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随即他便做了一件让所有的人都无比吃惊的事。
他走到天刑真人面前,低头道:“天刑真人,弟子错了,弟子不该一时冲动坏了同宗师兄弟的和谐。”
天刑真人惊讶地看了一眼,也很干脆:“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向苏夜道歉。”
“好!”
林长河居然也没有犹豫,走到苏夜面前,低头认错,竟然是言辞恳切,至少从面上丝毫看不出林长河有什么心中不忿的地方。
这下众人更加震惊了。
这林长河眼见形势不对向天刑真人认错可以理解,以天刑真人在青云宗的地位,林长河向他认错也不至于有人笑他怂。可向苏夜认错则就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这可是数十位神通强者亲眼目睹他差点就被苏夜一剑宰了,那是何等的羞辱,简直可以说不死不休了。这林长河居然能把脑袋低下来,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到了。
太不可思议。
一时间人人看林长河的眼神都有了一丝忌惮。能屈能伸,能忍奇耻大辱,这等人太可怕。稍微不小心就可能着了此人的道。而且刚刚在场的人都没人站出来呼应林长河显然也是得罪了他,鬼才知道这林长河会不会私底下什么时候就来一个狠狠的报复?
连苏夜都皱了皱眉头。
从他进入青云宗开始,一连斗了不少人。从莫欢方弃之流开始到长离恨,再到来自盛京的那些世家子弟,每一个人都斗得厉害,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让他放在心上,甚至可以说丝毫忌惮都无。
唯独这林长河才给了他一丝忌惮。
这家伙太阴了,能屈能伸,这种人找个机会就得果断除去,否则迟早就是个祸根。
林长河已经道歉认错,这场小风波自然不可能继续发酵。天刑真人直接一挥手,态度坚决:“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得再多生事端,违者必究!”
众人纷纷称是。
但心下却不以为然,事情都闹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真的了结?这恐怕连天刑真人自己都不相信。
这时候,大殿外却走来一个步履从容的人。殿内众人只看了一眼,便纷纷露出了恭敬的神。
皇甫长天!
青云宗当代宗主,唯一的长生强者,何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便是苏夜这种背后有长生强者做靠山的人,都不会脑残的故意去招惹皇甫长天。
这世界终究是强者的世界,强者有强者的尊严,强者尊严不可犯。不冒犯强者的尊严,背景还有点作用,真冒犯了皇甫长天这种长生强者的尊严,背景只是个笑话。
“诸位真传,诸位长老,此次召集你们前来,其实是为了一桩机缘。”皇甫长天到来之后,并不讳言,开门见山,直让在场数十位神通强者心神大震。
眼下这个多事之秋,山河巨变将至,禹州修仙界可谓人心惶惶。都在竭尽思虑的为未来的变故做准备,不少人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不出事就算不错了,哪还敢想什么机缘。
这会儿突然就冒出一桩机缘,而且似乎还是不小的机缘,甚至连皇甫长天这个长生强者都被惊动了,简直让人又惊又喜。
一个神通强者急忙站出来问道:“敢问宗主,究竟是何等机缘怎么连您都惊动了,不会是与西荒秘境有关?”
苏夜看了这人一眼,不禁撇了撇嘴,他认得这人,这人是护法堂的一位长老名叫罗谦剑。
这家伙名字中虽然有个谦字,可实际上一点都不谦虚。事实上护法堂的长老就没一个谦虚的。
原因就在于,护法堂集中乃是青云宗最高端的一批精锐战力,护法堂弟子最少都是蜕凡七重结了灵根以上的人物。护法堂长老更是足足有十三位,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神通三重之上。
护法堂唯一职责就是守护青云宗的安危,一旦青云宗与外敌交战,护法堂就得负责冲锋陷阵。
说白了,护法堂才是青云宗真正的打手。
有实力就难免跋扈,护法堂的人在青云宗横行,那可一点都不比苏夜低调。只不过青云宗人早就习惯了护法堂的作风,反倒没人觉得不妥。
相反,青云宗真传弟子若真有雄心壮志,第一个需要拉拢的那就是护法堂。只要有护法堂支持,那从真传斗争中胜出继承宗主宝座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这护法堂并没有那么好拉拢,即便是长期被奉为第一真传的长离恨,传闻宗门高层已经默认的宗主继承人,似乎都没能真正把护法堂拉拢到身边,顶多也就是取得其中一两个长老的支持而已。
而苏夜这个第九真传,那更是完全不被护法堂放在眼里,在苏夜出关那天,各大堂的长老基本或多或少都去了帝夜峰拜访一下,唯独这护法堂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表示。
天刑真人眉头一皱,轻喝道:“罗长老,急什么,宗主自有交代。”
罗谦剑闻言顿时撇了撇嘴,对天刑真人的喝斥明显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当着皇甫长天的面,他还真不敢过于放肆,便闭嘴了。
皇甫长天显然没有计较的意思,直接挥手道:“至于是什么机缘,那还是让林长河来说,这桩机缘便是林长河带回来的。”
众人闻言顿时吃了一惊。
好个林长河,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这下众人才明白林长河为什么急着要挑事拿苏夜开刀了。
作为宗门第三真传,外出历练几年,宗内的根基可谓浅薄。甚至有一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林长河是谁。
可林长河拿苏夜开刀,一旦成功,必然直接造出巨大声势。再加上他为宗门带回来一个机缘,两相一结合,那是瞬间就得翻天啊,在青云宗内的声望很快就会达到一个很高的高度,连长离恨这个第一真传都无法相比,分分钟得被林长河踩到脚下。
太阴了!
这家伙实在太能算计了!
有些人心中隐隐不满,甚至都有些幸灾乐祸了,这么能算计,活该被苏夜踩上一顿。
这时候林长河却已经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略微的疗了一下伤势,便从容走上前方,恭敬地向皇甫长天行礼,全然一副谦恭知礼温文尔雅的模样。
见他如此作派,长离恨脸都阴沉了下去,他隐隐感觉到,林长河是除了苏夜之外他又一个最大的对手,绝对比云不归还可怕。
行礼之后,林长河开声道:“诸位同门,诸位长老师叔,不知诸位还记得传闻中的通灵玉树吗?长河侥幸,几天前便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地方,极有可能便是玉树老祖埋骨之地。”
此话一出,整个真传大殿,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玉树老祖,不就是玉树国的开国大帝吗?”
“那可是一位传奇人物,他的埋骨之地一直是禹州的一个谜,八千年的世间过去了,终于要显露出来了吗?”
“是啊,据说当年玉树老祖乃是天下第一高手,他练成了神秘的神玉宝体,靠的就是一株神秘的通灵玉树。”
“传闻之中,八千年前有南州强者杀入禹州偷袭了玉树老祖,就是为了抢夺通灵玉树,但没想到玉树老祖早有警觉,提前把通灵玉树藏了起来,南州强者虽然把玉树老祖击伤,却没能把通灵玉树抢夺到手通灵玉树便随着玉树老祖一起失踪了。”
“玉树老祖埋骨之地现世,是不是也就意味着通灵玉树也要现世了?”
真传大殿内议论纷纷,在场数十位神通强者尽都被林长河抛出来的这个重磅消息给刺激得眉飞色舞欣喜若狂。
苏夜没有参与讨论,反而是皱紧了眉头。
多事之秋,楚衣突然离宗返回玉树城,连等他出关都等不及,苏夜就预感玉树城那边有楚衣非去不可的变故。他本来还猜测是楚衣家族内部的矛盾或者变故,为此也不算太上心,便想着先去真传藏经阁走上一遭,然后再去玉树城。
现在才知道他这是想错了。楚衣突然回去玉树城,恐怕多半就是为了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为了连这数十位神通强者都眼热无比的通灵玉树。
要知道他们口中的玉树老祖是玉树国的开国大帝,楚衣却是玉树国的末代公主,玉树老祖便是楚衣的祖先,祖先遗物不可能不上心,更何况那通灵玉树听起来就不是凡物,很值得眼热。
可是,楚衣纵然是玉树国末代公主,真想要找回祖先遗骨,拿回通灵玉树恐怕很难。
连林长河都可以得到玉树老祖埋骨之地的消息,别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看真传大殿这数十位神通强者听闻消息之后的态度也能猜到其他人得到这个消息定也会按捺不住。
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不现世还好,真的现世了,必然就是一番风起云涌。
“看来楚衣有危险,我必须尽快赶去玉树城与她汇合。”苏夜心中暗道,这时候忽觉一道隐晦的眼神自他身上扫过,苏夜抬头一看,却是苏清雾的眼神。
苏夜心中顿时一动,苏清雾曾言之凿凿的说过,楚衣是大气运者有着深厚的机缘,根本不必其他人相助自会遇难呈祥逢凶化吉,难道说这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就是楚衣的机缘所在?
若真是这样的话,倒也好了。毕竟是他的道侣,越变越强,那就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苏夜也是不敢大意,世事可没有绝对,这世界上绝对没有真正注定属于谁的机缘,哪怕从一开始就被天道署名这机缘是给谁的,总也有神通广大的强者会去做这背后黄雀抢夺机缘。
一旦楚衣被算计,危险反而更大。
苏夜左右思量,尽快前往玉树城的决定不能变。
思量之间,林长河已经侃侃而谈。
“众所周知,玉树国曾经是禹州大地上万年来最强盛的国家,玉树老祖还在的时候玉树国甚至占据了禹州的一片疆土,凭的是什么?无它,就是神玉宝体。
也许有人还不太清楚神玉宝体的厉害,长河在这里便把多方查证之后得到有关于神玉宝体的信息传递给大家。”
林长河从容自信,不得不承认除了拿苏夜当垫脚石选择错误之外,其他一切都能深刻的显示出他的气魄,这点,甚至连所谓的第一真传长离恨都逊色不少。
不少从一开始就认识林长河的人心中都在赞叹,这就是历练,这就是经过磨砺的效果。
在从前,林长河根本没有这份气魄。作为第三真传,他在长离恨这个第一真传面前甚至都抬不起头来。但林长河效仿云不归毅然离开青云宗走出去历练。几年下来,进步如飞。
反观长离恨,从一开始被奉为第一真传,几乎早早的就被很多人认为他是下任宗主的继承者了,没跑了。
于是意气风发,在青云宗内简直就是一种没有天敌的存在。什么万芳,周玄,都无法跟他相提并论。
长离恨似乎也安心的就在等待着皇甫长天退位,连外出历练都甚少,整日除了修炼就是在青云宗内经营他那一亩三分地。
结果呢?
只出了一个苏清雾,一个苏夜,长离恨就已经招架不住,甚至都被禁足在离恨峰,简直是威名扫地,全面溃败。他苦心经营的利益圈子在苏清雾与苏夜强势冲击之下,就跟残灰败瓦一般。
看着林长河自信从容的样子,长离恨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他现在才知道这个主动闯进离恨峰表明可以与他联手杀苏夜的人,其实也是一匹狼。
“混蛋,全部都是混蛋。苏清雾是这样,苏夜是这样,林长河还是这样,这些只知道喧宾夺主的人简直罪该万死,总有一天我长离恨会让你们知道,青云宗是我的,是我的,你们全部都只能匍匐在我长离恨的脚下!”
长离恨恨得几欲发狂,但此时却没人有心思去理会他,因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林长河吸引了。
“所谓神玉宝体,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性质与我们熟知的玉灵体差不多,但神玉宝体的威能却超过了玉灵体百倍千倍,甚至可以说神玉宝体一成,便一只脚直接踏进了九天仙界。”
林长河又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炸得人头晕目眩。
罗谦剑大声道:“林长河,关于神玉宝体我早在真传藏经阁中看过相关记载,我知道它的厉害,可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什么一只脚踩进了九天仙界,你这是太过虚夸了。”
“不,一点都不虚夸。”林长河被质疑,一点也不恼怒,依旧和颜悦色。
罗谦剑冷笑道:“那好啊,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苏夜也暗自冷笑,这个罗谦剑还真是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竟然没发现林长河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偏在这打断质疑,惹人厌烦,还被林长河利用来刷声望都不知道。
“罗长老,你不必着急。长河只是真传弟子,不敢当着诸位长老师叔的面信口雌黄。这些年长河也有过一些机缘,得到了一些秘典,恰好就有记载与神玉宝体相关的信息,我先解释一番,待会儿长河也会把得到的典籍交予诸位长老翻阅。”
林长河这一番谦逊表态,顿时又让许多神通强者好感倍增。反观那罗谦剑便有些挂不住脸,显得讪讪了。
林长河心机深沉,狡诈如狐,也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并没有与罗谦剑多纠缠,开声又道:“根据长河得到的神玉宝体相关信息,神玉宝体有两个不可思议的神通,一个是趋吉避凶。”
“趋吉避凶?”有人不禁惊呼。
“对,就是趋吉避凶,一旦神玉宝体大成,便会产生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预知能力,能够提前预知到危险,感知到机缘,几乎可以说是随时身怀无尽功德得天庇护。当年玉树老祖的神玉宝体仅仅只是小成,否则的话那南州的强者根本无法偷袭到玉树老祖。而即便只是小成,南州强者也没能一击便把玉树老祖击杀,可想而知这趋吉避凶之能了。”林长河一脸推崇!
神通强者们已经眼红了,修仙者最怕的是什么?怕的就是不识天数,不知吉凶,胡乱行事。若真有此种趋吉避凶的神通在手,成仙简直轻而易举啊。
所以有人便忍不住了,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林长河,除了趋吉避凶之外,另外一个神通是什么?”
林长河微微一笑,陡然用一种十分庄重的表情和语气朗声道:“神玉宝体,君子之身,天道所庇,可通五德!”
君子之身?
可通五德?
真传大殿,数十位神通强者尽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露疑惑,眉头紧锁,显然是绞尽脑汁在苦思冥想,到底什么是君子之身,到底什么是五德。
可搜肠刮肚了一遍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见识浅薄,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是君子之身,更不知道什么是五德。
这时,才听皇甫长天慢条斯理地说:“君子,无灾无难,岁过百万,量劫不侵。五德,天之行健,五字天术,自强不息,可为不朽!”
君子之身,寿元能过百万,诸邪不侵,甚至连天地量劫都不受影响。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更何况还能趋吉避凶,通先天五德,能掌握五种神秘天术,简直无法想象,一旦达到这种地步会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恐怕就是传说中九天仙界无极天君也不遑多让吧?
皇甫长天的话彻底让真传大殿中的人都沸腾起来了。面对这种无上大机缘没有人能按捺住心血的沸腾。
即便在场的神通强者其实心里也明白,一步登天的事情不可能存在,就算真的获得了通灵玉树,想修成君子之身神玉宝体,也绝非一朝一夕之间的事,必须经历无数的磨砺才有可能,但依然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一份明白。
所谓利令智昏,这其实是人乃至各种生灵都会出现的一个毛病。因为有智慧所以知道逐利,因为逐利也理智降低,当利益大到无比震撼的时候,便可能智近于零。
苏夜冷眼旁观,他发现在场极有可能只有他、苏清雾、皇甫长天、天刑真人等少数几个人才能恪守住理智。其他人却已经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直飞玉树城。
苏夜不会去提醒什么,别人会不会利令智昏与他其实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他隐约意识到,这本来就是皇甫长天有意识在挑起在场之人对通灵玉树的渴望。
苏夜沉默着,静静的等着,他相信皇甫长天应该还有下文。
果然,过了一会儿,待到真传大殿这数十位强者议论声鼎沸之时,皇甫长天却又轻轻咳嗽一声,以莫大神通将议论声强压下来,使得兴奋中的数十位强者胸中那一股强烈的沸腾宛如被一个巴掌强行盖住,沸而不爆,越发难受。
静寂中,皇甫长天不无遗憾的道:“通灵玉树乃不世出的天地灵物,即便拿到了九天仙界也是会被无数强者争夺不休。当年玉树老祖能得到通灵玉树实乃是无上大机缘,可惜玉树老祖福泽不够,并未借此修成神玉宝体,更是在后来直接导致了通灵玉树的毁灭”
“什么,通灵玉树毁灭了?”
“玉树老祖把通灵玉树毁灭了,这混蛋,怎么能够这样,那可是无上灵物啊”
“玉树老祖无德无能,连通灵玉树那样的绝世灵物都毁坏了,他真是活该万死,难怪玉树国连连衰败”
数十强者如丧考妣,一个个怒容满面,痛骂不已,仿佛玉树老祖毁坏的不是通灵玉树,而是他们的至亲。若玉树老祖复生,他们都有可能直接杀向玉树老祖以报那血海深仇。
通灵玉树竟然毁坏了?
苏夜也是惊愕了一下,同时也注意到林长河表情很是惊讶,这种惊讶并非是装出来的,显然他也不知道通灵玉树毁坏的消息。
现在就有意思了。
皇甫长天所说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就没有通灵玉树了,那再找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就没什么意义了,那所谓的一桩大机缘又在哪里?
“宗主,既然通灵玉树已经毁灭了,那您所说的一桩大机缘莫非是另有所指?”罗谦剑忍不住又追问道。
皇甫长天摇头道:“当年通灵玉树毁灭事关另外一段秘辛,我也知之不详,只从一些相关典籍查到一些线索,似乎玉树老祖最终的死亡与通灵玉树的毁灭与神州强者有关。这点时隔多年,再妄自臆测,已五意义。但据相关记载,通灵玉树虽毁,却应该留下了树种,这便是机缘所在。”
“通灵玉树的树种?”
众人闻言心神大震,一颗心仿佛坠落了无尽深渊之中又突然攀上了九霄碧落之颠,心神大起大落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难受。
众人却没法去咀嚼个中滋味,便已都明白过来,通灵玉树不在了,但若找到树种便有可能再培养出一株通灵玉树出来,这便是此次的机缘所在。
“通灵玉树的树种不比通灵玉树,两种价值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找到了树种要重新培养出一株通灵玉树也没那么容易,需要耗费无数资源更需要极其深厚的机缘,如此能不能成功尚且不敢把握,但毕竟是一份机缘,依旧会有不少人争夺。”
皇甫长天沉声道:“因此,此次你们可以去参与争夺,但是要记住,此机缘伴随着血杀,牵连甚广,若不可得也不必强求,首要还是要保存自身性命。”
随即,皇甫长天便离开了。
没有具体安排,也没有具体的许诺,也未强迫什么人一定要去参与争夺。
但真传大殿中这数十位强者还是无法自控的怦然心动,身为修仙者没有一个能抵挡住机缘的诱惑,哪怕这份机缘即便到手也可能只是一份希望而已。
真传大殿很快就人走一空,在不到片刻之间,有关于玉树老祖埋骨之地的机缘消息就已经在青云宗范围内爆炸般传开了。
几乎走三步就能听见人眉飞色舞的议论着这份所谓的机缘,便连一些外门弟子都卯足了力气想要参与到这大机缘的争夺之中。
真可谓是全宗皆震。
伴随着消息的激荡,更有大量的青云宗弟子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此次机缘乃是第三真传林长河带回来的。
甚至在一些人的谈论之中,都出现了林长河如何如何九死一生才把这份机缘的消息带回宗门的言辞,各种各样的类似的议论,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把林长河的声望推向了一个高峰。
简直就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巨浪,轻而易举的就将原来代表着青云宗真传最高峰的长离恨拍在了浪涛之下。
“林长河师兄真是心胸广阔雄心高远,成为真传之后便立志遍访深山大泽为我青云宗谋福祉,为我青云宗十万弟子谋万世之利,实让我辈敬仰万分。”
“要我说,林长河师兄才应该是我宗第一真传”
“林长河师兄吗,哈哈,我见过了,他回宗的第一天我见过了,他温文尔雅,笑容和煦宛如春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感觉他了不起,现在果然证明我说对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传开来,人口一言,便宛如千秋赞颂,几乎就是要席卷整个青云宗的架势,据说是把第一真传长离恨气得连摔了十几口大水杯之后,依然不解气,当天就带着一些心腹高手直接离开了青云宗,直奔玉树城去了。
而就在长离恨带着人离宗之后,不到一刻钟,青云宗内便又传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这消息似乎就是从某个真传长老嘴里传出来,其人言辞凿凿,说林长河只不过是个虚伪小人,表面温文尔雅其实内心龌蹉并且欺软怕硬。
说林长河晋升真传后离宗历练,根本不是什么立志为青云宗谋机缘,也不是为青云宗十万弟子谋福祉,其实是被长离恨吓走的。
这回是觉得自己历练几年长了本事,便想回来重新与长离恨一较高低,因为准备了一个意外听来的机缘消息妄图以功夺望,又处心积虑的想踩下苏夜显露强大实力,结果踢到了铁板,在真传大殿中被苏夜狠狠教训,要不是天刑真人及时赶到,都已经被苏夜一剑斩杀了。
这个消息传来来更是如巨山落海,一下子就震起了惊涛骇浪,当青云宗大量弟子还在跟着议论声赞颂林长河时,骤听这样一种南辕北辙的消息,直让不少人感到错愕。
有人不信,说这是诋毁,林长河那么温文尔雅且为宗门带回来大机缘的人怎么可能是处心积虑之辈,这一定是诋毁,罪魁祸首就是苏夜,甚至言辞激烈的表示,这就是苏夜嫉妒林长河被宗门弟子称赞便在背后诋毁。
有人却相信了,并且更加激烈的表示,我呸,那林长河算什么东西,看着斯斯文文的明显就是一肚子坏水,阴人一个,哪及得苏夜一剑在手向天问道的孤傲霸气,苏夜要斩林长河当面一剑就足够了,何须背后诋毁,凭林长河也配?
如此这般,两种激烈言辞怒怼,迅速又在青云宗内掀起了更大的风波,堪可谓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骂战了。
然而,这场骂战并未持续多久,就逐渐衰弱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凡事就怕对比。
林长河在青云宗的根基的太弱了,只是因为带回来了机缘的消息才在青云宗内引起了大量的称赞声,没有根基,光是称赞有什么卵用?
反观苏夜,根基虽然也不坚实,但比起林长河强大多了。一些人为了怒怼称赞林长河的人,干脆有一条说一条,将苏夜从入门之后一条条一桩桩的什么重伤莫欢,单人连屠两百内门弟子啊,长生意志灭刑堂往长老啊杀北堂人杰,宰陆少怀啊等等等列举出来。
然后大声喝道:“苏夜何等绝世狂人,背后还有长生强者庇护,他要镇压林长河需要玩猫腻?扯什么犊子,林长河虽然是第三真传可差苏夜也太远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需要背后诋毁?”
然后称赞林长河的人被怼惨了,简直哑口无言,他们思来想去竟然无法强行列举出可以证明林长河可以被苏夜嫉妒的地方。
于是乎。
骂战迅速衰败了,议论声也不知不觉的改变了风向,再议论起来便不再是议论林长河多么温文尔雅了,而是苏夜在真传大殿是怎么一剑差点将林长河给斩了,甚至有人为了求证这件事,都壮着胆子跑去了林长河的长河峰
长河峰。
林长河坐在一座凉亭中,面前摆满了灵果佳酿,微风吹来,百米盈香,然而他却没有丝毫饮用的心情。
有道是好酒需配好心情,林长河此刻的心情如同他那一张阴云密布的脸孔一般昏沉。
“这个该死的苏夜…我林长河算来算去,什么都算对了,唯独算错了你。”
长河峰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它就在青云宗内,青云宗掀起那么大骂战与风波怎么可能不传入长河峰中,正因为这场骂战的起落变化,才让林长河心中充满了阴霾。
林长河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相比于一身可堪神通四重的战力,他更自豪的是自己的心计。在他看来,古往今来成大事者,无不是善谋善算之人,从来没有空有一身战力却不谋不算之辈登上仙道巅峰。
因此,在真传大殿中他意识到自己选择苏夜来垫脚,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战略错误之后,他果断认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豁出去一切面子向苏夜低头认错,以此中止自己与苏夜更加强烈的冲突。
然而,有雄心壮志的他出师未捷便遭打击,自然是无法甘心,他更加不可能让自己就这么沦为笑柄。
于是,在真传大殿事情结束之后,他便迅速作出了补救措施。让手下心腹在青云宗中大肆渲染他为青云宗带回机缘的消息,并不惜亲自编造了几个他历经九死一生才把机缘消息带回来的故事,以此来美化他自己,为他自己塑造一个“为青云宗谋机缘”“立志为十万青云宗弟子谋福祉”的高大形象,以此来弥补他在真传大殿犯下的过失。
事情一开始的走向也如同他的预料那般,到处都是赞颂声,他甚至都觉得这样的赞颂再稍稍猛烈一点,再稍稍持久一点,他都有可能引发天赞了。
因此,他感觉大事可成了。
他这个第三真传的声望算是立起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突然急转直下,竟然有人在背后里将他在真传大殿被苏夜打击的事情给捅了出来,直接导致他苦心营造的一种赞颂的气氛直接演变成了一场以他和苏夜为中心的骂战,这简直就是开青云宗之先河。
这骂战要是胜利了,那还没有什么。他林长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再扮演一把温文尔雅心胸广阔等到骂战演变到最激烈的时候站出来说一句“大家都不要再骂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同门之间的和气呢?”以此来平息骂战与风波。
那绝对也是一种踩踏着苏夜的肩膀迎风而上,更进一步把声望刷到最鼎盛的地步,绝对比真传大殿把苏夜压下去更强烈。
偏偏这场骂战竟然输了,而且是输得一塌糊涂。那些原本在称赞他为宗门带回机缘的人根本骂不过支持苏夜的人,那些支持苏夜的人列举事实三言两语就把称赞他的人怼得哑口无言,甚至将他贬得体无完肤,直接就说苏夜要灭他林长河只是一剑的事,何须那么麻烦来诋毁他,总而言之,就一句话,他林长河连被苏夜诋毁的资格都没有,两者不是一个等级的人。
这简直欺人太甚!
林长河怒不可遏,可出于对苏夜的忌惮,他并不敢直接去找苏夜理论,何况他心里还隐隐觉得这未必就是苏夜搞出来的事,是某些人故意捅出真传大殿的事来挑唆他与苏夜的仇恨的可能性更大。
可即便如此,林长河依然是把苏夜恨得几乎碎了牙齿。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退路,简直被逼到了悬崖边了。
不管是苏夜诋毁,还是别人在挑唆。他林长河与苏夜已经被赶上了擂台这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面对着整个青云宗十万弟子,他不能输。
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林长河面对灵果佳酿已经没有了品尝美味的心思,他迫不得已要苦思冥想,希望尽快想出一个策略,好将这个对他极其不利的形势扭转过来。不求绝地反击将苏夜打压下去,最起码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彻底叫他这个第三真传的尊严丧尽。
可林长河很快就发现,这场充满着阴谋的骂战风波恶化之快简直匪夷所思。没等他想到扭转乾坤的方法,议论的风向就彻底变了,不再是维护他与维护苏夜的怒怼,而是一面倒变成了真传大殿中苏夜是如何一剑劈杀他的议论。
在这个议论中,他林长河简直被人议论成了一个不自量力敢挑衅苏夜盖世神威的小丑。
这简直是…林长河感觉自己真是被人一脚踩在了地上任凭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长河拍案而起,决定反击,无论如何也要彻底反击,哪怕再跟苏夜一战也要用一场惨烈的战斗让青云宗十万弟子看清楚,他这个第三真传的威势不是虚言吹嘘。
就在林长河毅然决然准备下山时,更让林长河震怒的事情发生了。一个两个…数十个内门弟子,竟然向他长河峰蜂拥而来,正好遇上要下山的他。
“林长河师兄,听说在真传大殿上,苏夜师兄以神御剑显出问天一剑差点将你斩杀,是否是真的?”
“林长河师兄,听说你已经把长河落日神通修到了化境,却依然无法承受苏夜一剑,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长河师兄…”
林长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这些内门弟子竟然胆大包天跑到他长河峰来问这种问题,这与羞辱何异?
林长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杀意如炽,当场就想挥出一道神通将这些胆大包天的内门弟子抹杀。堂堂第三真传,什么时候轮到一群内门弟子如此羞辱?
可他显然非比寻常,盛怒之下反而迅速恢复了冷静。不对,不对劲,区区一群内门弟子私底下议论真传弟子也就罢了,绝对不敢跑来真传峰羞辱他这个第三真传弟子。
他林长河身为真传弟子,纵然因为离宗几年,根基比较浅,但也是真传弟子。内门弟子敢这么挑衅羞辱于他,他有十足理由直接杀掉他们,而他们死了也是白死,岂会这么蠢?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作怪。
说不定这作怪的人,就躲某处正偷偷的笑着,就等着他出手杀掉这些内门弟子再以此大做文章呢,他林长河又岂能中计?
林长河心神陡然一定,面对着数十位内门弟子侮辱意味十足的挑衅竟然笑了起来,笑容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一时间都忘了继续挑衅。
“诸位内门的师弟,你们都是我青云宗的翘楚,都是一代人杰,早晚都是要成为真传弟子,未来更是要走出青云宗攀登仙路高峰,怎么会被这种可笑的谣言所影响呢?”
林长河明捧实贬的嘲讽了一句,也不管这些内门弟子听不听得懂他的嘲讽,又道:“我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苏夜也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但我离宗几年,也是在真传大殿才首次遇上了苏夜,怎么可能刚见面就动手呢?什么我施展神通被苏夜一剑差点斩杀,这都是无影的事儿,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去找苏夜问问!”
林长河不愧是林长河,一旦恢复了冷静,睁眼说瞎话,那是一点都不带喘气,面上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火药味。这不禁让一些内门弟子都暗暗怀疑,难道真的是有人故意散布的谣言?
“好了,不管怎样,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快要现世了。机缘难得,诸位内门的师弟,若还想求得机缘,还是去准备准备方为正道,没必要再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影响同门之间的和谐。”
林长河说完,没再给这些内门弟子追问的机会,直接下了山,然后离开了青云宗。
林长河的回答很快就如同一阵风又一次再青云宗内刮了起来,许多亲眼目睹在真传大殿中差点被苏夜一剑斩杀的人自然嗤之以鼻,都在暗骂林长河狡猾,脸皮厚,虚伪,可毕竟不关自己的事,也不愿意无端招惹林长河的嫉恨,便也没人站出来戳破他的谎言。
可不知情的人却翻了天了,难道这真的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谣言吗?难道我等弟子都成了某些人利用的工具了?
有些内门弟子较真起来,便非要把事情弄清楚,可这时候林长河已经离开了青云宗,而他离开前的话又点明了不信可以去问苏夜,直接也把苏夜拖下水了。
这便使得一些较真的内门弟子转而朝帝夜峰蜂拥而去,大有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便誓不罢休的味道。
“原来通灵玉树需要种植在灵玉矿脉之中,非玉气浑厚之地不可存活。通灵玉树吸收玉气,可结通灵玉珍果,服用可化玉髓炼体。”
“修成神玉宝体,诛邪不侵,量劫不寝,趋吉避凶,天道庇护。更可通仁、义、礼、智、信先天五德,纳五大天术于一身,可成天道护法!”
帝夜峰上,苏夜与苏清雾对面而坐,一脸长了见识的惊讶。
离开了真传大殿,苏夜也没再去真传藏经阁而是与苏清雾一同回到了帝夜峰。
苏清雾的博学果然让人佩服,对于通灵玉树与神玉宝体君子之身的了解远比别人清楚。
“天道护法,护持天道,在必要时更会为了天道而殉道,这几乎就是每一个修成君子之身最后的结局。”
苏清雾的语气似乎有些唏嘘,透着一种难言的古怪。而为了天道而殉道的说法却也是苏夜头一次听说,在他所知的知识里,都没有相关的信息,闻言之后,也是大为震惊。
“什么是殉道?”
苏夜的语气也透着一丝沉闷,殉道二字听起来,无论如何都有些刺耳,他并不喜欢这个字眼。
在苏夜看来,所谓殉道就是死去。人无论为了什么原因死去,都不是一件好事。这不是他悲天悯人,他自问还没有这么崇高的思想境界,顶多只能算是一种他个人角度上的厌恶。
反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死去。让他殉道,那更是点滴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苏清雾似乎不太愿意解释这殉道二字所隐含的意义,略微犹豫了一下,就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此事暂且不提,往后你就知道。不过这通灵玉树你还是得争一下,若能争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苏夜自是不太甘心,但他听出了苏清雾言语中对通灵玉树并不热切的意味,又有些好奇,“听你这么说,似乎你并不打算争?”
“我…?”苏清雾笑笑不言。
苏夜还想再问一句,这时候,帝夜峰下竟然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声音,声音滚滚而来,直接打破了帝夜峰的宁静。
苏夜无需放出意识都能知道,此刻至少有近百位内门弟子已经上了他的帝夜峰。
苏夜脸色顿时一沉,心情一下子被破坏殆尽。
连苏清雾都皱了皱眉头,轻声道:“看来有些人非要让你跟林长河斗上一场呢?”
苏夜神色一寒,目光如剑锋般凌厉,哼道:“想拿我当枪使,借刀杀人,我会让他明白,我若为刀,先杀的就是他自己。这世上谁也别想算计了我还当做没事发生。”
从真传大殿出来以后,苏夜就与苏清雾一直在帝夜峰上交谈。但这并不代表帝夜峰下发生的事他们就一无所知了。
骂战那么凶猛,苏夜也好,苏清雾也罢,随便一闪念,将意识散发出去都能知道发生什么事。
宗门大量弟子突然猛烈赞颂林长河,以苏夜和苏清雾的智慧,哪会瞧不出来林长河是在造势,为他自己刷声望,在树立第三真传的威势。
但苏夜与苏清雾都无意理会,以两人的实力,连长离恨这种在青云宗根深蒂固的第一真传都能压得下去,哪里会将林长河这种根基浅薄的人看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林长河也好,云不归也罢,当初没有在青云宗创造下坚固的根基就选择离宗躲避长离恨的锋芒,本身就已经错了,一步错便步步皆错,几年的空白时间不是刷刷声望就能补回来的。
而且就算林长河声望刷得再厉害,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他苏夜或者苏清雾照样一掌镇压下去,世上还有什么手段比起直接把人灭掉来得更加干脆呢?
所以,苏夜与苏清雾压根就没打算去坏林长河刷声望的手段。正如有些人为了维护苏夜怒怼对手时所说的那样,他林长河还不够资格让苏夜去诋毁。
可竟然有人把真传大殿的事捅了出来,借此煽动了维护苏夜与维护林长河的弟子的对立,因此掀起了一场空前的骂战,这不明摆着要把苏夜彻底推向林长河的对立面吗?
与林长河对立不对立,苏夜其实根本没什么所谓。林长河若要投靠他,他考验过了收了就是。林长河若与他不对付那更简单连考验都不用找个机会直接灭掉就是。
苏夜根本不在乎也不会害怕与林长河对立的后果。可这不代表苏夜就愿意被动的在别人的算计下与林长河对立。
所以,算计之人其心可诛,以苏夜的性格岂会放过?
只不过,他还在与苏清雾交谈,懒得理会而已。
可现在呢?
林长河被逼得从长河峰走下来矢口否认真传大殿的事,然后提前离开青云宗。那背后算计之人依然不甘心,躲在背后将矛头指向了帝夜峰,这简直就是在挑衅苏夜的底线。
苏清雾说话间。
便有近百位内门弟子,登上了帝夜峰。远远看到苏夜与苏清雾便蜂拥跑了过来。
“苏夜师兄,请问在真传大殿林长河林师兄是不是挑衅你并对你出手,然后被你问天一剑斩碎神通,甚至连他的人都差点被你一剑所斩…”
“苏夜师兄…请问…”
不等第二个内门弟子的话问出来,苏夜已经起了身,眼神如电一般横扫过来,顿时间近百位内门弟子如被一股惊天剑意横扫,遍体生寒,惊得直发颤。
“我就问一句话,是谁让你们来帝夜峰的?或者说谁先提出来要到帝夜峰向我求证的?”
苏夜淡淡的一句话,带着凛凛的杀意,空气中仿佛冷风骤吹,寒流直袭,让人直打冷颤,有些人反应快点似乎意识到不对劲了,急忙转身就走。
苏夜眼神何等凌厉,又岂会让人在他眼皮底下溜走,“站住!”
要溜走的人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远远的看着苏夜,便已经体若筛糠瑟瑟发抖,苏夜这个大凶人的凶威可绝对不是嘴皮子吹出来的,那是妥妥的靠着双手杀出来的,没人怀疑苏夜动怒之后不会杀人。
“苏…师兄,我…我错了,我不该来帝夜峰打扰您的清净的,我只是一时好奇,真的只是一时好奇。”
“是吗,既然好奇那就待在这里等着答案吧,那么着急离开做什么?我这帝夜峰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当我这里是宗门商铺了吗?”
苏夜冷笑一声,目光如剑,“再说一次,是谁主动提出来帝夜峰的,现在站出来还不晚,我不跟你计较。若等我挨个问清楚了,把人揪出来,那便是宗主亲自来了,我也必杀你!”
坏了!
事情坏了!
听到苏夜这样满腔杀意的人,这群内门弟子一个个如丧考妣,面色如土,惊恐万状,有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尿了,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一个个的后悔万分,自己怎么那么蠢,这苏夜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凶人,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想到要到帝夜峰来问究那根本就不该自己知道的事呢?
苏夜的眉头也突然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一一掠过近百位内门弟子的脸孔,却发现他们每一个人虽然都惊恐万状,但看起来却都不像是煽动人来帝夜峰的人。
“难道说那幕后煽动的人知道我不好惹,煽动之后便躲了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跟着来帝夜峰?”
苏夜决定再试一试,骤然出手便抓了一个人的,气势爆发,直接震得对方灵魂震颤,“说,是谁让你们来帝夜峰,胆敢有丝毫隐瞒,我便杀了你。”
“不不不…苏师兄饶命啊,我真不知道啊,我是听他们说要来帝夜峰便跟着来了啊,我冤枉啊…”
“苏师兄饶命,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要来帝夜峰才跟着来的啊…”
“苏师兄饶命,都是林长河不承认真传大殿发生的事,还说可以来问你,我一时不信他的话才来帝夜峰的啊…”
突然这些内门弟子都跪了下去,连连讨饶,仓惶无比。
苏夜神色冷漠,似在考虑真伪,耳中忽然想起苏清雾的话语,“放了他们吧,他们确实不知道情况,煽动他们来的人并不在此列。”
苏夜闻言心中顿时冷笑,果然是煽动了之后就躲了起来,真是狡猾,可以为这样躲起来就没事了吗,做梦!拿我当刀子用就得有被我斩杀的觉悟。不过这林长河竟然把火往我身上烧来,真以为我就会配合你吗,可笑!
苏夜知道林长河矢口否认真传大殿发生的事,并言之凿凿可以来问他,其实就是在将他的军,是在逼他不要戳破林长河的谎言,甚至配合林长河把这个谎言编好,否则就是在破坏宗门和谐,在青云宗高层眼中就是他苏夜不识大体。
可苏夜是能让别人算计的人吗?
林长河又算错了苏夜一次,苏夜根本就不会按常理出牌,他的一切举动根本不会愿意去附和别人的意愿。
“既然都不是你们,那就算了,下不为例。不过你们既然好奇真传大殿的事,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们,不错,林长河不长眼敢来惹我,那就得有被我斩杀的觉悟,这次我给天刑真人面子不跟他计较,再有下次,定杀不饶!”
什么?竟然真的是这样?
苏夜这一句话就像矛一样残忍无情的把林长河好不容易吹出来的牛皮戳的连渣都不剩了。
就连被苏夜吓得瘫软在地的近百位内门弟子,也都一下子忘记了恐惧,眼色蹭的大亮,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事实上,苏夜是不是真的在真传大殿差点斩了林长河与这些内门弟子都没什么关系,半毛钱都扯不上。
可为什么他们会被利用?
为什么会被人唆使去了长河峰又来帝夜峰?
原因无它,好奇呗,人皆有八卦之心,所谓看热闹不怕事大,内心深处就有这么一种潜意识希望事情不像林长河所说的那么和谐,都你好我好了,那还有什么劲儿呢?
现在让苏夜捅破了天窗,那才真让人感觉舒坦了。也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帝夜峰,一个个眉飞色舞的,全然忘记了刚刚被苏夜威慑时是多么的不堪,现在就只想着快点离开帝夜峰,好把事实传出来,好叫那个差点被宰却死不要脸吹牛皮的林长河身败名裂。
苏夜的反应确实让人震惊。
原本那些还在为林长河厚着脸皮否认而嗤之以鼻的知情者们,便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快意,为苏夜直接戳破林长河的谎言感到痛快,但同时也为苏夜的反应感到发冷。
这苏夜太狠了啊,与林长河那种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奸猾狡诈的人相比,苏夜才真是一个始终如一把狠字写在脸上的人,全然就是不顾忌别人丝毫的感受,不在乎所谓规矩,惹到了直接就踩,不得不说这等人能活到现在并成为青云宗当代最强悍的真传弟子之一,简直就是一种奇迹了。
可恰恰是因此,苏夜才越发的让人感到忌惮。对于一个根本不跟你讲规矩的人,与其寄希望于惹到了他希望他突发善心还不如永远不要去惹他。
“苏夜,你个混蛋,你个该死的混蛋,我林长河跟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这一生,我林长河便是拼着踏不上九天仙界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距离青云宗已经两百里外的一座荒山上,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怒吼声陡然冲天而起,四面惊鸟乱飞,枝叶摇摆,山麓震颤。
林长河一身大道真气狂涌,双拳挥动着长河落日神通直把方圆数里之内的山头轰得碎石迸溅草木崩断漫天粉尘。
虽然是几年离宗外出,在青云宗中没有什么根基,但毕竟是第三真传想要在青云宗布置下几条眼线能及时给他通一通信息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就在刚刚,他便收到了宗内眼线给他发来的传讯符,宗内的眼线告诉他,苏夜已经戳破了他的谎言,现在整个青云宗到处都在传他在真传大殿中差点被苏夜一剑斩杀的事了。
而且暗中明显有人在推波助澜,借着东风,竟然绘声绘色的把真传大殿中发生的事全部捅了出来,添油加醋的,完全是把他描绘成了一个离宗几年野心膨胀回来就想打压同门结果踩人不成反被苏夜镇压,然后知道踢到铁板了便下跪磕头道歉的小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算计我…长离恨?周玄?云不归?还是万芳…”
一番发泄之后,林长河情绪稳定了许多,只是双眼还是赤得可怕。他脑子里闪过一张张人脸,最后定格在四位真传弟子身上。
他自问离宗几年,不可能与宗内的人结仇,但现在竟然有人如此猛烈挑唆直让他与苏夜结下完全不可能化解的仇恨,除了那些真传弟子之外别人根本不可能。
进一步思索之后,林长河更是突然怒得吐出一口鲜血来,对着天空连连嘶吼了好几声都无法平复下心中那口愤怒。
为什么?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那躲在暗地里挑唆他与苏夜之间的仇恨的幕后黑手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苏夜。
林长河一直没有反应过来,他虽然是第三真传,可他离宗好几年了,在青云宗根本没有什么根基,就算他突然回归给人带来了威胁,也不可能让人紧张得一定要这么迅猛攻击他的地步。
反倒是苏夜,短短几个月之间在青云宗迅速崛起,还不是神通秘境就成为真传弟子,背后竟然还有长生强者庇护,在真传大殿中更是显露出惊人的战斗力,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在说明苏夜的实力越来越可怕。
真要感受到威胁,苏夜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所以,有人借着他与苏夜擦出来的矛盾大做文章,根本就是想借他的手来对付苏夜。
不,不对。
对方的目的不是要借他的手对付苏夜,对方根本不认为他林长河能够对付得了苏夜。对方干脆就是想挑唆他去嫉恨苏夜,然后惹怒苏夜,最终逼得苏夜真的将他斩杀。
说白了,就是要牺牲他林长河的性命来拉苏夜下马!
要知道苏夜再强势再凶横,杀一些内门弟子跟杀真传弟子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事,苏夜真把他杀了,必然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在青云宗都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想到这,林长河面如死灰,有种泼墨般的难看与心悸,他无法想象时隔几年青云宗怎么变得这么恐怖,简直就是步步杀机,他仅仅只是一个战略上的失误,就被人算计成这样,若不是他反应快急忙离开青云宗,再多待几天岂不是真要把命丧在青云宗?
“我恨,我不甘心啊…”
几年的准备,还没能展开来,就这样无疾而终,是个人都无法忍受,何况是心比天高的林长河?
然而,恨到深处,林长河眼神却又突然一亮,“不,我还没败,我还有机会。玉树城就是我的机会。此次机缘甚大,我就不相信那位还能继续隐藏,我现在就去投靠他,便让他与苏夜斗个两败俱伤,必能峰回路转!”
想到这,林长河忽然振作起了精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是眼神深处却比往常更多了几分阴冷。经过这次吃亏,他似乎更懂得算计了。
一闪身,他迅速向玉树城方向行去。
夜幕降临。
帝夜峰下,一道人影灵巧如猴,直上峰巅。
夜幕下,苏夜坐在一块巨石上,背对着峰口,闭目参悟着武学,浑身上下一道道深厚的道韵气息飘散开来,周围草木竟隐隐弯下如同一个个人同时朝着苏夜在膜拜,如此万木俯首之状让突然进入帝夜峰的人惊悚得目瞪口呆。
“好强!”
来人心头大颤,隐隐有种面对着苏夜便如同面对着汪洋大海无尽之道一般,自己渺小无比。
这时,苏夜身周环绕的道韵纷纷入体,霎时间一切气息全消了,也没有特别强势的感觉了,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错觉,他看起来跟普通蜕凡九重也没什么两样。
“你来了…”
苏夜睁开眼睛,起身,见到来人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包不同见过苏师兄!”
月光下,来人的脸孔显现出来,竟是内门弟子中那位出了名的包打听。
苏夜笑了起来,“既然来了,就坐吧。”
包不同摇摇头道:“苏师兄,今天下午你给我传音,让我夜晚前来,那定是有事情吩咐我去做。所以还请苏师兄直接吩咐吧,耽搁太久,我怕被人发现。”
苏夜微愕了一下,笑道:“你绰号包打听,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却能完好无事,你果然是个谨慎的人。这样也好,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包不同犹豫了一下,说道:“苏师兄下午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了…”说着,脸色忽然一变,有点骇然:“苏师兄…你是想让我帮你打听幕后之人?”
包不同吓得心脏扑扑直跳,他绰号包打听,什么消息都能打听也敢去打听,可实际上他是有底线,不该他知道他他绝不知道,不该他打听的他也绝不打听,否则他焉有命在?
今天的事闹得那么大,风波不断,明摆着背后那个幕后推手其心不小,敢这么干的,无非也就那么几个人,这几个人全部都不是他包不同能惹得起的。去打听,那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苏师兄,你…你还是饶了我吧,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不敢去打听这件事啊…”包不同一脸惨白,就差给苏夜跪下去了。
苏夜一闪身到了包不同面前,拍着他肩膀道:“你不必害怕,我也不会让你直接打听幕后黑手,你就给我把一些蛛丝马迹找出来就可以了,这点对你来说并不难。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
说着,苏夜屈指一弹,手中竟然弹出一条道韵,对,就是一条武学破妄之后得道的道韵,犹如灵蛇居然直接融入了包不同脑海之中。
顿时间。
包不同浑身巨震,脑子里莫名多出了一门武学,无穷的精义诡异的与他灵魂相融,顷刻之间他便感觉自己学会了一门武学,而且好像修炼了许多年,随手便可以将这门武学发挥到极限的样子。
包不同看着苏夜眼神更加惊恐了,瞬间使人学会一门玄品初阶武学,而且是直接达到大圆满境界,这种能力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仙人手段。
但同时包不同也知道自己没法选择了,苏夜连这种好处都给他了,这件事他不办也得办了。虽然有些憋屈有些害怕,但不得不说也还是有些惊喜的,瞬间学会一门玄品初阶武学直达圆满,要他自己来修炼那肯定要花上至少五年的时间的,就凭这个,都值得冒险了。
“既然苏师兄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能让苏师兄失望,我先走了,最迟明天晚上一定给苏师兄满意的答复。”
“好,那我就等你消息!”
“醍醐灌顶之术,果然还真是不错…”
醍醐灌顶之术,是苏夜从灵魂中那些知识中体悟出来的一种古神通,这门古神通没有攻击力,也不是用来战斗的,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传承。
用这一门神通,便可把自己破妄后得到的道韵凭空化入别人的身上,使得受术者顷刻间掌握一门武学,乃至法术,神通…而且直接达到圆满境界。
施术者给出一条道韵,除了损失一条道韵之外,在该门武学上的造诣却不会有丝毫亏损。
苏夜刚刚领悟这门古神通,便在包不同身上试验了一下,发现效果果然极好,对这门古神通的作用相当满意。有了这门神通,以后招揽手下拉拢人就多了一种手段。
至于因此损失一些道韵,苏夜根本不放在心上,有得有失,这本来就是极其正常的事。给出一条五品道韵,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花上几分钟唾手可得,只要包打听能够把他想要的消息打听出来,那就值得了。
有幕后黑手躲在暗地里算计他,这事让苏夜极为不爽。现在的青云宗敢明着挑衅他的人已经不多了,但这并不意味被他打击过的人就甘心认命了,此次他若是不把暗中算计的人揪出来宰掉,那些表面认怂心里不甘的人还不得有样学样,也躲在暗中给他找麻烦?
有道是只有前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苏夜可不想从此之后成为别人的活靶子,也不可能认怂,那就只有动手开杀,杀到所有的人胆战心惊,杀到某些人彻底明白,惹谁都可以,就是别来招他,否则死神领进门便没有回头路。
包打听能力苏夜还是比较看好的,让他直接去打听幕后黑手那不可能,但只在内门弟子中找一些蛛丝马迹,那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把事情交给包打听去办,苏夜也就没什么好想的了。
他也开始琢磨自己的事情。
玉树城的机缘事来得太突然,他又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这就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了。
原本苏夜是打算进入真传藏经阁,好好苦修一段时间,尽可能先把自己的法基立出来。只要立出了法基,他便可以决定究竟以几重天来封门,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也就可以直接去参加南部选拔区的大比了。
出了玉树城机缘的事,直接牵扯到了楚衣,这便使得他不可能继续待在青云宗苦修了。
玉树城他必须走一趟。
而这一趟却绝对不是走过去露一下脸便可以的,仅凭青云宗那些神通强者的反应就可以想象得到,到了玉树城必有一场恶斗。
他若不先封门,不加固天门壁障,就以现在的状态去与人恶战,能经得起几次恶战?恐怕不超过三次,天门壁障就得被他翻滚的灵力给震碎了,他法基未立,就这么震破天门壁障,不用别人杀他他自己就得玩完。
这事无疑让苏夜非常纠结。
思来想去,苏夜也难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早点赶去玉树城,又能解决自身隐患。
怎么办呢?
正在苏夜挠头的时候,夜空中突然一点寒光乍现,宛如流星一般一闪即逝,就连苏夜自己都没看清楚那一点寒光的轨迹,就已经发现面前陡然多出了一枚玉符。
传讯符?
苏夜吃了一惊,居然有人给他传讯。这可是他穿越以来收到的第一次来自别人的传讯,而在这世界会给他传讯的人可不多,十根手指头都掰不完。
苏夜带着一丝好奇,伸手把传讯符摘了下来,入手之后一抹信息便自然而然涌入脑海中。
苏夜心头咯噔了一下,这传讯符竟然是摩行天给他发来的。自从法斗场摩行天与罗安对过一招之后,风波散尽,摩行天的便悄然了离开了青云宗。
摩行天去哪苏夜也不清楚,只知道摩行天是去见一个人,见孟千度背后的一位长生强者。
然而一去之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苏夜都有些担忧这摩行天不会脑子一热就拉着人回神州去报仇了吧?
苏夜可知道摩行天被镇压在魔血塔中已经足足三万年,对方三万年前就已经是不输摩行天的长生强者,经过三万年的时间即便没有成仙恐怕实力也达到一个超级恐怖的境界,只怕距离真正的仙人也只有半步之遥。
况且,对方在神州大地似乎还有一个大势力,势力中也是高手如云,长生强者比比皆是。
摩行天被镇压魔血塔中三万年,修为可没有半点长进,甚至还有些衰败,脱困之后也没能迅速恢复,就这么跑去神州大地报仇,那绝对是羊入虎口,算计再深刻都没有半点报仇成功的可能。
现在收到了摩行天的传讯,苏夜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摩行天终究是长生强者,没可能干出那怒令智昏的事。
相反,在传讯符中摩行天的语气分明透着一股浓浓的欣喜之色,似乎是得了一些小机缘,实力已经恢复了巅峰。用他充满豪情的话来说,若再与罗安交战,一拳便可将罗安镇压,甚至直接击杀。
不过,这不是摩行天给苏夜传讯的重点。他之所以给苏夜传讯竟然也是为了玉树城玉树老祖埋骨之地的机缘,在传讯中,摩行天告诉苏夜大机缘现世,禹州已经四方云动,甚至连南州的高手也已经公然出现欲强行抢夺机缘,让苏夜务必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宜,在七天之内赶到玉树城与其汇合,而他本人便已经在传讯的时候抵达了玉树城,掩藏气息,住进了玉树城的一家客栈。
看完传讯符的讯息,苏夜眼前顿时一亮,横亘在他心头的阴霾霎时云开雾散。
他当即拿起这传讯符,迅速输入几句话,让摩行天代为照顾一下楚衣,便把这枚传讯符丢了出去。这枚传讯符也是一枚特殊双向传讯符,主控权在摩行天身上,为苏夜带来讯息的同时,也能把苏夜的回讯在最短的时间内带过去。
有摩行天暗中照顾一些楚衣,苏夜便真正松了一口气。如果连摩行天这位长生强者也护不住楚衣的话,那即便是一百个他及时赶到玉树城也是没有丝毫意义。
暂时不用考虑楚衣的安危,苏夜就能明确的安排自己的计划了。从青云宗到玉树城约莫千里之地,借用青云宗的飞行坐骑,一个小时便可抵达,他只要在七天的最后一天从青云宗出发即可。
眼下他就仍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去尝试创立法基。
创立法基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几乎就是要把一身所学熔炼一炉化成一门真正独属于自己的大道。七天之内要干成这件事,在许多蜕凡九重的高手来说,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创立法基,直接关系到自己进入神通秘境以后踏仙道的根基,乃至未来,岂是七天时间就仓促可成的?
就算真的可以在七天内成就法基,那这样的法基是不是太脆弱了一些?
万丈高楼平地起,法基才是真正的修仙之基,基础不牢固,还谈什么未来,不死在“万法筑基”中就算不错了。
可苏夜头顶天门壁障已裂,给他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强大的压力之下迫使他要尽快搞定这件事。
因此,传讯符回传出去以后,苏夜毅然决然的走出帝夜峰,连夜直奔真传藏经阁。
真传藏经阁蕴藏着青云宗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真正的精华宝典,苏夜对它也已经是向往多时了。
作为真传弟子,苏夜要进真传藏经阁显然是不会有任何阻拦,哪怕是半夜入内,守阁的真传长老也没有丝毫不满。反倒觉得苏夜也并非如表面的那么猖狂,起码半夜还来藏经阁,进取之心还是很明显的。
而就在苏夜进入真传藏经阁之时,包不同也已经行走在内门中的各个住宿区,来来往往,走门窜户,利用各种手段旁敲侧击,为苏夜打听着蛛丝马迹。
终于,包不同的打听有了收获,但这个收获却让包不同异常的吃惊。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有这个胆子,难道他就不怕苏师兄真的杀了他吗?”
包不同陷入了思索当中,理智告诉他,既然打探到了线索就好了,等天一亮把这条线索交给苏夜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也不是他小小的一个包打听能够招惹得起的。
可内心深处却总有一种感觉,像是有一道声音在说,不对劲,没那么简单,没那么简单。
思量许久,包不同咬咬牙,决定再仔细打听一番,苏夜给了他那么大的好处,不能为了怕死就轻易敷衍。
踏入真传藏经阁的那一刹那,苏夜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没有像外门内门藏经阁那样满排的书架,也没有一片大仓库似的缺乏韵味的风格。
有的竟然是一片辽阔的天地,上有天空苍茫,蔚蓝天幕,白云飘荡,下有辽阔大地,草原横铺千里。
远处有一座座耸天入云的山峰,宛如一把把绝世巨剑倒插,随处可见绽放出美丽芳华的鲜艳花朵。
伴随着苏夜走过,几只金黄色的麻雀般大小的小鸟振翅飞起,发出的啼叫声竟让苏夜有种灵魂震颤的感觉,宛如一股清流涤过灵魂,莫名的觉得思维清晰不少。
“这竟然是传闻中的智雀儿?”苏夜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青云宗竟然会有这般底蕴?
苏夜灵魂中蕴藏的知识那可谓是又多又杂,尤其是来自白银命书隐藏的知识以及元古天门带来的残存知识,更使得他懂得很多别人不懂的秘辛。
眼前这一切景象,却分明像是那些知识中所记载的洞天世界。
所谓洞天世界,其实就是夹杂在这一片天地空间夹缝中的一片小世界,它与外在的大世界形成一种互不干扰却又紧密相连的关系。
洞天世界具有很强的独立性,有些洞天世界甚至会形成自身的一套时空法则。
这一类洞天世界对仙宗而言,绝对是一种福地。但凡有洞天世界被发现必然会被各种仙宗以及大势力争相抢夺。
青云宗明摆着并不算什么大仙宗,甚至长生强者都只有一个皇甫长天,还是近些年才突破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拥有洞天世界这种底蕴的宗派。
可眼前的一切却偏偏笃定的说明,青云宗就是有这种底蕴,不仅有着建立在一处洞天世界之内的真传藏经阁,甚至还养出了智雀儿这种罕见的灵鸟。
要知道智雀儿这种灵鸟,食天地道理之气,发惊智啼声,天生有启人智慧功效,修仙者若能养上一只智雀儿伴身,令其不断在身边发出惊智啼声,便能提升智慧,参悟大道修行效率都能得到惊人的提升。
因此智雀儿自古就被修行者所钟爱,曾经爆发过大量捕捉智雀儿的事情,结果对智雀儿造成了毁灭性的灾难,近两千年来禹州甚至都没有了智雀儿的踪迹,许多人都怀疑智雀儿这种灵鸟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青云宗在这洞天世界里,居然还养了几只,啧啧
苏夜突然都有一种要对青云宗刮目相看的感觉,这青云宗真不简单,至少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涅凡尘以无上霸气建立天渊皇朝横推禹州,强势灭掉大量仙宗魔门,唯独留下了青云、赤鼎、南天、焚阳四宗,果然就没那么简单。
这时,苏夜心中忽然一动,抬脚向着那一座座高耸的山峰走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山峰峭壁上出现了一个个洞口,这些洞口密密麻麻没有规则的出现在山峰上,看起来就像蜂窝似的,苏夜却知道真传藏经阁的各种秘典就在这些洞口之中。
因为他已经看到被他惊起的智雀儿就蹲在一个离地三十米左右的山洞口处。
智雀儿以天地道理之气为食,最喜欢的就是天地道理蕴藏最丰厚的地方。什么地方天地道理的蕴藏最丰厚呢,除了一些天地造化自然形成的秘境秘地之外,就当属修仙界的藏书阁了。
要知道修仙界的书籍宝典都出自于修仙者,修仙者每攥写一本书籍秘典,无不是呕心沥血而成,书中自然蕴含一定的天地道理。书中所蕴含的天地道理越深,天地道理之气自然也就越浑厚,便越是为智雀儿所喜。
因此,苏夜几乎可以肯定,当前智雀儿蹲在的那个山洞口内蕴藏的书籍定是最丰富或者蕴藏书籍最高等的。
不过,苏夜并没有立即往智雀儿所在的那个山洞走去,而是就近走进了位置最低的一口山洞。对他来说,现在依然是基础最重要,书籍等级的高低对他来说意义反倒没那么大,纵然智雀儿所蹲的那口煽动中有着帝品神通宝典,也吸引不到他。
嗖!
就在苏夜进入山洞的那一刻,一个白衣老者形如轻风飘落在地,看着苏夜进入的那个山洞,眉头微微皱起,“这就是苏夜?看起来并不如何,苏清雾到底看重他什么?长天竟言他是天风的最大的对手,真是可笑!”
白衣老者冷哼一声,身影骤然消失,如一阵风而来,又如一阵风而去,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山洞中苏夜平淡的脸上一抹凌厉闪过,“这洞天世界里竟然还有长生强者,但他对我竟然带着一丝敌意,这是为什么?”
苏夜眉头皱了起来,他如今的灵魂格外强大,在未吸收天道之炁之前就已经大道了瞬息七万两千次的念动,丝毫不下于普通的长生强者,在吸收天道之炁以及诸多武器精华之后,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瞬息念动十万三千次,可以说普通的刚进入长生秘境的长生强者与之相比都有所不如了。
在进入洞天世界中的那一刻,苏夜没有放开自己的意识去探查这个洞天世界,就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有强者存在,而且是一位长生强者正在用意识关注着他,为防自己的秘密泄露,苏夜收敛了一切灵魂力量。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青云宗隐藏的一个大底牌,自己进来这方洞天世界对方出于好奇打量他几下在所难免,自己装作不知道就成了。但他没想到对方对他似乎很上心,不仅仅是好奇的打量那么简单,而是在审视,甚至透露出一丝尖锐的敌意。
被人用满带敌意的目光审视着,苏夜自然不爽。若对方只是个神通秘境强者,哪怕是神通九重,他都不介意当场爆发把对方逼出来,甚至落对方三分脸面。
但对方竟然是长生强者,这就不同了。凭他现在的能力与底牌,连同摩行天的威慑力算上,都不足以让他向长生强者叫板。
所以,苏夜果断择一山洞进入。
果然这才摆脱了对方的审视。
即便如此,苏夜还是非常不爽,觉得心中有口恶气难出。好在他表面狂妄行事不留余地,实际却谨慎,并且善于自控,还是很快把这口恶气压住。
他分析利弊,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对方为何对他充满敌意,但至少他此刻是以真传弟子的身份堂堂正正的进入真传藏经阁,在不主动惹怒对方的情况下,对方多少要顾忌摩行天的威慑。
因此,眼下安危问题并不严重,首要的还是尽快在这藏经阁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万事实力至上,只要实力上去了,他又何须在乎别人对他有敌意,直接一巴掌一个神通扇过去,一切都能解决。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正视这一座山洞。
一眼扫过去,苏夜脸上不禁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山洞中也没有书架,而是就着石壁开出了一个个方形的石槽,一个石槽就放着一部书籍。
差不多一百平方左右的山洞中,存放着千部书籍。洞顶一颗夜明珠照耀,将每一部书籍的书名都清晰的照射出来。
这一个山洞中,放着的应该是千部王品武学,比天品武学更加强悍,任何一部流传出去都能让那些没有背景散修蜕凡境争破脑袋,拿出来卖每一部都能卖上几亿星辰丹。
但这绝对不是让苏夜震惊的地方,青云宗的真传藏经阁连法术神通宝典都有,是青云宗真正的精华所在。青云宗要没有这份底蕴凭什么传承数千年,区区千部王品武学并不值得震惊。
苏夜所震惊的是,这山洞里竟然萦绕着一股淡淡墨香味。这股细微的味道苏夜刚刚进入山洞时就已经闻到了,刚开始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书籍中的笔墨散发出来的味道。
但当他灵魂之力在山洞中散开时,就发现了这不是简单的墨香味,而是一种灵性。
他顿时就知道了,这山洞中千部王品武学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本武学宝典了,而是快要诞生出灵性几近于灵书。
灵书啊,这可是如同天杀剑一般诞生出自我灵性,一旦灵性足够深厚成长起来,甚至可蜕变成为生灵,拥有自我修炼的本事。
尽管这千部王品武学仅仅只是刚刚诞生出灵性,而且灵性还很微弱,距离蜕变成为可以自我修炼的生灵还差得十万八千里,甚至这千部王品武学最终能蜕变为灵书的恐怕不足千分之一,可也依然让人震撼,要知道这仅仅只是苏夜随意进入的一个山洞,这洞天世界里像这样的山洞何止一个?
若全部的山洞都是这样的话,未免太恐怖
千部王品武学,竟然都略微诞生出了灵性,这绝对不正常。
据苏夜所知,王品武学虽然比天品武学强出了许多,内蕴天地道理也更加精纯,档次更高,但也不至于精纯到可以诞生灵性的地步。
苏夜曾经向宫秋思与苏清雾都请教过灵书诞生的问题,这两个才思惊艳的女子都很坚定的告诉他,在尘世间哪怕是记载帝品神通的宝典要诞生灵性都不容易,真正能诞生灵书基本还是在仙界。
九天仙界里的仙书,记载各种各样的仙术,那才是真正的天地道理精华浓缩,有着很强的道韵,在加上九天仙界的仙灵之气的孕育,诞生灵性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区区王品武学与仙术怎么能相提并论?
别说千部王品武学了,就算是千万部王品武学全部泡在仙灵之气浓郁的环境里,能有一部诞生灵性都算是高概率事件了。
在这个洞天世界里,千部王品武学竟然都略微产生出细微的灵性来,太匪夷所思,不是亲眼所见,说出来苏夜都无法相信。
这个洞天世界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异变。
苏夜眼里闪着一丝异色,上前就要拿起一部武学看看,心中突然一动,警兆突生,他又一次感觉到充满敌意的眼神出现了。
该死!
苏夜心中暗自恼火,肯定是那位神通强者又来了,苏夜连忙收敛一切灵魂力量,故作茫然地看着洞中千部王品武学,好像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般。
洞口一阵飘渺的人影闪现,苏夜心中警兆更深,也知道了那位长生强者来了。便在这时候,苏夜震惊的发现,山洞中那淡淡墨香味竟然消失了,居然在一瞬间收敛到了书册之中,无一例外,好想全部受惊了一般。
千部王品武学一下子恢复了平常,无论怎么看都无法看出这书册里曾经诞生出微妙的灵性。之前所见,仿佛就是一场误入梦境的幻觉。
“难道说”
苏夜心头陡然冒出了一种怪异的念头,这时背后响起一声冷哼,一股庞大的气势暴风骤雨般的涌现瞬息充满了整个山洞。
苏夜早知对方到来,却仍然被对方的气势震得身躯发颤,这该死的长生强者显然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放出气势来震慑他,而且满怀深深的恶意。
要知道长生强者的气势始终夹杂可怕的长生意志,这种意志是混合了长生大道以及千锤百炼的灵魂力量而成的,对于同样的长生强者而言还没有什么,长生强者自然能够以同样的手段进行抗衡。
可对于长生之下的修仙者而言,长生强者的气势却是致命的,是能够直接震颤灵魂,直接在灵魂中留下强烈阴影的,意志不坚或者灵魂脆弱之人甚至可能直接被伤及灵魂,挫伤灵智,直接毁掉修仙的根基。
对方身为长生强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却偏偏如此做了,为什么?
很清楚,明摆着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毁苏夜一次,这用心简直歹毒到了极致。
即便苏夜有着非常强大足以媲美长生强者的灵魂,不会被对方伤到根基,却也依然被对方这份用心激怒了,心中杀机前所未有的炽烈。
“哼,姓苏的小子,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事情?”
白影一闪,一个白衣老者出现在了苏夜面前。苏夜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身形微微发颤,这不是装的,这是他在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杀机与怒火。
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这个白衣老者的对手,对方是长生强者只需要一根手指头便可轻易将他撵死。而且对方对摩行天的顾忌并不像他预想中的那么强烈,否则不会用气势故意来毁他根基。
他不能显露丝毫不满或者怨恨,更不能露出杀机,否则对方极有可能当场将他杀死。
忍!忍!忍!
苏夜面若惊恐,心中嘶吼震天,他告诉自己早晚有一天一定要将这个人杀死,用最残酷的手段让对方永世不得超生,不管对方在青云宗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不知道,前辈是什么人?”苏夜齿间在颤抖。
白衣老者见状顿时有些轻蔑,心中暗道,“这个苏夜也不过如此,要不是不想直接激怒那个摩行天,我现在便可以直接将苏夜抹杀。”
“料你也不知道,哼,本座是什么身份也是你区区一个名不副实的第九真传可以知道的?能让你进来真传藏经阁看书便是青云宗给你莫大的造化,不要不知好歹,仗着摩行天庇护便在青云宗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白衣老者直接警告起了苏夜,神情之冷厉如欲杀人之剑锋,“告诉你,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别说区区一个摩行天护着你,就算再来三个摩行天,青云宗真要叛你死罪,你一样难逃飞灰湮灭。”
言罢,白衣老者直接挥袖离开,身影消失不见。
苏夜看着洞口白衣老者离去的方向,直到感觉白衣老者的眼神彻底的离开他的身躯,才紧握双拳发出了一声低吼,一丝血迹跟着从嘴角滑落下来。
他受伤了。
刚刚那白衣老者在严厉警告他的时候,竟然又施加暗算,在言语中加入了一丝长生之力直接震入他体魄之中,若不是他九品灵火淬炼身体体魄比一般人强大,再加上“不灭金身术”已修炼到第二重,更吸收了四百缕天道之炁炼体,刚刚五脏六腑都要裂开,就算治好伤势,连身体也要埋下隐患。
先是气势镇压灵魂,后是长生之力震动体魄,白衣老者毁他之心昭然若揭。换一个人来恐怕已经直接躺倒在地或者直接死去了。也就苏夜稍稍扛住了。
可如此大亏,依然让苏夜怒火澎湃。从他进入青云宗开始,他便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
这个白衣老者到底是什么人,清楚的知道他的身份,却依然不顾及他真传弟子的身份硬要害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夜一边努力克制自己,一边调动天露疗伤,很快伤势痊愈,但心情已经格外的糟糕。
按说,知道了这洞天世界里有这么一个长生强者随时准备要加害他,他最稳妥最理智的方式就应该是赶紧离开才对,不管这洞天世界里蕴藏多深的知识哪比得上小命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把小命保住了,直接去找摩行天,总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可苏夜性格坚韧,越是吃了大亏越是不愿意就这么溜掉。而且他隐约有所发现,那白衣老者似乎并不知道这山洞中千部王品武学诞生出细微灵性的事,就算知道恐怕也知之不详。
这点从白衣老者出现,千部王品武学的灵性迅速收敛,白衣老者离去之后灵性却又重现便可以判断出来。
尤其是白衣老者刚刚现身时,首先问的是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事情?
可想而知,那白衣老者虽然是长生强者,但也没有完全感觉到洞中书籍的变化,只是可能有细微的感觉,并不确定。
所以苏夜不禁也琢磨起来,既然明着干不过那白衣老者,也无法找回场子,那是不是可以揪住这件事先收回一点利息呢?
这么一想,苏夜便越发不愿意离开了。
咬着牙直接走上前,随手拿起一部王品武学,刚一翻开,便觉得脑中灵魂一阵剧颤,竟莫名的自己化为元古天门,顿时间,一股澎湃的吸力自元古天门中涌现,化为一道白光直接笼罩住洞中千部王品武学书册。
这一刻,苏夜明显感觉自己灵魂之力狂泻,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灵魂演化成元古天门对灵魂力量都是一种严重的消耗。
然而,苏夜顾不上灵魂之力消耗的难受,便震惊的看到白光笼罩之处,千部王品武学书册都凭空升起三尺,书中一缕缕氤氲般的气息飘起来竟然同时朝着苏夜汇聚而来。
苏夜分明感觉到书中的灵性随着这一缕缕氤氲般的气息飘走直接消散了,似乎元古天门正在夺取这种书中的灵性,这等于是在剥离这些王品武学蜕变为灵书的机缘与可能性。
仅仅两三秒钟之间,气息入体汇入元古天门之中,竟在元古天门之后那片无比昏暗的虚空中凭空凝结成了一颗颗圆溜溜的珠子,如同繁星点缀了黑暗的星空一般,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门后世界,如梦似幻,不可思议
洞中白光如潮水般退去,千部王品武学落回石槽中,平凡无奇,再也显现不出丝毫的灵性。
苏夜盘膝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一身灵魂衰弱的模样。
洞口白衣老者的身影乍现,惊疑不定的目光扫过洞中书册,却没有什么发现,目光最后来到苏夜身上,便露出了丝丝不屑,“不过如此而已,灵魂受伤,便要看你还如何在这洞天世界中如何得到收获”
随即,白衣老者消失不见。
却未发现,就在他消失之后,苏夜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更看不到苏夜嘴角露出的那一丝诡谲!
作者五月初八说:ps:你们牛啊,牛透了,竟然弄到了鲜花榜第二名,我也是醉了。我只能说我现在已经把我儿子绑起来,专心码字了唉!
苏夜想不到,灵魂演化元古天门竟然强行把这洞中一千部王品武学好不容易诞生的灵性全部剥夺了,剥夺灵性的同时甚至将武学中蕴藏的道理一块剥夺了。
这简直就是一种令人发指的剥夺。
一部武学之所以存在,之所以让人修习了之后有着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就是建立在武学背后隐藏的天地道理基础上。如果没有天地道理这份本质的依托,武学书册就仅仅只是一篇空泛的文字而已,根本读不出什么来,更遑论以此修行了。
可以说,苏夜这番意外的剥夺之后,直接导致这山洞中千部武学成了废品。日后再有人进入这个山洞,便再也不可能从这些武学书册中感悟出天地大道。
更诡异的是,苏夜还发现这些武学书册中的文字忽然淡了一丝丝,很微妙的发淡,如果不是他的灵魂力量极强都难以发现。
这其实是书中的墨迹在淡化,按照这个淡化的速度,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这些武学书册上的文字甚至会彻底消失,所谓武学宝典将成为废纸。
一想到到了某个时候,那白衣老者突然发现这洞中的武学突然成了空白的废纸,苏夜心中便有了一丝莫名的快意,“青云宗啊青云宗,这可不是我苏夜不讲理故意坏青云宗的根基,要怪你们就去怪那个穿白衣服的老头吧,是他,是他用深深的恶意毁了青云宗的根基。”
苏夜起了身,走出山洞,转角便向附近的另一个山洞走去。
在进入另一个山洞的那一瞬间,苏夜眼角就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笑意,他猜得没有错,第一个山洞中千部王品武学诞生出了灵性并非偶然,而是这洞天世界中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异变,直接导致所有山洞中藏书诞生出了微妙的灵性。
只是可惜,这里头似乎还隐藏着莫名的缘故,那白衣老者虽然略有察觉,但却始终无法真正发现这种异变。
可苏夜却发现了。
这些藏书中的灵性似乎无法瞒过苏夜,也不想瞒过苏夜,甚至在苏夜进入山洞之中这种微妙的灵性还有那么一点主动想要亲近苏夜是故主动显露出了灵性。
苏夜猜想这可能跟元古天门有关,元古天门来头极大,甚至在略微觉醒的时候都能引起天道的忌惮直接落下一道金色闪电将其毁灭,苏夜灵魂融合其部分精华,便继承了元古天门的一丝特性,这种特性就在造就着苏夜的灵魂往一种连苏夜都难以预料的方向蜕变。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得了白衣老者发现不了书中灵性,却被他苏夜屡屡发现。
既然被苏夜发现了,那苏夜有什么理由跟一个对自己充满深深恶意的人客气?
正愁着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报复那白衣老者,眼下这就是个机会。
当下,苏夜毫不客气,故技重施,早已经用天露恢复巅峰的灵魂直接主动演化元古天门。
果不其然,元古天门再一次散发出白光,笼罩山洞,将洞中一切具有灵性的书册全部进行剥夺。
霎时间,苏夜灵魂力量消耗一空,元古天门之中却结出了两千颗星辰般的圆珠,将元古天门中的虚空照耀得一片明亮,随着光芒照耀,就仿佛是将一片世界开拓出来了。
而这些圆珠,每一颗却都代表着一门武学。
苏夜坐了下来,脸孔一片苍白,这是灵魂力量消耗严重的表现。
在他坐下来的时候,白衣老者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洞孔,目露惊疑,“奇怪,我明明感觉到这山洞中有有一股股微妙的灵性产生,怎么又没了,难道是错觉?”
只是一闪念,他便否决了是错觉的可能。以他这个境界怎么可能产生错觉?能让他产生错觉,这得是何等强大的幻境之力?这洞天世界中要真有这种强大的幻境之力早就被他发现了。
况且,如果是错觉的化,怎么可能如此经常出现。他清晰的记得,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三个月之前就开始屡屡出现。三个月来他一直在寻找这种灵性出现又消失的原因,只是一无所获。
至于这事是不是与苏夜有关,白衣老者根本不作考虑。一来出现灵性异变从三个月之前就开始有了,并不是苏夜进来洞天世界才有。二来连他这个长生强者都发现不了什么,区区一个苏夜又能察觉到什么?
洞中苏夜正在默默地调养着灵魂,在白衣老者看来,那就是被他气势所慑之后的影响,他除了轻蔑之外,根本懒得再多看一眼。
白衣老者直接闪身走了,来到一座山峰上,庞大的意识分成数十份犹如一根根触须探入了一个个山洞之中,默默地探查着什么,根本没在意苏夜已经红光满面的走出山洞又进入了下一个山洞之中。
如此这般。
两人同处于一个洞天世界之中,却泾渭分明,一个默不作声的进入一个又一个山洞,悄然用元古天门夺走每一部书册的灵性。一个却是屡屡被闪电般出现又闪电般消失的灵性所惊更加惊疑的施展灵魂力量探查山洞。
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时辰的时间,苏夜已经是在白衣老者眼皮底下走过了六十七个山洞,一个山洞千部书,苏夜俨然就夺走了足足六万七千部书册的灵性,元古天门之中的圆珠也达到了惊人的六万七千颗。
尽管暂时看不出元古天门这样掠夺能有什么好处,但苏夜相信将来好处显现出来以后绝对会相当惊人。
“下一个了,第六十八个山洞,这洞天世界总共一百零八个山洞,再有四十个,我便会将青云宗这个真传藏经阁彻底变成废物。”
苏夜心里莫名的快意越来越深,但没等他对第六十八个山洞下手,心中警兆升起,他立即收敛了一切灵魂之力,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看起来虚弱不堪。
白衣老者果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苏夜注意到他的神色有一些恼怒,隐隐还有些气极败坏的模样。
苏夜心中暗自冷笑,这家伙确实感觉到了山洞中的灵性,也确实正在寻找灵性的源头,可根本就找不到,那些没被他剥夺的灵性书册主动避着他,被他剥夺的却又瞬间消失,两个时辰下来,已经让这该死的长生强者疲于奔命,宛如被牵着鼻子走的老牛。
“前辈”苏夜叫了一声,显得有些惊惶,似被他所伤之后已经埋下了心理阴影。
白衣老者怒道:“苏夜,本座问你,为何在这些山洞里窜来窜去?”
苏夜心中一凛,果然啊,这白衣老头还是起了疑心,每次他进去的山洞都会出现一阵灵性明灭,应该是让白衣老头怀疑这些异状与他相关了。
不过这白衣老头并不肯定,因为有出现灵性波动的地方显然不止是苏夜进入的山洞才这样,在其他苏夜没有进入的山洞也有这种情况出现。
如果肯定话,凭白衣老头对他的恶意不可能问话,早就直接出手擒下了苏夜了。
苏夜面上惊惶,心中却沉着无比,“前辈我我想找一部看得懂又适合我的法术或者神通为将来晋升神通秘境做准备。”
白衣老者一听,轻蔑之意顿时溢于言表,“你?就你?你还真以为晋升神通秘境是那么简单的吗?依我看,你根本就没可能晋升神通秘境,趁早挑一部王品武学趁早滚出洞天世界,免得遭受打击。”
说完,又是故意一股气势对着苏夜猛地镇压下来,极其凶狠的对着苏夜的灵魂怒撞了一下,苏夜不敢让白衣老者知道他的灵魂无比强大,灵魂震颤之间,急忙要故意挤出一口逆血仰天喷出来,然后骇然倒地。
白衣老者见状,眼神一阵冷漠,“就凭你这样,连本座的一丝威压都受不住,还想晋升神通秘境,简直可笑?”
苏夜心中大怒,怒意澎湃如火,原本还觉得因为白衣老者一人而直接剥夺青云宗的根基太过狠辣,现在这最后一丝的不忍彻底的消失殆尽了。
青云宗主动升他为真传弟子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真是好意,这白衣老者怎会如此肆无忌惮一次次想要毁灭他的修仙根基?
观一斑可窥全豹。
苏夜心中对青云宗的态度再度出现了一道裂痕,一道无论如何都无法修复的裂痕,同时也坚定了他一定要把这个洞天世界里所有的武学法术神通全部夺走的信念。
白衣老者不管不顾,轻蔑的扫了苏夜一眼,道了声废物,抡起一掌便待再对苏夜的身体来一次袭击。却在这时候,洞天世界猛的一震,像地震一样猛烈,一股滔天灵性从洞天世界的某处喷涌而出
白衣老者似乎感觉到什么,面露惊骇,瞬而便化成一脸狂喜,脱口惊呼:“绝世灵书,这怎么可能”
随即,白衣老者猛然冲出,再也顾不上苏夜。
作者五月初八说:再加一更,拼了老命了哈!!!
苏夜亦是心神大颤,好强大的灵性,他就算没有看到外面是什么东西冒出来了,也几乎可以肯定这洞天世界里所有书册诞生灵性就与外面这冒出来的东西有关系。
就是这一个充满无尽灵性的存在沾染了这洞天世界里的书籍,才导致凡书生灵。
“这该死的长生强者刚刚喊什么绝世灵书,莫非真是一部超级灵书吗?”
苏夜心神一闪,谨慎起见不敢直接用意识去窥视,而是冲出了山洞,肉眼看去。
顿时就见洞天世界之中,一道耀眼的光芒从草原中升起,瞬间便让这一方洞天世界失色,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昏暗。那光芒便如同是黑暗里的一轮明月冉冉升起,光芒所照之处,灵性便波涛汹涌。
“那是什么”
苏夜震惊的发现,升起来的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绝世灵书,它连书的样子都不是。
而纯粹就是一道古老的符号,就像是从一本古老的天书当中逃出来的一枚古老的字符,苏夜根本就不知道这枚字符所蕴含的意义。
字符在空中犹如睡醒的人伸懒腰一般,当空伸展起来,化成一条长长的直线,霎时间犹如神龙腾空一般便爆发出了强大的威压,威势与古老的力量倾泻而下。
这时候白衣老者依然腾空而起,迎面对上了这一枚伸展开来的古老字符,兴奋的狂吼,“想不到竟然是一枚古元会诞生的古字,太好了,这便是我皇甫辰天的大机缘惊天伏魔手,给我镇压!”
皇甫辰天凌空一掌,化作惊世神通,一掌几乎遮掉半个洞天世界,无边无尽的力量含于神通之中,奔着那古老字符便怒拍而去,欲将这古老字符盖于掌下。
苏夜顿时大惊失色,这个叫皇甫辰天的家伙修为竟然这般恐怖,比起远远皇朝的那个施展悠悠血刃的罗安还要强大,甚至强大得多。这便是摩行天刚刚从魔血塔脱困时都极有可能不是对手。
难怪这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在乎摩行天,明知道摩行天庇护着他,都敢对他下这种毁灭根基的死手。这就是实力强大的肆无忌惮。
苏夜心中暗恨不已,同时也感到震惊,这个家伙自称皇甫辰天,名字上竟然与皇甫长天才差一个字,莫非两人是兄弟?
苏夜自觉自己对青云宗已经了解不少了,可现在才发现对青云宗还真是一无所知。最起码皇甫长天是不是有个兄弟,他从来就没听人提起过。他甚至怀疑青云宗那些长老可能都不知道这个皇甫辰天的存在。
如果皇甫辰天与皇甫长天真是兄弟关系,那这家伙对他如此深深恶意就不得不让他怀疑皇甫长天对他的态度了。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甫辰天已经与那一枚古老的字符打了起来。皇甫辰天的强大毋庸置疑,但那枚古老字符竟然也不是吃素的,在威压气势上隐隐约约的竟然还压皇甫辰天一头,形如神龙一般当空与皇甫辰天打起来,力量澎湃翻滚如洪,轰隆隆在这洞天世界之中化成无数狂风惊雷,宛如末世之灾。
苏夜已经震惊得胸口起伏不定,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心中骤然惊呼,“不好!”
这古老字符太强悍,皇甫辰天未必能镇压得下来,这厢大战迟早就会惊动皇甫长天,到时候皇甫长天一到,两人联手估计这古老字符真就要落入皇甫辰天之手了。
皇甫辰天对苏夜充满深深恶意,甚至让苏夜开始怀疑青云宗对他的居心叵测,自然不愿意让皇甫辰天或者青云宗得到这一枚惊人的古老字符。
可是奈何,他实力相差实在太大,就算想要搞破坏都做不到,也只能心下怒咆了。
“既然连破坏都做不到,那我便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夺了所有山洞里的武学法术神通!”
苏夜一发狠心,遂将对皇甫辰天的怒恨发泄在了这余下的四十口山洞之中。
趁着皇甫辰天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挨个山洞扫过去,利用天露迅速恢复灵魂力量,竟是在短短半刻钟内真的将这洞天世界里所有的藏书全部横扫,掠夺到元古天门之中,总共化为十万八千颗珠子。
彻底的让元古天门之后的虚空演变成了一方星空。直到这时,苏夜才稍稍的解恨了一些。
经过他这么一闹,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这所谓的真传藏经阁再休想看到半个文字。
到时候皇甫辰天若是看到所有藏书变成空白的书页,恐怕会震怒得发疯吧,毕竟这是青云宗数千年来无数先辈强者才积攒下来的底蕴。
横扫了所有的书籍之后。
苏夜便退到了远方,紧张地看着天空中的大战,他还是不死心。这枚古老字符既然能让整个洞天世界十万八千书籍产生灵性,那必然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存在,能斩获它便是一种天大的机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皇甫辰天占为己有,便是天大的憋屈。
可是他无可奈何,这是实力不够的悲哀。
轰轰轰!
大战越来越猛烈,皇甫辰天的气势似乎有些衰弱了,这不禁让苏夜眼前一亮,似乎有门呢?
苏夜心中正暗自一遍遍的替那枚古老字符鼓劲,巴不得古老字符威能更盛一些直接把皇甫辰天镇压得了。
却在这时,苏夜眼前一道掌印横空出现,竟然是皇甫辰天隔空对他扫来了一掌。
面对这一掌苏夜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抵抗直接就被扇飞了出去,巨力震荡,苏夜只觉浑身欲裂,鲜血一口一口的狂喷而出,当场就飞出了数十米受了重伤。
“苏夜,你个废物,还在那里看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把宗主喊来帮忙,信不信你敢耽误我大事,我便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苏夜大怒,这该死的皇甫辰天,发现自己不敌古老字符了,才想起来要他去通知皇甫长天来帮忙,明明是有求于他,却仍然是将他当成土鸡瓦狗一般随便一掌就打来。
苏夜暗自冷笑一声,想让我替你去通知皇甫长天你那是吃人说梦。他相当干脆,脑袋一歪,直接躺到地上装死了。反正就是你皇甫辰天一掌打过来的,我走不动了,你奈我何?
苏夜这一个举动简直是无赖之极,可偏偏就戳中了皇甫辰天的痛处。要知道这是洞天世界与青云宗其实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个时空。寻常的传讯手段根本无法穿透时空去给皇甫长天报信。
唯有让苏夜回到青云宗去当面报信,皇甫长天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赶过来帮忙。现在苏夜一副死人一般倒地不起,还怎么报信?
皇甫辰天气得几欲吐血,愤怒的咆哮了几声苏夜的名字,苏夜就是装死不起来。气得皇甫辰天几乎想摆脱古老字符过来将苏夜一掌彻底抹杀了。
可是皇甫辰天不敢,这枚古老字符明显已经蜕变成为生灵,自主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此前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之中,刚刚苏醒过来力量正在一点点的复苏,他若不把它纠缠住了,待得它彻底复苏过来了,就有可能直接打破这个洞天世界遁走。
这撼世机缘岂不就得从眼皮底下溜走了?若真这样,他皇甫辰天一辈子都无法甘心。
无奈他只能专心跟古老字符打起来,使尽浑身解数,神通法术齐出,甚至连伪仙术都施展出来,寄希望他与古老字符猛烈打斗震动这一方洞天世界能被皇甫长天察觉。
可惜,皇甫辰天忘了一件事,这古老字符的力量非同小可,且正在复苏,威压气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升,随着大战的加剧他自身反而消耗加大,此消彼长之下,便就逐渐落入了下风。
轰!
伴随着一声惊雷响起,十万道雷霆仿佛狰狞的长蛇一般铺开洞天世界,古老字符的力量猛然暴涨,仿佛化成了一头古老的神龙,一道神龙摆尾横扫过来,竟是将皇甫辰天的身躯抽飞了。
噗噗噗噗!
半空中皇甫辰天的血不要钱似的一口口喷出,那一身不知道精炼了多少大道长生体魄竟然龟裂出了一道道可怕的裂纹,仿佛随时都要散成无数的碎片。
砰的一声,皇甫辰天跌落在地,无巧不巧的就落在苏夜身边十米开外的地方,鲜血依然一口一口喷出来。
这时那古老字符犹如神龙虬结,又化成了最初字符的模样,宛如一座大山对着皇甫辰天镇压了下来,一字犹如亿万钧,天塌般的力量与气息压在皇甫辰天的身上。
皇甫辰天愤怒的挣扎了两下,发现连手指头都难以动弹一下,脸上不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时候他才发现这大机缘也不是那么好获得的的。
与此同时,皇甫辰天眼角余光却发现苏夜竟然站起来了,苏夜居然朝他走了过来,面色红润之极,哪还有一点受伤的表情?
就见苏夜居然走到皇甫辰天面前,站在边上,俯视着皇甫辰天,一脸轻蔑:“老东西,你特么的也有这一刻啊,竟然还想毁掉小爷,小爷便先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毁人”
说话间,苏夜弯腰脱下了鞋子,竟然蹲下来对着皇甫辰天的脸孔狠狠的扇了过去!
啪!
一个带血鞋印无比清晰的印在了皇甫辰天的脸上!
皇甫辰天瞬间就惊呆了,他是何等强者,何等威严,可苏夜竟然用这种无比下作的方式羞辱他?
一愣三秒,皇甫辰天张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暴吼,愤怒冲天,下意识的就要拍出一掌将苏夜的灵魂抽出来用尽最残酷的手段鞭笞,可他动不了。
想动也动不了,身上那枚古老字符就像一座亿万丈的大山镇压着他,他使尽浑身力量也无法将这枚古老字符撑开分毫。
“苏夜,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你怎么敢这么对待我,你这是大逆不道,我要将你挫骨扬灰,我要将你”
“呸!”
皇甫辰天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没吼完,苏夜竟然对着他喷出了一口唾沫,无巧不巧的居高临下的就吐进了皇甫辰天的嘴里,直呛喉咙。
皇甫辰天拼命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满脖子的青筋冒起来跟狰狞的毒蛇没什么两样。
苏夜冷笑地看着他,“老狗,长生强者了不起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死狗有什么两样?”
苏夜一脸深深的鄙夷,“我一没招你二没惹你,竟然连着好几次想要毁我修仙的根基,从你对我下手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你已经跟我结下死仇了,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轮到我来毁你了。”
说着,苏夜深深地看了那古老的字符一眼,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不是一枚字符,这就是一个人,一个正抱着饶有兴趣的态度在看戏的人。
也正是因此,苏夜才敢壮着胆子跑到跟前来死踩皇甫辰天。而羞辱皇甫辰天绝对不是苏夜的本意,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趁此机会将皇甫辰天灭了。
“该死的苏夜,你这个杂种,该死一万遍的杂种,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蜕凡境你也配来杀我?哪怕你有摩行天的给的长生意志又如何,我就算一动不动你都伤不了我分毫。待得我恢复自由,你便会知道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了被我用世上最残酷的手段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皇甫辰天气炸了,堂堂长生强者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卑微的小人物这样羞辱。他恨不得将苏夜碎尸万段,但现在有古老字符镇压他做不到,可他同样也没有畏惧。
古老字符虽强,但力量没有全部复苏想要彻底将他镇死还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皇甫长天赶来了。对于这点,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而至于苏夜?
他更不放在眼里了,一个卑微的蜕凡境而已,根本不知道长生境真正的厉害。
长生强者之所以是长生强者,拥有超乎寻常的寿元,哪个不是经历了千锤百炼,身体上已经炼入了无数大道真理,这才是真正源自于天道的不朽力量。
区区一个蜕凡境哪怕手持极品宝器,附上长生意志,能破开他的皮肤就算惊人了,想杀掉他根本是痴人说梦。
皇甫辰天用一种充满蔑视充满杀意的眼神瞪着苏夜,只等恢复自由的那一刻他就会用最残酷的手段将苏夜镇压,他会让苏夜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苏夜同样也是冷笑地看着皇甫辰天。
“老狗,你以为你就知道我所有的底牌吗?你以为你仗着长生之躯天人之体,我就算持着摩行天的长生意志也杀不了你对吗?可你又怎知我苏夜就一定会用长生意志来杀你?”
“你什么意思?”
皇甫辰天脸色一变,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然而强烈的自信却又告诉他这只是苏夜在虚张声势。区区一个苏夜,若不是他被古老字符镇压,翻手可灭,就像一只蚂蚁永远不可能咬崩一座山那样,不可能杀得了他。
苏夜却没有回答皇甫辰天的话,羞辱皇甫辰天已经浪费了些许时间了,再不动手把皇甫辰天灭了恐怕迟则生变,到那时候他恐怕就再也无法待在青云宗,甚至会被青云宗千里追杀了。
苏夜冷着脸,心念一动。
脑海世界之中,灵魂顷刻演变成元古天门,依然只是虚影,但当它被苏夜直接托出脑海直接来到身外这座洞天世界的上空时,一股远古苍凉的气息便倾泻而出。
“这是什么”皇甫辰天失声惊吼,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以他的见识已经感觉到苏夜推出来的这一扇神秘的门户虚影有着恐怖的力量。
更惊奇的是,原本强横无比连皇甫辰天都能镇压的古老字符,此刻面对元古天门的虚影竟然也在瑟瑟发抖,苏夜明显感觉到它在恐惧,老鼠见到猫一般的恐惧,甚至更严重,老鼠见到猫虽然恐惧但起码还知道跑,这古老字符干脆就是定在原地发抖,好似所有的灵性都出现了混乱。
苏夜心中吃惊,但却没法深究此事,灵魂演化元古天门十分耗费灵魂力量,元古天门推出体外那更是消耗加剧,他脸色都在迅速发白,他感觉如果不快弄死皇甫辰天,他恐怕连一击都发不出去就得赶紧收回灵魂恢复灵魂之力。
“无上天门,元古镇世!”
轰!
苏夜念头狂动,灵魂之力狂泻,元古天门虚影轰隆隆犹如九天之门坠落对着皇甫辰天的身体狠狠地镇压而下。
砰!
元古天门虚影结结实实的落在皇甫辰天的身上,那一下猛烈的撞击瞬间激发出了惊人的冲击波,对着四面八方激射过去,整个洞天世界都掀起了一股股狂风,一座座山峰直接崩塌,山洞中无数书册直接被掩埋在废墟之中。
皇甫辰天的坚韧无比的体魄,瞬间龟裂出了一道道可怕的裂纹,鲜血透过裂纹喷洒出来,如气如雾。
一下,就让皇甫辰天受了重伤。
苏夜脸色发白,蹬蹬蹬,连连后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身躯,元古天门的虚影则已经消散回到了脑海中变回了灵魂,灵魂力量几乎耗尽变得虚弱不堪,好在他有天露,一大拨天露疯狂涌过来,灵魂力量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复苏起来。
皇甫辰天嘴中连吐好几口鲜血,满面狰狞地咆哮起来,“苏夜,你这个该死的杂种,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底牌,可是那又怎样,这种底牌根本不是你能驾驭得了,你使用得了一次,使用不了第二次,你就等着被我镇压吧”
皇甫辰天怒得发疯,苏夜的底牌强得可怕。那一击之力已经真的可以威胁到长生强者的体魄了,甚至刚刚突破长盛境界的长生强者,都不可能毫无反抗的承受苏夜这样子的一击。
换成神通秘境强者,即便有宝器护体,恐怕也要在苏夜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这一击太强了,太可怕了。
同时皇甫辰天也兴奋了,苏夜不可能发出第二击,刚刚那一击引起的动静也不小肯定惊动了皇甫长天,只要皇甫长天赶过来,他便能恢复自由,他就能镇压苏夜,便能将苏夜这一份底牌夺取过来。
他感觉苏夜的这一份底牌非同小可,甚至比这古老的字符来头还有巨大,有这底牌在手,他能发挥出更加恐怖的威能,长生强者根本无人是他的对手,甚至就连九天仙界下来的仙人,他都有勇气斗上一斗。
可就在皇甫辰天咆哮声落下,苏夜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大步流星走过来,“皇甫辰天你永远不知道我的本事,敢来招惹我,就算你是长生强者,我一样将你镇杀!”
轰!
“无上天门,元古镇世!”
元古天门虚影竟然再一次出现在苏夜头顶,对着皇甫辰天的身体猛烈镇压下去。
“不”
皇甫辰天彻底的惊恐了,璀璨的光芒与猛烈的冲击波中,苍凉气息滔滔不尽,只听皇甫辰天一声凄厉的惨嚎,便见皇甫辰天的身躯寸寸裂开,身体之中隐藏的大道光辉展现出来,犹如亿万星芒爆发,要撑起漫天星芒的盛状。
元古天门虚影却猛的发出一股澎湃的吸力,将这亿万星芒席卷而走全部吞入门中,与那些秘典书册的灵性一般在门后缔结成了足足十八万颗珠子。
由此可见,仅皇甫辰天一人身上隐含的天地大道竟然就胜过了这真传藏经阁中十万八千秘典,胜出几乎一倍。
长生强者,何其恐怖。
只可惜,他招惹了苏夜,又无比倒霉被古老字符压成了标靶,被苏夜两击化成了飞灰,便连他身上的储物戒衣服武器等等一切都无法残余下来。
然而,苏夜连续两次动用元古天门消耗也是格外之大,在元古天门虚影回到脑海中化成灵魂时,他就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深深的疲倦感涌上来,眼皮子一耷拉就要昏过去。
撑都撑不住,就只在眼睛彻底闭合的那一瞬间,隐约看到一道愤怒的身影冲进了洞天世界,随之而来的好像还有苏清雾、天刑真人等等高手的身影,那枚古老字符好像意识到了危险腾空飞起,爆发了恐怖的力量怒冲上空,竟好像把洞天世界的天空撞出了一个窟窿
随即,苏夜两眼一黑,便彻底人事不知了。
苏夜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清雾峰的阁楼里。回想起昏过去的那一刹那隐约看到苏清雾的身影,便也猜到应该是苏清雾把自己带回了清雾峰。
苏夜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苏清雾把自己带回来了,要是落在皇甫长天或者是其他人手里,趁他昏睡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还真是难以预料。
青云宗的真传藏经阁居然是个洞天世界,里头还隐藏着一位叫皇甫辰天的长生强者,对他充满恶意,屡次要毁他修仙根基,这一切已经让苏夜心寒到极点,内心深处对青云宗已是半点都不敢信任了。
不过还好,他豁出去最强大的底牌,总算是借机把皇甫辰天干掉了,出一口恶气的同时,也算是把一个他自己根本从来不知道的致命隐患提前抹除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算是件好事了。
想起在那洞天世界里的收获,苏夜更是迫不及待的盘膝坐起来,灵魂演化元古天门,骤见门中二十八万八千颗星辰般的珠子闪耀,内心之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澎湃的喜意。
有了这些东西,他相信自己足以举一反三,创下法基了,几乎是掠夺了青云宗数千年的底蕴变成自己的底蕴,如果还不能创下一份强大的法基,那都不要混了。
不过,苏夜并未立即研究门中那些珠子,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把元古天门撤掉了。在洞天世界两次把元古天门弄出来对付皇甫辰天,消耗实在太大。
这比起单纯在脑海世界里演化更严重许多,即便他已经以天露恢复了灵魂之力,灵魂深处还是有一种深深的疲倦感,苏夜估计自己短时间内恐怕是没办法再动用这张底牌了。
得好好调养调养才行。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又想到那枚镇压皇甫辰天古老字符,心下又有些遗憾。
一枚字符蜕变为生灵,还能将皇甫辰天那样的长生强者镇压,足见那枚字符的强横。那枚古老字符很显然又是惧怕自己的元古天门虚影的,仿佛天生克星似的,在元古天门虚影面前甚至都一动不敢动,只能瑟瑟发抖。
要不是为了灭掉皇甫辰天,只怕当时元古天门虚影直接镇压那古老字符的话,都有很高的几率把那枚古老字符拿下。
只是可惜啊,当时那种情况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苏夜只能选择灭掉皇甫辰天。现在想来都有几分肉痛,一份明显不小的机缘,就在眼皮底下错失了。
“不知道最后那枚字符怎么样了,究竟是逃走了,还是被皇甫辰天镇压了呢?”
苏夜暗暗猜想着,那种宝物,苏夜得不到手心里自然也不希望落到青云宗手里。
正琢磨着,阁楼外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淡淡幽香随着门被推开飘了进来,苏夜不用看都知道是苏清雾来了,与她一块来的还有天刑真人与皇甫长天。
苏清雾一如既往神色淡然,洞天世界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好像也无法引起她丝毫的波动。
皇甫长天亦是神色平淡,丝毫看不出喜怒。唯有天刑真人一脸凝重。
“苏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开口的是天刑真人,他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苏夜,目光中似乎透着一丝惊疑。
“还好,幸亏宗主,天刑真人你们及时赶到,我才捡回了一条命”苏夜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唏嘘,似乎回想起了在洞天世界里可怕的经历,眼神还透着丝丝惊惧,仿佛有种不愿意再回想的难过,随即换上一抹沉重的神色,“对了,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穿白衣服的前辈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恐怖的字符又如何了?”
天刑真人一脸悲恸:“辰天师叔已经逝去。苏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你把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
天刑真人紧紧盯着苏夜,眼神里隐隐透着一丝凌厉,这与往常显然有些不同。
苏夜心中微震,一下子明白过来,天刑真人竟然怀疑他。
虽然他也觉得换成自己是天刑真人恐怕也要怀疑自己在洞天世界里做了些什么。毕竟在洞天世界里直接导致了一位隐藏的长生强者的死亡,这对青云宗而言绝对是巨大的损失,不亚于一根顶梁柱的折断,偏偏他是唯一经历人也是唯一性存者。
可要知道他现在只是蜕凡九重,天刑真人竟然会怀疑他,可见此人之敏感。
苏夜下意识的看了皇甫长天一眼,心中更寒,他隐约觉得天刑真人的怀疑其实就是皇甫长天的怀疑,只是皇甫长天是宗主,要顾忌一些身份,加上本来城府就深才没有出声罢了。
青云宗越发觉得青云宗这摊子看似浅浅水洼实则水深千丈,有种窥不见底的感觉。
横竖这一关必须得过,不过这一关他便无法继续在青云宗待下去了,他也难以再摸清楚青云宗对他究竟是个什么目的了。
苏夜先装作震惊,“想不到那穿白衣服的前辈竟然是天刑真人的师叔,那也就是宗主的师叔了我们青云宗竟然还有这种强者,真是不可思议。”
天刑真人神色有些不耐,言道:“苏夜,辰天师叔很早就晋升长生秘境,但为了镇守青云宗,甘愿隐匿宗门入洞天世界守护真传藏经阁,乃是我青云宗最可敬之人,你入门时间尚短,不知道并不奇怪。现在你还是说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最可敬之人?”苏夜心中不屑,嘴上却道:“天刑真人,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在山洞中看书,穿白衣服的前辈出现在我面前,严厉的拷问我的身份我才知道他是一位长生强者。这时候意外就发生了”
天刑真人进一步追问道:“怎么发生的?”
苏夜摇摇头:“意外是在山洞之外发生的,我虽然是蜕凡九重,意识可以外放一点点了,但在长生强者面前并不敢放肆,所以当时我并不知道山洞外发生了什么。但只听那白衣服前辈很震惊的吼了一声绝世灵书,就跑出去了,然后就是天摇地晃,等我出去时,就看到了白衣服前辈跟一枚字符大战”
天刑真人眼神猛的一亮,居然透出一股威势来,几乎有一种步步紧逼的味道。
“既然你看到了这等变故,为何不及时出来告知宗门,如果你早一点出来告知宗门,辰天师叔便有可能不会出事!”
苏夜心神一震,神色立刻恼怒下来,“天刑真人,你这是在逼问我吗?”
天刑真人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丝毫不放松,“苏夜,我知道你狂傲,但你要明白,辰天师叔在我青云宗是何等地位,他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你却是唯一幸存者,你本来就有义务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苏夜勃然大怒,冷哼一声,怒笑道:“天刑真人,我给你面子,你便当我好欺负是吗?那好,那我也倒要问问你了,那穿白衣服长生强者你口中的青云宗最可敬的人,为何莫名其妙的对我充满敌意,明明是要我出来求救,却对我打来了一道神通,当场将我击成重伤,要不是我随身携带着大量天露,紧急疗伤,我还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两说,你却在问我为什么不出来求救!”
“什么辰天师叔将你打伤了?”
天刑真人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了皇甫长天一眼,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夜的问题了。
这时皇甫长天才出声道:“辰天师叔将你打伤应该是误伤,他是师门长辈,你是真传弟子,辰天师叔不会无缘无故伤你的。不过既然是这样,宗门也不会白白让你受伤,你且说说你受伤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皇甫长天的言语比较平和,而且还是长生强者,苏夜自然不能怒容相对,他冷哼一声,似乎对天刑真人步步紧逼的追问犹有不满,又似乎是对莫名的被皇甫辰天打伤而不甘。
“接下来我也不太清楚了,我受伤严重,身体几乎崩开,寸步难移,只能加紧用天露疗伤,只隐隐约约看到那字符越打越厉害,最后白衣服的长生强者便被那字符击落在地,我也再一次被余波震动了灵魂,跟着就晕过去了”
苏夜说完又揉起了脑袋。
苏清雾轻声道:“宗主,天刑真人,苏夜重伤方醒,便让他休息休息吧。”
皇甫长天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点头道:“也好,那便休息吧!”
说完,便带着天刑真人离开了。
两人飞身离开清雾峰,凌空步虚,皇甫长天轻声道:“天刑,你怎么看?”
天刑真人闻言,斩钉截铁地道:“苏夜一定说谎了,至少隐瞒了一些事。”旋即又迷惑不已,“但是我还是无法相信,辰天师叔的死与苏夜有关!”
皇甫长天沉吟了许久,才道了一句:“把洞天世界里智雀儿拿一只给苏夜,就当是给他的补偿。”
随即,飘然而去。
天刑真人顿时一脸错愕
“这一次你冲动了!”
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一走,苏清雾的脸色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我冲动了?你知道我在真传藏经阁经历了什么?”苏夜有一丝惊愕,有些不敢置信,真传藏经阁可是一个独立的洞天世界,苏清雾可是到最后一刻才与皇甫长天一块赶到的,怎么可能知晓里面发生的事?
“你太小看了青云宗了…”
苏清雾淡然一笑,屈指一弹,一抹光芒便在苏夜面前的空中化成了一片光幕,光幕上如同放电影似的展开了一段画面,竟然就是苏夜两次施展元古天门将皇甫辰天镇杀的过程。
从苏夜站起来用鞋子扇皇甫辰天的脸,到吐口水侮辱皇甫辰天,再到镇杀皇甫辰天,一切的过程可谓清晰的展现出来,丝毫都没有漏掉。
苏夜震惊了。
看着苏清雾那张似笑非笑的美丽容颜,心里简直有些惶恐了,这个女人的手段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连这样的事情都能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瞒得过她?
“你怎么办到的?”
苏夜震惊之余,忽然想到苏清雾可以做到这个,那皇甫长天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如果皇甫长天也可以做到,那么刚才皇甫长天带着天刑真人来找他问话,岂不就是在演戏?
想到这,苏夜顿时遍体生寒,有一种立刻就要逃出青云宗的冲动。
“你不用想太多了,这一段画面我已经抹掉了,宗主虽然怀疑你在洞天世界里做了些什么,终究还是无法肯定。而你刚才所说的也恰恰是他看到的…”
苏夜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是觉得心有余悸。苏清雾说对了,他这一回确实太冲动了,自以为在洞天世界里借机干掉皇甫辰天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忘了,这是修仙界,在修仙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如皇甫长天那种强者完全有可能在洞天世界里揪住一点蛛丝马迹,便把一切都推算出来。
要不是苏清雾技高一筹而且心思缜密,悄无声息的把最关键的一段信息给抹了,恐怕刚才皇甫长天就不是来演戏了,而是直接撕破脸来杀他了。
可即便如此,恐怕也是在皇甫长天心里留下了一枚怀疑的种子,待到将来真传藏经阁里的那些武学都废掉,皇甫长天恐怕都能第一时间想到他。
冲动了,这回还真是冲动了。
然而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一切已经不可更改了。但他也没有后悔,皇甫辰天那老东西既然不顾一切的想要毁掉他,那他有报仇的机会凭什么不报仇?
苏清雾显然也不是个纠结过失的人,“好了,那皇甫辰天既然杀了就杀了,也没什么。只是你接下来就得小心点了,皇甫长天心有顾忌,不会亲自对付你,但别人可能不会留手了。”
“别人?”苏夜敏感的察觉到苏清雾语气上的变化,“别人是谁?你在说天刑真人吗?”
苏清雾摇摇头,轻吐了两个字:“内宗!”
“内宗?内宗是什么来头?”苏夜愕然。
苏清雾笑着道:“你不会真的以为青云宗就只有你看到的这点底蕴吧?你现在所看到的青云宗,其实只是青云宗的外宗罢了,真正的青云宗主要的根基和底蕴都在内宗,那位皇甫辰天就是内宗出来的一位长老,在辈分上比皇甫长天大一辈。”
苏夜好一阵震惊,足有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过往一切的迷惑总算是豁然开朗了。
“这么说来,天渊皇朝之所以不动青云宗,其实忌惮的还是青云宗的内宗对吧?”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尽然。”
“为什么?”
“青云、赤鼎、南天、焚阳四大仙宗确实都有内外宗之分,四大仙宗的内宗加起来确实有相当可观的实力,再加上禹州还隐藏的一些隐世的仙宗与世家,确实会让天渊皇朝感到忌惮,但绝对不至于让涅凡尘感到忌惮!”
苏夜闻言大惊,“你对涅凡尘居然也有所了解?”
苏清雾却摇起了头:“不,我对涅凡尘一无所知,但正因为一无所知才越发感觉此人的可怕。我怀疑…嗯,还是算了,有些事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了,会乱你修行。”
苏夜白眼一番,“你又来这一套…得了,我不问就是。但是,有句话我忍了好久,你好歹透露点给我知道吧,再怎么说我们两个也算是一家人吧?”
苏清雾微微地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她的笑容却着实让苏夜很是愉快。
“你想问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在青云宗想图谋些什么,是整个青云宗呢,还是内宗里隐藏的某种宝物?”
苏夜死死地盯着苏清雾,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来,可是他失望了,盯了几分钟就泄气了。苏清雾的心性修为之高,简直让他绝望。
“我确实有我的谋划,而且未来我需要你的帮助,但我不图谋青云宗,我希望最终掌控青云宗的人是你!”
苏夜闻言愣了一下,才露出一丝苦笑,“好吧,你赢了。”
这个女人真是天上地下第一狡猾的女人,他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浪费了半天表情,最终依然什么答案也没得到。
以他的傲气自然是不太甘心的。
咂吧了两下嘴,便在嘴上讨些便宜,“那我就当你是望夫成龙了,放心好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青云宗第一强者,唯一的掌控者。”
苏清雾也不在乎苏夜嘴上的便宜,双眸一眨,就道:“那么,好吧,你便以三十六重天封门吧。”
说完,苏清雾雪白的素手一挥,飘飘如仙,苏夜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一只世上最美丽的蝴蝶从烟云里穿出,瞬间就来到了他的头顶,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迷醉着这般梦幻般的美丽。
只一秒。
苏夜猛的惊醒过来时,便发现苏清雾的手已经在他脑门上轻轻的拍下来,下意识的惊呼道:“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苏夜就感觉到头顶天门壁障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竟然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浑身无处不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原先那种天门壁障轻易可破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稳固的感觉。
苏夜意识到了什么,瞪了苏清雾一眼,急忙盘膝坐下来,脑中灵魂之力齐齐向头顶天门壁障涌去,这一涌去顿时吓了个亡魂大冒。
“一二三四……三十六!”
苏夜惊恐的发现原本脆弱不堪的天门壁障中竟然多出了一道道神秘的纹路,竟把天门壁障隔成了三十六部分,真仿佛三十六重天地一般。
苏夜呆了。
气急败坏的跳起来,脸都气红了,“你…你竟然真的给我下了三十六重天封门术?”
苏夜简直要绝望了,三十六重天的封门术啊,可怕到了极致,天上地下无数世界有这个勇气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而即便有勇气以三十六重天封门的人最终真的能够突破壁障的绝对万中无一。
苏夜一个连法基都没立,修仙也不过区区数月的人,根本就没这份勇气,可苏清雾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帮他弄了。
苏清雾神色淡然:“对啊,你不是说我望夫成龙吗,你想做我的道侣,就得三十六重天封门,不然你一点希望都没有。”
苏夜闻言顿时无言以对。
难道他能说自己没有信心破三十六重天封门吗?
要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大言不惭说要苏清雾给他当道侣?
如今木已成舟,三十六天封门术一经设下便也无可更改,再呜呼哀哉反而显得气虚。
一咬牙一跺脚,苏夜把心一横,索性装上一把,一脸睥睨天下表情,狂妄道:“你说得对,不就是三十六重天封门吗?你就瞧好吧,当初大禹王一百二十年才破掉三十六重天壁障,我苏夜不用十二年便可拿下!”
这牛逼吹的,要是给熟知三十六天封门术以及知道大禹王事迹的人听到了,恐怕当场就要喷苏夜一脸口水,这狂得没边,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然而,苏清雾却似乎就信了,一点没有轻视或者鄙夷,就给了苏夜一个粲然的笑容:“以你本事十二年破三十六重天封门确实不算什么!”
苏夜闻言一呆,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但内心却是一片凄凉…
三十六重天封门啊…
苏清雾,你把我坑惨了啊!
苏夜现在才真是彻底明白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意思,就嘴贱了一下,就那么小小的嘴贱了一下,直接被苏清雾来了个史上最高难度封门,这下可真就玩大了呀。
苏夜忍不住自嘲,我这算不算就跟大禹王那等强者平起平坐了啊?
苏夜彻底没了心情跟苏清雾扯皮了,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什么内宗外宗,直接就回了帝夜峰。
把关一闭。
就琢磨起了三十六天封门术。
这三十六重天封门,已经宛如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而且不可逆改,后悔无用,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把三十六重天封门挨个弄翻了,要么从此被压着直到老死。
苏夜有雄心壮志,自然不可能甘心就缚,那就只能研究它。
然后很快,苏夜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这三十六重天封门果真强悍得不可思议,凭他现在远远超越普通蜕凡九重的修为竟然只能微微撼动第一重天,想要就此破开第一重天还差些火候。
也就是说这真如苏清雾给他的信息中所示,要破开第一重天封门,就必须真的有百万斤极限力量。
苏夜心头哇凉了。
太狠了,这三十六重天封门太狠了,人世间真的有人可以突破它吗?苏清雾这下手实在太黑了点。
这下真的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真的再不用怕全力动手会撞裂天门壁障了。
苏夜无奈不已,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各种负面情绪无法控制的涌现出来,眼前幻象丛生,他仿佛就看到了自己从一个意气风华的少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头,努力了一辈子,行将就木了,却还是卡在蜕凡九重,绝望到死。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我就要这样认怂,还没真正尝试去突破就觉得自己不行了吗?”
苏夜本是骨子里埋着一股强烈的骄傲的人,种种负面情绪喷涌,在绝望之中反倒突然振作起来,内心中猛的发出一股呐喊,整个人便如同觉醒的凶兽一般心血沸腾起来。
一瞬间,便扫除了一切负面情绪,眼神湛湛如剑,凌厉异常,仿佛能够斩灭对面的山峰。
“大禹王都行,我凭什么不行?苏清雾都觉得我行,那我凭什么觉得自己不行?妈蛋,不就是三十六重天封门嘛,我还真就跟你杠上了!”
苏夜恢复了自信,但他同时也知道,三十六重天封门并不是单单有自信就可以突破的,世上有自信的人多了去了,栽在三十六重天封门的绝世天才多了去了。
要突破三十六重天封门,归根结底还是要有实力。实力上去了,别管他多少重天封门,哪怕七十二重天封门又怎样,照样横扫。
苏夜认真的审视自己,他现在有多种底牌,其一,佛宗至强仙术之一“不灭金身术”虽然只有前九重,但若是把前九重修炼成功了,也能获得强大的积累,单凭这个突破几重天封门应该没有问题。
其二,就是九品灵火,九品灵火本身就可以将身体淬炼到更强的地步,而他的九品灵火还含有红莲业火的特性,可以化业力,炼功德,单独修炼或者配合“不灭金身术”都是获益匪浅。
其三,就是道韵与天露可合天道之炁,这更是一张强悍得令人发指的底牌。天道之炁可炼体可炼魂也可直接当成高级的天地灵气来修炼,可谓多功能用途,可以多方面同时下手助他提升,甚至比起前面两种底牌来得更迅捷。
如果要更快的积累实力,苏夜绝对会采取第三种底牌,将这个底牌发挥到极致。
这样细算下来,苏夜越发笃定了,就凭这三个底牌,他觉得自己未必就会输给当年卡在蜕凡九重的大禹王。
苏夜胸有成竹,整个人精气神就更加饱满了。气壮神满,给人一种形如山岳不可撼动的感觉。
经过这么一番梳理,苏夜便也不着急了,三十六重天封门不敢说随时可破,但只要他发力一口气破个六七重天估计都不算事。反而立法基的事才是他目前最大的困惑。
要立法基,立一个什么样的法基,苏夜到现在依旧是茫无头绪。
他把心放平,仔细琢磨。
天地有万法,法如长河奔腾不息。
所谓法便是天术浅显的表现,因此立法基便是要为自己立下一种根基,将自身所修所学归为一种根基,这种根基按常理来说就是要揪住某一种天术的尾巴。
只要揪住了这一条尾巴,就等于是在这方浩瀚世界中立下了根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自此之后就是要沿着这一条道一往无前,直至最终修成天术,天术一成,那便犹如代天行序,便是天道圣人或者仙道中的造化仙主一般的存在,屹立在天道下的最高峰。
然而,这事说起来简单明确,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天道何其浩瀚,天道之下究竟有多少种天术,至今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因此立法基就等于站在了一个关键的岔道口,这个岔道口有着无数条分岔,究竟哪一条才是自己的道,首先就是一个无比困难的选择。
其次,就算知道了哪条道属于自己的,也不是想踩进去就能踩潜进去的,天术的尾巴没有那么好揪。
想要揪住天术的尾巴,只有对自身所学淬炼到极其精深的地步,明确各种天地道理才行。
这一点苏夜其实已经做到了,不说别的,就凭苏夜参透数千种武学而且破妄得道,就明确了许多天地道理,何况还有白银命书、元古天门送来的知识。
因此确切的说,苏夜不仅是明确了各种天地道理,而且是精通各种天地道理,甚至如果他愿意选择立刻就能揪住某一种的天术的尾巴,直接立下法基,踏上真正的修仙大道,走上通天之路。
可是他不愿意。
因为他一旦选择揪住某一种天术的尾巴,就必须要放弃其他的路子,苏夜不知道如何取舍,也不愿意取舍。
别的蜕凡九重想获得他现在这样的成就,能触碰到许多条天术的尾巴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他凭什么这么轻易的胡乱选择一条而放弃其他?
这就是选择困难症。
苏夜也知道这样的选择困难必须要克服,否则迟早会让自己变得不果断,影响到自己坚定的判断。要知道修仙之路漫长无比,需要选择的时候多了去了,可不是每次都能给足时间慢慢选的。
有时候需要修仙者在一瞬间就从千百种选择中作出选择,若没有果断而准确的判断,极有可能就在这一瞬间作出贻误终生的选择,甚至直接坑掉自己的命。
但立法基实在太重要,一旦选定就意味着自己今后的修仙路子就是要集中所有精力与资源来攻坚这一条路子上的所有壁障。不得不谨慎,不得不斟酌。
但光犹豫不决也是不行的,所以苏夜果断把注意力回到脑海世界中。既然现在不知道怎么选择,那就索性再丰富自己,再多学习,把底蕴攒得更足,把眼界拓得更宽,总能知道取舍。
苏夜心念一动,灵魂直接演化成元古天门。大门开启的那一刹那,门后虚空无垠,二十八万八千颗蕴含了天地道理的珠子映入眼帘。就仿佛看到了一片辽阔的世界。
这种震撼是无法抵御的,见一次震撼一次。
也就在这一刹那,苏夜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灵感。
世间万法,天道万术,犹如条条长河,场合再漫长,始终都是要万流归宗奔流入海。
海才是长河奔腾的归宿。
修仙者面对滔滔洪流般的世间万法,心神迷乱,只想着快点立下一道根基,好让自己不在世间万法滔滔洪流中倾覆。
可他苏夜若想要这个立足之根基轻易可成,他却不甘心只满足于在世间万法滔滔洪流中立足。
所以他想到,如果他任何一条天术的尾巴都不去揪,任何一条道都不去选,就把自己变成汪洋大海呢,会怎样?是不是世间万法无数长河都要归入他的汪洋大海之中,就如同元古天门之后那一片虚空蕴藏天地万道呢?
想到这里,苏夜心血便忍不住沸腾起来,他既为自己的闪现的灵感感到震惊,同时也为这个灵感感到向往,一道天术便可成天道大圣可成无上仙主,那几道甚至几十道天术归于一身,那又如何?
苏夜都不敢再往下想了,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在别的修仙者看来无比疯狂的念头,既然连封门术都弄了最强悍的三十六重天,那又何妨把法基立成汪洋大海浩瀚虚空?
就一句话,反正已经玩大了,索性玩一把更大的,人生在世,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难得一世疯狂,便闹个疯狂一世!
其实苏夜或许都没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有着一种疯狂的因子,这种疯狂的因子埋藏极深,平时倒还没有什么,可一旦他被触怒或者被刺激到,这种疯狂的因子便足以将他推向极端。
这种疯狂的因子严格来说并不算好事,世间并非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间,行事容易奔向极端,很容易让人步向灭亡而不自知。
可话又说回来,不疯魔不成活。
这世上有时候偏偏就需要一股疯狂的气势,不顾一切的气势,才能使得人获得惊世的成就。
苏夜此刻便就有些疯魔了,有些极端了,在他看来,反正都已经以三十六重天封门了,已经是不可更改的把自己未来压在了一张疯狂的赌桌上了,那就索性把赌注压得更大一些,反正失败了都是一个**样。
就如同前世的那些极致疯狂的赌徒,赌一倍家产是赌,赌十倍家产也是赌,输了照样要上天台,没什么差。可一旦赢了,那就是一步登天,身家直接暴增十倍百倍。
所以,在这样有些疯狂的情绪中,苏夜毅然决然的要把赌注压到最大,他决定不按照常理出牌,不学其他修炼者那样常规的选择一道立法基而弃掉其他可能掌握的道,他要立法基,便是要立能纳世间万法,最终能纳天道万术的超级法基。
而立一个什么形状的法基,苏夜也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是一扇门,他要把自身所修的一切全部归于一扇门中,此门如同元古天门,门后是浩瀚虚空,是星辰大海,是能纳世间之一切的浩瀚世界。
因此苏夜立法基的灵感与方向就有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如何才能把这个门撑起来了,这便是一切的关键所在了。
将自身法基创成一扇可纳世间万法的门,这个想法太疯狂,这个立意太大胆,已经超出了寻常。以至于苏夜脑中原本知晓的一些里法基的手段都已经不起作用,甚至可以说连借鉴的价值都达不到了。
苏夜真要把这个疯狂的想法付诸于现实,甚至需要他自己创造出一种立法基的手段,这个难度不亚于要苏夜彻底把自身所学全部融会贯通强势糅合化为一门独属于他自身的武学,甚至更加难上许多。
但苏夜既然决定了要这么干,便不会在乎所谓的难度,连三十六重天封门都压在身上了,还怕什么难度?
苏夜把那一身疯狂的气息重新埋于骨子里,将这种疯狂归于寂静,灵魂演化成元古天门,之后便默默的感悟着元古天门本身的玄妙。
此时,苏夜唯一能够借鉴的便是这一方神妙万分的元古天门了。
真正的元古天门已经被毁了,现在的元古天门其实是苏夜的灵魂所化,而以苏夜现在的灵魂强度强行演化成元古天门顶多也就只能支撑十秒钟就得散去,必须得恢复灵魂之力才能重新演化。
十秒钟的时间够干什么?
这要换成别人,只怕就是真正的元古天门摆到了面前,恐怕也无法在十秒钟内感悟出什么门道来。
可苏夜不一样,他的灵魂强大程度已经堪比长生强者,瞬间念动十万三千次,思维之活跃简直恐怖。而且灵魂本身还融合了一些元古天门的精华,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灵魂已经异变,不再是普通的灵魂那么简单,许多武学上的奥妙、天地道理他瞬息即通,仿佛天生就懂。
专心致志的感受元古天门,十秒钟他却能参悟出原本参悟不到的玄妙东西。随着他的参悟,他就能够感觉到灵魂深处似乎蕴藏着一个恢弘无比的由无数天地道理所聚的大宝库,在他参悟过程中,就有丝丝天地道理流出来被他参透。
苏夜甚至觉得,就算自己这样一直参悟下去,参悟个百年千年,恐怕都无法将灵魂深处隐藏至深的所有天地道理全部参透,甚至参透个万分之一都难。
因此苏夜乐此不疲,着了魔似的参悟元古天门,十秒钟一次间歇,停下来用天露恢复灵魂之力,这样脑海世界里的灵魂之力几乎是以万为单位在迅速消耗着。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过去了,苏夜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变得无比沧桑,满脸布满了疲惫,两只眼睛里透着一种黑洞般的深邃,仿佛是历经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他参透了很多玄妙的天地道理,懂得了很多别人所无法懂得的玄妙,然而也因为连续不断的消耗灵魂之力,去也使得灵魂几乎处于一种超负荷的状态,他不得不停下来好好的睡上一觉,真正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睡觉,好好的调养灵魂。
待得一觉醒来,已是另一天的日月轮回。苏夜便再一次投入到元古天门的参悟中。
一天又一天。
很快过去了三天。
三天之中,没有任何人来帝夜峰打扰苏夜,苏夜自己都数不清究竟参悟了多少次元古天门,参悟一次十秒钟也不知道参悟了多长的世间,只知道他的灵魂哪怕不演化成元古天门,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知识,这些知识几乎让他有一种要将灵魂撑开的膨胀感。
苏夜知道自己这是达到了一种极限的瓶颈了,他的灵魂强度已经不足以容纳更多的天地道理了。
遗憾地是,到这样的一种地步,他灵魂里的知识甚至可以说超过任何一位长生强者了,却依然无法真正了解元古天门的构造,甚至连皮毛都得不到,想以此铸造出元古天门那样的法基,依然是如同镜中月水中花,茫无头绪。
苏夜自然是不甘心。
好在他也明白,元古天门是何等存在,那可是连天道都忌讳甚至恨不得将元古天门碾碎,又岂会寻常?
哪怕它看起来只是两条门柱一条衡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结构,又岂是常人轻易可洞悉其存在的奥秘的?
“为今之计,只能是想办法把灵魂强度再提升提升,让灵魂能容纳更多的天地道理,参透元古天门的构造的希望才能提升。”
苏夜冷静分析,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段疯狂的参悟经历,虽然不足以创立他想要的可容纳世间万法的法基,但收获也是相当惊人的。可以说普通的长生强者,万年岁月参悟天地大道所获都未必比他精深。
其中最关键的是,他对灵魂演化元古天门的使用,便有了更多的心得与体悟。
“元古为天,万道归元。”
一念起,苏夜脑中灵魂在疲惫之中骤然显化元古天门,苏夜脸上都出现了痛苦的神色,但脑中元古天门大开之后,却显现出了神奇无比的变化。
门中一片璀璨的星空,二十八万八千颗蕴含天地道理的珠子,突然砰砰砰的炸响,就像是星空中的星辰大爆炸一般,瞬间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光芒,那是举世难见的一副惊人场景,恢恢然,波澜壮阔。
在数秒钟之内,至少千颗珠子爆开了,爆开的珠子化成璀璨的光芒竟然被门中世界所融。灵魂演化的元古天门虚影便在这数秒中之内变得更加清晰一些。
苏夜甚至感觉疲惫的灵魂都被注入一股又一股的清流,霎时间疲惫感尽去,灵魂强度明显提升起来,随之而来的更有一门门王品武学的精义在灵魂中展现出来。
身体四周,便凭空浮现了一条条粗如小指头的道韵,真正如同灵蛇环绕全身,韵味之浓简直让人震惊。
万道归元!
这便是苏夜新参悟出来的元古天门的一个强悍功效之一,直接把天地道理融入元古天门之中,便能化为极度精纯的天地道理之气为元古天门所吸收,不仅能滋润元古天门,提升苏夜的灵魂,更能令苏夜瞬间通晓这些天地道理的,与苏夜花费大量时间修炼才破妄得道的效果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苏夜施展万道归元之术,在数秒钟内爆掉千颗因王品武学所凝的珠子,便使得苏夜在数秒钟内直接破妄了千门王品武学,获得千条道韵。
王品武学所化的道韵,那可至少都十七品道韵,此种修炼的效率之高简直令人发指。
只是可惜啊,爆掉千颗珠子虽然让苏夜的灵魂得到一定的提升,但提升起来的空间马上又被千门王品武学所占据,他依然无法继续参悟元古天门深埋的天地道理。
想要继续参悟元古天门,他依然得想其他办法来增强灵魂。但这并不妨碍苏夜继续爆掉元古天门内其他的珠子的决心…
“元古为天,万道归元!”
爆!爆!爆!
不一会儿,苏夜脑中,元古天门之内,便出现了一幕史上最为璀璨的惊人一幕,二十八万七千颗蕴含的天地大道精义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爆起来,像炸烟花似,光芒璀璨,直若永恒…
二十八万八千颗珠子尽数在元古天门中爆开,产生的结果是什么呢?是苏夜脑中多出了无数的天地道理,宛如一个万年老妖重生。
若不是境界不到,也暂时没法将这些天地道理炼化到身体之中,他跟一位活了上万年的长生强者也没什么区别了。
此时此刻,苏夜甚至有把握与摩行天坐下来执酒论道,只凭一只嘴巴便能跟摩行天这种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扯上十天十夜,并且有十足的把握把摩行天压下去。
要知道他此刻身怀的天地大道几乎就是部分元古天门知识、白银命书知识、青云宗外宗真传藏经阁所有底蕴外加皇甫辰天一身长生大道,所学之浩瀚,已难以估量。
“这还真是宛如百世轮回一朝觉醒!”
苏夜神色有些唏嘘,大有一种回首往日如三十岁而立回眸三岁小孩的感觉。时隔三天,他真仿佛是不眠不休悟道了三万年。
然而,他心中却也升起了一种此前所没有心虚之感,是一种难言的渺小之感,这是相对于浩瀚天地而言的渺只因懂得越多便越发知道天地深不可测,畏惧自来。
这是没办法摆脱的一种感受,这是井底蛤蟆跳出了井口之后必然要面对的一种结果,任何人都无法例外。
苏夜也不例外。
要摆脱这种畏惧感,唯有一条道,那就是继续丰富自己,当有一天真正的对天地的一切了如指掌,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双眸之间无所遁形,那就不会再有畏惧。
“只是天露不多了啊”
苏夜原以为偷天三百万天露,已经够他挥霍一段时间,却不料为了参悟元古天门不得不连续不断的用天露来恢复灵魂之力,三百万天露如今剩下已经不到三十万了
这就难以避免还要再偷天一回了,苏夜有把握凭现在的手段可以一次性偷到更多的天露。不过苏夜却没打算现在就偷,因为包不同已经悄悄来到了帝夜峰下。
“苏师兄”
再一次见到苏夜,包不同一脸疲惫,身上还添了不少伤势。
苏夜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回事?”
包不同苦笑道:“苏师兄,我让你失望了,事情没办好,我被发现了”
包不同娓娓道来。
苏夜这才知道,包不同受他吩咐去打听消息之后,当晚就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根据包不同打听到的那些线索,包不同很容易便可以确定躲在暗中挑唆苏夜与林长河之间的仇恨的人竟然是莫欢,那个曾经被苏夜一拳打得浑身骨头尽碎,最后靠着莫家的灵丹才恢复过来的莫家少爷。
莫欢出身虽然不错,可本身资质却是一般,跟许多寻常人相比算得上小天才了,年纪不大便也已经修炼到了蜕凡五重达到胎生灵火的境界。
但很显然这种境界,连在内门弟子中称尊都远远不够资格,与苏夜林长河相比根本渺小得如同蚂蚁,怎么有可能躲起来挑唆?
仅仅凭莫欢恨苏夜这样一个理由根本说不通。但凡不是傻子,在吃了苏夜的亏之后,是不可能再想出这种阴谋的,就算胆子足够大,也没有那个能力。
因此,包不同深感疑惑,觉得此事不太对劲。他隐隐觉得他所查出来的那些线索其实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
为了能对得起苏夜赐给他的一门玄品初阶武学,包不同决定冒险一下去查一查莫欢。
结果,让包不同万分错愕的是,他找了三天居然没找到莫欢的下落,莫欢这个人好像就凭空失踪了一般。
而且他还发现,不仅他在找莫欢,连莫云仙也在找莫欢,一些莫家的人也在找莫欢。
苏夜听后也是一脸惊愕,“你的意思是说,躲起来挑唆内门弟子刺激林长河,然后又唆使人来帝夜峰向我求证的人都是莫欢,接着莫欢神秘的失踪了?”
包不同一脸无奈:“苏师兄,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打听到的就是这样”
苏夜不禁嗤笑一声,“这还真是有意思了”
听到苏夜嗤笑声,包不同脸色有些惭愧。
“行了,不用惭愧,此事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那便到此为止了,回去之后你不用再打听这件事了,免得有人害你性命。不过你这伤是怎么回事,你又被谁发现了?”
包不同听苏夜问这个便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架不住苏夜眼神透着的威压太过强烈,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原来包不同发现莫欢失踪以后,便开始打听莫欢的下落,此事却被莫家人得知了,莫家人本来也在找莫欢,因为莫欢的失踪而心急如焚,发现包不同也在找莫欢,便找上了包不同,询问他为何寻找莫欢?
包不同自然不能说实话,便胡诌了一个理由,说莫欢欠了他十万星辰丹,想找莫欢讨回。
莫家人根本就不相信,反而觉得包不同是在坏莫欢的名声,堂堂莫家少爷,搁以前那就是阔叶国的太子怎么可能欠包不同钱?
于是,一个叫莫奇的内门弟子,便出手狠狠的把包不同教训了一顿。
苏夜对内门弟子其实了解不多,对莫家也知之甚少,他原以为莫家在青云宗也就莫蓝都、莫欢、莫云仙这几个人了,没想到内门弟子中居然还有个叫莫奇的。
按说包不同修为虽然不高,只有蜕凡七重,但被苏夜醍醐灌顶传了一门玄品初阶武学直达大圆满之后,寻常内门弟子只要修为不超过他许多,便很难打得过包不同才对。毕竟一门武学达到大圆满,那是产生了武学真意的,威力不同凡响。
莫奇能够打伤包不同,那便证明他的修为起码也有蜕凡八重,并且所修的武学也不弱。但苏夜却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莫奇这个人。
“说说吧,这个莫奇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修为?”苏夜问道。
包不同不敢隐瞒:“莫奇也是莫家人,不过只是旁系,他的父亲是原来阔叶国的一位亲王,他年纪与莫欢相当但天赋却比莫欢更强一些,现在已经有蜕凡八重巅峰的修为,据说随时可能进入蜕凡九重。他原本一直都在阔叶城修行,是上个月才回到青云宗的。”
“上个月才回到青云宗的”苏夜了然了,上个月他正好闭关,内门弟子中有什么变化,他当然不可能知道。
“那莫奇的武学怎样,有什么特殊之处?”苏夜再问道。
包不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见苏夜问这么清楚,只当苏夜是想去找莫奇的麻烦,想了解更多关于莫奇的信息,哪里敢隐瞒,于是便说出了莫奇修有一门天品拳术,似乎距离大圆满的境界也不远了。
但他怀疑这应该不是莫奇的真正实力,他与莫奇打了一场,即便使出了大圆满的玄品初阶武学,还总是觉得处处受制,武学真意难以发挥,似乎莫奇身上也有着一股强大的武学真意在战斗过程中压制着他的武学真意。
苏夜闻言笑了,“一门天品拳术接近大圆满,还有隐藏的武学真意,那又如何,既然敢出手打你,那你便给他打回去。我苏夜派出去办事的人,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教训的?”
包不同啊了一声,神色有些吃惊,他原以为苏夜是想亲自出手提他报个仇,但没想到苏夜是要他自己打回去,脸色顿时涨红了,喏喏道:“苏苏师兄,我不是莫奇的对手啊,我接不了他三招。”
苏夜不屑一笑,“什么接不了他三招,他不就比你高一个小境界吗,蜕凡九重差一重不算差,待我送你一场机缘,你再去跟他打,我让他接不了你三招!”
言罢,苏夜屈指一弹,九品灵火直接弹到包不同身上,便化起了包不同身上的业力。同时意识两分,直接从身上弹出两条道韵,那两条道韵只一出现便散发出浓郁的道的气息,熏得包不同灵魂都好一阵震颤,差点没在这两条道韵面前跪下去。
这是两门王品武学,一门拳术,巧了,它也叫破山拳术,跟乌山村苏氏的破山拳术同一个名字,可在品级上拳术威力上能甩乌山村苏氏的破山拳术十八条街,此乃王品初阶!
另一门则是身法,一门以速度见长的王品中阶身法,名为追风掠影,修炼到大圆满境界,若有足够的灵力支持,体魄也足够的强大的话,极限速度几乎能达到音速。
若由神通秘境强者施展出来,达到三倍音速都有可能。
两门王品武学直接被苏夜以醍醐灌顶之术化道韵融入包不同体内,霎时间便让包不同有了两门大圆满境界的王品武学,当即让包不同欣喜若狂,惊喜得差点没晕过去。
而且他发现自己在苏夜的灵火煅烧之下,身上竟然还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变得耳清目明,灵智活跃,宛如脱胎换骨,好几年无法突破的修为似乎也有了一丝强行突破过去的征兆。
他这才明白苏夜所说的机缘是什么,就这,何止是机缘啊,简直就是大机缘
包不同再看苏夜的眼神已是充满了狂热,这就是苏夜师兄,第九真传苏师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神之手一般,什么长离恨,林长河,给苏师兄提鞋都不配
清晨,东方一抹阳光斜射而入,法斗场一片明媚。
就在这个早晨,一个算不上重磅但却惹人注意的消息在内门弟子中疯传。
修为只有蜕凡七重的包打听包不同为报两日前被莫奇羞辱的仇,悍然向修为达到了蜕凡八重巅峰的莫奇发起了挑战。
类似的同门挑战,若在以前根本不算什么,修仙者为求磨砺自己,不是出去历练就是同门切磋。
外出历练是有很大的风险的,有时候甚至会有各种各样的威胁生命的危机发生。因此胆敢外出历练,除了需要一颗坚定的无谓的向道之心外,也需要购买各种疗伤啊、解毒啊之类的丹药,甚至武器。
所以外出历练有高收益的同时,也是一种大成本的付出。
为此,能外出历练的人终究比较少,无法时常出去历练的人就只能待在宗门用挑战切磋的方式来互相磨砺。在以前,法斗场挑战切磋天天都有。
可今时不同往日,山河巨变将至,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在闭门苦修,切磋挑战的事也就少了,法斗场变得清净无比,整体就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
包不同作为内门弟子中出了名的包打听,便算得上是一位风云人物了。许多人就是没有直接认识他,但总也知道这个人。莫奇则是因为修为不弱又出身阔叶城,同样也是风云人物。
两个风云人物在突然冒出来挑战,而且还是很明显的以弱向强的挑战,一下子就勾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
但毫无疑问,这种好奇心,根本就是一面倒的好奇包不同怎么会这么想不开想要找死!包不同明显弱于莫奇,修为直接差了一个境界不说,前两天还被莫奇三招就打伤,实力差距那么大,包不同就这么挑战莫奇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更让人震惊的是,包不同居然改变了一向与人为善的处世原则,向莫奇挑战的同时竟然还主动提出生死大战,也就是说这一战,已经不是简单的挑战切磋了,而是生死勿论的报仇了。
一些熟知包不同的实力而又对包不同没什么好感的人,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就面露不屑的说了一句,脑残。
“包不同,你怎么回事,你疯了啊你,就算你想要报仇,你也不应该急在一时啊…你根本打不过莫奇,你还向他提出生死大战,你到底怎么想的?”
杨沛作为包不同比较好的哥们,一大早就跑来了法斗场,但他不是来看戏的,他是来劝包不同的。
边上还有一个看起来与包不同关系也不错的人,也劝道:“老包,你还是别挑战了,趁现在莫奇还没来,你赶紧宣布一下挑战取消,咱丢些脸面就丢些脸面,总好过把命丢掉吧。”
“就是啊,老包,两天前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莫奇三招败你,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羞辱你,我知道你很愤怒,气不过。可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修仙者怎么能目光短浅只看一时仇恨,而不谋长远之利呢?你千万别被仇恨遮了眼睛啊…”一个年轻的内门弟子,苦口婆心,满脸忧虑的劝道。
包不同神色坚决:“老杨,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是有些事你们不懂也不知道,这场决斗势在必行。”
开玩笑,他可是为苏夜办事才被莫奇打伤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苏夜门下的人了。莫奇打了他,就等于落了苏夜的脸皮,他能忍苏夜都不能忍。
苏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抬手给了他一场十年都修不来的机缘,他再缩着头当乌龟,让苏夜怎么想?别说苏夜瞧不上他,就连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更何况,他隐约明白,苏夜让他自己找莫奇把场子找回来是有其他用意的,可能就跟莫欢的失踪有关。这根本不能退缩,他也不想退缩。
杨沛等人见包不同不为所动不听劝说,又气又急。有些本来与包不同关系没那么亲密的人,出于好意还想劝两句的,这会儿干脆不说话了,就摇头,一脸叹息,良言难劝该死的人,这包不同自己忍不下委屈,一心求死,也只能算是活该了。
还有一些人,不说话,摇着头默默的远离了包不同。这包不同自己愿意求死,那便没有必要再跟包不同过于亲密了,待会儿莫奇来了让他看到了难免误会是要给包不同站场,那就亏了。
时间推移。
来到法斗场的人越来越多。
一群人笑笑闹闹走进法斗场,为首一位锦衣弟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出身的人,走进法斗场便有不少人主动与他打招呼称他一声闫师兄。
锦衣弟子远远看到包不同,便轻蔑的笑了一声,直奔包不同而来。
杨沛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糟糕,是闫武礼来了,听说他与莫奇是表兄弟…老包,你快点认错,拿出一些星辰丹送给闫武礼,托他做个和事佬,兴许此事就能算了。”
杨沛因为着急便不觉提高了些音量,自然就被走过来的闫武礼听到了。
闫武礼快步走上来,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了包不同一眼,冷笑道:“包打听?就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说莫欢欠你星辰丹。莫奇教训你一番你不吸取点教训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主动挑战莫奇,真是不知死活。还想让我来给你做和事佬,你想的未免太美了。”
杨沛一听顿时急了,“闫师兄,这其实是个误会…”
闫武礼瞪眼道:“误会什么?生死挑战的事都作出来了,还误会?杨沛,包打听自己想找死是他自己的自由,你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想给包打听助威吗?”
说完,闫武礼眼神一扫而过,包不同身边的人便下意识的退开了,原本还在劝包不同的人都退到了远处,一副要与包不同划清关系的模样。就剩下杨沛一人神色惊怒但也尴尬。
包不同见此状况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主动说道:“老杨,此事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还是走吧。”
杨沛闻言顿时大怒:“老包,你说什么呢,把我杨沛当成什么人了…”
说着,杨沛怒瞪闫武礼:“闫师兄,你不帮忙就算了,何必落井下石,包不同跟莫奇有矛盾,又不是跟你有矛盾。”
闫武礼冷笑道:“好啊,杨沛你这也是要学包打听自己找死是不是?那别怪我不客气,待会儿等莫奇收拾了包打听,我便也来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随即,闫武礼又轻蔑地扫了包不同一眼,“脑残的东西,就凭你也配挑衅莫奇,哼,真是可笑…”
然后,便转身离去。
“等等!”包不同出声喊住了闫武礼。
闫武礼回过头:“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做和事佬呢?告诉你,不可能,你就算给我下跪磕头我也不可能给你做这个和事佬。”
包不同冷笑道:“我不需要你来做和事佬,我只是想告诉你,等我收拾了莫奇之后,我也会顺便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闫武礼大怒,这可是他刚刚对杨沛说的话,包不同挑衅莫奇已经是不知死活了,竟然还敢挑衅他,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他。
“好!好你个包打听,你有种。你放心好了,待会儿莫奇来了,我会劝他给你留下一口气,我给你一个机会挑战我,让你明白什么是做人的道理。”
闫武礼拂袖而去。
这时候,法斗场门口一个高个青年在一群内门弟子的簇拥下已经走进法斗场。高个青年一脸倨傲,昂扬不已,走进法斗场便举头顾盼四处寻找着什么,很快目光就落在了包不同身上。
他冷笑一声,大步流星的直接跃上擂台,怒喝一声:“包不同,速速上来领死!”
“莫奇来了…”杨沛一脸忧虑,此事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内心暗叹并祈祷自己的老友能平安无事了。
包不同淡然一笑,在杨沛的肩膀上拍了拍,无视了擂台上莫奇择人而噬的凶悍眼神,信步走上了擂台。
“包不同还真敢上擂台啊…他这是找死啊!”
“唉,生死大战,包打听这一口气忍不下去,从此以后青云宗内门弟子就少了一个消息灵通的人了…”
“这包不同不识时务,也是活该有这贱命了。”
“三招!我敢打赌,莫奇这次不会再留手了,三招之内就能取包不同的性命…”
擂台边议论纷纷,包不同踏上擂台,神色淡定,仿佛没听到四周的议论。
包不同直视莫奇:“莫奇,两天前你三招败我,还辱我。却不知道你辱的不仅仅是我。今天我也不是为自己挑战你,所以,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招杀你!”
这一瞬,包不同眼里杀意如炽,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帝夜峰苏师兄的面子不能落!
莫奇显然不是一个敏感谨慎的人,虽然也觉得两天不见,包不同的气质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似乎也变强了一点,说出来的话似乎另有所指,但却没有深究,因为他已经被包不同的话给气坏了。
区区一个手下败将,两天前连他随意的三招都接不下,时隔两天不仅向他发了生死勿论的挑战书,还敢站在他的面前说要一招杀死他。
这简直就是可笑。
这包不同真以为世上有让咸鱼翻身的机缘吗?
就算有,那样大的机缘能落在区区一个包不同身上吗,凭他也配?
而这何止是一个莫奇气坏了,擂台边正看衰包不同的人也都被包不同气笑了。
有人干脆提声喊道:“包不同你不仅善于打听消息还善于吹牛逼啊,死到临头了还不快点跪下道歉,还敢扬言一招杀掉莫奇,你以为你是谁啊?”
然后擂台边就一阵轰然笑声,许多人干脆就在擂台边肆无忌惮的嘲笑起包不同。
“这包不同我原来以为他挺聪明的,这么些年四处打听各种消息,贩卖消息为生,没想到他其实这么蠢。”
“何止是蠢啊,简直蠢到了极致,无可救药了,这种蠢货早点死掉得了,总也能算是给一个不知所谓的人提个醒,做人千万不要自不量力。”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包打听不就是被莫奇教训了一顿吗,这点委屈都受不了,直接言生言死的,就算今天不死,未来也是废了。没人愿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有更过分一点的干脆在擂台边吐起了口水,大声叫道:“莫奇师兄,既然这包不同这么不知死活,你就勉为其难赏他一拳,一招把他灭了得了!”
莫奇一听这话果然露出了笑容,狂笑道:“好,好个包不同,到现在都还敢这么不知死活,那我便一招杀你,让你知道你跟我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话音落下,莫奇身上骤然爆发起一股强烈的气势,仅凭气势便在周围形成了一股股震荡空气的旋风,气浪交叠,声势惊人之极。
“蜕凡九重!”
“莫奇师兄竟然已经突破到蜕凡九重了”
“天呐,莫奇师兄的天赋果然惊人,除莫云仙师姐外,莫家又出一个天才,要不了几年莫奇师兄恐怕都要直接突破到神通秘境成为真传弟子吧?”
“再过几年,莫家年轻一代可是一门两真传了。这包不同得罪莫奇师兄,也是他活该命短了。”
莫奇气势如虹,得意洋洋,一脸蔑视看蚂蚁似的表情看着包不同,“包不同,两日前我修为尚未突破随意出手尚且三招败你,现在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下,出手吧,否则我出手之后你就再也没机会出手了。”
包不同眼中一抹惊讶闪过,莫奇竟然突破了,蜕凡八重到蜕凡九重,包不同的实力又有了一大截的提升,不得不承认莫奇的天赋比莫欢高得多,也比他高得多。
然而,那又怎样?
天赋再高活不过今天又能如何,一门两真传?呵呵!
“既然你非要我先出手,那我便先出手,只是你死了便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包不同可没打算跟莫奇废话,更不会与莫奇谦让什么,他今天来挑战莫奇本来就是来杀人了。
嗖!
包不同突然动了!
在身形晃动的那一瞬间,一股霸道的无坚不摧的拳意也石破天惊般的爆发,混着一股凌厉之极的身意,擂台上瞬间出现了十数道残影。
“破山拳术!”
“追风掠影!”
两大圆满火候的王品武学顷刻爆发,擂台四周之人无不惊呼出声,随即目瞪口呆,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当中。
在他们眼中,包不同仿佛就化身成了一道惊世的铁拳,怒拳横空,破灭山岳,无坚不摧,势不可挡,更有一种掠过迅风快过金鹏的恐怖速度,犹如惊鸿过隙。
“什么”
还沉浸在得意当中的莫奇顿时亡魂大冒,他万万想不到时隔两天包不同的武学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他根本就无法看清楚包不同的武学轨迹,就见包不同的拳头已经直落他的胸膛。
莫奇来不及作出任何武学去封挡,全靠着一种应对危机的本能勉强的挪动了半步身躯,却依然没能逃过包不同这可怕的一拳,右胸口被打了正着。
砰!
胸口仿佛裂开了一般,坚韧的体魄之中右边胸骨咔嚓咔嚓直接断裂了三根,后背衣服直接被透胸的气劲撕裂,皮肤上凸起一枚三寸高的拳印,看起来仿佛就是包不同的拳头穿胸而过。
莫奇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一拳直接叫他受了重伤。他惊骇欲绝,若不是凑巧昨天突破了蜕凡九重,体内灵力以及体魄强度都有明显的提升,这一拳甚至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也就是说,如果他还是两天前的实力,包不同还真可能一招将他击杀,包不同没有吹牛。
可是,这怎么可能?
包不同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学会两门王品武学,而且还都练到了大圆满境界,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这该死的包不同之前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想不到你突破了蜕凡九重身体变得这么强大,我一拳竟然没能将你击杀,不过那又怎样,一拳不行我便再发一拳。”
包不同得势不收手,双拳抡起来,宛如拳挂大山爆发着沛然的力量以拳势,狂猛落向莫奇。
四周已然一片死寂。
莫奇惊恐的怒吼,再也不敢丝毫大意,强忍身上之伤,身形迅速展开,化作轻盈的身法,竟然也是一门天品身法,而且只差一线便可大圆满,莫奇的天赋果然非比寻常。
以蜕凡九重的修为施展天品身法,速度显然要一点都不比包不同差,这就是修为的差距。不过莫奇受伤在先,身法根本无法做到如意变幻,终究还是要比包不同差上一些。
包不同以身意震动虚空,凭空卷起淡淡的天地威压对莫奇进行压制,拳势如潮,一拳一拳猛轰而出,丝毫不做停顿。莫奇闪躲之余,压箱底隐藏了许久的一门天品高阶掌法终于显现出来,竟然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掌势带着一股翻天之意,一掌一掌打出来,就像一把大蒲扇对着天地翻来翻去,每一翻都能带出一股沛然无比的力量,卷动山河风云。
两人就这么斗得旗鼓相当,霎时间,已是数十招怒碰,气劲余波猛烈四散,站在擂台边缘的人迫不得已都已经退到了数十米外,一个个面色骇然。
“包不同的实力怎么变得这么强他竟然施展两门王品武学,还达到了大圆满,他哪来的王品武学?”
杨沛自觉对包不同知根知底,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太离谱了。再一想到刚刚他竟然劝包不同向闫武礼道歉,请闫武礼做和事佬,更是面红耳赤,就凭包不同这实力,哪里需要向莫奇道歉?
“这该死的包不同,竟然隐藏实力,刚刚我等劝他的时候他竟然丝毫口风不露,害得我们枉做小人”
那些刚刚被闫武礼恐吓之后退到一边跟包不同划清界限的人,却是又惊又怒。一下子把包不同恨透了。觉得要不是包不同故意隐藏实力,他们又何至于关键时刻跟包不同划清界限做了小人?
也有平时跟包不同关系紧密的,暗自后悔自己意志不坚定,若是刚刚坚定的跟包不同站在一起,说不定包不同感念情义,便把王品武学传授给他们呢?
甭管雷台下人心百态,擂台上却是越斗越剧烈,尤其是包不同越战气势越来越旺盛,原本只是被苏夜醍醐灌顶之术凭空得来的两门王品武学更是借着莫奇这个磨刀石越磨越强横,威势越来越猛。
反观莫奇受伤在先,又被包不同强压着猛攻连吞一口疗伤丹药的机会都没有,伤势越牵扯越厉害,已是连连喷出几口鲜血,气势逐渐被包不同压了下去,连身法都逐渐变得僵硬,渐渐有种迈不开腿如陷泥潭的感觉。
莫奇惊骇欲绝。
眼看着莫奇已经彻底无法支撑,包不同一拳破山而来带着一股山崩地裂之威直轰而来,莫奇陷入了死局,双眼瞪大,亡魂丧胆!
“住手!”
一声娇斥突然响起,一道倩影,白衣如仙,凌空数十丈掠来,一剑仿佛风中掠影,惊鸿如电,剑光直接插入了战圈之中,轻轻一拍,便挡住了包不同的必杀一拳,反震的力量惊起一声剑鸣,莫云仙的犹如仙子临尘落在了擂台上。
包不同蹬蹬蹬连退几步才停稳身躯,看清是莫云仙来到之后,脸色也不禁一变,莫云仙的实力在宗门大比中很多人就看到了,绝对恐怖,非苏夜那种强横绝伦的妖孽,根本无人可以抗衡。
他虽然手握两门王品武学还达到了大圆满,也绝不可能抗衡住莫云仙,就凭刚才莫云仙凌空一剑落下,他甚至觉得莫云仙要一剑斩杀他,依旧轻而易举。
然而,包不同没有丝毫恐惧,上前一步,气势如山崩,正对莫云仙而去。
却在这时,一道轻笑声破空传来:“云仙师妹,今天这么有兴致来看别人打架呀,只是看归看,直接插手就不太好了呀”
一道身影凌空掠来,无声无息的落在擂台边缘,如轻羽飘落,轻盈无声,显是身法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极高境界。
他一身白衣,凌若出尘,眼似含星,形如山岳岳峙渊渟,又恍似尘中谪仙,让人自惭形秽。
“苏夜!”
莫云仙眼神一凝,法斗场本因莫云仙的出现而刚起纷乱声音霎时间也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全场死寂。
如今的青云宗内门弟子,不论什么出身,也不论暗地里对苏夜的态度是喜欢或者厌恶,只要真的出现在了苏夜面前,那便是绝对无人敢放肆,甚至连呼吸都会变得急促。
因为苏夜太凶了,他的凶还不是嘴皮子吹出来的,而是货真价实杀出来的,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苏夜的喜怒。
唯有包不同见到苏夜现身之后,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向苏夜行了一礼。这一礼便让在场的人心神剧震。
包不同实力突然暴涨,行事突然强势,关键时刻苏夜还突然现身法斗场这不都明摆着,这一切的背后都与苏夜相关吗?
莫奇惊呆了,连打了几个冷噤,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心中直把包不同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这该死的包不同既然投靠到了苏夜麾下有什么好隐瞒的,早说啊,早说是苏夜的人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招惹啊?
这该死的包不同什么都不说,一点口风都不露,先被他打一顿,再来公开挑战而且还是生死大战,这不是故意坑他,故意挖了坑给他跳吗?
可莫奇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包不同原来可没什么仇怨,这包不同没有理由这么坑他啊?难道说是苏夜在算计他吗,那更不可能啊,他莫奇在莫家只是个小角色,就是苏夜对莫家不爽要算计起码也该向莫云仙这样的重要人物下手啊?
正是因为什么都想不明白,莫奇才更加的恐惧。他知道万一真是自己不知不觉间招惹了苏夜,那单凭自己一人可休想在苏夜面前活下去,现在这里若说还有人可以救他,那就只有莫云仙了。
“云仙师姐”
莫奇一脸惶恐,将莫云仙当成了救命稻草。
莫云仙只看莫奇一眼,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便走向苏夜,轻声道:“苏师兄,云仙还未恭喜苏师兄功成出关呢,这厢先给苏师兄道贺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莫云仙本是绝美如风中仙的女子,款款施礼更是隐有一股优雅从容的魅力,妙不可言。撇开立场或者乱七八糟的恩怨不谈,她确实可以让无数男子为之心折。
就此刻,擂台边许多内门弟子都已经眼神迷离了,恨不得能化身苏夜近距离跟莫云仙接触。
“哦,多谢!”苏夜言语平淡,神情虽然微笑,但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生冷味道。
品味出这股生冷的人,不禁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难道苏夜真是心如铁石不成,面对莫云仙这种绝代佳人竟一点都不心动,还一副生冷勿近模样,这是装的吧?
有些人干脆在心里骂起了苏夜,这狂徒,要不是有长生强者罩着,凭什么以蜕凡境修为晋升真传,莫云仙实力也不比他差多少,给面子才叫一声苏师兄,这狂徒还摆谱,什么玩意儿?
有人则心中暗道不好,这苏夜再怎么狂妄放肆那也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可能对莫云仙的无动于衷,这摆谱肯定是在欲擒故纵,这是蔫坏,这是图谋不轨啊。
然而,无论怎么看待苏夜,却依然是没人敢张嘴说出来,甚至连表情都不敢透露出丝毫的不满,就怕被苏夜翻起一掌直接拍死,被苏夜杀掉,那是死了也白死。
莫云仙首当其冲感受到苏夜言语间的生冷,却神色未变,轻声道:“苏师兄,能否借一步说话,云仙有几句话想跟苏师兄谈谈。”
“好!”
苏夜也没有拒绝转身走开,一跃而起,身形翩若惊鸿,竟凌空掠起的数十米,脚尖在附近的高台上一点,脚踏虚空,连踩七步,便宛如脚下踩踏云梯一般登上了东方的高台。
这一手玄妙之极的身法,简直不沾人间烟火味,出神入化,妙不可言。一些眼力较高的内门弟子则已经看得怔怔出神面露骇然,因为他们已经在苏夜身形凌空移动之间,隐隐看到了几条道韵。
这是破妄后的身法呀。
圆满容易,破妄困难,这是众所皆知的事。
一门武学从的小成到圆满,只要资质禀赋不要太差劲,哪怕是天品武学只需要苦练个七八年,不行来个十几年,总能达到大圆满。
可要破妄,那就不是苦练的事了。
对一些人来说,武学破妄的难度甚至不比蜕凡九重突破神通秘境容易。
苏夜信手拈来,随心而动的身法,竟然就是破妄境界的,而且武学品级似乎还不低,这简直让人惊恐。
莫云仙显然也被苏夜的身法惊到了,眼中连连闪过一抹惊色,但她心神修为不同寻常,倒也没那么惊于脸上,莲步轻移,连掠三次,脚尖连在附近的观众席上的借力三次,便也轻盈的落在了东方高台上,这身法虽不如苏夜飘渺,但也是浑然天成,行止之间透着一种圆满的意境。
苏夜眼神微讶,现如今他的目光何等老辣,几乎一眼就看穿了莫云仙的修为,此女实力实在非同凡响,恐怕已经有极限八十万斤的实力了。在各种武学上造诣也是不凡,虽然比不上他自己,但他估计莫云仙至少应该将十门武学修到了大圆满境界,甚至应该在剑法上破妄了,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潜藏着一股相当不凡的剑意!
“这莫云仙只要修行不出差错,突破神通秘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突破之后还不是一般的神通秘境。”
苏夜心里迅速对莫云仙做了一个不低的评价。
“苏师兄,我知道你在找莫欢,我也知道你找莫欢的目的,但是”
莫云仙上来就开门见山,显然她及时出现在法斗场时,便已经知道了包不同约战莫奇背后的关联了。
“那莫欢在哪!”苏夜没容莫云仙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神情冷酷,眸中透着杀意。
莫云仙芳心微颤,她决定来法斗场时就差不多猜到苏夜没那么好说话,可却没想到苏夜杀意竟然这般凝练,竟连她都感到了一丝惊惶,她不怀疑此事若处理不好,苏夜便会毫不顾忌的辣手摧花。
“莫欢失踪了!”
“呵呵,你觉得我会信吗?”
“会的,苏师兄你明察秋毫,定然知道凭莫欢的本事根本算计不到你,他也没那个胆子。我们莫家本也是日落西山不复往昔同样知道得罪苏师兄的后果,自然也不可能放任莫欢做这种糊涂事,更加不可能参与进去,这件事的背后是另有人在操纵。”
苏夜笑了,玩味地看着莫云仙,“那又如何?不管是不是有人躲在背后操纵,莫欢既然敢把手段耍到我身上来,那就得有承受我的怒火的觉悟。他失踪了,我找不到他,自然得找你们莫家。你三言两语就想撇开关系,你觉得可能吗?”
莫云仙心神巨震,失声道:“苏师兄”
苏夜摆摆手,道:“不怕告诉你,其实我还真挺喜欢你的,但是这成不了阻止我找莫家算账的理由。莫欢不出现,我就找莫家,我挨个找过去,有一个算一个,找到莫欢出现为止。至于是谁藏在后面指使着莫欢,到那时候自然水落石出。”
顿了顿,苏夜微笑道:“当然了,莫欢也可以不出现,那我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先把莫家斩尽杀绝了,再来自己找幕后黑手。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这世上谁也别想算计了我苏夜之后还能跟没事人似的潇洒的活着。”
苏夜虽然微笑,可莫云仙却是近在咫尺的感觉到了他身上流露出来的一股凛冬一般的寒意,彻骨的透心寒。
莫云仙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娇躯微微发瑟,“苏师兄,云仙没有怀疑你的决心,也没有怀疑苏师兄的手段。云仙只是不想莫家成为别人算计的牺牲品,云仙只求苏师兄答应一件事。”
“什么?”苏夜看向她,越发佩服她的心志坚韧。
“楚衣是玉树城楚家的人,想必苏师兄应该马上也要去玉树城。阔叶城离玉树城并不远,云仙希望苏师兄能随我去一趟阔叶城,届时无论如何,莫家都会给苏师兄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莫云仙一脸希冀地看着苏夜,眸中透着一丝紧张,生怕苏夜不会答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苏夜竟然答应了,而且答应得相当爽快,开口就一个字“好”,随即便转身离开,多余的话都没说,却让莫云仙看着他的背影有种莫名的心颤。她只能在心底暗暗的希望,在这个谁也看不清楚未来风雨飘摇的时代,莫家的那些长辈不要再犯浑了,否则天亡莫家,纵是神仙亦难救!
苏夜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法斗场中却没人敢在随意张口说话了,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包不同约战莫奇,其实是苏夜的主意,是苏夜与莫家之间的恩怨。平白卷进去,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反而可能遭到池鱼之殃,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所有人看包不同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那是羡慕,嫉妒,还有深深的忌惮。
唯有杨沛才真的算得上包不同的老友,此刻却是真心为包不同感到高兴,他跃上擂台,低声道:“行啊老包,什么时候靠上苏师兄的不早说,早说我还替你担心个屁啊,有苏师兄给你做靠山,莫奇算个什么玩意儿?”
包不同微露苦笑:“行了老杨,有话私底下再说,现在这里的事情还没完呢?”
杨沛一愣,还没完,苏夜不都离开了,怎么还没完?
不过,杨沛也没坚持,急忙下了擂台。
这时莫云仙飘身过来,向包不同点了点头,便带着莫奇走了,包不同也没阻拦。
他转身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了一人,猛地怒咆道:“闫武礼,给我滚上来,今天我要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闫武礼又惊又怒,整个呆住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包不同竟然是苏夜的人,更关键的是连莫奇都不是包不同的对手,背景与实力都不如包不同,他又如何敢上擂台?
“包师兄误会误会,刚刚那都是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误会个屁!”
有苏夜与莫云仙私下达成协议在先,他不能再杀莫奇,但这闫武礼可不是莫家人,包不同可半点没有顾忌。直接冲下擂台,身形如同一道电光抬拳对着闫武礼便是一阵猛轰。
闫武礼实力比莫奇还多有不如,怎么可能是包不同的对手,当下简直就成了包不同的人形沙包,一拳一拳可谓拳拳到肉,一时间整个法斗场到处都是闫武礼的惨嚎声,看得人心惊肉跳,却愣是没人敢站出来帮闫武礼说话。
所有的人都瞧出来了,这包不同成了帝夜峰的人,也学着苏夜变得强势起来了,心中暗骂,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可骂得再狠又怎样,照样只能缩着脑袋看包不同猛揍闫武礼。
估摸着也就一个杨沛看得痛快了。
“你要去玉树城了?”
苏夜离开法斗场便直奔清雾峰,向苏清雾辞别。对于苏夜突然决定提早前去玉树城,却也有几分小惊讶。
苏夜也不隐瞒:“去玉树城之前,我决定先去莫家一趟,莫家欠我一个交代。”
苏清雾闻言有些惊愕,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道:“那就去吧。”
苏夜白眼一翻:“就这么简单,你就不给我提点两句,或者拿点宝物给我保命,你就不怕我入了狼窝便出不来了?”
苏清雾笑了:“莫家还算不上什么狼窝。噢对了,你要让我提点,那我也就提点你一句,这莫家实力不怎么样,衰弱得很,但保命的手段可有一套,你可千万不能小瞧。另外莫家还有一枚先天石,你若能拿到手,也是不错。”
“先天石,莫家有一枚先天石?”苏夜一脸吃惊。
先天石,又称先天道石,也有人叫它本源石。乃是一些极为特殊的灵秀之地经过至少万年的孕育才能诞生出来的一种宝石。这种宝石里头先天性蕴藏着极为精纯的先天大道之气,传闻那是天地道理的精华。
手握先天石修炼,便能帮助神通秘境强者修炼法术神通,甚至对长生强者的参悟都有妙用。
拳头大小的一块先天石,便价值五百万天露以上。可以说价值连城。任何一个家族得到了,都可以奉为镇族之宝。
苏夜有蜕变后的强横灵魂,又有灵魂演化元古天门的手段,根本就不需要先天石帮助修炼。但苏夜依然对先天石动了心。
因为这先天石是有属性之分的,最常见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也有比较罕见的风、雷、雾、幻甚至是毒等稀罕属性。
若莫家的这一枚先天石是五行属性的话,苏夜夺过来之后,完全可以将其炼化,抽取其中的五行先天之气,对自身灵火绝对是一个极大的促进,直接蜕变为宝火都有可能。
可莫家怎么会有先天石?假如真的有,肯定被莫家当成镇族之宝隐藏起来,轻易不会走漏消息的,以莫家的今时的实力根本护不住一枚先天石,甚至可能因为先天石招来灭族大祸,苏清雾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夜死死盯着苏清雾,他越来越觉得苏清雾神秘莫测了,简直就是足不出户便能知道天下事。
苏清雾微微一笑,“你别问我怎么知道莫家有一枚先天石的,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是意外得知的,莫家的先天石是什么属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就全看你的运气了。”
苏夜白眼一翻,憋屈的道:“你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万年的老妖精重生了”
辞别苏清雾,苏夜又去见了胖子与叶凡,用醍醐灌顶的手段一人给了两门王品武学,顺手帮两人化掉一些业力,也算是为自己的九品灵火的提升汲取一些营养。
然后便把帝夜峰交代给叶凡与包不同,便抽身前往内务堂,准备向内务堂借一下飞行坐骑。没想到刚走下帝夜峰,就遇上了莫云仙。
在得知莫云仙自己就拥有一只“烟雨鸾”飞行坐骑,又是专门在等他一块上路的,苏夜也就懒得再去内务堂了,爽快答应跟莫云仙同行。
不管怎么说,抛开了恩怨,有莫云仙这么一个绝世美女同行,总比一人孤单上路来得舒坦。
出乎苏夜意料的是,莫云仙这个青云宗内门的绝对翘楚,无数青云宗男弟子心中的女神,对化解莫家与他的恩怨极为上心,不仅把苏夜邀请上了她的“烟雨鸾”,孤身陪伴,姿态更是放得极低,从她身上瞧不出有半点怨恨或者不满,反而是温和谦逊,如细雨沐风,简直就如同侍女一般。
说实话,如果不是苏夜心志坚定,面对莫云仙这等既有强大天赋,又智慧过人,而且还生得无双容颜的女子,他恐怕都要直接大手一挥,表示彼此恩怨一笔勾销了。
可惜苏夜心志坚定,莫云仙也聪明伶俐,彼此都明白,苏夜与莫家之间从华阴谷开始就已经结下了很大的因果,这种因果并不是双方任何一方一句一笔勾销就真能一笔勾销的。
哪怕苏夜真愿意说一句一笔勾销,莫家人也不可能相信。有些事终究需要一个正式的了结。这也是莫云仙恳请苏夜前往阔叶城莫家一趟的关键所在。
但明白归明白,莫云仙显示出来的态度还是让苏夜很是舒坦。反正都要去莫家了,他也索性不再生冷待人,跟莫云仙交流起来,彼此间竟然没什么交流障碍。
苏夜狡猾透顶,本想借机向莫云仙探探口风,打听一下莫家先天石的消息,但转念一想,莫云仙不是等闲女子,自己这么贸然的向她打听先天石的下落,不仅探不到有用的线索,反而可能让莫家心生警惕,索性就熄了这个念头。
随后也懒得再多耍心眼,真心实意的跟莫云仙谈起修行,这才发现莫云仙有现在的修为真不是侥幸,这莫云仙心思聪慧,见识之广,除苏清雾、宫秋思外,他还真的没法再找一人与她媲美了。
而且她底蕴之身之坚实也是令人赞叹,苏夜还能隐隐感觉到莫云仙似乎也有意思走厚积薄发的路子,并不急于突破神通秘境,而是想在突破之前获得更多的积累。
在苏夜心底为莫云仙赞叹的同时,莫云仙也被苏夜的底蕴震撼了,她震惊的发现苏夜对于天地之间的大道好像全知全能一般,她尽力在运用自身的底蕴与苏夜交流,把自己懂的都拿出来与苏夜讨论,结果她发现她懂的苏夜也懂,而且比她更深刻,她不懂的苏夜竟然也懂,三言两语之间就能给她一种发人深省的启发。
烟雨鸾飞出青云宗仅仅十里,莫云仙便从内心深处的为苏夜所折服了,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惊恐。他发现苏夜的强横超乎她的想象,即便没有背后的长生强者,没有苏清雾,莫家也不应该与苏夜为敌,不该与苏夜继续结下因果,否则将来清算起来,对莫家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
“嗯,前面那座山停下吧”
就在莫云仙心思纷乱时,苏夜忽然提出了一个让她错愕的要求,刚想问清楚的,苏夜又目露寒光的道:“不用回头,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什么?”
莫云仙心神一惊,却不敢回头看,便假装若无其事下令让烟雨鸾朝前面一里外的一座荒山落去。
十米烟雨飞鸾,形如彩凤,落地时旋风呼啸,草木迎风摆动,莫云仙芳心却微微颤动,这才刚离开青云宗就被人盯上了,到底是什么人,可千万别是莫家人啊
这座山不知道叫什么山,量也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孤峰一座而已,纵是春光正浓时,也是草木泛黄,没有什么灵秀可言。
苏夜飘身落地,负手而立。
莫云仙站在身边,神色略微有些紧张地看向半空,一道人影御风而来,远远的便有一股庞大的气势如山洪爆涌怒啸而至。
神通秘境!
来人竟是一位神通强者。
莫云仙紧张之余,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担忧的事情并未发生,并不是莫家人按捺不住。至于来人虽也来者不善而且还是个她无法抵挡的神通强者倒没那么可怕了。
莫云仙下意识看了苏夜一眼,心道,有这位在,纵是神通强者也难在他手下讨得了好啊。
莫云仙并不知道,苏夜在青云宗真传藏经阁里,可是将青云宗内宗的一位长生强者给灭了,否则恐怕都要立刻改变想法,神通强者在苏夜面前何止是讨不了好,真把苏夜惹怒了,分分钟要丧命啊。
“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是有意思,竟然知道我在追你们,然后你们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落地等我,难道你们还指望青云宗的高手能来救你们吗?”
来人狂笑一声落地,气势猛震,山峰震动,尘土飞扬。他竟是一点也没有掩饰敌意。
不过这也正常,不入神通不算修仙者。在修仙界,蜕凡境虽然也算是踏入修仙历程,但毕竟不懂世间万法,不懂法术神通,连寿命也只有屈指百年与常人无异,武学修炼得再好不敌神通强者屈指一弹的法术,怎么能入得了神通强者法眼?
“你是谁?”
苏夜眉头微皱,对方确实不是青云宗的神通强者,这点苏夜可以确定。要知道对方虽然是神通秘境,但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神通一重,这点根本无法瞒过他堪比长生强者的灵魂与意识。这样的修为,如果是青云宗的人,怎么敢在他面前放肆?
不是青云宗的人,但却不代表就一定与青云宗无关。尤其是在刚刚发生皇甫辰天死亡的事件之后,那些隐藏的青云宗内宗的人极有可能会来找他的麻烦,那么此人便有可能是别人手里的一枚问路石子。
“我是谁?凭你也配问!小子,废话少说,把幻舞天剑交出来。为了等你小子出门,可让我守在这青云宗山门外四个月了,憋了一肚子的气,你痛快点交出来,我还可能留你全尸,如若不然,你一定无法想象一个愤怒的神通强者会如何炮制你…”
“什么,你竟然是为了那门伪仙术来的?”
苏夜惊呆了,“幻舞天剑”那门伪仙术都是什么年头的事了,原本早让他通过苏清雾的手跟青云宗做了交易了,其中内容则因为暂时学不了便也没去钻研,就静静地呆在他灵魂深处,要不是有人故意提起,他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这事。
一件他几乎忘了的事,突然间却有人冒出来拦路抢夺,还告知他为了这件他几乎忘了的东西,在青云宗外守株待兔等了四个月之久,这是何等的一种日狗的感受?
苏夜甚至都有一种一巴掌扇死对方的冲动了。就为了这点破事,竟然浪费他宝贵时间。
“幻舞天剑被我扔了,你爱咋咋滴吧…”苏夜有些恼火,随口应道,脸上透着一丝不耐。
对方自然是不相信,那可是伪仙术啊,别说是在禹州,就算在南州也是强破脑袋的绝学,一个蜕凡境的小蝼蚁说扔就扔当他慕容成是傻子呢?
慕容成怒道:“小子,再说一遍,把幻舞天剑交出来,否则我便亲自动手先杀了你再从你尸体上找。不要以为你耍心机拖延时间我看不出来,实话告诉你,就你这种蜕凡境的蝼蚁,我慕容成一掌能拍死数十个,此地距离青云宗足有十里,就算真有人来救你,我也能轻松杀你之后才脱身。”
苏夜冷笑道:“那你就动手呗,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不动手,那我便先动手了…”
话音落下,苏夜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横绝伦的气息,身形如同迅雷奔着慕容成怒射而去。
“什么…”
“区区一个蜕凡境的蝼蚁,哪怕你是蜕凡九重巅峰,我亦只手可灭,你竟然还敢向我出手,简直不知死活。”
慕容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肺都气炸了,被一个青云宗的蜕凡境蝼蚁主动出手攻击,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小辈蝼蚁,我便让你知道蜕凡境与神通秘境一线之隔,差距便犹如天地之距。”
慕容成右手撑开,五指贲张,指尖丝丝寒气散发而出,霎时间百米天地气温骤降。
苏夜眼神如狼,凶狠绝伦,身上更骤然有种擎天而起的威压迸发,他抬手间一身灵力爆涌,虚空凝成一道三米巨掌,便犹如天神之手威临天下,直接对着慕容成头顶拍下。
遮天掌!
这便是苏夜在真传藏经阁的收获之一,帝品高阶武学遮天掌,而且是修炼至破妄境界的遮天掌,神妙万分的道韵犹如天地大道的纹路贯穿于巨掌之中,天地之威,洪猛如铸!
“什么…你一个小小蜕凡境,怎么可能把帝品武学修炼到破妄境界,这不可能…”
慕容成一道法术催到一半,便被头顶轰落下来的天地之威吓了一大跳,甚至有一种天神之手绞碎虚空隔空要抹杀他的感觉,瞬间遍地生寒,肌肉生硬,心骇如潮。
“寒冰术!”
慕容成法力灌体,身形狂抽而退,右手卷动寒流,霜雪飘飞,方圆十米瞬间披上一层雪白,连同苏夜凝聚的巨掌一开冻结而去,与此同时,左手虚抓寒流,凭空化成一道寒冰掌印,怒拍苏夜。
法术之威,可动天地。
苏夜突然向慕容成出手,其实也是看慕容成修为不高,顶多也只是刚刚突破到神通一重不到三年的时间,便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与神通秘境的差距有多大。
这一试才真正体会到,蜕凡与神通之差确实有着本质的差别,任凭武学惊天动地,在面对可通世间万法的法术时,立马就有一种个人力量难撼天地之力的感受。
不过苏夜凛然不惧,反而更加兴奋了。蜕凡与神通之差对别人而言确实难以逾越,因为法力驱使法术,便是一种天地之力的运用,武学再精妙变化,灵力再深厚也难以抵挡。可对苏夜而言,境界的差距却不是那般不可逾越,因为苏夜直达破妄境界的武学实在太多了。
所谓破妄就是破掉天地秩序在武学圆满之后的壁障,直接窥见了天地道理,因此得到了一条道韵加持,这条道韵实际上也是一种天地之力。
以天地之力对天地之力,苏夜未见得就难以反击。
遮天掌被封,苏夜索性弃之不用,转手身上火光大起,犹如火柱冲天,一拳犹如烈日炎炎怒咆而出。
烈日神拳,又是一门破妄的帝品武学。
苏夜拳如烈日,烈火蒸腾,气灼天地,四方被霜雪覆盖的寒气受高温影响竟然迅速化开,拳印势如破竹,竟让慕容成眼中幻象丛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拳,而是天空烈日坠落,心神都猛的一颤。
怒拳飚来,竟是一拳轰在寒冰掌上,一冲而破,化作漫天冰屑,势如破竹依然对着慕容成身体狂轰而去。
“什么…”
莫云仙知道苏夜很强,也知道苏夜有着种种能灭掉神通强者的底牌,却从未想到苏夜之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竟然以武学破掉神通强者的法术,这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比起莫云仙,慕容成才是真正满腔日狗的情绪,他简直有一种世界观破碎的感受,一个区区蜕凡境的蝼蚁而已,竟然能以武学破掉他的法术,这事要传回慕容世家,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做人?
只怕整个慕容世家部分嫡系旁系都会笑他慕容成是个废物,丢脸丢到禹州来吧?
慕容成气急败坏,“可恶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奇寒三掌!”
慕容成身上法力以一种可怕的气势迸发出来,周围寒流更加可怕的席卷开来,一道更加凝结状若水晶的寒冰掌印挡在胸前,一震,便把烈日拳印崩开,一股比起之前更加猛烈更加彻骨的寒气逆袭而至,便是苏夜都感觉从骨子里都透出一种寒冷的感受,真是连血都几乎要被凝固住了。
这慕容成新的一道法术比刚刚的寒冰术更加强大。
然而苏夜依然毫无畏惧,体内九品灵火散开全身,寒意尽去,更奇妙的是原本透入体内的一丝寒流竟然被九品灵火隐隐吸收了一些,竟有一种炼化水系灵宝的感觉。
苏夜见状大喜,神通强者法力施展法术,本身就是通天地万法而凝天地之力,这种力量本身就蕴含着天地之力的精气,与天生灵物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只要在五行之中,那便就是他五方灵火的资粮。
“神通秘境也不够尔尔,今天我便战你三千回合,你又能奈我何!”
苏夜狂笑一声,左手烈日神拳,右手九炎炼罡刀…帝品武学就跟不要钱似连绵不绝的施展出来,简直就把慕容成当成了磨砺武学的基石…
那一座不知名的孤峰上,已是一片狼藉,山石崩裂了,草木折断了,漫天都是纷飞的尘土与残枝断木,石屑飞散。
半个小时了。
苏夜与慕容成竟然还在酣战。
如果可以的话,慕容成都想要仰天怒咆了,这特么还是蜕凡九重的小蚂蚁吗,他堂堂一个神通强者,战了半个小时了竟然还没拿下苏夜,一身法力都耗尽了三回,瞬息能恢复一身法力灵丹“回元丹”都已经磕了三粒了。
不计较心情的话,“回元丹”一粒一百滴天露,他都已经亏了三百滴天露了。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样的实力就算在神州都能称上一句绝顶天才,青云宗怎么可能培养出你这种天才。”
慕容成双眼都已经赤透了,气急败坏的他已经再也无法用看待蝼蚁的眼神来看待苏夜了,就苏夜这种战斗力要还是蝼蚁的话,那他这个跟蝼蚁大战半个小时却拿不下蝼蚁的神通强者岂不是连蝼蚁都不如了?
可是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蜕凡境九重而已,年纪也不大,怎么可能通晓那么多的帝品武学,而且是门门都破妄。
这短短半个小时之内,这该死的蜕凡九重施展出来的破妄的帝品武学就算没有一百门,也有八十门吧。
在南州,他们慕容世家也算是一流豪门了,家族底蕴起码都是青云宗的十倍以上,慕容氏传家近百代,嫡系旁系人口近八万,若是连同那些家丁护卫奴仆算在内更是十几万人口,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天才层出不穷,可数下来都找不出一个能跟眼前这该死的蜕凡九重争锋的。
眼前这蜕凡九重太特么恐怖了。
慕容成甚至感觉自己再这么下去,都有可能要栽到这个蜕凡九重手里,名声破败那是小事,把命丢掉了那才是大事。
于是,慕容成不觉已是心生退意。
在一旁观战的莫云仙则已是整个人近乎石化,这场以蜕凡九重正面硬撼神通强者的大战,她从头看到现在,杏眸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起先是为苏夜担心,觉得苏夜有底牌不用,偏要用自己的实力跟神通强者争锋实在不智。蜕凡九重终究是蜕凡境,不通世间万法,再天才也不可能斗得过神通强者,哪怕是最弱的神通强者也不行,这就好比蚂蚁无法撼动大象。
可接下来随着苏夜一门门帝品武学的展开,莫云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她觉得自己已经够高估苏夜了,结果才发现她然低估了苏夜,苏夜除了有长生强者庇护有长生强者给予的底牌之外,本身的实力竟然也超乎她的想象,简直达到了一种极端恐怖的地步了。
“九十七门…”
“从开始到现在,苏夜已经施展了九十七门帝品武学,门门皆是破妄境界,他怎么能厉害到这种地步,难道他是上古大能转世吗?”
莫云仙颤抖了,除了上古大能转世之外,她实在无法相信,世上会有人天才到这种地步。
“该死的小子,算你狠,今天我暂且放过你,不过你别得意,抢了慕容世家的东西,你便别想好过。很快便会有其他人找上你,到时候无论你多么天才,你都只会飞灰湮灭。”
慕容成终于还是决定退走了,因为他心中已经感觉到了不安。他虽然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死在一个蜕凡境手里,但终究还是不愿意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的蜕凡境的能力。
“想走?呵呵,如果是一开始你立马逃走,我可能还拿你没办法。但斗了这么久你才想要离开,那你便走不了了。”
苏夜的灵魂何其庞大,早就散发出来将方圆数里完全笼罩了,这个范围内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慕容成心生退意,连法术都施展得仓促,早被苏夜洞悉,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走?
慕容成心中一沉,一种不妙的预感猛升,但依然不信苏夜有本事斩杀他,他怒喝一声,将法术施展得更强,奇寒三掌卷动寒流奔腾,这是他修成神通以后花了三年才修到小成的一门玄品法术,威能根本不是之前的寒冰术能比的。
奇寒三掌施展到极致,凝聚天地霜寒之力,化成三个大寒冰掌印,掌印与掌印之间更能形成天地三才之阵,首尾相连,奇门变化,可攻可守,可谓妙到无穷。
若是达到大成境界,甚至可以用三个大寒冰掌印造出一个小寒冰世界,笼罩之处,生机灭绝,尽数会被冻成冰雕,手指一碰便会化成无数冰屑。
他自信奇寒三掌虽然还没达到大成境界,但也绝对不是苏夜能够轻易破掉的。甚至这半个小时里,若不是苏夜不断变化帝品武学,仰仗着繁复变化,他凭着奇寒三掌都不可能被苏夜纠缠这么久。
即便如此,慕容成还是步步后退,防着出现他无法预料的变化,便能第一时间抽身退走。
却在这时,苏夜诡谲一笑,身上一抹寒光乍现,一股滔天杀意冲霄而起。
慕容成脸色剧变,他发誓他从来就没见过如此强烈而且如此纯粹的杀意,这股杀意爆发出来,甚至让他的灵魂都有一种被万剑绞碎的感觉,颤栗不止。
剑!
慕容成瞳孔猛缩,他发现苏夜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口剑,这口剑明明只是一口灵器,可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是直追极品宝器。
慕容成心颤了,也后悔了。
数月前,在他还没有奉命来青云宗外蹲守苏夜时,他初到禹州不小心碰上了一个从南州来的仇敌,双方一场大战下来,他性命交修多年的一口极品灵器毁掉了,以至于手中没有了称手的武器。
这数月的时间里,他除了疗伤,就是蹲守,根本没时间去寻一把档次够高又合适他使用的武器。
刚发现苏夜的踪迹时,也是想都没想就追了出来,觉得抹杀一个小小的蜕凡境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武器。
然而现在…
“跑!”
手中没有武器的苏夜都已经如此恐怖,跟他纠缠了半个小时,现在手中有了一口看着就很厉害的剑,慕容成已经彻底没有了继续战下去的勇气。
他将奇寒三掌猛地往前一推,随即掉头就走。不得不说,慕容成这个举动相当的果断,真的是没有在乎从一个蜕凡境面前选择逃跑的如何如何丢面子。
可是迟了!
苏夜冷笑一声,天杀剑脱手呼啸而去,化作一道恐怖剑光,轻易斩碎奇寒三掌留在这一片天地之间的寒流,剑光如虹,当空演化一百四十四道剑影,宛如剑的世界对着慕容成当头笼罩而下。
“以神御剑!”
慕容成见状亡魂大冒,失声惊吼,拼了命爆发法力,连体内精血都燃烧起来,以这种完全是牺牲身体根本的方法来增强法力的威力。寒冰术,奇寒三掌,疯狂施展,以天地寒流凝聚三道雪白冰龙,三道十丈大寒冰掌印轰向天杀剑。
苏夜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见过他施展天杀剑的人都以为他是用什么秘法修成了剑道神通“以神御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就不懂什么以神御剑,之所以天杀剑能脱手离开主动去斩杀敌人,能自主演化剑道绝学,那都是天杀剑自己在运作。
也就是说天杀剑的灵性已经强大到不输于生灵的地步,抛开剑身不算,扣除掉不会说话不会口吐人言,天杀剑与人其实没什么两样,因为它的灵性更是苏夜一部分灵魂所化,更可以说它其实就是苏夜的一具分身。
而这具分身在连续斩杀并吞噬十多位北堂家族的神通强者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炼化,去芜存菁之后,已经渐渐凝成半枚剑心,用帝者之剑苍茫剑意志里携带的剑道知识来说,半枚剑心已经是接近剑道小成的地步。
就这便已经相当于神通二重巅峰的修为,再配合那无比凌厉而且纯粹的杀戮剑道,即便是神通三重的林长河都差点要被天杀剑一剑斩杀,何况是比起林长河还要远远不如的慕容成?
天杀剑,一剑犹如天地匹练落下,剑意割裂长霄,孤峰上坚硬的岩石已经被剑意裂出了一道百米长痕。
什么寒冰龙,什么奇寒三掌,顷刻间在天杀剑下碎成漫天冰屑,可怕的杀戮剑意入体,宛如万剑锥心而来,慕容成只觉自己仿佛要被万剑绞碎身体与灵魂,身体猛烈剧颤,鲜血一口接着一口的狂喷而出。
砰!
慕容成顿时就被横扫出了十多米直接落在了苏夜的脚下,挣扎了两下,竟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惊恐的发现他的法基在恐怖的杀戮剑意穿透之下几乎要崩碎了。
他只是神通一重,一身大道都还在法基之中,法基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跟废人没什么两样。
慕容成恐惧万分,望着苏夜凌空收回天杀剑,一剑在手便可屠戮天下的模样,他的胆气碎得不能再碎,“求求你,我修行不容易,放过我吧…”
苏夜微笑,俊脸如魔,天杀剑剑尖抵在慕容成喉咙处,“我记得当初争抢幻舞天剑那门伪仙术,最后偷袭得手的是一个高手,但那人绝对不是你,说吧,你与那人是什么关系?”
“他叫慕容康博,是我的族叔”慕容成一脸死灰,他并非死士,没有视死如归的觉悟,在生命与族叔的利益面前,他只能选择前者,将慕容康博出卖掉。
“复姓慕容你是南州慕容世家的人?”莫云仙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惊讶地看着慕容成。
“是”慕容成低声应道。
莫云仙得到准确的答案,杏眸顿时露出一丝寒芒,“苏师兄,看来抵达禹州的南州高手越来越多了,而且这人刚刚说过,他在青云宗外守了你四个月了”
莫云仙的意思很简单,慕容成是南州慕容世家的人,而且四个月前就来到禹州,现在已知道的便还有慕容成的一个族叔慕容康博,不知道的肯定还有很多,这个慕容成肯定留不得。
苏夜点了点头,手中的天杀剑微动,便要将慕容成结果掉。慕容成感到剑尖冰冷的杀意几乎破体了,顿时吓得亡魂大冒,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莫云仙神情微露一丝鄙夷,堂堂的神通强者临时之前竟然如此不堪,心性修为真是太差,难怪身为神通强者却连不出底牌的苏夜也打不过,简直就是神通强者的耻辱。
但同时莫云仙对苏夜却更加叹服了,即便慕容成再不堪,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通强者,整个青云宗能以蜕凡境修为正面跟神通强者硬碰硬大战的,恐怕也只有苏夜了,真可谓千古为一人。
修仙界强者为尊的概念早已经深入人心,甚至连普通人刚刚记事开始就逐渐会有这种认知,即便没有,也会有身边的人时不时的提醒你,潜移默化的便让你认知这个牢不可破的法则。
正因此,弱者对强者始终常怀敬畏,强者对更强者心生叹服。便在此刻,莫云仙都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对苏夜除了叹服之外,隐约的还多出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这要是换成别的女子,恐怕立即会被自己这种情愫吓坏。要知道眼前的苏夜虽然少年如魔英俊如仙,强得不可思议,确实能让许多女子为之心折,可眼下苏夜与莫家可还有莫大的因果未解,随时可能翻脸成仇,到那时凭苏夜行事的冷酷,天杀剑扬起来斩杀于她,都必然不会手软,对这样一个人心生情愫,岂不是如跳万丈深渊?
可莫云仙却不是普通女子,她心性修为极强,她不屑于如普通人那般一生纠结于爱恨缠绵。在她看来,自己不喜欢则罢,若真喜欢,哪怕是喜欢上一个仇敌又如何?
哪怕最终所喜欢的人,依然是心狠手辣将她莫家斩尽杀绝,那她顶多执剑血仇至死方休,也不会逆改心愫。
苏夜何等敏感,莫云仙就在身边,眼神微妙变化岂能瞒得过他?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剑尖倏然停住,回头看了莫云仙一眼,但什么也没说,有些话这种时候说,他终究觉得大煞风景。
“慕容成,想死想活,我给你一个选择。”苏夜目光回到了慕容成身上。
“我想活,想活我好不容易修成神通秘境,踏上了仙路,我不想死。”
慕容成带着哭腔叫道。
苏夜撇撇嘴,很想说就你这样的神通秘境不入也罢。与慕容成大战半个小时,他对慕容成可谓知根知底了。这家伙说得好听是个神通强者,苏夜却知道,这家伙在慕容世家肯定是不得重视的那种,在蜕凡境时期根本没什么积累,其达到蜕凡九重的时候甚至比燕都还差劲,估摸着能突破神通秘境就是靠破镜丹之类丹药达成的。
这样的神通秘境根本毫无底蕴可言,根基浅薄,除了寿元得到了增长之外,与那些有积累才突破的神通强者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差之太多。
要入这样的神通秘境,苏夜在三十六重天封门之前,简直随时可入。甚至都可以保证入了之后还要比慕容成强得多,但苏夜就是不屑。
“那就废话少说,想活就发个天道血誓,从此以我为尊,做我奴仆,永生永世不得做对我不利之事。否则,死!”
苏夜冷酷的说道。
慕容成眼中骇然,面上多出了一抹犹豫,发这样的天道血誓,那就等于失去了自由。他这一辈子都永远无法摆脱苏夜的掌控了。这样活着简直比死还难受。
然而,这种犹豫只是一瞬间的本能而已。对于一个对活着有强烈执着的人而言,生命远远比所谓的尊严与自由更加重要。只要能活着便是做狗又如何?
慕容成当即以天道为证,迅速痛快的发下了一个天道血誓,沦为了苏夜的奴仆。
莫云仙见状,眼神更加的明亮,在她看来苏夜不仅强大而且充满了智慧。此时此刻,他杀一个小小的慕容成只是举手之劳,可他选择让慕容成发天道血誓成为奴仆,永生永世不敢背叛他。这便等于在未来山河巨变中埋下了一颗棋子,即便现在看不出来这颗棋子有什么作用,但也可以看出苏夜目光之悠远。
一个天赋超绝心狠手辣却又不会执着于杀戮且雄心万丈之人,莫云仙几乎就看到了未来九天仙界一位强势大仙尊已经在徐徐崛起了。
沦为苏夜的奴仆,慕容成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更快的适应了这个新的身份。
苏夜收了天杀剑,慕容成便起了身,不顾伤势把慕容世家在禹州的计划吐露了一干二净。
慕容世家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派人潜入的禹州,由一位慕容世家的长生强者带领,混入焚阳宗地界,并且成功派了一个慕容家族的年轻子弟慕容金化名金容慕混入焚阳宗,现已成为焚阳宗内门翘楚,且因展现了强大的天赋被焚阳宗高层所看重。
同时慕容世家的长生强者几个月前也在谋划与焚阳宗高层见面,只是到底谋划有没有成功,接触又进行到了什么地步,因为慕容成地位不高且在青云宗外守了四个月,则就不清楚了。
值得一提的是,玉树老祖埋骨之地的消息同样也被慕容世家打探到了。为了争夺玉树老祖埋骨之地可能隐藏的通灵玉树的树种,慕容康博这位神通九重强者,亲自带领了一部分慕容世家高手已经奔赴了玉树城,打算浑水摸鱼。
临行前,慕容康博特地来见了慕容成一面,吩咐慕容成无论如何要把幻舞天剑这门伪仙术夺取到手。
“那慕容康博执念还真是深,他是想夺取这门伪仙术好在玉树老祖埋骨之地中有更多的倚仗吧?”
苏夜不屑地哼了哼,随手给了慕容成一万滴天露,让慕容成直接用天露来疗伤。用天露疗伤对神通强者而言效果其实比不上专门的疗伤丹药,可天露疗伤却有一个其他疗伤丹药比不上的好处,那就是能稳住根基,甚至弥补一些根基上的缺陷,毕竟天露来自于天道,含有天道气息,是真正来自于大道本源的珍品,妙不可言。
但直接用天露疗伤,而且上手就是万滴,慕容成活了几十年了都没这么奢侈过,当即就被苏夜的手笔给震撼翻了。他这才明白过来,苏夜在与他大战的时候简直拥有使不完的劲儿,敢情就是不断的用天露弥补啊。
慕容成这才隐约体会到自己不仅仅是栽在了一个亘古罕见的超级天才手中,同时也是栽在了一个土豪手里,这真是一点都不冤啊。
现在这土豪竟然对他这个可以一念决定生死的奴仆竟然也这么大方慷慨,更是瞬间就让慕容成心服口服。
然而更加让慕容成震撼的是,苏夜顺口向他问了“寒冰术”的秘诀,在他疗伤的时候就盘膝坐下来参悟,待到半个小时之后,他伤势尽数修复之后,苏夜竟然也起身了。
粗如大拇指的道韵,散发着浓浓大道气息,犹如灵蛇一般在苏夜手中弹出来,直接没入他的灵魂之中,霎时间玄妙道理演绎,竟然是无数关于“寒冰术”的奥义,他以往费尽心思也难以参透的奥秘都在他脑海中展现出来。
他疯狂的汲取着这些奥秘,却轻而易举的融会贯通,只在片刻之后,慕容成便发现自己所修黄品法术“寒冰术”已经大圆满了,并且法术真意澎湃,仿佛挥手之间就可冰封百里,大势卷动天地之力,隐约都觉得破妄可欺。
神迹啊!
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竟让他一门法术直接大圆满,这简直就是仙人手段,慕容成激动兴奋之下,直接拜倒在了苏夜的脚下,眼里除了敬畏之外,还透着一种浓浓的狂热。
这一刻,他才明白,苏夜为什么会精通那么多帝品武学,而且门门破妄了。在这位不可思议的存在身上,帝品武学算什么,若不是境界限制,身上没有法力,法术破妄,神通破妄,甚至是仙术破妄又有何难,跟这位不可思议的存在为敌,还不如直接挥剑自戕
随即,慕容成走了,带着一种无法平静的澎湃心情提前奔向了玉树城,随手留下的则是其储物戒中所有武学秘典乃至炼器材料,多出来的则是新的一万滴天露。
收了慕容成,算埋下一颗棋子,至于这颗棋子有没有用苏夜自己也不知道。但反正吃不了亏就是了。起码,慕容成储物戒里的收藏也还算丰厚了,有着几十门武学秘典,外加炼器材料若干。
武学秘典于苏夜而言,那就是获取道韵的途径,炼器材料他可以直接用来吞噬壮大灵魂,总归是多多益善。
不过,他并没有在莫云仙面前真正暴露自己的秘密。只是暂时收入到储物戒中便罢。
再一次看莫云仙,苏夜就笃定了,莫云仙居然对他情愫暗生,那种欣赏中透着脉脉含情的眼神,却是直透心底的,半点伪装不出来。
这就让苏夜有些头痛了。
他跟莫家究竟是敌是友现在还没有一个最终的结果,他又岂会跟莫云仙有什么牵扯?
但一想也不对劲,以莫云仙的智慧不会不知道美人计对他没什么作用,这时候对他心生情愫也是极为不妥的,但她却偏偏没有丝毫掩饰,这又算什么?
琢磨了许久,甚至与莫云仙眼神对眼神,互相盯着好几分钟,苏夜才恍然大悟,这莫云仙不是不懂彼此间的因果难断,却偏偏是无畏于因果。
苏夜突然有种冲动,好想对莫云仙竖起大拇指头,道一声你真牛!牛透了!连一个极有可能是生死仇敌的人都敢喜欢,真想来一场生死血恋飞蛾扑火吗?
苏夜突然觉得有必要让莫云仙知难而退,她想舍掉恩怨恋他一场,他却不想成为那个要亲手斩掉喜欢自己的女人的人。
“你喜欢我?”
“嗯!”
“突然之间的?”
“对!”
“不对,你不会喜欢我的,因为我是一个比你想象的更加恶魔的人,我甚至可能玩完了你,然后把你一脚踢开,依然毫不犹豫将你斩杀…”
说话间,苏夜露出一脸邪恶的表情,闪身就把莫云仙的娇躯搂入怀中。很明显莫云仙并未与任何男子如此亲近过,下意识的挣扎起来,苏夜不顾她的挣扎,低头就吻向了她的芳唇,一只手恶魔般的直接攀上了她的胸口。
嘤咛!
苏夜以为他会激怒莫云仙,可他万万没想到,莫云仙突然就顺从了,她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默默地停止了挣扎,素手揽上了他的腰间,俏脸一朵红云升起,竟似乎真的要任凭苏夜采摘。
我勒个去!
苏夜惊呆了,这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子,套路也不是这样子啊…
就这一下子,他反而脑袋一懵,甚而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了。
可更疯狂的是,明明是未经人事的一朵娇花儿,在他停顿下恶魔般的举止时,她反而主动痴缠起来,尽管动作生涩无比,但那份芳香与柔软却依然化作一股热流涌入体内挑动他内心的邪火。
就这时,苏夜心头警兆忽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迸发,霎时间便让苏夜冷静下来,庞大的意识倏然散开。
苏夜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急忙推开莫云仙,沉声喝道:“有人盯上我了,是个长生强者,你快走。”
说话之间,苏夜已经是把莫云仙的娇躯直接抛向了烟雨鸾。不管他与莫云仙是个什么情况,就冲着她突然一腔火热的情愫,他总不能叫他陪着他历险。
随即,转身即走。
“等等我!”
可这时,莫云仙却飞速扑来,在苏夜起步之间便拉住了苏夜的手,竟似乎要与他共历风险。
苏夜一脸不敢相信,“你疯了,都已经跟你说了,是个长生强者盯上我了,你不快点乘烟雨鸾逃走,你想死不成?”
“我说我喜欢你,那就喜欢你,在你没有真的动手杀莫家之前,我便不可能在危险面前抛开你,就算是死又怎么样,不就是入一次轮回吗?”
莫云仙神情坚定无比,更不可思议的是,烟雨鸾竟然突然振翅飞走了,显然是她为了斩断退路下令让烟雨鸾飞走的。
“靠,你这个疯女人!”
苏夜无奈,只能拽着莫云仙直接往山里中掠去。既然是长生强者盯上了他,那光逃亡肯定是不行的。他再快也快不过长生强者千里一瞬的挪移。
他只有一线生机,那就是利用孤峰之后的深山那复杂的环境遮掩,然后以他庞大的意识收敛掉一切气息,让长生强者无法感觉到。
跑跑跑!
苏夜带着莫云仙,将速度催到极限,那已经是一门帝品巅峰的身法破妄之后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了,敢说在这样的速度下,即便普通的神通强者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但是盯上他的却是一位长生强者,苏夜连多余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拼命的快,直至冲进茂密的树林之中,才放出灵魂之力将自己连同莫云仙一块遮掩起来。
也就在这时,苏夜原本与慕容成大战的地方,出现了一位青衣男子,样貌约三十出头,一身浩瀚神威接引天地,古井般的双眸迸发出凌厉的神光扫视天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哼,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竟然真能预知到危机,提前溜走。可惜,没有真正的长生强者在身边庇护,苏夜,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青衣男子目光一定,迅速锁定住一个方向,那里正是苏夜带着莫云仙逃走的方向。
相差仅仅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而已,青衣男子便闪身追进了树林,他身影飘渺到了极致,一闪就到数里之外,形如一道光影,快速到不可思议,跟瞬移都没有什么区别。
树林中,苏夜带着莫云仙已经跑到数里之外,但他脸色依然一片凝重。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危险在快速逼近,他带着莫云仙根本无法完全躲开长生强者意识感知。
他几乎就可以判断出来,这该死的长生强者一定就是青云宗内宗强者。他在真传藏经阁洞天世界里所做的一切虽然被苏清雾抹掉了一部分真相,他又谎言忽悠了皇甫长天,但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骗得过。
但凡有一点点蛛丝马迹,有一点点值得起疑的地方,青云宗便不可能放过他。只不过他身在青云宗内时,青云宗还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对付他,他出了青云宗,青云宗便没有了顾忌。
怎么办呢?
临时捏碎摩行天临走时给他留下的一枚求救讯符吗,那又有何用,背后的长生强者随时可能追上来,摩行天身在玉树城,远水救不了近火。
跑回青云宗?
那更不行,出了树林,他就等于完全暴露在没有任何屏障的地方,即便他再掩饰也逃不过长生强者追杀,相隔十里,长生强者都能一念将他镇压。
苏夜心寒如坠冰窖,这是个杀局,对方处心积虑早就等着他离开青云宗,他没有任何机会逃走。
想到这,苏夜一咬牙一跺脚,索性不逃了。赌上一把,对方未必就一定会马上要他的性命,应付得当就能先保住性命,到那时候再另觅生机。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苏夜掏出摩行天临走时给的求救讯符,就待捏碎。捏碎求救讯符,摩行天就会知道他遇险了,必然也会想办法援救。
“咦…”
还未用力,苏夜眼神骤然一跳,简直有种不敢相信的强烈惊喜。
他的意识虽然在竭力的隐藏自己的气息,但也还悄悄的放出一些不断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探索,寻找着可供逃亡的机会。
没想到真有意外发现,就在距离他一里的地方,居然有个地方给了他一种地下中空的感觉,但当他意识想要探进去仔细查看时,却诡异的被地底产生的一种奇异力量吞噬了,那似乎是一种上古禁制的力量。
苏夜顿时大喜,有救了,也不用再向摩行天求救了。
当下,他不顾一切催动灵力,再一次把速度催到极限,这是完全放下了所有的顾忌,不怕身后的长生强者发现他了。
一里之地对苏夜全力奔行而言,何其短暂,要不是树林中有障碍简直瞬息可至。即便是这样,他也仅仅只花了三秒钟就带着莫云仙奔到了他发现的奇异之地。
意识毫无保留的散发开来,灵魂之力瞬息十三万次念动,便让他轻易锁定了一处隆起于地面不足半米的小山包,他带着莫云仙掠过去,抬脚对着山包狠狠的猛跺下去。
帝品巅峰武学,撼地一脚!
这包含着苏夜一身实力的极限爆发,外加帝品巅峰武学破妄之后的天地之威,何其可怕。
一跺下去,瞬间地动山摇,方圆十里之间犹如发生了七级地震,无数山石崩塌,树木倒塌,烟尘四起,茫茫之间一道青衣身影掠空而现,怒喝道:“苏夜,给本座站住!”
“老狗,凭你还想来对付你家苏爷爷,你还不够资格。长生强者算个蛋,想抓我就跟着来吧!”
苏夜扭头狂笑一声,怀里抱着莫云仙已经顺着一脚跺出来的无底深坑坠落下去。
青衣男子闪身而至,随手凝出一道金色手印对着地底深坑冲了进去,却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抓到。
青衣男子震惊了,这深坑简直深不见底,里头还有形成了一种急剧向下拉拽的气漩,苏夜怀带着一人落入深坑之中瞬息间就坠入了极深处之中,连他施展神通都追不上。
如此深坑怎么可能是苏夜一脚跺出来的?
作者五月初八说:ps:那啥,有没有人觉得,咱这打赏榜单数据太难看了啊…
青衣男子看着眼前的深坑,心思起伏不定,这么深的深坑不可能是苏夜一脚跺出来,应该是早就有的,只是被掩盖住了,苏夜只是把那层掩盖一脚跺开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个深坑在这里,这里距离青云宗也就不到二十里的距离,为什么青云宗一直都没能发现这个深坑?
这个深坑里到底有什么?
青衣男子陷入了沉思,但毫无头绪,良久才提起精神,一抹意识随之探进深坑。结果更让青衣男子震惊,他乃是货真价实的长生强者,而且是长生二重凝聚了神魄的存在,意识何等强大,可竟然刚刚探进深坑不足十米,意识就消散了,好似被深坑给吞噬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青衣男子不死心,又连续试了七八回,便连续被吞噬了七八次意识,这就等于损耗了七八回灵魂之力,即便是修成了神魄,他也有些微微的不适了。
如此结果让他更加震惊,更加意识到这深坑的存在一定不简单,里头肯定是隐藏着某种上古禁制,那么深坑之中一定隐藏着某种了不得的古迹。
想到这,青衣男子连忙取出一枚讯符,迅速将发现深坑的消息传了出去的的,随即也是纵身一跃跳进了深坑。
与此同时。
青云宗,青云峰中。
皇甫长天收到了一枚讯符,顿时也被讯符中的消息惊到了,他沉思了一会儿,立即唤来了天刑真人。
“宗主,你说青邪在十多里外的孤石山发现了一个神秘的深坑,深坑不透意识,怀疑有上古禁制存在,里面可能是个上古遗迹?”
天刑真人有些难以置信,孤石山距离青云宗才十多里,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一座孤峰,既无灵脉也无矿脉,长不出药材,也缺乏天地灵气根本就不适合修仙者久居,这种地方连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都不去,竟然会隐藏上古遗迹?
不过虽然不太相信,天刑真人却还是认为青邪不会无的放矢,那可是内门中长生强者,还是皇甫辰天之子,强横得不像话的存在,没理由开这种玩笑。
咦,不对。青邪青邪不是一直在内宗里闭关吗,怎么突然出现了,还去了孤石山,这不合道理啊?
许是感觉到天刑真人的疑惑,皇甫长天才面露一丝苦笑,“青邪是冲着苏夜去的。”
“什么?”天刑真人脸色大变,“宗主,那你怎么没拦住他,这事要让苏清雾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到你的计划”
皇甫长天无奈地说:“青邪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拦不住。也罢,我也不瞒你了,青邪其实两天前就来了,他本来直接就想把苏夜抓起来施展搜魂术查明辰天师叔的死因的,但被我拦住了。他答应我苏夜在青云宗内他不动,但出了青云宗我不能拦他,这是他的底线。”
天刑真人愣了愣,顿时明白过来,“也是,青邪的脾气确实是这样,他若怀疑辰天师叔的死与苏夜有关,哪怕只是一丁点可能性,也是不可能放过苏夜的,能答应你等苏夜出了青云宗再动手,也算是够隐忍的了。而这么说来,青邪之所以去了孤石山,想必就是追苏夜去的吧,那苏夜应该死了吧,宗主,我看你得早做准备,若让苏清雾知道,恐怕要难以收拾”
皇甫长天闻言脸色顿时一阵怪异,“这你可就说错了”
“说错了?”天刑真人愣住。
“青邪的确是追苏夜去了,但苏夜并没死,据青邪说那个深坑就是苏夜发现的,是苏夜一脚跺开了深坑上的掩盖,然后抱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跳进了深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女子应该是莫云仙。”
“莫云仙居然是她?她怎么跟苏夜走一块去了?而且竟然还跟着苏夜落进了那个深坑?”
天刑真人一脸吃惊,也不知道他是为莫云仙与苏夜走一块而吃惊,还是为了苏夜在青邪的追杀之下竟然还能逃出生天而吃惊,或许两者皆有。
皇甫长天摇摇头,“且不管这些,苏夜不简单,莫云仙更是身怀大气运,我估计两人虽然落进深坑但未必就会死。而且那个深坑里具体有什么现在还难下结论。所以,你带上几个人去孤石山,随时准备接应青邪,也尽量防止深坑的消息走漏。”
天刑真人点头道:“好,我明白了。不过,宗主你不去”
皇甫长天沉声道:“青邪现身,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我不能再现身了,否则引起大变故并非好事。”
“宗主,这个我明白,我是说你不去的话,万一苏夜真的从深坑里逃出来,青邪要杀他,我当怎么办?”
“若是这样的话,你告诉青邪,暂且放苏夜一次。就算我欠他一个人情。等时机到了,我亲自把苏夜交给他。”
“好!”
天刑真人得了皇甫长天的命令,立即转身离开,直接去了护法堂。他堂堂天刑真人轻易不离开青云宗,此次突然离开还要带着人离开,难免惹人生疑,只有带上护法堂的高手才比较合适。
深坑深不见底,更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拽着苏夜与莫云仙,竟使得苏夜与莫云仙根本无法控制下落速度。苏夜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将莫云仙抱在怀里,护着他,免得突然着地巨大的撞击力伤到莫云仙。
这其实是个下意识的举动,再怎么说苏夜都是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女人,实在没理由让这个女人来做肉垫。却不知道这个下意识的举动,便让怀里的莫云仙内心深处犹如开花一般,暖意浮生,一双美眸泛起了丝丝异彩,情愫更浓了。
苏夜一直在尝试散发意识去探清楚深坑中的模样,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将意识探到身外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超过这个距离,意识就会不受控制的被强横的禁制力量所吞噬。
区区二十米的距离实在难以做些什么,根本也看不到深坑底部,心下不禁有些无奈。
他并不知道在深坑的上方,皇甫青邪落下来之后已经被深坑里的环境惊呆了,皇甫青邪堂堂长生二重的强者,在深坑之中意识竟然只能透体一米,超过一米的距离他的意识就会被强大的无形禁制直接绞碎,震得他神魄生疼。
苏夜只是一个蜕凡境,意识却能在深坑中透出二十米距离,已经是皇甫青邪花这个货真价实的长生强者的二十倍了。若让皇甫青邪知道,恐怕都要郁闷得吐血了。
苏夜不知道这些,只能竭力的想办法,将灵魂深处中所有的知识翻了又翻,希望找出一个能增强意识的方法。
还真别说。
苏夜这么一努力,还真从灵魂深处的知识中找到了一个法子,这其实是一种神秘的灵术,谓之灵箭术!
这灵箭术来自于白银命书潜藏的知识,是一种运用灵魂之力杀人的恐怖灵术。
这种灵箭术原名洞虚灵箭术,是一种运用起来连虚空都能洞穿,连仙人之魄都能射穿的可怕灵术。不过白银命书中所记载残缺了很大的一部分,因此很难修习,即便修习成功也无法达到洞穿虚空射落仙人的地步。
顶多只能是以灵魂之力凝聚成箭,破空千米就算极限了。以苏夜现在的灵魂之力最多也只能破射个五六百米。但就是这五六百米的距离若是偷袭得法,甚至能对长生强者产生威胁。
眼下苏夜看重的可不是它能偷袭长生强者的威能,而是施展这种灵箭术能把灵魂之力化为灵箭瞬间喷出五六百米的距离,这有助于他直接看到五六百米外的景象。
当下,苏夜赶紧参悟灵箭术。
他强横的参悟能力在这一刻便又显现出来了,这灵箭术因为残缺而无法直接洞悉到背后的天地道理,也无法凭此破妄,但苏夜仅仅只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轻而易举的把灵箭术参悟成功了,非要说境界的话,起码也有大圆满的境界。
参悟完毕之后,苏夜便在脑海中凝聚灵魂之力,暗自尝试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脸上不禁也露出了笑容,暗道运气总算还是不错的,关键时刻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办法。
就在苏夜准备施展灵箭术对着深坑射上一箭时,却忽觉脸上传来了一阵温暖湿润的感觉,伴随着淡淡的芳香,苏夜呆了,这莫云仙竟然偷袭他!
这个疯女人啊,看着云淡风轻宛若云中飞仙的样子,谁能想到她这么疯,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占他便宜!
简直岂有此理!
“莫云仙,你信不信你再占我便宜,等到底了,我便把你办了,然后把你扔在地底深处不管了!”
苏夜并没听到莫云仙的反应,但却知道她在轻轻的笑,那种笑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也感觉特别优雅。
灵箭术!
喷!
骤然间,苏夜脸色一肃,脑中已经酝酿好的一口纯由灵魂力量凝聚的金箭破空而出,那一瞬间迸发的金色光芒,耀眼得连苏夜与莫云仙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那是一种肉眼无法承受的凌厉。
奇异的是,金箭破空而去,却没有任何的风声,真的是无声无息,诡异到了极致,更为可怕的是它迸发的速度,太快,太快了,快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种超强的爆发力果然没有让苏夜失望,以一种金箭一去九万里的凌厉之势冲出,竟然真的冲破了深坑中那无形禁制的封锁,空气中发出滋滋滋极其刺耳的声响,裂帛一般,就连深坑里急流的气漩都被轻易洞穿了。
古佛宗说,一弹指六十刹那。
刹那是一种极其微小的时间单位,可苏夜却感觉连半个刹那都不到,脑子里便随着金箭破空而去,闪现出了一片神秘的画面。
那是一条圆形的黑暗通道,笔直蔓延而去,无根无底,仿佛没有尽头,通道中是一道道混乱的气流,直至远方。
当苏夜想努力看清楚画面中的一切时,金箭一去六百米气势衰竭怦然破碎,画面也随之破碎。
黑暗中苏夜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这是灵魂之力耗尽的后果。他连忙以天露迅速恢复。
一边恢复一边琢磨着那惊鸿一瞥的画面,顿时有了一个颇为震惊的答案。
这深坑里头竟然存在着一条时空通道,也就是说从他抱着莫云仙跃下深坑时其实就已经不是跳入深坑而是跳入了一条时空通道,在这条时空通道里头,仿佛就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之中,时间与空间都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很惊悚。
因为他知道,一般这种时空通道都是强横的阵法形成的,是阵法就必然有阵眼,如果不能找到阵眼,那在这时空通道之中就会如同失陷于天外虚空之中,没有时间,没有方向,逐渐陷入迷失,直到老死,身化飞灰。
他将这个结果告知了莫云仙,毕竟是因为他,莫云仙才会跟着失陷在这个时空通道里头。他本以为莫云仙得知现在的处境会抓狂,最不济也会心生怨恨。毕竟都是人,没有人真的能在生死关头之前而无动于衷,在面对这样一种比死更可怕的可能永远迷失的惨淡境遇中,负面情绪爆发出来更是人之常情。
但他失算了,他发现他竟然还是低估了莫云仙的心性。撇开她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他这点不说,在面对危局的时候,她竟然能做到不慌不忙,苏夜就怀抱着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跳,但他却没感觉出她的心率有任何的变化,简直平静得不像是一个人。
苏夜都忍不住赞叹莫云仙,说她勇敢。然而她的回答却只是笑笑,她告诉苏夜,她之所以平静,是因为信任他。因为她觉得苏夜可以带她走出这条时空通道。
苏夜瞬间无语了。
但没法否认,他内心深处竟然有一点点被信任的感动。
无可奈何,苏夜只能尝试再施展灵箭术,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还是不行那就四次,五次,六次
利用灵箭术爆发时那不足半刹那的时间,去努力捕捉这个时空通道中可能隐藏的阵眼。
十次之后,苏夜已经是疲惫不堪,要命的是他仅存的天露也终于消耗殆尽了。
最后一次把灵魂之力恢复巅峰之后,苏夜便没敢再施展灵箭术了,这一箭如果再喷出去的话,他便很难再短世间内恢复了,一旦在这时空通道里遇上危险,那就得嗝屁。
“我身上还有一颗九玄归灵丹。”莫云仙感到了苏夜的碍难,芳唇附耳轻轻说了一句。
苏夜能感觉到莫云仙芳唇的柔软,连带着声音都有种吴侬软语的感受。苏夜心头不禁一软,紧抱着莫云仙,摸黑吻了下去,莫云仙热烈的回应,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两人压下了心头的顾忌,彼此相互慰藉。
若非环境不对,恐怕真是要行云布雨几番潮起潮落了。
苏夜心中还是有了自己的决定,轻轻放开莫云仙,转而让莫云仙抱住他的身躯。
“九玄归灵丹确实是好东西,想必你得之不易。不过再好的东西终究也只能让我恢复一次的灵魂之力,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你抱着我,不要被气流冲开了,我自有办法解决。”
苏夜决定就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冒险来一次偷天之术。他不确定在这个时空通道里偷天之术能否成功,但唯有一试,若成功了,他便能获得大量天露,以上次为例,至少能获得三百万滴一品天露,有了足够的天露支持,他就有足够的底气破开这时空通道。
“好!”黑暗中莫云仙一双杏眸亮如星辰,看着苏夜英伟的身躯,有的只是信任。
苏夜也无须坐下,一念动起,身上一条条道韵疯狂涌入脑海之中,若有人可以看得到他体内的场景恐怕要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条条道韵,细的如发丝,粗的如手指,竟然足有将近三十万条,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数十万条灵蛇涌入苏夜脑海之中,一股恐怖如潮的天道气息瞬间融入了灵魂之中。
这是苏夜以元古天门施展万道归元后的结果,慕容成与莫云仙当时看到的苏夜施展出九十七门破妄的帝品武学,其实只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如此多道韵融于灵魂之中,其中甚至不乏法术神通破妄的道韵,其中蕴含的天道气息那是真正的浓烈无比。
以至于苏夜都一种灵魂要冲破身体的桎梏,冲破身外这条时空通道,直接共融于天道的一种强烈感受。
道在我身,我即天道!
苏夜心底之中怒咆了一声,灵魂之力滚滚而出,偷天之术施展开来,那一刹那脑海世界莫名的裂开了,苏夜心中一喜,登时松了一口气,虽然身处时空通道,但时空通道仍然没有影响到他的偷天之术。
灵魂力量便透过那条通天裂缝遁入了那一片充满华光无尽天露凝做汪洋大海的神奇世界之中。
天露大海啊!
第二次目睹这一片恢恢然的世界,苏夜仍然忍不住心头一阵冲动,恨不能直接将这个世界与自己脑海世界布上一条大水管好让这个世界的天露源源不断地灌入脑海世界里。
让苏夜倍感奇异的是,这一次他依旧感觉到庞大的威压,那是一种近距离感受到天道的威压,能直震灵魂。但较之第一次那种灵魂好像要顷刻被崩碎的感觉却降低了很多。
苏夜瞬间有种明悟,这恐怕是因为这一次有着更多的将近三十万条道韵融入灵魂,更进一步拉近自身与天道距离所致。因为自身灵魂所蕴含的天道气息更浓,使得天道自发一种类似于排异性的本能降低了许多。
如此说来,他便可以趁机多窥视一下这片神秘的天露世界了?
可惜,心中刚刚升起这么一丝惊喜的念头,脑海世界中的灵魂便有一种虚弱感传来。
苏夜脸色顿时一黑,差点没爆粗口了。他才想起来,以道韵遮天道耳目他现在是做得很成功了,偷窃天露被发现的几率是直线降低了不少,可他灵魂依旧不够强大,灵魂之力在天露世界中能停留的时间依然不长。
这叫什么?
真应了一句话,就算想做贼还得有一副好身体,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体弱多病翻个墙都费劲的笨贼,明明有机会大偷特偷,就是没本事偷回来。
“等我脱困了之后,我一定要想尽任何办法费尽任何手段把灵魂壮大起来!”
带着这么一股发狠似的怨念,苏夜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趁机窥视一下天露世界的冲动,趁着灵魂力量没有彻底耗尽之前,化作一只十丈大手,猛地缩了回去,顺带在天露大海中狠狠的掏了一把。
顷刻间,天露如同倾盆大雨灌入脑海世界,当脑海世界那条通天裂缝闭合时,脑海世界里已经多出了三千万滴一品天露。
苏夜惊喜不已,这一次收获竟然是第一次的十倍,就这笔财富够他挥霍很长时间了,有这么多天露支持,突破时空通道,他便有了强大的底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天露世界中,他的灵魂刚刚退走,汪洋大海之中竟然风起云涌,一张剑眉星目英俊出尘眉宇间透着一种天视苍生的孤傲与冷漠的人脸凭空浮现,眼珠子里竟然凝聚着两团诡异的雷霆,迸发出滔天之怒。
“这是哪里来卑贱修仙者,竟然学会了偷天禁术,敢在我凌世人眼皮底下偷窃天露,真是不知死活!下回若让我发现,必代天诛孽,铲除毒瘤,一切与其有血缘关系有亲朋关系者,尽诛尽灭,鸡犬不留!”
人脸怒哼一声,杀意化作十万里惊雷,在天雷世界中卷荡,有毁天灭地之威,无边恐怖!
有道是口袋有钱心中不慌,这一次偷天之举直接让苏夜拥有了三千万滴天露,这哪怕是他千方百计跟傅重玄合作从焚阳宗购买了大宗武器之后献祭给元古天门都没得到这么多天露,其中之兴奋可想而知了。
苏夜再一次感到,无本生意果然是最容易发财的。
有了充足的天露,苏夜便没了后顾之忧,再次利用灵箭术的迸发努力探查时空通道。
这个时空通道果然充满了玄妙,当中之阵道以及禁制,都是苏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玄奥之精深堪称匪夷所思。如果这只是一个人布置的,那么此人对于天地大道的领悟与掌控绝对达到了一种极其高明的境界。
哪怕以苏夜现在的见识都无法猜透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境界,说是来自九天仙界真正的仙人,苏夜恐怕都不会怀疑。
灵箭术一次接一次的迸发,苏夜自己都数不清究竟施展了多少次灵箭术了,只知道脑海世界中刚偷来的三千万滴天露在以一种能见的速度迅速消耗着,很快就耗掉了将近两百万滴天露,从这点看这起码都是数十次乃至近百次的灵箭术迸发。
一次一次,毫无所获。
如此残酷的事实,即便是心志强如铁石的苏夜,都忍不住有了些许烦躁。
这不是天露消耗巨大的问题,也不是灵魂一次次迸发灵箭术疲惫的问题,而是努力了却好像看不到脱困的希望,这是自己心灵深处的一种煎熬。
可以说这俨然已经不是寻求脱困那么一件事了,更有苏夜自己与自己在面对惨淡的境遇时内心的挣扎与斗争。
很显然,苏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有意识调整迸发灵箭术的频率,有意识的在每一次迸发灵箭术而没有结果之后停下来主动调节一下内心焦躁的情绪。
但是,没有什么大用。
面对这种努力了却丝毫看不到希望的困境,即便苏夜明知道焦虑烦躁无济于事,自己也想排遣掉那些焦虑与烦躁,但终究这就是人的一种本能。
随着苏夜迸发灵箭术一次次毫无所获,这种焦虑烦躁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甚至于重新被他抱在怀中的莫云仙都能感觉得到苏夜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头暴躁的猛虎要从中纵出来咆哮。
莫云仙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担忧。
她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哪怕她对苏夜再信任,当看到苏夜一次次拼命却无疾而终时,也会本能的感到担忧。
然而这时候也恰恰瞧得出来,她的心性修为实在是强得可怕,哪怕她再担忧居然也能够强行调节自己,做到每一个呼吸都如常,平稳柔和。因为她知道,苏夜已经够着急的了,若是连她也一起变得焦虑暴躁,甚至露出绝望的情绪,那么他们两个就真的完了,这一辈子便可能真的无法脱离这个地方了。
“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莫云仙忽然轻轻的说道,一只素手抚上了苏夜的脸颊,在苏夜烦躁的时候樱唇已经贴上了苏夜脸颊,蜻蜓点水,一点一点,最后落在了苏夜的唇上。
那一抹温柔便恍若是绝望沙漠里的一抹甘泉,骤然贯穿苏夜的身体乃至灵魂,心肺自主的扩张,烦躁焦虑的情绪霎时间消失无踪,一下子通体舒泰。
天地造化,生有人这种生灵本身就是一种说不尽的玄妙,人中再分有男人与女人就更是玄妙到了极致。
世间有因果,男人与女人的因果能占一半。
世间有战争,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也能占一半。
世间有奇迹,男人与女人之间能带来超越奇迹的奇迹。
这有时候看似很荒唐,不合道理,但偏偏在特定的情况下,这种不合道理一男一女能迸发出来的力量却是惊人的,就好似此刻。
苏夜明知道自己的内心在失守,意志在动摇,虽强烈克制却依然无法克制住本能的烦躁与忧虑,但莫云仙一个吻下来,却神奇般的赶走了他内心深处的烦躁与忧虑。
这就是不讲道理,在苏夜看来这甚至有些不合逻辑。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莫云仙,就算有,也达不到那种刻骨铭心的地步,甚至摆脱了这个环境之后,两人依然随时可能反目成仇,她的吻怎会有如此奇妙功效,甚至能影响到他的心灵?
苏夜其实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随着修为的提升,更是逐渐习惯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譬如生死,譬如自由。他厌恶一起威胁他生命的存在,厌恶一切威胁他自由的因素,但凡有之,他便恨不得斩灭诛杀。
因此实际上他发现莫云仙一个吻竟然可以影响到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自控的心灵情绪时,甚至都有了一点点下意识的排斥。他冷静之后甚至下意识的想要将莫云仙推开。
在临推的那一刹那,却听莫云仙温柔轻语,声音之低甚至于只是呢喃,但却格外坚定:“休息一下,不要着急,哪怕最终真的离不开了,我也愿意陪着你。”
于是,苏夜心软了,内心之中仿佛某块禁忌的地方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这种感觉直透灵魂,前所未有,哪怕是他的道侣楚衣,或者是他格外想征服的苏清雾都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心软之后,苏夜动情了,体内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像狂风暴雨般爆涌出来,他使劲抱住莫云仙,火热的吻她,双手隔着衣裳使劲的搓揉她的娇躯,几乎要把她娇柔的身躯揉碎了。
莫云仙也失控了,火热的迎合着苏夜的亲吻,在这黑暗里几乎已经是罗衣半解。
“不行!”
就在这时,苏夜却突然停止了一切攻伐行为,一双眼睛在这黑暗之中竟然迸发出了实质性的光芒,亮得仿佛能直接洞穿虚空。
“我不要休息了,我们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脱离了这个地方,我会亲自扒了你的衣服占有你的一切。”
莫云仙怔了怔,脸上突然露出了粲然的笑容,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超绝霸道而又强势绝伦的苏夜又复苏了。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破空而出!
灵箭术!
这一次苏夜灵魂凝箭气势更加凌厉,一往无前的破开一切,至死方休一般,居然神乎其技的足足迸发了七百米远才气势衰竭,颤抖着湮灭了。
苏夜脸色苍白无比,眼中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没想到与莫云仙这番温柔的纠缠之后,竟莫名的让灵魂壮大的一截,灵魂之力比之前起码多出了三成。
他想起一句话,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内心的脆弱。他看似强大,看似执剑在手天下便无不可杀之人,似乎心灵坚定,果断不豫。实际上他的心性修为比之莫云仙还多有不如。
最起码,在明知双方随时可能反目成仇,他很有可能以各种手段屠灭莫家,莫云仙依然敢于喜欢的他。而他却没有这个胆量。
反倒是,莫云仙心性坚定,执着不悔,以温柔做武器竟在这特殊的环境里撞开了他的心防,无意间让他心灵绽放了一次,就这一次心灵的绽放便不亚于是一次轮回的往生,与之古佛宗的顿悟都没什么差别了,凭空便让灵魂茁壮成长了一截。
就是这一截灵魂的茁壮成长,使得灵箭术突破了原来的距离极限,奔出了七百米远。便也让苏夜透过意识看到了七百米外的情景,捕捉到了他之前努力上百次都没捕捉到的关键。
这便是一男一女的奇迹,不讲道理,却由不得你不服。
苏夜主动把莫云仙半解的罗衣整理好,没有猥琐的大占便宜,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言语也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想到你还真是我命中的福星啊,如果这次真的能突破这个鬼地方,还真是多亏了你。如果苏清雾也在这里的话,恐怕又要说你是个大气运者了。”
不管结果怎样,苏夜都知道自己此生是忘不掉刚刚莫云仙呢喃着撞开他心防的那一刹那的感受了。
莫云仙轻声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大气运者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你刚刚说的话算数吗?”
苏夜嘴角一抽,下意识的想装傻,但装傻的话到了嘴边便又被他吞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坚定的语气,睥睨天下般的嚣狂,“算数,当然算数,我苏夜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一如你这般的女子,普天之下舍我苏夜之外,又有什么人有资格占有?”
莫云仙静静地看他嚣狂,“如果我有未婚夫呢?”
苏夜愣了一下,毫不犹豫,“那我便斩了他,敢和我苏夜抢女人,就算是天道之子,我也照杀不误!”
苏夜很快用天露恢复了灵魂之力,再一次迸发灵箭术,依然是一口气射出七百米远,这一次有了更充足的心理准备他看得更清楚。然而为了更有把握一些,至此之后他又接连迸发了六次灵箭术。
终于,他笃定了,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已经看出来,这一条时空通道其实是一座“七星回旋阵”,就在白银命书隐藏的知识里头就有关于此阵的记载。
此阵,是按照北斗七星轨迹逆转而成,利用逆转星斗轨迹的力量,强行回溯时空,使得人落入这一道时空通道之中,便会被回溯时空的气漩不断回绕于阵法空间之中。
如果不知道阵眼所在,便只能永远困在这阵法空间中随着时空回溯不断的来来回回往往返返,自己以为是在一条漫长的深坑中奔驰实际上所困的空间也就是千米方圆而已。
而这“七星回旋阵”的阵眼,恰恰就在七星拱照之间所隐藏的一颗隐星。认真说起来,这样的阵理也不算太繁琐。麻烦的是要触碰到这一颗隐星却需要穿透时空回溯的力量,若没有这份力量,就算看破了阵法的奥妙,也根本无法解开此阵,也就依然永远无法走出这条时空通道。
苏夜也不禁琢磨起来,他利用灵箭术可以准确无误地看到七百米处的七星方位,甚至也可以直接触碰到。但想要触碰到七星拱照之后的银星,却还是力有不逮。
他估摸着那颗银星距离他所在的位置应该有八百米的实际距离,这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灵箭术的极限射程。要想直接破掉隐星,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想尽办法再提升一下灵魂,只要灵魂再茁壮一些,他就能直接以灵箭术射穿隐星,在隐星震动之间直接冲出时空通道。要么就是直接压住时空回溯的力量让自己真正往前靠近百米,这样灵箭术也能一鼓作气破掉隐星。
两个选择似乎哪一个都不容易,甚至可以说艰难了。苏夜甚至都可以猜想到当初设下这“七星回旋阵”的人那深深的恶意了。
在这个阵法空间里头,哪怕堪比长生强者的灵魂,单单意识最多只能探出二十米,根本看不到阵法空间里头的真实情形,更别说破阵了。
这太狠了。
这是根本没有想过要让人从这个阵法空间里走出去。。
不过,苏夜却偏偏是个例外。
他临时参悟了神乎其技的灵箭术,又莫名因为莫云仙灵魂茁壮了一截,已经让他差不多能够着阵眼隐星了。所差也就那么一点点超越极限的距离。
而这一点点超越极限的距离对于别人而言虽难,但对于他来说却已经不是个事。
甚至只要他愿意,他两个选择都可以做到。
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用哪一个选择更加舒服。
最终,苏夜还是决定,采用第二个选择,镇压住部分时空回旋的力量,前进一段距离再以灵箭术破掉阵眼。因为他懒得再继续在这个阵法空间里多待了,哪怕只是一分钟他都觉得烦,而要采取第一个选择,壮大自己的灵魂再以灵箭术破阵恰恰就需要时间。
“行了,我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可以出去了。”苏夜作出决定之后,先给了莫云仙一个振奋情绪的答案,然后便开始调动天露恢复灵魂之力。
而就在此时,孤石山上,深坑边缘,天刑真人领着六位青云宗护法堂的神通强者抵达了。
这六位青云宗护法堂的高手就包括了罗谦剑在内,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神通四重以上,在青云宗那都是可以不卖任何真传弟子面子的存在。
除了因为他们本身实力强大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真正忠于青云宗的一类人。
这世上没几个人真正清楚,在青云宗要成为真传弟子只需要青云宗外宗的宗阁长老同意,实力又突破到神通秘境便行。但要成为护法堂长老不仅要求实力,更要经过内宗的同意。
因此,护法堂长老不会轻易被真传弟子拉拢,这也是护法堂长老们真正的底气所在。
然而,不论天刑真人一行七人有多强横,在亲眼看到孤石山中这个被苏夜一脚跺出来的深坑时,还是个个面色严肃,神情惊疑,凝重到了极点。
“好诡异的深坑,我的意识竟然一点都无法探进去,这里面似乎有上古禁制的力量在阻止意识的探索。”
天刑真人一脸震惊,要知道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神通九重的强者,那已经是天人之境。
何为天人之境?
以自身法相演绎天人之道,悟透天人之妙,可成天人,那是生命形态真正的一次彻底蜕变,彻底的摆脱了凡人的范畴。
这样的境界再往前突破一步,那便是长生秘境,甫入长生秘境便有万年寿命,可看沧海桑田,可观人世变迁,这是何等强横的一种存在。
可即便这样,天刑真人竟然连意识都无法探进深坑里头,怎么能让他不吃惊呢?
“天刑真人,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连意识都探不进去,里面又黑漆漆的一片,肉眼也看不清楚状况,该如何是好?”一个护法堂长老问道。
天刑真人还没说话,罗谦剑便抢先说道:“老何,你这不是废话吗?来都来了总不能在外边看着干瞪眼吧,何况青邪长老都已经进去了,我们若是不进去,还怎么接应他?”
“罗长老,天刑真人不是还没说话嘛,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再说了,老何忧虑一点也没什么不妥,我们只是神通秘境如何跟青邪长老相比,这深坑意识探不进肉眼看不到,贸然进去的话,你就不怕我们进去以后不仅接应不到青邪长老,反而成为青邪长老的累赘吗?”
一个穿灰色长衣的老者似乎与罗谦剑关系不怎么样,张嘴便有些嘲弄。
罗谦剑立即瞪眼道:“徐苍山,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跟我吵架吗?”
徐苍山眉毛一挑:“就事论事,你若要吵架,那便随你!”
天刑真人见状,面色顿时不悦,冷哼道:“行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有什么好吵的”
天刑真人的威压甚重,他一开口罗谦剑与徐苍山便尽都不言了,只是犹自愤愤的互瞪一眼。
天刑真人沉声道:“都不要吵了,这次宗主让我们前来,除了要接应青邪长老之外,同时也要守在这里,在这个深坑里的秘密没解开之前务必不能让这个深坑的消息走漏出去。”
随即,天刑真人便做了安排。
为了预防万一,他本人留在上方防止此地被人窥视。余下六位护法堂长老则由罗谦剑、徐苍山以及另外两位神通强者易树川、卢向峰四人进入深坑以期跟青邪长老汇合。
对于天刑真人的安排,众人自然不会有什么疑虑。也没有人觉得进入深坑危险,留在深坑上的人安全,是不公平。要知道修仙者讲究机缘,这进入深坑纵然危险,本身却也是一种机缘。
要较真起来,留在上方守卫深坑的人反倒吃亏一点。真要进入深坑里的人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留在上面的人反而只能干瞪眼了。
安排好后,罗、徐、易、卢四人便鱼贯跃入了深坑之中。
看着他们落入坑中身影消失,天刑真人才猛的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交代,急忙凑到深坑边缘张嘴欲呼,但却发现罗谦剑四人跃入深坑之中后一切气息便都消失了,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别说喊话了,扔石头都砸不到人了。
天刑真人一脸无奈,心中暗暗祈祷,苏夜在深坑之中可千万别遇上了青邪,要不然提早被青邪杀死,那对宗主的一些计划影响可就大了。
事已至此。
天刑真人只能领着余下的两位护法堂长老何遥、吴震退到附近,将身形掩藏起来,放开意识警惕的探查着四周的情形。
却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天刑真人三位神通强者听来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一股强横绝伦的长生意志伴随着冷笑声响起,瞬间就把天刑真人、何遥、吴震三人直接压迫在地,同样是长生意志,在长生强者身上自然散发出来与送予他人释放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强如天刑真人这种距离长生秘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天人强者,都无法承受住这股意志的压迫,不仅身体彻底压迫在地,脑袋低垂下去,连想要散发出来的意识都被霸道的震回脑海世界。
“哼,想不到青云宗附近居然还有这种神秘的地方,你们青云宗竟然想独吞机缘,也不怕撑死。”
一道灰白人影,闪电般出现,直接落入深坑之中。待得天刑真人、何遥、吴震三人恢复自由之后,便已经惊得面如土色,也就天刑真人反应稍微快点,“不好,有神秘长生强者进入深坑之中,吴震、何遥你们赶紧回宗禀告宗主。”
天刑真人一脸着急,边说边掠向深坑。
“天刑真人,你你也要下去?”
“不错,我必须下去,否则青邪长老,还有罗谦剑他们不知强敌入内,会有危险”
何遥吴震见状也只能按照天刑真人说的去做,突然间杀来一个长生强者,可怕的是他们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楚,对方就进入了深坑之中,深坑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长生强者有心算无心,简直能把进去里面的人全部轻易屠戮了。
真要这样子的话,青云宗损失可就大了。
才刚刚死去一个皇甫辰天,若再死去一个皇甫青邪外加四位护法堂长老,对青云宗的打击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到时候天渊皇朝还不得趁机一鼓作气把青云宗给屠了?
何遥吴震二人不敢怠慢,转身即走。然而还未等二人腾空离去,深厚便传来一声惨嚎,两人骇然转身,定睛一看,却是那深坑不知为何突然喷出了一股猛烈的气流,竟然将要跃进去的天刑真人弹了出来,天刑真人还未落地便已染血长空,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天刑真人”
何遥吴震骇然欲绝,急忙飞身将天刑真人接住,两人惊恐地看到天刑真人胸口竟然被凌厉的气流洞穿出了密密麻麻十几个透胸的血孔,跟个筛子似的血水从前后胸一起喷出来,直让二人头皮发麻。
“快快走,回去禀告宗主。”天刑真人艰难的提起一口气,说完一句话,脑袋便是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何遥吴震急忙抱着天刑真人仓惶离开,在二人看来,出现如此变故定然是刚刚那位长生境的强者搞出来的,凭他二人根本不可能挽救什么,只能回去请宗主出手了。
深坑之中,那一道黑暗的时空通道里。
皇甫青邪已是赤目如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暴躁惊惶的情绪,在这个意识只能透出体外一米且不知时间不辨空间的地方里,任凭他皇甫青邪有着长生二重的修为也无济于事。
起初他还能冷静的寻找着脱困的方法,可随着各种各样的尝试都相继失败以后,他便无法保持冷静了。
然后就是烦躁,就是疯狂,心志一点点的崩溃之后眼前幻象丛生,他不止一次的看到苏夜就在眼前,抱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嘲弄着他,肆无忌惮的告诉他,他的父亲皇甫辰天就是自己干,简直就是把皇甫青邪心底里那些负面的仇恨的情绪都勾了起来。
皇甫青邪开始施展神通,疯狂的攻击。长生二重是何等强横绝伦的修为,可以说举手投足推山破海,可在这神秘的时空通道中却掀不起半分涟漪。
皇甫青邪绝望了。
绝望中他反倒恢复了恢复了一丝理智,开始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再次努力寻找脱困的方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不知寻了多久,他突然发现这个黑暗的时空里,陡然亮了起来,亮起来的却是七道星辰一般的光芒按照北斗七星痕迹横空勾现,光芒显耀之下,他竟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夜手里怀抱着一个年轻美丽犹如风中仙子的女子,头顶一扇神秘古门的虚影,散发着苍凉浑厚的气息,一种可怖的威压座落下来,竟把这黑暗时空里回溯的时空力量给凝固了,一切气漩都被镇压了似的,苏夜抱着这个女子步步生莲走向闪耀的七星。
起初皇甫青邪只当是自己又一次没控制住的心神,眼前又出现了幻象,急忙要收摄心神排开这一切足以让他疯魔的幻象邪力。
可当皇甫青邪闭上双眼时,却听到无比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苏夜的声音。
没有错,就是苏夜的声音。苏夜在跳入深坑之前曾狠狠的骂了他一句老狗,他至死都不可能会忘掉苏夜的声音。
“元古天门,定镇时空!”
这是苏夜参悟元古天门奥秘之后,领悟到的一种玄妙威能。这几乎就是元古天门最强横的威能之一,能镇压一片时空,至强时甚至有一门临尘,万界凝固之威。
用这一门威能来定镇“七星回旋阵”形成的一方虚假世界,那简直不要太轻松,一切时空回溯倒涌的力量都在元古天门虚影威镇之下凝固了,再没有办法将苏夜拦阻在回溯气漩之中的能力。
苏夜怀抱着莫云仙,就这样步步生莲,走向七星拱照方位,如若天神步虚。唯一遗憾的是,元古天门的威能还是稍显不足,毕竟还只是虚影,没有真正实质般现世,虽能定镇住这阵法空间里的时空力量,却无法真正把时空力量镇成虚无,依然形成了一种比较强大的阻力,再加上施展元古天门本身对灵魂之力就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苏夜怀抱着莫云仙走上三步,便觉得疲惫不堪,必须得停下来重新恢复灵魂。
然而就在第一次停下之时,皇甫青邪竟已经抓住时机,趁着时空回溯力量凝固冲向了苏夜,他毕竟是长生强者,全力迸发之下速度可比苏夜快多了,眨眼便缩小了一段距离。
“苏夜,你个小杂种,给本座躺下!”
皇甫青邪随手一道神通,化作擒龙手印,凌空虚张,便奔着苏夜与莫云仙抓来,显然苏夜与莫云仙都在这神通笼罩之中。
“小心”莫云仙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苏夜脸色苍白如纸,但那是灵魂之力消耗过大所致,对于皇甫青邪的攻击他根本丝毫无惧,反而嘴角还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意,“老狗,在这个地方你也配来攻击我,没有你苏夜爷爷定镇时空,你的神通就只是个笑话!”
“什么”皇甫青邪还没咀嚼出苏夜话中的意思,还只被苏夜的言语气得三尸暴跳,就惊骇的发现那些恐怖的时空回溯力量又一次疯狂的涌动起来,顷刻间就把他的神通擒龙大手印崩碎了。
擒龙大手印,青云宗内宗仅有的三门王品神通之一,由长生强者施展起来那真的是能上空撼天峰下海擒蛟龙,在这里竟然是点滴抵抗都没有就碎了,如纸糊的一般。
随即,四周便陷入了黑暗,天空闪耀的七星也泯灭了一切光芒,仿佛要陷入永恒的死寂当中。而他却再也感觉不到苏夜的气息,他的意识依然只能穿透一米的地方,超过一米的距离便立刻消散,毫无结果。
“可恶啊这怎么可能?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里,我连意识都无法远离,苏夜只是一个蜕凡境的小蝼蚁怎么可能带着一人的情况下还从容不破?”
“还有,他刚才施展的究竟是什么绝学?为什么会有那么恐怖的威压,连我都感觉到颤栗”
皇甫青邪惊疑不已,脑海里还在闪烁着各种念头,黑暗里又一次亮起了耀眼的光芒,皇甫青邪又一次看到天空七星闪耀,苏夜怀抱美女凌空步虚奔向七星,连续三步,从容若素。
皇甫青邪毫不犹豫急忙提步便追,擒龙大手印再度轰了出去,张嘴怒喝道:“苏夜,你个小杂种,本座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离开这里,赶紧把离开的方法说出来,否则本座抓到你定抽你灵魂以青魇之火锻你一生,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毫无疑问,苏夜三步过去,元古天门虚影消散,时空力量喷涌,皇甫青邪的神通擒龙大手印又崩碎了。根本没能奈何苏夜,反而招致苏夜再一次诛心的嘲讽,“老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没有错,就实话告诉你,皇甫辰天那条老狗就是我杀的,是苏清雾替我抹掉了痕迹,我告诉皇甫长天的话也是半真半假的的谎言,你想为皇甫辰天老狗报仇,就凭你这废物手段,还是下辈子吧!噢不,你有没有下辈子都难说哟”
“你”皇甫青邪闻言几乎喷出一口逆血,双眼赤如疯魔,目眦欲裂,当场都要暴走了。然而他却发现,只要这一片黑暗降临,他连声音都送不到苏夜耳中,他对苏夜根本无可奈何。
这让皇甫青邪如何甘心?
他心里杀意一遍遍如惊潮般沸腾起来,当疯狂与怨恨达到极致时,反而复归了冷静。
他毕竟是长生强者,两次突袭都打不到苏夜,却也不是没有发现。他仔细回忆之前的场景,顿时就得出了苏夜的一个规律,他发现每当光芒亮起时,七星闪耀,苏夜头顶神秘门户虚影,步过三步便脸色发白,随之神秘门户虚影就散掉,一切便恢复黑暗。
这一下,顿时让他心神猛震,一下子明白过来,苏夜确实是在施展一种神秘的手段借此逃离这个地方,但苏夜修为太弱,根本支撑不起多久,每次只能踏出三步便得停下来休息。
他若要擒拿住苏夜,就只有在苏夜踩出三步的这段时间里才行,一旦神秘门户虚影消散,时空回溯的力量重演,他的神通便无法打到苏夜。
想到这,皇甫青邪眼中露出了冷笑,“苏夜,你终究是一只蝼蚁,就算掌握未知的神秘手段,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你还是太弱太弱,让本座抓到了你的规律,洞悉了其中奥秘,看你还如何逃得过本座的手段!”
皇甫青邪知道在这黑暗里他的意识已经不顶用了,索性也就不用,干脆就凭着一双肉眼盯着,将双眼瞪得滚圆,冷厉,杀意如电,还有丝丝青光流露。
这其实不是一双肉眼,而是一双碧青真瞳。
修仙者达到神通二重之后,以雄浑法力灌体,铸造琉璃法身之时,整个身体便已经逐步脱离了**凡胎。这时候一双眼睛,已经铸造成了法眼。
法眼有很多很多的种类,比如能眼喷惊雷的雷电法眼,能喷烈火的火焰法眼,而即使是雷电法眼、火焰法眼也会因为喷出的雷电与火焰的种类不同细分威能强弱不一的法眼。
皇甫青邪身为长生强者,早就铸造天人之躯,更是远在琉璃法身之上,他的一眼睛早已经从法眼继续蜕变,变成了更加强悍的碧青真瞳。
碧青真瞳前身便是寒青法眼,眼睛开阖之间能喷寒青之气,那是一种由寒玉灵脉中汲取青寒玉气练就的法眼,常人受寒青之气一喷,瞬息化成冷玉。
碧青真瞳在此基础上蜕变之后,威能更加强悍,能喷碧水寒青真气,遭此碧水寒青真气一沾,便是百炼精钢也会立遭玉化,物质形态都会彻底遭到改变。
这一双碧青真瞳也算是皇甫青邪得意神通之一,他甚至在一次意外中一眼便将一位刚刚晋升长生境的高手化成冷玉,瞬息间那长生高手便沦为只能遭他泡制的废人,最后彻底的道消身死。
然而此刻,碧青真瞳在这黑暗之中,却没有看破黑暗洞穿时空的能力,睁开它,也只是一种本能罢了。
他就是要全神贯注地等,等苏夜再撑起那一扇神秘门户虚影,他已经卯足了气力就等那一刹那的到来,便要将苏夜一举成擒。
等等等!
皇甫青邪碧青真瞳中杀意如炽!
终于,黑暗中一抹光芒再度亮起,皇甫青邪整个心神都沸腾起来,杀意如潮倾天爆发。
擒龙大手印!
巨大的手印神通迎空大涨。
“苏夜,本座已经逮到了你的规律了,倒要看看这一回你还如何逃得过本座的擒拿,本座要将你碎”
皇甫青邪一生中都没这么激动过,在他想来恐怕就算能擒拿一位仙人都不会这么激动,他感觉胸腔里所有的怨愤都在这一刹那爆发出来了。
然而
擒龙大手印碎了!
四面八方时空回溯的力量顷刻间把擒龙大手印卷碎了。
这是何等熟悉的场面。
“不可能”
皇甫青邪失声惊吼,这一刹那他才发现黑暗中亮起的光芒与之前竟然全然不一样,没有之前那种七星悬照的浩瀚场景,也没有看到苏夜怀抱美女头撑天门凌空步虚的场景,有的只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金光,冲开了时空回溯之力,奔着他怒射而来!
那种速度简直超越了一切,仿佛都要把这一片时空洞穿了,任他长生二重的修为,竟然都无法看清楚这一道金光的轨迹,只觉得那就是一条怒射的金线。
直到奔射到眼前,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金箭,就这么擦着他的左耳射向了他身后的时空直去百米才气势衰竭而散。
皇甫青邪惊呆了,满脸的恐惧。
一种鬼门关徘徊了一圈的感觉油然而生,寒意如电自脚底猛蹿发梢,整个头皮都是发麻的,灵魂都是颤抖的,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这是什么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皇甫青邪终于意识到苏夜的恐怖,这个该死的杂碎,区区一个蜕凡境竟然真的可以威胁到长生强者的性命,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叫他如何相信?
就刚刚那一刹那,就那一小小的刹那时间,他相信如果不是这一片黑暗以及回溯的时空气漩影响,刚刚那一道金箭就能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穿透他的眉心,洞穿他的神魄,便叫他道消身死,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我以为我以为父亲之死,纵然真的与苏夜有关,那也是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故,可这苏夜,这个该死的杂碎,他他竟然真的有杀死长生境的实力?”
皇甫青邪心思惶惶,内心中惊咆不已,他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像这一刻那么恐惧过,那真的是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这时候黑暗中光芒乍现,皇甫青邪期待已久的七星拱照的画面再度映入眼帘之中,苏夜怀抱着莫云仙一步一步往前走,皇甫青邪却已经没有了出手的勇气,一脸呆滞的看着苏夜走过去,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苏夜回过头来看向他,却是充满嘲弄的眼神。
“老狗!刚刚感觉怎么样,算你走了狗屎运,你应该感谢这里的环境,要不是有那些乱流影响了我灵箭术的准头,你这位大长生境强者恐怕要成为史上第二个死在我这个蜕凡境手中的废物了。”
羞辱!
这就是**裸的羞辱!
皇甫青邪这一辈子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满脸爆红,胸腔中一股逆血伴随着咆哮迸发出来,然而黑暗降临,他连声音都发不出去。
啪!啪!啪!
忽然,皇甫青邪听到了几声城墙崩裂般的声音,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身体上出现了一道道如同玻璃杯遇热水而崩裂的细微裂纹,像蛛一般蔓延开。
皇甫青邪脸色大变,再次张嘴怒咆,如伤兽悲哭,他脸上眼中已全然都是屈辱怨毒的眼神。
“该死的苏夜,该死的杂碎,我皇甫青邪堂堂一个长生强者竟然被你这个蝼蚁羞辱得大道崩裂,我若不杀你,我还有何颜面面对我皇甫家列祖列宗!?”
这世上每一位长生强者都是历经了无数大道真理千锤百炼,长生强者的身体早已经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而是大道做骨,大道做肉,筋脉都是一条条天地大道。
正因为大道不朽,以道炼身,长生强者才能拥有万年以上的寿命,远远超越普通人。
这样的身体非天地之力不可破。
便是跳入火山之中岩浆浸体也如温水泡澡。
可皇甫青邪竟然被苏夜羞辱得气裂自身,连精修了许多年的长生体魄都崩裂,这后果何其严重。
皇甫青邪再也顾不得擒拿苏夜了,大道崩裂,伤不在血肉而在大道,若不及时修复,纵然逃过了这个时空通道,结果也是道消身死,哪怕运气好点,至少也会大道亏损境界暴跌,非千年之功都难以再回巅峰。
“苏夜,你刚刚差一点点就把那个长生强者杀死了,这灵箭术当真是恐怖之极。”
莫云仙轻轻地笑着,没有那种没见过世面似的一脸赞叹,也没有花痴般的赞扬,她甚至只是在惊叹灵箭术的威能厉害,可在苏夜听来却依然无比受用。
“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点,他运气不错。不过他还是会死,因为我不会放过他!”
苏夜早已经笃定皇甫青邪的身份,而他已经彻底道破杀死皇甫辰天的事实,那他便不可能让皇甫青邪活着。
只是眼下这个环境终究让苏夜有些不喜,毕竟不知道这“七星回旋阵”是什么人布置的,也不知道布置这个“七星回旋阵”的目的所在,难保不会还隐藏其他杀机。
因此,苏夜也不想为了急着杀掉皇甫青邪而把时间耗费在摸黑瞄准上,不管怎么说,先离开此地才是王道。
皇甫青邪大道崩伤,已经全然没有能力再追击苏夜了,只能是一边疗伤一边时不时的看着苏夜带着莫云仙靠近七星旋照。
“终于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次次消耗灵魂之力撑开元古天门的枯燥重复中,他终于确定那颗隐藏在七星拱照之中的隐星就在他灵箭术的射程范围里了。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灵箭术迸发而出,一道璀璨金光怒射而去,沿着他已经默记了数十次的隐星方位射去。
这一刻皇甫青邪惊呆了,下意识的恐惧,他明显看到了那一道差点叫他形神俱灭的金箭再一次出现在这一片黑暗的时空里,但目标却不是他!
“难道”皇甫青邪心中闪现一个不太敢相信的念头,身躯顿时紧张得绷直了,碧青真瞳里再度出现了浓郁的杀意,“苏夜,不要再给我时机,否则我一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七星拱照之下,金箭怒射而过,快得不可思议,一颗隐匿的星辰轰然破碎,霎时间化成巨大的冲击波对着黑暗时空里每一个角落冲刷而去,冲击波所过之处,无数时空回溯力量竟都诡异的消失了,除了意识照样不能散发很远之外,身体却已经可以自由的活动了。
而皇甫青邪明显看到金箭消失之处,一道光门诡异的升了起来,皇甫青邪激动了,毫不犹豫奔着那一道光门冲去,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身后跟着冲来了一道道身影,发出了一声声充满惊喜的惊呼声,他才知道继他之后也有人继续进入了深坑,也同他一样迷失在这片黑暗的时空里。
然而,皇甫青邪又一次被眼前的情况吓得颤栗,他发现苏夜已经抱着莫云仙站在了光门前回身看着他,正诡异的笑着。
皇甫青邪心中暗感不妙,失声惊吼:“苏夜,你这个杂碎,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吧老狗,灵箭术!”
苏夜狂笑一声,眉宇间一道金箭呼啸而去,快得不可思议,璀璨得不可思议,顷刻间将皇甫青邪乃至从黑暗中奔来的一道道人影都吓得颤栗。
便在这时候,苏夜抱着莫云仙转身进入光门,随着身影越过,光门闭合了,消失了,金箭又一次从皇甫青邪耳边掠过,他再一次侥幸在灵箭术怒射之下活着,可他却绝望了,没有了光门,他还如何离开?
你敢?
这些长生强者的思维还真让苏夜呵呵了,双方早都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竟然还怀疑他不敢杀人?
真是有够搞笑的。
不过让苏夜有些小郁闷的是,这皇甫青邪还真是运道十足,连着两次用灵箭术射他,居然都是擦耳而过。这准头也是醉了,难道说他以后还要好好的练习一下灵箭术的准头才能拿出来杀敌吗?
不过还好,穿越阵法空间的通道光门已经闭合了,阵眼隐星也恢复了,没能出来那铁定是要困在阵法空间中了,没有像他那样的底牌想从阵法空间出来,那是痴人说梦。
苏夜冷笑一声,便不再去在意皇甫青邪,转而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眼神打量四周,他才发现从阵法空间出来其实是进入另外一个更大的阵法空间。
这座阵法空间没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相反是一片白昼。整体呈圆形,半径莫一公里,一片奇怪的古城座落在这片空间中,古城并没有城堡,也没有宫殿,有的只是一道道断续的圆形城墙,以不同半径围成一个个同心圆,仔细一算应该是三十六道同心圆。
城墙与城墙之间便隔出了一条条宽阔的通道,但这些通道并不能直接走穿,有不少通道实际上都是有城墙阻挡的死道。
从高空俯瞰下去,这座圆形的古城,就像是一座残城,一座迷宫一般的残城。
“这里是一座迷宫吗?”莫云仙有些惊愕。
苏夜立即摇头:“不对,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迷宫的话,就应该有禁制限制我们腾空而起。否则我们腾于上空,岂不就把迷宫唯一正确道路看透了咦!”
说着说着,苏夜忽然有了一个更加惊讶的发现,他突然发现这整座圆形的古城,那些墙体居然不是固定的,它们竟然会移动。原本觉得一览无余的通道经过墙体稍微变化之后,就彻底的变了,原本可以走通的通道纷纷变成了死路,而原本的死路则成了通道。
“这是一座大阵!”莫云仙惊呼,她也发现了这座迷宫似的古城很是诡异。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俏脸忽然失色,声音发颤着道:“这这里不会是传说中的天谜古城吧!”
苏夜心神一震,莫云仙的话让他也是悚然一惊。
他想起了与宫秋思闲聊时,宫秋思讲过的与大禹王相关的一些秘事。所谓秘事自然就是隐秘之事,世上很少有人知道的那种,而能与大禹王那等震古烁今的大人物相关的秘事,更是堪可谓天地大事。
这天谜古城说起来就与大禹王有关系,确切的说应该是与大禹王的一位妃子有关系。
传闻中,大禹王有九位妃子,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强横存在,甚至比起大禹王座下四位大帝还要强横。
其中有位妃子谓之谜妃。
据说,谜妃本身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哪怕在大禹王时代中也是名闻天下的一个谜。有传闻,普天之下亲眼见过谜妃的人不超过十个,而即便是这十个人恐怕也只有大禹王才真正见过谜妃的真面目。
而当时世上不知道有多少强者恨不能见谜妃一面而不可得,哪怕只是相隔千里透过遥远的虚空窥视上一眼都不成。
这并非是因为谜妃的尊贵身份让人如盼天人,也不是谜妃故作神秘自恃身份,更不是大禹王金屋藏娇不让谜妃抛头露面,而是因为谜妃根本不能公开现世,因为寻常人根本不能看到谜妃。
传闻,谜妃天资卓越,身负绝世机缘,修为盖世,精修天谜术已是差一点点便能彻底窥破天谜术的终极奥妙。
何为天谜术?
那便是天道谜术,无上天术之一!
谜妃一生大道尽在天谜之中,为此她浑身上下哪怕一根发丝,一根寒毛,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个举止,一个手指头敲动,哪怕捧起水杯喝水都透着千古之谜。
那种谜便是世上最精深的天道道理。
传说,修仙者只要能解开谜妃身上透出来的千古之谜,哪怕只是一种,那都不啻于是参透一门强横绝伦的仙术,便能修为突飞猛进,战斗力得到提升。
然而,既是千古之谜又哪有那么容易参透的?寻常修仙者根本不可能参透这样的千古之谜,反而会陷入渴望解谜又无力解谜的困惑当中最终心力交瘁而死。
据说包括大禹王在内曾今近距离见过谜妃的那为数不到十个的人当中都有五位在见过谜妃之后的三个月内死亡,剩下的除了大禹王之外的人虽没有死去,却也是陆陆续续的闭关,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苦撑了百年时光才成功的从解谜的困惑中脱身而出,但彼时也已是大道崩碎,难以恢复。
想想,这谜妃有多么可怕。
那简直就是一个灾难之身,她若是像普通人一样在大街上走一圈,恐怕所过之地不出一个月就得沦为死城。
这就是谜妃,在禹州大地上曾经留下令人渴望也令人惊悚的传奇名声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往哪里一站,哪里就会有世上最顶级的十万个为什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却又让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然而这个女人却陨落了。
宫秋思不知从哪看到的记载,却说这个谜一样万古巾帼莫名的就陨落了,她的陨落正如同她的存在一般也是个天大的谜团。世上没有任何一部典籍有记载谜妃陨落的原因以及陨落的经历。
但在禹州的历史上却流传下来一个传说,据说谜妃陨落之前,曾为自己亲自建造了一座古城,这座古城就是用天谜术的道理建成的,若能找到天谜古城,就能获得谜妃的传承,一步登天,成为掌千古之谜的绝世强者。
在传说之中,天谜古城的模样就如眼前这般,是一座圆形的迷宫,没有城堡,没有宫殿,有的只是不断变幻的墙体。遍走迷宫便是获得谜妃传承的唯一方式。
可惜的是,传说流传了十万年,从大禹王陨落之前就开始流传了,但始终没有人找到天谜古城,就更别说获得谜妃的天谜术传承了。以至于知道天谜古城传说的人都早就不相信这个传说了,认为这都是有人瞎编出来的谬谈。
现在看来,谬谈恐怕不是谬谈了,眼前这圆形迷宫若真是天谜古城的话,那就证明很早之前就有人进过天谜古城,否则又怎能把天谜古城形容得那般形象,与眼前的圆形迷宫几乎毫无二致。
如果这真是天谜古城的话那事情就大条了。
苏夜心里头一点也没有惊喜的感觉,有的只是惊悚。
想想传闻中的谜妃,天谜术贯穿全身,仅身上散发出来气息,一颦一笑便充满恐怖的威能,让人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在大禹王时代里,强者如云,大禹皇朝之中多有惊世大仙走动,能跟着大禹王见到谜妃那更是万中无一的强者,就只因为见了谜妃都落了个三月心力交瘁而死的悲惨结局。
苏夜就算是再狂妄,也不敢拿自己跟那等强者相提并论,更不会傻逼的认为自己就比那些人强大了。
谜妃能用天谜术来建造一座天谜古城,那就好比是谜妃的道统都化在了这一片古城之中,胆敢深入其中与找死有什么两样?
苏夜相当果断,“如果这真是天谜古城,那这片圆形迷宫便不是你我能进去的,所谓谜妃传承不要也罢。”
在苏夜看来,他就靠自己一点点的修行积累,总有一天也会达到谜妃那种高度甚至超过去,根本没必要现在就好高骛远为了获得谜妃传承便去冒这种连亿分之一活着的机率都没有的风险。
莫云仙显然也是理智的人,把生死前程赌在这中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甚至近乎于零的诡异机缘上,绝对不是勇气,而是利令智昏,智者不为。
两人牵着手,便准备朝迷宫之外的一片空地上落去。
但哪知此时竟异变突生。
迷宫之中无数墙体,三十六个同心圆城墙竟然同时转动起来,有顺时针的,也有逆时针的,轰隆隆转起来就像是一座大机器转动,每一道墙体都往上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苏夜与莫云仙还没飞身落地,就被其中一道光芒射了个正着,当即就将两人的身体直接撞开了,一个往左边震飞,一个往右边撞去,力量之大根本无法抵御。
两人同时惊吼一声,就已经各自被一股大力拽入了圆形迷宫之中,刹那间便如坠入另一方世界之中,远隔无数时空,再也感觉不到彼此的气息。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圆形迷宫之中,这迷宫古城才逐渐停止了转动,光芒逐渐变淡,直至最终消失,古城又恢复了原有的静寂与苍凉,还有千古悠悠的神秘,如同从未有人来过。
唯有圆形迷宫深处隐隐约约传出来一声微微的叹息,若有若无,似幻似真,仿佛是来自遥远万古之前一声哀叹
苏夜怦然落地,已是身处一条通道中。苏夜站稳身躯便想腾空而起,却发现身边两侧的城墙居然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如同千百条钢索将他的身躯紧紧的扯住了,他根本无法再腾身于迷宫上空。
苏夜无奈之极,他并不觉得这迷宫古城是一个值得冒险的机缘,已经有意识的想避开了,但还是身不由己的被迫进入迷宫之中,这种被迫入内的感觉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让他极是厌恶。
但他同样也不是陷入困境之后就一定要花一段很长的时间来怨天尤人的人,与其捶胸顿足毫无意义的恨天恨地恨空气,还不如将时间用来破局。
他先看了一眼身处的位置,他置身于一条笔直的通道中,往前往后皆可行走,延伸十米尽都有一个岔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仅凭肉眼或者猜测他并无法判断出来,往哪里走才不是死路。
因此,他并不急于马上选择,而是尝试着放出了意识。意识散发开来,苏夜心神便不由一沉。
在怀疑这座迷宫古城可能是传说中的天谜古城后,他就有心理准备,猜到在迷宫之中意识可能起不上大作用,现在果然印证了这个猜测。
迷宫中这些墙体明显有隐藏禁制,会严重干扰到意识的渗透,任凭他将灵魂之力运转到了极限,也仅仅只能扩散至方圆二十米,这与他在七星回旋阵的阵法空间里是一致的。
好在他又尝试了一下灵箭术,确定在迷宫古城中灵箭术并不受到影响才稍稍放了心。
只不过这迷宫古城中,处处都是墙体,而他的灵箭术又是残缺之术,修炼无法破妄,无法真正把灵箭术修炼到如臂使指心念通达的地步便无法在灵箭术迸射出去以后控制灵箭术的方向,始终只能喷出一道直线轨迹,灵箭虽凌厉却也依然无法直接洞穿迷宫中这些明显经过特殊加固的墙体,若想靠着灵箭术在迷宫中找出一条活路,却也不可能。
左右思量,苏夜颇有些无奈的确定,在这迷宫古城中终究还是要靠着自己的一双腿。
既然这样,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直接走吧。
苏夜选择了往前走,因为在刚刚尝试意识扩散时,他便发现往后走经过岔道之后两米,便就是一堵墙体把去路堵住了,后走就是一条死路,唯有前面走才可能走通。
苏夜往前走去,来到岔道往右拐进入另一条通道,走了一段便又是遇到了岔道,苏夜不慌不忙散出意识排开两条死路之后,又选择了一条活路继续前进。
如此这般,苏夜心神便稍微轻松了一些。他的意识虽然无法穿透太远的距离,但还是有不小的帮助,照这样走下去应该还是能找出活路。
可仅仅一刻钟之后。
苏夜的脸色就变了,他发现他几经转折,排除掉了种种死路之后,完全就是顺着一条唯一的活路在走,可依然让他走进了一条死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体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苏夜脸色无比难看,脑子里回忆他走过的路,他便发现他从空中落尽迷宫古城之中其实就已经落尽了一个四面封闭的圈子里,看着是走在一条活路上,实则就是在一片封闭的圈子里挣扎而已。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苏夜努力控制着情绪,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全无头绪,他已经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却又没有破笼而开的本事。
轰!轰!轰!
一阵沉重的轰隆响起,正茫然无比的苏夜突然惊讶的发现,迷宫的墙体又次转动了,四方皆动,每一堵墙体都在动,仅仅五六秒钟之后他便发现横亘在他面前的那一堵墙已经移开了,摆在他面前的死路突然之间又变成了活路。
苏夜下意识的惊喜了一下,脸色便沉了起来,随着意识的展开更发现他之前走过的路已经变了,身后原本的活路从十米之外就变成了死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迷宫古城是随时都可能出现变化,若有活路存在也必然是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这将使得寻找活路的难度更将以几何倍数上涨。
这太可怕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把握住这座迷宫的变化真正走出一条活路来?
带着这种沉重的心情,苏夜踏步往前行去,继续寻找着那条几乎不可能找到的活路。
与此同时。
迷宫古城上方,一个无形的光门大开,一道道人影狼狈的从光门中跌出来。
竟然足足有十六个人,皇甫青邪、罗谦剑、徐苍山、易树川、卢向峰,还有一位身穿灰衣带着银灰色狐狸面具的男子,除此之外更有男男女女十个人,这些人竟没有一个气息衰弱的,每一个至少都是神通四重以上的高手。
皇甫青邪神色凌厉的看着狐狸面具男子,以及另外一位面容普通的黑衣老人。
在这十多个人当中,狐狸面具男子与黑衣老人都给了他一种极其强烈的威胁感应。他知道这两个人尽都是长生强者,而且修为远在他之上。
在禹州长生强者并不多,该知道皇甫青邪自问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也能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猜出一些门道来。
但眼前这两位长生强者,他却难以判断其来历。只觉得狐狸面具男子气息无比内敛,身体里像是一口古井无波无澜。
黑衣老人则相反,有着一身强横气息,魔意滔滔,按说这应该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出自魔门,极有可能是隐藏极深没有被天渊皇朝收拾掉的一尊老魔,但皇甫青邪却偏偏觉得这黑衣老人一身魔意滔滔似乎是故意装出来的。
陷入诡异的时空通道里许久,几乎让皇甫青邪发狂如疯魔,又被苏夜羞辱得大道崩裂,现在也只是勉强恢复,本已经绝望的他突然之间又发现光门大开,让他得以逃出那暗无天日的时空。
可走出一片时空,却又进入一片仍然陌生的环境里,在这里却又遇上能够斩杀他的高手,皇甫青邪不得不谨慎对待,他决定试探一下对方的身份。
“两位阁下,在下皇甫青邪,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嘿嘿,皇甫青邪,本老魔知道你,你是皇甫辰天之子,啧啧要说皇甫家族还真是出人才,长生强者出了一个又一个,但世人又有几个真正知道禹州皇甫家族?你这么公然走出来,这是皇甫家族准备现世了吗?”
黑衣老人开口自称老魔,言语却带着几许嘲弄,嘴上说着皇甫家族出人才却偏偏让人听来总觉得他对皇甫家族有着丝丝不屑,还有种像厌恶老鼠般的鄙夷。
皇甫青邪在七星回旋阵的阵法空间里已经是受够了苏夜的羞辱,此番又听出黑衣老人的嘲弄之意岂能不怒,只是忌惮于对方给他强烈的威胁感这才强忍住罢了,但也依然面露不悦。
这时,狐狸面具男子则呵呵笑道:“皇甫青邪,你还是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以后,你恐怕都没心情理会我们的身份了。”
嗯?
皇甫青邪当然知道狐狸面具男子与黑衣老人都是故意隐藏身份,但还是被狐狸面具男子的话给惊了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周围的环境,这一看顿时觉得这片环境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看到过或者是听说过,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便在这时候,有位红衣美妇突然惊呼:“这这是传说中的天谜古城啊天啊,我们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什么,这是传说中谜妃的天谜古城?太好了,真是绝世机缘啊,我就说嘛那个深坑那么诡异背后隐藏的东西肯定不简单,没想到这么厉害”
“传说天谜古城隐藏着谜妃的传承,得到谜妃的传承便可修成天谜术,那是真正的绝世天术,只手便可编谜天下。有这机缘在,我们还去什么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鬼才知道通灵玉树的树种是否真的存在?”
得知这是天谜古城,有人惊喜的狂呼起来。
皇甫青邪的心确实沉了下去,如坠万丈深渊,比深陷七星回旋阵阵法空间还恐惧。作为长生强者,哪会不知道机缘越大风险越大,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承受风险的恶劣后果远远要比获得机缘来得更加频繁,真正的机缘永远只有少数人才能获得。
果然,黑衣老人也狂笑一声,充满轻蔑的嘲笑道:“不知所谓的蚂蚁,天谜古城传世十万年,机缘若能那么容易获得,还能轮得到你们这些蚂蚁?”
黑衣老人的话让惊呼狂喜的人又惊又怒,却不敢反驳。这明显魔意滔滔的老人,摆明了是一个绝世强者,要得罪了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十六个人顿时陷入了一种比较诡异的沉静之中。
却在这时,忽然一道道光芒迸发起来,圆形迷宫转动,一道道光芒拍在了是十六个人的身上,霎时间漫天惊呼,包括皇甫青邪、狐狸面具、黑衣老人三位长生强者尽都被光芒拍中,四下散落,跌入了天谜古城之中
苏夜怔怔地看着眼前活路突然变死路的状况,心中顿时有种难以遏制的冲动,真想来个挖掘机把面前的这堵墙给拆了。
连将他与莫云仙扯入迷宫通道的那一次墙体转动算,这已经是第三次转动了。
转动就转动,反正苏夜已经差不多接受现实,这迷宫就是会不断转动,就是得在不断变幻之中寻找那一条活路。
可转动了,却把本来的活路变成死路,这算怎么回事?苏夜忍不住想到,万一刚刚那条活路其实就是那条能摆脱困境的活路,岂不是就因为这一次转动而败坏了?
苏夜憋屈得杀人的心都有了,此时此刻,他是真想找一个人狠狠的打上一架以发泄发泄心中那股火气。
只是这迷宫,算来算去也就他与莫云仙存在,此刻莫云仙也不知道转到哪去了,他找谁打架去?
苏夜无奈的叹了口气,前路已堵,只能掉头返回,经过第三次变幻的身后通道已经只有一个岔口了,连意识都不用散出去了,根本不用选择也没得选择。
走去,拐弯。
嗯?
苏夜突然瞪大了眼睛,拐过弯来的这条通道一道人影狼狈的落下,砸了个五体投地,正骂骂咧咧的爬起身来,待看到此人的面容时,苏夜的表情都僵了。
“罗谦剑,怎么是你”
意外,苏夜实在太意外了,居然还会有人砸进迷宫之中这本身就是个意外了,砸进来的这个人居然还是青云宗护法堂那位一点都不谦虚的罗谦剑长老,那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但是苏夜也是反应极快,一下子就猜到,除了追杀他的那个该死的长生强者外,青云宗还有其他人进来了,而在他从七星回旋阵阵法空间脱身之后应该也是发生了一些后续的变化,使得原本困在七星回旋阵阵法空间中的人也进入了迷宫古城。
如此一来,这迷宫古城中的状况就更为复杂了,而他既然能跟罗谦剑碰上也就有可能跟其他人碰上,这就危险了。尤其是莫云仙,她若是碰上那个该死的长生强者恐怕会第一时间被擒拿。
因此,苏夜觉得实在有必要问清楚,到底都有什么人进入了迷宫古城。
此事,罗谦剑也看到了苏夜,也是相当吃惊,但更多的还是忌惮与愤怒。
“苏夜怎么是你刚刚在那黑暗的时空中,你为何箭射青邪长老害得我们所有的人都堵在了那里,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们从那里出来?”
罗谦剑越说越怒,火气上来,便也有了几分平时的蛮横气势,“苏夜,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偷袭而无法第一次门户大开就走出黑暗时空的那个人是谁吗?”
苏夜闻言心中冷笑,那个人是谁,不就是青云宗内宗的长老吗,嗯,叫青邪,嘴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浑然不知浑不在意的语气哼道:“不就是一个想追杀我的傻逼吗,准他追杀我,还不准我偷袭他吗?嗯,听你的意思,你认识那个人咯?”
说着,苏夜盯着罗谦剑,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表情,罗谦剑心中顿时一突,蛮横的气势瞬间削弱不少,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苏夜,可不是一般的真传弟子,凭苏夜的行事风格,惹怒了他还真有可能在这里对她出手。
对于苏夜,罗谦剑虽然不惧,自忖自己全力而为,警惕小心的话,苏夜也那他无可奈何。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潜藏的危机,不到万不得已他还真不想跟苏夜无谓的争斗。
尤其是想起苏夜在真传大殿里以神御剑差点把林长河斩杀的一幕,心中对苏夜的忌惮就更深了一些。那一手以神御剑的手段,便是他要应付恐怕都会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罗谦剑自诩是护法堂长老,向来都是真传弟子讨好他而不是他忌惮真传弟子,在青云宗也蛮横惯了,却也不愿意在苏夜面前显露自己内心的忌惮。
他冷哼道:“不错,我就是认识青邪长老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们青云宗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所看到的青云宗只是外宗而已,我青云宗无数年的底蕴都集中在内宗,你仗着摩行天庇护自以为在外宗可以目中无人,但真的到了内宗你什么都不是。而你刚刚偷袭的人,叫皇甫青邪,就是内宗的长老,真正的长生强者,你敢偷袭他,便是摩行天也无法庇护你!”
罗谦剑原本只是想借青云宗真正的格局大势来震慑苏夜,可说着说着便不由自主的又旺了气势,大有一副我有内宗做后盾,你苏夜背靠摩行天也不算什么,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的意思。
“皇甫青邪?”
苏夜终于有点惊讶了,皇甫长天,皇甫辰天,皇甫青邪居然都复姓皇甫,这青云宗莫不是隐藏着一个皇甫家族,要不然怎么他所知道的青云宗三位长生强者都姓皇甫?
这还真让苏夜猜着了。
普通修仙者只知道青云宗是禹州有名的仙宗,创宗于数千年前,如今的宗主是皇甫长天。
事实上,青云宗分为内外两宗,皇甫长天掌管的外宗顶多只能算外围势力而已。
内宗才是青云宗真正的实力精华所在,而对青云宗内宗有所了解的人则干脆把内宗称作皇甫家族。
因为,青云宗在有外宗之前,早就有了皇甫家族。早在很久以前,甚至是万年以前禹州大地上就有了皇甫家族。
皇甫家族实力之深在禹州修仙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只是上万年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皇甫家族一直都在避世,皇甫家族的族人基本很少出现在禹州修仙界,以至于禹州修仙界都没人真正知晓皇甫家族的深浅,只要一提到皇甫家族,就会下意识的心生忌惮。
皇甫家族作为禹州的一个老牌修仙家族,在禹州根深蒂固,他们奉行避世修行的策略,默默修行也默默发展,逐渐形成以皇甫家族成员为核心,家丁、奴仆、以及各种依附其下小家族为辅助的宗派。
这便是最初的青云宗。
宗派形成之后,皇甫家族这盘势力的规模就越发庞大,相应的也就越发难以运营。想要再持续避世的话难度也就更大。
因此在数千年前,皇甫家族便做了一个决定,将一些资质比较一般,前景不是特别好,以及一些皇甫家族实在看不上的人剔出来,令这些人组成了青云宗,来作为外围势力。
而真正的皇甫家族核心势力则依旧深居简出,这便是青云宗内外两宗的形成。
几千年来,由于青云宗内宗避世不出,使得很多修仙者都不知道内宗的存在,更不知道皇甫家族的存在,甚至连百分九十的外宗弟子都不知道青云宗背后还有着一个庞大的内宗作为靠山。
可像天渊皇朝这种横扫禹州强横势力,则就没有理由不知道皇甫家族了,也正是因为,青云宗才能在天渊皇朝强势斩出各种仙宗之后依然旗帜鲜明的屹立在禹州。
这其实就是天渊皇朝对皇甫家族的忌惮。
苏夜虽然早从苏清雾那里知晓了内宗的存在,但却并不知道皇甫家族在内宗中的地位,现在有了怀疑,苏夜心里对皇甫家族对内宗便也多了一丝警惕。
“之前我以为内宗也就是那么一回事,都没向苏清雾多问清楚。现在看来我自己也有些得意忘形了,小瞧了禹州,也小瞧了青云宗。我若真要将青云宗掌控下来,还真不能不仔细了解一下内宗,尤其是这个皇甫家族”
苏夜心里暗忖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冷笑道:“你说得对,得罪了皇甫青邪,摩行天是庇护不了我但是”
“但是什么?既然知道连摩行天都庇护不了你,你还不知道谦恭。给我跪下,好好地给我磕三个响头,那样或许我还会替你向青邪长老说几句好话,青邪长老也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等离开这个地方,你便知道什么叫生死两难!”
罗谦剑这才有种找回了在青云宗蛮横的感觉,本来嘛,护法堂长老乃是内宗钦定的,没有内宗同意根本做不了护法堂长老。可真传弟子却只是外宗的真传弟子,根本不被内宗放在眼中,区区一个苏夜就因为摩行天庇护,就让他罗谦剑心生忌惮,这简直就是憋火。
好不容易让苏夜明白了什么叫形势,不彻底把苏夜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如何能消得了那口恶气!
苏夜倏然住口了,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罗谦剑,“罗谦剑,罗长老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听别人说话千万不要只听一半吗,曲解了别人的意思,那是会要命的啊!”
罗谦剑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的爆发了雷霆大怒,对着苏夜怒咆道:“苏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
苏夜也是一愣,突然之间竟有种无语凝咽的感觉,他像看一个可怜蛋那样看着罗谦剑,好一会儿才叹道:“罗谦剑,看来那位皇甫青邪是没把真相告诉你啊这面子问题果然会害死人啊!”
罗谦剑一愣,还是没反应过来,但心里却有了种不太妙的感觉。果然,苏夜脸色突然肃了起来,嘴角略略露出一丝冷酷。
“好了,罗谦剑,我没功夫跟你瞎废话。我就问你,青云宗内宗是不是有个皇甫家族,如果有我想知道皇甫家族的具体情况你又是否知道?”
罗谦剑神色一惊,“苏夜你你竟然知道皇甫家族,你打听皇甫家族干什么,你你有什么居心?是摩行天让你打听的?该死的东西,我就说摩行天堂堂长生强者怎么会庇护你,果然是居心叵测,你想从我这里打听皇甫家族的消息,你是妄想。”
“那你就去死吧!”
苏夜二话不说,眉宇间一道金光迸发,化成一道金箭怒射而去!
灵箭术!
这可不是在黑暗的时空里,灵箭术准头完全没有问题,罗谦剑只是一个神通秘境,根本无法反应过来,脑袋就被金箭一穿而过。
死了!
一个既然不能给自己带来半点消息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处?
可怜罗谦剑到死都没没想到,皇甫青邪遇上他之后,顾及面子根本没把苏夜做过的事告诉他,对于苏夜能够威胁长生强者的性命的事也是绝口不提。
甚至,在第一次苏夜破开七星回旋阵阵法空间的阵眼之后,怒射皇甫青邪的那一道灵箭,也被皇甫青邪胡诌成不入流的偷袭,偏偏罗谦剑当时距离太远,只觉得那一道箭光在黑暗里显得特别璀璨,也不知道那一道灵箭的真正威力
这但凡但凡皇甫青邪对他说上一句实话,罗谦剑又何至于在苏夜面前卖狂?
苏夜却没那么多感叹,对他来说连皇甫辰天都敢杀,干掉一个罗谦剑又算得了什么?
直接调出天露恢复灵魂之力,状态恢复巅峰之后,便立刻上前搜起了罗谦剑的尸身。很轻松的就把罗谦剑的储物戒以及性命交修的一口极品灵器“比尹剑”搜了出来。
苏夜有了天杀剑对比尹剑自然看不上眼,随手丢在一边。然后把储物戒里的东西都弄了出来,登时满眼放光。
这罗谦剑身为护法堂长老,果然比傅重玄富有得多。苏夜在他的储物戒里竟然掏出了二十几口灵器,下品、中品、上品皆有。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大堆炼器材料,再包括几瓶灵丹,一些星辰丹,百滴天露这家伙的储物戒中总价值绝对不低于十万天露。
如果都是天露,苏夜肯定不看在眼里,比天露青云宗没人比得过他,天露对他来说就是一堆寻常的消耗品而已。
关键是那些灵器,还有一大堆炼器材料,那才是苏夜急需的物品。有这些东西,他便能再把灵魂锻造得更加强悍一些。
用武器与练起材料淬炼灵魂,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但苏夜的灵魂融合了元古天门的一些精华,已经出现了诡异的蜕变,就是有这种诡异的本事。
当下,苏夜毫不犹豫,将练起材料以及二十几口灵器,甚至连慕容成那里掏来的一部分练材也全部拿出来,催动灵魂,霎时间这一堆价值十万天露的灵器、练材碎成齑粉,里头的精华物质已经被灵魂彻底吞噬。
然后苏夜便有了一种吸了鸦片似的感觉,灵魂颤抖,飘飘欲仙,明显感觉灵魂茁壮成长了一丝,微微一动念,念动瞬息十六万次。
感觉灵智明显更加强大了,思维更加活跃了。
试着演化成元古天门,虚影也更凝实了一些。
可惜,迷宫通道中到处都是墙体,灵箭无法穿墙而过,苏夜难以试出全力施展灵箭术能迸发多远,便没有尝试。不过苏夜可以肯定,极限距离肯定超过了七百米。
现在灵箭术已经成了他杀敌的一大底牌,比长生意志还好用,苏夜自然是希望灵箭术越强越好。
就是可惜啊,他得到的灵箭术有缺,没法参悟完全,就算灵魂再强大终究也难以超过千米,不得不说这是个遗憾。
当然了,苏夜也不纠结,他毕竟只是蜕凡境,有这灵箭术做底牌足以威胁长生强者的性命,已经可算得上是禹州亘古第一蜕凡境了。
当下,他可以利用灵箭术杀敌或者保命,但绝不能迷信于灵箭术而荒废了自身的修行,否则就是本末倒置。
所以,苏夜没有纠结。直接起身继续寻找活路。走出没多久,迷宫古城便又一次转动起来,墙体变幻,迷宫变幻,苏夜便只能重新寻找出路,对于这样的结果,苏夜纵然恼怒,但也算习惯了。
苏夜就静静的等,等墙体重新稳定以后,才坦然上路。上路之后他除了寻找活路之外,也开始有意识的寻找其他进入迷宫古城的人,从罗谦剑的出现可以看出来,必然还有其他人进入了迷宫古城,他必须弄清楚这些人的情况。
可惜的是,苏夜并没有再遇上其他人,就遇上了第五次迷宫变幻。
之后,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从苏夜进入迷宫古城开始,迷宫已经足足变幻了十六次,苏夜都算不清楚自己进入迷宫古城多长时间了,想从迷宫古城的变幻去估计都不成,因为迷宫古城的变幻间隔时间都不是固定的,至今为止,苏夜都没找到关于迷宫古城变幻的诱因,对于出路在哪更是茫然无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茫然的找着出路就跟无头苍蝇似的,根本没有意义,如果迷宫变幻是无限的,我甚至可能陷入一个无止境的怪圈之中。”
苏夜脸色沉重,毅然决定暂时不去寻找出路了,随便找了个地方便坐了下来,平心静气,然后脑海里开始仔细回忆迷宫古城十六次变幻他所走过的路。
他的灵魂无比强大,甚至比一些普通的长生强者都还要强大,脑子里回忆起来,一幕幕清晰的画面浮现,便如同是他回溯时空从头开始重温着旧路。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苏夜内心之中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那些路是他用意识探出来活路,是当时需要做选择时能做的最理想的选择。
此时重新回想那些走过的路,判断对错是肯定没有意义的,毕竟就算发现错了,这迷宫古城也不可能重新变幻回去让自己再重新选择一次。
他唯一寄希望的是,希望从中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好让他从中推演出一些迷宫古城变幻的规律。
他相信如果这迷宫古城真是天谜古城,真是天谜术所化,那些路径就应该存在可让人参透的千古之谜。
可惜的是。
脑子里回忆着走过的路,像放电影似的回放了一遍又一遍,苏夜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任何一点细节都没有放过,可那些画面依然如故,他始终无法从中找出丝毫的可供参悟的东西。
苏夜失望了,甚至都想放弃了。觉得与其这样干坐在这傻傻的回忆,还不如继续走出去寻找活路,万一运气爆棚了,突然一下子就把活路踩出来了呢?
只是当有这种念头产生时,苏夜的理智就会很快占据上风,一遍遍地说服自己,运气确实是好东西,但千万不能迷信运气,尤其不能把生死攸关的事赌在那虚无缥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爆发的运气身上。
这时候苏夜就能静下心来,默默地看着灵魂里放映的“电影”,一遍又一遍,枯燥无味,比起前世看教科幻灯片更加索然,看得苏夜几乎都要吐了。
突然
苏夜似乎有了什么惊奇的发现,整个人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回忆瞬间中断,只能在他脸上看到不断变幻的表情,像是惊奇,又像是怀疑,还带着一丝丝不太相信。
他呢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它怎么会像是一个图案呢,那明明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怎么会像是个图案呢,而且它也不是那么像,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愣神间,迷宫古城又一次出现了变幻,原本苏夜站立的地方迅速被一道墙体轰然撞来来,那力量出奇的庞大,远不是苏夜能够抵御的,他连忙跃到一边,看着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被墙体占据,脸色才逐渐平复下来。
“还是再试试,或许这就是转机呢?”
苏夜重新平复了一下心情,干脆把刚才的发现全部置之脑外,什么都不去想,就静静地回忆着之前走过的路线,再一次看起了那枯燥无味的“电影”。
与此同时,在苏夜身后一处通道里,一道墙体挪开,一位身材丰腴身材婀娜的红衣女子,愁容满面的走了出来,拐出岔道,远远地看到了静坐的苏夜。
“咦”
红衣女子神色顿时一喜,这个鬼地方,可算是见到活人了,可怎么是个蜕凡境的小人物?
在发现自己无意中闯入了传说中的天谜古城时,梅玉环起先是激动的,虽然被那位魔意滔滔的黑衣老人吓了一吓之后心中有了一些惊惧,但面对传说中的绝世机缘,她又岂能真的因为害怕而摒弃掉所有的侥幸心思?
身为修仙者,谁还没有点白日梦似的盼望,幻想着有一天遇上个绝世大机缘,然后一步登天,成为绝世强者,受万人敬仰?
要连这点盼望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仙,趁早绝了成仙的念头,学着凡人嫁人生子得了,凭她的容颜姿,在凡俗之中随便嫁个富贵人家,享受一世富贵都毫无问题。
既然修了仙那就得有所盼望,何况人都已经来了,也已经身不由己了不是?
但真正落入迷宫之中后,梅玉环才知道心中那点侥幸简直脆弱不堪,瞬间就被残酷的事实击碎了,连点渣都剩不下来。
她发现这迷宫太可怕了,太恐怖了,她身为修仙者的所有修为在这迷宫之中根本派不上用场,她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惊惶的到处乱窜,四处碰壁。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条可以走很长的路,心中刚升起一份希望,觉得这可能就是出路了,突然间迷宫变幻,她就被墙体堵住了,像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禁区之墙将她挡在了希望之外。
更可怕的是,这迷宫太安静了,明明有那么多人进入迷宫,可她偏偏一个都遇不上,就如同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隔开了似的。
这种安静让她更为恐慌,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商量的人。
突然之间,她发现了一个人,顿时惊喜之极,总算可以找人商量商量,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不定就能商量出一个好办法呢?
最不济好歹也能做个伴,能说说话,哪怕最终死在这里了,也不会太孤单不是?
可没等她上前招呼呢,她便发现这人身上毫无通连天地的气质,仔细一瞧连天门壁障都没破开呢,这这就是一个蜕凡境的小人物啊,实力这么弱能商量出什么办法来啊?
梅玉环撞墙的心思都有了,真想掉头离去了。
她梅玉环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也没有什么显赫背景,就纯纯是个资质较好无意间碰上仙缘踏上修仙之路的散修,全靠着自己一人摸索着修炼,磕磕碰碰的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修成了神通二重,在进天谜古城之前刚刚铸就了琉璃法身。
可好歹是个神通强者不是?
何至于憋屈到要主动寻一个蜕凡境的小人物商量逃生办法了,想想都觉得委屈。
可转念一想,罢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人,就凑合着做个伴吧。看他的修为会进来这里估计也是运气背到家了,修为不济都要靠着打坐恢复才能继续上路,能照顾就稍微照顾一下得了。
想到这,梅玉环重新定了定神,朝前走了去。
“小弟弟”
梅玉环虽然是个神通强者,但其实年龄也不大,也就三十五六岁。这个年纪有神通二重的修为,资质算是顶天的了。比起青云宗外宗好些长老强多了去了。
但资质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她踏上修仙之路,渴望成仙,二十年来除了苦修就是在前往苦修的路上,基本没怎么与修仙者打交道,这猛一张嘴喊了一声,便连她自己都有些尴尬了,这个称呼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梅玉环脸微红,但既然都叫出口了,也没必要再改口。反正对方看着确实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喊他一声小弟弟也没什么不妥吧。
但她发现对方似乎修炼得很入神,竟然没有反应。随即正了正神,再次走近,直接走到对方身边。
“小弟”
刚要再开口,话音还没落下,对方却猛的张开了眼睛,竟然是一双非常深邃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梅玉环都好像看到了宇宙虚空,那双眼睛简直有着吸引人灵魂的邪异魅力。
梅玉环不禁有些呆,作为一个神通强者,心情竟然就被一个蜕凡境的小人物一个眼神弄得起伏不定,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蜕凡境的小人物居然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一眼,这眼神还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哪怕为她的容颜气质惊艳一下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统统都没有,便径直转身走去,视她如无物。
梅玉环更呆了。
一直到这蜕凡境小人物走出了十几步远她才回过神来,恼怒的喊道:“喂,你这个小子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耳朵不好使,没听见我叫你也没看到我这么个大活人吗?”
梅玉环心中那个气啊,她虽然只是个散修,没有大背景,只顾着修炼在修仙界中也没什么大名气,但神通强者通连天地威势自生,只要不是眼瞎都能感觉出她的不凡,走哪遇上个蜕凡境修仙者,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对待?
哪怕是仙宗弟子,朝廷官员,也没人愿意轻易招惹她这个神通强者。在这里竟然被一个蜕凡境小子无视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要不是真想找个人做个伴,也觉得这蜕凡境的小子失陷在这里实在太可怜,她都想直接出手揍他一顿,好叫他知道神通强者威严不可冒犯。
但她的喊话并没有产生什么效果,那蜕凡境的小子置若罔闻,依旧往前走去,一步一步从容轻盈,哪怕连步伐频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梅玉环这下真的被气着了,直接闪身掠出去,刹那间出拦住了那蜕凡境小子的去路。
“你有事?”
苏夜看了梅玉环一眼,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不耐。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一点点交情都没有,也没有半点恩怨,若在平时冲着她的美貌在她主动搭讪的情况下,他或许还有可能跟她掰扯几句。
但现在他是半点心情都没有,哪怕对方摆出姿势来,也难以撼动他的心念。
经过再一次仔细回顾他之前走过的路线,他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他之前走过的那些活路,用线条的方式画出来话,其中某些线条竟然有意无意的拼成了一个图案。
不过因为线条还是太少,加上一些看起来与图案似乎没什么关联的路线影响,他终究无法判断出这个图案是什么图案。
而想要判断出这个图案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又具体是什么图案,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多走,多走上一些路子自然就可以更加仔细的甄别了。
但这时候,竟然有人拦住他,哪怕是个看起来丰腴成熟美丽动人的女人,也同样让他恼火。
所以,苏夜的语气便有些不客气,听起来还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梅玉环见状更加生气,恼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礼数,明明知道我在跟你打招呼,为何置之不理?”
苏夜眉头一挑,“你就为这事?”
“什么叫就为这事?在你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吗?你你你你”梅玉环气得直哆嗦,"shu xiong"如峰起伏不定,如同在狂风中摇曳,“你这个臭小子,年纪不大,修为也弱得可怜,怎么口气却这么狂妄,你就不怕被教训吗?”
“你错了,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件小事,它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就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破事,你就耽误我的时间!”
“什么”
梅玉环呆了,气呆了,她怀疑眼前这蜕凡境的小子是不是个傻子,难道看不出来她是个神通强者吗,竟然用这么狂妄的语气跟她说话,如果不是她心善,换一个人来,这小子已经被杀了十八回了好不好?
但没等梅玉环一口气缓过来。
苏夜忽然有咧嘴笑了一笑,打量着她丰腴的身躯,居然学着她的语气说道:“你年纪也不大,修为也不怎么样,容貌也是一般,怎么就学了一身的臭毛病,摆的什么架子,你招呼我我便得搭理你吗,你就不怕踢到铁板,被教训吗?”
梅玉环脸彻底黑了下来,胸中一股怒气简直像四海大浪一般奔腾起来,就要爆发了。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突兀的出现在身后不远的通道上,显然又是一个人来了,梅玉环下意识的警惕了一下,便听到一声似曾相识的狂笑声。
“咦,一个女人,一个蜕凡境的小子哈哈,这下可有意思了,我堰奔烈正愁着找不到人作伴,没想到一碰还是个美女,这下不仅可以做伴,还可以风流快活了!”
轰轰轰!
一道魁梧人影快如奔雷,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烈如奔涌的岩浆冲过来,却是一个赤发如火双眸也赤红如妖的男子,满眼贪婪火热的盯着梅玉环丰腴的娇躯直看,停下来时,更是肆无忌惮的伸出舌头舔着嘴唇。
“堰奔烈居然是你!”
梅玉环俏脸失,眼神甚是惊恐,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猛地往苏夜身上一推,“小子快走,这堰奔烈不是个好东西,迟了他要你的命”
苏夜被梅玉环推得趔趄的两步,脸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惊讶,这梅玉环虽然有点自恃身份的小毛病,心地却似乎还不错,与他并没什么交情关键时刻却能想到将他推开。
苏夜心里顿时有了决定了,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人踩我一下我把人跺死,既然梅玉环还护着他,那他总不能看着梅玉环被别人给糟蹋了。
苏夜一步踏了出来。
“堰奔烈,你想”梅玉环以为苏夜已经跑了,便想好好应付堰奔烈了,没想到一句话还没说呢,眼角余光便发现苏夜竟然没跑反而站了出来。
梅玉环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抓向苏夜,嘴上喝斥道:“你这小子还不快点跑,还站出来干什么,想拖累我吗”
嘴上虽然这么骂,但梅玉环心里却突然对苏夜的印象改观了,觉得这蜕凡境的小子虽然不知天高地厚且有些狂妄,但关键时刻没抛下她独自逃走,人品倒也不错。
在这个天谜古城里,处处存在危机,而且不知道要困在这里面多久,能有一个人品不错的人作伴,总要比跟一些阴险狡诈两面三刀的人作伴来得放心。
不过越是这么想,梅玉环越是感到着急。强敌就在眼前,还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还能不能有以后可得先看这一关能不能过了。
梅玉环手上的力道加大,想把苏夜拽身后去,一边却又警惕的盯着堰奔烈。
但哪知苏夜站在身边,竟是沉稳若山,她没动法力纯以身体力量竟然没能把苏夜拉动分毫。
梅玉环顿时有些震惊了,她虽然没有专门炼体,而毕竟是刚刚修成了琉璃法身的神通强者,身体力量又岂是寻常蜕凡境的**凡胎可比,随便一拉一拽恐怕都有六七十万斤的力量,竟然都没能拉动一个蜕凡境的小子,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了。
梅玉环却没有时间多想,堰奔烈已经狂笑道:“哈哈,有趣,有趣,真的太有趣了。梅玉环你个小娘们是明知道不可能离开这天谜古城了,便想找个男人相互慰藉吧,可你眼力不行啊,居然找了个脑袋不太好的蜕凡境小子,你这是要笑死老子吗?”
梅玉环一脸愤怒:“堰奔烈,你把嘴放干净点,真以为我梅玉环好欺负吗?”
“好欺负,哈哈,你当然好欺负了。纤腰丰臀,"shu xiong"如峰,老子做梦都想把你压在身下好好欺负。现在是在天谜古城,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困死在这儿了,天公作美偏让老子遇到了你,不欺负你,老子欺负谁啊?”
堰奔烈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视着梅玉环的娇躯,那灼热的欲火简直明目张胆的露于脸上,以至梅玉环被他目光扫视便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摸过她的娇躯,何其厌恶。
梅玉环对堰奔烈愤怒到了极点,但却只能强忍怒意。因为堰奔烈的修为太强了,虽然只比她强出一个境界只是神通第三重,可这一个境界恰恰就是神通秘境中真正至关重要境界,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修仙者初入神通秘境以法基吞纳世间万法,修成法力,才有了运用法术调动天地之力的资格,之后法力深厚贯穿全身铸造琉璃法身,是法力雄厚到一定境界的标志。
然而,法力再雄厚毕竟只是法力。神通秘境强者一旦参透世间万法只是天地大道展现于世人面前的一种表象,透过表象直参真正的天地大道,将天地道理化为精华纳入自身,便化法力为大道真气,那可是比法力强出不知多少倍的力量。
不客气的说,一个初入神通三重的神通强者,都能轻易斩杀神通二重。其中之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比起神通秘境与蜕凡境的差距还要大。
梅玉环才刚刚铸造琉璃法身,甚至都没有完全巩固,堰奔烈却是已经修成神通三重多年的强者,大道真气雄浑,神通一展,她能挡下三记神通便算幸运了,岂敢主动出击?
“不行,必须要逃,借着天谜古城神秘的迷宫变幻,只要逃过了这一次,挨到迷宫下一次变幻,量堰奔烈实力再强也再不可能抓到她了。只是这蜕凡境的小子”
梅玉环下意识地看了苏夜一眼,心中忧虑之极,偷偷传音道:“小子,你快点走,那堰奔烈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的,连我最多也只能接他三招,你待在这里我护不住你”
岂料这传音刚刚传出去,苏夜还没有反应呢,对面那堰奔烈便已经再一次狂笑起来了。
“哈哈哈,梅玉环你还真是看上了这蜕凡境的小蚂蚁了,还传音让他逃跑,逃个屁啊,在我堰奔烈面前他要是能逃走,那我堰奔烈还用不用混了?”
梅玉环闻言顿时面如土色,她才想起来堰奔烈是个神通三重的强者,距离这么近,她以法力施展传音术根本越不过堰奔烈一个简单的截音小神通。
“完了”梅玉环心中绝望,理智告诉她要想不被堰奔烈羞辱,现在掉头就跑,牺牲这个蜕凡境的小子去做一下挡箭牌,便可安全无虞,可这么卑鄙的事又岂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她不禁狠狠的瞪了苏夜一眼,恼怒道:“小子,这次被你害死了,你赶紧滚”
说完,便猛地扑向了堰奔烈,她决定主动出击。横竖是要出事,不如先保住那蜕凡境的小子,待那小子跑了,她再虚以为蛇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九环印月术!
梅玉环虽是女子,但出手倒也果断,明知实力难敌堰奔烈,拼的就是个抢先出手的先机,甫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地品法术。
她一身法力涌现出来,清脆如玉,光芒笼罩,素手舞动间一枚枚以法力凝聚的圆环凝空翻腾,一共六枚圆环虚空结阵,形成一股巨大的绞杀力量当头袭向堰奔烈。
堰奔烈不怒反笑,随手一掌拍出,真气如炎,虚空化作一道三丈火龙,怒咆着直对六环轰去。
“梅玉环,你个小娘们,还真敢出手啊,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是可惜啊,你这九环印月术只修到了大成只能撑起六环,还远远达不到圆满境界的九环齐出,老子又有何所惧,随便一掌炎龙掌黄品神通轻易破你!”
砰!
伴随着堰奔烈的狂笑声,三丈火龙将六环直接撞飞,火龙气势不竭依然向着梅玉环冲去。
梅玉环花容失色,身形幻动,法力狂喷,六环护身,只手怒拍而出,六环排成一线,仿佛六口神兵撞向三丈火龙。
砰!一环碎!
砰!二环碎!
砰!三环碎!
砰!四环碎!
砰!五环碎!
眨眼间嘭嘭响声在通道中猛烈回响,随着第六环也破碎,三丈火龙才呜咽一声爆开,梅玉环终于挡住了堰奔烈的一记黄品神通,但此时已是面露惊骇,一身法力十去其七!
梅玉环惊骇欲绝,这堰奔烈的实力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强横,随手一记就已经破掉她的一次全力突袭还让她拼尽全力才勉强化解掉,一旦全力出手,她怎么可能挡住三招?
梅玉环心中更加绝望,神通二重与神通三重的差距实在太大,境界的鸿沟根本不是她能跨越得了的。然而最绝望的是,她拼尽全力在制造机会,苏夜竟然都没有逃走。
梅玉环此时都不知道该怒还是该哭了,这蜕凡境的小子到底是真的讲义气还是压根就被吓傻了,一动不动杵在那里是想等着被堰奔烈杀人吗?
“哈哈,看到了吧,梅玉环你挣扎你没用的,你还是面对现实吧。你尽管放心好了,在这个天谜古城里,我不会羞辱你的,我会纳你为道侣,就算困死在这里,也要跟你风流快活到死。”
堰奔烈哈哈狂笑,迈步走来,“至于这蜕凡境的小蚂蚁,老子可就”
“你最好站住!”
堰奔烈的话还没说完,苏夜忽然轻轻地道了一句,而这似乎是堰奔烈出现以后他所说的头一句话。便是这句话却让堰奔烈与梅玉环都有些呆了。
梅玉环又气又急,这蜕凡境的小子真是傻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给他机会跑不知道跑就算了,明知道敌人强大还有可能一招抹杀他,你好歹跪下来磕个头求个饶说几句好话未必不能够活命,怎还说这种威胁的话。
梅玉环心里忽然有些悲哀,自己豁出去一切,竟然是为了护住一个傻子吗?
她已经无语凝咽,内心之中深深疲惫,便是一句话都懒得说了,说了也没有用,对牛弹琴,还不如趁机再恢复一些法力,纵然死也能跟堰奔烈再拼上一次性命。
堰奔烈却没那么多的想法,反而一脸玩味,轻蔑的目光扫向苏夜,“就你一个小小的蜕凡境蚂蚁,你也敢来威胁老子,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笑话吗,不过也罢,这鬼地方快把老子憋死了,索性便与你玩玩,老子还就问问你了,老子要是不站住你又能怎么样?”
堰奔烈一脸呵呵笑意。
苏夜也呵呵了,看着堰奔烈,咧嘴道:“也不怎么样,就是你会死。”
堰奔烈怔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种很可笑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的,笑得前俯后仰的。
苏夜也不说话,就盯着堰奔烈的脚。
好不容易,堰奔烈笑完了,笑痛快了,才指着苏夜道:“小子,你还真是我堰奔烈这辈子遇到的最有趣的人,你知道像你这样的蜕凡境的小蚂蚁我一巴掌能拍死多少个吗?”
“还好吧,你的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也就神通三重,欺负一些普通的蜕凡境也是够够的了,但你要想拍死我,还欠点资格。”苏夜一本正经的说道。
然后堰奔烈听完便又哈哈大笑,边笑边说,“小子你厉害,老子算服了你了,冲着你这不太灵光的脑子,换个地方老子还真说不定就饶了你了。但是今天嘛,不好意思了,老子可不想留着你这么个傻子在边上碍眼影响老子风流快活。”
一股杀意忽然自堰奔烈身上迸发。
“够了!”
梅玉环娇斥一声,“小子你够了,都什么情况了,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难道你真的是傻子不成?”
接着,梅玉环往前踏了一步,将苏夜挡在身后,“堰奔烈,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根本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脑子还有点不太正常,你堂堂神通强者又何必跟一个傻子过不去?你放他走,你想要什么尽管冲我来。”
事已至此,梅玉环也没打算脱身了。只希望尽尽人事,最后拼一把哪怕能救下那蜕凡境的小子,总也算死得其所,也算对得起天谜古城中相遇的缘分了。
堰奔烈杀意如炽,冷笑道:“梅玉环,你当老子也是傻子吗?用这样的话来忽悠老子,你觉得老子会信吗?想让老子先放走这小子,然后你便可以没后顾之忧的跟老子拼命,你这是做梦。”
梅玉环脸色顿时一白,没想到连最后的盘算也被堰奔烈看得通透,难道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堰奔烈似乎也烦了,大步迈出,真气狂涌,“梅玉环,收了你那点心思吧,老子碰上你不容易,岂会容你跟老子拼命,让老子先把你镇压来再来说话吧!”
“呵呵,你还真没站住啊,那你这就怨不得我了”忽然,一道轻笑声响起来,梅玉环脸色顿时一白,这该死的小子,傻小子,都几次可以逃跑的机会了就是不知道逃走,难道这就是良言难劝该死的人吗?
嗡!
没等梅玉环一个念头闪过,忽闻一声剑鸣,便自背后冒出了一股惊天杀意,那一瞬间,杀意透体,便让梅玉环遍体生寒,仿佛坠入了万载玄冰之中,五脏六腑,灵魂思维,都快被冻僵了。
梅玉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到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只下意识的一个回头,就见苏夜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口剑。
“天杀,去吧!”
苏夜面色冷淡,轻吟一声,手中那把剑脱手而出,凌空萧杀之意充斥迷宫通道,剑啸千里一般怒射而去,凌空化做一百四十四道剑影,竟已将堰奔烈笼罩住。
“以神御剑”
“这怎么可能”
堰奔烈惊怒交加的咆哮一声,那还顾得上对付梅玉环,一身达到真气爆涌,奋起神通,就轰向那带着漫天萧杀而来的剑影。
可怕的是,剑影凌厉无比,堰奔烈仓促之间施展神通,刚刚还显得气势无边需要梅玉环尽力才能勉强接住的三丈火龙,在剑影之下瞬息破碎。
一息之后,堰奔烈整个人就都已经在剑影之中,彻底的被笼罩起来,身影都被剑光遮掩得模糊了,只能依稀看到他拼命的运转神通不时打出一团烈火,或是一道火龙,要不就是烈焰般的剑光,勉强跟天杀剑斗在一起,却显得格外狼狈。
苏夜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论修为,这堰奔烈跟林长河相比还要差上一截,一样都是神通三重,林长河的大道真气明显比堰奔烈强横得多。
论功法论神通,堰奔烈更是与林长河这种青云宗真传弟子相提并论,撑死了就是一门玄品初阶神通压箱底,比之林长河的长河落日神通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林长河尚且挡不住天杀剑,这堰奔烈如何能够?
“小子,你”
梅玉环惊呆了,玉脸芳容上是青红不定,瞬息百八十次变化,可想而知她的心潮是起伏得有多么的猛烈了。
忽然间发现苏夜绕到她的身边,一个玩味的眼神扫过来,梅玉环更是脸颊发烫臊得发慌,羞愧得都想就地挖个坑把脑袋埋进去得了。
这这蜕凡境的小子竟然这么可怕,就随手丢出了一把剑,便把强横得一塌糊涂的堰奔烈压得如此狼狈,甚至她都觉得堰奔烈就是在垂死挣扎,不需几个呼吸就会被斩杀于剑下。
这么可怕的实力,她自己没瞧出来,却还小看他,觉得主动跟他搭讪丢身份,甚至觉得这小子遇到危险不知道逃走是个傻子。
我的天呐。
梅玉环越想越觉得的难堪,双手陡然捂住脸孔,心脏扑扑直跳,虚得如同透了风,“梅玉环啊梅玉环,叫你眼瞎,这下糗了吧?”
便在这时,一声凄厉惨嚎响起,梅玉环听得心惊肉跳,顾不上羞臊放下了手,便震惊的看到通道中剑影消散,堰奔烈却已经被天杀剑斩开了身躯,一身大道真气充盈的体魄仿佛被吸干了一切精华似的,散架般的倒下了
天杀剑凌空发出一声杀意冲霄的剑鸣,仿佛饱餐了一顿似的,凌空如龙舞划出了一道绚烂的剑光,嗖的,飞回了苏夜的手中。
梅玉环更加心惊胆战,有点无法相信,这把剑怎么如同活物一般?
收回天杀剑,苏夜一抹意识微入剑中,便看到堰奔烈一身大道已经被吞入剑内,就是可惜,堰奔烈的一身大道根基浅薄,对天杀剑凝聚剑心几乎没什么帮助,就算有帮助也只是一点点,几可忽略不计。
苏夜心中暗叹,剑道修行果然没那么容易,要凝聚一枚完整的剑心终究太难了。要靠着吞噬堰奔烈这样的人,哪怕杀戮过万,也难以把剩下的半枚剑心凝聚出来。
不过,苏夜也算看得开,天杀剑一旦凝聚剑心,那妥妥就能获得天位了,到时候就算还比不上仙器也差不了太多。他手执天兵,甚至可以跟长生强者真正一战,这是一步登天的事儿,终究是需要一些大的机缘才行。
苏夜念头一动,便把天杀剑收入体内。
这时,他才看向梅玉环,眼神有些玩味,“这位大姐,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可赶时间。”
“我”梅玉环心正虚着呢,连苏夜的眼神都有些不敢正视,直接低了头,不知该如何言语,只在心里一遍遍的猜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蜕凡境,他到底是强者伪装呢,还是只是一个仰仗神兵之利的狂徒?
苏夜见她低头只是一笑,也不为己甚,闪身过去将堰奔烈留下来的一枚储物戒掏出来。
妈蛋,这是个穷鬼,妥妥的穷鬼,储物戒里一把武器都没有,天露没有,练起材料只有一小撮,丹药只有几瓶不入流的疗伤丹,除此之外也就两三千万颗星辰丹。
苏夜一下子失去了兴趣,转过身干脆将储物戒往梅玉环手里一塞,“看在你刚刚没有拿我当牺牲品而且还维护我的份上,这东西就送你了”
素手男人握住,梅玉环下意识的缩了缩,但苏夜已经放开,转身离开。梅玉环愣了一下,看着堰奔烈的储物戒,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恼怒的道:“好你个臭小子,明明不需要我帮助,却故意闷着不说话,白白看了我那么久的笑话,现在又慷他人之慨,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说着,梅玉环便用力把储物戒朝着苏夜扔了过去。
苏夜随手接下,转身道:“哟,这是瞧不上小钱啊我说大姐,你这是抽风呢还是抽疯啊,讲道理,刚刚你让我说话了吗?再说了,你也没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就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我肯定会死,是你的错,凭什么怪我?”
“我”梅玉环愣住了,她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确实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苏夜不行。可是这需要问吗,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个蜕凡境,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他抵抗不了堰奔烈好不好?
“没话说了吧,既然没话说了,那我走了。提醒你一句啊,咱也就是个见面之缘,你维护我,我帮你宰了堰奔烈,然后把堰奔烈的储物戒给你,便算因果了了,概不相欠了。千万别来招惹我,否则后果严重。”
苏夜看似玩笑的口吻让梅玉环听得有些心中发寒,心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凶狠,听他的意思我若是招惹他,他也会如杀堰奔烈那般杀了我?
楞神间,梅玉环发现苏夜已经把储物戒重新丢到她的脚下,转身远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梅玉环总觉心里有些不甘,“这臭小子,想就这么走了,没门!”
梅玉环捡起储物戒,抬脚便追。
梅玉环追上来了,苏夜只看了她一眼,并没理她。他现在的心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踩路线,梅玉环对他并没有恶意,只要不影响他的正事,他并不在意她跟着。
梅玉环心有不甘,但也不是傻子,跟上来之后发现苏夜时停时走,时而又皱了下眉头,然后就忽然改变方向,有时候甚至特意转身返回,停下来好像在观察着什么,她便隐隐约约地猜到苏夜可能在寻找着什么,便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跟着苏夜走走停停,像个拖油瓶似的。
苏夜瞧着好笑,有心想逗逗这个丰腴动人的女子,排遣排遣枯燥的心情,但一想还是正事重要,索性也就继续绷着个脸。
迷宫变幻则依然在持续。
苏夜无法判断在这些迷宫变幻的过程中是否又有新的人进入了迷宫,也没多少心情去理会这些。
他就一门心思踩着路线,感觉差不多了,便让梅玉环护法他则坐下来仔细整理那些走过的路线,一点点的印证着脑中的图案。
梅玉环不知道苏夜具体在搞什么,见自己巴巴的跟上来之后苏夜对自己爱理不理的,竟然还敢让她护法,自是气得不轻。但苏夜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爱跟不跟,她便没辙了,有多少牙齿都咬碎了往肚子里一口吞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苏夜都不知道自己踩过多少条路线了,活路走,死路也踩,经过五次回忆整理之后,他终于惊喜的发现,那些路线真的在灵魂中勾勒出了一方图案。
那竟然是一条龙。
对,就是一条传说中的苍龙图案。尽管这个图案似乎还缺少了某些路线轨迹的拼凑还显得不够圆满,但苏夜已经能从大概轮廓中判断出来这就是一条龙的图案。
行走过的路线轨迹可以凑成一条苍龙的图案,这会是巧合吗?苏夜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何况还是在这玄机极深的天谜古城之中。
所以,他当即断定这条路线龙图背后定然隐藏着某种奥秘,但这种奥秘究竟是什么,怎样才能把这种奥秘找出来呢?
苏夜苦思凝想。
突然又有了一个震惊到狂喜的发现。
他发现灵魂中勾勒出来的龙形图案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灵性。这不是那种死物要变成活物的灵性,而是一种微妙的感应。
苏夜隐隐猜到了什么。
顾不上跟梅玉环打招呼,从地上蹦起来,再次走动起来。
“喂”
梅玉环气极,急忙追了出去,她都想拽住苏夜狠狠的将他臭骂一顿了。
“别吵!”
苏夜一双眼睛瞪过来,梅玉环芳心一颤,心中就突突了。只能跟着苏夜的屁股后面直追,但看着苏夜越发像是无头苍蝇的到处乱窜,明明是无路可走的死路,都依然要走到底,简直跟疯了一样,心中也是分外好奇。
梅玉环不禁也暗自揣测起了苏夜走过的路线,但很可惜,她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门道来,甚至觉得苏夜这就是找不到离开天谜古城的方法心志崩溃了,是在发狂。
这时候,苏夜忽然停了下来,放声大笑,在梅玉环眼中那更是一脸癫狂。
“完了完了这小子终究只是个蜕凡境,仗着一口神兵才能越级杀掉堰奔烈,心志其实不强,这下怕是真的要崩溃了,我跟他走在一块不会被他一怒之下杀掉吧?”
经过这段时间紧跟在苏夜身后,观察着苏夜的一举一动,她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苏夜就是一个蜕凡境,而不是什么故意隐藏了修为的超级强者。
苏夜能杀掉堰奔烈靠的也不是修为,而是那口厉害而又神秘的神兵。
这是仰仗外物的实力,不算真本事。
作为修仙者,自身境界不够,却偏偏掌握着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这其实很危险,就好像一个三岁小孩拿着刀子,突然犯起脾气来那甚至能够伤到大人,修仙者心志崩溃则远远要比三岁小孩犯起脾气更加可怕。
此时,看苏夜一脸“癫狂”,梅玉环不禁有些心慌,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非要跟着苏夜了。
“喂你你没有什么事吧?”
苏夜收了笑声,玩味地看着梅玉环,“怎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发疯了,然后担心我疯起来便不顾一切,一不小心就把你杀了?”
“你”梅玉环气得有些哆嗦,这蜕凡境的小子怎么说话都带刺,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有点外力仰仗就这么嚣张,也不怕被人打死。
看着她无语凝咽的样子,苏夜也懒得再刺激她了。可是现在心情的真的很好,怎么破?
梅玉环根本就想不到,就在刚刚那一刻的癫狂,其实是苏夜一身压力尽数的释放,苏夜已经可以确定他就算没有找到离开迷宫古城的办法,但也已经破解出了这迷宫古城中的一部分秘密。
只是让苏夜疑惑的是,他解开这一部分秘密却没有传说中的那种解开千古之谜境界暴涨的感觉。他不禁怀疑,这座迷宫古城是否真的是天谜古城?
如果是,那天谜古城就未必真如传说中的那样乃是天谜术所化。
不管是与不是,苏夜还是决定先把这一部分秘密解开再做算计。
当下。
苏夜转身走了,并没与梅玉环打招呼。
梅玉环见状,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这一跟上去之后,梅玉环就震惊了,他发现苏夜步伐稳健从容,再没有了之前那种时停时走偶尔还有些迟疑的皱眉,甚至也不在乎迷宫出现的一次次变幻。
一切就好像胸有成竹,就好像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道完整的路线图似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天谜古城,这蜕凡境的小子怎么可能知道路线图?要说是这蜕凡境的小子经过自己的摸索探出了天谜古城的规律那更是打死她都都不会相信。
天谜古城是多少年的传说了,足足十万年的传说了,十万年来肯定有很多强者都来过这里,可从未听说过有人解开天谜古城的奥秘,那些前辈强者都不行,这一个区区蜕凡境的小子更不可能行。
但如果不是胸有成竹,这小子凭什么这么稳健从容?
梅玉环决定继续跟着看看,她就是要看看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几分钟后。
苏夜忽然走到了一条死路里。
就在面前有着一堵墙。
可苏夜就好像没有看到这堵墙似,依然步伐稳健的冲着那堵墙走了上去,眼看着都要撞上那堵墙了。
梅玉环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喂,臭小子,你眼睛瞎了吗,那是墙啊,你要撞墙吗”
可声音刚落,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迷宫突然一阵变幻,苏夜在即将撞上那堵墙的时候,那堵墙竟然挪开了,空出一条笔直的通道,苏夜没有丝毫停顿一脚就跨了过去,中间那一次突然的迷宫变幻就好像只是一种错觉,就仿佛根本没有那堵墙,这里本来就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巧?”梅玉环眼睛瞪得老大,眼看苏夜都要撞墙了,迷宫却突然变幻,然后墙就没了,死路变成了活路,这个巧合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算的都没那么准吧?
梅玉环咬咬牙,一脸不甘,她总觉得这小子什么话都不说,就稳健前行,这便是一种骄傲,这种骄傲太气人。她就不相信了,这臭小子一次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能次次都这么走运了。
“我就跟着你,等你撞墙了,我便要问问你凭什么这么拽?”梅玉环继续跟上。
可在之后的一刻钟里,梅玉环却更加震惊了,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了,完全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形容这种震惊了。
苏夜依旧稳健前行,在他面前仿佛就没有了死路活路之分,他就走,他就往前走,活路走,死路也走,在临要撞墙的那一刹那总会那么巧合的遇上迷宫变幻,死路就变成了活路,在苏夜面前没有了任何的阻挡。
这样的巧合,梅玉环偷偷给他算了算,竟然足足有八次之多。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还是巧合可八次再说是巧合,那就是脑袋有坑了,谁会信?
梅玉环终于可以确定,这小子就是破解出了天谜古城的奥秘。心中震惊之余突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天谜古城啊,背后那就是传说中的天谜术,涉及到这种绝世机缘,什么父子反目、夫妻相残那都不见得惊奇。哪怕是心地最善良的人恐怕都不会允许任何人与其抢夺这种机缘,何况这小子看起来就不是心地良善的人,看他击杀堰奔烈时的冷淡,就知道其杀人时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眼下这小子既然破解了这绝世大秘密,又怎么可能容许她梅玉环去分享?
果然,梅玉环正感觉惊恐,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时,苏夜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她,脸上便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梅玉环便感觉到了一丝透心的凉意,“你你这是要杀了我吗?”
“你这位大姐好奇怪,我为什么要杀你?”苏夜眨巴着眼睛,神情有些戏谑。
“你…”
梅玉环气极,她觉得苏夜就是在装,明明想要杀她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可能是看上她的美貌,想在杀掉她之前戏谑她,逗弄她,甚至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你少装了,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已经看破了天谜古城的奥秘,传说了十万年的绝世机缘就将落入你手,你心狠手辣,怎么可能不杀掉我灭口?”
苏夜闻言唉一声的叹息,摇着头道:“我说这位大姐,你这脑袋转得实在有点快,我心里想什么就全都被你看出来了。也罢,那我就给你个痛快的。”
梅玉环一听这话,脸色唰的一些彻底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紧咬着牙关,极尽努力想控制心中的恐惧,怎奈心性修为还没达到那种视生死如无物的境界,越是想要强忍恐惧越是颤抖得厉害,那齿间简直就是嘚嘚嘚嘚嘚嘚…颤个不停,清晰可闻。
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这一路上她明明有着无数次的机会选择与苏夜分开的,而且当时苏夜肯定也不会阻拦她的离开,可偏偏她错失了这一切的机会。
这怪谁?
只能是怪她自己了。
但出奇的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怨恨,她想,面对一份绝世的机缘,大概是个正常的人不糊涂的人都会选择杀掉一切可能参与夺取机缘的人吧?
嘶!
一道金光骤然而现,在梅玉环眼中,苏夜只是双眸一凝,便有一道简直可堪称世上最凌厉的光芒从眉心中急蹿而出,她丝毫看不清楚这一道金光的模样,甚至连脑子的反应速度都无法跟上这道金光的速度之万一。
只觉眼前一亮,金光便自耳边呼啸而过,那极短的连半个刹那都不到的世间里,她只觉一股可怕的杀意掠过了她的身体,她连闭眼都来不及,就觉得自己灵魂都僵固了,仿佛被冰封一般,马上就要破碎了。
“这就是灵魂破碎道消身死的感觉吗?”梅玉环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念头,瞬而便化为一抹自嘲,她事实上还没有晋升神通三重,还没参透大道真理,连道消身死的资格都称不上。
却在这时,几乎是叠着她心念的闪烁,就在她背后猛地传出了一股惨嚎紧接着就变成了一声极其强烈的怒咆,然后便是一股惊天气势怦然爆发。
这惊天气势迅速在通道中化成了一股狂风涌来,也把梅玉环给惊回神来了,“我没死…”
她震惊的看了苏夜一眼,没顾得上去体味那一抹劫后余生的感觉,便猛地的转过身去,这时她便看到了让她无法相信的一幕。
一个青衣男子,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通道的转角闪身出来,一只眼睛被利箭射穿了似的在脸上形成了一个直透脑后的窟窿,血水喷洒而出,甚至混着一些让人惊悚的红白之物。
连着头皮也被掀开,半边脸孔似乎要从脸上裂开的似的,简直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身为修仙者,梅玉环也不是没有杀过人。但她却从未仔细看过人被洞穿了眼睛几乎崩坏半边脑袋后的场面,这猛一看顿时浑身上下如入寒冬,寒意彻骨,透体冰寒。
更可怕的是,她俨然已经从青衣人没有破开的另外那半张脸认出了这个青衣人的身份。
“皇甫青邪!”
她并不认识皇甫青邪,更不知道此人的具体身份,只记得那位魔意滔滔的黑衣老人当众嘲弄过他,说他是什么皇甫家族的人。然而这个人却是个货真价实的长生强者,其身上那种长生威压,哪怕只是散发出一丝丝来都让她这个神通二重感到颤栗。
可这么一位长生强者,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却被苏夜击成了重伤。
这简直不可思议。
梅玉环已经反应过来了,苏夜刚刚根本就不是要杀她,他只是假装戏谑她,假装要杀她,真正的目标根本就是她身后的皇甫青邪。
可她还是无法置信。
一个蜕凡境而已,怎么可能将长生强者伤成这个样子,即便是偷袭也不应该有这种能力啊,长生强者一身大道深厚无比,皮肤仿佛万古城墙坚不可摧,哪怕是站着让蜕凡境杀,也伤不了分毫啊。
先是堰奔烈,再是皇甫青邪。
梅玉环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幻境之中,所见所闻,已经让她的世界观在崩溃。
对,是幻境,就是幻境,我一定是被天谜古城的谜给影响了,我要解开这个谜,要不然我会心力交瘁而死的。
梅玉环呢喃着,眼神逐渐陷入了茫然,空洞得虚无。一身法力气息猛烈激荡起来,那是无法自控的激荡,刚刚铸造不久的琉璃法身便随之出现了道道裂纹。
苏夜眉头皱了一下,他看到了梅玉环心神即将崩溃的模样,有心想拉她一把,但已经没时间去做了。那边皇甫青邪已经气势疯狂的冲了出来。
而他却还在拼命调动天露恢复灵魂,距离巅峰还要差上一些,无法分心兼顾。
“咦…皇甫青邪,居然是你,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这就成独眼龙了啊?”
这时,迷宫突然变幻,又是一阵万墙转动,就在皇甫青邪冲来的路上骤然多出了一条通道,一个魔意滔滔的黑衣老人从通道中走了出来,当场就被皇甫青邪的模样震惊到了。
也恰是这一阵震动,将梅玉环给惊醒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心神崩溃之中,意志动摇,修仙根基竟然差点毁掉,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与此同时,她又发现通道改变,面前竟已多出了一人,竟还是那魔意滔滔的黑衣老人,心头更是一颤,下意识的连忙挪动脚步往苏夜身边靠了过去。
两个长生强者啊,无论哪一个对她产生点坏心思,她都无法抗衡。苏夜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无论如何她终究跟了苏夜一路,总还算有点小缘分,论安全感怎么也比两位长生强者来的强。
况且,刚刚苏夜没杀她,那应该也不会再杀她了吧?
靠向苏夜身边两步站好之后,梅玉环却依然无法平静下来,一边是心神经过剧烈动荡之后,琉璃法身差点崩溃,需要平复。一边是眼前可怕的局面让她芳心难安。
她下意识的看了苏夜一眼,发现苏夜除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之外,却依然泰然自若,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轻微的冷笑,仿佛对这一切浑不在意。
心下不由佩服到了极点,这小子真是个妖孽,本以为他只是仰仗外力杀掉堰奔烈,实则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小子,没想到他竟然连长生强者都能重伤,真是匪夷所思。
她不禁猜测起苏夜的来历,普天之下能有这种妖孽存在的,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州大地才有吧?
看到黑衣老人出现,皇甫青邪便停了下来,一边警惕地防着黑衣老人,一边迅速疗伤,一边用仅存的一只眼睛死瞪着苏夜,眼珠里尽是刻骨滔天的恨意,那种恨绝对是蓝天做纸写不尽,海水做墨书不完。
“苏夜,你这该死的杂种,你这已经是第三次偷袭本座了,你真想要跟本座不死不休吗?”
苏夜冷冷一笑,“皇甫青邪,好歹是个长生强者,现在跟我扯这句话有意思吗?从我离开青云宗那一刻,你便追在身后想要杀我,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不死不休了好吗?只是我没想到是,你的运气竟然这么好,杀你三次,三次都让你躲开了致命一击…啧啧,我是真想知道你还能不能躲开第四次呢?”
说话间,苏夜双眸凝了起来,皇甫青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顿时如被踩了猫尾巴似的猛的跳了起来,身躯直往后退出了一大段距离,直接靠在了一个岔道口上,一副随时准备蹿如岔道中的样子。
看到皇甫青邪这般模样,黑衣老人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朝苏夜看了过去,出声道:“嘿,这位小兄弟可真不简单啊,皇甫青邪在皇甫家族也算是实力不错的高手了,竟然被小兄弟你整成这个样子,见你如鼠见猫,真是让我乌衣魔大开眼界啊!”
苏夜眼睛眯了一下,撇嘴道:“乌衣魔?没听过。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你少来跟我套近乎。”
梅玉环娇躯一颤,简直都要被苏夜的言语吓破胆了。这小子还真是狂妄的无边无际啊,胆敢偷袭击伤皇甫青邪就算了,这黑衣老人明显也是个恐怖级的长生强者,主动套近乎了,他竟然还不屑一顾几乎当面打脸了,他就不怕得罪人吗?
梅玉环忍不住颤抖的想,要是她也学苏夜这般做人,恐怕在修仙界都活不了三天吧,噢不,别说三天了,一刻钟可能都够呛。
奇怪的是,黑衣老人竟然不怒,反而笑眯眯的不以为意,笑起来还跟万家生佛似的,简直跟那一身滔滔魔意判若两然。
也在这时,边上的通道中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忽然一道道身影就从不同的岔道中涌现出来。
梅玉环惊呆了,心情一下子更加紧张了,狐狸面具男子、青云宗的几位长老…一下子七八个人出来了,这简直就是当初他们当初一批进入天谜古城的人来了一次大集合。
一条通道中,徐苍山、易树川、卢向峰面带警惕走了出来,在看到皇甫青邪时,面上一瞬间的惊喜便化成了惊怒。
“青邪长老,您…怎么受伤了?”
三人闪身匆忙来到皇甫青邪面前,近距离看清楚皇甫青邪的伤势时更是惊恐万分。
皇甫青邪之伤分明是被极为锐利之物直接贯穿了左眼,直接导致左半边脸孔几乎炸裂。这等恐怖伤势,换成普通人早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是神通强者也绝对不可能挺得住,只有长生强者一身大道无比精炼已臻超凡之境,才能继续活着。
可即便是这样,这种伤对长生强者而言也是巨大的创伤。且这是伤在左眼,三人甚至都怀疑皇甫青邪是否因为这一次贯穿伤被伤到脑中神魄,真要如此,那就更麻烦了。
这伤势要恢复过来,哪怕有皇甫家族巨大底蕴支持,恐怕也要皇甫青邪花费至少十年的时间。
问题是,现在可不在内宗,不在皇甫家族,这是在天谜古城,还能不能回去都是一个问题。
徐、易、卢三人心中不禁有些恐慌,在这天谜古城中皇甫青邪绝对是三人的支柱与底气所在,现在连皇甫青邪都伤成这模样了,他们还能安全吗?
可是这是谁干的?
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扫向了周围,在看到苏夜的那一刹那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讶,能在这里看到苏夜,实在让三人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仅仅只是出乎意料而已。
真正让三人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的却是狐狸面具男子与黑衣老人,这两人是妥妥的长生强者,因此毫无疑问能将皇甫青邪伤成这样子的也只有这两个人。
但三人又看得清楚,狐狸面具男子也是与他们前后脚抵达的,所以伤皇甫青邪的不可能是他。
排除掉狐狸面具男子,那就只有黑衣老人了,这黑衣老人一身魔意滔滔,显然是魔道强者,魔道诡异,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凶狠残暴,他会击伤皇甫青邪也没有什么奇怪。
“这该死的魔门匪类…当初涅凡尘怎么就漏掉了这该死的家伙没宰掉呢?”
三人肯定是黑衣老人伤了皇甫青邪之后,自是对黑衣老人怨恨之极,只是碍于黑衣老人凶横,才不敢发作罢了。
然而,三人的眼神还是在黑衣老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下,便听黑衣老人恶狠狠的冷喝道:“看什么看?三个神通秘境的小蚂蚁,再敢盯着老魔看,信不信老魔我现在就灭了你们?”
“你…”
三人确定黑衣老人伤了皇甫青邪之后,本就有些怂了,就想捏着鼻子忍了。可架不住黑衣老人当众这么一喝,便让三人有些下不来台了,觉得这黑衣老人太狂妄了,伤了皇甫青邪不算,还这么侮辱他们,太过份了。
所谓人争一口气,三人本都是青云宗护法堂的长老,自忖背后青云宗底蕴十足,便也有些忍不住了。
卢向峰涨红着脸怒道:“你这黑衣老魔,真以为自己是长生强者便可目中无人吗,须知我青云宗也是高手如云强者如林,你在这里击伤青邪长老之后还这么猖狂,你就不怕出了这里,便要面对青云宗雷霆之怒吗?”
黑衣老人一听这话,顿时相当夸张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吐了口口水,作为一个长生强者,此举显然是非常不符身份的,有自侮的嫌疑,但此人一身魔意滔滔,明显是个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自重身份的魔道人物,别人倒也没那么震惊。
可随即,黑衣老人却道:“我呸,三个青云宗的小蚂蚁,连状况都没搞清楚便来污蔑老魔,别说是在天谜古城了,就算是在青云宗山门前老魔我一掌把你们三个瞎了狗眼的东西灭了,便是皇甫家族的那些老不死的都无话可说,还敢特么的拿青云宗来吓唬老魔…我呸!”
污蔑?
黑衣老人竟然说卢向峰在污蔑他?
有些人晚来到不知就里,自然感觉事有古怪。可卢向峰怎么会被黑衣老人的话所影响,心里已经认定是黑衣老人伤了皇甫青邪,那便一定是黑衣老人了。
卢向峰怒道,据理力争:“老魔,你虽是魔道修者,但好歹是个长生强者,怎敢如此不顾身份,除了你还有谁能伤得了青邪长老,你伤了便伤了,竟然还不敢承认,说我等污蔑…你简直恬不知耻。”
黑衣老人愣了一下,哈哈狂笑:“瞎了狗眼的东西,竟然敢说老魔我恬不知耻。皇甫青邪,你还要脸的话就自己站出来说,谁伤了你,到底是谁在污蔑,又是谁在恬不知耻?”
大笑之间,黑衣老人目光投向皇甫青邪,已经是一脸嘲弄了。
皇甫青邪半边脸孔顿时猛烈的抽搐起来,显是这突然发生的口舌之争已经深深的刺激了他。
卢向峰下意识的还想反驳黑衣老人,却被眼疾手快的徐苍山拽住了。
这时,皇甫青邪沉声喝道:“行了,不要说了,不是老魔伤的我。”
声音中明显饱含着一股浓浓的屈辱与郁气。此刻,没人能体会得到他的心情,如果可以,他只想杀人。
卢向峰呆住了,竟然不是黑衣老人伤的,不是黑衣老人又是谁?他无法想象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是反应稍微快一点的徐苍山与易树川脸色也是一阵尴尬。但这绝对不是因为卢向峰污蔑了黑衣老人而心虚,那黑衣老人明显是个魔门匪类,仙魔不两立,污蔑了便污蔑了,能怎样,需要心虚什么,若有足够的实力直接杀了都没什么。
关键是两人已经差不多反应过来了,不是黑衣老人,也不是狐狸面具男子,那么伤皇甫青邪的便只有其他人了。可是这其他人无一是长生强者,皇甫青邪竟然伤在这种弱者手里,那简直就是屈辱啊。
偏偏他们三人来了之后不知就里,尤其是卢向峰还当众跟黑衣老人据理力争,招致黑衣老人的耻笑,迫得皇甫青邪自己要站出来解释非黑衣老人所为,这简直就是在皇甫青邪伤口上撒盐。
卢向峰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心虚的看了皇甫青邪一眼,急忙把头低了下去,自己这算是无意中帮别人羞辱了皇甫青邪一把,皇甫青邪不会找他算账吧?
卢向峰都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大嘴巴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也是够蠢的,就没发现皇甫青邪受了如此重伤之后居然还默不吭声,这明摆着有隐情,没弄清楚情况便胡乱说话,这不是作死吗?
可黑衣老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已经决定当鸵鸟的卢向峰,哼哧一声,当众嘲弄道:“三个小蚂蚁,听到了没有,可不是老魔我伤的皇甫青邪,就你们三个眼瞎的废物,还不快点把眼珠子挖出来扔掉,难道还要等老魔我亲自动手吗?”
徐、易、卢三人闻言顿时一颤。
皇甫青邪脸色一变,轻喝道:“乌衣魔,你不要太过份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非要跟我过不去吗?”
乌衣魔哂然一笑,不以为然之极,盯着皇甫青邪眼中凶光毕露,“跟你过不去又怎地?难道你还觉得这里是你们皇甫家族的地盘吗?就凭你现在这半残的模样,老魔我要杀你,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干掉你,你们皇甫家族又能那老魔我如何?”
皇甫青邪冷哼道:“乌衣魔,我不跟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你要知道我皇甫家族也不是吃素的,你又怎知我没有底牌?纵然我受伤,你要杀我也必然让你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你当清楚,此时此刻在这里谁才是最大的威胁!”
乌衣魔脸色微变,目光下意识的朝苏夜看了一眼,这一眼让许多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唯有狐狸面具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出声笑道:“这位小兄弟可真是风流人物呀,到了这地方居然还有美女相随,可让我等好生艳羡,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苏夜眼皮抬了一下,他心中正有些窝火了,这么多人到了这里,可竟然没有莫云仙,真不知道这女人现在如何了?
一听狐狸面具男子对自己说话,便连理都懒得理,不屑地道:“想探我的底是不是?就凭你?把面具摘了再来跟我说话!”
狐狸面具男子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孔是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但那双眼睛却透出了极为凌厉的眼神,显是被苏夜激怒了。但刚想发作,便看到乌衣魔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便又收敛了怒意,只是轻声哼道:“好性格!”
“乌衣魔,还有这位带面具的阁下看到了吧,这该死的小杂种仗着有点底牌便狂妄不可一世,连我等长生强者都不放在眼里。可你们怎么知道,这该死的小杂种,仅仅只是我青云宗外宗排名第九的一个小真传。而我皇甫家族已经决意将这该死的小杂种列为叛逆。我受伤之躯无法轻动,只希望两位出手,合力将这小子拿下,我皇甫青邪承诺,待得离开这个地方,我赠两位一人一颗万古天青丹!”
万古天青丹?
一般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甚至可能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但作为长生强者对此等盖世丹药却绝对是如雷贯耳。
万古天青丹,不增修为,不助修炼,也不能用来疗伤,它仅有的一个作用就是补充寿元,也就是说,它就是一颗传闻中增寿丹,而且是增寿类型的灵丹中效果也首屈一指撼世丹药,一颗万古天青丹能增寿元千年!
想想,凡人寿元不过短短百年光阴,可谓转瞬即逝。一颗万古天青丹却能凭空增寿千年,简直就是普通凡人十倍的人生,这是何等的令人疯狂的事?
这样的丹药简直都要与传说中的九天仙界才有蟠桃、玄黄杏、不死人参果这类的天地灵物相媲美了。
当然了,这是夸张的说法。真正九天仙界的增寿灵物,又岂是增寿千年那么简单,有些极品灵物增寿个十万年都不算事儿。万古天青丹与这种仙界灵物相比,其实还是相差太多。
可别忘了,这是凡尘俗世,不是九天仙界。一颗万古天青丹能增寿千年已经是相当令人动心的东西了。即便是长生境强者都难以抵御万古天青丹的魅力。
长生强者也抵挡不住万古天青丹的魅力?听起来似乎可笑,有人甚至会疑惑,长生境强者哪怕只是长生一重,都有万载寿命,随着修为提升寿命还会更加悠长,达到长生九重的虚仙之境寿元更是接近百万年,怎么可能在乎这短短千年寿命?
可事实上呢,寿元那就是个理论上的东西。以长生一重万寿境为例,达到这个境界可以活万年,但只有长生强者心里才明白,那得是无灾无难甘心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参与,什么因果都不招惹,就只奔着活命才有可能平平安安的活下一万年。
可身为修仙者,想什么事都不参与,什么因果都不招惹,那可能吗?因果乃天道之术,乃天术之一,仙人都跳不出因果牵连,长生强者算什么?
真抱有这种心思的人那是很傻很天真。
一方面是不可能跳出因果,一方面长生强者也不会甘于只停留在长生一重从此不再进步了,那就势必要修行,要修行就要找机缘,就要种种谋算,那就更得牵连因果。
正所谓,人在凡尘中,哪有不沾烟火味。只一个因果便能让长生强者遇上各种各样的麻烦,耗损寿元甚至直接主动消耗寿元来发动秘术的屡见不鲜。
因为一场大战,拥有百万年寿命的虚仙境强者,直接耗损掉九十万年寿命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如此一来,各种能增寿的灵物、丹药等等东西,哪怕只能增寿十年对长生强者而言那都是至宝。
一颗万古天青丹,绝对值得任何长生强者使尽手段去获得。同样,能拿出万古天青丹而且一下子就是两颗,却只为了让乌衣魔与狐狸面具男子出手杀掉苏夜,可想而知皇甫青邪对苏夜之恨到底有多强烈了。
狐狸面具男子即便带着面具都难掩其心动之猛烈,一个眼神朝苏夜投过去,杀意都喷薄了。
可正当狐狸面具男子准备一口答应下来时,乌衣魔却冷笑一声,不屑的嘲弄道:“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皇甫青邪你打得好如意算盘啊。区区一颗万古天青丹便想让老魔我去冒这生死大险,你也把老魔我想得太蠢了些吧”
狐狸面具男子心中顿时一咯噔,杀意连忙收敛了,他可不是傻子。结合刚刚发生的种种情况,再看乌衣魔居然连想都不想的拒绝皇甫青邪的提议,他立即意识到,这一颗万古天青丹不是那么好拿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皇甫青邪都说了,那小子只是青云宗外宗的第九真传而已,一个小脚色,怎么能让皇甫青邪如此痛恨,也让乌衣魔如此忌惮?
狐狸面具男子想不通,但还是决定慎重一点,可别为了一颗万古天青丹便阴沟里翻船,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到这,他也跟着乌衣魔的话尾哼声道:“皇甫青邪,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呀,别忘了这里是在天谜古城,能不能出去都还不一定呢,你却用一颗只能离开之后才能兑现的万古天青丹来忽悠我们,你不觉得好笑吗?”
皇甫青邪见状,顿时暗骂一声该死,但却很冷静,“好,既然两位都不相信,那我可以以天道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们帮我杀掉苏夜,出去以后我给你们一人两颗万古天青丹!”
皇甫青邪提了价格,而且愿意以天道名义发誓,那这份诚意绝对妥妥有保证了。就算不相信皇甫青邪的人品,也要相信天道的公正,皇甫青邪绝对是不敢违背天道誓约的。
狐狸面具男子震惊之余,忍不住又看了苏夜一眼,他真的有些心动了。可这一眼便让他迅速恢复了冷静。因为他发现皇甫青邪这样当面请人击杀苏夜,苏夜却依然若无其事,甚至还有些不屑。
这算什么?
装镇静?
还是真有莫大底气?
狐狸面具男子不敢大意,便又看向乌衣魔,他隐隐觉得乌衣魔比他先一步到来可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先看乌衣魔怎么决定再说。
但乌衣魔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脸上的嘲讽更深了。
便在这时,苏夜出声了,“够了没有?闹够了,也该轮到我说话了。”
苏夜这一番出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徐、易、卢三位护法堂长老现在则已经完全弄不清楚状况了,他们不知道皇甫青邪为什么这么恨苏夜,甚至不惜要付出四颗万古天青丹来请人击杀苏夜。
要说苏夜是因为对皇甫青邪不敬或者只是皇甫青邪对苏夜的厌恶,那他们是万万不信的。可要说是苏夜做了什么将皇甫青邪彻底激怒甚至就是击伤皇甫青邪的人他们更是无法相信。
苏夜虽然强横,甚至在真传藏经阁里显露了一手厉害的剑术,连林长河都差点斩杀,加上背后有摩行天庇护以及给出的重重底牌,一般的神通强者根本惹不起苏夜,苏夜也不会把一般的神通强者放在眼里。
可皇甫青邪那是普通的神通强者吗?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长生强者,比神通强者强不知多少去了,岂是区区一个苏夜能伤得了的?
便是摩行天亲自来,都未必能让皇甫青邪忌惮多少,苏夜又算得了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皇甫青邪都已经毫不掩饰的显露了对苏夜的杀意与厌恶,他们便是不问原因也不可能替苏夜说话。何况,青云宗本来就是皇甫家族的,皇甫青邪说苏夜是青云宗叛逆那就是叛逆,无可更改,替他说话,岂不是跟皇甫青邪过不去吗?
此时此刻,不仅不能为苏夜说话,还要坚决打压苏夜。
卢向峰当即厉喝道:“苏夜,你说什么话,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莫不是你把这里当成帝夜峰了?我告诉你,青邪长老定你为叛逆,那你便是叛逆,即便还在帝夜峰,你也是个叛逆。”
易树川跟着喝道:“苏夜,你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惹得青邪长老如此震怒,还不快点滚过来道歉领死!”
唯有徐苍山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并没跟着出声,只是一脸凝重的站在一边。
便在这时候,乌衣魔呵呵笑了笑,神情极尽嘲弄。但他并没理会卢向峰与易树川,而是转身看向苏夜,笑眯眯地说,“小兄弟,没想到你竟然是青云宗弟子,这可真是有趣啊,青云宗出了你这么一尊大神那不知道是青云宗多少年才修来的福,偏偏这皇甫家族竟非要得罪你,我也是无语了”
苏夜也笑了,“你这老魔还真脸皮够厚,我本来还挺不稀罕搭理你的,但你这么讨好我,那我便索性给你个面子,你帮我把皇甫青邪干掉,我带你去找一份机缘,怎么样?”
此话一出,皇甫青邪那边几人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皇甫青邪他刚刚才用万古天青丹诱惑乌衣魔杀苏夜,苏夜竟然马上就还以颜色用一个根本知不知道的机缘反过来忽悠乌衣魔杀他,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甫青邪当即就嘲笑道:“苏夜,你这个该死的杂碎,你真把别人当成傻子了吗,连点实质的好处都拿不出来,就想唆使别人杀人,拿憋人当枪使,你觉得可能吗?”
话音刚落,乌衣魔便嘿嘿怪笑道:“可能,干嘛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皇甫青邪,不要以为老魔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今儿老魔就答应苏夜兄弟了,帮他宰了你,你又能如何?”
皇甫青邪顿时气炸了肺,同时一脸警惕的盯着乌衣魔,目光闪烁,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也在这时,狐狸面具男子也跟着出声了,“苏夜阁下,不知是什么机缘,可否带我一个,杀皇甫青邪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什么?
皇甫青邪仅剩的半边脸都呆了,在他面前的卢向峰、易树川甚至徐苍山都惊恐了,这两个不要脸的长生强者未免太无耻了,就凭苏夜一句话便如此翻脸?
这通道里就三个长生强者,皇甫青邪可能还是最弱的一个,半残的情况下另外两个长生强者却要为了苏夜杀他,这还有能好?
就算是个傻子,都得知道,皇甫青邪完蛋了。
皇甫青邪自己也是头皮发麻了,就一个苏夜便已经让他充满忌惮了,现在乌衣魔跟狐狸面具男子竟然还被苏夜蛊惑了,这怎么办?
拼吗?
怎么拼,完全一点胜出的可能性都没有。
抬出皇甫家族来威慑?
得了吧,在天谜古城之外皇甫家族威慑力是不连天渊皇朝都不敢轻易招惹,但在天谜古城之内,皇甫家族算个屁?
皇甫青邪只能尽力让自己冷静,希望能够对乌衣魔跟狐狸面具男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许以重利,让这两个人站到他那一边,只要这两人站到他那一边,就算苏夜底牌再厉害也必死无疑。
“两位阁下,我皇甫家族的底蕴不说你们也知道一二,你们与我皇甫家族作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可言,为何偏要如此呢?只要二位帮我,我立刻以天道发誓,离开这里之后一人给你们十颗万古天青丹,另外还允许你们从我皇甫家族宝库中任意选择一件宝物!如何?”
皇甫青邪几乎是咬着牙关许下了这一波重利,平心而论,这一波重利确实相当诱人,即便是乌衣魔都犹豫了一下,可见重利面前他依然也是怦然心动。
狐狸面具男子更是怔了一怔,竭力控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随即向苏夜问道:“苏夜阁下,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你想让我说什么?让我也给你抬高代价?”苏夜不屑一顾。
“你”狐狸面具男子眼中冒出了怒火。
皇甫青邪见状顿时冷笑道:“兄台,看到了没有?苏夜这小杂碎根本没有任何底蕴可言,我不怕告诉你,这小子之所以狂妄其实就是仰仗着一个神州来的长生强者,然而,那长生强者在神州根本没有任何势力可言,他就是被神州某个势力镇压在禹州三万年的一个倒霉蛋。”
狐狸面具男子一听这话,眼神更是倏地一变,看向苏夜的眼神便多了几许阴沉,丝丝杀意又冒了出来。
皇甫青邪知道自己戳中了狐狸面具男子的心坎了,连忙趁热打铁,“苏夜这小杂碎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禹州无人,仰仗着那神州长生强者摩行天便在我青云宗外宗横行霸道,这也就罢了,现在更是连你们都不放在眼里,二位是何等身份,岂容这么一个小瘪三当枪使呢?”
狐狸面具男子一听顿时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趋利而行,在之前并不知道苏夜真正的底细,只是受乌衣魔影响,觉得苏夜身上应该有大利可图才会选择跟着乌衣魔靠向苏夜。
现在经过皇甫青邪这么一戳破苏夜的底细,狐狸面具男子哪还有什么犹豫?
这苏夜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禹州又岂是那么简单,区区一个被神州强者镇压在禹州的长生强者能脱困就算侥幸了,自己都未必敢在禹州横行,一个苏夜能横行到哪去?
这样的苏夜还有什么利益可图?
小瘪三就是小瘪三,没见过世面,竟然妄想胡诌出个什么机缘,虚空画饼便想让两位长生强者去替他杀另外一个长生强者,简直是可笑。
狐狸面具男子觉得苏夜可笑之余,更有了一种恼羞成怒般的怒火,自己堂堂一个长生强者一时不察之下,竟差点被一个区区蜕凡境所算,简直是羞辱,不杀何以平心怒?
“小子,你可真是胆大包天”狐狸面具男子转向苏夜,临阵倒戈,杀意直指苏夜。
皇甫青邪见状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该死的小杂碎也配跟我皇甫青邪玩驱狼吞虎。只是一想到自己为了收拾苏夜竟然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不由又是一阵肉痛。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候,皇甫青邪以为得计暗松一口气时候,乌衣魔突然动手了。
他猛然化作一道黑光,闪过十数米通道,手中抡起一杆黑漆漆的大旗,魔焰滚滚,依稀可见十万魔魂在漆黑的火焰中怒咆,旗尖迸发着一股比剑气更加凌厉气芒,径向皇甫青邪出手了。
突袭!
妥妥的突袭!
而这一下突袭更是让人真正看清楚了乌衣魔的修为,那竟然已经是长生三重可怕境界,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浓浓的不死韵味,那正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躯。
“乌衣魔你该死”
皇甫青邪惊骇万分,这该死的乌衣魔修为如此强横,就算他没有被苏夜重伤也不是乌衣魔的对手,重伤之下更是差之千里,就这种情况下乌衣魔竟然还对他突袭,而且还是全力一击!
徐苍山、易树川、卢向峰三人都已经惊呆了,反应速度根本比不上乌衣魔的出手速度,简直就是惊呆着眼睁睁地看着乌衣魔十足恐怖的一击击向皇甫青邪!
“大风魔旗阴阳剑!”
风吼!魔哭!旗剑!阴阳变!
乌衣魔怒咆一声,浑身力量滚滚,竟真是十足恐怖的全力一击,魔焰滔天,无数魔魂和着火焰融入的尖端气芒之中,隐约可见两道剑影交缠,演化天地阴阳。
这是一门神通,一门绝对达到了皇品的神通。这恐怕都是乌衣魔压箱底的绝招之一了。老魔为了杀皇甫青邪简直就是在拼老命。如此举动简直让人不可思议,百思不得其解,就连狐狸面具男子都惊呆了,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了。
“九龙金钟罩!”
仓促之间,皇甫青邪也是赤着眼睛一身长生之力狂涌,化成九道金龙盘绕周身,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古钟罩着身躯,便在这一刻,皇甫青邪身上的皮肤却在迅速苍白,衰老,头发寸寸发白。
“伪仙术!哈哈,皇甫青邪你这个蠢货,你竟然在这个时候燃烧寿元施展伪仙术”
乌衣魔愣了一下,不惊反喜。
伪仙术虽然只是伪仙术,不是真正的仙术,可毕竟沾了个仙字,没有虚仙境的修为,根本没资格施展,要施展只能消耗寿元,这其实是面对天道的一种献祭。
要是在正常情况下,乌衣魔拼一下也就算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愿意跟消耗寿元施展伪仙术的人拼命。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既然出手那就抱着一定要把皇甫青邪击杀的念头,其次也是最为关键的,皇甫青邪深受重伤,连神魄都受到了重创,这其实已经影响到了寿元了,这种情况下还消耗寿元,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果然。
乌衣魔一旗狠狠捅出去之后扎在金钟罩上,那九龙金钟罩剧烈一震之后便崩出了裂纹,钟上九龙哀鸣,只挡了刹那便被破开了,魔旗势如破竹直接捅进了皇甫青邪的心窝,十万魔魂便在皇甫青邪体内爆发起来,凶狠的啃噬着皇甫青邪的体魄,甚至涌入了脑海世界中将皇甫青邪已经脆弱不堪的神魄淹没了
皇甫青邪的意识仅仅保持了两秒,便彻底崩溃了,临死的一瞬间他朝苏夜看了一眼,那是极度不甘心的一眼。
乌衣魔嘿嘿一笑,魔旗卷着十万魔魂收入体内,皇甫青邪倒在地上的尸身便已经剩下了一堆如晶如石的碎屑,在魔魂入体啃噬的过程中,皇甫青邪连一身大道都被啃了。
徐苍山、易树川、卢向峰惊惶的狂退,直至背靠墙体才顿住了身体,看着皇甫青邪那不算尸体的尸体,已经慌得不知所措了,皇甫青邪竟然死了,竟然就这么死在了乌衣魔手中,不应该说是死在了苏夜的手中,如果不是苏夜,乌衣魔怎么会暴起偷袭?
卢向峰远远地指着苏夜,手不住地颤抖着,“苏夜你你怎么敢啊”
苏夜淡然一笑,“我为什么不敢?凭什么不敢,我早就说过了,不要招惹我,招惹了我天下便无不可杀之人。在真传藏经阁中皇甫辰天想要毁我所以我将他杀了,皇甫青邪想要找我报仇他就得死,不仅他要死,皇甫家族我也不会放过。”
“你”卢向峰惊怒道:“苏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根本不知道皇甫家族有多么强大,你”
“闭嘴!你又算什么东西,你觉得皇甫家族强大,你又怎知我苏夜的深浅?”
苏夜冷哼一声,竟有一种狂绝天下的霸气,竟把卢向峰给镇住了,喏喏不敢言语。
苏夜也没理会卢向峰的意思,倏地一转身,目光投向狐狸面具男子,直视他,“刚刚你是打算要杀我对吗?”
狐狸面具男子下意识的一怒,但忽然间却发现乌衣魔竟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心头顿时一咯噔暗道不好,乌衣魔突袭杀死皇甫青邪,那明摆着是要跟苏夜搭伙了,这家伙狡诈无比说突袭就突袭,不能不防。
但他已然瞧不起苏夜,又岂能被苏夜所慑。
他怒哼道:“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杀我!”
苏夜呵呵笑了一声:“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杀你!”
苏夜简单直接的回答把狐狸面具男子气笑了,真是怒极而笑,他是何等身份,平时能跟苏夜这样的蜕凡境和蔼的说上一句话,便足矣让人兴奋三个月。
可苏夜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要杀他,这简直就是狂妄得无边无际。皇甫青邪虽然死了,可皇甫青邪对苏夜的评价真是一点都没错,苏夜这个小杂碎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总以为有点仗恃便目中无人,以为天下人人尽都可踩了。
这样的人,他无法有丝毫的容忍,必须杀,杀无赦。
“那好啊,我便看看你如何来杀我?”
狐狸面具男子有意无意的眼神掠过边上的乌衣魔,明显是防着乌衣魔像刚才突袭皇甫青邪那样突袭他。而只要乌衣魔不突袭,区区苏夜这么一个小杂碎又算得了什么,挥手可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乌衣魔这回似乎不打算出手了,而是退到了一边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一副隔岸观火坐等大戏的样子。
狐狸面具男子冷哼一声,却没放松警惕,在他看来乌衣魔绝对是个奸诈狡猾得流油的人,越是看起来若无其事越有可能卯着大招准备招呼他,他又岂能被蒙蔽?
可惜,狐狸面具男子这回犯了一个错误,这种错误叫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俗话说叫想当然。
作为一个长生强者,他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在最初发现苏夜可能不太简单时,就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跟着乌衣魔的选择在决定着自己的立场。
可他还是不够清楚事情的原委。早在乌衣魔首先出现时,皇甫青邪已经被苏夜重伤,所以乌衣魔就已经知道皇甫青邪是被苏夜所伤。而且那不是苏夜侥幸伤到皇甫青邪,相反是皇甫青邪在苏夜袭击下,三次侥幸不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这苏夜虽然只是一个蜕凡境,但他能把皇甫青邪弄成那种模样,绝对不是一次突然爆发的偶然,而是一种必然。如果给苏夜第四次机会,皇甫青邪极有可能无法再延续侥幸逃生的好运气。
皇甫青邪如此,那换成别人又如何?
因此,乌衣魔在猜不透苏夜的手段之前,从心底里就树立起了深深的忌惮,无论苏夜表现得有多么狂妄,甚至对他都不太客气,他都不愿意平白招惹苏夜。
而后,皇甫青邪许以重利一定要杀死苏夜的表现,虽然让乌衣魔心动不已,但却也更加严重的加深了乌衣魔对苏夜的忌惮,在他看来,自己的决定并没错,苏夜一定有着让皇甫青邪从心底里感到恐惧的手段,否则不可能许以重利。
所以,乌衣魔突然出手了,拼尽全力将皇甫青邪击杀。这绝对不是因为苏夜虚空画饼般的给出了一个所谓的机缘诱惑,而是他不想在这个天谜古城中招惹苏夜,甚至想拉拢苏夜。
狐狸面具男子则不一样,他少经历了一些东西,一切可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便让他轻易的相信了皇甫青邪吐露出来的所谓的苏夜的底细。
这不是他蠢。
而是他想当然了。
他用一个正常的长生强者衡量正常的蜕凡境的眼光去衡量了一个根本不正常的蜕凡境,得出来的结论,又怎能不出错?
所以,这就是一个悲剧。
一个长生强者的悲剧。
因此所以…苏夜出手了,相当果断的出手了。
他面对着狐狸面具男子仅仅十米之距,面对这面,他毫不犹豫的将早已经恢复巅峰的灵魂之力一口气爆发出来了。
灵箭术!
他没有任何的留手,因为他很清楚狐狸面具男子虽然不屑于他但也做足了充分的警惕,他要做的就是利用根本难以抵御的灵箭术那种妖孽到极致的爆发速度去碾碎狐狸面具男子的所有充足的警惕,同时给予乌衣魔最强有力的震慑与警告!
没有错,从乌衣魔与狐狸面具男子相继出现之后,他就已经决定了这两人只能留下一个人,除了皇甫青邪以外,要么他杀掉乌衣魔,要么他杀掉狐狸面具男子。
留下来的那个人他另有算计,自然的他就必须得用杀掉另外一个人的方式来震慑于留下来的那个人。
乌衣魔出手突袭并杀死皇甫青邪,已经证明了乌衣魔的奸猾狡诈。那一瞬苏夜就已经明白,乌衣魔应该就是那个活下来的人了,而他绝对不会再帮助自己突袭狐狸面具男子了,因为正如苏夜想要震慑乌衣魔的心思那样,乌衣魔同样想借狐狸面具男子来试探苏夜的手段。
这其实就是乌衣魔与苏夜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然而,这同样也是狐狸面具男子的悲剧,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从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金光迸现!
没有任何征兆的迸现,也没有那种山河颤抖风云变的惊雷四闪狂风漫卷,就只有一道快得让狐狸面具男子根本无法反应反应过来的金光,一道一直到迸射至眼前才依稀看清楚那是一道金箭的金光。
此时的灵箭术,在苏夜全力迸发之下七八百米的距离连半个刹那的时间都不用,何况是区区十米距离,可想而知这种速度快到了何种地步。
这极短的时间里,乌衣魔只来得及作出了一个因为震惊而挺直身体的动作,甚至连下意识的防守姿态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狐狸面具男子就已经被这一道金光直接洞穿了眉心,他显然没有皇甫青邪的侥幸,金箭洞穿而过,一举绞碎了他的神魄,头颅上就出现了一道窟窿,前后两边都是血水如剑!
然后死了!
狐狸面具男子仰天栽倒在地,嗒,狐狸面具随之震落在地,很侥幸它并没有被灵箭术伤到,因为在灵箭术洞穿狐狸面具男子眉心处的地方,恰恰就是狐狸面具一个向下凹陷使得面具更容易贴住面孔的地方。
整个通道内一片死寂!
这是所有人包括第二次看见灵箭术的梅玉环在内,生平第一次看到一个蜕凡境的人干净利落的秒杀一位长生境强者,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场景中保持住情绪的平稳。
那是一种能把人的灵魂都震得麻痹的场景,远胜于恐怖二字所能描绘的一切场面。
在这一片死寂中,苏夜苍白的脸已经迅速恢复了红润,看着苏夜从一个病态虚弱的少年陡然又恢复成了平淡却杀意惊人的恐怖级强者,许多人下意识的倒吞着唾沫,倒卷着一口口凉气。
乌衣魔半僵的身躯缓缓地恢复了自然,脸上又露出了招牌似的笑容,但笑容中已经多出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惊惧。
是的,就是惊惧。
此时的他,后背已然完全湿透,他在心里庆幸,庆幸自己最初的决定果然没有错。
那一道金光太恐怖了,他亲眼目睹了狐狸面具男子的死亡过程,心里忍不住自问如果换成是他又当如何?结果答案他心里自知,那就是一种遍体生寒连开口说话都缺乏勇气的结果。
“苏夜…你果然是……”
乌衣魔笑眯眯的走向苏夜。
苏夜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来:“站着别动!”
乌衣魔脸皮一抽,似乎有些尴尬,但终究没有再动脚步。他还不想去面对苏夜那无比恐怖的一道金光,他也不会怀疑苏夜刚刚迸发了那一道金光之后还能不能再迸发一次。
只有傻子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别人行不行能不能。至于面子?呵呵,他乌衣魔若在乎面子,他还会全力突袭一个修为本来比他低且还受了重伤的皇甫青邪?
苏夜没有理会乌衣魔,这是个极其奸诈狡猾的老魔,如果不是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乌衣魔帮衬,他绝对会选择现在就干掉乌衣魔。
他决定再趁热打铁给乌衣魔再来一个更加剧烈的震慑,他要彻底让乌衣魔猜不透他的底牌,在心中真正埋下恐惧怀疑的种子而在任何时候都不敢轻举妄动。
苏夜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狐狸面具男子的尸身前,此时这人已经显露出了一张英俊苍白的面孔,此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苏夜对他没有丝毫的印象。
乌衣魔看了一眼,却惊呼道:“原来是百里长虹!”
苏夜神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百里长虹?与南州百里世家什么关系?”
乌衣魔道:“百里长虹就是南州百里世家的人。”
“哦!”
苏夜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身上骤然迸发出了一股远古苍凉的威压,那是近乎于天道的一种苍淼威压,仿佛就是一种远古的力量从他身上复苏,犹如日月升天。
元古天门!
现!
苏夜撑开元古天门虚影对着百里长虹的尸身直接砸了下去,瞬息间将百里长虹的尸身砸碎成了十万大道,化作星光点点融入了元古天门之中。
这一刻苏夜脸又变得苍白,可随着元古天门收入脑中,万道归元,十万星珠爆开,苏夜的灵魂便瞬间复苏了,不仅复苏了,而且比之前更为强大。
仅仅灵魂散发出来威压,便已经让乌衣魔都有种无法匹敌的感觉,他脸彻底变了,正如苏夜所料,乌衣魔脸一变再变,心中果真升起了一丝恐惧,一种面对未知的恐惧。
“这个苏夜绝对不只是青云宗真传弟子那么简单,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可怕?”
灵魂得到滋补,苏夜瞬间通晓百里长虹一身大道,心情何其暴爽?然而他依然冷酷如魔,面上古井无波。
一个回眸,斜睨天下一般,眼神所过之处,人人心惊肉跳,让人感觉仿佛真的是面对一尊万世巨魔一般,战战兢兢,噤若寒蝉,体若筛糠。
“接下来我会给大家带来一场机缘…”...“”,。
苏夜轻声的说着,然而周围的人却没有任何的惊喜感觉。这苏夜太可怕了,百里长虹那是一个长生强者啊,就这么说杀就杀了,而且杀完之后连尸体都不放过。这种手段比起乌衣魔简直更让人惊惧三分。
好歹乌衣魔人家修的是魔道,一身大魔神通本来就奔着皇甫青邪一身大道去的,杀了皇甫青邪连身体一块毁掉,那是乌衣魔的大魔神通本来的特性。
苏夜则不一样,他是杀完人之后才毁尸夺道,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可见心性之冷酷。
这样的人主动提出来带大家一场机缘,谁敢信?
也就只有乌衣魔能稍微镇定一点,毕竟是长生强者,远要比其他神通强者善于自控。
“苏夜兄弟…真有机缘啊?”
苏夜撇嘴道:“当然,难道你以为我刚才是在给你虚空画饼吗?”
乌衣魔还真就觉得苏夜刚才是在虚空画饼,就算苏夜真有什么机缘送他,他也以为是在天谜古城之外。他不过是弄不清楚苏夜的底细,心中忌惮之下,才选择干掉皇甫青邪而已。
但现在看来苏夜所说的机缘真确有其事,而且好像就是在这天谜古城之内,这就不得不让乌衣魔重新考虑了。
天谜古城乃传说十万年的存在,与当年谜妃息息相关,众所周知这里面只有一种机缘那就是谜妃传承,那就是天谜术。
苏夜莫非真的弄清楚了如何获得天谜术的方法,只是因为一个人难以成事想要找人合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
乌衣魔心思活跃,但没等他真正考虑出一个慎重稳妥的态度,苏夜已经朗声道:“我所说的机缘就在这天谜古城之中,就在我的脚下。我可以跟你们说实话,经过我一番研究之后,已经凿实确定了这天谜古城中的一些规律,根据这个规律我可以破解出天谜古城的一部分奥秘。”
此话一出,人人变。
尽都不敢置信地盯着苏夜。
卢向峰急声道:“苏夜,你说的是真的?你能找到谜妃传承,获得天谜术?”
徐苍山急忙拉了拉卢向峰,急切的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这么着急,不要触怒苏夜,卢向峰这才意识到苏夜是个什么人,连皇甫青邪都被苏夜弄死了,百里长虹更是直接被苏夜秒杀毁尸夺道,他卢向峰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苏夜说话,找死不成?
卢向峰急忙闭嘴了。
出乎意料的是,苏夜这回却没有跟卢向峰计较,而是做出了解释,“不,我不能保证这是谜妃传承,也不能保证能获得天谜术,我只能保证我解开了这里的一部分秘密,但这里的一部分秘密究竟是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乌衣魔冷静的问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苏夜也绝对不是万家生佛的大善人,更何况涉及到天谜古城中的秘密,那秘密能小吗,苏夜完全可以独自去探索这份秘密,但却偏偏说出来,肯定另有所图。
苏夜嘿嘿地笑了一声,他就知道他的心思瞒不过这个老魔,但那又如何,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光明正大的把这个秘密亮出来。
从他亲自动手杀掉百里长虹后,形势更是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便耍一个活脱脱的阳谋,那又如何?
“我的意思很简单,毕竟这是天谜古城,谁也不知道当年谜妃在这里面布置了什么,这里又隐藏着多少危机。所以我解开了秘密,自然不愿意一个人去冒险,我需要帮手。”
乌衣魔一听这话,心里便冷笑了,倒不是怀疑苏夜这话有什么问题,他也万分愿意相信苏夜这话说的是真的,换成是他自己,也不会傻逼逼发现秘密之后就独自去闯,风险与机遇并存,可风险在前,机遇在后,万一自己承受不住风险挂了,岂不是白白便宜别人,为别人做嫁衣吗?
他乌衣魔不会这么干,同理苏夜也不会这么蠢。所以,苏夜这话没说谎,问题是,苏夜话里有话,话后还有话。
因此乌衣魔也不着急,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不吭声了。
他不吭声,自然会有人吭声。
在场的都是在迷宫里转了许久毫无所获且快要绝望的人,乍听苏夜发现了一部分秘密,且不管真假,总是一份希望,那便如溺水之人面对暗伤的一根稻草都不愿意放弃是一样的。
“既然你需要帮手,那我愿意帮你!”一个看着三十岁左右的瘦脸男子急切的说,嘴上说帮,但却怕苏夜不愿意似的。
苏夜撇过头,神情有些玩味:“你是谁?打哪来的?”
男子连忙道:“我叫许庆,是个散修,一直都在白头山修行,此次刚刚出关外出游历,意外…”
还没说完,苏夜摆摆手:“行了,说那么细做什么,找对象吗?”
许庆顿时尴尬,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不敢发作。
苏夜却接着道:“你愿意帮我,行啊,没问题。但我有一句话得问你,我发现的这个机缘虽然不确定是什么机缘,但也是机缘。说好听点的你可以给我做帮手,说不好听点的你是在蹭机缘,我跟你非亲非故甚至连你的名字都是刚刚知道,凭什么让你蹭机缘,你算哪根葱?”
许庆顿时满脸涨红,心中怒意沸腾,这该死的苏夜太狂妄了,难怪身为青云宗真传弟子却连青云宗都要杀他,说他是叛逆。
苏夜虽距离修成法眼真瞳还太过遥远,但也是一双火眼金睛,看许庆一脸下不来台而又极力强忍怒意的样子,哪还不明白许庆心里想什么?
然而他又岂会在乎。这种人就是个傻,连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浅显的道理都没弄明白,便急不可耐的想要蹭机缘,没当场宰了便不错了,还给什么面子?
经许庆这么一尴尬,在场的人便都明白过来,苏夜发现了机缘没错,想带几个人一块上也假不了,问题是苏夜愿意带谁不愿意带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苏夜这是要好处呢。
“苏夜,这位许庆跟你非亲非故你不愿意带他,但我们呢,再怎么说我们都是青云宗人。你跟皇甫青邪的事跟我们无关,只要你带上我们,不管得不得到机缘,回到青云宗,我们都不会说出你跟皇甫青邪的事…而且,我们还会以护法堂长老的身份拥护你,让你成为外宗第一真传,甚至继承外宗宗主的宝座也都可能…”
卢向峰急切的开口道。
这话音还未落下,徐苍山与易树川二人便已经吓得面如土,双双大喝卢向峰的名字,想让他闭嘴,可已经迟了,卢向峰已经跟竹筒倒豆子似稀里哗啦的把话给说完了。
苏夜脸一下子寒了下来,“卢向峰,你是在威胁我吗?”
卢向峰感觉到了苏夜的杀意,神一窒,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便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可苏夜哪会听他解释,大手一挥,“老魔,帮我杀了他!”
老魔?
在场的老魔可只有一个,那就是乌衣魔。
一听苏夜这话,乌衣魔竟一点也没有被苏夜指使而羞怒的感觉,当真一掌迎空拍过去,长生强者杀神通秘境那还不跟玩儿似的,卢向峰连惨嚎声都来不及发出来,便在乌衣魔一掌小神通下灰飞烟灭,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来。
徐苍山与易树川本想阻止,可嘴巴张到一半,话都来不及说,卢向峰就死了。两人彻底被这样的场景吓得肝胆俱裂。他们算是彻底相信了,苏夜要杀什么人根本不会在意对方的身份,只要惹他不快,激起他的杀心,便是血洗青云宗满门恐怕都不会有丝毫的心里负担。
两人再也不敢开口说任何话语了,甚至主动寻求参与苏夜所说的机缘的话都不敢再提了。
别人都不说话了,但苏夜却还要说,早就准备好的阳谋就在这里等着呢。
苏夜淡然一笑,开声道:“诸位,我所发现的毕竟是个机缘,在场的人只要跟着我去了,指不定就获得莫大好处一步登天,这可是破天荒的大好事。我这人呢…虽然一向慷慨大方,从不吝啬把机缘与人分享,但也不是冤大头,在场的与我非亲非故,甚至有些人都还在心里骂我狂妄,一有机会便能杀了我,那我又凭什么白白便宜你们呢?”
这时一个锦衣男子问道:“苏夜,那你又如何才愿意带我等寻这一份机缘?”
苏夜拍了一下手掌,“看,这才是聪明人呐,这话问得好。我如何才愿意把机缘分享出来呢,其实很简单,跟我成为自己人,让我觉得你们能信任,将来不会凭着这份机缘对付我,那我就能分享你们机缘了。”
锦衣男子又问:“我跟你确实无冤无仇,也没必要害你。不过我光嘴上这么说,你肯定不相信,你又要如何才能相信?”
苏夜看着锦衣男子,啧啧说道:“就说你是聪明人嘛,问的话有水平。那我就直说了,想让我信任,很简单,发个天道血誓从此成为我的手下,永远不做悖逆我的以及对我不利的事,那么我就信任你们了!”...“”,。
锦衣男子听着苏夜啧啧有声的夸奖不仅没有半点惊喜可言,反而是一脸阴沉,苏夜算是把目的彻底亮了出来了,这是明摆着借着机缘的要挟要把所有人都收入掌控之下。
这如何能够同意?
能成为修仙者哪怕有些人情商实在不怎么样,但智商却肯定都是一流,而且每个人都会有着一颗比较坚韧的成仙之心,既想长寿,又想自由,怎么可能轻易受迫而沦为他人奴仆?
便是无根无底的散修,都不可能答应这种以天道为证发血誓成为他人手下的荒唐要求。
“苏夜,你太过份了!你不要以为你拿着一份机缘就可以这样要挟我们,你要清楚机缘不是那么好得的,你把我们都激怒了,大不了我们不要这份机缘了,你独自一人又岂能真的获得好处?”
一个中年男子怒道。
苏夜看都不看他,到了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的人,他跟他对话都嫌浪费时间。
他只把目光投在乌衣魔身上,若在场真有人可以被苏夜稍微放在眼里,那就只有乌衣魔了。对于这个奸诈狡猾的老魔,苏夜已经在心里为其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杀,一手是不杀。
至于会动到那一手准备,那就得视实际情况而定了,如果可以,苏夜当然不愿意杀掉这个老魔。
面对着苏夜清澈的目光,乌衣魔竟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服了,老魔我这一生向来谨慎,从不以修为为傲,只因为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老魔轻易不跟任何人生死相拼,也轻易不会小看任何人,唯独你…苏夜,我现在才发现我还是小看了你。”
“哦…”苏夜微微一笑,耸了耸肩,谁也不知道他嘴里发出这样的声音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但此时,徐苍山也好,易树川也罢,又或者锦衣男子,中年男子,乃至梅玉环…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乌衣魔。
此时此刻,乌衣魔是真正的第一强者,苏夜那无比荒唐而令人愤怒的要求能不能收回去,就全看乌衣魔的态度了。
如果连乌衣魔都在苏夜的威慑之下屈服了,那其他人还有什么仗恃可以跟苏夜讲条件甚至是要挟?趁早把膝盖送上去得了。
乌衣魔看向苏夜,目光湛湛,透着一丝凶狠,直到这一刻这一位老魔才算是真正显露出了一种巨魔般的威势,强横得让人心惊,只当老魔这是准备要跟苏夜拼命了。
但老魔气势虽横却一闪即逝,眨眼间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瞬间的强横与凶狠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乌衣魔咬着牙,颇有些心有不甘的道:“我真是后悔,后悔刚刚居然会为了看你的底牌眼睁睁的看着你杀掉百里长虹,不,我其实连皇甫青邪都不该杀掉。”
苏夜笑了起来,“看来你回味过来了,说实话,刚刚你要是阻止我杀百里长虹,我现在还真不好对你下手,也不会对你下手,说不得我还得避开你们,自己另谋机缘。”
乌衣魔听到苏夜这般毫不掩饰的话,脸更加难看。他觉得自己沦落到这般困境,简直就是咎由自取,真是成也谨慎败也谨慎。
如果不是因为太过谨慎想要弄清楚苏夜击伤皇甫青邪的底牌,他便不会选择杀掉皇甫青邪并眼睁睁地看着苏夜击杀百里长虹。
如果当时稍微不谨慎一些,如百里长虹那般选择对付苏夜,那苏夜肯定得落荒而逃。因为苏夜的底牌显然是需要极大的消耗,并且短时间内只能发动一回。
有他以及皇甫青邪或者百里长虹任意一人在的话,苏夜便无法用那种底牌威胁人,最不济也会是一个僵持之局。
可现在,因为他太过谨慎,导致两个可以牵制苏夜的人都死了,唯独剩下他一个人又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挡住苏夜的底牌,偏偏苏夜却已经对他翻了脸,他能如何?
跟苏夜拼了?
不可能,乌衣魔知道自己压根无法拿出这样的拼命魄力。
不拼?
那就只能沦为苏夜的奴仆。
二选一,不论哪一个选择都不是乌衣魔愿意看到的。
乌衣魔很想问问苏夜,究竟有没有第三种选择的可能,比如他可以发誓愿意真心实意的跟苏夜合作并且帮助苏夜镇压其他人。
可不用问乌衣魔都知道,苏夜不可能给他这个选择。形势演变到现在这种境地,一切已经在苏夜掌控之中,苏夜还怎么可能让人跳出这个掌控?换成是他乌衣魔,也不可能答应。
既然没有第三种选择,那就两害取其轻,乌衣魔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面子尊严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活着才能拥有无限可能。
“好,我承认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抵抗你的那一道底牌,我也不愿意拿我的性命去赌这一份生机。我可以发誓成为你的手下,反正老魔我本来就是个侥幸才逃生的魔门余孽,无牵无挂的,成为你的手下也不是真就那么不可接受。但我想知道,你所说的机缘到底是真是假?”
乌衣魔怂了。
这点苏夜毫无意外。
从皇甫青邪被他灵箭术射伤,乌衣魔出现被他当面打脸而没有发作,他就知道乌衣魔不在乎一切面子尊严但很惜命,惜命没什么错,但这却是弱点。
所以在权衡干掉百里长虹或者乌衣魔时,他心里早就倾向了干掉百里长虹,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没有错误,他算计对了。
既然已经认怂,苏夜有何妨给乌衣魔一个最后说服自己认怂的理由呢?
“当然是真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你可以发誓了。”苏夜十足认真的道。
乌衣魔愣了愣,笑了起来,也相当干脆。既然一切已经不可更改,再婆婆妈妈的反而让苏夜看轻了他。
当下,乌衣魔就在一双双震惊而不敢置信的眼睛下,指天发起了天道血誓,没有任何语言上的陷阱,就是活脱脱的发誓成为苏夜的手下,从此只听苏夜一人号令,且终生不做对苏夜不利的事,否则天道震怒,立刻道消身死。
众人绝望了。
连乌衣魔这样的长生强者都在苏夜的威慑之下发了天道血誓沦为苏夜的走狗奴仆,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格逆反?
随即,锦衣男子第二个发了天道血誓,他被苏夜称为聪明人,自然就真有聪明劲儿,知道怎么选择才能保命。
第三个则就是梅玉环了。
她不是第一个发血誓的,但苏夜却看得出来只有她才是最心甘情愿发血誓的,因为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狂热一丝对强者的敬畏。她一路跟着苏夜经历了苏夜经历的种种,已经从心底里敬畏起了苏夜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可怕手段。
然后,徐苍山,易树川…
一个接一个,除了乌衣魔之外,一共就有七位神通秘境强者,发天道血誓成为了苏夜的奴仆。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苏夜才算真正有了一支属于他的势力。相比之下在青云宗以帝夜峰为核心建起来的势力那根本不算势力,根本无法与现在掌握的这股势力相提并论。
既成为了自己人,苏夜也才认真的询问了各自的来历。七位神通秘境除徐苍山、易树川外,锦衣男子叫牧修,发怒质问苏夜的中年男子叫陌鹤,再加上梅玉环、许庆,以及另一外叫彭真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老头都是散修。
五位散修背后都没有什么势力,若有什么特别的那就属牧修了,此人是来自南州的散修。这一点倒让苏夜有些意外,不过即便他有心想从牧修这里探探南州修仙界的一些情况,眼下也不是一个太理想的时机,因此作罢。
随后,苏夜真正慷慨大方了一回,以醍醐灌顶之术直接赐给了七位神通秘境一人一部天品神通,三部法术。
这一份能直接授人神通法术并且一举直接大成大圆满境界的手段,算是狠狠的把七位神通强者狠狠的震撼了一回。
这种手段已然不是普通修仙者的手段了,简直可以说是仙人手段了。以至于七位被迫发誓成为苏夜手下的神通强者,心中那一股怨气直接消散了八成。
就凭苏夜随手这么一赐,简直都可比他们数十年苦功了。便是在天谜古城中没有任何收获,只要能活着出去,这一趟便都不亏了。
至于乌衣魔,这可是位长生强者,苏夜对他的赏赐自然不能差了,他拿出了一条足有手腕粗隐隐有九龙环绕的道韵。
伪仙术!九龙金钟罩!
这可是刚刚皇甫青邪拼命时施展过的,可乌衣魔清楚的记得,即便是皇甫青邪燃烧寿元也只是勉强才把这门伪仙术施展出来,勉强只能算小成,苏夜怎么可能拿出以伪仙术破妄的道韵来呢?
乌衣魔看着都有些颤抖了,想他堂堂长生强者,见识广博,却也不曾听说有长生强者将伪仙术破妄啊,便是虚仙境的强者也不可能啊,苏夜只是一个蜕凡境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乌衣魔都眼热了,苏夜手段惊天,按着刚刚展现的本事,这一条道韵要落在他身上,岂不是瞬间让他将这一门伪仙术大圆满了…到时候他凭着这一门大圆满的伪仙术,实力至少都能提升十倍。
“少主…这不是九龙金钟罩伪仙术吗…您真要把他给老奴吗?”不知不觉,乌衣魔的语气都变了,变得万分的恭敬,真仿佛就是跟随了苏夜许多年的老奴仆了,还是忠心耿耿那种。...“”,。
伪仙术九龙金钟罩,当然不是从皇甫青邪身上得来的,而是从皇甫辰天那里得来的,元古天门,万道归元,早在苏夜干掉皇甫辰天时,苏夜就彻底掌握了这门伪仙术。
反正现在苏夜也用不上,更施展不出来,学皇甫青邪那种燃烧寿元施展那与找死更没什么两样,还不如拿出来当做甜枣,何况道韵给出了,苏夜却也没有真的损失九龙金钟罩这门伪仙术。
这样打一帮子再给一甜枣,登时就让这些利益至上的修仙者真正的心服口服了。他们看向苏夜的眼神,俨然已经透着一丝狂热。随手能给人武学法术神通,而且立马就是大圆满境界,直接节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炼时间,这是个天大的诱惑。
在他们看来,只要跟着苏夜,那都不用去找什么机缘了,有苏夜在那本身就是一个机缘宝藏了。跟着苏夜混,不啻于就是躺在机缘宝库里睡觉,就等着什么时候立点功劳,讨苏夜欢心,机缘随手就来。
这世上有什么势力可以做到这样?
没有,绝对没有。
跟这样的利益好处相比,什么尊严什么面子,算个屁!
至此,苏夜彻底掌握了这些人,他便也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了,决定立刻把他发现的机缘找出来。
经过苏夜的推演与摸索,他已经通过自己行走的轨迹凑出了一道完整的苍龙图,这应该就是一个潜藏的的禁制,所形成的苍龙图在苏夜脑海中闪烁,就会形成指引,走什么地方是对的,什么地方是不对的,苍龙图都会对苏夜形成一个微妙的提示。
就借着苍龙图的提示,苏夜才一路走到现在的通道中,在来到这里的时候苍龙图的提示也达到了一种相当猛烈的地步。苏夜便知道了,在这个通道中就有着苍龙图想要指引的一个最终目的地。
但这个目的地是什么,苏夜自己则不清楚。
在他看来,无非两种情况,一种就是迷宫古城的潜藏机缘,一种则就是出口,离开天谜古城的出口。
在苏夜自己的分析中,潜藏机缘的可能性会比出口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机缘不是那么好获得的,所以苏夜没有急不可耐的去打开这一份机缘,而是跟凑巧赶来的乌衣魔等一群修仙者虚以委蛇,目的就是想把这一群人收拢成为他探索机缘的帮手。
现在人是收拢了,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苏夜微微一笑,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下,陡然大踏步冲向了这条通道后的那一堵墙。
撞墙?
除了梅玉环外,几乎人人都以为苏夜要撞墙了,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只有梅玉环知道苏夜根本不会撞墙,相反那墙体仿佛有灵似的都会主动挪开为苏夜让开一条通道。
然而,这一次就连梅玉环都失算了。
当苏夜要撞上墙体的那一刻,墙体确实挪开了,但让出来却不是一条通道,而是一片圆形的光晕,仿佛星河一般的光晕如星河倒悬。
“传送通道!”
在场的除了苏夜以外,全都是神通以上的强者,甚至还有乌衣魔这种长生三重拥有不死之身的长生强者,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片圆形光晕的虚实。
这不是简单的光晕,而是一条传送通道的入口,也可以说是传送门,只要踏进去就会进入另一个时空当中。
众人惊喜不已,会意过来了,这就是苏夜所说的机缘所在了。
看到传送门,苏夜自己也有些小小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淡然,收住脚步,转身道:“这就是机缘所在,但我也不知道传送门的另一边是什么情况,乌衣魔这里你修为最高,你首先进去,我第二个,其余的全部跟在身后。”
“好!”
乌衣魔没有犹豫,一马当先跨向传送门,一闪身便进入门中,身影消失不见。
苏夜果然也是第二个进去,这让跟在后面的人都有些佩服了。纵然苏夜有底牌在身,可毕竟还只是蜕凡境,底牌终究不可能像真正的长生强者那样举手投足都能发挥强横的威能,万一遇上了危险可无法真的像长生强者那样抵御,但苏夜依然敢跟在乌衣魔身后进去,而不是拿他们这些手下当炮灰,足见底气。
很快所有人都踏进了传送门。
“这是一片洞天世界,好古怪的气息…”
苏夜一行九人透过传送门进入了另一个时空,才知道进入的是一个洞天世界,这洞天世界辽阔无比,万木成林,典型的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感觉,空气中透着十分清新的味道,天地灵气浓厚,而且处处都萦绕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修仙者在这样的世界里修炼,效率绝对要比在其他地方高出好几倍。青云宗这种仙宗之地算得上福地了,感觉跟这洞天世界都没得比。
然而,除此之外苏夜一行众人却也在这看似一片祥和且生机勃勃的洞天世界里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那像是一种到处充满生灵的气息,可任凭众人观察也没看到除他们之外的生灵。
“少主,还有大家都要小心点,这个洞天世界有些不妥,我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乌衣魔神有些凝重。
说着,乌衣魔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就是这一片洞天世界里真正巨木成林的地方,“尤其是那里,我隐约感觉到,那里面应该隐藏着十分可怕的东西,随时可能对我们作出攻击。”
“少主,我来,让我靠近试探一下…”许庆自告奋勇的说。
苏夜皱了一下眉,他看得出来许庆还是有些急切,许庆对机缘太过渴望,尤其进入这里之后,更是有些难以自控了。要不是受控于他,恐怕进入这里之后,许庆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出去寻找机缘了。
这绝对是个弱点。
要不是已经成为苏夜的手下,苏夜还真不介意利用一下许庆的弱点,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苏夜可不会有半点的心理负担。
“你算了,你连心神都不稳定上去干什么,上去送死吗?牧修去…”苏夜直接驳回了许庆的请求,主动点了一下牧修,这顿时让许庆有些讪讪,也有些恼怒,感觉丢了面子。
但苏夜哪会在乎,相比之下,牧修的见识要比许庆更宽,人也更聪明,知道关键时刻怎么抉择,让他去试探更有效果。
牧修当即领命而去,也不运作身法,就凭着双脚走向那片辽阔的树林,还未靠近树林他便张嘴吐出一口剑,那竟是一口下品宝器,让许庆等人都有些眼热。
在禹州下品宝器以上的武器本就不多,便是神通强者都不能轻易弄到。牧修只是来自于南州的一个散修,竟然就有一口下品宝器傍身,足见南州修仙界确实要比禹州强大,各种物产都要更丰富。
乌衣魔眼力更强,笑道:“少主,这个牧修底子挺扎实啊,应该是未成神通之前就已经炼化了下品宝器,经过长时间的蕴养,现在已经接近半血脉化了。”
“嗯?确实啊,还真快半血脉化了…”苏夜的意识何等庞大,甚至比乌衣魔更强大,进入这个洞天世界以后他们更是发现这里不限制意识了,自然也看到了牧修手中的剑的情况,不禁也是有些小小的惊讶。
要知修仙者炼化武器,以心血祭炼最为上乘,但心血祭炼之后却也只是初步炼化,在初步炼化之后还有半血脉化、全血脉化等等更高的境界。
所谓半血脉化,则是指武器以心血祭炼,经过长时间的体内灵火淬炼,几乎将武器的一半化为与血脉相连的物质形态,几乎要有一半化为身体的一部分,运用起来如臂使指,威能比普通炼化深得太多。
武器炼化到真正的极限境界,那更是可以化道,直接将武器演变成一种纯粹的道,与苏夜让武器自己凝聚自身之道其实有些异曲同工之妙,达到了化道的武器,再有大机缘的话,也是可以成为天兵。
正常而言,大部分天兵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苏夜的天杀剑是采取让天杀剑自我修炼而化道的路子,是将天杀剑当成另外一个化身培养,比牧修的祭炼方式更为高明一些,但那是因为苏夜有着特殊的机缘,斩获了帝者之剑苍茫剑的一抹帝者意志才整出来的,几乎难以复制。
即便如此,牧修能把下品宝器祭炼到接近半血脉化的地步,也可见牧修在这一口下品宝器身上花费了巨大的心神了。
苏夜与乌衣魔轻声谈论着,但两眼却始终不离牧修左右,就在这时,牧修脚步突然顿住,苏夜与乌衣魔脸也微微一变,几乎同时叫道:“来了…”
几乎是叠着两人的声音,牧修忽然一剑迎空呼啸,划出一道十米剑芒,凌厉萧杀的剑气瞬间散开数十米方圆,暴风骤雨般的斩了下来,在他身周则出现了惊人的一幕,一株不起眼的小树居然动了起来,一根根枝条恍若长鞭甩向牧修,竟发出了噼里啪啦惊雷般的声音,可怖无比…...“”,。
“树妖…?”
众人见状尽皆瞠目。
树木成妖这在修仙界并不算少见,但也绝对不算常见。在修仙界,生灵亿万种,只要条件达到了,便是一块石头都可能产生灵性进而蜕变成妖。
树木这种在生命形态上原本就比顽石更具灵性的存在,只要条件允许诞生灵性化成树妖的几率远要比顽石成妖来得高。
但正常情况下,树木成妖基本只会发生在天地灵气极为浓厚之地,且树木本身至少经历千年以上时间吸收天地灵气才有可能蜕变成妖。
可眼前那攻击牧修的树妖分明只是一株小树,别说是历经千年时间吸收天地灵气,只怕十年都没有啊,这就成妖了,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看那小树的攻击,还非常凌厉,两条小树枝可以伸长十米,还闪着一丝惊雷意,甩动起来噼里啪啦,破坏力还十分强大,几乎可比蜕凡七重的修仙者的攻击了。
众人惊疑间,牧修剑气如虹,轻易将枝条斩碎,势如破竹将小树本体当场绞碎,算是彻底斩灭了这小树妖。
可令人吃惊的是,小树妖一死,附近靠近树林的边缘处,立刻就有数十道枝条闪着更加惊人的雷光狂扫而来,真是鞭如雨下,密密麻麻,顷刻间就在牧修的身边形成了一个绞杀的小撮空间。
这些枝条明显要比刚才小树妖的枝条强横许多,每一条扫过来都有十几万斤的力量,再加上雷光破坏力更加强横,几乎可比蜕凡八重的修仙者。
这一阵绞杀便如同是数十位蜕凡八重的修仙者同时向牧修施以暴袭。好在牧修是神通强者,而且修为已经达到了神通四重,手中又有接近半血脉化的下品宝器。
一剑斩下去,施以苏夜醍醐灌顶之术传授的三**术之一九影剑术,剑意连绵不绝,术法真意卷动天地的力量,顷刻间便把数十道枝条斩碎,剑影凌空显化,更如飞剑掠空横穿十数米空间,将树林边缘的树妖本体斩杀。
然而,此举就跟捅了马蜂窝似,一尊接一尊的树妖疯狂显现出来,其中一尊有二十多米高的大树,直接挥着粗如手臂的大枝条犹如长空一棍对着牧修当头就砸。
“神通秘境的树妖…”许庆失声惊吼,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树林,他脸上陡然升起了一丝恐惧。
其他人的脸也好不到哪去。
如此树林,一望无际,参天巨木更是数也数不清,仅仅边缘处就有如此多的树妖,更何况整片辽阔树林,那树妖还不得是数以千计数以万计?
边缘处的树妖便如此厉害,那树林深处呢?
想都不敢想。
许庆对机缘的渴望心思突然一下子降到冰点,反而对苏夜心生感激,他才明白过来苏夜为什么不让他去试探了,就凭他的实力比牧修还多有不如,他也没有下品宝器傍身,就这么去试探,只怕靠近树林边缘就得手忙脚乱,搞不好因为太冲动直接就挂在那里了。
“果然是树妖啊…不过好像有些奇怪啊,这片洞天空间天地灵气确实浑厚,但也不可能让这么多树木蜕变为妖啊…这里面恐怕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乌衣魔面向苏夜,神有些凝重。
“确实古怪,不过单凭这样想阻止我获得机缘还差了点。”苏夜单手一挥,“徐苍山,许庆…你们都上,去帮帮牧修,但是记住了,不要分开。”
苏夜一声令下,周围六位神通强者立刻疾驰而去,来到了牧修身边,道道法术甚至神通纷纷施展开来,与树妖大战起来。
事实证明苏夜这一个命令来得太及时了,六位神通强者赶到的那一刻,树林边缘突然一下子冒出了十几道粗如手臂的枝条,那简直就是十几位神通强者同时发动了猛攻。
若但是牧修一人虽然也可以轻松应付,但若不保持足够的警惕,也难免吃亏。
可让人震惊的是,七位神通强者与树妖展开大战之后,这片树林里的树妖便好像被激怒了似的,越来越多的树妖加入了进来,越来越多的枝条猛然插入了战圈。
双方仅仅大战了片刻,七位神通强者联手之力竟然就隐隐有被树妖连绵不绝的攻击逐渐压制的迹象。七位神通强者脸也不太好看了,显是经过这一番猛烈大战各自的法力与真气都消耗不少。
乌衣魔神越发的凝重了,沉声道:“少主,这样下去恐怕不是个办法,我怀疑这片树林可能全部都化成树妖了,若是让他们再深入下去,恐怕会被树妖吞噬掉。”
“要不然,你也去试试!稍微深入一下,看看树林中的树妖究竟深浅如何?”
苏夜沉吟了一下,说道。
“好!”乌衣魔也决定出手了。
“等等!”
却在这时,苏夜神又猛的一变,伸手便把乌衣魔拽住,与此同时乌衣魔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凌厉的扫向虚空。
空中一道完全透明且近乎于无形,仿佛混于风中的气流,诡异的出现竟朝苏夜扑了过来。
霎时间一股凶厉的气息扑面而来,隐隐伴随着一丝龙吟声在苏夜耳畔炸响,振聋发聩,几乎都产生了一种错觉,扑过来的不是一道气流而是一头魔龙。
“妖灵…少主小心!”
乌衣魔双目开阖迸发滔滔魔意,只手拍出,虚空化为一道魔手印,便向那一道气流拍去。
然而苏夜更快,他冷笑一声,脑中灵魂之力迸发,一片光芒自脑后闪现竟直接以灵魂之力化成一片大网,在乌衣魔的魔手印还没将那道气流拍上之前,就已经当头一兜,如同撒网捕鱼似的直接将那道气流罩住直接拉近了身体之内。
云罗天网!
这是苏夜在青云宗真传藏经阁中学到的一门帝品武学,这属于灵魂力量运用的一种特殊武学,一般修仙者若没有强大的灵魂支撑很难学得会。
然而苏夜灵魂何其强大,别的法术神通因为不具备法力与真气暂时施展不了,就施展一门灵魂武学,简直不要太容易。
灵魂结网,网罗天下,简直将武学中那种困字精义展露得淋漓尽致,便连乌衣魔都惊叹不已,既为苏夜强悍的灵魂而震惊,也为苏夜对灵魂之力掌控的精妙而感叹。
他心中已经彻底明白,这位少主,差的只是修为境界,一旦修为境界达到了,那一身丰富的恢弘学识绝对要惊天动地,任何人都难以和他争锋。
出现了妖灵袭击苏夜,且妖灵还被苏夜直接拽入体内,在不确定结果之前乌衣魔便也没有急着离开苏夜前去试探那辽阔树林了。
就在苏夜身边守着,为苏夜护法,严密警惕着可能再突然出现的妖灵袭击。一边却是在考虑这妖灵出现的背后所隐藏的奥妙。
妖灵与树妖不一样,虽然都沾了个妖字,但两者却是本质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灵。
树妖以树成妖,在成妖的开始树木本体就已经发生了神妙的蜕变,看着是树,其实有血有肉,与妖兽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就是妖兽了。
妖灵则是一种灵体,没有血肉之躯,与书籍诞生灵性成为灵书的性质更为相近,事实上灵书也可以说是一种妖灵,是书中蕴藏的知识诞生了灵性成为妖灵,而书籍本身却并没有成为血肉之躯,一旦妖灵离去书也就成了废物,就如同青云宗真传藏经阁内那般,因为苏夜以元古天门强行夺走书中妖灵之后,书便逐渐沦为废纸。
这个洞天世界里,先是出现树妖,接着出现妖灵…这不禁让乌衣魔对这片世界更加的好奇,尤其是那道妖灵,他不禁要猜测究竟是什么东西化为妖灵。
这时,苏夜体内却已经是将那一道妖灵置于九品灵火之中了。在捕捉到这一道妖灵的时候,苏夜就已经察觉到,这道妖灵与青云宗藏经阁中的灵书妖灵有着本质的不同,里面根本不蕴藏道的精义,相反蕴藏着一股博大的生机,这种生机对于体魄的好处远要胜过对灵魂的好处。
因此,苏夜决定用灵火将妖灵炼化,借此也看看这妖灵的底细。
妖灵在九品灵火中淬炼,显得特别暴躁,一声声龙吟之声更狂狂躁的在苏夜体内中传荡,但随着妖灵逐渐被炼化,竟然有一丝丝血肉精气融入到了体内血液之中。
妖灵彻底被炼化,也就彻底的化成了一抹血肉精气融于血液内。但这只是很微量的血肉精气,微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就是这么微量的血肉精气融入血液之中,苏夜便已经明显察觉到自己血液中竟然有一种营养精华暴涨的感觉,简直就是一种质的升华与突变。
由此可见,这一道妖灵其实是血肉精气化灵。因此值得深究的问题就出来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只一丝丝血肉精气就能蜕变为妖灵,这要是血肉精气的量更多一些,那又如何?
惊咦间,苏夜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妖灵中那道道龙吟咆哮之声,再想到迷宫中路线的苍龙图案,苏夜便似乎有了答案,心神也瞬间剧烈震动简直涌起惊涛骇浪…...“”,。
“龙血!”
这是苏夜脑子里闪出来的一个极其震撼的答案。
天地之间,恐怕也有龙这种天生就无比强悍的生物,才能一丝血肉精气便化为妖灵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是龙血呢?
据苏夜所知,龙这种天道之下最强横的生灵之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直接拥有仙人的实力,待其成长起来,达到最巅峰的时候甚至能够与造化仙主相提并论。
龙这种生灵仿佛就是得到了天道最大善意的钟爱,拥有世上最强横的体魄,有着漫长的生命,甚至天生就懂得天术。若说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龙的繁殖力奇差无比,往往需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年的时间才能诞下后裔。
因此真正的龙族数目稀少,平时也基本都缩在一个神秘地方,那个地方叫龙岛,那是诸天万界数得上最可怕的禁地之一,普通人根本无法抵达,而拥有着超凡实力的盖世大佬在不经过龙族的同意也是万万不敢潜入龙岛的。
龙族因为繁殖力低下,因此整个龙族极为团结,龙族强者对后代更是极尽各种手段在保护。任何企图潜入龙岛的人,都会被龙族视作对龙族的挑衅,所面对的就会是你无法想象的一种暴击。
龙岛轻易不可去,龙族也轻易不出龙岛。
因此即便龙族一身是宝,龙血可炼药,龙鳞可炼器…那些敢冒生死奇险屠龙的人也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在这个隐藏于天谜古城的洞天世界里,出现龙血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不对不对,肯定不是龙血。当年那大禹王再强,再有雄心壮志也不可能敢跟龙族作对,对龙族下手别说是屠龙了,哪怕只是伤到一层皮打落一块龙鳞,都要遭到龙族倾巢而出的绞杀,大禹王朝还没那个承受龙族暴怒的能力,谜妃只是大禹王之妃,也不可能有这个胆子与本事。”
苏夜心里一遍遍的否定自己的猜测,可这种否定的声音却越来越弱。根据之前种种迹象,不是龙血根本无法解释一切啊。
“或许只是某种具备龙族血脉的半龙…”琢磨了半天,苏夜还是为自己找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
他想到了一个更加具有可能性的答案,蛟龙之血!
所谓蛟龙,虽然沾了一个龙字,但较起真来蛟龙根本不算龙族,它有可能是蛇,有可能是鱼,甚至有可能是某种水系妖兽。
传说,天道造出龙族这样一种超级变态的生灵之后,感于龙族太过强大,担心龙族数目过多会引起天道失控,所以限定了龙族的自我繁殖力。
归于残酷的繁殖限制,再加上诸天万界之中永远都不可能根除的野心家屠龙举动,使得龙族数目奇缺,最危险的时候甚至几乎要被整个灭族。
因此天道秩序出于平衡奥义,给出了另外一种补充龙族数目,同时也是给予其他低端生灵一份希望的秩序,那就是化龙秩序。
一些蛇类,鱼类,甚至一些水系妖兽都可以通过修炼来蜕变,经历化龙劫之后变成蛟龙。
一旦成为蛟龙生命形态就会彻底改变,直接具有一些龙族血脉,勉强与龙族沾边,成为半龙族。这类半龙族数目是远远超过真正的龙族的。
只是可惜,在真正的龙族眼中,这类半龙族根本不被龙族放在眼里,甚至从骨子里就瞧不上。这类半龙族甚至连龙岛边缘的无尽龙海都进不去。
只有继续修炼继续蜕变,使得体内的龙族血脉越来越精纯,形态继续改变,经历一次次化龙劫,总共九十九次之后,达到第一百次化龙劫才能真正蜕变为龙族,才能被真正的龙族所接受,进入龙岛,成为龙族的一员。
而那些经历了数十次化龙劫的蛟龙,由于体内龙族血脉也逐渐精纯起来,机缘好一些的便也可以进入龙岛四周的无尽龙海修炼。
所谓无尽龙海,还有一个名称叫化龙池。
无尽龙海因为环绕龙岛而生,每时每刻受龙族气息熏陶,天长日久积淀了很多龙气,这种龙气对于蛟龙修炼有着很强的助益,能够缩短经历化龙劫的时间也能够增强渡过化龙劫的几率。
因此,无尽龙海也就成了无数蛟龙的梦想之地,哪怕进入无尽龙海之中其实也就成了龙族的奴仆也在所不惜。
苏夜现在就怀疑,这片洞天之中可能存在一种已经渡过了数十次化龙劫具有精纯龙族血脉的蛟龙之血。
蛟龙之血因为龙族血脉比较精纯了,具有一些不可想象的磅礴生机,一丝丝血肉精气便可化为妖灵,这有理论上的可能。
其次,大禹王或者谜妃杀掉一头蛟龙,将蛟龙之血藏于这片洞天世界之中,后果远要比杀掉一头真正的龙族小得多。起码以龙族自尊自傲的尿性,并不可能因为一头在他们眼中只是奴仆的蛟龙就倾巢而出。
“蛟龙之血?”
苏夜将自己的发现与猜测告知了乌衣魔,果然乌衣魔也是心神大震,并瞬间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乌衣魔目光湛湛,隐隐透着一丝火热,说道:“少主,如果真是蛟龙之血那就说得通了,这片洞天世界天地灵气再怎么浓厚也不可能达到万木成妖的地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里有蛟龙之血,而且是那种龙族血脉极为精纯的蛟龙之血,血气散发形成妖灵,妖灵遁入了万木之中控制了万木,让我们以为是万木成妖…”
苏夜反应何等灵敏,很快就意识到这其中的机缘了,“如果是妖灵控制万木的话,那斩杀万木夺取妖灵,便可斩获大量的蛟龙之血,以此淬炼体魄,好处无穷啊…”
乌衣魔眼中透着兴奋,“少主,老奴年轻的时候曾经得到一门妖术,叫化龙诀…”
苏夜眼神顿时一亮,“化龙诀?是蛇类鱼类妖兽为求化龙的化龙诀?”
“对!只是有些残缺…”
“管它残不残缺,拿来我看看…”苏夜也不客气,伸手直接讨要,这要换成别人早就跟苏夜翻脸了,但乌衣魔身为苏夜的奴仆怎敢与苏夜翻脸,而且他既然当着苏夜的面说出了化龙诀,那就本来想拿出来给苏夜一观甚至送给苏夜的。
当即,乌衣魔便把化龙诀拿了出来。
那其实是一片鳞甲,看起来像是某种巨蛇蜕皮之后留下的一片蛇磷,鳞甲上用奇怪的文字写了一篇功法,苏夜一眼就看出来,这种文字其实是一种妖文,恰恰在白银命书潜藏的知识中就有这种妖文,苏夜读起来并不费劲。
与此同时,徐苍山、易树川等七人大战树妖也已经被压在了下风,乌衣魔也不知道苏夜参悟这化龙诀需要多长时间,便闪身过去,出手帮起了他们,同时也放出一抹意识随时关注着苏夜的状况,他可担心苏夜因为参悟化龙诀而被妖灵偷袭。
但让乌衣魔震惊的是。
苏夜只是扫了化龙诀一眼,便把那块鳞甲收到了储物戒中,也没有坐下来静心参悟的意识,只是来回跺了几步,眼中便已经放出了阵阵精光异常的闪亮,似乎这便已经把化龙诀参悟了。
“不可能…”乌衣魔有点不敢置信。
但这时他出手连杀几株树妖,果然发现树妖之中都有一道常人难以发觉的妖灵逃窜,他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哪能让妖灵从他眼皮底下逃走?
大魔手印迅速连发,便将逃窜的妖灵擒拿下来,妖灵入手他终于看清楚这些妖灵竟然都是一道道龙形妖灵,观其形状竟然不太像是蛟龙的形状,而更像是真正的龙族形态。
乌衣魔心头不禁一颤,不会是判断失误,这里隐藏的不是蛟龙之血而是真正的龙族之血?
若真这样,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啊。屠了真正的龙族,抽龙族之血绝对是后果非常严重的事。便是他们以真正的龙族之血炼体,一旦让龙族察觉到那也会惹来滔天大祸。
乌衣魔不敢怠慢,急忙抓着几道妖灵,闪身回到苏夜身边,将他的疑虑告知苏夜。
苏夜仔细一瞧乌衣魔镇压下来的妖灵,还真惊讶了,乌衣魔所抓的妖灵是从几株达到神通秘境的树妖中擒拿的,要比刚才袭击他的妖灵强大得多,所以形状也不一样,看起来真是真正的龙族形态,因此这意味着这洞天世界里隐藏的恐怕真是真正的龙族之血。
“没道理啊…那大禹王或者谜妃真胆大包天到那种地步,敢屠真龙?”
苏夜呢喃了一声,旋即斗志昂扬的道:“管它真相是什么,蛟龙之血也好,真龙之血也罢,既然遇上了那它便都是我们的修炼资粮,凭什么为了忌惮那千万年如一日的龟缩于龙岛的龙族而不敢炼化修行资粮?真要有一天,龙族为了这事出龙岛了,那也正好搞他一次泼天大事,宰他一条真龙来尝尝味道。”
乌衣魔心神一震,不由暗暗自嘲,自己果然是活得越久越怕死,比不得少主气魄惊天,难怪几多算计终要沦为少主奴仆,不冤不冤啊…...“”,。
“少主,好气魄,老奴心服口服。这几道妖灵…”
“先给我,我再试试效果。”
乌衣魔没有二话,把夺来妖灵一共七道打入苏夜体内,当即就被苏夜以自身灵魂镇压,再以九品灵火强行炼化。这一次苏夜已经差不多了解了妖灵的底细,便不不存在需要边炼化边观察的情况了,直接把九品灵火催动到极致。
很快就把七道妖灵全部炼化为精气融入血脉之中,霎时间苏夜就感觉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了,充满了勃勃生机,还有一种随时要喷薄出来的膨胀感。
看到这种状况,苏夜脑中灵光一闪,陡然运起了夺自北堂人杰的魔门功法“暴炎怒神诀”。
砰!
霎时间,苏夜体内浑身血液像大爆炸一般,一股浓浓的血气从血脉里爆发起来,犹如一股惊世大潮在体内喷发,体魄无处不在的产生一种能量冲刷之感。
这是苏夜头一回运转这门魔门功诀,却没有半点生疏之感,早已经准备好的“不灭金身术”也一并运转起来,借机吸收能量,同时九品灵火也燃到了极限将自身暗藏的功德一并炼化。
这一刻苏夜身上便爆发出了一股强横绝伦的气息,这气息无比古怪,既有魔门功法的狂放气息,也有古佛宗清净的气息,还有功德护体玄妙金光…交融一体。
乌衣魔便清晰可见苏夜的体魄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得强悍,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蜕变,力量气息疯狂提升。
“暴炎怒神诀…”
“佛门炼体术…”
“功德炼金身…”
“蜕凡百万斤极限……”
乌衣魔没看到一种玄妙,便倒吸一口冷气,心情完全处于一种极度震撼状态,他下意识的朝苏夜头顶天门看了一眼,这一眼便让他彻底呆若木鸡。
“三十六重天封门术!少主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少主要真能破掉这传说中三十六重天封门,九天仙界无极天君迟早有他一席之地!”
乌衣魔骤然眼热了,这是他头一次发自内心的为自己成为苏夜的奴仆感到明智,甚至还有一丝丝自豪。
这不是犯贱!
绝对不是犯贱!
九天仙界,无极天君那是何等盖压万古的存在,能成为这种人物的奴仆不仅不丢脸,反而是一种无上荣耀。
当然了,苏夜现在距离成为无极天君的境界还太远太远,甚至三十六重天封门能不能突破都还没盖棺论定。可乌衣魔不知怎地就是有一种强烈的信心,若少主此等惊世奇才都不能破三十六重天封门,还有什么人可以破?
这时,苏夜身上猛地一股强横的气势冲天而起,那股气势强大得连乌衣魔都有些动容。他赫然发现苏夜一身力量的积蓄爆发起来已经达到了蜕凡境百万斤极限。
砰!
三十六重天封门,第一重天好像脆弱得跟纸糊的似的,直接被甭破了。
而这股气势在崩破第一重天封门之后气势竟然没有衰竭,向着第二重天继续猛烈的冲击过去。
砰砰砰!
如同是一股巨大的浪潮冲击在万古城墙上,震得天摇地动,日月无光,天地变那般。
足足三下猛烈的冲击,冲击得乌衣魔都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么猛烈的冲击天门壁障还是他生平仅见。
可让人吃惊的是,这么猛烈的冲击之下,普通的天门壁障早碎成渣渣了,可这第二重天封门壁障竟然只是微微裂开了一点点小缝隙就又闭合了,没能一鼓作气冲破。
这不禁让乌衣魔心生遗憾但也感到震惊,传说中的三十六天封门果然非同小可,这么猛烈的冲击都无法一鼓作气连冲两重天,可想而知往后还有多难了。
他也心服口服,难怪传说能冲破三十六重天封门,就有无极天君资质,果然不是空**来风。
这时苏夜身上气息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虚弱感,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几乎随时就要栽倒在地。
乌衣魔见状心中顿时暗呼糟糕,少主刚刚修炼的分明有血魔门的暴炎怒神诀,刚刚那一下子爆发,可是把血脉中的精华都爆光了,必须迅速滋补。
“少主稍待…老奴去去就来!”
在别的地方乌衣魔还不一定能马上找到滋补的天材地宝,但在这个洞天世界里有的是龙血精气所化的妖灵,世上还有什么天材地宝能比得上这种东西的滋补?
乌衣魔来去如风,迅速抓来三道妖灵,直接灌入苏夜体内。苏夜也不客气,当场以九品灵火炼化,取其中精气融入血脉之中,这才把血脉中空虚感化解掉,虚弱感尽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强横。
苏夜感觉自己现在比起之前至少强大了三倍,若再与慕容成那样的低端神通一重大战,都有可能不借底牌战而胜之。
这就是突破蜕凡百万斤极限的实力,那不是单纯突破几万斤力量的事,而是一种天道制约下的突破。
遗憾的是,现在他想要的法基依然是镜花水月,看着近在眼前,却始终抓不到契机。
好在苏夜也不心急,他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能奠定他无上根基的法基,那便势必不可能像普通法基那样唾手可得,有一好而无双好,还得需要一点耐心。
这点显然也被乌衣魔看出来了,他忍不住道:“少主天纵奇才,有万古雄心之志,以三十六重天封门,将来突破之后必定有无极天君之资。可是少主似乎还没立下法基啊,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现在乌衣魔可以信任,但法基之事毕竟涉及到苏夜身上最大的秘密,他不想多言,便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机缘未至暂不多说,便岔开了话题,令乌衣魔把徐苍山等人接回来。
一场大战之后,徐苍山等七人已经是疲惫不堪。而他们灵魂强度还不够,大战之中很难察觉到妖灵的存在,持续大战便已经没有了意义,苏夜也没打算让他们继续大战了。
乌衣魔同样明白这些,看了一眼已经就地调息恢复修为的七人,道:“少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万木成妖的局面已经说明了这片辽阔的树林里妖灵的数量多到了无法想象,而且其中还不知隐藏着多少强大的妖灵,甚至可能强大到连乌衣魔都对付不了无法捕捉的地步。
想要靠乌衣魔一个人捕捉妖灵是不现实的,他乌衣魔终究也有力竭之时,到了那个时候妖灵若是反扑后果绝对严重。可能他们所有的人都要丧生在这里。
苏夜笑笑,先把化龙诀还给了乌衣魔,道:“这化龙诀确实是化龙之术,不过只是残篇,于你我而言其实没什么用处,不修也罢。你不用想着靠化龙诀来吸收龙血精华了。等多捕捉一些妖灵之后,我把血魔门的暴炎怒神诀传你,正好你是老魔,修着也合适…”
乌衣魔闻言眼神顿时大亮,作为一个魔道修者,对于传自血魔门的暴炎怒神诀他早就眼馋了,可惜这是苏夜的功法,他哪敢主动索要,苏夜主动要给他这门功法,何等欣喜若狂。
“谢谢少主…少主对老奴的栽培,老奴铭感于心,此生必定为少主鞍前马后冲锋陷阵绝不迟疑…”
“行了,少拍这种马屁。既然是我的人,那我自然希望你能更加强大。”苏夜微微一顿,“废话少说,这里的龙血妖灵对我的底蕴增强有着非凡助益,接下来我来帮你,你尽可能多捕捉一些妖灵。”
“好!”
乌衣魔答应了,但眼神却是有些迟疑,苏夜的底牌强大这点他不敢怀疑,连百里长虹都被苏夜瞬息弄死了,这威力不可谓不大。但是那底牌要是用来捕捉妖灵的话就无济于事了。
一道金光过去,直接把妖灵弄死了,精气消散于天地,又有什么用呢?
但苏夜所说,他不敢违背。
这时,苏夜却不管他什么想法,大步流星冲向辽阔的树林,乌衣魔赶紧跟了过去。
“记住了,我会将这一片时空定住大约十秒钟,你要做的就是趁此机会夺取妖灵。若是有可能的话,你也可以冲进深处看上一眼,试探试探虚实。”
“好!”
乌衣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却万分震惊,定住时空十秒钟,这怎么可能?
难道少主通晓时空神通?可也不对啊,即便是通晓了罕见的时空神通,少主又没有大道真气,怎么施展?
然而,苏夜话音落下之后,便没再丝毫解释,一股苍凉气息自头顶冲天而起,一扇古老的门户虚影显现出来。
无上天门,镇压时空!
元古天门的虚影散发着一股浩浩天威一般,一种无形的威势宛如倾天之潮浩浩荡荡散发开来,乌衣魔顿时震撼的看到,威势所过之处,一切时空真的凝固了,连带着时空中那些树木也都僵住了,树木中隐藏妖灵也僵住了…
“还不快去!”苏夜冷喝道。
乌衣魔这才醒悟过来,怒咆一声冲进了树林之中,一道道大魔手印横推而出,万木化成齑粉,一只只妖灵落入手中…...“”,。
苏夜这一手以元古天门镇压时空的手段果然非常有效,短短十秒钟之间,乌衣魔连连出手,竟是将大片树林夷为平地,一举擒拿下妖灵几近五千!
这么多妖灵,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全部交给苏夜来炼化,乌衣魔便先把这数千妖灵吞入右手掌中魔界之中。
掌中魔界,这才是乌衣魔真正的压箱底神通。这是一门上古有名的魔道神通,是一门古神通。普通神通的品级根本无法定其品级等次。
据说这门神通的开创者乃是上古时代一名魔道巨擘,谓之天都魔帝。
天都魔帝花费了十万年的时间,综合了至少三十万种魔门神通开创出掌中魔界,以这门古神通强行在右掌之中开创出一片虚空世界,并在这一方虚空世界中收入亿万魔魂。
天都魔帝对敌时一掌拍出,便有亿万魔魂咆哮,真正的令一方天地变日月无光,就仿佛魔界降临,任何敌人只要被他一掌拍中或者是卷入掌中魔界之中,便只会被亿万魔魂啃噬而尽,化为滋养魔魂以及掌中魔界的营养。
天都魔帝便凭着这一门恐怖的古神通纵横诸天万界,据说他为了将掌中魔界这门神通修至真正的大圆满,甚至直接闯入了九天仙界大肆屠杀仙人以仙人之躯滋养掌中亿万魔魂,死在他手里的仙人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
此人,可谓是真正威压万代的盖世凶魔。只可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天都魔帝并未将掌中魔界修炼彻底,便在一次遭遇战中被九天仙界的高手围攻致死。
掌中魔界这门威盖天地的魔门古神通也成了绝响,无数年来不再现世。乌衣魔也是在一次意外的机缘中才得到了这门古神通的一点残篇,便凭着这一点残篇勉强在右掌中修出了一片只有二十米方圆的小虚空。
这与天都魔帝真正的掌中魔界相比,何止是小巫见大巫。而且其中也没有魔魂,倒不是乌衣魔不想在掌中世界中放入魔魂,而是他所得到残篇根本没有豢养魔魂之法。
他也尝试过用自己的方法把魔魂强行塞入掌中世界,可结果不是魔魂在掌中世界里衰败而死,就是疯狂抵抗反让他差点受到魔魂反噬,因此也才不了了之。
掌中世界狭小,也没有关键的魔魂豢养之法,乌衣魔这门掌中魔界古神通威力自然也就不能跟天都魔帝开创的掌中魔界相提并论,但毕竟是根据残篇修成,倒也有一些巧妙。
至少乌衣魔可以凭借这门古神通困人困兽,甚至在大战之中能强行夺取别人的武器乃至攻击之力。
事实上,在面对苏夜的威胁时,乌衣魔也有想过利用掌中魔界硬撼苏夜灵箭术,只是苏夜的灵箭术爆发速度太快,才使得他没有把握接下,这才认怂。
但凡这门掌中魔界古神通要是修炼得稍微全一点,乌衣魔也绝不可能那么轻易认怂,奉苏夜为主。
此时,将数千妖灵暂时困在掌中魔界之中,倒是毫无问题。拖上一段时间,等把这里的妖灵都捕捉了,再把妖灵放出来,还不至于把妖灵直接困死了。
然而此时,意想不到的变化却发生了。
苏夜施展一次元古天门的时间并不能太久,灵魂之力耗尽之后便必须停下来先恢复灵魂之力。
便在这恢复过程中,树林中一只只妖灵从万木之中冲出来,凝空相合相融,这些妖灵本就是从同一种龙血精气中演化出来的,同根同源,相互融合起来很快就融合成了一尊气息无比强大的妖灵。
然后,这尊妖灵便化成一头苍龙从树林中冲出来,直接杀向苏夜。
乌衣魔脸登时大变。
这尊互相融合而成的妖灵竟然就有了几乎大到长生四重的修为,这猛然扑向还在紧急恢复灵魂之力的苏夜,苏夜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该死…”
乌衣魔连忙迎了上去,全力而发,一道道魔门神通迸发,魔掌翻天,乌雷劈空,魔旗飞扬,跟妖灵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便让这片洞天世界四方震动,到处罡风狂暴,也亏得是这处洞天世界出人意料的稳固,这才能够承受住两尊长生强者全力碰撞的力量冲击与撕裂。
徐苍山、梅玉环等七位神通强者,纷纷从调息中惊醒过来,骇然的看着这场大战,同时也不忘跑到苏夜身边,施展各自的法术神通为苏夜挡住狂烈的罡风与冲击波。
苏夜趁机加速调动天露恢复灵魂之力,待得状态恢复巅峰之后,也是为这场大战感到吃惊。
这妖灵终究不是傻子的,受了他一次元古天门镇压之后,就感觉到了威胁,主动反击了。
从这点看,这演化妖灵的龙血越发的不一般了。而且苏夜还注意到,妖灵相融之后竟然也会施展神通,虽然那只是一种很粗浅的神通,看起来应该是妖灵蜕变之后自己领悟出来,而不是从龙血中传承出来的龙族神通,但看那神通的韵律却很玄妙,若仔细观察参悟的话,也能从中参悟出一些玄妙的道理。
然而,苏夜却没有心思去参悟这些道理,因为妖灵的主动反击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万木中隐藏的妖灵脱身出来融合一体,那就意味着万木成空,没了妖灵作祟,这片树林便只是普通的树林了,他完全可以趁机深入树林去探查里头的玄机。
想到这,苏夜连忙让徐苍山给乌衣魔传音,让乌衣魔尽量把妖灵拖住,自己则趁机潜入树林之中。
至于徐苍山七人想要跟着苏夜保护苏夜则被苏夜拒绝了,那妖灵化龙施展的神通蕴含玄妙道理,苏夜自己没时间参悟,让他们留下来借机参悟以此提升大道感悟,便是机缘,岂能浪费?
徐苍山七人自是不肯,但苏夜态度坚决,七人也只能依着苏夜,心中却纷纷感动。觉得成为苏夜的手下是迫于形势,但现在看来,苏夜对待他们不仅不吝于赏赐,有机缘时还为他们着想,宁肯自己一人进入树林冒险,也不愿让他们错过机缘。
这样的主人,实在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尤其是徐苍山与易树川两人,更是深有感触。两人本是青云宗外宗的护法堂长老,看着地位崇高,在外宗中更可蛮倨傲。可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在内宗人眼里,尤其是皇甫家族眼中,他们就只是一群奴仆罢了,而且还是地位很低的奴仆。
青云宗真正的资源、绝学都被内宗尤其是皇甫家族把控着,想从皇甫家族那里得到一些实质性的好处,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样是奴仆,做皇甫家族的奴仆跟做苏夜的奴仆,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两人心中已经暗暗决定,此番若能离开天谜古城回到青云宗,一定要利用各种手段坚决拥护苏夜,即便最终苏夜要成为青云宗宗主还是很困难,但只要帮着苏夜凝聚起一股势力来,绝对也能让内宗不敢小觑。
乌衣魔与妖灵大战猛烈,苏夜形如疾风,迅速钻进树林之中,里头果然与他猜测的一模一样,那些妖灵已经都飘出来融合了,树林变成了普通的树林。
再没有妖灵冒出来阻拦,苏夜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就深入了树林深处。
当他迅速穿越过树林深处以后,便看到了一片视野极为开阔地势也非常平坦的山谷。
山谷中矗立着六座石塔,石塔以**方位拱立,丝丝奇妙的光线从石塔中透出来,纵横交错,竟是形成了一座封禁大阵,这是上古有名的**封灵大阵。
在白银命书带来的知识中,苏夜知道在很久之前,修仙界就常利用这种大阵来封印生灵。
在这山谷之中,居然也有**封灵大阵,这就值得玩味了。苏夜仔细看去,顿时就发现大阵中心有着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玉池,池中并没有水,有的只是一团大约拳头大小的碧绿液体。
该液体形同宝珠在玉池中静静的待着,如亿万年不动分毫,却有着一股令人无比震撼的灵性从中透发出来,饱含着一股勃勃生机,透着一种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沛然力量。
苏夜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一团碧绿的液体中潜藏的力量要是爆发出来,甚至都能让这一片洞天世界彻底沦为虚无。哪怕乌衣魔的那样的长生强者在这一团碧绿液体面前都渺小得如同蝼蚁。
忽然,碧绿液体轻颤,骤然化成一条不过二十公分长的龙,伴随着一声万古苍凉的龙吟声腾空而起,但却被**封灵大阵死死的镇压着,那六座石塔在一瞬间迸发出千条万道的丝线,狠狠的把那条龙镇落下去。
龙与丝线一瞬间的碰撞,四方各处便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六座石塔也晃动不已,散发出来的光线便微弱了一些,碧绿液体便漏出一丝气息逸散出来,只一丝气息逸散出来,便在苏夜眼前化成了十道妖灵…...“”,。
苏夜看得心神大震,同时亦有股强烈的惊喜如同狂潮一般迸发而出,这一刻他总算能够确定妖灵背后的秘密了。
那一团碧绿的液体确实是龙血,然而与他所预想的真龙之血又有所不同,它的来头比真龙之血更加的大。
它其实是一团青龙之血。
上古传说,天地世界初现,天地四方各有一团先天本源之气显化为四种异兽,分别是东方青木本源显化青龙,西方庚金本源显化白虎,南方离火本源显化朱雀,北方葵水本源显化玄武。
因此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便是天地世界初生最早的生灵之一,且由于这四大异兽各成一方,又自显化之日便被天道赐予圣位,如同天道巨臣一般分四方拱卫天道镇守一方天地,便称之为四大圣兽。
青龙的诞生远要比龙族诞生更早,因此青龙其实不算是龙族,但由于青龙的形态与龙族有着九成的相似,青龙的诸多后裔与后来的龙族结合在了一起,甚至也住进了龙岛之中,便也逐渐被人视作龙族。
但归根结底,青龙的来头与地位要高于龙岛上的龙族,尤其是真正的青龙始祖,那一头天地初生时第一头圣兽青龙,那更是诸天万界中一等一的顶尖存在,龙族始祖九爪金龙与圣兽青龙相比也要矮上一截。
因此,论血脉青龙之血比起普通的真龙之血还要强上一筹,尤其是青龙圣兽乃是青木本源所化,其血中不仅会拥有的匪夷所思的力量,更蕴藏着无以伦比的生机。
传说,一滴青龙血便可比九天仙界的无上仙丹,活死人肉白骨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更为惊世骇俗的是,修仙者服用青龙血甚至有提升寿元的功效,一滴青龙血便能增寿三千年,比起万古长青丹强海了去了。
眼前这**封灵大阵中镇压住这么一团青龙血,化成滴的话,少说也有三四十滴。
就这一团青龙血便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多少天露都换不来。这东西要是直接显露在外面的世界里,分分钟就能引起禹州大乱,血雨腥风,至少得为它死伤几十万上百万人。
甚至就连天渊大帝涅凡尘那样强横绝伦的人物,都无法面对它而克制情绪。
“那谜妃跟大禹王果然是狠角,这青龙不算真正的龙族,但在龙岛上的地位特殊还要胜过普通龙族,敢取青龙血镇压于此,真不是一般有胆魄啊!”
苏夜啧啧惊叹,心下对这一团青龙血可是眼热到了极点。对他来说,这青龙血可不仅仅是能增寿元,能当疗伤圣物,更是绝好的修炼品。
以青龙血中蕴含的精华,用来炼体绝对可以将他的体魄修炼到一个非常强横的地步,尤其是血中蕴含的青木之气,更会对他的五方灵火起到极其惊人的促进作用,五行之木必会暴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运气若是再好一点,甚至都有可能从血中获得一些圣兽青龙的传承,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现在的关键是,要怎样才能获取这团青龙血。
要知道这青龙血仅仅因为与**封大阵抗衡逸散出来的一丝丝精气都能化成妖灵,这团青龙血本身的灵性绝对强大得没边。如果没有**封灵大阵恐怕就算是虚仙境的强者来了,也会拿这团青龙血无可奈何。
因此,想要破开**封灵大阵直接获取青龙血根本不可能,要拿下这团青龙血还得连**封灵大阵一起卷走才行。否则没了**封灵大阵,青龙血不仅不是宝物,甚至可能直接变成绝世凶灵,分分钟秒杀苏夜。
苏夜不禁细心观察起来,仔细的观察**封灵大阵,尤其是那六座石塔,那才是**封灵大阵的关键。
他围着这六座石塔转了好几圈,足有十几分钟,苏夜才停下脚步,脸上亦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经过观察,他发现这六座石塔可以移动,而且是整体移动,能连带着石塔中间盛放青龙血的玉池一块搬走。这似乎就是当初设下这一个大阵的谜妃早就预料到后来之人难以单独取走的青龙血便预留下来的一个措施。
如此,苏夜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唯一需要他考虑的是,这座大阵要搬到哪里才合适?
他静静的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决定。
此时,他身上若说有一个地方合适于存放**封灵大阵,那就只有元古天门了。
自从苏夜在青云宗真传藏经阁搞了一把大事之后,元古天门之后其实就已经开拓出一片虚空了。那一片虚空可以说是世上最隐秘的空间了,唯一打开那片虚空的钥匙就是苏夜的灵魂。
如果苏夜的灵魂不演化元古天门,便是天道也不可能直接穿透到那片虚空之中。
**封灵大阵连同青龙血一块搬到那里头,万一**封灵大阵有一天失灵了,没有苏夜同意,青龙血也休想从那片虚空中逃走。在那片地方,苏夜就是唯一的掌控者。
作出决定之后,苏夜没有丝毫犹豫,当下将元古天门演化开来,对着**封灵大阵直接镇压下去。
六座石塔开始摇晃起来,玉池中青龙血似乎也预感到了危险,再一次化成龙形愤怒的翻腾起来,发了疯似的撞击着**封灵大阵,整个洞天世界顿时一阵阵的摇晃动荡,仿佛十级大地震。
正在与乌衣魔交战的妖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疯狂的怒吼,突然摆脱乌衣魔,疯狂地朝树林深处冲去。
“不好……”
乌衣魔见状大惊,他虽然不知道苏夜进入树林深处之后做了什么,但能让这妖灵如此愤怒,必然是大事,他怎么可能让妖灵如此轻易的扑回去?
掌中魔界!
乌衣魔右掌撑天而起,虚空显化一个足有百丈大小的漆黑魔手印,手中一股股惊人的漩涡浮生,形成一股强横的绞杀力,对着那妖灵怒拍而下。
此神通虽不复上古天都魔帝施展出来那般恐怖,但作为乌衣魔真正压箱底绝学之一,绝对也有着堪比帝品神通的威能。
妖灵见状更加暴怒,迫不得已再跟乌衣魔纠缠起来。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苏夜元古天门彻底落下,随着灵魂之力的狂涌,元古天门便生出了一股庞大的吸力,竟是将六座石塔连同玉池强行拉扯到了元古天门之中。
这一刻苏夜神一喜,但也因为灵魂之力耗尽,脸苍白无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得大喘气,上气不接下气。
元古天门回到脑海世界中,便重新恢复了苏夜的灵魂形态,苏夜顾不上去观察青龙血,便先以天露恢复灵魂之力。
在苏夜开始恢复灵魂之力时,树林外妖灵已经彻底暴走了。妖灵虽是青龙血逸散出来的精气所化,但其实已经不算是青龙血的灵性了,它已然是有别于青龙血的另外一种个体了。
对那妖灵而言,青龙血已经成了它壮大自己的能量源泉,青龙血每一次与**封灵大阵抗衡逸散出来的精气都能成为妖灵的营养。
要不是它还破不了**封灵大阵,同时也不敢破开大阵直面青龙血,这青龙血早就被妖灵彻底吞噬了。
现在青龙血连同**封灵大阵突然被人夺走了,这就等于是在断妖灵的前程,妖灵岂能不怒?
它发了疯似的拼命攻击乌衣魔,以至于乌衣魔应付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徐苍山等人见状,也是一咬牙一跺脚,七个人同时围了上去,各据一方施展法术神通偷袭起来,虽然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如这已经堪比长生四重的妖灵,甚至连伤害妖灵都做不到。
但不管怎么说,多多少少也能起到一些小牵制的作用,也能让乌衣魔稍微缓一口气继而积蓄力量进行反攻。
双方又纠缠了一两分钟。
妖灵似乎也被徐苍山等人的骚扰给激怒了,竟然抛开乌衣魔不管,陡然向徐苍山等人攻击起来。
嘭嘭!
两道庞大的力量波纹横扫而来,徐苍山、许庆二人便恰恰在妖灵的攻击范围之中,两人根本无法躲开妖灵的攻击,只能极尽全力的打出一道道神通妄图阻止妖灵的攻击,然而在妖灵的力量面前,两人的神通脆弱得如同纸糊,轻易就被击碎。
庞大的攻击几乎顷刻将他们的身体淹没,两人瞬间便有了一种浑身欲裂要被化成齑粉的感觉。
两人惊骇欲绝,亡魂丧胆。
乌衣魔亦是怒容满面,但想救下两人已经来不及了。
“无上天门,镇压时空!”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树林中闪电般冲出来,一道神秘门户虚影撑天而起,霎时间一股横推万古的气息散发开来,这一片时空陡然静寂下来,一切仿佛都遭到了凝固。
“少主…”
乌衣魔脸神一喜,反应更是极快,霎时间冲上来,一掌便把妖灵的身体直接崩散,直接把妖灵轰成气息衰弱的数万道妖灵,然后一举成擒,全部摄入到掌中魔界之内!
徐苍山、许庆二人跌落在地,脸惨白无比,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却久久挥散不去…...“”,。
“终于全部解决了…”
苏夜脸有些苍白,但却透着一丝喜,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灵魂更强了,元古天门的威能也更厉害了。
原本灵魂演化元古天门虽能镇压一方时空,但绝无法像刚刚那样连时空中达到长生四重的生灵一块镇压,可刚刚却做到了,这便是元古天门的威能达到加强的体现。
之所以元古天门会突然提升许多,却是因为**封灵大阵。
原来,苏夜贪心大冒,一口气将**封灵大阵与青龙血全部搬入元古天门之中后,才发现用来布置**封灵大阵的六座石塔本身就是六座阵器。
其中蕴藏着元古天门所需要的大量精华,元古天门出于本能竟然把六座六座石塔给吞了。
吞掉六座石塔,简直不亚于吞掉了六口最顶级的宝器,直接导致苏夜灵魂一瞬间得到暴增,也使得元古天门更加凝实,门后那一片虚空也变得更加恢弘更加稳固。
最玄妙的是,六座石塔中蕴藏的**封灵大阵的阵法奥义竟然也化成了六条长虹宛如超大号的道韵一般,分六个方向贯穿了门后的虚空,不仅使得苏夜瞬间掌握了这座上古阵法的阵法精髓,更使得元古天门门后空间也直接拥有了封灵威能。
元古天门一出,便仿如**封灵大阵横空镇压,而且由于元古天门的特殊存在,这种横空镇压的能力比原来只强不弱,门口虚空则更是成了阵法空间一般的存在,只要被摄入其中,便是虚仙境强者恐怕也得饮恨。
至于那团青龙血,更不必多说了,没了**封灵大阵多了元古天门,那就好比是出了狼窝又入虎**,彻底的沦为苏夜的掌中宝物,被丝丝的封禁在门后虚空之中,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们都没事,少主可有收获?”
乌衣魔走上前来,笑呵呵的问道,他的心情同样也不错,不管苏夜在树林深处有什么收获,单凭他掌中魔界中困住的数万道妖灵,这一趟他们便不亏了。
苏夜也不隐瞒,将发现青龙血的事情说了出来,顿时把乌衣魔等人震撼得瞠目结舌。
“青龙血啊…少主,老奴不是在做梦,我们竟然有如此机缘,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乌衣魔兴奋了,俩眼睛简直就迸发出了实质性的光芒,他知道以这位少主的慷慨,要是获得的青龙血够多,赏他一滴两滴根本不成问题。
而青龙血这种绝世宝物,但凡有一滴,那便算是绝世机缘了。
有一滴青龙血给他炼化,他甚至能够直接突破一重修为,直接达到长生四重,而且以前修行上的不足与根基缺损之处,乃至身体上留下的一些隐患病根都会通通消除并补足。
若是运气好一点,他借青龙血中的蕴藏的青木之力,进一步让体魄蜕变都可能。
乌衣魔如此,徐苍山等人就更不必多说了,整个就是陷入了一种呆若木鸡的状态了,跟石化了似的,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相比起他们的震惊,苏夜则要淡然许多,不是他的心态比他们强横,而是他已经惊喜过了,现在更多的还是冷静。
“当然不是做梦了,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青龙血我也会拿出一些来给你们分享,但这东西听起来很玄,但实际也未必如大家想象的那么神奇,所以你们也不必对青龙血抱太大希望。”
“少主,那…那可是青龙血啊,圣兽青龙之血啊…”
“错了,是青龙血没错,但要说是圣兽青龙之血则差远了,你们可千万不要误会,太想当然了。”
苏夜摇了摇头,解释道:“圣兽之所以是圣兽,那是因为拥有天道所赐圣天位。因此青龙圣兽普天之下只有一只,那就是传说中天地初分便由东方青木本源所化的那一只青龙的始祖。那是何等的存在,谁能从它身上取下的青龙圣血?”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
确实是大家想当然了,乍听青龙血便直接想到圣兽青龙之血,根本没细想,圣兽青龙是何等存在,那恐怕是诸天万界之中最顶级的存在之一了,绝对有着造化仙主一般的实力,谁能从它身上取血?
“所以啊,青龙血其实只是普通青龙之血,充其量也就与普通真龙之血相当,它也确实可以帮你们修炼,但绝对不是万能的。”
说着,苏夜脑海中已经重新演化起元古天门,门后虚空随着苏夜心念闪动,意念如刀直接深入青龙血中在一声声愤怒的龙吟声中强行斩出了九滴青龙血。
六条贯穿了门后虚空的长虹,瞬息喷出了一枚枚雪花似的符箓,这是苏夜运转**封灵大阵阵法奥义形成的封灵符,将九滴青龙血以封灵符强行封禁。
这才将看起来已经失去了一切威能的九滴青龙血挪出来。
“我这人从来不对自己人吝啬,有我的便有你们的,但也不可能是毫无底线随便赠予,这一次我能斩获青龙血,你们功劳不小,但以乌衣魔功劳最大,所以我论功行赏,乌衣魔两滴青龙血,徐苍山、梅玉环你们七位一人一滴,可服?”
众人哪敢不服。
苏夜是他们的主人,说句不客气的,苏夜便是想独吞所有的青龙血,一滴都不分给他们,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甚至连怨言都不敢,要知道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仆从,而是以天道为誓的仆从,毫无背叛的机会。
现在苏夜能分给他们青龙血,那便是天大的幸运了,感激都感激不过来,心中再不服那不是找死吗?
九滴青龙血迅速分到乌衣魔八人手中,乌衣魔独得两滴,其余七人一人一滴。
“好浓厚的力量,好醇厚的生机,真不愧是青龙之血。这要不是少主将青龙血封禁了,这一滴青龙血显现出来,怕是立刻就得龙威滚滚,蜕变为至少长生六重的妖灵啊!”
乌衣魔眼神湛湛,又看向苏夜,“少主这份封禁的手段也是十足的高明,不知能否满足一下老奴的好奇心,这是什么封禁,老奴竟然一点都看不穿这封禁的玄妙…”
苏夜笑了笑,“这是我根据上古**封灵大阵演化出来的阵符,这便是阵符的开启法门…”
苏夜随手一直点出,化成九道光芒,已是透过灵魂之力将破开阵符的法门传入乌衣魔八人脑中。
八人尽皆心神一震,越发感觉苏夜这手封禁手段简直出神入化,连这种上古大阵的奥妙都如此精通,简直是深不可测,暗暗惊叹,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少主不懂的东西?
“记住了,青龙血虽然给了你们,但血中蕴含极其沛然的力量,千万不要控制不住贪念一口气把阵符破开了,否则你们不仅炼化不了青龙血反而会直接被青龙血夺舍…那到时候便是我也无可奈何了。”
苏夜郑重警告了一句。
乌衣魔也沉声道:“少主说得对,这青龙血太过强大,你们几位都只是神通秘境,最好不要急着炼化青龙血,先花上几年时间慢慢参悟它,若能从中体悟出一些道理便是机缘,体悟不出来也无妨,修为高一些再去炼化比较稳妥。”
徐苍山等人心神顿时一凛,心中原本得到青龙血的惊喜感淡了许多,甚至还有些苦笑。
这日盼夜盼都想盼个大机缘,千盼万盼都苦盼不来。这好不容易突然天将馅饼了,真来了个大机缘,反而因为机缘太猛一时享用不了,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搞笑。
不过,再是搞笑又如何。这样的搞笑再多来几次才好呢。但想来有苏夜这位强悍的少主在,以后这样的机缘只会多不会少,只要尽心为少主办事,让少主舒坦了,随手一点便赏一份直接大圆满的法术神通,都够偷乐好几年了。
“好了,青龙血先收起来。老魔把到手的妖灵也拿出来分分,然后你们各自散开来,将这个洞天世界仔细探查一下,天谜古城既然在这里潜藏了一个洞天世界,那便不会只是隐藏一份青龙血的机缘。”
乌衣魔一听,连忙把到手的妖灵拿了出来,但他嫌弃妖灵太过跳脱,索性施展大手段凭空将这些妖灵炼化成一颗颗只蕴含了精气的丹丸,这样炼化丹丸便与炼化妖灵效果一样,更方便储存了。
苏夜也是眼一亮,不吝赞叹了两声,随手分发起丹丸来,众人也又一次眼热起来。
这些丹丸纵然比不上青龙血,但毕竟是青龙血逸散出来精气所化,说白了一枚丹丸就等于是一缕稀释了的青龙血,正合适修炼所用。
苏夜再度慷慨了一回,徐苍山等七位神通手下一人发了两千枚,乌衣魔给了一万枚,剩下大约三万六千枚则被苏夜自己一人独吞了。
拿到这些丹丸苏夜自己也兴奋了,青龙血他自己同样也无法直接炼化,对他而言更像是悬空吊宝,看得到摸得到却不敢吃。这些丹丸则不一样,轻易可炼,而且总数三万六千枚若是全部炼化,恐怕得到的好处也不亚于一滴青龙血了…...“”,。
分宝完毕,乌衣魔与徐苍山等人便各自散开,按照苏夜的吩咐在这片洞天世界里仔细探查。
苏夜自然不可能坐着干等,索性就利用刚到手的龙血精气丹丸修炼起来。
苏夜先前就已经成功的以自身灵火炼化过龙血精气所化的妖灵,成功的破开了第一重天封门,早已经是食髓知味了。此刻用乌衣魔凝练的丹丸修炼却发现比起炼化妖灵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直接炼化丹丸,便少了妖灵的反抗,炼化更加轻松,而且一点也不影响其中的精气。
短短几分钟下来,苏夜就炼化了二十颗龙血精气丹丸,就再一次感觉自己血脉里精气又一次饱满起来了,便毫不犹豫的再度发动了暴炎怒神诀,把血脉中的精气炸出来,接着运转不灭金身术,借机炼体修行。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大补药似的,真个人异常的亢奋,苏夜体魄在这一瞬间吸收了大量的精气,气势大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来,比惊雷还响亮。
苏夜明显感觉自己又一次变强了,第二重天封门也如愿以偿的破开了。
但对比起上次,却显然没有那种一破之后气势如虹接着向下一重天封门猛破的感觉。
充其量也就是积蓄得刚刚好,刚刚把第二重天封门破开而已。紧接着,苏夜继续服用龙血精气丹丸,继续炼体,暴炎怒神诀运了两次才勉强将第三重天封门破开。
直到这一刻,苏夜才意识到,三十六重天封门虽然乍看之下是每多积蓄十万斤力量便能多破一重天。可实际上每破一重天之后要多积蓄十万斤力量的难度根本是不平均的,而是越来越难,需要的资源越来越多。
那甚至就是以一种几何倍数在上涨。
而且随着精进,苏夜也还发现单单炼体也是不够的,体内的灵力同样也要加强,否则空有突破的气势却会后劲不足。现在只破了三重天封门还没影响,待得以后突破更高重天,后劲不足的缺陷就会显现出来了。
所以苏夜也暂停下体魄的修炼,开始有意识的修炼灵力。
目前苏夜体内的灵力还是以“碧木玄功”、“大金力诀”、“水云玄功”、“赤炎玄功”、“厚土玄功”五门各具一种五行属性功法练就的五行灵力。
可以说五行灵力才是他现阶段的根基所在。然而,由于苏夜所修的这五门凝练灵力的功法都只是地品中阶,因此五行灵力精纯度还是有所不足。
这不是说他的灵力差劲,在禹州能修出五行灵力的人绝对万中无一,就苏夜这份五行灵力绝对称得上同境界的翘楚,在禹州想找出一位在灵力修为上与他争锋的蜕凡境,恐怕把禹州倒翻过来都找不到。
他的灵力其实已经十分强横,说他有所不足只是针对于三十六重天封门而讲的。作为一个要与大禹王平肩破那传说中的三十六重天封门,就这样的灵力还差得多。
传说当年大禹王以三十六重天封门,花了一百二十年的时间才彻底冲破全部的三十六重天封门,之后修为便犹如乘风破浪突飞猛进,这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机缘深厚有着数不清的修炼资源帮助,但有一部分则是因为大禹王的根基太扎实了。
据说,大禹王在一百二十年积蓄根基的时间里,其中有一百年的时间就是用在自身灵力的凝练上。传闻之中,大禹王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找了无数的功法,将一身灵力凝练出了三十六种属性,每一种属性都修炼到了极致。
使得大禹王因此凝炼出一种震慑千古的法基——三**皇城,法基一出,一身盖世皇者之威,简直盖亚世间万法。在后来突破神通秘境迎来“万法筑基”时,更是展现横推万古的妖孽之才。
他直接以三**皇城定住世间万法,万法狂潮便犹如滔滔洪水变成了安顺之流,被他因势利导引入三**皇城之中,直让大禹王在“万法筑基”受尽好处。
当时有幸看到大禹王突破的人,后来都成为大禹王治下之臣,提起大禹王突破神通秘境之时的场景,无不慨叹,说别人突破神通秘境是在溺水寻礁,大禹王则根本就是末世治水,两者便犹如地上的尘土无法与天上的皓月争辉。
苏夜现在的灵力只有五种属性,金木水火土,较之大禹王苦心造诣的三十六种属性差得太多,而且灵力精纯度上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眼下苏夜决定开始着重灵力修行,便决定从木系灵力开始下手了。
当初苏夜最早开始凝练灵力时,选的就是碧木玄功,当时之所以选择碧木玄功,一来是当时的环境选择碧木玄功更合理,二来则是因为碧木玄功是青帝木皇功的简化版。
青帝木皇功乃是帝品武学,而且是帝品中巅峰武学,在凝练木系灵力这一方面哪怕是在修仙文明璀璨如皓月的神州大地,那也绝对是顶尖功法。
苏夜选择碧木玄功就是为修炼青帝木皇功做准备。青帝木皇功则被放在青云宗的真传藏经阁中,苏夜早就弄到手,并且已经直接参悟到破妄境界,连其中蕴藏天地道理都了然于胸。
但他还没真正修炼,一是时间上来不及,二是缺少准备。修炼地品中阶的碧木玄功尚且需要大量的木系灵气支持,何况是青帝木皇功。
青帝木皇功对木系灵气的要求更加严格,简直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了。以青云宗外宗的环境,根本就不足以修炼此门功法。
正因此,青帝木皇功这门在神州大地都算得上顶尖的武学,放在青云宗外宗的真传藏经阁中许多年,也才一个长离恨修炼成功。
而据苏夜后来得到的消息,长离恨之所以能将青帝木皇功修炼成功,也是仰仗着一份特殊的机缘,他曾经得到过一枚万年木心。
苏夜其实也托了银猴族的福得到了一枚千年木心,很清楚千年木心中的木系精气有多么的精纯,也是仰仗着千年木心,苏夜才能迅速修成碧木玄功。
万年木心比起千年木心则要高出好几个档次,不仅蕴含的木系精气更加精纯,量也更加的浑厚。这才促成了长离恨成功修炼青帝木皇功。
可即便如此,长离恨其实也仅仅只是把青帝木皇功修炼到小成地步,也就勉强修成青木宝体而已。
现在苏夜手中有了龙血精气丹丸,情况则不一样了。青龙之血蕴含的青木精气比起万年木心绝对高出十八条街,因此哪怕只是青龙血逸散出来的一丝精气所化,相比起万年木心也绝对不遑多让了。
而且,苏夜手中的这种丹丸,量足啊,足足三万六千枚,青帝木皇功若还修炼不成功,那简直就是要见鬼的节奏啊。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青帝木皇功的奥妙直接显露出来。连回想都不用回想,一门已经被他破妄的武学,对其的了解那已经是精细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所需要做的就只是把自己当成鸭子,填鸭似的往嘴里塞进去更多的龙血精气丹丸便够了。
丹丸一颗接着一颗吞下肚中,碧木玄功便算是被苏夜彻底抛开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更加强悍的青帝木皇功,这就仿佛是换了一台油耗更大但功效也更加庞大的机器。
当苏夜完全不在乎这种油耗,进入一种土豪级别的修炼时,效果便尤为惊人了。
体内木系灵力明显可见精纯度在提升,那就是一种质的提升,更有一种勃勃生机从木系灵力中散发出来,萦绕全身,便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苏夜的体质。
初成…
小成…
大成…
苏夜沉浸在修炼中,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乌衣魔等人回来将他惊醒时,他便已经发觉他的青帝木皇功是真正达到了大成境界,这不是单单对功法的掌握达到空泛的大成,而是从灵力到体魄一应水到渠成的实质性大成!
这种大成便明显给了苏夜一种底蕴又狠狠的积累了一段的感觉,他甚至隐约感觉到翻腾的灵力已经再度攒出了一股气势,都可以向第四重天封门进行突破了。
不过他故意忍着不去突破罢了,现在他已经更加耐心淡定了,法基未成,各种底蕴有待提升,急着去突破封门术除了满足一下自身的虚荣心外,根本没什么意义。
“少主厉害啊…这才多久,老奴便明显感觉少主变得更强大了,体魄上散发着勃勃生机,这是木系灵力精纯到极致的表现啊…”乌衣魔有些艳羡的道。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十分清楚苏夜此时的积累有多么重要。若是可以重来,他绝对会选择如苏夜一样这般积累。可惜那种机会已经逝去了,便不可能再时光倒流给他重来一回,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去弥补当年由于积累浅薄而导致的根基浅薄了。
苏夜嘴角一扬,“木系灵力精纯到极致?呵呵,还差得远呢…行了,废话少说,有什么结果没?”
“有!老奴发现了一座传送阵!”乌衣魔眼神湛湛的说道。
“传送阵?”苏夜眼前一亮,豁然起身,“走,带我去看看!”...“”,。
苏夜随着乌衣魔来到了发现传送阵的地方。这地方也在树林之后,但与发现青龙血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而这里同样有一座小山谷。
这里什么都没有,唯独就有一座样式已经很古朴的传送阵。该传送阵以五根石柱合围而成,石柱上雕琢着古符,那是传送阵符,但显然因为年久的缘故,这些传送阵符都已经黯淡无光了。
除了乌衣魔外,徐苍山、牧修等七位神通秘境也已经早早来到这座传送阵边缘等着苏夜了。看他们脸略微有些凝重的样子,显然在苏夜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对这座传送阵有所研究了,得出来的答案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答案。
果然,牧修道:“少主,这座传送阵因为年久已经丝毫不存在启动能量了,而据属下观察,这座传送阵当年应该是以天露启动的,属下等刚才已经合计过了,我们最多只能凑出来一万滴天露,其中有八千滴还是乌大人提供的…这恐怕还不够启动这个传送阵。”
乌衣魔随即道:“不过少主也不必担心,据老奴所知,迷宫中还另有一些人,我们只需要返回迷宫,把其他一些人找出来,相信应该能凑出一些天露。”
苏夜闻言脸顿时一阵古怪,他瞥了徐苍山跟易树川一眼,“牧修他们跟随我的时间晚,不知道我,难道你们也不知道我?不就是天露嘛,多大点事?”
真是好笑了。
只要是青云宗的人谁不知道他苏夜是个土豪?就算以前苏夜与徐苍山跟易树川没接触过,但两人也不可能没听说过的豪气?
徐苍山有些尴尬:“少主,我跟他们说了,你不缺天露,可是…”
不知为什么,徐苍山没好意思往下说,支支吾吾的,还是乌衣魔把话接了过来,算是为徐苍山解了围。
乌衣魔道:“少主,老奴之前就猜想少主身上定有可以及时补充灵魂之力的物品,但当时没想到是天露,直到刚刚徐苍山与易树川二人说起,老奴这才知晓。”
“然后呢?既然知道我这里有天露,还一脸忧虑做啥?”
乌衣魔道:“正是因为老奴知道少主身上有天露,才知道少主对天露的消耗有多大。这座传送阵据老奴观察,要启动一回估计要两百万滴天露以上…老奴这才…”
“不就两百万滴天露吗,多大点事?你莫不是觉得我要靠天露恢复灵魂之力,身上的天露便不多了。真是好笑了,你们难道以为如果我拿不出两百万滴天露来,其他人就能行?”
没等乌衣魔说完,苏夜随手一挥天露便犹如倾盆大雨,直接往传送阵那五条大石柱浇下去,瞬息间石柱上本已经黯淡无光的传送阵符便像重新活过来的鱼似的,在石柱上游弋起来,贪婪的"yun xi"着天露,一道道光芒顺着石柱冲天而起。
短短四五秒钟,传送阵便重新焕发了生机,缓缓的运转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圆形的光束屹立在那里。
“啊…”
乌衣魔呆住了,有些不可思议,他是长生强者眼界可比神通强者宽阔多了,他见过的土豪也多了去了。能随时拿出两百万滴天露的人不能说多但也绝对不会太少。
可像苏夜这样,相当奢侈的用天露充当恢复灵魂之力的丹药,随手又能拿出两百万滴天露的,可真没见过。
这真的太土豪了。
起先徐苍山跟易树川说苏夜身上会有很多很多天露,在青云宗甚至一次性拿出过一百万滴天露买焚阳宗的武器时,他还不太相信,这世上哪有人随身带着这么多天露的?
可现在他不得不服气了,这少主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有啊。这样的人皇甫青邪居然说要靠一个被神州强者镇压在禹州的长生强者庇护,这不扯蛋吗,到底是谁庇护谁啊?
苏夜的土豪让人吃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乌衣魔更为钦佩。他发现苏夜自打来到传送阵面前时,就没怎么仔细打量过传送阵,但挥手把天露洒出来却能奇准无比将传送阵启动起来,这只能说苏夜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看透了这个传送阵的虚实与关键。
要知道他乌衣魔发现这传送阵时,也是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个传送阵的虚实呢。
“干嘛这么吃惊?有什么好吃惊的,从今天起你们得适应一个现实,天露我有的是,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有我的就有你们的。帮我办事立了功,功法有,神通有,天露也不少。”
虽然是发了天道血誓收的仆从,苏夜不要担心他们会反叛。但不反叛的界限也是相当宽的,手下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办事,忠诚度是不是足够高,还得他尽心维护。
而在苏夜看来,要把一群手下团结在自己身边,让他们真心实意的卖命干活,威是一方面,恩也相当重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修仙者这种特殊的存在更是追逐利益的先驱,无利不起早。
必须得时不时让他们看到跟着自己的好处,要保持有一根杆子吊着一块肉在他们眼前晃呀晃的,才能永远吊着他们的脚步。
“是,少主放心,我等此生必尽心尽力跟随少主,丝毫不敢违逆。”
苏夜这一手,果然又让这群被迫发誓成为他手下的人神又狂热了一些。
“好了,言归正传。据我观察,这座传送阵应该是双向的传送阵,也就是说在传送阵的另一端也有一座这样的传送阵,只要启动了,便可以通过两个传送阵来来回回。不过眼下,我们却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地方,有没有危险,大家说说怎么办?”
这是一个双向传送阵,苏夜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当时他便已经决定既然有来回的机会,那便不必急着冒险,修仙界的陷阱永远只会比人想象的更加严重与可怕。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隐藏着青龙血绝世机缘的洞天世界里出现这样的传送阵。
试想如果设置传送阵的人存心坑人一把,在传送阵的另一端埋一个无比可怕的绝杀陷阱。这边刚得到青龙血机缘的人满心兴奋之下,降低了警惕直接闯过去,那后果会如何呢?
也许有人要说苏夜的担心是多余的,既然人家连青龙血这样的机缘都留下了,那就是要提携后辈,有意造就后辈,又怎么可能留这么一个传送阵坑人?
谁要敢这么当面跟苏夜说这话,苏夜一定毫不客气喷他一脸。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凭什么就敢说对方留下青龙血机缘就是要提携后辈了,彼此什么关系了,有亲有故了,人家凭什么就得提携后辈了,留下青龙血机缘的背后怎知就没有算计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扯白了就是因果。苏夜现在都怀疑对方故意留下青龙血机缘让人获得,是不是就是想给青龙族或者是龙岛拉一份因果造一份仇恨呢?
要知道以青龙在龙族中的地位,苏夜斩获青龙血机缘,还将青龙血当成战利品分赏给手下,就这事一旦给龙族知道了,就传说中龙族那视天下生灵如卑贱绉狗的尿性,还不得马上派出一群蛟龙直接出了无尽龙海来将苏夜抓回去治罪?
苏夜倒不是特别害怕这份因果,不是他狂妄,他现在越来越有自信凭他现在掌握的底牌,只要给他时间,未来起码都是个不弱于大禹王的存在,甚至更强,未必就怕了龙岛。
龙岛的龙族虽然狂傲,但也不是蠢货,怎么可能为了一团青龙血跟一个起码无极天君级别的存在死磕?
苏夜之所以多心,防的就是算计,防的就是自己不知不觉走入别人设好的算计之中。而一个当代的修仙者被一个不知多少年前的古人算计那才是更大的悲剧。
“嗯,少主的顾虑确实有道理,咱们人多确实没必要在不知道对面是什么状况之前就全部闯过去。少主,我来,我先传送过去看看…”牧修站了出来。
作为一个南州的散修,牧修特别清楚修仙界的危机重重,他自己就是感觉承受不住南州修仙界的危险才决定到禹州修仙界来寻找机缘的。
如今拜了苏夜为少主,苏夜表现得越谨慎越理智,越不被所谓的机缘冲昏头脑,他便对苏夜越发敬佩,觉得只有苏夜这样既强大又谨慎的修仙者才有未来。
要知道南州修仙界比禹州可强大多了,每年都冒出不知多少所谓天才的人物,有些背后更是有极大的背景,但结果如何呢,一个所谓的机缘冒出来瞬间坑杀数百所谓的天骄天才那都不值得惊奇。
“牧修你留下,你们都陪着少主留下,老魔过去最合适。以老魔的修为,万一那边真有什么杀局,我逃回来的几率也更高。”
乌衣魔也站了出来。
苏夜也没有二话,让老魔去当斥候确实是最合适的,他拿出三百万滴天露给了乌衣魔,“你带着天露过去,但不必勉强,事不可为便跑回来,别在乎什么脸面。”...“”,。
乌衣魔嘿嘿一笑,以他的尿性,就算没有苏夜最后的交代他也是知道怎么抉择的。真要遇到了危险,这老魔肯定跑得比谁都快,论惜命,只怕都没人与他相比了。
乌衣魔带着苏夜给的三百万滴天露,踏入传送阵中,直接离开了。
“大家也别干等着,这传送阵若不是离开的出口,那对面便肯定不会简单。还是趁机恢复恢复。”
苏夜随手挥出了一堆天露,每人赏了一万。这对他来说是小意思,但对徐苍山这些人却算是一笔巨款了。感激之心,自然不必多说了。
看着他们入定,苏夜也坐下来,又看了传送阵一眼,心中莫名的一跳,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这回的谨慎恐怕是作对了。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掏出龙血精气丹丸继续修炼。
一颗颗龙血精气丹丸入体炼化,便意味着大量的青木精气入体,体内木系灵力越发的精纯,体内无处不在因为的木灵力而燃起的灵火砰的一下大亮,在体内迸发出了碧绿的光芒,火焰的温度似乎并不高,看起来甚至相当柔和,大股大股的精气散发而开,充斥勃勃生机。
体内五方灵火哗的一下突然颤动起来。
原本达到九品级别的灵火突然蜕变了,原本看起来如同五华莲的火焰无声的燃着,看起来竟像是一朵雕琢的宝物。
“一品宝火!”
苏夜吃了一惊,旋即一喜,期盼依旧的灵火终于蜕变为宝火了,正常情况下这可得是神通强者才能修出来的火焰,而且还得是对自身火焰
专注提升的神通强者才能做到。
他现在可还卡在蜕凡九重,连法基都还没立起来,便先修成了宝火,绝对是奇迹。
九品灵火到一品宝火,更不是简单的一个级别的察觉,那更是灵火到宝火的本质跃升。
这意味着苏夜即便还没修成法力成为神通强者,他也可以施展出几种威力不弱的御火法术,甚至是御火神通。
有这几种欲火法术以及御火神通,苏夜的常规攻击手段便更多了,遇上神通秘境也不必再一味的凭借武学来争锋了,不靠灵箭术,不靠元古天门他都能与一些普通的神通秘境一较长短。
这便是苏夜整体实力的提升。
但这显然不够,利用宝火攻击,对自身灵力的考验也是相当大的,灵力多少以及宝火本身的品质都有硬性要求。
因此苏夜没有自傲,继续以龙血精气丹丸修炼青帝木皇功,现在青帝木皇功才达到大成境界,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若是能提升到真正的破妄境界,借助木灵体的提升,修成二品宝火都不成问题。
随着苏夜实力的提升,炼化龙血精气丹丸的速度更快,但一时间就想把青帝木皇功修成破妄境界也是不可能。
积蓄实力就是这般枯燥。
苏夜如枯坐老僧,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传送阵猛的一阵光芒大涨,坐在附近调息或者修炼的人纷纷睁开了眼睛。
所有的人都以为来的应该是乌衣魔,可定眼一瞧,却把人吓了一大跳。
来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骷髅。
一具曾经是个人,现在却只剩下一个骨架,唯脑骨之中燃着一团诡异的绿火焰的骷髅,却给人一种阴冷之极的感觉。
“少主小心,这是骨魔…”
牧修等人急忙将骷髅围了起来,七位神通强者已经纷纷掏出了武器,充满警惕的盯着骷髅。
居然会是骨魔,苏夜也吃了一惊。
骨魔这种东西只有两个地方才有,一个便是地阴魔界。在拥有着亿万魔族地阴魔界中有着一种奇特的魔族,天生就是骷髅形态,骨魔身上没有任何血肉,只有枯骨,对骨魔来说一身枯骨就是它们的身体。
骨魔的灵魂就是头颅中的那一团绿火焰,那东西是一种魔火,名为噬魂阴骨炎!
噬魂阴骨炎看着是一团绿,实则散发开之后便是一种无形无无声无息的存在,而且还能化成一种无形的领域,任何生灵只要落入这个领域之中,便会不知不觉被噬魂阴骨炎烧到,一经烧到,便是如蛆附骨甩也甩不掉,直至被化成灰烬。
因此这骨魔可以说是地阴魔界中也算是最恐怖的一种魔族了。
然而,除了地阴魔界外,还有一个地方也会出现骨魔,那就是战场,很庞大的战场。
一场战争下来,无数强者陨落,有强者陨落之后尸体没得到掩埋,长时间待在战场之中,受战场中的阴戾之气影响,大量戾气聚而不散也有机率化尸体为骨魔。
至于哪种骨魔更为恐怖,就得看具体情况而论了。
就眼前这只忽然从传送阵跑出来的骨魔,便散发着强横的气息,根据气息判断恐怕已有神通九重的修为了。
“你们散开,走远点,你们不是这只骨魔的对手。”
苏夜冷冷一喝,面对一只手下根本不可能战胜的骨魔,苏夜没有理由手下白白送死。
徐苍山等人显然也瞧出了这头骨魔的厉害,面上也露出了恐惧。换一个地方恐怕他们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可是现在,身后就站着苏夜,如何能跑?
哪怕是苏夜主动开口让他们先跑,他们又岂敢真的跑开。身为苏夜的手下,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跑,那要他们这群手下还有什么意义?
“乌衣魔怎么还不快点回来…”
众人心中惊恐,只能期盼乌衣魔快点回来,骨魔虽然凶残恐怖,但乌衣魔毕竟是长生强者,要收拾这尊骨魔也不会太难。
可不知怎地,众人越是期盼,乌衣魔便越是久久不会,那传送阵也始终没有动静,众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也就苏夜还能够保持镇静。
事实上,苏夜还真不害怕。
骨魔的噬魂阴骨炎虽然恐怖,能杀人于无形。但骨魔也有着一个明显的弱点,那就是头颅中那团其实是灵魂的噬魂阴骨炎暴露得太清楚了。
别人或许很难在骨魔面前直接杀到骨魔的灵魂,对苏夜而言却是一点都不难,灵箭术全力迸发之下连长生强者都避不开,区区神通九重的骨魔怎么能躲?
苏夜若想杀掉这只骨魔其实就是一念之间的事。但他并没有在骨魔出现的那一刻就选择杀掉骨魔,原因是他发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东西。
他发现这骨魔只有空洞的两个眼睛窟窿里竟然闪着一丝亮泽,隐隐约约似乎还残余着一点灵智。
这可不太像是传闻之中骨魔的作风。
在传闻之中,骨魔只有一身枯骨,没有血肉,却偏偏喜欢吞噬血肉,能吞各种各样的血肉来强化那一身枯骨。因此骨魔见不得活人,一闻见活人的气息必然第一时间就扑过去展开杀戮。
眼前这只骨魔好似还残存着一丝灵智,而且也没有见人就生吞,这足以让苏夜提起好奇心了。
他决定好好探探这骨魔的底细,自然就不希望徐苍山七人留在边上成为他的负担,万一骨魔真的出手了,他可没办法帮徐苍山他们驱除掉身上的噬魂阴骨炎。
“我的话你们没听到吗,全部走开,闪远一点去。”苏夜再度沉声喝了一嗓子,同时身形晃动,便已经出现在七人前面,直接相隔十米面对着骨魔。
这个距离苏夜有着十足的把握刹那灭掉骨魔。
“少主…”
徐苍山七人眼中闪着感动,依然没有退开。
苏夜眉头皱了一下,这几个手下的忠诚度倒是有了,但默契还是差了点。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从收服他们到现在才多久时间,能让他们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状况下,他两度出声驱赶都不走,就已经难能可贵了,还想要默契,想得实在有点多。
索性,他也不再坚持了,直面骨魔,嘴角露出一丝玩味,“骨魔,我猜你应该不是地底阴魔界的骨魔,而是尸体所化。但是你仍然保有一丝灵智对不对?”
“什么,这骨魔还有灵智…”
背后的徐苍山等人被苏夜的话吓了一跳,骨魔不都是疯狂的,毫无灵智的,只知道凶残杀戮的吗,这骨魔怎么可能还有灵智?
可架不住苏夜这么一说,他们还真察觉到了这骨魔的异样了。
下意识的把目光都聚集在了骨魔身上,似乎想从这骨魔身上看出一些端倪来,可惜了,这骨魔除了一身骨头之外,根本就看不出什么迹象来。
可就在这时,骨魔竟然出声了,发出一种极度阴冷的,充满戾气的声音,“我能感觉到这里有救我的灵药,你们把灵药交出来,我不杀你们…”
骨魔的声音宛如一种金属互相切割般的感觉让人听着浑身冒寒,冷得直打哆嗦。但所说的言语却让人震惊无比,这骨魔果真有灵智,而且他闯到这里来居然是为了寻找灵药的?
就在这时候,传送阵猛然大亮,一道身影狼狈的跌了出来,平沙落雁似的摔在了地上。
“乌衣魔…”
众人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那骨魔亦是俩眼窟窿里闪出了一种异样的光泽,诡异是众人竟在骨魔的眼睛窟窿里看到了一种警惕…...“”,。
看到乌衣魔那么狼狈从传送阵跌出来,众人已经是相当吃惊了。再仔细看乌衣魔此时的样子,更是无法相信。
此时的乌衣魔,已经是衣衫褴褛,比街边行乞数十年的老乞丐都还不如,而且衣衫破裂的地方也显示出了一处处伤势,那些伤势可不是简单的是血肉之伤,而是大道崩裂之伤。
就凭这一点完全可以看出来,乌衣魔在传送阵那边遇上了大麻烦,很有可能是经历了大战,十分侥幸的逃回来的。
而乌衣魔那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长生强者,而且还是修成了不死之身长生三重强者。
长生三重谓之不死境,指的就是长生强者修成不死之身。这不死之身当然没有字义上说的那么夸张就真的不死不灭了,而只是说修成了不死之身体魄便已经强悍得超出了一种普通修仙者所能想象的境界,这种境界一般灾难都磨不死了。
乌衣魔通过传送阵去到另一个地方,却是如此带着伤逃回来,足可让人为传送阵的另一头的情况感到浓浓的惊恐。
尤其是牧修。
他可是头一个向苏夜主动要求到传送阵的另一头去看看的,后来是乌衣魔觉得他修为不够去了不稳妥才没让他去的。
现在看来,要是当时苏夜与乌衣魔都同意他去探查情况,只怕现在他已经化为一堆粉末了?
连乌衣魔那种强者都这么狼狈逃回,牧修没有理由认为自己去了能够活命。
乌衣魔的惨烈让人心慌,再看眼前突然冒出来这一头骨魔,便无法不让人将骨魔与乌衣魔的伤势联想到了一块了。
便在这时,骨魔居然发出一声很意外的笑声:“你竟然能从骨王手中逃出来…”
骨魔说的显然是乌衣魔。
乌衣魔翻身跃起,一身滚滚魔意便向骨魔笼罩而去,但显然这个举动立刻牵扯到了他身上的伤势,那一身魔意还未对骨魔产生任何影响,就自己散开了。
乌衣魔闷哼一声,暴退开来,脸上露出了异常痛苦的表情,显然是在强忍着某种大伤。
苏夜脸倏的一变,他竟然从乌衣魔身上裂开的道伤之中感觉到了一丝噬魂阴骨炎。
那是一股非常强者噬魂阴骨炎,与眼前的骨魔相比,绝对强出了太多太多。显而易见,那噬魂阴骨炎是出自于一尊实力非常强横的骨魔,它的强横超出了乌衣魔所能抵抗的极限,乌衣魔才被对方的噬魂阴骨炎所伤。
“少主,老魔我可能要完蛋了…”乌衣魔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怆,作为一代老魔,数百年来他活得非常谨慎,惜命无比,就为了能活得更加长久,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丧命在这样一次看似寻常的探查行动之中。
“不过老魔我也算幸不辱命,总算给少爷带回来了一些东西…”
乌衣魔挥手扔来一块银的石头。
光影石。
这是修仙界中一种奇特的石头,能将现实中的一些东西刻录到光影石中保存数百年,就跟苏夜前世的录像似的。
苏夜神不变,沉声道:“老魔你先撑着,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乌衣魔闻言精神一振,但很快又黯然了下去,这个少主确实厉害,能人所不能,有些本事甚至超乎了他的想象,可那又怎样,噬魂阴骨炎一经沾身便无法化解,因为它已经深入骨髓,不把他的一切化成灰烬便誓不罢休。
何况以噬魂阴骨炎伤他的又是那么恐怖的存在,少主再厉害终究只是蜕凡境不是?
苏夜则已经是分出一抹意识进入了光影石中。
霎时间,他便看到了一片黑暗的天空,那是一片昏暗阴沉诡异的世界,一片漆黑的大地绵延无尽,大地上到处都是被无边的巨力震开的千里沟壑,形成了一道道可怕的深渊。
在这片大地上随处可见断裂的山脊,有些本是万里巨峰却仿佛被人以莫大神通折断,随即以万里巨峰当做武器砸出去,倒插在断裂的大地之中。
与此同时,巨大的掌印,脚印到处都是,随处可见各种各样断裂的神兵…
这就是一片战场,一片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战场。隔着光影石苏夜都仿佛能够闻到这片古战场中的阴厉气息,那是能轻易让人陷入疯魔的气息。
可怕的是,在这片战场中,竟然不断出现了一尊尊骨魔,顶着头颅中噬魂阴骨炎到处行走,不时停下来作出一个深嗅的动作,仿佛在寻找着活物的气息。
苏夜心中不禁涌起了惊涛骇浪,猜到传送阵后面的世界可能不简单,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片古战场,从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遗迹都隐约可以看到当初在这片战场上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一场战争。
而这场战争绝对不会是禹州修仙界所能搞出来的,哪怕是把禹州所有的长生强者聚集在一起都无法战出这么的大的动静。
“难道说这是当年大禹王时代留下的战场…?”
苏夜脑中猛的一闪念,想到天谜古城,想到大禹王…似乎只有那个时代的禹州人才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正想着,光影石中忽然出现了一些人影,那是一些真正的活人,不知道从哪进入了古战场。而此时这些人或三或五聚在一起,却是满脸惶恐,正在疲于奔命,躲避着骨魔的追杀。
如果只是这样苏夜未必还感到心惊,关键是,他竟然在这些人影中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有莫云仙,有楚衣,甚至还有摩行天…
有莫云仙也就罢了,毕竟莫云仙是与他一块落入天谜古城之中散开的,莫云仙有可能在迷宫中找到什么机缘,紧跟着落入那片古战场中,这很正常。
可问题是楚衣,摩行天…他们不都是在玉树城参与到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这项机缘中了吗,怎么也会在那片古战场里,难道说所谓的玉树老祖埋骨之地就在在那片古战场中?
我靠了个靠啊!
苏夜此时都有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了。
楚衣是他的道侣,摩行天与他亦师亦友,莫云仙与他也同样有了特殊的关系…这些人同时都坠落到那片古战场中,他还能置身事外吗?
就在这时,光影石里的画面猛然一阵颤抖,隐约听到了乌衣魔惊怒交加怒吼声,随即光影石里的画面就消散了。
苏夜顿时明白过来,乌衣魔闯入古战场中就用光影石记录下他在古战场中的所见所闻,然后就遇到了危险。
苏夜的意识从光影石中退出来,心神沉到了骨子里,从出道到现在他从未像此刻这么沉重过。
若按照理智,明知道传送阵的另一边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便得趋利避害,无论那古战场里拥有什么样的机缘他都要避开,再大的机缘都比不上自身性命重要。大不了等以后修为强大了再去。
然而,世上之事偏偏如此矛盾,有些时候偏偏无法让人尊崇自己的理智,即便明知是龙潭虎**也得闯上一闯。
如果只为了自己活命,便明知楚衣、莫云仙、摩行天深陷古战场而不去救,这辈子让他如何安心?
不过,纵然事情已经紧急到刻不容缓的地步,苏夜也依然尽力让自己恪守住一丝冷静。
他面向眼前那尊骨魔,从光影石中看到画面里,苏夜看到了更多的骨魔,越是这样苏夜越发肯定眼前这只骨魔与古战场中那些骨魔有着本质的不同。
能不能从古战场中救出楚衣三人,关键就在这个骨魔身上。
“说,古战场是怎么回事,你口中的骨王又是什么存在?”苏夜沉声问道。
骨魔闻言发出阴阴的冷笑声,“你把我要的灵药给我,我便把古战场里的事情告诉你们,而且我可以帮你救他…”
骨魔指着乌衣魔说道。
苏夜闻言脸顿时一寒:“你在跟我讨价还价是吗,你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骨魔,可惜我没时间跟你讨价还价。”
话音落下,苏夜身上顿时迸发出一股苍凉气息。
元古天门,镇压时空!
霎时间,灵魂演化元古天门虚影当空浮现,一股巨大的威势轰落下来,方圆数十米时空尽被凝固。
骨魔惊骇交加的怒吼一声,虚空中一层无形的火焰隔膜浮现出来,砰砰砰的爆裂开来。
众人脸大变,这才知道这骨魔竟然狡猾无比,早就无声无息的把噬魂阴骨炎以无形的领域散开来了,所有的人早置身于骨魔的领域之中,若不是苏夜以元古天门镇压了时空,连这方无形的领域镇压了,只需要骨魔一念动起,所有的人身上都会被燃起噬魂阴骨炎。
不过现在嘛,骨魔的无形攻击算是破败了,凭它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元古天门的威压之下硬挺。
苏夜心中忧心于莫云仙、楚衣、摩行天三人的安危,下手更是狠辣无比,元古天门虚影直接落向骨魔,门后世界**封灵大阵直接把它吞入其中,六条贯穿虚空的长虹喷出条条封灵之锁,直接把骨魔镇压了起来…...“”,。
瞬间骨魔就被镇压在了门后虚空之中。
骨魔顿时就慌了,相比于静寂阴冷的古战场,苏夜这片门后虚空才是真正一片静寂,他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
噢不,不对。
他感觉到了生机,一股庞大的生机,就在这片虚空中有着一股无比庞大的生机,那正是他感觉到可以变回正常人的灵药。
骨魔激动了,他也终于看到了,就在这片虚空中一团碧绿的液体被封禁在巨力他并不远的地方,他拼了命想要把这团碧绿液体弄过来,可他无法动弹,拼尽一切力量也无法动弹分毫,他就像是一只蚂蚁被万丈大山镇压着。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啊…”骨魔嘶吼起来,可他发现不论他怎么嘶吼,苏夜也没有半点回应。
此时的苏夜却已经在尽力恢复灵魂之力了。直到用天露把灵魂之力恢复之后,他才重新在脑海中把元古天门演化开,一抹意识深入到门后虚空之中,化为人形,冷漠地看着骨魔。
“我没有时间跟你讨价还价,想要活命你就发天道血誓效忠于我,并把古战场中的一切告诉我…到底那片古战场里隐藏着什么?”
“不可能,我不是骨魔,我还有机会变回活人,我怎么可能发天道血誓效忠于你…”
“那你就死!”
苏夜冷酷无比,意念一动,一枚枚封印阵符如同雪花像骨魔飘去,便要骨魔头颅中噬魂阴骨炎封住,然后拖出来灭掉。
“不…不要,千万不要…”
骨魔发现苏夜竟然真的没有要留他性命的意思,才知道自己错估了苏夜,苏夜是真的一点与他讨价还价的意思,急忙求饶。可求饶有用的话,还要苏夜做什么?
苏夜无动于衷,封印阵符就要彻底把骨魔的噬魂阴骨炎封住,骨魔彻底惶恐了,惊吼道:“不要…不要,我说我说,可是你斗不过骨王的啊,骨王他是仙人遗骨所化的骨魔啊…”
苏夜心头一惊,仙人遗骨所化的骨魔,开什么玩笑。
仙人遗骨啊…那何等惊人的存在,就算遗骨所化的骨魔无法达到仙人境界的实力,但也绝对不是长生强者能够撼动的。
若是这仙人遗骨化为骨魔之后还有什么机缘的话,更会继续变强,最终用另外一种方式达到超越以往的修为境界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刻,苏夜终于感到棘手了。
特别特别的棘手。
乌衣魔能从这样的骨魔眼皮底下逃回来简直就是天大的侥幸,被那样的骨魔以噬魂阴骨炎伤到也就难怪乌衣魔都觉得自己不可能活命了。
与此同时,他越发的担心莫云仙、楚衣以及摩行天的安危了。
苏夜不太清楚摩行天恢复巅峰之后究竟是长生几重的修为,但哪怕是长生七重以上想要跟一具仙人遗骨所化的骨魔争锋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还能不能活命?
想到这,苏夜越发没有心思跟骨魔多说什么了,脸一沉,“我是不是骨王的对手你无需操心,就问你,天道血誓发不发?”
“发!我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骨魔若是彻底没有灵智的话那也就算了,既然还有灵智就知道趋利避害,明知道无法从苏夜手中逃生了,那就只能选择发天道血誓。
苏夜冷笑一声,随即松开对骨魔的镇压,重新将他放出了体外。
重新回到外在世界,骨魔却也不敢逃了,也不敢对苏夜突袭,见识过了苏夜那种瞬间封禁时空的本事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攻击在苏夜面前根本无法奏效。
骨魔老老实实当着苏夜的面郑重其事的发了一个效忠苏夜的血誓。之后才在苏夜的命令下帮助乌衣魔疗伤。
乌衣魔所受的伤就是噬魂阴骨炎的伤,因此只要把噬魂阴骨炎从乌衣魔的身体里抽出来,乌衣魔便能疗伤了。
可是,乌衣魔体内的噬魂阴骨炎不是普通的噬魂阴骨炎,而是骨王吐出来噬魂阴骨炎,骨王又是仙人遗骨所化的骨魔,其喷出噬魂阴骨炎远不是一般骨魔所能相比的。一般的骨魔也拿它无可奈何,想为乌衣魔抽出来更是千难万难。
但苏夜收服的这个骨魔,却是一万个骨魔当中也难出现一个有残存灵智的骨魔。在成为骨魔之后,他便对骨魔这种形态进行研究,参悟了数百年之后竟让他参悟出一门诡异的魔门功法,谓之“阴魂魔经”。
利用这门阴魂魔经,他不仅可以通过吞噬骨魔的噬魂阴骨炎进行修炼提升修为,甚至找到灵药之后他甚至能重新恢复正常人的血肉之躯。
因此,说起来乌衣魔体内来自骨王的噬魂阴骨炎对这骨魔来说反而是一种补品。
很快,骨魔就运转阴魂魔经将乌衣魔体内的噬魂阴骨炎吸了出来。这一刻苏夜敏锐的意识便发现骨魔看似只剩下骨头的身躯其实表面上还隐隐约约的贴着一层极其稀薄的人皮。
也就是说,这家伙还真不算是彻底的沦为骨魔,确切一点的说,他其实是一个还拥有人类身躯的骨魔,只是这人类身躯是一种消瘦到极致的身躯罢了。
世间之事还真是无奇不有,若不是亲眼所见,苏夜都未必相信世上会有这种骨魔。
而更加让苏夜惊讶的是,这骨魔吞噬了骨王的噬魂阴骨炎之后,竟然气息暴涨,修为境界明显拔高了一大截,原本是神通九重的修为,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半步长生境界了。
苏夜深深的看了骨魔一眼,“好,现在你跟我回古战场,帮我救回几个人。只要成功了,那我便赐你一滴青龙血,保证你恢复正常的血肉之躯,甚至让你真正突破到长生境。”
骨魔闻言顿时大震,脱口道:“青龙血,可是那团碧绿的液体…”
“不错!在这个洞天世界里,原本存在着一团青龙血,但是现在都被我镇压起来了。你想获得青龙血要么你找到传说中的龙岛,要么只能找我。”
骨魔怔了怔,旋即对着苏夜跪了下来,“陶万春,拜见少主,此生陶万春便任由少主驱使,上刀山下火海,哪怕上龙潭虎**,也在所不辞。”
“好!”
苏夜点点头,“我去一趟古战场,你们其他人就留在这里为老魔护法。”
说着不容牧修等人反对,便带着骨魔陶万春踏进了传送阵。
看着苏夜与陶万春消失在传送阵。
徐苍山才面露惊疑的说道,“陶万春,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我也隐约觉得有些耳熟。”易树川也皱眉道。
这时梅玉环突然惊呼道:“啊,我知道了,他就是四百年前突然失踪陶一刀!对,就是他,他是绝刀宗宗主陶一刀!”
徐苍山怔了怔,顿时一脸瞠目,久久才道:“陶一刀确实是叫陶万春,传闻四百年前,绝刀宗宗主陶万春可是惊才艳艳的天才,不到百岁修成神通九重,遍修数百种神通融为斩仙一刀,整个禹州修仙界无人可以匹敌,那是何等威风绝伦,然而他四百年前突然失踪,谁能想到他竟然是落入了神秘的古战场,而且沦为骨魔啊…”
众人唏嘘不已。
任谁都无法把一个曾经白衣飘飘,一刀在手,天下我有,充满一代强者风范男子与一个诡异的骨魔联系起来。
四百年的时间,这对陶一刀来说,恐怕就是一种在无限绝望里挣扎的梦魇。
不管众人如何慨叹,传送阵的另外一边,一片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一座偏僻的山谷中,光芒一闪,苏夜与骨魔陶万春从一座传送阵走出来。
“少主小心…”陶万春大声惊呼。
在走出传送阵的那一刹那,他便已经知道在这偏僻山谷之中起码隐藏着六只骨魔,且已经被传送阵的光芒惊动了,接着黑暗已经朝苏夜扑了过来。
相比起陶万春,苏夜那一身充满生机的血肉之躯对骨魔来说才是世上最诱人的东西,宛如蚀骨毒药。
苏夜的意识何等庞大,在传送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防的就是那尊仙人遗骨所化的骨王。他什么都不怕,唯独就怕那骨王蹲守在传送阵附近,因为据陶万春所说,骨王也极有可能已经诞生了灵智。
若骨王真的守在这方传送阵附近,苏夜毫无疑问只能立刻掉头回去。哪怕有元古天门,有灵箭术,他也没有把握对付得了骨王。
不过现在嘛,骨王并不在这附近,守在这里的只是六只普通骨魔,也就差不多神通二重的修为而已。它们刚动便被苏夜的意识清晰的感应出来,甚至那无形的噬魂阴骨炎都被苏夜清晰显映在脑海之中。
“玩火?你们能玩火,我就不能玩火吗?正好就拿你们来试试小爷的刚刚修成的宝火的威能。”
苏夜冷笑一声,双手飞速结印,六道五火龙脱手而出,瞬息间将方圆数十米阴暗世界照成了五华彩,斑斓如幻。
九龙御火术!
陶万春空洞的眼睛窟窿里顿时也冒出了一丝惊异,似乎为苏夜竟能以蜕凡境发出此等御火法术而吃惊。...“”,。
九龙御火术,地品法术。
此法术的关键不在于是否拥有法力,而在于自身修出来的火焰的品质。严格意义上说,只要达到蜕凡五重胎生灵火境,便可修炼这一门法术。
将体内灵火御使出来化为杀敌之力。
只不过灵火的品质有限,威力也有限,即便施展出来也未必就能起到杀敌之功。
即便是苏夜,体内五方灵火也是达到了九品灵火的品质之后才让傅重玄感觉到一丝危险。那就可想而知,九品灵火以下对神通强者的威胁实在不大了。
但如今,苏夜的五方灵火却已经蜕变为五方宝火,品质上比起九品灵火何止又高了一筹,那是云泥之间的差别。威力上至少比九品灵火强出十倍。
若说九品灵火已经可以让神通强者感到威胁,那一品宝火就是真的能击杀神通强者了。
尤其是苏夜再以九龙御火术将火焰御使出来,本身对火焰的控制与运用就更是比单纯喷火而出更强出不知多少,更为玄妙的是,九龙御火术这门法术苏夜已经破妄了。
何为破妄?
破掉一切虚妄,连横亘在法术深层次之后的无形壁障都被破开,整部法术通连的天地道理完全展现在眼前,得天之道韵,掌天地威压。
所以在陶万春看来,苏夜挥手御出的六道火龙,便不仅仅是只是威能强大的宝火了,每一道火龙之中甚至蕴含着一种天地之力,凭空将的宝火的威能更往上提升了一截。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惊响骤然响起。
只见六道火龙以强横气势俯冲而下,竟有焚灭一切的味道,同时轰上了六只骨魔,霎时间,六只骨魔身上同时燃起了五色火焰,形成一朵五彩华莲绽放,在这一片阴暗的世界里,显得特别的耀眼。
“这不是普通的宝火这竟然有五行尽在其中的味道,化五行于宝火之中,这是五行宝火,嗯不对,除了五行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更加特别的味道”
陶万春空洞的眼睛窟窿里已经露出了震惊的光芒,这不是他凭生所见最强大的宝火,但绝对是最神异的宝火,合五行于宝火之中,能化天地五行,一旦宝火修到极致,天道之下,五行之中,便无所不化无所不焚,巅峰极致那就等于是大五行天术啊。
更何况这宝火之中居然还夹杂着一丝似曾相识的诡异味道,那种味道背后牵连的天地奥秘似乎也一点不在五行之下,两种全无牵连的东西竟能共融于宝火之中,简直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变异,若也达到巅峰极致,恐怕比大五行天术更要可怖。
这少主还真是不一般啊!
难道说这少主是哪个上古大能转世不成?
陶万春脑子里几乎也迸出了很多人都怀疑过的一种念头,可惜,谁能想到苏夜根本不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他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纯粹就是一个从异时空来到这个世界却注定要在这个世界搅动无数风云的人。
五方宝火可化五行,骨魔虽然邪异但也没脱出五行范围,被五行宝火包围全身,一身坚固的骷髅身躯便化开了,迅速化为骨水。只有头颅中那同样邪异的噬魂阴骨炎还勉强在跟五方宝火争锋。
但很明显,区区只有神通二重的骨魔的噬魂阴骨炎还挡不住有天地威压加持的五方宝火,虽竭力抵抗但依然被五方宝火全面包围,以火焚火,依然是五方宝火更加强悍。
苏夜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借这六只骨魔试验了一下,以九龙御火术施展五方宝火一般的神通二重都挡不住。若以更加强大的法术或者直接是神通施展的话威力还会更强。
不过,这只是纯粹威力上而言,而不是说就一定能跟神通二重甚至更强的高手全面争锋了。
毕竟,现在面对的只是骨魔,骨魔灵智低级,甚至可以说没有灵智。修仙者却是通晓各种各样的法术神通,那可不会傻傻的站着给苏夜施展宝火袭击。
这时远处一阵阵异声响,不时有阴冷之极的厉吼声由远及近传来。显然是这里的动静与光芒闪耀惊动了远处的骨魔了。
“少主,有更强大的骨魔来了,咱们是不是先走”
“好,你出手吧,把这几只骨魔灭了,我们离开。”
苏夜没有因为六只骨魔弱小而轻视了这片古战场,在这里比它们强大的骨魔多了去了,而他却是来救人的,留在这里与骨魔纠缠绝对不智。
他迅速下令让陶万春出手。
陶万春没有犹豫,早就运转的阴魂魔经已经应声而发,便要把还在与苏夜宝火抗衡的六只骨魔击杀吞噬,对于修炼阴魂魔经的他来说,这六只骨魔一样是补品,只是滋补效果不大而已。
但苍蝇蚊子腿再小也是块肉,陶万春这三四百年来能在这里生存下来,可太清楚积少成多的道理了。
“咦,等等”
就在这时,苏夜猛的又有了什么发现似的,急忙又把陶万春拦住了。
陶万春疑惑的收住了手,惊疑道:“少主,怎么”
话音未落,他空洞的眼睛窟窿里闪出了强烈的异光,比起之前发现苏夜五方宝火的玄妙显得更加的吃惊。
只见六只骨魔的噬魂阴骨炎在五方宝火包围下,正在越变越微弱,五方宝火之中则竟然依稀的多出了一丝阴绿色的火焰。
苏夜的五方宝火中原本就有精纯的木系灵火,它本来就是绿色的,在这种绿色当中多出一丝阴绿色的火焰不仔细瞧自然瞧不出来。
可仔细一瞧就会发现不对劲。
苏夜本来宝火中木系灵火是绿色的没错,但它却是青翠欲滴的,充满着勃勃生机。而多出来的那一丝阴绿色的火焰则是阴冷的充满魔意的,没有丝毫生机可言。
这就像是一个是青衫临风的仙人以及一个阴冷发厉的恶鬼,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观感的。
“噬魂阴骨炎!”
陶万春脱口叫出声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难道少主的宝火竟然还有掠夺别人火焰的威能吗,炼死六只骨魔的同时竟然把六只骨魔的噬魂阴骨炎夺走了一丝,虽然这一丝还很微弱,可别忘了若是能掠夺,这古战场里的骨魔可多不胜数啊,再掠夺一些岂不就壮大起来了吗?
到时候少主这宝火岂不就有了七种特性
陶万春不禁看向了苏夜。
苏夜耸了耸肩,冷酷地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话虽如此,苏夜心里头却已经涌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五方灵火修炼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多出一丝红莲业火的特性来了。
这就是掠夺啊,是炼化啊。
他所修的五方神火诀居然可以把其他火焰炼入其中,借此增强自身火焰特性与威能。
这是天大的喜事,比起任何机缘都来得让他心血沸腾。
可是这不对劲啊,五方神火诀是摩行天给的,可摩行天也没说过五方神火诀还有这种掠夺其他火焰炼化其他火焰来增强自身的特性啊,以摩行天的性格,这五方神火诀有这种特性早就说了。
况且,苏夜参悟五方神火诀时也没有发现这门功法有这种特性啊。
所以这不对劲,相当的不对劲,一定是修炼五方神火诀的过程中哪里出了问题。
苏夜现在灵魂何等强大,一闪念便把自己当初在魔血塔中修炼五方神火诀的过程回忆了好几遍,可任凭他琢磨,他也没发现有什么意外出现。
那时候的他见识还无比浅薄,修炼上还要靠着摩行天指点,那是真真的每一步都严肃认真的进行,可以说按部就班,没有出现意外,也不可能出现意外,那这异变怎么解释?
思来想去,苏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也只能归结于是他的体质问题了。
本来按照摩行天所说,修炼五方神火诀是需要五行宝体的,但他压根就没有五行宝体。好似是因为修炼之初服下了百窍金丹,然后又服用大量天露修炼,潜移默化改变了体质才达到了修炼五方神火诀的条件。
关于这点,苏夜当时也觉得很合理,没觉得摩行天的判断有什么问题。可现在苏夜见识宽了,不免觉得这个解释漏洞百出,试想百窍金丹也不是举世只有一颗,天露也不是苏夜自己才有。别人怎么就没听说有这种能耐?
所以,苏夜思来想去,这身体上若真有什么异变,恐怕还是跟元古天门有关系。因为在他身上发生的特异事情,唯有元古天门才是与众不同的。
“唉,不管了,反正是好事,不是坏事,便先不纠结那么多了。”
苏夜想不通透干脆不想了。这时候六只骨魔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了,苏夜也把宝火重新收回体内,意识稍微一感,便确定无疑了,他的火焰又变异了,在多出红莲业火特性的基础上,又多出了噬魂阴骨炎的特性,这是第七特性。
也在这时候的,耽搁这么一下,附近冲来了十几只骨魔,奔着苏夜那一身充满磅礴生机的身体就来
作者五月初八说:昨天今天的花好少啊,我怎么有种不出三两天就要被爆菊的恐惧感
“少主小心这十几只骨魔不弱”
尽管陶万春也知道苏夜的底牌显现出来,这蹦出来的十几只骨魔根本奈何不了苏夜,但还是小心的提醒了苏夜一句,随即主动扑了出去。
陶万春曾经是禹州大地上一个叫绝刀宗的宗主,也是惊才艳艳的人物,而且绝刀宗还不是什么大宗,与青云宗这种背后有皇甫家族的大宗根本没法比,纯粹就是小湖泊里出了大鲨鱼,这就更能想象到当初的陶万春有多么猛。
可惜,四百年前陶万春误入古战场,落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原先号称斩仙一刀的道统也在这片古战场中毁坏殆尽。为了生存,为了脱离这个鬼地方,他不得不彻底放弃以前的道统另辟蹊径的参悟出了阴魂魔经。
靠着着阴魂魔经,陶万春借这片古战场的天然环境,重新修炼到神通九重。
之前他被苏夜元古天门瞬间镇压时,还看不出来他有多厉害。但此时一动手,才真正让人知晓,这陶万春能在古战场里另类的生存下来确实不单单侥幸二字所能描绘的。
只见陶万春身形快如闪电,骷髅之躯仿佛化成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这片阴暗的空间里卷起一道道亮光,举手投足便有撕开空间般的凌厉气势,一道道恍若鬼爪般的爪印,凌空铺就开来,狠辣的抓在那些骨魔头顶上。
一抓一个碎,毫无幸免。
被他直接击碎头骨的骨魔,脑中噬魂阴骨炎便直接被陶万春张嘴一吞变成了壮大他自身噬魂阴骨炎的补品。
厉害!
好厉害!
苏夜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神通九重的境界,但灵魂却已经远远超越了神通九重,目光更是老辣无比,只通过对陶万春的出手便看出了不少端倪,就陶万春这个实力,天刑真人、北堂天雄都远远不如,神通施得再好都绝对挡不住陶万春一爪。
不到十息。
十几只骨魔就被陶万春全部击杀。
苏夜眼睛不由一亮,有陶万春这个手下在,到了外界长生强者不出手恐怕都没人能奈何。
这个手下算是收对了。
接下来,苏夜没继续在这里停留,两次大战已经惊动了更多的骨魔,继续待在这里迟早被的无数的骨魔淹没,就算他的底牌再牛逼,也挡不住。
所以,救人为上,先走为妙。
一人一骷髅拔腿离开,开始寻找摩行天、莫云仙、楚衣三人的下落。然而真正踏足到这片古战场中,苏夜才知道这片古战场的辽阔,四面八方根本看不到尽头。
若不是因为楚衣是他以天道为誓的道侣,与他之间存在着一丝微弱的感应,他想在这片古战场中寻找他们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即便是存在着这种感应,也让苏夜头疼无比。这片古战场中充斥着无比复杂而且混乱的各种气息,甚至造成了严重的气机紊乱,楚衣给他的感应时断时续的,而且楚衣明显是在逃命,方向也在不断的变化之中,苏夜根本无法确定具体方位。
好在有感应总算是个好消息,有感应起码证明还活着,总也算是在这种令人懊恼的环境里能给苏夜一点点心里上的安慰了。
随着在古战场的时间推延,苏夜越发感觉这片战场上潜藏的危机不仅仅是骨魔了,更有这片古战场多年沉淀演化出来的一种阴厉气息,这种气息就像是噬魂阴骨炎那般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活人的体魄乃至体内的灵力。
要不是苏夜因为青帝木皇功大成了,体魄上的生机优于常人,只怕早就受不了了。
即便如此,苏夜都仍然需要时不时的给自己喂上一颗龙血精气丹丸来维持体内的生机避免因为阴厉气息的侵蚀而影响到自身的根基。
直到这时候,他才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为什么在那个洞天世界里会存放着一份青龙血的机缘了。
这恐怕就是设置这一切的人,或是谜妃,或是大禹王,故意给人留下一点闯荡这片古战场的资本了。
有青龙血这种极富生机的绝世宝物在,修为不要太寸的人,进了古战场就有了保命的本钱。
如若一切真如他所猜测的这样,那这片古战场中隐藏的东西还真就令人难以想象了。
到底会是什么呢?
一个需要用青龙血这种绝世宝物来作为先决条件的秘密,能是小秘密吗?
“少主小心,有大量的骨魔围过来了”
正思忖间,苏夜猛听陶万春一声惊吼,心神不由一震,下意识将意识散发出去,顿时震惊了。
四面八方至少数百骨魔正在朝他们围过来,其中至少十二只骨魔的气息不在陶万春之下,陶万春单独是肯定应付不了这么多骨魔的。
而他,施出元古天门这块底牌倒是不用惧怕,可问题是元古天门也不是他随便就能施展的,每一次施展都会耗光他的灵魂力量,即便有天露在身,恢复起来也需要时间。
这段恢复灵魂之力的时间里,若是再出现连陶万春都无法应付的强横骨魔,那他就铁定完蛋了。
“你大爷啊,竟然不知不觉被包了饺子了,这些骨魔不会跟你一样也有着灵智吧?”
苏夜看向陶万春,事实上他对陶万春仍然保持灵智的状况还是不太了解的,主要是时间太短没能细问。
陶万春沉声道:“少主,其实我是主动化为骨魔的,所以我的灵智一直都在。其他骨魔则是死后身体腐化之后才变成骨魔的。这些骨魔大部分是只有凶厉的本能而已,但一些修为达到了神通五重以上的骨魔,确实有些逐渐恢复了灵智,但已经不是遗骨主人原来的灵智了”
苏夜点点头,恍然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遗骨变为骨魔之后,确实就彻底转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了。若诞生出灵智,逐渐懂得一些计策也就不奇怪了。那现在怎么办,你对这里比较熟悉,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有!”陶万春看了看四周,指了一个地方,“从那里走,有一道深渊,当中有个洞窟可以暂时藏身。可是少主,你一身血肉精气太浓了,在这里就简直是黑暗里的灯笼,藏不住多久骨魔还是会找到你。要不然咱们先杀出去,你先回去,由我来帮你救人。”
苏夜怔了怔,按说陶万春提出来的这个建议是最稳妥的,这古战场那就是骨魔的天下,任何活人到了这里都是骨魔的猎物,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老待在这里迟早得玩完。
回去,回到藏青龙血的那个洞天世界才是安全所在。他把莫云仙三人长相用意识的方式交代给陶万春,由陶万春去救人绝对比他自己去救人更为方便。
可苏夜想了想还是否决了陶万春这个提议,一来他不放心,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真正跟他亲近的人没几个,楚衣,莫云仙,摩行天三人就是这几个中的三个。他们陷入了危机,他没有亲自去救,怎么想都觉得无法安心。
二来,这个地方诡异,而且隐藏着巨大的秘密,甚至就是谜妃或者大禹王的某种算计。他一直觉得自己在避开别人的算计但他内心里又很清楚从他被皇甫青邪追入深坑之中其实就已经步入这个局中,这已经不是自欺欺人说自己没被算计就真的没被算计了。
既然如此,他便有必要了解这里隐藏的秘密,洞悉对方的算计,才有可能化被动为主动,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
“先去那个洞窟,至于隐藏气息,你放心吧,我已经有了把握了。”苏夜果断说道。
陶万春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出来,随即便带着苏夜往他说的那个方向奔去。
果然,没跑出多远就发现了一道千里巨壑,看形状苏夜就知道这是盖世强者一道剑气斩出来了,真是剑气纵横八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当初在这片战场上大战的人强得令人发指。
至今,苏夜看着这条千里巨壑都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巨壑中透着一种宏大的剑意,远非他现在所领略的剑意能比的。若是可以长期待在这里参悟这些千里巨壑万里巨壑中的剑意,对于剑道的领悟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可惜,现在不是做这件事的时候,四面八方的骨魔越聚越多,好像饿了八万年的饿狼突然一朝闻道血肉滋味一般发狂的朝这里围过来,不跑绝对没有生机了。
落!
一人一骷髅直接纵身跃入了千里巨壑之中,便如同跳入了万丈深渊,苏夜明显感觉到深渊中罡风如剑,无数剑意融入到了气流之中扑面而来仿佛要切割他们的身体。
苏夜只能不断掏出龙血精气丹丸炼化修炼,同时也让陶万春以神通护住他的身体。这样过了大约半分钟才在陶万春一个横空挪移之下冲进了一个峡壁中的窟窿之中,那种万道剑意切割身体的感觉这才消失。
然而苏夜也没法放松,因为危机还没有过去。
意念一动,一门叫做“小无相神通”的地品神通便浮现在脑子里,也在这时千里巨壑上方,成千上万的骨魔,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一道邪恶的黑风狂卷而来
小无相神通,地品中阶品级的神通。
这是隐族绝学,在小无相神通之上还有大无相神通,那是隐族镇族神通,品级达到了帝品巅峰。
不论是小无相神通,还是大无相神通都没有攻击力,无法直接用来的战斗,但在隐藏气息这一方面有着普通手段所无比比拟的效果。
摩行天曾经得到了小无相神通,也将这门神通传给了苏夜。
如今在苏夜的强悍参悟能力之下,这门小无相神通早就被他破妄了。所差的只是修为不到,因为没有大道真气,才无法将这门神通施展出来。
而事实上,苏夜虽然没有大道真气,却也不是绝对无法施展神通了。无非是要施展神通需要付出的代价比较大罢了。然而现在形势紧迫,便已经让苏夜无法顾忌这所谓的代价了。
他甫一坐定,脑中世界天露倾盆而下,体内五方宝火便迅速将天露进行炼化,天露经过炼化,便化为了一缕缕的轻盈的气息,这叫天元气。
实际上这就是天露的另一种功效。
天露源自于天道,炼化天露化为天元气,那其实就是一种非常浅薄的天道气息。
可再浅薄那也毕竟是天道气息,沾了天道两个字的东西就算在差劲再浅薄也有非凡作用。
天元气的作用就是可以代替法力,代替真气施展法术神通,若天元气的量足够多的话便是施展伪仙术乃至于真正的仙术都不在话下。
此刻,苏夜就是决定要利用天元气施展小无相神通了。
体内,天露犹如暴雨倾盆,五方宝火在体内燃烧犹如化成了天地烘炉,每一滴天露都迅速化成了一缕天元气。
不得不说,苏夜的九品灵火蜕变为一品宝火真的是来得太及时了,不仅可以施展御火术,现在炼化天露的效率更是十足惊人,换在还是九品灵火的时候就算也能做到炼化天露,炼化效率绝对没有现在这么高。
短短十息之间。
便有十万滴天露化为了天元气。
听起来很多,但实际很少,十万滴天露化成的天元气还不如一位神通一重的寻常神通强者随手一击的法力波动。
可情况紧迫,苏夜也没法花费更多的时间来炼化更多的天露了,勉强将这一抹天元气调动起来,将小无相神通催动起来。
便在这一刻,陶万春就明显感觉苏夜身上的气息迅速淡了下去,不禁再次感到惊奇,这少主的手段还真是无奇不有。
不过,这显然还不够。
苏夜身上的血肉精气太猛了,眼下只是淡化了下去并不是彻底的消失,仰仗这千里巨壑之中剑意影响,确实也可以遮掩一会儿了,可骨魔若不散去,迟早还是会感觉到苏夜的存在。
不用陶万春提醒,苏夜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本来也没寄希望于区区十万滴天露炼化的天元气就能把小无相神通真正的精妙展现出来,那其实只是仓促之间为自己多拖延一点时间的手段罢了。
“我大约有三分钟的时间。”
苏夜冷静地判断着,体内炼化天露的举动却是一点都不敢停下来,几乎是以一种瞬息一万滴天露的速度在迅速炼化着天露。
天露迅速消耗着。
苏夜第二次偷天窃取来的三千万滴天露,现如今已是连千万滴都不够了,但他没有犹豫,持续炼化。
一直到身上所有的天露只剩下了两百万滴以备不时之需,便把炼化天露得来的天元气催动起来。
呼!
一团无形的光芒陡然在黑暗中亮起,只是微微亮,还不足照耀十米距离。陶万春便震惊的看到,这团微光如气球一般膨胀起来笼罩着苏夜的身躯,然后猛烈收缩如同一层薄如蝉翼的衣裳紧紧的贴住了苏夜的身躯。
这一瞬间,苏夜身上所有的气息就彻底的淡了下去了,甚至直接消失了。若不是陶万春可以明白的看到苏夜就在眼前,他都要以为苏夜已经人间蒸发了。
这气息的隐匿实在太彻底了,彻底得让人震惊。此时,即便是长生强者若不是亲眼看到苏夜的存在,只用意识扫视的话都未必能察觉到苏夜的存在吧。
“嘶!我明白了,这是传闻中隐族的小无相神通修炼到大圆满形成的无相隐衣!少主,你竟然也精通这门神通”
陶万春眼热无比,隐族的隐匿本事那可是出了名的,即便是在神州大地都是让人眼热无比的绝学,要知道隐族就是仗着这种隐匿的神通
让人称之为天生的刺客!
在神州大地,甚至在中州,南州,西州只要有修仙者的地方,就有隐族的威名,这世上被隐族轻松刺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简直都无法计数了。
陶万春自己也没亲眼见识过隐族的本事,也就是在一些古籍上看过关于隐族神通的记载。他原来还有些不相信隐族的隐匿神通真的那么厉害,直到这一刻,他信了,不得不信。
苏夜有些意外,看向陶万春,说道:“不错,是隐族的小无相神通,想不到你也知道这门神通。”
苏夜的语气有些轻松:“现在好了,我凝聚了无相隐衣遮掩了所有的气息,只要我不公然出现在那些骨魔面前,一天之内那些骨魔就休想发现我的存在。”
苏夜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天露不够,时间也不足,他只能勉强把小无相神通施展出大圆满的效果,而即便是大圆满的效果也没有特别充分。
若是现在有三千万滴天露,有充足的时间炼化天元气,他便能将小无相神通施展出破妄的效果,凝聚起无相隐衣还有道韵加持,长生八重以下的修为根本无法发现他,而且能保持七天时间。
现在只能保持一天时间,而且还不能随便走动,这实在有些弱,苏夜不太满意,心里甚至隐隐有些意动,是不是要再偷天一回呢?
陶万春哪知道苏夜的想法,就此刻苏夜表现出来的小无相神通就足够他震惊的了,他感觉到苏夜凭着这个手段要做刺客的话,都没几个人能躲得过。
“想不到少主将隐族的小无相神通修炼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匪夷所思。可是属下听说隐族还有一门大无相神通,乃是真正的隐族镇族之学,不知道少主是不是也”
这话有试探苏夜的嫌疑,陶万春说出去后也有些犹豫了,生怕苏夜误会。
苏夜呵呵笑道:“你想多了,大无相神通乃是隐族的镇族绝学,修炼到破妄境界甚至可以在道韵加持下将整个身体都隐匿了,据说连普通的仙人不开仙眸都发现不了,就这种绝学你以为隐族能流通出来?”
陶万春尴尬了。
他尴尬起来咧嘴的模样是真的特别尴尬,毕竟只是一个骷髅的脸孔。
“少主说得对是属下想多了。”
苏夜笑笑又道:“你可能不知道那大无相神通,其实就算隐族把它流露出来了,一般人得到也没有作用。没有隐族的血脉,根本修炼不了,小成都困难。”
“啊”
陶万春这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蠢很没见识的问题,苏夜显然不是隐族,肯定不具备隐族血脉,自然的就不可能修成大无相神通,他的问题实在尴尬。
苏夜也不取笑陶万春,对一个男人他实在难有取笑的兴趣,何况还是一个骷髅。
“得了,此事不提了。现在我虽然以无相隐衣遮掩气息,但毕竟只是权宜之计。所以,我要救人还得靠你来帮助。过会儿,等上面的骨魔散去,你便出去帮我找找我要找的人,如果能找到就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陶万春一愣,随即道:“明白,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让少主失望。”
陶万春不是蠢人,与苏夜接触的时间越长,越发现苏夜身上隐藏的手段多不胜数,便越觉得跟着苏夜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甚至可能有无限好处。没看到连乌衣魔那样的长生强者也都成了苏夜的奴仆了吗,若不是跟着苏夜的好处太大,乌衣魔岂能甘心?
所以现在陶万春也逐渐心服口服了,即便不为想象中的无上好处,起码也要为一滴青龙血拼上一把不是?
苏夜目光忽然变了变,“嗯,上面的骨魔开始散了,这次危机算是躲过了,我把要找的人的模样告知于你,你现在就上去”
苏夜弹指间,凝聚一股意识,便把莫云仙、楚衣、摩行天三人的模样弹入了陶万春的噬魂阴骨炎中。
陶万春领会了之后,立即决定动身,那三个人在古战场中多待一秒就多十分危机,若是死掉了,恐怕这少主要发大怒,对他可没有半点好处。
“等等”苏夜又唤了一声,玩味地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把你开创的阴魂魔经留下来给我看看,怎样?”
陶万春怔了怔,实在没想到苏夜会对他的阴魂魔经感兴趣,而这可是他这四百年来能在古战场生存下去的倚仗与心血,岂能轻易交与别人?
可一想,讨要阴魂魔经的是苏夜,是他的主人,他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将阴魂魔经化为一团意识飘向了苏夜。
“阴魂魔经虽然是属下的心血,但在少主面前可能什么都算不上,少主既然感兴趣那便是看得起属下,属下岂敢拒绝。”
“哈哈我虽然觉得你言不由衷,不过我还是接受了你这个马屁,你放心好了,这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陶万春露出了一个丑陋的骷髅笑容,随即翻身离去,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了古战场!
向陶万春索要阴魂魔经并非是苏夜一时心血来潮。
苏夜不缺功法。
他的灵魂里甚至储存着数以万计的功法。对于陶万春自创的阴魂魔经不能说瞧不上,但原本兴趣确实不大。
但是,苏夜在无意间发现自己五方神火诀其实已经变异,因此自身宝火在焚灭六只骨魔的同时掠夺到了一丝噬魂阴骨炎,使得宝火中多出了第七种特性,这便不同了。
既然多出来第七种特性,那依着苏夜的性格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他怎么说也得试试看能不能将噬魂阴骨炎壮大起来不是?
依着苏夜之前壮大红莲业火特性的经验,苏夜几乎就已经可以肯定只要他抓来更多的骨魔,用宝火去将骨魔焚灭,自然而然的就能在这个过程中将噬魂阴骨炎壮大起来。
可是这个过程实在太慢了。
也太繁琐了。
他也不可能长时间的滞留在这片古战场中慢慢的捕捉骨魔,花上数十上百年的时间来壮大噬魂阴骨炎。
所以,他只能另外想办法,这才打上了陶万春的阴魂魔经的主意。他就想看看这部阴魂魔经中有没有第二种壮大噬魂阴骨炎的办法。
因而,陶万春走后,苏夜便参悟起了阴魂魔经。
以苏夜现在那特殊而强大的灵魂,参悟一般的法术神通都跟喝水似的简单,参悟一部陶万春自创的阴魂魔经简直不要太容易。
顶多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苏夜便将整部阴魂魔经吃透了。
不客气的说,要不是苏夜现在的底蕴对魔道的一些玄妙还比较陌生,参悟阴魂魔经时还需要多加咀嚼,甚至都不需要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的参悟却不得不让苏夜承认,这陶万春还真是一个天才。至少也是一个根基非常雄厚的天才。
透过整部阴魂魔经,苏夜发现陶万春在自创阴魂魔经之前,本身对魔道也是一个门外汉,至少陶万春可能从未修习过任何魔道法术神通。
但陶万春却是硬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根基,在这个阴暗的古战场里强行悟出了一些魔道修炼的道理,愣是将这片古战场中无处不在的阴厉气息当成了一种灵气来修炼。
然后一步步的让其被侵蚀得只剩下骷髅的身体,重新拥有了修为,一边修炼一边完善他的魔道理论,竟逐渐的完善出一部奇特的魔门功法。
严格的说,现在这一部阴魂魔经在品级上顶多也就相当于地品法术那个级别的,不算特别高明。
但功法与法术又不一样,功法修炼的是力量是修为是境界,而不是攻击手段。它更要求道理连通,层次分明,能够让人修炼起来层层递进。
阴魂魔经却做到了。
因此,阴魂魔经纵然比不上神通,甚至连天品法术都比不上,但如果把它公开出来,却可以凭借它开创一个小型的魔道宗门,这反而是那些天品法术乃至神通都比不上的。
“大才,这陶万春确实是大才!”
苏夜赞不绝口,而他赞赏陶万春的同时,自己也是心情豁然开朗。他已经在参透阴魂魔经的同时找到了他想要的一些东西。
相比于陶万春,苏夜更加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他灵魂里隐藏的知识之丰富涉猎之广已至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他同样是个底蕴极其坚厚眼界极为开阔的人。
凭着他的底蕴,并不算困难的就从阴魂魔经里提炼出了他所需要的精义,在此基础上则又举一反三,凭借他的底蕴便也创出了一门凝练灵力的武学阴骨经。
这一门阴骨经虽然只是武学,并没达到法术那个层次,但武学品级却已经悍然的达到了巅峰皇品,距离武学中最巅峰的帝品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这一小步要跨过去却也不难,只需要让苏夜对魔道修炼再了解一番,他便有绝对的把握将阴骨经直接推到帝品巅峰,甚至不输于青帝木皇功。
阴骨经作为武学,却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凝练灵力。用这门武学来凝练灵力则会把自身灵力凝练出一种奇异的特性,类似于骨魔的骷髅身体那种阴冷的特性,苏夜将这种特性称之为阴骨特性。
灵力是灵火的源泉,只要有了阴骨灵力,那自然而然就会壮大宝火中噬魂阴骨炎。
也就是说苏夜已经造出了一门人为的修炼出噬魂阴骨炎的功法,而且是人人皆可修炼的那种。
可惜的是,这阴骨经的修炼脱胎于阴魂魔经,从先天上就注定了与阴魂魔经一样的局限性,必须得在古战场啊、地底阴魔界啊之类比较阴厉的环境里才能修炼成功。
不过这根本就不是问题,苏夜本来也没打算将阴骨经传开。他想的只是让自己无意间得来的噬魂阴骨炎能够壮大起来而已。
再说了,譬如青帝木皇功这样的帝品功法,流传久远,来头甚大,不也一样充满了局限性吗,没有充足的木系灵气一样无法把青帝木皇功修炼成功。
随即,苏夜也便尝试着修炼起了阴骨经。
结果相当喜人,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阴骨经显得特别活跃,功法运转起来四面八方的便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钻入他的体内,迅速改变着灵力的特性。
这种改变速度甚至一点都不比以龙血精气丹丸修炼青帝木皇功慢,甚至还隐隐快上一些。毕竟这古战场之中实在太适合修炼阴骨经了。
以至于苏夜都想跑回去找一下乌衣魔,从他身上扒下一些魔道的妙理来继续充实一下阴骨经了。在这个地方,但凡阴骨经提升到帝品巅峰水准,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就能把阴骨灵力提升到极致。
苏夜渐渐沉浸在修炼中,渐入佳境,阴骨灵力很快就初成了。并且以一种迅猛的速度在朝小成境界靠近。
苏夜的身体上渐渐出现了一种以往所没有的阴冷气息,就像骨魔一样的阴冷。然而他又不是骨魔,偏偏有着血肉之躯,生得还异常英俊,以至于看起来更有一种难言的邪异气质。
不知过了多久。
苏夜身上邪异的气息猛的变浓了,整个人仿佛真的化成一股阴冷的魔气与周围阴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小成了!”
阴骨灵力终于小成了,苏夜睁开眼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即便这个环境再合适修炼阴骨经,也是没想到能这么短的时间里修到小成。
他甚至都有种感觉,只要没人打扰他,他一天就能大成,三天就能入化境,半个月就能大圆满,一个月就能破妄将阴骨灵力彻底修炼到极致。
“环境果然对修仙者的修行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难怪这个地方会诞生出那么多的骨魔”
苏夜喃喃自语,此时的他,再也没感觉到周围的阴厉气息对他身体侵蚀了,阴骨灵力一转,他便可以像那些骨魔一样在这片古战场中来去自如如鱼得水。
这时候陶万春身形一闪,回来了,却是空手回来的。
苏夜皱了皱眉,“没能找到他们吗?”
陶万春摇着骷髅脑袋,“少主,我在附近三百里范围你找了一遍并没发现他们。我本想扩大搜寻范围,但又怕您一个人在这里会有着急,所以属下便想着先回来向您禀告一下。”
苏夜闻言先是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下,依旧能感觉到楚衣的方位在不断的变化,但距离似乎挺远。想来此刻应该是在摩行天庇护下不断的变换地方。
于是道:“算了,先别去找了,他们现在虽然没摆脱危险,但应该也没到特别糟糕的境地。容我准备一番,我们两个再一起出去。”
“这属下听少主的。”
陶万春不知道苏夜是怎么确定要找的人的安危的,但想来少主神秘莫测手段惊人,有一些别人想象不到的秘术也不奇怪。
“嗯,正好你回来了,给你看一样东西,确切的说是刚刚我根据你的阴魂魔经提炼出来的一门武学。”
说着,苏夜一弹指便把阴骨经的内容弹给了陶万春。陶万春起初还不在意,觉得这少主虽然深不可测,但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能稍微参悟一下阴魂魔经就算厉害的了,竟然还根据阴魂魔经创造了一门武学,这武学能强到哪里去?
只不过苏夜毕竟是他的主人,他才不敢把这种想法表露出来而已。要是有一张脸孔,他说不得还的装作感激向苏夜说几句违心且谄媚的话语。
可当陶万春下意识的在脑中翻开阴骨经的内容时,便震惊了,甚至都压不住强烈的情绪波动失声惊呼了,“少主这怎么可能,您竟然能自创出这么惊人的武学?”
“自创?”苏夜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这话有些过了,这阴骨经是站在阴魂魔经的基础上提炼浓缩出来,外加上我自己的一些浅见糅合而成的,还不算完美,更谈不上自创,顶多只能算是借鉴。”
苏夜很不以为然,可陶万春却已经哼哧哼哧整个情绪都急促起来了,这阴骨经对他太重要了,重要到一门仙术与他交换他都不愿意交换的地步了。
要知道他的阴魂魔经是他一点一滴的完善起来的,是一边修炼一边完善起来的,这意味着他早期修炼的根基并不扎实,这已经成为他最大的弱点,甚至成为他将来晋升长生秘境的制约。
可现在有了阴骨经,他便可以在不搅乱现在修为的情况下,重新将根基弥补起来,一旦根基扎实了,他现在的实力至少强出数倍
陶万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噗通就在苏夜面前跪了下来,“少主,谢谢您,谢谢您,属下谢谢您的再造之恩”
苏夜虽然不太喜欢别人对他下跪,但陶万春这一跪他倒也坦然受之。再造之恩,虽然有些夸张,但阴骨经对陶万春的意义绝不亚于一滴青龙血,这一跪他还受得起。
之后,苏夜并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再一次施展起了偷天之术。他现在身上的天露就只有两百万滴了,已经不怎么够用了。尤其是他准备再好好的重新施展一下小无相神通,就更需要大量的天露了。
让苏夜惊喜的是,这一次施展偷天之术比以前两次更加顺利。尤其是以元古天门镇压了百里长虹之后,他身上的道韵更多,气息遮掩更加完美了,而他的灵魂也比上一次更加强大,一次偷窃下来竟然再度让他的天露翻了一倍,足足六千万滴。
就这一下,让他再度成了大土豪,对在古战场生存也就更加的有底气了。
至于陶万春,则就彻底的不知道苏夜暗中偷了一次天露了。在得到阴骨经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展开修炼,极尽利用着时间来弥补自己缺损的根基。
事实证明阴骨经对他的意义真的不同凡响,一场小修炼下来竟让他明显的感觉自己根基稳固了许多,大道真气越发的明确了,一些过往所难以领会的精髓也显得更加清晰了。
甚至他对还在完善的阴魂魔经都有了更深的体悟。他甚至感觉待他把阴骨经修炼圆满,阴魂魔经都能再度完善一些。
有了这些体悟,陶万春对苏夜就更加感激了,也更加的敬佩了。对他来说数得上盖世奇学的阴骨经,苏夜竟然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就创造出来了,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十分确定,阴骨经里的内容确实是脱胎于阴魂魔经,他都会怀疑这是不是苏夜无意间从哪得到的一门魔道武学,故意拿出来装蒜的。
有了天露之后,苏夜果断下大力气进行炼化,随着阴骨经的修炼,宝火中噬魂阴骨炎也壮大了,宝火整体的威能也更强横了,炼化起天露来自然效率也就更高。
原本一息苏夜只能炼化万滴天露,这会儿苏夜一息都能炼化两万滴天露,速度快上了一倍。
没多久,他便已经炼化了三千万滴天露,将其化成了一股沛然的天元气。
小无相神通重新施展开来,霎时间,凝聚成无相隐衣贴于身体,一条道韵附着在无相隐衣之上宛如游龙,一种玄妙的天道加持效果展现出来,陶万春便惊呆了。
苏夜的气息比起之前更加的虚无了,甚至他都有种睁眼都快看不到苏夜的感觉,仿佛苏夜真的就要在眼前彻底消失,要融入这一片阴暗的世界里似的。
“妙啊!没想到破妄境界的无相隐衣配合阴骨灵力,在这里的遮掩效果更加完美。我无法隐身,但那些骨魔只要灵智不高的,我站在它们面前恐怕都要把我误作是骨魔了”
苏夜眼神铮亮起来,再确认了一下脑海世界中依旧剩下三千两百万滴天露后,果断决定离开了,不躲了。
当下,在陶万春的帮助下,苏夜便又回到了千里巨壑之上。也真是不巧,刚刚踏上古战场的土地,面前便多出了十几只骨魔。这十几只骨魔实力并不强,估摸着也就是个神通三重左右的境界。
这个境界的骨魔根本没有什么灵智可言,有的只是一种追逐活物血气的本能。
苏夜身披无相隐衣,天道威能加持,气息完美隐匿,根本闻不出血肉精气的味道。再加上阴骨灵力运转,整个人便散发出阴冷的与骨魔几乎没有差别的气息。
那十几只骨魔明明看到了苏夜与陶万春,却竟然视而不见,转过身就要离开。
苏夜怔了一下,哈哈一笑,旋即身形晃动。
九龙御火术!
挥手间,九道火龙腾空而起,扑向了九只骨魔,刹那间在骨魔身上燃了起来。
没有被燃到其余几只骨魔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嘶吼着朝苏夜扑了过来。
陶万春动了。
几道鬼爪凝空抓下,便轻易的把几只骨魔按在了地上,任凭骨魔嘶吼也无法从鬼爪之下挣脱而出。陶万春并没有杀掉这几只骨魔,显然是故意给苏夜留着的。
不一会儿,九只骨魔就被苏夜焚灭了。骨魔身上的噬魂阴骨炎也被苏夜掠夺过来。相比起之前的那一次,现在的苏夜修炼了阴骨经之后,宝火对噬魂阴骨炎的掠夺就更加凶猛了。
那些噬魂阴骨炎轻易被掠夺过来,去芜存菁,便成了壮大苏夜宝火中噬魂阴骨炎特性的营养了。连带着使得苏夜阴骨经的修炼也被带动了,灵力中的阴骨特性得到了加强。
九只骨魔灰飞烟灭。
苏夜哈哈一笑,对陶万春道:“从今以后这里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福地了,少爷我也可以在这里如鱼得水了。”
随即又是数道火龙在燃上了被陶万春镇压的几只骨魔,照样把这几只骨魔焚得灰飞烟灭,化为苏夜一身积累的营养。
陶万春见状也开起了玩笑,道:“这里确实成了少主的福地,只是这种地方便是请少爷多留两年,只怕少爷也未必肯吧。”
苏夜一听,直接闷哼一声,开玩笑,就这鬼地方他能留两年?要不是为了救人,两个月都嫌多。
随后,两人迅速离开。循着苏夜对楚衣的感应方向快速行去。一路上遇见的骨魔,只要在神通五重之下的就算看到了苏夜也只把苏夜当成同类,然后自然就悲催的成了苏夜的补品。
若有神通五重以上的略微诞生了灵智的,便认得出来苏夜就是个活人才会主动攻击苏夜,但有陶万春在这样的骨魔也照样被轻松击杀,沦为两人的补品。
这样一路奔行百里,苏夜的阴骨经竟然直接大成了。灵力的积蓄又提升了一大截,加上之前因为修炼青帝木皇功大成的积累,浑身力量爆棚,便是想压都压不住,自然而然的便破开了第四重天封门。
但到了这个境界,苏夜便感觉第五重天封门的难度了,简直有种人站在天空下只能仰望而无法触及的感觉。
他再一次感觉到整个三十六重天封门要破,是真的需要相当庞大的积累,当年大禹王为此花了一百二十年的时间确实一点都不夸张。
他觉得自己要破第五重天封门,恐怕至少得是青帝木皇功圆满或者是阴骨经破妄才行。
“苏清雾啊苏清雾,你可真是够狠的啊,我这辈子要是真的破不了三十六重天封门,便是赖也要赖上你家去。”
苏夜心里发着狠,对古战场却是一点都不敢大意。他现在已经从陶万春那里知道了,这座古战场就是当年大禹皇朝与仙人大战的一个战场。在这里陨落的仙人级别存在可不是一个两个。
因此理论上像骨王那种由仙人遗骨蜕变的骨魔,应该不止一个。只不过可能因为长期没有血肉滋补陷入沉睡罢了。
而这一次不知怎么回事,古战场中闯入了大量的修仙者,那都是活人啊,鲜活的血肉刺激之下,那些陷入沉睡的仙人遗骨随时都有可能苏醒,随时都有可能从哪个不起眼的旮旯地缝里迸出来,真要遇上了,那可真就是十死无生的局。
同时对陶万春的经历,苏夜也更加了解了。原来陶万春并不是从天谜古城进来的,更不是从隐藏有青龙血的洞天世界进来的,而是禹州北方的一处遗迹里进来的。
当年陶万春身为绝刀宗宗主,本身就已经达到了神通九重巅峰的境界。以绝刀宗的底蕴却已经无法满足他突破长生秘境了,他不得不外出寻找机缘。
禹州北方那一处遗迹,就是他偶然得到的一张残图找到的。按照那张残图那处遗迹应该只是一个两万年前的修仙大宗的遗迹,根本与大禹王朝扯不上关系。
陶万春也没往大禹王朝身上去想,就抱着希望在遗迹里找到一些当年那修仙大宗的遗宝的心思闯了一下,就这一下便踩坑了,直接踩进了一个古传送阵里头,偏偏那古传送阵竟然还残余着一丝能量,当场就把他传进了这片该死的古战场。
然后他便出不去了,困在这古战场中四百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其中的郁闷简直无法言说。
苏夜却是一点没取笑陶万春,相反越发凝重。从陶万春的经历中明显可以看出来,进入古战场的门户不只是一个。而设下这些传送阵的人显然是千方百计的想把人送入古战场中,这到底是什么企图?
凝重的同时,苏夜对这片古战场也是相当吐槽,既然是大禹皇朝曾经与仙人大战的一处战场,为毛这片战场中连半口仙器都没有,哪怕是块残片也好啊?
整个战场里,随处可见的断裂的武器碎片,根本都是一些灵器宝器碎片,这能是大禹皇朝强者与仙人的武器?
扯什么蛋!
这很显然这片古战场早就被人打扫过了,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人搜刮了,想在这片古战场里捡漏,那简直痴心妄想。
“这就是个坑啊!”苏夜走的地方越多,看到残破的灵器宝器碎片越多,就越是咬牙切齿。
满地都是灵器宝器碎片,而且还都是被这片古战场的阴冷气息侵蚀得完全成了废渣,即便是苏夜想将就着从这些灵器宝器碎片中吞噬一些武器精华都不行。
郁闷!
太特么郁闷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古战场,苏夜是彻底把它当成了一个坑了。横竖这破地方他只要救了人,以后便打死也不来了。
经过一段长途奔袭,苏夜终于感觉与楚衣的距离近了一些,两者相距差不多也就百里左右了,若不是方向没有相对,这么点距离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然而,这时,苏夜与陶万春经过了一片斜坡,便忽觉一大片骨魔正嘶吼着往他这边跑过来。抬眼望去,那便是黑压压的一片黑风,又跟兽潮似的爆涌,这场面不禁让苏夜想起前世看丧失电影时的画面,何等一个惊悚。
便是此时苏夜有了仗恃,也不禁被这个场面吓了一跳,绝对是成千上万的骨魔滚滚而来。
苏夜想都不想,便低喝道:“跑!”
即便有无相隐衣遮掩气息,大部分骨魔都将他当成同类,可这么多骨魔超过神通五重的肯定不少,这些可都是有了一些灵智的骨魔,是会把他认出来的。
这些骨魔一旦动手,所有的骨魔都会跟着动手。就凭他跟陶万春哪能抵挡?就苏夜那百八十斤肉都不够这些骨魔塞牙缝的。
陶万春也惊呆了,这么多骨魔爆涌,单单是他肯定不在乎的,他又不是活物,骨魔对他不会有丝毫兴趣,只要他不主动攻击骨魔,骨魔是不会攻击他的,但是有苏夜在,肯定要以苏夜的安危为上。
然而,两人刚要跑。
便发现在这群爆涌的骨魔的前面居然还有四个人在拼命的跑,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活人。
这才知道引得这么多骨魔爆涌的就是这四个人。
“少主,救不救”
“救个屁啊!黑不溜秋的我知道他们是谁啊,这四个混蛋把骨魔往我们这边引过来没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还救他们。”
苏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跑,苏夜都不救陶万春更不可能去救,连忙跟上苏夜,准备往十里外他们之前发现的一个地缝跑去,那地方刚好可以藏人。
哪知道,还没跑上几步,身后竟然传来大声的呼救。
“救我,苏夜救我啊”
什么?
那四个人竟然有人认识苏夜?
苏夜自己都呆了,下意识的顿住脚步,转身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刚才只是远远的随意撩了一眼,反正又不是摩行天、楚衣、莫云仙三人,他便也没仔细瞧,现在距离近了一些,看得清楚了,一看竟然是熟人。
这四个人中有三个是苏夜完全不认识的,但都是青年人的模样,修为也不俗居然都有神通二三重的修为,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也足够自傲了,以至于便是在逃亡之中也能看到他们眉宇间透着一种下意识倨傲。
当众唯一苏夜认识的人,却是青云宗第三真传林长河。
苏夜与林长河是半点交情都没有,在苏夜进入青云宗成为青云宗外宗弟子时,林长河还不知道在哪里历练呢。
等到苏夜晋升真传,有了自己的真传峰,在青云宗外宗中如日中天时,林长河便忽然回来了。然后这林长河也不知道怎么盘算的,居然就决定拿苏夜开刀,欲拿苏夜当垫脚石一举奠定第三真传的威势。
结果在真传大殿,反倒被苏夜以天杀剑当众杀了威风,可谓出身未捷身先死。
真传大殿失利之后,林长河还不死心又盘算着用带回玉树老祖埋骨之地的机缘来刷声望,想制造舆论把苏夜打压下去,结果又遭人算计,落了个灰溜溜离开的结果,可谓是悲剧中的悲剧。
因此,苏夜与这林长河不仅是没有半点交情,反而已经结下仇怨,因果难消了。
对于苏夜而言,迟早是要找个机会把林长河给弄死,一举化掉因果且除掉隐患的。可他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林长河竟然会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
偏偏林长河还是狼狈万分的求救求到他的头上来,可他怎么可能救林长河,那就难怪苏夜想笑了。
陶万春也都有些呆愣了,“少少主,那人认识你?”
苏夜撇嘴道:“认识是认识,不过却是仇人,我正打算杀他但没找到机会,这小子心机深沉着呢,而且脚底抹油的功夫也不弱。”
陶万春闻言,眼睛窟窿里顿时迸发出阴冷的杀气,“呵,既然是少主的仇人,那还有什么说的,属下这就上去宰了他。”
修仙界从来都没有什么是非对错,纵然是有那也是人为编排出来的。真正有的只有立场。
既然林长河是苏夜的仇人,陶万春身为苏夜手下,哪里会去理会苏夜与林长河是怎么结仇的,反正只要是仇人,杀了就是,哪管那么许多?
“不用着急动手,那么多骨魔涌上来,林长河那小子阴着呢,可别被他把骨魔引过来害了我们。咱们先撤,甩掉那些骨魔,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来和他算账。嗯,对了,你现在是骨魔的模样,先别跟我太亲近,免得把他们吓跑了”
说话间,苏夜已经转身溜了。
陶万春立即会意过来,对着苏夜就追,一副要把苏夜当做猎物抓来啃噬的模样。
“岂有此理!这该死的苏夜,我明明认出了他,也喊了他,竟然当做没听到,这见死不救的畜生”
林长河远远的看到苏夜听到他呼救声后,略微停住身躯往后看了一眼便继续转身跑开,顿时气得三尸暴跳,咬牙切齿的大骂。向来喜欢装出温文尔雅的模样的他,这次算是真的完全放弃了伪装。
“林长河,你真的确定那个人就是苏夜?这里黑乎乎的,光线晦涩,到处充满阴冷的煞气,便是意识也放不出太远,你能肯定那个人就是苏夜?”
一个青年边跑边问,提起苏夜的名字,青年脸上显然有一种深深的厌恶表情。
林长河愣了一下,眼神也有一丝怀疑,但旋即便又坚定下来,“肯定是他,我虽然没能看得太清楚,但我对苏夜印象太深,那人无论是身材还是体型都跟苏夜一模一样,我不太可能认错。更关键的是,刚刚他分明听到了我的呼救声,也停了下来,如果不是苏夜,跑都来不及怎会有这种反应?”
“哼,那就当是苏夜好了。我武天心正想会会这个把外宗搞得乌烟瘴气的狂徒,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那便顺手把他解决掉好了。”说话的青年眼中迸发出了凌厉的杀机。
边上一个穿黑衣服的青年,跟着道:“不管是不是苏夜,既然遇到了就算他倒霉,我们追上去,把骨魔甩给他,我们好趁机逃掉。”
第三个青年闻言阴笑道:“冒师弟说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四个人可算是倒了血霉了,让那群骨魔追了那么久,凭什么那个人就只有一个骨魔在追,听到我们的呼救竟然还置之不理,那就叫他尝尝被大群骨魔追杀的滋味。”
林长河四人迅速决定把苏夜拉下水,陡然就爆发了更快的速度,原本预留下来的一股准备应付危机的大道真气也喷薄出来,一口气朝苏夜追了上去。
很快,十里距离一晃而过。
林长河四人却心神一震,忽然发觉苏夜的身影竟然消失了,他们仅仅只是回头朝骨魔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来时苏夜便已经不见了,好像突然蒸发了似的。
“这该死的苏夜怎么不见了,跑哪去了?咦那里有条地缝,狡猾的苏夜恐怕是藏入那个地缝中去了,走,我们也跟上去,先到地缝中藏起来甩开那些骨魔再说。”
林长河四人已经感觉一身大道真气在长时间的逃亡中已经快消耗完了,必须找一个地方恢复一下才行了。眼下那条地缝算是这附近最理想的躲藏之地了。
然而,就在这时,阴暗的古战场中忽然猛的传来一声震天响,整个战场像是遭受十级地震的似的猛的地动山摇,一声阴冷之极却无比嘹亮的嘶吼声从遥远的地方猛的传来。
嘶吼声保持了足有十秒钟才渐渐散去。
这时候在林长河四人身后直追的上万骨魔便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大规模的转身朝嘶吼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的嘶吼声,气息竟如此恐怖”
“应该是骨王在在召唤,你看那些骨魔听到嘶吼声后就撇开我们了,直接掉头离开了”
武天心神色闪过一丝浓浓的惊惧,“先前我就在战场的一端远远的看到一只金色的骨魔,它一身金色的骨架,散发出来气息比长生强者还要恐怖,宛若仙人。我远远看了一眼,便连灵魂都有要崩溃的感觉,急忙就跑了。我猜那金色的骨魔应该是这些骨魔中的王只有那种存在才能发出那么恐怖的嘶吼声,才可能让上万骨魔撇开我们掉头离去”
林长河神色一惊,脱口道:“竟然有那种存在,这战场太恐怖了,简直是骨魔的天下。可骨王突然召唤骨魔做什么,莫不是这战场中出现了什么惊变,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林长河的话顿时勾起武天心三人的意动,对啊,无缘无故的骨王怎么会召唤骨魔,肯定是发生了某种变故,而且还是大变故,那说不定就是某种绝世机缘了。
四人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就有了一种默契,趁着骨魔不追杀他们,便偷偷跟在后面去看看。
可没等四人身形移动,那个被唤作冒师弟的黑衣青年,脸色忽然升起一阵惶恐,他骇然发现,骨王召唤,万骨离去,唯独数十米外却还有一只骨魔却还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身气息简直恐怖无边,几乎就要赶上长生强者了。
“林长河,武天心罗师兄你们看看那边,还有一只骨魔,它的气息好强大!”
冒师弟的声音明显的发颤。
作者五月初八说:昨天晚上到现在竟然就只有一朵花花了这真的是要被爆菊的节奏了吗?
冒师弟的让其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一看,更是直吸凉气,果然还有一只骨魔竟然没有被骨王召唤走,就在几十米外盯着他们,虽然感觉这只骨魔看他们的眼神与其他骨魔有些不同,并没有那种闻到血肉气息就想直接扑过来的意思,可毕竟是骨魔啊,而且还是一只明显格外强大的骨魔。
这骨魔不是别人,正是陶万春。
他此时也愣住了,苏夜已经躲起来了,按计划他是准备要尝试一下把追击的骨魔引开一部分,再来收拾林长河这四个人,但他也实在没想到突然之间传来了骨王召唤,直接把那些骨魔召唤走了。
以陶万春的经验,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是骨王发怒了,极有可能是遇上了强者,在召集骨魔大军去战斗。
所以这肯定是出事了。
陶万春也很好奇究竟是出了什么样的变故。
但他没有走,上万骨魔的被骨王召唤走,剩下来林长河四个人,岂不正好可以任由他慢慢收拾吗?
此时,眼看林长河、武天心四人都已经吓得颤抖了,陶万春依然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骷髅手凝空一抓,刹那间化成了四道可怕的鬼爪,这鬼爪根本就不是林长河四个人可以抵挡的,顷刻间便被陶万春的鬼爪直接按在了地上,就跟四条被掐在了案板上的土狗似的,惊慌失措的嘶吼。
“等等,先别杀他们。”
忽然,苏夜的身影从地缝中蹿了出来,凌空翻了个身,稳健的落在地上,目光扫向林长河四人,神情一脸玩味。
“林长河,咱们又见面了,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小?”
苏夜哈哈笑着,蹲了下去,手轻轻的拍着林场的脑袋瓜,这个举动在林长河看来那便是充满了侮辱,登时气得几乎要吐血。
然而林长河本来就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他的心思要比一般人阴沉得多。
即便满心愤怒,恨不得把苏夜千刀万剐,但他还是瞧出来了苏夜与这个没有被骨王召唤走的骨魔有着一种诡异的关系。就凭苏夜凭空出现,一生住手,本要杀了他们的骨魔便凝身不动便可看出一二。
因此,林长河立刻明白过来,苏夜恐怕才是他活命的关键。
于是,林长河极力控制情绪,迅速开动脑筋,思索着怎样才能求苏夜帮上一把。
可没等林长河开口,那边武天心就按捺不住了,怒吼道:“你就是外宗的苏夜吗,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跟骨魔勾结来谋害我们,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该死的苏夜,听说你仗着一个长生强者庇护,在外宗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连刑堂长老王延续都被你杀掉,你动不动就那长生意志来要挟人。可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内宗的翘楚,在我们背后都有内宗的家族背景,我们背后的家族都是有长生强者坐镇的,你敢谋害我们,没有人能保得住你!快点把我们放了!”罗师兄大声怒喝道。
“苏夜,快点放了我们,不要以为这里是古战场你谋害我们就没事了,告诉你,我们冒家有一种灵魂秘术,能瞬息将死亡的过程传回家族祠堂的灵魂金简之中,你要敢在这里杀了我们,便让你从今往后无处容身…”冒师弟大声恐吓道。
林长河闻言差点没气炸了肺,这三个内宗的混蛋,真是蠢货,在别人面前蛮横惯了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明摆着情况不对劲了,竟然还恐吓苏夜,想找死也不要连累他啊。
“住口!”
林长河气急败坏冲着武天心三人大喝了一声,然后不管这三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便一脸谄媚的道:“苏夜,苏师兄…我们都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的,往日其实也是无冤无仇,就算有也只是一点小矛盾而已,无伤大雅。你这般大人物,将来是要屹立九天之上,心胸比天地还辽阔,何必跟我这种小人物斤斤计较呢?”
“哈哈……”
苏夜大声笑了起来,拍着林长河的脸孔。如果说刚刚拍着林长河的脑袋瓜只是苏夜下意识的举动,那这个拍着脸的动作就真的是侮辱了。
然而,承受着这样的侮辱,林长河居然一脸谄媚不变。甚至还主动蹭了蹭脑袋,跟狗一样讨好。
苏夜见状,莫名的一阵心寒,这林长河果然是阴沉无比啊,这都能忍。要是不杀他,将来他强大起来还不知得怎么报复自己呢。
苏夜心头杀意更加坚定了,面上却依旧笑呵呵地说:“放了你可以啊,可是你毕竟是我的仇人,我好不容易才遇上这么一个机会可以杀你好斩出后患,凭什么你三言两语就放弃这个机会?”
林长河心头一寒,这该死的苏夜,我林长河堂堂一真传弟子,都跟狗一样的讨好你了,你竟然还不肯放过我,心下怨毒的将苏夜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个遍。
然而,心里怨恨苏夜骂苏夜又有什么用?林长河还是尽力冷静的分析着形势,继续讨饶:“苏师兄,我们根本没有仇啊,我也成不了你的后患啊,你看我在你面前向狗一样求饶,像我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根本没有前途,根本威胁不到你啊…求你放了我,你放了我,等我回去以后我便可以以真传弟子的身份投靠你,那样你在青云宗的地位就更加稳固声望更加隆重,你这也是废物利用啊…”
林长河话音刚落,武天心就已经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林长河,你个恶心的狗东西,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骨气,连这种自毁的话都说得出口…”
林长河猛地一转头,厉声道:“武天心,你才需要闭嘴。你这个愚蠢的东西,苏师兄是何等人物,也是你能招惹的。你内宗出身又怎么样,到了苏师兄面前你照样是一条狗。狗都没有狗的觉悟,还想威胁苏氏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武天心气炸了,双眼通红无比,刚想痛斥林长河,眼前一抹剑光乍现,却见苏夜已经挥起天杀剑直接贯穿了武天心的头颅,霎时间武天心的身躯一切气血大道都被天杀剑吞得一干二净,整个身躯就剩下一具骷髅架子。
还真别说,就这骷髅架子在这片阴冷的古战场中待上十年八年的还真有很大的可能化为骨魔。
可惜啊,苏夜却连做骨魔的机会都不给他,朝陶万春看了一眼,陶万春鬼爪按了下去,便把武天心的尸骨直接碾成了粉末,尸骨无存了。
这一幕顿时把林长河、冒师弟、罗师兄三人吓得直哆嗦,一股子寒气在身体里猛蹿,脸都白了,毫无血。
林长河身体被镇压,无法动,便以脑袋不断的磕击地面越发使劲的求饶了。
冒师弟与罗师兄二人虽没像林长河那么没品,但也是半句恐吓的话都不敢说了。
苏夜持剑而立,冷峻如墨,一身阴冷气息仿佛融入了这一片阴冷战场之中。
“内宗弟子?内宗弟子又如何,敢在我面前放肆照杀不误。”
苏夜声音像魔咒一般让人听着充满了恐惧,尤其是冒师弟与罗师兄的,这才算是真正相信了那些传闻,这个外宗的苏夜真的就是一个不计后果的狂徒,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内宗弟子都敢杀,而且杀得尸骨无存,这种人你在他面前恐吓他,有什么用?
人都是怕死的。
武天心的惨烈下场,终于让冒师弟与罗师兄都低下了倨傲的头颅,学着林长河求饶起来,只不过两人说出来的话不像林长河那么无耻而已。
“怕死没有错,怕死也不丢人。在我看来,明知刀剑临头还拿什么背景出来要挟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你们现在能反应过来乞求活命倒也不算蠢得透顶。”
苏夜顿了一顿,忽然收起天杀剑,“我这人呢,吃软不吃硬,既然你们都求饶了,那我也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但你们既然撞到了我手里,想要活命也没那么简单。说说,怎么到的这里,又是怎么引起那么多骨魔追杀的,谁说得彻底说得清楚,我便饶了他…”
苏夜一脸的玩味,看似漫不经心,但意识却始终注意着鬼爪下的三个人,留意着三人面上的表情,哪怕是瞬息的眼神变化都不放过。
早在发现上万骨魔追杀四个活人时,苏夜就已经产生了一丝怀疑,区区四个人而已,便是一身血肉精气再充足也不可能引起那么多的骨魔追杀。
除非这四个人身上带着某种能引起骨魔激动的宝物,又或者是做了某种刺激到骨魔的大事。
但根据陶万春的判断,前一种可能比较小,因为他并没感觉到四人身上有什么宝物能引起他兴趣,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这或许就是某种机缘,苏夜又岂能放过?
索性干掉一个武天心,真正吓唬吓唬他们,再来问话,就不相信这三人不说实话?...“”,。
死亡威胁,再有武天心的前车之鉴,林长河三人果然是竹筒倒豆子的似的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根据他们三人所说,苏夜才知道,他们这些人就是从玉树城北边一座古墓里进来的。
那一座古墓原本平凡无奇,种种迹象表明那座古墓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墓地,规模也不大,也瞧不出有什么禁制之类的东西,因此一直以来就没有修仙者对这座古墓产生兴趣。
一直到近段时间,出了两个不入流盗墓贼,真的去把这座古墓挖开之后才显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古墓之中竟然隐藏着密室,而且被一种非常高明的禁制给掩饰了,以至于连长生强者不挖开古墓都察觉不出古墓中另有乾坤。
于是,这座古墓便引起了修仙者注意,陆陆续续有修仙者前往古墓探寻机缘。经过修仙者的探索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些与玉树老祖有关的迹象,因此这座古墓便被人当成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
于是乎,有关于通灵玉树的传闻也被修仙者挖掘出来,在修仙界中流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修仙者被通灵玉树吸引,纷纷前往古墓,进入古墓墓**之中探寻。
谁也没想到,古墓之下竟然隐藏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古城,那古城竟然是十万年前大禹皇朝治下的一座城池。
于是,修仙者们更加疯狂了。
要知道大禹皇朝时代乃是禹州大地上最辉煌的时代,大禹皇朝治下的古城都堪比九天仙界的仙城了,是存在着不少仙人的。那么这古城必然就有仙人遗迹存在。
为了寻找仙人遗迹,大量的修仙者涌入古城之中,可谁也没想到,仙人遗迹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一座传送门。
接着,修仙者们争先恐后的冲进了传送门,结果便来到了这座古战场中。
听到这,苏夜就叹息了,这修仙界果然处处是坑。修仙者为了机缘太容易利令智昏了。一点利益驱使,便不顾一切,结果往往机缘没得到却把自己坑死了。
苏夜不知道从古墓里进来古战场的人各自是什么情况,但哪怕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那些人至少得有一半已经沦为骨魔的食物了。
而这绝对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所有困入古战场中的人根本没法把真实消息传送出去,外面的人见探寻机缘的人都久久不出,绝大多数都会认为这是在争夺机缘,便越发会前赴后继的冲进来。
只有少数比较理智的人且心志比较强大的人才能真正的分析风险并克制住所谓机缘的诱惑。
这样的后果就是,源源不断的活物进入古战场刺激骨魔,也源源不断的把那些因为长时间没有活物滋润而陷入沉睡的强大骨魔刺激醒来,使得这座古战场越来越危险,甚至会演变成人间地狱。
苏夜绝对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辈,对他来说修仙者死得再多也不关他的事。可现在他人在古战场之中,古战场若越变越危险,那就关他的事了。
“不行,不能再拖时间了,必须得尽快找到他们,然后尽早离开。”
苏夜心里迅速做了决定。
“除了以上,你们又是如何刺激到那些骨魔的?”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就是路过了一个山谷,武天心说要到那山谷里藏一会儿,可我们刚进去里头就冲出了大量的骨魔,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做,就开始逃亡了…”
提起误闯山谷,然后便被成千上万的骨魔追杀的,冒师弟显然还觉得憋屈,还觉得心有余悸。这种经历绝对是经历了一次便不想再有第二次。
要不是骨魔行动的速度确实比不上修仙者,恐怕他们四个没遇到苏夜之前就已经被骨魔吸成人干了。
苏夜没听出冒师弟有什么说谎的迹象,但同样也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他的双眉顿时皱了起来。
这时陶万春出声了,语气有些凝重:“少主,他们误入的那个山谷有可能是七仙谷!”
少主?
这骨魔竟然称苏夜为少主?
我勒个去啊!
林长河三人当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原本以为苏夜是用什么秘术控制了一尊骨魔,根本没想到这骨魔居然是苏夜的奴仆,而且灵智清晰,语言清晰,没有半点疯魔迹象。
强烈的震惊都让他们一时忽略了陶万春的话。
苏夜也没理会他们,扭头问道:“七仙谷?这是什么地方…”
陶万春沉声道:“少主,属下也是根据他们逃跑的方向再根据他们所说的判断的。从那个方向看去,只有七仙谷才会有那么多骨魔聚集。属下曾经混入七仙谷三次,悄悄的打探了一些信息,最终确定七仙谷中有七尊仙人遗骨!”
“什么?七尊仙人遗骨…靠,那岂不就是七个骨王?”
“少主,那恐怕不只是七尊骨王那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
苏夜脸微变,他感觉到陶万春竟然有种强烈的恐惧。他可知道即便是提到击伤乌衣魔的鬼王时,陶万春虽然恐惧,但也没像现在这么强烈。
“少主知道仙人的境界吗?”陶万春不答反问。
苏夜点点头:“知道一些!”
陶万春道:“少主果然见识广博,那属下就直说了。击伤乌衣魔的骨王确实是仙人遗骨所化,那是整个古战场中唯一的一个觉醒的仙人遗骨所化的骨魔,整个古战场的骨魔都听从它的号令。然而那尊骨王其实只是半具真仙遗骨!”
“半具真仙遗骨?”苏夜愣了一下,有些想笑,“你是说它其实是缺胳膊短腿残废骨王?”
陶万春摇头道:“不是这样,一开始确实是只有一条手臂一条腿外加半个真仙躯干,可随着它蜕变为骨魔之后,它便逐渐修复了骨魔之身变完整了,只不过完整之后真仙之躯也退化了,差不多只能算虚仙之躯,实力也差不多只有长生八重。”
苏夜心念微动,长生九重乃是距离仙人最近的境界,因此号称虚仙境。带着一个虚字那就真的虚了,哪怕再极限也毕竟不是真的仙人,所以再厉害虚仙也不是真正的仙人。
骨王以半具真仙遗骨蜕变为骨魔,然后重塑骨魔之身,退化为虚仙之躯,那跟真正的真仙遗骨差距就不是一丢半点了,可以说是天与地的差距。
纵然乌衣魔还是远远不敌那尊骨王,可毕竟那尊骨王也还在仙人之下的范畴中,不至于让人彻底感到恐惧。
“可是七仙谷中的情况却不一样…”陶万春言语有些惊恐了,无法抑制的惊恐了。
他道:“少主,我进入过七仙谷中三次,悄悄的探了三次,可以确定里头有七具仙人遗骨陷入了沉睡,那是七具完整的仙人遗骨。而且我能够感觉得到,那七具仙人遗骨只有四具是真仙遗骨,剩下的三具我根本无法探寻,只能够感觉到它们蕴藏着无比恐怖的力量,比真仙遗骨更加恐怖得多的力量…属下怀疑,那另外三具遗骨应该就是天仙遗骨。”
苏夜一听这话,脸彻底变了。
虚仙之上是真正的仙人,谓之真仙。成为真仙那就是生命形态彻底改变,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真仙之上才是天仙,那种境界更是强大的无法描说。就如同蚂蚁根本无法说出人类的强大一样。
半具真仙遗骨蜕变的骨王便已经强大如斯,完整的真仙遗骨蜕变为骨魔又当如何?天仙遗骨又将是如何恐怖?
苏夜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但此时,他意识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他意识到了陶万春感到恐惧的真正原因了。
林长河四人误入七仙谷,引来上万骨魔追杀,结果那上万骨魔却突然被一声恐怖的长啸声召唤过去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七仙谷中的仙人遗骨觉醒了。
没有觉醒的仙人遗骨虽然可怕,但终究只是一堆骷髅而已。可它觉醒了,哪怕只是觉醒了一具真仙遗骨,那也将成为这片古战场中最为恐怖的存在,除非真仙降世,否则谁能抵抗?
“少主,这片古战场不能待了,得赶紧回去啊,一旦七仙谷仙人遗骨完全觉醒,整个古战场所有的活物都会在那恐怖的存在一念之间被夺走所有的生机啊!”
真仙骨魔,一念可穿诸天,噬魂阴骨炎笼罩一个古战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苏夜脸沉了下来,“好!救完人,马上走。”
苏夜神寒了下来,目视林长河、冒师弟、罗师兄三人,“听着,我没空跟你们讨价还价,也没空陪你们耍心机,想要活命,立刻发天道血誓,从今往后成为我的奴仆,永生不做对我不利的事,否则现在就死!”
正如林长河所说,废物也可以利用。苏夜杀心虽重,但也不是非得把所有仇敌都斩尽杀绝,能变成奴仆驱使凭什么不要?
三人无奈,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发天道血誓。
先是冒师弟。
接着是罗师兄。
最后才是林长河,可谁也没想到前面两人发天道血誓非常顺利,到了林长河竟然又出现了变故,这变故却偏偏让人所料不及!
作者五月初八说:咱的更新是一如既往啊,可是兄弟们也不要让我失望啊…昨天就涨那么几朵花,今天干脆一朵都没了,这样好吗?5555555……...“”,。
“天道在上,我林长河愿以天道起誓,从今往后为苏夜奴仆,此生此世唯苏夜意志行止,不做任何对苏夜不利之事,若有违此誓愿遭天谴道消身死永世不得超生…”
无论林长河再怎么伪装,被迫发下这种天道血誓从此成为仇敌的奴仆脸上都无法克制露出了浓浓的不甘。
轰隆!
阴暗天空之中,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天道,却似乎真的感应到了林长河的誓言,莫名的一道惊天霹雳闪现,犹如十万里长龙撕开了这一片天地。
瞬息间竟有一道光芒垂落而下,直接落在了林长河身上,便在这一刻林场的身上猛然迸发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芒,接天而起,同时一股惊人的气势迸发开来。
砰!
陶万春所凝聚的还压在林长河身上的鬼爪,竟然就被一股沛然大力直接震得粉碎。
林长河迸发着威猛无尽的气势,深厚万丈光芒化成了滚滚波涛,宛如一道亘古长河环绕,脚步横空而起。
“怎么会…”陶万春大怒,一道道鬼爪瞬息凝空抓出,刹那间三千六百道鬼爪疯狂朝林长河怒抓而去,然而鬼爪森森,仿佛能撕开天地的气势铺天盖地落下来,却竟然无法靠近林长河的身体,就被林长河神州环绕的亘古长河涌起的波涛的纷纷绞碎。
这是怎么回事?
冒师弟与罗师兄惊得合不拢嘴,一样是发天道血誓,他们还是先发的,可没有出现这种惊人的变故,难道说林长河还隐藏着什么惊天底牌,修炼有某种盖世仙术,假借发天道血誓暗动手脚图谋脱身吗?
然而,事情却似乎与冒罗两位难兄难弟所想的并不一样。
身处于惊变之中,被亘古长河环绕的林长河自己似乎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气势万丈,却一脸茫然。
唯有苏夜在怔了几秒钟之后,双眼突然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炯炯光芒,他似乎已经明白了林长河发生了什么。
“天命之人,天道守护!”
苏夜心潮起伏,简直如林长河周身环绕的亘古长河更加波涛汹涌,心中尽被一股不敢置信的情绪充斥。
在白银命书潜藏的知识中,曾经有一段很小段的隐秘信息,在那一段信息中就记载着一件事,这件事说的就是天命之人。
传闻之中,众生皆有命运,汇入命运长河,受天道管束。任何人哪怕修为强如造化仙主也无法跳出天道的命运管束。
那也就是说,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天道秩序注定了一生的命运,长生不死荣光万代也好,人生坎坷不及束发之龄便已夭折也罢,一切都在命运之中。
天道掌控众生命运,无非是天道运转所需。众生于天道而言,便如绉狗,与草芥无异。
唯有一种人,天生命运便不在命运长河之中,这种人生来就具备特殊命运,受天道庇护,任何劫难都毁坏不了其性命,再大的劫难也只是促成成长的一种磨砺而已,这种人迟早都是要拥有天位,替天行道,为天道执掌秩序,管束众生。
说白了,天道之下无数众生只是天道维持运转的产物,是卑贱的草芥与绉狗。而身具特殊命运的人则就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贵族,是天道的宠儿,是天命之人,生来就是要管束无尽的卑贱众生的。
对于这段信息,苏夜一直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如果一切真的都早就注定好了,那还修仙做什么?
找个人算算命,若是注定有一世造化仙主的命运,那直接找个地方睡大觉得了,根本不用修仙了,也不用累死累活的跟人拼抢了,舒舒服服睡一觉,早晚成为造化仙主无上大能,反正天道命运不可逆不是?
何况不都说天道至公吗?
既然天道之下众生皆蝼蚁,那就大家一起蝼蚁,凭什么还有天生就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明之人,这还算哪门子至公?
所以苏夜对这段信息的内容一直表示怀疑,嗤之以鼻,甚至厌恶。连提都懒得提,更从未将这段信息对人说起,也从未要以这段信息的内容向苏清雾、摩行天之类的见识丰富之辈求证一下的意思。
可现在林长河身上发生的突变,却似乎是在印证这一段信息的真实性。
苏夜分明感觉到林长河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贵不可言不容侵犯的气息,这种气息好像就是一直深埋在林长河身体里,直到刚刚发天道血誓的时候才被觉醒的。
而且在这觉醒过程之中,苏夜分明感觉到一种冥冥之中的怒意自遥远的虚空冲着他奔腾而来,苏夜熟悉这种怒意,这分明就是他曾经遇到过的天怒。
并且,这股天怒与那一次在青云宗法斗场遭受到的人怨诱发的天怒不一样,法斗场那一次纯粹是因人怨而发,是天道秩序被刺激从而被动运转的一种天怒。
这一次则纯粹就是天道主动迸发的怒意。一种主动,一种被动,这种天道主动的怒意比起被动被挑起的怒意何止强烈了十倍。
在这一股怒意之中,像是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在怒斥着苏夜,像是在斥责他,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一个卑贱的蝼蚁,林长河乃天命之人,天生命格贵不可言,哪怕还未觉醒命格,也不是你这种卑贱蝼蚁可以冒犯的。
竟敢胁迫林长河发天道血誓,强迫林长河为奴仆,便是大逆不道,便是冒犯天威,实是罪该万死。
便在这股怒意强烈奔腾之际,一股寻常修仙者用意识都侦测不到的乌黑光芒便如滔滔天河之水涌向苏夜的身体,顷刻之间便让苏夜有一种从灵魂到身体都变得无比沉重甚至无比污浊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拽入阿鼻地狱。
古佛宗有云,天有三十六重,天人所居;地有十八重,罪徒囚牢,谓之阿鼻地狱,凡不敬天道,冒犯天威,被天道所贬斥者皆为罪徒,都要沦落十八层地狱之中,不赎清一身罪孽祈求天道原谅,便永世不见天日。
此时此刻,苏夜便有一种要被贬斥到阿鼻地狱之中的感觉,身上沉重无比的,污浊无比,整个灵魂都像是强行被灌入十分污浊不堪的东西,在**他的灵智,要他陷入疯魔。
正在迅速被削弱的灵智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脚下这块坚固的古战场地面上似乎在变得像泥泞一般柔软,他的双脚直接陷进去,直没膝盖,仿佛脚下之地就是一条通往阿鼻地狱的通道。
吼!
苏夜双眸隐隐发赤,张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咆哮中便想拔腿而出,岂料这阴暗的天地之间却似乎有一股恐怖的力量镇压着他,使得他连一个小小的拔腿而出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少主…”
陶万春以及冒罗二位内宗弟子都惊骇失声惊吼,此时的他们纵然不知道苏夜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是看出了不妥。
冒罗二人可是已经发了天道血誓要尊苏夜为主的,那便已经成了苏夜的奴仆。俩人下意识的往苏夜扑了过去,一人一边拽住苏夜的手臂,便想将苏夜的身体拔出脚下之坑。
噗噗!
然而两人刚刚触碰到苏夜的手臂,便身躯巨震如遭雷击,双双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触碰苏夜的双手迅速被一股无形的黑气侵染蔓延而上,短短三息之间,两人已经浑身黑透,犹如泼墨,眼神变得浑噩,空洞,再不复修成大道真气的神通强者那种眼可见天地道理的晶亮。
“该死…”
陶万春更加震惊,迅速上前一人一脚将冒罗二人踹开,但有了冒罗二人的前车之鉴他却是不敢直接触碰苏夜的身体,生怕自己也如他们那般变成无魂的躯壳。
但他却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帮助苏夜,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苏夜自己身上,低吼道:“少主,这是怎么回事,我该如何帮你…”
“帮?哈哈哈,你个该死的骨魔就凭你还想帮苏夜,告诉你,苏夜完蛋了,他彻底完蛋了,冒犯了我林长河他便是冒犯天威,他便是天道嫌恶的罪徒,等待着他的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陷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见天日…”
便在这时候,林长河忽然哈哈大笑,脸上已是看不到半点茫然,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傲,是一种蔑视天下苍生的鄙夷,以及看到苏夜被天道责罪的快意…
“混账!”
陶万春勃然大怒,虚空凝鬼爪,数千鬼爪再次冲着林长河抓了过去,林长河却看也不看,只手一挥,环绕着他身躯的亘古长河便犹如一头万古神龙涌出,刹那间数千鬼爪尽皆破碎。
陶万春惊骇之极,他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变故,他竟然无法奈何得了林长河了。
林长河看也不看陶万春,居高临下俯视着苏夜,无比快意的道:“苏夜,你个该死的杂种,凭你也配做我的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然而我却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的你不知天高地厚,我林长河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觉醒我的命格…为了感谢你,我便不杀你,我要你站在那里一点一点的体会着被天道贬斥到十八层地狱却无可奈何的感觉…哈哈哈!”
说完,林长河便化作一道流光,转身飞走。
陶万春自是不甘,下意识的要腾空追去。
苏夜双目赤红,低吼道:“不要追了!他跑不了,你先替我护法,无论如何不要让骨魔来影响到我…”
陶万春只能恨恨的怒哼一声,转身退到一边…...“”,。
“好个天命之人!好个天道庇护!好个天道责罪!”
一连三声饱含着的滚滚愤怒的咆哮在苏夜心头激荡,这一波愤怒已然不是单单因为镇压林长河不成反成就了林长河的愤怒了,更有针对冥冥之中那至高无上的天道。
若说之前,苏夜心里对冥冥之中的天道还保有着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与敬畏的话,那么这一刻天道因为林长河而对他发下天怒欲将他贬斥到十八重地狱之中,便让苏夜心中对天道的敬畏彻底的抛到了地上。
什么天道?
狗屁天道!
不来招惹我,我敬你是天道,既然招惹我了,那你便是天道我便破了你这泱泱天道。你有灵智也罢,有威严也罢,总有一天我都将你抓出来踩在脚底下肆意羞辱。
从这一刻开始,苏夜心中对天道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有的只是愤怒,一股恨不得能马上诛天的杀意。尽管他知道诛天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生而为人哪有被踩而不踩回去的道理,道路再艰,亦至死方休!
苏夜怒意澎湃,但其实也未失去理智。对于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他其实相当清楚。他首要做的就是摆脱这个因林长河而起的天道责罪。
而这天道责罪,确实非常凶猛可怕,换一个人来恐怕还真没有任何办法摆脱。
可偏偏是他,这天道责罪纵然凶猛,却也未必真能把他贬斥到永不见天日的十八重地狱之中,甚至这还可能促成一次千年难遇的机缘。
因为,这天道责罪竟然是一大波业力。
是的,从苏夜发觉自己被一股无比沉重且无比污浊的力量贯穿身体时,他就发现了这其实是一波前所未见的恐怖业力。
原本他第一时间就想展开宝火焚烧业力,因为业力恰恰是他宝火中红莲业火特性成长的资粮。
可由于林长河还在附近,加上天道责罪业力源源不断的加身,一时间他并不知道这业力会加重到什么地步,生怕仓促举动反而刺激了天道发下更加难以抗拒的手段,这才强忍着不动宝火。
而且,据苏夜所知,天道责罪也并非是持续不停的,并且天道责罪有轻有重,轻重如何,便与惹怒天道的轻重息息相关。
这林长河身具特殊命运,迟早是要诞生天位的人。天位有七种,贤位最低,圣位最高。可哪怕林长河是注定要成为巅峰圣人的存在,这会儿也不过是刚刚觉醒命格,于天道眼中也未必就那么贵不可言了,因此这天道罪责也就未必如想象中那么沉重。
所以,苏夜一直撑着,看着是苦苦支撑而无法摆脱,实则是很冷静的在感受着天道业力灌体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他隐隐感觉到有一只眼睛正透过千万时空死死的盯着他,饱含着怒意,仿佛就是要用无尽的业力把苏夜彻底毁灭掉。但诡异的是这无形之中好似也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撞击着天道,以致于这只无形的眼睛竟也不能真的时时刻刻完全盯着他,好像有些分神。
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很怪,可也让苏夜难以明白,天道的强大无需多说,那才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至高无上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冲击到天道?
苏夜想不明白,所以只能忍着。
一直到林长河得意洋洋的横空飞走,苏夜也才猛的感觉到间隔千万时空之外的那只无形的天眼消失了,与此同时隔空灌入他体内的业力也慢慢的变弱了。
这一刻他的身体已经没入地面直至脖子,他甚至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大半个身躯都已经陷入到了另一个时空之中,只待后面的业力余波再灌入体内,恐怕整个人就真的要坠入十八层地狱了。
到这时候苏夜才恍然大悟,天道责罪,便是要把他贬斥到十八层地狱之中,灌入他身体之中的业力也是刚刚好达到这个界限,刚刚好能把他贬入地狱的一个量。
天道自发一个责罪般的秩序对某个将贬斥地狱所需的业力的量有着相当精准的控制。多一丝或者少一丝都不会有。
“天道责罪,果然凶狠!幸好我强忍住了没有从一开始就以宝火炼化业力,否则恐怕我炼化多少天道便责罪我多少,我依然都会被业力灌体直接压入地狱。”
苏夜冷笑一声,体内宝火迅速迸发开来,由内而外化成滔滔烈焰,还在地面上脑袋更是一股烈火冲天而起,化成一道诡异的五华莲。
“少主…”
陶万春大惊失,他是亲眼看着苏夜身体一点点下坠而无可奈何,眼下苏夜的身体都下坠得只剩下一个脑袋了,那更是让他惊骇到了极点。
突然火光大冒,下意识的便以为是苏夜完蛋了,不禁失声惊吼。
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火焰不就是少主自身的宝火吗?
难道少主在自救了?
陶万春不敢打搅,强忍紧张的心情,紧紧的盯着。
随着时间推移,陶万春便惊喜的发现,苏夜的宝火竟然越来越旺,而他的身体竟然也在一点点的升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苏夜整个身体便彻底从地面中浮升起来,旱地拔葱似的冲天而起,翻了个跟头又盘膝坐在地上,身上宝火丝毫没有停歇,依旧火光妖艳,仿佛一朵巨大的五华莲正在绽放,越绽放越耀眼,光芒越盛,火焰几乎形成了一种实质般的花瓣,宛若精雕细琢展开,说不尽的美丽妖艳。
陶万春只看了一眼,便着了魔似的再也无法从这朵绽开的大五华莲上挪开眼神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世上最妖艳的一朵莲花。此时在这朵莲花的花瓣上竟然还有一些神秘的符纹若隐若现,陶万春的眼神跟着这些符纹在转,却丝毫看不出这些符纹的意思。
他只知道苏夜的宝火竟然又升级了,从原来的一品宝火直接蜕变为二品宝火,并且气势毫不衰竭。
不知过了多久,这朵绽开的五华莲才缓缓合住,缓缓的收到了苏夜身体之中。
陶万春心神一颤,这才回过神来,他知道苏夜应该是已经摆脱了危机,但隐隐有些遗憾,刚刚那股宝火晋升的气势太猛了,几乎都达到了二品宝火巅峰了,差一点就能突破到三品宝火,可终究没能突破过去。
这要是能突破过去,苏夜的实力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三品宝火的威力绝对非常强大,辅以苏夜的御火术,对他都能产生一些威胁。
苏夜睁开了双眸,一双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睛里,一朵五华莲浮现,一闪即逝,说不尽的诡异。
“少主…没事了?”陶万春心有余悸地问道。
“没事了!放心,如果天道责罪一直都是这样的子的,那有多少来多少,我又有何所惧?”
苏夜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一丝**裸的嘲讽。
天道拿他当成绉狗,当成卑贱的蝼蚁,让他不能对付林长河还要被责罪,但又岂能想到这一次天道责罪便是彻底的帮了他一个大忙,甚至可以说成就了他。
苏夜修炼五方神火诀,体内灵火原本只是五方灵火,而且层次并不高。只因上一次在法斗场遭到算计,才沾染到了一丝红莲业火特性,借此灵火品级大涨,一蹴而就成为九品灵火。
苏夜经过仔细观察才找到用九品灵火燃烧业力的方法提升灵火中的红莲业火特性。
可这终究是个繁琐的事,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为别人化解业力?真正提升灵火还得靠功法。
可修仙者的体内灵火修成红莲业火特性,这根本就是前所未有的事,世上并不存在这种功法,苏夜上哪去找这种功法,想要拥有这种功法唯有自创。
自创一门世上从未有过的功法,而且还是修炼红莲业火的功法,这是何其困难的事,可以说如果没有绝世机缘的话,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可就在刚刚,天道责罪,大量业力灌体。
苏夜一身宝火燃烧业力,红莲业火特性超乎寻常的活跃起来,竟真的让苏夜从中窥视到了一丝奥秘。凭借着他那融合元古天门精华的诡异灵魂,竟然揪住这一丝奥秘真的参悟出了一门武学。
这几乎就是直接窥视了天道而参悟出来的武学,当真是绝妙无比,在品级上直接就达到了帝品巅峰,与青帝木皇功相比也绝对不遑多让了。
但要说价值的话,苏夜这门以修炼红莲业火为目标被他命名为“红莲经”的武学却要胜过青帝木皇功!
因为,物以稀为贵,此门武学普天之下,只此一家!
“少主没事就好了,可是他们两个恐怕是没救了…”陶万春有些可惜的看了冒罗二人一眼,刚被收的手下还没派上用场呢,就废了,真是浪费。
苏夜斜着看了一眼,却笑了,冒罗二人分明是为了救他而被业力灌体,这伤对别人来说没救,对他而言不过翻掌之间。
“谁说他们没救了?”
苏夜轻笑一声,身形晃动,霎时间道道五华莲虚空绽放…...“”,。
两道掌印虚空凝成,对着冒罗二人一下虚抓,顿时就见两人身上一团漆黑无比的无形气流被抓了出来。
原本两个被业力侵染得漆黑无比的人,顷刻间恢复了正常,逐渐苏醒过来。浑噩空洞的眼神也再度拥有了神采,对于冒罗二人而言,这一次昏迷便如同是坠入了万丈深渊,是一场此生都不愿意再经历的噩梦。
陶万春已经彻底惊呆了,在他看来冒罗二人已经是彻底没救了,可在苏夜面前就是翻掌之间的事,一点都不费劲,这少主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用愣了,他们两个人只不过是被业力侵染所伤,驱除掉业力之后自然就没事了。”
苏夜笑着说了一句,随手就将冒罗二人身上的业力卷入了体内,这业力对别人来说是无比可怕的东西,对他而言却是增强自身的补品。
原来是业力!
陶万春恍然大悟,但却更加震惊,这少主竟然连业力都能解决,这太狠了点?
他忽然间想到苏夜宝火绽放的五华莲,骤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脱口叫道:“少主,您不会是修成了红莲业火…”
苏夜轻笑一声,随意地道:“差不多,距离真正的红莲业火大成还远了点,只能算是有了红莲业火的特性,叫红莲火倒是差不多了…可惜你只能修一种噬魂阴骨炎,要不然我刚开创的红莲经倒是可以传给你了。”
陶万春张大着骷髅嘴:“……”
没法活了!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少主无敌了。
“多谢少主相救,要不是少主我二人恐怕已经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少主再造之恩,我二人定永世不忘!”
冒罗二人相视一眼,拜在了苏夜面前。
苏夜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实话,我原本对内宗弟子没什么好感,觉得你们就是一群只能龟缩在某个隐秘地方夜郎自大的蠢货,但刚刚你们的举动倒让我有些改观了,以后便算自己人了。我这人恩怨分明,对自己人也从来不小气,这便算赏你们的。”
说着,苏夜直接弹出两条道韵,代表着两门天品法术便以醍醐灌顶之术直接融入了冒罗二人身上,霎时间便让二人直接将一门天品法术修到了大圆满,直接省却二人至少十年苦修之功。
冒罗二人喜出望外,又是叩谢不已,忽然间觉得拜苏夜为少主似乎也不是件无法接受的事了,反而还有点占便宜。
身为青云宗内宗弟子,他们虽然比外宗弟子更优越,但毕竟不是姓皇甫的,没有皇甫家族那种大资源相助,想这么轻松将一门天品法术修炼到大圆满何其困难?
随后,四人便离开了。
趁着七仙谷的骨王正在召集骨魔,古战场出现难得平静,苏夜要趁这个机会赶紧找到摩行天三人。
这回苏夜运气极好,离开没多久,也就十分钟左右,便确定了楚衣的方位,领着陶万春与冒罗二人轻松的在一处残破的山谷中找到了楚衣。
与苏夜猜测的一样,楚衣、莫云仙以及摩行天三人就在一块。
三人也确实为古战场中出现召集骨魔的事而感到古怪,但三人并没有想要赶过去探查情况,而是理智的借机恢复修为,然后准备趁这段平静时间找到离开古战场的方法。
没想到苏夜竟然找来了,双方一见面尽都喜出望外。同时,摩行天与二女也是为苏夜身边居然带着一个骨魔而吃惊,甚至警惕不已,在这片古战场中三人算是受够了骨魔的追杀了,要不是摩行天实力强大,早就沦为骨魔的血食了。
直到苏夜解释,摩行天与二女甚至包括冒罗二人这才真正明白陶万春的存在。在知晓了陶万春的经历之后更为陶万春唏嘘不已。将心比心,换一个人经历陶万春的经历,未必就能像陶万春这样存活。
所以,就连摩行天这个长生强者,都忍不住拍了拍陶万春的骷髅肩膀,赞叹道:“陶万春,你厉害!除了苏夜这小子,你算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人了。”
陶万春闻言也是激动不已,从绝刀宗宗主到骨魔,四百年的时间没人能想象陶万春所遭受的折磨,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悲催了,那种煎熬实在难以诉说,摩行天这个长生强者却似乎了解他的感受,怎么能不激动?
陶万春哪里知道,摩行天这是真的有感而发。作为长生强者,摩行天被人暗算镇压在魔血塔中三万年,那种受困的滋味他太清楚了。
“好了,都不要寒暄了。这片古战场太不安全了。大家先退走,有什么话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苏夜虽然是找到了楚衣三人,但心神可一直都不敢放松。七仙谷的骨王召唤骨魔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小子说得没错,这里太诡异太可怕了,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是先走为妙。”
摩行天也赞同苏夜的意见。当下一行人迅速离开,由陶万春带路直奔来时的传送阵。
这一路上果然又看到了许多骨魔从不同方向涌现,朝拜似的,尽朝一个方向涌去。
这当众有许多骨魔明显都是刚刚觉醒的,有些甚至正从一些地缝里钻出来。
密密麻麻的,看着都头皮发麻。
要不是这些骨魔受到召唤,一个劲只顾着向召唤方向奔去,只怕苏夜一行人要赶回传送阵都还要经历几场恶战了。
到了传送阵,苏夜果断以天露开启了传送阵。摩行天、楚衣、莫云仙、冒罗二人相继踏入了传送阵。
这时候,陶万春忽然道:“少主,你们先走,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我隐约觉得这片古战场中可能还有我的机缘,让我再留下一段时间可否?”
苏夜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
这片古战场太适合骨魔生存了,在这里骨魔完全可以轻松地修炼到一个极高的境界。
陶万春现在就是骨魔之躯,在这里就是他的沃土,如鱼得水。离开了这里他反而要停滞不前。
最重要的是,陶万春已经在这里待了四百年了,就算要离开也不在乎这个百八十年的时间,能弄一份大机缘再离开显然诱惑更大。
平心而论,换成苏夜是陶万春,他也未必会离开这片古战场。
苏夜笑了笑,当即就答应了陶万春请求了,顺手便逃出两百万滴天露赠予了陶万春,算是给陶万春将来离开古战场启动传送阵所用。
陶万春自然感激不已。
然而就在苏夜转身准备踏入传送阵时,他脸倏地一变,隐约间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神顿时一片凌厉,便又收回了脚步。
“你们先回去,我再去收拾一个人便回去跟你们会合。”
说完,苏夜把传送阵直接催发,阵中之人便已经消失了,被传送阵送往了有青龙血机缘的那个洞天世界。
陶万春见状也是吃惊不已,“少主…你…?”
说着,他朝古战场深处看了一眼,一道微微的金光正如同绝世宝剑出世一般吞吐着,时而冲天而起,时而又倒卷而回,停顿一下又以更加猛烈的气势冲天而起。
随着这一波又一波的光芒冲射,整个古战场中便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要苏醒一般,有一种恐怖的气息蔓延开来,让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少主,你赶紧走,这个古战场恐怕要有不可预料的惊变,迟了怕是走不了了啊!”
苏夜眼神一凝,面上丝丝狠意流露,“我确实要走,但等我把林长河收拾了以后再走不迟!”
“什么?林长河……”陶万春惊呼一声,旋即警惕的看向四周,但没什么发现,“少主,你感觉到那家伙的存在了?”
“嗯,那家伙藏得很严实,气息极为收敛,应该是学会了某种秘术。但他还学不到家,还瞒不了我。”
苏夜冷笑一声,突然闪身而去,陶万春见状急忙飞身跟上。朝着一个方向无声无息的掠去。
就在距离传送阵所在的山谷二十里外的一条地缝里,林长河盘膝坐在了上千米深的地缝深处,身上环绕着亘古长河,散发着一种浩浩荡荡的气息,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参悟着某种奥妙,脸上一片庄严肃穆,眉宇间时不时浮现一缕惊喜,更有一股强烈的倨傲冲霄而起。
整个人坐在那里,被黑暗包围,却偏偏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凸显出来,仿佛随时就要穿破虚空超脱这一片污浊的尘世。
忽然,林长河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危机,猛的睁开双眼,眼中迸发出强烈的骇然之意,一个抬头望天,却见一道人影收敛了一切气息急坠而下,手里还撑着一扇神秘的门户虚影。
“苏夜!竟然是你…你个该死的杂碎,你不是已经坠落十八层地狱了吗…”
“狗屁天道就这么想要把我贬斥到地狱里哪有那么简单,林长河,咱们之间的因果现在就了断!”
无上天门,镇压时空!
落!...“”,。
林长河震怒了,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只手虚抓,环绕着身边的亘古长河顿时如同怒龙咆哮而起。
“该死的苏夜,你只是一个卑贱的蝼蚁,你根本无法想象我林长河是一个什么存在,竟然敢一次次来挑衅我,今天我便彻底将你抹杀了。”
“天河咆哮!”
亘古长河犹如怒龙冲天,龙未至,便有一股沛然无比的力量迸发开来,真仿佛是九天之上无上天河卷起滔滔巨浪。
这门神通竟已是远远的超越了林长河的长河落日神通,威能之大甚至都无法用正常的品级来界定了,这俨然就是一门古神通,不过这门古神通似乎只是林长河刚刚接触,还未真正修炼成功,连初成都算不上,也就勉强施展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古神通,比起林长河原先所学的长河落日的神通要强出不少,尤其是神通当众那种仿佛自远古迸发而来的惊潮威压,凶猛得无以伦比。
奈何!
他碰上了苏夜!
而且苏夜以无相隐衣遮掩了所有的气息,从天而降,骤然突袭,一出手竟然还是元古天门,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亘古长河如同怒龙咆哮而出,林长河便惊骇的发现苏夜随手压下来了一股更加浩瀚的天地之威,威势所至,万物尽俯首,便是惊涛海浪如同怒龙咆哮的亘古长河也瞬间失去了原有的威势。
端的是,一门之下,日月无光,天地失!
整个时空都在一种恐怖的力量之下迅速凝固起来。
“怎么可能…”
林长河嘶吼一声,整个身体就僵住了。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他太清楚那亘古长河是什么存在了,那根本就不是尘世间的力量,便是虚仙强者来了也无法将它镇压分毫,靠着这一条亘古长河他甚至能够突飞猛进毫无坎坷直接成就真仙境界,可它竟然被苏夜撑开的一扇门就轻易镇压了,这是在搞笑吗?
林长河几乎都想问苏夜一句,你是不是也是天命之人,否则怎么可能镇压得住那条亘古长河?
可他根本说不出口,不是害臊,而是凝固时空的力量将他的一切都凝固住了。
而且他不用问也知道,苏夜不可能是天命之人。如果苏夜也是天命之人之前又怎会因为强迫他发血誓便被天道责罪?
可如果苏夜不是天命之人,又怎么可能镇压得住那条亘古长河?
林长河气疯了,脑子里杂念丛生。
便在这时,元古天门彻底将亘古长河镇压在了地上,亘古长河如同一条死蛇躺在地上,兴不起半点风浪。
只见苏夜只手一挥,口吐谶言一般,吐出一个“封”字,霎时间,门中六条长虹犹如犹如仙锁一般甩出来,竟然将整条亘古长河捆住,猛然一拽便扯进了门后世界。
然后元古天门便回到了苏夜脑海之中。
这一刻,凝固时空的力量也消失了。林长河恢复了自由,却是感觉到生命中某种最重要的东西被人剥夺了,仿佛灵魂被人狠狠的撕下了一大半似的,那种痛苦根本无法言说,只得抱着脑袋嘶吼起来,满地打滚,一口又一口的鲜血狂吐而出。
才几秒钟之间,林长河就成了一个血人了。
但经过这么一阵发泄,林长河也稍微忍住了痛苦,翻身而起,赤着双眼怒咆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天命之人,那是天道赐予我的天河本源,你怎么能够剥夺,苏夜,你这是在冒犯天道,你在冒犯天威,你这么大逆不道,你真想永世不得超生吗?”
苏夜脸也有些发白,这是强动元古天门镇压亘古长河的后果,然而对比起收获这点消耗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是撇嘴冷笑,异常诛心的嘲弄道:“天命之人又算得了什么,你哪怕就是天道的私生子,惹了我我照样弄死你。天道敢责罪我,我便连天道也一起屠了…”
林长河惊骇欲绝,还有种仿佛听到了某种极为大逆不道的话语后震怒,“你…好大胆,你竟然敢说这样的话,你这个逆天狂徒,简直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得而诛之?呵呵,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苏夜不屑的冷笑,这时陶万春闪身而至,一道鬼爪凝空而落,顷刻间把林长河按在鬼爪之下。
“林长河,你不是有天道庇护吗,怎么不庇护了,怎么不破我的鬼爪了?就你这个愚蠢的狗东西也配来得罪我家少主?”
林长河愤怒挣扎,却如何挣扎得了陶万春的手段,没有了天道庇护,他在陶万春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说着恬不知耻的话来求饶了,因为他知道求饶没有用了。他与苏夜之间的仇怨已经不可能化解了,他跟苏夜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这个该死的骨魔,我是天命之人,你敢用羞辱我,你便逃不过天威浩浩的责罪!”
“天命之人又怎样?哪怕你是天道之子在我眼里你也不及我家少主一根汗毛!我家少主是天上的日月,你就只是一坨鸡粪!”
陶万春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天命之人,他只知道林长河是苏夜的仇人,而且林长河似乎还不简单,身份有些特殊,那么这种人就更必须尽早杀掉以除后患。
至于还会不会惹来天怒,陶万春并不是那么担心,之前天道责罪苏夜不也被苏夜化解掉了吗?
“少主,这林长河已经被属下镇压了,要不要属下现在就杀掉他?”
陶万春看向苏夜问道。
苏夜脸已经逐渐恢复过来,轻笑道:“何必这么着急?”
陶万春一怔,不知道苏夜还在盘算什么,但也没有反驳。
苏夜蹲下来,拍了拍林长河的脸孔:“林长河,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既然连天道赐予你的东西都敢剥夺,你的命我就敢收。你所倚仗的天道责罪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威胁,就像刚才你以为我必死,可我照样出现在这里,你说对吗?”
林长河怒恨地瞪着苏夜:“苏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杀我的后果,你却偏偏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羞辱我,你就真的不怕落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吗?”
苏夜呵呵一笑,“我要是怕,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然后把脸一板:“废话少说,你还想要活命的话,就痛快点的把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林长河无比愤怒,但他心思依然阴沉,暗自想到,这个该死的苏夜有着可怕的底牌,连我的天河本源都能剥夺走,对天道也没有半点敬畏,甚至对天道有些仇恨,真要杀我肯定不会半点手软,我不能跟他硬碰硬。
他想要什么东西,我先给他,只要我能保住性命。我是天命之人迟早还是会冲天而起,到时候依旧能把苏夜给我的羞辱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好,你说你想要什么!”
苏夜嘿嘿一笑,又拍了拍林长河的脸孔,这是一个对林长河来说极尽侮辱的动作,苏夜也肆无忌惮一次又一次的做着,完全不在乎林长河对他的蚀骨之恨。
“聪明!我就知道你林长河贪生怕死一定会知道怎么选择的。”苏夜似乎对羞辱林长河上瘾,连言语上都要嘲弄他几句,把林长河刺激得双目通红通红,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那我也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修炼了一门很顶级的凝练水系元力的武学,我就要这门武学!”
林长河一听苏夜的要求竟然是看上了他的武学,顿时更恨。武学是一个修仙者根本所在。对别人武学哪怕只是一丝觊觎都是极大的忌讳,苏夜竟然拿他的性命当要挟,堂而皇之要求他交出武学,简直可恨到了极致。
可林长河还是咬牙,一口答应:“好,我答应了,我修炼的是……”
“慢着!不用你说,你这人太奸诈太阴沉,你说的我不相信。我要自己来看。”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要怎么看?”
苏夜脸上透着一丝坏笑,“把你的灵魂敞开来,让我把意识透进你的灵魂中去,我自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你灵魂中的所有记忆。”
“什么…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苏夜,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要这样做,那我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林长河怒极,声嘶力竭的怒骂道。
面对林长河的愤怒,苏夜却只是耸耸肩,根本就不在乎林长河的愤怒。
林长河见状,就知道这事没有商量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苏夜这个疯子杀人根本不计后果,他如果不答应只会真的被苏夜杀死。而且连天河本源都被苏夜夺走了,他还有什么怕苏夜惦记的?
最终,林长河只能敞开自己的灵魂,让苏夜一丝意识探进去,肆无忌惮的在灵魂深处绞了个遍,简直把林长河一身大道所有的秘密尽数看走。
然后才在苏夜狠辣的搜刮之下又被剥夺了储物戒卷走了他随身的所有财富之后,才被苏夜当做垃圾似的扔出了地缝。
陶万春目睹了整个过程,可谓是把苏夜的狠辣看了个遍,可他还是想不通,既然苏夜如此狠辣,怎么还可能把林长河放走,这不是留下祸根吗?...“”,。
“少主,这林长河看着就不简单,你怎么能把他放走呢?”陶万春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苏夜哈哈一笑,“老陶,别人不能放,唯独这林长河还真得放走…”
陶万春一愣,更加不解:“少主,你这么说属下就更迷惑了,这林长河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一定要放走?难道就是因为他那所谓的天命之人吗…”
苏夜还是一笑,笑容中透出一丝神秘,不答反问:“你见过割韭菜吗?”
陶万春怔住,不解其意。
苏夜这才笑着解释起来,“林长河乃是千万人中也罕见一个的天命之人,天生就受天道庇护,从他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踏上一条极为特殊的路,这条路上早有着天道为他准备的种种机缘,那些机缘绝非普通修仙者可以获得的。
我们刚刚杀掉林长河容易,手起刀落的事儿,可杀了他之后,原本属于他的机缘呢,那可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剥夺了他现有的一切,只给他留下寻找机缘的实力,待他把机缘找到了,我再把他抓来再剥夺一次,然后再放掉…再然后…这就像是割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一茬,岂不是更妙?”
陶万春惊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满心佩服地道:“果然还是少主想得长远啊,属下佩服之极。可是少主,就这么放掉他,你不怕他跑了吗?”
苏夜闻言,又笑了,笑得有些发阴,既然他敢把林长河放掉又怎么可能怕林长河跑掉?
从林长河放开灵魂任由他一丝意识进入灵魂深处窥视其一身大道的那一刻开始,林长河便已经成了他掌中之鸟,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躲开苏夜的感应。
因为,苏夜早借着意识进入林长河灵魂深处中窥视一切的机会,悄悄的在他灵魂深处做了手脚,那是一种隐晦的灵魂禁制,这种灵魂禁制只有窥视之功而无杀人之力,可以说微小到足以忽略不计。
这种手段乃是苏夜从元古天门涌现的知识中参透出来的,以林长河手段在晋升长生秘境之前能发现的概率小之又小。有这么一点小小的引子在,苏夜自然就不怕林长河溜走。
只不过这点小手段终究有些见不得光,苏夜也就没有说出来。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他跑不了。
陶万春也是人精儿,苏夜能对他说出放走林长河的目的已经算是够信任他了,眼下苏夜明显是不想多提这个事了,哪还会不识相刨根究底?
即便如此,陶万春对苏夜也是佩服到了极点了。在他眼中,苏夜这位少主俨然已经不是超级天才那么简单了,更有老辣周到的手腕,目光长远,未来绝对是天地之间一尊超级大能没跑了。
“那不知道刚刚少主从林长河身上剥夺的那条长河又是什么宝物呢?”
陶万春岔开话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围绕着林长河的那条亘古长河,那东西陶万春光是想想就觉得不简单,林长河就仗着那东西,便可以挡住他所有的攻击。
要不是林长河显然没有彻底掌握这东西,刚刚苏夜便是想镇压林长河都未必可能了。
提到那条亘古长河,苏夜也是精神一振,目光透着兴奋:“那东西…那东西可是好东西,堪称绝世宝物,论珍贵绝对一点都不亚于青龙血。”
“什么?那东西居然不亚于青龙血…那究竟是什么宝物,我之前听林长河好像说到什么天河本源,可属下并没有听说世上有什么河叫天河呀…哪怕是九天仙界,似乎也没有所谓的天河。”
“有,这世上曾经有一条气势开阔奔腾无尽的长河就叫天河,只不过它已经被打得分崩离析了而已。”
“还真有?”
“不错,而且它曾经就在禹州…”
苏夜正了正神,解释起来,这才让陶万春知道,原来当初在大禹王时代,雄才大略大禹王不仅以横推万古的实力一举统一禹州各种势力,让整个禹州无数苍生尽归大禹意志之下,他更是以无上手段逆改天河,将禹州大地上成千上万的河流归为一河,妄图将整个禹州大地搬入九天仙界之后,用这条河强行吞并九天仙界自古相传的九大母河,构建出唯一的母河,因此称作天河。
当初禹州天河统纳万河奔流不息气势恢弘,确实真恍若贯穿九天,只可惜后来大禹王算计失败,并未能真的把禹州搬入九天仙界,一场惊世大战爆发之后,大禹王等强者相继陨落,禹州天河也因此被打得分崩离析。
再后来岁月流逝,许多关于大禹皇朝的资料都已经埋入历史长河之中,许多传奇人物都已经不为人知了,更遑论只是一条河?
“少主见识广博,属下惊叹不已。可是属下有点想不明白,只是一条河而已,大禹王当初为何要下这么大力气造一条禹州天河,哪怕最终真的进入九天仙界又把九天仙界的九条母河统纳其中,又有什么意义?”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还在思索当中,其中涉及之广也不是我一时能参透的。但你只要一想十万年前大禹王是何等盖亚天下的人物,连九天仙界的仙人都不知道被他杀死多少,他苦心要造的一条禹州天河那还能简单吗?”
陶万春一愣,顿时哑语,不错啊,天道恢恢,浩瀚无尽,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看不懂别人的算计那只能说是境界不够见识不够,怎知别人苦心营造就没有意义了?
何况这还是大禹王的手笔,那就铁定差不了。
“少主,那照您的意思…林长河所得的那条长河,就是禹州天河的本源了?”
苏夜笑道:“是也不是。我生不逢时并未亲眼见过当初禹州天河是何等气势奔腾,但也猜想得到能统纳禹州万河肯定没那么简单,其本源肯定也是浩瀚得难以想象,又岂是林长河所得那么简单?我稍微参悟了一下那个东西,可以确定,那只是禹州天河其中一道的本源…相对禹州天河而言肯定不及万一,但其中蕴含了极其精粹的水系精元对主修水系之道的修仙者而言有莫大好处…”
苏夜略微转身,笑容中闪过一丝异,事实上那道天河本源之中蕴藏着的并非只是水系精元,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苏夜感觉那才是天河本源最核心的东西,也才是大禹王看重的东西,但一时间他也难以领略其中之精妙,索性便隐过不提。
即便如此,陶万春也已经是相当惊讶了,照苏夜所言天河本源不逊于青龙血,青龙血蕴含极深的青木精气,那天河本源蕴含水系精元也就不弱于青木精气,那就等于是一个庞大修仙资粮啊。
“属下这下彻底明白了,林长河是主修水系的修仙者,天河本源则是天道赐予他的机缘,若不出意外林长河仗着这个机缘,就能突飞猛进成为一代强者,少主剥夺了天河本源,又知晓了他的功法,那就等于把林长河这一段机缘彻底夺取了过来…”
苏夜哈哈一笑,提到林长河的功法,苏夜眼中也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他真是没想到林长河所修的水系功法竟然相当了得,其在蜕凡境时用来凝练水系灵力的武学竟然是黑帝水皇功!
这可是一门完全不弱于青帝木皇功帝品巅峰武学,在水系修炼方面,绝对是打造根基的数一数二绝世功法。
相比于林长河一身大道中,除了他之前施展过的天河咆哮古神通外,也就这门黑帝水皇功能让苏夜兴奋了,其他诸如什么长河落日神通、云水剑诀、九浪叠沨术…等等数十种法术神通都不被苏夜放在心上,充其量也就是让苏夜视作多窥视一下天道至理的桥梁而已。
有了黑帝水皇功,再有天河本源…
苏夜想想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替我护法一下,我先试试林长河的绝世功法…”
匆匆抛下一句话,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缝深处盘膝坐了下来。脑子里瞬息浮现黑帝水皇功的功诀秘要,以他强横而神妙的灵魂,这部帝品武学几乎没有秘密可言,毫不费力的就被他彻底参透,一口气直接破妄。
霎时间就有一条如同小黑龙似的道韵在他体内转动来,功法一转,轻而易举的就取代了苏夜原有的水云玄功。
就这一刻,苏夜体内灵力顿时如同长河贯穿波涛滚滚,便是这暗无天日的地缝深处也有一股股水系灵气被苏夜强行吸取过来,围绕着苏夜都形成了一团波及十米的水雾。
可惜啊,仅仅两三息之间,这水雾便怦然碎裂散开了。苏夜咧嘴苦笑了一声,黑帝水皇功确实厉害,刚刚取代原本的水云玄功水系灵力就精纯了三分,可这门功法对环境谁修行资源的要求同样不在青帝木皇功之下。
就这古战场的环境根本不足以修炼黑帝水皇功。
“看来我黑帝水皇功若要大成,还得对天河本源下手啊…”苏夜暗自一叹,心中有了一丝犹豫。...“”,。
按说,夺下了林长河的天河本源后,这绝对是修炼黑水帝皇功最佳的资粮了,但苏夜总觉得这天河本源中还有些未解的奥妙,在没有全部弄通透之前,直接把这一道天河本源当做修炼资粮来用,有些不妥。
所以,想了想,苏夜还是先按捺住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横竖他现在有着保命的底牌,也有了一群手下,三十六重天封门也不是黑帝水皇功修炼到圆满就能破掉的,便也不着急修炼了。
接着,苏夜把林长河的储物戒拿出来看了一眼,原本也没指望除了天河本源以及黑帝水皇功之外林长河还攒有什么好东西,但这一看倒也眼前一亮。
储物戒中除了一部分疗伤解毒丹药、灵药练材、功法典籍之外,居然还有十几颗蔚的晶石。
这竟然是水灵石,而且还是中品水灵石。
众所周知,修仙者如果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要提升修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老老实实的运转功法直接从天地之间吸取对应的天地灵气。
这是最古老最原始也是最直接的修行方法,然而这个方法太过缓慢,尤其是功法品级不高的情况下,修行速度堪称龟速,慢得能把人憋死。
这主要是因为天地灵气分布太广泛了,而且天地浩瀚还有着地域之间的差别,除了少量的一些洞天福地之外,基本都是一些天地灵气并不深厚的凡地。
而且有一些隐晦的记载表明,天道秩序所定每隔一元会的量劫都会对天地环境造成极大的创伤,虽然量劫之后这种创伤也会缓缓恢复,可再怎么恢复也始终难以恢复到真正的巅峰。
这样一个量劫接一个量劫下来,天地环境的变化已经难以跟数十乃至上百元会之前的时代相比了,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也就注定当代的修仙者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修炼难度要比古时更加的困难。
因此修仙者为修行,便得寻求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加速修行,毕竟寿元有限,谁也不想熬到寿元枯竭时因为境界无法突破便化为一杯黄土坠入轮回,鬼才知道天道秩序之下,自己下一辈子会是猪还是狗。
这寻求加速修炼的方法自然就是各种机缘,对修仙者而言,机缘是首选,运气好的人遇上一次大机缘直接一步登天都不在话下。然而机缘之所以是机缘,便注定它太难得了。
一百次机缘能有九十次是个巨坑,剩下的十次起码还得有八次是只是小机缘,没亏本还小有收获,就算不错了。
机缘难得,所以不能总等着机缘,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机缘上。寻找天地灵气的替代品就成了修仙界的主流。
因此,灵石就出现了。
灵石这种东西,其实就是在一些特殊的地域环境里浓厚的天地灵气积淀而成的晶石,里头蕴含了精纯的天地灵气,修炼者握着灵石修炼就可以把灵石中的天地灵气吸出来化为己用。
可喜的是,灵石中蕴藏的天地灵气竟然比浮散在天地之间的天地灵气更易于炼化,而且灵石品质越高效率更高。
所以,灵石也就成了修仙者争相追逐的宝物。
因为天地灵气的不同,灵石的种类也就不同,但不论什么种类,灵石的品质都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品之分,不同品级之间的灵石可以互相兑换。
以正常的拳头大小体积而论,1块极品灵石等于100上品灵石等于1万中品灵石等于100万下品灵石。
而1块下品灵石则价值1万星辰丹。
因此,在各种灵石矿脉被发现时代里,灵石也曾经充当修仙界的货币,最鼎盛的时候,修仙界各种商铺甚至出现了只认灵石不认星辰丹的状况。
可要知道,灵石是在特定的环境里,因为局部天地灵气浑厚积淀成矿脉然后才被开采出来的。既是积淀那就需要漫长的时间。修仙者不计后果寻找并开采各种灵石矿脉,为了争夺一个矿脉不惜发动屠灭宗门乃至一国的大战,更是在大战中毁掉了不计其数的灵石矿脉。
因此,竭泽而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禹州修仙界便恐慌的发现,在禹州大地上他们再也找不到灵石矿脉了,没有新的灵石源源不断的开采出来,旧的灵石却早已经被修仙者吸干了天地灵气而化成了齑粉。
逐渐的灵石便越来越罕见,甚至直接消失在修仙者的世界里,如同一段传奇埋藏在修仙界的历史里,再也不可能充当主要货币了。
即便是青云宗这样的仙宗,苏夜入外宗也有数月时间了,都没见过灵石,可见其稀缺了。
这林长河储物戒中居然足足有十六颗中品水系灵石,论价值也就相当于十六滴天露而已,十六滴天露苏夜可不放在眼里,可要论实际作用,这十六颗水系灵石可比十六滴天露更让眼馋多了。
苏夜估计,这十六颗中品水系灵石蕴藏的水系灵气非常精纯,拿来修炼黑帝水皇功再合适不过了,别的保证不了,起码保证黑帝水皇功可以真正达到初成境界,水系灵力能精进数筹不止。
更重要的是,灵石的出现,也是给了苏夜一种启发。消失于禹州修仙界的灵石骤然再现,这是不是意味着一些在古时已经枯竭的灵石矿脉又开始复苏了呢?
灵石矿脉那绝对是战略级别的资源,对一个势力,一个宗门,乃至一个国家而言,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而今,苏夜不论是在青云宗内还是青云宗外,也都算是有了一点小势力。要把势力真正壮大起来就需要资源,而资源绝对不仅仅只是区区一种天露便可以支撑得住的。
若能寻一个甚至几个灵石矿脉,那就不一样了。运营得好,那就是一个无需承担偷天风险的资源宝库。
对苏夜自己,对苏夜的手下势力,都妙不可言。
苏夜眼馋了,急忙凝思,翻起从林长河灵魂中顺便窃取过来的记忆,抛开掉一些对他完全没有意义杂念记忆之后,苏夜终于确定了十六颗水系灵石的来历了。
这灵石竟然是来自于一个叫华公子的人,这个华公子真名叫什么林长河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位华公子乃是青云宗内宗的天才,而且是皇甫家正统血脉,在皇甫家族之中也是有数的尊贵人物。
林长河是在一次很无意的机会中接触到了这个华公子,华公子知道林长河是外宗的真传弟子时相当不屑,甚至连华公子身边的随从都不把林长河放在眼里。
林长河当时刚晋升真传弟子不久,本是意气风发之时,就因为长离恨这个第一真传压着一头,迫不得已才选择离宗历练,本来就够憋屈的了,心想我在青云宗受长离恨压制就够恼火的了,到了青云宗之外竟然还要被人鄙夷?
林长河当时就受不了了,就发怒了,决定给这个华公子一点颜看看。所以他悍然出手了。
结果,仅仅一招,他便被华公子身边一位当时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随从甲罟给震伤了,然后被甲罟踩在脚底下又是嘲笑又是吐口水羞辱了半天。
也是无意之间,也是那甲罟年少轻狂,在羞辱林长河的时候不小心吐露出了来历,林长河这才知道自己所在的青云宗居然还有内外宗之分,他所在的外宗在内宗人眼里,在皇甫家族眼里与奴仆无异。
这一事实让他惊恐不已。
而他本就是一个心思阴沉之极的人,在知道青云宗背后还隐藏着泼天势力以后,也不在乎被甲罟羞辱了,转而讨好起了甲罟,希望能与华公子拉上关系。
在他看来,只要获得华公子一丁点赞赏,金口一开,长离恨算是个什么东西,分分钟得被他踩在脚下。
但那华公子对外宗人无比鄙夷,根本就瞧不上林长河,要讨好华公子哪有那么容易?
为此林长河是煞费苦心,知道华公子喜欢美女,便花了大量的时间寻了许多美艳女子来给华公子享受,在外历练的时间里,可谓是想尽办法讨好甲罟,这才勉强让华公子对他的印象稍微改观一些。
直到这一次林长河回宗,那也是因为华公子有事回了内宗才舍得离开。没想到青云宗外宗今非昔比,出了苏夜这么个强人连长离恨都给压了下去,在外宗吃了大亏之后,林长河才跑出青云宗直奔玉树城。
除了因为玉树老祖的埋骨之地这一份机缘外,也是认定华公子也会出现在玉树城,想去投奔华公子,希望借华公子之手来对付苏夜。
只不过林长河在华公子眼中没什么份量,林长河心思阴沉也才不敢急着向华公子提出来而已。但在玉树城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体质特殊的女子,将其献给华公子,华公子开怀之下,便赏了林长河二十颗水系中品灵石…
储物戒里十六颗水系中品灵石便是林长河用剩下的。
“华公子?皇甫家族正统…啧啧,看起来青云宗内宗依然掌握着的一条甚至是几条灵石矿脉啊…”...“”,。
在林长河的记忆里对华公子的具体身份所知实在不多,甚至连真正的名字,乃至在皇甫家族中具体的身份地位都不清楚,这足以看得出来林长河花了几年时间对华公子极尽讨好所起的效果并不大。
这绝对不是林长河蠢。
而是那华公子确实倨傲无边,眼里根本就彻彻底底的瞧不上青云宗外宗弟子,哪怕是外宗真传也只是奴仆而已,既是奴仆讨好与他便是理所当然,就是本份,如何还会因为林长河的讨好而另眼相看?
苏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暗自琢磨,“那华公子不知道有没有进入这片战场,若是能遇到的话,倒是可以悄悄下手把他抓起来,通过这个华公子便能从皇甫家族身上抠下一笔惊天财富。”
砰!
正意动间,一阵惊天响声响了起来,整个阴暗的世界都骤然亮了起来,抬头望去,天空之中有一只巨大的枯爪横空千里与一道巨大的金剑痕狠狠的碰撞。
霎时间地动山摇,整个古战场都在震动,仿佛要被崩塌似的。
“大胆骨魔,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卑贱的修仙者,进了这片古战场你便是我的血食……”
两声怒咆声响彻古战场,一道充满恢恢然无边怒意,一道却是阴冷无边显是出自骨魔之口。
“有超级强者跟骨王打起来了……好恐怖的力量,这只怕都是虚仙境强者的力量了…”
陶万春失声惊呼,“少主,我认出来了,这就是七仙谷那只真仙遗骨的气息,他真的苏醒了,只是可能刚刚苏醒修为还没达到鼎盛,不知道是什么人触怒了它,你得赶快走…”
话音刚落。
地缝上方便传出来一阵又一阵的轰隆声响,那是两股庞大力量不断碰撞产生的余波冲击,就连苏夜所在的这条地缝都在不断的崩裂出一些碎石震落。
苏夜眼神一凝,顾不上想那华公子的事的,“走…”
陶万春出手带住苏夜,迅速飞上地面,刚刚站稳身躯,便猛觉又是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古战场的一个角落里升起来,由小而大,气冲霄汉,威压无边。
陶万春再次震惊,“少主,这是七仙谷方向,有仙人遗骨复苏了,这是第二尊了…”
苏夜脸大变,按照陶万春之前所讲,七仙谷有七尊仙人遗骨,最差的都是真仙遗骨,现在已经觉醒了一只,实力就已经非常恐怖,现在又有一只觉醒了,鬼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全部觉醒……
这古战场现在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凶险之地了。反正该救的人也救了,好处也得到了不少,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先走为妙。
苏夜彻底抛开古战场的事不理了,直奔回传送阵那边,再次确定了一次,陶万春暂时不打算离开,苏夜也不强求,又给了他两百万滴天露以防不备之需,这才启动传送阵离开。
眼前一亮,空气骤然清新。
苏夜迅速回到具有青龙血机缘的洞天世界之中。
摩行天、乌衣魔两大长生强者立即闪身而至,一个唤着小子,一个唤着少主。
莫云仙、楚衣以及苏夜七位神通下属,也围了上来,一副松了口气彻底放下担忧的模样。
回到这地方就算摆脱危险了,苏夜神也轻松了起来,一一打了招呼之后,便把古战场里正在发生的事说与了摩行天与乌衣魔知道。
摩行天脸顿时凝重下来:“真仙遗骨蜕变为骨魔,实力非同小可,就算刚刚苏醒至少也有长生八重的修为,若再有足够的血肉供它吞噬,很快就能达到长生九重的境界,甚至重新回到真仙之境也有可能,你能果断离开算对了。”
乌衣魔则带着一丝怀疑说道,“古战场中竟然有人可以跟那等骨魔大战,不知道是何方人物?”
他看向了摩行天。
乌衣魔自己在古战场中停留的时间并不长,虽然隐隐约约知道古战场中有不少强者,但却不知道具体是谁。
摩行天摇头道:“据我所知,古战场中确实有几位强者,实力应该都在长生七重以上,但我对禹州的情况不熟悉,具体是谁都便无法判断了。”
苏夜道:“算了,他们是谁与我们没什么关系。现在我们还是商量一下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话音落下,乌衣魔与摩行天就都笑了,楚衣、莫云仙还有苏夜七位神通下属的也一脸笑意,甚至还有些激动。
苏夜心头一动,“怎么,莫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又有了别的发现?”
摩行天哈哈笑道:“你小子最鬼了,什么都瞒不过你。告诉你,这回咱们算是撞大运了。刚刚乌道友与我又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这个洞天世界,发现了第二座传送阵,经过我的秘法验证,有六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这座传送阵可以回到外界。”
苏夜神一喜,外面的迷宫古城太诡异,苏夜纵然曾经发现了青龙图案,苏夜也不敢确定完全洞悉了整个迷宫古城的奥秘,想从迷宫古城中找到一条回去的路实在太难。
现在有了发现,且摩行天还有六成的把握可以回去,苏夜便松了一口气了。
“不过…”摩行天神忽然沉了下来。
苏夜心头一跳,下意识道:“不过什么,不会是这座传送阵损坏了?”
传送阵损坏可是一件麻烦事。
传送阵涉及到极为高深的时空阵道,一旦传送阵损坏,想要修复可不单单是掌握阵理就可以修复的,还需要有强大的修为,苏夜现在可远远没有这种能力。
摩行天什么也没说,就摇了头,又叹了口气。
苏夜心神顿时沉了下去,刚要问清楚,却猛地发现楚衣的嘴角微微抽搐,显是强忍着一丝笑意,顿时恍然了,恼怒道:“摩前辈,你多大的人了,活了几万年了,还跟小子开这种玩笑,你想吓死小子不成?”
摩行天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边笑边说:“谁让你小子那么鬼的,我都没说什么呢,你便猜到了一些事情,那我跟乌道友岂不是白费劲了,多没趣。”
苏夜脸顿时一黑:“……”
这人老人老,难道都一定得成为老不修吗?
“苏夜,刚刚摩前辈与乌前辈在这里不仅发现了第二座传送阵,还发现了灵石矿脉!”
楚衣款款走到苏夜身边,笑着说道。
“什么…”
苏夜惊得跳了起来,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他刚刚还在琢磨着能不能抓到那个华公子,从皇甫家族身上敲诈一笔呢,这会儿自己这边便发现了灵石矿脉,这简直就是天降馅饼啊。
他也才明白过来,众人一脸喜,其实并不单单是因为发现了第二座传送阵,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发现了灵石矿脉。一条新的灵石矿脉对任何修仙者而言都是泼天喜事。
苏夜很快就恢复了冷静,镇定地问道:“灵石矿脉在哪里?是不是木系灵石矿脉,具体什么规模?”
冷静之后的苏夜稍微一琢磨便明了了,这个洞天世界明显存在了很多年了,最初刚刚进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天地灵气非常浑厚,这种全封闭不被人打扰的拥有深厚天地灵气的洞天世界积淀出一条灵石矿脉其实很正常,只是因为灵石矿脉消失太久了,很多人一时间忘了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而根据这里存着青龙血的绝世机缘来看,此洞天世界积淀出木系灵石矿脉的可能性更大。
摩行天眼神一亮,“小子的见识拓展了呀,比当初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苏夜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当然!”
“确实是木系灵石矿脉,据我跟乌道友观察,应该是一条上等灵石矿脉。”
摩行天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叹,上等灵石矿脉意味着矿脉一旦开采起来,就能从中开采出上品灵石,中品下品的灵石更是不计其数。这样的矿脉即便是在古时灵石矿脉被大量发现时,也数得上珍贵了。
在古时,一条上等的灵石矿脉被发现,往往都要要引起血雨腥风。眼下这一条木系灵石矿脉却在这里被发现,知道的也就这么几个人,还全都是自己人,意味着这就是他们这一拨人自己的财富了,无需与他人争夺了。
随即,摩行天等人便领着苏夜去了发现矿脉的地方,苏夜将意识探入其中,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果然是一条上等的木系灵石矿脉,保守估计,至少能开采出两万到三万枚上品木系灵石,至于中下品的灵石能开采出多少则就得开采完了之后才清楚了。
“妙,妙,妙啊…”
苏夜啧啧惊叹着,意识不断地深入矿脉之中探索着,不知不觉来到了灵石矿脉的深处,突然一丝微妙的波动传入苏夜意识之中,苏夜心中顿时猛的一跳,强烈的震惊涌上来,差点就让他惊呼出声,他竟然在矿脉深处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灵石矿脉深处居然有生命波动,这是矿脉生灵,还是什么东西钻到了矿脉深处在啃噬矿脉?
苏夜若有所思,脑子里一片关于矿脉生灵的信息自然而然的浮上来。
传闻,灵石矿脉乃是独特的地理环境许多年积淀的天地灵气而成,当天地灵气浓厚到一定境界,矿脉深处便有可能孕育出一种叫石灵的生物。
石灵不是妖灵,而是一种灵兽。
有血有肉的灵兽。
自矿脉中诞生又以矿脉为食,一身状若坚石的体魄水火难侵,具有化石与聚灵两种天赋神通,得知既可为护身战宠,又可聚成一片充满浓厚灵气的灵界为修仙者辅助修炼。
且石灵个性憨厚,毕生只尊一主,主人生石灵生,主人死石灵死,因此为无数修仙者强烈渴望却不可得。
眼下这条木系灵石矿脉虽然规模不小,但其实也只是上等矿脉,连极品灵石都孕育不出来,怎么可能孕育出石灵呢?
苏夜想了想,便排除了这个可能。
若不是石灵,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是某一种生物发现了矿脉受矿脉中浓郁的灵气吸引钻入了矿脉深处啃噬矿脉。
若是这种情况,就复杂了。
这世上能寻到矿脉且钻入矿脉深处悄悄啃噬的矿脉的生物太多了,没亲眼所见,便是苏夜也无从判断。
最诡异的是,刚刚苏夜察觉到矿脉深处中的生命波动时,对方似乎也能感觉到苏夜意识,竟然马上龟缩成了一团,然后所有的气息就消失了,几乎让人以为刚刚发现生命波动只是一种错觉。
但灵魂强大到苏夜这个境界,怎么可能产生错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出错的几率绝对小于亿分之一。
由此可见,藏在矿脉深处的家伙还是个狡猾的家伙。
苏夜暗自琢磨了下,决定不打草惊蛇了,装作什么也没发现,意识继续在矿脉中逛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小子,你似乎有什么发现?”
苏夜凝眉思索的时间其实很短,但表情上细微的变化却瞒不过摩行天。
苏夜点点头,没说话,先示意大家伙退到一边。
退出了足有四里左右的距离,苏夜这才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尽皆大感惊奇。
要知道发现矿脉的时候,其实大家伙都用各自的意识进入过矿脉中小小的勘察了一下,只不过修为各自不同,灵魂强弱不一,可勘的距离与范围不一样罢了。
但不论是谁,哪怕是摩行天与乌衣魔也都没有发现矿脉深处中有生命波动,偏偏苏夜最后来的,却发现到了。这只能说明苏夜的灵魂真的超乎寻常的强大。
众人佩服苏夜灵魂修为的强横,但同时更好奇矿脉里的生物究竟是什么存在。
若是石灵,那毫无意外必须要趁机抓住,这东西绝对是千年难遇的至宝,抓到一只便犹如抓到一条极品灵脉,而且还是可移动的灵脉,是个人都眼馋。
若不是石灵,那就更的抓到了。好不容易才发现一条灵石矿脉,谁能容忍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家伙把矿脉给啃了?
不过显然要抓住这家伙并不容易。
它隐藏在矿脉深处,那可是地底之中,就这一点长生强者之下就无人能够将它抓住,毕竟飞天容易遁地困难,神通秘境虽可修法术神通,但要凭身体遁入大地深处还是太过困难,几乎不可能做到,何况还要在地底中捕捉一只可在地底中轻松活动的生物,那更是难上加难,搞不好还要被对方给弄死在地底之中了。
因此,在场人几乎一下子把目光聚集在乌衣魔与摩行天二人身上,在场只有他们二人是长生强者,若说有可能进入地底捕捉那家伙,非这二人莫属了。
然而,乌衣魔在众人目光聚集之下,很干脆的耸了耸肩,“你们不用看我,老魔我也想为少主立下一功,但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乌衣魔直接就承认自己不行。
那就只剩下摩行天了。
摩行天倒是没有直接承认不行,只是皱眉道:“小子,如你所说,那东西竟然还懂得收敛生命气息,显然十分警觉,灵智不浅,这恐怕就是一尊十分善于地行之术或者天生有奇异神通的灵兽了。
我若说是达到了长生七重聚散无常之境,我便二话不说直接进入地底抓它了,任它有千般神通,我亦能将它抓出来,但我现在的修为距离聚散无常之境还有些差距,遁地倒也是可以做到,但勉强为之,恐怕抓不到对方反被对方给逃了,惊动了它,再想抓它可就困难了。”
苏夜点点头:“那家伙确实相当狡猾,强来肯定是不行的。但你有什么良策没有?”
摩行天想了想说道:“如果不勉强遁地抓捕它的话,那就只能是想办法把它引出来。只要把它出地面,我跟乌道友在,它便休想逃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这时乌衣魔提出了建议:“少主,那东西既然遁入灵石矿脉中啃噬矿脉,那就是对矿脉中的灵气十分钟爱,这灵石矿脉又是个木系灵石矿脉,我猜它可能对木系灵气有感,咱是不是可以拿出一滴青龙血来诱惑它一下…”
众人闻言眼神大亮。
对啊。
青龙血蕴含的青木精气绝对比灵石更为精纯更为深厚,而且青龙血出自青龙本身还有一些青龙血脉精气这对灵兽妖兽而言都是一种无法抵御的诱惑。
青龙血一现,那家伙势必会被勾出来。
苏夜也是一喜,有些意动,然而一想到初进入这片洞天世界时的情况,他便否决了这个可能,“用青龙血诱惑它可能没什么用,大家可别忘了,在我们来这里之前,青龙血就被封禁在**封灵大阵中,那家伙要是想吞青龙血的话,即便有**封灵大阵阻止,也会被吸引到**封灵大阵附近,但显然它并没有如此…”
苏夜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要知道那家伙他们才刚刚发现,其实也无法确定在之前的时候那家伙不是真的没尝试过接近青龙血。
可大家还是默认了苏夜这个分析,原因无它,万一这家伙对青龙血没什么感冒,还真就会把这家伙给惊动了。直接龟缩着在地底,那可就麻烦了。
摩行天沉吟了下,又道:“如果无法把它诱出地面的话,若是能想办法辖制它在地底的活动,我倒也有七八成的把握一举将它抓住。”
“限制它在地底的活动…”
苏夜一听这话,眼神就彻底亮了,哈哈笑道:“我怎么忘了这茬,行,没问题,这事交给我。我保证那家伙在地底中的行动限制得死死的,它若是修为差点,甚至叫它寸步难移。”
摩行天闻言顿时有些惊疑,站在地面上直接限制地底矿脉中那个家伙行动,这可不是简单的事,连他都做不到,这小子哪来的那么强烈的自信?
但苏夜却没有解释,直接转身奔向矿脉所在地。那个家伙狡猾透顶,可由不得再拖延时间。
摩行天只好跟了上去。
来到矿脉所在地,苏夜没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摩行天做好准备,然后毫不犹豫,灵魂直接演化元古天门。
无上天门,镇压时空!
这一扇不可思议的天门虚影,一经闪现,对着地面落了下来,便有一股巨大的威压落向了大地,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直接透入大地之中。
原本坚固的大地竟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似的,好像整个都要被凝固起来了。
“五行封地神通?不,不对…不是五行封地神通,这小子施展的这是什么手段,竟然将整个时空都封禁了…”
摩行天瞳孔猛地一缩,迸发出不敢置信的眼神,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长生力量涌动,其身形顿时化成一团青光,落向了地面,瞬息之间消失了。
仅仅三四秒钟。
就见青光一闪,摩行天又从地面中冲了出来,恢复本来面目,但此时他的双手以庞大力量汇成了一个光圈,圈中一只碧绿如玉似马非马似鹿非鹿小牛犊子大小的生物就在圈中焦急的乱撞,发出一声声哞哞的嘶鸣。
苏夜目光一扫,收回元古天门,脸上便泛出了喜。
与此同时,乌衣魔等人也赶了过来,骤见摩行天以神通禁法困住的生物,也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瞅着它的身躯看个不停。
乌衣魔陡然失声叫道:“这是芝灵木马…”...“”,。
“真是绝世宝药,芝灵木马!少主,你发了…”
“天呐,少主这运气简直太好了,要不是少主及时回来了,我们恐怕打死都想不到这灵石矿脉中藏着一只芝灵木马…定是要错过这绝世机缘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欣喜若狂,便连手中还困着芝灵木马的摩行天也都是一脸喜。
芝灵木马这东西,对长生强者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要不是这东西是苏夜发现的,且苏夜在捕捉它的时候出了大力,更关键的是摩行天自己与苏夜的关系无比紧密,他恐怕都要直接带着芝灵木马走人了。
有了芝灵木马,摩行天敢说自己的成仙之路都没什么问题了。
立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借着芝灵木马修炼,长则千年,短则三百年他便能够杀回神州大地报那镇压三万年的血海深仇。
苏夜亦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露惊喜,“我先是想到石灵,再就是想到其他靠木系灵气为生的灵兽妖兽,唯独就是没想到芝灵木马,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从古至今,在禹州只怕都不超过十只!”
乌衣魔闻言顿时苦笑:“少主,你也太高看禹州了,据我所只,往前逆推十个元会,整个禹州出现的芝灵木马只有八只,现如今还活着的芝灵木马我敢肯定绝不超过三只!”
摩行天干脆撇嘴道:“小子,你是心太大啊,我告诉你,我还在神州的时候整个神州大地无数仙宗拥有芝灵木马也只有十八只,还全都被那些无上仙宗占有,精心喂养着,这可是一宗之命脉,万宝不换啊。”
苏夜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就盯着芝灵木马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家伙跟个小牛犊子似的,长着马身马蹄鹿头鹿角却一身碧绿如玉,此刻正因为被困着无法挣脱,满脸惶恐,两只特别美丽的眼睛竟透着一种十分萌动的眼神。
若把这家伙当宠物的话,毫不客气的说,分分钟征服世上所有的女性。
只不过这世上有资格把芝灵木马的当成宠物来养的人,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要么脑残,要么实力强大无边,否则谁敢将芝灵木马当宠物来养而且带着它招摇过市?那是分分钟自带拉仇人光环,世上有多少强者就有多少强者来抢,谁能不怕死?
要知道这芝灵木马浑身是宝。首先,它其实是一种罕见的灵药鹿灵芝在极其浑厚的天地灵气滋养中历经千百年才化形的,化形之后变成芝灵木马,但其实依然是一株绝世宝药。
修仙者尤其是主修五行木系的修仙者,将芝灵木马当做灵药炼化,保证木系功法轻易圆满,从木系大道脱胎而生的法术神通分分钟破妄,只要根基扎实,直接从蜕凡九重变成长生强者都是等闲。
这点连青龙血都比不了,因为青龙血虽然含有极其精纯的青木精气,但同样也蕴含澎湃的血脉力量,修为不到家直接吞服青龙血,那就是一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可吞服芝灵木马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忧患,因为芝灵木马太温驯了,其中蕴含的精气也是非常温驯,可以轻易被炼化,不会有什么爆体而亡的后果。
而若是将芝灵木马用来炼丹,配合一些无上灵药更是能炼制出仙丹,真正的仙丹,不仅能增强修为,更能增强寿元。
最典型的是芝灵木马之血,一滴血便可配合灵药炼制成一炉万古长青丹,那可是一丹增寿千年的绝世宝丹。
一只芝灵木马一生当众可取十滴血炼制,炼丹技术高明的丹道宗师来炼制的话,甚至能炼制出上百枚万古长青丹,能增寿十万年。
然而,这世上除非是急功近利或者是迫不得已,根本没有人舍得拿芝灵木马当绝世宝药吞噬或者取血炼丹。
真正高明的人会把芝灵木马当成宠物来喂养。
芝灵木马天生奇物,以天地灵气为食,可成寻药宝兽,怀带着它随便往什么地方走上一遭,便是隐藏在峡谷壁缝最隐秘的地方的灵药都逃不出它的嗅觉。
把芝灵木马往药田里一放,便是世上最好的护药灵兽。它时不时喷上一口精气,就能滋润任何药材,时间一长凡药变灵药,使得药材长得更好更快,还会使得药材具有略微的增长寿元的功能少则一年,长则十年。
用这样的药材炼丹,丹药品质更是轻松提升品质兼具提升寿元的功能。
就这样神奇无比的芝灵木马,一个仙宗或者一个势力养上一只,只需百年时间,便能培养出无数高手。
这东西比灵石矿脉还更加让人的眼红啊!
只不过,喂养芝灵木马需要消耗大量的天地灵气,有它在的地方几乎就没法存在天地灵气。
若没有一个天地灵气足够浑厚的洞天世界来养着它,只需百年时间就能把一个仙宗变成千里赤地,变成一个毫无灵气的死地。
因此,世上那些曾经得到过芝灵木马的仙宗势力,无不是想尽办法搞来各种具备的天地灵气的宝物供芝灵木马食用,尤其是以灵石居多。
而一旦食物供给出现问题,芝灵木马便只能饿死了。这时候芝灵木马的主人万般无奈之下就只好把芝灵木马当绝世宝药用掉了。
不得不说,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是一个悲剧了。
对苏夜而言,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么一只芝灵木马,他自然是养定了,怎么说都不可能让芝灵木马饿死。
而且他还知道一个并不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这芝灵木马主要靠木系天地灵气为食,因此才会一身宝药精气。但其实以天露来喂养芝灵木马的话不仅会使得芝灵木马一身宝药精气更加精纯,效果更佳,甚至还能让芝灵木马继续蜕变进化。
传闻之中,鹿灵芝蜕变为芝灵木马,芝灵木马却只是这种蜕变的第二形态而已。
光是芝灵木马形态就有九环差别,一环最低,九环最高。所谓环,是指芝灵木马因为成长而在身上出现的一种环状斑纹。
眼下这只芝灵木马明显是刚刚诞生不久,依靠着本能躲到了木系灵石矿脉深处吸取着矿脉中的灵气,但因为时间太短,成长度并不高,现在仅仅是在脖子边缘形成了一点点模糊的斑纹,连一环都算不上。
若是给足时间,让它将这一条上等木系灵石矿脉都吞噬的话,便能形成完整的一环,一环芝灵木马,便可活上万年。
若有更多的木系灵石矿脉或者天地灵气给它为食,便可持续成长,最终达到九环,能活九万年。几乎要贯穿一个元会。
若再有更充足的食物,芝灵木马便可在九环的基础上继续蜕变,到那时候便是仙芝宝马,哪怕是在仙界都是有数的绝世仙宝。
当然,实现这样的蜕变需要的代价太大,光是以天地灵气喂养根本不可能实现。但以天露喂养就不一样了,只要有足够的天露,成为仙芝宝马根本不是问题,成长的时间还会大大缩短。
但天露,苏夜差吗?根本就不差,既然这样还有什么理由错过这芝灵木马?
“摩前辈,打个商量,这芝灵木马由我来养,将来你需要什么灵药尽管找我开口,你需要什么就拿什么。”
苏夜主动开口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摩行天出手帮忙的才捉住的芝灵木马,他不能一声不吭理所当然的占为己有。
摩行天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露出一抹喜,“你…你是打算用天露来养它?”
苏夜笑了起来,“看来摩前辈对芝灵木马也了解不少,不错,我确实是想要用天露养它,若是能够养出一只仙芝宝马,将来咱们到了仙界,也不至于为修炼资源苦恼。”
“好,好小子,你果然想得远。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芝灵木马落在我手中我能保它长出二环就算不错了,想让它成为仙芝宝马根本不可能,到你小子手里情况就不一样了,成,这芝灵木马我交给你了,不过你想好了,要把它放在哪里养了吗?”
摩行天十分爽快的答应了,这其实是他对苏夜真的信任无比,是真的觉得苏夜不会坑他。要换成别人,哪怕真可能把芝灵木马养成仙芝宝马,除非发天道血誓,否则说得天花乱坠摩行天也不可能相信的。
苏夜沉吟了一下,“放在哪里倒是个问题…”
要真正把芝灵木马的功效发挥出来,首先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然后需要一块药田,这些可都是苏夜眼下并不具备的。
“少主,我能不能说一件事…”这时乌衣魔出声道。
“说,都是自己人。”苏夜点头道。
“十年前,我曾经发现了一个地方,那似乎是一个仙宗灭亡之后废弃的洞天世界,那地方隐秘度极高,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就是那里环境非常的差,灵脉败坏,几乎不存在天地灵气…”
乌衣魔犹豫着说道。
苏夜闻言,眼睛顿是一亮,“有地方就好,没灵气也不怕,咱们自己造…”...“”,。
只要有地方,没灵气怕什么。完全可以找到一条灵脉人为的植入进去,有了灵脉,死地也会变成活地。更何况苏夜还有青龙血,还有天露,还有芝灵木马。
只要找上一堆药材,把芝灵木马往里面一放养,灵气自己就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成为一个福地。
如此一来,便没什么好考虑的了,苏夜决定驯化芝灵木马。
这对苏夜来说,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芝灵木马灵智极高,以天露为诱饵,一番沟通下来,便直接诱使芝灵木马跟他签订了血契,一连串的动作下来,芝灵木马便成了苏夜一个人的宠物,也不用再让摩行天困着它了,放下来直接就跟在苏夜屁股后面亦步亦趋了。
而后,摩行天与乌衣魔便亲自动手,开始开矿。两位长生强者亲自动手的情况下,没费多少时间就把这一条上等木系灵石矿脉完全开采出来。
一共是开采出上品灵石两万枚,中品灵石十二万,下品灵石八十六万。
若以价值估算,这其实也就相当于两百多万天露,但在这个灵石奇缺的时代里,这灵石却有着天露无法办到的作用。
所以这是一笔难以估量的横财。
其他人却也没有闲着,苏夜让芝灵木马指引,楚衣等人则在树林中采到了许多外界已经看不到的灵药。这些灵药通通都被苏夜收了起来,
但他并不打算直接拿出去请人炼丹,而是打算移植,让芝灵木马以精气蕴药一段时间再来炼丹,那样的效果更好。
到了此时,这个洞天世界里可就算是被苏夜几经搜刮,确定彻底没有价值了以后,才引着众人开启了第二座传送阵。
摩行天的判断果然是对的,这第二座传送阵果然是把人直接传送到了外界。
经过乌衣魔的打探之后,最终确定与第二座传送阵相连的传送阵位于禹州南部的一座荒山中,该荒山名为黑石山。
黑石山方圆百里,可谓寸草不生,既没有丰富的天地灵气,也没有灵脉。只盛产一种叫黑铁石的矿产。这种黑铁石质地普通,顶多只能被普通人用来冶炼出一些普通的铁,用来冶炼一些普通的农具倒是可以,要是用来炼制修仙者使用的武器则就差远了。
因此,黑石山虽然名气不小,距离青云宗其实也只有千里左右的距离,但却人迹罕至,修仙者根本不来。也就没人能想到,在黑石山中一个荒谷里会隐藏着一个直通大机缘的传送阵。
由于这个传送阵是双向的,通过这个传送阵依然也可以回到青龙血机缘的洞天世界,然后经过中转再进入那片神秘的古战场。
苏夜琢磨之后,决定把黑石山这个传送阵真正隐藏起来。他搜藏挂肚的从白银命书蕴藏的知识中找到了一个叫“逆回幻阵”的阵法,交由摩行天与乌衣魔合力进行布置,便把这个传送阵彻底隐藏在了幻阵之中。
这“逆回幻阵”十分巧妙,由两位长生强者布置之后,威力更是无以伦比。哪怕是修为达到了长生九重,若不拼尽全力都未必能解开此阵。
长生九重之下,若没有十足明确的目的奔着这个幻阵来,哪怕是从上空飞过都难以发现这个幻阵,看起来那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荒谷,根本不屑一顾。
随后,一行人就此分开。
由于在天谜古城中苏夜宰杀了皇甫青邪、罗谦剑、卢向峰三人,尤其是皇甫青邪在青云宗内宗更是有着极高的地位,即便青云宗不确定是苏夜干的,肯定也不会轻松了事。
所以,徐苍山、易树川二人便决定利用护法堂长老的身份先回青云宗打探一番。
同样的,身为内宗弟子冒罗二人,也必须回到内宗去探听一些虚实。尤其是林长河可亲眼目睹了他们发天道血誓拜苏夜为主的过程,即便明知道林长河不可能把此事说出来,但也要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至于为什么那么肯定林长河不会捅破此事,其实很简单,因为林长河在那个过程中觉醒了命格,他若捅破这件事,他那特殊的命格便只能为他招来泼天大祸。
这世上知道特殊命运有特殊机缘的人可不只有苏夜一人,眼馋林长河的机缘想剥夺他的机缘的人也不只有苏夜一人。
因此以林长河性格,若是能从古战场中逃生,就势必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干脆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谋求机缘,壮大自己。
而牧修、梅玉环、许庆等五位散修,则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地,原本是要继续跟着苏夜为苏夜执鞭坠镫,但因为乌衣魔要去找他所说的那个洞天世界,苏夜索性便让他们跟着乌衣魔同去。
因此,一行人很快就剩下苏夜、摩行天、楚衣、莫云仙四人,外加芝灵木马。
芝灵木马太过招摇,苏夜可不想就这么公然带着它,索性便让它遁入地底,由着它在地底中欢腾,反正这对它而言只是一种本能。只要时不时的苏夜找个机会把它唤出来喂点天露即可。
然后,四人便长驱直往阔叶城莫家。
由于路上的变故,所谓的玉树老祖埋骨之地的机缘也就不了了之了,苏夜也不用再去玉树城了。但莫家欠苏夜一个交代,这莫家无论如何都是要走上一遭的。
也正是因此,回到了外界的莫云仙不禁又有了一丝忧虑。邀请苏夜去莫家说要给苏夜一个交代的人其实并非是莫云仙,莫云仙其实只是一个传声筒,而她并不知道莫家会给苏夜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莫家与苏夜究竟是从此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还是化敌为友,可全在这一个交代之中。
以莫云仙的性格,莫云仙与苏夜是友是敌都影响不到她对苏夜的喜欢,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莫家人,身上留着莫家的血液,又岂是真的愿意看到莫家与苏夜不死不休呢?
就苏夜在天谜古城中表现出来实力,现在的莫家根本敌不过。单就苏夜一人都有可能将莫家屠了。何况身边还跟着一个摩行天,那可是真正的长生强者,一怒之下血流漂杵,谁能指望摩行天能心慈手软?
所以,莫云仙几乎就是一路无话,心带忧虑的领着苏夜来到了阔叶城。
这是苏夜自穿越重生以来真正意义上的见识禹州的山河风土。
之前刚穿越重生是在乌山村,那就是一个偏僻小山村,而且随时面临着被人抓去当成牲口献祭的危险,为了生存,在乌山中修炼了好几天才报了仇血了恨。
可马上就被苏清雾找上门来,随即就与她达成约定去了青云宗,自此他便成了仙宗弟子。虽从各种书籍中对禹州地理、人文、历史有了深刻的了解,甚至连一般人都不知道的历史都知之甚深,可真正亲眼见识过却一次没有。
因此,苏夜虽然不至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那般紧张忐忑又好奇兴奋,也是双眸顾盼,对一切都显得饶有兴趣。
尤其是到了阔叶城。
这座曾经为阔叶国的都城的古城,有着上千年的历史。这在动辄有着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底蕴的修仙界中算不得什么,可在苏夜眼中却就是古迹了,屹立千年不倒的城墙,每一块墙砖都透着浓浓的岁月气息,仿佛可见阔叶国从曾经的灿烂辉煌逐步步入衰败的每一个历程,透着阔叶国子民的哀叹与不甘。
站在阔叶城的城门前,苏夜眼中闪着异彩,那是一种不足为人道哉的莫名。
他的脑子里,跳动着一句古老的谶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其实也是一句豪言,这是大禹皇朝时代,大禹王创立皇朝之初喊出来的一句壮志豪言。凭这一句话可以看得出来,大禹王想以自己的雄心壮志开创出一个以我心定天心的万世太平之国。
这种雄心壮志曾经折服了无数的人,大禹王麾下集结了无数强者,便是传说中神州大地那样的修仙圣地在大禹皇朝面前都黯然失与尘土无异。
平心而论,苏夜初闻大禹王事迹时,内心中也是升起了浓浓的钦佩,要说千古一帝,大禹王绝对够得上这个称呼。
然而据说,在这一句话里其实也透着大禹王的修仙之道,他这种道却似乎是触碰了某种禁忌,为九天仙界所不容。
苏夜并不知道大禹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此时此刻,面对着阔叶城的千年城墙,苏夜心里忍不住就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若我也开创一国,又会如何呢?
这显然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但也真是见了鬼了,原本从来都没有什么帝王之心的苏夜,自从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按都按不住。
“难道说我骨子里除了想做一个强者外,还有着一份做皇帝脚踏山河手握众生命运的**?”
苏夜脸无比的古怪,这时候城门内则匆匆走出了几道人影…...“”,。
莫云仙神一凛,迅速走上前去,迎上了从城内走出来的几个人,似乎是在提前向这几个人说明苏夜三人的身份,明显可见这几个人脸有些震惊。
随即,几人才走到苏夜三人面前。
为首一人,锦衣华服玉带飘风,一副四十岁左右的样貌,气质沉稳,面带威严,还有几许英俊儒雅,样貌上与莫欢、莫云仙还有几分神似。
“阔叶城莫家家主莫三槐,见过摩行天前辈,见过苏夜真传,见过楚衣公主,欢迎三位光临阔叶城。”
莫三槐?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多出了一丝玩味。
这就是莫欢与莫云仙的父亲,当代莫家的家主了?
如果不是涅凡尘的突然崛起,在这三十年间横推禹州无数国度,变国为城,这位莫三槐现在的身份应该是阔叶国的国主,掌管上亿生民性命的皇帝,九五之尊。难怪看着就一副身具威严极有风采的模样。
只可惜,生不逢时,对此,苏夜都不禁要在心里为莫三槐道声悲催了。
皇帝是做不成了,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身为一家之主却主动迎出城门,姿态还放得那么低,看起来简直就是在见礼了,倒也让人有些意外。
不过,苏夜倒也懒得去猜想莫三槐的目的,反正他就是来莫家要个交代的,敌友只在一念之间,大不了就是在莫家开一次杀戒,直接以力横推,猜想那么多做啥?
直接道了一声:“既然欢迎,那就走,进城。”
不等莫三槐反应,苏夜已经昂首阔步走向城门,一如传闻中的狂妄无礼。
摩行天面无表情,一副就好像跟着来给苏夜做保镖的模样,紧跟着苏夜走去,根本没给莫三槐回礼。
也就楚衣,略有尴尬道了声:“莫伯父勿怪,他就这人…”然后便挽着莫云仙跟上。
“大哥,这人就是…”一个跟随莫三槐而来的男子,面露不岔,张嘴想说些什么以表不爽,却被莫三槐阻止了。
“蓝泽,不该说的不要说。”
“我…好!”
莫蓝泽显然心有不甘,但出于某种顾忌,最终还是忍住了。
很快,莫三槐就带着人追了上来,依旧沉稳有礼带着苏夜一行走向莫家,进城之后更是一路为初次来到阔叶城的苏夜介绍各种风土人情,从面上丝毫看不出在城门口被苏夜不给面子的无礼举动感到愤怒。
千年古城,确实很有味道,岁月沉淀出来的底蕴,本身就是一种说服力。
撇开此行目的不讲,苏夜对阔叶城很有好感。何况边上还有莫三槐这个既是家主又是城主的人介绍,更是有一种古城旅游的感受。仿佛身临其境,来到了曾经有绚烂文明的阔叶国中。
阔叶城典型的回字形结构,用街道与建筑隔成了几个方圈,莫家作为皇室统治者,就座落在最中央的地带,那里有着一片占地十万亩大庄园,名为玉叶城,与阔叶城相较,便犹如城中之城。
进入玉叶城,苏夜便有了一种步入皇宫的感觉。而这也确确实实就是曾经的阔叶国皇宫。
涅凡尘横推天下,阔叶国解散之后,这玉叶城便不再是皇宫,而成了莫家的祖宅。
作为一个从未进入过皇宫的人,苏夜倒是有心想在玉叶城中逛上一圈。可惜,莫三槐确实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名为辰天殿地方。
这里就是现在莫家会客的地方,当然了,这不是每一个客人都能到这里来,只有被莫家当成第一等的贵宾或者是盛京城来人才有资格进入。
水果,美酒,佳肴。
水果是一等一的灵果,至少每一颗价值十滴天露。
美酒也是千年佳酿,属于阔叶城历代珍藏,修仙者喝了之后还有养气补元的效果,一壶至少价值千滴天露。
佳肴更是入口即化的美味。
莫家的招待非常周到,一点礼数都不失,最起码也瞧得出来莫家应该是有心要化解掉与苏夜之间的仇怨的。
但苏夜却不是个喜欢寒暄习惯于寒暄的人,他甚至连灵果佳肴都没动,就喝了杯酒,便开门见山。
“莫家主,你应该知道我此次来莫家的目的。在青云宗中,有人拿我当傻子耍,算计并故意挑起我跟林长河之间的仇怨。虽然把,我并不在乎一个林长河,但我却无法容忍别人来算计我,偏偏我查处来算计我的是莫欢,你们怎么说?”
摩行天闻言,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意,伸手拿起一颗灵果咬了起来,嘎嘣嘎嘣的响,显然他也不是一个在意形象的人。
在场莫蓝泽等莫家人都神微变,似乎都没想到苏夜会这么直接,竟是一点都不在乎莫家摆出来的礼数,心下都有些恼火,暗觉这小子还真是这么狂妄,竟一点面子都不给。
唯有莫三槐似乎早有准备,依旧沉稳从容:“苏真传,你说的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了始末,说实话,我现在也无法百分之百肯定这件事与小儿莫欢无关,因为他失踪了,迄今为止找不到半点线索。”
“咦…”
苏夜惊讶地看向莫三槐,啧啧道:“不错,竟然没跟我玩矢口否认这种把戏,我现在终于有点相信,你们莫家是真心想跟我化敌为友了。既然这样,那就痛快点,你们莫家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莫三槐起了身,郑重道:“苏真传,这个交代早就准备好了,原本是打算先宴请苏真传三位之后再说出来的,但现在你既然问了,索性便先直言…希望这个交代可以真正化敌为友,你我双方也好真正坐下来敞开吃喝。”
“对,就是这个道理。若不是自己人,吃喝没什么意义。我可没有那种前一刻还一起吃喝下一刻却挥剑屠杀的习惯。”
苏夜也耸了耸肩,他的言语登时也让莫蓝泽这些莫家人更为恼怒,着苏夜难道真的就那么心狠手辣,抱着莫家不给他满意交代就要屠杀莫家的心思来的吗,竟然如此毫不掩饰。
莫三槐却没觉得苏夜的话有什么不对。若不是涅凡尘横空出世,他便是一代皇帝。他再清楚不过,双方本来就敌友不明,一旦确定为敌那便剩下不死不休了,虚情假意的掩饰根本没有意义。
“那苏真传,就请这边跟我来…嗯,还得麻烦摩行天前辈与楚衣公主在这边稍待片刻,可否?”
莫三槐施了礼,显然莫家的交代只对苏夜一个人。
楚衣脸微变,刚想表示反对,莫家敌友不明,天知道是不是藏着什么手段准备灭杀苏夜,单请苏夜一人前去,太过危险了。
摩行天则只是笑笑,看向苏夜。
苏夜淡然道:“好!那就走!”
莫三槐眼中闪过一丝异,似乎对苏夜的胆气有所惊讶,但没多说什么,反正苏夜已经同意,他直接走出了辰天殿。
苏夜则跟着出了辰天殿。
就他们两个人,并行而走。
莫三槐边走边说:“苏真传,有件事须得先告诉你,在莫家我虽然是当代家主,但并非是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尤其是涉及到整个莫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苏夜点点头,表示清楚。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莫家再怎么说也是个千年家族,执掌一国千年,底蕴也不是一般小家族可比的,莫家肯定隐藏着一些老怪物。
甚至就说莫家内部隐藏着长生强者,苏夜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自然就不是一个莫三槐能独掌全部事宜的了。
真要是莫三槐自己一人给出苏夜某种交代,哪怕宣誓莫家从此臣服苏夜,苏夜反倒不相信了。
“所以,这一次是我们莫家的一位先辈要给你交代,而且这次邀请你来莫家,实际上也是这位先辈提出来的。不管这个交代最终如何,他的态度就必定是整个莫家的态度。”
苏夜笑了笑,没说什么,莫三槐也没再多说。只是心中赞叹,这苏夜还真是个不寻常的人物。
他发现苏夜哪怕是走出辰天殿远离了摩行天的庇护之后,也没有半点的心虚的表情,哪怕是他言语中暗示莫家没那么简单也是一样风轻云淡安之若素。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仰仗着长生强者庇护才年少轻狂的人,这是一个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底气的人。
他甚至隐隐觉得,这个苏夜比起当年横空出世的涅凡尘也不差分毫了。
“唉,这还真是一个山河动乱,天才辈出的时代,难道说这一个元会的量劫要提前来到了吗?”
莫三槐心中暗暗叹息着,忽然神一变,在这条廊道的前方一位锦衣青年带着两位随从,怒气冲冲走来。
双方还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就听那锦衣青年愤怒的大喝一声,“前面那小子是不是苏夜,是就给我站住,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跑来莫家卖狂的?”
锦衣青年修为不弱,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神通强者,一声怒咆响彻如雷,顷刻之间就在莫家内部传荡,连辰天殿中的人都觉得震耳欲聋纷纷变。
“是万里风!”莫云仙贝齿一咬,凝眉喷怒,一闪身就冲出了辰天殿。
作者五月初八说:不好意思,第四更来得有点迟!肚子好饿,吃宵夜去了!有花的哥们支持一下,谢谢!...“”,。
“万里风!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立刻给我退走!”
一直很沉稳的莫三槐勃然大怒,显然这个万里风的突然出现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与预料之中。
然而,万里风对莫三槐之语却置若罔闻,满怀一身怒意,带着两个随从直接闪身而至,到了面前。
面对这面,万里风愤怒地向莫三槐质问道:“莫叔,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将苏夜请到莫家里来,为何不派人知会我一声,你将我万里风置于何地,将我西岭万家置于何地!?”
莫三槐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那不是尴尬,而是气的。这万里风竟然跋扈到这种地步,当着别人的面竟已丝毫没有顾忌他这个莫家家主的脸面。
“万里风,你给我马上离开!此是莫家之事与你何干!”
莫云仙迅速闪身而至,怒斥道。
“云仙”
万里风一脸震怒,仿佛不敢相信莫云仙会说出这种话来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说这种话的后果吗?莫叔,这难道也是你的态度吗,阔叶城莫家真的是要与我西岭万家撇清关系?”
万里风年纪轻轻看似跋扈却老辣之极,前一半还在对莫云仙说话,下一半却立刻调转矛头对准莫三槐,直接上纲上线扯上莫家与万家之间的关系,这显然就是狠狠的将了莫三槐一军。
身为莫家家主,莫三槐考虑的是大局,是全盘的利益,自然不可能轻易被万里风所激。
“万里风,注意你的身份,这样的话由你父亲来说差不多,但即便是你父亲也不敢这么介入我莫家家事。”
莫三槐神色沉了下来,目光一扫也已经从辰天殿赶来的莫蓝泽等人,沉声道:“蓝泽,今天我莫家不方便待客,请万公子离开!”
莫蓝泽神色一变,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但在莫三槐严厉的眼神之下还是没敢说出口,上前冲着万里风做个了请的姿势,“万公子,今天家主另有要事,不方便接待,还请你跟我到会客厅去,有什么话攒到了那里再说!”
万里风见状,顿时怒极而笑,冲着莫蓝泽就是一声怒喝:“莫蓝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驱赶我万里风,给我滚开。”
怒喝间,万里风一掌直接推了出去。
掌力浑厚如山,神通叠影千帆,百舸撕风破惊涛!
“万里风,你敢”
莫蓝泽惊怒交加,仓促提掌封挡住,大金掌印震去,却被迅速震裂,大道真气化作冲击波四散开来,木碎石裂,草木横飞,廊道直接被撕开一道裂缝,琉璃瓦片化作漫天碎屑。
噗!
莫蓝泽直接被震开了十多米远,一口逆血冲喉而出。
好狂!
这姓万的明显不是莫家人,来到莫家大呼小叫,嘴里喊着莫三槐莫叔却半点面子不给也就罢了,竟然敢这么公然就对莫蓝泽出手,直接伤之。
这实在有点出乎苏夜的意料了。
而且这万里风似乎还是冲着他来的,但问题是苏夜,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与这个万里风有矛盾了,西岭万家,他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苏夜也不是傻子,他前脚刚到莫家,屁股都还没坐热,这什么劳什子万里风后脚跟就来了,要说这不是莫家有人把万里风招来的,苏夜能信?
难道说莫家给交代是假,借他手对付万里风才是真,亦或者是借万里风来对付他,甚至干脆就是搭台让他与万里风干一场?
苏夜冷冷一笑,道:“莫家主,看来你们莫家要给我的交代可不止一个了”
苏夜毫不客气,干脆后退了两步,就在边上的石台上坐了下来,倒要看看莫三槐怎么把这个戏唱下去。
“苏真传”
莫三槐能当莫家家主,差点就是一代皇帝的人,能是蠢人吗,闻音知意,苏夜显然是火了,把万里风当成是莫家招来的,认为这又是莫家针对他的一次算计。
这怎么能行?
莫家好不容易才搭起这么一个台子,就是想跟苏夜来一次了结,若再因为万里风将此事搞差了,岂不是白做无用功?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一旦事情弄差了,莫家不仅无法与苏夜了结因果,连西岭万家也会因此与莫家反目成仇。这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莫三槐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只喊了苏真传三个字便没法往下说了,这种事解释如果有用的话,苏夜今天何至于来到阔叶城莫家?
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解释反而成了掩饰,掩饰那就是讲故事,红口白牙的谁能相信谁啊?
莫三槐干脆也不解释了,只道了一声:“苏真传不要误会,此事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交代。”
毕竟是一代家主,差点成为一代皇帝的人,心中一旦有了权衡,那便果断无比。
莫三槐猛地一转身,怒视万里风,一股庞大的气势迸发而出。苏夜顿时眼前一亮,好强悍的莫三槐,居然是个神通九重的强者,与天刑真人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苏夜现在是越来越相信,禹州这块看似浅显的小池子里,简直水深万丈处处有蛟龙。
以前都说禹州历史上就没出过长生强者,自大禹皇朝败落之后,禹州修仙界仿佛都成了庸才。
可山河巨变将至,长生强者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现在便连小小的莫家家主虎躯一震都是神通九重强者,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藏,一个比一个能隐忍。
越是这样,苏夜嘴角那一抹冷笑便越深了,莫三槐越是显现出强大的实力,越显现出他的果断气魄,便越证明此次莫家对他的交代必有所图。
“莫三槐,你竟然是要对我出手?”万里风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莫三槐会作出这样的反应,这岂不是说莫家在他与苏夜之间便真的选择了苏夜吗?
莫三槐沉声喝道:“万里风,纵然你是西岭万家少主,你也不能在我莫家如此猖狂,当着我莫三槐的面你便敢出手伤我族人,我莫三槐若不镇压你,还有何脸面在这阔叶城立足!”
话音落下,莫三槐悍然出手,没有丝毫的犹豫,掌出如山,法相遮天,一株巨大槐树自背后展现,仿佛贯穿天地,上冲碧落,下镇黄泉。
一掌神通抡出,便有沛然力量直震天地。
万里风英俊的面孔顿时气怒而狰狞,他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莫三槐身为莫家家主竟然对他出手,即便理由是他伤了莫蓝泽,可依然可以证明莫家在他与苏夜之间选择了苏夜。
苏夜?
一个青云宗外宗的真传弟子而已,连神通秘境都不是,卑微如蚁。莫家竟宁愿选择苏夜,也不选择他,甚至不惜与西岭万家撕破脸,这简直就是侮辱。
“莫三槐,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我出手,那便别怪我万里风不给你莫家留脸!”
“万一,万二,还等什么,出手!”
面对莫三槐神通九重的悍然出手,万里风竟然凛然不惧,挥手令下,身边两位随从便左右各自一道的神通迸发而出。
万一万二作为万里风的随从,修为虽然不如莫三槐,但竟然也是神通九重的境界。
而且两人一左一右出手,有千百年的默契似,隐含阴阳轮转之相,左边一道惊雷,右边一道闪电,瞬息合化而成一个由惊雷凝聚的大轮盘如九天坠落而下。
天地昏暗,日月无光,山河随之变色。
力量冲击之波,天地伟岸之力,便在这一刻充塞玉叶城,一时间不知多少莫家族人都纷纷变色,修为低的人甚至都被无形的威压或是击伤了的灵魂或是镇压得匍匐在地。
掌震轮盘!
轮盘压掌!
刹那间,两股神通大力碰撞开来,莫三槐蹬蹬蹬连退三步,万一万二两个神通强者也后退三步,一股璀璨的冲击波如烟花散开,迸发而去。
摩行天微微一笑,随手一掌压了下去,顿时如万古大山落在了惊潮之中,大浪分边,冲击波直接避开了苏夜与楚衣,在玉叶城中肆虐,所过之处石碎草木消,阁楼轰然而倒,一片本是景秀伊人的花园瞬间被夷为平地。
但花园四周墙体却也怦然闪现一道光芒,升天而起,化成了一个光罩笼下来,一切冲击波便在这个光罩中激荡最后消失不见。
阵法!
苏夜嘴角撇了撇,这玉叶城能成为阔叶国的皇宫,又岂能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没有隐藏着一些阵法防御,这玉叶城早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得被毁掉了。
莫三槐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出手本欲抓下万里风,给万里风一个教训,也给苏夜一个交代,但没想到万里风身边这两个随从单人修为不怎么样,合击之后竟然可以跟他拼成平手。
这如何能行?
若不出手也就罢了,既然出手了那便必须得有个结果。
莫三槐冷哼一声,身形化开,四面八方顿时显化出一尊尊古槐树的影子,一股比刚才更为强大的惊天气息直冲霄汉,一尊树影一个拳头,当漫天拳印瞬息爆开时,便犹如瓢泼大雨狂落!
“惊古之拳!”
“咦”
莫三槐这一道神通出来,苏夜眉心都不禁一跳,他竟然感觉莫三槐这一道神通使出来之时,这一片玉叶城,乃至阔叶城,竟然有丝丝奇特的气息朝莫三槐汇聚过来。
透过这丝丝气息,可以看到一个个人正用一种尊崇信服的目光朝着莫三槐看过来。这些人有身在玉叶城中,有身在阔叶城中,甚至还有身在阔叶城外原本属于阔叶国领土的各个地方里,每一个人都是曾经的阔叶国生民。
生民朝拜,威压四服。
这是信仰的力量吗?
苏夜神色凝重了起来,莫三槐这门神通很不简单。
这时,苏夜也猛的听到摩行天的微微一声低呼,虽然只是低呼,并不响亮,但他听得出来摩行天对莫三槐的神通也感到震惊。
“槐望天下,名惊千古!”
苏夜下意识的朝摩行天看了一眼,眼中有些许疑惑,似乎摩行天对莫三槐的神通有一定的了解。
便在这时,摩行天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了他的耳中,却是只有他一人可以听到的传音。
槐望天下,名惊千古。
原来莫三槐的修的功法与神通都是一体的,却是来自于十万年前大禹皇朝的左相蔺朝生的绝学。
十万年前,大禹王朝何等威震天下,大禹王本身更是可以跟九天仙界的无极天君大战的超级强者,能成为大禹王朝的左相,蔺朝生又怎会简单?
蔺朝生不仅不简单,而且还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强者,在大禹王朝与九天仙界大战之中,死在蔺朝生“九槐惊世”仙术之下的仙人多如牛毛。
在那场大战之前,蔺朝生在大禹皇朝中本就是一个以名望称尊天下的人,此人之名望甚至要比大禹王座下四大帝更强,哪怕是在神州大地中有流传着关于蔺朝生的各种传说,无论是人言,还是古籍记载,对于蔺朝生的评价就是摩行天刚刚因惊讶而吐出的那八个字,槐望天下,名惊千古。
这短短八个字不仅仅是说蔺朝生有着超乎寻常的名望,更是直指蔺朝生的道统名望!
十万年前,蔺朝生以无上天资,直参天名术与天望术,合两大天术造出一身强大的仙道根基,以一株远古巨槐凝纳生民遵从朝拜之心,化为神妙万分的名望之力。
因此蔺朝生一槐祭出,万民拜服。演化惊人、惊地、惊仙、惊神惊古、惊千古等九大仙术合称“九槐惊世”,无不是冠绝人寰之术。
莫三槐此时施展出以槐立身,拳出惊古,便是“九槐惊世”中的惊古仙术。
只是很明显,莫三槐虽拳出惊古,名望聚槐,但却远远不及当初蔺朝生所施展的。
要知道十万年前蔺朝生拳出惊古时,甚至能把拳力打入历史长河之中,连岁月都可惊颤,仙人在其拳下都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若是打出惊古之拳的终极奥义惊千古仙术,甚至能把岁月逆转万年,直接把一切生灵都毁灭在岁月逆转的恐怖漩涡之中。
莫三槐的惊古之拳差之蔺朝生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云泥之别,是天与地的差距。
不过再怎么说,这都是蔺朝生的超级绝学,莫三槐纵然只是修成皮毛,也要强出普通神通甚多。
拳出悠悠,古之惊颤。
莫三槐名望加身,如有神助,一身金色光芒闪耀,巨槐冲天,简直就像是在代百万生民诛杀的乱世之徒。
万一万二顿时就被这一股堂堂正正的气势震慑住了,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个具有无上威严的大能镇压住了,灵魂惊颤不止,只能很勉强的再度联手合击,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抵抗莫三槐了。
砰!砰!
万一万二这两个万里风的随从,当即被打得一身大道震裂,口吐鲜血横飞,身体直接砸出了玉叶城,弹落到了玉叶城外的街道上。
莫三槐气势无边,拳落而下,就继续朝着万里风轰落。
万里风惊骇欲绝,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莫三槐,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你莫家的九槐惊世残篇都是从万家宝库里得到的,我万家对你莫家有无上恩典,你不思报恩,竟然还敢用此残篇仙术对付本少爷,你真的想让莫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莫三槐脸色沉重无比,怒意冲眸,眉竖如剑,拳却不停,径直轰落下来。
万里风见莫三槐手段坚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吓唬住莫三槐了,只得出手反抗。
吭!
万里风一剑光芒乍现,剑光霍霍,剑出风刃呼啸,如同千万道剑气迸发,透着一种强烈的劫的气息,灾难降世一般,以不破不杀不灭不罢休之势斩出。
“仙术?”
“不,不对,这是一门缩减版的仙术,起码也能与帝品神通相抗衡。这万里风居然有此中神通,来头不小啊。”
苏夜眼神微惊,看向万里风的眼神都多出了一丝狐疑。难道这也是一位华公子,西岭万家与青云宗背后的皇甫家族一样,都是禹州隐世的家族?
看来这山河巨变将至,涅凡尘生辰将至,一些牛鬼蛇神都要蜂拥而出了吧。
苏夜看了看天,心底隐隐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紧张的同时压力倍增,但同时也给了他巨大的刺激,莫名的血液沸腾。
就是嘛,就是得这样的禹州,玩起来才够劲。真的强者便是要将无数的强者当成垫脚石都踩下去,踩到脚下再无人可踩为止。
“这似乎是传闻中风劫九剑仙术!这小子可能与当初大禹皇朝风雨雷电四部中的风部有关应该可能就是风部万天剑的后人”
摩行天不知何时站在了苏夜的身边,悄悄的传了一道声音,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凝重。
今天在玉叶城,无论是莫三槐的九槐惊世残篇,还是万里风的风劫九剑仙术,显然都给了摩行天不小的冲击。
“风雨雷电四部”苏夜微微惊讶,脑子信息闪了闪,这回倒是想起一些来了,这得多亏宫秋思的见识多广,与之闲聊时无意中曾经提到过。
不过宫秋思对此所知似乎也不深,或者也可能是宫秋思不愿多提,对于风雨雷电四部,苏夜也仅仅知道这是当初大禹皇朝兵部中的四种军队。
风部以剑惊世,雨部以箭称绝,雷部以刀屠戮,电部以枪冲霄,乃是兵部旗下有数的杀戮之军,威震寰宇。便是在后来的与九天仙界大战中,也是屠戮不少仙人。
倒是摩行天口中的万天剑是谁,苏夜则就不知道了,遂就问道:“万天剑是谁?”
“万天剑就是风部首领,一位超级强者,真正的仙人。”摩行天答道。
话音刚落。
万里风便已经扬剑跟莫三槐站在了一起,让人震惊的是,这万里风居然以神通七重的修为一剑一剑与莫三槐的惊古之拳猛烈的对碰对战,居然不落下风。
不论是修为,还是战斗力,这万里风绝对都可以算得上是苏夜见过的最天才的神通强者了。
莫三槐修习九槐惊世仙术残篇,本来就已经不是普通的神通九重战斗力了,凭着惊古之拳甚至都可以跟陶万春那种半步长生级别的存在斗上一斗了。
万里风以神通七重的修为竟然可以对战莫三槐而不落下风,足可见此人之强横。而这个万里风看起来年岁似乎还不超过二十五。
凭修仙者的外貌判断年龄其实很不准确,有些修仙者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实际上却已经六七十岁,甚至有可能是上百岁乃至数百岁的老怪物。
可这万里风绝对不是那种老怪物,是真的天才。
再看万里风的剑术神通,一剑一剑竟都有一种劫难逆乱时空的力量,搅动风云,变幻莫测,且迅捷无比。
便是苏夜都有一种感觉,他若用灵箭术来对付万里风,恐怕也未必能奏效。
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对手,苏夜心中已经对万里风产生了一丝警惕。
不过,万里风终究只是神通七重,在修为上确实比莫三槐差了一大截,仰仗风劫九剑仙术与莫三槐斗了个旗鼓相当已经不可思议了,真要坚持长久却不可能。
十息之间,随着莫三槐持续发力,万里风就有些支撑不住了,脸色也涨红了起来,剑术也再难保持最初那种水准。
惊古!
惊古!
惊古!
莫三槐骤然三拳合作一拳,更有惊穿岁月气势,骤然狂轰而下,一拳瞬将万里风宝剑击飞,将其身躯横震数百米。
万里风长空喷血,俊脸扭曲如魔,“莫三槐,莫家,今日之耻,我万里风记住了。从今天开始,阔叶城莫家便将是我西岭万家的仇敌,我西岭莫家来日必降下雷霆之怒,灭尔满门”
莫三槐闻言一脸铁青,最不想看到的结果终于还是出现了,莫家终究还是跟西岭万家反目成仇了。
便在这时!
苏夜一声轻笑,“聒噪!打输了就打输了,扛家族出来吓唬人算什么,摩前辈,扇死这王八糕的!”
甭管这万里风是不是什么风部万天剑的后人,也甭管他的来头有多大,对苏夜而言,这万里风既然冲着他来,那就是他的仇敌了。既然是仇敌,那苏夜何妨再踩上一脚?
甚至,苏夜都想直接来个灵箭术将这万里风干掉的,但一想不对,这提前将敌人扼杀于萌芽之中确实很爽,能给自己少掉很多麻烦。但眼下这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干掉万里风,那却不是扼杀麻烦了,那反而是招惹更大的麻烦。
苏夜现在还不明莫家与万里风真正的底细之前,可不愿意招惹这巨大的麻烦。
所以,杀人肯定不行,顶多只能先踩上一脚。
苏夜不是个怕事的人,摩行天自然也不怕事,嗖的一下蹿了出去,一步登空,扬起一巴掌就冲着万里风扇了下去。
长生强者就是长生强者,那万里风纵然能以神通七重的修为大战神通九重,剑气冲霄,却也仍然不敌摩行天一掌。这一掌直接就把万里风整个人扇出了阔叶城。
这一下,顿时满空寂静。
莫家人都呆了,谁也没想到摩行天堂堂一个长生强者竟然真的会因为苏夜一句话出手扇飞一个神通秘境,这完全就是一件非常跌份的事儿好不好?
可这也侧面证明,苏夜带来的这尊长生强者与苏夜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真惹了苏夜,恐怕不用苏夜招呼摩行天自己就出手了。
刚松了一口气的莫家人突然又把心悬了起来,这打跑了一个万里风,还有一个更加难缠的苏夜。今天的莫家,难道真是霉星高照吗?
莫三槐长舒了一口气,但脸色却不怎么好。无论是谁,但凡知道西岭万家的实力,恐怕也无法在打了万里风之后还能心情好的。
他走到苏夜面前,说道:“苏真传,请跟我来吧!”
苏夜耸耸肩:“好!”
莫三槐亲自出手把万里风打跑,这虽然不能算是一个完美的交代,但至少拿出了一个态度。苏夜也懒得继续纠缠。便跟着莫三槐走了,依然是他一个人跟着莫三槐离开的。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变故。
莫三槐把苏夜带到了玉叶城深处一座宫殿之中,在踏入这个宫殿的那一刻,苏夜就已经瞧出来了,这座宫殿只是一个掩饰,真正的关键是宫殿中隐藏的一座传送阵。
莫三槐熟练的启动传送阵,下一刻,苏夜便跟着莫三槐来到了一座洞天世界。
苏夜不得不惊叹,能在修仙界作为一个势力甚至是一个国家存在千年,果然都是有些底蕴的。
莫家这个洞天世界光看比外界浓厚十倍的天地灵气就知道不简单,更何况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各种外界看不到的灵药成园,还有专门的人在打理。
走不出几步,苏夜甚至察觉到了灵石矿脉的存在,他隐隐作出判断,在这个洞天世界里应该还存在着三条灵石矿脉,一条水系中等矿脉,一条木系中等矿脉,一条火系中等矿脉。
三条矿脉每年产出的灵石应该不在少数,多年来应该为莫家培养出了不少高手。
莫三槐并没有带苏夜在这个洞天世界里闲逛,而是直奔一座山谷。苏夜知道莫三槐多半是不想让他看到这片洞天世界里太多的秘密,他虽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勉强。
走进山谷的那一刹那,却让苏夜心神颤动了一下,山谷中一阵浓郁的迟暮之气扑面而来,让人瞬间都有种昏沉的感觉。
山谷中一切显得比较简陋,也就一座石屋以及一张石桌而已。在石桌边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脸皮充满皱褶的老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浓浓的天人五衰之气。
所谓天人五衰,其实是一种天道惩罚。由于生灵作了某种恶了天道的事,被天道剥夺走九成九的寿元,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勉强维持着最后那些许短暂的寿命。
这是一种真正的寿元枯竭,天道惩罚,增寿的灵物都没有作用。等于就是说,天道真的要你死了,你便是施展任何手段都无法从天道那边获取到丝毫的寿命了,哪怕是一秒钟都不行。
苏夜当即就震惊了,这个老头是谁,究竟做了什么事直接被天道责罪至天人五衰的地步,这可比他在古战场中强迫林长河发天道血誓严重多了。
在古战场中,天道责罪苏夜,那也只是要把苏夜贬斥到地狱之中。虽然落入地狱中也不是什么好事,几乎就是永不见天日了,但好歹还活着呢,不影响寿命。
这老头干脆就是把天道惹得直接要整死他,连地狱都不让他下了。这不禁让苏夜暗暗腹诽,这老头到底是绿了天道,还是真的宰了天命之人?
看到这老人,莫三槐悲从心起,面露伤神,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叫了声老祖宗。
老头一脸疲倦,似乎已经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只是对莫三槐轻轻的摆了摆手,便已经咳嗽连连,看着几乎就要直接背过气去了,吓得莫三槐急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轻轻按摩。
直到老头缓缓的恢复过来了,莫三槐才走回来,强忍悲伤,对苏夜道:“苏真传,这次想见你的便是这位老人,他是我们莫家的老祖宗,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但是老祖宗已经是天人五衰了,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稍微担待着点,他老人家说不了多少话了。”
苏夜沉吟了一下,“好吧,我会尊老爱幼的。”
莫三槐愣了一下,道了声谢谢,这才离开。
目送莫三槐离开,苏夜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看着老头,淡然道:“需不需要我借你一些天露?”
天人五衰是一种天道责罪,说白了就是一种天道反噬之伤。这种伤非常严重已经不是天露可以救命的了,但天露滋润,多多少少也能提一些气,起码能保证短时间里振作一下精神。
老头看着苏夜,虚弱的说了一声:“可以!”
苏夜笑了,随手甩出了一串天露,犹如雨下从老头头顶淋了下去,一滴滴的犹如甘露在滋润着一片已经干涸的土地,老头苍白的脸孔才逐渐恢复了一些红润,便连脸上那深深的皱纹也好像浅了一些,精神振作不少。
“谢谢,这一百万滴天露,过会儿我会以别的物品来偿还。”老头的声音这才有了一丝中气复苏的感觉。
“好!可以!”
苏夜不为己甚,直言道:“你已经天人五衰,靠着天露也难保多长时间的精神,索性开门见山吧,你们莫家打算如何跟我了断因果?”
老头盯着苏夜深深的看了一眼,竟然笑了,“算计你的事不是莫欢做的,也不是莫家在暗中搞鬼。莫蓝都因为在青云宗内不拍卖会上算计你失去了青云宗外宗长老的身份,现在也被召回莫家,以家法惩治,需囚禁三年方可恢复自由。”
苏夜心里有点小意外,莫蓝都都被招回莫家又接受了一遍惩治,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但他依然很淡然,因为他知道,莫家的这些举动都是在向他示好。可他现在并不明白,莫家因何会这么向他示好,仅仅是因为他背后站着一个摩行天吗?
这不可能,这理由牵强到不要不要的。
若是初接触摩行天时,他还会暗自得意,觉得有摩行天做靠山,便能在禹州横行霸道。可随着对禹州的情况了解加深,他早就已经明白,单单一个摩行天在禹州根本翻不起浪涛来。
皇甫家族,天渊皇朝这都是深不见底的势力。再有南天门、焚阳宗、赤鼎宗那都是背后犹如深潭的实力。这些势力要杀掉摩行天根本不费事儿。
这点从苏夜进入真传藏经阁,皇甫辰天一点都不顾忌摩行天,屡次想要毁掉他的根基便可以看得出来了。
莫家或许远远不如皇甫家族、天渊皇朝,可莫家却似乎与那个神秘的西岭万家关系很深,苏夜猜想那西岭万家恐怕也是一个不下于皇甫家族的隐世家族,那种家族要杀摩行天易如反掌。
莫家只要继续与西岭万家交好,根本就不需要忌惮摩行天。又怎么可能因为忌惮摩行天反倒恶了万里风呢?
所以,这本身就不对劲,不同寻常。
事里面透着妖。
苏夜不弄清楚都没法安心,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莫家的讨好,甚至因此得意洋洋呢?
所以,苏夜很冷静:“然后呢?你知道单凭你红口白牙,我是不会相信的。”
老头笑道:“是啊,你怎么可能相信呢,在修仙界谁又能相信一个本来就已经结下了仇怨的敌人的解释呢?所以我也不继续解释,真相迟早会显现出来的,因为莫欢迟早也会出现的。所以不管是与不是,我都代表莫家给你一个交代,希望这个交代不是彻底了断你与莫家的因果,而是让你与莫家真正结合在一起。只有这样,你才会相信,自己人是不会算计自己人的。”
“嗯?”苏夜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老头道:“所以我要给你的交代就是,莫家从此归附于你,另外还有一样绝世机缘也赠予你!”
苏夜闻言,便坐不住了,豁的一下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老头,简直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老头,一脸的不敢置信,一个家族一个机缘,这就是莫家的交代,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为了给苏夜一个交代,这莫家的老祖宗竟然要把莫家归附于苏夜座下,然后再奉送上一个大机缘。这就算是老天掉馅饼,恐怕也不过如此而已吧。
然而,苏夜却绝对不是那种利令智昏,因为眼前一点好处就乐不思蜀找不着北的人。
他从来就不相信有什么老天掉馅饼的事儿,因此任何好处摆在眼前,他都会仔细思量,究竟是真的好处,还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陷阱。因为修仙界实在太危险了,接触得越深越知道它的可怕,简直可谓是步步杀机。
而眼前莫家这位老祖宗的交代,便让苏夜感觉这里面透着杀机,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一旦陷进去便可能万劫不复。
苏夜目光一转,迅速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冷笑道:“莫家老头儿,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了还是算计上瘾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拿我当猴子耍,想找死吗?”
一抹杀机倏然浮现在苏夜脸上,脑子里灵箭术已经蓄势待发。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莫家老头是个货真价实的长生强者,而且曾经还是以为长生境界中的超级高手,只不过因为天人五衰这才修为狂跌而已。
即便是修为狂跌,凭常规手段,苏夜想杀掉这个莫家老头也没那么容易,唯有灵箭术才比较保险。
两人面对这面,相隔一张石桌,苏夜有十足的把握灵箭术喷出来,这个连说话都费劲的莫家老头必死无疑。
苏夜动了杀机,但他不急着杀人,因为他必须得弄清楚莫家究竟在算计什么,不弄清楚这一些哪怕是把莫家屠了,终究也会留下不可预知的后患。
老头叹了口气:“你想杀我?何必那么费劲呢,我已经天人五衰,靠着你借的天露才能这么说话,要没有天露我也就几天时间好活了不用你动手,我都得步入轮回了。”
苏夜冷笑:“算计了我,你还想轮回?”
老头愕然:“你杀气好重,而且太过偏激,这个修仙界从小小的蜕凡境开始一直到造化仙主天道圣人,又有哪一个人不算计?别说我没有算计你,就算我算计你,你算计回来就是了,何须动手杀戮?”
苏夜油盐不入,冷笑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们这些人一百年有九十九年是在琢磨着算计,临了临了到死了都还在算计,便觉得相互算计理所应当,可我告诉你,我苏夜算计别人可以,但别人敢算计我,只要被我知道了,我便直接拔剑杀人”
这话忒无耻了。
也显得苏夜极度自我了,只能别人吃亏,就不允许自己吃亏。
估摸着莫家老祖宗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人吧,竟是被苏夜说得无言以对,一脸惊愕,最后竟然古怪的笑了起来。
“苏夜,你这个性格怎么说呢,还真是一个天生的皇帝的性格。”
“嗯?什么意思?”
苏夜脸色微变,这莫家老头竟然将他与皇帝扯到一块去了,这跳脱得有点远吧?
老头道:“这很简单啊你看,为帝者掌握生民之命,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向来只有皇帝掌握别人命运而没有别人掌握皇帝命运的道理,你允许自己算计别人,却不允许别人算计你,这就是极度自我,不愿意自己身上出现不可掌控的因素”
苏夜脸色一黑:“老头,少跟我扯这没用的蛋,我是不是皇帝的性格跟你有什么关系?直接说吧,想算计我什么,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我这一出手保证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了,我也瞧出来了,你莫家存世千年很不简单,有着我想不到的底牌。但我的底牌你同样不知道。非要把莫家置于我的敌对面,那我只能下重手将你莫家满门屠了,以绝后患。”
“你杀气果然是世所罕见的重,不过这也好,杀伐果断,既然为敌就斩草除根。不过,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没算计你,因为我根本也算计不了你。”
老头说着说着,脸上竟然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然后就是叹息,这让苏夜感觉到,老头似乎话里有话。
这时,老头又道:“你觉得我是做了什么事才导致天人五衰的?你可知道在我天人五衰之前,我其实是个长生九重虚仙境的强者?”
苏夜愣了一下,嘲弄道:“你那么喜欢算计,到死了都还想算计,怕是算计了什么不该算计的人才把自己弄残的吧?”
老头看了苏夜一眼,苦笑道:“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因为算计了不该算计的人才天人五衰的,可你又知道我是算计了谁才导致这般下场的?”
“我怎么”苏夜下意识的想说自己不知道,但猛地想起刚刚这莫家老头说的话,以及这事情里透出来的种种诡异,脑子里不禁闪出了一个怪异的念头,脱口道:“你这该死的莫家老头,你不会是算计我才把自己弄残的吧?”
老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盯着苏夜,“你说对了,就是因为推算你,然后就被一股恐怖的天道反噬力量贯穿了身体,在短短三天之间,我寿元耗尽,修为从长生九重跌到了神通六重,一直到现在,连说话都没力气”
苏夜闻言大怒,下意识的狂暴大怒,“你这该死一万遍的老头,你竟然私底下推算我的底细?”
杀意!
狂暴的杀意猛的从苏夜身上迸发而出。
灵箭术倏地爆发!
灵魂之力凝聚成箭化作一抹金光直接怒射莫家老头,咫尺之间,近乎于零的时间里,金箭便射中了莫家老头的脑袋。
但奇异的是,老头的脑袋上竟然浮现了一层金光,居然将苏夜的金箭给挡住了。
老头眼里露出了一丝震惊,“灵魂之箭,想不到你灵魂竟然如此强大,几乎可比长生三重,还能如此完美控制,凝箭杀人一般的长生强者都难以挡住这一招的突袭!厉害,真是厉害!”
一箭射出苏夜脸色有些苍白,但随即就调取天露补充灵魂之力,目光杀意不减:“我也想不到你竟然还有灵魂防御伪仙器护身,但你以为靠着它我就杀不了你了吗?”
此时的苏夜戾气几乎都快从眼角里冒出来了,甚至都想不顾一切的动用元古天门来对付这莫家老头了。
不怪苏夜会如此愤怒,而是这莫家老头实实在在的触碰了苏夜的底线,这老头竟然敢背地里推算他,而且还当面说出来了,这简直是不死不休的仇怨了。
要知道苏夜是什么人?
穿越者啊!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被元古天门的碎片带着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这绝对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他细心维护着这个秘密,即便是对苏清雾,对楚衣,对摩行天都没有吐露过一丝一毫。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抖露出来之后会是什么结果,莫家老头竟然敢推算他,这不是刺激他的底线是什么?
老头似乎也没想到苏夜反应会这么剧烈,连忙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我根本没推算成功,我已经说过了,就是因为推算失败才落了现在这个下场的。”
怒射了一箭其实也稍稍发泄了一下情绪,再听老头这话,苏夜也稍微冷静了一下,尽管他依然不相信老头所说的话,但不管怎样,总要听听老头解释。
苏夜冷声道:“姓莫的,你最好把你推算我的过程一点一滴的全部给我说出来,否则你别怪我不顾一切的跟你莫家不死不休。”
老头闻言,就剩下了苦笑。
他原本觉得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说出来,能够展现自己的诚意取信苏夜,却没想到反而把苏夜给激怒了,这实在有些作茧自缚了。
再想到自己就是因为推算了苏夜才落了这个下场,就更加有种悲从心来的感觉了。
无奈,老头只好将自己推算苏夜的起因以及过程,乃至中间出现的变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这真的只是意外,莫家人实际上在意的是皇甫家族,因为想跟皇甫家族搭上关系,莫家有一些人便拜入了青云宗,譬如莫蓝都,莫云仙,莫欢。
可惜皇甫家族似乎有些瞧不上莫家,并没搭理莫家人。后来出现了苏清雾,偶然的机会莫家察觉到了苏清雾的身份可能不太简单。所以便由莫家老头暗中推算了一把,结果推算出来的却是一团迷雾,根本推算不出苏清雾的底细。
所以莫家震惊了,便决定派莫欢去参与清雾峰选拔,希望能通过莫欢接触到苏清雾,进一步了解苏清雾底细。
可没想到突然杀出了一个苏夜,不仅坏了莫欢进清雾峰的计划,还把莫欢打成重伤,随后更是与莫家持续发生了矛盾,苏清雾却又展现出了与苏夜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
这便使得苏夜进入了莫家人的视线,莫家老头推算成瘾,便尝试着推算苏夜一把,希望通过推算出苏夜的底细算到苏清雾的底细。
可没想到刚刚开始推算苏夜,还没得到具体信息呢,便有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直接破空轰了过来,不仅直接破坏了莫家老头的推算,而且凶狠绝伦的采用了一种神秘的秘术,调动了天道反噬之力落在了莫家老头身上。其结果就是直接造成了莫家老头的天人五衰。
苏夜听后,心中亦是翻起了惊涛骇浪,除了强烈的震惊之外,还有一股深深的疑虑,如果莫家老头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有一个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不让别人来推算他,此人不仅有隔空蒙蔽天机的手段甚至还有挑动天道反噬的神通,这人简直强横得摸不到边,这人到底是谁,为何要保护他?
“是谁?是谁在暗中替我遮掩天机”
苏夜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清雾,在他身边有可能这样暗中护着他的貌似也只有她了。可是苏清雾真能强悍到隔空搅乱天机致使虚仙境的强者天人五衰这个地步吗?
苏夜现在可不是对一切一无所知的菜鸟。这莫家老头若是没说谎的话,能暗中搅乱天机让莫家老头的推算失败且遭到天道反噬,这基本就是仙人手段了。
苏清雾能有仙人手段?
苏夜不太敢相信。
可如果不是苏清雾的话,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有必要有理由为他遮掩天机。
“还是实力不足啊”
苏夜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论暗中为他遮掩天机的人是不是苏清雾,他的心情都愉快不了。因为这让他有了一种成了困笼之鸟的感觉。
苏夜咬了咬牙,冷冷地看着莫家老头:“就算是你因为推算我才导致的天人五衰,但这恐怕也成为不了你将整个莫家交给我的理由吧?”
苏夜有些冷笑。
“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我这人眼里不揉沙子,你痛快点把你最真实的目的说出来,要真是对我有好处,我不介意跟你们莫家化敌为友。若是你嘴上一套,暗地里又藏着一套,悄悄的又把我算计了,即便我被你骗过一次,待我察觉出来,我依然会对你莫家下手而且是下死手。”
莫老头苦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有些难缠,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索性开诚布公好了。”
苏夜冷哼一声,坐了下来,听着莫老头道出了一番惊人的秘辛。
十万年前,大禹王欲带着禹州飞升九天仙界,遭到九天仙界大佬的阻击,因此爆发了一场惊世大战。
在那一战中,大禹王陨落,四帝陨落,诸妃陨落几乎所有的在当时大禹皇朝的肱骨之臣中流砥柱的强者们都陨落了。唯有少数一些运气极好的人才侥幸活了下来。
这些人看到原本在大禹皇朝统治之下强盛无比的禹州几乎沦为一片废墟时,无不心痛万分,于是决心重建大禹皇朝。
当时,有一位姓莫叫莫有悔的人,他只是一位真仙。真仙放在如今这个时代来讲,那绝对是属于传说级的存在,一巴掌就能镇压十万长生强者。可在大禹皇朝强盛时期,区区真仙只不过是个沙场小兵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战后的禹州,真仙虽依然算不上绝顶强者,但也能算是个高手了。莫有悔跟着一众强者为重建大禹皇朝积极奔走,四处寻找禹王血脉,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运气极好莫有悔在海域中的一个荒岛中找到了一位幸存的大禹王皇孙禹夫,并把他带回了禹州,立下了巨大功劳。
一众强者便推举禹夫为皇帝,建立起了新的大禹皇朝,并迅速归拢禹州修仙界的残存势力,把混乱的禹州重新恢复到秩序中,自然而然的莫有悔这些人也就成了新的大禹皇朝的肱骨之臣。
尤其是莫有悔,居然遇到了大禹皇朝左相的蔺朝生的千金蔺仙茹,并得到了蔺仙茹的青睐,两人结成了道侣。
自此之后,莫有悔凭借护皇之功,再加上蔺仙茹推动,更是平步青云居然在短短的十年中成了新的大禹皇朝的左相,可谓权倾天下。只可惜的是,由于蔺仙茹并未得到蔺朝生的真传,莫有悔虽成为左相,并没能修成蔺朝生的超级绝学九槐惊世仙术。
即便如此,莫有悔仍然也算是成为禹州大地上一个时代的巅峰人物了。
然而,好景不长。
大禹皇朝的崩溃本就处于一个元会之末的量劫时期,天地量劫,本就风云莫测,各种各样的危机依然井喷似的爆发出来,很快就让以禹夫为皇帝的新的大禹皇朝再一次风雨飘摇。
而禹夫也没有大禹王那种盖世之威,座下也没有大禹皇朝那么多的肱骨之臣,很快就有了一众镇压不住江山不稳的感觉了。
偏在这时候,九天仙界竟然有人杀入了禹州,这一下更成了摧毁新的大禹皇朝的绝命杀机了。
来自九天仙界的仙人,挥起屠刀在禹州大地上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将新的大禹皇朝所有重量级人物杀了个干干净净,几乎无人幸免。
所幸的是,新的大禹皇朝建立之后,一众强者就有感于量劫末期天机难测,各自都利用了一些手段,找了一些洞天世界的留了一些退路。
只是接连两次灾难之后,大禹皇朝的底蕴也算是彻底败光了。即便有些人幸运的活了下来,却再也不敢站出来重建大禹皇朝了。
随着岁月的流逝。
大禹皇朝逐渐成为上一个元会的传奇,逐渐被禹州新一个时代的修仙界淡忘,除非能得到一些秘典的人,否则都难以知道当年大禹皇朝曾经的绚烂。
几度春秋回转,岁月变迁,时间永远都是一把可怕的杀猪刀。那些自大禹皇朝以及禹夫皇朝时代幸存下来的人,有的持续破败彻底消亡,有的成了隐世家族在冷眼看着禹州修仙界兴衰起落,有的则成了隐世家族后眼看这一个时代的禹州弱小可怜于是不甘寂寞跳出来玩一把结果时运不济又把自己乃至整个家族玩趴了
如此岁月轮转,当今禹州还剩下来的与大禹皇朝或者禹夫皇朝有关系的隐世家族或者势力已经不多了。
其中西岭万家、青云皇甫家则就是这些隐世家族中的翘楚,甚至可以说就是禹州修仙界中真正的巨头之一。
西岭万家正如摩行天所猜测的那样,就是大禹皇朝时代风部万天剑的后人。
当年大禹皇朝与九天仙界大战之前,万天剑似乎早就预感大禹王的宏伟计划难以实现,提前就为万家后人留了一条退路,他暗中找了一个洞天世界,把万家中一些年轻的天赋极好的一些人藏了起来,并在洞天世界中留下了大量的修行资源,以供万家后裔发展。
然后,万天剑亲自把这个洞天世界封印起来,竟然一口气封印了三千年。
所以等到三千年时间过去,万家后人走出洞天世界时,禹州早就没有了大禹皇朝,也没有了禹夫皇朝,完全就是一个新的元会新的时代的禹州。
在万家人看来,步入新一个时代的禹州修仙界,完全就是一群弱鸡。连个真仙都没有的修仙界,根本不被万家人看在眼里。
于是万家人陆续现身,在扫荡了一些大禹皇朝时代留下的机缘之后,野心澎湃了,便决定在禹州建立起一个只属于万家人的皇朝。
可哪里想得到,这个时候同样隐匿在暗中的一些势力也早就野心勃勃了,看见万家出手,便也不甘人后。纷纷跟着出手。
便从这个时候开始,禹州大地上几乎每隔一个月都会有一个新的皇朝出现,在些新的皇朝背后尽都有着当年大禹皇朝或者禹夫皇朝的背景。
禹州在新的时代开端,便又一次陷入了一段长达三千年的皇朝混战,实际上就是那些隐世家族的混战。
这一段混战从一开始的气势如虹到最后偃旗息鼓,不仅没有人能够真的把禹州修仙界统一起来再创伟大皇朝,反而是真的把大禹皇朝、禹夫皇朝之后仅剩的那点底蕴彻底耗光了。
但不管怎么说,经历那样漫长的混战之后依然流传下来西岭万家,相对于禹州普通势力而言,依然是个无法招惹的庞然大物。
阔叶城莫家则就是莫有悔与蔺仙茹的后裔。作为一个同时具有大禹皇朝、禹夫皇朝两代左相的后裔家族,莫家虽然也有残存底蕴,却没能经受住由西岭万家挑起来三千年皇朝混战的考验。
莫家早早的就被西岭万家找上门来直接强势打服,沦为了西岭万家的附庸。在此后长达数万年的时间里,莫家在西岭万家的打压与盘剥之下再难以恢复往日的的荣光。全靠着莫家历代先祖隐忍才让莫家流传至今。
一直到两千年前,西岭万家内部爆发了一场嫡系与旁系的大战,闹得几乎分崩离析。莫家才借机从西岭万家脱身出来,自立门户,励精图治,以图恢复先祖荣光。
可即便如此,莫家仍然是难以摆脱西岭万家的桎梏。在西岭万家迅速平定内乱之后,依然找上莫家,想要把莫家重新纳入西岭万家的附庸家族之中,莫家好不容易才得了自由,哪里肯答应?
于是,西岭万家便视莫家如同叛逆,竟是要屠灭莫家。幸亏当时莫家得到了一件先祖莫有悔的遗物,得知当年禹夫皇朝一位天仙大将曾经欠了莫有悔一个巨大的人情,而那位大将的后人则逃到了海外一座小岛上扎根,现已经发展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家族,凭着莫有悔的遗物找到那个家族,才让那个家族出面挡住了西岭万家。
莫家也才在那个海外家族的支持下,迅速发展,甚至创建阔叶国。
可近些年来,那个海外家族自身好像也出了变故,五十年前忽然封岛不出,莫家失去了庇护,西岭万家便又有了卷土重来,再次要把莫家纳入附庸家族的意图,偏偏在这个时候,莫家唯一的虚仙境强者,居然天人五衰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次莫家彻底的面临了生死存亡的危机,一个不好就得在西岭万家的强势打压之下毁家灭族
这一段涉及禹州近十万年历史的秘辛,信息量之大简直无法海量,若不是苏夜灵魂足够强大,思维敏捷,可能都无法承受。
而这一段秘辛的揭露,也着实让苏夜大开眼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本一直横亘在心中的一些猜测,也得到了印证。
自从知道了上一个元会末期大禹皇朝与九天仙界大战从而分崩离析的传闻之后,苏夜就一直在想,那么大的一个修仙皇朝,怎么可能说崩就彻底崩了,还崩得那么彻底,甚至十万年连本有关于大禹皇朝的记载的典籍都找不到,以至于普通修仙者都不知道大禹皇朝的存在。
他原来以为这是岁月所致,毕竟时间太漫长了,十万年的时间能发生太多的沧海桑田的变化,一些典籍随着岁月流逝逐渐毁坏,也是常理。
现在才知道,岁月流逝只是一方面原因,根本原因在大禹皇朝衰败之后禹州残存的隐世家族把这些典籍都有意识的封藏起来了。
尤其是西岭万家跳出来挑起三千年皇朝大战,各个隐世家族都参与进去,目的却都是想效仿大禹皇朝再建立一个新的皇朝,这个新的皇朝与大禹王再没有什么关系了,自然而然的,这些从大禹皇朝脱胎出来的隐世家族,便不会希望再有人知道大禹皇朝的存在了。
尤为重要的是,苏夜已经真正可以确定,在禹州这潭深水里头,看着是一个新的时代,实则大禹皇朝的影响力根本没有根除。所谓仙宗、王朝各种势力争锋,归根结底依然是那些脱胎自大禹皇朝的势力在争锋。
没有大禹皇朝那个背景,贸然参与到禹州修仙界的争端当中,那简直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禹州就是一潭既深不可测又混乱无比的深水潭,便是蛟龙来了,一不小心都得把自己淹死了。
苏夜心下有些了然了,但却冷笑如故:“莫家老头,如你所说,莫家已经遇到了真正的灭族危机了,可你的选择不应该是去找那些强大的家族,譬如皇甫家族,甚至是天渊大帝涅凡尘庇护,找我一个小小的蜕凡境有什么用?”
莫老头苦笑道:“如果能行,我早就去找了,何须等到你说?”
“噢,你没去找,怎么知道不行?天渊大帝涅凡尘我就不说了,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但他能在这么混乱的禹州中异军突起建立天渊皇朝横扫天下背后肯定强大到离谱。就说皇甫家族,据我所知,皇甫家族现在的实力可能不比西岭万家差…”
莫老头摇摇头道:“天渊大帝我不敢找,我也见不着他。皇甫家族则是靠不住…”
“嗯?”苏夜像是听了个大笑话似的哈哈直笑,“皇甫家族靠不住,那你莫家又把人派到青云宗去?你这是在逗我吗?”
莫老头沉声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自从海外那个家族封岛之后,我就想到了皇甫家族。所以才让家族里的一些人进入青云宗,可是皇甫家族虽然默认了我莫家人成为青云宗弟子,但却始终不肯跟我莫家正面接触,我怀疑是西岭万家在背后使了劲。最关键的是…”
莫老头顿了顿,看了苏夜一眼,才道:“我其实怀疑莫欢的失踪就是皇甫家族干的…”
“什么?”
苏夜双眉不禁皱成了一个川字,可以说这是一个比较意外但又似乎理所当然的猜测。
事实上,在苏夜发现莫欢失踪之后,苏夜自己就一直在猜测幕后黑手的身份。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皇甫家族,只是从苏清雾那里知道了内宗的存在,那时候他就隐隐有一众怀疑,莫欢的失踪未必是莫家自己把人藏起来了,也有可能是内宗干的。
但他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内宗干这件事的理由。直到后来知道了内宗中有皇甫家族这个庞然大物,他又接着怀疑皇甫家族了。同样没有理由,但皇甫家族的人对他恶意太深这本身就是个理由。
眼下莫老头居然也怀疑到了皇甫家族,那不管莫老头因为什么怀疑皇甫家族,至少皇甫家族在背后搞事情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几乎就笃定了,没跑了。
但是理由呢?目的呢?
皇甫家族既然这么牛逼,要收拾他一个苏夜也不算费力,何不干脆一点,居然要躲在背后挑唆他与林长河的仇恨?
“你为什么怀疑皇甫家族?”苏夜死死盯着莫老头,想从莫老头这里找出一些端倪来。
莫老头摇头道:“没理由,我也想不出来皇甫家族抓走莫欢的目的何在。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在推算你之前,我先推算了一次莫欢的下落,但结果也是推算失败!”
苏夜怔了怔,咧嘴嘲笑道:“莫老头,看来你的推算之术不怎么样啊…”
莫老头闻言有些尴尬,这怎么说呢?
堂堂一个长生九重,虚仙境的强者,推算一个普通的莫欢推算不出来,再推算苏夜更是直接把自己搞残了。这要换成心胸狭窄一点,看不开的人,只怕都能活活被怨气憋死了。
见莫老头那么尴尬,苏夜也懒得继续嘲讽他,又问:“你推算莫欢也失败了,难道也是有人为莫欢蒙蔽了天机?”
“对!”
莫老头十分肯定地道:“就是这样,有人故意在掩盖莫欢的下落,我一共推算了三次,就失败了三次。但那人绝对不是帮你掩盖天机的那个人,帮你掩盖天机的那个人修为之强,已臻惊世骇俗的境界,就算我是虚仙境,也挡不住那人一道念头。”
苏夜心神颤了一下,长生九重也挡不住对方一个念头,那绝对是真正的仙人了,而且至少都是天仙以上的境界了。你妹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牛逼,有这么一个牛逼的人暗中护着我,我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简直可笑。
“因此,我怀疑帮莫欢遮掩天机的人是皇甫家族的人…”莫老头说道。
苏夜听后却是一片索然了,“得得得,皇甫家族也好,涅凡尘也罢,他们靠不住不敢找,也还有其他人,你放着其他人不找,偏找我一个小小的蜕凡境,你真以为莫家归附于我就不会被灭了?再说了,归附于我与归附西岭万家又有什么区别?”
莫老头一本正经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本是莫家的支柱,有我在西岭万家也未必敢不顾一切的对付莫家,但因为你我却天人五衰了,这就是份因果,自然的也得由你来承担起庇护莫家的责任了。”
苏夜一听这话,顿时就气笑了,“你个该死莫家老头,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是个耍无赖的一把好手。是我请你来推算我的底细了吗,还是我求着你推算我了,你自己要推算我把自己搞残了,却要往我身上赖…这算哪门子因果,因果个屁!”
莫老头却笑了,笑得有些得意,那张已经苍老得有些枯槁的脸孔上透着丝丝狡猾。
“呵呵,因果就是因果,你只要还没跳出因果的秩序之外,你不承认因果因果也依然缠着你!”
苏夜脸寒了下来:“什么意思?耍赖不成,要搞强买强卖了?”
“强买强卖?呵呵…这话,不过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因果它在就一定在,你越是想摆脱它缠得越紧,反而误了你的修行。何况…”
莫老头故意顿了顿语气,停住不言。
苏夜哼道:“何况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免得突然间你就嗝屁了,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莫老头呵呵一笑:“何况,你不是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庇护你吗?”
“嗯?”苏夜心神一震,眼神变得锐利,如剑锋一般想穿透莫老头的心灵似的,莫老头这一句何况,果真是戳中了他的心坎。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对方是谁?”苏夜确实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提他遮掩天机。
莫老头摇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对方是谁?我只知道对方故意引下天道反噬,把我弄得天人五衰。对方要惩罚我推算你,但却没打算绝了我莫家,因此给我莫家留了一线生机,他给我留下了一道启示,莫家的生机在于你!”
莫老头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再一次暗暗打量苏夜,心里委屈的想着,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就算要提携苏夜也用不着这样整我莫家,逼得我要跟西岭万家彻底翻脸,把莫家生死系于苏夜身上,这苏夜真的能经得起考验吗?
苏夜怔住了,心里再度起了波澜。他终于可以肯定,莫老头决定把莫家归附于他,真正的原因不在于他,而根本就是受了威胁,受了暗中的为他遮掩天机的人威胁。
而那个人隔空千万里就让莫老头天人五衰的能力,给莫老头带来的恐惧感远远要比西岭万家的威胁来的强烈,所以莫老头怂了,迫不得已只能把赌注押到他身上。
苏夜同时也明白了莫老头的意思,对方逼着莫老头把莫家归附于他,这就是一场算计,就是他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因果。所以真想知道对方的身份,那就只能把这份因果接下,只要接了这份因果,对方迟早就还会再度显露蛛丝马迹…...“”,。
苏夜也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他很果断,既然这事已经成了没办法躲开的因果了,那就索性不躲了。大不了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搞到底,谁怕谁啊?
“好!莫老头,你赢了,这一次哪怕是个算计,我也捏鼻子认了。你这个交代我接了。不过这个亏我不能白吃,想让我替你接下莫家这个烂摊子,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夜眯起了眼睛,眼里同样透着狡猾,横竖是要被算计一回,那就不能白白被算计,怎么着都得先从莫家身上先抠下一点好处来,就当是利息。
莫老头脸一黑,十足认真地说:“第一,这不是我算计你,你也没有吃亏,你得到了莫家的归附,有莫家在能够帮你做很多事情。第二,莫家也不是烂摊子。”
苏夜撇撇嘴:“管你是不是,反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是没有这个条件,咱们就一拍两散,我也不找你莫家麻烦了,你也别来我面前碍眼,从今以后我跟莫家田无沟水无流!”
“你…”莫家老头顿时就被苏夜这个混不吝的态度给气着了,哪怕刚才苏夜用灵箭术射了他一箭,都没这么生气。
“我都做主把莫家归附你了,你答应下来了,整个莫家便都在你的麾下了,你还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苏夜呵呵笑道:“你还真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做主你做什么主,要不了几天你就翘辫子了,鬼才知道你做的主还算不算术?何况我也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对你们莫家来说,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不起眼的蜕凡境,甚至还是跟你们莫家有点仇怨的人,又岂是你一句话归附与我就真的归附于我的?”
莫老头脸皮一抽,心想,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这么狡猾,看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可老头子我也不是吃素的。
“呵呵,苏夜,你大概忘了,我刚刚说要给你的交代除了莫家归附于你外,还有一样机缘。”
“噢?”苏夜很冷淡,“说说看,什么机缘。”
对于所谓的机缘,苏夜越来越看淡了。这世上那种真的只有好处而没有半点恶意且无需承担因果的机缘根本没有。反倒是陷阱一个比一个深。
尤其是经历过天谜古城之后,他对这点是越来越深有体会。所以,莫老头想以机缘来诱惑他,根本撩不动他半点涟漪。
但莫老头却似乎对这份机缘有些得意,昂昂说道:“这份机缘就在莫云仙身上,她身负大气运,是这一份机缘的关键。只要你娶了她,纳她为道侣,自然就知道这份机缘,到时候你必定会感谢于我的。”
苏夜顿时有些意外。
莫云仙是大气运者,还是一份机缘的关键?还真没想到。可那又怎样,解决了莫家的事,他势必是要纳莫云仙为道侣的,既是属于她的机缘,他又怎会觊觎?
抢夺别人机缘可以,抢夺自己老婆机缘算怎么回事?
这莫老头未必知道他跟莫云仙之间那点事儿,但却以机缘为诱惑要他娶莫云仙,这摆明了是算计他嘛。
“算了!我这个人一向不相信什么机缘,所谓机缘无非就是别人挖好了一个坑让利令智昏的人去跳的,管杀还不管埋。而且我已经有道侣了。”
苏夜故意拒绝,反正这莫老头过几天就嗝屁了,到时候他娶不娶莫云仙的,还知道个啥?
莫老头这回真的意外了,这世上竟然还有人听到机缘而不心动的修仙者?这小子心性这么好?
“苏夜,你先别着急拒绝。听我说,我虽然不确定莫云仙的机缘具体是什么机缘,但我曾经推算过,那份机缘不小,是真正的大机缘…”
“机缘越大,风险越大,因果越深,我没兴趣…”
不等莫老头把话说完,苏夜便已经把莫老头的话封死了,横竖就是不理这茬。
这下莫老头也瞧出来了,用机缘来诱惑苏夜是肯定不行了。可莫云仙必须得嫁给苏夜啊,这道侣要不成,苏夜便无法真正与莫家捆绑在一起,也难以摆脱西岭万家。
“苏夜,你也认识莫云仙,你想想看莫云仙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还有修行天赋,那都是首屈一指的,她在我莫家那就跟瑰宝似的,把她嫁给你跟你很般配啊…”
苏夜眼神忽然古怪起来,“莫老头,我怎么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呢,你这是眼巴巴的要把莫云仙送给我当道侣啊,你问过莫云仙的意见没有?”
莫老头嘴角一抽,才发现自己还真有些急切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解决了莫家归附的问题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莫云仙的婚事了,这件事若不解决,让他如何安心?
既然失言了,索性也就不掩藏了。
“苏夜,我也不瞒你,之前那万里风其实就是莫云仙的未婚夫。在莫云仙刚三岁时,西岭万家就主动提出了订亲,当时我们不知道莫云仙身负大气运与大机缘相关,加上当时西岭万家给出的彩礼确实让我们莫家无法拒绝,我莫家也寄希望双方成为姻亲之后,西岭万家不会再迫使莫家成为万家的附庸,这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后来才知道,西岭万家居心叵测,他们其实早在莫云仙出生后不久就悄悄推算出了一些秘密,便装着不知道的,装作无意间发现了莫云仙资质好,才提出的订亲。他们其实是冲着莫云仙身负的大机缘来的…你要是不纳莫云仙为道侣,莫云仙的机缘恐怕就会被西岭万家夺走了啊…”
苏夜一听这话,登时就气炸了,毫不客气的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莫老头,你不是能推算吗,自家的孙女都能被人算计,你怎么不觉得脸红,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什么机缘不机缘的,苏夜不在乎。可他不在乎不代表就能任凭别人夺取。莫云仙是他的道侣那没跑的了,属于莫云仙的就是莫云仙的,哪怕只是一块石头,在莫云仙没有主动扔掉之前,谁也别想来谋夺,否则就得死!
对那万里风,苏夜心中杀机毕露。
然而对于莫家,苏夜也是深深的鄙夷,别看莫家老头说得无辜,说得好像是莫家被西岭万家算计了似的,可苏夜敢保证,这就是莫家没品。
以这莫老头能推会算的本事,狡猾得一塌糊涂,西岭万家突然提出要结亲,哪怕是不经意的,这莫老头会不心生警惕?
这不可能的嘛。
就算莫老头一开始真不知道莫云仙身负大气运有大机缘,在西岭万家提出结亲之后,肯定也会悄悄推算莫云仙的,哪怕推算不出什么,也会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在明知道西岭万家目的不纯的情况下依然答应了结亲,这分明就是莫家看上了西岭万家给出的好处,从一开始就抱着虚以委蛇的态度,假意答应结亲,先骗走好处,再图谋悔婚,这套路在苏夜前世那就叫骗婚。
只是知道归知道,苏夜也懒得戳破莫老头的谎言,就这些满肚算计的人,你便是戳破了他的话,他也不会感觉半分羞耻的,反正这修仙界不就是你算计来我算计去的嘛。
“得了,少废话,你们莫家跟万家那点破事,我懒得理会。莫云仙的事你也不用拿出来扯,我保她无事就是了。可我还是那句话,想要我真心实意的接手你们莫家这烂摊子,我要的条件,你就别想赖。”
莫老头眼睛瞪得浑圆,但是没辙了。
只得无奈的道:“好,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夜得意一笑,“你看,这就对了嘛,想让我来给莫家当挡箭牌,你就得拿出实际的好处,没好处的事别人不干我更不干!但这条件我先不提,因为我信不过你,你把莫三槐叫回来,他是莫家家主,我信他…”
莫老头差点没气出一口血来,这苏夜又是用灵箭术射他,又是指着鼻子骂他老不死,又是嘲讽又是戏谑的,现在竟然还当着面说信不过他,“苏夜…你不要太过份了啊!凭什么就信不过我?”
苏夜耸了耸肩,冷笑道:“这还用我说吗?你自己扪心自问,刚刚你对我说过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真当我是傻子分辨不出来吗?”
“我…”莫老头看着苏夜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睛,没来由得觉得有些心虚,竟然也没与苏夜争辩了,直接喊来了莫三槐。
作为莫家家主,莫老头要把莫家归附于苏夜,莫三槐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来了之后也不用多做解释,苏夜直接当着莫三槐的面提出了一个条件,“我不能有任何限制,另外我还要一部分修行资源,至于这个部分是多少,打开宝库让我看看再说!”
苏夜这个条件一开出来,莫老头与莫三槐都傻眼了,差点没喷苏夜一脸,这叫一个条件?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面对苏夜的狮子大开口,莫老头跟莫三槐都傻了眼了。见过敲竹杠的就没见过这么敲竹杠的。
别人敲竹杠再狠也有个明码标价,然后给人一个砍价的空间,双方扯皮一下,互退一步,那也就结了。
可苏夜呢?
开口就要进莫家的藏书阁,还是不限制的看书。要知道这可是莫家多少年才积攒下来的,绝对是莫家赖以生存的底蕴之一,岂能毫无限制的贡献给别人?
不过这也就算了,横竖只是看书,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莫家藏书阁那是近十万年的时间一点点攒起来的,可谓浩瀚书海,就算真的毫无限制的给苏夜翻阅,他也未必就能把莫家藏书阁全部看走。
真正过分的是,苏夜索要修行资源的方法,竟然要莫家打开宝库,先让苏夜看一眼然后再决定索要多少。
日啊!
真把宝库打开给苏夜看了之后,那还有好,那简直是把饕餮放进了美食屋,你难道还指望饕餮能突然胃口不好?不用想都知道,真答应了苏夜这个条件的话,莫家的宝库估计连渣都剩不下来。
“真是可恶又贪婪的小子!”
莫老头心里把苏夜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这事已经让莫家身不由己了,他现在就想下令将苏夜这个混蛋乱棍打出莫家去。
“苏夜,你这是哪…”
莫老头想都不想就要拒绝,必须拒绝,就算真要让苏夜敲一下竹杠,那也不能是这么个敲法。
“行!苏真传的条件,我答应了。”没等莫老头开口拒绝,莫三槐便抢先答应了下来。
莫老头顿时一愣,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眼里透着深深的不解,以莫三槐的智慧不应该也不可能答应苏夜这样的条件,这会儿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过,莫老头也是狡猾透顶的人,知道这事定有奥妙,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莫老头不说话了,苏夜心里却惊讶了。
苏夜很清楚自己所提的条件,只要莫家人不傻就不可能答应。他提条件的同时也已经做好了跟对方讨价还价的准备。可莫三槐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这不古怪吗?
苏夜才不相信莫三槐是傻子,也不相信莫三槐是真的大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过条件是他提的,人家答应得又爽快,他纵然怀疑莫三槐暗地里藏着猫腻,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他也不指望真的能从莫家宝库里把莫家多年积攒的修行资源搬走,只要莫家最终给出的东西不太小气便也可以接受了。真要太小气了,拿他当乞丐打发,大不了到时候再翻脸呗。
“莫家主,果然爽快,你比这莫老头大气多了。”苏夜笑了笑,顺便贬损了莫老头一句,尽管现在可以勉强说是自己人了,但对于这个因为暗地里推算他,后又不得不投靠他,实则奸诈狡猾的老头,苏夜没法心生好感。
莫老头气得身躯抖了抖,也没法说什么,就坐了下来,全当没听到苏夜贬损的话。
“多谢苏真传夸奖了,现在就请苏真传先到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几句话跟家祖说说,过一会儿便带苏真传去我莫家宝库。”
莫三槐沉稳有度,谦和有礼,苏夜明知这只是表象,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转身出了山谷。
目送苏夜离开。
莫老头冷笑一声,随即挥手弹出了一团光芒,将山谷笼罩起来。
走出山谷外的苏夜,心神猛的一震,顿时感觉悄悄留在山谷边缘的一抹意识被无形的力量强行隔开,“靠,这个莫老头果然老奸巨猾,竟然还防着我偷听…咦…不对…”
苏夜脸上忽的又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突然发现莫老头施展这一份隔绝神通虽然厉害,但似乎也没能完全把他的意识彻底隔开。他意识竟然能够从这种隔绝中敏锐的找到一丝很微妙的细缝,意识附着其中,山谷内景象便映入脑海中。
“哈哈,莫老头啊莫老头,任你奸猾似鬼,照喝小爷的洗脚水。你千算万算又岂能算到小爷我的灵魂已经蜕变,你的隔绝神通能把长生强者的意识隔开,却还是无法彻底阻断小爷我的意识…”
苏夜大乐,顿时就想把意识探进山谷之中,但一想莫老头奸猾透顶,自己能悄悄在他的隔绝神通中找到一丝细缝已经侥幸了,再继续往里头探怕是还要引起莫老头惊觉,何况现在这样已经能够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了,也没必要再往里探。
当下,苏夜便绝了继续往里探的心思。
这时,山谷中莫三槐与莫老头已经谈起话来了。
“三槐,你怎么想的,苏夜这小子可贪婪得紧,你让他进我莫家宝库怕是要被这小子拿走一大部分资源了。”
莫老头开口就问起缘由,直截了当,显然对莫三槐轻易答应苏夜的条件有些不满。
莫三槐从容不迫:“老祖宗,三槐之所以答应苏夜的条件主要有两个考虑。”
莫老头瞥着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噢,说说看。”
莫三槐道:“首先,老祖宗既然把三槐再叫过来,想必已经说服苏夜了。这样一来,我莫家与苏夜名义上便算自己人了,名义上我莫家就算归附苏夜麾下了。苏夜就势必承担起一份巨大的因果了,提出一个条件索要一些好处也算合理,我莫家若在这个条件上有所犹豫甚至讨价还价,便显得我莫家格局太小,那样将来苏夜恐怕也不会真心为我莫家考虑。”
莫老头闻言脸顿时有些尴尬,刚刚他可不就准备与苏夜讨价还价,这不显然说他格局小吗?
不过他脸皮极厚,瞬间会恢复了自然,反而赞赏道:“你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唉…这样也好,你的眼光长远,对我莫家而言却也是好事,莫家交到你的手上,我也可以放心了。”
莫三槐连忙道:“多谢老祖宗信任。”
苏夜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莫三槐还真有几分气度,到底是被选出来做莫家家主的人,非比寻常啊。
莫老头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莫家传承虽然久远,但毕竟是世家大族,嫡系旁系都指望着莫家宝库。你要拉拢苏夜我不反对,但你也不能真的让苏夜拿走我莫家大部分资源,否则不用等万家打来,我莫家就先分崩离析了。”
莫老头的警告有些沉重。
莫三槐神也立即郑重起来,作为一个家主,经营的还是一个传承近十万年的家族,未必需要太强大的修炼天赋,但维护家族平衡晶莹家族平衡的能力却不能差。
莫家作为一个老牌的家族,传承了将近十万年,虽然不像凡人那般死命的繁衍,但这么漫长的时间下来,人口之众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家族内部不免形成各种各样的派系。
各派系争来争去的就恰恰是修炼资源。一旦家族资源无法满足各派系所需,那莫家面临的就得是两千年前西岭万家那样的嫡系与旁系之间的大战了。
“老祖宗放心,三槐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三槐决定为苏夜打开丁号宝库。”
“嗯?”
莫老头闻言眼神顿时一亮,抚掌笑道:“三槐果然反应极快,连我都没想到丁号宝库,你却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了,我果然没看错你,莫家交到你手中,我是真的放心了。”
“丁号宝库?这是什么鬼?难道说莫家的宝库不止一个,还分成甲乙丙丁什么的…我勒个去,这莫家搞不好还真是个巨富,想拿一个小宝库来坑我,想得美…”
苏夜心念暗动,这时候又听莫三槐连说不敢,“老祖宗一时没想到那也正常,毕竟丁号宝库从我莫家开始隐居于浮石洞天以后,就一直用来存放各种我莫家用不着的物品,这么多年来也没人在意它,三槐也是突然之间灵机一动才能想到。”
“行了,你不必谦虚了,就你这灵机一动足见你思维敏捷,莫家交到你手中便不会吃亏了。不过,苏夜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丁号宝库虽然也有一些不错的东西,但毕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苏夜看了之后难免会不满。到时候你还得小心应付…”
“老祖宗放心,三槐知道该怎么应付!”
“你有数就好,那你就走!”
莫老头随手撤掉隔绝神通,苏夜也反应极快在他撤掉隔绝神通之前,就已经收回了意识。
等到莫三槐走出来时,便看到苏夜站在离山谷不远的地方,看天看地不时看看山谷,一脸不耐。
“哟呵,事无不可对人言,那莫老头竟然还施了神通,这是怕我偷听你们谈话吗?”
莫三槐哪里知道苏夜贼喊捉贼,被苏夜这么一挤兑,居然露出几分尴尬与歉意,连忙道歉,说只是一些家事向老祖请示。
苏夜了然一切,也只是假意表示不满罢了,并没打算跟莫三槐继续扯皮,借坡下驴,就跟着莫三槐前往所谓的丁号宝库。...“”,。
莫家这个洞天世界叫浮石洞天,看着似乎并不算太大,但却总给苏夜一种另有玄机的感觉。至少苏夜从表面上看起来,并无法判断出来,莫家的宝库究竟隐藏在哪个地方。
他怀疑莫家的宝库要么是界中界,要么是连环洞天。
所谓界中界,是指洞天世界中隐藏着洞天世界,就像气泡中还有气泡,这是天然形成的独特空间构架。
而连环洞天则是在一个洞天世界里建造传送阵通往另一个洞天,或者是强者大能直接用大神通将几个洞天世界串起来。
不论是哪一种,这莫家传承近十万年,自然有莫家的手段,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看破虚实的,就算是苏夜也不能。他现在见识虽然广阔,可也没到无所不知道的地步。
苏夜随着莫三槐一路走马观花,假装好奇的旁敲侧击莫家宝库的事。莫三槐不知道苏夜已经知道他要去丁号宝库,所以从容不迫的说着一些宝库的信息,不经意的吊着苏夜的胃口。
苏夜心中暗自冷笑,但不得不佩服莫三槐,能统领一个家族的人,果然是滴水不漏。
他干脆也就绝了的从莫三槐嘴中打听莫家宝库的心思,只作出一副好像真的被莫三槐吊起了胃口而一脸期待的表情。
过了有片刻。
莫三槐居然把苏夜领到了一座传送阵前。
莫家宝库果然如苏夜猜测的那般,并不在浮石洞天。要进入宝库,还得通过一座传送阵。
苏夜已经知道此去丁号宝库估计无法捞到多少好处,但毕竟为亲眼所见,也没法确定这丁号宝库里的东西就真的对他毫无作用了,本着先看看再说的心思,便打算跟着莫三槐踏入传送阵。
意外,却在这时候发生。
“家主,等等!”
一个银衫青年带着五六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飞掠而至,嘴里大声喊着家主但语气却似乎没多少敬畏。
苏夜顿时就发现,莫三槐脸沉了下来。
“莫流道,你来做什么!”
莫三槐目光一扫几位青年,声音不喜不怒,但透着一股沉重的威严,毕竟是一家之主,威严勃发,便犹如雷霆涌动。
除了银杉青年之外,其后五六位少年都有些变,面露惶恐。
银杉青年呵呵一笑,目光中竟露出些许挑衅的意味,直指苏夜,“家主,听说咱们莫家来了个特殊的客人叫苏夜,莫不就是你身边这位?”
莫三槐神一沉,含怒道:“莫流道,谁让你来的?马上离开这里,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
莫流道又是一笑,语带机锋的道:“家主,你这莫名的生气实在让流道有些不解啊,流道身为莫家子弟,虽然只是旁系,但也算是莫家子弟,这浮石洞天也是我的家,这里也不是什么家族禁地,流道怎么就得马上离开了?难道真的就像家里人在议论的那样家主真的准备退掉云仙与万里风的亲事,转而下嫁给你身边这位叫苏夜的人?”
莫三槐脸大变,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竟真的勃发出一股雷霆怒意:“莫流道,云仙的亲事究竟如何,还无需你来费心,马上给我离开,否则便别怪我现在便把你镇压!”
话音落下,一股气势直接顺着莫三槐的身体迸发出来,巨山压顶一般的向着莫流道一群人笼罩而去。
家主震怒,跟着莫流道的几个少年显然有些承受不住,在莫三槐的强大气势下摇摇晃晃,有人还拽了拽莫流道,提醒莫流道不要真的把家主激怒了。
然而莫流道虽然也被莫三槐的气势所慑,脸有几分发白,但却还是没有退缩,狞笑着硬顶莫三槐:“家主可莫要以为当上家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云仙的亲事可事关我莫家的生死存亡,流道身为莫家的一份子,如何就不能过问了?何况家里人都已经议论开了,家主觉得再掩饰又能掩饰到什么时候?”
“莫流道!”
莫三槐激怒万分,差点便忍不住直接出手镇压莫流道了,只是强大的理智自控之下才硬生生的忍住了这股出手的冲动罢了。
莫流道似乎是看出了莫三槐的顾忌,又刺激道:“家主,依流道看,你还是得理智一点,有些人不能得罪,有些事也万万不能做,否则我莫家近十万年的传承,就要断送在你的手中,那你便是我莫家的亡家之主,到时候你又将如何面对我莫家历代列祖列宗?”
莫三槐一听这话,便是再有强大的意志也无法遏制住心中沸腾的怒火。
莫流道依然肆无忌惮,刺激上瘾了似的,伸手一指苏夜,狞笑道:“所以流道觉得家主还是把这个叫苏夜的人交出来,这种影响我莫家十万年传承的危险因素便由流道来将他扼杀于萌芽之中!”
“莫流道,你好大胆…”
莫三槐怒斥一声,气势爆发,直撞莫流道,单手虚抓,神通便要展开。突然身边一声冷哼,却是苏夜站了出来。
“怎么回事?莫家主…这是哪个裤裆裂了蹦出来的玩意儿,脑子坏掉了还是怎滴,竟然敢跑来你这一大家主面前教你做人?这样的人你居然能让他长这么大…”
苏夜看都不看,只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空指着莫流道的,便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莫三槐,神情上对莫流道那分明就是一种**裸的不屑。
莫三槐一怔,神顿时有些尴尬。
身为莫家的家主,无论是在玉叶城中,还是进了浮石洞天之后,他在苏夜面前的表现一直都是从容不迫,有理有度,便是苏夜这种带刺的人都不好挑莫三槐的毛病。
甚至苏夜偷听了莫三槐与莫老头的对话之后,都还觉得莫三槐的格局比莫老头大。
可莫流道突然出现,却把他这一代家主的威严撕得一点不剩。一个后辈,还是一个旁系的后辈,竟然当着苏夜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他,言语之间狂妄得好像变成了他的长辈在教他怎么做家主。
这如何不尴尬?
如何不丢脸?
这简直让他有种之前的从容不迫都是装出来的现在被人戳破了的感觉,简直无地自容。
莫三槐都不知道该怎么对苏夜解释了,传承了近十万年的莫家,这个摊子纵然不向苏夜对莫老头所说的那样是个烂摊子,但也绝对不是个什么好摊子,他这个家主要真的掌控莫家,实在有些困难。
那几个跟着莫流道来的少年对莫三槐这个家主心有畏惧,可对苏夜则就不一样了。
眼看苏夜突然冒出来,用一种极其不屑的态度指着莫流道,登时就怒了,好像受了莫大的侮辱似的。
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直接蹿了出来,提掌就向苏夜猛轰而去。
“苏夜,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指着流道大哥,小爷我把你手斩断!”
蜕凡九重!
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便已经是结结实实的蜕凡九重,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蜕凡九重,一身大力直逼五十万斤,出手之间身上明显有种大山座地根基雄浑的味道,这显然是已经真正立起了法基,已经准备突破神通秘境了。
这个年纪,这份修为,放眼青云宗外宗,几乎无人可比。便是拿到神州大地去都是无限逼近天才序列的翘楚人物。
如果再稍微积累一下,等到突破时,妥妥的就是一尊天才人物,在万法筑基中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他一掌横拍而至,灵力涌动,瞬息三十六种变化,掌影翻飞,玄奥莫测,一种掌推天下王者降临般的韵味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明摆着这还是一门已经修炼到圆满境界的王品武学。
“大山王掌!”
少年身躯凌空而起,掌势千钧,居高临下,满面轻蔑,一点也没把苏夜放在眼中,好像这一掌下去,就能将苏夜当成死狗一般随意拍杀。
“土鸡瓦狗的人,也敢朝我递爪子…”
苏夜看都不看,头都不扭一下,原本还指着莫流道的手指忽然斜了一下,好像就是凌空轻轻移动了一个角度而已,就见苏夜一直点出去,仿佛穿透时空利箭,迅捷如电,带着一股凌厉无比的气势,一种穿透一切的指意,锐意迸发!
王品武学,洞玄指!
一样是王品武学,在苏夜手中施展出来,却恍若天地一指,带着道韵,散着天地威压。
砰砰砰砰!
当空掌影如幕纷纷破碎。
那少年便惊骇发现自己的眼前无端的出现了一指,好像千百年前就停在那里等着他似的,又好像是他自己挺着脑袋迎了上去似的。
随即眉心一疼,好像有一杆利箭穿透了脑袋。
少年下意识的惨嚎一声,身体随之失控跌落在地。
一个眉心透后脑的窟窿喷着血水,红白之物,惨不忍睹。
死了!
脑袋都被击透了,那简直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苏夜这才扭头看向死去的少年,神冷漠之极,“土鸡瓦狗的人也敢来向我递爪子,简直不知死活!”...“”,。
看着少年倒地不动只剩下血水横流的尸体。
莫三槐惊呆了,有点不敢相信,苏夜出手居然这么狠辣,而且不计后果。
莫流道以及身后的那几个少年同样也惊呆了,又惊又怒,看向苏夜的眼神都发赤了,恨不得把苏夜生吞活剥了。
“苏夜,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在我莫家杀人!”一个少年站出来暴跳如雷的咆哮。
苏夜冷笑一声,淡然道:“土鸡瓦狗般的东西,敢向我递爪子,就得有死的觉悟。”
杀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莫家子弟,对苏夜来说就好像真的只是杀掉一只土狗那般等闲,不屑一顾。
然而,他的狂却不仅于此,他的眼神撩向莫流道:“你们不服气是吗,不服气就站出来,我不介意再费点手脚,将你们一一斩杀。”
说完,便又看了莫三槐一眼,好像在说,看到没有,像这种敢于挑衅自己权威的人,就得直接杀掉,哪来那么多顾忌?
几个少年正是怒火填胸的时候,哪受得了苏夜这般刺激?气得哇哇大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苏夜扑了过来。
苏夜出手就干掉一个少年的举动,显然让他们也意识到苏夜的实力强横,不仅来了个六打一,而且一个个都是全力而发。
只见他们挥拳如锤子,掌如翻扇,如龙似虎,气势滚滚。出手不是圆满的天品武学,就是王品武学,甚至还有直接打出皇品武学的,惊涛拍岸似的将苏夜当成了大浪中的礁石狂轰。
莫流道眼神阴沉无比,他没有动手,只是用一种阴冷外带不屑的眼神看着苏夜,区区一个青云宗外宗弟子敢在浮石洞天里杀人,简直不知死活。
然后目光挑向莫三槐冷哼道:“家主,你就是这样做家主的吗,你让我等莫家人如何能够服气!”
莫三槐瞳孔一缩,一抹厉飞速的闪过。
他原本还为苏夜出手直接杀人的行为感到不满,但这一刻他突然感到了一丝痛快,甚至有一种想要变成苏夜,好好的来一场肆无忌惮的杀戮,杀得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胆战心惊,杀尽这些只知道争权夺利而目光短浅的混账东西的冲动。
然而,只是一瞬间,莫三槐心里便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无奈。将近十万年的传承,莫家成了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却也让这个家族变得杂乱无章,嫡系与旁系的矛盾,旁系与旁系之间的矛盾…牵一发动全身。
除非真的把莫家人杀绝了,否则单靠杀又怎能杀得尽那些永远无法遏制的野心?
见莫三槐不说话,莫流道冷哼一声,张嘴便想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突然一扫,登时目眦欲裂。
“苏夜,你敢!”
莫流道怒咆一声,挥掌卷起一道狂流,虚空凝出一道大掌印,掌中五道长痕仿佛五条长河奔腾,这就是莫流道精修了数年的法术——神掌五道河!
莫三槐同样勃然变,脱口道:“苏夜,住手…”
同时,也挥出一道巨掌横空拦向莫流道,苏夜对莫家有着太大的作用,无论苏夜在莫家做了什么,只要不会毁灭莫家根基的事,他便不能坐视苏夜被莫流道击杀。
然而,晚了!
对于莫流道的怒咆,莫三槐的喝止,苏夜置若罔闻,连已经挥至头顶的法术都不管,身形带血飚过,仿佛大山横撞而过,就见六位围攻苏夜莫家子弟已经横飞而去,身体当空就炸裂了,化成了片片尸块,血染一地。
苏夜以三十六重天封门,法基未立之前便已经冲破了五重天,一身力量强横绝伦,更有一身数之不尽的强横武学,门门都破妄,区区六位普通的蜕凡九重如何经得起他碾杀?
半空中,莫三槐巨掌将莫流道神掌五道河拦住,大力勃发,将莫流道的身躯掀飞了十数米。
苏夜身形一晃而止,俊脸如魔,看着一地尸块脸上竟然一点不忍都看不见,仿佛他就真的只是撵死六只臭虫而已。
“苏真传…你…”
莫三槐懊恼的叫了一声,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苏夜出手的狠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这家伙就仿佛忘记了自己还在浮石洞天还在莫家的老巢,居然就这样一言不合大开杀戒。
莫三槐必须得承认,苏夜的杀伐果断让他心里头也有一丝丝痛快,然而更多的却是烦恼,一下子七条人命,这事情已然闹大了。
“快走!”
莫三槐果断闪身到了苏夜身边,抓住苏夜的手臂,便想带苏夜离开。出了这样的变故,这宝库是不能进了。答应苏夜的条件只能留待他先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了才能兑现了。
可莫三槐没想到,苏夜居然冷笑一声,挣开了莫三槐,“走?我为什么要走?今儿,我还真就要看看这莫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苏夜是彻底恼了。
这莫家明摆着就是一个烂摊子,家族内部矛盾重重,外部又有西岭万家虎视眈眈,可谓是内忧外患。
这种家族按照正常的规律再发展下去,不用三五年就得分崩离析,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偏偏这样的烂摊子,居然要归附他?
要是可以反悔的话,苏夜现在都想一脚踹开它,这什么破家族,送给小爷小爷都不要。
可显然反悔是不可能了,他与莫家就是有斩不断的因果。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索性一竿子捅到底把事情闹大了,闹他个天翻地覆,看看这莫家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莫三槐见状顿时急了,“不行,你现在必须走,答应你的条件我一定给你兑现,但现在你必须离开浮石洞天,否则我护不住你。”
“护?”
苏夜冷笑道:“我什么时候说需要你护了…你这个窝囊的莫家家主,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怎么把家主威严立起来!”
莫三槐这才知道苏夜到底有多难缠,可是他怎么能容许苏夜继续待在浮石洞天,出了事情怎么办,苏夜要是被杀了怎么办?
莫三槐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索性决定用强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苏夜带走再说。
“莫三槐,你好大的胆子,家族推选你当家主是要你振兴莫家,可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外来的狂徒在浮石洞天杀戮我莫家子弟,现在竟然还要放走凶手…你想过后果吗?”
这么一耽搁,莫流道已经卷土重来,怒气冲冲的掠过来,不仅放声咆哮,甚至连家主也不叫了,直呼其名。
莫三槐大怒,却在时候,天空中一道道流光浮现,霎时间十三道人影散发着冲天气势浮现,仿佛十三座大山拔地而起,耸天入云。
长生强者!
莫三槐悚然一惊,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恼火与惊惧,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莫流道那一声咆哮,已经是把当今莫家嫡系旁系现有的十三位长生强者都惊动了。
“哪来的狂徒,竟敢在浮石洞天杀我莫家子弟,谁给你的胆子,给本座跪下!”
其中一道身影立起来,犹如巍峨大山耸立,看不清楚面容却仿佛看到一座大山把天空都插破了的景象,金口一开,无穷力量滚滚而出,凝空就化作一道手印,奔着苏夜落下来。
“浩古长老,住手,苏夜不能杀,否则我莫家就会大祸临头啊…”莫三槐一脸震怖,不仅为这位莫家旁系第一强者的惊天实力感到惊恐,更为莫浩古一出手就要击杀苏夜而骇然。
然而,莫三槐的怒吼显然不起作用。
对方根本置之不理,就好像眼前根本没有莫三槐这个家主的存在似的。
一掌如天塌,没有丝毫的停顿。
“莫浩古,家主已经出声,难道你是耳聋吗?”
虚空中一道人影怒哼一声,亦是一掌如卷动山河横拍而来,堪堪拦在了莫浩古手印之前,彼此一次剧烈的碰撞,顿时化作漫天的气劲与冲击波四下激射,好在这浮石洞天里也不简单,隐藏于四周的古老大阵受到力量刺激自然觉醒,顷刻便把这些气劲与冲击波吞没,才免了一场灾难性的破坏。
即便如此,莫三槐也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仰天大喝:“浩古长老,远邤长老,请你们都冷静…”
话音未落,空中便是一声冷哼如雷炸响,直接把莫三槐的身躯震得颤了三颤,余下的话语都没法再说出去了。
便在这时,空中浮光掠影,风云变幻,四方天地化成天幕,惊雷,闪电,长河,日月,星辰…无数异象浮生,十三个人仿佛从域外时空破虚而来,自天幕中闪身而出。
看到这十三个人,莫三槐脸都白了,一代家主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情绪,惶恐了。
他骤然明白这是莫家旁系一次有预谋的爆发,从莫流道等人出现的那一刻阴谋就已经开始了,而苏夜仅仅是他们发动这场阴谋的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借口而已。
但莫三槐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莫家老头所在的那个山谷中,莫家老头苍老的脸孔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冷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好,好啊,早点爆发早清净…”...“”,。
苏夜的脸已经是一脸寒霜,杀意如炽。
仅仅就因为他杀了莫家七位不成器的蜕凡境子弟而已,竟然直接出现了十三位长生强者。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长生强者,其中有两位的气息悠长无尽,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一个世界似的,那至少都是长生八重的强者,差一点点就可以成为虚仙。
苏夜就是再傻也得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而是一场活脱脱的阴谋。而他就是这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爆发的引子。
“好啊!你们莫家还真是算计上瘾了,一次次的来算计我,真以为我不会跟你们翻脸吗?”
苏夜冷冷地看着莫三槐,浓烈的杀意透过双眼流露出来,莫三槐心头都莫名的一颤,居然有些惊惶,他实在无法相信,苏夜怎么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杀意。
不过,莫三槐显然没有时间去回应苏夜。因为十三位长生强者现身之后就已经形成阵营分立。
有三位长生强者直接来到莫三槐身边,一副隐隐拱卫莫三槐承托家主威势的模样。
另外十位长生强者明显对莫三槐并不感冒,甚至可以说半点都不在乎莫三槐这个家主,因此没有靠近莫三槐。但他们显然也不是一伙的,十个人分成两拨,一拨四人立于东边,一拨六人立于西边,怒目相对,仿佛彼此有深仇大恨一般。
“莫三槐,你眼睁睁的看着外人在浮石洞天杀害莫家子弟,不阻拦不救援,反而还要帮助凶手逃离浮石洞天,你就是这么做家主的吗?”
右边六位中,一位身材修长,脸孔阴鸷的男子冷哼一声,轻蔑地看着的莫三槐。
“浩古长老,这件事并非全然苏夜的错,而是莫流道带着他们故意挑衅,并且主动出手攻击苏夜,才被苏夜击杀,他们本身就有责任。苏夜身份特殊,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我先让苏夜避开,再来处理此事,又有什么不对?”
莫三槐恼怒地看向莫浩古,尽管知道今天会闹这么一出,本身就是莫浩古在挑事,但他只能据理力争。
莫浩古闻言冷笑道:“真是笑话!我莫家堂堂两大皇朝左相后裔,何等荣光千古。我莫家传承近十万年,我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代的家主会在外人击杀了我莫家子弟之后还先让凶手避开的,莫三槐,就你也配来当这个家主?”
莫三槐当场羞了个大红脸,无论怎么说,也不论是非对错,苏夜当着他这个莫家家主的面就击杀莫家子弟,还真就是他这个家主的无能。莫浩古仅仅牺牲掉几位微不足道的莫家子弟,便轻松地揪住了他的小辫子,直接占据了公理的制高点,任凭他如何解释,听起来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这时莫三槐身边一位长生强者也冷哼道:“区区几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无视家主威严,跑来家主面前放肆叫嚣,本身就是死罪,本身就是死有余辜,哪怕不死在苏夜手里,也要家法惩戒甚至直接诛杀。莫浩古,你不谴责当着外人的面挑衅家主的人,反而以此为借口来攻讦家主,难不成挑衅家主的人是你指使的?”
“远邤长老…”莫三槐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感激的看了一眼为他出声的人。
可随即,这种惊喜就马上消失了。
经过近十万年的传承,莫家起起落落,到了如今莫家部分嫡系旁系一共就剩下十四位长生强者。
其中嫡系四人,旁系十人。
这显然是一个不平衡的数字。
然而,没办法世上每一个家族的发展规律都是这样子的,嫡系始终都是那么点人,旁系则是随着代代发展越来越多。论人数嫡系永远比不过旁系。
嫡系统领旁系除了靠血脉上的身份优势外,全靠着掌握家族资源分配的权利,造就出比旁系更强大的关键性强者。
莫家同样也是如此,嫡系长生强者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有着莫老头唯一一个长生九重的虚仙境强者,便轻松威服旁系十位长生强者,在莫老头的力挺下,莫三槐也能轻松的毫无悬念成为成为当代家主。
可随着莫老头的出事,一切就都变了。
莫老头无法再战,威慑力一点点降低,嫡系剩下的三位长生强者根本压不住旁系十位长生强者。要不是旁系十位长生强者本身就矛盾尖锐分裂成两派互相制衡,嫡系的统治地位早就被旁系掀翻了。
掌握一个家族所有权利的家主宝座,旁系从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觊觎不已了。
可现在看来,旁系两拨人竟似乎暂时克制住了彼此的矛盾,选择共同对付嫡系了。
莫远邤反驳莫浩古的声音方落,左边那四人一起的长生强者,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莫远邤。
“不管那几个人该不该死,始终都是莫家子弟,莫家子弟犯错自有莫家规矩来教训,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击杀了?莫三槐身为家主有能力制止却没有制止,就是失职,这样的人来做家主,如何能服众?事情传开了,我莫家子弟还如何能再相信莫三槐有能力把莫家带好?更远一点说,堂堂莫家子弟轻易被外人击杀,我莫家还如何在禹州世家中立足?”
说话正是这一拨人的至强者,修为只比莫浩古稍差一些,但同样也是长生八重的莫时业!
莫时业的这几句话登时把态度摆得异常明确,就是呼应莫浩古的话,指责莫三槐的不对,甚至几乎就是撕破了脸在说莫三槐没资格当家主了。
如此一来就真的是旁系对嫡系,十对三的形势了。莫家有史以来嫡系最严重的危机出现了。
莫远邤等三位嫡系长生强者心中发寒,但却不能退缩,也无法退缩。维护莫三槐的家主权威就是维护嫡系的权威。此次一旦让旁系的翻天阴谋得逞了,嫡系就将永无宁日了。
甚至,以莫浩古的凶狠,搞不好就会干脆将嫡系的人全部斩尽杀绝。
这是一场毫无退路不能退缩的战争。
然而,此刻莫远邤根本没有信心挡住莫浩古与莫时业的联合,唯一还能倚仗的就是莫老头了。
莫老头虽然出事了,可毕竟曾经是莫家第一强者,莫家唯一的一尊虚仙。
虚仙境强者毕竟沾了一个仙字,比起普通长生八重强大得太多了。没有到达那个境界,就谁也无法真正知道那个境界的厉害。就无从揣度莫老头手里头究竟捏着什么底牌。
因此,虎死雄风在,何况虎还没死呢。
莫远邤只能将莫老头抬出来做挡箭牌,利用莫浩古与莫时业对莫老头忌惮,跟莫浩古、莫时业等人扯皮。
直把苏夜看得是鄙夷不已。
他算是瞧出来了,以莫浩古、莫时业为首的两拨莫家旁系,野心勃勃想要颠覆莫家嫡系的统治地位,却偏偏忌惮一个已经时日无多的莫老头,生怕做得过火了就被莫老头找到借口在临死之前猛发一次威将他们灭了。
因此便选择通过公然打击莫三槐,联手直怼以莫远邤为首的三位嫡系长生强者。
这根本一点都不果断,这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就这些货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真那么怕莫老头还有底牌的话,直接推一个长生强者出来,对着莫老头就轰,实在没那么个胆子就从外面找个高手来弄,大不了弄完了再联手把外面来的高手斩了。
总之,就是得动手,不动手光扯嘴皮能把莫老头的底牌试出来那才见鬼了。
再看莫远邤三位嫡系长生强者,也好不到哪去。就知道站在那里扯嘴皮,越是心虚越要发狠,越是弱势越要果断出手,光扯嘴皮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不敢动手吗?
一群废物,修到了长盛境界也还是废物。
苏夜深深的鄙夷,但也不可能出声提醒他们。这场阴谋已经把他席卷在内了,想躲是肯定躲不开的。正好趁着这群废物在那里扯皮把他这个导火索给忽略了,给自己准备一点搏命的底牌。
苏夜暗自庆幸自己从古战场出来之前花了大代价弄了无相隐衣,把自己一身气息遮掩得非常彻底,现在无相隐衣维持的期限也还没过去,便正好悄无声息的鼓捣一份底牌。
他站着不动,暗地里已经是在脑海世界里再度发动了一次偷天之术,顷刻间灵魂之力耗尽,脸微微发白,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默默的调动天露恢复灵魂之力,然后继续施展偷天之术。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苏夜如同一个疯狂的窃贼一般,竟然施展了足足三次偷天之术,居然从天露世界里盗取下来了足足一亿八千万滴的天露,加上原来用剩下的,他所拥有的天露几乎将近两个亿。
可怕的数字。
苏夜没有窃喜,把天露拽下来,以宝火炼化获取天元气,天露以瞬息两万滴的可怕速度疯狂的炼化,天元气也发了疯似在体内猛涨,这一切气息尽都被无相隐衣完美的掩饰下来…...“”,。
足足半个时辰又一刻钟了。
这群莫家的长生强者除了一刻钟前由莫浩古、莫时业、莫远邤三人小小动了一下手,相互试探了一下之后,竟然停下来继续扯皮。
苏夜深深的无语了。
果然,这就是人心啊。
明明就是莫家旁系占据了绝对上风,即便莫家嫡系可能还隐藏着人所不知的底牌,可好歹斗上一斗,联手把嫡系逼上一逼啊,不把嫡系逼上绝路,怎么能知道嫡系隐藏的底牌呢?
可偏偏好不容易出手了,这莫浩古与莫时业代表着两拨旁系联手了,却仍然无法摒弃彼此的防备之心,相互忌惮之下,愣是谁也不肯出全力来威逼莫远邤这伙嫡系。
不过
苏夜却暗暗的笑了起来,要不是这群莫家长生强者相互提防各自忌惮的拖延时间,他又怎么会有足够的时间把身上所有的天露都给炼化了呢?
这些莫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在十三位莫家长生强者紧张对峙互相扯皮半个多时辰的时间里,苏夜俨然炼化了近两亿滴的天露,在体内积攒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天元气。
凭这一股澎湃的天元气,他足以在顷刻之间爆发出一让这些长生强者都绝望的大招!
一个超级大招!
一份得自皇甫辰天却又经过元古天门大道归元后已经破妄的仙术,真真正正的真仙之术!
有了这一份底牌,苏夜便彻底笃定了,哪怕就是虚仙境强者来了,在没有全力防备的情况下,他也有十成的把握叫其栽个大跟头。
所以,苏夜片刻都懒得再听这群没有卵用的莫家长生强者扯皮了,他要一鼓作气把这群没有卵蛋偏又野心勃勃的家伙全部镇压了。
“我说够了没有,扯了那么长时间的嘴皮你们不嫌累,我的耳朵都要起老茧了。扯嘴皮如果有用的话,还修炼干什么?难怪堂堂一个传承近十万年的家族沦落到这破败地步,就你们这怂包样,不破败都难。”
苏夜一句充满嘲讽的话语,像一道冷箭似的突然抽冷子插进了十三位长生强者的对峙圈中。
此时,早已经闻讯而来,将四面八方围得密不透风的莫家子弟们,如同对峙大军,成千上万的人顿时也被这突兀的嘲讽惊呆了。
“谁,是谁在说话想死吗?给本座站出来!”
莫浩古勃然大怒,目光倏地的一下定在了苏夜身上,显然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时候突然开口嘲讽他们的人是苏夜。
“是你?竟然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莫浩古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杀意,也有强烈的意外。
作为旁系的首领,莫浩古显然不可能真正知晓苏夜与莫老头所商议的那些是,更加不可能知道莫老头已经将莫家打包送给了苏夜当手下。
对于苏夜。
莫浩古仅仅知道,这是一个青云宗外宗弟子,由青云宗外宗真传苏清雾带入青云宗,不知怎么回事却凭着一个叫摩行天的长生强者庇护,在短短数月之间混了个风生水起,将青云宗外宗搅了个一团糟。
在这之间,莫家先后有莫欢、莫蓝都两人受辱于苏夜,这本该是莫家的仇人的一个小瘪三却偏偏在莫云仙的带领下来到莫家,扬言要向莫家要一个交代,据说是因为莫欢算计了他,可莫欢却失踪了。
这么一个小瘪三居然向莫家索要交代,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莫浩古连理都不想理,这样小瘪三跟蝼蚁没什么两样,哪怕有什么长生强者庇护,他也是想杀就杀,根本没有入他眼的资格。
可哪知道,莫家嫡系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决定亲自见苏夜这小子,更离奇的是莫家嫡系中竟然还传出消息,说是决定取消莫云仙与万里风的婚约,转而让莫云仙嫁给苏夜。
对于这样的消息,莫浩古根本就不相信,莫家嫡系全靠着那个该死的老头才撑住嫡系的权威,现在那个该死的老头都快死了,莫家嫡系也快完了,再得罪西岭万家,这是想逼着西岭万家一怒之下将莫家嫡系赶尽杀绝吗?
可转念一想,他便发现这事有些不对劲。以嫡系那个该死的老头的狡猾程度,除非是临死之前发疯了想要拖着整个莫家与其一块毁灭,否则断然不可能作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但显然那该死的老头虽然行将就木了,可也没有到发疯的地步。
所以,事一反常必有妖。
嫡系那个该死的老头定然有某种算计。
因此,莫浩古一面紧急联系莫时业紧急磋商,随即两人便决定把莫家嫡系露出来的消息透露给万里风,以万里风那狂傲无比的性格一旦知道其与莫云仙的婚约要被解除的消息一定会怒杀上门的,便让这万里风试探试探嫡系那该死的老头,看看他到底存的是个什么算计。
巧合的是,万里风居然就在玉树城,玉树城与阔叶城相距并不远,收到消息的万里风果然带着两个随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阔叶城。
让莫浩古震惊的是,莫三槐居然亲自出手把万里风给打退了。这一个举动彻底让莫浩古与莫时业心寒了。
两人意识到,莫家嫡系在那个叫苏夜的小瘪三身上肯定做着某种算计,这算计还非常的大非常的深刻,大到让莫家嫡系不惜要与西岭万家撕破脸面。
莫浩古与莫时业二人便感觉到了危机,两人当时就想直接去质问嫡系那个该死的老头到底安的什么心,但一想到那老头的狡猾与手段,两人又深深忌惮,生怕这就是老头给他们挖的一个坑,就是想找个借口在临死之前将他们旁系给灭了。
所以两人没敢直接去找莫老头质问,这才决定联起手来,设下了计策想要来个迂回战术,借口打压莫三槐这个嫡系家主的声威来逼迫莫老头自己站出来解释。
可没想到旁系联合起来与莫远邤扯皮了半天,甚至都当着莫家无数人的面几番言语羞辱莫三槐了,可以说莫三槐这个嫡系家主的威严已经声名扫地了,嫡系那该死的老头居然还不现身,居然还那么能忍。
莫浩古都快没有耐心了,心里都已经想着,是不是嫡系那该死的老头已经真的没法动手了,便装作缩头乌龟,故布疑阵,虚张声势。索性发狠一点,冒一次险撩起袖子真正与嫡系干一场?
却在这时,苏夜这个小瘪三居然开口了,就在这浮石洞天之中,当着成千上万的莫家人的面前**裸的嘲讽,甚至有意无意的连莫家嫡系莫远邤这些人都一块鄙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浩古心里充满疑惑,又感到意外,但也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忽略了苏夜这个人。
他骤然想到,既然嫡系那该死的老头把苏夜推出来,这就意味着苏夜就是那该死的老头所有算计的核心。
不管是真正的长远大计,还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只要将苏夜这小瘪三镇压下来,不就一切都了然了吗?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苏夜这小子现在就是那该死的老头的七寸所在。
于是莫浩古,杀意如霜布满脸孔。
与此同时,莫时业也反应了过来,杀意满脸,冷笑道:“本座只顾着跟嫡系讲道理,倒是忘了你这么一个小杂种,竟然还敢出声卖狂,简直不知死活。”
莫远邤顿时色变,他虽然也不尽知道莫老头到底在通过苏夜做着什么算计,却也知道苏夜对莫家嫡系甚至对整个莫家的未来生死存亡有巨大干系。
眼见苏夜这时候突然出声嘲弄,刺激到了莫浩古与莫时业的杀意,心下也是极为不爽,觉得这小子简直愚蠢至极,连个形势都分辨不了就卖狂,而且居然连莫家嫡系一块骂了进去。
可恶!真是一个可恶的臭小子。
但无奈,事关大局安危,莫远邤心中对苏夜有再大的不爽,也得站出来维护苏夜。
他一步横踏出来,将苏夜掩于身后,怒道:“莫浩古,莫时业,你们想干什么?堂堂长生强者难道还想不顾脸皮对付一个小小的蜕凡境吗?”
莫远邤一边防备莫浩古与莫时业,一边紧急给莫三槐传音,“三槐,苏夜这小子愚蠢狂妄,留下来已经不安全了,待会儿我会拦住莫浩古他们三息时间,你便趁此机会将那小子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好。”
莫三槐不敢回音,生怕他的传音会被莫浩古截断,只能有意无意的点了点头,并假装不经意的退了一步,随时准备将苏夜带出浮石洞天。
却不知,莫浩古与莫时业本来还不万分确定镇压苏夜就能破局,现在看到莫远邤横移出来护住苏夜反而彻底肯定了苏夜在莫家嫡系的重要性,杀意顿时更盛了。
“哈哈哈,莫远邤啊莫远邤啊,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连你也要护住苏夜这个小畜生,看来这小子在你们眼中是真有无以伦比的作用啊”
一时之间,苏夜突然就成了焦点,整个莫氏一族,除了修为不济怕遭池鱼之殃没有赶来的人外,但凡来到这里的人,都把眼神聚集在了苏夜身上。
“那小子就是苏夜?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啊,嫡系的人怎么想的,居然要把莫云仙嫁给他?”
“怎么看不出特殊啊,这小子很狂啊,这就是特殊。”
“除了狂,就是愚蠢了。这种时候他不趁机溜走就算了,竟然还主动出声挑衅,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这小子死定了,没有实力还这么狂妄,真以为嫡系的人能护得住他吗?哈哈”
周围一些莫氏旁系的人都已经议论纷纷了,朝着苏夜投来一阵阵不屑的眼神。
甚至就连处于弱势的嫡系人也感到不爽。
“这个苏夜到底是什么人,家主他们怎么想的,非要庇护这小子?”
“这个该死苏夜,想卖狂也不看看形势,胡言乱语,这下连我们嫡系都被他给连累了。”
莫氏嫡系议论声也是越来越大,甚至有人都忍不住跳出来质问莫三槐,“家主,你为何一定要庇护苏夜,难道说云仙真的要嫁给苏夜,苏夜是你未来的女婿吗?”
“家主,就算苏夜是你未来的女婿,你也不能如此包庇他啊,他还没真正成为你的女婿就敢在浮石洞天杀我莫家子弟,可见他一点都没把我们莫家放在眼里,你不能因为要庇护他反而让我们莫家因此内讧啊”
莫三槐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扭头看了苏夜一眼,心中大恨,这个该死的苏夜,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连个形势都不懂得分辨就站出来胡言乱语,整得连我莫家嫡系都对他有意见了。
“住口!”
莫远邤对苏夜同样没有了好感,但他不得不出声,他不可能看着嫡系子弟也站出来质问莫三槐。连嫡系都这么公然质问莫三槐,以后莫三槐还如何拿得出家主的威严?
“你们知道什么!一群蠢货!都给我闭嘴!”
莫远邤没法跟嫡系子弟解释苏夜对莫家的作用,只能拿出一代长生强者的威压强行震慑。以他在莫氏嫡系中的地位,这一份强势威压果然作用明显,嫡系人纷纷闭嘴,再不敢胡乱说话了。
然而,这只是表面。
莫氏嫡系心里对苏夜产生了不满,不仅没有因为莫远邤的威压而真正消失,反而因为堵在心里无法发泄更加强烈了,一个个仍然朝苏夜投来愤怒的眼神。
他们很不解,莫远邤这些嫡系高层一定要庇护苏夜这样一个连莫氏嫡系都骂进去的狂徒。
莫浩古见状得意的哈哈大笑:“莫远邤,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人心,我劝你还是把苏夜交出来吧,免得引起众怒。”
莫时业紧跟着讽刺道:“就是,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一个敢在浮石洞天胡乱杀我莫家子弟的外人,你们竟然要这么庇护,难道在你们眼里,我莫家子弟的性命还不如一个外人吗?”
莫时业这话可真有点诛心了。
本来莫氏嫡系旁系的矛盾就已经很大了,现在更是针尖对麦芒,大战一触即发。莫时业这一句话更是把旁系的子弟心里对嫡系的怨恨进一步挑动起来了。
很多人就想,那苏夜本来是一个外人,却因为要成为莫三槐这个家主的女婿,便敢轻易击杀旁系人,嫡系还拼命庇护,这就是明摆着嫡系眼里旁系子弟的性命贱如草芥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本议论纷纷的旁系子弟,暴怒了。
“莫三槐,你不配做这个家主,把苏夜那个小杂种交出来,否则我们从今往后便不认你这个家主”
“嫡系欺人太甚,勾结外人屠杀旁系子弟,一点没把我们旁系子弟放在心上,跟他们干,把嫡系干翻”
“嫡系欺压我旁系都快十万年了,早该死了,今天索性就把嫡系干翻,赶尽杀绝,让我们旁系自己来当家做主,我们自己就是嫡系”
骤然间群情汹涌,情势忽然向着一个非常不妙的方向急速下坠,有些激进一点莫氏旁系甚至掏出了的武器,对着距离并不远的嫡系子弟就发起了突袭。
“这些该死的旁系子弟竟然敢下手杀人”
嫡系子弟突然间被暴袭而死,也一下子被激怒了,纷纷掏出武器冲着旁系就轰了过去。
就这一下,冲突便爆发了。
一个两个
骤然间就是数十个人打在了一起,然后越来越多,眨眼间就演变成了一场数百人的大混战。
莫三槐见状顿时就急了,莫氏的嫡系旁系矛盾由来已久,但顶多就是小打小闹,严酷的家法悬于心上使得每个人都能比较理智的克制住负面情绪,像这样直接演变成数百人大混战并且出手就是杀招,顷刻之间就死去十多个人的状况根本从未出现。
莫三槐连声大吼,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但无济于事。嫡系旁系之间,还有旁系与旁系之间,矛盾太深了,也被压制得太久了,只因家法严酷才一直克制着,随着这场混战的爆发,很多人的情绪都被感染到了,无法克制或者是不愿意再克制。
打打打!
杀杀杀杀!
混战规模不仅没有因为莫三槐这个家主的怒吼而减反而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混战。
何等一个乱字了得!
莫三槐急红了眼,冲着苏夜怒吼道:“苏真传,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莫三槐算是把苏夜也恨上了。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苏夜一开始不听他劝告,出手狠辣直接杀掉七位旁系子弟,就算莫浩古等人蓄谋已久也无法找到理由爆发。如果不是苏夜刚刚又出声嘲讽,也不会引起莫浩古与莫时业的注意因此加以挑唆
苏夜闻言却只是冷笑,神情相当的不屑。
原本他对这些所谓的世家还抱有一丝忌惮,觉得这些世家底蕴极深,不能轻易招惹。
可现在他却不这么觉得了,这些世家数万年如一日的秉承着什么嫡系旁系之分,简直就是自己在给自己创造阶级敌人。家族内部有了极为明显的阶级差距甚至阶级对立,还想保持永远和谐,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禹州大地上每一个古世家都是如同莫家这样的话,那他又有何惧?
对于莫三槐的怒斥,苏夜不仅没有愧疚反而感到不屑,觉得这莫三槐也不过如此。
身为莫家家主缺少管控家族矛盾的能力,无法调和内部矛盾,拿不出身为家主的威严与手腕,现在竟然还看不破,这莫家早已经是一个烂摊子,即便今天不因为他而爆发冲突,迟早也要爆发,连这点都看不破,还做什么家主?
“既然莫家的因果我躲不过去,莫家这个烂摊子我非接不可,那我便有必要提前清除掉一些废物。”
苏夜眼眸里一丝冷笑闪过,不仅不理会莫三槐的怒斥,反而扬声喝道:“对对对,就是得这样,管他什么旁系嫡系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撸起袖子来干他丫的,杀一人是罪,杀万人为雄,任他血海横流,我自玉带飘风!”
苏夜声音像大喇叭似的传开来,声音里头竟隐藏着一种蛊惑的力量,无声无息的深入人心,在混战之中更进一步挑动着莫家人心中的怨恨与杀意。
帝品武学,惑心音波!
陷入混战的莫家子弟没感觉出来自己被苏夜影响了,可苏夜身边的人却没有一个等闲的,岂能瞧不出来?
莫三槐勃然大怒:“苏夜,你个混蛋,你想干什么,你想毁了我莫家的根基吗”
莫远邤也都勃然变色了,几乎就想把苏夜灭于掌下,但一想到苏夜对莫家的作用这才勉强克制住。
但他也没这么算了,直接一把拽起苏夜,往莫三槐那里一推,怒道:“三槐,别说了,赶紧将这小子带走!”
莫远邤算是看出来了,这苏夜就是个祸根。他将来到底能不能给苏夜一份未来还不好说,但此刻让他多待在浮石洞天片刻,就能给莫家多带来一场灾难。
莫三槐怒极,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接住苏夜,扭身就跑。然而他刚刚踏出半步,便猛觉周围空气突然凝固了,整个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哈哈,莫远邤,你们这些嫡系的罪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放苏夜离开,也不问问我们”
“嫡系勾结外人诛杀旁系,坏我莫家根基,从今天开始我们便不再承认嫡系的地位,废除家主,诛杀嫡系”
“杀”
莫浩古、莫时业等十位长生强者骤然出手了,齐齐压迫过来,这是迄今为止莫氏旁系做出的最为果断的一次攻击。
莫远邤等三位嫡系长生强者大怒,只能迎头赶上,痛击十位旁系长生强者。
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苏夜嘴角露出的那一丝诡笑,莫氏的废物们,总算动手了,那小爷给你们准备的底牌,也可以出手了
除开莫老头之外,当今莫氏仅存的十三位长生强者都出手了,而且是真正大战,不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外带扯皮似的试探,这是何等惊人的场面。
整个浮石洞天,瞬间因为他们的出手天摇地晃,气劲横飞,大地崩裂,仿佛成了一场末世之灾。
莫三槐一脸震怖,作为当代家主,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在他看来嫡系也好,旁系也罢,其实都是莫氏子弟。这一场大战的爆发,不论是嫡系死得多,还是旁系死得多,都将注定莫氏元气大伤,可能是几百年乃至上千年都难以恢复的一场惨痛之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只是一个区区蜕凡境的小人物。
莫三槐盯着苏夜,咬牙切齿的道:“苏夜,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莫家的意义是什么,你简直就是我莫家的祸根!”
苏夜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依然是一如既往的不屑,这种不屑深深的触怒了莫三槐。这该死的苏夜,把莫家挑成这样子,起码数十上百位莫家的高手已经死在混战当中了,居然还如此不屑,难道莫家人在他眼中就真的如同草芥吗?
不管苏夜对莫氏的作用是什么,莫三槐都决定要给苏夜一个惨痛的教训。
然而,未等莫三槐发作。
苏夜突然挣脱了莫三槐的控制,落在了一边。
莫三槐下意识的以为苏夜是要逃走,遂要把苏夜再度抓过来。
苏夜猛地转过,“传音莫远邤,告诉他,想要嫡系地位不减,想要莫家恢复安宁,就把握住这一次机会!”
“什么”莫三槐怔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苏夜冷然道:“按我说的去做!”
莫三槐更茫然了,然而苏夜根本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双手突然动了起来,面对虚空,虚抓虚晃,宛如提笔作画一般,划出了一道道诡谲的痕迹。
伴随着他手势晃动,一道道光芒迸发,瞬息间十股恐怖无比的气息爆发了。
莫三槐震撼的看到,苏夜双手之间竟然挥出了十道匹练,犹如横锁虚空的锁链一般对着虚空抽了过去,十道匹练犹如长虹快得不可思议,更有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沛然力量,搅动着天地之间的威压。
在那种威压面前,什么法术神通都渺小如蚁,哪怕是虚仙境强者才能施展的伪仙术都不值一提。
身为神通九重并且修成了惊古拳术的莫三槐,都感觉自己底牌尽出,依然挡不住那十道匹练中的任何一道,那十道匹练随便一道边缘的光芒都能将他抽死,瞬息间道消身死的那种。
“仙术!这是真正的仙术!”
莫三槐脱口惊呼,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苏夜一个小小的蜕凡境竟然能够施展出真正的仙术。
而且看这仙术之威,简直就不亚于真仙降临亲自施展的一击,是真正把仙术施展出了小成的威力出来,端的是恐怖无边,无法想象。
却不知此时的苏夜心里已经在破口大骂了。
他太低估仙术对力量的消耗了。
他炼化了几乎两亿的天露得到的天元气,原以为即便不能把仙术施展出化境的威力出来,起码也是个大成的威力。
可真正施展出来之后才发现,他花费了那么巨大的代价之后,竟然只是勉强把仙术施展出小成的威力。
这真是靠了个靠的!
太让他意外!
而且要知道,苏夜此时所施展出来的仙术只是一门最低级真仙术“惊鸿捆仙索”。
“幸亏我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不把底牌显露那么彻底,没有施展那门天仙术,否则单凭我现在积攒的天元气根本就不可能把天仙术施展出来。”
“仙术这怎么可能?”
当空之中十位旁系长生强者依然还是在各怀鬼胎,看着都是出尽全力对付莫远邤三位嫡系长生,把莫远邤三位嫡系长生强者打得狼狈不堪,却是谁也不肯真正出全力去镇压他们。
可哪想到这种时候,竟然十道匹练如锁飞速抽过来,那惊天撼地的威力几乎都要把浮石洞天的空间晶壁抽裂了,瞬间让人心生惊恐,灵魂颤栗。
十道惊鸿匹练,目的明确,就是一道奔着一位旁系长生强者去的,精确控制,实在是妙到毫巅,简直就像是真仙下凡亲自出手。
十位旁系长生强者下意识的就以为是他们一直在防备的莫老头终于出手了,惊恐之余纷纷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有的挥剑斩出了古剑术,有的提掌拍出了古神通,莫浩古与莫时业更是直接施出了伪仙术。
一时间天空之中是惊雷电闪狂流如潮,天幕大开,无尽法相演绎,道不尽的天地奥妙横推千古。
可定眼一瞧,却发现施展仙术的竟然是苏夜,那一个从来没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小瘪三。
十位旁系长生强者顿时惊呆了,有一种心里头瞬间变成了一片草地的感觉。
便是这一惊之间,十道匹练已经纷纷击碎了十位旁系长生强者的底牌,从修为最低的只有长生三重的人开始,匹练如锁,迅速将十位长生强者一个个捆了起来。
十位长生强者便如同十颗粽子一般流行坠地,砸了个叮咚响。
“该死的苏夜”
落地后的长生强者歇斯底里的怒咆起来,涌动一身长生巨力想把捆住全身的匹练挣脱,却惊骇的发现根本无法办到,他们身体连同灵魂乃至一身大道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封住了。
“这小子竟然是用天元气强行施展出皇甫家族的惊鸿捆仙索这小子哪来的那么多天露?”
山谷中一副行将就木快要嗝屁的莫家老头忽然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跌落地上。
“能把惊鸿捆仙索施展出小成的威力,这小子至少炼化了两亿滴天,而且本身对这门仙术也至少参悟到了小成的境界一个蜕凡境把仙术参悟到了小成境界他到底是不世出的天才,还是哪个大能转世?”
莫远邤三位嫡系长生已经呆若木鸡了,好几秒钟都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强势无比把他们打得狼狈不堪的十位旁系长生强者,竟然就这么被苏夜捆到了地面了?
这特么见鬼了啊!
“一群蠢货,还愣着干什么”
就在这时,苏夜怒咆道,他气坏了,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真把老子当成仙人了,呼口气就能施展仙术吗,人都给你们捆地上了,还不知道出手?
莫三槐率先反应了过来,放声咆哮道:“远邤长老,快点将他们镇压住!”
莫远邤三人这才会意过来,纷纷出手,拿出各自最拿手的封禁神通朝着已经无法反抗的十位旁系长生强者打了过去,在莫浩古莫时业等人歇斯底里的咆哮中,彻底将十位旁系强者封禁了。
这时候“惊鸿捆仙索”的威能也消失了,苏夜花了近两亿滴天露炼化出来的天元气消耗一空。为了施展这一门仙术,他已经是花掉了至少数十个小家族的财富,哪怕是在莫家起码也是几千年的积累。
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对苏夜而言,他却不在乎,天露没了可以偷天,他在乎的是这群猪一样的队友连补刀都需要他提醒,差点让他两亿滴天露白花了,简直可恨之极。
眼看莫浩古莫时业等人被彻底镇压之后,苏夜便掠过身躯,直接跑到了莫远邤三位嫡系长生强者面前,怒骂道:“我说你们三个是猪啊,躲在洞天世界把你们的脑袋躲傻了,老年痴呆了是不是,自己打不过别人,我帮你们出手了你们竟然还发呆,莫家有你们这群蠢货不衰败不被西岭万家欺负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苏夜冒起火来那可真是分毫不留情面,指着鼻子就骂,直把莫远邤三人骂得满脸通红怒火填胸。
可苏夜哪里在乎他们的感受,继续骂道:“怎么?还不服气?嫌难听了?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样的,我特么还真瞧不上。小爷我随便勾勾手指头招几个手下都比你们聪明得多。也就西岭万家的蠢货瞧得上你们,换小爷我是西岭万家的人,我特么直接耍两个算计,带上一群高手将你们屠了,夺走所有资源,不比把你们抓来当附庸强十倍百倍?”
“够了!苏夜你个混蛋,我好歹是长生强者,你只是一个蜕凡境,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我呸!长生强者很刁吗?跟我装什么逼,要没有我这个蜕凡境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们了”
苏夜伸手一指莫浩古等人,莫远邤三位嫡系长生顿时就哑口无言了。没有苏夜突然的出手,今天他们三个还真是悬了。
“没话讲了吧?没话讲了还不赶紧动手,不趁此机会斩出后患,彻底让莫家恢复安宁”
“站出后患苏夜你是什么意思,你竟然要我们杀了他们,这怎么可以”
莫远邤惊得蹦了起来。
苏夜见状顿时呆住,只剩下满腔的怒火翻腾,这莫家人真的让他受够了!
好半晌,苏夜才一脸呵呵对莫远邤说道:“我说你能再蠢一点吗?杀人你下不了手,你不会让他们以天道起誓吗?”
莫远邤嘴角一抽,这才明白苏夜意思。既然怕杀掉莫浩古等人会削弱莫家的实力,那就干脆让他们发个天道血誓,莫家旁系就指着这十位长生强者为支柱,只要他们发了天道血誓,那莫家嫡系的地位不就稳固了,而且不用再担心他们造反了。
莫远邤不得不承认,苏夜这个法子是最理想的法子,也打心眼里感到苏夜思维敏捷下手果断。可还是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郁闷,堂堂长生强者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苏夜又是喝斥又是破口大骂,面子都丢光了。
“谢谢你的提醒,可是苏夜,我们莫家与你的关系未来是会很紧密的,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苏夜乐了,却是被逗乐的,“我说莫远邤,你好歹是一位长生大强者,你能不逗吗?小爷我花了大代价帮你们莫家彻底解决了后患,还没找你们要补偿呢,你便嫌我说话难听了。你再不赶快滚,信不信我还能更难听一点,直接用话语戳破你耳膜?”
莫远邤脸皮一抽,再没有说半句话就黑着脸带着另外两位嫡系长生奔着莫浩古等旁系长生去了。
显然是因为被苏夜怼得心情相当不好了,莫远邤对待莫浩古的语气也不怎么样,直接黑着脸,干巴巴的道:“莫浩古,念在都是莫家子弟有着同一个先祖的份上,我不杀你们,但你们却要发一个天道血誓,从此真心实意的效忠嫡系,不再反复,那我便恢复你们的自由。”
“呸!”
莫浩古根本不受莫远邤威胁,冷冷的嘲笑道:“莫远邤,你们简直就是莫家的耻辱,靠着一个外人偷袭才镇压了我们,便厚着脸皮想要让我们发天道血誓臣服,真是痴人说梦。”
莫远邤怒道:“莫浩古,你憋不识抬举,我这是在给你们机会!”
莫浩古哈哈大笑,鄙夷道:“机会?这样的机会不要也罢,想让我们旁系永远给你们嫡系为奴为仆,那不可能。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诛杀了,倒要看看杀了我们之后,莫家还凭什么立足!”
莫时业紧跟着耻笑道:“不错,这么多年来,你们嫡系始终掌控着家族的资源与权利,什么便宜都让你们嫡系占光了,到头来你们嫡系却也只有大小猫两三只,要不是靠着我们这些旁系,莫家早被外人打进来抄家灭族了。有本事你把我们诛杀了,看看没了我们,那些对我们莫家虎视眈眈的人还会不会忌惮你们”
十位莫家旁系虽然深陷困境,却一个个面露嘲讽,有恃无恐。压根就不在乎被镇压。
因为他们明白,莫家嫡系根本不可能把他们赶尽杀绝。把旁系赶紧杀绝了,莫家就算差不多崩溃了。光靠嫡系那么点人,根本守不住莫家近十万年传承的家业。
“你你们!”
莫远邤气得几乎炸了肺,被戳了软肋的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便在这时,苏夜不耐烦了。
他还等着从莫家宝库里捞一些好处呢,哪有时间看这些行事一点都不果断的莫家人唧唧歪歪?
直接大步上前,直接来到了莫浩古面前,“我记得刚刚就是你第一个出手打我的对吧?我还猜到那万里风会紧跟着我来到阔叶城应该也与你有关对吧?你们打算借西岭万家的手逼一逼山谷里那个该死的老头亮出底牌对吧?”
苏夜一连三个问题问得杀气毕露,竟让莫浩古莫名的有些发寒。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恨声道:“不错,你个小畜生猜得一点都没错,就是我把你要跟莫云仙订亲的消息传给万里风的,可惜万里风也是虚有其表的废物,竟然那么简单就被莫三槐打出了玉叶城!”
苏夜冷笑道:“你倒是承认得干脆”
莫浩古冷笑道:“承认又怎样,你能拿我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是怎么发出仙术的,你这个小畜生倒是心狠手辣为了偷袭我们,竟然暗中用掉了那么多的天露,那起码都得有两个亿吧没有了天露,你还拿什么发动仙术?你还剩下什么?就你那点可怜的蚂蚁似的修为,便是我被镇压了,你又能伤得了我几根寒毛?”
顿了顿。
莫浩古又幸灾乐祸地说道:“反倒是你,恐怕从今以后就已经上了万里风的黑名单了。不管你有没有与莫云仙结亲,要不了多久,你就是个死人,而且会被西岭万家打得永世不得超生。”
因为被苏夜偷袭的缘故,十位莫家旁系对苏夜可谓是恨之入骨,听莫浩古言语诛心的打击苏夜,便纷纷露出了冷笑。
苏夜忽然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了天露,也无法再发动仙术。从今以后也上了西岭万家的黑名单。可那又怎样,便是我今后真的会被西岭万家打得魂飞魄散,你又岂能看得到?”
莫浩古闻言哈哈狂笑:“不知死活的小畜生,你可知道我还有多长的寿元,莫说看你一个小畜生被西岭万家打死,就是看苍山风化,看大海枯竭,也是等闲”
“等闲吗?”
苏夜淡淡一笑,身上气息倏然一变,元古天门骤然冲天而起,一股浩浩荡荡的远古威压倾泻而下,这一扇门的虚影比起当初在青云宗真传藏经阁洞天世界里显露出来时凝实得太多了。
落!
在一双双因为元古天门的威压而震惊,尚且未猜测出这是什么手段时,苏夜已经毫不犹豫的将元古天门砸了下来,直对着莫浩古身体落去,仿佛九天之门坠落!
“苏夜,不要”
“不要”
“住手”
莫远邤三位嫡系长生一脸震怖,似乎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了,纷纷出声喝止。然而已经迟了。
无上天门,九天坠落,碾轧一切,不破不休!
那一扇门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莫浩古的身体上,莫浩古脸色大变,凄厉的惨嚎了一声,便见莫浩古的身体像雕塑碎裂一般出现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纹,犹如蛛一般蔓延开来。
仅仅三息之间,莫浩古的身体便怦然炸开,化作了无数大道碎片,却被元古天门中爆发出来的一股吸力猛然吞吸了进去,无一落空,随即就在门中凝聚成了一枚枚星辰般的圆珠,点缀着门后那片虚空世界。
竟然足足有七八十万枚。
这可都是莫浩古一身大道所凝,比起皇甫辰天还多了好几倍,可想而知莫浩古一身大道有多么丰富。
苏夜心中暗喜,迅速把元古天门收回脑海世界,他可不愿意让人看出他这一扇元古天门的虚实。
就在此时,苏夜心头更是猛的一震,他赫然发觉被元古天门吞入门后世界不仅仅是莫浩古的一身大道,更有一股恢恢然气势无比磅礴的力量,就像是宇宙虚空之力。
“世界之力”
苏夜陡然想起来,这莫浩古可是长生八重。长生八重称为混洞之境,那已经是对天地大道领悟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地步,通过领悟强行在体内开辟出一个混洞小世界。
苏夜有些惊喜,他本意是想果断宰杀一个莫氏旁系,用一个人的性命来震慑其他人,换来其他人的臣服。而他知道要震慑自然得挑选最强的人来杀,加上莫浩古最先对他出手,他才选择莫浩古来杀。
却是没想到这一个选择,居然有些误打误撞的把莫浩古千辛万苦修出来的混洞小世界一起给砸碎了,然后这混洞小世界的世界之力竟然也被元古天门吸了进来。
就这一股世界之力进入元古天门之后,苏夜明显感觉元古天门之中的那一片虚空变得稳定坚固了,就连显得虚幻的元古天门都凝实了好几倍。
就好像是他自己在元古天门之中也开拓了一个世界似的。他明显感觉元古天门的威能变得更加强悍了。只是可惜的是,这一股世界之力并没能让他的灵魂变得更强。
即便如此,苏夜也已经惊喜万分了。元古天门威能变得更强,就已经让他底牌变得更厚实了,有一好而无双好,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好事,知足常乐。
而此时,莫氏这群长生强者却已经被苏夜残暴斩杀莫浩古的行为给吓得遍体生寒了。任谁也没有想到,苏夜竟然胆大如斯,居然敢在这里再次杀人,而且杀的还是莫浩古这一位长生八重的强者。
更关键的是,苏夜只是一个蜕凡境啊,反手之间就抛出了另外一种底牌轻松击杀了长生八重的莫浩古,这何其恐怖?这让人不禁想到刚刚莫浩古有恃无恐的话,莫浩古居然会觉得苏夜伤不了他,如果莫浩古还活着的话,想想这些话,何其打脸?
苏夜却没管那么多,暗动元古天门迅速施展大道归元,强行爆了一部分莫浩古大道所化的圆珠,将消耗的灵魂之力恢复过来。
眼睛一跳,杀意如魔!
“还有谁觉得我不敢杀人而且杀不了人的,吭一声!”
一片死寂!
就连陷入混战的那些莫家人也都一片呆滞。
没人能相信,旁系的一大支柱,长生八重的莫浩古,就这么毫无反抗的被一个外来的蜕凡境小子给打得魂飞魄散了。
山谷中。
莫老头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喃喃道:“莫浩古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是苦修了三千二百年才有了长生八重的境界,竟然就这么被苏夜这小子杀了?”
“他竟然真的杀了莫浩古”
莫远邤好一阵心惊肉跳,看着苏夜那修长的身影,看着他那一张冷峻如魔的脸孔,莫名的倒吸着凉气。
“还有谁?”
苏夜淡淡的再一次出声,目光掠过莫家旁系剩下的九位长生强者,那九个人包括莫时业在内,无不是下意识的躲避着苏夜的眼神,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苏夜碾杀的人似的。
“都不吭声了?那就是没有咯那就发誓吧!”
苏夜撂下这句话,缓缓地走了开去,没走几步,身后便已经响起了一道道以天道为证的血誓,争先恐后,就像怕慢了一拍,又会给苏夜找到借口再度碾杀似的。
莫三槐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苏夜的目光已经透着一种难言的复杂。他既恼怒苏夜冷血无情挑动了一场莫家的混战,甚至干掉了一位长生八重的超级强者,但又无法否认正是苏夜的下手狠辣,真正的从根本上解除了莫家旁系的反叛。
从莫时业开始,仅剩下莫家旁系九位长生强者全部都发了天道血誓,从此真的臣服于莫家嫡系。莫家嫡系因此有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可以彻底掌控整个莫家的机会。
确切的说,是他莫三槐将真正成为一个能够掌控得了莫家的家主,若只看这一点,他得感激苏夜。
“可以去宝库了吧?”
苏夜淡淡地看了莫三槐一眼,莫三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带着苏夜过来这里的目的。
“可以可以”莫三槐连忙点头,他是真怕了苏夜再待在这里还会搞出无法预料的变故,片刻都不敢耽误,直接领着苏夜踏进了传送阵。
呼!
果然很快抵达另外一个洞天世界。
这个洞天世界很比浮石洞天本身差得太多,苏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莫家洞天的构造应该就是以浮石洞天为主洞天,其余若干小洞天与浮石洞天紧密相连作为附属洞天的结构形式。
眼下这个小洞天,就是若干个附属小洞天之一,应该也就是他窃听到的丁号宝库了。
在这个小洞天里,他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物品,主要就是以各种残破兵器武器为主,再加上一些平常炼器根本用不到的矿石。
苏夜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莫三槐跟莫老头说话时会说丁号宝库里的东西莫家人基本用不着了。
莫家这种传承近十万年家族,什么炼器炼丹传功各种各样的职能部门都非常完善。
有着专门炼器部门,还有专门的负责寻找练材的队伍,莫家人别的资源可能缺少,武器则绝对不会少。谁会看得上这些多年积攒下来的残破武器?
这些残破武器之所以被收集起来,无非就是防着有一天莫家缺少练材的时候再从这些残破武器里去提炼,但莫家虽然衰败成了一个烂摊子可依然也不是青云宗外宗可比的,目前也还没沦落到需要从这堆残破武器中提炼练材的地步。
因此,这一整个小洞天里的东西对莫家而言,就像鸡肋一般,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这就是你们莫家传承十万年积攒下来的宝库?你们花了十万年的时间就积攒出来一堆废品?”
苏夜一脸嘲弄的看着莫三槐,他原来还觉得莫三槐格局不在他提条件的时候爽快的就答应了。即便他知道莫三槐爽快答应的背后其实是动了心眼的,也没影响这个观感,因为面对他那种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就没人不会不动心眼,不动心眼那是傻比。
设身处地的想,换成是他处于莫三槐那个位置,他也会动心眼。但动心眼也得分情况不是,拿一个差不多过得去的宝库出来跟拿一个堆满废品的宝库出来糊弄,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是彼此心知肚明,因此过得去也就算了。后者则是把心眼动成了缺心眼。
莫三槐显然就是后者,苏夜岂能不嘲弄?
莫三槐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不过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在决定拿丁号宝库出来应付苏夜时,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又岂是真的缺心眼敢用一个堆满了废品的仓库来充当宝库?
“苏真传,这你就误会了。我门莫家虽然比不上西岭万家或者皇甫家族那般藏宝如山,但也不至于传承了近十万年就攒出一堆练材。这里分成前后两库,这里是前库,后面还有后库,后库里放着的才是真正的宝物。”
“哦”
苏夜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听莫三槐的语气居然还有几分自信,难道说真的误会了莫三槐,这家伙并没傻到用一堆废品来侮辱智商的地步?
想来也是。
莫三槐好歹也是莫家家主,也不可能那么傻。
“那就去看看你所说的宝物吧。”
苏夜淡然一笑,并没揪住这一地废品的事发怒,莫三槐也暗暗松了一口气,领头当先走去,却是没有发现苏夜目光忽然一扫这满地的残破武器以及练材,眼里迸发出炽热的**。
好东西啊!
这满地的练材与残破武器对莫家来说只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对他来说却就是宝物啊。如果不是怕莫三槐怀疑,苏夜都想直接伸开手脚,把这满库残破武器与练材都给鲸吞了。
他毫不怀疑,这堆积了无数年的残破武器与练材蕴藏的精华一旦被他的灵魂所吞,一定能把元古天门提升到一个很可怕的境界,连同他的灵魂也会提升许多。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它跑不了,就且先忍住了”苏夜嘴角露出一丝诡笑,装作若无其事的跟着莫三槐走去。
“到了!”
片刻之后,两人走到了这座小洞天的后方,那是一片悬崖峭壁,十几座千米大山相连。
莫三槐领着苏夜来到山下一堵石门前,“苏真传,这里就是我莫家近十万年的珍藏宝库,里面存放着真正的价值连城的绝世至宝,不过”
莫三槐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苏夜感觉到这一丝微笑里头似乎有些玩味,还有一丝丝戏谑。
苏夜心头一动,这莫三槐笑得那么诡,莫非是在挖坑给我跳?
苏夜心里产生了一丝警惕,面上装作不以为然:“不过什么”
莫三槐见苏夜已经入坑了,这才带着一丝骄傲,洋洋洒洒的把石门后的状况说了出来。
苏夜听完,面上都露出了一丝惊异。
原来,这石门之后,确实放着宝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宝物,里头竟然有仙器,真正的仙器。
只不过那些仙器并非是莫家炼制出来的,莫家虽然底蕴深厚,但本身作为西岭万家的附庸好几万年,真正恢复自由也不过最近这两三千年的事,怎么可能炼制出仙器?
而且这世界也不是九天仙界,炼制仙器需要的材料太过稀罕,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
宝库里的仙器,以刀剑为主,乃是莫家从一处古战场中搜刮来的。都是当年大禹皇朝与九天仙界仙人大战后遗留。
因为经历过大战,那些仙器要么有些缺损,要么就是消耗太大,陷入了一种类似于沉睡的状态之中。而且因为仙器特殊,陷入沉睡状态的仙器几乎就像是立地生根一般与战场大地紧密相连,非仙人修为无法强行撼动。
莫家之所以能把这些仙器搜刮过来,还是仰仗着祖传裂地仙符,强行从古战场中裂出一块大地,将整块大地搬到了莫家宝库中。
因此,想要获得仙器就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就是唤醒仙器,只有苏醒的仙器才有可能从古战场大地上拔出来。但这仅仅是可能而已。
仙器不同于一般的武器,灵性极深,有着如人一般喜怒哀乐,它苏醒后如果看人不爽,马上就会继续沉睡,连搭理都不带搭理。
所以,第二个条件就是沟通。
把沉睡的仙器唤醒之后,与仙器进行沟通,取得仙器认同,那仙器才会认主,才会跟着离开。
这两个条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千难万难,也正因此,这些古老仙器在莫家待了许多年,莫家无数子弟真正从里面拔走仙器的人却几乎没有。
时间一久,这藏着仙器的宝库,对莫家子弟来说同样形同鸡肋,甚至比前库那些废品都还不如,那些废品起码还能重新回炉提炼出一些练材,这些仙器干脆什么都得不到,比废品还废品。
到现在这丁号宝库除了送废品进来,几乎都没有莫家子弟踏入了,简直要把它遗忘了。
“好个莫三槐,我果然是小看了他,居然给我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偏偏还叫我挑不出丝毫毛病”
现在事情就清楚了。
莫三槐不仅不傻,而且相当精明。
他直接就是给苏夜来了一个**裸的阳谋。
就差明摆着告诉苏夜,我莫家诚意十足,连仙器都抬出来给你任选了,你能拿走仙器算你本事,拿不走仙器就是你自己能力问题了,可怪不得我莫家。
看着莫三槐解释完石门之后隐藏仙器奥秘之后一脸和煦又透着丝丝得意的笑容,苏夜差点就想脱下鞋子一把糊在莫三槐脸上了。
“看来我想从莫家抠下一笔好处,还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这些个古家族除了内部混乱之外,涉及到利益时还真的是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的。”
苏夜脸上淡然的笑着,心里却已经把莫三槐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甚至都已经预感到自己进入石门之后空手而归的狼狈场面了,但没办法,条件是他提的,莫家只是根据他的条件顺水推舟的挖了一个坑,他若不跳这个坑,岂不是自己打脸吗?
“那就进去看看吧!”
苏夜故作镇定,挥了挥手,决定入坑了。看着莫三槐一脸轻松的施展法印开启石门,苏夜脑子里也迅速翻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获取仙器的方法。
不求能够大占便宜,起码求个不丢脸。哪怕只是能带走一把残破的仙器,也能保住一些脸面,更会让莫三槐肉痛上好几年。
“咦,唤灵术还真有这种奇怪的法术,之前竟然没注意到。”
苏夜灵魂里存在的法术神通实在太多了,而且还不是他自己花费多年时间苦修出来的,都是仗着灵魂特殊直接领会的,印象实在不够深刻。
就跟个混乱的大宝库似的,没有目录条款,紧急需要的时候还要耐心翻找。
“这就是修行时间太短的劣势,看来我还真需要找一个时间,认真的梳理一下我自己掌握的知识。”
苏夜暗暗思量了下,心下却轻松了,有了“唤灵术”这门法术,至少唤醒仙器就有几分把握了。只要能唤醒仙器,至少能够与仙器进行沟通,收服仙器也就有几分可能了。
石门挪开了,发出如大山移动般的沉重声响。
莫三槐一脸轻松:“苏真传,请吧”
苏夜玩味地看了莫三槐一眼,“好啊!”
苏夜也不跟莫三槐客气,昂首阔步,走进了山洞之中。
莫三槐一怔,怎么回事,苏夜这小子居然好像很有自信的样子,难道他真能唤醒并收服仙器?
莫三槐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决定用丁号宝库来糊弄苏夜似乎不像他预想中的那么好。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不祥预感而已。这些古仙器放在丁号宝库那么久,莫家无数人从兴奋到绝望再到不当回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苏夜来了之后就被弄走?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莫三槐轻轻的摇了摇头,很快就自信饱满,也踏着坚定的步伐跟着走了进去。
石门后一条洞道蔓延百多米,就是一片宽阔的溶洞,洞悬明珠把本是幽暗的山洞照亮得如同白昼,光线柔和,偶尔还幻现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更使得这一片溶洞颇有几分梦幻味道。
溶洞中,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十多米高的小山包,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座小山包其实是一片坚固厚实的土地,本不属于这片溶洞,而是从另外一个地方割裂强行搬过来的。
它规模并不大,但却给人一种沉重无比的感觉。
在这座小山包上,倒插着一口口平凡无奇的武器,有刀,有剑,有矛也有枪目光一扫,轻易可以算出,总共有二十三口!
“果然是仙器!”
苏夜心神微微一震,眼里透着一丝火热。这二十三口武器看起来平凡无奇,其中至少十六口也是或多或少有些缺损,但他的感知力是何等敏锐,依然可以轻松感觉得出来,这些武器之中蕴藏着极其沛然的力量。
这种力量一旦迸发出来,绝对可以把千里大地上的一切瞬息间夷为平地。
“对,就是这二十三口仙器,当年我莫家先祖发现了一处古战场,看到了这二十三口仙器,不惜动用一枚裂地仙符将古战场裂出一块,把它们全部搬回来,就是希望这二十三口仙器能够成为我莫家的传承至宝。”
莫三槐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莫家沦为西岭万家的附庸几万年,多少代先祖拼尽一切就是希望能够莫家能够脱离西岭万家的盘剥与压迫,重新焕发莫家的荣光。
这一手在西岭万家眼皮底下悄悄藏下二十三口仙器的手笔,更是让人敬佩万分。
只是一想到莫家先祖千辛万苦才为莫家留下这么一笔宝藏,莫家后人却偏偏没人能够从中获取好处,甚至几乎沦为废品,不免又有些唏嘘,感觉莫家后人不争气,辜负了先祖的一番期望。
苏夜没有搭腔,自顾自的打量着溶洞中其他的角落。在这溶洞里,除了二十三口仙器之外,边上也稀稀落落的放着一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也是放着好些年头没人动。
“这边上的又是什么东西”苏夜指着其中一堆物品问道。
莫三槐愣了一下,那些东西他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其实是莫家先辈历练时获得的一些物品,但一直也没人瞧出那些物品有什么用,宝物不像宝物,废品又不像废品,祖先遗物又不能随便丢,索性就一块放到丁号宝库里来了。
莫三槐对这些东西也是毫不在意,但眼下苏夜既然问了,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莫三槐故作一丝傲然,信口胡诌道:“那些东西乃是莫家历代先祖经历大机缘获得的宝物。”
苏夜咧咧嘴,一副你当我无知吗的表情,看着莫三槐,“既然是宝物,为何随便丢弃在角落里,看着都好多年没移动过了。难道说你莫家的底蕴都丰富到拿宝物不当宝物的地步了?”
莫三槐脸皮一抽,也知道自己忽悠不了苏夜,但话都说出去了,自然不能收回,否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莫三槐强自镇定说道:“苏真传,你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应该知道世上有许多宝物是需要讲究机缘的,越珍贵越罕见的宝物,就越需要福泽深厚之人才能获得。因此这些宝物放在这里珍藏,也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以此来考验莫家子弟的机缘。”
苏夜听完就呵呵了,没瞧出来这莫三槐居然还这么能编,索性就故意好奇的道:“是吗?那不知莫家子弟有多少人获得这些大机缘宝物了,具体又获得了什么?”
“这”
莫三槐顿时就噎住了,支支吾吾老半天,心中暗暗叫苦,这哪里有什么鬼机缘,这要真有什么大机缘宝物,这些东西能随便放在这角落里头?
可见苏夜居然明知故问的装出一脸好奇的模样,明显是想怼他,给他难堪,又只好咬咬牙强撑。
莫三槐目光悄然一转,心道有了,“嗯,当然有了,三年前云仙就得到了一样东西,不过那东西太过珍贵,我也不能私底下就说出来。你要是想知道,你可以去问云仙,想必你问她就会告诉你了。”
苏夜顿时咧了咧嘴,还真难为了这莫三槐了,居然勉勉强强的就把矛头转向了莫云仙。他不用多问都可以猜到,莫云仙应该确实是获得了某种了不得的宝物,但绝对不是在这丁号宝库里获得的,莫三槐这是在牵强附会。
“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问了。改天我自己再问问莫云仙去。”
苏夜随口胡诌了一句,没打算再怼莫三槐了,毕竟是莫云仙的父亲,真把他怼得无法下台,彼此都尴尬。
苏夜转过了身,面向那二十三口仙器。
莫三槐悄悄抹了把冷汗,暗骂道,这小子是在故意给我难堪啊,不过那又怎样,这个坑你既然入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摆脱出来。
“我先准备准备!”
这时,苏夜呵呵地笑了一声,就在莫三槐面前盘膝坐了下来。一副静心调息的模样。
莫三槐怔了怔,一脸狐疑,随即无声地笑了起来,“这小子还真能装,装得跟真的似的,好像准备一下就真能把仙器唤醒似的。也罢,反正也不是敌人,我也不戳破你,就让你装一下,免得空手而归太过尴尬。”
莫三槐后退到一边,坐了下来。
看着苏夜一副忘我的模样,心中又想:“这小子是万万不可能带走仙器的,空手而归也是注定的。但我却不能真的让他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否则他会恨上我莫家,反而不美。嗯,我便等他自己承认无法带走仙器后,我再主动拿出一部分资源送他”
莫三槐静静的权衡思量,不觉过去了一刻钟,他已经盘算好等苏夜获取仙器失败以后具体拿什么资源拿多少资源给苏夜了。确定最后莫家不会太吃亏,也不会真的惹苏夜怨恨,心下就彻底轻松了,摆好了姿势准备看苏夜笑话了。
这时候,苏夜醒了
莫三槐的意思其实并不复杂,莫家不是不可以给苏夜好处,只是这好处得莫家来给,而不是冤大头似的任凭苏夜狮子大开口敲竹杠,同时也不愿真的跟苏夜结仇。
如此一来,那就得斗智斗勇了。
莫三槐把苏夜带入这个坑中,就是要让苏夜明白,想把莫家当冤大头没那么容易。
这个坑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莫三槐挺直了身躯,面带笑意,把姿势摆足了,就等着苏夜自己说一声,唉,不行啊,你莫家这些仙器我拿不到,我没脸见人了,我要走,我要回家。
那样他就可以顺水推舟把苏夜拉住,这怎么行呢,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归呢,我莫家好歹是近十万年的传承,两大皇朝左相的后人,不能这么小气,走走走,我早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咱这就去摆一桌子吃好喝好,完事你再拿上礼物离开,欢迎以后常来。
莫三槐心里越想越美,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时,苏夜忽然转身,一脸古怪道:“莫家主,你莫家这个宝库真好,应该是你莫家现今收藏最丰厚的宝库了吧?”
莫三槐心头一跳,想都不想,立即道:“当然!这个宝库绝对是我莫家价值最高的宝库。”
“既然是莫家价值最高的宝库,那我在这里挑选宝物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万一我把这里仙器都带走了,你莫家子弟还不得把我恨死了?要不然,咱们换一个宝库吧你重新找个价值没这个高的宝库,我随便挑一部分资源,意思一下就好?”
苏夜一脸认真的说道,那表情好像真的不好意思把莫家价值最高的宝物都带走似的。
莫三槐微微一愣,心里顿时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苏夜啊苏夜,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明明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从这里带走任何好处了,又不好意思承认。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你换宝库呢?
莫三槐当即脸色一正:“苏真传,你这样说就有点瞧不起我莫家了,我莫家再怎么说那也是近十万年的传承,两大皇朝左相的后人,又岂会连这点信誉都没有。说好了让你在这个宝库挑选,就一定让你挑选。”
苏夜有点为难:“我这不是担心我把仙器都带走了,你莫家人会承受不住嘛”
“这你放心!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托你的福,旁系的长生强者都已经臣服嫡系,这事我说了就算,哪怕你把这里所有的宝物全部都带走了,那也是你一个人的机缘,整个莫家从上到下绝对不会有人与你为难,否则就不算两大皇朝左相的后人!”
莫三槐言语铿锵,大有一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就是钉死了的钉,绝不带反悔了。
苏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果然是莫家主,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啥?
不跟我客气了?
这苏夜到现在还能装?
说得好像真的能把这里的仙器都带走似的
莫三槐心中一阵阵冷笑。
却在这时,苏夜一步转身,双手一挥,豁然间一道光芒和着一股灵魂之力喷出,水波纹似的层层荡漾开来。
“千古之灵,听我召唤,万载沉睡,今当苏醒!”
唤灵术!
这是白银命书中记载的一门诡异秘术,据说是距今上百元会之前的巫族秘术。
传说,上百元会之前,也就是至少一千两百万年前,整个世界包括神州大地,中州,北州,南州,禹州整个修仙界那都是巫族的天下。当时人族不过只是初生一个小种族,对巫族而言,就好比现在的人族跟蚂蚁的关系。
巫族有着超级强悍的体魄,他们不修灵魂,专修身体,一个个身高万丈,水火不侵,万劫不灭,举手投足摘星拿月,张口生吞太阳,那都是等闲。
可也正是因为巫族不修灵魂只修身体,弱小的灵魂与过于强悍的体魄实在不成比例。因此巫族便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容易因为灵魂疲惫陷入沉睡。
巫族一旦陷入沉睡,那就势必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苏醒。一旦遇上了大灾难,睡着巫族就容易不知不觉的死于灾难之中。
因此,巫族就创造出了一门能够将沉睡中的巫族唤醒的秘术,这门秘术就叫“千古唤灵术”。
千古唤灵术有着极其强大的唤灵作用,不仅能唤醒沉睡的巫族,也能够唤醒各种各样陷入沉睡的生灵。说起来,这其实就是一门古神通。
岁月悠悠,烟火易逝。
经历了上百个元会,漫长千万年时间过去,曾经强悍无比的巫族也承受不住一次次量劫的冲击,如今早就不存于世。相应的巫族的秘术自然而然地也就断了传承。
苏夜从白银命书中得到的“唤灵术”,已经不是完整的“千古唤灵术”,顶多只是部分奥义,远远算不上古神通,勉强也就是一门地品法术。
但就算只是地品法术。
苏夜以其诡异的灵魂将这门法术修到圆满之后,专门花了一些时间施展了两次偷天之术窃下六千万天露,再以千万天露炼化出天元气将其施展出来,顿时就把这一门法术的真谛展现出来了。
层层波纹荡漾过去,缓缓的淹没过小山包上二十三口沉睡的仙器,波纹中便仿佛传递着一声声来自远古的呼唤,仿佛是站在千万年前古老大地上的巫族,立着万丈之躯,张口发出震荡千古的声音,呼唤着一尊尊沉睡的远古生灵
轰隆!轰隆!轰隆!
溶洞之中无端惊雷响起,每一道雷声都仿佛敲在了莫三槐的心坎上,吓得莫三槐莫名的心惊肉跳,血液逆流,满脸通红,青筋直冒。
波纹荡漾之中。
二十三口仙器,颤动了,不约而同的颤动了,仿佛约好了似的,齐齐亮起了光芒,一束束冲天而起。
一股股惊天动地的气息瞬息冲破了溶洞中莫家先祖专门布置下来用来掩饰仙器气息的古阵,二十三道光束直接冲破了溶洞的洞顶,穿透大山,在丁号宝库洞天世界里搅动天空的云层,犹如二十三道绝世天柱。
二十三股古老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生灵悠悠醒来,霎时间整个洞天世界便都是这二十三股意志的存在。
“醒了苏夜竟然真的把仙器唤醒了”
莫三槐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通红的脸孔变成了一片霜白,满脸都充斥着剧烈的震惊与骇然。
望着苏夜站在山包前,岳峙渊渟的身形,如同一座古老的巨峰立在那里面对着二十三股意志岿然不动,莫三槐的脑子里简直就如同一片浆糊。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先祖早就说过,这些仙器的曾经的主人都非同凡响,一场大战下来它们耗损非常严重,需要很多年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除非是遇到了它们甘心认主的人,否则不可能苏醒。而即便是遇到了甘心认主的人,顶多也只是某一件的仙器苏醒,怎么可能全部都苏醒”
“这该死的苏夜到底是耍了什么手段,竟有如此本事。早知道他能够唤醒这些仙器,我便是打死也不能让他来这里啊,我宁肯损失掉莫家其他宝库所有的资源,也不能让他带走这些仙器啊”
莫三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十足懊恼自己竟然小看了苏夜,小看了他不说竟然还想着看他笑话。
这该死的苏夜,原来早就胸有成竹,难怪刚才要突然说那些话,那根本就是在给他挖坑,故意诱他说出那些慷慨大方的话。这下好了,这该死的苏夜要是真的带走这二十三口仙器,他还怎么阻拦,他还怎么有借口阻拦呢?
正当莫三槐满脑袋浆糊,心念陷于后悔惊惶之间无法定神时,苏夜却已经朗朗笑道:“好极了,你们果然都苏醒了。”
仙器毕竟是仙器,即便没有人使用,本身也是如同仙人一般的存在。苏醒的仙器跟苏醒的仙人没什么两样。
一般人别说面对二十三尊仙器了,便是只面对一尊仙器恐怕都已经被仙器透出来的威压吓得匍匐在地了。可苏夜,区区一个蜕凡境,竟然立在它们面前,从容若定,谈笑自若,仿佛跟一群老友打招呼似的。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二十三口倒插的仙器上竟然同时光芒荡漾,齐齐显露出了一张人形脸孔,有英俊如风的男子,有风华正茂的女人,也有饱含沧桑的老者,亦有七八岁的顽皮孩童。
二十三张脸孔齐齐盯着苏夜,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似的,尽都充满了好奇之色。
其中一张风韵动人的少妇面孔,娇声笑着:“呵呵,真是有趣得很呐,竟然是一个只有蜕凡境修为的小子把我们全部唤醒了,太好玩了。小子快说,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也是这莫家的子弟,怎么把我们全部唤醒的,解释清楚了,姐姐我一高兴说不定就跟你走了”
咕咚!
莫三槐一阵激动,脑袋直接磕在了边上的石台上,此时的他,只感觉自己想要吐血!
“呵呵,这位仙子,小子姓苏,并非莫家子弟。”
苏夜一脸笑容,虽然没有毕恭毕敬的样子,但也看不出丝毫的傲气。他又不是傻比,二十三口仙器就好比二十三尊仙人挺立在自己面前,无缘无故非要扮骄傲,那不是找抽吗?
反而,他难得的一脸笑容,如春风和煦,让人一看就充满好感。
“这小子竟然这么会装?”莫三槐见苏夜全然没有在浮石洞天中对待莫家人那般骄横,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心想戳破苏夜的伪装,但奈何二十三口仙器苏醒,二十三股恐怖的意志在前,他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尽量平复情绪,冷眼旁观。
“你既然不是莫家子弟,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咯咯我记得不错的话,把我们从古战场挪到这里的人是个姓莫的小子,莫家人怎么会容许外人来到这里?”
这仙器的智慧果然不是等闲,几乎与人没什么差别了,只凭苏夜一句话就听出了不对劲。
苏夜也不隐瞒,微微一笑,便略作修改的把自己跟莫家索要好处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不提莫家有人推算他遭反噬,也不提莫家被迫归附于他,更不提自己是因为不想白白承担莫家的因果朝莫家狮子大开口,只说莫家欠了他一个人情,想要还他人情,于是打开宝库让他任选宝物。
这样半真半假的胡诌了一遍,就成了另外一个故事了。
而那仙器却是从苏夜的胡诌当中,轻而易举的听出莫家给苏夜挖坑的事实。瞬息之间,苏夜在仙器眼中便不是妄图染指仙器的野心狂徒了,而是一个被莫家挖坑戏耍的受害者了。
这便是苏夜的狡猾之处。
二十三口仙器,如同二十三个仙人,这些家伙都是不知沉睡了几万年的主,哪一个能简单了?
对于它们的底细,苏夜是一点都不了解。就这么向它们标明自己是来染指仙器的,搞不好直接就被这群仙器给灭了。
所以先把低调无辜扮好了才是王道。
果然,这效果就出来了。
那女子顿时用一种同情戏谑的目光看着他,娇笑道:“这莫家人不地道啊,小子他们根本不是在还你人情,而是在坑你呢,是在设计赖掉你的人情呢”
“什么?这不对啊!莫家都开了宝库让我进来了,这可是莫家最顶级的宝库要不是还我人情,怎么可能让我进来。”
苏夜一脸不信,一脸的莫家人很有信誉你不要看我年少无知就骗我的表情。
这模样顿时就把旁边大气不敢喘一下莫三槐气得肠子打结,心里一遍遍骂着苏夜,这该死的苏夜是千年的老狐狸重生吗,怎么这么能装,让他这么一说,我们莫家就成了毫无信誉没脸没皮的混账了。
莫三槐当即就想站起来戳破苏夜的谎言,可一想到一旦戳破苏夜的谎言,苏夜之前有意隐瞒的一些事情就也得说出来,这可关系到莫家的生死存亡,便又只能强忍着了。
那仙器所化的少妇却被苏夜的“憨直”给逗乐了,“小子,你真是太好笑了,明明被人骗了,我告诉你,你还不相信。就你这样子的就来朝莫家讨人情,你也真敢来啊当心被莫家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啊”
苏夜脸色顿时涨红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却是一口倒插的长柄战刀说话了,“红绫,你别光顾着笑,这小子可不一般呢!”
“这小子就是个蜕凡境,有什么不一般的咦三十六重天封门,而且已经突破了第五重天隐族小无相神通破妄,无相隐衣加身啧啧,老娘一下子没注意还真差点被瞒住了。”
唤作红绫的少妇本来不以为然,突然一下子面露惊奇了,目光在苏夜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夜甚至感觉得到有一股无形的意识侵透到了他的身体里。
苏夜心神微颤,便知道是这个叫红绫的仙器在窥视他的底细,心中虽然有些不爽,但却装作不知道。
红绫确实是在窥视苏夜的底细,以其不输仙人能力,一丝意识进入苏夜体内就轻而易举的把苏夜的底细看了个通通透透,可以说除了苏夜灵魂里隐藏的神秘元古天门不知道外,其他的一切都被红绫全部都获悉了。
即便是这样,红绫依然忍不住失声惊呼。
“三十六重天封门,已经突破五重天”
“一身灵力蕴含七种特性”
“体魄有佛宗不灭金身术的味道,亦有功德金身的味道,居然还夹杂着魔门炼体的气息”
“小子,你是个怪物啊!”
红绫的惊呼声也把其他的仙器给惊到了,霎时间,苏夜就感觉到一股股微妙的气息闯进了他的身体之中,显然是其余二十二口仙器也在窥视他的底细。
对于苏夜来说,元古天门才是他最大的秘密,他灵魂不主动演化成元古天门,就算是这些仙器也不可能探查出来。其他底细被看了也没什么所谓。
可他毕竟是人,骨子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傲气,又岂会甘心任凭这些仙器这般随意窥探?
“这些仙器还真是强横惯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敢这么窥视我。等着吧,等我真正强横起来,小爷我即便不把你们全部吞了,也得封你们个千八百年!”
苏夜心念微微动着,那些仙器已经纷纷惊呼起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红岭说得对啊,这小子简直是个怪胎,到底怎么修炼的,居然这么厉害”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我见过那么多以封门术自封壁障的人,就没见过一个潜力这么可怕的人,这小子不会是上古大能转世吧?”
仙器们七嘴八舌的,就当着苏夜的面议论起来。
唯有那长柄战刀没有参与议论,只是用一种深邃的目光朝苏夜看了一眼,突然大声喊道:“都闭嘴,什么上古大能转世,不要胡说八道。这位小兄弟可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这长柄战刀一出声,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苏夜不禁暗自惊咦,这战刀在这群仙器里头似乎很有威严,看起来好像都服它。
“小兄弟,刚刚我们对不住了。沉睡了太久,难得苏醒过来,一时失态就窥视了你,老刀我在这里代表这些混球像你道歉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长柄战刀突然一句非常诚恳的道歉之言,登时又宛如平地一声雷,不仅把苏夜惊吓了个呛,也让刚刚安静下去的仙器们炸锅了,就连莫三槐也忍不住蹦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的石化了。
“老刀,你干什么道什么歉啊,不就是看了这小子一眼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杆倒插的银枪显化的十七八岁少年,不以为然的哼道,对老刀出声向苏夜道歉的事很是不满。
长柄战刀嗡的一声刀鸣,一股恐怖刀意霎时间铺开,“点星,你给我闭嘴!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沉睡十万年”
那银枪显化的少年顿时一阵颤抖,脸色一白,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我的乖乖这长柄战刀,看起来像个老头子,说话都是老头子的声音,但却是一把凶刀啊,那刀意中的杀性比我的天杀剑都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这得杀掉多少生灵才能养得起这种杀性?”
苏夜心中骇然,但并未失了理智,“可是这长柄战刀究竟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怎么向我道起歉来了,这不科学,也不合理啊,难道说这老刀也像莫老头那样被人给要挟了?”
想到这,苏夜不禁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但很显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隐藏在他的身边。
“小兄弟,能问一下你刚刚是怎么把我们唤醒的吗?”老刀客客气气的问道。
“唤灵术!”苏夜轻声道。
老刀很惊讶,“可是传说中的千古唤灵术?”
苏夜摇头道:“不是,只能算是千古唤灵术的残篇!”
老刀了然的点点头:“这就对了,能将我们一下子全部都唤醒,也只有唤灵术这种上古秘术才行了。小兄弟果然机缘不是个大气运之人,连上古巫族秘术都能参悟”
苏夜听着老刀连着恭维的话,心头直是抽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仙器怎么回事,客客气气就算了,居然还使劲恭维,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了?
“正所谓相见就是有缘,我们二十三个老家伙在这里沉睡了好多年了,一直也没人来唤醒我们,恰逢小兄弟以上古唤灵术将我们唤醒了,足见我们与小兄弟的缘分之深了。”
苏夜越听越不对劲,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要不然我就代我们这群老友做个主,一起投效小兄弟了,小兄弟便一起把我们带走吧。”
苏夜闻言脸皮顿时一抽。
但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边刚刚从石化中恢复过来的莫三槐,便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不行啊,这怎么可以”
作者五月初八说:真是对不住,这一章来得太迟了!不过总算还是来了哈,没睡的,你们嗨
莫三槐是彻底的后悔了,早知道苏夜真的能把仙器都唤醒了,而且这些仙器竟然还会主动投效苏夜,那便是打死他,也不敢把苏夜往丁号宝库里带啊。
他更后悔小看了苏夜,觉得苏夜不可能从丁号宝库里带走任何宝物,就信誓旦旦的宣称,苏夜可以带走任何东西,哪怕是带走所有的仙器。
现在仙器不仅被苏夜唤醒了,而且居然主动要跟苏夜离开,而且还是所有的仙器。
这如何能行?
这可是莫家的传承啊,真的让苏夜把仙器都带走了,整个莫氏非得炸锅不可。
此时此刻,莫三槐明知道没有他说话的资格,也只能跳出来反对了。
“不行,苏夜这真的不行你不能把仙器都带走”
莫三槐堂堂一大家主,此时都是带着哭腔在说话了。
此时,苏夜心里其实也是一团乱麻,长柄战刀居然主动提出要带着仙器们投效他,而且那些仙器竟然一个反对的都没有,好像默认了长柄战刀的决定似的,这算什么?
苏夜才不相信自己有什么潜藏的王者之气被长柄战刀察觉到了,他就是一个穿越者,哪怕他自己也坚信自己未来一定能踏上仙道巅峰,可眼下他就是一个蜕凡境,货真价实的蜕凡境,这些仙器沉睡睡到脑子坏了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集体投效于他呀。
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但一时间,苏夜也不知道长柄战刀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自然的也就不好开口应对。
正好莫三槐这么气急败坏的跳出来,便给了他拖延时间的机会了。
“莫家主,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你刚刚说的,我可以带走任何宝物吗?你现在怎么就变卦了”
“我”
莫三槐顿时一窒,这让他怎么回答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话要是能收回来的话,莫家近十万年传承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如果面对的真是一个敌人的话,那也就罢了,无需考虑什么信誉,跟敌人讲什么信誉,能把敌人坑死才是王道。
可苏夜绝对不是敌人,而且还是未来对莫家有关键作用的人,不能不考虑信誉,这信誉一旦崩了,不仅苏夜不会再相信莫家,甚至还会反目成仇,那麻烦就大了。
无奈,莫三槐一咬牙一跺脚,只好豁出去脸皮不要了。上前一把拽住苏夜,红着脸道:“苏夜,我承认是我小看了你,是我错了,我不该认为你无法唤醒仙器,便拿丁号宝库来敷衍你。我知道你跟云仙关系匪浅,看在云仙的面上,希望你放过莫家一次,这些仙器你真的不能全部带走啊,否则莫家会崩的”
苏夜哈哈一笑,玩味地看着莫三槐,不容易啊,这莫三槐可总算是低头了。不得不承认,看着一代莫家家主在自己面前自毁信誉羞愤欲死模样,他便感到一阵痛快。
他很想说上一句,你妹的,叫你不老实,叫你瞎算计,这下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不过,苏夜却没这么说,他还想拖延时间好让自己能多考虑一下那长柄战刀的真正意图,也好有个真正的抉择,迅速又把脸色一正,就跟莫三槐掰扯起来。
与此同时。
那二十三口仙器的意识也暗中交流了起来。
“老刀,你这是怎么回事,向那小子道歉也就罢了,怎么突然作出这种决定要带着我们投效那小子,你是不是沉睡太久睡糊涂了?”
“就是啊老刀,就算那姓苏的小子是个天才,但那又怎样,我们见过的天才少吗?比他厉害的也见多了,最后没能突破三十六重天封门郁郁而终的也多了去了就这小子怎值得我们一起投效,就这小子他也配吗?”
仙器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向老刀表达着不满,虽然尊敬老刀,但事关自己新主人乃至自身未来的命运,这些仙器也不可能就真的任凭老刀一句话就向苏夜投效。
“你们啊,也太小看了这姓苏的小子了。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这小子现在是在演戏,是在拖延时间吗?”老刀无形的意识里透出了一丝无奈。
“咦?还真是”
“这小子真是在演戏,跟那姓莫的掰扯个没完,废话连篇也就那姓莫的急昏了头,才没察觉出来。”
“怎么个意思啊?老刀都说要领着我们投效他了,这小子还不乐意不成?”
忽然,有的仙器就怒了,有一种遭受莫大羞辱的恼怒。开什么玩笑,二十三口仙器要投效一个连神通秘境都没有的小子,那已经是这小子祖坟冒青烟,够看得起他了,他竟然还不乐意,变着法子在想理由拒绝?
仙器们一个个的越想越怒,堂堂仙器,无论是沉睡前,还是沉睡后,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了?
但仙器毕竟是仙器,灵智极高,纵然暴怒了也没有立马就爆发出来。
“老刀,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了?”
老刀也不隐瞒,带着一丝郑重说道:“你们刚刚都没把这小子放在眼里,只顾着窥视他的底细了,但我却稍稍的靠近了他的灵魂,想窥视一下这小子是不是哪位大能转世”
“这小子是大能转世?老刀,那你瞧出来了没有,这小子前世是什么人”一个仙器急切问道。
上古大能转世啊,那可不得了。即便没有觉醒,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绝不能用看待普通天才的眼光去看待。鬼才知道上古大能转世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伏笔,万一把这种伏笔给激出来了,就算是仙器也要趴。
但话又说回来了,真是上古大能转世的话,搞清楚了身份,在其觉醒之前主动投效,未来还真可能得到巨大的好处,这就是投资,利益面前便是仙器也无法免俗。
一众仙器们似乎也理解了老刀为何会突然莫名其妙的道歉,莫名奇妙要带着他们投效了,敢情这姓苏的小子确实是个大金主啊。
可是老刀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仙器懵逼了,“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因为我临时收手了,没有窥视他的灵魂。”
“什么?老刀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既然你怀疑姓苏的小子是上古大能转世,怎么不窥探一下。而且你明明都想窥视了,怎么就临时收手了?”
“因为,我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很可怕的危险。”
众仙器顿时一阵冷寂,似被老刀的话语给震惊了。但老刀并没容许他们追问,就继续道:“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危险,似乎只要我窥视他的灵魂,就会遭到极其可怕的打击,那种打击可能会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但我却也不知道那种危险因何而来,似乎是因为那小子的灵魂有些特殊,又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在守护着他的灵魂”
“好家伙,这小子真有这么恐怖?我还就不信了,不就是一个蜕凡境的小子吗,哪怕是上古大能转世又如何,我再窥视窥视去”一个仙器不信邪,决定再一次窥视苏夜。
“不要!千万不要!老刀我没有开玩笑,谁也不要再窥视那小子了,刚刚我们那一阵窥视恐怕已经惹恼了那小子,已经结下了因果。我们都是本源受创的仙器,恢复本源才是最大的事,没必要为了满足那一点好奇心再给自己增加因果这种因果不是我们能够消除的。”
老刀急切而凝重劝解道。
“这好吧,那我就不动了。”那仙器终究也不是傻子,连老刀都那么忌讳的,接连警告了,再非要窥视那就没趣了。而且老刀也说得对,姓苏的小子是大能转世也好,不是大能转世也罢,与他们并没有切身的利害关系,为了满足好奇心就死命结下因果,那也太划不来了。
这时,最先跟苏夜说话的红绫则俏声问道:“老刀,那照你的意思,我们该如何呢?想必你已经有了决断了,你说出来给我们听听,若是合理的话,我们都听你的。”
老刀道:“好,那你们就听着。刚刚我们那一阵窥视已经跟姓苏的小子结下了因果,那小子表面没说什么,心里肯定恨上我们了。单凭我刚刚那一句道歉,还不足以抵消因果。必须给他一点好处才行。”
“老刀,你的意思是投效他,认他为主?”
“不,虽然我忌讳这小子,但也不足以让我们就这么投效他了。而且就算我们要投效他,以这小子的心性也不会接受的。所以我们只要配合他演一场戏,让他从这莫家里得到一笔好处,这份因果便可以抵消了。另外我们再另外给他一些好处,争取与他结一份善缘,我估摸着来日便会有不菲的回报”
“嗯!高,果然还是老刀高啊让你这么一算计,不管这小子是什么人背后牵连有多大,至少我们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好,我听老刀的,就按你说的做”
“同意!”
“我也同意!”
很快,二十三口仙器便达成了一致
“苏夜,只要你答应我不把仙器带走,我便答应你把我莫家的甲字号宝库打开,任凭你带走一半资源。”
掰扯了半天,苏夜始终都没有松口,莫三槐只能使出撒手锏。
苏夜一听就笑了,“莫三槐,你当我傻吗,放着仙器不要,去要你什么甲字号宝库的一半资源那些资源能比得上仙器,换成是你,你能答应吗?”
“我”莫三槐一张脸憋的通红,放着仙器不要,去要什么资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事谁能干?
可眼下这就不是能不能答应的事,而是他必须得说服苏夜答应,不然让苏夜真的带走二十三口仙器,麻烦就真的大了。
莫三槐决定还是得厚着脸皮跟苏夜商量,不管怎样,哪怕只是说服苏夜只带走一件仙器,而把其他仙器留给莫家也成啊!
可却在这时,一个仙器凌厉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喂,姓莫的小子,你在那边掰扯什么,我们跟不跟苏小子离开也是你能阻止的,真把我我们当成是你莫家的破铜烂铁了?”
莫三槐闻言顿时就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往脑袋上窜,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二十三口仙器,如同二十三位仙人,本来就不属于他们莫家,又岂是他能决定去留的?
“前辈误会了,晚辈不敢有这种心思”
莫三槐连忙弯腰道歉,心里一片哇凉,真是绝望了,怎么就忘了这个最关键的一条呢?
二十三口仙器如同二十三位仙人,他们是否跟着苏夜离开,那全在于这些仙器的意愿,他们不是莫家想留就能留下来的。
莫三槐是彻底的后悔,如果当时不这么给苏夜挖坑就好了,哪还有这么让人绝望的变故?
莫三槐现在是彻底不抱希望能把仙器继续留在莫家了。
只顾着后悔的他,却没注意苏夜的脸上忽然一片愕然,随即就是一阵意外的笑意。
“这些仙器倒真是有意思了,我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样才能在不激怒这些仙器的情况下拒绝他们的投效,没想到他们竟然作出了这样的决定,跟我了断因果,配合我获取一把好处,结个善缘。”
二十三口仙器确实让人眼馋,然而苏夜理智的克制住了这种诱惑。仙器灵智之深如同仙人,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压不住仙器,嘴上说得再好听,他又如何能真的相信他们是真的投效?
人心难测,仙器的心思同样难测。
让这些仙器跟在他身边,万一出现点什么变故,他可压不住,那就等于时把自己置于一个安全没法掌控的环境里,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苏夜可受不了。
双方彼此不存在信任度的情况下,仙器主动提出配合他从莫家获取一些好处,既了断因果,又结一次善缘,这就完全可以接受了,苏夜没有理由不答应。
苏夜笑了笑,“诸位仙器前辈,莫家主并无对诸位不敬的意思,更加没可能把诸位当成莫家的寻常物品,还请诸位仙器前辈不要误会。”
他突然出声,为莫三槐解了围。仙器本来就有意识要跟苏夜配合演戏,自然而然的便让苏夜当了一把好人。
莫三槐不知真实情况,见苏夜出声之后,仙器压在他身上的威压果然真的退走了,顿时感激不已。
苏夜趁此机会,把莫三槐带到了一边,“莫家主,你真的希望这些仙器继续留在莫家吗?”
莫三槐不知苏夜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还是坚决的点了点头。二十三口仙器啊,那就等于是二十三位仙人。
苏夜能将他们唤醒,那就意味着只要他们继续留在莫家,莫家人就同样有机会把他们唤醒。只要唤醒了,只要他们还待在莫家,那莫家就必然有机会真正与他们取得沟通。
即便不能让这些仙器投效莫家,认莫家子弟为主,但莫家也可以供奉他们,将他们当成仙人一般供奉。如此一来,莫家就等于多出了二十三位仙人坐镇,还何惧西岭万家?
所以,二十三口仙器对莫家意义重大。但凡有一丝可能让他们继续留在莫家,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莫三槐都愿意。
苏夜嘿嘿地笑了笑:“可是你也看到了,这些仙器前辈觉得与我投缘,想跟着我离开,盛情难却,你说我一个小小的蜕凡境又如何能拒绝呢?”
莫三槐嘴角一抽,他又不傻,立马就听出来了,苏夜这是突然改变主意了。且是有办法让这些仙器继续留在莫家。但真想让苏夜这么做的话,莫家得拿出好处来。
“这该死的苏夜,还是那么的贪婪”莫三槐心里把苏夜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没办法一次挖坑失败已经让他羞愤欲死了,这回更是事关二十三口仙器能否继续留在莫家为莫家坐镇,他是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挖坑心思了。
莫三槐立即道:“苏夜,话不能这么说,既然仙器前辈们觉得与你投缘,那你就能说得上话,你劝劝他们暂时先留在我莫家,我莫家必定拿出最足的诚意来供奉他们这件事只要你帮我办成了,我立刻打开甲字号宝库,任凭你带走一半资源。”
说完,紧张地盯着苏夜,生怕苏夜不愿意答应。
苏夜嘿嘿一笑,“莫家主,你这还是当我傻呀,本来你就答应了我的一个条件,所以我才来这个宝库挑选宝物的,所以按照我们的约定,这个宝库里的东西只要我能带走的,那就都属于我了。现在你让拿出一个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宝物的宝库的一半资源,你就想让我放弃本来属于我的宝物,然后又帮你办成一件事,哪有那么简单?”
“苏夜你”
莫三槐差点没气得吐出血来,他想说苏夜这是在强词夺理,本来就都属于莫家的东西,让苏夜这么一绕,就变成苏夜的了,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可是没办法,二十三口仙器太重要了,而且谁让他先前低估了苏夜,言辞凿凿的保证只要苏夜能带走仙器,全部带走也没问题呢,理论上说,苏夜唤醒了仙器,仙器又愿意跟苏夜走,那这些仙器还真就全部属于苏夜的了。
“你苏夜你到底想怎样?”
苏夜看了一眼莫三槐憋得通红的脸孔,心想也差不多了,毕竟以后还是要合作的,看在莫云仙的面上倒也不好真把莫三槐逼疯了。
“我也不想怎样,就你说的那个甲字号宝库我全要了。我帮你说服仙器继续留在莫家”
“这怎么可以你这是趁火打劫!”
莫三槐气坏了,甲字号宝库虽然不是莫家最顶级的宝库,里面的资源最多只占据莫家全部资源的十分之一。但这十分之一可是海量啊,至少能养得起一个上上万弟子的仙宗十年。
拿出一半来已经得让莫家子弟省吃俭用一段时间了,全部被苏夜夺走,那他如何向莫家交代?
苏夜淡然一笑,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说道:“莫家主,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要是不答应,咱们一拍两散,该怎样还怎样。”
莫三槐眼睛都赤了,死死盯着苏夜:“全部不可能,甲字号宝库,给你七成!”
苏夜呵呵一笑:“没得商量,我要的就是全部。”
莫三槐当即又要张口。
苏夜不容他说话,就道:“你也不用再跟我死装,我虽然不确定你莫家到底有多少资源有多少宝库,但区区一个甲字号宝库绝对影响不到你莫家的根基。另外,你真以为我只是简单的说服仙器们留在莫家吗?”
莫三槐冷静了一下,狐疑道:“你的意思是”
苏夜淡然一笑:“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其实是凭着一门上古秘术才唤醒诸位仙器前辈的,我可以说服仙器前辈们继续留在莫家,同时把这门秘术传给你们,一旦莫家有了危险,你们便可以凭借这门秘术将仙器前辈们唤醒”
“成交!”
没等苏夜说完,莫三槐呼吸就已经急促了,迫不及待的说道:“甲字号宝库属于你了,而且不会有丝毫的打折。只要你说话算话!”
开玩笑。
莫三槐原来只是想把仙器留下来,想着只要仙器留下来了,莫家就一定有机会唤醒仙器与仙器沟通。但这毕竟是得靠机缘的,极有可能仙器虽然留下来依旧如同以前那般只是废品。
可苏夜若把唤醒仙器的秘术传给莫家,那就不一样了。一门能唤醒二十三口沉睡仙器,在莫家最危机关头求得仙器出手帮忙的秘术,本身就不止值甲字号宝库那个价,十个甲字号宝库都比不上。
“放心吧,我的信誉可是有保证的,绝对不像有些人嘴上一套背地里又一套,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挖着陷阱”
苏夜笑着答应了下来,却又故意损了莫三槐两句,莫三槐顿时就尴尬了,但为了莫家,这点尴尬又算得了什么,就当没听见就是了。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
苏夜与莫三槐之间的对话,本来就没瞒过诸位仙器,见苏夜与莫三槐达成了协议,有心与苏夜结个善缘的仙器们,便按照事先与苏夜暗中商量好的剧本演了起来。
当着莫三槐的面,苏夜以自己修为还低,暂时使不了仙器,还需要历练为由,说服了二十三口仙器继续留在此地。
双方谈论愉快,如同老友一般。不仅答应了以后会照顾着点莫家,可以在关键时刻为莫家援手,还连连说要苏夜以后常来这里看望他们。
莫三槐看得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苏夜果然办成了,让莫家突然多出了二十三口仙器坐镇,忧的是苏夜与仙器的关系竟然那么紧密,这以后莫家要是与苏夜有个什么矛盾的,苏夜勾勾手指头,这些仙器还不得瞬息跑光了啊
“好了,莫家的小子,你可以先离开了既然答应了赠送苏夜小兄弟一个宝库,那就去准备准备吧。别等下苏夜小兄弟要带走宝库了,你们莫家的人还揪着不放,那就不好看了。”
老刀忽然开口说话,一抹刀意略微吞吐,便让莫三槐犹如天刀悬首,吓得心惊胆战,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神色复杂的看了苏夜一眼,急忙退了出去。
莫三槐也不傻,知道这些仙器们肯定还有什么话要与苏夜说不想被他知道,提前把他支开。所以出了溶洞之后,他连丁号宝库也不敢多待,直接启动传送阵回到了浮石洞天。
莫家旁系仅剩九位长生强者,已经在苏夜威迫之下发了天道血誓臣服于莫家嫡系,莫家嫡系因此掌握了全盘,即便还有些莫家旁系不服,却也掀不起大浪了,一场混战早就在莫远邤等人的运作之下恢复了平静。
可以说,这是莫家的幸运。
一场足以颠覆莫家的叛乱,因为苏夜的介入,只死掉了一个莫浩古以及部分神通秘境强者,便恢复了平静,从某种意义上说,莫家这回还真的是托了苏夜的福。
要知道当初西岭万家同样爆发了嫡系与旁系的战争,最后万家嫡系赢了,但却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万家嫡系旁系加起来,死掉的长生强者至少二十位以上,神通秘境的高手起码死了七百位借机脱离万家附庸的小家族足足七个。
可以说,那一战就让西岭万家元气大伤。要不是西岭万家确实底蕴惊人,依旧有着超级强者坐镇,恐怕这一战之后西岭万家都要被一些敌对家族给趁势毁灭了。
而即便如此,西岭万家的敌对家族也依然没放过西岭万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各种各样的骚扰试探,搞得西岭万家一个头两个大,威慑力大不如前。
这就是内讧的可怕。
莫家此次虽然也小有损失,但毕竟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并且战后嫡系真正掌控了莫家,只要嫡系的人不要太蠢,借着这重新奠定格局的形势好好发展一下,要不了多久,莫家都能凝聚成一股绳了。
“这个苏夜啊到底是莫家的福星呢,还是灾星呢?”
莫三槐叹了口气,直奔山谷,山谷中老头依然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天人五衰确实把他折磨得快到尽头了。
此时,莫远邤,莫时业等当今莫家十二位长生强者也在山谷中,正听着莫老头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
莫三槐的出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怎么样?那小子走了没”莫老头着急的把莫三槐召到了身边,他可是知道莫三槐拿丁号宝库来敷衍苏夜的,之前想想觉得这个法子挺好,既不会让莫家损失太多,又不会彻底把苏夜得罪死。
可经历了一场叛变之后,莫老头就发现苏夜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手狠,莫三槐这个法子固然可以避免莫家损失太大,但却有算计苏夜的嫌疑,恐怕要遭苏夜记恨。
所以,此时莫老头也顾不上化解旁系这些长生强者心中的怨恨了,先把莫三槐叫过来问问再说。
莫三槐此时也着急啊,上前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讲述出来,当莫三槐说到苏夜竟然以一种上古秘术轻而易举把二十三口仙器唤醒,并且仙器主动开口要投效苏夜时,山谷中立刻就炸锅了。
“这怎么可以那二十三口仙器,乃是我莫家先祖千辛万苦才搬到莫家来的,怎么可以跟苏夜走?”
此时,不管是嫡系的莫远邤,还是旁系的莫时业,都已经顾不上嫡系旁系之间那点矛盾了,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作为长生强者,他们太清楚丁号宝库里那二十三口仙器一旦苏醒对莫家的意义到底有多么的大了。
对于他们的反应,莫三槐早在预料之中,心中苦笑了一声,忙道:“诸位放心,最终那二十三口仙器还是选择留下来了,不会离开莫家。”
“这就好啊”
“这还差不多,毕竟是仙器,怎么可能集体投效一个蜕凡境的小子”
“那小子奸猾无比,贪心不死,这回算是在仙器面前碰壁了。”
“哈哈,莫三槐,苏夜那小子是不是被仙器羞辱了或者被仙器给吓跑了”
对于苏夜,旁系这几位长生强者可是怨恨入骨呀,要不是苏夜的介入,旁系就已经翻身作主了。要不是苏夜杀死莫浩古做威胁,他们又怎么会发下天道血誓,从此给自己带上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莫三槐愣了一下,他实在不知道这些旁系强者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想象力,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惜了,无论他们想象力再怎么丰富,又岂能料想得到真正的结局?
莫三槐再一次苦笑道:“诸位,你们未免想得太好了,事实是二十三口仙器根本没有羞辱苏夜,而是待苏夜如老友,是苏夜主动推辞,并让仙器继续待在莫家为莫家坐镇的”
“什么?”
还在幸灾乐祸,幻想苏夜被二十三口仙器吓得抱头鼠窜的旁系强者们,脸上的笑容顿时像抹了水泥一般僵硬了。
“这怎么可能呢,苏夜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蜕凡境的小子,怎么可能被仙器待之如友?”
“而且他区区一个蜕凡境,见识有限,心性修为有限,面对仙器的主动投效早就应该得意洋洋了,怎么可能还会主动拒绝,还请仙器们继续坐镇莫家,莫三槐,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莫三槐很无奈,看着这一张张已经惊骇欲绝,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脸孔,“你们觉得我有必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我又有什么理由拿这种泼天大事来开玩笑?”
连着两个问题,莫三槐瞬间把这群旁系强者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莫老头才道:“三槐,苏夜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在他得知丁号宝库里有仙器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意识到你之前答应他的条件是在敷衍他了,他不可能不计较。但他却主动推辞仙器的投效,还请仙器继续坐镇莫家,肯定是向你又提出了一个条件吧”
莫三槐不得不叹服,终究还是这位老祖宗精明啊,仅凭他一些言语就几乎猜到了真相。
莫三槐只得将答应给苏夜甲字号宝库,才让苏夜说服二十三口仙器继续留下的经过说了出来。
旁系强者一听顿时大怒,“混账啊,这该死的苏夜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占便宜上瘾啊,开口就要走甲字号宝库,真把我莫家当成了冤大头吗?”
旁系强者义愤填膺,莫远邤三位嫡系强者也脸色不大好看。
唯有莫老头目光一转,沉声喝道:“好!三槐,你做的对!老头子早就说整个莫家就只有你的眼光够长远,魄力够足。现在果然证明我没有看错你,这次你做对了,一个甲字号宝库算什么,只要能让那二十三口仙器留在莫家给我们莫家做后盾,哪怕是三个五个甲字号宝库都得给!”
莫老头大声这么一拍板,其他人便不敢说什么了,再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
只要有那二十三口仙器留在莫家,那莫家就算有保障了,哪怕是西岭万家清朝而来都未必惧怕。
最主要的是,苏夜居然还答应把唤醒仙器的秘术传给莫家。这岂不就是等于给莫家机会去收服这些仙器吗?
“要是我学了这手秘术,唤醒仙器,跟仙器沟通,说服一尊仙器认我为主,那”
旁系强者们一个个心里面开始长草了,心痒痒得不行,要不是考虑到苏夜此时还在丁号宝库里跟仙器们说话,恐怕都要按捺不住直接奔去丁号宝库了。
不提,山谷中这些莫家高手美梦连连。
莫三槐走后,留下苏夜独自面对二十三口仙器。
“小兄弟啊,之前窥视你那件事老刀我再一次向你道个歉,希望这件事就此了结可否?”
苏夜不知道老刀为何对自己这么忌惮,但横竖人家都道了两次歉了,而且诚意十足,帮他从莫家身上抠下了一个甲字号宝库,那他自然没有理由继续纠结这点小事。
苏夜愉快地道:“当然可以,不仅就此作罢,我还希望我们可以结个善缘,以后做个朋友。我其实也是很向往有一天能披星戴甲手舞仙器征战天下万界的”
老刀哈哈大笑:“结个善缘当然可以,不瞒你说,让你留下来就是有个小机缘送你,而且唾手可得。”
“哦?怎么说?”苏夜眼前一亮,但并不激动。
老刀说道:“这个机缘是一件后天灵宝,得之可以镇压气运,端的是世间罕见。只不过这件灵宝背后也牵扯到一位大人物,若得机缘便会与那位大人物结下因果,因此老刀也不愿意直接为你指明机缘所在,只能提醒你,这东西就在这溶洞之中,愿不愿意一试机缘,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老刀有些玩味的看着苏夜,似想看看苏夜究竟会作出什么样的抉择!
后天灵宝?
苏夜还真被老刀的话狠狠的刺激了一下,听到后天灵宝这四个字时真是瞬间有一种血液沸腾,难以自已的感觉。
传说中,天地初开,世间到处弥漫着一股神奇的先天之气,当时最先诞生的生灵以先天之气为食,无需修炼,便是三岁孩童都强大到不可思议地步,什么摘星拿月,移山填海那都是等闲。寻常草木三春即刻成精化灵,拥有超乎寻常的神通。
可以说,先天之气笼罩之处,就没有什么寻常的存在,便是顽石都可能蹦出个灵猴来,一切都是不可思议。
在一些先天之气浓厚的地方,更是孕育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法宝,有能喷出飞刀杀敌于十万里之外的葫芦,有挥动起来就能把万丈巨山扫成粉尘的树杈
这些种种不可思议的法宝,称之为先天灵宝,乃是天道运转自行诞生的世间最早的武器,据说每一尊先天灵宝都蕴藏着世间最精妙的天道至理,把先天灵宝化开了那便是一道完整的天术。
与先天灵宝相比,现今修仙界所谓的什么凡器、灵器、宝器,甚至是仙器那都是渣得不能再渣的东西。先天灵宝那就是世间所有武器的老祖宗。
甚至可以说,世间有名的天兵,哪怕是帝者之剑苍茫剑拿出来跟先天灵宝一比都要矮上一截。
然而,如此应天道运转而生的绝世宝物,又岂是那么容易获得的。便是在天地初生时就已经诞生的先天生灵,都没法人手一件先天灵宝,能拥有先天灵宝之人,无不是先天生灵之中的翘楚,强横得不可思议的存在。
随着天道运转,沧海桑田,天地之间那一股先天之气退化然后逐渐消散以后,先天不再,量劫一个接着一个演化,世间早已经没有先天灵宝出现了,从很多很多个元会之前就没人见过先天灵宝了。
然而,一些古老大能又眼馋传说中先天生灵手舞先天灵宝时撼天动地的威能,便想出了一些奇妙的办法,通过各自的秘术,集中一些珍贵无比的灵物创造出了后天灵宝。
后天灵宝与先天灵宝所差就在于一个先天一个后天,一个天地孕育,一个人为炼制。
若只论战斗威能的话,后天灵宝未必就比先天灵宝差,毕竟那都是上古大能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甚至有些专门用来战斗的后天灵宝在战斗力上都要胜过一些不是专门用来战斗的先天灵宝。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后天灵宝也成了修仙界最为主流的武器。并且后天灵宝的数量还要远远多于先天灵宝。
可世间事就是这样,再璀璨绚烂的东西随着岁月流逝总有黯然失色的一天。
岁月更替,天地变迁。
一场又一场的量劫下来,上古大能接连陨落,修仙界处于一种渐进式退化的历程。
修仙的文明越来越衰败,修仙界越来越难以找到炼制后天灵宝的材料,后天灵宝的数目逐渐减少,渐渐的随着一些上古大能的消失,就连炼制后天灵宝的方法也都失传了。
逐渐的后天灵宝彻底的从修仙界中消失了,之后才有了凡器、灵器、宝器仙器之说。
可以说现在流行的炼器之术,其实就是从很久以前炼制后天灵宝的方法中退化下来的。
苏夜脑子里涉及到的知识可谓方方面面,早就知道了先天灵宝、后天灵宝的传说。也早就被先天灵宝、后天灵宝这种堪称逆天的绝世宝物勾引得神魂颠倒了。
他做梦都想拥有一件灵宝,不管先天后天,只要是灵宝就成。但凡有那么一件灵宝在手,哪怕只是最低级的一品后天灵宝,拽在手里他都敢跟仙人面对面的干上一场。
要知道后天灵宝与先天灵宝本身就是具有超乎寻常的威力,只要炼化了,那便如臂使指动静存乎一心,抛出来就能直接跟人干架,而且相当关键相当重点的是,使用灵宝没有境界要求
无需境界要求,不需要法力,不需要大道真气,更不需要仙灵之力,也不需要天元气,哪怕三岁小孩提溜着灵宝,丢出去就能干架!
只是很遗憾,如今这个时代,先天绝迹,后天无影,便是苏夜脑子里知识面极广,也是没有炼制后天灵宝的方法,因此只能是明知道世间有这种逆天之宝却干瞪眼。
眼下,老刀却告诉他,在这片溶洞里居然有一尊后天灵宝,这特么未免也太刺激人了。
苏夜当即就有种大声咆哮的冲动,去你妹的因果,小爷连天命之人都打了,基本是连天道的因果都结下了,有再大的因果缠身,这后天灵宝小爷也要定了。
把后天灵宝搞到手,借着灵宝之威壮大起来,将来有一天需要了断因果了,抄家伙就干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哪怕真是利令智昏了,也就利令智昏一次又如何?
但他没吼出来,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溶洞里要真后后天灵宝,莫家人怎么会不知道?
要说现在的莫家人不争气,瞎了眼,宝物在眼前而看不出来,这苏夜相信。
然而别忘了莫家的先祖,那可是莫有悔,第一次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真仙了,后来得到蔺朝生之女的提携,靠着老婆那更是修为蹭蹭涨,在当时禹夫皇朝的时候,也算得上当世大牛。
在他之后,莫家也不是一下子就衰败的,也是出现过不少真正的仙人的,那也都是眼界开阔之辈,怎么会认不出后天灵宝?
所以,这要么是老刀瞎忽悠,要么就是这后天灵宝已经残破了,而且破得十分的严重。
苏夜认为就是后者。
所以,苏夜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老刀,这里即便有传说中的后天灵宝,但恐怕也是残损得非常严重了吧?”
老刀有些惊讶,事实上从苏夜听到后天灵宝之后所有的表情变化情绪变化便都被老刀看在眼里。
老刀发现,苏夜见识广阔,是真正知道后天灵宝的存在的。所以苏夜在听到后天灵宝时,如同许多知道后天灵宝的存在的人一样,瞬间就血脉贲张了。
这很正常,老刀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错。他惊讶的是,苏夜竟然能在这么震惊兴奋的状态中迅速想到最关键的地方,并且迅速恢复了冷静,平复了情绪。
区区一个蜕凡境而已,竟然有这种心性,绝对是罕见。至少可以看出在面对利益诱惑的时候,苏夜远远要比正常人冷静得多。单凭这一点,苏夜就肯定能比别人走得更远。
老刀身为仙器,那都存世不知多少年了,在沉睡之前,他就见过无数的天才因为在利益诱惑面前没能克制住自己的贪念,轻而易举的就被人算计,挖个坑就埋掉了。
“这苏夜厉害,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老刀心里暗暗赞赏了一句,随即道:“不错,那一尊后天灵宝叫山河图,它原先的主人是一个传说中的上古大能,便是在我沉睡之前也极少有人听说过他的存在。现在恐怕更没有什么人知晓了。”
苏夜皱了一下眉头,“那上古大能叫什么?”
老刀笑了笑,“这个你不要问我,我不敢说,也不会说。”
“怎么讲?”苏夜有些惊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上古大能能牛到让老刀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地步?
老刀道:“因为牵连太大,他的存在据说原本就是一个忌讳,因此他在这世间存在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百年,在他陨落之后,有关于他的存在的一些信息都被人抹去了。因此,这人留下山河图哪怕只是剩下一卷残画,也可能沾着莫大因果。”
老刀顿了顿,又道:“所以,我最多只能提醒里这个溶洞里有山河图残画,至于其他的我万万不敢多言。你愿不愿意去找这东西,一切全凭你自己做主,与我无关。”
“好!我明白了!”
牵连太大,就是因果太深,苏夜能理解老刀的顾虑,所以也不愿意强人所难。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老刀沉吟了一声:“嗯只要你不问我山河图原主人的身份,其他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你问吧。”
苏夜笑了笑:“放心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便不会问。我要真想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我自己就会找其他方法去了解。我想知道的是,山河图既然已经只剩下一卷残画了,那我即便获得了它又有什么用,我可不懂炼制后天灵宝,是万万不可能将它重新炼制的。”
老刀闻言笑了起来:“哈哈,你大概是将后天灵宝当成普通武器了吧,我告诉你吧,你要打算自己炼制一尊后天灵宝,那确实需要炼制的方法。可是你获得了残损的后天灵宝却根本不需要知道炼制方法,就可以把它恢复如初。”
“当真?那我需要怎么做”苏夜眼前一亮,呼吸急促了一下,若可以恢复如初,那这险就值得冒了。
“当真,我绝无虚言!只不过要恢复山河图,却是需要不小的机缘,机缘所致,自然就恢复,要是机缘不到,那就没办法了”
苏夜:“”
机缘!又是机缘!日!
苏夜一向是最不相信机缘的人,认为所谓机缘往往就是前人挖坑后人入坑,世上就没有平白的好处。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世上确实是真有一些机缘存在的。
此时,他不得不权衡利弊。
一方面是获取山河图,就可能要承担巨大的因果,其背后的牵连连老刀都讳莫如深言辞之间透着一种明显的忌惮甚至是害怕,可想而知,一旦这因果牵连到他的身上,他也定然不会好过。
而且,还是需要有足够的机缘,才能将山河图恢复起来。这就意味着他也是有可能只沾因果而没有获得好处,那这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场亏本亏到姥姥家的生意了。
另一方面,苏夜又着实眼馋后天灵宝的威力。
苏夜沉思了一会儿,可谓是全方位考虑,但凡他能想到的好处与坏处基本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真是斟酌再斟酌。
但结果,这如何取舍,当中的利弊实在不好衡量。隐隐让苏夜有一种无论怎么取舍尽都好像利弊不明。
“难怪有人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在结果没有真正尘埃落定之前,谁也无法真正看出胜负。现在无论我怎么选择,本身就都是一场豪赌了吧?”
苏夜心中略微苦笑了一下,瞬间有了决定:赌了!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去你妹的,小爷我虽然穿越不久,但身上牵连的因果有谁能比我大?
青云宗、皇甫家族、林长河、莫家、西岭万家甚至是楚衣、莫云仙、摩行天这些存在哪个不是让他因果加身?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本来就因果缠身了,又何妨再多一个山河图?
这俨然有些破罐子破摔,但不得不说,作出这么一番详细的考虑之后,苏夜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释然的感觉,好像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枷锁去掉了一般。
他这才发现,在过去的这一段时间里,他虽然看似思虑周全,凡事都想尽可能让自己处于一种绝对安全的位置,即便无法绝对安全,也总想着立于不败之地。
但实际上天道运转,因果就像一张大笼罩着天地之间每一个角落,天地之间处处布满算计,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位置,又哪有事事立于不败之地的好事?
因而他看似思虑周全,实则也是一种畏首畏尾,不知不觉把自己陷入了一种知道得越多就越心生恐惧的怪圈之中。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时那般心无敬畏。
这便不知不觉的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枷锁,自己给自己的心灵上蒙上了一层阴霾。得亏了是现在及时反应过来了,发现早了,要不然时间一久,这层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自己给自己蒙上的阴霾,就能磨灭他所有的斗志与勇气,到最后他连突破这层枷锁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沦为一个丧失了锐气与勇气的可悲之人,永远只能活在自己为自己设下的一个枷锁之中。
“我竟然差点成为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苏夜嘴角认不出露出了一丝自嘲,他曾经不屑与鄙夷青云宗外宗的那些人拘泥于所谓的规矩,是一群老而不死目光短浅只知道守住眼前一点小利益的小家贼。
自己却不经意之间,因为目光太眼聪明反被聪明误,差点也沦为另一种极端的废物,岂不可悲?
豁然间,苏夜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身体之内莫名的传出了一种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内心的枷锁在一点点断裂剥离掉,一种饱满的精神与锐意勃然而发。瞬息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如同一口出鞘的神兵一般锋芒毕露!
“咦”
这回不仅仅是老刀,连其他仙器也都暗自惊讶,他们并不知道短短片刻之间苏夜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却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约而同地察觉到,这个苏夜更加危险了。
尤其是老刀,他更加感觉到苏夜的灵魂之中陡然养出了一股相当锐利精神,精神凝实无比,几乎要蜕变成意志,如长生强者那般的意志。
一个蜕凡境的小子,连法基都没立出,神通秘境也未经历,就要养出长生强者才有的意志,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这小子真的是个天然的怪胎,只等三十六重天封门一破,就要直接成为长生强者吗?
老刀满腹疑问,心里就像长了草似的,隐隐感觉自己虽然已经高估了苏夜,但其实还是低估了苏夜。
正想着是不是再拿出一点好处,加深一下与苏夜的善缘,既然要投资就索性把这份投资弄得更彻底一些。
突然,就惊讶的发现苏夜那一身饱满的精神与可怕的锐意又如潮水般迅速的退去。刚觉得苏夜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会儿又突然再换了一个人了,给人一种平凡无奇好像泯然众人的感觉。
可老刀很清楚,这绝对是假象,就凭刚刚感觉到苏夜几乎凝聚出长生意志那一股精神,就不可能泯然众人。一个蜕凡境的人差点直接凝聚出长生意志,这都泯然众人的话,这众人也太可怕了,大禹皇朝时期的众人都没这么牛逼。
刚刚那一下内心枷锁剥离,整个心灵从枷锁中迸发出来,凝练得几乎化为实质,差一点点就蜕变为长生意志,苏夜自己也发现了,也感觉到了。
这当然是非常惊喜的一件事,以他蜕凡境之躯,若真能凝聚出长生意志,一个念头一份意志便可以轻易镇压甚至秒杀神通强者,比任何法术神通都要厉害,绝对是一份不弱灵箭术多少的底牌。
对于此时苏夜的境况而言,那更有极大的意义。要知道他被苏清雾以三十六重天封门,虽然嘴上吹牛逼十二年就可破开,但是否真的这样鬼才知道。
哪怕真的牛逼轰天十二年破开三十六重天封门,那不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吗?他现在接触的高手越来越厉害,至少都是神通秘境以上的人物,仇敌更是一个比一个强,没点压箱底手段还真难以为继。
但苏夜还是很快克制了一鼓作气凝聚出长生意志的诱惑。原因无它,这个时候凝聚长生意志太不合适了,非常非常的不合适,可以说会直接影响到他以后的修炼。
要知道,长生强者的长生意志都是修仙者真正修炼到长生秘境以后才自然而然的展现出来的。这并不代表着修仙者一定都得到了长生强者才能凝聚长生意志。
世上很多天才高手,在师长前辈的指导下,早就有意识的凝练精神,有许多人在长生秘境之前就有了凝聚长生意志的本事与资格,但他们却都忍住了,没有提前凝聚长生意志,也是一直忍到了修为达到长盛境界之后才凝聚,为什么?
原因就是,长生意志其实与修仙者一身大道息息相关,说白了其实就是一身大道凝练到极为精粹的地步之后的体现。
修仙者在达到长生秘境之前,一身大道其实还处于一个持续构建的历程,根本不够稳固。提前凝聚长生意志虽然很猛,但却因为一身大道不够稳固,也会使得长生意志太够空泛。
等到了长生秘境之后再想来弥补的长生意志,就困难了,基本就是一个要重新散掉长生意志重新体悟一身大道再重新凝聚长生意志的过程,麻烦不是一般的大。
像苏夜这种情况,他连法基都没立起来,未来要立起什么样的大道都还没有明确认知呢,就凝聚长生意志,那简直就是一个世上最空泛的长生意志,欺负一下普通修仙者,震慑一下对方的灵魂还可以,真正碰上了长生强者,意志交锋之下,他连一秒钟都支撑不住,就得被人崩灭了。
一身大道是意志的核心,缺乏大道作为根基的意志就是无根之木,经不起风吹雨打。
所以苏夜果断的掐掉提前凝聚长生意志的幻想,这种不切实际没有实际意义反而会害了自己未来修行的诱惑就必须果断碾碎。
对此,苏夜没有任何的遗憾,反而觉得一身轻松,感觉好像拥有了一颗七巧玲珑心一般,不说洞察世事于闪念之间,却也是真正做到了不温不火古井无波宠辱不惊却又勇气蓬勃的境界。
这就是心性修为。
以此刻的心性修为,再陷入“七星回旋阵”那样看似永远暗无天日的阵法空间里,苏夜也不会轻易心志崩溃了。
“好个苏夜,这小子竟然是在一场抉择中顿悟了,直接导致心灵的蜕变,心性修为居然比起一般的长生强者都不弱了。”
老刀何等目力,稍微一琢磨之下,就差不多猜到了苏夜经历了什么,他突然有些嫉妒,觉得这小子真就是十万年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修仙者最难的就是心灵的顿悟,在这小子身上却仿佛等闲一般,说蜕变就蜕变了,这简直了
但嫉妒归嫉妒,于老刀的利益却没丝毫受损之处,反而他突然决定给苏夜更多的好处,把这份善缘结深一些。
“恭喜小兄弟心灵蜕变,为以后修行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不过,那山河图不知道小兄弟又如何选择呢?”
“后天灵宝就在眼前,岂有不拿之理。”
苏夜傲然一笑,经历了一场心灵的蜕变,虽然不至于让苏夜往后就会彻底肆无忌惮,凡事不加考虑就任意妄为,真那样那就是无知了,但面对取舍,苏夜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该争就一定要争,而且要争到底,修仙者攀登青云仙路,本来就该有一份一往无前人挡杀人仙挡弑仙的气魄。
话音落下,苏夜闪身而去。
很快,他就在溶洞中一堆早已蒙尘的物品中找到了一张画有山河的残图。
苏夜意外发现,这张山河图的残卷与他曾经在青云宗内部拍卖会上得到的那张据说隐藏有一门名为“大地山河术”的伪仙术的古画“锦绣山河图”,有些相似。
那张锦绣山河图早在苏夜被陆少怀算计引得天怒人怨时,被缠身的红莲业火焚化了。
但苏夜却清晰的记得“锦绣山河图”与眼前这张山河图残卷有些相似,虽然仅仅只是三分形似,却也足够让苏夜吃惊了。
虽说,一样都是画有山河秀丽的景象,彼此有那么点碰巧的相似并不奇怪,可苏夜却隐隐有一众感觉,那张锦绣山河图有点临摹山河图残卷的味道。
即便不是临摹,锦绣山河图的画者,恐怕也是在某种情况下见过山河图残卷,以此为灵感,继而才创作出了锦绣山河图。
若真是这样,那锦绣山河图的画者,也就不简单了。
随即,苏夜便想起了锦绣山河图的画者,该画者据说是万年前一代丹青圣手莫有道。
莫有道,姓莫?
登时之间,苏夜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后天灵宝山河图的残卷就放在莫家丁号宝库之中,而一代丹青圣手莫有道却画出了一副形似山河图的锦绣山河图,世间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苏夜几乎就可以断定出来,那一万年前的丹青圣手莫有道就是这阔叶城莫家的人的先祖。
那这么说,这山河图残卷其实就是莫有道的遗物了?
苏夜眼前一亮,又仔细在这一堆蒙尘的物品中翻找起来,只是可惜这些物品确实是稀松平常,没有任何值得收藏价值,也找不到再有与莫有道有关联的东西。
与想象中并不太一样,但苏夜也没有遗憾。那莫有道若真是莫家的先祖,真留有什么贵重的遗物,恐怕早就被莫家收藏起来,不可能随意丢弃在这里了。
苏夜想了想,便把山河图残卷收入储物戒中,这意味着他正式牵扯上了山河图背后的因果了,不过苏夜却不在乎。
转过身,他回到了诸仙器面前,准备与诸仙器拜别,然后就去找莫三槐索要甲字号宝库了。
岂料,这老刀居然又提出要送些东西给苏夜,而且这东西竟然是老刀、红岭、点星等等这二十三口仙器各自的一部分修行心得,也是对天地大道的一部分理解,当众也夹杂着一些二十三口仙器的部分见识。
这可是不得了的东西啊,里面蕴藏着的法术、神通、仙法绝对不在少数,写出来都能变成不少珍贵无比的宝典。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部分他们对天道的理解。
万法源自于天道,天道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形态,是一座山,还是一条河,又或者是一片虚冥,谁也不知道。修仙者修仙的历程,其实就是一个解谜天道的历程。
因此,一万个修仙者对天道就有一万种理解。不见得谁的理解是对的,也不见得谁的理解就是错的。
二十三口仙器将自己对天道的理解传出部分给苏夜,不代表就能让苏夜体悟出天道的真相与奥秘。但绝对可以刺激苏夜的灵感,开阔苏夜的眼界,帮助他多方面多角度对天道进行参悟理解。
若说机缘,这就是一场机缘,一场造化不小的机缘。但同时,苏夜若接受了这笔好处,就意味着与这些仙器结下了善缘,结下了因果,说白了就是苏夜欠他们的,将来是要还的。
这要是在心灵蜕变之前,苏夜肯定要几番考虑几番琢磨,一定要想透对方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算计,否则怎么会这么热情?
但此刻,苏夜却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当即就接受了这种好处。他已经隐隐看透一些因果的玄妙之处,有好处就先拿下呗,大不了将来再把这份因果还掉,纵然是一场算计,那就算计回去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他连天道都不怕,还怕算计?
况且,他还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仙器处心积虑想要与他结下一份善缘,想让他欠下一份因果,应该是谋着一份未来的好处,是一种不甘心在莫家宝库中沉睡的算计。
也是一种因为沉睡时间太久而不了解外界天道变迁心生恐惧之后的试探。
而他们终究是仙器,因为曾经的一场大战或多或少都受创了本源,需要沉睡来恢复。虽灵智极强,却也未达到巅峰,仍然漏掉一些微妙之处的考虑。
仙器们不能也不会冒然离开这片沉睡之地,所以想以他为算计试探外界的风云变化。他们只想给苏夜好处,让苏夜欠下因果,把自身立于不败之地,却恰恰步入了苏夜之前所陷入的怪圈之中,世上哪有真正的不败之地?
就从老刀主动提示苏夜这溶洞里有一尊残损的后天灵宝那一刻开始,哪怕老刀心中警觉不愿说出山河图原主人的身份,就已经与这份因果发生了牵连了,想躲也躲不掉。
只不过他们刚刚被苏夜以唤灵术唤醒,灵智未恢复巅峰,多少还有一些浑噩才没反应过来,再多上一段时间,只要他们没有继续沉睡,就一定会反应过来。
当然了,也可能有另一种情况。那就是仙器们其实早就知道提示出山河图残卷必会牵连一些因果,只是出于某种算计不得不将山河图残卷送出去才佯作不知罢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得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了,一切表面友好善缘的背后实则隐藏着这些仙器故意让苏夜沾染山河图因果的算计,这则就是阴谋了。
因此,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苏夜对接受这群仙器送出来的好处,那接受得是心安理得。横竖就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谁的算计更深刻呗,他苏夜难道还怕了一群只能缩在莫家宝库里恢复本源的仙器不成?
所以,搞了!
这一把,苏夜搞得是义无反顾,干净利落。
唯一的问题是,这二十三口仙器给他的信息实在太多了,竟然让他的灵魂再一次膨胀起来,简直都快要炸裂了,迫不得已都只能暗中以灵魂之力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小小的封禁,先把这部分信息封禁起来,待得灵魂再壮大一些,再放出来参悟。
然后,苏夜便踏出了溶洞。
在后库石门关闭的那一刻,仙器们便炸锅了,议论纷纷,他们嘈嘈杂杂就议论一件事。
“真是古怪了,这小子之前还一副怕我们跟随,生怕我们算计他,不想承担我们的因果的样子,怎么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敢接受我们给出的这么多好处?”
许多仙器意识如同浆糊,茫然无绪,有些想不明白苏夜前后的变化为何会那么大。
只有老刀似乎看破了一些虚实,叹息道:“这才是这小子让人忌惮的地方,他本来就是陷入了一个怪圈,事事都想周全,事事都想全部对他有利才去做,这本来会成为他修行上的一道拦路之墙。要是没人启发他的话,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但他却靠着自己一番思索,获得了顿悟,自己悍然突破了那个怪圈。”
“这会怎样?”
“具体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这小子以后恐怕再不会忌惮别人对他的算计了,以这小子的性格,估计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把能直接到手的好处全部拿走,然后再把别人对他的算计狠狠的算计回去”
“靠,这么说,这小子一场心灵蜕变之后,倒是要变成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魔了?”
“哈哈哈,这修仙者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吃人不吐骨头的凶魔难道还少吗?多一个苏夜少一个苏夜,好像也没什么吧。我现在就希望,这苏夜真的能快点成长起来,那样我们能获得的好处才大”
老刀一脸期盼的大笑起来,忽然笑声戛然而止,颤抖的仙器本体也突然僵住了,他猛的明白了什么似的,失声吼道:“哎呀,不好,这小子果然奸诈似鬼,我们竟然被他坑了这该死的臭小子啊,我说他怎么一听到好处二话不说心安理得的就答应了下来,敢情他知道我们也牵连上了山河图的因果我们与他早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该死的苏夜,竟然一声不响,全然不提醒我们,混蛋啊,混蛋”
苏夜料得不错,老刀果然会反应过来,只是苏夜可能也没想到老刀会反应得这么及时,他才刚刚走出后库石门不久,人还没离开丁号宝库呢,就回过味了。
“岂有此理,苏夜这小子太不地道了,明明是我们给他好处,他得了好处也就罢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不提醒我们,这是想让我们牵连上山河图的因果而不自知吗”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把这小子抓回来教训一顿。”
“不错,这小子这么狡猾,绝对不是合适的依托对象,趁他还没离开宝库,把他抓回来,把那些好处拿回来。再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大不了我们另外从莫家选一个依托对象,就不相信莫家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比得上那小子,就算莫家没有,大不了我们离开莫家”
仙器们义愤填膺,纷纷叫嚷着要把苏夜抓回来教训一顿,至于这后库里面由莫氏先祖设下的禁制,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他们是仙器,如同仙人般的存在,区区一些没落后的莫家高手布置的禁制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哪怕不复当年鼎盛,也是轻易可以撕开。
“咦,你们看”
这时红绫突然怪叫一声,声音里竟然透着一丝惊惧。
仙器们纷纷止言,他们也感觉到了这山洞之外弥漫着一种远古苍凉的气息。这种气息虽然不强,但却莫名的让他们感到惊惧,一种发乎本能的惊惧。
众仙器连忙把意识探出洞外,却看到了一幕无比震撼的场景。
苏夜站在丁号宝库之中,头顶一扇神秘石门,石门的构架很简单就是两条大门柱擎天而起,而且还显得有些虚幻,却偏偏透着一种根本无法理解的气息与味道。
神秘石门散发着强横的威压,横铺宝库,门中仿佛蕴藏着一个世界,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门中爆发出来,宝库中到处堆积的残破武器乃至各种练材就被呼呼呼的吸入石门之中,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这是什么神通我怎么感觉到了天道圣人的味道”一尊仙器结舌而言,声音带着颤栗。
“我也感觉到了,那就是天道圣人的气息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有什么存在的气息能比得上这种气息”
“天呐,难道这小子真的是远古大能转世,而且还是一尊天道圣人转世吗?”
一众仙器惊呆了,一个个觉得遍体生寒,突然绝口不再提要把苏夜抓回来教训了。
开玩笑,如果苏夜真的是天道圣人转世,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即便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哪怕当初稍微埋下一点手段,施展出来都能将他们这些仙器灭掉了。
就算没有吧,教训天道圣人转世,你敢肯定这冥冥天地之间就没有一尊恐怖人物在守护着他吗,惹出那种人物,那还要不要活了?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苏夜。是我们自己顾虑深重,不敢说出山河图原主人的身份,那苏夜肯定就以为我们是在算计他,自然的不可能点破我们也牵连上因果的事实。”
“不错,其实苏夜这么做也是不想跟我们直接冲突,还是为我们留下一些缓和的余地的。等他以后再来的时候,我们坦诚一点点,这份善缘也是不会减少的。”
“不错,就是这样。”
突然间,仙器们一个个开口,话锋转变起来简直让人瞠目结舌。一个个绝对都是天生的见风使舵的好手。
这时,丁号宝库之中莫家堆积了无数年的残破武器以及练材已经被苏夜直接狠狠的卷走了一大半。
元古天门则因为灵魂之力消耗太大,则不得不暂时先收了起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心中却一片狂喜。
莫家近十万年传承,使坏了的武器实在太多了,都往这丁号宝库里塞,再加上一些用不上的矿物,多得苏夜的储物戒指根本就装不下。
入了宝山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所以苏夜想出了一辙,那就是干脆把元古天门撑开,把这些东西全部卷门里去。
要知道元古天门撑开其实连通着一片浩瀚虚空,之前因为这片浩瀚虚空实在不稳定,苏夜才不敢怎么使用它。
但现在门后虚空之中有着“**封灵大阵”所化的六道长虹,把这片虚空撑住了,接着又吞了莫浩古的世界之力,俨然已经是在门后形成了一片方圆十里左右稳固世界,这规模一点也不比丁号宝库差,甚至还略微大一些。
这片世界便就是天然的一个后方仓库啊,而且它只有一个门,这门还掌握在苏夜手中,只要苏夜不演化元古天门,哪怕是天道圣人来了都找不到这片世界,苏夜凭啥不把这些东西弄进这个仓库里?
此时,在这片虚空中,残破的武器与矿物练材堆积如山,苏夜心念一动,便有大量残破武器直接被元古天门吞走精华,顷刻之间苏夜的灵魂之力就复苏起来,比天露还好用,而且灵魂明显以一种稳定的速度缓缓增强。
须臾间,苏夜就恢复了过来。
一念动起,元古天门便再一次演化开,吞吸之力犹如飓风卷动,席卷之处,丁号宝库之中剩下来的残破武器与练材便被一扫而光,全部被卷入了门后世界,点滴不存。
收回元古天门,故技重施,只消耗了部分残破武器,他灵魂之力就恢复了饱满,灵魂也得到加强。
苏夜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些狡黠,有些小得意,“我帮着莫家处理了这么多废品,若让莫家知道了,估计也得感谢我吧。”
他嘿嘿笑了一声,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坐了下来,一念而动,元古天门之中夺自莫浩古的大道所化的珠子大面积破碎开来,莫浩古花了数千年的苦功参透到的大道妙理,便轻而易举的归为了苏夜所有。
条条道韵虚空自生,围着他,犹如银蛇流转,气象万千,华光显耀。
瞬息间,道韵尽都归入体内,朝着灵魂围绕而去。
偷天之术!
为了施展“惊鸿捆仙索”这门仙术,苏夜可是耗光了所有的天露,即便刚刚在石门内他为了施展“唤灵术”又小小的偷了一次天,现在也还剩下差不多两千万滴天露,但苏夜却觉得不太够用。
他因果牵连太大,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得再遇上什么大麻烦,需要他再施展仙术,那区区两千万天露根本不够使。临时抱佛脚,也未必真就有那个施展偷天之术的时机。
索性,趁现在状态良好,又无人打扰,多攒一些天露。
偷天之术苏夜已经施展了好几次,对于这门可以算得上史上最惊人的盗术,苏夜现在运用起来可谓是炉火纯青收发由心了。
一念而动,脑海世界凭空裂开一道裂缝。
苏夜灵魂之力卷动一轰而开,就再度来到了那一片恢弘的天露世界。对于这片天露世界,苏夜已经没像之前那么震撼了,好奇心也没那么强烈了,反正来了这里就是要偷窃的,偷走天露才是王道。
所以,苏夜二话不说直接开搞。
让他惊喜的是,灵魂再度强大,灵魂之力饱满,他一次能偷取到的天露更多了,一把搞下来居然就有五千万滴天露了。
他把天道直接当成了冤大头,反正天道有偷不完的天露,一下手就是来来回回的直接搞了天道足足七回,七回就是足足三亿五千万天露,加上原先两千万的存量,差不多都可以施展两回“惊鸿捆仙索”了。
然而,苏夜却还是不满足。
思量了一会儿,把心一横,便决定来一把大的。他决定让自己的灵魂化身在天露世界里跑得更远一些,试试看更远一些的天露有什么不同。
当下,他一口气把元古天门中所有的大道珠子全部崩碎,化为更多的道韵。
道韵融入灵魂越多,欺骗性越强,越不容易被天道察觉他的偷窃之举。
准备充足之后,他故技重施,灵魂之力涌入天露世界之中,顶着无处不在的天道威压,一口气飚出了十里才停了下来,这是他此时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一回果然让他大为惊喜,他发现这天露世界中,天露如海看似没有什么差别,实际上存在这无形的界限,他飚出十里之后发现这一区域的天露竟然都是二品天露。
二品天露比一品天露可强多了,一滴二品可比三滴一品,无论是用来恢复灵魂滋养肉身,还是用来炼化天元气都不可同日而语。
苏夜兴奋坏了!
毫不犹豫的下手!
“落!”
灵魂之力瞬间铺开对着二品天露狠狠地掏了一把,顷刻间二品天露犹如九天泄洪涌入脑海世界之中。
一百万
两百万
八百万
一千六百万
眼看着苏夜灵魂之力已经支撑不住了,苏夜这才恋恋不舍的撤走自己的灵魂之力。
却在这时,天露世界之中一声万古怒雷惊响,“放肆!又是你这个逆天狂徒,又敢在吾眼皮底下窃取天露,吾凌世人岂能饶你!”
“什么,引起天怒了…?”
苏夜疲惫的灵魂猛然大震,他万万想不到在成功偷走七次天露,第八次也即将满载而归的最后,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
难道这真的是常在河边走终于要湿鞋了吗?
苏夜不敢怠慢,急忙要加紧收回灵魂之力,天道震怒,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稍一不慎都能直接毁灭他的灵魂。灵魂都灭了,那可就真的是永不超生了。
但随即惊雷之后,却传来一个人的咆哮,这却是把苏夜震惊了够呛,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怒的不是天道,而是一个人。这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这天露世界里怎么会有人的存在呢?
而且这特么的是个什么人,听口气简直霸道通天倨傲入骨,连名字都叫什么凌世人…这是要凌驾于世人之上吗?
苏夜没来由的就一阵反感,凌驾于世人之上,别人我管不着,但凌驾于我之上,你特么问过我了吗?
苏夜怒从心起,算计着对方虽怒气冲天,简直呵气成雷,在大半个天露世界里卷荡起了无数雷霆震起了惊涛骇浪,但似乎距离还有点远,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他顺势一停,只留下那么一丝丝灵魂力量,迎着漫天的惊雷与狂潮直接迸出了一道响亮而狂暴的声音:“凌你麻痹的世人,老子就特么的偷天了怎么着了,有本事你便来抓老子啊!”
憋出这么一声充满挑衅意味的咆哮之后,苏夜果断遁走,所有的灵魂之力回缩脑海世界,那一道直通天露世界的裂缝也彻底的合上了,只在最后那一刹那,好像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声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咆哮,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然后,苏夜赶紧抽取天露恢复灵魂之力,这一回他直接抽取二品天露,尝试之下果然发觉这二品天露对灵魂的滋润效果极好,比起一品天露好得太多了。
他大感惊喜,但回忆起此次接连偷天的举动,不免又是暗呼一声侥幸。
他不知道那凌世人究竟是什么存在,但就凭这家伙能够在天露世界里活动,又一副天露世界的守护人自居,都可知晓此人绝对不简单。
若此人真是天露世界的守护人,时时刻刻都在守护天露不被盗取,那他之前的种种偷天之举岂不就等于在此人的眼皮底下妄为而却不自知吗?
而且苏夜注意到那凌世人的咆哮声中有一个“又”字,这说明什么呢?这就说明这凌世人还真有可能就是天露世界的守护者,就像大山里的守山人一般,守护着天露不被盗取,而这凌世人其实已经察觉到他的偷天之举,这一次至少都是第二次发现他了,早想抓他了,偏偏他却毫不知情。
“这特么的…细思极恐啊!”
苏夜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他不怕危险,怕就怕危险就在周围而不自知。
这一次也真的算是侥幸了,是在偷天结束之时被凌世人察觉,要是那凌世人早察觉那么一秒钟,只怕他可能就回不来了,极有可能被那凌世人抓住一点蛛丝马迹,隔空千万里,将他灵魂直接抹杀了。
但转念一想,苏夜又有些庆幸了。
偷天之术现在已经成为他的天露来源了,他不可能从此就不再偷天了。这一次因为太过贪心连续偷天八次,因而惊动了凌世人,就算是运气好让他意外地发现了凌世人这么一个存在。
以后若再偷天,起码知道防着一点,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无知无畏彻底把天道当冤大头了。
“只是,我临走时那一句大骂之言,恐怕会把那个凌世人气吐血吧,那么这家伙恐怕一段世间内都要猫着身躯,在天露世界里展开天罗地网,等着我自投罗网吧…看来以后再偷天真要小心一些,而且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再偷了…”
苏夜还真料得不错,此时天露世界里,凌世人紧赶慢赶还是慢了那么一瞬息的时间,没能把苏夜抓住,倒是听到了苏夜那一声充满挑衅的大骂,气得三尸暴跳。
他一整个身躯显现在苏夜偷天的位置,漂浮在天露海洋上方,怒意滚滚,每一道充满怒意的呼吸,都化成了一道滚滚天雷,半个天露世界都沸腾了,震起了万丈浪潮,每一道浪潮那都是数以千亿记的天露,在凌世人眼中却如寻常水露。
“孽障!畜生!卑微的蝼蚁!这些贱格的存在受天道哺育却不知敬畏天道,竟仗着天道变迁露出的缝隙行偷天之举,简直大逆不道,罪该万死,真该将这些卑贱的存在通通杀绝!”
凌世人满脸杀意,那种杀意之中透着的是一种对冒犯天道的生灵的一种深深的不屑以及刻骨的厌恶,恨不能把天地之间所有冒犯天道不敬畏天道的存在都斩尽杀绝。
“这该死的孽畜,等着吧,吾凌世人绝对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在偷走任何一滴天露!”
凌世人喃喃自语,直接盘膝坐在波浪上,闭上眼睛,随着一呼一吸就有一道道天雷横空而去,天雷与天雷交错成网,竟然沿着波涛起伏的海面蔓延而去。
他似乎就要以自身无上神通在天露世界之缔造成一片雷网,只等着苏夜再次偷天,一举成擒。
“嗯,不偷了!也不要轻举妄动!”
苏夜琢磨了下,理智的克制住再偷天一次窥视一下那凌世人的冲动,拍了拍屁股直接起身,昂首阔步准备离开。
这时,传送阵光芒亮起,却是莫三槐带着莫远邤以及一位旁系长生强者到来了。
“咦…”
刚刚踏入丁号宝库的那一刹那,三人便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咦,一脸不敢置信,只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
这堆满了残破武器以及练材的丁号宝库,竟然空空如也,简直就是被搜刮得一根毛都不剩的模样。
三人瞠目结舌。
随即莫三槐就急了,大步流星的闪到苏夜面前,气急败坏地吼道:“苏夜,这是怎么回事,你把这里东西都拿走了?”
虽然是一堆残破武器以及一些莫家暂时用不上的矿物练材,可那绝对不是真的没用的东西,只是莫家暂时用不上而已,真到了用得上的时候这依然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怎么能被搜刮了呢?
莫三槐眼睛都有些略略发红了,不是他小气,而是他已经答应送给苏夜一个甲字号宝库了,这丁号宝库里的东西无论如何他都舍不得再给了。
莫远邤与那旁系强者也闪身过来,一脸恼怒地盯着苏夜。尤其是那旁系强者,本来心里就对苏夜有怨气,这下更恼火了。
“苏夜,你太过份了,家主明明与你已经达成协议了,你帮莫家办事莫家给你甲字号宝库。你怎么可以贪心不足,自作主张把丁号宝库搬光了,你知道那些东西价值多少钱吗?”
莫远邤直接盯住了苏夜手,那是苏夜隐藏储物戒的手,“苏夜,做人要讲道理,你不能这么欺人太甚。那些武器与练材都在你储物戒中吧,赶快把它们都拿出来,否则的话,甲字号宝库你也别想要了。”
苏夜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笑得莫三槐三人好莫名,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苏夜在笑什么,但总觉得苏夜有些戏谑。
莫三槐知道苏夜狡猾无比,连忙道:“苏夜,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夜冷冷一笑:“我在笑你们三个人蠢呗…就我这储物戒,能容得下你这丁号宝库里的东西?就那一堆废品我苏夜也能稀罕要?”
说着,苏夜直接把储物戒撸了下来,丢向莫三槐,“你自己看看这储物戒,看看我有没有盗取你们的东西。不过我可提醒你,我苏夜可不是泥捏的,竟然敢诬陷我为盗贼,这储物戒你一旦看了,你不仅得还我清白,还得赔偿我名誉损失费。”
“你…”莫三槐闻言顿时有些迟疑,他可是知道苏夜狡猾无比,敢这么把储物戒拿出来,肯定就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在挖坑给他跳呢,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储物戒打开看看。
他迟疑旁系强者可不迟疑,整个丁号宝库除了苏夜就没外人了,丁号宝库里的东西都失踪了,说不是苏夜干的谁信呢,难道说那些在丁号宝库里堆那么多年的残破武器与矿物练材还能突然间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肯定就是苏夜,必定就是苏夜,这该死的窃贼。
旁系强者一把夺过莫三槐手里的储物戒,“苏夜,你这个没脸没皮的混账,你以为你虚张声势我就看不出来吗,东西一定在你的储物戒中…”
随即,悍然打开苏夜的储物戒,莫三槐与莫远邤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石门内二十三口仙器,悠悠一声叹息,这群莫家的子弟怎么就那么蠢了,竟然又踏入了苏夜的陷阱之中,污苏夜为贼,就苏夜那性子,这莫家想不出点血都不可能了。
也就在这时,莫家旁系强者看清楚了苏夜的储物戒,脸色顿时呆了,一阵阵充血般鲜红越来越浓,那纯粹就是憋的…
怎么回事,这怎么会这样?
苏夜的储物戒里头不说空空如也,除了一张残画之外,那就是只有一些丹药,一些功法秘典了,可哪有什么残破武器,哪有什么练材,毛都看不到一根。
那莫家旁系强者几乎都要出声骂出来了,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吗?
莫三槐与莫远邤也是一脸黑了下来,他们就算没有亲眼看到苏夜的储物戒里的状况,但一看那旁系强者的表情变化也知道,苏夜的储物戒里定然是没有丁号宝库丢失的残破武器与那些矿物练材了。
这个坑货!
那么着急干什么,吃苏夜的亏还吃不够吗?
那苏夜既然能当面把储物戒撸下来给人检查,那储物戒里要是能找到丁号宝库丢失的东西,那才是见了鬼了。虚张声势?虚张个屁啊,亏这家伙能想得出来。
这就是又被苏夜坑了一把了。
莫三槐心中怒极,却也顾不上骂那旁系强者蠢了,一个劲的开动脑筋希望想个办法应付苏夜,不管怎么说,莫家可不能再被苏夜坑了啊,要不然照这个节奏下去,莫家还真得被苏夜坑得尸骨无存了,连渣都剩不下来那种。
但没等莫三槐想出辙,苏夜已经笑眯眯的嘲讽道:“怎么样?储物戒你也看过了,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那旁系强者脸皮一抽,直接把储物戒递给了莫三槐,显然是不甘心亲自把储物戒还给苏夜,这脸面打得太疼了。
看着莫三槐一脸尴尬的把储物戒还给苏夜,似乎还想憋出什么话来跟苏夜说说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的样儿,那旁系强者心中越发的不甘心了。
他目光悄然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大声喝道:“苏夜,你别以为撸下一个储物戒给我们看看这事就算完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只有一个储物戒了?你把东西藏到另外的储物戒里,再给一个没有藏东西的储物戒,谁又能保证这是不是你事先就算计的”
这旁系强者这话虽然不客气,听起来让莫三槐与莫远邤相当恼火,觉得这旁系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甚至有很大的可能的。
要知道这丁号宝库除了苏夜之外,就没有别人了。丁号宝库的东西丢了,不是苏夜又能是谁?
而以苏夜的性格,显然也不可能那么干脆就把自己储物戒掏出来让人搜啊,之前觉得苏夜这是在算计,但现在看来怎么看都像是在急着洗脱嫌疑嘛。
当下,莫三槐也是一脸怀疑的看着苏夜,忍不住道:“苏真传,咱们其实也不算外人,你若真需要那些残破的武器或者说练材,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一声嘛,何必自降身份做对吧?我看你要是有其他的储物戒还是交出来吧这事咱们就在这里了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传到第五个人的耳朵里”
“呵呵”苏夜闻言扯了扯嘴角
然后好整以暇若无其事的把储物戒带上,戏谑地看着莫三槐。
这表情让莫三槐恼火到了极点,以他对苏夜的了解,基本就可以准确判断,丁号宝库里的物品就是被苏夜拿走了。只是正所谓捉贼那脏,以苏夜特殊身份,不见到失踪的物品,莫三槐还真不敢用强,连语气都不敢太锐利,只能好声好气的商量。
“莫三槐,你就这么确定宝库里东西是我拿走的?证据呢”苏夜玩味一脸玩味。
开玩笑,这东西都成了他嘴里的肉了,怎么可能吐出来。莫家想让他承担因果,还贪心不足想让他为莫家留下二十三口仙器,弄个甲字号宝库当代价还抠抠搜搜的,弄他点废品,还想要回去,简直做梦。
再说了,事情都弄了,凭莫三槐三言两语就还出来,那不是自己打脸吗?
这贼既然做了,就不能做个不打自招的笨贼不是?
所以,苏夜直接耍赖了。
东西就藏在他身上,世上只有他自己才能找出来,莫家找不到失物也别想赖他为贼。
莫三槐脸皮一抽,心中大骂,好你个狡猾的苏夜,居然还管我要证据,我要是找得到证据,还用这么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不逮住这个借口将你一通贬损出口恶气,我这莫家主算是白当了。
然而恼火归恼火,关键是证据,没有证据说个屁啊!
莫三槐不得不继续开动脑筋,想办法把这个证据弄出来。
那旁系强者却忍不住了,跳出来,几乎就指着苏夜的鼻子大吼了,“苏夜,这还需要什么证据,整个丁号宝库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丁号宝库里的东西丢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这就是证据。”
一顿。
“你别以为你耍了个小聪明,拿了个没藏东西的储物戒就能糊弄我们?事实上你这根本就不叫小聪明,你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储物戒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丁点的练材,怎么可能这么巧?这明摆着你是急着洗脱嫌疑,思虑不全,连自己的练材也一并藏起来了”
旁系强者唾沫横飞,言辞凿凿,一脸的贼就是你你就是贼的表情,就差用强把苏夜镇压下来,里里外外搜个干净了。
苏夜冷笑一声:“这就是证据?你怎么不去死呢这要能成为证据的话还需要法官做什么?”
法官?
莫三槐三人有些懵逼,法官是什么?
苏夜没容他们多想,直接举起双手,“既然你们都一口咬定我是贼,那么好啊,给你们搜吧!但凡你们要能从我身上搜出丁号宝库失踪的东西,那这贼我就认了。可要是搜不出来的话,那你们也别怪我不客气了,加上这一次就是搜了我两次了,你们去打听打听,看看我苏夜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让人连着污蔑两次了”
说到后来,苏夜眼睛里都冒出了一丝厉了。
莫三槐登时一阵心悸,这苏夜还真打算跟莫家翻脸了?
“不客气就”旁系强者气不过,当场就想顶回去,莫三槐连忙将他拉住,开玩笑一个丁号宝库虽然也价值不菲,但怎么能比得上苏夜的重要,这真要顶回去了就没有退路了,势必反目成仇,莫家可承受不起。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吃下这个亏吗?
莫三槐想想也是觉得不甘心。
掐在这时,宝库后方一阵光芒涌现,却是一道苍老的面孔浮现于虚空,一股只有仙人才有的威压横铺而来。
咚咚咚。
除了苏夜之外,莫三槐、莫远邤还有那旁系强者都有一种如遭雷殛的感受,心头好像被鼓槌轰了一把,窒闷得无法形容。
老刀!
苏夜有些意外吗,这家伙竟然主动显形了,想干什么?难道说这家伙已经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与山河图牵连因果的事实,心生不满,想出来戳穿他的谎言了?
若真是这样,倒还真麻烦。虽然那些东西莫家是绝对不可能找到了,但这老刀要是出声证实一下确实是他弄走的,他还真不好厚着脸皮不交。
可这些东西要交出来,脸就丢大发了。苏夜还真有些小小的后悔,刚刚有些冲动了,早知道就该好好算计一把,不愁莫家不把丁号宝库的东西交给他。
岂料,老刀猛然一句雷霆般的怒音吼下来,却差点没把苏夜给乐坏了。
“干什么,干什么!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吗,我们拿来滋补滋补,你们莫家还不乐意了是不是?为了那么点破东西,吵吵个不停,你们莫家就这点出息,还想让我们来为莫家坐镇,简直可笑!老伙计们,收拾收拾,我们走了,这莫家不待了。”
哈哈哈,苏夜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老刀显形出来是替他被黑锅的。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也没法计较了,此时此刻由仙器们来背这一个黑锅实在太合适了,打着灯笼都没法再找到这么理想的背黑锅对象。
首先,这些仙器们在莫家人眼中,如同仙人一般的存在,威压入骨,说什么那就必定是什么。
其次,他们是仙器啊,而且是有些损伤的仙器,苏醒过来拿丁号宝库里那些练材去补充一下自身,也合情合理。
然而,莫三槐三人却是傻了眼了。
呆了半天,都没法反应过来。
得亏了莫三槐身为家主,还是有几分急智的,回过神来便大呼误会,几乎就是半弯着身躯,陪尽了好话,说什么诸位仙器前辈能用得上莫家物品那是莫家的荣幸巴拉巴拉一大堆,这才勉强让老刀的怒火平息下去。
可老刀的怒火是平息了,苏夜却发怒了。
“呔!好你个莫三槐,好个莫家,竟然敢污蔑我是贼,真当小爷我好欺负的是吗?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还怎么说,小爷告诉你们,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就不算完,小爷要是不把你们莫家闹个底朝天,那小爷便不混了,从今往后也不用再修什么仙了就跟你们死磕!”
莫三槐再次呆了,甚至有点哆嗦
“这小子好无耻”
从头到尾把苏夜的表现看了个遍的仙器们,此时此刻,无不是咬牙切齿。以他们那种活了无数年,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巅峰高度看红尘的高度目光,阅遍了人生,却找不出一个可以跟苏夜相提并论的人了。
“做人做到苏夜这份上,我也是服了”
“莫家不知道在算计什么,摊上苏夜这么个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切,这还用说吗?这莫家要真心实意跟苏夜合作或者归附于苏夜的话,结果怎样我不好说。但这莫家要是明一套暗一套,甚至算计苏夜,迟早就得大祸临头。”
诸仙器正在暗中鄙夷苏夜奸诈时,红绫却是啧啧有声,言语之间似乎还透着一丝对欣赏,这让一些仙器不禁有些古怪。
“红绫,你不会是看上苏夜这小子了吧,竟然对他这么欣赏,可别忘了你是仙器,他是人,再欣赏他你也是无法跟他生出小孩的”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娘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苏夜生小孩了?我只是欣赏他的手段,你们自己说说,这修仙界要是没点手段,哪个真能踏上巅峰了?”
红绫一番反问下来,诸仙器顿时哑口无言了。
他们是仙器,见过的世面多了,太清楚这修仙界的残酷与黑暗了,处处都充满了残酷的利益之争,没有手段不够心黑手狠的人,抱着只想好好修仙的态度的人,只能沦为别人的猎物与垫脚石。
只有苏夜这种有天赋有实力,又敢于厚着脸皮坑蒙算计的人,那才能活得久混得好。
这听起来就好像说世上那些超级大佬都是人品低劣之辈,靠着坑蒙拐骗杀人越货才踏上巅峰。可实际上呢,虽然没这么夸张,但也差不了太远了。
从远古至今,但凡能成为大佬俯瞰众生的人,不一定人品低劣,甚至他们之中也有以好好先生著称所谓德盖天下的老好人,可即便是这种老好人一旦翻起脸来,屠灭百万生灵,那眉头都不带眨的。
像苏夜这样只坑一个丁号宝库,坑的还只是一批练材,那根本就不算事儿。
在红绫看来,反倒是这莫家格局太小。既然家族中出于某种算计,一定得跟苏夜合作,甚至未来得借苏夜之手庇护莫家,那就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点资源,就抠抠搜搜,这算计那算计的,显得小家子气不说,还惹苏夜不痛快。
甚至,要不是之前莫家抠抠搜搜瞎算计,苏夜恐怕也未必临了还坑莫家一个丁号宝库。说起来这还是莫家自找的。
“你们看着吧,这莫家除非真正出现一个眼光开阔的人当家做主,否则迟早被苏夜抛到身后,再大的算计终究也要被强大起来的苏夜挥手碾轧。”
红绫干脆给莫家来了一个十分看衰的判断,言语间对莫家也透出了几许轻视,这番言语却得到了老刀肯定,不禁使得众仙器也思索起来。
莫三槐此时却不知道,宝库中二十三口仙器已经对莫家产生了一些轻视,还一门心思的琢磨着怎样才能消除苏夜的怒火而又不让莫家吃大亏。
苏夜却不等他想出什么办法来,已经冷哼一声踏进了传送阵,率先回到了浮石洞天。
莫三槐见状,也只好先带着人回了浮石洞天。回来以后,本想先跟苏夜聊聊,但苏夜却一点没有跟他聊的意思,开口直接询问甲字号宝库。
莫三槐无奈,只好亲自带着苏夜去了甲字号宝库。
这一回,莫三槐还真没有再算计了。毕竟牵扯到二十三口仙器去留的问题,事关莫家安危,他再抠搜也不敢拿甲字号宝库开玩笑,真是原封不动,把甲字号宝库赠送给了苏夜。
苏夜面无表情的接受了甲字号宝库,心中却乐开了花。
不愧是莫家,近十万年的传承,这积蓄还真是丰富之极。
整个宝库里头,上到极品宝器,下到低级凡器,总数就有三十万口之多,各种类型各种品级的丹药十二万枚,各种炼器材料堆积如山,完全成熟千年灵药朝过千株。
水系灵石、木系灵石、火系灵石,除了没有极品灵石外,不同品级的灵石总数竟然多达三万枚。
发了,这回真的是发了。
这么大的一笔宝藏,连苏夜都无法在短时间里衡量出到底价值多少天露。但要苏夜选择的话,苏夜是宁愿要这个宝库,也绝对不愿意要天露。
天露那是什么东西,偷一下天就有了。而这些资源却是有天露都未必能凑得起来的。搬走这一个甲字号宝库,苏夜都能轻松建立起一个小宗派。
“现在就等乌衣魔的消息了,一旦那无主的洞天世界确定凿实了,我手下的这一支势力,就可以真正着手建立了”
不错,随着苏夜在青云宗地位见涨,眼界开阔以后,他便早就有了建立一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势力的想法了。
修仙界这种世界实在太过危险了,处处存在着利益争锋,步步都有算计,独行侠或者是散修根本没有前途,没有一个大势力承托,想从混乱的修仙界中脱颖而出,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没看当今禹州真正的巨头天渊皇朝、皇甫家族、西岭万家哪一个不是拥有深厚底蕴的庞大势力?
哪怕是当年大禹王那等横推万古的人物,手里都握着一个大禹皇朝。可见,修仙者除了自身修为之外,有一个大势力支持也是至关重要的,即便没有横扫天下的雄心,起码也能保障自己不被别人横扫。
取得大势力支持,则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投身现有的某个大势力,通过展现自己的实力与能力,获得这个势力的青睐,继而获得这个势力的各种支持。
苏夜原本也有这种想法,甚至曾经决定真正把自己与青云宗捆绑起来,从而获得青云宗的支持。
可后来陆续发生的事,让苏夜看到了青云宗背后的复杂,不仅有一个内宗,还有一个皇甫家族,尤其是这个皇甫家族竟然对他敌意甚深。皇甫辰天、皇甫青邪居然还亲自出手对付他。
这便意味着他在青云宗无论展现出多少价值,也永远不可能取得青云宗真正的支持。青云宗之所以允许他在外宗中横行霸道,只不过是出于某种算计以及某种需要罢了。
可以预见,一旦青云宗达到这种目的,那等着他的必然就是青云宗的过河拆桥斩出后患了。
这一切现实逼迫着苏夜不得不萌生自己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势力的想法与冲动。
只不过,建立一个势力太不容易了,一要人,二要资源,三要地盘,即便三者皆由想从一个新建的势力演变成可以在修仙界中真正立足并且与各种大势力争锋的地步,还需要一个漫长的发展周期。
但如今,苏夜却顾不得这许多了。无论如何,手底下就必须有一个势力。
不过,苏夜逻辑清晰,他很清楚,建立一个势力虽然重要但这绝不是迫在眉睫的事,而且即便建立了势力短时间内也是根本无法派上用场。
而不需要多长时间,山河巨变将至,甚至为了西荒秘境整个禹州都会爆发出一场前所未有的波澜,想要在这即将到来的大变中自保甚至有所作为,自身的实力同样是重中之重。
因此,斩获了甲字号宝库之后,苏夜便萌生了闭关的想法。所选的闭关之地,不是别的地方,恰恰就是在这甲字号宝库之中。
有这莫家这群不要钱的护法,以及丁号宝库里那二十三口仙器的存在,苏夜根本不需要担心闭关的安全,至少在苏夜看来,此地都要比青云宗安全得多。
所以,苏夜把甲字号宝库的门一关,直接就把自己关在宝库之中闭起关来,留下的只是一道让人转托给摩行天与楚衣的讯符,不禁是让莫家人有一种始料未及的错愕。
山谷中,莫老头与莫三槐面面相觑。
“苏夜,那小子就这么闭关了,而且是在我莫家的宝库之中闭关他就不怕我们莫家害他吗?”
“鬼才知道,这小子我算是看透了,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莫老头摇摇头,眼里露出一丝说不清的异色。
“不过也罢,既然那小子闭关了,那我也该走了。三槐,我走之后莫家可全靠你了”
莫三槐闻言心神一震,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色:“老祖宗,你真的非走不可吗,不能再多留几天吗?等苏夜闭关出来,恐怕还得您出面才能消解那个误会”
莫老头摇摇头叹息一声:“早走晚走都得走,天人五衰又岂是我可以抗衡得了的?好在那人总算留给我一线生机,我毕竟得去拼上一把,也许还有些作为。至于那件误会你看着办吧,你若实在不知该如何应付,你可以去问问云仙,云仙虽是女子,但终究才是我莫家真正的千古第一奇才,有先祖之风!”
莫三槐闻言,便陷入了默然。
莫老头起了身,苍老的身躯走向山谷之外,踽踽而去
禹州,西部,横川岭,谓之西岭。
自古以来,这里便是一处资源匮乏的贫瘠之地,一般修仙者根本不屑于来这片连历练价值都没有的地方。
而只有真正有背景的修仙者,才知道在这个看似贫瘠的地区里,隐藏着一个当今禹州也算得上巨头的大家族,慑于这个家族的实力,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却也不会轻易涉足。
这就造成了西岭这个地方仙踪难见,简直就是连普通的神通强者都难以看到。
不过,有一个地方却是个例外。
这个地方叫万家镇。
这是西岭范围内地域最辽阔人口最为密集的一个大镇,镇中以万氏族人为主。镇长姓万,镇中号称“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应家、风家、白家、柳家,虽然不姓万,但族中却也多有族人与万氏族人具有姻亲关系。
在万家镇,镇长万开山有着绝对的权威,简直如同九天仙界的大能言出法随一般,只要他开口说话,不管作出任何决定,便是四大家族的家主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有一些外界来的散修,自诩修为强横,看不上这贫瘠之地的小家族,觉得万氏族人乃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有野心稍微大一些的便想推翻万氏族人在万家镇的统治地位,纠集出一伙散修势力,杀上万氏族人的族地,想过上一把好另一方的瘾。
结果,万氏族人根本没有出手,仅仅是“迎风摆柳”四大家族出了手就把那些野心勃勃的散修杀得片甲不留。在此过程中,四大家族展现出来的实力,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许多人都不敢置信,看起来只是由四位散修发展起来的“迎风摆柳”四个小家族居然隐藏着连当世一流家族都可以媲美的实力,那能轻松镇压四大家族在万家镇说一不二的万开山以及万氏族人又强到了什么地步?
几次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一些脑袋灵活的散修开始意识到,这小小的万家镇里头,其实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潭,隐藏着的是让人恐惧的蛟龙。
于是,这万家镇的名声逐渐传开,吸引了四面八方为数不少的散修,开始在万家镇扎根,甚至开枝散叶,又形成了许许多多规模不一的散修家族。
不知多少年过去了,万家镇还是万家镇,镇中除了迎风摆柳四大家族之外已经多出了至少数十个散修家族,俨然形成了禹州大地上一处另类的散修聚集地。
但,不论这散修的实力有多强,依然无法掀掉万氏族人这座大山,甚至连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地位都无法撼动。
万氏,在这里那就等于是一片天,无人不忌惮,也无人不好奇,这万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怎会这么神秘而强大呢?
一些有想法的散修,想尽各种办法来探查万氏的底细,但毫无例外尽都失败了。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与万氏相关的典籍,万氏族人又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好像有什么宗族律令约束着万氏族人的行止。
一直到三年前。
这种情况突然有了改变。
平常一年难得一见的万氏族人突然常常走出族地,一些万氏的年轻子弟开始频繁外出,不仅三五成群的离开万家镇,在万家镇中更是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除了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子弟之外,任何人都不被万氏子弟放在眼里,什么欺行霸市欺男霸女都是等闲。若有散修在外得了什么机缘回到万家镇,更是会被万氏子弟直接找上门来索要,若是不给,直接杀人夺宝,屠家灭族,手段狠辣无比,那些在万家镇已经安家上百年甚至数百年的散修家族在万氏子弟眼中比奴才都还不如。
一些散修见势不妙,开始有意识的准备离开万家镇这片是非之地。却是被万氏强行留了下来,言称,既然进了万家镇那就是万氏的奴仆,不经万氏允许,谁敢擅离,视同叛逆,格杀勿论。
有气不过或者不信邪的趁着黑夜悄悄离开,结果天色大亮时,他们的尸体无一例外的被悬挂在了万家镇的镇口,万氏用一种极为血腥的方式警告着万家镇中所有的人,万氏之律不可冒犯,冒犯者死!
于是,万家镇的散修们从此只能战战兢兢的活在万氏的阴影之下,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中时不时就有人因为冒犯了万氏子弟被杀,最严重的甚至有人只因为在路上看了万氏子弟一眼,就被万氏子弟视作挑衅,不仅被当街打死,更是在当天被万氏子弟找上家门,一夜之间全家三百多条人命被万氏彻底灭绝。
对此,万氏子弟没有丝毫羞臊,言之凿凿,挑衅了万氏,那就必须死,否则万氏威严何在?
半月前。
在万家镇公认的威名仅在迎风摆柳四大家族之下的散修家族顾家,为顾家三少爷张罗婚礼。
顾家三少爷顾仲焱,天生三炎灵体,五岁开始修炼,八岁胎生灵火,十六岁便已经蜕凡九重。为了立起一个强大的法基,五年前便离开万家镇外出历练寻找机缘。
直到一个月前,顾仲焱修行有成,以神通二重的修为回到万家镇,同时带回了一个修为天赋同样不弱于顾仲焱的道侣叶澜歌。
顾家主老怀大慰,决定为顾仲焱与叶澜歌举行一场婚礼,宴请一下万家镇的各个散修家族,同时也是想借机驱散一下蒙在万家镇散修们心头上的阴霾。
谁曾想,婚礼现场,万家子弟不请自来。就因为万开山之子万重山看上了叶澜歌,竟不顾众散修的阻拦,不顾顾家的苦苦哀求,强行要把叶澜歌带走。
顾仲焱年纪轻轻便有神通二重的修为本就年轻气盛,在外历练五年更是结识了不少朋友,这一次回万家镇也是有不少朋友一同回来并参与婚礼的,他如何能忍受得了这种婚礼当年被人劫走道侣的侮辱?
顾仲焱当即就爆发了。
结果就是激怒了万家子弟,万重山直接召来了一百多位万家子弟,就着婚礼现场直接对着顾家展开了屠杀,顾仲焱当场身死,顾家上下上千口人被杀得干干净净。
这一场杀戮,也是彻底激怒了万家镇的散修。虽然慑于万氏的强横,在顾家婚礼当天这些散修们不敢发作也不敢助拳顾家,但事后却让这些万家镇散修开始有意识的联络起来。
他们暗中形成了一个以散修赵家为主的散修联盟,他们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来回奔走,差不多是串联到了万家镇近一半的散修家族,把这个散修联盟一举扩大到了数千人,当中神通强者足有两百之数。
在万氏的眼皮底下搞联盟并不容易,要不是万氏实在太猖狂视万家镇散修如无物,毫不认为万家镇的散修有胆子反抗万氏,他们甚至都无法联络到那么多散修家族。
即便如此,将万家镇接近一半的散修家族联络起来,也已经是极限了。再继续联络下去恐怕都要被万氏察觉了。到时候万氏一怒之下,他们这看似的强大的联盟在万氏的强横力量面前依然只会是土鸡瓦狗被万氏屠戮殆尽。
“诸位,都准备好了吗?”
在散修赵家的一处密室里,家主赵野目光如炬,横扫周围,脸上带着一种悲愤中的坚决味道。
赵野便是他们这个散修联盟推举出来的支柱,一位已经达到了神通八重的高手。在万家镇的散修中,赵野的声望仅次于已经被杀掉的顾家家主。
周围十七八个人也是个个修为达到了神通七重,都是他们这个联盟中真正的中流砥柱。此时,他们同样透着一种决然的神色。
“准备好了!”他们异口同声的喊道。
赵野道:“那好!既然诸位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回去吧,把消息传给盟中的人,就在今晚子时,我们便行动,杀出万家镇。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杀出万家镇!”
“杀出万家镇!”
密室中响起了一阵阵呼和声,那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情绪迸发,是三年来被万氏子弟血腥杀戮威迫之下憋愤与惊恐情绪的迸发,同时也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求生**的释放。
经过了顾家被灭门的刺激,他们已经都深刻的明白,他们这些散修在万氏族人眼里连狗都不如。再不离开万家镇,他们迟早也要被万氏杀得干干净净。
与其如同被圈养的牲口那样等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到来的杀劫,不如拼尽一切先杀出去。
夜色,不知不觉降临了。
天空乌云密布,明月被乌云所挡,万家镇的上空就如同被一口大黑布袋笼罩,昏暗得可怕,也寂静得可怕。
呼!
子时将近,三道人影忽然凌空落在了万家镇镇口。竟然是在阔叶城莫家被打出来的万里风以及他的两个随从万一万二。
万一万二一身皆伤,狼狈不堪。
万里风一脸阴沉如水,脸孔狰狞如鬼:“莫家,这该死的莫家竟然敢对我出手,还有那个该死的苏夜竟然敢让长生强者出手扇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一定要带着族中的强者去阔叶城把莫家全部斩尽杀绝”
“不错,那该死的莫家原本是我们万家的奴仆,没想到他们现在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要是不杀绝他们,我们万家还如何在禹州立足,将来又如何威霸天下”
“少主,这一次你一定要说服家主杀尽莫家,莫家叛逆之心已经非常明显,不杀早晚成为祸患,更会让我们西岭万家成为诸世家中的笑话”
万一万二眼中闪着阵阵怨毒。
忽然,万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向万家镇内,“咦,奇怪,今晚的万家镇似乎有些古怪”
万一这么一说,万二也发觉了不对劲。
今晚的万家镇似乎昏沉无比,暗夜之中的万家镇似乎正透着一种让人压抑的无比气息,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有那么一种山雨欲来的感受。
万里风心情正是极度不爽的时候,即便他也感觉到了万家镇可能出现了什么变故,但哪里会放在心上。
在西岭,在万家镇,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脱离万家的掌控?管你什么样的变故,只要触碰到了万家的利益,那就得死。
“哼,管它发生了什么,走进去看看就是了。”万里风冷笑一声,抬脚走去。
万一万二相觑一眼。
万一低声道:“听说最近万家镇不太安静啊,那些卑贱的散修对我万氏意见有点大,万重山还把顾家给屠了,众目睽睽之下把顾仲焱的道侣抢走了”
万二闻言面露不屑:“哼,那万重山在万氏里根本不算什么,见了少主就跟狗似的,便连我们都能教训他两句。没想到在万家镇,他倒是威风霸道”
万一低笑道:“我就知道你瞧不上万重山,但不管怎么说万重山都是我万氏子弟,欺负一下那些卑贱的散修,不也理所应当嘛。毕竟我万家隐世多年,这一次终于能再显现威风了,万重山之辈有些迫不及待也是正常”
“哈哈,也对。不就是区区一些卑贱的散修吗,便是我万氏养的一条狗也比他们高贵,欺负一下他们那是看得起他们。他们要是聪明一点就低头忍着,若不聪明就斩尽杀绝”
话音刚落,万家镇内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一道道光芒冲天而起,可见法术神通碰撞,迸发出一层层冲击波,霎时间万家镇中许多建筑直接被夷为平地。
砰!
猛烈的震动像地底中的巨兽破土而出似的,震得大地龟裂,一条尝尝的裂痕直接从万家镇中蔓延而出,直至万里风脚下,如同被人活活撕开。
随即,便听万家镇中传出了一声怒咆:“赵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率人反叛,我万氏今晚必屠你赵家满门,所有跟随你反叛之人也一并九族株连”
“该死的万氏,我等散修来到万家镇扎根,素来敬重你们万氏,可你们万氏竟然拿我们不当人,看一眼都是死罪,动辄杀人毁家屠灭满门,我们若不反,难道等着你们屠戮吗,所有万家镇的散修们,你们还不觉醒,更待何时”
“混账东西,到了此时你竟然还敢煽动,赵野你真是胆大包天。万家镇的散修都给我听好了,谁敢跟着赵野反叛,那便是大逆不道,我万氏必将你们占尽杀绝”
“是万开山!”万一万二认出了其中一道声音,两人闪身到了万里风身边。
“少主,万家镇散修反叛,您看我们要不要”
万里风怒哼一声:“这些卑贱的散修,既然来到万家镇定居,那便是我万氏的奴仆,祖祖辈辈后代子孙就都是我万氏的奴仆,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叛?万一万二,给我杀杀尽这些大逆不道的畜生。”
万一万二闻言顿时缩了一下脑袋,两人心里清楚万里风为什么这么愤怒,那明显是因为莫家激起来的。
阔叶城莫家原本就是西岭万家的附庸,都附庸了几万年了,就因为万家内部一次嫡系与旁系的内讧,便让莫家找到机会脱离了万家,从此极尽推诿之词,不愿意再附庸万家。
这已经让万家成为诸世家中的笑话了。
最近莫家竟然还图谋退掉他与莫云仙的婚约,虽然不差莫云仙一个道侣,可堂堂西岭万家当代嫡系少主,被人退婚,那是何等耻辱?更别提莫云仙背后牵连之大牵涉到一桩大机缘了。
莫家反叛在万里风眼中就已经够大逆不道的了,眼下却让他撞见连万家镇这些卑贱的散修都在试图反叛,更让他怒上加怒。
“是,少主!”
万一万二相视一眼,抽身掠去,对于万家镇散修他们可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在他们看来反叛万家那就得死,少主金口一开他们就得死,绝不更改。
杀杀杀!
万一万二长驱直入万家镇,镇中数千位散修一部分万氏子弟以及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子弟搏杀在一起,早已经杀红了眼,街道的地面被轰裂成一道道裂缝,血流成河滚滚而来,直接注入裂缝之中场面可谓触目惊心。
“卑贱的散修,让你们成为万氏的奴仆已经是你们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了,竟然还敢反叛,死有余辜。”
万一万二落地后,一左一右各自出手,直接击杀了六位散修高手。
却听一人惊呼道:“万一大人,万二大人,你们杀错了,那几位是我们迎风摆柳四家家臣”
杀错了?
万一万二哪认识什么迎风摆柳四大家族家臣?在他们眼里,即便是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家主一样都是万氏的狗,只不过比那些普通散修稍微高级一点而已,但也是狗。
万一瞪眼道:“喊什么喊,杀错了就杀错了,我杀他们就是抬举你们,你们敢不服?”
“不敢不敢属下错了。”刚刚惊呼之人,脸色一白,连忙闪身离开。
万一万二相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面上有种说不尽的得意,在阔叶城莫家所受的委屈瞬间一扫而空。
两人随即如同两座大磨盘似的,强势碾轧进去,见人就杀,完全不在乎什么迎风摆柳四大家族,反正只要参与厮杀,只要不是万氏族人,就没不可杀之人。
短短十数息之间,就有二三十位散修高手死在两人手中。当中除了赵野联盟之人外,竟然还有足足半数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家臣或者族人。
两人如此不分敌我的碾杀,顿时把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人急得头皮发麻,可偏偏却没有万氏族人站出来制止万一万二,反而看到他们这样肆意杀戮之后还显得格外兴奋,大吼着万一万二威武之类的话。
有些万氏子弟甚至依葫芦画瓢,干脆也在意是不是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人了,居然还故意击杀几个四大家族的人,然后好像感觉不错似的哈哈大笑。
如此一来,迎风摆柳四大家族也受不了了。谁的人心不是肉做的?
万氏蛮横霸道也就算了,我四大家族为了万氏拼命杀敌镇压叛乱,换来的却是如此不分敌我的杀戮,真把我四大家族的人命当成草芥了吗?
不过眼下万氏族人儿戏似的杀得正欢,四大家族可不敢公然召回自己的家人与家臣。只能在暗中传音让自己的家人与家臣聪明一点避开万氏族人。
可还是迟了。
一个天大的意外出现了。
迎风摆柳四大家族中的白家少主白英琴,竟然躲避不及,直接被万一万二两人给打到了,一具身躯直接横空飞起数十米,当空就裂开了,化成了片片尸块,学如雨下。
就在那尸块落下的正下方,便是白家家主白云雄正与赵野大战,把赵野打得步步后退狼狈不堪。
骤然被自己的儿子的血染红了一身,白云雄目眦欲裂,顾不上一声攻击赵野,便是一声狂吼,“万一万二,你们为何杀我儿啊”
白云雄家大业大,白家实力甚至不逊色于青云宗外宗多少,可儿子就白英琴那么一个,就这么被万一万二斩杀了,这岂不是断他的根吗?
万一万二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次是杀掉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人了。但却也不觉得愧疚,反而因为白云雄的怒吼而怒。
“吼什么吼!不就是误杀了你的儿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你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既然是你儿子,那就应该认得我们二人,明明知道我们二人在这里却偏偏往我们面前凑,明显你这个儿子也是贼心叛逆,想趁乱偷袭我们,杀掉他不理所当然吗?”
万一万二不以为然。
白云雄却彻底暴走了,修仙者修为越高生育能力就越弱,这是天道秩序所限,哪有说生就生的?而且这是杀掉一个再生一个的事儿吗?
赵野见状连忙喝道:“白家主,万氏的畜生拿我们不当人,连你也不例外,你的儿子他们说杀就杀,你还要为这样的人卖命吗?”
白云雄狠狠的瞪了赵野一眼,他恨赵野,如果不是赵野突然叛乱,他的儿子又何至于死在这里?
可他更恨万一万二,这两个万家的混蛋,居然真的不把他们当人看,杀了他唯一的儿子,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一副理所当然杀了就杀了的样子,这如何能忍?
“白家的子弟们给我听好了的,杀掉万氏这些杂碎,杀出万家镇,从此我白家与万氏的杂碎不死不休”
白云雄一声暴吼,响彻万家镇。一时间白家子弟纷纷响应。对于万氏的胡乱杀戮他们早已经忍不住了,如今家主一声令下,干脆临阵倒戈。撇开原来的对手,直接杀向万氏子弟。
几个来不及躲开的万氏子弟,更是相当干脆的被白家高手撕成了碎片,显而易见,白家对万氏的怨气也绝非是今天短短数十息的时间里积攒下来的。
赵野见状顿时大喜,再度大吼:“应家、风家、柳家白家已经弃暗投明,你们还再等什么,不趁机杀出万家镇,你们以为万家就会放过你们吗”
应家、风家、柳家三位家主面面相觑。显然赵野的话也把他们给触动了。
迎风摆柳四大家族帮万家镇守万家镇这个门户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白家少主说被杀就被杀,万氏人一点怜悯愧疚都没有,可想而知其他三家在万氏眼中地位也高不到哪去。
白家已经叛乱,在万氏眼中与白家具有同样地位的应家、风家、柳家过了今天恐怕也逃不了万氏的秋后算账,即便不被灭族,不死上一些族人恐怕万氏都不会消停,与其这样,不如也反了。
三家家主看出了彼此心意,果然相继一声怒咆,妈的,反了,干掉万氏这些杂碎
迎风摆柳四大家族本来就是万家镇中万氏培养多年的狗腿,只不过万氏的盘子太大,旗下光是旁系、附庸家族什么的就一大堆。才一直没怎么把他们看在眼里而已。
万氏也从未想过像迎风摆柳这样忠实多年的狗腿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反了万氏,更不会想到迎风摆柳四大家族居然这么有胆子。
这厢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随着白云雄的临阵倒戈,之后简直就是连串的骨牌效应。应家、风家、柳家也反了,紧接着整个万家镇所有散修势力便都趁机反了。
一时间,至少超过三万散修,不管修为强弱都直接参与到了这场叛乱大战之中。
正所谓蚁多咬死象,人多可以撼山。这一下别说万一万二扛不住了,就算把此时万家镇中现有的数百万氏子弟加起来也扛不住这怨气爆棚数万散修。
万里风走进万家镇时,看到这样的场景,看到万氏子弟被那些卑贱散修围攻,被挫骨扬灰似的挨个轰杀,顿只觉胸中有一口郁气含着血往上窜,几乎冲口而出。
“你们这些卑贱的散修,我西岭万家让你们为奴为仆已经是抬举你们,你们享受着万氏的庇护不知感恩,竟然还敢反叛,那就给我全部都去死吧”
万里风愤怒的冲进战圈之中连杀十多位散修,一副恨不得立刻将这万家镇数万散修全部斩尽杀绝的模样。
然而,以他的修为同样也无法挡住这暴怒的散修以人数凑起来的洪流,当万里风连杀三十位散修时便也被这一股散修洪流遏制住了,甚至被赵野在混乱之中拍到了一掌。
噗!
赵野的这一下攻击并没有轰到万里风的要害,并不足以致命,但却也是拍万里风一身气血翻涌长空喷血,受了伤。
万一万二自然暴怒,恨不得将赵野击杀。
然而,两人此时也清醒过来了,万家镇散修联手叛乱,单凭他们已经是不可能阻挡得了了,强行阻挡的话纵然能杀掉一大部分散修,恐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若单单他们自己那还没有什么,偏偏此时有万里风在这里,要是一个不好让万里风丧命了,那事情就闹大发了。
于是,万一万二相视一眼,果断决定报信。趁着大战空当,两人悄悄传出了一道讯符,将万家镇散修叛乱的消息传给万家,并希望族中派出一个长生强者前来镇压。
没错,到了此时,万一万二仍然没有将万家镇散修看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奴才就是奴才,卑贱如蚂蚁,就算人多又怎么样,就算有些人修为不低又如何。万家只需要随便派出一位长生强者,哪怕只是新晋长生强者,在长生强者序列中最弱的那种,也足以轻轻松松将这数万散修化为飞灰。
西岭万家屹立禹州西部这片大地上几万年,也确实倨傲到了极点。当万家中收到万一万二的传讯时,果然只是轻蔑的一笑,万家镇散修叛乱,万家镇散修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叛乱?
大手一挥,两个长生强者就被派出来了,这还是考虑到万一万二传讯中说到少主万里风被散修于混乱中所伤,才多派一个长生强者来确保万里风的安全。
即便如此,万家派出来的两个长生强者,也只是三年前刚刚晋升长生秘境两位旁系高手,正好闭关了两三年刚刚稳固境界出关。
两位万氏旁系长生强者,一个名叫万绪,一个叫万度。两人仅仅在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里就赶到了万家镇。
有了两个长生强者的加入,万家镇散修果然就遭殃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趁机杀出万家镇就是个错误。但这时候已经迟了。
万绪万度二位长生强者降临,万绪第一时间找到万里风,将万里风护在身边,万度直接出手,同样是法术神通从万度这样的长生强者施展出来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只一道日落西山神通,便轻而易举的将整个万家镇笼罩住了,一团红光如火如球散发着毁天灭地之势,恍若九天落日一般坠向万家镇,整个万家镇数万散修无不感觉到一种灭世般的压力笼罩全身,原本就被大战毁坏得差不多的万家镇,更是在这一股恐怖的落日气势之下崩灭,大地塌陷,深沟频现。
“该死的万氏是要把我们所有的人全部抹杀,大家别恋战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有人快逃”
赵野、白云雄等人意识到不好,放声大吼,眼睛都赤了,但依然各自护着一部分人向万家镇外冲去。
万度凌空虚立,一脸俯视苍生的不屑,倨傲冷漠的声音传遍万家镇,“到现在才想逃,晚了,我西岭万家虽然不在乎你们这点奴才,但也不是你们想叛乱就叛乱的,叛乱者死!”
没有任何一丝犹豫或者怜悯,在万度眼中这数万散修与一窝蚂蚁没有什么区别,双手虚抓,那九天落日便狠狠的落向万家镇,势如破竹,灾难天降。
霎时间至少数百散修无法承受落日急坠的压力,整个身体如同烟花炸裂一般怦然炸开,化成无数碎肉。
“哈哈,西岭万家果然残暴啊,连自己人都杀,简直比老魔我还凶残,老魔我今儿看不过眼,就特么行侠仗义一回”
忽然,一道漆黑手中从虚空中探了出来,无巧不巧的就挡在了九天落日之下。就好像真的有一只巨人之手擎天接住了九天之上急坠的落日。
那场面何等惊人。
在赵野、白云雄眼中那更是如同黑暗中看到了一道救命曙光一般,面露狂喜,纷纷脱口大吼:“前辈救我们啊”
“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连效忠什么人都没弄清楚,就巴巴跑来万家镇扎根繁衍,给人家为奴为仆,现在才知道拜了一群王八羔子为主了吧”
黑暗中一声嘲笑声像飓风一般涌入万家镇,一道伟岸身影凌空踏入万家镇,单手擎天而起,大吼一声:“给我滚!”
顿时间,虚空中那只漆黑的巨人之手竟然爆发无边大力,直接将那一团庞大的火红光芒掀飞了,就好像把九天落日当球一般掀飞了,气势惊天动地。
“什么人”
万度脸色大变,急吼一声,想要稳住神通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虽然连说带骂而来,实际上出手非常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下想要反应时,那只漆黑魔手显然就是一道魔道神通已经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不仅直接破了他的神通,而且势如破竹顺带着轰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沉闷爆响,一声凄厉惨嚎,同时响起。
竟见那刚刚还一副不屑苍生模样的万度,竟然当空被一只漆黑巨手给拍碎了身体。好不容易修炼到了长生境界,绝对也算得上西岭万家中流砥柱的万度,竟然就这么被击杀了,多少年苦修之功,一遭付诸流水。
“不好,快走”
不远处万绪目眦欲裂,急吼一声,拽住万里风直接破空逃走。开玩笑,能够一招击杀万度,哪怕占了偷袭之利,也绝对不是他万绪可以抵挡的,何况他还要保护万里风。
“妈的,竟然跑了。”
昏暗的月色里,老魔的面容依稀可见,那竟然是乌衣魔。
乌衣魔隔空朝万绪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克制住了,看着底下抱头鼠窜般逃走万一万二以及万氏族人,眼里又闪过一丝不屑,但当看到万家镇那乌央乌央仍然惊慌未定数万散修时,
眼神却是一片大亮,像看到了什么绝世宝物似的。
“哈哈,老魔这是为少主立下了大功啊,正愁着怎么为少主拉人,就这数万散修收起来,妥妥就是一个一流仙宗啊!”
乌衣魔兴奋欲死,但他可没有被眼前的兴奋冲昏头脑,他太清楚这万家镇离西岭万家的老巢有多近了,跑了一个万家的长生强者,不需要半刻钟就会有更强的高手冲出来,单凭他一人可挡不住。
“所有人听着,万家的杂碎马上就会追出来,你们若不想被万家灭杀,就全部站着别动,尽量靠在一起,由老魔我带着你们逃走。”
底下赵野、白云雄等万家散修的主心骨,虽然也不知道这个突然现身救了他们却一口一个老魔自称的人是什么人,跟着他又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刚离虎穴又入狼窝。
但他们别无选择。
赵野、白云雄连嘶带吼,很快把数万散修聚集起来,乌衣魔随即展开他压箱底的绝学掌中魔界古神通,连出了三掌,把数万散修暂时收到掌中魔界之中,随即闪身逃离。
这前后也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万家果然就有高手冲来了,除了依然带着万里风的万绪之外,还有三位老者,三人气息之昂扬,简直震撼山河,比起乌衣魔都只强不弱。
看着已经人走一空只留下一片废墟的万家镇,万里风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暴怒道:“这些该死的叛逆者,大逆不道,罪该万死,车叔,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老魔给我找到,我要把他还有万家镇那些卑贱的散修全部亲手屠灭”
“放心吧少主,那个老魔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留在这里的气息已经表明,他只不过是个长生三重的魔头而已,在西岭万家的眼皮底下杀了我万家的人,他还想逃走,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已经确定他的方向了!”
莫家,甲字号宝库。
一眨眼,苏夜已经闭关七天。
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苏夜而言,却是莫大的收获。
靠着龙血精气丹丸,苏夜的青帝木皇功真正修炼到了破妄境界。借着甲字号宝库中水系灵石黑帝水皇功也是一口气冲到了大圆满的境界。
因为这两门功法的突破,苏夜的三十六重天封门,一口气冲开了第七重天,一身磅薄大力翻滚,简直如同惊涛骇浪迭起。
若有蜕凡九重见之,恐怕都会吓得站不住脚,甚至都无法在苏夜的威势爆发之下提起丝毫的战意。
这就是不断突破极限之后的质变。
不过随着苏夜修为突破,也意味着青帝木皇功修到头了。毕竟这门武学再厉害也只是帝品武学,只是让蜕凡境修仙者用来凝练一身木系灵力的,苏夜将其修炼到了破妄境界,便已经是将这门功法的运用到了极限。
青帝木皇功修到头了,却不意味着木系灵力就达到极限了。只需要拿出更高明神通功法,自然可以继续加强木系灵力,只不过再加强下去的话,木系灵力就会直接蜕变为法力了,眼下苏夜三十六重天封门未破,法基未立,自然不可能以此修炼法力。
这只能说,苏夜天赋太强,机缘太强大,已经是真正的在蜕凡境中将一系灵力彻底达到了蜕凡境所能达到的极致。单凭这一点,苏夜就足以自傲。
要不是苏夜已经以三十六重天封门,且不可逆转。否则苏夜都可直接立下一份以木系为主的法基,主修木系,轻轻松松直接踏入神通秘境,且拥有不俗的法力。
但这只是修为方面,七天中苏夜最大的收获不是修为的突破,而是灵魂的暴涨。
苏夜窃走丁号宝库所有残破武器以及矿物练材,全部被他封入元古天门之中。
在苏夜闭关的时候,元古天门其实也就是苏夜的灵魂,在苏夜一缕意识的控制之下也在同时吸收着其中蕴藏的精华。短短七天之中,原本丁号宝库弄来的东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变成了无数齑粉被苏夜喷出体外。
直接导致苏夜灵魂强度几乎暴涨了两倍,念动达到了惊人的瞬息六十万次。不论是灵魂之力,还是灵魂强度,完全不下于长生五重的存在。
如此强大的灵魂提升,便使得灵箭术以及元古天门的威能也水涨船高,使得苏夜的保命底牌以及杀敌之力更加强大。
但这依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随着苏夜的灵魂强度的提升,二十三口仙器传授给他的那些天道理解以及修行奥秘都可以全部解封出来,不再成为苏夜灵魂的负担。
同时元古天门本身蕴藏的奥秘也随之又冒出了一些,这些完全是各种功法秘典里都无法看到的奥妙,才是真正世间难得的天地至理。
有了这些,只需要苏夜能够静心参悟上一年半载,即便不能直接立出他想要的法基,但对他自身而言,绝对会有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可惜的是。
苏夜没有这个时间。
他甚至连稍微参悟一下灵魂中多出来的知识的时间都没有,甲字号宝库就被莫家人强行从外部打开了。
苏夜本来有些恼火,丁号宝库的事莫家还没能给他一个交代呢,竟然还打断他闭关,这是找抽吗?
不过,看到随同莫三槐一起强行叩关的还有莫云仙以及牧修时,他就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你们谈吧!”
莫三槐见苏夜脸色不好,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甲字号宝库中,就留下莫云仙与牧修。
苏夜沉声道:“牧修,你先说,出了什么事需要着急破我的关?”
从天谜古城出来以后,苏夜转道阔叶城莫家,牧修、梅玉环等人却是随着乌衣魔一块离开去找乌衣魔所说的那个无主的洞天世界。
牧修却这么快回来,而且等不及苏夜自己出关,那就意味着并非是那个无主的洞天世界有了着落,而是出了其他变故。
牧修道:“少主,事态紧急,属下只能强行叩关,求少主原谅。”
苏夜挥手道:“既然事态紧急,就不要说废话了。”
牧修点头称是,随即道:“少主,乌衣魔遇上麻烦了,西岭万家数位强者追杀他,乌衣魔无法摆脱,便逃入了南渊绝地”
“什么?南渊绝地他们进去了多久?西岭万家又怎么会追杀乌衣魔的?”
苏夜闻言,脸色立刻有了变化,还有种凌乱的感觉,乌衣魔不是去找无主的洞天世界的吗,怎么就招惹上了西岭万家了,而且要命的是居然逃进了南渊绝地,那可是禹州大地上相当有名的一个险地啊。修仙者简直就是闻名色变。
南渊绝地,一入无回,十死无生。
这句话在禹州修仙界已经流传了好几万年了,普通修仙者只知道,那是一个位处禹州极南之地,近海之处的一处深渊峡谷,峡谷这一种有着无数奇花异草,看可谓是一个天然的灵药宝库,但数万年来却几乎没人敢踏入其中,因为那座峡谷有着一种恐怖的力量,能在不知不觉间削掉寿元,且易进难出,端的是危险之极。
据传,南渊之中长着一种特殊的灵草不死草,得之便可炼制增长寿元的宝丹。
因此曾经吸引过一些南州长生强者。可这些长生强者却无人真正采集到不死草便死在了南渊峡谷之中。最可怕的是一位长生四重的强者,那可是拥有至少十万年寿元的强者。
就因为时运不济,在踏入南渊峡谷区区六七步,便被一股神秘的风给卷到了,就那一股风一掠而过,那长生强者便被掠走了所有的寿元,仿佛被上苍直接剥夺了生命一般,根本来不及服用增长寿元丹药,就那么挂了。
当时在南渊峡谷之外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起码有上百人,都是禹州的强者。自那以后禹州再没有人敢踏入南渊峡谷了,对修仙者而言,南渊峡谷再神奇再蕴藏丰富,也比不上小命。
而南渊峡谷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恐怖呢?
只有一些世家子弟才真正知道,这南渊峡谷当中其实另有洞天,而这是当年大禹皇朝布置下来的一个死牢。
那里头蕴藏着一种可怕的神秘古阵削命风湮阵。这个阵法笼罩整个南渊峡谷,会不定期不计方位无规则的在生成削命湮风。
当年大禹皇朝把一些犯了大罪重罪的人发配到南渊峡谷之中,判处十年百年不等期限的徒刑。这些被发配之人只能在南渊峡谷中熬到刑期满了之后才能离开。
在南渊峡谷之中没有狱卒也没有看守者,不会有何人来刑罚遭发配之人,他们呆在南渊峡谷之中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逃亡,赌运气的逃亡,与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削命湮风捉迷藏。
如果能熬到刑期满后依然活着的,那恭喜你,你将被释放了,并且往日罪责一笔勾销。如果熬不了被削命湮风把寿元削光了,那不好意思,算你倒霉。
在当年大禹皇朝时期,南渊峡谷那就是一个令无数人都感到颤栗的地方。在大禹皇朝存在的时期里,能活着从南渊峡谷出来的人,两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
大禹皇朝崩溃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被发配到南渊峡谷中了,渐渐的南渊峡谷也就荒废了,渐渐的成为后来修仙者眼中的一个绝地。
以苏夜对乌衣魔的了解,这老魔绝对是谨慎惜命的典范,为了小命磕头求饶都在所不惜,根本不在乎面子尊严。这家伙竟然会被西岭万家追得逃入南渊绝地之中,可想而知,他是捅了西岭万家的马蜂窝啊。
随着牧修一番解释。
苏夜这才知道,原来乌衣魔要去找的那个无主洞天位于禹州西部,那天乌衣魔无意间路过一个叫万家镇的地方,发现万家镇数万散修叛乱,而且当时万家出面的高手也就两个长生一重,便决定横插一脚,把那些散修救出来,好给苏夜创建势力立下一个根基。
没想到人是救到了,却也捅了马蜂窝。当时恰巧就在万家镇的万氏少主万里风,发了疯似的一定要把乌衣魔抓来挫骨扬灰,使得万家的高手也发了疯似的追杀乌衣魔。
无奈,乌衣魔只好逃亡了。一边逃亡,一边暗中给牧修传讯,让牧修前来禀告。
“原来是这样,我就觉得奇怪,那万里风在莫家丢了脸,怎么还不见前来报复,没想到是出了乌衣魔这档子事把他给刺激了。不过这老魔也真是”
苏夜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他也没法说什么了,不管这南渊绝地有多危险,老魔是为他办事才落入险地的,他不能不管。
这时,莫云仙也说话了,“苏夜,我知道你肯定要去南渊绝地救乌衣魔,但那个地方太过危险,必须得有护命宝符才能够进去,我希望你稍微等一下,我可以说服我父亲,让他拿出一枚护命宝符给你!”
苏夜诧异地看了一眼:“护命宝符是什么东西?”
莫云仙笑着解释道:“护命宝符又叫南渊令,是当年大禹皇朝专门制作的狱卒令牌,可以保证人在南渊峡谷中不被削命湮风袭击。”
“嗯?南渊令?狱卒令牌不是说当年的南渊峡谷中没有狱卒吗,怎么还有狱卒令牌?”
苏夜更加诧异了。
莫云仙耐心解释起来,苏夜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年,大禹皇朝在南渊峡谷中布置削命风湮阵,可不仅仅是要把南渊峡谷造成一个可怕的死牢,它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目的,这个目的不为人知,只有当初大禹皇朝的高层才知晓。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也只有少数一些世家才知道了。
据莫家古籍记载,当年大禹王一次游历,无意间在南渊峡谷中发现了一株神奇的灵树镇元树。
镇元树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果实叫镇元丹,镇元丹的功效只有一个,那就是补充寿元,而且功效惊人,一枚镇元丹就能补充万年寿元,简直堪称人间至宝。
然而,镇元树不食天地之气,也不吞大地灵力,唯独需要的成长养分竟然是生灵的寿元。
以苍生寿元为食,结补寿元之果,看起来就是某种天道秩序运转之下的平衡。
可大禹王总不能为了让镇元树缔结镇元丹就毫无理由的到处抓人来培育镇元树吧,这不仅犯忌讳,也会让他好不容易建起来大禹皇朝崩溃,无论大禹王再有威严,世上都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一株树的养料。
于是,大禹王便在南渊峡谷中设下了削命风湮阵,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发配那些犯了大罪的恶徒,实则却是利用那些不容于大禹皇朝的人来喂养镇元树。
因此,大禹皇朝制作的护命宝符,表面上是南渊令,是狱卒令牌,实际上却是为了让手下进入南渊峡谷采摘镇元丹。
为了防止手下自己偷偷进入南渊峡谷采摘镇元丹,大禹皇朝炼制的护命宝符则都是一次性用品。
只要滴血进入护命宝符,一枚护命宝符便可同时保护十个人不被削命湮风所杀,用过之后立即报废。
所以,大禹皇朝时期,为了方便,大禹王曾经让人一口气炼制了不少护命宝符。
后来大禹皇朝与九天仙界大战,大禹皇朝崩溃,护命宝符也因此流散出来。有些直接被当初大禹皇朝的朝臣得到传下来,有些则流散到修仙界被各家族暗中搜寻到了。
可以说,现今还存在的护命宝符绝对不多,即便是莫家也仅仅只有五枚而已。这五枚护命宝符便是莫家的至宝之一。
莫云仙解释到这里,苏夜也就明白了,莫云仙主动提出要说服莫三槐给他一枚护命宝符,可不仅仅只是让他去救乌衣魔,其中还隐藏着一层意思,那就是之前发生在丁号宝库里的事就得一笔勾销了。
苏夜不由有些苦笑,这女人啊还真不是一般的精明,至少比莫三槐精明得多。
在他关键的时候给他最关键的东西,这东西还是莫家至宝,这首先就是一份情。要知道这世上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这种雪中送炭的情,他还不能不领。
在他领情的时候,顺带着把他跟莫家这点矛盾抹了,连说都不用说,心照不宣,可谓是把一种说出来极不好听且伤感情的交易化于无形之中,甚至都不会让人感到不快,毕竟人家什么都没说不是?
这就是一份阳谋。
虽说,苏夜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份阳谋给破了。
比如,他只需要去说服二十三口仙器随他往南渊峡谷走一趟,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要莫家帮助就独自一人前往南渊峡谷。
以莫家对他或者二十三口仙器的看重,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看他走上死路,被逼无奈还是得自己拿出一枚护命宝符给他用。
可使这份阳谋的却是莫云仙,而且她是堂堂正正的把护命宝符的功效说出来,若她不说,苏夜也不知道莫家有这种东西,他又岂能跟莫云仙撒泼耍赖?
“看来我想找莫家的问问莫有道的事情,趁机再敲诈一点好处的计划只能落空了”
苏夜暗暗一叹,暗觉有些可惜。
他在丁号宝库里与莫家又耍了一计,并且得到老刀的神助攻后,之所以一直不提让莫家如何补偿他,就想卯着力气吊着莫家,等闭关结束后再好好诈一下莫家,看看能不能弄到与山河图有关的机缘。
但现在为了能尽快把乌衣魔救出南渊峡谷,苏夜只能放弃这个算计。
“好,那你去跟你父亲说吧,我收拾一下。”
既然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苏夜也不做无谓的纠结,满口答应下来。
等莫云仙与牧修离开,苏夜才撑开元古天门把甲字号宝库里的东西全部收走。
这可是一整个宝库的宝物,苏夜的储物戒根本放不下,只能收到元古天门之中。
好在元古天门有苏夜控制,只要苏夜不主动吞噬,门中的物品也是不会有丝毫毁坏的。这个仓库确实是世上一等一的安全宝库。
等苏夜走出甲字号宝库,再见到莫三槐时,莫三槐已经是一脸复杂,主动给了他一枚巴掌大的古符,这东西非金非玉,连苏夜也看不出是什么材料所制,当众隐藏着神秘的禁制也是点滴都看不出来奥妙。这只能说当初大禹皇朝炼制东西的手段真是超乎寻常了。
时间紧迫,苏夜没有在莫家多做停留。
直接领着莫云仙、牧修出了浮石洞天,时隔七天之后再次回到了玉叶皇城,见到了楚衣。奇怪的是,却没有见到摩行天。一问之下,才知道摩行天已经自告奋勇先行赶去了南渊峡谷。
苏夜除了道一声老摩够意思外,又能说什么?
当即,苏夜就要出发南渊峡谷。
然而,这时莫远邤却领着莫家长生强者也冲出了浮石洞天,“苏真传,且慢!”
“怎么?”苏夜转身。
莫远邤道:“苏真传,你不能就这么去南渊峡谷。”
“什么意思?”苏夜皱眉。
莫三槐站了出来,沉声道:“刚刚我收到消息,此刻已经有很多强者赶往南渊峡谷,除了西岭万家之外,还有皇甫家族,赤家、南家、阳家甚至天渊皇朝都有高手赶去,你就这么去南渊峡谷恐怕会有危险。”
苏夜脸色一变。
西岭万家,皇甫家族这不用说,都是从大禹皇朝脱胎出来古家族。赤家、南家、阳家则是赤鼎、南天门、焚阳宗背后的家族,苏夜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但能与青云宗并存,不被天渊皇朝全部斩灭,可见一斑。
最可怕的还是天渊皇朝,这才是真正让苏夜极其忌惮的势力。
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曾经屹立在禹州大地上各个王朝国度,其实背后都挺立着一个从大禹皇朝、禹夫皇朝脱胎出来的家族。
两大皇朝在禹州大地上的影响力至今都没有消失。
天渊皇朝却能在众古世家暗中挺立的禹州中崛起,并在短短数十年时间横扫天下,可见这个势力的强横。
这么多势力却突然间朝南渊峡谷赶过去,显然不会是因为西岭万家在追杀一个乌衣魔。这点事情别人看热闹尚且不及,怎么会无端的参与。
“南渊峡谷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
莫三槐道:“这件事可能是个凑巧,我刚刚查阅了一下家族的典籍,发现南渊峡谷中那株镇元树又到了开放的时候了。西岭万家突然追杀乌衣魔进入南渊峡谷可能刺激了这许多势力”
“镇元树又到了开放的时候了?这是什么意思”苏夜不解。
莫三槐道:“据记载,南渊峡谷中镇元树被一座古老的大阵围了起来,这座古老大阵每隔千年会开放一次,时间是三天。根据家族古籍的记载,最近一次开放会在两天之后的日落时分。”
“靠!”
苏夜闻言,脸色顿时一黑,这特么的未免也太不走运了,既然这么碰巧,他要救人的时候整个禹州大小势力都要去摘镇元丹,这摆明了又是一场巨大风波要爆发。
“苏真传,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你要知道,南渊峡谷虽然已经很多人没有人敢去了,但毕竟南渊峡谷中还是有一些外面所没有的天材地宝吸引着一些敢去冒险的修仙者,时间一场,镇元树依旧有可能结下镇元丹,所以”
“开什么玩笑?我管他们摘不摘镇元丹,那关我屁事。西岭万家正追杀着我的人,我的人又没有护命宝符,天知道会不会被削命湮风杀死?再危险,我也得去啊”
苏夜恼怒不已,说话也不客气,但莫家人听来倒是突然有一种全新的感受,这苏夜虽然狡猾透顶,也心狠手辣,但对自己人倒是真心实意了。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不让你去,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决定再拿出一枚护命宝符,派上是个人随你一块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那还说什么?赶紧走啊”
最终,莫家由莫远邤带头,领着九位旁系长生强者跟随苏夜前往南渊峡谷,而苏夜这边则只是带着楚衣、莫云仙、牧修三人。
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南渊峡谷。
这一个禹州南端近海之地,远远的就已经可以看到一望无尽的湛蓝海洋。
一条巨大的地裂峡谷仿佛天神巨斧劈开一般,横穿千里,远远就给人一种如同巨兽张开巨口择人而噬的感觉。
正如,莫家收到的消息那般,此时有大量的修仙者正源源不断朝南渊峡谷赶来。但在南渊峡谷附近,苏夜却没有发现皇甫家族、西岭万家等等古家族的势力。
同样的,苏夜也没有找到摩行天。沿着峡谷裂缝走了十里,才找到了梅玉环、许庆、陌鹤、彭真,这四人与牧修,都是苏夜在天谜古城中强行收服的神通手下。
与苏夜汇合后,梅玉环立即向苏夜汇报了进一步的情况。
据他们所说,乌衣魔已经逃入峡谷之中六天了,生死不知。之后陆陆续续有一些大势力长生强者赶来也已经从不同方位进入峡谷,摩行天在半个小时前率先抵达,也已经进入峡谷内。
由于实力不足,他们四人则没有强行进去,留在峡谷外等候苏夜的到来。
“这摩前辈”
苏夜暗自苦笑,乌衣魔就算了,他是迫不得已才跑进南渊峡谷的,
摩行天怎么也这么着急,没有护命宝符就这么冲进峡谷中,他现在要救的人岂不是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了吗?
不过这话没法说,毕竟摩行天也是急着想帮他把乌衣魔救出来。毕竟乌衣魔进入南渊峡谷中也有六天了,再不支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看来他们都很着急啊也是想借着这一次机会在南渊峡谷中好好的搜刮一些灵药吧。”
莫远邤目光一转,也露出一丝丝意动。
南渊峡谷内灵药无数,镇元树周围有古阵守护千年一开,平时各大势力肯定舍不得浪费一枚护命宝符来搜刮灵药,毕竟护命宝符数量有限,用掉一枚少一枚,可不得等着古阵打开再进入其中,将利益最大化。
现在古阵即将开启,各大势力持着护命宝符提前进去,少不得就得打死搜刮一下峡谷中的灵药。里头灵药再丰富,却也不是无限的,端的就是早一步进去多一份收获。
莫家已经算来得迟了,再不进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苏夜也知道莫家跟他来南渊峡谷的目的,一是照应,二也是想趁机搜刮一些灵药,若有可能更是要抢夺镇元丹,眼下各大势力先行一步,莫家能安心才怪。
“你们先进去吧,我随后就去”苏夜道。
“好!”
反正南渊峡谷已经到了,周围也只是一些散修,威胁不到苏夜的安全,莫远邤也不客气,率先领着莫家旁系强者进入了南渊峡谷,他们一行是个人正好是用掉了一枚护命宝符。
目送他们进去之后,苏夜也拿出了护命宝符。
“少主,你竟然也有南渊令”梅玉环眼前一亮,惊喜不已,边上陌鹤、彭真、许庆三人也是欣喜若狂。
“你也知道南渊令?”苏夜有些意外。
梅玉环俏脸一红:“不是,只是刚刚看到那些大势力都拿出了这东西,听别人议论才知道这是南渊令,有南渊令在手才能在南渊绝地中进退自如。”
苏夜了然,笑道:“不错,一枚南渊令可护十个人,你们一人滴一滴血到上面去”
说着,苏夜首先往上面滴了一滴血,随后是莫云仙、楚衣。
苏夜已经算好了,一枚南渊令可护十个人,他与莫云仙、楚衣是三个人,牧修、梅玉环、许庆、陌鹤、彭真五个人,再加上摩行天、乌衣魔正好十个。
南渊令果真奇特无比,一滴血滴进去以后,南渊令中便喷出一道奇特的气息融入体内,就感觉自己已经被冥冥中一股力量护住了,如同护盾一般保护着。
不过,这层保护力量只对削命湮风有效,而且它也不是无限期限的。据说莫三槐所说,这种保护力量只能维持七天。若太过贪图南渊峡谷中的灵药,超过七天不出来,这保护力量就会散去,那接下来就只能赌运气了。
赌南渊峡谷中削命湮风不会找上自己,就算找上自己也希望只削掉得少量的寿元。
据传,削命湮风袭中之后,削掉多少寿元也是不固定的。有可能只是削掉短短的几天寿元,也有可能一口气削掉所有寿元。具体会削掉多少那纯粹就是赌人品。
因此理论上说,就算没有南渊令的修仙者进入南渊峡谷,也有可能连续被数十道削命湮风袭中,加起来却也只不过削掉一年半载的寿命。
所以,这南渊峡谷之中平时也还真有一些胆子大的人甘冒奇险。对许多没有背景缺乏修仙资源的修仙者而言,用少量的寿元来换取大宗的修仙资源,其实是很划算的。
只不过这是理论,但凡有能耐从别的地方,通过更安全的方式弄到修仙资源的人,谁肯去赌这种人品?
一看现在峡谷附近围着大量的修仙者迟迟不敢进去峡谷就可以看得出来,世上怕死的人终究占多数。
见苏夜与楚衣、莫云仙已经滴血了,梅玉环第四个也准备滴血。这时,不远处忽然传出一声惊呼,那惊呼中带着浓浓的惊恐,顿时把梅玉环吓了一跳,一时都顾不上滴血,便抬头看去。
只见峡谷的一端入口,两团黑青色的风像鬼一样冒出来,两个明显修为不弱却又没有南渊令决定冒险进入峡谷的高手,在刚刚踏入峡谷的那一刻,就被这两团风给缠住了。
只一瞬。
两团风又如鬼一般散去,了无痕迹。
随之散去的却是两个冒险的高手的性命,两具身体吧嗒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远远的都还能看到两人临时前那一瞬间的恐惧,已经是让整个脸孔都变得扭曲。
“好恐怖的削命湮风那两个人已经是神通八重的强者,寿元数千,竟然还是一瞬间被削掉了所有。”
梅玉环见了鬼似的浑身颤栗,面对这种极端恐怖的危险,没人能够保持冷静。
不过幸好,自家少主有一枚南渊令,她连忙滴出一滴血进了南渊令中。
莫云仙神色凝重道:“苏夜,这南渊峡谷中的削命湮风比平时更强了好几倍时间一到,若是没能救出人,一定要先离开。大不了我再从家族中取一枚南渊令出来。”
传闻,南渊峡谷内人越多,削命湮风产生的频率就越快,出现得越密集,可能削掉的寿元量也会越多。尤其是到了镇元树古阵千年一开的时候,这种情况更是会突然加剧好几倍,甚至十倍,数十倍。
据说这是大禹王为了防止被发配到南渊峡谷中的罪徒参与抢夺镇元丹另外设的一种潜藏禁制。
如今虽然没有了囚徒,但古阵千年一开之期将近,这种削命湮风加剧的情况却依然存在。
不过有南渊令加身,这都不是事儿。
很快,牧修、许庆、陌鹤、彭真四人也相继滴血。
苏夜这一枚南渊令,就剩下两个名额了。
“走吧”
救人要紧,苏夜片刻都不想停留,挥手便领着众人准备进入峡谷。
“这位兄弟,等等”
呼!
突然,一个青衫中年闪身而至,直接拦在了苏夜前面。苏夜目光一扫,就知道了这人的修为,着实就是个神通六重的高手。
“你有什么事?”苏夜急着救人,语气便有些不耐烦,而且此人突然拦住他的去路,为了什么他不问也能猜出个大概。不就是冲着他的南渊令来的吗?
不过,这人显然应该注意苏夜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也看到了刚刚随苏夜一起来的莫家一众高手。知道苏夜来历不简单,即便为了南渊令倒也不敢过分,显得客客气气。
“小兄弟,我知道你有南渊令。据我所知,一枚南渊令能护住十个人,你们只有八个人,还剩下两个名额,可否带我一个。我知道这可能让你有些为难,但你放心,我愿意拿出一些资源跟你交换”
嗯,这倒是个明事理的人。态度客气,语气真诚,也知道不能白占便宜。苏夜对他到也没有什么恶感,若真有名额的话,也不介意拿出一个来。
可惜,他十个名额早就满满的了。
“不好意思,我有两个朋友已经先进去了,剩下的两个名额是给他们准备的。”
苏夜直接拒绝了青衣中年,青衣中年闻言有些意外,也有些遗憾,“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强求了,只是”
“哼,什么两个朋友先进去了,胡说八道,刚刚明显有十个人先进去了,他们正好凑一枚南渊令。你这枚南渊令分明还剩下两个名额,你宁愿空着也不愿意拿出来带别人,作为修仙者,都如你这般小气那修仙还有什么意思?”
骤然,一道冷哼声斜插而来,又是三四道身影闪身而至,没等青衫中年把话说完,就拦在了苏夜面前。
“呵呵”
苏夜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没办法不笑啊,因为他发现就这么一会儿他居然就被人盯上了,有人把他当成大肥羊了。
就这么一下子,除了大声指责苏夜小气不配修仙的四个人外,马上就又有十几个人围了过来。
俨然一副威逼的架势。
面对这种架势,都不用苏夜开口,牧修等人直接战了出来。都是修仙这条道上混的,谁还不知道谁啊,居然想仗着人多来抢苏夜手里那枚南渊令剩下的两个名额,可惜找错人了。
“干什么?瞧你们这样子是打算强抢我家少主的名额了?你们考虑过后果了吗?”
牧修知道苏夜急着进南渊峡谷救人,可没时间跟这些人掰扯,说话的同时干脆把气势放了出来,既亮出自己的修为,也壮大自己的声威,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先前青衫中年似乎也不太喜欢这种场面,居然也站了出来,冲着刚刚指责苏夜小气不配修仙的人大声喝道:“干什么?这位小兄弟已经说过了,他剩下的两个名额是留给先进去南渊绝地的朋友的,十个名额刚刚好,你们这样联手威吓,不觉太过份了吗?”
青衫中年出来声援,这还真让苏夜有些意外。这可是修仙界,不是武侠界,既然会有人见义勇为?
不过只是一瞬间,苏夜就明白了青衫中年的意图了,还是别有所求啊。对于这点苏夜倒没有反感,都在修仙界里混呢,谁敢说一定求不上别人,这种话连苏夜自己都不敢说。
有求于人这很正常,懂道理就行了。这青衫中年即便有点小算计,可起码还懂些道理,知道礼下于人,知道付出。
可这张嘴就说他小气不配修仙的人,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明明想要他的名额,竟然耍出了威逼的套路。别说苏夜名额没有了,就算真有,那他也是吃软不吃硬啊。
然而,面对青衫中年的声援,那开口指责苏夜小气的人,却是根本不放在眼里,冷笑一声,立即叫嚣道:“我看你是哪个大山里闭关闭太久傻了吧,自己瞧不出这小子故意推脱不给名额,我们看出来了,你却来横加干涉,怎么,想见义勇为啊,也不看看你够那个资格吗?”
苏夜不禁冷笑一声,仔细地看了这人一眼,一身黑衣,三角眼薄眼皮,脸上带着疤,一身煞气,看起来还真是一位习惯了蛮横霸道杀人越货的主。
苏夜倒也没有什么道德谴责的**。在修仙界这种人多了去了,数也数不完,甚至就连他自己,该杀人越货的时候他也是一点都不手软。
但这三角眼的家伙杀到他身上来,那情况就得两说了。
苏夜看了一眼峡谷方向,一点掰扯的**都没有,便准备将对方干掉了。这修仙界说来说去,那都是强者为尊,什么道德,什么道理,那都是虚的,你能把人干掉了展现出强横的实力,别人自然就怕你,自然就不敢给你找麻烦。
哪知这三角眼竟然还不是一般的狂,刚在言语上刺激了青衫中年一把,立马把矛头再次对准苏夜。
“小子,我也不跟你玩虚的。我也知道你来头不要不然怎么能搞来南渊令。若换在别的地方我也就不得罪你了。但是现在,你手里还捏着两个名额却关系到我能不能进南渊峡绝地得一番机缘,那我也就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三角眼居然也不是傻子,也不是瞧不出苏夜不好惹,而是明知道苏夜不好惹,也要夺下苏夜的名额,这是在拿生命在赌,赌一场造化机缘。
不得不说,此人倒有几分果断,是个狠辣之人。
苏夜笑了,这是三角眼拦住他之后他第三次笑了,只是这一次他笑得有些莫名的叹息:“这还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是个狠人,我欣赏你,若换个地方我还真收你做个手下了,但现在你估计已经铁了心要夺我的名额了,我却没时间跟你废话,所以你只能死了。”
嗖!
话音落下。
在场之人骤然都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凉意,知道苏夜动了杀机,但没等他们看清楚苏夜怎么出手,一道金光骤然从苏夜眉心前迸发出来。
那一刹那的耀眼光芒,足以盖过天上的大日,即便是神通强者也下无法在这一抹金光面前保持住睁眼的姿态,纷纷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牧修那几个在天谜古城中亲眼见过苏夜以此秘术秒杀百里长虹的人才知道这一道金光有多么的恐怖,但即便是他们也来不及为此感到恐惧。
三角眼死了!
并没有听到什么惨叫声。
也没有什么山河震荡的声势。
当周围的人下意识闭眼又下意识的睁眼时,就看到三角眼已经躺在了地上,在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透及脑后的窟窿,像被利箭穿透一般的窟窿。
嘶!
随着三角眼一块围过来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本能的退出了七八步,看着三角眼的尸体,一脸震怖。
“曹就这么死了?”
“他被秒杀?”
“神通九重的强者,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三角眼不仅是个行事果断的狠人,便是修为也是强横绝伦,神通九重境界,虽然一身所学的法术神通无法跟那些大势力出身的同境界之人相比,但货真价实的神通九重的修为在这一群散修之中也绝对是巅峰强者了。
这样的强者连象征性的抵抗一下都办不到就被秒杀了,甚至心细一点的人都发现三角眼躺下去的那个地方,那是连半步都没有移动啊,简直就像是站在原地任人击杀一般,这未免太过恐怖。
“还有谁觉得我小气,想从我手里要名额的人,站出来!”
苏夜目光如电,冷峻如魔。
心中对这一下灵箭术的施展的,很是满意。托了莫家的福,整个丁号宝库的残破武器与矿物练材都成了他的养料,灵魂大涨,施展灵箭术比以前轻松不少。
以灵箭术击杀三角眼这种普通的神通九重,仅仅只需要消耗五分之一的灵魂之力而已,这么一点点消耗,呼口气的功夫便用天露轻易恢复了过来,表面上看起来,他杀一个神通九重便云淡风轻跟拍死一只苍蝇似的轻易。
没人敢答话。
但也不敢离去。
就这么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苏夜,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有个什么异动就惹来苏夜的绝命杀机。
苏夜嘴角一扯,他算是再一次领略到修仙界的残酷了,只要实力强的,又敢杀敢灭,何人不怵?
“你刚刚想说什么?”苏夜目光瞥向青衫中年。
青衫中年神色一正,先是拍了苏夜一个马屁,说没想到苏夜修为强横如斯,这才恳求道:“我想求小兄弟一件事,我听说南渊绝地中有一种灵草叫逆命草,对在下有大用,若是小兄弟能得到的话,能不能给我一株,我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交换,用性命保证绝对不会让小兄弟吃亏。”
“逆命草?”
苏夜心中微惊,这东西他可知道,传闻这种灵草可以逆天改命,把一个人既定的命运强行扭转过来,是一种已经触及到神秘的命运的灵物,世上可不多见,只在一些典籍中有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
南渊绝地中会有这种东西?
苏夜下意识的看了莫云仙一眼,家学渊源的,南渊绝地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恐怕在场就属莫云仙知道得多了。
但莫云仙似乎也有些茫然,她向着苏夜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至少莫家的古老典籍中并没有相关记载。
这下就有意思了。
连莫云仙都不知道南渊绝地中有逆命草,这青衫中年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似乎也不简单啊,起码这消息渠道就值得琢磨琢磨了。
“可以啊,若真得到逆命草我可以跟你换。但问题是,我没听说南渊绝地里有逆命草这种东西啊,你从哪里知道的?而且,逆天改命这种事毕竟虚无缥缈,便是真有逆命草,恐怕也未必真有那么神奇吧”
青衫中年摇摇头:“小兄弟,关于逆命草的消息来源,请恕我暂时不能多说。我只能肯定的告诉你,南渊绝地中确实有。”
说着,青衫中年拿出了一张不知名的兽皮,看着应该是有不少年头了,已经有些明显的破损,但上面依稀可以看出来画着一面地图。
青衫中年将兽皮递给苏夜,“你只要按照这张图去找,就能找到逆命草。”
苏夜接过地图,将地图看了一遍,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假,正因为这样就越发惊讶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就这么给了我,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地图采了逆命草,回头就跟你翻脸不认账了?你应该明白,我要对你耍赖的话,你是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青衫中年略微一怔,随即语气坚定道:“不会的,我相信我的直觉,我在这里已经看过好多好多的人,只有你才让我感觉到,你是个可信之人,你不会不认账。而且,你要真打算不认账的话,你也不会对我说这些话了。”
“哈哈哈”苏狂笑一声:“被人相信的感觉真好,就冲着你这一番信任,说什么我都要把逆命草摘出来给你。”
青衫中年闻言大喜,连表谢意。
苏夜大笑一声,挥手领着一众手下直接越向对面峡谷。
青衫中年目送苏夜离去,眼中闪着一丝莫名的异色,随即一个转身,飞掠而去,眨眼消失。
进入南渊峡谷,众人立马有了与峡谷外不同的感受,只觉这空气里好似蔓延着一种隐晦的波动,看不到摸不着,便是想放出意识去查探查探也同样没有任何收获,但偏偏感觉就是如此奇怪,就是知道空气里有种异样的波动。
呼
一团青风诡异的浮现。
霎时间扑向了牧修。
“牧修小心”
出于本能梅玉环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拍出一道驱风术,但青风来得极为快速,便是牧修自己也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已经被青风扑中了。
这就是削命湮风!
众人都有种下意识的恐惧。
但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便自牧修身上弹了出来,顷刻间把那一团青风弹开了,风也就消逝了。
牧修脸色微微有些白,眼里也露出了一丝惊惧,明显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
“好可怕的削命湮风,要不是少主的南渊令起了作用,恐怕现在我已经死了”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看附近,地面上零落着七八具尸体,可不就是被削命湮风剥夺了寿元而死的人?
这还真是没有经历不知道恐惧,没有对比不知道的幸运。牧修等人很庆幸自己没有着急冲进南渊峡谷而是等到苏夜带着南渊令来。
然而,众人刚刚缓了一口气。
眼前又是突然七八道削命湮风诡异的冒出来,根本没人能够看清楚它们从何而来,仿佛就是凭空冒出。
削命湮风直接扑向苏夜一行人,其中有三道竟然是同时扑向了苏夜。削命湮风可从来都不是固定一道风扑一人,从古至今进来南渊峡谷的人赌的就是人品,两个人并行,突然七八道削命湮风把其中一个人灭了,而另外一个人却丝毫未损也不奇怪。
但令人惊讶的是。
一向神出鬼没,袭之必中的削命湮风,分别袭向苏夜一行人,牧修、莫云仙、楚衣、陌鹤、彭真都被一道削命湮风袭中了,其中牧修已经是第二次被袭中了。
许庆、梅玉环二人却是丝毫不沾,接连两次削命湮风出现,都没有他们什么事。
偏偏三道同时袭向苏夜的削命湮风居然落空了。苏夜仅仅是晃动了几下身形,连踩了六七步,竟然就把三道削命湮风避开了。
这一幕不仅是把苏夜身边的人都看呆了,就连峡谷外盯着他们的修仙者也是一阵瞠目结舌。他们来到南渊峡谷外已经有不短时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能够闪掉削命湮风,而且还是同时闪掉三道削命湮风。
“这人是谁,怎么会这么厉害,连削命湮风都能闪开,难道他能预知削命湮风的袭击?”
“不可能!虽然我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底牌在身居然连神通九重都能一击必杀,但我敢肯定那小子还只是一个蜕凡境,根本不可能预知削命湮风的轨迹。”
“不错,刚刚有几拨长生强者也进去了,我亲眼看到那些长生强者也无法避开削命湮风,就是靠着南渊令护身才没有被削命湮风直接削死的,这小子感知力难道能比长生强者还强吗,我不信。”
“这是个意外,是巧合”
山谷外议论纷纷,苏夜一行却已经往前快速离开,很快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这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既然那小子都能避开削命湮风,那就证明削命湮风也未必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绝对不可避,这里头说不定有什么窍门?”
这一句话突然让峡谷外陷入了一片沉寂。
静得落叶可闻,可知心跳。
如果削命湮风真的可以避开的话,那找到这个窍门的话,岂不是
一时间,机缘二字,无法遏制的闪现在这些踌躇不敢进的人脑海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就是永不更改的铁律。
没有绝对的怕死,只有绝对的利益,当利益的诱惑大到一定程度时,必然能使人疯狂,再怕死的人也会敢于冒险。
于是,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忽然间一个接一个像是赶着去夺宝一般冲进了峡谷,纵然削命湮风也因此大肆爆发,当场削死了不少人,可幸运的没有被削死或者没被削命湮风削到的却欣喜若狂了,果然这南渊峡谷也不是进之必死啊
然后,越来越多的修仙者像大潮似的涌入了南渊峡谷。
一刻钟后。
苏夜一行来到了峡谷中的一道深涧中,众人停了下来。眼前的深涧,一片狼藉,到处残留着大战后的碎石断沟,只不过没有看见尸体,因此也无从判断是什么人在这里大战了一场,更无法判断大战后的伤亡情况。
不过,苏夜却感觉到了摩行天的气息。这似乎是摩行天有意留下来的,他朝四周看了一眼,眼神突然落在了一个角落里,石壁边留下一道印记。
苏夜神色顿时一喜,果然是摩行天留下的印记。他快速跑过去,一抹意识透入印记之中,顿时就知道摩行天从这里离开后的方向了,同时也知道在这里大战的人是谁了。
居然是皇甫家族与阳家之人,起因是因为一株紫灵花。
苏夜眼神都不由闪出了一丝古怪。
皇甫家族是青云宗背后的家族,阳家则是焚阳宗背后的家族。
青云宗、焚阳宗、赤鼎宗、南天门号称当今禹州四大仙宗,各据一方,俨然有同气连枝共抗天渊皇朝的阵势。
但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呀。
区区一株紫灵花,虽然罕见,但顶多也只能算是上品灵药,与芝灵木马根本不能相比,两个家族居然能为了它干起来。
不过,皇甫家族与苏夜有仇,阳家与苏夜无旧,对他来说两家就算打生打死掐上千古一战也不关他的事,他顶多也就是看个热闹,运气再好点能坐收渔利,那他也是不嫌弃的。
眼下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救人。
乌衣魔本来就是发了天道血誓成为苏夜手下的,苏夜与他存在着特殊的感应,之前没有进峡谷时,受峡谷中的大阵影响他感觉不到乌衣魔的方位,进了峡谷之后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如今摩行天的下落也有了明确的方向,苏夜没有犹豫,领着人追上去。
果然。
十分钟之后,苏夜就追上了摩行天。
在看到摩行天的那一刻,他却傻眼了。
摩行天一身褴褛,一身气息萎靡,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清晰可闻的死气,这显然是寿元将近人之将死的征兆。
毫无疑问,摩行天不仅经历了一场大战,而且还遭受到了削命湮风的袭击。
“小子,你来了”
看到苏夜到来,摩行天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人便萎顿在地。牧修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苏夜更是赶紧掏出护命宝符,让摩行天往上滴了一滴血。也亏了苏夜这一个举动来得果断及时。就在摩行天滴血完毕的那一刻,就有两道削命湮风袭中了摩行天。
有南渊令护身之后,这两道削命湮风并没有伤及摩行天,但依然让摩行天心有余悸:“这南渊绝地果然恐怖无比,是我小看了这个地方”
苏夜苦笑了一声,小看,这种地方能够小看吗?
得,终归是自己人,他也不能在摩行天伤口上撒盐。立即取出一滴青龙血。
“服下它吧,先把伤势恢复了再说。”
摩行天眼前一亮,他早知道苏夜有青龙血,这东西可是绝世宝物,连他都眼馋无比。早有心向苏夜讨要一两滴,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
现在苏夜主动拿出来,他也不会客气。立即服下青龙血进行疗伤。这青龙之血包含青木精气,本身就是疗伤圣药,何况血中还有神奇力量,那更是能促进修为,改变体质,增长寿元。
仅仅在数十息之间,摩行天的伤势便恢复了过来,便是一身死气也消散不少,如枯木逢春一般,身上又有了勃勃生机。
“青龙血果然是绝世宝药啊小子,这回可真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没等我回神州报仇,这条老命就先交代了。”
摩行天起了身,一扫心中的郁气,青龙血之威实在惊世骇俗,以他修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炼化,只能是先行恢复伤势,补回一些寿元,待得离开这个地方再好好闭一次关,争取把青龙血彻底炼化,修为突破一个境界,自然而然的就能把寿元全部补回来,而且还能有大的增长。
苏夜笑了笑,“这青龙血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只是没来得及给罢了,说这些就见外了。倒是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苏夜向来是有恩必报有仇必雪,在他修为还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摩行天给了他不小的帮助,这点苏夜一直就记在心里,又怎会跟摩行天计较一滴青龙血?
但他也不想让摩行天因为这一滴青龙血而尴尬,主动岔开了话题。
听苏夜问起自己身上的伤势,摩行天脸色顿时一变,眼中喷出了浓浓的煞气。
“还不是西岭万家的混蛋,我一不小心就碰到他们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就被他们二打一给灭了这仇,老子一定要找他们报回来的。”
苏夜闻言眼中也是立即迸发出了浓浓的杀意,万家,又是西岭万家
苏夜忽然有点相信命运了,这西岭万家就是他命中的仇敌啊。这才几天的时间,他或直接或间接的跟西岭万家结了几次仇了?
必须干掉西岭万家。
这是苏夜此时唯一的想法。
当然了,苏夜也很清楚,西岭万家的底蕴实力绝对不是莫家可比的,哪怕是他现在就把莫家丁号宝库里那二十三口仙器抬出来,恐怕也干不掉西岭万家。
所以,这事还得分几步走,这第一步自然就是先干掉西岭万家一些人来试试水。眼下这个南渊峡谷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你要在这里把西岭万家的人干掉?”
得知苏夜的想法,摩行天也是瞪大了眼睛。托苏夜的福,从魔血塔出来以后,摩行天在青云宗没待几天,就几乎是在满地跑。这段时间他其实已经接触了不少人,对禹州这潭深水也有了不少的了解,对西岭万家自然也有一些了解。
如今的禹州表面上是天渊皇朝的天下,天渊皇朝也确实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但实际上禹州依然没有摆脱当年大禹、禹夫两大皇朝的影响,除了天渊皇朝这个表面上的巨无霸之外,真正决定着禹州修仙界格局的依然是那些从两大皇朝脱胎出来的家族势力。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几万年来这些家族势力恩怨交缠,明争暗斗不可开交,形同一盘散沙,天渊皇朝都不可能横扫天下。
假如这些世家能够摒弃前嫌,真正坐下来形成一个联盟,那么涅凡尘极有可能都会立刻被人掀下皇帝宝座。
可想而知,这世家的势力有多强大。
在这诸多世家势力当中,其实可以将他们分成四等,超一流、一流、二流、三流,西岭万家绝对可以排到超一流这个等级,这还是两千年前西岭万家出现了一次嫡系旁系的内讧,一场大战让西岭万家内耗不否则西岭万家绝对是超一流中的顶尖。
苏夜现在连个势力都没有,就想搞西岭万家,不得不说苏夜的胆子真不是一大般的大,甚至可以说太疯狂。他这种心思若给西岭万家知道了,怕是西岭万家都会一窝蜂涌过来先把苏夜给灭掉了。
不过,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摩行天同样也不是胆小之辈,不至于因为忌惮西岭万家就咬碎牙齿吞入肚,白白被西岭万家打一顿而不敢报复。
震惊之后,他反而觉得苏夜要在南渊峡谷干掉西岭万家人这个决定很有意思,有种血脉贲张的感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摩行天可不是君子,有仇当天就得轰了。
你西岭万家不是牛吗,不是二打一差点把老子给干了吗,嘿,那老子就拉拉帮手反过来把你们给干了,哪怕是宰你们几个长生强者出出气,不也爽快?
“行,小气有气魄,我老摩也做不了乌龟绝不缩着脑袋。”摩行天拍着胸膛,眉宇间已露出跃跃欲试的之色。
“老摩?呵呵”
苏夜嘴角一扯,乌衣魔习惯自承老魔,摩行天也来这么一手,这要怎么分?
打定主意后,苏夜一行立即行动,当然不是直接追击西岭万家了,而是找乌衣魔。
苏夜运气不错,很快也就在一个隐蔽的小山谷中找到了乌衣魔。与摩行天相比,乌衣魔与好不到哪里去。
从万家镇救下一大部分散修之后,乌衣魔就一直被万家的高手追杀。且战且逃之下,迫不得已逃入了南渊峡谷。进了这南渊峡谷之中足足又是被西岭万家的高手追杀了两天,要不是仗着南渊峡谷地形复杂,加上追杀他的万家高手守不住满地灵药的诱惑分心他顾,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就得被万家强者联手屠了,以证万家之威。
饶是如此。
乌衣魔也是被万家高手连连打伤,又被削命湮风连连削掉了许多寿元。亏了苏夜早就给了他两滴青龙血,他在关键时刻服下了一滴,这才勉强保住性命,但也是狼狈万分。
苏夜的及时到来,且带来了南渊令最后一个名额,乌衣魔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不必再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惊慌失措的躲着削命湮风,他便开始破口大骂,可谓是字字杀机言语入刀,恨不得将这几天所受的罪十倍返还于西岭万家。
所以,随后得知苏夜想干一场大的报复西岭万家时,乌衣魔也是双手双脚都举了起来,连骂带吼,这条老命不要了也要干掉西岭万家。
“西岭万家要干,但必须得有一个周全的计划”
救下了摩行天与乌衣魔,可以说苏夜来南渊峡谷最初的目的已经实现了。心情放松之下,自然也冷静。不可能嘴上说要干西岭万家,就马上跟个二愣子似直扑过去,那样不是报仇,而是找死。
要知道根据摩行天与乌衣魔两人的所见所知,汇总之下,便可以肯定这一次西岭万家来到南渊峡谷的人至少有二十个,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动用了两枚南渊令。
南渊令的名额珍贵,一枚只能护住十个人。有限的人手要来争夺有限的镇元丹,那就自然越强越好。所以他们最差都是长生三重的强者。
苏夜这边除了乌衣魔与摩行天外,也就苏夜能够对长生强者能够产生威胁而且还得有所准备不是随时能够跟长生强者硬撼,再加上身边有一群累赘,就这么急轰轰找西岭万家干架,绝对是装逼不成反被草下场。
乌衣魔与摩行天也不是傻子,也不可能真的为了报仇就连小命都不要了,仇没报成自己先被别人干了,那就贻笑大方了,丢不起这人。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摩行天问道。
苏夜决定在南渊峡谷向西岭万家下手,那自然就有了腹案。当下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根据莫云仙从莫家典籍中得来的消息,南渊峡谷表面只是一座峡谷,实则隐藏着九个洞天世界,九个洞天世界以大阵强行串联,内有传送阵可以互通,镇元树就隐藏在九个洞天世界中某一个,随着大阵演变而位移。
因此,西岭万家乃至那些世家势力想要采摘镇元丹,就势必需要先确定镇元树的方位,这也是诸势力急着进入南渊峡谷的真正原因。
所以为了寻找镇元树,西岭万家肯定会把人手散开来,这就是一个可以各个击破的机会,也是唯一能够在南渊峡谷中搞死西岭万家的机会。
“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寻找洞天世界入口,伺机干掉万家的混蛋”乌衣魔兴奋地道。
西岭万家实力强横,干不了他们一群,难道还干不了他们落单吗?就凭西岭万家那群自以为是总觉得天下无人敢与他们为敌的嚣狂,肯定也不会想到有人敢在暗中打他们的主意,有心算无心,成功率绝对很高啊。
摩行天也是眼神大亮,“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别等了,就按这个办法去搞”
苏夜却摇了摇头:“先别急”
“嗯?”
两人疑惑的看向苏夜,伺机偷袭,击杀落单,这个办法已经非常好了,难道苏夜还有其他算计?
苏夜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灼热:“光杀一个西岭万家不够劲,镇元树古阵千年一开,好不容易让我们也堵上一次了,没理由空手而归。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做两手准备。”
随即苏夜又把自己的想法深入阐述了一遍,两人听得是心惊肉跳,暗觉苏夜这野心跟胆子真是足以包天了。但两人却还是满口答应下来,当即与苏夜分离,奔向天元谷。
这是南渊峡谷中一个特殊的位置,据莫家古籍记载,那个位置可以直通九大洞天。
乌衣魔与摩行天作为第一路人马,便是要先行进入洞天世界之中,先暗中摸清楚此次进入南渊峡谷争夺镇元丹的势力与人马的情形,并与莫家高手取得联系。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苏夜便是想来一次合纵连横,借着南渊峡谷这个独特的环境,把西岭万家派出来的人全部斩尽杀绝。
各世家恩怨交缠,剪不断理还乱,痛恨西岭万家的绝不只有莫家一个家族,再加上镇元丹的利益之争,能少一个西岭万家就少一个对手,苏夜相信只要运筹得当,有的是人愿意帮忙。
当然了,具体情况究竟如何,还得先让乌衣魔摩行天二人先跟莫远邤一行取得联系,了解到更多的信息才行。毕竟西岭万家虽狂妄,却也不是傻子,也得防着被人暗算,搞不好也会暗中来一次短暂的联盟。
至于,苏夜带领楚衣等人作为第二路人马,实力较弱,则就没有打算着急进入洞天世界之中了。他决定先在南渊峡谷中转一遍,先搜刮上一些灵药,尤其是那个逆命草。
按照青衫中年所给的地图,逆命草所在的位置并不在隐藏的洞天世界之中,而是就在这南渊峡谷西面一处死谷中。
当下,苏夜等八人也展开了行动。
与此同时,峡谷中削命湮风也随着大量修仙者的涌入,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凶猛了
苏夜一路西行。
由于来得晚,这一路上已经没什么灵药可以摘取了。一路所见,尽都是被人采干净了灵药后的遗迹,要说有什么,那就只有一具具尸体了。
这些尸体居多是被削命湮风削掉寿元的散修,只有少部分是被其他人所杀。有意算一下,这一路下来遇见的尸体居然就超过了两百具。可见奔着死谷这个方向而来的修仙者并不在少数。
莫云仙皱了皱眉:“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朝这个方向而来,难道他们也都是冲着逆命草来的?”
南渊峡谷地形复杂道路众多,按说敢进入南渊峡谷的人选择什么方向走都不该觉得奇怪,但莫云仙却还是觉得不妥,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似的。
苏夜却笑了起来,很是玩味,“要是没有这么多人朝这里来,我反而觉得不妥了”
“嗯?”
身边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惊悚。
牧修反应最快,惊道:“少主是说,这些人就是冲着逆命草来的,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吸引修仙者来寻逆命草?”
苏夜笑着拍了拍牧修的肩膀:“果然还是你经历最多,知道人心叵测”
这一下众人便都反应过来了,想起峡谷外那个青衫中年。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该死的,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奇葩的人,咱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怎么就可能把一张地图轻易的给了我们,还说什么相信自己的直觉,原来是居心叵测啊”
“不对啊,少主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家伙居心叵测的,既然知道那家伙居心叵测为何还要到这里来?”
苏夜撇撇嘴,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很简单的事嘛,他跟那青衫中年根本没有般点交情,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对方就这么轻易的把一张可以找到逆命草的地图交给他,即便装得再爽快再真诚,还演了那么一出见义勇为的戏,他也不可能不怀疑啊。
至于为什么明知道对方目的不纯还要往这里来,那就更简单了。也不是什么将计就计,纯粹就是苏夜对逆命草动了心思。
传闻之中,逆命草有逆天改命的作用,服下逆命草就能够逆转命运,把先天既定的不好的宿命强行逆转为好命之人,乃是世间最难得的宝物之一。
但据说苏夜所知,逆命草确实有逆转命运的能力,确切一点的说,是有可能将一个普通人变成林长河那样的天命之人,成为受天道庇护的宠儿。
但仅仅是可能。
服下逆命草首先就得承受命运逆转的反噬之力,那种力量是直接从命运长河倾泻而下的一种恐怖力量,没有特殊宝物加持,根本不足以承受。
拿到了逆命草,就那么直接服下的话,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是永世不得超生。那几乎就是一种天罚了。
而且逆命草也不是那么好摘的。
传说,逆命草质朴无华,看起来跟路边的杂草没什么两样,真的长在路边能把逆命草认出来的人,整个禹州只怕也不超过十个人。
这是其一。
其二,才是最关键,逆命之气能乱命,那才是最让人感到的恐怖的东西。
据说,逆命草会散发出一种乱命的气息,站在逆命草的附近就会不知不觉被逆命之气所影响,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产生诡异的命运变化,命运变化如果强烈的话,就会引发命运之力反噬,当场就可能道消身死。
“这么说,那个青衫中年就是在故意陷害我们,想让我们去遭受命运反噬了那混账东西,竟然这么歹毒,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害我们?”梅玉环惊怒交加,简直都想掉头回去找那个青衫中年算账了。
无缘无故?
怎么会无缘无故?
苏夜嘴角扯了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无缘无故。一个修仙者既然作出了这样的算计,挖了个坑等着别人去跳,就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着闲着没事干。
“据我估计,那家伙应该不是主谋,只是某些人手下用来散播逆命草消息的工具而已。背后的主谋有意引人而来,应该就是为了采摘逆命草。”
苏夜侃侃而谈,淡然自信,他现在越发体味到见识丰富的好处了。修仙的世界太过恢弘也太过复杂,知道得多,见识丰富,就越能够利用知识去趋利避害。
就像此刻,如果苏夜不知道逆命草的底细的话,光知道逆命草的好处,那一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被人算计入坑,现在恐怕也已经是尸骨无存了。
“据我所知,逆命草本身也是一种禁忌之草。一旦成熟,就会引来强大的反噬,天道秩序运转,必会落下毁灭天雷将其摧毁。只有手握玄灵龟甲或者善于蒙蔽天机之人才能够成功摘下逆命草。”
“少主,可是这不对啊,既然对方想要采摘逆命草,那应该就有你说的这种把握,拥有玄灵龟甲或者蒙蔽天机,那他偷偷摘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散发消息引人去送死?”
“这其实很简单,不管是仗着玄灵龟甲或者是善于蒙蔽天机,都无法成功把握住时机,尤其是认不出逆命草的人就更难了。所以必须有一群人去吸收逆命草散发出来的逆命之气,人越多越好,越多人吸收到逆命之气产生命运变化越强,就越容易引起天机紊乱,他便可以借此机会准确把握住时机一句采摘了”
“靠,原来是拿我们当饵料了这该死的混蛋。”
除了苏夜,众人愤怒之极,同时也暗感庆幸,要不是少主见多识广,换成他们自己的话,搞不好真会被算计了。
与此同时,众人也明白过来,苏夜为什么明知道青衫中年在算计他们,还偏偏要往这边来了,这是看上了逆命草,想来一个将计就计黑吃黑啊。
佩服,实在佩服。
这世上敢这样而且能准确把握这种时机的,怕也是不多见。
众人眼中闪着异彩。
他们并不知道,苏夜之所以看上逆命草,并非是想学着林长河那样成为天命之人。成为天命之人,受天道庇护,看着似乎摇身一变成了天道的宠儿了,可在苏夜看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成为天道宠儿同时恐怕也就是入了一个巨坑,一个彻底将自身命运交给别人摆布的巨坑,那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世不得超生。
苏夜真正看重的是逆命草中隐藏的东西。逆命草之所以有逆转命运的力量,正是因为逆命草中隐藏着一种叫“逆命数”的神秘物质,这一点是从白银命书中隐藏的知识中看到的,只是该知识中对于“逆命数”这种物质也有些语焉不详,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大用,苏夜也不太清楚。
但有一点该知识中却提到了,掌握了“逆命数”这种东西就会有助于修仙者参透天命之术。
天命之术,那可是天道万术之中,数得上最神秘莫测的天术,极其可怕。
掌握天命术,甚至可以动念之间挥动命运长河,掌握天地苍生命运。只凭这一点,苏夜便眼馋得不行。
“看到前面那个岔道了没有一条直行,一条往右,据我判断直行应该就是逆命草的方位了。逆命之气比较诡异,你们跟着我去的话恐生变故我未必能够兼顾得到。所以你们往右走,去采集灵药,之后我会去和你们汇合。”
苏夜的灵魂特殊,在这南渊峡谷中能够感受到一些别人无法感受到的气息。就像刚入谷的那时候,别人都无法躲开削命湮风,他却能够躲开,其实就是他已经率先感觉到了削命湮风的轨迹。
这一点他没有跟别人说,是想充当一份底牌。
众人对他突然作出再次分兵的决定感到意外,纷纷表示了反对。不是他们小看苏夜,而是觉得对方敢这么算计应该有足够的把握能夺下逆命草。
苏夜单枪匹马的一个人去黑吃黑,不明就里的,难免也可能准备不足,万一对方还有大高手助阵,那就更危险了。
不过,苏夜已经做了决定,态度坚决,众人也无法说服苏夜,只好按照苏夜说的去做,往前面岔道右边行去,避开逆命草的威胁。
只剩下苏夜一个人,苏夜便轻松了。没有人拖累,以他的手段,只要对方不是真正的仙人,有心算无心之下,纵然不敌,他也有十足的把握逃走。
苏夜淡然一笑,直行而去,速度不快,一来是防备隐藏的危机,他已经可以隐约感觉到这条路直行的末尾隐藏着数道强者的气息,二来他也需要做一些准备,走路的同时体内已经悄然炼化起了天露。
苏夜隐约觉得对手并不简单,决定还是准备一手仙术比较稳妥,虽然一手仙术至少要耗掉他至少两亿天露,但若是花掉两亿天露能抢下逆命草,还是值得的。
苏夜一路走去,一晃便是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他突然顿住脚步,眼中露出一丝忌惮,他已经感觉到了逆命之气的存在,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气息,几乎就是一种虚无的气息,若非他灵魂也强大诡异,都无法感受出来
往前一步,空气里就已经有逆命之气了,这便意味着往前一步就会被逆命之气所影响,直接导致自身命运紊乱,这绝不是什么好事,苏夜再大胆也不会去尝试这种无法预知结果的事。
苏夜目光一转的,身形一闪,果断向旁边掠去,他已经通过意识探到附近有一个小小的山谷,可以用来藏身,且不在逆命之气波动范围内。
刚刚藏好身躯。
苏夜就看到他走来的路上,多出来了不少修仙者。大约有十七八个,三五成群,明显形成了四支小队伍。看他们一脸警惕的样子,分明是没有南渊令护身却又幸运的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削命湮风的袭击,像受了惊的兔子,时时防备着周围的危机。
这又是一群被算计的人啊。
苏夜眼睛一眨,并不觉得同情或者怜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这些人没有南渊令依然进了南渊峡谷,那就是连他们自己都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心理准备。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刚才苏夜顿足的地方,很显然他们没有苏夜那种强横的意识与灵觉,感受不到空气中夹杂的一丝淡淡的逆命之气,因此完全就是踏着轻快的步伐步入了逆命之气的范围内。
苏夜立即发现,空气中隐藏的逆命之气随着他们呼吸无声无息的卷入体内,或者干脆就是透过毛孔渗透到身体之中。而他们却一无所觉。
看到这一幕,苏夜也是心头一紧,隐约觉得要出事了。
果然,念头方起。
就见其中有一人突然落后了队伍,身躯猛烈颤动,仅仅两息之间,前方的人刚发觉他的异样还来不及问他怎么回事,身体就已经猛烈炸开了。
死!
道消身死,炸开的身体直接化为一团气息消散于天地之间,丝毫看不到半点血色,甚至连一丝血腥之气都没有。
苏夜瞪大了眼睛,心头亦有些发麻。
这就是命运反噬?
简直无声无息,连他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人就死了,真的是死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渣都没有留下。
一个人突然就这么诡异的死去,其他人自然就害怕了。立刻结成了一团,警惕的看着四周,显然是以为死去之人是受到了某种偷袭。
根本没想到,致死的因素根本不是什么偷袭,而是一种诡异的逆命之气,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受到了逆命之气的侵袭。
就这时,又是两个人身体猛烈颤动。
与前面死去之人突然炸开的状况明显不同,这两人一个身上忽然冒出了大量的血泡,像体内的血液被烈火煮沸了一般,在皮肤表面上不断冒出,不断破碎,血液从血泡中喷洒而出,直接当空化成了一团血气消失不见。
另一个则惊嚎着,身上冒起了烈火,火焰在他身体上方形成了一朵红莲,这种火焰苏夜再熟悉不过了,就是红莲业火。
说实话,苏夜此时还真有一种冲出去的冲动。别人害怕红莲业火,他却不怕红莲业火。此人身上的红莲业火非常正宗,若是能近距离以红莲经将其吸收,对他的修炼绝对有不小的好处。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浑身冒血泡的人炸开了,化成团团血气而死的。另一个则是在惊嚎中被红莲业火炼成了虚无。
短短两分钟不到,死去了三个人。
这种诡异的死法,让剩下的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有人受不住这种恐惧,心志直接崩溃了,嘶吼一声,撒脚狂奔,直接跑向了前方。有人直接瘫倒在地,喃喃的叫着,我要回去,那一脸后悔,面色苍白无血,显是恐惧到了极致,肝胆已裂。
诡异的是。
竟然也有人突然气息大涨,仿佛莫名修为突破了一截,昂首阔步,气势无边往前走去。
这群人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苏夜却有了一种莫名的领悟,逆命之气紊乱命运的后果未必是死路一条,只是这命运变化委实有些难以捉摸。
苏夜突然决定,亲自来试一试这逆命之气的滋味。
这绝不是自找死路,也不是冲动。
因为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逆命之气,因此有绝对的把握在逆命之气真的要对他产生不好的结果之前迅速摆脱逆命之气。
逆命草散发逆命之气其实是有一定范围的,并非是哪里有一株逆命草就满天下都是逆命之气。
因此就在这小山谷中,其实有一条别人无法看出来的界线,界线是一边是逆命之气可以抵达的范围,另一边则是逆命之气完全无法触碰到的所在。
苏夜靠着敏锐的灵魂感知,就站在这条界线边缘。一脚踩进了逆命之气可以波及的范围。
果然,步入其中立刻就有一丝逆命之气对着他飘了过来,无声无息的钻进了他的体内,直接向着脑海中飘去。
苏夜心领神会,灵魂果然是与冥冥之中的命运息息相关,世间苍生的灵魂都会有一条命运线号称本命与命运长河相连,连他这个穿越者也不例外,逆命之气要对他的命运产生变化,那还得从他的灵魂下手。
可让他意外的是。
当那一丝丝逆命之气飘入脑海,即将触碰上灵魂时。他的灵魂竟然猛的一震,莫名的散发出一股威势,那是元古天门的威势,在这一股威势镇压之下,逆命之气便仿佛遇上了克星,直接扭转方向掉头散出了体外,简直就有一种抱头鼠窜的味道。
苏夜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元古天门竟然还有镇压逆命之气的作用,这一点他可从来都不知道。
苏夜呆了一下,果断往前踩了几步,整个人直接步入逆命之气蔓延的范围中,脑海里威势无边,四周的逆命之气果然丝毫都无法进入他的身体了,像是吓怕了。
他继续往前走了,依然是这样。他简直就像是成了一块屹立在汪洋大海中的礁石,逆命之气如同潮水一般四处蔓延但遇到他便也只能自动分边。
苏夜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灵魂还有这般威势,喜的是有了这般威势他完全不用担心逆命之气的影响,直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走到深处,直接寻找逆命草了。
想到这。
苏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出了山谷,回到原路上,大步流星往前方直去。一路上果然是没有任何逆命之气影响到他,而他也没有看到任何尸首,想来即便有人死去,也是如同刚才所见那样死得点滴都不剩了。
大约走出了三里左右。
苏夜看到了一片长满了杂草的山谷,那是一座没有任何去路可以离开的死谷,山谷俨然一副千百年没有人来过的荒芜,除了杂草还是杂草。
苏夜立即就可以判断出来,就在这些杂草之中隐藏着逆命草,而且还不仅仅是一株,一共有三株。
苏夜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从这三株逆命草上正源源不断的散发出逆命之气,他可以锁定这三株逆命草,若是他愿意马上就可以直接把这三株逆命草采下来。
不过,这显然不行,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这三株逆命草都还没有完全成熟,采下来根本没什么用。
另一个则就是因为人了。
此时,在这座死谷边缘汇聚了许多人,苏夜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七八十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长生修为的,还无法威胁到他的安全。但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人却都是吸收了逆命之气却并未直接遭受命运反噬而死的人。
苏夜这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些人才是幕后算计者的饵料。因为这些人已经通过逆命之气微妙的改变了一些命运,他们还凑在一起,等到逆命草成熟时,天降毁灭之雷,便会认作他们逆改命运,引起强大的命运反噬。
到那时候就是幕后算计者真正发威一举夺下逆命草的时候了。如此说来,那幕后算计者应该就隐藏在这附近了。
苏夜没有放慢步伐,却悄悄的探查起了四周,只一瞬,心中便已经了然了。
就在死谷的东边,一个白衣男子手捧着一个雪白的龟壳,盘膝坐地,看似在静心修炼的样子。一点都不在意附近的人议论纷纷,也全然不在乎那些已经在杂草中翻找起逆命草的人。
一切就仿佛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玄灵龟甲!”
苏夜目光一扫,就确定了白衣男子手中的东西,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火热,且不提这东西在寻找逆命草时的妙用,就单单说这玄灵龟甲本身,出自罕见天地灵兽玄灵龟,那可是拥有玄武血脉的一种超级灵兽。
天地有四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苏夜已经得到了青龙血,深知青龙血之妙,而这玄灵龟甲一点也不在青龙血之下,看着岂能不眼馋。
“这白衣男子不简单啊,就这么捧着玄灵龟甲坐在那里,好像一点也不怕别人看出来,也不怕别人抢夺。”
苏夜心思电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便朝白衣男子走了过去。
“咦,又来了一个人,还朝那个白衣男子走过去了,这下又好玩了”
“这人谁啊,自己上去找死吗?”
“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肯定也是发现了那个白衣青年手中的宝贝了”
“嗤!就这小子,好像还只是个蜕凡境吧,真不知道他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一时运气好,就忘乎所以了?”
那些挤在死谷附近的修仙者,忽然议论起来,议论声根本不加掩饰,有的分明是故意说得很大声,生怕苏夜听不到他们的鄙夷似的。
只有一小撮人在看清楚苏夜的面孔时,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呼,怎么是他,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忌惮之色。
这一小撮人却是凑巧在峡谷外看到苏夜以灵箭术击杀了一位神通九重的高手,知道苏夜底牌强横,绝对的不好惹,现在看苏夜竟然也来到这里,明摆着也是来抢逆命草的,便只当多了一个厉害的对手,棘手不已。
苏夜却是对周围的议论声置若罔闻,不疾不徐的朝白衣青年走去,嘴角边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女人?西贝货?
这家伙算是有意思了,明明是不带把的,却凭着一手相当高明的幻术,骗过了周围这些修仙者。
不过,好像还不止如此,这人身上似乎还透着一种相当古怪的气息,这种气息隐隐有一种非人的味道。
难道说这个女扮男装的白衣青年其实还不是一个人类,实际上是一个异族?
不,不对,绝对不是这样。
苏夜虽然一时搞不懂这种气息为什么会这么怪,但却十分笃定,这人不是异族,绝非异类。
“滚!”
白衣青年忽然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苏夜一眼,神情要多冷酷就有多冷酷。
苏夜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这里好像也不是你家的地儿吧,我要上哪就上哪,喜欢上哪就上哪,碍着你什么事了?”
言语间透着一丝毫不在意的慵懒。
他步履不停。
白衣青年眉宇如披霜,声音冰冷犹如寒冬冷流,“十步之内,杀你!”
“哟”
苏夜一脸夸张的表情,目光扫了扫地面,丈量似的,又往前跨了两步才道:“杀气还挺重,不过,我要是再往前一步,你杀不了我,那岂不是打脸了呀”
“这小子还挺狂啊!那白衣青年已经说了,十步之内杀他,他就故意站到了十步边缘,这是故意在对着干呐,这么狂的蜕凡境我还是生平仅见呢”
“谁不是头一次见呢?不过也就那样了,现在这年头自诩天才的人比比皆是,只当天老大自己老二,也只有踢到铁板了,刀架在脖子上了,死到临头了才知道自己这天才是个笑话”
“哈哈,有好戏看,管他那么多”
苏夜的举动直接被人划入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一拨人了,但他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蠢货被人当成了饵料尚不自知,还有心情拿他当大戏看,那才真是个笑话。
苏夜连理都不想理,他就想试试这西贝货到底是个什么底细。
白衣青年显然也没把苏夜放在眼中,神色依然冰冷之极,冷得毫无人味儿,目光一扫苏夜脚下,眼神里竟透着一种野兽般凶狠,“再往前一步,死!”
这目光还真把苏夜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这人目光凶狠把他吓到了。而是,他无法理解,明明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种野兽般的眼神呢,难道说是狼孩,打小就被野兽养大的,骨子里就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狼,一只野兽?
苏夜眼珠悄然一转,突然也不急着刺激这个女人了,就地坐了下来,面对着白衣青年,一副玩味的样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白衣青年,上上下下的打量。
他的目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白衣青年身上摸上摸下,尤其是在那看来平坦实则暗藏波涛的胸口更是有意无意的多看了几眼。
白衣青年脸色终于变了,莫名的一丝红晕划过脸颊,但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这并无法瞒过苏夜的眼神。
苏夜暗乐,再怎么凶也都是个女人,哪怕真能变成一头凶悍的狮子不也是母狮子嘛,还能受得了亵渎?
“再说一遍!滚!”
白衣青年将手中玄灵龟甲置于左手,右手则多出了一口白玉刀,刀出之际,寒烟袅袅,一抹极致的冰寒透过空气,便迅速令数十米内的气温急剧下降,方圆十步之内,空气直接凝结成霜,片年掉落,几息之间,地面上已经是一片皑皑。
“好刀!”
苏夜脱口赞叹了一声,这还真不是讽刺,以他的眼力,轻而易举的看出来这口白玉刀是一口伪仙器。虽然是伪仙器,不算真正的仙器,但也绝对不同凡响了。
普通的神通一重,握着这口白玉刀,再配上一门卓越的刀术,那绝对是有逆战神通九重的战力的。若是再配上特殊的环境,有出手偷袭的机会,都能对长生强者造成威胁了。
而这白衣青年显然不是神通一重,而是有更强的修为。
果然来历不凡啊!
当今禹州,错非古世家出身,普通的修仙者哪怕是神通九重,想弄到一口伪仙器根本不可能。
白衣青年对苏夜的赞叹无动于衷,一刀在手,杀气愈浓。苏夜可以肯定,就算白衣青年还不能将白玉刀的威能真正展现出来,修为配不上伪仙器,但也凭着这把白玉刀杀了不少人了。
这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也配得上拿修仙者的性命来算计逆命草了。
“何必着急呢,相见即是有缘,人还茫茫相遇不容易不是,这么动刀动枪也实在有辱斯文。不如这样,为了庆祝缘分,你就拿着你那块玄灵龟甲帮我算一次命,推算推算一下我的人生际遇”
苏夜一脸飞扬。
“你不知道,我这人天生就命好,天赋超凡脱俗,别人几百年上千年无法参透天地道理,我是转瞬即会,我甚至都怀疑我就是天道他爹了你帮我算算,我到底是不是天道他爹,如果是,天道这小子在我的人生中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机缘来孝顺我这个老子”
扑哧!
“这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极品,他是脑子坏了吗,竟然敢说自己是天道他造这种口业,他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而且还是最深层地狱?”
“大逆不道,这小子该杀”
“混账,小子你说什么乱七八糟,敢在这里污言秽语冒犯天道?”
骤然,一个黑衣中年跳了出来,凌空飞渡,虚空凝出一道掌印直接对着苏夜的身体拍了下来,那一脸正气填胸义愤填膺的盛怒,仿佛就是在代天诛孽。
看到此人这般举动,周围顿时有人反应了过来,气得直跳脚,这一个获取功德的机会就在眼前,竟然没把握住。
在修仙者眼中,天道至高无上,天威不可冒犯。遵天之道,守天之序,那便是苍生之道,是修仙之道。
冒犯天威者,便是恶天之徒,罪不可赦。像苏夜这种敢狂言自己是天道他爹的人更是人人得而诛之。诛杀了他,那就是替天行道,这是可以获取功德的机会啊。
“他妈的,这黑衣中年是哪来的,反应竟然这么快,倒是叫他平白得了好处了”
“哪来的孙子,我冒犯你爹了,敢把巴掌伸到你爷爷头上来,找死!”
苏夜头也不回,身上火光呼啸,瞬起五色华莲,斑斓如幻,宝火化成六道长龙冲霄而起昂昂嘶吼,直接轰向了黑衣中年,区区一个神通二重,都不配他动用底牌。
“三品宝火”
黑衣中年乍见此变,脸色顿时一片煞白,刚准备转身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六道火龙直接缠上了他的身躯。
在莫家丁号宝库中苏夜一番闭关之后,体内之火早已经再做突破,晋升到了三品中期。以此火焰配合他的御火术,强横绝伦,区区神通二重哪里抵挡得住?
顿时之间,黑衣中年便已经凌空化成了灰烬,法术消弭,浑身上下只余下一枚储物戒跌落下来,直接就被苏夜凌空摄入手中。他连看都不看就把储物戒收了起来,区区一个普通散修的神通二重,能有什么好东西?
“什么这小子竟然以蜕凡境修成了三品宝火,这怎么可能?”周围尚在恼怒没有抢先出手诛杀苏夜获取功德的人,脸色一下子不好了,心头一阵阵发寒。
这小子真有点诡异了,幸亏没有出手,不然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当然了也有人惊讶之后立表不屑,三品宝火又怎样,终究是取巧施了御火术,算不得真的厉害,真正的神通强者法术神通展现起来,凭宝火施展御火术根本伤不到神通强者。
白衣青年脸色也变了,但绝对不是因为苏夜以三品宝火驱使御火术杀人,而是因为苏夜刚刚说的话,苏夜竟然认出了玄灵龟甲,那岂不就是说对方已经猜到了他的算计,知道他在图谋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些什么?”白衣青年微微扬起白玉刀,明显有随时准备一刀将苏夜斩杀的意思。
苏夜见状,心中暗笑,果然急了。不过这还不够,起码躲在这白衣青年背后的人还没被刺激到。
在场的修仙者修为太低,被当做饵料什么都瞧不出来。但他却知道,这白衣青年的背后还藏着四个高手。
其中有三个苏夜已经能够确定就是不输于乌衣魔的长生强者,这并没让他忌惮太多。唯一让他忌惮的是,余下的那一位高手,不仅修为最强,而且藏身之术极为高明,就连他那强大而特异的灵魂居然都无法明确锁定方位。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为此,苏夜临时放弃了装作普通修仙者窝在角落等到关键时刻一到来一个突然爆发黑吃黑的计划,而转为主动挑衅白衣青年,并有意无意挑明他看穿了对方的算计,想借此刺激刺激背后的人。
“我是什么人?嘿,你猜!”苏夜一脸欠揍的表情。
白衣青年神色一寒,白玉刀直接抬了起来,刀锋都指向了苏夜,厉喝道:“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知道什么?”
苏夜还是一脸欠揍:“我说了啊,你猜啊”
白衣青年大怒。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人是不可能自己说出身份的。废话没什么用,直接杀吧,只要镇压了,还怕不交代?
白玉刀陡然一挥,一道光芒一闪,就要斩下去。这人果然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坚决凶狠的味道。
“咦”
却在这时候,不远处又乱哄哄的走来了一群人,看起来并不像散修的样子,为首之人居然也是一身白衣,走起路来,从容不迫,玉带飘风,俨然一副翩翩公子,倨傲于世。
白衣对白衣,撞衫了?
苏夜眼神一阵古怪,走来这位白衣男子,剑眉星目,傲气逼人,那一称得上英俊不凡的脸孔他居然见过,不过却是在林长河的记忆中见过,此人就是那一位出身皇甫家族的嫡系少爷,林长河拍了此人几年的马屁,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华公子。
紧跟在这位华公子身边的,有一位明显是下人模样却偏偏露出一种眼高于顶看不起天下人的高傲,这人便是华公子的亲随甲罟了。当初林长河被迫离开青云宗历练时,初次遇上华公子,就曾经被这位甲罟一巴掌羞辱了个够。
算年纪的话,这甲罟现在似乎也不到二十岁,但修为还真一点不可小觑,妥妥的一位神通六重的高手。就这修为都比青云宗所谓第一真传长离恨强大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青衫老者更是异常醒目。长生强者,而且比乌衣魔强横得多,至少在长生四重以上。两人一路走来,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秘术,居然可以排开逆命之气,使得逆命之气影响不到他们。
“本公子还道是什么人敢设下这种算计,原来是你啊看来你还是不甘心,想要一破宿命。”
华公子徐徐走来,笑容里透着一丝不屑与嘲讽,分明是认出了白衣青年的身份。由此可知,这白衣青年多半也是世家子弟了。
白衣青年果然也认识华公子,但这种认识绝对不存在什么交情,苏夜甚至都能感觉到她对华公子有着一种深深的防备与敌意,因为华公子的出现,甚至顾不上对付苏夜。
“皇甫天华,你来干什么?”白衣青年将白玉刀指向了华公子。
华公子看了一眼白玉刀,眼里闪过一丝火热,但随即就化成了一抹嘲弄:“寒霜白玉刀,陆无双,你果然是在冰玉宫里得到了大机缘,可惜你是成也白玉刀,败也白玉刀,这把刀给你带来的不仅是机缘更是一份灾难吧”
陆无双?
原来这西贝货叫陆无双。
咦,不对,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苏夜修为不高,但灵魂却强大无比,堪比长生强者,思维之清晰,记忆力之强已非普通修仙者可以理解。既然觉得耳熟,就必然是在哪里听过。
脑子里暗自翻开记忆,没多久,苏夜心头便也是微微一震,陆无双,这人竟然是天渊皇朝左相千金,陆少怀的姐姐,长离恨订下的未婚妻?
苏夜还记得,他刚刚立下帝夜峰,长离恨突然获准离开离恨峰,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帝夜峰向他示威,还洋洋得意的说自己与陆无双订亲了,一副有了大靠山的样子。
但是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陆无双,手持伪仙器,背后有四位长生强者保护,这绝对是一个大世家出身的表现,左相府能有这份底蕴?
左相府要有这份底蕴,当初让陆少怀到青云宗来参加大比,身边又怎会只有一个晏铁保护,同样是左相的子女,那陆少怀与陆无双的待遇未免也太天差地别了吧?
最最关键的是,有这样底蕴的左相千金会与长离恨订亲?这是开哪门子国际玩笑?
这可不是自由恋爱,而是联姻啊。就长离恨哪里有资格与陆无双联姻?
就算就算陆无双与长离恨联姻合理吧,嗯,勉强算合理。那不就是意味着左相府与青云宗背后的皇甫家族是一条线的了,双方暗中达成了某种龌蹉吧,可现在怎么看都不觉得陆无双与皇甫天华是一路人啊,仇敌还差不多。
苏夜满脑子浆糊,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最终只能认定,此陆无双非彼陆无双。若此人不是左相千金,又是什么出身呢?
听皇甫天华的语气似乎这陆无双在一个叫冰玉宫的地方得了大机缘,获得了手中那口寒霜白玉刀的伪仙器,但却也因为这伪仙器而灾难临身。
苏夜定了定神,突然觉得这陆无双与皇甫天华相遇,应该能碰撞出一场好戏来,嘴角诡谲的笑了笑,悄悄地退了好几步。
陆无双显然发现了苏夜的动作,但没空理会,因为她已经被皇甫天华戳到了痛处,成也寒霜白玉刀败也寒霜白玉刀,这就是她心里的痛处。
要不是当初一时鬼迷心窍,觉得冰玉宫就是一场大机缘,拼尽一切的去夺取寒霜白玉刀,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简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几乎沦为弃女。
想及自己困境,陆无双怒火如炽,眼里有露出了那种野兽般凶狠戾气,“皇甫天华,你敢嘲笑我”
皇甫天华哈哈一笑,得意的道:“嘲笑你?本公子为什么不敢嘲笑你,想当初你是何等骄傲不可一世的,我皇甫天华堂堂皇甫家族的嫡系少主,想纳你为道侣,你竟然拒绝本公子,还当面侮辱本公子,说本公子不配还拿本公子跟涅无虚相比,说本公子比不上涅无虚一根发丝结果现在呢?”
皇甫天华越说越得意,整个死谷里头几乎都是他幸灾乐祸的情绪,还有一种看到得不到的女人毁于灾难的变态快意,“现在的你,深受诅咒,人不人鬼不鬼,你一心想攀附的涅无虚将你弃之如履,你陆家甚至为了从长离家族得到一条小小的灵脉,便随意把你嫁给长离恨那个废物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本公子了,你都不知道当我听说你陆无双要嫁给长离恨时,本公子是有多么的开心。”
苏夜彻底的傻眼了。
这人竟然还真是左相千金,左相府为了一条灵脉就把陆无双嫁给了长离恨,然而,陆无双却与皇甫天华有着一份情仇,听起来似乎还与一个叫涅无虚的人是三角恋
我勒个去啊
要不要这么狗血,信息量不要太大。
苏夜感觉自己就像看了一部三流爱情电影。
但毫无疑问,陆无双暴走了,那种歇斯底里绝对是言语无法形容的,那种爆发出来的恨意绝对像火山一样喷涌,狂热得冲天,落地后又连绵不绝。
她一挥寒霜白玉刀,顿时迸发出一道道雪白的刀芒,纵横交错,交织入,瞬息间便有上百道刀芒对着皇甫天华斩了过去。
“皇甫天华,我要你死”
皇甫天华冷笑一声,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上前与陆无双一斗,反而是收身疾退,轻喝了一声苗叔,其身后一位长生强者便迎空一掌如山撑开拍了下来。
“陆无双,凭你还不配伤我皇甫家族少主。”
一掌下去,陆无双斩出的刀芒顿时如雪遇骄阳纷纷消融,无声无息的散尽。
哼!
一道白光倏然亮起,却是一位宫装女子,赤脚凌空而现。玉带飘风,裙角飞灵,玉足踏虚,素手扫出一道白绫,宛如蛟龙出世,卷起万道光芒,裂空破虚。
陆无双背后的强者出现了,但苏夜却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陆无双背后的长生强者居然会是个女人,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长生强者的女人。
“皇甫家族欺人太甚,真当我雪岛玉宫无人了吗?”
女子翻起白绫,神通如龙破虚,与皇甫家族的长生强者斗在了一起,登时山摇地动,一道道可怖的冲击波四下迸发,死谷中一个个修仙者顿时肝胆俱裂,便是苏夜都暗骂一声,连忙往边上狂掠而去,欲寻找掩体遮挡那可怕的冲击波。
这片死谷范围并不大,三面岩壁,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充当掩体的地方。
长生强者打架,又是凶猛剧烈,余波迸射之快,简直耸人听闻。两个倒霉修仙者甚至直接被余波崩碎了身体,当场就落了个道消身死的结局。
苏夜无奈,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放出元古天门这份底牌来镇压了。
但却在这时,又是一个宫装女子凭空现身,也是赤脚踏虚现身,同样一道白绫扫下来,便仿佛化成了一座城墙,将冲击余波尽数挡住。
苏夜眼睛一亮,也对,这陆无双既然设计骗来了那么多修仙者来充当饵料,就是为了谋取逆命草,在逆命草没夺下之前,怎么可能让这些修仙者死去?
苏夜心一下子笃定了。
他是笃定了,那些修仙者却无法笃定了。
这群修仙者就没有一个有背景的,都是受不了机缘诱惑进入南渊峡谷的散修,本以为可以争夺一下逆命草,一改平凡无奇的命运,成为屹立巅峰的强者。
此时才发现,这逆命草根本不是那么好争夺的,早有大势力看重了逆命草,长生强者跟不要钱似的冒出来,打起架来他们连小命都保不住,还怎么争夺逆命草?
跑!
侥幸被第二个宫装女子用白绫护住性命之后,众人只小小的庆幸了一下,立即撒腿狂奔。这种危险的地方,只有傻子才会继续待下去。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冲开那条白绫,那条白绫不仅护住了他们的性命,同样也把白绫之内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牢狱,他们被宫装女子圈禁了。
于是,有些人反应过来了,这根本是一个局,自己是步入了陆无双设下的一个陷阱之中。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希望获取逆命草。
“前辈,求你放我们离开吧”反应快的人大声哀求。
宫装女子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回过了头,双目聚焦于第一个宫装女子与皇甫家族长生强者苗叔的大战。
情势对第一个宫装女子似乎有些不好。
宫装女子一手处处透着冰寒的大道神通透过白绫搅动起来,将四方天地演变成了一片只有皑皑冰霜的世界,雾气缭绕,整个人也如雪中仙子一般,举手投足有冰封千里的威势。
但皇甫家族长生强者苗叔却似乎更胜一筹,他不施展任何武器,全凭双掌卷动天地之力,一株株参天大树影子耸立着,举手投足万木成林,便强行破开那一道道冰寒之力。明显压着第一个宫装女子一筹,占据上风。
苏夜自然不可能求饶,而是一边观战,一边炼化天露积蓄天元气,同时也暗自思索这群宫装女子的来历。
两个宫装女子,无论是装扮,还是武器,都出奇的一致,不是姐妹便是师出同门。而听第一个宫装女子出手前那一声厉喝,似乎是来自一个叫雪岛玉宫的地方。
雪岛玉宫这是个什么地方,苏夜并不知道,也从未听说过。但很明显,这雪岛玉宫绝对不是左相府的势力。
用皇甫天华的话来说,陆无双经历了变故,受到了诅咒,于是从一个骄傲的天鹅变成了丑小鸭,几乎成为陆家弃女,被左相府陆家轻易出卖下嫁给长离恨。
之前皇甫天华曾经向陆家求过婚,想跟陆无双联姻。但陆无双拒绝了,而且应该是公然拒绝,才被皇甫天华视作侮辱。这事陆家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陆家又偏偏把陆无双下嫁给长离恨,长离恨又只是青云宗外宗真传,在皇甫家族眼中就是一条狗,这摆明了陆家对陆无双真是轻贱到了极致。
所以陆家万万不可能再派高手保护陆无双,这雪岛玉宫就万万不是左相府的势力。极有可能是陆无双自己的机缘,是她被陆家所弃之后另外获得的机缘。
若是这样的话,陆无双就未必是他的仇人了。他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陆家或者是因为长离恨而敌视陆无双。相反,这皇甫天华出身皇甫家族,那才是他真正的敌人,他迟早是要跟皇甫家族翻脸的,那么此刻借机干掉皇甫天华不仅可以杀敌,还可以拉拢陆无双,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啊。
问题是,就眼下这个状况,陆无双好像并不需要他的帮助。皇甫天华只带来两个长生强者,陆无双这边除了已经现身的两个宫装女子外,还隐藏着两个长生强者,尤其是那个连苏夜都确定不了方位的人,那才是最猛的人。
只要那个人出手了,苏夜毫不怀疑,皇甫家族那两个长生强者立刻就得跪。
陆无双本来就不惧皇甫天华,现在也有足够的实力收拾皇甫天华。他胡乱出手的话,不仅可能达不到拉拢陆无双的效果,反而可能引起陆无双的误会与忌惮,那就弄巧成拙了。
苏夜想了想,还是暂忍出手冲动,莫不做声的先积蓄天元气。他现在已经是三品宝火了,而且是三品中期,宝火炼化天露的效率更高了,瞬息就能炼化六万滴天露。
体内的天元气很快就积攒了不少。
谷中第一个宫装女子与苗叔大战有时,却已经逐渐被苗叔压入了下风。第二个宫装女子虽然皱眉了,但因为要看住那些视作饵料的修仙者,所以并没有动手支援。
倒是陆无双见势不好,便喊了一声:“六姨!”
果然,声落之后,第三位宫装女子凭空出现,直接加入了战圈。不过很显然皇甫家族的另外一位长生强者也不可能坐视二打一的状况发生,直接闪身拦住了第三个宫装女子。
这样一来,第一个宫装女子仍然是被苗叔压着下风在打,眼看着形势对陆无双这方是越来越不利了。
陆无双神色阴沉,娇喝道:“三姨,劳烦您出手”
听语气,陆无双明显对这个三姨更为敬畏。
苏夜眼睛不禁一亮,三姨,那应该就是那个隐藏起来连他也无法确定方位的强者了吧。
果然,人随声现,第四个宫装女子现身了,此人明显比前面三个宫装女子年岁要大一些,看起来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了,与前面三位宫装女子看起来与三十岁少妇风韵动人有着明显的差别。
但此人修为之盛也明显不是前面三位宫装女子可比,一股冰寒的气息散发开来,仿佛是逆转了天地秩序一般,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冰原直接被挪移到了死谷之中。
这老妪也不以白绫为武器,直接以枯槁的手化为利爪虚空撕下来,顿时间五指寒气如烟,随即凭空凝聚五座大雪山,轰然落下。
“雪岛玉宫,五指冰山神通!”
皇甫家族两位长生强者脸色大变,显然他们是知道雪岛玉宫这个地方,也知道这个势力的底细,更知道这个老妪施展出来的神通有多么厉害。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达成了某种默契,突然撇开各自的对手,迅速缔结法印。
左边描述身上光芒暴涨,一头金色苍龙升天而起,右边长生强者周身气力澎湃巨虎冲天虎啸冰原。
“龙虎伏魔神通!”
一龙一虎仿佛上古神兽破虚而来,一左一右并发惊天之力,齐齐怒撞而去。竟然爆发出了两人单人所无法爆发出来的猛力,简直在十倍之上。
被陆无双唤作六姨的宫装女子脸色剧变,惊呼道:“合击神通,三姐小心”
老妪神色平淡,五指连连虚抓,冰山沉降,怒撞龙虎,一山断还有一山出,互相碰撞,余波崩开,龙虎齐鸣,山崩地裂。身形凌空而立,竟然丝毫没有被撼动的意思。
皇甫家族两位长生强者骇然,尽都没想到这老妪竟然强大到这个地步。联手合击居然都无法将其打败。
这时,皇甫天华却傲然一笑,“苗叔勿慌,本公子助你一臂之力,今天本公子便先来镇压雪岛玉宫这群贱妇,再夺逆命草。”
皇甫天华居然一跃而起,明明不是长生强者,却一点不在乎长生强者之威,悍然挺入战圈之中。
陆无双大怒,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急变,惊呼道:“三姨小心皇甫天华的丧魂钟!六姨、七姨,快快拦住皇甫天华。”
两位宫装女子听到陆无双这一声惊呼,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催动神通,各自凝出一道雪白掌印齐齐拍向皇甫天华。
然而,迟了。
皇甫天华一声充满轻蔑笑声响起,只见他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铃铛,铃铛离手,迎风而涨,瞬间放大百丈,变成一口漆黑的大钟,一身丧魂夺命的气息,宛如丧钟。
铛!
一声钟鸣响起!
霎时间,一股黑色的波纹竟从大钟中迸发开来,波纹推开,两位宫装女子的神通顷刻破碎,波纹势如破竹,带着一股丧魂夺命的气息扫来,两位宫装女子首当其冲被撞到,纷纷惨嚎一声,直接被黑色波纹弹出了数十米远撞在了山壁上才落了地,一身气息直接衰败了到了极致,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吐出,一看便知受了重创,命不久矣
“法宝!?”苏夜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但随即心里便涌起了一阵喜色,这法宝虽然不如后天灵宝,但也不是那老妪能够抵挡的,他的机会来了
苏夜一脸惊喜,整个心神都被丧魂钟给吸引了。
这个世界,武器大约是遵循着先天灵宝、后天灵宝然后才是现在的包含了凡、灵、宝、仙四种武器这样一种发展顺序,说是发展,其实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退化。
然而,事实上在后天灵宝逐渐消失于修仙界,当今的武器炼制逐渐冒头的过程中,还出现了一种特殊的武器,这种特殊的武器就叫法宝。
法宝其实就是后天灵宝退化之后的一种存在,威能不及后天灵宝,但却具有玄妙作用,使用起来同样对修为要求不大。
法宝有四个品级,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法宝各有妙用,有些战斗法宝更是威力强横得出奇,有一些极品法宝甚至能够硬撼真仙。
皇甫天华此时拿出来的这一口丧魂钟,明显是上品法宝,而且还是上品法宝中的翘楚,专门用于战斗的那种。
据苏夜观察,这口丧魂钟发起威来,甚至能够对长生八重的强者产生威胁,钟中迸发出来的黑色音波简直就真的有夺命丧魂之功,以那两位宫装女子长生三重的修为,根本无法抵御。
可以说,如果不是皇甫天华对丧魂钟的运用还不够纯熟,两位宫装女子瞬间就得被秒杀。
这一口丧魂钟,完全是彻底打破双方实力平衡的存在,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一座山。
“上品法宝丧魂钟该死的,皇甫家族怎么把这口法宝给了你”
老妪脸色大变,惊吼道:“八妹,快,你们快带无双离开,逆命草不要了!”
嘶吼的同时,老妪身上陡然一阵狂暴气息喷薄,在她身体里燃起了一团烈焰,犹如火山喷发一般。
燃烧寿元!
老妪这是拼命了。
“雪融碎玉灭玄击!”
老妪爆发了,这显然是一门禁术,一门只能耗损寿元才能施展得出来的古神通。
万千白光瞬息从老妪身上爆发出来,光芒显照万里,一座座万丈冰山雪崩一般疯狂崩塌,一道道玉柱怦然而碎,山河崩碎世界毁灭一般凝聚成了一束恐怖的白光,只有毁灭的白光,怦然爆射而去。
老妪身上的生命气息明显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眨眼三个春秋一般仿佛就是天道特意安加给老妪的一种生命轮回。
“雪岛玉宫的禁术!”
两位皇甫家长生强者脱口惊呼,明显忌惮万分,唯有皇甫天华依然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一口上品法宝丧魂钟到底有多么的厉害,老妪只是长生五重的修为,就算耗损寿元施展禁术,顶多也只达到了长生七重巅峰一击的威能,想抗衡丧魂钟那是痴人说梦。
“死亡当道,丧魂夺命!”
皇甫天华凝空捏起一拳,如做重锤,狠狠的砸向丧魂钟。
铛!
钟声再度响起,黑色的音波再度迸发出来。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同样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仿佛两道洪流在虚空碰撞起来。
老妪身体剧颤,放声厉喝:“走,快走,我挡不住丧魂钟”
“三姨”陆无双满脸悲愤,看向皇甫天华的眼睛里又一次出现了野兽般的凶意。
以白绫圈住修仙者的宫装女子,闪身而至,抓起陆无双手臂,“走”
事已至此,只能逃了。
一切算计只因为皇甫天华带来了丧魂钟宣告失败。
她想利用逆命草来逆转的命运的希望也被斩断了,甚至要付出她仅有几位真正至亲长辈的性命,陆无双心中充满了不甘,一切怨恨化成了一句歇斯底里的咆哮:“皇甫天华,总有一天我陆无双必将你们皇甫家族斩尽杀绝”
一个女人,并不可怕。
一个充满怨恨发誓要毁家灭门的女人却绝对是当世最可怕的一种存在。
皇甫天华大约也没有见过一个女人怨恨起来会有这么恐怖恨意,那种杀性已经不是什么不死不休可以形容的了,那绝对是拼尽此生的一切哪怕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也要杀他皇甫家族满门的刻骨恨意。
也就是说疯狂了。
陆无双疯狂了。
这一瞬间,皇甫天华心中被陆无双惨境勾起来的快意突然消失无踪了。
“这个疯女人”
“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皇甫天华对陆无双已然心生忌惮,两位皇甫家族的长生强者也纷纷出手对着宫装女子以及陆无双打去,他们也看出来了,今天若让陆无双跑了,那绝对是一个祸根,这个女人会不顾一切的报复皇甫家族。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有这么一个疯狂的女人时刻躲在背后报复皇甫家族,那皇甫家族的族人还要不要出门了?
“呵呵闹这么大,连法宝都拿出来了,都歇了吧!”
一声轻笑声响起,满带着一种坐收了渔翁之利后的快意,以及一种针对皇甫天华的浓浓嘲讽。
骤然间,一扇神秘古门擎天而起,两条门柱仿佛耸入了天地深处,远古苍凉的威压与气息倾泻而下。
无上天门,镇压时空!
苏夜悍然出手,他不是神通强者,没有凌空步虚玉带飘风的能力,但一步踏出却犹如万古巨峰横移,然后一顿,岳峙渊渟,睥睨苍生。
瞬息间。
丧魂钟的黑光凝滞
老妪拼命的白光凝滞
带着陆无双的宫装女子凝滞
杀向陆无双的两位皇甫家族长生强者凝滞
皇甫天华凝滞
吓破了胆子想借机逃走的修仙者们凝滞
一切时空凝滞,仿佛岁月都停止了轮转。
所有人脸上僵住了一种震惊而不可思议的表情。
苏夜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他感觉到元古天门之下的一切正在反震着有一种恐怖的弹力,就像是把弹簧压到了极致,要反着弹开来一般。
他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元古天门的威势,一举镇压这么多位长生强者,甚至包括了一尊上品法宝,那种反震的力道都要由元古天门来承受,那种力量几乎让他有一种门将崩碎灵魂将散裂的感觉。
“草,还是高估了自己”
苏夜心思电转,大声吼道:“雪岛玉宫的,还冷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他们镇压”
苏夜直接松开对陆无双以及她身边的宫装女子的镇压。减少镇压两人,反震的力道果然减轻不少,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依然无法坚持太久,只能调取天露同时恢复灵魂,但依然杯水车薪,天露的补充赶不上灵魂力量消耗的速度。
所幸,那宫装女子反应极快,白绫快如奔雷,直接对着两位皇甫家族的长生强者以及皇甫天华抽了过去。
砰砰砰!
三人被镇压的身躯顿时如遭雷殛,长空喷血。尤其是那两位长生强者完全就是不躲不闪毫无防御的遭受了一击,当场就被打得大道崩裂,身上至少多出了数百道裂痕。
这时候别说是宫装女子了,随便来一个神通强者都能把他们两人直接轰得道消身死。
随着两人的重伤,苏夜的压力更轻了,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元古天门轰然落下,如九天仙人坠落凡尘,无巧不巧的对着两位皇甫家族长生强者、皇甫天华以及丧魂钟罩了进去。
吞!
“什么”
正欲进一步出手将皇甫家族这几位最重要的人击杀的宫装女子,惊了一下,他们已经没影了。
两位长生强者、皇甫天华外加一口上品法宝尽数落入元古天门之中,门内那一个百里世界,六条贯穿一切长虹登时演化出了一道道锁链,直接就把三人连同法宝捆住了,镇压了。
三人满脸震怖,本能的挣扎起来,然而,无济于事。本来就能够镇压青龙血的**封灵大阵融入元古天门之后,威能更为恐怖,即便是真仙来了,恐怕也未必能够突破束缚。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完蛋了,只顾着跟雪岛玉宫的人大战,竟被人借机镇压了,恐怖的是,他们却连镇压他们的人是谁都不知道,甚至连人都没看清楚。
死谷中,随着元古天门消失,一切恢复了正常。老妪寿元消耗几乎到了尽头,无力支撑,直接落了地,与两位被丧魂钟所伤的宫装女子躺在了一起。
唯剩下那个被老妪唤作八妹的宫装女子带着陆无双还是自由之身且没有半点损伤。
然而,此时的她们看向苏夜,却是充满了愕然,还有深深的忌惮。
陆无双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她放在眼里的蜕凡境,竟然会在最紧张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一举绝杀。使出来的那种底牌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陆无双心里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人会是一个急公好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真想帮助她的,根本没必要等到三姨燃烧了寿元出手之后才的动手,他早动手的话,皇甫家族的人根本没有防备,一样要被他全部镇压,他根本就是想坐收渔利。
然而,她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之下,只能说是帮,只能把对方置于一个对她有利的位置。
“好厉害,没想到他竟然深藏不露,一道古神通下来直接横扫所有的人,连传说中的法宝都镇压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应该就是被那个叫陆无双的人算计了,现在我们想要活命的话,只有一线希望,全看这个人愿不愿意帮忙了…”
苏夜脸色还有些发白,正处于迅速恢复灵魂之力的状态中,因此即便明知道陆无双在拿话套他,也只是保持着三分玩味的笑意,而没有立即回答什么。
然而,那些修仙者则已经心思活泛起来,一个个拿震惊与期盼的眼神看着苏夜。
有在峡谷外面看到苏夜灵箭术秒杀神通九重高手的人更是按捺不住,闪身到苏夜面前,“这位公子,你神通惊人,求你援手相救一次,救命之恩我愿意倾尽所有相报…”
“我也愿意…”
“公子救命,我等愿意给公子做牛做马为奴为仆,只求公子相救一命…”
陆无双见状,心神不由一沉。
眼前这人不知道什么来历,底牌强横无匹,一举就绝杀了皇甫家族的高手,看起来还轻松淡然的样子,若他真的多管闲事救下这些她花了好些心思才诱过来当饵料的人,那她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拿不到逆命草,就无法改变命运。
“你到底是什么人?”陆无双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了。
苏夜轻声的笑了起来,他的灵魂之力已经恢复了饱满,二品天露的效果果然惊人。陆无双没有趁机对付他,却已经是彻底失去了对付他的机会了。
现在的他,哪怕是陆无双这边依然拥有巅峰实力,他也一无所惧。这意味着他掌握了主动权。
“陆无双,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听说过苏夜这个人吗?”
“苏夜?”
陆无双怔了怔,神色有些茫然,她竟然好像没听说过苏夜这个名字一般。脑子里想了又想,她发现自己对于苏夜这个名字竟然是一点都没有印象,她可以无比确定以及肯定的说,她没有听说过。
可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苏夜的问题,因为她不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到底目的何在,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或者是什么算计。在回答之前,她决定试探一下对方。
却在这时,一声惊呼响起,接着就是一声夹杂着震惊与愤怒的咆哮:“苏夜…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的画像,你就是苏夜,你就是外宗的苏夜…”
陆无双扭过头去,看向正一脸惊怒恨咆哮不已的人,正是皇甫天华的亲随甲罟。
皇甫家族这群人可不仅仅只有皇甫天华与那两位长生强者,还有亲随甲罟,以及另外四位神通强者。
只不过,刚刚皇甫天华与陆无双双边大战时,他们修为太低,又没有底牌无法插手。之后苏夜又突然一举绝杀太过吓人,甲罟等人还沉浸于惊惶之中,才显得特别没有存在感。
经过甲罟这么一顿咆哮,便把这片死谷里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甲罟恍若未觉,愤怒盯着苏夜,眸子里几乎喷出血一样的怒光,“苏夜,你个该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偷袭的是什么人,你简直大逆不道,还不快点把少主放出来…”
陆无双瞳孔猛的一缩,她还是不知道苏夜是什么人,但她却听明白了,眼前这人就是苏夜,而且还是青云宗外宗弟子,严格来说就是属于皇甫家族的外围势力,在皇甫家族眼中,苏夜应该就是皇甫家族的奴仆。
她心里一下子充满了警惕。
但也有疑问,这苏夜既然是青云宗弟子,又怎么会对皇甫天华突袭,而且区区青云宗弟子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正巧,苏夜忽然扫来了一道充满戏谑的眼神。
陆无双心神一凛,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在她身边的宫装女子也迅速挪了一步,明显防着苏夜突然出手。
然而,苏夜只是冲她们一笑,就撇过了头,“少主?什么少主,我怎么不知道…”
甲罟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胸口凝聚着一口血,将喷不喷。在他心里已经将苏夜这个胆敢对少主出手的叛逆千刀万剐了,但少主明显被镇压,生死不知,他只能强忍怒意。
甲罟沉声道:“苏夜,你已经是青云宗真传弟子,难道你不知道青云宗分成内宗外宗,而不管内宗还是外宗全部都是皇甫家族的附庸,刚刚被你偷袭的人就是皇甫家族的嫡子,在皇甫家族中拥有崇高的地位,天生就是一个高贵的人,你敢偷袭少主,那便是犯下十恶不赦之罪,形同叛逆,一旦让家族知道,这世上便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似乎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甲罟顿了一顿,又强调道:“我听说你有一个靠山叫摩行天,是出身神州大地的长生强者。可我告诉你,就算是摩行天在皇甫家族面前也只是一只弱小的蚂蚁,皇甫家族要灭杀摩行天根本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你想想你犯下这样的罪,谁能护得了你?”
苏夜扯了扯嘴角:“呵呵…”
呵呵?
甲罟不知道苏夜这是什么表情,但猜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意。不过事关重大,他只能继续卖力。
“所以,苏夜我告诉你,你赶紧把少主他们放出来才是正道。你再跪下来向少主磕头谢罪,以少主的宽广的胸怀,念在你不知道他身份而且还是外宗真传,说不定就饶了你,你再说几句好听的,少主可能还会网开一面提携你一把,让你跟在他身边做个亲随。”
“呵呵呵呵…”苏夜脸皮一抽,抽得相当厉害。
甲罟又看见了这个表情,这一次他有些明白了,苏夜竟然有些不屑,心中大怒,这个该死的苏夜,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待我说服他把少主放出来,看我不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苏夜,我看得出来,你有些不以为然,似乎觉得给少主当亲随是一件丢脸的事。可我告诉你,这不仅不丢脸,而且还是你的造化。你肯定不知道,林长河…嗯,就是外宗的第三真传,那可是相当厉害的人物,你应该知道他的厉害,他可是为了能当少主的亲随,跟在少主身边讨好了三年,都没得到少主的青睐…所以…”
“所以你麻痹…”
苏夜简直都没法听下去了,当场爆粗。这你麻痹的皇甫家族人是躲在乌龟洞里修炼修成了傻比了吗,竟然会以为让人给他们当奴才都是一种造化?
“你……苏夜你怎么骂人!”甲罟一脸涨红,气得直哆嗦。
“骂人?我特么还打人了。”
苏夜猛地回过头,冲着那群向他求救的修仙者喊道:“你们不是想要我救你们吗,给你们一个机会,给老子把这个王八犊子打残了…噢不,活活打死,谁打死了他我便救谁。”
妈蛋的,什么玩意儿。
竟然敢叫他放出皇甫天华然后下跪磕头求饶,争取成为皇甫天华的奴才,然后这还是造化?
造化你麻痹啊!
“苏夜…你敢!”
甲罟惊怒交加,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群一大群修仙者争先恐后爆发的法术神通。
死谷才多大,甲罟的修为才多高,就这么点范围里让他承受七八十个神通强者的围攻,别说抵抗了,连躲都没地方躲。什么刀枪剑戟,什么惊雷闪电,什么红缨枪大战戟的…拳印掌印乌龟王八印天马流星拳…全往他身上招呼了。
轰轰轰轰!
简直就像是一场绚烂的烟花绽放似的。
不到片刻钟。
当一切平静下来,甲罟都已经连渣都不剩了,倒霉的是另外几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皇甫家族人,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就跟着死在了这一场乱轰乱杀之中了。
若这是一场戏,甲罟是八号配角,那几个皇甫家族人干脆就是路人甲了。
陆无双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青云宗弟子,不仅出手偷袭皇甫家族的少主,连带着皇甫家族的人说杀就给杀了,一点都不带眨眼的。
“你…真是青云宗外宗的真传弟子?”陆无双有点不敢相信。
“你不相信?”
“可是你既然是青云宗弟子,怎么还敢杀皇甫家族的人,你还出手偷袭镇压皇甫天华,你就不怕皇甫家族报复你吗?”
“笑话,我是青云宗弟子,难道就不能杀皇甫家族的人了?这是哪门子歪理。皇甫辰天,还有那什么皇甫青邪,我都杀了…还在乎一个皇甫天华?”
苏夜不屑的撇嘴,忽然双目湛湛地盯着陆无双直看,“你不会是打算出去告密吧…”
陆无双愣了一下,旋即跳脚大怒:“呸!皇甫天华那个杂碎,我巴不得亲手杀了他,你镇压了他,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告密?”
“呵呵…”苏夜扯了扯嘴角,忽然一脸戏谑地说:“那可不一定哟,你要是真的知道我是谁的话,你未必这么说了。”
陆无双愣了愣,“真正知晓你的身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别的身份?”
苏夜哈哈一笑,“我现在才算是真正相信,你是被左相府给卖掉的倒霉孩子,你要是没有被左相府卖掉,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有一个弟弟叫陆少怀,带着一个叫晏铁的手下去了青云宗,被我杀了…”
“然后呢,你那个未婚夫长离恨,原本是青云宗外宗的第一真传威风八面的,也被我整得狼狈如狗,找到机会我也准备连他一块干掉…”
“所以说,你,陆无双跟我是大仇人啊。杀夫杀弟之仇,那叫不共戴天,即便我帮你镇压了皇甫天华,你恐怕还得告密,让皇甫家族来杀我…”
陆无双这下真的惊呆了,她根本不知道她与苏夜之间竟然还存在这种因果牵连。她总算明白过来,苏夜刚刚为何要问她听没听说过他了。敢情他原来是她的仇人。
可是,不对,陆少怀被杀与她有几毛钱关系?她不仅不在乎陆少怀被杀,甚至都想跳起来哈哈笑上几声,要不是陆少怀那个畜生,她能被左相府卖掉吗?
至于长离恨,那就更呵呵了。她连长离恨的面都没见过,那也算未婚夫?
陆无双忽然笑了起来,一脸轻松地道:“我若是早知道你杀了陆少怀,我第一时间就会跟你说一声谢谢,在我眼里,陆少怀,左相府陆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畜生!至于长离恨,你要真的想杀他,那你趁早,赶紧杀,杀完了告诉我,我一样会跟你说一声谢谢…”
“……”苏夜顿时一脸懵逼。
看到他这个样子,陆无双笑得更加开心了,竟然有一种吐了口恶气的感觉。
苏夜忍不住道:“不是说你是陆少怀的亲姐姐吗,亲弟弟被人杀了,你不仅不报仇还一脸高兴,你这是多大仇啊,心理扭曲了?”
“呸!你才心理扭曲了,我跟陆少怀不是亲姐弟…他是我的仇人,你要没杀他,早晚我也要把他杀了。”
陆无双忽然又咬牙切齿,眸子里闪着极其怨恨的目光。
苏夜万万没想到,陆无双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跟他说了一段十分狗血恩怨情仇。
左相府陆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传承已经很多年了。到了左相陆晴川这一代,却已经相当没落了,家族底蕴耗了个一干二净,就差没有崩溃了。
但陆晴川这人狡猾,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靠上了涅凡尘,继而使得陆家又迅速发展壮大,陆晴川本人更是在天渊皇朝横推禹州之后,成了天渊皇朝的左相,权倾天下。
陆晴川有很多子女,陆少怀只是其中的一位而已。但陆无双却偏偏不是陆晴川的亲生女儿,表面上别人都以为陆无双与陆少怀的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实际上陆无双只是陆晴川收养的一个孤儿罢了。
在陆无双这二十来年的人生中,陆晴川几乎就是扮演了一个慈父的角色,对陆无双可谓极好,甚至可以说比对他的那些亲生子女都要好。这也使得陆无双成了一个骄傲的左相千金。
过去几年里,不知多少高门大户带着厚礼上陆家求亲,包括皇甫家族皇甫天华。
陆无双全都看不上,因为她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她觉得这辈子能成为她的道侣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三殿下涅无虚。涅无虚对她也相当的爱护。
因此,陆无双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差不多也就是修炼修炼,然后成为涅无虚的妃子,再然后就趁着修为还不高的时候为涅无虚生下几个孩子,为涅无虚争夺帝位增添一些砝码。
可是有一天,她却惊恐的发现,陆晴川这个慈父压根就没打算把她嫁给涅无虚,而且陆晴川竟然想对她图谋不轨。这么多年来,陆晴川之所以对她极好,处处维护她,实则是在图谋她身上的一些东西,似乎是她具有一种特殊体质,对陆晴川的修炼有大用。
这简直就是个惊天霹雳的事实啊。
陆无双又惊又怒,茶不思饭不想,好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简直跟天塌了似的。然后她便发现,图谋她的身体的人,不仅仅是陆晴川,竟然连陆少怀乃至于陆家的那些所谓兄弟…也都是一样。
陆无双愤怒了,这还是她的家吗,这简直就是一个狼窝,而她这个看似骄傲的左相千金根本就是个陷入狼窝里的绵羊啊。
得亏了陆无双骄傲是骄傲了点,也不是脑子没料的人。她迅速提醒自己要冷静,要装作不知道,要耐心的寻找时机逃离左相府这个让她又惊恐又厌恶的狼窝。
突然,有一天她等到了机会。三殿下涅无虚来到了左相府邀请她出游,陆晴川不敢阻拦,她便得以跟着涅无虚离开左相府。假装镇定还跟陆晴川道别的她实则内心惶惶,在她心里,她只剩下了涅无虚这个依靠了。
她恨不得立刻就跟涅无虚走得远远的,好将陆晴川对她的图谋倾诉出来。
然而,没等她主动说出内心里的苦楚与愤怒,她便发现被她视作唯一依靠的涅无虚竟然是陆少怀假扮的,陆少怀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枚罕见的变身符,将自己变成了涅无虚的样子,然后从陆家把她骗出来,竟是想对她图谋不轨。
陆无双见机得早,率先出手偷袭,从陆少怀早布置下的天罗地网中逃了出来。
逃出来以后,她本来想去见涅无虚,将自己的遭遇告诉涅无虚的。然而经历了大变,她的心理也出现了巨大的波动,做了二十多年亲人的陆家的人实则都是披着羊皮的狼,那涅无虚又是不是真的值得她相信呢,她为此感到怀疑。
这时候,无巧不巧的她竟然碰上了被她拒婚过的皇甫天华,发现皇甫天华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便悄悄的跟了上去,之后才发现皇甫天华是发现了一处机缘,那地方叫冰玉宫,据说是一位真正的仙女留下来的宝地。
陆无双跟着皇甫天华,也悄悄混进了冰玉宫。一番争夺之后,陆无双获得了冰玉宫中唯一的机缘,就是她那一口寒霜白玉刀,那是一口罕见的伪仙器。
可正如皇甫天华所说的,陆无双倒霉就倒霉在这里。不知怎么回事,那寒霜白玉刀上竟然被人隐藏了一层诅咒术!
诅咒术啊,那可是世间最歹毒最诡异的一种法术之一,是从天咒术脱胎下来的,直接针对人的命运发出了诅咒,可以无声无息的造成极其可怕而严重的后果。
陆无双所中的这一种诅咒术叫兽变诅咒术,会使得陆无双每隔一个月就自动变成一尊豹子头浑身长满斑纹的豹头人身样子,不仅丑陋无比,更会充满野兽本能,嘶吼大叫,胡乱攻击。
陆无双万分恐惧。
这时候,冰玉宫外陆家人以及涅无虚竟然追来了。陆无双心神彻底崩溃了,只能向涅无虚求救。
结果,原本对她温和柔情陆无双竟然当众将她推开了,用一种极其厌恶的表情当众狠狠的羞辱了她。然后她便被陆晴川带回了陆家,被陆晴川锁了起来。
在这之后,她便几乎与世隔绝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根本不知道,陆少怀死了她也不知道。她已经彻底陷入了那种每隔一个月就变成豹头人身的痛苦之中,人生绝望。
直到有一天,陆晴川去看了她,用一种不屑的语气告诉她,既然她不识抬举,那陆家也不要她了。但陆家养她二十二年,她却必须还回来。所以,她被陆家许配给了青云宗一个叫长离恨的人。
长离恨是谁?
陆无双根本不知道,也无心去了解,人生没了希望的她,只想死…
可她万万没想到。
忽然有一天,一个叫雪岛玉宫的势力派人悄悄潜入了左相府,居然把她救了。
她才知道,冰玉宫的原主人其实是雪岛玉宫的某一代宫主,她得到的寒霜白玉刀就是雪岛玉宫的传承信物。只因当年雪岛玉宫曾经发生了一次内讧,宫主带着寒霜白玉刀追杀仇敌,跟着就失踪了。
陆无双获得寒霜白玉刀,自然就成了雪岛玉宫的继承人,成了当代宫主。
至于寒霜白玉刀上为何会隐藏着一层兽变诅咒术,雪岛玉宫的人也不清楚。她们怀疑那一层诅咒术应该是当年那一位宫主追杀的仇敌找到冰玉宫悄悄下的,因为据说雪岛玉宫的一些资料显示,当年那一位宫主追杀的仇敌当中,恰恰就有一个人精通诅咒术,立的就是咒盘法基,修的就是天咒之道。
对方肯定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的狠狠坑一把雪岛玉宫。
为了解开这个诅咒术,雪岛玉宫花了无数心血,终于得到一个线索,知道了南渊绝地之中隐藏着逆命草,找到逆命草就能逆天改命,刷新人生似的,从根源上刷掉那一层可怖的令人厌恶的兽变诅咒术。
之后,那就是苏夜的到来了…
一切恍如梦魇,对陆无双而言,就是这样。
对陆无双而言,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无法醒过来的梦魇。修仙者也是人,是人就有愤懑与痛苦,当这种愤懑与痛苦憋到了一定程度,那就是发疯,就是不顾一切的报复。
然而,她碰到了苏夜。
凑巧的苏夜又偏偏是她痛恨的仇人的仇人,莫名的她却把自己的经历一点一滴的讲了出来,像是胸膛里那些愤懑与痛苦自然而然的爆发,又像是下意识的一种倾诉。
直到说完,陆无双才发现苏夜已是一脸懵逼的怪诞表情,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是我什么人啊,巴拉巴拉这么多,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陆无双脸色不由一红,有些尴尬。
“苏夜,我…我的意思是说,我跟你并不是仇人。”
“然后呢?”苏夜扯了扯嘴角,眼神亮晶晶的。
然后?
陆无双脸色一黑,然后还用说吗,就是希望你不要搀和一脚,我必须要得到逆命草,才能逆改命运,去掉兽变诅咒术啊。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夜这明显是装傻,故意装不知道的,她就算把话挑明了,只怕他有一百个理由等着怼她吧?
所以,还是得先弄清楚苏夜的目的,苏夜到底想要什么,她一无所知,这实在太被动。
这时,苏夜却笑眯眯的道:“其实,你要解开兽变诅咒术,也未必一定需要逆命草。”
陆无双闻言,脸色更黑了,有些阴沉。
“而且就算你得到了逆命草,那又怎样,单凭逆命草就真的一定能够逆天改命吗?单纯一株逆命草的,顶多让你命运上出现一些突变,可这种突变却是未知的,不一定就能够让你解除诅咒术。”
“除非,你还能够得到比零花、夜心草、三玄花银果等灵药,将它们合成一炉,炼制出逆天改命丹,那样才能真正彻底的逆天改命,当然了,前提是你必须得承受得住命运的反噬…生民立命,那是天命秩序,命运这东西可不是说改就真的能改的。”
苏夜却不管那么多,侃侃而谈,显然他对逆命草的功效了然于心,也知道逆命草的各种利弊。
陆无双沉声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要我放弃逆命草?”
陆无双心里已经冒出了一丝怒意,但还是被她克制住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她现在真心不想跟苏夜为敌。一来,苏夜的底牌太强横了,与他为敌,她未必就讨得了好。二来,仇人的仇人虽然不一定就是朋友,但起码她是愿意变成朋友的。
但是,不管苏夜的态度是怎样的,这逆命草她说什么都不能放弃。她并非不知道逆命草不能百分之百解决她身上的兽变诅咒术,但是她有选择吗,没得选择。
她被雪岛玉宫从陆家救走之后,雪岛玉宫就一直在翻阅古典,想尽办法要为她解开诅咒。得到的就只有三种方法。
第一,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往寒霜白玉刀施诅咒的人,这诅咒自然就解了。
这一点是最直接也最简单的,任何人都想得出来。但同时也是最不可能的。
因为雪岛玉宫根本不百分之百确定施诅咒的人的身份,就算确定了,也无法知晓对方到底在哪里,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生死,怎么找?况且,找到了又怎样,人能往寒霜白玉刀上施诅咒,就是要坑雪岛玉宫,他会解开诅咒?这是笑话吗?
所以,第一个方法,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直接排除了。
第二,就是找一个精通解咒的高手来解咒,天地之间的奥妙是非常奇特的,始终遵循着正反阴阳奇正这一条秩序,这几乎就是天道的根本,有诅咒术就自然有解咒术。找到一个这样的高手,诅咒术自然可以解开。
但这一点同样十分困难,咒之一道虽然也是天术之一,但其实有些偏门,远远不如天道阴阳术、天道五行术那种天道根基支柱之学那么触手可及,世上修仙者会以咒之一道为根基来修炼且精通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雪岛玉宫翻遍了古籍,也花了大力气暗中寻访了很多高人,但始终也没打听出来谁精通此术。就算有,那也是在遥远的神州大地,远水救不了近火。
因此,这一条也可以排除了。
如此一来,那就只剩下第三条方法了。直接解咒办不到,那就干脆把整个命运都掀翻了,推倒重来。这就好似苏夜前世电脑中了病毒各种杀毒软件都杀不了毒了,干脆直接重装系统得了。
所以,哪怕逆命草不是真的百分之百能解决她的问题,仅仅只是一线希望,那她也不可能轻易放弃啊。
“对!没有错,我是打算让你放弃逆命草,这里三株逆命草我都看上了。”
苏夜语气充满了轻松,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味道,东西他看上了,那就是他的,别人趁早边玩去。
陆无双眼里怒意一闪,这下她是真怒了,明知道她必须得靠逆命草才有一线希望,却还是要夺走所有的逆命草,言语之间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这是要与她结下生死大仇的意思吗?
“苏夜,我已经说过了,你杀陆少怀,你与长离恨为敌,甚至你对皇甫家族出手,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仅不会敌视你,还会为你叫好,甚至我都愿意帮你跟你结成联盟来对付他们,你为何不肯相信,偏偏一定要来断我希望?”
陆无双终究还是有些克制,没有彻底发作出来,直接说什么苏夜你断我希望就是跟我结仇,咱们不死不休什么的,都没有通通没有,只是含怒质问,也再一次重申自己的态度。毕竟这是一个合则两利斗则两伤的事情。
苏夜笑了,“你真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断你希望了?”
陆无双沉声道:“这里只有三株逆命草,你一株都不给我留,不就是在断我希望了吗?”
苏夜闻言顿时翻了翻白眼,“敢情我刚刚说的话都白说了呀,你都没听进去?”
“你…”陆无双大怒,感觉自己被苏夜耍了。
倒是边上的宫装女子似乎明白过来了,连忙道:“苏公子勿怪,无双其实是当局者迷,而且她确实因为兽变诅咒术受了太多的苦,一心想要解开这个诅咒,所以一时绕不过弯来。”
苏夜看了宫装女子一眼,“终究还是有明白人呀,不愧是长生强者,嗯,你是陆无双的八姨?”
苏夜笑眯眯的,但心里却一阵阵的腹诽,喊什么不好,非得喊姨,这几个雪岛玉宫的强者站在一起,那就是三姨妈,六姨妈,七姨妈,八姨妈,那再往上是不是还有个更厉害的大……姨妈?
宫装女子道:“苏公子客气了,我叫墨兰,是雪岛玉宫的八长老。”
客气了?
我客气什么了啊我…
苏夜翻了翻白眼,“得了,墨长老,那我也不废话了,直说了。不用逆命草我也有把握帮陆无双解除掉诅咒术,而且是十成的把握。但问题是,我跟陆无双,跟你们雪岛玉宫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要帮你们呢?”
苏夜这可不是吹牛。
在得知陆无双夺逆命草是为了解咒之时,他心思立即就活泛了,第一时间想到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就是找苏清雾。
苏清雾的本事太牛了,至今为止,苏夜都没法看清楚苏清雾到底有什么是办不到,他敢肯定,即便苏清雾没法直接为陆无双解咒,也有可能算到往寒霜白玉刀施展诅咒术的人的下落,正好他也可以借机窥视一下苏清雾的推算之术究竟多厉害,看看暗中为他遮掩天机的人究竟是不是苏清雾。
找苏清雾,那就是一个石子打好多只鸟的算计,好处多多可见。
第二,即便苏清雾全部都没法办到,那也不要紧。他自己来。随着他灵魂的强大,元古天门里蕴藏的知识越冒越多,他缺的只是时间,不能彻底的梳理一遍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他灵魂中已经出现了一些关于咒术的奥秘,只要他花一些时间,就有信心在咒之一道上得到一些心得,迟早也是能够把陆无双身上的诅咒消除的。
但问题是,这些都是他心里头的算计,当然不可能对陆无双以及雪岛玉宫明言了。而且这摆明了有利可图,他本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岂能视而不见?
墨兰与陆无双却是不知道苏夜心里头有那么多鸡贼的想法,一听苏夜言称有十成的把握可以为陆无双解咒,当即眼神就大亮了,陆无双那更是心头鹿鹿乱撞。
“你此话当真?”
“你说呢?我有必要拿这种轻易一戳就破的谎言来忽悠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苏夜不屑的撇了撇嘴,言下之意他要忽悠她们也会编一个她们听不出真假的谎言?
“那你想要什么?”墨兰问道。
“第一,联盟,从今天起雪岛玉宫与我同进同退,我的敌人就是你们的敌人,我的朋友就是你们的朋友。第二,我要进你们雪岛玉宫的藏书阁看书,无限制的看书。第三,最近要要着手开辟一个宗派,正缺乏一点根基,你们必须拿出一部分资源来资助!”
苏夜这三个条件堂堂正正的摆出来之后,墨兰立刻就脸黑了。这第一个条件联盟也就罢了,多事之秋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苏夜看着也不简单,共同进退就共同进退,未必是坏事。
第三个条件也没什么,既然联盟了,苏夜要开宗立派,送上一些资源充当厚礼也在情理之中,以雪岛玉宫的底蕴也可以承受。
要命的是第二个条件。
藏书阁是什么?
那就是集中了一个宗派的功法、武学、法术、神通,乃至于宗派先辈留下来的种种修仙体会,等于就是一个宗派的传承了,岂能轻易示人?
墨兰第一个反应就想拒绝这个条件。数遍修仙界,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宗派势力会答应这种条件。
但她也不傻,既然提出了条件,那就是交易咯,既然是交易那就可以讨价还价,直接拒绝把话说死,那就蠢了。
“苏公子,你这三个条件,第一个,第三个,我都可以做主答应你。唯独第二个,你应该明白,藏书阁对于一个宗派的意义所在,那是一个宗派的传承。我只是雪岛玉宫的一个长老,没有那么大的权限答应你这个条件的…”
苏夜笑了,“那陆无双呢,我记得不差的话,陆无双可是你们雪岛玉宫的宫主,应该有这个权限吧?”
苏夜把目光挑向陆无双。
陆无双咬了咬牙:“苏夜,我虽然是雪岛玉宫的宫主,但也不可能为了我一个人的事,就把整个雪岛玉宫的传承出卖了?藏书阁你可以进,但你想看的书却必须经过我们雪岛玉宫重新整理,这样如何?”
墨兰眼前一亮:“不错,苏公子,无双的这个办法好,大家各退一步,毕竟以后大家都是同道盟友。”
苏夜笑了起来:“我之所以打算进你们雪岛玉宫的藏书阁,那就是打算多参悟一些玄妙典籍来丰富我的大道。若由你们筛选之后再拿出来的,那不是低级残本,就是人尽皆知随处可见的典籍,那我进雪岛玉宫还有什么意义?”
修仙界各宗各各派各门各家,不论规模大小,只要有传承那就必然会有各自的藏书阁。但这绝对不是东家的藏书阁西家就一定没有,相反,修仙界无数年发展下来,好些原本属于独特传承的秘本已经逐渐成为大路货,哪个势力都会收藏一些。
苏夜辛辛苦苦开个条件,自然是不可能要这些随处可以弄到的典籍。他要的是那种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东西,那种东西才够劲,才是真正能拓展他见识丰富底蕴的东西。
但很显然,他要的这种东西,却是别人命根子,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的。
所以,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要是搁别的地方,苏夜肯定直接拂袖而去了。反正,是雪岛玉宫需要求他,又不是他需要求雪岛玉宫,主动权在他手上,条件就摆在那里,你们爱答应答应,不爱答应那就拉倒,一拍两散。
但现在,苏夜开宗立派在即,不得不用一派之主的思维考虑问题,衡量得失,他的杆子一旦立起来,就着实需要一些盟友。他可不会狂妄的以为就靠着他一个人,就可以像涅凡尘那样直接横扫禹州横推千古了。
而且就算是涅凡尘,号称天渊大帝,整个禹州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好像他就是禹州大地上的万古第一人了。可苏夜哪怕用膝盖当脑子,也能知道涅凡尘的背后必定站着一个非常可怕的势力,他同样也不是一个人在混社会。
所以,与雪岛玉宫联盟不算必不可少不可或缺,但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没必要像以前那样一个谈不拢便马上往外推。
其次,在这个南渊峡谷里,还有其他大事要做,苏夜也不可能揪住这么一点条件跟雪岛玉宫掰扯个没完。
所以,苏夜主动又提出了一个厚道的条件。
“这雪岛玉宫的藏书阁我是非进不可,不过嘛,我也理解你们的为难之处,定是怕我在你们藏书阁中看到你们的独传经典然后给你们泄露出去对吧,你们完全没有这个担忧的必只为丰富我自己,不可能把你们的秘典无端的传出去,害人害己的事,我不干!”
“当然了,我红口白牙这么一说,你们肯定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可以答应你们,我看完你们雪岛玉宫的藏书之后,可以由你们来筛选,哪些是你们雪岛玉宫独传,挑出来告诉我,我可以补偿你们,用我掌握的一些秘典来补偿你们,如何?”
一听苏夜这话,墨兰与陆无双顿时沉默了,不得不说她们心动了,尤其是墨兰。
她是长生强者啊,雪岛玉宫的藏书阁里头拥有的秘典早被她看了个遍,能对她的修炼产生助推力的东西基本都被挖掘出来了,就算没有,那也所剩不多。
这就意味着,光靠雪岛玉宫的藏书阁要让她继续进步,就困难了。若是能从别的地方弄到一些秘典,好处不言可知。至于苏夜给出的秘典是不是别的宗派秘传那根本不重要,这世上为了增强自己到处去挖掘别人宗派秘典的事太多了数之不尽,怕的是挖掘不出来,而不是挖掘出来的后果。
因此,苏夜这个条件严格意义上说,已经不是要挟了,是一种交易了。而这个交易在墨兰看来,雪岛玉宫当今的长老至少有八成的人会心动的。
“好!苏公子,这三个条件,老身代宫主答应你了。”
这时,受伤的老妪却已经走了过来,连同两位伤在丧魂钟下的宫装女子,三人互相搀扶着走来。三人应该是服下了疗伤丹药,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不过在苏夜看来,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苏夜看向老妪,面带笑容。
老妪道:“苏公子,老身是雪岛玉宫三长老殷峮,身边这两位则是六长老雪肤,七长老白璇。”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慢!苏公子,老身想确定一件事,你真的可以解开无双身上的诅咒?”
“十成把握,不过不是现在,还需要你们暂时忍耐一段时间。不过你们放心,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得到了苏夜肯定答复,雪岛玉宫的人也就松了口气。而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那就只有一件事了,那便是逆命草。只不过现在看上逆命草的人由陆无双变成了苏夜罢了。
“苏公子…”
那些被陆无双设计忽悠过来的修仙者们,也不傻,眼睁睁地看着苏夜一举绝杀皇甫家族,又与雪岛玉宫达成联盟,就知道接下来他们能不能活命真的全看苏夜了。
七八十个修仙者蜂拥围了过来,战战兢兢的。生死被别人握着,谁也无法坦然。
苏夜眼睛一扫这群人,心里也赞叹啊,禹州虽然是那些两大皇朝脱胎下来的世家的天下,散修看起来如无根飘萍不被人放在眼里,可事实上认真算起来,散修在修仙界所占的比重却不小,至少占据了三成。
这里面的散修当然不是全部指那些单枪匹马独自一人的散修,而是连同那些近几百年来发展起来的没有什么底蕴的小家族小势力一起算的,因为这些小家族小势力在天渊皇朝眼中,在世家眼中,依然都是散修。
散修的根基浅,除了少数获得大机缘的人外,基本没什么传承。所修所学都是那些人尽皆知轻易可以获得的武学功法法术神通,说白了都是大路货,难有压箱底的本事。
可这绝对不是说散修中就没有高手了。要知道一些大路货曾经也是某些宗派的秘典,能把大路货修到巅峰,有时候也未必就输于大背景出身的修仙者了。
就像眼前这七八十位战战兢兢的散修,可都是神通强者,修为最强的甚至都达到了神通七重,而且还不是一两个。
观一斑而窥全豹。
纵观禹州散修,肯定也是藏龙卧虎,要说他们之中隐藏着一些长生强者,甚至虚仙强者,苏夜也不会觉得意外。
因此,若是能够把这些散修集中起来,把他们整合到手底下来,短时间内绝对可以拥有一支令人侧目的势力,甚至进一步参与到那些世家之间的争锋之中也绝对够资格的。
“看来我还真是得从散修身上下手啊…”苏夜心里对散修有了意动,眼神也就变了。不过此时可是特殊时刻,对这群散修,苏夜仍然不可能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呵呵,看你们都这么害怕,都想活命,那我就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吧。原本你们是必死的,只能充当饵料。不过我也不是残暴之人,念在大家都修行不易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发个天道血誓从此效忠于我…”
“啊…”
“这…”
原本听到苏夜愿意给一个活命机会的散修们顿时都呆了,要活命就得发天道血誓,给人为奴为仆,这算什么?
用自由换性命,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有些脾气刚烈一点的,见求饶无用,忍不住爆发了!
“苏夜,你本是青云宗弟子,却在皇甫家族与敌大战的时候出手偷袭皇甫家族,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你果然露出真面目了,你这个背主的小人,想要我们发天道血誓从此给你为奴为仆,那是做梦…我不可能答应的!在场的人也都不可能答应的!”
一个红脸的老头,大步站出来,挺着一个酒糟鼻子,愤怒的厉斥。
听了这红脸老头的一番话,一些原本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已经准备答应发天道血誓的人犹豫了,原本就没打算发天道血誓的人,心中一喜,连忙站出来力挺红脸老头。
“不错。苏夜,我们是人,是修仙者,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尊严,岂能因为要活命,就委曲求全,甚至不惜牺牲人格,给你为奴为仆,你这样逼迫我们,就不怕天下修仙同道耻笑吗?”
“山河巨变将至,修仙界已经够乱了,苏夜你不思想办法抵抗未来南州修仙界的威胁,反而如此堂皇以性命要挟我等修仙者,你就不觉得可耻吗,我杨坚不可能答应给你为奴为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夜,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红脸老头见状心中暗喜,暗自得意,这一把果然是赌对了。苏夜啊苏夜,你自以为有底牌,胆大包天,连皇甫家族都敢算计,可你还是太嫩了,我三言两语挑动群情,你又能奈我何?
红脸老头正是这群散修中其中一位神通七重的强者,摆明了要把这群散修串联起来,以众力反将苏夜一军,逼迫苏夜放弃让他们发天道血誓的打算。
但他同时也知道这苏夜连皇甫家族都敢对付,手段是相当黑的,也是不敢把宝都压在硬顶这个策略上。
趁着苏夜还没反应,他目光悄然一转,与人群中另一位瘦削中年对视了一眼,那也是一位神通七重强者。
瘦削中年立即站出来道:“苏夜,我不知道你跟皇甫家族有什么恩怨,但我知道你非得让我们发天道血誓,其实是怕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会泄露你对皇甫家族出手这件事,你放心,只要你肯放过我们,我们可以发誓不泄露这件事。另外,我们也可以在一些资源上给你帮助,正好你也要创建宗派,就当是我们给你的贺礼了,我们彼此交个朋友,未来修仙界风雨瓢泼,彼此也有个照映嘛…”
这人语气就好了许多,甚至都有些诚恳的味道了。当即也是获得了一写修仙者的赞同,纷纷站出来表示,愿意跟苏夜交个朋友,不会出卖他云云。
苏夜气极而笑,目光在红脸老头与瘦削中年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三趟,杀意如电似的喷吐而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们还真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吗?敢跟我来这一套!”
一个回头,“墨长老!”
墨兰愣了一下,笑盈盈的道:“嗯,苏公子有何吩咐?”
她可不傻,苏夜这分明是打算杀人立威了。虽然她不知道苏夜为何不自己动手,但还是配合的站了出来,反正对她来说,这群不识抬举还自以为聪明的散修跟她又没什么交情,杀了就杀了,又能如何?
“劳驾,帮我把这几个自作聪明的人给我杀了!”苏夜淡淡一笑,杀意如炽,便是墨兰这种见惯了杀戮的长生强者,都微微一寒,只觉苏夜杀性前所未有之大。
“什么…苏夜,你敢…”红脸老头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这个计策竟然会玩脱了。
“我不敢?呵呵,长着一张猴屁股的脸,见识也不小,居然还知道皇甫家族。但你特么却不了解我苏夜,这世上还没有人指着我鼻子骂了个痛快的人能活着,你又算哪根葱,敢来跟我耍算计?”
“杀!”
苏夜一点留手的意思都没有,随即,墨兰腾身而出,身为长生强者要抹杀一群神通秘境那简直易如反掌。
砰砰砰!
不过瞬息之间,白绫犹如蛟龙出洞,横扫而过,刚刚跳出来大骂且一副宁可死也不可失去尊严的人,惊慌失措的求饶起来,但哪里还来得及,身躯被白绫透出来气劲横扫而过,纷纷化成了齑粉。
七八十位修仙者,瞬息就剩下了四十二个人,一下子死去了将近一半。
活下来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只觉得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哪还敢说什么话,什么尊严不尊严,直接丢去喂狗。呼呼呼,争先恐后发起了天道血誓。
给脸不要脸,非得见到了棺材才落泪。苏夜对这一群人一点好感都欠奉。不过既然发了天道血誓了,那就是自己人了,也懒得再跟他们计较了。
苏夜直接撇开他们,跟雪岛玉宫这一行人商量起了采摘逆命草的事宜。
按苏夜的意思,逆命草要摘,但这群刚收到手下的散修却不能拿来做饵料。好歹是自己人了,用几十个神通秘境的手下去换三株逆命草,换别人随便都干出来了,但在他看来,却是舍不得,他想鱼儿熊掌都捞口袋里。
“什么?这不可能…不拿他们做饵料,你怎么摘逆命草?而且,你现在就要摘逆命草,是不是太急了,逆命草根本没成熟呢,至少还要七天。”
明白了苏夜的意图,三张老殷峮连说不可能,觉得苏夜心太大,又想要逆命草,又舍不得牺牲手下,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夜,要不你再等等吧,过一会儿应该还会有人来的…”陆无双忍不住也劝了一句,既然舍不得手下,那就舍掉其他人好了。反正她之前设下的算计还在运作,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还有贪心的人会继续来到这里的。
苏夜却道:“若是仇敌,别说杀掉一个两个,杀掉百万千万我都不在乎。但拿无端的人命来做诱饵,这事超过了我的底线我不干。况且,真要有人再来来,我收下来当手下多好,当饵料太浪费了。”
陆无双听得直翻白眼,暗暗鄙夷,这家伙说得跟真的似的,刚刚让墨兰杀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手软,竟然还怕枉杀无辜,这话谁信呢?
陆无双哪知道,苏夜杀心虽重,但还真没杀过与他无冤无仇的人。而且在他看来,拿无端的人命去做饵料,跟当初乌山那群用人命来献祭巨破仙尊没什么两样,他自己差点就死在那种献祭之中,可知道那种味道不好受,不太愿意干这种事。
“这也不舍,那也不舍,这逆命草你干脆别要了。”陆无双哼了哼,也不劝了。
苏夜却不理她,朝三张老殷峮道:“殷长老,这事恐怕还得你帮个忙咯…”
殷峮苦笑道:“苏公子说笑了,这事老身可帮不上什么忙,老身就知道用玄灵龟甲这个策略…”
苏夜摇头道:“用一些被逆命之气逆改了部分命运的人来做饵,无非是想转移天罚的目标,好借机用玄灵龟甲蒙蔽天机,得以采摘逆命草。可是我们完全可以主动把天罚目标转移,未必需要有人来做饵料啊…”
殷峮立刻道:“这不可能,逆命草一旦成熟,天机感应,第一时间就会降下毁灭天雷毁掉逆命草,根本不可能转移天罚目标。”
“万事没有绝对,修仙界也不是没有逆命草出世过,殷长老难道以为别人采摘的逆命草都是通过拿人命来做算计的?你要知道,拿人命来做算计是要担因果的,一下子拿许多修仙者的性命来做饵料,那种因果可是不小的。”
“那你的意思是…”
殷峮忽然明白了,苏夜似乎就有这种转移天机感应的手段啊。
“迁机术!不知道殷长老听说过没有?”
苏夜微微一笑,心里有些小得意,这可是从皇甫辰天身上弄过来的一门秘术,恰恰就有迁移天机感应,转嫁他人推算的妙用。
只不过,皇甫辰天对这门秘术参悟也不到家,耗费不少心血也只修炼了个小成境界而已。
苏夜以元古天门吞了皇甫辰天一身大道,通过元古天门的无上妙用,大道归元之下,这门堪称皇品神通的秘术,就在苏夜手里变成了最高端的破妄级别。
殷峮闻言愣了一下,觉得迁机术这三个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说过似的。
忽闻墨兰惊呼:“迁机术,那是皇甫家族的秘术,据说皇甫家族从星辰殿里得到周天残篇演变出来的皇品神通,难道你会?这怎么可能,皇甫家族不可能把这门秘术传给你的…”
苏夜哈哈一笑:“墨长老好见识,就是皇甫家族的迁机术,他们确实不可能把迁机术传给我,可他们不传给我,我就不学了吗,你忘了我可是说过,皇甫辰天我都宰了…”
“……”
墨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夜了,皇甫家族不把秘术传给他,他就把皇甫辰天宰了,抢来秘术自己学,这世上还有这种逻辑?
然后,她心里就有些发寒了,心想,要是雪岛玉宫不与苏夜合作,那苏夜是不是也要把雪岛玉宫的人宰了,自己找去雪岛玉宫大抢一番?
这苏夜简直是就是强盗啊…
哎呀我去…这误会!
墨兰都不用说话,苏夜就知道她想差了,她那表情分明就是一脸你就是强盗的表情。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他已经好几次对皇甫家族的出手了,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认为了。就算别人把他想得再正当,他与皇甫家族一样是成不了朋友。
殷峮则似乎已经明白了苏夜的意思,“苏公子是打算把迁机术传给老身,再由老身来施展迁机术,转移天机感应,好趁机夺取逆命草?”
“对啊,就是这样,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殷长老也看到了,我虽然掌握迁机术,但我现在修为有限,还发挥不出迁机术的真正威能。”
苏夜这是留了一手。
他现在已经藏着一股天元气,用来施展仙术还不够,但用来施展迁机术绝对是够够的了,施展出来保证是破妄境界的威能,甚至连皇甫家族专门修炼此术的人都未必能够相比。
但为了施展一次迁机术,就用掉天元气,苏夜可不舍得。那可是花费了不少天露才炼化出来的,现在他知道了天露世界中居然还有守卫,可不会再觉得这天露是予取予求了,能省则省。
殷峮则就苦笑了。
“苏公子难道觉得老身现在的状态还能施展迁机术吗?”
刚刚为了抵抗丧魂钟,殷峮迫不得已燃烧寿元施展雪融玉碎灭玄击那种禁术,现在她的寿元已经不足千年,虽然还可以活很久,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把寿元补回来,但一时间失去至少三万年的寿元,那种消耗让她现在整个人都变得极其虚弱,状态之差,可谓跌落谷底。
随便一个长生强者过来恐怕都能把她秒杀。若再施展迁机术转移天机,那绝对是要承受天责的,她是万万没法承担的。
苏夜却笑了,他打算让雪岛玉宫的高手来施展迁机术,自然就已经把各种问题都想到了。
“殷长老,你得清楚,迁机术本属于皇甫家族的不传之秘,我传给你,再从旁传授此术的一些奥妙,便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领悟到一个相当高的境界,这就等于是丰富了你们雪岛玉宫的收藏与底蕴。”
“山河巨变将至,禹州修仙界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算计,有迁机术在手,虽然不能保证让雪岛玉宫独善其身,但肯定能让雪岛玉宫躲开至少三成的算计,这点有没有夸张,想必你心里也有数。”
殷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禹州这片地界,因为曾经出现两大皇朝,水实在太深了。雪岛玉宫虽然也有些底蕴,但它却不是脱胎于两大皇朝,它其实是一万年前才从南州那边迁移过来的一个修仙宗派,而且说好听了是迁移,说不好听的则是逃亡。
当年雪岛玉宫在南州其实也只是个一流仙宗,因为一场变故,差点让雪岛玉宫直接灭门了。迫不得已才举宗逃离,躲进了禹州。雪岛玉宫在禹州可谓是从零开始发展起来的。
凭雪岛玉宫实在是无法跟禹州那些老牌的世家相比。禹州修仙界一旦真的大乱了,雪岛玉宫这样的势力恐怕也会首当其冲成为那些世家大族眼中的肥肉,那算计还能少?
铁定不能少啊,若有这一门迁机术,躲掉三成算计,雪岛玉宫被人吞掉的几率就大大减少了,可以说皇甫家族的这门不传秘术,对雪岛玉宫意义重大。
无非是,施展了此术之后,殷峮可能就性命难保了。牺牲自己,成全雪岛玉宫,真不是一个可以让人爽利答应下来的选择。
殷峮能通透这里面的利弊,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要不,还是我来吧!三长老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我来,苏夜你把迁机术传给我。”
墨兰想了想,主动站了出来。
“你…?”
“对,就是我,苏公子难道瞧不上我?”
墨兰有些不满,她好歹也是长生三重的高手,而且她没受伤,寿元也差不多还有八万年。
就算施展了迁机术之后与天道结下大因果,天降大罪,她也有信心保住性命。
“你当然不行,不是我小瞧你,你是长生强者,我要小瞧你恐怕都惹人笑话。只不过这逆命草一旦成熟,肯定是天道必毁之物,天机感应必然极强,以你长生三重的修为很难凭着迁机术迁移天机。在场的也只有殷峮长老才勉强够那个资格了。”
苏夜直言不讳,墨兰心里那个气啊,满脸黑光。她长生三重的修为虽然在整个禹州修仙界算不得什么,但好歹也是长生强者,竟然被苏夜一个蜕凡境给嫌弃了,还说不是小瞧,这就是小瞧啊。
不过,墨兰却没法反驳苏夜的话。
因为苏夜的话是对的,迁机术也不是万能,迁移掉修仙者暗中的推算与算计还可以,迁移真正的天机感应,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她的修为却是有些不够。
陆无双见墨兰尴尬,便怼了苏夜一句:“你觉得我八姨修为不够,可我三姨现在状态也不足以施展迁机术呀,要不然你自己再找个帮手?”
苏夜嘿嘿道:“行啊,我再找个帮手,但这迁机术可就不传你们了啊…”
“你…”
陆无双顿时被噎了一口,好难受。逆命草都已经被苏夜一口气全要走了,雪岛玉宫还愿意帮忙,可不就是为了这迁机术,苏夜不把迁机术传给雪岛玉宫,那雪岛玉宫还留下来做什么,看热闹吗?
但这时候,苏夜却说了,“其实,只要殷峮长老愿意帮忙,她的状态根本不是问题。我早就看出来了,殷峮长老的修为应该是长生五重巅峰,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突破长生六重,对吧?”
殷峮眼神一惊,苏夜竟然可以看穿她的修为,开什么玩笑,就算苏夜底牌再多再强,讲修为也才是个蜕凡境。蜕凡境的修为可以看穿长生强者的修为,说出去谁信?
不过一转念,殷峮就明白了,苏夜的灵魂一定非常强大,早就不是普通蜕凡境的层次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种不受境界束缚的妖孽能力。
“这苏夜还真是不能有丝毫的小瞧啊…”
殷峮暗自一叹,说道:“苏公子好眼力,老身这点修为竟然一点都瞒不过你。老身确实是长生五重巅峰,老身也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认为只要我突破长生六重,不仅状态会迅速恢复巅峰,寿元恢复巅峰,施展迁机术也可以更有威力,对吧?”
“没错!”
“可是老身却要让你失望了,老身虽然已经达到长生五重的巅峰,看似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可以突破长生六重。但实际上,老身却已经耗尽潜力,除非仙缘加身,让老身再次脱胎换骨,否则那小小的一步便是永生难以逾越的鸿沟了,说是天堑也无不可。”
殷峮苍老的面孔上透出了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甘。这并非是为了搪塞苏夜,而是由她心底而发的肺腑之言。
这世上每一个人甚至每一种生灵,其实都是有潜力的,只不过潜力深浅不同而已。修仙的过程就是在一点点把潜力开发出来,使之变成真正的生命的蜕变,获得长久的寿元以及移山填海的能力。
因此,潜力的深浅决定着修仙成就的高低,潜力越深开发得越彻底,成就就越高,反之自然就越差劲。
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有一份深不可测永远开发不尽的潜力。然而,事情又岂是那么简单。
构成这潜力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其中有两点更是重中之重,一是命运,二是根基。
命运是先天的,自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一个人出生的时候,老天给你一份极佳命运,那几乎就是顺着老天爷给你安排好的路子,一步步往前走,步步机缘,什么一朝悟道,一夕突破,那都是等闲,这潜力简直就是深不可测了。
只是命运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哪个修仙者能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好是坏?总不能出生后就什么都不敢,躺着睡大觉,就等着老天爷帮你翻个身顺手就捡个机缘,或者一睡到天明在梦里老天爷就给你灌输个机缘醒来就成仙吧?
万一命不好呢,这一觉睡过去,直接不醒了呢?
所以,命运是一回事,修仙者哪能赌命运好坏,还是得从根基下手,把根基造结实了,那就是肉眼可见触手可及的潜力。
世上修仙者,除了那百分之一的蠢货愿意睡大觉等着命运爆发之外,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选择造根基。
可是造根基哪有那么容易?
苏夜现在其实也是在造根基,最有体会了,那等于就是资源做土机缘做水在造一片灵地,谁能把这块灵地造结实了,再种上一株好树苗,用心维护好了把灵地里的养分吸收出来,那自然就能开个千年花结个万年果,牛逼到不行。
反之,自然就呵呵了。资源与机缘向来都是修仙者渴望可不可得的。
殷峮就是一个已经呵呵的典范。
她命好不好,苏夜不知道。
但殷峮自打现身之后,苏夜就已经知道,殷峮当初的根基就没造好,潜力也几乎都挖掘出来了,能长生五重巅峰的修为,那就基本是一哦个极限了。
正如殷峮自己所说的,如果没有仙缘,让她有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她这辈子只能卡在这个境界了。
而且随着潜力耗尽,寿元逐步消耗,尤其是经过这一次燃烧寿元施展禁术之后,更会让她逐步进入一种潜力枯竭的状态,不久之后就会天人五衰,表面上看着还有千年寿元,实际上可能熬不过百年了。
油尽灯枯,这差不多就是殷峮现在的状态了。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又怎会甘心,又怎会不无奈?
然而世事无绝对。
至少在苏夜这里,殷峮仍有一分希望…
苏夜淡淡一笑,“殷长老,修为到了你这个境界,你当明白世事无绝对的道理。不就是仙缘吗,我虽不是真仙降临,但给你一份仙缘也未尝不可。不过嘛…”
什么?
苏夜竟然说可以给殷峮长老一份仙缘?
雪岛玉宫这几个人尽都呆了呆,像在听天荒夜谈似的。
你苏夜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蜕凡境而已,知道什么叫仙缘吗?简直大言不惭,还不就是仙缘吗,吹牛皮也不是这么吹的吧?
再说了,就算真有仙缘,这苏夜能舍得拿出来?
把仙缘自己享用了多好,修为直接蹭蹭蹭往上涨,早一点成仙,以实力压倒一切,哪还需要什么算计?
雪岛玉宫几人此时都觉得这苏夜虽然不简单,底牌也厉害,但终究年少,有点过于轻狂,飘飘然了,忘乎所以了。雪岛玉宫真与苏夜联盟恐怕真是有些仓促了。
甚至,她们都怀疑,苏夜刚刚说可以解开陆无双身上的兽变诅咒术也是忽悠了。
“又轻视我了?”
苏夜把她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撇嘴。但面上却依旧泰然自若,“不过这仙缘咱也不是说给就给的,虽然你我双方联盟,可你们也不是我的心腹手下,我不可能把一份仙缘白白便宜你们不是?”
雪岛玉宫几人心里已经把苏夜当成吹牛了,一听这话,立马就把苏夜当成又想空手套白狼的诈骗了。
墨兰直接嗤笑道:“苏公子,听你这口气,我雪岛玉宫不是你的手下,所以不能白白享用你的仙缘。这我理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过,我只是三长老,做不了雪岛玉宫的主,顶多做我自己的主。索性,你拿一份仙缘给我,我便脱离了雪岛玉宫,给你当丫鬟,怎样?”
“八姨…”陆无双惊呼。
“墨兰…休要胡说!”殷峮板起脸来。
两人其实都知道墨兰是故意在挤兑苏夜,墨兰从小到大就一直在雪岛玉宫生活,雪岛玉宫就是墨兰的家,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份仙缘就轻易背弃雪岛玉宫。
但两人却也是不想得罪苏夜的,这种年轻人,少年得志,手段狠辣,心里知道他在吹牛就好了,虚以委蛇就可以了,没必要当年戳破,惹得对方下不了台,又把那底牌拿出来压人,吃亏的就是墨兰了。
墨兰当然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但反正话已经说了,也没办法收回来了,只好故作镇定,心里却是感到了一"bo bo"的快意,只觉刚才被苏夜小瞧的郁闷都在这一句话里宣泄出来了。
苏夜却呵呵的笑了起来,边笑边打量着墨兰的娇躯。修仙者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衰老缓慢。尤其是修为高深之辈,只要不是潜力耗尽或者遭遇重创,那基本都是处于一种凡人难以企及巅峰生命状态,那种状态几乎与年龄失去了最直接的关联。
单以年龄算,墨兰恐怕至少都得有几百岁了,甚至不止。那做苏夜的祖奶奶都够够的了。
但忽略掉年龄的话,这墨兰看起来就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而且皮肤雪白,细腻如水,丰腴饱满,绝对是风姿绰约。很容易就能勾动男人心里的那股天然的邪火。
便是苏夜,都忍不住啧啧惊叹了两声。
墨兰神色立即露出了几许恼怒,这小子竟然敢用这种侵略性的目光看她?
“苏夜,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墨兰恼怒道。
苏夜眯起了眼睛:“也没有笑什么,就是觉得你确实风姿绰约,修为也还凑合,一般人能收你做个丫鬟估计也会乐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修炼什么的搞不好还会心魔丛生。但我嘛,呵呵,我说话不太好听,你也别介意,我就是觉得让我用一份仙缘来换你做丫鬟,有点不太划算。”
靠!
墨兰一听这话,脸色是彻底涨红了。刚觉得挤兑了苏夜一句的快意瞬间化为乌有,反而感觉被苏夜羞辱了。
“苏夜,你胡说什么!你太过份了…”
陆无双怒喝道,苏夜这已经不是打墨兰的脸了,那都够得上羞辱了。要换一个人,她哪还怒喝,直接动手就打了,不拼个你死我活这事都不算完。
就连殷峮脸色也极为不好看。这事虽然是墨兰先挤兑的,可苏夜也用不着这么狠的打脸吧,话说得这么刻薄,这还能相处吗?再说了,要不是你苏夜吹牛诈骗想空手套白狼,墨兰会挤兑你吗?
然而,苏夜却置若罔闻,随意的一伸手,手掌心一滴晶莹的液体犹如绿珠跳动起来,一股庞大的生机气息散发出来,只是一丁点吸入鼻中便令人浑身巨震身体通泰。
尤其是殷峮与雪肤、白璇这三位受伤之人,更是体会得更加深刻,只觉得细微的一缕气息飘入体内,简直都要在她们身体之中化为妖灵了,无比精纯的青木精气使得伤势都有一种要迅速痊愈的感觉。
三人下意识的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多吸上几口。
但,那气息突然没了。
苏夜手中那滴绿珠般的液体,骤然间失去了一切光彩,变得平凡无奇。
错觉?
不,不对,这是封禁,一种极其高明的封禁。
雪岛玉宫的人满脸不可思议,都顾不上讨伐苏夜了,就盯着苏夜手里那一滴绿珠般的液体直勾勾的看,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苏夜真的拿出仙缘来了?
“这…苏夜,你手里拿着什么?”陆无双好不容易才压住急促的呼吸,一脸期盼。
“这是一滴青龙血!”苏夜淡然道。
青龙血?
四大圣兽东方青龙的血?
嘶!
雪岛玉宫只觉脑子里轰的一下,像春雷炸开一般,轰成了一团乱麻,整个人只剩下了倒吸冷气的本能。
青龙血啊…哪怕一滴那也是仙缘啊。
殷峮心中则已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一滴青龙血,蕴含了无比精纯的青木精气,若给她服用下去炼化开了,很容易就能伤势痊愈,还能补回不少寿元,更关键的是这血中蕴含的来自青龙的大道以及血脉力量,绝对是能让她脱胎换骨,再造根基。
到时候别说是突破长生六重了,修成虚仙都不在话下,甚至成为真仙也有可能。
“墨长老,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羞辱你吗?”苏夜突然揶揄的看向墨兰。
“苏夜…你…”
墨兰尴尬了,非常尴尬的,太尴尬了,简直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头埋进去了。
一滴青龙血,那是何等珍贵的至宝。拿它来换取她做丫鬟,平心而论换成她是苏夜肯定也不愿意。所以,苏夜其实只是实话实说,压根不是故意羞辱。
可问题是,虽然这是事实,但她心里也还是不太好受,怎么着都难以平心静气。
倒是陆无双反而是最让人出乎意料的,她震惊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比殷峮、墨兰等人还镇定,甚至那亮晶晶的眼神都显出了一种精明的神采。
“苏夜,我们雪岛玉宫应该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跟你换取这一滴青龙血?”
陆无双这话顿时如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迅速让殷峮、墨兰等人恢复了冷静。
是啊,一滴青龙血,绝世大机缘。
看着是近在眼前,可那还不属于殷峮,不属于雪岛玉宫,而是属于苏夜。想动苏夜手里得到这一滴青龙血,不付出代价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代价绝对不低。
苏夜笑了笑,把青龙血收回了体内。这一个动作顿时让雪岛玉宫几人都咽了咽口水。那表情更是仿佛眼睁睁的看着一样至宝离她们而去,相当的不舍。
“这你可就为难我了,我又不知道你们雪岛玉宫究竟有什么宝物,这让我如何开口?”
“……”
陆无双脸色一黑,心里暗骂,这该死的苏夜,不是你主动提出来要我们帮忙,也主动拿出青龙血的吗,现在又这样说,摆明了是要坐地起价了。
但出乎陆无双的意料,苏夜很快又道:“不过,这事明摆着是合则两利,散则两伤。我们双方都需要这一份利益。因此,我既然拿出了那一滴青龙血,那就自然是诚心想成全殷长老,想成全雪岛玉宫。”
这话让人听着眉头舒解,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但雪岛玉宫诸人也知道,事情也绝对不会像苏夜说的这么轻松,一滴青龙血,换谁也不会这么轻易送人的,这点大家都心中有数。
“所以,我也不对你们狮子大开口了,显得没诚意。我就只有一个要求,等南渊峡谷事了,我希望你们打开雪岛玉宫的宝库,让我自己挑选一样宝物,多还少补,咱们等值交换,如何?”
“等值交换?可以,这个要求不过分。但多还少补又怎么算?”陆无双沉声道。
“很简单,我在你们雪岛玉宫挑选的宝物,由你我双方共同鉴定,如果是高于一滴青龙血价值,我用天露补偿,如果低于青龙血价值,你们则把差额用其他资源补给我,咱们等值交换,谁也不吃亏。”
“好!就这么说定了!”
“痛快!”
一滴青龙血,仙缘造化生。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
也是让雪岛玉宫的人情绪亢奋不已。
苏夜果然是把那一滴青龙血再次拿了出来,当场就给了殷峮。
以殷峮现在的状态,本来也是无法承受一滴青龙血中蕴含的可怕力量的,但由于苏夜在青龙血中设下了禁制,可以缓缓的抽取血中的精华,殷峮自然就不受影响。
在青龙血中庞大的青木精气滋润下,殷峮的伤势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并且初步炼化了一些青龙血之后,连耗损的寿元也补回了一些,状态彻底恢复巅峰。
她的容颜更是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间,年轻了许多,这明显就是一众脱胎换骨的蜕变,被她挖掘一空的潜力居然又滋生出来。就像是一口已经快要枯竭的泉水,突然又咕咕生出了灵泉。
一身庞大的气息爆发出来,殷峮几乎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晋升到了长生六重。
只见殷峮盘膝而坐的身躯,无风自动,腾身而起,悬浮虚空,周身白光环绕,一个浑然天成的圆缓缓而转,她整个人俨然变成了一颗巨大的丹丸。
天丹!
长生五重,天丹之境。
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周身大道已经浑然贯通臻至一种饱满如圆的境界,是将一身大道连同整个身体都演变成了一颗天丹。
而殷峮一朝突破,便是从天丹之境突破至变换如意的境界,大可化万丈之躯,拔山为器,小可缩如毛发,遁于无形。
不过显然殷峮刚刚突破,还没有这种能力,顶多个化个十丈之躯便已是极限。
饶是如此,亦可明显发现殷峮的修为澎湃无比,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另一种天地。
如果说可以再重来一回,现在的殷峮施展禁术的话,凭皇甫天华施展丧魂钟恐怕也奈何不了殷峮了,再战的话,那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之后殷峮只需要好好的闭关,彻底炼化那一滴青龙血,那必然会有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的变化,潜力暴涨,修为再增一个境界毫无问题,未来修成真仙也是可能性大增。
如此一来,对雪岛玉宫那同样也是一种综合实力大涨,底蕴更加厚实的表现。
“好,恭喜殷长老,修为突破,仙道可期。”苏夜向殷峮表示了祝贺。
殷峮收回一切气息,神情谦虚,“谢谢苏公子厚赠。”
虽然得到苏夜一滴青龙血,只是一场雪岛玉宫与苏夜的等价交换,但毕竟她切实受到了巨大的好处,内心之中对苏夜也是抱有三分感激,同时对苏夜的看法也彻底改观了。
一个连青龙血都拿出来的人,绝对不像她们想象的那样简单,甚至要比她们预估还要可怕,憋说是她,哪怕整个雪岛玉宫也无法忽视苏夜这个人了。
此时,殷峮心中有了一种坚定的想法,雪岛玉宫必须与苏夜打好关系,搞不好将来苏夜成长起来,就是一株参天大树,连雪岛玉宫都要托庇于苏夜这株参天大树之下。
然后,苏夜也依言把迁机术传给了殷峮。
苏夜的传授手法,再一次让雪岛玉宫诸人感到了震撼。
她们才发现,苏夜竟然已经把迁机术修到了破妄境界,已经是修出了一条粗如玉带的道韵。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迁机术作为皇甫家族的秘术,虽然不是那种可以直接用来战斗,能成为一举镇杀万千敌人的镇族之术,但却可以用来规避算计趋吉化凶保持家族延续,那种战略意义也是绝对非比寻常。
这样的秘术,在皇甫家族中,也是没有几个人能修炼到高境界。
苏夜作为一个外人,只是从皇甫辰天身上才弄来迁机术,竟然可以修炼到破妄境界,关键苏夜还只是一个蜕凡境,根本无法真正的修炼,只能凭借智慧去参悟…这简直…细思极恐。
更不可思议的是,苏夜居然还能取道韵入殷峮之体内,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殷峮就直接领会了迁机术的奥秘,直接就把迁机术大圆满了,仿佛就是殷峮自己花了上百年时间精修了迁机术似的。
呆了!
雪岛玉宫这几个人全部都呆了。
看着苏夜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化,那是一种无法看透的心惊。
然而,苏夜似乎就专门故意要让她们惊吓似的,底牌一串又一串,不要钱的扔了出来。
在迁机术带来的震撼还没平息下去之前,苏夜买一赠一似的,居然又甩出了一门秘术——化命之术。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门法术,也不是神通,顶多只能算是一种小窍门。可这个小窍门却来得更加令人胆战心惊,原因是,这化命之术居然是从天命术脱胎出来的一点法门。
天命术啊。
天道无限恢弘,世间修仙者绝没有人能知道天道究竟孕育出了多少天术。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若可以把诸多天术进行排名的话,天命术绝对可以排到前十。而论及神秘程度的话,恐怕更是天术第一。
世间修仙者,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世上有天命术这一道统御世间苍生命运的天术,掌握了天命术,就能洞悉命运的奥秘,甚至掌握世间苍生命运之力。
因此有无数的人在从蜕凡境突破神通秘境之前,野心勃勃,想要立出一门能直通天命术的命运法基。
可是都失败了。
命运虚幻莫测,仿佛触手可及,实则不可琢磨。
从古至今,没有人能够在蜕凡境中触及到命运之中玄妙的大道。能接触并对神秘的天命有所领悟的人,无不是世间最强悍的存在,只有那些超级大能,才能有翻掌握苍生命运于手中的能力。
因此,即便是雪岛玉宫有着万年以上的底蕴,更出现过真仙等级的强者,对于天命之术,同样也如迷失在汪洋大海中孤舟,别说参悟了,连皮毛都触碰不到,根本找不到方向。
可苏夜甩甩手,竟然拿出了一道法门,居然就是正儿八经的脱胎于天命术的东西,岂不叫人震撼到死?
这苏夜太恐怖了,蜕凡境的人就能接触到天命术,而且还真参悟出了一些皮毛,这简直是亘古第一人,再给他一些时间,岂不是真的要参透命运,立下命运法基,然后修成天命术,再过个千百年的,直接掌握苍生命运,如同化身天道?
不得不说,雪岛玉宫这些人的脑洞实在太大了,仅凭一个化命之术的法门就可以想到那么远去,要让苏夜知道了,恐怕得笑死。
没人能想到,苏夜这厮脑子里那个灵魂已经是融合了部分元古天门精华的存在,俨然就是一个超级巨大的bug。
随着苏夜灵魂壮大,元古天门自己复苏出来的奥妙太多太多,可谓包罗万象。苏夜也可以轻易理解这些东西,甚至理解程度超乎寻常的变态,就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可他也郁闷,这些奥妙实在太多了,波及面太广了。什么都涉及一点,却就是什么都不精。
就拿这化命之术来说吧,它确实是来自于天命术,甚至可以说是正宗天命术,是确确实实的沾到了天命术的皮毛。
除了这化命之术外,也还有其他一些脱胎于天命术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根本不完整啊,他根本无法把这些东西串联的起来,形成真正系统性的完善的天命大道。
若是可以的话,苏夜搞不好就抵挡不住天命术的诱惑,也不修天门了,直接立一个命运法基,专修天命大道得了。
苏夜之所以甩出化命之术,认真的为殷峮讲解化命之术,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化掉那些因为逆命之气而导致命运改变的修仙者那本来不该异变的命运。
利用化命之术可以让这些修仙者命运回归正常,借此从天地之中化出命运的力量来催熟逆命草。同时也规避了这群修仙者被天机感应当成逆命者受天道责罪的风险。
此术,同样只有殷峮施展出来才会更加稳妥。
为了更加稳妥,苏夜足足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为殷峮讲解了化命之术的要点,殷峮也才算是勉强领悟。
正因此,殷峮更加震惊苏夜的智慧,看着苏夜的眼神都有些惊恐了,心中简直怀疑苏夜到底是哪尊的远古大能转世,要不然这么晦涩艰难的东西,她听苏夜讲了一天才勉强领悟,苏夜却仿佛已经浑然贯通,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其他如陆无双、墨兰、雪肤、白璇等人也已经是呆若木鸡,算是彻底的被苏夜打击到无法平静了。
“真是难啊…”
她们却不知道,苏夜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为殷峮讲解完化命之术,实际上暗中已经又施展了一门叫“启道灵音”的秘术,足足是耗了苏夜不少天元气。
启道灵音则又是脱胎于天音术这种天术,是一种将自己的声音模拟大道天音,能够无声无息的震动别人的灵魂,启发别人的智慧,提升领悟能力的秘术。
要不是这样,别说一天,五天殷峮都未必能勉强领悟…
为了逆命草,苏夜也算是拼了,付出的代价实在是不小。
死谷,一片寂静。
仅剩的四十二个修仙者,神情忐忑,一脸紧张。
殷峮站在一角,体内沛然的力量涌动而出,霎时间风起云涌,一道道灵光如蛇在虚空飞舞,迅速飞入那四十二个修仙者体内。
化命之术!
按着苏夜传授的法门,殷峮全力施为,顿时感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仿佛一刹那间触碰到了四十二个修仙者的命运似的,看到了一片虚幻茫茫的世界,里头是一道道多变的轨迹,似晦似明,有着说不尽的玄奥。
与此同时,灵光入体,四十二位修仙者也是心神一震,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包括灵魂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如同是九天的仙神用一种神乎的手段隔空握住了他们的一切,心中莫名的恐惧起来。
有人忍不住脱口惊呼。
有人呼吸的急促起来。
有人满头大汗,汗如雨下。
有人感觉窒息,窒息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一道道虚幻的光柱却猛然从四十二位修仙者体内冲天而起,那一种耀眼诸天而透着虚幻般的美丽光芒,顿时间让死谷附近方圆十里的修仙者都感到侧目不已。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光芒,为什么我会突然感觉到心悸…”
一个个修仙者,从不同方向看向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光芒,纷纷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愣在了原地,直到削命湮风诡异出现,直接削掉了一些人的性命,才让人醒悟过来,这是南渊绝地,这是一个随时会掉寿元的恐怖之地,不是他们发愣的地方。
这才惊慌失措的跑开,作鸟兽散。
有胆子大一点的人,目光一转,便循着光柱冲天的方向跑去。机缘,这一定是某种大机缘,既然冒死进入了南渊绝地为的不就是机缘吗,怎能错过?
就在四方修仙者震动的时候,情况又突然有了变化。只见四十二道虚幻的光柱冲天之后,仿佛洞穿了虚空,天空中竟然裂开了一道裂缝。
天裂了!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的出现,并由最初十米左右迅速蔓延变成了一条百里裂痕,裂痕扩张,如同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将天空撕开了。
透过裂痕竟依稀可以看到一道波涛。
仿佛裂痕之后就是一条横贯九天纵横万界的九天长河,诡异的是这波涛与任何世俗可见的长河都不一样。
人们所见的长河波涛无不是水流澎湃,声如雷轰。可这波涛竟然虚幻无比,似水非水,似气非气,透着一种虚冥浩淼的味道,波浪起伏没有丝毫的声音,却透过那一道百里裂缝倾泻出了一种恐怖的威压,尘世中但凡目睹这一幕的人,无不感觉到一种发自于灵魂的悸动。
既有恐惧的悸动。
又有归宿一般的悸动。
仿佛世间苍生本与这一道波涛牵连,生来就注定一个结果,那一道波涛便是世间苍生的最终归宿。
“命运波涛…”
“那是命运长河的波涛…”
死谷中,除了专注在施展化命之术的殷峮之外,陆无双、墨兰、雪肤、白璇无不瞪大了眼睛,浑身哆嗦,一脸不敢置信。纷纷把目光投向苏夜,心中震撼到了极点,这苏夜到底是哪来的怪物,传授了殷峮一点化命之术,竟然真的可以借助那四十二位修仙者变异的命运力量冲开天地屏障,让命运长河显露一角?
“看什么?命运长河显露一角,那便是你们的机缘,还不把握时机…”
苏夜一声冷喝,双眼精光爆射。
众人一愣,顿时醒悟过来。传说中命运长河乃是天道的一部分,如果说天道是一个人,命运长河就是这个人体内的命脉,如果说命运长河是一片大地,那命运长河就是大地中的一条灵脉。
修仙者参修武学、法术、神通其实就是在参悟天道,世间无数武学、法术、神通无不是天道脱胎出来了,天道才是世间万道的本源。世上还有什么样的修炼能比得上直观窥视天道本尊来得更加明确?
雪岛玉宫诸人纷纷感觉到一场绝世大机缘摆在了眼前,意识纷纷破体而出,弱的如陆无双瞬息念动八百次,强的如墨兰瞬息念动十万次…几乎都是拼尽自己所有极限的智慧想要透过这裂缝一角参悟出命运长河玄妙。
同样的状况也出现在了南渊峡谷中的每一个角落,乃至南渊峡谷之外的禹州大地上每一个角落。
天裂百里,命运现踪,这是千古难遇的绝世机缘,反应快的修仙者无不放下手中的一切活计,对着天空参悟起来。甚至连一些古世家几万年没有开启过的秘地都纷纷打开,一尊尊几万年没出现过的超级强者都显出了真身,念动瞬息百万次,贪婪的看着天空如同要"yun xi"天道甘露参悟着命运长河。
盛京,皇宫深处。
闭关中的涅凡尘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一道红晕闪过,略微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但眼里依然是有着一丝浓浓的惊悸感。
当初莫名天怒,天道落下一道恐怖之极的闪电落向青云宗后又神秘失踪,他不得不为此作出推算,不想推算没有丝毫的结果反而遭到了反噬,直接伤及本源,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花费了无数的资源,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算是恢复了伤势,弥补了受损的本源,但心中不免留下了一道阴霾。
天道果真是世上最恐怖最至高无上的存在,那一道充满毁灭的闪电,由天道而发,那根本不是他能够推算得起的。
不过,他乃一代帝王,当今禹州这片大地唯一的皇者,何等孤高傲绝,心中有了忌惮,却也不能说出来,眼中那一丝惊悸,只是一闪即逝,就连一直隐在他身边听命的心腹手下罗安,也是不曾发觉涅凡尘那一瞬间的惊惧。
“陛下…”
“咦…”
罗安刚刚开口,便见涅凡尘脸色剧变,身形直接闪出了皇宫,一步来到屋外大院之中,举头望天,一脸震撼。
罗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是急忙冲了出去,跟着一看,才看到天空中那一道百里裂缝,看到了百里裂缝中的命运波涛。
罗安脸色大变,失声惊吼:“命运长河…”
几乎随着罗安声音落下,皇宫之中一道道庞大的意识透体而出,连着整个盛京城都是一样。
“不好!所有人听令,闭上双眼,收摄心念,天道不可参,命运不可悟…”
涅凡尘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发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秘密似的大声怒吼,声如惊雷,帝皇之音敕令盛京。
然而,为时已晚。
这一刻的盛京城,一个个家族,一个个秘地,一个个隐藏的洞天世界不知多少修仙者,身躯猛然剧颤,仰天喷出了一口逆血,甭管修为有多精深,全部都萎顿了下来,一副浑身精气大失,寿元骤降的模样。
就连涅凡尘身后的罗安亦是如此,一口鲜血足足喷出了十多米远,整个人就像被人结实轰了一下似的重伤倒地,脸色发白,精神萎靡。
这时候,涅凡尘怒吼的声音却还在他脑子里回荡:天道不可参,命运不可悟…
“陛下…”罗安艰难吐出一缕微弱的声音,便彻底脱力,昏了过去,没看到刚刚才恢复巅峰的涅凡尘脸孔也是一阵苍白,嘴角也是溢出了一丝血迹。
涅凡尘再次受伤了,只不过他的伤势比罗安要轻得多。即便如此,涅凡尘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一代帝王脸,满脸黑光,犹如泼墨。
天裂百里,命运现踪。
这是千古未有之事,哪怕是天渊皇朝数以亿计的秘典都未曾记载过这样的奇事。
正因此,几乎每一个修仙者都把它当成了机缘,哪怕是涅凡尘也不例外。世上绝没有人能抵御直接对着命运长河参悟天道的诱惑。对于涅凡尘来讲,若是能借此参悟出天命术,哪怕只是一些皮毛,那都将对他的霸业起到一股无法想象的助推作用。
他甚至有信心直接横扫禹州,真正横推那些两大皇朝的脱胎出来的世家。
真真正正让天渊皇朝变成禹州的一世皇朝,整个禹州上上下下都只服从他天渊大帝的意志,踏上当年大禹王未竟的万古霸业。
然而,当涅凡尘也忍不住念动如潮参悟命运长河时,他才猛的发现,这命运长河哪怕只是露出一角波涛,也不是他能参悟的,他连皮毛都没沾上,便已经遭受了命运的反噬。
幸亏他心里本来对天道就有着一抹惊惧,本来就保持着一份警惕之心未散,见机得早,迅速收敛了意识,压下了那份贪念,才没让命运反噬一发不可收拾。
可他还是受伤了,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复原过来。而他的提醒却晚了,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这片皇宫之内大量的高手,都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命运反噬,乃至盛京城,乃至整个禹州大地各种势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个禹州修仙界的实力都因为这一次天裂百里命运现踪削弱了一大截,尤其是天渊皇朝那更是遭受重创。
在这山河巨变将近的关键时刻,出现这样的变故,对天渊皇朝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一击…
死谷中,苏夜可不知道他鼓捣出来的一个化命之术竟无意间把整个禹州修仙界给坑了进去。
他已经抛开了一切,忘掉了周围的一切,双眸死死的盯着那一道百里裂缝命运波涛。
天裂百里,命运现踪。
苏夜同样不会放过这个直接参悟天道的机会。
而这一次参悟却是苏夜自灵魂融合元古天门精华蜕变以来头一回参悟东西艰深晦涩。
他已经是付出了百分百精力与心神,意识念动瞬息八十万次在跳动,灵魂之力像泄洪一般消耗,只能疯狂摄取天露进行补给。
在这样的参悟中,才有一股股与天命相关的知识汇入灵魂中,让他对明明之中的命运有了更深的体悟与领略。结合元古天门自身涌现出来的那些与天命有关的知识碎片,更是相得益彰。
大约十息左右的时间。
苏夜终于有了一种深深的疲倦,恨不得倒头睡上一觉。这是灵魂、意识、心力消耗过巨的后遗症。
他不得不停下这种参悟。
也在这时候,那百里裂缝之中落下了三道虚幻的惊雷,带着一种天罚审判般的毁灭味道直落死谷。
死谷中,万千杂草之中,三株外表与杂草一模一样的草,显出了异样的光辉。
苏夜眼前一亮,这就是那三株逆命草,而它们已经因为命运长河现踪吞噬了一些命运之气提前成熟了,此时已经被天机感应,自命运长河之中涌出三道毁灭之雷要彻底把这三株能逆改命运的禁忌之物彻底毁掉。
而此时,殷峮面对着天空似乎有些失神。
苏夜厉喝道:“殷长老,此时还不施展迁机术,更待何时?”
殷峮心神一颤,意识如潮水回溯一般回归,心头已经是一阵阵发冷。
施展化命之术,敲开天地屏障,命运长河现踪,她同样也有一种忍不住的冲动想要去参悟它。
可是施展化命之术的她,隐隐约约牵动了一些命运之力,却让她异常的敏感,隐约觉得自己不能去参悟命运长河,她还不够资格,强行参悟只会导致惨重的后果。
因此内心纠结无比,以至失神。
直到苏夜这一声厉喝,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最重要的事,也差点一时冲动陷入可怕的境地。
她顾不上回应,迁机术应手而发。顿时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三株逆命草上似乎被她蒙上了一层晦涩光芒,直接掩饰了其中玄妙的逆命之气,紧接着数十米外三座峰头则冒出了虚幻的光芒。
天空中落下三道惊雷,以极其可怕的速度降临,几乎要落在那三株逆命草上了,却突然来了一个拐弯奔着三座闪着虚幻光芒的峰头轰去的。
三座峰头无声无息的灭掉了。
化为了虚无。
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毁灭之力,是天道震怒,誓要彻底抹杀的一种毁灭。
感受到那种毁灭的味道,便是修为最高的殷峮都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寒气透过脊柱直冲脑际。
太恐怖了,那三道惊雷。
殷峮觉得哪怕是一万个她摞在了一起也是瞬息灰飞烟灭的下场。
迁机术,成功了!
苏夜脸上泛出了一抹强烈的喜色,毫不犹豫的闪身过去,直接把三株逆命草采摘起来,拼着灵魂之力消耗,直接开启元古天门,将三株逆命草藏到了门后的虚空。
逆命草毕竟是逆反天道命运秩序的禁忌之物,迁机术虽然骗过了一次天机感应,但未必就能彻底。放在储物戒中也是不保险,只有放在元古天门之后才能真正斩出它的气息泄露的风险。
果然,随着三株逆命草隐入元古天门之中,气息就彻底消除了。天空之中命运长河似乎也确定了三株逆命草已经彻底毁掉了,波涛便迅速敛去了,百里裂缝也随之闭合。
直到这时,苏夜才松了一口气,殷峮也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回头,两人都呆了。
边上陆无双、墨兰、雪肤、白璇四人都已经萎顿在地,昏厥了过去,一副根基大亏损的模样。
“她们…怎么会…”殷峮一脸震惊与担忧,闪过身去检查她们的状况,可除了知道她们出现了大亏损,但却是找不到大亏损的原因。
苏夜也闪身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一拍脑门,暗呼糟糕,这显然是命运反噬。
然后,便是苦笑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陆无双四人的大伤就算不完全是他造成的,但起码八成是因为他才导致的。
他忘了,直接参悟天道这种事并非人人可做。他自己是因为灵魂融合了元古天门的精华出现了蜕变,才能够直接参悟天道。他一时没有想到这点,以己度人,让陆无双她们不要错过机缘,实则是把她们推入了火坑,没参悟到天命术的奥妙,反而遭到了反噬。
不过还好。
命运反噬虽然诡异,但归根结底也是天道反噬中的一种。而治疗天道反噬天露就可以做到。
当下,苏夜也没法吝啬,迅速拨出天露,化为四股甘泉灌入陆无双四人的身体之中,从身体到灵魂细细滋润。
边上殷峮惊讶了一下,也是反应极快,挥出四道长生之力灌入四人体内助陆无双四人吸收天露滋养反噬之伤。
约莫十分钟之后。
陆无双四人相继醒转,睁开眼睛时,仍可看到她们眼中那一抹遭受反噬时的惊惧。
“好可怕…苏夜,你坑人!”
醒过来之后,陆无双第一件事就是骂人,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生气啊,恼火啊,要不是苏夜那一嗓子大吼让她们不要错过机缘,她们怎么会遭受这种可怕的反噬?
坑人?好吧,苏夜心里承认,不过这不是故意的好不好?
苏夜嘿嘿一笑,直接转身走开,“坑人?哼,那明明就是千古难遇的大机缘,自己把握不住,你倒来怪我了?我不管哈,救了你们四个人四条命,花了我八百万天露…这是雪岛玉宫欠我的,要么还天露,要么还四条命…”
“什么?”陆无双气得跳了起来,怒道:“苏夜,你个混蛋,蛮不讲理耍无赖啊,明明是你把我们坑了,救我们那是应该的,竟然还说我们欠你的…”
殷峮连忙把陆无双拦了下来:“无双,你干嘛,难道你还听不出来苏公子是在跟你们开玩笑的啊…”
“开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三姨,我告诉你,苏夜这混蛋太坑了,差点把我,还有六姨、七姨、八姨都给坑死了…”
陆无双愤愤难平,但声音倒是减弱了下来。
而此时,苏夜却已经没有心思与陆无双扯皮了,盘膝坐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刚刚那短短十息之间从命运波涛里参悟到的东西,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
这收获太大了,他无法言说自己在那短短十息之间到底领悟到了多少与天命有关的知识,毕竟知识无法量计。但他敢肯定,他已经触碰到了命运的门槛,若是他愿意的话,恐怕都可以立下一个前古未有的命运法基了。
以命运为法基,修天命之道,突破三十六重天封门之后,就可以专修天命,直至参透天命术。以天命为道,那战斗力绝对爆表,与敌大战时一道又一道法术神通施展出来直接针对命运,试问,世间又谁能够抵挡,非得被他瞬息打懵逼了不可。
可转念一想,苏夜便忍住了以命运为法基的诱惑。
修炼天命术的前景确实非常远大,有了天命之道,抛弃其他天地大道的修炼也未尝不可。换做别人恐怕也都会是这个选择。
然而,苏夜的心太大,野望太大。
别人只修一种天地大道,只沿着一种天术的路子千锤百炼,那是因为精力不足,智慧不足。觉得此生能将一门天术修到极致,那便已经是无上大造化了。
事实也是这样,将任何一门天术修到极致,那就是造化仙主或者天道圣人那般存在。这世上能有多少这种等级的存在?少之又少,可以说一兆修仙者中都难出一位造化仙主天道圣人。
可苏夜却觉得自己完全能够作出别人无法做到的事,别人修两种天地大道修两种天术就是绝世天才,修三种四种更是千古罕见…他却能做到更多,因为他有着一个别人无法媲美的灵魂,融合了元古天门精华的灵魂就像是一个bug般的存在,各种法术神通一点就通,一天修炼能抵别人十年百年,凭啥抛弃其他大道?
所以,只是瞬息的心驰神摇之后,苏夜很快就重新坚定了信念,要立法基就得立一个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
就像前世那句名言所说的,不想做元帅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拿到修仙界来说,不想凌驾于无数苍生之上的修仙者不是合格的修仙者。
不过,要立这样的一个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还是太难了,路漫漫其修远兮。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起了身。那边殷峮也已经确定陆无双四人的伤势已经不大要紧了,只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也就领着人过来与苏夜告别了。
逆命草已经到手,苏夜的收获也远比想象中的要大,看雪岛玉宫诸人也着实需要调养,便也没打算再留她们,只问明了雪岛玉宫的位置,向陆无双索要了一枚联系用的传讯符,约好了相见之期后,便目送她们离开了。
至于那原本被充当饵料,现在发血誓成为苏夜手下的四十二位修仙者,苏夜索性也让他们跟着雪岛玉宫一行先行离谷了。没有南渊令,这群人在南渊峡谷中只有死路一条,苏夜可没法分心照顾他们。
送走雪岛玉宫诸人后,死谷就剩下苏夜一人了。没了逆命草,这死谷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苏夜留恋的了,他决定立即去跟楚衣等人汇合,然后就准备杀向洞天世界了。
他相信凭乌衣魔与摩行天之能,这会儿应该也已经探查到了不少消息。找到他们,应该就能对西岭万家下手了。横竖是敌人,这一次就先下一把狠手,先灭掉一部分西岭万家人,削弱西岭万家。
然而,苏夜刚要离去,心中忽的有了一丝奇特的感应,目光也不由扫向被毁灭惊雷抹除的三座山峰之地,目光中透露出了一丝惊疑。
“这是什么气息,好像是法宝?”
“不可能吧,不能这么凑巧吧…?”
略微犹豫了一下,苏夜闪身掠了过去,就在其中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原本的山峰被毁灭惊雷化成齑粉,地面上便成平坦如镜的模样,坚硬的岩石变成了豆腐渣般的石泥。
一只玉色手骨露出石泥表面,通体晶莹,犹如白玉雕琢。
“我靠!”
苏夜不禁揉了一下眼睛,仙姿玉骨,骨头如玉,这分明就是一只仙人的手骨,这山峰里头竟然埋藏着一具仙人遗骨?
他有点不敢相信,连忙动手挖了起来,柔软的石泥很快被他刨开,一抹玉光顿时闪现开来,夹杂着一种高贵强大威服四方凌驾苍生的威压滚滚而来。
仿佛就是从地底中立起了一尊仙人,那一股威势瞬间就让苏夜心头巨震,身躯直接被推开三四米远。
仙人遗骨!
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仙人遗骨!
苏夜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没想到山峰中竟然埋藏着一具仙人遗骨,只因他谋夺逆命草,借殷峮的手施展了迁机术,引毁灭惊雷劈开山峰,竟然无巧不巧的把这具仙人遗骨轰出来了。
得亏了这里是南渊峡谷,而不是古战场,否则的话,这仙人遗骨妥妥的就是一尊骨王级别的骨魔啊。发起威来,绝对能让南渊峡谷中所有人死无全尸。
通过这遗骨的色泽,外加气息,苏夜差不多可以判断出来,此人生前应该是一位真仙。
可是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是被大禹皇朝发配到南渊峡谷的囚徒,还是大禹皇朝的臣子?
苏夜凝眉思索,目光仔细的打量着遗骨,他可以确定这位仙人确实是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就是不知道此人临死前有没有分出仙魂重新入了轮回,若是有的话,一旦转世重生,觉醒了记忆,势必会来取回前生的遗骨。
仙人转世重生,拿回前世遗骨,是可以迅速恢复前生修为的,而且是诸多迅速提升修为的方法中唯一没有副作用的。
不过,苏夜可管不了那么多。既然这仙人遗骨都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可不会放过。
据他所知,世上有一种特殊的魔门秘术,名为傀儡术。施展傀儡术便可以把别人的遗骨炼制成为一尊傀儡,如同法宝一般用来战斗,而且悍不畏死,恐怖之极。
用真仙遗骨炼制成傀儡,在九天仙界没什么,但在这修仙界绝对是横得一逼。
而恰巧,苏夜就懂得这种傀儡术。
眼下苏夜正打算筹建一个势力,正缺一个足以坐镇势力的强者,若是能够把这具真仙遗骨炼制成为傀儡,那便不亚于是一尊真仙级别的存在。
不敢说就能因此横推禹州,但起码就有了自保的手段了。
收取真仙遗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别以为仙人死了,就剩下一尊骨头,就没什么威力了。作为仙人历经无数岁月千锤百炼下来的仙姿玉骨,那绝对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存在。
看着只是一具骨头了,实则原本仙人那一身傲气可都在这骨头之中。没有刺激到也就罢了,它就是一具死物。一旦刺激到了,就会把骨头里仙人的傲气激发出来,演变成一种仙人前身的本能,指挥着仙人遗骨爆发出可怕的战斗力。
这战斗力纵然比不上真正仙人,可也差不了多少了。一般的长生九重虚仙境的强者遇上了可能都要喝一壶。
不过,遇上了苏夜,这仙人遗骨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苏夜先是退到了十米外,默默的调取天露恢复灵魂,把灵魂之力恢复到巅峰,接着咬牙炼化天露,攒出了一股由两亿滴天露所化的天元气。
这才悍然出手。
惊鸿捆仙索!
这一记堪称真仙一击仙术悍然出手,化出了一道道锁链般的白光,相隔十米远朝着仙人遗骨抽了过去。
果然,仙人遗骨中埋藏的傲气被刺激了,苏醒了,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仙人被冒犯之后勃发出了一股惊天怒意。
明明已经没有了眼睛的骨头,那窟窿里竟迸发出了骇然无比光芒,隐隐约约的似乎还可以听到一声仙人的怒咆,在怒斥苏夜,一个小小的蚂蚁卑贱如草,竟敢冒犯仙人,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然而,没什么卵用。
苏夜思虑周全,早就考虑到仙人遗骨傲气爆发的后果,不惜花费两亿天露的代价施展了惊鸿捆仙索,那可是足以媲美真仙一击的纯正仙术。
便是这遗骨还活着的时候,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陡然受此一击都要狼狈不堪,何况只是剩下一尊遗骨的本能爆发?
惊鸿捆仙索化成一道道锁链,迅速就把仙人遗骨束缚起来,一圈圈的裹成了一个粽子。
这时,苏夜猛踏一步上前,元古天门重现,直接镇压下去,一举把仙人遗骨吞入了元古天门之中,以六合封灵大阵将遗骨镇压在了虚空之中。
到了元古天门的世界之中,那就是苏夜的天下了。若是真正的真仙来了,苏夜可能还会忌惮,生怕敌人太强把这片虚空崩碎了,也崩开他的灵魂,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只是一具遗骨,遗骨中的傲气被封禁了,比青龙血还不如,又如何能够挣脱?
这却是把被封禁在里头的皇甫天华以及两位皇甫家族的长生强者吓得肝胆俱裂。
到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也无法知道自己被囚禁在了什么地方,他们的一切被镇压的死死的,哪怕是秘术都无法联系到皇甫家族。
这都已经够恐惧的了,竟然又发现对方又把一具仙人遗骨送进来了。连仙人遗骨都镇压了,这人难道是真仙不成?
皇甫天华绝望了。
皇甫家族无数年传承,族中也不是没有真仙强者的存在,只不过碍于某些原因不敢轻易出世而已。
可现在看来,即便族中的真仙强者出世了,恐怕也找不到他们,找不到他们又如何能救得了他们?
“难道我皇甫天华要一辈子被镇压在这个鬼地方,永生不见天日吗…这与落入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区别?”
皇甫天华绝望了,绝望得都想自杀了,可他却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而此时,苏夜哪有心思理会于他?
收了仙人遗骨之后,立即就展开了灵魂之力的恢复,状态恢复到巅峰之后,就继续刨起了石泥,他感觉到这一片石泥之中埋藏的不仅仅是一具仙人遗骨,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因为先前率先引起他悸动的并非是仙人遗骨的气息,而是一种类似于法宝的气息,苏夜怀疑这石泥之中可能有一尊法宝,要不就是那仙人生前使用的仙器。
不管是法宝,还是仙器,那都是绝妙的好东西,苏夜岂能错过?
他赶紧刨,使劲刨。
不多时,这一片石泥就被他挖出了一个更大的坑,一口巴掌大小,漆黑如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小刀呈现在了眼中。
“就是这东西…”
苏夜神色一喜,刚想上前把小刀拿起来看一看,突然,原本平凡无奇的小刀动了,一抹黑玉般的光芒爆发出来,小刀凭空迸发出一股恐怖的刀气,宛如深渊地狱里磅礴的死亡气息爆发,竟对着苏夜疾斩而来。
瞬间,苏夜便有一种死亡降临的感觉,浑身透体冰寒,只觉全身上下都要被这一股恐怖刀气绞碎,连身体带灵魂都要被绞得连渣都剩不下来。
吼!
苏夜双目赤红如血,肝胆俱裂,生平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恐怖的危机。浑身上下已是没有任何底牌能够抵挡这一波恐怖刀气。全凭着一股本能在怒吼声中将元古天门撑开。
横竖都是死!
他只能拼一把,想要将门中那一具刚刚镇压住的仙人遗骨拿出来挡刀。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未来得及把仙人遗骨拿出来,那一股恐怖的刀气竟然散去了,那口黑玉般的小刀悬浮在虚空如同一个活物一般瑟瑟发抖,面对着元古天门噤若寒蝉。
苏夜不禁欣喜若狂,他这时候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元古天门虽然是他的灵魂,但严格说来它其实也是一种器,一种神秘无比的武器,甚至是灵宝…在器与器之间,元古天门那种无上恢弘的威压克制了黑玉小刀,致使这黑玉小刀无法在元古天门面前发出威势来,如同鼠见猫!
元古天门对黑玉小刀的克制让苏夜大感意外,也大感惊喜,还有一种原来元古天门比我想象的还牛逼的感觉,但他依然不敢大意。
就算黑玉小刀遇到元古天门如老鼠见猫,可要知道即便是真的老鼠见到了老猫,不敢反抗总也知道逃跑不是?
所以,趁你病要你命。
苏夜对于这口差点将他绞碎的黑玉小刀,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赶紧把元古天门往前镇压下去,直接把黑玉小刀吞入门后世界,直到利用六合封灵大阵将这黑玉小刀捆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见它反抗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去之后,苏夜就有一种浑身脱力的感觉,一屁股跌坐在地,好久都站不起来,双腿一直晃个不停。
这是吓的。
真是吓的。
刚才真是走了狗屎运,凑巧元古天门就克制了黑玉小刀,要不然他真就死了,真就死了啊,连渣都不剩那种。
好久好久,苏夜才缓过气来,便有一种活着真的很好的感觉。
“苏夜…”
这时,楚衣、莫云仙一行七人呼着他的名字,突然来到了石谷。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那边等我去汇合吗?”苏夜暗自抹了把冷汗,还好已经缓过气来了,要是她们早来几分钟,那可就见到他的糗样了。
一个被吓得坐在地上起不来双腿还直打晃的苏夜,恐怕她们看到了也会瞪大眼睛,直呼不可思议吧?
苏夜装作无事人似的笑着走了过去,目光扫了扫他们,还好她们并没有受伤,分开之后应该没碰上意外。
“苏夜,你没事吧…”楚衣面露担忧。
苏夜心里吓了一跳,不是吧,难到我现在看起来还惊魂未定?
“没事呀,我怎么会有事。”苏夜言不由衷,但他演技好,装得镇定自若,倒也没让人察觉出异样。
楚衣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刚刚那一道百里天缝实在太吓人了,我们赶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好多人受伤了,都在往峡谷外逃去了。”
嗯?
苏夜瞳孔一缩,这才知道楚衣担心的原来是这事,是他想岔了。可楚衣的话同样让他意识到了一些他没想到的事,天裂百里,命运现踪,似乎让很多人遭受了命运反噬?
“楚衣,你确定你看到了很多人遭受了命运长河反噬?你说的很多人究竟是多少…”
“好多好多,基本上是十之七八,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些长生强者也在往外逃…脸色非常不好,气息虚弱。”
楚衣一脸惊悸,又看了牧修一眼,“你不知道那百里天缝出现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传说中的命运长河露出了一角,全都兴奋了,都以为遇上了绝世机缘,都想着借机窥视命运长河,参悟天命奥秘。幸亏牧修提醒了我们…”
“牧修?”苏夜惊讶地看向了牧修。
楚衣道:“对的,多亏了牧修见多识广,他及时提醒我们,以我们的修为绝对不能直接触碰命运长河,更不要妄想直接参悟天命之秘,否则会遭反噬,我们这才控制住了情绪,也才逃过了一劫。但是别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些人直接当场就暴死了,一个接一个的重伤,实在太恐怖了…我怀疑禹州修仙界因此受伤的人也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楚衣这话顿时把苏夜给惊到了。
他猛然想起来,天裂百里,命运现踪,可不是只有南渊峡谷的人才能看到,整个禹州,乃至南州,甚至是遥远的西州、北州、中州,乃至神州大地都会看得到。
面对如此千古难遇的场面,想要借机窥视命运长河,参悟天命之秘的人绝对不在少数。而真正能够从那一角命运波涛中参悟出天命之秘的人能有几个?
恐怕是少到可怜吧!
如此一来,就意味着所有妄图参悟天命之秘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人都遭到了反噬,甚至因此死去的人也有不少。
“我勒个去啊,我这是无意间把整个修仙界都给坑了一把啊…这事一旦暴露了,传扬开了,我得承担多少因果?”
苏夜陡然一阵悚然,一想到从禹州到神州,无数修仙势力要找他寻仇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的场面,就感到心惊。他再胆大,也不敢想说要一个人与天下人为敌啊,就目前为止,他可没有这份能力。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
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修仙者总有着让人想象不到的手段,一些有上古传承的势力掌握着数不清的底牌,一旦咬牙用出来,是有可能推算出天裂百里命运现踪的真相的,到时候这就是捅破天的灾难。
豁然间,苏夜有了一种我本无意与天下为敌,奈何却还是造了巨大因果的草蛋感,心里简直长满了一片大草原,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都快把他的心肝踏碎了。
不过,事已至此,担忧已经是没有什么意义了。做人向前看,修仙更是向前看,既然造了这巨大因果,大不了到时候一肩担着就是了。
不过这因果太大,苏夜考虑到楚衣等人的心里承受能力,便也没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岔开话题,问了几句她们的收获,得知她们在另外一边采摘到了不少灵药之后,就让她们先在一边等着。
他则是走到了一边,坐下来,一是恢复灵魂之力,二是暗自研究那把黑玉小刀。
苏夜隐隐感觉到,那仙人遗骨与黑玉小刀埋藏在那山体之中没那么简单,可能事关这南渊峡谷的一些秘密,有必要把它们弄清楚。
有天露在,苏夜灵魂之力恢复得很快。
更多的还是通过意识去研究那把黑玉小刀,很快,他就震惊的发现,那把黑玉小刀竟然是一口后天灵宝。
不得了啊。
后天灵宝从修仙界绝迹已经有许多年了。现在的修仙界除了那些有古老传承的世家之外,恐怕再难有人能拿出后天灵宝了。而即便是那些世家,恐怕也不会轻易把后天灵宝展现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后天灵宝的炼制方法已经失传,几乎没有人能够再炼制出后天灵宝了。这使得后天灵宝越发的珍贵。一旦确定哪个家族真有后天灵宝,搞不好是会引起群攻,直接导致灭族大祸的。
所以,后天灵宝这种宝物,若有,基本只能充当一个家族的核武器了,平时能藏就尽量藏,不到万不得已,不到家族生死攸关之际,都是不会显现出来的。
这黑玉小刀,竟然是后天灵宝,这大大的刺激了苏夜心脏,骤然有种老子这是撞了天大的运道,居然也有了一口后天灵宝的惊喜感。
可等他继续深入研究之后,却又发现事情与他想象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黑玉小刀名为森罗镇狱刀。
它确实是后天灵宝,而且还是后天灵宝中的上品。
上品后天灵宝是什么概念?
简单是说,就是把莫家丁号宝库里那二十三口仙器摞到一块,也不够森罗镇狱刀一刀斩的。
此刀全盛时期,那是能够斩神的存在,也就是苍茫大帝手握苍茫剑恐怕也只能打个平手。
可想而知,森罗镇狱刀有多么的恐怖了。
然而此刀,由大禹王亲手炼制出来,却是专门用来镇压南渊峡谷这一座死牢的。
直白一点来说,森罗镇狱刀其实是南渊峡谷的一把核心钥匙,它可以自由的在南渊峡谷中暗藏一主九副总共十座洞天世界里自如的穿梭。
它同时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南渊峡谷与镇元树的守卫者。
它暗藏在南渊峡谷之中,没有任何人知晓它的存在,包括拿着南渊令奉命采摘镇元丹的人也不会知晓的它的存在。
它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斩杀任何妄图染指镇元树,或者破坏镇元树,以及破坏南渊峡谷的人。
因此,森罗镇狱刀其实因南渊峡谷的存在而存在,其本身与南渊峡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为此它虽为上品灵宝,能够斩神杀仙,却永远不能离开南渊峡谷,一旦离开南渊峡谷那也就意味着它的使命结束了,自然而然就会失去后天灵宝的威力,比起普通武器可能都还有不如。
更加遗憾的是,当年大禹皇朝与九天仙界大战,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有一个仙人发现了森罗镇狱刀的存在,于是潜入南渊峡谷妄图染指,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森罗镇狱刀给一缕刀气斩碎了仙魂,直接落了个永世不得超生的悲剧。
可也因此让仙界大能察觉到了森罗镇狱刀的存在,于是隔空打击,却是击伤了森罗镇狱刀的本源,使得森罗镇狱刀难以发威,并且直接退化为下品后天灵宝,悲鸣埋入尘土。
后来大战,一座大山飞来,无意之间才把森罗镇狱刀连同仙人遗骨埋在了山下。对于此种秘闻,便连当初从大禹皇朝脱胎而出的家族都不知道,哪怕是后来禹夫皇朝的皇帝,大禹王之孙都不知情。
若不是此番苏夜谋夺逆命草,无意间掀开了那座山峰,只怕再过一万年也未必有人知道森罗镇狱刀的存在…
森罗镇狱刀,本源受创,现在只是下品后天灵宝。即便如此,那也还是后天灵宝,在南渊峡谷这片地盘上,依然是一尊能弑仙的恐怖级杀器。
而本源受创其实是可以恢复的,只要拥有足够的资源,苏夜是完全有信心把森罗镇狱刀恢复起来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森罗镇狱刀就等于把南渊峡谷占为己有,把其中隐藏的镇元树占为己有。
凑巧的是,眼下的苏夜还准备创建一个势力,正愁找不到一个理想的地方,这个南渊峡谷暗藏一主九副十座洞天世界,那简直就是现成的福地。
“我要弄了它!”苏夜俩眼珠子都迸发出了璀璨的精光,穿越这么久,就没这么激动过。
当下,苏夜毫不犹豫直接从体内挤出的一滴精血,通过意识直接输送到元古天门之中,滴到森罗镇狱刀中。
人的精血是有限的,不是取之不竭耗之不尽的。取出一滴精血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因此,即便是苏夜也不敢随意耗损精血,尤其是处于三十六重天封门期间内,精血耗损过多甚至会影响根基。
所以,这也才是苏夜第二次取出精血,头一次是为了炼化天杀剑,这一次是为了森罗镇狱刀,比起上一次,这一次是真正的不惜血本了。
不过,很显然。
即便森罗镇狱刀是无主之物,但身为后天灵宝想要就这么炼化,也是不可能的。
传说中,先天灵宝为天地孕育,这种宝物滴血炼化根本无效。以先天灵宝那超乎寻常的灵性,没有得到先天灵宝的认可,根本无法炼化。
甚至有些先天灵宝厉害到自己可以推演天机,算出自己未来真正的主人便只认那个人,其他人得到了,哪怕是天道圣人造化仙主出手都无法让先天灵宝改变主意。
后天灵宝乃上古大能炼制,在一些方面上虽然不如先天灵宝,这认主的条件也是各种苛刻。
就好比现在,苏夜虽不惜血本以一滴精血滴入森罗镇狱刀中,并且还是在镇压了森罗镇狱刀的情况下滴入了,也是仍然无法直接对森罗镇狱刀进行炼化。
苏夜滴入一滴精血,仅仅只是让森罗镇狱刀将本源世界打开了一道门。
众所周知。
养成了自我之道获得天位的天兵,九天仙界仙人之器,这些武器之所以威能无边,关键就在于这些武器之中犹如长生八重的强者那般在器内开拓出了一个混洞小世界。
正是这样的一个内在世界才积攒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让武器本身拥有毁天灭地之能。
但其实天兵也好,仙器也罢,归根结底都是后天灵宝绝迹之后诞生出来的。它们的炼制方式就脱胎于后天灵宝的炼制方式。讲内在世界,后天灵宝的本源世界那才是天兵仙器这种器内世界的先祖。
后天灵宝的威能核心就在于本源世界,在这个本源世界里有着后天灵宝的本源。
森罗镇狱刀为苏夜打开了通往本院世界的一道门户,并非就是说愿意臣服认苏夜为主,而是给了苏夜一个机会,至于这个机会是什么,在苏夜进入这个本源世界之前,也是无从知晓的。
“这后天灵宝确实是有够拽的啊…”
苏夜连连吞服了一些龙血精气丹丸,滋补着取出一滴精血后的耗损,龙血精气丹丸来自于青龙血,本身对气血的滋补就有着很强的效果,而且它等于是把青龙血稀释了,更易于现在苏夜对其中气血的吸收,服食之后不仅很轻松的弥补着精血的耗损,对身体的根基也是有着潜移默化的滋润与增强,对苏夜的潜力厚度更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一直吞服了数十颗龙血精气丹丸之后,苏夜精血耗损彻底弥补起来,状态恢复到巅峰了,苏夜这才尝试着进入森罗镇狱刀的本院世界。
让他惊讶的是,这森罗镇狱刀竟然主动沟通的他的意识,提醒他进入其中需要整个灵魂进去。
整个灵魂进去一个后天灵宝的本院世界?这绝对是无比危险的一件事,在上古后天灵宝纵横天下的时代里,便是那些大能都不敢轻易答应。
要知道,后天灵宝的本源世界蕴藏着一尊后天灵宝所有的力量,在那里几乎一切都受到后天灵宝的控制。整个灵魂进入其中那与进入一座全封闭的监牢没什么两样。
一旦后天灵宝突然坑人了,不愿意主动打开本院世界了,那除非是真的拥有从内部直接打爆后天灵宝的实力,否则就悲剧了,要么被后天灵宝吞噬了灵魂,要么就如陷入的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了。
以现在森罗镇狱刀的品级,下品后天灵宝,又是主杀的攻击灵宝,恐怕一般天仙都挡不住一刀。因此即便是天仙级别的存在,以仙魂进入其本源世界,一旦森罗镇狱刀突然发坑,恐怕也是个十死无生的结果。
苏夜估摸着,应该至少得比天仙更强一个境界的神仙,才能勉强做到仙魂进入森罗镇狱刀的本院世界而不怕被坑吧。
“这森罗镇狱刀难道是想坑我吗?把我灵魂禁锢于它的本源世界,以此来要挟我恢复它的自由?”
后天灵宝不像仙器那样有个真正的器魂可以口吐人言显化人形,它比现在所谓的武器更像器,一日是宝是器,便终生是宝是器。可它的灵性绝对更强,智慧更足,苏夜不能不防。
但苏夜内心犹豫总共也不到两秒钟,就果断答应了下来。
一来是自信,他的灵魂现在当然无法与仙魂相比,差之太多太多,但他的灵魂却特殊,这又是仙魂所无法相比的,苏夜自信,就算森罗镇狱刀挖坑,也难以禁锢元古天门。
二来就是为了声势了。后天灵宝是一种相当孤傲的存在,连对方的本源世界都不敢入,还想炼化后天灵宝,那岂不是笑话?
三也是最关键的,要炼化后天灵宝还真得先炼化其本源,只有真正炼化其本源才算是真正炼化后天灵宝。否则,那就是虚假炼化,后天灵宝随时都会反水。
所以,横竖这本源世界都要进入一趟,那又何必怯弱犹豫,反倒让森罗镇狱刀小看。
“好!你让我进,那我便进!”
苏夜故意朗笑一声,作出坦然豪爽无畏无惧之态,整个灵魂直接遁入森罗镇狱刀的本源世界之中。
这是苏夜凭生第一次看到传说中后天灵宝的本源世界的真正模样,但仅是第一眼,他内心便有了不小的震动。
首先,森罗镇狱刀的本源世界是一片非常辽阔的空间,上有苍茫天空,下有辽阔大地,而且天空高远,空间稳固,大地坚硬无比,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苏夜陈述一个事实,想强行打破这个世界,便是神仙都无法做到。
其次,这个世界呈现出了一种昏暗的色调,有些阴冷,天空悬有九星,但此刻有七星是黯淡无光的,唯剩下两颗星还闪着光芒,也不是特别明亮。
苏夜根据自己掌握的知识,很快就判断出来,天空悬九星应该就是森罗镇狱刀的本源。
森罗镇狱刀最巅峰的时候是上品宝器,而且应该是上品中还比较强横的存在,能斩神弑仙。那时候这九颗星应该全部都是亮起来的。
一场大战,森罗镇狱刀本源受创,九颗星熄灭了七颗,这才导致森罗镇狱刀沦为下品后天灵宝。
如此一来,想恢复森罗镇狱刀曾经的风采,那就势必要点燃那熄灭的七颗星,当九星重新焕发璀璨光芒之时,也就是森罗镇狱刀重回巅峰斩神弑仙之时。
不过,这九星似乎也不仅仅代表着森罗镇狱刀的本源那么简单,九颗星,星与星之间似乎还隐隐形成一种旷古大阵的,苏夜竟是难以看出玄妙。
“果然不愧是后天灵宝,能纵横在修仙界中无数个时代,让无数修仙者为之疯狂,真就不简单。不过它让我进来这里头有什么目的呢?”
苏夜正沉吟间。
忽见七颗已经熄灭了星光的其中一颗星忽然轻轻震了一下,一道黑光垂落下来,随着黑光垂落大地,一座通体黑色的石阶便呈现在了苏夜面前二十米外。
石阶由低到高,一共九阶,九阶之上则是一片平台。
苏夜惊讶了一下,这才发现七颗熄灭了光芒的星体并非是完全熄灭,而是仍然残存着一些微弱的力量,它演化成了这一座石阶,便应该是要他通过石阶拾级而上。
没有声音,没有提示,也没有指引。
然而,苏夜既然已经选择进入了本源世界,那就不可能望而怯步。他长笑一声,似是在对森罗镇狱刀宣扬他的孤高傲气,不疾不徐,从容而去,直接走到了石阶边缘。
然后,一脚踏了上去,第一阶!
便是这时,当苏夜整个人都踩在了第一个石阶上时,一股黑光便自眼前的虚空中亮起,化作一口漆黑的玉刀从上而下对苏夜缓缓斩来…
“这刀…”
看见这黑刀飞射而来,苏夜差点都要以为是被镇压的森罗镇狱刀脱困了,这两个简直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没有什么差别。
一样是刀气惊天。
然而,这一刻苏夜却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那是一种很玄很玄的天地道理,把这种天地道理推演出来,绝对可以推演成一门天品刀法。
显而易见,苏夜的灵魂已经诡异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境界,一门天品刀法在他眼中几乎不存在任何秘密,瞬息即可通透。
因此,此刀缓缓而来,还未射到苏夜面前,便已经对苏夜彻底失去了威胁。
“定!”
苏夜身形岿然不动,只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便轻而易举地将射到眼前的黑刀夹住了,黑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气势,砰,就在苏夜手中碎开。
“有意思,这是在考验我吗?”
苏夜撇了撇嘴,带着一丝笑意,踩上第二级石阶,果然又是一口黑刀凭空而现凝空射向苏夜。
这一次有有所不同,刀的飞射速度依旧不快,但刀中所蕴含的奥妙却比第一刀精深了一些,大约精深了两成,可也依然是在天品武学那个范围之中,依然是被苏夜瞬息看透。
这下苏夜就彻底的明白了,森罗镇狱刀就是在考验他,沿着这些石阶而上,越往上就会显现出来越精深的天地道理,只有领会这些天地道理,才能够得到森罗镇狱刀的肯定,才有资格炼化森罗镇狱刀。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这本源世界一共有九星,若按照一星落下九个石阶来算,那就是八十一座石阶。
从第一阶开始,就显现出相当于天品武学的天地道理,那可以想象一直到最后那必然都是达到仙术以上的艰深玄奥了。
单凭这一点来看,仙人以下的修仙者就没有资格被考验。能通过这种考验的必然是真正的大牛。
苏夜仅仅只是蜕凡九重,连神通秘境都达不到。按常理,以他这样的境界是连第一阶都踏不上去的。因为普通的蜕凡九重也很难在黑玉刀射中自己之前就把相当于天品武学的玄妙道理参透的。
可是,苏夜却不是普通的蜕凡九重,他是一个修仙界从未出现过的妖孽。在别人看来需要参悟许久的玄妙道理,在他眼中仿佛不存在秘密,轻易通透,这就是个bug!
彪悍的人生从来就不需要解释。苏夜一步一步拾级而上,九级石阶对他根本没有形成丝毫的阻拦,如履平地一般,当他踏上平台时,甚至还领悟出了一门强悍的刀法武学。
这门刀法武学恰恰就是他拾级而上时,九级石阶那一级一刀,正好完美融合,几乎可达皇品中阶。
不过,这显然只是开胃小菜。
苏夜踏上平台之后,第二颗星随之落下一道黑光于平台上,便从平台上继续伸出九级石阶,恰好形成九十度转弯向着天空蔓延而上。
苏夜顿时有了一种感觉,他是在爬楼。
他轻声一笑,继续攀登。
依然踩上第一阶时,一道黑刀呼啸而来,无论是刀气,还是速度都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仅这一刀就相当于是一门完美的皇品巅峰刀术释放。
换成一般蜕凡境,只怕已经扑街了。甚至是普通的神通秘境来了,恐怕也只能凭借身体强行抗衡了。
苏夜依然不慌不忙,念头通透,道理如水一般涌入脑海之中,九级石阶一晃而过。
“不错啊,居然是达到帝品巅峰了!”
连着十八级石阶过去,苏夜发现他参透了十八刀,已经可以汇成一门帝品巅峰刀术了。
到了这时候,他便能够隐隐觉得这门刀术有那么点之前差点被森罗镇狱刀斩杀时那一道恍若从地狱中破虚而来一刀的味道了。
这时,第三颗星垂下光芒,第三层九级石阶再度转折,苏夜继续爬楼…
一刀一刀越来越恐怖。
一阶一阶越来越有种踏虚而上俯视苍生的味道。
苏夜始终是步履稳健,几乎是保持着一种平稳的节奏将一阶一阶的石阶抛到身后。
当他立在第三十六阶之后的平台上,第五颗星亮起来时,他赫然发现他所领略的三十六刀已经演变成了一门恐怖无比的帝品法术。
若有神通境界,法力灌体,一刀斩出去必然会是刀气纵横三千里,光寒十九州,这是一门将死亡气息发挥到极致的恐怖法术,刀光过处,便能夺走十万生灵之命!
而这时候,他踏上的五星石阶第一阶时,黑刀出现无论是速度还是威能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怖的地步,在极短的时间里,也是无法直接通透出这一刀的奥妙。
这一刀已经超越了法术的范畴,达到了神通的境界。所以苏夜开始有了压力,只能在小小的一阶石阶上闪躲起来,利用闪躲的时间来领略刀中奥秘。
九阶过去,他便宛如经历了一场恶战,是凭借灵魂与一位无形的强者来了一场纯以天地道理碰撞的恶战。来到平台上时,一身灵魂之力可谓彻底耗尽。
好在苏夜早就有了准备,在灵魂进入森罗镇狱刀本源世界之前,已经把他剩下的天露全部搬进了元古天门之内。
元古天门之内那是一片真实存在的世界,苏夜的灵魂却是这个世界的门户,是一个随时随地打开的门户。哪怕在森罗镇狱刀中,也是依然如此。
念头一动,摄取天露恢复灵魂之力更是极为方便。等灵魂之力恢复到巅峰时,他便惊喜的发现,他一共经历了四十五刀,所通透的道理已经可以演化成一门帝品神通,而他的灵魂经历了这样的磨砺之后变得更加坚韧了。
然而,他同样也清楚。到了这时,想要再靠自己继续往上攀登的话基本不可能了。
从第四十六阶开始,黑刀再现即便不是仙术,也会是伪仙术。以他现在的能力绝对是无法在短时间内通透的,闪躲也是不行。
所以只能开挂了!
以苏夜的灵魂,开起挂来,那才是世间最为不讲理的一种妖孽。
只见苏夜站在第四十六级台阶边缘,干脆把整个灵魂演化成元古天门,然后对着石阶疯狂冲了上去。
顿时间,一刀一刀接连爆发,当苏夜一窜而过第五十四级石阶站到了平台上时,元古天门之中已经多出了九颗珠子,那是九级石阶九把黑刀所化。
元古天门,万道归元。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九颗珠子爆开,归于一体,骤然之间一切化为一门最为顶级的帝品伪仙术!
然后,第七颗星亮起…
第八颗星亮起…
第九颗星亮起…
一共九九八十一道石阶,原本应该越来越难攀登的石阶,遇上了开挂的苏夜,反而变得比前面还简单,撑起元古天门呼啸而过,九级石阶还不到一秒钟就被他窜上去了,并且一窝蜂夺走黑刀,将那一门可怕刀术不断融合不断蜕变…
直至九九八十一阶完全抛在身后,他站在了一个仿佛触手可以摸天的平台上时,九九八十一刀汇聚,俨然已经化成了一门惊天动地的神仙之术。
“好厉害的神仙之术,好厉害的死亡之刀,这神仙刀术若真彻底展现出来,恐怕禹州都有被斩成两半,亿万生灵尽化飞灰吧!”
苏夜双眼精光爆射,啧啧惊叹,以他目前的积累,现在领悟的这一门神仙刀术俨然就是他所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了。也是到了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一门神仙刀术的根基并非是死亡气息,并非是死亡之道,而是一种神秘的森罗之道。
所谓森罗之道,便是天渊森罗术,无尽天术之一。传说此术,唯有十八层地狱之中才有。那是天道在十八层地狱中定下的一种秩序,天道以森罗镇压地狱囚徒。
因森罗源自地狱,所以阴冷,所以残酷,绝情绝命,宛如死亡。也正因此苏夜在最初遇上森罗镇狱刀,以及最初开始领略森罗之刀时,也误以为这是一门将死亡之气运用到极致的法术。
如此一来,苏夜也彻底明白了森罗镇狱刀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了。那俨然就是大禹王以无上神通从十八层地狱中参悟出森罗之道,又以十八层地狱之中特有的绝世宝物相配合,才练就成的后天灵宝。
一把即便是在十八层地狱中也能所向披靡镇压地狱囚徒的后天灵宝,用在了南渊峡谷,简直就是把南渊峡谷演变成了一座小地狱,试问世间有几个人能从南渊峡谷逃生?
“这回我倒也是运气了,领略到了森罗之道,而起是线路极为清晰的一条天术之路,等我离开这里,我便有机会让我的灵力多上一层森罗特性,燃起森罗之火…可是这不太对劲啊,仅仅这点森罗之道不足天术之万一,怎么可能成为后天灵宝的本源?”
苏夜望着头顶九颗星,心中莫名的有了一丝迷惑,总感觉忽略了什么东西,心里有些不踏实。
便在这时,头顶九星齐齐亮起,同时迸发出一道漆黑光束,九光交汇于一点,迅速迸发,竟化出一片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显现出来景象却让苏夜不觉失声惊呼,心神剧颤…
天空之中,九星之间。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缭绕,一种浓浓的浊的味道扑面而来,苏夜当即有一种如大山压迫的沉重感,那看似缭绕的雾气,每一缕都重逾万钧,都能化为一座大山。
与此同时更有一股冻彻灵魂的冰寒随之沉降,几乎要把苏夜的灵魂封冻起来。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先天浊气?”
苏夜大惊失色。
传说中,天地初分,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清浊分开,始分阴阳,这才有了先天之气,当时许多先天生灵、先天灵宝就是在这样的一种背景中诞生的。
据传闻,那种先天浊气乃是世上最为沉重之物,连最初大地都是浊气所化,直到大地凝结之后,浊气依然没有停止下降,继续往大地深处沉降而去,这才逐渐有了地底阴魔界、十八层地狱等等特殊的世界。
即便是形成了这些世界之后,浊气也依然没有停止沉降。传说浊气太重了,沉降永无止境,与之相对,清气也是不断上升,所以天无止尽,地无止尽。
而浊气这种东西不仅沉重,而且污浊。它的污浊之力甚至连天术都能浊毁,因此,这先天浊气可谓自有天地以来最为可怖的东西。
可很快的,苏夜就反应过来了,这绝对不是先天浊气。这要是先天浊气的话,别说森罗镇狱刀了,哪怕是先天灵宝本源世界里出现这种东西都是要被浊化掉的。
而且,据苏夜所知,浊气似乎也没有这种冰寒的特性。眼前这灰蒙蒙的雾气那种冰寒简直比万载玄冰还可怕三分。
不是浊气怎么会有这么沉重而且污浊的气息呢?
苏夜凝眸望去,目光锐利之极,如利箭穿透层层迷雾,便发现雾气深处凝聚着一层灰色的冰层,这冰层坚固之极寒冷之极,即便是他的意识都难以彻底穿透,便被冰寒的力道冻得直哆嗦。
苏夜不信邪,觉得连天谜古城那种神秘无比的地方都没能彻底封住他的意识,这一层什么鬼冰就把他冻得只能后退,那岂不是太丢份了?
他略作恢复。
咬咬牙就再度尝试。
结果还是不行,灰冰太过坚硬,他的意识无法迅速穿透,就得先被冻得哆嗦。
“妈蛋的,我还就不信穿透不了你了。”
苏夜几经尝试无果,心里也恼火了,傲气被激了起来,索性就把灵箭术运用出来了。
灵箭术是灵魂秘术,其实就是一种能将灵魂之力进行凝聚,使之极具穿透力的灵魂运用法门。
这一施展起来,果然就有了效果。
灵箭迸射,去势如电,轻松的就把层层迷雾洞穿出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窟窿,接着射入了灰色冰层之中,也是狠狠扎出了一个窟窿,撞得冰屑纷飞,化为了道道灰色雾气。
苏夜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他拼尽全力的灵箭术虽然将冰层扎出了一个窟窿,可依然也是无法见底,无法真正一穿而过。仅仅只是在某一点上将灰色冰层变薄了而已,隐隐约约的似乎看到了冰层之中有什么东西被冻住了。
“看来这灰色雾气真是不简单啊…”
苏夜沉吟了半晌,默默地恢复了一下灵魂之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继续施展灵箭术。
既然连灵箭术也无法一举洞穿冰层,那索性就发挥水滴石穿的精神,奔着一个地方多射几箭,一箭穿不透,两箭穿不透,十箭总不能还穿不透吧?
咻咻咻咻!
苏夜如化身箭神一般,一箭出,恢复灵魂之力,然后接着一箭出,一箭又一箭,挥汗如雨,不知疲倦,眼神透着坚定,仿佛跟冰层彻底杠上了似的。
足足二十一箭!
除了在七星回旋阵中,苏夜再没有试过这么蛮的使用灵箭术,天露就跟不要钱似的耗了好几百万。
终于才咔嚓一声,在第二十二箭时,真正洞穿了最后一丝冰层,洞穿而过,意识随着灵箭术仿佛冲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终于在消散之前看到了让他极为震惊的一幕。
两个古字!
两个古老的字符虚空漂浮,字大如山,通体散发着无比精纯的森罗气息。两个字如同统领者十八层地狱中的一切森罗之道,化为世间森罗总纲一般,俯视苍生。
两个本来应该是金灿灿的,具有恢弘天威的大字,此时却是被层层灰色冰封冻了三分之二,大量灰色雾气环绕着这两个大字,如蛆附骨似乎想将两个大字最后的三分之一也封冻掉一般,使得两个大字变成了暗金色,气息也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变弱。
看到这一幕,苏夜不禁有一种颇为荒诞的感觉。这两个大字中毒了,被那些灰蒙蒙的雾气所毒,两个大字抗衡着这种剧毒,逐渐颓力,有可能再过三五万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会彻底丧失原有的光辉,甚至像修仙者天人五衰那般丧失掉所有,彻底消失。
可不知怎的,苏夜忽然间又想到了曾经在青云宗真传藏经阁中看到的那一枚陡然出世的古字符。
想到那一枚古字符在那洞天世界里不知埋藏了多久,还没出世便已经让真传藏经阁中所有书籍几乎化为灵书,并且在明显还没有恢复全盛力量时就已经把皇甫辰天镇压,便又突然不觉得荒诞了。
既然青云宗真传藏经阁都能埋藏一枚那样厉害的古字符,这里有两枚古字符又有什么奇怪的?
问题是,苏夜并不懂这些古字符是什么意思啊,他搜遍了灵魂中相关的东西也没能找到与之相关的解释与信息。
顶多就找到了当初窃取白银命书潜藏知识时最后阶段爆出来的一百零八枚古字,那也是他到现在都无法认知的古字。可显然那一百零八枚古字对眼前这个情况并没什么帮助。
苏夜不禁陷入沉思,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森罗…那两个古字有那么精纯森罗之气,即便在衰败时期都无法完全遮掩掉那种如同统御森罗之道的贵气,或许这两个字才是森罗镇狱刀真正的本源呢?
如果是这样,那灰蒙蒙的雾气以及雾气所凝聚的冰层,那恐怕就是当初那场大战时九天仙界那位打伤森罗镇狱刀的强者所发的一种仙术了。
想到这,苏夜就知道自己具体该怎么做了。
再次恢复灵魂之力,这一次便不需要再施展灵箭术了,直接凭着意识穿过那道还没有来得及再封冻起来的窟窿,径向那两个古字触碰而去,一道信息随即送向了两枚古字。
“告诉我那些灰色雾气的底细与来历,或许我有办法帮你驱散它们…”
苏夜这是认定了那两个古字才是森罗镇狱刀真正的本源所在,那就必然集中着森罗镇狱刀所有的灵性,视之如人在交流。
果然,那两枚古字收到他以意识送过去的信息,便猛的震动起来。只是它们这一震动,便立刻引来那些灰色雾气同样猛烈的震动。大量灰色雾气凶猛朝两个古字包了过去,几乎把两个古字包成了大茧。
两枚古字并不甘心受缚,也更加猛烈震动,一股暗金色光芒迸发出来与灰色雾气形成猛烈的碰撞。
苏夜的意识因此受到影响,也感觉到沉重冰寒的力道向他碾轧而来。那灰色雾气明显无法像封冻古字那般把苏夜的意识也封冻起来,但苏夜依然是有些难以承受,发现自己意识即将崩溃,便再度向那两个古字送去了一段信息。
“我知道你深具灵性,我视你如人,所以我告诉你,我的灵魂是非常特殊的,这些灰色雾气无法将我彻底封冻,只要你告诉我这些灰色雾气的底细,我便有可能帮你驱散它们,快…”
苏夜也有些焦急了,因为他发现他好不容易凭灵箭术穿透出来的那个窟窿,竟然有要再度闭合成冰的迹象,这两个古字似乎还不太相信他,没有立即回应,那他岂不是还要再耗费力气,再凿一次冰层?
因此,语气上是带着一丝催促的。
不过这一催促,还真立竿见影。那两个古字似乎也意识到灰色雾气似乎真的无法奈何苏夜的灵魂,起码苏夜的意识是可以穿透冰层与它交流的,这就是希望。
嗖!
混乱的碰撞之中,两个古字骤然各自爆发出一抹金光迅速射向苏夜的意识,竟是与苏夜的意识融为了一体,如水入长河一般融入了苏夜的意识中。
苏夜也趁机迅速收缩意识,将一切意识收入灵魂之内。便在这一刻,头顶一切光芒消散,变成了苏夜刚进本源世界时那样的昏暗的天空,一切归于平静。
然而苏夜却依旧可以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两个古字与那些灰色雾气之间的争斗依然在持续,甚至可能因为他的介入变得更加的猛烈。
也在这时,苏夜发觉自己灵魂中多出来了一些东西,略微一参,顿时欣喜若狂。
认主了!
这森罗镇狱刀竟然真的认他为主了,他终于是彻底拥有了这件后天灵宝…
天空白云飘荡,大地绿茵横铺,四方白雾袅袅,犹如一个个仙姿袅袅女子随风起舞。
这是南渊峡谷中暗藏的一个洞天世界,如果忽略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削命湮风带来的恐怖效应,这里应该会是一个世外桃源。
乌衣魔就站在这个洞天世界的一处。
前后一共三个人呈品字形将他紧紧的围绕着。
由于南渊令的保护,无处不在的削命湮风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影响,然而四人却尽都是一脸苍白,一副根基亏损的模样。这却是那天裂百里命运现踪造成的。
不得不说,苏夜因为谋算逆命草,搞出来的一个化命之术,造成的后果实在太过可怕了,真就是一个面向整个修仙界的巨大陷阱,无差别的把所有的人坑了够呛。
乌衣魔被坑了。
围着他的三个西岭万家高手也被坑了。
差别只是乌衣魔被坑得轻一些而已,这是因为乌衣魔本来就是一个谨慎而且惜命的人,在发现命运波涛时也的确兴奋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展开思维想要参透天命,但他见机得早,及早发现了当中的危险,及时收敛意识,因此虽遭受反噬但相对比较轻。
而这三个西岭万家的长生强者就没那么爽了,妥妥的被吭了个呛,伤势比起乌衣魔至少严重五倍。
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三位西岭万家强者原本是想立即退出南渊峡谷的。
毕竟镇元丹再贵重也比不上小命重要。伤势这么严重还想争夺镇元丹那根本不可能了,何况镇元树行踪成谜原本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天知道会不会还没等他们找到镇元树采摘镇元丹,就先受不住伤势恶化直接嗝屁了?
但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乌衣魔。
这让三位万家高手又是惊怒又是意外。
惊怒那是因为乌衣魔简直虎口拔牙似的在万家镇中救走了数万反叛西岭万家的散修并且干掉了万家的一位长生强者,将西岭万家无数年积攒起来的威严狠狠的挫了一挫,如同在西岭万家这块金字招牌的脸上扇了一大耳光。
意外则是因为在他们看来,乌衣魔这家伙应该早就死了才对。这家伙可是最早跑进南渊峡谷的,身上也没有南渊令,早被削命湮风削了一次又一次,又被万家高手追杀,哪有活命的道理?
可这家伙竟然撑到现在,还被他们给遇上了,这要不顺手杀掉,怎对得起西岭万家数万年的威名。
“老魔,想不到你还没死,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说,到底是谁给了你南渊令的名额?”
一个万家长生强者大声怒喝,面上杀机密布,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乌衣魔身上竟然也有南渊令保护。这绝对是不可饶恕的一件事。
西岭万家追杀乌衣魔,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亲眼看到的人太多太多,听说的人更是多不胜数。明知西岭万家追杀乌衣魔,还敢私下给乌衣魔南渊令的保护名额,这不是明摆着跟西岭万家作对吗?
因此在万家强者看来,杀一个乌衣魔简单,只是小事一桩,在西岭万家的历史上,还没有敢这么得罪西岭万家而不被西岭万家诛杀的,西岭万家之所以威名如山,就是靠着强横的手段把一切得罪西岭万家的人或者势力一一诛杀,用铁血的杀戮建立起来的。
关键是要弄清楚背后到底有谁在帮助乌衣魔,到底是哪个势力在跟西岭万家唱对台戏,甚至是对西岭万家图谋不轨。
“不错,你个该死的老魔,敢在我西岭万家的眼皮底下救走叛逆散修还杀我万家人,你已经死路一条了,世上没人救得了你。但只要你说出来到底是谁给你南渊令名额,那我保证给你留下轮回的机会。”
又一个西岭万家强者高声说道,一脸高傲与轻蔑,好像在说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不要不识好歹。
另一个万家强者虽然没说什么,但那满脸冷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这三个万家强者眼中,乌衣魔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笼中之鸟,他们想怎样就能怎样。
乌衣魔已经是一脸便秘般的表情了,心中是窝火之极,他怎么都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之后,那么多长生强者都放弃寻找镇元树而选择逃走了,自己竟然还是这么倒霉,居然在退出洞天世界的路上遇上了万家的长生强者,而且一遇还是三个。
这三个万家强者,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最强的一个都达到了长生六重的境界。因此即便看出来这三个人受了严重的伤势,他也无法保证能够从他们的包围中逃走。
不过,乌衣魔却狡猾无比。
嘿嘿一笑,就说道:“你们想知道谁给老魔我南渊令对吗,其实这事也简单,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家少主给得呗…”
“少主?这个老魔背后还有个少主…?”
万家三位强者纷纷色变,他们早就猜到能够拿出南渊令的人不简单,肯定就是某个世家大族。现在听老魔说出少主这两个字就更加笃定了。
乌衣魔的修为在他们看来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长生强者,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给人当仆从的,能拿老魔当仆从还让老魔尊称一声少主,那老魔背后的那个世家大族肯定来历不凡。
想到这,三位万家强者就更惊怒了,这个事情可以证明,禹州中确实有个世家大族对他们西岭万家不满,甚至可能已经在暗中算计了,否则乌衣魔怎么会那么凑巧出现在万家镇?
因而,三人更为着急了,相视一眼,便有了默契,不管这老魔是不是说谎,必须撬开老魔的嘴。
“哼,你家少主又是何人?”
乌衣魔见状就知道他们上钩了,故意作出一副傲视一切表情,狂声道:“老魔能告诉你们南渊令是我家少主给的,已经是够抬举你们的了。你们竟然还敢问我家少主的身份,真是胆大包天,我家少主的身份也是你们这三个万家的混账东西可以探听的?真是不知所谓!”
乌衣魔狠狠把三位万家强者鄙夷了。
这一个狂傲的姿态顿时把三位万家强者激怒了。
在禹州,西岭万家一直就是个超一流的势力,多少万年来一直屹立在禹州修仙界的巅峰,要不是其他几个超一流势力暗中联手制衡,西岭万家早就把禹州统一了,哪还有现在的天渊皇朝,早都是万氏皇朝了!
就算两千年前,西岭万家经历了一场内讧,祸起萧墙,万家的实力有所削弱,但也依然是一个超一流的世家。
在禹州,也依然没有那个势力敢公然跟西岭万家唱反调。西岭万家的金字招牌依然是禹州最响亮的一块金字招牌,连天渊皇朝都不敢明目张胆的与西岭万家相斗。
在禹州,万家人走到哪里不是八面来风如帝皇降临?这区区一个老魔,竟然敢如此鄙夷他们,说他们不配知道那什么少主的身份,甚至连打听的资格都没有,简直无法容忍。
这老魔的少主难不成是涅凡尘之子吗,就算是涅凡尘之子当朝殿下,也没尊贵到让万家人连打听都不能打听的地步。
“住口!”
“你个该死的老魔,竟然敢如此狂言。今天,我万世权就把你活活打死,抽出你的灵魂道火焚炼,看看你那什么少主厉害到什么地步…能不能来救你!”
两个万家强者怒气冲天,当即就要出手。
倒是那最先开口的万家强者,也是那长生六重的高手,稍微镇定一些,却多疑一些,伸手把两位万家强者拦住,暗中示意他们先不要发作。
“老魔,听你这口气,你家少主还是个威风人物。可我倒是不相信了,在禹州还有那个家族的少爷尊贵到连我们也没资格打听的地步,要不然你把你家少主请出来,让我们瞻仰瞻仰?”
乌衣魔心头暗自一抽,瞻仰个鬼啊,本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虚张声势而已,把少主请出来那还不得露馅了?不过,这万家强者既然这么说了倒也符合他拖延时间的策略。
乌衣魔眼珠悄然一转,狂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说请就请,就凭你们也配见到我家少主。我告诉你们,便是涅凡尘来了,够不够资格见到我家少主都还两说呢,就凭你们这几块料,趁早滚蛋,真倒霉了遇上我家少主了,便叫你们生死两难…”
还真别说,乌衣魔这一咋呼,还真有几分强悍的气势,说得好像自家少主是哪个仙界大佬之子似的,连涅凡尘都不够资格见到了。
三个万家高手也着实被吓了一跳,暗自惊疑,莫不是这禹州真的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了?
三人正想悄悄商量商量,那长生六重的强者忽然看到乌衣魔那轻轻呼气以及眼角那一丝没有掩饰彻底的心虚,顿时双目喷张,厉喝道:“好个老魔,竟然玩这一套,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真当我们是傻子了!根本没有什么少主,是你胡编乱造…”
“好啊!这该死的老魔,果然是个狡猾的骗子…”
“根本没有什么少主,无需再跟他废话,把这该死的老魔斩杀…”
三个万家强者陡然动了起来,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了三股强横绝伦的气息。
乌衣魔脸色大变,心中大骂,竟然还是被他们看出来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跑!
可哪有那么容易,三位万家强者本来就把他包围,将周围一切去路锁得死死的,他根本没有机会逃出这个包围圈。
“难道老魔我真要与这三个混蛋拼杀一场,然后壮烈吗…”乌衣魔心头发颤。
便在这时,十米外无声无息的露出了八道身影,苏夜走在最前头,从容若定,黑发随风,目光悠远如虚,淡然而孤傲。
“谁说乌衣魔没有少主的,那我算什么?”
苏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亮,如钟磬之音,还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孤傲。
万家三位长生强者听得一清二楚。
惊诧之下,纷纷停下来,扭头望去。
乌衣魔脸上亦是闪过一阵意外,没想到苏夜会这么巧到来,随即就变成了担忧。
他虽然也知道苏夜的底牌厉害,灵箭术爆发出来,一般的长生强者根本无从闪躲就会被苏夜击杀。
但他却也知道苏夜的灵箭术是不能轻易催动的,要以灵箭术击杀长生强者必然要全力而发,发完之后就等于一口气把灵魂之力全部爆发干净了,随即就会陷入一阵短暂的虚弱。
因此,如果目标是一个人话,苏夜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万家却是有三位强者,苏夜击杀掉一个人之后,必然导致另外两个人发狂,这时候他乌衣魔却只能拦住一个。剩下的一个万家强者仍然有足够的时间对苏夜造成威胁。
乌衣魔下意识的就想提醒苏夜赶紧离开,可话到嘴边又赶紧吞了下去。这话要喊了出去,岂不就是也等于提醒了万家三位强者,自己少主没他吹的那么牛逼吗?
牛皮一旦吹破,那万家三位强者没有了丝毫忌惮,还不得立刻爆发出暴风雨般的攻击?
乌衣魔目光一转,索性疯狂一把,把牛皮吹到底,趁着万家三位强者没反应过来,直接闪身脱出重围来到了苏夜身边,并狂笑道:“哈哈哈,万家的三位杂碎,刚才让你们跑不跑,现在我家少主来了,你们就一个都别想跑了,等着被我家少主打成死狗吧。”
原来是西岭万家的人?
苏夜眼中杀意一闪。
他来得突然,并没有看到乌衣魔对三位万家强者吹水的前半段,只听到了三位万家强者昂昂叫嚣要打死乌衣魔,还说什么乌衣魔根本没有少主云云。
现在听乌衣魔吼了这么一嗓子,才明白过来,这三个要打死乌衣魔的人是西岭万家的高手,乌衣魔定是被他们堵上了发觉不敌之后玩了一手虚张声势,但可惜在最后的关头被戳破了牛皮。
“这老魔还是那么狡猾,不过既然是西岭万家的人,那就别走了。”
苏夜心里冷哼了一声,却也不着急动手,今时已经不同往日,这南渊峡谷对别人来说是个生死禁地,对他来说却如同后花园似的。只要他不乐意,便是真仙来了,也得跪下!
此时,三位万家强者也反应了过来,但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嘲笑。
“老魔,你确定这小子就是你家少主?你堂堂一个长生强者,竟然称一个卑贱的蜕凡境为少主…”
自称万世权的万家强者摇头不已,似乎是已经无法找到词汇来形容对老魔的轻蔑了。
“你堂堂一个长生强者称一个卑贱的蜕凡境为少主已经够丢人的了,竟然还拿他出来吹捧,用他来虚张声势,你…呵呵呵,我万世权活了两千六百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恬不知耻而且愚蠢的人。”
为首的那位长生六重的万家强者也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乌衣魔背后根本没有什么世家大族。那所谓的少主只是一个卑贱的蜕凡境而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出身世家大族?
至于乌衣魔为什么会有南渊令护身,那多半就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偶然得到的南渊令了吧,然后乌衣魔碰上了,强行夺下了一个名额。
就这么简单。
一切就这么简单,是他想多了。
“行了,什么话都不必多说了,嘲笑也好,鄙夷也好,都没什么意义。既然这老魔敢在万家镇救走叛逆并击杀我万家长生,其罪当诛,世权、世宗你们二人把他们杀掉,我们也该离开了。”
万家这位长生六重一脸冷漠,原本以为乌衣魔背后是一场阴谋,现在才醒悟原来只是一场凑巧,这让他失去了与乌衣魔扯皮的兴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恼怒之后的杀意。
此时此地,不仅乌衣魔要死,连突然冒出来的这群人也都要死。
万世权万世宗二人相视一眼,也觉得理当如此,既然乌衣魔背后没有什么阴谋,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全部杀了干净。
但却在这时,万世权瞳孔突然一缩,目光陡然定在了苏夜背后不远处的莫云仙身上。
“莫云仙!你是阔叶城莫家的莫云仙,莫三槐之女…”万世权突然指着莫云仙怒喝道。
“什么?莫云仙…”万世宗也看了过去,扫了两眼,随即勃然大怒:“还真是莫三槐之女,岂有此理,莫云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与他们是一伙的?”
两人这一番怒喝,也让那长生六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凌厉的目光落在莫云仙身上,不过却没有说话,像是在等莫云仙站出来解释。
莫云仙有些小小的愕然,她还真没想到万家的长生强者竟然会把她给认出来。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从容,淡然的说了一句:“两位前辈,为何这般震怒,难道南渊峡谷你们能来,云仙便来不得了?”
言下之意,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我莫云仙来南渊峡谷难道还得像向你们先交代一声不成?
这分明是嘲弄,是挑衅,是不把他们万家人放在眼中啊。
万世权勃然大怒,眼睛都赤了,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似的,咆哮道:“放肆!莫云仙,你敢在本座面前如此说话。你莫家乃我西岭万家附庸,你更是与我万家少主有婚约在身,你竟敢与这些挑衅万家威严的人并行,你眼中还有没有万家?”
莫云仙皱了皱眉:“莫家为西岭万家附庸已经是两千年以前的事,而且沦为附庸也非我莫家所愿,现在阔叶城莫家已经是个独立自主的家族,请二位前辈不要胡言诋毁。另外,我与万里风的婚约也是我三岁时万家强行订立非我所愿,我已决定跟万里风解除婚约,请二位不要再以此毁我名节!”
话音方落。
许庆便嗤笑道:“就是嘛,什么西岭万家,还真敢往脸上贴金,都几千年的事了还拿出来说,人家阔叶城莫家早就独立自主了好不好,还说是你们的附庸,简直恬不知耻…”
牧修立即接口道:“恬不知耻也就算了,毕竟这世上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什么叫荣耻。可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那就该死了,什么万家少主,狗屁一般的人也敢惦记云仙小姐,不知道云仙小姐是我家少主的道侣啊…”
陌鹤冷笑:“诋毁我家少奶奶的名声,罪在不赦!”
万世权哪受得了这般刺激,狂怒交加,如风雨雷霆:“狗一般的东西也敢在这里聒噪…”
大手一抬,五指贲张,一道普通的黄品雷霆法术,就朝许庆、牧修、陌鹤三人拍下来,便是三人身边楚衣、苏夜也都在这一道法术轰击范围之中,摆明了这就是要一道法术把除了莫云仙之外的人全都抹杀了。
乌衣魔心中大恼,牧修这几个混蛋,咋就不知道轻重,分不清形势吗,这么刺激万家高手这不是要置少主于险地吗?
不过,他也来不及怒斥他们,狂笑一声:“万家的杂碎,敢在我老魔面前出手,真当我老魔是泥捏的吗,滚回去…”
一道魔手印也翻着魔气反拍而去,意图封挡下万世权的法术。但万世宗显然不让乌衣魔如愿。
“该死的老魔,你又算得了什么,给我滚开!”
万世宗随之出手,直接一道神通演化成一座大山,奔着乌衣魔直挺挺的轰了过来。
乌衣魔心神顿时一跳,这尼玛的万家人果然不能小觑,即便是受了大伤实力也依然强横。
“少主快走,老魔挡住他们…”
事已至此,再虚张声势已经没什么用了,乌衣魔暗自一咬牙,强横气息爆发出来,又是一道大魔手印封向万世宗的神通,两边同时下手,双管齐下,竟是妄图以一敌二。
“现在才想逃,晚了,敢以一敌二,老魔你先给我去死吧!”万世权脸孔狰狞一片,气息嘭嘭爆发,竖起一掌,犹如天刀斩岳,一道显然在天品以上的神通狂暴爆发出来。
那一记刀光自万世权手中喷起来,俨然有纵横万里,广寒九州之威,使得这洞天世界里都出现了阵阵刀鸣,如风啸,如雷鸣,如仙神咆哮。
乌衣魔心神俱跳,双眼赤如暴血,“万家的杂碎,就凭你们也配杀我老魔…少主快走,老魔与他们拼了。”
话音落下,乌衣魔身上燃起了一股怒焰,这老魔竟然是要燃烧自己的寿元来拼命了。
苏夜眉头一皱,冷声道:“够了老魔,本少主在这里,用得着你这么拼命吗,把本少主当成什么了,定!”
定!
苏夜嘴皮微颤,吐出一个字,竟然宛如天宪,言出法随,一抹金光自嘴中喷出,霎时间整个洞天世界轰然颤动了一下,四面八方涌来一股沛然无比的力量,竟是将三位万家强者顷刻间束缚住了,一切法术神通像是被一记无形的巴掌扇到了,随之轰然破碎,化成了斑斑点点,散成微风,地面青草摇摇…
乌衣魔瞬间傻眼了,忽然有一种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拼命了世界却突然清净了的迥异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乌衣魔被这种强行扭曲的世界波动撞得心扉痉挛,整个人晕眩得想要一口逆血冲喉。
脑子里满满都是浆糊在搅动,都不知道多久还回过神来,才猛然意识过来,牛逼轰轰的万家三位长生强者竟然是被苏夜吐了一个字就僵成了雕塑。
“少主…老魔这不是在做梦吧?”
乌衣魔一脸懵逼,嘴角的抽搐就像是一只鞋子在上面抽呀抽的,没人打他脸,可他却还是觉得火辣辣的疼,少主都牛逼到天上去了,他这个老魔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瞎操心,还大口喊着少主快跑。
靠啊。
少主都厉害成这样子了,还要跑,跑哪去啊,直接跑去万家老巢大嘴一张,定定定定定定…把万家上下满门都定成雕塑,然后吹一口气全灭了吗?
苏夜没有回答,乌衣魔心中却已经哀嚎起来,这少主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不能用寻常目光去看待了,只能仰视仰视仰视直到脖子酸得断掉。
苏夜没有回答可心里却爽透了,前所未有的暴爽,有一种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这么肆无忌惮的气血爆棚感觉。
就一个定字,四面八方一切力量听我调动,龙来必须盘着,虎来必须卧着,仙来必须躺着,神来必须跪着,这种主宰一切强大感,如同我就是天,天就是我,简直不要太酸爽。
在这一刻,什么武学惊世,法术翻天,神通破千古…通通都是虚妄。打架什么的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你来我往要不要太累?一个定字,言出法随,刹那清净,这才是高逼格。
当然了,苏夜也仅仅只是陶醉了几秒钟,就清醒了。张嘴一吐,连个呼吸节奏都不乱的就把敌人秒了,这感觉确实很爽的。不过也仅仅止于南渊峡谷罢了。离开了南渊峡谷的,他立马就得被打回原型了,还是不能太自欺欺人啊。
“西岭万家的?想死还是想活?”苏夜脚步一踏,就到了万家三位高手面前。
此时,三位万家强者已经呆若木鸡了,从脚底到脑际全都是一片冰冷。这一切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可却是如此恐怖,对方一个定字便让他们犹如雕塑,除了思维,一切都动不了了,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你…你是仙人?”万世权哆哆嗦嗦的说道。
仙人?
苏夜咧嘴冷笑,仙人算个屁。现在的他获得了森罗镇狱刀的认主,凭着这具后天灵宝,动念之间他就能调动南渊峡谷暗藏十个洞天世界的世界之力,天仙来了都得趴下。
若再加上森罗镇狱刀,神仙他都能斗上一斗,运气好斩杀神仙都有可能。
“哈哈哈,万家的杂碎,现在知道害怕了,怂包了吧,早干啥去了。老魔我苦口婆心的告诉你们,我家少主乃万古第一人,涅凡尘都没资格见我家少主,让你们跑你们不跑,现在后悔了吧…哈哈哈,笑死我了。”
乌衣魔横窜而出,一扫之前那种暗戳戳的惧怕心理,扬眉吐气,肆意卖狂,那家伙恨不得一脚踩在万家三位高手脸上跳上几圈舞蹈。
“该死的老魔…”
三位万家强者想吞了乌衣魔的心都有了。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跟乌衣魔互怼的时候。
还是那位长生六重的万家高手率先反应过来,冷静地道:“阁下,这是一个误会,我等不知道您就是老魔的少主,无意间冒犯,我等愿意认错道歉,还希望阁下看在西岭万家的面子上饶恕我等。”
苏夜不禁莞尔:“西岭万家?西岭万家有什么面子,我为什么要给西岭万家面子?”
“你…”
对方嘴上认怂,却拿出西岭万家的招牌,实则是一种警告,在提醒苏夜,别以为你现在镇压了我们就厉害了,我西岭万家数万年的传承也不是吃素,你最好放了我们,否则你杀了我们西岭万家也不会让你好过。
可他没想到苏夜竟然这么直白,居然对西岭万家一丁点忌惮都没有。
“别你啊我的…本来呢,我还想着废物利用,你们三个好歹是长生强者就这么杀了你们实在有些浪费,要让你们发个天道血誓,以后跟着我做个奴仆得了。但你竟然还威胁我,那还算了吧,你们直接去死吧…”
忽然之间翻脸,苏夜却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彼此成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是杀了才比较靠谱。
“什么…”
“你敢…”
三位万家高手惊怒交加,纷纷出生怒咆,却没有丁点效果。苏夜已经是撑起了元古天门,爆发着惊天威压如同九天坠落一砸而下。
砰砰砰!
三位万家强者立刻觉得自己被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碾轧,万世权与万世宗率先就扛不住了,惊骇欲绝,嘶声大吼,大声求饶。
但没用。
二人直接被砸碎了身体,一身大道直接被吞入元古天门之中化为一颗颗珠子,用自己毕生的修炼去沉淀苏夜的底蕴。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畜生,我西岭万家乃上古氏族,风部之后,你竟敢杀我们,你会遭天谴的…待我万家先祖苏醒,天上地下绝对没有你容身之处…定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长生六重目眦欲裂。
苏夜冷笑:“既已成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万家先祖最好不要来找我,否则我照样碾杀。”
元古天门再度落下,势如破竹,那长生六重连个名字都没透露,便已大道崩溃,尽归天门。
一切便彻底清净下来。
“混账…又死掉了三个人,怎么会这样?”
几乎在同时,一座神秘的洞天世界里,一座高大无比巍峨耸峙的巨大宫殿之中,一座摆满了灵魂金简的祠堂里,连续三声脆响,灵魂金简爆开了。
这是西岭万家的万氏祠堂。
西岭万家嫡系大长老万天宫巡视到这里,恰好看到这三尊灵魂金简如烟花绚烂炸开的景象,气得满脸充血,青筋大冒。
“废物,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给老夫看看,到底是谁死去了?”万天宫一声怒喝,身边两个人赶紧窜进了祠堂,迅速检查了一遍,随后冲出来禀告道:“禀大长老,是万世权、万世宗还有万石山三位陨落了…”
“万石山…他们是去了南渊峡谷?”万天宫盛怒的表情骤然一僵,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虚空。
就在刚刚天裂百里命运现踪,突兀的千古奇变让西岭万家损失不少,至少一半族人在这场突变中遭受了反噬之伤。万天宫预感到,此次大变恐怕就要影响整个禹州修仙界的局势了,这才决定前来祠堂巡视,想要看看万家在外之人是否安全。
在巡视之前,他便收到了外边传来的消息,消息称,天裂百里命运现踪,似乎一开始就是从南渊峡谷出现的,似乎就是南渊峡谷中出现了某种变故才引起的。
现在他却发现族中派去南渊峡谷争夺镇元丹的高手,竟然死了三个,这岂不是意味着南渊峡谷中已经不安全了。
“快…快,传我命令,立刻让所有在外万家子弟回来,任何人不得再在南渊峡谷停留。”
万天宫不知道南渊峡谷那边究竟出现了什么变故,但那个地方肯定不安全了,绝对不能再让万家高手待在那里冒险了。
话音刚落。
祠堂中又是砰砰砰…接连六七道声响响来,那声音要多响亮就有多响亮,足足七枚灵魂金简破碎了。
刚刚才禀告完万世权三人死讯的两人再度冲进了祠堂,检查之后再次禀告。
万天宫闻言顿时如遭重锤,眼睛都赤了,又是七个长生强者死了。就这一下子居然足足死了十位长生强者,便是强大如西岭万家,禹州真正的巨头之一,也无法直视这种损失啊。
万家底蕴再强大,要培养出十位长生强者也不是百八十年的事,何况死去的十位长生强者还全部都是长生四重以上的人物,那都是万家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精英,中流砥柱啊。
万天宫只觉胸中有口逆血要喷出来,但将喷不喷之时,他猛的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这死去的十人可都是去了南渊峡谷,南渊峡谷定是出了大变故了,而万家嫡系当代的少主万里风此番可也去了南渊峡谷啊…不会也…?
万天宫不敢想象,疯了似的,“快!不要犹豫,赶紧传讯,让在外的人全都赶去南渊峡谷,一定要把少主救回来,若少主出了什么事,我万天宫定不饶你们…”
然后,万天宫赤着双眼挪移走了,十息之后,便已经是带着一群万家高手气势冲霄的冲出了万家洞天。
“南渊峡谷,本座不管是谁在对付我西岭万家,胆敢伤我西岭万家少主一根汗毛,我西岭万家倾尽全力也要屠你满门诛灭全族!”
与此同时,禹州大地四面八方,一尊尊高手凌空飞射,也在朝着南渊峡谷赶去,一时间风云大动!
天裂百里,命运现踪,才仅仅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
整个禹州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所有的势力都还未来得及去摸清楚在这一场波及甚广的变故之中,哪个势力受创最严重那个势力受创最轻,一个关于南渊峡谷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禹州修仙界。
天裂百里,命运现踪,这一场把整个禹州修仙界都坑了进去的变故,竟然是从南渊峡谷最先开始的。
但到底是人为,是幕后有人算计,还是这也是天道变迁之后又一次惊变,则无人可以知道。各大势力善于推算之人拼尽全力也没有丝毫的收获。
为了弄清楚情况,只能派出那些没有在命运现踪爆发时受伤的高手前往南渊峡谷。
然而,没想到当一个个高手陆续赶到南渊峡谷时,却发现南渊峡谷进不去了。
原本轻易可以跨过去那条深涧,居然莫名的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看似如水幕一般柔软,却已经阻隔了至少四位长生强者的强行跨越,而意图强行跨越的四位长生强者则是落了个当场崩碎大道,身死沉于深涧的结局,令禹州修仙界震惊万分。
在禹州修仙界,出身差一点见识缺一点的只当南渊峡谷是个神秘的绝地,世家大族们则都知道南渊峡谷曾经是大禹皇朝的一个死牢里头暗藏着一株镇元树,能结镇元丹,大阵千年一开,得之可增寿元。
但无论见识高低,都能确定,南渊峡谷乃是无主之地,有南渊令便可随意进入不惧削命湮风,没南渊令只要不怕死也能进去采集灵药。
现在多了这么一层屏障,岂不是说南渊峡谷发生了某种变故,从此以后修仙者不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了?
这绝对算不上好消息,南渊峡谷进不去了,就意味着以后南渊峡谷中的镇元树就没有修仙者们什么事了。这等于是少了一次不小的机缘啊。
尤其是世家大族们,更为窝火,几万年来世家大族暗中在南渊峡谷中可是瓜分了不少镇元丹,以镇元丹炼制出了不少的增寿灵丹。
一旦南渊峡谷进不去了,世家大族们的增收灵丹就得缩水了。想要在禹州其他地方获得堪比镇元丹的增寿灵药,更为困难。这就是对诸世家大族一次惨重的打击。
不过此时,来到南渊峡谷各大世家却还不及忧心南渊峡谷还能不能进去的事儿。
因为不少世家大族都发现,先前他们派进南渊峡谷争夺镇元丹的人并没能在南渊峡谷发生变故之前全部逃出来。
“该死…天华呢?我问你们,天华呢…”
在南渊峡谷的一角,皇甫家族大长老皇甫嵩城赤着双眸,青筋直冒,满脸怒意恨不能把面前这几个狼狈万分皇甫家族高手活活打死了,这群混蛋竟然在受伤之后选择自己逃走了,没有把皇甫天华带出来。
那皇甫天华可是他们皇甫家族嫡系的少主,未来皇甫家族的族长啊。
几个皇甫家族的高手不敢直视,也无法解释,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没人敢说出自己受伤之后心里害怕第一时间就选择退出来而一时忘掉皇甫天华的事实。
皇甫嵩城见状更怒:“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你们最好祈祷天华平安归来,否则的话,你们全部都要承担家法。”
家法?
一听到这两个字,纵然几位皇甫家族的高手业已是长生强者,也还是吓得脸色发白体若筛糠。
世家大族凭什么从两大皇朝之后就一直存在一直屹立不倒,纵有风云变幻几经杀伐,家族势力也起起落落但却依然笑傲禹州修仙界?
凭的不是底蕴。
底蕴充其量只是构筑这些世家大族的强者金字塔而已,真正根本的还在于这些世家大族从一开始就已经设下了一套他们独有的包含了经营、赏罚、利益分配等制度,数万年来这一套制度更是越来越完善,这种制度俗称家法。
对于很多世家大族的人来说,家法就是悬头尺,比九天仙界的仙神更有威慑力。有些家法严酷一些大族,便是嫡系犯了家法,那也会是一个生不如死的结果,岂能不怕?
在皇甫家族,危急时刻抛弃少主独自逃亡,那更是犯了极其严重的罪责。一旦皇甫天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些抛弃了皇甫天华独自逃生的人,后果绝对凄惨。
便是想要背叛家族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去躲灾都不行。世家子弟,每一个人都会有一枚灵魂金简,只要这枚灵魂金简还在祠堂之中,家族就能通过灵魂金简推算出下落,天涯海角都无处容身。
所以,这些皇甫家族的人不能不说话了。
“大长老息怒,我们并非是贪生怕死才抛开少主独自逃走的。是少主执意要与我们分开,说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要去探寻,所以就只带了几个人与我们分开了…”一个皇甫家族的高手解释道。
皇甫嵩城大怒:“你们全都是蠢猪啊,这南渊峡谷是什么地方,那是当年大禹皇朝的死牢啊,这里面能简单吗,你们竟然跟少主分开走…你们不懂紧跟着吗?”
众皇甫家族高手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蠢猪让他们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却又暗自不服。
有人忍不住道:“大长老,我们本来就不同意跟天华少主分开,可天华少主拿家法来威胁我们,说我们再跟着就是打草惊蛇,若是坏了他的好事就要家法惩罚我们,天华少主的脾气你您也知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皇甫嵩城顿时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再指责这些人了,皇甫天华的脾气有多嚣狂整个皇甫家族谁还能不知道,他若真执意去搞什么有趣的发现,旁人还真对他无可奈何。
但那又怎样?
解释得再合理又怎样?
少主就是少主。
少主若出事,天大的理由,你们这些没有及时救援的人同样是要死,是要陪葬。
“好,就算你们说的是这样,那你们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去找少主?别告诉我,你们出来之后,这峡谷外就出现屏障了,你们就进不去了,没有那么巧的事!”
“大长老,其实少主并没有与我们一样进入暗藏的洞天世界,而是就在峡谷之中,所以我们发觉事情不对就跑出来了,当时很多人都在往外跑,我们也给少主传去了一道讯符,但少主没有马上给我们回,我们以为少主应该也比我们更早跑出峡谷了…”
“待我们出来以后,四处找不到少主之后,就赶紧又派了几个人进去峡谷之中,谁知道进去的人就如泥牛入海了,我们…”
“够了!”
皇甫嵩城不等人把话说完,就是一声如雷厉喝,“行了,不要再解释了,解释得再多,你们也逃不了家法的惩戒!”
几位皇甫家族的高手脸色一白,心里窝火之极,暗自把嚣狂的皇甫天华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该死的东西,要不是你自作聪明,怎会把我们害成这样?
却在这时,又是一声厉喝响起来:“皇甫嵩城,是不是你们皇甫家族干的好事?给老夫一个交代,否则我万天宫跟你没完!”
皇甫嵩城正怒火攻心呢,猛听这一声咆哮,更是气得直哆嗦,然后就是懵逼了。自己这边还在为少主失踪而着急呢,西岭万家竟然跑来向他要交代,要什么交代,老夫交代个鬼啊?
不容皇甫嵩城反应,那边西岭万家以万天宫为首业已带着一群万家的高手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然后劈头盖脸冲着皇甫嵩城就是一顿厉喝:“皇甫嵩城,你说,是不是你们皇甫家族干的好事?所有世家大族之中就属你们皇甫家族最阴险,就是你们在暗地里算计我西岭万家对不对?”
皇甫嵩城更懵了。
什么就皇甫家族干的好事了?我皇甫家族干什么了啊?
还特么所有世家大族之中就皇甫家族最阴险,就是皇甫家族暗中算计西岭万家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皇甫嵩城根本闹不清楚状况,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正在气头上,当即也是火炮连珠:“万天宫,你给我把嘴闭上,老夫现在没功夫跟你扯皮,你要有什么对我皇甫家族不满的过后再来理论,要打要战我我皇甫嵩城随时奉陪,现在你给老夫带着你万家的混蛋给老夫滚开,全部滚得远远的…”
这其实就是一句气话,禹州这些世家大族数万年来恩怨交缠,一会儿这个家族与那个家族联盟,一会儿又翻脸不认人了,为了利益没少争斗,但有了数万年前西岭万家刚出世时挑起大战差点把世家大族的底蕴都磨光了教训之后,各世家大族即便要战,也是小打小闹,基本属于雷声大雨点小。
所以在平时,皇甫嵩城这么一吼,西岭万家顶多也就是骂回去,喊上几声来啊要战就战,再严重点也就是约个时间来几位长生强者切磋一下就结了。
可是今天,万天宫却疯了似,好像就认准了皇甫家族干了什么对西岭万家不利的恶事,一听皇甫嵩城这般宣战的言辞,当场炸肺了,他以及身后带来的万家高手,一个个气息爆发,各种宝器都掏了出来,法术神通都凝出光芒。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们皇甫家族干的好事,杀了我万家人你们皇甫家族也别想好过,给我杀,干掉皇甫家族这群混蛋,让他们知道我西岭万家也不是吃素的…”
什么?
西岭万家竟然说打就打的,出手就跟拼命似的,尤其是万天宫那更是一马当先,抽冷子一记神通打过来,居然就当场杀掉了皇甫家族一位长生强者。
这下可把皇甫嵩城气炸了,本就为皇甫天华的失踪急得眼睛都充血了,现在万天宫突然领着万家高手来这么一出,他怎么能忍?
不说皇甫嵩城忍不了。
皇甫嵩城从皇甫家族带出来的高手也忍不了。
刚刚被皇甫嵩城骂成孙子一口一个要上家法的皇甫家族高手也忍不了。
于是,皇甫家族与西岭万家一场大战,就这么爆发了。
毫无来由,莫名其妙,一场涉及双方一共将近四十位长生强者的大战就在这个南渊峡谷的外围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大战。
把四周各大家族乃至一些散修都惊得合不拢嘴。
“皇甫家族与万家这就打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赶紧问一下,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打吧打吧,狗咬狗一嘴毛,打死一个少一个,这两个家族都不是什么好鸟…”
附近修仙者多半是幸灾乐祸的,但也有感觉沉重的,这皇甫家族与西岭万家都是当世超一流的势力,是禹州修仙界的两个巨头,他们的大战一旦彻底爆发开,那就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
尤其是在这山河巨变将至的特殊时期,禹州修仙界本就是人心惶惶,人人皆因为看不透未来,心中找不到寄托而烦恼,郁气填胸,只要有那么一丝导火索就可能诱发出极大的戾气。
一个人的戾气没什么,只要不是那种千古巨魔,一个人的戾气还影响不了整个禹州修仙界全局。
但十个百个千个人的戾气都爆发出来就不一样了,戾气这种东西就跟瘟疫似的一旦爆发就难以收住,它还能传染,释放出来那就能变成一股席卷整个禹州修仙界的灾难。
“少主,这…这又是什么情况?皇甫家族与西岭万家居然打起来了…”
南渊峡谷之中,一个巨大的洞天世界中,乌衣魔看着眼前的虚无却仿佛能够直接看到峡谷外的状况似的,瞪大了眼睛,直是惊呼,但嘴角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谁知道呢…”苏夜撇撇嘴,对于外面发生的状况,他同样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西岭万家是他的仇人,皇甫家族对他也不怀好意地,这两个家族打起来狗咬狗,那确实是让他也感到很是舒坦的一件事。
就是有些可惜,他现在并没心思坐下来看这场大戏。
苏夜转过身来,目光扫向四方,俊脸上便露出了一丝颇为兴奋的笑意。
“这个地方不错吧…”苏夜随口道。
这地方何止是不错啊,简直是太不错了,绝对让人肾上腺激素狂飙的一个洞天世界。
得到了森罗镇狱刀,苏夜就知道各大世家对南渊峡谷的记载都是不够准确的。
在莫家典籍之中,只记载南渊峡谷有九个洞天世界,镇元树则隐藏在这九个洞天世界之中,随着大阵变化而移动,变化莫测。
而实际上南渊峡谷根本不是九个洞天世界,而是一主九副总共十个洞天世界。
镇元树就在且一直在主洞天世界之中,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主洞天世界。
苏夜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恰恰是在这个主洞天世界之中。
而这个主洞天世界异常辽阔,面积几乎有四分之一的禹州大小,空间稳固,灵气深厚,四处长满奇花异草,光是灵石矿脉就有十八条,可想而知,这个洞天世界俨然就是一个天生最适合修仙者修炼生存的灵地洞天。
主洞天世界内,更有很久以前就建造好的宫殿群落,分别座落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暗合五行奥妙,以宫殿群为阵基,形成了一座庞大的五行大阵。
那株令禹州各大世家痴狂的镇元树,就在这五行大阵之中的正东方,挂满了一颗颗镇元丹。
“这地方简直太妙了啊,比起老魔发现的那个废弃的洞天世界,好上了千百倍啊…”老魔目光发亮,狂热无比。
“那么好啊!从今以后,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的了!”
苏夜像宣告一样,霸气十足将这一片土地收归所有,那言辞语气在身边诸人听来,也是人心振奋血脉贲张。
他们这一群人是以苏夜为核心而存在的一群人,本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说来却又是无根的飘萍。如今总算要有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了,岂能不兴奋?
“少主英明,有了这个地方,少主早晚有一天就能踏平禹州修仙界,横推千古,成为禹州第一人…”
“少主今天在此立足,创下宗派。明天便能在禹州立下一国,将天渊皇朝推翻,叫涅凡尘把屁股挪开,皇帝宝座也该让少主来坐上一坐了…”
“何止是禹州啊,要不了多久,南州与禹州并为一体,那就是一块更加辽阔的大地,少主要做的就是这个禹州加南州的皇…”
苏夜眼皮不禁一翻,笑骂道:“扯那么远去干什么?不怕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啊…”
楚衣、莫云仙、梅玉环闻言,顿时脸色冒红,暗啐不已,这什么人啊,不知道还有她们呢,还扯着…
苏夜微微一收脸色:“得了,太远太扯的牛皮先不要吹。万丈高楼平地起,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立足之地,一个真正的根基之地。先把这个势力创建起来,创建好了,维护好了,才能有更高的追求。”
在场的也都不是傻子,牛皮吹得再响,不如把该做的做好了,神色也渐渐冷静下来。
“老魔,你那掌中魔界里不是藏着一群万家镇的散修吗,也是时候把他们放出来了。”
老魔应声而动,一巴掌扫了过去,空旷的大地上顿时现出了一道道惊惶的人影,十息之间,已经多出了三万散修…
万家镇反叛之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但万家镇这一群散修从被老魔摄入掌中魔界之后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根本无从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会如何,直到这一刻被放出来,那也是下意识的感到惊恐与警惕。
“哈哈哈,诸位万家镇的修仙者,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不用担心西岭万家那群不把你们当人的杂碎们再来动你们了…”
惊惶之中,老魔一声怪异的大笑,把他们吓了够呛,待有人看清楚说话的人是救了他们的老魔,而现在身处的还是一个安静祥和的环境时才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前辈,是你…多谢前辈相救之恩,请问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赵野在万家镇中凝聚起了一个联盟率先向万家发起反叛,因此在这一群散修之中,声望不低,他主动站出来询问,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散修们惊惶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纷纷看向乌衣魔。但也有如白云雄这些原本迎风摆柳四大家族的家主,目光独到,及时发现了乌衣魔身后还有一些人,而在这一些人中,有一个青年一身白衣一尘不染,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立在那里岳峙渊渟,便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莫名的震撼感!
“好神异的青年,呃,他竟然只是一个蜕凡境,蜕凡境的人竟然有这种威势?”
这时乌衣魔朗笑道:“听说过南渊绝地吗,哈哈,这里就是南渊绝地中的一个洞天世界…”
“天呐…南渊绝地…”
“我们完了…”
数万散修才刚刚平复了一下心情,陡然间又猛烈跳动起来了。南渊绝地,此等凶名盖世的地方,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那可是进去之后十死无生,连长生强者都保不住性命的恐怖地方啊…
赵野脸色都白了,哆嗦道:“前辈…您可千万别跟晚辈开这种玩笑,晚辈们胆子小,刚刚才逃离万家镇,还惊魂未定,经不起这种惊吓啊…”
乌衣魔见状哈哈大笑:“开玩笑?老魔我什么都开,就是不开玩笑,这里就是南渊绝地…”
赵野心神巨震,趔趄了好几步,目光四处顾盼,好似在寻找那传说中夺人性命的削命湮风在哪里。
“行了,老魔,别咋咋呼呼的吓唬人。赶紧说正事,鼓捣完正事,外面还有一摊子麻烦呢…”
苏夜脸色一沉。
乌衣魔嘿嘿一笑,连忙道:“行了,不吓你们了。这里的确是南渊绝地里的洞天世界,不过嘛,有少主在,削命湮风伤不了你们分毫,有少主在,这里就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少主?
赵野、白云雄乃至数万散修都震惊地看向苏夜,这青年人竟然是老魔的少主,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乌衣魔不容他们惊异,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从今天开始,南渊峡谷的一切就都属于我家少主了,我家少主有横推万古的雄心壮志,决心在这里创建下一个宗派。你们是老魔我从万家镇救出来的散修,今后怕也是无地可去了,因此,郑重邀请你们加入我家少主创建的宗派!”
乌衣魔这个重磅炸弹抛出来之后,立刻就把万家镇这群散修炸得晕晕乎乎。
他们瞬间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乌衣魔将他们从万家爪子底下救出来果然不是没有目的。不过,对于这点,他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推测出来。西岭万家那么强横的一个世家大族,在禹州修仙界都是巨头一般的存在,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得罪西岭万家。
就算老魔心地善良吧,那也不可能善良到宁愿自己得罪西岭万家来救他们,何况那是一个老魔,不可能那么心地善良。
所以,敢为了他们这群散修与西岭万家对着干,那就必然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不会太小。
因此,在这群散修之中,如赵野,如白云雄这些目光过人之辈,早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甚至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是在心中期盼说,千万不要逃了虎穴又入狼窝,那便是世上最大的幸运了。
然而,这会是一个狼窝吗?
赵野,白云雄等等等,散修中的大头们,此刻心中都没有数。
“前辈,我们能知道我们要加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宗派吗?”
心中忐忑,但事关生死,赵野不得不问。
赵野这个问题也问到了三万散修的心坎上了,人其实都有一个很保守的底线,既然没得选择,一定要屈服,甚至一定要死,那起码得知道自己是屈服在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之下,或者死在什么人手里吧,要不然那未免太冤枉。
“当然…你们要加入是少主创建的…”乌衣魔突然卡住了,他猛的想起来,苏夜虽然要创建宗派,但目前为止可连这个宗派的名字都没确定呢。
“少主…”乌衣魔询问的眼神看向苏夜。
苏夜笑了,淡然走了出来,朗声道:“我叫苏夜,我的宗派今天才打算要以此为根基正式建立起来。所以,目前宗派的名字也都没有确定,如果你们愿意加入这个宗派,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商量,咱们的宗派应该叫什么更为贴切。”
苏夜这话一说出来,散修们一阵哗然。
他们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要加入的这个宗派真的还没建立呢,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一个还没建立且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的宗派,就想要招人,这说起来实在有些可笑。至少在禹州修仙界从未听说过这么滑稽的事。
一个还没有正式建立的宗派,就想收人,而且一口气就想要吞下三万散修,作为这个宗派的创建人心得有多大,难道他就不怕控制不住吗?
然而,他们也莫名的有些轻松。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决定在南渊峡谷创建宗派的人,这个年纪轻轻却被老魔奉为少主的年轻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一世,更没有像万家人那么嚣狂。
他笑吟吟的说着话,竟然连要创建的宗派的名字都愿意跟他们商量,这同样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奇事,骤然让人有一种被尊重了的感觉,于是心头不禁一松。
有个散修甚至忍不住喊道:“这位少爷,你连宗派的名字都没确定,就要招人,干脆叫无名宗算了…”
这是一句玩笑话。
但说出来后却让不少人心头暗自一凛,为说话的人捏了把冷汗,心道这人是谁,蠢不蠢,这是什么地方,咱就是大山之下蚂蚁,也是你能随便开玩笑的?
在这人身边的人,甚至赶紧拽了一把,提醒他不要乱说话,等下害死自己,也害死别人。
哪知苏夜也笑了,“好啊,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大伙儿若是愿意加入这个宗派,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各抒己见,若是大伙儿都同意叫无名宗,那就叫无名宗,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呀。”
哗!
苏夜这话说出去,更是一片哗然。
那位开玩笑的散修,其实也是忍不住嘴贱,性格使然,玩笑开出去以后也暗自冒了冷汗,以为自己要玩完了,没想到苏夜竟然接茬了,还这么爽快大方,登时就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位少爷好大气啊…”
岂止是这位散修感觉苏夜大气,此时为数不少的散修都有了这种感觉。
他们都是在万家镇受尽了西岭万家压迫的人,在万家镇的日子里那根本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言,尤其是在近两年来万家人肆意横行霸道,动辄杀人之后更觉得自己活得不如狗。
冷不丁遇上这么一位明明地位不凡,却好像没什么架子的人,好感顿生啊。
“这位少主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啊,形如山岳,眼神如炽却又让人如沐春风,虚怀若谷。厉害,厉害。”
赵野心中暗赞一声。
“少主,能否跟我们说说,您为何要创建一个宗派,您创建宗派的目的又是什么?”
“咦…”
苏夜目光一扫,直接落在赵野身上。
“你倒是一下子问到了重点,你叫什么,看起来你在万家镇的地位不低嘛?”
场面一下子静寂了,不少人又为赵野捏了一把冷汗。虽然赵野口称少主恭敬有加,但这个问题实在让人忌讳,实在不该是赵野能问的。
在这些散修看来,苏夜要创建一个宗派,那目的很简单啊,就是要立起一个势力。至于立起势力之后要干什么,要争霸天下,还是坐地为王,又或者是有其他算计,那就是苏夜的秘密了,敢去刺探这个秘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问,岂不是太过不智?
只有赵野保持冷静:“少主,我叫赵野。”
“赵野,不错的名字。从你的问题来看,你也应该是个聪明人。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既要创建宗派,那就是光明正大的创建,你问的问题我也会回答你。不过在我回答你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眼中,禹州修仙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这…”
赵野怔了怔,禹州修仙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个问题太大了,答案有无数种,一时半会儿他都找不到一个比较贴切的答案。
更重要是,他搞不清楚苏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怕胡乱回答会招致苏夜的不满。
思来想去还是小心了一把,巧妙的把问题推回了苏夜,“赵野愚钝,还请少主指点迷津。”
苏夜摇了摇头:“你还是有些谨慎了,也罢,就由我来说吧。”
苏夜顿了顿,神情有些淡然,淡然中透着一丝焕发自骨子里傲气,这种傲气让人心头震撼,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满或者厌恶。只让人有种错觉,好似乎他这么傲,乃天生如此,理所当然。
“我原本只是八百里乌山中一个山野小民,论出身,我还不如你们,数个月前,我甚至差一点被人当做活祭品献给巨破仙尊。”
“我被关在地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当时我内心里一片绝望,我就在想,巨破仙尊算什么东西,他就算是九天仙界的大佬,他不也是人修成的吗,他就算成了仙尊,他不也还是个人吗?为什么我就得牺牲小命来给他当祭品,因此换来他对无山村那么一点点天露的奖赏?凭什么?”
苏夜一句凭什么,没怎么用力,却自有一种仿佛巨破仙尊下凡苏夜当面怒怼的悲愤味道。
这样一种情绪瞬间勾起了在场三万散修内心之中某种共鸣。他们会是散修,就注定他们出身其实也是一般。而在这个人吃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里,散修向来地位极低,被各大仙宗以及那些世家大族所鄙夷。
就如万家拿他们当奴仆,想杀就杀,杀了还觉得是对他们的恩赐,他们理所当然就得跪下来谢恩。
他们心里能没有悲愤?
不,他们心里早就积着一股浓浓的愤怒,要是没有这股愤怒,又怎会有这一次万家镇的反叛?
所以,苏夜这番自述简直说到了他们心坎中了,对啊,凭什么,一样都是人,一样都是修仙者,我们也是在修仙,凭什么就得被别人践踏?
“少主,那你是怎么脱身的!乌山村又是个什么地方,竟然还在干拿活人献祭这种事,他妈的,这些愚蠢到不可救药的王八蛋就该的一把火把他们烧干净。”
有个散修愤怒的大骂,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替苏夜把乌山村那群王八蛋全部都灭了。
苏夜摆了摆手,呵呵一笑:“就那一天,那一夜,一场机缘恰恰降临在了我的身上,我忽然间就成为了一个修仙者。然后成功逃出了乌山村,几天以后我就杀回了乌山村,把当时要把我活祭的那群人全部宰杀了。可我却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少主,你没有把乌山村灭了吗…”
“我为什么要灭掉乌山村?那不过是一群被所谓仙神给污了灵魂的可怜蛋,我杀他们干嘛?”
“那你为何不开心?”
“我不开心是因为,那场献祭的源头就在九天仙界,就在那个所谓的巨破仙尊身上,如果没有他,那还哪来的献祭?我不开心是因为那个差点让我变成祭品的巨破仙尊还在九天仙界当着他的大佬享受人间香火。所以,我发誓,我要宰了他!”
听到苏夜喊出所以我发誓我要宰了他,三万散修忽然沸腾了。毫无来由的脸上纷纷露出了一种狂热的神情,就好像苏夜的话是一团火,点燃了他们心中的一杯烈酒。
“后来我无意间又进入了青云宗,我满心以为我将成为真正的仙宗弟子,只要我努力修行,我就能够踏上青云路,将来杀上九天仙界,干掉巨破仙尊那颗毒瘤。”
“然而,我失望了。我才知道,原来成为青云宗弟子,竟然只不过是一个外宗弟子,哪怕我成为青云宗的第九真传,在内宗人眼里,在皇甫家族眼里,我也只不过是他们的奴仆。”
“他们给我的才是我的,他们不给我的哪怕就是我自己身上的东西也不是我的。他们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否则,我就是大逆不道,我就是罪该万死…”
“这…我如何能忍?”
苏夜侃侃而谈,底下却已经如沸腾的滚油。
一个散修怒吼道:“这绝对不能忍,青云宗算个屁,皇甫家族算个屁,敢拿少主当奴仆,他们哪里来的资格?”
又一个散修直接吼道:“干掉青云宗,干掉皇甫家族!”
“……”
乌衣魔神色突然怪异起来,摩行天此时还与莫家一群高手待在另外几个洞天世界负责着其他事情,因此这主洞天中其实就他一个长生强者,所以他能够略微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音…”
他突然发现苏夜这听起来平凡无奇的话语中,竟然带着一种很奇怪音律,正是这些音律无形的散发出去,将苏夜言辞中的煽动力提升了上百倍。
甚至就连乌衣魔自己起先没察觉到时,都以为这些散修是真的被苏夜话语给挑动了内心的悲愤,情不自禁的代入苏夜的语境里了。
“这难道就是蛊惑魔音吗?”
乌衣魔当然不会也不可能戳破苏夜暗藏的手段,但却暗暗好奇猜测着苏夜暗中施展的秘术。
作为魔道高手,乌衣魔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魔道中极为有名的蛊惑魔音这门王品神通。
这是六万年前音魔创出来的一门独门秘术。据说施展出来,就有蛊惑人心,让受蛊惑者不知不觉心甘情愿的沦为奴仆,每三个月施展一次,受蛊惑者就会一直沉浸在音魔为其创造的一种独特幻境里头。
连续十次之后,这种因蛊惑魔音而存在的独特幻境就会彻底与受蛊惑者融为一体,就再难以剥离了。受蛊惑者基本一辈子只能沦为奴仆了。
“少主就是少主,手段厉害之极啊。这群散修原本就来自不同的地方,本就一盘散沙,一旦没了生命危险就要互相算计,难以掌控,把他们沦为奴仆,只对少主忠心,那就凝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了。”
一般修仙者觉得用蛊惑魔音不知不觉把人沦为奴仆是一件极其可耻卑鄙下作行为。可在乌衣魔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修仙界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管他下作不下作,只要能达到目的,那就是好手段。
然而,乌衣魔虽然也算见多识广,却还差之苏夜甚多,苏夜脑子里到底有多少神通秘术,也根本不是乌衣魔能够想象到的。
乌衣魔猜测的蛊惑魔音苏夜其实并不懂。
苏夜暗中施展的实则是与启道灵音一样脱胎于天音术一种仙律,名为合我仙律。
世间之音,莫不是脱胎于天音术。天音术就是天地分开之初的第一缕声音,有神鬼莫测苍茫无尽之妙,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妙理。
合我仙律也好,启道灵音也罢,甚至是乌衣魔猜测的蛊惑魔音其实全都脱胎于天音术,可谓同根同源。
只不过它们涉及到的天音术侧重不一,也就形成了具有各种玄妙作用的功效。
蛊惑魔音具有蛊惑之能,会把受蛊惑者不知不觉变成奴仆,而且时间久了,蛊惑幻境融于身体乃至灵魂,很难解开,使得受蛊惑者几乎沦为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特别凶狠霸道,几乎可以说就是一种以毁灭灵智为代价的收服手段。
启道灵音则不同,那是一种很纯正的仙律,能启发别人思维,让人短时间内进入一种极限领悟的状态之中,更容易参悟天地大道。
合我仙律与启道灵音同样纯正,能够将许多人的内心共鸣起来,将他们内心中那些无形的情绪如作丝线捋出来,凝成一股绳,形成一个很奇妙的我意志便为众意志的状态,而且没有丝毫的副作用。
合我仙律使用得多了,甚至能够消除一大波人之间的难以弥合的裂痕,乃至仇恨。
苏夜在决定自己创建一个宗派的时候,就首先想到了这一门仙术。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起来的宗派却整天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及芝麻绿豆般的小利沉迷于算计与内耗之中。
就像青云宗那样,以真传弟子为标杆,形成一个个山头,就开始斗个不停。
要是其中有一个真传弟子确实强悍到其他真传弟子联手都要遭受碾压,那就还好一些,实力对比太大,难以斗出巨大的波动。
可要是几个真传弟子实力相当,又都野心勃勃,那斗起来没完没了的,就是一种严重的内耗了。
所以苏夜宁愿把自己要创建的宗派彻底凝成一股绳,在不损害手下的自我灵智的情况下,将他们的意志紧密凝聚在他的意志之下,以此减少内斗内耗甚至祸起萧墙之害。
不过,人,天生善斗,表面上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斗性却一点不弱于野兽凶兽,这是源于人生来就有的欲望。
人有欲望所以会促使着人去做一切事情,不论善恶。自然就无法避免的会形成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乃至形成不死不休的生死血仇。
这其实也是一种天道秩序。
因此单凭一门合我仙律就想彻底根除这种内斗,也是不现实不可能的。
但基于眼下三万散修的处境而言,合我仙律对他们的影响就大了。毕竟他们都是从万家镇叛乱中被乌衣魔救出来的,本身就有着共同的一些经历与情绪。
再被苏夜有意无意那么一带,这种共鸣还是形成了。如果对天眼术有所涉猎的修仙者睁开天眼,便可看到神奇的一幕。
苏夜站在那里犹如一座汪洋大海,整个人几乎化为一片蓝色。而三万散修则成了大地百川汇入苏夜这片汪洋大海之中。
共鸣,很强力的共鸣。
苏夜心有感受,暗自窃喜,嘴上依旧侃侃而谈,声音不大,却力震心坎,如重锤打鼓。
“所以我就决定建立一个自己的宗派,我要团结修仙界中一切可以团结之人,建立一个没有那些世家大族压迫的宗派,宗派中的人都是弟子,不讲出身,没有谁是谁的奴仆之说的宗派。”
轰!
话音落下,三万散修集体咆哮了,兴奋的呐喊,好像迷途的游子找到了归家的路途。
“少主,我要加入宗派…”
“少主,我愿意以我性命为少主一起建立千古大宗…”
成了!
乌衣魔神情巨震,他忽然发现,苏夜施展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蛊惑魔音。因为他发现,在场三万散修没有一个出现受蛊惑魔音蛊惑之后那种呆滞的神情。
这三万散修更像是被苏夜激起了他们内心中的一种渴望,发自肺腑的希望融入苏夜要建立的这个宗派之中。
乌衣魔眼神湛湛,不禁喃喃自语:“这不是蛊惑魔音,却比蛊惑魔音更加厉害,少主果然是万古奇才,上古大能转世都不及他万一…”
乌衣魔突然觉得自己体内也出现了一股血液奔腾的感觉,有种忍不住也要参与到这阵强烈的呐喊声中一起呐喊的冲动。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是一个浑噩了许多年,突然找到了一个清醒的目标的人。
“建立宗派…”
“我以我命建仙宗…”
忽然,苏夜身边牧修、陌鹤、许庆、梅玉环、彭真、楚衣、莫云仙也是一个接一个发出了声音。
乌衣魔就再也忍不住也大声吼了起来。一时间声浪如潮惊奇惊天波动,整个主洞天世界都震动起来,形成了一种千古罕见的万众一心之状。
苏夜看着这样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血脉贲张,热血沸腾。原本在他心里,建立一个宗派只是为自己增添实力,增添参与到禹州大局中的算计的资本而已。
但这一刻,他内心之中也是大为触动。禹州修仙界,乃至南州修仙界,甚至中州、神州大地,乃至于九天仙界其实都是一些古老大族把控一切的修仙界。
若他真能建立起一个不讲出身的宗派,跟这些古老世家大族斗上一斗,把这些把控了修仙界无数年的巨头巨擘掀翻,也未尝不是一件舒爽的事!
苏夜骤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找到了一个真正的修仙目标了,心内心外尽都有一种被无名的清流洗涤了一把感觉,灵魂中的精神骤然凝练到了极致,几乎就要强行蜕变为长生意志了。
这怎么能行?
法基未立,大道不显,怎么能蜕变长生意志?
苏夜强行忍住了这一股澎湃的冲动,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开阖,如恒阳照世,发出一声直透千古的宣言:“从今往后,我们便为南渊仙宗!”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关键在于本身。立足南渊峡谷创建仙宗,那就索性叫南渊仙宗得了。
此时,整个主洞天世界中正处于万众一心之状,苏夜这一声呐喊便直接震荡到了三万散修的内心之中,犹如是他们自己的声音迸发,随之演变成了一声声咆哮,高呼震天。
“南渊仙宗…”
“南渊仙宗…”
“南渊仙宗…”
有不少散修竭力咆哮,竟是淌出了热泪。他们骤然有一种熬了多少年终于也成了仙宗弟子感觉,这种感觉却比加入当今修仙界那些有名的仙宗来得兴奋。
禹州修仙界散修数目至少占三成,甚至可能更多。量化下来那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这么多散修并不是没有人想到团结散修建立成一个仙宗与那些世家大族分庭抗礼。可知易行难。禹州修仙界把控在那些世家大族手中,各种好处都被世家大族瓜分了,他们还尚嫌不够,又怎会容许有人把散修团结起来建立仙宗?
古往今来散修行列中也是出现过不少名震千古的人物的,这些人也都是雄心壮志之辈,也尝试过建立仙宗。
可结果无一例外,团结散修建立仙宗可以,规模不大,也不跟世家大族抢资源抢机缘,那就没事。可一旦规模达到了一定境界,就会遭到各世家大族的迎头痛击,老牌仙宗直接杀上门,将散修仙宗毁于一役。
因此,散修仙宗一直都是散修的梦想,却又一直都是世家大族的禁忌。数万年来,由大量散修联手建立却又很快毁于世家大族之手的仙宗不知凡几。
散修们的梦想,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创建与毁灭的宿命轮回之后,已逐渐沦为泡影,如梦幻一般,好看但是虚妄。
好多散修对建立仙宗一事早就已经看淡甚至绝望了,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当今禹州修仙界,天渊皇朝一统天下,其实也还存在着一些比较有名的散修联盟。
比如禹州东部的青龙联盟,西部西沙联盟等等等,大小联盟数十个。
只看这联盟二字,便可知其中三味。是为联盟,而非仙宗,其实也只是一群散修扎堆聚在一起的小团体,就别说与世家大族控制的老牌仙宗争锋了,就联盟内部充满着比仙宗内部还龌龊的各种苟且,就足以让人绝望了。
连个仙宗都不敢立,说都不敢说,还能指望什么?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所谓散修联盟,那根本就是个笑话。世家大族该欺负照样欺负,该夺你机缘照样夺你机缘,然后还肆意嘲讽你,散修联盟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招来毁灭打击。
但今天却不一样了。
三万多从万家镇叛乱中侥幸生存下来的人,尽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们这个南渊仙宗与那些散修联盟不一样,绝对不会再受那些世家大族的欺压,甚至也不会像以前那些散修仙宗一样被世家大族所毁灭。
他们不仅不会被毁灭,不会被打压,反而能够倒着过来打压那些世家大族。也叫那些把控修仙界无数年的古老大族反过来尝尝被散修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这种感觉的倚仗,所凭借的内心底气,就是少主,这一个以蜕凡境修为却建立起散修仙宗的不凡少年。
“好了!所有人,先停下来,且听我说。”
忽然,苏夜摆了摆手,压了压三万散修的狂热情绪。目光开阖,淡然自若,不怒自威。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我们的南渊仙宗从现在起算是建立起来了,然而这终究还只是停留于一个口号而已。距离真正建立出一个有宗地,有制度,有底蕴的仙宗,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过我相信,这点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因为我们万众一心,对不对?”
“对!”
三万散修齐声大喊。
“很好,你们有信心那是好事。不过,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关于南渊仙宗具体该怎么建立,后面我们再慢慢参详。咱们都是南渊仙宗的人,南渊仙宗就是我们的家,对于这个家,需要的是我们每一个人来悉心维护,因此我希望你们也能好好想一想,开动脑筋,该如何建立起一个我们都愿意与之荣辱与共的仙宗。”
苏夜这一回没有再暗中使用合我仙律了,这东西毕竟需要天元气,一直催动下去,他的天露也得很快耗光了。
不过,即便没有合我仙律,苏夜这话依然说到了三万散修的心坎上去了。而且苏夜的用心很巧妙,引导他们人人去思考,意味着人人都会为南渊仙宗付出心血,这就会使得南渊仙宗成为他们的利益共同点。
只要有了稳固的共同利益,再配合合我仙律,南渊仙宗就必定能够稳固如山。
只要内部安稳,有着南渊峡谷这天然的环境,那苏夜还怕什么外部威胁?
看着三万散修因为他的话都陷入了思索,苏夜满意的笑了,心中灵机一动,决定再给这三万散修打上一记强心针。给他们再加上一层强烈的信心。
至于,这强心针该怎么打,苏夜已经了然于胸。
增强散修对散修仙宗的信心的手段有很多,最强也最直接最有效最简单粗暴的则非打击世家大族莫属了。
眼下南渊峡谷之外,就可谓是群敌环肆,皇甫家族、西岭万家、赤家、天渊皇朝等等,各大古老家族尽都有高手到来,想要研究南渊峡谷的变故之秘。
苏夜伸手一挥,面前的虚空忽然一变,透明了似的,三万散修尽皆可以看到南渊峡谷之外那无数强者环绕的场面,陷入沉思的三万散修顿时嘶嘶嘶的倒吸着冷气。
“少主…这是…”赵野心中一颤,脸色有些发白,眉宇间分明透着一丝惊恐,刚刚被苏夜以合我仙律引起的强烈共鸣,对南渊仙宗建立而产生的兴奋感瞬间消失一空。
“这是南渊绝地外面的场景啊…少主,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强者,难道他们是知道我们要创建仙宗,这就要来绞杀我们吗?”一个散修惊呼道。
“怎么可能?我们的南渊仙宗刚刚建立,那些世家大族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及时。”
白云雄立即反驳了这位散修,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位说话的散修就出自于白家,此时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在祸乱军心。
不过,他出声喝斥却已经迟了。
三万散修已经把这位白家散修的话都听了进去。
“确实是南渊绝地外面的场景啊,这么多世家大族的高手,光长生强者就有好几百个,就算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一旦让他们发现我们要建立南渊仙宗也是难逃一死啊…”
“天呐,这难道就是宿命吗?我们才刚刚脱离万家镇那个魔窟,就要陷入更可怕的绝境,难道我们这些散修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吗,天道何其不公…”
“爹,我不想死啊…”
“闭嘴!”
“妈的,刚才都还一个个兴奋如火,怎么看到世家大族就蔫了,还有没有点血性了,就你们这看到世家大族就腿抖的模样,还如何来建立我们的南渊仙宗?”
“呸,你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外面那可不是一个万家啊,而是十个乃至数十个世家大族,就凭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建立南渊仙宗?”
“我们这些人跟外面那些强者相比,是以卵击石,是自寻死路…”
“少主,你有雄心壮志我们都知道,我们也佩服你要建立散修仙宗的气魄。可是这种事终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眼下既无天时,也无地利,更无人和,要不然就算了吧…”
忽然,一个散修竟然跑到苏夜面前恳求道。
“我草!你个怂包,老魔当初怎么就眼瞎救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就外面那群渣滓就把你吓成这个鸟样,居然敢让少主就这么算了。”
老魔气炸了,一脚弹出去,当即把这怂包的散修踹到在地,但犹不解恨,上前踩着他,冷笑道:“想认怂是不是?那么好啊,我现在就请少主给你开一扇门,把你送出南渊峡谷,怎么样?”
那怂包散修顿时吓尿了,好一通哀嚎求饶。
“行了老魔,都是自己人,何必这样?”苏夜淡然一笑,对于出现这样的怂包散修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合我仙律再厉害也不可能施展一次,就真的永久的彻底的把三万散修的意志团结于他的意志之下。仙律一停,危机临头,散修们有各种各样的变化,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这…”老魔愤愤不平,瞪眼看那怂包散修,骂道:“废物,怂包,你就活该被那些世家大族欺压。”
怂包散修喏喏不语,脸色发白,以恳求的目光看着苏夜。
苏夜走过去,淡然道:“我知道你害怕,也知道你是看到外面那么多世家大族围着南渊峡谷就对南渊仙宗没信心了,生怕自己会死在世家大族的碾轧之下。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突然让你们看到外面的场景?”
“这…”怂包散修愣住了,他只顾着害怕,还真没想过苏夜为何突然让人看到外面的场景。
许多散修也迷糊了,不知道苏夜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这时,苏夜目光环视四方:“其实很简单,我便是要让你们亲眼看看,在这南渊峡谷那就是我苏夜的地盘,也是我南渊仙宗的地盘,到了我的地盘,世家大族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敢来挑衅于我,那我便宰了他!”
南渊峡谷外。
西岭万家与皇甫家族一场大战,让双方各自付出了五位长生强者陨落,七八位长生强者重伤的惨痛代价,之后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毕竟无论是万天宫,还是皇甫嵩城,都不是简单人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并不适宜的地方彻底拼上一切。
大战停下来之后,双方也恢复了一些冷静,就也意识到双方这场大战的爆发怎么回味都觉得透着一丝诡异。
皇甫嵩城是因为想不通,万天宫好歹也是一位虚仙境的强者,在西岭万家那更是大长老之尊,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会找上门来直接就开打?
万天宫也觉得皇甫嵩城有些不对劲,虽然愤怒,但却透着茫然,看起来就好像是他万家在找茬一般,双方大战之中,皇甫嵩城甚至隐隐还有些克制。
于是,双方带着迷惑一对照,差点没让两人同时气出血来。
原来万天宫找急忙慌带人杀到南渊峡谷为的就是要救万家少主万里风,路上不免就让万家中精通推算之术的高手推算万里风的下落。
很快,万家就有了结果。
然而,当万天宫带着万家的高手追去推算出的地点时,却发现那个位置竟然只有一颗枯朽的老树,树干上就歪歪斜斜的刻着一行字,想救万里风,吃狗屎去吧。
万家被人耍了。
万天宫勃然大怒,以他的见识立刻就能判断出来万里风已经被人抓了,而抓到万里风的人居然可以将万家对万里风的推算迁移掉,这明摆着,那就是皇甫家族的迁机术嘛。
所以,万天宫二话不说带人杀到南渊峡谷要找皇甫家族的人算账,正好看到皇甫嵩城自然就要向皇甫嵩城要交代了。
皇甫嵩城一听这经过,那更是气炸了肺。他皇甫家族的嫡系少主皇甫天华失踪了,尚且还找不到呢,哪还有什么心情去抓万里风,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西岭万家往死里得罪。
可万天宫的描述又不像作伪,确实是有人抓了万里风,然后用迁机术戏耍了万家,并且对方对迁机术的运用也是颇为纯熟,这又怎么解释呢?
难道说真有皇甫族人背着他抓了万里风?
皇甫嵩城不太愿意相信自己族里的秘术会泄露出去,就算泄露出去,一般人没有皇甫家族中的条件,想要参悟迁机术也没那么容易,更憋说运用纯熟了。
所以他暗暗把族里头迁机术修炼得比较纯属的人默默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可符合条件的人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八个,这些人却没有全部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时间他也无法确定,这些人中是不是真有什么人私底下与万家结仇了,瞒着家里不说,私底下抓了万里风。
“这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若让老夫知道谁做了这件事,老夫非亲手镇杀不可…”
皇甫嵩城心里冒起一阵阵杀意,他最厌恶的就是罔顾家族利益瞒着家族私自行事的人,尤其是背着家族去得罪西岭万家这种超一流家族,何况这一次还导致了不小的损失。
当然了,皇甫嵩城心里虽然有怀疑,面上却是肯定不会承认的,私自抓西岭万家嫡系少主,那跟私自抓皇甫家族的皇甫天华没什么两样,一旦承认了,绝对是会导致两家彻底爆发一场血战的,后果难以预料。
“万天宫,首先我向声明,万里风被抓绝对不是我皇甫家族干的,我皇甫家族没有必要做这种事。”
“哼,皇甫嵩城你声明有什么用,迁机术已经证明了一切。我告诉你,万里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皇甫家族便难逃干系,后果你自己衡量。”
万天宫依然是一脸杀意,出现迁机术,那就必然与皇甫家族有关。万里风的下落一日不清楚,一日不得安全,他就不可能相信皇甫家族是无辜的。
皇甫嵩城脸色不悦,皇甫家族的实力并不在西岭万家之下,万天宫连连当着他的面语出威胁,说得好像万里风出了事,西岭万家就要皇甫家族陪葬似的,他能爽吗?
他很不爽,但他也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确实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世家大族们都知道皇甫家族的迁机术神妙,抓万里风的人又用出了迁机术,皇甫家族确实是跳进大海里头也洗不清了。
他把话说得再天花乱坠,一旦万里风出事,西岭万家就必然会对皇甫家族动手,那届时就是两个超一流家族撕破脸的血战了,闹到底必然就是两个家族两败俱伤,甚至可能直接从禹州大地上除名。
皇甫嵩城不得不忍住所有的怒火:“万天宫,你不用言出威胁,我皇甫家族几万年来能在禹州大地上屹立不倒,也不是你西岭万家吓得倒的。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严重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挑唆你我两个家族的仇恨,这种黑锅我皇甫家族是断然不会背的。”
“黑锅?哼。”
万天宫嗤之以鼻,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怀疑有人在暗中挑唆,想让西岭万家与皇甫家族造一场,可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指明这是有人在暗中挑唆的情况下,他更愿意相信这就是皇甫家族针对西岭万家布的一个局。
“皇甫嵩城,反正我不管,三天之内你们皇甫家族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那我便将此事禀告我万家族长,届时必亲自到你们皇甫家族中要个交代。”
万天宫撂下这句话,直接领着万家高手走开。皇甫嵩城气得之哆嗦,满脸黑光。心里越是发狠了,此事不管是皇甫家族有人私底下胡来还是背后有人算计,都要镇杀。
可虽然发了狠,皇甫嵩城依然是一个头两个大。这边皇甫天华的行踪成谜,那边又有西岭万家咄咄逼人,这让他隐隐有了一种危机感,总觉得有一股阴云笼罩在了皇甫家族身上。
一些远远关注着皇甫家族与西岭万家的势力,不禁也是暗暗凛然,山河剧变将至,禹州修仙界,还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这时。
忽然有人一声惊呼,“快看,那层屏障消失了,南渊峡谷又可以进去了…”
惊呼的似乎只是一个散修,但没人理会他。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南渊峡谷吸引住了。
一位皇甫家族高手立即道:“大长老,屏障消失了,是不是立刻进入南渊峡谷把少主救出来?”
皇甫嵩城目光一冷,沉声道:“你就能确定天华少主一定在南渊峡谷之中?”
“这…”皇甫家族的高手顿时愕然,不明白皇甫嵩城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少主明明就是在南渊峡谷中失踪的,此时不在南渊峡谷中又能在什么地方?
皇甫嵩城却不容他们多想,冷哼道:“南渊峡谷此番变化,处处透着诡异,你又怎知那层屏障消失,不是一个陷阱?”
皇甫家族的高手们这才会意过来,原来皇甫嵩城担心的是这个。心中有些不屑,刚刚皇甫嵩城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言之凿凿,一定要把他们家法惩处,现在自己不也是怂包了?
不过也是,南渊峡谷从来没出现这种变故,突然多出了一层屏障阻止人进去,没多长时间屏障又消失了,谁敢说这不是一个局,万一真有什么人在里头算计的话,还真不能不防。
果然,担心这是一个陷阱的人,不止皇甫嵩城一个。万天宫,还有附近其他一些世家的高手也没有着急冲进峡谷。
场面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沉寂,大量修仙者从不同方向不同位置紧紧盯着南渊峡谷,却无一人主动要跨越过去,就好像南渊峡谷里隐藏着绝世凶兽,进入里头就等于进入凶兽口中似的。
足足有好几分钟。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岳帆,你进去看看!”
出声的是一个身着银甲的中年男子,此人身材高大魁梧,巍峨如山,气势浑厚,双目开阖之间就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凌厉。此人乃是天渊皇朝军方的巨头之一赵括天。
他的威名原来并比不上北堂天雄,然而在最近这一段时间,禹州各种长生强者不再遮遮掩掩纷纷出世以后,一向不怎么显山露水的赵括天居然也是一鸣惊人,悍然展现出长生四重的修为,连斩军中一系列对他不服之人,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威震四方。
赵括天此时下令身边一位随从进入峡谷,那人领命之后,直接横跨深涧进入南渊峡谷范围之中,一身气势爆发出来,许多人才惊讶的发现,赵括天身边这位貌不起眼的手下居然也有神通九重的修为。
许多世家大族心中都不禁凛然,天渊皇朝果然是一潭深水,除了涅凡尘自己,恐怕就无人真正知道天渊皇朝之中究竟隐藏着多少强者。
此时,修仙者们也无法多想了。
因为对面峡谷中,随着岳帆落地之后,一把宝器级别的战刀握在手中,峡谷中便如青蛇起舞一般,冒出了一道道削命湮风…
南渊峡谷出现削命湮风这是很正常的事,没人觉得意外,南渊峡谷要是不出现削命湮风那反而是最大的不正常。
众人也发现,赵括天派出来的这个高手,身上其实是有南渊令护身的,所以派出这个叫岳帆的高手,也并非是让他去送死的。
然而,让人震惊的是。
削命湮风如龙蛇起舞一般,纷纷朝岳帆扑过去,霎时间岳帆便惨嚎起来,拥有南渊令护身的他,竟然还是在短短两息之间就被削命湮风削掉了所有的寿元。
啪!
岳帆这一位军中高手,就这么当着成千上万的高手的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死了!
“见鬼了!岳帆明明有南渊令护身,怎么会被削命湮风削死…”
赵括天身边一个随从受不住巨大的震惊,脱口惊呼,大叫出声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打了赵括天的脸,又赶紧闭上了嘴巴。
赵括天脸色果然黑如石炭。
让岳帆进入南渊峡谷是去试探一下南渊峡谷中的变化的,但什么也没试探出来,岳帆就死了,这便是一个损失。
噢不,其实也不能说什么也没试探出来,起码在场的修仙者们都明白了一件事,南渊令似乎对南渊峡谷失去了效应了。
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事情。
各大世家都藏有南渊令,将南渊令视作进入南渊峡谷争夺镇元丹的门票,一旦南渊令失效了,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南渊峡谷于他们而言跟于普通散修而言都没什么差别了,一样都是绝地。
面对这么一个严重的变故,各大世家都有些恼怒了,这到底是南渊峡谷自己产生了变故,又或者是人为。若是南渊峡谷自己产生了变故,那还勉强可以接受,若是认为的那就是触碰各大世家的逆鳞了,等于是一口气把各大世界一样极其重要的灵药来源给剥夺了,是影响各大世家的千年大计的。
此时,赵括天显然不太愿意接受什么都没探出来就先损失一个神通九重的手下这个结果,大手一挥,又再次下令,派出了四个高手跃向了南渊峡谷。
这四人任何一个都是不弱于岳帆的神通九重的强者。他们也不太愿意相信多少年都没出过差错的南渊令就这么突然失去效用了,卯足了一口气跃入南渊峡谷,气势冲天,非要搞清楚南渊峡谷的变故不可。
然而——
砰砰砰砰!
一样仅仅是两息之间,大量削命湮风爆发,围住四位军中高手一通暴刷,四位神通强者再度殒命。
“这不可能…”赵括天目睹这样的场景,眼睛都赤了,声音化作惊雷轰入南渊峡谷之中,化成了沉重暴怒的回音,“到底是谁在里面装神弄鬼,给本将滚出来。”
有人在装神弄鬼?
南渊峡谷中真的藏着人?
各大世家暗自一凛,想起先后两次五位军中高手的死,似乎都是有人踏入南渊峡谷之后才会爆发削命湮风,削命湮风杀人之后就立即消失,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聊无声息,难道真是有人在控制削命湮风?
不可能啊!
削命湮风乃是削命风湮阵爆发出来的,削命风湮阵又是当年大禹王亲自布置的,根本不可能被控制。削命风湮阵要是能被控制的话,这数万年来南渊峡谷早就被各世家大族争先抢夺,就算无法彻底占为己有,起码也会轮流来掌控,不可能等到今天才被人控制住。
各大世家不愿相信这个事。
一些重要的强者,如万天宫、皇甫嵩城等等各表一方的大佬,迅速聚合起来,经过一番商量,很快决定所有世家各派出一位长生强者再进行一番试探。
很快,来自各方的势力就聚出了足足二十三位长生强者,当中任何一人的修为都在长生三重之上,最强的甚至达到了长生五重,相当于之前雪岛玉宫的三长老殷峮的实力。
如此多的强者聚集,哪怕他们各自为战,只要一同进入南渊峡谷之中也绝对是一股狂流。再加上峡谷外有更多的强者虎视眈眈,所有人相信如果南渊峡谷之中真的是有人在捣鬼,那便休想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出来。
二十三位长生强者,保持着一份浓浓的警惕,踏上了南渊峡谷。这一刻,峡谷内外全都沉寂了下来,一种紧张的情绪在修仙者之间迅速蔓延开。
主洞天中。
三万散修几乎是屏息着看着面前的虚空。如果说此前五位军中高手在踏上南渊峡谷的那一刻直接被削命湮风削死,已经让他们信心暴涨,觉得有了南渊峡谷,南渊仙宗就有了跟禹州各大世家叫板的资格,那么此刻二十三位长生强者气势汹汹而来,便又让他们这种本来就有些发虚的信心垂直跌落谷底。
那可是二十三位长生强者,不是二十三位蜕凡境。二十三位长生强者要是不顾一切的爆发起来,恐怕都有可能将南渊峡谷夷为平地吧。
他们纷纷把目光聚集在苏夜身上,却发现,苏夜脸上竟然一点惊惶都没有,一如既往的淡然,心中不由大惊,难道这么多长生强者也依然无法撼动苏夜的心神吗?
苏夜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记住,我的地盘我做主,南渊峡谷将是禹州修仙界一切修仙者的禁地,任何胆敢深入我南渊仙宗之人,死!”
苏夜挥了挥手。
虚空中顿见让人惊骇欲绝的一幕。
峡谷中,大量削命湮风就像泉眼里喷出泉水一般狂喷而出,峡谷中整个变成了一个充满削命湮风的世界,青色的削命湮风几乎模糊了所有强者的视线。
峡谷之外那些高手惊怒交加的看到,在一片青色之中,他们派出去的长生强者没有任何作为,就被难以计数的削命湮风疯狂地刮走一道道寿元,惨叫声不绝于耳。
顷刻之间。
二十三位长生强者竟无一人幸免,全部死绝,当削命湮风散去之后,留下的是一地尸体,已经那久久无法散去的惊恐。
“可恶!走!”
面对这种场景,一些没落的世家显然已经被吓到了,怒骂上一句如作无奈的发泄,带上自己家族的高手转身就走。对他们来说,南渊峡谷这摊子事,他们已经沾染不起了。
禹州修仙界虽然是世家的天下,然而也绝不是所有家族实力都像西岭万家、皇甫家族那么强大,说死掉几个长生强者还不受影响。相反实力不怎么样,介于二三流的世家更占多数。
这些世家眼看着南渊峡像一头蛰伏了许多年突然醒来的凶兽那般肆意吞噬着修仙者的性命,而自己却无可奈何,又见一些小世家开始退去,也是打起了退堂鼓,犹豫着是不是也别趟这一洼浑水了,明摆着就算有什么大利益在里头,恐怕也是落不着好,不如趁早离开得了,也好保全实力。
惊恐的情绪是会蔓延,是会相互影响的。果然那些没落的小世家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许多世家就扛不住了,也纷纷退走。
不到一刻钟。
南渊峡谷之外的修仙者竟然退却了一大半,就剩下天渊皇朝、西岭万家、皇甫家族等等几个少数的大势力。
如此场景映入主洞天中三万散修的眼帘,散修们陡然兴奋起来了,就连刚刚被乌衣魔一脚踹飞一口一个怂包骂他的那个散修,也是兴奋的跳起来,哇哇大叫,“太好了,那些世家竟然被吓走了,我们连人都没现身,他们就被吓跑了,少主,咱们赶紧对他们宣布建立南渊仙宗的事吧…”
“我呸!你个怂包蛋,早干什么去了,刚还吓得连裤子都差点水了,现在倒是咋呼起来了。想宣布南渊仙宗建立是吧,想到那些世家面前装一把大尾巴狼似吧,好啊,少主给这怂包打开门,让这个怂包出去装一波…”
乌衣魔不屑的瞪着怂包散修。
怂包散修顿时打了个激灵,直接闭上嘴巴,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是看着苏夜,那眼神明显是希望苏夜趁机对外宣布南渊仙宗建立,好让那些世家大族明白,禹州修仙界有一个散修仙宗已经崛起了,并且划定了南渊峡谷这块地盘,狠狠的羞辱一把那些世家大族。
苏夜淡淡一笑:“诸位现在怎么看,还觉得咱们这个南渊仙宗建立不起来,会被那些世家大族毁灭吗?”
这一次,没有人再露出害怕的表情了,相反尽都是跃跃欲试想仗着地利来一次前所未有的跟世家大族搞上一场的冲动表情。
“都不说话?呵呵,看来你们总算是找回了一些信心了,既然这样…”苏夜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只见南渊峡谷之外,西岭万家也好,皇甫家族也罢,包括天渊皇朝在内的高手们居然纷纷退走。
居然在短短一分钟内走了个干干净净,留下一个充满神秘与诡异安静得只剩下微弱风声的南渊峡谷,那风声犹如地底阴魔在呜咽,令人悚然。
“跑了,这些混蛋竟然都跑了,我南渊仙宗还没向他们展现一下手段他们就跑了…”
世家大族们突然选择了退走,而且走得一干二净。这显然让刚刚燃起信心万家镇散修们非常不爽,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错过了一次在那些世家大族面前装逼的机会,为此,不少人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苏夜却是撇了撇嘴,并不觉得遗憾。
事实上,他本来就没打算现在就对外宣布以南渊峡谷建立南渊仙宗的消息。
要知道,世家大族打压散修仙宗由来已久。原本散修在没有真正对世家大族造成危害而只是一点点威胁,世家大族都要彻底把散修立起来的仙宗扼杀于萌芽状态之中。
打压散修,不让散修出头,这几乎就是世家大族的共性,一个不用言语来说的潜规则。
这要是让世家大族知道,有一波散修不仅建立了散修仙宗,还夺走了南渊峡谷这个对世家大族非常重要的地方,那些世家大族非得炸毛不可。
到时候禹州修仙界所有世家大族盛怒而来,便是苏夜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仗着南渊峡谷的地利与后天灵宝森罗镇狱刀挡住世家大族真正的强者。
因此明不暗。
与其挑衅世家大族的底线,让世家大族知道占据了南渊峡谷的是一伙散修,那还不如让世家大族活在茫然之中,就只当南渊峡谷是出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变异,保持住一份神秘感,让南渊峡谷真正成为禹州修仙者眼中的一个禁地。
这样一来,南渊仙宗就可以在世家大族浑然不知的情况下默默发展,广积粮缓称王。待到将来有一天,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或者是南渊仙宗发展所需,再把南渊仙宗的招牌亮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震撼。
不过苏夜也没打算跟这些散修合盘托出自己的想法。这些散修现在还不能完全算得上信得过,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锤炼,以及磨合。
但是这些,苏夜都没打算沾手。
他甚至没打算长久的待在南渊峡谷经营这一亩三分地。山河巨变将至,他还必须到外界搜集更多的消息,尽量掌握时局变幻好让南渊仙宗处于一个比较主动的位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提升他自身的修为。
于是,他把乌衣魔跟摩行天找来。
这两位的在修仙界混了许多年的长生强者,绝对有着苏夜无法媲美的经验。他决定把南渊仙宗托付给他们。
对于苏夜这个决定,乌衣魔与摩行天显然都不会拒绝。乌衣魔本身就是苏夜手下,苏夜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得执行,何况这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摩行天被镇压三万年才得以脱身,与苏夜结下的是难以开解因果,早就是一伙人了,本来就乐意帮苏夜的忙。况且,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将来他是要回神州大地去报仇的,单枪匹马肯定是奈何不了仇人的,他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大势力帮忙。
禹州的大势力多了,但与摩行天都没什么关系,摩行天也信不过他们。他只信得过苏夜。眼下有南渊峡谷这个非常便利的地方可以帮苏夜经营起一个大势力,帮苏夜就等于帮他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摩行天不仅不拒绝。
反而干脆是正式投身加入到南渊仙宗,与乌衣魔一样成为南渊仙宗的长老,也是目前南渊仙宗仅有的两个长老。
然后,苏夜便把控制南渊峡谷一切的枢纽森罗镇狱刀拿出来交给摩行天,让摩行天与乌衣魔保管,并以长老的名义正式去经营南渊仙宗,苏夜则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
南渊仙宗初创,各种职能机构还有待于创建,对于要负责经营南渊仙宗的摩行天与乌衣魔而言,那就是一堆相当麻烦的琐事,足以让他们忙得连歇气的时间都没有。
而对苏夜来说,他虽然做起了甩手掌柜,亦同样是有着一大堆事情要忙。
在莫家丁号宝库中二十三口仙器给了他大量的知识,他吞噬丁号宝库大量残破武器以及练材灵魂强度暴涨元古天门觉醒了一部分新的知识,再加上死在南渊峡谷中的长生强者被他以元古天门夺了大道
可以说,他现在灵魂里有着让虚仙境都会感到恐怖的知识量,偏偏这些知识量还不是隶属于同一种天术,涉猎之广简直让人眼晕,为此苏夜也已经到了不得不真正闭一次长关来认真梳理灵魂中各种知识的时候了。
于是,苏夜毅然选择了闭关。
而就在苏夜开始了自穿越以来第一次长关之时,禹州修仙界却如同一锅本来已经烧到将开不开的沸水一般沸腾了,然后炸锅了。
那是在一众世家大族退走南渊峡谷之后的第三天。
禹州西部,秋池城,秋氏悍然宣布秋池城正式脱离天渊皇朝,恢复秋池国,并且从此不再遵循天渊皇朝号令。
此一消息传开,天下大震。
天渊皇朝可谓上下震怒。
自涅凡尘横空出世建立天渊皇朝横扫禹州诸国统一天下至今,还不到四十年,而今天渊大帝涅凡尘犹在,秋池城秋氏竟然敢如此做,简直就是叛逆,是在打天渊皇朝的脸,天渊皇朝如何能忍?
而且秋氏算什么东西?
在诸多世家大族之中,不过只是一个三流世家,凭天渊皇朝的实力碾死这么一个三流世家容易得跟碾死蚂蚁似的,区区秋氏又不是愚蠢到无可救药,怎么敢这么反叛天渊皇朝,而且还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叛,他们就不怕被天渊皇朝灭族吗?
这明摆着,秋氏复国根本就不是秋氏一个家族在推动,背后是几个甚至一片雄心勃勃的世家在推动。这绝对是掌控禹州修仙界的一些世家大族在释放出一个信号,更是在借秋氏复国来试探天渊皇朝的深浅。
天渊皇朝除非不想继续统一禹州了,否则是一定而且必须将秋氏斩杀的。
果然,秋氏复国当天,天渊皇朝以赵括天为首一支修仙大军直接杀入秋池城,扛着诛杀叛逆的大旗,要诛灭秋池国满城叛军叛民。
结果让人大惊失色,天下震动。
小小一个秋氏,在世家大族眼中不过区区一个三流世家,连长生强者未必都能掏出十个来,竟然展现出了足以媲美一流世家的惊人实力,出动了一尊虚仙境强者,外加三十位长生强者,竟然把赵括天统领的修仙者大军杀得节节败退。
要不是天渊皇朝又及时派出高手,赵括天本人甚至都要被秋氏的一尊虚仙境强者当场斩杀。
天渊皇朝没能及时诛杀秋氏,反而吃了个败仗,损失修仙者上万。更是严重打击到了天渊皇朝的威名。
于是乎,在天渊皇朝第二波除叛大军还未开拔之前,又一个宣称脱离天渊皇朝的城池出现了。
还是禹州西部,烟霞城,贺氏宣布烟霞城脱离天渊皇朝,复国烟霞。
这一个变故立即让天渊皇朝陷入了被动,天渊大帝涅凡尘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建立起来威名受到了严重的挑衅。许多修仙者都以为,涅凡尘肯定要被激怒了。
连续两个曾经被涅凡尘亲手碾轧的小国宣布复国,涅凡尘怕是要亲自出手,用雷霆手段向整个修仙界宣告,他涅凡尘的威严不可冒犯。
谁曾想。
涅凡尘也不知道在图谋什么,竟然没有现身,天渊皇朝的除叛大军居然也没有如别人预料的那般再度杀向秋池与烟霞两国。
于是禹州的局势便如洪水决堤一般,天渊皇朝用将近四十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皇朝大厦无法遏制的崩塌了。
短短一个月内。
禹州西部、南部、中部大小城池六十六个陆续发表声明,宣布脱离天渊皇朝,恢复原来的国号,自成一国。
于是,禹州修仙界大一统的局面算是彻底崩溃了。涅凡尘迟迟不出,连个声音都没有,让许多原本慑于涅凡尘威名而不敢反叛的世家也加入了反叛的潮流之中。
天渊皇朝威名大损,国土范围一缩再缩,一直到两个月之后,叛乱潮流停顿之后,天渊皇朝的领土已然只剩下禹州东北部二十三城。
而这一带恰恰就是禹州与南州未来直接碰撞的地带。因此很显然,天渊皇朝仅剩下的二十三城之所以没有叛乱,未必就是真的忠心于涅凡尘与天渊皇朝,有可能是害怕脱离天渊皇朝之后复国了,就要独自面对未来的禹州与南州的碰撞,成为首当其冲的炮灰。
除了复国,禹州大地上各种消失数十年的仙宗魔宗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时隔三十多年,涅凡尘的威名彻底扫地,大一统的禹州再次变成了世家、国度、仙宗林立的局面。
国与国之间,仙宗与仙宗之间,世家与世家之间,被遏制的历时仇恨重新被拽到了明面上,各种纷争随之爆发,简直就是处处烽火,步步杀机。
禹州一片散沙,无数修仙者陷入战争的泥潭之中,有杀红了眼的,也有内心彷徨无比的,总之,一句话,禹州乱了彻底的乱了
短短两个月,禹州修仙界就像是一口大锅彻底煮沸了。作为近十万年来除大禹王之外唯一一个把禹州统一起来的天渊大帝涅凡尘,却一反常态的熄了所有消息,就连原本预定好的诞辰都不举办了,也更加严重的刺激着修仙者的**。
甚至很多人都在说,天渊大帝涅凡尘其实已经死了,被南州的高手刺杀了,只不过天渊皇朝怕消息泄露会导致叛乱才一直封锁消息罢了。
还有的则说,天渊大帝涅凡尘其实不是死了,而是闭死关了,将来有一天他还会出关,到时候仍然会再一次横扫天下。
也有的说,涅凡尘既不是死了,也不是闭死关了,而是带着涅氏一族离开了禹州。
等等等,众说纷纭。
无论哪一种说法都没得到天渊皇朝的佐证,然天渊皇朝退缩东北部只剩下二十三城领土,国势疲软,气运崩塌,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天下大乱已成定局。
这个时候,涅凡尘无论是出现还是不出现,意义都已经不大了。他纵有横推千古之能,恐也难再将四处烽火一片乱战的禹州修仙界再度一统恢复宁静了。
而相对于禹州四处遍地开花般的复国与烽烟乱战,南渊峡谷这一处原本让人闻名色变的绝地,却俨然一片世外桃源。
两个月的时间,在摩行天与乌衣魔两位长生强者的带领下,南渊仙宗已经算是初具规模了。
以主动天为主,定为南渊仙宗核心宗地,九座副洞天被拓建为以炼器为主的器堂,炼丹为主的丹堂,专门用来存放各种修仙资源的宝库,专门用来种植灵药并以芝灵木马辅养的药园
总之,南渊仙宗虽然不大,但已经是五脏俱全。而且由于苏夜还从莫家搬来了一个完整的甲字号宝库,以及挖了青龙血那个洞天世界里一整条上品灵石矿脉。
只等苏夜亲自把脑子里现存的知识真正变成功法典籍,造起一座藏经阁后,南渊仙宗的底蕴也必将达到一个十分可观的地步。
因此甚至可以充满底气的说上一句,南渊仙宗虽只建成两月,但综合实力已经不弱于一般三流世家了。若只看表面,南渊仙宗甚至比之前的青云宗还要强。
然而,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苏夜长达两个月的闭关,那才是真正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巨大收获。
凭着苏夜那尊融合了元古天门精华的变异灵魂,超级可怕的领悟能力,两个月时间里分秒不停的参悟,不存在丝毫瓶颈的妖孽状态下,自他踏入修仙界以来,灵魂中所拥有的知识已经让他彻底梳理了一遍。
直到这时候,苏夜才真正意识到他灵魂中的知识量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那包罗万象恢弘无比的知识中竟然同时涉及到了七十七种天术。
天命术、天音术、天道五行术、天道阴阳术、天渊森罗术、天剑术、天机术、天幻术、天阵术
等等等足足七十七种天术,竟然都涉及到了一些,每一种程度居然都还不低。
至少苏夜愿意的话,就完全可以凭借对七十七种天术中的任意一种立下法基,而且立下来的法基还是非常稳固的那一种,足以保证苏夜轻轻松松的修炼成仙。
这绝对是一件让人无比震撼的事,堪称奇迹。若传开来,只怕瞬间在修仙界引起巨大的波澜。历数禹州修仙界中传闻千古的人物,就没有哪一个人在成仙之前能够同时对七十七种天术均有涉猎的。
修仙难,难于上青天。
除非真的是天资非常强横的人物,相当自信自己一定能在寿元耗尽之前成仙,否则哪有人敢在成仙之前分心坚固其他天术的参悟?
而就算是自诩成仙易如反掌的超级天才,在成仙之前敢同时涉猎多种天术大道,也难找出敢超出五种天术的,就算有也必然是天道五行术。
天术无数种,迄今为止关于天道究竟蕴含多少种天术,尚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因为天道太过浩瀚,修仙者无法参透天道的所有,自然就无法确定天术的数目。
但修仙者无数年的修炼,代代相传,却也总结出了一些举世公认的说法,那就是天道阴阳术与天道五行术就是天道的基础。
原因就在于天地初分,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阴阳始分,从那个时候开始才逐渐有了天道秩序下的一切,而在天道运转天地万象更新之中,天地五行又如同五大支柱一般亘古不变的支撑着天地之间的绝大多数存在,甚至就连其他天术之中也跑不了阴阳五行的玄妙,阴阳五行几乎就是深入契合到了天道秩序中的每一个角落。
因此修仙必参阴阳,修仙必悟五行。这是共识,也是基础。连天道五行术与天道阴阳术都不修,又谈何参悟天道,又谈何领略其他天术?
所以,每一个修仙者世家大族出身也好,散修也罢,从蜕凡境开始就必定都是先踏上天道五行术或者天道阴阳术的路子。
而天道五行术与天道阴阳术又比较特殊,天道阴阳术既有阴又有阳,天道五行术更是直接包含了金木水火土,其中七种分支所占比重又相当的大,甚至都可以单成一种天术,因此天道阴阳术既可算作一种天术,也可算成两种天术,同理,天道五行术可作一种天术,也可作五种天术。
修仙界中未成仙之前,敢狂言自己同参数种天术的,其实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把天道阴阳或者天道五行拆出来算的。
苏夜同时涉猎七十七种天术,这七十七种却是把阴阳五行都当做一种来算的,可见这含金量有多高了。这是真的万古难寻的妖孽了。
但这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苏夜为之狂喜的却是之前从白银命书中最后得来的那一百零八个古老字符终于解谜了!
原先苏夜无论怎么研究那一百零八个字符都得不到心得,融合了元古天门精华之后对一切奥妙参之即透的灵魂在这一百零八个字符面前好像也失去了效用。
可这两个月的闭关,无意间却让他解开了这一百零八个字符存在的奥秘。
说起来,这得多亏了莫家丁号宝库里那二十三口仙器了。
那二十三口仙器中,有一口名为通仙挂印!
在通仙挂印赠给苏夜的那部分知识中,凑巧就有关于那一百零八个字符的信息。
经过苏夜对照参研后得知,那一百零八个字符居然是十个元会之前禹州一个叫白仙族的文字。
白仙族属于人族,族中人口不多,但却来历非凡。传说白仙族的先祖与神兽白泽结为道侣,因此白仙族自先祖往下就有了神兽白泽的血脉。
神兽白泽论战力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相较而言,会略逊一筹,威名也稍差一些。然而神兽白泽却有一个四大圣兽加起来也比不上的本事,那就是善知善算。
有传说,神兽白泽天生就懂天机,因此知天机善天算,乃是天地之间最善于推算的存在,因此神兽白泽号称通晓天下万物万事,几乎可比书界中的圣书。
然而,据说神兽白泽就是因为善知善算,为天所忌。自神兽白泽诞生之后便被天道圈禁于一片神秘海域之中,禁于某座孤岛之中,永生不得离岛,也永生无法诞下第二只神兽白泽。
并且神兽白泽每对外透露一次天机,便削减万年寿元,这种削减更是世间任何补寿灵物都无法弥补的,也就是说寿元削就没了,削到底神兽白泽便也将彻底死去。
白仙族的先祖无意间登上神秘岛屿且与神兽白泽成了道侣,辗转来到了禹州,诞下了拥有白泽血脉的白仙族。
因为具备白泽血脉,白仙族也是天生就善知善算,虽然远远比不上神兽白泽,但较之一般修仙者却也是强大了太多。自然而然的白仙族也就遭了天忌,不仅生育能力奇差,更是多灾多难。
为了减小因果牵连,白仙族更是立下了永远不与修仙者接触,族人永远隐居族地的规矩。因此世人知晓白仙族存在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长久的封闭,便让白仙族有了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甚至一套独自的文明,苏夜从白银命书中得到的一百零八个古字符,便是白仙族自己通用的文字。
当苏夜明白了这一百零八个白仙族文字各自的意思时,呕心沥血,将它们重新排列之后,便组成了一篇短短的文章。
这篇文章赫然是白仙族古老相传一部镇族秘典“品鉴天地”的开篇序言。
纵然仅仅只是一篇序言,当中所涉及到的天道至理便已经让苏夜心潮澎湃,原本对参悟元古天门立自身法基还毫无所得的他,竟然就因为这一篇序言产生了之前所没有的种种灵感,可谓是万千灵机犹如泉涌。
这让苏夜迅速意识到,这是一篇宝文!
而若是能真正得到白仙族的镇族秘典“品鉴天地”,恐怕就能让他真正的世界观大成,一举创下举世罕有足以纳天下万法的绝世法基!
于是,苏夜出关了。
出关后的头一件事就是让乌衣魔与摩行天把南渊仙宗所有的人都召集了起来。
这是南渊仙宗真正建立之后,苏夜以仙宗宗主身份与当初那些来自万家镇的散修见面。感觉却已经彻底变了。
当初的万家镇散修,现在的南渊仙宗弟子,过去的身份彻底抛开,用一种全新的身份继续修仙的道路,他们已然少了一些卑微,少了一些忐忑,也少了一些惊惶。
很显然随着南渊仙宗逐步稳定,他们已经拥有了更多的自信。甚至有一些人因为少了外面的奔波,隐隐展现出一些仙风道骨般的风采。只要再出现在修仙界中,相信没有人会觉得这还是散修,甚至可能以为是哪个修仙大宗或者世家大族出身。
对于这种由内而外的改变,散修们自己也发现了,心中对苏夜便萌生了浓浓的感激。而当他们发现,自己重新找回修仙的自信,不再那么卑微的过活,对天地大道的领悟竟然也有超乎寻常的提升时,更是让这种感激从心底里发酵成了一种狂热。
再一次看到苏夜,他们本想好好的感激苏夜,却又震惊的发现,相比起两个月之前,苏夜俨然也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他人还是那个人,甚至连实际修为都没什么改变,可气质上却有了一种近乎脱胎换骨的蜕变。
远远地看着苏夜,就仿佛看到一片天空,他整个人与这一片天空巧妙的交融在一起,浑然天成。有一种隐隐的威压透过四方天地无声无息的散发着,便让人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不仅仅是南渊仙宗弟子的发现,同时也是乌衣魔与摩行天的发现。两人作为长生强者对苏夜身上这种改变有着更深的体会。
他们知道这其实是苏夜灵魂中养成的一股非常浑厚的精神自己散发出来的气质,这一股精神蕴含着太多的东西,简直丰富到让人震撼。
两人几乎可以认定,一旦苏夜达到长生境界,精深蜕变为意志的话,就必然是古往今来最强的长生意志。
哪怕是现在,他们都不怀疑苏夜的这一股精神随时随地都可以蜕变为长生意志,而且不是空泛的长生意志。只是两人搞不懂,苏夜为何要强行压住这种蜕变。
两个月,仅仅两个月这小子少主究竟是参悟了什么天地至理,何以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改变?
乌衣魔与摩行天震撼无比。
而更加令二人震撼的是,苏夜马上宣布了一件事,他决定讲道!
众所周知,苏夜身上有着无比丰富的知识,那是足以造就出一座巨大的藏经阁的知识储备,对浩瀚天地有着相当精深的理解。
不过很显然,想让苏夜把这些东西真的掏出来变成一本本书册典籍,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做到的,苏夜也没那个时间专门来做这一件事。
而没有藏经阁,又如何让南渊仙宗的弟子有所参悟呢?
索性就讲道了。
苏夜决定玩一把大的,直接炼化天露,以天元气催动启道灵音,为当前南渊仙宗一共三万一千两百名修仙者认真的讲一次道。
没有口号,也没有无意义的宣言。
苏夜凭生第一次同时为三万多修仙者讲解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与理解,从启道灵音散发出去时,就让人着魔了,心驰神摇,如灵魂破虚徜徉于天地之间。
讲道一共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苏夜从宏观上讲解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与理解。这是他参透了“品鉴天地”的序章之后得到的一种启发。
他发觉天地浩瀚,人如草芥,普通人资质禀赋所限,便如同井底之蛙,所见天地永远都只局限于井口那一片小圆圈。偶尔有资质禀赋强横的人跃出了井口,却也是被浩瀚的天地所迷惑,仍然是无法对天地形成真正的理解。
因此普通修仙者要么世界观太狭窄,要么造就出了虚妄的世界观。受困于狭窄的世界观或者迷惑于虚妄的世界观,又怎能在修仙路上得到真正的妙理呢?
所以苏夜决定由自己来为南渊仙宗的弟子重塑一次真正的世界观。让他们对浩瀚天地重新来一次真正的理解。只要世界观端正了而且拓展了,何愁仙路难登?
不过众南渊仙宗弟子根基都一般,禀赋也一般。多年的修炼早已经养成扭曲的狭隘的世界观,俨然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病灶,又岂是那么容易矫正的?
换在别的仙宗或者世家之中,即便有这份心,恐怕也是力有不逮。但苏夜受“品鉴天地”序章启发,却想出了一个巧妙的办法。
他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领悟,把自己对天地大道的参悟与理解,提取出最容易被人接受最容易被人理解的一部分,然后将之化成一片如序章那般的文章。
因此,这片文章便如同沾染了天地大道皮毛,对天地大道有一些浅层表述的总纲,再透过启道灵音讲解出来。便起到了发人深省震荡灵魂的效果。
几乎每一个人,都能从这一篇总纲中领悟出一些玄妙的东西,结合到他们自身的修行之中,自然而然的就起到了潜移默化矫正他们固有世界观的效果了。
当然了,这种效果也只能说一般,还无法一次性就把南渊仙宗弟子原有对天地大道狭隘或者扭曲的理解带到正轨上来。
不过苏夜也无所谓,一次不行就两次呗,反正一般人要领悟他传授的东西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将来他有时间再接着讲两遍,效果自然就出现了。
到那时候他再抛出第二篇、第三篇总纲,由浅入深,循序渐进,自然能把南渊仙宗人立出一个比那些修仙大宗或者世家子弟更为广阔的世界观。
世界观不是一天可以养成的,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所以第一天宏观大道讲完之后,苏夜后面的两天直接针对特定武学、法术、神通进行讲解。
相比于需要长时间积累的世界观养成,武学、法术、神通则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世间武学、法术、神通莫不是由天术脱胎而来的,都有一份已经被前人参透出来的核心道理在里头,任何人只要参透了这个核心道理,自然就能加以运用。
所以苏夜以启道灵音把这些东西掏出来,深入浅出的讲解,直接就是让每一个人在短时间内都获益匪浅了。
两天的时间,他一共讲了十门武学,十门法术,十门神通,却是让南渊仙宗三万多人都陶醉不已,血脉喷张,直呼这是此生遇上的最大的机缘了。
就连早已经一身大道恢弘的乌衣魔与摩行天都感觉对自身大道有了一种巨大的启发。直接缠上苏夜,想要苏夜在单独给他们两个开个小灶。
苏夜却是乐了,戏谑二人,堂堂长生强者求教蜕凡境,这是要开修仙界之先河呀。
二人却不以为耻,言辞凿凿,达者为先,只要能进步,哪怕求教普通人有何妨?
这两人心态倒是很正,丝毫不嫉妒苏夜在单纯大道领悟上已经超过他们太多。可惜苏夜还是拒绝了开小灶,倒不是他小气,而是他的天露已经所剩无几了,就剩下区区三百万滴了。
这可是留着预防万一的,不能一口气用光了。没有天露,以苏夜现在的实际修为却也是无法催动启道灵音的,红口白牙把嘴皮子吐露破皮了,两人又能领悟多少?
两人好一阵无奈,也不再强求。反正苏夜三天讲道也着实足够他们沉淀一段时间了。尤其是第一天讲道的宏观大道对他们两个来说,那才是越琢磨越觉得深不可测,越琢磨越觉得心悸的东西。
讲道结束以后,苏夜就打算离开南渊峡谷了。
但在离开之前,苏夜却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皇甫天华。
早在谋取逆命草时,苏夜悍然出手,不仅夺下了丧魂钟这口上品法宝,更是把皇甫天华以及两位皇甫家族的长生强者镇压到了元古天门之中。
但时至今日,苏夜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皇甫天华三人。杀掉吧,总觉得浪费,他有一种感觉,先留着他们的性命日后可能另有作用。可不杀吧,总不能一直镇压在元古天门之中吧,每次运转元古天门就看到这三个家伙别提有多碍眼了。
所以,苏夜索性把他们放了出来,决定暂时将他们镇压在南渊峡谷中,交由乌衣魔与摩行天保管。反正有森罗镇狱刀压着南渊峡谷这一片地盘,就算皇甫家族善于推算的人也是很难算到皇甫天华的下落,倒也不至于留下后患。
只是,放出来之后,皇甫天华也知道了出手镇压他们的人竟然是青云宗的第九真传苏夜,那个在青云宗中横行霸道连凶名都传入内宗的帝夜峰苏夜,就别提有多愤怒了,尤其是皇甫天华更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不知大骂了多少句。
可惜,苏夜连鸟都不鸟他,直接带着楚衣与莫云仙便出了南渊峡谷
从南渊峡谷出来,自然不会再是堂而皇之从那些人尽皆知的谷口走出去了。
就算苏夜避世了两个月,对外界的情况再不了解,也能想得到南渊峡谷经过异变之后,肯定还是引起了诸多势力的重视,那些世家大族在所难免要派人暗中盯着南渊峡谷。
要是再堂而皇之的从那些谷口走出去,那不就等于是告诉那些世家大族,南渊峡谷里头藏着人吗,之前的一切异变不就全都清楚了吗?
所以,苏夜没那么傻,南渊仙宗也没那么傻。
南渊仙宗手里掌握着十个洞天世界,无论是从哪个洞天世界开个口子,直接破空离开,都不会出现在南渊峡谷附近。
当苏夜领着楚衣与莫云仙再次回到禹州大地上时,却已经是在南渊峡谷西面三百里外的一条山道上了。
这个地方理论上已经不算南渊峡谷的范围了,因此在这里出现即便被人发现了,也不会直接联想到南渊峡谷。
不巧。
苏夜三人的突然出现,还真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就在三人出现的那个位置,百米开外,就有十几位修仙者打在了一起。
那是两拨人,都不是什么厉害的高手,各有一名神通强者带队,领着五六位蜕凡境,为了一朵即将成熟的虹苗花你来我往打个不停。
苏夜三人突兀的出现,而且还是一男两女,男的出尘脱俗,女的钟灵毓秀风姿绰约,想不发现都难。
而且还那么不巧,无论是苏夜,还是楚衣莫云仙都不是神通强者,身上也没有那种让人一见就望而生畏的气势。
自然而然的就惹了麻烦。
两拨人竟是相当默契的罢战,径向苏夜这边扑来,将苏夜三人团团围住。
“小子,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飞星盟的辖地吗,怎么敢胡乱闯入?”左边为首的一位神通强者厉声质问道。
“呸!什么飞星盟的辖地,过线了,这明明是我飞羽盟的辖地,姓劳的,赶紧带着你们飞星盟的人滚蛋,别等下引起两盟大战,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右边另外一拨人的首领,同样是一位神通强者,但与左边人明显不对付,一有由头便立即发呛。
姓劳的自然不服,当即展开反驳,两人唾沫星子喷得漫天飞,争来争去竟是为了苏夜脚下这条山道的界限问题,姓劳的认为以苏夜脚下这条山道为界往左就是飞星盟的辖地,另一边则认为这条山道是飞星盟强行划出来,不能充当界线,以这条山道为基准往左十里都算是飞羽盟的辖地。
双方这么一争论,争得是面红耳赤,却是谁也争不过谁,反倒把苏夜三人夹在人群中间当成了木头。
“喂喂喂,行不行啊你们?这种破事有什么好争的,既然是地盘问题那就撸袖子直接干啊,把对方打死了,不就独占一大块地盘了吗?喷那么多唾沫星子,人能直接把地盘让出来才见鬼了!”
不屑!
苏夜一脸的不屑!
这种摆明了只有动手才能解决的争端,有什么好争的?真是一群废物!
最主要的是,这两伙王八蛋,自己傻比也就算了,差点就把唾沫星子喷他脸上了,这能忍?
然而,他这么一出声,两方人却都不乐意了,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暴跳如雷,不约而同的调转矛头转向苏夜。
“住口!”
“闭嘴!”
双方几乎异口同声:“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面前这般说话?”
苏夜见状差点儿没把下巴落到地上,“果然就是两个废物啊,连特么的反应都是如此一致”
两个神通强者勃然大怒,姓劳的挥起一掌,直接就朝苏夜轰来,滚滚法力凝出一道长鞭,发出唰唰唰的声音,随手舞动,以一种几乎能抽断山脊的气势抽向苏夜的身体。
不过是区区神通一重。
法术也不过是区区黄品法术,大力蟒鞭术。
就这,能入苏夜的眼?
苏夜连看都懒得看,甚至连各种底牌都不用出了,大步一蹬,就有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冲天而起直冲霄汉,一掌遮天而落,面对姓劳的法术不闪不避,直拍而去。
帝品武学遮天掌!
想当初,苏夜刚从青云宗出来时,就遇上了神通强者慕容成的袭击,当时苏夜就看出慕容成的修为不咋滴,索性拿慕容成当成了活靶子锤炼一身武学。
就愣是把慕容成打得没有脾气,打得又惊又怕。
现在苏夜的底蕴比当时强大多了,三十六重天封门都破了七重天了,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更是深了不知多少倍,同样是一门当时拿出来对战慕容成的帝品武学,现在使出来,威能何止倍增。
那一掌拍出来,仿佛真有一道巨掌遮住天地气势,都已经有了调动天地之力,有一种深深的法的味道了,威能比起以往至少强出了数十倍,这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这姓劳的实力与修为比当初那慕容成还差了一截,苏夜一眼就能看穿这家伙就是属于那种急于突破神通秘境,根基没造结实,随便立了法基就强行突破,把自己一身潜力造得一干二净的蠢货,哪能抵挡这遮天一掌?
啪!
苏夜这一掌过去都不带丝毫停顿的直接把姓劳的震飞了,足足飞出了十多米才摔落在地,溅起一地烟尘,却又愤怒的惊咆,一脸的好像被苏夜一掌扇飞是多么的侮辱似的。
一踩地面,腾空而起。
法力化山,一道漆黑的山峰虚影如载万钧之力轰下。
沉山术!
又是一记黄品法术!
苏夜嘴角抽了抽,头也不回,一拳迎空轰了上去,“你的见识是有多短,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跟我不是一个级别的吗”
拳如烈日,光芒抖擞,斜照八方,炎炎气流呼啸而过,周围数十米内青草枯萎,山石焦黑,如被火灼。
帝品武学,烈日神拳,拳近于法,威力无穷!
砰!
姓劳的滚滚法力凝聚的一座山峰虚影轰然破碎,苏夜一拳直擂在了姓劳的身躯上,这一下再没有任何留手了。
本来觉得仇怨不大,留手一次也就罢了,反正这姓劳的对他又没什么威胁。但拿着他的留手当无能,那就怨不得苏夜了,他可从来没有放任别人对他出手的习惯。
姓劳的法力不够深厚,也不够精纯,连琉璃法身都凝聚不起来,与**凡胎也没多大区别,挨了苏夜好不留手的一拳,横飞而去,再落地时连惨嚎声都呼不出来了,一身法力溃散,脑袋一歪,直接嗝屁了。
这一下,周围的人全懵逼了。
尤其是姓劳的这边几位飞星盟的蜕凡境,一个个脸色发白,看着苏夜噤若寒蝉,那眼神如见鬼神。
另一边飞羽盟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刚刚跟姓劳的打得有来有去的神通强者更是连吞了好几口口水。一个蜕凡境的小子,竟然两招武学打死了神通强者,这是妖孽啊,世上怎会有这种猛人?
“这位公子,我等有眼无珠,望请公子见谅”
这飞羽盟的神通强者,说好听了是神通强者,但其实也强不到哪去,姓劳的能被苏夜一拳打死,他却跟姓劳的打得有来有去奈何不了那姓劳的便可见有多废了。
苏夜都懒得再出手了,就这种货色,苏夜拿来磨练武学都嫌弱。
苏夜眼睛一瞪:“少废话,我问你们,你们那什么飞星盟飞羽盟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个地方虽然不算南渊峡谷的范围了,可好歹是临近南渊峡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两个什么劳什子飞星飞羽的什么盟就在这里安家落户,鬼才知道日子久了会不会发现点什么有关于南渊仙宗的秘密。
敢在他眼皮底下鼓捣出势力来,苏夜首先就不愉快了。
这飞羽盟的神通强者,却已经是被苏夜一拳打死“姓劳的”的手段吓得心慌意乱了,哪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就把事情道了个清楚。
苏夜这才知道,这短短两个月之间,禹州修仙界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渊皇朝竟然被反得只剩下二十三城龟缩在禹州东北部,禹州修仙界已经是天下大乱,风雨不停。
那什么飞星盟飞羽盟的就是一些散修被杀怕了,跑到这里来躲灾难,才逐渐形成的两个联盟。由于两个联盟毗邻而居平时少不了龌蹉,再加上盟中修仙者也是鱼龙混杂,有些修仙者没入盟之前就已经互相敌对,就自然造就了两个盟互相敌对的状态。
而根据这吓破胆的家伙的描述,飞星盟与飞羽盟其实也是有几个神通五重以上的高手的,而且总人数也不少,加起来居然将近三千人。
这点倒是让苏夜有些小小的心动了,南渊仙宗初创,光三万弟子哪能满足苏夜的野心,这散修自然是能多招收一些就多招收。
不过眼下,可不是时候。
苏夜决定等办完他想办的事再来处理这两帮散修。
所以,也就难得继续为难他们。
“行了,都滚蛋吧!回去告诉你们那什么飞羽盟飞星盟的盟主,告诉他们,既然天下大乱就别再犯蠢,都给我老老实实在窝里呆着,再胡乱生事,当心我过段时间找上门去,打不死他们!”
两帮人闻言,顿时如蒙大赦,连先前争夺的那株快要成熟的虹苗花都顾不上了,作鸟兽散!
“苏夜,你想收服飞星盟与飞羽盟?”
楚衣与莫云仙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子,见苏夜并没继续为难两盟的修仙者,还让他们传话,就基本猜到了苏夜的目的。
两人也不得不佩服苏夜的眼见。
修仙界的散修确实占绝大多数,甚至如果把各大国度中的非世家修仙者也算入散修行列,散修总数目甚至能占到修仙界的七成以上。
因此,世家其实对散修是相当忌惮的。
所以多年来,各大世家用立国或者成立仙宗招收散修中一些天赋过人之辈,进行一系列拉拢、分化、打压,始终把散修崛起的苗头压制在萌芽状态之中。
再加上夺取各种资源,乃至机缘,釜底抽薪一般斩断了绝大多数散修的未来。使得散修始终难以出头。
这样一来,虽保证了世家大族的地位与权势,但也是彻底把散修推向了对立面,世家大族与散修之间早已经是形成了不可开解的恩怨甚至仇恨,两者之对立,简直如同针尖与麦芒。
现如今天下大乱,世家大族有底蕴,因此可以安之若素临危不乱。可散修们如无根的飘萍就没办法了,势必比平时更加心慌意乱。
这时候出了苏夜这么一个南渊仙宗,一旦真的敞开怀抱接收天下散修,那南渊仙宗的实力非得在短时间内暴涨到一个连世家大族都心惊肉跳的地步不可。
严格来说,莫云仙与楚衣也算是世家大族出身。按理她们知晓了禹州修仙界出了这么一个南渊仙宗,而且宗主还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考虑到世家大族的整体利益,就应该站到南渊仙宗的对立面,甚至提前把南渊仙宗的秘密捅出去,趁南渊仙宗未成气候之前把南渊仙宗灭了才对。
可眼下两女,分明心系苏夜。却是默认自己与苏夜是一个阵营同一个立场的,尤其是阔叶城莫家,虽是世家大族的一份子其实却与苏夜因果交缠极深。
什么世家大族的利益,什么维护世家大族的地位,通通被她们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在她们眼里,巴不得南渊仙宗发展得更猛一些,早一天让整个天下都知道自家爱郎的厉害,那才痛快。
这种对于世家大族而言足以当做叛逆的心思,在她们脸上却丝毫看不到心虚愧疚。
苏夜也不隐瞒她们:“不错,南渊仙宗要成长,散修是关键。天下大乱,那就更是南渊仙宗的好时代了。不过现在要收飞星盟与飞羽盟也还不是时候,你们先随我走,带你们去做一件有趣的事”
苏夜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坏笑。
“什么有趣的事?你不是说要先去阔叶城,你要找那些仙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对于苏夜急着离开南渊仙宗的目的,两女都是清楚的,但眼下苏夜似乎改变了主意,在她们印象中,苏夜那可绝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没有好处的事是万万不干的,要他因为一件无意义的事耽误正事,那根本不可能,可是现在?
两女都有些迷糊,美眸一眨一眨的,看着苏夜。只是苏夜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神秘一笑,就问了一个问题:知道大昆山吗?
两女同时一愣。
大昆山,怎么可能不知道,身为禹州人连大昆山都不知道,那还有脸叫禹州人?
那可是禹州第一高山,位于西南方,那里终年积雪,因此也叫大雪山。
关于大昆山,更有一个流传多年的传说。
这个传说与当年的大禹皇朝也有关系,确切地说还是与那一场大禹皇朝跟九天仙界的大战有关。
传闻,十万年前禹州规模要比现在大上许多,西南边原本有十万大山,尽都是山高万丈,耸天入云,其中有一座最高的高山更是有十万丈高,山高雪寒,越往上越是冰冷彻骨,甚至会形成一种恐怖的冷风寒极湮风,据说连真仙都无法登顶,待久一点都会被寒极湮风活活冻死。
十万大山之中,更生存着一支强悍的蛮族,与人族如同世仇,无数年你来我往厮杀个不停。
那座十万丈高的高山,就成了蛮族的圣山,谓之巨昆山。
后来,大禹皇朝与九天仙界大战,蛮族也趁机反攻,妄图趁火打劫,想彻底把禹州人族灭杀。此举登时激怒了大禹王。
于是,大战中大禹王腾出手来,以掌为刀在亿万里虚空之外隔空把巨昆山斩断,掌刀之气势如破竹将十万大山从禹州大地上强行斩开,灭掉无数蛮族的同时,也把十万大山从禹州的版图上断掉,使之卷入汪洋大海之中,从此远离禹州。
十万年时间过去了,蛮族彻底消失了,不知跟着被斩断的十万大山一起漂流到哪里去了。当年的巨昆山则失去了曾经威势,虽然依旧是禹州第一高山,却已经没有了那份连真仙都畏之如虎的巍峨了,也就演变成如今的大昆山了。
“大昆山虽然离这里不远,可跟阔叶城完全不是一个方向,你怎么突然决定要去大昆山?”
两女很是不解。
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大昆山有什么可以吸引苏夜的。
是大昆山上的寒山雪莲?
或者是能用来炼制宝丹的雪山玉参?
不像啊,寒山雪莲与雪山玉参诚然都是顶级的灵药,但也不可能让苏夜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就准备去寻药呀。
忽然,莫云仙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你不会是为了雪岛玉宫吧?”
雪岛玉宫?
楚衣脸上顿时一阵了然,是了,肯定是奔着雪岛玉宫去的。
苏夜在南渊峡谷中遇到了雪岛玉宫的人,并且与雪岛玉宫合作,建立联盟,而且雪岛玉宫也答应了苏夜一些条件,这事她们也已经知悉。
恰巧,雪岛玉宫就座落在大昆山附近,据说就是大昆山中的一座雪谷洞天之内。
苏夜笑了,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得不错,但也不全对。既然去了大昆山我肯定会去雪岛玉宫见识一番顺手拿回她们答应给我的东西。但那得我把另外一件事先办了再说走!”
除了去雪岛玉宫,居然还有另外的事,而起比去雪岛玉宫还重要,两女真是懵了,实在不知道苏夜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只能是憋着一肚子茫然跟着苏夜调转了方向。
苏夜三人,当即离开。
从此地前往大昆山,也就千里路程。以她们的脚程,这并不算是一段多长的距离。
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大昆山下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这个小镇名为格桑镇。
让两女惊讶的是,平时虽然不算人迹罕至但也绝对算不上八方来客的格桑小镇,今儿竟然就像过节似的,大量的修仙者涌到小镇中,把各种可以歇脚的客店酒楼挤得人满为患。
他们来得太晚,在格桑小镇中溜了一圈,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真的是人满为患。最后只能干脆离开格桑小镇,在小镇外找一农家,这才算歇了脚。
但此时,两女已经是满脸布满了好奇,她们知道这大昆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修仙者涌到格桑小镇。甚至她们在走出格桑小镇时,还发现仍然有为数不少的修仙者依旧朝格桑小镇赶来。
她们好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时更加好奇苏夜是怎样做到在千里之外就得知了这里的消息,她们就跟在苏夜身边,可没发现有人给苏夜传讯啊。
可苏夜却偏偏是要故意吊她们的胃口似的,面对她们都快喷薄出来的好奇心故作不知,端着酒杯喝着这农家猎户自己酿制的米酒,一脸享受。
两女的白眼差点没翻天上去了,这家伙也忒会装了,卖了千里地的关子还卖不过瘾吗,这破米酒有什么好喝的,还装得跟喝仙酿似的。
但是,两女也是知道苏夜的性格,他要不想说或者不打算说,任凭她们怎么白眼也是无用,索性也绝了让苏夜自己吐露出来的心思,有样学样的跟着苏夜喝着米酒,暗自揣摩,这里可能发生什么事。
只是,这米酒委实难以下咽啊,喝惯了修仙者以各种灵药炼制的仙酿,再来喝这种粗制滥造的米酒,简直就像是在喝白水似的,平淡无味。
但没办法,只能忍着。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三人就这么静悄悄的在农家小院里喝着米酒渡过了一个下午。
楚衣忽然有些忍不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脱口骂了一句:混蛋,便蹭的一下立了起来。
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神色复杂的看了苏夜一眼,说道:“我有些事情需要离开一下,回来再向你解释。”
出乎意料的是,苏夜并没有问什么,只是笑了笑:“去吧,这地方形势有些复杂了,自己小心一些。遇到麻烦了,就赶紧回来,我来替你做主,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我的道侣。”
楚衣闻言,眼眶一红,嗯了一声,充满柔情的看了苏夜一眼,旋即抽身掠出了农家小院。
“楚衣”莫云仙看着她的背影,目露惊讶,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一脸若有所思。
楚衣的意外离开,让小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莫云仙是个相当聪慧的女子,她很清楚,楚衣的突然离开其背后定有一些难以言说的牵扯,这一点从楚衣临离开时看向苏夜的表情便可猜出些许。
她怪异的是,苏夜竟然没什么反应,是他不在乎呢,还是早已心中有数?
莫云仙猜不透。
所以为了怕苏夜多心,她便忍着不问。
可这么干坐着,一句话都不说,似乎也不行。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楚衣她没事吧?”
这并非是想借机试探什么,而是纯粹表达一种关心。
理论上说,她与楚衣其实是情敌。要按照凡人的逻辑,情敌碰头,怎么都得是一个三天一大撕两天一小撕的,不把对方彻底压下去便不算完。
眼看着楚衣这位与苏夜有正经道侣关系的女人,似乎背后还藏着什么道道,关键时刻还突然离开,这更是一个良好的打击时机,不说直接一棍子打死,好歹也能让苏夜冷落于她。
可那是凡人的逻辑。
修仙者尤其是强者有多位道侣的人海了去了,见怪不怪。何况莫云仙那也是个骨子里傲到极点的人,哪怕就是要争宠,那也是努力修炼争取让自己更为出彩一些,也绝对不是用背后下刀子这种低劣到极致又显得自己心胸狭窄的方式。
所以,莫云仙这一份关心,倒也是发自肺腑。
“没事!”
苏夜淡然一笑,忽而目光一转,落在莫云仙身上,莫云仙顿时感觉娇躯有些发烫,脸颊微红,但没等她反应,苏夜忽然嘿嘿一笑,伸手把她横抱到了怀里,一手搂着腰,一手探往胸前轻轻的抚摸着。
“还记得在七星回旋阵中我说过的话吗?”
“啊!”
莫云仙低呼一声,娇躯一下子紧绷住了。她哪会不记得,那是她一辈子记忆最深刻的时候好不好。在那一片黑暗之中,她曾经忘我的缩在苏夜怀里,一度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都想在那里把自己献给苏夜了。
后来苏夜终于找到了破开那片黑暗的方法,却曾说过,出了那个地方便要她真正成为他的道侣。
如今,却是早就离开了那个地方。苏夜却迟迟没有兑现那个诺言,莫云仙心里是有些黯然的,只当苏夜是忘了那件事,或者是故意不提了。她一个女孩子,就算心神再坚定,总也不能自己主动跑到苏夜跟前说,来,快兑现诺言,我等你好久了吧?
万万想不到,在这个地方,苏夜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她又惊又喜,却又万分紧张,感觉心都揪成一团了,根本没法放松,目光都变得幽怨起来。
“嘿嘿嘿,我的云仙小师妹,看来你是记得啊,那就索性今晚解决吧”
“哎呀,什么云仙小师妹你怎么这么叫我,难听死了”
“难听吗?那就云仙小心肝吧”
“那还不如云仙小师妹了不不不呸,都难听,你什么都不要叫了啊”
月色并不明亮,苏夜横抱起莫云仙,走进了屋中。那一脸低级恶趣味的笑容,一点一滴的都在证明一件事,这家伙真是起色心了。
苏夜色心一起,那便是莫可阻挡。
没有什么突然来例假。
也没有什么关键时刻有人踹门。
一切就是那么水到渠成,屋子门关得紧紧的,隐隐透出来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证明着一件不可描述的事情开始折腾了。
这可把农家的主人折磨惨了。
那是一个独居的汉子,只能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又翻来覆去的,便是把耳朵塞满了布条,也没法抵挡那不可描述的音波挑动着脆弱的神经,一夜就这么到天明了。
农家的主人眼眶黑成一圈,眼珠子都布满了血丝,心里把苏夜腹诽了一遍又一遍,这修仙者怎么就这么没羞没臊呢?
等到天亮,再次看到苏夜与莫云仙时,农家的主人便瞪大了眼睛,苏夜这家伙不用多说了,一脸春风得意。
关键是莫云仙,那本来就是一个冰清玉洁美丽无暇的女子,宛若风中仙子,一夜之间,竟仿佛更加漂亮了三倍,颦笑之间透出一种仙花流光的艳丽,绰约风姿中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能醉红尘,倾倒天下人。
“走吧,也该行动了。”
苏夜给农家主人留下了一大袋星辰丹,这东西对苏夜已经没有了任何效果,但对普通人而言,却绝对是调身养气滋补体魄佳品,比那些世俗金银还要具有诱惑力。
然后,才带着莫云仙离开了农家小院,向三十里外的大昆山行去。
“可是楚衣还没回来,我们不等她吗?”
莫云仙惊讶的说。
苏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女人就是一朵花,男人就是花匠,要让女人这朵花散发出永恒的光彩,就少不了男人精心的养护与灌溉。一夜之间,莫云仙仿佛从一个不沾烟火的风中仙子跌落到了红尘,却又在红尘中散发出了独照晴空的秀丽光芒。
苏夜发觉自己已经是爱煞了莫云仙这朵花,真是恨不得能时时刻刻分分秒秒抱在怀中,哪管它天崩地裂,就那么永远不休止的没羞没臊。
可惜的是,这只能是一个愿望,而且现在没法实现。
“楚衣已经先一步进山了。”苏夜笑道。
“嗯?”
莫云仙顿时恍然,楚衣与苏夜是正经的道侣关系,而且还是发了天道血誓那种。因此楚衣与苏夜之间会存在一种别人无法发现的感应。楚衣虽然没有回来,却已经用另外一种方式提醒苏夜,她已经先一步进山了。
这也就难怪清晨苏夜不甘不愿的,却还是起了床直接离开了农家小院。原来是发现了楚衣进山,担心楚衣的安危。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怎么突然间要来大昆山?”
“因为山精!”
苏夜这回没有隐瞒,直接道明了目的。
“山精?”
莫云仙倒吸了一口气,美眸瞪圆了,她可是出身世家大族,族中各种秘典多了去了,从小就泡在这些秘典中长大的她,见识非一般修仙者可比。
“大昆山竟然有山精出世了?这怎么可能”莫云仙不太相信,但一想如果不是山精出世,早就不复当年宏伟的大昆山怎么会吸引那么多修仙者到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得到这个消息时其实也是惊讶了一下,不太相信。但一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来看一下也没什么不好。”苏夜耸了耸肩,脸上也有些小兴奋。
显然,对这山精也是充满了渴望。
莫云仙更是一口就说:“当然要来看一下了,传说中,大山成灵,谓之山精,孕育山髓,可演造化,若是真有山精,我们把它抓住了,抽取山髓,便可练就灵山仙体,直接获得天位”
苏夜闻言,却是撇了撇嘴。
倒不是莫云仙说得不对,相反莫云仙说得太对了。所谓山精,那不是普通人所说山中长出来一些灵药,而确确实实就是一整座山成精了。
众所周知,顽石是世上最不具灵性的存在。天地万物之中,许多东西只要待在天地灵气浓厚的环境里,再愚钝的东西,经过千年万年都有可能成精成灵,踏上修仙之道,唯独顽石这种东西哪怕是泡在天地灵液里十万年也难成灵性。
顽石如此,更何况是一座山。想让一座山成灵,变成活物,那几乎不可能。古籍中记载,大山成灵,即便是在仙界之中,也得是百万年以上的时间孕育,在世俗界基本没这条件。
可假如真有山精出现,那就不得了了。抽取山中之髓,那是能够直接练就灵山仙体的,有了灵山仙体不论修为高低,立马获得天道封赏,赐予天位,成为天命之人。
随着修为提升,更是可以成为掌握大山神力的山神,足以媲美大禹王座下苍茫大帝那种存在,何等强横绝伦?
苏夜撇嘴却是因为他并没打算成为山神,也没打算练就什么灵山仙体。他对这个根本不感兴趣。
他在乎的是山河图。
要知道他可是在莫家宝库中得到了一张山河图,那是残损的后天灵宝。原本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让这尊后天灵宝重新展现风采,可遇上了森罗镇狱刀之后,得到了森罗镇狱刀的认主,他对后天灵宝的了解却已经刷新了认知。
对后天灵宝,他知道了一些许多修仙者都不知道的奥秘,甚至连丁号宝库里那二十三口仙器都不知道的奥秘。
这山精,恰恰就是让山河图重回后天灵宝的必备要素之一。夺得山精,取得山髓,他是要直接灌注到山河图之中。在他看来,让山河图重新焕发后天灵宝的威能,可比练就什么灵山仙体厉害得多。
只不过八字还没有一撇,苏夜懒得说出来罢了。
这时,莫云仙却好奇了,“奇怪,当时我们不是都在千里之外吗,也没人给你传讯,你是怎么知道大昆山出了山精,难道你还能监察千里啊?”
监察千里?
苏夜当然没有这个本事,就算他的灵魂强大,他也无法把意识直接散发到千里之外,就算可以吧,他也不敢。
禹州大地上,已经是一片大乱。
各种牛鬼蛇神虽然都没冒出来,但鬼才知道他们躲在那个犄角旮旯里操控着时局。肆无忌惮的把意识散发出去,搞不好就碰上个心狠手辣的偷偷阴他一下,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但听莫云仙问起这事,他还是忍不住得意的笑了,“你知道林长河吧?”
“嗯?怎么提起他来了?”
莫云仙怔了一下,那位青云宗第三真传,她虽然不认识,可却一点都不陌生,这家伙心气高着呢,而且表面温文尔雅实际奸诈阴险得一塌糊涂,被长离恨压得跑出了青云宗三年,一回来就拿苏夜开刀,想重新立起招牌,结果踢了铁板,这事她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
当然了,对林长河她是一点都没有好感,想发达想疯了,敢拿她的道侣来当垫脚石,早晚她也是要与他算一下账的。
不得不说,就护犊子这一点,莫云仙与苏夜还真有那么一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味道。
“其实当初在那个古战场里,我遇到了林长河…”
苏夜边走边把当时在古战场里遇到林长河,然后把林长河的机缘给剥夺了,抢得他光溜溜才把他放走的经过说了一遍。
莫云仙顿时瞪大了眼睛,想看怪物似的看着苏夜,“林长河那厮竟然还有这种机缘,可他竟然被你当成了韭菜…”
苏夜哈哈大笑,提起这事他都没法谦虚。当初把林长河抢得一干二净了,还逼迫林长河把灵魂放空任由他在里头翻看各种记忆,完事还在林长河的灵魂里留了一手暗记,随时可以窃取林长河的记忆,探知他的一切。
如今,效果终于出来了。
苏夜打死飞星盟那姓劳的散修之后,就察觉到了林长河赶往大昆山寻找山精的事情,关键是林长河走了狗屎运,在一处遗迹里找到了一件异宝,这件异宝可以准确的探知山精的下落,并且可以诱惑山精,继而抓捕山精。
那苏夜还能忍得住?这绝逼不能忍啊。这韭菜又长起来了,不割都要发黄了,羊养大了不宰就浪费饲料了。
三十里地一晃而过。
不知不觉,到了大昆山脚下。
空气骤然变得冰寒彻骨了,不过对于苏夜与莫云仙而言,这倒没什么影响,厚厚积雪也影响不了他们的步伐,依然是健步如飞。
两人在一个山岗上停了下来,苏夜默默的辨别方向,林长河此刻在东边大约百里,楚衣则在西边,并不是一个方向。
他通过留在林长河灵魂里的印记窥探得知,林长河此时还没有确定山精的下落,而是躲在一个山洞里默默的调息,似乎在等待着某种时机。
至于是什么时机,苏夜不敢进一步窥探。
根据那印记里得到一些记忆片段,林长河从古战场中离开之后,很快就得到了不少机缘,修为如飞,已经达到了神通九重的地步。这个修为已经不弱了,那印记虽然巧妙,但过于凶猛窥探的话,便有可能被林长河察觉出来。
山精之事事关山河图能否复苏,苏夜可不想因为一时着急,自己毁掉这一个暗手。
林长河那边不急,楚衣那边同样也不急。楚衣临走时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苏夜也大概可以判断得出来,楚衣背后的势力也来到了大昆山,有那个势力在楚衣一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们阔叶城莫家与玉树城楚家关系似乎不错,跟我说说楚家的实力怎么样?”
“你不知道?”
莫云仙杏眸又一次本能的瞪圆了,简直有些苦笑了,楚衣可是他的道侣啊,他竟然不知道楚家的事?
苏夜神色有些尴尬,瞧莫云仙这表情,怎么都像在说他对楚衣漠不关心似的。
不过,这事说起来,苏夜也是有些迷糊。
楚衣会成为他的道侣,那完全就是个意外。他当时不过只是一个蜕凡四重的小人物,这修为也就勉强成为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也没有种种的底牌,全靠着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在搞事情。
当时他根本不认识楚衣,纯粹就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威逼再威逼的逼着楚衣发了天道血誓,莫名奇妙的成为了他的道侣。
在当时,他根本没把楚衣当一回事,真心就觉得楚衣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女弟子,自己是解决了被告发击杀同门的隐患又白赚了一个美女当老婆,算是占了便宜。
直到后来,宗门大比中楚衣显露出不凡的实力,他又在楚衣的住处中察觉到了高手的气息,加上那时候又有百里长溪的变故出现,他才意识到楚衣的背后也不简单。
只是楚衣一直不说,加上苏清雾又说楚衣是个大气运者不需要他照顾,他也就一直都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反正楚衣是他道侣,又不会害他,迟早她会自己说清楚的。
后来知道了世家大族的存在,苏夜便下意识的以为,楚衣的背后应该就是楚家的势力无疑了。可一想起当初长离恨以楚衣为借口算计苏清雾,甚至连玉树城楚家的人也被轻易找来青云宗帮腔,苏夜又觉得不太对。
楚家若真是一个大族,楚家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松被长离恨找来。更别说长离恨当时可是把楚家人击杀了,他就不怕捅了楚家的马蜂窝?毕竟是世家大族,便是皇甫家族也不愿意轻易开罪楚家吧。
所以,苏夜隐隐怀疑,楚衣背后应该不是楚家,而是另外一个势力。
现在再看莫云仙反应那么大,苏夜就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了。
“说吧,我对楚家确实不太了解,楚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苏夜问道。
莫云仙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二十年前,楚家就被灭了!”
“嗯?”苏夜眉头一挑,有些惊讶,也露出一丝寒意,那可是楚衣的家族,楚衣是他的道侣,楚家被人灭了,他也无法无动于衷。
“怎么被灭的?什么人干的?”
莫云仙道:“就是天渊皇朝呀,听说是涅凡尘下旨,但具体谁干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听父亲说,当时一夜之间楚家所据的六个洞天世界被一伙人闯进去杀得血流成河。就那一夜,楚家所有的财富全部被人夺走,楚家人被杀得只剩下不到百口…形同灭族!”
苏夜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道:“这不可能,这没道理啊!”
二十年前,涅凡尘好像也还没有彻底的一统天下。楚家好歹也是一个世家大族,底蕴不浅。
涅凡尘能在诸多世家大族眼皮底下把天渊皇朝地盘搞那么大,本身就已经触碰了世家大族的底线,估摸着也就是那些世家大族无法齐心,才任凭涅凡尘施为。
涅凡尘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对世家大族施毒手来刺激其他世家大族。唇亡齿寒,因为一个楚家,导致所有世家大族联手起来对付天渊皇朝,那不是自毁长城吗?
莫云仙道:“这确实很没道理,听说当时一些世家大族因为楚家之事也震怒了,西岭万家、皇甫家族、赤家、阳家等几个超一流世家也都准备联手了。但不知为何,又突然没了动静。我听父亲说,楚家灭族之后,涅凡尘好像亲自拜访了这几个家族…”
苏夜冷哼一声,“这就对了,看来涅凡尘是有不得不灭楚家的理由,所以他让人屠了楚家,又故意给楚家留下几个血脉堵世家大族的嘴,然后又一一拜访几大超一流世家,说服了这些世家不为楚家出头。”
莫云仙神情也露出了丝丝厌恶,她也是冰雪聪明,自然也猜得到那些世家之中暗地里的龌蹉。
“那二十年前楚家的实力怎么样?与莫家相比如何?”苏夜又问道。
“一般吧,楚家长生强者要比我们莫家多两位,但并无虚仙境强者坐镇,所以整体应该要比我们莫家弱。”莫云仙想了想说道。
苏夜噢了一声,冷笑更浓了。
在诸多世家大族之中,莫家已经是混得够惨的了,天天被西岭万家逼着要收为附庸家族,楚家比莫家更惨。这样的楚家根本威胁不到涅凡尘,但涅凡尘偏偏就要灭了楚家,这里面要说没有猫腻的话,打死苏夜都不信。
不过现在要弄清楚背后的猫腻,恐怕不容易了。涅凡尘把一整个楚家屠了,然后夺走楚家的财富,唯独留下百余人口来堵世家大族之口,那楚家幸存下来的人,肯定是那些不知情的人。
“算了,不想了,再大的因果终有了结的一天,楚衣既然是我的道侣,那我便不能让她吃这个亏,涅凡尘又怎样,早晚会一会你!”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一手拉住莫云仙的素手,“走,趁林长河还没动手,还在等待时机,我们也先去做一些准备,这山精,我要定了!”
十万大山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幅员辽阔,但山峦起伏蔓延千里,依然也是蔚为壮观,尤其是终年积雪犹如身披白纱,袅袅而起的寒气,更有不浅的神秘感。
苏夜灵魂强大,虽不能肆无忌惮放出意识探索这一片大雪山,但找到一处比较僻静,方圆三十里内没有人员靠近的地方还是很轻易的。
他带着莫云仙走进了一座山洞。
洞内空间宽阔,空气潮湿,光线昏暗,但这并难不倒苏夜,随手掏出一颗炎阳珠挂于洞顶,立刻就让山洞内湿气退去,显现出光明,本是冰寒的气温也随之变得温暖。
炎阳珠其实是诞生于熔火岩浆之中的一种灵珠,对主修火系大道的修仙者有不小的益处。但这东西也不算稀罕,只要有钱,市面上许多坊市里就可以买到。
为此,莫云仙并没觉得惊讶,但她有些忐忑啊。
冰清玉洁的娇躯刚刚才被苏夜破了去,苏夜这家伙又不是个知道满足的人,把她带到这山洞里来,莫不是又要折腾?
想想莫云仙都觉得害怕,被苏夜折腾了一夜,那滋味固然蚀骨,宛如升仙一般让她刻骨铭心,甚至食髓知味还有点小渴望。但问题是,累啊。
“苏夜还是别吧我感觉我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够要不然你给楚衣传个讯符,叫楚衣过来,我就到洞外去给你守着?”
苏夜朝她看过来,眨巴眼睛,一脸严肃:“想什么呢,正事还没做呢,怎么可以胡思乱想。你这样修仙,我很不放心啊,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啊!”
莫云仙瞪大了眼睛,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简直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费了半天劲把她带到这个山洞来,又把这个山洞弄得这么温暖,竟然真的是为了忙正事?
那她她成什么了?
完了,完了
搞不好他要以为她真的是个那样的女人,开了荤就戒不掉腥了
苏夜想了想,好似很艰难的作出了抉择,话锋一转:“不过呢,为了让你的心情平静一点,心神更宁静一些,我也只好再劳碌一下了,但是记住了,下不为例。”
为了她的心情平静?
为了她的心神宁静?
劳碌?
还下不为例?
莫云仙感觉自己胸口中已经有一口血要喷出来了,敢情她真成了缠着他非要没羞没臊的人了?
“苏夜”莫云仙羞愤欲绝,咬牙切齿,眼神都快把苏夜融化了。
“哈哈”
苏夜却已经扑了过来,一把就把莫云仙压在了地上,动作如风,行云流水,隐隐约约好像还透着一股天地至理的味道,绝逼的此道宗师,练就这一招,甭管对谁,一扑一个准。
霎时间。
山洞内已经是清风送爽,音律动人,一曲**送春归,简直都要把山洞外的积雪都融化了。
两个时辰后,才恢复了宁静。
莫云仙已经是疲惫得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懒了,翻着白眼娇嗔着让苏夜帮她整了衣裳,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夜却是精神饱满龙马精神,穿好了衣服,才把山河图残图拿了出来,面对这尊后天灵宝,苏夜心神再坚定,也还是不自主的产生了一丝涟漪。
他原来并不了解,先天灵宝、后天灵宝这种自古就有的逆天宝物。顶多也就是知道一些相关记载,对于先天灵宝的形成,后天灵宝的炼制都是一窍不通。
对于先天灵宝、后天灵宝这种宝物,也只是眼热,是一种知道世上有这种宝物就想拥有的一种本能占有欲。
因此,在得到山河图残图时,他心里也是很遗憾的,不懂得炼制后天灵宝,便是得到了一尊残图又能如何?
直到遇上了森罗镇狱刀,又得到了森罗镇狱刀的认主,才从森罗镇狱刀那里得到了有关于先天灵宝与后天灵宝的真正奥秘。
原来,先天灵宝并非是天地初分先天之气未散之前由大量先天灵气凝聚孕育那么简单。真正促使先天灵宝诞生的条件其实是一种神秘的本源。
据森罗镇狱刀灵性传来的信息所示,当初天地初分,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地之间有大量先天之气,那是天道运转中最好的一个时代,孕育了大量的远古先民,各种先天生灵生来就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只手摘星,生吞日月,寿元无疆。
在这个时代里,天道为孕育各种生灵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头一个就是天道本源。
天道本源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物质,至今尚无人可以清晰准确的描绘出来,哪怕是远古至强大的先天生灵,或者是后来的天道圣人,造化仙主,也都不行。
只知道,天地之间之所以有现今的各种生灵各种物质,包罗万象,尽都是从天道本源演化出来的。
先天灵宝也概不例外。
先天灵宝蕴含的天道本源则是一种字,一种天地分开之初,由天道本身孕育且在字中汇入了本源的古老文字,也因为这种古老文字的诞生象征着天道运转之下一切文明的起始。
传说,那个时候天道一共造出了三万六千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不同的,代表的意义也是各自不同的,字的本身就拥有连最强的先天生灵都恐惧的恐怖力量。
这三万六千个字分散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有的机缘巧合汇聚先天之气就孕育成了先天灵宝,有的则演变成了上古神树、灵果,有的则被先天生灵得到了,参悟并炼化成了先天生灵一身大道基石,有的则深埋于某些偏僻的角落随着上古先天之气的消散逐渐蒙尘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未现世
因为天道古字,天地之间就有了文明。远古先民先天生灵也意识到生灵的延续世界的发展都需要这种文明的推动,文明要传递就必须要有文字。
可天道古字一共就三万六千个,演变这个演变那个再加上没出世的还能剩下多少?何况天道古字本身具备无上威能,先天生灵参悟都觉得费力,又怎么可能直接拿天道古字来作为文明传递的载体?
迫于时代发展,文明传递的需求。
于是,第二代天道古字应运而生了。
一个叫苍文的先天生灵,率先通过自己获得的天道古字参悟出天道造字的奥妙,并将这种奥妙传开。
于是,在短短的时间里,先天生灵无论是什么种族,都学到了这种手段,懂得利用自身神力把自己所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化成一个个古字。
便在这段时间里,天地之间迸发出了第一拨真正的璀璨文明,先天生灵与先天生灵交流也达到了鼎盛。
苍文也被称为文圣,得无数先天生灵顶礼膜拜。
然而,苍文并不满意。
因为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岁月的流逝,世界越变越大,加上强横的先天生灵一日不间断的大战,先天之气越来越稀薄,这使得先天生灵诞下的后裔越来越孱弱,灵智越来越低,修炼越来越难。
强者与弱者对面,强者以神力写出来的字,弱者根本就不认识,感受不出其中的意思。
照这般下去,迟早就是一个生灵灭绝,世界衰败,文明中断的结果。
于是,苍文苦思冥想,日复一日的思考着解决办法,争分夺秒的参悟着天机希望能从天道运转中获得一些启示。
终于有一天。
苍文发现先天之气彻底衰竭已成定局,人力已难以挽回。他便咬牙作出了一个决定:造字!
不久,苍文便作出了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他费尽心血找到了先天之气的源头,夺取到天地之间最后的先天本源,然后以这些先天本源为本造出了真正的第二代古字,同样也是三万六千枚古字,每一个字都有其固定的意义,甚至因为字中蕴含先天本源也是威能莫测。
先天古字一成,立震天下。
无数先天生灵都被苍文的这个手笔震惊了。
然而更为震撼的是,造出三万六千先天古字之后,苍文更是以牺牲自己性命为代价,面对天下无数生灵连续讲道三年,仔细讲每一个字的意义,直到确保世间哪怕最弱的生灵也能够用手写出字来,才含笑而逝。
随着苍文的陨落,三万六千枚先天古字随之散落,带着悲鸣散于天地之间的各个角落,直到后来才陆续出世。
没有错!
当后世先天灵宝绝迹,修仙者感叹于无法获得先天灵宝时,就有人利用苍文创造先天古字炼制出了后天灵宝。
因此,先天灵宝的核心是具备天道本源的天道古字,后天灵宝的核心其实就是具有先天本源的先天古字。
森罗镇狱刀中蕴藏的的两个古字,就是“森罗”,恰恰就是三万六千先天古字中的其中之二,相应的山河图的中也有着两个先天古字,就是“山河”二字,只不过山河图破碎,比森罗镇狱刀残损更加严重,当中两个先天古字究竟是否还在,便连苏夜也都无从判断。
如果山河图中的“山河”二字真的已经没了,那这山河图要恢复起来的难度就真的不可想象了
“山河”二字若真的没了,就意味着山河图所有的本源丧尽,独留下来的残图只是一个空壳子,基本就没什么用了。苏夜又不是苍文再世说先天古字没了再造两个补上。
苏夜现在就希望这山河图里,山河二字犹在,那样即便是先天本源受损,大不了他以寻找其他本源补上,只要本源补足了,山河图自然就再度焕发后天灵宝的威风。
只是,山河图现在残损成这个样子,一点灵性都没有,苏夜都很难判断里头的先天古字到底还有没有在。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补充本源,焕发灵性。只要把山河图的灵性找回来,一切反倒简单了。
补充本源这事换别人来做,肯定相当困难。
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是天道以其本源为根本造出来的,这个过程应该就是最初的天道本源不断稀释的过程。
因此理论上说,世间万灵万物都是同根同源,倒着追溯一直到尽头就是一团天道本源。
所以,先天本源其实就是天道本源稀释后的一种状态,而今的万灵万物也应该存在一种本源,把这种本源抽取出来进行精炼,应该也是可以得到先天本源。
只不过如今的时代不比远古时期,现在的天地世界已经发展得格外的庞大了,稀释开来的本源已经薄到一种非大能则难以捕捉的地步。
山河图以山河二字为本源,就意味着它的本源就是山之本源与河之本源的结合。
世间的山有多少?河又有多少?
想从世间山河之中抽取山河本源,就算是仙界强者来了恐怕也办不到。哪怕抽取到了又能提取出多少足够精纯的本源呢?
可眼下,苏夜却有两个机会。
一个就是山精,大山成灵,其中是山髓其实就是一种山之本源。抽取到山髓注入山河图中就是对山之本源的补充。
只不过,山精现在在哪,苏夜也还没有确定的消息,这东西暂且可以不做理会。
主要是另一个,另一个就是天河本源了。
这东西是从林长河身上抢来的,林长河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东西苏夜不知道,天河本源是不是先天本源苏夜同样也不知道,但苏夜能够肯定这东西就是河之本源。
反正是抢来的东西,就算是毁了,苏夜也不心疼。苏夜决定拿天河本源来做一番尝试。
苏夜看了莫云仙一眼,看她是真的睡过去了,也没打算把她惊醒,直接把天河本源从元古天门中取了出来。
一手如擒蛇似的抓着被封禁天河本源,一手则端着残损的山河图,苏夜惊喜的发现,一直没有动静的山河图残图竟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反应,好像是察觉到了天河本源的存在,竟隐隐有要从苏夜手中脱开的意思。
苏夜一下子精神了,他差不多就可以断定,自己拿天河本源来补山河图应该是赌对了。
当下,毫不犹豫,抓着天河本源直接往山河图残图送了过去。
砰!
霎时间,一股滔滔大力竟从山河图残图中迸发开来,居然直接将苏夜的手震开了,再难以握住。
山河图残图则直接飞到了半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天河本源犹如一只长龙被山河图吞进了大半,剩下大半却是在死命的挣扎,但显然它似乎是遇上了克星,无论怎么挣扎也没法从山河图中挣扎出来,整个就被吞了进去,如同是被卷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看到这一幕,苏夜激动了,一下子血脉贲张。
忍不住跳了起来,用力的挥了一下拳头:耶!
他笃定了,这山河图残图即便代表着先天本源的山河二字没了,其本源世界也还在,并且也不是真的灵性尽失,有了这两个先决条件,即便不能把山河图恢复成后天灵宝,成为一尊厉害的法宝也是跑不了的。
小小的发泄了一下兴奋的情绪,苏夜没有犹豫,立即放出一股意识对着山河图注入进去。
山河图吸入天河本源,灵性觉醒,本源世界大开,这就是苏夜一举收服山河图的绝好时机。
说白了,就是挟恩图报。
把山河图当成一个人,你本来废了,一辈子都没指望了,是我拿来了天河本源救了你,你必须得臣服我。
这种事苏夜做起来,是半点都不会亏心的。而有过收服森罗镇狱刀的经历,苏夜做起这件事来更是得心应手。
不到半个小时,苏夜就搞定了,一滴精血滴上去,山河图便已经跟他建立起了紧密的精神联系。
而吞噬了天河本源的山河图残图也是彻底的大变样,外表不再是一张明显残了一大半的画卷,而是恢复成了一张完整的图卷,光从表面上看,画中有山有水,山是巍峨高山,水是奔流的长河。
放到凡人的世界里,这绝对是一张价值连城的宝画,栩栩如生,气势奔腾,最顶级的画家都不可能画出来。
但若是给修仙者一看,立马就能瞧出端倪,这画中的河流川流不息滔滔不竭,有奔腾覆海的浩荡气势。就是那画中之山,明显缺了点韵味,看起来显得很空也很虚,有形无神。
这其实就是山河图中河之本源复苏,山之本源依然不足导致的。
即便如此,苏夜也是惊喜不已。
融入了天河本源的山河图,内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源世界重开,长河奔腾,一些属于山河图的奥妙也在缓缓的复苏中,苏夜已经能从其中得到一些对于天地大道的新的一些理解。
“咦”
不知什么时候,莫云仙已经醒了过来,看到苏夜手中捧着一幅画惊喜不已的样子,不禁发出一声惊咦。
“醒了?醒了正好,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苏夜一手拉住莫云仙一手将山河图抛开。
山河图悬于半空,一束光芒斜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霎时间一股吸力便将两人扯了进去。
这是一片光芒透亮的世界,一片浓雾笼罩四方,肉眼看不到迷雾中的景象,唯独脚下却是一条长河漫漫,水浪奔腾,浩荡而去。
“这是画中世界吗,怎么会有这么雄浑的大河奔腾之势?”莫云仙脱口惊呼,满脸不敢置信。
她修为不高,也只是蜕凡九重,但绝对不是普通的蜕凡九重,出身世家大族的她同样知道锤炼根基把根基造稳固再突破神通秘境的道理,虽然与苏夜三十六重天封门不可同日而语,但也绝不简单,眼界更是不浅。
她只看了这脚下的长河浩荡奔腾的样子,就能察觉出这里面那一股浩荡长河之势厉害,而且这大河奔腾之势绝不仅仅只是表面看到的那些,这里面还蕴藏着一种更加深邃的道理。
“山河术这是山河术吗?”
莫云仙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越发觉得吃惊,但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对,“这怎么只有河而没有山”
然后,便忍不住举头顾盼,似乎想从那些迷雾中看出巍峨大山来。
苏夜有些惊讶:“你竟然可以想到山河术真是”
苏夜没有往下说,因为他忽然想到了莫云仙的出身,阔叶城莫家可也是曾经立起了一个阔叶国,若没有涅凡尘横空出世,莫云仙现在就应该是阔叶国当朝公主,知道山河术并不奇怪。
事实上,这山河术还真不简单,它其实是脱胎于天运术的一种古神通。
苏夜也是刚刚炼化了山河图之后,得到了山河图中一些奥秘,才真正明白这山河二字的玄奥。
修仙者为何立国?
修仙者目标就是成仙,苦参天地大道尚且嫌精力不足,为何要立国,甚至不惜要挑动战争不惜一切代价的要把自己国家变得越来越大,甚至一统天下?
难道仅仅是因为成为一代皇帝掌握天下的权利吗?
又或者是因为修仙者体惜民生,想给天下苍生造一个和谐美满的世界?
扯蛋吧!
修仙者最是无利不起早的一类人,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能相信修仙者体恤民生胸怀苍生。
事实上,修仙者立国目标只有一个,圈定山河,聚山河之气汇聚山河气运,再辅以万民气运,便可形成巨大的国运。国运加身,便可提升机缘,提升修仙效率,甚至可以借此参透天地运势,从中感悟天机等等等好处实在太多。
修仙者立国,山河是根本,因此一国便是一江山,江山就是山河。
而根据苏夜从山河图中复苏的部分信息来看,山河图似乎本来就是某一位极其厉害的帝王专门炼制出来为其镇压一国气运的后天灵宝。
因此,山河图巅峰时期的威力简直恐怖,一图压下便如同一国山河压下,战山河图就如同战一国苍生,从皇帝到朝臣,从朝臣到亿万百姓,所有的力量都可以被山河图诱发出来凭空聚合于山河图中,试问,得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挡得住巅峰时期的山河图的碾轧?
苏夜无法想象巅峰时期的山河图挥出来到底是多么的恢弘场景,但只能说,他确实捡到宝了!
一图便是一国!
山河图一旦恢复,比起先天灵宝也是不差!
山河图绝对是巨宝无疑了,就是有些可惜,此宝之中的山河二字已经失去了。
这事实在让苏夜没法不窝火。
一件山河图失去了本源古字,就等于失去了百分之九十的灵性与威能。要不是他凑巧抢夺了林长河的天河本源,恐怕给他一万年的时间也未必能把山河图重新复苏灵性。
不过,现在窝火也没什么意义了。山河图什么时候失去了本源古字,又是怎么失去的,他一点头绪也没有,短时间内想找回来基本不可能了,还不如把目光往前看。
眼下用天河本源喂了山河图算是初步把山河图的灵性重新复苏了,接下来只要找到山精,夺取了山髓,肯定还能把山河图进一步复苏,到时候他就有办法用另外一种方式把山河图造起来。
重新回到山洞。
温暖的环境,美人在怀,再加上愉快的心情,不免让苏夜心里又有些蠢蠢欲动,吓得刚恢复了一些体力的莫云仙是连连求饶,说什么都不愿意在跟苏夜胡闹了。
为了防止苏夜耍赖,干脆拽着苏夜离开山洞,直接去找楚衣。
六十里外的一座山谷中。
楚衣冷冷地看着一位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潜入楚衣住处的神秘女子颜如水。
“楚衣啊楚衣,宗门让你找机会混入青云宗内宗你没办到,让你把
通灵玉树的树种交出来你也不肯,现在就让你说清楚这段时间究竟跟苏夜藏到哪里去了你也是不说,我真是怀疑你对宗门的忠诚度了”
颜如水狠狠的打击着楚衣,目光扫视周围,还有十几位身着黑色绣金边的长衫的人,见这些人的神色也不大好了,更是洋洋得意。
“楚衣,你可不要忘了当初你拜入我黄泉宗时在祖师堂前是怎么说的,你可是当着满门的面向黄泉祖师发过血誓,这一辈子永远忠诚于黄泉宗,若有二心,便甘愿堕入黄泉河中任怨魂厉魔啃噬而死结果你现在怎么做的?你简直与背叛无二!”
楚衣眼中迸发出充满寒意的光芒:“颜如水,祖师堂前的誓言我没忘,也不会忘。我的命是黄泉宗给的,我这辈子也只会忠诚于黄泉宗。可是你颜如水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这么污蔑我?说我背叛黄泉宗,你有什么证据?”
颜如水大怒,厉喝道:“楚衣,你个贱婢,知不知道老娘最看不上你明明做可亏心事却装得若无其事的贱样,就凭你刚刚的表现,说你背叛黄泉宗有什么不对,还需要什么证据?”
楚衣不屑地冷笑道:“是吗?等你成了宗主再来这么说我不迟。可是我想说,将来有一天若真的是你来做宗主,恐怕我黄泉宗的未来也堪忧了”
“你”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颜如水你别动不动左一个背叛右一个背叛,你要真觉得楚衣背叛了我黄泉宗,你把证据拿出来,就凭嘴皮子一说,你真以为你是宗主了还是执法堂大人?”
一个看起来四旬左右的冷艳美妇站出来呵斥了颜如水一句,随即也把目光投向楚衣,满含深意的道:“楚衣,我不知道当年宗主让你拜师到青云宗时是怎么吩咐你的,但颜如水说的也不错,你进入青云宗后一无所得,难道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楚衣瞥了美妇一眼,淡然道:“泣血长老,楚衣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我不能说,你们非要知道的话,将来宗主出关了,若有怪罪,可不要后悔。”
“你”
泣血长老眼神一寒,美艳的脸孔上微微露出一丝厉色。在她看来,她已经是给楚衣台阶下了,但凡楚衣稍微说出一点事情来,也算应付过去了。
可没想到楚衣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连她的面子都不给,居然还拿宗主的名头来压她。
若是没有其他人,她还真不介意给楚衣一个教训,让楚衣明白即便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也没资格在她这个长生强者面前摆谱。
可眼下四周还有其他人。
楚衣的理由又正正当当,她若因此出手教训楚衣,将来宗主出关了,她可没法交代,宗主的手段向来都是严酷无比的,又对楚衣十分疼爱,可丝毫不会在乎她泣血长老的身份,直接就能让她受个惨痛的教训。
“好好”泣血长老决定还是忍一忍。
颜如水则忍不下去,开口又是一声厉斥:“楚衣,除了这句话,你还能不能说点别的,天天拿宗主的名头来搪塞,你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真以为长老们都是可以任凭你欺骗的吗?”
“颜如水!你够了!”
楚衣也怒了,怒视于她:“我告诉你颜如水,我有没有背叛黄泉宗,等宗主出关了自然有定论,轮不到你在这里挑唆。而且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敢继续污蔑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什么?对我不客气”
颜如水像听错了似的,尖声大笑,不屑地道:“就凭你?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蜕凡九重?”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是楚衣不可撼动的,故意放出了气息,很强横的气息,至少都是神通四重的修为了。
蜕凡九重与神通四重相比,确实还差得有点远。
楚衣显然也有些意外,一段时间不见,这颜如水的修为居然强了不少,足足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不过,楚衣依然是撇了撇嘴,不当一回事:“神通四重?呵,那又怎样,再敢胡言污蔑我,照样镇压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衣心里莫名的有些温暖,因为这语气像极了那个家伙,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还真有些受他的影响咧。
一想到他。
楚衣心神忽然更加坚定了,心想,如果是他在这里,恐怕直接就出手击杀了颜如水了吧,我虽然不能像他那样肆无忌惮,但给颜如水一个教训也是可以的。
颜如水一听这话,却如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大怒道:“好你个楚衣贱婢,竟然敢这么狂妄。泣血长老,诸位长老,你们也看到了,这是楚衣贱婢目无尊长,仗着宗主宠爱便目中无人,我今天便将楚衣贱婢教训一顿,宗主面前,还请诸位长老做个见证”
呼!
颜如水竟然主动攻向了楚衣,一出手就是全力而为,大道真气卷荡魔风,道道气刃直接奔着楚衣绞杀过来。
三玄魔风!
泣血长老神色微变,这是天品神通,颜如水天赋不弱,已经把这门天品神通修炼到了化境,出手还全力而为,这不是在教训楚衣,这是想一举把楚衣重伤甚至击杀。
泣血长老本待出手阻止,真让颜如水把楚衣击杀了,将来宗主出关了,颜如水要死,她们这些眼睁睁的看着楚衣被杀的人同样落不了好。
但一想,颜如水应该没有那么大胆。
她只是嫉妒楚衣受宗主宠爱,倒不是真的没脑子,未必真敢借机把楚衣杀死。
况且,边上这么多长生强者,关键时刻出手也是来得及的。犹豫了下,便又没有出手,心想让楚衣受个教训也好。免得仗着宗主宠爱就目中无人了。
“天品神通,三玄魔风!颜如水,你这是想击杀我啊,那你也就别怪我不念情谊了。”
楚衣目光一寒,素手突然一挥,只见她右手虚空抓出,一只雪白的薄如蝉翼的手套便自手上浮现,五指竟凌空抓出一道道白光,千丝万缕,利能切虚!
霎时间,竟把颜如水挥出来的神通绞碎得一干二净,白光势如破竹,犹如千万只蚕同时吐丝一般,继续向着颜如水射了过去。
“千丝邪手!”
“中品法宝!”
“楚衣,住手”
泣血长老震惊不已,大声厉喝,一掌横空拍下来,犹如一把天刀直接斩向那丝丝白光。然而令泣血长老震惊的是,她随手一击虽不算全力,也仅仅只是一道玄品神通而已,但也是有排山倒海之力的,竟然没能斩断那些细丝!
丝丝白光依然是锐利无比的穿透了颜如水,闪电般在颜如水的身躯上穿透出了上千个针眼般的窟窿,血水如筛子一般抖露出来。
颜如水呆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血水狂喷的身躯,一张脸变得无比怨毒“楚衣,你这个贱婢,你怎么敢”
“是你先要杀我的,我只是被迫还手而已。”楚衣冷冷一笑,收回右手,白光散尽,手套消失,颜如水却凄厉的惨嚎一声倒了下去,死了!
泣血长老见状大怒,刚要斥责楚衣。
楚衣已经出声:“诸位长老,楚衣还有宗主交代的任务在身,就不陪你们寻找山精了,请见谅。至于颜如水之死,将来楚衣自会自己向宗主禀告。”
说完,直接闪身离开,竟是一点不在乎这山谷里那一个个高手满脸怒红的表情。
“可恶!”
泣血长老看着楚衣离去的背影,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满心怨怒化成了一声怒咆,几乎声震百里。出了山谷的楚衣闻声而笑,只是笑得有点冷。
“快看,楚衣”
远远的看到楚衣像一只雪中燕轻盈掠来,莫云仙急忙迎了上去,两女牵着手掠到了苏夜跟前。
苏夜皱了皱眉:“怎么就你一人?”
楚衣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把她们撇开了”
苏夜点点头:“嗯,那就换个地方说话吧。”
三人来到了一座山坳。
苏夜还没开口问,楚衣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说出来,她其实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是南州黄泉宗宗主苏修怜的亲传弟子。
经历了楚家灭门大祸之后,玉树国彻底崩溃,时间来到十年前,楚衣八岁的时候,楚家也已经是衰败到了极点,作为原来玉树国的皇族几乎连玉树城都快掌握不住了。
十年前的一天,两个被天渊皇朝通缉的巨盗太行阴阳盗闯入了楚家,衰败的楚家只剩下大小百余口人,连一个神通三重的高手都没有,怎么可能挡得住修为已至神通九重的太行阴阳盗?
眼看着楚家最后的骨血都要被太行阴阳盗彻底灭绝了,一个楚家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这人竟是南州黄泉宗的宗主,在南州修仙界也是顶尖强者的苏修怜。
苏修怜只用了一掌,便把当时狂妄不可一世的太行阴阳盗镇压了,把当时年幼的楚衣震撼得无以复加。
南州修仙界与禹州修仙界之间相隔一段不短距离的海域,海域中有非常厉害的妖兽与海族,非真正的强者是很难直接横渡海域抵达另一边的,因此两大修仙界之间并没什么联系,实力低微的修仙者也很难知道另一个修仙界的情况。
不过楚家,却不是一般的修仙家族,而是从两大皇朝脱胎出来的世家大族。一代代都是曾经出现过了不起的强者的。楚家藏书阁中,关于其他修仙界的记载也是不少,自然也知道黄泉宗的存在。
在南州修仙界中,有魔门九道,代表着魔道中的九大势力,黄泉宗正是其中之一。
在一般人眼里,听到魔这一个字,便会下意识的排斥,觉得那就是世间的毒瘤,专门为非作歹,杀人不眨眼,甚至长得丑陋不堪,三只眼睛八条腿,脸上还流脓什么的。
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什么修仙修魔,无非都是参悟天地大道提升实力走了不同的道路,主修的天地大道不一致罢了,本质上根本没什么区别。
那黄泉宗宗主苏修怜也不是什么形容丑陋三只眼睛八条腿脸上还流脓的人,相反他还是一个英俊脱俗喜欢穿着一身白衣,一尘不染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
这实在让人感到意外。
最让楚家想不到的是,黄泉宗宗主苏修怜居然还是楚衣的姑父,亲姑父。
原来楚衣还有一个姑姑,自小就因为一次机缘被一位高手带走。一直到楚家被灭门都没有回来过,楚家也一直没有这位姑姑的消息。
直到苏修怜出现,才知道的楚衣的姑姑,原来是被高手带到了南州,拜入了南州极为有名大仙宗太一道,并且很快就成了太一道的真传弟子,在短短三十年的时间里便成为了长生强者,在南州修仙界中,一度成为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一次仙魔大战中,楚衣的姑姑被魔门九道魁首天魔宗的一位高手所伤,关键时刻,却是苏修怜将楚衣的姑姑救下,就这一救,两人便如宿世孽缘一般走到了一起。
然后就狗血了。
太一道将楚衣的姑姑视作叛徒,视作太一道的耻辱,不惜出动大量的高手杀上黄泉宗。黄泉宗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出动高手与太一道厮杀。
双方大小战持续了三年。
太一道要略微占一点便宜,但双方却都损伤严重,不得不罢战。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太一道表面上休战了,暗地里却是采取了另一种攻势,由当年楚衣姑姑在太一道的师尊出马,打出了感情牌,愣是把楚衣姑姑逼得自刎。
也正因此,黄泉宗跟太一道结下了死仇。苏修怜发誓要把太一道彻底灭绝,用太一道满门的性命来为楚衣姑姑陪葬。
但无奈,太一道势力强大,黄泉宗发动了几次攻势,损兵折将,始终没占到什么便宜。
加上天下时局变幻,山河巨变将至的传言在修仙界的高层中传开,各大仙宗不得不为即将到来的山河巨变做准备,黄泉宗也不是苏修怜一人的黄泉宗,也只能选择休战。
苏修怜有感于对不住楚衣姑姑,加上山河巨变将至的原因,便亲自走了一趟禹州找上了楚家。
苏修怜与楚衣姑姑结成道侣,也是知道了楚衣姑姑出身不简单,在禹州玉树城还有一个实力不弱的家族。所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跟楚家结成联盟,好应对未来的山河巨变。
谁曾想,到了楚家才知道楚家早已经衰败,楚家满门竟然被杀得只剩下百余口血脉,而哪怕只剩下百余口血脉也依旧随时处于被人抹杀危机之中。
结盟是肯定没办法了。
苏修怜决定庇护楚家,并把当时只有八岁的楚衣收为亲传弟子,带回了南州。
楚衣在南州黄泉宗总部里一共待三个月,三个月里得苏修怜对楚衣可谓是视如己出,精心培养,甚至隐隐有要把楚衣培养成黄泉宗下一任宗主的意思。
这便引起了黄泉宗内部一些人的强烈不满了。觉得苏修怜堂堂黄泉宗宗主跟太一道女子结为道侣,本来就不妥了。楚衣姑姑被太一道的人逼死,苏修怜为了一个死人又屡次跟太一道作战,累得黄泉宗损兵折将实力亏损,在魔门九道中威名连连下降。这简直就是罔顾黄泉宗的利益。
不过苏修怜毕竟是黄泉宗宗主,也的确是一代人杰,黄泉宗历史上的能像苏修怜这样在南州修仙界中敢于跟太一道对着干也仅此一个了。苏修怜几乎就算是黄泉宗当代的一个活招牌了。
所以,碍于苏修怜的名气与地位,这些事情也就忍了。可苏修怜竟然亲自跑了一趟禹州,愣是找来了楚衣,各种资源往楚衣身上丢,俨然要把楚衣培养成下一任宗主的架势,这如何能忍?
黄泉宗不少人感觉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反应格外剧烈,楚衣在黄泉宗三个月的时间里,亲眼目睹那些黄泉宗长老与苏修怜拍桌子至少就超过了八次,因为楚衣的出现,黄泉宗几乎面临着一场严重的内讧危机。
有长老甚至毫不掩饰的当着苏修怜的面提出来,要苏修怜把楚衣逐出黄泉宗。
苏修怜敢为了楚衣姑姑,一而再再二三的跟太一道大战,其人本就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温文尔雅,他骨子里其实也是一代狂人。
竟然敢当面威胁苏修怜,苏修怜怎么能忍?
苏修怜怒了。
不仅当场将要挟他的那个长老击杀,并连续出手,连连将那些为了楚衣之事与他拍桌子的那些人镇压下去,几乎就是以一代宗主的霸气在黄泉宗内讧之前就把内讧的萌芽抹杀了,并且保证了楚衣在黄泉宗的地位。
然而,楚衣年纪虽却智慧不浅。
小小年纪的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看得通透。自己在黄泉宗中无根无凭,能有那般极高的地位全靠着苏修怜的庇护,而苏修怜之所以庇护她则完全是出于对楚衣姑姑的愧疚。
苏修怜愧疚心思再重,终有一天都是会被时间淡去的,修仙者尤其是苏修怜那种强者是不可能永远让自己沉浸在伤感与愧疚之中。何况苏修怜还是一宗之主,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考量整个宗派的利益。
这就意味着,苏修怜虽镇压了一次内讧的萌芽,却也埋下了下一次内讧的祸根。她一日不离开黄泉宗,内讧就不可能真正根除。迟早苏修怜都是要对黄泉宗各大长老妥协的。
与其等到那时候尴尬,还不如趁早离开黄泉宗,反正她又不是真的想要黄泉宗宗主那个宝座。
所以,楚衣主动向苏修怜提出返回禹州的想法,理由是想家了,而且在禹州她同样也可以修炼。
出乎意料的是,苏修怜竟然同意了,他召集黄泉宗所有长老,当着他们的面封楚衣为黄泉圣女,并宣布要把楚衣送到禹州的青云宗,充当内应,肩负以后山河巨变之后配合黄泉宗行事里的里应外合的使命。
然后,便亲自把楚衣送回了禹州,制定了一系列策略,楚衣便得以用楚家千金的身份拜入了青云宗。
在那之后,楚衣就成了青云宗弟子,当中苏修怜悄悄来了几次暗中指点楚衣修炼,除此之外,就都是颜如水等一些提前潜入禹州的黄泉宗弟子在与楚衣联系,通过楚衣获取一些有关于青云宗的情报。
然而,颜如水这些人表面配合,暗中实则是在监视楚衣,楚衣心中明白她身上那个黄泉圣女的身份始终都是黄泉宗一些人心头上的刺,甚至楚衣都怀疑,到了特定的时候,这些人恐怕都会故意把楚衣的身份挑出来
楚衣说完这一切,明显松了一口气,成为黄泉宗的圣女却又跑到青云宗来做内应,这许多年来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能当着苏夜的面把这些秘密说出来,足见她心里对苏夜是万分之一万的相信。
苏夜走过去将她拥在怀中。
世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苏夜自己的秘密就多了去了,尽都是无法对人说起的,哪怕是再信任的人他也是能避免则避免,楚衣有秘密他自然能够理解。
这一个拥抱也足以让楚衣真正的释然。
楚衣把脸紧贴在了苏夜的胸口,倾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玉脸上则是一片释然。
然而,半晌之后,她忽然将苏夜推开。
“噢,对了,他们这一次是为了山精来的”
苏夜闻言之后,与莫云仙相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
楚衣有点愣:“你们笑什么噢,你们已经知道山精了?”
苏夜还是笑。
莫云仙白了一眼,款款走过来,将苏夜早在古战场中就悄悄在林长河灵魂中留了一丝印记的事情说了出来。
楚衣当即也翻起了白眼,这家伙果然是世上最狡猾的人,把人家的机缘都夺走了,竟然还往灵魂里留印记,期望着下一次继续掠夺,简直把人当成了肥羊了。
不过很显然,楚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顶多就是在心里面为林长河默哀一下,谁让林长河不长眼,非要自己作死,来招惹苏夜?
“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说了,我们也去找找冰海的入口。”楚衣果断的说道。
“冰海?”
苏夜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这个所在,连听都没听说过。
倒是莫云仙稍微愣了愣,惊道:“冰海?莫不是传说中的蛮族冰海?它的入口竟然还在大昆山周围?”
楚衣也有点懵:“对啊,就是蛮族冰海,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山精就在冰海之中呀”
“这还真是个乌龙!我虽然知道林长河跑到大昆山是为了山精来的,也知道他手里有件异宝可以诱捕山精,但为了不让他引起警觉,却没有深入探索他的记忆,还真不知道山精在冰海中,这冰海是个什么所在,你们说来听一下”
苏夜一脸好奇。
莫云仙嗤笑一声,好像在笑话他,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然后道:“冰海嘛,就是蛮族的一个秘地,确切的说应该是冰蛮族的秘地。”
“冰蛮族?”苏夜惊讶。
“对啊,传说当年巨昆山中生活着蛮族,但蛮族只是一个统称,蛮族中还有水蛮族、火蛮族、冰蛮族、木蛮族等等区别,冰蛮族是水蛮族血脉变异后的一个特殊族群,在蛮族中属于数量较为稀少的一个支脉,同时也是极少数没有入侵过我们人族的蛮族之一。”
“据说,冰蛮族生活在一个叫冰海的秘地之中,极少走出秘地,也很少与其他蛮族来往,因此知道冰蛮族的人并不多。”
“当年大禹皇朝与九天仙界大战,大禹王怒斩大昆山,将十万大山斩出禹州,很多人都以为冰蛮族也已经随着大禹王斩掉的那一块大地流落到海域中去了,没想到冰海居然还在。”
莫云仙对蛮族相当熟悉,侃侃而谈,如数家珍。但对于冰海的存在依然感到惊讶。
楚衣笑了笑:“这其实是个意外,是华天宗误打误撞,造出来的”
“华天宗?”
苏夜心思电转,有些惊讶:“是南州六大仙宗之一的华天宗?”
楚衣确定道:“对,就是它。”
莫云仙迷惑道:“既然是南州的华天宗,怎么会来到大昆山,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冰海还在,且冰海中有山精?”
楚衣道:“那倒不是,据说华天宗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找雪岛玉宫的麻烦,但没有找到雪岛玉宫的具体位置,误打误撞的倒是发现了冰海的入口,他们一行人进去之后才发现了冰海,也发现了山精。可惜的是,他们却在冰海中触碰到了冰蛮族埋下的机关,死伤惨重,就赶紧逃出了冰海,山精的消息才泄露出来”
这还真是个意外,但苏夜却皱起了眉头,“华天宗?华天宗无缘无故的跑来这里找雪岛玉宫的麻烦干什么?”
楚衣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黄泉宗的七夜长老讲,雪岛玉宫本来就是从南州过来的,雪岛玉宫曾经与华天宗一样是南州的一大仙宗,当时号称七大仙宗可能是历史恩怨。”
苏夜点点头。
莫云仙道:“那后来呢?既然华天宗误打误撞的已经发现了冰海的入口,为何还要找冰海入口?”
楚衣道:“因为华天宗发现的那处冰海入口已经消失了。华天宗那群高手逃出来之后,重新再找那个入口时就发现那个入口不见了。之后就有人传出来,说冰海的入口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了,转移到了大昆山中的某一个角落。”
听到这,苏夜立即道:“走,找雪岛玉宫去。”
“嗯?”
两女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找什么冰海入口,雪岛玉宫在这里安家已经上万年了,这里真要有什么冰海入口雪岛玉宫这个大土著不可能不知道。
而找雪岛玉宫,却简单多了。
苏夜手里就捏着可以联系雪岛玉宫的传讯符。
当下,苏夜就把当时陆无双留给他的传讯符拿了出来,直接启动,讯符当即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雪山之中,一个隐藏的洞天世界里。
陆无双站在一片冰原上,目视着茫茫雾气,眉宇间露出了丝丝苦恼。
边上站着的是三长老殷峮。
“三姨,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怎么办?”
“都是该死的华天宗害的,我雪岛玉宫从南州迁移到禹州,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么一个适合我雪岛玉宫生存的地方,默默的休养生息,早就不搀和任何恩怨,没想到那该死的华天宗竟然还是不肯放过我们,竟然借着天下大乱的时机,大举横渡禹州,妄想灭杀我们,彻底斩断我们的传承”
殷峮一脸恼恨,但显然此时怪华天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华天宗误打误撞的发现了冰海的入口,便已经对雪岛玉宫带来了巨大威胁,此事一个不好,雪岛玉宫赖以生存的地方也将彻底被毁。
“天地灵物足以让每一个修仙者都分外眼红,如今被山精吸引过来的高手越来越多,已经不是我们雪岛玉宫能够强行阻挡的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的关住所有的入口,时间一久,他们发现确实无法进入冰海,应该就会散去了。”
陆无双摇头苦笑:“没有用的,三姨,冰海到底有多少入口,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就像华天宗发现的那一个入口,之前我们就从来也没发现过,除此之外,冰海到底还有多少个入口我们也不确定,怎么关?”
“这”殷峮登时无言以对。
万年前,雪岛玉宫祖师从南州逃到禹州,意外发现了冰海入口以及冰蛮族留下的一些宫殿,便以此为根基建起了雪岛玉宫。
万年来,雪岛玉宫传承了一代又一代,也有一些真仙成功飞升了九天仙界。但对于浩瀚的冰海所知却依然不多。
如果不是这一次华天宗找上门来,她们都还不知道原来除了她们已经掌握的之外,大昆山周围居然还有冰海入口。
说实话,出现这样的变故之后,整个雪岛玉宫都有些发懵。万年来雪岛玉宫基本就是在休养生息,从不轻易介入禹州修仙界的恩怨与争端。
原因有两个,第一是雪岛玉宫实力不足,还不足以介入那些世家大族的利益争端。第二,雪岛玉宫相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来讲,始终都是外来户,一旦随意介入争端,难保不被一些世家大族以驱除外来修仙者为借口进行绞杀。
即便是这样,禹州修仙界知道雪岛玉宫存在的世家大族,也仍旧不少人对雪岛玉宫持有偏见,随时准备着把雪岛玉宫一锅端了,毕竟万年来雪岛玉宫也是有不少积蓄了,把雪岛玉宫人干掉,就能占有雪岛玉宫的积蓄,那些世家大族可眼热得紧。
这真要是再让人发现其他冰海入口,雪岛玉宫还真可能就要面临灭门危机了。
所以,这几天,雪岛玉宫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在发了疯的寻找冰海的入口,外面来了那么多人,真有什么被雪岛玉宫遗漏的入口被发现了,就危险了,必须得由雪岛玉宫自己提前发现,并把入口关闭才能抵挡这一波危机。
几天下来,雪岛玉宫还真又发现了两处冰海入口,也及时的把入口关闭了。可越是这样雪岛玉宫的压力就越大,她们已经无法确定究竟还有多少个冰海入口存在。
“咦”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亮光闪烁,陆无双单手虚空一抓,一道讯符已经落入了她的手中。
陆无双看了一眼,神情顿是一惊:“三姨,是苏夜,苏夜带着他的道侣来了,说现在要拜访我们!”
殷峮也是一惊:“苏夜来了?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陆无双一阵苦笑:“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听到了山精的消息了呗这个家伙可绝对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了,山精的消息传得那么开,他怎么可能不来。就是不知道要不要放他进来。”
殷峮顿时一阵纠结。
按说,经过逆命草那件事之后,雪岛玉宫与苏夜算是有了联盟关系了,而且逆命草那件事因果太大,可以说是直接导致了现在禹州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天裂百里命运现踪,天渊皇朝也不可能一下子损伤了大片强者直接导致失去最天下的掌控力以至叛乱成灾。
这件事一旦公开出来,苏夜立马会成为修仙界公敌,雪岛玉宫同样也好不到哪去,要知道化命之术还是殷峮亲手施展的。
苏夜与雪岛玉宫那就是一条绳子上蚂蚱。
苏夜来到雪岛玉宫,那雪岛玉宫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把苏夜拒之门外。
可现在形势显然不一样,大昆山到处都是修仙者,粗略统计,此时至少三千以上的修仙者在大昆山这一带寻找着冰海入口。
雪岛玉宫一旦主动打开入口,一不小心就会惊动那些修仙者,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不开的话,又怕引起苏夜的误会,让苏夜以为雪岛玉宫是想要赖账了。就苏夜那家伙的性格,一旦发起火,还不知要怎么造呢,雪岛玉宫非得雪上加霜不可。
殷峮揉了揉脑袋,问道:“无双,你怎么想的?”
陆无双无奈:“开吧,只能冒险开门让苏夜进来了,不过得让苏夜配合一下,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开门。”
殷峮叹道:“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你先给他回一个讯息,稍微跟他解释一下状况。”
十分钟后。
苏夜收到了陆无双的回讯,看了回讯中的内容,苏夜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不已。
“怎么了,苏夜?莫不是雪岛玉宫拒绝了我们的拜访?”莫云仙惊讶的问道。
苏夜把讯符的内容递给莫云仙与楚衣,两女看了一眼,顿时也是一阵低呼,世上竟然有这种巧事。
楚衣更是惊叹道:“雪岛玉宫可是把禹州修仙界都给骗了呀,世人都以为雪岛玉宫是隐藏在大昆山附近的某个洞天世界里,却没想到居然就是在冰海之中。”
莫云仙也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这样更好,倒是省了我们自己寻找冰海入口了,直接进入雪岛玉宫就可以先一步去找那山精了。”
三人立即动身。
陆无双在给苏夜回讯中已经附送上了一幅地图,顺着那幅地图走去,找到一个丁字形山谷,再给陆无双发个讯息,雪岛玉宫就会在那里开出一扇门把他们接入雪岛玉宫。
那丁字形山谷距离苏夜三人并不算远,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
遗憾的是,当苏夜三人抵达时,那丁字形山谷竟然坐着一堆修仙者,约莫二十几个人样子,五个神通秘境,十八个蜕凡境,这群人却都穿着甲胄,手握钢枪,看着竟是某个国度的兵将。
若在以前,想都不用多想,整个禹州只有一个天渊皇朝,既是兵将,那肯定是天渊皇朝的兵将。
如今天下大乱,叛乱成灾,各路豪强纷纷复国。。禹州修仙界真可谓是又回到了以往那种小国林立的状态。
苏夜现在还真无法判断这些兵将是哪个修仙小国的兵将。
这些人聚集在山谷中,却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见苏夜三人到来纷纷投来充满戾气的目光,这段时间纷争不断,作为兵将都少不了杀戮,个个都染了一身杀气戾气。
苏夜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些人见到他身边的两女,竟然都用猥琐的目光肆意扫视着。
苏夜眼神一寒,心中冷笑,挡住我去雪岛玉宫的路还拿猥琐的目光占我道侣的便宜,算你们倒霉了。
“哟,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臭小子,艳福不浅呐,竟然带着两个这么国色天香的女子,享受得完吗”
“大爷们在这里枯坐老半天了,正觉得无聊,不如让这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陪陪,也是不错滴啊。”
几声得意的狂笑响起,三四个兵将握着钢枪就朝着苏夜三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竟然是直接伸手就摸向莫云仙的香肩。
“找死!”
莫云仙杏眸一瞪,杀气毕露,毫不犹豫探出一掌,闪电般拍在这个兵士脑袋上,力大势沉,卷起烈烈风,千层雪花漫卷,化作道道卷龙,隔着坚固头盔,愣是把兵士的脑袋震裂了,兵士眼耳口鼻直接喷出鲜红的血液,惨嚎一声,当即倒地而亡。
另外三个没有伸手的兵士,顿时大怒,“好个贱婢,竟敢杀人,找死!”
手中钢枪犹如毒蛇凭空扎向莫云仙。
兵士修为不强,顶多只是神通八重,枪法也是一般,仅仅地品武学,但三人同时施展,却有合击之威。三人联手同时杀向莫云仙,威力至少提升了三四倍,已经不输于一般的蜕凡九重。
“哼!”
楚衣见状大怒,素手一翻,就待出手。一只沉稳有利的手掌将她手腕扣住,竟是苏夜。
苏夜淡然道:“不用着急,几个不知死活的瘪三,云仙还应付得了。”
楚衣点点头。
果然,莫云仙形如穿云之风,娇躯透出阵阵飘渺身意,素手犹如飞花蝴蝶凌空幻出三道掌影,一掠而过,三个兵士瞬间飞了出去,身体还未落地便被三道钢枪横空贯穿了身体,直接把三人钉死在了雪地之中,血水混着雪水流出,染红了一地。
“混账!修不怎么样,却敢如此狂妄,杀我雪国兵士,贱婢你今天别想走了”
一个明显是首领的神通强者大怒,闪身而出,脚踩冰风凌空而起,地面上雪花随之卷了起来,变成了一道雪龙环绕周身,强横气息迸发开来,他已经凌空一步踩到了苏夜三人面前半空。
雪龙破!
一掌凌空拍下来,雪龙惊咆,昂
这不过是一道普通的玄品法术,但脱胎至雪之一道,在这漫天积雪的环境里,施展出来威能却更盛数倍,几乎可比地品法术。
此人修为神通一重,法术卷动天地之力,镇压三位一看就是蜕凡九重的小人物,自信满满,毫不怀疑自己这一招法术落下,轻易就可镇压。
苏夜瞳孔微缩,正想出手。
嗡!
一声清冷剑鸣响起,却是莫云仙祭炼了多年的极品灵器白灵剑已经透体而出,冷白的剑光气冲霄汉,一抹飘渺出尘的剑意喷薄而出,化开白道剑影,对着雪龙绞杀而去,气势竟然不弱下风。
“咦”
苏夜见状顿时也是感到意外,白灵剑他认得,那还是在青云宗大比上,苏夜与莫云仙斗了一场,当时莫云仙白灵剑出手,可是展现出了一手让他印象深刻的惊雷剑意。
但眼下,莫云仙施展的明显不是当初那一套天品剑法了,而是另一套渺如轻风的剑法,飘渺多变,隐隐显露出一种颇为高深风中妙变的奥义,这是一门帝品武学,而且是帝品中的巅峰武学。
最让苏夜吃惊的是,莫云仙的积累居然也相当高深,居然已经破开了蜕凡九重百万斤力的极限,达到了冲破二重天封门的境界。
苏夜犹豫了一下,便忍住了出手的念头,身形一晃,带着楚衣脱开了雪龙破的威胁,静观的莫云仙出手。
这一看,两人更加吃惊了。
单论出手威能,莫云仙纵然是把一套帝品武学施展到极限,甚至都已经达到破妄境界了,也难以真正跟相当于地品法术的雪龙破正面抗衡。
但莫云仙出手非常巧妙,飘渺的剑影居然准确无比的斩在了雪龙的薄弱之处,好像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看破了这一门法术中的缺憾。
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武学,也没有绝对完美的法术。任何一中武学,或者是法术神通,都会有破绽。只不过品级越高,破绽越少,越难以让人看出来罢了。
莫云仙以剑斩雪龙,剑影呼啸,道道都奔着雪龙缺憾破绽之处斩去,便意味着这绝非是巧合,而是莫云仙确实有着惊人的眼力,在对方神通强者出手之后就立即看破了这些缺憾破绽。
雪龙破绽连连被斩,莫云仙只出一点点力便已经把这一门法术斩得千疮百孔,剑影势如破竹,更是直透雪龙而去,连同半空中的神通强者都笼罩在剑影之中。
“什么你个贱婢,怎么能”
那神通强者万万没想到他眼中轻易可以镇压的蜕凡境小人物,竟然会有这么出人意料的实力,一时间应付不及时,将然就被莫云仙的剑影直接逼得落入雪面。
“嘴贱!找死!”
“虚空风,云随走,风云三变!”
莫云仙神情冷漠,剑势突然一变,一种卷动天下风云的气势浩浩荡荡的迸发,霎时间,那神通强者便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成了无根的飘萍落入风云之中无处落脚,随时要被可怕的风云剑气撕碎
他急忙催动法力,一道法术就要迸发。
骤然,身体一颤,法术还没迸发出去,一道剑光竟已洞穿眉心
死!
那神通强者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直到临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轻易的死在一个蜕凡境的小人物手中。
“好利落的剑术,直透神通强者破绽之处,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云仙不会是传说中的七巧玲珑心,天生世事洞明吧?”
莫云仙有七巧玲珑心?
让楚衣这么一说,苏夜还真吓了一跳。
心有七巧,世事洞明。
这可是一种传说中的先天体质。
天下苍生皆有体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只是一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身躯,唯有极少数的一部人会具备一些生来就有的神奇体质,这就是先天体质。
而七巧玲珑心则是属于先天体质中也算得上顶级的一种。传说这种体质只有远古先民先天生灵才有,自先天之气衰竭之后,具有先天体质的人越来越少,七巧玲珑心已经成了一种传说。
“应该没有吧”苏夜的语气也不太肯定。
因为七巧玲珑心这种先天体质,在先天体质的序列中也是比较特殊的一种,确切的说是属于隐性体质。
其心有七窍,谓之眼窍、耳窍、鼻窍、口窍、手窍、足窍、以及体魄窍。天生处于封闭状态。需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激活,显现出威能来。未激活七窍玲珑心,跟凡人没什么两样,再厉害的人也是难以看出端倪来的。
可要说莫云仙不是具有七巧玲珑心,她刚刚这种剑出玄妙剑剑奔着神通强者的一切破绽而去,让那神通强者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就被斩杀,看起来又真的与激活了眼窍的七巧玲珑心极为相似,看破虚妄,世事洞明,玄妙得不可思议。
“该死的贱婢,你这是找死”
短短几息之间,四个兵士以及一位神通强者就丧生在莫云仙手中,剩下的兵将们目眦欲裂。
“还愣着做什么,全都给我上,将这个贱婢给我镇压起来”
余下十八位兵将,四位神通强者,十八位蜕凡兵卒,同时朝莫云仙冲了过来,钢枪舞动,犹如蛟龙出洞,比起之前更加强横的合击阵势澎湃爆发,十四位兵卒联手之力几乎不弱于一位普通的神通一重,再加上另外四位真正的神通强者也出手了,莫云仙压力大增。
“找死!”
楚衣眼神一寒,右手一挥,中品法宝千丝邪手浮现。
“楚衣,不要出手,帮我掠阵。”
莫云仙身在围攻之中,却没有丝毫的惊慌,白灵剑剑光如虹,一道道风云变幻的气息几乎化成了一片世界,直接以一人之力跟这些雪国兵将们斗了起来。
楚衣一愣,看了苏夜一眼,苏夜点点头,她这才按捺住出手的冲动,但千丝邪手并没有因此收起来,仍然是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小小山谷中,大战忽然猛烈起来。可让人吃惊的是,莫云仙几乎如同是个九天谪仙一般身躯在雪面上曼舞,白灵剑变幻无踪却异常凌厉,一剑一剑如闪电般刺出去,每一剑都能刺出一道血花,都能响起一声惨叫,带走一条人命。
“果然是直奔破绽而去,苏夜,云仙似乎真的是七巧玲珑心,而且觉醒了眼窍,眼明通达,直奔缺憾。”
楚衣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也有一丝小小的羡慕,先天体质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些兵卒根本武学合击再厉害都无法瞒过莫云仙的眼睛,便连那四位神通强者的法术在莫云仙眼中好像都是破绽,莫云仙不仅可以轻易躲开法术的威能,还能轻松反击,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看来真是觉醒了眼窍的七巧玲珑心,而且似乎是刚觉醒不久,难不成是因为”
苏夜心中忽然一跳,若说最近莫云仙有遇上什么特殊的变故,那就只有跟他成了好事这一件了,难道说是因为阴阳交泰坎离相济无意间刺激了眼窍的觉醒?
想到这,苏夜严重满满的一片火热。
如果那事可以刺激七巧玲珑心的觉醒,那要不要多来几次,让她七巧玲珑心其余六窍全部觉醒?
七巧玲珑心一旦完全觉醒,那妖孽可大了,世间万法在莫云仙面前简直就无处不是破绽,甚至随着她的修为提升,神通仙术,乃至天术都能看出破绽来,那是何等玄妙的存在?
“好厉害”
楚衣忽然一声惊呼,山谷中大战简直是一面倒的被莫云仙单人独剑杀到最后,兵卒们被全部杀掉,四位神通强者也被莫云仙一口气杀掉了两个。
剩下两个已经是肝胆俱裂,惊吼着往远处逃去。
“死!”
楚衣一挥手,千丝邪手化作两道白光比那两个神通强者更快,当空就把那两个神通强者撕碎了。
莫云仙见状只是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准备调息一下。她虽然看着是轻松简单杀掉了那么多兵卒,实际上也是消耗不一身灵力几乎只剩下三成。
“嘿嘿,接我一招”
就这时候,苏夜忽然抽了疯似的奔向莫云仙,提起一拳便带起层层叠浪般的沛然气势打向莫云仙,拳头上一条道韵清晰的闪现着,汇聚着天地威能,将这一拳变成一道引动天地大力的一拳。
一拳沧海流无尽。
这是沧海拳意!
楚衣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苏夜,你疯了”
莫云仙娇躯剧颤,如被大浪冲击礁石晃动不已,隔空白了苏夜一眼,白灵剑顺势斩了出去。
砰!
这一剑顿时犹如仙剑裂海劈开了层层巨浪,以势如破竹的剑意斩在了苏夜拳头上。
登时间,苏夜身体一晃,被震退出了六七米才勉强站稳,莫云仙也是娇躯连退了好几步,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会”楚衣满脸不可思议。
她可是知道苏夜这一拳的厉害,地品武学破妄,天地威能加身,苏夜已经是把这一门武学修炼到了最极限,其中蕴藏的天地至理都是全部通透了,竟然还是被莫云仙一剑斩开了,她连苏夜的破绽都能看出来?
以前她只觉得苏夜是这个世上万古罕见的一个妖孽,现在才知道莫云仙也绝对是妖孽中的一员了。
苏夜没有再攻击,抬起已经血淋淋的右手,看了一眼,心头已经海浪滔天了。
他其实是一时兴起,想试试莫云仙是否也能看出他的破绽。要知道他的一身所学虽然不都是世上最顶尖品级的武学,但无论哪一个品级,都是让他修到了最高境界,连其中蕴藏的天地至理都彻底领会,可以说他的出手每一招每一式其实都是以天地至理在打人,应该是没有破绽的才对。
但现在看来,莫云仙的眼力真的是相当可怕了,仓促之间依然是把他的破绽瞧了出来,并且一剑直指这些破绽,顷刻就给了他极具伤害的一剑。
不过苏夜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相反是惊喜。莫云仙的出手直接为他点明了破绽,他便可以针对这个破绽进行弥补,把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更加的圆满。
想到这,苏夜顺手一挥,万滴天露飞向莫云仙,“恢复一下!”
莫云仙接过天露,就地恢复起来。
而此时,苏夜则也盘膝坐下来,脑子里直接浮现了刚才那一拳的全套武学精义,同时还有被莫云仙一剑斩退的情景。
他赫然发现自己对那一拳有了一种全新的领悟,再根据饱满厚实的底蕴,顷刻间就把那一拳的破绽之处弥补了。
那一拳叫沧海拳,本来只是一门地品武学,经过他全新领悟补充不足之后,竟然一跃晋升成了天品武学,虽然只达到了天品初阶,但威能比起之前已经提升了数倍。
苏夜睁开眼睛,跃起身,兴奋地喊道:“云仙,再来!”
此时,云仙仰仗着天露修为已经尽复,一听苏夜这话,当即送了他两个白眼:“还来?不来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额”
苏夜怔了一下,还真是,刚发现了一个可以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太过兴奋了,竟然忘掉了进雪岛玉宫的事了。
“好吧,那就先进冰海再说。”
当下,苏夜直接给了陆无双一道讯息,几秒钟后,峡谷中果然凭空裂出了一道门户。苏夜一马当先,领着楚衣与莫云仙踏进了门户中,门户眨眼消失了。
就在那门户消失之时,山谷外唰唰唰落下几道身影,一位长生强者领头,四位神通秘境随后,看着满地尸体,脸色铁青一片。
“谁?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竟然敢杀我雪国兵将,活得不耐烦了。”一个神通秘境怒吼着,身影腾空而起,四处扫视着可疑人影,可哪还有什么踪影?
那领头的长生强者则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双手猛的拍出一道道印诀,陡然见四面八方无形的空间如水波纹荡漾起来,时不时露出一点奇特的皱褶。
长生强者眼神顿时一喜:“好个蛮族冰海,这里果然隐藏着一个入口。寒淖,立刻传本座命令,让所有人都过来这边,记住了,要小心翼翼的过来,不要露陷了。”
“什么?古古将军你果然发现了冰海入口?哈哈,太好了,果然还是古将军神通惊世,有你出马万事皆休,冰海入口都发现了,那山精也就是属于我雪国的了。”
名叫寒淖的神通秘境,兴奋的跳了起来,迅速传起了信息
再见陆无双,已经不是当时在南渊峡谷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了,那时候的陆无双是一身男装,看起来就是个冷酷的男子。
现在的陆无双则是一身罗裙,有一种冷艳逼人的感觉,论容颜,论气质,竟是丝毫不在楚衣与莫云仙之下。
平心而论,长离恨若真能把陆无双娶回家,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了。
不过可惜的是,陆无双身上虽然顶着一个长离恨未婚妻的名头,却是连长离恨的是谁都不知道,甚至连人都没见过。
苏夜忍不住都会恶趣味想想,要是小爷我抢先一步先把陆无双泡了,长离恨会不会吐血呢?
当然,这只是苏夜心里的一点小邪念。此时,陆无双是愁容满面,见到苏夜的头一句话就是:“苏夜,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帮我把诅咒去掉?”
很显然,两个月不见,陆无双定是被她身上那层兽变诅咒术折磨得心力交瘁了,就此时的她,别说她没有丝毫心情想人生大事。搞不好苏夜要是没法为她解决兽变诅咒术,那可能都要反目成仇了。
“别急嘛,很快就能搞定了。”
苏夜语气轻松的样子,让陆无双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心中有些发寒,她不知道苏夜到底是不是真有办法帮她去掉诅咒,还是只是在搪塞。
“你是不急,可是我急,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有没有办法,你要是没办法的话,你就把逆命草给我一株”
“逆命草?呵呵,还是算了,我留着有用。”
“你”
“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办,成不?瞧你那样子,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要是我不帮你把诅咒术解决掉,你多半是要把我吃了吧”
“你说呢?”
陆无双咬牙切齿的,眼神阴森森的,这该死的苏夜,简直是没中过诅咒术就不知道中了诅咒的人的痛苦。
苏夜耸了耸肩,掏出一枚传讯符,直接弹了出去,霎时间讯符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你在给什么人传讯?”陆无双脸色一变。
“一个大美女,一个能够解决你身上的诅咒术的大美女。”苏夜笑吟吟的道。
陆无双脸色一黑,怎么看怎么都有点不相信的样子。倒是莫云仙与楚衣似乎想到了什么,相视一眼。
楚衣斜眸给了苏夜一个白眼,略有深意地道:“放心吧无双宫主,那人的确是个大美女,而且是真正天地无双的绝世人物。只要她肯出手,你的诅咒术应该就没问题了。”
“啊”
陆无双有点茫然,她可不知道苏夜要给谁传讯,但她却听出来了,楚衣这是有点吃醋了呀。
这也真是怪了,明明楚衣与莫云仙都是苏夜的道侣,两人也都在苏夜身边,也没见她们互相吃醋,这咋滴反倒为了另外一个女子而吃醋了?
不仅仅是楚衣,就莫云仙好像脸色也有些古怪。似乎是合起来在吃同一个人的醋。
就听莫云仙的话:“就是啊,那位大美女真是天地无双的人物,这世上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里推算她,却都拿她无可奈何。也只有咱这位苏夜苏大真传才能一个讯符把她招来了。”
瞧瞧,听听,这话语里是要多酸有多酸。
同样是女子,陆无双多少有些理解楚衣与莫云仙的心思,也瞧得出来这两位女子都是骨子里又骄傲又自信的女子,都相信自己不会比对方逊色,苏夜不会对她们两个有什么不公平的对待,所以可以在苏夜身边和平共处亲如姐妹。
眼下两人却都为了另一个女子而吃醋,语气冒酸,明摆着那个被她们说得天地无双的女子应该是个相当厉害的女子,厉害到两人在她面前都没有了自信与底气。甚至,两人都有一种从心底里嫉妒那个女子的感觉。
所以,陆无双更懵了,也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楚衣与莫云仙都这么没有底气?
同时,陆无双心底里也是有些许的不爽。她同样也是骨子里非常骄傲的女子,她名字就叫无双,她都不敢说自己真的就是天地无双的女子,这楚衣与莫云仙却说那个女子天地无双,哼,倒要见识见识,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女子!
陆无双装作不在意,好奇的道:“楚衣,云仙你们说的是谁啊?”
“当然就是”
“咳咳咳”
苏夜重重的咳嗽两声,顿时招来三位美女的白眼。
陆无双不客气地道:“苏夜,你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苏夜嘿嘿一笑,挥了挥手中的讯符,“我可不是有意要打断你们的说话,我只是想说能救你的大美女给我回讯了,她已经赶过来了,不出一刻钟就能到。”
一刻钟就能到?
陆无双一阵惊喜,也顾不上好奇对方的身份了,“她在哪,你赶紧通知她,到刚刚你们进来的那个山谷等着,我给她打开门接她进来”
能解开她诅咒的人要来了,她太高兴了,她巴不得对方来得更快一些,最好眨眼间就到,然后挥一挥手就把她身上的诅咒解除了,从此不用再受那个该死的兽变诅咒术的折磨。
“等等”
不远处的三长老殷峮闪身而至,“无双,刚刚那个门不能再开了,那个门已经被雪国强者发现了”
陆无双惊得跳了起来,赶紧问是怎么回事?
殷峮才说,就是刚刚苏夜三人进来以后,雪国强者便发现了门户开启之后空间波动,利用秘术确定了门户的位置,现在已经纠集了至少八位长生强者在那里,似乎在准备着某种大阵,准备强行破开那一道入口之门。
陆无双眉头一下子锁紧了,“这怎么办?那扇门不能开启了,其他门呢?”
殷峮无奈的道:“同样也是不行,现在我们掌握着的能够进入冰海的入口一共有六个,六个入口的位置全部都有至少六位长生强者隐于附近,一旦我们开启入口之门,那些长生强者就能第一时间冲进来。”
陆无双呆住了,心头一片乱麻。
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能够为她解决诅咒术的人了,结果却因为华天宗闹了个破事,人却进不来了,还有比这事更让人恼火的吗?
陆无双也是个狠人。
甚至,比一般人都狠。这只能说是女人一旦发狠,绝对比男人更可怕。
她一咬牙,眼光杀机毕露:“三姨,既然这样,我们选一个入口打开,给他们来一个出其不意,把入口附近的人全部斩杀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杀干净了也算为我们减轻一些压力。”
殷峮想了想,也同意了。反正蛮族冰海是绝对不能放那些修仙者进来的,与其被动防守,不如先杀出去,宰掉一个算一个。
“好,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集中力量,选一个入口开门杀敌。”
殷峮狠着脸闪身走了。
不一会儿,她就领着一批人过来了。
一共是八位长生强者,二十六位神通秘境。
那些神通秘境,苏夜一个不认识,倒是八位长生强者中苏夜却认识了四位,有殷峮,还有雪肤、白璇、墨兰,都是当初在南渊峡谷第一次碰面时就认识的。
现在再见面,也是颇为友好,相互点了点头。
“苏夜,我们已经确定了,在大昆山东边有座沉鱼谷,那个地方位置比较偏僻,一共只有六位长生强者在那附近,我们决定在沉鱼谷下手,所以,希望你能援一下手,另外也通知你那个朋友到沉鱼谷会合”
殷峮说道。
双方是联盟,雪岛玉宫的人也没给苏夜什么恶感,请他援手倒也不算过份。
苏夜爽快的答应了。
掏出传讯符,准备再给苏清雾来一个通知,让苏清雾从沉鱼谷进雪岛玉宫,讯符还没传出去,他脸色顿时一僵,显得有些古怪。
“苏夜,怎么了?莫非有什么变故”
陆无双看他表情不对,心头就是一咯噔,有点不放心了。生怕苏夜的朋友突然改变主意不来了。
苏夜嘴角一抽:“变故倒是没有,她人已经来到了大昆山,但她刚刚给我传音,说她看过了冰海的入口都被高手挡住了,觉得你们开门应该不方便,所以让我告诉你们门就不用开了,她直接进来。”
“什么”
在场的人全都呆住了,感觉在听无字天书似的,简直要让人错愕到抓狂。
这可是冰海啊!
这可是雪岛玉宫的老巢啊!
苏夜这位朋友难道是九天仙界下来的不成,一眼就看穿了冰海所有的入口,还知道她们开门不方便,让她们不用开门了,她自己进来?
这怎么听着就觉得神秘的冰海在那人眼中就跟后花园似的,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啊?
可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苏夜就发现眼帘中多出了一个人,数十米外的天空中苏清雾一袭白裙出尘,凌空虚立,清冷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苏夜不由得揉了揉脑袋,感觉有些头晕,这苏清雾真是有点强悍啊
眼前这情景让苏夜觉得有些诡异,苏清雾果然是真的自己直接进入了雪岛玉宫了,可面前这些雪岛玉宫的强者,有一个算一个,竟然没有人察觉到。
苏夜再次揉了揉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不知道怎么说也得说呀,这人都来了不是?
苏夜吸了口气,刚想张嘴。
殷峮道:“苏夜,你别开玩笑了,这里是冰海,这里的一切禁制都是当年冰蛮族布置下的,有着很深的玄奥,我雪岛玉宫万年来许多先辈强者精心研究,都没能把冰海里的禁制都研究透,别人怎么可能直接进来?”
殷峮一脸笑意,还摇着头,一副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的表情。
苏夜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嘴角抽抽,越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难道告诉殷峮,你们雪岛玉宫的先辈没本事,一万多年了,没人影响的情况下都摸不透冰海的底细。
要这说的话,苏夜估计这雪岛玉宫的人分分钟就能跟他翻脸,不带这么侮辱人的,辱人不辱先辈,打脸不打祖宗,当着人家雪岛玉宫人的面说人家先辈祖师没本事,不跟他当场作过一场,那些雪岛玉宫的先辈祖师爷都能从坟墓里跳出来打死这些不孝后辈。
陆无双更加干脆:“行了苏夜,你少废话了,赶紧给你嗯,给那位天下无双的大美女传讯,让她到沉鱼谷,我们这就去打开沉鱼谷的入口了。时间有限,可别耽误了。”
苏夜闻言拍了拍脑袋,觉得脑仁有点疼,干脆扬声道:“清雾师姐,还是你自己下来跟她们说吧”
噗!
莫云仙与楚衣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啥意思,苏清雾已经来了?在哪?在哪?
两人下意识的抬起头,顿觉一阵晕眩,天上飘着的那一个罗裙飘飘玉带舞风发丝飞扬宛如九天仙的人,可不就是苏清雾吗?
陆无双、殷峮乃至一众雪岛玉宫的高手也都眼神瞪直了。
一种猛烈的羞臊感跟火山喷发似的涌起来。
敢情苏夜不是在开玩笑,对方真的自己进入了冰海,而且还进来得无声无息,一大群雪岛玉宫的高手都在这儿呢,有一个算一个,竟然没有一个能察觉到。
这算什么?
雪岛玉宫真的成了人家的后花园了吗?
这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人,这要是居心叵测,想对雪岛玉宫做点什么小动作,那还能防得住吗?
一众雪岛玉宫人都有些发抖了,这是害怕,心虚,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老巢都成了别人的后花园了,没人能不心虚。
苏清雾轻身飘落,轻盈得如同无物,丝毫声息都没有显露。
直到她落了地,殷峮才猛打一激灵回了神,上前一步,笑着拱手:“老身是雪岛玉宫三长老殷峮,欢迎前辈莅临。”
殷峮发现自己竟然全然无法看透苏清雾的修为,在她眼中,苏清雾仿佛只是一缕清气飘来,身上的一切,哪怕只是一根发丝飞扬,都透着难以参透的奥秘,就知道这是一位无法想象的强者。
整个雪岛玉宫加起来一块,估计都不够苏清雾一根手指头打的。
跟这种人物理论什么不经过雪岛玉宫允许就自己进来了,那是自讨没趣,索性拘着晚辈的礼,恭迎了。只是脸上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假。
陆无双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楚衣与莫云仙要吃醋了,没办法不吃醋啊,面对这么一个无论是容颜气质还是修为境界都让人自惭形秽的女子,搁谁谁不吃醋?根本没法在这样的女子面前保持自信啊。
苏清雾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千古的秋风都难以在她身上荡起涟漪,她是深不可测无波古井,也是让人高山仰止冰峰雪莲,还是那碧落云霄之上一道仙虹。
她轻轻的对殷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目光就回到了苏夜身上,这时才有了那么一丢丢的笑意。
就这一丝笑意,便让莫云仙、楚衣、陆无双心里充满了苦笑,直想抽自己两下,就那么一点点笑都那么好看,美丽得跟什么似的,身为女人看着都觉得心动如潮了,对她不服气,简直是自寻烦恼。
眼不见为净。
三女默契十足的撇过了头,要么看天空云卷云舒,要么看冰海寒气雾幻。
苏夜将三女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暗叹,苏清雾就是苏清雾,这气场不是一般的大。只一现身,话都不说,就能让人浑身不自在。
“来了啊挺快的。”苏夜干巴巴的吐了一句话,就走向了苏清雾,那一脸笑容却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让人看着就想揍他一顿。
“嗯!”
苏清雾点点头,神情温和了一些,但很显然也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跟苏夜寒暄的意思,目光一溜就落在了陆无双身上。
“是她中了诅咒术?”
苏清雾嘴上询问着苏夜,目光却已经打量着陆无双,却似乎发现什么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微微闪过了一丝异色,但这丝异色却只有一直注意着苏清雾的苏夜才发现,旁人却是没有察觉。
此时,苏夜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他好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苏清雾在背后替他遮掩着一些东西,并隔空把莫家那个该死的老头整成了天人五衰。
“嗯嗯,你帮她把诅咒术解了呗”苏夜目光窥视着苏清雾,有些心不在焉。
苏清雾收回目光,朝苏夜瞪了一眼,竟然有几分娇嗔,瞬间就让苏夜有种从头酥到脚的感觉,简直都要魂飞天外了,绝逼的色授魂与,典型的找不着北。
这要是换成别人,保不齐已经被苏清雾一巴掌抹了。可也怪了,对于苏夜这种明显不加掩饰的爱慕与眼神里明显透着一种想要占有的欲念,她却有着超乎寻常的忍耐度。
陆无双并没察觉到苏夜与苏清雾之间那点猫腻,此时是忐忑不安,上前道:“请问我身上的诅咒术能解除吗?”
陆无双心里已经承认苏清雾确实是天下无双的女子,而从她能够无声无息的进入冰海,连殷峮都小心翼翼的自认晚辈,更可以知道她的修为绝世。
但她依然担心苏清雾无法解除她身上的诅咒,毕竟诅咒术这种东西实在太诡异了。
苏清雾淡然的点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伸出了一掌朝陆无双头顶拍去。
“无双”殷峮脱口惊呼。
陆无双也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但很诡异,苏清雾的手明明看着不快,陆无双却偏偏躲不开,这一手直接就轻轻的落在了陆无双的头上。
莫云仙瞪大了眼睛,眼角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疼得她暗自一声低呼,直接捂脸蹲下。
苏清雾咦了一声,朝莫云仙看过来,又看了苏夜一眼,另一手屈指一弹一抹白光弹入莫云仙体内,莫云仙这才感觉一丝清流流入了双眸之中,眼中的痛楚消失不见,血迹也散出眼眸之外。
莫云仙愣了一下,站起身朝苏清雾投去感激的目光。楚衣也惊讶了,她立刻会意过来,刚刚莫云仙肯定是动了七巧玲珑心,想看出苏清雾破绽结果受伤了。
楚衣悄悄的拉了拉的莫云仙,不敢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你窥视她了,怎么样,有破绽吗?
莫云仙同样不敢说话,一个眼神丢过去:什么也没瞧出来。
楚衣震惊,又抛了一个眼神:她真的这么厉害?
莫云仙叹了口气,回了一个眼神:没办法,她太厉害了。而且我窥视她受伤了,她还救我,咱还是服气吧。
楚衣眼里透着一丝无奈:好吧!
就这时,陆无双一声惊呼,不知怎的,一身雪白的皮肤竟然化成了一抹漆黑之极的眼色,隐约可见一股可怕的黑气正透过陆无双细嫩的皮肤之下往头顶上冒去。
不过三息之间。
苏清雾的手就抬离了陆无双的头顶,伴随着素手的离开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息也被苏清雾拔出了陆无双的身体,一种令人感到恐惧的味道散发出来,就见苏清雾手中捏着一小团黑气正剧烈的变幻着,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兽吼声。
陆无双一身肌肤恢复了雪白,只觉浑身前所未有的清爽,有一种沉珂尽去的感觉,如同从绝望的深渊里重新回到了充满清新气息的人世间。
“好了!”
苏清雾向陆无双淡淡的说了一声,随手一挥,却是将苏夜带向了天空,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以殷峮等雪岛玉宫长老的实力,竟然都无法看清楚他们是怎么消失的,也都无法确定两人是去了哪里。
“苏夜没事吧?”殷峮咽了口口水,嘴唇有些发干。
莫云仙与楚衣相视一眼,无奈的苦笑。
“没事!这世上谁都可能对苏夜不利,唯独她不可能对苏夜不利。”楚衣淡淡的说了一声,便直接岔开话题,“无双宫主,这下要恭喜你了,诅咒术去掉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诅咒术折磨了”
诅咒没了,沉珂尽去。
陆无双一脸轻松,身上再没有那种野兽般的疯狂的味道,本是一代佳人,再回风华如诗。
只是一想到兽变诅咒术折磨了自己许久,整个雪岛玉宫上下想尽办法也难以消除,苏清雾一来却是随手解掉,心中又难免有种复杂的感受,一样是修仙者,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不过,话说回来,陆无双还真没法升起丝毫的嫉妒心,皆因为那苏清雾确实是那种非人间可以存在的人。
“咦”
“苏夜回来了,怎么那么快?”
才没多久,可能连一刻钟都没有,苏夜突然就回来了,而且还是独自一人走回来的,身边并无苏清雾的身影。
“怎么就你一个人?清雾师姐呢”楚衣问道。
“走了”苏夜随口道。
走了?
走了是什么鬼?
敢情苏清雾真的只是跑过来帮陆无双解了一下诅咒,然后就这么走了?
雪岛玉宫的人顿时有些发懵,虽然苏夜请人帮陆无双解决诅咒,其实只是雪岛玉宫与苏夜的一场交易,可毕竟出手的人是苏清雾,雪岛玉宫理当好好的感谢一下才对,怎么就走了?
“得了,不用多想了,清雾师姐还有其他事情就先离开了不过她给你们留下了这个。”
苏夜挥挥手一枚玉简飘向陆无双。
陆无双狐疑的接过来一看,面上顿时一片狂喜,“这这是冰海的入口分布图?”
“什么,冰海的入口分布图?”殷峮等人吓了一跳,连忙把玉简抢过来,一看也全都懵逼了,一脸不敢置信的感觉。
在玉简中竟然仔细罗列出了十二个冰海的入口的位置以及开启封闭的具体方式,记录之详细,简直让人悚然。
要知道雪岛玉宫以冰海为根基,已经过去了万多年的时间,直到现在也只是掌握了六个入口而已,而且其中有三个还是因为最近华天宗搞出来的麻烦让雪岛玉宫的人感到巨大的危机发了疯的寻找才找出来的。
她们以为雪岛玉宫掌握的六个入口,就算不是冰海的全部入口,遗漏也绝对不会超过两个了。
可现在一看这玉简,居然还有六个入口没被发现,雪岛玉宫掌握的入口只占总数的一半。
这要是把最近刚发现的三个入口一起算进去的话,就更让人发抖了,她们俨然有一种自己原来躲在了一个筛子里的感觉。
“这个入口分布图太详细了,恐怕应该就是当年冰蛮族留下来的,难怪苏清雾小姐能够无声无息的进入冰海。”
殷峮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却没发现苏夜听到她这句话,嘴角都抽了。这哪里是什么冰蛮族留下来的入口图,这分明是他主动向苏清雾索要,苏清雾才发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只凭眼睛扫视了一下,就确定了所有的入口,临时绘制了这么一枚玉简好不好?
不过,苏夜也懒得解释了。
雪岛玉宫愿意这么想,就让她们这么想得了,免得知道苏清雾只一眼就把冰海看得通透,以后都吃不想睡不着,天天担心着被人闯进老巢里来。
有了冰海入口分布图,殷峮等人立刻就行动起来了。一一确定冰海的十二个入口,严格按照玉简上的封闭方式进行封闭,便彻底的把那十二个入口封于无形之中。
“咦入口不见了?”
苏夜三人进入雪岛玉宫的那个入口附近,雪国强者们正忙忙碌碌建一个大阵,准备以大阵强行破门。这工程都已经完成了十之七八了,突然一位长生强者震惊的嚎了起来。
随即,另外几位长生强者也着急放出的意识。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那入口就好像彻底的消失了或者转移了似的,凭他们的实力竟然是一丁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该死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好不容易要把大阵建起来了,入口却不见了,我们还怎么破门”
“他妈的,不管了,十字破崖阵都已经完成了十之七八,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继续把大阵建起来,强行撞击,就算入口没有了,也要把空间壁障撕破。”
“对,入口可以消失,也可以转移,但空间晶壁必然还在”
几位雪国的长生强者愤怒了,越发是加紧布阵,不过这十字破崖阵威力超强,越到了最后越是不能出差错,需要雪国在场的八位长生强者合力且小心翼翼的加工,但布阵的速度还是明显下降了。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布阵,他们的一举一动却都是被雪岛玉宫的人看在眼里。
“可恶,这雪国的混账东西,竟然还不死心,还想用十字破崖阵强行撕裂空间晶壁,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殷峮一脸狠辣。
自家的老宅,来了一群强盗,找不到门进来,就想将墙拆了,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要是换在之前,雪岛玉宫还真没什么办法。面对雪国八位长生强者合力布置的十字破崖阵,不是被破门而入就是被撕裂空间晶壁,等着雪岛玉宫的就是一场血战。
但有了苏清雾留下十二入口详细分布图,雪岛玉宫对应付外面那些的修仙者却有了充足的信心。皆因为,这冰海十二入口不单单的只是入口,它们本身就是一座旷世大阵的阵基,利用对十二入口的控制,便能发挥出极其玄妙的威能。
殷峮一脸冷笑:“雪国的王八蛋,想拆我雪岛玉宫的墙,等着吧,等你们把十字破崖阵建好发威的时候,就是你们哭丧的时候”
对于这些,苏夜却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在意的是山精。
“山精?说实话啊,不是我们舍不得把山精给你,实在是冰海里有山精连我们也不知道啊。”陆无双懊恼的说道。
这件事绝对是雪岛玉宫最尴尬最不愿意说出来的一件事。雪岛玉宫在冰海里生存了多少年了,她们都不知道冰海里有什么山精,可偏偏一个要来找雪岛玉宫麻烦的华天宗,就那么误打误撞的冲进冰海,便发现了山精,这不扯吗,这不是打脸吗?
苏夜倒没有怀疑陆无双的话,这事显而易见,雪岛玉宫确实不知道山精的下落,要早知道的话,那山精早就被雪岛玉宫自己镇压下来了,哪还轮得到华天宗的人来误打误撞?
“咦,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是华天宗搞的一场阴谋?”楚衣突然说道。
除了苏夜,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还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尤其是雪岛玉宫的人几乎就百分之百笃定,这就是华天宗的阴谋。
早在雪岛玉宫还是南州修仙大宗时,就跟华天宗不对付,双方就跟世仇一般你杀我我杀你,最后华天宗棋高一着杀得雪岛玉宫只能从南州修仙者黯然退出,逃到禹州来扎根。
现在华天宗趁着山河巨变将至,天渊皇朝对禹州失去控制天下打乱的时候杀向雪岛玉宫想将雪岛玉宫斩草除根,但却发现根本无法直接杀入冰海,于是干脆制造出一个山精的消息,吸引大量高手过来,想借其他修仙者之力找到雪岛玉宫的入口。
“该死的华天宗,不用说了,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华天宗亡我之心不死,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吃个教训。”
墨兰大怒,“我们这就把华天宗制造阴谋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大昆山附近那么多强者,发现自己被华天宗利用,肯定不会放过华天宗。”
“对,华天宗想借刀杀人,我们同样也可以以牙还牙。”
“先把消息传出去,让华天宗吃个大亏,我们再现身将华天宗那些人斩尽杀绝,出一口恶气。”
墨兰的话引起了雪岛玉宫人的纷纷赞同。
苏夜眉头一皱,立刻道:“不行!”
“为什么?”陆无双恼道。
“华天宗是不是在借刀杀人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山精确实是存在的。现在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雪岛玉宫其实就在冰海里头,你们自己把消息捅出去,就算让人对华天宗产生怀疑了,可你们就彻底跟山精撇不开关系了。”
“你们想,山精在冰海,你们也在冰海,到时候你们说自己不知道山精的下落,别人会信吗?”
“这”
雪岛玉宫诸人顿时沉默了,这是连想都不用想的,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冰海有山精,若还知道雪岛玉宫其实就是在冰海之中,这就是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雪岛玉宫在禹州世家大族眼中本来就是外来者,占据了冰海不说,还得了山精,那些世家大族恐怕会借机调转矛头对雪岛玉宫开干了,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那你说怎么办?”陆无双看向苏夜,希望苏夜能说出一个解决办法。
“怎么办?当然是把山精找出来,而且让人相信山精没有被雪岛玉宫得到了。外面那些人要的是山精,而不是雪岛玉宫,只要山精被人夺走了,危险自然解除了。至于,华天宗的人是死是活,那时候也不会有人理会了”
“你这话听着可以,但问题是山精在哪?”
陆无双白了一眼,就差没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找得到山精,我还在这里发愁干什么?
苏夜却是神秘的一笑:“山精会找到的,只是现在不好说,总之,山人自有妙计至于现在嘛,嘿嘿,咱们得算算账了!”
山人自有妙计?妙计个鬼啊!
见苏夜一脸神秘的样子,而且陆无双好像还被唬住了,莫云仙与楚衣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们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苏夜根本没什么妙计,那就是唬人的,他能找到山精只有两种情况,一,苏清雾已经帮他确定了山精的位置二,等林长河出手。
当然了,两女可也不会当着雪岛玉宫人的面戳破苏夜的牛皮。
陆无双将信将疑:“那好吧,你先把山精找出来吧。”
苏夜神色一正:“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那得什么时候”陆无双脸色一黑。
苏夜张嘴,还没说话。
砰!
一阵沉闷的声音倏然响起。
脚下的地面,略微的晃动。
定眼一看,竟然是苏夜进来的那个入口外,雪国的强者已经把十字破崖阵建起来了,刚刚已经尝试着运转大阵。
那十字破崖阵运转起来,竟是能将八位雪国长生强者各自投入一击汇聚成一道十字长矛,集中一点进行攻击。
八位长生强者各自一击汇聚起来,再经过大阵转化,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那么简单了,简直是把那一击变态的融合,足以在极短的时间里爆发出数十倍威能。
“该死,这雪国的混蛋还真要动手了”陆无双大怒。
殷峮脸色陡然变得狠辣,大喝道:“所有人都躲开,老身这便让这群雪国的混蛋吃个苦头”
话音落下。
殷峮已经迅速掐出一道道莲花似的法印,整个雪岛玉宫的空间之中骤然出现了丝丝奇妙的变化。
就在这时候,那入口外,雪国强者经过了一次试验之后,已经是建立起了十成的信心,一个个脸色亢奋,好似已经看到冰海的空间晶壁被他们强行撕碎,然后进入冰海夺走山精的场面了。
八位长生强者,修为全都在长生四重以上,每一个人全都往十字破崖阵中输入了最强一击,大阵运转,强力合流,一道十字形长矛骤然迸发。
嗖!
十字长矛宛如穿破虚空的天外之器无声无息的洞穿了虚空,竟然直接穿透到了雪岛玉宫之中,那几乎不亚于虚仙强者一击的威势散发开来,雪岛玉宫内到处都充满了毁灭般的气息。
“咦”
“攻击怎么消失了”
雪国强者们各自一击出去之后,脸上期盼的笑容尽都僵住了。他们赫然发现自己利用十字破崖阵汇聚起来的一击,轻而易举的洞穿了眼前的虚空,可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空间晶壁崩塌的场面发生,反而迸发出去的十字长矛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直接消失不见了,然后眼前的虚空又恢复了正常。
雪国强者们还在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雪岛玉宫内殷峮连施法印,那一道十字长矛却已经拐了一个方向破空而去,又从雪岛玉宫的另外一个入口射出去了。
大昆山以南,八十里。
一座山谷中。
近百位华天宗强者聚集,光是长生强者就有三十位,成了此时大昆山附近最强横势力的之一。
“奇怪,怎么还没有消息,这没理由啊。”
华天宗长老景华一脸不耐,自从误打误撞发现了冰海入口又看到了山精之后,灭杀雪岛玉宫的心思就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特么也奇怪了。
这冰海入口就好像会变化似的,逃出冰海之后再想原路进去,却已经找不到入口了。
而他们的举动却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大量的高手前来寻找山精。几乎有一大半就是禹州那些世家大族的人。
华天宗此次来禹州的高手虽多,但毕竟是外来者,单凭华天宗这三十位长生强者根本没法与禹州的世家大族竞争,稍一不慎,反而可能被禹州的世家大族先联手干掉了。
迫于无奈。
华天宗决定暂时收缩人力,决定先让那些世家大族动手把冰海入口找出来。
可等了这么久,冰海入口竟然一直都没有显现,华天宗诸多长老都已经渐渐要失去耐心了。他们实在担心,再这么等下去,禹州那些世家大族会不会已经悄悄进入冰海,把山精悄无声息的夺走了。
“咦,不好,那是什么”
景华的声音方落,就感觉一道无比凌厉的气息从远处怒射而来,就好像是有一位超级强者以无上宝弓从那个角落里朝他们射来了一箭。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华天宗三十位长生强者纷纷大声咆哮,提醒其他人小心。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便在这时,一道快的不可思议的亮光射到了,隐约可见那是一道十字长矛,一下子就穿透了六位华天宗长生强者的身体。
砰砰砰砰砰砰!
六道人影当空炸开,化作六团血花,妖异的绽放。
“混蛋啊”
“这是十字破崖阵”
“该死的畜生,有人在用十字破崖阵偷袭我们”
一下子损失了六位长生强者,这绝对是无法忍受的一件惨事,华天宗的人一个个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如血。
“不能放过他们”
两位华天宗的长生强者大怒,立即沿着十字长矛破虚而来方向怒射而去,但很显然十字长矛并不是直线射来,沿着那个方向去哪里找得到罪魁祸首?
两位华天宗的长老直线飚出上百里都没发现罪魁祸首,自然是不甘心。索性分开来,一左一右找过去。
“怎么回事?一点动静都没有啊”雪国的强者有点懵,辛辛苦苦建立的十字破崖阵,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简直让人沮丧。
“要不,再来一发?”一个雪国强者提议道。
“那就再来一发!”
很快,八个雪国强者已经准备好了,就要再度往十字破崖阵中输入一击。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了。因为他们怀疑刚刚那一发可能哪个地方出了小差错导致十字破崖阵没有真正发威,这一次定要一鼓作气将冰海的空间晶壁撕碎。
嗖!
十字破崖阵再度发威,又是一道十字长矛破虚而去,那速度比刚才更快更猛了。
瞬息间,十字长矛破虚而去,眨眼消失。
“靠,又没了?”
十字长矛还是轻易的洞穿虚空,可依然没有想象中的撕开空间晶壁的场面出现,依然是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然后如泥牛入海一般杳无踪影了。
雪国强者们沮丧无比。
到底怎么回事嘛,千古都有名十字破崖阵,竟然一点用都没有,难道是我们参悟错误,还是大阵建错了?
雪国强者们决定好好检查一下十字破崖阵。
就这时,一道人影怒气冲冲闪现出来,盯着雪国强者们建立起来的十字破崖阵眼睛都赤了,血都从眼珠子里爆出来了。
“十字破崖阵!”华天宗长生强者咬牙切齿。
雪国强者一愣,一人拱手道:“兄台好眼力!敢问”
“敢问你大爷!我华天宗怎么得罪你们了,天地宝物有缘居之,要山精各自想办法就是了,你们竟然敢摆十字破崖阵连杀我华天宗六位长生强者,我华天宗跟你们不死不休”
轰!
华天宗长生强者狂啸一声,声如怒雷,震动数百里。二话不说就直接奔着雪国强者杀了过去。
雪国强者们懵逼了,简直惊骇欲绝,十字破崖阵没有撕开冰海的空间晶壁反而杀了华天宗六位长生强者,这特么的是闯了大祸啊。
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解释,必须要解释啊,无论哪个势力无缘无故被人杀了六个长生强者那都是要疯的啊。
可华天宗长生强者根本没有给雪国强者解释的机会,以长生五重的修为直接怒杀过来,瞬息间十几道神通犹如暴风骤雨轰然落下,雪国八位长生强者迫不得已只能反击,他们想,对方太过愤怒,先把对方镇压了,再解释为妙。
却在时,天空中乌央乌央一大群高手如同流星雨似的狂闪而来,“哪来的畜生,敢摆十字破崖阵偷袭我华天宗,当我华天宗好欺负吗?”
雪国强者们再次懵逼了。
二十几位华天宗长生强者啊,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凭八个人与他们战啊。
逃,必须逃,好汉不吃眼前亏。
八位雪国长生强者立即抽身狂退,便在这时候,又是一声怒咆震天响,比华天宗的愤怒还狂暴十倍。
“雪国的杂碎,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摆十字破崖阵偷袭我西岭万家,杀我西岭万家长生强者八人,上天入地,我万天宫都饶不了你们”
天空中的另外一边,万天宫一马当先,背后同样是一群强者乌央乌央滚滚而来,简直就像是横空的大潮奔腾。
“怎么会这样啊”
雪国八位长生强者脸色都吓白了,整个就处于被晴天霹雳给惊到的石化状态之中。
他们没法理解,这怎么会这么诡异,他们一共发了两次十字破崖阵,可却是一次杀了华天宗六位长生强者,一次杀了西岭万家八位长生强者。
闯祸都不是这么闯的。
华天宗、西岭万家两边夹击过来,雪国八位强者连逃都没法逃了,瞬间淹没于狂潮之中
“华天宗西岭万家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啊!”
两边夹击,雪国强者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雪岛玉宫暂时不用担心被破门而入,且还出了一口恶气,也就放松了下来。
林长河那边暂时没有动静,苏夜的注意力也就转移到了雪岛玉宫这边。
按照上次苏夜与雪岛玉宫的约定。
苏夜帮助陆无双解决兽变诅咒术,雪岛玉宫则要与苏夜创建的势力联盟,并且打开藏书阁毫无限制的任由苏夜观看,且拿出一定的资源资助苏夜创建的势力。
其次,苏夜曾经给了殷峮一滴青龙血,同样也不是白给的,双方说好了等价交换,雪岛玉宫自然也要付出同样价值的东西。
现在就到了雪岛玉宫兑现的时候了。
约定好的条件,雪岛玉宫自然没有理由赖账。而且见识过了苏清雾的强横实力,只窥到了冰山一角,雪岛玉宫只要不蠢也自然不敢有赖账的想法。
于是,雪岛玉宫打开了藏书阁。
相比于青云宗,雪岛玉宫的藏书阁果然要逊色不少,无论是藏书的数目还是种类以及所藏之书的质量品级,雪岛玉宫都是不如青云宗的。
苏夜有点小失望。
不过也可以理解,雪岛玉宫本来就是万年前被华天宗杀得逃离了南州,那是空着双手逃难到了禹州,才从零开始重新建立起来的宗派。
所藏之书,都是万年来雪岛玉宫人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其中有半数甚至是雪岛玉宫代代高手根据自己一身所学编纂出来的秘典。
雪岛玉宫没怎么与外界接触,自然藏书有限。
有好过无。
苏夜也不嫌弃。
他现在完全就是用一种能多方面参悟天道至理哪怕一毫一厘都乐意接受的谦虚心态在看书,雪岛玉宫藏书虽少,也能小小的满足一下他的求知欲了。
三天。
苏夜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就把雪岛玉宫藏书阁大约十万册的藏书全部塞进了灵魂之中。
其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内容是与苏夜现有知识重复的,另外三分之二才算是为苏夜拓宽了对天地至理的理解与参悟,对他现有知识面也是不小的补充。
三天后,苏夜走出雪岛玉宫的藏书阁,整个人神清气爽,气质又更加儒华了,那是一种胸有丘壑腹有珠玑养成的一种气质,特别的有魅力。
忽略掉真实修为的话,苏夜简直可以称作修仙界中的大学士了。真仙之下,他几乎可以与任何人坐而论道。
藏书阁外,陆无双、楚衣、莫云仙还有殷峮墨兰两位雪岛玉宫长老等着他。
“苏夜,噢不南渊仙宗苏宗主,三天的时间收获似乎不小呀?”
陆无双有点揶揄的冲着苏夜笑了笑,解决了身上的诅咒之后,去掉了一块心病,陆无双脸上也多了许多笑容,看起来更切合她的年纪了,忽略掉身份,她本来就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风华正茂。
“是有点收获,可同样也有疑问。依我里并没有你们雪岛玉宫真正的传承吧!”
苏夜目光如电直视陆无双,似乎在说,你们雪岛玉宫不诚实呀,说好了打开藏书阁任凭我观看,居然还藏私。
陆无双一点都不慌,笑眯眯地道:“果然是瞒不住你,既然这样,那我只好把这最重要的一部秘典给你咯”
陆无双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本书。
此书一出,苏夜心神立刻就是一震。
陆无双手中的书并不是以书册形式存在的,而是一块一米长半米宽四十公分厚的坚冰。
一种凛冽寒气从冰书中散发出来,就让人有一种心灵震动的感觉,苏夜隐约都能从那冰书中散发出来的寒气体悟到一些玄妙的天地至理。
“这是?”苏夜死死地盯住了冰书。
陆无双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凝重无比,神情上还带着一丝庄重。
“这是我雪岛玉宫立宗七万年真正的镇宗仙法飞雪仙经!”
“镇宗仙法!?”苏夜眼神一亮,透出一丝火热。
仙宗的根本是什么?
是传承!
这世上每一个仙宗都会有一门真正镇宗仙法,那是属于该仙宗真正的独一无二的秘典,是凝聚着仙宗代代传承的精华,也是重中之重。
仙宗可以亡,镇宗仙法不可以丢。
只要镇宗仙法还在,哪怕将仙宗上下所有的弟子都屠了,仙宗都不算完。
青云宗同样有一门传承仙法,名为青云仙经。这门青云仙经就掌握在皇甫长天手中,按照青云宗的规矩,只要成了青云宗的真传弟子,就有机会翻看。
每个真传弟子只有一次青云仙经的机会,在真传弟子期间能从青云仙经中得到多少领悟,就全看这一次机会。想要再有第二次机会,除非成了青云宗的长老或者是立下大功。
理论上说,苏夜身为青云宗的第九真传,有了帝夜峰,也算是坐实了青云宗的真传弟子身份了,自然也有一次青云仙经的机会。
只不过苏夜现在并不在青云宗中,暂且还无缘见到青云仙经。
“苏夜,你是青云宗真传弟子出身,现在自己也开创了一座仙宗,应该知道镇宗仙法的重要性。按照正常的规矩,镇宗仙法是不该给外人看的,否则就是仙宗的罪人。但考虑到你对我们雪岛玉宫有大恩,且你我双方之间有言在先,我们雪岛玉宫九位长老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让你一睹飞雪仙经,不过”
殷峮站了出来,神色郑重。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我们不是外人。”
苏夜知道殷峮说的一点都不假,雪岛玉宫要不是陆无双这位宫主受了诅咒,再加上他让苏清雾找出了冰海十二个入口无意间又帮雪岛玉宫免了一场灭门灾祸,雪岛玉宫恐怕是不会那么老实的把飞雪仙经拿出来的。
哪怕是拿出来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条件?
“苏宗主是痛快人,那老身也就直说了,老身希望苏宗主能答应三个条件。”
“嗯?”
苏夜不禁皱了皱眉。
“三个条件?殷长老,有些过分了吧,打开藏书阁让我观看,一切没有限制,这可是我们之前就说好了。你临时再给我加三个条件,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了?”
殷峮似乎早料到苏夜会不满,也不着急,笑眯眯的道:“苏宗主说得没错,打开雪岛玉宫的藏书库任你观看,这的确是说好的。可是我们也的确打开了藏书阁任你看了呀,只不过这飞雪仙经我们从来没放到藏书阁中,这不算藏书阁里的书呀”
苏夜闻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敢情雪岛玉宫早就跟他留了一手呀,你妹的,这狡猾的老女人。
“那你说吧,三个条件是什么条件?”苏夜算是明白了,雪岛玉宫早挖了这个坑等着他跳,他的确可以进行反驳,但对方肯定还有后续的理由,与其扯皮,还不如先看看对方的条件是什么。
“爽快!”
殷峮眯起了眼睛,看起来显得特别狡猾,她慢悠悠的道:“其实这三个条件一点都不难。”
“第一,飞雪仙经毕竟是我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不可能这么轻易送给你看,毕竟你不是雪岛玉宫弟子,将来祖师爷怪罪,我们都吃罪不起,所以我们希望你加入雪岛玉宫,成为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
“让我加入雪岛玉宫?殷长老,你没发烧吧”苏夜差点没吐殷峮一脸口水,“你们雪岛玉宫从第一代宗主开始,就没招收过男弟子,让我成为长老,你们就不怕九天仙界里那些先祖怪罪?”
“所以是客卿呀成为客卿长老,并不算真的成为雪岛玉宫弟子,只具有名义上的长老身份,关键时刻对我们雪岛玉宫的弟子照拂一下就可以了,等于是加深我们双方的联盟关系,九天仙界的先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陆无双插嘴道。
殷峮长老笑吟吟道:“另外,苏宗主年少英俊未来不可限量,只要成为我们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那就算自己人了,我雪岛玉宫年轻貌美的弟子多不胜数,到时候”
“停停停!”苏夜看着殷峮那一脸媒婆样,简直就像对门的王妈妈,差点没一脚踹过去,“得了,客卿就客卿,少废话了,后面两个条件是什么,快说。”
陆无双狡黠一笑,“嘿嘿,既然这个条件你都答应了,后面两个条件也就简单了。飞雪仙经交给你参悟,但是不能超过一天,这是我们雪岛玉宫的规矩,你也不能例外。”
苏夜脸色一黑:“还有呢?”
陆无双道:“第三个条件就是,希望你参悟飞雪仙经之后,能拨个时间将你参悟到的东西跟我们分享分享,就当做是指点我们修炼了,怎样?”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上前一把将飞雪仙经拽到手中,然后瞪着陆无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了对吧?”
“对!”陆无双笑吟吟的,有点小得意,能挖个坑埋掉苏夜可不容易,值得自豪。
“那好,今儿我便先享受一下客卿长老的好处,先给我叫上二十位大姑娘给我捶捶背捏捏肩,我再考虑要不要指点你们修炼。”
“”陆无双俏脸顿时僵住,一口逆血直接冲到了喉咙。
二十个大姑娘当然没有,莫云仙与楚衣一人赏他二十记粉拳倒是没跑了。
好在苏夜也只是稍微逗比一下而已,雪岛玉宫提出来的三个条件,虽然有挖坑给他跳的嫌疑,但也算是阳谋了,而且对苏夜本身也没什么坏处,也就没那么反感。
所以,最终雪岛玉宫传承了七万年的镇宗仙法飞雪仙经,最后还是落在了苏夜的手上。
雪岛玉宫在禹州重起炉灶已经一万多年,再加上在南州也有过五万多年的历史,前后加起来确实有过足足七万年的历史。
一个宗派能有七万年的历史,这绝对是相当惊人的。它至少说明一个问题,雪岛玉宫飞雪仙经确实有着非凡的能耐,足以保证雪岛玉宫一代代传承下来,都出现一个或者几个了不起的高手。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传承不断。
这也使得苏夜对飞雪仙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修仙嘛,就是一个参悟天地至理,利用天地至理来强化自己,改变自身生命形态的过程。
天地至理却是恢弘广阔,不是三两天就能参透的,只能靠着修仙者不断利用各种方式丰富自己,积少成多,最终才有可能参透出天地大道的真谛。
说白了,就是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苏夜现在就处于一个需要大量积累的量变过程,一切可能对他的修行产生助推作用的东西,他都不愿意错过。
得到飞雪仙经之后,苏夜一刻都不愿意耽误,直接抱着飞雪仙经躲入了陆无双的专属静室。
按照雪岛玉宫的规矩,苏夜虽然拥有参阅飞雪仙经的资格,但他只有一天的时间。
这并非是雪岛玉宫有意刁难,一个宗派有一个宗派的规矩,这些规矩有时候甚至直接影响到一个宗派的正常传承。
苏夜混了个雪岛玉宫客卿长老的身份,就直接获得参阅飞雪仙经的机会,这已经是破例了。若再连时限的规矩也破了,陆无双以及殷峮这些人也是无法向整个宗门交代的。
这点苏夜心里门清,所以也没有刻意去违背。但他也不着急。进了静室之后,首先打量起了飞雪仙经本身。
飞雪仙经由寒赤石冰制成,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本外形像书册的大冰石,其实它里头跟书册一样,都是可以一页一页翻开的。
据说,它一共有三百六十页书页,每一页都记载着精深而且玄奥的天地至理。但它却不是什么人想翻开就能翻开的。
要翻开飞雪仙经具体参悟书中的内容,必须先感悟飞雪仙经本身,还需要通过一个雪岛玉宫创派先祖飞雪仙子的考验。
通过了考验之后,才能真正翻开飞雪仙经,参阅其中的内容。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整部飞雪仙经的都参透的。
参悟飞雪仙经需要彻底参悟上一页的内容才能接着翻页,上一页如果没有参透的话,是没法翻开下一页的。
据陆无双所说,雪岛玉宫从南州开始传承七万年,有资格参阅飞雪仙经的人不知凡几,但能够把整部飞雪仙经三百六十页都参透的人,唯有一个,那就是雪岛玉宫的创派祖师飞雪仙子。
除飞雪仙子之外,后来的雪岛玉宫弟子,从未有一人能够全部的飞雪仙经都参透。
最厉害的当属三万年前一位叫雪飘零的人,她是当时雪岛玉宫的宫主,也是雪岛玉宫历史中被誉为资质最卓越最接近于飞雪仙子的人,但她也只是参悟了三百五十九页,最后一页无论如何都参透不了。
即便如此,雪飘零依然是以极强的修为悍然飞升九天仙界,在当时的南州修仙界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强者。
“据陆无双说,飞雪仙子留下的考验非常厉害,是一个能直接拷问灵魂的幻境,嘿,我现在就来见识见识这个考验。”
打量完毕,苏夜的心态也调整到了一种如古井无波般的平稳,只有脸上才能看到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异常轻松。
苏夜注目飞雪仙经。
瞬息间,果然感觉到飞雪仙经中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息,扑鼻而来,眼前的景象都是发生了变幻。
苏夜有些惊讶的发现,那一抹气息居然可以悄无声息的将他一抹意识引入一片奇怪的世界中。
世界不大,薄雾霭霭,处处透着一种迷一样的味道,但显得恢弘壮阔。
厉害啊,不愧是雪岛玉宫的创派祖师。
要知道苏夜现在的灵魂格外强大,一般人是无法强行引动苏夜的意识的,但飞雪仙子几万年前留在飞雪仙经上的隐秘禁制,却依然可以将苏夜一抹意识牵引出来,足见飞雪仙子的实力之惊人了。
“看来这就是陆无双所说的能够直接拷问灵魂的幻境了,就是不知道具体的考验是什么呢?”
苏夜的一抹意识在这个世界里化成了一道清晰的人影,而且有血有肉,简直就像是苏夜整个身体都进来了一般。
他举头顾盼。
观察着这个只有薄雾的环境。
但还没等他看出端倪,面前的薄雾已经变幻起来,竟是以雾在苏夜的面前变成了四个大字,形成了一个问题何为天道?
看到这四个字,苏夜心神立即猛烈震颤,但同时也在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
何为天道?
这个问题简直太经典了,经典到整个修仙界再也找不出比这个问题更加经典的问题了。
因为从有远古先民开始,世间生灵一代一代繁衍至今,无数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每一个修仙者以天地为师,参悟着天地至理,化为自身的力量,改编着自身的生命形态。但随着对天地至理的参悟,内心中的彷徨却越来越深。因为人们发现的,世间天地至理几乎无穷无尽,任凭寿元百万千万也无法彻底将天地至理都参透,那作为一切天地至理的源头天道,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每一个修仙者都在思考都扪心自问,然而,对于这一个问题,十万个修仙者就有十万种答案,究竟哪个答案才是对的?
没人能够知道。
也没人能够作出判定。
所以,何为天道,这是一个古老的问题,但同时也是一个没有确切答案的问题。甚至可以说,任何人都可以来回答这个问题,不管答出什么样的答案,世间也没有人能够判断对错。
既然这样,飞雪仙子为何要问这样的一个问题?而且似乎是面对每一个要参悟飞雪仙经的人的问题。
苏夜脑子一闪念,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飞雪仙子的用意了。她要的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想要的是通过这个问题来考验雪岛玉宫的弟子对天道的理解,她想要通过这个问题来判定雪岛玉宫弟子的世界观的阔度。
修仙者的世界观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资质。要知道修仙者修行的真谛就是在参悟天道,天道无限大,恢弘无比。那就意味着修仙者世界观如果太那么此生就只能局限于在自己的一小片天地中咀嚼着那一点有限的天地至理,一辈子也就差不多那么一回事了。
反之,如果世界观够大够恢弘,恢弘到甚至可以跟天道重叠的地步,那就可怕了,那将会是以一种超级的思维在参悟天道,一切天地至理都可能参透出来,未来将不同凡响。
因此,何为天道,这个问题看似很好回答,其实极难回答。因为飞雪仙子已经通过牵引意识将人拉扯到幻境之中,任何一个答案都会牵扯到自身所学。
说白了,在这个幻境里回答这个问题,必然是以自己对天道的真正理解来解答的。脑子里空空的是不可能回答出真正具备恢弘世界观的答案的。
苏夜玩味的笑着,他并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认真的思索,自己该给出一种什么样的答案。
他脑子里的知识太多太丰富了,足足涉及到七十七种天术的奥妙,这些东西合起来便是他对天道的理解。
这些东西加起来无论是深度还是厚度,又或者是宽度,都已经超乎了一般修仙者所能想象。
他不可能在这个幻境里将自己灵魂中蕴藏的知识一一复述出来,所以要进行总结。这等于是对自身所学的一次极为精炼的梳理。
所以,苏夜默默的思索着,灵魂中无数天地至理所化的知识如同亿万符号化成的大潮涌现。
苏夜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严肃,郑重。
约莫片刻钟后。
苏夜开了口:“天道,一切万物之和!”
这个答案并不精彩,甚至早在很多年前,修仙界就有无数的人嚷嚷过这句话。然而这一句无数人囔囔过的话语,在许多人身上只是一句人云亦云的空洞口号。
可在苏夜嘴里说出来,却是瞬间牵动了灵魂,澎湃的灵魂力量在这一片幻境之中化成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苏夜如口诵天宪一般,补充着对这一个答案的解释,张嘴之间竟然有一朵朵金色的莲花绽放,当空化成一片片霞光,将四周薄雾强行驱散,环境中一个恢弘的世界隐隐展现而出
苏夜如口诵天宪,嘴吐金莲,竟然是以自己对天道的理解化成无形的砖石一般在这片薄雾霭霭的幻境之中,构造出了一个恢弘的世界。
“咦”
看到这样的变化,苏夜也隐隐发现到了一些奇特的事情,但并不以为意,他言出如法,依然全神贯注的阐释着自己对天道的理解,就仿佛对面薄雾深处,真的有一个人在聆听他的阐述一般。
九天仙界。
雪州。
最北边一座偏僻的仙山之中,云雾袅袅,万木披霜,好一片皑皑苍凉世界。
一座山洞里。
一位仙子身着雪白仙衣,身披天蚕白绫,满头黑发披肩如瀑,赤着雪白的脚丫,盘坐在蒲团上,美丽的容颜透着丝丝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赵华天,你欺人太甚!”
似乎已经疗伤了好一段时间了,却依然无法把伤势都恢复,仙子身体极为不适,一想到百年来已经不下百次追杀自己的仇敌,仙子眼中更露出了丝丝寒光。
如果雪岛玉宫的人在这山洞里的话,一定会震惊得喊出声来,这位仙子除了气质有所不同之外,身材容貌乃至喜欢赤足的习惯都与雪岛玉宫的创派祖师的飞雪仙子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飞雪仙子?
没错,她就是雪岛玉宫的创派祖师飞雪仙子。
可是,这不对啊。
堂堂雪岛玉宫创派祖师,在修仙界也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飞升九天仙界,几万年的时间在九天仙界发展,不说在九天仙界再造一个赫赫有名的雪岛玉宫,起码也应该建起一支小势力把那些从雪岛玉宫飞升上来的后辈弟子归拢到一起才对,又怎会躲在这一个偏僻的仙山之中疗伤,看着还有几分无家可归的狼狈?
“糟糕!该死的赵华天,又追上来了”
飞雪仙子正是目露寒光之时,心神猛的一颤,光洁的眉宇之间一丝戾气闪过,娇躯一动,迅速闪出山洞之外。回头望了云雾遮挡的山外一眼,怒哼道:“赵华天,你欺人太甚,总有一天我林飞雪一定杀上你华天仙宗,将你华天仙宗满门杀绝,为我雪岛玉宫那些被你华天仙宗侮辱杀害的弟子报仇!”
山外云雾骤然翻滚,卷起一阵大风,一位青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踏着虚空而来,倨傲霸道的脸孔,露出一抹狂喜之色,“好,林飞雪,你果然躲在这里,这下看你还往哪里逃。你不是想杀上我华天仙宗吗,正好,由我这个华天仙宗宗主亲自带你去多好”
“赵华天”看到青衣男子,林飞雪脸上露出了切齿恨意。
赵华天狂笑一声,凝空一掌化成擎天掌印,仙光照耀千里,掌中如有浩瀚世界奔腾,无边巨力怦然落下。
“青天仙掌!”
“疾!”
“林飞雪,这一次,你逃不了了!”
巨大的仙掌覆盖千里大地,四面八方有无数无形的气息纵横交错,把掌下天地缠结成了一个囚牢,赵华天这一招没打算杀死林飞雪,但却是想将林飞雪一举成擒。
从赵华天脸上闪烁那一阵阵邪气,便可以看得出来,林飞雪若是落入他的手中,恐怕少不了一番侮辱。
林飞雪恨透了赵华天,又岂会甘心受缚于赵华天掌下,更加不可能承受赵华天的侮辱。
然而,林飞雪却也知道,以自己今时的修为而且还是受伤之躯根本不可能敌得过赵华天,赵华天也是把她的情况算得一清二楚否则他又怎会有这么大自信一个人追来?
而且,抵抗也是肯定不行的。以她现在的实力抵抗只会让自己深陷于战斗的泥潭之中,赵华天就算是耗也能耗到她伤势爆发,才将她一举成擒。
所以,只能逃。
林飞雪当机立断,直接无视了赵华天必擒的一掌,一身仙力沸腾起来,化作耀眼的白光爆发,身上的白绫化作千里长虹对着虚空迅猛的抽了下去。
寒光十绝仙术!
裂!
拼着伤上加伤,林飞雪迸发出了最强的一击,不是抵抗赵华天的攻击而是对着西面的空间轰去,长虹如剑,登时将赵华天一掌封下的天地撕开。
林飞雪娇躯一颤,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一身白衣,却没有任何犹豫忍着痛楚一举冲了出去,仙光化作长虹,她腾空飞向了西面云雾深处。
“什么?林飞雪,你这个贱婢,你竟然要”
赵华天似乎发现了林飞雪的目的,看了林飞雪腾空飞去的方向,脸上一片铁青。他犹豫了两秒钟,咬了咬牙,迅速追了上去。
“该死的贱婢,你逃啊,你尽管逃啊,有本事你就真的逃进云雾绝地啊,我赵华天就不相信你真有这个胆子”
整个雪州仙界,亿万万仙人,谁不知道雪州云雾绝地乃是雪州最危险最神秘的地方,他就不相信林飞雪为了躲避他的抓捕就真的敢冲进云雾绝地。
要知道躲在云雾绝地外围疗伤与真的冲进云雾绝地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他就不相信林飞雪有这个胆子,她要有这个胆子根本就不用逃了,直接就掉头转身与他彻底的拼命了。
可赵华天显然低估了一个彻底发怒满腔恨意的女人的胆量了,林飞雪头也不回,连速度都丝毫没有放缓,眼中一片决然,娇躯如同一道电光迅速冲进了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什么这贱婢,真的敢?”赵华天震惊不已,身躯猛然停了下来,不敢再追了,再追下去连他也要追进云雾绝地了,以他的实力进入云雾绝地是百分之百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赵华天!你给我等着,我林飞雪发誓,此生与你不死不休,不灭你华天仙宗便誓不为人。”
林飞雪的声音从云雾中传了出来,可以清晰的听出刻骨的恨意,也听得出那种因为伤势爆发而产生的浓浓的虚弱与疲倦。
赵华天脸色一沉,怒笑道:“贱婢就是贱婢,都陷入了云雾绝地了,你还以为你能够出来吗?简直就是笑话。哼!”
赵华天不屑的看了一眼云雾深处,再没有得到林飞雪任何的回应,便转身走了,带着怒气离开了。把林飞雪逼得逃入了云雾绝地也算是斩草除根了,但毕竟不是亲自抓到总有些不舒服,甚至不甘心,要知道他可是从几万年前在南州的时候就对林飞雪充满了觊觎之心,这么多年过去,他连林飞雪的手都没碰到一下,就这么把林飞雪逼死,如何能愉快?
云雾之中,林飞雪娇躯一晃,跌落在地。连续吐了好几口鲜血,身上一阵阵的痛楚像要撕裂她的身体似的,格外难受。她只能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忍着不叫出声来。
眼下被迫逃入云雾绝地,这是之前没有预料到的。这恐怕是她一生中最糟糕最艰难的时候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逃离云雾绝地回去找赵华天报仇,但她不后悔。
她太清楚赵华天除了想通过她得到那样宝物之外,对她的身体也充满了占有欲。她落到他的手里绝对没有好下场。她是宁愿失落云雾绝地让自己的仙体腐化在云雾绝地中的沼泽之中,也不愿意让赵华天碰她一根发丝。
她尽力平复着情绪,掏出几枚仙丹,吞入口中开始疗伤。一个时辰之后,伤势总算恢复了三分。
她便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传闻云雾绝地之中有一片无限辽阔的沼泽,终年云雾环绕,存在着可怕的危机,仙人的仙识却无法在云雾绝地中施展,想要找出一线生机,只能凭借双眼了。
沼泽就在脚下。
在跌落地上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跌到了沼泽边缘了,算是入了云雾绝地。往后已经有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阻止着她的离开,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唉,看来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林飞雪心中有些悲凉,决定往前走去看看,就这时,心中猛的一跳,“咦,怎么回事,我竟然还能感觉到飞雪仙经,这怎么可能?”
林飞雪猛地停住脚步,一脸的不敢置信,急忙盘膝坐下,仙识运转,默默的感应飞雪仙经。
飞雪仙经乃是她当年在南州修成真仙以后所创,与她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但自从她飞升九天仙界以后,就再也无法感觉到飞雪仙经了,刚刚竟然突然感觉到了,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可很快林飞雪就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飞雪仙经,刚刚的感觉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以她的修为本不该出现错觉,她也不觉得自己会出现这种错觉。不过眼下她置身于神秘的云雾绝地之中,这云雾绝地里本来就有说不尽的秘密,在这里出现错觉又好像理所当然。
林飞雪晃了晃脑袋,自嘲的笑了笑,“真是多想了”便准备继续往前走去探索云雾绝地了。
却在这时,一道温和而略微有些惊讶的青年男子的声音忽然传入她的仙识之中,“请问,是飞雪仙子吗?”
“”林飞雪顿时呆住,一脸魂飞天外的惊吓!
仙识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更关键的是对方竟然好像还认识她?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这更扯蛋的事了。
林飞雪吓得魂都快丢了,下意识地就认为肯定是这云雾绝地里神秘而可怕的力量开始起作用了,她竟然开始出现幻觉了。
林飞雪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回应了之后,会更加深入了陷入幻觉之中。而是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起了静心仙咒,以期能够平复一下心神,驱散幻觉。
然而,林飞雪没想到的是,那道声音不仅没有因为她的努力平复而消失,反而是好像很久没得到她的回应,又继续叫了一声:“喂,到底是不是飞雪仙子?是不是雪岛玉宫的创派祖师飞雪仙子,是的话吭一声呀”
这下林飞雪才觉得不对劲了,对方好像知道她的身份,这不太像是云雾绝地神秘力量引起的幻觉呀?
林飞雪咬了咬牙,仙识微动,试着作出了回应:“我是林飞雪,你是谁?”
“啊还真是飞雪仙子?”声音的另一头仿佛从遥远的时空里传过来,但依稀可以听出一丝意外还有点点惊喜。
林飞雪这下彻底震惊了,小嘴张得老大,差点惊叫出声,只得以素手捂住。
这下林飞雪彻底肯定了,这不是幻觉,跟云雾绝地也没有什么关系。对方是通过飞雪仙经与她形成了沟通。因为她已经再一次感觉到了飞雪仙经的存在。
可是这不对啊!
飞雪仙经是她所创并且留给雪岛玉宫作为镇宗仙法的传承,那应该就在雪岛玉宫,就在凡间才对。
对方怎么可能从凡间就通过飞雪仙经沟通到了她,而且这种沟通还是直接深入了她的仙识之中,偏偏她还无法看出端倪,对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凡间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强者了?
关键是,那还是个男的,雪岛玉宫自她而下,就没有收过男弟子,怎么会有的男性修仙者触碰到飞雪仙经?
一时间,种种迷惑涌现心头,林飞雪无法平静了。
却不知道,雪岛玉宫中,苏夜也同样无法平静。
明明是在接受考验,可不知怎的,他竟然隐隐的感觉到另一股意识的存在,虽然那股意识仿佛在九天之外那般遥远,但他却莫名的能够感觉得到,甚至有一种只要他出声就能够联系到对方的感觉。
这可把苏夜吓了一跳。
这没理由啊,飞雪仙经怎么可能还有别人的意识,如果真有,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飞雪仙经的创始人飞雪仙子的意识。
于是,苏夜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传出了一道声音,没想到声音还真传过去了。这感觉让他分外惊喜,俨然有了一种回到前世打电话的味道。
对方虽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可他却依稀能够感觉到对方那边的迟疑与震惊,所以他再一次出声,这一次对方回应了,居然还真是飞雪仙子,据陆无双所说,飞雪仙子的本名就叫林飞雪。
苏夜有点喜不自胜的感觉。
虽然没弄清楚怎么会沟通到的林飞雪,但却是戏谑心起,想重温一把前世拿着手机与千里之外的人聊天的感觉。
稍稍沉淀了一下心情之后,嘿然笑道:“果然是飞雪仙子,在下苏夜,当代雪岛玉宫唯一的一位客卿长老,嗯,大概也是雪岛玉宫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位客卿长老。”
苏夜语气很轻松,还有点嬉笑的语气,并未因为对方乃是飞雪仙子,乃是已经飞升九天仙界的大前辈而拘束。
“什么?客卿长老雪岛玉宫什么时候收客卿长老了,而且还是个男的?”林飞雪脱口而出,言语间有些恼怒,显然因为苏夜这番言辞气得不轻。
“嘿嘿嘿怎么个意思,飞雪仙子,听你这话是有些瞧不起男人了?”
苏夜没有翻脸,但也有些不爽了。搞清楚咱这客卿长老可不是我腆着脸求来的,是你们雪岛玉宫的后辈不争气需要拉拢我特意挖坑逼我做的好不好?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苏夜当即就想挂断“电话”了。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仙子,是什么创派祖师,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惹他不爽,他就敢撂“电话”,不服气你从九天仙界杀下来算账呗?
林飞雪明显怔了一怔,这个自称是雪岛玉宫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位客卿长老的人似乎对她这个雪岛玉宫创派祖师不大恭敬呀,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心下恼怒,便想叱责。
但转念一想,不对。
雪岛玉宫好好的怎么会违背她留下的门规,收了这么一个男的进门,哪怕是客卿长老不算真正的雪岛玉宫弟子,可对方连飞雪仙经都参阅了,这就是实打实的雪岛玉宫的弟子,唯一的男弟子啊,这就是百分之百违规呀。
难道说她飞升九天仙界几万年了,雪岛玉宫弟子渐渐不把她这个创派祖师的命令放在心上了吗?
林飞雪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雪岛玉宫现在的状况,看看究竟是出现了什么样的不肖后辈,胆敢这么违背她定下的门规。
“哼,你既然自称是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又岂敢对本宫不敬,敢用这种口气跟本宫说话?”林飞雪板起脸孔,声音清冷,略微发沉。
“本宫?切,你是皇后,还是太后啊自称什么本宫啊,我还朕呢我又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孙子,跟你说话难道还得跪着说?真是脑袋秀逗了。”
苏夜一脸不屑,那种突然又用上“电话”而且还联系到雪岛玉宫创派祖师的惊喜感瞬间荡然无存了。
他甚至感觉这简直是无比糟糕的一次经历,那九天仙界估计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好好的一个女人,修炼都修成啥样子了。
“你你放肆!”
林飞雪气得直哆嗦,感觉心脏一阵阵抽搐,简直要喷出血来了。本来被赵华天追杀逃到云雾绝地就够倒霉心情够不好的了,谁知竟然又碰上了这么一个不知尊卑的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
“放啥肆?林飞雪是吧,别以为飞升九天仙界就了不起了,在我面前摆架子还轮不到你,我也不是你的徒子徒孙,指望我跪着跟你说话你那是妄想。就这样了,懒得理你”
苏夜毫不客气的几句话隔空送到云雾绝地之中,简直要把林飞雪气得血液沸腾了,刚压下去的伤势都要复发了,只觉得脑仁疼,心脏疼,肝都疼了。
然后,不管不顾的,就准备掐断联系了。本来就没什么时间扯闲蛋,再跟一个喜欢摆架子的女人扯蛋,苏夜可没那时间。
只是在掐断联系之前,他忽然又想到,这一次联系上林飞雪,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难得都联系上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了,不趁机为雪岛玉宫问点什么好像有些不够意思。
所以想了想,又送去了一道声音:“喂,飞雪大仙子,先别生气,就算要吐血也稍微忍忍。我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你那些雪岛玉宫的徒子徒孙交代的,有就赶紧说,我勉为其难为你转达一下。”
飞雪大仙子?
这是什么鬼?
有这么嘲讽人的吗?
还勉为其难转达一下?
云雾绝地中林飞雪娇躯都快颤开花了,这辈子除了赵华天那个生死大敌之外,人生里算是多了一个让她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人了。
不过,她终究是仙人,还是开创了雪岛玉宫的祖师。情绪的把控还是有些厉害的,很快就稍稍稳住了一些怒火。也觉得有必要借助这个机会了解一下雪岛玉宫的形势。
“好,我问你,现在雪岛玉宫谁做宫主?雪岛玉宫现在的状况如何了,为什么会让你一个男子成为我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
林飞雪压着火气,语速快如霹雳,语气冷若冰霜。
苏夜一听,立即就呛了起来:“切,飞雪大仙子,你还真是瞧不起男人呀,噢不对,看你的样子是跟男人有仇啊,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我成为雪岛玉宫客卿长老这件事,你当我乐意成为雪岛玉宫客卿长老呀,真是得了,我也懒得打击你了,只是提醒你,你这是病,得治。”
“你”林飞雪大怒,这个叫苏夜的混蛋,竟然敢这么骂她。
苏夜才不管她生气不生气,“告诉你吧,现在的雪岛玉宫宫主叫陆无双,至于雪岛玉宫的状况如何,嗯不好,很不好,非常的不好。就现在整个冰海之外起码围着三分之二禹州的世家大族的势力,还有一个从南州来的华天宗,随时准备灭了雪岛玉宫满门。你呢,当年飞升九天仙界时要是有留着什么后手的话,就赶紧说出来,我替你转达一下,免得你那些徒子徒孙被人灭了”
“什么?你胡说八道,这不可能”
云雾绝地之中,林飞雪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浆糊,又是禹州世家大族围攻,又是华天宗,雪岛玉宫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会惹下如此滔天大祸?
“额可不可能也就那么回事,你别发呆,有什么想交代的赶紧交代,我这可没什么时间陪你耗啊”
“你你这臭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说你是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吗,怎么雪岛玉宫遇上这么大的事,你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你这样子算什么客卿长老?”
林飞雪气坏了。
可苏夜还喊冤呢,“哟,飞雪大仙子,现在知道我是客卿长老了就我这还算不以为然呢?我要真不以为然的话,雪岛玉宫你那些徒子徒孙早让人生吞活剥了好不好?”
“你”
听见苏夜这么说,林飞雪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反应过激了。在得知雪岛玉宫出现了个男的客卿长老之后没先好好问问为什么会有个男的客卿长老,而只是顾着生气,现在想来这还真是个犯了个错误。
不过,以她的性格,即便明知自己犯了错,要她主动向一个从头到尾对她没有丝毫敬畏的人认错,那也是绝对说不出口。
索性囫囵岔过这个细节。
“好吧,你说,雪岛玉宫究竟怎么样了?”
苏夜对雪岛玉宫的历史也不算太了解,但看了雪岛玉宫藏书阁所有的书之后,再加上陆无双、殷峮等人只言片语还是能给林飞雪说上两句的。
只是
苏夜嘿嘿笑了笑:“飞雪大仙子,你要一开始没有瞧不起我,不跟我摆架子,好声好气的跟我说话,那我看在雪岛玉宫你那些徒子徒孙跟我关系还不错的份上,我还会跟你说上一说,但是现在嘛,我凭什么告诉你?”
林飞雪傻眼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凡间的小子,对她这个雪岛玉宫的创派祖师,真正的仙人没有半点敬畏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要挟她?
对,就是要挟。苏夜言语之间虽然没有明着提出来要她怎样怎样才会说出雪岛玉宫的状况,可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林飞雪气得都快炸了。
在九天仙界被一个赵华天逼迫得狼狈不堪无家可归还落入云雾绝地就够生气的了,入了云雾绝地竟然还要被一个凡间的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飞雪怒道:“你爱说不说!”
话说出去之后,林飞雪就后悔了。她心里着急于了解雪岛玉宫的状况,如今这话吐出去以后,对方要是真的就不说了,那她还怎么了解雪岛玉宫的状况?
所以,犹豫了一会儿,林飞雪决定先放低一下姿态,受要挟就受要挟吧,只要对方的不太过分,先让对方得意一下子,让她了解了雪岛玉宫的状况,将来有机会再教训一下,难道还怕一个凡间的小子翻了天不成?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跟我讲雪岛玉宫的状况?”林飞雪咬着牙,姿态果然放低了。
然而,没有回应。
接着林飞雪骤然发现自己对飞雪仙经已经失去了感应。无论她怎么运转仙识也感应不到飞雪仙经,对方的声音也不再响起了,彻底的消失了。
林飞雪这才意识到,对方竟然真的是那么坚决,直接掐断了与她的联系。
心中那个气啊,简直火山喷发一般。
“这该死的小子”
“噗!”
一口逆血彻底压不住,喷了出来,林飞雪伤势再度爆发了。她再顾不上生气,急忙收敛心神,掏出仙丹疗伤。
雪岛玉宫中,苏夜则已经从幻境中退了出来,不屑的笑了笑,“瞧不上我还想跟我了解情况,开什么狗屁玩笑?”
随即,直接翻开飞雪仙经,他已经通过了林飞雪留在飞雪仙经上的考验,便正式参悟飞雪仙经中的真正内容。
展开第一页,苏夜看到里面的东西,苏夜的眼睛就亮了。他惊讶的发现,这飞雪仙经里头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各种武学、法术、神通。而是一段场景恢弘波澜壮阔的画面,画面中有一片辽阔的雪原,雪原中正处于冷风簌簌飞雪漫天场景。
以苏夜的眼力,立即就明白过来了,这是飞雪仙子通过仙法人为制造的一种模拟天地变化的画面,这里面没有单独记载具体的武学、法术、神通或者伪仙术,但是却充满了深刻的玄奥,只要能参悟其中的玄奥就能自己悟出数门武学、法术甚至神通。
不同的人看这一段画面领悟出来武学、法术、神通必然不同,但绝对是最适合自己的绝学。
厉害啊,这俨然有那么点模拟天道的意思了。
看到这个画面,即便苏夜对林飞雪不是那么感冒,却也不得不佩服林飞雪的厉害。
模拟天地,其实就是模拟局部的天道,用这样的方式传承绝学,可比单纯传下具体的绝学高明多了。这也意味着林飞雪对天道的理解已经有了不浅的火候了。
苏夜一下子来了兴趣了,直接把与林飞雪之间的那点小矛盾抛到了九霄云外,认真的体悟书页中的画面。
苏夜把精纯的灵魂之力直接灌入画面之中,便犹如进入了一个切实存在的小世界中,站在了一种局外人的角度,领略着一方小世界中的风云变化。
“咦,这么简单”
还不到二十秒,他那近乎妖孽的灵魂便展现了惊人的能力,直接把画面中的一切真髓全部参透,化为自身的知识。
灵魂之力收回来,苏夜还有点不满意,由种卯足了力却打了空拳的感觉,看似神妙万分的模拟天道画面,蕴藏的东西却太简单了,其中有些东西他还本来就会,参悟起来根本没有难度。
甚至要不是他怕自己有所遗漏,彻底参悟这个画面,连十秒钟都不用。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飞雪仙经一共有三百六十页,这才第一页,也是最简单的,以他的现在的能耐这第一页要是很困难的话,那反而见鬼了。
苏夜重新平复了一下心情,翻开第二页,果然还是一段模拟天道的画面,看起来与第一页很相似,只从表面上看的话,一样的漫天飞雪,相似度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但内在却比第一页稍微精深了一筹。
苏夜也就彻底明白了。
林飞雪创下飞雪仙经,用模拟天道的方式传承徒子徒孙,是故意将飞雪仙经弄成层层递进的方式,好让后辈徒子徒孙有个由浅入深的修炼进程。
苏夜不再纠结这些东西,开始逐一翻页,逐一深入去参悟,俨然真的是放低了所有的姿态,把自己真的当成一个普通的修仙者认真的钻研,一丝不苟,不放过任何一丝玄奥。
即便如此,仍然是展现出了极为夸张的一面。若要是陆无双她们那些雪岛玉宫的修仙者在边上的话,恐怕都要满地找下巴了。
抛开第一页、第二页苏夜的停顿之外,从第三页开苏夜轻松的翻到第一百页,每一页竟然都只是花了五秒钟的时间。
从第一百零一页到第两百页,难度又提升了一大截,但每一页最多也只达到十秒钟。
再从两百零一页到三百页,每一页三十秒。
三百零一页到三百五十九页,每一页一分钟。
最后的三百六十页,那是一个无比恢弘的大雪原,没有了任何的风雪,平静得如同天地寂灭,却几乎是凝聚着前面三百五十九页加起来都赶不上深邃玄奥。
仅凭这一页,便足以证明林飞雪对天道的理解相当精深,甚至一点也不比白仙族那份“品鉴天地”的序章差劲。
这一页让苏夜稍微折腾了一下,不多不少,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收获却远远要比前面三百五十九页大得多。
苏夜震惊的发现,自己对天道的理解有了一个更加宏观同时也更加细致的领悟,绝对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甚至觉得自己想立起的法基灵感再度爆棚,几乎就要一蹴而就了。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若再有一门或者两门飞雪仙经这样的奇书,他敢保证他想要立起的法基应该就成了。
苏夜有点小激动,心中概叹,不愧是一个仙宗,单凭这一门飞雪仙经的镇宗仙法,就不愧于那存世数万年的历史。
苏夜轻轻合上飞雪仙经,便准备离开静室了。连飞雪仙经都彻底参悟了,雪岛玉宫基本再没有什么能吸引他了。按照约定,他也该拿出一些秘术来赠予雪岛玉宫。
雪岛玉宫不具备的秘术,他多得是,甚至以他现在对天道的理解,丰富到让人惊恐的知识,要自己创出几门厉害的秘术也不算太难。只不过他还得想想,到底该传些什么样的秘术给雪岛玉宫。
但没走两步,他回头看了飞雪仙经一眼,骤然又鬼使神差的走了回来,看着飞雪仙经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坐了下来,一丝意识沟通飞雪仙经,幻境再现,何为天道的考验再度出现在眼前,果然,他又感觉到了林飞雪的意识。
“嘿嘿嘿,飞雪大仙子,我发现你留下的这门飞雪仙经也不怎么样呀,什么镇宗仙法,小爷我就花了这么点时间从头就翻到尾了,忒没劲了点啊”
装逼!苏夜这厮这就是在装逼了,而且把逼装到林飞雪这个雪岛玉宫的创派祖师身上去了。
云雾绝地里,林飞雪好不容易刚把伤势恢复了一些,脑子里冷不丁的又响起苏夜的声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口老血都到了胸口上,将喷不喷。
这该死的凡间小子,突然间中断了联系,原来就是跑去参悟飞雪仙经了?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还不到两个时辰,他竟然能把飞雪仙经三百六十页从头翻到尾?
这怎么可能?
对于飞雪仙经林飞雪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当年她还未飞升之前,就已经在南州修成了真仙,而且是最顶级的真仙,跟普通的天仙她也有一战之能,因此她在当时的南州修仙界也是最顶尖的存在之一,数一数二的存在。
为了给雪岛玉宫留下一份能够贯穿千秋万代的传承,她闭关三百年,呕心沥血创下飞雪仙经,乃是她以当时她对天道的理解为根基,具象化模拟成三百六十个画面,层层递进,上一页没有参悟,下一页是不可能翻开的,到了最后一页那更是她当时顶级真仙时期对天道的所有理解,更是不同凡响。
按照她的估计,后辈弟子,有人能在三千年的时间里,将飞雪仙经全部参透就算了不得的天才了。
这该死的凡间小子才花三个多小时?
呸!
这根本不可能,当我创造飞雪仙经是传记,是故事书吗?
林飞雪根本不相信,第一时间认为苏夜这是在吹牛。要不然就是雪岛玉宫发生了很严重的变故,连飞雪仙经都已经不完整了,被人撕掉或者夺走大半,就剩下开头的几页。
如果是前者,林飞雪不屑一顾,一个不知敬畏只靠着隔空吹牛皮的凡间小子而已,她还不屑与之计较。可如果是后者,后果就严重了,雪岛玉宫的传承出了问题,她这个创派祖师绝对无法容忍。
林飞雪冷声道:“是你?哼,告诉我,飞雪仙经现在还剩下几页,有没有二十页?”
林飞雪本来想问还有没有十页,但一想对方能通过飞雪仙经联系到他,应该还是具有一些本事的,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参悟个二十页应该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就问二十页。
但是心里却也着急了,一个凡间的小子隔空向她这个雪岛玉宫创派祖师吹牛的可能性不太大,飞雪仙经破损可能性更大一些,许是这小子自己都不知道参悟的飞雪仙经不完整,参悟了一二十页就以为很厉害了,便看不起飞雪仙经,所以向她挑衅。
噗!
可是没想到,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喷口水的声音。林飞雪怒了,满脸黑光:“臭小子,你这是什么反应,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了,我雪岛玉宫究竟是出了什么样的后辈,怎么会招你这种人做客卿长老?”
苏夜一脸的唏嘘:“飞雪大仙子,我这是什么反应咱就不说了,倒是你那才是神反应啊,你怎么就能想到飞雪仙经破损了呢?”
林飞雪冷哼道:“这还用问吗?飞雪仙经是我花了三百年的时间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我会不知道它的参悟难度有多大吗?听你的声音,你好像也不大吧,肯定不超过二十岁,这么年轻的修仙者,你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完整的飞雪仙经参透了,你能从头翻到尾,就只能证明,要么你吹牛,要么飞雪仙经破损了。”
“哈哈哈这还真是神逻辑。我服了。飞雪大仙子就是飞雪大仙子,仙人的眼光就是不得了啊。”
“那你还不快说,飞雪仙经到底剩下几页了?”林飞雪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自己这边失陷云雾绝地,飞升仙界的后辈弟子则被华天仙宗抓走了,凡间雪岛玉宫深陷重围,连传承的飞雪仙经都不完整了,她恨不得立刻能够脱身下凡,把那些对雪岛玉宫不利的人全部斩尽杀绝了。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苏夜语气有些揶揄,好不容易决定装个逼,那必须得装得完美一些。
“废话,当然是真话,现在你跟我说假话有什么意义?”林飞雪非常着急,竟然都没听出苏夜语气里的戏谑。
“那么你猜?”苏夜逗道。
你猜?
你猜是什么鬼?
林飞雪满脸如同烧红的锅底似的,简直火光大冒。
“混账的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让我猜什么?我能猜得出来,我要问你啊?”
“哈哈哈”
林飞雪的暴怒,没换来苏夜的实话,而是一声爆笑。气得林飞雪直想不顾一切破空杀入凡间把苏夜抓出来千刀杀万火烤,这该死的小子的实在太气人了。
可惜,她做不到,她连云雾绝地都出不去。
但她也算是明白了,苏夜这是故意的,就是故意在气她,这是对她刚才小瞧并质疑他为雪岛玉宫客卿长老的报复。
她干脆也不跳脚了,冷声道:“小子,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可是我告诉你,你想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来刺激我,你是做梦。仙人的心境根本不是你能够理解的,你这样的言语是没有半点力道的。”
“额,呵呵你想多了,刺激你?真当着我闲着没事干啊?我只是觉得大家既然认识,那就勉强算朋友了,我又机缘巧合看了你写的飞雪仙经,就跟你讨论讨论,谁知道你会这么生气?难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便是你成了仙,也脱不了这个桎梏?”
“你”
林飞雪已经意识到苏夜是故意在气她了,但还是没法完全抵挡住苏夜那言语之间的嘲弄。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要气炸了,这个凡间的小子太记仇了。她只是一点言语上轻视与不满,竟然就让他毫不顾忌她的身份,这么迎头痛击。
她干脆也不忍了。
堂堂仙人,几万年前就是仙人了,怎么能忍受一个凡间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把仙人当什么了?
林飞雪决定给苏夜一个教训。
目光一转,她冷笑道:“哼,就你?不过是从飞雪仙经上得到了一点皮毛而已,你也配跟我讨论飞雪仙经,再过十万年也你没有这个资格!”
“呵呵,是吗,要不然我们打个赌?”苏夜浑不在意林飞雪突然改变的更加犀利直接的嘲讽的态度。
“打赌?你配吗,你不过只是一个凡间的修仙者,我雪岛玉宫里一个客卿长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打赌?”林飞雪将轻蔑进行到底,隔着时空她无法直接拿苏夜怎样,但她决定狠狠的打击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子的信心。
女人,一旦决定报复,那也是相当狠辣的。林飞雪也不例外,打击不到苏夜身体,便决定打击苏夜的修仙信心,让苏夜从心志的根本上受到动摇,一旦没了信心,看他还怎么狂妄,还怎么继续修炼?
“就别说配不配的了,这都是屁话。你就说你堂堂飞雪大仙子,雪岛玉宫的创派祖师,敢不敢跟我这个凡间小子,一个蜕凡九重的小人物打赌吧!”
什么?才蜕凡境九重?
林飞雪呆了一下,旋即心头大怒,这雪岛玉宫的后辈到底堕落到了什么地步,招一个男人做客卿长老也就罢了,竟然还只是一个蜕凡九重,然而这个蜕凡九重对她这个创派祖师还这么不以为然?
林飞雪都快气疯了,赵华天追杀她百年,都没让她这么生气过。
后辈不肖!
不肖弟子啊!
林飞雪当即就决定,一定要不顾一切走出云雾绝地,然后破开时空的禁锢回到凡间把雪岛玉宫那些不肖弟子全部抓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赌了!我就跟你赌了,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蜕凡境的小人物能跟我赌什么?”
林飞雪脸颊都发烫了,这是羞臊的,自己感觉特别羞臊,堂堂仙人而且还是一个玄仙,竟然会跟一个呼口气都能灭掉百万个的蜕凡境小人物打赌,这得亏是在云雾绝地里没人知道这事,否则笑都能被人笑话死。
“痛快,这才算是一代仙子。那我们就赌一次讲道吧,你输了你得把你到了仙界之后对天道的理解认真的为我讲一次道,我若输了我则把把我对飞雪仙经的理解代你传授给雪岛玉宫的那些徒子徒孙。”
本来是装逼,但演变到现在,苏夜发现有利可图,那就毫不犹豫了。
林飞雪根本就不在意赌什么,在她看来,苏夜根本不可能胜过她。她迫不及待的想给苏夜一个沉痛的打击,张口就道:“行,赌什么无所谓,你想怎么赌?”
苏夜也毫不犹豫:“既然你觉得我不够资格跟你讨论飞雪仙经,那我们就论道,以飞雪仙经为内容我跟你论一次道!”
林飞雪怔了一怔,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一个小小的蜕凡九重,蚂蚁一般的小人物,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些飞雪仙经的皮毛,竟然就敢向她这个写下飞雪仙经的祖师爷要求论道,就算是狂妄也不是这么狂妄的吧,这小子难道是个脑残?
在林飞雪眼中,苏夜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智慧有伤的人了。跟这种人打赌的心情实在是让人忧伤到了极点。林飞雪甚至感觉自己内心中被苏夜挑起来的火气都消失了,感觉自己就是被赵华天刺激的,所以一时失去控制才会跟苏夜这种智慧有伤的人刺激得这么堕落。
林飞雪一点战意都没有了。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打赌的事情既然定下来了,也不能就这么收了。
她颓然道:“苏夜,你知道什么叫论道吗?”
苏夜淡然一笑:“当然,正常的论道,在天衍大阵中进行,论道者居于天衍大阵中以自身天地至理驱动天衍大阵,让其模拟出天道幻象,借此互斗,谁的天道幻象强大,谁就算胜利者。”
修仙界中,要比谁更强大,很简单,卷起袖子真刀真枪战一场,自然知道胜负。
可要说论道,那就没那么简单了,那属于文斗的范畴,既然是文斗,就不能动用武力了,比的就是一个对天道的理解。
天道浩瀚,每个人对天道都有各自的理解,而且这种理解除了天道本身之外,任何人都无法直接判定对错,更难以直观的判定谁的理解深谁的理解浅。
因此,只能通过天衍大阵。
天衍大阵是一种很奇特的阵法,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却能够将修仙者对天道的理解吸收进来,把修仙者对天道的理解那种无形的东西具象化的展现出来,形成拼斗。
因此,论道论道,只有在天衍大阵之中才能真正的分出对天道的理解的深浅,自古以来,修仙者论道都是这么进行的。
“呵呵,能知道天衍大阵,也算是你见识不浅了。不过,你我两个人,一个在凡间,一个在九天仙界,直接面对面摆一个天衍大阵并不现实。所以,既然你要斗,那我就索性在我的脑海世界中摆下一座天衍大阵,你的声音既然能传入我脑海,便可以送入天衍大阵,你看如何?”
“呀,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了,免得你输了你还不承认。”
苏夜笑了一声,他本来也觉得摆天衍大阵不现实,还想说由他与林飞雪就飞雪仙经的内容互相提十个问题,谁回答得不精彩或者回答不上来就算输,但林飞雪既然愿意在其脑海世界摆出天衍大阵,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他的话在林飞雪听来,却分外刺耳了。越发觉得苏夜是智慧有伤,心里甚至还有点小怜悯了。觉得苏夜都这样了,她要是再彻底打击他的信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要不要手下留情呢?
林飞雪哼了哼,也没再贬低苏夜。
隔了一会儿,她才告诉苏夜她已经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小型的天衍大阵,足够他们两个人论道的了。
苏夜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能够穿透层层时空,顿时也是惊喜无比,不过区区几秒钟的功夫,就发现自己一抹意识已经看到了一个明亮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一切皑皑雪白,还有一座冰山蔚为壮观,在冰山下一座天衍大阵已经悬空摆出来。
苏夜心念一动,意识化成人影,显示成一个俊逸少年。便在这时,那巍峨冰山猛的一震,化成了一位身着雪白长裙的赤脚仙子,以一种惊怒交加的表情盯着他。
“不可能!你怎么能够做到的”
此时,林飞雪简直惊骇欲绝了,这可是她的脑海世界啊,苏夜能够用声音沟通到她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此刻竟然连意识都闯进来了,这简直是
没法理解,林飞雪完全没法理解。
“原来这是你的脑海世界哈哈,还真没想到,嗯,这就是飞雪大仙子你的真容吧,果然长得不错,跟我的道侣也有得一比了。”
苏夜却是半点都不紧张,像一个观光客似的打量了两眼之后,便啧啧有声的赞叹起了林飞雪的容貌。这一次倒真的不违心了,林飞雪单论容貌不比莫云仙、楚衣差,而她是仙人天生还有一种凌驾于尘世的高贵典雅,看起来还要比她们更有气质。
要在容貌气质上战胜林飞雪,恐怕也只有苏清雾才能做到了。
“不对,不对你的灵魂之力怎么会这么强大?你说你是蜕凡九重,你根本不是蜕凡九重,蜕凡九重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灵魂,你到底是什么人?”
震惊中林飞雪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苏夜只是一抹意识隔空闯入她的脑海世界,并非整个灵魂都进来,但她依然可以判断出来,苏夜的灵魂特别凝练,几乎不下于长生五重。
她从来没听说过一个正常的蜕凡九重会有长生五重的灵魂,这要么是夺舍,要么就是老怪物重生。
无论哪一种可都不是善茬。
苏夜却似乎看透了林飞雪的担心,轻描淡写的道:“放心好了,我就是我,我就是苏夜,只不过一点机缘让我的灵魂变得比别人强大一些罢了,不是夺舍,也不是仙人转世意外进入你的脑海世界,也没打算对你不利。”
林飞雪脸色一红,冷哼道:“就算你的灵魂超乎寻常,也不过长生五重而已,对我而言依旧是蚂蚁,你要敢在这里有什么歪心思的话,我便把你的意识碾碎。”
林飞雪这下可以确定,苏夜不是什么智慧有伤的人。这家伙就是一个得到了别人渴望而得不到的机缘之后便目无余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她懒得再跟苏夜废话,断然道:“既然连意识都进来了,那就轮到吧!”
林飞雪撂下这句话,一转身飘进了天衍大阵之中。
苏夜嘿嘿一笑,也不胆怯,凭着一抹意识的化身,同样飘进了天衍大阵之中,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两眼,道:“我这还是第一回跟人论道,第一次到天衍大阵中来,感觉相当不错呀。”
对面的林飞雪冷哼道:“感觉不错?希望待会儿你还能笑得出来。”
然后,林飞雪盘膝坐下,小嘴一张,妙语生花,言出法随,瞬息间天衍大阵就起了变化,漫天雪花飘落,虚空凝成一道白绫,犹如长龙一般横亘虚空。
苏夜脸色不变,心中倒是对林飞雪减轻了一些恶感。虽然这女人之前有点嚣张,对他成为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什么原因不问劈头就是一通怒斥,让他很不爽。
但一旦论道,还真讲规矩。说好了是以飞雪仙经的内容进行论道,便没有超过飞雪仙经的内容,她几声言语,吐露天地至理,化成一道白绫,字字珠玑,尽都是在飞雪仙经的范围当中。
随即,苏夜也飘身坐下,张嘴轻吐,“天之北国,寒风飘雪,意如剑,肃如杀”
骤然间,漫天飘雪,无数雪花凝聚成一道三尺白剑,剑锋指向林飞雪,竟有惊人寒意,仿佛能肃杀天地。
林飞雪瞳孔猛地一缩,本体中更是芳心剧颤,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飞雪仙经是她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浓缩了她当年一身顶峰的修为创造出来的镇宗仙法,飞雪仙经里有什么玄奥,她是一清二楚。
就凭苏夜张嘴几个字,便以天地至理驱动天衍大阵化为雪剑,她就可以判断出来,苏夜对飞雪仙经有了极深的领悟,而且不是她想象中的只参悟了一点皮毛,起码得彻底参悟百页左右才有这种本事。
林飞雪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不禁脱口问道:“苏夜,我问你,飞雪仙经你到底剩下了多少页?”
苏夜嘴角一抽:“飞雪大仙子,你到现在还认为飞雪仙经破损了?”
林飞雪一震:“什么意思?难道飞雪仙经还是完整的?”
“”苏夜无语了。
索性,连吐三句话,妙语连珠,头顶雪白的长剑倏然化成一道白光杀了过去,顿时间漫天霜雪飘飞,剑影连绵不绝,无尽的剑意变成了一道惊人的仙术,一朵雪花就是一道剑意,天地之间无处不是剑意。
跟这个后知后觉,到现在还小看她的女人没什么好解释的,唯有一战而已。
“不可能”
林飞雪顿时失声惊呼,苏夜这一剑太可怕了,绝对是将飞雪仙经前三百五十九页完全领悟的表现。也就是说的飞雪仙经即便有缺损也只是缺损了最后一页,可看苏夜的表情,也知道飞雪仙经应该是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缺损。
这就太恐怖了。
飞雪仙经三百六十页,即便是绝世天才,没有三千年的时间也不可能彻底领悟,苏夜才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就领悟到这种地步,这太匪夷所思了啊。
林飞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觉得自己犯蠢了,竟然小瞧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天才。有心停下来解释两句,但忽然看见苏夜那一脸淡然的笑意好像很得意似的,心中更加不爽了,直接恼羞成怒,也是妙语连珠,白绫犹如长龙蹿了出来横扫漫天剑影,直接与那道雪白的长剑剧烈的碰撞起来。
林飞雪愤愤盯着苏夜,心想,好你个臭小子,你这分明是故意要给我难看,我岂能随了你意,任你是十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你也不可能用我的领悟打败我!
天道无限大,浩瀚无穷,世上每一个修仙者等于是在不同的角度对天道有一个不同的领悟,当修仙者对天道的领悟达到足够高的水准,便可以说在某个角度里有着非常深的成就,其他修仙者在这个角度里的没有足够的领悟,是很难在这个角度里打败高水准的修仙者的。
因此,林飞雪虽然已经看出来,苏夜对飞雪仙经有着很深的领悟了,有点恼羞成怒了,但还是有着充足的自信。
可苏夜是个啥人?
他是个妖孽,是个变态啊,是百万年都难得一见的超级妖孽啊。
他的灵魂融合了元古天门的精华,造成异变,本身就有着超级恐怖的领悟能力,这点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他参悟任何绝学都是要比别人参得更透,同一样绝学别人能参透个大圆满算了不起,他是动念间直接破妄了,完全就是一种蛮不讲理的直透天地本真领悟天地至理。
因此,即便飞雪仙经是林飞雪所创,也同样影响不了苏夜那种非比寻常的领悟能力,照样是直透本真。并且在飞雪仙经的奥义里头,局部的一些东西苏夜根据自己本来原有的知识做参照,领悟起来比林飞雪更加清楚更加精深。
要不是有这点倚仗,苏夜敢班门弄斧装逼装到祖师爷面前去?他又不傻也不喜欢自取其辱不是?
所以,很快的,林飞雪就悲催了。
林飞雪很快就在与苏夜你来我往的论道中发现,在同样飞雪仙经范围内,苏夜运用并施展这些天地至理那叫一个得心应手浑然天成,每一种天地至理被苏夜推演出来,威力那叫一个强悍。
两人一个主推白绫,一个主推雪剑,苏夜从一开始便不落下风,在局部一些领悟得更加精深天地至理推演出来以后,雪剑更是剑气纵横直接斩得白绫步步后退,从此之后,便几乎就把林飞雪的白绫压在下风打,林飞雪是拼尽了全力都无法挽回风头。
这是论道之战,与修为无关。
因此打到最后,林飞雪已经是把飞雪仙经彻底演化出来,可以说比数万年前她呕心沥血开创飞雪仙经时更加的透彻更加的成熟,却依然无法敌得过苏夜的雪剑。
这便明摆着,说明了,这场论道竟然是苏夜胜了。
林飞雪简直是要抓狂了。
盯着苏夜已经收回去立在背后的雪剑,整个人完全都不好了,她简直要怀疑这飞雪仙经到底是她创的还是苏夜创的?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把飞雪仙经参悟到这种程度”
林飞雪咬牙切齿的,怨念都在体内沸腾了,对整个人生都是充满了怀疑,这世上可从来没有参悟别人创造的绝学还参悟得比开创者更好的先例,为什么她竟然会碰上这种怪胎?
“嘿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对各种功法秘典的领悟可能要比别人容易一些,要不然你觉得我会蠢到跟你这个飞雪仙经的祖师爷论道?”
“你”林飞雪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什么意思?
噢,这是在明着告诉她,我早就有把握胜过你,所以挖坑给你跳?
这什么人呢?
“嘿嘿,再说了,既然你开创出飞雪仙经,而且把飞雪仙经留在雪岛玉宫当做传承,那就是要给人参悟的,现在我参悟了,而且参悟得比你更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一脸深闺怨妇般的戾气飞扬?”
“我呸!你说什么,你才是深闺怨妇”
林飞雪气炸了,这该死的苏夜太过份了,参悟了她飞雪仙经,而且参悟得比她这个祖师爷还精深,专门跑到她面前来打脸就已经很过分了,赢了之后居然还这么得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苏夜,我承认你是个前所未有的天才,我也不该小看你,雪岛玉宫有你这个客卿我也应该高兴。所以,我决定把你当成对等地位看待,现在我要好好的认真的跟你来一次论道,没有限制的论道,你敢不敢接受!”
林飞雪咬牙切齿,这场子必须找回来,否则以后就算出了云雾绝地也没脸见人了。堂堂玄仙在自己开创的绝学上论道输给了一个凡间蜕凡九重的小子,这种事要是在九天仙界传开,简直就是爆炸般的新闻,分分钟传遍整个九天仙界,甚至连九天仙界之外诸天万界恐怕三天之内都能传诵她林飞雪的名字了。
苏夜愣了一下,旋即呵呵笑了起来,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林飞雪,他道:“飞雪大仙子,你这不是把我当对等地位看待,你是把我当傻子看待了啊,你什么境界,我什么境界,你吃过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你跟我无限制论道,还问我敢不敢,我要说敢,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傻子了”
“你”
林飞雪脸色一红,堂堂玄仙逼一个凡间蜕凡九重的小子无限制论道,这事确实有点欺负人,就算胜了也没什么可以自得,输了更是会把自己彻底盯上耻辱柱,永远都不得解脱,这可比杀人还难受。
可不这样怎么办?
这口气必须得出呀,这口气怎么都忍不了哇。
“该死的苏夜,你少耍嘴皮子,就问你敢不敢,不敢的话就少在我面前装出这得意洋洋的劲儿,要是凭真实修为,像你这样的蜕凡境小子,我呼口气都能让你堕入轮回。”
林飞雪咬咬牙,还是觉得得教训苏夜一下子,否则愤怒难平。所以把激将法都甩出来了。
苏夜唉的一声叹气,“飞雪大仙子,你这是何必呢,我都看出来了,你最近心情很不好,有点失去控制了,应该是在九天仙界受了气吧嗯,你别不承认,你要不是在九天仙界受了气,怎么会跟我这么一个蜕凡境的小人物如此怄气?”
林飞雪心神剧震,这小子这么厉害,仅凭这些就能看出她遭受了挫折?这么一下子,她也是有些醒神了,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情绪失控了,连连的不顺让她心情极度的糟糕,一点不顺心就容易愤怒。
可那又怎样?
难道她还能向苏夜承认自己确实有诸多不顺,还被仇敌赵华天追杀得无家可归,被迫逃入整个雪州仙界都闻之色变的云雾绝地里吗?
不能啊。
承认了这些她得多丢脸?
这小子要是话多,回头再跟雪岛玉宫的后辈子弟碎嘴一下子,那她这个雪岛玉宫的祖师爷还有什么脸面见人了?
“住口!谁说我在九天仙界受气了?不要仗着自己有一点小聪明就胡乱臆测。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小小年纪就得意洋洋的劲儿,现在不打击你一下,你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修仙有多难”
林飞雪强作镇定,摆出雪岛玉宫祖师爷的架子,便是一通的训斥。
苏夜本来挺生气,他历来就烦一些人装逼过分动不动就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使劲的训斥,整得好像沾了点辈分就真的很牛逼似的。
可看林飞雪那分明被戳了痛处却还强作镇定的模样,苏夜却莫名的想笑,听着她色厉内荏的话语,更觉得像是在看一场演技拙劣的戏剧,同时心里对林飞雪倒升起了一丝同情。
修仙界女子能出头的太少了,少得可怜。到了仙界那种地方,恐怕更是难上加难。像林飞雪这种漂亮女人到了仙界若是不依附于强者,想继续在仙界开创出一大基业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此,苏夜即便不知道林飞雪在九天仙界具体有什么经历,也猜得出来应该是有些坎坷,尤其是最近估计受气不小。
所以对于林飞雪这种色厉内荏的训斥,想想也就释然了,所谓好男不跟女斗,权且让她一回。听她发泄几句,然后让她讲道一次也就算了,
不予计较了。就当是得了飞雪仙经的好处的回报吧。
这么一想,苏夜眼神就柔和了下来,不再那么凌厉,渐渐的还有了一些笑意。
可坏就坏在这一丝温和的笑意上了。
林飞雪当年能在南州修仙界混出头来,开创了一大基业以后,留下传承,风风光光的飞升九天仙界,又在九天仙界修炼成了玄仙,她也不是傻子,只是一时愤怒难平罢了,眼力却是半点不差的。
突然见苏夜眼神不对了,笑意不对了,没那么得意洋洋了,看着还像是个充满风度的男子在怜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似的,这眼神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你一个小小的蜕凡九重,竟然还可怜起仙人来了。林飞雪心中那个气啊,怒火没法压制的往外喷:“论道!该死的臭小子,差点中了你的奸计了,竟然转移话题,论道,敢不敢一句话!”
苏夜眼前顿是一黑,那是晕的,扯了半天这飞雪大仙子还是不出口恶气就不算完是吧?
这破事整的!
可他也不是受气的人呀,当下也是有点恼了。
“得,你非得跟我来一场论道是不是?行啊,论道就论道,跟你斗了!不过,我时间有限,只跟你论道一刻钟!”
“虽然你修为差劲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论道与修为无关,你如果连论道都不敢,还谈什么修仙,不如趁早啊,你答应了?”
林飞雪呆住了。
苏夜竟然答应了她论道,她简直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心中却是大喜,这小子终究是年轻气盛,竟然被她两次激将法给激了。
“好,一刻钟就一刻钟。”
林飞雪回过神迅速就答应下来,生怕苏夜反悔似的。可随即她就发现苏夜脸上竟然没有半点一时冲动之后又猛然醒悟的懊恼,心中觉得古怪,难道限制一刻钟之内,他就有把握论道了?
林飞雪暗自狐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这点小小的疑虑抛到脑后了。
这可是无限制的论道,不会再局限于飞雪仙经范围之内。飞雪仙经的范围是什么,那是她飞升之前一身之大道。那些大道是她在凡间参悟的,被苏夜咀嚼透了也就算了,当过去了。
她飞升九天仙界已经足足六万年了。这可是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虽说她在这段时间里没遇上大机缘,也没人提携,还遭受了各种各样的打击,过得相当坎坷,但好歹也从当年的真仙修成了玄仙。
真仙之后是天仙,天仙往上是神仙,神仙再往上才是玄仙,足足高了三个大境界。
而这区区三个大境界,相比飞升之前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抛开修为不算,她在飞升之前创立飞雪仙经时对天道的领悟是七方,经过了六万年,她现在对天道的领悟已经达到了151方,其中之差别不可以道里计。
苏夜呢?
就算已经彻底参透了飞雪仙经,对天道的领悟已经不能等闲视之,顶多也就是个八方,撑死了九方,又怎能与她的151方相提并论?
哪怕苏夜又耍了小聪明,只愿意论道一刻钟,她把对天道的领悟足足151方的天地至理演化出来,苏夜又怎么可能撑得住一刻钟?
所以,绝对的实力之下,任何小聪明都是无济于事的。
林飞雪有着十分充足的自信。
想到这些,林飞雪便有些迫不及待了,虽然堂堂玄仙与一个蜕凡九重论道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但她却顾不得这许多了,她迫切想要看到苏夜被她打击的糗样。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林飞雪催促道。
“”
苏夜脸皮一抽,看到林飞雪那急不可耐的模样,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吃了亏的女人,难道都是这么迫不及待要找回场子的吗,于是脸皮面子什么的就全都可以不要了?
“不过还好我有准备,等下定让你惊得雪白的下巴都磕上一地尘土。”苏夜心里偷偷的暗笑了一声,不得不说这厮其实也是很小气的,无论面对什么人都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慢条斯理的挺了挺身子,漫不经心的道:“论道之前,能满足一下我一个小小的好奇心吗,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林飞雪没想到苏夜会问起这个,愣了一下有些不爽,但还是作出了回答,反正这又没什么好隐瞒的:“玄仙!”
苏夜噢了一声。
林飞雪脸色立即就黑了。
噢的一声是什么鬼?
难道这小子区区一个蜕凡境对她堂堂一个玄仙就这么不以为然?
真是见了鬼了,哪来这么心大的臭小子,难道就不知道蜕凡九重与玄仙的差距有多么巨大吗?
“传闻中,真仙眼中有一方世界,对天道的领悟必须至少一方才能荣登真仙境界。要成为玄仙则至少151方的天道领悟,我很好奇飞雪大仙子对天道的领悟又达到了多少方?”
苏夜眨巴着明亮的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可在林飞雪眼中怎么看怎么都是戏谑,眼睛是,鼻子是,嘴巴是,连脸上的寒毛都是,这该死的臭小子。
她不多不少,恰恰就是151方,勉强算是入了玄仙的范畴,卡在这个地方已经足足八千年了。
这虽然不是她愿意,但说起来实在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碰到不了解修仙秘密的寻常修仙者也就算了,告诉他多少方又能怎样,除了满脸的高山仰止与敬畏还能有什么?
可苏夜显然不是对修仙秘密不了解的人,这要告诉他151方,还不得被他笑死?
她严重怀疑苏夜这厮是不是已经从哪里瞧出了端倪,就故意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羞臊她呢?
林飞雪打死也说不出自己恰恰就是151方的天道领悟,干脆娇斥道:“少废话,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要论道就论道,哪有论道之前先问别人天道领悟有多少方的?”
苏夜哈哈一笑,那笑容相当的欠揍,“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我是不小心戳中了你的伤疤嗯,你不会是那么巧只有151方的天道领悟,刚刚勉强的踩在了玄仙的门槛上吧?”
林飞雪脸色涨红,恼羞成怒:“苏夜,你给我闭嘴,就算老娘只有151方的天道领悟那又怎样,起码比你蜕凡九重强天上去了。”
林飞雪是彻底想要暴走了,她几万年都没爆过粗口了,哪怕被赵华天追杀得逃入云雾绝地也没气成这个样子,但现在她真是彻底的失控了,一口吼着老娘,眼睛瞪得巨大,简直恨不得将苏夜生吞活剥了。
恨苏夜的人多了去了。
苏夜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眼神?
他也瞪大了眼睛,“恼羞成怒了?哈哈,看来你真是151方的天道领悟啊这可真是太巧了,你不会是误打误撞的就突破到了玄仙境界吧?”
“苏夜!”林飞雪咬着牙齿,怒咆,那磨牙声跟刀子磨火药似的,简直要炸。
“得,看你那么生气,我就不调侃你了,论道吧!”苏夜嘿嘿一笑,也不坐下来了,张嘴就是一段犀利的妙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锤子,有山峰那么大,冲着林飞雪突然就那么砸了过去,摆明了就是一次将林飞雪刺激得暴走了之后的突袭。
没办法不突袭啊!
讲天道领悟,苏夜距离林飞雪的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哪怕林飞雪只是最差的玄仙,也不是现在的苏夜可以相比的。
林飞雪是实打实151方天道领悟,这是达到玄仙的最低标准,半点不能作假。
苏夜呢?
自家人知自家事,满打满算天道领悟只有18方,其中有几方还是参透了飞雪仙经之后才提升上来的,怎么能够与151方相比?
然而,何为方呢?
所谓方,就是一方世界。
为何用方来形容天道领悟呢?
这事还得从天道本身说起。
天道实在太大了,无穷无尽,让人根本无法丈量,无法一窥真面目,这就使得修仙者对天道存在巨大的模糊感,任何人都只能看到天道的一部分,而这就是眼界,就是世界观。
眼界够宽够大,世界观就大,就能看到更多的天道,能够从更多的方面更多的角度去参悟天道。
因此这世界观几乎就可以说是修仙者决定成就高低的潜质之一了。
可潜质是潜质,眼光高远,能看到更多的天道,未必就能参悟,毕竟每一个人也都还有智慧高低不同,体魄根基潜力不同。
所以,世界观是虚的,真正对天道领悟的天地至理才是实的。可一般手段是难以衡量天道领悟的多寡的,让人直接以修为表现出来是不可能的,毕竟有一些人修为低可对天道领悟却高,譬如苏夜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所以,从很早以前,修仙界中就有了以天衍大阵中推演天地至理来界定天道领悟的习惯。
在天衍大阵中能以天地至理推演出一座城来,那便叫一城天道领悟,此后百城为一域,百域为一国,百国才为一方,一方就是一方世界。要成为真仙,至少都得是实打实的一方天道领悟,所以古老传言,真仙眼中有一方世界。
达到天仙境界就更高了,十方天道是最低标准。天仙号称纵横天地十方,就是这么来的。
而天仙之上的神仙境强者更离谱,至少51方天道领悟才能晋升。玄仙就更高达151方的最低标准。
就冲着这个,苏夜与林飞雪对天道的领悟就完全不是一个境界,差得实在太多太多。苏夜要是不突袭,而是老老实实的跟林飞雪论道,别说十五分钟,就是十分钟都撑不下去。
林飞雪见苏夜说着说着,把她气得够呛之后,突然就出手了,哪还不明白苏夜这混蛋刚刚说的话都是在故意激怒她,等她心驰神摇了再来偷袭,当即就更怒了。
“你个该死的臭小子,原来你就是打着偷袭这个算盘,你以为你仗着偷袭就能够战胜我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做不仅战胜不了我,反而要吃更大的亏!”
林飞雪气息勃发,仙光呼啸,天衍大阵之中骤然涌现巨大风雪,那是一波超级恐怖的暴风雪,真在凡间形成话,分分钟就能造成一场覆灭百万生灵的大雪灾!
一道万里白绫就在暴风雪中生成,没有了飞雪仙经的限制,她真正展现出了一代玄仙对天道领悟的惊世威能
“这确实厉害啊!”
苏夜瞳孔微微一缩,没有了飞雪仙经的限制,林飞雪真正展现出玄仙才有的天道领悟,果然强大无匹。远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媲美的。
不过苏夜凛然无惧。
他又不是个习惯受气的人,既然答应了跟林飞雪无限制的论道,就已经有了算计。
这个算计可不单单只是把林飞雪激怒然后趁机偷袭。
苏夜嘴角咧出一抹微笑,一抹狡黠而又不失清爽的微笑,看起来非常气人。
“好,没有了限制,飞雪大仙子果然厉害,不过你跟我论道,照样要趴,因为你已经迟了”
“哼,就凭你的偷袭吗?”
林飞雪抬了下眼眸,看了一眼先一步砸下来大锤子,山一般的大锤子,那是苏夜以自身的天道领悟借天衍大阵推演出来的东西。
林飞雪看不懂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的天道至理,但她有十足的信心,就凭苏夜那么一点天道领悟,哪怕占着突袭的便利,她也可以瞬息击碎。
林飞雪一扫手,随意撩动万里白绫,霎时间一种搅动天地的感觉油然而生,万里白绫如同万里巨龙要把天地世界都彻底搅个翻覆一般,霸气无边。
可就在时,大锤子砸下来了。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下来,直接官贯穿了林飞雪的身体。
林飞雪手一抖。
突然间一阵晕眩,感觉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晕晕乎乎的,浑浑噩噩的,脑袋都变得不爽利了。时不时的还会出现一片空白,就跟间歇性失忆一般,竟然会突然间想不起数万年苦参的天道领悟。
这一下林飞雪顿时吓了个魂飞天外,肝胆俱裂。
论道靠的是什么?
靠的不是修为,而是天道领悟,是智慧。
现在她跟喝醉了老酒似的,晕晕乎乎的,连天道领悟都快忘掉了,这还怎么论道?
“该死的苏夜,你竟然暗算我,你个混蛋,你这算什么论道?”
林飞雪气急败坏,素手连连催动印诀,张口吐出一段段天地至理,可是期期艾艾的,根本展现不出什么威力来,就连那气势冲天的万里白绫也跟喝醉了似耷拉了下来。
这还怎么斗?
没法斗了啊?
苏夜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片正气:“暗算?我苏夜从来就是堂堂正正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以正气严格要求自己,我心像太阳,怎么可能暗算!”
呸!
林飞雪恨不得吐苏夜一脸口水,先将她激怒,再突袭,然后就让她晕晕乎乎的几乎要忘掉各种天道领悟了,这还不是暗算又是什么?
“这个该死的小子,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玄仙放开了论道,还会斗不过你一个小小的凡间蜕凡。就算我忘掉一部分天道领悟照样打得你跪地求饶。”
眼看苏夜死不承认,林飞雪也没有继续跟苏夜斗嘴,拼了命推动天地至理舞动万里白绫,继续朝苏夜轰来。
苏夜看着那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万里白绫变得跟老油条似的耷拉着,心里就忍不住想笑,但也没有小看林飞雪的实力。
林飞雪就算有些断片,但依稀记得的天道领悟依然还是能够在天衍大阵中爆发出不小威能的。
因此,眼看林飞雪挥动白绫打来,苏夜也不敢留手,张口妙语连珠竹筒倒豆子似的驱动天地至理,山大的锤子顿时幻化成了一把百里长剑与万里白绫斗了起来。
你来我往,好不热烈。
林飞雪顿时就震惊了。
她骇然发现苏夜挥动的天地至理简直包罗万象,涉猎之广简直耸人听闻。各种各样明显不是出自于一种天术的天地至理展现出来,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仅仅几分钟下来。
她便发现苏夜百里长剑展现出来天地至理至少涉及到三十六种天术,这是何等惊人的一个数字。
想当年,她在南州修仙界,也是真仙中数一数二的强者,战斗力远超同境界之人,号称绝世天才。可当时她一身领悟绝对不超过风、雪两道。
这并非是她不想涉及其他之道,而是她实在做不到。一个修仙者想同时涉及更多的天地大道,同时从不同角度不同路线去参悟天道,不仅需要过人的智慧与悟性以及充沛的精力,更首选需要一个足够宽广的世界观。
什么叫世界观?
世界观就是修仙者的眼界,是修仙者对浩瀚天道的一个宏观的理解形成的一种虚幻眼中世界。
打一个比喻来说,修仙者的世界观就是一张纸,修仙者对天道的领悟就是纸上的一幅画。
修仙者对天道的领悟一城也好,一域也罢,甚至是一国一方,都是在这张纸上作画。
因此,这就意味着修仙者想要画出一幅波澜壮阔的天道画卷,就必须要有一张尺寸足够大的纸,一个足够恢弘的世界观。
所以,只有一城世界观的人,是绝无法有一域的天道领悟,有一域世界观的人更是不用痴心妄想参悟出一方天道。
可世界观要建立却是十足困难。
它绝对不是说,给修仙者搬来一大堆书籍,让修仙者知道天道之下有什么什么存在,有什么什么大道,世界观就拓展了。那样拓展是肤浅是非常脆弱的,虚胖的世界观就像泡沫一样,经不起凿实的天道领悟填塞就得崩塌。
世界观一旦崩塌,修仙者也得怀疑人生,几乎就是从此再难树立起修行的信心了,一辈子也就废了。
真正能形成牢固而且宽阔的世界观,不仅需要学识,还需要见解,真正对飘渺恢弘的天道有一份自己的见解,不管这见解是正确的还是扭曲,只要有独到之处,就牢不可破。
但是这太难了,修仙者一方面要苦心造诣的修行,一方面还要苦参各种知识,一方面还要深入参悟天道,分身乏术。在成仙之前很少有人能够有一份足够辽阔而且足够牢固的世界观。
当初林飞雪苦心造诣,世界观也不过区区八方。专心参悟风雪二道尚且不够使,哪有能耐同时涉及其他大道,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飞升仙界之后,她日子不好过,没什么大机缘。但毕竟是九天仙界各种各样的存在都远非凡间可比,林飞雪努力利用各种机会,倒也是把世界观撑起来了。
但也是不够宽裕,除了专注参悟风雪二道之外,其余大道虽少有涉猎,却也不敢深入,生怕分心兼顾反而弱了风雪二道,得不偿失。
因此她眼下151方天道领悟,至少120方是风雪二道,其余诸道七七加起来31方,也不过涉及12种。
眼下苏夜一个蜕凡九重的人,竟然展现出了波及至少36种大道的领悟,这不禁让林飞雪怀疑,这到底是苏夜世界观真的恢弘壮阔到足以同时填充各种天道领悟而不崩溃,还是这小子好高骛远野心勃勃走入歧途?
震惊中,林飞雪动作却不慢依然是与苏夜猛烈的碰撞,可随着大战加剧这种震惊越发让她觉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发现苏夜的天道领悟根本不止36种,而是77种,简直不可理喻的77种!
“这小子一定是误入歧途了,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简直是在祸害自己的修行未来!”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苏夜没战败林飞雪,林飞雪也同样没有战败苏夜,面对把天地至理演化的让人眼花缭乱的一种景况,没法顺利推演天道领悟的她,也只能是疲于应付。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把论道苏夜又赢了。
然而,林飞雪已经顾不上理会这个胜负的结果了,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只想狠狠的教训苏夜。
修仙者的世界观不好拓展,要同时兼顾拓展世界观、提升修为、天道领悟再加上一些炼器、炼丹、宗门、亲友甚至各种阴谋算计,实在是困难无比。
一个正常的理智的修仙者,根本不该如此驳杂的涉猎多种天术大道,而应该将更多的精力付诸于一种或者两种自己真正擅长的天术大道,实在迫不得已了,发觉自己专修一种或者两种大道已经难以拓展自身的世界观了,再去涉猎其他大道,借其他大道来拓展世界观,而即便涉猎了其他大道也不该深入,那样会耗费太大的精力,分散的太多的心神,反而使得自身主修的大道得不到进步。
苏夜一个蜕凡九重,却有着超乎寻常的灵魂,对天道的领悟也超乎寻常,用苏夜的话来说是得到了某种机缘。可越是这样就越应该珍惜这种机缘才对,怎么能够仗着自己世界观辽阔,就敢同时涉及这么多种天术。
聪明反被聪明误!
好高骛远!
不切实际!
林飞雪狠狠的盯着苏夜,骤然有一种见不得苏夜自己毁自己的愚蠢行为,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混账的苏夜,这次论道算我输了,该答应你的我都会答应你,可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够同时涉及如此多的天术大道,没学会走就想着飞,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的世界观辽阔到几百上千方了吗,可以让你这么不知珍惜的挥霍?”
苏夜愣愣的盯着林飞雪,揉了揉鼻子,有些愕然,这飞雪仙子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快啊。
刚还一副誓不找回场子不罢休的态度,怒火冲天,这突然间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实在让苏夜有点无法适应啊,这太跳脱了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
“难道我有说错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参悟这么多种的天道,你能参悟这么多种的天道足以证明你的天赋确实厉害,但有你这么浪费天赋的吗?博而不纯,杂而不精,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了修仙者最大的忌讳了,像你这样子怕是连法基都立不起来!”
林飞雪语速飞快,好像又找到了当年为人师的感觉,不把苏夜教训个狗血淋头,不把苏夜这个迷途的小羔羊重新扯回正道,便不算完的意思。
“我勒个去,飞雪大仙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师父了啊”苏夜有点忍不住,呛了一句。
林飞雪一听这话,就更加愤怒了,“苏夜,你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玄仙,难道还没资格教训你这个蜕凡九重了?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谦虚,将来还怎么得了?”
“行了行了少废话了。我们那是论道,既然有了输赢,那就履行之前的赌约吧。你这些教训孙子的话留着将来继续教训你那些雪岛玉宫的徒子徒孙去吧!”
苏夜受不了了,尽管知道林飞雪突然改变这个态度应该就是出自于惜才的心思,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林飞雪对他的情况又知道个啥呀,啥都不知道就囫囵一通教训,他可受不了。
林飞雪愣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里冒着火光,又尴尬又愤怒。还有一种淡淡的厌恶,在她看来,苏夜这是年少得志便目中无人了。
一个不切实际好高骛远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年轻人,本来还想拉你一把,将你从歧路上拉回来,你这么不谦虚,那还管你去死。
林飞雪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淡漠了,一副像你这种没救了的人我也懒得再教训你的表情。
“赌约是吧?哼,那你现在听好了”
按照苏夜与林飞雪之前的赌约,在飞雪仙经的内容上进行论道,林飞雪输了必须得为苏夜讲道一次。
恼怒之下的林飞雪,不等苏夜准备,突然张口就讲了,吧嗒吧嗒说不了十句话,苏夜都还没听出啥来了,就戛然而止了。然后就是一副我已经讲完了,你从哪来就从哪去吧的表情。
“我靠!你这算什么?你确定你这是在讲道?”苏夜怒道。
林飞雪冷笑道:“怎么?难道有错?我的讲道一向如此,只讲精华,只道一遍,你若听不懂只能怪你根基不够智慧不足。”
说完,林飞雪顿时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混账的臭小子,你不是以为自己智慧超群,不用别人指点,也不需要别人教训吗,还想拿赌约从我这里蹭好处,做梦!
苏夜哪还不知道这林飞雪是故意的,就是在报复他刚刚不听她教训的行为?
“得,耍赖是吧,行,算你狠。当真以为我会稀罕你那点风雪之道吗?你真是想得太多了。我本来还想你认真的给我讲一次道,我反过来就指点你修行上的错漏之处,也算是回馈了,现在倒也省了。”
“什么,你反过来指点我”
林飞雪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这该死的苏夜,仗着一点天赋目中无人不知谦虚也就罢了,竟然口气吞天,还要反过来指点她修炼,这简直就是笑话。
苏夜摆摆手,懒洋洋的道:“本来是这么想的,不过你自己错过这个机会了,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开这个口了。掰掰啦”
随即,苏夜准备离去了。
“站住!”
林飞雪怒极咆哮,什么意思,这小子当真就这么猖狂,狂得无边无际了还,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啊,那一脸好像她就错过了无上大机缘似的表情,看着就让她窝火到爆。
要是在平时,她估计当成一个笑话,左耳听了,右耳蹿出,也就算了。可是从被赵华天追杀到陷入云雾绝地,再到苏夜突然之间与她取得联系,然后两次论道一连串的不顺,都已经让她心态失衡了。
现在的她已经难以把控住这种愤怒情绪的激动,斗不过一个赵华天那也就罢了,赵华天好歹是几万年的仇人,货真价实的一个玄仙,背后还有大靠山,再被苏夜这样一个凡间的小蜕凡给打压了,她简直要发疯。
处于情绪高度不稳定甚至接近崩溃边缘的女人,实在有些蛮不讲理了,便是玄仙也不例外。
“不行,这小子看样子就这么离开了,之后恐怕再不会相遇了,那我受他气便一辈子也出不了了,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这口恶气一定要出了,我一定要戳破他的牛皮,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出于一种相当不甘心的怨念,林飞雪连连怒咆:“站住,你给我站住,不许走!”
苏夜烦了,之所以跟林飞雪扯这么久没翻脸,无非出于两个原因,一个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好处,再一个是她毕竟是雪岛玉宫的祖师爷,他也切实得到飞雪仙经的好处了,这些因果终究不是单方面想抹开就抹开的,他现在还没达到那种彻底跳出因果纠缠的境界。
但现在林飞雪这般纠缠,却让他有些不耐烦了,直想爆上几句粗口,可一见林飞雪这般状态,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了,心下又有些不落忍了。
这女人堂堂玄仙不可能因为跟他这么点纠缠就气成这个样子,多半还是在九天仙界里受了委屈,而且还是大委屈,极有可能还是经年累月积累起来很大的怨念又没及时调控,这一下子一股脑的都爆发出来,没法刹车了。
他要是什么都不理,直接掉头离去,从此不再搭理她的话,指不定她就彻底崩溃了。
苏夜心里左右衡量了一下,也罢,就当做是还掉飞雪仙经的因果,拽她一把吧。
“干嘛?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你当你是谁啊,你当是你我妈呀还是我道侣啊?”
苏夜一脸不以为然,持续刺激着林飞雪,无形的诱导着林飞雪的情绪。
“你住口!你刚刚说什么,你竟然说我给你讲道你就能指点我修炼,我林飞雪修仙七万年,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口气吞天的人,你以为你是谁?”
“呵呵,亏你还好意思自称什么玄仙,难道当年领你走上修仙道路的师父没教你,世事无绝对,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你没见过不一定不存在,有可能是你自己无知呢?”
“敢说我无知”
“在我眼里你就是无知!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看在飞雪仙经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就认认真真的坐下来,把你一身大道讲出来,我便给你指点指点。错过了今天,因果再大,我亦一概不理。”
苏夜一脸冷漠,但在林飞雪眼中,苏夜这就是在耍机谋,变着法子想听她讲道,想窃取她一身天道领悟。
但此时,林飞雪却已经改变主意了,她要戳破苏夜的牛皮,便是给他讲一次道又如何,她在仙界数万年在飞雪仙经的高度上又提升的天道领悟,又岂是区区一个蜕凡九重的小人物可以理解的,哪怕这个蜕凡境九重有着可比媲美长生五重的灵魂也是一样。
她有足够的自信,真的把她所有的天道灵物摆出来,即便真正的长生五重来了,也会是一般。不仅领悟不了,反而可能因为太过精深而心力交瘁而死。
她没想过害死苏夜,但只要他对她的天道领悟露出一丝丝茫然,她便有足够的理由教训他了,连她的天道领悟都理解不了,还谈什么指点她的错漏不足?
林飞雪冷冷的看着苏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与鄙夷,对这个年纪轻轻却不知道谦虚,好高骛远而又口气吞天的人,她已经彻底丧失了好感。
她猛的抛出一本模样与飞雪仙经相似的冰书。
“这是我八千年前重新开创飞雪仙经第二部,同样有三百六十页,里头有着从飞升仙界之后迄今为止大约一半的天道领悟,现在交给你参悟,我不要求你能够把它参阅完,只要你能参阅三分之一,并当着我的面把你参阅的那一部分清晰的在天衍大阵中推演出来,我便算你真的是天纵之才,若是没有,那你便是口气吞天无耻小人!”
林飞雪咬牙切齿。
苏夜却恍若未觉,看到这第二部飞雪仙经,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之前还指望林飞雪讲道,可讲道哪有飞雪仙经实在,讲道总归是不客观的,总要搀杂着许多林飞雪个人的固执因素,光听她讲道难免受其影响,有飞雪仙经就不一样了,他纯粹就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在领略她的世界,所得所获,都是由他自己参来的
“你会知道你是多么的幸运!”
苏夜抬眼瞥了林飞雪一眼,顺手把飞雪仙经第二部拽了过来
“这该死的苏夜,到现在都还在吹牛”
林飞雪强忍着大骂苏夜死不悔改的冲动,咬着贝齿,看着苏夜翻开飞雪仙经第二部,目光死死的盯着苏夜的表情,只等着苏夜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便要给他一个雷霆暴雨般的教训。
早在林飞雪飞升仙界之后,她就有着创造飞雪仙经第二部的想法。因为雪岛玉宫要传承,单靠飞雪仙经第一部是远远不够的。她要在仙界的大地上继续立起雪岛玉宫的宗派,就必须有一部比飞雪仙经第一部更加浑厚的镇宗仙法。
然而,她在九天仙界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疲于奔命,人生坎坷,始终也没有机会在仙界立起雪岛玉宫,就连开创第二部飞雪仙经的时机都没有。
一直到八千年前,她晋升玄仙之后,她才得以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开创飞雪仙经第二部。
按照她本来的意思,沉淀了那么久才有机会开创飞雪仙经第二部,就应该一蹴而就,一鼓作气把她所有的天道领悟足足151方的天地至理都融入第二部飞雪仙经。
这样将来雪岛玉宫立起来,弟子们也可以凭着飞雪仙经第二部继续修炼,顺利修到神仙巅峰,甚至与她一样达到玄仙境界。
但哪知赵华天那个该死的畜生,无意间发现了她的踪迹,就来捣乱。
她创造飞雪仙经第二部的事情被迫中止,自此之后一直被赵华天骚扰,就再也没有机会继续完善飞雪仙经第二部。
因此飞雪仙经第二部并没能达到预期的目标,将她一身所有的天道领悟全部融入其中,只勉强构筑了一半。
即便只是一半,那也是她呕心沥血杰作,是她引以为豪的东西,普通仙人得到了都会引为至宝,又岂是苏夜区区蜕凡九重就能够参阅得了的?
回想起八千年前,自己全心全意的创造飞雪仙经第二部的日子,那一段真的无忧无虑的日子,说得上是她到了九天仙界之后过得最为舒服的日子,林飞雪不禁有些出神,内心中那些极度焦虑的情绪不知不觉的也缓和了一些。
仙人打个盹,人间几冬春。
林飞雪太累了也太疲倦了,内心难得宁静,便无法自拔。虽不至于真的就一晃三千年那么夸张,但也是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五天了!
雪岛玉宫那边却炸锅了。
倒不是因为围困着冰海的那些修仙势力对雪岛玉宫发起猛攻了,有了苏清雾给出的冰海十二入口图,以及利用十二个入口禁制的封闭与运用,短时间内那些修仙势力还无法奈何雪岛玉宫。
让雪岛玉宫炸锅的是雪岛玉宫自己内部的人。
原因恰恰就在于苏夜,在于飞雪仙经。
裘郁芳,雪岛玉宫二长老蓝川薇的亲传弟子,在雪岛玉宫中私底下曾有过一些不太好听的传闻,说裘郁芳实际上是蓝传闻的私生女,传闻不太好听,而且没得到验证,在这个传闻开始流传的时候就被雪岛玉宫高层给压了下去。
不管传闻是真是假,二长老蓝川薇对裘郁芳着实是相当的不错,从小就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加上裘郁芳从小长得就漂亮,因此有相当的一段时间,裘郁芳俨然成了雪岛玉宫这个避世的宗派的小公主。
几大长老对裘郁芳都是相当疼爱,基本就默认裘郁芳将来要成为雪岛玉宫的宫主了。
然而,随着裘郁芳长大,又展露出了一些修仙天赋之后,情况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裘郁芳太傲了,而且刁蛮,蛮不讲理。雪岛玉宫中一些弟子不小心触到她,不管有理没理就是一通训斥,不分场合甚至连一些长老的面子都不顾,俨然以未来宫主的身份自居,对普通弟子进行严厉的惩罚。
什么让人伺候沐浴更衣,洗肚兜洗亵裤的那都是常事,严重的时候直接替她倒夜香,怒起来还曾经把夜香往同门弟子身上泼,愣是把一个好好的弟子给逼疯了。
裘郁芳这种变化让雪岛玉宫的诸多长老都感到不满,颇有微辞。三长老殷峮几次话里话外的提醒二长老蓝川薇,裘郁芳需要管束一下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闹风波的。
蓝川薇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装傻充愣一概不理。若有弟子告到她面前说裘郁芳的不是,更是会直接招来蓝川薇严厉的训斥,勒令弟子不得污蔑裘郁芳,私底下无数次提醒一些弟子,裘郁芳是未来的雪岛玉宫宫主,胆敢再污蔑,就要治罪。
见蓝川薇居然是这种态度,几大长老越发不爽了,但雪岛玉宫毕竟是避世的宗派,不怎么跟修仙界交流,都在一个窝里修仙,总也不好跟蓝川薇撕破脸,更加不好越俎代庖教训裘郁芳。
裘郁芳见状就越发的有恃无恐,私底下好几次以宫主身份自居,在住处里勒令普通弟子对她下跪行礼,表情不到位不够尊敬,直接就是一顿毒打。
直到陆无双取得白玉刀的消息传回雪岛玉宫,以三长老殷峮为首的几个长老主张去救回陆无双,让陆无双继任宫主,这矛盾便激化了。二长老蓝川薇与三长老殷峮之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正面冲突,若不是威望最重的大长老卞落雨从中阻拦,都要大打出手了。
最后也是卞落雨作出明确表态,既然陆无双得到了雪岛玉宫的宫主信物,按规矩就得把陆无双连同宫主信物迎回雪岛玉宫。这才压下蓝川薇的反对,让陆无双带着白玉刀进了雪岛玉宫。
陆无双进入雪岛玉宫之后,蓝川薇自然是各种不顺眼,甚至暗中拉拢了几个长老要把陆无双击杀,免得威胁到裘郁芳的地位。
可这时候,诸位长老却发现陆无双无论是性格还是天赋都比裘郁芳强得多,最关键的是白玉刀已经认主了,再加上裘郁芳这些年自己作死,弄得怨声载道,许多长老极为不喜。
因此以三长老殷峮为首,大长老卞落雨明确表态,九成长老支持下陆无双成了雪岛玉宫的宫主。彻底的断了裘郁芳的希望,也狠狠的把蓝川薇给打压了下去。
这要是在别的门派,早翻天了。不是被落了脸皮的蓝川薇反出雪岛玉宫,就是殷峮等人对蓝川薇赶尽杀绝斩除后患。
在雪岛玉宫这种避世的门派,内部祥和惯了,杀气没那么大,加上丢了脸皮的蓝川薇也一直憋着没什么过激反应倒也就顺利渡过去了,没人再去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自从逆命草之事以后,蓝川薇就开始表达不满了,她指责陆无双为了自己而出卖雪岛玉宫的利益,指责殷峮为了一滴青龙血而牺牲雪岛玉宫的利益,并煽动门下弟子一起指责,造成了一些波动。
幸好,这些年裘郁芳作死,加上蓝川薇是非不分把雪岛玉宫上下得罪透了,再加上大长老卞落雨又出来表态,蓝川薇也没翻起什么浪花来。
可这个老女人还是不死心。
这一次苏夜来到雪岛玉宫,进入雪岛玉宫的藏书阁看书,大大的刺激了蓝川薇与裘郁芳,便再一次搅风搅雨。尤其是苏夜竟然成为雪岛玉宫的客卿长老,还获得了普通弟子都渴望而不可得的参阅飞雪仙经的机会,更是让蓝川薇与裘郁芳揪住把柄大做文章,还真勾起一些本来想参阅飞雪仙经而没有机会的弟子的不满。
偏偏约好了苏夜只能参阅一天,苏夜却一下子参阅了五天还不出来,蓝川薇与裘郁芳更是找到了理由开始闹。
虽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低劣水准,但一天一天煽动越来越多的门下弟子表达不满,也是让大长老卞落雨坐不住了。
她不得不把殷峮与陆无双找来。
“苏夜在静室已经待了五天了,二长老也已经闹了五天了,门下弟子对此事不满的人越来越多,你们说怎么办吧?”
殷峮脸上透着浓浓的不满:“这个二长老简直是不可理喻。外面那么多修仙势力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给我们造成新的危机,她不思帮着维护宗门,竟然为了一点私利就这般搅风搅雨,实在太过分了。”
卞落雨心中何尝不对蓝川薇感到不满,但身为大长老却得顾着大局:“话不能这么说,二长老不满终究有不满的理由,苏夜在静室待的时间确实太长了,我们之前与他的约定也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我想还是开门吧,既然苏夜自己不出来,我们便自己开门,否则再这么下去我们也难以跟门下弟子交代。而且我担心二长老一时想不通会作出一些太过激烈的反应”
“不行!”
“不能开门!”
陆无双与殷峮异口同声。
陆无双道:“大姨,我虽然不知道苏夜为什么超过约定那么多天还不出来,但这家伙太不简单,我们要是强行破门对他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的话,恐怕是要恶了双方的关系,那么之前我们与他建立的关系,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付诸东流了”
“不错,而且还有苏清雾,那真的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就算我们不顾忌苏夜,也得顾忌一下苏清雾。万一因为苏夜而恶了苏清雾,恐怕我们雪岛玉宫就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殷峮的话让卞落雨也是心头一跳。
想起苏清雾,卞落雨是真的忌惮到了极点。
一个你根本不知道她修为有多深却把冰海当做后花园来去自如的人,雪岛玉宫根本无法得罪。
一旦惹恼了苏清雾,就算苏清雾不出手,只需要把冰海的入口透露出去,就足以让雪岛玉宫永无宁日甚至出现灭顶之灾。
“老实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冒着与苏夜反目的风险去做这种决定,可是现在你们看,如果不强行破门的话,我们雪岛玉宫的内部就要先矛盾激化了”
卞落雨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陆无双脸色一下子寒透了:“真是岂有此理,二长老难道一点大局都不顾了吗?”
陆无双感念雪岛玉宫给了她新生,对雪岛玉宫诸位长老向来都称之为姨,但此刻却独独称蓝川薇为二长老,言语之间的那种厌恶与生分显露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砰的一下,门被重重的推开了。
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女子,老的是身材臃肿脸有皱褶,看起来约莫五十左右的老妇,这就是蓝川薇,一个外表看起来丑陋,神情时不时透着一种很狰狞很歇斯底里的感觉的女人。
陆无双自打进了雪岛玉宫就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发自与内心的狰狞与阴险。不过据说,这个蓝川薇早些年并不是这么丑陋,而是一个有着不输于八长老墨兰的风姿与容颜,只因为修炼出了岔子这才导致身材变形,没法修复。
因此有时候,陆无双都不禁怀疑,这蓝川薇是不是因为变丑陋了导致心志也出现了差错,变得恨天恨地很空气了。
不过,陆无双并不同情她。
至少,这个时候陆无双是完全无法同情蓝川薇。
蓝川薇直接闯进门来,对着陆无双怒目而视,啪的一下重重的拍了桌子,怒叱道:“陆无双,你敢在背后诋毁老身,说老身不顾大局?哼,你一个小小陆家弃女,走了运得到了白玉刀才侥幸成为我雪岛玉宫的宫主,为时不过数月,你就敢对老身不敬?”
卞落雨与殷峮双双大怒。
殷峮挺身而起,怒道:“二长老,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长老,无双却是宫主,你岂敢直呼起名当面侮辱,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三长老你未免太偏袒陆无双了,她本来就是陆家弃女,要没有我雪岛玉宫她早就死了,我师父又没有说错,凭什么就不让说了?再者刚才,我与师父进门之前,陆无双诋毁我师父,当我们没听到吗?”
蓝川薇边上的年轻女子走上前来,这就是裘郁芳。看容貌容颜如花一脸妩媚风情,眉宇间依稀能瞧出蓝川薇年轻时候的样子,确实是个美人坯子。
只是那份用刀子刻用火烧都整不掉阴厉与尖酸,却又让人对这张妩媚的脸孔不敢恭维了。
“裘郁芳,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滚出去!”陆无双淡淡的瞥了一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冷冷贬斥道。
“你陆无双,你个贱婢,你有什么资格赶我出去”裘郁芳顿时如被踩到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一脸歇斯底里的怒吼。
要说整个雪岛玉宫她最痛恨谁,那得非陆无双莫属了。要不是陆无双,她裘郁芳早就成了雪岛玉宫的宫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人人嫌弃,恨不得远离的瘟神?
那些往日任凭她打骂的普通弟子,又怎敢对她阳奉阴违,拿她的命令当做耳边风,一句宫主没有命令,便敢直斥反驳她命令,让她无法下台?
裘郁芳恨透了陆无双,她恨不得将这个突然降临却夺走了她的一切的人按在地上千刀万剐,割肉剜心。
室中,光芒倏然一闪,一道掌印快若横空。
啪!
裘郁芳已经被殷峮一巴掌扇倒在地,“混账东西,胆敢辱骂宫主,裘郁芳你是想进刑堂是吗?”
“我”裘郁芳脸色顿时一片煞白,她是跋扈不假,她是恨透了陆无双也不假,但她也没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总算也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辱骂陆无双为贱婢,那是着实犯了雪岛玉宫的门规的。
殷峮赏她一巴掌,那算是客气的了,真把她抓进刑堂那都无可厚非。
可裘郁芳心里不甘心啊。
陆无双夺走了她的一切,她却连骂都不能骂,被陆无双贬斥了,还被殷峮当众打耳光,这简直就是刻骨的羞辱。
“殷峮,你干什么,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打芳儿”蓝川薇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的盯着殷峮,丝丝杀意就从眼睑中流露出来,凌厉之极,恨意刻骨。
“二长老,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还是不是雪岛玉宫的长老了,裘郁芳不过是区区一个普通弟子,当面辱骂宫主是什么罪过你不知道吗,我身为三长老没当场将她斩杀就算不错了,你还敢向我咆哮?”
殷峮丝毫不让,这蓝川薇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有时候她甚至想,干脆爆一场大战得了,凭她现在的实力直接镇压蓝川薇都没有问题,省得与她玩那些让人烦躁的心眼。
“够了!”
大长老卞落雨永远都是一个居中调和的角色,至少在雪岛玉宫中是这样。
可这一次,蓝川薇显然也不给卞落雨面子,“大长老,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别以为我瞧不起来,现在你们都是联合起来在排挤我们师徒俩,可我告诉你们,做人不要太过分,雪岛玉宫永远都不是你们的雪岛玉宫,陆无双也没资格做这个宫主,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后悔的。”
蓝川薇把裘郁芳扶了起来,眼神怨毒的扫了陆无双一眼,带着裘郁芳走了。
室内三人,脸色尽都一片铁青。
蓝川薇的反应越来越剧烈了,便是卞落雨都看出来了,再不想办法遏制一下,雪岛玉宫的内讧是无法避免的了。
“三长老,让人把莫云仙、楚衣二位姑娘喊来吧。”沉默了许久,卞落雨说道。
殷峮点点头,走出去传了道命令,没多久莫云仙与楚衣就到了。
楚莫二人,那可是相当聪慧的女子,苏夜进静室闭关参悟飞雪仙经五天,她们便在五天里看着感受着雪岛玉宫一天一天的变化。嘴里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是相当不痛快的。
雪岛玉宫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内部搞不定的事情,压不住心思不定的人,倒让苏夜来背黑锅是不是?
也不想想,要不是苏夜来了,这雪岛玉宫现在恐怕已经被那些世家大族连锅都端了吧?
这雪岛玉宫的高层竟然还放任一个蓝川薇在那里搅风搅雨,特么搅给谁看呢?
要不是看着苏夜还没出来,楚莫二人早就甩手离开了。谁特么稀罕这雪岛玉宫。既然不能做朋友那就一拍两散呗,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江湖相望不相见,惹火了抄刀子上,谁还在乎你什么雪岛玉宫?
这下更过分了,居然让人把她们喊来了,这是啥意思?不用说,她们也猜得出来,定是想让她们去破苏夜的关呗。强行把苏夜叫出来,好平息风波,而让她们出手要出点什么变故也怪不到雪岛玉宫身上呗?
楚莫二人走进来,脸色虽没有特别难看,可也是没有什么笑容,只稍微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连寒暄的话都懒得说了。
“楚姑娘,莫姑娘老身在这先向二位告个歉意了”卞落雨起身,微微鞠了躬。
楚莫二人连说不敢,略微侧了下身躯。心里不爽归不爽,卞落雨又没得罪她们,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一位长生七重的强者。承受她的鞠躬总是有些不大自在的,毕竟她俩也是苏清雾那种猛人。
“眼下我们雪岛玉宫的状况,二位姑娘也是看在眼里了,这是我雪岛玉宫的难堪,实在不好意思。不瞒两位,刚刚二长老来了一趟,表示了很强烈的不满,认为苏宗主握着飞雪仙经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严重违背了我雪岛玉宫的祖传的规矩”
卞落雨顿了顿,“我们呢,也不是非得让苏夜立即就中断参悟。只是想请二位姑娘跟苏宗主说一声,先出来配合我们一下,让我们对门下弟子也有个交代之后,老身可以保证,只要苏宗主还在雪岛玉宫,飞雪仙经便可以再借他五天,如何?”
楚衣闻言,眉头顿时一皱,她可不是那种和风细雨的女子,当初在青云宗有人耻笑她是苏夜的道侣,肆意谩骂,她便索性刻一个牌子写上苏楚氏挂在自己门前,狠狠的羞辱了一下那些渴望得到她却不可得而心生怨恨的人,就足见她也是有些刚烈的。
听卞落雨这么说,当即就想翻脸了。
只是莫云仙却拉了拉楚衣的袖子,笑吟吟的道:“卞长老有顾虑我们其实都理解,我们也愿意配合卞长老,只是卞长老有所不知呀,我与楚衣虽然都是苏夜的道侣,可他性子霸道,一家之主,明知他在修炼还打断他,我们俩也是跑不了一顿训斥,严重的话可能还会被他休掉,所以破他的门我们也是万万不敢”
楚衣闻言顿时暗笑,这莫云仙还真能扯,就苏夜那性子,谁还不知道,天生的护犊子,对自己人好得不得了,怎么可能又打又骂,还休掉,真够逗的。
莫云仙却说得跟真的似的,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我们俩也是有些担心苏夜的状况的。所以我想了想,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卞落雨听莫云仙这般说,已经非常不满了,只当莫云仙是在推脱。但见莫云仙又突然话锋一转,不禁眼前一亮:“莫姑娘有什么主意,请说?”
莫云仙笑吟吟的说:“其实很简单,把苏清雾请来,让苏清雾破门,我们家苏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清雾师姐。她破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正好苏夜进静室之前给了我们一块传讯符,就能把给清雾师姐传讯,我可以给她传讯”
“”卞落雨脸色一黑。
“”殷峮嘴角抽搐不止。
九天仙界,云雾绝地,林飞雪脑海世界里。
“咦,我不是在等苏夜那臭小子自认无法参悟飞雪仙经第二部吗,怎么出神了,而且一出神居然过去了五天了嗯,不好,苏夜那臭小子肯定趁着我出神的时候跑了,这个混咦,他竟然没跑?”
林飞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向苏夜,却发现苏夜根本没像她想象中的那样的逃走了,而是好整以暇的坐在对面,老神在在的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戏谑,好像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这是什么鬼表情?
这是在看她出神吗?
林飞雪大怒,刚想发作,目光一撩苏夜面前紧紧合着平放在地的飞雪仙经第二部,眼神顿时一冷,面上随之露出了一抹明晃晃的嘲讽。
这小子果然参悟不了飞雪仙经第二部。
“苏夜,已经过去了五天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还敢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口气吞天的吹牛吗?”
林飞雪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措辞,几万年来她见过的听过的各种的词汇在脑子里翻转起来,她觉得有必要将这些词汇精炼起来,万语千言汇成一句话,一击致命,把苏夜这臭小子目中无人口气吞天的毛病改掉,也算是挽救了一个不知道利用自己天赋误入歧途的少年。
苏夜一脸淡然,面带微笑,清正而又清爽的笑容,用装逼界的一句话来说,他像是在装一个淡淡然的逼。
现在这个淡淡然的逼已经早就缓冲了百分百,只因林飞雪在神游,才按下了暂停,现在也是时候播放了。
“清醒了?不神游了?一身怨气也消了不少了?那好,坐在那里专心听讲吧。记住了,我这个人向来小气,也没有什么提携大众的广阔胸怀,凭生只认真讲过一次道,那还是给我南渊仙宗座下弟子讲的,所以你要把握机会,错漏一个字,便算你自己的损失,我不会再为你重讲第二遍。”
什么?
这小子要给我讲道?
我呸!
林飞雪心中那个气啊,心血沸腾了,满脑子刚汇聚千言万语还没精炼成一句话,就被一口大锤子砸碎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刚平复下去焦虑心情便又有再度失控的征兆。
“苏夜,到现在你竟然还敢这么厚颜无耻?你要给我讲道,你区区一个蜕凡九重竟然要给我堂堂玄仙讲道,你讲什么道,你连飞雪仙经第二部都参悟不了,估计翻不了三页就让你平放在那里了,你还敢这么装你厚颜无耻,死性不改!”
林飞雪感觉心口阵阵绞痛,这该死的苏夜真的是没救了,雪岛玉宫那些后辈子弟到底是有多蠢才能让这样的人成为客卿长老,哪怕大街上随便拽一个神通秘境来当客卿长老都比苏夜强百倍啊。
苏夜淡然一笑,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只听苏夜张嘴,言道:“风卷暮沙和雪起,日融春水带冰流”
言语淡淡,却口吐金光,舌灿莲花,霎时间一股浓浓天地至理的气息伴随着苏夜的言语扑面而来。
林飞雪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觉心驰神摇,仿佛被苏夜言语带入到了一个夕阳西下,漫天风雪在淡淡消融的世界之中,一切透着深邃的奥义,世界中却有一道天音般的声音在解析着这一切奥妙,大到天地世界,小到风雪融流水
这这不就是她在飞雪仙经第二部里用自己对天道的领悟,刻下的一个个模拟天道的画面吗?
可为什么在苏夜嘴中以言语道来,却好像比她领悟的还要奇特,还要精细,她仿佛重温自己开创飞雪仙经第二部时那段光阴,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脑子里灵思泉涌。
完全就是出于一种修炼者的本能,贪婪的"yun xi"着那一切玄妙天地至理,那些自己领悟的不精深,甚至不曾领悟到的东西都在这一刻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时间如流水。
一晃四个小时过去。
苏夜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起了身,揉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尼玛的为仙人讲道果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便没有动用启道灵音,但要把自己领悟到精髓清楚的表达出来,着实是一件极耗费心神的事情。
他发誓以后除了真正的自己人,他再也不轻易为人讲道了,麻烦,真是太麻烦了。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沉浸在思维世界之中的的林飞雪,苏夜一个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一切意识瞬息间回到了雪岛玉宫之中,退出了飞雪仙经的幻境,彻底的斩断了与林飞雪的联系。
直到这时候,林飞雪才猛的惊醒过来,看着空空如也面前,只剩下飞雪仙经第二部安静的躺着,神色充满了复杂。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厉害,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他就把我的飞雪仙经第二部彻底参透,而且比我领悟得更加精深,我听他一次讲道,实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一次讲道就让玄仙的实力提升三成,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要知道玄仙的三成实力,至少相当于一尊神仙的全部实力。若要靠着自己参悟自己修炼,林飞雪至少需要万年的时间。而且还得是有足够的机缘。
修为到了玄仙这个境界,没有足够的机缘,闭关万年也很有可能没有任何收获。事实上她的实力已经足足八千年没有任何长进了,卡在瓶颈上寸步难升。
这等于说,苏夜这一次讲道,就为她至少省却一万多年的时间。这简直是知遇之恩噢不,简直可以说是半师之恩了。
“这这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他呀?”
林飞雪脸色苦了下来,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简直难以名状了。自己口口声声指责别人好高骛远、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道珍惜、狂妄、目中无人、厚颜无耻、不谦虚几乎是把所有恶劣的词语都用在了人家身上,结果人家淡淡然给自己来了一次讲道,提升自己三成的实力,给了自己一次堪称半师之恩,然后淡淡然的离去。
这风格
这风骨
没法说了啊
林飞雪捂脸啜泣
雪岛玉宫,苏夜一切意识回收体内,心念一动,便觉脑海里天道领悟如惊潮迭起,无尽知识几乎瞬间可填满一方又一方的世界,霸道得不得了,充实得不得了。
甚至都感觉自身灵魂又有了一次久违的膨胀感。世界观如纸,天道领悟如纸上作画,但不画出来终究还是要靠灵魂来承载,苏夜感觉自己的灵魂强度已经又有些不太够用了。
“丫的,早知道就不这么淡淡然的回来了,应该试着向飞雪大仙子讨两口仙器,若能带回来吞掉的话,可比吞噬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灵魂分分钟壮大起来啊,失策,真是太失策了”
苏夜觉得这就是装逼误事,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再返回去联系一下林飞雪向她讨两口仙器。可一想还是算了,就算是讨到了,也未必能带回来。
他之所以能联系到林飞雪,只不过是建立在飞雪仙经的基础上与林飞雪形成的一种灵魂吸引,应该与他自身的异变的灵魂有关系,但这并不代表真的就打开了一条连同九天仙界的通道,想从九天仙界带回实物还是有些困难。
转念一想,苏夜其实也特别满足了。一部飞雪仙经,外加飞雪仙经第二部,已经让他的天道领悟达到了相当强悍的90方。
按照正常情况,蜕凡境天道领悟约莫在1城与10城之间,神通秘境在1域与100域之间,长生境界在1国与100国之间。真仙境界1方9方,天仙境10方50方,神仙境51方150方。
苏夜90方的天道领悟早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切长生强者,达到了神仙境强者范畴了,若是修为跟的上,能把天道领悟发挥出来,他妥妥就是一个神仙境强者啊。
所以这一次雪岛玉宫之行收获简直太大了。可惜的是,此番天道领悟大幅度提升于他而言还是欠缺一些实际意义,毕竟他修为卡在蜕凡九重,天道领悟再深也是没用。
而且他90方天道领悟中起码有80方是得自于飞雪仙经,对别人来说这是大喜事,取两道而专精。对他而言却太狭隘了,他要创立的法基是一个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他要的是一个恢弘的能通世间万道的法基,格局必须要大。
“看来还是得继续多搞一些不同的秘典来参悟,现在我的天道领悟才涉及77种天术大道,还是不太够用”
苏夜审视了自己一番,对于自己的路子越发的明确了,心情愉快的便准备出门了。与陆无双约定他只有一天的时间来参阅飞雪仙经,虽然他实际也只是参阅了三个多小时,可他耽误的时间却足足有五天了,估计再不出去,陆无双就要炸毛了吧?
苏夜笑了笑,决定为此弥补一下雪岛玉宫。
就这时,一声愤怒的咆哮猛的响起,苏夜猛的退了一步,面前的门却被一股大力强行震开,漫天碎屑纷纷
一个矮胖面目丑陋的妇人出现在了门外,边上却跟着一个长得很漂亮却一脸狰狞的年轻女子,紧随其后就是一个个愤怒的雪岛玉宫弟子。
“二长老碎得好,让苏夜滚出来,凭什么他一个外来人就可以霸占我雪岛玉宫的飞雪仙经”
“不错,飞雪仙经乃是我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连我们这些弟子都不能随意参阅,苏夜就算是客卿长老也不能霸占那么多天”
“苏夜滚出来”
“苏夜把飞雪仙经交出来,滚出雪岛玉宫”
苏夜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阵迷糊,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这雪岛玉宫特么的想干什么?
还有这又矮又胖的女人是二长老?这是个什么逼玩意儿,竟然敢带头踹他的门,活得不耐烦了?
陆无双呢?
殷峮呢?
就这时,一声怒斥响起,三长老殷峮同样领着一大伙人出现了,“蓝川薇,你怎么敢这样做,那是宫主的静室,你敢带头踢碎它,你想造反吗?”
殷峮气炸了,相当相当的生气。
她与大长老还有陆无双,好不容易才跟楚莫二位姑娘商定,再延迟一天,一天以后苏夜还没出关,就由莫云仙开门进去看看苏夜的状况。
一切都已经达成了愉快的决定。
楚莫二人也没再故意拿苏清雾来吓唬人。
可一天的时间还没过去,这蓝川薇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踹门了,这是在作死啊,这是要让雪岛玉宫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啊。
“宫主的静室?哼,这还是宫主的静室吗,既然是宫主的静室为何却让一个外人霸占着,还抱着我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不放?我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自己的弟子想参阅都没那么容易,为何一个外人就能霸占着镇宗仙法不放,我倒要问问了,到底是谁在出卖我雪岛玉宫的利益,到底是谁在在造反,到底是谁在背叛我雪岛玉宫的历代祖师
”
蓝川薇一脸狰狞,言语尖酸犀利,却轻而易举的煽动着大量雪岛玉宫弟子的怒火,简直就是要把陆无双、殷峮等人一杆子打到里通外国出卖雪岛玉宫的耻辱柱上。
“住口”
“你这个疯妇,你知道什么?”
楚衣倏然闪身,指着蓝川薇怒道:“苏夜什么时候霸占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了?你个混账的疯妇根本不知道苏夜早就答应无双宫主,他出关以后无论参悟多少飞雪仙经,都会把参悟到的内容传与雪岛玉宫,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边污蔑。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敢煽动不知情的雪岛玉宫弟子,往苏夜身上泼脏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楚衣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但言语十分清晰,每一个人都清楚的听到了她的话语。
这让在场许许多多的雪岛玉宫弟子一片哗然了。
苏夜竟然答应陆无双,无论参悟多少飞雪仙经,都会把参悟到的内容传给雪岛玉宫,真要是这样的话,苏夜便不是霸占飞雪仙经了,相反苏夜握着飞雪仙经的时间越久对雪岛玉宫的好处就越大呀。
“不错!”
又一道身影闪现,那是陆无双,当代雪岛玉宫的宫主。
陆无双成为雪岛玉宫宫主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区区几个月的时间,还没有多少威望。但相比于裘郁芳那种小人得势便欺下媚上不可理喻的风格,陆无双简直就是和蔼可亲友爱同门的典范,不少人对她都充满好感。
她一现身,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聒噪的气氛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
“楚姑娘没有说错,苏夜闭关之前已经答应我,等他出关以后会在雪岛玉宫专门讲一次道,把他从飞雪仙经里参悟到的天地至理都传授给给雪岛玉宫的弟子。”
“所以,诸位同门,苏夜并没有霸占飞雪仙经。他在静室里的时间越久,就意味着他对飞雪仙经参悟得越深,到时候就能传授我雪岛玉宫更多的东西,这是好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另外”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眼看楚衣、陆无双接连出声,竟然真的让鼓噪不已的雪岛玉宫弟子们平静下来,蓝川薇急了,不容陆无双把话说完,就赶紧打断。
“陆无双,这就是你的智慧吗?如你这般智慧,又怎配当我雪岛玉宫的宫主?”
“大胆!蓝川薇,你敢当众侮辱宫主?”殷峮大怒。
蓝川薇理也不理,指着陆无双喝斥道:“飞雪仙经乃是我雪岛玉宫镇宗仙法,凝聚着的祖师一身大道精髓,自祖师开始,代代先贤而下,不知多少强者呕心沥血尚不能领悟其中之万一,那苏夜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区区一个蜕凡九重,也配参悟飞雪仙经?”
“他不过是在蛊惑,仗着给了我雪岛玉宫一些小恩小惠,便想借机窥视我雪岛玉宫镇宗仙法,可笑你们这些人不知道守护镇宗仙法,竟然受了他蛊惑,任其窥视我镇宗仙法奥秘,你们如何对得起雪岛玉宫代代先贤,对得起祖师飞雪仙子?”
“没错,师父说得对,肯定是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便将飞雪仙经出卖给了苏夜那个杂种,还说什么苏夜参悟多少飞雪仙经就传授多少给雪岛玉宫,真是可笑之极。我裘郁芳自忖天赋不输于任何人,修仙二十载修成神通三重,领悟大道真气,参悟飞雪仙经也不过勉强翻开二十六页,那苏夜区区一个蜕凡九重能翻开几页,还讲什么传授,他够资格吗?”
裘郁芳也跳了出来,居心狠毒的道:“再说了,你们真要让雪岛玉宫的弟子都得到好处,直接把飞雪仙经放出来,让每一个雪岛玉宫的弟子都能自己参悟不就好了,何须通过一个小小的苏夜?所以,这一切都是可笑,都是你们在为了利益出卖雪岛玉宫。陆无双,你这个陆家弃女,根本没资格当雪岛玉宫的宫主,交出白玉刀,滚出雪岛玉宫”
“闭嘴!裘郁芳,你个目光短浅的女子,你也配跟苏夜相提并论,你算什么东西?”
楚衣大怒,这个裘郁芳针对陆无双也就罢了,竟然恬不知耻拿自己来跟苏夜相比,公然的言辞凿凿的贬低苏夜,这简直就是在触她的逆鳞。
连莫云仙都怒了,眼睛里杀意闪烁。
裘郁芳毫不在乎,狞笑道:“这里是我雪岛玉宫,姓楚的跟姓莫的你们两个贱婢都是外人,仗着你们的姘头蛊惑了我雪岛玉宫的一些不肖之辈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当我雪岛玉宫无人吗?”
啪!
裘郁芳话音方落,一道掌印横空拍下,却是殷峮按捺不住,再一次出手了。
不得不说得了苏夜的那一滴青龙血,殷峮根基再造,潜力勃发,修为大增之后,已经远远超过原来。原本与之修为相当的蓝川薇已经差她一截,虽站在裘郁芳身边护着裘郁芳,却仍然无法拦住殷峮的出手。
裘郁芳再一次被扇倒在地。
当着无数雪岛玉宫弟子的面,牙齿横飞,满嘴喷血。
“混账的裘郁芳,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满口喷粪横加污蔑,真当我雪岛玉宫的门规是摆设吗,今天谁也护不住你,定要将你送进刑堂。”
殷峮是真的怒了,同时也是害怕,裘郁芳这贱婢骂谁不好,竟然骂楚莫二女,这是要将雪岛玉宫强行扯向苏夜的对立面。雪岛玉宫再没有表示的话,都要被裘郁芳害惨了。
“芳儿殷峮,你个老贱婢,你怎么敢你一而再再而三对芳儿出手,你真以为我怕了你吗?”
蓝川薇目眦欲裂,一伸手,一口湛蓝的长剑呼啸而出,竟然是一口极品宝器,其威冲天,剑鸣如鹤戾,只差一点几乎可以媲美伪仙器了。
殷峮脸色微变,这该死的蓝川薇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一口厉害的宝剑了,而且一看便知是炼化了数十年以上的时间了,绝对的器与血合,剑与心合。
蓝川薇把剑迎空,厉声道:“诸位雪岛玉宫的同门看到了吧,你们还不醒悟吗,殷峮与卞落雨她们这些人已经彻底出卖了雪岛玉宫,为了自己的利益宁肯把飞雪仙经出卖给别人也不愿意给同门弟子参悟,老身只是点破了她们肮脏行为,她们便恼羞成怒,不惜出手老身忍无可忍今天就与她们拼了,希望同门弟子心怀雪岛玉宫助老身一臂之力,将这些出卖雪岛玉宫的叛逆赶出雪岛玉宫”
人心终究是会被蛊惑的。
蓝川薇与裘郁芳连番蛊惑,确确实实戳中了一些人心中的软处,许多雪岛玉宫弟子不明就里,心想,确实啊,陆无双真要考虑整个雪岛玉宫的好处,想让每个雪岛玉宫弟子都参悟到飞雪仙经,直接把飞雪仙经开放出来,让每一个人都能参悟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通过苏夜,那苏夜不过只是一个蜕凡境,他能干什么?
所以,肯定是内外勾结,是陆无双等人在出卖雪岛玉宫的利益。
一下子,还真有数百位雪岛玉宫弟子,愤怒之下,掏出了武器与蓝川薇站到了一起。
气氛一下子尖锐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便在这时候,破碎的静室之门,缓缓地走出了一道修成的人影,“刚刚谁骂我杂碎,又是谁在辱骂我的道侣,站出来给我看看!”
“苏夜?”
楚莫二女同时一声惊呼,迅速闪身,一左一右立于苏夜身旁,苏夜的出现,让两女一下子心神大定了。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她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但只要苏夜出现就好了,要杀要战但凭苏夜心意,她们紧紧跟随便是。
陆无双与殷峮却是脸色一变,暗道不妙。
躲在不远处一座宫殿里,默默关注着局势,正紧急商量处置办法的大长老卞落雨、墨兰、雪肤、白玄等人,也是暗道一声不好。
尤其是在南渊峡谷与苏夜有过接触的墨兰等人,那更是大为着急。
墨兰道:“大长老,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蓝川薇实在的是发了疯了,连苏夜都去招惹,这家伙想当的不好惹啊,我们要是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就迟了”
卞落雨脸色发沉,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明摆着蓝川薇真的要孤注一掷了。诸位长老都已经看不下去,已经是明着表态希望她这个大长老能起个头把蓝川薇镇压下去。
但卞落雨却考虑到,蓝川薇终究是从小入了雪岛玉宫的人,彼此相处那不是什么一年两年的时间,而是以百年论数的时间,就算现在闹得非常不愉快,终究是有感情的,如何能下得了手?
卞落雨犹豫不决。
那边苏夜却没那么多的心思理会这些破事,在他看来,这明摆着就是一场内讧。雪岛玉宫内讧不内讧与他毛钱关系都没有。顶多就是在雪岛玉宫高层向他求援的时候,他友情援助一把罢了。
可你特么的内讧就内讧了,往老子深山泼脏水干什么,竟然还踹老子的门,当众辱骂老子的道侣,真把老子当成吃素的了?
“是你吗?嗯,应该就是你了,你说你叫裘郁芳”苏夜目光一转,就落在了裘郁芳身上。
此时,裘郁芳已经站起来,并紧紧的靠在蓝川薇的身边,生怕殷峮再度对她出手。但一心的恨意却让脸孔变得更加扭曲,再难看到半点娇艳。
一见苏夜现身,并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更是满腹怨恨如火爆发。在她看来,苏夜也是一个该死之极的人,跟陆无双这个贱婢沆瀣一气,就该千刀万剐。
“是我骂你了又怎样?你个该死杂碎,你不过是一个区区蜕凡九重,竟然敢跟陆无双贱婢勾结,堂而皇之的进入我雪岛玉宫妄图窥视我雪岛玉宫镇宗仙法,简直是人人得而诛之!”
“既然这样,那你就死吧!”
苏夜淡漠的点了点头,什么话都不多说,眉宇间一点金光迸射,一闪即逝。在场的人除了殷峮与蓝川薇之外,根本无人能够看得清楚那一道金光的真实模样。
而即便是殷峮与蓝川薇也只是模糊的看到了那一道金光宛如利箭,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其他什么了,就只知道这一道金光太快太快了,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蓝川薇只来得及张开嘴巴,提醒裘郁芳小心的话语都来不及脱口,裘郁芳就已经倒了下去。
从眉心到后脑勺直接被洞穿出了一个小指头口径的血洞,一个血窟窿,红白之物喷出,灵魂碎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当中。
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着裘郁芳的死而无声的消散,每一个雪岛玉宫的弟子几乎都是半张着嘴巴,倒吸着冷气。
“他他他苏夜竟然就这么杀了裘郁芳?还有那道金光是什么,怎么会那么快”
卞落雨有一种惊魂般的感觉,一脸见了鬼的似的表情。
墨兰反倒不觉得有些什么奇怪的,早在南渊峡谷她们就见识过了苏夜的手段,那种远超于蜕凡境的一出手却可以杀掉长生强者一击制胜的手段,苏夜可不止一种。
用来杀一个裘郁芳,在她看来甚至都有一种杀鸡用了宰牛刀的感觉。估摸着也是裘郁芳站在蓝川薇身边距离太近,苏夜要防着蓝川薇出手才如此下大力气。
“大长老,我早就说过苏夜不好惹,这家伙要杀人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忌区区一个裘郁芳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咱们还是赶紧出手吧,要不然连二长老恐怕都保不住了”
卞落雨勃然变色,骇然道:“他已经杀了裘郁芳,难道还敢杀蓝川薇这是我雪岛玉宫啊”
“”墨兰有些无语了。
这大长老真是待在雪岛玉宫太久了,把自己也封闭了太久了。竟然还这么看不透?
一个裘郁芳与一个蓝川薇对苏夜而言根本没什么差别好不好?对于苏夜这种杀伐果断的人,只要是敌人有什么不可杀的?在南渊峡谷他连皇甫家族的人都弄了,还会在乎一个雪岛玉宫?
墨兰不禁与身边雪肤、白璇等人相视了一眼,这一刻她们迅速达成了默契。
大长老太想当然了,一心想着把雪岛玉宫维护好,想着每一个人都能自发的考虑大局自发维护雪岛玉宫的宁静,却没想过她心非众人心,蓝川薇那明摆着已经走了极端了,根本不可能一条心了,还犹豫着不愿处置蓝川薇。
若是之前没得罪苏夜,事情没闹大也就算了。大伙儿眼不见为净,倒也可以稍微容忍一下蓝川薇。
可事到如今,蓝川薇明摆着得罪死了苏夜,苏夜又绝对不可能放过蓝川薇了。可不能再让卞落雨为了维护一个不可理喻的蓝川薇往死里得罪苏夜了。
“大长老,事到如今,是该决断的时候了”墨兰不想再多解释什么,只能催着卞落雨作出决断。
“这”
卞落雨果然还是犹豫不决。
却在这时,蓝川薇已经清醒过来,抱起蓝川薇的尸体,疯狂的怒嚎起来,眼中赤红无比,甚至都溢出了血泪,发疯发狂,状若疯魔。
“苏夜,你这个该死的畜生,我跟你不死不休”
轰!
蓝川薇一剑凌空,直接一斩幻化漫天飞雪,无数剑影纷纷落下,剑气席卷坚冰,到处寒气呼啸。
“蓝川薇,你敢!”
殷峮怒喝一声,直接腾身而起,一道白绫横空,如蛟龙腾转,扭动时空,拦向蓝川薇。
两人一个长生六重,一个长生五重巅峰,激烈的打了起来。呼吸之间法术神通变化,种种天地至理和着激荡的波纹散开,空气化成了水幕,波纹荡漾,每一缕都是充满了复杂的玄奥与无边大力。
陆无双大喝道:“所有人立即退出千米,立刻,马上”
这一声大喝之下,才让一众处于震惊中的雪岛玉宫弟子往外狂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可是两个长生强者在战斗,殷峮还好一些,出手怕伤及无辜还有些控制,那蓝川薇根本就是发了疯,一剑一剑疯狂乱斩,剑气四射,根本不顾及雪岛玉宫弟子的性命。
有数十个反应稍慢一些的雪岛玉宫弟子迅速伤在在激射的剑气之下倒地哀嚎,甚至还有四五个直接被剑气洞穿了脑门、心脏当即就死去了。
“可恶,这个二长老,怎么这样”
“呸,什么二长老,蓝川薇这个老贱妇平时就高高在上,没将我们当一回事,现在更是暴露得彻底,她根本就没在意我们的性命”
“真是可恶至极,我们也是傻,竟然被她轻易的煽动。这个老贱妇除了这一次想煽动我们帮他挤兑无双宫主外,什么时候对我们好声好气了”
“哼,看这老贱妇这么疯狂,估计那个传闻是真的了,裘郁芳那个贱婢应该是她的女儿,不知道老贱妇与谁所生,竟然还怕人知道,恬不知耻的说是徒弟”
忽然之间,雪岛玉宫的弟子们,一个个脸色不太好了。纷纷醒悟过来,自己是无形中受到了蓝川薇的蛊惑,差点帮着她造了一场内讧不说,竟然还差点死在她剑气之下,真是恨得牙痒痒。
“住手”
这时候,卞落雨急匆匆的出现了,焦急的大喝着,“蓝川薇你快点住手,不要再执迷不悟。都是雪岛玉宫的老人,有什么误会不能坐下来的一起谈的啊,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
“这是雪岛玉宫的大长老卞落雨?”苏夜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卞落雨,只是彼此不熟才没说过话罢了,当时看到卞落雨只是觉得这大长老卞落雨应该是个心底良善的人,因此在雪岛玉宫的威望还是比较高的。
可他没想到这卞落雨竟然这么天真,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妄想蓝川薇停下来说和,然后就跟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保有雪岛玉宫的宁静与祥和?
楚莫二女也是一脸无语,她们对这卞落雨说实话,真没什么好感。此人善良是善良了,胸怀也算是宽广了,可遇事不决,缺乏果断,总想着每一个人都与她一样的当好好人,这怎么可能?
可以说,雪岛玉宫会闹成这个样子,这卞落雨这个大长老就得负首要责任!
“你们竟然勾结苏夜那狗杂碎,杀了芳儿,还想让我住手,痴人说梦。可怜我的芳儿我告诉你们,你们都死定了,芳儿的父亲会为她报仇的,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全部都要死”
蓝川薇疯狂的怒咆,让人心神大震,一些知道裘郁芳传闻的人更是满脸诡异,裘郁芳似乎还真是蓝川薇的女儿,可是她的生身之父是谁?
“聒噪!”
苏夜懒得听下去,也懒得去猜测蓝川薇疯狂怒吼中的意思,骤然之间再度出手,元古天门直接出现在了蓝川薇的头顶。
无上天门,大道镇压!
落!
这一刻,人皆色变!
蓝川薇顿时脸色大变,只觉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凡人,头顶有一座古老大城从九天坠落下来直砸头顶,天塌一般的威能根本无可抵挡,惨嚎一声,便被镇压在地,五体头地一般趴在地上,沉重得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好恐怖的威能”
“这是什么绝学,蓝川薇已经是长生五重巅峰的修为,竟然连抵抗都无法抵抗,就被镇压了”
“这苏夜到底妖孽到什么地步,他只是一个蜕凡九重而已啊”
不管是从未亲眼见过苏夜发飙的卞落雨,还是已经见识过元古天门的墨兰、雪肤、殷峮等人,都瞪大了眼睛。
卞落雨纯粹是因为亲眼目睹苏夜的强横手段而震惊,墨兰等人则是震撼于苏夜的元古天门竟然比在南渊峡谷时更加强悍了。
墨兰、殷峮诸人当时在南渊峡谷亲眼目睹苏夜施展出元古天门,横空出手,一举镇压了皇甫家族两位长生强者,外加一口上品法宝丧魂钟,当时虽然也觉得元古天门极为厉害,但也隐隐觉得当时那元古天门能同时镇压丧魂钟与两位皇甫家族长生强者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可今天,她们却发现苏夜的元古天门不知不觉的竟然在这个极限上又往前提升了一大截,她们甚至怀疑,便是有真仙在此,恐怕都难逃元古天门的镇压了。
苏夜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冷酷孤傲霸道绝伦,心里却也是翻腾起了不小的浪涛。
直到现在,他终于能切实的肯定元古天门的威能是因何而形成的了,不是自身灵魂的强度,也不是元古天门背后的是虚空广度,而是他自身的天道领悟。
现在的元古天门只是苏夜灵魂吸收了真正的元古天门的部分精华演化出来第二形态,不论形态怎么改变,它其实都是器,一个承载天地至理的容器。
原来以为灵魂演化元古天门能散发出强横绝伦的威能,是因为自身灵魂强度提升,现在才发现不对,真正决定元古天门威能是灵魂本身存在的天地至理,灵魂强度提升只是让灵魂这个容器容纳天地至理的容量提升而已。
而他的灵魂由于融合了真正的元古天门的精华,一些潜藏在这些精华中的天地至理随着灵魂强度提升自发的显现出来,从而直接提升了元古天门的威能,因此才造成是灵魂强度提升带动元古天门威能提升的错觉。
这一次他接连参悟飞雪仙经两部,天道灵悟几乎达到了90方,等于是灵魂中的天地至理总量达到了90方,灵魂演化元古天门自然而然的令元古天门的威能得到了狂暴的提升。
这种提升甚至强横到了足以镇压真仙,与普通的神仙进行碰撞的地步。
只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一种判断,实际上苏夜目前为止根本无法把这种极限威能发挥出来,原因很简单,灵魂力量不足。
也就是说,决定元古天门威能的是天道领悟,而能够真正把灵魂中所有天地至理都彻底激发形成元古天门极限威能的则是灵魂力量。
等于说这是一种术,一种神通,一种足以碰撞神仙的神通,而目前为止苏夜却无法将这种神通彻底激发。
不过即便如此,苏夜全力而为,镇压区区一个蓝川薇还是轻而易举易如反掌。
“苏夜,住手!你不能杀她,她是我雪岛玉宫二长老”
卞落雨很快反应过来,焦急的喊道。
苏夜闻言脸色顿时一寒,猛的回头过头,犀利的目光盯向卞落雨,“莫说她是什么二长老,她便是身怀天位天道宠儿,只要惹了我,那她就别想活。”
“你”卞落雨一脸铁青,“苏夜,你别太过份了,你要知道我们双方是联盟,你应该尊重我雪岛玉宫,蓝川薇再有什么不是,也应该交给我雪岛玉宫来处理,而不是你擅自杀人”
“呸!放你娘的狗屁,这时候跟我说尊重雪岛玉宫了,这时候跟我说联盟了,这又矮又胖的老妇人踹我门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提联盟了?”
“我反正你不能杀她!她是我雪岛玉宫的人,你若非得杀她,那便是”
“那就不要联盟好了,反正这人我杀定了,不服来战!”
全力运转元古天门是很劳累的一件事,苏夜哪有心情跟卞落雨扯皮,一用力,元古天门直接碾轧下去,霎时间就把蓝川薇身体活活碾碎。顷刻间碎成大量大道碎片,直接被吸入元古天门之中。
大道归一!
一念动起,无数星珠碎裂,立刻化成天地至理融入苏夜灵魂之中。
只是可惜了。
蓝川薇虽然是长生五重巅峰,修为也算可观了,但天道领悟还不及五十国,连半方都没有,而且九成九是出自于飞雪仙经的天地至理,跟苏夜现在就掌握的天地至理的是重合的,根本没能提升苏夜的天道领悟。
充其量也就是让苏夜身上多增添一些道韵而已,然后也稍微提升了一下灵魂强度,把苏夜消耗的灵魂力量补充回来罢了。
“苏夜!你欺人太甚!”
卞落雨目眦欲裂,一脸愤恨的瞪着苏夜,她万万想不到苏夜竟然强势霸道到这种地步,丝毫不顾及她这个雪岛玉宫大长老的面子,当着雪岛玉宫这么多人的面,说杀就把蓝川薇给杀了。
“我欺人太甚?哼,那就当我欺人好了,我说过了,你不服便来战。”苏夜不屑扫了卞落雨一眼,这女人也是没救了,常年待在雪岛玉宫里把脑子都待坏掉了。跟这样的女人,他甚至连说都懒得多说,直接拉上楚莫二女。
“我们走!”
楚莫二女以苏夜马首是瞻,这会儿苏夜与卞落雨翻脸了,差不多也就等于与雪岛玉宫翻脸了,她们自然要跟着苏夜离开了。
“想走?给我站住!苏夜,你杀了裘郁芳也就算了,连我雪岛玉宫二长老都一起杀了,你未免太不把我雪岛玉宫放在眼里了,你不给个交代就想这么走了,哪有那么容易?”
卞落雨一闪身,竟是将苏夜拦了下来。
苏夜愣了一下,嘴角不禁又咧出一丝冷笑,“卞落雨,呵呵,我现在总算明白雪岛玉宫为什么躲在这冰海之中也还是一团废了,有你这么一位蠢到不可救药的大长老在,雪岛玉宫不废那还真是个奇迹。”
“也罢,看在飞雪大仙子的份上,我便做一件好事。与其让你这个蠢货领着雪岛玉宫被别人灭门,还不如让我来将雪岛玉宫毁掉。”
苏夜眼中杀意凛凛。
嗡的一声。
头顶一口古老黑钟浮现,一声阴冷的钟鸣响起,一丝黑色的波纹顿时荡漾开来,直对着卞落雨轰去。
“丧魂钟!”
“苏夜住手!”
“苏夜,不要”
殷峮、墨兰、雪肤、白璇纷纷惊呼,齐齐飞过去,法术神通勃发,两个出手轰向丧魂钟迸发出来的波纹,两个直接打向丧魂钟,想要阻止丧魂钟发威。
但还是有些迟了。
黑色波纹快速绝伦的轰向卞落雨,那卞落雨身为长生七重的强者,自然也察觉到此方法宝的厉害,迅速出手反击,但还是被丧魂钟那可怕的波纹弹在了身上,身体一下子横飞数十米,再落地时连连喷出了三四口鲜血。
一击之下,卞落雨宣告受伤。
苏夜强行以自身灵力引动丧魂钟,也是有些不好受,脸色微微发白,但脸上杀意更浓了。
“住手,住手”
殷峮四人落地,拦在了苏夜面前。
殷峮焦急的道:“苏夜,你这是何必呢,大长老只是一时气不过,你就不能给大长老留下几分脸面吗?”
苏夜冷哼道:“少跟我来这一套,给她留脸面,那谁来给我留脸面?”
“你”殷峮顿时语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卞落雨怒道:“还留什么脸面,这苏夜嘴上说着好听与我们雪岛玉宫联盟,实际上根本没把我们雪岛玉宫放在眼里,我们雪岛玉宫的长老他说杀就杀了,与这样的人联盟与我们雪岛玉宫有什么好处?殷峮,什么都不要说了,大家联手,给苏夜一个教训。”
卞落雨身为大长老,在雪岛玉宫威望慎重,一声怒吼之下,雪岛玉宫的弟子们也动了,义愤填膺的朝苏夜围了过来。
“住口!”
就在这时候,陆无双一声含愤的怒喝响彻冰海,寒气倒流。
她闪身而至,冲着卞落雨就是一声怒喝:“大长老,你闹够没有?到现在你难道还没发现自己的错误吗?”
“什么?”
所有的人都呆了,那些雪岛玉宫的弟子们更是纷纷看向陆无双,有不少人都露出了愤怒的眼神。好像在说,大长老都被别人给欺负了,你这个宫主不帮着大长老反击,反倒指责大长老,你算什么宫主?
卞落雨更是大怒,眼睛都赤了:“陆无双,你凭什么来喝斥老身,老身这一生为雪岛玉宫付出了多少心血,老身何错之有?”
陆无双一脸冷漠,冷笑道:“何错之有?我看你就是一个老糊涂!雪岛玉宫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老糊涂?陆无双,你这个黄口小儿,你敢说老身是老糊涂?”卞落雨如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脚大怒。
“难道不是吗?”
陆无双无视了卞落雨的愤怒,也无视了那些雪岛玉宫的弟子愤怒的眼神,掷地有声地说:“你身为大长老,从不认真考虑怎样才能够让雪岛玉宫真正发展起来,就知道遵循着那些已经腐朽的规矩,让整个雪岛玉宫都处于一种几乎避世的状态,使得整个雪岛玉宫的弟子一个个变得目光短浅,根本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最可恶的是,你总是一厢情愿,幻想着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什么都好好说,什么都忍让一下,即便明知道有些人犯了错,也总是考虑什么姐妹交情,不愿意把犯错之人抓之于刑堂按照门规处罚,那门规还有什么意义?”
“早在很久之前,我还没成为雪岛玉宫宫主之时,那裘郁芳便仗着是蓝川薇的弟子,以未来宫主自居,欺压同门,蛮横无理,弄得宫中弟子怨声载道,你若早按照门规对裘郁芳进行处罚,何至于让事态演变到这种地步?”
“现在更是可笑了,蓝川薇与裘郁芳分明已经煽动内讧了,被人杀了那也是咎由自取,你身为大长老不想着如何善后,让雪岛玉宫迅速恢复平静,竟然为了一个叛逆之辈要跟我雪岛玉宫的联盟方撕破脸,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陆无双言辞犀利之极,直把卞落雨骂得逆血冲喉,一脸又吐出了好几口鲜血。
事实上,陆无双早憋着一口气,一直隐忍不发,不是不想发,而是时机不对,如今事态演变到这种地步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这口恶气再不发出来,雪岛玉宫就算是毁了。
“陆无双,你闭嘴,你才成为雪岛玉宫的宫主多久,你只是一个晚辈,怎么能这么说大长老,快点向大长老道歉。”
“道歉!”
“不错,陆无双,你快道歉,不向大长老道歉,你便不配为雪岛玉宫宫主,滚出雪岛玉宫去”
看到卞落雨被陆无双说得吐血,雪岛玉宫的弟子们愤怒了。在雪岛玉宫的弟子眼中,裘郁芳是人渣,蓝川薇是护犊不讲理,而卞落雨却是个好人,陆无双怎么可以这样目无尊长,公然指责卞落雨,简直大逆不道。
陆无双目光环视左右,不屑的冷笑道:“道歉,不可能!我以雪岛玉宫宫主的身份言出于公心,无愧无疚,何需要道歉?你们若是觉得我陆无双不配为雪岛玉宫的宫主,那便罢了,这样的雪岛玉宫我陆无双也不稀罕要。”
不稀罕雪岛玉宫宫主的身份,这话,陆无双还真不是说假的。
自从她来到雪岛玉宫之中,她就发现,整个雪岛玉宫基本就处于卞落雨一个人的威望之下,卞落雨威望的基础不是为雪岛玉宫作出了多少贡献,也不是带领着雪岛玉宫弟子取得多大的成就,而竟然是因为卞落雨是一个好人。
雪岛玉宫避世不出,维持雪岛玉宫的秩序的不是门规,而竟然是卞落雨的好人秩序。
门中有弟子发生了矛盾,卞落雨出面调和。
门中有弟子犯错了,不是门规处置,也是卞落雨出面批评,弟子随便一认错,卞落雨就原谅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偶尔有弟子溜出雪岛玉宫在外得了什么机缘回来,别人眼红了,找卞落雨出面调和一下,说什么大家都是姐妹,得了好处藏着掖着不好,于是得了机缘的弟子碍于卞落雨的脸面,再不舍得也会把好处拿出来分享
整个雪岛玉宫简直就是一个极乐世界呀,没有矛盾,没有利益纷争,没有恩怨,一切都那么风调雨顺人人欢乐。
这样的宗派在陆无双眼中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这样的宗派简直就是一个失去了机制仅靠一个人好人威望在维持的病态宗门。
一旦卞落雨死去,再没有一个人能像卞落雨用好人威望维持秩序,雪岛玉宫会怎样,那都不用说了,不崩溃不毁灭那就是没天理了。
不是雪岛玉宫的宫主,那也就罢了,碰到这样的宗派,陆无双当做一个笑话看了一笑而过就是。可身为雪岛玉宫的宫主,那她便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她忍着,装作什么都没意见,也跟着别人一样遵循着卞落雨的好人秩序,让人看着,嗯,她这个宫主也是个好人。
实际上,她却是等待着一个可以爆发的机会,她无法容忍自己的雪岛玉宫成为一个靠着好人威望维持秩序的宗派。
而今,她算是爆发了。
可这些雪岛玉宫的弟子却觉得她大逆不道,如此这般已经病入膏肓的雪岛玉宫,她还有什么留恋?
与其担负着这个有名无实的雪岛玉宫宫主,窝在这个从上到下充斥着病态秩序的宗派里等着有一天跟着它一起破灭,还不如趁早离开。为自己寻找一个出路。
殷峮、墨兰、雪肤、白璇等人脸色却变了。
陆无双选择这个时候爆发,矛头直指卞落雨已经让她们大感意外了,再听陆无双竟然当众表态不稀罕为雪岛玉宫宫主时,就更觉得震撼了,但也着急了。
事实上除了卞落雨这个沉浸在自己建立的好人秩序中不可自拔的人以外,殷峮、墨兰、雪肤、白璇等人早就发觉了不妥。只是碍于情面,加上雪岛玉宫一直避世不出,也没闹出过什么大的风波,才装糊涂罢了。
而今,终于出事了,她们又岂能继续这么装下去?
“宫主,切勿这么说,你得了白玉刀就是雪岛玉宫的宫主,这是无可改变的。万望宫主不要因为这么点变故,就放弃雪岛玉宫,放弃雪岛玉宫这么弟子。”
殷峮站了出来,以前她会直呼陆无双的名字,而今她则言辞诚恳的称呼宫主,且当众行了拱手之礼,甚至略微欠身,明摆着这是真正的把陆无双当成宫主看待了。
“你你们!”
卞落雨也不是傻子,一见殷峮不仅没有指责陆无双,反而改变了从前对陆无双的态度,执上下之礼,哪还不明白殷峮已经是赞成了陆无双的说辞,那也就是说连殷峮也觉得她是个老糊涂了
卞落雨自诩为雪岛玉宫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自诩雪岛玉宫能在没有宫主的情况下维持多年的和平宁静全靠着她一个人在上下调和,到头来却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登时是悲从心来,一口逆血自喉头喷洒而出,整个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脑袋一歪,竟是昏了过去。
“大长老”
殷峮惊呼一声,急忙过去把卞落雨扶起来。
陆无双大喝道:“大长老受伤了,劳烦三长老把大长老扶下去歇息,该用什么丹药就用什么丹药,一定要保证大长老无碍。”
“谨遵宫主命令。”殷峮肃然应了一声,立即抱起卞落雨闪身离开。
殷峮走后,墨兰站了出来,一身威压环扫全场,“所有弟子听令,立刻散开,各就各位。外有强敌环绕,危机尚未解除,任何人不许再造事端,否则视作叛逆,门规处置!”
“慢着!”陆无双轻喝道。
全场目光再次向她聚集。
陆无双神色淡然,却自有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开,“所有雪岛玉宫弟子听着,现在是多事之秋,冰海之外有无数修仙者对我雪岛玉宫虎视眈眈,强敌环伺。这需要我雪岛玉宫上下团结一心,才能共抗强敌,因此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尽力约束自己,莫要一时冲动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
这是威胁,非常直白的威胁。差不多就明摆着在警告雪岛玉宫的弟子,以前卞落雨的好人时代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是我陆无双的时代,我陆无双的规矩就是,赏罚分明,唯门规至重!
这态度显然把雪岛玉宫弟子们又一次激怒了。本来她当众怒斥卞落雨就够让人生气的了,如今卞落雨被气昏了,她便迫不及待显威,这算什么,这是在宣告改朝换代吗?
便是墨兰等人都觉得陆无双有些心急了,要立威没错,但不得循序渐进吗?
可没等众人发作,陆无双却又话锋一转。
“当然了,光靠团结是没用的,主要还是实力。因此,我已经跟苏夜苏宗主说好了,请苏宗主参阅我宗镇宗仙法,再由苏宗主为我雪岛玉宫开坛讲道,苏宗主乃是千古罕见之才,有他讲道,必定让我雪岛玉宫整体实力得到巨大提升。这讲道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后,希望所有弟子能够把握这次机会。”
说着,陆无双朝苏夜扭头看来,眸子里带着一丝歉意,也露出了丝丝恳求。
楚莫二女也是悄悄拉了拉苏夜衣角。
苏夜这才淡然道:“这几天我已经将飞雪仙经三百六十页彻底参透,按照我与无双宫主的约定,三天后我正式为雪岛玉宫讲道。”
话音落下,顿时一片哗然。
陆无双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立威算是立成了,至于效果好不好,就得看三天后苏夜的讲道效果了。
雪阳宫,雪岛玉宫的一处宫殿。
一场风波平息下去。
苏夜带着楚莫二女住到了雪阳宫中。
“苏夜,听无双说,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飞雪仙经非常难以参阅,有史以来只有三万年前雪岛玉宫的一位宫主才参阅了三百五十九页,创下了迄今为止无人能破的记录,你真的在那几天的时间里参悟完全了?”
楚衣有点怀疑的看着苏夜,虽说苏夜有天纵之才这点已经是无需言说的了,可就这么几天的时间里,苏夜就能把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全部参透,未免太过夸张,苏夜再天才也不能一个人胜过人家整个雪岛玉宫七万年所有的历代先贤不是?
苏夜闻言当即翻了白眼,“合着你是瞧不起你男人了?觉得我是为了配合无双立威,才当众吹了牛逼?”
楚衣愣了一下,旋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靠,你竟然还点头。”
苏夜脸一黑,伸手把楚衣抱了过来,吻了下去,直把楚衣憋得满脸通红差点就要窒息了,才把她放下来。
“你…你混蛋啊你,要憋死人啊…”楚衣气得直哆嗦,却叫莫云仙在旁边笑了个花枝乱颤。
“你别笑,你笑什么,这事少不了你…”苏夜嘿嘿一笑,也把莫云仙揽过来亲了个够,才把她放开,然后一脸小人得志似的得意洋洋,惹得两女直飞白眼。
“别闹了啊,你到底是不是真把飞雪仙经全部参悟了,三天后就要讲道了,你可别到时候丢人啊…”楚衣说道。
“丢人?”苏夜一脸不屑,“就讲个飞雪仙经有什么好丢人的,别的我不敢说,就这飞雪仙经,便是飞雪仙子来了也不敢说比我精通,我给她的徒子徒孙讲道,那是她们赚了,是千年难得的机遇。”
楚莫二女齐齐飞了白眼。
楚衣不屑的道:“没看出来,原来你也这么喜欢吹牛。”
莫云仙嬉笑道:“就是啊,就算你喜欢吹牛,你也吹一个比较让人信服的牛啊,竟然说飞雪仙子没你精通飞雪仙经…我跟你说啊,你这牛千万别在雪岛玉宫的人面前吹,要不然她们非得把你当做侮辱她们祖师爷,跟你算账呢,你要知道雪岛玉宫都是女人,女人一旦发起疯来,你招架不住…”
楚衣连忙道:“就是就是,到时候一人抓你一下,能把你的皮都撕下来了…哈哈。”
楚莫二女根本不相信苏夜对飞雪仙经的理解比飞雪仙子还厉害,她们更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苏夜在静室里其实只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把飞雪仙经参透了,并意外的联系到了雪岛玉宫的祖师爷飞雪仙子。
并用了几天的时间,跟飞雪仙子又是扯皮,又是论道,临了还从飞雪仙子那里忽悠到了飞雪仙经第二部,借着飞雪仙经第二部在飞雪仙子面前装了一个淡淡然的逼,这才事了拂衣去,留下林飞雪一脸纠结。
苏夜乐了,但也不解释,因为这件事太玄乎,再怎么解释楚莫二女都是不会相信的。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陆无双推开门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无双宫主嘛,一会儿不见,就笑眯眯的。这是捡钱了还是看见帅哥了呀…”
苏夜故意挺直了一下身躯,好像在说陆无双看到的帅哥就是他似的。当即惹来阵阵白眼。
陆无双眨巴着眼睛吗,笑道:“对啊,我就是看到帅哥了,这不,我还托了这个帅哥的福,一下子解决了很多麻烦事,我这心里感激得很,我还想问问这个帅哥,我该怎么感谢他呢,要不我以身相许得了?”
楚莫二女顿时瞪大了眼睛,这陆无双立了威之后果然就不同凡响了呀,竟然敢撩拨苏夜?
果然,苏夜一下子站了起来,恶狠狠的道:“靠,你这是撩我呀,你知不知道这后果很严重?”
陆无双眨巴眼睛,一点都不害怕:“有多严重?难道你还能吃了我?嘿,你可别忘了,楚衣跟云仙都在呢…”
陆无双目光一扫,本意是想让楚莫二女配合一下,哪知楚莫二女竟是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副魂游太虚的模样,好像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陆无双傻眼了。
苏夜嘿嘿一笑,朝陆无双走了过去。
陆无双心一下子虚了,小鹿乱撞:“你…你干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过来啊!”
苏夜哪会被她的话影响?向来都是他撩妹,什么时候轮到妹子来撩他了,他一步步走过去,一脸邪气笑容,陆无双害怕了,步步后退,但是这房间才多大,没退几步,后背就靠在了墙壁上了。
苏夜箭步蹿到面前,一手按着墙壁,一手捏着陆无双光洁的下巴,俨然一副壁咚的姿势。
“嘿嘿,我说了,撩我的后果很严重,现在害怕了吗?”
陆无双小脸都吓白了,忙不迭的点头,“怕了怕了…”用力推开苏夜,一溜烟赶紧跑到楚莫二女身后坐下,暗暗伸手掐着楚莫二女的倩腰,低声道:“你们两个不讲义气啊,竟然装作没看到,让苏夜欺负我,以后再这样,当心我跟你们抢苏夜…”
在雪岛玉宫待了几天,楚莫二女接触得最多的就是陆无双,三人年纪相差不多,又都是天之娇女,无意间倒真处成了闺密,没有苏夜在的时候三人已经是无话不谈了。
对于陆无双的吐槽与威胁,楚莫根本就不在意。一来她们知道陆无双是在开玩笑,陆无双经历了一堆事,心伤还未痊愈呢,哪有心思想男人?
二来她要真想了,也无所谓了。楚莫二人心里反倒有些小小意动,陆无双也不是个简单的姑娘,容颜气质真是一绝,再加上一个雪岛玉宫宫主的身份,那也是一把强横的助力,免得在苏清雾面前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了。
楚衣嘿嘿一笑:“行啊,你抢呗,我们可等着跟你一起斗苏清雾呢…”
“你们…”陆无双顿时气得羞红了脸。
“嘿嘿嘿,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当我是透明的吗?”苏夜耳力何等惊人,怎么会听不见她们的话,只不过装着不知道而已,心里却是好一阵吐槽,这几个妞儿竟然存着与苏清雾相斗的心思,靠了个靠的…这清雾师姐咱还没撩到呢,这后院就要起火了啊?
不过一想,苏清雾那么强悍的一个人,男人着迷,女人嫉妒,真要让她们撕一场,貌似也很有趣嘛?
不得不说,苏夜这恶趣味有够浓的。
“哪有嘀咕什么,你听错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真的把飞雪仙经参透了?”陆无双假作镇定的问道,刚才被苏夜壁咚了一下,现在想想心还有发虚呢。
噗嗤!
苏夜还没回答呢,楚莫二女已经笑了起来,花枝乱颤的。
楚衣边笑边说:“无双,你要是再来得稍微早一点,你就能听到他在吹牛了,他可说了,他对飞雪仙经的掌握就算你们雪岛玉宫的祖师爷来了也没他透彻。”
这话对别的雪岛玉宫人不能讲,但对陆无双则没什么。一来是闺密,二来陆无双才成为雪岛玉宫的宫主没多久,对飞雪仙子这个祖师爷也没那么敬畏,只要不是公开场合便是诋毁两句她也不会有什么不爽的。
而她听到楚衣这话,果然也瞪大了眼睛。
她一脸喜:“真的?”
楚莫二人傻眼了,本来故意告诉她苏夜吹牛,是想让陆无双跟着损两句的,没想到这陆无双竟然还当真了。
苏夜见状,哈哈一笑,傲然道:“那是,这事必须是真的呀。不就是一部飞雪仙经嘛,不算什么事儿。等讲道完了,我私底下再给你做做功课,把飞雪仙经第二部传给你,那都不叫事儿。”
飞雪仙经还有第二部?
陆无双傻眼了,这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这是个牛皮呢?她来雪岛玉宫的时间虽然不长,可该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就只有一部,就是飞雪仙经,根本没有什么第二部呀。
陆无双心想,完了,苏夜不会真的是在吹牛,到时候讲道可怎么办啊?
面对着整个雪岛玉宫,苏夜要是讲不好,让人戳破了牛皮,她这个雪岛玉宫的宫主脸皮也丢尽了,刚刚建立起来那一点点微弱的威望瞬间就得荡然无存了。
陆无双觉得不行,这事很严重,必须得问清楚才行。
就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弟子伸了脑袋进来,一脸急切的样子,陆无双只好先忍住不问,走了出去。一听弟子汇报,卞落雨已经醒来却趁着殷峮等人没注意,怒气冲冲的打开了一个入口愤然离去,当下就坐不住了,也顾不上回来打招呼了,直接离开了。
陆无双这么一走,雪阳宫内也没在开玩笑了。
“云仙,我这里有一门功法,我拿出来给你瞧瞧,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破绽呗?”
苏夜神恢复了正经,手一伸,一门已经写出来的功法便递给了莫云仙…...“”,。
“偷天之术?”
苏夜突然一本正经,还真让楚莫二人都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把苏夜的功法拿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就让两人都有些瞠目结舌,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瞪大了眼睛。
“世间竟然有这种功法,把老天当成冤大头去偷…”
“我就说嘛,你哪来那么多天露,跟挥霍不完似的,原来是当小偷偷来的…”
楚莫二女一副今天才认识苏夜的样子。
苏夜一点也不尴尬,振振有词的道:“切,这哪里是偷了,老天是公家的,人人都有份,天露自然也是公家的人,谁愿意用谁就去取,这哪里算偷了。”
两女齐齐飞了白眼。
苏夜催促道:“云仙,你有七巧玲珑心,凭你的眼巧,世间无物不是破绽,你就帮我看看这份功法有几处破绽?”
“嗯。”
莫云仙点了点头,拿着功法走到了一边,研究去了。
楚衣没有跟过去,特意往苏夜身边凑了凑,笑眯眯的道:“你别说话,先让我猜一下,一定是你凭着这个秘术偷天露被察觉到了是不是?你想让云仙帮你找出破绽,好修补修补,然后瞒天过海,继续行窃?”
苏夜眼睛顿时瞪圆了,靠,自己身边这几个女人还真一个比一个精,就拿了功法让莫云仙瞧瞧,居然就让楚衣猜到了真相?
没有错。
苏夜现在的天露就是不够用了,三天后还要给雪岛玉宫讲道,还需要大量天露来炼化天元气好催动启道灵音,自然就得再偷一下天露了。
但想到上一次偷天被那个神秘的凌世人给发觉了,苏夜实在拿不准那王八羔子有没有守株待兔等着他下一次偷天,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冒险。
然后,他就想让莫云仙利用她的七巧玲珑心帮着找一找偷天之术的破绽,只要能找到破绽,凭他的底蕴他便有把握把偷天之术弄得更加完美,瞒过凌世人那王八羔子的把握也就更高了。
不过这事,又岂能承认,这要承认了岂不是有损光辉形象吗?
“你错了!”苏夜淡然道。
“我错了?怎么可能?”楚衣一脸狐疑。
“其实,我是有意想把这门秘术传给你们,但是呢,又觉得这门秘术有点不太完美,担心你们用了之后会出问题,因此便想让云仙看看,找出破绽,修补修补。”
“呵呵…”
说了半天,楚衣竟然不信?
看她那一脸冷笑的样子,苏夜有点受不了了,恼羞成怒,“靠,竟然不相信我,你跟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苏夜起身走进了雪阳宫一处偏殿内,楚衣不疑有他,也跟着走了进去。刚刚踏入偏殿,苏夜便一把抱住了楚衣,不容楚衣反应,直接吻了上去…
“唔唔…唔…苏夜,你个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
“呸,这叫欺负吗,这叫疼爱,看你还敢怀疑你家男人的良苦用心吗?”
“啊…我不敢,不敢了…”
“现在说不敢,迟了…”
“唔唔唔…”
半个小时候,苏夜一脸志得意满走出偏殿,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背后跟着楚衣,俏脸通红无比,素手不断擦着小嘴,冲着苏夜背影一通瞪,满脸气苦。
“这混蛋,撩得人家上不上下不下的,竟然还想出那种歪招,让人家咬…哎呀,羞死人了,希望云仙不要知道,不要知道…”
楚衣越想越觉得羞臊,俏脸红得跟火烧似的,久久散不了热,可恶的是苏夜这混蛋竟似乎知道她的尴尬似的,居然还故意转过头来冲她眨眼睛。
“这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哈哈…”
苏夜没听到楚衣在说什么,但看她嘴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下越发得意。
这时候,莫云仙翩然走来,上下扫了苏夜两眼,“刚刚去偏殿做啥了,你欺负楚衣了?”
“你猜?”苏夜笑眯眯的。
“没有没有,云仙你别乱猜…嗯,对了,那功法你看好了?”楚衣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走过来,主动岔开话题。
莫云仙看看苏夜,再看看楚衣,狡黠一笑,一副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刚刚干啥了表情,差点没把楚衣羞臊到昏厥过去。
好在莫云仙也是点到即止,正道:“嗯,是看出了一些东西,我能感觉到这门秘术有着不少破绽,但我现在能力有限,只能说出七处。”
莫云仙有些歉意,她蕙质兰心,苏夜会拿这门秘术让她找破绽,就意味着这门秘术对苏夜有很大的作用,可她却不能把所有的破绽都指出来,感觉有点对不住苏夜。
但苏夜已经震惊了,偷天之术可是元古天门自发显现出来的秘术,整个修仙界估计都找不到第二门这种秘术了,莫云仙竟然还能瞧出破绽来,这七巧玲珑心果真是厉害无边啊。
苏夜都有些眼红了,他要是也有这种能力的话,他的实力绝对还可以再提升一大截。
可惜,他没有,这是莫云仙的天赋。
“够了够了,你能瞧出七处破绽已经让我相当惊喜了,你赶紧具体跟我说说,这七处破绽究竟在什么地方…”
随即,苏夜没有再胡闹,认真的听着莫云仙解释偷天之术的七处破绽,一边听一边翻动灵魂中那庞大的知识库,想方设法的对这七处破绽进行弥补。
这时,苏夜才意识到,这偷天之术相当逆天,也相当诡异,即便有莫云仙仔细解释七处破绽,想要完美的弥补起来也是相当的不容易。
他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勉强将这七处破绽补齐了。而且是劳心劳力挖空心思简直心力交瘁。
要知道以他那极其特殊的灵魂,参悟仙术都没这么累,一天的时间足够他轻轻松松参悟许多仙术了。以飞雪仙经为例,他也只不过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做到了雪岛玉宫七万年来无数高手都无法做到的彻底参悟。
苏夜知道,这其实还是他底蕴不够深的缘故,若是灵魂里蕴藏的知识更丰富一些,修补偷天之术的破绽肯定会轻松一些。
底蕴不足,那就努力奋斗。
苏夜斗志昂扬。
当苏夜把补齐破绽之后的偷天之术再整理出来给莫云仙后,莫云仙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天呐!你竟然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把破绽补齐了…这…你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莫云仙觉醒了七巧玲珑心的眼窍之后,看什么都是破绽。可能看出破绽是一回事,修补破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当她看出偷天之术有七处破绽时,就想着能不能帮苏夜把破绽顺手补齐了,可无论她怎么开动脑筋,都想不出办法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天破了七个窟窿,有心去补,却望之而无力。可苏夜竟然一天就办到了,实在让她震惊。
本来已经心力交瘁的苏夜,看到莫云仙这么震惊,忍不住就得意了,哈哈笑了两声,便故作轻描淡写,“其实也没什么,这都是小事。”
这欠揍的模样,当即招来两大美女的白眼。
不过楚莫二女也是习惯了,知道苏夜这厮是真心把她俩当道侣,才会在她们面前百般装象,搁别人面前这厮可是几乎不开玩笑,还动不动就翻脸。
给苏夜白眼的同时,心里也是阵阵暖意。
此后,苏夜特意去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心力饱满,一切状态恢复到巅峰。
这才把自己关到偏殿去,开始偷天了。
一念动起,无数道韵加身,融入灵魂之中,全新的偷天之术运转起来,苏夜惊喜的发现自己的灵魂之力竟然变了,隐隐约约化成了一种极度近似于天道气息的力量,无声无息的就撕开了一道裂缝。
灵魂之力透过裂缝,再一次来到了天露世界,更加明显感觉到自身与天道契合得更深了,更加无声无息了。
“咦,那是什么…”
熟悉的天露世界之中,无数惊雷悬挂于高空之中,就像是一颗颗已经上膛的炮弹,随时准备落下毁天灭地的轰击。
“靠!这肯定是凌世人那王八羔子干的,这家伙果然是准备了一张大网在等着我啊,幸亏老子聪明,小心谨慎的让云仙帮我整出了偷天之术破绽,提升了偷天之术的威能,否则我这一次偷天简直就要一股脑自己扎进那王八羔子的万千雷网之中了…被他一轰,恐怕瞬间就得灰飞烟灭了…”
发现了潜藏的危险,苏夜不敢乱动,贼兮兮的观察了一下,但却找不到凌世人的踪影。他时间有限,自然没法把时间都浪费在找凌世人上,犹豫了一下,便直接下手盗取天露。
他小心翼翼的盗取了一波天露,发现高空悬挂的惊雷并没有什么反应之后,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来来回回连续盗取了十波一品天露,总数达到了五亿。
这才决定干一把大的。
重新进入天露世界之后,便向远处掠去,奔着那二品天露之下下手,一口气不停的连续盗足五亿二品天露之后,苏夜心就更野了,决定择日不如撞日,跑更远一点弄点三品天露尝尝鲜。
却在这时候,冷不丁的便让他看到高空之中飘来了一个人…
一身白衣,玉带飘风,满脸瞧不起世间苍生的倨傲,可不就是凌世人那王八羔子吗?
苏夜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凌世人来了,这让苏夜一下子紧张起来了。他默算了一下距离,想从现在的方位跑回去至少需要四秒钟的时间。但这四秒钟内一旦被凌世人发现的话,绝对是个悲惨的结局。
苏夜不知道凌世人是什么人,也闹不清楚凌世人的修为达到什么样的地步,但可以肯定他万万不是对手,手段齐出恐怕也难挡凌世人一根手指头。
苏夜果断停住了。
这一停苏夜就发现了,这凌世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在例行公事一般在天露的海洋上举目顾盼四处巡逻。
苏夜顿时就乐了,偷天之术升级之后竟然可以瞒天过海,在凌世人的眼皮底下而不被凌世人发觉,这感觉爽透了啊。
是以,苏夜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一个念头闪动。
苏夜轻轻的原路返回,果然也没有引起凌世人的注意,索性便借着原路返回的时候,轻轻的撩动着天露,借着天露海洋中的水波荡漾,把一**的天露往本体脑海世界里送。
这才是真正的在凌世人眼皮底下行窃,这感觉才是特么的最爽的时候。偷天那么多回,就没有哪一次能比得上这一次惊险刺激。
苏夜没有去算自己到底又偷了多少天露,反正这一次偷的天露足够他挥霍很长的时间了,便是连续施展七八次惊鸿捆仙索这样的仙术都毫无问题。
四秒钟后,苏夜灵魂之力已经彻底收缩到那道无形的裂缝边缘,只需念头一动就可以回到脑海世界之中,甚至顺手再搞下一波数千万的一品天露也不成问题。
他默默算计了下,自己的灵魂之力还没消耗完毕,应该还能支撑个七秒钟左右。有这时间不顺手做点什么似乎有点亏呀。
苏夜远远的看了一眼凌世人,这王八羔子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的偷天之举,还在海面上晃呀晃的,心中顿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要突然搞的个巨大波涛出来,提醒一下这个王八羔子呢?
还是灵魂做笔天露作墨,在天露的海洋上给这王八羔子来上一句:你大爷到此一游?
“咦,这王八羔子在干什么…呃,他这是在修炼?”
没等苏夜作出决定,忽见凌世人盘膝坐了下来,屁股下万雷汇聚形成了座巨大的惊雷蒲团,背后一道雷光沿着脊椎骨从脑际重天而起形成一束笔直雷冲波,与上空一大片雷云形成连接,霎时间一种浩瀚的天雷奥义挥散开来,霸道无匹,简直不可思议。
苏夜震惊了。
这凌世人对天雷之术的领悟居然这么恐怖,苏夜只是惊鸿一瞥都能判断出来,这起码也有万方以上的天雷领悟。
跟凌世人相比,林飞雪那区区151方的风雪二道领悟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渺小到了极点。
“这你麻痹的凌世人,竟然是个圣仙!”
苏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虽然只是灵魂之力下意识的动作并不像身体那样真的能咽下口水,但他确实被吓到了。
圣仙呀,只有达到了圣仙境界,才有万方以上的天道领悟。玄仙之上是金仙,金仙之上是元仙,元仙之上才是圣仙。
这凌世人比林飞雪足足高了三个大境界。
超级恐怖的一个存在。
苏夜果断决定不能挑衅,这圣仙太过厉害了,上一次是侥幸才从凌世人的眼皮底下溜走了,这一次虽然仗着升级版的偷天之术一直没被凌世人发现,但谁又能保证这凌世人没有做一些万全的准备,一旦他作出挑衅就直接把他逮了呢?
安全至上,苏夜决意不再挑衅凌世人,起码在自己实力没有大的提升之前,这种作死的挑衅行为是万万不能做了。
不过,挑衅的事不干,窥道的事却必须要做。
这凌世人至少是个圣仙,拥有万方以上的天雷道领悟,要是能从中窥视出一些奥妙出来,对天雷之道的领悟便是一场巨大的造化。
苏夜一身天道领悟达到90方,涉及77种天术大道,其中以风雪两种天术大道所占的比重最大,几乎占据了90方天道领悟中80方。也就是说其余75种天术大道的领悟加起来才差不多10方,平均下来每一种天术大道不过区区13国。
按照别人修仙路子,这再正常不过了,就是必须的专修某种天术大道实力才能强横,但对于雄心万丈的苏夜而言,这是严重失衡,长短脚太厉害,绝壁不能容忍。
在这其余的75种天术大道中就有天雷术一道,苏夜于此种大道的领悟实际为8国,甚至低于所谓的平均线13国。
“妈蛋,只剩5秒钟了…什么都不想了,就窥视一番再说。”感觉自己灵魂之力逐渐在消耗,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苏夜连忙抛开一切杂念,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凌世人。
修为达到凌世人这种境界,那已经是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境界了,他的一切天雷之道非常内敛,几乎就是在他自己的一个世界里进行着浩瀚般的演化。
错非修为境界远远超过于凌世人,旁人其实是很难窥视到他的天道领悟的。
不过巧的是,凌世人似乎就是这天露世界里的一方守卫,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无需担心被人窥视一身大道,这会儿修炼起来并没多少掩饰,恰恰便让苏夜逮住机会窥视到了一些玄妙。
这也是苏夜才有这份能耐,他的灵魂与元古天门精华融合,出现了难以言说的蜕变,悟性超绝,简直冠绝诸天,许多对别人而言晦涩无比需要花费千年万年的时间才能领悟的奥妙,在他眼中却如同数学博士在看中学数学,甚至是小学数学,根本不存在难度。
要换一个人,别说躲着窥视了,哪怕是凌世人特意把一身天雷大道放眼前推演,恐怕也是如小学生看大学数学似的,看一万年也看不出所以然啊。
五秒钟一晃而过。
苏夜的灵魂力消耗极为眼中,已是一秒钟都无法坚持了,只能选择退走。
他恋恋不舍犹如看"qing ren"一般的眼神最后在凌世人身上溜了一圈,无声无息离开了,返回了他本体的脑海世界。
一道无形的裂缝悄无声息的合住。
“咦,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窥视我…”
就在苏夜所有灵魂之力消退后,凌世人猛的睁开双眸,眉宇间透出一丝惊疑,“难道是哪个大罗圣仙路过特意看了我一眼?不可能呀,我这点修为在大罗圣仙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哪个大罗圣仙会对我的产生兴趣?”
可刚刚被窥视的感觉又不可能出错。凌世人面露狐疑起身,放眼四海,如天神巡视一般,目光在天露世界里扫了一圈。
突然,凌世人瞳孔猛地一缩。
双眸之中,惊雷狂闪,亿万道雷霆仿佛要化成亿万龙蛇从眼珠子里喷出来,一股澎湃的怒意勃发而出。
凌世人怒吼:“该死的窃贼,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竟然又来窃取天露…”
凌世人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但总算是发现了他守株待兔好长一段时间的窃贼竟然又一次在他眼皮底下偷走了天露,而且这一次偷走的天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多得多。
凌世人跟被侮辱了似的狂躁暴怒,半个天露世界都冒出了绝世雷霆,激荡得天露世界惊涛骇浪迭起,气势惊人,仿佛要把这一片无垠的世界都破碎了似的。
太可恶了!
一个卑微的凡尘孽障,天道毒瘤,竟然在他职守天露海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偷窃,这简直是对他凌世人的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这该死的窃贼,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你抓来,抽你魂,炼你的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凌世人,换班了…咦,什么事情竟然让你这么愤怒,我好像听到你在吼什么窃贼,你别告诉我,在你当班职守的时候有人在你眼皮底下偷走了天露?”
呼!
一道火红的身影宛如一团天火狂飙而来,状若狂飙于长空的火球飞射,半个天露世界的天空都被照成了一片妖艳火红世界。
一个身高足有三丈魁梧大汉,身披赤红战甲,袒胸露乳,手持火红战刀,长发飘扬,每一根发丝的尖端都燃着一朵惊人的火焰,什么南明离火、炽灼天火、白梨玄火、九幽魔火…等等,无数种有名火焰开花一般,姹芷妍红。
凌世人神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的,“哼,什么窃贼,万世火你少胡说八道!既然轮到你当班,那你就接班,本尊跟你没有什么话好说。”
凌世人似乎与魁梧大汉万世火非常不对付,冷冷的撂下了一句话,转身即走。
万世火也不计较,哈哈笑了一声:“那就慢走不送哈…”目送着凌世人离开后,脸也一下子冷了下来,“嘿,拽什么拽,真当老子没听到吗,就是有窃贼在你眼皮底下偷走了天露,而且还不止一次。”
然后,脸一片玩味。
“嘿嘿,这些修仙者还真是有些本事哈,秘术层出不穷,老子倒也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在凌世人这混蛋眼皮底下连连偷走天露,待老子把他抓到,非带到凌世人面前好好戏谑他一番不可…”...“”,。
“哈哈,老子这算不算五秒钟超级大爷们?”
灵魂之力回归,大量天露滋润,灵魂之力恢复饱满,灵魂强度以及灵魂之力总量也有些许破而后立的提升。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苏夜发现自己于天雷一道的领悟,竟然在这短短的五秒钟之内有了极大的提升,原本不过区区8国的领悟,现在俨然达到了32国,一下子翻了四倍。
心念一动,便是满脑子各种雷法神通的奥妙,若现在有法力的话,单凭各种雷法都能横扫神通秘境。保证让各种神通强者被连串的雷法神通直接劈晕。
“看来我以后不仅要偷天,而且应该经常偷天才对。我不仅要偷天露,还要把凌世人那王八羔子一身天雷大道全部偷过来。将来有一天我真正跟那王八羔子碰面了,别的手段不出,就以天雷大道轰他,保证轰得他怀疑人生啊…”
苏夜眯起了眼睛,一脸的狡黠怪笑,可惜他不知道那凌世人已经换班了,现在在职守天露世界的守卫已经换成了一个叫万世火的人。而现在这个万世火的人也在等着他自投罗网,准备抓着他去凌世人面前装逼呢。
虽是尝到了甜头,但苏夜谨慎起见,并没有立刻又返回天露世界。他细算了一下这一次的收获,二品天露五亿,一品天露差不多六亿。按照一品天露与二品天露之间对比,一滴二品天露相当于三滴一品天露,这一次他的收获差不多得到了二十一亿的一品天露。
超级夸张的一次收获。
绝对的满盆钵啊。
有了这许多的天露,苏夜短时间内是真的不必再为天露犯愁了,哪怕遇上了需要他施展仙术的大敌,也能不心疼的炼化出大量天元气。
苏夜一脸笑意,这世界果然也是口袋有钱心中不慌。
再过一天多的时间,就要为雪岛玉宫的人讲道了。苏夜先通过留在林长河灵魂中印记小小的窥视了一下,这家伙依然没有什么异动,便暂且不去管他了。
直接抽取天露,以体内灵火炼化,开始存储天元气。这一次,苏夜决定玩一把大的,他决定花一亿一品天露来催动的启道灵音,装一个前所未有的逼。
另外一座宫殿内。
陆无双、殷峮、墨兰、雪肤、白璇以及四长老白音、五长老杨柳、九长老胡侍茵,齐聚一堂。
一个宫主,七个长老。
这是雪岛玉宫有史以来最弱的一代,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雪岛玉宫最衰败的时候。
要知道当年雪岛玉宫败走南州之时,最惨烈的时候也一样有着七位长生强者,并且每一个长生强者的修为都在长生四重以上。
到了这一代,雪岛玉宫就剩下七位长生强者,而且当中的九长老胡侍茵仅仅只是一位长生二重,比之当年雪岛玉宫败走南州时都还要弱。
宫殿内,气氛有些凝重。
陆无双面上显然有种疲惫与恼怒:“诸位长老,还是没有大长老的消息吗?”
她当众戳了大长老卞落雨的痛脚,亲手撕开了卞落雨的好人威望,并不是想要羞辱卞落雨,事实上抛开雪岛玉宫这个大局,她也承认卞落雨是个好人,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友好对待每一个雪岛玉宫的弟子。
甚至她能够直接当上雪岛玉宫的宫主,也是卞落雨出声支持,才真正变得合乎规矩,名正言顺。
陆无双心里对卞落雨也是有颇多感激。
然而,感激是一回事,雪岛玉宫要生存要发展又是另外一回事,用卞落雨那样的好人秩序来维持雪岛玉宫,对雪岛玉宫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她借机捅破了那种活于好人秩序下的虚妄和谐,只是想点醒卞落雨,让卞落雨明白雪岛玉宫只有回归到门规秩序中才有活路。
可她没想到。
卞落雨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逃出雪岛玉宫,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卞落雨似乎在用这样一种出逃的举动来告诉雪岛玉宫的弟子,大长老就是被陆无双逼走的,这是一个阴谋。
尽管陆无双有十足的信心,通过自己的努力,剩下的七位长老的配合,能够很快把雪岛玉宫从歧路上纠正回来,她这个宫主迟早会拥有比卞落雨更浓重的威望。
可是,卞落雨毕竟是雪岛玉宫弟子心目中的好人,她的出逃终究会让她留下一个为了争权夺利不惜阴谋逼走卞落雨的污点,这让她既感到委屈又感到愤怒。
然而,这还是的次要的。
更加可怕的是,卞落雨的出逃让她不得不用最大恶意来揣度卞落雨的心态与目的,眼下雪岛玉宫正是多事之秋,卞落雨是否会一怒之下把雪岛玉宫的诸多秘密抖露出去呢?
万一这种揣度成真,那绝对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所以卞落雨必须找到。
同样的她在得知卞落雨出逃的第一时间,立即让现有七大长老悄悄派人出去寻找卞落雨的下落,希望能够把卞落雨劝回来。
“唉…”
殷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宫主,大长老下落不明,显然是有心藏匿。派出去的弟子修为有限,是很难寻找到她的。依老身看,要寻大长老恐怕还得我们在座的长老出去两个才行…”
“不成!”
陆无双当即就否决了殷峮这个意见,理由很简单,现在大昆山附近的高手太多了,悄悄打开入口送一些修为比较低的弟子出去,目标还没那么大。
一旦有长生强者出去,以长生强者的先天的威势,就算有心藏匿恐也是如黑暗中灯塔引人注目,到时候恐怕危险重重,甚至可能付出性命,雪岛玉宫是经不起这样的损失了。
显然在座的人也都知道这个危险,可除了这个法子以外,貌似也无法想出更好的办法了。至少短时间内是很难找到办法了。所以,众人陷入了沉默。
陆无双却没沉默太久,沉声道:“我想问诸位长老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大长老还能够信任吗?”
众人闻言心头巨震。
这是一个很诛心的问题,也考验人性的问题啊。
按照七位长老与卞落雨的情感以及多年来对卞落雨的了解,她们其实很愿意相信卞落雨,愿意相信卞落雨只是一时想不开,觉得无颜待在雪岛玉宫中,所谓出逃其实只是想换个环境散散心,时间一久,心结开了,自然就回来了。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眼下这种情势谁又敢站出来为卞落雨的人格打包票?
卞落雨既然能愤然离开雪岛玉宫,离开之前对她们七个长老一点交代都没有,足可见离开之时的心情有多么愤恨,那又焉知她不会一怒之下作出更加出格的事儿?
这是一个情感与理智的交锋,所以众人继续沉默,天人交战。
终于,殷峮率先打破了沉默:“宫主,你这个问题我们谁也无法回答呀。不过老身终究还是愿意相信大长老一回。我认为她纵然心里有恨,应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卖我雪岛玉宫。”
有殷峮开头,其余几位长老也跟着附和。意见不一,但到底都是与卞落雨有许多年感情的姐妹,情感与理智交锋,情感还是占据了上风。众人都觉得,卞落雨已经离开一天多了,如果卞落雨真有心泄露雪岛玉宫的秘密的话,早就已经泄露了,外边也不会这么平静。
陆无双也没有意外,“好,既然你们愿意相信,那我也愿意相信。三长老,传讯外出的弟子,能找到大长老就找,找不到也别勉强,天下大乱,外部并不安全,自身安危首重。”
七位长老闻言,神都松了下来,看向陆无双的眼神也透着一丝赞许。
“另外,也不必再派人出去寻找大长老了。让门下所有弟子认真准备一下,后天一早聆听苏宗主讲道。”
陆无双又补了一句。
七位长老神皆是一振,忽略掉卞落雨出逃的阴霾,后天苏夜讲道还真是雪岛玉宫目前最大的事件了。
七位长老或多或少有些期盼,都想知道苏夜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可她们与苏夜也不算太熟悉,对苏夜的能耐也知之不深,哪怕是在南渊峡谷得苏夜传授化命之术与迁机术的殷峮,同样也不知道苏夜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来给雪岛玉宫讲这一次道。
九长老胡侍茵忍不住问道:“宫主,你真的就那么相信苏夜吗?他底牌虽然众多,杀长生强者都易如反掌,可他真实的修为境界毕竟只是蜕凡九重,他真的能够讲道?”
四长老白音也是一脸怀疑:“听苏夜的口气,他已经在五天的时间里把飞雪仙经三百六十页全部参透了,可老身怎么觉得他这是在吹牛呢?”
陆无双嘴角悄无声息的抽了抽,心说,他何止吹了这个牛啊,这混蛋还跟我吹说参悟了飞雪仙经第二部要私底下传授给我呢,要让你们知道,还不得炸锅啊。
可无奈,苏夜讲道已经是不容更改的事了,这关系到她这个宫主的威望,即便心中对苏夜的信心也降低了,此时也万万不能露怯啊。
陆无双神一正,从容坚定的道:“放心,他毫无问题!”
此话一出,七位长老还没怎么样,陆无双便觉得自己的心先虚了,感觉腿都软了。
苏夜啊苏夜,你个混蛋,你可千万不能砸锅啊,否则的话我这个雪岛玉宫的宫主也只能卷铺盖跟着你跑了,这雪岛玉宫是万万没脸再待下去了…...“”,。
时间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一晃而过,苏夜答应给雪岛玉宫讲道的日子到了。
雪岛玉宫总共三万弟子,扣除掉被派出去寻找卞落雨短时间内回不来的以及一些本来就被雪岛玉宫派出去用散修的身份为雪岛玉宫打听各种消息的,实际只有两万九千三百多人。
这两万九千三百多人,有近半数都是貌美如花的妙龄女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人比花娇,修仙者嘛,总归是要比普通人更能美容养颜。
一大早。
这两万九千三百多人,就陆陆续续的集中到了雪岛玉宫的广场上,排成一个个方阵,每个方阵约为两千人,一共差不多十五个方阵。
便如同妙花成林,春兰秋菊,姹紫嫣红,好一片流光美画,迷人眼球了。
按理说,有人讲道,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应该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毕竟修仙太难,难于上青天,有人给讲道,不啻于就是一种造化,一种凭生难遇的机缘。
可这会儿起码百分九十八雪岛玉宫弟子不这么看,甚至脸上都看不出有什么激动的样子,反而是一片被打扰了修炼被妨碍了正事的懊恼与不耐烦。
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不是陆无双与七大长老严厉要求的,而且代表着当今雪岛玉宫最具权势的这八个人此刻也坐在了广场的最前端,恐怕都有人想偷偷溜走了。
让一个蜕凡九重的人讲道,这叫什么事嘛。
就算这个人是苏夜,那又怎样,不也是蜕凡九重吗,他自己该怎么修炼该怎么突破神通秘境还没整明白呢,就来给雪岛玉宫讲道,这不是装大尾巴狼吗?
“黎师姐,我好想回去啊,我那门千秋雪纷纷掌法,已经参悟三天了,就快有心得了,最迟明天就能初窥门径了,来这里耽误一下,之前攒的灵感估计要没了,后面我得花上至少两倍的时间才能参悟得了了…唉!”一个花裙子女孩,一脸苦闷的向旁边一位白衣女子诉苦道。
“咦,陶师妹,你厉害啊,竟然开始参悟千秋雪纷纷了,这可是天品高阶武学,很难参悟的。我去年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入门,你三天就快入门了,可比我厉害我了。”边上一个黑衣姑娘惊叹道。
花裙子女孩脸顿时涨红,摆着手,连连道:“徐师姐,你不要这么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还没入门呢,只是刚刚找到一点灵感而已。”
她急着解释,作为一个师妹被师姐说比师姐还厉害,总归怕得罪人。可解释了几句,花裙子女孩就颓然了,无奈道:“可是就算是一点灵感,没能一鼓作气,这下也参悟不成了。”
徐师姐看起来倒不像是嫉妒花裙子陶师妹的天赋,而是一脸深有同感的道:“那倒是,参悟武学讲究一个顺字,灵感顺了,心念通达,自然一气呵成。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变故停下来了,之后想再重新找到灵感便不容易了…黎师姐,要不你出面跟九长老说说,让她网开一面,就让陶师妹回去继续参悟千秋雪纷纷。”
黎师姐是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女子,一身白衣,有点温婉气质,为她的容颜增不少。她还是个神通三重的高手,本身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九长老胡侍茵的亲传弟子。
徐师姐提议让黎师姐去走一走九长老的后门,也是让陶师妹精神一振,感激的看了徐师姐一眼,便满脸期盼的看着黎师姐。
黎师姐面露苦笑,心说,你们真是好傻好天真,这是单单听讲道的事儿吗?这看着是听苏夜讲道,实则是现有七位长老在摆明态度支持陆无双立威。这种时候,谁不来,岂不就是等于对宫主不服吗?
就别说是陶师妹了,就连他自己,心里对苏夜讲道也很不以为然,可也是万万不敢在胡侍茵面前提出不来听苏夜讲道的要求的。
但这种利害关系显然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里说出来。
黎师姐正道:“徐师妹,陶师妹,修仙界有人愿意讲道,是难得的机缘,我辈修仙者自当谦虚好学,你们两个心态都不太对啊。”
听黎师姐这么说,陶师妹年纪轻,又只是一个蜕凡九重,脸一红便不敢再多说。
徐师姐则已经是突破了神通秘境,已经到了神通一重境界,开始积蓄法力为凝练琉璃法身做准备了,资格就稍微高点了,加上与黎师姐关系不错,便没那么顾忌。
徐师姐撇嘴道:“我说黎师姐,你就快别这么说了。师妹我听着都快起鸡皮疙瘩了。我辈修仙者谦虚好学这点是没错,黎师姐金口玉言我们也应该听,可是苏夜讲道…呵呵,那叫什么事呀,别说是黎师姐你了,就说我好了,他苏夜能给我讲什么东西呢?”
徐师姐声音不低,一下子惹来不少目光,但这些目光却没有丝毫反对或者愤怒的意思,相反都是深以为然特别赞同的意思,甚至有些人还故意冲着徐师姐眨巴两下眼睛,好像在说,徐师姐你说得对啊,徐师姐你是最棒的,你赶紧去跟长老们说说,不想听苏夜讲道的可以走…就当我们欠你人情了。
徐师姐神不由露出几许得意,心想,这就是共鸣啊,这就是众人的意志啊。
黎师姐心里一颤,这徐师妹还真是敢说呀,心里佩服着徐师妹的勇气,嘴上却道:“徐师妹,千万别这么说。那苏夜好歹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另外还听说他自己也创建了一个仙宗,手段相当厉害,不至于你说的那么差,不至于不至于…”
徐师姐扑哧一笑,露出一口整洁美观的白牙,“黎师姐,你虚伪了呀,我就问你,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黎师姐嘴角一抽,有些尴尬,她很想用一种坚定认真的语气说一声信,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心好虚,昧良心丧良心的话,实在难以启齿。
徐师姐越发得意了。
“你看你看…你的表情都把你自己的心思出卖了。这事其实根本就不用藏着掖着。苏夜他有底牌,有着各种各样的手段能够不计修为镇杀长生强者,这点我不否认他确实厉害,但这是仰仗外物,真实的修为他还差得远,一个只靠着仰仗外物的修仙者,根本算不上天才。”
徐师姐的话不少人听在耳中,纷纷以为然的点头,这话说得太对了,仰仗外物镇杀长生强者有什么了不起的,把苏夜的底牌给我用,我也一样能镇杀长生强者。
“可其实呢,苏夜算不算天才,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甚至,他镇杀了裘郁芳在我看来,那还算是一件特别过瘾的事,毕竟裘郁芳这些年越来越蛮横,经常欺压同门,苏夜那也算是为我们雪岛玉宫除了一害了。”
“问题是,苏夜他找不着北了。他以为我们雪岛玉宫避世不出,我们雪岛玉宫的弟子们就没见过世面了。竟然要给我们讲道,讲的还是飞雪仙经。那飞雪仙经可是我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啊,多少先辈拼尽了一辈子的心血,也没能将飞雪仙经参悟过半,他一个仰仗外物蜕凡境就给我们讲飞雪仙经,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徐师姐越说越激动,显然为了被迫来听讲道的事心里也憋着一口怨气,人最不爽的就是被人强迫自己不想做的事,修仙者向往自由心比普通人更为剧烈。
黎师姐呆呆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什么话来说。而看周围不少人因为徐师姐的话纷纷以为然的样子,只怕自己再勉强说些什么话,恐也要遭人误会,只当自己是收了苏夜好处还是莫名的暗恋苏夜…反倒影响了同门姐妹的感情。
“所以我说啊,苏夜这就是装的,他就吃定我们大部分人都没见过飞雪仙经,就算有一部分师姐参悟过飞雪仙经也只参悟了二三十页,对飞雪仙经缺乏了解,才感这么瞎吹。”
徐师姐一脸精明,突然还低下声音,煞有介事的小声的道:“我都怀疑,苏夜是不是已经让诸位长老写下一部分飞雪仙经的内容,他背诵一遍,等讲道的时候照本宣科…”
哎呀我去!
对于这位徐师妹脑洞大开的猜测,黎师姐吓得脸都白了,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赶紧上前捂住徐师妹的嘴巴。
“徐师妹,你傻了啊,怎么敢这么说,你这是说这是一场宫主带领七位长老跟苏夜配合专门演给我们两万多位弟子看的戏吗?你这话要是让长老们听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徐师姐娇躯顿时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惊惶,哎呀妈呀,这真是嘴快了,这话确实不能说。
“黎师姐我错了我错了…”徐师姐连连讨饶,不敢再胡说了,但神闪烁,显然她虽然是一时嘴快,但却已经坚定的认为这就是在演戏,所谓讲道,其实就是苏夜照本宣科的背诵诸位长老早已经为他写好的稿子…
就在这时,四周纷乱的声音,陡然静了一下,却见苏夜从容走来,楚莫二女跟左右护法似的跟在身后。
一些年轻的雪岛玉宫弟子目光随着苏夜飘移,剑眉星目,白衣出尘,形出渺渺,不得不说苏夜真的是一个能让不少女孩着迷男子,身上有着一种非常奇特的魅力。
可就是太装了啊…
要是不装得跟超级大师似的要给雪岛玉宫讲道那该多好…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雪岛玉宫的弟子心声哀叹。...“”,。
看着苏夜不疾不徐走来,跟敲鼓点似的,步伐从容得简直三个六,陆无双心里也就跟着打起了鼓,就跟苏夜的步伐都踩在了她的心坎上一样。
“这个混蛋,到底有没有谱儿啊……”
陆无双就指着苏夜这次讲道,能帮她累筑起一些威望,不需要太过精彩,只需要讲道完了之后雪岛玉宫弟子们能够说一句,嗯,多亏了宫主拉来了苏夜讲道我们才能有进步,那就够够的了,她内心中也就满足了。
身为一个仙宗的魁首,想要威望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用时间用更多的事情去累积,不可能就靠苏夜一次讲道,就让她成为雪岛玉宫弟子心目中有史以来最威德的人不是?
可现在看苏夜这样子,当着雪岛玉宫两万多人的面,带着楚莫二女若无其事地走来,面上竟然一点紧张的表情都没有,陆无双就感觉跟见了鬼似的,你妹的啊,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有把握啊,这是要讲道,是要讲出真正的天地至理的,不是讲故事,不是坐在那里讲很久以前有一只羊一只狼,羊爱上了狼,经历了什么什么的灾难,然后就行了啊。
陆无双心里真是直打鼓,紧张得不要不要的,就好像要给雪岛玉宫弟子们讲道的人不是苏夜而是她自己。
甚至,她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这两天没有把苏夜拽过来好好问问到底是不是是真的行啊,确定一下他的能耐,哪怕真的不行了,也可以私下做点弥补措施啊,最不济大不了她厚着脸皮让七大长老把她们对飞雪仙经的领悟写出来,让苏夜照本宣科,七大长老对飞雪仙经的领悟,拿出来也足够震慑雪岛玉宫的弟子了,虽说这样有些无耻,可总比现在心中没底只能瞎打鼓强?
心累...
陆无双现在就觉得慌到快要腿软了。
可没得法啊,再慌她还是要撑住。她竭尽全力的放松心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一种淡若风清的气质。
“宫主,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点紧张?额...你好像在流汗。”
三长老殷峮忽然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陆无双身体一晃:“没...没有啊,我没紧张。”
手却下意识的抹了一下光洁的额头,很干,哪有什么汗水?
“三长老,你吓我啊?”陆无双反应过来了,殷峮这是在试她呢。
旋即,她就苦笑了。心性修为还是不到家啊,自以为够镇定的了,却还是让殷峮看破了她内心中的紧张。
陆无双深吸一口气,既然被看破了索性也不掩饰了,反正殷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她的台。
她凑近过去,低声叫苦:“三长老,你说苏夜这家伙到底靠不靠谱啊?”
殷峮瞳孔猛地一缩:“宫主,你不会是心中也没底?”
言下之意分明就是,你让苏夜讲道,竟然没确定他到底行不行吗?
陆无双苦笑道:“三长老,我是问过他的,可是他自信满满的,说自己对飞雪仙经已经彻底参透了,连祖师飞雪仙子在飞雪仙经上也比不上他了,而且他还说...”
“这混账啊...他怎么敢说这种话,这小子难道脑子坏掉了不成?”
殷峮这一下子着实气得不轻,苏夜这混账东西太不靠谱了,就算吹牛也不该拿飞雪仙子来说事啊,那可是她们雪岛玉宫的祖师爷啊。
你苏夜虽然不算真正的雪岛玉宫人,只是一个客卿长老,可彼此联盟算一家人了,对我雪岛玉宫祖师爷有点敬畏行不行,哪怕是装的也好啊。
混账,混账小子,这小子就是个混账。
殷峮心里把苏夜真是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要不是苏夜实在有些特殊,实力又真的很强,她少不得就要把苏夜抓过来狠狠教训一顿,侮辱别人祖师爷说严重点那都算是生死大仇,跟侮辱别人祖宗没什么两样。
看殷峮脸都气红了,陆无双也是暗暗苦笑,混账的苏夜,这可不是我出卖你,实在是你太不靠谱了,我再不想点办法补救一下,就真的玩完了,讲道得成讲笑话了。
“嗯,对了,那你刚刚说什么,而且什么,那小子还说什么混账话了?”
殷峮实在有些气不过,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他说过的话都弄清楚,给他记下来,等这事情结束以后,再好好跟他理论一下,说什么也要他明白一下做人的道理,明白什么叫别人的祖师不可轻辱。
“而且……”陆无双忍不住笑了笑,“三长老,除了刚刚那句混账话,他倒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开了个离谱的玩笑。”
殷峮瞪大了眼睛,“离谱的玩笑?呵呵,老身现在还真想知道这混账小子到底开了什么离谱的玩笑了。”
“哈哈…”陆无双捂嘴直乐。
殷峮急了,“宫主,你别光顾着乐,那小子到底开了什么玩笑让你乐成这样?”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又瞪大了,差点迸出眼眶,“那小子不会就把自己当成当世第一人了,说什么三年长生五年成仙,到了九天仙界十年便可成为一代仙尊?”
“额……”
陆无双冷汗都快流下来了,这三长老怎么也会这么脑洞大开,三年长生五年成仙十年一代仙尊……这都想得出来,这怎么可能嘛,苏夜就算再不靠谱也不敢这么吹啊。
“三长老,没这么夸张,苏夜不至于这么傻,这种玩笑开出来没人能信,他不至于自说自话。”
“也是,那小子应该也不敢这么狂。不过,他到底开了什么玩笑,让你想想都乐成这样了?”
“三长老,你让我先收一口气。”
陆无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说到一半就笑出来。
“好了。三长老,那小子说,由于他对飞雪仙经领悟太过彻透,因此沟通到了九天仙界的祖师飞雪仙子……”
陆无双还没说完,殷峮已经又瞪大了眼睛,她敢发誓,这辈子就没像这一刻这样瞪眼,这感觉太过难受了,“岂有此理,这小子竟然开这么离谱的玩笑,祖师飞雪仙子要真是被他沟通到了,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还不得直接一个天雷轰死他?”
陆无双捂了捂嘴,继续道:“那小子说,祖师飞雪仙子感动之下,就传了他飞雪仙经第二部,他也已经全部掌握,说找个机会私下传给我……”
“……”殷峮呆住了,心中瞬间长出了一片大草原,简直填满了她的世界观。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人,这么不靠谱的人都有?
老天爷也真是不长眼了,这种吹牛都不靠谱的人竟然可以在修仙界中混得风生水起,简直了。
“不靠谱,太不靠谱了,宫主,依老身看,让苏夜讲道这件事还得斟酌斟酌。”
好半晌,殷峮才回过神来,神凝重无比。
陆无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事实上,她之所以告诉殷峮这些,一不是嘴碎,二不是想出卖苏夜。主要就是诉苦,然后也好跟殷峮商量一下弥补措施。
“三长老,您看现在这情况,再斟酌怕是不行了…”陆无双努努嘴,示意殷峮看苏夜。
殷峮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苏夜领着楚莫二女已经堂而皇之走到了最前端,笑眯眯的不知道跟墨兰在说什么,压根看不到一点吹牛后的心虚表情,就这模样还怎么斟酌?
殷峮知道,现在再改变主意肯定是不行的了,就算是咬牙死撑也得把这个场面死撑过去啊。
要不然这笑话就闹大了,整个雪岛玉宫两万九千三百多个弟子非笑话死不可,到时候不光是陆无双威信全无,就连她们这硕果仅存的七位长老也得跟着丢光脸面,以后看到弟子们都没脸打招呼了。
“这个混账小子…”殷峮咬牙切齿的,感觉这就是苏夜弄了一口大黑锅给她们背啊。
陆无双趁机道:“三长老,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嗯?”殷峮眼前一亮,赶紧道:“你说说看…”
陆无双循循善诱:“三长老,你看,咱雪岛玉宫的弟子们参阅过飞雪仙经的人本来就不多,即便参阅过的人也只是翻了个几十页,远远不如你们七位长老啊,所以…”
要不怎么说人老成精呢?
老而老,老了就成精了。
殷峮那可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那是千年的老妖精都未必赶得上了。陆无双都不用把话说透,她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让老身几人把自己参悟的飞雪仙经写出来,然后让苏夜照本宣科?”
陆无双就笑笑不说话。
殷峮嘴角一抽,差点没背过气去,这特么还是讲道吗,这特么简直就是在串通外人给门下弟子背书啊,可是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办法不丢脸吗?指望苏夜突然战斗力爆表,真的自己讲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道,得了!
殷峮一咬牙一跺脚,瞪着陆无双道:“宫主,老身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也是个古灵精怪啊…嗯,那个…墨兰,你过来一下!”...“”,。
殷峮虽然有些气急败坏,但陆无双却松了一口气,三长老还是以大局为重,答应下了这个无厘头的建议。
有殷峮帮助,这事算是过去了,无需担心什么了。现在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稳住苏夜,千万别让这小子一嘚瑟就把事情搞砸了。
“辛苦三长老了,这事就拜托你了,无双这就先去稳住苏夜这个混账小子。”
“嗯,对对对…我们七个人要把飞雪仙经弄出来尚需要一段时间,你先过去稳住他,在我们那飞雪仙经弄出来之前,可千万别让他瞎吹牛了。”
殷峮现在对苏夜是一百个不放心一千个不信任。这家伙连沟通飞雪仙子得到飞雪仙经第二部这么离谱的牛皮都吹得出来,可见有多么的没有底线,不稳着他,可要出大事。
墨兰一脸怀疑的走了过来。
陆无双对着她点了点头,就走向了苏夜,两人擦身而过,墨兰还是一头雾水,这搞什么呢,不是要听苏夜讲道呢,苏夜人都已经来了,还不赶紧开始,怎么还嘀嘀咕咕的?
这不只是墨兰一头雾水,苏夜这会儿也是满头浆糊呢,靠,搞什么鬼呢,小爷我准备了大招都准备放出去了,这陆无双跟殷峮不上来迎接说点开场白什么的,竟然躲在边上嘀咕了老半天,这是在对台词呢?
苏夜暗自腹诽了一阵,陆无双才走到跟前。
“哟,无双大宫主,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你不打算跟弟子们说几句话然后我好开始讲道,嘀咕什么呢?”
苏夜明显一脸不爽。
陆无双心头一抽,直接白了苏夜一眼,就这你还不爽啊,姑奶奶我还不爽呢,你吹的好大一个牛皮,姑奶奶豁出去脸皮不要给你擦屁股善后呢,你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
只是碍于底下两万多双眼睛正瞪圆了看着,陆无双才不好把怨气怼出来,镇定自若的摆好了神,淡然道:“不急!”
不急?
不急什么鬼?
你不急我急啊!
苏夜身体一晃,感觉有些眼晕,咱也不是吃饱了撑着专门在给你雪岛玉宫讲道好不好?咱这是赶时间,赶紧的把大招放出去,给你撑点威望,然后就准备收拾林长河了,哪有功夫跟你瞎咧咧啊?
“无双宫主,我看这事还是赶紧办了比较妥当,你看…”
“啊!”
话没说完呢,便听已经走到殷峮身边的墨兰脱口惊呼,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样,扭过头来就喊:“雪肤、白璇…你们赶紧过来。”
一嗓子,就把苏夜边上那五位长老又给喊了过去。
苏夜有点懵,懵完之后就是恼怒,他也发现了陆无双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一步就凑到陆无双身边去,低声质问道:“你搞什么鬼呢,背后鼓捣什么呢?”
陆无双心中那个气啊,又白了苏夜一眼,好像在说,你还有脸问,还不是你捅出来的幺蛾子,我们这是在给你善后好不好,你竟然还装傻呢?
“没…没有啊…”话不能说破,说破了就让弟子们听到了,这时忽听三长老殷峮的又唤了她一声,赶紧又道:“苏夜,你先等等,讲道的事不急,三长老唤我呢,可能有什么急事,我先去看看…等我回来啊。千万等我回来啊!”
陆无双很不放心把苏夜独自留下来,一步三回头掠向殷峮。
苏夜这回是彻底懵逼了,感觉突然之间跟陆无双,还有雪岛玉宫的七位长老不在一个频道,也不在一个维度了。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一个前世的笑话。
有两个人,一个闽南人,讲的闽南话:你吃饭了吗?另一个川人讲川话:嗯,今天电影真好看?俩货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嗒嗒扯了十几个来回,临了还互相挥挥手,相拥着去吃烧烤了。
然而,这个笑话在苏夜现在看来,真是一点都不好笑,他就觉得肚子里憋着一团火,搞了半天怎么都觉得陆无双她们在逗他呢。
陆无双与七大长老的反常表现,显然也让底下两万九千三百弟子都满头雾水,不是说好了要听苏夜讲道吗,这苏夜都来了半天了,大伙儿也卯足了精神准备看苏夜笑话了,这怎么还不开始?
苏夜憋火。
雪岛玉宫弟子则发急了。
双方谁都忍不了了。
突然一个弟子就站了出来,冲着苏夜喊道:“苏夜,你不是要给我们讲道吗,怎么还不开始?我们大伙儿都已经等急了啊…”
苏夜眼睛一扫全场,可不是嘛,两万九千三百多雪岛玉宫弟子分十五个方阵站着,一张张脸孔上透着着急不耐的神,这明显是迫不及待想要一场机缘嘛。
苏夜心里头突然舒坦了,这雪岛玉宫的弟子竟然这么信任我?看来这两天我做准备的时候,陆无双她们没少给这些弟子们做工作啊,得了,看在她们这么殷切,又都是人比花娇美姑娘的份上,小爷我这一次大招就放得彻底一些,劳点心,给她们彻底简析一下飞雪仙经,给她们留点念想,将来让她们一想起我来,就能激动!
“没错,今儿我就是要给你们讲一次前所未有的大道,我会把我对飞雪仙经的领悟全部讲出来。”
苏夜乐呵呵的说着,边说边往陆无双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急切的往回赶,又道:“只不过这千载难逢的大事,可不得等你们宫主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呢是?另外,还有七位长老…咦?”
怎么个意思?
他还没讲道呢,殷峮七人怎么就往外走了,这是不打算听他讲道了吗?
“苏夜…你先别急哈!”
陆无双吼了一嗓子闪身而回,却把苏夜直接晾一边,开声对两万九千三百多弟子大声道:“诸位同门,我知道你们都心急听苏夜讲道,也都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呢,听讲道是需要一颗平静的心的,现在的你们都太急不可耐了,内心不平静,根本无法充分理解苏夜的讲道。”
顿了一顿,然后更大声。
“所以,现在你们需要坐下来,然后深呼吸,运转静心诀,平心静气,尽量让自己内心宁静下来。”
弟子们听完,一脸懵逼。
这简直是千古罕见的一幕,足足两万九千三百人,出自于同一个宗门,同时木然了。场面之诡异,简直不可描述。上古天道古字甩下来都不足以描述此等诡异场景。
“宫主,您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们很平静啊,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紧张啊…”
一个年轻的十五六岁的女孩站了出来,一脸莫名的说道。
这个年轻的女孩不过是起了个头而已,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的弟子都表示自己内心非常宁静,已经不需要再调息了,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现在就可以听苏夜讲道了。
陆无双娇躯不禁一晃,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倒下去。开玩笑,七位长老还没把飞雪仙经整理出来呢,苏夜拿什么给你们讲道,给你们讲故事吗,你们不调息能行?
可弟子们反应相当踊跃,人家都表示不用调息,陆无双总不能飞身下去逼着弟子们坐下来调息?
亏了她机智,目光撩向苏夜,既然弟子们都不调息,那就苏夜调息。
借着转身的角度,她使劲的冲苏夜眨眼睛,“苏夜,这是为我雪岛玉宫两万九千三百弟子讲道呢,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可一定要为我雪岛玉宫的弟子负责啊,要不你坐下来调息调息,把状态调整一下,我看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呢?”
苏夜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尼玛的陆无双跟那七位长老这是有鬼啊,变着法子在阻止他讲道,这是想干什么呢,不信任他,还是觉得他讲不好?
靠了个靠的!
苏夜良好而又愉快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瞪了陆无双一眼,没好气的道:“小爷我讲道,从来不调息!”
说完,苏夜直接一个闪身落在了边上的一个圆形石台上,盘膝坐下,朗声道:“雪岛玉宫的弟子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从现在开始都把耳朵竖起来,讲道现在开始!”
“苏夜…你…”陆无双脱口惊呼,只觉得眼前一阵昏一阵亮的,晕乎乎的,急得血压都快爆表了,这该死的小子,这是吹牛的时候吗,不让你讲道你看不出来啊,还非得杠上了,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哪去了啊。
可苏夜只扭头淡淡然的看了她一眼,玄妙的天地至理张嘴即来,一种轻灵而又玄妙的声音,竟然化成了淡淡的波纹犹如水波荡漾一般轻轻的散开,远远看去竟有一种波光潋滟的感觉。
广场下两万九千三百多个弟子登时纷纷娇躯大震,人人皆有一种汗毛倒竖浑身大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天地之间仿佛有种神秘的声音轻轻的撞击向了她们的灵魂,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陆无双吓了一大跳,眼前都有些发黑了,却猛的反应过来,苏夜张嘴讲出来的不就是飞雪仙经第一页所蕴藏的天地至理吗?
难道苏夜不是吹牛,真的已经彻底参透了飞雪仙经?
不,不可能的。
飞雪仙经有三百六十页,他现在只是开讲第一页,距离全部参透还差之十万八千里呢。
噢,是了。
苏夜这家伙资质其实也不算差,抱着飞雪仙经参悟了四五天,参悟个十页八页的也不奇怪。就先让他用这十页八页的天地至理先坚持一下,拖延一下时间也好。...“”,。
拖延时间?
敢情陆无双竟然还是把苏夜正式开始的讲道视作是在为七大长老整理出飞雪仙经拖延时间?
这要是让已经开始发大招的苏夜知道了,还不得当胸一口精血全部喷出来滋润大地啊?
不得不说,这就是先入为主,先入为主害死人啊。
飞雪仙经作为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一代又一代的雪岛玉宫先贤高手精心参悟却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把飞雪仙经彻底参悟的。这只能说一个是能力问题一个是机缘问题。
雪岛玉宫人却出于对祖师林飞雪的敬畏,打心底里连飞雪仙经也敬畏上了,哪怕是进入雪岛玉宫没多久的陆无双也是一样,所谓潜移默化,天天听着殷峮这些人在耳边碎念飞雪仙经实在非常难以全部参悟…便是本来对飞雪仙经没那么敬畏,也得变得敬畏了。
一部镇宗功法而已。
还没参悟完毕就先在自己的内心中植入敬畏甚至惊恐的情绪,还谈什么完全参悟?本来一分力可以参悟的天地至理整得十分力都还够呛,勉强参悟出来也是一些玄之又玄似是而非的东西,没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心态错误了,反倒觉得,嗯,飞雪仙经就是这么难。
然后以己度人。
雪岛玉宫一代代的高手几乎就是泡在飞雪仙经中成长的,尚且不能彻底参透飞雪仙经,苏夜他不过是一个蜕凡九重,还是一个外来的人,怎么可能参透得了飞雪仙经呢,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啊。
紧接着,再加上楚莫二女无意间开了一个玩笑说苏夜在吹牛,那陆无双就更加深以为然了,楚莫二女是苏夜的道侣,肯定是世上最了解苏夜的人了,连她们都觉得苏夜在吹牛,那她有什么理由不觉得苏夜吹牛了?
所以,陆无双就先入为主了,而且几乎就是形成了一个非常坚定的判断,苏夜没有参透飞雪仙经。
因此,哪怕苏夜开始放大招了,从第一页开始讲起了飞雪仙经中的风雪二道天地至理,陆无双依然是下意识的认为,这只不过是苏夜四五天的时间里抱着飞雪仙经琢磨出来的一些浅薄知识,远远谈不上彻底参透。
而苏夜参悟的这些东西,也就将将能够忽悠一下大部分没参阅过飞雪仙经的弟子,差不多也算能够糊弄过去,能够为七大长老整理各自对飞雪仙经的领悟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即便如此,陆无双还是无法心宽,因为她并不确定苏夜到底参悟了几页飞雪仙经,究竟是十页还是八页,又或者是更少一些。
苏夜所参悟的这些东西,到底又能让苏夜维持多少时间的讲道呢?
要是苏夜能讲的已经讲完了,卡壳了,七大长老却还没把各自对飞雪仙经的领悟整理出来,那不就悲剧了,照样是得把脸皮丢到姥姥家去啊。
所幸,陆无双很机智,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传音。
陆无双想到自己虽然进入雪岛玉宫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区区数月的时间。可她作为宫主,自然也是有足够的资格参悟飞雪仙经的,甚至这数月的时间里,她参悟飞雪仙经的时间至少也超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自己参悟外加殷峮等长老指点,好歹也是把飞雪仙经参悟到了第四十六页了。
所以,对于飞雪仙经前四十六页的奥秘,陆无双自忖自己也算是了如指掌的。
所以她决定,先不动声听听苏夜讲道,一旦发现苏夜讲道速度放慢了有讲不下去了要卡壳了的迹象,就立刻给苏夜传音,让苏夜跟着她的传音继续把时间多拖延一段就成了。
临时想到了这个办法,陆无双就彻底心宽了。感觉一切万无一失了,便在心里给自己暗赞了一声,嘿,陆无双你果然是个当宫主的料,机智聪明啊。
然后伴随着内心中这么一点小确幸,陆无双也开始收摄心念,集中注意力聆听苏夜讲道,她必须得准确的却把握住苏夜讲道的内容是在飞雪仙经的第几页,才能在苏夜无以为继的时候实现无缝对接不是?
可这一收摄心念,苏夜讲道的声音飘入耳中之时,陆无双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老大,急忙用双手死死的捂住,才避免了失声惊呼。
苏夜的声音轻盈而飘渺,如同一种从天地之间传来的天地之音,透过双耳直接在灵魂中传开,形成一种对灵魂轻轻的撞击,每一下撞击便有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在灵魂中涌现,竟有一种神奇无比的力量在灵魂中极为清晰的剖析着每一段天地至理的奥妙,直接让人灵魂震荡,茅塞顿开。
“仙音传道!”
陆无双脑子里不禁跳出这四个字。
传说中,世上有一种仙术,脱胎于天音术,能模拟天地道音将天地至理传授给任何人,如同是天地亲传,效果比起所谓的名师手把手教导还要好上数十倍上百倍。
据说经过仙音传道,再精深的天地至理,再复杂天地玄奥,也会变得简单,便是普通人听来,学天品武学也如同是在学黄品武学,绝对是世上最神奇的一种教化手段。
“苏夜怎么会仙音传道?他竟然在用仙音传道给人讲道?这可是仙术啊,他一个蜕凡境怎么能用得了…?”
陆无双脑子里一下子变成了一片浆糊,理智提醒着她,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是假的,这是她自己出现幻觉了。可当她眼睛一扫广场上两万九千三百多雪岛玉宫弟子忽然一个个陷入了聆听讲道如坠幻境之中脸上出现了如看到了无数天地至理不可自拔的痴迷表情,她内心中不由又是猛的一颤。
这是真的!
这竟然真的是仙音传道!
苏夜竟然在用这一种匪夷所思的仙术为雪岛玉宫弟子讲道。
陆无双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了。
这苏夜…也太奢侈了!
震惊之中,陆无双也意识到这里头的机缘,顾不上再去想苏夜到底参悟了多少页的飞雪仙经,赶紧再一次收摄心念排除杂念,认真的听着苏夜不断轻吐出来的道音。
这一听,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她赫然发觉,苏夜虽然还在讲飞雪仙经第一页的天地至理,可自诩对飞雪仙经前四十六页已经了如指掌的她,竟然有一大半的东西都是之前毫无领悟的,她甚至有一种到现在才知道飞雪仙经第一页里竟然还有这种天地至理的感觉。
而许多她原来觉得已经领悟得非常透彻的天地至理,从苏夜的道音中讲解出来,更是让她猛然发觉原来自己只是沾了点皮毛,看似领悟,看似了如指掌,实则连门槛都没踏进去。
陆无双心血彻底的沸腾起来了,脸上却是一片火辣辣的,像火在烧一样。原来苏夜对飞雪仙经的参悟竟然如此深刻,而我竟然以为他在吹牛,还觉得他讲这些道可以用来拖延时间…妈呀,我怎么可以这么蠢?
陆无双下意识想要捂脸,俏脸火烧,内心绞痛,恨不得就地挖坑把自己埋进去。
但她忍住了。
苏夜仙音传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算要埋自己,也得先把苏夜的讲道听完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朝闻道夕死可矣,对,就是这样,先听讲道然后再埋自己。
陆无双天人交战了三秒钟,很快战胜了内心,厚了一把脸皮,集中起所有的注意力认真的听苏夜讲道,生怕错过哪怕一个字一个音节,很快就如同两万九千三百多弟子那样沉迷了,如同进入了一个充满天地至理的世界之中,流连忘返。
整个广场上,一时安静了下来,除了苏夜的启道灵音之外,再听不到其他丝毫杂音,连呼吸声都没有了,因为聆听他讲道的人已经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甚至就连没有亲自见过飞雪仙经的楚莫二女也都已经坐在苏夜的身后静心聆听着,脑子里凭空的展现出一道又一道的天地至理,这些天地至理对她们本身的世界观就是一种极力的促进与拓展,对她们自身底蕴就是一种垒筑。
如此一来,被坑的就是殷峮等七位硕果仅存的长老了。
她们七个人为了糊弄过这一场讲道,已经离开了广场,集体躲到了殷峮的静室之中,为了防止她们要做的事情泄露,更是启动禁制紧闭房门,完全摒弃了外面的一切,就在静室之中各自奋笔疾书,要把自身对飞雪仙经的领悟演变成一片用文字描绘的文章。
足有好一阵子。
九长老胡侍茵忽然停了下来,眉头紧锁,脸青红不定,额头上清晰见汗,就是一脸卡壳的表情。
“九长老,你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殷峮见状也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胡侍茵脸一阵青一阵白,又是尴尬又是难以启齿了,咬了咬牙才道:“三长老,我写不下去了…”
“啊?为啥呢?”
胡侍茵都快哭出来了,尬声道:“三长老,我虽然已经把飞雪仙经参悟到一百八十页了,可是我现在发现我的参悟并不深刻,绞尽脑汁都没法把其中的精义写出来…”...“”,。
殷峮闻言也是一呆,她瞬间就领会了九长老胡侍茵的痛苦。把自身领悟演化成章,这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这不是抄写功法,而是等同于在凝练自身之道,将虚幻无形的道变成精炼的文字,如果对自身领悟的天地至理不够深刻的话,怎么可能写出精炼的文章?
勉强写出来定也是那种苍白无力肤浅之极的烂文,这样文字写出来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怎么能写?
就算是厚着脸皮写出来了,真的能让苏夜拿去讲道吗,那岂不是要坑死雪岛玉宫两万九千三百多弟子吗?
那些弟子修为尚浅,还领悟不出什么叫深刻什么叫苍白,误以肤浅作大道,简直就是在毁她们的世界观,那不啻于是在毁坏一个宗门的未来了。
为了弥补这次讲道的仓促,便把雪岛玉宫的未来搭进去,傻子都知道这不能够。
“九长老,既然写不出来就别勉强了,能写多少算多少就可以了。”殷峮没有强迫胡侍茵要如何如何,但胡侍茵还是难以避免的一阵尴尬,硕果仅存的七个长老,她头一个表示写不出来,就意味着她是最弱的,虽然修为上也的确她是最弱的,可心里终归不太好受不是?
胡侍茵强忍着无言酸苦,道了一声谢后,就开始着手整理已经写出来的那部分。
虽然这是在为苏夜准备讲道的稿子,但实际上对自己领悟的飞雪仙经进行整理与精炼,对自身的修炼也是一种梳理,做得精细也是能带来一番新的感悟的。
胡侍茵也希望自己能在整理过程中获得一些新的感悟,让自己实力更稳固一些。
静室里又回归了平静。
但没过多久,也就十来分钟。
有一个人无奈的弃笔了,正是八长老墨兰,继胡侍茵之后她是第二个感到写不下去的人。
殷峮同样没有勉强,只提醒了一句可以与胡侍茵互相印证,便继续起了她的书写。
墨兰无奈苦笑,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与胡侍茵进行交换对照,利用神念进行交流,相互印证彼此对飞雪仙经的领悟,还真别说这么一对照,两人对飞雪仙经的领悟就又多了一些新的感悟。
因此两人一扫酸苦的心情,乐此不疲的交流起来。
很快一个又一个的长老陆续弃笔,两个小时以后,就剩下殷峮一人还能够继续执笔而书了。其他六个长老则干脆聚集在另一个角落里用神念相互交流,彼此相互促进,一些此前从未有过的灵感与想法怦然涌现,让六位长老尽都获益匪浅,几乎可比独自一人修炼三年了。
“现在就等三长老了,她是我们之中对飞雪仙经领悟得最深的人,等她把文章写出来,我们与她印证一番,定能让我们更进一步。”胡侍茵满脸期待的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也是一脸希冀。
墨兰忽然笑道:“这么一来,我们似乎也算是托了苏夜的福啊,要不是让这小子吹牛害了一回,我们还真没想到用这个方法进行对照,白白浪费了许多光阴了。”
众人闻言却都笑了起来,这回原本是被苏夜坑苦了,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
这时,殷峮也停笔了,她也到了写不下去的时候了,叹了口气,便把自己的文章带到墨兰等人面前。
“差不多只能这样了,我们商量一下,把七篇文章综合一下,去芜存菁,凝练出最后的一篇文章,再交给苏夜讲道。”
众人都没有异议,甚至有些巴不得呢,她们六个人该对照的也对照得差不多了,收获都是不小,就等着殷峮的文章来做一个最后的参照呢,当下哪会客气。
于是七个人,各执一篇文章,神念汇聚,当空化成了一片光幕,以七篇文章里的天地至理进行互相交融,去芜存菁,不仅让七位长老对飞雪仙经的领悟迅猛的提升,变得愈发深刻,也很快形成了一篇迄今为止由雪岛玉宫弟子编著的第一篇对飞雪仙经进行综述的解析文。
当这一篇解析文最后经过七位长老一一传阅之后,七位长老尽都露出了兴奋的神。
“好一篇至理交融的妙文,此篇妙文即便是我们参悟之后都还能受益匪浅,一旦传给我雪岛玉宫弟子必然能引领弟子们正确修行立下坚固根基!”
“我们几乎是被被逼着创造了一门伪仙经啊,此文可为镇宗之文,将它传开,以后我雪岛玉宫的弟子再参悟飞雪仙经时必然更加清晰了……”
七位长老脸上满满都是成就感,自豪无比。
“那就赶紧走,我们已经耽误了至少三个时辰的时间了,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老身担心宫主压不住苏夜那臭小子啊。”殷峮说道。
“对对对…赶紧走。”
“三长老说得对,既然我们已经创造了一篇佳文,趁现在赶紧让苏夜传下去。”
“呵呵,这可真是便宜了苏夜那臭小子了。我们呕心沥血创出来的一篇佳文,竟然以苏夜的名义传下去,到时候我雪岛玉宫弟子还不得把他当成恩人一般,到时候还不知道得有多少年轻的弟子对这臭小子芳心暗许了…”
七位长老边说边走出了静室,一想到自己辛苦所造有可能变成苏夜勾搭雪岛玉宫女弟子的本钱,心里就老大不是滋味,这怎么想怎么有种是在帮苏夜撩妹的感觉,而且撩得还是自家雪岛玉宫的女弟子…
这要不是这个谎话真心不能戳破,真就想一口气挪移到广场上,一脚把苏夜那家伙踹下来了。
“咦,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安静…”
还没走到广场,七位长老就发觉广场那边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在她们看来,有陆无双在那里看着,苏夜没有讲道,众弟子们就在那广场上闲坐至少三个时辰,就算不闹事,意见肯定也很大,这么安静实在不寻常,与预想中的情况出入太大。
“难道弟子们等不到苏夜讲道已经散开了?”胡侍茵忍不住脑洞大开,表情也显得很怪异。
“还真有这个可能!说不定是宫主也压不住场面了,干脆下令让弟子们散开了,另择讲道时间了。”墨兰猜测道。
四长老白音眼前一亮:“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的危机就算过去了,我们大可不必再坚持让苏夜讲道,直接让宫主讲道岂不是更好?”
四长老白音的话一下子戳中了众位长老的心坎,对啊,他们之所以被逼着紧急闭关描写各自对飞雪仙经的领悟,本来就是因为今天苏夜的讲道让人骑虎难下。
既然危机过去了,没必要再坚持让苏夜讲道嘛,辛辛苦苦老半天耗费的心血更可比往常修炼三十年,没道理便宜了苏夜这臭小子。
横竖是要帮助宫主建立威望,索性让宫主自己来讲道,有她们联手创造的那一篇妙文,宫主照本宣科讲出来,威望必定水涨船高,再细心维护两三个月,保证比当初大长老卞落雨的威望还高。
毕竟卞落雨只是好人威望,宫主照妙文讲道,那就是给雪岛玉宫弟子实质性的好处,每个弟子都会感念其恩,绝对比卞落雨的好人威望更强一筹。
“四长老言之有理,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让弟子们产生疑虑,毕竟说好了是苏夜讲道…这本身也是解释之前为何让苏夜抱着飞雪仙经独参五天的理由。”墨兰有些担忧。
“不会!”
殷峮很果断:“之前弟子们之所以闹,一是因为蓝川薇煽动,二是因为宫主威望不足。一旦宫主威望建立起来了,这些事自然可以忽略不计了,没有人会再揪着那点事不放。”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所以,就按照四长老说的去办,不必让苏夜讲道了,改由宫主来讲道…”
殷峮最终拍板决定,却在这时,心中忽然一动,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目光扫向广场方向,眼神里顿露出了一丝震惊,她脱口道:“苏夜在讲道!”
什么?
苏夜在讲道?
众人闻言尽都停下脚步,眼神扫向广场方向,之前只顾着说话,加上距离广场还有些远,什么都没听到。这番经殷峮一提醒,加上她们也没再说话了,侧耳聆听之下,还真依稀听到了一丝苏夜的声音,只是这声音竟然好像充满了神妙,她们只听到了一丝丝,都没听到具体的内容,就觉得隐隐约约有一种波动轻轻的在她们的灵魂上撞击着,瞬间就有一种十分新奇的感受。
殷峮脸忽然一变,似乎有了某种发现,猛地往前蹿了几步,凝神了两秒钟,随即瞪大了眼睛。
“仙音…又是仙音!苏夜竟然在仙音传道…”殷峮大惊失,无法压制内心的悸动,失声大呼。
“什么?仙音传道!这不可能…”
“三长老,你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会有仙音传道,苏夜那小子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仙音传道,那可是传说中的仙术,脱胎于天音术,模拟天地之音传道生灵,教化天下,乃世上最玄奇教导手段之一。
世间不知多少仙宗想获得这门仙术而不可得,区区一个苏夜,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而且就算他有这种手段,他一个连法力都没修出来蜕凡境小人物怎么能使用得了?
除了殷峮之外,六位长老都无法相信苏夜能用仙音传道这种方式讲道,这太离谱了,听起来比顽石能说话还更加的天荒夜谈。
荒谬!
太荒谬了!
苏夜要是能仙音传道,那我们都能直接口吐天地之音了,直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一语定天下了。
“没有错,就是仙音传道,我之前就隐隐有所怀疑了,只是不敢确定,没想到真的是仙音传道…”
殷峮一脸骇然。
她不禁想起当初在南渊峡谷,苏夜临时传授她化命之术与迁机术的过程。当时她就感觉苏夜的传授方式似乎有些特别,为她讲解这两门秘术可谓剖析得极为清楚,因此她得以在短时间内掌握这两门秘术。
可后来离开南渊峡谷之后,她自己再继续参悟这两门秘术时,就发现这两门秘术实在太难了,她费尽心力也难以提升,始终维持在苏夜传授她的那点层次上,想要再深刻一点都千难万难。
她当时就怀疑了,这么难的秘术,为何苏夜的传授就那么清晰,她怎么就那么容易理解,再想及苏夜传授的那个过程,似乎苏夜言语之中总有一丝微妙的力量在震荡她的灵魂。
然后,她就有些怀疑,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仙音传道?
可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她总觉得不太可能,也没继续向苏夜求证。
这一刻,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波动,她便领会过来了确实就是传说中的仙音传道。
可众位长老,即便是当时也在南渊峡谷的墨兰、雪肤、白璇没有殷峮那样的经历,依然是无法相信苏夜在进行仙音传道,依然是满脸的怀疑。
殷峮此时却没法解释那么多,仙音传道啊,苏夜这小子竟然这么大手笔,莫非他对飞雪仙经真的有不同寻常的领悟?
如果不是对飞雪仙经有极为深刻的领悟,苏夜会傻到用仙音传道来给人讲道吗?
带着这一丝疑虑以及一种莫名的期盼,殷峮身形闪烁,迅速出现在广场上。
几位长老随之跟上。
“这…”
九长老胡侍茵差点脱口惊呼,完全是殷峮一个眼神扫过来警告了一下,才勉强压制了下去。
整个广场两万九千三百多雪岛玉宫的弟子,无一例外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之中,一张张脸孔呈现出了一种熟睡般的安详状态,美丽的容颜焕发出了一种极为和谐的彩。
广场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的浅的波纹荡漾,其源头恰恰就是苏夜,就是苏夜张嘴吐出这一道道玄妙的波纹,才有了这种惊世骇俗的结果。
伴随着这些波纹,一种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渗透到了七大长老的灵魂之中,瞬息间竟与她们本身所修之道形成了剧烈的共鸣,一身大道化成了一种道的波涛迭起,激荡不已。
“这…这是飞雪仙经第七十二页的内容…”胡侍茵心头猛的一震,满脸惊骇欲绝。
她是长生二重的修为,对飞雪仙经的参悟已经到了一百八十页,可经过了刚才提笔而书的过程,她已经发觉自己对飞雪仙经的领悟并没想象的那么深刻。
而苏夜所讲飞雪仙经第七十二页,更是蕴含了许多她原先根本就不知道或者是不明白的天地至理。
只三秒钟不到,她便发现自己对飞雪仙经第七十二页有了更深的理解与领会。
这一个发现,顿时让胡侍茵恨不得捶胸顿足,她猛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苏夜明显是讲了许久的道了,而且是按照飞雪仙经的顺序,从第一页开始逐页往下讲,由浅入深,讲到现在已经讲了七十一页。
从苏夜所讲第七十二页的表现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他对前面七十一页又有着多么不可思议的理解。这里面必然有着太多她想要的甚至迫不及待得到的东西。
可她却因为在静室里奋笔疾书而错过了这些东西,胡侍茵感觉这就是一场大机缘在自己眼前化成了泡影,这感觉简直让人恨不得掏刀子把自己捅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想法了,一屁股坐下去,排除一切杂念,如同一个谦虚的刚入门的弟子聆听师父传道般的虔诚,把苏夜的声音视同天地之音听取,生怕错漏半个字。
胡侍茵都有这种感受,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墨兰幽怨的看了殷峮一眼,幽幽的道:“三长老,你不是说苏夜吹牛,并没有真的参透飞雪仙经,讲不了道吗?”
殷峮身躯一晃,表情尴尬,“墨兰,老身…”
墨兰没等殷峮说完,就已经坐了下去,就跟胡侍茵一样,聆听苏夜讲道了,两秒钟不到那张充满气质的妩媚脸孔就已经变得红润起来,简直就像是翻了一场**,如鲜花大开一般动人了。
“三长老,你把我们坑了啊!”雪肤幽怨的道了一声,也坐了下去。
“三长老,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啊?”白璇哽咽了一声,坐了下去。
“三长老,以后你千万别在误导我们了啊…亏了,这次亏大发了。”四长老白音坐了下去。
啪嗒啪嗒!
七大长老,六位坐了下去。
留下殷峮一人立在那里,风中凌乱,苍老的身躯晃动不止,只觉胸口绞痛,心血将喷不喷。
她目光撩向苏夜身边,一脸安详幸福陆无双,一看就知道这妮儿已经坐在那里听苏夜讲道好久了。
“宫主…死无双,臭无双,你个小妮子,你坑苦老身了,老身跟你拼了啊…”
殷峮心中低吼一声,都恨不得冲上去把陆无双逮下来胖揍一顿了,但刚迈出一步,她便顺势坐了下来,开玩笑苏夜仙音传道乃千古难逢的机缘,绝逼不能错过,就算要胖揍陆无双,那也得听完苏夜讲道不是?
整个雪岛玉宫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声音,那就是苏夜的启道灵音。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苏夜用启道灵音阐述的飞雪仙经天地至理的美妙之中,每个人都如同置身幻境,沉浸在各自的一个幻境里头流连忘返。
第七十二页讲毕,第七十三页开始。
七十四页…
七十五页…
八十页…
苏夜如天地之师,仿佛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坐在那个圆台上教化天下一般,身躯岿然不动,身与天地合,不怒自威,唯有张嘴不断吐出的灵音永恒不断的化成道道波纹。
由浅入深。
越来越晦涩,越来越精髓。
不知不觉,有一些修为低的弟子,实在是因为眼界有限,底蕴不足,智慧也不足,即便苏夜通过启道灵音传授也还是无法领悟分毫,终于打破了幻境回归现实。
清醒时,便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轮回,如今大梦初醒,却发觉眼前的世界变了,再也不是过往看到的那般了。
这显然是因为聆听苏夜讲道,使得自身知识暴涨,对天地的领悟提升了,带动了眼界的提升,自然不再是以前那般的浅薄。
“他竟然如此神威,给了我这么巨大的造化,恩同再造…”一个弟子遥遥看着苏夜岿然不动的身躯,如山一般沉稳,俊逸的脸孔,剑眉星目,清爽而又隐含威严,不禁眼眶红红,满满都是感激。
“想不到苏夜的讲道竟然如此厉害,我只要闭关三年,修为起码提升三个境界以上,如此绝世男子,为何不是我的道侣…”又一个弟子清醒过来,却马上对着苏夜的俊脸而痴迷,如坠另一个幻境,在那里跟着苏夜终老一生。
一个接一个醒来。
苏夜的讲道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然而每一个人的根基、智慧、底蕴都是各不相同的,便注定同样的聆听苏夜讲道,收获是各自不同的。
醒来的时机也就各自不同。
然而无一例外,这些雪岛玉宫弟子醒来之后,尽都对苏夜充满了感激,不少年纪不大正是心花绽放的时候,那更是瞧着苏夜如瞧男神一般满脸痴迷。大有一种,自此之后,沧海桑田,除了苏夜之外,我心再难容下其他男子的味道。
就像七大长老所担心的那样,雪岛玉宫那么多漂亮女弟子,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对苏夜芳心暗许,这下可真是担忧成真了。
就算是苏夜自己,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帮衬着陆无双立一下威望,顺便装个逼,但这个逼却装大了。
讲道还未结束,两万九千三百多雪岛玉宫弟子,醒来了一半,这一半中的一半弟子数千容颜气质俱佳的女弟子已是对苏夜芳心暗许了。
无法想象,等到苏夜讲道彻底结束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一半弟子芳心暗许,哭着喊着要给苏夜生猴子?
尼玛,场面太美,不敢想象!...“”,。
一天以后。
苏夜事先准备好一亿天露化成的天元气彻底消耗完毕,苏夜没法再施展启道灵音了,于是,讲道结束。
“咦,怎么没了…”
“啊,苏夜停了…”
“没声音了…苏夜起身了,这是讲道结束了吗?”
两万九千三百多雪岛玉宫弟子,早已经醒来的醒来看别人继续听讲道羡慕嫉妒恨早就煎熬了许久,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而能坚持到苏夜讲道完毕的人,则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一脸意犹未尽。
“苏夜,你这是讲道结束了吗?别啊,我听得正有感觉呢,你怎么就停了呢…”
陆无双也是为数不多坚持到最后的人之一,也是距离苏夜最近的人之一,直接就跳了起来。
苏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道:“靠,我坐在这里嗒嗒讲了整整一天了,口不渴啊,还不许我停下来了,你还真把我当成雪岛玉宫的御用讲师了啊?”
“口渴了我给你倒水,你要当雪岛玉宫的御用讲师也是毫无问题啊,只要你接着讲道啊…”陆无双忽略了苏夜的白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宫主,苏夜,水来了…”
人影一闪,殷峮领着六位长老已经到了台上,殷峮笑眯眯的送上一壶水,“苏宗主,这是老身机缘所获一壶雪池灵泉,口感上佳,对灵魂和身体都有滋润作用,你赶紧喝,喝完了再给我们讲讲飞雪仙经呗?”
苏夜身体一晃,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竟然还真当他是口渴了?
苏夜摆手道:“不必了,我口不渴,也没打算做什么御用讲师,我心累,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直接冲着楚莫二女使了个眼,领着她们直接回了雪阳宫。
开玩笑?
咱这讲道是普通的讲道吗?
那可是花了一亿天露,炼化成了天元气,再慢慢的施展着启道灵音了。那只不过是人生难得几回装,故意装圆满的一些而已,你们居然还上瘾了,一天一亿天露你们花得起吗,靠!
纵然现在苏夜已经又成了大土豪,身怀二十亿天露,那也不能大方到随便祸祸的地步啊。
所以,这事没得商量。
难得装逼,装完就跑,这才是装逼的态度。
苏夜毫不留情的走了,众人都呆了,两万九千三百多雪岛玉宫弟子也都呆了,直到苏夜的身影快消失视线了,弟子们才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了一声哀鸣。
“苏夜,不要走…”
那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一两万个人无比幽怨的一记挽留声,那简直就跟在挽留负心薄幸的男子似的。
苏夜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面对两万多双不舍而满带期盼的眼神头皮顿时一阵发麻,感觉整个人都快被融化了,差点就忍不住回去接着讲道了。
幸好他意志力强大,才控制住了。
他顿了顿身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留下一道翩然潇洒的身影,如仙归去。
两万九千三百多雪岛玉宫弟子顿时又是一声哀鸣。
捶胸顿足,眼眸通红,热泪盈眶。
“徐师姐,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了,苏夜这么厉害,连七位长老都听他讲道听得痴迷了,你竟然说他是拿着七大长老给的稿子照本宣科…”
“对啊,徐师姐你怎么能这样诋毁苏夜?”
“徐师姐,从现在开始我三天不跟你说话,以表对你诋毁苏夜的不满!”
“徐师姐,你必须忏悔,不然我十天不跟你说话。”
人群中,徐师姐都快哭出来了,面对着一个又一个同门的讨伐,然后想起讲道之前她种种言辞,甚至提议让黎师姐去找九长老胡侍茵说情让陶师妹可以不用听这无意义的讲道…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诸位姐姐,诸位妹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艾玛呀…我那个突然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先撤了啊。”
徐师姐脸一白,挤出人群,狼狈而逃。
一个年纪只有十三四岁的师妹惊疑道:“奇怪,徐师姐不是已经神通秘境了吗,怎么还会来那个?”
修仙者从蜕凡境开始就已经开始褪掉浊质凡胎,一些属于凡人的生理规律早就逐步消失,别说是神通秘境了,蜕凡四重以上就基本不走亲戚了。
有些结了道侣的人,为了生个小孩,甚至都得请人炼制一颗能够催血的灵丹。
黎师姐看着徐师姐狼狈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满含深意的道:“应该是苏夜的讲道太神奇了,用一种天地伟力影响了徐师妹体魄,饱受震动之下,十年未来之血,重新崩了。”
“崩了?”那十三四岁的小师妹吓得脸都白了。
崩了?
那得多大的场面才能说是崩了?
小师妹又懵懂又害怕:“那…那徐师姐会不会死啊?”
“……”黎师姐。
“……”众人。
与此同时,苏夜讲道的圆台边。
七大长老目送苏夜离去之后,便恶狠狠的盯着陆无双。
陆无双还有些后知后觉,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还是能体会到七位长老严重那深深的恶意。那眼神就跟钢刀子似的隔空剐着她的身躯。
陆无双打了个冷颤:“诸位长老,诸位姨…你们干嘛这么盯着我?”
“宫主,你也…”九长老胡侍茵想说陆无双太坑了,苏夜明明这么牛逼,仙音传道啊,这么大能耐竟让你说成在吹牛,害得我们平白错过了一段机缘。
殷峮却没让胡侍茵说完,毕竟底下还那么多弟子没散去呢,得注意影响不是?
殷峮摆了摆手,让胡侍茵别说话。
站出来面对弟子们喊道:“诸位弟子,苏宗主讲道乃千载难逢的机缘,这一次机缘对你们毕生都有极其重大的意义。但这绝对不是说你们听了这一次讲道,就能够马上突破神通修为暴涨,你们得赶紧回去巩固,余下来的时间尽量多体悟,才能真正把那些天地至理真正化为己有!现在,赶紧散开。”
弟子们纷纷一震,对啊,听讲道归听讲道,可不得赶紧回去巩固一下,再傻愣着待会儿忘了,那这讲道岂不是白听了,鬼猜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了?
一时间,两万九千三百多弟子跑了个没影。
殷峮这才转身,直接架住陆无双左臂:“嘿嘿,宫主,老身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墨兰打了个激灵,上前架住陆无双右臂:“没错,宫主老身也有问题请教。”
“啊…”陆无双脸都白了,整个人就这么被殷峮与墨兰架着抬回了静室。
来到静室。
陆无双被她们放下来,可腿都软了。进雪岛玉宫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些长老这么如狼似虎的样子,她感觉自己在她们面前俨然就是一只小绵羊。
“诸…诸位长老,诸位姨,你们这是怎么了啊,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能别这么凶吗,无双快被你们吓死了啊。”陆无双可怜兮兮的道。
殷峮哼了哼。
墨兰风情万种的笑了笑。
胡侍茵咂了两下嘴。
雪肤嘿嘿的笑了笑。
谁都没有说话,整个静室的温度仿佛突然下降了几十度,简直就跟整个冰海都天地大变了一般。
陆无双尴尬的笑了笑,“那啥…长老们,姨…这一次苏夜讲道很不错,相信你们应该也得到不少启发,你们不打算回去巩固一下吗?”
“何止不错啊!简直太好了,就算我师父重生,也没法给我们这么讲道啊,听苏夜讲道一次,胜过我自己参悟飞雪仙经百年…我现在感觉我浑身风雪之道都可以再重塑一次根基了。”殷峮大声道,可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她的语气有点邪。
陆无双打了个冷颤:“那就好,那就好,那就证明这次让苏夜讲道是做对了。十年内,我雪岛玉宫的整体实力肯定能有很大的提升。”
“行了!无双,你少跟老身来这一套,装什么傻呢。老身问你,苏夜明明这么厉害,你为啥要坑人,竟然说苏夜在吹牛,害得老身七个人跟个傻子似的跑到静室里来琢磨了三个多时辰,还编出了一篇文章想给苏夜应付…”
殷峮拿出了那篇融合了七位长老的大道精髓的文章,可之前的兴奋感成就感早就荡然无存了,与苏夜的讲道相比,这篇文章就是一堆粪土,根本不值一提。
不想起这个文章也就罢了,一想起来现在就觉得老脸火辣辣的,臊得慌啊。
“啊…”陆无双这才反应过来,七大长老在为什么生气,“我错了,我错了…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苏夜是在吹牛啊。咦,不对…三长老当时我把苏夜说过的话跟你一说,你不也觉得苏夜在吹牛吗?”
殷峮老脸一抽,哼道:“现在在说你呢,别想往老身身上扯。就算我们都判断失误了,可苏夜开始讲道之后,你就应该发现苏夜的厉害了,为何不及时提醒我们…害得我们都没听到前七十一页的讲道…你知道有多亏吗?”
陆无双脸红了,“那…那啥,其实我当时想提醒你们来着,可是苏夜讲道太精彩了,我耳朵一竖,就痴迷了,什么都给忘了…”
“……”七大长老齐齐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一刀结果了陆无双,耳朵一竖,一不小心就痴迷了?这也太坑了!...“”,。
对于陆无双这种相当不负责任的态度,七大长老气得牙痒痒,但转念一想,也对,苏夜讲道这么牛逼,搁谁谁不入迷啊,遇上苏夜讲道若还能记得其他事,那才真是见鬼了。
“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这一次就原谅你了。”殷峮摆摆手,一副算你走运的样子。
陆无双精神一振,就要感谢。
“但是你先别忙着高兴,还有一件事要你做呢,你身为宫主却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坑惨了,本身也不能不补偿一下不是?”
陆无双顿时跟霜打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诸位长老,你们行行好,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说行不行啊?”
殷峮乐了,一张老脸露出狡猾的表情,“无双啊,宫主啊,你先前不是说,苏夜跟你吹牛要传你飞雪仙经第二部吗,要不你去找他要…”
陆无双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三长老,您没发烧…”说着还伸手试了试殷峮额头上的温度。
“也没发烧呀,怎么就说这种胡话。”
殷峮恼怒地拍开陆无双的手:“行了,你快别咒老身了,老身怎么可能发烧?你去不去!”
开玩笑,堂堂长生强者,长生六重的境界,早就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了,还会发烧的话,不是中了剧毒,那就是天人五衰了,说她发烧不是盼着她死吗?
陆无双道:“既然没发烧,怎么就说胡话呢,咱雪岛玉宫哪来的飞雪仙经第二部,您还真信了苏夜的玩笑之语啊?”
虽然苏夜的讲道厉害得一塌糊涂,对飞雪仙经的领悟更达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她确实是佩服到无以复加了,恨不得每天就能坐在苏夜面前听讲道了。
可要说苏夜真有飞雪仙经第二部,那是打死陆无双也不相信啊。
飞雪仙经是祖师飞雪仙子所创,创完飞雪仙经以后不久飞雪仙子就飞升九天仙界了,距今已经五六万年的时间了,从未下凡过,这点是有典籍明确记载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有飞雪仙经第二部。
就算是有,那肯定也在九天仙界呢,苏夜再神还能神到去九天仙界找飞雪仙子要来飞雪仙经第二部啊。
就别说苏夜去不去得了的问题了,就说能去,飞雪仙子认识苏夜是谁啊,找她要飞雪仙经第二部还不得被飞雪仙子一巴掌扇死啊。
再说了,她现在其实对苏夜还有些怨气呢。
这混账的臭小子,明明讲道这么厉害,愣是一点口风都不露,好不正经的,搞得她以为他是在吹牛,结果弄得她狼狈不堪的差点还闹了笑话。
她现在踹死苏夜的心都有了,就不想见到这个混球,还去找他要飞雪仙经第二部?不去不去!
殷峮神一板,认真的道:“这怎么会是玩笑之语呢,事实证明苏夜不是开玩笑,他真有神鬼莫测之能,仙音传道的事都做得出来,搞不好他真有飞雪仙经第二部。”
陆无双瞪大了眼睛,靠,这都可以?
仙音传道那是仙音传道,苏夜对飞雪仙经领悟极深那也一码事,这都是有切实存在的东西,可飞雪仙经第二部那根本是不存在的东西好不好?
中邪了,这三长老中邪了啊,中了苏夜那混球的邪了啊。
“宫主,我看三长老说的有道理,苏夜这个人太邪了啊,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到许多长生强者都做不到的事,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的底细,搞不好他真有飞雪仙经第二部。”墨兰也道。
“就是啊,宫主,既然苏夜说了要传你飞雪仙经第二部,那你就去一趟也没什么坏处呀,哪怕真的只是个玩笑话,那也当联络一下感情,说不定他看到你,心中一高兴,又给来一次讲道呢?”雪肤一脸期盼的道。
陆无双身躯再次一晃,差点喷血。
什么叫苏夜看到她心中一高兴,又给来一次讲道?
说得好像她跟苏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敢情再听苏夜一次讲道那才是真实目的对,而代价就是她,这七个长老准备把她卖给苏夜啊?
中邪了。
这不仅是三长老中了苏夜的邪,是七大长老全部都中了苏夜的邪了。
墨兰说得对,苏夜这人太邪了,而且是剧毒的邪,谁碰上他谁都得中毒。
陆无双咬牙切齿的,“诸位长老,这飞雪仙经压根就没第二部啊…”
话没说完,陆无双就说不下去了,面对七个长辈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拒绝的话根本没法说。
“好,我去,我去行了?”陆无双怂包了,苦着脸在七位长老充满慈祥和鼓励的眼神下离开静室,去往雪阳宫。
雪阳宫中。
苏夜一左一右抱着楚莫二女,旁若无人的享受着美女温存,人生得意,风流无边,就差再来两个丫鬟捏肩捶腿了。
楚莫二女被他戏弄得俏脸通红呼吸那个急促,白眼飞来飞去的,猛听敲门声,楚衣赶紧挣脱苏夜的怀抱:“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咦,无双来啦…”
都不用楚衣开门,陆无双已经自己推门进来了,都是闺密楚衣也不计较,上前亲切的挽着陆无双,还没说话,就见陆无双的眼睛已经直了。
顺着陆无双的眼神看去,这会儿苏夜正搂着莫云仙亲着小嘴呢,那邪性压根就不在乎有谁来啊。
楚衣有些尴尬:“额…那啥,你就当没看到,再说了你也不是外人。”
陆无双气得够呛,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跺脚道:“呸,什么叫我不是外人,我就是个外人!”
这些人怎么都一个个缺德样子。七位长老是这样,甚至恨不得把她卖给苏夜让苏夜心中一高兴再来一次讲道;楚衣也是这样,说得好像她就成了苏夜的道侣了似的,烦。
可俏脸却泛起了一丝红晕。
“口是心非!”楚衣心中暗啐一口,嘴上却道:“咋滴了,这是受气了啊?”
“我…”陆无双张嘴就想吐槽。
苏夜已经放开莫云仙,起身道:“她那哪是受气,她分明是喝了一口岩浆才来的,火气大呀…”
“我呸!”
陆无双箭步上前,瞪眼道:“好你个苏夜,不要脸的玩意儿,当着我的面亲云仙,你咋还有脸说话呢,说谁火气大呢?”
莫云仙一脸懵逼,这有我啥事,我是被逼的好不好?
苏夜撇嘴道:“听你这意思,我当着你的面亲你就算要脸了对?”
扑哧!
楚莫二女,失声大笑。
然后楚衣唯恐天下不乱:“我看这事可以,现在就亲呗…”
莫云仙闪身过来,直接扣住陆无双的双臂:“苏夜,我按住无双了,快亲。”
苏夜扫了一眼,陆无双那娇嫩的红唇,还真让他垂涎欲滴。只不过,玩笑归玩笑,他还不至于真就这么亲上去,陆无双分明是冒火来的,亲下去准爆。
他翻了个白眼:“得了,别闹了。有什么事说?”
“谁跟你闹?”陆无双挣开莫云仙,瞪了她一眼,旋即瞅着苏夜一脸嘲讽的道:“我记得前两天你跟我吹牛说,你有飞雪仙经第二部,还要私底下传给我是,我现在来了,你传。”
“就这事儿啊?”
“什么叫就这事儿啊,敢情这是小事?”
“可不就是小事一桩嘛,区区一部飞雪仙经第二部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无双呆了,气呆了,之前的事就算了,这事到现在还吹牛,这苏夜简直是天下第一厚脸皮了。
陆无双当场就想喷死这王八蛋了,但是一想,不对喷他干什么,脸皮这么厚的人,你再怎么喷也无济于事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摆手道:“行了,苏夜我才没时间听你吹牛呢,飞雪仙经第二部这种话你就别再说了。我就问你,啥时候再讲一次道?你把具体时间跟我说一声。”
陆无双来的时候已经想得透透的了,什么飞雪仙经第二部那都是苏夜吹牛时说的屁话,根本不能当真。只要说服苏夜再讲一次道就可以跟七位长老交差了。
哪知这话说完,苏夜就呵呵了。
“再讲一次道?你开什么玩笑。第一,我的讲道不是普通的讲道,那是我炼化了一亿滴天露施展出启道灵音的讲道,你们付得起这个钱吗?第二,我也不是雪岛玉宫的讲师呀,即便你们拿出天露来了,不也得我有空?第三,就我刚刚那一次讲道够你们雪岛玉宫弟子消化十年以上的了,你们就不怕消化不良?”
“什么,一亿滴天露…”陆无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讲道一天,就花了苏夜一亿天露,靠啊,这个败家子,怎么敢这么挥霍?
陆无双全然忘了,苏夜什么境界,连法力都没有,如果不是有天露炼化足够多的天元气,怎么可能施展得了仙音传道?
苏夜懒得理会,也没打算装逼,不就一亿天露嘛,对陆无双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来说就跟湖里的水似的,没什么好装的。
他直接伸手一掏,一枚巴掌大的玉简递了出来,“至于飞雪仙经第二部,喏,就在这儿了,你想要直接拿走…”
顺手就塞在了陆无双的手上,那表情,搞得好像只是送出了一枚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玉简…而已!...“”,。
陆无双木木地离开了,揣着一枚玉简,怀着一颗颤抖的芳心以及一份毙了狗的心情离开了。
再见七大长老。
“怎么样怎么样…苏夜答应讲道了吗?”七位长老急不可耐的将陆无双包圆了。
陆无双笑了笑,呵呵的笑,但是一点笑声都没有,就看到洁白整齐的牙齿,就跟宝珠似的。
“七位长老,你们看看我的表情,看看我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还用问吗,苏夜怎么可能答应再讲道?”
陆无双心里咬牙切齿的,苏夜讲道了一次就花了一亿天露,这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帮助了,她就是再脸大也不敢再开这个口啊,除非…噢不对,不能除非,绝对没有除非。
这事也绝对不能让七位长老知道,否则看这七位长老的模样,怕是立马就得把她送上雪阳宫,就算卖不了一亿天露,卖个三五万的估计也得成交了。
“什么,这混小子这么小气?”殷峮气坏了,又道:“无双,难道你没跟他要飞雪仙经第二部吗,他都跟你说了这事,不得用讲道来补偿一下啊。”
“说了,啊…”陆无双有气无力的应道。
“说了啊?啊?啊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了啊,过去的时候就说了,然后他随手给了我一枚玉简,他说那就是飞雪仙经第二部,那估计就是了,反正我也没看,你们自己看看。”
陆无双随手把玉简拿出来,递给了殷峮。
殷峮拿过玉简,就看了一眼,脸都绿了。这是个什么玉简啊,看着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块破玉,三百星辰丹估计都没人要。随即便是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无双,你也不傻呀,怎么就这么被苏夜忽悠了呢…就这一块玉简就把你打发了啊?”
陆无双娇躯一晃,打发了?敢情我是上门去乞讨啊,就被打发了?
陆无双现在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七位长老中邪了,做梦都盼着苏夜再讲道呢,说啥也没用。
见她这副模样,殷峮也是无力了,自家宫主天真无邪被苏夜一枚玉简打发了,她还能再说啥呢,总不能腆着脸再去一回?
殷峮随手把玉简往墨兰手里一塞:“这玉简你看看,老身的脑仁有点疼…”
墨兰嘴角一抽,顺手往雪肤手里一按:“雪肤你看,我肝疼…”
雪肤扭头就想往白璇手里塞,白璇直接躲开:“我心绞痛…”
“你…”
雪肤瞪了一眼,趁着胡侍茵没反应过来,把玉简就往胡侍茵手里一塞,“你看看,我的身体也略有不适。”
“……”
胡侍茵嘴角一抽,她还能说什么呢,这里她最小啊,谁让她是九长老呢?
既然都推不掉了那就看看,反正又毒不死人。
一抹意识探入玉简中。
一瞬间。
胡侍茵猛然一声惊呼,整个静室都抖了三抖,跟地震没什么两样。
几位长老连同陆无双齐刷刷望向她。
殷峮道:“怎么回事,你惊呼什么呢…”
“我…我…我…”
“这…这…这枚玉简…”
胡侍茵脸都赤红了,一片火焰燃烧似的,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飞雪仙经啊,绝对是飞雪仙经啊。里头充满着无尽的风雪二道的玄奥,可却比雪岛玉宫的飞雪仙经深厚得太多了。
如果雪岛玉宫的飞雪仙经是一滴水的话,那手里这玉简里的内容简直就是一座湖泊。
见胡侍茵激动成这个样子,连话都说不好了,殷峮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上前将玉简夺了过来,一抹意识探了进去。
“啊……”殷峮一声惊呼,声音比胡侍茵还大,无形的音波差点没把静室直接给催崩了。然后面对其余几位长老惊疑的眼神,她也说不出话来了,就老脸通红。
“我看看…”墨兰反应很快,夺过玉简,意识探入。
然后——
“啊……”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
“啊…”
“啊…”
“啊…”
陆无双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这七位中邪的长老突然间一个个轮流惊呼,那叫声之猛烈之激动简直就是守身如玉无数年的一朝井喷,简直都让她忍不住要夹紧身躯了。
“你…你们?”陆无双满脸通红,恼怒的看着七位长老。
七位长老却没有理会她,一个个红了眼睛,呼哧呼哧大喘气,一脸的余韵,陆无双已经是不忍直视了。
“难道苏夜这混蛋在玉简里塞入一段什么不堪入目不可描述的画面才把七位长老刺激成这个样子?”
陆无双也忍不住脑洞大开了,咬了咬牙夺过玉简,准备自己看看,心里一遍遍的说,苏夜你给我等着,你要真敢造这种孽,看我不跟你拼命。
“真是飞雪仙经第二部啊…”
“无双,你立功了啊…”
“宫主,你为我雪岛玉宫立下了春秋之功啊…”
“宫主,老身代表雪岛玉宫上下所有弟子向你表示感谢…”
这时,七位长老说话了,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围着陆无双不由分说就是一阵言辞夸张的感激。
陆无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诸位长老,你们是说这玉简里头不是春宫图而是飞雪仙经第二部…这怎么可能?”
“当然是飞雪仙经第二部了…啊,呸,死无双,你想什么呢,这怎么会是那什么图,你想哪里去了?”
殷峮差点没被陆无双的话气吐血了,其余几位长老也是恶狠狠的盯着陆无双。
这可是飞雪仙经第二部啊,真正的绝世仙法,有这门仙法在,雪岛玉宫底气就足了,只要资源足够,雪岛玉宫甚至可以发展成跟那些世家大族分庭抗礼的超级大宗,这么重要的宝物,竟然被陆无双想成春宫图?这简直就是对飞雪仙经第二部的亵渎。
陆无双知道自己想岔了,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看过这枚玉简,诸位长老刚刚又都那种表情,所以我就以为…”
话还没说完,陆无双就感觉七道眼神跟刀子似的往她身上招呼,那犀利劲儿简直要把她大卸八块了。
陆无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真是犯晕了,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么解释岂不是等于说七位长老刚刚的反应像是那啥的表情吗?
陆无双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干脆什么也不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然后岔开话题,“长老们,这真是飞雪仙经第二部?”
“对!虽然我不知道苏夜是怎么得到这个玉简的,但老身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枚玉简里的内容与我们雪岛玉宫的飞雪仙经是一脉相承的,里面的天地至理老身暂时也无法领悟,但是它有一种味道,有一种祖师飞雪仙子才有的味道。”
“什么味道?是风格!”
“对,是风格!就是祖师飞雪仙子的风格。”
殷峮老脸一红,但是言辞凿凿,十分肯定。
陆无双愣了,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苏夜这厮到底怎么办到的,竟然可以拿到飞雪仙经第二部,而且还真是飞雪仙子一脉相承的。
难道说苏夜这混蛋真的沟通到了九天仙界飞雪仙子吗?
“这混蛋…不行,我要去问问。”
陆无双蹭的一下冲出了静室,直接冲进了雪阳宫。
“苏夜,我问你……”
“嘘!”
楚衣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没让陆无双说下去,陆无双这才注意到苏夜正在修炼,似乎在修炼一种很强横的水系功法,浑身上下正散发着一种澎湃的水系气息,仿佛惊涛骇浪一般迭起。
破妄?
陆无双吃了一惊,她可是神通秘境的修为,眼力也不差,自然看出来苏夜的境界,将一门看起来就很高明品质非常高的水系功法修炼到破妄境界,那苏夜的水系灵力岂不是达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水准?
“这小子的底蕴还真是惊人啊…”陆无双有些吃味的呢喃了一句,拽着楚衣就道:“楚衣,我问你,苏夜有没有跟你说过怎么得到飞雪仙经第二部的?”
楚衣笑了一下,“什么飞雪仙经第二部…不是他吹牛吗,咦,不对,他刚才给你一个玉简,难道真是…”
楚衣惊讶的捂住了小嘴,“难道真是飞雪仙经第二部?”
陆无双一下子就知道了,楚衣也不清楚这件事了。苦笑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楚衣以及走过来莫云仙都笑得弯了腰,“无双,你怎么想的,你竟然会以为苏夜往玉简里藏了春宫图?那诸位长老还不得被你气吐血了啊…”
陆无双脸一红,振振有词的道:“我哪知道真有飞雪仙经第二部呀,我以为是苏夜吹牛呢,谁能想到这小子这么神呀,何况他邪乎着呢,我就想是不是他恶作剧啊。”
“……”楚莫二女顿时相顾无言。
这时,苏夜黑帝水皇功彻底修炼完毕,起了身,缓步走来,“陆无双,你还真提醒我了,下回我就给你一枚玉简,在里面放上一段我的写真图,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失禁才好呀…”...“”,。
陆无双想弄明白苏夜到底从哪弄到的飞雪仙经第二部,但碰到了这样的苏夜,怎么可能得到答案?最终只能掩面而去,并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发誓,再也不跟苏夜说话了。
苏夜并不知道陆无双这么发誓,即便知道,也只是会乐得清净而已。
讲道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也算是苏夜对近阶段在雪岛玉宫所获的巨大好处的一个回馈了。
接下来。
他的目标自然就是山精了。
事实上,关于山精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对任何人透露。
其实,早在召唤苏清雾为陆无双解除兽变诅咒术后,苏夜请苏清雾帮忙确定冰海的入口的同时,也让苏清雾帮他确定了山精的存在。
苏清雾果然是有神鬼莫测之能,她能轻易确定冰海的所有潜藏入口并洞悉这些入口所存在的各种禁制,同样也能在瞬间就确定山精的存在。
然而,山精的存在竟然牵扯到冰海的另外一个秘密,那就是冰蛮族的水寒宫。
众所周知,冰海这个地方曾经属于冰蛮族,冰蛮族从水蛮族中变异而来,逐渐形成自身特有寒冰血脉之后,就形成了独有血脉的一支蛮族。
冰蛮族终年居于冰海之中与世无争,从不参与蛮族对人族的进攻与厮杀,他们居于冰海之中保持着一种自给自足的状态。
就在这一片冰海之中,海底深处有一座用无上禁制封锁起的来宫殿叫水寒宫,那才是冰蛮族在冰海之中真正的巢穴所在。
当年大禹皇朝与九天仙界一战,致禹州大地动荡,巨昆山崩塌,十万大山被斩离禹州,蛮族随着崩裂的十万大山飘扬入海从此不知所终。
冰蛮族也随之消失,留下一座全数封禁的水寒宫,山精就是水寒宫中一座海底灵山形成的,平时就藏在水寒宫中,轻易不会离开。
因此要捕捉山精,自然要深入海底进入水寒宫中才行。然而,冰海之中禁制无数,即便是苏清雾也无法无声无息的破开禁制强行进入水寒宫。
用苏清雾的话说,一旦用强,禁制虽然可破,水寒宫可入。但牵一发动全身,就极有可能直接导致整个冰海的禁制失效,从而让冰海直接暴露在大昆山中。
以水寒宫的特殊,届时必然吸引无数修仙者前来寻宝,凭空提升斩获山精的难度。
更关键的是,雪岛玉宫依托冰海而存,一旦冰海现世,雪岛玉宫也将失去最重要的一层屏障,恐怕也会让雪岛玉宫因此毁宗灭派。
这些影响对苏清雾而言自然没什么所谓,以她那清冷之极的性子,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可苏夜却不愿意看到这些后果。再怎么说,雪岛玉宫与他还有联盟关系不是?
南渊仙宗还未成长起来,说不定哪天他就需要雪岛玉宫的帮忙呢。
但如果不强行破禁的话,那就需要解开禁制的钥匙了。
据苏清雾观察,冰海深处的禁制才是整个冰海所有禁制的重中之重,这些禁制形成一个状若葫芦形状,在葫芦口存在着一个禁制之眼,就必然存在着一根禁制之钥可以用来打开禁制之眼。
只要找到这根禁制之钥,就能不引发任何麻烦悄然打开禁制进入水寒宫。
而这根禁制之钥在哪呢?
苏夜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它就在林长河身上。
理由是,苏清雾在看出冰海禁制有一根禁制之钥可以打开时,苏夜就厚着脸皮让苏清雾帮他推算禁制之钥的下落。
苏清雾果然帮着苏夜推算了,用了一种连苏夜都瞧不出门道的推算之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算出了一些线索,禁制之钥藏于无形有天机遮掩与林长河有关
而且苏清雾还算出,就算拿到了禁制之钥也不是说随时可以打开禁制的,它需要冰海起潮汐,历经三涨三落,在第三落潮汐即将消散的时候将禁制之钥插入禁制之眼才行。
也就是说,进入水寒宫,一要禁制之钥,二要时机。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哪个缺了都会引发一连串的后果。
照苏清雾这个推算,再结合林长河的表现,苏夜自然可以推断出一个比较可靠的结果:林长河机缘不在某个地方得到了禁制之钥,并且深谙打开冰海禁制需要时机的秘密,所以林长河才会躲在山洞里静候时机,从不参与对冰海入口的寻找。
为此,苏夜特意留意了一下冰海起潮汐的时间。
根据苏夜在雪岛玉宫藏书阁中所获的各种秘典,他发现冰海潮汐每年只有一次,且今年这一次将在不久之后出现,细算时间的话,应该在他抵达雪岛玉宫的半个月之后,至于是哪一天,他无法确定。
也正因此,苏夜一直没有着急去透露这些秘密,也不着急去找林长河的麻烦。
但到了现在,苏夜该拿的好处也拿得差不多了,就差向雪岛玉宫索要一笔资源以及一滴青龙血的等价交换物品了。距离冰海起潮汐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他也差不多到了该向林长河亮刀子的时候了。
不过,这林长河不简单。
这家伙敢单枪匹马的来到大昆山图谋山精,除了自诩手里掌握着禁制之钥且消息严密之外,肯定也有一些底牌。
苏夜想活捉而不是干掉林长河,便必须得有一番充足的准备才行了。
苏夜暗自琢磨了一下,心中就有了主意,脸上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我们走,找无双宫主去”
苏夜喊上楚莫二女,吧嗒吧嗒走出了雪阳宫。
楚莫二女顿时一阵无语。
这家伙刚刚才把陆无双气得不轻,现在又上赶着要去找陆无双,莫不是调戏陆无双还上瘾了?
楚莫二女看苏夜那一副狡猾狡猾的样子,实在没法把苏夜往好地方去想。但苏夜要去找,她俩总不能拦着不是?
俩人只能是紧跟在苏夜屁股后面,暗暗替陆无双默哀,碰上这么一个苏夜,算是陆无双八字太坏,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哟,无双大宫主,在呀”
敲开陆无双的住处大门,苏夜笑嘻嘻的踏了进去,完全无视了陆无双那张已经霜冻了还有些发黑的俏脸。
“你来干什么?”
陆无双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苏夜,但人都来了,她也不能往外赶,她就咬牙切齿的表达自己对苏夜的不满。
这个混账小子,竟然用那么流氓的话怼她,竟然说下次给她一个玉简里面放上他的写真图,还让她不要失禁,靠,陆无双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写真图,但就指着让她不要失禁这句话,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话可把她气疯了,以至于连苏夜是怎么得到飞雪仙经第二部的答案都没心情追问了,在雪阳宫待了不足三分钟就跑回来生闷气了,结果这家伙竟然还找上门来了。
“这家伙主动来找我准没好事”陆无双一脸防贼似的警惕表情盯着苏夜进门后的一举一动,恨不得上前对着苏夜的屁股踹上一脚,让他摔个嘴啃泥。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像是贼吗”苏夜一点也不生分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望着陆无双。
说实话,苏夜还真有点喜欢上这样的日子了。好像什么都不用想,每天修炼修炼,顺便调戏调戏美女大宫主,简直不要太快活。
“你不是像贼,你根本就是个贼哼,少废话,你到底来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喏,我提醒你,要是再说那种胡话,那你就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苏夜呵呵地看着她,眨巴着眼睛说道:“你知道冰海有个地方叫水寒宫吗?”
陆无双愣了一下,这家伙居然正经起来了,这跟她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呀,面对一个正经的苏夜,她居然还有些不太适应了。
不过,这水寒宫是什么东东?
陆无双脑子里迅速闪了闪,各种记忆一晃而过,愣是没有什么水寒宫,也没有与之相关的信息。
陆无双不禁起疑,难道苏夜又想捣什么怪?
“没有什么水寒宫,我一点儿也没听说过,苏夜你又想捣什么鬼?”陆无双略带一丝嘲讽的说,俨然一副已经看破了苏夜作妖心思的模样。
“我捣鬼?”苏夜翻了一下白眼,没好气的道:“我要真想捣鬼我就不跟你说这个了,再说了,我要真想捣鬼你能看得出来吗?”
苏夜很吊,很嚣张,就跟看不起陆无双的智商似的,把陆无双给气的,满面黑光,一脑子黑气蒸腾。
陆无双喝道:“苏夜”
绝对高分贝的怒咆:“你个混蛋,你到底想干啥,别在这捣乱”
气死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混球,这么嚣张,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也不怕被人打死吗?
陆无双是真想打死苏夜了,可一想苏夜那层出不穷的厉害手段,心里不禁就短了一口气,这个混球嚣张是嚣张了点,可还真有嚣张的本钱啊,就这点最气人了。
苏夜懒得与她斗嘴,当即道:“我捣个屁乱,赶紧的把七位长老喊过来,小爷大发一回善心,带你们去寻宝”
苏夜主动要带人去寻宝?
这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善心?
这怎么听着都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陆无双自然是不太相信的。
但,不管信不信,她还是很快就把七位长老都喊了过来。
让陆无双气苦的是,七位长老对苏夜的话却相当上心,她们原本已经在静心参悟苏夜讲道的那些内容了,一听说苏夜要带人去寻宝,一个个的蹦了起来,显得相当兴奋,那种中了苏夜的邪且已经毒入五脏毒入骨髓的模样,丝毫没有改变。
陆无双不禁嘟囔,腹诽不已,到底我是宫主还是苏夜的是宫主,怎么一个个听到苏夜的话就都面红耳赤了,难道这些个长老也像那些小姑娘一样心花开了?
打死七位长老都想不到,她们这几个德高望重,论年纪都能当苏夜太太太太太姥姥的人,在她眼里已经成为了被苏夜勾搭得心花大开的姑娘了。
要知道的话,怕不得当场吐出三斤鲜血。
七位长老很激动,但在苏夜面前却极力克制着一份情绪。
殷峮轻笑道:“苏宗主,听宫主说,你要带我们去寻宝,去一个叫水寒宫的地方,而且这地方在冰海?”
苏夜弹了个响指:“对头!额,你知道水寒宫?”
殷峮心里震惊,嘴上却道:“我雪岛玉宫自搬到冰海以后,就从未停止过对冰海的探索,三千年前,我雪岛玉宫一位长老无意中发现冰海海底某处存在着一座神秘的宫殿,但可惜的是,我雪岛玉宫耗费了不少心神,想了不少办法,都没能进入那个宫殿,甚至连靠近都不行,莫非那就是水寒宫?”
苏夜咧嘴笑了,有意无意的瞥了陆无双一眼,好像在说,看吧,小爷我不是在捣乱吧。小爷这是在大发善心,给你雪岛玉宫带来好处,你竟然敢说小爷在捣乱,赶紧道歉。
陆无双直接瞪了他一眼,不理他。
“三长老,冰海海底还有一座宫殿,为何之前没听你们提起过,那是冰蛮族留下的宫殿吗?”
“因为谁也靠近不了那座宫殿,久而久之也就忽略掉它了,所以一时也没想起来说这个。不过你猜的跟我们猜的差不多,那应该就是冰蛮族留下来的宫殿。”
殷峮随口解释了一句,径向苏夜问道:“苏宗主,那宫殿真的就是水寒宫?你有办法进去?”
苏夜道:“如果冰海海底只有一座宫殿的话,那应该就是水寒宫了。我确实有办法进去!”
殷峮眼睛一下子亮了,便是其他六位长老神色也露出了几许激动。三千年前雪岛玉宫就发现了海底宫殿,可愣是想不到办法进去,这俨然就成了雪岛玉宫人的一份执念了。
要知道冰海原来是冰蛮族的地盘,无论雪岛玉宫搬到冰海多少年,始终都改不了鸠占鹊巢的事实。偏偏冰蛮族神秘失踪,雪岛玉宫在冰海幽居一万多年,始终搞不清楚冰蛮族失踪的原因,也不知道冰蛮族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回来了。
从一万年以前,雪岛玉宫开始以冰海为驻地重新取得发展之时,就一直在担心,冰蛮族突然有一天就回来了。
到时候发现自己的老家忽然成了雪岛玉宫地盘,那岂不是乐大发了?就别说什么冰蛮族与人族之间没有仇恨,冰蛮族相对其他蛮族来说比较温顺这些屁话了,再温顺的生灵发现自己老家被人占了,那都得炸锅。
所以雪岛玉宫一直渴望了解冰蛮族失踪的原因。但一直没有发现相关信息,从来到冰海之后,冰海就是空荡荡的,丁点儿与冰蛮族相关的东西都找不到。
直到三千年前,雪岛玉宫一位长老发现了海底的神秘宫殿,才重新燃起雪岛玉宫的希望。
雪岛玉宫断定,那座藏入海底的神秘宫殿必定属于冰蛮族无疑了,能被冰蛮族藏得那么严实,那里头肯定涉及到了冰蛮族的核心机密了。那么只要进入里头,说不定就可以解开冰蛮族失踪之谜了。
只有确定了这个的谜团背后的答案,雪岛玉宫也才能更好的应对不是?
可谁承想,那沉入海底的神秘宫殿,居然全部布满了封禁,就别说进入宫殿内部了,哪怕靠近都靠近不了。
雪岛玉宫那心情就跟毙了狗没什么两样,一座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宫殿,事关雪岛玉宫未来该何去何从的关键,竟然进不去,连靠近都靠近不了,这简直了三千年的时间下来,这事逐渐被雪岛玉宫人抛之脑后,可只要偶尔想起来,便必定心情刺挠。
九长老胡侍茵着急的道:“那还等什么,苏夜,你赶紧带我们去吧”
那表情真是处处都写着迫切。
苏夜眼皮一翻,身躯却连动一下都没有,“九长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啥呢?”
胡侍茵道:“老身当然着急了,怎么会不急?你是不了解那水寒宫对我们雪岛玉宫的意义,否则你就会知道不仅老身着急,我雪岛玉宫所有的人都着急。”
雪岛玉宫的人都着急?
这话还真一点都不夸张。
毕竟,冰蛮族失踪之谜未解,雪岛玉宫占据冰海而存,时间过得越久,心里就越虚。
但苏夜哪理会这些呀,没有禁制之钥,这水寒宫又岂是说进就能进的?
“那也不用着急呀,那水寒宫存于冰海海底都多少年了,冰海中又只有你们雪岛玉宫留存,你难道还怕水寒宫突然长了翅膀飞走不成?”
苏夜调侃道。
胡侍茵老脸一尬。
陆无双白了一眼,当即道:“苏夜,你少调侃人。直接说吧,水寒宫中的好处你要几成?”
诸位长老闻言顿时不说话了,眼巴巴的看着苏夜,她们可都是成了精的人物,瞬间就会意了陆无双的意思。
水寒宫呀,差不离就是冰蛮族留下的宫殿了。这里头到底有没有宝藏现在不好说。但如果有的话,势必就得由苏夜与雪岛玉宫双方进行瓜分了。
现在的问题是,水寒宫虽然位于雪岛玉宫的眼皮底下,早在三千年前雪岛玉宫就有先辈发现水寒宫的存在,可有把握进入水寒宫却是苏夜,苏夜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机会不均等,那就意味着好处不可能平分。尤其是苏夜,那是什么人呀,在南渊峡谷看他要独吞三株逆命草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能将好处拱手让人的谦谦君子。
现在的苏夜看着一脸悠哉,淡定从容的样子,就更是想都不用想,也能明白这家伙肯定是在摆谱呢,目的就是想多刮走水寒宫中更多的好处。
但这些明白归明白,七位长老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一是故意装糊涂,二来她们身份与苏夜不对等呀,现在的苏夜也是一派之主,讲条件坐地分赃那都得是陆无双这个雪岛玉宫的宫主来说才行。
最重要是第三,无论她们愿不愿意承认,这一次苏夜讲道,都让她们对飞雪仙经的领悟提升了许多,甚至直接影响到一身的仙道根基,苏夜对她们对整个雪岛玉宫都存在着一层无法忽视的师恩。
这种师恩,乃是一种大因果。
绝对不是说之前苏夜看了飞雪仙经这么一点小事可以抵偿得了的。要知道较真的说,苏夜看飞雪仙经那本身就是苏夜与雪岛玉宫的约定内容之一,况且,苏夜在讲道的基础上,还送了雪岛玉宫一份飞雪仙经第二部,那更是天大的恩惠。
几种恩惠相叠,雪岛玉宫都没法报了,焉敢为了一座本来就不属于雪岛玉宫的宫殿跟苏夜讨价还价?
也就陆无双与苏夜建立起了一份比较特殊关系,斗嘴都斗了不知多少回了,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直言问苏夜想要多少好处。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苏夜却显得很委屈。
“诸位长老,你们听听,你们评评理咱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吗?这水寒宫里到底有什么好处咱都还不知道呢,无双大宫主就说得好像咱是要一口独吞了所有好处似的,这也太让咱心寒了。也不想想,咱要是真的打算独吞水寒宫的好处,我一个人悄悄的钻进去,把里头的好处一搜刮多省事,哪还会主动通知你们呀”
七位长老登时脸色一黑,相顾无言。
见过说瞎话的就没见过能把瞎话说得这么流利的,那水寒宫就在冰海海底,就在雪岛玉宫眼皮底下,你苏夜再能,还能瞒过所有的人悄悄把好处搜刮了?你这分明是明知事不可为才故意把水寒宫亮出来的好不好?
陆无双气炸了,“苏夜,你少装了!世上的贪心鬼都死绝了,你都不会死。世上的人都变成谦谦君子了,也独独你一人无利不起早,你怎么装都不会像!”
苏夜一脸悲痛,捂着胸口,深沉地道:“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一心为公,大公无私,义薄云天,处处为朋友设想,奈何还要被人误会,我心如刀扎一般痛啊”
“”众人齐齐呆滞。
就连楚莫二女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这厮装得太离谱了啊。
可谁也没想到,苏夜忽然收起一番悲痛控诉,一脸决然的道:“好吧,既然我横竖都要遭人误会的,索性就自黑一把,水寒宫中除了山精之外,其余好处,我要九成!”
索性自黑一把?
听了苏夜这话,众人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陆无双气得双颊通红:“苏夜,你个混蛋,你这就叫自黑一把?你这么贪心,你怎么一点都不脸红?”
苏夜看着她,认真的说:“对的,我本来想说那水寒宫既然在冰海之中,那我就只取山精,其余好处我一概不要,全送给你们雪岛玉宫了,毕竟你们雪岛玉宫也不容易。可是,我这么善良,你却还是觉得我贪心老是要骂我怀疑我,那我索性就多要一些,这样你也就不用怀疑我了,而我多拿好处既然是事实被你骂上两句也就没那么委屈了。”
“我呸!”
陆无双气得都顾不上维护美女宫主的形象了,多拿点好处就不怕被骂贪心了,这么无耻的话竟然都说得出来,陆无双感觉自己要被苏夜气死过去了。
“九成好处,你想都不用想,不可能!”
“那就算了,水寒宫不开了。”苏夜耸耸肩,一副反正没有我水寒宫也开不了,你们连一成好处都没有的肆无忌惮表情,能把人噎得血流阻塞。
陆无双脸黑无比,丝丝煞气流露:“五五开!水寒宫就在冰海,没我们雪岛玉宫配合你一个人肯定也弄不了,我雪岛玉宫全力配合你,双方平分好处。”
“九一,我九你一,少一分不用谈。”苏夜笑了笑,云淡风轻,语气坚决。
“五五,你要那么过分,大不了就不开了。反正水寒宫就在冰海,没我们雪岛玉宫配合你休想捞到好处。你敢私自去打开水寒宫,我们进不去也能给你搞破坏。”
陆无双咬牙切齿发狠了,这是耍无赖的招儿,但很有效。可这话听得殷峮等人却是脸颊发烫,堂堂雪岛玉宫的宫主为了跟苏夜讨价还价,连耍无赖的招儿都出了,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难为情。
“你敢!”苏夜瞪眼道。
“你看我敢不敢!只许你欺负人,还不许我耍无赖啊?你也不想想我雪岛玉宫是什么宗派,全部都是女子的宗派,你敢欺负我们这些孤苦无依的女子,就得承受我们这些女子不顾一切给你搞破坏的后果。”
陆无双也豁出去了,说起话来狠到不行,听得苏夜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随便脑补一下,陆无双带着两三万个女人发了疯的怼他,他就感觉丝丝凉气从脚底往上冒,直冲脑际。
“苏夜,你干嘛呢看你都把无双气成啥样子了”莫云仙眼珠一转,拽了拽苏夜衣袖,娇嗔道。
楚衣白眼道:“就是,总共就那么点好处,你一口吞掉九成,你还让无双怎么跟弟子们交代”
苏夜一听顿时暗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俩女的也是鬼灵精啊,正愁着怎么找个阶梯下呢,她们就把梯子递过来了。
苏夜摆了摆手,一副我吃了大亏的样子,忍痛道:“好了好了,不用再讲了,看在楚衣跟云仙的份上,我吃点亏,八二分好了,我八,雪岛玉宫二!”
陆无双怒道:“你才二!八二也不行,最多六四,你六我四!”
苏夜呵呵一笑,“那就不用讲了,我先回去休息了,等啥时候我们能谈得拢了再来接着谈。”
说完,苏夜直接往外走去。
“诶,苏宗主”七大长老神色一急。
陆无双狠狠的瞪着苏夜,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开玩笑,水寒宫虽然不是雪岛玉宫的资产,可它就在冰海之中啊,一旦让雪岛玉宫的弟子们都知道它的存在,那肯定被雪岛玉宫当成是雪岛玉宫的私产。
她这个做宫主的要是为了打开水寒宫,就答应了苏夜八二分账,那她还不得被雪岛玉宫两万多弟子喷死啊?
陆无双心中恼怒,这个混蛋苏夜,真是一点也不为她着想啊,开口就那么狠,真是气死人了。
回到雪阳宫。
苏夜懒洋洋的坐到椅子上,几乎就是半躺着的姿势了,跟个大老爷似的,脸上一点儿也没有谈判失败的恼火表情,反而乐呵呵的招呼楚莫二女给他端茶。
楚衣给他送了一杯茶过来,白眼道:“喝吧,跟个大老爷似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莫云仙却没有搭腔,而是立在一旁,看着苏夜美滋滋的喝茶,若有所思。
楚衣数落道:“苏夜,你是怎么想的?那水寒宫到底是在冰海之中,人家雪岛玉宫现在就居于冰海呢,你开口就要九成八成好处的,而且你明显还需要雪岛玉宫给你配合呢,你这么狮子大开口,就真不怕寒了她们的心啊?”
“再说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开口那么狠,她们根本不会同意。你这是在白做无用功呢。”
“最最重要的是,你让无双难做了”
苏夜放下茶杯,眨巴着眼睛说道:“要不你说说,我该怎样做才合适呢?”
楚衣闻言,目光一转,俏脸顿时一片狡黠:“要我说啊,你就松松口,大松口直接答应无双五五分好了。双方对半,谁也不吃亏。无双也好做人,对门下弟子也有个交代,对你也会念个好,加上之前你讲道,无双心里肯定对你感激有加,你再努力一下子,把无双娶回来,那不就一本万利了吗?”
噗!
苏夜听完,一口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茶水当场喷了出来,化成了一片茫茫水雾。
敢情这楚衣嘴上善良,心里比他还狠呀,他才开口喊了九成八成的,可楚衣直接就奔着整个雪岛玉宫去了。拐着弯要让他把陆无双以及整个雪岛玉宫都弄回来。
靠了个靠的。
苏夜忽然发觉,这楚衣真是有做山贼的潜质啊,别的不说,就这份贪心比任何山贼都猛啊。
“干嘛呀至于反应成这样吗?人家也是为你好不是吗?再说了,我就不相信你心里就不刺挠了,无双啊,那可是大美女一个,看那容颜,那气质,那身材,还是雪岛玉宫宫主,整个雪岛玉宫美女如云,你娶了一个雪岛玉宫就相当于免费获得了一个后宫,万千佳丽任你挑选涅凡尘都没你这份福气。”
楚衣委屈的叫了一声,侃侃而谈,振振有词,越说越带劲,说到后面简直就是眉飞色舞了。
苏夜整个人都呆了,这剧本不对呀,女人不都善妒的吗,就一个还没入怀尚且远在天边不可琢磨的苏清雾,都已经让楚衣跟莫云仙不服气了,楚衣怎么可能还主动让他撩陆无双,而且还说出撩了陆无双就等于拥有了一个万千佳丽的后宫,这是楚衣说的话吗?
不好,难道楚衣修炼出了差错,走火入魔,性格大变了?
苏夜整个人弹了起来,摸着楚衣的额头,“不烫呀,楚衣,你没事吧,千万不要吓我”
楚衣恼怒的拍开苏夜的手,“去去去,我很正常,不要用这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苏夜吞了口口水,“可是你就是抽风了呀”
楚衣白了一眼,“反正,利害关系我都说了,愿不愿意随你,我懒得理你了云仙,我们走,让某人自己偷着乐去吧。”
莫云仙突然展颜一笑,目光古怪看着苏夜,“楚衣,先不急,咱们可差点被某人给骗了哟”
“啥?”楚衣一愣,目光朝苏夜扫去,苏夜顿时有些心虚缩了缩眸子。
“干嘛,不要随便冤枉好人。”苏夜佯装镇定。
“切好人?就你?”虽然是自家道侣,但对于好人这种词能不能放在苏夜身上,楚衣还是比较坚守道德底线的。
“云仙,你说说,你发现什么了?”
莫云仙狡黠一笑,冲着苏夜看了一眼,就道:“我们都被某人骗了呀,咱们光看着某人狮子大开口了,只当他贪心了,却没往深处想。可你想想,连我们都知道无双不可能答应他那么离谱的分成,某人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他为何偏偏当着七位长老的面死咬着不放”
楚衣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几秒钟以后,突然跳了起来,怒目直视:“好啊,苏夜,你个混蛋,你果然是世上最奸猾的人,亏我还以为你是犯傻呢,还给你出点子。其实你早就觊觎无双的美色了,对不对?”
“呸!没有的事,你不要冤枉我。”苏夜矢口否认,却一边瞪着莫云仙,只是这种瞪没什么威力可言,莫云仙一个飞眸就无视开了。
楚衣怒气冲冲地道:“还不承认!哼,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压根就没想过独自吞下那么多的好处,你就是故意装出一副很贪心还不容商量的样子,无双肯定不甘心,会跟你闹,你就借坡下驴,一点点的松口,最终让雪岛玉宫的人都看到无双为了雪岛玉宫虎口拔牙,费尽千辛万苦从你身上掏下了好处,可以巩固威望。”
“之后,你只需要无意间让无双明白,你为了她煞费苦心还宁愿自黑被人误作贪心的小人,还不把无双感动得要死要活,到时候不用你开口,无双就自动投怀送抱了。”
“苏夜,你鸡贼啊!什么都让你算计透透的了”
苏夜恼羞成怒,什么也不说了,直接把楚莫二女抱起,闪身冲进屋中。
“啊,混蛋,苏夜你干什么”
“干什么?哼哼,面对两个貌美如花却又精明得过分道侣,除了让你们咿咿呀呀,我还能干什么”
“”
一场不可描述的大战开启,那是一条龙腾起于九天,戏双凤于凡尘,来往于深涧之中,起起落落,进进出出,玉露飘香,红霞弥散。
而就在此时。
禹州之外,无尽海域,骤然狂风大起,惊涛拍岸,风卷万里呼嚎,浪起万丈拍云,席卷的力量化成了冲击波横摧万里,不知几多立于海中的亘古礁石断裂而沉落于深海之中。
天空上乌云密布,乌云聚集,直至天地陷入一片巨大的昏暗之中,便是神通强者竟然都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一种天塌一般的末日气氛随之在禹州大地上挥散开来,普通人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惊惶哀嚎,修仙者们仗着强横绝伦的修为横渡虚空往禹州北端海岸掠去。
短短一刻钟。
便已是百万修仙者聚集,在禹州北端海岸线上连成一片漫长的龙蛇状人潮,远远望去,便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一股剧烈的震动力从无尽海域中随着惊涛拍岸蔓延而来,撞在禹州大地上,便令整个禹州都产生了震动,让人瞬间产生一种感觉,禹州大地要崩碎了。
遥远的南端,大昆山剧烈摇晃,它虽已不再是当年巨昆山那般耸天入云但也仍旧是禹州第一高山,它猛烈的摇晃起来,更让人以为那是一尊恐怖的魔神双手扶着大昆山巨力摇摆要将大昆山整个拔地而起,导致以大昆山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大地也都震动不已。
南边的海域中大浪滔天,时时震起千百丈高的巨浪,一道巨浪就像一头巨龙腾空而起,威势弥天,撼动八方。
“什么动静”
大昆山附近因山精聚集而来,却又一时找不到冰海入口的修仙者们一个个面露震撼。
有长生强者一个个腾空而起,遥看北方,当看到那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着北方将禹州北方大地变成一片黑暗,阴云如魔气翻滚,仿佛一头吞天巨魔从北方一直往南不断的吞噬一切,更是个个面色剧变。
与此同时。
天空中一道道讯符飞射,从不同方向呼啸而来,落入了一个个强者手中,强者们神色更是震惊,眉宇间闪过一丝丝慌乱。
天道变迁,风云激荡,南州已至禹州三百里,三天之内两州将彻底碰到一起。
两块大陆如同两艘巨舟将在三天之内不可遏止的碰到一起,到时候究竟是舟毁人亡又或者是两块大陆拼成一块更加辽阔的大陆,便只看天机演变了。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注定禹州修仙界真正的乱世来了
走!
这一刻,无数修仙者纷纷飘身离去。
山河巨变,只剩三天时间了,禹州修仙界史上最特殊的时刻来了,那是生死攸关的大变故,未来捉摸不定,谁也没有心思再去捕捉那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山精,纷纷选择离开大昆山。
唯有大昆山某处,一个阴暗的山洞里,林长河依然一脸平静。他睁开双眸,眼里闪着一种诡异的眼神,似是期待,似是兴奋,又夹杂着一丝狂热。
“好好好,还有三天时间,三天以后,大时代就正式拉开序幕,属于我辈天命之人的时代就来了。苏夜,你以及天下所有对天命不敬的修仙者,一切所有的毒瘤,末日就来了”
青云宗,皇甫长天站在青云峰上,望着北方一片黑暗,脸色凝重,对身后的天刑真人吩咐道:“三天之后,山河巨变,风起云涌,乱世降至不可逆转,到时候恐伴有各种异变,通知下去,令所有宗门弟子切勿外出,加紧巡视周边状况,同时命令所有外出弟子三天之内回归宗门”
赤鼎宗,宗主赤离,一身大红长袍,眉宇间一朵火焰印记时隐时现,一身雄浑气息激荡,状若烈焰熏天。
“天地大变,乱世已现,令所有宗门弟子回归,准备应战!”
山河巨变,未来已经彻底陷入了迷糊,到处弥漫着一片混乱将起的气息,皇甫长天也好,赤离也罢,又或者是焚阳宗阳东天,南天门南华真人,皆是在第一时间命人发出召唤令,面对禹州修仙界召回所有在外弟子。
在这样的相继反应中,一代皇朝天渊皇朝不可能也没有反应,甚至天渊皇朝的反应才是真正牵动各大势力的神经。
要知道天渊皇朝曾经以霸道无匹的姿态横扫了禹州修仙界,建立了一代皇朝,可谓统一天下。
如今虽然因为出现了诡异天裂百里命运现踪,导致天渊皇朝实力受损,对禹州修仙界失去掌控,一统天下的天渊皇朝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迅速衰败只剩下北边二十三城的领土,可这不代表天渊皇朝就真的彻底消亡了。
要知道天渊皇朝的核心支柱不是那些在天裂百里命运现踪中受损的修仙者,而是天渊大帝涅凡尘本身。涅凡尘一日不死,天渊皇朝就一日不亡。
在之前的一切大变故中,天渊大帝涅凡尘出人意料的没有现身,确实让很多人怀疑涅凡尘本身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已经对天渊皇朝失势而无可奈何了,所以才干脆不现身。
可更多的真正对涅凡尘了解得多一点的人,却更愿意认为涅凡尘不是对天渊皇朝的失势而无可奈何,他之所以没有现身阻拦诸城复国,极有可能是被某种更加重要的事情牵绊住了或者这本身就是他施展的另一种算计,所以他不出现只是暂时的。
事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谁也猜不透,便是那些世家大族里隐藏着的善于推算的强者也无法推算出真切的答案,因为涅凡尘本身就是一个难以推算的谜团。
但不管是持哪一种见解,都不妨碍那些强者对涅凡尘的忌惮。不论出于何种理由,涅凡尘越不现身越让人心头发虚。所以哪怕天渊皇朝只剩下北边二十三城,天渊皇朝的反应也依然牵动禹州修仙界大小势力敏感的神经。
天渊皇朝的反应依然迅捷无比,几乎在各大仙宗发出弟子召回令的同时也发声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涅凡尘依然没有现身。只是由号称涅凡尘的影子罗安,代表涅凡尘发出帝皇令,传旨天渊皇朝北边二十三城城主,收缩兵力,维护城中秩序稳定。
仅此而已。
从罗安代为通传的帝皇令中,人们几乎可以窥视出一些端倪,涅凡尘似乎已经不行了,山河巨变将至,涅凡尘却似乎已经因为天渊皇朝的失势而雄心大失,没有了以往气吞天下定鼎江山的气魄,面对山河巨变都只剩下了被动防御。
天渊皇朝这个反应可谓让禹州修仙界一片哗然,但哗然之后就是默然了。
所谓虎死余威在,涅凡尘就是禹州修仙界的一头猛虎,他还没死呢,即便看起来再弱再没有气魄,依然没有人愿意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作出一些轻撩胡须的事。
因为谁也无法肯定,这是不是涅凡尘布下的一个陷阱,用显弱的姿态引诱人去对他进行攻击。
这个特殊的时候去轻撩胡须,搞不好就是火中取栗为别人做嫁衣,谁也不蠢,自然就得默然。
总而言之。
禹州的气氛一下子拔到了紧张的极高点,人心惶惶,不少人心神不宁几乎到了崩溃的地步。
但也正因此,原本到处四起的烽烟竟然因此消失了不少。各种国与国、宗派与宗派之间的战争,因为这个特殊时刻的到来都选择了罢战,收缩势力,全力维稳。
不过很显然,这只是暂时的一种宁静。三天之后,禹州与南州真正碰撞之后,那才是禹州有史以来最为混乱的大战集中爆发的时候。
山河巨变倒数第三天,夜幕在禹州修仙界各种反应中降临了。时间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过得仿佛比平常还快。
大昆山西侧,一条偏僻的路径上,一群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年长者也不过二十七八,年小者十七八,都是一出修仙界便能引起男子痴心爱慕的美女,大大小小一共六七百人。
她们正是雪岛玉宫的外出的弟子,有一部分是雪岛玉宫派出去搜集修仙界各种消息的,有一部分是近期派出去寻找卞落雨的,在禹州北端显现出禹州与南州三天后即将碰撞的迹象后,她们果断将消息传回雪岛玉宫,雪岛玉宫自然也迅速作出反应将她们召回。
此时,她们就在往西侧一个隐蔽的入口赶去。
“诸位师妹,大家速度快点,但也不要放松警惕,虽然山河巨变已经让那些修仙者离开了大昆山,可难保有不死心者依然留在附近窥视我雪岛玉宫的入口”
西侧隐蔽入口将至,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的女子扬声喊了一嗓子,让人心神不由一凛。山河巨变,人心惶惶,外界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她们心思急切恨不得时空转移直接一脚踏回雪岛玉宫,倒还真有不少人心中少了一些警惕。
年长的女子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稍安,加紧带头赶路,很快就抵达了西侧一座偏僻的山谷,她迅速弹出讯符,向宫内之人传去了讯符,请求开门。
“靠,这是什么动静”
雪阳宫中,**起落,苏夜抱着莫云仙玩着各种姿势,一边撩拨着楚衣,龙戏双凤的游戏正玩得不亦乐乎,眼看楚衣已经是双目迷离脸颊娇红似火了,便要一鼓作气也把楚衣领上那种飘飘欲仙之路。
哪知,就在这神龙入洞船儿要归港的时候,雪阳宫一阵剧烈晃动,就跟有长生强者对着雪阳宫来了一记大神通似的,差点没把雪阳宫晃塌了。
楚莫二女尽皆惊醒过来,楚衣更是冲着苏夜啐了一口,闪身一旁,直接穿起了衣裳。
苏夜心中那个气啊,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个关键时候被打断更让人生气的事,那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他也没继续纠缠下去,他知道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儿。
雪阳宫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剧烈晃动,雪岛玉宫的高手就那么七位,她们再如何也不可能对雪阳宫进行轰击。
苏夜怀疑,有人闯入冰海了。
他嘴上骂了几声晦气,也赶紧起身穿衣,几分钟后,便带着已经穿戴整齐楚莫二女步出了雪阳宫。
刚一出门,便迎头撞到了一个女弟子,这人苏夜不熟,但也是蹭了个脸熟,她叫素云。
素云具体年纪应该在两百开外了,外貌却跟三十左右似的,有着绝大多数修仙女子的丽质容颜,有着温婉的气质,笑起来如若一抹温泉滋暖人心。
她习惯一身雪白素衣,不施粉黛,依然让百花失色。放在雪岛玉宫之外,她绝对也是个能让诸多男修仙者争相追逐的焦点,在计较年龄没有实际意义的修仙界里,许多梦想有一个貌比花娇的道侣的单身狗们,绝对愿意为她随时随地上演一场显示实力或者天赋的大战。
放在雪岛玉宫中,则就有些泯然众人了。
没办法,在雪岛玉宫中美女太多了,即便是楚衣、莫云仙都不敢自诩秀于百花。能在雪岛玉宫上万美女面前各种压人一头的让人自惭形秽的,恐怕也只有苏清雾了。
苏夜能认得素云,蹭得几分脸熟,并非素云的容颜,那么多漂亮美女个个人比花娇气质动人,苏夜早看花眼了,哪有心思去记谁是谁啊?
主要还是素云其实是殷峮的大弟子。
“苏宗主,您好,宫主与诸位长老想请您到白雪宫去一趟,不知您是否方便过去一趟?”
素云其实是个神通强者,而且有着神通八重的修为。天资不算出众,但也是颇为可观了。听了苏夜讲道之后,沉寂十年不动的修为便有了一次巨大的勃发,相信长则一年短则三月就能突破神通九重,甚至根基都要比以往稳固三倍以上,为将来突破长生强者,凝聚长生意志,增添几分希望。
因此,苏夜对素云有着半师之恩,师恩甚大,素云对苏夜相当的恭敬。内心中几乎是把苏夜置于仅次于殷峮之下的地位。
身处美女众香国,处处千娇百态,本来就够愉快的了,更何况美女还极为温顺,不是恭敬有加就是芳心暗许,这换了任何一个男人过来,恐怕分分钟就得被这氛围醉死。
可苏夜却有点挠头了,美女可以有,温顺可以有,芳心暗许也可以有,但这个恭敬开口闭口一个您,就让他不太自然了。讲道理,咱其实没那么伟大好不好?
苏夜当即就想让素云改改口,哪怕喊上一句姓苏的,再露出点女儿态来,配上天生丽质的容貌,怎么都比恭恭敬敬还略带庄重的样子强得多吧?
不过,他没说出口,因为时机不对。
陆无双与七大长老找他去白雪宫,那白雪宫可是雪岛玉宫的议事大殿,非大事发生不会在那里议事。而且按正常情况,她们要找他去议事多半会是陆无双亲自前来,这次竟然派素云来。
苏夜不会认为这是陆无双因为水寒宫的讨价还价而生气,在故意跟他使性子。陆无双这人该笑闹的时候会笑闹,甚至偶尔都敢主动撩他两下,可实际上却精着呢,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屁事跟他甩脸。
唯一的可能是,出大事了,而且大到已经没法亲自过来请他,就得先跟七位长老商量了。
“行啊,就走。”
苏夜笑了笑,跟着素云走向白雪宫,边走边向素云打听消息。素云是有备而来,把她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苏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滞了下来。
山河巨变竟然有些提前了,只剩三天南州与禹州就要碰到一起了,这还真是出人意料的泼天大事。
苏夜暗道一声失策,真是在雪岛玉宫里乐呵得有些忘乎所以了,居然差点忘了山河巨变这块头等大事。
领着楚莫二女,走进白雪宫,他更是立刻感觉到了白雪宫中的气氛极为凝重,简直像大山压下来似的,陆无双也好,七位长老也罢,就没有一个有笑容的,个个愁眉不展,面露彷徨。
哪怕是在苏夜进入白雪宫中,众人起身打招呼时,脸上露出来的笑容都是一片僵硬。
苏夜心里本来对山河巨变也是有些警惕的,他同样也看不清楚山河巨变之后的未来。
可看到陆无双与七位长老都这么僵硬,心下便有种莫名的恼火,不得不发。
“干什么?怎么看起来一个个都跟踩了屎一样的表情?就算是踩了屎也不用集体躲到白雪宫来郁闷不是?”
“苏夜你说话能不能斯文点?”陆无双气煞,真是有些怀疑让这家伙来参与这个议事到底对不对了,这个该死的家伙,事还没议,开口就能把人气死。
“不能!看见你们这种表情,我就生气。不就是山河巨变提前了吗,早晚都要来,就算提前了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怕个什么?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真有个什么不好,那也不是雪岛玉宫首当其冲,干啥都一个个装深沉?”苏夜不屑地说。
“苏夜,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山河巨变意味着禹州修仙界的未来陷入了迷雾当中了,人人都看不清未来的走向。若是只关乎我一人的生死安危,那倒也没有什么,可事关整个雪岛玉宫的生死存亡,那可是三万多条人命啊”
陆无双站起身来怒怼苏夜。
苏夜也盯着她,眨巴两下眼睛,越发不屑的笑了:“说得好像只有你有一个宗门要照看似,我手底下也有一个宗派好吧,我怎么没像你这么担心,怎么就没像你这样跟踩了屎似的?”
“你”陆无双为之语结。
苏夜继续道:“再说了,你的话本身就有错误。未来这东西是什么,那就是个穿着半透明纱衣往前跑的女人,谁都想看清楚一些,可又有哪个真的看清楚过了?”
未来是个穿着半透明纱衣往前跑的女人?
这个比喻顿时让陆无双与七大长老一脸发黑,便是楚莫二女,也神色古怪。
这种比喻恐怕也只有苏夜这贪花好色的家伙才能比喻出来了。对她们来说,未来要真是个穿着半透明纱衣往前跑的女人,她们不仅不会想要看清楚,搞不好还会冲上去一把将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拍死算了。
“无耻!下流!”陆无双咬牙哼道。
苏夜不以为意,接着道:“人们不仅从未看清楚过未来这个风骚的女人,反而被她吊足了胃口,跟在她屁股后面疲于奔命,就幻想着什么时候能有一阵风吹过来,春光乍泄,一睹为快。殊不知,这个风骚的女人若是有一天突然停下来,一转身,却是个驴脸平胸妹底下还吊根大茄子,反倒能把人吓死!”
噗!
白雪宫中人人几乎喷血。
便是殷峮这个老太太都是一脸尴尬,见过粗俗的就没见过苏夜这么粗俗的,苏夜的粗俗简直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任何人难以望其项背。
陆无双直接恼羞成怒,拍桌子道:“苏夜,你够了,请你来是想让你发表一些意见共同想一些应对办法的,不是让你来瞎扯的。”
苏夜耸了耸肩,眨巴着眼睛,十足认真的道:“我就是在发表意见啊,是你自己听不进去。”
陆无双抓狂了,当即就想吼一声,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么一本正经的瞎扯还敢说是发表意见,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殷峮担心再这么下去,这个议事都会因为陆无双被苏夜气死而中断了,赶紧起身,干咳两声,说道:“苏宗主,你的比喻老身佩服,只是用词糙了点。”
苏夜拱拱手:“过奖,过奖,咱们就事论事。有什么说什么,就当共同进步了。”
殷峮老脸一抽,压下喷血的冲动:“可照你所说,我辈修仙者就都不用去理会未来了吗,就任凭看着未来远去而无动于衷,那前路未免太过迷茫?”
苏夜闻言笑了笑,似乎在琢磨怎么回答殷峮的问题,目光不经意的扫了扫殷峮,眼睛突然一亮:“殷长老,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只是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想请殷长老配合一下,可好?”
看着一脸认真的苏夜,殷峮心里顿起不祥预感,但堂堂长生强者,雪岛玉宫当今最强者,怎么能连一个态度都不敢表。
殷峮强压下心中不安,作出一脸笑容,爽快答应:“好,没问题,说吧,老身该怎么配合。”
苏夜笑道:“不愧是三长老,有气魄,有担当,我万分佩服。”
顺手一个高帽戴过去。
殷峮身体略微一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敏感的警觉告诉她,苏夜的高帽不是那么好戴的,这家伙有着寻常人无法想象的邪性,越是给你戴高帽,越有可能挖了一个坑给你跳,能把你埋得尸骨无存。
果然,下一秒。
苏夜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过,殷长老,这个配合可能会让你略有不适,若有得罪之处万请海涵,请你务必相信,在下对殷长老没有丝毫恶意。”
苏夜一脸提前道歉的纯真笑脸,看起来真正是言之肺腑表之真诚,无论任何人都不忍心苛责。
殷峮却差点跳起来骂上一句,岂有此理,苏夜你个混账王八蛋,该被天雷轰死的混小子,你没有恶意才是人间最大的恶意好不好?
此时,殷峮心中万分后悔。
顾什么脸面啊,明知道苏夜这小子在挖坑,竟然还为了脸面答应给他配合,我真是脑子进水了,难道我真是老了开始糊涂了吗?
“苏夜,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说话就好好说,你敢戏弄三长老我跟你没完!”
陆无双也觉得不对劲了,她对苏夜太清楚了,这小子纯粹就是那种十分蔫坏的混蛋,而且这小子肆无忌惮,想干什么坏事就直接干了,从来不会过意不去。
这人对敌人更是狠辣无情,没有半点恻隐之心。
能让这小子在做坏事之前先表达歉意,这坑绝对不浅,陆无双觉得十分有必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戏弄殷长老的意思,我只是想让殷长老帮我做个示范,以增加我的答案的说服力而已。说白了,只是请殷长老帮我演一场戏。”
苏夜一脸无辜,坚决否认自己有戏谑之心。
“真的?”陆无双显然不太相信。
殷峮摆手道:“好了,宫主。既然苏宗主已经这么说了,你也不必过于多心。老身相信,苏宗主年少英才,乃聪明过人之辈,为人又识大体知善恶,怎么可能无故戏弄老身呢?”
陆无双顿时瞪大了眼睛。
六位长老下巴也差点磕到桌子上了。
就连楚莫二女都捂嘴了。
苏夜是少年英才、聪明过人、识大体知善恶之人?靠,少年英才聪明过人也就算了,没人敢否认。可要说识大体知善恶,那纯粹就是扯蛋。
殷峮竟然给苏夜戴这种高帽,简直了
众人忽然之间,也不得不对殷峮刮目相看,这老太太为了自保,也真是豁出去了,这么短的时间里给苏夜身上安上这么多好词儿,真是煞费苦心啊,看着头发好像一下子都白了一撮啊。
苏夜嘿嘿笑了两声,显然是把殷峮所说的话全盘接收了,丝毫没有愧受的意思,那小得意劲儿,直让陆无双大翻白眼,已经认定苏夜憋坏的她,越发咬牙切齿了。
“那就开始吧,首先,请殷长老站到那边去,背对着我们,不要回头。”苏夜指了指白雪宫的门口。
开弓没有回头箭。
殷峮既然已经答应了给苏夜做配合,没理由返回,明知结局悲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殷峮走到苏夜指定的那个位置,背对着众人。
这时,众人目光齐齐扫向苏夜,一脸疑惑,不知道苏夜这是什么意思。作为道具的殷峮,则就更加忐忑了,心脏跳动得十分剧烈,这辈子就没这么紧张过,哪怕是收到消息说南州与禹州碰撞要提前了,都没这么紧张。
苏夜顶着众人好奇而又疑惑的目光,说道:“你们仔细看,看殷峮长老的背影,觉得怎么样?”
众人闻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什么怎么样,殷峮长老的背影有什么好看的,人都熟得不能再熟了,这背影有什么稀奇的,苏夜这混蛋就这么戏弄人吗,这不是在戏弄殷长老,而是在戏弄在座的众人啊。
陆无双当即就想开喷,喷苏夜一个体无完肤。
这时,陡听楚衣一声小声的低呼:“咦,云仙你看,殷长老的身材好苗条啊”
虽然只是小声的低呼,在场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下意识往殷峮看去,便是连六位长老以及陆无双都有些惊讶了。
还真别说,殷峮往门口那么一站,背对众人,还真是身材修长,曲线曼妙,纤腰翘臀,不知道的都要以为那里站着的不是她们所熟悉的殷峮,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墨兰都忍不住啧啧赞道:“三长老,平时我们没注意,现在从后面一看,你的身材还真是极好啊”
苏夜一听这话,心里差点笑岔气了,好想上前握住墨兰的手,说上一句,你可真是神助攻啊。
殷峮心中一抖,没回头,老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红晕。她年纪已经很大了,大到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已经多少岁了。可修仙者年纪根本没什么意义,年纪从来都不是判断修为高低的标准。她年纪虽大,可确实是个实打实的云英未嫁之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称赞身材,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心下是有几许高兴的。
但没等殷峮客气两句,苏夜出声了:“看吧,现在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瞧出来了,从背影上看,殷峮长老是不是身材曼妙蜂腰翘臀曲线玲珑让人为之迷醉?”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殷峮的身材却是非常赞。修仙者从蜕凡境开始就一直在褪掉浊质凡胎,到了神通秘境以后更是将一身大道精华融入于体魄之中,等于是对体魄一番塑造,达到殷峮的境界之后这种塑造更是达到了顶尖的地步,真要讲身材,雪岛玉宫没人比得上殷峮。
众人心想,苏夜这家伙眼光还是很独到的,我们都没注意殷峮的身材好,就这家伙注意到了。
可点着点着,陆无双忽然就回味过来了,突然脸色大变,对着苏夜怒目直视:“好你个苏夜,你个混蛋,你敢戏弄三长老,我跟你拼了啊”
陆无双当即就要冲过来。
幸亏墨兰眼疾手快,把陆无双抱住了,“宫主,你这干啥呢,苏夜说得没错啊,从后面看殷长老的身材真的是咦,不对,从后面看”
说着说着,墨兰也反应过来了,对着苏夜瞪起了眼睛。
然后一个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讲真,苏夜此时真有一种会被一群即将发疯的女人掐死的感觉。但事已至此,他只能佯装镇定,沉声道:“现在请殷长老转过身来”
殷长老转身了。
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来,一双眼睛都快淌出热泪了,那不是感动,那是气的,要被苏夜气哭了。她现在哪还不知道,苏夜让她配合是什么意思了?
苏夜有些尴尬,趁着众人还没将他撕巴了,赶紧道:“哈哈,其实我看大伙儿都心思沉重,给大家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但讲真,估计你们也都明白了我的意思了。”
“未来就是这么一个人,你永远只能从背后看她,而且越看越觉得光芒万丈,可实际上未来却未必你想得那么美好,既然这样,为何一定要去看破未来呢?”
“没必要呀!”
“有句话叫做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就是说那些存在于想象中的,不可捉摸的,永远只会被人为的想象得无比美好,可它与现实往往有着极大的落差,在窥破真相的时候往往让人无法接受,甚至绝望欲死。”
苏夜吧嗒吧嗒往下说,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可他每说一句话,殷峮心中就跟多挨了一刀似,苦不堪言,憋着的愤火都快爆发出来把苏夜烧死了,你个混账小子,老身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啊,竟然说我转过身来就让人绝望欲死
“未来那个风骚的女人,就是吊着人的想象力往前跑,你如果真非要紧追不放,甚至绞尽脑汁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一窥春光,那就真的愚蠢了。”
“这世上,朦朦胧胧的东西永远都是最美的,对于未来这个风骚的女人,你不能去追,不能不惜一切代价去窥破,更加的不能因为看不到春光乍泄就绝望哀嚎,就跟天塌下来了似的。”
“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住对未来那个风骚女人最美好的想象,将那种想象与渴望变成动力,保持自身的节奏前进。如果哪一天,那个风骚的女人突然从眼前消失了,也不能慌,因为看不到那个风骚女人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而是所有的人。大家都看不到她,那就大家一起迷糊,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强大自己,去捕捉每一个机会”
“那样,或许有一天你就会发现,其实未来那个风骚的女人只是跑出了一身汗水去洗了个澡而已,她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的,就落在你的面前,你顺手就能把她按倒在地,想想那个画面,是不是太美,是不是有一种拥有未来成为人生赢家的感觉?”
苏夜口水连喷,越说越激动,那模样好像在说,最终那个扑倒未来那个风骚的女人的人就是他自己,他就是那个不对未来追逐不对未来寻求看破却最终拥有未来的人。
可也在这时,他忽然发觉,整个白雪宫变得异常的安静,一丝丝冷气蔓延起来,简直透骨的冰寒,那滋味简直不要太酸爽。
苏夜打了个寒颤,就看到除了楚莫二女之外,陆无双与七大长老都用杀人般的眼神看向苏夜。
嗖!
殷峮一个闪身,到了苏夜面前。
苏夜吓了一跳,满脸尴尬:“殷长老,误会,误会啊,咱可是说好了,你配合我一下,然后你不许生气的啊。”
殷峮一脸黑寒,杀气毕露:“对,老身不生气,你把老身比作未来老身不生气,可你不能把老身比作未来,又要把老身扑倒啊,老身都这把年纪了,你竟然还要把老身扑倒,你就不觉亏心吗?”
苏夜身体顿时一晃。
浑身汗如雨下。
眼前一阵阵发晕,有一种想要一头磕死地上的冲动,天道作证,我苏夜可真的一丁点一丢丢扑倒殷峮的心思都没有啊
楚莫二女,相视一眼,一个低下头,一个用牙齿咬住手指头,不笑不笑,不能笑,可是香肩却颤个不停。
这时,一道讯符闪烁,陆无双眼前一亮,“诸位长老,外出的弟子已经归来了,已到大昆山西边第三入口了,我们先去给她们开门”
苏夜眼前一亮,他其实是知道雪岛玉宫已经将外面的弟子召回的,这下也不意外,反而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子就往门外蹿,“哈哈,是外面的弟子回来了吧,她们都辛苦了,得去迎接一下。”
“”
众人满脸黑线。
这特么到底是南渊仙宗的弟子回来了,还是雪岛玉宫的弟子回来了?
溜得真是快。
不过,动作虽然没有苏夜快,在座的人却还是纷纷走出了白雪宫。一下子召回六七百弟子,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全部迎进来的,开门的时间有点长,特殊时期可得防着危险。
陆无双起头,七大长老随之,楚莫二女也跟上了苏夜。
来到对应的入口前。
由殷峮施展手段开门,很快一扇门户形成,打开了与外界的连通通道,数百位年轻貌美的弟子就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见门已开。
外面那群弟子精神一下子振奋了。
山河巨变,禹州修仙界已经彻底的人心惶惶,她们虽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向大昆山这边赶来了,但心里还是有一种始终悬在半空的感觉,只有看到熟悉雪岛玉宫,心里的那块石头才能落地,毕竟这才是她们赖以生存的家,在她们内心深处,这里是她们最安全的地方。
“耶终于回来了”
“我的雪岛玉宫,我终于到家了”
六七百位弟子,像一个个在外游历了多年的游子一般,倦鸟归巢的这一刻都是用上了最振奋的力量往眼前那扇大开的门户冲去。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下子四五个
太过兴奋以至于进门都没有什么秩序,好在修仙者身形都灵活再加上入口的门户还是比较宽敞的足有两米宽,这才没有发生人碰人跌落一一地状况。
殷峮等人虽然心里也不太赞同以前卞落雨那一套好人秩序,偶尔也会觉得用好人威望来维持一个宗门的秩序始终不会太长久,毕竟是人就会喜怒哀乐,有喜怒哀乐就必然有矛盾,光靠一句大家都好好相处根本不够震慑力。
但毕竟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打心眼里也是把这些雪岛玉宫的弟子后辈当成家人来看,态度上相较于其他宗派也会柔和一些。
因此,这会儿看到这乱哄哄的一片,也没有生气,没觉得丢脸什么的,反倒觉得这些外出的弟子急着归家的样子很可爱,嘴角也就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苏夜也是不禁莞尔,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利益主意者,行事待人向来只尊崇一个原则,那就是对自己有利。凡是对自己不利的人,一律会被他划入到敌人序列中,既然是敌人,那就必定斩尽杀绝斩草除根。
在青云宗中也经历了连串的事,也是深深的感受到青云宗中那种自上而下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利益至上的味道。同门与同门之间互相倾轧,不同利益团体相互攻讦,整个宗门更是一个由不同利益派系组合成的一个共同利益体。
一般的弟子得不到想要的好处,对宗门的归属感就不算强烈,甚至可以说很淡薄。
这一切更让苏夜深刻领悟到,在修仙界真是没有什么人情可言,就是**裸的利益相争或者结合,说道来说道去利益就是一切的核心,世上每一个人也都在默默的遵循着这一个根深蒂固的原则,就好像出一个淡讲利益重讲人情的人都会被人视作异类一般。
所以苏夜从来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但到了这雪岛玉宫之中,短短数天的经历却让他对修仙者有了新的认识。这雪岛玉宫除了过于迷信好人威望的卞落雨不太让他感冒以及蓝川薇师徒两个妖艳贱货让他十足反感之外,可以说绝大部分他所接触到的人都很可爱,有着一种青云宗中很难看到的一种纯良。
这着实让苏夜有一种吃腻了冷饭之后陡然喝到一碗热汤的新奇与意外。
要不是因为这样,苏夜又怎可能花费那么大代价给雪岛玉宫讲道,真当一亿天露不是钱啊?
不是雪岛玉宫的人本身给苏夜不少好感,光凭要帮陆无双立威以及还从得了飞雪仙经的好处的人情因果,根本不足以让苏夜大放血。
以他的手段,真想肆无忌惮的搜刮雪岛玉宫的好处,甚至蛮横霸道的把雪岛玉宫吞没了,恐怕就是林飞雪下凡来都没用。
苏夜微笑着看着这些雪岛玉宫弟子如同一只只飞舞的蝴蝶飘进雪岛玉宫。
一晃,差不多有六七十个人进来了。
就这时,异变陡生。
殷峮与苏夜两个众人之中灵魂最为强大的人,最先察觉到了变故,双双色变。
“小心”苏夜放声大喝。
“大胆!”殷峮厉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条白绫犹如贯日长虹对着入口之外怒射而去。
“哈哈哈,本座就说嘛,雪岛玉宫这些贱婢不可能永远不出现,果然还是自己开门了”
入口外,一片皑皑白雪爆成了漫天雪花,七道人影冲天而起,化成七股强横绝伦气息对着入口飚射而来。
其中一人身着黑衣看似为首之人,修为竟然丝毫不在殷峮之下,业已达到了长生六重的境界,一口银刀喷发出千丈刀芒直接斩向殷峮喷出的白绫,一举将白绫那贯日长虹的气势拦在刀锋之下,寸步难进。
另外六个人,五个直接对着入口怒射而去,快速绝伦,一步就窜进了雪岛玉宫。
最后一人则阴笑着,凌空一掌化成五指大山,九天坠落一般,凶狠残暴落向那些还未来得及回到雪岛玉宫的数百雪岛玉宫弟子。
砰!
那些雪岛玉宫弟子完全惊呆了,面对一个长生强者的突袭,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能力,就更不要说反抗了。
庞大的力量镇压下来,隔空十米,便至少有数十位修为低下的雪岛玉宫弟子因为承受不住压力灌体,孱弱的娇躯如同充气的气球一般炸裂开来,变成了一堆血色雾团。
死!
数十条性命,数十个前一秒钟还在为赶回心目中的家园而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妙龄少女,就如花儿在风雨中那般凋落了,这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苏夜都无法接受!
并不是他的心肠的变软了,而是他早已经把这些可爱纯良的姑娘们看成了自己人,而她们就在眼皮底下被人一下子抹杀了,那便如同是他的姐妹被人当牲口一样的宰杀了,那是切肤之痛!
“我草你大爷”
苏夜目眦欲裂,趁着墨兰等人奋起阻拦杀入雪岛玉宫的强者,那些强者无暇去理会他这么一个只有蜕凡九重修为的小人物时,他猛然蹿出了出去,像一道利箭穿过了长生强者威势与威势碰撞的缝隙,一脚踩在入口的边缘。
“你特么的给我去死”
灵箭术!
脑海中灵魂之力跟沸腾了似的,凝聚成了一道金色利箭,如破穿破时空的光芒,带着泯灭一切杀意,化成了一道普通长生强者都觉得刺目无比的金色细线。
咻!
此时,唯一没有越过入口还在凭着五指大山兴奋的想要继续碾杀那些雪岛玉宫的姑娘的长生强者,五指大山还悬在半空,金色细线就已经射向了他的眉心。
“不”
那长生强者瞳孔猛缩,感觉到了毕生之中最为恐怖的时刻的到来,疯狂嘶吼,但却没有任何作用,灵箭术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穿透灵魂世界,从后脑勺射出。
他的灵魂依然被绞成了粉碎,没了灵魂,他便死得不能再死,连投身轮回的资格都彻底丧失了。
即便是这样,苏夜依然不愿放过他,元古天门破空而出,落向那长生强者的尸身,狠狠的跺,狠狠的镇,碾成彻底的碎片,将一切大道碎片吸入门后虚空。
“敢杀我的人,老子就让你魂飞魄散死无全尸!”苏夜一脸的狠意,骨子里那股凶起来天下便无不可杀之人的凶性便再度爆发了出来。
苏夜快步连走,手中一张卷轴模样的东西抛了出去,瞬息间在已经惊慌失措的雪岛玉宫弟子上化成了一片山河布幕。
收!
山河图虽然已经不是曾经的后天灵宝,失去了它曾经一图便是一国的惊世神威,可被苏夜融入了天河本源的它,内部已经重新犯法出了一个本源世界,很是轻松的就把在外的数百雪岛玉宫弟子收了进去,一人不漏。
直到这时,他才转身返回,怒吼如雷:“陆无双,你还在等什么,给老子把门关了,老子今天要屠了这些混账玩意儿!”
若是在以前,苏夜敢在这么吼,陆无双说不得要跟苏夜拌上几句嘴,但这一刻陆无双全然没有了这种心情,她已经恨透了这帮趁着雪岛玉宫开门召回弟子突然杀来的混蛋。
她迅速展开法印,一股玄妙的力量勃发,冰海中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运转起来,原本大开的入口门户迅速闭合了。
“所有长生境界以下的人全部散开,老子要关门打狗,屠了这帮孙子”
“什么这怎么可能?”
突然间闪身杀出来的这帮人其实就是华天宗的高手,领头的黑衣男子名叫戴玉伦。
山河巨变只剩下三天时间,华天宗的高手也同样被召唤走了,为三天之后禹州与南州碰撞做准备。
这个叫戴玉伦的人却觉得,山河巨变各种准备虽然重要,但山精与灭杀雪岛玉宫同样也重要。
于是,他主动请缨留在了大昆山,带着六位华天宗的长生强者,躲在了大昆山中的某处,等待着时机。
在他们看来,雪岛玉宫是丧家之犬不足为虑,即便过了一万多年雪岛玉宫也肯定孱弱不堪,这从一万多年的时间里雪岛玉宫始终不敢搀和到禹州修仙界,甚至不怎么敢公然现身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们一共七个人,戴玉伦本身是长生六重,余下六人也都介于长生三重与五重之间,兵贵在精而不在多,有他们七个人足以灭杀雪岛玉宫。
就算有意外,也绝对能够把雪岛玉宫重创一把之后从容离去。
于是,他们静待时机,果然就让他们发现了雪岛玉宫在外的弟子返回的时机,他们兴奋之极,决定趁雪岛玉宫开门迎接这些弟子的时候,就趁机杀入雪岛玉宫。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时机是把握住了,雪岛玉宫果然也与他们猜想的那样实力不怎么样,一共只有七个长生强者,可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杀出一个蜕凡九重,这蝼蚁一般的人物,一出手竟然就干净利落的干掉了他们一位长生三重的高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而且匪夷所思,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恐怖的蜕凡九重,难道这人是什么老怪物夺舍重生吗?可就算是老怪物夺舍重生,蜕凡境就是蜕凡境,怎么可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戴玉伦等六位已经杀入雪岛玉宫的强者又惊又怒,也意识到了不妙,纷纷抛开对手,决定遁走。
只是,为时已晚,陆无双虽然怒火填胸,但反应却是极快,已经把雪岛玉宫的入口给封住了。
一时间,戴玉伦六人成了笼中之鸟,心中泛起阵阵不安。但六人都是狡猾得出游的人,明知形势不利却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慌张的表情,反而作出一副镇定自若的姿态。
六人当空聚在一起,左右拱卫着戴玉伦,既凸显了戴玉伦的地位也形成了一种相互驰援的阵势。
戴玉伦这才冷笑道:“好个雪岛玉宫,真是没想到你们这些一向反感男人的贱婢,如今竟然也受不了寂寞,招了个男弟子,而且竟然还如此奇才,底牌之深都可以杀死长生三重的强者。可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吃定了我们吗?”
殷峮目眦欲裂既为刚刚死去的数十位弟子而愤怒,同时也是再度面见仇人分外眼红。
“华天宗的畜生,当年赵华天用卑劣无耻的手段毁了我雪岛玉宫祖师亲传弟子,令我雪岛玉宫蒙羞于南州修仙界,致使我雪岛玉宫无颜在南州立足的,如今竟然还贼心不死想要毁灭我雪岛玉宫的传承,当我雪岛玉宫真的那么可欺吗”
“当年哈哈,你们雪岛玉宫竟然还有脸自己提当年,真是好笑了,那件事不是被你们雪岛玉宫引为凭生的耻辱吗”戴玉伦哈哈狂笑,似乎殷峮口中的当年所发生的事让他感到极为的快意,即便是身陷重围,仍然不忘在雪岛玉宫人伤口上撒盐。
果然,殷峮、墨兰人人双眼赤红如血。
就算是入宫时间最短的陆无双,眼睛也都赤了,冒起了熊熊怒焰。
“够了!都特么废什么话,甭管什么当年不当年的,嘴上说有什么用,再大的仇恨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就是了”
苏夜可不知道雪岛玉宫与华天宗有什么历史仇恨,他遍读雪岛玉宫藏书阁也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记载,似乎那段秘辛都已经被雪岛玉宫的先辈生生抹去了。
当时苏夜发现这个事情时,心里就差不多明白了,要么当年是雪岛玉宫理亏,要么当年雪岛玉宫是发生了一件难以启齿,甚至都无法记录在案让后辈知道的事。
想想应该就是后者了。
如果是雪岛玉宫理亏,雪岛玉宫大可以在宗门历史里进行美化,反正历史这种东西就是娇弱的小姑娘,想怎么整就怎么整,没必要直接删去。
现在那戴玉伦故意拿这件事刺激雪岛玉宫,就更是让苏夜感觉到了一种无耻之后的得意。
不过究竟是什么仇恨,苏夜现在没那份好奇心。趁着双方扯嘴皮的那点时间,他已经利用天露恢复了巅峰状态,怎么还可能跟这些华天宗的混蛋扯皮?
没意义,也没必要。
仇人嘛,杀了就可以了。
戴玉伦瞳孔一缩,心中对苏夜产生了丝丝忌惮。一个蜕凡九重的小蝼蚁却能杀掉一个长生三重,这等诡异的事情就在眼皮底下发生了,他没办法不忌惮。
就是因为忌惮,因为摸不透,他才会第一时间想要离开,可惜入口被封闭了,要离开是不成了。所以他只能用言语来激怒雪岛玉宫,来拖延时间,争取想出办法。
但没想到这蜕凡境的小人物不仅实力强横,行事也如此果断,根本不被他的言语所激怒,甚至在殷峮等人被激怒得面红耳赤时还能清醒坚决站出来提醒别人,这更让他心中对苏夜的忌惮浓了三分。
不过,戴玉伦也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这个蜕凡境的小人物应该不是雪岛玉宫的人。
理由很简单,雪岛玉宫如果真有这么强横绝伦的弟子,在雪岛玉宫中地位肯定很高,也肯定会知晓雪岛玉宫当年与华天宗的仇恨由来,既然知道那件事,就不可能不恨华天宗,就不可能不被他的故意揭伤疤而愤怒。
“阁下,我猜你不是雪岛玉宫的人吧!既然不是雪岛玉宫的人,你根本没必要趟这躺浑水,你要明白我华天宗也不是小门小派,当年雪岛玉宫鼎盛时期尚且被我华天宗赶出南州,你与我华天宗结下太大的因果对你根本没有好处!”
戴玉伦老奸巨猾,一针见血直指利益,这世上但凡不是傻子,就没有不讲利益的人。修仙者,为了利益哪怕至亲都可以出卖,他就不相信一个能杀长生三重蜕凡九重会是傻子,会愿意为了别人平白与华天宗这样的大宗结下大因果。
“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相信你也知道,再过两天多的时间,禹州与南州将碰到一起了。据很多善于推算的强者的消息,禹州与南州合为一州的几率高达九成,到时候禹州与南州并为一州,我华天宗在全新的修仙界中也堪称一代巨头,今天你只要不帮助雪岛玉宫,我华天宗不仅不计较你刚才的杀戮,还会认下你这个朋友。”
“你是聪明人,想必与我华天宗为敌结因果或者是成为朋友,二选一,你应该懂得如何取舍!”
这是**裸的威逼利诱了,戴玉伦不敢保证这番话一定能起到作用,但心里却暗暗冷笑,什么成为朋友,杀了我华天宗的人便永远也别想得到我华天宗的友谊,等这件事过去了,非把这小子镇压下来不可。这小子能以蜕凡境的修为杀长生三重,身上一定有了不得的底牌,只要夺得他的底牌,我戴玉伦恐怕都能凭空获得一场大机缘了。
殷峮等人脸色不禁一变,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这个戴玉伦眼睛实在太毒了,苏夜都没说什么,他就看穿了苏夜不是雪岛玉宫的人,迅速就对苏夜进行威逼利诱,实在太可恨了。尽管她们不太相信苏夜会临阵倒戈,但扯到利益,难免又有些信心动摇。
毕竟,苏夜虽然与雪岛玉宫联盟,可到目前为止,苏夜给雪岛玉宫带来的都是好处,而雪岛玉宫反而没给苏夜多少好处。
在这种口头联盟比纸薄的修仙界里,苏夜便是临阵倒戈选择更为强大的华天宗联盟也是无可厚非,甚至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苏夜呵呵的笑了,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勾起一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冷笑,显得轻蔑不已,“做朋友?你们华天宗也配?杀你们几个人怎么了,就结因果了,结就结呗,我这人也不怕结什么因果,大不了我把华天宗满门屠了,因果又能奈我何?”
“什么”
戴玉伦脸色一变,怒道:“你敢如此狂妄,难道你真以为你杀了一个长生三重我们就怕你了,简直是可笑。”
“怕不怕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怕我,我要杀你们。你们不怕我,我也一样要杀了你们。所以怕不怕的,这都构不成我出不出手的理由呀”
苏夜晃了一下头,忽然一摆手,“殷长老,动手吧,什么废话也不用讲了。用最快的速度干掉他们,杀了他们,我们还得去做另外一件大事”
殷峮虽然不知道苏夜口中所说的另外一件大事是什么,但还是果断出手了,七大长老同时动手,怒气勃发,顿时化成一片惊天动地的气势
戴玉伦六人气急败坏,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无所顾忌了。事实上这样的人他们不是没有遇见过,可以往看见这样的人本身都是极为强横的,而且一听到华天宗的名头多少也会给几分脸面,像苏夜这样从头到尾根本没把华天宗放在心上的还是头一个。
可怕的是,苏夜竟然还扬言,若是与华天宗结下因果,大不了就屠了华天宗,用华天宗满门来抵消因果,这是何等狂人何等凶神才敢说这样的话,难道就不知道华天宗不只是凡间势力,九天仙界也有华天宗,灭了凡间的华天宗不仅抵消不了因果,反而会把因果加得更重吗?
可惜,戴玉伦不明白,苏夜他的确不知道华天宗在仙界也开宗立派了,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以苏夜的性格,既然为敌便不可能妥协,为了斩除所有因果,他依然会选择把九天仙界的华天宗一起灭门了。
论杀敌,世上恐怕没人比苏夜心肠更黑更狠。
戴玉伦六人只能迎战殷峮七人。
这是一个比较势均力敌的局面,虽说雪岛玉宫在长生强者数量上多出了一位,可九长老胡侍茵却只是长生二重,长生境界没差一重实力差距就不多一个胡侍茵并无法左右局面的倾斜。
因此对于殷峮等人的愤怒,戴玉伦六人是毫无所惧的。甚至,他们完全可以轻易的摆脱对手,杀入普通的雪岛玉宫弟子中肆意杀戮,给雪岛玉宫造成极大的重创。
以雪岛玉宫弟子为要挟,到最后,相信殷峮等人就算再如何痛恨他们,再如何不甘心,也只能乖乖的打开入口放他们离开。
可是,边上多了一个妖孽般的苏夜,便让他们不得不担忧了。甚至都不敢急着分出人手去击杀雪岛玉宫的普通弟子,就怕被苏夜逮到机会各个击破。
然而,即便如此,苏夜的凶狠还是大大出人意料。
十三位长生强者大战方起。
苏夜就有了动作,张口一吐,原本属于华公子的法宝丧魂钟就出现了。
当当当!
三声钟响,丧魂夺命。
苏夜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公平不公平,也不会在意什么偷袭是不是不道德,就趁着大战之时,催动出那足以媲美长生八重一击的恐怖音波,化成黑色的死亡波纹激射而去。
“什么”
戴玉伦六人目眦欲裂,感到恐怖的死亡威胁到来,登时慌乱起来。之后仅仅一秒,就有一位长生三重的高手直接被黑色的波纹绞碎了身体与灵魂,一切成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苏夜不禁暗叹一声可惜,好歹是个长生三重的强者,对天道领悟也有一定境界了,用元古天门镇杀的话,夺取一身大道,也是颇为可观的滋补,就这么灰飞烟灭了实在浪费。
可随着这一位长生三重的死,六人变成五人,戴玉伦等人更加震怖了,都彻底明白过来,这一次要是不拼命恐怕是真的难以逃出生天了。
当下,也是一个个发起疯来。
纷纷选择燃烧寿元,施展禁术,强行把战力提升起来,几乎是人人在极短的一瞬间里差不多修为暴涨一个境界。
尤其是戴玉伦,可堪长生七重的修为,气息一放出来霸道到了极点。
“拼命了?呵呵,有什么用?”
对此,苏夜却是不屑一顾,再此催动丧魂钟,死亡音波强攻,脑海世界里灵魂演化元古天门破空而现,仿佛九天之上落下一座通天之门,无边威势降临。
碾轧!
一边是丧魂钟,一边是元古天门。
联合起来甚至能把长生九重虚仙境的强者爆出屎的恐怖手段,居然用在了对付几个华天宗的长生强者身上,简直就是欺负人。
碾轧就是碾轧!
绝对的实力之下,一切拼命都变成了可笑而愚蠢的行为。
殷峮等人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戴玉伦五个人身体一个接一个爆开,在惊恐之中哀嚎,不禁觉得长出了一口恶气。
直到五个人一身大道都被元古天门吞没了,化成了苏夜的天道领悟,一切才恢复了平静。
“谢谢谢谢!”
“苏夜,谢谢你”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雪岛玉宫恐怕真要被那几个华天宗的畜生造成重创了”
大战结束,殷峮等人在陆无双的带领下的,感激不已的鞠躬。
苏夜算是又挽救了雪岛玉宫一回,这也是因果,他老神在在的接受了雪岛玉宫的鞠躬,才挥动山河图把侥幸活下来的雪岛玉宫弟子放出来。
只是她们没有任何的高兴,有的只是失去同门的悲痛,那一下子数十个同门师妹在重压之下身体破碎,化成一团团血花的模样,已经成了她们心中一个巨大的创伤,尽管杀死她们的人已经被苏夜屠掉,算是为她们报了仇了,可活着的人依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抚平这种创伤。
苏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开,带着楚莫二女回到了雪阳宫。
出了这么个意外,雪岛玉宫的气氛显然变了,变得有些凝重,变得悲伤。
情绪这东西是能够感染人的,楚莫二女就被感染了,即便身在雪阳宫中也是有些闷闷不乐,不知咬牙切齿的骂了多少遍华天宗了。
苏夜有些无语。
有些话他不想说,因为说了太伤人。他其实也不开心,但越是不开心他就越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道扯到底都是强者为尊,人得强大起来,得懂得化悲痛为力量壮大自己,待到你别人更强了,这种不开心的事才能减少甚至杜绝。
一直沉浸在不开心,让悲痛影响了自己,反而永远只能不开心,不开心的事会一次又一次蛮不讲理的找上你。人本无罪,弱就是罪。
终究楚莫二女,还是比较能控制住情绪的,这俩姑娘都不是简单人,痛骂了一会儿之后,就平静下来。
“苏夜,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事吗,怎么带着我们直接回到雪阳宫就不说话了?”楚衣问道。
苏夜笑笑,并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什么话也不说,就用手指头在地面上轻轻地刻下了几个字。
楚莫二人凑过去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有点不敢相信。
然后,莫云仙似乎就反应过来了,目光一转,也在地上刻下了两个字:是他?
苏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莫云仙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时候,门外咚咚响起敲门声,苏夜鼻子微微动了动,空气里透着一缕淡淡的幽香,这是陆无双身上特有的气味。
陆无双来了,但不知为何,她这一次却没有直接开门进来。
苏夜示意了一眼,莫云仙就起身去开了门,把陆无双迎了进来。
陆无双进来之后,对着楚莫二女笑了笑,脸上有掩饰不掉的悲伤,让人看着挺酸涩的。这种悲伤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陆无双这么漂亮的女子身上。
让人震惊的是,陆无双忽然对着苏夜跪了下来。
这一跪,差点没让苏夜惊得魂飞魄散,脸色都吓青了,身体直接弹了起来,大喝道:“陆无双,你特么干什么呢,你疯了啊”
楚莫二女也惊呆了,旋即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一左一右想把陆无双扶起来。
然而,陆无双真实修为已经到了神通三重,只讲修为不拼底牌,楚莫二女根本比不上,单凭纯修为,楚莫二女竟然无法把陆无双扶起来,两人不禁急了。
“无双,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这样啊”
“对啊,无双,你先起来啊,咱们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啊?”
陆无双摇摇头,冲着楚莫二女笑了笑,只是这种笑让楚莫二女一点也无法轻松。
“苏夜,求你再给雪岛玉宫的弟子讲一次道吧,我知道你讲道一次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我这样要求很过分,可是我实在逼不得已,我不想看到雪岛玉宫的弟子们再出事了,我希望她们变强。”陆无双哀声恳求道。
苏夜一愣,到底是陆无双呀,纵然心里悲愤,却也没有彻底被雪岛玉宫与华天宗的仇恨蒙蔽了心智,这么快就醒悟过来,什么仇恨不仇恨的都是虚的,实力才是关键。
可是这种举动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让人挠头啊。
“苏夜,只求你答应再讲一次道,你花费的天露我愿意赔付给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我保证这个时间绝对不会太长,只要雪岛玉宫能熬过这一次的山河巨变,三年之内我一定还清。”
苏夜好一阵无奈,只好上前,“行了行了,你先起来吧”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陆无双执拗的道。
苏夜瞪大了眼睛,气道:“我靠,你还有完没完,这还带耍赖的?我都让你起来了,可不就是答应了你吗,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哪去了”
啊!
陆无双一愣,顿时一脸狂喜,赶紧起了身,高兴得语无伦次。
与此同时。
冰海之中,一抹平静的海水之下,一张阴冷的脸孔露出了冷笑
苏夜又要讲道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通过陆无双的嘴传遍了雪岛玉宫,一下子让雪岛玉宫人精神振奋起来,原本因为数十位弟子被华天宗所杀而产生的悲愤气氛也被驱散了不少。【风云网】
对听过苏夜讲道的绝大部分雪岛玉宫弟子而言,这俨然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听苏夜讲道简直就是个百年难遇的一场大机缘。
可对那些刚从外面回到雪岛玉宫,从未听过苏夜讲道而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悲伤经历的人而言,就有点懵了。
苏夜讲道?
苏夜讲道很厉害吗,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显得那么兴奋?
“徐师姐,我问你啊,为什么你们听说苏夜要讲道,就都显得那么开心呢,难道苏夜讲道比长老们亲自指点修炼还厉害吗?”
一个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师妹,悄悄向徐师姐问道。
年轻的师妹一脸纯真,满脸写着好奇,又有很多的不解,这样的表情让徐师姐看得有些唏嘘,真是太年轻啊,什么都不懂,怎么可以拿长老们指点修炼来跟苏夜的讲道相提并论呢,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对等的效果好不好?
唏嘘之后,徐师姐俏脸不禁一红。
因为她忽然发现,年轻的师妹悄悄的问话竟然被别人听到了,这些人中就有陶师妹、黎师姐,还有一大串当时她在广场上脑洞大开时听到她各种言辞的人,这些人听了年轻师妹的问话,一个个眨巴着眼睛朝她看来,一脸的戏谑。
徐师姐不禁暗啐了一口,她瞬间就领会了这些一脸戏谑的人的意思了,这些人的心思简直不要太坏了,她不就是无知了一下小看了苏夜的本事嘛,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还至于拿这种眼神来怼她吗?
年轻的师妹可不知道自己充满好奇心的一个问题,已经无形的扇了这位徐师姐一巴掌,见徐师姐没有回答反而俏脸发红,心中更加纳闷了,“徐师姐,你怎么不说话,怎么还脸红了”
“啊,是吗,我脸红了吗,没有吧”徐师姐心中一虚,下意识的摸了一把俏脸,果真是有些烫啊。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轻描淡写的道:“嗯,没事,只是突然略有不适而已,师妹不用替我担心。”
“哦!”年轻的师妹一脸天然萌,脸上似乎并看不到有什么为徐师姐担心的表情。
徐师姐感觉心血忽然呛到了胸口,但还是很有师姐风范的说道:“师妹你刚刚才从外面回来,有所不知。其实在你们回来之前,苏夜已经为我们讲过一次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苏夜讲道的效果,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只要我雪岛玉宫能安然渡过山河巨变这场危机,未来十年我们雪岛玉宫弟子的修为将会全面提升一截,这就是苏夜讲道带来的。所以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缘,师妹切勿错过,否则遗憾终生。”
“啊错过苏夜讲道,就会遗憾终生?”年轻的师妹眼睛瞪得好圆好圆,水润的眼珠子就跟一泓清泉似的,上面写满了震惊。
“好了,话不多说,你自己把握。我身体略有不适,先回去调息调息。”徐师姐一脸淡然,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开。
年轻的师妹这才清醒过来,想要对徐师姐的说声谢谢,一抬头却发现徐师姐已经走远了,可是很奇怪,徐师姐的身影怎么有些晃呢,难道徐师姐的身体真的很不舒服吗,她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扶徐师姐回去。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道细微的笑声。
“哎呀妈呀,笑死我了,徐师姐怎么会这么倒霉,最不想提的事又被人当面问了出来。”
“去去去,有什么好笑的,都是自家同门师姐妹,徐师姐早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们竟然还笑她,太过份了额,好吧,我也忍不住了,笑一会儿先,咯咯”
“唉,你们都别笑了,徐师姐都已经够难堪的了,你们还笑她,太没公德心了,徐师姐也不是故意诋毁苏夜的好不好”
“就是,所谓不知者无罪。徐师姐当时也不知道苏夜讲道会那么厉害,连七大长老听他讲道都受益匪浅。她要是早知道的话,哪里还敢说那些话呀。”
“徐师姐真悲催,我想这大概也许会成为她未来十年最糗的一件事了”
听着周围的师姐妹们,边笑边叹息,年轻的师妹表情一变再变,最后都呆若木鸡了。因为她弄清楚了一件事,刚刚给她指点徐师姐,在上一次苏夜讲道的时候,脑洞大开的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把自己的脸打肿了,然后她刚刚好奇的问题,又无意间挖了一下徐师姐的伤疤。
“唉,我怎么会这么倒霉,问谁不好怎么偏偏就问到了徐师姐呢,她要是以为我是故意的,然后一时想不开怎么办,我会不会被送上刑堂啊”
年轻的师妹一脸呆滞,脑子下意识地浮现了一个场面,徐师姐以一条白绫将自己吊在屋中越想越害怕,登时是双手捂脸,好几秒钟后赶紧撒开脚丫追向了徐师姐离开的方向,心里一个劲的祈祷,徐师姐你千万别想不开啊,师妹我不是故意取笑你的呀。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雪岛玉宫都已经全部知道了苏夜要讲道的消息,刚回归雪岛玉宫的弟子们,也通过各种打听知道了苏夜讲道的厉害,一个个翘首以盼,就等着苏夜再次讲道的机缘到来。
很快,苏夜再次讲道的时间就确定了下来,讲道的时间就定在翌日一早。
这个时间一定,雪岛玉宫便迅速恢复了宁静。上上下下两三万个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住处,默默的调息,以求恢复最佳状态,能在苏夜讲道的时候多得到一些收获。
尤其是已经听过苏夜讲道的人,更是全心调息,努力参悟之前苏夜讲道的内容,希望能够在苏夜第二次讲道开始之前,先尽力消化一些苏夜讲过的天地至理。好让自己有一个更强大的底蕴。
翌日一早。
苏夜二次讲道的时间到来之前,雪岛玉宫的海岛边缘一片辽阔的沙滩上,就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雪岛玉宫弟子,这些弟子们,一个个满面红光满面期盼,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苏夜的讲道已经让她们食髓知味了,明知道早来也不可能得到苏夜私底下的讲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提前到来了。
只是不少人有些疑惑,雪岛玉宫明明有一座广场,上一次苏夜讲道就在这个广场中进行的,这一次为何突然就改了地方,换到了沙滩上,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用意吗?
冰海是一片辽阔的海域,海水波澜荡漾,终年散发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寒气。海中有一些岛屿,雪岛玉宫进入冰海之后,就是占据了其中最大的一块岛屿建成了各种宫殿,形成了宗门。
立在沙滩上,雪岛玉宫的弟子更能切身感受到辽阔的冰海那种一望无际的气势,无形间倒也有一些莫名心胸辽阔眼界大开的感觉。
为此,虽一些人对讲道忽然改了地方,转到了沙滩上进行有着些许疑惑,倒也没往深处多想。下意识地以为,或许改到这里来讲道,就是想利用这种辽阔环境让人心胸辽阔的感觉,促进弟子们听苏夜讲道的效率。
约定的时间一到。
陆无双率先领着七位长老抵达沙滩,随后苏夜领着楚莫二女缓步走来,这家伙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特意使了轻身武学,脚步轻盈若风,走过之处,不留半分痕迹,看起来颇有几分玉带飘风如欲飞仙的姿态,装逼得不行。
换一个地方,苏夜保不齐就得被人喷成傻比了。可在雪岛玉宫,他这一副姿态却引来了一双双美目的注视,简直是异彩连连,两眼直冒红心。
“苏夜好帅”
“苏公子简直就是修仙界最潇洒最儒雅的美男子”
“好想成为苏夜的道侣啊”
“得了吧,成为苏夜的道侣就想都不要想了,差距太大了,我要是能成为他的丫鬟我就能乐死了,这辈子哪怕不成仙,都了无遗憾了。”
雪岛玉宫为数不少的弟子,各种春心大动,那简直就是不加掩饰了,叹息声一起,各种希冀,各种幽怨,差点就没让陆无双与七大长老喷出血来,暗地里牙齿都快咬崩了。
这该死的苏夜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泯灭雪岛玉宫的魔星啊,一次讲道就勾走了成百上千的少女心,长此以往,那还了得,有朝一日整个雪岛玉宫的女子都被苏夜给勾搭了,那雪岛玉宫还算仙宗吗,直接改名叫苏夜专属百花宫得了。
不过,一想到苏夜能给雪岛玉宫带来实际的巨大好处,陆无双与七大长老也只能强忍住这呕血的冲动,露出笑脸,主动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这一片沙滩往外,冰海波澜荡漾之下,数百米深的海面下,那一张阴冷的面孔简直都要扭曲了,“可恶啊!这个该死一万遍的苏夜,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让雪岛玉宫这么多女子倾心相向,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当着雪岛玉宫的面杀了这个杂碎!”
苏夜到来,就意味着讲道再次开始。
大约是为了给苏夜的讲道凸显逼格,让他看起来更具高人风范,陆无双专门让人搬来了九块万斤巨石,放置在沙滩上,其中八块放置在前,形成一排,另一块则独立放在后面,就让苏夜带着楚莫二女坐在了这一块靠后的巨石上,陆无双则领着七大长老坐在一排八块巨石上,这样看起来连她们在苏夜面前,都好像成了门徒一般,把苏夜风范凸显得极为招摇。
这样的安排,在雪岛玉宫人看来没什么不妥,连七大长老都要听苏夜讲道,低苏夜一头再正常不过了。
可在海面下那张通过秘术监视着这一切的阴冷面孔看来,就更气得哆嗦了,连连大骂,该死的苏夜,该千刀万剐的苏夜,何德何能竟然让整个雪岛玉宫这么尊敬?
心底之中那种强烈的愤恨以及嫉妒,差点都要爆发出来将他自己给焚灭了。
他咬牙切齿的再一次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苏夜,而且还要在雪岛玉宫人面前杀死苏夜,让雪岛玉宫明白,她们所尊敬的苏夜其实只不过是一坨屎,一坨臭不可闻的粪便。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他爆发的时候,他还得忍,并且得极力忍耐,一点波动都不能显露出来。沙滩上有着七位长生强者,但凡他有一丝丝风吹草动,都将无法瞒过,到时候可能不仅杀不掉苏夜,连他蓄谋已久的好处也得不到。
忍!忍!忍!
在那阴冷面孔的主人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的情况下,苏夜开始了他再一次讲道的生涯。
仍然是炼化天露以天元气催动启道灵音进行讲道,讲的依然还是飞雪仙经第一部,并且还是从第一页讲起。
开一口的第一声,便让人有灵魂震撼之感,绝对的是发人深省,启迪智慧,思维瞬间以一种猛烈如火山喷发般的气势迸发开来,但凡听道之人无不心神震撼,感觉有大量深邃的天地至理在灵魂中演化开来,犹如聆听天地之音,妙不可言。
“我原来以为我听过苏夜一次讲道,对飞雪仙经前面的基础已经彻底领悟了,想不到我依然只是领悟表面的一些东西而已”
一些原本对苏夜开口讲道竟然没讲新的内容而遗憾的人,一下子就改变了想法,不敢再抱有杂念,收摄心神沉入进去。
“飞雪仙经前面的基础部分竟然还会如此玄妙真是匪夷所思”
那些没听过苏夜讲道,以及如七大长老这般错过苏夜讲飞雪仙经前72页的人,更是惊喜不已。越是到了七大长老这种境界,越发明白基础是有多么的重要。
到了七大长老这种长生境界,已经是凝聚出了自身的长生意志,虽然一身大道同出一源,皆是出自飞雪仙经,可世上没有两片绝对相同的树叶,各自领悟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修炼成的一身大道也是天差地别,对于自身更是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撼动的根深蒂固的认知。
正是这样,她们越发难以看透自身的不足,即便都能感觉自身根基不足已经影响到未来继续增进了,却也是难以纠正过来,很难再返回去重新再造根基。
但苏夜的这种讲道,竟然能够凌驾于她们的长生意志之上,无视她们强烈的意志直接震颤她们的灵魂,让她们得以不受自身固有眼光与见解重新审视自身的根基,那简直就是绝世机缘啊。
人生皆有过去,但人生却无法回到过去。修仙者修行如同在建一座高楼,修为越高,境界越高,这座高楼就越高,就越难以将这座高楼推倒重建。
根基不足,就限制着这座高楼继续拔高的可能。推倒重来不行,那就只能弥补根基。可楼已高,再反过来弥补根基,却已经不是随便打几下地桩的事了,稍一不慎,直接导致大厦倾塌,无数年心血毁于一旦,那就是道消身死的悲惨结局了。
眼下七大长老乃至更多的雪岛玉宫弟子,却都发现随着自身对苏夜讲道的领悟,就发现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道神奇的力量指引着她们往根基最薄弱甚至从一开始就不对或者歪了地桩的地方进行弥补重建,然后一层层递进往上,形成极为完美的弥补,却不影响整座高楼的安全,反而随着弥补这座高楼越稳固越发扎实,便是大地震都震不塌,洪水都冲不毁
不是推倒重建,却胜似推倒重建。
这机缘实在太大了。
让人沉迷不已。
沙滩上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夜清淡的讲道声以及冰海波澜起伏的潮声,两种声音似夹杂在一起,又似乎泾渭分明,潮声再大永远也无法淹没苏夜的讲道声。
海面下,那张阴冷的面孔面露惊疑,冰冷的海水轻微的波动下,一道仿佛融于海水之中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显现出来,显出了一个人,正是林长河。
“怎么回事?苏夜竟然真的能够讲道,他竟然在给雪岛玉宫讲飞雪仙经?”
林长河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事,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离开青云宗,他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阅历水涨船高,远非窝在青云宗当一个符合宗门利益的真传弟子可以比拟的。
他知道雪岛玉宫的存在,更知道雪岛玉宫有一门镇宗仙法名为飞雪仙经,雪岛玉宫就靠着飞雪仙经进行传承,飞雪仙经于雪岛玉宫而言就如同青云宗的青云仙经。
那是无比重要的功法,乃是一个仙宗所有修炼之法的总纲,比起所谓藏书阁中各种武学、法术、神通还要重要。
藏书阁中哪怕是一门帝品神通毁了,对仙宗而言,顶多只是少了一门神通,宗门里的高手少了一种战斗的倚仗。可镇宗仙法要是出了问题,宗派就没法延续了。
任何一个宗派,都不可能把镇宗仙法放置于藏书阁内,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宗主掌握着镇宗仙法。宗派中只有一定地位的人才有机会进行参阅,而且还是有很多限制的。
就好比他身为青云宗第三真传,却也只参阅过一次青云仙经,并且只有一天的时间。
雪岛玉宫的飞雪仙经不比青云仙经差劲,苏夜一个外人,怎么可能通晓?
雪岛玉宫的人就算脑子抽风了,哪怕被人用刀架着脖子也不可能把飞雪仙经拿给外人参阅。
苏夜一个外人能够通晓飞雪仙经就已经够违背常理的了,怎么看起来他对飞雪仙经的领悟还要超过雪岛玉宫的人,从宫主,到长生强者的七大长老,再到满门三万弟子,全都要听他讲解飞雪仙经?
如此诡异的事情,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林长河他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而且他恨透了苏夜,凭生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苏夜牛逼轰轰的样子,此种诡异的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发生在苏夜身上,就更让林长河满心的冒起了愤火。
凭什么?
苏夜不过是一个卑微的贱种,怎么能有这种本事?
难道他是某一代雪岛玉宫宫主私生子不成?
又或者他得到了雪岛玉宫那一代祖师的机缘了?
林长河气得想要吐血,内心愤愤不平的同时,又不免产生了一些好奇心,他想要到海面上去亲身感受一下苏夜的讲道,看看这个该死的杂碎是不是真有那么牛逼的能耐。
想做便做。
林长河也是有底气的人,透过秘术他早已经把海面上的情况尽收眼底,早已经确定雪岛玉宫上到宫主,下到弟子,已经确确实实沉浸在苏夜的讲道之中了。
这时候就是雪岛玉宫最为疏于防范的时候,他悄悄升上海面并不会被人察觉到。
数百米深水上浮对于林长河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为了尽量减轻动作避免被发现才故意放缓而已,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花了十来分钟就悄悄升到了海面下一米左右。
这个距离他已经可以轻松用肉眼穿透海水看到沙滩上的一切,但由于方向不对,他并不能清晰的听到苏夜的讲道内容。
林长河心中一闪念,既然要顺手对付苏夜,那就得知己知彼,尽可能多了解苏夜,苏夜沉浸在讲道中,这是一个很好的窥视苏夜的底细的机会,于是他决定离开海面。
“水幻化形术!”
林长河心念一动,身形骤然扭曲,整个身体居然化开来,化成了一团水气融入冰海中原本就升腾不断的水气中一块散出了海面,刹那间飘出海面十米,然后朝着沙滩上靠近过去。
沙滩上,苏夜讲道,万人听道,情况依然如故。所有的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有一个人竟然施展了诡异术法,将身体变成水气,正在悄悄靠近窥视一切。
林长河飘到沙滩边缘,苏夜讲道的声音登时就飘入了耳中,瞬间只觉灵魂震颤,一股玄妙的风雪之道的天地至理随之传入灵魂之中,各种天地至理的精髓显得无比清晰,变得极易理解。
“仙音传道”林长河大惊失色,心中连连怒咆了几声,这该死的苏夜怎么会有这种本事,心中之愤怒强烈到无法言表。
但同时他也兴奋了,苏夜竟然能施展仙音传道,那他所讲的那些天地至理就真的是出自于飞雪仙经了。
那可是雪岛玉宫的镇宗仙法与青云宗的青云仙经是一个等级的东西,现在有机会窥视,怎能错过?
“苏夜啊苏夜,让你装大尾巴狼,可你万万没想到,我林长河就在身边窥听着一切,待我窃下飞雪仙经,再顺手将你抹杀,让你在哀愤不甘之中死去”
林长河资质禀赋本来就不错,在古战场中受苏夜打击而觉醒了一些奇妙的东西之后,更是不得了。哪怕被苏夜搜刮了一切,夺走了天河本源,离开了古战场之后依然是小机缘不断,修为迅速猛增,在水之一道中有了极大的提升,现在已是神通八重巅峰。
决定窥听苏夜讲道之后,侧耳聆听,很容易就从苏夜的讲道中听出一些非常玄妙的天地至理,那都是他过往所不曾领悟的东西,这些天地至理虽然无法融入他本身大道之中,却可以行之有效拓展他的世界观,帮助他从另外的角度去观参天道,最终再反馈到水之一道的参悟,便能获得更大的提升。
所以,听着听着,原本还保持着一颗警惕的心的林长河,居然就入迷了。不知不觉竟忘了自己的身份与处境,仿佛就成了雪岛玉宫的弟子一般贪婪的汲取着苏夜的讲道。
修仙之人渴望了解天道,各种各样的天地至理就是修仙者的营养,林长河沉浸在这些营养的摄入中不可自拔,心里潮起潮落的,简直忘掉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反正在林长河的感受中,应该只是过了一点点时间而已,苏夜讲道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了。
“怎么没了?”
林长河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还有点茫然,眼睛一睁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了。
不知什么时候,雪岛玉宫七位长老已经围在他的身边,竟以长生之力将他四周的空间给封锁了。沙滩上三万雪岛玉宫的弟子,同时恶狠狠的盯着他,就好像能够透过水气看到他的本尊一般。
最恐怖的是,苏夜竟然站在巨石上,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被发现了”
“竟然被发现了”
林长河有一种惊魂般的感觉,差点叫出声来。第一时间扭动身形,就想逃走。哪知身形方动,四方虚空立即有一股冰寒彻骨的力量狂冒而出,风雪交加,寒气喷薄,刹那间就冻得林长河痛苦哀嚎,仰仗水幻化形术变化的水气再也保持不住直接散了,原本的人形彻底显露出来。
空气中一道道由风雪凝聚的雪白锁链怒射过来,直接把他手脚躯干捆得严严实实。
“何方宵竟然敢偷入我雪岛玉宫窥视我雪岛玉宫镇宗仙法,当我雪岛玉宫无人不成?”
殷峮一脸怒色,声音跟炸雷似的,眼神都快冒出霹雳将林长河炸成碎末了。
才弄死了一群华天宗的高手,又来了一个林长河。而这林长河比华天宗更为诡异,竟然在雪岛玉宫严密封锁了所有入口的情况下,依然悄无声息的潜入雪岛玉宫,藏入冰海之中。
要不是有苏夜暗中提醒,她们甚至无一人知晓。但凡这林长河想要搞点什么事端,那雪岛玉宫非被这该死的混账搅得一团糟不可。
林长河已然是触碰到了殷峮的逆鳞,触碰到了雪岛玉宫的逆鳞。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啊,林长河,我们竟然又见面了,可是这样的见面似乎有些不太好呀”苏夜笑眯眯的说着,语气是满满的嘲弄与不屑,把林长河气得是七窍生烟满面通红。
偷入雪岛玉宫,还偷听苏夜讲道,妄图染指飞雪仙经,关键还被人抓到了,而且抓了个现行,这太羞耻了,脸皮再厚的人恐也无法保持镇定,何况再被视作平生大敌的人当面嘲弄,更让林长河恨不得把脑袋埋裤裆里去。
“苏夜你个该死的杂碎,你早就发现了我潜入雪岛玉宫了,对不对?”
羞耻归羞耻,林长河也不傻,反应极快。将前后的事情一对照,立刻就回味过来了,苏夜早就发现了他潜入雪岛玉宫,所以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局,故意在沙滩边讲道,将他引出来,抓他一个不知不觉。
可是他想不明白,他能够进入雪岛玉宫,完全是靠着一样冰蛮族留下的宝物,这枚宝物能够让他无声无息的来往于冰海,这怎么可能被苏夜发现呢?
“放肆!小小的一个神通八重,潜入我雪岛玉宫图谋不轨就罢了,到了这份上竟然还敢如此出言不逊,简直不知死活。”殷峮怒目圆睁,隔空一巴掌扇过来,当即给了林长河一个响亮的耳光。
林长河痛嚎一声,双眼一下子赤了。
当着几万个人的面,被扇耳光,这无论如何都是他生平没有过的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雪岛玉宫的你们不要太过份了,你们可知我林长河是什么人,胆敢如此对我,不怕天道震怒,落下天谴吗?”林长河捂着肿胀的右脸嘶吼道。
话音刚落!
啪!又是一记耳光响起,九长老胡侍茵隔空给他左脸也来了一下。就这一下便让林长河的左脸也肿胀起来了,左右脸算是平衡了,可满脸肿胀却如同猪头。
林长河彻底暴怒了,气急败坏,连连嘶吼,“雪岛玉宫,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我林长河乃天命之人,注定要成为天道之臣的天骄,你们竟然敢如此羞辱于我,我林长河发誓,绝对不放过你雪岛玉宫,有朝一日定屠你满门,将你们这些贱婢全部困锁起来,羞辱万年”
嘶吼中,林长河身上冒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竟散发出超乎其本身神通八重巅峰修为的气息,一股金色的波纹荡漾开,看似微弱,却有着惊人的力量,竟隐隐撼动了七大长老以长生之力封锁的虚空。
“天命之人”
七大长老脸色一变,尽都有些心惊。她们只从苏夜那里知道,在她们与华天宗戴玉伦等人大战之时,有个叫林长河的人通过秘宝潜入了雪岛玉宫,却不知道林长河居然是天命之人。
以七大长老的阅历,对天命之人虽然不算极为了解,但也不是全无所知。
自古有传说,人皆有命,但绝大多数都是凡命。只有一小撮福泽深厚之辈会得到天道眷顾赐予天命,身具天命的人谓之天命之人,这种人受天道眷顾,是注定要获得天道爵位,成为天道之臣,凌驾于众生,代天管束苍生的。
这类人极其可怕,不能动不能骂也不能伤,否则就是挑衅天命,对苍天不敬。就不说天命之人彻底成长起来之后,会比一般修仙者强横得多,得罪了会招来巨大的报复。
单单挑衅天命对苍天不敬,据说就会沾染天道因果,招致天道的惩罚,重则天谴,轻则气运削弱,导致修为不进,命运坎坷,多灾多难。
总之,得罪天命之人后果极为可怕,为修仙者所忌。
“笑话,就你个獐头鼠目藏头露尾的混账东西,你说你是天命之人就是天命之人了?”
陆无双凌空飘起,怒斥道。她的眼神扫过林长河的身躯,眼里露出深深的不屑。
獐头鼠目?
藏头露尾?
林长河羞愤欲死,堂堂天命之人竟然被人如此形容,只怕是普天之下古今之中独一份了。
“你个贱婢,瞎了你眼,睁开眼睛看清楚,我身上的这一层金光是什么,这就是天位之光。我告诉你,不出十年,我林长河便可凝练天位,成为真正的天道之臣。”
“我今天来雪岛玉宫,本来就是你们雪岛玉宫的荣幸,你们不跪地欢迎我就罢了,还胆敢与苏夜这个杂碎沆瀣一气对我进行羞辱,那便是弥天大罪,你们想过后果吗?”
林长河歇斯底里的怒咆,身陷困境他并不害怕,因为他是天命之人,天道眷顾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一般人也没有那个胆子杀死他,他愤怒是因为他遭到了巨大的羞辱。
堂堂天命之人被人悬困于虚空,当着数万人的面扇他的耳光,又指他獐头鼠目藏头露尾,如此羞辱,定成为他这一生之中极大的污点,会让他将来面对同样的天命之人时抬不起头来。
七大长老犹豫了,看样子,这林长河真是天命之人啊,他身上的金光也还真与古籍中记载的天位之光极为相似,这等人可着实真是个刺猬,打不得骂不得更加杀不得,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殷峮不禁朝苏夜看了一眼,难道这家伙要坑雪岛玉宫吗,心中暗恼之下,便给苏夜传音问道:“苏夜,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长河是天命之人了,为何不早告诉我们?”
殷峮这下是真的恼怒了。
隐瞒林长河的身份这件事,比起在白雪宫戏弄她更加让她恼怒。在白雪宫里戏弄她,顶多算是一场小恶意的玩笑,可隐瞒林长河天命之人的身份却足以将雪岛玉宫坑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人之荣辱如何比得上一宗之安危?
苏夜却是没有半点回应,骤然冷笑一声,“林长河,纵然你是天命之人又如何,哪怕你现在就天位加身了,惹到了小爷,小爷我照样想揍就揍想杀就杀,于我眼中,你与土狗有何不同?”
话音落!
元古天门迸发,悬于高空,镇世之威倾泻而下,竟是狠狠的对着林长河的身体砸下去
砰!
伴随着一声惨嚎,林长河像一块人形石头被狠狠的砸到了地上,在砸到的地上的那一刻,他只觉整个身体像遭到了洪古巨力碾压过一样,体内五脏俱损,身体大创,好不容易精炼到体魄之中的水系大道居然崩损了三分之二,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永久性崩损,也就是说即便伤势修复了,他的修为也废掉了好几个的境界,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才能够补回来…
“苏夜,你好狠,你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你明知道我的是天命之人,你怎么还敢这样对我,你难道真打算跟我不死不休吗?”
林长河眼睛都赤了。
他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觉醒了命运,成了天命之人,他极端的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一定会直冲九霄,成为管束苍生的天道之臣,那是世间最尊贵的存在,不是那些凡俗蝼蚁可比。
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朝廷里,他是注定的王公贵族,而别人却只是寻常百姓,寻常百姓怎能跟王公贵族相提并论?
可偏偏苏夜竟然没把他的骄傲放在眼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他当土狗那样来打,而且手段狠辣残酷,最关键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林长河心里头恨啊,就用这冰海之水都无法的冲洗掉。
苏夜不屑一顾,轻蔑道:“说得好像我打你,我们就不是不死不休一样。”
林长河闻言,顿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极尽不甘的瞪着苏夜,满腔的恨意透过眼神,仿佛要把苏夜剐死。
眼神如果能杀人的话,还修炼做什么?对此,苏夜更是毫不在乎,爱瞪你就瞪,你瞪你的,我打我的,等小爷把你欺负过瘾了,你就连瞪的机会都没有了。
七大长老惊呆了。
有一种非常想要抓狂的感觉。
这苏夜可真是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啊,明知道林长河是天命之人,竟然还敢这么暴揍林长河,而且打完了之后,说话还这么诛心,这简直就是在故意制造仇恨啊。
她们没法理解,苏夜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做,那可是天道眷顾的天命之人打一下都会损气运,惹严重了更是会遭到天谴天罚,不死也要堕入十八层地狱之中,就真一点都不害怕吗?
难道说,苏夜是年轻气盛,不知道这样对待天命之人的后果,才无知无畏?
如果是后者的话,作为盟友那就有必要提醒了,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迟早有一天把自己玩完了。
殷峮急忙再给苏夜传音,“小子你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对待天命之人的后果,他有天道庇护你杀不了他,你每一次伤他都会无形的削弱自身气运,即便林长河将来不报复你,你也会累得自己多灾多难疲于奔命的啊…”
苏夜这次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他的反应让殷峮更加气绝,他竟然扭头冲着她们露出了一个粲然的笑容。
我靠!
殷峮顿时就知道了,苏夜不是不知道这样对待天命之人的后果,而是明知而为,就是故意的。
殷峮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这样胆大包天的人,她是凭生仅见,跟这样的人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根本没法交流。
苏夜走向林长河,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林长河面前,俯视着他,咧嘴道:“好了,不想死的话,把东西都交出来吧,然后老规矩,你懂的,放开你的灵魂,我要搜刮你的一切。”
林长河大怒,气急败坏的道:“你…你什么意思?”
苏夜抬起大脚丫子奔着林长河脸上就踹,把丫直接踹出了十七八米,根本球似的滚了好些个圈圈,满沙滩都是痕迹。
“什么意思?你特么的到现在还跟老子装什么傻,老子在古战场那边把你放掉,难道你以为老子是不忍心杀你还是不敢杀你?老子亲手觉醒了你的特殊命运,还把你放掉,不就是让你去经历一些机缘,获得一些好处再来缴获的,你现在不拿出东西来,老子还留你做什么?”
苏夜腾身追上,跟个强盗似的,大脚丫子踩在林长河身上怒咆,可咆出来话却是让人恨不得吐光了心头血。
七大长老满头凌乱,呼哧呼哧倒吸着一口口冷气。
她们算是彻底明白了,敢情林长河这个天命之人在苏夜眼中不仅不值得半分敬畏,还被苏夜看作是一只肥羊,一只放养的肥羊,放出去自由吃草,隔一段时间抓回来刮几斤羊肉把羊毛薅光再放出去,隔一段时间又抓回来…
这苏夜到底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这么做啊,把天命之人如此贱待,他就不怕遭雷劈遭天谴吗?
况且,就算苏夜胆大包天,对天道毫无敬畏。可林长河确确实实是个天命之人啊,天道眷顾洪福齐天,什么样的灾难躲不过去?苏夜又不是天命之人每伤一次林长河都是削弱自身气运的,如何能保证吃定了林长河?
“难道苏夜也是一个天命之人而且命格比林长河更加强横?”殷峮等人忍不住脑洞大开,目光在苏夜身上流连,跟看花儿似的,一脸兴奋。
噗!
林长河却是一口鲜血再度狂喷而出,真的跟喷泉似的,喷出三丈多高,然后脑袋一歪,直接昏了过去,即便昏过去了,都仍然可以清晰看到那一脸受不住羞辱的悲愤。
没法活了。
堂堂天命之人,注定要成为天道之臣的人,竟然被苏夜当成一只放养的肥羊,这是无法言说的耻辱,羞耻之极。林长河脸皮再厚,心性修为再强,也忍受不了这种耻辱啊。
苏夜愕然了一下,跟踹死狗一样,半点没有怜悯,就在林长河身上又踹了几脚,一脸的嫌弃。
这时候,七大长老已经落地,围住了苏夜,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花一般的笑容。
九长老胡侍茵迫不及待的道:“苏夜,你快说,你是不是也是天命之人,而且还是注定要成为执掌教化的天师?”
其他几位长老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就是认定了苏夜也是个天命之人,而且命格之尊远远压过林长河,否则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林长河,还一点也不怕遭天谴。
“你们竟然以为我是天命之人,而且还是天师命格?”苏夜一脸懵逼,这几个长老脑洞得有多大,才会这么想?
胡侍茵振振有词,“你不用掩饰了,肯定就是了。这林长河是什么命格我们不知道也没本事看出来,可他的确就是天命之人啊,你这么对待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连点天罚天谴的迹象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你的命格更高,受天道眷顾更浓,看你肆无忌惮的样子,你的命格肯定还高到一个让人震惊的地步。”
殷峮沉声道:“不错,据老身所知,天命之人中有一种命格极高极尊贵的存在,叫天师命格。拥有天师命格的人,注定要成为苍生之师,主教化苍生,乃是地地道道的圣人命格,最终是要获得圣位的人,是天道七爵位中最高的存在,有这么高的命格,你才能肆无忌惮的对待林长河。”
墨兰兴奋道:“传闻,天道七爵,爵高者尊。你是最高圣位天师命格,世所罕见,百亿苍生无一,林长河虽然是天命之人却肯定不如你,他肯定是哪里得罪你了,却被你以命格镇压,所以会被天道默认为挑衅你,是大逆不道,所以在你面前他受不到天道庇护,你打他却丝毫无损。而且这样的情况越多,那林长河甚至会被你直接破掉命格,被天道革掉命格,原本属于他的气运与机缘都会被你夺走…”
雪肤看了昏死过去的林长河一眼,语气有些可怜的道:“我真是有些同情林长河了,身具天命,他若是默默的修炼,循着着自己的天命稳扎稳打,迟早一飞冲天。可偏偏遇上了你这么个传说中百亿苍生无一的圣人命格天师命格,还得罪了你,简直是悲哀到不行啊…”
白璇则是有些幸灾乐祸的道:“林长河又算什么,依我看啊,要是苏夜是天师命格的消息传出去的话,恐怕那些隐藏起来的天命之人都要变成惊弓之鸟了,非得躲着苏夜不可。不小心遇到了,那肯定战战兢兢低头就拜,谁都得罪不起他呀…”
说着,还美眸撩了苏夜一下,风情无限的眨巴了几下凤眸,好像在说,怎么样,未来的天师,老身虽然年纪一大把,可修仙者不讲年纪,老身捯饬捯饬,再稍微养颜一下,也是个风情美人,而且保证从未上过别人的车,给你做个小妾什么的,可以不?
苏夜差点就要学着林长河一口鲜血喷出来,然后倒下去昏厥了,这脑仁真是疼得直抽抽啊。
苏夜无力的苦笑道:“我说,你们就那么认定我是天师命格?除了我猛踩林长河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四长老白音立刻站出来,斩钉截铁的道:“这还用说吗,你讲道那么厉害,你还骗得了谁?”
对啊,你讲道那么厉害,你还骗得了谁啊?
七位长老尽都是这么一种,我已经彻底的发现了你的秘密的表情。
苏夜差点喷血了。
见过牵强附会,就没见过这么牵强附会的。
这些人脑洞一旦大开,就不得了啊,居然能强行给他安上一个天师命格!
太牛逼了!
牛逼得无法无天啊!
你妹的天师命格,我去你妹的天师命格啊!
别的事情,苏夜还不敢肯定,就这天师命格,他敢百分之百百分之一万的肯定,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天师命格,更不是什么天命之人,若要说他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只有一个,他是个穿越者,仅此而已。
至于他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林长河,其实原因很简单,说穿了就两个字:克制!
对于天命之人,许多人都只是在一些古籍上看到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各种语焉不详,各种浮于表面,再加上自古以来天命之人也确实厉害无比,便导致许多人对天命之人畏之如虎闻之色变,简直当瘟神一般敬畏。
可事实上,天命之人却有着一个很可怕的弱点,这个弱点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甚至连天命之人本身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知晓,而知晓这个秘密的人更是极尽所能在掩饰这个弱点,估摸着也是因为这些人的掩饰才直接导致各种典籍对天命之人的记载语焉不详,只记其尊而不记其劣。
这个弱点的就是不能被压制。
天命之人有着天道眷顾,注定是要获得天位,成为天道之臣的人。身上如同林长河那样有着一层天位之光,这是天命之人的象征,也代表着天命之人的威严。
既是威严,那就不容侵犯。
这就好比王公贵族朝廷大臣,立身高位威显于身,获得极高地位的同时本身就自带一身让寻常人忌惮甚至惧怕的威严,但这种威严最初时是比较弱,比较不清晰的。
就像一个当朝丞相一般,地位够高吧,权利够大吧,只说地位与权利肯定没人敢否认。可这仅仅只是表面,一个刚刚当上当朝丞相的人,你看他能不能威压满朝文武?
百分之九十九不能呀!
可一旦这个当朝丞相做出了各种犀利的斗争,并在一系列斗争中把对手都碾压下去,再来看他的威严,绝逼会威严深重,任何人看着都不由自主的打怵,根本不敢忤逆。
相应的,若是在斗争中,这个当朝丞相碾压不了对手,反而被对手给碾压了,那这个当朝丞相不仅威严丧尽,反而成了笑话,甚至普通七品芝麻官都敢阳奉阴违当面顶撞。
同理,天命之人就是这个尿性,天生尊贵其实却跟白玉似的,看着洁白无瑕华贵以及,却受不得半点侵犯。
天命之人每受一次侵犯,就跟白玉多上了一层瑕疵,必须得把侵犯之人压下去,否则这个瑕疵就消不了。侵犯得多了,白玉瑕疵多了,原本的光环就得削弱了,不仅白玉不白了,华贵不见了,还会沦落到更惨的地步,遭受克制,如同遇上了命中克星,一受制便百威不见,如虎变猫。
林长河就是这样。
他从第一次遇上苏夜就一直被苏夜打击,正面也好,间接也罢,一次便宜也没占过。
就连命运觉醒,特殊命格点亮,成为天命之人都是在被苏夜碾压的过程中出现的,当时天道也着实眷顾了他一把,直接给苏夜弄了个天谴,差点没把苏夜弄十八层地狱里去。
可苏夜却挺了过来,不仅挺了过来还有仇当天就报,第一时间寻到了古战场的沟壑底下镇压了林长河,夺走了林长河的所有,连林长河灵魂中蕴藏的知识都被苏夜打包带走,可以说是里里外外被苏夜劫个通透。
这何止是侵犯啊,这简直就是强暴啊,是彻彻底底的羞辱啊,偏偏林长河却没能把场子找回来,别说是白玉有瑕了,那都快成了泼墨的白玉了,还能白个屁,尊贵个屁。
苏夜俨然成了林长河的克星,遇上苏夜他就必然诸事不顺如虎变猫再大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只会被苏夜白白克制且克制得死死的,除非他能将苏夜杀死,否则这就跟诅咒似的,如蛆附骨,一辈子都无法在苏夜面前发威。
可悲的是,林长河他不知道这个秘密啊,他只是一个刚刚觉醒天命没多久的人,他根本不知道尊贵无比的天命之人还会有这么坑的人设呀
他若是知道这个秘密,知道自己的一切已经注定被苏夜所克,在没有绝对的百分之百把握杀死苏夜之前,他只会躲得远远的,有苏夜的地方就打死不冒头,天大的机缘都不现身,避免被苏夜一次又一次打击,加重克制效应。
世上没有早知道,早知道都是马后炮。
横竖,苏夜根本就不是天师命格,根本不是爵高者碾轧爵低者,这纯粹就是林长河的悲剧。
殷峮等七大长老同样也不知道,苏夜也很想跟她们解释来着,可问题是她们能相信吗?
没有古籍记载当佐证,她们对天命之人又有着根深蒂固的敬畏感,所以先入为主,自说自话,自己猜测自己判断,纵然苏夜解释了恐怕也只会被她们当成掩饰,对此,苏夜还能有什么办法?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这逼不装也得装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七大长老认定苏夜是天师命格,命中注定要做一把天道圣人的人,那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哦,也不能这么说,她们本来对苏夜就不错,哪怕是殷峮被苏夜戏弄了,也没真的恼上苏夜,只能说她们是越发的友好、热情、殷切了,甚至还带着点不算谄媚的讨好。
在她们眼中,苏夜俨然就是棵参天大树了,未来有苏夜这尊圣人罩着,谁特么敢来欺负雪岛玉宫,嫌命太长了啊?
以至于陆无双都呆了,一脸幽怨。
楚莫二女更是的么么哒的眼神瞬间相互碰撞几百次。
楚衣一个眼神丢过去:苏夜是天师命格注定的天道圣人?
莫云仙一个眼神抛回来:不知道啊!
楚衣一个眼神又递过去:你信吗?
莫云仙摇摇头又点点头,一个眼神又抛回来:不知道啊!
没法说了,这事太邪乎了,邪乎到足以让人怀疑人生。
尤其是被苏夜一脚踹醒过来的林长河,那绝对才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典范,堂堂天命之人竟然被苏夜当成放养的肥羊,根本没法忍受这种耻辱。
林长河内心悲愤,觉得老天跟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既然要让自己觉醒天命为何又要让自己遇上苏夜这么个畜生,要是当初回到青云宗自己没有异想天开的拿苏夜来开刀,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当初招惹了苏夜,两人成为朋友的话,在古战场那边苏夜也不会动手对付他,不会逼着他发天道血誓,他也不可能觉醒天命。
这根本就是个悖论,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泥潭中了。
林长河很想鼓起勇气跟苏夜拼了,为正自己天命之人的威名与尊严,宁死也不受苏夜胁迫。
可死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内心就哆嗦了,害怕呀,正当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时,谁特么舍得就这么慷慨就义了?
再说了,他也不甘心啊。他是天命之人啊,注定要成为天道之臣,管束苍生的,未来天道大变,新的时代到来,天地秩序重定,那才是真正天命之人的时代,非天命之人全部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给他舔鞋子都不够资格。
他的未来如此光明,他的大道就在眼前,他的光辉注定要照耀万古,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亏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相信这是上天给我的一番磨练,苏夜只是一颗毒瘤,我只要能保住性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未来有一天,苏夜就会被我当虫子一样踩死!”
“我一定要忍,忍别人所不能忍!”
“对,忍着!未来是属于我的,苏夜算什么?他就是个畜生!”
内心在死与不死之间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林长河果断选择了不死,决心用一种卧薪尝胆忍受胯下之辱一般的坚挺风骨去迎接未来的光辉人生。
然后,林长河就怂包了。
缴械投降,顺溜得让人大跌眼镜,不仅主动交出了储物戒指,连刚刚又获得的又一份天河本源也主动吐露出来交给苏夜,然后放开灵魂又让苏夜的意识在他的灵魂中搅了一遍又一遍。
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被苏夜是折磨的得呜呼哀哉,灵魂差点都碎了,才在苏夜笑眯眯拍着肩膀热情相送之下离开了雪岛玉宫。
殷峮打开的入口。
苏夜目送着林长河一瘸一拐走出去,遥遥相送,招着手,殷切嘱托:“长河兄,记着啊,世道艰辛,一定要自立自强,保重身体,多寻一些机缘啊!”
苏夜目送着林长河远远离去,直至林长河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他的手竟然还伸到脸上去擦了擦眼眶,像是在试图擦出些泪花来。
“苏夜,你就快别擦了,待会儿擦破皮了没擦出泪花倒擦出血来了”
陆无双忍无可忍,娇嗔地叫了一嗓子。
苏夜到底是不是的真的天师命格未来圣人,陆无双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很想揍他,好想好想好想将苏夜按在地上胖揍一顿,这该死的混球,脸皮咋这么厚呢?
若是脸皮厚可以变成修为,可以变成天道领悟的话,陆无双坚信苏夜立刻就可以成为天道圣人或者造化仙主了,不用修炼了,修炼多麻烦啊。
“额”
苏夜回过神来,对于入戏这种事,他竟神奇的没有半点尴尬。
“大伙都别愣着啊,都愣着干啥呢,外面都起风雪了,咱赶紧继续听道,我早点讲完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别待会儿冻着了”
雪岛玉宫,以飞雪仙经为根基,纵然没有直接参悟飞雪仙经,也都是修炼过从飞雪仙经中脱胎出来的功法、法术、神通,怎么可能被风雪冻着?
苏夜为了转移话题而转移话题的举止,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又按捺不住苏夜讲道的诱惑,只得跟着苏夜再回到沙滩上,静听着苏夜讲道。
这回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苏夜顺顺利利把那天所讲的飞雪仙经重新讲了一遍,但是并没把飞雪仙经第一部都讲完,一来天元气准备不足,二来讲完了也没什么实际意义,雪岛玉宫的弟子毕竟不是苏夜有着一个超级的妖孽的灵魂,飞雪仙经后面的部分,即便是苏夜讲出来了,哪怕是殷峮也难以在一时一刻之间领悟。
讲完道之后,苏夜不等陆无双以及七大长老醒来,直接带着楚莫二女回到了雪阳宫。
对于苏夜是否具有天师命格,楚莫二女同样是满脑子疑惑想要问清楚,但没等她们开口,苏夜已经咋呼起来,一脸兴奋的吼着发财了发财了。
闪到了一边捣腾起从林长河那里搜刮来的好处。
那模样就跟刚干了一票的强盗回到了山中一样,看得两人十足无语,再想问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了,索性凑过去,瞪圆了眼睛看着苏夜历数他的收获。
第二次搜刮林长河,最值钱的东西,毫无疑问就数第二份天河本源了。
第一次打劫林长河时,是林长河刚刚觉醒特殊天命,苏夜就夺取了林长河一份天河本源,而今有了第二份。
这不禁让苏夜怀疑,林长河的命格八成就与这天河本源相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林长河就悲催大了。
属于林长河的天河本源肯定不会无穷无尽的,连着被苏夜夺取了两份天河本源对于林长河未来肯定影响极大。搞不好他那份特殊命运都没法彻底展现出来了。
不过苏夜显然不会有半分愧疚,林长河那一份特殊命运能不能彻底崛起关他屁事,他巴不得林长河再多弄来几份天河本源,那他肯定是有多少抢多少,这东西对于山河图作用可大着呢。
苏夜连眼睛都不带眨的,掏出山河图,第二份天河本源直接塞进了里头,果然有了这一份天河本源的补充,山河图明显更具神威了,但苏夜也从中感知到了一丝灵性在对他发出一种对山之本源的强烈渴望。
“别着急别着急,林长河都被我收拾了,山之本源也不远了,很快就给你弄到了”
苏夜笑眯眯的道了一声,山河图颤了颤,便化作一道灵光钻入了苏夜体内。
除了那一份天河本源之外,最让苏夜兴奋的则当属一枚金梭了,这东西名叫金流梭,它非器非宝,基本没有什么攻击力,却是冰蛮族炼制出来一枚禁制之钥。
专门用来开启冰海底部水寒宫禁制的钥匙,拿着这枚金流梭不仅可以开启冰海底部的禁制,更可以在冰海内外来去自如而无视所有入口是否封闭。
林长河就是手里握着这枚金流梭,且深知金流梭的作用。才会在所有修仙者致力于寻找冰海入口时而无动于衷,有金流梭,他根本就不必找什么入口,轻轻松松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冰海中。
他也果然是在雪岛玉宫与华天宗戴玉伦这几个高手大战时悄悄地潜入了冰海内,雪岛玉宫对此也是毫无所觉。
当时潜入雪岛玉宫溜到冰海中后,林长河便以秘术窥视着雪岛玉宫的动静,看着雪岛玉宫与华天宗大战,他还得意呢,尤其是看到苏夜居然在雪岛玉宫中,更是咬牙切齿的,巴不得苏夜被华天宗的人先打个半死,那样他得了水寒宫的好处之后,就能顺手把苏夜抹杀了,出一口恶气。
只是谁能料到,苏夜就跟他命中克星似的,不仅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潜入冰海,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挖了个坑把他埋了,他历尽艰辛甚至九死一生才在冰蛮族的另一个小秘境里得来的金流梭,也成了为苏夜作嫁
除开天河本源、金流梭之外,林长河储物戒里还有一堆丹药,一堆冰蛮族所用的武器以及为数不少的矿物练材,最神奇的是竟然还有差不多三千万滴三品天露。
按照天露的品级差异对比,一滴三品等于三滴二品,一滴二品等于三滴一品,三千万滴三品天露可就差不多等于两亿七千一品天露了。
这绝逼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啊。
要知道苏夜身怀十几亿天露,都还没有三品天露呢。三千万滴三品天露与两亿七千一品天露让苏夜选择,苏夜毫不犹豫选择三品天露,三品天露的功效根本不是一品天露能比的。
这些东西都是林长河从冰蛮族的小秘境里搜刮来的,本来是打算等夺了水寒宫中的山精以后,他就要好好闭关一下,一鼓作气晋升长生秘境,成为当世大佬,没想到全都便宜了苏夜。
就是有些可惜,东西虽多,也价值不菲,真正让苏夜看得上眼的法宝啊,后天灵宝什么却都没有。
不过也是,那些东西本来就稀罕,不可能随便搞一个小秘境就有,真要有的话,林长河也未必那么容易被镇压了。
反正是抢来的横财,苏夜也不心疼,把那些丹药拿出来让楚莫二女随意挑了一波,至于武器什么的,楚莫二女也都看不上眼,苏夜也不客气直接把这些武器连同那些矿物练材全部吞入灵魂之中,汲取精华,壮大灵魂容量,使之能够承受更多的天道领悟。
这一波滋补后,苏夜的灵魂强度已经差不多可以跟长生六重巅峰媲美了,之前因为飞雪仙经第二部带来的灵魂饱胀感也尽数消失。估摸着再来一部飞雪仙经第二部,也能承受了。
对于苏夜这种天道领悟多到怕灵魂承受不住的人,整个修仙界恐怕也是前所未有了。
要知道所谓真仙眼中有一方世界,是说至少得对某种天术大道有一方领悟才能成为真仙。这可不是说真仙的灵魂只能承受一方天道领悟,事实上真仙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范畴,生命蜕变到一种极为高等的地步了,一方天道领悟其实占据灵魂总容量还不到百分之一。
同理,一个正常的长生强者,灵魂容纳个数十方天道领悟也是不成问题,只不过绝大多数长生强者根本无法做到天道领悟深厚得连灵魂都容不下。
说白了,别人是硬盘太大资源太少不过瘾,苏夜则是资源太多多到怕硬盘不够用。这尼玛的诡异状况,传出去,也是够让人醉醉的了。
理清了这些收获之后。
苏夜又小小的梳理了一下第二次从林长河灵魂中的窃取来的记忆。
苏夜不得不惊讶,林长河于水之一道的领悟比起上一次加深了太多了,总共加起来都快七八十国了,而且相当精粹,非一般水系修仙者可比。
这些东西也是让苏夜的水之一道有了不小的弥补,俨然成为五行根基之中最深厚的一道。
而这些,虽然让苏夜欣慰,倒也不至于让苏夜震惊。真正让苏夜感到震惊而且心头滋生不少压力的则是一份关于大时代的记忆。
这一份记忆只有一小段,似乎是伴随着林长河的修为提升自发涌现出来的,来源相当莫名,非要说一个究竟,那恐怕只能说是来自于天道了。
在林长河的这份记忆中,十足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一次山河巨变并不会导致禹州与南州的灭亡,两州合为一州是大势所趋,而且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它的出现将预示着一个伟大的时代正式掀开序幕。
这个时代为何伟大,林长河也不知道,记忆里没有这些东西,只知道在未来的这个时代,天命之人将纷纷现世,整个时代都将是天命之人的时代,不具备天命的修仙者将成为天道眼中的毒瘤,不容于世,要么被清除,要么沦为天命之人的奴隶
仔细回味林长河脑中关于未来的时代这一段记忆,苏夜心头不禁有些凝重,短短的一小段记忆里头有着林长河本身的一种极为狂热的情绪在里头翻滚,恨不得这种时代早一点到来,这让苏夜极为不爽。
但更多的则是扯蛋。
什么叫时代?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时代是根据政治、经济、文化等状况为依据划分出来的一段时期。在修仙者的世界里,虽然诸多因素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可到底跑不了一个最重要的依据,那就是苍生,那就是天下一切生灵。
甭管什么时代,生灵才是时代的主体呀,没了生灵的时代算什么狗屁时代,没有了生灵时代那直接就是一个伪时代。
既然有生灵,生灵才是时代的主体,那有有什么存在可以提前划定一个时代的内容与主题,世界是多变的,生灵是充满创造力,未来的一切都是不可估量的,提前扯什么未来是一个天命之人的时代,其他生灵都将成为天命之人的奴隶否则抹杀,天命之人吊大啊,天命之人了不起啊?
扯蛋,通通都是扯蛋。
在苏夜看来,天命之人吊再大不也有林长河这种绣花针,该克他照样克他,他敢哼哼不?
所以说,归根结底还是特么的老生常谈,甭管什么时代,甭管未来怎么演变,把自己造强了,天命之人敢哔哔就弄死天命之人,天道不容我便把天捅破了,天道觉得老子是颗毒瘤那老子索性就毒了这片天,爱咋咋滴!
不过话虽如此,苏夜也不敢太大意。这世界本来就有些邪乎,这世上有天命之人这种存在就更加的邪乎了,所谓的未来的时代能让林长河那么狂热就不能小心。
“看来,这雪岛玉宫我也不能多待了,赶紧解决完水寒宫的事,早点弄到山精早点参与到外边的局势里,免得那所谓的大时代滚滚而来太仓促了没法应变”
几经琢磨之后,苏夜心神就沉稳了,起身走出了雪阳宫。
这时,陆无双带着殷峮也赶了过来,形色匆匆的,似乎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过,苏夜比较笃定,山河巨变这么大的事都出现了,他都不慌,还有什么变故能让他手忙脚乱?
苏夜依然是那种混不吝的语气开了个玩笑:“两位春风满面的,看着是有什么喜事喜发生了?”
陆无双一个白眼甩过来:“春风满面,苏夜你眼睛瞎了不成,我们哪来的春风?还喜事呢,我告诉你,这禹州恐怕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苏夜哦了一声,神色没什么变化,禹州天下大乱早两个月前就已经发生了,没什么稀奇的。
殷峮沉声道:“苏夜,不开玩笑,大昆山出现变故了。大昆山西北边大约三百里左右,有一座黑雪谷,那里地裂了”
“黑雪谷?”苏夜饶有兴趣,“为什么叫黑雪谷,难道那个地方比较特殊下的雪是黑色的?”
殷峮道:“不错,黑雪谷范围大约二十里,那一片地带终年堆积着黑雪,阳光照射不化,烈火焚烧不融,唯有月光才会让黑雪谷冒出腾腾黑气,那是一种剧毒阴魔之气。早在几千年前,修仙界就已经确定,黑雪谷与地底阴魔界相连,雪之所以是黑色的,其实是因为被阴魔之气所染”
苏夜脸色有些变了,“你的意思是说,黑雪谷地裂了,地底阴魔跑出来肆虐了?”
殷峮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刚刚一刻钟以前,黑雪谷发生了一些变故,随即那个方向的出现了浓郁的阴魔之气。情况究竟如何,还得侦查过才能知道。现在墨兰与雪肤已经过去了”
苏夜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照殷峮这般说的话,事情还真不小了。黑雪谷与地底阴魔界相连,一旦地裂导致地底阴魔跑出来肆虐,对禹州修仙界首先就是一个冲击,而雪岛玉宫就在黑雪谷不远处,被地底阴魔界冲击更可能会是首当其冲,这绝对会给雪岛玉宫带来不小的压力。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如果黑雪谷地裂,地底阴魔跑出来肆虐不是偶然的呢?
如果不是偶然,那就意味着禹州修仙界不止一处黑雪谷地裂,据苏夜所知青云宗附近的华阴谷也有一个连通地底阴魔界的山洞诸如这种地方若是都出现了变故,大量的地底阴魔趁机跑出来作乱,在这个山河巨变的关键时刻,地底阴魔绝对能让禹州修仙界雪上加霜
苏夜隐隐约约的已经嗅到了一种暴风雨将来的气息,空气中似乎已经透出了一种淡淡的肃杀的血腥味。
他心神微沉,“既然这样,那就等墨兰她们回来再做算计。现在我先告诉你们两件事”
苏夜经过斟酌之后,还是决定把关于未来的时代讲出来,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扯蛋,作为联盟,苏夜还是有义务提前告知雪岛玉宫的,起码让雪岛玉宫对于可能危机四伏的未来提早做一些防患,防患于未然始终都是对的。
果然,殷峮与陆无双都被这个关于未来的时代的消息吓到了,尤其是殷峮,她对天命之人的敬畏可谓是根深蒂固,对于苏夜从林长河灵魂里掏出来这一段信息,当场就被吓白了脸色。
在她看来,林长河灵魂中既然会有这样一段莫名的记忆,那多半就是天道所发,是一种天道的预示,既然是天道的预示,那多半就会实现,人又怎么能抵抗得过天道,她又不是天命之人,雪岛玉宫也没有天命之人,如何能在天道大势面前存活,螳臂当车永远只能被车碾碎啊
倒是陆无双,她修为不如殷峮,见识也不如殷峮,但她年轻,虽然是女孩子但总归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对于所谓林长河的莫名记忆就是天道预示就显得没那么敬畏了。
“三长老,何须这么紧张畏惧呢?所谓的未来的时代,非天命之人不容于世,是不是真的会出现还不一定呢。哪怕真的会出现又如何,普天之下天命之人有多少,非天命之人又有多少?我想,纵然那天命之人应运而生自此之后犹如雨后春笋,也不能多过非天命之人的数目吧”
陆无双嘴角一勾,挑起一丝嘲讽,这表情与苏夜不屑于某人或者某事时真是像极了。
“那么多非天命之人,难道就会甘心等死,或者甘于沦为别人的奴隶吗?不可能吧!苏夜说过,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真有那种毫无道理的时代到来,奋起反抗的人比比皆是,还轮不到我们去打头阵呢!”
殷峮心神一震,看了陆无双一眼,忧心道:“可是人怎么可能抵抗得过天道?天道变迁,大势所趋,百万里浪潮倾世而来,根本不是修仙者可以抵挡的!”
陆无双呵呵一笑,“若真的是这样,死也不是一个两个的人,那几乎就是灭世之灾了,所有修仙者都死去了,我们又有什么好悲哀的?想悲哀也悲哀不了吧!”
殷峮顿时哑口无言。
心里来来回回的翻滚着陆无双的话语,不觉间念头也是有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真有未来的那种非天命之人不容于世的时代,要反抗或者不反抗,要活着又或者一起死去,那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时候还不到呢,便先一个人惶恐起来岂不显得太过怯懦与好笑?
“宫主不愧是宫主,看来老身确实是有些算了,不提这事。”殷峮自嘲的笑了笑,看向苏夜,“不知这第二件事是?”
苏夜呵呵笑了笑,笑得有些玩味,“刚才那件事我说出来,不是为了吓唬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提前防患于未然。但那终究不算什么好事。而这第二件事,对你们雪岛玉宫来说,差不多可以算是一件好事了。”
还有好事?
陆无双与殷峮双双眼睛一亮。
齐声道:“莫非是水寒宫”
苏夜摇头道:“水寒宫算是一件好事,我手里已经捏着禁制之钥,只等时机一到立刻就可以开启水寒宫。但我说的不是水寒宫,我想告诉你们,其实我真的可以联系到雪岛玉宫的祖师飞雪仙子,那飞雪仙经第二部就是我从飞雪仙子那里得到的。”
“什么这竟然是真的?”
陆无双与殷峮二人顿时呆住了,足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欣喜若狂。
竟然真的可以联系到雪岛玉宫的祖师,这何止是好事,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比什么绝世机缘都好,对雪岛玉宫而言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跟联系祖师爷这件事相提并论了。
山河巨变、未来时代、华天宗威胁、黑雪谷地裂种种的一切,都已经让殷峮内心承担极重的压力,尤其是当代宫主陆无双更是时刻都有一种肩负不起重任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们如同溺水的人,彷徨无比,心中没有底气,若是能联系到祖师爷,有祖师爷的导引,那就等于有了主心骨啊
“苏夜,你你快说,要怎样才能联系到祖师爷?”
陆无双的静室中。
殷峮、白音、杨柳、白璇、胡侍茵齐聚。
陆无双再度把飞雪仙经递给苏夜,几人一脸期盼望着苏夜。
就在刚刚,苏夜已经切实的告诉了她们,他其实是透过飞雪仙经联系到飞雪仙子。于是,雪岛玉宫从宫主陆无双本身,到现在就在雪岛玉宫中的五位长老,轮流试验了一遍,却得到了一个很无奈的结果,她们根本无法像苏夜那般联系到林飞雪。
与祖师林飞雪达成联系,聆听林飞雪的指示,希望成空。她们只能再把希望重新寄托到苏夜身上。
苏夜也是有些无奈,他本来也是想试试陆无双她们能否自己联系上林飞雪,那样他离开雪岛玉宫之后,陆无双等人起码有个主心骨,遇到大事的时候不慌张。
可现在看来,除了他那有些特殊的灵魂之外,旁人是真的无法直接透过飞雪仙经联系到林飞雪了。
既然这样,苏夜只能再做一次传声筒了。
抱起飞雪仙经,苏夜端坐静室,一抹意识轻松进入幻境,何为天道这个问题显现,苏夜的一丝灵魂之力直接洞开虚空,再度沟通到了林飞雪。
九天仙界,雪州,云雾绝地。
林飞雪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云雾绝地里乱冲乱撞,无暇的容颜布满了憔悴。
这个绝地果然像传说中的那般,根本无法离开。她拼了命的想要找出生路,却连一丢丢的线索都没有。
她无比渴望能有一个人能跟她好好商量商量,哪怕不能帮着她想到逃出生天的办法,起码能陪她说说话,总好过一个人在云雾绝地里孤单绝望寂寞至死吧!
短短几天之内,林飞雪不知多少次想起那个曾经让她气得牙痒痒,而又给了她极大震撼的雪岛玉宫客卿长老,那个叫苏夜的混蛋小子,是当世之中唯一能够与她取得联系的人。
林飞雪敢发誓,她这一辈子,活了六七万年,就没这么念叨过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要让人知道,恐怕都要以为她恋爱了,都要以为她发了疯居然恋上了一个从未真正见过面的凡间小子,只因两段短暂的隔空相会。
就是她自己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堂堂一个玄仙,居然会这么想念一个凡间小子,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寂寞难耐?
林飞雪深深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脑子里忽然一动,一道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嘿嘿,飞雪大仙子,想我了没啊”
林飞雪顿时惊魂般的跳了起来,然后呆呆立了几秒钟,双手捂住俏脸,红彤彤的,滚烫滚烫,心底哀嚎道:“完了完了我竟然都出现幻觉了”
“喂喂喂飞雪大仙子,你干啥沉默呀,不会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吧”没得到林飞雪的回应,苏夜不满了,坏坏的调侃了一句,顺带着开了一下车。
“咦,不是幻觉?”林飞雪双手放了下来,有点不敢相信,脑海世界里赶紧作出回应,“苏夜,是你?你又出现了?”语气竟然神奇的有些惊喜。
这回轮到苏夜呆了。
怎么回事?
林飞雪竟然因为他的出现而惊喜,妈呀,这雪岛玉宫的祖师爷,起码活了六七万年的老太太,难道不知不觉被他给撩了?
苏夜有点玩大发了的感觉,一副小生怕怕战战兢兢的模样,直接在林飞雪的脑海世界里显现了形体,“飞雪大仙子,我怎么发觉你不太对劲啊!”
林飞雪也显现出了身形,美丽容颜,惊喜笑颜,大仙子的风情万种表露出来,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了。不得不说,困在云雾绝地里的日子真的是充满了煎熬。
“苏夜,你个混蛋小子,快来论道!”
林飞雪真的非常惊喜,但她总不能说是惊喜苏夜出现吧,总得有个理由,她一想到上次跟苏夜的论道,索性就用论道当借口了。
苏夜可猜不到这么大一个仙子的心思,一听她上来二话不说就邀着论道,当场就翻白眼了。
“论道?还论个屁道啊,你现在还有心思跟我论道,火都快烧你屁股了”
林飞雪闻言,双眼顿时冒火。
“苏夜,你说什么混蛋话呢”
“切,还矫情呢?什么话不能说啊觉得我说话粗糙,那我走啊,不过我走了之后可不再回来了,你别后悔啊”
“”
林飞雪顿时有一种刀扎心口的感觉,盼啊盼的,好不容易才盼到苏夜来了,结果却是这么气她的?
林飞雪真的很想说,你快点滚蛋,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她可知道这小子对她没有半点敬畏之心,真这么吼他的话,指不定就真的走了不再回来了,那她找谁说话去,她都快憋出病来了好不。
无奈,林飞雪遥遥牙齿,决定认怂,忽略掉苏夜那混不吝的言辞。这时,她也忽然会意到苏夜刚刚说的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等等,苏夜你刚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雪岛玉宫出事了?华天宗又围攻雪岛玉宫了?”
林飞雪眼里冒着怒火,她现在是一想起华天宗这三个字就能发疯,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凡间,把华天宗给灭了。
“如果只是华天宗,那又算得了什么,关键是现在天下大乱了啊咦,不对啊,虽说仙凡有隔,可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堂堂一个玄仙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可你好像对凡间的变化一无所知呀”
苏夜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山河巨变,始于天道莫名变迁,这是天大的事,凡间的修仙者都能知道,没理由九天仙界不知道啊。九天仙界是凌驾于凡间,可也代表就凌驾到天际之外去了啊,可林飞雪的语气却怎么都像个躲到桃花源里生活的的人的语气啊。
苏夜忽然觉得,指望林飞雪这个雪岛玉宫的祖师给雪岛玉宫当主心骨,似乎也有些不太靠谱啊。
“我我我”林飞雪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困境,尤其是向一个凡间的小子解释自己状况,这一切都太过尴尬了。
苏夜无语了,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别支支吾吾了,在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难道我还能当个大喇叭到处给你宣传去啊?”
苏夜的话虽然难听,没怎么给林飞雪留面子,可反倒让林飞雪下定了决心,索性就向苏夜诉起了苦,噢不,其实也不叫诉苦,只能说坦诚说出了这些年在九天仙界的一些经历。
苏夜默默的听着,可表情却叫一个精彩啊,简直是瞠目结舌又目瞪口呆然后干脆就满脸不可思议,最后就只剩下同情了。
苏夜这才算知道,指望林飞雪给雪岛玉宫当主心骨根本不可能了,想都不用想。
“飞雪大仙子你这我没法说了呀,你说你在九天仙界几万年过的叫啥日子啊,当初还不如不去九天仙界呢”
林飞雪从飞升以后至今,差不多六万年左右的时间,不仅没能在仙界建立起一个稳定的根基,拿下一块地盘,好让雪岛玉宫的后辈子弟飞升仙界以后有个栖息之地。反而是四处流浪,艰难寻找资源艰难的修炼,时不时还要防着投靠某大势力的华天宗的暗算,有时候干脆很长一段时间就都是在逃亡中渡过,连修炼都耽误了。
最近,竟然更是被华天宗的祖师爷赵华天追杀得逃入了云雾绝地,这辈子能否从云雾绝地里活着离开都不好说了。
这让苏夜有一种很无奈的感觉,觉得林飞雪就像前世那些怀揣着梦想的少年毅然决然的抛开一切去往大城市打拼,结果多年以后,不仅没有达成目标,反而落魄得无颜面对乡亲父老。
这其实是很悲催的一件事。
因为苏夜前世其实也有类似的经历。
也因此,苏夜无言吐槽,也难得嘴下留情,只来了一句相当马后炮的感叹。可这话却差点没让林飞雪哭出来,仙人又咋样,仙人也是人,仙人也有喜怒哀乐,仙人有满腹委屈也有憋不住的时候呀。
但是林飞雪忍住了。
不管怎么说,几万年的苦都承受过来了,想到死都没哭,这还没到死的时候呢,也没那么容易崩溃。
她只是瞪了苏夜一眼,恼怒道:“你知道个什么呀,凡间的局限太多,想要进步终究还是得到九天仙界来,将来有一天你也免不了要到仙界来的,到时候你未必比我好。”
苏夜哈哈一笑,“这还嘴硬呢,不过也好,能嘴硬就代表你还行,还没到崩溃的时候。可你要说我将来到了九天仙界不比你好,那我就不乐意了。你就且等着看吧,从来只有我苏夜坑别人,别人休想来坑我。那什么华天宗是吧,小爷我在凡间能弄死他们,到了九天仙界照样搞残他们,那个欺负你的叫赵华天是吧,你就看着,到时候我弄他个生活不能自理,顺便给你出出气”
“吹牛!”林飞雪哼了一声,悲催的内心却突然有些豁然开朗了,忽然间觉得,这个雪岛玉宫有史以来唯一一个男性的客卿长老,混球小子,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苏夜怎么样,联系到祖师爷没有?”
雪岛玉宫,静室中,苏夜的意识刚刚退出飞雪仙经,陆无双以及五位长老就把他包围了,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看着她们一副如溺水之人渴望一根救命稻草的模样,苏夜忽然有些不忍心,他不忍心告诉她们被她们寄以厚望的祖师林飞雪,在九天仙界漂泊了六万年,现在却落个自身难保的局面。
他敢肯定,他要是实话实说,这些雪岛玉宫的人除了陆无双之外,所有的人全部都得崩溃。
而同样的不忍心,苏夜最终也没有告诉林飞雪凡间的情况,她都陷入云雾绝地里头了,自身都难保了,就算告诉她凡间的情况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担忧罢了。
因此,这一次联系林飞雪,除了听林飞雪叨叨了一些漂泊的经历之外,苏夜其实只是调侃略加调戏了一下她,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把林飞雪气得够呛,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联系到了。你们的祖师飞雪仙子在九天仙界经营了一块不小的地盘,也是百忙之中抽出了一段时间跟我聊了凡间的变故,她语气很轻松,她告诉我对于凡间这种变故,其实在九天仙界很多人根本不屑一顾。”
苏夜撒起谎来,脸色都不变一下,这功夫一般人都练不到。
“她让我告诉你们,别理会什么山河巨变,也别管什么未来的时代,那都是虚的,未来是什么,连九天仙界无数大仙都看不透,凡间人又能看破什么?”
“至于什么天命之人,那更是笑话。什么天命不天命的,实力不济就算天道眷顾也是白搭,太狂了早晚被打死。归根结底还是实力最重要,只要自身强了,那就是清风过山岗,我自岿然不动。”
陆无双一脸古怪:“苏夜,你不会胡说八道吧,祖师怎么会这么说话?”
苏夜哈哈一笑,一点也没有被戳破谎言的紧张,“她当然不会这么说话了,她的原话是,守好宗门,努力修行,尊敬苏夜,每天安排二十位姑娘侍寝。”
“滚!”陆无双大怒。
五位长老齐齐怒瞪。
殷峮道:“苏夜,别拿祖师开玩笑,说,祖师到底是怎么说的?”
苏夜收了收脸色,言道:“好了,不开玩笑。飞雪仙子是个非常漂亮非常优雅的人,说话不可能像我这么粗俗,所以她的原话我学不来,但大体意思还是前面我说的那些,就是让你们不要被所谓的局势影响,尽可能壮大自身。合适的时候,她会想办法派个人下凡来给你们坐镇。”
“真的?”殷峮半信半疑。
“废话,这难道还有假啊”苏夜目光悄然一转,伸指虚空,灵力为墨,虚空作纸,凌空画出了林飞雪的容颜,运指如飞,数秒钟之间一个美丽优雅超尘脱俗的仙子便跃然于空,一颦一笑都透着一种非人间烟火味道的玄妙,非亲眼目睹了林飞雪的人,是不可能画出这么真实的容颜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苏夜来到雪岛玉宫之中,可真没有见过林飞雪的画像。
所以,在场的人都激动了,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殷峮更是热泪盈眶,整个人都哽咽了。
“苏夜,谢谢你,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老身想知道祖师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派人下凡?”
苏夜心说,下凡个鬼啊,现在的林飞雪哪去给你找人?这只不过是小爷为了安你们的心,吹出来的而已。
不过看着殷峮诸人那双殷切的眼睛,还是继续圆谎,“这倒没有,你们也明白,由凡入仙易,只要修为达到真仙境界,有信心承受仙凡之间那层风火雷霆,自然可以进入九天仙界。可由仙下凡却难了,仙人是很难穿透仙凡壁障的,你们还得耐心等候。不过实在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帮你们问问,怕就怕,飞雪仙子没时间。”
殷峮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们不急。”
苏夜眨了眨眼睛,心说,你急也没用啊。
陆无双道:“既然这样,那飞雪仙经就先寄存在你这里好了,反正你前后两次讲道,我雪岛玉宫人人都获得了巨大感悟,还需要大量时间进行巩固与钻研,至少十年之内,都没人需要翻阅飞雪仙经了。放在你那里,有情况的话,你可以随时帮我们联系祖师。”
五位长老也觉得有道理,反正苏夜也不是外人,也不用担心苏夜会把飞雪仙经拿走不还,也纷纷点头。
苏夜一愣,索性也就顺水推走的答应下来。正好,经过了这次接触,苏夜对飞雪仙子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觉得林飞雪其实也就是个混的不咋样却又嘴硬好强的女人,偶尔隔空撩一下她,也是一种生活的调剂嘛,索性就把飞雪仙经收了下来。
对苏夜而言,飞雪仙经其实也就是一部只能联系林飞雪的移动电话。
刚把飞雪仙经放好。
忽觉地面晃了晃,静室外传来一股呼呼风声,像是起了大风的样子。
苏夜脸色微变。
胡侍茵惊呼道:“是潮汐,冰海的潮汐怎么也提前出现了”
殷峮脸色郑重:“看来山河巨变,一切都受到了影响。我们赶紧出去看看,可别再出现别的变故了。”
苏夜却惊喜了,潮汐提前了,这可是大好事呀。按照正常的规律,冰海这一波潮汐应该是在禹州与南州碰撞之后才会到来,现在提前到来了,正好让他提前开启水寒宫,顺利的话,还能提早离开雪岛玉宫,在禹州南州碰撞之前回到南渊仙宗做一些安排。
一行人纷纷离开惊世,直接赶往沙滩。
人未到,就已经看到原本风平浪静的冰海,出现了一团团飓风,正掀着海面上冰寒的海水,卷起巨浪,层层的翻涌,形成一**巨大的气势轰向沙滩。
在这股气势面前,许多神通秘境之下的人都无法站稳脚跟,也就苏夜是个妖孽,非比寻常,不能用寻常的修为境界来衡量。
什么气势不气势的,那就是一波能冲撞灵魂的无形力量,苏夜的灵魂可比殷峮还强大,根本撼动不了。
立在沙滩上,他比礁石还稳固如山。
冰海起潮汐,不少雪岛玉宫弟子纷纷赶来,但陆无双果断下令,神通之下的弟子都不得靠近沙滩,只让一些神通秘境以上的弟子过来一同应变。
“诸位,记得我说过开启水寒宫除了需要禁制之钥以及合适的时机吗,现在时机已经差不多到了。接下来我马上准备开启水寒宫了,你们赶紧商量一下,究竟派谁与我一块下水寒宫。”
时间不多,时机稍纵即逝,苏夜没打算继续扯皮,直言不讳。
诸位长老一愣。
胡侍茵不解的道:“你这就打算开启水寒宫了,可是关于水寒宫中的好处不是还没有论定吗?”
陆无双张了张嘴也准备出声。
苏夜一脸无奈的道:“早就论定了好不好,你们有这么牛气的一个宫主,谁还敢占你们雪岛玉宫的便宜呀。你们无双宫主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说,山精属于我,除此之外一切好处平分,我要是不答应的话,此刻我还能站在这里吗?”
胡侍茵闻言呆住。
殷峮等人也愣住了。
她们自然是不相信陆无双会拿着刀架在苏夜脖子上威胁,陆无双可没这么糙,关键苏夜也不是个受威胁的人啊。
可问题苏夜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跟陆无双达成协议了,确实为雪岛玉宫争取到了足够大的好处。
陆无双没愣也没呆,就心里咯噔一下,感觉相当意外,之前还跟个土匪似的恨不得搬空水寒宫里的一切,好说歹说愣是不肯多让一点好处给雪岛玉宫,这会儿怎么突然就改口了,她可没跟他商量过呀。
不过不管怎么说,苏夜既然都这么表态了,那就是对她最有力的一个支持,她心里再疑惑也不能在这里表露出来。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苏夜一眼,说道:“不错,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水寒宫中有山精,那东西对苏夜有大用,所以属于苏夜。其余的东西我们双方平分,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这怎么可能有意见?
苏夜掌握这水寒宫的禁制之钥,没有禁制之钥,雪岛玉宫再过八万年都进不去水寒宫,万一哪天冰蛮族突然回来了,雪岛玉宫麻烦就大了,让苏夜稍微占点便宜有能什么不妥?
何况苏夜已经帮得够多了好吧。雪岛玉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感激得不行,打死都不敢再提什么意见的。
当下纷纷表示同意,也纷纷向苏夜表示感谢,便走到一旁商量起随苏夜一块入水寒宫的人选了。
苏夜也不管这些,平静的眺望冰海。
楚莫二女站在苏夜身边,相视一眼,楚衣轻拽苏夜衣角,低声道:“恭喜啊,苏大少爷,用不了多久要抱得美人归了,您果然才是万年老狐狸啊。”
苏夜嘴角一抽,淡定自若:“哪里哪里,谬赞了谬赞了!”
“德行”
楚莫二女双双给了苏夜一个娇嗔的白眼,这厮,越来越会装了。
没多久。
雪岛玉宫这边就已经确认了人选,确定由陆无双带领,殷峮与胡侍茵保护,另有十位神通秘境的弟子跟随。这十位神通秘境的弟子已是当今雪岛玉宫第一流顶尖弟子了,修为都在神通七重之上。
看到这十位弟子,苏夜也是不禁眼前一亮。
这十个人,放到西岭万家、皇甫家族这些世家大族中去自然不起眼,可放到青云宗去,随便一人都有资格成为真传弟子,而且还是风云人物。最主要的是她们还长得漂亮,论容貌一个个都不在青云宗那位据说颇有雄心壮志的第一女真传万芳之下。
所以,苏夜虽然不至于色心大起直接上前勾搭,但也是充分发挥了一下本能上前撩了三五下,再说上几句听着就有开车嫌疑的话语,愣是把十位修为已在神通七重之上的弟子,撩得面红耳赤,娇嗔不已。
这场面便犹若鲜花绽放,春兰秋菊,各有风姿,养眼无比。
随后。
苏夜、楚莫二女、陆无双、殷峮胡侍茵二位长老、十位雪岛玉宫美女弟子一行十六个人步入冰海之中,逆着潮汐而动,风姿翩翩,玉带飘风,恰若仙人临海。
有趣的是,向来牛逼得不行的苏夜,因为修为还只是蜕凡九重,不具备法力也不具备大道真气,在不动用天元气的情况下,他是没法随心所欲的脱离地心引力的。
他想脱离地心引力,只能靠蹦。但是在冰海之中一蹦一个扑通总是不太好看。楚莫二女与他相比也好不了多少,照顾不了他,所以三人都是靠着雪岛玉宫的高手扶持才能够飘在潮汐上。
楚莫二女倒没什么。
问题是苏夜他是一男的,而且还是个老司机。受陆无双指派扶持着他的恰恰就是两个美女弟子,两个名叫刘诗刘穗女弟子一左一右带着他,在风浪中时不时娇躯晃动,一左一右大山峰呼啸而来,便让苏夜乐得快没了魂。
于是乎,这厮也是相当没品,一言不合就开车,撩得两位美女弟子面红耳赤,心神不宁的,几次差点直接跌进海里。
换做别人这么干,估计不是被两位美女弟子直接打死,就是直接被她们填了海。可偏偏这是苏夜苏大少爷,对雪岛玉宫每一个人都有半师之恩,不是念恩而恭,就是芳心暗许,根本不会这么对待苏夜。
反而是超乎寻常的忍耐,甚至有些纵容放任,更加使得苏夜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处于香粉围绕之间的苏夜,每每见美女弟子白眼飞媚娇嗔不已的模样,心中就会感叹,什么叫修仙,这才叫修仙,只会傻了吧唧的寻个古洞动不动闭关的修仙者,小爷鄙视他。
风浪中,潮汐起落,如同一头头蛟龙起伏。
前进中。
苏夜终于等来了开启禁制的最佳时机,将禁制之钥金流梭塞入那葫芦口似的禁制之眼中,顿时间冰海之中涌现出来了万道霞光,几乎将整个辽阔的冰海都笼罩起来,潮汐与风浪在一瞬间就迅速消退了,变得风平浪静。
海面中出现了一个安静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形成了一条中空的通道,垂直向下延伸而去。
“走,跳吧”
苏夜早就得到过苏清雾的一些提示,知道这漩涡中心的中空通道就是通往水寒宫的通道,所以第一个就跳了进去。
跳进去的那一刻,苏夜就感觉自己在玩过山车似的,整个身体贴在通道中顺着柔软的水墙迅速滑落,起起伏伏,蜿蜒转折,一下子童心大起,张口呼喊起来,听着声音在通道中变成了嗡嗡的回音,更是倍感有趣。
其他人紧随其后在通道中滑行,受他感染,有几个人也跟着喊了起来,让整个通道到处都是回音激荡,刺激得面红耳赤,使得通道中到处都是玩乐的气氛。
一行人足足滑行了一刻钟才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倒着翘起来的出口,一行人顺着这个出口甩了出去,一个个跟出膛的炮弹的似的,在一片宽阔的空间中翻腾了几下才落了地。
这时才发现,已经置身于一片海底宫殿之中。海底宫殿宽阔,楼阁成群,亭楼玉立,一片金碧辉煌。四周则是一层由古禁制形成的隔膜笼罩着海底宫殿,清晰透明,可以清晰看到海底中的水草岩石,还有各种生存于冰海之中的鱼虾,仿佛触手可及伸手可抓,那感觉就如同是置身于传说中的海底龙宫之中,简直不要太美。
一行人看着这一切美轮美奂的环境,一个个脸上充满新奇,恨不得就在这个地方撒开手脚玩闹一番才过瘾。
只不过大家都是修仙者,都清楚这里是冰蛮族留下来的水寒宫,如此特意用禁制封禁在海底的一座巨大的宫殿,肯定不简单,没搞清楚一切之前,肯定不适合玩闹,所以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嬉闹之心。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分开走吗?”陆无双目光看向苏夜,显然到了这里,她们依然习惯以苏夜为主心骨。
苏夜正了正神色,看向前方。
水寒宫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但其实也可以看作是一片宫殿群。初步目测,它主要由一座正殿四座副殿组成,正殿位于最中心,殿高足有百米,巍峨耸立,气势不凡。
四座副殿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恭维于四周,大体方方正正的,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此时他们就位于正东副殿前方一座广场上,往前便有一扇大门可以直接进入副殿,左右两边却也各有一条路可以直接绕过这座副殿,两边还立有几座小山,山虽不高,但却灵秀逼人。
苏夜来水寒宫的头一个目的就是奔着山精来的,远远看到那几座小山,他差不多就可以认定,山精应该就隐藏在这几座小山之中。
苏夜很好的克制住了立刻前去捕捉山精的冲动,反正人都进来水寒宫了,也不怕山精跑了,还是先弄清楚水寒宫里的奥秘方为明智之举。
“对于水寒宫我们一无所知,保不齐还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就不分开了,一起走!”
苏夜果断作出了决定。
陆无双等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她们虽然极度渴望弄清楚冰蛮族失踪之谜,一直想要进入水寒宫,可说实话,真到了水寒宫,却感觉两眼一抹黑,心中实在不托底,哪怕是殷峮也会觉得分开走有些发怵。
苏夜决定不分开,所有人一起走,她们反而更加高兴。
于是,众人干脆也不商量了,直接采取就近原则,奔着眼前最近的这一座副殿大门行去,由胡侍茵起头。
胡侍茵本来是长生二重的修为境界,经过苏夜两次讲道,她对飞雪仙经有了更深刻的领悟之后,修为境界虽然暂时没什么提高,但对以往所参修的法术神通提高了非常多,真实战斗力较之以往提升了至少两成。
即便如此,胡侍茵肩负开头冒险的重任,还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一身长生之力全部调动起来使之处于随时可以挥出最强神通的状态,手中更是捏着一口性命交修了多年上品宝器级别的宝剑。
她看似轻松,实则如临大敌。
苏夜紧随其后,之后是楚莫二女与陆无双,然后十位美女弟子拱卫两边,最后是殷峮垫后并肩负着防备一切异变的重任。
水寒宫安静无比。
胡侍茵推开东面副殿大门发出沉重的声音,就在整个水寒宫范围内回荡起来,竟有一种推开古老大门的味道,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伴随着大门开启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大震,本能的紧张与防备。
但很快众人就都自嘲的笑了笑,竟是紧张过头了,这副殿大门并没有任何想象中的禁制存在。这确实就是一扇只要能抵达水寒宫便任何人都可以推开的大门。
大门后显现出了一片回字形的结构,中间是一块方形的院子很宽阔,但空无一物,从大门开始两边都有廊道环着院子绵延,廊道边就是一间间房间,在院子的另一边大门的正对面是一片大厅,厅后又是一扇石门可通其内,看不出有任何禁制存在。
随便择一边行走。
来到第一间房间,轻松推开房门,众人一阵失望,房内没有任何资源,也没有什么秘典宝卷,就只是堆放着一些普通的凡器,除了造型与当今的凡器有不小的差别可以看上一两眼图个新奇之外,实际价值不大。
要知道雪岛玉宫算是底蕴差的了,但也不至于连下品凡器都缺。
众人谁也没去动这些凡器,报着一颗探查的心,沿着廊道走过去,推开一间间房门。
很快沿着院子把廊道边的房间全部打开了,所有人都失望了。这里没有任何禁制,东西随便可拿,可一共十八个房间堆满了下品凡器,八成都腐朽得不行了,根本没什么用啊。
水寒宫的开头之行,让人兴致全无。
好在仅仅只是个开头。
众人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也没有认为进了水寒宫就是遍地宝物,有一地奇珍可以让人低头就拾。顶多只是心理上受到一些影响,有一些担忧,担心开头如此,结束亦如此,水寒宫并没想象中那般重要。
不过,谁也没有吐槽。
绕过院子,往大厅内的那一扇石门跨进去,还是一个回字形的院落,结构与前面一模一样,一直往内探索进去,终于可以确定,这座副殿分明是由九座回字形院落竖着串联而成,总共有九座大厅,一百六十二间房间。
每一个房间里都不是空无一物,但放置的东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全部都是武器,只不过后面的越深入副殿内部的房间武器的品质越来越高,因此也保存得越来越好,从副殿的第三层开始到第九层,最差的都是下品灵器,最高的有伪仙器,都保存得完好无损,并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腐朽。
这倒也让众人精神稍稍一振,其他副殿乃至主殿有没有好处暂时不知道,但冲着这一个副殿里的武器,尤其是第九层回字形院落里十八个房间总共一百八十口伪仙器,这一趟水寒宫也算没白来了。
众人也不着急瓜分这些财物,而是选择继续探索。
在第五层回字形院落,左右两边其实还各有一条廊道延伸过去,左边延伸至南边的副殿,右边延伸至北边的副殿。
众人选择往左边探索…
让人惊奇却也不出意料之外的是,四座副殿结果其实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九座回字形院落竖着串联层叠,又都在第五层院落延伸出廊道横向把东南西北四座副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圆。
因此,并未经过多久,约莫一个时辰左右,苏夜一行人由东部副殿开始,自东向南,然后再向西,最后经过北边副殿,又回到了东部副殿,等于是绕了完整的一圈。
四座副殿里都不是空无一物,除了东部副殿是一堆武器之外,南边的副殿里放着的则是丹药。各种各样的丹药,什么类型的都有。而且丹药这东西由于保质期不像武器那么长久,因此放置丹药之人特意在副殿中加了各种禁制,反倒使得这些丹药历经岁月而不变质,实在让人心神为之一颤。
便是苏夜都感觉特别兴奋,有这些丹药,再加上他满脑袋天道领悟,足以自己给自己创造出各种淬炼灵力的功法,匹配资源进行修炼,三十六重天封门一口气突破一半绝对毫无问题,甚至可能还会更多。
到了西部副殿,更是让人心头震撼。
那是满满的一共九万枚玉简,涵盖了无数武学、法术、神通、伪仙术甚至是仙术等绝学,当中像飞雪仙经这样以总纲形式存在能成为一个仙宗镇宗仙法的秘典居然多达一百七十部。
苏夜特意小小的浏览了一下,就确定了,这一百七十部秘典就曾经是一百七十个大小仙宗的镇宗仙法,应该就是在某段时期内,禹州曾经存在的一些仙宗破灭之后,镇宗仙法流散出来被人收集了。
仙宗规模不一,各有不同。
这一百七十部秘典层次品级自然也有所不同。
有的秘典在内容精髓上比飞雪仙经两部加起来还要强大数倍,这是因为开创者实力眼界乃至对天道的领悟都比林飞雪要强得多。而有的则就是水准一般了,比飞雪仙经第一部还多有不如。
可不管秘典品级如何,层次水准高低,能成为一宗镇宗仙法,就自然有独到之处,都是一些高手对天道精髓的领悟,都是切实存在的天地至理,珍贵之极。
苏夜初步判断,将西部副殿中这些秘典功法全部参透的话,他的天道领悟恐怕能达到五百方以上,涉及之广,恐怕也能由原来的涉及七十七种天术大道拓展为一百三十七种。
达到这个程度,无论是空泛的世界观,还是实质领悟,苏夜都有信心凝聚出自身的法基了。
所以,苏夜也是有些难以按捺住心中澎湃的念头了,对于所渴望的能容纳世间万法的法基,他实在太过期盼,已达到难以克制的那种地步了。
三座副殿各有武器、丹药、功法,再加上一座北部副殿里存放着大量的灵石,甚至活着的被封印的灵脉都足足有十条,这四座副殿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资源宝库。
众人毫不怀疑,这水寒宫应该就是冰蛮族的宝库。否则没理由有这么丰富的修行资源啊。
而这仅仅只是四座副殿,四座副殿众星捧月般的围着主殿,众人有十足的理由认为,在主殿之中有着更为丰富的修行资源,甚至存在着超乎想像的宝物。
可让人疑惑的是,众人已经绕着主殿转了一圈了,竟然没有发现进入主殿的路。
也就是说,四座副殿看似众星捧月的把主殿捧在正中心,却好像也把通向主殿的路给阻断了。
怎么会这样?
众人起初以为是自己粗心大意,没仔细看,才没找到进入主殿的路。便又重新以东部副殿为起点绕了一圈,结果还是发现,这通往主殿的路是真的没有。
众人傻眼了。
这不合理呀。
明明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四座副殿众星捧月围着主殿,主殿的气势也是极为不凡,可怎么会找不到路呢?
这个情况实在太诡异了。
连见多识广的苏夜也是有些懵逼了,他不信邪,特意独自一人顺时针也好,逆时针也罢,围着主殿绕了几圈,不管怎么整,都是没法找到进入主殿的路。
这时候,苏夜隐隐有些明白了。
四座副殿的存在,应该不仅仅是用来堆放修行资源的,绝不是宝库那么简单。它们应该还是某种阵眼,背后牵连着一个非常神秘的大阵,正是这座大阵将通往主殿的路遮掩掉了。
苏夜也试图通过自己的学识来参透这个神秘大阵,在他现有天道领悟中,涉及七十七种天术大道,其中有一道就是天阵之术,并且对这一道的领悟足有三十六国之多。
这一份天阵之道的领悟,凡间修仙者恐怕找不出多少人来跟苏夜相比了,毕竟正常的长生强者总体天道领悟也难超过百国,能对天阵术有着三十六国以上的领悟的,唯有专修阵道的修仙者。
可阵道本身就是一个涉猎极广的大道,正所谓专修一系不成阵,没有对天术大道有着庞大范围的涉猎,是很难在阵道上有什么出彩的成就的。
这对精力是个巨大的考验,对智慧更是巨大的考验。因此,专修阵道的修仙者实在少之又少。
苏夜能有三十六国的天阵术领悟,在凡间已经足以算得上阵道大宗师了。
可以他的水平,对着四座副殿的方位研究了许久,竟然还是摸不到边。明知四座副殿牵扯着一座神秘大阵,而且就在眼前,却竟然连边缘都摸不着,这让对一身天道领悟颇为自豪甚至有些自负的苏夜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苏夜自然不信邪,骨子里的傲气被激发起来,也是豁出去了,大有一种就跟这座大阵耗上的意思,来回琢磨,使劲琢磨,把他所懂的阵道至理一条条甩出来进行参照,想要从中找出一些能够分析这神秘大阵的道理出来。
那感觉就像是拿着一部公式大全,想要耍无赖的去套一道无比复杂的数学难题。
可结果怎样?
还是呜呼哀哉!
苏夜发现他对这座神秘的大阵根本一无所知,就算生搬硬套的蛮干,耍无赖的似的参照,都依然是无法摸到这座大阵的边缘。
最后,苏夜不得不承认,这世界太浩瀚了,未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他现在看似牛逼到不行的天道领悟,对这个世界所知,依然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有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有句话叫什么来说,看似什么都知道,其实一无所知。这话让人很尴尬,苏夜就遇上了这种尴尬。
可这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尴尬的是楚衣的话,那才真是让人尬到姥姥家去了。
“要不你给清雾师姐传一个信息,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请她帮着分辨分辨?”
楚衣也是无意的,只是单纯觉得苏夜在这里死命研究半天,愣是找不到进入主殿的路,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请苏清雾帮助,反正清雾师姐嘛,人美智慧深,别人找她找不来,你苏夜喊她却是分分钟到有求必应。
这大概也许有点女儿态的小心思,不存在耻笑苏夜的可能,倒有点突发奇想的想让苏清雾也来这里吃吃憋,倒要看看你苏清雾是不是真的万能的。
可是苏夜却恼了,干啥呢,什么事都喊着苏清雾来帮忙,那小爷还有脸吗?小爷未来是铁定要把苏清雾变成道侣的,遇上麻烦就喊她,偶尔为之没关系,次次都这样,小看了小爷怎么办?
“开玩笑!喊苏清雾有什么用,我都搞不定,她来了也搞不定。得了,大家都别太贪心了,有这四座副殿的里资源还不够大家分的吗,这主殿先留着,就当给自己留下一分念想,下回再来!”
苏夜手一摆,大言炎炎。
“……”众人瞬间绝倒。
众人都明白,苏夜又吹牛了,而且这回是真的吹牛了。什么他搞不定,苏清雾来了也照样搞不定,这句话本身就是水得不能再水了。
不过,众人只是暗自好笑,却也不点破。
主要是,众人心里头也不太愿意苏夜把苏清雾招来,倒不是讨厌苏清雾,也不是舍不得把水寒宫里的利益再为苏清雾分一杯羹,而是…
怎么说呢?
苏清雾这人太神秘太厉害了,男人也好,女人也罢,简直就没有不在她面前自惭形秽的。每次看到她总下意识的想要跟她比比,可每次在她面前却又总少了一些斗一斗的勇气,憋在心里头拿自己与她暗自一对照,就能郁闷得怀疑人生,这样的人谁愿意见到啊?
这世上估计也就苏夜能在苏清雾面前侃侃而谈了。而在苏清雾眼里,全世界估计也只有一个苏夜在她眼中吧?
这就是两个妖孽,一对妖孽。受一个就够够的了,受两个还是算了吧,宁肯这主殿暂时不打开了,也不想受这份罪。
“那好,就照你说的吧,主殿暂时不打开了,留一个念想。将来机缘到了再来打开。接下来我们就把这里的资源分了?”
陆无双笑眯眯的道,水寒宫一行果然不虚,除了可能隐藏更多资源的主殿暂时不能打开有些遗憾外,四座副殿的资源哪怕只分到一半,也能让雪岛玉宫大发一笔了,所以她心情特别愉快。
“可以啊…”苏夜也不反对。
“可是这怎么分呢?”殷峮道。
苏夜斜眸看着她,“殷长老,你没老眼昏花记忆衰退吧,怎么分?不是说好了一边一半?”
“……”殷峮脸色一黑。
陆无双气道:“苏夜,你个混蛋,怎么说话呢?三长老的意思是说,东副殿武器,南副殿丹药,北副殿的灵石与封印灵脉都好分,各自取走一半就行了。唯独西副殿中却都是功法秘典,这可不好对半分了…”
苏夜嗤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小爷给你们来一手绝的…”
正好,一行人为解神秘大阵,兜兜转转此时就停在了西副殿中,苏夜昂首阔步推开一座房间,在众人的疑惑下,元古天门直接撑起来,万丈光芒洒下,满屋的玉简漂浮起来,一缕缕气息便被吸入元古天门之中,清晰可见凝聚成一枚枚珠子,宛若群星闪耀。
收回元古天门,苏夜指着落回原地的玉简道:“这里所有的功法宝典,我把内容全部复制一份回去,剩下的全部留给你们雪岛玉宫,那不就是一边一半了吗?”
“……”众人无语。
不过,雪岛玉宫的人却是兴奋了,苏夜这个办法很好很实用啊,等于是让雪岛玉宫收获到了西副殿中所有的功法秘典了,这是两边都利益最大化了。
不过这本事恐怕也只能苏夜才有了。那么多功法秘典,尤其是那些性质与飞雪仙经一样的镇宗仙法,里头都是充满精髓的天道领悟,一般人根本复制不来。
而就算能够复制,恐怕换成别人,也会悄悄的把内容复制一遍,再来跟雪岛玉宫对半分,自己得了全部好处还要坑雪岛玉宫一把。哪比得上苏夜又有本事又有人性道德光辉?
在西副殿中抄了一圈之后,随即转战其他三大副殿,双方可谓都是收获满满,雪岛玉宫一行人都已经是乐得合不拢嘴了,美女弟子们一个美眸盼兮俏兮,分明是好感度百分百呀。
苏夜志得意满,就冲着美女弟子们,眨巴眼睛。
“瞎勾搭!”
楚衣暗自给苏夜来了个掐字诀,低声道:“这回你算是又出了把风头了,苏大少爷你现在要是在雪岛玉宫来个征婚,怕是有一半弟子争着抢着给你做道侣了。”
苏夜得意洋洋,“那是,有的人生下来就这么魅力昂扬,你不服?”
“……”楚衣无语。
莫云仙捂嘴偷乐。
四大副殿的资源瓜分完毕了,那剩下来就是一件事了,山精!
苏夜来到水寒宫头一件事就是冲着山精来的,这山精其实就是一部分山之本源,对苏夜恢复山河图的作用极大。苏夜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忘记的。
四大副殿的收获再大,也挡不住他对山精的热切。因此表面上他是在跟楚衣逗了,对雪岛玉宫美女的弟子瞎勾搭,实际上他已经在灵魂中迅速翻阅起了从西副殿中复制来的九万秘典。
可惜的是,他翻了一阵,也没能翻出与山精有关的信息。
“还是得靠自己呀!”
苏夜干脆也不翻了,横竖这水寒宫范围内,总共也就九座山,各据一方,孕育了山精的山就在其中之一,大不了一一找过去就是了,并不算麻烦。
苏夜认真的观察着九座山,忽然觉得有些惊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九座山都特别灵秀俊逸呢?”
陆无双撇嘴道:“你不是说这里有山精,而且苏清雾也给你确定了山精就在水寒宫中,既然有山精那么神奇的存在,这里九座山受到山精的熏陶灵秀一点,貌似也没什么不对吧?”
说着,似乎突然有了某种有趣的想法,还捂嘴乐了乐,戏谑的笑道:“苏夜,你不会是觉得这九座山都孕育出了山精吧?”
“这怎么可能?”
苏夜还没说话,殷峮已经抢先道:“山精乃是极为灵秀的存在,称之为山之本源也不为过,寻常人得一山精,只要炼化山精,便可获得非凡的实力,以极其精纯的山之道踏上仙道,甚至能够直接沟通天道获得天道爵位。这里能有一座山孕育出山精已经算是够奇特的了,九座山都孕育出山精,那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奇事了。”
胡侍茵笑道:“何止是惊天动地的奇事,九座山孕育出九道山精,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开,那些世家大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闯入冰海夺走山精的。冰海禁制再强,恐怕也抵挡不住世家大族的种种底牌,那我雪岛玉宫下场可就惨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聊了起来,聊得兴致昂扬,连楚莫二女都忍不住加入其中,还有那十位雪岛玉宫的美女弟子也不例外,却无一人注意到苏夜脸上表情的变化。
那真是一个青转白,白透红,红里喷着兴奋的表情,绝对的精彩难言。
此时此刻,苏夜耳边完全过滤掉了这群女人的叽叽喳喳,比旁人更加灵敏穿透力更足的意识在九座山中翻来覆去的查。
那山仿佛不再是岩石,而是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生命体,岩石只是肌肉,内在有精石一般的坚硬根骨,还有一条条如血管一般的脉络流淌着的神奇的山髓。
陆无双竟然说对了,这九座山竟然同时都孕育出了山精。这水寒宫中竟然不只是一只山精,而是九只山精。那是九只山形巨兽一般的生命趴在那里,永恒不动。
“九只山精,怎么可能会有九只山精呢,这太不可思议了,这里一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苏夜强行控制住嘶吼的兴奋,目光暗暗在大地上扫视,甚至又扫视起了那四座副殿,他严重怀疑九只山精的诞生与这神秘大阵也是息息相关。
但他看来看去的,始终也没能看出什么门道来,还是与之前一样对四座副殿有着一种摸不到边的感觉。
“难道我猜错了,四座副殿背后的神秘大阵与九只山精并无关联,两者只是各自独立的一种存在?”
苏夜若有所思,这时忽然觉得隐藏在体内的山河图在震动,他竟然感觉到山河图中的灵性透出了一种非比寻常的兴奋情绪。这种兴奋情绪他感受到过,那是在遇到天河本源的时候出现的。
可苏夜无比确定,哪怕是在遇上山河本源,吞噬了山河本源,山河图的兴奋情绪也没有这么浓,两者之间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就好像买彩票从来不中的人突然中了十块钱跟中了五百万一样的情绪差别,前者只是让人小小的兴奋了一下,哎尼玛,我终于中了,不容易啊。
而后者则是能让人兴奋到当场嗝屁的那种情绪极致。这种情绪极致俨然让山河图都绷不住了,没等苏夜动念控制,就有自己从苏夜体内冲出来的迹象。
“咦,苏夜,你怎么啦,脸色怎么那么红…”陆无双忽然一个眼神扫过来,惊奇的叫了一声,然后嬉笑道:“你不是吧,我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就当真认为那九座山都孕育出了山精吧。咯咯…你放心吧,要是那九座山都孕育出了山精,我们都不跟你抢的,全都属于你了…你就啃着大山直接成仙吧!”
苏夜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骤然张嘴一喷,山河图化作一道光芒喷向了半空,一张画卷横空铺展开来,化成了万里山河图,气势之无量仿佛真的将万里山河浓缩于画卷之中,澎湃无边。
九座大山纷纷震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九道金光垂直喷向高空,化作九道光柱与山河图连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陆无双张大了小嘴。
“……”楚莫二女瞪大了眼睛。
雪岛玉宫一众美女娇躯晃动,眼神更是阵阵发晕。
殷峮与胡侍茵身躯却跟抽风了似的抽搐了…
万里山河铺穹顶,九条大山入苍冥。
这一幕,太过震撼。
这真是众人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澎湃的场面了,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内心之中那种滚滚激荡的情绪。
但陆无双却感到万分憋屈。
这特么的竟然真有九只山精,靠了个靠的,为什么我会这么蠢开这种玩笑,一语成谶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说如果真有九只山精就全部属于苏夜这样的话?
陆无双现在都想掏出一把刀子把自己给剖腹了,不带这样玩的,九只山精啊,这哪怕给我留下一只,给雪岛玉宫留下一只也好啊。
可是现在憋屈有什么用?
当九只山精显现时,一切的憋屈都只能是马后炮了,而最大的受益者毫无疑问就是苏夜无疑了。
此时,苏夜好想仰天长啸一宣那万丈豪情以及澎湃惊喜,原来以为能得到一只山精就算运气大发了,没想到运气爆棚,一遇就是九只山精。
山河图俨然已经是被这九只山精刺激得变身饕餮,对着山精这种绝世美味毫不留情的下嘴,一口就吞掉了全部。
苏夜乃至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瞪大着眼睛,看着九座山同时拔地而起,然后同时遁入了穹顶的万里山河巨大画卷之中,一股浓厚的大山本源注入山河图之中,那万里山河便勃发出更加澎湃的气息,浩瀚的力量犹如横推万古的惊潮,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威能!
一种浩荡的威能自画卷中倾泻而下,在场每一个人,除了苏夜之外,竟无人能够直起脊梁,纷纷被压得弯了腰,一个个面色苍白如纸,牙齿咬得直颤抖,身躯还在往下弯,几乎都要跪下去了。
“混蛋,苏夜你还不快点收起你的宝贝!”
陆无双咬牙切齿的,颤抖着声音吼了一嗓子,那股浓浓怨愤都快把苏夜喷融化了。
苏夜眼前一亮:“咦,你竟然也会开车,你居然撩得我无言以对”
他哈哈大笑了一声,在陆无双差点要破口大骂之前,对着天空喊了一声:“收”,顿时间万里山河画卷迅速缩最终化为一幅只有巴掌大小的画卷飘落于苏夜手中,漫天威能这才消散。
“妈呀”
“受不了了”
“呼哧呼哧”
随着威能消散,楚莫二女,雪岛玉宫十位美女的弟子,纷纷跌坐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道道白眼则跟雪花飘似的纷纷往苏夜身上飘去。
得了巨大的好处的苏夜,心情愉快无比,哪会在乎这点白眼。再说了,女孩子的白眼是那么容易得的吗,那得享受才对。
“苏夜你你这是传说中的后天灵宝?”殷峮一个箭步猛冲上来,盯着苏夜手中的山河图,眼神勾勾的,火热无比,恨不得一把将其夺过来似的。
苏夜故意撤了一步,一副要把山河图藏起来的样子,“什么眼神,你莫非还想抢夺?”
“我”殷峮脑门一列黑线闪过,没好气的道:“苏夜,你少开玩笑”
苏夜就嘿嘿,伸手把山河图递给殷峮,一点也不担心殷峮会直接夺走山河图。
这可是后天灵宝,跟现在辣鸡武器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东西,这东西是谁的就是谁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想抢就能抢的,哪怕是仙人也不行。
就殷峮的手段,哪怕她出手抢夺,然后带着山河图一口气跑到神州大地去,只需苏夜一个念头,山河图照样飞回来,搞不好还会隔空直接把殷峮震死。
当然了,殷峮既然瞧出了后天灵宝,也不可能傻乎乎生出抢夺之心,但一番瞻仰,一番羡慕嫉妒恨则就是在所难免的了。
但何止是殷峮啊,当她捧着山河图啧啧有声赞个不停时,边上的女人们也都凑了过来,一边还在大喘气,一边就眼睛瞄个不停,争相观赏着后天灵宝的威风。
这可是后天灵宝,仅存于传说之中,修仙界不知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绝世宝物了,比仙器还稀奇得多,谁不想拥有一件?可惜,没那福气。
现在有一件后天灵宝摆在眼前,瞅一眼都是运气呀,搞不好将来还可以跟别人吹吹牛,咱自己不能拥有后天灵宝,起码也见识过,甚至近距离摸过不是?
“咦,苏夜,有些不对呀,你这个后天灵宝是什么来头,好像气息不太稳呀”
姜果然是老的辣,殷峮见识非浅,忽然看出了一些端倪,眼前这后天灵宝似乎与传说中的后天灵宝有些不太一样。
苏夜嘴角一抽,没好气的道:“废话,这尊后天灵宝还不完整呢,当然气息不稳定。”
殷峮愣了一下,眼神大亮:“噢,我明白了,你这尊后天灵宝得来时是一件残损之物,是你自己利用珍稀的资源来将她修补起来的,刚才那九只山精就是被你用作修补这尊后天灵宝的原料?”
反正都看出来了,苏夜也不隐瞒。
“没错,我这尊后天灵宝叫山河图,需要两种本源来进行修补,一种山,一种河,我从林长河那里夺来两份天河本源补了其中之河,又从水寒宫得了九只山精相当于九份山之本源弥补了其中之山,虽说距离真正的修补完全还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山河皆补,图中之山河界已经差不多勉强开启了,已经稍稍修复了一些功能,你们谁愿意试试滋味的?”
苏夜眼睛一眨,显然有些不怀好意,似乎想吓一吓众人。但很可惜,他失望了,众人虽然知道他满满戏谑之心,却没有害怕,纷纷白眼扫来,皆是一脸跃跃欲试。
“真是无趣,你们好歹配合一下,装作害怕好不好?”苏夜一脸郁闷,但嘴上这么说,笑容却一点没减,伸手隔空一指,山河图立从殷峮手中飘起来,再度当空横铺开来。
“收!”
一道光束投下,连同苏夜在内,一行十六个人全部消失了,眼睛一眨就发现已经身处于另外一个时空当中。
这是一片约莫十里方圆的世界,九座大山立于世界边缘,围成一个圈,就像是一个圆的周长九个点,以沉重的气势镇压着这一片时空。
大地上一条长河贯穿,分出几节支流,流水滔滔,已有几分浩荡气势。
大山与长河相衬,便有一种山不仅仅是山、河不仅仅是河的独特韵味,仿佛山河一聚,便有八方浩荡之威,蕴含天地至理,大道逐天,妙不可言。
“啊这这里竟然变成这样子了?”莫云仙美眸环扫着四周,越看越觉得震撼,不禁惊呼。
早在苏夜第一次将一份天河本源融入残损的山河图之后,她就随着苏夜进入过山河图中的世界,在华天宗戴玉伦这群人妄图杀入冰海时苏夜也曾经利用山河图中的世界救过一些雪岛玉宫弟子。
那时候的山河图图中世界根本不是这样的,只有一条长河滔滔,多的就是迷雾了,虽然也觉得气势不凡,世界中蕴含着天地至理,可根本无法与现在相比啊。
现在这个世界虽然边缘还是迷雾一片,肉眼意识都难以洞穿,可有山有河,山河汇聚,就仿佛八方天地汇聚,形成一股很厚重的气势与威能能镇压天一般,前后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不错,现在这才是山河界的面目。嘿嘿你们准备好了吗?”苏夜眯起眼睛,又是一脸明显的不怀好意,这时候的众人便真的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了。
众人知道,苏夜这肯定是要出幺蛾子了,下意识的想要警告苏夜不要乱来。可苏夜这厮压根没让人有机会开口,恶趣味的笑了一声,当空弹了个响指。
“山河!镇!”
众人便猛然感觉这一方世界之中,一股沛然的力量,浩浩荡荡涌现,对着她们压了过来。
殷峮与胡侍茵两位长生强者率先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浩荡,脸色彻底变了。
尤其是殷峮,修为达到长生六重,又经过青龙血改造,乃是众人之中修为最高者,越发能感觉到这一股沛然力量中所隐藏的一种极为可怕的气息。
那气息似乎不仅仅只是镇压那么简单,更有一种怎么说呢仿佛倾世之威一般,根本没法抵抗,就跟蝼蚁看大山似的,所有的人就都被这一股磅礴力量给束缚住了。
那种束缚仿佛连命运都停止了运转,整个都被镇压了,什么修为,什么思维,全部都没法动了。
这是世上最恐怖的一种镇压,一压之后,便毫无反抗之力,连思维都停止了运转,一切都凝固了,还拿什么反抗?
好在仅仅过了一秒,这股力量就散去了。
殷峮等人纷纷清醒过来,却是满脸恐惧,短短的一秒钟里,众人只觉得好像陷入了凝固的黑暗时空之中,没有时间,没有命运,没有思维,一切都成了虚无,在那里渡过了亿万年一般,简直就是感受到了平生最大的恐惧。
“这这这这后天灵宝竟然如此厉害,便是真仙器也不过如此吧?”
真仙器?
真仙器怎么能跟山河图相比?
苏夜心中暗乐,但也不反驳殷峮等人的惊呼,单论威能的话,山河图差不多可以达到真仙器的水准。只是它真正的大用却绝非是所谓的真仙器可比的。
随后,苏夜把所有人都送出了山河界。
再溜达了一下,整个水寒宫除了看得见摸不着不得其门而入的主殿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人了。
众人收获颇丰,心情愉悦,便决定返回了。山精到手了,山河图也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多,苏夜也没打算继续在雪岛玉宫耽搁了。
一行人笑谈着,转身离开。
骤然一道微妙的金光一闪,刹那间没入苏夜体内,竟奔着苏夜体内的山河图冲去,随即钻入到了山河图之中,消失不见。
苏夜心神一震,错非他一边说笑一边分着大部分心神在参悟山河图,恐怕都发现不了这极短时间里的变故。那一道金光实在太快太快了,快得连苏夜自己都无法看清楚那道金光究竟是何物。
苏夜没看到,其他人更加看不到了,她们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微妙的变化。
“妈蛋,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苏夜没惊动其他的人,一抹意识直接探入山河图中,轻易的把山河图内的扫了个全部,然而却是什么都没有发觉,根本发现不到山河图中究竟钻进了什么东西。
苏夜有些急了,这山河图现在可是他的宝贝,这不是开车,而是真正的宝物。身上最值钱的玩意儿就是它了,要是出现点什么问题的话,那可哭都没地方去哭了。
苏夜不信邪,山河图已经被他彻底掌握,里头多出什么东西来他却不能知道,这不扯蛋吗。他紧要牙关,往山河图中注入更多的意识,咦,这回还真有些发现了。
倒不是苏夜找到了钻入山河图中的那一道金光,他发现山河界中由九只山精所化代表着山河图山之本源的九座大山,气息好像厚重了一些,甚至是在长个儿?
原本在山河界中大约只有百米高的山,竟然微妙的都长了几公分,相对于百米高的大山而言,长了几公分根本不起眼,要不是苏夜注入大量意识努力的感知,短时间内还真没法发现。
九座大山乃山河图的山之本源,除了为山河图持续注入山之本源之外,任何外力都不可能让九座大山继续成长,哪怕只是几公分几毫米也不行。
所以这突然间的成长,绝非是正常现象。
再仔细一瞧,山河界中的河流却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山河图中的河之本源没有任何增长。
这就更不对劲了,同是山河图本源,凭什么只增山之本源而不增河之本源?
苏夜琢磨了一下,脑子里一线灵光闪过,“是了,一定是它!”
早在发现水寒宫中的山精是九只而不是一只时,苏夜就在怀疑,这水寒宫里一定存在着某种奇特的东西,正是这东西导致了山精的孕育,而且这东西一下子就造就出了九只山精,可见这东西实在非同小可。
所以当时苏夜就一直在默默观察,想把这东西找出来。
可苏夜没法把它找到,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原来以为这东西可能主殿一样被四座副殿托起的神秘大阵给掩饰了,所以几经默默找寻失败以后,也就放弃了找到那东西的念头。
但是现在看来,那道自己射入山河图中的神秘金光,极有可能就是造就了九只山精的神秘存在了。只有这东西才能够化于无形甚至进入山河图中也无法被他找到,却能够让图中山之本源继续成长。
想到这,苏夜有些心痒痒了。
恨不得掏出山河图将它掰出来看个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奇存在,能这么牛逼。
不过一想,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首先,这东西在水寒宫里能化于无形不被他找到,在山河图中依旧如此,那他把山河图掰开来多半也是无法找到它的。
其次,这东西是自己遁入山河图中,苏夜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的,但观它进入山河图中继续增强山之本源,便极有可能是因为舍不得那九只山精,既然这样话,足以证明这东西有着非比寻常的灵性。
它化于无形不被他看到,极有可能是那非凡的灵性起作用,对他抱有一定的戒心或者不信任。
他若盲目乱来,弄不好把那东西吓走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反正,万事到头都有一个缘字。既然现在它不愿意现身,那就是机缘未到,没必要强求。等机缘到了,自然可以知道它是什么东东。为今之计,先装傻当做不知道它,且等它默默把山河图中的九座大山养大,最好百米大山变成千米大山万米高山什么的,那样山河图就更牛逼了,得好处的终究还是他啊!
不经意间,苏夜嘴角便露出了狡猾狡猾的笑容,心情那叫一个痛快。这一次雪岛玉宫算是彻底来对了,林长河啊林长河,哥们这是要谢谢你啊,哥们得谢谢你祖宗十八代呀,在这里,哥们衷心的祝愿你能多获得一些机缘才好。
苏夜呵呵想着林长河,心中更是忽然一动,默默的感应了一下留在林长河灵魂中的印记。
经过第二次相遇,苏夜第二次深入林长河的灵魂,更是借机重新布置一下先前留下的印记,利用更高深的领悟把那印记潜藏得更深,使得林长河更难以察觉印记的存在。
但是为了安全,苏夜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愿意轻动那个印记的。毕竟像林长河那样的天命之人,得到天道眷顾,随时都有可能获得巨大的机缘,万一发现了那个印记,就亏大发了。
这一次纯粹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试着感应了一下,这才发现林长河这厮离开了雪岛玉宫之后,竟然也没有到处宣扬他在雪岛玉宫的消息,而是悄悄的北上去了。
“奇怪,北边那不是天渊皇朝的地盘吗,林长河去那里做什么?”
苏夜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一窥究竟的冲动。毕竟林长河这家伙才刚刚被他搜刮了一遍,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哪怕现在窥视了他记忆明白了他北上的意图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放任他去撒野,等这家伙再积累一些财富再去搜刮。
出了冰海,回到雪岛玉宫,苏夜把金流梭收了起来。经过几番考虑之后,他还是把金流梭交给了陆无双。
水寒宫除了主殿就再也没什么值得一顾了,短时间内主殿又是难以打开的。既然如此,苏夜握着金流梭这枚禁制之钥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反倒让雪岛玉宫的人以为他是有意拿捏着雪岛玉宫。
那还不如痛快点,把金流梭交给陆无双。一来可以继续收一收雪岛玉宫人的心二来,拿着金流梭的雪岛玉宫便可以在危急关头用水寒宫当成最后一道防线三,有合适的时机雪岛玉宫也可以自己进入水寒宫看看那主殿,万一真发现点什么,他相信雪岛玉宫也不至于坑他。
果然,苏夜这个举动,就让雪岛玉宫几位长老乐得不行,连连表达了不知多少次感激。
苏夜厚着脸皮受了感激,瞎扯了几句之后,便正式向雪岛玉宫辞行了。禹州南州马上就要发生碰撞了,修仙界来了一个比较关键的时局,作为南渊仙宗的宗主,苏夜终究得回去看一看做一些布置。
另外,如果时间合适的的话,他还准备回青云宗,毕竟他身上还挂着一个青云宗第九真传的身份。听说青云宗也传出了皇甫长天的宗主令,召唤青云宗弟子回宗呢。
苏夜会离开,早在雪岛玉宫人的预料之中。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苏夜又怎么可能永远待在雪岛玉宫?而且雪岛玉宫对苏夜而言显然是一个小庙。
但真到了分别的时候,陆无双也好,殷峮诸位长老也罢,又或者是那些早就对苏夜芳心暗许的雪岛玉宫美女弟子们,尽都有些幽怨了,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苏夜,那表情好像在说,苏夜,你就是个负心薄幸的臭男人。
那些表情让苏夜有些脸黑,原本还想在临分别之际来回开几趟车,再好好撩拨一下这群大小美女,现在也被弄了个心情全没了,还差点喷出几两心血。
这反让楚莫二女瞧得暗笑不已,叫你无赖,叫你混球
打开门。
殷峮郑重其事把一个玉盒子塞到了苏夜手中,“苏夜,老身再一次感谢你的赠血之恩,经过老身等人商量,宫主最终拍板,决定拿出我雪岛玉宫最珍贵的一件宝物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苏夜一拍脑门:“嘿,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事,算你们老实。”
“”殷峮诸人脸色一黑。
陆无双骂道:“该死的苏夜,难道我们雪岛玉宫会耍赖吗?真是小人之心”
苏夜也不反驳,嘿嘿的笑着,一把夺过了玉盒,眼神大亮:“我很好奇雪岛玉宫最珍贵的宝物是什么?”
“一株灵草!”陆无双一脸认真的说道。
“”苏夜脸黑如锅底,差点绝倒,挑起脚来准备大骂,陆无双已经迅速把入口关闭,苏夜就听到陆无双那得意无比的笑声,雪岛玉宫的人就全没了。
一株灵草?就一株灵草竟然是雪岛玉宫最珍贵的宝物?
这陆无双,还有殷峮,她们怎么敢说这种话?
良心呢?
友谊呢?
天道的公义呢?
苏夜整个脸黑如锅底,简直哀嚎不已。
楚莫二女捂住嘴偷偷乐了一会儿。
然后,楚衣才白眼道:“行了啊,你够了,你又不缺那点资源,至于为了一滴青龙血在这边哀嚎吗,整个就是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可耻不可耻?”
“我呸!”
“我就怀疑人生了,我不仅怀疑人生,我现在就觉得我的人生从此没有了光亮,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那可是一滴青龙血啊,要是说送了,那我倒也乐意,好歹还赚个人情呢,说好的等价交换,结果就换了一株灵草,切,我缺灵草吗…我这整个就是做了一笔亏本生意啊,我亏出血本来了我,哎呀,我这心…”
苏夜捂住心口,一副马上就要倒下去的样子,“快,快快,云仙赶紧的,我需要人工呼吸…”
“滚!”
楚衣真是被逗得哭笑不得了,一把拽过苏夜手中的玉盒,“云仙来,咱们别理他,就让他倒下去,看看有没有过往的妖兽过来给他人工呼吸…”
莫云仙也白了一眼,一脸我就不理你的表情。凑到楚衣那边,饶有兴趣的道:“楚衣,你猜这玉盒里是什么灵草?”
楚衣沉吟了一下,刚想说这我怎么猜得出来。
苏夜就插话道:“还用猜吗,顶多就是一棵雪云草,这玩意儿雪岛玉宫遍地都是…”
苏夜一脸不屑。
楚衣一脸嫌弃的说:“你得了,你不要说话,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心,亏你还好意思天天在那撩拨雪岛玉宫的美女,还洋洋得意的自诩情圣…”
莫云仙也道:“就是,也不想想,无双要是真打算坑你,肯定就留下来看看你被坑了之后的样子,然后使劲笑话你几句。她给了东西,赶紧就关门了,肯定就是东西太珍贵,不想让你还了呀…可你竟然…算了,我也不说你了。”
莫云仙一脸对你好失望的表情,拉着楚衣就躲旁边去了,在边上小声嘀咕着,似乎真的在猜玉盒里是什么灵草。
苏夜一脸懵逼,“啥意思?你们这还联起手来了?”
两女齐齐撇过头来,异口同声:“是又咋滴!”
“不咋滴!”
苏夜撇嘴哼了哼,闪身过去,一把又夺回玉盒,“要不要打个赌,这盒子里要不是雪云草,我就把它吃下去!但要是雪云草,咱们现在就找个地方,翻三十六种姿势,我一个人挑你们两个!”
“……”楚莫二女顿时相顾无言,哭笑不得,竟然还有这么耍流氓的?
“不说话?不说话就当你们答应了哈。”
苏夜得意的叫了一声,迅速打开了玉盒,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当场懵逼了。
楚莫二女见状,就知道玉盒里肯定不是什么雪云草,但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苏夜这么震惊?
两女迅速凑过了脑袋,眼神一扫,顿时失声惊呼:“怎么会是这种灵草,这种灵草居然真的存在?”
这时候,苏夜已经缓过来了,“你们也认识同心草?”
楚衣白了一眼,对苏夜居然小看她们感到非常不满,“传说,世上有种鸟叫同心鸟,生来就是一对,生时比翼齐飞,死时同穴而哀,天生的心有灵犀在一同。据说,同心鸟死时,咳血孕育了同心草,草开如人,一根两叶。各自服下一叶的两个人将会如同同心鸟一般心有灵犀。”
顿了顿,然后又道:“但这其实只是凡人传说的爱情故事。世上的确有同心鸟,可只不过是一种凡鸟而已。真正的同心草跟同心鸟根本没有关系,它其实是一种跟逆命草相比也不遑多让的奇特灵草。乃天地造化,自然孕育。”
莫云仙接着道:“真正的同心草可以让两个不同的人,拥有同样的灵心,神奇的改变体魄,几乎与逆天改命没什么差别了。”
楚衣道:“是啊,同心草太神奇了。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说大约数十万年前,有一个女修仙,她天生一颗七彩岩心,天生对石头有着极其玄妙的感应,竟能从毫无生命与灵性的石头中感受到别人无法感受到韵律,继而参透出别人难以参透的天地至理,乃是个拥有超级天赋的修仙者。”
“这个女修仙在短短的百年时间里就修成了真仙,乃当时真仙中顶尖的强者,于是不知有多少男修仙想要与她结成道侣一亲芳泽,谁知道这个女修仙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凡人,一个天赋差得一塌糊涂的凡人。”
“这可把那些男修仙气坏了,真是恨不得把那个走了狗屎运获得女修仙青睐的凡人大卸八块了。”
说到这,楚衣故意瞥了苏夜一眼,调侃道:“我说,你们这些男修仙是不是看到漂亮的女修仙就一定要弄到手,要是弄不到手就恼羞成怒恨不得把女修仙喜欢的人全家都杀了?”
苏夜嘴角一抽:“说正事,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再说了,这世上还有我追不到的女修仙吗,切…不是我吹,就我这玉树临风的劲儿,就属于那种帅得没朋友的,你看我在雪岛玉宫多受欢迎啊,不至于做那种没品的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苏夜心里却嘀咕道,开玩笑,小爷真想追那个妞儿,绑都把她绑过来,还能让她有机会喜欢别人?
楚衣哼了哼,懒得挺苏夜吹牛,“那凡人也的确倒霉,趁着女修仙外出的时候,被那些男修仙抓过去不知羞辱了多少回。那些男修仙却也不杀那个凡人,就是想用这种羞辱的方式告诉那女修仙,喜欢上一个凡人是错误的,没前途。”
“等那女修仙回来之后,也不生气,也没发作。只是把那凡人带走了,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给那凡人吃了一株同心草,从此那凡人也就拥有了与女修仙一样的七彩岩心,成为了具有超级天赋的修仙者,并且在短短百年的时间修成真仙…然后他亲自找上当年那些羞辱他的人府上,挨个杀过去,直到杀完最后一个仇人,才与那女修仙双双破空离去…”
“能让一个凡人拥有超绝的天赋,这就是同心草的神奇!”
“我原来以为这则故事是虚构的,世上根本没有同心草这种东西,可现在看来,这竟然是真的…”
楚衣一脸惊叹,然后相当揶揄地盯着苏夜看,“你的一滴青龙血是珍贵,可人家无双的一株同心草也丝毫不差,可你竟然认为无双给你一株雪云草,我在想无双要是知道了这事,会不会冲出来把你掐死呢?”
苏夜老脸一红,心底有些发虚,却振振有词:“就她?还把我掐死?明明给了我好东西,却偏偏装得跟坑人似的跑了,她不就是故意逗我,故意要让我想歪了,我不掐死她算大量了,她还敢掐死我?”
楚衣白了一眼,不说话,就呵呵。
苏夜道:“再说了,单单一株同心草又算什么?你刚说的那个故事,其实我也知道,青云宗的典籍里也有记载。可你们却不知道,那位女修仙给她的凡人姘头吃的不只一棵同心草,同时还喂了一棵逆命草。”
“什么姘头,说话这么难听…”楚衣气结,但又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她还给那个凡人喂了一棵逆命草?不对啊,青云宗的典籍我也看过,上面没这么记载呀。”
苏夜嘿嘿一笑:“青云宗的典籍没有这么记载,那是因为青云宗先辈估计也不知道同心草必须与逆命草同吃猜能产生效果。”
“真的?”楚衣狐疑道。
“这自然是真的,七彩岩心虽然不如云仙的七巧玲珑心,但也是难得的一种奇特天赋,有这种天赋本身就意味着不同寻常的命运,单纯一颗同心草改得了天赋却逆不了命数,所以得两者同吃才有效果。”
苏夜这回是一脸认真了,没有半点开玩笑。
“原来是这样…那就可惜了…咦,不对,你身上不是有三株逆命草吗,还在吗?”
楚衣忽然目光湛湛的看着苏夜,然后又看看莫云仙,有些吃味的道:“有同心草,还有逆命草,你可以跟云仙同吃呀…郁闷了,你的命怎么这么好呀,啥好事都让你遇上了。要不是这同心草只能一男一女分吃,我都想抢过来了。”
苏夜嘿嘿一笑,没说话。
莫云仙也没有说话。
但两人的眼神却已经同时迸发出了异彩,莫云仙的七巧玲珑心苏夜是相当眼馋啊,能看破一切破绽的天赋,简直就是个巨大的bug,若他也有,再配上那妖孽的领悟能力,他这辈子不翻天都不可能啊。
只是这七巧玲珑心毕竟是莫云仙的天赋,而且独一无二,跟性命一般重要,她又是否愿意跟苏夜分享呢?
同心同心…这同心草,可必须得双方齐心,心甘情愿,有一方略微不乐意都不成呀…
南渊仙宗。
经过数个时辰的跋涉。
苏夜带着楚莫二女终于回到了南渊峡谷,回到了南渊仙宗。
相较于仅剩下一天禹州南州就要碰撞,整个禹州修仙界到处人心惶惶的场面相比,南渊仙宗却有着一种令人羡煞的祥和与宁静。
这一个曾经被大禹王建造起来专门用来镇压囚犯的囚牢,隔绝了无数人的逃生希望,到如今同样也隔绝着外部的纷扰。
乌衣魔与摩行天两人果然是不负苏夜的期望,苏夜不在的时间里,两人把南渊仙宗打造得井井有条,各种职能堂建立起来以后都小有发展,越发完善,整个南渊仙宗可谓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了。
若是在和平时代,南渊仙宗已经可以平稳发展,足以对外公开,甚至招募弟子进一步把南渊仙宗扩展了。
但现在不行。
时局混乱,到处都是逃亡的修仙者,人员复杂,底细难明,南渊仙宗暂时也没有一套可靠的查验底细的手段,又是新建的仙宗人心凝聚力不足,要是收进一些其他世家大族放出来的探子,那麻烦可就大了。
至少,在苏夜回来之前,乌衣魔与摩行天都不敢有对外招募弟子的想法。
但现在苏夜带着楚莫二女回来了,而且看苏夜春风满面的样子,似乎这一趟出去还有不少的收获,心思就动了。
乌衣魔先把苏夜离开以后,南渊仙宗的各种情况详细汇报一遍,才与摩行天联合提出了稍微进一步发展南渊仙宗的想法,就此征求苏夜的意见。
苏夜一听就笑了,招收弟子,扩大南渊仙宗的规模,这是好事啊,他离开南渊仙宗时早就有了这种想法,这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至于乌衣魔与摩行天所担心的人员混杂新招收来的弟子底细难明,没有一套成熟的检查手段,怕混进各大势力的奸细,给刚建立南渊仙宗带来灭顶之灾,那根本就不成问题。
在苏夜看来,南渊仙宗存在的环境太得天独厚了,一把森罗镇狱刀镇守一切,就算混入了奸细,也休想把有关于南渊仙宗的情况传出来,敢往外传的奸细,那根本就是找死。
至于奸细会不会等着南渊仙宗需要往外派任务外出的时候才传消息,苏夜同样不担心,原因很简单,外面形势太乱了,南渊仙宗暂时根本没打算搀和到那些纷争去,近期首要的任务就是修炼,就是默默发展宗门,最起码一年以内是不打算外派弟子。
而一年的时间,他只要抽空讲几次道,就不相信了,还有什么奸细能不被南渊仙宗同化,舍得放弃南渊仙宗的利益而把南渊仙宗置于水火之中。
苏夜信心满满,乌衣魔与摩行天也松了一口气,对于南渊仙宗的环境优势这不必多说,两人近来代替苏夜掌控南渊仙宗,自然心中有数信心十足。
对于苏夜的讲道,两人更是期待万分。要知道苏夜临走前就讲了一次道,那一次讲道可谓让南渊仙宗数千弟子收获颇丰,连带着他二人也是产生了不少新的体会,就巴不得苏夜赶紧回来再一次开坛讲道呢。
连他们身为长生强者都如此期待苏夜讲道,为此尽心尽力维护南渊仙宗,其他弟子更不必多说了。
因此,两人也觉得苏夜这两个底牌,一是森罗镇狱刀,二是讲道,确实足够成为南渊仙宗最大的优势。
所以也决定按照苏夜所说的对外招募弟子。对于这个想法,两人既然提出来征求苏夜的意见,便意味着两人在苏夜回来之前其实也已经有所琢磨了。
当两人把已经看上的目标提出来时,苏夜就乐了,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乌衣魔与摩行天居然也早就看上了距离南渊峡谷三百里左右的两个散修势力,一个是飞星盟,一个是飞羽盟。
苏夜可清楚的记得,上一次离开南渊仙宗时,就遇上了这两个散修势力的成员为了一株灵草在互斗,被他给赶走了。当时他就对这两个散修势力动心了,心里就有冲动要把这两个散修势力收入南渊仙宗。
只是当时他急着要去大昆山无暇弄这件事,加上当时两个散修势力的实力也不怎么样,苏夜便有意识想让这两个散修势力多留一些时日,让这两个散修势力再壮大一些,再进行收取。
所以苏夜把这件事说出来时,乌衣魔跟摩行天也乐了,这还真是太巧了。不过两人同时也有些担忧了。
摩行天道:“据我暗中了解,飞星盟飞羽盟近来大力收容散修,实力可谓与日俱增一日千里,目前可能已经都拥有两万以上的散修了,甚至可能已经有了长生强者坐镇,实力已经不可小觑。若是我们要下手
就得赶紧动手了,免得养虎为患平生风波。最关键的是,怕这两个散修联盟风头太劲也被其他势力盯上了…”
乌衣魔立即道:“老摩的话没错,我刚刚也想说这个。少主,我昨日又悄悄出去打探了一番,得到一个消息,两百里外的南渊城近来也出现了一个叫南渊盟的散修组织。”
“南渊盟?以南渊为名,呵呵…”苏夜撇了撇嘴,有一种被山寨了的感觉。
“对,这个南渊盟最早应该出现在两个月前的,初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似乎人员也不多。但近来逐渐显露出一些手段以后却相当惊人,其盟中恐怕有六位以上的长生强者。”
“六位长生强者?”苏夜有些动容,这规模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雪岛玉宫现在不也才七位长生强者,这都快赶上雪岛玉宫了,比现在的南渊仙宗都牛气都高逼格呀。
“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一个消息,这个南渊盟似乎正在打算立国,准备以南渊城为根基建立一个王朝,最近这一阶段在南渊城附近进行造势,打出了要建立一个属于散修的王朝的旗号,我怀疑他们也看上了飞星盟飞羽盟…”
“竟然还有这事,在我们眼皮底下立国,建立一个散修的王朝…这就有意思了。”
苏夜目光闪过一丝异色,神情别提有多玩味了。
乌衣魔与摩行天顿时就知道,苏夜这小子肯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乌衣魔倒没什么,摩行天可就唏嘘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第一次看到苏夜时,苏夜还只是一个弱得不能再弱的小蜕凡境,而今仅仅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虽然苏夜的修为还只是蜕凡九重,可实际能力却已经今非昔比,甚至到了一种连长生强者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他几乎是亲眼见证着苏夜的崛起,这种感觉分外的震撼,也觉得特别唏嘘。
“这样好了,今天我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先去接触一下飞星盟飞羽盟,看看这两个盟的态度如何。至于南渊城那边暂且不去管他,他要立国立宗且由他,待我把事情做完了,再来跟他们玩玩…想在我眼皮底下立国,可没那么容易。”
苏夜轻轻的说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听起来就让乌衣魔与摩行天心神一凛,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有了一种感觉,这什么南渊盟的国恐怕是立不成了。
有了苏夜的表态,乌衣魔与摩行天就赶紧行动起来了。由乌衣魔出面,带着几位南渊仙宗的高手,当即离开南渊峡谷,前去与飞星盟飞羽盟进行接触。
而几乎也在同时,两百里外的南渊城,原城主府中,一位身着金衣,气势不凡的中年男子,坐在了一把金黄色的太师椅上,目光开阖,居高临下看着底下宽敞大厅中左右两排十六个人。
让人震撼的是,这十六个人竟然都是长生强者,一个个气息浩如烟海,面露恭敬,似是对高坐上座的金衣中年有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
这个金衣中年不是别人,正是乌衣魔口中的南渊盟盟主,一个来历与底细尽都有些神秘的人,他叫太岳!
“说说吧,飞星盟与飞羽盟怎样了…”太岳淡淡的说道。
底下人神情为之一肃。
一个黑袍男子站出来,恭声道:“启禀岳尊,那飞星盟与飞羽盟还是老样子,依旧是在以对方为借口进行推诿。属下觉得,这两个盟其实就是在互有默契的配合,想用这种方式,向我们索取更多的利益。”
太岳神色微沉,眉宇间掠过一丝杀意,淡然道:“既然这样,颜浊,你带人再去走一趟,可以明确告诉他们,这是本尊最后给他们的一次机会。”
黑袍人神情一震,小心的问道:“如果他们还是不识抬举呢?”
边上一个赤衣红脸,额上有弯月印记的男子跳出来大声道:“这还用说吗,那飞羽盟与飞星盟要是再不识抬举的话,直接弄死他们,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以为他们那点实力就可以跟我南渊盟叫板吗,真是笑话!”
黑袍人没有理会,只是恭敬的看着高座上的太岳。
太岳神色淡然,挥了挥手:“去吧颜浊!”
其他话一句没说,但黑袍人已经领会了,岳尊已经对那两个散修盟失去了耐心。
南渊仙宗。
一座大殿中,所有人屏退,就独独留下苏夜与楚莫二女。
楚衣一脸紧张,反倒是苏夜与莫云仙却都一脸轻松的笑意。
“我说,你别绷着个脸好吧,搞得好像我俩要上刑场了似的…”
“呸,说什么呢?谁绷着脸了,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楚衣一脸恼怒,狠狠瞪了苏夜一眼,干脆扭头就走,走出殿外却又娇躯一闪躲在了门边,悄悄的探着眼睛。
“这丫头…蛮不讲理啊!”
苏夜哼了哼,随手就把同心草跟逆命草取了出来。逆命草平凡无奇,那同心草也亮眼不到哪去,就是一根碧玉般的根茎撑起两片柳叶般的叶片,绿油油的,放到路边也不见得就有人去采它。
可就是这看起来也亮不到哪去同心草,立在眼前就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受,苏夜与莫云仙同时看着它,就仿佛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使得彼此更加亲近了,就像有种神奇的力量要把他们二人融为一体。
有句古话说得好,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与海角的距离,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人与人之间距离其实不是面对面的距离而是心与心的距离。
有的人看似如漆似胶,甚至上下叠着身体负着距离,实际上却是在嗯哼之间饱含着浓浓的恶意,那其实就是心的距离早就南辕北辙了。
有的人分隔于两极,远隔重洋,却依然能够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那便是心的距离永远牵扯于几毫米之间。
此时此刻,苏夜与莫云仙就能感觉到彼此之间,连那微小的几毫米都不存在了,心与心之间是彻底的连接在了一起。
“来吧…”莫云仙轻声说道。
“那就开始,免得某人紧张得半死。”苏夜嘿嘿一笑,差点没把躲在殿外的楚衣气死,那简直都是满脸冒黑烟了,混蛋混蛋,这该死的混蛋。
苏夜递出同心草,莫云仙伸手摘下一半,毫不犹豫的塞进了嘴里,剩下一半则被苏夜和着一株逆命草吞进了嘴中。
那一刻,苏夜明显感觉四周的天地变了。
一股恢弘无比,充满着天地造化韵味的力量,隔空灌入了他身体。
很奇妙的,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心脏的存在,也能感受得到莫云仙心脏的存在。
他的心脏只是一颗很普通的心脏,而莫云仙的心脏则充满了灵秀,如翡翠一般晶莹剔透,集中了天地造化的钟灵毓秀一般,玲珑巧妙。上有七孔,一孔打开,六孔闭合,这便是七巧玲珑心,打开的一孔正是已经开启的眼窍,使得莫云仙有一双玲珑之眼,能看破虚妄,洞悉一切破绽。
两个人两颗不一样的心脏,仿佛都被掏了出来,置于一个玄妙无比的世界里,重叠在了一起,这是一种世上最完美的契合,同心同意。
在这样一种重叠之中,苏夜清晰感觉到一股天地造化的力量在重塑着他的心脏,使得他那颗原本平凡无奇的心脏发生着神奇的变化,一点一点的在往七巧玲珑心的模样变化着。
在这过程中,苏夜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那一份冥冥之中的命格也在发生奇妙变化,本来就飘忽不定的命数,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了。
这是他头一次那么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的命数,这同样给了他一种全新的感受,对待命运更有一些新的理解,这不是通过什么秘典古籍参透来的,而是他自己因为触碰到了命格而产生的明悟。
就是这一个明悟,让他骤然发现了一些耸人听闻的东西。
他隐隐发觉,苍生自有命数,每个苍生包括他自己命格延伸的背后确实与命运长河相连,可这种相连的背后竟好似乎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导引,竟给了他一种十分难受而且厌恶的扭曲感。
对的,就是扭曲感。
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服下了逆命草产生的作用。
可他就是感到了扭曲,就是觉得这种扭曲让他很不舒服,很不爽,就像被人强行按着去做某件事,心里憋着一种强烈的愤怒想要去打破它,想要把那个按着他强迫他做某件事的人拽出来狠狠的打死。
“我命由我不由天!”
苏夜其实很讨厌这句话,因为他觉得这句话太装逼,而且装的是一个并不怎么样的逼,听起来像个十足的中二患者在歇斯底里的嘶吼。
可现在他却有了这种切身的感受,他就是有一种想要掌控自我命数的感觉,他万分厌恶自己被人扭曲。
这种厌恶,这种渴望挣脱的感觉让他悲愤,让他愤怒,让他眼睛发赤莫名的想要怒吼。
苍生有命,但命数不应该是固定的。
它顶多是一个复杂的公示,可以让不同的苍生把自身的命数代入进去算出无穷无尽各不相同的数值才对。
“一定是哪里错了…”
“这是一个病态的世界,一个出现了巨大错误的世界…”
“我要捣碎这种病态,老子不允许这种错误扭曲我的命数…”
苏夜愤怒如同沸腾岩浆,化成一声怒咆:“老子要逆了它!”
伴随着这一声怒咆,苏夜骤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变了,彻底的变化了,原本平凡无奇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心脏,竟然也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玲珑如玉有着七孔且打开一孔闭合六孔的心脏。
苏夜愣了一愣,心中的愤怒尚未平息,便化成了浓浓的狂喜,七巧玲珑心成了,如同复制了莫云仙的七巧玲珑心一般,他感觉自己眼睛变了,肉眼看世界与从前简直有着判若两然的变化。
以前双眼看天地,处处充满了天地至理,世间万象,多姿多彩,生机勃勃。
现在看天地,天地至理还在,世间万象还在,可却没有了多姿多彩,没有了生机勃勃,有的只是到处都存在的破绽,许许多多非常不完美的东西,甚至有些天地至理竟然都是错的。
苏夜一下子凌乱了,一下子怀疑人生了。
他感觉自己又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一个只有错误的世界。他甚至感觉自己多年不犯的强迫症又在蠢蠢欲动了,有一种要面对浩瀚天地一点点给这个错误的世界挑出种种毛病,把这个病态的世界都捋顺了的冲动。
他想到了一句充满哲理的话:每一个人其实都活在谎言的世界里,因此世界如此美好。
苏夜现在对这句话简直就有了刻骨的领悟,但是这是多么痛的领悟,他好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重新装上原来那一对看不到破绽的眼睛。
他无法想象自己以后将要过上一种天天对着天地纠错,活像一个疯子一样的日子,是一种多么酸爽的经历。
然后他就想到了莫云仙。
莫云仙可比他早就拥有七巧玲珑心,要说看天地满是破绽的日子,那莫云仙可比他经历得早啊。
可莫云仙好像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难道说莫云仙竟然能对着一片充满破绽与病态的世界活得如此淡然自若,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心理自控?
于是,苏夜扭头朝莫云仙看去,这一眼顿时让苏夜惊呆了。因为他发现莫云仙的身上也到处都是破绽。
倒不是说莫云仙就不漂亮了,而是他发现他一眼就能找到至少一百零八个地方的缺点,这些缺点随便一个地方改变一下都能让她更加完美。
可即使是这样,苏夜依然难以忍受。要知道在她眼里,"qing ren"眼里出西施,可一直觉得莫云仙是一个完美的女孩子,论容颜连苏清雾都没法稳胜呀,怎么就有一百多个缺点了…这尼玛就是找茬啊。
“妈的,我恨这双眼睛…”
苏夜再一次有种抠碎自己这双比钛合金还钛合金的狗眼的冲动,这双眼睛贼尼玛让人难熬,这双眼睛纯粹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苏夜…你怎么了?”莫云仙有些莫名,“我已经感觉到了,同心草成功了,你已经有了七巧玲珑心,而且也开了眼窍,你怎么有点不高兴啊?”
“废话,漫天地都是破绽,天地如此病态,我都快绝望了,能高兴到哪里去…”
苏夜无力的喘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
莫云仙却大惊失色,“漫天地都是破绽,这不可能呀…我看不到天地之间的破绽呀,你怎么能看到?”
“怎么会?明明就是漫天地的破绽啊,你怎么能看不到…咦,不对,你说你看不到天地之间的破绽?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我没事骗你干什么?”
莫云仙白了一眼,有些兴奋的道:“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睛的能力跟我有些不同,似乎比我的还强,你赶紧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什么?比你还强…”苏夜震惊了一下,他的七巧玲珑心来自于莫云仙,怎么会比莫云仙能力还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不是这么个胜法吧,难道说这又与他的特殊灵魂有关系?
苏夜若有所思的猜测着,没等他想明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他颤声道:“那你看我呢,有没有觉得我像是一个打碎了然后重新粘起来的玻璃瓶子,浑身上下满是裂缝?”
苏夜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他能从莫云仙这么完美的女孩身上看到一百多个缺憾,那同样具有七巧玲珑心的莫云仙看他又将如何?
他身上得有多少个缺憾?
两百?三百还是五百?
一想到这些数字,苏夜真心有种一头撞死自己的想法了,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个完美的男子,那得多么无耻的人才敢认为自己完美?
既然不完美就必然有缺憾,莫云仙都有一百多缺憾之处,那他身上岂不是更加不可想象了?
没法活了呀!
一个在自己道侣眼中是一个存在着数百个缺憾的男人,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想死!好想死!
莫云仙扑哧笑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觉得自己像个打碎了重新粘起来的瓶子,没有啊,一点儿也不像。”
咦?
苏夜看莫云仙一脸不像作伪的样子,突然松了一口气,难道说他的七巧玲珑心真的比莫云仙的还要强大许多,能看到许多她目前还看不到的缺憾?
所以,他能看到她身上的缺憾,而她却不能看到他身上的缺憾?
想到这,苏夜忽然有些无耻的窃喜,看不到最好,小爷我就趁着你还看不到我身上的缺憾之前,好好照镜子,一点点把自己摆弄完美了,等你能看到我身上的缺憾之前,小爷我已经成为世上最拉轰的完美男人了。
这么一想,苏夜还真有些小激动,居然有点迫不及待现在就开始悄悄整容的冲动。
“好了啦,不要说笑了,你快点说,天地之间到底有什么破绽”
莫云仙催着问道。
苏夜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认真的道:“如果你现在还看不到的话,那你就别好奇了。相信我,那不会是你想要看到的一种场景。”
“噢,那我不问了。”莫云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旋即笑嘻嘻起身:“你就先留在这里适应一下七巧玲珑心吧,好好掌控一下,不然很多不想看到的都看到了,会很不适应的,我先出去了。”
“好!”
苏夜笑着点了点头,目送莫云仙离去。旋即开始认真琢磨七巧玲珑心,这东西还真得好好研究一下,必须得想用的时候用,不想用的时候能收,否则天天对着一个病态的世界,却又无力去改变,强迫症犯起来了,真是能把自己逼疯的。
莫云仙含笑着走出殿外。
楚衣便迎了过来,“怎么样,成功了吗?”
“嗯,成功了,你放心吧。”
“成功了就好紧张死我了。咦,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话了,他好像有点抽风啊,居然会问你在你面前他像不像个打碎了重新粘起来的瓶子,笑死我了他怎么会这么问。”
楚衣捂着嘴直乐。
“嘘”莫云仙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是啊,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不是一直都这么逗吗”边说却是边挤眉弄眼的示意楚衣跟她离开。
楚衣立即心领神会,不再说话,跟着莫云仙一直溜到很远的一个角落里才停了下来。
楚衣问道:“云仙,你刚刚怎么了,好像有些话不想让他听到是吗?”
莫云仙古怪的看了楚衣一眼:“楚衣,你知道七巧玲珑心开了眼窍之后的结果是什么吗?”
楚衣想都没想,就道:“知道啊,就是能看透许多破绽。传说,随着七窍玲珑心的成长,能力的提升,甚至连天地的破绽都能看穿。不是有传说吗,天道并不完美,唯有看得出天道破绽的人才能够补天。”
莫云仙轻声道:“能不能补天我不知道,七窍玲珑心能不能看透天道的破绽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告诉你,我其实能够看到人的缺憾”
说着,莫云仙就睁着美丽的眸子看着楚衣。
楚衣怔了怔,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过了几秒钟后,才猛的伸手捂住小嘴,俏脸憋得通红,强忍着一声绝对能够震动这一个洞天世界的惊呼声。
楚衣也是相当机灵的人啊,这一下子完全领悟过来莫云仙的意思了。
莫云仙分明是想说,在她眼中人的缺点都能清晰显现出来的,这是一个人的破绽之处。
现在苏夜有了七巧玲珑心,就同样有了这个能力。那么以后苏夜看人,就必然与从前不一样。她有多少缺点,有多少缺憾,都会在苏夜眼中显现出来。
楚衣眼眶都红了,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完美无缺的女孩,可她也无法忍受自己种种缺点在自己的道侣眼中那么无所遁形啊。
就算苏夜不计较,那她还觉得尴尬呢,不是?
“云仙,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楚衣忧心忡忡的问道。
莫云仙道:“刚刚他问我自己像不像个被打碎又粘起来来的瓶子浑身都是裂缝,我就知道他一定看到了我身上的缺憾了,所以才想到我也能看到他的缺憾”
楚衣怔了怔,一脸古怪的道:“所以,你故意装傻,满足那厮的虚荣心?”
说这句话时,楚衣有点咬牙切齿,看来这厮不仅是个混蛋,还是个肤浅的混蛋呢。
莫云仙轻声笑了起来,“差不多吧,不是有句话叫难得糊涂吗,我要是实话实说,你觉得那家伙不会觉得尴尬?”
“会!肯定会!一定会!必须会!这个肤浅的家伙,说不定当场就会炸毛。他才不会愿意自己是一个在女孩子面前浑身都是缺点的人”
楚衣咬牙切齿的像在啃什么似的,忽然又展颜一笑,眨着眼睛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还真好奇,在你眼中那家伙有多少缺点?”
莫云仙闻言瞪了瞪眼睛,失声笑了笑,然后摇起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万一你说漏嘴了,他得恨死我”
楚衣眼睛顿时也瞪得老大了,莫云仙越是不说,她就越发好奇了,她就迫切想要知道苏夜这个整天那么牛逼的人在七巧玲珑心那双神眼之下到底有多么不堪。
“你说嘛,真的,我不会出卖你的,也绝对不会说漏嘴的。我敢以天道的名义发誓。说嘛说嘛哎呀,云仙,你是我姐姐,我亲姐姐好不好,云仙姐”
看着楚衣卖嗲的样子,莫云仙登时浑身发毛,闪得远远的,楚衣不管不顾,继续卖嗲,索性冲上去将莫云仙搂住,低声道“云仙,你说,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说的话,下次他再胡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跑了反正我还没被他破身,我就说我最近修炼有所领悟什么的,他也不会勉强,到时候看你怎么受苦”
继续卖嗲不行,索性来横的,反正也没外人看到,不在乎脸皮了。
莫云仙俏脸一红,气道:“你得了,现在你看着他欺负我,将来我看着他欺负你,不也一样?”
“那不一样,我要是故意拖着,他肯定也没辙,所以你得一个人孤军奋战我看你能撑多久。”楚衣洋洋得意的道。
莫云仙顿时无语,眉宇间一列列黑线,“楚衣,你信不信要是苏夜听到你这些话,现在就会立刻把你拖到屋子里去?”
楚衣凛然无惧:“反正他没听到你说不说嘛。”
“你这是耍无赖跟他学的吧?”莫云仙有些无奈,“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别说漏嘴啊,要不然真的会死人的。你要知道那家伙的虚荣心到底有多重!”
楚衣忙不迭的点头,跟捣蒜似的,催促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快说”
莫云仙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的眼力有限,他的道浩如烟海,我无从看破。我只能看到他最表面的缺憾,比如他的身高,他的身材以及他的容颜”
“”楚衣一个白眼飞过来,“云仙啊云仙,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跟那家伙一样肤浅,看人只看外表。不过算了啊,反正那家伙也是个肤浅的人,就这么着吧,到底多少缺点?”
莫云仙也白了一眼:“一千七百九十六个缺点!”
扑哧!
楚衣差点喷出一口水来,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云仙,你别跟我开玩笑,那厮虽然不算英俊,可也不丑呀,怎么会被你看到那么多的缺点?”
莫云仙揉着太阳穴,无奈道:“我也不觉得他长得丑,咱们女孩子谁又会吃饱了没事嫌自己道侣丑,就那家伙在雪岛玉宫骚包的样子,我要是说他丑,还不得被雪岛玉宫那群千娇百媚给撕巴了啊?”
“可是这缺点也太多了吧?”
“没办法,这就是七巧玲珑心开了眼窍之后的结果,能看到很多细微的不足与破绽,而且这还是因为我现在眼力稍有不足,否则就不止是一千七百九十六个缺点了,有可能直接上万了。”
“上万?”
楚衣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以一种不知道什么样的语气,干巴巴的道:“云仙,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对他装傻了,幸亏你没说实话,你要是说实话,我敢保证那家伙会死,当场就没救那种!”
经过半个时辰的摸索,苏夜对七巧玲珑心的运用终于满意了,想看破绽的时候看破绽,不想看到破绽的时候一切依然如故,收放自如。
若说还有什么不爽的,那就是满身的缺憾了。
出于好奇,他就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而这一眼差点没让他昏过去,尼玛,他的身躯容颜,竟然足足有八千九百多处缺憾,这特么都快要有近万的缺点了。
苏夜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一个肤浅的人啊,什么内在美内涵的他通通都有,从来不会在乎自己长得丑不丑,可特么的却也无法忍受自己有这么多缺憾啊。
他只对着镜子稍微数了数那些缺憾,就感觉自己心中跟刀扎似的,每数一次就被刀子扎一窟窿,数着数着,就千疮百孔了,感觉自己特么压根就是个麻子脸啊
想死!
无论苏夜是不是有强迫症,他都没法忍受这种奇丑无比的煎熬,于是乎就待在这殿中,有一点算一点,能立马解决就立马解决,死咬着牙关非要让自己变的完美无缺不可。
又一个小时过去。
苏夜体内灵火淬炼也好灵力改变肌肉也罢,在一种饱含悲愤的情绪下,一点一点竟然消除了两千多处缺点,这是个巨大的进步,对着镜子再照上一眼,就感觉自己比先前顺眼多了。
但是这依然不够,距离那种完美得连自己都喜欢自己的境界还差之甚远,决定还要继续努力。
这时候,门被摩行天与乌衣魔敲开了,两人都等不及苏夜出声,就匆匆进来了。
两人看到苏夜的第一眼,就惊呆了,跟见了鬼似的跳了起来,然后瞪大了眼睛。
“小子你你怎么变了?”摩行天指着苏夜的脸,如见鬼神。
乌衣魔也颤声道:“不可能啊,宗主一直待在殿中,难道就一直是在忙着改变容颜,这简直是帅呆了啊”
苏夜内心强大无比,但被两个老男人看着指着说自己长得好看长得帅呆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肤浅了,这么在意自己的容颜干什么,修仙者讲的是实力又不看颜值,不就是缺点嘛,除了自己别人又瞧不出来,把自己整得毫无缺点,别人还活不活了,自己这是有点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了呀。
不过一想,很快又坚定了消除缺点的决心。尼玛,咱是一个人,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人,颜值虽在其次,可缺点却是大事,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满身都是缺点而不想着去弥补去改变,那还谈什么大事,谈什么雄心壮志?
“古往今来,行大事者,从颜值开始。小爷我要先做一个拉轰的男人,再做一个威震天下的人。”
苏夜内心跟添了膨松剂一般膨胀起来,干咳一声,“你们误会了,我可没有那么肤浅去改变什么容颜,我只是在重新炼道,改变一些缺点弥补一些缺憾,因此导致外在有些改变,没必要大惊小怪。”
乌衣魔与摩行天一听,虽然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妥,但也没起疑。修仙者除了极个别特别肤浅的人外,每几个人会那么在乎容颜。苏夜年轻志高怎么可能会肤浅?
容颜出现些许变化,应该是无意间的。不过这无意间的改变还真是让人觉得惊艳啊,太帅了呀,剑眉星目,眼神饱满,鼻梁高挺,就连嘴唇厚薄程度都仿佛契合了某种韵律,无论是什么样的审美观的人,看了都只能说一个帅字。
这不得了啊。
虽说修仙者不会那么在乎容颜,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有谁真的会喜欢跟一个长得奇丑无比的人长时间待在一起,影响食欲不说,还扰乱心神影响修炼。
像苏夜这种几乎帅出天际的人,那绝逼会让那些女修仙者第一眼就充满好感啊。
乌衣魔与摩行天甚至不无恶意的想到,要是让现在的苏夜去修仙界走一圈,保证能勾搭一群的女散修回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南渊仙宗变成一个美女众香园啊。
“对了,废话少说,老魔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那两盟怎么样了,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狼狈嘛,怎么,挨揍了?”
苏夜目光一扫,毒得跟锥子似的扎向乌衣魔,乌衣魔立刻就尴尬了。
“宗主,老魔无能,丢了南渊仙宗的脸了”
苏夜眼皮一翻,“怎么,还真被我说中了,你让人给打回来了?是飞星盟,还是飞羽盟?这个两个散修盟这么牛逼?”
乌衣魔摇头道:“不是他们,而是南渊盟一个叫颜浊的人。”
“颜浊?冲着这个名字那肯定就是个长的奇丑无比的人了,长得丑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跟我南渊仙宗抢食,特么活腻歪了?”
苏夜目光一寒:“说说,怎么回事?”
乌衣魔一五一十说来。
飞星盟盟主陆飞星,飞羽盟盟主连飞羽,其实师出同门,早年都是一个叫崖宗的小宗派的弟子,一场变故让崖宗迅速破败,门中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总共也没留下多少号人。
于是陆飞星与连飞羽便沦为散修,各自带着一些崖宗的弟子,在修仙界里厮混,过程自是颇多曲折。作为同门的连陆二人因为在崖宗同门时期就为了一个女弟子有些积怨在身,宗门破败时那女弟子虽然死去了,也没能化解这些积怨。
在后来兜兜转转差不多百年,各自创下了飞星盟与飞羽盟之后,也是势同水火,彼此都不愿向对方低头,双方散修更是因为他们的不和小战不断,恩怨越结越深。
乌衣魔与摩行天看上了这两个盟之后,便有心了解这两个盟的底细,特意由乌衣魔以散修的身份去接触连陆二人,经过接触之后,就发现连陆二人的恩怨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深。
相反,这两个人表面不和,实际暗中颇有联系,乌衣魔甚至怀疑两人早在暗中达成和解,所以两盟的地盘毗邻,实际上是一种守望相助。
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目标太大引起一些大势力的注意,才故意装作不和罢了。
了解到这些的乌衣魔,装作不知,越发在连陆二人之间左右逢源,想着先与他们拉近关系,等时机成熟了之后,亮明身份,一举说服两人投入南渊仙宗。
这一次,乌衣魔带着南渊仙宗的弟子过去之后,原本就是想要跟连陆二人亮明身份的。
谁承想竟然去晚了一步。
盘踞在南渊城的南渊盟由一个叫颜浊的人带领,气势汹汹的杀入飞星盟与飞羽盟地界中,竟然直接给连陆二人下了最后通牒,要求连陆二人立即解散飞星盟飞羽盟,并带领两盟散修投入南渊盟,否则便要血洗飞星盟与飞羽盟。
南渊盟看上连陆二人的飞星盟与飞羽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虚以委蛇的接触更是不知多少回了。根据乌衣魔与连陆二人的接触,早就知道连陆二人并不太愿意加入南渊盟,但也不是特别排斥,之所以一直拖着无非就是待价而沽想多争取一些利益罢了。
毕竟两人建立飞星盟与飞羽盟四处招募散修,也是花了不少心血的,就这么拱手让人,谁也接受不了。
颜浊这一个最后通牒,算是把连陆二人给激怒了。双方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颜浊是长生四重巅峰,连陆二人也是长生四重修为,可打起来之后连陆二人竟然敌不过颜浊,二打一完全被颜浊压着打。
危机时候。
乌衣魔赶到了,二话不说投入战斗,与连陆二人联手合战颜浊。这才勉强扳回了颓势。
饶是如此,三人联手面对颜浊依然是处于下风的。亏了乌衣魔服食过一滴青龙血,血中的力量还没完全挥散出来,借着大战的机会愣是拼命挨了颜浊一击,化开一些青龙血的威能,才借机把颜浊打伤,杀了颜浊带来的一群神通秘境。
“宗主,我虽然将颜浊打伤,但并不算什么大伤,所以颜浊第一时间就逃跑了,我与连陆二人终也没能留下他。恐怕颜浊逃回去之后,南渊盟必会震怒,我们若不援手,飞星盟与飞羽盟挡不住南渊盟的怒火。”
乌衣魔脸色沉重,“经过我对颜浊的手下拷问得知,那南渊盟处心积虑想要立国,其盟主太岳确有趁乱世大起而鲸吞天下的野心,其麾下更是暗中聚集了足足十六位长生强者,每一个都在长生三重以上,颜浊只是其中一位!”
“什么?南渊盟竟然有十六位长生强者,比你们之前得到的消息还多得多?”
苏夜这回真的有些意外了,一个不起眼的散修联盟竟然暗藏十六位长生强者,再加上一个能统御十六位长生强者的盟主太岳,这南渊盟实力雄浑实在大出人之所料,这比起雪岛玉宫都强大了数筹呀,难怪有立国之心,在这乱世将起的时候,无论是谁手里捏着这么一股势力,谁也不甘于平庸呀。不过仅凭这点家底,就想鲸吞天下,那还差得太远。
“有意思,这下真的有意思了。”苏夜目光湛湛,对那南渊盟又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嗯,老魔,连陆二人如今何在?”
“宗主,老魔斗胆,已向连陆二人表明了身份,并将他们带回了南渊仙宗”
“好,那就带他们过来。”
南渊仙宗,一座殿堂中。
连陆二人坐于堂中。
一场大战,让两人有些气血亏损精神不发,但作为长生强者,而且还是长生四重的高手,两人还是有些不凡之威的。
两人的外冒看起来都是四旬左右的中年,陆飞星面容沉稳,身材更为魁梧一些,连飞羽则是身材瘦削,气息较为凌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破空的利箭,锐不可当。
两人明显都不是善于言辞多于说话的人,但身处陌生的环境,依然让他们心神紧张,不得不为前途进行考虑。
“陆师兄,你说这南渊仙宗的宗主会是什么人呢,现在想起来依然是有些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人才有这等魄力,居然以南渊绝地为驻地创建了宗门,这可是把整个禹州修仙界都瞒了过去啊!”
“何止是瞒那么简单啊”
陆飞星脸色沉重,眼中有一抹难以挥散出去的忧虑。当时在乌衣魔的帮助下三人联手逼退了颜浊之后,乌衣魔向他们表明了身份,他们正因为与南渊盟撕破脸而担忧,没有多想就跟着乌衣魔来了南渊仙宗。
可现在想来,陆飞星却是有些后悔。
原因只有一个,这南渊仙宗实在太危险了,太令人忌惮了。
不久之前,禹州修仙界四方群雄八方高手汇聚南渊峡谷,本来只是为了寻找镇元丹以及获取一些别的地方无法获取到的资源,根本没有人想到后来会因此闹出一连串的巨大风波。
就不说当时各大势力均有高手死于南渊峡谷,到现在据说皇甫家族与西岭万家都还有一位少主下落不明。
单说那天裂百里命运现踪,就直接导致了整个禹州修仙界无数高手受创,使得已经一统天下的天渊皇朝直接失去了对禹州的掌控,从此天下大乱,天渊皇朝四分五裂,到现在就只剩下北方二十三座城,就这事便是莫大的因果。
这一切的一切分明都跟南渊峡谷息息相关,之前没有人知晓南渊峡谷中立着一个仙宗,所以全禹州修仙界都没有来找南渊仙宗的麻烦,可一旦南渊仙宗存在的消息传出去,那就是一个八方来袭共讨南渊的局面,整个禹州修仙界没人能放过南渊仙宗。
南渊仙宗表面占据特殊地域,隐于风云之后静看天下演变,可实际上却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只差那么一点消息,就会有惊涛骇浪席卷而来。
这样的南渊仙宗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多余的能力庇护飞星盟与飞羽盟那么多散修?
飞星飞羽二盟,如果贸然投入南渊仙宗,那恐怕就跟自己跳入万丈深渊没什么差别呀,自己讨着巨大的因果加身,这绝对是任何明智的修仙者都不愿意做的事。
相比之下,陆飞星虽然也不看好南渊盟,觉得南渊盟实力一般却心比天高,长着狮子的身躯却想着有鲲鹏的命妄图鲸吞天下,迟早把自己玩死,所以一直不愿意松口答应投入南渊盟。
可经过了颜浊之事,又得到了关于南渊盟更具体一些的信息之后,他对南渊盟的印象反而改观了不少,南渊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太多,这虽然依旧算不得拥有鲲鹏之身能够鲸吞天下了,可也足够投身天下大势搅动一番风云了,运气好一些,不见得就没有作为。
关键是,南渊盟起初一直低调做人,不沾惹是非,身上的因果没有那么大,这就是个退路呀,投身南渊盟一旦将来事败,未见得不能再投入其他势力。
可是这些心思,陆飞星却不敢说出来。一来是因为自己已经身处南渊仙宗,这南渊仙宗能胆大包天惹下那么巨大的因果,神特么才知道南渊仙宗到底有着多大的本事,敢在这里说诋毁南渊仙宗的话,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二来,他发现连飞羽对南渊仙宗竟然充满兴趣,言语之间对那位素未蒙面暂时还不知道姓名来历以及底细的南渊仙宗宗主居然有几分敬佩之意,这让陆飞星心中纠结难安。
诚如乌衣魔所知,陆飞星与连飞羽早年都为崖宗弟子,曾经为了一个女弟子相争相杀,当时几乎快要达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后来崖宗破灭,两人对未来都有些彷徨心虚,加上心仪的那个女弟子已经死了,就更加的心灰意冷,也就无心再去计较那些仇恨,可也是各自走各自的路,大有不成仇但也不为友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直到近来天下大变,各路高手纷纷出世,时局把每一个修仙者都拖入了泥潭之中,作为散修,陆飞星与连飞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助感,偏巧遇上之后,才有了化解恩怨,暗中联手的局面。
可是这种联手并不是那么紧密,彼此内心中都还有一层隔膜。不去触碰也就罢了,一旦触碰那就随时有可能再重蹈覆辙,反目成仇。
陆飞星心中委实不愿再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南渊仙宗宗主产生争论最后又反目成仇。
所以他只能暗示,用一种比较温和的语气暗示连飞羽,良禽择木而栖,但这南渊仙宗绝非良禽。
可连飞羽显然没能领会陆飞星的意思,两人虽然师出同门,可两人的思维恐怕除了在喜欢上同一个女弟子时处于同维度之外,就很难有默契的时候了。
“对啊,何止是瞒啊!简直是羞辱啊,天下人人视之为绝地闻之色变畏之如虎的南渊峡谷,竟然成了南渊仙宗的地盘,这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都比不上。如果南渊仙宗宗主不是世家大族出身,那我连飞羽真是发自内心的敬服了,不管他是什么修为,这南渊仙宗我都入定了”
连飞羽情绪昂扬,有些兴奋。
“连南渊绝地都能变成宗门,还治理得井井有条,一旦显世必有鲸吞天下之功,那什么南渊盟看着卧薪尝胆久积实力,可单从地盘选择这一点来看,就差南渊仙宗八万里,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陆飞星脸皮一抽,再有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口了。他知道他现在再有什么对南渊仙宗不满的言语表露出来,只怕当场就会被连飞羽怼回来,他可知道这位早年的同门,脾气有多么锐利。
事实上他们一直跟南渊盟虚以委蛇,并不完全是因为想吊着南渊盟的胃口而获取更多的利益,良禽择木而栖本身就是一种趋利避害,时局如此,该选择的时候就选择,理所当然。
更主要的还是因为连飞羽对南渊盟不感冒,起因只是因为当时南渊盟派来拉拢他们的人无意间流露出了一丝傲慢,便激起了连飞羽的不满,使得连飞羽一直不愿意松口答应,陆飞星因为要保持与连飞羽共同进退的步调这才一直与南渊盟虚以委蛇。
陆飞星勉强的笑着,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仁,正不知该如何反应时,乌衣魔来了。
再次见到乌衣魔,陆飞星显然没有了那种神兵天降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惊喜感了。
连飞羽却是久盼故人一般窜了上去,“老乌,怎么样了,宗主是否答应见我们了?”
对于连飞羽的急切,乌衣魔显然有些意外,心中也是大喜,看样子这招揽飞星飞羽两盟的事情要比想象中的顺利得多呀,这倒显得他老魔办事利索了,宗主一个高兴,给他讲讲道,指点指点修炼,那不是爽翻了啊?
“宗主已经出关,听说连陆二位老兄来了,也是颇为欣慰,已经在候着了,二位老兄现在就跟我去吧。”
“好好好,这就走。”
连飞羽很高兴,着急的拽着乌衣魔就要走。
陆飞星脸色微沉,出声问道:“且慢,乌兄,之前在下问你贵宗宗主的身份时,你说到了南渊仙宗便可知晓。现在已经在南渊仙宗了,马上也要见到贵宗宗主了,乌兄能否先透露一下贵宗宗主的身份,好让在下兄弟二人有点心理准备?”
此话一出,乌衣魔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显得有些尴尬。
连飞羽的神色也立即阴沉了下来。
两人都不是傻子,陆飞星一口一个贵宗宗主,那种**裸的疏离感谁听不出来?在他话末更是有意无意的说到在下兄弟二人,那不明摆着在提醒连飞羽,别忘了我们才是自己人,这南渊仙宗连个宗主身份都不明朗呢,也不见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切勿太过接近。
连飞羽恼怒道:“陆师兄,南渊宗主乃当世奇人,魄力无边,纵然好奇且忍耐片刻就是,何必急于一时?”
陆飞星顿时一滞,眼里闪过一丝阴翳,这连飞羽果然还是眼里不容沙子,脾气锐利至斯,当着乌衣魔的面,就无视他的好意,直接拆他的台打他的脸,简直
陆飞星冷哼一声,也不再强求,“既然这样,那就先见见贵宗宗主,在下也着实好奇贵宗宗主究竟是何等英伟人物。”
陆飞星抬步走去,心里依然下了决定,若是实在无法保持默契,他也不愿再腆着脸拽住连飞羽了,反正这南渊仙宗他是打死也不会加入的。
跨过一扇空间之门。
连陆二人随着乌衣魔来到了主洞天世界。
早在几个月前,那场八方群雄汇聚为夺镇元丹的风波爆发时,连陆二人其实也来过南渊峡谷。
当时二人可没有南渊令护身,纯粹是冒险强行进入,也是运气极好没被削命湮风削死,并横穿了几个附属洞天世界,获得了一些资源并及时离开。
因此,两人对南渊峡谷有多个洞天世界还是比较清楚的,但却不知道南渊峡谷之中竟然有一个巨大的主洞天世界,广阔程度几乎都达到了五分之一的禹州了,实在让人心中震撼。
有一个这么牛逼的宗门环境,连飞羽对南渊仙宗越发上心了,觉得自己带着飞羽盟投入到南渊仙宗绝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哪怕不能在天下大势中谋得一席之地,有这南渊仙宗护持,天下必也无人可以奈何。
陆飞星震撼之余,脸色却是越发难看了。
在他看来,南渊仙宗已经是惹上了大因果,迟早是个宗毁人亡的结果,南渊仙宗拥有的底牌越多,实力越雄厚,不仅不能成为南渊仙宗的倚仗,反而会成为加速宗毁人亡的败笔。
你南渊仙宗坑害了那么多人,搅动了天下风云,自己却独处于宁静祥和之中,还有这么好的环境,一旦传出去谁人能忍受?只能让人越发愤怒越发想要毁灭罢了。
“这南渊仙宗我陆飞星是铁定不能投入了,连飞羽要自寻死路,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待会儿找机会再点醒他一次,若是他还是坚持,那便只好分道扬镳了。”
心中打定主意,陆飞星便也不再说话了。默默的走着,就听着连飞羽情绪亢奋的向乌衣魔问这个问那个,好像恨不得尽快熟悉南渊仙宗的的一切,好融入这个全新的环境一般,脸色就越发不好看了。
“什么,你说宗主还会讲道,一次讲道就能让全宗三万多人包括老乌你在内都茅塞顿开,省却数年参悟之功?”
对于连飞羽亢奋不已的表情,乌衣魔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认定了连飞羽九成会加入南渊仙宗了,便也不余余力的推广南渊仙宗的优势。而现在南渊仙宗根基尚浅,讲优势除了地理环境之外,最大的底牌就是苏夜讲道了,这点不能不提呀。
“当然了!宗主虽然年轻,修为也暂时有意控制不做提升,但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却是深得精髓,而且涉猎之广堪称当世第一,老魔我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唯独对宗主那是发自肺腑的敬服,此生能聆听宗主一次讲道,便有死而无憾之感了。”
乌衣魔一脸狂热,对于苏夜的讲道,他是充满了期待。此时,若有人跟他说出门左转就有一场仙缘以及出门右转跑上万里能听苏夜讲道,那他铁定毫不犹豫选择右转。
仙缘那是个什么东西?你说仙缘就仙缘啊,镜花水月的东西哪能比得上聆听苏夜一次讲道实打实的领悟天地至理?
看乌衣魔那么狂热,连飞羽眼神越发亮堂了,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这位神乎其神的宗主的一切。
陆飞星却忍不住了,冷哼道:“这不可能!”
连飞羽与乌衣魔双双回头看向他,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有一种我们正聊得投机你却来扫兴的不满。
陆飞星也知道自己这话惹来了连飞羽与乌衣魔的不满,可他不得不出声,再不出声,连飞羽恐怕就真的没法回头了,要被乌衣魔骗上贼船了,到时候下都下不来。
陆飞星自顾自的道:“乌兄,你的话有些过头了。”
乌衣魔眼神一冷:“哦,陆兄说说看,老魔又何过头之处?”
陆飞星淡然道:“在下对贵宗宗主素昧平生,按理对贵宗宗主不该多加置评。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说,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乌兄海涵。”
话里虽有歉意,表情可一点都没有尴尬之处,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厌恶。
乌衣魔也不激动,这老魔出了名的狡猾,纵然心中对陆飞星已经产生了恶感,也不愿提前把事情做绝。他心中冷笑,却愿意摆出一副大方坦荡的模样,不怕人评说似的表情,实则却蔫着一股子坏,且看你如何表演,我权当一乐。
“陆兄,请说。”乌衣魔脸上似乎挤出了一点谦虚。
陆飞星无视了这份强挤出来的谦虚,侃侃而言:“所谓上师传徒以道,中师授徒以艺,下师以名利相与酒肉相悦。下等的师父因利益与弟子相合,中等的师父能传些具体武学法术神通也算名副其实,唯有上上等的高人才能授以天地大道明晰天地至理。”
“千古以来,修仙界高宗名师大贤多不胜数,但能直接为人讲天地大道解天地至理的上上之师才有几个,凤毛麟角而已。这些人无不是身具倾世之威有盖世神通之辈,最少都是真仙级别的人物。”
陆飞星话锋一转,显露了一丝不屑,并扫了乌衣魔一眼,有些嘲讽,好像在说这就是吹牛吹破皮之处。
“可乌兄你刚刚却说,贵宗宗主年轻,且有意修为自控。那我就想说了,既然贵宗宗主年轻,那就修行时间有限,自身尚在追寻天地大道之中,正巴不得尽快提升修为好应对当今天下的莫测时局,又怎会自控修为,难道修为低也成了一种倚仗了?”
“又或者是贵宗宗主独行特立,别人为攀青云仙道争得头破血流,他偏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以控制修为不增为荣?”
“对于贵宗宗主这种自控修为的行为在下万分不解,不好过多评说。但根据乌兄所言,贵宗宗主修为并不高却是不争的事实,修为低又怎能为修为高者讲道,这不荒谬吗?”
陆飞星侃侃而谈几句话,虽然让人觉得耳膜鼓荡颇为不爽,但也算是有理有据,不能说是无理找茬。
连飞羽不禁也起了几分疑惑,亢奋的情绪略减,有些狐疑的看着乌衣魔。
乌衣魔笑容不减,看着陆飞星的眼神里也多出了一丝怜悯,心说,这就是无知呀,这就是机缘浅薄啊,明明有机会成为南渊仙宗的弟子,近距离聆听苏夜讲道,却偏偏自己葬送了去,怪谁呢?
“老魔,这就是你说的连飞羽陆飞星二位仁兄?”这时,摩行天出现了,淡然的身影飘然而现。
连陆二人顿时心神一凛,两人立即可以判断现在出现的人绝对是一个高手,至少是长生六重,比颜浊厉害得多。兴许一掌便可把颜浊镇压而死。
南渊仙宗竟然还有这种高手,莫非这就是乌衣魔口中的宗主?
“额,你怎么来了没错,这位是连飞羽连兄,这位是陆飞星陆兄”乌衣魔怔了怔,笑着为摩行天介绍了一下。
摩行天淡然示意:“见过连陆二位兄台了,在下摩行天,添为南渊仙宗长老。”
原来与乌衣魔一样都是南渊仙宗长老连陆二人心头一紧,南渊仙宗居然还有长生六重以上的高手作为长老,那还真是不太简单呀,这宗主究竟是什么人物?
但摩行天显然没给两人过多的考虑时间,上前一步,目光锁住陆飞星,立刻给了陆飞星一种沉重的压力如负大山:“刚刚陆兄的言语,在下听到了。陆兄对我宗宗主似乎有着颇多轻蔑呀”
陆飞星心神一凛,只当是自己的言辞惹怒了摩行天,摩行天要找他算账了,连忙暗自警惕起来,口中解释道:“不不不在下并非有意诋毁,实在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呵呵也对,一般人的眼力大抵也就这样。不瞒陆兄,我宗宗主还真是修为低微,他不过只是蜕凡九重,如今年纪还不到二十,于修仙界中连个后学末进都算不上。陆兄要是瞧不上我宗宗主的修为,要不这就止步,莫要相见了?”
摩行天呵呵的笑着,一点儿动怒的表情都没有,瞧得乌衣魔心中直抽抽,这老摩真是坏透了啊,铁了心要断陆飞星的机缘了。不过他是一点也不可惜,之前没发现这陆飞星居然这么蠢,什么都没见到呢,就急着撇开南渊仙宗了,什么玩意儿呢,活该福薄。
陆飞星脸皮顿时一抽,尴尬的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摩长老真是会开玩笑。”
他才不相信南渊仙宗的宗主会是一个蜕凡九重年纪不到二十的人,这种货色怎么可能创立一个仙宗。何况乌衣魔把南渊仙宗的宗主吹得仿佛天上无双地上仅有的人物,再怎么有水分,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啊?
不至于不至于
陆飞星觉得,这应该是摩行天在故意怼他。
可一旁的连飞羽却不这么想,他旁观者清,却发现摩行天不像在开玩笑,似乎南渊仙宗的宗主真是一个只有蜕凡九重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心中极度震惊之余,更是感到特别诡异。一个只有蜕凡九重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能创下这么大的基业,还给长生强者讲道,被乌衣魔发自肺腑的吹捧得仿佛仙尊临尘一般这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那位神秘南渊仙宗宗主跟这立于南渊绝地的南渊仙宗一样诡异。
于是,连飞羽越发好奇了,那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宽阔的大殿中。
苏夜看着连陆二人,连陆二人也盯着苏夜,然而连陆二人那一双眼睛几乎是瞪圆了。
真是没法控制那一瞬间的震惊。
第一眼看到苏夜,两人头一个震惊就是年轻,年轻得过分,真如摩行天所说,真的只是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少年。
紧接着马上有第二个震惊,那就是英俊,英俊得不像话,修仙界俊男靓女多如牛毛,但像苏夜这么英俊实在是少之又少,他那张脸孔简直就是对天生完美的一种最好诠释,根本就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孔。
随后才有了第三个震惊,这苏夜的修为真是相当低啊,低得只有区区蜕凡九重的修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孱弱的少年,竟然真的会是南渊仙宗的宗主。
震惊之后,陆飞星就松了一口气了,觉得自己的决定果然没有错误。竟然由一个区区蜕凡九重来当南渊仙宗的宗主,根本就是一件愚蠢无比的事。
也难怪南渊仙宗会结下那么大的因果了,有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领导着南渊仙宗,不乱结因果那才是见了鬼了。
这样的破仙宗又怎值得他陆飞星效力?
连飞羽的心神也乱了,他心里本来非常敬佩南渊仙宗的宗主,觉得南渊仙宗宗主定然是个手腕通天的厉害人物,否则又怎能搅动天下风云,又怎能把禹州修仙界耍弄于股掌之间,并且迄今为止,依然无人知晓南渊仙宗的存在。
可现在这南渊仙宗的宗主竟然真的如摩行天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蜕凡九重的少年,这让他无比纠结啊。不是他小看,而是根本没人能够相信这样一个少年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不对,这事没那么简单。这少年多半不是南渊仙宗的宗主,真正的南渊仙宗的宗主一定躲藏在了暗中,这个少年只是真正的南渊仙宗宗主暗中遥控的一个傀儡。”
连飞羽目光一转,悄悄的看了乌衣魔与摩行天一眼,发现两人对苏夜虽没有轻视不屑,可也没有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想法,这个叫苏夜的南渊仙宗宗主是假的,冒牌货。
“呵呵,这老乌跟摩行天还真是能装啊,一唱一和,我差点被蒙过去了。这多半是想试探我们吧”
这么一想,连飞羽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这时,苏夜出声了,看着连陆二人:“你二位就是陆飞星连飞羽了?听说你们想投效我南渊仙宗?”
苏夜这语气可没什么礼贤下士的味道,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以南渊仙宗宗主自居,觉得自己便是当今修仙界的巨头,别人来投效理所当然但他又不是什么人都接受的味道。
连飞羽心道一声果然,这苏夜肯定是假的,真正的南渊仙宗宗主不可能这么年少轻狂,这是故意的。
陆飞星面上则露出了一抹冷笑,连忙道:“这位苏宗主恐怕误会了,在下只不过受了乌兄的帮助,解了一场劫难,因此想来南渊仙宗向苏宗主道一声谢而已。”
乌衣魔闻言冷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便听苏夜哦了一声,知道苏夜肯定还有下文,便没出声。
苏夜哦了一声之后,却没理会陆飞星,反而看向乌衣魔,一副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老乌,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帮了这位陆盟主了?”
连飞羽见状,心里又是一声果然,这苏夜果然是冒牌货啊,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乌衣魔道:“宗主,连陆二位居于南渊峡谷左近,老魔与他们素来有些交情”
乌衣魔嘚吧嘚吧说了一通,大意无非就是自己跟连陆二人有些私人感情啊,听说南渊盟要为难连陆二人,怕他们应付不来,便悄悄带人去帮了一把,联手连陆二人共抗了一回强敌,为连陆二人手底下的散修盟化解了一场灾难云云。
苏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脸色却迅速沉了下去,骤然厉声道:“乌衣魔,你好大的胆子,本座强调过几次了,南渊仙宗不参与任何恩怨,没本座的命令南渊仙宗任何人都不得外出,你焉敢带人介入他人事端?”
乌衣魔脸色顿时“吓白”了,身躯一闪退到了殿中,身躯直接弯了下去,“宗主恕罪,老魔一时不忍老友落难这才老魔违反门规,甘愿受罚。”
苏夜哼了哼:“本座当然要罚你,你且闪一边去。”
乌衣魔依言退开。
苏夜这才把目光投向陆飞星:“这么说是本座误会你们了,你们真的只是来道谢的?嗯,也罢,那你们就说吧,老魔为了给你们援手不惜违反门规违反本座的命令,你们又打算拿什么来道谢?”
陆飞星脸色一沉的,“苏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夜脸色也摆了起来,“怎么,陆盟主是在跟本座装傻呢,还是真的不懂事?我宗之人出手帮你解了生死之危,你莫不是打算就红口白牙说一声谢谢就算了吧?”
“你”
陆飞星登时大怒,下意识的想要发作,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南渊仙宗真的是来错了,对方根本就是挖了一个坑在给他们跳。
事已至此,发怒还有什么用?
讲道理也无从讲起。
对方早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乌衣魔援手解了飞星盟与飞羽盟的危难这是无法抹煞的事实,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可谓是救命大恩,救命大恩大如天,只一句空口的谢谢,怎么可能了却?
陆飞星心中判定,南渊仙宗这是打算挟恩压迫,逼他带着飞星盟投入南渊仙宗了,如此拙劣的招揽手段,他怎么可能让南渊仙宗得逞?
陆飞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不知苏宗主觉得在下该以什么样的诚意感谢才算合理呢?”
“呵呵,说要道谢的人是你,你倒来问我怎样才算诚意,敢情你来道谢之前却都没有做好道谢的准备呀?”
苏夜目光一扫,目录不屑,好像在说,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来道谢,简直丢死人。
“不过也罢,本座就实话告诉你,老魔为了给你们当援手,违背了门规违背了本座的命令,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按照规矩,他需要被罚款一亿天露!”
苏夜眨巴着眼睛,看着连陆二人:“所以,本座也不为难你们,真要道谢就替老魔把罚款交了,一人分担个五千万天露,了了老魔的罚款,也不枉老魔违反门规帮你们一回了。”
老魔违反门规私自外出却是为了帮连陆二人,因此遭受的罚款由连陆二人来交,这很合理,一点儿也不过分,说破大天去都是个理所当然的道事儿。
陆飞星却气炸了,老脸憋得通红,“苏宗主,你不要太过分了,乌兄只不过出了一趟南渊仙宗,便要接受一亿天露罚款,世上哪有这种门规?”
苏夜咧咧嘴的,一本正经的道:“世上确实没有这种门规,可我南渊仙宗建立了之后就有这种门规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罚款不罚得狠一点,我宗门内这些不听话的王八羔子还不知道得有多少呢?唔乌衣魔,你个老王八蛋违反门规了,你还瞪什么眼,赶紧把罚款交上。”
“是”
乌衣魔咬咬牙走了出来,老脸通红,一副因为要接受高额罚款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哆哆嗦嗦的,竟当着连陆二人的面,甩出天露。
什么叫土豪?
什么叫天露如倾盆雨
估摸着连陆二人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震撼的景观,乌衣魔哆哆嗦嗦挥出大量天露,跟倾盆大雨似的朝苏夜涌了过去,汇入苏夜体内,足有好几分钟才完毕。
连陆二人顿时傻眼了,他们没法细数乌衣魔究竟甩出了多少天露,可那场面要说天露没有一亿,八千万也肯定足足的,这特么真是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变态的门规也是最变态的高额罚款。
“算你识相,下回敢再违背门规,就别怪本座不留情面,以有前科论数罚款翻倍。”
苏夜瞥了乌衣魔一眼,淡然说道。
乌衣魔身体一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回过头来,看着陆飞星,然后道:“陆兄,还有连兄,这回老魔我算是连血本都亏完了,就当老魔我厚颜无耻挟恩图报了,你们可不能不管老魔我的损失啊”
“”
连陆二人那脸皮瞬间抽抽的,简直要气疯了,这还不叫厚颜无耻什么才叫厚颜无耻?
与乌衣魔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乌衣魔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天露了?这明摆着就是南渊仙宗挖的坑,这是乌衣魔跟这位姓苏的混账东西合演的一出戏。
可关键是他们没有证据啊,一丢丢都无法证明这是南渊仙宗在挖坑埋人。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们眼前发生,这就是一场老魔为了他们而亏了血本的事,他们有什么理由说不弥补老魔的损失?
可要弥补,怎么弥补?
把飞星盟与飞羽盟加起来搜刮两遍,也搜不出一亿天露啊
这坑实在太狠,狠得不要不要的。
连陆二人知道自己被南渊仙宗坑了,而且还是当着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坑了,这南渊仙宗压根就是个从骨子里就透着浓浓强盗风味的宗派。
简直要怀疑这南渊仙宗的宗主,成立仙宗之前是不是原本就是个强盗?
面对这种情况,连陆二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是否投入南渊仙宗,这本身就不是他们能够抉择的事情。
从乌衣魔介入飞星飞羽两盟与南渊盟之间的争端开始,两盟就已经是南渊仙宗的猎物,如今已经是养肥待宰时了。
连飞羽苦笑道:“老乌啊,我都没瞧出来你这是手腕通天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竟然能拿出一亿天露来,简直要把我吓晕了。”
连飞羽明显在讽刺乌衣魔。
就算连飞羽本来就有要投入南渊仙宗的意思,但也架不住当面这么坑还不生气的,他可没这么好脾气。
可乌衣魔脸皮却厚,权当没听明白弦外之音,依旧腆着脸道:“谬赞谬赞了老魔那点家当也是攒了许多年,这下可全部被罚光了。”
连飞羽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攒了许多年,你个该死的老魔有本事你把攒一亿天露的过程详细说出来,说不明白我打死你。还说得跟真的似的,说得好像那一亿天露真的是你的似的,草。
“所以说还是老乌你厉害,我就不行了,好不容易创建一个飞羽盟,可你也知道飞羽盟的穷样儿,把飞羽盟倒过来搜刮两遍再抖上两抖,恐怕也抖不出多少价值,你这天露我还不起啊要不然这样,干脆我带着飞羽盟加入南渊仙宗,咱们做个同门,以后我慢慢还?”
乌衣魔笑了扫着连飞羽一眼,一副就知道你识相的表情,“可以啊,没问题啊你要是愿意来跟老魔做个同门,那就是自己人啊,按照门规老魔帮自己人,那一点也不算违规呀老魔就无需被罚款,你也无需偿还了呀。”
连飞羽嘴角抽了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乌衣魔不以为意,目光瞥向陆飞星。
陆飞星脸色难看无比,在他眼中这南渊仙宗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又当着面来这么一出更坐实了南渊仙宗的强盗本质,心中对南渊仙宗委实厌恶到了极点。
他本意是想跟连飞羽暗中取得默契,跟南渊仙宗虚以委蛇一番,找到机会就逃出南渊仙宗,将来再找回场子。但现在连飞羽居然答应了入坑,他便没得选择了。
就算想跟南渊仙宗翻脸也是孤掌难鸣,暗自思量了一番,除了假装低头同意带着飞星盟加入南渊仙宗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好憋着怒火,说道:“既然这样,我也加入南渊仙宗”
陆飞星没多说什么,连讽刺乌衣魔的话都不愿意讲了,听起来比连飞羽还要痛快,俨然就是一副愿赌服输样子。
可这时
“慢着!”苏夜忽然出声了。
众人齐齐看向苏夜。
苏夜一脸认真的说:“我看两位好像有些误会了呀,我这南渊仙宗虽然初创不久,最近也确实准备多招募一些散修壮大宗门,但也不是说什么人愿意加入就收什么人”
连陆二人齐齐色变,惊怒的望向苏夜。
这是怎么个意思?
打脸?
这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当着他们的面挖坑埋人,他们都已经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坑,这苏夜竟然还咄咄逼人,说什么南渊仙宗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这是在说不收他们吗?
既然不收他们,还挖这个坑干什么?
连飞羽目光朝着乌衣魔跟摩行天一闪,好像在说,这什么情况,差不多得了,你们弄出来一个冒牌的宗主演了一场戏,演完了就让他退场呗,哪有这么加戏的,太不知所谓了吧?
陆飞星则没有连飞羽那种想法,他现在就觉得满面羞辱,非常恼火,怒喝道:“苏夜,你什么意思,我都已经答应带着飞星盟加入南渊仙宗了,你还想干什么?”
苏夜撇了撇嘴,“我什么意思?呵呵,我其实没什么意思,我就想说连盟主加入我南渊仙宗,我举双手欢迎啊,不仅欢迎,他来了立马就是一个长老。至于你吗,说实话不合适你当外门弟子我都不太乐意。”
“苏夜!”陆飞星登时满脸涨红,浑身剧颤。
这下谁都明白了,这是在报复啊,**裸的就是在报复陆飞星先前各种对南渊仙宗贬低与轻蔑的报复。毫无遮掩的就是要把这一巴掌扇在陆飞星脸上。
连飞羽登时觉得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的兴奋。倒不是因为陆飞星被羞辱了他觉得高兴觉得刺激。他与陆飞星面和心不合,但以他的性格真想要对陆飞星做些什么,也不会假他人之手。
他兴奋是因为这南渊仙宗的行事风格太刺激了。想想南渊仙宗挖坑埋人的过程,分明在南渊仙宗的原本计划里,飞星飞羽两盟都在南渊仙宗的目标之中。
如此煞费苦心的一场算计,却因为陆飞星的几番贬低与轻蔑,毫不犹豫的将陆飞星给放弃了。如此简单粗暴只图一爽连自身利益都可以牺牲的暴躁劲儿,简直太肆无忌惮了。
加入这样的仙宗,肯定不用憋气啊。这太对他连飞羽的胃口了。修仙界已经那么乱了,生存已经不容易了,好不容易创建一个飞羽盟还每天要缩着脑袋过日子生怕被人盯上了,可照样被人盯上了,憋着的一股气想发都没得发。
加入南渊仙宗却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撒气,有什么仇当场就报,这才痛快啊。
爽,爽透了。
连飞羽感觉自己像是洗了个三温暖似的,浑身毛孔大开,爽得不行,恨不得这些破事赶紧结束,赶紧能见到那位真正的南渊仙宗宗主,见见那份率性而为的痛快。
相比起连飞羽的痛快,陆飞星则完全没法自处了,涨红着脸赤着眼睛,眼里都透出一股怨毒的味道来了,“苏夜,你不要太过份了,我陆飞星好歹是个长生强者,就算在整个禹州修仙界也是有资格立于一方的,你怎敢这样羞辱我?”
“羞辱你?呵呵,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哪有时间羞辱你?我要羞辱你的话,直接答应让你加入南渊仙宗,再变着法子羞辱你,你以为你有什么反抗能力?”
苏夜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摆了摆手:“行了啊,废话休提了。连飞羽已是我南渊仙宗的长老,飞羽盟的人都是我南渊仙宗的弟子,老魔先前救他那是救自己人合规矩。救你却不合规矩,所以一亿天露得由你自己承担赶紧交钱,赶紧滚蛋,没空陪你瞎咧咧!”
乌衣魔嘿嘿一笑,站出来,伸出手:“老陆啊,一亿天露快点给我呗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可千万别因为这点小钱伤了和气,那太不值当了。”
陆飞星暴怒,“乌衣魔,还有苏夜,你们真把我当成傻子是不是,当着我的面耍这种算计,我陆飞星要真把天露给了你们,我还怎么做人,想要天露,你们是痴心妄想”
苏夜眨巴了一下眼睛:“这就是耍赖咯?”
苏夜呵呵一笑。
“陆飞星,你大概不知道我的性格,向来只有我苏夜赖别人的,可从来没人敢赖我的账。想跟我来这一套,你走错地方了。”
撂下这句话,苏夜凭空弹了个响指。
霎时间。
一股无边大力狂暴落下,空中一抹刀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落下来,直斩陆飞星。
陆飞星顿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机贯穿了身体,那种杀机几乎超越了他的认知,超越了他对天地大道的一切领悟,那是足以杀仙的一刀,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陆飞星恐惧得冒出了冷汗,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可身体却根本无法作出相应的闪躲动作,就被这一股大力压倒在地,压了个五体投地,连手指头都无法动一下。
这一刻陆飞星才深刻体会到南渊仙宗的恐怖,这根本就是一个进得出不得的龙潭虎穴。
“还想赖账吗?”苏夜笑眯眯的走到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飞星。
陆飞星满心不甘,“不是我想赖账,而是我根本拿不出一亿天露”
苏夜道:“这简单呀你的飞星盟我接收了,便算你五千万天露好了。剩下五千万天露你可以分期付款,我给你十年时间,一年还六百万,十年还完。”
连飞羽听着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苏宗主,一年还六百万,十年不就是六千万了”
苏夜回过头:“不需要利息吗?”
连飞羽嘴角一抽,好吧,他总算再一次认识了南渊仙宗的强盗逻辑了。
陆飞星却不管什么利息不利息了,只要能逃出南渊仙宗就好了,逃出去了就是海阔天空,到时候什么账不账的,不还又能咋的,难道南渊仙宗还能满天下追杀他吗?
“行行行我答应,我全都答应了”陆飞星忙不迭的点头,生怕苏夜后悔变卦。
苏夜哈哈一笑,“就知道你聪明,但我这人对聪明人有些不太放心啊,所以你发誓吧,记住了,是以天道为名义的血誓”
陆飞星顿时如遭雷击,一身僵化。
最终,陆飞星不愿意也得愿意老老实实的当着苏夜的面,发了个天道血誓,不仅承诺将飞星盟送给南渊仙宗,十年内偿还连本带利一共六千万滴天露的债务,而且承诺离开南渊仙宗之后不对任何人透露南渊仙宗的相关信息,且有生之年不做任何对南渊仙宗不利的事,否则天打五雷轰。
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被人欺负,而是明知道被人欺负了心中也恨得不行,却不能报仇。
陆飞星落寞的走了,在乌衣魔的陪伴下一路直往飞星盟驻地,准备前去把飞星盟直接接收了。
至于苏夜,则喊上摩行天,带着连飞羽直奔飞羽盟。
在乌衣魔的配合下,颜浊受伤败退,随其而来的一干南渊盟散修被斩尽杀绝,这势必会刺激到南渊盟。
因此,南渊盟肯定会对飞星飞羽两盟进行报复。苏夜决定就到飞羽盟给南渊盟的人来一个守株待兔。
飞羽盟很快就到了。
经过了颜浊这件事以后,飞羽盟的气氛显然有些不太和谐,盟中之人个个都知道南渊盟已经看上了飞羽盟,而飞羽盟盟主连飞羽却对南渊盟极为反感甚至联合飞星盟盟主陆飞星以及一位不知来历的强者打伤了颜浊,诛了随颜浊一起来南渊盟散修。
双方必定已经势同水火了。
在这紧要关头,连飞羽竟然还离开了。
于是有些居心叵测的人,竟然开始煽动,说连飞羽是怕了南渊盟,害怕南渊盟报复,所以撇下飞羽盟独自逃走了。
这种言论向来都是会有市场的,尤其是在外部压力极大的时候,平时再稳固甚至如同堡垒的宗派,只要有人煽动,就必然会产生效果,因为这是人心。
更何况飞羽盟本来就只是一个散修联盟,盟中成员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散修,本来就都是无根无凭,为了躲开混乱的局势才不得以投身飞羽盟。
成员与成员之间没什么感情维系,成员与联盟之间也没多大的归属感。大抵就是飞羽盟能给得出好处能保障得了安全给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那便认可,否则就果断抛弃的一种态度。
因此在经过有些人刻意煽动之下,连飞羽又迟迟未归,整个飞羽盟几乎四分五裂,逃的逃,走的走,甚至有些人干脆就直接朝南渊城逃去,决定直接投效南渊盟。
短短的时间里,原本拥有两万多散修的飞羽盟竟然只剩下了九千人,而且这些人中还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蜕凡境以下。
很显然这并不是这些人对飞羽盟的归属感太强特别忠心为了飞羽盟连命都不要了。而是这些人修为太低,没本事离开,就算要投身大势力恐怕也没人要,这才留了下来。
面对这样一种局面,连飞羽首先是愤怒,其次就是羞耻了。这才刚刚投身南渊仙宗,自己又不是南渊仙宗的元老,这飞羽盟自然就成了他在南渊仙宗的本钱了。
可现在这本钱几乎亏得一空,他还拿什么在南渊仙宗立足,还怎么在南渊仙宗立一份威望?
“到底是谁,是哪个王八羔子煽动的说!”连飞羽有些气急败坏了,抓来一个蜕凡境的小散修愤怒的吼道。
“启禀盟主,是是曹锟起头的。大部分都跟着他走了,跑去南渊城了”
“曹锟?”连飞羽呆了一呆,随即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越发的气急败坏,“曹锟,你这该死的杂碎,怎么敢如此做,亏我对你如此信任”
看连飞羽都快气疯了,摩行天也抓来一个小散修,低声了问了两句,神情顿时无比古怪。
原来之前那小散修口中所说的曹锟,不仅是飞羽盟的副盟主,而且还是连飞羽的小舅子。
这曹锟修为不过神通八重,就不说跟连飞羽相比了,在飞羽盟胜过他的散修起码也有十位以上。原本他是做不了副盟主的。可他有一个妹妹,长得特别妖艳,还特别会讨好人,把连飞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竟忽悠得连飞羽脑子抽风,真把曹锟的妹妹纳成了道侣,曹锟的地位这才水涨船高。
平时在飞羽盟,曹锟就没少一副国舅爷的模样蛮横霸道,弄得怨声载道,连飞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飞羽是真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了那么一会儿,自己这位小舅子就把自己的家底几乎掏空了,就带着自己的家底去投靠南渊盟,这是何等的羞辱?
就别说连飞羽了,苏夜都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这太尼玛扯蛋了,敢情自己辛辛苦苦谋划,以为自己发了财,结果就是吃了点残羹冷炙啊?
除了一个连飞羽之外,就剩下九千多位蜕凡境散修了。要接收这些人,到底是给南渊仙宗壮大实力,还是给这些人当免费老师了?
正恼火呢。
乌衣魔就怒气冲冲的跑来了,紧随其后的陆飞星则是一脸尴尬。
苏夜心中一咯噔,“老魔,你不要告诉我,飞星盟已经人去楼空,大猫没有就剩下一群小喽喽了?”
乌衣魔气道:“什么小喽喽,狗屁的小喽喽。陆飞星这王八羔子不是东西,不得人心,他一消失整个飞星盟就被他的副盟主全部带走了,投奔南渊盟去了,走得是一个都不剩啊”
陆飞星尴尬无比。
苏夜顿时有种吐血的冲动,这特么就是白忙活了?
“苏宗主,你看这事其实也不能怪我啊,主要是我在南渊仙宗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要是我能早一点回来的话,就不会出这种意外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苏夜闷哼两声,怒咆道:“你特么的留给我一座空山,还敢说我怪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五千万天露你一滴都别想赖”
陆飞星忙不迭的点头,据理力争?争个屁,跟暴怒的苏夜争论,就这满嘴强盗逻辑的苏宗主能让他好过?
索性学乖了,再度补了一个天道血誓,十年内这五千万滴天露一并偿还,至于利息则从每年一百万,提升到了两百万。也就是说每年他得还款一千两百万。
这是个高额的欠款,陆飞星索性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发了天道血誓之后就被苏夜连踢带踹的踢走了。
“苏宗主,你看这”
连飞羽依然觉得苏夜是个冒牌货,但见苏夜在南渊仙宗的威风连乌衣魔跟摩行天都不敢冲撞,也只能陪着小心。
“妈的,九千多人也是人,把他们全收了。不就是修为低嘛,入了我南渊仙宗,再过几年,小爷我让他们一个个成为高手。”
苏夜一咬牙一跺脚,蚊子再小也是块肉,摆摆手还是决定把飞羽盟这些小喽喽给收下来。
连飞羽顿时喜不自胜,不管留下来的这九千多位小小蜕凡散修是出于什么原因才留下来的,毕竟是留下来了。那他作为他们的盟主,自然就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
现在苏夜做主留下了他们,连飞羽心中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对苏夜心生不小的感激。
同时对于那位敢在背后戳他刀子的小舅子曹锟,更怒了,咬牙切齿的发誓,哪怕是冒险潜入南渊城,也要把曹锟给宰了。
“老魔,你现在走一趟,把飞羽盟这些散修先带回去安顿。然后直接去南渊城跟我汇合。”苏夜沉声道。
“嗯?宗主这是要”
“废话,你跟小爷混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见过小爷我什么时候吃亏了?这南渊盟在我眼皮底下活动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截我胡,真当小爷是泥捏的啊?”
乌衣魔嘴角一抽,心说人家南渊盟压根不知道你这尊大神的存在好不好,要说截胡其实是咱南渊仙宗想截人家南渊盟的胡啊。
不过这种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只能在心底里为南渊盟默哀了,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要立国,眼看他过会儿就得崩塌了。
“苏宗主,不可呀那南渊盟的实力真是不可小觑啊,那可是足足有十六位长生强者,每个都在长生三重以上,最可怕的是那位盟主,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我看极有可能是一位虚仙。”
连飞羽大急,边说边向摩行天与乌衣魔示意,都到这份上了,你们怎么还耐得住,赶快让真正的宗主现身呀。
摩行天与乌衣魔对于连飞羽的眼神示意直接无视了,开什么玩笑,南渊仙宗还哪来的真正的宗主,苏大神就是真正的宗主啊,这位胆大包天的大神就是宗主,如假包换。
“管他什么虚仙真仙的,敢截胡小爷,哪怕真仙降临,小爷我照样把他撸破皮!”
苏夜一摆手,“废话少说,出发南渊城。”
“走吧,连兄。没什么好担心的,宗主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有十成的把握收拾南渊盟那帮人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跟着我到南渊城看看那南渊盟怎么倒霉的就可以了。”
摩行天耸了耸肩,笑吟吟的说了一句,随手带上苏夜飞起半空。
连飞羽顿时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瞳孔缩得跟什么似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苏夜不是什么冒牌货,他就是南渊仙宗的宗主。
一个蜕凡九重的宗主?
连飞羽心中有种哔了狗的感觉,感觉这世界充满了荒谬,可既已上了贼船,脱身哪有那么容易,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南渊城。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城廓范围大约也就不到4平方公里,若是连南渊城周围影响力辐射之处算起来,也就是块6平方公里左右的地盘。
这地盘在当今禹州也只能算是一块小地盘。
根据一些典籍考据,南渊城历史上并没出现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甚至在几千年前南渊城还是一块荒芜之地,终年没什么人烟,也就是三千年前一个姓钟的修仙家族到来之后,才动用资源建起了南渊城的城池。
悲催的是,这南渊城似乎不是一块什么好风水的地方,南渊城建立之后,钟家并没能在南渊城开枝散叶撒播传承,反而是多灾多难的,深陷纷争,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钟家就迅速衰败,迅速从修仙界中除名了,只余下一些旁系支脉,在之后的一两百年时间里也因为失了传承,逐渐从修仙者退化成了凡人。
自此之后,南渊城的控制权更是几经易主,从未有什么辉煌。以至于那些世家大族根本就看不上南渊城,甚至有些经历较少见闻较浅的人都没有听说禹州南部还有这么一座小城。
不过在散修的世界里,南渊城倒是小有名气。因为世家大族看不上,南渊城逐渐发展成了散修的集散地。有些混得不太如意的散修,心灰意冷干脆跑到南渊城中安静度日,而有些颇有志气的散修同样也会跑来南渊城,利用南渊城的平静默默潜修。
这样一来,南渊城以及周边的人口也在散修的带动下逐渐提升,近百年来也出现了比较璀璨的状况,在南渊城中甚至形成了十多个小帮派似的散修联盟。
南渊盟最初就是这些散修联盟中的一个。
起初的南渊盟与其他散修联盟一样,并未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跟其他联盟也是能处则处,不能处就克制矛盾,反正南渊城就这么点地方,也没有什么非死争不可的利益,闹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处。
如此这般,相安无事的相处了一些年。
南渊盟盟主几经更换,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奇事,事实上散修联盟由散修组成,散修本就居无定所,为了修炼哪里有机缘就往哪里去,很难在固定的一个地方久居,再加上散修联盟受世家大族打压本身也没什么发展前景,所谓散修盟主,三天一小换,半年一大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南渊盟盟主换成了一位叫太岳的人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这太岳来历神秘,底细不明,成为南渊盟盟主之后又深居简出,很多人都只知道南渊盟又换了一位叫太岳的盟主,除此之外,对他就一无所知了。
散修嘛,基本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自己的事都一团糟呢,哪有功夫去理会别人的事,不了解就不了解,很少有人会较真去琢磨太岳的底细。
直到发现南渊盟这位叫太岳的盟主居然一待就是十年,简直就开创了南渊盟历史上盟主在任时间最长记录,甚至南渊城其他散修联盟的盟主都没做过这么长的时间的,这才开始对这位太岳盟主产生了好奇心,想要探探这个叫太岳的人的底细。
于是各种明察暗访。
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
各散修联盟没能探出太岳的底细,派出去探太岳底细的高手又都莫名失踪了,这不免让人怀疑就是这位叫太岳的人下手了,于是就有了各种迁怒。
几乎在一夜之间,南渊城各散修联盟纷纷把矛头指向南渊盟,逼着太岳出来解释,本以为这位叫太岳的人应该会慑服于众散修联盟的力量,现身出来解释的。
没想到此举不仅没有威胁到南渊盟,反而把南渊盟激怒了。低调了许多年的南渊盟突然面对和平相处多年的众散修联盟亮出了獠牙,竟在极短的时间里,摧枯拉朽,把众散修联盟打得没了脾气,之后威逼利诱之下众散修联盟纷纷解散,转而投入到南渊盟中,这才促成了南渊城唯一散修联盟南渊盟的形成。
南渊盟统一众散修联盟之后,索性又亮出了一些手段,一鼓作气把南渊城的控制权握在手中,随即利用手中的势力迅速把南渊城打造成了一座只属于南渊盟的围城。
自此,南渊盟盟主太岳的命令在南渊城中上行下效,宛如一国之帝王,近一两年来,甚至连南渊城周边盘踞的一些小势力都纷纷被其纳入掌控,形成了一支支护卫军,从各个方向拱卫着南渊城。
因此,南渊城除开太岳依旧深居简出之外,近八成的南渊盟散修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好像找到了组织,自信心爆棚了,连连喊出立国的口号。
苏夜带着摩行天、连飞羽二人走进南渊城时,对这种情况更是深有体会。各种关于立国的呼声随处可闻,到处都是对太岳的赞颂声,把太岳赞得跟大教主似的,甚至有一些狂热的散修也不知哪来的黑材料,反正在苏夜看来,就是胡编乱造但听起来似是而非,就说天渊大帝涅凡尘怎么怎么不行,太岳怎么怎么牛逼
吹起来,群牛飞天。
目的就为了证明一件事的:太岳乃天生大帝,立国称帝乃众望所归,乃天命大势。
这时候也不是没有反对声音,但相比于那些狂呼立国的呼声,那些反对声音就跟八万里惊潮声中一朵小浪花的声音,顷刻就被淹没了,根本响不起来。
最可怕的是,持有反对的声音的人,上一分钟刚在酒楼里抱怨了一下,下一分钟人就不见了,明摆着那就是被人给弄了,直接被人带到附近的巷子里一刀结果了,那是怎么都瞒不过苏夜那可怕的意识。
“还真是厉害啊这个叫太岳的人,啧啧”
坐在南渊城的一座酒楼里,听着噪杂的声音,苏夜撇起了嘴,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在佩服,更像是一种嘲讽。
摩行天小声嗤笑道:“这个叫太岳的人,造势手段很有一手呀,自己不出面,深居简出,摆出一副曲高和寡的样子,用神秘做威能,让人捉摸不透,底下却派人四处宣传,跟魔音洗脑似的,时间一久就算是心性修为再高的人也在所难免会被影响,潜移默化的认为太岳就是天生的千古一帝。等到时机成熟了,这个太岳再以一种真命之主的姿态站出来登高一呼,立国称帝。那威望可不是那种直接以强力立国的人可比的”
苏夜哂笑道:“那当然了,世上有两种东西最可怕,一种是天道,居于高冥,众生难测,自然心生畏惧。一种是人心,人心多变,最难琢磨。那太岳显然就是看明白了这两点,一方面深居简出扮演着一种类似于天道让人难测的角色,一方面造势洗脑,便是要让这一方南渊城慑其威服其望,呵呵志气不小啊!”
摩行天哈哈一笑:“可惜,我就看他没那个命”
两人侃侃而谈,一点不在乎太岳的威名,品头论足。自然不可能瞒过有心之人。很快就被一些人给盯上了。但两人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是一边喝着小酒,肆意谈论。
这可把连飞羽急坏了。
他现在已知苏夜就是南渊仙宗的宗主,可对苏夜的能力却依然没有足够的信心。即便在南渊仙宗内,亲眼见过苏夜弹指压迫陆飞星,而使得陆飞星毫无反抗之力,也依然无法乐观。
要知道在南渊仙宗内是苏夜的地盘,苏夜轻易镇压陆飞星那显然不是苏夜自身的修为力量,仰仗着的应该是南渊仙宗独具的一种神秘的禁制之力。
现在可并非在南渊仙宗内,那种压迫一切的力量肯定用不到呀,那不得低调点,先把南渊盟的底细弄得更清楚一些再做算计才对?
可苏夜倒好,不仅不做调查,连算计都不做了,一怒之下闯入南渊城,还这么旁若无人的对太岳品头论足,还说什么太岳没那个命
我勒个去,难道你们聋了吗,没听到这南渊城内到处都是对太岳的赞颂声,连直呼其名都不敢,需要谈到太岳时都称上一声岳尊,你们这么彷若无人的诋毁,还一口一个太岳,这是想让人炸毛啊?
眼下,这酒楼里明显有不少人注意到了,竟然也不收敛着点,又是想怎样?
没错,酒楼里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硬角色,可南渊城才多大,一旦闹起来南渊盟真正的长生强者分分钟就能把南渊城围成铁桶,就他们三个人怎么可能冲出去?
“宗主,摩长老,咱能别说了吗你们这是在玩火呀”
连飞羽感觉心中实在是突突个不停,紧张得都快冒冷汗了,忍不住出声说道。
苏夜嘿嘿一笑:“行,不说了,咱们走吧”
说完,苏夜就起了身。
连飞羽却丝毫没有半点高兴,相反,他整个心都沉了下去,就在苏夜起身的那一刻,酒楼里至少四五十个人随之起身
“站住!”
“你们是哪来的狂徒,竟敢在南渊城大放厥词,简直不知死活”
“立刻跪下磕头!”
一瞬之间,酒楼里的气氛就像缸里燃烧着烈火炸裂一般,数十个人一道道气息尽对着苏夜三人压迫过来。
连飞羽脸色一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倒不是他害怕了酒楼里的这群人。以他的修为,这群人根本不算什么,再来几倍的人都不够他杀的。
他担心的是,一旦出手,立刻就会引得南渊盟高手齐出,那可是足足十六位长生强者,而且这还不算太岳。到时候身陷重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他的脾气锐利,事情没发生时自然不愿意轻易涉险,可一旦发生了那也不可能轻易低头。
连飞羽迅速闪身出来,一股强横的气息迸发出来,立刻将酒楼里那四五十道气息震了回去,顷刻间把酒楼里那四五十个人震了个人仰马翻,桌子板凳什么的,翻了一地。
“我知道你们是南渊盟的人,立刻通知你们盟主,就说飞羽盟盟主连飞羽来了,你们南渊盟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挖我飞羽盟的墙角,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既然事情已经发了,没有退路了,连飞羽索性亮明了身份,也算堂堂正正逼着对方按照规矩来解决问题。
按说连飞羽这般应对也是没错的。
酒楼中的人因为他亮明了身份,业已被他的气息与实力吓得肝胆俱裂。不管这是在谁的地盘,连飞羽终究是长生强者,那可不是他们能够对付,惹得连飞羽火起,这酒楼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绝对能在南渊盟的高手现身之前全部击杀的。
可连飞羽却低估了一件事。
苏夜既然亲自来到了南渊城,那又岂是来要个交代那么简单的?
这厮压根就是来闹事的。
不是来闹事的,他又不蠢,又怎会明知那太岳在南渊城里跟个大教主似的神化自己还故意大放厥词般般诋毁?
“要什么交代,要个屁交代。”
苏夜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个眼神示意,摩行天骤然出手,一巴掌拍了出去,雄浑大力虚空凝出一道金色掌印,对着穹顶那么一拍,刹那间一股金光直接把酒楼的瓦顶撕裂,楼中那些南渊盟的散修直接被弹出了酒楼,摔落了一地,竞相惨嚎。
连飞羽自然没事,但却瞪大了眼睛,急了,“宗主,你这是干啥”
苏夜乐了,“干啥?我干的就是南渊盟啊,截了我的胡,我还找他要交代,我直接大耳刮子抽他我走,直接去城主府。”
苏夜一个闪身飘落于街面,摩行天随即跟上,寸步不离苏夜左右,摆明了这是要跟苏夜把事情闹到底了。
“靠,这这是昏了头啊?”
连飞羽气极,但还是再度跟了上去。
南渊城本来就不大,街道尽头转角就是城主府,顷刻即到。
城主府,是一座铺满琉璃瓦的城堡。
城堡四周,可谓十步一哨,百步一岗,警卫森严。把整个城主府衬托出一种寻常人不得轻易接近的森严之感,宛如一头猛虎盘踞。
一群卫兵着盔甲,持长矛,列成方阵,将苏夜三人的去路挡住。
“何方狂徒,胆敢在南渊城闹事的,还不速速磕头谢罪。”一个领头卫兵厉声大喝。
苏夜撇撇嘴,不屑之极。
酒楼离城主府才多远,先是连飞羽放出气息,接着是摩行天直接出手,城主府里的长生强者怎么可能没感受到?
明知道有人来南渊城闹事,并且长驱直往城主府,南渊盟那些长生强者竟然还缩着不现身,只派一群普通神通秘境的散修进行恫吓,明摆着是看不起他们嘛。
苏夜冷笑一声,指着卫兵道:“瞧见没有,截了我的胡,竟然还跟我装大瓣蒜,我要是不弄他们那都没天理了。”
摩行天哈哈一笑,一身狂态毕露,“那就打呗,正好我已经是很长时间没出手了,就拿这些小瘪三过过瘾。”
话音落下,摩行天身形化作一道蛇形光芒疾射而去,直接遁入那群卫兵之中,也不施展那些大威力法术神通,全凭精妙的武学辅以长生之力,便有神鬼莫测之妙,直接揍得这些只有神通秘境的卫兵飞来落去,虽然没死,却落了一身伤,惨嚎不止。
连飞羽脸色都白了,嘴角颤抖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城主府内。
颜浊拍案而起,怒道:“岂有此理,来人究竟是谁,竟敢如此狂妄,丝毫不把我南渊盟放在眼里,到了我城主府前还敢动手伤人?”
他面向高座上的太岳,弯腰道:“岳尊,下令吧,对方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来挑衅的。我南渊盟立国在即,若连这样的挑衅都不压下去的话,岂不声威受损?”
高座上太岳抬手压了压颜浊的情绪,淡然道:“不必着急,对方一共只来了三个人,两个长生强者,一个只有蜕凡九重,但显然是以那个蜕凡九重的小子为主,你们不觉得怪异?”
“呃?”
此时在场,除太岳之外,南渊盟十六位长生强者聚齐,但面对这种有些诡异的状况也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分析了。
要说对方不了解南渊盟的实力,那肯定不对。随颜浊杀去飞星飞羽二盟的手下尽数被杀,对方不可能不在杀人之前借机了解南渊盟的实力。
既然了解南渊盟的实力,就该知道南渊盟不好招惹,又怎么敢区区两三个人就往南渊盟闯?
最诡异的是,三个人中居然还有一个蜕凡九重,这么弱小的人竟然还是为首的,这实在让人摸不透啊。
一个蓝衣剑眉中年拱手道:“岳尊,您的意思是对方可能来自哪个世家大族,那蜕凡九重的少年是家族中重要的嫡系成员,那小子就是仗着家族的实力才敢如此狂妄,带着两个人就闯我南渊城?”
太岳摇摇头,微微皱眉,“不太像!”
“不太像?”殿里的长生强者都有些莫名,蓝衣剑眉中年刚刚的话可深得众人心思,除了那些世家大族,谁还会这么狂妄,可太岳竟然否定了。
太岳道:“很简单,如果对方是世家大族的人,以那些世家大族的心思,今天来的就不会只是一个年少轻狂的小子,最起码会来一位虚仙,当着我们的面,展现出强横的实力,一举把我们收服。”
众人闻言一凛。
太岳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世家大族对散修的打压可是不余余力的,同时也是充满控制欲的。一旦哪个世家大族发现南渊城盘踞着南渊盟这么大的势力,肯定会有收服的心思,收服不成那就是打压甚至毁灭了,不可能只来这么点人。
可如果不是世家大族,又该怎么解释,一个区区蜕凡境的小子竟然能让两位长生强者紧随其后还这般胡闹?
颜浊道:“岳尊,要不把飞羽盟那个曹锟叫上来问问这厮或许还有什么事情隐瞒呢?”
太岳当即摇头否决:“不必了,那曹锟只不过是个势利小人,不堪重用。连飞羽若真搭上了某个大势力,那曹锟是不可能知道真正的隐秘的。”
顿了一顿,太岳目光落在那蓝衣剑眉中年身上,“这样,岩谷剑,你还有颜浊出去跟对方碰上一碰,先探一探对方的底细,能直接探出来最好,实在探不出来也不必死拼,就让他们进来,由本尊亲自一会。”
岩谷剑、颜浊二人立即拱手退去。
下一瞬,两人已经横空闪出城主府。
看着已经被摩行天全部揍倒在地,正哀嚎不已的卫兵,岩谷剑与颜浊顿时满脸黑光。
“够了!”颜浊怒道。
摩行天扭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熟视无睹,抬起一脚就把脚边的一个卫兵踹飞了出去。此举更是深深的激怒了岩谷剑与颜浊,这摆明了是个挑衅啊。
换做平时,两人肯定发作了。但想及岳尊的命令,还是强行按捺住了怒火。
“你是什么人,我南渊盟与你何仇何怨,为何来我南渊城闹事,你是在欺我南渊城无人吗?”岩谷剑沉声问道。
摩行天理都不理,一个闪身飞回了苏夜身边,虽然相信苏夜敢来南渊城闹事就一定有底牌在身。但毕竟是深入了南渊盟腹地,摩行天还是小心谨慎,尽量不离开苏夜身边,以免阴沟里翻船。
这个举动顿时又让岩谷剑与颜浊极为不满,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是够克制的了,结果对方竟然连理都不理,未免太过目中无人,心想不如直接做过一场得了,反正对方就三个人,还有一个是蜕凡境的小蝼蚁战斗力可以无视,直接镇压下来,想知道什么不能直接问?
但这时,苏夜却笑了,笑得很夸张,好像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们竟然不认识我?”
岩谷剑与颜浊顿时懵了,相觑一眼,怎么个意思,这小子很出名吗,我们应该认识他吗?
两人不由得又认真的看了苏夜一眼,但很确定,他们就是不认识啊,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以确定肯定以及笃定,从来没见过这个蜕凡境的小子。
“你到底是谁?”颜浊皱眉道。
苏夜脸色变了,脸上的笑容都没了,大吼:“你特么的连小爷都不认识,就敢来截小爷的胡,谁特么的给了你们胆子的,让你们那什么狗屁岳尊立刻给小爷我滚出来,否则小爷我拆了你这破城堡”
岩谷剑与颜浊顿时有种血管炸裂,一身气血往脑子里炸的感觉,气得血都快直接喷出体外了。
被耍了!
神特么才认识这狂妄的小子,鬼特么才知道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玩意儿,自己堂堂长生强者,竟然会被这种小人物的耍了,这真是
两人感觉自己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相视一眼,立即作出决定,打吧!
岩谷剑神色阴沉无比,那双剑眉跟利剑出窍似的显出了凌厉的锋芒。
“最后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南渊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也不是你们随便可以挑衅的。”
岩谷剑决定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毕竟对方底细不明,南渊城立国在即,这个时候实在不合适招惹事端。
“妈蛋,让你们叫那什么狗屁岳尊滚出来,你们却跟我在这里唧唧歪歪,当小爷我的耐心是细水长流吗,老摩,什么话都别说了,弄他们,往死里弄!”
什么最后一次机会,在苏夜眼里压根就不存在这种机会,你啥玩意儿啊就敢给小爷机会,够资格吗?
连飞羽都快哭出来了,到了这地步苏夜竟然没有半点收敛,狂起来可真是无边无际的,这到底是真有底牌不在乎天下人,还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啊?
他是真心想阻止苏夜来着,可什么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摩行天已经弹出去了,凌空一步踏出,一股澎湃的气势化作两股巨浪奔着岩谷剑与颜浊怒轰而去。
“长生六重巅峰!”
连飞羽精神一振的,这一次他总算清楚的看到了摩行天的修为。早前他就判断摩行天的修为至少在长生六重,但没想到真的是长生六重而且是达到了这个境界的巅峰,只差一线之隔,就可达到长生七重那种聚散无常神鬼莫测之境。
滔滔大力喷涌而出,一头淡青色的龙形光芒呼啸而去,颜浊首当其冲直接就被轰飞了,他足以独战连陆二人外加一个乌衣魔的强横修为,在摩行天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一般。
仅在刹那之间,颜浊一身战衣就被撕裂,露出千凿百炼的身躯,也已是布满龟裂的裂纹,那是一身大道崩裂的伤势。
岩谷剑脸色大变,怒吼道:“混账,你好狠的手段”
摩行天甫一出手他就知道不妙,但没想到摩行天出手竟然会这么狠辣凌厉而且霸道,他根本就来不及提醒颜浊就已重伤。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冲过去看看颜浊的伤势,他的眼前就也出现了一道青龙虚影,同样一招重伤颜浊的绝学,呈现在岩谷剑面前威力依然洪猛如狂,恍惚之间,真以为是看到了上古圣兽青龙显形了。
这一记青龙虚影之中不仅饱含着一股龙威,更有着无比丰富的天地至理,澎湃得让人肝胆俱裂。
岩谷剑其实也是长生六重的修为,然而同样的境界,他却发现自己比起摩行天差之极多。
“剑出!”
岩谷剑一声厉喝,额头两道剑眉竟飘落下来,化成两口绝世宝剑,一左一右横竖斩下,剑芒冲天千丈直透苍虚,绞碎烈烈虚风,化万道剑影呼啸而落。
这才勉强将青龙虚影挡住。然而摩行天只是微微愕然的,随即不屑一顾,脚踏虚空,如游走太虚一般,闪电般探手而出,化开层层掌影,道道龙吟之声破空而震,整个天地似乎都要被他碎开了。
掌剑交鸣,日月无光。
滚滚威能凛苍生,无限澎湃。
“好强!”
连飞羽心头大骇,对他来说,无论是已经将一对宝剑炼化到最高境界足以化为双眉贴于眉心的岩谷剑,还是掌如龙吟滚滚的摩行天都是无上强者,这两个人他一个也敌不过,随便一招都能把他镇压。
两人之战,已经不仅仅是法术神通的碰撞了,那已经是上升到了天道领悟的碰撞了。
这种碰撞化成一朵朵烟云,都是天地至理的碎片,能领略其中之一都算是获益匪浅。
作为一个修仙者的本能,连飞羽下意识地想要窥视一番究竟。但很快他就失望了。
岩谷剑与摩行天两人一身之道都太高深了,碰撞出来的烟云又是一闪即逝,能惊鸿一瞥就算不错了,想要领悟甚至窥视出其中精妙,根本不可能。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这种强者?三十年,还是三百年?”
连飞羽眼中充满了向往。
修为达到了长生境界,每一个层次的跨越都千难万难,那不光是无数资源的积累,更重要的是对天道的领悟变成一身大道的沉淀。对于一个无根无凭的长生强者而言,资源的积累本就不易,大道的沉淀更是千难万难。
从长生四重到长生六重,看似只有两个层次的差别,可它绝对不是爬楼梯似的一步就能跨上去。
连飞羽感觉自己能有现在修为已经差不多是自己的极限了,近来想要再有所进步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心里想着三十年三百年能达到长生六重,实则信心全无。
越是这样,面对摩行天与岩谷剑这种大战,更是心乱如麻。
就这时,忽听耳畔苏夜的声音响起,竟充满了调侃。
“行啊,老摩给你那滴血没白费呀竟然还领略出一点意思来了,不过你这样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完事啊,听我的,道无常性,化古为虚破他丫的”
连飞羽闻言汗水都滴下来了,这苏夜搞什么鬼,那可是两个长生六重在大战,连我都看不明白,你一个蜕凡九重瞎搀和什么,也不怕乱了摩行天的心神。
“宗主,你还是别”
连飞羽刚想提醒苏夜不要出声,这时却听岩谷剑一声惊恐之极的怒吼响起,那声音就跟见了鬼似的。随即就见摩行天哈哈狂笑一声,一拳直接穿透岩谷剑的剑影,直挺挺的轰在了岩谷剑的胸口上。
砰!
岩谷剑整个人直接被轰飞了,砸在了深厚的城主府大墙上,身上迸发出一圈圈五颜六色的光芒,呜咽不已,那竟然是一身大道要崩溃散开的样子。
连飞羽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失声道:“怎么可能”
苏夜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屑的道:“怎么就不可能了,你别以为这家伙修炼到长生六重就牛逼了,这家伙同参天剑、天秋、以及五行之土三种大道,开创出自身大道,看似威风凛凛,两把宝剑舞得密不透风,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破绽百出!”
苏夜一副根本瞧不上岩谷剑的样子,可把连飞羽吓得魂都快冒出来了,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似的,完全不敢置信啊。
这苏夜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恐怖?
那可是长生六重啊,人家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创出一身可怕的大道,竟然被他嫌弃得一文不值?
你要说他是故作不屑吹牛吧,可如此诡异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摩行天战岩谷剑虽然占据上风压着打,但想要取胜却也不是那么轻松,苏夜一句话就好像为摩行天点出了岩谷剑一身大道的破绽,随即就一拳打土狗似的把岩谷剑轰飞了,还几乎要把岩谷剑那一身大道直接崩溃了,所受的伤绝对比颜浊还严重啊。
城主府内。
南渊盟那些长生强者也吓惨了,纷纷人立而起,眼神充满了震撼,就连高座上的太岳都皱紧了眉头。
他们虽是在府内没有出去,可作为长生强者,各有神通,外面发生的一切尽都被他们看在眼底。
对于摩行天出手就把颜浊震成重伤,又把岩谷剑压着打,他们虽然心惊但也没到惊骇的地步。长生六重巅峰的实力,说实话还不足以让南渊盟放在眼里,就这大厅中能打退甚至镇压摩行天的也是有几个的。
可苏夜一语道破玄机,直指岩谷剑大道破绽之处,而且似乎还是最为薄弱的地方,就让摩行天大发神威将岩谷剑轰了个差点大道崩碎,这就让人震惊了,甚至觉得惊恐。
他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已经有不短时间了,平时为了相互促进,也没少论道,对于相互之间的道,不说了如指掌,却也是知之甚深的。
可在场包括太岳在内,要说能一语点破岩谷剑的破绽的,绝对没有。
然而,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蜕凡境小子却做到了。
“这小子太诡异了,如果不能化敌为友,那这小子一定不能留下来,否则等这小子修为提升了,他们还有没有活路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厅内众长生强者都有了一个共同的默契,这小子要么拉拢到南渊盟中来,要么就得斩杀了,扼杀于萌芽之中。
“庄周,你出去一趟,把他们请进来。”
太岳果断下令,没意义的战斗与试探已经不需要了。
殿中一个青色长衣满头白发如雪的男子,淡然应了一声,转身踏着一种逍遥的脚步走了出去。
殿外,受伤的颜浊与岩谷剑则已经是满脸惊恐的看着苏夜,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南渊盟的长生强者害怕了,他们没理由不害怕啊。
修为达到了他们这个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揪着一种天术大道在修行了。而是主修某种天术大道,结合某种或者某几种天术大道,利用天术大道与天术大道之间的神妙联系,相互结合,开创出自身的大道。
然而,这事说起来简单,行起来却无比困难。
主要原因就是天术大道与天术大道之间虽然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但却是每个人都能完美无缺的把握住这种必然的联系,这就造成了天术大道结合过程中必然存在缺憾的事实。
每个开创了自身大道的高手,都十分清楚自身的大道是存在缺陷的,修行过程中也会竭尽全力的想找出这种缺陷,让不同天术大道结合得更加完美。
缺陷越少,自身大道就必然越完美,能显现出来的威能自然也就越强大。
可缺陷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出来的?那必须得花费无数时间,仔细揣摩,天道领悟加深,才能把一个个缺陷找出来。
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最初时候缺陷较多比较明显有时候几天就能找出三个缺陷,到后来缺陷越来越少,就变得不明显,有可能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都难以找到缺陷。
这就必然造成一种错觉,好像自身大道已经完美无缺了。
这是很可怕的一种想法。
世上哪有完美无缺的存在?
源于天道的天地至理都可能存在缺陷,何况是以天道为师的修仙者后天自己创造出来的大道?
明明有缺陷却自以为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病态。可没办法呀,许多高手明知道这种想法很可怕却还是不受控制的产生这种想法,只因为他们实在是找不出自身的缺陷了。
为此,也只有一些心性修为强大一些的人才能够恪守本心的理智,时不时提醒一下自己还不够完美,还需要努力。
可心性修为再强,长时间处于无法找到自身缺陷的状态中,始终也是无法避免那种“我就是完美的,我已经完美了”的迷失感,毕竟迷失总要比找出自身缺陷容易得太多。
这就好比觉得自己帅的人远比觉得自己丑的人多,哪怕有些人不觉得自己帅也断然不会觉得自己丑,一样的道理。
小小的一个苏夜的出现,竟然能一言点破岩谷剑的缺陷,而且明显是诸多缺陷中最严重的那个,如果不是最严重的那个缺陷,岩谷剑怎会被摩行天一招就打得差点崩溃?
而这样的缺陷,在场长生强者不知道,岩谷剑本人更加的不知道。
这让人惊喜的同时也让人恐惧。
惊喜的理由是,这苏夜如果是南渊盟的人,那岂不是可以借助他来找出自身缺陷了,那自身所创的大道就能在他的指点下变得越来越完美。
恐惧是,这人他压根不是南渊盟的人,而且眼下就是来找茬的,一旦战起来,但凡这人能在发挥出那种一眼道破缺陷的本事,根本没法打呀,非得纷纷悲催不可。
眼下岳尊果断下令不与苏夜硬来,而是让庄周去把苏夜三人迎进来,在场长生强者心底不禁纷纷松了口气。若有机会化敌为友,他们真心不愿为敌。
庄周何曾不是这样想的?
这个一身逍遥气息,白发如雪的男子,虽也是南渊盟的一届散修,可包括太岳在内,谁也不真正清楚,他其实是出自于一个隐秘的宗门。
这个宗门在禹州修仙界至少存世六万年了。
这个存世时间都可以跟禹州一些世家大族相提并论了,然而与世家大族相比,庄周背后的这个宗门才是一个真正的隐世宗派。
该宗派从创派之初就从未对外招收过弟子,该宗派招收弟子的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缘。
该宗派所有的弟子百分百都是在一些自然而然的因缘之下收入的,数量实在不多。
该宗派从来也不参与修仙界的纷争,他们有着自己的一方世界,一生基本只在自己的那一方世界里默默潜修,自给自足,哪怕静极思动了,也只是化名以散修的身份在修仙界中游历一番,从不与人纷争,红尘俗世里玩乐过了,便又悄悄的远离尘世,回到宗门的那一方世界之中修行。
正所谓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挥挥衣袖,不留半点烟云。他们来去自如,过得那叫一个逍遥。
以至于几万年的时间,就根本没有人知道,禹州修仙界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独行特立的仙宗。
这一次庄周会走出宗门,甚至成为南渊盟的一员高手,除了世道变迁之外,也有另外一个特殊的理由。基于这个特殊的理由,庄周更是不想与人为敌。
“三位道友,你们好,鄙盟盟主邀请三位入内一叙,可否请三位道友随我一行?”
庄周说话很淡然,但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刷逼格的淡然,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你听他说话,就好像有一种他压根就不强求,虽是奉命邀请,但答应可不答应亦可的感觉。
跟先前出来就怒容满面颜浊与岩谷剑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这人有意思啊,他真的是南渊盟的人?”苏夜神情露出了一丝玩味。
摩行天眉头微皱,给苏夜传音道:“这人气息古怪,但实力绝对强悍,我感觉不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城主府内大厅中,那些长生强者则有些脸黑了。如果不是熟知庄周的性格,甚至要破口大骂了。这庄周一直对什么都无所谓,身为南渊盟的一员,却似乎从未真的把自己当成南渊盟的一员,无论什么时候都从未与人争论过半句,好像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可那是平时,这等关键时刻,怎么还能如此呢,面对外敌,不得表现得更主动一些,怎么能一副我们盟主要求你们答应可不答应亦可的态度呢?
包括太岳在内,脸色都不是特别好。庄周的这种态度,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觉得南渊盟与其他散修联盟一样,都是一盘散沙,影响到其他南渊盟成员的归属感。
可他们谁也没有跳出来表达不满,谁也不是傻子,这种时候也只有庄周出面最为合适了,凭他的的态度,是最不容易再与人产生冲突的。
苏夜嘴角咧了咧,“放心好了,有我在,只要修为不胜你太多,谁也搞不过你。”
对于七巧玲珑心的威能,苏夜是充分自信的。以他的能力,虽无法直接凭空看透庄周的缺陷,但只要庄周敢动手,他就能窥视出不足之处,那样只要摩行天没有被庄周一招秒杀,就有机会立刻翻盘。
不过,眼下这位庄周的态度让苏夜产生了一些兴趣,他没打算跟庄周动手。
苏夜目光悄然一转,就是一副狂态毕露的表情:“嘿,你又是个什么人物,莫非耳聋了吗,刚刚小爷的话还说得不够清楚吗,让你们那个自吹自擂的岳尊滚出来见我没听到吗?”
“混蛋!”
“这该死的小子怎么这么狂妄?”
城主府内立刻炸锅了,高座上的太岳脸色一阵阴沉,这哪来的小子竟然吃定了南渊盟似的,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吗?
一个赤衣红脸眉心带有弯月印记的人站出来的喝道:“岳尊,干脆别理会那么多了,我现在就出去,直接动手,就不信那小子连我的破绽都能看得出来”
“就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小子,他以为他是谁呢,他难道以为他自己是天生七巧玲珑心吗”
“怎么可能?天生七窍玲珑心那只是一种传说,能看破世间一切破绽的人怎么可能存在何况,古典记载,七窍玲珑心要真出现也只会出现在女子身上!”
“行了,对方底细不明,先看看庄周如何应对。”太岳心烦意乱,摆了摆手,心中却琢磨起底下的人说的话。
“七巧玲珑心,能看破世间一切破绽的人,难道真的出现了?这小子真有七窍玲珑心?可是不对,宗门中有远古典籍,清楚的记载着远古大能的预言,当天道紊乱,万象更变之时,怀有七巧玲珑心之人必将出世,其人必为女子那预言会出错吗?”
太岳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并不认为远古大能的预言会出错,古籍中所记载的那位远古大能,可是对天机之术有着极深的领悟,合诸多大道开创出了预言术,不可能出错的。
这时,城主府外庄周已经出声了,一点也没有因为苏夜的狂态毕露而发怒,依然淡淡然的说:“世间事皆有缘法,你既然来到了南渊城就是一种缘,不管你的目的何在,都是因缘际会,又何必执着于谁出来面对于你呢?”
苏夜愣了一下:“你信缘?”
庄周道:“嗯,我之道便是缘。”
苏夜乐了,“好,就听你一个缘字,那行吧,给你一个面子,小爷就跟你进去,看看小爷跟这南渊盟究竟是个什么缘法!”
苏夜话锋一转,突然就答应跟庄周进入城主府。实在让城主府内的人都意外了一下,感觉这有些不太对剧本啊。
不过,横竖,庄周还是把苏夜、摩行天、连飞羽三人带进了城主府大厅中。
庄周在前。
随后是苏夜,背后一左一右跟着摩行天与连飞羽,两人跟左右护法似的护着苏夜。
大厅中,除开已经受了重伤不得不去疗伤的岩谷剑与颜浊外,就剩下太岳及其座下十四位长生强者。
大厅中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凝重。
除了始终如一的淡然的庄周,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太岳之外,苏夜绝对是看起来最轻松的那一个人。
自步入大厅之后,他就是一副走马观花的样子,举头顾盼,四处看着大厅中的环境,好不容易到了大厅中,眼神更加是肆无忌惮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看上几眼。
然后才直直的落在高座上的太岳身上,“你就是南渊盟盟主太岳?大家都称你一声岳尊?”
众人闻言色变,除开庄周,其余十三位长生强者纷纷面露怒色。
眉心有弯月印记的人,怒斥道:“小子,不要太过分,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能卖狂的地方吗?”
苏夜撇过头,眨巴着眼睛回道:“你还真说对了,这里的确不是我能卖狂的地方,因为我怕这里的人没人能买得起我的狂,你知道我的狂一斤能卖多少钱吗?”
靠!
好狂!
群情震怒。
眉心有弯月印记的人更是怒火冲天。
又听苏夜啧啧两声,神情不屑以及的道:“你这人长得也真是逗了,丑不拉几的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长个弯月印记,你以为你是清正廉明包拯包老爷子呢?”
“”眉心有弯月印记的人顿时呆住。
大厅里的人也呆住了。
清正廉明的包拯包老爷子是谁?
就连摩行天都愣住了,他也不知道包老爷子是谁,这小子什么时候对人那么尊敬过了,竟然难得能称人一声老爷子,这包老爷子到底何方神圣?
大厅里气氛又一下诡异起来。
高座上太岳沉声道:“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我南渊城闹事?”
苏夜回过头,看向他:“笑话了,你这是在跟我装傻吗?”
太岳沉声道:“装傻?你又何出此言?本座何须跟你装傻?”
“不是跟我装傻,那就是你眼瞎咯?看不到连飞羽人吗那飞星飞羽二盟小爷我早就看上了,已经准备接收了,你竟然敢截胡?你特么的还有没有把小爷放在眼里了”
苏夜一副相当恼怒的样子,差点没把人气吐血了,什么叫飞星飞羽二盟他看上了,他看上了就是他的吗,他以为他是谁啊,竟然还说南渊盟截胡。
最可气的是,这小子谁啊,根本就没人认识好吧?
太岳脸色一下涨红了,那不是羞臊,那是气的。习惯了面无表情的控制情绪的他,都没法忍受苏夜这种蛮不讲理还强词夺理的找茬方式。
“够了!本座没心思跟你在这里耍嘴皮子,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苏夜撇撇嘴,依然故我。
“你特么截胡小爷也就算了,最特么可气的是,竟然在我眼皮底下造地盘,竟然还想立国,让你立国了,小爷面子往哪搁,南渊仙宗的面子往哪搁?”
苏夜越说越气愤,“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你特么这都不是在我卧榻之侧酣睡了,你这是在我卧榻边搭炮台,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小爷我今天来就只有一个目的,叫你滚蛋!”
苏夜死死的盯住太岳:“现在,立刻,马上给小爷我滚出南渊城,从今往后这南渊城正式被我南渊仙宗接收了,列为禁城。”
啪!
太岳顿时拍案而起,边上一张放着香茗的桌子被他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大厅内除了庄周之外,十三位长生强者怒气勃发,一股股强横的气息迸发出来,纷纷朝苏夜三人压迫过去,看着三人的眼神,那更是恨不得将他们给千刀万剐了。
他们算是明白了,苏夜这是来抢地盘了。
什么飞行飞羽二盟遭南渊盟截胡了,通通都是借口。
这可恶的小子真正看上的是南渊城,噢不,单单南渊城有什么值得觊觎的,与其说苏夜看上的是南渊城到不如说是南渊盟。整个南渊城最值得人觊觎的也就是一个南渊盟了。
太岳同样死死的看着苏夜三人,含怒道:“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本座以南渊城为基,立起南渊盟,本意是想为天下散修创造一个稳固的环境,从一开始也就没想过此事轻易可成,早就做好了被世家大族倾轧的准备,然而,这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到本座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太岳一字一顿,字字如山岳迸发,杀机喷薄:“本座不管你是出自哪个世家大族亦或者是哪个仙宗,现在马上滚出南渊城,否则别怪本座下手不留情。”
“什么,放他们走不行啊岳尊,这该死的小子定然是哪个世家大族故意派过来试探我南渊盟虚实的探子,就这么放他走了,岂不是等于放他回去通风报信”
“不错啊岳尊,这小子口称南渊仙宗,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南渊仙宗,这肯定是他所以捏造混淆视听,他其实就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子弟不能放”
“杀了他”
呼!
骤然间,一个黑衣男子身形骤然消失,一个刹那闪身直接出现在苏夜边侧,竖起掌刀对着苏夜的身体当场就劈了下去,这是凝聚了长生之力汇聚了一种很强的刀道的一击,玄妙无边。
突袭!
黑衣男子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苏夜。
苏夜是这三人之中的领头,而且苏夜最为诡异,只要击杀了苏夜,剩下摩行天与连飞羽根本不被南渊盟放在心上。
而且黑衣男子出手还特别讲究,处心积虑的把力量压缩起来,几乎不带半点气息,简直就有一种不沾烟火的味道。
这等突袭,讲出去的话,或许有些丢脸。堂堂长生强者突袭一个蜕凡九重,无论到哪里都不是件光荣的事。可为了击杀苏夜,这黑衣男子也算无所不用其极了。
豁出去了。
“你敢”摩行天大怒,对于黑衣男子的突袭,他竟然有些反应不及。刚想出手阻拦,身后便响起了烈烈罡风,几股长生大力演化神通对着他轰了过来,连带着连飞羽也在轰击范围之中,明摆着这就是一股默契,能击杀他们就击杀,不能击杀也不他们救苏夜。
“呵呵就这手段也想来偷袭我,你可真够胆量。”
千钧一发,苏夜撇过头,目视黑衣男子的掌刀,凛然无惧,反而带着一丝嘲讽。
目光那么一凝,眉宇间一抹金光喷出,其速如电。在场并不是没人能看清楚这金光的痕迹,可这几人绝对不包括黑衣男子。
近在咫尺之间,他只觉双目一阵刺眼,眉心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洞穿了自己的脑袋,旋即一切就陷入了黑暗,掌刀亦随之消散。
黑衣男子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透及后脑勺的血窟窿,无魂的躯体,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死了!
短短不足两个刹那的时间,修为已达长生三重的黑衣男子,偷袭苏夜不成,反被苏夜击杀。
这样的事实,让整座大厅都陷入了死寂。
除了一脸冷笑的摩行天之外,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好像在做梦的感觉,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秒杀长生三重,这还是蜕凡九重吗?
一时间,周围长生强者也顾不上攻击了,纷纷后退数步,如见鬼神一般盯着苏夜,俨然怕苏夜再出那神鬼莫测攻击。
“好个灵魂攻击!”
“好个灵魂化箭术!”
“你不是散修,也不是世家大族子弟,你是中州灵变宗的人”
太岳陡然怒喝一声,目光死死盯着苏夜,身上有股无形而恐怖的气息散发出来,金光铺遍大厅,一座座金色山岳浮现,随时要对着苏夜三人镇压下去意思,充满了澎湃杀机。
中州灵变宗?
这绝对是个陌生的名字。
禹州修仙界近十万年来,受世家大族的打压,散修难以出头,有能耐的都离开了禹州修仙界,没能耐的则留在了禹州修仙界,留下来的人与外界少有接触,除了距离最近南州还有些了解之外,对比南州更遥远的中州则根本没什么了解。
中州上是不是真有一个叫灵变宗的仙宗,谁也不清楚。然而不管有没有,既然太岳说是,那就肯定是了。
一众南渊盟高手愤怒的盯着苏夜,看入侵者一般的眼神,充满可刻骨的恨意。
“好个可恶的小子,我道你凭什么这么猖狂,原来你竟然是个外来者,趁着我禹州修仙界出现变故,便来我禹州搅动风雨,真是其心可诛。”
“大伙,并肩上,把这小子镇压下来,严刑拷打,逼问出他的目的”
“上,杀了这中州的孽障”
苏夜不禁有些懵逼。
看向摩行天,“中州有个的灵变宗,他们也能施展灵箭术?”
摩行天一脸莫名:“不知道,但好像是,有点印象,可想不起来”
苏夜没好气的哼道:“我看你是被压傻了”
摩行天老脸一抽,有点尴尬。
“行了,不用装了,你以为你装得一脸糊涂,我们就会相信吗?本座已经看出来了,你表面上是个蜕凡九重,实际上你的灵魂却无比强大,已经堪比长生七重。”
“禹州修仙界根本没有你这样的修仙者,只有中州的灵变宗,他们得传上古功法,以修炼灵魂为宗旨,修炼灵魂,锤炼灵魂,达到一定境界便直接抛开肉身,凭借灵魂飞升九天仙界。”
“你就是中州灵变宗的高手,而且地位极高。你是趁着禹州修仙界大乱,特意潜进来鼓弄阴谋的!”
太岳发出一声声怒斥,俨然往苏夜身上就贴上了一层来自中州的阴谋者的标签,而且贴得无比形象,怎么撕都撕不下来,越发挑动着南渊盟这些长生强者的怒火与杀机。
这些南渊盟的长生强者本就是因为无根无凭受世家大族压迫才走到一起的散修,内心对禹州修仙界这样的一种难以出头的环境就充满了悲愤而无处发泄。
现在眼前竟然又出现了一位来自中州的阴谋者,这简直就是往他们伤口上撒盐啊。
“杀了他们”
“那些世家大族已经让我们受够了,这些外来者又来耍弄阴谋,简直欺人太甚”
“管他什么中州灵变宗,既然来闹事,就别让他们离开了”
群情激奋。
甚至就连连飞羽都有些懵了,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苏夜,难道苏夜真是中州的高手?
嗯,似乎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如果苏夜不是来自中州的高手,怎么可能以蜕凡境就有这种本事?而且还能在神秘的南渊绝地里创建出南渊仙宗,受摩行天与乌衣魔那般尊敬?
连飞羽心中一下子纠结了。
平心而论,他已经入了南渊仙宗这个坑了,自然就觉得自己是南渊仙宗的一份子了。可如果苏夜真的是来自中州的人,那又让他有一种背叛了禹州修仙界与外敌为伍的感觉,这感觉非常不爽。
“呵呵,太岳,你特么还真是工于心计呀,真特么会煽动。一会儿说小爷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一会儿说小爷是中州灵变宗,你特么干嘛不干脆一点说小爷我是神州大地来的,又或者直接说小爷我是超过这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宇宙时空来的?”
苏夜不屑撇嘴。
“你的脑袋想象里根本就不够,想往我身上扣帽子,你干脆说得夸张一点,你直接说我是从另外一个宇宙时空来的,说不定小爷我就认了。说不定小爷我还就大方的承认一句,没错,小爷就是个穿越者,是专门来征服你们这个世界的,你们放聪明点的,就赶紧跪下来臣服吧”
太岳脸皮顿时一抽,冷笑道:“不用胡搅蛮缠,你以为你这样胡搅蛮缠就可以混淆视听吗,你休想骗过本座的眼睛,你就是一个中州灵变宗的人而且还是个重要人物。”
苏夜狠狠吐出一口唾沫:“我呸!让你这么一说,小爷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了,给了小爷那么高的一个出身?”
“你”
太岳刚想驳斥,苏夜神色忽然诡异起来。
“再说了,你一口一个我是中州灵变宗的,怎么就不说说你自己呢,你这分身可真了不得呀,要不是小爷我天生慧眼,还真差点被你蒙蔽了呢”
太岳神色顿时大变,怒吼道:“混账小子,你胡说什么?”
“小爷胡说?”
苏夜不屑的哼了哼,“小爷我需要胡说?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你只是一个分身,而且我怀疑你的本体还是”
轰!
太岳根本不容苏夜说完,横铺于四周的金色山岳轰然奔着苏夜三人落了下来。
“还等什么,他们是中州灵变宗的阴谋者,妄图夺取我南渊盟的基业,坏我散修的前途,赶紧杀了他们”
太岳主动攻击在前,一声令下在后,城主府大厅之中顿时迸发出了一股极度混乱的气息,磅礴的力量像是一股股洪流在这片大厅中碰撞,激起了惊涛骇浪。
一层层光芒紧贴着大厅的四壁浮生起来,到处出现了一条条怪异的脉络,如金色龙蛇爬升,互相交织,竟是形成了一座牢固的阵法空间,直接把这里的人都与城主府大厅原本的空间隔绝开。
摩行天与连飞羽脸色一变,迅速动了起来,但两人神通刚刚挥就,便立马感觉一**惊涛骇浪的力量咆哮而来,两人便如同大浪之中的扁舟根本无法抵御,直接就被怒撞开了。
两人当空喷血倒飞,直接受了伤了。
“小子,小心啊”摩行天怒吼着提醒苏夜。
这南渊盟的实力果然可怕,就算被苏夜重伤了岩谷剑与颜浊,杀了一个黑衣男子,依然还有十三位长生强者以及一个更为强大的太岳,这些人突然联手起来,凭摩行天与连飞羽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如此状况,苏夜竟然依旧凛然无惧。
他立在原地不动,面带笑容,形如山岳,立地生根,岿然不动。面对咆哮的力量滚滚而来,他微微一跺脚,竟有一种天神一脚地动山摇的感觉,脚下一点波纹沿着地面弹开,整座阵法空间都在摇荡,几乎要破裂开来。
一层金黄色波纹犹如神龙腾空蹿起来,环绕着苏夜神州转动,四周咆哮的力量轰在这金色波纹上,竟然犹如遇上了万古城墙,再无法越雷池半步,撼动不了分毫。
“什么竟然这么强?”
连飞羽大惊失色,竟以一人之躯挡住十几位长生强者的攻击,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刚刚出尽全身力量尚且在一招之间溃败,苏夜一个蜕凡九重竟能横档而面不改色,这哪里还是蜕凡九重,纵是最顶级的苍生强者也不过如此了吧?
“摩长老,难道宗主真是中州灵变宗的强者?”连飞羽忍不住问了一句。
摩行天脸色一黑,“你是不是傻?那太岳随便煽动了一句,你就信了?”
连飞羽不服道:“可是他如果不是怎么会这么强,这根本就不是蜕凡境的实力啊?”
摩行天呵呵一笑:“告诉你吧,这小子确实不是中州灵变宗的人,他是货真价实禹州修仙者,也是货真价实的蜕凡九重,只不过这小子底牌太多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神奇的人,别说他挡住十几个长生境,就算他现在杀个真仙,我都不会觉得太稀奇”
连飞羽瞪大了眼睛,觉得嘴巴有些干涩。这摩行天心也太大了吧,底牌再多能这样独面十几位长生强者就已经够玄乎的了,还斩杀真仙,这是在做梦呢?
那真仙又岂是长生强者可比的?就不说真仙举手投足真仙之力碾碎一切,就单单是那份深厚无比的天道领悟,只怕一个念头都能以天地至理将长生强者碾碎。
苏夜怎么可能斩杀真仙?
摩行天笑笑不语,他才不会告诉连飞羽,在南渊仙宗苏夜手里握着森罗镇狱刀,别说真仙了,就算是天仙都能斩杀。
苏夜到底有多牛,用语言根本形容不了,迟早让连飞羽自己感受到。反正摩行天现在就服了苏夜,深信这禹州修仙界迟早就是苏夜一人的天下,给足了时间,便是那些世家大族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群仗着祖辈余荫的人,哪敌得过实力正在突飞猛进的苏夜?
这时。
阵法空间里一场大战已然爆发。
苏夜立在地上,分毫不动,一层层金色光辉显耀四方,一种仿佛从他体内深处勃发出来浑厚力量节节攀升,顷刻之间超越了他原有的蜕凡九重的境界。
神通一重
神通三重
神通五重
神通九重
长生一重
长生六重
他简直就像是个原本被封印了修为的超级高手突然解开了封印似的,无边大力贯穿全身,一步踏出去,天地震动,阵法空间内无端的涌现了漫漫风雪。
一拳提起来便跟南渊盟长生强者战在了一起。
瞬间两位修为只有长生四重的高手,便被苏夜一拳击飞了出去,落地之后风雪笼罩了全身,在惨嚎声中凝聚成了两座雪雕。
“这这是风雪大道?”
连飞羽瞪大了眼睛,苏夜出手明明不快,甚至像一个风雪中起舞的仙人,姿态优雅,可他竟然是丝毫看不破苏夜出手中的玄妙,只觉苏夜一举一动充满了天地至理,深不可测。
摩行天都有些愣了,这么精深的风雪大道,这小子啥时候参悟了?
可若是雪岛玉宫的人来了,定然会惊喜雀跃,这就是飞雪仙经呀,这就是比雪岛玉宫强者更见精髓的飞雪仙经啊。即便是祖师飞雪仙子莅临,都无法凭借同样的修为把风雪大道打得如此浑然天成。
“哈哈哈,这就是长生强者的修为吗,果然爽透了,来来来,全部都不用藏着掖着,拿出你们压箱底的本事,跟小爷战个痛快。”
“靠,这小子可以啊”
摩行天这下真的震惊了,他发现苏夜竟然是匪夷所思的真正拥有了长生境界的修为,一身力量雄浑无匹,以这身力量为基础,将其一身天道领悟发挥出来,虽然没有章法,基本是东一拳西一脚的,可架不住天道领悟高深无比,拳脚轰出,却是无人能当,简直就像战神附体,所向披靡。
遗憾的是,南渊盟这群长生强者却无人能够真的跟苏夜战起来,短短三两分钟之内,十几位长生强者就被苏夜拳打脚踢,打得节节败退,陆陆续续化成一尊尊雪雕。
唯有太岳这人,率先出手又似乎觉得不妥中途停止了攻击,退到了一边,现在也已是满脸铁青。
“该死,这不是你真正的修为,你是在调动山河之力作战,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怎可如此?”
太岳脸色发黑,心中惊潮一阵又一阵。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不是苏夜真正的修为,只是暂时调动了山河之力灌体后的威势,可他搞不懂,苏夜凭什么能够调动山河之力,这绝非一个正常的修仙者可以办到的。
“不愧是岳尊呀,眼力不凡。但那又怎样,你手下的这些强者都被小爷镇压了,你难道要站在那里看热闹吗?”
苏夜嘲弄的挤了下眼睛,一步踏出,山海横移,身形幻作千般妙影,全打虚空,风雪漫天,无尽的雪花凝成了一道道雪龙,直往太岳轰去。
太岳脸上怒色一闪,“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承受多少山河之力”
一股磅礴气息涌现,金光直冲牛斗。
一座浩瀚大山自背后虚空拔地而起,澎湃而沉重的力量气息就宣泄下来。
太岳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座高山,气势澎湃。
山为梯,人为仙,永攀高峰,无止境。
力震华天。
两人迅速打在了一起,大道碰撞化成一道道璀璨的波纹弹射,席卷了阵法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虚仙!”
连飞羽直起身来,闪躲着冲击波的辐射,眼睛瞪得老大,心惊胆颤,他发现他之前的感觉没有错,南渊盟的盟主太岳,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的是一位长生九重虚仙境的强者。
其一身虚仙之力勃发出来,配上一身厚重的高山大道,道道神通呼啸尽都犹如是高山横移,犹如是一个万丈大仙擎起巨山为兵,有轰杀一切碾轧尘世之威。
可苏夜的实力同样让人感到恐怖,他不知道从那汲取了山河之力,竟然源源不断激荡开来,当做了修为,硬是把风雪大道推展出一种风雪之灾末世降临的感觉,居然毫无取巧,硬碰硬的跟太岳打了个不相上下。
“好厉害,这两个人真的都是太恐怖了”
这绝对是连飞羽一生当中所见过的最激烈的一场大战了,就像两个当世大神毫无取巧的碰撞,如果不是这城主府大厅中埋藏着一座大阵,形成了独特的阵法的空间,只怕城主府乃至南渊城的一切都已经被两人大战的余波夷为平地化为废墟了。
然而,连飞羽心惊之余也不禁为苏夜感到担心。
他承认苏夜厉害无边,也承认苏夜的实力出乎他的意料,竟能汲取山河之力充当修为大战虚仙。
可毕竟这是取巧。
山河之力终究不是苏夜自己日积月累修炼出来的力量,而是外来之力,短时间也就罢了,时间一长就必然对身体形成磨损,恐怕迟早还是不敌太岳。
他咬了咬牙:“摩长老,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两个也动手吧,就算镇压不了太岳,给他造成一些影响施加一些压力也是好的”
摩行天咧咧嘴,“就凭这你认为我俩有出手的机会吗?”
“额”连飞羽顿时愣住,他看了看大战的剧烈场面,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苏夜与太岳之间的大战已然是把天地至理推演到一种很可怕的程度,他们两个能躲开余波就算不错了,想直接参与到大战中实在是困难。
“可是总不能这样傻看着吧宗主以山河之力作修为的确玄妙,可未必能坚持太长时间啊。”
“话是这么说,可你别把那小子当成傻子,他敢这么弄,心里就肯定有谱我估摸着那小子还是在调戏太岳,要不然也是在拿太岳当磨刀石真要镇压太岳,那小子把真正的底牌一亮,也就一招的事儿。”
摩行天捏着下巴,对苏夜满满的都是信心。
连飞羽傻眼了,就这战斗都打成这样子了,苏夜还在放水?这怎么可能呢?
连飞羽感觉自己脑袋都有些不够用了啊,自打进了南渊仙宗之后,原来的世界观好像就在惨遭猛烈的冲击,到现在简直都有崩塌的感觉了。
连飞羽不太相信。
但还是暂时按捺住了紧张的心情,一边闪着大战的余波,一边注视着大战的发展。
一晃过了两刻钟,苏夜竟然依旧洪猛如初,竟然一点都看不到不敌的迹象,反观太岳却已经是一副久战拿不下苏夜而焦躁的模样了。
不得不心惊,不得不震撼。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就算你能引山河之力灌体,可你真正的修为只是蜕凡境,你怎么可以维持久战”
忽然,一个剧烈碰撞之后,太岳与苏夜分开,一脸无法置信的瞪着苏夜,与苏夜一战,俨然让太岳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了。
苏夜只是呵呵一笑,并未回答的太岳的问题,在太岳看来,这简直就是轻蔑。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你是什么人,此战到此为止,你我双方并无深仇大恨,我并不想与你拼尽生死。你解开他们的镇压,我立刻带着他们离开南渊城,如何?”
面对诡异而强悍的苏夜,太岳俨然有了退却之心。只为南渊城这么点地盘跟展现出强横实力的苏夜死战,显然是非常划不来的事。
反正山河辽阔,换一个地方另起炉灶就是了,何处不能打天下?
“现在想走,你想得倒美”苏夜撇撇嘴,对太岳这个提议,他并不感冒。
太岳怒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将我一起镇压不成?”
苏夜淡然道:“你要是之前就识相,在我刚刚到来那会儿就立刻认怂,把南渊盟叫出来献给小爷,那么小爷伸手不打笑脸人,指不定还真就放你离开了,跟小爷斗成这样子了,发现小爷不好惹了,才想离开,不觉得太晚了吗?”
太岳听得怒火攻心,这简直蛮不讲理强盗逻辑啊,鬼知道你是个什么人,明明是你来南渊城找茬,我好不容易建立了一份基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直接就得献出一切,有这么霸道的吗?
“小子,你不要太狂妄了。我承认你有实力,也有手段,应该也还有未出的底牌。但你焉知我就没有底牌了,我只不过是为了双方考虑,不愿意为了这点基业跟你生死相拼而已,你却拿我当软柿子捏,真当我可以任你圆扁吗?”
太岳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南渊城你尽可以拿去,这些个散修我也不要了,我现在便离开。今日的因果,来日我自会与你清算。”
话落。
太岳只手虚空一划,手如刀,一股无形的锋芒直接将阵法空间划出一道裂缝,单手一撕,撕开一道口子,便要破空而去。
苏夜笑了,笑得相当不屑:“小爷说了,你走不了!”
苏夜同样是单手虚空一抓,顿时化成一道巨爪,对着太岳的身躯凝空抓去。
“我要走,你阻止不了!”太岳怒哼一声,随手一拳显化山岳怒撞而来,身形不停,一步蹬向虚空。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沛然之力,竟从阵法空间四处喷涌而出,更加雄浑的山河之力化成一道道通天光束,交错成,当头笼罩下来,竟是把太岳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
太岳如遭雷殛,身体剧颤,踉踉跄跄跌退了七八步才站稳,脸色一白,竟是有一缕鲜红的血迹自嘴角溢出。
连飞羽震惊了,与苏夜大战了那么久,太岳都不见落入下风,这一选择退走反倒被苏夜随手就击伤了,我勒个去,这苏夜大宗主竟然真如摩行天所说,刚刚真的在放水?
太岳更加震惊,刚刚与苏夜大战,苏夜显露出来的山河之力其实比他的修为还差一些,只不过靠着精深的天地大道才让他充满忌惮。可现在苏夜随手一抓,竟然勃发出了更加强大的山河之力,甚至隐隐有一种影响一方时空的味道,强行把他的去路中断,并将他震伤,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果然还留有余力我没小看你,可你真的非要跟我不死不休吗?”
太岳有些气急败坏了,双眸死瞪苏夜,隐隐泛出一丝煞气,白色瞳孔里透出了一丝明显的血红。
呼!
一抹金光乍现,那是一枚底座为方顶端为尖的山峰形状大印浮现在了太岳手中。
大印在手,太岳便有一种手擎万丈大山之威,威猛不可侵犯之意。
太岳被逼急了,不得不亮出底牌。
“法宝?而且还是一尊极品法宝,啧啧能藏在这南渊城建下南渊盟且还有立国之心,你果然就不会没有料。”
苏夜啧啧惊叹,眼神火热火热的盯着太岳手中那一枚山峰形状宝印,恨不能一口吞下去的模样。
这法宝绝对惊人啊,论品级比苏夜从皇甫天华那里夺下来的丧魂钟还要高上一个品级,本身就威能极大,握在太岳这种虚仙境界的强者手中更是能够充分发挥威能,以此宝印,正面应战普通真仙,都不在话下。
太岳脸色阴沉无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不是他所愿。如果不是苏夜咄咄逼人,他扭头就走,根本无需亮出法宝。另找一个地方起炉灶,根本不算什么。只等时机成熟,再重新杀回南渊城,原先的计划丝毫不受影响。
现在不得不亮出法宝,一旦战起来,绝对要造成巨大的风波,南渊城势必因此映入各方势力眼帘,他占据南渊城立国的初衷必然也会大受影响。
“这该死的混账!”
太岳心里恨不得将苏夜挫骨扬灰了,咬牙切齿道:“不错,我手中这枚金山宝印,乃是无尽海域中一座万丈金山炼制而成,宝成当日便受九天神雷轰击三天三夜而成极品法宝,威能堪比真仙,以我之修为握着金山宝印,真仙降临尚且不惧,你若还要纠缠不休,最好就掂量掂量后果!”
摩行天与连飞羽双双色变,这回连摩行天也有些紧张了。
太岳手中的法宝虽还未真的撑开,但极品法宝威势只流露三分,便已经足够震撼天下了。
一口可硬撼真仙的极品法宝,在凡间修仙界绝对能造成无以伦比的威势。
若是在南渊峡谷中,摩行天丝毫不担心,森罗镇狱刀扬起来,这极品法宝就是再牛三分一样一刀斩断。
可出了南渊峡谷,森罗镇狱刀可派不上用场。苏夜就算还有底牌,恐怕也难以镇压了,这事有些麻烦了。
与此同时。
摩行天心里也有了不小的迷惑。
这太岳有些不太正常呀,手里既然捏着金山宝印这种极品法宝,为何不早亮出来,居然还宁愿放弃南渊盟选择退走,难道真的是对苏夜的忌惮吗,恐怕不止吧。
“宗主”
两人生怕苏夜冲动,纷纷闪至苏夜身边。
摩行天直接传音苏夜,表示了自己对太岳的怀疑。
苏夜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没多说。
以摩行天对苏夜的了解,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切依然在苏夜的掌握之中,心下就彻底放宽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玩味而好奇的态度,他十分想看到苏夜究竟拿什么手段来镇压足以抗衡真仙的极品法宝金山宝印。
“太岳,你并不想跟我死战对吧?”苏夜忽然笑道。
“修仙者,长生当先。你求长生,我亦求长生。如今天道变迁,山河大变,你有谋划,我也有谋划。生死相拼对你我双方又有什么好处可言?”
“说得没错呀,修仙者嘛,动不动生死相拼确实愚蠢。我也看得出来你背后非同小可,就算我今天斩了你,也是要树下强敌,所以其实我也不想跟你生死相拼。”
“那就各退一步!”
太岳眼神一喜,只当自己亮出金山宝印以后让苏夜忌惮了,“南渊城给你,你也不用再纠缠我,就此分开。”
苏夜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忙活了半天,不能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就让你离开不是?这样吧,你把金山宝印留下来给我,我放你离开怎样?”
太岳脸色一下子变了,厉喝道:“到了此时,你竟然还敢耍我?”
太岳真怒了。
他搞不懂对面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这份自信,他都亮出了金山宝印这等极品法宝了,这小子竟然还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他一味的退让让这小子产生了他在害怕的错觉?
想到这,太岳神色一下子阴冷下来,气息茁壮爆发,斩钉截铁的道:“留下金山宝印不可能!你若再咄咄逼人,那就战吧!”
太岳随手一挥,手中金山宝印脱手而出,悬空三丈,凭空放大,三倍,十倍,百倍直至变成一座百丈大山,金光闪耀,一种无以伦比的威势充塞整个阵法空间,几乎要把阵法空间撑破了。
摩行天与连飞羽倏然变色,心中震动不已,极品法宝果然威势惊人,现在估摸着只是显现三分威能,竟已让两人升起畏惧情绪,有一种要被这座百丈大山直接碾碎的错觉。
太岳这是在显现自己宁可一战不会再退让的决心,他以为这份决心显现出来,对面这小子差不多就得知难而退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金山宝印威能显现,苏夜竟然只是微微一笑,“那就战吧!”
毫不犹豫,竟没有半分废话,苏夜只手一挥,四面八方一股股山河之力喷涌起来,漫天光华犹如天笔作画临空描摹出一面波澜壮阔的山河图卷。
一图既出,山河尽在此中。
无以伦比的山河之威,蓬勃爆发,浩浩荡荡的山河之力主动朝金山宝印涌去,刹那之间将金山宝印包围,仿佛滔天大浪包围住了一座孤山,场面之壮观,已是言语难说。
这一刻太岳脸色大变,心中犹如遭到巨大鼓槌轰击一般,竟然心生莫大危机,他赖以为最大自信的金山宝印,能撼真仙的极品法宝,竟然如陷泥潭之中,隐隐要脱去控制。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手段,怎么可能缠住我的金山宝印?”太岳一面努力控制金山宝印,一面失声惊吼,气急败坏。
苏夜微微一笑,张口吟道:“山河界,镇压!”
此时此刻,苏夜心中爽得不能再爽。
这太岳底牌确实惊人,拥有极品法宝,能撼真仙。如果这极品法宝换成别的,那他绝对不会咄咄逼人,见好就收,反正拿下南渊城又把南渊盟夺下,已经是巨大好处了,绝对不会再跟太岳生死相拼。
可太岳的极品法宝偏偏是金山宝印,源自于山。同样是源自于山,苏夜的山河图却有后天灵宝的潜质,并且经过苏夜两次剥夺林长河的天河本源,在水寒宫获得九只山精以及一股神秘的能壮山之本源的存在,山河图已经渐渐恢复出了一些可怕的威能。
理论上,山河图的威能差不多跟金山宝印持平,可偏偏山河图的逼格比金山宝印高多了,有着一种先天上的制约之力。
在太岳亮出金山宝印时,苏夜甚至感觉山河图都兴奋起来了,恨不得跳出来将金山宝印吞噬了。
苏夜哪还不明白,山河图若能吞噬金山宝印,对山河图的恢复一定有不菲的作用,哪能放过?此事不咄咄逼人,什么事才咄咄逼人?
太岳自己把宝贝亮出来了,还想缩手,那门都没有,窗户都没有。
苏夜是半点都按捺不住了,即便明知太岳身上秘密不还是果断就干了。
面对苏夜强盗一般的行径,连飞羽都傻眼了,真是觉得大开眼界了,这辈子就没见过像苏夜这么狂的人,别人都亮出极品法宝了,竟然还敢出手。
不过这出手还真是耸人听闻啊反正连飞羽此刻都已经呆了。
对面拼命在控制金山宝印企图把金山宝印挣脱出来的太岳,脸色则已经发白了,豆大的冷汗沿着脸颊直接滑落下来。
他已经明白了,对面这小子有着一种更加恐怖的法宝,而且似乎专门针对了金山宝印,把金山宝印克制得死死的,明明有着能撼动真仙的威能此刻却连三分威能都发挥不出来。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在吞噬金山宝印,作为金山宝印的主人,他竟然能清晰感觉到金山宝印中的山之本源正在流失正在被吞噬,一旦这种本源被吞噬干净了,金山宝印便只能沦为一堆碎屑了。
“不你不能这样,我跟你拼了”
太岳眼睛都红了,发了疯似冲着苏夜疯狂扑了过来,一道伪仙术化成了大山冲着苏夜疯狂的砸去。
苏夜眼皮一挑,面露不屑,“在我山河界中显露山之道,你是怎么想的?”
苏夜只手一抬,山河大力化成一道大掌印拍过去,立即把伪仙术拍碎,四面八方的山河之力凝聚成一股巨大威压,又化成一张山河图卷,对着太岳镇压下来。
啪!
仅一秒钟,太岳便被镇压在地,手指都难动分毫。这已经不是苏夜汲取山河之力充当修为了,而是山河图直接的镇压,真仙来了都难以抗衡,何况只是虚仙的太岳。
看到太岳这一位本该在修仙界风云叱咤的虚仙大牛,在苏夜面前从头到尾一分主动都占不到的悲催样子,摩行天与连飞羽已经是唏嘘得说不出话来了,修仙界有苏夜这等妖孽在,简直没法说了。
然而,让人无比吃惊的是。
被镇压之后的太岳忽然疯狂了,赤着双眸低吼了一声,“好好好,想不到我谋划了几十年算计竟然被你这样一个小子给破坏了,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太岳整个身体竟然爆开了,化成一缕缕烟气消散了!
“自爆!”
摩行天脸色大变,想阻止都来不及了,便是苏夜都感到意外,愣了两三秒钟才回过神来,“这太岳还真是果断,他是不想让我得到他的秘密,特意自毁分身,让我无迹可寻啊!”
“自毁分身,毁灭行迹。这太岳身怀的秘密一定不可惜的是我们现在没法侦知了你这回有些冲动了,把人逼急了。”
摩行天无奈的叹了一声。
“逼急了?那可未必!你们以为我不把太岳逼得自毁分身,他就能把秘密跟我们共享了吗?”
苏夜有些不以为然,边说边用力跺了一下脚,万道金光冲天而起,瞬息把金山宝印拽落地面,随即神奇陷入地面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摩行天与连飞羽感到惊奇不已,但也没问究竟,这肯定是苏夜的一大秘密,他要想说早就说了,不想说问也没用。
此时,金山宝印其实已经被苏夜强行拽入了山河图中,悬浮在山河界里,九只山精所化的九座大山纷纷喷出一道霞光,与金山宝印相连,纷纷吞噬着金山宝印所蕴含的山之本源,以山之本源壮大着自身。
只是可惜,金山宝印本身所蕴含的山之本源虽然不少,可品质上其实并不高,甚至都无法跟山精所蕴含的山之本源相比。因此金山宝印被彻底吞噬一空之后,九座大山虽有增长,却也只是增长了半米而已。
这让苏夜有些无语。
早知道吞噬了金山宝印之后,九座大山才成长这么一点,他便不会把整个金山宝印都喂了山河图。
毕竟一口极品法宝也是很稀罕的,随便交给身边的人来用,那都是相当于手底下多了一尊真仙。对于现在希望手下战力提高的苏夜而言,实在有些亏了。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又不亏。山河图的前景远大,现在看着只是损失一口极品法宝,等到将来真的把山河图恢复起来了,那就真正威震诸天了,到了九天仙界都是一等一的存在,横推亿万仙人就跟喝水似的,多少极品法宝也比不了啊。
何况,山河图吞了金山宝印之后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苏夜仔细感知了一下,就明显感觉它更加厚重了。威能有了不小的提升。只是有些头疼,山河图毕竟是山与河的结合,现在山河图山之本源充沛,河之本源则显得太过匮乏,甚至隐隐有些失衡的感觉。
“看来在我找到更多的河之本源弥补之前,还真不能就这么随身带着,得找个地方养一养了。”
山河图恢复越多,苏夜对山河图的了解就越深。运用也越发自如。
就像之前,他能够调动山河之力充当修为,把飞雪仙经的玄妙挥洒出来,其实就是仰仗山河图。
早在苏夜进入南渊城时,他就悄悄的取出山河图,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山河图遁入南渊城地下。
山河图特有的灵性,便在瞬息间掌控了一方山河,苏夜作为山河图的主人便如同这一方山河的主人,领主一般的存在,无声无息的纳山河之力为己用,自然就是寻常了。
南渊盟的长生强者,不知就里,在苏夜的地盘上与苏夜斗,哪里可能斗得赢?
就算苏夜没有那么多的天道领悟,光调动山河之力一通耍赖的猛砸,只要没有脱离山河图掌控山河的范围,就算真仙来了恐怕也得被源源不断的山河之力轰得没有脾气,除非有眼力够强的人直接将山河图击碎。
而且这还是苏夜没有在南渊城立国,若是苏夜在南渊城立国了,汇聚一城苍生气运形成国运,国运加身,苏夜甚至能够借助一国苍生之力,那才是尽显一图便是一国的恐怖神威。
不过眼下,苏夜并没打算立国。
一来,现在天下大乱,各种局势并不明朗,他还缺乏一些有力的信息与情报,仓促立国可能会把自己置于被动。
二来,他若立国,就等于他要以一国之主的身份公然立于禹州修仙界,与禹州修仙界各种大势力展开博弈了,眼下的他,还不具备这种底蕴。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先把山河图埋于南渊城下养一养。
所谓养一养,就是放任山河图的灵性自发与南渊城这一方山河共融,随着融合的深入,山河图就能自己汲取这一带的山河本源进行自我复苏。
尽管这样的复苏很缓慢,可能百万年都无法让山河图真正恢复原来的威能,与苏夜主动寻找高品质的本源来弥补无法相提并论,但有好过无,日积月累总也会有一些收获,起码不至于让山河图中的两种本源太过失衡。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替苏夜镇守南渊城这一块地盘。
南渊城距离南渊峡谷只有区区两百里,可谓是南渊峡谷的门户了,无论怎么说这块地盘都得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放心。
苏夜之所以对南渊盟下手,而且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初衷就在这里。
在他听说南渊城有一个南渊盟时,他就已经决定了,自己拿下南渊盟或者把南渊盟赶出南渊城再重新建立一个势力,这样就可以与南渊仙宗一明一暗牢牢的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掌控住。
与太岳一番争斗之后,苏夜这种心思就更加坚定了。除了上述原因之外,他还隐隐觉得这座看似没什么历史威名的南渊城,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秘密。
这点从太岳明明有底牌却始终不肯死战,最后又宁肯自毁分身也不让苏夜有机会探索他的秘密,就隐隐可以推断出来了。
无论是基于自保还是挖掘秘密,将山河图埋于南渊城,暗中镇守南渊城都成了定局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无非就是对南渊盟进行处置。
在之前的战斗中,苏夜虽把南渊盟十三位长生强者以风雪大道镇压,但其实并未真正杀掉他们,若有也只是一些小损伤而已。
苏夜很轻松的就把他们释放出来,并且让摩行天去把还在城主府中疗伤岩谷剑与颜浊请上来。
到了这时候,这十五位长生强者已经都知道了太岳已经战死,南渊城的掌控权已经彻底落入苏夜手中。
这个事实虽然让他们感到悲愤,但仔细一想,却又似乎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山河巨变,天下大乱。
变幻莫测的时局把每一个人都卷入了风雨泥潭之中,谁也无法脱身局外。
太岳看似厉害无边,终究也不是无敌之人。一山还有一山高,被人所杀也属正常。
因此说到底,心中那份悲愤,与其说是因为太岳被杀,倒不如说是因为自己面对这变幻莫测的时局而心生无力的一种惊惶。
每个人都渴望掌控自己命运,谁也不愿意活在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环境中,修仙者不外如是,甚至这种渴望比凡人来得更加强烈,要没有这份渴望,他们也没法修仙,即使修了也成不了长生强者。
可偏偏这种时局,却让这种渴望成了一种梦幻泡影般的东西,脆弱得一戳就破,心中那种陷于惊惶的危机感针扎一般难受。
所以,当苏夜直来直往给了他们两种选择,一种是继续跟苏夜斗,斗赢了,苏夜放他们离去,一种是面对现实继续留在南渊城运营南渊盟为苏夜镇守南渊城时,他们便几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者。
反正,他们根本斗不赢苏夜,与其自取其辱非要讨个没趣,还不如光棍一点显得更有觉悟。
再说了,即便斗赢了,离开南渊城又能怎样?时局混乱,天下大乱,离开了南渊城未必就能获得渴望的东西,还不如继续留在南渊城,在一个更加厉害的人物手下做事,反而还多出几分心安呢。
他们这样选择,并未出苏夜的意料。
苏夜索性也大方了一回,运用七巧玲珑心,为这十五位要替他镇守南渊城的长生强者,各自指出了三种修炼上的缺陷,为他们指引了继续修炼的一个方向。
接着又从水寒宫中获得的一批伪仙器里,掏出了一部分,让他们一人选了一把,壮大他们自身的实力。又留下了部分资源,外加一亿天露以作南渊盟的运营。
最后又从十五位长生强者中选出了一位名叫萧南风的长生八重强者担任南渊盟盟主以及南渊城城主。
一切便完美的尘埃落定,十五位长生强者一扫先前的悲愤,迅速树立起了强大的信心的,纷纷拍着胸膛向苏夜保证,一定为苏夜牢牢的镇守住南渊城。
之后,苏夜便不再理会。
只是把萧南风带到一边,私下吩咐,让萧南风好好的在南渊城中翻找一下有关于南渊城的各种资料,随即带人离开。
直到回到南渊仙宗,才碰上刚刚将飞羽盟那群散修安顿好准备出发南渊城的乌衣魔,得知苏夜已经一鼓作气夺下南渊城,乌衣魔直接懵逼了,这就结束了啊,他老魔可还没出场呢!
让苏夜有些意外的是,楚莫二女竟然宣布闭关了,闭关之处,整个门锁得死死,苏夜都不好强行破门。
他小小的郁闷了一下,几经琢磨后,当即决定撂挑子,把南渊仙宗再次交代给了摩行天与乌衣魔,然后启程,返回青云宗。
距离禹州南州大碰撞,只剩不到一天的时间。
苏夜想要在大碰撞到来之前,靠自己赶回青云宗除非一口气都不屑拔腿狂奔赶路,只是这样一来,等赶回青云宗时他非累成狗不可。
好在禹州修仙界虽乱,也不是全部都陷入了烽火之中,穿过南渊城他很快就在另外一座叫银柳的城中买到了一头飞行座骑金钩银眼雕,乘着金钩银眼雕,他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飞回了青云宗。
在距离青云宗十里外一座山头上落了地,让金钩银眼雕自由去飞行,自己则准备步行回去,准备借机先探探青云宗的变化。
然而,青云宗的变化却让他大吃一惊。
他赫然发现,青云宗西侧华阴谷方向,原本青山绿水景色宜人,此刻竟被一团团黑雾所笼罩,地面上则出现了一条翻滚着黑色浪涛的黑河。
随着波涛翻滚,大量地底阴魔就从黑河中跃出来,地阴炎魔、三目幽狼、赤阴犬、双生阴鼠等等等,各种只有在地底阴魔界里才可能出现地底阴魔,患难成灾。
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阴魔在嘶吼的声音,恐怖之极。大量青云宗修仙者沿着黑河散开,阻拦着这些阴魔,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厮杀,而且明显厮杀了不短的时间了。
地面上留下了大量阴魔的尸体,原本一些阴魔的尸体可以用来充当炼器的材料,此刻却无人问津,任凭尸体堆积或者散乱,不是看不上,而是根本来不及去收取这些尸体。
阴魔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青云宗至少已经出动了八千修仙者在厮杀每个人都杀红眼了,自保尚且不暇了,哪里还会有其他的心思?
苏夜眼神远远的一扫,更是看到了大量青云宗修仙者尸体横躺一地,尸身上尽是翻开的血肉,可谓惨烈。
整个场面看得苏夜都有些心惊,暗忖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山河巨变真的引发了各种连锁反应,连只能在地底阴魔界中流淌的魔河都涌到禹州地面上来了?
苏夜更仔细看了一眼黑河附近的战场,心中又稍稍安了下来,那黑河中虽然不断涌现各种阴魔,但实力普遍不高,基本都在蜕凡境范畴,上位出现神通秘境以上的存在,虽然危机,但还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他立即决定,先回去青云宗见一下苏清雾,了解一下情况以后再做算计。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他瞳孔猛的一缩。
骤然发现,大战中几道熟悉的身影被一群三目幽狼与赤阴犬围攻,已是被剧烈的攻势冲开了人群,俨然成一小撮被围攻的人,附近虽有修仙者却已经因为距离被拉开,加上自身也被地底阴魔攻击,一时间根本无法救援。
苏夜立即打消现在就返回青云宗的主意,身躯一闪,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黑河战场。
“这该死地底阴魔怎么越来越多了,宗门不是说已经在想办法从源头封印这条黑河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在这样下去,我们等不到宗门驰援就得死在这里了”
苏恬一身白衣,独战两头七品三目幽狼,手中一柄短刀挥出道道寒光,不时在两头三目幽狼身上留下一道道血口,看似始终占据着上风,可眉宇间一抹忧虑却是越结越深。
她现在已经是蜕凡七重,因为清雾峰主管的身份便利,偶尔得到苏清雾的一些指点,根基稳固,真实战斗力已经远超表面修为境界,天品武学都修炼了六门,其中甚至已经有三门成功破妄。
差的只是一些必要的历练。
宗门西侧出现这条黑河以后,宗门下令内门外门弟子分批前往黑河附近狙杀阴魔族,苏恬征得苏清雾的同意之后,就带着古灵、舒万婷、碧竹、英姝四女前来狙杀阴魔,以期得到历练,同时也能通过大战获取一些宗门贡献点,向青云宗兑换一些修仙所需。
这场狙杀战,苏恬五女一开始紧张无比,生怕自己所学无法应对这么多恐怖的阴魔,直到确定自己的战斗力确实能轻易斩杀阴魔内心安定之后全身心投入战斗。
一晃就过去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连续大战的消耗是惊人的,苏恬身上携带的灵药早已经在大战中消耗掉了,本来打算借机先退出战场,没想到竟又被新的一拨三目幽狼与赤阴犬给围堵住了。
被围堵了只能战,否则便会被这些残暴的阴魔撕成碎片,甚至直接沦为血食。
可体力灵力的大量消耗却让她们五个人疲惫不堪,原本一刀或者两刀就可以轻易斩掉七品三目幽狼的脑袋,现在却只能在其身上留下几道刀口。
苏恬知道,自己这是快支撑不住了。再没有人救援的话,不出几分钟她以及她的姐妹都要被这群三目幽狼以及赤阴犬击杀。
“姐妹们,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快点往东边退,那边同门多内门许万山也在那边,他有蜕凡九重的实力,帮我们击杀这些三目幽狼轻而易举。”
苏恬边战边寻找着最有利的逃生时机,目光在东边人群里挑了一眼,看到了一个青衫年轻人之后,当机立断喊道。
“可是”古灵亦往东边看了一眼,苍白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忧虑。话没说完,一头赤阴犬爪子穿透她攻击缝隙,迅速在她肩膀上撕了一下,要不是她闪得快,这一下恐怕直接撕开她半边身体。
饶是如此,她的左肩依然被撕下了一层血肉,一时间鲜血淋淋,并有一丝漆黑的毒素透过伤口蔓延左臂,短短一喜之间,左臂便开始发黑发麻,脑袋亦有些晕眩,身躯竟然有些踉跄。
“古灵”苏恬大惊失色,一咬牙顾不上两头三目幽狼的夹击,直接抽身,左肩立刻被狼爪撕出了血花,人才赶到古灵身边,“古灵,你中毒了走,咱们赶紧往东边撤。”
不能再耽误了,时间就是生命。
苏恬领头往东边边杀边退,那一群三目幽狼与赤阴犬则奋起狂攻,五女原本以自身的实力撑开的战圈迅速被缩没等她们移动多远,战圈就被压缩到了不到三米范围。
这么点狭窄的战圈,凭着五女的疲惫带伤之躯,想要应付这群三目幽狼与赤阴犬越发的艰难了。
苏恬看了许万山方向一眼,心神沉了下去,距离许万山尚有两百米,她们靠自己是无法移动到那边去了。
不过巧的是,许万山就往这边看了过来。
苏恬神色一喜,连忙喊道:“请许师兄帮忙”
许万山眼神一亮,本来单人独剑与二十几头三目幽狼厮杀的他,剑光忽然暴涨,唰唰唰连续几剑,剑气纵横,尽显轻松的连屠六头八品三目幽狼,一个闪身越过狼群,几个足点地,身影翩然的越到了苏恬附近。
却并未立即援手,而是扬剑又跟追来的三目幽狼战起来,满口轻松的道:“苏恬师妹,兄以为你们应该在清雾峰的潜修,没想到你们竟会走出来历练。”
苏恬神色一怒,都到这份上了,这许万山竟然还有心调侃?
不过怒归怒。
古灵已经中了赤阴犬的毒,必须马上退出战场,她只能压下愤怒,“许师兄,古灵已中毒,情况危急,请许师兄帮忙。事后苏恬定有重谢。”
“重谢?苏恬师妹你这话怎么说的,都是同门,愚兄难道还能见死不救吗,还谈什么重谢。”
许万山剑光犹如秋风席卷,一条道韵伴随着剑光挥洒凌厉威能,虽有三目幽狼不断攻击,却始终难越剑光对许万山产生威胁。他战于群狼之中,闲庭信步,气息平稳如静,笑语嫣然,忽而话锋一转。
“不过,苏恬师妹,愚兄对你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可谓是满腔赤诚。愚兄为了你,什么事都愿意做。区区援手之事不算什么,愚兄也不要你重谢,只要你答应同我月下赏花三日,如何?”
咳
古灵突然重重咳嗽,一口血喷了出来,却是乌黑发臭的毒血,她半边娇躯已然发黑,神智昏迷。
苏恬见状又急又怒:“许万山,你竟然借机要挟”
古灵之伤,许万山看在眼里,但却无动于衷,耸肩道:“没办法呀,谁让苏恬师妹不能理解愚兄的一片痴心呢,清雾峰我又上不去,只能出此下策。”
苏恬没想到这许万山竟然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敢在这个时候要挟,并且还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好,我答”无奈,为了早点脱身,早点让古灵得救,心中有再大的怒火也只能答应了。
许万山神色一喜,他就知道苏恬会答应的,而且他也知道苏恬一旦答应了就不可能反悔,到那时候,孤男寡女他再用点计策,还怕苏恬不入他怀中吗?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到时候苏清雾发怒,总不能把他杀掉,让苏恬沦为笑柄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横空掠来,人未至,便有一股滔天杀气滚滚而来
“苏夜快看,是苏夜来了!”舒万婷忽然娇躯一颤,放声惊呼,竟然因为强烈的惊喜而忘记了周围的环境,甚至忘记了攻击,以至于三只赤阴犬直接扑向了她。
“苏夜啊万婷小心!”苏恬娇躯猛震,旋即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惶,想救舒万婷已是来不及了。
“滚!”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犹如大山落下,一股磅礴的力量轰开来,三只赤阴犬凄厉惨嚎,横空飞起,当空炸裂。
这身影清晰起来,不是苏夜又是何人?
苏夜俊脸如妖,一身凶气宛如飓风席卷,天杀剑骤然在手,对着虚空斩下,转瞬间天地风云变色,方圆数十米内气温骤降,漫天风雪呼啸。
那仅仅只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一剑。
然却饱含天地至理,几乎划出了一种充满了无尽玄奥的轨迹,四面八方化开,呼吸间方圆数十米内三目幽狼、赤阴犬尽都成了雪雕,保持着各种各样扑击形态的雪雕,俨然就是一副浑然天成的艺术佳作。
四方顿时一片死寂。
“把这枚丹药给古灵服下”苏夜弹出一枚解毒丹给了苏恬,身形电闪,宛如风雪中的一道惊鸿,一道道剑光呼啸而去,苏夜以一种言语无法描述姿态,横扫着地底阴魔,一举一动都仿佛有着天地至理流露出来,让人深深的着迷。
许万山艰难吞了口唾沫,脸色隐隐泛出一丝苍白。
作为新晋冒头的内门翘楚,许万山崛起也不过是这一两月之间的事,在崛起之前,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在那时候他便不知道多少回见证了苏夜的凶悍。
他原以为自己也达到了蜕凡九重了,已经算得上内门中的翘楚了,比之苏夜也不差多少了。偶尔自己想想甚至觉得短短几月之间,苏夜是万万不可能突破神通秘境的,同样都是蜕凡九重,自己若是竭力与苏夜一战,也未必就会输。
可现在他才发现,苏夜确实还是蜕凡九重,可苏夜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恐怖了,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蜕凡九重应该有的实力。
在苏夜剑起剑落之间,他甚至看不到苏夜的剑影,有的只是一种萤火之光无法与皓月争辉的感受,这种感受让他愤怒难挡,一样都是蜕凡九重,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大?
更为过分的是,自己以援手要挟苏恬都快成功了,苏夜却突然现身了,把他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给打破了,砸了个支离破碎。
苏恬拿着苏夜给的解毒丹喂进了古灵的口中,那枚解毒丹显然不是凡品,顷刻间就让古灵的状况迅速好转,松了口气的苏恬目光一扫许万山更是充满了愤怒、轻蔑、嘲讽,好像在说,你就是个厚颜无耻的小丑,现在苏夜来了,你还能要挟吗?
这眼神更是深深的刺激了许万山这新晋内门翘楚那一颗骄傲的心,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冷哼一声,便要拂袖而去。
“站住!”
骤然,苏夜身影闪现,竟是拦在了许万山面前。
“你刚刚是在要挟苏恬吗?”苏夜眼皮微挑,脸色透着一种深深的冷漠。
许万山本能的颤了颤,作为见证过苏夜凶悍脾气的内门弟子,许万山一点也不怀疑苏夜的凶性。
他下意识的想要否认。
可随即,他就绝了这份心思,凭什么向苏夜低头,就算苏夜是第九真传又如何,苏夜不也是蜕凡九重,这第九真传的身份根本名不副实,他现在也是蜕凡九重,早晚也要晋升神通秘境成为真传弟子与苏夜平起平坐,现在向苏夜低头,将来岂不是都要矮苏夜一头?
许万山压下心中的惊恐,怒哼道:“苏夜你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向苏恬师妹聊表衷肠,与你何干?你作为第九真传,在宗门遭逢大变发出弟子召回令时没有立即返回已经过分了,现在眼看阴魔爆发,多少弟子在奋战,你不思去援手,反而跟我抖威风,你算什么真传弟子?”
许万山感觉自己占住了理,有理有据,立身为正,苏夜也拿他无可奈何。待此事过去,稍微宣扬一下,甚至还能获得一些威望,将来晋升真传弟子,便是一种资本。
可惜他忘了苏夜是个什么人。
也忘了当初林长河那个第三真传企图从苏夜身上找威望又是个什么下场。
面对许万山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苏夜一丁点废话都懒得说,只露出一丝了冷笑,然后一脚直接踹了出去。
砰!
就这一脚才更加切实的体现出了双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差距。一样是蜕凡九重,苏夜随便一脚便有撼山震岳之威,已经全身心警惕苏夜出手的许万山却是连反应都无法反应,就被踹飞了,砸在地上时,更觉浑身欲裂,满口鲜血狂喷。
“活该!竟然敢要挟苏恬姐与你月下赏花,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英姝不屑的哼道,对许万山的惨状一丁点同情都没有。
在她看来,这就是个癞蛤蟆,不就是蜕凡九重吗,就飘飘然忘乎所以了?她们五个要不是受苏清雾指点,重新修炼苏清雾私下传授她们的秘典,需要一点点咀嚼秘典中的精妙,早都神通九重了,又怎会被他要挟?
许万山闻言更是深受刺激,“苏夜,你个王八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竟敢随意欺压同门?”
“欺压?你也配”苏夜冷哼了一声,隔空一剑扬起来,剑芒吞吐,竟是打算直接将许万山诛杀?
许万山大骇,他不知道苏夜是不是真有这么大胆子,可性命终究是自己的,无论如何也都不敢赌啊。
他惊吼道:“苏夜你敢杀我,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我表姐年薇是内宗强者的道侣,我之所以突然修为突飞猛进,就是表姐照顾,你敢杀我,我表姐跟表姐夫都不会放过你,你第九真传的身份在内宗强者面前根本不”
苏恬等人闻言色变,到了这个时候青云宗有内外宗之分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山河巨变将至,内宗强者也没少在青云宗现身,宗内那些权势滔天的长老在内宗强者面前一个个低眉顺眼的样子,哪怕当面受了侮辱也不敢反驳,内宗强者威风可见一斑。
她们还真是不知道许万山居然也会有内宗强者的亲戚,要不是苏夜威胁他恐怕都不会显露出来,这厮分明是想藏着这样一层关系,只待关键时候借助内宗强者的威势往上爬,机心还真是不浅。
心下对许万山更是厌恶。
但不管如何厌恶,苏恬还是出声:“苏夜不要冲动”
不管怎样,为了这点小事去得罪内宗强者都是不好的,惹出了麻烦,苏夜身上这层第九真传的身份或者是长生强者庇护可能都没什么用。
然而,没等苏恬声音落下。
苏夜一剑已经斩下。
隔空的剑芒瞬息洞穿了许万山的脑袋。
“啊”
苏恬话还没说完就惊呆了。
舒万婷也呆了。
碧竹、英姝也都瞪大了眼睛,倒吸凉气,这苏夜的凶性还真是一点都不改啊。
这下完蛋了,麻烦了。
许万山背后那个内宗的亲戚,不知地位如何,要是在内宗中地位够高的话,苏夜第九真传的身份也消除不了这份麻烦啊。
这时候,古灵嘤咛一声,醒来。
睁眼刚喊了一声苏恬姐,就看到了一张俊逸得几乎找不出缺点的脸孔,帅气得让人心中忍不住小鹿乱撞,而这张面孔竟然还有些熟悉。
“苏夜是你?你回来了”
迷糊中,古灵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苏夜吗,虽然容颜上有了些变化,可那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主要的相貌还是没变。
古灵又惊又喜,直接挣脱苏恬的搀扶,一下子冲到苏夜面前,兴奋得小脸红彤彤的,“苏夜你怎么回来了,还有你怎么变了呀,变得这么好看”
苏恬五女之中,本来就属古灵最为活泼,也没那么多机心,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
而她这一囔囔,苏恬等人也才惊醒过来,刚刚事态紧急的时候,突然发现苏夜,一下子把苏夜认出来,可却是没注意苏夜的容颜气质与几个月前竟有了巨大的变化。
这会儿仔细一瞧,芳心也是忍不住震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修仙者也不例外,天生一张帅气的容颜本来就更能吸引人,眼下苏夜这张脸孔可简直就是完美无缺呀,帅得让人迷醉。
苏夜看着五个女孩子这般痴迷的样子,心下也忍不住有些小得意,暗道,这才哪到哪呢,等我把所有的缺憾都弥补了,让你们知道啥叫一张脸吃天下。
不过心里虽是这么想,脸上却故作谦虚,“没有啊,我没什么变化呀,好像一向都是如此吧。”
狗日,把自己关在南渊仙宗弥补容颜缺憾,他竟敢说没什么变化,还一向如此。
“什么呀变化好大,你变得好帅好帅,我都想摸一下你的脸了”古灵一脸通红,竟然真的忍不住伸出手来,想去摸苏夜的脸。
苏恬见状赶紧上前把古灵拉了回来,低声道:“要死啊你,不知道矜持一点嘛,让楚衣师姐看到了怎么办?”
古灵啊一声,俏脸更加通红,心虚的扭头顾盼,确定没有看到楚衣后才松了一口气,但眼神却幽怨无比,这么帅的人早就有道侣了啊,不是什么人想摸就能摸的啊。
苏夜也有些尴尬,长帅了果然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苏恬脸色红红的道:“苏夜你别见怪啊古灵只是一时着魔了,噢对了,你赶紧回去找清雾师姐吧,你刚一回来就杀了许万山,他还有内宗的亲戚,这事恐怕要生大麻烦。”
麻烦?
苏夜会怕这个麻烦吗?
就凭他现在掌握的实力,就算拼不过皇甫家族,真要翻起脸来也能够给皇甫家族喝一壶的,而且还敢保证皇甫家族奈何不了他。
只是这事复杂,苏恬几人修为太低,也理解不了多少,他也懒得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没事,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内宗的人还不至于因为这么个小人物跟我闹。”
“你知道内宗?”苏恬微微一惊,青云宗人知道有内宗存在时,已经是苏夜离开青云宗以后的事了,她没想到苏夜竟然也知道内宗,那就是说苏夜早知道内宗的存在了?
“不错,对内宗我还是比较清楚的,也有过接触。”苏夜随口说了一句,事实上他何止是有过接触,连皇甫家族的长生强者他都干掉了两个了,皇甫家族嫡系少主皇甫天华现在都还被他镇压在南渊仙宗里不得解脱呢。
苏恬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苏夜应该也是有内宗的关系,而且关系不浅,所以才敢那么肆无忌惮杀掉许万山。不过稳妥起见,她还是觉得这事得赶紧让清雾师姐知道为好。
“那好吧,你刚回来,我们也累了,要不先回去吧”
“也好!”
苏夜也不反对,笑了笑答应下来,便准备离开。然而,刚转身脸色就倏地一变,“等等!”随即目光挑向半空。
苏恬五女愣了愣,顺着苏夜的眼神看去,半空中五道闪亮的光芒犹如星辰坠地飚射而来,霎时间一股庞大的无形威压轰隆而来,一道接天闪电如同撕裂了天空对着黑河落下。
瞬息间,撕裂层层黑雾,河面上无数正在涌出来的地底阴魔化成了齑粉,连惨嚎声都叫不出来。
仅仅一道闪电,就几乎把黑河表面上的阴魔灭掉了一半。
许多正在跟阴魔大战的内外门弟子压力随之一轻。
一些原本已经陷于危机的弟子更是一脸惊喜。
这时候,五道身影,一个在前,四个在后,飘落在了黑河表面上悬空漂浮。
当先一人是个身着金色仙衣的老者,脸皮红润,白发飞扬,一身仙威若隐若现。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受,仿佛身上环绕着层层迷雾似乎又透着深邃的天地至理,让人无法看透,若仔细盯着甚至会有一种灵魂出窍迷失虚空的感觉。
在他身后四人则相反,气息昂扬,奔放强横,宛如四座大山悬空吊着,深厚的威势几乎化为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内宗的长生强者”苏恬惊喜道。
苏夜嘴角微抽,瞳孔更是微微一缩,这五个人后面四个人是长生强者没有错,而且还是至少长生六重以上的长生强者,任何一个都不在岩谷剑之下,甚至可能更强,差不多跟摩行天或者庄周是一个水准的。
可那当先的金衣老者绝对不是长生强者。
那是一个仙人,一个真仙。
长生九重号称虚仙,沾上了一个仙字,就确实是生命形态达到了一种几乎超越凡间的地步了,已经是在由凡而仙的一个最终蜕变状态了,身上也会有一些普通长生强者所不具备的仙威。
就好比太岳。
太岳就是一个虚仙,苏夜就在他身上感受到过仙威,但是这种仙威还比较浅薄,并不浓郁,也不够纯正。
而眼前这个金衣老者身上的仙威却相当浓,而且纯正。
要作一个对比的话,这金衣老者的仙威是陈酿老酒,太岳的仙威则是兑了水的,两者有着本质的差别。
“这人恐怕就是皇甫家族的一位老祖了吧,妈蛋,果然底蕴强得吓人!”
苏夜虽然自忖无惧真仙,只要到了他的地盘,就算真仙他也能干死,但现在可不是他的地盘,他两种可以镇压真仙的底牌都不在身上,就这么跟真仙硬干他才不傻。
因此,为免惹下不必要的麻烦,苏夜还是理智的收了眼神,目光并没在金衣老者身上多做停留。
这时候,那些青云宗弟子们已经欢呼起来,还有一些反应快一些的人,直接跪下去向着河面上的五位强者行礼。只不过除了苏夜之外,没人能看出金衣老者是一个真仙。
显然,真仙的出现,也不是冲着这些弟子来的。真仙眼中有一方世界,但绝对不包括青云宗这些连神通秘境都没达到的普通内外门弟子。
金衣老者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一股仙力直接涌现而出,但见老者身上仙光涌现,仿佛一片浩瀚虚空呈现出来,内有无限风雨雷霆,万象演化。
一道道复杂的手印迅速从老者双手展现出来。
唯有苏夜能看清楚,老者在短短三息之间,双手掐出了两百万次手印,无比复杂的手印变化,勾动着复杂的天地至理,足足包含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的精妙以及雷、风两种天术大道的精髓。
“五行风雷禁!”
随着金衣老者一声饱含仙威的低喝,手中仙光猛然爆发,形成了一颗种子似的光芒飘落于黑河水面上,然后炸开,化成了一道光,光紧贴着黑河表面随着波涛汹涌蔓延而去,光笼罩之处,原本的惊涛骇浪便被镇压下来,一些还想冲出河面的阴魔在触及光时,便引发可恐怖的风雷之光,刹那间化成了齑粉。
与此同时,四位长生强者也各自展开行动,身形闪烁之间,那些还没全部灭杀阴魔就在四位长生强者的神通之下化作飞灰。引得数以千计的弟子狂热的呼吼。
便连苏恬五女也是充满了兴奋。
“内宗强者果然无比强大,随便一出手那些地底阴魔根本无法抵抗就得飞灰湮灭”古灵兴奋的道,似也在憧憬,自己何时才能变得这么强大。
苏夜并未去在意那几个长生强者的手段,他若愿意泄露实力,不用等他们到来,他早就把那些地底阴魔杀光了。
他在意的是金衣老者施展的手段,那明显是一种非常高明的仙禁,高明到苏夜都无法直接领悟出其中的精妙。这让他对皇甫家族的底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与此同时,他却也悄悄打开了眼窍,七窍玲珑心那种妖孽的眼力悄悄发威。
结果让他相当意外,他竟然只能在已经蔓延开的仙禁上看到七处缺陷,而且这七处缺陷还不是特别清晰。
这很吃惊啊。
他的七巧玲珑心得自于莫云仙,却比莫云仙更为强大,能看到许多莫云仙都无法看到的缺陷,甚至眼前的天地都能让他看到无数病态的东西。
这金衣老者施展的仙禁,他却只能看到七处缺陷,这绝对是苏夜迄今为止见过的缺陷最少的存在了,这也意味着金衣老者施展的这种仙禁恐怕真是历经了无数年由无数高手不断推演不断完善才创造出来的一种仙禁了。
这让苏夜更加眼热了,若是能得到皇甫家族的底蕴,能让他进入皇甫家族的藏书库里参悟一番,对他的积累绝对有着无以伦比的好处。
“看来我这选择回到青云宗还真是没错,就是能不能透过青云宗进入皇甫家族族地,恐怕还得仔细算计一番了。”
苏夜决定回去以后,就找苏清雾,好好的向她了解一下皇甫家族的底细,看看有没有能够利用的地方。
金衣老者却不知道,自己施展了一次仙禁镇压黑河阻断地底阴魔冲击青云宗,竟然会引起苏夜的窥视。
短短半分钟左右,五行风雷禁所化的光沿着黑河彻底把整条黑河封禁住,使之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黑色的绸带横铺大地,再也没有地底阴魔冒出来,天空中黑色浓雾也渐渐散去,恢复了朗朗乾坤。
而只有靠近黑河,才能听到五行风雷禁下一声声来自地底阴魔界的咆哮声。
“魔河已禁,地底阴魔不会再出现。所有人轻扫战场,即刻返回青云宗。”
一个长生强者扬声喝道,随即转身飘走,随着金衣老者一同离开,至始至终也没真正显露身份,也没跟青云宗的弟子多说任何话语,但却给青云宗这些内门外门的弟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好强大!内宗的强者实在太强大了,挥手间地底阴魔飞灰湮灭,弹指间霞光万道风雷成,整条魔河都被封禁,简直太恐怖了”
“内宗强者如此强大,我青云宗受其庇护,纵然天下大乱也不用害怕什么了”
“苏清雾居然不在?”
苏夜随着苏恬五女回到清雾峰,竟然没有见到苏清雾,整个清雾峰找遍了也没有发现苏清雾的下落,甚至给她传了讯息竟然也没有回。
这很不正常。
相当的不正常。
禹州与南州即将碰撞了,对禹州也好,对南州也罢,都会是个翻天覆地的剧变,这个时候苏清雾居然不在。而且苏恬五女出山历练之前明明还见过苏清雾的,可她突然的却消失了,这不能不让苏夜感到古怪。
“她会到哪里去呢?”站在清雾峰的一处悬崖边,迎着风,苏夜皱紧了眉头,想不通。
足有半个小时,苏夜都已经准备离开清雾峰了。却忽然收到了苏清雾回讯。回讯的内容让苏夜更加吃惊,苏清雾没有说自己在哪,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就只交代了一件事,让他稍微照顾着苏恬五女,除此之外就是让他小心。
很显然,苏清雾应该去了某个地方或者是在做某件事情,暂时回不来了。
苏夜二话不说,立即再给苏清雾传去一道讯符。然而,这一道讯符去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了,却始终没见苏清雾给他回。苏夜不死心,又接连发了两道讯符,还是没有得到苏清雾的回复。
苏夜更加皱眉了,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拿出第四道讯符再发出去,结果这一道讯符压根没传出去,就在清雾峰的半空直接碎了。
这下苏夜吃了大惊了。
传讯的讯符破碎,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对方拒接,讯符无法正常传递出去,讯符本身蕴含的破空能量爆发无处发泄,导致讯符破碎。
另一种则是目标陷入了一种很可怕的环境里,根本无法传递讯符。
两种情况,苏夜一时难以判断。
旋即,便领着苏恬五女直奔青云宗灵简峰,这地方与那些世家大族的宗祠有着相似的性质,专门用来存放青云宗弟子的本命玉简。苏清雾作为真传弟子之一,自然会有一道本命玉简存放在灵简峰,只需要查看她的本命玉简是否还在,就能确定安危了。
然而,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灵简峰的职守长老亲自领着苏夜查找苏清雾的本命玉简,这才惊讶的发现苏清雾的本命玉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破碎了?
不可能,如果破碎了也会留下残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彻底消失。
这样整个本命玉简彻底消失,要么是被人盗走了,要么是其本人自己取走了。被盗几乎不可能出现,本命玉简除了确定生死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又有什么人会来盗取本命玉简?
不是被盗,那就只能是苏清雾自己来取走的,以她的实力想要避过职守长老悄悄取走本命玉简那根本毫无难度。
面对这样一种情况,苏夜不禁产生一种怀疑,这似乎是苏清雾想要谋划某种事情,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行踪,特意抹掉一切可能跟他相关的信息?
不管怎么说,连本命玉简都消失了,纵然苏夜有百般手段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
“只能等了…”
苏夜有些恼火,但也无可奈何,想要确定苏清雾的情况,只能等苏清雾主动给他传讯了,至于苏清雾是否会给他传讯,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苏夜心里有些憋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与苏清雾是最亲近的人了,可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对苏清雾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了。这个苏清雾整个就像当年大禹王朝那个谜妃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谜团。
然后,他只能带着苏恬五女又回到了清雾峰,之后更是索性住在了清雾峰,暂时不回他自己的帝夜峰了。
而就在他回到清雾峰不久。
傅重玄就气喘吁吁的找上清雾峰来了,上来就是一脸幽怨,真的就是一脸幽怨,很难想象一个脾气并不怎么好的老头子作出一脸幽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总之一句话,就连苏夜都有些不忍直视,双手直捂脸。
“我说傅长老,能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吗…你又不是漂亮女孩子,你自己照照镜子看一下,你这表情让人瘆的慌啊!”
苏夜苦着脸,开了个玩笑。
傅重玄气呼呼的,吹胡子瞪眼,“好你个苏夜,你可真是够意思啊,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杳无音讯,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也不回帝夜峰直接就窝到清雾峰来了,要不是刚好有个器堂弟子说看到你了,我都不知道…”
苏夜有了帝夜峰,成了名副其实的真传弟子,就等于在青云宗立起了一座山头了。傅重玄这个从不参与各种利益纷争的器堂长老,便成了苏夜这个阵营里的第一个重要人物。
苏夜不在,他已经觉得过了一段没主心骨的日子了,眼下又是禹州修仙界的一个特殊时期,苏夜回来了他也没第一时间知道,心里何等怨愤啊。
他甚至都想问问苏夜,你这位真传弟子到底还争不争了?
“傅长老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呀,好几个月没见,不如坐下来聊聊多好?”
苏夜呵呵的笑着,心思却活泛起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
在此之前,他还真有与青云宗诸位真传争上一争的想法,反正真传弟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他不争,别人同样会把他视作威胁,与其等别人欺上门来,还不如主动出击,把各种潜在的威胁狠狠的踩下去。
可知道了青云宗真正底细之后,他这种想法就淡了。
青云宗始终都是皇甫家族的外围势力,看青云宗的宗主叫皇甫长天就可以知晓,这样一支外围势力,皇甫家族是不可能放心的交到别人手中的。争来争去也落不到好处,那还争它干嘛?
在南渊峡谷有了自己的南渊仙宗之后,苏夜就更加没有争青云宗的想法了。
之所以还回到青云宗,不外乎两个目的,一是见见苏清雾,二就是想看看青云宗还有什么好处可以捞,反正身上还挂着个第九真传的名头,有好处不捞白不捞不是?
所谓的好处,可不仅仅是修行资源,还包括了人,各种各样的人才。
南渊仙宗初成,靠的是一群散修。
可散修是什么?
不是苏夜鄙视散修,讲真,习惯了一盘散沙似的散修,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短时间内是很难真正拧成一股绳的。而且散修底子薄,根基浅,修行方面本就很难跟仙宗弟子相比了,在一些特定方面更是优势全无。
就比如炼器炼丹好了。
一个真正的仙宗,想要有个稳定的发展,是少不了炼器炼丹的。一个仙宗的弟子有很多,对武器与丹药的需求是相当大的。南渊仙宗现有的散修就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器堂跟丹堂。
摩行天与乌衣魔能短时间内先行把南渊仙宗理出一个秩序就算不错了,可也无法无中生有,把不具备炼器炼丹能力的散修强行组出器堂跟丹堂。
自己没有器堂丹堂,总不能把这些需求都压在苏夜这个宗主身上,全靠苏夜四处去掠夺或者自掏腰包用天露去买吧,苏夜是宗主,又不是保姆奶爸。
所以苏夜回青云宗来捞好处,首先就有挖墙角的想法。而作为器堂堂主傅重玄,就是他此行的重要目标之一。
但这事肯定不能明讲啊,不能上来就对傅重玄说,嘿,我这几个月已经在外面自己建立了一个仙宗,可比在青云宗当真传弟子有前途多了,现在正缺一批懂炼器的人才,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加入我的仙宗。
真这样说,那就只能说明苏夜脑残了。
别以为苏夜成为青云宗第九真传时,傅重玄第一时间就靠过来了,直接选择了他的阵营,就一定会寸步不离的紧跟着苏夜走了。
要知道苏夜是青云宗第九真传跟是南渊仙宗宗主,那根本是两个性质。他是第九真传,傅重玄是器堂长老,选择他的阵营支持他与其他真传弟子相争,那毫无问题,那完全在青云宗的规则之内,除了利益纷争之外,没人会觉得傅重玄不妥,傅重玄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的。
可苏夜背着青云宗在外建了个南渊仙宗,说好听点是有出息了,说不好听点那就是背叛了。傅重玄在青云宗待了多少年了,一生有多少痕迹都融入了青云宗了,青云宗又没有对不起傅重玄,傅重玄怎么可能说背叛就背叛?
所以这事,苏夜不仅不能直说,还得仔细了解傅重玄的想法之后,才能稍稍透露出意思来。否则,墙角挖不到不说,搞不好傅重玄还会当场翻脸。让青云宗知道苏夜在外建立了个南渊仙宗,还跑回青云宗来挖墙角,青云宗能放过苏夜?
苏夜没那么蠢,笑眯眯的把傅重玄安抚下来,绝口不提外边建立基业的事,只讲了一些外边的小经历,比如不小心落入深坑,然后进入天谜古城之类的,而即便讲了,也是绝口不提在天谜古城中遇上皇甫青邪的事,听起来那简直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冒险故事…把傅重玄听得一愣一愣的直抽凉气。
“那你又是怎么从那个诡异的古战场里逃生的”傅重玄显然被苏夜的冒险故事吸引了,都有点沉浸在苏夜冒险经历中情不自禁的担忧的意思了。
“哈哈,运气啊那片古战场里到处都是骨魔。正巧有一头仙人遗骨的骨魔苏醒了,号令骨魔聚集,我就跑了,到处跑,也不知怎的就碰到了一个传送阵,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傅重玄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你小子可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陷入那么诡异的环境里,居然还让你逃出来了。”
“诶,运气好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林长河的运气也不赖啊,我看到他了,他也跑出来了,前些日子在大昆山还遇到他了噢对了,他回宗了没有?”
苏夜有意无意的说道。
傅重玄摇摇头:“没有!自从上次林长河离开以后就没他的消息了,还有长离恨也是这样。现在青云宗九位真传,除了你回来了之外,也就一个万芳还在了。”
傅重玄的语气有些萧索,能听出一种对青云宗的未来的担忧的意思。
真传弟子向来是仙宗最明显的标志,传承就是靠着真传弟子接力变成一代一代的接替。
青云宗这一代只有九位真传弟子本来就有些少了,可在山河巨变这种特殊时期到来以后,九位真传弟子竟然就剩下两个人,不免让人怀疑青云宗是不是在走下坡路,要开始衰败了。
听到傅重玄的话,苏夜也觉得有些意外。如果他没有回来的话,青云宗九位真传弟子岂不是就剩下一个万芳了,那这青云宗还真是有够零落的,心下有些嘲讽。
嘴上却道:“傅长老又何必忧烦呢,有内宗呢,咱青云宗说到底也不过只是内宗的外围势力而已,哪怕外宗的人都走光了散尽了,只怕那高手云集的内宗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吧”
傅重玄脸色顿时一沉,含怒道:“你别提内宗,一提内宗我就来气!这群该死的混蛋!”
“怎么了,听你的语气,你受了那些内宗高手的气了?”苏夜笑眯眯的,好像还挺玩味的样子,可把傅重玄气得直哆嗦,满脸都是冒黑光。
“小子你别幸灾乐祸,等过几天你跟那些内宗弟子接触一下,你就知道感受了”
“我这哪是幸灾乐祸了,你从哪点看出我幸灾乐祸了,我这是愤怒,我这是义愤填膺,你看我表情就知道了。”
苏夜努力作出一副非常愤怒的样子,可怎么看都还是像在笑。
傅重玄狠狠地瞪了苏夜一眼,便说起了这段时间青云宗的变化。
原来,苏夜与莫云仙下山不久,也就六七天的时间。
先是有个叫吴少凡的青年人,带着一群少年大摇大摆的来到青云宗,他们自称是内宗弟子,外出历练顺便来外宗看一看。
也就这时候,青云宗好多人才知道,原来真正的青云宗还有个内宗,现在的青云宗只不过是外宗。
于是好多内门弟子好奇之下争相跟吴少凡接触,本意也只是想通过吴少凡等人打听打听内宗是个什么状况。
没想到,吴少凡那些人竟然心高气傲,根本就瞧不起外宗的内门弟子,动不动就是嘲讽,出言不逊,甚至口出狂言,说外宗人不过只是内宗的奴仆,专门为内宗守住内宗的门户而已。
这可把那些内门弟子气坏了,便跟吴少凡那些人理论。
结果,话不投机之下,吴少凡那些人居然动手了。
让人吃惊的是,吴少凡他们那几个人虽然也不是神通秘境,实力却非常强横,一样蜕凡境修为,甚至施展一样的青云宗武学,吴少凡他们一共就七个人,轮流出手,竟把内门数十位比较有名气的弟子全部打了个遍,也挨个羞辱了一遍。
凑巧,这些被羞辱的人中有个人与万芳有些关系,算得上血脉同宗,受辱之后就去向万芳哭诉,求万芳出面教训吴少凡。
万芳推脱不掉,便找了个由头小小的教训了吴少凡一顿。这才让吴少凡几个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承想,又隔了三天。
那吴少凡又回来了,与他同来的还有他的兄长吴少俊等人,他们直接闯入青云宗,二话不说就奔着万芳峰去找万芳寻仇。
这事立即就惊动了天刑真人,由他出面进行了调和。
哪知那吴少俊竟然猖狂之极,表面上给天刑真人面子,答应不再找万芳的麻烦,可却当场提出了一个条件,竟是要让万芳给他当道侣。
那万芳身为青云宗第一女真传,出了名的心高气傲,被人找上万芳峰寻仇还是头一回,心里就已经够恼怒的了,只是碍于对方出身神秘的内宗又有天刑真人调和才勉强答应和解,怎么可能答应吴少俊那种过分的条件?
万芳当场就怒了,严词拒绝,并怒斥了一声无耻。结果又把那吴少俊给激怒了,双方言语冲突之下,也不知怎的就演变成了一场斗法。
当天,两人到了法斗场,当着青云宗十万弟子的面进行了一场比斗。
万芳神通三重的修为,仅仅三招就败给了同样神通三重的吴少俊,被吴少俊以秘术击成了重伤,并被其趁机在体内下了一种歹毒的禁制,吴少俊扬言,想要解开禁制,除非万芳答应他的条件,成为他的道侣。
任凭天刑真人调和,吴少俊始终不肯松口。
就在这时,苏清雾出手了。
她只伸手向万芳点了一指,就解开了吴少俊布在万芳体内的禁制,然后对着吴少俊挥了一袖,吴少俊那一群内宗弟子直接被苏清雾扫出青云宗,足足摔出了十里,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受伤惨烈,逃也似的离开了青云宗。
然后,仅隔了一天。
吴少俊伤势疗好之后,就重新带着内宗高手来了,这一回足足来了十二位神通六重以上的强者,其中有一位号称内宗吴氏年轻一代的第一强者,神通九重的修为。
他们蛮横闯进青云宗,不仅再次要求万芳答应给吴少俊当道侣,更是准备向苏清雾寻仇。
苏夜听到这里神色不由一寒,他当然不会认为那什么内宗吴氏年轻一代的第一强者能给苏清雾造成什么麻烦,可他是把苏清雾当成未来道侣的,竟然有人寻仇寻到了苏清雾的头上了,他怎么能忍?
哪怕他明知向苏清雾寻仇的人肯定吃到了苦头了,他也没打算放过!
傅重玄没注意苏夜的脸色变化。
接着讲。
那吴氏年轻一代的第一强者比吴少俊更加蛮横,不顾天刑真人的劝阻,扬言吴氏子弟不能轻辱,领着人就冲上了清雾峰。
结果
傅重玄眼神闪过一丝惊悚,明显那件事给了他很大的震惊,以至于时过境迁讲起来依然觉得心惊胆战。
那吴氏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根本没登上清雾峰,只到了半山腰,就被苏清雾从山顶落下的一剑斩了。
苏清雾随手挥出了一口木剑,便把那吴氏年轻一代的第一强者钉在了清雾峰的山脚下,在那一口木剑面前,那吴氏年轻强者可谓是展现了让人心惊的实力,短短两息之间,二十二法术,七十二种神通,疯狂变幻,可以说比青云宗当代各种长老都要强,比之天刑真人都不妨多让,可依然被苏清雾挥下的那一口木剑穿透了身躯!
“苏清雾太强了在那之前,根本没人能想象到苏清雾竟然会那么强大,神通九重都挡不住她一击啊”
傅重玄惊叹不已。
苏夜撇了撇嘴,心说,这有什么的,我都不把神通九重放在眼里,苏清雾更不可能把神通九重放在眼里了,什么内宗吴氏年轻一代第一高手,那都是扯蛋,在苏清雾面前那都是渣渣。
只是他也有些惊讶,这苏清雾下手还真够狠,也是够辣的,直接就下手杀人了。
“不过事情也因此闹大了,当天内宗吴氏就来了三位长生强者,其中有一人就是被杀的那个吴氏年轻高手的父亲。三人到来之后直接降临清雾峰。”
傅重玄神情激动,“整个青云宗谁都挡不住那三个长生强者,因此谁也不敢靠近清雾峰。只在那三位长生强者降临清雾峰后,远远的看到清雾峰上先出现一道惊天刀芒,接着是一道千丈大枪,然后有一座以长生大力形成的大山浮空而现”
“整个青云宗到处都是震动,到处都是威压。”
“这时候,就出现了一只雪白的手,凌空拍下,简直就像九天仙界里的仙人撕开了时空拍下凡尘的一掌,之后一切气息都消失了。”
“三位长生强者只有两位下了山,抱着一具尸体,满脸仓惶的离开了。”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来青云宗找苏清雾寻仇了直到十天之后,又来了一老一少,似乎身份很尊贵的样子,从他们到来之后便由宗主全程陪同上了清雾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反正从那以后除了那个少年会隔三差五的来找苏清雾以外,就真的没人敢找清雾峰的麻烦了,就是那些内宗来的人也是一口一个清雾师姐恭敬得不得了”
苏夜脸色倏地一变:“那个少年来找苏清雾,还隔三差五?那少年是谁?”
苏夜脸色严肃,眼里冒着一丝凌厉。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找苏清雾的麻烦,他已经够恼怒的了。傅重玄竟然还说有个少年隔三差五的就来找苏清雾,这怎么个意思,挖他墙角啊?
傅重玄愣了一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苏夜与苏清雾的关系可不一般,当着他的面讲这个事肯定刺激到了苏夜。
傅重玄讪讪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见过那个少年两回,他叫什么名字我并不清楚。不过宗主肯定知道,那少年第一回来清雾峰,就是宗主陪同的,你可以向宗主打听打听。”
苏夜心中顿时冷哼一声,他现在虽然不知道那少年的具体身份,但想来能够让皇甫长天亲自陪同上清雾峰的,除了皇甫家族的人外,还能有谁?
而且人本来就是皇甫长天带上清雾峰的,就这个事情去问皇甫长天,他怎么可能说?
苏夜现在甚至有些怀疑,皇甫长天把那一老一少带到清雾峰去本身就有些目的不存。
“嗯,不对,除了宗主之外,万芳可能也知道那个少年是谁,十天前我远远的见过一次,那个少年就从万芳峰下来。”傅重玄忽然说道。
“万芳?”
苏夜目光一转,“那好,我便去万芳峰走一趟。”
说完,苏夜直接起了身。
“这么急?”傅重玄愣了一下,忽然又反应过来,事关苏清雾,苏夜要是不急才怪,心里顿觉好笑,唉,年轻人,争风吃醋呀
他并不知道,此时苏夜不单单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他还隐约怀疑,苏清雾忽然离开,是否与皇甫家族有关。现在只有这么一条线索,哪怕并不明确,他也不能放过。
当即。
苏夜跟苏恬她们交代了一声,便与傅重玄一块下了清雾峰,在清雾峰下两人分开,傅重玄回器堂,苏夜则直奔万芳峰。
对万芳这位青云宗第一女真传,苏夜可谓印象颇深,甚至从他踏入青云宗成为青云宗弟子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了青云宗有这么个厉害的女真传,而且还是个容颜无双的美女。
之后,也曾亲眼见过几回。
但要说彼此的熟悉程度,也就一般,两人并没能说上几句话。
因此,苏夜这还算是头一回主动拜访万芳。
在青云宗,苏夜绝对算是个名人了,他那张脸本身就算是个活招牌。
来到万芳峰下,正好就遇上了两位万芳峰的弟子,她们一眼就把苏夜给认出来了。
很显然,对于苏夜这个凶名卓著而又突然变得帅气完美的第九真传突然到访,万芳峰的女弟子感到非常惊讶。
经过对话,苏夜得知他碰上的这两个人,一个叫兰秀,一个徐婉。两人正奉了万芳的命令要去宗门商铺为万芳采购一些药材。
突然碰上了苏夜,显然不能失了礼数。
当即决定,由兰秀继续去宗门商铺为万芳采购药材,徐婉则带着苏夜上山。
“徐婉姑娘脸色有些不好,眉宇凝沉,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路上,苏夜与徐婉闲聊,不得不说长得帅就是有优势,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彼此之间就已经没了生分。
“还不是那个皇甫唉算了,有些事我不能说,苏师兄你要是想知道,你待会儿就自己问万芳师姐吧,说不定你还能帮得上忙呢。”
徐婉心直口快,但又碍于万芳的威严,支支吾吾,终也没敢把话说完了。
但从徐婉无意间露出的“皇甫”两个字,苏夜就知道自己没判断错了,那个隔三差五跑清雾峰的少年就是皇甫家的人。
苏夜眼底一丝凌厉闪过。
妈蛋的皇甫家族,跟我过不去也就罢了,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苏清雾身上,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这一下子,苏夜对皇甫家族的恶感更深了。真有种恨不得现在就抓几个皇甫家族的人过来暴揍一顿的冲动。
“好吧!”
苏夜也不为难徐婉,沿路看山,说着轻松的话,倒让徐婉这个初接触苏夜万芳峰弟子美眸异彩连连,心想,这苏夜也并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凶嘛,更像是个温文尔雅的美少年咧。
姑娘对苏夜印象显然不错,神色也开朗不少,跟着苏夜说说笑笑,笑得激烈了还花枝乱颤,还颇为养眼。只不过对于苏夜这种在雪岛玉宫面对上万美女都轻松撩过来的人,这点养眼还很难撩动心中的波澜。
万芳峰到了。
苏夜在一座水榭阁楼上见到了万芳,对于苏夜的到来,万芳显得更加的吃惊,几乎是惊呼着叫出了苏夜的名字,便款款走来。一双美眸果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苏夜身上巨大的变化。
“一段时间不见,苏夜,你竟然变这么多”
苏夜原本觉得自己与万芳并没多少交情,顶多也就是个见面点头的关系而已,淡如水,但没想到这一次见面,万芳倒没想象中的生分,却有几分淡淡的惊喜,如老友重逢。
“是啊,我变了,你不也变了吗?”苏夜微微一笑,有点唏嘘。
万芳扑哧一笑,白了苏夜一眼,“干嘛呀,这么感喟,我们只是几个月没见面而已,听你的语气却像是几十年没见面。”
两人在阁楼边坐了下来。
对着水榭风车,看着青山绿水,聊了起来。很奇怪,彼此明明不算什么老交情,此番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尴尬。说到后来,两人竟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万芳甚至开玩笑道:“以前觉得你很凶,而且不讲规矩,谁要惹到了你就得准备被你往死里怼。觉得对你应该敬而远之。现在看来,却是我错了呀,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就该好好的跟你交流了啊。”
苏夜一听便煞有介事的道:“没错,你早就该对我以身相许了。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还有机会。”
万芳当即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去你的,占我便宜是不是,当心我打你噢不,当心我告诉清雾,看你怎么交代。”
“哈哈这可不怪我呀,谁让你这般容颜无双长得太漂亮了呢,我情不自禁呀”
“去,这种花言巧语别对我使,没用。你还是攒着对清雾说去吧嗯,不过你还不知道把,你可是有情敌了哟?”
万芳美眸眨巴了两下,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夜。
“情敌?你说的是那个隔三差五往的清雾峰跑的小瘪三吧那就是个蛋!”苏夜不屑的撇了撇嘴。
万芳再度扑哧一笑,“你别说得这么粗鲁好吧,真是的咦,不对,你应该是刚回来的吧,怎么那么快知道皇甫长约的事,你去过清雾峰了?”
苏夜也不隐瞒:“去过了,不过清雾离开了,没找到她。是有人告诉我这件事的,嗯,也说了你的事。所以我就来了,想问问你那个小瘪三的事能说说不?”
万芳脸色微变,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但显然有些苦涩,“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我所知也不多,只知道那个人叫皇甫长约,来自内宗,是皇甫家族嫡系的一位少爷,在皇甫家族里头地位似乎很高。连宗主都比不上。他在追求清雾,想让清雾给他当道侣,不过清雾拒绝了,他又不敢用强,所以隔三差五往清雾峰跑”
苏夜撇了撇嘴:“还真是个小瘪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让我遇到,否则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万芳无奈的笑笑:“你啊,就不知道稍微斯文一点吗?”
“斯文是什么,怎么写我不知道。嘿,说说你呗,我听说那个小瘪三也来找你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莫不是野心勃勃,也想让你给他当道侣吧?”
“去我可没那么大魅力,那皇甫长约眼中只有清雾。”说着,她盯住苏夜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认真的语气说道:“说真的,你看我跟清雾比,究竟差在哪里了?”
“”苏夜顿时无言。
“你瞧吧,没话说了吧,我就是这命,我看我这辈子差不多要孤独终老了”万芳一副伤感的样子,揶揄着苏夜,弄得苏夜好不尴尬。
只好半开玩笑的道:“怎么可能!你要孤独终老了,那就是老天不长眼了。今儿我就放一句话在这里,将来哪天你要真觉得找不到合适的道侣,你就找我。到时候我创个仙宗,你来当宗主夫人。”
“真的?”万芳揶揄的看着苏夜,“你不怕被清雾打死?”
“”苏夜脸色一黑。
“咯咯逗你的,你可是咱青云宗最凶的人了,怎么可能被清雾打死,我看清雾也舍不得打你。那咱可就说定了哈,将来我要找不到道侣,我就找你了!”
“放心吧,尽管来,如你这般的绝世佳丽,一个月来一打我都不嫌多。”
“扑哧”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竟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气氛变得好极了。可就在这时。
外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娇斥,那是徐婉的声音,她好像在阻拦着什么人,随即就听一道男子的声音嚣张狂妄的道:“岂有此理,我早就说过,万芳是我吴少俊的道侣,除了我,还有谁够资格来万芳峰,把他给我叫出来!”
万芳脸色顿变,人立而起,一张俏脸阴云密布,怒意几乎化为实质从双眼中喷出来。【.aiyoushen.】
“吴少俊!”
万芳咬牙切齿,身形闪了出去,眨眼消失。
苏夜愣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玩味,竟然有这么巧,那个叫吴少俊内宗弟子又来了,这下可好玩了。
他端起面前一杯香茗,饮尽,啊的一声吐出满嘴芬芳,这才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裳,慢条斯理地走出去,耳边则已经响起了万芳的怒斥声。
“吴少俊,说了多少回了,我不可能当你的道侣,你怎敢又来我万芳峰闹,立刻给我滚!”
“呵呵,好你个万芳,背着我跟野男人私会就算了,竟然还敢这么跟我说话,难道你真以为我吴少俊真有那么大的容忍度吗?不过我也不为难你,就当你是受了蛊惑,现在立刻把那个野男人给我叫出来。”
“什么野男人?姓吴的,你少胡说八道,这里没有你说的野男人,这里也不欢迎你,立刻给我滚。”
万芳气炸了,这个吴少俊其实已经有很多天不敢出现了,那是被苏清雾吓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吴少俊竟然又来了,而且一来就直奔万芳峰瞎闹。
这让本来就对吴少俊没有任何好感的万芳无比的难为情,真怕苏夜看到这样的场景。
可怕什么来什么,苏夜还是来了。
“是哪个王八羔子裤裆子裂了不知道漏了个小王八羔子跑出来丢人现眼了?”
苏夜忽然出现,一张嘴比任何人都毒。言语里糙味那是连万芳听起来都忍不住俏脸发红。
“是谁?”
吴少俊勃然大怒,目光越过万芳的身躯立即看到十多米外信步走来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年纪不大。却有着一张英俊得几乎完美,让人根本无法找出半点瑕疵的脸孔,一身气质超尘脱俗,信步而来便犹若谪仙凌波而至。
吴少俊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一抹狰狞,眼底深处更涌现出了深深的嫉妒。他见过无数英俊男子,便是他自己也是属于英俊得能够自傲的人,可跟眼前这信步走来的少年相比,却简直要自惭形秽,如同天上的白云映照着尘世的狗屎。
“你是哪里来的贱种,竟然敢辱骂于我,找死…”
吴少俊猛的一闪身,以一种万芳难以反应的速度直接从其身边越过去,像一只凌厉的雄鹰,五指成爪,凌空对着苏夜的身体狠狠的撕下。
“给我去死!”
“去死!”
吴少俊怒火澎湃,满腔杀意勃发。
他早把万芳视作禁脔,只因跟苏清雾爆发了冲突,愈演愈烈直接导致他们吴氏的一位长生强者死在苏清雾手中,更导致了吴氏年轻一代最有希望晋升长生秘境的天才陨落,为此受到了家族的严厉责罚。
这让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这一口气。
被家族责罚期间,他拜托皇甫长约给万芳传话,这辈子万芳必须给他当道侣,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她都休想拒绝。
皇甫长约来过一次万芳峰后,回去告诉他,其已经向万芳亮出了身份,并且亲自跟万芳阐明了各种事实,相信万芳已经不会再有反抗心理,只等他被家族责罚完毕,就可以来外宗把万芳带走,届时就算苏清雾也不会插手。
所以,吴少俊兴致匆匆的来到了外宗,来到了万芳峰。便是想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告诉万芳,你虽然容颜无双,你虽然骄傲如同天仙,可你终究只是外宗的真传,于我内宗眼中便与奴仆无异,我看上你,便是你福气,也是你的宿命,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都得跟我走,来做我的女人。
可没想到刚刚登上万芳峰,他还没能把胜利者的姿态摆出来,就先得知万芳在跟别的男人私会,而且万芳对他的态度依然没有任何改变,这简直就是羞辱。
吴少俊盛怒之下直接出手,他要用一个残酷的事实当面震撼万芳,就算你心有所属,就算你对我百般抗拒,我一样可以像踩死狗一样把你所中意的男人踩死,你是我的禁脔,便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染指。
“呵呵,出手倒是挺果断的,只是你还杀不了我。”
吴少俊抢先出手,占据先机,神通灌满虚空,杀机垂落而下,苏夜却依然云淡风轻,身形微晃,便犹如一道灵光,化成飘渺的风,瞬间从吴少俊爪下脱身而出,眨眼来到万芳身边。
“可恶!”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万芳有些反应不及,待回过神时苏夜已经在她身边,含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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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吴少俊没想到自己果断出手竟然没杀死苏夜,一道绝杀的神通落了空之后,反倒是万芳从身侧怒袭而来。这竟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道强横神通,居然格外霸道。
吴少俊猛觉危机临身,身形凌空陡转,但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仓促之间以一道黄品神通化拳击出。
砰!
万芳一掌呼啸而去,划出诡异的弧度,掠过吴少俊的拳,直往吴少俊胸口拍下。
“怎么可能…”
吴少俊瞳孔猛的一缩,他跟万芳交过手,对万芳的实力心中是非常有底的。论修为两人相差不多,他优势并不大。可他从小在内宗长大,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强者熏陶,甚至有时候都能得到家族的长生强者亲自指点,对于法术神通的领悟要远远超过万芳,所以第一次与万芳交手时,万芳根本挡不了他三击便告受伤。
可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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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俊大怒:“万芳,你个贱婢…”
千钧一发之间,吴少俊身上猛的泛起一阵迷蒙光芒,一道铠甲浮于表面,数百符纹犹如灵虫蠕动,迸发出了层层光芒,万芳一掌便落在了这层层光芒上。
啪!
光芒微微震动,却没有碎开,万芳一掌仅仅把吴少俊从空中打落了地面,自己竟然也被吴少俊身上那层层光芒弹出来的无形力量把娇躯弹开了十数米,震回了原位,竟然还有些踉跄。
“该死,竟然是护身宝甲…”万芳心中有些不甘,这是她自遇上吴少俊以来唯一一次可以有机会打倒吴少俊,却没想到吴少俊竟然还有护身宝甲,看起来至少都是一件中品宝器级别的护甲。
吴少俊更加愤怒,万芳再一次对他出手已经够让他感到恼火了,竟然还打得他有些狼狈,居然需要显出护身宝甲来硬受一击,虽然没有受伤,可也把他打得气血翻涌,他如何能忍?
“万芳,你这个贱婢,你竟然还敢对我出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吴少俊脸上一片阴冷暴戾。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每一次把我激怒,都是在削掉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万芳气得脸色都白了,“吴少俊,你给我住口!谁稀罕在你心中有什么地位,你立刻给我滚下万芳峰。再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口出狂言,我立刻禀告宗主,让宗主来问问你,到底还有没有把宗主放在眼中里,怎敢一而再再而三跑到外宗来撒野?”
吴少俊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青云宗分内外两宗没错,外宗被内宗视作守门犬也没错,可外宗的宗主皇甫长天毕竟姓皇甫,在皇甫家族中虽然地位不高,只能算是皇甫家族的旁系边缘人,可终究也是皇甫家族的人。
皇甫长天掌控外宗,这外宗自然就是皇甫长天的地盘,以吴家在内宗的地位,在外宗稍微有一些违规之举,皇甫长天或许可以视而不见。可若是一次次的违规,那就是打皇甫长天的脸了。
何况上回吴家长生强者直接闯入清雾峰,想杀苏清雾,被苏清雾反杀掉一位长生强者以后,吴家家主更是受到了皇甫家族的一些警告。
万芳要真把皇甫长天找来,他还真有些不好解释了。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
吴少俊看了万芳身边那个英俊得不像话,此刻面上带着?**硇σ獾纳倌辏闹猩币獗阋徽笳笸饷啊?br />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来时,他已经向吴家的一些人保证过了,这一次一定要把万芳带回吴家,让万芳以罪人的身份跪在祠堂外向之前死在苏清雾手中几位吴家高手的英灵磕头谢罪。
没有把万芳带回去,自己反倒灰溜溜的离开,那他还有何颜面返回去面对吴家人?
“万芳,我告诉你,这一次我来已经不仅仅是要你给我做道侣那么简单了,我更是代表吴家的意志前来把你带回去,此事便是长天宗主也不会阻拦分毫,你若继续执迷不悟,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想到。不过现在我不跟你计较,你先退到一边去冷静思考,现在我要先收拾一下你身边这个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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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半天,吴少俊竟然还是要对付苏夜,还一口一个野男人,万芳真是忍无可忍了,怒斥道:“闭嘴,吴少俊,把嘴放干净点,苏夜是青云宗弟子,不是什么野男人,相比之下,你才是个外人,立刻滚,马上滚…”
苏夜?这个野男人叫苏夜?
吴少俊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aiyoushen.】不过也没多想,横竖就是个蜕凡境的小杂种,撑死了也就是个外宗的内门弟子,搞不好之前就有被族弟吴少凡给羞辱过,这算什么东西,也敢跑来万芳峰染指他的禁脔?
吴少俊眼神充满了杀意,“苏夜是吧,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没我的同意你竟然敢踏足万芳峰,你简直就是不知死活。立刻跪下,磕三百个响头,然后自己废掉四肢,给我爬下山去。别等我亲自动手,你连狗命都留不住。”
万芳顿时花容失色,有一部分是气的,有一部分则是为苏夜担忧。这吴少俊看起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跟苏夜过不去了,她实在为苏夜担心。
忍不住就给苏夜暗暗传音:“苏夜,要不你先离开,这个吴少俊就是一条疯狗,你不要跟这种人有什么牵扯。”
尽管万芳知道苏夜不简单,几个月前就曾在真传大殿打伤第三真传林长河,背后还有摩行天这位长生强者庇护,身上随时都有长生意志护体,再加上跟苏清雾关系紧密无比,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苏夜。
可是这吴少俊也不是普通人。
讲修为吴少俊是神通三重,论法术神通连她都不及其十分之一,说背景吴少俊自己家族里就有不少长生强者,诸如长生意志这些东西也是一样都不会少。
几个月过去,苏夜在修为上似乎也没什么突破,没能晋升神通秘境,只讲底牌的话,真未必能敌得过吴少俊。
吴少俊之所以会对苏夜起杀心,更完全是因她而起,说到底这就是无妄之灾。若真因此让苏夜有什么闪失,让她于心何安?
然而
苏夜根本没什么反应,跟没收到她传音似的,身躯一挺,就站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我管不着,也没兴趣,我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我的眼有资格让我记住的。但我是什么人,你则就有必要知道一下了,因为你马上就会被我活活打死,临死前知道一下我的身份,免得死得太冤枉。”
说着,苏夜还对着吴少俊露出了一份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记住了,我叫苏夜,是青云宗第九真传。”
“就凭你?区区一个蜕凡境还敢自称真传…”吴少俊怒极而笑,正要发作,心中忽然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来苏夜是谁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说你就是那个第九真传苏夜?因为一个长生强者的庇护,使得你由一个区区蜕凡九重直接成为真传弟子的苏夜?”
苏夜呵呵笑道:“看来你也不是太无知,对我也有所耳闻啊…”
吴少俊脸皮一抽,看向苏夜的眼神不禁有了一丝变化,有些微微的忌惮。
对于外宗有一位以蜕凡九重成为真传弟子的苏夜,他何止是有所耳闻啊,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在内宗弟子没有公然踏入外宗之前,就有不少内宗弟子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苏夜这个人。
当时各种消息疯传,一会儿是苏夜怒杀内门弟子,一口气杀掉近两百个人,手段如魔凶残狠毒,一会儿是苏夜仗着长生意志杀掉刑堂长老,一会儿又是苏夜身家巨富,使天露就跟甩水似的挥霍无度。
总之,有一段时间里,苏夜那可真是出了大名的。
很多内宗弟子都叫嚣着要见识一下苏夜这个人,看看苏夜到底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否则怎敢那么狂妄?
直到内宗弟子开始踏入外宗之后,吴少凡他们那些人就有见识一下苏夜想法,可惜到了外宗之后,却发现苏夜早就离开了青云宗,去向不明,根本见不到人。
然后就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招惹到了苏清雾,直接导致内宗弟子颜面尽失,甚至使得吴家遭受莫大的损失,被苏清雾亲手杀了一个神通九重的天才,又屠了一个长生强者,直接让吴家伤筋动骨,愤怒之余却又无可奈何。
那时候对苏清雾进行各种调查时,也就知道了曾经横行外宗的那个狂徒苏夜居然与苏清雾有着很亲密的关系,就是苏清雾亲自把苏夜带入青云宗的。
因此,吴少俊此时突然对苏夜产生忌惮,并非是因为苏夜的修为,也绝非是因为苏夜背后有什么长生强者庇护,讲长生强者吴家也有,难道庇护苏夜的长生强者一个人还敢跟吴家顶牛吗?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听说苏夜背后的长生强者摩行天出身神州大地,三万年前就被人***在外宗的魔血塔中,那只是一个倒霉蛋罢了。
吴少俊自信吴家长生强者碾轧苏夜背后的长生强者肯定轻轻松松。
真正让吴少俊忌惮的是,苏夜与苏清雾之间的关系,没办法,吴家是真被苏清雾杀怕了。
据那天从清雾峰侥幸活下来的两位吴家长生强者所言,苏清雾的实力根本深不可测,杀长生如屠狗,易如反掌,整个吴家压上去都未必能挡得住苏清雾,因此吴家老祖还勒令吴家人再也不得招惹苏清雾,违者就算不被苏清雾击杀,家族也要斩杀!
吴少俊此时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没了解一下对方的具体身份,就胡乱树敌,万一因此又惹出了苏清雾,那麻烦就大了。
上回就因为万芳,他便惹出了苏清雾。
他可听说苏清雾与万芳其实关系并没那么密切,真正与苏清雾关系密切的还是苏夜。
苏夜若有麻烦,苏清雾百分之百出手呀。
可现在怎么办呢?
狂言已经吐出去了,总不能因为忌惮苏清雾,就把话吞回去,灰溜溜的离开吧,那这回来外宗可真就丢了大脸了。
吴少俊骑虎难下,但心思电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原来真的是你,可那又如何,你只不过是一个仰仗苏清雾庇护,靠着女人逞威风的小瘪三罢了。你这种人还不够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今天我给苏清雾一个面子,暂且放过你。”
顿了顿,吴少俊特意露出了一丝凌厉的煞气。
然后?**嬉蛔骸安还揖婺悖鋈艘乇痉帧m蚍家丫晃铱瓷狭耍阕詈貌灰既局福俑叶酝蚍加腥魏稳局钢模闶撬涨逦硪不げ蛔悖冶厣蹦恪!?br />
说完,扭头狠狠的看了万芳一眼,便转身走开。
他并不是真的要走,只是故作姿态以此激将罢了。他料定苏夜仗着有长生强者庇护以及与苏清雾关系密切才敢横行外宗,这样的人不知天高地厚,年少轻狂,肯定受不了他的激将。
只要苏夜受不住激将,那事情就好办了,他只要不杀苏夜,那苏清雾恐怕也不好为苏夜强出头。
“等等?怎么个意思…罗里吧嗦一大堆的,撂下两句话就想走了,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吴少俊没走两步,苏夜就出声了,他心中大喜,果然是年少轻狂,受不了激将啊。
吴少俊立即顿住脚步,一副鄙夷的神色看向苏夜,“怎么?我已经给了苏清雾面子,看在她的面上不跟你为难了。你还想主动招惹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难道你真以为我给苏清雾面子,就不敢杀你了?”
苏夜呵呵的笑了:“有意思啊,真是有意思啊,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点心机。明明是对苏清雾害怕得要死要活的,觉得我跟苏清雾关系亲密便不敢出手了,然后便跟我耍上一套激将法。可是这套路一点都不新鲜啊…”
苏夜摇头不已,“不过也罢,你这么呆头呆脑的,能耍上一份心机也不容易,我给你个机会又何妨。来来来,你尽管出手,能杀我算你本事,万芳作证,哪怕你能杀掉我,也是我咎由自取,苏清雾半点不会把麻烦找到你头上,怎样?”
吴少俊闻言顿时大喜了,这就是年少轻狂啊,真是一点受不住激将法。有苏夜这句话,就算他不能真的把苏夜杀掉,但狠狠重伤一把,按在地上羞辱一番,却是毫无问题了。
“苏夜…你…”
万芳却急了,这吴少俊虽然是耍激将法,可只要苏夜不出声,他便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离开,丢脸的还是吴少俊。这苏夜又是何苦非要树敌?
看到万芳着急,吴少俊更加得意了,大喝道:“苏夜,这可是你自找的…到时候受伤了可别跑到苏清雾面前去哭诉。”
说着,一股强横的气息直接爆发。
撩了万芳一眼,神情得意之极,好像在说,看着吧,你就好好看着我如何当着你的面把苏夜打成死狗。
旋即,大道真气勃发,身形一晃,刹那幻出四十九道幻影,向着苏夜包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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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俊身形飘渺,掌若御风,施展的却竟然不是法术神通,而是武学。【.aiyoushen.】虽说这是一门帝品武学,属于武学范畴中顶级上品了。
可他毕竟是神通三重,修出了大道真气的高手,以大道真气施展武学根本无法把大道真气的威能真正展现出来。
武学这种攻击手段对于神通三重的高手而言,实在是有些低级了。
一个正常的神通三重强者,基本是不会再用武学来对敌的,起码也要动用法术,那才是真正以神通御天地之力,真正展现威能的手段。
可吴少俊偏偏如此。
不得不说,这其实是对苏夜的蔑视。
他眼神还特意扫了万芳一眼,好像在说,看吧,我要收拾苏夜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万芳嘴角一扯,有些鄙夷。她心里十分清楚,吴少俊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只凭借武学就能对付得了苏夜,敢这么小看苏夜,吴少俊迟早吃亏。
但她依然不敢大意,一旦吴少俊吃了亏,必定就会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那会儿反倒是苏夜要危险了,她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关键时刻她得把苏夜拽回来,无论如何不能让苏夜伤在吴少俊手中。
苏夜瞪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吴少俊竟然会这么狂,放着法术神通不施展,偏偏施展武学来对付他,这家伙难道是来搞笑的?小爷我看着就这么弱吗?
苏夜晃了晃脑袋,有点意兴阑珊的样子,随手一抓,天杀剑握在手中,扬起来对着吴少俊就是一斩。
这是很随意的一剑,相当随意的一剑。无论对武学有多么博学的人,都没法叫出这一剑的名字,因为这一剑本来就没有套路,也没有任何的章法,不在世间已有的剑法武学范畴之中。
可这一剑划出去,却立刻让万芳动容了,看着这一剑无声无息划空而下时,剑锋掠过空气所产生的波纹,她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觉浑身泛起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而作为苏夜随意一剑所斩的对象,吴少俊更是瞳孔猛缩心头巨震,在他眼中苏夜这一剑已经超脱了武学的范畴,没有法力或者大道真气的波动,却偏偏斩出了一种神秘万分的轨迹。
透过那轨迹,他眼中就仿佛看到了漫天风雪,一种恐怖寒意瞬息笼罩全身。
吴少俊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危机,感知危险的本能提醒着他绝对不能硬扛这一剑,否则他一定会死。
心惊之间,他急忙扭动身形,腾空而起。
不料。
苏夜看似随意的一剑,却忽然向上撩起,带着一种一剑光寒十九洲的气势,锋芒毕露,一闪而过,瞬息间,风烟破碎,掌影消逝,吴少俊惊吼一声,身上泛着金光狼狈落地。
低头一看,他身上那一件护身宝甲,竟然已被苏夜一剑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价值巨万的中品宝器级别宝甲,已经是濒临破碎。
透过那裂痕,吴少俊甚至还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道充满冰寒的剑意掠过他的皮肤,有丝丝血迹就在衣服下渗透而出。
也就是说,他差一点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护身宝甲挡了苏夜一剑,他极有可能已经被苏夜随意一剑分尸了。
吴少俊惊骇万分,目光死死的盯着苏夜,怨愤无比,“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剑术…怎么会有这种威力?”
此时此刻。
吴少俊脸色都透出了一种圆润的红,火辣辣的疼,他本意想用一种低级的方式将苏夜***然后进行羞辱,让万芳知道也让苏夜知道,如果苏夜不是有苏清雾这层关系,苏夜连屁都不是。
可苏夜很随意的这一剑,却当头打脸了,反过来让他知道,他小看了苏夜。
“吴少俊,你是我儿子呀还是我孙子…我要打死你的同时还得教你我的手段?”
苏夜嗤笑一声,脚下生风,单凭灵力涌动,便已然爆发出一种极致的速度,他现在没有法力,也没有大道真气,更没有炼化天露使用天元气,凭的只是自身对天道的恐怖领悟,踩着一种寻常人无法看到的天地脉而行,属于取巧的行为,可已经够了。
他所爆发出来的速度,已经快得几乎把身体变成一道直线,快得吴少俊单凭肉眼都无法瞧出行迹。
恐怖的杀身危机再临,这一刻吴少俊再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低吼一声,大道真气猛然爆发,单手一挥,一道亮光勃发,顷刻化成一道光罩将数十米范围的天地笼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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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脱胎于风之大道的神通,调动天地之间的风,凝结成一个无形的域,能把人锁在这个域中,强行压制修为,甚至法术神通的威能。
这一个域压下来。
苏夜的身形果然立刻受到影响,迅速显现出来,没法直接以强横的速度靠近吴少俊。
万芳脸色大变,?**缢榭铡馍倏。阄蕹埽∷找梗⌒姆缛小?br />
万芳气炸了。
风锁虚空乃是一门极其厉害的天品神通,吴少俊对这门神通的修炼甚至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只差一步就能大圆满了。
她第一次与吴少俊交手,迅速惨败于吴少俊手中,就是因为这一道天品神通压制了她的手段,使得她难以承受吴少俊随后的种种杀招。
而在这神通之后,吴少俊最厉害的手段,当属风刃无疑了。
他对风之大道的领悟已经登堂入室,有了自身的一种大道领悟,能御风如器,化风为剑,瞬息间能在风锁虚空形成的域中发出最高六百四十四道风剑,非常难以抵挡。
吴少俊脸色狰狞,看了万芳一眼,毫不在乎万芳的提醒。在他看来,苏夜蜕凡境就是蜕凡境,没修出法力真气,施展不出法术神通,武学再厉害再诡异又能如何?
逃不出他的神通压制,就只能被他的风剑射一个千疮百孔。
“天地之风,如我之剑,如雨随风!”
果然,域中狂风大起,一道道本来无形的风,竟然迅速化成了一枚枚青色的三寸小剑,宛如飞剑一般在域中形成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密密麻麻的朝着苏夜泼下!
“该死…”万芳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了,娇躯一闪,刚刚那一道充满乾坤变幻的神通再起,就要轰向吴少俊,而吴少俊也似乎早就防着万芳了,也迅速凝聚一道掌印准备同时硬撼万芳。
谁承想。
就这时候,异变陡生。
域中,苏夜眼中闪着奇异的色泽,脚踏玄妙步伐,身形闪动之间,竟然避开了一道道风剑,就仿佛在暴雨中信步闲庭,滴雨不沾身。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万芳呆了,心中直呼不可思议,那么狂暴的风剑竟然一道都无法触及苏夜的身躯,苏夜就跟能洞悉每一道风剑的去路似的,轻松的躲开。
这一呆,连神通都散掉了。
“这不可能…”吴少俊更是几乎一口鲜血猛喷出来,气得浑身直哆嗦。风锁虚空配合风剑,这已经是他最为拿手的神通,可以说是杀敌制胜最稳健的手段了,凭借着这连环套路,不知道坑杀了多少高手。
要不是苏夜那诡异的一剑加上诡异的速度实在让他心寒,他都没想过要拿出最厉害的手段来对付苏夜,可谁知道这竟然还失灵了。
吴少俊跟见了鬼似的,心中不甘的怒吼,见万芳已经不出手了,索性也撤掉掌印,咬着牙瞪着通红的眼睛,大道真气狂催,从四面八方招来一团团裂风,直接在域中显化出了十二道飓风。
这是他的终极手段了。
若说风剑希冀,风剑与风剑之间还有缝隙可以躲闪的话,那十二道飓风就直接将数十米范围的域彻底填满了,几乎一丝空间都不漏,但凡被封锁在域中的存在,都休想逃过这十二道飓风的碾轧。
万芳见状,一颗刚刚跌落?**サ男牧⒖逃中似鹄矗夹闹辈?br />
然而,暴风虽猛,苏夜却依然岳峙渊渟,目光微扬,自有一种傲视天地之威闪现,这种无形的气势几乎混杂着一种近乎于长生意志却又比长生意志也不差分毫的精神散发开来,让人心颤不已。
只见苏夜手中天杀剑忽然对着一道席卷而来的飓风斩去。
以剑斩风?
看着怎么都像烧火棍撼大山似的。
吴少俊面上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蜕凡境就是蜕凡境,根本没法理解顶级神通的奥义,我之飓风,又岂是区区一口剑可以斩破的?
井底之蛙。
不自量力。
愚蠢,脑残。
然而,下一瞬,吴少俊充满轻蔑的脸孔又一次僵住了。
苏夜那一剑,竟仿佛又神鬼莫测之能,对着狂暴飓风一斩,那狂暴的飓风竟然就仿佛被轰碎的沙雕轰然碎开了,化成了一道道散乱的风蛇在域中激荡,与其余飓风相撞,迅速形成了一阵巨大的混乱,连域都差点被直接撞开了。
迫使吴少俊不得不加大大道真气涌出,维持神通的稳固。
这时,青色飓风混乱激荡,业已把苏夜的身躯淹没…
也同样是这时,吴少俊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猛烈危机感,几乎在同时,眼前一道身影浮现,一张英俊得完美的脸孔,带着轻蔑的冷笑,扬起一剑划过诡异的痕迹竟已来到吴少俊的喉咙边…
天空轰隆一声雷响。
一声咆哮滚滚而来:“苏夜,你给本座住手…”
“死!”
苏夜,头也不回,置若罔闻,俊脸如魔,一剑而过,血水飚洒。
吴少俊本能的捂住喉咙,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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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一股愤怒的气息怦然而至,天刑真人身影显现在了苏夜与万芳面前,此时,苏夜已经熟练的挑起吴少俊的储物戒,收到了他自己的囊中。
入修仙界不久,苏夜的杀戮却不少。
他早已经养成没干掉一个敌人,就尽可能收掉对方储物戒的习惯,尽管不一定每一个敌人都能让他有丰富的收获,但苍蝇蚊子腿再小也是块肉,不能浪费。
“苏夜,你这是在干什么,本座让你住手你为何不住手,为什么要***!”
天刑真人气炸了,苏夜回宗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但他并不甚在意,要不了几个时辰,禹州与南州激将碰撞,一个苏夜的回归还比不了这件大事重要。
可随即他就收到消息,苏夜去了万芳峰,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值得重视的消息,要命的是他又收到了消息说吴少俊又来了而且也朝着万芳峰去了,他当即心中一咯噔,反应过来,要出事。
果然啊。
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向万芳峰了,竟然还是慢了一步,苏夜依然如以往那般狠辣,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一剑就把吴少俊干掉了。
吴少俊是什么人?
内宗吴氏子弟,而且还是嫡系血脉,在吴家是有着不低的地位的。近来吴家因为苏清雾已经损失不小,对外宗早就憋了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如今苏夜一回来又斩了个吴少俊,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咦,原来是天刑真人,几个月不见,倒是要恭喜天刑真人突破长生秘境了,山河巨变,未来飘渺,我青云宗又多了一尊支柱,当真是可喜可贺。”
“晚辈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什么好的贺礼,就以一颗道神丹相送,希望天刑真人不要嫌弃。”
苏夜呵呵一笑,就好像不知道天刑真人的愤怒似的,随手掏出了一个玉瓷瓶,就往天刑真人面前推送过去。
天刑真人下意识接住玉瓶,见玉瓶上果真贴着一个标签,写着道神丹三个字,心中顿时翻起了不小的波澜,对于道神丹他心里也有着不小的渴望。
修仙者从神通九重突破到长生秘境,第一个境界就叫万寿境,理论上拥有万岁寿元,若不沾因果,不随意损耗寿元施展禁术,活一万年没有什么困难。
然而这个境界又不仅仅是寿元暴增的那么简单,它是整个长生秘境的基础境界,凝练长生意志的同时,也需要真正把一身天道领悟配合天人之力重新淬炼,形成长生之气炼入身体之中,直到长生之气淬满全身内外,则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形成不死之身。
这个过程对体魄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因为长生之气是一种非常霸道的气息,它能使人长生同样也是使人毁灭,体魄不强之人就极易在这个过程中被长生之气损毁。
运气差的人直接就死了,运气好一点的人也会造成缺憾,使得将来成就的不死之身出现致命的缺陷,这个缺陷也被长生强者称之为罩门。
长生二重不死之身境界,因为长生之气淬炼全身,使得长生强者拥有超强的恢复力,一般的伤势眨眼就能恢复,严重一点的伤势闭关一段时间也能靠着长生之气蕴养恢复,因此号称不死。
这只是指一般的正常的情况,假若是罩门受损,不死之身就没什么卵用了,长生之气根本无法恢复。
因此达到了这个境界的人,无不是拼命在掩饰自己的罩门,即使面对至亲的人也是丝毫不敢透露。
然而,掩饰再好终究也是一种缺陷,唯有完美无瑕没有缺憾的不死之身才能成为真正的不死之身,才能不用每日拼命掩饰自身的罩门。
可这哪有那么容易?
长生之气淬炼全身,是一个相当漫长的历程的,任何人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靠自己一点点的去淬炼,难免有疏漏的时候,只要出现那么一丢丢疏漏,缺陷就无法避免的产生了,到了长生二重,就必然有了所谓的罩门。
可以说,一百个长生二重的高手,起码有九十个人是存在罩门的。可见长生之气完美淬炼全身之难。
难是难,可终究还是有人修成了完美的不死之躯。
但完美的不死之躯究竟要怎么弄呢?
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在晋升长生秘境以后,挑一个百分之百不会被人影响到的秘地,自身保持百分之百巅峰高度的注意力,然后宁可花费更长的时间淬炼也不急于求成,一点点一点点的淬炼,确保不出任何差错。
这一点太难了,是人就没有不出差错的时候。何况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来完善一件需要十分耐心且细致的事情。
这点不行,那就只有另外一个方法了,那便是道神丹。
这道神丹不增修为不增寿元,甚至其他境界的修仙者服用了都不会有任何效果,但它却有一个让许多长生一重需要以长生之气淬炼全身的人无法抵御的诱惑力,因为它可以修复长生之气淬炼失误造成的缺陷。
也就是说,一枚道神丹就相当于能够减少一个不死之身罩门。
天刑真人刚刚突破长生秘境不久,恰恰就处在长生之气淬炼的全身的时候,以他的身份地位,再加上特殊时期,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找一个秘密的地方躲起来完美淬炼。
他所有的修炼只能在青云宗内进行,无法全心全意,更无法尽善尽美,一段时间下来已经积累了三处缺陷。如果不能及时消除的话,就意味着他将来修成不是之身至少也有三个罩门。
三个罩门啊…而且还是至少。
将来得花多少心血才能把罩门掩饰得好,任何一个罩门让人知晓,都有可能变成他的致命之病,根本没法容忍。
但天刑真人也无奈啊,他也想弄道神丹来着,可以青云宗丹堂的能力根本就炼制不出道神丹。
道神丹这种丹药,无论是炼制所需的药材罕见,还是炼制过程的繁琐,都决定着它的稀罕。
青云宗没有这个本事将其炼制出来,即便是在内宗成丹率同样也是低得可怜。
据说在内宗,道神丹每年只出三十颗。
听着似乎很多,都能帮人减少三十个致命缺陷了。
可要知道,内宗不比外宗,内宗的高手多如牛毛,需要道神丹的人多不胜数,根本就不够分。
因此即便天刑真人有心从内宗获得道神丹,可能性也是几乎为零。从内宗都获得不了道神丹了,从外面其他的势力手中获得道神丹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苏夜拿出这一颗道神丹,就可谓是天刑真人晋升长生秘境以来头一回看到的道神丹,心中之翻腾,可想而知了。
天刑真人纠结了。
他知道苏夜这是故意的,想要用这一颗道神丹来了却杀掉吴少俊可能产生的麻烦。
平心而论,他根本就不在意吴少俊的性命,他又不是吴家人,吴家子弟就算再死上十个百个,哪怕被灭门了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拿下这一颗道神丹,无视吴少俊被杀的事实,他也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心。
可问题是,吴少俊之死绝对是在吴家敏感的神经上挑了一剑,他未必能够解决这个麻烦。拿了苏夜的道神丹却不能帮苏夜解决麻烦,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以他对苏夜的了解,苏夜这小子可绝对不是那种吃了亏能往肚子里咽的人。
苏夜这小子的杀心之重,绝对比凶魔还凶魔,除了有限的几个他比较在意的人外,其他人触了他,就肯定引发他的杀心。
最重要的是,苏夜身上牵扯到的麻烦可不止杀掉吴少俊这么一件事,还有他与皇甫家族之间的矛盾,先是一个皇甫辰天死亡,再一个皇甫青邪的死去,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苏夜干的,但却都与苏夜息息相关。
他甚至听说,皇甫家族中对苏夜有一条必杀令。若皇甫家族知道苏夜又回了青云宗,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
一边是巨大的麻烦,一边是他渴望无比的道神丹。天刑真人一时间委实有些难以抉择了。
但是,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天刑真人就有了决定。麻烦是一方面,可终究能够解决。道神丹他却不能错过。
“你倒是有心了,好,这份礼物我就先收下了。不过你既然回来了,就暂时先别离开了,晚些时候宗主可能会见你。”
天刑真人点了点头,收下了道神丹,又不着痕迹的点了苏夜一句,随即便带着吴少俊的尸体离开了。
“苏夜…这…?”
看着天刑真人绝口不再提吴少俊被杀之事,反而直接提着吴少俊的尸体离开,万芳有些傻眼,这行贿的事未免做得太过明显了吧?
苏夜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多解释,随即也离开了万芳峰,然后又返回了清雾峰,直接在苏清雾常用的静室里,坐下来就默默修炼了,俨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可青云宗内,却哗然了。很多人都知道,苏夜回来了,回来的当天先杀许万山,再杀吴少俊,其手狠程度一点也没变弱反而更强了,这让许多人充满了震撼,苏夜果然还是那个苏夜啊!
【】
青云峰。
一间陈设简单的静室中。
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同席而坐。
桌上摆着一个玉瓶,正是天刑真人从苏夜那里得来的道神丹。
此中丹药,已经被皇甫长天倒出来捧在手心中,认真的观察着,良久,皇甫长天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遂把丹药又放回了玉瓶中。
“怎么样?”天刑真人期盼的问道。
皇甫长天露出一抹微笑:“不错,确实是道神丹,而且品质不错,能称为中品,服下此丹,可保证你一处缺陷完美的消除。”
天刑真人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皇甫长天又玩味的道:“只是苏夜哪里来的中品道神丹,机缘不小呀…而且他竟然能一眼看穿你已经晋升长生秘境,正是需要道神丹的时候,这份眼力,还有心机,更让人刮目相看。”
天刑真人微微一愣,猜测道:“莫非是苏清雾给的?”
皇甫长天摇摇头:“我看未必…依我看,应该是苏夜自己另有机缘,所以我猜他身上应该还有道神丹。”
天刑真人眼中顿时一亮,“宗主的意思是…”
皇甫长天道:“跟他谈,只要他愿意,有多少我们买多少。你知道的,道神丹这种东西即便在内宗也是能大派用场的。即便我们不需要那么多,也能凭借道神丹在内宗甚至在家族里获得一些可观的好处。”
天刑真人立即应道:“好!不过这小子是个麻烦,而且精明得跟鬼似的,想从他那里获得道神丹,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这点我心中有数,你先跟他谈,先把意思稍微透露一下,然后带他来见我,具体的由我跟他说。”
听到皇甫长天这一句话,天刑真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事实上苏夜给的道神丹能有假?呵呵,天刑真人可不会那么蠢,苏夜也不会那么蠢。
只不过,苏夜身上牵扯的麻烦实在太多了,天刑真人想要为苏夜化解掉这些麻烦根本不可能。他在外宗虽然掌握刑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又晋升长生秘境,地位更不是往日可以相比的,可在内宗他根基实在太浅,根本说不上话。
想要为苏夜化解麻烦,唯有皇甫长天出面才行。皇甫长天在皇甫家族虽然也只是旁系,可毕竟是皇甫家族的人,他背后也有着旁系一堆高手在支撑,只要他肯为苏夜说话,再加上苏清雾的威慑,很多麻烦自然可以消除。
但要让皇甫长天开口说话,那可不容易。以天刑真人对皇甫长天多年的了解,他很清楚,皇甫长天乃是个极为讲究利益的人,只要能体现出利益来,皇甫长天自然会出手。
因此,天刑真人假作不知道神丹真假,请皇甫长天帮忙品鉴,目的便是想让皇甫长天看到苏夜身上的这种好处。
现在皇甫长天果然出声了,并露出愿意为苏夜化解麻烦的态度,虽然不是一定,但起码他对苏夜可以有个交代了。
当下。
天刑真人也不耽搁,离开静室,便直奔清雾峰。
却没发现,他走之后,皇甫长天看着他离去时的眼神,却透着一丝异样的色彩。
“看来天刑为了道神丹还真拼上了,居然希望我出面保苏夜。可是你又怎知族里对苏夜的必杀令,根本不是我可以化解的,皇甫辰天、皇甫青邪两条命终究需要苏夜的性命来抵偿,更是族内大佬对苏清雾的一个试探。不过也罢,既然苏夜身上还有这种好处,便先利用一番又有何妨…”
皇甫长天心念闪动,目光流转,忽然微微一亮,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主意。随即,闭上双眸,默默静修,身上蓦然涌现出一股庞大的气息,这气息之强,几乎可以媲美长生七重,但只在一瞬间这股庞大的气息又如退潮般消失了,尽数收敛入身体之中,丝毫不露。
天刑真人直接来到清雾峰。
再次见到了苏夜。
开门见山直接对苏夜道明了来意。
对于天刑真人的来意,苏夜一点也不意外。
早在他拿出道神丹时,他就料定天刑真人无法抵御道神丹的诱惑。并且一颗道神丹根本无法满足天刑真人所需,有一颗就会想第二颗,甚至想从他身上获取更多的道神丹。
而道神丹,他根本不缺。
在水寒宫他获得的资源绝对不少,光不同品级的道神丹他就获得了将近千颗。
而且他还获得了道神丹的丹方,假以时日,他锤炼一番炼丹之术,也是有很大把握自己炼制出道神丹的。
因此拿出一些道神丹来交易,用暂时派不上用场的资源换成现行的好处,苏夜并不排斥,甚至很乐意。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他绝对不会在天刑真人面前显示出自己有海量的道神丹。物以稀为贵,别人也不傻,一旦得知道神丹在苏夜这里多得跟狗屎一样,自然也不可能拿出更多的好处来交换了。
当然了,也不能说得太少了,太少了反而把自己的价值削弱了,对方同样也不会重视。
苏夜目光悄然一转,故作为难:“不瞒天刑真人,晚辈这几个月在外游历,遇上了一份机缘,确实得到了一些道神丹。道神丹这种丹药对晚辈现在而言也没什么用处,放着也是占地方。按理说,天刑真人想跟晚辈交易一些道神丹,晚辈理当不能拒绝。”
“可是,有些不太凑巧啊。晚辈在外面也认识了几位前辈,他们也需要道神丹,晚辈贪图好处,便答应了他们可以换给他们一些道神丹。当然了,毕竟是外面的人,晚辈就算目光再浅,也知道分个亲疏,天刑真人需要理当先换给天刑真人。”
“问题是,除了他们之外,我也答应了清雾师姐,她跟我说,她也需要道神丹,而且量还不小…晚辈这就为难了。”
天刑真人看着苏夜煞有介事的模样,心头不由一阵抽搐。什么外面认识几个前辈,什么苏清雾需要道神丹,这摆明了通通都是苏夜的推托之词。
苏夜这厮根本就是明摆着在告诉他,要道神丹可以,拿出足够的好处来,反正道神丹在我手里,货好不愁卖,你给的好处要是不够大,那就算了。
这是有恃无恐啊。
尽管天刑真人早就知道苏夜是个刺猬,浑身都长满了刺,想从苏夜身上掏点好处不出血肯定不行,却也是被苏夜这种态度气着了。
想他天刑真人在青云宗是何等地位,执掌刑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能主动向宗门弟子提出换取丹药,那便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谁敢这么跟他讨价还价?
可苏夜偏偏这么干了。
他却无可奈何。
不过转念一想,他来找苏夜本来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并没指望立刻就可以跟苏夜交换道神丹。只要苏夜不一口否决把话说死,后面自然有皇甫长天做后盾,还怕啥呢?
“原来是这样啊…你在外获取一些机缘不容易,想凭此换取一些修炼所需也是人之常情,老夫也可以理解。不过苏夜啊,这次找你换取道神丹,其实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愿,主要还是宗门意愿,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克服一下困难…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能获得一些道神丹对宗门的好处是很大的。”
苏夜一副恍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行没问题啊,身为青云宗的第九真传,宗门的一份子,能为宗门贡献一分力量,我义不容辞啊。我现在就拿出三颗下品道神丹,以表我拳拳之心,希望天刑真人可以代表宗门收下。”
说着,苏夜还真就掏出了一个瓷瓶,里面果然就是三颗下品道神丹。
天刑真人握着瓷瓶,脸上的笑容顿时比哭还难看。
这苏夜果然是比鬼都难缠。
说了这么半天,连宗门大义都用上了,竟然只换来三颗下品道神丹。
要知道丹药的品级就是决定丹药效果的关键。同一种丹药品级越高效果越好,这是人所共知的。
道神丹,也不例外。
一般而言,道神丹有下、中、上、极四品,下品道神丹的功效是最差的,必须同时服?**挪拍芡旎匾淮θ毕荩挥兄衅返郎竦げ拍茏龅揭豢磐旎匾淮θ毕荩掀吩蛞豢磐旎厝θ毕荩吩蚋由衩睿豢啪湍芡旎鼐糯θ毕荨?br />
扯了大半天,苏夜就拿出三颗下品道神丹,看着数量多,实际也就相当于一颗中品道神丹而已。偏偏他还不能指责苏夜小气。道神丹这种东西,哪怕下品,一颗也价值不菲,以苏夜现有的境界能一口气拿出三颗下品道神丹贡献给宗门,已经是极大的贡献了,再指责苏夜小气,还讲不讲理了?
看着苏夜那一脸正气凛然,一脸好像为宗门付出了极大贡献的模样,天刑真人除了感谢之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知道,能从苏夜身上抠下多少道神丹,最终还得看皇甫长天的力度,苏夜这厮纯粹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
最终,天刑真人还是把苏夜带到了皇甫长天的面前。
第一眼见到皇甫长天,那便是一张含怒且布满了威压脸孔,滔滔气势直接对着苏夜狂压而下。
“苏夜,你好大的胆子!”
皇甫长天凝着双眸,注视着苏夜,眼底一抹杀机若有若无的闪烁。
下马威?
不,这不仅仅是下马威那么简单。
苏夜隐隐感觉,这其实就是皇甫长天内心之中对他的一种真实态度,既想从他身上获取一些好处,又真实的对他动了杀机。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皇甫长天这份杀机恐怕就会当头临顶,毫不犹豫的将他抹杀。
苏夜心中冷笑,想杀小爷,就你皇甫长天还没那个资格。
他挺了挺身躯,不仅不在皇甫长天的气势压迫之下低头,反而更加挺直了脊梁,隐隐有一种哪怕天塌也压不垮,也绝对不低头的傲气。
“敢问宗主,弟子是何处不当,怎惹宗主如此生气?”
“装傻?”
皇甫长天怒喝道:“山河巨变,风雨飘摇,我青云宗面临未知而可怕的风险,本宗让天刑真人传令在外弟子回归宗门好共度难关,你为何迟迟不归?”
“如今你回来了,不思团结同门共御阴魔,竟然还斩杀内门弟子许万山,登万芳峰又杀内宗弟子吴少俊,你哪来胆子,竟敢如此无视门规?”
“难道你真以为宗门对你爱护,让你以蜕凡境修为晋升真传,你便可以仗着宗门爱护放任妄为吗?”
“当真本宗的面,竟然还敢装傻充愣,简直是不知悔改,天刑真人何在,立刻给本宗把苏夜投入刑堂,以门规处置,从严从快,决不姑息!”
偌大的一片大厅之中,瞬息间到处充塞着皇甫长天的威压,如一座座大山悬在了头顶。
苏夜心中再一次冷笑,明知道这是皇甫长天在做戏,纵然对他有所杀意,也不可能真的在这个时候处决他,却依然把身躯挺得更直。
放声道:“许万山危机关头不救同门,反而相要挟,犯下大罪,岂能不斩?我为宗门扫清毒瘤,何罪之有?内宗弟子吴少俊,登上万芳峰欺辱真传弟子万芳师姐妄图不轨又欲杀我灭口,我被迫反抗失手***又何罪之有?”
皇甫长天会扯蛋,苏夜同样也会扯蛋,反正各占一词,自说自话,你能奈我何?
皇甫长天自然大怒,但这时候天刑真人现身了,先是劝皇甫长天还息怒,然后又指责苏夜不敬,来回那么一整,先让苏夜认了个错,又给了皇甫长天一个台阶下。
皇甫长天这才脸色稍霁,“念在你事出有因,本宗便暂不与你计较。然而你终究是杀了同门弟子,尤其是杀了内宗弟子,内宗盛怒,你仍然是惹下巨***烦,届时内宗对你进行判罚,你若依然是此种态度,便别怪本宗照拂不了你!”
对于皇甫长天这种屁话,苏夜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相当不屑。但天刑真人自然不会这么想,他赶紧跳出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什么苏夜是外宗的真传,是多少年难见英才,机缘深厚什么的…就算犯下大错,也是情有可原,宗主不能不管啊。
总之,就是演戏。
就是套路。
目的就是让苏夜明白,他已经惹下了***烦,内宗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他若想不被这些麻烦缠身,只能求皇甫长天帮忙,但求人不可能红口白牙,得有付出。
然后,天刑真人更是在一边劝慰皇甫长天的同时,一边朝苏夜使眼色。好像在说,苏夜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把道神丹拿出来,现在只有你身上的道神丹能救你了。
苏夜暗自冷笑,直接无视了天刑真人的提醒。
这明摆着,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以为他解决麻烦为资本,从他身上掏出大量道神丹。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夜根本不在乎。大不了一拍两散,什么好处他都不要了,直接回南渊仙宗把大旗立起来,凭他眼下的资本,能奈何他的人也没几个。
苏夜的这个态度,让天刑真人有些傻眼了,他当然不会认为苏夜不明白他的意思,拿出道神丹宗主就能帮他免除内宗的麻烦,他瞧出来苏夜其实并不在乎内宗的麻烦,苏夜要的也不是用道神丹来换取麻烦的消除,而是需要一种实打实的利益交换。
这有点出乎天刑真人的预料。
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可皇甫长天却似乎没那么意外,似乎早就知道,单凭为苏夜消除内宗的麻烦并不能让苏夜心甘情愿的拿出道神丹,因此也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于是,皇甫长天主动出击了:“好吧,看在天刑真人为你求情的份上,我可以出面向内宗解释,尽可能让内宗不因为吴少俊这件事找你麻烦。但此事,单凭我一人也还不够,也必须有你自己去做一番努力才行。”
苏夜噢了一声,心中知道,肉戏来了,便故作惊喜道:“弟子糊涂,还请宗主指点迷津。”
皇甫长天淡然道:“听说你在外面遇到了的机缘,得到了一批道神丹?”
“不错!”苏夜自然承认。
“你能以一颗中品道神丹为贺礼送给天刑真人,显然你也是知道道神丹的用途了,那你应该也就知道道神丹炼制不易,内宗对道神丹的需求也是极大,因此你需要拿出一部分道神丹向内宗进行赔偿。”
“有了道神丹,内宗的一些强者自然会为你说话,到时候你的麻烦自然可以消除,甚至有可能获得一些奖励。只不过你需要付出的道神丹数目可能不小。”
苏夜一副恍然的样子,小心的问道:“原来是这样,道神丹没问题呀,只是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
皇甫长天沉吟道:“以中品道神丹为例,你至少需要拿出两百颗。”
“两百颗中品道神丹?”苏夜脸色立变,随即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惊呼道:“这怎么可能,弟子就算机缘再大,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道神丹!”
顿了一顿,又特意看了皇甫长天一眼,“何况,弟子认为,不就是一个吴少俊嘛,区区一个吴少俊又哪里值得两百颗中品道神丹了?内宗的前辈要是在您出面的情况下,还需要弟子付出两百颗中品道神丹,那您的面子未免太小了。”
苏夜这明显是?**恚酝庵飧用飨粤耍涫盗桨倏胖衅返郎竦の矣校挥心贸鲎愎淮蟮暮么Γ捅鹛崃恕:炜诎籽老胍雌么Γ哦济挥校盎Ф济挥小?br />
皇甫长天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又道:“内宗始终才是青云宗的中枢核心,本宗虽然为外宗宗主,但其实只不过是被内宗委派代为管束外宗而已,你杀了内宗弟子,麻烦那么大,本宗又岂能一句话就免除掉所有的麻烦。”
“除了本宗为你说情,你付出道神丹之外,你还必须参加一次历练,并且在历练中展现出非凡的风采,让内宗前辈意识到你是个人才,未来能成为青云宗的支柱,这样三管齐下,才能真正的让内宗对你网开一面。”
说到这,天刑真人忽然眼神一亮,插口道:“宗主所说的历练,莫非是内宗的清玄秘境?”
皇甫长天颔首道:“不错!就是清玄秘境!”
天刑真人连忙为苏夜解释道:“苏夜,这可是一场大机缘啊。内宗的清玄秘境乃上古秘境,里面蕴藏着极大的机缘,就连内宗仙人?**挡磺宄鼐持芯烤乖滩刈哦嗌俸么Α!?br />
“可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有史以来,凡是在清玄秘境中脱颖而出的人,无不是为自身打造出了强大的根基。经历过清玄秘境的内宗弟子,在突破神通秘境时收获都要比寻常内宗弟子大得多。”
“你现在正好是蜕凡九重,而且你似乎连法基也没立起来,正是需要打根基的时候,你若能在清玄秘境中脱颖而出,你便有可能被内宗强者看上直接收为亲传弟子,到那时候你的麻烦不仅可以消除,更能一跃成为内宗翘楚,好处巨大啊。”
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再次一唱一和。
苏夜立即就明白了,皇甫长天开价了,为他解决麻烦,同时让他进入清玄秘境获取好处,以此来换取道神丹。
解决麻烦苏夜并不看重,但皇甫长天口中的清玄秘境却真的勾起了苏夜好奇心了。这一次他回来青云宗,本来就是想挖好处的,若真能进入清玄秘境,对他挖掘内宗的好处也是一次机会。
所以,苏夜答应了。
只不过就道神丹的数目,双方不免又进行一些讨价还价,最终,皇甫长天除了答应为他解决麻烦,保证一个进入清玄秘境的名额之外,也同意把青云宗的镇宗仙法给苏夜观摩一天。
苏夜这才答应给出一百八十颗中品道神丹。
【】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苏夜又回到了清雾峰。
内宗吴家的高手也并没有因为吴少俊的死前来寻仇,看上去似乎应该是皇甫长天在中间起了作用。
可苏夜却明白,皇甫长天确实在中间起了作用,但肯定不是就彻底消除了内宗吴家对他的仇恨。
就凭皇甫长天对他流露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杀意,苏夜相信,内宗吴家迟早还会向他寻仇,只不过不是今天罢了,苏夜估摸着,内宗真正的杀机应该就在清玄秘境开启之时。
事实上,对于清玄秘境苏夜远不像他在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面前表现的那样一无所知,相反,对于清玄秘境他知之甚详。
苏夜曾杀了皇甫辰天与皇甫青邪,凭着元古天门掠夺了他们的一切,这其中就包括一部分记忆。
这些记忆虽然远远不足以让苏夜窥视皇甫家族的一切,但就有一些与清玄秘境相关的信息。
根据这些信息,苏夜足以知道,清玄秘境确实是皇甫家族所掌握的一个特殊的远古秘境,该秘境每隔三年开启一回,神通秘境之下都可以进去,神通秘境之上则无法进去。
秘境中蕴藏着无数蜕凡境所需的资源,因此这秘境其实是用来为蜕凡境打造根基的一块福地。
多年来内宗靠这块福地造出了大量的根基坚固的弟子,这块福地俨然成为保证青云宗代代昌盛的倚仗之一。
每次一到清玄秘境开启时,就不亚于是内宗一次盛大的节日。内宗中每一个小山头,每一个家族势力,都会拼尽各种手段来抢夺进入清玄秘境的名额。
这种盛大的节日跟外宗弟子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不仅仅是因为内宗瞧不上外宗,更重要的是,清玄秘境的名额其实有限,内宗弟子尚且不够分了,又怎么可能容许外宗弟子来染指?
所以可以想象。
皇甫长天用一个清玄秘境的名额来跟苏夜交换道神丹,纵然苏夜成功的进入了清玄秘境,也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一切内宗弟子都会在清玄秘境中默契的将苏夜当成头号大敌。
尽管内宗禁止内宗弟子在清玄秘境中杀人,可要知道清玄秘境里头可不是一马平川就等着人进去里头捡宝的,那里面也是存在各种各样的危险的,一旦死在清玄秘境本身的禁制中,那又怪得谁呢?
不过,苏夜并不甚在意。
他连虚仙都不惧,还会在乎区区一群内宗的蜕凡境,那不是笑话吗?
所以,回到清雾峰,苏夜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直接闭关修炼了。
他在参悟青云宗的镇宗仙法青云仙经。
自从见识了飞雪仙经,苏夜就对这些仙宗的镇宗仙法充满了兴趣,此次借机从皇甫长天那里要来了青云仙经,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青云仙经与飞雪仙经,显然有很大的不同。
飞雪仙经主要蕴含的是林飞雪本身对风雪大道的参悟,以天道领悟化成三百六十五页图卷,并且由简入繁,可谓是呕心沥血引导雪岛玉宫一代代弟子的修仙之路。
青云仙经也是以画卷的方式存在,但它本身只有一页,并且这一页是直接刻画在一座三米高的石碑上,画中雕琢出了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手持宝剑,脚踩青色云团,于浩浩虚空中冉冉升起的情景,自然而然展现出一种由凡入仙,直攀天地深处的恢弘意境。
在这意境之中,所蕴含的天术大道也不像飞雪仙经中只有风雪二道,而是多种天术大道交缠,相互融合,相辅相成,使人观之便有一种借四方天地万象之力,造就一条直攀九天的仙路的感觉。
“好复杂的青云仙经,虽然只是外宗的传承仙法,但竟然比飞雪仙经更加的高明,创造这一幅画卷的青云祖师,其在仙道上的成就恐怕要比林飞雪更加强横!”
饶是苏夜骨子里自傲,也不得不对青云仙经产生一丝惊叹,生出几许佩服之心。
自家人知自家事,苏夜他自己能对各种天地至理轻松参悟,并非是他生来知之,更不是他天生智慧高人一等,实在是因为本身灵魂与元古天门碎裂后的一些精华融合之后产生了蜕变,才有的一种近乎逆天的能力。
若不是这样,别说参悟仙经了,他连普通武学、法术、神通都只能像正常修仙者那样,每日辛勤参悟,寻访名师指点,花费大量时间一点点的揣摩。
可这青云祖师,并没有他这样的妖孽能力,着实是一位正常的修仙者,却能开创出青云仙经这种同时涉及多种天术大道并且融合成一条奇妙仙路的盖世仙法,可见此人之惊才艳艳了。
而据说青云祖师似乎也不是出身皇甫家族,只不过是皇甫家族座下某个附庸家族出身。
仅一个附庸家族出身的人,就能厉害到这种地步,更可预见那皇甫家族的底蕴恐怕真是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苏夜都不得不理智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小看了皇甫家族,这种世家大族底蕴之深,恐怕不仅仅是隐藏几位真仙那么简单。
抛开杂念。
苏夜发挥其强横绝伦的参悟能力,认真的开始参悟青云仙经。
这一参悟更加令他感到惊讶。
青云仙经中居然足足涉及到三十六种天术大道的精髓,虽然各种天术大道涉及程度有深有浅,不是每一种天术大道都能达到非常精深的程度。
但苏夜注意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里头金、木、水、火、土代表天地五行被修仙者视为天道根基的五种天术大道,不多不少竟然都是一方天道领悟。
整个青云仙经以这五方五行大道领悟为根基,联合其余三十一种天术大道形成了三种仙法。
其一:羽化飞仙剑!
其二:踏空青云步!
其三:漫漫仙路!
此三种仙法隐藏在青云仙经之中,就代表着青云仙真正的精髓所在,也可能就是青云祖师一身仙道的精髓所在。
如果不是拥有非常庞大的底蕴以及坚固的根基,超乎寻常的悟性,根本无法从青云仙经中把这三种仙法完整的参透出来,顶多只能从中领悟出一些皮毛。
但即便只是一些皮毛,也绝对是强横的绝学了。
随着苏夜逐步参悟,就更加清晰的发现,他之前从青云宗藏书阁中参悟到的一些武学、法术、神通,有不少就是脱胎于这三种仙法,其中之痕迹太清晰了。
想来那些武学、法术、神通便应该是青云宗一代代的修仙者,从三种仙法中领悟出来皮毛,只不过不同的人,参悟出的东西各自不同罢了。
参悟逐步加深,苏夜整个思维都活跃起来了,俨然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灵魂如同驰骋在一片恢弘的世界里,食髓知味的吸收着各种天地至理,其中滋味,实在妙不可言。
青云峰。
皇甫长天的静室中。
天刑真人有点不解的看着皇甫长天:“宗主,你真把青云仙经给苏夜参悟了,这样会不会…”
皇甫长天手捧一杯香茗:“你的意思呢?”
天刑真人咬牙道:“随着内宗弟子的出现,各大真传已然明白,他们无论怎么争都争不到宗主宝座。如今又是特殊时期,诸真传弟子恐怕都已经心生反叛,九位真传弟子现在有七位迟迟不归就可看出一二了。那苏夜虽然归来了,但观他种种行为,也可以瞧得分明,他也不是真的忠心于青云宗。把青云仙经给他参悟,怕是会养虎为患…”
皇甫长天摇摇头:“你错了!”
“我错了?”天刑真人有些不解,这苏夜明摆着对青云宗并不忠心,当然不能把青云宗最重要的青云仙经给他参悟,这怎么会错,“还请宗主解惑…”
皇甫长天把香茗置于桌上,起了身,笑着看向天刑真人:“我问你,苏夜本身就是真传弟子,按照青云宗的门规,他本身就是有资格参悟青云仙经,忽略掉道神丹的事不提,他如果以此为理由向我开口要求参悟青云仙经,我能推脱吗?”
“这…”天刑真人倒是忘了这点,在他眼里,苏夜虽是第九真传,可他还真未将苏夜当成真传弟子,一时间真没能想起这个规矩,“可是宗主,苏夜虽然是第九真传,但他这个真传弟子得来本来违规,他若要求参悟青云仙经,大可以以其修为不够为由,拒绝他呀。”
皇甫长天呵呵笑了笑:“那道神丹的交易呢…天刑啊,其实根本不必纠结这件事,你要明白,那苏夜只不过是个蜕凡九重,他连法基都没立起来,纵然有些实力也不过是仰仗外物,根基浅薄,他面对青云仙经又能参悟出几许皮毛?”
天刑真人顿时豁然开朗,顿时明白,明知苏夜参悟不了青云仙经,却偏偏答应给他参悟青云仙经,这恐怕才是皇甫长天真正的心思了。
旋即,天刑真人也就放心了。
心中暗自嘲讽,苏夜啊苏夜,你虽是眼光独到,知道索要青云仙经,可你好高骛远,修为不够,又能参悟出什么呢,恐怕连青云仙经三大仙法的痕迹都摸不到边吧…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一眨眼,苏夜参悟青云仙经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了,这时间已经比他当时参悟飞雪仙经还要长了。
仅凭这点,就可看出,这青云仙经比起飞雪仙经内涵更加丰富了。
此时,天空之中不知何时飘来了层层乌云,遮天蔽日,使得漫天地的光线都昏暗下来,天地之间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气息。
轰隆!
蓦然,一声惊雷响彻天地。
一道乌黑的闪电,从乌云中劈下,霎时间便把青云宗数十里外的一座大山夷为平地,猛烈的震动从此处蔓延开来,整个青云宗都出现了不亚于七级地震的强烈震动。
一些山头上,山石崩裂,滚滚落下,不少还在为天空突然昏暗而震惊的弟子,闪躲不及时,便被滚滚落下的碎石砸伤了,得亏了修仙者的素质远超常人,否则仅凭这碎石恐怕就要砸死不少人。
即便如此,青云宗中还是出现了一片恐慌。
苏夜也在这个时候醒来。
但听天刑真人的声音以一种奇妙的波动散开,整个青云宗四处尽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所有青云宗弟子听好了,禹州与南州即将碰撞,届时会产生一些风云变化,但这只是正常的天道变迁,内宗前辈已经传下明示,此番天道变迁并不会造成禹州的破灭,因此勿要惊惶,择一空旷安全的所在躲避一番即可!”
声音接连传了三遍才停下。
听到此番传音之后,青云宗弟子恐慌的情绪这才减弱一些,然后纷纷朝法斗场赶去。
整个青云宗要说最空旷最平坦的地方,当属法斗场无疑了。届时只要不出现山崩地裂那样的灾难,便不会再有危险了。
苏夜没有动,只是暗自掐算了一下时间,脸色微微一变,“看来禹州与南州还真是要碰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
他想了想,走出闭关静室,将苏恬、古灵五女喊了过来,五女果然也是非常恐慌,苏夜劝解了她们一番,便吩咐她们暂时离开清雾峰前往法斗场躲避灾难。
“那你呢?你不去吗”苏恬惊讶的盯着苏夜。
“我会去,但是还需要耽搁一点时间。”
经过五个小时的参悟,青云仙经已经被苏夜参悟出了九成,其中隐藏的三大仙法已经被他参透得差不多了,就只差一些细节了。
禹州与南州即将碰撞,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苏夜可不知道。青云仙经他又只能握在手中一天,若耽搁了,下回再想参悟就不能那么如意了,索性坚持一下,把最后那点玄妙一鼓作气参悟了。
“那怎么行你看这天色,压抑得可怕,我们都走了,就你一人独自留下来,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要走一起走,现在就走。”苏恬急声道。
苏夜摇摇头:“我现在不能走。”
苏恬看他神色坚决,便道:“你不走,我们也不走,就留在这里等你一块走。”
“就是,你不走,我们都不走。”
“要走一块走,要留一块留。”
其余四女也是神情坚决,一副你不走就大家都不走的表情。
这时,山口又传来一声大呼:“苏夜”
旋即,就看到几道人影飞快跑来,竟是叶凡、包不同、还有胖子腾飞,正是苏夜在青云宗为数不多三个朋友,这会儿居然也跑到清雾峰来了。
远远地看到苏夜,胖子那跟大球没什么区别的身躯就高高的弹了起来,朝苏夜迸了过来。
“苏夜,你果然在清雾峰啊该死的啊,你啥时候回来,怎么也不跟我们通知一声呢,害得我们现在才找到这里来。”
紧随其后。
包不同与叶凡都喊了一声苏师兄,神情恭敬,还带着一丝明显的惊喜。
苏夜脸上露出了笑容:“怎么都来了啊,山河巨变马上出现,大家都在往法斗场跑,你们怎么不去?”
胖子吼道:“我们倒是想去啊,都跑到半路了才知道你回来了,就在清雾峰,这不想着过来跟你汇合吗?现在好了,可以走了”
苏恬苦笑道:“苏夜还不走呢,要不你们先去?”
“对,我还有点事情要耽搁一下,要不你们八个人先去?”苏夜笑道。
苏恬摇摇头。
胖子三人也就明白了,定是苏夜让苏恬她们先离开她们不肯,他们又怎么好先行离去?
“得了,那就大家一起等呗。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要倒霉躲哪里都没用,要不倒霉就在这清雾峰也死不了。嘿嘿再说了,这是清雾峰,搞不好还有隐藏禁制什么的,危急关头还能救我们一条性命呢。”
胖子大大咧咧的吼了一嗓子,顿时遭来几个女子的白眼,心想这胖子不会就是来占清雾峰的便宜的吧。
“既然这样,你们就都在这里等着我吧。”既然他们都不走,苏夜也不勉强,转身又回到了静室中。
法斗场。
青云宗大量弟子聚集,各堂长老也纷纷前往。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天刑真人与皇甫长天也到了。
天刑真人站在最高处,先安抚了一番众弟子的情绪,才请皇甫长天讲话,所讲之话也不外乎是此番山河巨变乃天道变迁正常运转,不会有什么灾难降临,让众弟子安心云云。
直到众弟子的情绪控制住了,皇甫长天才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说禹州南州碰撞连成一州,将使得禹州修仙界步入一个前所未有繁盛时代,为了迎接这个时代,内宗将前所未有的给外宗十个进入清玄秘境历练的名额。
绝大多数外宗弟子其实根本不知道清玄秘境是什么,只有一些暗地里与内宗有所关联的弟子才隐约知道清玄秘境乃是蜕凡境弟子的福地,但具体的也是不甚明了。
然而有天刑真人从旁的解释,还是很快让所有青云宗弟子明白,有机会参与清玄秘境是何等的巨大机缘,登时间就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无数弟子纷纷赞颂宗主英明,感恩之声,如同惊潮迭起,一浪接过一浪。
皇甫长天表面淡然,心里自是悠然自得。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身为一代宗主,能得到如此多的弟子的赞颂,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自傲的事。
这时候,天刑真人忽然发现苏夜并没有来法斗场避难,心中大感奇怪,便悄悄的向皇甫长天汇报了这一发现。
皇甫长天果然也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猜测,这苏夜莫不是真的在参悟青云仙经?
可是,苏夜区区一个蜕凡境,连法基都没能立起来,他怎么可能参悟得了青云仙经?
皇甫长天心中起疑,便想让天刑真人亲自去一趟清雾峰把苏夜唤来。不管怎样,他并不希望苏夜能参悟青云仙经,但苏夜本身也是一个怪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让天刑真人去中断苏夜的参悟为妙,一天的时间能打断多久算多久,等到一天时间过去,就把青云仙经收回来。
可就在此时,万芳居然也发现了苏夜没来,主动上前来禀告,并略带担忧的说:“宗主,山河巨变将至,天道变迁还不知道会发生何种变故,苏夜却迟迟未到法斗场避险,弟子深感担忧,因此弟子想到清雾峰去看一看,把苏夜唤来。”
皇甫长天不经意的皱了下眉头,让万芳去唤苏夜,他其实并不放心的。但万芳既然主动开口了,他也不好否决,索性点了点头,就答应了万芳的请求。
心想,反正万芳去了也是打断苏夜的参悟,而万芳与苏夜的关系似乎在变得紧密,让她去反倒比天刑真人去了更不易引起苏夜怀疑与反弹。
当下,万芳倩影一闪,横空而去。
也在这时候,遥远的东北方向,忽然道道金光闪烁,竟有十道强横绝伦的气息从漫天的乌云中迸现,十道人影以一种惊世之力撕开了浓密的乌云,无形而坚固的天地屏障在这十人面前,竟仿佛也脆弱如纸,也被撕出了一道道漫长的天地裂缝。
“真仙”
“不,那是天仙”
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大惊失色,凭他们的目力根本无法隔着遥远的距离看清楚那十道人影的面孔,更无法知道那十个人的身份,只能断定那十个人出现的方向,正是天渊皇朝仅剩的二十三城。
“十位天仙同时出现,他们想干什么”
发现这一幕的远远不止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还有禹州修仙界乃至已经相隔不远的南州修仙界无数强者。
这一刻,不知多少双眼睛隔着浩瀚虚空齐齐投向禹州东北方向,个个目露惊骇,震撼之极。
“天道变迁,两州相合,天渊当灭,涅凡尘还不出来受死”
十位天仙焕发着比太阳还耀眼的金光,以一种毁灭一切的气息,竟同时朝着天渊皇朝扑去,一道道仙术同时凝结成巨山一般大小的金色仙拳,齐齐轰向天渊皇朝。
一时间不知多少凄厉的惊呼声从天渊皇朝中传出,大量天渊皇朝的修仙者惊骇欲绝的冲出来,四处逃窜,作鸟兽散,仓惶不已!
十位天仙同时出手,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像天降末世灾难一般,恐怖到了极致。
澎湃的力量在天渊皇朝二十三城范围中激荡开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波纹,四面八方的弹开。
那些从天渊皇朝里逃生出来的修仙者,顷刻间就被金色的波纹给淹没了,然后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便已经飞灰湮灭了。
“这就是天仙的力量吗…”
“简直就是超越凡间的极限,好恐怖…”
此时此刻,世间无数修仙者,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扑腾扑腾的狂跳,无比庆幸自己不是天渊皇朝的人,同时也远离着东北方向那一块区域,否则此时恐怕也要遭到着恐怖的无妄之灾。
万芳刚刚落在清雾峰顶,脚下刚踏及地面,便被这恐怖的一幕给震撼住了。盯着东北方向那十道充满撼世气息的天仙身影,整个心神都无法保持住稳定,有一种在那非人间可以匹敌的力量面前自身就是蝼蚁的渺小感觉,恐慌,惶恐,恐惧入骨。
“你怎么来了?”
直到耳边听到苏夜的声音,万芳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苏夜已经领着苏恬五女以及胖子、叶凡、包不同朝她走了过来。
“苏夜…你快看那边,不知哪里来十位强者,突然对天渊皇朝出手了。”
万芳心思惶惶,指着东北方向急急的说道。
苏夜沉声道:“看到了,那是十位天仙。”
此时,苏夜其实也相当震惊,他才刚刚把青云仙经彻底参透,竟然就出现了这般变故,这让他相当摸不着头脑。
他不是没有想过,禹州南州碰撞之时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变故,却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冒出十位天仙矛头直指涅凡尘,这简直就是必杀之局。
要知道禹州、南州、中州、神州大地共同所在的这一片世界,只是凡间。
天道秩序严酷,凡间自有凡间的一套规则,其中最为严格的就有一条,凡间最多只能存在天仙级别的存在。一旦有超过天仙境界的存在,就势必会被冥冥之中的天道规则强行挤出凡间这片世界。
这其实是对凡间的一种保护。
因为凡间的世界,时空比较低级,根本无法承受超过天仙的存在。一旦有超过天仙的存在滞留或者出现在凡间,稍微一发力,就极有可能直接导致凡间世界的崩塌。
因此,除开十万年前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规避了天道规则使得大量超越天仙的强者共存于禹州的大禹皇朝外,凡间理论上可能存在最强强者就是天仙了。
十位天仙同时出手,便代表着凡间极致的力量,这摆明了是要一鼓作气灭杀涅凡尘,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留给涅凡尘,其中之凶狠,已是难以描述。
可这十位天仙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禹州的世家大族?
还是南州的隐藏强者?
又或者是其他想象不到的隐藏势力…?
他们为什么又要如此诛杀涅凡尘,难道在一些人眼中涅凡尘真的让人忌惮到这种地步?
苏夜正大惑不解,遥远的东北方向已经又起惊天变化。
一声低沉的怒吼声犹如万古惊雷响起,一道更加耀眼,比十位天仙还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竟然一举将十位天仙的绝世仙拳直接震碎,更把十位天仙伟岸的身影震得在空中翻腾,甚至有三位天仙如同天降陨石一般直接坠落于无尽海域之中,砸在海中涌起了万丈波涛,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道远古水墙…
紧接着,一张山一般大的面孔呈现在天空之中,那是一张冷峻,头戴皇冠,充满冷酷威严的面孔。
“涅凡尘…”
禹州修仙界,无数人发出了惊呼。
苏夜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涅凡尘显露面孔,这一次给了他更加震撼的感受,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特殊感觉,隐约之间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面孔似的。
可无论苏夜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张面孔。无奈只能认为这是涅凡尘的存在感太强烈,一经显现便能以一种无以伦比的气势深入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叫每一个人都深刻的记住他,深刻得让人以为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
而现在,涅凡尘显然暴怒了。
一张山一般大的面孔,布满了怒意,竟有一条条愤怒的雷霆在脸上纵横,不时发出震撼世界的声音。犹如无数战鼓炸响,让天地间每一个人都有一种心脏都要炸裂的感觉。
噗!
胖子腾飞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神色迅速萎顿下去,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叶凡、包不同、苏恬五女也纷纷吐血,神色萎靡。
苏夜脸色一变,大喝道:“你们赶紧回到静室中去,谁也不要往天上看。”
天空中那一张涅凡尘的面孔,已经不单单是一张脸孔那么简单了,当中更蕴含有涅凡尘的怒意,那种怒已经足以透过天地之间各种无形的脉络震击人的灵魂。
灵魂不够强大的人,注视得太久就必然会被涅凡尘的怒意所伤,这还多亏了青云宗距离东北方向太远,否则话胖子等人就不是吐血那么简单了,极有可能直接被涅凡尘的怒意波及便把灵魂碾碎了。
“靠啊,那都是什么人啊,怎么会那么变态,看一眼都会死…这也太特娘的欺负人了吧?”
胖子腾飞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便跳脚大骂,不过不论他怎么骂,却是再也不敢往天上看去了。
苏夜一挥手,各有万滴天露往胖子等人身上挥去,“那边的大战太过惊世骇俗,不是你们能看的,你们赶紧回到静室中用天露疗伤以免灵魂受创太久留下病根。另外,静室中有一面石碑,那便是青云宗的镇宗仙法青云仙经,你们借此机会好好琢磨一下,不要渴求参悟,尽量多记忆,最好能让石碑上的图卷深深的刻入脑海中,越清晰越深刻越好,明白吗?”
“什么,青云仙经…原来你之前在参悟青云仙经?”胖子等人大惊,脸上却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青云仙经啊,那可是庆云县总的镇宗仙法,对于青云宗的弟子来说,何等的如雷贯耳。都不知道多少次听人讲起某某祖师参悟青云仙经开创了什么什么神通了,对青云仙经早就心痒痒得不行,只是碍于修为太低,境界太差,地位不够,一直只能闻其名而不知其样,现在竟然就可以参悟青云仙经了?
就连万芳都吃惊不已的看着苏夜。
她是神通秘境,更是青云真传,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参悟过青云仙经,也成功的从青云仙经中参透出了一些属于她的东西,所以她清楚的知道青云仙经有多么的神奇。
能有机会参悟青云仙经,那确实是一种难得的机缘,这份机缘甚至足以影响一生。
苏夜同样身为青云宗的真传弟子,有机会参悟青云仙经,这很正常,万芳对此也不惊讶。她吃惊的是,苏夜竟然打算让胖子等人借机参悟青云仙经,这可是犯忌讳的事。
按照青云宗的门规,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参悟青云仙经,而且每一个真传弟子只有一次机会,这一次机会最多只能一天时间。
用过这次机会以后,想要再参悟青云仙经,就必须用足够的宗门贡献来兑换。
真传弟子以外,任何人都没资格参悟青云仙经。身为真传弟子也不得在自己参悟青云仙经的同时擅自把青云仙经泄露给第三者,违者当受门规严厉制裁。
万芳忍不住向苏夜传音道:“苏夜,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没有宗门的允许,你就擅自把青云仙经给他们看,一旦让宗门知道,你会被宗门责罪的,他们同样也会被宗门责罪的…”
苏夜闻言只是笑笑,挥手让胖子等人赶紧进静室。似乎对万芳所说的宗门责罪毫不在乎。
万芳更加吃惊,这么明显犯忌讳的事,苏夜不可能不知道后果,可他为什么依然这么做,甚至是当着她的面就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她向宗门告密吗?
看着胖子等人进入静室,苏夜才道:“无所谓责罪不责罪的,既然是宗门仙经那便是让宗门弟子参悟的,将其束之高阁甚至规定只有真传弟子才能参悟,本身就是没道理的事。”
“可是…”
“不用可是了,万芳师姐,趁现在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也进去再参悟一番,这对你会有好处的。”
万芳闻言不禁有些心动,她的确是参悟过青云仙经,也从中参悟出一些玄妙,但青云仙经实在太深奥了,蕴含了太多太多的天地至理,根本不是一次参悟就能理解得透的,她也一直渴望能够有机会再参悟一番。
可是再次参悟青云仙经所需要的宗门贡献实在太大了,并且以后每多一次参悟所需的宗门贡献还要跟着提升,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能看上第二眼。
现在有机会偷偷再参悟一回,万芳怦然心动。她咬了咬牙,深深的看了苏夜一眼:“好!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容我后报!”
随即,转身也进入了静室。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十尊天仙已经再度腾起于天空之中,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一束金色的仙光,身影飞速闪烁,竟是围着涅凡尘的脸孔迅速在空中以金色仙光画出了一道道星痕,如同一道虚空大锁一般把涅凡尘的脸孔锁入其中。
“十绝俱灭仙阵!”
一种灭绝一切的气息,便自那道道星痕之中狂暴的散发出来,四方天地,八方尽惊!
“毒绝!古瘟红砂!”
“殇绝!太渊赤水!”
“魂绝!苍凛泯风!”
三声比丧魂钟更为难听,充满着绝杀一切的狠厉气息的声音响彻天空。
霎时间,一股深红如血的仿佛无数朱砂凝聚而成的赤色潮汐涌现,随之而起的更有滔滔血河当空翻起了滔天血浪,浪上狂风嘶吼,化为了一头头前所未见的巨兽。
一切直轰涅凡尘的面孔。
天渊皇朝二十三座城中无数修仙者恐惧的嘶吼,如见天地浩劫降临,只能疯狂的逃窜。
然而,却依然逃不过这恐怖的红砂、赤水、泯灭之风,浩劫般的力量所过之处,墙枯砖毁,人化骷髅,草木飞灰。
甚至有腾起于高空的长生强者正准备撕裂虚空以大挪移神通逃出这让人无比绝望的区域,只被那泯灭之风一吹,一身大道淬炼出来体魄,亦是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顷刻被化成了一团脓水。
惨烈!
这天渊皇朝二十三城,在这一刻,起码有三座城变成了人间地狱,遍地血骷,惨不忍睹。
“放肆!”
虚空中,涅凡尘勃然大怒,巨大的面孔怒意沸腾,两只巨大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了两道神光,化成了两头神龙,昂昂昂龙吟震天响,在那人间地狱的城池之中摆出巨大的身躯,光芒迸发,立刻形成了一股滔滔大力,也如无形的潮汐一般逆着那一片血色的灾难弹去。
灭!
只一秒,红砂、赤水、泯灭之风纷纷倒涌,弹向虚空纷纷消散,当空十位天仙便有三位似遭到了无形力量的反噬,身体一颤,鲜血狂吐。
“放肆的东西,竟敢在朕之面前摆十绝俱灭仙阵,毁朕城池,杀朕子民,朕要让你们魂飞魄散飞灰湮灭!”
天空中那巨大的面孔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伟岸的身影,一个看着年不过四旬的男子,身着金黄龙袍,头戴皇冠,手穿九天白玉戒,脚着鎏金云纹靴,踩着青天之云,踏步凌空,一身威服四海的帝王气息便充塞天地八方,小小禹州根本容不下他的威压。
他的威压如同远古风暴瞬息越过了禹州大地,撕开了无尽海域,直达浩瀚的南州,以一种无上霸道的气息灌入比禹州还辽阔十倍的南州大地。
那一刻不知多少修仙者都低下了头颅折弯了腰,仿佛那不十个人,那就是一片天,那是一种无上天威。
“涅凡尘…”
“这是他的本体…”
“天呐,多少年了,涅凡尘的本体竟然出现了,那十位天仙真的把涅凡尘激怒了,可是涅凡尘怎么会如此强大,这不可能啊…”
“快看,天空裂了,这是凡间的规则承受不住涅凡尘的威压,在崩塌了…涅凡尘的修为竟然已经超过天仙…?”
无数修仙者再一次看到涅凡尘以本体之躯显露人前,顿时被吓得肝胆俱裂,尤其是那些趁着天渊皇朝对禹州修仙界失去掌控力的时机宣布复国,分裂了天渊皇朝的疆土的人,更是亡魂丧胆。
他们原以为涅凡尘再能隐藏,撑死了是个虚仙境的修为就算可怕了,毕竟涅凡尘从横空出世至今才经历多少年,能修成虚仙已经亘古未有了。
可现在看的气势威压,分明是超越了天仙的存在。他站在高空上,目光环扫天下,就足以让无数的人内心虚得几乎崩塌。
才明白失去对禹州修仙界掌控力的只是天渊皇朝而不是涅凡尘,涅凡尘也不是自觉不行才躲起来装怂,而是太行了,太强大了,强大到凡间这一片世界都已经容不下他的存在。
“杀了他,快点杀了他啊…”
“快点杀了涅凡尘,涅凡尘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心虚的修仙者们,那些一国之主们,极度恐惧之间心里发出了一声声怒吼,恨不得那十位天仙快点加把力把涅凡尘屠掉。
“朕之国,天之渊,朕之言,天之律,一切逆反者,死!一切篡逆者,绝!一起敢犯朕之威者,诛!”
涅凡尘浮立虚空,目扫**,睥睨八方,一股狂霸的帝王之音伴随着浑厚的气势弥漫开来,竟恍若一股天地意志降临一般,虚空之中冒出了一口金色的巨刀,带着诛绝一切的气息,斩下来,目标正是虚空那十位天仙。
金色巨刀威势无以伦比,言语已难形容那诛绝一切的可怕威势,只可见那金色巨刀斩落下来,刀芒拓出波纹,虚空中那由十位天仙构筑的十绝俱灭仙阵就有道道星痕崩裂。
十位天仙顿时惊骇欲绝。
“该死的,涅凡尘,你怎么会这么强…”
“涅凡尘,你这个逆天的狂徒,你已经有了超越天仙的修为,怎么还可以存在于凡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蒙蔽了天道…”
“逆天之徒,罪在不赦!”
“杀!”
十位天仙拼命涌动仙力,努力把被金色巨刀刀芒崩碎的星痕重新连接起来,维持住十绝俱灭仙阵的威势,把一整片虚空牢牢的锁住。
“化血绝!”
“金光绝!”
“烈焰绝!”
“寒冰绝…”
十绝俱灭仙阵杀机迸现,除了先前出现古瘟红砂、太渊赤水、泯灭风之后,更是出现了漫天的浊仙金光,焚神烈焰,绝仙寒冰以及恐怖天蛛毒血。
一整个十绝俱灭仙阵之中,一瞬间化成了一片无比混乱而且到处充满灭绝的气象。
苏夜目力也还不到洞穿万里虚空的境界,但仗着灵魂强大,却还是让他依稀看到了十绝俱灭仙阵中的变化,当真是连他都觉得颤栗。
如此充满灭绝的仙阵之中,纵然是比天仙还厉害的神仙,恐怕也无法硬撑,那混乱的灭绝气象,只要有一点稍稍防不住被钻了空子,就算是神仙恐怕也得被化成一滩脓血,而后碾碎成虚无,连转世头抬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惊惧归惊惧。
如此庞大而混乱的气象,对他而言不啻于是个复杂的天地至理结合体,任何一丝演变都能让他领悟出充满精髓的天地至理,对于提升天道领悟有着极深的好处。
就是可惜了,距离实在有点远,苏夜又不敢肆无忌惮的把意识彻底放出去,所能领略到的也只是一些皮毛。
这时,涅凡尘反应了,一手抄起金色战刀,帝王之威如万古大山压在十方俱灭仙阵中央,一刀一刀斩下来,每一刀竟然都比十绝俱灭仙阵显露出更加狂暴的灭绝气息,仿佛那金色巨刀才是真正的诛灭一切的存在,其至理之深邃,更仿佛代表着的一种天律,天威深重。
“好厉害涅凡尘!”
苏夜有种震撼的感觉,这涅凡尘就是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强的高手。
“如果我能靠近的话,近距离观摩的他的一切,恐怕能窥视到至少二十方的天道奥妙。”
苏夜眼中露出了一丝遗憾,如见宝山而不能取之的感受,看向那十位天仙便觉得有些怜悯了。
十位天仙联手布置十方俱灭仙阵对其他人而言,是个十死无生的死局,对涅凡尘而言却显然差得太远。
这十位天仙悲催了。
果然,涅凡尘狂威无限,一把金刀宛如天律,如同代表着天道在行审判杀生之道,诛灭一切冒犯其威者,把一代帝王之怒显露得淋漓尽致。
斩!斩!斩!
金色巨刀挟威而下,星痕道道崩碎,十位天仙鲜血狂喷,嘶吼着,拼命的想要努力把崩碎的星痕重新连接起来,可却再也做不到了。
金色巨刀挟着万丈刀芒,划着连天仙都看不懂的痕迹,却偏偏在眼前清晰的展现,闪不能闪,躲不能躲,一身天仙大道尽被帝王之威压迫得无法动弹。
金色巨刀如透无阻时空,一划而过。
刹那间,三位天仙血洒长空,身体在万丈高空中当着无数修仙者的面被斩碎了身体,仙人血闪烁着晶亮的光泽落在了地上,竟是沉重无比,在大地上砸出了坑坑洼洼的巨大坑洞,血水与涌泉混合,化成了一座座血湖。
“不好,快跑…”
另外七位天仙目眦欲裂,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再也不可能诛灭涅凡尘了,嘶吼着,纷纷转身逃窜,并且是有意识的向不同方向逃走。
涅凡尘脚踏虚空,金刀横转,刀上仿佛升起了七轮烈日,代表着天地中七种最霸道的力量,化作了穿透一切的光芒,分成七个方向追着七位天仙怒射而去。
一道光芒,就是一个天仙。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七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无数修仙者顿时看到无比惊人的一幕,七位仓皇逃窜的天仙,身体被光芒射中之中直接化成了虚无,在光芒的前方,天地被洞穿出了七个漆黑的窟窿,光芒直接透过窟窿呼啸而去,这才消失。
看起来就仿佛是涅凡尘一刀就把这七位天仙斩灭于另外的世界中。
直到这时,天地一片宁静,死寂般的宁静。
无数的修仙者震撼到无法呼吸。
每一个人都清晰的认识到,这位天渊大帝已经强大到这个世界已经无法阻止的地步了。
轰隆!轰隆!轰隆!
沉重的剧烈的的惊雷在这个时候的响起,天空之中在一眨眼之间出现了滚滚雷潮。
比起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更加的剧烈。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末(日ri)一般。
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如压着一座大山,沉重得几乎无法喘息。
涅凡尘依然站在天空上,俯瞰着大地,如同一尊盖世领主以眼神巡视着他的地盘一般,禹州也好,南州也罢,每个修仙者都感觉自己(身shen)上被一道威压如山的眼神扫过,那一刹那,肌体皮肤都快承受不住这种威压而炸裂了。
那些自认为背叛了涅凡尘的复国者,现在的一国之主有些心(性xing)不够坚韧的,甚至都心脏崩溃,体内逆血横流,当场就爆体而亡了,那是活活被吓死。
一代帝王之威,竟深重至斯!
就在这时候,一阵剧烈的震动出现了,无数修仙者只觉耳中仿佛听到一声两块巨石撞击在一起的撞击声后,然后就是天摇地动,晃得每个人都无法站住脚了。
禹州和南州终于碰到了一起了。
这一秒,很多人都产生一种错局,仿佛末(日ri)真的到了,如此恐怖的巨震,恐怕就是禹州与南州两块大地都要崩裂了。
海面上风吼狂咆,万丈巨浪震起来,一道接着一道,仿佛就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深入无尽海域之中,使得海水都遵照着某种规则,形成了一道道万丈水墙。
四面八方,这样的万丈巨涛竟然出现了近十万道。
天地之间的时空仿佛凝固了一般,把这十万道巨涛同时凝固在某一种极限的波峰,然后又在某一瞬突然放松了规则,十万道万丈巨涛便同时倒了下去。
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一下震撼。
然而,每一个有能力看到这一幕的修仙者,眼中无不冒出了深深的恐惧。
十万道巨涛,每一道都可比拟一尊巅峰真仙全力一击,同时落下去就更是如同十万尊巅峰真仙同时对着无尽海域轰出了全力一击,这已经是远远超越了无尽海域所能承受的极限,这更加不是一加一的那么简单了。
如此恐怖的力量一旦彻底爆发出来,结果必然是无尽海域之中无量之水化成覆灭一切的波涛,变成灭绝两州大地所有生灵的洪峰。
这才是真正的洪水猛兽。
“西岭万家万玄德拜见天渊大帝,代表西岭万家拜请天渊大帝带领两州苍生共御灭世洪峰!”
蓦地,一道(身shen)影带着耀眼的仙光冲天而起,响亮的声音传遍四方,西方的天空上,便出现了一尊(身shen)着金色仙衣的老者,看起来仙风道骨,气合天地,威服四海。
“皇甫家族皇甫仓上,拜见天渊大帝,愿随天渊大帝共御风灭世灾难。”
南边的天空上也出现了一位白衣大仙,手执方天画戟,威势如虹。
“阳家,阳天均…”
“……”
这就仿佛是一个信号似的,禹州也好,南州也罢,竟然都有一尊尊仙影横空出世,每一人的气息之强,都足以撼动凡间这座天地。似乎只要他们愿意,他们便已可以轻易手撕天地屏障,踏入另外一个世界之中。
天仙!
又是天仙!
而竟然足足三十六个天仙!
继那十位联手布置十方俱灭仙阵妄图击杀涅凡尘却反被涅凡尘金色巨刀杀得魂飞魄散的的天仙之后,竟然又出现了三十六位天仙。
如此场景简直把人吓得肝胆俱裂。
谁都知道修仙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任何时候它都是卧虎藏龙深不可测,可也是无法想象刚刚被斩杀了十位天仙之后,竟然还会有这么多的天仙冒出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
许多许多的人都猛烈的吞咽着口水,心里有着巨大的惊惧,这修仙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世出的强者,这三十六尊天仙的出现就真的是极限了吗?
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或许有人知道,但又怎么可能跳出来宣扬?
此时三十六位出自两州不同势力的天仙,似乎都被涅凡尘强势屠杀天仙的举动吓破了胆子,也似乎被即将到来的灭世洪峰吓破了胆子,争先恐后的朝涅凡尘靠近过去,就好像早一点拜服涅凡尘就能早一点得到涅凡尘的青睐似的。
修仙界仿佛又回到了涅凡尘一人威服四海的时代,不仅仅是禹州修仙界,还有南州修仙界。
涅凡尘一人之威,已成了两州修仙界只能仰望的一座盖世丰碑。
千古帝王,横推万世。
地面上许许多多的修仙者,目睹这一幕,不觉心神沸腾,也不知从哪一边先爆发出来的声音,总之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两州修仙界响起了山海般朝拜声。
那是面对灭世危机,无数修仙者恳求涅凡尘带领天仙共御灭世洪峰的声音。
这一刻涅凡尘(身shen)上简直肩负起了两州修仙界的无限希望,他俨然成了救世主。
“万世大帝,也不过如此了吧…这涅凡尘难道是下一个大禹王?”
苏夜站在清雾峰上,目光闪着异彩,心中却觉得有些异样,仿佛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没等苏夜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无尽海域上,十万巨涛轰然落下,就像是十万座万丈巨山同时从万米高的天空砸入海中,那种冲击力大到无法描述。
只觉得无尽汪洋出现了一种百万分之一刹那的诡异平静,然后海域之中就像是有一只蛰伏了无数年的巨兽咆哮而出,重新涌出了一道更加恐怖的巨浪,朝着两州肆虐而来。
巨浪之威,便是灭世之威。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一座本来屹立在海岸边不远千米礁石,顷刻被洪峰拍成了粉末。
巨大的晃动之力直接蔓延到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大地剧烈震动,如有凶兽要破土而出,天空如瓶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裂缝。
这一道巨浪不仅有覆灭两州之威,甚至有直接破碎凡间这一片世界的凶威。
生死一线间。
三十六位天仙齐齐动了,爆发出一代天仙最洪猛的力量,每一个人都在天空中凝聚出了一只巨手。
三十六只巨手同时往前拍去,像是要用这三十六只巨手去阻拦住那灭世波涛。
砰砰砰砰!
然而让人震惊与惶恐的是,三十六只巨手竟然没能挡住巨浪分毫,便被那巨浪的恐怖威势直接碾碎,天仙之力在这灭世巨浪面前亦如螳臂当车。
噗噗!
三十六位天仙纷纷吐出了鲜血,这一击阻拦不力,便让他们同时受了惨烈的伤势。
看得底下无力阻拦灭世巨浪的修仙者们心惊(肉rou)跳,三十六位天仙都无法阻挡灭世巨浪,这灭世巨浪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啊?
无数修仙者不觉把目光都聚集到了涅凡尘(身shen)上,那一道伟岸的帝王(身shen)影,如今才是两州修仙界的希望。
两州修仙界再次爆发出恳求涅凡尘出手的声音。
这时候,涅凡尘动了。
面对这种澎湃的巨浪,那些所谓法术神通显然没有什么作用,他同样也是以自(身shen)力量当空凝聚出了一道巨手,一道比三十六位天仙所凝聚的巨手加起来还要大的巨手,迎着灭世巨浪横拍而去。
这一刻无数修仙者都紧张了,几乎都摒住了呼吸,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一定要挡住,一定要挡住,两州修仙界无数苍生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你了。
三十六位天仙也紧跟着出手,还是与之前一样,每个人都凝聚出了一只巨手,再度往前拍去。
看到这一幕,好多修仙者精神大振。虽然已经知道纵使三十六位天仙联手也挡不住灭世巨浪分毫,但此刻有涅凡尘巨手在前,三十六位天仙联手在后,起码也能再增添拍浪之力。
“这下应该稳了…”
一些眼力较强的修仙者甚至隐约看到了那势不可挡的灭世巨浪出现了微微的凝滞,澎湃的灭世之威好像已经被遏制住了,那么只等涅凡尘那巨手拍在巨浪上,起码将一大半以上的巨浪拍回无尽海域之中。
同样的手段再来两次,这次灭世危机就算过去了。两州修仙界便算是真正步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时代了。届时两州修仙界更多的修仙者,更多的高手不断碰撞,定会碰撞出以往所没有的绚烂。
有一些心态乐观的修仙者,眼中都出现了一种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不对…他们这是要…”
清雾峰上,苏夜瞳孔猛的一缩,连他都不由自主的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惧。
“涅凡尘,你去死吧…”
就在这一刻,三十六位天仙竟然目露狰狞,约好了似的,突然临阵倒戈,三十六只巨手齐齐改变方向,不再拍向巨浪而是拍向了涅凡尘的(身shen)体。
涅凡尘正全力运转他的巨手去横档灭世巨浪,无暇兼顾,同时也似乎没有想到那三十六位天仙敢在这灭世危机面前,向他下手。
砰!
这几乎是当着两州修仙界无数修仙者面前,涅凡尘的(身shen)体直接被拍向了无尽海域之中,连同他挥出的巨手撞向了那灭世巨浪。
看着天空中出现的惊变,苏夜(身shen)体剧颤,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彻底明白了过来,禹州也好,南州也罢,两大修仙界根本没有一般人想象那么剧烈冲突,两州修仙界压根也没有巨变之后就分一个生死抢夺两州的控制权的意思。
相反,两州修仙界的巨头们早已经在暗中形成了串联,早就勾搭在了一起。于双方眼中,涅凡尘才是他们真正的眼中钉(肉rou)中刺。
两州修仙界一部分巨头,便联手设下了今天这一场可怕的杀局。
先是十位天仙联手强行布置十方俱灭仙阵,以此仙阵击杀涅凡尘,如果能击杀得了涅凡尘,那自然就一切欢喜了。杀不了涅凡尘,他们便从暗中跳到明面上来,假装臣服表示愿随涅凡尘共抵灭世危机,伺机进行偷袭。
这杀机可谓是一步凶过一步,两步连环下来,一共出动四十六位天仙,试问普天之下有什么人能逃过这一劫?
“好狠的手段…”
看着天空中涅凡尘的(身shen)体被三十六位天仙拍向灭世巨浪,口吐着金色的鲜血,淹没在巨浪之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苏夜都觉得一阵阵心寒。
对于那些世家大族以及那些盘踞在凡间修仙界的巨头,他更是心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厌恶。
这并不是说苏夜下意识的站在涅凡尘的立场上为涅凡尘抱不平,更不是说他觉得这样做有多么多么的无耻。
他不是圣母婊,也从来不觉得修仙者就该有多么圣明的光辉,一腔正气什么什么的。
没有,通通没有。
修仙者也是人,为了争夺利益哪个能顾得上一腔正气,讲道德的修仙者坟头草早特么长到天上去了。
可以说,想要满腔正气,想要道德光芒,就永远也不能踩入修仙者这个领域中来,这个领域太多的利益争端,会把一个本来亮堂的人变成浑(身shen)毒瘤。
苏夜心寒的是,他发觉自己竟然还是低估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底线,为了诛杀涅凡尘竟然连山河巨变都算计上了,宁冒着被灭世巨浪覆灭一切的危险,也要把涅凡尘诛杀。
这太凶狠了。
苏夜觉得自己已经够凶狠的了,面对敌人,他觉得自己也是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可跟这些人一对比,自己简直就是良善的谦谦君子。
若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去跟这些世家大族斗,恐怕是分分钟被这些世家大族吞得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住。但他又偏偏不可能与这些世家大族走到一块去。
所以这是一种因心寒悸动之下的厌恶。而对于涅凡尘,则是有几许怜悯。
可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涅凡尘太强大了,不表露修为都已经让那些世家大族忌惮到需要布下连环毒计进行击杀的地步了,这涅凡尘难道真的会就这么死了?
念头刚刚冒起,他就发现,成功偷袭了涅凡尘的三十六位天仙,此刻也没有(奸jian)计得逞的兴奋,更没有散开,而是紧张的注视着那灭世巨浪。
轰!
就这时,灭世巨浪之中一道耀眼的金光迸发,那是一道璀璨的刀芒,刀芒直喷长空,巨浪便从中裂开。
涅凡尘手持金色巨刀,从裂开的巨浪中冉冉升起,他头顶皇冠已掉,(身shen)上皇袍破碎,披头散发,已没有了一代帝王端庄威严。
然而那(身shen)气势却远远要比刚刚现(身shen)之时,更加恐怖三分。他手持金色巨刀,刀芒吞吐,每一次吞吐都能化作一道金色巨龙讲天空戳出一个漆黑的窟窿。
澎湃的怒意化为实质,在背后凝聚成了一道浩瀚的九龙图卷,九龙图卷撑开来,几乎横亘一半天地,直破太虚。
涅凡尘金色巨刀一转,刀芒化为千百神龙在无尽海域之上翻腾起来,灭世巨浪便如遭遇了天敌一般,凶威尽数被碾轧下去,怦然破碎,变成了滔滔水浪化在了无尽汪洋大海之中。
因山河巨变而引起的灭世之威,在涅凡尘刀下,顷刻消失了。然而,两州修仙界无数修仙者却没人能笑得出来,反而更加颤栗了。
灭世危机是解除了,可三十六位天仙偷袭涅凡尘却将引起一番更加恐怖的惊世大战。
那三十六位天仙脸色变了,(身shen)体明显打晃,显然也知道偷袭涅凡尘不死,等待着他们的就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该死的,没想到这涅凡尘竟然真的强到这个地步…谁都不要藏了,能动的手段全部都用出来。”
万玄德一声怒咆,(身shen)上气息猛然爆发,竟然节节攀升,居然比他之前显露出来的实力更为强大,气息之强甚至迅速达到了天仙巅峰,达到了凡间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他(身shen)侧,虚空甚至被的强大的压力挤得凹陷了下去,像一面镜子那般出现了裂纹。
无形的天道规则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一位已经不该存在于凡间的强者,骤然风云变幻,雷云凝聚,道道紫色的雷霆落向了的万玄德的(身shen)躯,天罚之味,弥散开来,直令人心悸。
万玄德却丝毫不紧张,狂笑一声,“区区紫霄神雷能奈我何?”
伸手一拍,挥洒之间,化成了道道手印凝空向天,竟深入雷云之中如抓蛇一般,把那一道道紫霄神雷强行抓下来,张口吞掉。
“好爽!”
万玄德就跟吃了大补药似的,满面红光,(身shen)上紫色的雷光噼里啪啦闪烁,威势竟然一举又爆发了一大截,(身shen)周凹陷下去的虚空彻底承受不住他的威势破裂了,破出了一个黑色的窟窿,虚空之中黑色湮风狂涌而出。
“涅凡尘,没想到吧,本尊早在三千年前已经得铸神仙境界,这片凡间本尊已无法逗留太久,索(性xing)便拼上一把,借此时机将你湮灭,以保我世家千古之威!”
万玄德伸手虚抓,同样是一口巨刀在手,刀上紫色雷霆狂啸,他一步踏虚,步步踏虚,如作画似的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脚印,那实际上却是踏碎了虚空而印出的痕迹。
“太古玄雷刀!”
万玄德一刀在手,紫雷呼啸,刚刚被他吞进肚中的紫霄神雷竟都顺着巨刀呼啸而出,夹杂在刀芒之中,显现出更加惊人十倍的威势,所有的九霄神雷都像是化成了雷汐风暴,极尽破灭一切的威能。
哼!
涅凡尘怒哼一声,金色巨刀扬起,一道金色神龙呼啸而出,如同从深渊里咆哮而出的巨龙同样是的拥有着一股穿破这个世界的力量,怒(射she)而去。
金色神龙怒怼雷电潮汐。
瞬息间的轰鸣不知震((荡dang)dang)得多少人双耳失聪,那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充塞无尽天地,海域上更是被一股霸道的冲击波一扫而过,竟将波澜起伏的海面强行削成了一片方圆万里的镜面海域,万里范围内,无数海族生物在这一刻化成了飞灰,山一般大小的海族妖兽也没能抵御,惨嚎一声就被懒腰折断。
然后,无双眼睛就看到那金色神龙竟然逆着雷电潮汐洞穿而过,虽然削减了一些气势与力量,却仍旧势如破竹的朝着万玄德轰去。
“什么…?”
万玄德大惊失色,想再挥刀已经有所不及,只勉强挥出几道带有雷电的刀芒,勉强挡住了金色神龙的的力量,整个(身shen)体就被金色神龙撞得高高飞起。
噗!
凌空飞出千里的万玄德,直接对着天空连吐出了几口金色血液,金色血液,神仙之血,一滴能碎大山,这几口金色血液喷出来,洒落大地,便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又化成了一道道金色的湖泊。
“区区神仙,便敢来冒犯朕,谁给你胆子!”
涅凡尘横刀于空,一(身shen)帝王神威在万玄德受伤倒飞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霸道无疆,一种整个世界无可匹敌的盖世神威,简直强大得让人绝望,在他眼中,万玄德已经不是一个神仙,而只是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好强,好强…这涅凡尘竟然会这么强,难道他是玄仙?”苏夜连连倒吸了几口气息,心中忍不住拿飞雪仙子跟涅凡尘做对比,但对比的结果很显然,(身shen)为玄仙却只能在玄仙范畴里垫底的林飞雪与涅凡尘相比,似乎还相差太远。
“这涅凡尘如果是玄仙的的话,那恐怕也是个顶级玄仙,对天道的领悟深厚得惊人。这些世家大族如果没有别的底牌的话,那么这场刺杀恐怕到此就可以结束了。”
苏夜自然不可能发善心为这些世家大族担忧,但他却觉得如果事(情qing)就这么落下帷幕了,世家大族连番杀机最后却落了个被涅凡尘屠灭一切的下场,那未免太过悲剧了。而且这些世家大族底蕴之深从十万年前大禹皇朝就已经开始了,似乎也不应该这么轻易被碾灭,否则岂能安稳存在至今?
果然,心念方动。
万玄德(身shen)躯陡然停住,一个大挪移再闪(身shen)而至,“你们还在看什么,涅凡尘这厮,绝对是个玄仙,快,联手发动天罡灭玄阵!”
万玄德这一大嗓子吼了出来,另外那三十五位天仙惊骇之余,纷纷爆发出了强横的气息,这一个个天仙的气息,攀升起来,竟然都比先前展现出来的还要强横。
其中包括皇甫家族的皇甫仓上在内的八个地仙,竟然都如同万玄德那样直接显现出了凡间兜不住神仙修为。
原本的三十六位天仙,眨眼间变成了九位神仙,二十七位巅峰天仙,他们迅速在虚空中来回穿梭,位移,布置出了一座比先前那十方俱灭仙阵更加庞大的仙阵。
天罡灭玄阵!
此阵一出,顿时以大阵为中心,爆发出了一股比太阳还耀眼三倍的光芒,如同天地潮汐一般,向着涅凡尘轰了过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就连涅凡尘似乎都无法躲开这奔腾的潮汐一般,迅速被这一股耀眼的光芒轰了正着。
一瞬间。
九位神仙消失了,二十七位巅峰天仙也消失了,涅凡尘也无影无踪了。
整个凡间修仙界一下子陷入了静寂之中,好像一切风波就这么突兀的结束了。
然而,正当无数修仙者心中惊疑不定之时,天空之中却如同神灵泼墨作画一般,无形的天地时不时抖动一下,每一次抖动就都会有一大片色彩各异的光芒如同长虹一般窜出来,横铺整个凡间天地,有时候甚至大半个凡间世界都布满了血色长虹。
“阵法空间!”
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风波并没有结束,只不过是那些人把战斗转移到了阵法空间之中,别人暂时无法看到罢了。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的。
看不到阵法空间之中的战况,修仙者们心中便都如同悬着一块巨石一般,久久无法落地。事情演变到现在,那已经不是涅凡尘与那些世家大族之间的恩怨了。
这场发生在山河巨变关键时刻的风波,无论是谁胜谁负,都必然要影响新的两州修仙界的格局。
涅凡尘胜,天渊皇朝必然重现辉煌,不仅重新占据禹州修仙界,连南州修仙界也会被天渊皇朝占据,形成万古罕见一座巨大皇朝。
涅凡尘败,天渊皇朝将如同十万年前的大禹皇朝那样,埋入历史之中,无论曾经有多么辉煌,都只不过是让后来人为之感喟的一段文字。而世家大族将依然以巨头的方式存在于两州修仙界,继续甚至以更加强硬的姿态掌控着两州修仙界的一切。
“这些世家大族果然是蓄谋已久,早已做了完全准备啊,连天罡灭玄阵如此复杂的仙阵都摆弄了出来,难道他们早就料到,即便拼出了两步连环杀局也杀不了涅凡尘吗?”
苏夜暗自心惊,作为一个真正的旁观者,既不以涅凡尘之利为己利,也不以世家大族之利为己利,他不仅对涅凡尘的实力感到震撼,也为世家大族击杀涅凡尘的决心以及为之作出的种种准备而心惊。
与此同时,他也有些不甘或者说不满。
他的修为终究还是太弱了,哪怕算上他的一切底牌,面对涅凡尘也好,面对世家大族也罢,纵然不至于只是一只蝼蚁,但也强不到哪去。以至于如此惊世变故面前,他竟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这种世界明明已经快要天翻地覆了自己却只能做一个看客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
依着苏夜所想,要是自己拥有足够的强横的实力,此时踩云登天一步踏虚,管你是涅凡尘还是世家大族,一个巴掌扣下去,就如同前世神话里如来佛祖一掌压下孙猴子那般,全部拍于掌下,然后告诉所有人,你们都别吵吵了,谁特么也别呱噪了,两州修仙界全归于我,那才叫爽快呢。
可惜这只能是想想干过瘾而已,他的实力距离这种一个巴掌制霸天下的境界差得太多太多了。
这是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郁闷。
不过苏夜也不至于妄自菲薄。
他才踏入修仙界多久?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
这点时间别说跟此刻天罡灭玄阵中那些神仙天仙相比了,就连此刻皇甫家族中稍微有点实力的长生强者他都比不了,连个零头都不算。
若有同样的时间修行,一巴掌制霸天下又有何难?
“我差的只是时间而已,这个世界每一个修仙者,迟早会看到我一个巴掌制霸天下的场面。”
苏夜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清亮的目光露出了一丝孤傲,还有一丝淡淡的玩味。
既然现在不足以直接介入那庞大的战圈之中捞取自己的利益,那就索性把放松心态,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看看这场大戏最终以什么样的方式结局。
他盘膝坐了下来,平静的看着天空中不断的风云变幻,任凭时间流逝,哪怕天空中传来的轰隆声炸裂耳畔,他的内心也始终如那古井无波一般撩不起丝毫的涟漪。
天色,不知不觉黯淡下来。
这是两州修仙界合为一体之后的第一个夜晚,夜幕显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昏沉,天空中看不到闪亮的星辰,有的只是密布的乌云,还有那时不时从天罡灭玄阵阵法空间中喷出万里的血虹。
苏夜给自己喂了一颗灵果,入口即化的甘甜汁液淌入喉咙,他没有半分疲惫,依然平静的看着天空中的风云变幻。
对别人来说,那只是一场无法预料结局的大战,每一道从阵法空间中喷出来的血虹,都像是灭绝人间的血刀一般可怕,对他而言,那却是蕴藏着许多天地至理的彩带。
尽管只能远远的参悟出一些甚至都无法连成一片的皮毛,同时收入脑中甚至显得杂乱无章,没什么作用。
可他依然津津有味。
在他看来,这都是源自于天道的天地至理,都是宝贵的东西,都是他参透天道的媒介,哪怕现在稀松,但将来迟早他变成一只贪食蛇一点一点的吞噬,直到漫天都塞满他的身躯,那一片身躯便自然就是天道的真正面目。
一抹倩影飘然而至,万芳闪身出现。
看着夜幕阴沉而澎湃,万芳显然没法如苏夜那般泰然自若,“苏夜,你说这究竟会是谁胜谁负?”
万芳如寻常修仙者那般心思惶惶的关切着这场大战的最终结果,如同处于乱世之中惊惶的离民一般会幻想着两种山头碰撞之后的结局,以及随之而来对自己所产生的影响。
苏夜淡然笑笑:“胜负与你何干?”
万芳怔了怔,似没想到苏夜反应会这么淡漠,这完全是一种把自己置于局外人的态度。看起来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不为外物所影响的超然心态,可她全然无法理解,身为两州修仙者的一份子,他怎么能如此淡然?
“当然有关系了,他们的胜负虽不会直接给我好处也不会坏我修行,可随之而来的影响,却足以改变我身处的这片世界的格局,同样的也会改变你身处的环境,难道你对此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呵呵…”
苏夜起了身,“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场风云有胜负,你希望谁胜?”
“这…”万芳顿时语滞,她蓦然发现,自己虽然忧心这场大战的胜负,以至于无法平心静气的继续待在静室中参悟青云仙经继而选择走出静室,可她实际上却无法说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期盼。
期盼世家大族胜出,斩灭涅凡尘?不对,她与涅凡尘无冤无仇,甚至还有点敬畏尊崇,心里并不期盼他死。
可要说期盼涅凡尘胜利,斩灭天罡灭玄阵中的强者,然后再度以横扫天下横推万古的气魄真正彻底的扫除两州修仙界一切巨头,让两州修仙者尽归天渊皇朝,似乎也没那么期盼,她并无法看到,这种结局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难道我渴望的其实是一种两败俱伤的平局?”万芳心里忍不住闪过这样一种念头,只是念头刚刚滋生,就被她否决了,这种结局才是最恐怖的结局,怎么可能有这种期盼。
“可既然都不是,那我又是什么样的一种立场…”万芳迷茫了,有一种在修仙界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的惶然感,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仿佛这世界本来就没有的她的存在,没有属于她的位置,虚得很,虚得让她心焦。
她十分努力的想要排斥这种感觉,可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从何做起,迷茫到了极点。
万芳的秀眉紧紧的锁了起来,着急的问道:“那么你呢…你又希望谁胜谁负?”
说完,万芳紧紧的看着苏夜,满脸期盼,似乎想从苏夜的答案中找到一些启示。
“我?呵呵,我只是一个看客而已,他们谁胜谁负与我有什么关系?”苏夜一脸无论谁胜谁负对他而言都只是一种乐呵的淡然。
万芳呆住了,脸上闪过一抹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恼怒,失望,同时又夹杂着某种理所当然的表情,默不作声的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苏夜也不说话,默默的看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天亮。
新的一天显现出了光芒,天空之中轰然一声炸响,万道光芒随之迸发,犹如烟花绚烂…
无数修仙者身体一颤,抬起头,目视这一幕。
万芳娇躯亦是一颤,面露紧张。显然苏夜的回答并没能给她足够的启示。
苏夜眼睛一亮,沉声道:“阵破了!”
“阵破了?”万芳娇躯再次一颤。
“对,九位神仙,二十七位巅峰天仙,联手布置天罡灭玄阵,这可是足以绞杀玄仙的强悍仙阵,比起之前的十绝俱灭仙阵更加厉害…现在天罡灭玄阵破了…”
苏夜语速飞快,双眼死死的盯着天空那绚烂的场景。
苏夜必须承认,这些世家大族为了绞杀涅凡尘,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摆出天罡灭玄阵,连他都不得不惊叹,此阵阵理他虽然不通,但他的眼力非凡,敢肯定此阵胜过十绝俱灭仙阵许多。
他很好奇,那些世家大族凭借这样的底牌,究竟能否把涅凡尘斩于亿万修仙者面前?
混乱狂暴而且绚烂的漫天光芒之中,一道手持金色巨刀的身影率先显现于天空之中,正是涅凡尘。
此时此刻,涅凡尘一身狂躁的气息,浑身上下出现了大量的伤口,明眼人一看都可知道他已然受了重伤,气息虽然狂躁,但比起之前刚刚现身时要虚弱不少。
“竟然没死…”
苏夜震惊了一下,但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
一声怒吼疯狂咆哮:“涅凡尘,你个该死的混蛋,想不到天罡灭玄阵竟然都杀不了你…”
七道身影从混乱的光芒中现身出来,那是万玄德、皇甫仓上以及五位神仙级别的人物。
七个人看起来比涅凡尘更加的不堪,气息紊乱狂躁,浑身伤口比之涅凡尘不知惨烈了多少倍。
“不过你为了破天罡灭玄阵,自燃帝王仙心,你此时也是强弩之末了,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万玄德气炸了,先是十位天仙突然袭击,布置十绝俱灭仙阵围剿,反被涅凡尘轻松击杀,接着联合三十六位神仙天仙偷袭将涅凡尘打入灭世巨浪之中依旧被涅凡尘轻松斩灭巨浪,迫得他们显露真实修为布置天罡灭玄阵,竟然还是没能杀掉涅凡尘,反而被涅凡尘杀掉了二十七位天仙两位神仙。
如此损失,虽然是天下各个世家大族均摊了,可对世家大族依然是巨大的损失。
然而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世家大族暗中联手把涅凡尘逼到这个地步了,那就等于彻底与涅凡尘撕破脸了,双方彻底没有可能和平共处了,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万玄德一声厉吼,依然是凶悍如狼,拼着一身重伤依然疯狂的爆发仙力,与其他六位仅剩的神仙朝着涅凡尘压过去,趁你病要你命,此时已是涅凡尘迄今为止最为虚弱的时候,此时不杀涅凡尘要等什么时候才杀?
错过了今天,让涅凡尘恢复起来,重立帝王之心,那就是天下世家大族的末日了。
“太古玄雷刀!”
万玄德疯狂卷动雷霆,一口气斩出足足三十六刀,刀影即是雷霆,雷霆即是刀影,迅速在虚空化成一座雷霆刀阵,这是此时重伤之下的万玄德所能爆发的最强战力。
皇甫仓上也是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一口仙剑划向虚空,密密麻麻的剑影犹如骤雨狂泼,把整片天地都塞得密不透风,到处都是剑影呼啸的气息,每一道剑影都代表着一条天地痕迹。
另外五个神仙,各以枪、矛为器,更有一个挥动一双紫金撼山仙锤的南州神仙,鼓足仙力,身化千丈巨人,一身肌肤化成了紫金之色,宛如金属巨人,手舞星辰一般,对着涅凡尘狂轰滥炸。
涅凡尘一代大帝,虽遭受了连连杀机,已至深受重伤,一身实力不足巅峰时期的七成,可依然挺直了身体,狂霸威势如狂风漫卷,金色巨刀连连斩出去,与七位神仙斗在了一起。
“本帝即便只剩下一口气,那又岂是你们这些胆小如鼠永远只敢躲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废物可以冒犯的,你们全部都要死!”
一代大帝之傲,其双眼之中,便是神仙亦如草芥。哪怕深受重伤,一口帝王金刀依然急转着这个凡间最极致的力量,一刀一刀依然将七位神仙的撼世仙术杀得支离破碎。
明着是七位神仙在痛打落水狗,想要一鼓作气把涅凡尘斩杀,可实际上却是涅凡尘依然在压着七位神仙步步紧逼,打得七位神仙步步后退,将凡间的天空踩出一个又一个直通太虚漆黑脚印,仓惶得如同七只在热锅上飞窜的老鼠。
涅凡尘满脸不屑,金色巨刀指向一个神仙,斩下去,一股无穷的刀芒迸现出无数星痕般的天地至理,在虚空中虬结成一张困锁太虚的刀网,竟将那仓惶的神仙锁住了,旋即刀芒临头。
“死!”
涅凡尘眼神冷漠无比,一身暴戾气息几乎贯穿了天地,那神仙惊骇欲绝,嘶吼道:“不…”
一声悲鸣,神仙的悲鸣,就这么响了起来,瞬息间这个神仙已在涅凡尘金色巨刀之下灰飞烟灭。
这一刻无数修仙者惊骇欲绝。
除了震惊涅凡尘的强大之外,更有一种心凉无比的感受,在屠戮一切的死亡面前,纵然是传说中的神仙,也只能悲鸣,而神仙的悲鸣与寻常人的悲鸣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活该!这些世家大族竟然敢挑衅大帝的威严,蔫着歹毒的算计,到头来还不是要被大帝一一斩杀,跟臭虫没什么两样。”
一些本来对天渊大帝充满敬畏且至始至终从未改变过忠诚的人,亲眼目睹涅凡尘斩杀神仙如屠狗,不觉都兴奋的吼叫。
而对涅凡尘充满怨恨或者巴不得涅凡尘死掉的人则就是一番兔死狗哼般的悲鸣了,一个个惊慌失措,仿佛就看到涅凡尘把那些神仙一一诛杀之后金色巨刀就降临到他们的身上了。
不禁有人大声嘶吼,“快啊,杀掉涅凡尘…神仙前辈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加把劲杀掉涅凡尘啊…”
两种不一样却完全相对的情绪,不觉在修仙界中蔓延开来,各具一种离场的人彼此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强烈的对立冲突情绪可谓沸反盈天,忽然在某一刻就爆发了。
战!
立场的冲突永远只能用战斗来化解,意志的对立也必然是要以另一方的灭亡为终结。
禹州南州合一之后,最大的一场修仙者之战便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出来了。
没有口号,也没有明显的阵营,可修仙者却自然而然的可以找到与地自己敌对的人,或者是背地里捅上一刀,或者是直接跑到正面扬剑就杀。
总而言之,大战爆发,风起云涌。
平息了一段时间的烽烟再度出现在了两州修仙界上,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四处蔓延,杀戮的情绪与血光混合,就凝聚成了一团团血雾飘向了两州修仙界的上空,形成了一片遥远的中州都能看到的血色世界。如此风云变幻,对于上空的涅凡尘而言,却似乎没什么影响。他仿佛就没看到地面上无数修仙者的战争,依然勃发着强烈的霸气,手舞金色巨刀疯狂追杀着六位神仙。
死!
一分钟过去,即便万玄德等人已经拼命抵挡,依然挡不住涅凡尘那口金色巨刀的凶猛,又一个神仙被涅凡尘斩落虚空,未落地就已经烟消云散,连带着一身仙道也化成了滋养天地的本源气息。
七位神仙,转眼只剩五个。
他们越发难以抵挡涅凡尘的金色巨刀,五人联手更是被涅凡尘步步紧逼。
不到一分钟,又一个神仙陨落。
紧接着又过去半分钟,再一个神仙陨落。
然后又过了十秒钟,涅凡尘几乎是一气呵成,金色巨刀刀芒贯穿东西,光寒两州修仙界,那手舞仙锤的紫金巨人也跟着步了前面几位神仙的后尘,身体崩裂得支离破碎,如烟花消逝。
倒是那一对紫金撼山仙锤反而是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只被巨力崩飞,一口跌落于禹州西边繁茂的山林之中,一口落于南州东边,引起了大量修仙者的抢夺。
七位神仙就只剩下万玄德与皇甫仓上,两人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身体更是被涅凡尘金色巨刀的光芒同时笼罩,死亡的危机如同冰冷的寒风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身体。
相隔万里都能感受到从他们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情绪,这种恐惧深深的影响着一大片修为低弱的修仙者。
苏夜轻轻叹了一声:“看来这世家大族如果没有别的底牌,这场风波到此就结束了,天渊皇朝依然要在这一片新生的修仙界中傲世称尊了…”
苏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千般算计转眼成空,如果这些世家大族不被涅凡尘屠灭的话,恐怕在以后的日子里都要变成一种如蒙在心的阴霾了。
就这时,异变陡生。
大地一声轰鸣,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就像巨剑一般从大地深处冲天而起,一道巨大的魔影从裂开的大地中冲出,在天空中化成了一个手持狼牙魔棒的熊脸巨魔,狰狞着血红双瞳,对着涅凡尘一棒砸了下去。
“哈哈哈…涅凡尘,总算让本魔逮到了机会,你给本魔去死吧!”
“啊…那是暴血熊魔王,怎么会…”
暴血熊魔,这是地底阴魔界中,一个非常狂暴的魔族。
暴血熊魔王便是暴血熊魔族的王。
在这两州修仙界打成一片,神仙天仙尽出手段要绞杀涅凡尘的关键时刻,暴血熊魔王的突然出现,简直让人惊惧。
人们甚至长生了一些恐惧,莫不是地底阴魔又要趁虚而入,趁着两州修仙界陷入混乱战争之时入侵两州修仙界了?
这绝对是一件让人惊恐的事。
地底阴魔界历来就是一个神秘而可怕的世界,盛传它存在于地底,能从大地裂缝中钻出来,可实际上见识丰富的人都知道,所谓地底阴魔界存在于地底只是一种假象。
真正的地底阴魔界其实与有别于凡间的另一个世界,传闻是上古天地初分浊气下沉与森落地狱一块形成的。之所以地底阴魔总爱从地面上穿透而出,那只不过是因为阴魔界与凡间修仙界毗邻而存,有着太多的交汇点罢了。
地底阴魔界自古生存着各种阴魔族,有的弱小,有的强大,而因为阴魔族好斗天生暴戾且喜食人肉,经常会透过各个与凡间修仙界的交汇点冲入凡间猎杀人族。
自古以来,地底阴魔界就没少发动入侵凡间修仙界的战争。其中甚至有几次规模宏大,几乎是半个地底阴魔界的阴魔族倾巢而出,杀得凡间修仙界血流成河。
最终完全是靠着九天仙界的强者降临,才把地底阴魔族打回阴魔界。
可以说,凡间的修仙者对地底阴魔族有着一种天生的仇恨与恐惧。
此时,暴血熊魔王这位在地底阴魔界也算得上有一号强者,竟然借机杀入了凡间修仙界对涅凡尘进行偷袭,这不禁让人联想到,这是否又是一次地底阴魔界入侵凡间修仙界的征兆?
不管凡间修仙界们如何惊恐或者愤怒,暴血熊魔王那一道狼牙魔棒已经狠狠砸向了涅凡尘。
砰!
涅凡尘反应极快,果断踢开万玄德与皇甫仓上,金色巨刀陡转迎着狼牙魔棒斩去,登时黑光与金光在巨大的碰撞中迸发而出。那绝对是这场风波爆发以来,形成的最恐怖的一股力量冲击波。
黑色与金色相间的冲击波向四方横扫而去,凡间的空间竟然摧枯拉朽被割裂出了长长的裂痕,本来就经受不住天仙以上强者长时间的轰击的凡间世界,在这一刻竟然有要崩塌的迹象。
一道道碎裂的空间碎片和着从裂缝中冲出的空间风暴席卷起来,大量的修仙者因为闪躲不及被卷中了,立刻就化成了齑粉,几百米高的大山遇上了也跟豆腐似的碎开了…
“不好,那暴血熊魔王竟然也是玄仙修为,跟涅凡尘这么一碰,凡间世界根本无法承受,就要崩塌了…”
一个个修仙者目露惊恐。
偏偏涅凡尘与暴血熊魔王却都置若罔闻,一人一魔仿佛视彼此为生平最大的对手一般,一击不成之后又迅速展开了对攻,金色巨刀与狼牙魔棒不断碰撞,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波纹,越发把凡间世界真的千疮百孔,凡间的世界到处都在崩裂,无尽海域又一次涌现了惊人的波涛…
“完了…”
“这下完了…”
“我们没死在战争之中,反而是要在凡间世界破灭中死去…”
“该死世家大族你们为什么要搞这些阴谋算计啊…”
“该死的暴血熊魔王,我做鬼都不放过你啊…”
看着天地陡然又黑暗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要破碎,被世界之外那无限虚无黑暗所吞没,苏夜的心神也抖了抖。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扯蛋。
但此刻,他只能强作镇定,毕竟若是整个凡间世界都崩塌了,那么这种伴随着一整个世界的陪葬的死亡方式,再大害怕也无济于事,挣扎也只是徒劳。
他只是在心里大骂那些世家大族。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要说那些世家大族没有暗中与地底阴魔界勾结,打死苏夜都不相信。若不是勾结,那暴血熊魔王又岂能那么准确的把握时机出现在凡间修仙界对涅凡尘进行狙杀?
退一步说,若这是地底阴魔族又一次发动战争的巧合,来的也应该是一大堆阴魔族的先遣军,又怎么可能独独只有一个暴血熊魔王?那暴血熊魔王是阴魔族,可不是傻子族,他也懂得趋利避害,怎敢自己开头炮杀入凡间界,难道就不怕被凡间修仙者联手绞杀?
这明摆着凡间修仙界有着暴血熊魔王的内应,足以保证暴血熊魔王不会在凡间修仙界被围攻啊。
“这些该死的世家大族,我原来觉得自己已经低估了了他们的底线,现在才知道还要对他们刮目相看…”
苏夜牙齿咬得梆梆响,眼中杀意无限,这是他头一次真正从心底里泛起对世家大族的杀意。
在苏夜看来,世家大族以自身的力量对涅凡尘怎么算计怎么杀,那都没什么,战争杀戮这种东西从来就没什么对错,或许有人觉得世家大族这样连环算计涅凡尘显得太丑陋太下作,可又有谁敢保证涅凡尘就没算计世家大族?
因此,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双方的利益冲突罢了,不见得谁就比谁更冰清玉洁,也没有哪个就显得道貌岸然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能把对方捅死,那就是胜利者,那就赢得全部。
哪怕苏夜,但凡实力强横一点的话,有足够的把握,他都还想着插上一脚,一刀子把涅凡尘跟世家大族都捅死由他自己来坐享全部好处呢。
为利而争,没什么可耻。
可这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底线了。
地底阴魔族与人族那是天生的不同种族的仇恨了,世家大族为了弄死涅凡尘,连勾结暴血熊魔王这样的事都能干得出来,那已经不是下作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叛徒,那是背叛了人族。
世家大族们俨然用一种把所有人当成傻子的方式,在肆无忌惮的刷新着利益争夺的底线。
无法想象,那些世家大族在说动暴血熊魔王趁机杀死涅凡尘时,到底背着所有人族对暴血熊魔王许下了多少违背人族利益的承诺?
更无法想象此事一旦成功,那暴血熊魔王以及背后地底阴魔族又是否会得寸进尺,又一次魔临人间展开对人族的屠杀?
苏夜本身就是人族,也杀过不少阴魔族,更是亲眼在华阴谷见过地阴炎魔是如何将人族当成食物啃食的,他根本无法容忍地底阴魔族再一次涌入人间肆意杀戮。
“特么的,这些世家大族,老子早晚有一天亲手斩尽你们这帮叛逆!”
苏夜心思念动,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忽然瞳孔猛的一缩,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经历了一场场大战,一直保持强盛之威的涅凡尘,竟然被暴血熊魔王一棒砸向了海域,噗通落入了深海之中。
苏夜心头不由一紧,涅凡尘与世家大族之战他可以不持立场做个冷眼看客甚至琢磨着能不能坐收渔利,但涅凡尘与暴血熊魔王之间,他却毫不犹豫的站到了涅凡尘的立场,看到涅凡尘不敌,心头也不由得为涅凡尘捏了一把汗。
此时,涅凡尘若死。
暴血熊魔王的凶威必将在凡间修仙界彻底爆发开来,苏夜才不相信那些世家大族到时候会跳出来与暴血熊魔王再来一场拼尽一切的战争。
“吼!哈哈哈…涅凡尘,你不是号称什么天渊大帝吗,不是横推万古向大禹王看齐吗,我呸,原来你也经不起本魔一棒啊,今天本魔就当着整个凡间世界的面,将你碾杀…”
暴血熊魔王飞身海面,直接踩到了海域中,身体不断的放大放大,几乎变成了万米之躯,半个身子都没入了海域之中,头顶却还在对着苍穹不断拔高。
万米…
两万米…
三万米…
眨眼间,几乎变成了十万米的巨大身躯,狼牙魔棒更是涨成了万米巨棒,挥起起来,恐怖的气势直接把海域中的无尽海水分边,形成了滔天巨浪,露出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恐怖的威势也成了加剧凡间世界崩溃的毒药,空间崩塌越来越厉害,整个世界都晃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仿佛生存在一个即将破碎的玻璃盒子里,要随着这个玻璃破碎彻底灭亡。
惊呼声,咆哮声,到处都是。
恐惧的情绪四处蔓延,如同瘟疫,感染着每一个人。
苏夜的心神也慌了,万芳更是花容失色。
却在这时,西边一声大喝响起,又是西岭万家的方向,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即逝,随即一座高大的石碑屹立而起,上面无数古老的符纹浮现,随着石碑化作比暴血熊魔王更加高大的形状时,石碑上的符纹便显现出了惊人的古老力量,使得石碑仿佛化成了天地支柱,西方一大片正在破碎的时空,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镇压住了。
无数从空间裂缝里涌入的湮风雷暴像见鬼了似的纷纷退去,竟丝毫不敢再冒头。
“西岭万家,代天镇世,有我常在,天地不灭!”
“镇世神碑!定!”
“天啊,西岭万家竟然祭出了镇世神碑…”
“镇世神碑?那不是传说中大禹王用来镇压禹州的神物吗,它竟然出现了…”
“传说,西岭万家乃是当年大禹王朝风部后人,大禹王朝破灭以后,一百零八座镇世神碑消失不见,西岭万家作为风部后人,提前藏起一座镇世神碑并不奇怪。”
“快看!好神奇镇世神碑,它竟然真的压住了世界崩碎,禹州西边世界不再崩碎了,而且好像在缓缓恢复。大家快跑啊,去西边,去西岭万家的地界…”
“关键时刻,西岭万家竟然拿出镇世神碑镇压一方世界,让我等修仙者有一个避难之所,看来西岭万家也并不是传闻中那么蛮横霸道啊…”
无数修仙者骤然向禹州西边狂奔而去,能飞得起来的高手,甚至在空中就大声赞颂西岭万家,生怕西岭万家不让人过去避难。
然而,就在这时。
青云宗方向、赤鼎仙宗方向、南天门方向、焚阳宗方向、东北天渊皇朝二十三城…甚至是南州大地上…
接连十八处地方,纷纷有耀眼光芒冲天,竟如西岭万家那般也立起了一尊镇世神碑。
一时间,十八尊镇世神碑同时矗立于两州十八个方位,由镇世神碑散发出来的玄妙气息迅速弥漫开来,竟在极短的一瞬间,便让两州之地的虚空停止了崩碎,并且迅速恢复,甚至于原本超越天仙便可以轻易崩碎的空间竟然也变得稳固许多,似乎哪怕来一群神仙大乱战也无法再把凡间空间崩破了。
两州修仙者停止了奔袭,半空中大声在赞颂西岭万家的修仙者也纷纷落地,再也不提赞颂西岭万家的话语了。
“好个镇世神碑,大禹王果然是万古雄者,这样也好,凡间不破碎,本魔就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了,涅凡尘,现在看你还如何挡得住本魔的绝世魔棒!”
暴血熊魔王狂啸一声,身体拔升得更加厉害,仿佛要与四面八方那十八座镇世神碑一较高低的似的,手中的狼牙魔棒挥舞起来,更发出狂暴的魔音,让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狭窄房间里挥舞着木棍,房间里的人都会有一种怕被木棍砸到的错觉,纷纷又把目光盯向暴血熊魔王。
暴血熊魔王一棒又一棒的砸在无尽海域中,不知惊起多少惊涛骇浪,世界不再崩碎,这浪涛依然让人心惊肉跳的以为世界会被暴血熊魔王的引起惊涛骇浪所倾覆。
“好个镇世神碑,这究竟是什么材料锻造的神物,为何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的灵魂竟然为之颤动,是想要吞噬它们吗?”
苏夜强压着灵魂颤动的感觉,目光飞速的扫着十八座镇世神碑,此时他真有一种冲动,冲出去随便从哪个势力手中夺下一座镇世神碑来瞧瞧。
只可惜理智始终提醒着苏夜,就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夺走镇世神碑。
镇世神碑如此神物,这些势力敢公然亮出来,就必有起保护神物的手段,任何人敢企图靠近夺走镇世神碑,恐怕第一时间就会遭受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不要急,不要着急…既然这镇世神碑就在这些世家大族手中,迟早有一天我便能把它夺下来,到时候是用是吞,还不是凭咱心念自选吗?”
苏夜心里淡淡的自语着,颤动的灵魂这才慢慢的区域平静,心里头的冲动也缓缓平息。
这时,无尽海域之中,涅凡尘终于冲天而起,可看起来更像是被暴血熊魔王的狼牙魔棒砸得无处藏身迫不得已才现身的,依然显出了几分狼狈。
然而,经过了一小段时间的躲藏,涅凡尘似乎也恢复了一些修为,现身虚空的同时,一股帝王之威炸天而起,耀眼的金光自背后喷向天空,竟然化作一道丝毫不输于暴血熊魔王的巨**相。
那是一代盖世大帝自九天踩落凡尘的相影。
帝临人间,苍生尽伏!
这一瞬,无数修仙者都感觉一股莫大的威压,从那巨大的仙道法相散发出来,有一种忍不住要跪下去顶礼膜拜的冲动,就连暴血熊魔王的气势好像被压制了一些。
“暴血熊魔王,本帝来凡间之帝,你这地底阴魔之王竟敢越界袭击本帝,本帝岂能容你。”
“帝王之怒,裁决之刀!”
“斩!”
金色巨刀显化万米之巨,刀芒几乎从无尽海域之中横穿了整个禹州蔓到了南州,无数修仙者尽都感觉到头顶上悬着一把刀,随时要斩杀自己。
但那只是错觉,那无边恐怖的巨刀却横斩向了暴血熊魔王。
“哈哈,什么凡间之帝,不过是墙倒众人推的废物罢了,你看这两州修仙者有几个忠诚于你?还想杀本魔,先吃本魔一棒吧…”
暴血熊魔王狂霸无惧挥起狼牙魔棒直接硬撼金色巨刀,两尊无限恐怖的超级强者就在这无尽海域之中再度激斗。
刀芒,棒影,帝王音,魔王气,闪电,雷霆,湮风,冰雪…无数异象在天地之间显化,海域中惊涛骇浪激荡个不停。
论修为涅凡尘与暴血熊魔王恐怕在伯仲之间,论手段似乎也没有优劣之别,可涅凡尘经历数场大战,尤其是经历了天罡灭玄阵之后,早就是受了大伤,这大伤根本不是几颗丹药就能弥补起来的,那需要涅凡尘安静下来并花费至少百年的光阴,才能没有副作用的彻底恢复过来。
如此带伤大战之下,就显然已经输了一筹。
暴血熊魔王就吃定了胜过涅凡尘这一筹,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一根狼牙魔棒使得八面狂风卷,如风雨雷霆不停歇,竟使得涅凡尘一代天渊大帝步步后退,气势隐隐衰败。
“看来涅凡尘还是扛不住暴血熊魔王的攻势,附近那些世家大族的强者肯定也是虎视眈眈,这样下去不行啊…”
苏夜不禁皱了皱眉,心里不觉琢磨起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一下涅凡尘。
忽然,一线灵光闪过,苏夜就有了主意。
七巧玲珑心!
涅凡尘与暴血熊魔王两个都是玄仙级的存在,他们的战斗,一般的神仙都难以参与进去,就更不要说是苏夜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带着山河图闯入战圈,恐怕也是个瞬间被震碎落个飞灰湮灭的下场。
所以直接参与进去不可能,没那个资格。
直接不行,那就只能间接。
苏夜想到了自己的七巧玲珑心,这可是绝对妖孽的一种神通了,只要能窥视出暴血熊魔王的破绽,哪怕只有一处,再提醒涅凡尘,以涅凡尘的实力就算不能一击必杀,至少也能把暴血熊魔王杀得落荒而逃。
这样一来,不仅杀退暴血熊魔王符合了他的心意,更会在无形中让涅凡尘欠下他一条人情,这因果涅凡尘不能不还,这也就等于是顺手捞了一笔大好处。
现在的问题是,暴血熊魔王毕竟是玄仙级别的存在,这个存在有些高了,一身生命形态已非凡尘生灵可比了,他的七巧玲珑心虽然比莫云仙的原版还要厉害,但能否看穿暴血熊魔王的破绽,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这是唯一机会,苏夜不能不做。
当下,苏夜直接盘膝坐下,两眼直勾勾的盯向了暴血熊魔王那几万米高的身躯,眼中闪出了玄妙的色彩,他已然是悄悄的启动了七巧玲珑心的眼窍。
这得多亏了暴血熊魔王为了战涅凡尘,实力尽出,硬生生的把身体变成几万米高,若是以暴血熊魔王刚出现时的身体,处于无尽海域之中,哪怕靠近禹州边缘,也不是苏夜现在的眼力可以看清楚的。
然而,这七巧玲珑心刚刚运起,第一眼看到暴血熊魔王时,苏夜便立刻有了一种与先前用意识窥视截然不同的感受,那就仿佛是一头无比恐怖的凶兽以无上凶威朝他扑来似的,不仅灵魂瞬间受到了猛烈的冲撞,就连双眼都有一种被双拳猛轰的感觉,疼得眼珠几乎要碎开了,眼角处直接划出了两行血泪!
“混蛋…”
苏夜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以七巧玲珑心去窥视一尊玄仙,尤其是暴血熊魔王这种不能以寻常显现待之的超恐怖级的玄仙,根本不是一件好事。
他惊得就想闭起双眼,就此不再窥视了。可一想反正都受伤了,索性坚持坚持,就得把这暴血熊魔王的破绽窥视出来,借涅凡尘之手把他干掉,否则岂不就是白白受伤了?
他迅速调动三品天露,由内而外注入双眼之中,直接以最昂贵的天露去滋润双眼,一边疗伤一边盯着被暴血熊魔王凶威隔空压碎双眼的风险与强烈的疼痛,狠狠的盯向暴血熊魔王,血泪几乎是流水一般哗哗的往下落。
“坚持!坚持!盯着它,使劲盯,只要瞧出破绽,这口恶气就能吐掉…”
苏夜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风中弱柳随时可能被狂风撕碎一切,只能暗地里一遍遍的为自己鼓气。
一秒钟…
三秒钟…
五秒钟…
苏夜身躯颤动得越来越明显,脸色也越来越白。
“咦,苏夜在干什么…他受伤了?”
静室中,胖子等人也走了出来,有过先前的教训之后,他们不敢再看天空,第一眼就看苏夜,然而苏夜的状况却也让他们异常吃惊。
“嘘…”万芳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其实同样也不知道苏夜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坐下了,而且居然双眼流出了血泪,这模样显得异常的诡异。
但她多少也猜得到,苏夜应该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事,肯定是不能被打扰的,索性也就为苏夜护起了法。
胖子等人不敢多言了,只是紧张的盯着苏夜。
与此同时,无尽海域上暴血熊魔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了,他激烈的追着涅凡尘打,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手段齐出,将那口狼牙魔棒砸得都快断裂了,也没有丝毫的留手,但他却发现似乎有那么一道眼神正在远远的窥视着他。
这一道眼神非常犀利,可谓生平仅见。
暴血熊魔王暗暗留心了,他怀疑这是那些世家大族准备暗害他。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这么及时出现在凡间修仙界对涅凡尘进行狙杀,背地里的原因非常的复杂。让他自己说恐怕都说不清楚。
但这其中有一条原因却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凡间的一些世家大族主动派人与他取得了联系。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某些凡间的世家大族与暴血熊魔王进行了联络,许下重利的情况下,请暴血熊魔王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将涅凡尘进行狙杀。
这简直是个神一样的玩笑。
凡间修仙者以人族为主,人族与地底阴魔族那简直就是天生的仇敌,每年人族杀死多少地底阴魔族,而地底阴魔族每年又杀死多少人族,那都是难以计数的,双方的仇恨那是过个几十万年都不可能化解得了的。
人族恨不得将地底阴魔族灭族,地底阴魔族也恨不得将人族抹杀。双方大能不知相互较劲鼓捣出了多少狠毒的算计了,基本也是个互有胜负的局面。
这一切注定了人族与地底阴魔族永远也不可能站在同一阵线上。可偏偏这一回,凡间的某些世家大族竟然主动找shang men来请暴血熊魔王在关键的时候出手杀死涅凡尘。
暴血熊魔王第一时间就怀疑这是凡间的人族又在针对地底阴魔族进行某种算计了。
但经过几番考虑之后,暴血熊魔王还是答应出手。
原因很简单,涅凡尘横空出世在凡间修仙界造出了不小声势,天渊皇朝一统禹州修仙界期间,地底阴魔族也在天渊皇朝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根据地底阴魔族一些古老大魔的推算,涅凡尘此人命格特殊,雄心不小,未来极有可能给地底阴魔族造成更大的威胁,甚至有可能像十万年前的大禹王那般创下不世基业。
因此,地底阴魔族早就想出手杀掉涅凡尘,趁涅凡尘羽翼未丰之前将其扼杀于萌芽状态之中。
只不过,涅凡尘一统禹州修仙界之后,便突然深居简出了,谁也不知道涅凡尘藏在哪里,更知道他藏起来做什么。地底阴魔族几次暗中派人刺杀都没有结果,反而损兵折将。
因此,这一次世家大族主动找shang men来合作,且有世家大族在前面冲锋陷阵,暴血熊魔王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一次能够杀死涅凡尘的机会啊。
所以,暴血熊魔王答应了,但答应的同时也在暗暗防备着世家大族的阴谋算计,对他来说,涅凡尘必须死,世家大族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世家大族能够为了击杀涅凡尘而暗中联络被人族视之为死敌的地底阴魔族,便极有可能在暗地里又留着一手针对他暴血熊魔王的毒计。
很显然,若是能让他与涅凡尘双双死于这场风波,对世家大族而言是最理想不过的情况了。
“这些恬不知耻的世家大族,想来暗算本魔,真是痴心妄想,待本魔找出窥视本魔的人,便突然出手,给你们来一下狠的,也叫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吃个哑巴亏…”
暴血熊魔王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在追着涅凡尘打,但其实已经悄悄分出一点心神同时在暗暗寻找着窥视他的人。
但这显然不是那么好寻找的。
他以古老神通化成几万米魔身,深入到凡间修仙界当着无数修仙者的面欲击杀涅凡尘,且还占据了上风压着涅凡尘打,早就吸引了无数双眼睛,虽然不是每一双眼睛透出来的眼神都那么犀利,可也不在少数。
暴血熊魔王想这么边打边不动声色的把那双暗地里窥视他的眼神找出来无异于是乱麻之中找线头,哪有那么简单?
得亏了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苏夜才能在没有打扰的情况下,死死的盯着暴血熊魔王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破绽之处。
可这对苏夜而言,同样是无比困难。
他发现暴血熊魔王那具散发着无穷威压的身体,简直就是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完美的生命形态。他想要在这种看似完美的生命形态中强行找出破绽,无异于是鸡蛋里挑骨头。
就一个,累!
苏夜感觉自己的心神、灵魂之力、甚至体力…全都处在一种飞速地消耗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能否找出暴血熊魔王的破绽,他只知道就算他能找到,那也必须得快,得赶在暴血熊魔王发现他窥视之前把破绽找出来。
苏夜不会天真的认为,暴血熊魔王会只顾着暴打涅凡尘而一无所知的任凭他窥视,达到暴血熊魔王那种境界,任何一双明亮点的眼神扫过都会如针刺一般明显,何况是动了七巧玲珑心的眼神,那跟拿大铁杵捅没有区别,迟早是要发现他的窥视的。
所以这是争时间。
争分夺秒。
“十万滴天露…”
苏夜强撑着疲惫,一口气调出大规模的天露使劲的弥补着身上巨大的消耗,脸上那血泪淌落一地,都已经把前胸完全染红了,地上都染红了一片。
不知道的人恐怕都要以为苏夜是在控诉某种痛彻心扉的事了,叫人看得心惊肉跳。
就连万芳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打断苏夜了,再这么下去,苏夜非得损坏自己的根基不可。
“咦,成了…竟然真有破绽,竟然是在…”
忽然,苏夜心神猛跳,脸上闪过一丝狂喜,迅速跃起身躯,脑子里再度回想了一下他所窥视到的一丝端倪。
严格的说,苏夜并没能窥视到暴血熊魔王的破绽,他不得不承认达到暴血熊魔王那种境界,生命形态已经是很高程度的趋向于完美形态了,就凭他现在的眼力,要找出破绽根本不可能。
只能说,苏夜是鸡蛋里挑骨头似的,强行从这种近乎完美的生命形态中找出了一丝瑕疵。这一丝瑕疵对修为弱于暴血熊魔王的存在而言根本没什么意义,哪怕直接显露出来,站着不动,任凭别人轰击,或许顶级的天仙都伤不了分毫。
因此,这一丝瑕疵可能连暴血熊魔王自己都不曾发现,因为苏夜注意到,暴血熊魔王在猛烈追打涅凡尘的过程中,并未有过刻意的掩藏这个瑕疵。
不过,这个瑕疵对于涅凡尘的意义则就不同了,以他的修为,哪怕只是一丝瑕疵,也足以当成一种致命缺陷来对待。
苏夜决定,将他发现到的这个瑕疵告知涅凡尘。不过,这事肯定不能由他自己来干。一来他没法靠近那个战圈,二来就算他能靠近他也不能公然表露出来,否则他立马就得成为世家大敌,在不知世家大族还有多少底牌的情况下,苏夜并不愿意把自己弄成一个活靶子。
他琢磨了一下,随即掏出一枚讯符,一挥而就,便把讯符传了出去,任何人都不知道这枚讯符究竟是什么内容。
“咦,那道眼神怎么突然没了…”
在苏夜传出讯符的那一刻,正暗自搜寻各种窥视他的眼神的暴血熊魔王心中也愣了一下,他明显感觉那一道忽然出现的显得特别犀利的眼神又骤然消失了。
“难道是本魔的错觉,这并非是那些世家大族想要暗算本魔?”暴血熊魔王心中狐疑,但也没办法深究,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死涅凡尘。
只有打死涅凡尘,地底阴魔族一些后续的算计才能实施。凡间的山河巨变两州合一对地底阴魔族而言,同样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袭时机,地底阴魔族岂能放过这一个能大面积掠夺血食的机会?
也在这时候,南渊城,新任城主萧南风收到了苏夜的讯符,讯符上只有很短很简单的一句话,萧南风看过之后立即就懵逼了,脸色一下子黑得如同泼墨,心中叫苦不迭,差点没哭出来,苏大宗主,这不是为难人吗?
“暴血熊魔王的破绽在肚脐,立刻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送给涅凡尘!”
萧南风难受无比。
苏夜这条传讯,简直是在为难人嘛,他不过只是个长生八重,在涅凡尘与暴血熊魔王面前跟个蚊子没什么区别,如何能够靠近战圈,没等他靠近战圈,恐怕就已经被碰撞的余波给抹杀了。
可这事显然极为重要,不做还不行。
而且这可能还是苏夜对他的考验,如果这事没办成或者没办好,岂不是显得他太无能了?
无奈之下,萧南风只好那南渊盟的高手都召集过来,集思广益,看看能否集众人之智,碰撞出一线灵光,既能保证不死,又能把暴血熊魔王的破绽告知涅凡尘。
还真别说,这关键时刻,一向逍遥淡然的庄周竟然主动站了出来,向萧南风保证,此事就交给他了。
萧南风虽然不知道庄周凭什么这么自信,但想来这么大的事,庄周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就答应将事情交给庄周去办,这才给苏夜回了一道讯符作为回复。
苏夜收到萧南风的回复时,已经靠着天露恢复了一些消耗,得知竟是庄周主动揽下了这件事,也不禁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庄周此人真是一个逍遥淡然,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人,怎会主动揽下此事?
不过,苏夜也没法深究了。
无尽海域那边,战况对涅凡尘越来越不利了,暴血熊魔王为了尽快杀死涅凡尘,可谓出尽全力,把涅凡尘完全压在了下风,不出意外的话,
涅凡尘只能撑住十分钟了。
十分钟以后,涅凡尘如果不逃的话,恐怕真要被暴血熊魔王直接打死了。
十分钟,关键的十分钟。
庄周会怎么做呢?
苏夜并不在南渊城,自然是无法知道庄周具体的策略。
然而,事情果然出现了一个重大的转机。
在禹州的北边,天空上忽然冒出了一道身影,那竟然是一个天仙。
尽管山河巨变卷起了巨大的风波,天仙、神仙接连冒出来,甚至出现了暴血熊魔王这等玄仙级的凶魔,让人几乎产生一种错觉,天仙也不过如此。
可事实上这是凡尘修仙界,不是神仙遍地走,天仙不如狗的九天仙界,任何一个天仙都能算是凡间的顶级强者,有资格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天下的超级人物。
这等人物往往都是各大势力镇宗级别的存在,平常不轻易现身,可一旦现身就肯定引人注目。
北边这一个天仙的出现,让两州修仙界的强者们都有些惊讶。他们发现,这一个天仙,一身白衣飘飘,一身逍遥气息,站在那里如冷眼看客偏偏存在感又很强,让人无法忽视。
而这等人物,他们竟然全无印象。
两州修仙界那些暗中的巨头们,为了知己知彼,平时可没少刺探其他势力的底蕴,尤其是知晓两州将会碰撞之后,各大势力那更是紧锣密鼓的收集各种情报。
禹州的世家大族收集南州巨头的信息,南州巨头也暗中收集禹州世家大族的情报,双方你来我往,有甚者干脆直接接触,因此对于彼此到底有多少底蕴,尤其是具备多少天仙级镇宗强者这一方面,还是比较有数的。
可如此情况下,他们竟然会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天仙,这太让人惊讶了,如此人物究竟是怎么藏匿的?
正当两州各大巨头纷纷传讯打听北边出现的这一位白衣天仙的身份时,这位白衣天仙竟然动了。
以一种翩若惊鸿的身法,直接冲入了无尽海域之中,快得让人咋舌。没人知道这个白衣天仙的具体战力如何,但仅凭这翩若惊鸿仿佛带起一阵梦幻的身法,就足够惊艳了。
“这人要干什么,他想偷袭暴血熊魔王…?”一些世家大族的强者们脸色非常不好看了,这等关键时刻,暴血熊魔王都要把涅凡尘击杀了,这哪里来的白衣天仙出来凑什么热闹?
两州巨头们非常不爽,但又不好现身阻拦。
现在可是涅凡尘与暴血熊魔王之战,那暴血熊魔王可是地底阴魔,人族的死敌,他们不给涅凡尘帮忙是因为他们与涅凡尘本来也是死敌,这尚且说得过去。
可若是别人愿意给涅凡尘帮忙击杀暴血熊魔王,他们还出手阻拦的话,那勾结地底阴魔的事情未免就太明显了。当着这两州无数修仙者面,他们也不得不顾虑背负一个人族叛徒的名声的后果。
两州巨头们,包括万玄德,皇甫仓上这些神仙,铁青着脸看着那白衣天仙飞速进入海域,心里已经给那白衣天仙判了死刑,这个坏事的天仙,若是不死在暴血熊魔王的狼牙魔棒下,等斩杀了涅凡尘,他们也要把这个白衣天仙杀死。
但是,让人惊奇的是,白衣天仙虽然突然闯入了无尽海域,但却没有如别人预想中的那样偷袭暴血熊魔王,甚至暴血熊魔王都已经抡起巨掌准备顺手把白衣天仙给抹杀了,白衣天仙却拐了轨迹,依然翩若惊鸿直接蹿向了海域深处,一副要横渡无尽海域的样子。
“咦,难道是中州或者神州的强者?”
两州巨头们愣了一下,不觉都冒起了这个念头,再一看白衣天仙的身影依然进入海域深处,迅速消失不见,便越发认定了,此人应该不是两州修仙界本土的强者。否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但心下还是有些恼怒。
此人若真是中州或者神州的强者,那就肯定是个探子。探明了两州修仙界的情报之后准备回去汇报了。
早知道的话,就不该顾虑那么多,早点出手把对方留下,说不定还能有些收获呢。
不过现在没机会了,人家都已经深入无尽海域了,这时候再追击,鬼才知道对方往哪个方向跑了。
所以,继续关注暴血熊魔王与涅凡尘之战。
白衣天仙的出现与消失,迅速被人抛之脑后。
然而,惊人的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简直让人所料不及。
一直被暴血熊魔王压着打,眼看不出十分钟就得败亡的涅凡尘,忽然气势狂冒,像是要拼死一战一般,陡然疯狂朝着暴血熊魔王冲了过去,将金色巨刀舞得极为狂暴,甚至有些不顾一切,孤注一掷,身体被暴血熊魔王的狼牙魔棒剐到也在所不惜。
“涅凡尘,完了…”
万玄德痛快的笑出声来,眉宇间露出了一丝疯狂,随即一道声音悄然传向了皇甫仓上。
“仓上兄,涅凡尘这厮必死无疑了,接下来就是要解决暴血熊魔王了,不知你们准备好了吗?”
皇甫仓上冷笑一声,“玄德兄,自己考虑好自己的事就足以了,至于我皇甫家族是否已经准备妥当就不劳你忧心了,我皇甫家族还不至于误事。”
什么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成世家之首了,解决了涅凡尘,便想对皇甫家族发号施令了?
抛开要对付涅凡尘这个共同的大敌,权且暂作联盟之外,皇甫仓上对万玄德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对于整个西岭万家的好感也是近乎于零。
而且他还知道,涅凡尘若死,皇甫家族迟早要与西岭万家做过一场,同样也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局,他又岂会给万玄德脸?
万玄德脸皮一抽,正想反驳几句,眼角余光突然一扫海域,顿时间脸色剧变,瞳孔猛的缩住了。
“怎么可能…”皇甫仓上也不外如是,直接失声惊呼。
只见涅凡尘拼着挨了暴血熊魔王两下狼牙魔棒之后,竟然一举冲到了暴血熊魔王面前,顶着一副要跟暴血熊魔王金身肉搏的表情,跟暴血熊魔王打在了一起。
那暴血熊魔王出身地底阴魔族,本来就天生强悍无匹的魔体,哪会惧怕涅凡尘的近身肉搏。
双反大战,可仅仅过了几招,涅凡尘就一拳轰在了暴血熊魔王的肚脐上了,这本来不算是什么杀招,连暴血熊魔王自己都不在意硬接涅凡尘的拳头,甚至都还有意挺直身躯让涅凡尘去轰,就等着涅凡尘彻底靠近之后好抡起巨掌当着两州修仙界无数修仙者面把涅凡尘撕碎。
可就是这一拳。
就是这一道许多人都不当一回事的拳击。
竟然就让暴血熊魔王受了重创,整个放大的魔体猛烈颤抖,如天崩地裂一般摇晃,嘴上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嚎,一口浓黑的血液直接喷出来,把方圆十里的海域的海水都染成了墨色。
随即,暴血熊魔王的气息就极速衰弱,几乎是从顶级的玄仙瞬间衰败到了神仙境界。
然后,涅凡尘扬起金色巨刀一刀狠狠的斩在了暴血熊魔王身体上,直接将暴血熊魔王的身体斩飞出去,更让暴血熊魔王嘶吼不已。
紧接着,暴血熊魔王竟然转身即逃,嘴里吼着:“涅凡尘,你敢阴谋暗算本魔,本魔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迟早本魔要把你碎尸万段…”
亡命般的往海域深处逃去。
似乎,他身上的伤势惨烈到极点,已让他连逃回地底阴魔界的能力都没有了…
至此,形势陡转,出人意料!
一直占据上风,甚至都快要把涅凡尘杀掉的暴血熊魔王,竟然在即将成功之际反被涅凡尘拼死一击打成重伤逃入无尽海域深处了,这对两州修仙界的巨头们来说,简直就是个神特么的一样的玩笑。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万玄德抓狂了。
“这该死的涅凡尘,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一击就把暴血熊魔王击伤了,难道这是暴血熊魔王在演戏?”皇甫仓上气喘不已。
还有那一个个参与到这个杀局当中的两州巨头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心中之惊诧溢于言表。
然而,此时的他们也无法再傻呆着惊诧这本不该出现的局面了,因为他们发现涅凡尘竟然没有追击暴血熊魔王,反而是朝着禹州这边挪移过来了。
那闪电般掠过万玄德的眼神,让万玄德有一种被死神给盯上的感觉,浑身上下泛起了阵阵寒意,汗毛根根倒竖。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气急败坏的怒吼道:“还都呆着干嘛,赶紧出手,涅凡尘这回真的是强弩之末了,不把他杀掉,等他恢复过来,死的就是我们了…”
万玄德怒咆着,再度雷刀挥卷,率先朝涅凡尘杀了过去,皇甫仓上见状,狠狠一咬牙,也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两州修仙界中骤然又冒出了一道道身影,这些身影气息之强也是令人震惊,转瞬间竟然又是三位神仙,十二位天仙,横空而现与万玄德、皇甫仓上一样杀向了涅凡尘。
“怎么可能…这些世家大族古老仙宗,怎么还有神仙隐藏,他们到底有多少底蕴?”
“好恐怖的世家大族…”
五位神仙十二位天仙转眼攻向涅凡尘,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两州修仙界无数修仙者震惊于那些世家大族与古老仙宗的惊人底蕴的同时,也不禁为涅凡尘默哀。
无人可以否认,涅凡尘绝对是一个几万年来最强横的存在,如果没有这些世家大族与古老仙宗的掣肘与阴谋算计,未来有一天涅凡尘这个名字一定可以响彻诸天万界,就算不如十万年前的大禹王,恐怕也相差不远。
可是就因为他的惊才艳艳,让这些世家大族与古老仙宗都感受到了威胁,竟如此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毁灭,只能说涅凡尘的真的是生不逢时啊。
“竟然还会这样…”苏夜也傻眼了。
他满以为帮着涅凡尘干掉暴血熊魔王之后,事情差不多定局了。以涅凡尘的实力,哪怕受了惨烈的重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迅速干掉万玄德与皇甫仓上应该没有问题。
等干掉了这两个最后的神仙,那些世家大族与古老仙宗必定被涅凡尘凶威所震慑,肯定会选择投降。
而涅凡尘作为一代大帝,高瞻远瞩,多半会趁机接受他们的投诚,争取时间恢复伤势,再给那些世家大族与古老仙宗一个更彻底的打压,随即天渊皇朝重现,必将以一种更恢弘的气势直接占领南禹两州。
作为关键时刻给了涅凡尘巨大帮助的苏夜,自然也可以凭着这一份因果获得大量的好处,无论是南渊仙宗还是南渊城,都会获得极大的发展。
可是苏夜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那些世家大族与古老仙宗竟然还可以拿出三位神仙与十二位天仙,依然在以一种非常强横的实力围攻涅凡尘。
这让苏夜十分心悸。
他不禁要怀疑,若是这批人又被涅凡尘斩杀,那些世家大族与古老仙宗是不是还会再跳出更多的强者出来,用耍无赖的车轮战活活把涅凡尘耗死?
再看涅凡尘,此时与五位神仙十二位天仙大战,却显然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没有先前那份碾轧一切的气势了。
“涅凡尘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我要不要再帮上一把呢?”苏夜心里微微沉吟,有过帮着涅凡尘战败暴血熊魔王的经历之后,苏夜有十足的信心再凭着七巧玲珑心的能力帮着涅凡尘弄残那五位神仙。
可是他犹豫了。
不知道为何,他忽然觉得这场风波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哪里不太对劲,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只是心中隐隐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他,不要再插手了,这里面因果太大,做个冷眼看客就好。
正犹豫之间,天空骤然惊雷响,无垠的天空之中突然裂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道道霞光骤然从窟窿中洒落下来,霓虹铺遍了天空,彩虹横跨天地,云朵变得斑斓,一种令人神秘的仙音随之通过那个窟窿传遍修仙界。
“九天仙音…”
身边的万芳忽然一声惊呼,激动得跳了起来,“这是传说中的九天仙音,仙人飞升,仙音 shi,这是有仙人要飞升九天仙界吗…”
“仙人飞升,仙音 shi?”苏夜心头一动,注目高空。
便在这时,那窟窿中忽然落下五道斑斓的仙光,直接对着战圈落了下去,奇准无比的落在了万玄德、皇甫仓上以及刚刚冒出来三位神仙身上。
一道飘渺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传遍天地:“凡间世界,神仙不得逗留,违者罚为仙奴!”
伴随着这道威严的声音传开,万玄德、皇甫仓上五位神仙便惊呼着,不由自主的被那五道仙光拽了起来,迅速向天空上那个巨大的窟窿飞去。
“原来是他们…”
苏夜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按照天道规则,凡间修仙界最多只能存在天仙,超过天仙的境界就已经威胁到凡间修仙界的安全了,极容易引起世界的崩溃。
先前这些神仙不知用什么方式把自己的气机掩藏起来,躲过了天道规则的感知。如今因为大战,神仙的修为已经显露得淋漓尽致了,自然再逃不过天道规则的感知。
是以,九天仙界在这个时候直接出手,降下接引仙光,要把这五位神仙强行引渡到仙界之中了。
但随即,苏夜又意识到不对劲。
万玄德可不是刚刚才显露神仙修为,他与皇甫仓上,以及之前被涅凡尘击杀的七位神仙可都是早就显露了神仙修为,且还堂而皇之的布置了一个天罡灭玄阵跟涅凡尘斗了一场,为何九天仙界的强行引渡如此姗姗来迟?
最奇怪的是,要说修为超越凡间修仙界的极限,涅凡尘与暴血熊魔王超过得更多好不好,暴血熊魔王受伤逃跑了那就不说了,涅凡尘可就在眼前飘着呢,九天仙界难道眼瞎?
“难道天道规则也有双重标准?”苏夜脑子里不由闪出这么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念头。
这时,惊变又生。
只见涅凡尘金色巨刀横斩,一道金色刀芒横扫而过,十二位天仙顷刻就有十位化作飞灰,只有两个运气好一点的,及时闪开才逃过了致命杀机。
涅凡尘看都不看那两个幸存的天仙,金色巨刀直接对着天空正在飞升的五位神仙斩去。
“犯本帝之威者,当斩!”
这涅凡尘竟强横若斯,明明五位神仙已经要被九天仙界强行引渡了,他居然还不放过,要抢在那五位神仙飞升九天仙界之前将他们诛杀?
看到这一幕,苏夜眼皮狂跳不止。
当看到其中一位神仙被涅凡尘的金色刀芒斩断了半个身躯,神仙金血洒落半空时,更是心神直颤,暗呼:“不好…”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一张巨大的脸盘浮现,充满了冷酷与威严,用一种喝斥众生的语气喝斥道:“放肆!”
随即便有一道雪白的手掌,忽然从那巨大的窟窿中探出来,顷刻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仙掌,一举拍碎了涅凡尘的金色巨刀,势如破竹的朝涅凡尘落下来。
这一掌直令众生刺目,更让两州修仙界无数修仙者心惊肉跳,无数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种绝望的心思,就好像那一道巨大的仙掌是拍向自己似的。
砰!
毫无悬念,那巨大仙掌以一种远远超越涅凡尘修为的实力,将涅凡尘的身体拍得横飞而起,在半空之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咆之后,涅凡尘整个身体炸开了,化作了漫天的粉尘,海风一吹,便成了虚无。
“哼,违背天道规则的孽障,还敢斩杀飞升之仙,当诛!”
天空中那巨大的脸盘,冷漠的哼了一声,缓缓消失了,那巨大的仙掌也随着五位神仙的飞升,收回了窟窿之中,随即一切斑斓彩虹消失,仙音戛然而止,窟窿消逝。
一切恢复了平静。
世界恢复了平静。
一抹夕阳悬挂西方,金红色光芒洒照大地,无尽海域上风浪趋于温和,如果不是那满地疮痍还提醒着所有人曾经发生的风波,人间就是一片美好。
而此时此刻,世界则是一片宁静。
每一个人都还沉浸在先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里,久久无法自拔,没人可以忘掉强横如涅凡尘那样的盖世人物被巨大仙掌拍死的场面,也没人能够相信这一场跌宕起伏的风云,最终依然还是以涅凡尘的死而落幕…
风,越变越轻…
似是余味,也似是叹息…
时间一晃,已是半月。
也许是因为那一连串的变故让两州修仙界的修仙者都饱受惊惶,涅凡尘死后,两州修仙界并没有如人预料的那般陷入无休止的混战,反而是一片平静。
禹州也好,南州也罢,罕见呈现出了一种往日的难得的祥和气息,俨然有一种劫难已尽,诸福自来的味道。
然而,苏夜却没有半分放松,因为他明白,这只是一种假象罢了。正如禹州的世家大族与南州的古老仙宗可以悄然联手对涅凡尘进行围杀那般,两州修仙界表面这种宁静祥和之下其实隐藏着惊人的暗流。
涅凡尘已死。
死得很彻底,随着他的死亡,天渊皇朝彻底宣告破碎,永久的埋入了两州修仙界历史之中。
没了涅凡尘这一颗眼中钉肉中刺,禹州世家大族与南州的古老仙宗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再和谐的共存下去的。
只不过因为在围杀涅凡尘的过程当中,双方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元气大伤,短时间内谁也没把握奈何对方,再加上禹州世家大族与南州的那些古老仙宗本身也都不是什么团结一心,都是各有各的小算盘,诸多忌惮之下,这才勉强形成一种表面的和谐。
这也可以说是双方的默契。
而将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种默契必然被打破,平静也将不复存在,到那时候必然就是两州修仙界真正的大混战时代的到来了。
所以苏夜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反而内心那根弦绷得越紧了。他一方面通过讯符联系南渊城与南渊仙宗,隔空遥控让南渊仙宗与南渊城借此世家大族与古老仙宗维持表面祥和的时机暗中发展积蓄实力,一方面则也加紧了自身的修炼。
半个月下来,苏夜利用在水寒宫获得的资源,努力修炼,佛宗至强仙术之一的不灭金身术一口气修炼到了第六重,体内灵力更是凭着对天道领悟的深厚底蕴自创出诸多武学配合资源积修炼,双管齐下,收获之大简直让人震惊,苏清雾亲手为他鼓捣的三十六天封门术,竟让他一口气突破到了十五重天。
底蕴积累到这个地步,苏夜一身气息之浑厚已经非常吓人了。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底牌,仅凭自身修为,苏夜随便那么一站,显露出来的气息甚至比神通一重的高手还要厚重得多。
唯一遗憾的是,到了这个地步,他想要的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依然还是没法立起来。
这事非常诡异,以苏夜现在的天道领悟,天仙都难望其项背。他也觉得自己灵魂中的知识非常的饱满,距离自己想要的那一种法基,只有一线之隔,好像就只隔了一层薄膜一般,可就是这么一点点薄膜却偏偏仿佛咫尺天涯,跨不过去。
“还是缺了那么一点灵感啊看来我还是得去白仙族把那一部品鉴天地给弄回来才行啊”
苏夜心底叹了口气,默默地掐算了一下时间。内宗的清玄秘境约莫还有一个月时间才能开启,这一个月时间他也没什么资源可以继续修炼了,耗着也是耗着,不如趁机出去走一趟。
苏夜很果断,目标也很明确,当下把苏恬等人全都唤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半个月时间,苏清雾依然没有消息传来,但苏恬五女,包括叶凡、胖子、包不同三人,却都过得非常充实。
原因就在于青云仙经。
按照青云宗的门规,他们八位是没有资格触碰青云仙经的,即便是触碰了本身也是很难从青云仙经中领悟到其中玄妙的。
苏夜却偏偏利用掌握青云仙经一天的时间,让他们窥视了青云仙经,之后一切风波结束以后,苏夜又花了一点时间悄悄的为诸人稍微讲解了一下青云仙经。
使得他们都提前领悟到青云仙经的一部分玄奥,这半个月时间便是加紧在巩固并付诸于修炼。半个月下来,苏夜再看到他们,便明显感觉他们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即便修为境界没多少提升,可实际上的根基与底蕴却更坚固了,也更大气恢弘了。
若说修炼青云仙经之前,他们的修仙根基只是一株五寸高的小树苗的话,那么此刻已经又暴涨了五寸达到了一尺。
而这还只是因为时间短暂,以后只要他们坚持修炼,这一尺高的小树苗还会茁壮成长,化成三米之树,乃至十米大树都有可能。
苏夜能给他们这个机会,自然是因为从心眼里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有可能的话将来都是要把他们带到南渊仙宗,当成精英那么培养的,现在看到他们的进步,自然也是倍感欣慰。
与他们聊了一下,顺便为他们解答了一些修炼过程中遇到的难题,苏夜便透露了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的想法。
因为青云仙经,苏恬等人对苏夜更是佩服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还有一丝淡淡的敬畏。他们都清楚,苏夜绝非池中之物,迟早有一天是要如那神龙一般腾起于九天之上,小小的青云宗肯定兜不住苏夜。
苏夜静修半月之后提出要离开,在他们看来并不奇怪。像胖子腾飞甚至觉得只有紧跟苏夜的步伐才是真正的光明大道,都还壮着胆子提出来想跟苏夜一块离开。
对于他们这种想法,苏夜自然心里有数,但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同意。
现在修仙界情况比以前更加的复杂,他此去是要图谋白仙族的镇族仙法,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带着人实在不方便,还是一个人才能保证进退自如。
众人尽都有些失望。
但也没有勉强,反正就凭苏夜传授给他们的青云仙经,已经足够他们默默修炼一段时间了,他们也不是什么惊世大才,就算紧跟苏夜,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再接受更多的传承了。
倒不如趁此机会在青云宗好好修炼修炼。
那样等苏夜再回来时,还可以以更好的状态,更坚实的根基,得到苏夜更多的教导。
这一番交代之后,苏夜便决定动身了。
谁曾想,苏夜刚刚走到清雾峰的山腰处,天刑真人竟然就找shang men来了。
原因竟然是要他参加青云试练。
青云试练,这可真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字眼,苏夜遍读青云宗藏书阁所有书籍,都不知道青云试练这件事,就更别提叶凡等人了。
直到天刑真人稍加解释之后,苏夜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青云宗从青云祖师那一dai kai始,就创建了一个奇特的秘境,这个秘境存在的根基就是青云仙经,因此这个秘境只对修炼了从青云仙经脱胎出来的功法的青云宗弟子有效,是专门用来给青云宗弟子进行试练并促进修炼的秘境。
青云宗靠着这个秘境,也曾在最初的几代人中培养出了不少惊才艳艳的弟子,据说,最巅峰时期,青云宗的甚至同时存在了九十六位真传弟子。
有些真传弟子天赋绝顶,修为强悍,甚至与内宗一些翘楚相比都不遑多让了。因此也被内宗的强者看上,直接吸收到了内宗,漫长的岁月下来,虽然有的陨落了消亡了,可有的却成功的在内宗中生根发芽并茁壮成长,成了内宗的家族。
就譬如吴少俊所在的吴家,吴家先祖就是当初从青云宗被吸收入内宗的真传弟子之一。
因此,这青云试练对青云宗的意义就可见一斑了,绝对不亚于青云仙经本身的重要性,可谓是青云宗的配套传承。
只是可惜,自从青云祖师飞升九天仙界以后,青云试练的秘境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那秘境每隔六十年才能开启一次,如此漫长的时间间隔直接让青云宗弟子失去了一个珍贵的试练机会,也就导致青云宗逐渐没落,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连苏夜算上,拢共也才九位真传弟子。
这一次也是赶巧了,三天之后六十年才能开启一次的青云试练将再度开启了。
届时整个青云宗十万弟子都可以参与试练,甚至连内宗中许多修炼了青云仙经或者修炼了从青云仙经总脱胎而出来法术神通的人,也会来参加这一次青云试练。
可以说,此次青云试练将是内宗外宗前所未有的一次大盛事,规模之宏大要比之前那一次宗门大比更巨。
更重要的是,青云宗将从此次青云试练中选出十位试练中表现最抢眼的人作为优胜者。
十位优胜者不仅可以像苏夜那样直接破格成为外宗的真传弟子,更可以参与到一个月之后内宗的清玄秘境。
这事,天刑真人原本不必亲自来找苏夜,只需要发一个公告就可以。而他还是来了,原因在于,皇甫长天虽然答应了苏夜给他一个参与清玄秘境的名额,但这名额就在这青云试练的十位优胜者之中,苏夜若想要,就得凭借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也就是说,之前的所谓协议,虽然依旧有效,可实际上皇甫长天还是暗地里耍了一手算计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参加青云试练的。”
苏夜微微笑着,礼貌的目送着天刑真人远去,眼底深处一抹寒光却已是凌厉如刀。
按照苏夜与皇甫长天达成的交易,苏夜拿出一百八十颗中品道神丹,皇甫长天则给出青云仙经让苏夜参悟外加一个清玄秘境的名额。
一场风波散尽时,苏夜按照规矩,及时的归还了青云仙经,同时皇甫长天也以需要到内宗上下打点为由,从苏夜手里提前要走了那一百八十颗中品道神丹。
要是其他事,苏夜自然也是信不过皇甫长天的。可这是交易,皇甫长天再不济也是个青云宗的宗主,苏夜料他也不敢厚着脸皮不认。
但现在看来,他还真低估了皇甫长天的底线了。
或者说,于不要脸这一方面,或许就是这些世家大族的遗传了,皇甫长天成功到手了一百八十颗中品道神丹以后,竟然玩了这么一手想要清玄秘境的名额就自己去争取的把戏。
“想耍我?哼…皇甫长天,你早晚会知道,你吞下去的不是一百八十颗道神丹,而是致命的毒药。”
苏夜眼神如刀,心里杀意磅礴,却没有发作出来,转身回了清雾峰交代了一番之后,便再度下山,直奔器堂。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宗主怎会这样…”苏夜把自己与皇甫长天的交易原原本本的向傅重玄说了一遍,把傅重玄惊得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这自然不是诉苦,也不是指望通过傅重玄去跟皇甫长天讲理,这么不地道的事皇甫长天既然已经腆着脸干了出来,那就不是空口白牙能够说得通的,傅重玄在皇甫长天眼中也没那么高的地位。
苏夜纯粹就是故意借此事来黑皇甫长天一把,有意挑起傅重玄对皇甫长天的不满甚至对青云宗的不满,好让他进一步实施挖墙角的计划。
但很显然,傅重玄虽然在真传的阵营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苏夜,可他毕竟在青云宗待了许多年,对皇甫长天的敬畏也是多年养成的,已经根深蒂固。
苏夜光凭这么一件事,就想动摇傅重玄对皇甫长天的敬畏也没那么简单。
所以苏夜很理智的“诉苦”了一番之后,就轻描淡写的略过,既没表现出宗门待我不仁我就要待宗门不义愤慨,也没透露出要让傅重玄去说理的意思。
而是以一种自信的态度表明,哪怕是需要自己争取,他也会当仁不让,十位优胜者的名额必然有他一个,然后才向傅重玄打听起青云试练的具体情况。
此时,傅重玄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好受的。对于苏夜被皇甫长天坑了这件事,他内心中其实是相信了八成。原因很简单,他了解苏夜,以苏夜的性格还不至于无中生有去污蔑他人,何况污蔑的还是青云宗宗主,这是任何一个具备智商的人都干不出来的事。
既然相信了,自然就忍不住为苏夜抱不平。可他没法说什么,一来是对皇甫长天怀有敬畏之心,二来说也没用,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为苏夜要回那一百八十颗道神丹,更加不可能去要求皇甫长天直接给苏夜一个清玄秘境的名额,皇甫长天如果愿意给苏夜这个名额,也就不至于作出这种言而无信的事了。
因而,傅重玄心里憋屈之下,对苏夜所问,没有任何保留的说了出来,极尽可能的描述青云试练,就想帮着苏夜在青云试练之中脱颖而出,去夺回本来就该属于苏夜的那一个清玄秘境的名额。
傅重玄是青云宗的老人了,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青云试练,对青云试练还是比较清楚的。
有他的描述,苏夜很快就明白了青云试练的大致了。天刑真人对他解释时说的一点都没错,青云试练的存在的基础就是青云仙经,青云试练唯一的用途也就是促进青云宗弟子对青云仙经的领悟。
因此,想在青云试练中脱颖而出,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青云仙经,谁对青云仙经领悟得更深刻,谁就能在青云试练中走得更远表现得更加突出。
如此,苏夜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讲青云仙经,别说青云宗现在的弟子了,哪怕是青云祖师下凡,但凡他没有对青云仙经有更深层次的领悟,苏夜都敢跟他摆下天衍大阵一对一的论道博个胜负。
可仅仅是这样,怎能消苏夜怒火?
在这世上,他不坑别人已经算好了,别人敢主动来坑他,他要不弄对方一脸血,那又岂是他的风格?
苏夜虽然不完全知道皇甫长天这么厚着脸皮耍赖的最终目的,但多少也猜得到,他从内宗中弄来这十个名额,肯定是经过了一番斡旋并且付出不小的代价的,这背后必然有他与内宗一些人不小的利益交换。
因此,他估摸着这场声势浩大波及内宗外宗的青云试练,最终的十个名额多半已经内定。
这已经内定的十个名额有没有他,他也不知道。但他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把那十个内定的名额全部抢过来。他要用他的方式让皇甫长天明白,敢坑他就得有自己埋了自己的觉悟。
“傅长老,这回可要多谢你了。有你这一番帮助,对于青云试练我就有十足的信心了。”
苏夜笑着感谢道,脸上透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似乎在琢磨着某种计划。
傅重玄也笑了笑,但笑得有些勉强。他内心在暗暗叹息,这回苏夜恐怕真要被坑了。
六十年前,他就曾经参与过青云试练。对于青云试练,他有着深刻的记忆与经验。
他很清楚,每一次青云试练的开启,表面上是内宗外宗所有修炼过青云仙经的弟子都可以参加。可实际上外宗的弟子对青云仙经的领悟哪里能及得上内宗,那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而是非常巨大,犹如云泥之别。
即便苏夜天资聪颖,可至今也才参悟过一次青云仙经,仅有的一天时间,苏夜能参悟多少?
他对苏夜的帮助也仅仅是局限于青云试练的大致情况,而非青云仙经本身的精要,苏夜怎么可能在青云试练中胜过那些有备而来的内宗弟子?
只不过,苏夜现在看起来信心十足,傅重玄又怎好用言语去打击他呢?
“你有信心自然是好事,不过也不能大意。青云试练六十年才开启一次,很多人都会引起相当大的重视。还有三天的时间,你回去之后再好好巩固一下对青云仙经的领悟,争取再加深一些,以防万一。”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苏夜笑了笑,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器堂,走出器堂时他分明可以听到傅重玄略带怨愤的叹息:“可惜了…苏夜,宗主,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苏夜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离开器堂后也没有直接返回清雾峰,而是直接前往内门甲区。
跟傅重玄接触了一段时间,苏夜对傅重玄也是有几番了解的。
傅重玄并非出身修仙世家,而是出自寒门。祖上可查的十几代人从未出过修仙者,都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凡人。
因此傅重玄其实是一次偶然的机缘得到了青云宗一位长老的赏识,才把他引入修仙之路进入青云宗的。
进入青云宗以后,傅重玄的修炼资质也是比较一般,唯独在炼器上颇有天赋,加上肯努力,这才了器堂首席长老。
由于专注炼器,傅重玄并未有道侣,因此本身没有子嗣,老家中因为是凡人,体魄一般,即便有傅重玄费心给他们弄到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也没能发展起来,反而是有些欠缺气运,不仅人丁稀少,且迅速衰败。
如今,傅家基本就没什么亲眷了,唯独剩下一个孙侄辈的傅远扬也是自小体弱多病,为防傅家就此断了香火,傅重玄只好把傅远扬带到青云宗。
所幸的是,傅远扬居然也有几分修仙的天赋,在傅重玄各种资源的辅助下,今年不过十八岁,却也成功的修炼到了蜕凡七重。按照这样的趋势,傅远扬这辈子踏入长生秘境的希望虽说不高,但稳扎稳打踏入神通秘境还是机率不小的。
为此,傅重玄也没在傅远扬身上花心血,几乎是把傅远扬当成亲孙子那般对待了。按照青云试练的规矩,傅远扬同样是可以参与其中的,只不过按照傅远扬现在自己的本事,是绝无可能在青云试练中脱颖而出的。
这一次苏夜来到内门,就是要找傅远扬。他不仅要给傅远扬一份机缘,更是要凭着这份机缘,让傅远扬在青云试练中一鸣惊人。
再加上苏恬五女,胖子腾飞、叶凡、包不同。
苏夜这一次要不惜血本,利用这三天时间,他们来一次疯狂的特训,好让那恬不知耻的皇甫长天受一个惨痛的教训,叫皇甫长天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坑谁都可以,唯独不可能坑他!
总之,苏夜怒了,后果很严重!
三天一晃而过。
青云宗的气氛陡然热烈了起来,原因是青云宗每隔六十年才开启一次的青云试练,终于又到了。
很多原本并不知道青云试练的青云宗弟子,激动得不得了,连说自己是最xing yun的一代青云宗弟子,遇上了千古罕见的山河巨变却没有死在因山河巨变而引起的风波之中,反而立刻遇上了六十年才开启一次的青云试练,这简直遇难呈祥。
甚至有为数不少的修仙并没几年,也没经过多少历练,内心还对自己修仙未来充满美好憧憬,觉得自己未来定然是九天仙界一员大仙的人,都认定了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机缘已经到了,顺利渡过这此机缘,未来那扇光辉的大门就会自动将阶梯延伸到自己脚下,将自己送上修仙的巅峰。
只有少数一部分对青云试练了解得比较透彻的弟子,才会不那么激动。因为越是对青云试练作出更多的了解,越能明白,每个人都可以参加青云试练,但真正能通过青云试练获得最大好处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内宗弟子。
有史以来,青云宗每一次开启青云试练,外宗弟子只不过是内宗弟子的陪衬罢了,对于外宗弟子而言,能借助青云试练将自己一身所学更好的磨砺一番,能有个相当于潜心修炼三五年的功效,就算没白参加青云试练了。
因此,那些所谓美好憧憬,所谓未来光辉大门,所谓宗门给人描绘出来的借助青云试练就有机会成为一代强者的蓝图,那不过只是个梦幻泡影,镜花水月,谁要认真了,那就输了。
在青云峰右侧,一座谓之魁仙的山谷,已是聚集了大量的青云宗弟子。
弟子们对即将展开的青云试练展开了热烈的讨论,那场面气氛比起当初宗门大比何止浓烈的十倍?
忽然有个年轻的外门弟子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四处扫了扫,遂惊呼道:“咦,奇怪,不是说青云试练也会有内宗弟子参加吗,怎么没看到内宗弟子?”
这外门弟子的惊咦声,也是立刻提醒了好多人,仔细一瞧,还真是呀,内宗弟子怎么不见踪影?
难道这是内宗弟子为了展现自己高人一等的姿态,故意姗姗来迟?
“妈的,那些内宗弟子真特么不是玩意儿,青云试练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也可以用来显现身份…”
有个气不过的内门弟子,忍不住低骂了一声,眉宇间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对内宗弟子一种自然而然的嫌恶之色。
这基本也是外宗弟子们的心声了。
自从当初吴少凡带着内宗弟子来到青云宗,把一些内门弟子狠狠的羞辱了一把之后,青云宗弟子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青云宗只不过是个外宗。自己引以为傲的青云宗弟子身份,在内宗弟子眼里只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奴仆、下人,甚至是看门犬。
心中就不大滋味了。
再看内宗弟子,一个个眉飞色舞眼睛看天的蛮横模样,就更尤为不爽了,总觉得内心中憋着一股怨愤与不平,同样都是青云宗弟子,凭什么外宗弟子就低人一等了,不一样都是爹生娘养的,不一样都是在为青云宗贡献一份力量吗?
基于这种内心的不平,这内门弟子的低骂声,便引起了不少共鸣。除了有些比较老成的,担心有外宗弟子暗地里与内宗弟子勾连,忍着不敢多说话外,实在有为数不少的人纷纷出口喝骂,借机吐上一口恶气。
所谓怨声载道,沸反盈天,大抵也就如此了。
“哼,都囔囔什么呢,不知道情况就瞎囔囔,随便辱骂同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门规了?”
骤然一声冷哼声响起,在这沸反盈天起码数百人同时言语讨伐内宗弟子时候,这一声冷哼声显得分外的刺耳。
定眼一瞧,却发现出声之人,却是一位刑堂弟子,还是最近一两个月显得尤为活跃的刑堂翘楚楚东流,众人不觉色变,骂声也就戛然而止了。
但也有不太服气的人,顶嘴道:“楚师兄你又不是刑堂长老,别动不动拿门规压人,再说了,我们本来也没什么错,就是那内宗弟子骄狂蛮横,青云试练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姗姗来迟。”
楚东流脸色一变,脸上怒色一闪,直接闪身到了这个顶撞于他的弟子面前,扬起一巴掌,啪,直接扇在了这人脸上,当场把这人脸上扇出了一个猩红刺眼的掌印。
“放肆,你还敢顶嘴!”
周遭众青云宗弟子顿时神色一凛,目光中透着一丝骇然,都没想到楚东流竟然也蛮横霸道如斯,不过是顶了一下嘴,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人耳光,如此举动,就跟那些内宗弟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却是没有人站出来指责楚东流不该。
一来楚东流修为高绝,乃是当今青云宗神通秘境之下有数的蜕凡九重,极有可能通过这次青云试练就迎来真正的蜕变,一举踏足神通秘境,那时就是青云宗的真传。
二来,他本身就是刑堂弟子,这个身份要找理由陷害别人,那是再轻易不过的事了,被打的又不是自己,谁又肯为了别人无端招惹这种是非?
三来,前段时间还有小道消息,据说这楚东流与内宗还有些亲戚关系。当初内宗吴少凡领着一些内宗弟子前来外宗,就有人还特意去刑堂跟楚东流打了招呼,有刑堂弟子亲眼看见,那内宗弟子跟楚东流勾肩搭背的,一副熟络的样子。
因此,这楚东流出手教训顶嘴的弟子,明摆着也是在杀鸡儆猴,维护内宗弟子的名声呢,这回站出来指责楚东流不是,那不是跟内宗弟子较劲吗?
众青云宗弟子,别管嘴上承不承认,哪怕是刚刚那些把内宗弟子骂了个爽的人,心里都得承认,自己根本就惹不起内宗弟子。
楚东流看着众人的反应,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得色,盯着那已经一手捂住肿大的脸孔的顶嘴的弟子,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修行都修行到墙壁上去了吗,区区一个刚晋升内门的内门弟子,竟然不知尊卑不知进退,连我说话你都敢顶嘴。再让你稍微提升点修为,你还不得跟长老顶嘴,跟长生强者顶嘴,甚至跟宗主顶嘴了?”
倏地,楚东流再次出手,又是一个耳光扇在顶嘴的弟子另一边脸上,“今天我便用这两个耳光,教你一个乖,让你深刻记住这个教训,免得将来因为不知道尊卑,胡乱顶嘴,丢了小命。”
顶嘴的弟子满脸羞红,眼眶里微微潮湿,几乎快落下泪了。他没想到自己一时激愤顶了一下嘴,竟然就要被楚东流如此羞辱,当众打了他两耳光,竟然还说是教他做人。
他心里憋愤,有心还楚东流两个耳光,可他却也知道,凭自己蜕凡四重还不到巅峰的修为,哪怕面对面突袭,也不可能扇得到楚东流的耳光,反而会招来楚东流狂风暴雨的打击,甚至可能拿住一个由头直接将他锁去刑堂地牢,直接错过这六十年才一次青云试练。
一时间,内心惶惶焦怒,委屈憋愤,不知该如何自处。
“燕归人,你还愣着做什么,楚东流师兄亲身示范让你明白做人的规矩,让你避免将来因为不知规矩遭人击杀的下场,是为了你好,于你而言,乃是大恩,你还不赶快谢谢楚东流师兄?”
“不错,训教乃恩,恩同再造,燕归人你还不立刻跪下来给楚师兄磕三个响头,以示感激。”
“跪下磕头道感激!”
忽然几声厉喝响起,竟是旁边几位认识顶嘴的弟子的人出声了,一个个竟然要燕归人向楚东流道谢。
燕归人身躯一颤,肿大的脸孔顿时没了分毫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并不魁梧的身躯晃动如同是暴风中的弱柳。
楚东流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周围这些人竟然会声援他,很是意外,不过对于这种意外他却非常享受,脸上不觉露出了一丝笑容,静静地看着燕归人,也不出声,就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燕归人呆呆看着楚东流,身体忽然一个剧颤,噗,一口鲜血猛然吐了出来,略显单薄的身躯仿佛遭了雷霆重击,软软地倒了下去。
“什么?燕归人,你这个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混账东西,楚东流师兄教了你做人的道理与规矩,对你恩同再造,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当着楚东流师兄的面气得吐了血,难不成你还敢在心里怨恨楚东流师兄吗?”
一个内门子弟忽然上前,对着瘫软的燕归人一脚跺了下去,一边转过身对着楚东流谄媚不已:“楚师兄,像燕归人这种不知感恩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您施之恩惠,依我看,您就该把他直接锁到刑堂地牢去好好反思一下,毕竟这种混账东西,连做人的规矩都不懂,也没资格参与试练了…”
不少人闻言色变,这突然冒出来的内门弟子,明摆着就是要借机讨好楚东流,可讨好就讨好了,愣是要把燕归人往死里踩,甚至提议让楚东流把燕归人锁到刑堂地牢里去,直接不让燕归人参与青云试练了,这未免太狠了,简直其心可诛了。
燕归人眼睛都赤了,也急了,恳切的目光向周围的同门露出了点点哀求,然而依然是没人肯愿意站出来为他的说话。
修仙界,重利轻义,可见一斑了。
燕归人心里已然绝望,面若死灰。
楚东流瞥了燕归人一眼,面上没有半分同情,有的只是轻蔑。这燕归人区区一只爬虫,竟然敢当众对他顶嘴,简直罪不容恕。
不过,他也不傻。
眼前这位冒出来的内门弟子,明显要讨好于他,也提出了合乎他心思的建议,满口尊敬的言辞,让他十分受用。
可青云试练六十年才一次,多少青云宗弟子努力了一辈子都赶不上这青云试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真把这燕归人锁去刑堂地牢,那恐怕就会让不少人心中滋生不满了。这种不满现在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将来就不好说了,极有可能在某个时刻爆发出来,成为致命的危机。
为了这么一点点爽快,就冒这种风险,显然有些不值。
反倒不如,借机表现一下豁达胸怀,收买一下人心呢。
楚东流摆摆手,沉下脸色,对着那满脸谄媚的内门弟子,喝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之所以教训燕归人,主要目的是要教导他做人的道理,让他知道尊卑,以免将来误了卿卿性命,可不是要断送他的试练机缘。你如此建议,是想陷我与不义,让人误以为我心胸狭窄公报私仇吗?”
那满脸谄媚的内门弟子脸皮顿时一抽,他之所以借机站了出来,就是要讨好楚东流,但他没想到楚东流居然奸诈至斯,随手就把他卖了出去,以他的卑劣来显得自身心胸宽广,就这一下,他甚至都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如针一般扎向他,如芒在背,心里顿时恨得不行。
然而,他脸上谄媚却丝毫不变,只是稍微尴尬了一下,就低头道:“是是是,楚师兄教训得对,都怪连俊思虑不周,差点害得楚师兄背负骂名,连俊这就责罚自己…”
说着,连俊啪啪就给了自己俩耳光,很用力那种,扇完之后脸孔都肿了起来,比之燕归人的惨状也好不到哪去。
待看到楚东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之后,立刻转身,强行把燕归人拽起来,沉声喝道:“燕归人,你还在等什么,楚师兄良苦用心你都体会不到吗,那你还有什么资格做一个修仙者…”
燕归人脸色发白,愤怒地瞪着连俊。楚东流如此羞辱于他,把他当臭虫一样碾轧,他报不了仇只能隐忍也就罢了,可还要他卑躬屈膝去向楚东流道谢,他宁肯不要修仙了。
“妈的,这特么是什么人呢…竟然这么无耻,不行了,胖爷我实在忍不住了…”
人群中忽然一道哇哇的大吼声响起,一条硕大的身影飞速蹿出来,很难想象那胖得跟熊一样的身躯,竟然施出了轻盈得如同雨燕的身法,闪电般的就欺身到了连俊的面前,提起一拳直接对着连俊的脸孔砸了下去。
“什么人…”连俊神色一变,下意识的怒吼。
砰!
一记铁拳便重重的砸在了脸上,那似乎就是一记非常高明的拳法,绝对天品以上的武学,境界火候之高更是达到了大圆满,拳头轰来便有一股滔滔不绝的拳意,让人几乎以为面对了惊涛骇浪,灵魂震颤,其力更是沛然。
连俊凄厉惨嚎一声,身体横飞而出,跌出了七八米远,一张脸已经成了扁平的瓜脸,面孔上的鼻子居然就被那一记铁拳直接砸烂了,鼻梁骨碎得同血一起洒了出来。
“胖子腾飞…”
周围众人一下子认出了这道肥肥的身影,不觉失声惊呼。
说起来,这胖子在青云宗中那也是个相当有名气的人物了。首先是因为他那身肥胖得有些过分的身体太过标新立异,其次是因为不少人都知道胖子与第九真传苏夜那个凶人是铁哥们,就凭这一点,有段时间哪怕苏夜不在的时候,胖子在内门中都是横冲直撞的人,少有人敢招惹他。
都是没有想到,胖子会突然插手,而且下手居然还挺狠,一拳就把连俊的鼻子砸烂了。这连俊要是弄不到上好的疗伤丹药,只怕以后就要顶着一长破相的凹瓜脸了。
然而,即使是凹瓜脸对连俊而言似乎都是最好的结局了。因此此时,有眼尖的人已经看到苏夜来了。
这个名副其实的当今青云宗第一凶人,领着千娇百媚的五个姑娘,再加上叶凡、包不同、傅远扬缓步走了过来。
如果说,此时还有什么人不明白什么叫做气场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也应该深有体会了。
苏夜就那么缓步走过来,并没刻意散发气势啊威压什么的,面怀淡淡的表情,就自然而然的有一种威势将魁仙谷闹哄哄的一片环境变得寂静了。
且天生自带吸引目光的属性似的,自他走过来,众人的眼神便都聚集再了他的身上。
就连一张脸已经惨不忍睹的连俊,都已经忘记了疼痛似的,咬着牙关尽量让自己不叫出声来。
苏夜定住了脚步,无巧不巧的就站在了连俊倒地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被苏夜那双深幽的眼睛一盯,连俊忽然觉得漫天的寒意都包围住了他,下意识的想要说话,但张嘴之后却是两排牙齿哒哒颤个不停,期期艾艾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身为青云宗的内门弟子,看到同门遭受欺压,不帮一把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别人伤口上撒盐,逼着被羞辱的人向罪魁祸首道谢,而且还下跪磕头道谢,你说,你怎么那么变态?”
“我…”
连俊惊恐了,他发现苏夜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杀意,这让他恐惧万分,他是知道的,苏夜是绝对有胆子sha ren的。
他急忙要求饶,可未等他吐出完整的话语,苏夜已经一脚踹过来正中连俊的脑袋,咔嚓一声,竟然是直接把连俊的脖子踢断了,脖子都断了,直接就断气了,哪怕是九天真仙降临也是无济于事了。
直接踢死连俊之后,苏夜目光直接落在了楚东流的身上,眼神同样寒冷无比。
楚东流也忍不住颤了颤,但并未像连俊那样惊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苏夜!你干什么,你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擅杀同门…你眼里还有没有门规?”
苏夜呵呵笑了,不屑之极,“不愧是刑堂翘楚啊,开口闭口门规,甚至还叫教别人做人,让别人知道尊卑,那你在我面前的尊卑又在哪里,谁给你胆子敢直呼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嗖!
苏夜身影一闪而过,对在场很多青云宗弟子来说,这根本就是世上最玄妙的身法,无懈可击的身法。
楚东流自诩刑堂翘楚,却也丝毫看不出苏夜身形的痕迹,刚觉得苏夜出现在他眼前时,脸上已经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楚,却是苏夜已经啪啪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想比起楚东流扇燕归人时,苏夜这两巴掌那才真叫雷霆耳光,势大力沉,两个巴掌过去不仅把楚东流的下巴都扇歪了,满口牙齿喷了出来,脸上的皮肉竟然都被排裂了,跟蛛网似的裂开了数十道裂纹,像刀子隔开了一般,血水直接从裂纹中渗透出来。
啊!
楚东流杀猪般的惨嚎,双手捧着脸孔倒在了地上,缩成了一团,眼神透过指缝那更是充满了怨毒。
苏夜视而不见,咧了咧嘴,沉声喝道:“楚东流,你不过只是个内门弟子,竟敢直呼本真传的名字,谁给你的胆子?”
接着一脚踹上了楚东流的身躯,他也不sha ren,但这一脚下去楚东流身上的骨头起码断了十七八根,就这满身重伤根本不可能参加接下来的青云试练了。
“今天本真传便教你一个乖,让你深刻的记住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的道理,让你明白什么叫尊卑,免得将来惹下生死大祸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苏夜一脸庄重,末了又玩味十足的道了一句:“我也是为了你好…”
胖子腾飞立即凑过来,一脚就往楚东流身上踹,愣是又把楚东流的肋骨踹断了一根,“妈的,还在装什么死猪,鬼叫鬼叫什么,苏夜师兄为了你好,亲身示范,教导你做人的道理,让你知道尊卑,避免以后被人踩死的悲惨结局,对你恩同再造,比你爹妈都恩重,你还不快点起来向苏夜师兄道谢!”
苏夜当即转身,拍着胖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胖子,你这样子就不对了,我身为真传师兄,教导同门师弟,义不容辞,岂能因为对同门师弟阐述了一番道理,就期望获得感激呢?你这样心态不好,要改正。”
胖子腾飞顿时一脸恍然,一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如见天神:“苏师兄胸怀广阔可容天地,虚怀若谷施恩不图报,实乃我辈楷模,苏师兄放心,腾飞一定谨记苏师兄教诲,此生定以苏师兄为榜样,若修仙有成,比以振兴青云宗为己任,提携后进,诲人不倦…”
苏夜点点头,赞赏看了胖子一眼,叹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谁也不是傻子,尽管苏夜从头到尾没说过这是要给燕归人出头,可他与胖子这么一唱一和,分明就是用刚刚楚东流对待燕归人的态度以一种更狠的姿态还回去啊,这可比单纯帮燕归人出头狠得多了,简直已经是把楚东流贬损得没法容身了。
“苏夜,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好看…”楚东流心里默默的发狠,紧咬牙关起了身,怨毒的看了苏夜一眼,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被苏夜伤成这样,楚东流是彻底没法参加青云试练了,继续留下来除了饱受羞辱还能干啥?
楚东流的选择多少算得上三分明智,只是一想到六十年才开启一次的青云试练,竟然就这么错过了,心里便充满了不甘以及对苏夜的满腔刻骨之恨。
“楚东流,你怎么回事?”
忽然,眼前身影一闪,天刑真人出现在了楚东流的面前,看着楚东流一身狼狈,眉头紧皱起来。
作为刑堂的魁首,天刑真人对楚东流这位刑堂翘楚还是比较看重的,他相信以楚东流的根基,只要在青云试练中发挥得好,那就极有可能直接在试练中突破神通秘境,回来之后便可晋升真传弟子。
到那时候,再请出青云仙经,他也会从旁指点一下楚东流的修炼,未来就妥妥是一个刑堂的中流砥柱。
可青云试练还没开始,楚东流竟然伤成这样子,看他走来的方向,似乎还准备放弃此次试练了,这不禁让天刑真人心生不满。
见楚东流怔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天刑真人再次沉声道:“说,到底是谁伤了你?”
言语之间,夹带了一丝长生意志,威压深重,凌厉如刀,让楚东流不敢再犹豫也不敢再隐瞒,便把被苏夜打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天刑真人闻言,脸色顿时阴晴不定,清晰可见一层恼怒在眉宇间的闪烁。
“该死的,这个苏夜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竟然还想报复,简直是不识抬举…”
天刑真人第一个反应不是责备楚东流欺压燕归人,也没有对楚东流欺压燕归人表达什么不满。他甚至压根就不认识什么燕归人,青云宗有十万弟子,他堂堂天刑真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而且,在他看来,楚东流欺压燕归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修仙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谁有实力谁的地位就高。世上仙宗无数,也没有哪个仙宗能是绝对公平的,哪个仙宗里头不存在一些同门的互相倾轧的龌龊呢?
没有这种互相倾轧,宗门反而太平静了,还不利于弟子成长。因此与其说是楚东流仗势欺人公然欺压燕归人,那还不如说是燕归人身为弱者没有一个弱者的觉悟,公然对比自己强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顶嘴,以下犯上,被打压了也没什么。
所以,楚东流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苏夜。
在天刑真人看来,这其实是苏夜在借题发挥,变相向宗门表达不满,因为皇甫长天并没有依约直接给苏夜一个清玄秘境的名额,而是让苏夜参与青云试练自己抢夺名额。
这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事实上,天刑真人也好,皇甫长天也罢,从来都没真正看得起苏夜过。哪怕苏夜所表现出来的修炼天赋其实也相当不俗,堪称一代天才。可天才又怎样,内宗的天才多了去了,多一个苏夜少一个苏夜,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让天刑真人以及皇甫长天对苏夜另眼相待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苏夜是苏清雾带入青云宗的。
苏清雾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团,再加上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手段,天刑真人见了都心虚。但他很清楚,苏清雾之所以会成为青云宗弟子,也是皇甫长天暗中耍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招来的,皇甫长天在苏清雾身上有着某种深刻的算计。
因此为了不激怒苏清雾,皇甫长天对苏夜处处容忍,甚至苏夜几次在青云宗内公然杀戮都只是略施薄惩而已。但不论苏夜与苏清雾的关系有多深,皇甫长天对苏夜的态度都是一贯的,暂且容忍,时机一到,立刻杀之。
深知皇甫长天的态度的天刑真人,自然而然的也对苏夜不存在好感。这么一个仰仗苏清雾青睐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实在太不知进退不识抬举了,真以为宗门拿了他一百八十颗道神丹,就亏欠了他不成?
天刑真人眼中杀机密布,要按照他的意思,他现在就想直接找上苏夜将这颗碍眼的毒瘤解决掉,免得继续留下来破坏心情。
可他知道,现在苏夜还不能杀。
皇甫长天还没能在苏清雾身上达成他的算计,现在杀了苏夜极有可能就把苏清雾激怒了,那会坏了大事。
可如果不杀苏夜,这厮明摆着已经是在借题发挥表达不满,甚至意图报复青云宗了,这等人留着就是个祸根,他必然还会以为宗门真的怕了他,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
“或者,我干脆借机把苏夜参与青云试练的资格剥夺了…?”
天刑真人心中一动,理由都是人找的,作为天刑真人要剥夺一个青云宗弟子参与试练的资格,随便捏造都有,何况这都不需要捏造,据楚东流所说,苏夜刚刚还当众踢死了一个内门弟子,擅杀同门,那就是个现成的理由。
可一想,也不行。
苏清雾现在并不在青云宗,皇甫长天利用这个机会坑了苏夜一百八十颗道神丹,已经显得有点那啥了。再让苏夜连青云试练的资格都没有了,等苏清雾回来,还不知道怎么发作呢?
所以,苏夜参与青云试练的资格肯定是不能取消的,但也不能这么放任他嚣张。
天刑真人暗自琢磨着,眼睛一扫楚东流,眼睛忽然一亮,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不用动手,也不用取消苏夜的试练资格,就可以让苏夜气焰全无而且还让苏夜无话可说。
“立刻服下这颗丹药,然后随我去魁仙谷。”
天刑真人忽然掏出了一枚丹药,碧绿的,晶莹剔透,泛着浓郁的生机,这正是一颗品质极高的疗伤丹。
楚东流也是识货之人,连忙千恩万谢的接过丹药吞服了下去。天刑真人更是出手亲自为楚东流化开药力,以长生大力为楚东流疗伤,把楚东流激动得不行,长生强者亲自出手帮忙疗伤,整个青云宗独他一份,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殊荣。
“苏夜,别看你嚣张跋扈,可你又算什么东西,天刑真人明显青睐于我,亲自替我疗伤,你有这个资格吗?”
“假以时日,我楚东流晋升神通秘境,又得天刑真人照拂,看我如何十倍奉还今日之耻。”
楚东流一扫被苏夜贬损入骨的愤恨,又一次变得神采飞扬,得意洋洋。
没多久。
楚东流伤势就痊愈了。
天刑真人便带着楚东流向着魁仙谷行去。
此时,魁仙谷又是另一番场景,许多人围在苏夜身边说着讨好的话,还有不少人肆意骂着内宗的弟子,仿佛有苏夜在这,就有了主心骨,不用再担心说内宗弟子坏话而惨遭报复了。
总之,苏夜成了魁仙谷的焦点。
当天刑真人带着已经伤势痊愈且神采飞扬的楚东流进入魁仙谷时,所有人都意外了。
苏夜更是从天刑真人那张老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阴森。
“我刚把楚东流踩下去,故意弄伤他,逼得他自己放弃青云试练,天刑这老家伙便把他治好了,重新带回来,这摆明了是向我示威啊,把示威做得这么刻意,看来青云宗是没打算跟我维持表面的和谐了,难道是因为苏清雾?”
苏夜也是算计的行家,对于人心也是有一番琢磨的。他很清楚,就凭他表面上显露出来这么点实力以及倚仗,绝对不至于成为青云宗处处容忍他的理由,思来想去,唯一能让青云宗容忍的理由,那就只有苏清雾了。
在青云宗高层或者说在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这些人眼中,他是苏清雾带来的人,他们忌惮苏清雾,所以处处容忍着他。现在苏清雾下落不明,他们这种忍耐限度就有所下降了?
苏夜心中冷笑,面上却乐呵呵的道:“天刑真人这是来亲自打开传送之门?”
苏夜早已经知道,青云试练位于一个神秘的秘境长仙岛,通往长仙岛一共有两座传送门,一座在内宗,一座就在这魁仙谷中。
出乎意料的是,天刑真人竟然无视了苏夜的笑脸,用一种刻意到不能再刻意的方式极尽所能打压着苏夜的气焰。
“谁是燕归人,站出来!”天刑真人无视了苏夜之后,威压散发而出,深沉声音传开,目标直指燕归人。
燕归人脑袋嗡的一下,全懵了,他无论怎么想都想象不到,天刑真人这么大的一个大佬,竟然会亲自出面来找他,而且看天刑真人那态度明显不是什么好态度。
“弟子燕…归人,见…见过天刑真人。”燕归人极尽所能的控制情绪,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话音的颤抖,他太害怕了,在天刑真ren mian前,他就像是一只蚂蚁。
天刑真人冷眸一扫,声音阴沉冷厉的说道:“燕归人,你严重违反门规,本座现在宣布,把你逐出青云宗。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立刻离开青云宗,否则视作奸细,杀无赦!”
魁仙谷,顿时一片哗然。
燕归人更是脸色一片惨白,身体摇摇欲倒…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顶撞了楚东流一嘴,遭受羞辱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要把他驱逐…
苏夜直接被天刑真人如此刻意打脸的行为震惊了,他好意外,他太意外了,把脑筋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想象不到天刑真人的会有这种脑回路。
对此,苏夜只能说,他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当面骂天刑真人一声傻比的冲动。
不敢直接对付他,拿一个倒霉的燕归人来做文章,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燕归人驱逐出青云宗,难道天刑真人真的以为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吗,还是料定了在场的人不会有人为燕归人抱不平?
这压根就是在自掘坟墓自毁长城呀。
身为天刑真人,执掌青云宗刑堂,没能执法如山,反而亲自下场无视了燕归人所有的委屈,强行把燕归人驱逐。
是,区区一个燕归ren mian对这种不平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青云宗的弟子也不会有人为燕归人打抱不平,一切仿佛就像是清风吹起一丝涟漪,波动一下,也就一切平息了。
可是,青云宗弟子内心的涟漪又如何能平息得了?
楚东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压燕归人,苏夜为燕归人出头以后,天刑真人亲自下场把燕归人驱逐掉,直接剥夺了青云宗弟子的身份,成为可耻的弃徒。
表面上谁都不敢说什么,那是因为天刑真人威压甚重,可心里就难以避免滋生出一种近似于兔死狗烹般的悲鸣了,毕竟绝大多数的外宗弟子都是没有背景的,遇到了燕归人这样的状况都是难以反抗的,难道说届时他们也都要与燕归人一样被驱逐吗?
这种人心的悲鸣,就像是野地里的野草,乍一看没什么,可它却有可能在不经意间变成让人惊颤的荒原。
楚东流得意的笑了起来,在他看来,天刑真人这是在给他出头呀,苏夜因为燕归人狠狠的羞辱了他一把,天刑真人却立刻把燕归人逐出宗门,等于是结结实实的打了苏夜一个巨大的耳光。
楚东流瞥了苏夜一眼,心中得意洋洋,“苏夜,天刑真人都不站在你这边,看你如何嚣张,今天先打你脸,待我成为真传弟子,我让你连青云宗都待不下去!”
然后,楚东流大步流星玉带飘风的走到了燕归人的面前,以一种无上胜利者的姿态,轻蔑的俯视着满脸苍白的燕归人。
“燕归人,你已不是我青云宗弟子,你还不快滚,还呆着做什么,难道你还以为你有机会参加青云试练吗?”
说着,楚东流便一把拽住了燕归人的胸膛,作势就要把燕归人扔出去。
“楚东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手剁了…”
忽然,一句冷淡的声音飘来,声音里泛着的寒意,骤然让楚东流浑身泛冷。
楚东流打了个激灵,转过身来,气急败坏的吼道:“苏夜,你当着天刑真人的面,你竟然还敢威胁我…你…”
边吼边求助似的向天刑真人投去了一个眼神,毕竟没有天刑真人给他做靠山,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法与苏夜对抗的,无论是身份上的名义,还是真正的战斗力,苏夜都能轻易碾轧死他。
天刑真人冷哼道:“楚东流,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苏真传的姓名,立刻道歉!苏夜,你也不对,身为真传弟子,理当爱护同门,动不动武力威胁,也不是一个真传弟子对待同门师弟应有的态度。”
看着天刑真人果断各打五十大板,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天刑真人对待苏夜的态度更加冷漠。刻意的打压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而且,楚东流也没做错什么,燕归人既然不是本宗弟子,理当现在就离开。”
天刑真人又补充了一句,似乎在可以强调着什么,嘴角流露若有若无的笑意,甚是嘲讽。
苏夜同样也笑了,竟是无比直白的给了天刑真人一个更加嘲讽的笑容。他大步流星的走向燕归人,与楚东流擦身而过时,忽然出手直接甩了楚东流一个耳光,顿时就把楚东流掀翻在地。
楚东流脸孔又肿了。
天刑真人则大怒了,厉喝道:“苏夜,你干什么,无端欺压同门师弟,这是什么道理?还是你认为本座就治不了你了?”
天刑真人气炸了,他料到把燕归人逐出青云宗,当众打苏夜的脸,苏夜必然会有所反应,却没想到苏夜的反应竟然是这么肆无忌惮,当着他的面就对楚东流出手了。
这等于是在挑衅他的存在,挑衅他的威严啊。
天刑真人心中一股杀机都被浓郁的怒意一起炸了出来,整个魁仙谷,大量青云宗弟子,甚至都有一种如刀剑悬于首的感觉,心中恐慌之极。
唯有苏夜毫不在意的抱以一声冷笑。
“楚东流,亏你还是个内门精英,人人尊你一声刑堂翘楚,说你前途无量。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胸狭窄,丝毫不念同门之情谊。燕归人哪怕曾经顶了你一句嘴,也被你羞辱够呛了,现在更是被逐出宗门了,彻底断送了修仙的希望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不能让燕归人自己体面的离开?”
苏夜不理会天刑真人,而是直斥楚东流。
“如你这般心胸狭窄之徒,你敢当着我青云宗十万弟子的面行如此卑劣举止,本真传都不敢看下去,你不怕同门心寒,本真传还怕同门心寒呢!”
苏夜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抬脚直接把楚东流踹开七八米,“立刻给我滚。”
天刑真人顿时脸皮狂抽,苏夜没有怼他,可直接冲楚东流下手与直接怼他又有什么不同?
再听苏夜直斥楚东流的那些话,一口一个心胸狭窄,一口一个不念同门情谊,那不等于是在说他天刑真人没有天刑真人的风度吗?
天刑真人气得牙根直痒痒,有心亲自出手把苏夜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但他忽然发现,此时此刻魁仙谷竟有大量弟子看着苏夜而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人心所向,无法遮掩。
天刑真人心头不禁一咯噔,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蠢事,自己似乎不该仓促决定拿燕归人来做文章以打压苏夜。
事实上,天刑真人在作出决定要把燕归人逐出青云宗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此举的影响。
可他当时却觉得,燕归人终究只是一个小人物,卑微得不能再卑微,在青云宗内根本没有半点影响力。
即便他的处置有失公允,也断然不会有人为燕归人鸣不平,哪怕心中可能产生一些不舒服的情绪,也只是一时的,无关紧要。
然而他现在才发现,燕归人的确是一个小人物,蒙受委屈也的确没人替其鸣不平,可他低估了苏夜的影响力。
苏夜没有为燕归人鸣不平,反而一口一个同门情谊怒斥楚东流这个罪魁祸首,一次又一次的撩拨着这些青云宗弟子内心的那根弦。竟然造成了不小的人心浮动。
这种人心浮动,让天刑真人都不得不忌惮。所以,他后悔了,有再多刻意打压苏夜的心思,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这个时候再流露刻意打压苏夜的意图,只能是火上浇油,让人心浮动变g ren心哗变。
真闹出点什么风波的话,对他的威严也是一个巨大的冲击,恐怕皇甫长天都会心生不满。
然而,天刑真人更加料不到的是,苏夜竟然走到了燕归人的面前,拍了拍燕归人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燕归人,在此之前,你我虽然互不相识,过了今天你我也没法再做同门了,但毕竟有过一段同门之缘,我内心中是十分珍惜的,临别之际,我便送你一份礼物,聊表寸心。”
说着,苏夜拿出了一枚储物戒,“离开青云宗以后,修行不易,但我作为真传师兄,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前程。这里有一部分修行资源,希望能给你一些帮助。”
苏夜语气态度尽显真诚,给人一种发乎于心的坦荡,让人看到了一种广博的胸怀,不仅仅是让燕归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就连那些沉默的青云宗弟子都有为数不少的人脸上流露出了不忍。
天刑真人见状,更是气炸了肺。他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千不该万不该低估了苏夜的狡猾,他不惜损毁一些自身的威严来打压苏夜,竟然反被苏夜抓住机会收买人心。
可以想象,今天这事过了之后,恐怕很多人都不会再认为苏夜是青云宗的第一凶人第一狂徒了。
一想到这些,天刑真人便恨不得收回成命,把燕归人留下来。可一想,现在再改变主意,除了自打嘴巴之外,恐怕也没有人会说他天刑真人仁慈,反而会把更多的赞颂献给苏夜,认为是苏夜念同门之情的举动感动了他。
输了!
这一把输得彻彻底底。
饶是天刑真人竭力控制,还是一脸铁青。
反观苏夜,则是在无数青云宗弟子注目之下,亲自送着燕归人走出了魁仙谷,“去吧,燕归人,江湖路远,你多珍重,来日便还有相见之日。”
语气之唏嘘,让人不胜感喟。
天刑真人一口老血直接涌上心头。
很快,天刑真人就开启了魁仙谷通往长仙岛的传送门,这个开启大有一种仓促狼狈的感觉,原本六十年才一次的青云试练难得开启一回,作为开启传送门的人,天刑真人至少也该说些什么鼓励的话才对,但是没有,他一个字都没提,就阴着一张老脸,是个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那心中那份羞恼。
强行打脸失败,让天刑真人失去了一份威严。也让参与这场试练见证燕归人被欺压的青云宗弟子心中蒙上的一层阴影,更加的让楚东流这个罪魁祸首心中惴惴不安,他很担心,天刑真人的强行打脸失败会因此迁怒于他。
不过还好,似乎一切正常。
青云宗弟子,一批批的通过传送门,很快包括苏夜在内的青云宗十万弟子尽皆来到了长仙岛。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世界,有辽阔的天空白云飘荡,有蔚蓝的海洋波澜起伏海风徐徐。
岛上植被翠绿,甚至长着许多外界所看不到奇花瑶草,这些都是可以用来炼丹的灵药。
只不过此时,并没有人去在意这些灵药。
站在长仙岛上,眼前就是一条天蓝色石子铺就的道路,路的尽头有一座百米高八十米宽的巨大石门,石门并没有门板,轻易可入,然而站在门外却只能看到门中一片白雾缭绕,充满神秘的味道,只发散思维实在很难想象到石门中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
所以,这扇门直接吸引住了青云宗十万弟子的眼睛,包括苏夜在内。只不过苏夜曾向傅重玄认真的打听过长仙岛的状况,对这个巨大石门之中的情况已经略有了解,因此并不向别人那么好奇。
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长仙岛的另一边,此时那个方向也有一扇传送门大开,密密麻麻的人影正透过这扇传送门来到长仙岛,不问可知,这些人正是内宗的弟子。
青云宗有内外两宗,内宗才是青云宗真正的核心,其强盛程度根本不是外宗能够相提并论,那至少是上百倍的差距。
青云宗外宗林林总总差不多十万弟子,而内宗光弟子的人数就上亿,占据着据说超过二十个的洞天世界,俨然就是一个独立王国,更不必说内宗中隐藏着的那些镇宗级别的超级强者了。
因此,青云宗内宗是一个非常庞大且非常复杂的修仙团体。主要可分为皇甫家族与外姓弟子。
在内宗,皇甫家族犹如皇族一般尊贵,非皇甫家族子弟,若不被赐姓皇甫,权利地位上是无法跟皇甫家族相提并论的。
然而,以人口论,一家又岂能长久独大?皇甫家族为了保有在青云宗中皇族般的至高地位以及权利,皇甫家族没少花费心血,对逐年变强的外姓弟子实行分化拉拢策略。
因此,拥有庞大人口基数的外姓弟子,在皇甫家族有意无意的推动下,分裂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他们彼此相互克制,有些甚至相互充满了仇恨,但却偏偏彼此一同拱卫着皇甫家族这个强横的皇族。
此次参与到青云试练的这一批内宗弟子,就是内宗外姓弟子中一个在
内宗被称为“外宗帮”的山头。
这个山头一共包含了六个家族,祝、李、吴、周、项、赵,这六个家族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先祖都是从外宗升入内宗的天才弟子。
青云宗有了外宗之后,其实一开始发展是相当不错的,甚至在一段时间内还放反哺当时构架还没那么臃肿的内宗,为了鼓励外宗同时也是为了给外宗一个交代,皇甫家族也就允许外宗一些出类拔萃的天才进入内宗。
多年来因为在外宗显露出强大天赋而被破格提携到内宗弟子其实不在少数,然而内宗之中竞争格外庞大,有时候为了争夺修行资源,外姓弟子之间也会发生极大的冲突,优胜劣汰之下,那些由外宗升入内宗的天才弟子,最终能够站稳脚跟,并且建立家族开枝散叶,然后传承至今的,也就这六个家族了。
这六个家族,修行根基都出自于青云仙经,修炼上本来就可以互通有无,再加上相互通婚,便形成了一个非常稳固的联盟,被内宗称为外宗帮。
外宗帮六大家族以祝家最为强盛,堪称六大家族之首。在外宗帮内部祝家基本以一种比较超然的态度游离物外,其余五家若有什么矛盾,都由祝家进行调和。若是外宗帮与其他山头有了冲突,更是以祝家马首是瞻。
此次,六十年一次的青云试练开启,以青云仙经为根基外宗帮六大家族自然不会错过,对外宗帮而言,六十年一次的青云试练就是他们六大家族全面提升实力的绝好机会。
因此,这外宗帮六大家族此番前来,可谓声势浩大。
苏夜静静的关注着远处那扇传送门,一直到没有人进来了,传送门彻底关闭之后,就粗略估计出了此番外宗帮六大家族前来参与青云试练的总人数了,居然足足两万人。
这可真是够惊人的。
想想青云宗外宗也才十万弟子,外宗帮六大家族直接派来两万人参与试练,这就是五分之一了。
而且别忘了,外宗帮六大家族在内宗是有地盘的,也有仇敌的,外宗帮六大家族仇敌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六大家族轻松派人参与青云试练提升实力,因此外宗帮六大家族为了防患仇敌暗中捣乱甚至袭击,自然不可能派出多数人前来参与试练,只能是派少数尽量派精英前来试练。
因此,观一斑而窥全豹。
外宗帮六大家族在内宗中总人口怕是远远超越了外宗,这也就难怪当时区区一个吴家的吴少凡,带着几个人就敢跑到外宗闹事,以切磋为名把外宗内门外门弟子羞辱了个遍。
敢qing ren家外宗帮六大家族是同气连枝,无论是人口,还是修仙精英,又或者是镇族强者,那都甩了外宗十八条街,人家真的是根本不把外宗放在眼里啊。
外宗除了有一个皇甫家族出身的皇甫长天外,根本没人有资格让外宗帮忌惮啊。噢不,现在除了皇甫长天之外,应该多了一个人让外宗帮六大家族心塞了,那就是苏清雾。
从苏清雾强势斩杀吴家长生强者而没有遭到外宗帮六大家族报复来看,外宗帮六大家族应该就是在苏清雾面前认怂了,以六个家族向一个人认怂,除了他们真的怕了苏清雾外,恐怕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得通了。
“苏夜,你不是说内宗只有六个家族派弟子前来参与试练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胖子腾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内宗弟子,心惊的凑到苏夜身边嘀咕道。
苏夜撇玩味地道:“没错啊,就是六个家族啊,只不过比你想象的要庞大一些罢了。怎么,你难道害怕了,看到内宗这么多人来了,你就怂包了?”
“这何止比我想象的要庞大一些啊,简直庞大的太多了,我原来以为他们最多派来几百个弟子,没想到这…这都快两万了,妈蛋,这都赶上五分之一外宗了…咦,啊呸,谁说我怕了,胖爷我经过这三天的特训,信心饱满,怎么会被那群内宗的王八羔子吓到?”
胖子挺了挺胸膛,胸口拍得梆梆响,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虽然苏夜其实也看到了胖子眼底深处那一抹小小的心虚,但也还可以接受,也没打击胖子:“不错,有信心就好,不枉我下大力气。”
听到这话,胖子难得的没有耍宝,面上都露出了一丝感动。便连边上的苏恬等人也是如此。
再没有人比他们清楚,在青云试练开启之前的这三天里,苏夜到底在他们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
苏夜足足花费了六个亿的天露,炼化成天元气,把启道灵音催到了他所能催动的极限,极尽可能把启道灵音的效果发挥到极致,然后为他们讲道,真是差不多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掰扯开来,让他们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领悟青云仙经。
有不领悟的也是讲了一遍又一遍,让他们死死的记在脑海里。总之,此时此刻他们每一个人脑子里几乎都是塞满了青云仙经的浩瀚奥义,整个灵魂都是撑得满满的,在他们彻底消化这些奥义并且把灵魂强度进一步提升之前,都没办法再参悟别的宝典了。
等于说,他们就是带着一部分青云仙经前来参与青云试练的,这一切全靠苏夜所赐,能不感动才怪。
听到苏夜的鼓励,胖子攥了攥拳头,目光狠狠地投向气势汹涌走来的外宗帮六大家族,“来吧,孙子们,胖爷已经准备好打击你们的力气了,甭管你们来多少,来多少胖爷我打击多少!”
苏夜呵呵一笑,也没说什么,这时身边一阵幽香传来,万芳踩着轻盈的步伐也贴近了他的身侧,低声道:“苏夜,外宗帮六大家族这一次来了不少人,还有虚仙带队,你杀了吴少俊,他们可能会报复你,待会儿你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谁是苏夜,立刻给我站出来!”
万芳料得一点都没错,外宗帮六大家族气势汹汹的到来以后,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指名道姓的吼着苏夜的名字。
苏夜嘴角撇了撇,刚要走出去,万芳已经拽住了他的臂膀,“不要去,外宗帮六大家族有备而来,你出去会吃大亏的,装作没听到,待会儿试练开始以后,他们自然就没机会再找你麻烦了。”
苏夜呵呵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是个喜欢装怂的人,装怂不是我性格。”拍了拍万芳的手背,便走了出去。
“啊…”万芳愣了一下,再伸手去抓苏夜,就抓了个空。心中顿时大急,暗骂道,这苏夜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退让。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修仙者更应该能屈能伸。遇事不退后,一味只知道往前冲,那是要坏性命的。
此时在万芳眼里,苏夜俨然就是个只能伸不能屈的人,这样的性格根本没法在修仙界里混啊,她都怀疑苏夜在外面到底怎么历练的,竟然能够活着回来。
“不行,杀吴少俊的事毕竟是因我而起,外宗帮要找苏夜报仇,我不能坐视不理。”
万芳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天刑真人,心中一喜,连忙走向了天刑真人。
这时,苏夜已经走到了人前。
他一脸平淡,眼神饶有兴趣的扫视着外宗帮六大家族的人。
外宗帮六大家族会在青云试练上找他麻烦,早在他意料之中,他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他的存在似乎在外宗帮六大家族里颇有名声呀,他往人前这么一站,外宗帮六大家族差不多两万个人,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恶狠狠的,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样子,而且好像每个人都认识他似的。
如此多的眼神汇聚一身,锋芒如剑,沉压如山,恍若惊涛骇浪冲击,还真给了苏夜不小的压力。
然而,即便如此,苏夜依然也是形如山岳岿然不动,眼神略微显现出一丝凌厉,逆着扫过去。
“我就是苏夜!”苏夜字音铿锵,沉稳如山,暗动了一丝脱胎自天音术的玄玄之音,竟让人闻其声音便仿佛看到了六座大山从天而将,一字一山,一语一山,霸道得不行。
“好啊,你就是苏夜,你竟然还敢承认,还有那个胆子敢站出来,我吴清河倒要看看你的狗胆从哪里来。”
呼!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凌空射出,宛如雄鹰展翅,凌厉的气息化成烈风呼啸,一抹剑光倏然亮起,霎时间化成了千百道剑影,身影未至便已经向着苏夜的身体斩去。
“好强!这人比吴少俊更为强大…”万芳还未走到天刑真人那边就看到了这一幕,芳心不由微颤替苏夜感到担心。
剑影几乎在顷刻间将苏夜淹没了,如同是滔天风浪吞噬了海面的一叶扁舟,那一叶扁舟岂有幸免之理?
“好厉害的内宗弟子,这人神通四重了吧…苏夜完了!”
“神通四重,剑法通玄,苏夜来不及躲避,那就根本不可能从吴清河的剑法中脱身了…”
“唉,真是可惜了,苏夜也是一代天才,今天竟然会陨落在这里。”
“该死的苏夜,早就该死了,我楚东流只恨自己没机会亲手杀了你…”
看到这一幕,青云宗弟子反应各自不同,有为苏夜惊呼的,有为苏夜感到遗憾的,也有暗自痛快巴不得苏夜就这么被人一剑斩杀的,通通都有,这是人心繁杂。
然而这时,剑幕之中也有一道刺眼的剑光迸发,一道剑芒散发着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竟然一下子劈开了剑幕,旋即气冲云霄剑气弥合,人随剑上,恍若一代剑仙撕开了天幕,一剑西来,宛若千花绽放,仙影流光。
那竟然是苏夜持剑凌空,天杀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迹,几乎要斩在了同样凌空的吴清河身上,只要劈到了,那吴清河的身体非被斩个四分五裂血染长仙岛不可。
吴清河瞳孔猛然收缩,眼中露出骇然之极的眼色,他发现苏夜这一剑竟然没有任何章法,根本说不清楚到底什么剑术,不是武学,也不是法术,更不是神通,却满带玄妙奥义,一剑直封他所有退路,剑尖所指竟然还是他浑身上下最为薄弱的地方,根本没法闪躲。
“大胆!”
“放肆!”
“在我六大家族面前区区蝼蚁竟然还敢逞凶…”
一位吴家长生强者,骤然升空而起,一掌拂出,化为一股无形波涛震荡而下,顿时就把苏夜一剑震开了,连同苏夜的身形扫到了七八米外落了地。
这时吴清河才松了一口气,有一种鬼门关前溜了一遭的心悸感。然而更加的是愤怒。
他本没把苏夜放在眼里,只是知道苏夜杀了吴少俊,这一次还会参与青云试练,便想着索性借这个机会杀了苏夜,为吴少俊报仇。
却没想到苏夜竟然会这么可怕,不仅轻易破了他的剑道神通,反而差点一剑将他抹杀,不是族中强者搭救的话,此刻的他甚至已经成了苏夜的剑下亡魂。
这脸丢大了。
“该死的苏夜,我竟然还小看了你,你竟然还学会了如此诡异的剑法,然而告诉你,你这只是侥幸,这一次你没有任何机会了…”
吴清河怒意一闪,身影悬空扭转,又是一道道剑影挥散,化成片片剑幕,准备再次攻向苏夜。
“回来!”
那出手救了吴清河一回的长生强者却是隔空一掌把吴清河的身体拽了回来。
“你不是苏夜的对手,退回去!”
那吴家长生强者冷冷的一句话顿让吴清河满脸羞得通红,他可是神通四重的境界,还是吴家年轻一辈的天才子弟,没能一鼓作气把苏夜杀了还差点被杀就已经够丢人的了,这吴家的长辈竟然还当众说他不敌苏夜让他退回去,这简直就是在说,你不行,赶紧滚蛋,少出来丢人现眼。
吴清河一口逆血都到了心口了,将喷不喷的,但没办法出声喝斥他的本来就是他吴家的长辈,还是长生强者,吴家的规矩就不允许他有任何的忤逆。
即便感到丢人,无地自容,吴清河还是只能乖乖的退了回去。只是这一退却退得颇有不甘,满脸上都是不乐意,羞红久久不退。
倒是另外一些吴家高手有点看不下去了,一个蓝衣青年站了出来,他步履轻盈,踩着一种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却能体会得到很玄妙的步伐,似缓实疾,跃然于人前。
“吴家空玄步,此人竟然运用得如此玄妙,已臻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境界,这怎么可能,他这么年轻,难道他就是烟霞六子之一的吴玄风?”
万芳心神一颤,眼神迅速被蓝衣青年所吸引,当看到外宗帮六大家族那些年轻人目光纷纷落在蓝衣青年身上,尤其是那些吴家的青年修仙尽都一脸狂热的表情,她就知道了,这蓝衣青年就是烟霞六子之一的吴玄风。
前段时间,万芳一直被吴少俊纠缠,虽然烦不胜烦,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通过吴少俊的吹嘘,她对内宗尤其是外宗帮六大家族有着不少了解。
按照吴少俊所说,之前有一位号称吴氏年轻一代第一强者被苏清雾杀掉,可实际上那人根本不是吴氏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那其实就是欺负外宗弟子没见过世面吹嘘罢了。
吴家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其实叫吴玄风,此人与另外五位家族五位青年才俊在六大家族地盘中一座叫烟霞山的地方结为金兰之交,因此在内宗被称作烟霞六子。
烟霞六子每个人都是神通九重的修为,而且都是那种随时可以突破到长生秘境却为了要稳固更强大的根基故意不去突破的修为,在真实战斗力上要远远超过一般的神通九重,甚至烟霞六子每个人都有跟长生强者正面叫过手而不死甚至不败的纪录。
因此,烟霞六子在外宗帮六大家族中那可谓是堪称未来的希望,在六大家族中有着极高的地位,深受六大家族年轻一辈尊敬与崇拜。
万芳此前并没机会见到烟霞六子,但此刻仅仅是看到吴玄风轻松的踩出了吴家根据青云仙经创造出来的皇品神通空玄步,就可知道,这烟霞六子之一的吴玄风,恐怕真的相当不简单,心下更加担忧。
吴玄风来到人前,先是向上方的吴家长生强者做了个揖,便施施然的道:“苏夜,你杀了我吴家之人,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也不管有什么人替你作保,但终究是一份因果,既是因果就迟早都要化解,否则因果越结越深,始终不是好事,你认为呢?”
吴玄风静静地看着苏夜,一脸淡然,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显得胸有成竹。
一些吴家高手见状,心中就乐了,他们了解吴玄风,知道吴玄风一向都是云淡风轻,越是盛怒之时就越是平淡,他要sha ren也总是在平淡之中化出一股破灭杀机,这杀机无比恐怖,所以苏夜完了…
其实,苏夜是并不在意这外宗帮六大家族的,他心里很清楚,外宗帮六大家族真要报复他早就有高手带队直接杀入外宗了,能忍到青云试练开始时才发作,而且还只是一个神通四重的小猫在发作,那只能证明一件事,外宗帮六大家族心里发虚。
外宗帮六大家族是真怕了苏清雾,怕到因为苏夜与苏清雾有密切的关联便不敢轻言寻仇。
因此,面对这外宗帮两万人,苏夜只要不自己失误落入外宗帮六大家族的算计,哪怕站着不动,外宗帮六大家族也是不敢真的上来sha ren的。
然而,眼前这吴玄风的出现,却让苏夜留了点心。他感觉得到此人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再听此人开口便简明扼要,打着要化解因果的旗号说事,他就更加明白了,算计来了。
对方这是要逼着他自己答应化解双方因果,众目睽睽之下,有内宗有外宗,十几万人,但凡苏夜亲口答应要与吴家化解因果,那么因此所产生的任何后果包括死亡,那就得是苏夜自己承担了,便是苏清雾来了也无话可说。
也就是说,吴家并不敢主动杀他,但却敢主动编一个口袋让苏夜自己钻进来送死。
一样是sha ren,主动去杀苏夜跟苏夜自己赴死,那可是两种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的因果。
“是,没错!因果太深就如同悬疣附赘,烦不胜烦。所以你说得对,这份因果有机会化解那就化解,拖着不是什么好事。”
苏夜的反应却异常爽快,爽快得让吴玄风都有些惊疑了,这苏夜应该没那么傻吧,不至于看不出来他在为其编口袋呀,怎么还会这么爽朗痛快的钻进来,难道苏夜真有那么强大的自信?
“你打算如何跟我化解因果?”苏夜可不管吴玄风怎么想的,语气利落进一步追问道。
听到苏夜这话,吴玄风心神顿时一凛,暗觉自己未免警惕过头了。给苏夜编一个口袋的计划是自己想出来的,而且也做了,怎么还被苏夜的一点爽快态度弄得这般举棋不定呢?
他苏夜又不是苏清雾,何至于那么可怕,就不相信我吴玄风堂堂烟霞六子之一,还收拾不了一个苏夜。
吴玄风心神迅速一定,依然是云淡风轻的道:“很简单啊,你接我一招,这一招过后不论你生或者死,胜或者败,你杀吴少俊的事情便从此一笔勾销,我吴家与你不再是仇敌,若有机缘,双方成为朋友也是无妨。”
“果然是烟霞六子呀…我吴家年轻一辈就属玄风最为成熟稳重,行事周全,有大智慧。”
一旁的吴家长生强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本来还觉得不太放心,但现在则根本不必担心了。有这句话说在前头,有理有据,把吴家希望化解因果的诚意表达得很清楚了,甚至还作出了化敌为友的表态,示人以宽广胸怀,这哪怕是苏清雾在此,恐怕也无话可说了。
“玄风大才已经无需怀疑,这一次又赶上了六十年才一次的青云试练,恐怕他是要在青云试练中直接晋升长生秘境了,回去之后差不多可以向老祖进言,也是时候让玄风接掌部分家族权利了…”
连吴家的长生强者对吴玄风都赞叹有加,就更别提其他人了,那些吴家年轻一辈的人看吴玄风个个如见天神一般,充满了敬畏。
万芳心中大急,快步来到天刑真ren mian前,急忙道:“天刑长老,您还是快点出面吧,吴家有备而来,恐怕是要杀苏夜啊…”
“杀苏夜?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万芳你不要想太多了。”天刑真人却是一副吴家不可能杀苏夜的断然态度,言语之间根本没有要出手介入的意思,甚至仔细一瞧,都还可以看到他脸上那一抹掩藏得并不算完美的幸灾乐祸。
万芳心细如发,发觉天刑真人态度不对,心头顿时一咯噔,暗道不妙,这天刑真人竟是故意在装傻,居然想要坐视吴家打杀苏夜,可恶,他怎么敢?
发生在魁仙谷中的事,万芳也不是不知道天刑真人从未有过的丢了大脸,可在万芳看来,那事本来就是天刑真人咎由自取。
事情起因本来就是楚东流仗势欺人欺压了燕归人,天刑真人身为刑堂魁首,没有苛责楚东流也就罢了,竟然还豁了老脸将受了欺压的燕归人逐出宗门,如此不该最后落了个自损脸皮自损威严,根本怪不得别人。
可现在天刑真人竟然不思己过反而嫉恨苏夜,明明知道吴家在编口袋谋杀苏夜,竟然还装作看不出来,无动于衷,妄想让苏夜就这么被吴家杀死,好出一口恶气。
“真是想不到天刑真人竟会如此…可是他难道就不怕苏清雾回来会发作吗?”
看着天刑真人那张露着幸灾乐祸的老脸,万芳心里忽然升起了几许厌恶。如果不是这一次青云试练,她一直以为天刑真人真的是一个执法如山执法严明的人。
一个手里掌握着刑堂的人,却没办法做到执法严明,这样的宗门怎么能给人信心?
万芳心里头忽然泛起了一丝寒意,成为青云宗真传弟子以来,她一直是有一种执念,想要与其他真传竞争,就算成不了青云宗的宗主,也要成为一代长老,让所有人都钦佩她,都相信她可以带领青云宗走出一段更光辉的修仙之路,可现在心里头这一丝寒意,却让她的执念动摇了。似乎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这样的宗门待着真没有意思。
“嘶…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从小就入了青云宗,不在青云宗待着我还能去哪?”
感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太过叛逆时,万芳也是暗自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有些心虚,但她却发现天刑真人根本就没在意到她的变化,只是远远的看着苏夜那边,嘴角露出的笑容,阴森不已。
“这天刑真人真是盼着苏夜被吴家杀死啊…”万芳心头更加发寒,越发觉得自己在青云宗其实并没什么安全感,所谓的第一女真传,根本就是个笑话。
将来有一天,若是自己也不小心招惹到了天刑真人,是不是也会被天刑真人毫无顾忌的阴死呢?
万芳越想越觉得可怕,便不敢往下想。
目光远远的扫了下苏夜,打定主意,天刑真人盼着苏夜被杀,她却不能坐视不理,苏夜会与吴家结仇都是因她而起,她必须做点什么。
万芳忽然闪身而去,迅速到了苏夜身边。
“嗯,万芳…可恶,这贱婢!”天刑真人瞳孔猛的一缩,他压根没想到万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凑过去,在他的认知里,万芳与苏夜本身可没多少交情啊,哪怕苏夜一回来就在万芳峰上杀了吴少俊,那也是因为苏夜找万芳打听事情,根本不是两人关系密切。
关系并不密切,竟然还主动凑过去,这不是多管闲事吗?而且,他刚刚明明已经摆明了态度,就不相信万芳瞧不出来。她知道她的态度,还凑到苏夜那边去,这不明摆着恶心他吗?
骤然间,天刑真人心中对万芳也有一丝杀意悄然滋生。
“吴玄风,吴少俊被杀那是他咎由自取。你吴家若要算因果,这因果也有我万芳的一份,不能独算于苏夜身上。”
万芳大声娇斥道。
她想过了,她并没能力阻止吴家的报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与苏夜站在同一阵线上,以求个心安。
听到万芳的话,天刑真人神色更加阴沉了,眼中泛出的杀意更加凌厉了,“万芳,你这个小贱婢,还真有些自以为是了,吴少俊迷恋你,就以为吴家人都迷恋你了?明明跟苏夜没什么交情,非要往上凑,想死那你就去死好了。”
天刑真人决定装傻到底,反正是苏夜与吴家之间的事,哪怕他不参与,苏清雾也怪不到他头上。
吴玄风显得有些意外,阴柔的目光落在万芳身上,“你就是万芳?不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我那可怜的族弟吴少俊会对你一见倾心。”
万芳神色凝重,没有说话。
吴玄风轻声笑了笑,又道:“你说得对,少俊族弟的死,你确实需要承担一番因果,因果也迟早需要化解,只不过不是今天,今天我吴家只与苏夜化解因果,万芳姑娘,你还是先退到一边吧。”
万芳冷哼道:“既然是同一份因果,何方今日一并化解,我不会退走的。”
说着,看了苏夜一眼,神情尽显坚定。她虽是女子,个性却坚强,丝毫不弱于男子。
苏夜淡然颔首:“不错,既然是同一份因果何妨今日一块算了。万芳与吴家的因果我一并担下了,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我没什么所谓…只不过…”
“苏夜…”万芳大急。
“你别说话!”苏夜淡然的挥了挥手,目视吴玄风,把未说完的话补上:“只不过,这化解因果的方式得变一变。另外,你的份量也不太够,你退走,换一个份量足的人来跟我说话!”
苏夜这淡淡然如赶苍蝇的态度,登时就把吴玄风激怒了,在他背后那些吴家子弟也是一个个怒目而视,就跟被苏夜羞辱了爹妈似的,恨不得将苏夜生吞活剥了。
便是那些吴家之外的六大家族人也个个义愤填膺,看苏夜实在不爽,觉得他太狂妄了,居然敢当面说吴玄风分量不足,那可是烟霞六子之一啊,要说谁份量不足,是他苏夜分量不足好不好,就凭他苏夜连吴玄风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只有万芳看苏夜的眼神才显得柔和,隐约还闪烁着一丝感动,心中越发坚定了要与苏夜站在同一阵线的决心。
“没必要这样,我的因果我自己承担,吴玄风,你划出道来吧。”万芳娇斥道。
吴玄风眉头微皱,心中极为不满,他其实并不在乎与万芳那点小因果,也压根没打算现在跟万芳清算那点小因果,他在意的是苏夜,他要干掉的是苏夜。
可苏夜竟然当众说他份量不够,这就太打脸了。吴玄风从未被人这么打脸过。
不过,吴玄风城府甚深,已经到了一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心中虽然怒火喷天,可面上依然沉着。
“苏夜,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在吴家的地位比你想象的要高,我说的话必然可以算数。你大可以放心跟我化解因果,无论结果怎样,都必然作数。”
苏夜呵呵一笑,“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根本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一旦再出点什么变故,你们吴家受不了打击。不过也没什么所谓,你非要这么坚持与我化解因果的话,就找个人来做个见证吧…”
说着,苏夜目光一转,眼神划过外宗六大家族的高手身上,然后落在了远处天刑真人身上,喊道:“天刑真人,劳驾过来一趟,为我们做个见证呗?”
天刑真人老脸顿时一抽,心中大骂苏夜阴险,什么见证不见证的,这事他能见证的吗,摆明了是个两头不讨好的位置,双方无论是哪方有个好歹,他夹在中间都别想摆脱干系,这该死的苏夜,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好过,想把他拖下水。
只可惜,苏夜已经点名了,天刑真人就算想装傻充愣也不成了,作壁上观的如意算盘的敲碎了,他只能乖乖的闪身过来,老脸堆满了虚伪的笑容,说着明知不可能却还要说的劝和的话。
“好了,既然有天刑真人作为见证,你想必应该放心了吧,你想怎样化解因果,便说出来吧。”
吴玄风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着道。
苏夜呵呵一笑,竟然是深深的看了天刑真人一眼,才认真的道:“不,单单一个天刑真人做见证,份量也稍显不足,所以…”
天刑真人闻言脸色立变,怒道:“苏夜,你说什么,你这是信不过本座吗?”
天刑真人气炸了,本来就因为被苏夜拉下水而恼火了,可苏夜竟然还嫌他份量不足,这当面打脸未免也太顺溜了,这是打完了吴玄风又打他天刑真人,把他们当苍蝇啊?
苏夜嗯了一声,依然显得很认真:“不错,请恕我直言,我还真信不过你,这无关于修为,也无关于身份地位,主要是…呵呵…”
说到这,苏夜才露出了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随即补了一句:“你懂的…人品。”
天刑真人闻言当即呆了,一口心头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就连吴玄风的脸皮都是一阵阵抽搐,有点惊骇的看着苏夜,跟见了鬼似的,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苏夜这样的人,这是打脸上瘾啊,还是天生刻薄,做人怎么会这么直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天刑真人的面说天刑真人人品不行?
真是靠了个靠的,这苏夜真觉得天刑真人人品不行,又何必让天刑真人来做这个见证,这根本就是故意在羞辱人嘛。
果然,天刑真人暴怒了。
一股长生意志直接破体而出,冲着苏夜就要碾轧过去。
长生意志可不是威压,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种长生大力,是充满大道玄奥的,当初苏夜可是凭着摩行天给他的长生意志在青云宗中横行一时,简直是神鬼辟易,无人可挡。
现如今苏夜早不用长生意志做底牌了,他已经有点看不上这东西了,可天刑真人却要用长生意志来碾轧他,不禁让苏夜感到一丝好笑。
“天刑,住手!”
这时,一声沉声大喝响起,皇甫长天一身黄衣现身,闪到边上挥起衣袖便把天刑真人的长生意志驱散。
天刑真人这才惊醒过来,有点心有余悸,差点失手了。这苏夜不是不能死,而是绝对不可以死在他手上,否则他麻烦就大了。得亏了宗主出手及时。
不过,天刑真人依然是满脸怒容,苏夜这厮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人品不行,这何止是打他的脸,简直是在撕他的脸皮,连皮带肉狠狠往下撕那种。
“这该死的小杂种,如果不是因为苏清雾,本座今天一定将他千刀万剐。”天刑真人心里发狠,杀机如炽。
苏夜却跟没事人似的,眼睛一亮,“宗主来得正好,弟子跟吴家有点因果,今天遇上了便索性化解了。只是这化解之后的结果怕不是人可以控制的,因此劳烦宗主与天刑真人一块做个见证可好?”
皇甫辰天脸色微沉,他知道苏夜是在拉他下水,以他对苏夜的了解也猜得到苏夜肚子里可能憋着什么坏,然而他却也不相信,区区一个苏夜敢在这外宗帮六大家族面前还耍出什么阴谋,而且他也现身了,只是做个见证而已,他没理由拒绝。
“哼,苏夜,你可知道这是在青云试练,那么多人在等着,就因为你行为不检惹下是非,就要这么多人陪着你耗费时间?”
虽然没得拒绝,皇甫长天也不是吃素的,沉着脸教训苏夜的同时,顺带狠狠的黑了他一把,极尽所能的挑唆着旁人的怨气。果然这一把挑唆相当见效,真有为数不少的人露出一丝不太爽的表情。
就连那些本来存心看戏的人,心里都在想,对啊,我们是来参与青云试练的,青云试练六十年才一次,机缘难得,怎么就因为一个苏夜而卡住了?
苏夜却没什么所谓,耸了耸肩,嘲弄的道:“宗主,您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要不这事就算了,先开启试练,以后有时间再劳您见证弟子跟吴家的因果化解?”
皇甫长天顿时语滞,跟吞了口苍蝇一般难受。吴家要在青云试练上找苏夜的麻烦,有可能的话甚至想在试练开启之前先将苏夜杀掉,这事他早就知道,心中有数。
苏夜竟然狡猾如斯,因为他极具挑唆的一句话,借坡下驴,就想直接避开与吴家这场因果,真要这样的话,吴家人还不得把他恨死?外宗帮六大家族对他还能有好感?
要知道他皇甫长天在皇甫家族只是旁系子弟,想要参与到家族的核心中去可少不了内宗那些山头的支持,外宗帮六大家族就是他争取的支持之一,要因为无意间帮苏夜摆脱了吴家从而恶了外宗帮六大家族,那他冤不冤?
但话已经出口,他总不能收回来吧,自打嘴巴的事,他皇甫长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做不出来呀。
正着急呢。
吴玄风出声了,“慢,长天宗主,其实呢,我吴家与苏夜的因果很容易化解的,只需要耽搁一小会儿的时间而已,在场的人也算是个见证,我想应该不会因为这么点时间而恼火才对,还请长天宗主成全。”
吴玄风有理有据,顺便给了皇甫长天一个台阶下,皇甫长天自然不会再蠢得跟苏夜较劲了,只是在心中冷笑,“这回吴家真是有备而来,苏夜啊苏夜,看你如何能躲得过这场杀机。”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快速解决,免得耽误了正事,须知青云试练六十年才一次,每一次也只有十天时间,时间宝贵,大家都耗不起。”皇甫长天似模似样的说道。
“那就谢谢长天宗主了。”吴玄风很礼貌的道了谢,目光挑向苏夜,“苏夜,现在见证者有了,相信有长天宗主与天刑真人在,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所以,还请你痛快一点把化解因果的方法说出来,早点解决早点参加试练,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说是吧?”
“对,早点解决早点试练,这就是我想说的。刚刚你说化解因果的方法是我接你一招?这原本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你不太了解我的性格,我这人性格比较强硬,天生属钉子的,无论什么情况都只有我钉别人而不许别人来钉我,所以这解决的方式的改一改…”
吴玄风听着苏夜说自己性格强硬,还什么属钉子的,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嘲讽,觉得苏夜大言不惭,嘴上却道:“那你说怎么改?”
苏夜嘿嘿道:“很简单啊,反过来,换个姿势撸。我来攻你一招,若是我胜,一切因果自消,如你所说的形同陌路也罢,做朋友也行,我都不反对。若是我输,哪怕我死了,也与你无干,我身边的亲朋好友任何人都不得向你或者吴家寻仇,如何?”
听到苏夜所谓改一改化解的方式,仅仅只是把主动攻击的方面反过来,吴玄风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一阵冷笑。
在他看来,苏夜这根本就是耍小聪明,以为主动攻击那一方占据主动,而且说好了只攻击一招,哪怕输了也可以保证自己不死。殊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主动或者被动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他吴玄风想要杀苏夜,哪怕被动承受苏夜一击又何妨,照样在一招之间把苏夜秒杀掉。
当然了,他也不敢大意。
就凭刚刚苏夜差点一剑破杀了吴清河,也是足以证明苏夜确实有些诡异,有些实力的。
但他左右想了想,前后思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刚刚苏夜的表现说明不了什么,他与吴清河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苏夜若还是凭着刚才那种剑术对付他,他弹指间就可让苏夜灰飞烟灭。
苏夜应该是有其他底牌才对,并且这个底牌可能让苏夜对自己的攻击充满信心,认为凭着这个底牌可以压制他甚至打伤他,所以才会耍小聪明想要主动攻击,好一击奏效,化掉所有因果。
可是这只是苏夜自己认为,苏夜又岂能知晓他真正的实力?他虽是神通九重可真实战斗力已经可以跟长生一重争锋,哪怕苏夜有底牌,又岂能面对面破开堪比长生强者的防御?
最关键的是,除了修为之外,他又何尝没有其他底牌?
转瞬间,吴玄风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归一,化成了一声朗笑:“好,那便如你所愿,那便由你率先出招,我吴玄风也不占你便宜,在你我一招争锋之间,若我伤在你手中,甚至直接死去,那也与你无关,一切因果依然消除,吴家任何人都不会向你寻仇。”
苏夜闻言哈哈大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吴玄风,小爷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吴家具体是什么身份,但看在你敢说出这话份上,小爷也得对你另眼相看,你尽管放心好了,若我不小心干掉你,也必定给你留下全尸,绝不辱没你的尊严。”
吴玄风听后,心中那个气啊,大骂苏夜这个混账东西,到了这份上竟然还这么狂妄,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拿出最凶狠最霸道的神通,一举将苏夜镇杀。
“好,那我就多谢你了。同样,你若死在我手上,我也以人格担保给你厚葬。”吴玄风回敬了一句场面话以后,便匆匆的向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使了个眼色,“那就劳烦二位做个见证了。”
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双双点头。
皇甫长天沉声喝道:“所有人,不论内宗外宗,现在立刻散开。”
在场人都瞧出来了,苏夜与吴玄风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一时也好奇两人这么互怼的结果是什么,便都自觉的散开了,为两人腾出了一片方圆百米的宽敞地带。
万芳是在最后才跺着脚退出去的,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苏夜了,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在心里暗安慰自己,这苏夜向来都狂妄,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既然瞧出来吴家给他编口袋要杀他,却还敢答应对战,那应该还是有所仗恃的,或许这份仗恃真的有用。
另外一边,阻止了吴清河二次出手的吴家长生强者,也不动声色的向吴玄风点了点头,传音道:“玄风,这苏夜恐怕有所底牌,你千万不能大意,不要留手,能杀他固然好,杀不了他就算了,来日方长,总之你万万不能出事。”
吴玄风决定以这种方式收拾掉苏夜,那自然是经过了无数次斟酌,最后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把握才付诸于现实的。他在心里面也是把苏夜视作能对他产生一些威胁的人,因此对于吴家长生强者的提醒,并未感到不满。
让他不满的是,所有的人都散开了之后,苏夜竟然一点儿也不紧张。满脸笑吟吟,目光扫过周围,看到熟悉的人甚至还挥了挥手,搞得好像就是个受人顶礼膜拜的人物似的,气得他心里直发抖。
他内心警醒,连忙提醒自己,这或许也是苏夜算计中的一环,想要用这种故作轻松的方式来搅扰他的心绪,千万不能中计,如此才获得内心的宁静。
“苏夜,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不要做那些无意义的动作浪费大家的时间。”
吴玄风沉声道。
“好!那就开始吧!”
苏夜居然也痛快的答应了,不再笑吟吟的,也不再是一脸故作姿态般的轻松,而是冷静,漠然,双眼黝黑平静,古井无波,深邃得不见底,仿佛眼内就是无限虚空,让人迷失。
一种极其凌厉的气息就那么突然从苏夜身上冒出来。
在场包括皇甫长天、天刑真人在内的所有长生强者,都情不自禁的心神一凛,暗自为苏夜身上冒出来凌厉气息所震惊。
而这种凌厉气息,俨然已经超越了苏夜现有的修为境界,超越得太多太多,甚至对长生强者都可能产生威胁了。
刚刚退到边上吴家长生强者,心不由提了起来,连忙要给吴玄风传音,再叮嘱他一遍,千万千万不要小看苏夜。
然而,不等这位吴家长生强者传音,苏夜双眉一凝,犹如两口绝世神剑出鞘了,斜指苍天,与此同时一抹耀眼无比的金光喷射而出,那种速度疯狂到了极致,他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长生强者意识所能监测的极限。
此次,吴家派来参与青云试练的长生强者并非只有一位,而是一共六位,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站出来表态罢了。
此刻,这一共六位长生强者,却只有一位能够看清楚苏夜眉宇间喷出来的金光是一道利箭,可即便看清楚了,也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什么。
因为那金光利箭太快太快了。
从苏夜眉宇间破空而出到射至吴玄风脑门,那时间太过短暂,短暂得吴玄风根本就来不及作出丝毫的反应。
吴玄风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一门他最引以为傲的帝品神通,已经就要悍然出手了,就发现眼前一道金光刺目射来,他连闪躲的动作都做不到,整个脑袋就嗡鸣了起来,一种仿佛被巨力震碎了灵魂的痛楚传遍全身,那一种痛苦,已经堪称人间极致,如坠森罗地狱。
吴玄风嘶声惨嚎起来,身体直接横飞而起,跌出了数十米远。
“咦…”
苏夜震惊了,在他答应与吴玄风一战化解因果时,他就知道了吴玄风想要弄死他,所以他就决定了,他要反过来将吴玄风一击必杀,所以他选择了灵箭术。
在他全力爆发灵箭术的情况下,灵箭奔袭的速度与爆发力,已经能够刺杀长生七重巅峰的强者。苏夜相信,灵箭术一出,那吴玄风根本就来不及反攻什么就得嗝屁了,然后事情也就都结束了。
即便吴家想要在这个时候跟他翻脸,他也有另外一手准备,可以保证让这些人全部喝上一大壶。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这吴玄风脑子里竟然有一口法宝,还是特么的中品巅峰法宝,专门用来防御灵魂的中品巅峰法宝。
吴玄风本身反应不及,躲不掉灵箭术,可中品巅峰法宝却自动感知到危险自动爆发护主了,直接冒出来在体外就为吴玄风挡住了苏夜全力爆发的灵箭术。
虽然,这一口中品巅峰法宝在挡住灵箭术的那一刻,也因为承受不住灵箭术那极端的爆发力与穿透力炸裂了,可终究是保住了吴玄风一条小命。
苏夜的脑海中三品天露包围了苏夜的灵魂复苏着他的灵魂力量,那滋味很舒坦,如浸泡在温泉中,美妙得不行。可全力爆发灵箭术,泄露自身一样底牌,却没能一举把吴玄风杀死,这感觉让他相当不痛快。
有一种白做无用功的郁闷。
可对于外宗帮六大家族乃至青云宗十万弟子来说,这个结果却是无比震撼的,震撼到让至少半数的人都感觉浑身发僵,麻木不已。
青云宗弟子心想,原本还以为是场龙争虎斗呢,谁知道刚开始就已经结束,苏夜果然还是那个绝世凶人啊。
外宗帮六大家族的年轻修仙则是又惊又怒,根本没法接受这个现实啊,吴玄风那可是烟霞六子之一啊,就算在内宗那也是非常出名的一个天才,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甚至如果不是吴玄风身上有法宝保护灵魂且自动护主的话,吴玄风就得死了啊。
这苏夜怎么会这么凶悍,他怎么能这么凶悍?现在也已经明摆着,他从一开始看穿了吴玄风的杀机,就故意反算着吴玄风,想要当着他们外宗帮六大家族的面宰了吴玄风啊,这简直就是个凶魔,一个英俊得不像话的凶魔!
六大家族为数不少的年轻修仙在这一刻都严重信心受创…先是一个苏清雾,再是一个苏夜,这姓苏的怎么都这么疯狂,强得蛮不讲理啊!
有一些人甚至都没法鼓起勇气去看苏夜那张俊脸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张能记一辈子却又恨不得忘掉的俊脸,只是俊脸如魔!
场面一片寂静,唯有苏夜一脸淡然,转向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宗主,天刑真人,劳您二位做见证,胜负已分,按照约定我与吴家一切因果就此揭过了。”
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相视一眼,顿时有种吞了一把苍蝇感受,这该死的苏夜原来早就有准备,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不仅没有吃亏,反而把他们拖下水了。
两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真的按照先前的约定那样,宣布苏夜胜出内宗吴家不得再与苏夜纠缠吗,这样的话如何能说得出口,这是明摆着要得罪吴家的事。
到了,苏夜与吴家的因果是化解了,他们却得承担因果了,这见证未免做得太过憋屈。
“苏夜…”
这时,一位吴家长生强者暴吼一声,一股庞大的威压就朝苏夜压迫过去。
吴四海,这是此次来参与青云试练的吴家六位长生强者中最强的一位,长生七重的修为,身材魁梧,一身紫袍,身有浩瀚气息,如江河咆哮。他一脸杀机密布。
“苏夜,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中州灵变宗的灵魂化箭术?”
中州灵变宗?
这是一个对青云宗弟子而言很陌生的宗派,毕竟远在中州,普通修仙者很难跨越汪洋大海去了解中州修仙界,但对皇甫长天这种出身世家大族本身还是长生强者的人而言,却如雷贯耳,这中州灵变宗在中州也是一个厉害的仙宗。
不过,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苏夜他怎么会与中州灵变宗牵扯上关系?
皇甫长天眼睛悄然一转,登时就明白了吴四海的意图了。吴玄风没能战败苏夜,反而差点被苏夜一击杀死,现在更是灵魂受到重创处于昏迷中,这是吴家的耻辱。因此吴四海并没打算按照约定真的与苏夜化解掉所有的因果,而是打算另外找理由对付苏夜,而与外宗勾连这便是一个借口。
皇甫长天心中暗叹,吴四海这是气昏了头,仅凭方才苏夜的手段就想赖苏夜一个与中州灵变宗勾连,甚至直接就是灵变宗派来的奸细,那实在太过牵强。
不过,皇甫长天也没打算阻止吴四海,而是顺水推舟,转身冲着苏夜厉喝道:“不错,苏夜,你老实交代,你与中州灵变宗究竟是什么关系,又怎会懂得中州灵变宗的灵魂化箭术,那可是中州灵变宗的不传之秘!”
“切,不就是一份灵魂之力的运用法门吗,天底下这样的秘术多了去了,怎么就是中州灵变宗的不传之秘了?宗主,莫不是要因为我施展了一点灵魂之力的运用法门,就怀疑我是中州灵变宗派来安插在青云宗的卧底?”
苏夜不屑的笑了,这吴家也不过如此,算计他不成,随便捏一个理由就想翻脸,这皇甫长天明知事不可为却偏还要顺水推舟,真把他当成泥捏的了?
皇甫长天嘴角一抽,他很想说一声是,你就是中州灵变宗派来禹州安插在青云宗的卧底,然后一声令下,直接把苏夜镇杀了,他现在看苏夜越来越不顺眼了,他开始觉得有这么一个苏夜的存在,将来他想利用苏清雾的计划都未必行得通了,这个苏夜有可能就是他的绊脚石。
可惜,此话绝对不能轻言。
在场的人可都不是睁眼瞎,谁都瞧得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摆明了是内宗吴家不甘心还想陷害苏夜,身为外宗的宗主,他不帮着外宗的真传弟子,反而帮着内宗吴家一块陷害,那是会寒了外宗十万弟子的心的,一旦哗变,他这个宗主非威严尽失不可。
“狡辩!明明运用的就是中州灵变宗的灵魂化箭术,竟然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我看,你就是在找死…奸细佞徒,人人得而诛之!”
吴四海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一道神通翻掌而现,就待轰向苏夜。
苏夜冷眸一扫,眉宇间一道金光直接奔着吴四海射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吴四海摆明了就是要杀他,那他又岂会手软?
刚刚恢复巅峰的灵魂之力再次爆发,对着吴四海就是一道十成十的灵箭术。
皇甫长天脸色大变,脱口道:“小心…”
吴四海更是大惊失色,他决定亲自出手击杀苏夜时其实就已经防备着苏夜用灵箭术袭击他,暗地里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并提高了警惕。
但他还是没想到,苏夜凶狠超人预料,一言不合就出手,出手还是使尽全力,那灵箭术的爆发的速度之快比起他先前旁观时来得更加凶猛,更加的让他心惊肉跳。
吴四海以长生七重的修为甚至都觉得被一股恐怖的死亡危机给锁定了,就好像陷入了生死绝境一般。
他拼尽了全力,怒吼着转动身躯,没有任何章法倒显得极其狼狈,但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间勉强躲开了灵箭术致命的杀机,却也付出左边一只耳朵被灵箭术射穿的代价。
“苏夜…你该死…”吴四海下意识的摸向了耳朵,触摸之处却是一片血淋淋以及撕裂的痛楚,他暴怒了,翻掌一挥,一道神通就待轰出来。
苏夜鹰视狼顾的目光却再度扫了过来,吴四海触及到这份眼神竟感到了一抹心悸,手中将挥出去的神通也因此僵住了。
“你可以再动手试一试?再敢动一下,小爷我当着这六大家族的面让你道消身死。”
“你…”
吴四海又惊又怒,但手中的神通却万万不敢打出来了,亲身体会过苏夜那道灵箭术的恐怖的他,实在吃不准苏夜到底能够爆发几次那样的攻击。
一次攻击已经让他在有十足准备的情况下狼狈万分甚至付出了一只耳朵的代价,若苏夜能连续不断地爆发出那样的攻击,他根本就躲闪不了,最多三箭就能让他当成身死。
吴四海心里也怀疑这是苏夜在虚张声势,苏夜其实没法连续爆发那样的攻击,可是他不敢赌,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能够杀死自己的人的能力足够与否。
“够了!苏夜!你还是不是青云宗真传的弟子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你怎么能够如此对待宗门长辈?”
皇甫长天连忙站出来,厉喝一声指责苏夜,这也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给吴四海一个台阶下。
苏夜当然也知道皇甫长天的心思,可他却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直接冷笑一声,回敬道:“合着在宗主你的眼中,青云宗真传弟子就该站着让所谓的宗门长辈击杀,这是青云宗的规矩?”
“你…”皇甫长天顿时语滞,瞪得狰狞的双眼流露出明显的气急败坏,他气炸了,这个苏夜果然就是不能留,这个小杂种眼里根本没有敬畏,迟早坏他的大事。
他决定了,等苏清雾回宗,他便要来一次最直接的试探,确定一下苏清雾对苏夜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若是态度一般,那他就要采取手段抹杀苏夜了。
“你放肆!你怎么跟本宗说话的,身为真传弟子理当是众弟子之表率,然而你却当着青云宗十万弟子的面前如此不知尊卑骄横狂妄目中无人,你还有什么资格做真传弟子?”
皇甫长天把心一横,当即又做了个决定。
“苏夜,由于你解释不清楚与中州灵变宗的牵连,本宗宣布,暂时解除你外宗第九真传的身份。你拥有的帝夜峰由宗门暂时封存,你不得再以真传弟子的身份行事,否则本宗必严惩不贷!”
皇甫长天豁出去了,临时决定,既然暂时杀不了苏夜,那就当众收回苏夜真传弟子的身份,一来宣泄一下他自身对苏夜的怒气,二来也是向内宗吴家表明他的态度。
让吴家知道他皇甫长天本人是不站在苏夜这一边的,甚至对苏夜也极其厌恶,只是因为某些大家都懂的因素暂时不能动苏夜。这次先收回苏夜真传弟子的身份,只等时机成熟,任凭杀伐。
果然,吴四海在听到皇甫长天当众作出这个决定以后脸色就好看了许多,在他身后那些内宗吴家以及外宗帮的人也都感觉舒坦不少,本来就该这样嘛,哪有外宗弟子得罪了内宗弟子还能完好无损的,这苏夜就是该死。
青云宗十万弟子更是一片哗然,刚还在为苏夜的强悍感到震撼呢,没想到转眼之间,苏夜就被宗主亲自收回了真传弟子的身份,连帝夜峰都暂时封存了,这简直是打击啊,甚至是羞辱,青云宗那么多年历史,可还没有哪个真传弟子被宗门重新收回真传弟子身份的,苏夜这是破天荒头一个啊。
因此不少人,目光纷纷落在苏夜身上,都想看看性烈如火的苏夜被当众夺走真传弟子身份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恼羞成怒?是气急败坏?还是拂袖而去?
可是没有,通通都没有。有些恨不得能看道苏夜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人失望了,苏夜根本没有像他们期盼的那样,反而是一片淡然,脸上甚至有种淡淡的嘲讽,竟然回了一句:“悉听尊便!”
便转身走开了,直接把皇甫长天晾在原地…
苏夜这次真的想爆笑三声了,对他来说,青云宗第九真传这个身份根本就无足轻重。他要不是想回来青云宗弄点好处挖点墙角,顺便再打探一下苏清雾对青云宗到底有什么算计,他恐怕都未必再回青云宗了。
皇甫长天却以为当众收走他真传弟子的身份就可以反制他,教训他,甚至吓得他跪地求饶,真特么就是个笑话。
苏夜一点都不在意,但也丝毫没有兴趣再跟皇甫长天这些人哔哔了,转身就走,回到了苏恬等人身边。
皇甫长天见苏夜竟然如此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种不屑态度,就更是怒火中烧,“这个该死的小杂种,他怎么敢如此猖狂,我剥夺了他的真传弟子身份,他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等着吧,迟早我会亲手杀了你。”
因为苏夜这样一副淡然不屑的态度,皇甫长天也感觉自己威严受损,觉得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没什么好处了,索性干脆直接宣布试练开始。
内宗外宗一共差不多十二万参与青云试练的人,重新整合了一下秩序,开始向那扇巨大的石门进发。
进去之后,就发现这是一片宽阔的空间,白雾环绕,有百座石台屹立在这片空间里,每一座石台上都白线纵横交错,形成一百个一平方米的格子。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了,青云试练似乎与很多青云宗弟子预想中的斩妖除魔剧烈战斗有着很大的不同。
苏夜却没那么多的迷惑,与他待在一块的苏恬等人同样也没觉得意外,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事实上青云试练并非只有这么一处空间,这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在这个空间里头,那一百座石台就是关键。
每座石台都有一百个一米见方的格子,那些格子其实就是用来站位的,一个格子站一个人,一百座石台可以同时容纳一万人。
每一个站在石台格子中的人都会通过暗藏的禁制看到一幅幻境,幻境中会出现十块散乱的图案,参与试练的人只要能拨乱反正就算是通过试练,届时就会得到一枚具有特殊禁制的玉叶,玉叶在手便会直接被传送禁制传送走,进入下一关…
也就是说,所谓的青云试练其实是一场拼图游戏。然而看似简单的拼图游戏却必须具备深厚的青云仙经的功底,对青云仙经领悟不深的人是没法完成这样的拼图游戏的。
所有人全部进入这个空间以后,天刑真人便飘到了最前方,宣布试练规则,大体与苏夜所知的一样,六十年一次的青云试练并没有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然后,试练就开始了。
一百座石台能同时容纳一万人参与试练,首批一万人由内宗六大家族的人率先进行,这又是内宗弟子的骄傲之处了,这让许多跃跃欲试的外宗弟子心里非常不爽,内宗弟子处处拥有优越地位,样样都优先,实在很难让人愉快。
好在这青云试练是限定时间的,人一旦站到石台上去,每个人就大约只有三分钟时间,这个时间内如果不能完成试练就会被禁制直接排斥出长仙岛,也就宣布了此人在此次青云试练的进程结束了。
而作为青云试练的第一个空间,也就是第一关,显然所涉及的到的青云仙经的奥妙也是最基础最简单,这样的奥妙别说内宗弟子,哪怕就是外宗的外门弟子都很难找出不懂的人。
因此,第一关试练开启之后,结束得非常快。
一万六大家族的试练弟子站到高台上以后,仅仅十秒钟,就见白雾之中有碧绿光芒落下,随之就有人消失不见了。绿光代表通过试练,同样也是一种传送的力量,是把通过试练的人传送到下一关。
此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首批一万内宗弟子就全部通过了试练。通过率达到了百分之百,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失误。
这不仅让等待第二批试练的内宗弟子纷纷露出得意骄傲的神色,好像在说,看,这就是我等内宗弟子的强大,不到一分钟一万人参与试练全部通过进入下一关,你们外宗弟子行吗,你们外宗弟子还有什么不服的?
胖子腾飞看到内宗弟子这样的表情,当即就怒了,低声大骂:“靠靠靠,苏夜你快看那些内宗弟子的表情,可真是恬不知耻啊,这才第一关而已啊,有什么好骄傲的?”
虽然是低声大骂,可胖子的声音本来就不小,那些内宗弟子听到胖子的声音不禁纷纷扭头过来,对胖子怒目直视,要不是看胖子始终紧跟着苏夜,只怕以内宗弟子的尿性,早就有人冲过来狠狠教训胖子了。
“第二批内宗弟子,开始!”
高台上已经无人,天刑真人迅速作出了指挥,第二批内宗弟子同样是一万人,纷纷站上了高台。同样也是在很短的一分钟之内全部通过第一关试练,通过率也是百分之百,全程没有人被禁制提出长仙岛。
这样一来,内宗六大家族的人还在第一关这个空间的就剩下没几个人了,接下来就只能跟着外宗弟子组成第三批试练了。
天刑真人便宣布长老优先内门弟子优先组合一万人,作为第三批试练。
就在这时候,内宗六大家族那边剩下的弟子忽然朝苏夜走了过来。
“你就是苏夜?”为首一个身着锦衣的青年,倨傲的说了一句。
苏夜眼皮挑了挑,鄙夷地道:“你眼睛不瞎呀,小爷是不是苏夜你不心中有数吗,还问这种大白话做什么?”
“你…”锦衣青年勃然大怒。
“别你啊你我啊我的,小爷现在看你们外宗帮六大家族非常不爽,你最好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否则小爷忍不住把你打成吴玄风那个模样,你可就有得苦头吃了。”
苏夜不屑的笑着,专门揭六大家族的伤疤似的,差点没让这些内宗弟子气得当场吐血了。
吴玄风,烟霞六子之一,在外宗帮六大家族中可是具有很高的人气,不知多少青年女修仙想要委身于他。竟然被苏夜当众一击秒杀,要不是吴玄风恰好有个保护灵魂的法宝自动护主,小命早就丢了,而且是魂飞魄散。
以至于吴家是耗费了一颗价值连城的灵丹才把吴玄风受创的灵魂恢复过来得以继续参加青云试练。即便如此,吴玄风也是倍受打击,第一批试练开始时,就着急的参加了试练,用最快的速度过关直接参加下一关去了,大有一种没脸见人要赶紧离开的狼狈。
这是吴家的耻辱,同样也是外宗帮六大家族的耻辱。苏夜故意提起这茬,摆明了就是羞辱不够。
可是他们也没办法,苏夜的凶悍连吴四海都忌惮万分,现在六大家族两批人已经率先离开了第一关,包括了吴四海那些顶级的长生强者,就凭锦衣青年这些人再跟苏夜斗起来,恐怕连个援手都没有,因此只能强忍怒气。
锦衣青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苏夜,你也不过是仗着一些见不得人手段才伤了吴玄风,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周一清,现在便向你挑战,你敢不敢接?”
“周一清?…谁呀,没听说过,你向我挑战,你够资格吗?你不怕被我打死吗?”苏夜不屑地看着锦衣青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身边万芳却心神一动,拉了拉苏夜,传音道:“周一清,外宗帮周家人,与吴玄风一样被称为烟霞六子,修为手段都不在吴玄风之下。”
苏夜了然了,原来也是烟霞六子之一,不过那又如何,这周一清有多少修为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这家过敢跟他动手,他不介意把周一清打死。
周一清其实也知道自己斗不过苏夜,但这样被苏夜当面鄙夷,还是有些恼羞成怒,喝道:“苏夜,你不要太过猖狂。我向你挑战并不是要与你动手,我们现在参加的是青云试练,你有本事就在青云试练中与我分个高低!”
苏夜这才恍然,脸上却更加不屑:“原来你说的挑战竟然是这个,你可真是懂得趋利避害,用青云试练向我挑战,赢了,你就是外宗帮六大家族的英雄。输了,也没什么,反正吴玄风也输了,别人也不会笑话你,关键你还能保住小命。”
苏夜毫不犹豫的戳了周一清的心思,戳得他脸皮一阵狂抽,真恨不得撕了苏夜那张嘴。
苏夜不管不顾,冷笑道:“可是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小爷我凭什么成全你的小算计?呵呵,真要向我挑战是不是,也不是不可以,立一个天道血誓,谁输了谁就自戕而死,你敢不敢?”
“你…”周一清身体一晃,脸色都惨白了。
正如苏夜所说的,他之所以向苏夜挑战,本来就是想借着苏夜来刷一下声望,可一点也没有拼命的意思。现在好了,苏夜竟然提出要立天道血誓,输了就得自戕,他周一清又不是脑袋有坑,他怎么敢玩这么大?
“不敢吧,不敢就滚了,少来小爷面前碍眼…”
身为烟霞六子之一,周一清身边自然也会有几个哼哈将,见周一清被苏夜这么羞辱,不禁也有些主辱臣亦辱的感同身受般的愤怒。
“岂有此理,哪有提出挑战就要搏命的道理,苏夜你是不是害怕了,不敢接受挑战,才故意用天道血誓以作搪塞。”周一清身边的一个哼哈将大声喝斥道。
周一清身躯一颤,顿时对身边这个哼哈将露出几许感激,有一种幸亏身边的人机智否则就被苏夜怼得下不来台的庆幸感。
这时候,皇甫长天也注意道了这边的状况,骤然也闪身过来,假作不知情况,沉声喝道:“怎么回事,第三批试练马上开始,苏夜你又再起什么幺蛾子?”
苏夜呵呵笑了:“宗主,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想法竟然让你明明听到了这群蠢货嚷嚷着要向我挑战的情况下,你依然故作不知,然后责问我起什么幺蛾子?”
皇甫长天脸皮一抽,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苏夜这杂碎太损了,拐着弯在骂他啊。
“长天宗主,我想以青云试练向苏夜挑战,他不肯接受反而羞辱于我,麻烦您给评评理!”
周一清急忙说道。
皇甫长天脸色一沉,“既然是挑战,你为什么不肯接受?难道你不知道同门之间的挑战,也是一种良性的竞争,只有竞争才能使人进步。你虽然有些底牌与手段,但你毕竟只是一个蜕凡九重,连法基都没立起来,怎么能够如此骄傲自满?”
皇甫长天现在是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看苏夜不爽,哪怕有一根头发细丝的理由或者借口他都愿意指责苏夜的不是。更何况现在似乎也是个打击苏夜的机会。
皇甫长天清楚的记得,苏夜只从他这里拿走一次青云仙经,而且只有一天的时间。
苏夜连法基都立不起来,可见他对天道领悟有多么薄弱,短短的一天时间想从青云仙经中领悟出精髓来,根本不可能。苏夜所能倚仗的也不过是以前从藏书阁里看到的各种秘典而已,但那些秘典也只不过是从青云仙经里脱胎出来的一些皮毛而已,苏夜也不可能全部领悟,因此在青云试练中想出头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苏夜肯定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便不肯接受周一清的挑战,才故意羞辱激怒周一清,想借此躲避周一清的挑战,又不会让人看出其实是他自己害怕挑战。
越是这样,皇甫长天便越是要让苏夜接受周一清的挑战。因此指责起苏夜来,甚至还有几分冠冕堂皇。
可苏夜根本不买账,嗤笑道:“凭什么?我是不是需要竞争那是我的事,凭什么随便几个阿猫阿狗向我挑战,我就得接受了,不接受就是骄傲自满了?”
皇甫长天冷笑道:“作为同门,别人愿意向你挑战与你切磋,你不肯你就是骄傲自满。”
苏夜一听这话就乐了,这皇甫长天平时看着也没这么歇斯底里啊,今天为了打击他一回,竟然不惜赤膊上阵,俨然一副跟他耗上了的样子,跟往日那个装得云淡风轻不怒自威的青云宗宗主判若两人,实在让苏夜无语的了。
然而,苏夜还是不愿意买账,断然道:“不管你们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对我挑战可以,发天道血誓,输了自戕。连生死都看不破的人,只能说明缺乏一颗向道之心,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啊,苏夜也是张嘴即来。
反正他态度就是这样,要挑战可以,输就死,敢就来,不敢就滚。
这等坚决的无赖态度,登时就把皇甫长天激怒了。
“苏夜,你放肆!依本宗看,你不仅仅是骄傲自满,而且还凶残,世上岂会有你这种对待同门如对仇寇的人,动不动就生死相见,你与地底阴魔界的凶魔有何区别?”
苏夜嘴角扯了扯,勾起一丝不屑,在他看来,这就是皇甫长天拿他无可奈何如穷匕现了,开始给他泼脏水盖大冒了。以青云宗外宗宗主的身份指责他为凶魔,这摆明了要把苏夜的名声污到彻底。
苏夜还是不害怕,无动于衷。
对他来说,他就是青云宗的一个过客而已,等他捞足了好处,拍拍屁股走人了。跟青云宗弟子来日基本就不相见了,他还在乎什么名声?若是彼此反目成仇了,大不了战呗,他又没有什么下不了手的心理障碍。
甚至如果不是怕捅出da ma烦来,他现在都想甩出元古天门,再给皇甫长天一道灵箭术,干脆彻底的把这厮直接弄死得了。找他麻烦,他苏夜是那么好找麻烦的人吗?
这时,周一清却道:“苏夜,你少用你的狂妄掩饰你的畏惧。这样,只要不发天道血誓搏生死,你肯接受我的挑战,赢了你可以进入我周jia bao库挑走任意一样宝物,输了,我也不要你的东西,只需要你到吴家向吴玄风跪下磕三个响头向他道歉,如何?”
苏夜眼神一寒,透出凌厉的眼神,好像灵箭术就要再度喷出来的样子,吓得周一清迅速后退。
“周一清是吧,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番话,我现在就可以杀掉你?我跟吴玄风之间的事那纯粹是化解我跟吴家的因果,众目睽睽,万人见证,你却敢提出让我去给吴玄风下跪道歉,你是真不知道死是怎么一回事对吧?”
周一清脸色顿时就白了,以为苏夜真的要杀他了,一时间是被吓得不敢吱声了。
皇甫长天看苏夜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中,在他眼皮底下仍然敢如此威胁周一清,心中更是冒火。
“苏夜,你够了!不可理喻,你简直是本宗这一生中见过的最为狂妄的修仙者,你知不知道如你这般狂妄,迟早有一天是要吃大亏的,到时候也许你连小命都保不住。”
皇甫长天阴着脸,眼眸闪着寒光,这是他头一次这么直白的显露杀意。
苏夜无惧于他,反盯着他,眼神丝毫不避讳,但那几乎就是两种无形的杀机在交锋。这一刻两人几乎都有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意思,他们双方迟早有一天就要刀兵相向。
“呵呵,多谢宗主提醒,不过我相信这世上能要我小命的人还没出生呢,便是再狂妄一点又如何呢?修仙者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尚且不惜,何妨狂妄?”
苏夜一身狂妄气息显露出来,也是没有丝毫掩饰,就这么直白的告诉皇甫长天,小爷压根就不在乎你,你在小爷面前吹什么牛,装什么大瓣蒜?
这下,皇甫长天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再没法容忍苏夜的狂妄,心中决意就是要让苏夜吃一次大亏不可,苏夜越发不愿意接受周一清的挑战,他就越发要逼迫苏夜接受这个挑战。
但苏夜态度坚定,要挑战就得搏生死。死死的用这一份狂妄凶残来掩饰内心的畏惧。那无论他皇甫长天怎么用言辞逼迫都不可能让苏夜松口答应了。
为今之计,只有让周一清答应与苏夜搏生死了。搏生死是苏夜自己提出来的,也是苏夜认准了周一清不肯把生死当做赌注才会那么肆无忌惮,若是他能说服周一清答应搏生死,那苏夜就再也没有任何借口搪塞了。
想到这,皇甫长天便悄悄的给周一清传音道:“周一清,你答应苏夜,与他搏生死。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的告诉你,苏夜这厮只从我这里见过一次青云仙经,就是两州合并的那天,他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参悟青云仙经,对于青云仙经的领悟他差得太多,哪怕发下天道血誓搏生死,你也赢定了。”
周一清听到这个传音,心思也就动了。他知道皇甫长天还肯定不会坑他,万万不敢拿他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关于苏夜只看过一次青云仙经的说法应该不是假的。
这样的话,苏夜便肯定是在虚张声势,用外表的狂妄与凶残掩饰内心的畏惧与胆怯,他只要答应与苏夜搏生死,那苏夜的牛皮肯定没法吹下去。
不过,这毕竟是搏生死的事,哪能那么简单的答应?周一清也算看出来了,皇甫长天是巴不得苏夜吃个大亏甚至直接死在天道血誓之下,那又怎能让皇甫长天什么都不付出,就光做个看客呢?
当下,周一清也给皇甫长天传音,两人悄然一番讨价还价,在皇甫长天许下了一些承诺之后,周一清终于出声了。
“好,苏夜,我答应你,就发天道血誓,谁在青云试练中输了谁就自戕而死,你敢不敢接受挑战?”
周一清陡然大喝,声势惊人,大有一番反向逼迫苏夜的气势。
他旁边的哼哈将们则就惊呆了,搞不懂周一清怎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条件,挑战就挑战,怎么能轻易搏生死,而且还发天道血誓,一旦输了那可真是没有丝毫退路啊。
几个哼哈将赶紧给周一清传音,劝周一清不要冲动。
周一清带着笑意给他们传音道:“不用担心,皇甫长天已经告诉我了,苏夜对青云仙经的领悟非常差劲,我不可能会输,而且他答应事后给我一笔好处……”
苏夜可不知道皇甫长天暗中给周一清许了各种好处,见周一清突然改变了主意要答应搏生死,也是微微吃了一惊,甚至还怀疑这周一清是脑袋有坑吗,这么明显不合理挑战条件都能答应,也真是让人醉醉的了。
不过,苏夜可不在乎周一清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而改变主意,反正周一清挑不挑战他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差,反正死的又不会是他。
“好,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发天道血誓吧…”
苏夜认真的盯着周一清,一副要看看周一清是不是真有胆子发天道血誓的表情。却不知道他这一副表情竟引起了周一清的误会。
周一清心想:“奇怪,苏夜竟然这么看着我,他似乎在担心我真的发天道血誓?看来这苏夜果然心虚之极,搞不好我发下天道血誓之后,他就绷不住了,当场就得耍赖…”
这么一想,周一清还暗暗冷笑了一下,盘算着待会儿如果苏夜耍赖的话,一定要狠狠的先把苏夜羞辱一顿,然后再逼着苏夜发天道血誓,直接通过挑战弄死苏夜。
“我,周一清,恭请天道作证,发下血誓,今向苏夜挑战青云试练,若我胜出,苏夜将到吴玄风面前跪下磕头认错。若我败,即自戕,生死勿怪他人。”
周一清迅速发了一个天道血誓,看着神采飞扬,眼神还有些蔑视,但仔细一听却还是能听得出来周一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本来嘛,发天道血誓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何况还赌上了生死。最最诡异的是,这种生死还是单方面的,他周一清要是输了,就得死。苏夜要是输了,仅仅是向吴玄风磕头认错而已,两种情况根本就不对等啊。
周一清发完血誓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太甘心,尽管也觉得自己必胜,不可能会死,但怎么说都是他自己把脑袋别到了裤腰带上,总觉得心底有些发虚,还隐隐有些后悔。
可现在后悔已经迟了,随着他声音落下,天空轰鸣,冥冥之中的天道产生了感应,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诡异的出现垂落在了周一清身上,那一刻周一清便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冷酷的气息降临在了他的身上,他便知道天道血誓已经生效了,冥冥之中好像有道冰冷的声音在提醒着他,你必须胜出,否则就会死!
不胜则死!
原本周一清听皇甫长天暗地里忽悠时,还觉得自己发个天道血誓也没什么,反正就是做做样子,输的肯定是苏夜。到时候让吴家人知道他为了给吴玄风报仇不惜发天道血誓逼迫苏夜接受挑战,那吴家人还不得感激涕零?
那样除了能获得吴家一条天大的人情之外,还能获得许多实质性的好处,这波声音稳赚不亏。
可现在他忽然发觉,事情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简单,毕竟是发了天道血誓,不胜则死,如同一把无形的天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是个人都会害怕。
而且周一清也不会天真的就认为,万一他失败就可以耍赖不自戕。发了天道血誓那就没办法耍赖,天道至公,由天道来鉴证的誓言,古往今来就没人能耍赖得过,至少周一清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耍赖。
想到这,周一清更加觉得心里发毛,情绪也有些暴躁了,催促着苏夜道:“苏夜,你也看道了,我已经发了天道血誓,轮到你了!”
说完,周一清死死地盯着苏夜,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期盼,希望苏夜不要发天道血誓,直接耍赖不要接受他的挑战。
可惜,他失望了。
苏夜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周一清一眼,嘲笑道:“周一清,听说你是外宗帮六大家族中周家的天才,号称什么烟霞六子之一对吧?老实说,我真没从你身上看到你天才到哪里去,你就为了挑战我,为了帮吴玄风出口气,连我提出来的那么苛刻的天道血誓都可以发,我也是醉醉的了。”
周一清顿时恼羞成怒,不得不说苏夜这番嘲笑的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内心,他现在被天道那冷酷的气息刺激了一下后,也觉得自己会发这种天道血誓真是愚蠢之极。
可木已成舟,愚蠢已成既定事实,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愚蠢,否则岂不是让人看出他内心的怯懦,他这个天道血誓就更加会成为一种笑话。
那就得是他毕生之中最大的污点了。
“废话少说,我天道血誓已发,轮到你了,你到底敢不敢发天道血誓,不敢发天道血誓就滚。”
“哈哈…不就是天道血誓嘛,说实话,小爷我逼着别人发了不少天道血誓了,自己却从未发过天道血誓,我还真想体会体会这天道血誓有什么滋味…”
苏夜仰头看着天空,神色透着一丝轻狂,眸中竟似乎透着一种欲向天道作挑衅的眼神。
皇甫长天皱眉道:“苏夜,你到底要不要接受挑战,要就赶紧的发天道血誓!”
苏夜闻言之后才缓缓的收了轻狂的神色,眼神挑向皇甫长天,嘲讽道:“宗主,你似乎也很急迫嘛…”
言下之意分明在说,皇甫长天你这个鳖孙,你不就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我被逼着去给吴玄风下跪磕头吗,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皇甫长天只是冷哼。
苏夜也不再刺激他,干净利落的发了个天道血誓,然后才眯着眼睛,一边感受着发完天道血誓以后的变化,一边笑眯眯的说,“天道血誓,也不过如此嘛…”
周一清脸色一变,脸颊甚至透出一丝苍白,心里埋怨道:“皇甫长天,这回我可是因为你才答应了苏夜这苛刻的条件,最好是我赢了,万一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心念方动。
忽闻天空上轰隆一声惊雷响,一团滚滚雷云莫名的出现在了苏夜的头顶上,无数闪电在雷云中翻滚,仿佛随时要落下绝世神雷将苏夜轰成渣。
莫大的天道威压,四下散开来,无数人纷纷惊退,生怕被波及到似的,同时以一种骇然的目光盯着苏夜,感到非常莫名,苏夜这厮到底又做了什么恶毒的事,竟然会引起天道震怒?
周一清却是精神一振,心里狂喜,“哈哈,苏夜啊苏夜,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竟然敢说天道血誓也不过如此,诋毁天道,死有余辜,这挑战你休想赢过我了。”
周一清信心一下子十足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轻狂到连天道都不敬畏的人,怎么可能在天道领悟上有成就?
他周一清身为周家天才,从小参悟着家传秘典,以超绝天赋冠绝于六大家族年轻一辈,若在青云仙经的领悟上输给一个这样的轻狂浅薄之徒,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真要输了,他也不耍赖了,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他真就觉得毫无颜面面对周氏先辈了,保证一刀捅死自己。
皇甫长天那张阴沉着的老脸也在这一刻多云转晴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刻意去针对苏夜,也没必要打击苏夜,像苏夜这样的轻狂浅薄之徒迟早自己作死了。
苏夜抬头看天,看那雷云滚滚,眼神微怒,他不知道那雷云里是不是真有天道意志存在,但他感觉得出来,那雷云之中似乎有一种意念对他透着一种深深的恶意。
这种恶意让他非常愤怒,心中升起一种想要去撕碎它的冲动。不过,理智很好的控制住了这种情绪,他同样感觉得出来,这波雷云之中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以他现在的实力真把这团雷云刺激了,一旦其中的力量爆发出来,他未必兜得住。
索性,也不再去刺激它,就抬眼看着它,仿佛与另外一个人对视,寸步不让。
这样的表情看在周一清与皇甫长天眼中,就更加不屑了。在他们看来,苏夜这纯粹就是作死。发个天道血誓都能激起天怒,这样的人根本无可救药了。
两人甚至在心中恶意的希望这一波雷云干脆就轰下来,现在就把苏夜轰死得了。
在这样一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苏夜因激发天怒而死,那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惜,雷云还是消散了,来得诡异,去得也了无痕迹。
但其他人就激动了。
本来只是各自的一场青云试练,仅仅只是希望自己平生所学能在这一场试练中得到进一步的磨砺,好让自己有更深刻的体会。
谁承想,竟然闹出了周一清与苏夜的挑战,而且好发了天道血誓,把这场挑战的噱头造得足足的,让每一个人对这场挑战的结果都充满了好奇。
“青云试练,如攀天梯,一关比一关难过,这周一清与苏夜到底谁能够胜出呢?”
在这样一种期盼之下,苏夜与周一清两个发了天道血誓的主角,同时踏上了高台,开始了第一关的试练。
周一清面色坦然,眼神自信,在进入幻境之前,还专门撩了苏夜一眼:“苏夜,你这个轻狂浅薄的狂徒,我周一清身为烟霞六子,很快就会让你知道我外宗帮六大家族不是你能招惹的!”
作者五月初八说:26号28号,初八到南京参加见面会,期间设定自动更新,为防章节被锁出现章节错乱,每一章时间间隔较长,请书友们见谅啊!
似乎是为了给苏夜一个先声夺人的打击,周一清正式进入试练之后,便没有丝毫保留,火力全开。
仅仅九秒钟,白雾之中便落下一道绿光,直接将周一清的送入了第二关的空间,直接使得周一清成为了第三批试练的头一个通关者。
因此引来高台下阵阵惊呼。
“这周一清,不愧是烟霞六子之一啊,真是相当厉害,竟然比前面所有内宗高手都快,显然他对青云仙经的领悟,已经炉火纯青了,可比长生强者啊。”
“唉,内宗就是内宗,何况这外宗帮六大家族的先祖本来就是在青云试练中脱颖而出才晋升内宗的,人家家族里肯定留下了各种关于青云试练的秘典,我们外宗怎么跟他们比?”
“你们看苏夜居然还在呢,显然他虽然有厉害底牌,也曾经把一些武学修炼到破妄境界,可实际上于青云仙经范围内的领悟与周一清相比则差得甚远呢,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看来这场挑战,苏夜悬了,第一关就耽搁这么久,他后面再想后来居上胜过周一清没什么可能了…”
底下青云宗十万弟子议论纷纷,天刑真人与皇甫长天相视一眼,更是都露出了笑意。
由于周一清主动向苏夜挑战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周一清通过第一关抵达第二关时,第二关的空间里早就没有人了。先前两批先一步抵达第二关的内宗人早就已经都通过了第二关的试练,继续高歌猛进去了。
对此,周一清也不觉得意外。
此次来参加青云试练的六大家族人,基本都是受家族重视的精英,要是没有这点实力,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看来我得稍微加把劲才能追上他们了。”周一清喃喃自语了一句,身边绿光接连闪烁,却是同台试练的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来到了第二关。
周一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来的除了他的那些哼哈将之外,就基都是外宗的长老了,甚至万芳都来了,唯独就是没有看到苏夜。
周一清有点不敢相信,这苏夜竟然这么菜?连第一关都需要花那么长的时间才能通过吗,那这苏夜还凭什么跟他斗?
“那苏夜竟然还没通过…”一个哼哈将,显然也在注意苏夜的身影,发现苏夜还没通过第一关后,急忙凑近周一清身边说了一句。
周一清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可心里却兴奋得差点要放声狂笑了,“苏夜啊苏夜,你也就这点吹牛的本事了,亏我刚才竟然还因为天道血誓的气息小小的惊吓了一番,真是…”
心里得意之余。
周一清忽然闪身到了万芳面前。
此时,万芳也是目光搜寻了一番,发现并没有苏夜的身影时,心里就郁闷了,猛觉面前有人靠近,下意识后退一步,摆出警惕的姿势,才发现靠近的人竟然是周一清,秀眉立刻皱起。
“周一清,你要干什么?”
周一清高昂的脑袋,俯视着万芳,啧啧有声的道:“你就是万芳?呵,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无怪于吴少俊会对你一见倾心。只可惜,你人美却智慧有所不及。你居然会拒绝吴少俊的追求,而选择与苏夜共同承担因果,真是有点可悲。”
“你…这与你何干?”万芳神色微愠。
“我外宗帮六大家族同气连枝,吴少俊之事便是我周一清之事,岂会无关?嗯,你其实也不用这么警惕,吴少俊曾视你为禁脔,我周一清自然把你视作吴少俊的遗孀,又岂会轻易动你?”
“你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万芳气坏了,这个该死的周一清,竟然说她是吴少俊的遗孀。但凡她要懂得怎么骂粗话,她现在就想喷周一清满脸血。
周一清却没在乎万芳的愤怒,神色傲慢,侃侃而谈:“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弃吴少俊而看重苏夜,实乃智慧不足。不过现在你大约也会感到后悔,毕竟苏夜连青云试练第一关都过得如此艰难甚至有可能通过不了,实在不值得你这等美人青睐。
但现在你其实还是有机会弥补的,青云试练结束以后,你只需要主动以吴少俊的遗孀这个身份去为吴少俊守灵,然后再从吴少俊的亲兄弟中择其一暂时结合,生下一个小孩,再以吴少俊之子的名义抚养,为吴少俊留下血脉,一切因果自消。”
说完,周一清转身而去,直接踏上了第二关的高台,同样差不多十秒钟,一道绿光落下,周一清就消失了。
他那几个哼哈将,得意的看了万芳一眼,也踏上了高台。外宗的长老们也相继踏上了高台,没人安慰万芳一句,只是目光或多或少也透出一丝怜悯。
万芳至始至终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双拳握得紧紧的,贝齿都快咬碎了,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看着高台上不断有人进入第三关,身边也不断有人从第一关进来,万芳身影始终一动不动,只在每一个通过第一关试练的身影出现时,眼神才露出一丝希冀,可又瞬间黯然。
“苏夜…你不会的,你不会也不可能连第一关都通过不了。”万芳心里默默的大气,周一清突如其来的羞辱,让她彻底没了心情,不等到苏夜进来第二关,她没法先行去渡过第二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三分钟时限,眼看就只剩下十秒钟了。
第一关百座高台上,竟然就剩下了一道身影,那就是苏夜。
此时此刻,青云宗弟子们简直就跟炸锅了似的,到处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议论。
“怎么可能啊,就算苏夜比周一清有所不如,也不应该差距这么大,那么多内门弟子都轻松的渡过第一关了,就一个苏夜渡不过去,这玩笑未免开大了吧?”
“天啊,时间快到了,苏夜不会真的无法通过第一关试练,成为第三批唯一一个通过不了第一关试练的人吧?”
“何止是第三批啊,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通过不了第一关的试练,苏夜如果通不过,那将是这一次青云试练头一个淘汰者!”
“都特么给胖爷闭嘴…”
胖子腾飞大怒,这些眼睛里糊了粪便的混账,也配私底下议论苏夜?别人不知道苏夜的能耐,他胖子会不知道苏夜的能耐,那可是能把青云仙经倒着解说的牛人,区区第一关试练能困得住苏夜,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可虽是如此,胖子心里也有点发懵,苏夜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卡在第一关那么久?
没人知道,也没人能想象到,苏夜试练开始之后,根本没有立即开始进行他的操作,而是饶有兴趣的研究了起来。
他发现设下这青云试练的人特别有才啊,很有那么点寓教于乐的意思。就好比他眼前,出现了十块个头大小以及形状都各自不同的碎石,他需要把这十块碎石拼接起来,完美的形成一块完整的巨石,才能通过试练。
他仅凭肉眼实际上就可以看出这十块碎石正确的无缝衔接方式,可他同样也看出来,光看是不行的,因为这十块碎石每一块都蕴含着一招拳术,他必须得领悟这套拳术的真谛,在幻境中施展出来,才能够把碎石完美衔接。
所以,与其说是拼图游戏,还不如说是大道玄奥的运用与变化。而它比起单纯让人就着一本武学秘典枯燥的参悟有趣多了。这里面的良苦用心,让他这个穿越者很是佩服。
他甚至都琢磨着,将来他的南渊仙宗,也要设置这样的试练空间,有这种试练空间在,南渊仙宗的整体实力肯定非常迅猛,对于底层悟性较差的弟子而言,更会如有神助。
就是这么一琢磨,时间流逝飞快,等到苏夜回过神来,默数自己的时间竟然只剩下三秒钟时,差点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是赶紧挥手操作,可谓是相当惊险的,在最后一秒钟即将落下之时完成了所有的操作。
这才有一道绿光从白雾中落下来,将苏夜的身躯传入了第二关空间之中。
也就在苏夜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第一关的空间一片哗然啊。
“好险,苏夜竟然在最后一瞬通过了试练,真是吓得我心脏都快迸出来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眼睛分明看到了那一道绿光,我都要以为苏夜是不是被排斥出长仙岛,直接结束了这一次青云试练了。”
“诶,这事太过诡异,也太过惊险刺激了,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苏夜故意的?”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啊…你们看刚刚那周一清试练开始就火力全发,生猛得不得了,第一个就通过了,比所有人都快。以苏夜的性格,未必就没有可能故意反其道而行,偏偏最后一个最后一瞬完成,以彰显强大的自信与能力…”
“妈呀,这还真的是玩出了心跳啊,反正我是被吓到了,我是万万不敢这么玩的,一不小心红光降临,我哭都没地方哭…”
此时,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一张老脸也是阴沉了下来,两人相觑一眼,尽都有一种感觉:苏夜这混蛋是故意的,他这是在示威!
第二关的空间。
绿光一闪,苏夜的身影显现出来。
苏夜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心道:“好险,真的好惊险,我差点忘记了时间,幸好回过神了,否则的话还不得成为第一个连第一关都没通过的倒霉蛋了?”
想到自己之前跟周一清耍的时候,可是嚣张狂妄得紧,这要是自己连第一关都没通过,那乐子可就大了。搞不好真就要去给吴玄风磕头认错了,那脸还能要不?
“不行不行,这是一次教训,我得记牢了。可不能再这么干了,把自己玩死了,没处喊冤,必须引以为戒。”
苏夜拍着胸口自己告诫自己的同时,脑洞也是忽然大开,“我这最后一秒钟才过关,外边那些孙子保不齐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尤其是皇甫长天跟天刑真人那鳖孙,心里估计要把我骂死吧…”
“苏夜!”
这时,一声娇呼响起,万芳一脸惊喜的闪身而至。
苏夜眼睛顿时瞪圆了,脱口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苏夜眼睛扫了扫四周,整个第二关的空间都没人了,就剩下一个万芳,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万芳这是特意在等他呢。
苏夜苦笑道:“我就耽搁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里等起我来了,你尽管去通关呀…后面的试练关卡可还有很多呢,你得把握一下时间啊。”
万芳眼眶忽然红了,一丝薄雾浮现,“苏夜,我在这里等你,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我希望你胜过周一清,狠狠的胜过他,我要让他死!”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这不是说女人天生就歹毒。
是人就没有天生歹毒的。
可女人,一旦怒起来,一旦真正的刻骨去痛恨或者厌恶一个人,那对这个人一定会充满着世上最大的恶意。说什么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那都是轻的。
就像此刻的万芳,莫名的遭了周一清一顿羞辱之后,那可真是把周一清恨得牙痒痒,想起周一清刚刚用来羞辱她的那些话,她气得灵魂都在颤抖。
要不是她知道自己修为万万敌不过周一清,她当时就想直接杀死周一清了。
然而,她自己是奈何不了周一清,可她相信苏夜肯定可以的,她相信一向神秘莫测底牌层出不穷的苏夜肯定有办法胜过周一清。
苏夜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周一清欺负你了?”
“没…也不是…只是…算了,就当我没说过,我刚才只是说胡话,你赶紧去通关吧,那周一清已经通关了好久,此刻恐怕已经一口气通了好几关了,你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万芳忽然觉得不该对苏夜说这些事,这些糟心的事有可能影响到苏夜的试练。
苏夜可不傻,他知道肯定是在自己到来之前,周一清欺负了万芳甚至是羞辱了万芳,否则不会把万芳气成那个样子,这个个性从来都不软弱的女孩,刚刚在他面前可是差点都流出了眼泪。
“说,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实情,周一清这鳖孙子要是敢欺负你,我保证让他自戕之前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噗嗤…”
万芳忽然被苏夜的话逗笑了,可她依然什么都没说,突然一个闪身就上了高台,直接开始试练了。
苏夜自然不能去打断她,只好也上了高台。这一次他没再耽搁,同样只花了三秒钟就轻松渡过了第二关,出现在了第三关的空间中,第三关的空间依然是空荡荡的,他之前耽搁了太久,以至于前面的人都闯了好几关了,毕竟这青云试练跟游戏太过相似,前面几关的难度都不大。
苏夜就在这第三关,等着万芳。
也没等多久,万芳就闪身出现了。
当她看在第三关空间里看到苏夜时,不禁有些吃惊,“你…你怎么比我还快?”
万芳心潮起伏心念电闪,忽然明白了什么,惊喜地说:“这么说,你第一关真的是故意压时间了?”
“什么压时间,那是个意外!”苏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反正对我来说,这青云试练没什么难度就是了。你还是别岔开话题,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那周一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了?”
万芳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感动,有种暖意在悄然滋生,美眸也露出了一丝温柔,嘴上却俏声道:“你干嘛那么好奇啊,我被周一清欺负了,你就很生气吗?”
“撩我?”苏夜那都是老司机了,还能听不出万芳语气里的异样,胸膛一挺:“没错,我就是生气了,不管是不是周一清,谁欺负你我都生气。因为你说过了,将来要是找不到道侣,你就做我道侣,那我还能让你受了欺负?”
万芳俏脸一红,她不是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吴少俊对她说过的话更直白,可哪有苏夜说起来她心发颤的感觉,她心里觉得甜丝丝的。
可一想,仔细一琢磨,就觉得不对。
“呸,去你的,你这是咒我啊,你就盼着我将来找不到称心的道侣啊?”
苏夜嘿嘿一笑,厚着脸皮:“没错,我就是这么心肠歹毒…”
“……”万芳无语。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万芳心情还真释然了不少。
她主动开口问道:“苏夜,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多少把握胜过周一清?”
“多少把握?”苏夜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这么跟你说吧,我要是从现在开始,不做停留,直接一关一关冲过去,一个时辰之内,我就能全部通关,直接达到青云试练的最终点。”
“这不可能!”万芳脱口喊道,美眸瞪着苏夜,一副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的表情。
关于青云试练,万芳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做调查的。据她所知,青云试练从来没有人全部通关成功抵达最终点,包括外宗帮六大家族的先祖在内也是一样。
因此多年来,甚至都没有人知道青云试练究竟有多少关卡。苏夜却说一个时辰之内,他就能抵达最终点,一口气通掉所有关卡,她根本就无法相信。
不是小看苏夜,因为这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事。能做到的这样的,恐怕只有当年那位青云祖师。因为只有他才能真正通晓青云试练中所隐藏全部大道玄奥。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们就打个赌,如何?”
看着万芳那张容颜无双的俏脸,苏夜忽然产生了一些搞怪的心思,什么战胜周一清,那根本就是必然易如反掌的事,这破事哪有撩妹重要?
正所谓无mei nu不游戏,玩着青云试练这把枯燥的通关游戏,没有mei nu相伴那有什么乐趣可言?
“赌就赌,你说吧,怎么赌?”万芳不服气了,她真就不相信苏夜能够一口气通关直达青云试练最终点。
“很简单啊,就赌我能不能一个时辰内抵达最终点,如果我做到了,你让我亲一下。如果我做不到,你想咋样都可以,我随便答应你一个条件。”
苏夜认为自己赢定了,根本不在乎失败的条件。这口气自然就大得可以吞天了。
万芳又羞又气,跺着脚娇嗔道:“你混账,哪有这样做赌注的…”
“切…我觉得赌注没问题呀,噢,我知道了,你是害怕了,其实你心里也知道我肯定能抵达最终点对不对?”苏夜一脸坏笑。
“不可能!哼,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真会被你吓到吗?我告诉你,不行的。我就跟你赌了,而且我也不要你做到那么夸张的事。”
万芳笃定自己的判断,“据我所知,青云宗有史以来青云试练最高的关卡是120关,我不限你时间,你只要能达到100关以上,就算你赢了,到时候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苏夜呆了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万芳竟然把难度给他降低到这种地步,他就算闭着眼睛都能过好不好?
“你…确定你真的要这样?”
“对!就是这样,我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你只要能在这次试练中达到100关以上,你应该也已经轻松了赢了周一清了,等于也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答应你的条件,也没什么!”
苏夜闻言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嘛,这青云试练肯定不会那么无趣的,又有挑战,又有赌注,还有mei nu相陪,我觉得我快爱上了这个青云试练了。”
“哼,别得意得太早,青云试练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好了,我们赶紧通关吧,再不追上去,你恐怕真的拍马也赶不上周一清了。”虽然跟苏夜相处很愉快,但万芳还是希望苏夜能赶紧追上去,把周一清踩下去。
苏夜心里根本没把周一清放在眼里,这世上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对青云仙经的领悟到底有多精深,那根本就不是周一清可以相比的,一百个周一清都不行。
不过此时,苏夜心里忽然一动,笑眯眯地道:“你这么希望我把周一清踩下去,那你有没有兴趣也上去踩他一脚呢?”
万芳眼睛扑棱一闪,露出了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心动,她自己也能亲自踩一下周一清?
“你什么意思呀”
万芳一想到周一清无端的对她进行羞辱,心里那团火就忍不住冒出来,要真能像苏夜说的那样亲自踩他,别说一下了,踩他一百下她都嫌轻的,不把周一清踩死,她都不解恨。
“什么意思?字面的意思啊我有个招儿,能帮你通过这个试练,所以,你完全有机会追上去,当着周一清的面踩他。”
“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苏夜一脸玩味的笑,笑得有点诡邪,但他绝不是空穴来风。早在向傅重玄打听这青云试练的各种信息时,他就得到了一个内宗弟子的秘密,说是秘密,其实那也不算秘密了,那早都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据傅重玄说,外宗六大家族的人有一部分受家族重视的精英子弟,在参与试练之前,都会得到家族赐下一枚融神珠。这枚融神珠里可以藏有一份族中先辈的分魂,可以在关键时刻冒出来与人暂时相融,帮助该子弟突破更多的试练关卡。
这其实也是保证内宗弟子在青云试练中始终保持领先的倚仗之一。
但这其实是zuo bi。
对很多外宗弟子而言,很不公平。不知情的外宗弟子,每次看到内宗弟子在青云试练中独领风骚,尽都要倍受打击。
为此,傅重玄对于这样的zuo bi方式,是非常不屑的。
果然,万芳一听苏夜说起融神珠后,也是俏脸升怒,愤愤不平,“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外宗帮六大家族的人真是从上到下都是一群无耻的混蛋。参与试练,竟然还zuo bi。”
苏夜哈哈一笑,“这有什么了你不必要这么愤怒。而且,这也不全然是zuo bi。”
“这还不是zuo bi那什么才是zuo bi?”万芳余怒未消,她现在对外宗帮六大家族真是一点好感都欠奉。
“这当然不算zuo bi了,青云试练有那么多关卡,一关比一关难,一关比一关蕴含更多的精髓,若能通过更多的关卡,哪怕是在外力的帮助下,也是会有不少收获的,这比直接对着青云仙经参悟要更有效率得多。因此只能说是外宗帮六大家族的先辈为了家族子弟的前途煞费苦心罢了,算不上zuo bi。”
“切,你现在倒是为外宗帮六大家族的人说起话来了,莫不是那外宗帮六大家族有人暗中给你许了好处?”万芳白了一眼,娇嗔的道。
“我靠,这都什么跟什么了,就外宗帮那群鳖孙,还能给我什么好处?我的意思是说,他们那什么融神珠真心不算zuo bi,按照傅重玄说的,那融神珠顶多也只能用三回,因此理论上说最多只能帮人突破三个关卡。”
苏夜嘴角忽然又勾起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那种跟招牌似的坏笑,让人看着就想抽他,“而且,还得确定往融神珠里输入一道分魂的人本身得有足够的本事,要是连他本身都突破不了关卡,给再多融神珠也没用啊,该被甩出长仙岛照样被甩出去。”
顿了一顿。
苏夜得意的道:“而我的方法就不一样了,我有一个秘法,能带着你在青云试练中畅游,想过几关就过几关,相比之下,我这个秘法那才叫zuo bi!”
万芳愣了一下,有点后知后觉的样子,那白眼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好你个苏夜,敢情你刚刚为六大家族说话,其实就是为了衬托你的秘法厉害啊?”
万芳真是哭笑不得了,世上竟然有这么脸皮厚的人,专门为敌人说话结果拐了一圈还是为了说明自己更加厉害,这简直除了苏夜,也没谁了。
“哈哈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我不反对。反正我本来就瞧不上那什么融神珠,我的秘法确实能甩融神珠百八十关的。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zuo bi哟,既能踩死周一清出一口恶气,还能通过更多的试练关卡,对青云仙经有更深刻的领悟。只需要你给我个香吻,一个香吻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个香吻你就能畅游青云试练,绝对物超所值啊”
万芳这下可真气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狠狠给了苏夜一记拳头,嗔怒道:“你快别说话了,你看看你现在,就跟个神棍似的,居然还蛊惑起我来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快说,你那秘法到底是什么?”
苏夜虽然作怪,说得夸张无比,但万芳显然还是忍不住这畅游青云试练的秘法的you huo。
苏夜咳咳两声,忽然收起了戏谑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嗯,我这个秘法确实很厉害,就是有点苛刻,怕你承受不住。”
万芳当然知道能帮她畅游青云试练的秘法肯定不简单,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见苏夜还一本正经的说,心里就忽然觉得不太好了,连苏夜自己都觉得有些苛刻,那这秘法肯定有鬼啊。
内心中的理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提醒万芳,不要这秘法了,绝对不能用这个秘法,苏夜这是坑人的。
可一方面她又实在忍不住,心里明明想说对这个秘法不感兴趣了,她要凭借自己的真本事闯关。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没事,我也猜得到苛刻,你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说完,万芳自己都想翻白眼了,我这是脑子不正常啊,明明知道苏夜很坑,竟然还口不应心了。
可没办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立刻又反悔吧,自己还成什么人了,横竖就当做满足一下好奇心,又没提前答应使用苏夜的秘法了。
万芳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就听苏夜认真的说道:“你也知道六大家族zuo bi靠的是融神珠,而关键就在于融神珠里隐藏的那一道分魂,有那一道分魂便如同一位高手随身陪伴,关键时刻分魂与灵魂可以短暂相合,进行试练。因此,我这秘法其实与之也有点相似,只不过我不需要融神珠”
“那你需要什么”万芳奇道。
苏夜道:“你现在也知道我对灵魂运用之道是有一些心得的,就像我之前施展的灵箭术就是一种灵魂之道的运用,我其实还有其他秘术,我可以通过秘术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一道印记。”
万芳闻言脸便有了一些微微的变化了,在别人灵魂中留下一道印记,那可是灵魂啊,那可是修仙者一切中枢所在啊,谁肯让别人往自己灵魂中留下印记,万一对方要有点什么潜藏的恶意的,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直接没救了?
如此诡异的方法,恐怕也只有苏夜想得出来了,苏夜这厮果然是个最霸道的坑货。
万芳第一个反应就想拒绝了,让人往她灵魂中留印记,说实话哪怕对方是苏夜,她也没法百分百新得过。
可这种拒绝的话,她却也没法说出口,一旦说出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对苏夜有多么的不信任吗,两人之间肯定会出现心理隔阂,不管之前的关系如何,未来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随着时间推移,也就慢慢淡化,直至陌路了。
万芳并不希望跟苏夜有这种结果,尤其是想到刚刚苏夜得知她被周一清欺负时那种神情,她感受得出来,苏夜那是真的怒了。她就越发没法说出不要苏夜这个秘法的话。
万芳心里一下子纠结无比,眼神也不由得有些幽怨,暗暗埋怨苏夜这个混蛋,明知道这个秘法这么为难人,偏偏还说了出来,让她如何自处呀。
“我在你灵魂中留下一道印记,就可以随时与你保持沟通,无论你遇上什么样的状况,我都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自然也就包括你通关的状况了。等试练完毕之后,你随时可以掐灭那道印记,或者由我自己收回来,保证无毒无副作用嗯,不过看你为难的样子,多半是信不过我,哈,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哈”
“混蛋啊,苏夜,我说什么了我,怎么就我信不过你了,别在那自说自话好吧,有什么秘法尽管使出来。”
万芳气炸了,看到苏夜这般自己提出了秘法又突然自己要收回去的样子,她也不知哪来的一股火气,怒气冲冲之下,就吼了出来。吼完踩知不对劲,多半是上了苏夜的当了。
可那又能怎样,难道立刻耍赖,告诉苏夜,我就是信不过你,怕你在我灵魂中使坏,所以我只是气话,这秘法我不要了?
能说早就说了,何至于这么纠结。
无奈,万芳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心里一遍遍的腹诽,又忍不住幽怨的想,希望苏夜真的不会害我,他要是害我,我也只能认了。
就在这样的一种纠结无奈与咬牙之中,万芳按着苏夜的吩咐,对着苏夜放开了自身的灵魂,由着苏夜凝聚出一道诡异的印记,如同小虫一般钻入了她的灵魂之中。
万芳心立即悬了起来,好在她能够清晰的确定苏夜的这枚印记进入她的灵魂中后就静静的蛰伏起来,没有任何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白了苏夜一眼:“苏夜,我警告你,不要坑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第七关空间。
周一清带着他的那些哼哈将随着绿光闪烁陆续出现。
他一口气连突破了七关,始终没见苏夜追上来,心情着实不错。若说有什么不爽的,那也只是在通第六关的时候,手底下的一个哼哈将,竟然没能通过,直接被禁制排斥出了长仙岛。
这是个污点,但在周一清看来,也只是小意外罢了。大体也还影响不到他昂扬飞奔的心情。
一口气冲到了第七关后,也终于不再是渺无人烟了。他终于在这一关看到了一些外宗帮六大家族的人了,虽然只是一些修为较低,通关速度不够快,逐渐被落下的人,但也是有些亲切感。
周一清也就不急着继续冲关,上前跟那些正在休息的六大家族子弟打起了招呼,打听了一下其他人冲关的时间。
然后,他身边的哼哈将就开始吹了,几乎是用一种正气十足的语气,说起了周一清向苏夜挑战的事。
当然了,哼哈将们一唱一和的,自然不可能说出周一清被苏夜当面又是打脸又是羞辱的过程,而是添油加醋,自编自造,将周一清向苏夜挑战的事说成是周一清为了给吴玄风出气,不惜以身犯险,主动提出以命相搏逼迫苏夜答应挑战。
果然,这一番吹嘘下来。
周家子弟立即恐慌了,一个个的围了过来,一个劲的关切周一清,说周一清太冲动了,就算要逼迫苏夜接受挑战,也不该拿性命做赌注啊,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云云。
周一清立即板起脸来,将周家子弟一通训斥,语重心长告诫周家子弟,六大家族同气连枝,吴玄风之辱便是自己之辱,给吴玄风报仇那是义不容辞,岂能为了性命之忧而踌躇不定?只要能给吴玄风报仇,让苏夜到吴玄风面前下跪道歉,哪怕牺牲他的性命又有何妨?
这番铿锵训斥,顿时把周家子弟训得满脸羞愧,把吴家以及其他几家的子弟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赞叹周一清不愧是烟霞六子,人品中正,义薄云天。
这么装了好大一个大瓣蒜之后,周一清这才继续闯关。从这一关开始,他每过一关,就都能遇上六大家族的子弟了。每冲一关,周一清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找吴玄风,没找到吴玄风,他就必然也要跟那些六大家族子弟寒暄,自然也就少不了紧跟着他的哼哈将将他向苏夜挑战的事大肆宣扬了。
可以预见,此次试练之后,周一清在外宗帮六大家族中的声望,将会拔高一大截了,能获得的好处也绝对不少。
这样一口气又冲到了二十五关之后。周一清仍然没追到吴玄风以及六大家族那些长生强者,但所见六大家族子弟越来越多,遗憾的是他的哼哈将被排斥出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再无法紧跟他的通关步伐了,从二十三关开始,他就没法借哼哈将的嘴为他宣扬了挑战苏夜的事了。
那前面通关的人就不知道他的情况了,这怎么办,这与他想要营造的氛围不符啊。
周一清很快想到了一个很妙的主意,每通一关先找人,找不到吴玄风那就找苏夜,故意用一种紧张的语气询问那些六大家族子弟,有没有看到苏夜,问得那些六大家族的子弟好蒙圈,心想,周一清与苏夜又不是朋友,没事问苏夜干什么?
不过,他一脸紧张的表情也引起了六大家族子弟的注意,难免就有人问他为什么打听苏夜,他自然就能说出为了给吴玄风报仇不惜发天道血誓与苏夜搏生死进行挑战的事了,自然也就把那些六大家族的子弟震惊得一愣一愣的,纷纷盛赞周一清义薄云天。
周一清满足了虚荣心,就继续冲关,一关接着一关,神情飞扬,昂昂得意。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就因为一路宣扬挑战之事,每一关都耽搁了一些时间。苏夜却已经悄然从后面追了上来了。把被抛在身后而又已经知道了周一清向苏夜挑战且还是搏生死的六大家族子弟们惊得惶恐无比,有心想要提醒周一清,却苦于没法像苏夜那般一鼓作气迅猛通关。
然而,那些目睹苏夜迅猛通关的六大家族子弟们却不知道,他们眼中苏夜的迅猛通关速度,依然只是苏夜分心兼顾万芳通关情况之下有所放缓的速度。
没人知道,苏夜在这样一场庄重的青云试练之中,竟然是在一路隔空撩着mei nu的情况下一步步逍遥的通关的。
唯一的知情者,万芳却已经是被苏夜搞怪的语气整得羞恼万分了。
“哈哈,万芳师姐哟我已经到三十六关了哟,你要快点哟,要不要我在这里睡一觉等你来哟,这一路好无聊哟,没有你陪伴我都想退出去了哟”
“哟哟哟,哟你个死人头啊!苏夜你个混蛋,你就不能安静点,不要在我脑袋里哟哟哟的,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哟疯了,你信不信你再这么哟下去,我现在立刻把你的印记掐碎了。”
二十六关的空间里,万芳坐在地上调息了一番之后,脑子里又响起苏夜那无比搞怪的声音,一张俏脸都快气绿了。她现在才明白,让苏夜在她的灵魂中留下印记,确实不用担心苏夜暗算她,可苏夜这种哟哟哟的撩拨方式却比暗算她更让她觉得恐怖,她现在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炸了。
万芳一气之下,真的有一种直接掐碎苏夜的印记的冲动。只是想想,从二十三关以后,她单靠自己通关已经有点困难了,要是没有集中精力随时都可能被排斥出长仙岛,可能就要靠苏夜的印记帮忙了,便又忍下了狠心。
然而,苏夜只是哈哈大笑,好像作怪上瘾。
当然了,苏夜也不蠢,作怪归作怪,也不是没有节制。不仅没有透过印记去窥视万芳的秘密,也不会在关键时刻捣乱。他极有分寸的把握着一种既能逗乐又不会真的把万芳给气着了的节奏,一路昂扬奋进。
不觉,就到了第四十关。
这一关的空间里只有大约六十位六大家族的子弟,关卡到了这里,两万六大家族的子弟其实也已经所剩不多,估摸着能继续留在青云试练中的人恐怕都到不了一千。
而这六十位算是这不到一千的人当中层次最低的,因为能力不足,对青云仙经领悟不够深刻,逐渐被前面的高手抛在了身后。
这些人也是自知自己差不多到了极限了,生怕自己通关不过直接被排斥出去,断了这六十年一次的青云试练。因此,他们已经不敢轻易踏上高台进行试练了。
他们聚集在一起,各自调息,各自整理先前那些关卡的收获,然后又坐下来相互讨论,敞开各自的道互通有无,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进一步强化自己,通过更多的关卡。
当苏夜抵达第四十关的空间时,正是他们讨论得最激烈的时候,猛见苏夜到来,讨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如见鬼神,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苏夜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抵达这里”一个修为已达神通五重的周家高手惊怒交加。
就在刚刚,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周一清才刚刚在众人的羡慕下通过了第四十关被绿光送进了第四十一关。临走之前,周一清还用“你们见到苏夜了吗?”这种方式宣扬了一把敢搏生死向苏夜挑战的义薄云天。
他们还一副断然的态度说,苏夜根本不可能抵达四十关,苏夜这厮只不过是仗着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伤了吴玄风,真实本事奇差无比,一塌糊涂,能到二十关就算是祖坟冒青烟,甚至是冥冥之中青云祖师庇护了。
可青云祖师认识苏夜是谁啊,怎么可能庇护苏夜,所以结论是,苏夜根本连二十关都到不了。正常蜕凡九重能到十五关算是绝顶天才了,让苏夜连狗屎运都算上,十六关顶天了。
甚至是在刚刚六十个人一起坐下来互通有无的时候,他们还狠狠的嘲笑了苏夜一把,说苏夜就是个傻子,竟然会答应周一清的挑战,等着看苏夜给吴玄风下跪磕头好了。
谁知道,这嘲笑刚过去多久,苏夜就跟鬼神一样出现了,这特么是在逗谁玩呢?
看着苏夜那张俊脸如魔在这第四十关的空间里显得清晰起来,这六十位六大家族子弟全部都不好了。
“嗨,你们这是在讨论切磋,想通过第四十关对不对?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也不是我说话难听,咱们人啊贵在自知,自己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清楚吗,行与不行心中都有数,就你们这群废物,还是趁早回家洗洗睡吧,坐那儿谈天说地有个什么用?”
苏夜摇头晃脑的,那张嘴那叫一个刻薄呀,愣是把六十位六大家族子弟刺激得满脸通红,身体颤抖,七窍生烟,恨不得将苏夜撕巴了,这厮却若无其事的走向一座高台。
“这该死的苏夜,他杀了吴少俊,重伤吴玄风,又弄得周一清必须搏生死才逼得他接受挑战,现在他又这么羞辱我们,你们能忍得了吗?”
一个周家高手,盯着苏夜的背影,恶狠狠的给身边的人传起了声音。
“不能忍啊,这绝对不能忍…”
“不能忍又怎样,我们联手上未必能收拾得了苏夜啊,而且我担心这厮就是故意在找借口逼我们动手,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干掉我们…”
“啊,这么说话,前面的关卡,我们六大家族的人要是被苏夜遇到了,那岂不是都…”
“该死的,就凭苏夜那狠辣凶残的程度,还真有可能做这事。这挨千刀的混账,青云试练六十年才一次,他怎么敢断我六大家族子弟们的前程…”
一瞬间,这六十位的六大家族的子弟迅速自己脑补出了这样一个画面,四十关以前所有关卡的六大家族子弟已经被苏夜利用卑鄙的手段一扫光了。
一想到这个画面,他们整个人更加不好了,一个个眼睛都赤了,神情都疯狂了,几乎都要冲上去趁着苏夜要登上高台进行突袭了。
这时候,忽然有个吴家高手传音道:“大家冷静一下,千万不要冲动。苏夜这厮的底牌非常可怕,我们胡乱偷袭的话,极有可能奈何不了他反被他害了性命。所以,我们暂且忍耐一下,等苏夜登上高台以后开始试练再向他偷袭,破坏他的试练,这样一来他试练失败,就会被排斥出长仙岛,也等于是帮助周一清提前取得胜利!”
“妙啊!老吴说得对,苏夜这小子居然能这么快来到第四十关,证明我们之前对他的判断都是错误的。我们都小看了他,周一清也小看了他,关键现在周一清还不知道苏夜的实力,可能会麻痹大意,到时候可就凶险了,我们通知不了周一清,那就趁苏夜试练破坏他…”
“不错,就这样干!”
“偷袭他!”
“弄死他!”
六十个六大家族子弟,迅速达成了默契,死死的盯着苏夜,面带冷笑,就瞪着苏夜上了高台把苏夜的试练破坏掉。
谁承想,苏夜在一脚都踩上高台了,忽然一个转身,居然又走了回来。
他们心头顿时齐齐咯噔,怎么回事,这该死的苏夜怎么又回来了?
“嘿嘿,你们竟然用偷袭的眼神看着我,以为我感觉不出来吗,是不是还准备在我试练的时候搞破坏?你们好大的胆子,当小爷我不敢杀你们吗?”
我勒个去,这摆明了苏夜居然还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这群六大家族的子弟顿时傻眼了,也被苏夜的态度给气炸了。
“苏夜,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做人不要太猖狂,否则早晚有一天有你后悔的时候。”
“就是,苏夜你别以为你手中有点底牌就可以目中无人了,我告诉你,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只不过这是青云试练,六十年才一次,我们不愿意在这个地方跟你死磕而已,你真以为我们就怕了你吗?”
他们义愤填膺,纷纷出声讨伐,气势大壮。
苏夜却只是一阵冷笑:“废话少说,现在小爷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全部立刻给我滚上台立即开始试练,谁要敢不上台的,小爷我就当做是准备偷袭我,小爷我下手就绝对不留情。”
说着,苏夜双眉一下子凝起来了,如神剑出鞘,异常凌厉。那六十个六大家族的子弟登时浑身泛起了凉意,苏夜这一份眼神他们太熟悉了,也太可怕了。
苏夜第一次出现这种眼神,吴玄风差点死了。
苏夜第二次出现这种眼神,吴四海被射穿了一只耳朵。
苏夜再次出现这种眼神,他们没理由不害怕,那恐怖的金光一旦闪出来,在场的人没人认为自己能够像吴玄风、吴四海那样幸免于难。那两个人可是一个有法宝护身,一个长生七重,他们算什么?
于是,谁也不敢说话了。
“再问你们一边,这高台你们登是不登?”苏夜声音压沉了,一抹杀意显现出来。
“苏夜,你别太猖狂,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一个周家高手,怒哼了一声,身形迅速掠上了一座高台。
“苏夜,你等着!”
有一人起头,剩下的人也就有了台阶下,反正也不是自己第一个怂的,纷纷登上了高台,有的干脆连场面话都不说了。
这一下反而变成了苏夜站在高台下看着那六十个六大家族子弟在高台上试练了。
苏夜也不故意去破坏他们的试练,就静静的看着。
然而,悲催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一道又一道的红光接连落下,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就直接被红光中断了这一次的青云试练并且直接排斥出了长仙岛,短短三分钟,一共六十个人竟然只有两位在最后三秒钟惊险的通过了这一关。
苏夜笑了笑,这才好整以暇的踏上了高台,开始了他这一关的试练。
这时候,内宗六大家族驻地里,一座大山上,数十道身影随着红光现身,直把周围六大家族的人看得纷纷惊呼。
这座大山叫鹤山,就是六大家族通往长仙岛的传送门所在,同样的一旦有通过这个传送门进入长仙岛参与青云试练的人失败了也会被直接送回鹤山。
为此,鹤山早有六大家族的高手在这里等着,一是随时通过试练失败的人及时获知一些情况,二是防备着敌对势力潜入和善偷袭参与青云试练的子弟。
六大家族每一个家族都会派出至少两位虚仙境的强者在鹤山坐镇。此时,十二位虚仙齐坐在鹤山的一座六角凉亭中,神色都不是特别好。
他们业已通过参与试练失败回来的人口中得知,吴玄风为了教训苏夜专门给苏夜编了口袋以化解双方因果为由逼苏夜决斗,结果反被苏夜算计,差点被苏夜当场击杀。
苏夜当时显露出一种高度疑似中州灵变宗特有的灵魂化箭术的秘术,发威起来连吴四海都被崩了一只耳朵。搞得试练未正式开始之前,六大家族就先折了风头。
紧接着试练开始后不久,又有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传来。与吴玄风同列烟霞六子的周一清,为了教训苏夜竟然不惜发天道血誓挑战苏夜,以自身搏生死为代价,逼迫苏夜输了之后给吴玄风下跪道歉。
听到这个消息,周家的虚仙都气炸了,当场拍案而起,整得吴家的虚仙面子上也有好一阵尴尬。
好在一个紧跟周一清的哼哈将,运气不好在试练第六关的时候就被排斥了出来,他知晓了所有的情况,上前汇报后,周家的虚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一场必胜的挑战,还有皇甫长天作保,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周家的虚仙心中依然还是不爽,这么明显不对等的天道血誓,皇甫长天竟然也敢蛊惑周一清发,难道他就不怕万一吗,真是一点也不把周家人的性命当一回事,心想,等试练结束之后,非亲自出面找皇甫长天理论理论不可,正好借机从皇甫长天那里多敲诈一些好处。
随后,就是一连串被六大家族子弟被排斥出青云试练的高峰,最多时竟然在十息之间同时上百人试练失败。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毕竟有那么多人第一次参与青云试练没有经验,而且随着试练关卡往后难度提升,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那些虚仙也不怎么在意。
可关键是,随着这些试练失败的人出来,一个重磅的消息传出来了,那跟周一清有搏生死挑战的苏夜,竟然在随后的试练中高歌猛进,以一种迅猛的速度通过了一关又一关。
大有一种要对着周一清奋起直追的意思。
这个消息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周家虚仙,那脸色都绿了,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
按照周一清的哼哈将的说法,是皇甫长天给周一清传音,告诉周一清苏夜的青云仙经领悟很差劲,并许下了各种承诺之后,周一清才答应苏夜那个苛刻的条件,发了天道血誓。
可现在按照全新的消息,苏夜在青云试练中的迅猛闯关的速度跟皇甫长天所描述的状况全然不符啊。
周家虚仙第一个反应就是,周一清被皇甫长天给坑了!可是又想不通,皇甫长天拉拢六大家族都来不及呢,怎么有理由坑周一清?但是想不通又怎样,如果此次周一清真的被坑了,那皇甫长天绝对是罪魁祸首啊。
周家虚仙恨不得现在就能找到皇甫长天当面,狠狠的质问皇甫长天,到底有什么目的?
却在这时,底下惊呼声一阵又一阵,好几十道身影飞速的往凉亭这边冲来,那行色匆匆的样子,嘴里还囔囔着有重要消息要汇报,登时又让凉亭中十二位虚仙精神都紧绷了起来。
周家虚仙更是一步蹿出了凉亭,声如雷震:“说,是不是有苏夜的消息了?”
“老祖啊,苏夜那个该死的混蛋,他欺人太甚啊”
看到周家一位虚仙竟然蹿出凉亭来,争跑来一些周家高手顿时张嘴嘶嚎起来,强烈痛斥着苏夜的嚣张蛮横与霸道。
等周家虚仙弄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以后,怒意都冲上了发髻。倒不是因为这些六大家族的子弟在第四十关被苏夜强行逼迫登上了高台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强行试练导致失败,而是苏夜这厮竟然也到了第四十关,而且与周一清几乎后脚跟着前脚的功夫,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苏夜能抵达第四十关空间,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皇甫长天对周一清所描述的苏夜出现了严重的偏差,而苏夜能后发而至几乎要追上周一清的步伐更说明了苏夜实力的强悍。
偏偏这种情况,周一清居然全不了解,而且按照那些已经试练失败被排斥出来的人所讲,周一清似乎每到一关都在宣扬自己向苏夜挑战的事,这特么都火烧屁股了,还在洋洋自得?
周家虚仙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头皮都要炸了,整个人都要炸了,返身回到凉亭中,含怒道:“苏夜那个小畜生,明显比皇甫长天所说的强大,现在更是可能后来居上,周一清可能有危险了,诸位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凉亭中的虚仙都愣了,这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由他们赶紧进入长仙岛,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苏夜通关,甚至将苏夜击杀,从根本上避免周一清挑战失败。
可是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因为长仙岛他们已经进不去了。
很早以前,长仙岛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并且没有限定时刻,只要是青云宗弟子都可以申请进入长仙岛参与试练,因此有了青云宗鼎盛的时期,也才有了他们六大家族先祖晋升内宗。
但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青云宗六十年才开启一次,坐落于内宗鹤山与坐落于外宗的魁仙谷两大传送阵,六十年只能开启一次,开启之后就只能再等六十年。
之前开启传送阵之后,他们这些虚仙没有跟着进入长仙岛,那就意味着现在也无法再开启传送门了。
人进不去,隔空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因此,这些虚仙心神都有些凝重。
祝家作为六大家族的魁首,祝家虚仙在他们之中也是比较有地位的,他善意的劝解道:“先别着急,事情应该不至于如青蒿兄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位开口说话的周家虚仙就叫周青蒿,人称青蒿真人,脾气一向火爆,此时听祝家虚仙说话,同样没能忍住:“不是老夫自己要把事情想糟糕,而是这事情它已经脱离了控制了”
祝家虚仙道:“不至于。你想想,周一清本身对青云仙经的领悟就不弱,在内宗也是首屈一指的,不弱于长生强者。其次,他身上还带着融神珠,关键时刻绝对能有很大的助益,我听说周老祖这一次对周一清也是寄以厚望的,你不相信周一清,难道你还信不过周老祖啊?”
祝家虚仙这话有点重了,抬出周老祖的名号,即便是周青蒿脾气火爆也不敢胡乱反驳,须知那周老祖乃是周青蒿的亲爷爷,当今周家辈分最高的存在,也是唯一的天仙,他质疑谁也不敢质疑周老祖的眼光。
这时边上项家虚仙,也赶紧附和道:“是啊,青蒿兄,你别着急,对周一清你该有点信心。那苏夜不过只是一个小瘪三,就算他真的追上周一清又能如何?”
“周一清现在是不知道苏夜追上来,若是知道的话,搞不好还得羞辱一下苏夜,奋力往前冲关,那苏夜恐怕也只有吃尘土的份了。”
“退一万步说,苏夜的本事真的出人意料,周一清身上不还有融神珠吗,那可是周老祖的手笔,苏夜那厮再强还能强过周老祖?”
经过祝家、项家虚仙这么一说,周青蒿也松了一口气,没错,周一清身上可是有周老祖赐予的融神珠,关键时刻用出来,那就等于是周老祖带着周一清通关,苏夜还能比?
“好吧,可能是老夫多虑了,就静候消息吧。”周青蒿颔首道,眉宇间的忧虑消散不少。
这时候,苏夜已然踏入了第四十一关的空间,通过灵魂印记在跟万芳说笑呢,眼睛不经意的一扫,顿时瞪大,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尼玛周一清居然就在第四十一关,连同三十多位六大家族的高手都处于台上正在试练,因此这些人也没有发现苏夜的到来。
苏夜心里忽然就产生一种念头,“嘿嘿,小爷我要是现在突然下手,周一清岂不是就完蛋了,直接被排斥出去,准备自戕?”
但想想还是算了。
用下黑手的手段来谋害周一清,那多没意思呀,整得好像是咱怕了他似的。万一天道血誓还认为他这样做违规的话,反而是他吃亏了。
所以,苏夜想了想,干脆也踏上了高台。
十秒钟后,嗖,一道绿光就把他送入了四十二关。
到了四十二关,只剩下二十多个人了,没一个他认识的,也都处在紧张的试练中,苏夜感觉没趣再次踏上高台试练,又是十秒钟,苏夜进入了四十三关。
四十四
四十五
四十六
一直到五十二关,苏夜一口气连冲了十一关,竟然都遇上了六大家族高手在紧张试练,他几乎就是变成了一缕悄然的风,在这些六大家族人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冲而过。
到了第五十二关,这一关的空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他只在到来时候依稀看到有十几道身影被一阵红绿交错的光芒通通送走,有显然通关了,有的显然被排斥走了。
也就是在苏夜踏入五十二关的空间时,四十一关的空间中一阵红绿光芒闪烁,周一清直接冲入了第四十二关,同时有两个人通关失败,被甩出了长仙岛,回到了内宗鹤山。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四十关的时候被苏夜逼着上高台强行试练的人。
两人进入四十一关以后,本来想向四十一关的高手控诉苏夜的蛮横,希望能跟四十一关的高手合计一下,看如何能把苏夜的通关之路给斩断。
可进去之后却发现,四十一关所有的高手都在试练,他们根本没法与他们交流,又着实害怕苏夜追上来又逼迫他们一番,索性两人自己登上了高台参与试练,希望能运气好一点,抢先进入四十二关把苏夜冲上来的这个消息传出,好让其他人引起警觉,没想到仓促上阵,却是失败了。
失败了之后,两人也紧张了,觉得有必要去把自身的经历向长辈们汇报一番。
偏巧这时候,也有人来唤他们了。说是虚仙有请,二人连忙直奔凉亭。
发现二人居然都是项家修仙,所以项家真仙就主动站出来问了,“你们二人,说说情况,从哪一关被排斥出来的,见到苏夜了没有?”
二人哪敢怠慢,连忙把四十关的经历做了汇报,但没等他们控诉苏夜的骄横霸道,项家虚仙已经打断了他们的控诉,“四十关的事情你们不必说了,我们都已经清楚。我现在问的是,你们在四十一关是个什么情况,看到周一清跟苏夜了吗?”
“回老祖,弟子看到了周一清了,在弟子通关失败排斥出来时,隐隐约约的看道一道绿光落在了周一清身上。至于苏夜,弟子没有看到。”
“弟子也看到周一清了,但没看到苏夜。”
两个项家高手如是说道。
项家真仙挥挥手让他们离开,笑道:“青蒿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苏夜那贼厮要么是卡在四十关不敢动了,要么是直接被四十关排斥出去了。”
周青蒿心下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脑洞大开的说道:“还是不能大意,刚才两位项家的小辈也说了,他们到四十一关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试练了,他们也就紧跟着试练了,这时候他们是没法注意到四十一关的情况的,要是这个时候苏夜悄无声息的进入四十一关,又悄无声息先一步闯关过去,他们也都不会知道”
凉亭中几大虚仙顿时都被周青蒿的话逗乐了,连神情严肃的祝家虚仙都笑着道:“青蒿兄啊,你的想法可真是够飞跃的啊,这种情况你都想象得出来。”
周青蒿一脸严肃:“不是老夫思维飞跃,但这种情况它真就有可能存在。而且一旦出现,就是最坏的情况。”
吴家虚仙闻言,笑着摇摇头,“青蒿兄,我看你是神经过敏了,没必要因为一个区区苏夜就这么自己吓唬自己啊,你要明白以苏夜那贼厮的嚣张狂妄,他要是悄无声息的进入四十一关,又看到了周一清在试练,他会不趁机偷袭吗?”
众人深以为然,一副都觉得苏夜嚣张狂妄人品奇差,若真悄无声息到了四十一关必定偷袭的表情,几乎是默契的认定了苏夜已经在四十关挂掉的事实。
只有周青蒿依旧忧心忡忡,不知怎的,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行,老夫还是要确认一下才能安心。”周青蒿立了起来,其他人虽然觉得不以为然,觉得周青蒿心思太重而且太过高看了苏夜那贼厮了,但也不好强行反对什么。
正好这段时间又有人被排斥出了青云试练,索性就把他们全部召唤上来了,全部都叫到了凉亭中。
一共是十二个人。
问了一下之后,便知道他们都是在四十一关以后被排斥出来的,有四十二关的,有四十三最高的有五十二关的。
祝家虚仙就笑了,“青蒿兄,这也是赶巧了,你看他们正好是从四十一关以后排斥出来,每关皆有,你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苏夜啊?”
周青蒿没问。
那些人已经摇起了头,表示自己都没看到苏夜。心里却一片茫然,煞是费解,这些虚仙老祖们把他们召集过来竟然是为了问他们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也太折腾人了。
祝家虚仙摆摆手,让这些人都退出了凉亭。
才笑道:“怎么样,青蒿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你该不会再认为苏夜像一缕悄然的风在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情况下,一口气从四十关冲到五十二关以上吧”
祝家虚仙的话刚落,凉亭里就响起了一阵笑声。周青蒿自己也笑了起来,这下他也可以放心了。他虽然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但他也不相信情况会坏到这种地步,苏夜绝对没有可能一口气悄然飚到五十二关以上。
可不知怎的,周青蒿还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但他没法说出来。
与此同时。
苏夜一口气踏上了五十三关。
这一关他就没那么好运气碰到所有的人都在试练了。
在这一关的空间里,有位蓝衣青年正在跟十几人讨论着,但主要都是那位蓝衣青年在说话,他似乎在为其他人讲解某种神通的要点。
“我跟你们说,这烟虛九幻身主要讲究一个幻,那是风之飘渺,但同时也要坚固五行的平衡,说到底五行才是根基,是一切重中之重”
蓝衣青年眉飞舞,滔滔不绝,旁边听他讲的人尽都是一脸敬畏的样子。
“这家伙居然还有点像模像样的,对青云仙经的领悟还真掐到了一些脉络”
苏夜对蓝衣青年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能说出五行才是根基,是一切重中之重,蓝衣青年的眼光让苏夜也有些小赞赏了。
参悟过青云仙经之后,苏夜对这一方面也是有了心得,而且这基本也是青云仙经的核心。
青云仙经涉猎极广,但整个青云仙经立起来的关键就在于五行,包括其中蕴藏的三大仙法,也是依托在五行的基础上的。因此从外宗帮六大家族修炼从青云仙经脱胎出来的各种法术神通,自然也脱不了这个真谛。
蓝衣青年这时候也看到了苏夜,脸上顿时升起一抹震撼,讲道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惊呼:“苏夜,你竟然到了这里,这怎么可能?”
那些正在聆听蓝衣青年讲解烟虛九幻身要点人,也纷纷跃起来,目露警惕的盯着苏夜。
“靠,你们这些外宗帮六大家族的人,能不能换句话问?哪怕你们问我一句你吃饭了吗,小爷我也不会那么恼火。说我竟然到了这里,合着你们的意思,只有你们有本事到这里,其他人就都是菜吗?”
苏夜不屑的哼了哼,一步踏出去,一股气势如狼似虎就奔着这些人冲了过去。
“废话少说,全部都给我上高台去试练,再继续在我面前唧唧歪歪,小爷我把你们都宰了。”
苏夜不屑去偷袭正在试练的六大家族子弟,但他跟六大家族已经结仇了,而且不可化解,他却不能不防着自己试练的时候被六大家族的人偷袭。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全部赶上高台。至于他们是不是准备好了,会不会因为太仓促而导致试练失败,那关他屁事,又不是自己人,他才不管那么多。
这些人却被苏夜蛮横的态度气坏了,有人忍不住就要跳出来与苏夜理论,却被蓝衣青年阻拦住了。
蓝衣青年道:“苏夜,你这样太过份了。你与吴家结仇,那是你与吴家的因果,没必要牵连到我赵家身,我赵灵尘也没打算与你为敌,只想在这里帮我赵家人多补充一些学识争取试练通关,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嘿,外宗帮六大家族赵家的,有个叫赵灵尘的,你听说过吗?”苏夜暗自向已经到了三十九关万芳问了一句。
“赵灵尘?你碰到他了?这厮已经到了五十三关?烟霞六子之一还真是有够厉害的啊!”
万芳很惊讶,苏夜都已经到了五十三关了,居然还会碰到赵灵尘,那这家伙肯定也在五十三关,烟霞六子名不虚传。
“原来是烟霞六子,我说呢,这家伙竟然装大瓣蒜停留在五十三关正给一些赵家人讲道呢,可我听讲呢,也就一般,估计也就糊弄点没读书的人嘿,我准备把他们全部赶上高台。”
“”万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苏夜了,这厮太欠了,要不是他手段强横,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不过话虽如此,万芳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苏夜这边,她又不认识赵灵尘,没那善心替赵灵尘叫屈。
“我明白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啊,不要小看赵灵尘。我听说赵灵尘这小子是烟霞六子中最阴险的了,表面上看着挺无害,实际上最喜欢暗箭伤人。你要是打算把他赶上高台,就要赶到底,不要被他的话迷惑了。”
“明白了不就是阴险嘛,嘿,在我面前他没那机会。”
苏夜掐断与万芳的联系,目光在赵灵尘身上扫了扫,“赵灵尘?烟霞六子之一啧啧,还真是不错啊,斯文可以扫地了,跟小爷我玩阴险是不是,小爷告诉你们,马上全部上高台,现在就开始试练,敢讨价还价小爷我现在就sha ren”
苏夜二话不说,杀意迸发,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宰人的蛮横态度,比世上任何手段的都无赖。
赵灵尘都气炸了。
正如万芳所说,这赵灵尘就是阴险,最喜欢暗箭伤人,能暗箭伤人他就绝不正面交锋。
在刚刚看道苏夜时,他心里就已经存着要阴一把苏夜的想法了,只是没想到苏夜态度那么冲,上来就要把他们强行赶上高台,他只好装作一副吴家的事跟他没关系的样子,希望迷惑一下苏夜,就等着苏夜被他骗过去先一步站上高台,就可以趁着苏夜试练的时候偷袭苏夜了。
可他没想到,他这一番表演没有任何效果。
苏夜根本就是毫不讲理的蛮横耍赖,他的言辞,他所擅长的阴险暗算,在这一刻都无处发挥。
“别特么不死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等着我试练的时候害我吗,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你们现在不上高台,我立即就sha ren”
苏夜眼睛眯了起来,一抹金光在眉宇间凝聚,只闪现出一丝,赵灵尘等人便已经亡魂丧胆。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苏夜以灵箭术发威的场景,此刻生怕自己被苏夜直接射杀了,一个个忙不迭的往高台上蹿,连个场面话都顾不上说了。
这样匆忙的试练可想而知了。除了赵灵尘是真有实力有底蕴成功闯过去外,其余十二位赵家人竟然只有一半闯过五十三关,另一半则被残酷的规则排斥出了长仙岛,回到了鹤山。
“该死的苏夜,你欺人太甚,我赵家绝对不会放过你啊”
在鹤山狼狈落地,一个赵家高手觉得自己就是因为被苏夜强行驱赶上高台,仓促试练才会导致失败,因此就这么结束了六十年一次的青云试练,满心悲愤之下,不由发出了悲号。
悲号声传遍四方,也传入了凉亭之中。
十二位虚仙正在说说笑笑,乍听这一声悲号,都愣住了。
“苏夜刚才有人在大骂苏夜?”
十二位虚仙相觑一眼,连忙吩咐人把刚刚被排斥出来的人请到了凉亭中。
六位赵家高手一见凉亭中的赵家虚仙,顿时哭诉起来,“老祖,那苏夜欺人太甚啊,他竟然逼迫我们试练,我们仓促之下心神不稳根本无法通关,导致试练失败。那苏夜太过狂妄了,老祖您不能坐视不理啊”
赵家虚仙脸都绿了,这一次直接被苏夜强行赶出来六个人,竟然全都是赵家人,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这该死的小畜生,老夫原以为他已经在四十关被排斥出去了,没想到他还在试练中。嗯嗯,你们也说说,你们是在哪一关遇上苏夜的”
“五十三关啊”一个赵家子弟说道。
“嗯,四十三关啊等等,你说什么,五十三关?”赵家虚仙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满脸见了鬼似的表情,犹自不敢相信的低吼了一声:“你给老夫说清楚,到底是四十三关还是五十三关?”
“五十三关”
“”一众虚仙,脸凝重,如遭雷击。
六个赵家子弟有点懵了,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虚仙老祖们一听苏夜在五十三关脸就全变了,跟见了鬼似的,凝重无比,整个凉亭内更是气氛诡异。
“老祖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一个赵家子弟小心翼翼的问了赵家虚仙一句。
赵家虚仙没有正面回答,沉声问道:“你们先别管出了什么事,你们先告诉老夫,在五十三关见到了周一清了吗?”
众人摇摇头:“没有看到。”
虚仙们心神一沉。
赵家虚仙沉声又问:“那也就是说,你们是只看到了苏夜而没有看到周一清对吗?”
六位赵家子弟脸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周青蒿脸一白,呆呆的跌坐下去:“完了完了,老夫刚刚就说过,最坏的情况是苏夜悄无声息的连冲数关,没想到事情竟然坏到这个地步”
祝家虚仙现在也没心思再开玩笑了,只能劝解道:“青蒿兄,你先别急,还没确定周一清的情况呢,万一他其实已经到了更高的关卡上了呢?”
“就是啊,青蒿兄。你要相信,哪怕是苏夜冲关速度稍微快点,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五十三关,周一清也能到,甚至更高的也不在话下,反观苏夜就不一样了,也许五十四关就是他的极限了呢?”项家真仙也附和道。
可是话音刚落,凉亭外就又响起了愤怒的骂声,又是两个赵家子弟被排斥出青云试练。一听那骂声就知道跟苏夜有关。赵家虚仙脸皮一抽,连忙把他们召唤过来追问情况。
结果一问,赵家虚仙也差点猛吐鲜血,苏夜那厮竟然猖狂之极,从五十三关就开始逼迫赵灵尘以及一众赵家人,然后五十四关,五十五关,一直追到五十六关。
赵灵尘本人倒是没事,可他身边的赵家人就扛不住了,又是两个被甩出了青云试练。
“可恶啊,苏夜这厮竟然如此轻易的踏上了五十六关了”赵家虚仙心里愤怒苏夜如此欺压赵家人的同时,也被苏夜强横的通关能力给惊呆了。
“不行,事情有麻烦了,必须把这件事迅速禀告上去,由老祖们想想办法。”
祝家虚仙迅速拍板,率先把消息传回了祝家,其余几位真仙也不外如是。
然后几家老祖得到了消息之后,果然也是引以重视并且迅速给了回馈。
而他们的回馈却是惊人的一致,他们竟然同时表示会亲自出手给正在试练中的人传讯,让他们围堵苏夜。
如此一来,几家虚仙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各家老祖在面对六十年才开启一次的青云试练都还是有着很充足的准备,暗地里留了一手,居然可以从外面直接联系到正在参与试练的人,不是出了这麻烦事他们这些虚仙竟然都不知道。
很快。
事情就有了进一步的发展。青云试练之中人已经在五十六关以上的一些六大家族高手就纷纷收到了各家镇族老祖的传讯。
六位天仙亲自下令,如果遇到苏夜,先跟苏夜谈。六大家族可以接受周一清与苏夜的挑战平局收手,双方都不必承担天道血誓的后果,在此基础上六大家族可以给苏夜适当补偿。
如果谈不拢那就阻止,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苏夜通关。再阻止不了那就杀,直接在青云试练中将苏夜干掉!
收到传讯的这些六大家族的高手纷纷从各家老祖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决然而森然的态度,也才知道他们开始试练之后,竟然发生了那么严重的变故,倒吸冷气的同时,也是个个义愤填膺。
“真是没想到臭虫也可以蹦上天,这个该死的苏夜,竟然逼得六位天仙老祖亲自出手花费巨大代价往长仙岛传讯,简直还该死一万遍”
“哼哼,这该死的苏夜,要是因此而死,他也可以因此自傲了,本尊还从未听说过像苏夜那样的臭虫能同时引起六位天仙老祖的愤怒与杀机的”
“废话少说了,大家先停止闯关,就在原地待着,听说苏夜这厮已经冲到了五十六关,强势撵着赵家的赵灵尘跑,我们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好,这里空间空旷,还有白雾掩饰,便利用这个环境布阵吧,现在动手联手给苏夜布一个口袋,只要他进来了就别想再活着离开了”
一时间,青云试练之中杀机翻涌,六大家族六位天仙老祖传讯给六大家族高手的宗旨是先谈后阻,不行再杀。可在这些高手眼中,谈跟阻已经直接被他们忽视掉了,既然天仙老祖都同意杀苏夜了,那就没必要再谈了,苏夜这种祸根就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之中。
如此风云变幻,对于还处在五十六关撵着赵灵尘的苏夜而言,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已经来到了四十四关周一清,更是毫不知情。
青云试练毕竟在长仙岛,是一个独特而神秘的地方,以六位天仙的能力能强行往长仙岛内传讯已经不容易了,不可能做到给所有的人都传讯。
四十四关,空间中。
周一清看着空荡荡的环境,不禁有些志得意满,回首身后,苏夜那个轻狂浅薄的孽畜都不知道被他抛到哪里去了,或许都已经在哪个关卡里试练失败被排斥出了长仙岛,此刻正躲在哪个地方默默垂泪,为自己输了挑战以后就得向吴玄风下跪磕头而感到悲哀吧?
“哈哈”
“哈哈”
想到得意之处,周一清不禁笑出声来。
“小小的一个苏夜,虫蚁般的人物,如何跟我周一清斗?我略施小计轻易就碾轧了你,等试练结束之后,皇甫长天还有吴家更要给我大量好处,谁还能有我收获大?”
周一清爽到了极点,已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身体莫名的显得特别轻盈。
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四十三关之中有个周家高手,匆匆的出现,满脸透着疲惫,明明已经很累了,理智告诉他需要休息,却偏偏不敢停留,直接跃向了高台。
“快点,快点,我必须再快点。苏夜那厮通关太过迅猛了,不知道会不会追上周一清,我必须赶上去帮忙。”
这位周家的高手,正是之前听周一清吹嘘向苏夜挑战之事的人之一,原本也觉得这事挺好,能在青云试练中收拾苏夜那个狂徒,那是很给六大家族提气的事儿。
可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意料,在周一清嘴中不堪一击的人在随后的冲关中竟然显现出了极为迅猛的速度,那种速度太让人感到恐怖了。所以很多人意识到,必须赶紧追上去,若能在苏夜之前追上周一清给周一清提醒更好,若是追不上也要上去给周一清帮忙。
带着这样一种信念,六大家族好多人在后面奋起直追,可奈何,青云试练一关比一关困难,原本有很多人奋起直追,可越追人数就越少,到了四十三关这里就剩下一人了。
即便只剩下一人,他也不敢怠慢,依旧拼命冲关。
终于,两分多钟以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惊险而侥幸的通过了四十三关,成功的进入了四十四关。
到了这里,他的身体已经晃动不已,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全都衰竭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休息的话,已经是真的不可能冲过四十四关了。
他感到有些绝望。
可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映入眼帘了,竟然是周一清,整个四十四关就周一清一个人在那里哈哈大笑,笑声中透着万丈豪情,满满的人生已到巅峰的得意与自豪。
“一清”周家高手喊了一声,打断了周一清的笑声。
“咦,是你,华宗”周一清神也透着惊喜,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得意之时没有相熟的观众,周华宗的出现让周一清有一种老天对他充满了眷顾的感觉,他想什么就来什么。
“华宗,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如此疲惫不堪的样子。你忘了,试练之前家中的长辈,已经提醒过你们了,试练并不容易,觉得没把握就先停下来调息,你怎么好像全都忘了?”周一清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
周华宗苦笑道:“我不是的忘了长辈的提醒,我这是在追你啊”
“追我?”
周一清愣了一下,感觉更加可笑了。这周华宗虽然修为也不差,可与他相比还是有一段距离,怎么能够与他相比,真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不过是同宗,而且平常关系也不差,周一清觉得自己也不好太过打击周华宗的上进心。
于是,就半开玩笑的道:“原来你在追我啊,那你现在总算追到了,是不是有种完成了既定目标的感觉呢?”
“不我的意思是”周华宗愣了一下,他感觉周一清似乎有些误会了,连忙要解释。可没等他说出口,周一清已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啊,你已经追上了,就先休息一下。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先闯关的,等你恢复一下,我们一起通关。”
周华宗见周一清确实是误会了,神就有些不太好了。
“一清,你确实有些误会了,我追你并不是要跟你一块通关,而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消息,苏夜已经追上来了”
“呵呵,行了华宗,你就不要再掩饰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嗯,你说什么,苏夜追上来了?苏夜追上来了是什么意思?”
周一清脸迅速变了,显得有些恼火,这周华宗竟然为了掩饰自己想要与他一争高低的心思,编造出这么拙劣的借口,什么苏夜追上来了,苏夜追个屁啊,这都已经四十四关了,苏夜怎么可能追得上来?
显然,对于周华宗的消息,周一清从心底里感到怀疑。
周华宗哪还不知道周一清是彻底误会了,心下也有些恼火了,觉得这周一清有些忘乎所以了,自己为了提醒他小心,一关一关拼命往前冲,换来的却是他的怀疑与不满,真是憋屈。
但既然已经追上来了,该说还是要说。
周华宗一脸认真的把苏夜几乎是紧跟着周一清后脚跟的功夫迅猛的冲过了一关又一关的详细经过说了出来。
这下周一清不得不引起重视了,着急冲关追着他的周家人并不是只有周华宗一个人,只不过因为能力不足,不是速度不够快就是通关失败被排斥出去了,只有周华宗一个人勉强追上来告诉他这个消息,那周华宗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该死的,这个苏夜难道真有那么厉害,皇甫长天骗我?”周一清心里狐疑,“可是皇甫长天骗我又有什么好处?”
仔细一想,还有些不对。
“华宗,你刚刚说苏夜冲关速度迅猛,已经早就闯到你前面去了,而且你这一路追上来直到追上我,也没有再看到苏夜那个杂碎?”
“对啊”
“哈哈那就没问题了,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诉你,我到现在也没见过苏夜的鬼影,因此苏夜那个杂碎百分之百已经被排斥出青云试练了。”
周一清心情大好,笑道:“或许现在他已经躲在魁仙谷的哪个角落里抱着膝盖默默垂泪呢,他可是发了天道血誓,输了就得去向吴玄风下跪磕头道歉,这对嚣张狂妄的他来说是何等巨大的打击?”
周华宗闻言之后也笑了,但笑得有些勉强,一来周一清并没有因此对他有什么感激之心,似乎还觉得他这么拼命冲关来告诉他这个消息有些多此一举,让他愤懑。
二来,他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周一清洋洋得意已经昏了头了,且先入为主看不起苏夜,压根没看到苏夜通关时的轻松利落,下意识的就认为没看到苏夜是因为苏夜已经被排斥出了青云试练。
可他旁观者清,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苏夜会不会已经在某一关周一清正巧在试练的时候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超过了周一清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一清当然是不会看到苏夜。而因此产生的误会,所带来的后果那就太可怕了。
周华宗一边看着周一清洋洋得意的笑,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这个怀疑说出来,毫无疑问,在周一清最得意的时候说出这种怀疑,恐怕提醒不了周一清反而会遭到周一清的不满,以周一清的性格,搞不好又以为他是在嫉妒,故意在泼冷水。
但周华宗一想,自己之所以这么拼命的往前追,不就是为了提醒周一清,为了不让周一清因为大意而坏掉小命吗?既然存在这种后果极端可怕的可能,就不能不提,否则他岂不是白辛苦了一回?
得了,哪怕会得罪,也得罪一回吧。反正事后,周一清总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一清,我怀疑”
正当周华宗准备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时,四十四关空间一道倩影浮现,以轻盈优雅的姿态出现,居然是万芳。
“万芳居然是你,你怎么可能冲到四十四关?”
正得意中的周一清一脸震惊,以他对万芳的了解,万芳根本不存在超过三十关的可能。区区神通三重的境界,连吴少俊都斗不过,可见底子有多么的薄弱,能超过二十关恐怕就算是上天庇佑祖师青睐了,可她竟然来到了四十四关,与他齐头并进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
同时周一清也不爽了,一个他之前还故意羞辱了一番的女子,竟然不声不响的追到了他的,展现出与他这个烟霞六子之一的内宗天骄齐头并进的锋芒,这是在打脸吗?
周一清满肚得意化作阴霾,一闪身便掠到了万芳的面前,冷笑道:“万芳,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呀,你竟然可以抵达四十四关,我不相信你对青云仙经会有这么深的领悟,说吧,你究竟是用什么方式作弊的?”
“周一清,你居然有脸说我作弊,真是有够恬不知耻的了,你敢说你自己身上没带有融神珠?你敢对着天空发个天道血誓说一句你没有携带融神珠,我万芳便不参加这次青云试练了,现在立刻掉头就走”
万芳一脸不屑,心里却是冷冷的笑了起来了。
她怎么都忘不了之前在第二关的时候,周一清莫名其妙的来到她面前把她一通羞辱的场景。要不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她也未必会答应让苏夜在她灵魂中留下一道印记,那可是专门盼着追上周一清,好给周一清还上一记耳光的。
如今,终于追上周一清了,而且周一清还不知就里的又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了,她能放过他才怪了?
她已经决定,只要周一清不耍赖直接动用修为强行把她打出青云试练,那她非得反过来好好把周一清羞辱一顿不可,于是嘴下也是毫不留情的戳穿周一清身带融神珠的事实。
这时候,她灵魂中苏夜留下的印记也是察觉到了万芳遇上周一清了,哈哈大笑,唯恐天下不乱,叫嚣道:“哈哈,万芳师姐,你终于追上周一清那王八羔子了,踩他,跺他,把他拍地上去,狠狠的戳死他”
“”万芳没法在灵魂中翻白眼,否则恐怕已经丢了苏夜一身白眼了。
万芳没好气的道:“你干什么呢?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不对?我哪里打得过周一清,他可是烟霞六子之一,神通九重巅峰的修为,底蕴根基都无比扎实,能跟长生强者争锋,他要是动用修为,我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屁!神通九重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跟长生强者争锋又怎么了?有我在,你尽管放心的怼他,使劲怼他,他要真敢直接动用修为欺负你,看我不削死他!”
苏夜的口气非常狂妄,听得万芳首先想给苏夜一记铁拳了,但转念一想,苏夜这厮可确实神奇无比啊,神秘的手段层出不穷,他敢这么狂妄那就肯定有相当强大的底气,她未必就需要担心周一清动用修为。
退一步说。
她本来就没可能冲到四十四关的,全靠苏夜留在她灵魂中的印记,帮着她解析每一关试练的精髓才做到的。现在已经是做到了她所不能做的,也已经给了周一清一记无形的耳光,哪怕被苏夜坑了也没什么遗憾不是?
所以,万芳心里一咬牙,彻底放宽了心态,眼神那就更加肆意了,俏脸上布满了对周一清浓浓的不屑,在周一清看来那就是很强烈的一种嘲讽与挑衅,骄傲如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住?
“好你个万芳,你还真是个贱婢,当着我的面竟然还敢如此牙尖嘴利,你当真就以为我周一清不会动你了吗?”
周一清一脸铁青,脸上怒意如火。
他挥了挥手,喊道:“华宗,你过来。”
周华宗一脸无奈,他想说的话没能说出来,这周一清倒先跟万芳较起劲来了,凭心说,他对万芳没什么好感,因为万芳不肯答应吴少俊的要求做其道侣,导致一连串变故,苏清雾出手更让外宗帮六大家族声威受损。
之后更是直接导致了吴少俊的死,才有了吴玄风被苏夜差点打死,引起周一清挑战苏夜的事。
这万芳简直就是个祸水。
可眼下也不是跟这个祸水较劲的时候啊。周华宗现在担心的是苏夜,他不知道苏夜是否真像他猜的那样已经不知不觉跑到周一清前面去了,哪有什么心思跟万芳较劲?
但周一清喊他他不能不去。
周华宗冷着脸走了过去。
周一清指着万芳,冷笑道:“华宗,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外宗万芳,所谓的外宗第一女真传,但她其实就是个贱婢,给脸不要脸的破货,吴少俊瞧上她她不知感恩涕零,反而傲娇怠慢,结果导致了一连串的祸事,像这种女人有什么资格参与青云试练?你现在就动手把她镇压下来,到时候我亲自把她带到吴家去,这个贱婢既然导致了吴少俊的死,那就必须作为吴少俊的遗孀为吴少俊守节”
周一清恼羞成怒了,竟然真想直接对万芳出手了,只不过是还揣着作为烟霞六子最后一份骄傲,同时也觉得自己不好亲自对被吴家一些人视作禁脔的万芳下手,这才让周华宗出手。
周华宗脸皮一抽,心里顿时把周一清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你个周一清真拿我当枪使呢,你不好对万芳下手,难道我就好下手了?
周华宗心里可清楚,吴家现在对万芳的态度非常强烈,既然吴少俊是因为万芳而死的,那不管万芳愿不愿意就必须为吴少俊守节。吴家甚至有一些人放出话来,要代替吴少俊把万芳列为道侣。
这种情况下,他镇压万芳,不论什么理由,那都不太好啊。让吴家人知道,还不得怪他多管闲事?
可周一清语气态度尽都非常坚决,他要是不按周一清说的去做,等于是不给周一清面子,是在拆周一清的台,以周一清在周家的地位,若对他产生不满,他同样也是不利。
一时之间,周华宗心里有些犹豫,心中着实后悔这么拼命追上来,这简直就是自己奋力的往坑里跳。
“华宗,你还愣着干什么?”周一清见周华宗没有立即动手,脸板了起来。
“这个周一清真不是个东西。”周华宗心里大骂了一声,无奈只好选择出手。
“万芳,这是你自找的!”
周华宗骤然一掌朝万芳拍去,这是一门玄品神通石佛手,听起来像是佛门秘术,实际上与佛门没有关系,那只不过是周家当年有位高手坐在一座刻有石佛雕像的山谷中参悟青云仙经创造出神通以后,便命名为石佛手。
所以,这石佛手是地地道道的青云仙经脱胎出来的神通,主要以土系大道为根基,施展出来势大力沉,还真有一种仿若巨大石佛扬天拍下巨大巴掌的声威。
不过,相对于周华宗的修为而言,施展出这石佛手就显得有些随意了。
他能一鼓作气冲到四十四关,足证明周华宗对青云仙经的领悟也达到了一定境界,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神通八重巅峰。
因此,面对只有区区神通三重的万芳,周华宗自然不怎么看在眼里。再者对万芳出手本就不是他心里情愿,且他一路冲关,还没能够得到比较好的休息,状态低迷,真让他全力出手,反而让他率先崩溃。
因此,周华宗出手随意,其实也是一种量定了万芳的修为实力以后想要迅速把万芳拿下交差的表现。
但他万万没想到,万芳灵魂中竟然隐藏着一道神妙万分的印记,那可是苏夜的灵魂印记。
关键时刻,这枚印记居然能够与万芳灵魂相融起来,简直就是代替着万芳运用起她那一身修为以及躯体。
周华宗的随意不仅没有拿下万芳,反而是直接吃了苦头。万芳娇躯一闪,以一种周华宗完全看不清楚痕迹闪过了周华宗的石佛手,整个人犹如一道流光扑至周华宗面前,凌空宛如鲜花绽放,九道雪白的掌印犹如花瓣凋零落下。
砰!砰!砰!
周华宗竟然只能闪过三掌,整个身体就直接被拍飞了出去,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便受了重伤,凌空倒飞的身体,鲜血一口一口涌现而出,猩红妖艳。
落地后,周华宗就感到一阵像是撕裂了整个身体的痛楚涌现,远远地看了万芳一眼,就昏了过去,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不可能!这不可能!”边上已经准备好看万芳被周华宗镇压的周一清失声惊呼,满脸震撼。
刚刚万芳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的超越了他对万芳的认知。她一共就施展两种神通,一种是身法,一种是掌法,无论是身法还是掌法却都玄妙到了极致,以他的境界竟然也只能依稀看得出来这两种神通都是脱胎于青云仙经,但他也无法理解。
相比于周一清那一脸见了鬼的震惊,万芳自己也吓到了。事实上刚刚的出手根本不是她自己出手的,而是苏夜留在她灵魂中的印记引导着她出手的。
她其实已经被周华宗的石佛手吓得不知所措,她自己没有任何应付的办法。却万万没想到,苏夜只是引导着她出手,就以她一身区区神通三重的修为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实力。
这苏夜实在太神了,不可思议啊。
万芳强压下震惊,迅速沟通苏夜:“你你这是什么神通?”
苏夜略带得意的声音响起:“听说过青云宗三大仙法吗,刚刚那就是!”
万芳一愣,心中更加震撼,青云宗三大仙法可不就是青云仙经隐藏的三大仙法羽化飞仙剑、踏空青云步、漫漫仙路吗,苏夜怎么懂?难道说苏夜在仅仅参悟青云仙经一天的情况下,就把青云仙经隐藏的三大仙法参透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没道理啊。
她清楚的记得,青云仙经在苏夜手中掌握的时间虽然是一天,可实际上苏夜对青云仙经的参悟根本没有一天,顶多只是数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她与苏恬等人在参悟。
区区数个时辰的时间,苏夜怎么可能把青云仙经领悟得那么透彻?苏夜是人又不是神,青云仙经是青云宗的镇宗仙法也不是唾手可得的黄品武学。
可如果苏夜施展的不是三大仙法,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威力。她刚刚可是切身体会到了轻松击飞周华宗的过程中一波深厚的天地大道犹如长河波涛淹没了她的身体。
“当然了,你的修为有限,大道真气稀薄,因此即便我对三大仙法彻底精通不在青云祖师之下,也是没法完全把三大仙法的精髓展现出来的,刚刚只不过是将踏空青云步以及漫漫仙路的奥妙表现出了一些皮毛罢了你要真想体会一下完全把三大仙法展现出来的威能与滋味,你的修为起码要达到天仙。”
“”
万芳俏脸微微一抽,尽管知道苏夜说的是事实,可还是莫名的想要踹苏夜几脚,这厮嫌弃她修为太低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这时,她忽觉一股大力犹如滔滔天河波涛咆哮而来,眼皮一跳,便发现这周一清居然没有去看周华宗的伤势,反而借机向她偷袭过来。
“周一清,你不要脸”万芳大怒,这无耻的周一清也好意思自承烟霞六子,居然偷袭。
娇躯却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不由自主的作出一系列凌空闪躲的动作,一步一步,脚下生莲,那其实是一团团淡淡的青云在脚下凌空绽放,如仙如神,玄妙万分。
万芳顿时知道,这是苏夜又在引导她,芳心立即一定,同时心神收敛,仔细感知其中的玄妙。
对她来说这是一次十分难得的切身体会青云宗三大仙法精髓的机会,因此再不发一言,全心投入。
如此这般,四十四关空间中便出现了相当诡异的一幕。
周一清凌空打击万芳,各种法术神通层出不穷,掌影翻飞,拳印如虹,打得空间波荡不断,宛如惊涛骇浪。可万芳却偏偏如暴风雨中的一只雨燕,轻盈的闪躲着各种大浪的冲击,任凭大浪滔天也是无法将她吞噬。
周一清气炸了,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戏耍的猴子。
更绝的是,眼看着万芳似乎因为连续施展强大神通导致大道真气消耗过大已经无以为继了,他也准备着要一鼓作气把周一清镇压下来了,万芳竟然闪身到了周华宗身边,一把夺下了周华宗的储物戒。
然后就在闪躲之中,强行破了储物戒的烙印,从中取出了周华宗的储存的丹药,便借着丹药的恢复依然轻盈的闪着他所有的法术神通。
“万芳,你个该死的贱婢,你这到底是什么神通以你的境界再怎么可能参悟得了如此玄妙的神通?”
周一清满脸涨红,满脸气急败坏,眼中除了愤怒之外,更有一种强烈的贪婪。
他虽然奈何不了万芳,却看得出来万芳的身法也是从青云仙经里脱胎出来的一门绝学,这门绝学深奥无比,绝对比吴家的空玄步以及他们周家的七玄身法更为强横得多。
甚至他都怀疑,这其实就是传闻中青云三仙法中的踏空青云步了,哪怕不是,也绝对会是迄今为止从青云仙经中脱胎出来的所有身法武学、法术、神通最强的身法,最接近踏空青云步的本来面目的身法。
所以,若是能把万芳这门绝学神通夺过来,他的实力肯定猛涨,一跃成为烟霞六子最强的存在更是板上钉钉。
万芳终于出声了,伴随着一声冷笑,满脸轻蔑:“就凭你也配问我的绝学神通,趁早滚回去你们周家再修炼个几百年吧。噢,对不起,我忘了,你可能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了,修炼几百年对你来说,真是个奢望”
万芳可知道,苏夜此时早已经到了五十六关往上了,以苏夜连三大仙法都如此精通的妖孽本事,这青云试练恐怕真难不住他,而周一清如果无法胜出,后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了
在万芳眼中,周一清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她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出了一口恶气的酣畅,正如苏夜所说的,她终于对着周一清狠狠的踩了一脚
周一清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被万芳羞辱的时候,身为烟霞六子的骄傲立刻有种被戳碎的感觉,立即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越发是使尽各种手段对着万芳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万芳呢,却是面带冷笑,在周一清疯狂的攻击中不断闪躲,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时不时的来一记妙招,看似简单,却总能一下子坏了周一清的攻击,把周一清气得三尸暴跳,却又无可奈何。
一场战斗,几乎就沦为了一场纠缠。
周一清拿不下万芳,又被万芳言语羞辱,眼睛都红了,一脸狰狞,俨然忘记了在这青云试练之中他还有一场挑战。
而这时作为挑战的另一方,苏夜却已经嚣张跋扈的驱赶着赵灵尘为首的赵家高手一路杀到了五十八关,到了这一关,赵家高手已经彻底扛不住了,在苏夜逼迫下,强行参与试练,全部宣告失败,被排斥出了青云试练。
留下来的,仅仅只有一个赵灵尘。
赵灵尘一脸疲惫,通红着双眼,像看杀父仇人一般怒瞪着苏夜。他受不了了,青云试练本来是一件自己考验自己,争取把自己的极限发挥出来的事情,可遇上苏夜之后就变味了,他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疲于奔命,强行试练,现已让他身心俱疲。
他不是无法冲过五十八关,事实上以他的本事再加上底牌,他有着绝对的把握达到八十关以上。
但他再也不愿意这样被苏夜逼着强行试练了。一直这么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因为焦急与暴躁提前就结束了青云试练。
“苏夜,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一定要这样逼我,你不觉得这样欺人太甚吗?”赵灵尘怒极,怨恨的盯着苏夜。
“欺人太甚?呵呵,那也得你是人才叫欺人太甚呀”苏夜笑眯眯的,一副你在跟我开玩笑的样子,你小子根本不是人,我怎么会欺人太甚呢?
“你苏夜,何必这样耍这种没有意义口头把戏。你直接说,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嘿嘿,好吧,我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可你刚刚说的却不对,若是在遇上我之前,我跟你确实是无怨无仇,可现在你被我撵着跑了好几关,这就是有怨有仇了,我不欺负你不压着你打,欺负谁去?”
“”赵灵尘瞪大了眼睛。
他见过狂妄的,没见过把狂妄表现得这么直白的,竟然明摆着,坦荡荡的承认要欺负他。而且欺负他的理由竟然是:我们本来没有仇,因为我欺负你了所以就有仇了,所以我得继续欺负你。
赵灵尘一时满心愤懑,憋屈得到极致。身为烟霞六子之一,向来最擅长暗算人的他,此刻竟也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这是一种被强人强势碾轧的无奈。
赵灵尘恨不得现在就能杀了苏夜,将苏夜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抽出他的灵魂以各种毒火灼烧,直至魂飞魄散。
但他不能。
所以认怂了。
“苏夜,我可以发誓,发天道血誓,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忘掉你我之间所有不愉快之事,一定不会向你报复。”
赵灵尘已经是腆着脸说话了,这真是他的肺腑之言了。
苏夜却冷笑一声,丝毫不信:“怎么,还想跟我耍阴谋诡计呢?还发天道血誓,我能欺负你,为什么要给你机会发天道血誓?”
对于外宗帮六大家族,苏夜不存在任何好感,双方早成仇敌,因果越结越深,已经不太可能化解,那苏夜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化敌为友的想法,那种所谓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逻辑也同样被他抛到了垃圾堆里。
赵灵尘绝望了,面对这样强势霸道,而且丝毫不讲道理,油盐不进的苏夜,他心中充满了悲愤。
“难道我赵灵尘堂堂烟霞六子之一,何等尊贵的身份,就要被苏夜这个狂妄的小畜生一直那么撵着直到冲关失败吗?”
赵灵尘不甘心的咬了咬牙,“苏夜,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影响你冲关,我可以就在这里待着,等着你先通关。只要你先上去了,后面的关卡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影响你,如何?”
这是赵灵尘最后的挣扎。
既然惹不起,那就躲吧。索性让苏夜先通关,他落后一步,后面跟着,不就不用被撵了吗?
等到后头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偷袭一下苏夜,把这该死的畜生直接弄死呢。
“废话少说立刻给我上台试练。”苏夜态度丝毫不减。
赵灵尘这就知道,自己无人怎样,也不可能改变苏夜欺压于他的态度了,心里恨极了苏夜,同样也迁怒到了吴家人身上,在他想来,如果不是吴少俊那个无能的废物,看上了万芳却又搞不定万芳,也不会惹下这一连串的麻烦。
这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就都是吴少俊惹下来的。如果不是吴少俊已经被苏夜干掉了,赵灵尘都想在青云试练以后找个借口把吴少俊狠狠的教训一通了。
就在赵灵尘心中绝望,无奈把脚步抬向高台而行时,他脑中微微一颤,一丝细微到了极致的波动出现,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灵尘,记住了,若在青云试练中遇见苏夜,不惜一切代价阻拦他通关告诉他”
赵灵尘心中震惊不已,这竟然是他们赵家老祖的声音,而且还是整个赵家唯一的一尊镇族天仙赵景云。
最让他震惊的不是赵景云花费大代价隔空向他传音,而是赵景云传音中的内容。
他才知道与他同为烟霞六子的周一清,竟然向苏夜挑战,而且发了天道血誓失败的后果就是自戕。
赵灵尘得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喜欢与人做正面斗争的人,躲在暗地里暗算别人那多好。他是宁愿花费几个月想一个算计的方法,也不愿意花费半天的时间正面与人斗争。
因此,在得知周一清正面向苏夜挑战,且还发下输了就要自戕的天道血誓,赵灵尘整个人都快抓狂起来了。
“蠢货!蠢货!蠢货!这周一清怎么会这么蠢?他根本不了解苏夜,怎么就能知道自己能稳胜苏夜,怎么就敢以性命相搏?”
赵灵尘心里不知道把周一清骂了多少遍了。
但无济于事,他很清楚,苏夜现在已经把周一清甩到了身后,一旦苏夜继续通关,那周一清恐怕真要被苏夜弄死了。
依着赵灵尘自己的意愿,他才不会在乎周一清的小命,在他看来周一清真死了那也是自己作的,根本不值得同情。
然而,现在事情闹大了,苏夜在青云试练中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引起了六大家族的忌惮,甚至连六大家族的六位天仙老祖都惊动了,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若放任周一清死在与苏夜的挑战中,就更会是对外宗帮六大家族形成巨大的打击,这种打击不仅仅是声望上的打击,更是尊严上的打击,还会影响到六大家族在内宗的声威。
这一切都是六大天仙老祖不愿意看到的。
眼下六位天仙老祖已经形成了决议,打算跟苏夜握手言和,不愿再因为这些小事跟苏夜继续闹下去了。所以提出来,愿意付出一定代价,让苏夜与周一清在这场挑战中以平局收手。
只要双方平局了,没有胜利,没有失败。苏夜不用向吴玄风下跪道歉,周一清也不用自戕而死,两人都不用承担天道血誓的后果,这是最好的结局。
可赵灵尘只考虑了不到半秒钟就否定了向苏夜转达六位天仙老祖这个真实态度的想法。
开玩笑,真的跟苏夜握手言和了,那他前面被苏夜撵着打所受的委屈找谁发去?
这绝对不能握手言和啊。
赵家天仙老祖赵景云在传音中也已经表达清楚了,如果苏夜实在不愿意答应握手言he ping局收场,那就尽力阻拦苏夜通关,不惜一切代价让苏夜输掉挑战。
若还是做不到,那就把苏夜往更高的关卡领,引苏夜上去,在上面的关卡中已经有六大家族的高手准备好了杀局,就等着苏夜自投罗网。
赵灵尘一下子看中了这一点。
什么握手言he ping局收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阻拦苏夜通关,他都忽视掉了,他要的是干掉苏夜。只有这个结局才能让他感到满意,才能一吐心口恶气。他只有亲眼看到苏夜的尸体摆在面前,心情才能快活起来!
“好!苏夜,这都是你逼我的,不就是通关嘛,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可惜就这点关卡还困不住我赵灵尘,我赵灵尘身为烟霞六子之一,岂会被这点关卡困住?倒是你,你又能够追着我几关呢?”
赵灵尘心神电转,立刻装作了一副被苏夜逼上绝路彻底豁出去的样子,昂然踏上高台,他决定尽快踏上更高的关卡,将苏夜引入那个已经布置好的杀局之中,一鼓作气将苏夜抹杀掉。
“突然间横了起来?”苏夜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觉得赵灵尘突然有点古怪,前面几关可没见过赵灵尘会这么干脆上高台的,更别提一改之前的怯懦了。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按照万芳所说的,赵灵尘最喜欢的就是暗算人。这赵灵尘恐怕是突然间有了什么诡计吧?
不过苏夜想了想,并没有立即又把赵灵尘弄下来逼问的意思,而是不动声色的也随着赵灵尘上了高台。
等到看着赵灵尘成功的通关,进入五十九关,苏夜也才好整以暇的通关,紧跟着赵灵尘的步伐进入下一关。
与此同时。
四十四关的空间中,周一清与万芳也停止了纠缠。周一清无奈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万芳彻底镇压下来,如此纠缠下去只会耗费他的通关时间,毕竟后面的关卡可没有那么容易通关,每一关都是需要有一番准备才行。
所以,周一清无奈选择罢战。
周一清不打了,万芳自然也不会主动纠缠,只是嘲讽了周一清几句,就掠向了另外一边,也准备继续通关。
周一清拿不下万芳又被万芳嘲讽,自然怒火中烧,但他只能强忍着,自我安慰,通关才是最重要的事,他堂堂烟霞六子之一,跟万芳这种贱婢较劲岂不是跌份?心想,便暂且让她一回,她也撑不了多少关了,到时候再狠狠的嘲讽回去。
然而,不等周一清自我安慰起了作用,他就看到万芳已经登上了远处一座高台,直接开始了通关试练。
周一清愣了一下,嘴角咧出一抹冷笑,“这贱婢,竟然比我还心急,这是打算压我一头,想比我更快通关吗?真是笑话。”
周一清虽然知道自己在身法上远远不如万芳,可却不觉得自己在青云仙经整体领悟上也不如万芳。万芳会那么玄妙的身法,多半是背地里有所机缘得高人传授,也不是真正的青云仙经整体领悟,他要在青云试练中压过万芳一头还是简单轻松的。
“苏夜已经被我甩远了去,你万芳照样也要被我甩远了去…”周一清神色傲然的登上高台,也开始了试练。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也就是一分钟多一些。
周一清通关了。
一道绿光从白雾中落下来贯穿了他的身躯,他明显感觉身躯被拽了起来,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就是要进入下一关的感觉。
周一清得意的向远处的高台看了一眼,惊鸿一瞥,脸色顿时僵了起来,变得无比的难看。
那原本站着万芳的高台上竟然空荡荡的一片,空无一人。也就是说万芳在他通关之前就不见了。
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万芳通关失败了,另一种是万芳比他更快进入四十五关了。
这要是前一种情况也就罢了,他周一清可以好好的尽情的痛骂一下那个贱婢。可要是后一种情况的话,那就呵呵了。纵然周一清的脸皮其实也有些厚,也没法自己承受这份难堪。
不等周一清再仔细看上一眼,他已经被空间传送的力量直接传送道了四十五关,新的一片空间内,辽阔的一片,竟然只有一个人站在高台上进行着试练,那是一道窈窕的身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周一清依然可以瞬间确定,那就是万芳。
“这个贱婢…这怎么可能?”
周一清满脸铁青,烟霞六子的骄傲在这一刻简直被踩得碎碎的,无以为继。
他瞧不起的万芳,竟然比他更快进入四十五关,而且快的似乎还不是一星半点。万芳明显已经开始了四十五关的试练,而且已经进行了有一会儿了。
“该死的,我是周一清,我是烟霞六子之一,我怎么可能会连一个外宗的真传弟子都比不过?”
周一清受到了深深的刺激,俊脸一片狰狞,骤然间一种恶念涌上心头,可谓恶向胆边生,身形猛的像万芳所在的高台欺身掠去,“万芳,你这个贱婢,你休想通过四十五关!”
周一清决定了,要趁这个时候偷袭万芳,叫万芳无法完成这一关的试练,叫她直接被禁制排斥出去,提前结束六十年才一次的青云试练。
“石佛手!”
周一清人还在半空,就已经卷起势大力沉的一记神通,瞬间十米巨大的手印隔空拍向万芳。
却在这时候,一道绿光从白雾之中落下,直接贯穿了万芳的身躯,莫名的力量把的万芳的娇躯拽了起来,直接就躲开了周一清那一记石佛手神通的攻击。
周一清傻眼了,脸孔憋得通红,张嘴便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咆。这一个结果让他无比难看。
万芳不仅仅在四十四关中狠狠的嘲讽了他,用一种比他更快速的效率通过了四十四关的试练,到了四十五关竟然还赶在他的偷袭之前连四十五关的试练都通过了。
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一种被人一脚直接踩到了脸上的感觉,鼻子都被踩碎了,简直没法呼吸。
万芳娇躯凌空一转,在消失之前的那一刻,亦是转过娇躯,居高临下淡漠的看了周一清一眼,骂了一声:“废物!”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宛如惊天之矛直接扎入了周一清的心头中,诛心无比。使得周一清当场凌空喷血,跌落下来,踉跄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身躯,然后跟疯虎一般张嘴大吼,脖子上、额头上青筋直冒,跟一条条青蛇似的,充满了不甘。
万芳一闪则到了四十六关,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她虽然不知道她离开四十五关之后周一清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但她知道一定不会轻松。
第二关她莫名被周一清羞辱的仇,总算报了一大半。
不过这还不够。
她知道周一清一定会很不甘心,之后肯定会发了疯似的疯狂冲关追着她上来,所以她要加紧通关,她要让已经被甩在身后的周一清彻底被甩下去。
万芳吸了一口气,自己呵笑了一声,就跃上了高台继续通关。
她料得不错。
四十五关空间中,周一清又是吐血又是咆哮又是吼叫之后,果然很快就化愤怒为动力焦急的冲上高台。然后试练通关。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心情急促或者是四十五关的试练难度比四十四关更强了,这一次周一清居然花了足足两分多钟的时间才跨过去。
等到周一清跨过四十五关来到四十六关时,四十六关之中早已经没有了万芳的身影。
周一清看着空荡荡的高台,仿佛就看到了白雾之中落下了一张充满淡漠鄙夷的俏脸在对着他骂着一声声:废物,整个人不禁就又颤抖起来,一口逆血没能压住再度喷了出来。
“万芳!你这个贱婢,你给我等着,我周一清一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你敢这么羞辱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亲手毁了你,我要彻底毁了你…”
周一清发了疯似的冲上高台。
试练通关,四十七关,没看到万芳。
接着四十八关,还是没看到万芳。
然后四十九关,依然芳踪杳杳。
周一清整个心脏都快爆炸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可一起的事实莫不是在充分的说明,万芳在羞辱了他一番之后便犹如一阵轻烟离开了,把他抛在了身后,他纵然想要报复,却似乎已经连报复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根本追不到万芳的脚步…
周一清紧咬着已经快要被他咬碎的牙齿,脸色狰狞如鬼,难看无比。作为烟霞六子之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得不放下自尊与自傲,冷静的思考,万芳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通关能力,她对青云仙经怎么会有这么深的领悟?
他感觉万芳的背后应该存在着一个不小的秘密,这个秘密八成还与青云仙经有关。
“我必须抓到万芳!”周一清咬着牙齿,暗暗发狠,决定继续登上高台。
虽然一时之间已经没办法追到万芳了,但周一清相信,越往后面的关卡越难通关,尤其是七十关以后那更是非长生强者无法抵达,万芳再厉害也会减慢速度,他迟早还是能把万芳追到,到那时候他肯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把底牌都用出来,也要镇压万芳,把她背后的秘密弄到手。
然而,没等周一清踏上四十九关的高台,两道身影陆续现身,闪电般的出现。
周一清心中微惊,他知道能保持着几乎差不多齐头并进的姿态进入四十九关,这两人肯定都是强者,而且肯定是长生强者。
再定睛一看,果然还真是,来人竟然是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这是外宗目前仅有的两位长生强者,但似乎是怎么看这两人怎么都有点焦急样子。
周一清到底还是有些城府的,心神一转,迅速一改焦虑狰狞的神情,主动迎了过去,笑眯眯的说道:“长天宗主,天刑真人,二位不愧是外宗两位大长生,携手并进啊…”
“周一清,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笑,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周一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他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奇差无比,为了在皇甫长天与天刑真ren mian前保持住风度才故作从容罢了,乍听天刑真人这么一咆,整个人就非常不好了。
“天刑真人,你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就不能笑出来了…”周一清语气低沉的说道,眼神却瞟向了皇甫长天,一副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很纳闷也很不爽的表情。
“周一清,难道你还不知道…”
天刑真人见周一清还是一副倨傲的样子,也不爽了,正要告诉周一清苏夜都已经跑到他前头去了的消息,皇甫长天问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
“周一清,你没遇到苏夜?”皇甫长天沉声问道。
周一清一听这话,顿时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一脸阴沉,原来你们也是为了苏夜来的。没错,我早就知道在我之后苏夜迅猛通关,可那又怎样,我根本就没看到他,现在他多半已经在前面的哪一关试练失败了直接被排斥出去了吧。”
周一清显得很轻松,他本来以为天刑真人一来的就那么焦急的咆哮,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变故了。现在看来也是为了苏夜来的。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那混账东西早都被排斥出去了,等青云试练一结束,就可以看到这个嚣张狂妄的家伙颤抖的跪在吴玄风面前磕头求饶了。
那时候苏夜的表情一定很不甘,一定觉得很耻辱。
想到那样的场面,周一清心情陡然愉悦了,即便是被万芳羞辱的郁闷感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在他看来,终究还是苏夜才算得上平生大敌,能踩死这个大敌可比跟区区一个万芳较劲又成就感多了。
皇甫长天脸皮一抽,显得有些尴尬。
天刑真人的表情更是透出了一丝古怪。
“呵呵,怎么了?你们干嘛都这种表情…呵呵,你们不会是想告诉我苏夜其实在我不留神的时候就噌的一下超过了我,而我还全不知情被蒙在鼓里吧?”
周一清开了个玩笑。
皇甫长天听到周一清这个玩笑,神情更加尴尬,天刑真人则干脆撇了下头,老脸狂抽不止。
皇甫长天尬声道:“周一清,这是我的失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但据我得到的消息,苏夜已经在五十六关以上了…”
“什么失误?什么苏夜已经在五十六关以上了…长天宗主,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得好糊涂。”
周一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皇甫长天那显得异常尴尬的表情,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唉…”天刑真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早在你之前通关时,苏夜已经超过了你,用一种可怕的通关速度青云直上,六大家族有不少历练的高手都被苏夜霸道赶出了试练。事情因此还惊动了六大家族的六位天仙老祖,使得六位天仙老祖专门耗费仙力向长仙岛内传音,我们就分别收到了项家天仙与祝家天仙的传音…”
周一清呆住了。
俩眼睛瞪大得如同鹅蛋。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成了一股澎湃的怒意。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夜那个杂碎,怎么可能不声不响跑到我前面去的?”
“你们还说六位天仙老祖都被惊动了,项家老祖与祝家老祖还分别给你们传音,这更是笑话,天仙老祖要是被惊动的话,那我们周家老祖怎么没给我传音?”
周一清话语连珠疯狂怒咆,脖子那一片青筋又跟毒蛇似的都冒出来了,优雅风度又变成了狰狞面目。
他根本就不相信苏夜能不知不觉超过他,他这一路上根本就没见过苏夜的影子,顶多只是被万芳羞辱了一下,其他的一切都是愉快的,怎么可能莫名的就被苏夜给踩了?
他怀疑这是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在跟他耍什么阴谋。
皇甫长天很尴尬,“周一清,我也不知道周家老祖为什么没给你传音,不过你知道的,这长仙岛空间特殊,即便是天仙老祖也不能轻易往这里传音,出现一些变故也是正常的…所以…”
“所以什么?皇甫长天,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说苏夜对青云仙经没什么领悟的是你,现在你又要跟我说苏夜似乎对青云仙经有着超乎寻常的领悟不声不响就跑到了五十六关以上去了…这到底是你居心不良呢,还是当我周一清是傻子呢?”
周一清大怒,根本不容皇甫长天把话说完,就转身掠向了高台。皇甫长天越说他就越觉得这里面充满了阴谋,就苏夜那杂碎根本不可能超过他的。而起六大天仙老祖都被惊动了纷纷往长仙岛内传音,别人都收到了天仙老祖的传音,唯独就他一个人收不到,这未免太巧了,巧得让人难以置信。
反正他不信,他绝对不相信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的说辞。他早看出来了,皇甫长天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天刑真人更是皇甫长天的头号狗腿子也是没有任何底线,跟这两人在这里耍心机,他怎么可能斗得过?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就不相信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耍弄阴谋不成还敢对他强行出手,真那样就是向外宗帮六大家族的挑衅了,皇甫长天在内宗休想再得到六大家族丝毫的援助。
“周一清,你先别走…”天刑真人见状大急,一个闪身过去,伸手就准备把周一清拦下来。
周一清大怒直接强行出手,还真别说,烟霞六子之一,长生九重巅峰,能与普通长生强者交锋的他,在苏夜面前能被吓成老鼠,在天刑真ren mian前却气势冲天直震霄汉。
“逆仙剑!”
一道剑光耀眼迸现,破尘千里卷流光,白雾纷纷碎。这是周一清最强横的一种剑道神通,恰恰就是从青云仙经三大仙法之一羽化飞仙剑中脱胎出来强横绝学。
剑光一出,立刻有种满满的顺则凡逆则仙的霸道剑意,几乎撕裂了时空,差点一剑斩在没有完全准备的天刑真人的头上。而天刑真人虽是万寿境的长生强者,可身法却全然比不上刚刚的万芳,一个躲避不够及时,竟然被周一清的剑光掠走了一撮发丝。
那瞬间的锐利之感,化成了一丝冰寒穿透了天刑真人的全身,他狼狈落地,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再一看,周一清已经顺势登上了高台直接开始了试练,顿时一脸铁青了。
天刑真人愤怒了握了一下拳,怒哼道:“岂有此理,这周一清竟然以为我们要害他…”
说着,目光却撇向了皇甫长天,现在这情况只能由皇甫长天来拿主意了。
皇甫长天也无奈啊,换在别的地方他可以强行出手把周一清的通关试练强行打断,再来阐述事实。但在青云试练绝对不行,只要他打断了周一清,就等于是害周一清试练失败,那不就等于是亲手把周一清推入万丈深渊了吗?
本来他传音周一清说苏夜对青云仙经没什么领悟,让周一清不用害怕,答应苏夜的条件,已经是个严重的失误,甚至被六大家族怀疑他别有用心了。
若再亲手害得周一清通关失败,那就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楚了。六大家族的人恐怕都要认为他是陷害周一清不成,直接下手杀周一清了,这里面的因果就大了。
“该死的,都怪这个苏夜,他怎么可能对青云仙经又那么高深的领悟呢,难道是苏清雾在暗中帮他吗?”
皇甫长天心里闪过一道心惊的念头。
现在有不少人都知道,苏清雾是他引进青云宗的,他在苏清雾身上有算计。可根本没人知道,苏清雾在进入青云宗三个月之后其实就已经失控了,他根本无法控制得出苏清雾,苏清雾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从心底感到的恐惧。
因此,为了拉拢苏清雾,他才不得不对苏夜各种容忍,同时也是希望借苏夜来打探苏清雾的深浅。
但他一直的是瞧不上苏夜的,在他眼中他实在是无法看得出来,苏夜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苏清雾看重的。
即便是苏夜展现出了一些底牌,甚至能威胁长生强者的性命,他也依然看不上苏夜,因为苏夜的修为实在太低太低了。修仙者的根本在于修为而不在于底牌,一个没有修为做后盾的修仙者,哪怕握着一口先天灵宝也没有用,迟早还是会横死。
因此,在得知苏夜出人意料的在青云试练中超过了周一清之后,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在暗中帮助苏夜,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苏清雾。
可是这个想法他没有说出来,哪怕对天刑真人也没有丝毫透露,因为他想不明白苏清雾这么做的用意何在,难道只是为了帮苏夜赢下这一场挑战?
皇甫长天想不明白,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地方不太合理,不过对他来说,这依然是一个借机打探苏清雾深浅的时机。
他依然不动声色:“别着急,我们先跟上周一清,迟早他会相信这个事的…”
这时候,一道绿光闪现。
周一清已经成功通关,身体在消失的那一刹那,特意转头过来隔空望了皇甫长天二人一眼,那表情充满了轻蔑与不屑,好像在说,就凭你们也配来欺骗我?
青云试练,六十四关。
赵灵尘身形闪现,脸上透着浓浓的疲惫。
青云试练到了这个关卡,已经接近神通强者的极限了。在青云试练的历史当中,正常七十关是非长生强者而跨不上去的。
赵灵尘是烟霞六子之一,神通九重巅峰的人物,根基扎实远非普通神通九重可比,按理他是有十足的信心达到七十关,并且准备得更充足一些的话,还能达到七十一乃至七十二关。
区区六十四关,还不会给他太大的压力。
可自己试练通关跟被人撵着通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赵灵尘心中顶着巨大的压力,压力太大以至于他在通关过程中思维转换速度比平时要差上一截。
即便是后来知道了上方的关卡已经为苏夜准备了杀局,赵灵尘已经确定苏夜不可能活着离开青云试练了,心里依然压力不减,他不再担心自己被苏夜撵着追赶了,而是担心苏夜突然发挥不稳,没法追上他跟不上他的脚步,就没法成功的把苏夜引入杀局之中,之前所受的憋屈也就没法释放了。
直到到了六十四关,赵灵尘忽然惊喜了,他发现这一关里竟然有足足二十位六大家族的高手,每一个的修为都在神通八重以上。
他们也没有登上高台参与试练,似乎是集结在这里,等待着什么。
“赵灵尘”
一个眼尖赵家高手看到了赵灵尘,神一喜,急忙喊了一嗓子。
赵灵尘也迅速掠过去,身形未至,急切的声音先到:“快,快快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苏夜跟我前后脚马上就到了。”
“苏夜来了?”
六十四关二十位久等多时的高手,精神一振,立刻行动起来,身形变幻,二十个人的身形竟然在赵灵尘眼中诡异的消失了,整个空间里就剩下了赵灵尘一人。
“雾影伏杀阵!”赵灵尘神一喜,想及这个阵法的可怕,身形更是一阵哆嗦。
这阵法虽然不内宗中最强大的杀阵,但绝对是最诡异杀阵之一,它出自万年前一个很有名气的sha shou组织雾影楼。
当年雾影楼sha shou横行天下,从蜕凡境到神通秘境,从神通秘境再到长生秘境,甚至是真仙,都逃不过雾影楼sha shou的追杀。靠的不是修为,就是这雾影伏杀阵。
修仙界中sha shou组织比比皆是,sha shou这行当多的是人去做。在这一行当中,起码有九成以上sha shou组织是讲究单枪匹马执行任务的,只有在目标比较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多出动几个sha shou,毕竟刺杀嘛,单人独力虽然弱了点,可有心算无心本来就占优势,修为不是那么关键,单独行动万一失败了,也方便于撤离,最关键的是好处可以一人独吞。
可雾影楼是个例外,不管面对什么目标都是成群出手,找一个地方埋下雾影伏杀阵,可谓是横行一时,一度让修仙界闻风丧胆。
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雾影伏杀阵。
雾影楼的雾影伏杀阵,两个人就可以布置,此后四个、六个、八个人数逢双而成阵,阵法一成,所有参与布阵的人身形气息都会彻底消失,连意识都难以察觉。
一座由二十个神通八重以上的高手布置的雾影伏杀阵,就算是长生三重的长生强者的意识也难以发现端倪。
因此,只要目标踏入雾影伏杀阵的范围之中,等待着的就必然是一场暴风骤雨般的突袭,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绝难以幸免于难。
“苏夜啊苏夜,这回我倒要看看你还拿什么来猖狂?”赵灵尘心里一阵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夜已经死在雾影伏杀阵之下了,面上更是露出了一丝兴奋。
却在这时,一道颇有些愤怒的传音钻入了赵灵尘的耳中,一位身形已经消失祝家高手怒斥道:“该死的,赵灵尘,你不要站在那里傻笑,万一苏夜突然进来了,看到你那样的表情,岂不是等于告诉他这一关有埋伏吗?”
赵灵尘闻言顿时有些尴尬,也猛的醒悟过来,苏夜这厮可有些不同寻常,他这样的表情确实可能让苏夜察觉出问题来,那样不仅埋伏可能会失败,甚至可能会让参与埋伏的人丧命。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苏夜察觉出来的,而且我准备引导他,我之前已经吊着他跑了几关了,稍微骗他一骗,立刻就让他落入彀中,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灵尘拍着胸膛,自信满满。
这时候,空间中一道绿光忽闪,苏夜的身影出现在了六十四关的空间中,那些参与埋伏的高手虽然觉得赵灵尘所说的引导有些不妥,但苏夜已经来了,也便不敢轻易再传音了。
“苏夜,你这该死的家伙,你又追上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灵尘神一改自信,变得悲愤恼怒,竟是瞬间开启了演戏模式,如果不是事先万芳已经提醒了苏夜,赵灵尘这厮最喜欢阴谋暗算为人最是阴险,再加上赵灵尘这回态度改变得突兀,苏夜还真未必能看得出端倪来。
可现在苏夜看出来了。
他不仅看出赵灵尘的态度变化得有些过分,之前还横得不行,说他跟不上其破关的脚步,现在有猛的回到了先前的悲愤态度中了,这明摆着有鬼呀。
苏夜冷笑一声,嘴上狂笑道:“我就欺人太甚了,怎么着?就不愿意放过你了怎么着?怕了,就自己赶紧滚上台上去试练,再敢跟我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暗地里,苏夜已经动了七巧玲珑心,眼睛里一丝异彩闪烁,霎时间的整个六十四关白雾茫茫的环境在他眼中就成了另外一种光景了,他差点就没笑出声来。
白雾茫茫之中,竟然有二十个高手,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一脸杀意同时又一脸紧张的盯着他。二十个高手形成了一种明显的围杀的方位,像一个敞开的大口袋,赵灵尘就站在这个口袋口,摆明了是要引他进入这个口袋里嘛。
“好个伏杀之阵,还真是奇特,竟然能够把布阵的人的气息全部完美掩饰起来,一般的长生强者哪怕放出意识都不一定能发现啧啧,用这个手段来对付我,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苏夜心里冷笑的同时,也就意识到了,外宗帮六大家族是彻底对他起杀心了,这是试图将他抹杀在青云试练之中的意思,既然这样,他也不用再留手了。
一丝无声的杀意也爬上了眼角,苏夜忽然抬脚朝着赵灵尘走去,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样子,“赵灵尘,你就是个废物,什么烟霞六子之一,在小爷我看来通通没什么用,立刻给我滚上台去试练,否则就给我死”
赵灵尘闻言顿时气炸了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被苏夜骂成废物,这脸可打得真狠,不过看到苏夜狂妄的朝他走来,赵灵尘还是暗自一阵欣喜。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后退了几步,彻底把雾影伏杀阵形成的袋口让了出来,自己退入杀阵之中,准备将苏夜引到这个杀阵中心,那里就是雾影伏杀阵最理想的伏杀方位。
苏夜恍若未觉,大步流星,疾步如飞,眼看着要步入袋口之中了,却突然一个顿足停了下来,以至于那二十位躲在暗中准备向苏夜爆出全力一击的高手们,心跳都猛的一顿,差点没法呼吸。
“他发现了?”
二十位布阵的高手本能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躲得那么快,赵灵尘,我就说你是个废物你还不服气。你看你那样子,小爷我要是只老猫,你就是一只老鼠啊”苏夜嚣张的笑着,张口闭口废物,羞辱着赵灵尘。
赵灵尘气极,自然反唇相讥,想用这个方式把苏夜引到雾影伏杀阵中心。
可也是怪了,苏夜刚还大步流星的,嚣张狂妄的走过来,一副就是要欺负赵灵尘的样子,这时候偏偏就站住不动了,距离步入雾影伏杀阵有效击杀范围也就一步之遥,却偏偏卡在这里,凭着一张嘴,愣是把赵灵尘损骂得狗血淋头,要说打脸,这简直就是在撕脸皮了,一下一下能撕得赵灵尘感到切肤之痛。
那些布阵的高手傻了眼了,苏夜不入彀中,他们也不是没法动手,只是动手效果远远不如苏夜进入彀中,花了这么大心血,距离最理想的情况只差不到十米的距离,他们又怎么甘心就这么动手冒险?
可苏夜偏偏就差那十米距离不进入他们布置好的杀阵,那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傻等吗,鬼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
看着已经被苏夜骂得狗血淋头还在坚持与苏夜对骂的赵灵尘,一个祝家高手忍不住传音了。
“赵灵尘,你够了!你引个什么导,你都快被苏夜骂成傻子了,苏夜都快骂你上瘾了,你还在那边骂有什么作用,赶紧闭嘴,想办法把苏夜引过去啊”
赵灵尘心中那个冤啊,鬼才知道苏夜会突然就站在袋口处骂他了,这厮本来都已经走过来了好不好?
真是见了鬼了,难道说这厮已经察觉到了有埋伏,故意站在袋口处骂人只是在演戏吗?
“废话少说,苏夜你个混蛋,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今天有你没我,跟你拼了…”
赵灵尘倏然出手,凌空一道大掌印显化,对着苏夜就拍了过去。只是这道神通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却少了一些杀意。原因很简单,赵灵尘压根就不指望能够一出手就把苏夜击杀了,心里只想着出手一下,把苏夜引到雾影伏杀阵中而已。
像苏夜这种无法用等级衡量的妖孽,也只有雾影伏杀阵才能一鼓作气杀苏夜一个不知不觉了。
“哟呵,居然还动手了,赵灵尘你胆子肥啊…呔,看我灵箭术!”
苏夜嘲讽一声,骤然一声大喝,眉宇间一丝金光乍现。
“苏夜你混蛋…”
赵灵尘只看到这么一丝金光乍现,整个人几乎是瞬间就缩了身体,就地那么一滚,像一颗皮球滚出了十几米,差点快撞到一个隐藏的人了才停了下来,大喘气,脸苍白如纸,眼内眼外那都是布满了一层浓浓的惊恐。
可这时候,他才发现,苏夜根本就没有施展那可怕的灵箭术,刚刚那只不过是苏夜在吓唬他而已。而他竟然被苏夜眉宇间露出来一丝金光吓得魂不附体亡魂丧胆。
“苏夜,你该死啊…你怎么敢这样耍我?”
回过神来的赵灵尘气急败坏,整个神情都是歇斯底里。
他不甘心。
他太不甘心了。
他可是堂堂的烟霞六子之一,竟然被苏夜吓成这般狼狈,人家吴玄风好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了苏夜一箭呢。
这事若传出去都没法活了。
赵灵尘感觉就此刻身边隐藏的那二十个布置雾影伏杀阵的高手都在憋着一股笑话他的笑意。
苏夜眨巴着眼睛,“我为什么不敢耍你?难道你不知道耍你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这特么也太直白了?
欺负人欺负得这么毫无掩饰?
赵灵尘愣了一下子,整个人都快疯了,跳起来,赤着双眼就像苏夜怒冲了过去,“苏夜,我跟你拼了…”
“呔!看我灵箭术!”
苏夜嘿嘿一笑,又是一声大喝,眉宇间金光又是一闪,赵灵尘几乎又是一阵本能直接是凌空强行扭转了身躯,往后狂退,结果失去了平衡,跌坐下去,震得浑身欲裂,难言酸爽。
苏夜哈哈大笑,眼神悄不溜的掠过那隐藏的二十个高手,也发现那二十个人脸皮也在抽搐,大概他们二十个人谁也没见过骄傲如赵灵尘这样的人物,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然而,这对他们来说,同样也是一种难堪,是一种侮辱。
一个赵家高手实在看不过去了,便给赵灵尘传音:“够了,你不要再刺激苏夜了,他根本就是在戏耍你,你直接走,从后边退走,那样苏夜为了追你,肯定会进入阵中心。”
赵灵尘闻言,不禁咬了咬牙齿,心中不甘,但也只能握了握拳头听从这位赵家高手的建议。他毕竟是烟霞六子之一,是赵家拿来与其余五个家族天才子弟抗衡的招牌,就算是为了伏杀苏夜,也不能这样毫无底线的忍辱负重,否则就算杀了苏夜,他依然也会成为六大家族的笑柄。
“苏夜,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耻,我赵灵尘来日必定十倍奉还。”赵灵尘起了身,怨毒的盯了苏夜一眼,这一刻他对苏夜恨意简直爆棚,刻骨铭心。
然后,依着赵家高手的建议,迅速转身走去。
“站住!”苏夜淡声喊道。
赵灵尘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向苏夜。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苏夜嘴角勾起了一丝邪笑。
赵灵尘脸一变,怒道:“苏夜,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怕我趁你试练通关的时候偷袭你吗?我现在要去通关,难道你还阻拦我?”
苏夜嘿嘿一笑:“你说对了,这一次的青云试练,你就到此为止了。”
苏夜的笑声透着一丝邪气,在六十四关的空间里传开。
不仅仅赵灵尘感到了不妙。
边上那些埋伏的二十位高手也都神一变,心里隐隐意识到了不妙。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好意思在这里设伏,小爷我从踏进这个关卡之中就把你们全部看得透透的,故意逗你们玩呢,你们竟然真以为我会踏入那个埋伏圈子里任由你们狂风暴雨般的偷袭?”
果然,苏夜这一句话说出来后,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惊魂般的感觉,如遭雷击,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所准备的一切竟然被苏夜全部洞悉,这感觉简直让人想要暴走。尤其是赵灵尘,一想到自己刚刚自告奋勇的所谓引导在苏夜眼里竟然成了一场小丑似的做戏,更是难受得像被刀子扎了胸口似的。
“苏——夜!”
赵灵尘一字一顿用尽力气吼着苏夜的名字,双眼都赤了,连眼角都青筋暴跳。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忍受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跟苏夜拼了。
“大家还等什么,杀了苏夜这个畜生,一起出手…”
让赵灵尘这么一吼,那二十位隐藏的高手更加藏不住了,心中大骂赵灵尘愚蠢如此被苏夜轻易激乱了心智的同时,也无奈的现身,一个个掏出各自的神兵,豁出去了,准备联手将苏夜击杀。
伏杀不成,索性围杀。
就不相信了,区区一个苏夜,难道还成了三头六臂了。二十一个神通八重九重高手都拿不下来。
可没等他们出手,苏夜已经嘿嘿笑着,手里乌光一闪,竟是拿出了一口黑不溜秋的古钟。
“丧魂钟…”看到这一口古钟,赵灵尘不禁失声惊吼,哪怕他已经彻底的暴走,彻底的暴跳如雷,歇斯底里了,也无法自控这一份浓浓的震惊。
“该死的苏夜,这是华公子的丧魂钟,它怎么会落在你手里的,你这该死王八蛋,杂碎,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竟然敢对华公子下手?”
赵灵尘这一惊真是有些魂飞天外的感觉了。
皇甫家族的华公子失踪了,这是内宗人尽皆知的事情。皇甫家族内部多少高手使尽了多少手段也没能将华公子找出来,只是怀疑华公子应该是落入了某个大势力的手中。
皇甫家族就怀疑敢对皇甫家族打主意,绑走皇甫家族的嫡系少主的,极有可能就是西岭万家。要不也会是阳家、赤家等等这些大家族。
可赵灵尘万万没想到,所有的人都猜错了,绑走华公子的根本不是那些世家大族而是苏夜,一个从未真正被皇甫家族看在眼里的狂徒。
赵灵尘彻底被吓到了。
这个苏夜太疯狂太胆大包天了,连皇甫家族嫡系的少主都敢下手,这已经不是什么太岁头上动土了,这得是在天王老子头上撒尿。
太疯狂了!
太丧心病狂了!
更加可怕的是,苏夜做了如此胆大包天的事,竟然还不掩饰,还当着他们的面就把丧魂钟显露出来,这摆明了是没打算放过他们啊…
“还等什么,苏夜这厮要杀我们,大家赶紧动手…”赵灵尘大声嘶吼,周围二十位高手纷纷朝苏夜扑了过去,赵灵尘也腾身而去,却不是扑向苏夜,而是奔向附近的高台。
赵灵尘已经彻底明白,苏夜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在苏夜亮出丧魂钟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要杀掉他们全部了,敢这么做,苏夜肯定有着十足的底牌。
赵灵尘没有信心抗衡苏夜的底牌,哪怕是有二十位神通八重九重的高手联手也是信心不足。
所以,他要逃。
他要用最快的时间参与高台试练,然后故意试练失败,借助青云试练强大的排斥力将自己排斥回去。
只要他回到了内宗,回到了鹤山,苏夜有再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他。而他则带回去了华公子的消息,哪怕他没杀死苏夜,也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搞不好因祸得福。
苏夜眼皮一挑,不屑的哼了哼:“还真有够阴险的,可惜,你逃不了…”
随手一挥,丧魂钟飞天而去,没有如同往常那般敲出丧魂夺命的钟声,而是整个钟体迅速放大,几乎变成了一个百米高的巨大罩子,散发着浓郁的黑光,当头罩了下来。
顷刻间就把赵灵尘连同二十位高手全部罩入了丧魂钟内。
封!
苏夜直接是把这二十一个人全部镇压到了丧魂钟的本源世界之中。
苏夜没有杀掉他们。
因为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这毕竟是一群神通八重九重的高手,当中还有一个烟霞六子之一的赵灵尘,这都是不简单的人物,与其就这么杀了,还不如先扣押着,搞不好将来就有用得上的时候。
于是,六十四关空间彻底恢复了平静。
苏夜收起丧魂钟,就跟无事人似的,继续登上高台闯关。而在丧魂钟本源世界内部,却不平静了。关键时刻赵灵尘摆了二十位高手一道,竟然意图牺牲他们而换取自己逃亡机会,在二十位高手确定了已经无法逃离之后,便将这一股怨气通通发泄到了赵灵尘身上…...“”,。
赵灵尘很快在丧魂钟本源世界中被揍成了猪头,居然哭着喊着叫苏夜救命,那恬不知耻的样子,也没谁了。
而苏夜,哪有功夫理他?
有过六十四关布阵围杀之后,他就知道六大家族已经在下了狠心围剿他了,像六十四关那样的围杀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后面肯定还有更大头的在等着他。
因此,苏夜也是不敢大意,继续闯关的速度也有意放慢了下来,并且每一次闯关后第一时间就会透过七巧玲珑心先观察一下是否有埋伏。
然而,六十四关以后居然一连三关都安静无比。
好像一切都很平静,好像之前的埋伏只是一场意外。
这样的平静,让苏夜更加小心。
果然,在连续经历了六十五、六十六、六十七三关的平静之后,在苏夜刚刚踏入了六十八关的那一刻,甚至没容他先窥视一眼,就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淹没了。
这绝对是迄今为止苏夜所经历的最狂暴的攻击,六大家族这一方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表达,直接下手,简直是奔着苏夜性命去的,没有丝毫的留手。
在这一波攻击之中,竟然隐藏着一位长生二重的强者,以及十二位神通九重巅峰的高手,这十三个人摆出了一座纯粹的杀阵,攻击起来,烈焰咆哮,湮风乱舞,惊雷狂闪…错非苏夜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把丧魂钟甩出来充当保护罩把自己罩在丧魂钟中,恐怕都要被这一波乱轰击碎了身体。
这也是把苏夜彻底激怒了,自进入青云试练之后,头一次真正的没有留手,躲在丧魂钟内,直接催发了丧魂钟,一股股丧魂音波化成黑的波纹四处荡开,就变成了收割性命的死亡涟漪。
短短十几息之间,把六十八关中这一波围杀他的人全部诛杀,包括那位长生二重在内的高手,尽都化成了飞灰。
这样一来事情就闹大了,苏夜也是彻底开了杀戒。踏上六十九关之后察觉到六大家族的高手存在,第一时间就主动发起了攻击,出手必杀,杀之不停,愣是在后面接连五关之中,连杀了六大家族数十位精英高手。
六大家族宗祠之中,灵魂玉简连连破碎的消息,迅速被六大家族的虚仙们得知,其愤怒便可想而知了。可苦于他们已经无法亲自进入长仙岛中,也只能跺着脚把消息往上传纷纷汇报到了六位天仙老祖那里。
事情也到这里突然出现了重大转机。
苏夜带着一身杀气,杀入七十五关之中,竟然遇上了吴玄风,除了吴玄风之外,还有三位年纪与他相当,风度气质与其相比丝毫不差的青年,除此之外更有吴四海等六位长生强者。
总共十个人。
抛开周一清、赵灵尘之外,似乎此次六大家族参与青云试练最重要的人物都在这里了。
苏夜冷笑:“这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啊,怎么没把你们拿手的杀阵都摆出来,就这么看着我,是想用眼神吓唬我吗?”
吴玄风一脸复杂的看着苏夜,恼怒道:“苏夜,你不用在这里说这种嘲讽的话。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伏击你,六位天仙老祖给我们传音也不是要求我们伏击你,只是有些人直接曲解了六位天仙老祖的话才对你伏击罢了,但是那些人也已经在前面的伏击中被你所杀,你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何必这么不依不饶?”
“嗯?你这话挺啊…这是知道小爷我不好惹了,你们又准备跟我握手言和了吗?”
苏夜脸不善,既然开了杀戒,他跟六大家族的恩怨算是彻底没法解开了,那他就没打算留手了。吴玄风流露出来的态度,并没引起他的共鸣。
吴玄风却似乎早知道苏夜的态度如此,也没强调什么,只是挥手掏出了一枚珠子。
“融神珠?”苏夜诧异了一下。
吴玄风没说什么,直接把珠子捏碎了,一道柔和的光芒显现而出,化成了一道虚幻的魂体。
苏夜神微变,他看出来了,这是一道仙魂,真正的仙人之魂,并且不仅仅是真仙那么简单。
再联想到外宗帮六大家族各有一尊天仙老祖坐镇,他立即就明白过来,这道仙魂应该就是吴家天仙老祖从自己身上分出来的一道仙魂。
天仙之魂,哪怕只是一道仙魂,也绝对有着非同凡响的实力。起码没有森罗镇狱刀在手,没有山河图护身,苏夜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跟这一道仙魂抗衡。
苏夜眉宇间露出了一丝凝重,但并不畏惧,“连天仙之魂都出来了,你们还真是打算在青云试练中将我斩尽杀绝呀…”
“苏夜,你误会了。”那道仙魂竟然开口了,飘渺的声音在这一片空间里传开,苏夜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敌意。
“误会?你们打算杀我,而我也确实杀了你们不少人,就算之前是误会现在也已经不是误会了。废话少说,想怎样对付我直接划出道来,我倒也要看看,一道天仙分魂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可抗衡了。”
苏夜神情冷肃,面带冷笑,灵魂却暗自一动,随时准备演化元古天门了,没有森罗镇狱刀,也没有山河图,这将是他最大的底牌了。
“苏夜,你真的误会了,从一开始我六大家族就没打算跟你结仇,与你发展成这个样子,除了一些不肖子弟愚蠢之外,更重要的是暗中的人在推波助澜。以你的智慧,应该不难看出,我们双方的冲突之所以会变得这么严重,其实是有人想借我们之间这种碰撞来试探苏清雾的底细,你我双方又岂能让对方如愿?”
吴家仙魂并没有动手,而是说出了一番让苏夜感到意外的话。
苏夜心思电转,皱眉道:“你是说皇甫长天?”
“是不是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青云试练。青云试练六十年才一次,可有人却不希望我们完成青云试练,我们双方这场不必要的冲突却已经成了别人来遏制我们六大家族参与此次试练的阴谋…”
“听你这话,我似乎还成了别人手中的刀了…好,那你直接现身于我面前,你想怎么解决?”
“很简单,我希望你放过周一清与赵灵尘,在你面前他们根本不算什么。但他们两个却是此次我们六大家族参与青云试练的希望所在…”
苏夜闻言,忍不住失笑:“就他们两个,还成了希望?”
笑过之后,他才猛觉不对。
周一清与赵灵尘都是烟霞六子之一,吴玄风同样也是烟霞六子之一。眼前这位吴家先祖的仙魂却是跟着吴玄风进入青云试练的,那也就是说周一清、赵灵尘也极有可能带着一道天仙老祖的仙魂进入了青云试练。
“我明白了,烟霞六子参与青云试练只是一个幌子,真正参与试练的其实是你们六位天仙…”
苏夜惊讶的吴家仙魂。
“不错,我也不隐瞒你。我们六个老家伙有必须完成青云试练的理由,然而我们又无法光明正大的进入长仙岛。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我们在各自的家族里筛选,各自选出了一位血脉与我们六个老家伙最为亲近最为契合的子弟进行培养,就是为了能够让自身一道仙魂与他们契合得更深…”
“行了,我明白了。算你们道行深,会算计。可那又怎样,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夜摆摆手,冷笑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事一开始确实是个误会,可现在因果结得深了就是个误会也变成了怨仇了,我有什么理由帮助我的敌人,有什么理由放过周一清跟赵灵尘?”
“苏夜…你,你不要太过份了。老祖亲自现身跟你解释,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你难道不应该受宠若惊吗,你竟然还敢如此放肆,你当真不知死活…”
吴玄风大怒,咬牙切齿的瞪着苏夜,这个当众削了他烟霞六子的骄傲的仇敌,连天仙老祖现身都如此狂态,简直让人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玄风,住口。给苏夜道歉。”吴家老祖沉声斥责道。
“老祖,我…苏夜太过份了。”吴玄风满脸委屈,神不甘,让他给苏夜道歉,他无论如何也张不了嘴啊。
苏夜冷笑道:“看到了没有,这就是误会变成了怨仇了。就算我不计较了,你们六大家族的子弟也未必能如你的心愿从此跟我化敌为友。”
吴家老祖虚幻的脸顿时一沉,“吴玄风,立刻给苏夜道歉,老夫不说第三遍。”
吴玄风身体一颤,充满畏惧的看了吴家老祖的仙魂一眼,咬牙向苏夜道歉:“苏夜,是我不对…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行了,演这种戏实在没什么意思。痛快点,给我一个必须帮你们的理由,否则一切免谈。”
苏夜摆了摆手,直接无视了吴玄风那根本毫无诚意的道歉,目光挑向吴家老祖。
吴家老祖似乎真的犹豫了一下,忽然给了苏夜一道传音。
苏夜闻言心神也是一动:“此话当真?”...“”,。
“此话句句是真,绝无半点虚言。就算你不相信我,想必也会相信苏清雾。”
“好,那我就答应你。”
尽管苏夜对吴家老祖传音的话还保有一丝疑虑,但对方竟然主动提到了苏清雾,且听起来似乎不像作伪的样子,苏夜也不得不冒险相信对方一回。
双方就这么突然的和解了,这种和解不禁也是让在场的六大家族子弟感到困惑,苏夜与六大家族之间有那么深的矛盾,甚至是仇恨了,难道就真的这么化解了,往事随风飘了?
吴玄风等人都有些心有不甘,但这是吴家老祖做的决定,此时他们谁也没有那个胆子跳出来反对让好不容易平静的事态又变生肘腋。
此时,苏夜大方的挑出丧魂钟,将困在里头的赵灵尘以及那二十个同时被困的人全部放了出来。
“苏夜救命啊…救命啊,你快拦着那些混蛋,他们竟然要杀了我…”发现自己被放了出来,赵灵尘也没仔细看外边的环境,竟然啪的一下就抱住了苏夜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这场景顿时让在场的高手们,一个个恨不得捂脸,尤其是当中那位赵家长生强者,更是满脸通红,大声喝斥道:“赵灵尘,赶紧闪一边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赵灵尘猛听这一声大吼,才注意到外边的环境与他想象的有着很大的不同,最震惊的是,吴家老祖竟然分出一抹仙魂飘在半空。
赵灵尘猛打一个激灵,急忙蹦开,激动的喊道:“吴老祖救命啊…您快点出手将苏夜镇压了啊,这个混账东西太狂妄了…”
饶是吴家老祖身为天仙,心志沉稳,此时也是被赵灵尘这种前一刻抱着苏夜大腿喊救命下一刻叫嚣着让人镇压苏夜的翻脸的态度给刺激得尴尬不已。
赵家长生强者再也忍不住,冲过来,一巴掌就抓向了赵灵尘,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抓住了赵灵尘的后颈,怒吼道:“赵灵尘,你给我闭嘴,闭嘴啊…脸都被你丢光了。”
边吼还边向苏夜道歉:“苏夜,这是个误会,赵灵尘这厮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赵家长生强者心里憋屈得不行,苏夜刚刚可下手杀了不少人,他们赵家也是有一些精英高手死在苏夜手中的。现在敌人当前,他不仅不能报仇,还得道歉,这特么算哪门子事呢?
赵灵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脸刷的一下煞白了,喏喏地道:“六叔…这…这是咋回事啊?”
原来那赵家的长生强者是赵灵尘的六叔。
“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们六大家族与苏夜没有任何仇恨,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和解了,就当全部没发生过。你再敢动什么歪心思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可是…可是六叔,苏夜这厮他还抓了华公子啊,你没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华公子的法宝丧魂钟吗…”
“你给我闭嘴,你哪知眼睛看到苏夜抓华公子了,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扇死你个混账东西…”
赵六叔气极,真就一巴掌把赵灵尘扇飞了出去。此时,他真的是恨透了赵灵尘的愚蠢。丧魂钟那么大个的法宝谁还认不出来,大家都装傻故意不点出来而已,就这个赵灵尘弄不清楚状况非得戳穿这个事实,这是想再让苏夜与六大家族翻脸吗?
“咦,苏夜你这个法宝,颇为厉害,这是哪来的,机缘不小啊?”吴家老祖忽然出声问道,语气颇为好奇的样子。
苏夜莞尔一笑,眨巴着眼睛说道:“我要说这是我捡的,你信吗?”
众人闻言,脸皮顿时狂抽。
纷纷在心里骂苏夜无耻,这么拙劣的瞎话都能说得出来,这是不把别人当人看啊,那么重要的法宝能捡的,你特么再捡一个给我瞧瞧啊…把恶事做得这么毫无掩饰,除了苏夜,也没谁了。
可吴家老祖却一脸恍然道:“信,当然信啊,以前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现在一大把年纪了,我可算明白了,人生处处是机缘。苏夜你福缘不错,将来一定成就非凡。”
吴家老祖的反应再度刷新了吴玄风这些人对无耻的认知,他们这才发现,修仙修的不光是修为,更重要的是脸皮。苏夜那都已经够无耻的了,无耻到明明抢了别人的法宝,却连个掩饰的借口都不愿意去想,傻子都能听出是假话。
可吴家老祖却偏偏能够一本正经的当真了,谎话说得是连气都不喘一下,这也太让人傻眼了。
不过,他们也不傻。
立马就明白了,吴家老祖刚刚要与苏夜和解的态度不是假的,是郑重得不能再郑重的事。吴家老祖是宁愿冒着得罪皇甫家族的风险,故意装着不知道华公子可能被苏夜扣押的事实。
这下就算是还有人心里再恨苏夜也万万不敢表露出来了,不仅是不能表露,恐怕还得尽力让自己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真正做到与苏夜和解,否则坏了六位天仙老祖的大事,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苏夜满意的笑了:“吴老祖果然是个妙人,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有一些相互信任的基础了。”
吴家老祖立刻郑重表示:“那是当然,事关重大,我们双方必须相互信任。”
苏夜笑笑不语。
吴家老祖立刻又面向众人喝道:“你们听到了没有,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到我们六大家族与苏夜之间的信任。苏夜那口法宝是捡的,就是捡的,任何人不得再多言。”
“是!”众人连忙应声表态。
这时,吴家老祖伸手一点,化成几道光芒分别对着赵灵尘以及吴玄风身边另外三位青年,其实也是烟霞六子的另外三位点去。
四人身上立刻升起一颗珠子,正是融神珠。融神珠飘出来,怦然碎裂,又是四道仙魂显现。很显然那是六大家族六位天仙老祖的其中之四,现在如今就只缺一个周家老祖没到了。
新冒出了四位天仙老祖一一跟苏夜打过招呼后,祝家老祖说道:“周一清现在正被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纠缠,周家老祖不好现身,我们现在可以先行一步,待周老祖找到合适的机会,便可以迅速摆脱他们追上来…”
“好,那就废话少说,开始冲关。”
苏夜点了点头,直接跃上了一座高台,这时候,他那可怕的冲关能力就显现出来了,居然只用了区区十秒钟便跨入了七十六关。
看得在场六大家族的高手们个个目瞪口呆。
赵灵尘更是猛吞口水,喃喃道:“这家伙怎么会这么生猛,他对青云仙经到底掌握到了什么地步?”
五位天仙老祖的仙魂却是眼睛一亮,似乎从苏夜那迅猛的通关能力中看到了一种让他们兴奋的东西,相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好像在说选择与苏夜和解的策略果然没有错。
当即,五位天仙老祖的仙魂也化作一道流光分别融入吴玄风、赵灵尘等五位烟霞六子身上。
这一次,五人的神态气质都变了,变得飘渺深邃,威压甚重。众人心神一凛,顿时就都知道,现在的烟霞六子已经不是烟霞六子了,而是五位天仙老祖。
吴家老祖附身的吴玄风,沉声道:“我们继续通关,你们就留在这里,等周一清上来,帮他缠住皇甫长天,听懂了没有?”
“谨遵老祖吩咐。”众人齐声答道。
随即,五位老祖纷纷掠向高台,同样是轻车熟路,也是以区区十秒钟的时间就迅速进入了下一关。
五位老祖一走,就剩下六位长生强者了,六人自然不可能像普通修仙者那般心志不稳直接就一片哗然,但却也是交流了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吴家老祖究竟给苏夜传音说了什么,以至于苏夜突然愉快的答应了和解。但他们却也看出来了,六位天仙老祖是真的打算跟苏夜和解,并且双方已经达成某种约定,要联手闯过青云试练的关卡。
“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依我看,我们以后对苏夜的态度还真得改一改。”吴四海咬牙说道。
说起来六大家族与苏夜结仇,起因是吴少俊,本来就是从吴家开始的。现在六大家族要与苏夜和解,那是大势所趋,吴四海不能不首先表态。
其他几人点点头。
“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一致认可之后,六人便坐了下来,按照五位老祖的命令等待着周一清的到来。
只是六人没想到的是,这一番等待,他们没等到周一清,反倒是先把万芳等到了。
万芳灵魂里留有苏夜的印记,苏夜透过这个印记一直在撩着万芳,但与六大家族和解的事,却还没有告诉万芳。
以至于万芳连过几关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关卡之后,猛然看到六位六大家族的长生强者,芳心一下子大颤,整个头皮都发麻了,心道,这下完了,她这一次的青云试练到此为止了…...“”,。
“你是外宗真传弟子,那个万芳,居然是你先上来的?”
吴四海惊讶的看向万芳,心里堵得慌,一个外宗的普通真传就能来到青云试练七十五关,这到底是外宗藏龙卧虎呢,还是只要跟苏夜扯上关系的人就都不一般呢?
“我是万芳。”
万芳有些意外,她并没感觉外宗帮六大家族这几位长生强者有要强行断她青云试练的意思,但除了坦诚自己的身份外,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暗地里连忙想跟苏夜取得联系,想问问苏夜有没有办法应付这六位长生强者,实在不行的话,她也只能放弃这次试练了。
没想到她还没与苏夜沟通,吴四海又说话了,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万分诧异。吴四海竟然主动告诉她,快点去冲关吧,苏夜已经先行一步往上方的关卡去了。
言语之间,语气温和,甚至万芳都能隐隐听出来一种似乎想要拉近彼此的关系却又有些不太甘心的味道,总之别扭得不行。听他这种语气,万芳都有一种老鼠给猫当伴娘的感觉,啼笑皆非,荒谬不已。
她心里忍不住就想,难道这六个长生强者已经吃了苏夜的亏?
不过,万芳也是个聪明人。
这六位长生强者是不是真的吃了苏夜的亏,她没看到,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苏夜与外宗帮六大家族之间肯定出现了某种变化,甚至是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否则,以外宗帮六大家族对她与对苏夜的恼恨,不可能有这种态度。
苏夜与外宗帮六大家族究竟咋样了,难道握手言和了?苏夜竟然以一个人的凶威逼得庞然大物的六大家族与他握手言和?
这可能吗?
好奇加震惊之下,万芳赶紧联系了苏夜,这才知道苏夜与六大家族还真的就突然和解了,只是为什么和解,苏夜没说,可这已经让万芳震撼到不行了。
苏夜从杀吴少俊开始,就连连与六大家族起了冲突,恩怨越结越深,那分明已经是不可开交的局面了,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果了。万芳甚至觉得,哪怕苏夜与苏清雾关系奇妙,六大家族又忌惮苏清雾,恐怕也无法放过苏夜。
可竟然就这么和解了,这实在太突兀太诡异了。
万芳敏感的察觉到,这里头肯定还有某种秘密,心里实在好奇,也就顺水推舟,没与吴四海这六位长生强者纠缠,匆匆上了高台,在吴四海六人惊讶的目光下迅速通了关。
“这万芳果然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区区神通三重,竟然能来到七十五关,而且通关速度还这么迅捷,这难道是苏夜附体了?”
吴四海六人议论纷纷。
却不知,他们无意间的念头却还真的猜到了状况,万芳虽然不是被苏夜附体,但灵魂中藏有一道印记的她,能时刻借助苏夜的能力,甚至由苏夜直接引导她通关,跟附体也没什么差别了。
与此同时,真正被天仙老祖以一道仙魂附体的吴玄风等人,更是彻底的被苏夜震撼了。
吴家老祖、祝家老祖几个人都知道苏夜不简单,能以蜕凡九重的修为在青云试练中如鱼得水就足以说明一切了,却也完全没有料到苏夜的能耐还是大大的超过了他们的意料。
自七十五关之后,五位天仙老祖附身之人,展开了非常迅捷的冲关。以他们天仙境界的修为,对青云仙经的领悟已经深刻到一个相当可观的地步,即便不如当年的青云祖师,恐怕也得了八分以上的真传了。因此这以青云仙经为根基的青云试练对他们来说,前面的关卡基本没什么难度,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参加青云试练了,所以驾轻就熟的,一关一关往上走,蹭蹭蹭跟飞似的。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然悲催的发现,苏夜的通关速度比他们更快。从七十五关之后,他们就再也看不到苏夜人了。
他们五个人表面上是烟霞六子其中之五,可实际上那确确实实就是天仙老祖在通关,可通关速度却比不上一个苏夜,而且是连苏夜的背影都摸不着的那种,他们哪丢得起这人啊?
于是,五位天仙老祖表面上谁也没说什么,可暗地里却都咬了牙,默契十足的卯了全力提升通关速度。
他们一口气直接冲到了一百二十关。
这已经是明面上参与青云试练最高记录的关卡了,能达到这一关的至少都是虚仙境界的修为,没有对整部青云仙经有着六分以上的深刻领悟根本达不到这里。
可到了这里,他们却依然没发现苏夜的身影,五位天仙老祖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了,这可能是他们五个人这一辈子唯一一次在某个地方对一个蜕凡境小人物穷追不舍却又连背影都摸不着的经历了。
“大家说,这苏夜是不是已经被青云试练甩出去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到现在都还摸不着他的身影?”项家老祖憋屈地说道。
“不可能!”
祝家老祖沉声道:“苏清雾有多深不可测,咱们都心中有数。这苏夜是她看上的人,而且她说得很清楚,我们想解开最后的七星古阵,苏夜是关键,那他应该确实就有抵达七星玄关能力,不至于这么早被排斥出去。”
项家老祖想及他们突然选择跟苏夜握手言和的根本原因,眼神动了动,但还是有些不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祝家老祖摇摇头:“不至于…不至于…这个苏夜对青云仙经的领悟恐怕真的深刻到一种令人吃惊的地步了,只怕有九分以上,直追青云祖师了。”
对青云仙经的领悟达到九分以上,直追青云祖师?
祝家老祖的话让众人一阵沉默,内心满是惊讶与不信。但眼下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却还是赶不上苏夜的冲关速度,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位天仙老祖并不爱自欺欺人,但心里的感受就着实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好一会儿,祝家老祖才道:“不过,这样也好…苏夜越厉害就越证明苏清雾没有欺骗我们。我们只要加紧赶到七星玄关,就能与苏夜联手破开七星古阵,打开七星仙门。”
吴家老祖沉声道:“老祝说得对,苏夜越厉害咱们希望就越大。我们没必要多考虑其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七星玄关。须知这一次我们虽然隐藏得极好,但也要防着有些人暗地里下手,那些人为了这次青云试练可也悄悄做了不少准备…”
吴家老祖语气深沉,而且提到了“那些人”,立刻让其余四人眼神发沉,怒火隐现。
赵家老祖忍不住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了,那些人对我们青云余脉这么多年打压还不够,连青云试练也要染指,真是存心不让我们活下去啊…”
“行了,老赵,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用。生气于事无补。我们现在有了机会,只要与苏夜合作好了,将来未必没有摆脱那些人的限制自立自强的机会,废话休说,赶紧冲关,先追上苏夜再说。”
祝家老祖一摆手,冷静调控着几位老祖的情绪。
“可是…老周还没追上来呢,我们就算赶上了苏夜,也只是六个人,就怕老周那边出了变故啊…”
赵家老祖颇为忧心的一句话,让人心头一跳,对啊,现在周一清还没追上来,那就是个隐患。这件让外宗帮六大家族准备了六十年的大事,要是因为周一清而出了变故,那就太冤枉了。
不过,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青云试练能上不能下,那就是一条单行道,就算他们有心下去把周一清引上来,也下不去。
最终,还是祝家老祖态度果断,再次一摆手:“不要无谓的担心,老周的能力你们清楚,我们要相信老周,我们先上,相信要不了多久老周他们就会追上来的。”
“也只能如此了…”
五位天仙老祖没再耽搁,踏上高台,继续通关。超过一百二十关,那就是确确实实真仙的手段了,没有对青云仙经三大仙法有极其深刻的掌控,根本想都不用想,但对五位天仙老祖而言,显然不算什么难度,五人通关时间虽略有差异,但差异极小,顶多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差,就纷纷越过一百二十关,往上继续冲去。
与此同时。
青云试练,十八关,七道身影现身,那是七个看起来貌不惊人平凡无奇的青年,一身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朴素衣着。
青云试练开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外宗也好,内宗也罢已经经历了一段被通关失败的高峰期,此时还能依旧留在青云试练的关卡起里的人并不多。
而像这七位青年这般,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却能抵达十八关的人更是绝无仅有。
在这第十八关的空间中,此时更是只剩下了他们七个人。
七人站在一座高台边缘。
一个脸上有黑痣的青年,呵呵笑了一声,玩味地说道:“现在该淘汰的差不多已经淘汰光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也不必掩饰了,一口气往上冲吧…”
“哈哈,老大说得对。也时候该我们一显身手了。用这什么狗屁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憋着力装作艰难通关,可快把我给憋岔气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叫嚣道,眉宇间流露出来一种正常外门弟子不可能有的狂傲神态。
“老六说得在理啊,我们七个人是何等人物,那些什么劳什子外门弟子在我们眼里跟蝼蚁没什么两样,这倒好我们竟然要装得跟他们一样,憋死人了”
“就是啊,之前第三关的时候,我装作怕无法通关的样子,竟然还被一个内门弟子给鄙夷了。我当时真想学那个叫苏夜的瘪三一掌把那内门弟子拍死了。”
几个人纷纷吐槽,神情飞扬,目露狂傲,一扫之前的平凡无奇,甚至隐隐约约的他们身上流露出来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强大得如同山海咆哮,几乎能扭动这十八关空间里的气息,变成一口又一口的无形气漩。
“哈哈哈我徐友三,终于踏入十八关了”
骤然,一道绿光闪现,一道满带着惊喜狂吼的笑声出现在了十八关空间中。
听那满满狂喜的吼声,很显然能踏入十八关,对这位叫徐友三的人乃是一件非常值得惊喜的事。
然而,没等须有三落地。
七双眼睛纷纷朝他看来。
“聒噪!”
身材瘦削的老三,皱了皱眉,挥手一道黑光闪过,徐友三的身躯便化作了虚无。
死了!
徐友三根本来不及庆祝自己踏入青云试练十八关的喜悦,就被人抹杀了。而对于随手抹杀徐友三,出手的老三显然没放在心上,就如同抹了一只苍蝇那般简单。
脸上有黑痣的老大也不在意,笑了笑,面上露出一丝凝重:“好了,既然时候到了,我们就开始行动吧。我们可是答应了那些人此次一定抵达七星玄关并打开七星仙门,把里头的东西取出来。要是失误了,不仅落不到好处,恐怕还惹对方不开心,那就麻烦了”
其余诸人神顿时一凛,显然老大的话也他们心中充满了忌惮。
随即,七人不再言语,纷纷踏上高台,开始了足以震惊青云宗的超速速试练,一关一关,在他们眼中简直没有难度,几秒钟就跨过去,快得不可思议。
七十五关空间。
周一清身影倏然显现,面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神采飞扬。
“我果然靠着自己的实力来到了七十五关,而且这还不是极限,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我靠着自己能不能抵达八十关如果可以,烟霞六子之中我周一清必当名列前茅!”
“咦”
这时候,周一清眼神一亮,他发现了七十五关中吴四海等六位长生强者。
这六位可都是六大家族中中流砥柱的超级强者,每一个人的修为都达到了长生七重。
以他们的修为似乎并不该停留在这一关才对。
周一清心里略略闪过一丝迷惑,但对这六个人,他也不得不乖乖的收起烟霞六子的傲气,乖乖的向前行了个礼。
见礼之后,周一清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他笑道:“六位族叔,看你们在这里似乎待了很久的样子,不知道你们看到了苏夜那个杂碎没有?”
苏夜那个杂碎?
吴四海六人脸顿时有些不好了,这周一清到现在还没了解情况呢,敢这么称呼苏夜,这是要找死的节奏吗?
六人中出自周家的长生强者,立即沉声道:“周一清,怎么这么说话呢”
周一清微微一愣,感觉这六位长生强者神都有些不好,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因为他提起了苏夜让他们不爽了,毕竟苏夜那厮给六大家族可带来了不小的耻辱,身为六大家族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听到苏夜的名字之后还能开心的。
周一清哈哈一笑,欢快地说:“叔,你们都不知道皇甫长天跟天刑真人有多逗,他们竟然追到我,然后告诉我,说苏夜那厮已经不知不觉在青云试练中超过了我,而且在我毫不察觉的情况下一路高歌猛进你们说这不是笑话吗,苏夜那厮怎么可能比我还了解青云仙经哈哈,不说了,我也就是逗你们一乐。噢对了,你们为什么停在这一关啊”
周一清话还没说完,吴四海六人脸皮已经抽抽起来了。
尤其是周家那位长生强者,脸蹭的一下涨红了,虽然这不是他的耻辱,可他还是有一种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冲动。
“周一清,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立刻把老祖给你的融神珠拿出来用上”
周家长生强者大声喝道,他终究没有心情跟周一清详细解释一切事情的变局,反正周一清进入青云试练的终极意义,其实也就是充当周老祖那一道仙魂的载体而已。
周一清呆住了,有点莫名的看着周家长生强者,“叔,你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那么大的火,我觉得我没说错什么呀,而且我只是逗你们一乐而已啊”
“你逗个鬼乐!”周家长生强者气得青筋都冒出来了,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周一清了,此时,他忽然有些明悟,为什么其他人都能收到天仙老祖的传音,或多或少得到一些指示,唯独周一清没有得到周老祖的传音,而对整个青云试练的变局一无所知了。
这分明是周老祖也懒得将并不容易的传音浪费在周一清身上,这周一清在周老祖眼里,除了是个仙魂载体之外,恐怕就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东西了。
“废话少说,赶紧”一想到这,周家长生强者就更加没有跟周一清废话的兴趣了,反正让周一清把融神珠拿出来用上,比什么废话都强。
但这时候,一道绿光倏然一闪,却是皇甫长天到了。
看到皇甫长天居然是一个人来的,心情郁闷的周一清脸上忽然显露出了一丝得意,竟自上前,揶揄道:“长天宗主,怎么就你一个人,天刑真人果然是跟不上的你的脚步了吗?”
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在嘚瑟。
天刑真人身为长生强者,货真价实万寿境的高手,到了七十关以后的速度直线降低,连他这个神通九重巅峰的人都比不上了,果然外宗就是外宗啊。
这份嘚瑟要是在平时,吴四海等人也未必在意。可这时候是个嘚瑟的时候吗?况且,这周一清分明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在那里瞎嘚瑟,看皇甫长天那张欲笑不笑因强忍笑意而脸皮抽搐的样子,吴四海他们六个人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周家长生强者一个闪身向前,也不客气了,直接抓住周一清的身躯就往高台上扔,怒吼道:“苏夜都已经超你前头去了,你还在这里嘚瑟什么,还不赶紧追上去”
周一清突然被人往高台上扔已经够恼火够没有心里准备的了,再猛听这一声怒吼,当真是惊得魂飞天外了。
苏夜竟然真的不知不觉跑他前面去了?
如果说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可能说谎,可能是想算计他什么,那周家这位长生强者血缘上是他的叔叔,可不会拿这事来欺骗他。
那也就是说,苏夜果真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超过了他,远远的在七十五关之上了。
周一清恐惧了,他可是用性命为赌注发了天道血誓,一旦青云试练输给苏夜,那他就得自戕啊。
想到死,想到不可能耍赖的天道血誓,周一清又惊又恐又怒,调转过头就是一声怒咆:“皇甫长天,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果然在害我,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赶紧参与试练。
“周一清这个废物,都到这份上了还不知道用掉融神珠”周家长生强者心里更加愤怒,但此时却不得不与吴四海等人上前拦住皇甫长天,他们并不希望皇甫长天发现其中的端倪,哪怕只是看到一丝一毫。
“皇甫长天,你究竟怎么回事,为何故意说苏夜青云仙经领悟浅薄,诱使周一清发下天道血誓去与苏夜搏生死?”
周家长生强者带着质问的语气堵住了皇甫长天,吴四海五人也是脸不善。
皇甫长天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害周一清的,事实上他也真没有要害周一清的意思,更进一步说,他其实也没把周一清放在心上,他感受不到周一清的威胁,他凭什么害周一清,那不是浪费时间吗?要害他也是要害苏夜,这厮现在才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如鲠在喉。
双方开始扯皮。
一晃就过去了两三分钟的时间,一道绿光降临,周一清凭着自己的实力通过了七十五关试练,被传送到了七十六关。
吴四海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把皇甫长天再拖住一会儿,周一清在上面的关卡上用了融神珠,周老祖仙魂附体,自然就突飞猛进了,皇甫长天什么也不会察觉到。
可正当双方继续扯皮的时候,七道身影突然闪进了七十五关空间之中,十八关的那七个不寻常的人居然势如破竹的追上来了
看到这七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衣服,却又明显不是外门弟子,有着外门弟子根本不可能有的实力的人,皇甫长天愣住了,吴四海六人也愣住了。
“你们是谁?”皇甫长天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还有一丝恼意,这明显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事情,身为青云宗宗主却一无所知,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为不爽。
“你就是皇甫长天,青云宗外宗的宗主…呵呵,也不怎么样嘛,赶紧死开,挡住了老子们的道,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身材瘦削的老三站了出来,轻蔑的哼道。
这种语气,一听就听出来了,这七个人果然都不是青云宗弟子,甚至可能都不是内宗的人。
不是青云宗的人却出现在青云试练中,而且来到了这么高的关卡中,这简直让人不可想象。
皇甫长天第一个反应就是怒。
而吴四海等人则就心惊了,有些事情皇甫长天并不知道,可他们却知道,因此他们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七个人恐怕是来坏六大家族的好事的。
“岂有此理,你们不是青云宗的人,却敢混入青云试练,你们到底是哪个宗派的奸细?”
吴四海眼珠一转,上前厉喝道。
拖!
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更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吴四海决定拖上一拖,同时也暗暗挑唆了一把。
皇甫长天果然怒了,青云宗外宗那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出现了七位奸细还踏入了青云试练一路来到七十五关,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而且这些人还当着他的面把他给鄙夷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字,打!
皇甫长天倏然出手,一道大手印卷着惊雷轰去,目标就是那个鄙夷了他的老三。
作为青云宗宗主,皇甫长天不了解对方的底细,出手自然也不会就使出全力,看似凶猛,实则只是一种试探之举。
但他没想到,对方之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个老三对皇甫长天的试探攻击根本不看在眼里,眼皮动都不动一下,对着虚空就吹了一口气。
呵气成剑!
十足高明的神通,眨眼即成。
皇甫长天瞬间就有种落入漫天剑影笼罩之中要被万剑裂体的感觉,森森寒意遍袭全身,额头上豆大冷汗犹如雨下,急忙想要改变出手神通,却已经来不及了,出手的大掌印直接被撕得粉碎,有千百剑光沿着他的身躯掠过。
皇甫长天真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而且这明显是对方故意留下他的性命,但凡对方有一点点杀心,他此刻已经飞灰湮灭了。
皇甫长天大为惊恐。
这等实力太出乎他的意料,这似乎已经不是普通长生强者的手段了,老三的呵气成剑,已经透着一丝丝仙味。
难道是虚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混入青云试练,真当我们青云宗无人,当我们皇甫家族无人吗?本宗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有多少阴谋,立刻从此退去,否则就算你们谋算到了一些好处,你们也休想带着好处离开。”
皇甫长天心中惊恐,但也不可能就此退缩,一来他自己有些底牌,一般的虚仙也还无法彻底让他丧失勇气,二来他是皇甫家族的人,皇甫家族的声威也是他内心的倚仗。
老三闻言却哈哈大笑。
其余几个人也夸张得笑出了声,笑得前俯后仰。
其中一个人盯着皇甫长天说道:“你应该庆幸你自己是皇甫家族的人,否则就凭你刚刚向老三出手,你的性命就休想保住。”
言语之鄙夷,显而易见。
抛开皇甫家族出身,皇甫长天的性命并不被这七个人看在眼中,想杀的话,轻易可杀。
皇甫长天顿时大怒。
这时,脸上有黑痣的老大,轻咳了一声,摆手道:“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黑岩七仙既然来到了青云试练,那就不是来欺负这些小辈的,让他们赶紧滚蛋,我们赶时间呢。”
嘶!
黑岩七仙?
尽管这似乎是那位脸上有黑痣的老大故意挑明自己的身份,有吓唬人的嫌疑,可皇甫长天以及吴四海等人还是这个响彻修仙界的名号吓得一阵哆嗦,暗里直吸冷气。
“你…你们是黑岩七仙?”皇甫长天声音略有些发颤,他不希望这是真的,他们要真是黑岩七仙的话,那就太恐怖了,他就算是把所有底牌都算上的话,也根本不可能从黑岩七仙中的任何一人手中逃出性命,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没有。
黑岩七仙,实际被称作黑岩七魔。
万年前就是响彻禹州修仙界顶层的巨魔,他们七个人来自各不相同的地方,盘踞禹州西边海域中一座叫黑岩岛的岛上,把黑岩岛打造成了一座魔岛,那可真是养成了一支巨大的势力。
时不时的黑岩岛高手就会到修仙界中逛上一圈,四处劫掠,甚至听说他们若心血来潮了,连中州都会跑去光顾一下,下手可谓又凶又残,禹州、南州、甚至西州、中州,都不知道有多少修仙宗派被他们灭门了。
这等凶残手段之所以一直不招到别人的报复,唯一的原因就是黑岩七魔的实力太强了,皇甫长天清楚的记得族中有典籍记载,清晰的记着,黑岩七魔每一个人都是天仙级别修为,而且万年以前就是天仙。
天仙啊。
那可是凡间修仙界能存在的最顶级强者了,几乎就是屹立在修仙界的最顶端了,黑岩岛一下就拥有七个这种巨魔,这世上除了世家大族以及老牌修仙宗派之外,又有什么人能招惹得起黑岩七魔?
皇甫长天虽然出身皇甫家族,可只是一个旁系,在黑岩七魔面前连个屁都不是,黑岩七魔要灭了他,那就跟玩似的。而且还保证皇甫家族绝对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皇甫长天就跟黑岩七魔翻脸的。
可皇甫长天就想不通了,堂堂黑岩七魔又怎么会自贬身份佯装成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混入青云试练,这青云试练只不过是用来锻炼修炼了青云仙经的青云宗弟子而已,有什么值得黑岩七魔贪恋的?
何况,这里怎么着也算是皇甫家族的地盘啊,黑岩七魔怎么敢来?就不怕被皇甫家族包了饺子?
要是以前,皇甫家族深居简出,各方面底牌并不明确。黑岩七魔还可能以为皇甫家族那就是个虚有其表的世家大族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经过了对涅凡尘的围杀之后,皇甫家族可是显露出了一尊神仙的强者,就凭这点足以证明皇甫家族的底蕴只比别人想象的更强大。哪怕现在这尊神仙已经飞升九天仙界了,谁能肯定皇甫家族就没有藏着第二尊神仙?
在神仙面前,天仙根本不够看。黑岩七魔再凶也断然不敢在神仙面前冒头的,绝对是不敢招惹皇甫家族的。
“怎么?不相信…?”脸上有黑痣的老大,脸上露出一阵揶揄的笑容,忽然身上气息一显,一股风云大变强横绝伦的气势以盖压万里的姿态爆发出来。
随即,一个,两个,三个…七个人尽都显露出了滔天气息,皇甫长天与吴四海等人尽都骇然,仿佛就看到了七尊巨魔屹立在了天空之中,霸道得不行。
这绝对是黑岩七魔啊!
他们感觉自己在黑岩七魔面前,孱弱得像是一只蚂蚁。
黑岩七魔以藐视苍生的姿态俯视着皇甫长天与吴四海等人,其中一人随意挥了挥手,皇甫长天身体就飞了起来,跌出数百米远,落地后连吭都吭不了半声,就晕过去了。
在晕过去的那一刹,皇甫长天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以及一抹不甘,他大约明白了,这青云试练之中确实存在着某种巨大的秘密,这种秘密大到连黑岩七魔都抵挡不住you huo不惜铤而走险。
而现在,这秘密再大,却也跟他没有了任何关系。
吴四海目露惊恐,只能用尽力气大吼来掩饰内心的紧张与惊惶。
“黑岩七魔,你们堂堂天仙老祖,竟然wei zhuang身份潜入青云试练,与我等小辈为难,难道你们就不怕失了身份吗?”
“哈哈,小辈,我黑岩七仙要是在意身份的话,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实话告诉你,青云试练里隐藏的宝物我们黑岩七仙垂涎好久了,本来不打算这么着急动手的,可谁让皇甫家族那么强大,我们担心再不动手就连汤都喝不到了…”
黑岩老大得意的笑道:“而且我也知道这青云试练中隐藏的宝物早被你们所谓的六大家族看上了,可我偏偏就看不爽你们六大家族,此次就故意来抢夺宝物的。所以这回偏就留下你们的性命,让你们回去转告你们几家背后那几个老不死的,青云试练的宝物归我们黑岩七仙了,不服气,让他们尽管到黑岩岛找我们…”
说着,一挥袖子,便有一股沛然大力冲着吴四海六人扫去,六人纷纷惨嚎一声,也如皇甫长天那般横飞而去,当场昏厥了过去,所幸的是性命无碍。
七十六关空间中。
万芳并没有一鼓作气继续往前冲。
随着苏夜与六大家族突然的和解,连带着万芳也受到了吴四海等人的礼遇,万芳心中那种无形的压力减弱了不少,紧迫感没再那么强烈,索性就在七十六关空间中停下来好好梳理前面通过试练的一些心得体会。
万芳本身并没有太过惊人的资质,因此对青云仙经的领悟也并非那么的深刻,依着她真正的本事,是万万不可能一路通关到达七十六关的。
整个过程基本都是在苏夜的引导之下完成的,主要在发挥通关试练作用的其实还是苏夜。但这不代表万芳就一无所获了。相反,苏夜这样引导她通关试练,无形中等于让她切身经历更加深刻的领略了许多青云仙经中的奥义。
这些奥义就像文火煮水一般,一点点的加热,终于达到了沸点,沸腾起来,蒸腾起来了,这时候进行梳理自然而然能有一番巨大的收获。
万芳自己都能切身体会到,这一次参与通关试练,收获真的太大了。只要有足够的资源进行辅助,她很快就能把这种巨大的收获转化成切实的可靠的修为以及战斗力。
而她本身有现在的修为,一切的根基本来也是青云仙经,这样的收获也会让她的根基更加扎实稳固,未来只要不出太大的差错,长生必然可期。
因此,万芳心里除了对苏夜神鬼莫测的能力感到佩服之外,更多了一层浓浓的感激。这种感激是发之于肺腑的,极其诚恳的,甚至这种感激之中也还有另外一种特殊的感受在悄然滋生。
修仙界强者为尊。
只要双方不是仇敌关系,不存在不可开解的恩怨死结,人就容易被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影响,莫名的崇拜于强者,甚至爱慕。
苏夜真实修为不高,可无论是他展现的战力还是对天道的领悟,在万芳眼中无疑已经超越了太多她所认知的强者,犹如大山之巅上的一座丰碑,耀眼炫目,威严厚重。
这种震撼力简直就是霸道的势如破竹的摧枯拉朽的在她内心之中立起来了另一座丰碑,虽然不一定是万劫不灭哪一种,但绝对也是此生难忘了。
因此,万芳脑子里甚至会不可自已产生这样一种念头:如果我是他的道侣就好了…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万芳自己都吓了一跳,俏脸偷偷的发红,芳心如小鹿乱撞,心虚得不行,下意识的就赶紧调控自己的心神,一遍遍告诫自己,虽然苏夜在通关过程中不止一次的撩她,但一切事实都在证明,苏夜没有那么简单,自己不要想太多了。
可即便如此,有过这种念头,心里那就跟长了草似的,越长越多,越长越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苏夜…”
万芳贝齿轻咬,发现自己收敛心神也难以把苏夜当成杂念排出脑外时,只好决定继续冲关,也只有在那种万分紧张的通关过程,才能让她暂时忘却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了。
但是,这时候,她发现她最讨厌的人居然也来到了七十六关了。
“周一清!”
“万芳你这个贱婢!”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周一清与万芳那是互相怎么看都不顺眼。
周一清在第二关的时候主动羞辱万芳,但在四十几关的时候已经被万芳踩回去了,是在苏夜的帮助下把周一清踩了个体无完肤,因此万芳对周一清除了看不顺眼之外,眼神里也还夹杂着一丝轻蔑,反正她现在觉得,什么烟霞六子,也不过如此嘛,至少跟苏夜相比,差的不是一丁半点,那得是把天地当成两面墙倒着竖起来中间那段距离,俗话称,天地之距,人世间最不可能逾越的差距。
而且当心里头把周一清拿来与苏夜相比时,万芳甚至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姓周的怎么能与苏夜相比,那就如同是一坨粪便怎么可以跟一头傲视于九天之上的神龙相提并论,那不是侮辱苏夜吗?
周一清看万芳那就纯粹是怒恨了,简直就是当时万芳被周一清羞辱后看周一清的眼神的翻版了,而且更加的强烈显眼,周一清恨不得能把万芳狠狠的踩下来羞辱至死。
“万芳,你这个贱婢,我就知道你能往上通关只是一时侥幸,到了这里你终于卡住了,现在看你还怎么逃?”
周一清狞笑一声,身如闪电,连串神通化作风火雷霆就打,企图打万芳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的万芳哪有那么容易被周一清击倒?经历了那么多关的试练,并认真的梳理了一下收获,虽然修为暂时没有提升,但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已经到了另外一种高度,真实战斗力大大提升,哪怕没有苏夜引导,也足以轻松反应。
她身形翩若惊鸿,一闪就脱出了周一清的攻击范围。这时候她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提升,这种以敌人的实力为基石检验出来自身的提神的感觉更是无比舒坦,莫名的有一种感觉,你不行了,我却在进步…早晚真正踩死你。
万芳兴奋之下干脆也不沟通苏夜了,竟然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接连出手与周一清你来我往纠缠了几招,只微落下风,信心立刻更充足了,体内热血沸腾,脑海里一张在万芳眼中已经英俊得没有丝毫缺憾的脸孔迅速变得清晰,想到这张脸孔,她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身体竟然有了各方面反应,这些反应可谓也是前所未有,但是,好羞耻!
战斗之中脑子里竟然会那么渴望,这简直是不敢想象。
万芳心里不禁低呼:苏夜,你个魔星,你害死我了…
周一清气炸了。
他感觉万芳变弱了,远远比不上之前在四十几关相遇时,但她的状态却无比古怪,给他一种感觉,这万芳似乎是受了某种刺激,与他战斗时却想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周一清本身并没有征伐万芳的想法,可即便如此,当万芳这样一个容颜无双的女人在用一种轻蔑鄙夷的态度与他大战时,却流露出渴望另外一个男人的神情,还是让他感到了无法描述的羞辱。
周一清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受人羞辱过。
“万芳,你这个贱婢,我一定要杀了你,我周一清发誓我一定要用尽残酷的方法杀了你…”
周一清疯狂起来,气息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蒸腾,万芳明显感觉到了修为上的压制,单凭她自己哪怕通关试练让她收获巨大,也还是难以跟周一清抗衡。
万芳连忙触碰灵魂中的印记沟通苏夜,这一瞬,她骤然发觉自己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暖意,有一种坚定的感觉,世界不再危险,敌人不再可怕,只要苏夜在。
“咦,哈哈…又碰到周一清了…”苏夜邪味十足的笑声倏然响起于脑海,万芳脸上便忍不住绽放出粲然的笑容。
“嗯,又碰到他了,我还打不过他。”
“没事,有我呢。”
万芳又笑了,倏然感觉身体被苏夜的意识控制,情不自禁作出了一连串先前无法做到的动作,神乎其神的就躲开了周一清的攻击。
这感觉就像身体本来不是她的,而是苏夜的,她只是一个寄居在这具身体上的灵魂,旁观着一场精彩的战斗。
“怎么又变强了…这贱婢…”周一清惊怒交加,眼看着都要把万芳镇压了,竟然又被万芳躲开了他的神通。这万芳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诡异,天刑真人都没她这么厉害。
周一清气得脸面都狰狞了,心中骤然有一种感觉,这一次前来参加青云试练简直就是个错误,一个苏夜已经让他的性命没有保证,再来一个万芳也是让他那么无可奈何。
周一清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相当不甘,难道真要为了万芳把自己最大的底牌都用出来吗?
身为烟霞六子,吴玄风有自己的底牌,关键时刻还让他在苏夜的灵箭术下活了一条命,周一清同样也有自己的底牌,这份底牌比起吴玄风的底牌只强不弱,可这份底牌却是不能轻易动用。
一旦动用,便是天刑真人那种真正的长生强者,他可以轻易秒杀,可他同样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极有可能直接导致他就此断掉青云试练。
为了镇压一个他从骨子里就看不上的万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周一清如何能心甘情愿?
正犹豫之间。
异变陡生。
七十六关空间中,七道散发着强横绝伦的气息的身影横空出现,黑岩七魔已经立于半空之中。
“咦,居然有两个人…唔,身上竟然还有周老祖的气息…哈哈,我明白了,好一个暗度陈仓,可惜啊,周老儿你碰到了我黑岩七魔,再高明的算计,也是徒劳。”
黑岩七魔老大目光倏然落在周一清身上,只一道笑声便如九天狂雷一般轰在了周一清的身上,周一清顿时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意识几乎在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靠…七尊天仙…”
苏夜意识控制之下的万芳,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一个闪身直接踏上高台,也就在这时,眼角余光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周一清整个身体炸开了,一团漆黑的仙火把周一清的体魄与灵魂包括身上的一切全部化成了飞灰…
死了!
周一清,死了!...“”,。
青云试练中突然闯入七尊天仙,而且一举击杀了周一清,这对万芳来说是直透灵魂的惊恐,对苏夜而言却是巨大的意外。
真的是太大的意外了。
按照七十五关时吴家老祖仙魂现身时对苏夜的传音所说,青云试练的背后隐藏着一些秘密,这个秘密连皇甫家族的人都想得到,只是苦于无法打开青云试练最终的七星仙门才没把秘密夺走。
作为外宗帮六大家族,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青云余脉,整个皇甫家族控制下的青云内外两宗,对青云仙经参悟最深的莫过于他们的六位天仙老祖了。
可即便是他们,也还是没法一举打开青云试练最终的七星仙门,拿走里头隐藏的秘密。
青云试练其实一共有一百六十关。
通过第一百六十关的考验的人,就能进入隐藏的最终试练关,那就是七星玄关。
那里有一座七星古阵,需要凑齐七位对青云仙经领悟极深,至少获得青云老祖九成以上真传的人才能联手运转七星古阵打开七星仙门。
外宗帮六大家族六位天仙老祖勉强可以做到,但距离七个人,还差了一位。
就是差这一位,就出了问题了。
皇甫家族曾经隐晦暗示过六大家族,皇甫家族可以提供这一个名额,联手打开七星仙门。
六位天仙老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直接向皇甫家族表示自己的能力并不足以抵达七星玄关。
为何?
很简单啊,这样的事情一旦有了皇甫家族的参与,那青云试练里的秘密基本就跟六大家族没关系了,那得通通都属于皇甫家族。
等于是六大家族得白白为皇甫家族打一次短工,最后可能连口汤都喝不到那种,六大家族还指望着青云试练里隐藏的秘密能壮大自己呢,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
因此自然也就得罪了皇甫家族。皇甫家族明面上没说什么,毕竟外宗帮六大家族实力也不算弱,不到万不得已皇甫家族也不愿作出自毁长城的事,但暗中打压则就少不了了。
皇甫家族暗中对六大家族的打压,确实让外宗帮不太好过,可事关重大,外宗帮六位天仙老祖也不能认怂,关于七星仙门的秘密与好处,愣是死咬着不松口。
双方就这么暗中较起劲来。
皇甫家族一方面暗中打压外宗帮六大家族,一方面暗自从皇甫家族内找人以青云仙经进行培养,试图自己培养出七位能够打开七星仙门的高手,好摆脱外宗帮六大家族独自去占有好处。
六大家族则也暗中努力,希望再培养一个能与他们配合的人出来。
可这事哪有那么简单?
培养一个能够参与七星古阵的高手,那基本就是要培养出一位天仙,这事可不是种种花种种草养养猪那么简单,那是需要漫长的岁月以及花费不菲的代价的。
因此,双方互相较劲,情势胶着,在彼此彻底放弃合作可能的情况下,谁也没能获得成功。
这时候,苏清雾出现了。
在吴少凡带人去外宗耀武扬威引起一连串的麻烦之后,吴家被苏清雾轻松灭掉长生强者,并展现了深不可测的实力震慑外宗帮六大家族的同时,苏清雾也悄然联系了外宗帮六大家族六位天仙老祖,主动表示可以帮六大家族打开七星仙门,代价是将来外宗帮六大家族必须帮她一个忙。
外宗帮六位天仙老祖经过一番斟酌之后,选择答应了苏清雾。原因很简单,苏清雾虽然展现了可怕的实力,修为也深不可测,与苏清雾合作似乎也有点与虎谋皮的感觉,可在他们看来这依然比跟皇甫家族合作更有盼头。
外宗帮六大家族这么多年,顶着一个内宗家族的名头屹立了不少年月,看似威风不少,但其中冷暖,只有六位天仙老祖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们根本不愿意托庇于皇甫家族,皇甫家族那就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另外双方为了七星仙门较劲多年,外宗帮六位天仙老祖心里也着急了,总怀疑皇甫家族暗中的准备已经颇为充足,他们再不出手,可能所有的好处都要被皇甫家族捞走了。
然而,虽然答应了与苏清雾合作,但苏清雾却始终没有真正现身,问及是否直接参与青云试练,苏清雾也是三缄其口,只说到时便只。
六位天仙老祖无奈,但也只能将合作继续下去,各自把烟霞六子派出来参与青云试练来充当他们的仙魂载体,一面等待着苏清雾的进一步消息。
青云试练中因为苏夜的出现,发生了连串的变故。甚至直接威胁到了周一清的生死,这让六位天仙老祖也紧张起来了,纷纷下令阻止苏夜,并且关键时刻可以把苏夜击杀。
哪知关键时刻,苏清雾竟然传来消息了,居然告诉他们,可以与他们配合并最终打开七星仙门的人就是苏夜。
外宗帮六位天仙老祖差点没崩溃了,气得不行,可事已至此,只能选择现身与苏夜握手言和,真正化解掉双方的因果。决定联手打开七星仙门。
也就是说,烟霞六子与苏夜凑成了七个开启七星古阵的人手。
可眼下,烟霞六子之一的周一清竟然挂掉了,并且是连周一清随身携带的藏有周家老祖的一道仙魂的融神珠也一并毁掉了,这不啻于就是毁掉了他们的全部计划啊。
烟霞六子只剩其五,外加一个苏夜,也才六个人,就算最终冲到了七星玄关,也是只能对着七星古阵望而兴叹。
不过,这也还不至于让苏夜气急败坏。
说实话,他本来就不知道青云试练中还隐藏着什么七星仙门,他参与青云试练的本意只是为了给出尔反尔的皇甫长天一记醒目的耳光,顺便带着自己亲密的伙伴到那清玄秘境逛一逛而已。
六大家族的合作完全是个意外。
所谓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本来就没期望获得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失去后的不甘。
真正让苏夜恼怒的是,黑岩七魔杀死周一清之后,目光就落在了万芳身上。
苏夜可不认识黑岩七魔,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却知道对方乃是货真价实的天仙,绝对凡间修仙界巅峰大佬。
七个这样的人物锁定了万芳。
就算是苏夜在往万芳灵魂里下印记的时候,还悄悄的在万芳身上留下了一份底牌,在这个时候也是显得苍白无力。
别说是万芳了,就是苏夜自己,没有森罗镇狱刀,没有山河图,他同样抵挡不了七位天仙。
所以,万芳轻而易举的被黑岩七魔凭空拽下了高台。即便有苏夜在引导冲关,万芳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冲过七十六关。
只一瞬间,万芳就被拽到了黑岩七魔面前,被一道仙力凌空封锁。
在七位天仙面前,苏夜也无法百分百保证自己在万芳灵魂中留下的印记不会被察觉。
他果断收敛意识,把印记尽可能的收于万芳的灵魂深处,并悄然把身体掌控权还给了万芳,对万芳只保留了一道细微如丝的联系以及一道指示:虚以委蛇保命为上!
这等于是苏夜已经没法再带领万芳以对周一清的手段施加于七位天仙身上了。
万芳恐惧了。
在七位天仙面前,没法不感到恐惧。
惧浮于俏脸之上,苍白无血,那就是一种本能。
“你…你们是谁?”
万芳只哆嗦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脑袋就基本相当于当机的状态了,要不是苏夜一直借着那一丝细微的联系不断的提醒她不要慌,恐怕当场就要心神崩溃。
所幸,苏夜的灵魂印记太过玄妙,纵然是黑岩七魔也没能一眼看穿眼前这个弱小女子身上隐藏的玄妙。
所幸,万芳满脸惊惧的本能也没有什么不对。
黑岩七魔在无意间察觉了周一清身上隐藏的周家老祖的仙魂并及时把周老祖的仙魂灭掉之后,就轻松了。少掉了周家老祖这一个环节,外宗帮六大家族对七星仙门的算计就宣告失败了,眼下不可能再有人坏得了他们的大事了,区区一个神通三重的弱小女子又怎会被他们放在心上?
而且,这弱小女子偏偏还容颜无双,如此看起来竟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很是吸引人。
“不错啊,这小女子是个很有味道的小女子呀…尤其是神通三重的修为,竟然可以来到七十六关,本座在你身上也察觉不到丝毫算计,机缘不浅呀…这样,本座身边正好缺一个侍婢,你来给本座当侍婢,怎样?”
黑岩七魔老七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在他们七个天仙之中,就属这位老七最为喜好美。他甚至有一个癖好,喜欢把碰到的有姿的或者能入他法眼的女修仙都收到身边供他玩乐,为此在黑岩岛上,他甚至建造了一座万花宫,里面有数千美人,全都是他的禁脔…
万芳脸更白了,恐惧之余也心生愤怒,她虽然不想被杀,可也不想成为黑岩七魔老七的侍婢,这个笑起来一脸猥琐的天仙,哪怕是天仙,依然也让她有种作呕的感觉…...“”,。
作为一个容颜无双的女修仙,万芳没少碰到这种一看到她就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的眼神,她虽然不喜,但也没像此刻这么难受,厌恶之余还特别恐惧。
然而,她这种反应落在黑岩七魔老七眼中,却反而成了一种刺激。
身为天仙,而且是鼎鼎大名的黑岩七魔之一,那名头可是震天响,比什么烟霞六子强多了去。那是屹立在凡间修仙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两者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老七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
可以说,他在黑岩岛上设置的那个万花宫,顶峰时期有一万三千六百多位美女,全部都是他的禁脔。
这么多美女有至少八成是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余下的两成也有绝大多数是他一句话就收到的,只有剩下的一小部分是被迫被他收走的,而且较真的说,这里面所谓被迫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假装被迫的,属于是那种有心机的女人妄图从他那里获取好处装出来的楚楚可怜。
这能有啥意思?
过了最初的新鲜感之后,就没啥滋味了。
现在万花宫就剩下七千多人,缩减了一大半,这些人不是被他杀了就是被他送给了黑岩岛的手下。
对老七而言,得是那种真的不愿意被他收为侍婢又敢于挣扎的女人,那才是极品,一切乐趣就在于美女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痛苦挣扎之中。
眼前的万芳容颜姿没得挑了,虽然还没显现出敢于挣扎的情况,但眼里透出来的那种厌恶却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老七兴奋了。
要的就是这种对他发自内心的厌恶的绝美人啊,哪怕她不敢挣扎,内心里的厌恶也同样是一种抗争,那样他就可以使尽手段来摧残,看着她从厌恶到无奈再到绝望最后变成服从乃至迎合…那才是人生一大快事。
此事,光是想想,就让老子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此时,苏夜同样也怒了。
他撩过的女孩,岂容他人染指?
但怒归怒。
苏夜很理智的分析着情况,他在琢磨着他留在万芳身上的底牌能否在不经意间爆发出来,给这七位天仙造成十秒钟的麻烦。
只要十秒钟就够了。
只要能够有十秒钟的时间,他就有把握让万芳通过七十六关的试练,往上跑去。此后他全力帮万芳通关,以他对青云仙经的深刻领悟,他有九成的把握把那七位天仙甩开。
再不济,他也可以让万芳通关失败,借助青云试练的排斥,让万芳逃离青云试练。
可一番琢磨之后,他有些失望。
那一份底牌如果只针对一个天仙的话,出其不意的袭击,争取十秒钟轻而易举,但面对的是七个天仙,恐怕三秒钟都争取不到。
所以,强攻只是下下策。
“不行,不能昏头,千万不能昏头,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
苏夜也有些着急了,他是绝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万芳被辱的,只能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却在这时候,老七见万芳默然不语,又开口了:“嘿嘿,小女子,本座看上你那是你的机缘,难道你还敢不答应不成?”
万芳闻言脸上一片惊怒。
苏夜同样大怒,但苏夜也猛的发现了一件奇事,这个天仙是个变态啊,那双眼睛里分明就透着一种鼓励,好像在鼓励万芳拒绝,拒绝得越严厉就越开心。
再看旁边另外几位天仙,那也是一脸看戏的样子,对于这样子的事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
苏夜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万芳,骂他!”
万芳心头猛的一震,苏夜的声音给了她一种强心的感觉,那就是彷徨之中的一根主心骨。可她同样也懵了,苏夜竟然让她开口骂人,骂一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天仙,这怎么能够?
万芳倒不认为苏夜在害她,苏夜要是有害她之心,直接什么都不要说了,憋着就好,她自己就无法反抗这七位天仙的压迫,眨眼间,她就得灰飞烟灭。
她只是觉得苏夜这句话有些奇葩,让她摸不着头脑。
“苏夜…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骂他,我不太明白?”
“没时间解释太多,反正我看出来了,你眼前这个天仙是个变态,喜欢别人反抗他,所以你骂他使劲的骂他,你越骂他骂得越狠,他越不会动手对付你,那样就可以争取时间了…”
万芳心头一咯噔,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这绝对是她听过的最奇葩的克敌方式,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这世上哪有人用恶毒的辱骂,能把一个天仙骂死的?
可一想,反正事已至此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苏夜了。哪怕最后失败了,总也算骂了个过瘾,也算是出了口恶气,没白白被天仙打死。
再自我安慰一点,姑奶奶我临死前好歹骂了个天仙,也算自豪了。
于是——
万芳深吸了一口气。
“你个该死的长着一张蠢驴脸不张嘴令人昏厥张嘴让人呕吐的垃圾天仙,就凭你也想让姑奶奶给你做侍婢,你是修仙修到脑子进水了吗,谁给你的自信?”
青云我芳姐,人美话更狠。
万芳这突然张嘴暴骂,简直是颠覆了黑岩七魔的眼球,前一秒还是一个脸苍白满脸恐惧楚楚可怜的女子,下一秒竟然骂出了这么一串难听的话?
简直匪夷所思,简直不可思议。
黑岩七魔本能的暴怒了。
七道强横绝伦的气息怦然爆发,简直就像是七股灭世风暴,差点都要把这七十六关的试练空间撕裂了。
万芳就如同风中一根弱草,娇躯晃动不已,心里恐惧得不行,却极力作出愤怒的样子,用愤怒来掩饰恐惧。
“你这个小贱婢,本座让你做侍婢,那是抬举你,是千百年修也修不来福气,你不答应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当面辱骂本座,你这是在找死…”
老七勃然大怒,一巴掌都挥到了万芳头顶上了,如灭世之力顷刻降临,万芳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飞灰湮灭,心神几乎要崩溃了。
“不要慌,不要慌,这个变态天仙已经中计了,你看他眼睛布满了兴奋,他不是真的要杀你,继续骂他,你继续骂他…”
苏夜急忙提醒,努力稳住万芳的心神。
都快死了,还继续骂?
万芳心里先把苏夜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一想也对,既然都快死了,还有什么不敢骂的,不骂白不骂,就骂死这个蠢货,骂死这个变态!
骤然间,万芳突然自己看开了,心神一放开,生死反而就看淡了,置于身外了。
“去你x的福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水照照镜子,看看你除了一身修为之外,你还剩下什么,长得丑不拉几的蠢样,还敢找侍婢,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姑奶奶,我呸…”
万芳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无视于头顶上那一大巴掌,异常生猛的对着老七呸出了一口唾沫。
那生猛无比的样子,连暗藏着的苏夜都是一阵咋舌,本人已经到了一百三十二关的他,更是直接停了下来,一脸的呆若木鸡。
讲真,如果不是他的一个灵魂印记暗藏在万芳的灵魂里,他真的都要怀疑万芳是不是突然被人夺舍了。她怎么可能作出吐人口水的举止出来,她怎么想到的?
看着自己那一口灵机一动的唾沫竟然真的神奇无比的落在了老七的脸上,万芳自己都傻眼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粗鲁过。
她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当着一个天仙的面对着天仙吐口水。
她感觉自己都已经不是自己了。
可偏偏这个动作做出来之后,她却真的释然了,真的有一种满胸的恶气都随着这一口唾沫都吐出去的感觉。
老七也呆了。
他同样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当面吐口水,这简直就是羞辱啊,一辈子都无法洗涮的羞辱。
这一瞬间,他真的有满腔杀意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了,但偏偏还有一股强烈的兴奋无法遏制的涌现,竟然克制住了这一份强烈的杀意。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姑奶奶给你的答案。就你这个丑不拉几的蠢样,姑奶奶就是死也不会答应成你侍婢,姑奶奶哪怕被你打得魂飞魄散,也懒得多看你一眼,多看你一眼姑奶奶都觉得需要用百万亿天露洗眼睛,还未必能洗得干净…”
“姑奶奶我顺便就告诉你一件让你更加可悲的事,姑奶奶我早就有了心上人,他才是世上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虽然他只是蜕凡境的修为比不上你这个天仙,可在姑奶奶眼里,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跟他相比,你就是最蠢最丑的废物,我要是你,我都没勇气活在这世界上,我要是你干脆也不继续修炼了,直接自己杀死自己得了…”
人最怕的是什么?
对比啊!
有句话叫人比人气死人。
如果说万芳之前的痛骂包括吐口水确实激起了老七的愤怒与杀意外,那么万芳突然说出一个世上最英俊最完美的男人,还拿出来用作贬低老七的参照,把老七贬得跟一坨粪便似的,那就真的是诛心了!...“”,。
“你这个贱婢,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怕是你这个贱婢自己眼睛蒙了油眼瞎吧?”
老七很变态没错,确实喜欢自己看上的mei nu能激烈反抗一番再乖乖臣服于他也没错,但万芳这样的反抗方式却与他想象的出现了严重偏离,从万芳嘴里头竟然迸出来一个最英俊而且世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就这个男人在万芳眼里却把他比成了一坨粪便。
更关键是,老七看得出来,其余六魔也都看得出来,万芳不是在为了激怒老七或者拖延时间才临时胡诌,她的神情激动眼神略显恍惚,分明是在说出这个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时,脑子里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的形象,让她心驰神摇。
所以,老七怒了,彻底暴怒了。
老七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侮辱了,他不相信世上有什么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就算有他也要把这个男人找出来杀掉,而且是当着万芳的面用最残酷的手段虐杀掉。
老七想,你这个贱婢不是痴迷那个男人吗,不是觉得只有那个男人才是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人吗,那老子就把他找出来当着你这个贱婢的面虐杀掉,最好让这个所谓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在老子面前吓破胆子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尿求饶一番,他再无情的虐杀掉,到时候看你这个贱婢还痴迷不,还觉得他是世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不?
想到这,暴怒的老七心里头就忍不住又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从心灵最深处将万芳摧残掉的场景,简直没法遏制了。
因此,当万芳接着用一种极其不屑的态度说是黑岩七魔的老七自己人丑便看不到世上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人,并且透露出这个世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就在青云试练中,且还在往上的关卡中继续通关时,老七不仅主动压下了其他六魔的愤怒,反而更加兴奋,叫嚣着要带着万芳去杀掉那个所谓最完美无缺的男人。
黑岩七魔杀意昂昂。
苏夜却崩溃了,他感觉自己躺枪了,他相当厚颜并且理所当然的对号入座,万芳口中那个世上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舍他其谁?
不过,事情虽然有了偏差,但总算还是回到了苏夜的期望当中。
因为要去杀掉那个世上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且还是要当着万芳的面击杀掉。黑岩七魔理所当然的要亲自带着万芳继续冲关。
于是,万芳有了重新站上高台继续试练的机会。黑岩七魔并不担心万芳失去控制,在他们看来,万芳哪怕能继续通关也只是一个神通三重的小人物,能逃到哪里去?
七个天仙若是让万芳这样一个小人物从眼皮底下溜走,那他们还活不活了,还有什么脸去图谋七星仙门?
可是接下来的残酷事实,却让黑岩七魔彻底暴走了,抓狂了,简直就是觉得自己被人按在地上来回扇了耳光还踹了几大脚。
苏夜全力发威了。
他暂停了自己通关,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万芳身上,透过灵魂印记带着万芳通关,竟然比黑岩七魔更快速的进入了七十七关,然后又在黑岩七魔进入七十七关的那一刻迅速甩开黑岩七魔领先进入七十八关。
自此之后,黑岩七魔竟然连万芳的背影都瞧不到了。也就是说,他们眼中绝不可能脱离他们控制的小贱婢,竟然用铁一般的事实狠狠的甩了他们一大耳光,轻轻松松的借着通关的规则甩开了他们的控制。
最可气的是,黑岩七魔连追二十关,来到九十九关时,他们竟在这一关的半空中看到用大道真气写就留在半空的一行字。
“哈哈哈,七个又丑又蠢的老东西,还真自以为是,竟然让我万芳师姐继续通关,小爷告诉你们,这是你们这辈子所犯的最大错误,小爷留字告诉你们七个丑货,妄想占我万芳师姐便宜,小爷早晚有一天会用削一根长长的竹签,将你们七个丑货串成一根肉串,架在两州修仙界最高的大昆山上猛火烧烤,烤熟了,全部喂狗…”
这自然是苏夜通过万芳留下的手笔,这段留字才算是真正把黑岩七魔彻底激怒的补刀,尤其是这段留字末尾的署名,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写着世上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苏夜!
那才是刺激得黑岩七魔双眼暴突眼球血管都差点崩裂的诛心之语。
“苏夜!该死的,怎么会是这个小杂碎,小贱婢万芳说的最完美无缺的男人就是苏夜这个杂碎?”
“可恶,本座真是想不到苏夜这个杂碎居然有本事一路通关至斯,还把我们黑岩七仙如此羞辱,不杀这个杂碎,我黑岩七仙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追,追追追…一定要追上去,哪怕不开七星仙门,也要杀掉苏夜…”
“这口气,我黑岩七仙,绝无法忍受。”
“宁可被神仙杀死,也不忍这种羞辱。”
黑岩七魔气得哇哇大叫,七窍都生烟了,一个个身上冒着墨色的气息,简直就像是地底阴魔界蹿出来的巨魔。
随即他们就奋起直追。
然而,即便他们是天仙,即便他们也花了一段时间暗自参悟了青云仙经,可毕竟也不是真的从修炼之初就以青云仙经为根基,有关青云仙经的奥义,并非那么深入骨髓。
起码在青云仙经领悟度上,他们是比不了花了一辈子时间的外宗帮六位天仙老祖的。
因此,他们虽然可以且有自信踏入七星玄关,但在通关速度上肯定不如六位天仙老祖的。尤其是关卡到了后面,涉及到青云仙经玄奥深邃复杂,为了避免不忙中出错,他们也要小心翼翼的。
这样一来通关速度自然也就放缓了,如何可能追得上火力全开的苏夜?
没多久。
除开已经死去的周一清外,烟霞六子其余之五,再加上万芳就已经齐齐赶到了苏夜停留的一百三十二关。
而此时,黑岩七魔却依然还在一百一十九关处慢慢的琢磨着关卡中青云奥义。
以他们越来越慢的通关速度,十三关的差距,哪怕苏夜他们原地不动了,没有一个时辰以上的时间也是赶不上来的。
但一百三十二关中,气氛却不怎么好。
万芳的出现是个大意外,外宗帮先前怎么算计,都没将万芳算计在内。在外宗帮天仙老祖的眼中,压根就没有万芳这个小真传。
而万芳带来的消息,则更让他们感到意外与震惊。
通过万芳对七位天仙的容貌描述,再加上前面吴四海等人苏醒以后立刻离开青云试练返回鹤山后的汇报,他们已经可以确定,那七位天仙确实就是名震天下的黑岩七魔。
黑岩七魔本来就不好惹,而且他们竟然处心积虑佯装身份混入青云试练,这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压力的了,现在他们竟然还杀掉了周一清,这就等于绝了周老祖那一道仙魂了。
原本计划好的六位天仙老祖外加一个苏夜联手开启七星仙门就难以为继了。
“该死的,这肯定是皇甫家族动的手脚,他们为了夺走七星仙门的秘密,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在背地里把青云仙经透露给了黑岩七魔,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吴家老祖气得眼睛都赤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长期以来因皇甫家族的打压堆积起来的怒意算是彻底爆发了。
“我就说皇甫家族这些年来为什么没有动作,暗地里参悟青云仙经也不积极,还以为他们是故意耗着我们,想让我们服软主动配合,没想到他们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真正在暗中参悟青云仙经的人不是皇甫家族的人,竟然是黑岩七魔。”项家老祖也特别恼火。
赵家老祖则有些惊疑:“可是此事有些不太对劲,黑岩七魔毕竟是外人,皇甫家族排外又那么厉害,他们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黑岩七魔来办?他们就不担心黑岩七魔得了好处之后直接远走高飞,到时候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吗?”
祝家老祖眉头皱了皱,语气深沉的道:“不会,以我对皇甫家族的了解,皇甫家族既然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黑岩七魔来干,就肯定有后招足以保证黑岩七魔不敢事后独吞了好处。相反,这应该是皇甫家族一石二鸟的算计。”
“嗯?”众人看向祝家老祖。
祝家老祖深沉的道:“内宗中青云余脉虽然不全部在我们六大家族中,但我们六大家族算青云余脉的正统没人敢否认。我们六大家族在内宗也是有一定地位的。皇甫家族如果公然夺取本来就该属于我们六大家族的好处,难免落人口实,离心离德,这是皇甫家族所不愿意看到的。”
“让黑岩七魔来做那就不一样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夺取好处的人实际是皇甫家族。皇甫家族却可以在事后以此为借口对黑岩七魔动手,收服也好,消灭也罢,对皇甫家族而言都是有益无害呀…”
几位老祖闻言,脸上怒色更浓,敢情全部的好处都还是被皇甫家族掌控了,他们忙了半天最终还是要一无所获吗?
这时,苏夜笑了,玩味的道:“恐怕这不仅仅是一石二鸟吧…”
“不仅仅是一石二鸟苏夜,你这话里是什么意思?”祝家老祖皱眉问了一句,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向了他。
苏夜被他们盯着,可不会觉得有什么压力,他轻松一笑,表情依旧玩味:“我的意思很简单呀,皇甫家族应该是要对你们六大家族下手了。”
祝家老祖闻言,脸一变,神更深沉了。
吴家老祖眼神闪过一丝不悦,哼声道:“苏夜你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虽然因为苏清雾的介入,六大家族选择与苏夜进行合作。但双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交情,说是因果化解恩怨了了,但人心上那些阴暗的情绪又岂是说没就真的能没的?
苏夜与六大家族结怨,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吴家,在青云试练中苏夜又下了sha shou,杀掉了六大家族不少人。撇开了七星仙门的合作之外,吴家老祖还真没法对苏夜产生什么好感,本来就不太爱听苏夜说话。
而苏夜刚刚的话在吴家老祖听来,更是危言耸听,甚至有那么点挑唆的意思。
在吴家老祖看来,六大家族与皇甫家族双方虽然因为七星仙门的利益相互较劲,暗地里闹得很是胶着,但毕竟六大家族还是属于青云宗的,皇甫家族是青云宗存在的核心,双方有着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的共同利益。
且六大家族在青云宗的地位不算低,皇甫家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六大家族下sha shou的,皇甫家族暗地里打压六大家族跟直接对六大家族下sha shou不是一个概念。
皇甫家族暗地里打压六大家族,是保持着一定的底线,在一定底线内遏制六大家族的崛起,同样六大家族也是在一定底线内抵抗着皇甫家族的打压。
类似事情在整个青云宗内并不是个例,大家都默默的遵守着这样的底线。
皇甫家族一旦真的对六大家族下sha shou,那就完全超越了这个底线,不仅六大家族会反抗,其他类似六大家族的势力也不会坐视不理,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还是懂的。
皇甫家族得多傻才能做出这么自毁长城的事。
“危言耸听?呵呵,我看吴老祖你才是安逸过头有些麻痹大意了吧?”苏夜撇撇嘴,不屑的讥讽道。
吴老祖哼道:“那好啊,苏夜你倒是当着我们的面说说,凭什么认为皇甫家族要对我们六大家族下sha shou?”
苏夜淡然一笑:“还用我说,事情明摆着的,因为你们不听话呗”
“你”吴老祖对苏夜这么简单的一个回答非常不满,而且什么听话不听话的,六大家族在皇甫家族面前并不是一条狗好不好?
苏夜不理他,侃侃而谈:“我对皇甫家族的了解不深,然而我看皇甫家族有时候却要比你们这些依托于皇甫家族的势力更为深刻,因为我是个局外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点你们谁也无法否认。”
苏夜目光一扫众人,显然除了吴老祖还有些不服之外,其他人都要默认苏夜这句话的道理。
“那么在我看来,皇甫家族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首先,它是一个世家大族,有着其他势力无法比拟的历史底蕴,这样的底蕴让皇甫家族有着你们无法想象的傲气与自信。像你们这样依托于皇甫家族而得以茁壮成长的势力或者家族,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你们在皇甫家族眼中就是狗。”
“苏夜你混账,我们六大家族不是狗,你少用这种诋毁与不屑的语气来说话。”吴老祖大怒,一丝气息随即流露出来,大有苏夜再敢胡说八道的话,就要跟苏夜翻脸的意思,反正周一清已经被黑岩七魔杀掉,七星仙门肯定无法打开了,双方的合作也随之破灭了。
祝家老祖沉声道:“老吴,不要激动,听苏夜说。”
六大家族一向以祝家马首是瞻,祝家老祖的话对吴老祖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吴老祖愤愤的哼了一声,又把气息收了回去。
苏夜也不在意,语气刻薄的道:“既然是狗,那对于养狗的人而言,狗如果不听话了,不对主人忠诚了,那养这条狗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杀了烹一顿狗肉吃来得实在。”
话音落下,吴老祖当场气炸,怒斥道:“苏夜,老夫真怀疑你是如何长这么大不被人打死的,难道你真以为有苏清雾庇护,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其余诸位老祖眼神也是透着不善。
连万芳都揪了揪苏夜,示意他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当着人家天仙老祖的面,左一句狗右一句狗的,太不给人留脸了,这样不合适。
唯有祝家老祖脸深沉,倒没显出什么怒意,而是有些理智的道:“苏夜,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你并不了解内宗,并不真正了解青云宗存在的方式,青云宗以皇甫家族为核心,但青云宗终究不是只有一个皇甫家族。”
苏夜呵呵笑了:“这也就是你们的自信所在了吧你们觉得青云宗是由皇甫家族与各种依托皇甫家族的势力联合形成的,而且你们这些势力与皇甫家族相比还是占多数的,皇甫家族不可能对你们动手,对吧?”
“难道不是吗?”祝家老祖反问道。
苏夜笑了笑,没说是与不是,就提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见过花匠修剪花草吗?”
众人一愣,若有所思。
苏夜道:“现在但凡有点家底的家族,哪怕只是个凡人家族,都喜欢在家里种上一些花草以增加美观。但花草这东西种上了就需要定期修剪,如果不定期修剪的话,有些枝叶就会乱窜似的长出来,把原有的美观破坏掉。因此花匠在修剪的时候,就会把这些乱窜的不合乎心意的枝叶剪掉,而整株花草只要根部不坏,那些乱窜枝叶无论怎么剪,都是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苏夜玩味地道:“青云宗就是这么一株花草,你们觉得到底是皇甫家族是根呢,还是你们是根?”
众人闻言脸剧变,若按照苏夜这个比喻的话,显而易见皇甫家族才是根,他们这些依托于皇甫家族而存在的势力则是随意可以剪掉的枝叶。
“所以啊,你们别把自己想象得那么重要,皇甫家族没了你们依然是皇甫家族,哪怕把你们清空了,照样可以再建立一个强盛的青云宗,而你们被剪掉了就没了,就是地上的尘埃了”
苏夜这番话立即让几位老祖脸大变,整个感觉都不好了,虽然还是觉得苏夜有些危言耸听而且居心不良有挑唆他们与皇甫家族的关系的意图,但他们却无言以对。
只有祝家老祖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反驳道:“苏夜,你是我见过的最能狡辩的人,而且胆大包天,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挑唆我们反叛。且不说你把我们比作花草是否合理,就权当合理把,你所谓的花匠要修剪花草要剪掉一些乱窜的枝叶,不也得定期吗?”
苏夜闻言哈哈大笑。
笑得让人好生恼火。
笑过之后,才道:“你看,这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当局者迷了。祝家老祖,你竟然会以为时机不对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大的笑话?呵呵,有何可笑之处?”祝家老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愠。
“太可笑了!非常可笑!禹州与南州合并意味着修仙界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禹州与南州各大势力更是在这个全新时代拉开序幕之初就联手把两州修仙界视作双方最大威胁的涅凡尘干掉了。没有了涅凡尘这个威胁,我问你们,谁还能遏制得住两州修仙界各大势力的野心?”
众人无语。
苏夜又道:“没有吧?那么问题就来了,你们六大家族竟然为了青云试练中隐藏的好处,便久久不愿顺从,甚至还自以为是的跟皇甫家族明争暗斗,指望皇甫家族不跟你们争利。那么未来遇上更大的好处,你们还能服从吗?所以,你们不死,谁死?”
“再来说那个黑岩七魔,他们本是居于海外的修仙势力,孤悬一岛,看似有七位天仙坐镇,强横不可一世。可你以为他们傻呢,尤其是发生了涅凡尘被击杀的事以后,他们还会认为没有人制得了他们吗?”
“未来禹州与南州必有一场大战爆发,新的时代必然是以一个混乱局面为开端的,区区黑岩七魔又岂能躲开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混乱,他们不得为自己的将来盘算?”
“皇甫家族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他们有一个现成的靠山为什么不要?对于皇甫家族而言,黑岩七魔未必忠心耿耿,可起码比你们听话多了,比你们识相多了,用黑岩七魔来取代你们,有什么不可以的?”
“哪怕皇甫家族不杀你们六大家族,修炼了青云仙经的黑岩七魔一旦正式投身青云宗,试问,你们还有什么活路?”
几位老祖听完苏夜这又是嘲笑又是尖酸刻薄的一番话,脸唰的一个个变得苍白无比,隐隐的竟然有种真的已经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遍体生寒。
此时此刻,这几位老祖都有一种,虽然不知道苏夜说的是真是假但细思极恐的感觉。
皇甫家族要的不单单是青云试练中隐藏的好处,而且还想要他们六大家族的命,这太可怕了。
此时,没人再说苏夜危言耸听。
事关身家性命,乃至于全族性命,都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天仙老祖们,现在之所以能把控着一个家族在内宗中立着一根旗杆不倒,就是因为懂得保命。
眼下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坏到那个地步,可他们宁肯相信会,也不敢麻痹大意,事关性命的事,谁敢掉以轻心?
“苏夜,那依你之见,我们六大家族又当如何应对?”祝家老祖这回开口,语气就显得有些慎重了,对待苏夜的态度也有了一丝转变,但同时也有一丝试探的韵味在内。
事情明摆着嘛,苏夜与六大家族是有恩怨的,如果不是因为苏清雾的介入,他们现在根本不可能与苏夜he ping共处。苏夜也不是什么忧他人之忧的圣贤,明明有机会看着六大家族被皇甫家族灭掉为他解除心头大患,为何偏偏出声提醒,甚至还不惜耐心剖析,要说苏夜没有目的,那打死祝家老祖,他都不能相信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苏夜要的必然也是一份利益,只是这份利益究竟是什么,祝家老祖一时看不透。
苏夜笑了笑,笑得很含蓄。
他当然有目的。
可是这种目的能现在说吗?
显然不能啊。
所以他笑了,只是他这种突然变得含蓄的画风,就让人很不自在了。
“祝老祖,你这话就有些抬举我了。我苏夜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外宗的真传弟子,现在这真传弟子的身份也都被剥夺了,沦为内门弟子了。我哪有那个本事给列位的家族指手画脚呀…就算我斗胆轻狂,你们也不能相信不是?”
瞧瞧这谦虚的,这矜持的,还说什么斗胆轻狂…几位老祖脸皮抽抽的,真是恨不得脱下鞋子糊苏夜脸上了。就这该死的家伙,哪怕不斗胆,都能包天了,再斗胆那又岂止是轻狂可以描述的?
不过,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苏夜有目的,绝对有目的,只是现在不说罢了。
这又岂能让他们甘心?
吴老祖哼声道:“苏夜,你又何必故作谦虚?刚刚你已经说了一大堆,连我们一时都没看透的事情都看得透透的了,要说你没点心思的话,谁信?真ren mian前不说假话,你又何必藏着掖着?”
苏夜眼睛微微一眯,干笑道:“吴老祖你也是抬举我了,我是真没有想法,要不然你就当我刚刚说的话是放屁得了。”
“你…”吴老祖气极。
苏夜嘿嘿一笑,眼观鼻鼻观心,我自泰然。
祝家老祖沉声道:“苏夜,既然你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确实没必要藏着掖着。我们几个人必须得承认,我们六大家族在内宗存在着莫大隐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既然旁观就必然比我们看得更明白,你若有什么指点,不如一并说出来。别的不说,多大的好处我也不许诺,但我郑重表态,我六大家族一定承你一份情。”
能是个天仙老祖,就不简单。祝家老祖虽然没像吴老祖那么激动言辞激烈,可话语却比吴老祖狠多了,言什么六大家族可以承苏夜一份情,那反过来不就是六大家族也可以记苏夜一份仇吗?
双方关系不说势同水火,但也好不到哪去。祝家老祖把话说得这么重,分明就是逼着苏夜表态,到底是要六大家族的一份情好真正化解因果,还是仇上加仇,闹个你死我活。
但凡苏夜想通过六大家族实现什么目的或者捞取什么好处,就必然不能不表态。
苏夜神色果然郑重了一些。
“好吧,既然列位老祖这么抬举我,给我面子,我也不能不兜着。这样吧,我们先把七星仙门开启了,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再找个机会坐下来谈谈,怎么样?”
无论如何,苏夜是不可能在这里透露出自己的目的。六大家族不是软柿子,苏夜没真正亮出自己的本事之前,但靠着苏清雾庇护这个噱头,还不足以引起六大家族的重视,再有什么目的,想在这里空口白牙的实现,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与其说出来让人当个笑话,还有了警惕。那不如什么都不说,给他们琢磨不透的感觉,吊着他们的胃口。
五位天仙老祖也都是人精,见苏夜是这般态度,便猜到苏夜的盘算了,心里纷纷马上一声小狐狸,但也没法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因为,这里还在青云试练当中,他们本来的目的也是打开七星仙门,苏夜的话也是戳中了他们的心坎。
祝家老祖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少了周老祖一个人,我们还怎么开启七星仙门?而且,黑岩七魔已经追上来了,他们是本体追上来,他们要阻止我们开启七星仙门,我们也是没法与他们抗衡的。”
苏夜笑了,“祝老祖,你们却是把我万芳师姐给忘了呀,这么大一个大mei nu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却把她忽略了,不觉得太过份了吗?”
万芳闻言顿时俏脸飞红,狠狠的白了苏夜一眼。再看五位天仙老祖眼神齐齐朝她看过来,似乎有所意动的样子,心下不由一慌,急忙道:“苏夜,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行…”
“干嘛不行?谁说你不行的…一百三十二关你都上来了,还怕最终的玄关上不去吗,有点自信好不好。我可知道,你在黑岩七魔那七个丑货面前可相当气魄的打击了他们一把,黑岩七魔你都不怕,你还怕最后的玄关?”
苏夜眨巴着眼睛揶揄道。
“你…苏夜你不许再提那件事。谁像你没脸没皮的,竟然自称世上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你不害臊。”
万芳急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表现的那么粗鲁,破口大骂不说,还往黑岩七魔老七脸上吐口水,当时是激动了,豁出去了,觉得很爽快,现在想起来,她却不自在了,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怕苏夜这家伙把她之前做过的事情抖露出来,那就没脸见人了。
所以,一急之下,她也拿话猛怼苏夜。
可她还是低估了苏夜的厚颜程度,“切,那有什么呢,要把黑岩七魔往死里怼,我那样做是无可厚非的嘛。再说了,就我这长相跟别人比咱没自信,跟黑岩七魔相比咱就自信多了,可不就是很英俊很完美无缺嘛…”
“你…”万芳直接被苏夜的厚颜打败了。
五位天仙老祖也傻眼了,他们不知道之前发生什么事,苏夜在万芳灵魂中留下印记的事情也不可能对他们透露。
但通过苏夜与万芳之间的对话,他们也算是听明白了,苏夜竟然是在黑岩七魔面前自称什么世上最英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这简直是…没谁了。
五位天仙老祖感觉自己这辈子也算阅人无数了,但却也没遇上苏夜这么厚颜的人。
太可怕了,苏夜。
他们忽然觉得要跟苏夜这么一个又厚颜又狡猾的人打交道,未必如他们想象的那么轻松。苏清雾那么深不可测的女人,谁都看不上唯独能看上苏夜,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好了,苏夜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周老祖没能到来了,这位万芳姑娘,你确定她能通关到最后吗?”祝家老祖沉声道,他必须出声了,再不出声真怕苏夜继续厚颜下去,让黑岩七魔都追上来了。
“我…”万芳下意识的想说自己不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不是苏夜往她灵魂里留印记的话,别说踏上一百三十二关了,五十关她都到不了。
现在要让她通完所有的关卡,抵达最后的终极玄关,并与苏夜还有那五位天仙老祖配合开启什么七星仙门,她是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万一出了差错,那就完蛋了。
她觉得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继续通关,而是赶紧离开青云试练,好好闭关,利用在青云试练中得到的好处赶紧把修为提升上去。
可是,苏夜嘴快,已经替她回答了:“行,当然行了,我了解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万芳无语,苏夜这厮真是什么牛都敢吹啊,还了解她,这真是醉了。
不过,无奈,苏夜已经说了,她总不能拆苏夜的台吧。拆谁的台也不能拆苏夜的台啊。
“好吧,我可以试试。”万芳心虚的想着,其实还是苏夜在通关啊,出了事可怪不得我啊。
这时候,苏夜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来,“嘿,万芳师姐,这是挺好的机缘,要把握住啊,放心好了,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万芳俏脸微红,她敏感的发现,苏夜所谓跟着他的意思可不单单是在青云试练中跟着他啊…
“这家伙…”万芳暗自啐了一口,什么也不说了,但芳心里头似乎又多了些什么莫名的滋味。
让万芳参与到七星仙门的开启,并不是这几位天仙老祖的本意。然而死了个周一清,若还想再开启七星仙门,就必须有一个人来顶替周一清。
眼下,能顶替这个位置的,貌似乎也只有万芳了,没得选择的情况下,除非这几位天仙老祖愿意放弃七星仙门的秘密并让已经紧随其后的黑岩七魔夺了好处,否则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五位天仙老祖,加上苏夜、万芳一共七人继续闯关。
万芳知道自己所谓闯关其实就是苏夜一心二用在闯关,心里还有些担忧苏夜一人会撑不住。五位天仙老祖更加不了解情况,也是担心万芳靠不住。
可一连几关下来,不仅苏夜的闯关速度依然强悍,就连万芳也是丝毫不差,速度仅在苏夜之下,比起五位天仙老祖还要稍微快上一点点,几人就彻底的放心了。
在接下来,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苏夜与万芳就率先来到了青云试练的最高关卡第一百六十关。
只要再渡过这一关,就将正式进入青云试练真正的终极玄关,那也将是七星古阵的所在之地。
五位天仙老祖的速度要比苏夜万芳稍慢一些,到一百五十关以后,差不多已经慢了二人三关左右。因此五位天仙老祖要彻底赶上来,预计还需要一刻钟左右。
苏夜万芳二人稍微打量了一下一百六十关的空间,发现也没什么特殊,除了用来闯关的高台只剩下一座外,也没什么不同。语气轻松的闲聊了两句,逗了逗闷子,就登上了高台,直接开始难度最高的一次的试练。
踏上高台以后,苏夜依然是一心二用,一边钻研自己的试练,一边也引导着万芳的试练。而这一次,无论是苏夜自己,还是万芳那边,所面对的试练内容竟是一模一样。
在这一关之中,一片恢弘的幻境里头,充塞着整部青云仙经的奥义,青云仙经所蕴含的浩瀚奥妙在这一关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不仅如此,苏夜还惊讶的发现,在这一关的幻境里头,也并非完全是青云仙经的奥义,里头还夹杂着一丝由青云仙经引申出来的大道至理。
这些引申之后的东西,即便是苏夜也需要真正的静下心来参研。
而就在苏夜万芳沉浸在最后一关的试练中时,黑岩七魔也已经攀上了一百三十六关。
“岂有此理,不见苏夜,也不见万芳…难道这两个小杂碎小贱婢真的那么厉害,一关一关如踏天梯直接登顶了吗?”黑岩七魔老四怒吼道。
“不可能!他们两个怎么可能登顶?”黑岩七魔老三斩钉截铁的说道。
“皇甫家族给我们的情报已经非常仔细,整个青云宗内外两宗,在青云仙经的领悟上就是以外宗帮那六位天仙最强,区区苏夜与万芳,不可能超过他们。”
“老三,不能大意。皇甫家族给我们的情报并不包含苏夜与万芳这两个小杂碎小贱婢,但他们却是能够踏上那么高的关卡,我们奋起直追却竟然连他们的背影都摸不着,足可见这两人就是个巨大的变数,连皇甫家族都没能完全掌握他们的情况…”
“老大,不是我大意。你想想看,现在我们已经身在一百三十六关了,这绝对是要把青云仙经领悟到极高的境界才能到达。有这种境界,修为至少都达到了真仙巅峰了,距离天仙境界恐怕也只有一线之隔了。苏夜与万芳那小杂碎小贱婢,根本没有这种修为,因此我怀疑他们其实是仰仗着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底牌。”
“可底牌这种东西,不是万能的,更不可能让两个修为极差的小杂碎小贱婢如此违反常理登顶,若有这样的底牌,青云试练早被人登顶了,七星仙门也早被人打开了,何至于让我等前来?”
“所以,我怀疑苏夜与万芳那两个小砸碎小贱婢,现在有很大的可能已经通关失败被排斥出去了。也只有被排斥出去了,他们才能确定安全,要是他们还在青云试练中的话,苏夜那小杂碎岂敢给我们留字羞辱,他就不怕被我们追上来杀死吗?”
“这…”
黑岩七魔老三侃侃分析,在情在理,致使老大一时之间也是无言以对。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不好再说什么。作为天仙大佬,名震修仙界的黑岩七魔之首,他总也不好长敌人威风而灭自己志气,尤其还是两个修为差劲到极点的人。
终究在黑岩七魔这等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眼中,能看得上眼且感受到威胁的人物还得是外宗帮六大家族的天仙老祖。
“好了,暂且先不管苏夜与万芳那两个小杂碎小贱婢了,不管他们是登顶了还是出去了,等此番事毕,都是要杀了他们的。现在我们还没追上外宗帮另外几个老家伙,必须加把劲了…”
说话之间,黑岩七魔已经登上高台,开始试练。只是由于他们是半路出家转修青云仙经,对于青云仙经的领悟实在不够深刻,要不是仗着本身天仙修为对天道领悟已经相当精深,他们都未必能来到这么高的关卡,这试练通关的速度实在不敢恭维,别说与苏夜相比了,连外宗帮的天仙老祖都能稳稳甩他们半条街。
试练在无声无息中推展着。
底下曾在试练开启之前接受苏夜三天疯狂特训的胖子腾飞、叶凡、包不同、傅远扬以及苏恬五女,也已经开始显露锋芒。
九个人通关速度并不同步。
甚至整体的速度也都不快,除了前面六关能在一分钟之内成功通过,之后的关卡就没有少于两分钟,甚至每每需要两分半以上的时间才能通过。
试练通关的过程可谓惊险之极,差一点点就得被排斥出长仙岛。整个过程就像是八十岁老太晃悠悠颤巍巍的攀登险峰,随时可能一阵风吹来就把他们刮下去。
可偏偏他们就是在这种惊险而又艰难的试练中,一关一关缓缓往上爬,爬一关休息一关,爬一关就调息一关,默默琢磨各自在通关中试练的收获并对苏夜讲道的内容加以印证,居然让他们九个人全都爬到二十关以上了。
其中最厉害的苏恬,甚至都已经来到了二十八关,正在向着二十九关发起冲击。
这绝对是个惊人的试练战绩了,足以写入青云宗外宗的试练历史当中了,且显得特别耀眼那一种。
在青云宗外宗的历史中,神通秘境以下弟子,也就是真传以下的弟子,在青云试练中最高试练战绩为三十六关。但这是青云宗外宗最巅峰的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青云试练可不是每隔六十年才开启一次,而是随时可以进入试练,外宗借着青云试练磨砺出不少天才。
青云试练出现变故,需要每隔六十年才能开启一次以后,外宗弟子水平大幅度下降,非真传弟子,再难有人能在试练中超过二十关,甚至可以说二十关就是外宗真传以下弟子的天堑。
而内宗弟子,由于拥有更好的修炼条件、资源,根基要比外宗弟子坚实得多,因此在青云试练中的表现也要比外宗弟子强。可事实上要说他们强很多,那倒也未必了。
尤其是在蜕凡境这个打基础造根基的境界中,基本每个人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也都不是那么精深,与外宗相比,也强不了太多。
内宗蜕凡境弟子在青云试练中最高记录为三十七关,仅仅比外宗最高记录高出一关,可见巅峰水平相当。
以近几次青云试练为依据,内宗蜕凡境弟子能在青云试练中达到二十关以上的顶多也就一百个左右,能到三十关以上的更是凤毛麟角,差不多也就十个人左右。
因此参照这个数据的话,胖子等九人现在的试练成绩,其实已经达到了外宗近几次青云试练蜕凡境的最高水平了,连内宗一起算的话,也是妥妥进入蜕凡境前一百名的成绩。
最厉害的苏恬,哪怕二十九关冲击失败了,二十八关的试练成绩,也绝对能进入前二十。
如果不是有种种算计,单纯的像早期的青云宗那种以试练成绩为基准评高低,这次青云试练结束以后,胖子等九人就妥妥的能成为外宗最耀眼的明星与弟子了,能够受到宗门大力培养。
因此可以说,苏夜这一次试练之前对胖子等人大代价开小灶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
只是青云试练一关又一关间隔,试练中不同关卡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长仙岛内外也难取得联系,再加上苏夜前面那么一闹夺走了许多人的眼神与注意力,人们更在乎的是有关苏夜的进一步消息,迄今为止,根本就没人发现,外宗还有九个小人物,正一关接一关,缓缓前行,惊险通关,一步一步的正在悄无声息的追赶着内宗弟子的光辉,甚至可能夺走原本属于他们的荣耀…
第一百六十关。
两道绿光倏然落下。
苏夜与万芳双双睁开眼睛,事实上这苏夜一心二用把这一道试练关卡同时残破,强势通关了。
只那么一刹那,在没有任何人见证的情况下,苏夜与万芳已经携手踏入了另一片空间之中,而这不再是一片白茫茫的只有白雾与高台的空间了,它是一片浩淼星空。
这一片星空,苍远浩瀚,深邃的黑暗之中只有着七颗星辰高高悬挂,散发着光芒,将整片星空照耀得柔和明媚。使得这一片星空透出一种寂静的美,莫名的让人神迷。
苏夜牵着万芳柔软的素手,便有一种徜徉在星空之中的感觉,那曾经是他前世中梦境才会出现的情况。
“这就是终极的七星玄关吗,好美…”万芳俏脸流露出一丝神迷,似乎都不知道自己的素手正握在苏夜的手中把玩着。
苏夜目光环扫星空,微微皱眉,低喝道:“醒来!”
这一声微微的低喝夹着一丝灵魂的力量直接渗透入万芳的脑海中,轻震灵魂,万芳这才清醒过来,下意识的看向苏夜,杏眸中透出一丝心悸。
这片星空之中,竟然有着一种神异的力量,竟然可以让人迷失于不知不觉之间。
以万芳神通三重的修为,连察觉都没能察觉到,在进入这片星空的第一时间就受到了影响,若不是苏夜这一声低喝,只怕是会渐渐迷失,达到深处,恐怕便再也找不回灵智了。
“谢谢…唔…放开。”
万芳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同时也发现自己的素手正被苏夜握着,这似乎是两人迄今为止最为亲密的一次接触了,她俏脸一红,连忙要甩开苏夜的手,飞以白眸,似娇似嗔,风情如水。
然而,万芳并没能挣脱苏夜的手,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
“不要动,这片星空不太对劲…”
苏夜一脸严肃,并没有手握美人手的得意与猥琐。他只轻轻的放开的万芳的素手,然后又在一秒钟内飞速的把万芳的素手握住。
仅仅这一秒钟,就有惊人变化。
在苏夜放开手的那一刹那,万芳明显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娇躯拉开,那是一种任何法术神通都难以抵抗力量。
好在苏夜又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这才避免了两人直接被那股力量排开。
“怎么会这样…”万芳脸上露出一丝惊骇,再也顾不上被苏夜握住小手的羞涩,娇躯下意识的往苏夜身边靠得更近一些,似乎只有靠得更近一些才能有更多的安全感。
“阵法!”苏夜目光环扫着星空,最后落在万芳俏脸上,笑了一笑,露出轻松的笑意。
看到苏夜露出轻松的笑容,万芳心里的紧张也才放松了一些,“就是那七星古阵?”
“对!”苏夜点点头。
“可是这里为什么没有高台了,整个星空只有那七颗闪亮的星辰,我们要怎样才能开启七星仙门?”万芳迷惑不解。
“不知道,不过所有的奥秘应该就隐藏在这片星空之中……”苏夜眼里闪着一抹异样的光芒,在发现这片星空之后,苏夜其实就已经暗自动用了七巧玲珑心。
他得自莫云仙的七巧玲珑心,同样开了眼窍,眼窍一开他就能够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这片星空中也不例外。
他发现在这片星空里最耀眼的就是那七颗明媚的星辰,但那七颗明媚的星辰又似乎不是这片星空里最重要的东西,真正重要的东西恰恰就隐藏在那些被明媚星光掩盖下的黑暗之中。
而以他七巧玲珑心动起来的眼力,却居然没法一举看破所有。总觉得那七颗星辰散发出来的明媚星光有着一种阻挡视线力量,哪怕是他非凡的眼力也被变得模糊。
使得他迫切想要看清楚隐藏在黑暗里的那些秘密,也随着视线模糊变得若隐若现。
但万芳并没察觉到苏夜眼神的异样,只是顺着苏夜的目光也观察起了这片星空。可惜的是,以她的目力,除了七颗明媚的星辰之外,看不到丝毫其它。
“看来我们还得要等到那五位天仙老祖到来了,才能解开这七星古阵的奥秘了。只是他们来了之后,你想要获取好处,可能还要横生一番波折了。”
虽然苏夜依然在跟六大家族合作,但她其实并不太信任那五位天仙老祖。她总觉得,七星仙门一旦开启,好处显现出来,那五位天仙老祖并不会甘心让苏夜分走一部分。
苏夜微笑道:“他们没那么容易上来,等他们来到这里,也许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这点苏夜相当自信,而且也不是无的放矢。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第一百六十关。
提前经历了青云试练所有的关卡之后,苏夜已经明白,第一百六十关才是阻止所有人进入七星玄关最大的拦路虎。
那必须对青云仙经有着十成十的深刻领悟,同时还得在此基础上引申出一些青云仙经里所不具备的大道至理,才有可能通过第一百六十关的试练。
而在总共一百六十的关卡中,一百六十关也是唯一不限定通关时间的。理论上,能来到一百六十关的试练者是可以有无限时间来闯关的,但这一关的难度也注定要让人困顿很久。
以苏夜对那五位天仙老祖的大致了解,他们想要轻松通过一百六十关是不可能的,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至于那黑岩七魔则可能需要更久的时间。
“啊…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在这里等他们三天?”万芳有点紧张了,身处于这个很陌生,还会令人迷失的环境里,三天的时间似乎显得有些漫长。
而且万一还有什么变故的话,就更麻烦了。这里除了苏夜外,实在很难让她拥有安全感。
“等,是要等,但也不是干等。”苏夜玩味地笑了一笑,“这段时间我们正好琢磨琢磨这片星空,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嗯…?”万芳惊讶看向苏夜,不知苏夜何出此言,但她没有追问,只是一笑,目光中露出一丝期盼。
“坐,先坐下来。”
苏夜拉着万芳,虚空没有座,但两人却奇怪的坐了下来,好像屁股下真有两把椅子似的。
因为要拉着苏夜,同时坐下来之后万芳感觉并不太舒服,想了想竟是干脆把娇躯贴近苏夜,整个人偎依着苏夜,几乎要陷入苏夜的怀中了。
丝丝幽香入鼻,苏夜看着万芳秀发如丝,心头微微一荡,索性伸手把万芳揽入怀中。
这个举动显然有些突兀,万芳吃了一惊,她长这么大并没有与任何男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本能的想要挣脱开,但苏夜力气太大,万芳不仅没有挣脱开,反而身躯失去了平衡,直接跌入了苏夜的怀里。
“苏夜…你…你别这样,我…我不习惯。”万芳倒也没生气,只是俏脸红扑扑的,有些羞赧,语气也有些柔柔的,好像含着一口糖在说话,听起来甜丝丝的。
“这样挺好的,我不用怕你出意外。接下来我就可以专注去探索这个星空里的奥秘了。”
苏夜似乎也不是为了占万芳的便宜,语气轻松认真,万芳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咬了咬牙,干脆把秀手一埋,直接贴到了苏夜的胸口去,暗自放缓呼吸,心里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苏夜只是为了安全。
可脸颊贴于苏夜胸口,胸口内传出来苏夜沉稳有力犹如大地脉动一般的心跳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她平静下来。脑子里杂念丛生,让她脸越来越红,几乎红到了脖子根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苏夜一眼,发现苏夜神情端正,注目在星空中,似乎真的在探索星空里的奥秘,心下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又莫名的有些失落,目光也变得幽幽。
此时,在万芳眼睛无法看到的星空中,却有一丝丝奇特的气息正往苏夜身上汇聚,渗透过他的体魄,流入心脏之中。
苏夜胸腔内那一颗已经不同寻常的七巧玲珑心,已经大开的窍,竟慢慢的变得更加玄妙,在这同时,苏夜明显发觉自己的目力正在慢慢变强,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已经能穿透更多的星光,看到更多的隐藏在黑暗里东西。
“真是没想到,那种能让人迷失的气息,竟然可以被七巧玲珑心吸收,增强眼窍的能力,似乎连带着下一窍也有要打开的迹象。”
苏夜心中暗喜,单凭这点,这一趟青云试练就没白来了。他可清楚,七巧玲珑心乃是天地之间最强悍的一种神秘体质,一旦七窍全开,且全部达到最巅峰,那他整个人就不亚于是整个天地之间最大的一个bug了,绝对是个惊人的变数。
不过,显然单靠着那点神秘气息的滋润,就想七巧玲珑心全部大开,那根本不可能,他迅速抛却这些没用的念头,努力窥视星光下的黑暗。...“”,。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天。
万芳竟然偎依在苏夜的怀中睡着了,她闭着眼睛,俏脸一片安详,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似乎在做着美梦。双手也不知不觉的环抱住了苏夜的腰。
青云试练,一百六十关空间中。
五位天仙老祖已经踏上了高台中,在努力的参与着这一关的试练,然而正如苏夜所预料的那般,这一关的难度对五位天仙老祖而言,也是一种十分艰难的考验。
他们进入试练其实已经过去了足足六个时辰,五个人都眉头紧锁,一点也没有要通关的迹象。
这时候,黑岩七魔却已经从落后的关卡中追了上来。
看到五位天仙老祖在高台上试练,黑岩七魔老七眼中凶光毕露,第一时间就想要趁机把五位天仙老祖灭了。
“老七住手!”
黑岩七魔老大急忙把老七拦了下来。
“老大,你干什么呢,这多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让我顺势灭掉他们?”老七有些恼怒,愤愤不解。
黑岩七魔老大沉声道:“老七,你要知道,那五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天仙,他们只不过是天仙的一道仙魂暂时附体控制着身体的行动而已,你现在出手杀掉的仅仅只是五个外宗帮的子弟罢了,顶多也就是让五个老家伙损失掉一道仙魂,根本不能直接威胁到他们的性命,有什么用?”
“那难道看着他们就这么通关?”老七还是有些不甘。
“通关?呵呵,你仔细看他们的表情,我估摸着他们这一关已经试练了很久了,却一直没法通过去,这摆明了这一关想要通过去非常困难,他们没那么容易通过的,搞不好还会失败。”
黑岩七魔老大冷笑两声,顿时也让其他六魔恍然大悟,仔细观察了一下五位天仙老祖的表情,发现还真是眉头紧锁的样子,也就纷纷冷笑。
老七道:“我明白了,老大是想故意让他们试练,借机窥视一下虚实。哪怕真让他们通关了,他们顶多也只是五个人,根本没法在七星玄关中开启七星仙门!”
“对了,就是这个理。”黑岩七魔老大冷笑道:“另外,看这五个家伙艰难试练的样子,我们也可以完全确定了,苏夜与万芳那两个小杂碎小贱婢肯定被排斥出去了。”
众魔闻言,也才想起苏夜与万芳。
五位天仙老祖尚且困在这一关,久久没有突破的迹象,苏夜与万芳肯定不可能超越他们的,现在又看不到这两个人,那肯定是早就通关失败了,早就被排斥出青云试练了。
老七眼里闪过一片杀意:“哼,这两个小杂碎小贱婢,试练失败了,算他们好运气。他们要是还能留在这里,老子非得在这里就泡制他们不可…”
“呵呵,先别管那两个小杂碎小贱婢了。那只是两只小蚂蚁,等我们出去了自然轻松料理了他们。现在我们还是先观察观察那五个家伙……”
“这话在理…”
黑岩七魔不再出声,也不急着上高台去试练,而是先默默的观察起了五个天仙老祖的试练过程,寄希望能够在这个过程里先发现一些端倪,好让自己更轻松通过最后一关的试练,长驱直入七星玄关。
时间默默流逝。
一百六十关陷入了一片沉静。
而在七星玄关那片星空中,苏夜的双眼却是倏然大亮,猛然一声脱口惊呼,直接把万芳从睡梦中惊醒了。
惊醒过来万芳,发现自己竟然双手抱着苏夜的腰睡着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下意识的就放开苏夜腰,这一放,整个人就飘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要把她的身躯拽开。
幸好苏夜急忙伸手把她重新拽回来,但因为这一拽有些仓促,便把万芳的娇躯给拽猛了,她重新落入苏夜怀中,小嘴儿凑巧就贴上了苏夜的嘴。
这一瞬,两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平心而论,苏夜是真没打算在这里占万芳的便宜,毕竟凡事有个轻重缓急,这一片星空里明显隐藏着不小的秘密,他哪有那功夫撩拨万芳呢?
况且,两人关系虽然迅速升温,但也没到他与楚衣、万芳那种地步,甚至比陆无双都还稍有不如呢,就算苏夜再有撩妹心思,也还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但是这一个意外,来得太突然了。
居然就这么亲上了。
我勒个去呀…太没想到了。
两人都呆了有那么两秒钟,万芳急忙把脑袋缩了回去,俏脸通红的瞪了苏夜一眼,一手抓着苏夜的手掌避免再次被弹开,一手抹着红唇,嗔怪道:“都怪你,你就不能轻点拽啊…”
虽然有些意外,可苏夜可是个厚颜之人啊,迅速就适应了这种意外,故作委屈的道:“怪我啊,我要不是用力拽你,你都飞走了,到时候我哪去找你啊,你要是丢了,我还不得哭死啊…”
“你…你少胡说啦,真是的,占人便宜还装委屈。”万芳气鼓鼓的但心里却甜丝丝的,她发觉苏夜虽然语气夸张,还说怪话,之前也老是不着调的透过灵魂印记在她脑海里说些让她羞恼的话,但他却是真的在乎她的。
修仙者也是人,女修仙者更是女人,万芳有着她自己渴望青云直上的执念,但同样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敏感与娇弱。她发觉自己似乎真的喜欢上了苏夜,至少无意间的一次亲密接触,竟让她心里生不起半点恶感,真的一点恼怒都没有,有的只是紧张。
“哈哈,那我不装委屈,我光明正大的占你一次便宜,可不可以?”苏夜大笑,目光透着邪气。
“你…当然不可以!”万芳气道。
“嘿嘿,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都让我占过一次便宜了,再占一次也没什么打紧的。而且,你让我光明正大的占你一次便宜,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这里的秘密…好不好?”
“哪有你这样的…”
万芳被苏夜厚颜无耻的话给气笑了,素手连连在苏夜胸口上用力捶打了几下,娇嗔的骂道:“你真是个不要脸的人,而且是个光明正大的耍无耻的人!”
“切,这有什么无耻的,你不要冤枉我,是你说我装委屈的,那我不装委屈怎么就无耻了?光明正大的怎么就无耻了。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试炼之初可是跟我说好了,只要我能抵达一百关以上,你就答应我…对?”
万芳傻眼了,她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试练之初她根本不知道苏夜有这么凶猛,她压根没想到苏夜能到一百关以上啊,自然就没什么心理作用的答应了跟苏夜打赌。
可是现在,苏夜不仅仅是自己轻松超越了一百关,而且来到了最终的七星玄关,连带着把她这个不可能到来的人一起带来了,那打赌她肯定就输了啊。
这怎么办?
难道真的答应苏夜,让他光明正大的占一次便宜?
看着苏夜那张英俊得几乎完美无缺的脸孔,还带着令人着魔的邪异笑容,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化掉了,又想逃掉,挪不开身躯,心慌意乱,紧张不已。
“没…没有的事!我才没跟你打赌,你不要胡说八道。”憋了半天,万芳忽然大声喊道。
耍赖,对,她就是决定耍赖了。
“嘿嘿,想跟我耍赖,万芳师姐,你找错人了哟,这世上还没有人打赌输给了我以后还能赖账的。啧啧…”
苏夜一把将万芳抱住,双手捧着她通红的俏脸,凑了过去,两人的鼻子几乎贴到了一块。
这一瞬,万芳感觉自己紧张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好像一切都凝固住了。
“别…别…苏夜,你别…我没准备好…”万芳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苏夜微微一愣,他竟然在万芳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怯懦,他没想到这个敢强硬拒绝吴少俊无理要求,豁出去了能往黑岩七魔脸上吐口水的青云宗第一女真传,竟然会有这么怯懦的一面。
“额,好好…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逗你的啦,干嘛哭呀,真是。”
苏夜缩回了脑袋,重新把万芳抱回怀中,踢她擦着眼角的湿润,眼神里透着一丝怜爱。
万芳下意识的想躲,但只稍稍的躲了一下,就停住了,脸红红的任凭苏夜拭掉眼角的泪花,内心之中暖意蒸腾,忽然凑了上去,蜻蜓点水般的在苏夜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脑袋埋到苏夜胸口中,用蚊蝇一般的声音,低喃道:“苏夜…我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我答应你…”
“好!”
苏夜轻松一笑,紧了紧双臂,把万芳搂紧,好像怕松了手万芳就会飞掉似的。
“看到那些黑暗的星空没有,那里头实际还隐藏着一颗星辰,我还不知道那颗星辰是什么意思,但我已经可以确定,那才是这片星空中真正的奥妙所在。”
“嗯…?还有第八颗星?”万芳也被苏夜突然的话语惊到了,连忙抬起头看向那些黑暗的星空,目光流转,想寻出苏夜所说的第八颗星。...“”,。
万芳眼睛转了许久,却是看不到苏夜所说的第八颗星,不禁有些失望,“第八颗星在哪,我看不到…”
苏夜笑笑,抚着她的秀发:“看不到就不必强求,你先坐着,我先来观察一下这第八颗星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或许解开了这个秘密,不用那几个天仙老祖到来,我们也能解开七星古阵里的秘密。”
“嗯。”万芳点点头,粲然一笑,便趴在了苏夜怀中,闭上双眸,神态安详似在体味着窝在苏夜怀里的那份温暖。
苏夜注目星空深处,在那七颗闪耀星辰的背后,一颗漆黑的暗淡无光的星辰静静的悬挂着,似乎一切都融入黑暗之中,任由七颗星辰的光芒掩盖。
苏夜心里骤然一动,或许这就是布置七星古阵之人有意如此。把第八颗星置于黑暗星空之中,借七星的耀眼光芒掩盖,那样只要没有像他这样具有特殊眼力或者实力真的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进入七星玄关之后,只会被七颗星辰耀眼的光芒所吸引,直接忽略掉光芒掩盖之下的黑暗星空。
但是为何要这么掩盖呢?
苏夜心里带着一丝疑惑以及一抹期盼,注目第八颗星。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他能发现黑暗星空里藏着第八颗星,但却很难清晰的把第八颗星看清楚,于他眼中,第八颗星更像是一团黑暗之中的浮影。
面对这种情况,换成别人可能就急了。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却偏偏没法把这种东西看清楚,这不是煎熬吗?
苏夜却很淡定。
在这星空之中,有一种神秘的气息,依然在源源不断的滋养着他的七巧玲珑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目力正在提升,因此现在看不清楚第八颗星只是暂时的,只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他自然能够把想要看到的东西看清楚。
而就在苏夜耐心等待的时候,一百六十关,青云试练的最后一关,却是再次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正在高台上进行着最后一关的试练的五位天仙老祖,竟然有人试练失败了。
一道火红的光芒,别提有多妖艳了,一下子落下来,便把附有吴老祖一道仙魂的吴玄风直接送走了,当场就把吴玄风送出了长仙岛,回到了内宗的鹤山上。
这一下变故可真是意外中的意外了,同样在一百六十关中静静观察的黑岩七魔七个人脸全变了,都是一脸震惊,还有茫然。
在他们拿到手的情报中,皇甫家族对外宗帮这几位天仙老祖的能力,可是作出了很高的评价,几乎就认定外宗帮这几位天仙老祖是铁定能够百分之百能够闯过所有青云试练的关卡进入七星玄关的。
可是现在吴老祖竟然失败了。
这一个残酷的事实立刻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
黑岩七魔虽然凶残,但修为达到他们这个境界,该有的清醒还是有的,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在青云仙经的领悟上能够超过外宗帮那几位天仙老祖。
以吴老祖的实力,尚且在青云试练的最后一关失败了,那他们岂不是更加艰难?
黑岩七魔一下子有些难熬了,原本觉得自己能够进入七星玄关夺走七星仙门中秘密的那一份乐观心态,刹那间跌落了一大半。
“老大,姓吴的老家伙居然失败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老大,你说那姓吴的老家伙,会不会是发现自己就算进入七星玄关也拿不到任何好处了,干脆放弃了?”
黑岩七魔的老大犯难了,阴沉的目光盯着还在高台上坚持试练的四位天仙老祖,脸一变再变,沉吟不语,不知道在考虑着什么。
与此同时。
内宗,外宗帮祝家之中。
一处宽敞的大殿里,真正六位天仙老祖本体齐聚一堂。
殿中气氛有些凝重。
六人的脸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周老祖,那更是一张老脸阴云密布,眼睛里都快劈出闪电来了。
因为黑岩七魔的出现,周一清死去,连带着周老祖那一道仙魂也被抹杀了,直接是把周老祖从这一次开启七星仙门的大局中踢开,可想而知他心中那一份愤懑。
要不是其他几位老祖一直苦劝,一直苦心安慰,说没关系,还有一个叫万芳的姑娘顶上来了,他们依然能够凑足七个人开启七星仙门,到时候该他的一份好处绝对不会少,恐怕周老祖已经发狂了。
可是现在,吴老祖竟然失声惊吼一声,十足懊恼的告诉他们,他居然老马失蹄在青云试练的最后一关就出现了失误,还没摸到七星玄关的门槛就被踢出局了。
这一个残酷的事实,顿时如同晴天霹雳,把六位天仙老祖劈得头昏目眩。
先是周老祖,再是吴老祖,一去其二,这意味着其他还在坚持的四位老祖哪怕成功的进入了七星玄关,似乎也没什么用了,根本无法凑足开启七星古阵的七个人啊。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老吴,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以你的能力不可能过不了青云试练最后一关的啊…”
项老祖情急之下大声怒问,语气并不太好。
吴老祖正在气头上,被项老祖这么一怒问,更加觉得下不来台,怒上加恼,恼上加羞:“老项,你说什么呢,你以为我愿意失败吗?我怎么知道这最后一关里试练竟然还出现了变化…”
外宗帮六位天仙老祖,事实上已经不是第一次悄悄摸到青云试练最后一关了,之前两三次青云试练开启时,他们早就偷偷的潜入青云试练之中,六个人都有成功跨过青云试练进入七星玄关的经历,也正因此他们对青云试练其实是驾轻就熟,对进入七星玄关也是信心百倍,压根就没想过进入七星玄关之前会失败。
“这特么真是见了鬼了,好好的试练怎么会出现变化呢?”吴老祖百思不得其解。
祝老祖皱眉问道:“老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最后一关的试练出现了变化,这是什么意思?”
吴老祖沉声道:“大家可还记得,我们之前跨过青云试练时的过程吗,从第一关到第一百六十关,试练的内容完完全全都在青云仙经的范围里,因此对我们而言,难度不大。可这一次,前面一百五十九关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唯独这一百六十关,居然出现了一些由青云仙经引申出来大道至理,那是青云仙经之外的东西,乍看不难,实际上却充满了陷阱,我一时不察就失败了…”
对于自己老马失蹄,吴老祖久久都没法平静,语气依然带着一种难以描绘的羞怒。
其他几位老祖闻言变。
“那现在怎么办?”周老祖沉声问道。
众人没有说话,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明摆着周老祖、吴老祖的连续出局,已经意味着此次青云试练的败局已定了。再坚持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但吴老祖并不甘心,他忽然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那姓苏的家伙捣的鬼?”
姓苏的家伙?说的不就是苏夜吗?
他捣鬼?
他会捣鬼?
他捣这鬼有什么意义,又能有什么好处?
对于吴老祖这种怀疑,几位老祖并不是那么认同,都没有说话。
吴老祖却好像认定了就是苏夜捣鬼,一定要为自己的老马失蹄找个理由似的,咬着牙齿道:“我怀疑那苏清雾并没安好心,那姓苏的更是一个坏种,从一开始就跟我们六大家族过不去。试练中更是屡次对我们六大家族的子弟下手,坏我们六大家族子弟的试练不说,还下手伤了人命。他带着那个叫万芳的女子,先我们一步跨过最后一关,就有可能给我们留下我们不知道的障碍…”
祝老祖闻言眉头皱了皱:“老吴啊,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可是这太牵强了,姓苏的与我们确实不太对付。但你不要忘了,我们与他现在处于合作时期,我们与他都想凑足七个人联手打开七星古阵,他破坏我们试练又有什么意义,破坏我们就等于破坏他自己,他又何必如此?”
“就是啊,老吴。我们也都知道你试练失败,心情不好,这都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能这么牵强的就往那姓苏的身上推。说实话,我也不喜欢那姓苏的家伙,可这事我并不认为是那姓苏的干的。”赵老祖也道。
吴老祖闻言更怒,感觉受了羞辱的似的,瞪着赵老祖喝道:“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恼羞成怒,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了?”
“老吴,你…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又何必如此焦怒?”赵老祖脸不悦。
祝老祖脸一沉:“行了行了,都不要吵了,事情也没坏到那个地步,你们就在这里吵吵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我们其实还有机会。把握住这个机会,我们依然能拿到我们想要的好处。而老吴试练失败究竟是不是苏夜捣鬼,到时候自然也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众人闻言不由一震,竟然还有机会?
几个天仙老祖略一思索,似乎明白了什么,望向祝老祖的眼神便都露出了一丝惊讶…...“”,。
几个天仙老祖那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刚刚只不过是因为吴老祖的老马失蹄出现的太过突然,致使他们一时转不过弯来,但现在让祝老祖这么一说,心思可就活络了。
不就是人手不足吗,一百六十关中可就有现成的人啊,而且足足是七个人七个天仙级别的人物,加上他们七个,那人手是够够的了。
至于那七个人能不能合作,那根本就不是个事。为了好处什么人不可以合作,与苏夜都能合作凭什么不能与那七个人合作,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永恒的敌人。
祝老祖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的想法透露出来。
“按照老吴所说,他在败退一百六十关的那一刹那,就看到黑岩七魔那七个家伙扎在高台边,静静地看着我们试练,也不出手搞破坏,那就证明他们本身对最后一关其实信心不大,就想着先看看我们通关的过程,好给他们积攒经验提升信心。”
“现在老吴突然失败,肯定给了黑岩七魔极大的震惊,必然更加让黑岩七魔信心受挫。”
“因此如果我们主动与他们接触,答应告诉他们第一百六十关试练的内容,以此作为条件来合作,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
众人深以为然,没了张三还有李四,与黑岩七魔临时化敌为友合作一把共谋好处这点没什么问题,都是天仙的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情理之中的事谁也不会拒绝。
但吴老祖则有一份忧虑,“祝兄的想法没错,我十分支持,我甚至觉得与黑岩七魔合作要好过与苏夜合作。但问题是,黑岩七魔极有可能是皇甫家族找来对付我们甚至取代我们六大家族的人,我担心与他们合作之后,他们会过河拆桥。毕竟在里头,我们是没法斗得过他们的。”
祝老祖笑了笑:“老吴的忧虑有几分道理,可是老吴你想过没有,黑岩七魔是皇甫家族找来对付我们六大家族甚至取代我们六大家族,这事其实是苏夜提出来的,苏夜甩出这样的阴谋论到底能不能相信,尚在两可之间呢。”
“姑且就当做是真的,就真的把黑岩七魔当成我们毕生大敌,我们也要跟他们合作,甚至尽量合作得更加紧密,哪怕吃点亏也无妨。”
“嗯?祝兄,这是何意呢?”
众人有点惊疑了,有点摸不透祝老祖的想法,这世上哪有宁肯吃亏还要跟毕生大敌合作的,那不等于献媚求饶吗?
祝老祖呵呵笑道:“你们想,那黑岩七魔是什么样的人呢?贪婪狡猾狂妄…而且他们本来聚集在黑岩岛,逍遥海外,无人可以奈何得了他们。就这样的人,你们觉得他们会真的甘心拜服于皇甫家族吗?就算他们真的甘心拜服,皇甫家族又岂会真正对他们信任?料想他们之间即便有勾连,必定也是存在相当的龌龊,各怀鬼胎。”
“祝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利用黑岩七魔与皇甫家族之间彼此的不信任做文章,故意跟黑岩七魔合作,给他们足够好处,诱使他们背叛皇甫家族,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得了好处,还借皇甫家族自己的手提前抹掉威胁,一石二鸟。”
吴老祖一脸恍然,众老祖也一脸赞同,祝老祖笑笑不语,但很显然对于他自己临时想出这么一条一石二鸟之计,还是颇感得意的。
“与黑岩七魔合作并不成问题,但是我们在外,他们在内,双方无法直接联系,又该怎样与他们合作呢?”赵老祖疑惑道。
祝老祖道:“这就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了。除开老吴老周已经出局,现在我们六大家族还在一百六十关中的就剩下我,以及老赵、老项、老李了。因此,我们必须自己舍掉一人,主动断掉试练,这样就可以代表我们与黑岩七魔洽谈了。”
众人闻言立刻会意了,青云试练有一个规则,主动试练虽然没法再接着试练了,但也不算失败,并不会立刻被排斥出长仙岛。所以主动断掉试练的人,就可以跟黑岩七魔商谈,另外主动断掉试练的人因为已经参与过试练,对试练的内容已经有所了解,必然就可以以此对黑岩七魔进行指点。
问题是,主动断掉试练的人,等于主动出局,后面七星仙门开启之后有多少好处也无法亲自取得了,就算后面可以分到一些,那也是全靠别人讲良心了,别人给多少就拿多少,给多不可能,给烧你也不知道,极有可能被人坑了还沾沾自喜呢,谁愿意?
别看六大家族张口闭口同气连枝,六位天仙老祖跟亲兄弟似的,可真正涉及到考验人心的事,这些个算计了一辈子的人,潜意识里还真就谁也信不过谁。
能自己去取得好处,凭啥要主动退出等着别人跟自己讲良心呢?
因此,都有些沉默。
反倒是已经提前出局的吴老祖周老祖二人急了,俩人现在是自己出局了没压力了,便没了后顾之忧了。
“干什么,都干什么呢…这还需要考虑嘛,主动站一个出来,难道还怕我们自己人会坑自己人吗?”
吴老祖这话说得太直接,以至于还未出局的四个人脸面上都有些挂不住,神有几分不悦。
“行了,老吴你瞎说什么呢?这事不用考虑了,还是由我来断掉试练,接下来由老李、老赵、老项三人继续试练通关。”
祝老祖人老成精,他本是六位天仙中最有威望的人,也是实力最强最有希望通过试练最后一关的人,在别人犹豫的时候他主动提出来牺牲自己,就显得风高亮节了。
一招以退为进之下,李老祖、赵老祖、项老祖三人承担的压力就更大了。
“祝兄,谁退出也不能是你退出呀。我看,还是我退出,剩下咱们四个人当中,应该是我对青云仙经的领悟浅薄一些,也是最没把握通过最后一关的试练的,由我来退出与黑岩七魔接洽最合适了。”
说话的是李老祖。
他说这话还真就有些肺腑之言的意思。但他这绝不是受了祝老祖风高亮节的感动而舍己为人,实际上也是被逼无奈。
在外宗帮六大家族中以祝家最强,以李家最弱,六位天仙老祖中也是以祝老祖最强以李老祖最弱。
在以往分配利益也好,作出牺牲也罢,基本就都是李老祖比较吃亏。这在外宗帮六大家族里早已经成了常态了,李老祖就算心里不满也没用,谁让你弱呢,你本无罪,弱就是罪。
对于这些不满,李老祖甚至都不敢溢于言表。因为李家不可能脱离外宗帮六大家族这条大船,再委屈他也得憋着。而在其余五位老祖那里这一切就更理所当然了。
刚刚吴老祖说话,虽没有指名道姓,可李老祖心里却明白,这就是在说他呢,要他赶紧站出来舍己为人。除了吴老祖之外,其他人肯定也是这个想法。
所以与其等别人指名道姓,那还不如自己爽利点站出来,继续做六大家族中那个最老实巴交的人。这样兴许分好处的时候,别人感念他是自己站出来舍己为人的,还可能不会太亏待他。
所以,李老祖这真是言出肺腑,可心里那种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果然,李老祖这么一舍己为人,大伙就都没有反对了,本来就理所当然的,还反对个什么劲儿?
于是,接下来就简单了。
李老祖迅速展开手段,耗费仙力与青云试练中的那一道附于李家烟霞六子身上的仙魂取得联系,果断掐断了试练,自己从高台上退了下来。
刚刚败退了一个吴老祖,立马又是一个李老祖自己掐断试练跃下高台,这样的场面果然又把黑岩七魔给震惊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这青云试练最后一关果然是那么难吗,信心再一次受挫。
这种情况下。
李老祖主动来到他们面前,提出合作,黑岩七魔果然也是连一点顾虑都没有,当场就答应了。
什么双方是敌非友,那都不是事儿。能成功突破青云试练最后一关进入七星玄关那才叫大事。轻重缓急,黑岩七魔同样分得极为清楚。
于是,合作开始了。
李老祖肚子里憋着一团恼火,但还是相当认真的跟黑岩七魔谈了打开七星仙门之后的利益分配,最后敲定出黑岩七魔一方取六,六大家族一方取四的六四分配之后,李老祖就在一百六十关的空间中详细的为黑岩七魔描述这一关中他所遇到的试练。
黑岩七魔认真的听着,也自知在青云仙经中的领悟不如李老祖深刻,也借机问出了一些他们一直比较迷惑的问题。
双方可谓融洽万分。
世事多变,处于七星玄关中苏夜却没想到一百六十关中会出现那么大的变故,依然耐心的等着七巧玲珑心的成长,终于让他等到了看清楚黑暗中第八颗星的那一刻。
就那一瞬间,一本黑暗巨书,竟然在第八颗星中显现出来,苏夜看到了四个巨大的仙文——太阴仙经!...“”,。
苏夜心神巨震,瞬间翻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他见识之丰富,当今凡间修仙界也算是第一流的,只看到“太阴仙经”四个字,他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禹州大地上曾经出现过的一个古老仙宗太阴殿。
太阴殿出现于何时,现已没有多少资料可以考据,唯一能确定的是,太阴殿在十几万年前乃是一个非常辉煌而且强大的仙宗。
当时禹州修仙界中,宗门林立,各显锋芒。在各种大小仙宗之林中,太阳宫太阴殿无疑是这诸多仙宗之中最为璀璨的两颗明星,是参天巨树。
据说,太阳宫位于禹州东部,太阴殿位于禹州西部,两宗东西遥看,双足鼎立,共同把控着整个禹州修仙界。实力之强,连南州、中州那些古老仙宗都无法撼动。
每隔十年,太阳宫与太阴殿都会联手举办修仙大会,便是传闻中神州修仙者都会横渡无尽海域前来参加。可见这两大仙宗之辉煌了。
一直到太阳宫辖下一个不入流的仙宗走出了一个叫禹天的人之后,禹州修仙界才开始风云迭起,这个叫禹天的人用一种让人咋舌的实力强势崛起,收拢了大量修仙高手,创建了大禹皇朝,锋芒毕露,最终才把太阳宫与太阴殿从禹州修仙界抹去,从此大禹皇朝就定鼎天下,开始了属于大禹皇朝的时代。
那个叫禹天修仙者,就是后来十来万年传说不绝的大禹王。
也就是说太阳宫与太阴殿是造就大禹王十万年强横威名两块巨大的垫脚石。
太阴仙经则就是太阴殿的镇宗仙法。
早有传闻,大禹王灭掉太阳宫与太阴殿时,并没有把两大古老仙宗的镇宗仙法拿到手。两大古老仙宗的宗主在自知要彻底被大禹王灭杀时,孤注一掷把各自的镇宗仙法藏起来了。
有说两大仙宗专门创建了一个神秘的秘境隐藏仙经,有说他们直接把镇宗仙法毁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有说两大仙宗其实把镇宗仙法扔到了无尽海域之中…
总之,众说纷纭。
曾经修仙界也掀起过寻找两大古老仙宗镇宗仙法的浪潮,但最后都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万万想不到,太阴仙经竟然藏在青云试练最终的七星玄关里头,这太出人意料了。
苏夜第一个反应就是:当年青云祖师从哪得到了太阴仙经便背着皇甫家族自己藏了起来。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如果是青云祖师得到了太阴仙经然后藏起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青云祖师为何不自己带到九天仙界去?
难道是太阴仙经并不像别人想象当中的那么厉害,青云祖师自己开创出了青云仙经之后就看不上太阴仙经了,故意留在这里赠予后人?
苏夜不禁晃了晃脑袋,感到好笑,这种岁月年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自己何必钻那个牛角尖。正好他就在打基础的时候,恨不得能多参悟一些上档次的典籍丰富自身底蕴,既然发现了太阴仙经就先参悟一下呗。
一部仙经而且还是曾经一个古老仙宗的镇宗仙法,要搁别ren mian前,少说得花上个三五百年的时间才能彻底参透,可在苏夜面前,根本没那么麻烦。
灵魂融合了元古天门的精华之后,天地大道在他眼中好像不设防似的,只要显现出来,他就能懂,就能彻底悟透,对于参悟太阴仙经,苏夜根本不感到困难。
然而,当他定睛太阴仙经,隔空参悟时,他就震惊了。
他就发现,这一部太阴仙经很厉害,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绝对是远远超过了他所参悟过的飞雪仙经两部以及青云仙经。
他仅仅看了一个开头,就感觉里面充斥着太多的天地大道,里面的道理无比精深,而且相当纯粹,那根本就不是凡间修仙者可以开创出来的仙法。
根据天道规则。
凡间修仙界最多只能存在天仙。
有些已经成就天仙的人物,或是抱着宁**头不做凤尾的心思,又或者是为了镇守宗门,在凡间修仙界继续停留,甚至超越了天仙修为也依然耍着手段千方百计的隐藏气息,迟迟不愿飞升九天仙界。
这部分人在凡间修仙界,那就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牛哄哄的。可实际上这样的人跟九天仙界的天仙神仙是没法相比的,原因无它,眼界太窄。
九天仙界之所以是九天仙界,其本身就有着一个诸天万界所无法相比的优势,那就是立足太高。
在九天仙界的仙人,立足于凡间修仙界所无法达到的高度上,放眼天地,能领悟到的天道至理比凡间修仙界的仙人强多了去了。
在凡间停留的真仙、天仙、甚至是神仙,要真的跟九天仙界的仙人争锋,绝对是败多胜少。只有像大禹王那种万万年都难得出现的惊世巨才才能过撵着九天仙界的高手去打,但那种实在是个例,少之又少。
苏夜发现这太阴仙经,以正常逻辑来衡量,藏于凡间修仙界的仙人根本没那个能力开创出来,这门太阴仙经即便是拿到了九天仙界也是可以让玄仙打破头争抢的宝经。
太难得,太深邃了。
苏夜几乎可以作出这么一个判断,把太阴仙经流传出去,以当今凡间修仙界的状况,能参悟个入门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苏夜兴奋了。
这一部太阴仙经他完全可以参悟,百分之百参透那种,参悟这样的一部仙经,至少可抵百部青云仙经,而且双方那种实质的天道至理档次高低还不是一个水准的。
可随即他就犯难了。
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实在不足以承受整部太阴仙经,根本没法容纳太阴仙经里所涉及的海量的天道至理。
他倒是可以把元古天门演化出来,掠取太阴仙经里的内容,暂时藏纳于元古天门之中,等到将来灵魂再有所成长之后,自然水到渠成的把那些天道至理都融于灵魂之中。
可眼下太阴仙经就藏于第八颗星中,第八颗星又似乎代表着这一片星空中某个秘密,如果不现在就参透,又恐会错过另一番机缘,这太让人纠结了。
苏夜想了想,咬牙决定把元古天门中还储存着的那些从水寒宫里找来的wu qi吞噬掉,全部用来壮大灵魂。虽然这样也还是杯水车薪,可总好过没有。
苏夜与雪岛玉宫合作,开启了隐藏在冰海中的水寒宫,得到了不少好处,其中就有一批wu qi以及一些练材,离开了水寒宫之后他便把这部分wu qi以及练材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留在南渊仙宗,一部分给了南渊城,自己只留下了一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其实也让苏夜吞噬了一些,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全部都堆放在元古天门后的那个世界。
现在决定吞噬,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灵魂演化元古天门,那些东西便在瞬息之间,全部化成精华被吸入了灵魂之中,苏夜的灵魂便明显的成长起来。
灵魂强度在短短的时间里,几乎一口气就达到了可以跟长生八重巅峰媲美的地步了。
灵魂之力饱满,就此刻若是再施展灵箭术的话,长生八重的强者都难以躲避。
可即便如此,苏夜还是发现差得太多。已经急剧拓展的灵魂容量依然无法容纳住太阴仙经的天道至理。
太阴仙经所隐含的天道至理,不仅有磅礴的量,更有极其厚重的质。以他现在灵魂强度只参悟了差不多百分之一,就有种要被庞大的天道至理撑破灵魂的感觉。
这不禁让苏夜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怀疑,他想要创建一个容纳世间万法的法基,就必然要领悟世间万法的至理,那就得包罗万象,来者不拒,海纳百川,可人的灵魂真的能容纳那么多东西吗,他现在才只是开始,连法基都没创建出来呢,就屡屡遇到灵魂的容纳极限,那将来还能走得下去吗?
苏夜感到了迷茫。
“我是不是选择错了,我是不是野心太大了,我是不是应该放弃那么大的野心回到正常修仙者的路子上,不要那么贪心,只选一道,攀登巅峰?”
苏夜扪心自问,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滋生出来,千头万绪,像一道道鞭子在鞭笞着他的内心,这一刻他的内心如同是一块晶石,被内心的念头鞭子抽出了一道道的裂纹。
这其实就是道心不稳。
是修仙者对于自己原本所坚持的修仙之道产生了怀疑或者困惑就会出现的事,这是修仙者中经常出现而又相当危险的事。
要知道人最难以战胜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再厉害的敌人只要肯花心思总有机会干掉,而要战胜自己则就没那么容易了。
道心不稳,若不能挺过去,轻则道心衰败,锐气丧失,再难以拥有不断攀登巅峰的斗志,重则直接心志崩溃,发疯发狂,甚至直接抑郁而终。
而这一刻,苏夜突如其来的道心不稳,却似乎比普通修仙者遇上的更为强烈,浓浓的茫然感化成千头万绪涌现,犹如狂潮,又演变成了极大的挫败感…他的自信俨然在崩溃,眼神中的晶亮也在迅速变得黯淡…
万芳迷迷糊糊之中,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苏夜的身躯似乎在微妙的颤抖,她连忙睁开眼睛,一瞧,只见苏夜脸上竟然蒙上了一层阴暗,晶亮的眼神暗淡无光,一脸隐隐死气泛现,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苏夜…”万芳焦急的大喊了一嗓子。
苏夜并没什么反应,似乎沉浸在某种幻境之中,感官闭锁,竟然听不到万芳的吼声。
万芳急了,双手拽住苏夜的身躯,连连喊了几声他的名字,还是没有反应,更急得眼睛都赤了,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不知道苏夜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苏夜唤醒,急得六神无主。
怎么办,怎么办?
万芳盯着苏夜那张越来越黯淡无光的脸孔,忽然凑了上去,对着苏夜的嘴唇轻轻一吻,然后用力在嘴唇上咬了一下,登时有一丝血液流了出来,万芳都能闻到血液里那种特有的腥气了。
“嗯…”
这时候,苏夜大约是受了痛,果真有了反应,茫然困惑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恢复了一丝神采,但还是一副受了打击的沉闷样子。
万芳还是没能明白苏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之间由一个神采飞扬的人变得这么锐气丧尽,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好在苏夜醒了过来。
万芳怕苏夜又迷糊过去,抱着他的脸又凑上去亲了几下,急急问道:“苏夜,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我…”
苏夜一脸茫然困惑,对于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竟似乎没什么印象,脑子里一片浆糊,尽都是那些失意的觉得自己难以按照自己的设想修成大道的挫败,以致于思维反应比起平时直线下降,几乎跌落到一个极致的谷底当中。
直到看到万芳那张美丽的脸庞与焦急的眼神,他才略略清醒,隐约回想起自己似乎是在参悟太阴仙经的时候道心不稳…这一想起来,也顿时是浑身发冷,一脸心有余悸。
“待会儿说!”
苏夜不敢怠慢,匆匆撩下一句话,赶紧调节呼吸,闭上眼睛默默的梳理心神。
足有半个多小时,苏夜才恢复了过来。看起来依旧是神采飞扬,眼睛炯炯有神,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笑容里,也依然透出来一种占万芳便宜时的那种邪味。
可敏感的万芳的还是察觉到不太对劲,她从苏夜眼中看到了一种之前从未看到过的困惑与茫然。
这让她又担忧又吃惊。
修仙者并不该有这样的困惑,尤其是苏夜,她印象中的苏夜应该是一个意气风发,狂起来天下无人能当,被所有人都觉得不知天高地厚狂妄得无边无际的人,那意志坚定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会有这样浓重的困惑呢?
这种困惑甚至足以影响一个修仙者的修仙心态,处理不好那就是道心不稳,从此丧失修仙的信心,彻底泯然,严重的甚至会萌生死志,自己把自己带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境地中。
“苏夜…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在困惑什么?什么事情让你突然间想不明白,会困惑成这个样子?”万芳一脸担忧。
“我…”苏夜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万芳的眼神,想轻描淡写的说句我没什么把事情带过去,但是万芳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直接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避开。
“苏夜,我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不如你,对青云仙经的领悟更差你太多,修炼上我肯定帮不到你什么,甚至需要你的指点。可凡事不是绝对的,有些事情总有你不如我的地方,你到底在困惑什么,可以说出来,让我给你参考。即便我说不出什么良好的意见来,起码也能让你一吐心中的郁闷,好不好?”
万芳语气微颤,但却坚定。
苏夜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丝暖意,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或接触的女孩子很多很多,他甚至在雪岛玉宫撩过无数的女修仙,但真能给他心里带来暖意的人并不多,只有区区几个。
看到万芳这么为他担忧,他忽然不忍回避她的担忧,暗吐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好吧…”
苏夜轻声诉说,把自己忽然发觉自己想要的那种道似乎没办法实现的困惑说了出来。
万芳听完之后,就沉默了。
她一直知道苏夜不简单,也好几次都默默怀疑,苏夜明明有能力立起法基,可他偏偏没有立起,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不是苏夜立不出法基,而是苏夜的野心太大,竟然想要立出一个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
但因为这个事情实在太难了,以至于苏夜迟迟无法达成,长久下来累积的小失望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变成了一种浓烈的挫败,导致信心严重受挫了。
万芳很告诉苏夜,其实他没必要把心放那么大。古往今来世上出现过无数的绝世天才,像他这样野心勃勃的人肯定不少,但为何一直没有人修成苏夜想要的那种纳世间万法的法基呢?
很显然,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根本就不存在。强求自己去修成一种根本就不存在的法基,那不就是做无用功吗,失败自然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以苏夜现有的条件,回到正常修仙者的路子,择天下万道之一苦修,哪怕是择其中几道去修,将来必然得成正果,成为一代雄主也不在话下。
这必然也是苏夜现在最明智的选择。
可万芳说不出口,因为这样的话不用她说,苏夜自己也明白。苏夜如果甘心走普通修仙者的路子,他早就走了,又哪会等到现在才突然挫败感大爆发引发道心不稳几近崩溃?
归根结底,苏夜的困惑不是他本身智慧上的困惑,而是一种不甘走寻常路的困惑,是内心野望太强烈与现实难以实现野望的严重冲突。
想要让苏夜消除这种困惑,普通的劝解根本无济于事,说出来不仅不能帮苏夜解决困惑,反而会让苏夜产生一种别人都觉得老子不行老子就偏偏要尝试的极端心态,更加加重这种困惑。
因此,万芳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以一种轻松语气玩笑道:“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不是在修仙,而是打算修成天道,取天道而代之,做那无尽苍生之王呀…”
“嗯?”苏夜愣了愣,嗤笑道:“怎么可能?我没那么大野望,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无尽苍生之王。天道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拿什么去取代它?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我对天下万道都可以轻松参悟,那我凭什么放弃我的天赋,只选择一道或者几道潜修?”
万芳笑了笑,摸着苏夜的脸颊,眨巴着眼睛,柔声道:“可是你现在在做的,可不就是奔着天道去的?世上除了天道之外,哪有什么存在可以容纳世间万法?”
“据我所知,哪怕是九天仙界之巅,那些传说中的造化仙主,不也是只把一种或者几种天地大道修到完美吗?而且他们能把几种天地大道修到完美,那也是在一种天地大道完美之后才另外择修其他大道的…他们也没法在修炼之初,就立起一个可同时容纳世间万法的法基。”
“你要是立出那种法基,那你简直就是创造出了一颗天道种子,这颗种子在你身上生根发芽,早晚有一天,天道有的你身上都有,你不就是另外一个天道了,你不是苍生之王,谁又是苍生之王?”
“这…”
苏夜没想到万芳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竟然让他无言以对。
他不尽有些愣神。
扪心自问,自己莫不是在潜意识当中就有这种超脱于无尽苍生成为苍生之王的野望?
他默默回顾自踏入这个世界,走上修仙之路以后的历程,他赫然发觉自己虽然没打算去做什么苍生之王,享受亿万苍生的顶礼膜拜,但他对别的修仙者所敬畏的天道却着实没怎么敬畏过。
他踏足修仙界,从最初的开始到现在一以贯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实力,他始终坚持着一个想法,实力至上。他想要拥有一份确确实实不受任何制约,可以让自己拥有绝对的自由,不受任何生死威胁的实力。
然而,这归根结底说起来,可不就是万芳所说的苍生之王嘛,这世上除了苍生之外,又有什么存在可以真正享有绝对的自由,不受任何制约呢?
没有,必然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苏夜眼神忽然一点点的亮了起来,眉宇间有一种如剑一般的锋芒的蹿起,似乎要冲向那九霄之外的太虚深处,那是一种凌厉到极致的野望。“既然只有苍生之王才能享有绝对的自由,不受任何制约,那我便做一做这苍生之王又有何妨?”
万芳呆了,她费尽心思抛出苍生之王这样一种说法,本意是想让苏夜明白这不现实,可她发现她并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她那一个苍生之王的说法似乎没让苏夜醒悟过来,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野望,把那种不可能实现的野望刺激得更加强烈坚定了…
万芳欲哭无泪,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虽然这么说不太准确,但郁闷是相通的。
她越发为苏夜担忧。
她相信人都有野望,世人如果没有野心,没有野望,那就等同于没有梦想,没有梦想野望的人,跟顽石没有区别。
她自己就有自己的一份野心。
野心可以说就是修仙者不断向天高之路攀登的动力源泉之一。
可她同样明白,一个人如果野心太大,大到超越自己可实现野心的界线,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野心太大也是会把自己整死的,她现在就怕苏夜被他那一份无以伦比的野心整死。
她很想再劝劝苏夜,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知道有些话说与不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苏夜的野心被她刺激起来,正是处于一个极限亢奋的状态,说再多的话,不仅没能让苏夜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反而可能会招致苏夜的不耐,她并不想这样。
她只能佯装自己默认苏夜的梦想,温柔的偎依在苏夜的怀里,半开着玩笑:“其实想想也挺有趣呢,要是哪天你真的成为苍生之王,那我岂不是成了苍生之王的师姐了,哈哈,我托你的福,世间估计也没人敢惹我了,那些九天大仙,看到我估计还得主动跟我打招呼呢…”
“哈哈,对头,就是这样。而且你答不答理他们还得看你心情,你要心情不好,还可以拿脚踹他们,什么大仙不大仙的,那都是小蚂蚁…”
苏夜也夸张之极的说道。
“呸…我才没你说的那么不讲道理。”
“切,讲道理做什么?咱都是苍生之王了,你也是苍生之王的师姐了…噢错了,是道侣,你到时候会是苍生王妃…你跟别人讲什么道理,打骂随意才是咱的风格啊。”
“去…谁是你的道侣了,不要脸…”
万芳恨恨的瞪了苏夜一眼,可却俏脸绯红,明显嘴不应心口是心非。
苏夜也不怼她,嘿嘿一笑,骤然吻住了她,这一次万芳只是小小的挣扎了两下,素手在他胸口拍了两下便放了下来搂住了苏夜的腰,红着小脸闭着双眼,生涩的回应着苏夜的亲吻。
星空中气氛陡然变得温和起来,仿佛黑暗里开起了灿烂的鲜花,春光所致之处,皆是柔和,还有丝丝旖旎。
只是可惜,这并非是一个合适进一步发展的地方,苏夜也考虑到万芳确实没做好十分的准备,一会儿之后就松开了她,搂着她,轻抚秀发,眼神格外柔和。
万芳也闭着眼睛体味着这份温柔。
静静的。
苏夜脑子里却还在想着苍生之王的事,忽然,一线灵光闪过,他想到天道其实是有灵性的,这种灵性便如同是人的灵魂,那天道灵魂又是怎么同时容纳无尽大道的呢?
世间道理是相通的,既然天道有灵魂,天道灵魂可以同时容纳无数种天术的奥义,那人的灵魂凭什么不可以?
无非就是人的灵魂与天道灵魂有着强弱差别罢了。世间有天道灵魂那么强大的灵魂存在,人就必然可以有办法把自己的灵魂锤炼到如天道灵魂那般的境地才对。
想到这,苏夜整个人忽然兴奋起来了,眼底深处那些茫然困惑瞬间一扫而空。
原本致使他茫然困惑甚至于道心不稳,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以为人的灵魂不足以强大到同时容纳天地间无数大道至理,但现在他看到了希望且坚信这份希望,那又有什么值得困惑茫然的?
人最害怕的莫过于没有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一切就都不值得忧虑。
至于到底如何让灵魂强大到那种足比天道灵魂的地步,苏夜暂时不知道,但找呗,只要肯花心思去找,还怕找不到吗?
万芳惊讶的抬起头来,她敏感的发现苏夜的眼里那些困惑茫然竟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晶亮的清明,这明摆着就是彻底找准了修行方向,很清楚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之后的一种体现。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实在不明白苏夜突然之间怎么又想通了,但她笑了,为苏夜感到高兴,甚至兴奋。
“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为此感到困惑了。不过今天,我真的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唤醒了我,兴许我可能就从此沉埋于此了,你真是我的福星。”
苏夜紧紧把万芳拥住,语气异常的柔和。此情此景,他不禁想到当初与莫云仙一块落入深坑之中,困在一个阵法空间之中,他屡次找不到冲破阵法空间的办法,也是有些绝望,全靠着莫云仙从旁鼓励才坚定了心神。
两种情况虽然不一样,可有太多的相似。
他忍不住就在心里自嘲起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然有一个女人在默默支持,他何其xing yun?
万芳没有说话,就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贝齿。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再度扫向太阴仙经,道心不稳的事情解决了,顺带也坚定了自己未来的路子,信心更加充沛了,但这些依然改变不了他必须尽快参悟太阴仙经的事实。
可眼下他必须壮大灵魂才有可能把太阴仙经彻底参悟,这又是个巨大的矛盾,到底该怎么解决呢?
苏夜沉思起来。
想了半天却没有结果。
万芳好奇的问道:“苏夜,你在想什么呢,看你又有些为难,我能帮你吗?”
苏夜闻言眼神一亮:“还真别说,你确实有可能帮到我。你身上有没有多余的wu qi或者炼器材料也可以,你有的话,就可以帮到我一些…”
反正经历了这些,万芳与他就算还不是道侣也差不了多少了,苏夜也不客气。
“练材?你现在要炼器…?”万芳眼神有些古怪。
“当然不是,我虽然也算懂得一些炼器之道,但现在也不算精通,怎么炼器?我要练材或者wu qi其实是有另外的作用。”
“嗯,好吧…我看看。”
万芳分出一抹意识,探入随身储物戒中,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我随身携带的炼器材料没多少,储物戒里也只有一把普通的下品灵器不知道对你有没有作用…或者,我可以把我的本命wu qi给你,那是一口下品宝器。”
苏夜不禁失笑:“说什么呢,我拿你本命wu qi做什么呢…”
一口下品灵器外加一口下品宝器,就算再加上些许练材,对苏夜现在的灵魂成长作用根本不大,甚至微乎其微。现在能让他灵魂有大幅度成长的除了确实海量的练材之外,就只有伪仙器才行了。
“算了,我想其他办法吧。实在不行,就当没有这次机缘,反正我已经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了,这一次青云试练也算不亏本了。”苏夜笑着说道。
万芳闻言神色顿时有些黯然,她发觉自己虽然跟着苏夜一路来到了这七星玄关,可却像一个花瓶那样只能偎依在苏夜怀里受着苏夜的保护,一点忙也帮不上,感觉有些郁闷,也不太甘心。
“不管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哪怕小忙也好…你还是把这些东西拿走吧。”
万芳一个念头闪烁,随身储物戒里便被她掏出了一部分练材,讲真,确实不多,她并不善于炼器。随身带着一些练材,主要也是防着自己的本命wu qi受损可以自己修补一番。
带着一口下品灵器,更是防着本名wu qi彻底损毁,危急关头不至于没有wu qi可用。
苏夜顿时被她这个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理解她的想法。不忍她伤心,让她以为自己嫌弃她呢,也就顺水推舟,“好好好,我就收下了…咦,不对?”
苏夜刚想把这些练材收过来吞掉,猛的一眨眼,竟发现万芳这堆练材里头有一块很小很小,差不多指甲盖大小的碎玉,说是碎玉都算夸奖了,实则应该就是块玉片碎屑。
可这片玉片碎屑却让苏夜心神巨震,简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浪涛了,他发现这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片碎屑,竟然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伴随而来的那块残玉是一样的。
与他一块穿越的那块残玉是什么?那可是元古天门的残片啊,来头大得不得了,万芳这里竟然无意间拿出了这种碎屑,怎不让他震惊万分呢?
苏夜挑起那一小块碎玉,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平静一下,不是怕万芳察觉到什么,而是怕吓到万芳。
“你这一小块碎玉哪里来的?”
“啊…你说它啊,我捡的啊。去年我去历练的时候,路过一个山坡时捡的啊,当时我本来不在意,但我发现这一小块碎玉非常坚固,法术不侵,神通不毁,刀剑难伤,连火都炼化不了。我就把它收起来了,想着以后找人帮我把它炼化到本命wu qi中一定能让我的本命wu qi提升几个档次…怎么,你认识这块碎玉?”
“居然是捡的…”苏夜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涌起了更大的浪涛。
苏夜一直以为带着自己穿越的那块元古天门碎片,应该就是自己前世那个世界特有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不会有。
可眼前这一小块碎玉直接击碎了他原有的想法,同时也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带他穿越的残玉其实只是元古天门破碎之后的一块碎片,相比于原本应该浩瀚无比的远古天门,那一小块只有巴掌大的碎片不啻于是万顷宫殿中一块的瓦片。
元古天门到底有多厉害,他不知道,但通过自己只获得那么一小块碎片以后就拥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蜕变,他也能猜到,真正的元古天门一定是举世无双的存在,威可撼世。
若是能得到完整的元古天门,或者是更多的元古天门碎片,那他简直就是躺着也能盖亚万界了。
可惜元古天门碎片就那么一块,他不可能找到更多。可眼下他竟然看到了,哪怕只是一小块只有指甲盖的大小另一块,也不啻于是让他又一次看到了希望,心中那份激动可想而知了。
“难道说我前世所在的那个世界,元古天门破碎以后竟然冲破了时空的阻隔,碎片洒落到这个世界来了?”
想到这,苏夜就恨不得立刻离开青云试练,来一次全世界的漫游,专门寻找元古天门的碎片。他无需修炼,只要找到更多的元古天门碎片,哪怕造化仙主来了,他也能够凭借元古天门镇死,凭着元古天门威能,哪怕他不是苍生之王,也是万世之尊。
“苏夜…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万芳看苏夜表情一变再变,显得特别兴奋,感到奇怪。
“没…没有,只是有些感叹。你能得到这一小块碎片,当真是机缘不小啊。比得到一尊后天灵宝都不差了。”
苏夜神情有些唏嘘,元古天门碎片啊,他可是深有体会,若是能够把碎片中的精华提取出来,哪怕只是很微量的一部分,也足以将万芳造就成一代的强者,这可比握着一尊后天灵宝靠着后天灵宝欺负人强得多了。
“记住我的话,这一小块碎片非常非常珍贵,它的来历我暂时不说,因为我暂时也没有办法让你直接获得它的好处,说了反而对你不太好。而且,除我之外,你千万不要再让人知道这块碎片的存在了,修仙界藏龙卧虎,难保有人能认出它的来历,届时你会非常危险,懂了吗?”
苏夜郑重其事的把那小块碎片放到万芳手里。他虽然渴望得到更多的元古天门碎片,但这小块碎片却是万芳得到的,那就代表是万芳的机缘,他虽然偶尔会有些无耻,但还不至于没有底线昧着良心骗走自己视之为道侣的人的机缘。
万芳楞了一下,随即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气得小脸都胀红了,怒斥道:“苏夜,你干什么啊…东西我已经给你了,干嘛还要还给我。”
“这是你的机缘啊…”
“什么机缘,狗屁的机缘,我捡到它都已经有一年多了,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你,我都以为它只是一块坚硬一些的练材罢了,我对它也没有什么特殊感应,怎么就是机缘了?如果说真是机缘,那也是命里注定要通过我的手送到你面前的机缘,我才不要你还给我…”
万芳激动不已,连bsp;kou都爆出来了,那个在七十六关豁出去破口大骂黑岩七魔的狂暴妹子似乎又复活了,那激动的样子,看得苏夜有些傻眼。
“不是…你听我说,你收着它。将来我找到办法,把里面的精华取出来,一定会让你有不可思议的蜕变的…”
苏夜不想把元古天门的事情说破,在他没有想到办法取出其中精华之前,元古天门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这也是为万芳着想。
可万芳情绪激动,根本不容他把话说完。
“苏夜,你混蛋,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是这块破碎片重要,还是我重要?”
“啊…”
苏夜没想到万芳生猛起来,就一改之前的羞涩,连这么直接的话都问出来了。
“啊什么啊,姑奶奶问你话呢,你听不懂啊?啊个屁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你重要,多大的宝物来了,我都不换。”
“哼哼…”
万芳咧嘴冷笑,忽然凑上来,一把吻住苏夜,又生猛又主动,几乎是要把苏夜压倒在身下了。
好一会儿才放开苏夜,“那姑奶奶也告诉你,从你撩拨姑奶奶的那一刻开始,姑奶奶对你也动心了,姑奶奶我已经决定要做你的道侣了,在姑奶奶我眼里,你也是我的宝,世间多大的宝物来了,姑奶奶也不换…”
“姑奶奶宁肯窝在你怀里做个没用的小女人。但姑奶奶我在做这个没用的小女人之前,必须让你知道,姑奶奶我曾经也是很有用的,曾经也是帮了你大忙的,免得你将来抛弃我…所以,这东西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再敢唧唧歪歪推三阻四,姑奶奶我现在就把它扔掉,然后掉头就走,以后你也别想再抱我亲我了…”
苏夜彻底傻眼。
他忽然感觉这个世界特别疯狂。
这是他见过的最生猛的女人了,比起莫云仙那种直白的表明喜欢他,哪怕他杀掉莫家人,她也还喜欢他,来得更加的生猛。
“看什么看?发什么呆?是不是觉得姑奶奶我特别彪悍特别粗暴,那又如何,姑奶奶我连黑岩七魔那丑货都敢吐口水,也不在乎这点事儿了。总之,一句话,要还是不要?痛快点。”
苏夜苦着脸,一脸的那种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mei nu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逼问:到底要不要财色兼收?敢说不要,姑奶奶就捅了你!
“好吧,我要我要…我要还不成吗?”苏夜立刻怂了。
“这还差不多…”
万芳这才展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把那一小块元古碎玉按在苏夜手里,然后又跟变魔术似的,温柔的偎依在他的怀里,温柔的说道:“你不要生气,我也不是逼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在我心里你的位置越来越重了,重到我觉得我可以为你牺牲一切,宝物再珍贵,也不如你重要。”
苏夜没法再说什么了,握着元古碎玉,叹息道:“我刚刚说的真没有错,你就是我的福星。”
“真是这样就好了,我就可以永远跟着你,为你获得无数的宝物,将来你若成为苍生之王,那我就真的解脱了。这些年我努力的修炼,努力了那么久,一直想寻求一份安宁,可努力那么久还不如你在怀里躺上一会儿…”
万芳仰着头,看着苏夜,语气柔和但格外的认真。
在这个世界,人为什么修仙?
问一百个人,一百个人会告诉你为了长生不死。
可实际上呢?
长生不死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事,连仙人都是有寿元的,连仙人都是会被人杀死的,世上哪有真正的长生不死?
说到底,人之所以修仙无非也是随大流,为了让自己不被这个世界修仙者主导的铁血规矩碾碎罢了,修仙修的还是一份安宁。
就像万芳一直想要与其他真传弟子竞争,除了想让别人知道她万芳也不输给别人外,较真还是为了让自己拥有一份保护自己安宁的能力。
可自从内宗弟子出现,她才猛然发现,哪怕她战胜了所有真传弟子,接替了皇甫长天那个宝座,她也依然不得安宁,内宗那群丝毫看不起外宗人的瘪三,依然可以随时让她不得安宁。
她很绝望。
可踏上青云试练以后,一路受苏夜保护,连艰难的通关都不是事儿了,羞辱她的周一清也被她踩了,他护着她来到最终的七星玄关,在这个无人的地方偎依在他的怀里,她真有一种世上再无人可以奈何她的感觉,这份感觉真让她万分痴迷。
苏夜被她这一番肺腑之言触动了,他赫然领悟到,世间人其实都是一样,都是为了一份内心的安宁。内心能获得安宁,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安宁,其他的一切真的都不重要。
只是他比较贪心,他想要的安宁不只是一瞬间,他想要永久的安宁,想要一劳永逸的安宁,想要自获得安宁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再能打断他的安宁,与此同时他也能守护他在乎的人的安宁。
然而,路漫漫其修远兮。
他距离永久的安宁以及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安宁还差得太远。
苏夜看着万芳,十分认真的说道:“放心吧,我会努力让你永远都安宁…”
万芳闻言,灿烂的笑了,她没说话,但她眼里透着坚定的信任。
苏夜抬起手,骤然把那一小块元古碎玉摄入体内,别人或许没有能力提取其中的精华,但他却可以轻易做到。
看到苏夜把的元古碎玉摄入体内,万芳彻底的放心了,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便重新躺入苏夜的怀里,一脸悠然,她就眷念这一份悠然。
与此同时,苏夜脑海世界之中,灵魂光芒大震,元古碎玉已经被他的灵魂自动牵引过去,流光溢彩,双方正在形成一种无比神奇的融合…
苏夜的灵魂本来就已经融合过一部分元古天门精华产生了蜕变,变成了一种似器非器又似灵非灵的存在,如今再遇元古天门碎片彼此二度融合那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没有任何疑问。
苏夜都明显可以感觉到,那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元古碎玉被灵魂吸入进来融合以后,他的灵魂立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猛增,这也是事前完全可以预料到的事。
然而,苏夜更加在意的是,那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元古碎玉除了能给他带来灵魂的提升以外,还能带来什么?
有过以前的经验,他已深知那元古天门碎片本身是蕴含庞大而深邃的天地大道,他对这一部分碎片自带的天地大道可谓充满了兴趣。
来自元古碎玉的天地大道,可比当今修仙界各种镇宗仙法仙经强大得多了,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果然,仅仅半个小时之后。
苏夜就深切的感受到了元古碎玉自带天地大道的汹涌冲击,那些浩瀚的知识犹如狂潮一般将他灵魂深处的所有灵智顷刻就淹没了,苏夜便如同是一个沙漠旅人一般落入了甘泉湖泊之中,贪婪的吞吸着天地大道,每一朵浪涛蒸腾起来的浪花,对他而言,都比获得一部仙经来得更加的震撼。
在这种震撼之中,苏夜感觉自己灵智,自己的世界观,自己眼界,自己的认知…一切都在迅速升华。
他对元古天门的形态乃至存在的道理,更是产生了一种以往所具备的领悟。
这种领悟,让苏夜兴奋得几乎喜极而泣。
然而,这却也让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元古天门的存在并不仅仅是两条大门柱撑起一扇门那么简单,所谓大道至简,元古天门正因为其无比简单的构造,才更深刻的蕴藏着世间最难以琢磨的道理。
他也就真正明白过来,他过去乃至现在对元古天门所有的认知,在这大道至简背后隐藏至深包含至广的道理的面前,仍然只是沧海一粟,连皮毛都算不上。
因此,他自以为可以凭借积累模仿元古天门造就出容纳世间万法的法基,其实是相当困难的,难度之大可谓趋于正无穷,实现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这对刚刚才经历了一波道心不稳重新坚定欲为苍生之王信念的苏夜来讲,不啻于是当头棒喝,是一种相当残酷的打击。
苏夜几乎绝望。
没人能想象得到,自己千辛万苦,咬紧牙关,努力想要实现的一个梦想其实是一件实现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的事,是一件不切实际的幻想,到底会有多么的痛苦。
尤其是自己心里偏偏就有那么一股无法彻底熄灭的信念支撑着,哪怕遭遇打击时依然如风中烛火飘摇,愣是不彻底熄灭,那更是何等的煎熬。
要是没有那一点点信念反倒好了,要是那一点点信念在遭遇打击的时候直接熄灭了那也就罢了,大不了重整旗鼓,面对现实,随便选择一条实现可能性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的通天大道反倒干脆了。
可是现在…
苏夜使劲咬着牙关,强撑着那一点点信念不彻底崩塌,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几乎是自欺欺人的说,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哪怕实现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那不也是没归灵吗,不也还有一丁点的希望嘛,只要希望还在,就不应该绝望,认准了,就得干下去。
这番自己跟自己较劲,其实是煎熬,是痛苦,是要把自己逼疯,俨然就是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状态了。
不得不承认,苏夜骨子里对自身信念还是有几分非人的执着的,在明知以元古天门为模本立下法基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的情况下,依然还是在绝望中坚持住了那一点本心,执拗的让它不在绝望中熄灭。
此时,意想不到的变化也出现了。
元古碎玉彻底与苏夜的灵魂融合在了一块,完美融于一体,那澎湃的灵魂力量一度让苏夜几乎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直接凭着这一股磅礴的灵魂之力找一位神仙较较劲,他有着强烈的信心,凭着这股庞大的灵魂力量演化出元古天门,哪怕是神仙当面,他能一口气把对方镇压下来。
那什么黑岩七魔,七位天仙又如何,他只要把元古天门演化出来,一力降十会,分分钟让这七个家伙碎如粉尘。
苏夜以为差不多就这么着了,百分之百超越了真仙的灵魂,绝对可以做到把整部太阴仙经都参透了。
谁曾想,这个时候灵魂至深处,蓦然一声轰鸣。
那是一种无声的轰鸣,难以描绘那种轰鸣的神奇,总而言之,苏夜就是感觉自己的灵魂之中像是本来存在这一片混沌,在这一片混沌中突然发生了爆炸。
就砰的一下。
没有任何声音,但苏夜可以感觉到整个灵魂都在颤抖,然后感觉灵魂深处像是被掏空了似的,出现了一片中空,原本磅礴的灵魂力量倏然向着灵魂内部这片中空涌去。
仅仅一瞬间。
苏夜就感觉自己抽空了似的,饱满的灵魂之力瞬息消耗殆尽,整个人都迷糊了,脑子里都冒出来了一个死字。
得亏了他还是有最后一丝灵智存在,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将这一丝灵智扫向脑海世界中的天露,此时此刻,唯有这些天露才能够帮他了。
天露如潮,澎湃涌向枯竭的灵魂,这才让灵魂重新恢复了生机,可好景不长,苏夜刚刚恢复出一些灵魂之力,灵魂内部之中的中空便立即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再一次把灵魂之力吸扯过去。
俨然形成了一种无休止的吞噬。
苏夜惊怒交加,要知道他的天露可不是真的无限的,并非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魂内部的吞噬如果真的无休止持续下去,天露耗尽之时那不就等同于他灵魂枯竭之时,那他不就难逃一死,彻底灰飞烟灭?
“不行,必须赶紧弄清楚情况。”
苏夜迅速定了定神,尝试着顺着灵魂之力涌入内部中空一探究竟。
很快他就看到了。
在他灵魂内部深处,果然真的出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但这片空间似乎因为刚刚生成的缘故,并不辽阔。然而苏夜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去丈量这片空间,他的注意力尽被空间中灵魂之力的演变给吸引住了。
只见灵魂之力滔滔不绝,如星空长河一般,焕发着银灰色的光芒注入这片空间之中,在其中某处停下,翻滚,凝聚,竟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球体。
因为翻滚,也有一些灵魂之力被甩出去,在这片空间之中形成一些小球体也缓缓旋转,旋转过程中就会产生一些吸力也吸扯到一些灵魂之力借机壮大。
空间中,俨然一片繁星点点的样子。
看见这一幕,苏夜赫然有了某种明悟,神情不由激动起来。
传闻,太古天地初分,星空初现,远古先民,那些先天生灵参悟天地大道就是从星空开始的,有先天生灵无意间发现,星空之中每一颗星辰都蕴藏着深邃的天地至理,因此观星得以知天地…
太古传闻,有真有假,不能全部当真,也不能全部不信。
可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就不一样了。
苏夜原本就在想,假如天道有灵魂,天道灵魂又是如何容纳难以计数的天地至理呢,天道灵魂真有那么大的容量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看到自己灵魂中的演变,再结合太古传闻,他几乎可以推演出一个结论:远古的星空就是天道灵魂的魂之星空,天道灵魂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把世间无数大道凝练为漫天星辰,星辰无限,所以容量无限,大道无限。
那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他灵魂中的变化其实是因为元古天门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复苏,也在为他的灵魂缔造出这样的一片星空?
不管是与不是。
苏夜都愿意尝试一下,万一让他猜对了呢?
万一让他猜对了,那就意味着他找到了一种让自身灵魂变成一个可以无限容纳大道至理的方式,他距离他的梦想,就向前猛地跨近了一大步。
原本差点就熄灭的希望,也就自然而然的重新亮了起来,而且是暴亮。如同是往只剩下火苗的炭火之中泼入了满满的一盆汽油,火光冲天!
然而,也在这个这时候,苏夜猛地发现,自己的天露已经不太够用了。在魂中星空内灵魂之力凝结成星的过程中巨大的消耗之下,他原本储备的天露正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消耗。
怎么办呢?
这显然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因为天露不够而使得魂中星空凝星失败或者直接导致自己魂力枯竭而亡,那未免太过憋屈,也太过不甘心了。
苏夜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遂决定,拼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索性趁着这个时候,一边继续凝星,一边再施展偷天之术盗取天露得了…
施展偷天之术偷取天露,这对苏夜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简直就不亚于窃贼到了无人看管的超市之中了。尤其是在上一次偷天之术升级之后,在那凌世人的眼皮底下偷盗,凌世人居然没有发觉,那更是给了他相当大的自信。
这一次苏夜再度来到天露世界中,轻车熟路的,就差没把天露世界凿开了,一拨又一拨的一品天露如同狂潮被他引入脑海世界,再由灵魂吸收转化为灵魂之力供魂中星空凝星。
这样偷了三四亿之后,苏夜就皱眉了。
他感觉一品天露不太够用,复苏灵魂之力的效率太差,尤其是速度很慢,这样下去早晚还是要因为灵魂之力产生太慢导致魂中星空凝星失败。
他想了想,决定冒险深入天露世界更远一点的地方,争取偷盗一些三品天露,如果可能的话,能弄到四品天露就更好了。有足够的四品天露支撑之下,魂中星空凝星必然成功。
随即,苏夜一边防着凌世人的出现,一边往更远的地方掠去,不得不说灵魂融合了一小块元古碎玉之后,让苏夜的灵魂之力品质更高了,哪怕在大部分灵魂之力注入魂中星空凝星的情况下,他依然可以在天露世界中跋涉,而丝毫不觉得疲惫。
这也让苏夜心中宽慰不少。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天露世界中的看守是有时限的,自从他上一次升级了偷天之术从容的在凌世人眼皮底下偷走几十亿天露之后,凌世人的看管期限就到了,换成了另外一个叫万世火的人继续看管天露世界。
而此时,万世火就凌空漂浮在天露世界中半空之中,遥遥俯瞰着苏夜的一举一动,神情一脸的玩味。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用灵魂之力凿开天露世界,引天露入体,世间竟然有此种秘术。而且此人竟然还能掩匿气息与天道同化至深,若不是我凑巧俯瞰一切,都未必能够察觉到。想必此人,就是在凌世人那家伙眼皮底下盗取天露的人了吧…”
“凌世人那家伙与我可相当不对付,此人在凌世人眼皮底下不止一次偷盗天露,凌世人却奈何不得,等于是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了,以凌世人那家伙的性格,肯定不甘心。而我若是在此人偷盗的时候一举擒下,再把此人抓到凌世ren mian前,那绝对是一种打击啊…哈哈,那家伙脸非被我气绿了不可。”
“我借此人把凌世人那家伙先狠狠打击一把,出一口恶气,然后再以此人为要挟,必然还可以从凌世人那里获得一些好处。再运作一下,搞不好都能从那家伙身上弄来那一小块远古火皇的指甲…那对我本命火经太有好处了…”
万世火眼随心动,骤然间身影消失。
下一秒钟,天露世界起了漫天火焰,一条条火龙咆哮着化成了一堵堵火墙将苏夜四周前后左右完全围住了,万世火本人更是出现在了苏夜的上空。
就这一下,便让苏夜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夜呆了。
着实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更冒出了一股强烈的怒火,这尼玛谁啊,忽然之间冒出来,而且还用了这么强大的手段围堵他,这面面火墙全都是由举世罕见的仙火铸就的,就别说是他了,哪怕是林飞雪那种玄仙来了,也是瞬间就跪啊。
就为了围堵他这个偷窃天露的窃贼,需要耍这么大手段吗?这简直不给他留活路啊,那凌世人到底是哪找来的帮手啊。
然而,苏夜虽惊怒交加,但还是尽力恪守了一份冷静。眼下这种情况就别想逃了,根本不可能逃回去,与其惊慌失措,那还不如镇静应对,说不定还能找到活命的机会呢?
正当苏夜努力压制躁动心情的同时,万世火直接落在了苏夜的面前,哈哈笑道:“行啊小子,突然被本座这么围着,竟然还一点都不慌张,你可别告诉本座,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像羞辱凌世人那个家伙那般从我眼皮底下溜走也把本座羞辱一顿?”
苏夜没有说话,盯着万世火直看,心里震惊不已。他发觉此人修为之高简直不可想象,绝对跟凌世人是不相上下的。此人样貌狂放性格如火,满头发丝飘扬着朵朵仙火之光,更可以看出一身火系大道超乎寻常的修为。
最引起他注意的是,此人的语气里对凌世人似乎有些不以为然,而且此人已经围堵住他了,凌世人却没有现身,明显此人并非凌世人找来的帮手。
苏夜心动微动,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时候,万世火又发话了,“不用这么盯着本座,本座告诉你,本座跟凌世人那个家伙脾气不一样,只要你真能够从我眼皮底下溜走,那本座绝不跟你计较盗取天露之事,甚至本座都还可以答应你在本座看管天露的期限里,任由你来这里摄取天露。”
苏夜闻言,心中登时一片亮堂,他骤然明白了,原来这家伙真不是凌世人找来的帮手,而是天露世界的另一个看守,是凌世人的看守期限到了来替凌世人的班的。
不过,虽然明白了这个,但也没什么大用。苏夜从万世火看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知道,万世火虽然说得大方大气,实际上也是根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的。他在万世火眼里,那或许就是一个看守天露时无聊的消遣。
想要从万世火眼皮底下溜走,还得算计一番。但他对万世火了解太少,想要算计也无从算起,能够利用的也仅仅是对方对凌世人可能存在的一点偏见而已。
这一点点偏见到底能不能作为算计的由头,苏夜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勉强一试。
“我逃不走!”苏夜摇摇头,坦诚承认。被这么多仙火围住了,他要是说能逃走,估计对方连鸟都不会再鸟他了,直接一巴掌扣了他,顺带着探进七星虚空中把他的本体一块抹杀了。
“哈哈哈…那就别怪本座没给你机会了。本座现在就抓了你,把你本体一块揪上来,届时就拿你去打击一下凌世人那家伙。至于落在凌世人那家伙的手里,你能不能保住小命,那你就得自求多福了。”
对于苏夜没法逃走的事实,万世火早在预料之中,再他有意设下的仙火封禁之中,若苏夜还能逃走,他万世火以后就真的没脸见人了,他受到的羞辱只会比凌世人更强。
说着,万世火伸出一巴掌,也准备把苏夜抓起来了。
“慢着!”苏夜连忙出声。
万世火手一顿,也不着急,玩味地看着苏夜,“小子,你估计是本座见过的最镇定的人了,到这份上居然还能这么不慌不忙,要不是运气太差,给你十万年的世间,估计也是一方豪雄了。本座就给你个机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夜微笑道:“我确实没办法从你这里逃走,但我却有着你不知道的本事。刚刚我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对凌世人那个家伙有着诸多不爽,那如果我告诉你,你只要放过我这一次,熬到下回凌世人再来看守的时候,我能替你把凌世人的缺点找出来呢?”
万世火意外了一下,失笑道:“小子,本座还以为你这么镇定是心性坚韧,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你竟然会想跟本座做交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认为本座会答应你?”
苏夜摇摇头:“不知道,我不太看得透你的修为,但想来至少也是个圣仙。以我现在的能力想直接跟圣仙做交易并不太容易,但为了小命,我总得试试不是?”
“啧啧…说得好啊,入情入理,为了小命总得试试,就凭这一句话,本座倒是有些欣赏你了,没有枉费心机的瞎算计,道之以诚。说实话,要不是本座还想拿你跟凌世人做一笔交易,这一回本座还可能真就放过你了。”
万世火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说对苏夜有些欣赏,还真有些言出肺腑了。
苏夜心头一寒,越是这样,他越明白万世火抓他的决心非常坚定,心中也有些着急。
“这里是天露世界,只有你我二人,在这里做交易应该还不至于被人发现,否则你也不会说出这一回可能放过我的话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向你透露我的一个秘密,我其实身怀七巧玲珑心,只要给我机会,我确实能够看穿凌世人的破绽,你只要能拿到他的破绽,相信你能够从凌世人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起码比起拿我来做要挟多得多!”
苏夜也是拼了,冒着透露身怀七巧玲珑心的秘密之后会被万世火直接抓走的风险,显现了一些底牌,就为了向万世火证明,他其实是有能力看穿凌世人的破绽的。
“什么?七巧玲珑心…”万世火果然精神一振,有些不可思议看向苏夜,然后就沉默了,似乎在琢磨着苏夜刚刚所说的话。
苏夜面上平静,心中却忐忑,如等待着判刑的囚犯一般,他实在不知道万世火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
可以说,这是苏夜自踏入修仙界以来,遇上的最危险的情况,那是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生死全在别人一念之间的危机。
这感觉相当不爽。
正是他十分厌恶的那种无法自控,生**自由,内心不得安宁的那种状况。
这样的情况,也让他内心的信念更加坚定:“如果这次不死,我一定要极尽所能的成为苍生之王,我再也不愿受人挟制!”
“好!我答应你,我不仅答应放过你,而且还答应在我看守天露世界期限内,任你来去自如,随便摄取天露。然而,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万世火出声了。
道出来的话语让苏夜微感意外,似乎万世火盘算的不仅仅是对付凌世人那么简单。
不过苏夜无所谓,反正只要能够活命,只要能从这里回去,他还在乎什么?小命没了,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什么事?”苏夜镇定的问道。
“做我的徒弟,做我万世火唯一的亲传弟子!”万世火面上带着一丝傲然,这是发自骨子里的一股沛然傲气,在这片天地里,他万世火有足够的资格自傲,他有着藐视大半苍生的资格。
“什么…做你的亲传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苏夜瞪大了眼睛,心中哗然,他千想万想也无法想到,万世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太匪夷所思了啊。
收为弟子,而且还是唯一的亲传弟子,这与普通的收徒完全不是一回事。唯一的亲传弟子,那可是真正要继承万世火的衣钵的,万世火也是必须竭尽全力来培养苏夜的,否则苏夜不够强大,落了万世火的面子,那跟万世火自己遭受别人羞辱没有丝毫区别。
这万世火到底哪条筋搭错了,一番斟酌之后,就斟酌出了这么奇葩的决定,难道说是因为他身怀七巧玲珑心,想用这样的方式真正拉近彼此的距离,好利用他的七巧玲珑心?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可苏夜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万世火收他为唯一亲传弟子的背后恐怕有着更深层次的算计,而这个算计与他的七巧玲珑心并没太大的关联。
然而,苏夜还是爽利的答应了。
原因很简单,他根本没得选择呀,为了小命,他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挣扎与反对根本没有意义。
再一个,也是苏夜骨子里傲气深重,别看他现在受困于万世火仙火之中,真正在他内心里他未必就高看万世火一眼。在他内心中,他是坚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超越万世火的,就算万世火对他另有算计,他又有何惧?
如果万世火对他的算计的太过恶毒,那他将来甚至会以一种胜利的姿态来到万世火面前,当面告诉万世火:当初你就不该放我,放过我就是你这辈子所犯的最大错误。
“好,我答应!”苏夜神色从容,既看不出丝毫被迫的表情,也看不出有成为万世火唯一亲传弟子的兴奋。
万世火淡淡的笑了:“我知道你会答应,但是我要提醒你,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收你做唯一亲传弟子是一种玩笑,更不要有权宜之计的心态。”
“当然,这点我明白。既成唯一亲传弟子,那这份因果就自然存在,若没有身在红尘中因果不沾身的超脱境界,这份因果就永远不可能消失,逃都逃不了,所谓权宜之计那只是自欺欺人的笑话。”苏夜同样淡然应对。
万世火眼神微微一亮,看着苏夜赞赏的神色更浓重了:“好,想不到你还有这份见识,再加上七巧玲珑心,你也够资格成为我万世火唯一亲传弟子了。”
说着,万世火大手一挥,骤然弹出了一片赤红色的玉简。
苏夜接住玉简。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万世火唯一的亲传弟子,我这一辈子所有道都在一部火经当中,这枚玉简就是火经中的一部分。你拿去参悟,不懂随时可以来问我,我会悉心教导你。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尽速把修为提升上来,最好是百年之内能修成圣仙,代替我把凌世人那家伙暴揍一顿,那就算是给我长脸。”万世火说道。
苏夜接住玉简,心里暗笑,只要给我具体的功法,谁交代谁那还不一定呢,想做小爷我的师尊,万世火你估计还差点意思。
不过,苏夜自然不会那么嚣张,点头称是,便算接下了与万世火的这份因果。与此同时,万世火挥手把困住苏夜的火墙散去,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随即消失了。
万世火走了,自然就没有人再辖制苏夜盗取天露了,他甚至都不用再掩饰什么,直接拼尽了手段,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天露世界里大规模的搜刮天露。
可以说,这是苏夜迄今为止,遇上的最好的时机了。他干脆调整状态,先弄了一波四品天露维持凝星所需之后,就开始竭尽全力的去弄更高品质的天露。
鬼才知道与万世火之间的龌龊什么时候会爆发,这是一个相当不确定的因素。况且,就算没有与万世火爆发出什么矛盾来,万世火对天露世界的看守也是有期限的,现在能弄到品质高的天露,凭什么不弄?
苏夜也是拼了。
不过由于,苏夜大部分灵魂之力都被魂中星空卷走,用以凝星,苏夜使尽浑身解数,顶多也只能弄到五品天露,想奔远一点弄到六品天露甚至更高,则就有些力所不及了。
苏夜也没失望,这一次能弄到五品天露就已经出乎意料了。要知道他先前也仅仅是指望获得四品天露而已。
如此这般,苏夜全力做起了五品天露的搬运工,足足三个小时之后,魂中星空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他赫然发现,魂中星空内已经有千百星辰凝聚,光芒闪烁,这每一颗星辰中都凝聚着他先前领悟的天道至理。他成功把自己的天道领悟化于这些星辰之中,灵魂前所未有的轻松,再没有以前经常感觉到的那种灵魂没法容纳更多天地至理的饱胀感。
反而觉得,即使有更多的天地至理涌进来,他也可以全盘接收,不怕扛不住,就怕没有足够的天地至理供他参悟。
这时候,灵魂中的灵魂之力也不再被卷入魂中星空了,让他煎熬的事情总算停了下来,他便开始真正恢复灵魂之力,不多时就靠着五品天露将灵魂之力恢复到巅峰。
熟悉的巅峰状态又回来了,苏夜赫然发现,自己无论是灵魂强度,还是灵魂力量都已经达到了真仙境界。以这样的灵魂,再演变元古天门时,威能已经强横到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绝对不亚于巅峰神仙一击。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爆发力。
真正的巅峰神仙有着层出不穷的手段,以苏夜现在这种单一依靠元古天门爆发的攻击方式,若是一击没弄死神仙,那死的肯定就是他了。
所以,这底牌虽然强横,但依然不足以让苏夜成为天下无敌的倚仗。
凡间修仙界这摊子水实在太深了,涅凡尘就是个铁证。
所以,苏夜也没打算现在就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再大的底牌终究得藏着才叫底牌,迫不及待的去显露这个底牌,不仅无法震慑修仙界,反而可能让自己成为下一个涅凡尘,苏夜可没那么傻。
接下来,苏夜又花费了一些力气,再搬来一些五品天露,使得脑海世界之中五品天露存储量达到了一亿,才算作罢。
可别小看了这一亿五品天露,按照天露品质不同的对比,一滴五品天露可相当于八十一滴一品天露,一亿五品天露等于是八十一亿一品天露。而且五品天露功效上面更绝非是一品天露用数量可以堆砌起来的。
“抛开成为万世火的唯一亲传弟子这个事…这回我才是真真正正的发了呀!”
苏夜心中感叹了一番,就开始继续投入太阴仙经的参悟,随着参悟,苏夜就惊喜的发现,他再次参悟太阴仙经,各种太阴仙经的玄奥竟然自动被他领悟直接随着灵魂之力涌入魂中星空凝星…
“有了魂中星空,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只要我有充足的灵魂之力,世间的一切都将在我魂中星空之中啊。”
苏夜精神大振,再不去考虑其他,一心一意的参悟太阴仙经。
与此同时。
天露世界中,苏夜彻底离开之后,万世火再度现身。
他狂放的脸上凝结着一层阴云,“苏夜这小子确实是个大才,难道真的牺牲他来为我替死吗?”
万世火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目光复杂无比,面对着浩瀚的天露世界,他沉默许久,最终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身影化作一团火莲远远飘走。
如果是凌世人在此,一定会惊讶,现在的万世火绝对是他所知道的万世火最为难的时候。
世间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苏夜也没去算过了多长世间,太阴仙经就参透了,完完全全彻底参透那种。魂中星空直接凝起了一颗超大号的星辰,闪亮闪亮的,大放光芒。
这时候苏夜才明白,太阴仙经不仅仅是太阴殿的镇宗仙法那么简单,它其实是大有来头的。
整篇太阴仙经其实就是从天地阴阳中的阴之道截取下来的一段奥义。
天地分阴阳,一半是阴,一半是阳。
阴阳才是整个天地大道最为宏大、涉及最广的两种天术,也是最为基础的两种天术,天地之分是阴阳,日月轮回是阴阳,水火相克亦是阴阳,甚至每一个生灵体内都有阴阳…阴阳以一种近乎无处不在的方式渗透到天地之间一切存在的每一个角落。
因此,从远古时代的先天生灵开始,就有古老大能言道,参透了阴阳就等于参透了天地,掌握了阴阳就等于掌握了世界。
这是一个何等令人心血沸腾的断言。这几乎是为无数迷茫的修仙者指明了一条通往长生成为绝世强者的青云大道。
然而遗憾的是,从古至今,阴阳之道作为一种任何生灵都可轻易触碰,甚至轻易入门的天术,却偏偏因为阴阳之道贯穿天地的一切,涉及面太广,太过晦涩复杂,叫人易修难精。
对于阴阳之道,几乎每个修仙者,甚至是普通的凡人都能说出个三六九来,可真正能靠着阴阳之道入了修仙门槛并单纯以阴阳之道攀上修仙巅峰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凭参透阴阳而参透天道,凭掌握阴阳而掌握世界,这条捷径看着诱人无比却始终没有人能够做到,哪怕是先天生灵也不行。
绝大多数修仙者参悟阴阳之道,终究是要从其他更容易入手或者更合适自己的大道入门,随着修为增进,境界提升,再一点点的反馈到阴阳之道中来的。
所以,世上基本不存在特别纯粹的专修阳之道或者阴之道的秘典,即便是有那也是已经在阴阳之道踏上比较高的境界的强者将自身对阴阳之道的领悟录下来的,任何一部那都得是绝对家传宝典镇宗仙法,轻易不会外传的。
太阴仙经其实就是这样的一种专修阴之道的宝典仙经,而且其纯粹程度相当惊人。
依着苏夜对整部太阴仙经完全参透之后的感悟,他完全可以作出这样一种判断:只要体质合适、悟性够强,再加上足够的资源,修仙者完全可以在修仙之初凭借太阴仙经一口气修成玄仙,中间几乎不存在瓶颈。
而这样的玄仙,远非以其他的天术成就的玄仙可以相比。以纯粹阴之道修成玄仙,一门天阴术贯穿一切,任何仙法到了它的面前都要弱上一大截,甚至直接被破碎,因为阴阳无处不在。
可见太阴仙经之生猛。
更为有趣的是,通篇太阴仙经都在强调一个秘诀,那就是要领悟阴之道,修炼太阴之力,从创建法基开始就把法基设为一颗太阴星,此后以一贯之,这颗太阴星将贯穿整个修仙历程,把自己彻底变成一颗太阴星,直到阴极阳生,阴阳合一。
太阴仙经当然还没办法让人达到阴极阳生阴阳合一的地步,但苏夜却能肯定太阴仙经中所描绘的太阴星不是无的放矢。
太古传闻,天地初分,先天生灵观星辰而知天地,无垠星空,漫天星辰,尽都隐含无数天地至理。在这无垠星空之中,有太阳、太阴二星每天不变保持着日月轮转昼夜交替,显化着玄妙得不可思议的阴阳之道,因此被誉为众星之王。
太阴仙经对太阴星的崇尚几乎达到了极致,甚至妄想把自身法基立为太阴星,可见太阴仙经的创造者野心之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点跟苏夜现在有些异曲同工。
只不过苏夜的野心比太阴仙经的创造者更大,他暂时也没能力创造出元古仙经,实力也更为弱小罢了。不过一旦苏夜真的在他想要的大道上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未来恐怕就会是翻天覆地的,真创造出了元古仙经,那也绝对是太阴仙经拍马不及的。
不过,现在说元古仙经还有点扯,苏夜现在连法基门都没真正摸到呢,还在处于一种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根本谈不上创造元古仙经。
反倒是,对太阴仙经的领悟,一下子让苏夜对阴阳之道中的阴之道有了极深的领悟,这种领悟对他产生了相当积极的作用,它就像是一条漫长的针线穿梭在魂中星空的星辰之中,来回往复,将每一颗星辰都串联起来了。
使得苏夜原先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天道领悟,隐隐有一种凝聚成一片整体的迹象。原本的领悟更加深刻,没领悟到的一些东西也是变成了闪烁的灵感。
因此,可以说假如苏夜将来真立出了纳世间万法的法基,太阴仙经绝对居功不小。
所以,苏夜也是显得特别兴奋。
唯一让他心中感觉遗憾的是,太阴仙经于整个天地之间的阴之道而言,还显得太过渺小了,局限性还是有些大,并不足以让他以太阴仙经就直接贯穿一切。
况且,有阴而无阳也是一种缺憾。
以苏夜今时的境界,对阴阳之道本来也是有自己的一番领悟的,虽然不多,但大体是维持了一个比较稳妥的阴阳平衡。现在因为太阴仙经的注入,他自己那点阳之道的领悟,就显得相形见拙甚至渺小如尘了没法与阴之道进行匹配,反而让他现有的一切偏向了阴之道的一种极端,于长远来说,并不利于他对恢弘天地的把控与参悟。
当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夜也清楚,能得到太阴仙经已经算是相当xing yun的一件事了,世上事哪有件件美事都掉在自己脚边唾手可得的,这不可能的嘛。
苏夜迅速调节了一下稍稍有些不太满足的心情,一个念头动起,便开始在体内抽取天露进行炼化。
参悟了太阴仙经之后,他已然明白这片七星虚空的奥妙在哪了,正是隐藏在黑暗星空之中那第八颗星上。就在那第八颗星上隐藏着一座仙门,要打开那一道仙门,恰恰就需要太阴之道去推动。
这不亚于是要施展一门天仙术。
苏夜在理论上推动太阴之道是毫无问题的,问题就在于他的修为,他没有半点仙力,只能用天元气替代。
炼化天露获得天元气替代仙力施展仙术甚至是天术,这很多人都知道。不过真要炼化天露来施展天仙术这种级别的手段,一般的天露基本没什么效果。至少得三品以上的天露才行。
放在之前,苏夜要以三品天露炼化高品质的天元气,恐怕还真有些力有不逮。之前他那些三品天露可都是从林长河那里抢来的,数量有限,早被他一点点的消耗不少了,哪里够施展天仙术?
眼下情况不一样了,苏夜意外的成为了天露世界的当期看守万世火的唯一亲传弟子,直接弄来了足足一亿的五品天露,那可比三品天露强大得多了,施展一次神仙术都够了。
在苏夜开始炼化五品天露时,万芳就已经察觉到了苏夜的细微变化,为了怕影响苏夜,她也是有意识的从苏夜的怀中挪了出来,坐到了他的旁边,小手牵着他的臂膀,以美眸相顾。
五品天露的炼化自然不比一品天露容易,这也是让苏夜极为头痛的,这主要还是修为不足,体内宝火威能不够的缘故。
他暗自琢磨,要满足施展一次天仙术且保证推动太阴之道开启隐藏的仙门,估摸着要三千万滴五品天露。
以他现在的炼化速度,要炼化三千万滴五品天露,却恐怕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
要是不知道外宗帮几位天仙老祖以及黑岩七魔随时可能进入这片虚空那也就罢了,三天的时间苏夜还等得起。可眼下他不能这么耗,一旦那些人到来,第八颗星隐藏仙门还怎么开?
苏夜可没打算跟他们分享这个隐藏的秘密。
因此,苏夜想了想,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取巧的办法。
火经!
万世火于火之大道的领悟是相当纯粹的,传授给他的火经他虽没立刻参悟但也大致扫了一眼,他清楚只要能把火经参悟,并且修炼成功,基本可以达到真仙境界,并因此修成三种威力不俗的仙火。
苏夜现在的情况,指望火经直接修成真仙境界那是不可能的,但若是把火经参悟,凭借天露施展出仙火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届时再利用仙火炼化五品天露,那简直再轻松不过了。
苏夜估摸着这样一取巧,原本的三天时间,恐怕会缩短到一天以内,甚至快一点的话可能只需数个时辰。
况且,身边还有万芳,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神通三重,境界修为远在他之上,战斗力先不说,单单炼化五品天露这一件应该也不会比他差劲。
想到这,苏夜立即分出一些五品天露让万芳帮忙炼化,他自己则是暂停炼化天露,转而参悟起了火经…
要问苏夜最不怵的是什么,那一定就是参悟秘术宝典。有了蜕变的灵魂,别人视之如爬大山一般艰难的参悟,在他这里就跟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尤其是二次融合了元古碎玉之后,参悟速度更加夸张了。作为火经的主人万世火,恐怕砸破脑袋也想象不到,他给出的一部分火经,苏夜竟然只花了一刻钟就宣告参透,毫无任何悬念的明白了个彻彻底底。
参透火经之后,苏夜也内闲着,自己也抽取五品天露继续炼化,与万芳联手可谓是双管齐下了。
两人共同努力了仅仅两个小时,差不多炼化了两百万五品天露,合出了一股相当澎湃的天元气,汇入苏夜体内。
苏夜直接以这一股天元气施展火经奥义,顷刻间点燃起了一种蕴蓝色的火焰炫疾天火!
这就是万世火那部火经中修到大成之后能够修成的三种仙火之一,属于真仙术的范畴。
炫疾天火霸道无比,一点火星都能让虚仙受伤,以此为攻击,稍一不慎虚仙都会被炫疾天火活活烧死。
用炫疾天火来炼化五品天露那就跟玩儿似的。仅仅在二十个呼吸之间,苏夜便轻松的炼化了三千万五品天露,再次获得了一股更为澎湃的天元气。
这时候,炫疾天火熄灭。
苏夜再引天元气推动太阴之道,顿时间出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场面。
隐藏在黑暗星空中且暗淡乌光的第八颗星倏然亮了起来,爆发出一股比那七颗明晃晃的星辰更为明亮耀眼的光芒,一时间形成众星捧月星月交辉的震撼场面。
星中金色华光如天水流波洒落下,一道虚幻的门户从光芒中冉冉升起,犹如升天的仙门,门户开启,一条金huang se的大道便隔空蔓延到了苏夜的脚下,如在接引他踏入另一个世界一般。
“成了…”万芳惊呼,一脸惊喜。
“是啊,成了,我们赶紧走,这条道颗是有期限的,必须赶在消失之前踏入仙门,否则我们前功尽弃,还得浪费天露重来。”
苏夜也有些小激动,但并没有忘形,第一时间牵着万芳的手踏上了金huang se的大道,大步流星的朝第八颗星光芒中的仙门奔去。随着他们的飞奔,金huang se的大道就一点点的消散,直到苏夜与万芳同时踏入仙门之中以后,金huang se大道就彻底消失了,仿佛完成了它的接引使命一般。
第八颗星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来,在不道三息的时间立,就恢复成了原先那种黯淡无光的样子再度隐于黑暗之中,也看不到任何仙门存在的痕迹,甚至连太阴仙经都消失了。
七星虚空又再一次回到它原先的样子,一片灰暗唯有七颗闪亮的星辰散发着似乎永恒的光芒,任何来到这里的人都会首先被它们吸引。
也是巧了。
差不多就在苏夜与万芳消失之后一刻钟左右,祝家老祖率先闯过了青云试练第一百六十关,来到了七星虚空。
看着空荡荡的一片七星虚空,祝家老祖当场就愣住了。
“人呢?”
“苏夜呢,还有万芳呢…他们没在这里,难道他们也没有成功进入这里?”
祝家老祖有点不敢相信,万芳来不了这里倒还说得过去,苏夜来不了这里似乎就有点不对了吧。他可是亲眼看到苏夜在前面的关卡里通关有多么迅猛的,何况苏清雾点明可以配合他们打开七星仙门的人也是苏夜啊。
祝家老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解释,最后也只能是认为苏夜与吴老祖一样在一百六十关老马失蹄了。然后暗自庆幸自己反应甚快,及时跟黑岩七魔达成了合作。
接着,对神秘的苏清雾便也有了一些轻视,感觉那苏清雾似乎也不是那么神嘛,事实证明她看上的苏夜也是一个废物嘛。
然后,祝家老祖就在七星虚空中盘膝坐了下来,观摩着那七颗闪亮的星辰,越看越激动,似乎进来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他已经看出了一些关于七星仙门的奥妙,对于隐藏在那七颗星辰背后的第八颗星却是毫无所觉。
这时候,苏夜带着万芳则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美丽的世界之中。
这世界,白雾缭绕,云海起伏,廊道穿梭于云海之中,楼阁耸立,于云端之上,浑圆的月亮高挂虚空,洒落金色的光华,将楼阁瓦顶照得五光十色,将云海透出梦幻斑斓,一切如梦似幻,如在云颠宫阙。
苏夜就牵着万芳的手走在廊道中,一路缓行,走马观花,俩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新奇。
“苏夜,这里好安静好漂亮,我真想一直住在这里…”万芳兴奋的说道。
苏夜刚想呼应,想说他也挺喜欢这个地方的,风景如画,还安静,要是能找到一个随时进入这里的地方,正好可以用来闭关。
但是没等他说话,忽然一道白光闪烁,前面的廊道中忽然蹿出来一只雪白的兔子,毛发柔顺,色泽如玉,每一个毛竟都散发着柔柔的光芒,一双通红的眼睛里头,竟然也透出一种非凡的灵智。
这不禁让苏夜忽然想到了一种存在:玉兔!
广寒宫中,嫦娥玉兔。
这可是苏夜前世太耳熟能详的传说了。
可他知道,这里不是广寒宫,这里也没有嫦娥,这也不是玉兔。而这只雪白的兔子能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简单。
苏夜连忙将万芳挡在身后,以防备姿态警惕着那只兔子。奇怪的是,那只兔子居然也在苏夜二ren mian前十步远停了下来,仰着头盯着苏夜二人看了两眼,忽然人立而起,小短腿指了指他们然后又冲着它身后一指,然后转身急蹿离开。
“奇怪…那只兔子是在让我们跟它走吗?”万芳惊讶的看向苏夜。
苏夜也有点懵,“好像是吧…”
心中却警惕起来。
从刚才那只兔子的表现来看,似乎有人指使它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地就不是无主之地。这样一来,他们闯入这里就有点祸福难料了。
想到这,苏夜连忙低声对万芳说了一句:“先跟上,但要小心,这里可能有人。”
然后,又悄悄的分出一部分五品天露给了万芳,暗示她边走边炼化。万芳也是聪慧之人,立刻明白苏夜的意思,收到五品天露之后就在体内暗暗炼化。
两人一边暗中炼化着五品天露一边往前走,走不到三百米,他们就再次看到了那只雪白的兔子。那只兔子好像是怕他们不跟来一般专门在前面等着他们,看到两人那么晃悠悠的走来,居然还露出一些不耐烦的眼神,冲着苏夜二人叫唤了一声,明显在催促。
苏夜不由翻起了白眼,这该死的兔子,竟然还这么人性化。
倒是万芳,瞅着这兔子雪白雪白的,还那么人性化,觉得特别可爱,还露出莞尔的表情。若不是苏夜拦着,搞不好都得上前去跟那只兔子直接接触了。
只不过,就算万芳想要接触这只兔子,恐怕也未必能办到。这兔子居然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立刻又往前面蹿了出去,速度当真是迅捷如电,让苏夜都觉得特别心惊。
他估摸着以这兔子突然激增的速度,他并不完整的灵箭术未必能奈何得了这只兔子。
这个发现让他颇为郁闷,心中也更加坚定了必须得尽快多炼化出一些五品天露的决定,最少最少在见到那兔子身后的主人之前,起码得炼化到两百万滴天露。
这是施展炫疾天火的最低要求了。
这是防着遇到不测的时候,可以用炫疾天火迅速炼化一些五品天露施展强横的仙术。
这样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并非是廊道太漫长,需要苏夜二人走上两个小时都还不到底儿,而是两人故意拖延时间,将时间用在炼化天露上了。
这可把那只兔子气坏了。
这只急性子的兔子,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已经数不清楚多少次半路上停下来等待冲苏夜二人叫唤了。等到后来,它的叫唤那基本就是嘶吼了。
以至于苏夜不无恶趣味的想,如果不是这兔子背后有位主人,这只急性子的兔子恐怕都要扑上来将他们当成萝卜给啃了吧?
不过好在,紧赶慢赶的,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两人惊讶的发现,在这廊道的尽头,真的有一座云中宫阙,很有诗意一座古老宫阙,优雅宁静,宛如是立在云端上静静的俯视着岁月川流之下的众生,自身也承受了岁月流逝之后的斑驳。
而这座宫阙的上方,悬挂着一面古老的牌匾,刻写着三个古老的大字,一样充满这岁月的气息,赫然正是太阴殿!
苏夜二人顿时被这块牌匾所震惊,脑子里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十几万年前被大禹王所灭的那个古老仙宗太阴殿,却一点儿也没发现,一路恨不得把他们给啃了的那只雪白的兔子,此时正乖巧的趴在一个白衣出尘的女子怀中,那白衣出尘的女子就屹立宫阙上方的一个窗台边,静静的俯瞰着他们,面带微笑。
在她身后,则是一个神态苍老、身材佝偻、满脸皱褶的老叟,默默无语,面无表情。
“太阴殿,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被大禹王破灭的那个太阴殿?”万芳吃惊地看向苏夜。
苏夜点点头,“有可能!”
浮于云中的宫阙,有着一样的名字,更有何太阴仙经的出现,这很难说这里不是传闻中那个太阴殿。
可是太阴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谁的手笔?是那位早就飞升九天仙界的青云祖师呢,还是另有其人?
思索间,苏夜忽然发现那只恨不得将他们啃了的兔子,居然不见了。心中刚刚升起一丝警惕,正想提醒万芳小心时,忽见万芳突然一脸神迷娇躯猛地一闪,居然独自冲进了太阴殿大开的宫门中。
“万芳”
苏夜脸一变,急忙追上去,可没等他跟进去,原本大开的宫门居然紧紧的闭上了,直接将苏夜的去路拦住了。
苏夜一惊,脸上怒意闪烁,毫不犹豫掏出丧魂钟准备砸开太阴殿的大门,一缕熟悉的幽香忽然飘入鼻中。
苏夜猛的回过头,看着半空中一个白衣出尘的女子犹如一团白云袅袅飘落,不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失声就叫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苏夜真有种见了鬼的感觉,使劲的揉着双眼,呆了,连太阴殿的大门都忘记要砸了,眼前这从天而降白衣出尘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清雾。
“没想到你跟万芳也会有一段缘分,不过这样也好,这份机缘总算也没落入外人手里了。”
苏清雾轻盈落地,淡然的看着苏夜。
“你”
苏夜忽然有些无语凝咽,眼睛眨圆了,死死的瞪着苏清雾,“我给你发了几次传讯你不回,你别告诉我,你就一直躲在这里了?”
苏清雾淡声道:“不是不回,是我正在忙着跟人斗法,无法分心。”
苏夜脸一变:“你是说这里原先有人?那现在呢?”
“这里没有人,跟我斗法的人并不在此界。对方失败了,我斩获了对方安排好的一段机缘。”
苏清雾轻松的说着,苏夜脑子里却嗡的一下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太阴殿之所以在这里是某位强者早就安排的好的一段机缘,可不知怎的却被苏清雾找到了这里,然后就被苏清雾这个手段强得令人发指的人给强行夺取了,最后落入了万芳的手里。
这事说来简单,但背地里肯定充满着极其复杂的因果。苏夜并不在乎苏清雾夺取别人机缘的事,他更担心变相渔翁得利的万芳获得了此地的机缘之后,会不会因此承担上那份复杂的因果。
然而,苏清雾似乎已经看透了苏夜的担忧,轻笑道:“放心好了,刚刚我把万芳送进太阴殿时,就已经替她隐匿了天机,对方无法准确推算最终到底是谁获得了这里的机缘。”
苏夜闻言立即松了一口气,对于苏清雾那份神秘莫测的手段,他还是相信的。
既然万芳无需承担因果,还能得到一段大机缘,那他也就放心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不由对苏清雾开起了玩笑,“如此说来,让你这么一整,我这趟青云试练算是白来了?”
他白来了?
也亏了苏夜厚颜才说得出这种话来。
元古碎玉、太阴仙经、抱得美人归额外还让自己的女人获得苏清雾从别人虎口夺取下来的一段机缘,这还叫白来了?
果然,苏清雾就不爱搭理他这种厚颜的表情,直接道:“万芳得了这份机缘,从此就得待在这里了,直到十年以后,她便会出关。十年后的今天,你到禹州西边古月山接她便是。”
“十年?”苏夜皱了一下眉头,刚刚抱得美人归,还没怎么着呢,就得分开十年,这特么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再联想到苏清雾居然一早就在这里了,那么以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她估计也早就看到了他带着万芳闯关以及来到七星虚空中的种种经过了吧。
苏夜心中一动,揶揄道:“清雾师姐,你千辛万苦从别人手里斩获了机缘却故意送给万芳,害得我跟万芳需要别离十年,莫非你是在吃醋?”
苏清雾看着他,微微的笑着:“你觉得呢?”
苏夜猛点头:“我觉得是!”
苏清雾呵呵一笑,就不理他了。苏夜感觉无趣,便有点悻悻,也就不在撩拨于她,苏清雾这人远不是这种撩拨能起什么作用的。想拿下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终究还得靠实力。
但是一想到自己跟苏清雾之间战力对比,苏夜就有一种想死的感觉。这特么差得太远了。
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想攀登苏清雾这座高峰,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那接下来,我怎么办?你又怎么办,不会又要一声不吭的走了吧?”
苏夜心知苏清雾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这些秘密不是他现在能够刺探的,苏清雾也永远不可能像一个乖巧的小女人那般依偎在他的身旁,但他总还是忍不住有些奢望。
每次看到苏清雾。
他便忍不住想要瞪大眼睛看清楚她,看清楚她身上那些秘密,恨不得她毫无保留的就躺到他怀里来。
“离开吧,回青云宗。你好好准备一下去参加内宗的那个清玄秘境,我算过了,那个清玄秘境可能有着不太一般的东西,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连我也算不太准确。总之,你去了,一定有好处。”
苏清雾微微一顿,“至于我我先陪你回到青云宗,等清玄秘境开始之后我就离开,我要去找太阳宫。”
苏夜闻言顿时精神大振,“太阳宫?你是说当初那个被大禹王所灭的太阳宫也如这太阴殿这般保留了下来,成了一份机缘?”
苏清雾点点头:“不错,不过太阳宫隐藏得更加隐蔽,我已经算了三次了,都无法准确的定位。有人在刻意掩藏太阳宫的位置并且干扰我的推算。不过,对方终究还是低估了我,我已经隐隐有了一些头绪,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找到太阳宫的所在了。到时候我会找你的太阳宫那本太阳仙经对你很有用处。”
苏夜听后顿时有些感动,他隐约明白,苏清雾之所以找太阳宫其实是为了他,甚至于苏清雾与人斗法夺下太阴殿也是为了他,万芳获取太阴殿的机缘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极有可能苏清雾压根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把太阴殿的机缘给了万芳。
正因此,苏夜心中翻腾,几经隐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苏夜回想起自己与苏清雾的相遇,从第一次相见,苏清雾就明白的告诉他,她即将成为青云宗的真传弟子,需要收个心腹到青云宗与她相互照应,他们双方联系在一起,完全是出于一种各取所需的利益结合。
可后来,苏夜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那么个事。
苏清雾找到他并将他带到青云宗,确实是有所目的,但绝对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来给她做心腹好彼此相互照应,凭苏清雾那神秘莫测的实力,这凡间修仙界有谁能照应得了她呀?
区区青云宗在她眼中估计连屁都不是,需要他照应什么?
后来,苏清雾又换了一种说法,说等他把青云宗控制在手,他就能够帮她,把他给刺激的心中刺挠刺挠的,真就相信了她的说法。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种说法不过是苏清雾对他的又一次扯蛋。
他感觉苏清雾除了对他好这一样是真的外,其他的都是假的。可他偏偏就想不明白,苏清雾有什么理由对他好?
这可真是一个比天上的女人还高贵的女人啊,没有理由无缘无故的对他这么好呀。
苏夜心里忍不住都冒出了一种相当扯蛋的想法,或许苏清雾是他前世的女人,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专门来找他来了,专门来守护他来了。
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一个穿越者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前世是什么,那可是无论如何也没可能跟苏清雾扯到一块的呀。
苏夜静静的看着苏清雾,一脸憋着的表情,好似要看看苏清雾还能扯出什么理由的表情。
然而,这一次,苏清雾却摇摇头,表情显得特别认真,“时机不到,你不必多问。”
苏夜闻言当即翻起了白眼,这还真是一个万能膏药般的理由,而他却无可奈何,给他长一百倍本事他都未必能从不想说实话的苏清雾嘴中把实话掏出来。
无奈,他只能摇头。
“走吧!”
苏清雾也不再说什么,轻轻一挥手就捏住了苏夜的手,眼前一花,苏夜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青云宗魁仙谷,与那些早就被排斥出青云试练的弟子站在了一块,而刚刚明明还牵着他的手的苏清雾,却没有在他的身旁,只有手中那淡淡的余香才能证明,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是一种错觉。
苏夜心中一叹,不禁抬头看向清雾峰方向,他能感觉到,那里立着一道白衣出尘的倩影。
“咦,苏夜出来了”
“苏夜竟然也出来了,他好像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吧?”
“不是,他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好像还有很多人没有出来。不过谁先出来谁后出来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最终还是得玉叶的数量说话”
苏夜的出现难以避免的引起了一番议论,作为先被排斥出青云试练的人,那些青云宗弟子都十分好奇,苏夜这个青云宗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能够在青云试练中闯过多少关。
有人猜他过了二十五关。
有人大胆的猜他过了三十关。
还有人大胆的猜他过了三十六关,在第三十七关才失败,正好平了青云宗有史以来蜕凡境在青云试练中的最高记录。
甚至有更加大胆的人说,苏夜那么嚣狂,实力又深不可测,极有可能已经超越了三十六关这个外宗蜕凡境在青云试练中的最高记录,达到了四十关以上,甚至是五十关。
然而,这样的猜测并没什么市场,甚至刚刚有人提出来,就遭到了一些人的嗤之以鼻。他们认为,苏夜确实强横,但绝对没有超越外宗最高记录的能力,要知道三十六关那个记录可是在外宗巅峰时期才出现的,现在外宗早就过了这样的巅峰时期了,青云试练六十年才开启一次,苏夜不可能有那种水准。
扯来扯去,就是一通口水战。
原本应该是口水战的核心的苏夜,却仿佛局外人似的,早早的置身事外,不发一言。
这样,一连又过了四五天。
陆续又有不少人从青云试练中被排斥出来,尤其是在苏夜出来以后的第五天,连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都出来了。
经过统计。
除了包括万芳在内大约四十人左右还没出来,这一次青云试练外宗弟子已然差不多都结束了试练。
而对于这些还未回归的人,大部分青云宗弟子对他们能否回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大家心中都清楚,青云试练内可不是那么平静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的人,估计只能当做失踪人口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还没有全部出来,就不能算作完全结束。况且六十年才一次的青云试练期限也有半个月,这半个月期限也没有到来,即便是皇甫长天自己也认为那四十位还没有回来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却也不好直接宣布试练结束,也是只能等待半个月试练期限的结束。
这样等待的日子对已经结束试练的青云宗弟子来说,则是不平静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已经有人在悄悄的相互比较究竟是谁通过的关卡更多。
外门弟子也好,内门弟子也罢,有相熟的人形成一个个圈子,悄悄的聚集起来互相打听。你三关,我五关,他八关的自然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随着相互比较的气氛渐浓,比较也就逐渐公开化了。还没等皇甫长天真正宣布试练结束,各种“惊人”消息就已经甚嚣尘上。
“嘿,听说了吗,这一次外门弟子中有个叫刘都的居然达到了十三关,这可相当惊人啊!”
“嗯,我听说了,确实厉害。早前就听说这个刘都只有蜕凡三重巅峰的修为,但却修炼了足足十三门武学,其中甚至包括了一门天品武学,火候还都不浅,当时以为这是个笑话,现在才知道确有其事外门弟子能在青云试练中到达十三关,等他成为内门弟子,必定受到重视,迟早也是内门翘楚。”
“不错,这刘都将来成为内门翘楚,算是毫无问题了。不过要说内门翘楚,这一次恐怕要算楚东流最出风头了,听说这家伙居然到达了二十八关。”
“嘶!你没说错吧,楚东流到达二十八关?这怎么可能我可听说近两百年来三四次青云试练,我外宗蜕凡境最多只达到二十六关,就是天刑真人,楚东流岂不是打破记录了,他比当年的天刑真人还厉害?”
“没错,一点都没错。我都看到了,楚东流特意拿出了二十八枚玉叶,捏在手上,闪闪发光的,每一片玉叶上都是他的名字,那可真是半点都无法作假的。”
青云试练,每通过一关都会有一道绿光将试练者送入下一关,在这过程中试练者会得到一枚玉叶,这枚玉叶会用特殊痕迹刻下试练者的名字代表着试练者在青云试练中的成就,楚东流能拿出二十八枚刻有他名字的玉叶,那就说明楚东流二十八关的成绩,那是板上钉钉了。
魁仙谷西面,一群正在议论的内门弟子,面面相觑,有几个本来还为自己获得不低的成绩而沾沾自喜,就故意耐着性子等皇甫长天宣布试练全部结束好威风一把,也被楚东流这二十八枚玉叶的成绩给打击到了。
议论的昂扬气氛也就变得低迷了。毕竟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专门拿别人的成就来嘚吧嘚吧不是?这种事你要故意装出一脸正气赞叹别人厉害吧,自己心里不是滋味,要不赞叹吧,别人说你嫉妒,说你见不得别人好,那还不如不说。
当然了,也有性格腹诽的人,既不一脸正气赞叹楚东流厉害,也不故意显露不爽,就故意闷出一脸好奇的样子,“都好几天了,怎么没人听说苏夜的成绩?”
再一次提到苏夜,有些内门弟子,神立刻就是一振,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
有人道:“对啊,苏夜的成绩呢,他多少关?前几天苏夜刚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暗地里猜测他通了多少关,为此还有口水战呢,可是因为苏夜自己不发一言,愣是没跟人说起他通了多少关,这都几天了,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然后,众内门弟子皆是一愣,下意识的目光搜寻起苏夜的下落。就发现此刻苏夜就盘膝坐在魁仙谷东边的一个角落里,默默的修炼着,在他旁边还有叶凡、包不同、胖子、傅远扬以及苏恬、古灵等五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也如他一般团坐在地,压根就没参与到其他内门弟子的比较与议论中。
因为苏夜的凶名太盛,其他内门弟子也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招惹苏夜不爽。苏夜一伙人便形成了一个仿佛游离在外的小圈子,安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没有消息,这事苏夜要是自己不说,谁还敢去向他打听啊不过我敢肯定,这一次咱们外宗的前十名肯定有苏夜。”一个青衫内门弟子说道。
“切你这不是废话吗,苏夜要是进不了前十名那就有鬼了。只是他要是进了前十名,那事情就有意思了。他本来就是真传弟子,因为跟内宗弟子起了冲突,被宗主当众剥夺了真传弟子的身份,夺了帝夜峰,贬为内门弟子。偏偏这一次青云试练前十名又会直接被破格提升为真传弟子并参与到内宗的清玄秘境中,那样宗主可就有点自打脸面了”
一个黑衣内门弟子,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说起这件事来,竟然还有点玩味的样子,好像就巴不得快点看到最终结果,看一场堂堂宗主自打脸面的好戏。
“嘘许褚,你丫疯了啊,这种话敢在这里说,你不怕有人把你话传到宗主耳中啊?”
其他人脸一变,连忙阻止黑衣内门弟子继续说下去,个个神情惊惶,好像真怕黑衣内门弟子许褚的话被传到皇甫长天耳中,宗主一怒之下,连他们这些与许褚关系较好扎堆议论的人一块处置了。
反倒是许褚自己却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低声道:“瞧你们怕成这个样子,胆子真小。你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吗,告诉你们,像我这种想法的人多了去了。内宗弟子欺人太甚,不把我外宗弟子看在眼里,好不容易有个苏夜帮我们出了口恶气,这倒好,反被宗主剥夺了真传弟子的身份,这么明显的讨好内宗的举动,说实话真让人心寒。”
“哎呀,许褚你别说了”
边上的内门弟子见许褚越说越大胆,吓得心惊肉跳,有人干脆上前捂住了许褚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然而,许褚的话虽然被阻断了,可在场的内门弟子心情却不平静了。许褚的话虽然大胆,可毕竟是戳到了他们心坎了。
如此这般。
魁仙谷议论纷纷,随着时间的推移,青云试练的期限临近结束,议论的气氛越来越浓,越来越热烈,不断的有惊人的消息爆出来,甚至继楚东流之后,竟然还爆出有其他内门弟子达到二十九关的消息,一些达到二十关以上的人更是不下于三十位
这不禁让一些人惊叹,看这成绩,似乎是外宗沉寂了多年之后迎来了一次爆发呀,难道这是禹州与南州并为一州之后,修仙界果然要迎来新时代的一个先兆吗?
“好了!所有的人安静!现在本宗宣布,六十年一次的青云试练到此结束,没能从长仙岛出来的人本宗在此表示遗憾,而所有出来的人听本宗命令,准备开始统计通关成绩!”
随着皇甫长天威严朗朗的声音传开,这一次青云试练彻底宣告了结束。魁仙谷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静寂。
有人暗暗感叹,没能出来的人算是真正的凶多吉少了。让人无比遗憾的是,这群已经凶多吉少的人中竟然包括了第一女真传万芳。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那么多人都出来了,万芳身为第一女真传却没能从长仙岛走出来,按说以她的修为不应该啊,难道说是内宗弟子借机在长仙岛中将万芳给害了,以报吴少俊被杀之仇?
可这也没道理啊。
吴少俊被杀虽然是因万芳而起,可sha ren的毕竟是苏夜,内宗弟子不找苏夜报仇却找万芳报仇,太蛮不讲理,太欺软怕硬了吧?
不少平日里对万芳有着几分爱慕拿万芳当女神的外宗弟子,心里头把外宗帮六大家族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个遍,甚至都有人暗暗发誓,等将来自己实力够了,定要为万芳讨回这个公道。
不过,生者如斯逝者已矣。
没能从长仙岛出来终究是成了往事如烟,到底除了那些与那些已经凶多吉少的人真正关系紧密的人会真正感到痛苦之外,绝大多数的人也只是暗暗慨叹一下,也就了了,迅速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此刻的魁仙谷,集中在了皇甫长青的身上,等着看皇甫长青如何统计这一次青云试练的成绩。
不过,皇甫长青显然不会自己做这种杂事。他给身边天刑真人递了个眼神,天刑真人便站了出来,一步凌空而起,飞起十米悬空凝滞,眼睛开阖,冷酷威严。
“好了,由于我宗弟子众多,有十万之数,本座没可能一一去核实所有人的通关成绩。因此,本座在这里宣布,手中掌握的玉叶低于二十枚的弟子,全部退出魁仙谷外。”
青云试练通一关得一枚玉叶,且上面有独特印记刻有姓名,每一个人通过多少关就有多少枚玉叶,拿别人的玉叶来充数都没用。
按照以往的经验,青云试练二十关那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分水岭,能把绝大多数的试练弟子拦住。
天刑真人让少于二十枚玉叶的人都退出魁仙谷,等于就是一刀斩下来简单直接的来了一个大筛选。
果不其然。
这一个命令下来,魁仙谷就哗然了。人人脸色不一,心情不一。手中握有二十枚玉叶以上的人,站在原地,安之若素,心性修为稍差一些的人则掩饰不住脸上的傲然。
手中握有二十枚玉叶以下的人,则就尴尬了,有种被天刑真人一句话归为了废物的感觉,脸皮薄的人甚至满脸通红,没脸见人似的捂脸退后。
仅仅一刻钟左右。
原本人山人海的魁仙谷,变得宽敞了,偌大的山谷中包括那些长老在内,就剩下了两百多人。
魁仙谷外,不过区区数十米的距离,则扎堆聚集着足足九万多青云试练不足二十关的人,有颓丧,有失望,也有翘首以盼等着看谷内那些人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的。
两者之间,俨然形成了一种泾渭分明的隔绝。
场面一下子清晰了。
天刑真人脸色稍稍有了一丝光彩,目光环扫,带着一丝赞赏说道:“不错,这一次青云试练,蜕凡境之下竟然有九十六个人达到了二十关以上,这是你们的骄傲,也是我们青云宗的骄傲,未来百年,你们将是青云宗的中流砥柱,你们会为此而自豪。”
只是当他目光扫到苏夜以及苏夜身边的人,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掩的厌恶,也有无奈。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打鸡血的话,也是兴致颓然了。
这一次青云试练,苏夜显现出来的凶猛实在太让他意外了。他虽然不知道苏夜最终到底达到了多少关,可据他所知,苏夜抵达的关卡绝对比他还高,就凭这一点,他就无法高兴起来。
“这个该死的苏夜,怎么会那么妖孽?这不可能,这很没道理,这肯定是苏清雾耍了什么手段暗中帮了他。”
天刑真人心中愤愤不已,一扫手,宣布道:“根据宗主试练之前的表态,获得此次试练前十名的人可以破格提升为真传弟子,并且获得参与清玄秘境的名额。现在开始正式统计,嗯,从你开始吧,站出来,把你的名字以及你所得的玉叶报出来…”
天刑真人随手指了最左边的一位黑衣内门弟子,巧了,这人就是之前议论纷纷大胆说话的内门弟子许褚。
许褚没有迟疑,笑了一声走出来,掏出他在青云试练中获得的全部玉叶,“弟子许褚,一共获得玉叶二十二枚。”
“许褚啊,我认识,我跟他是同期拜入宗门的,相差只有一个月时间,他的修为与我差不多,他会的武学我也基本都会,只是火候差他一点点而已,没想到他竟比我多闯了三关。”
魁仙谷外,一个内门弟子一脸无奈的向旁边的人解释着,好像在说许褚要不是比他早进门一个月早修炼一个月,未必就能比他多三关。
旁边的人听了只是笑笑,没空搭理。
谷内一个刑堂长老,已经飘到许褚面前,检查了许褚手中的全部玉叶,最后道:“禀天刑真人,内门弟子许褚,二十二枚玉叶检验完毕,准确无误。”
天刑真人点点头,道了一声好。随即,化掌为指,气劲如剑,即在魁仙谷中一面光滑的石壁上刻下许褚的名字以及他的通关数字二十二,至此算是把许褚的名字留在了光荣榜上,以供后来之人瞻仰,引得魁仙谷外的人好一阵艳羡。
先前向旁人诉说自己比许褚晚一个月入门因此只通了十九关的内门弟子,更是如吞了只苍蝇那般难受,一脸羡慕嫉妒,甚至都还有点恼恨了。
反倒是许褚自己对于这般光荣,好像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从容不迫的向在场长老施了个礼,就退到了一边,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意思。
苏夜瞧得分明,眼神微微一亮,暗道:“这个许褚有点意思啊…这心性,要是入了我南渊仙宗,加大培养,未来少不得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才。”
眼下的苏夜对于自己能在青云宗中获得什么样的名声根本不在意,他更愿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悄悄打量一些能看得上眼的人,图谋着将来离开的时候,就把这些能看得上眼的人带到南渊仙宗去。
许褚之后,就是一个青衫内门弟子,此人一共获得二十三枚玉叶,成绩倒是比许褚好上一些,可苏夜看他被宣布了成绩石壁留名之后就一脸骄傲环扫四方,就知道这人心性比许褚差了许多了,便也看不上此人了,连其姓名都懒得记。
之后,一个又一个,陆续又有十多个人上前报了玉叶数目,都是在二十一至二十三枚之间,也全部都在石壁上留名了。
这时候,才走出来了一个女子。
看到这个女子,苏夜也是稍稍愣了一下,此人他认识。
玉罗郡主。
这可是与楚衣、莫云仙齐名的内门弟子,其娇艳美丽之名在这青云宗外宗中也是吸引了为数不少的拥戴。
以苏夜如今阅美之数,自然不会轻易被玉罗郡主所惊艳,之所以记得她,除了她的容貌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是孟千度的表妹。
当初陆少怀、孟千度他们那些人来到青云宗参与宗门大比时,孟千度与苏夜发生冲突,这位玉罗郡主还曾站出来为孟千度求情,表现出来了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苏夜印象颇深。
只不过那场大比最后有点草草了事,之后又发生了连串的变化,由天渊皇朝定下的全禹州修仙界大比也没能如期举行,苏夜也离开了青云宗,双方就没再见过面。
时隔数月之后,再度见面,苏夜发现这玉罗郡主更加娇艳了,脸上隐隐透出来一种有了称心道侣之后的妩媚,他便可以确定,这朵娇花怕也是已经被人采摘了。
玉罗郡主似乎也察觉到了苏夜的打量,扭过头来看了苏夜一眼,略微的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笑容,没什么特别意思,只是出于礼貌的一种招呼。
苏夜一愣,虽没打算与玉罗郡主继续有什么交集,但也没有失去风度,也回了个笑容。
玉罗郡主这才走出去,面对着刑堂长老掏出了她全部的玉叶。
“内门弟子玉罗,玉叶三十五枚!”
随着刑堂行老检验无误的话语传开,魁仙谷内外顿时都是一片哗然,不知多少目光同时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似乎都不敢相信,这个有着无双容颜的玉罗郡主竟然也会有着跟她的容貌一样出彩的能力。
青云试练三十五关。
这可是直追外宗有史以来最高记录的成绩了,距离蜕凡境三十六关的最高记录仅仅相差一关而已。这成绩已经是近两百年来外宗最强的试练成绩。
这玉罗郡主,就是一匹黑马强势奔腾而出啊…
“这玉罗郡主,厉害啊…她的实力竟然跟她的容貌一样出彩,太让人震惊了。”
“对啊,距离史上蜕凡最高记录,仅仅相差一关。这玉罗郡主足以排到外宗有史以来的蜕凡前十了吧?”
“好厉害的玉罗郡主,要是我能拥有她做道侣就好了,少活百年我也愿意啊…”
“切,你先能保证自己修到神通秘境拥有百年以上的寿元再来说少活百年这种话吧,玉罗郡主马上就要一飞冲天,迟早都是天上的人儿,也是你能痴心妄想的?”
魁仙谷外,议论纷纷。那些玉罗郡主的拥戴们,更是一个个神情激动,血脉贲张,就好像拥有如此惊艳成绩的不是玉罗郡主而是他们。
而作为玉罗郡主本人,则是神情淡然的退到了一边。对于那些议论声恍若未觉。
“玉罗…想不到你竟然也达到了三十五关。无双的容颜,惊艳的成绩,也只有我楚东流才能配得上你了。”
楚东流暗暗看了玉罗郡主一眼,眼中闪过一团灼热。
“安静,下一个!”
议论声太大,欢呼声太高,天刑真人不得不出声稍微镇压了一下,才让场面恢复平静。但玉罗郡主惊艳的成绩,也是让天刑真人高看了一眼。
之后,又是十多个人陆续上前报了成绩。很不错的成绩,有两个人甚至拥有了二十六枚玉叶。较之之前的许褚他们有着明显的优势。可惜有了玉罗郡主珠玉在前,这种成绩便再难以让人感到吃惊了,好像平淡无味了。
这也让这十几个人原本傲然的心态饱受打击,见在自己石壁留名之后反应一般,无奈的暗叹了一声,灰溜溜的退后。
这时候,终于轮到了楚东流了。
他好整以暇,淡然走向前方,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把玉叶,面上露出一丝倨傲。
如此姿态,顿时就让一些原本对他心存不满的人更加不爽了。妈的,装什么装,早都知道了这混蛋是二十八关了,再装难道还能凭空多出几枚玉叶跟玉罗郡主星月争辉吗?
很多人对他嗤之以鼻。
然而,结果让人大吃一惊,经过刑堂长老的检验,楚东流拿出来玉叶竟然有三十五枚,与玉罗郡主的成绩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这下魁仙谷外的人就是一片哗然了。
不少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敢情之前楚东流向人透露他有二十八枚玉叶其实还是藏着掖着的,就故意等着最后核准成绩的时候全部拿出来一鸣惊人。
“妈的,这楚东流太阴了…”
“就是啊,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能装,竟然处心积虑的表现了一把,简直是可恶之极。”
“楚东流这东西太恶心人了,他有什么能耐跟玉罗郡主平起平坐,你们看他,他竟然在看玉罗郡主,那是什么眼神,这家伙竟然是对玉罗郡主产生了歪心思…可恶,太可恶了。”
楚东流并不是没听到魁仙谷外的骂声,但他显然并不在乎,在他看来他现在是胜利者,并且处心积虑的威风了一把,魁仙谷外那些人不过是失败者充满嫉妒的哀吟罢了。
他得意的昂首而走,挺着胸膛退到玉罗郡主身边,用一种你我都是这场角逐的胜利者的姿态向玉罗郡主打起了招呼,“玉罗,你好啊,恭喜你,成绩也是如此优秀。”
可惜,玉罗郡主对楚东流这种姿态并不感冒,皱了皱眉,只是给了一个冷淡的客套:“哦,是吗,我也恭喜你了。”
随即,便不再搭理,身躯有意无意的退了一步,稍稍与楚东流拉开了距离,疏远之意溢于言表,直让楚东流讨了个没趣,有些挂不住脸,脸色青红皂白的。
就在这时候,又一个女子走了出来。这个女子的现身,立刻就让魁仙谷内外都陷入了死寂,原本还在言语讨伐楚东流的人也顾不上道什么是非了,就盯着这个女子看,表情古怪无比。
这个女子很年轻,可与玉罗郡主的无双容颜相比,这个女子简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无双容颜,她太丑了。
矮矮的个子,足有三四百斤的身体,肥成了一座山。走起路来,身上臃肿的肉上下抖动,简直就是一座肉山的在移动。一身花裙子撑得紧绷欲裂,完全变了形状。
黝黑的皮肤粗糙如土,宽大鼻子咧开的嘴黄牙闪亮,笑眯眯的神态让她的眼睛深陷肉中。
总之,一句话,她奇丑无比,足以让人反胃。
就看此时魁仙谷外一些男弟子已经忍受不住扶着山壁弯腰,干呕声此起彼伏,便可见一斑了。
离奇的是,丑成这般模样的女人,竟然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自信。似乎并不因为自己的丑就满腹自卑。她抖动着身躯上的肥肉走向前,依然可以骄傲得像一只公鸡。
胖子腾飞张大了嘴,强忍着作呕的冲动,死死的揪住了苏夜的手臂,颤声道:“苏夜…你看到没有,这…这人怎么可以胖成这个样子,她怎么会丑成这个样子?”
苏夜撇了撇嘴,似笑非笑的看了胖子腾飞一眼,“胖子,似乎你也瘦不到哪去,依我看你跟此人倒是个绝配呐…”
噗!
胖子腾飞闻言,一口口水猛喷而出,不是苏夜闪得快,就得喷苏夜一脸。
胖子怒道:“苏夜,你少胡说八道,我宁肯死也不能跟她配…啊呸,什么配不配的,反正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死胖子!你以为你好看呐…哼,还宁肯死呢,我看你也是个胖到没朋友的人,就少在这里瞎嫌弃了,五十步笑百步,烦人。”古灵忍不住哼道。
胖子不满的哼了哼,但还是很聪明的选择闭嘴了。跟古灵斗嘴,边上还有苏恬四女虎视眈眈,他活腻了也不敢臭贫啊。
“苏夜,我认识她,她叫愁红烛,拜入山门的时候还没这么胖,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修炼她越来越胖越来越丑,很多人嫌弃她,背地里对她吐口水,叫她红猪,说她是世上最丑的女人。要是我我肯定受不了了,可她却很自信,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对她的嘲讽…”古灵幽幽的说道,出于同为女子的心态,她显然对愁红烛有点怜悯。
“她真是个可怜的人…”苏恬也轻叹了一声,“有人说她是受了诅咒,不知道真假。”
“诅咒?”苏夜撇撇嘴,显得很不屑,“空穴来风罢了,不要人云亦云。”
说着,语气微微一顿,眼中又闪着一种莫名的光芒,颇有深意的道:“另外,你们也不要觉得别人可怜,须知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怜,她的自信能摧毁一切,在她眼中或许觉得她可怜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怜呐…”
“啊…”
众人闻言都不由一怔,感觉苏夜似乎话里有话。但偏偏苏夜在这里住口了,不再说下去了,便让人心里刺挠不已。
也在这时候,那刑堂长老已经催促着道:“愁红烛,快点把你的玉叶拿出来。”
很明显,即便是这位已经修成了神通秘境的刑堂长老,依然也是无法忍受愁红烛那奇丑无比的容颜,恨不得赶紧检验完愁红烛的玉叶,早点让愁红烛滚蛋。
愁红烛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对她的态度,一点也不恼,不卑不亢的拿出了一把玉叶,说道:“请长老检验…”声音竟然娇娇的,还很清脆,如果闭上眼睛不看她的人,甚至会觉得这个声音非常好听,能让人酥麻。
可惜,悦耳的声音出现在这么丑的人身上,不仅不能为她挽回一点美感,反而让人越发感受到一种两极冲突的厌恶与不适。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大大的出人意料。
那负责检验愁红烛的玉叶的刑堂长老,用一种飞快的速度数了数玉叶的数目之后,就呆住了。
然后忍不住看了愁红烛一眼,有点不敢相信,又数了一遍,数完之后神情就更加古怪了,相当迟疑的报出了愁红烛的成绩。
“愁红烛…三十六枚玉叶!”
早就背过脸去,随手准备为愁红烛石壁留名的天刑真人闻声之后,手都不禁一抖。
魁仙谷内外,满满一片哗然,犹如雷声涌动。
好多人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三十六枚玉叶,青云试练三十六关,这可是外宗有史以来蜕凡最高记录啊,多少年枚出现过了,如今竟然被人给平了。可平了也就平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奇丑无比的愁红烛给平了的?
楚东流更是脸色爆红,有些气急败坏的失声大呼,“这不可能,这该死的丑女人肥得跟猪一样的丑货,怎么可能有这种成绩?”
他感觉自己处心积虑为自己造出来那一点风光,瞬息间被愁红烛这个奇丑无比的女人淹没了,面上透出来的那种羞辱感,都快把他弄崩溃了。
唯有苏夜在心头上哈哈大笑,“有趣,真是太有趣了,这个愁红烛,小爷我要定了!”
得亏了苏夜这是在心里喊,要是张嘴吼出来的话,恐怕就是得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常面中引起一番地覆天翻的震动了。
先是一个容颜无双玉罗郡主取得了三十五关的好成绩,接着是楚东流也显现出三十五关的好成绩,并且处心积虑的威风了一把与玉罗郡主星月交辉似的自鸣得意,然后两人的好成绩立马就被一个奇丑无比的愁红烛以三十六关平外宗蜕凡最高记录的好成绩盖压下去。
这真可谓奇峰迭起了。
让很多青云宗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大大的哗然,狂呼不可思议,不敢想象,匪夷所思。
有这三人的成绩珠玉在前,可想而知在这之后一连二三十人都是二十几关的成绩,就显得越发的平淡了。
早早被隔绝到魁仙谷外那些没能超过二十关的青云宗弟子,逐渐的有些意兴索然了。
在他们看来,事情差不多就这样了,没什么悬念了。出了个愁红烛连外宗史上最好的成绩都平掉了,再等下去也没什么看头了,他们不相信还会有人的成绩比这三人更好!
于是,有些人都已经囔囔着没劲,准备退去了。
然而这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提到了苏夜,“苏夜呢,苏夜也是蜕凡境,但他的成绩还没显露呢?”
准备要退去的人一听苏夜的名字,索然的心情就又滋生出了一丝好奇。
心想,对啊,苏夜这个凶人可猛得很,楚东流在他面前那就跟个土狗似的被踩得死死的,楚东流都能达到三十五关,苏夜再怎么不济,哪怕运气不好,怎么着也得是个三十六关的成绩,压楚东流一头吧?
这么一想,本来要退去的人又纷纷驻足,用一种好奇外加期待的神情等着苏夜的成绩出现。
“哈哈…终于到我了,胖爷我可等了好久了。”
这时候,一个轮着一个,终于等到了胖子腾飞出现了。胖子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一脸眉飞色舞的样子,再加上一身肥肉抖动,那场面简直让人捂脸,恨不得上前喷他一脸口水,这尼玛的死胖子,嘚瑟个什么劲?
很多人对胖子感到不满,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胖子似乎是苏夜在青云宗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经常在苏夜身边厮混,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胖子怎么着都得沾点苏夜的光辉吧,既然苏夜的成绩暂时没显现,那就先看看这死胖子的成绩得了。
在一些人咬牙切齿怒意横流的眼神下,胖子眉飞色舞的走到刑堂长老面前,掏出一把闪光的玉叶,在外围观的人群顿时就有人扑哧笑出了声。
“哎呀我去,这死胖子,还真特么不要脸啊…大摇大摆眉飞色舞的,我还当他跟着苏夜就学到了无上神通呢,敢情也是个怂货,这一把玉叶差不多也就二十一二枚吧?”
二十一二枚还也就?
其实这还真不是魁仙谷外的人羡慕嫉妒恨故意贬低了,主要是出了玉罗郡主、楚东流、愁红烛三人的强悍成绩,这二十一二枚真枚显出什么值得在意的光芒。
胖子面前的刑堂长老,也不甚在意,伸手接过胖子那一把玉叶,直接开始检验。
检验完了之后,张口就喊:“内门弟子,腾飞,二十二…”
“这位长老,等等。”
刑堂长老话音未落,就听胖子大喊了一声。
刑堂长老脸色一沉:“腾飞,你喊什么?”
胖子却似乎没在意刑堂长老的恼怒,慢条斯理的又掏出了一把玉叶,眯着眼睛,笑眯眯的说:“不好意思啊,长老,弟子的玉叶弄散了,有的都压箱底了,刚刚没能一次性全部掏出来…这里还有一些。”
“……”刑堂长老脸皮顿时一抽,有点恼怒的看了胖子手里的玉叶,他哪还不知道,这死胖子是故意的,什么玉叶压箱底了,那通通都是扯蛋,这厮就是故意把玉叶分成两次拿出来的,这是早就想好了准备当众威风一把啊。
这该死的胖子,你想耍威风就耍呗,可耍威风竟然耍到了他的头上来了,这简直不可饶恕。
然而,怒归怒。
刑堂长老不能对胖子手里的玉叶视而不见,一把夺过胖子手里的玉叶,也不着急检验,瞪眼道:“腾飞,还有没有,全部找出来,再大喘气的话便不作数。”
胖子哈哈笑道:“没了…没了,这回真没了。我刚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已经可以确定…咦,不对,还有一枚…差点漏了…哈哈,不好意思哈,长老。”
说着,胖子还真再次递出一枚玉叶,顶着刑堂长老那张大黑脸,拍着胸口说道:“长老,这回准了,弟子的玉叶全部都拿出来了,就这些了。”
“你…”
刑堂长老气极但无奈,恨恨的瞪了这该死的胖子一眼,重新校验起胖子的玉叶,这一重新校验,他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眼中直接透出了一分骇然。
“内门弟子腾飞,通关三十八!”
刑堂长老略微颤抖的声音传开,登时之间,全场死寂。刚刚还在嘲笑胖子成绩不咋样还耍宝的人,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却如被塞入了一块大地瓜,什么话都吐不出来了。
青云试练三十八关。
这尼玛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竟然比愁红烛还多了两关,这是一鼓作气把外宗当年的蜕凡巅峰记录一举超越了两关,甚至比内宗蜕凡最高记录还高了一关。
这尼玛的死胖子,还是人吗?
顶上天刑真人也是惊愕了一下,深深的看了胖子一眼,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平静自若的苏夜一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老脸抽了抽,迅速在石壁上添上胖子的名字。
胖子很认真的看完天刑真人为他石壁留名之后,才转过身,很多人都以为他要退开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大步流星的走到魁仙谷靠近谷口的位置停下来,对着谷外的人大吼道:“你们这群王八蛋,刚刚谁骂胖爷来着,都特么给胖爷我站出来,瞎了你们的狗眼,就凭胖爷这魁梧如山的身材,会是只有二十一二关的废物?”
特么的,这死胖子,也太狂妄了吧。他简直就是在拉仇恨啊,一句话竟然连那些只有二十一二枚的玉叶,没能抖擞起威风来的人也骂了进去。
这一下子,不知多少人对他怒目而视。但没办法,这死胖子的成绩太惊人啊,迄今为止所有人中最强悍的。就凭着这份成绩,他都有骂人的资格,根本没法反驳。
见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胖子这才得意洋洋的退下去,走到了玉罗郡主那边,明显跟愁红烛拉开了几个身位靠近楚东流的位置停下来,才低声向楚东流说了一句:“嘿,孙子,你牛比轰轰的,可你的成绩也不怎么样嘛,就你这样子的,估计连前十都进不去呀…”
“你…”
楚东流气极,满脸通红,青筋直冒。他这会儿连遭打击已经是愤懑之极了,再被胖子这么当面嘲讽,心头血差点没喷出来。
不过他总算还是有些定力,也不拿胖子所谓的连前十都进不去的嘲讽当回事。在他看来,即便出了个愁红烛,再出了个死胖子,他三十五关的成绩依然耀眼如星,比外宗蜕凡最高记录只差一关的成绩,连前十都进不去,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腾飞,你少得意洋洋,你要不是靠上了苏夜,你能有这个成绩吗,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楚东流心里还是万分恼恨,这一个死胖子靠上苏夜,就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那苏夜本人又当如何呢?
胖子嘿嘿一笑,并不觉得靠上苏夜有什么耻辱,反以为荣,嗤笑道:“切,说得好像你要靠苏夜就能靠得上似的,胖爷我不算东西,你就算东西了,怂包!”
“你…”楚东流气极,双拳都握紧了。
胖子见状,显得越发得意了。
好在这时候,又有下一个人开始报成绩了,胖子才没继续打击楚东流,避免了楚东流忍耐不住而抓狂的结果。
胖子的成绩太过耀眼,下一个人,乃至下下个人,下下下个人都成了他那耀眼光芒下的砂砾,虽也闪了点光,但太渺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胖子越发体会到了什么叫威风,自然而然的又得意起来了,那一张胖脸堆满了笑容,就跟开满了鲜花似的。
然而,好景不长。
叶凡出现了,这一个自从认识苏夜之后就迅速从外门弟子蹿升到内门弟子序列,又因为与苏夜的关系在内门弟子中颇为闪光的人,也显现了一个三十八关的成绩,当场又引起了巨大的震撼,直接分走了胖子的一部分光芒。
胖子自然郁闷,但这厮腹黑,眼珠一转,立刻把这种郁闷发泄到了楚东流身上,“嘿,楚怂包,瞧见了没有…叶小子也是抱上了苏夜的大腿,苏夜只给了他一根腿毛,就三十八关了,你这个连靠上苏夜的资格都没有的人,此时此刻,是不是有种立刻去给苏夜倒夜壶的冲动呢?”
楚东流脸都气绿了,咬牙切齿,“腾飞!你给我闭嘴,再敢侮辱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胖子眼睛斜了一下,哈哈了两声,不屑的道:“楚怂包,你就快别吹牛了,你吹的牛一点都没有水准,你敢吹胖爷我都不敢听。就你那怂包样子也就只能欺负一下燕归来,苏夜抽你的时候你连吭都不敢吭,你跟胖爷我势不两立,你确定你不怕被苏夜打死?”
胖子这话可有够狠的,相当诛心的一下子戳中了楚东流的软肋,此时的楚东流对苏夜那可谓恨之入骨但偏偏又怕得要死,胖子故意当着他面提苏夜,他愣是不敢反驳半句,只把脑袋跟鸵鸟似的埋了下去。
胖子见状更加不屑了。
故意在他耳边又说起了风凉话,“唉,想当初,咱可就是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破,苏夜是一代凶人啊,咱得趁早抱紧他大腿免得遇上了被他宰了。可不像某些蠢货啊,愣是傻比比的要跟苏夜别一下苗头,结果呢,挨抽了,现在后悔了,想给苏夜倒夜壶的机会都没有咯…”
楚东流这回没有了回音,但看他深埋着脑袋的身躯颤抖个不停,也可想而知这家伙心中是有多么怒意翻腾了。
这时候,叶凡也退下来了。
但叶凡可没有胖子这么能整,规规矩矩的走下来跟胖子站到一块,跟胖子打了个招呼,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之后又是一连串报成绩。
很快就轮到了包不同与傅远扬了,两人都是内门弟子中比较有名的,一个是出了名的擅长打探消息,一个则是标准的长老三代,认识他们的大有人在。
两人是紧挨着先后拿出了玉叶,经过刑堂长老检验之后报出准确的数字,立刻就是一番更加强烈的在震撼。
包不同,四十关!
傅远扬,四十关!
两个人竟然不声不响的站出来,然后像一颗大炸弹似的把所有人都震得蒙圈了。这两个家伙竟然把胖子与叶凡刚刚刷新不久的蜕凡新纪录又往前刷了两关,这特么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同在魁仙谷中的器堂长老傅重玄愣了一下,旋即猛打激灵,兴奋的吼了一嗓子。
于傅重玄来说,傅远扬就是他们傅家的单传了,跟亲孙子似的,他对傅远扬那也是寄以厚望了。而且在他眼里傅远扬的天赋与他一样都是一般。
可现在傅远扬竟然不声不响的整出了这么大的成绩,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傅重玄兴奋不已,眼里好像已经看到他们傅家唯一的单传将来要成为一代雄才的样子了。
但兴奋之后,他立刻就觉得不对了。
傅远扬资质确实一般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生猛的表现了?
忽然,他猛的想起刚刚的胖子、叶凡、包不同这些突然有非凡表现的人全部都是苏夜的心腹,刚刚傅远扬明显就与他们站在一起的,这是苏夜的节奏?
再把事情往深处一琢磨,傅重玄立刻就明白了苏夜的意图了。
还是皇甫长天把苏夜给激怒了啊。
皇甫长天得了苏夜的道神丹之后,竟然出尔反尔,答应给苏夜一个参与清玄秘境的名额,居然反悔要让苏夜自己参加青云试练与别人竞争。而且在长仙岛中,皇甫长天竟然还借机剥夺了苏夜的第九真传,凭苏夜性格怎么可能忍?
苏夜这是明摆着耍手段,要把他身边的人全部弄成青云试练前十名啊。
想到这,傅重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苏夜这么整,明摆着是打皇甫长天的脸,双方的矛盾一旦激发,那麻烦可就大了。傅远扬被苏夜安排到预订的前十之中,那更是要被卷入这场是非当中。
“唉…这苏夜…”傅重玄心中有些小小的恼怒,为苏夜事前没有与他商量就把傅远扬卷进来而恼火。
可再仔细一琢磨,他突然就释然了。
凭他与苏夜的关系,苏夜若真的与皇甫长天闹开了,估计他也无法独善其身。他若不保,傅远扬也没法在青云宗待下去了,既然这样就没有什么卷入不卷入的了。
反而,苏夜这样一安排,等于是给了傅远扬一次巨大的机缘,把傅远扬送入清玄秘境,这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了。就冲着这点,他有什么不敢搏的?
傅重玄能想到这一点,其他知道真相的人自然也可以想到这一点。尤其是天刑真人,那张老脸已经彻底的黑了。
“可恶,真是可恶之极,猖狂之极,这个该死的苏夜到底哪来的胆子,竟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与宗主一斗到底吗?真是该死,该死一万遍!”
天刑真人此时是杀苏夜的心都有了。可他不得不承认,以他实力想杀苏夜那基本做不到,除非偷袭。但眼下这个场面,他有什么理由出手?
堂堂天刑真人出手偷袭弟子,他如何向全宗的弟子交代,这事一但发生就太丑了。
天刑真人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也没法中断青云试练成绩的宣报,只能暂时隐忍。然而不经意的一瞥眼,看到皇甫长天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孔,心里就更加发沉了。
包不同与傅远扬同样的是规规矩矩的走了下去。青云试练的成绩继续宣报,一个接一个。
楚东流双眼已经红透了。
包不同、傅远扬、胖子、叶凡、愁红烛那已经有五个人成绩在他之上了,再加上一个不可预估的苏夜以及苏夜身边剩下的五位千娇百媚的姑娘。
楚东流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青云试练,他可能无法成为前十名了。
无法成为前十名,他就没办法破格成为真传,就没办法参加到内宗的清玄秘境当中。巨大的机缘将与他擦身而过不说,他之前信心满满处心积虑的威风也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他回想起刚刚胖子嘲笑他的话,说他可能连前十名都进不去,心中这种不祥的预感就更浓了。
“苏夜…该死的苏夜,都是你,全部都怪你。你敢坏我机缘,我楚东流发誓此生一定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楚东流双拳握紧,指甲都扣到了肉中去了,血都冒到了手掌心里了,却毫无所觉。
青云试练的成绩还在宣报,事情的发展已经让魁仙谷外那些连二十关都没达到的人感到诡异了。
先是古灵走了出来,经过检验得出最后的成绩四十关,竟然跟包不同与傅远扬是一样的。
接着舒万婷也报出了成绩,依旧也是一个四十关的强悍成绩。
哗然了。
这原本让许多蜕凡境觉得难如登天的青云试练今儿怎么就跟搞pi fa似的一个个如此生猛了?
很多人感到无法理解,也觉得不可思议,反应快的人开始怀疑,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可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只能憋着满腹惊疑,继续看着事态的发展。
但楚东流憋不下去了,他彻底肯定了,再这么下去,他已经不可能进入前十名了,他不甘心这样。
蓦地,楚东流站了出来,赤红着双眼大吼道:“天刑真人,这不对劲,青云试练一直是我青云宗最艰难的一个磨砺,有史以来我外宗弟子即便在最巅峰的时候,蜕凡最好的成绩也只是三十六关。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超越三十六关的人出现,您难道就不觉得怪异吗?”
天刑真人闻言之下本来大怒,废话,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明摆着是苏夜为了打皇甫长天的脸背后捣鬼呢。可这事能当众说出来吗,说出来以后还让皇甫长天的脸往哪搁?
但一想不对,楚东流突然提出这个怀疑,岂不是正好可以借题发挥,想个办法把苏夜安排的这些人的成绩都打压下去,岂不就等于解决了苏夜吗?
当即,天刑真人脸色一沉:“放肆!楚东流,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青云试练严格准确,岂容你在这里质疑?”
天刑真人明着是在喝斥楚东流,实则却是用一种阴险的语气挑动了许多人敏感的神经。一些本来已经就怀疑这里头有猫腻的人听天刑真人这么一声厉喝,全都不干了。
一下子很多人都跳出来反驳,反应格外激烈。天刑真人表面不喜而且很愤怒,心中却是大喜。
这时候楚东流更是站出来,顶着天刑真人的愤怒的眼神,站出来慷慨激昂的道:“天刑真人,弟子怀疑此次青云试练有人施展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因此出现了许多本不应该出现的夸张成绩,因此弟子不服。”
天刑真人怒哼道:“岂有此理,你有什么不服的?你怀疑别人造假,你自己的成绩就不造假吗,你又怎么证明自己不造假,你又凭什么服众?”
楚东流大声道:“天刑真人,青云试练事关全宗上下十万弟子的希望,绝不能稀里糊涂的有一个定论。因此弟子斗胆,请天刑真人布置天衍大阵,弟子愿在天衍大阵之中与任何人论道!”
楚东流话音落下,天刑真人眼神顿时一亮,对啊,天衍大阵,众目睽睽之下论道较高低,可比在别人看不到的青云试练中明白多了,就算苏夜有什么办法让人在青云试练中提升关卡,难道还能众目睽睽之下帮人论道不成?
哼哼,只要论道不成,苏夜的居心不就全都作废了?
天刑真人悄悄看了皇甫长天一眼,发现他也是默认了这样的处理,心下就更加放松笃定了。
楚东流突然提出论道,这真心不是与天刑真人打配合,给他一百个脑子他也想象不到苏夜非要把青云试练前十名全部收于囊中的真相,自然也就想不到天刑真人正愁着怎么来对付苏夜呢。
他这真是绞尽脑汁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法子。
只能说这是一次碰巧。
只能说是楚东流与天刑真人之间那份龌蹉太能共鸣了。
然而,胖子等人就不乐意了。
等了半天还没等到自己宣报成绩的人也不乐意了,事情还没结束,自己还没石壁留名呢,就要改成论道了,凭什么?
“我呸,好你个楚东流楚怂包,你算个什么蛋,输不起是不是?自己蠢登不了青云试练更高处,就怀疑别人造假zuo bi,你哪来那么大脸就敢要求别人跟你论道,你以为就你那点本事跟别人论道就能显摆你厉害了,真是恬不知耻。”
胖子这张嘴有时候还真不比苏夜差,当面锣对面鼓直接猛戳楚东流心窝,那可真是把楚东流骂了个面红耳赤,要多损就有多损。
楚东流大怒,是真怒不可遏,他想象中威风被人打击得支离破碎,连前十名都快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想出论道这么一个法子挽救一下,眼看着天刑真人似乎也要认同了,那该死的胖子居然又跳出来捣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东流满腔怒意沸腾,就想爆发出来了。
忽然一想,不对,这该死的胖子反应这么大,肯定是心虚。肯定是这该死的胖子没有真本事,靠zuo bi才取得三十八关的试练成绩,这要论道了肯定兜不住了,这才急了。
胖子如此,那其他叶凡啊,包不同啊,这些人肯定也是这样子。
这么说,苏夜身边这伙人肯定都心虚啊。
这样一来,论道就越发需要了。
搞不好这论道一整,苏夜都要被整翻了,之前被苏夜羞辱的那一口恶气都能报吐出去了。
这么一想,楚东流心中就激动了。干脆不理会胖子的贬损,往前一步,就一脸正气向天刑真人说道:“天刑真人,这一次青云试练太不正常了,您也看到了,这事不止弟子一个人感到不妥,所以若是不用论道这种方式给全宗弟子一个明确的交代,怕是全宗弟子都要心寒,还请天刑真人您三思啊…”
这话说的,好像他楚东流是为了青云宗的未来,为了青云宗十万弟子是否得到公平对待而呕心沥血呢。可不得不说,他这番话还真深合天刑真人之心,天刑真人表面虽然阴沉泛怒,眼里对楚东流却多了几分赞赏,越发觉得这楚东流是个可造之才。
“行了,都不必说了。”
天刑真人一摆手,直接定了调子:“楚东流你虽然大胆,但你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一次青云试练确实不太寻常,为了给全宗弟子一个明确交代,待会儿成绩宣报完毕之后,就举行一次论道。”
说着,天刑真人目光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冷电一半般扫过众人。
又道:“本座要把丑话说在前头,经过论道,若是确定前面宣报的成绩是真,确实是众位弟子真本事,那么本座由衷的高兴,宗门也定会额外付出一定的奖励以资鼓励。可若是发现有人造假,那就别怪本座严厉惩处,造假之人必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天刑真人顿了一顿,目光掠过胖子、包不同等人,最后有意无意的在苏夜身上停留了一下,接着道:“所以,本座在这里告诫诸位,如果有人确实存在造假的话,提前说出来,那么本座念在你诚实的份上,稍加惩戒便可。等论道坐实了再想承认,那就为时已晚,别怪本座不留情面。”
场面上顿时一片死寂。
胖子等人一脸怒意,但谁也没说什么。
天刑真人目光环扫全场:“没有人自己承认造假吗?那好,那本座就当你们的成绩都是真的了。现在继续宣报成绩,宣报完毕之后立刻举行论道。”
天刑真人一挥手,示意成绩宣报继续。
下一个人开始上前宣报成绩。
然而,此时魁仙谷内外在场的人已经没多少人在意这些人的成绩了,议论纷纷的,甚至都有人直接认定胖子他们这些有逆天成绩的人都是造假的了。
以至于随后英姝、碧竹也报出了四十关的成绩,之后苏恬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三关,也没引起多大的震撼,反而是让人议论声越大了,越发认定了试练造假。
“丫的,真是没想到啊,这些人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在青云试练中造假,就为了那前十名也真是够绞尽脑汁了。”
“呵呵,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也不看看他们这几个人都跟谁在一起呢,那人可是绝世凶人,在青云宗他连人都随便杀,他有什么事情不敢干的?”
“就是,我看那姓苏的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平常那么厉害的人,关键时刻居然也犯蠢了。你说他造假就造假嘛,也别把所有人当傻子吗,造出那么夸张的成绩,我也是醉了。”
人群中不少人把目光往苏夜身上扫,又是不屑,又是鄙夷的。
忽然有人道:“诶,你们说,这姓苏的造假这么猛,明摆着是贪心不足要把自己跟身边的人都造起来直接锁定前十名,其他九个人成绩都那么猛了,他自己岂不是造得更猛?”
“对哦,大家猜,这姓苏的凶人能给自己造出多少关的成绩呢?五十,还是六十…”
“哈哈,什么五十六十的,我敢打赌这家伙至少也得七十…反正我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姓苏的家伙的脸皮的。”
“哈哈哈…”
一阵哄笑间,有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快看,最后一个宣报成绩了,是苏夜。”
整个魁仙谷突然一下子静寂了,因为该宣报成绩的人都上前宣报了,也都石壁留名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苏夜压轴出场了,这可是重量级的人物。
此时,许多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饶有兴趣的样子。
楚东流更是面带冷笑,喃喃的道:“姓苏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给你自己造出多少成绩来?”
苏夜闲庭信步一般走出来,走到那刑堂长老面前。面对苏夜,那刑堂长老还真一点都不敢怠慢,面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紧张,“苏…苏夜,你有多少玉叶?”
苏夜看了看刑堂长老,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皮一挑,扫向天刑真人,忽然道:“天刑真人,你似乎就认定了有人在青云试练造假了,那你猜猜看,我造假了没有?”
天刑真人脸皮一抽,知道苏夜在怼他,有点挂不住脸,冷哼道:“是不是有人造假本座现在不做定论,一切等到论道结束以后再说。本座还是那句话,不造假那当然好,意味着我青云宗外宗又迎来了一代辉煌,可若是造假的人,那就是恬不知耻了,别说本座不答应,全宗的人也不答应。”
“这样啊…也对,造假的人恬不知耻却是不该容他继续待在我青云宗拿着我青云宗的牌子继续招摇过市。可是我有一个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
天刑真人警惕地看着苏夜,苏夜之前一直不说话,但他知道苏夜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肯定有什么招憋在后头呢。
“我的问题很简单啊,就是论道谁来主持?你要知道论道这种事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主持的,万一来个成绩高一点的,他自己都应付不了,还怎么确定别人真假,对不对?”
苏夜玩味的说道。
天刑真人脸皮再次一抽,他明白了,苏夜又在挖坑呢。他可是知道苏夜过了很多关,到底多少关他无法确定,但至少在七十关以上。
若苏夜不是zuo bi的话,那就意味着苏夜对青云仙经的领悟相当深刻,一般人根本不够资格跟苏夜论道。
苏夜是想拿这件事来怼他。
天刑真人自然不能当众被苏夜怼倒了,他冷笑道:“听你的意思,你的成绩很高咯,要不然你先把成绩报了。我青云宗偌大的宗派,就算找不到一个够资格跟你论道的弟子,那也还有长老,长老不行还有宗主,你说对吧?”
天刑真人这是在反怼苏夜,这点他是有充足的自信的。不说他最后是败在了七十七关,肯定有资格跟苏夜论道,就说宗主皇甫长天,他可是抵达了九十二关的人啊,苏夜就算再诡异,难道还能胜过宗主皇甫长天吗?
苏夜哈哈一笑,“也对,倒是弟子多虑了。天刑真人勿怪勿怪哈。”
说话之间,苏夜忽然就掏出了一把玉叶,一把足有四五十片的玉叶,给了刑堂长老。
随后没等刑堂长老惊呼,又是一把玉叶掏了出来,一把又一把,接连掏了四把。
惊得刑堂长老合不拢嘴,都顾不上检验真假了,就失声喊道:“苏夜…你…你这到底是多少没玉叶?你到底是过了多少关啊?”
苏夜淡然一笑:“不多,也就一百六十枚。整个青云试练一共一百六十关,比这再多玉叶的也没了。”
“我…ɑgβθc…”
刑堂长老直接跳起脚来,差点没当着苏夜的面就问候苏夜的祖宗十八代,这尼玛的苏夜太过份了,什么叫不多也就一百六,整个青云试练总共也才一百六十关,千百年无人可以轻松抵达的关卡让苏夜抵达了,竟然还不多?
那刑堂长老也是无力吐槽了,干脆呆着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了。
天刑真人更是直接傻眼了,老脸跟抖什么似的斗个不停。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完完全全低估了苏夜,然后毫无反抗的被苏夜带进了一个根本无法挣扎的巨坑之中。
那些正在等着苏夜吹完牛逼然后赶紧开始论道的青云宗弟子们,则是一个个僵住了身躯。
全场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只是一瞬,又好像过了千百年。
突然有位内门弟子没能管住嘴皮,豁的嗷了一嗓子,相当震惊的吼道:“这算什么,这造假也太厉害了,青云试练真有一百六十关吗,这姓苏的哪来脸掏出一百六十枚玉叶…”
这一嗓子就如同是猛火点燃了引线,彻底把青云宗弟子的情绪给燃爆了,一片哗然,不少人纷纷痛斥苏夜太没有脸皮,吹的什么牛皮,吹得这么离谱,太把别人当傻子了。
对于这些绝大多数连二十关都如同天堑难以逾越的青云宗弟子来讲,青云宗一百六十关那就跟天荒夜谈似的,就如同凡人仰望一望无垠的天空,不相信有神仙存在似的不相信青云试练有一百六十关的存在。
而这样的哗然,对胖子他们少数几个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心中的神遭到了诋毁,登时就怒不可遏。
“全都特么的住口,你们这群连二十关都过去不去的废物,知道个什么,坐井观天的破蛤蟆,也配来质疑苏夜,都特么的去死…”
胖子这么一股泥石流般的怒吼,除了引起这些青云宗弟子的愤怒之外,实际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一个个的对胖子怒目而视,根本就不相信苏夜真的闯过了一百六十关。
但此时,皇甫长天去抽抽了。
他当然知道青云试练是有一百六十关的,只不过他不知道一百六十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罢了。
青云试练如果被视作是一项爬山攀登巅峰的运动,他皇甫长天就是一个到了半山腰就累得趴下,望着巅峰满心绝望的人。
他不敢相信苏夜真能抵达一百六十关,可是苏夜毕竟拿出了一百六十枚玉叶,按照天刑真人刚才被苏夜带动的节奏,这样的成绩历数青云宗除了外宗帮六大家族那六位天仙老祖之外,压根就找不到有资格跟苏夜论道的人。
当着青云宗十万弟子的面,他皇甫长天若是承认自己也没资格与苏夜论道,那他一代宗主的脸面往哪搁?
可若是他站出来与苏夜论道的话,万一苏夜真有那本事的话,他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夜用论道的方式削尽脸面,结局更是凄惨无比。
这也就是说,苏夜临时挖下这个坑,俨然是把他皇甫长天逼到了绝路。
想到那无比碍难之处,皇甫长天不禁对天刑真人生起了一丝恼恨,这该死的天刑真人怎么就不学点乖,明知道苏夜狡诈无比,怎么还被苏夜带进了沟里?
皇甫长天不由暗暗瞪了天刑真人一眼,示意天刑真人,你作出来的麻烦得由你自己来解决,我作为宗主是万万不可能当着青云宗十万弟子的面与苏夜进行论道的。
天刑真人作为皇甫长天的狗腿子,哪还不知道皇甫长天的意思,心里暗暗叫苦,却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好,好,好…不愧是苏夜,你这成绩如果是真的话,你便算得上我青云宗有史以来最强横的天才,这一次你的论道由本座来亲自应对。”
皇甫长天不可能亲自披挂上阵,那没办法,只能由天刑真人自己来涉水了。
天刑真人特别憋屈,暗自咬牙切齿的祈祷,这该死的苏夜可千万别真有那不可思议的能力,否则论道下来,我就得贻笑大方,沦为青云宗有史以来最大的笑柄了。
然而,天刑真人依然还是低估了苏夜的尖酸,苏夜似乎是铁了心要当着青云宗十万弟子的面给天刑真人一个狠辣的巴掌。
“呵呵,是吗,那弟子还真得感谢天刑真人的赞赏了。天刑真人决定亲自与弟子论道,弟子也是受宠若惊了。但是,敢问天刑真人,你在青云试练中通过了多少关呢?”
“我…”天刑真人老脸顿时涨红成了一朵猪肝,恼羞成怒,“苏夜,你是在质疑本座,觉得本座没资格跟你论道吗?”
天刑真人气炸了肺,整个人都哆嗦了。
满腔的怒意跟爆炸了似的,透过每一个毛细孔迸发出来,全身上下都红透了,每一寸皮肉都在颤抖。
“呵呵,弟子不敢。弟子何德何能怎么敢质疑天刑真人呢?弟子其实是听说青云试练一百六十关之后还有个七星玄关,可叹弟子实力不济,明明摸到了七星玄关的边缘了却始终无缘看上一眼七星仙门,因此弟子是觉得弟子都能达到一百六十关,那么作为刑堂掌座的天刑真人您,应该就能轻松抵达七星玄关一睹那七星仙门的风采,弟子可望不可得,心生不甘,怕滋生心魔,就想请天刑真人给弟子讲讲那七星仙门的情况,不知可否?”
苏夜一脸谦虚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受宠若惊的模样,那表情真是让天刑真人恨不得脱下鞋子甩苏夜一脸鞋印了。
贼特么的七星玄关,他天刑真人要是能抵达,能开启七星仙门,他现在还会在这里哔哔吗,早特么躲在静室里好好研究七星仙门给他带来的好处了。
他根本就达不到七星玄关,甚至连青云试练一百关都摸不到门槛,他有什么资格跟苏夜扯七星仙门?
可是这事能说吗?
不能说啊,显然不能说啊,说了不就等于变相的承认自己在青云试练中的成绩与苏夜相差甚远,根本没资格与苏夜论道,这让青云宗十万弟子怎么看他这个天刑真人?
那些青云宗弟子,还不得笑话,他这个天刑真人其实也就是徒有虚名,他其实连个弟子都比不上,他就是个老废物,他还有什么脸面在青云宗待着?
“该死,该死的苏夜,这该死一万遍的苏夜,处心积虑想要我丢尽脸面损尽威严,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天刑真人心里不知道把苏夜骂了多少遍了,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苏夜这个无比刁钻刻薄的问题。
皇甫长天见状也急了,倒不是他怜惜天刑真人的脸面,而是他与天刑真人那完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联合,天刑真人就是维护他宗主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天刑真人在苏夜的怒怼之下坚守不住,那他就得直接暴露在苏夜火力面前了。
苏夜问天刑真人的问题,他皇甫长天同样是无法回答的,稍一不慎立刻就得闹个灰头土脸,尊严丧尽,脸面喂狗。
“苏夜,你这是干什么,既然你抵达不到七星玄关,那就证明你实力不济,还在这里瞎打听做什么,简直是好高骛远,像什么话?”
无可奈何之下,皇甫长天只能耍出最后一招,摆出宗主的威严与架子对苏夜进行怒斥。
但很显然这样的怒斥效果并不大,在场很多青云宗弟子根本不知道青云试练有一百六十关,更不知道一百六十关之后还有个七星玄关,猛听苏夜那么问起,也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此时,纵然对皇甫长天有些气急败坏的怒斥心怀畏惧,却也畏惧不过那强烈的好奇心。
“宗主,苏夜说青云试练有一百六十关,之后还有七星玄关,里面有七星仙门这是真的吗,能不能请宗主给我们讲讲七星玄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啊,宗主,弟子们也都好奇七星玄关啊…”
“天刑真人,您就给弟子们讲讲…”
十万青云宗弟子啊,好奇心爆发起来,一个接一个出声,满脸好奇的样子,彻底把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吓懵了。他们就算再能,也没办法挡住这悠悠众口啊。
怎么办?
怎么办?
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相觑一眼,都有些慌乱了。千抗拒万抗拒,终究还是被苏夜带入了坑中,这下麻烦大了,到底该怎么应对啊?
正当两人方寸大乱之时,楚东流跳了出来,怒斥道:“苏夜,你到底怎么回事,多少人在等着论道,你却在为一件你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纠缠不休,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东流愤怒的瞪了苏夜一眼,抱拳道:“天刑真人,还请您尽快设下天衍大阵,让众弟子进行论道,也好尽快确定出这一次青云试练的成绩真假…”
天刑真人神情立刻一振,看了楚东流一眼,眉目中真是透着浓浓的感激了,不管楚东流是不是了解事情的真相,这一次楚东流真是给了他一次台阶啊。
天刑真人趁机一摆手:“好了,七星玄关涉及到青云试练的秘密,暂且先不谈,此刻先行论道。”
随即,便以魁仙谷为基,就地布置天衍大阵。
直到布置完,发现苏夜并没有继续纠缠,这才松了一口气,暗感逃过一劫,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对苏夜恨之入骨…...“”,。
楚东流确实不知道所有的真相,也没看出来天刑真人与皇甫长天已经被苏夜一个刁钻刻薄的问题逼到了悬崖边上,差点就得威名丧尽。
他纯粹就是憋着一口急迫的心情,恨不得快点论道,快点判定胖子他们那些人青云试练成绩是造假的,他好重新夺回原本属于他的前十名,这才急切的催促天刑真人赶紧布置天刑真人,压根没想过自己这一个催促,居然是给天刑真人与皇甫长天递过去了一座台阶。
眼看着天刑真人迅速布置出天衍大阵之后,楚东流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伸手就指向胖子,怒喝道:“腾飞!你给我站出来,你何德何能敢说自己通过了青云试练三十八关?靠造假作弊的无耻之徒还敢言语侮辱于我,我现在就要跟你论道。”
楚东流深恨苏夜,但他知道自己拿苏夜无可奈何,此时是万万不敢挑衅苏夜。满腔怨恨无处发泄,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他同样恨到了骨子里的胖子进行论道。
见楚东流这般指名道姓挑战胖子,且指明胖子是靠造假作弊的无耻之徒,很多人都来了兴趣,再不关注那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七星玄关。
在场之人看胖子也是没有多少好感的,这不仅是因为刚刚胖子怒怼了他们一把,把许多人损成了废物,更因为一旦楚东流证实胖子是造假作弊,那就意味着与苏夜关系亲密的这些人都是造假,那青云试练的成绩就可以重新来个洗牌。
虽然,青云试练的成绩重新洗牌与绝大多数连二十关都没达到的人枚什么关系,再怎么洗牌也轮不到他们去成为前十名,可看热闹不怕事大,巴不得真出现一场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风波。
面对楚东流的挑衅,胖子哈哈一笑,竟然是主动跃入了天衍大阵之中,对着楚东流勾勾手指头,嚣狂的喊道:“楚怂包,你来,你立刻来,不把你揍成傻帽,胖爷今天便随你姓了…”
楚东流愤怒的哼了哼,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天衍大阵。两个人就像是两团翻滚的岩浆,在天衍大阵中直接迸发起来,立刻产生了猛烈的气息交锋。
楚东流急着把胖子那虚假的成绩凿碎了,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在天衍大阵中展开了一身领悟之道。
“腾飞,你这个造假作弊的无耻之徒,我今天就以一口青云剑斩你虚假之道…”
大道变幻,一口十丈青剑昂扬竖起,剑锋凌厉,仿佛可以刺穿苍穹,就对着胖子斩去。
胖子哈哈一笑:“什么破剑,敢在胖爷面前亮剑,活腻歪了,胖爷今天就以一个胖胖的巴掌教导你怎么做人!”
呼!
胖子一身青云道也展现开来,借助天衍大阵虚空演化出了一道肥硕的巴掌,昂然对着十丈青剑拍去。
“我靠…这胖子似乎还真有点厉害啊?”
大阵之外,不少人都吃惊了一下,不管胖子是不是真的在青云试练中造假作弊了,就凭胖子这肥硕的巴掌,就足以证明胖子一身青云道真的不太含糊。
吃惊只维持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就变成了一片哗然。众目睽睽之下,胖子那肥硕的巴掌,跟熊掌似的,竟真的爆发出了惊人的威能,呼啸而去,势如破竹,居然把十丈青剑直接拍开,天塌一般降临在楚东流头顶,又猛然缩小了数十倍,变成了一道正常大小的肥硕手掌。
啪!
结结实实的甩在了楚东流的脸上。
那耳光清晰而又响亮。
楚东流当场就被拍翻在地了。
楚东流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都赤了,完全不敢相信,胖子对青云仙经的领悟竟然强横到在这个地步,他竟然都抵挡不住胖子一招。
这意味着若是在真正的生死大战之中,胖子也极有可能一招把他给秒杀了。
这样的实力,谁敢说胖子三十八关的成绩造假作弊?
很多人都呆了,又惊又不可思议。
“哈哈,楚怂包,就你这点屁本事,也敢说胖爷我造假作弊,依胖爷看你自己才是造假作弊,什么三十五关,我看你特么能过五关就算幸运了…”
胖子不屑的扫了楚东流一眼,身形直接一蹿,就出了天衍大阵,一副懒得再跟楚东流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废物交手论道般的表情。
这时,天衍大阵中人影一闪,却是叶凡闯了进去。
“楚东流,在下叶凡,在下入门比你稍晚,本来理当喊你一声师兄的,可楚师兄竟然怀疑在下青云试练的成绩造假作弊,在下为了给自己正名,只好得罪了。”
叶凡轻笑一声,一身青云道演化,居然也化出了一道巴掌,嗖的就冲楚东流拍去。
“叶凡,你…”
楚东流大怒,他已经看得出来,叶凡的攻击与胖子几乎如出一辙,只是蕴含的玄奥太过深邃,竟然充满了奇变,以至于他都无法看透其中虚实,抵抗就成了一个笑话。
啪!
又是一巴掌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楚东流拍翻在地。
“楚师兄,在下无意羞辱,只为正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叶凡认真地说了一句,闪身离开。
他刚刚一走,包不同就冲进了天衍大阵,二话不说就亮出了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楚东流简直就经历了一辈子最大的噩梦,团结在苏夜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根本不给他退出天衍大阵的时间,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人都冲进天衍大阵,用着同样一种巴掌将他扇翻。
所谓的论道,俨然成了楚东流被扇倒站起来再被扇倒再站起来循环往复的过程,活像一个靶子,全然没有半分反抗能力。
“这楚东流…”
好多人都惊呆了,足足九个巴掌,足足九个人轮流在扇着他玩,这特么简直就是堕入地狱的一种神奇经历。
有些人甚至都哆嗦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进去天衍大阵进行所谓的历练,要不然被羞辱的就是自己了。这种经历简直能让人一辈子都陷入魔障之中,醒都醒不过来。
“唉,何苦呢,过去那么多事实已经证明了,跟苏夜作对根本没有什么好下场,这楚东流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此时此刻,许多人看着还没有进入天衍大阵的苏夜,眼里都充满了惧怕,这场荒谬的论道已经用铁一般的事实说明了,什么造假作弊,通通都是扯蛋,苏夜身边的人简直都是一群神奇的变态。
由此及彼。
作为这群人的主心骨,苏夜又将变态到何等地步?
“一百六十关,恐怕是真的啊!”
有些人心中颤抖的想着,下意识的就展开想象,能在青云试练中强势横渡一百六十关,到底是何等妖孽的存在,可他们眼界太低,世界观太窄,无论脑洞开得多么巨大,也是难以想想青云试练强势横渡一百六十关的具体威能。
就在这时,苏夜忽然动了。
苏夜一闪身,进入了天衍大阵,冷眸如电:“滚!”
只一个字,还在魔怔当中的楚东流就猛打一个激灵,所有愤怒与耻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入骨的恐惧。半句话不敢多言,直接退出了天衍大阵,发疯似的跑出了魁仙谷。
青云试练前十名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又搬石头砸自己脚饱受羞辱,哪还有颜面继续留在魁仙谷?
苏夜连看他一眼都懒。
“呵呵,天刑真人,还得劳烦您给弟子正名了。”
矛头直指天刑真人,从苏夜脸上却似乎看不到丝毫的心理负担。
全场一片死寂。
无数双目光纷纷投向天刑真人。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很多人已经没法再对苏夜的实力产生怀疑了,这个时候若还觉得苏夜在青云试练中的成绩是造假作弊,那就是脑袋有坑了。
现在青云宗十万弟子,更感兴趣的是,苏夜与天刑真人之间的论道会碰撞出多么绚烂的火花?
天刑真人老脸一抽,脸一变再变,青红皂白的,眼尖的人看到这样的变化,心中赫然已经有种明悟,天刑真人似乎怂了,心中为之讶然,更为苏夜的实力感到惊恐,这苏夜对青云仙经的领悟,难道真的达到了一种连天刑真人都不敢论道的地步了吗?
天刑真人骑虎难下,心中把苏夜骂了个狗血淋头,问候了一遍遍的祖宗十八代之后,竟是厚着脸皮说道:“苏夜,事实已经证明,这场论道只是楚东流捣鼓出来的一场闹剧,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论道之事无需再提,本座可以认定,你在青云试练中获得一百六十枚玉叶的成绩真实有效,你是此次青云试练蜕凡境当之无愧的第一,你将与腾飞、叶凡、包不同等弟子一同获得半个月之后内宗清玄秘境的资格,同时也将获得宗门额外的一笔奖励。”
怂了!
天刑真人果断就怂了,即便明知道这样的怂,会导致他刑堂掌座的威名受损,但他也无可奈何。现在怂了,总比进去被苏夜用手段众目睽睽之下打倒来得体面。...“”,。
天刑真人怂了,这很出乎一些人的预料。
在很多不了解真实情况的青云宗弟子眼中,天刑真人乃是货真价实的长生强者,苏夜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一个蜕凡境弟子,他们也不明白青云试练达到一百六十关的真正意义所在,依然认定天刑真人若论道肯定不输苏夜。
可他竟然怂了,怂包到连与苏夜论道的勇气都没有,这简直让人鄙夷啊。
本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自然也是好生失望。
只是因为对方再怂那毕竟也是执掌刑堂的天刑真人,青云宗弟子们也不敢瞎起哄,只在心中暗叹,感觉错过了一场绝世好戏。
然而,世上有一句话,叫开弓没有回头箭。
论道的事情都扯出来了,哪有可能就这么草草了事。天刑真人妄想以厚着脸皮认怂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却根本料不到苏夜尖锐的性格爆发起来,就根本不以天刑真人的意志为转移。
“呵呵,弟子要感谢天刑真人的认同。然而弟子却不敢苟同。既然决定论道了,那自然必须将论道持续下去,真正的让弟子为自己正名,就这么什么都不掩饰,仅凭您一句话就断定了弟子的成绩真伪,恐怕我青云宗弟子还是会有很多人心生不服啊。”
“不了解事情真相的弟子们,可能还会在背后嘀咕,以为这是宗门内部在暗箱操作呢。”
“为了彰显公平公正,也为了给弟子们一个心服口服的交代,弟子还是希望天刑真人为弟子做一个明确的验证,还请天刑真人出手。”
苏夜侃侃而谈,一脸正气,好像真的在为青云宗万世不朽基业着想似的,差点没把天刑真人气吐血了。
“苏夜…你…”
天刑真人气炸了,在他看来,他已经妥协,甚至担着损害威严的风险变相的认怂了,苏夜就应该见好就收才对,可是这家伙竟然不依不饶,这明摆着是要跟他闹个不死不休啊。
“够了苏夜!天刑真人身为刑堂掌座,已经判定你青云试练的成绩真实有效了,这便是不容更改的事实,会有什么人不服?你狡作虚言非要坚持论道,把一场可笑的闹剧坚持下去,到底是何居心?”
皇甫长天大怒,他不可能看着天刑真人众目睽睽之下挨苏夜的抽啊。
“呵呵,宗主,弟子一心为公,何来狡作虚言?莫非在宗主眼中,青云宗十万弟子的心情就显得那么无足轻重吗?再者说了,这场论道本来就是天刑真人允许并且由宗主你默认的,公开公平,怎么会是闹剧?”
苏夜根本不给皇甫长天脸,三两句反驳,立刻就让皇甫长天哑口无言。
皇甫长天大怒:“反正,这场论道已经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所有弟子全部散开。”
他干脆霸道挥手,强行中止论道,便准备拂袖而去了。
苏夜见状冷笑。
就这时,半空之中一道飘渺仙影白衣出尘盈盈而来,“宗主,又何必着急,依弟子看,这场论道事关苏夜的名声,也事关青云宗十万弟子
对宗门的看法,确实有必要坚持。”
皇甫长天闻声而颤,猛地扭过身来,看着那道白衣出尘的身影,眼中竟透出了一丝惊骇,苏清雾,他没想到苏清雾竟然回来了,而且居然为了这件事现身了。
在皇甫长天眼中,苏清雾一直都是个让他看不透深浅的人,因此他对苏清雾是相当忌惮的,但要说害怕还真没有,因为他同样也明白苏清雾是一个性子很淡的人,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
而且苏清雾也一直没有显现出对他的敌意或者有其他具有针对性的态度。
可今天苏清雾竟然为了苏夜一事,主动现身出来,虽然只是简单的说论道的事,可皇甫长天还是感觉到了苏清雾那种不容置疑的针对性态度。
这让皇甫长天有些头皮发麻了,现在的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跟苏清雾对立起来的,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皇甫长天很为难,但还是果断做出了选择,他立即决定牺牲天刑真人。
“既然连清雾你都觉得这场论道有必要持续下去,那就继续,天刑你便亲自下场为苏夜正名一下。”
“什么…”
天刑真人在发现苏清雾现身时,就已经感觉不妙了,但还是没有想到皇甫长天在苏清雾面前居然会一点抵抗都没有,直接选择把他牺牲掉。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要知道在这青云宗,他可是皇甫长天的头号心腹啊,皇甫长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把他牺牲掉呢?
然而,当天刑真人看到皇甫长天那张阴沉的脸孔时,他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皇甫长天没有多看他一眼,这意味着皇甫长天真的决定牺牲他了,这是不容更改的残酷事实。
天刑真人面若死灰,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在皇甫长天眼中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心冷之下,目光也透出了丝丝狞意。
“苏夜,都是苏夜,都是这该死的畜生,如果不是这该死的畜生不依不饶,苏清雾又怎会现身亲自来威逼皇甫长天?”
天刑真人恨透了苏夜,怨毒的盯了苏夜一眼,立刻闪身进了天衍大阵,他毕竟也是有几分果断的,既然无法更改这个残酷的事实,那就只能去拼一把了。
“该死的苏夜,本座就不相信了,你只不过看了一次青云仙经,就能把青云仙经领悟到那么深刻的地步,本座未必就会在论道中输给你。”
天刑真人心思闪烁,苏夜已经轻笑着迈入天衍大阵之中,“天刑真人,弟子就先谢谢你为弟子正名了,论道之中若是有什么不敬之处,还请天刑真人海涵。”
天刑真人恨透了苏夜,恨透了苏夜的虚伪,也恨透了苏夜到了这种时候依然还在伪装一副善良的面孔,恨得咬牙切齿。
“废话少说,既然要论道,那就出手…”
话音落下,一道巨大尺子凌空呼啸,天刑真人竟然率先发起了突袭,这种严重缺损风骨的事显现出来,顿时让人倍感惊愕,很多弟子都震惊了,茫然不解,这是在论道啊,不是生死大战,这天刑真人怎么还突袭呢?
可让人吃惊的是,苏夜竟然不慌不忙,举手投足虚空大力磅礴,演化出一道巴掌,一道肥硕的巴掌,与之胖子先前显现的道没什么两样。
啪!
一巴掌横扫过去,许多人才震撼体会到什么叫做势如破竹,什么叫做摧枯拉朽。
一样是用无上大道至理凝聚的巴掌,苏夜这一把掌简直就像是穿透九天而落的天地神手,根本不是凡间之力可以抵挡的。
天刑真人的处心积虑用来突袭的大道尺子,直接在苏夜那一道肥硕的巴掌下应声而断。
那巴掌连顿一下都没有,呼啸而去,眼看着就要把天刑真人拍上了,天刑真人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好像已经被这一掌的威能给惊呆了似的。
“苏夜住手…”
皇甫长天脱口大喝,他明知道天刑真人与苏夜论道肯定会失败,亲眼看见时还是觉得特别震撼,不太愿意看到天刑真人被苏夜如此轻松的羞辱。
苏夜果然住手了。
他并不是一个会听从别人喝斥的人,可他竟然真的住手了,肥硕的巴掌在堪堪触及天刑真人身体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只有一道猛烈的气流穿过天刑真人的身体,令天刑真人衣袂狂掠满头长发飞扬。
天刑真人脸惨白,自己果然还是敌不过苏夜,讲青云仙经自己与苏夜相比竟然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没有丝毫庆幸苏夜手下留情,避免让他当众被一巴掌扇翻的丑态,反而越发感到屈辱。
苏夜那一巴掌有没有落在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区别,整个青云宗所有的人都亲眼目睹,论道之中,他天刑真人率先发起突袭却依然连苏夜的一招都敌不过,这就是耻辱,刻骨的耻辱。
“苏夜…”
天刑真人死死的盯着苏夜,满脸恨意。
苏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对于敌人他可从来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他故作吃惊:“怎么会这样,天刑真人您怎么会连弟子的一招都挡不住,您是在手下留情吗?其实不必这样啊,弟子是全身心投入在与您论道的,您大可以全力出手,这样掩藏实力如何能真正为弟子真的正名呢?”
“苏夜,你放肆…”天刑真人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骤然仰天而倒,竟然是忍受不住苏夜的刺激,气昏了过去。
皇甫长天一脸铁青,飞速闪身入了天衍大阵,卷起天刑真人的身体,阴冷的喝道:“苏夜,现在你正名了,你连天刑真人都打败了,你在青云试练的成绩真实有效,你满意了?哼!”
随即,飞身而走。
一代宗主当着这十万青云宗弟子的面前带着昏厥的天刑真人离开,竟然显得有些狼狈。
这时候,魁仙谷中所有青云宗弟子,已然是被这最后的结局震撼住了,望着苏夜的身影尽都感觉到了惊恐,连天刑真人都惨遭苏夜打击,这青云宗还有谁能压制得住他的凶威?
是皇甫长天吗?
还是苏清雾?...“”,。
随着皇甫长天带着天刑真人盛怒而走,青云试练算是落下了帷幕,六十年才一次青云试练以一种浓烈的气氛开始,落幕时留给人的却是一种难以回味的感受。
苏夜的凶威再一次成为青云宗弟子头上的一把利剑,没人敢去谈论什么,也没人敢去议论什么,生怕不知不觉的就招惹了苏夜,何况苏夜显现其凶威时被他所打击的人还是天刑真人,甚至是皇甫长天。
时间,就这么静静的过去了三天。
关于青云试练的成绩,人们最关注的前十名,终于有了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第一名落在了苏夜的头上,从第二名到第十名,就分别落在了苏恬五女以及包不同、傅远扬、叶凡、胖子等九个人身上。
也就是说,苏夜事前的谋划果然达成了。
他用他的算计,横扫了青云试练的前十名,不仅自己重新成为真传弟子,连带着他安排好的人也成为了真传弟子,并从青云宗获得了一笔额外的修行资源,当然,最重要的是获得了参与内宗清玄秘境的资格。
这样的结果,对于青云宗的弟子们来说,自然是不公平的,很多人在心里把苏夜骂了个狗血淋头,因此苏夜此次算计直接剥夺了原本属于他人的利益,谁人能痛快?
然而,修仙界就是这样,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环境里有着永远都扯不完的利益纷争,成王败寇,胜者昌败者落,凭的就是实力,实力不如别人,哪怕明知别人是算计,又能如何,照样得打碎牙齿吞入肚中。
觉得自己被苏夜夺走了利益的人,纵然心里把苏夜恨得要死,私底下把苏夜骂得狗血淋头,又有什么用,不小心碰上了苏夜,照样要当面喊上一声苏师兄,甚至还得作出一脸心悦诚服的谦卑笑容,以免被苏夜看出心中的不服,惹祸上身。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回青云试练结束以后,苏夜也算是被青云宗弟子恨上了。
苏夜通过包不同打探来一些消息,更可以看出来,有些人确实是恨他入骨,私底下没少悄悄的散布一些针对他的言论,推波助澜的想给他制造一些更加激烈的怨恨情绪。
然而,苏夜是什么人?他何等狂傲,本来就没打算在青云宗长留,又岂会在乎这些怨恨情绪?
可仔细一琢磨,他又发现,这些暗中推波助澜给他制造怨恨情绪的人,背后居然还有一些其他人的影子,透过这些猫腻往深处一想,他赫然就发现,真正躲在背后给他制造不痛快的人不是别人,恰恰就是皇甫长天。
得到这个结果,苏夜就冷笑了。
皇甫长天这是不服气,又不甘心啊。
很显然,这一次苏夜利用青云试练做文章,耍了手段既揽下好处又打了皇甫长天的脸,给皇甫长天制造了不小的狼狈,甚至是让皇甫长天的头号心腹天刑真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丢尽了脸面,威严扫地。
这里头苏夜耍手段是一回事,苏清雾现身的逼迫又是一股相当重要的助力。
两人联手之下,直接导致皇甫长天吃了大亏之后,敢怒不敢言。因此只能躲在暗中耍小手段进行报复了。
他这是想给苏夜造出一种众怒般的怨恨,虽然这种众怒不可能让苏夜吐出到手的利益,也不可能直接把苏夜排斥出青云宗,但至少能给苏夜带来极大的不痛快。
毕竟,苏夜再凶狠那也是个人,他再凶狠身上也还贴着青云宗真传弟子的标签,他还必须在青云宗待着,若是天天处于一种引起公愤众怒的环境之中,往小了说就是心情不舒服,影响修炼,往大了说那就是一份因果。
然而,苏夜又岂是那种甘心被人暗戳戳下黑手而不反击的人?
他冷笑一声,立即让包不同发动他的能力,暗地里直接把皇甫长天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坑了苏夜才导致苏夜着手反击的真相给捅了出去。
这样一来,形势立变。
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相信这个真相,可只要一部分相信,那都足够让青云宗满门一片哗然的了。
“原来是宗主首先不讲信用,拿了苏夜的好处却又出尔反尔,才逼得苏夜进行反击。也亏了苏夜手段层出不穷,竟然能在短短三天之内帮助身边的人迅速领悟青云仙经,才能领着他的人一举包揽了青云试练的前十名。”
在这样的一片哗然之中,皇甫长天可谓更进一步威名扫地。人们豁然产生一种感觉,对皇甫长天感到鄙夷,对苏夜感到同情与敬佩。
同时还有的更是一股针对了皇甫长天的怨恨情绪,迅速滋生了。许多人认为,要不是皇甫长天无耻不讲信用妄图坑害宗门弟子,又怎么会把苏夜逼得那么疯狂?
他们与苏夜无怨无仇,苏夜要不是为了给皇甫长天一个打击,至于把前十名全部夺走,不给别人留活路吗?
明摆着他们的利益受损,苏夜虽然是罪魁祸首,可根子还在皇甫长天身上啊。
于是乎,皇甫长天暗中蓄谋的报复,妄图给苏夜制造的众怒怨恨情绪并没有完全煽动起来就夭折了,反而形成了一股同样不弱的针对于他的怨恨与鄙夷。
青云宗外宗从古至今,自青云祖师开始,有过许多的宗主。虽然不是每一代宗主都特别牛逼能受到全宗门的爱戴与拥护,但也不至于做宗主做到被宗门数以万计的弟子怨恨与鄙夷。
皇甫长天做宗主做到这份上,也算是青云宗外宗史上头一号了,被钉上耻辱柱算是没跑了。
“可恶!可恶,这该死苏夜…”
宗门议论风向的转变,自然逃不过皇甫长天的耳朵,他眼看着自己被苏夜连连反击弄得狼狈不堪之后,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报复也无法做到,真的是气得三尸暴跳。
“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些愚蠢的弟子竟然被苏夜蛊惑,若不快点想个办法加以制止,内宗那边可能就…”
天刑真人一脸担忧跟在皇甫长天身后。
青云试练的最后,他明显被皇甫长天插了一刀,纵然他心里对皇甫长天也有了一丝怨恨,但他很清楚,谁都可以怨恨皇甫长天唯独他不能,他身上早就被打下皇甫长天贴身心腹的标签,摘都摘不下来,离了皇甫长天他的下场更惨。
因此,哪怕此时皇甫长天已经遭遇了此生最尴尬的时候,他也只能紧紧跟在皇甫长天身后。
而眼下,事情发展到这么一个特别尴尬的境地。对他以及对皇甫长天都已经相当不利了。
这种不利并不仅仅是他们在青云宗的威严大跌,更严重的还是内宗的反应。
青云宗最重要的实力以及核心都在于内宗,外宗说白了只是青云宗放在明处的一个小堂口,很多时候内宗并不把外宗放在心上。可终究这么一个小堂口在一些特定的时候对内宗还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外宗有十万弟子,如果运作得好,谁掌握了外宗就等于是自己掌握了一支相当可观的势力。身为外宗的掌控者,更可以每年从内宗获得一笔数目可观的资源补助。
因此,内宗人表面上看不上外宗,可真能坐上外宗宗主的宝座,在内宗也是抢破头的,愿意来做外宗宗主的大有人在。
当年皇甫长天能成为外宗宗主,可也是花了不少的代价,背后得到一些人的力挺才成功的。
这些年,皇甫长天基本都在利用身为外宗宗主获得的大量资源进行苦修,对外宗疏于管教,因此并没什么建树。内宗之中早就有人以此为借口想要弄走皇甫长天取而代之。
皇甫长天自己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因此自北堂家族进攻青云宗,他公然现身之后,就一直在暗中与外宗帮六大家族合作,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增加在内宗中的影响力,稳固外宗宗主的宝座。
可此次青云试练,因为苏夜的搅局,事情严重跑偏。
这几天,天刑真人与皇甫长天都已经收到消息,青云试练的最后外宗帮天仙老祖与黑岩七魔合作,最终竟然没能同时凑足七个人进入七星玄关,没能开启七星仙门,导致外宗帮天仙老祖一场蓄谋已久的谋算以失败告终。
外宗帮没能得到想要的好处,反而在青云试练中损失不小。这使得外宗帮六大家族非常恼火,竟然迁怒于皇甫长天,甚至还向皇甫家族控诉说皇甫长天无能并不适合继续代内宗执掌外宗。
这对皇甫长天而言已经是巨大的麻烦,若这时候外宗弟子再对皇甫长天产生巨大的怨恨情绪,甚至爆发出什么事端来,皇甫长天这个外宗宗主的宝座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皇甫长天地位不保,作为皇甫长天的头号心腹天刑真人的下场自然可知。
此时,天刑真人真是忧心忡忡了,但他的忧虑并没不能让皇甫长天感到愉快,反而加剧了他的愤怒。...“”,。
“天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天之内你就得让那些愚蠢的弟子全都给我闭嘴!”
皇甫长天甩下这一句话,立刻拂袖而去。留下一脸茫然脸皮抽搐的天刑真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青云宗十万弟子,议论纷纷,尽管不全都是在责骂皇甫长天的,可起码也有三分之一的人对于皇甫长天充满了不满情绪,一天之内让天刑真人解决这个事情,怎么可能?
那些人之所以对皇甫长天感到不满,就是因为皇甫长天的失策导致苏夜大发狂威,因此自觉利益受损都是皇甫长天所致,想平息他们的不满,只有给他们想要的利益才行,可他如何给?
把他们全部弄到清玄秘境里去吗?
别说清玄秘境不是天刑真人自家开的,哪怕就是了,他也办不到啊。
天刑真人异常头疼。
思量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索性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还是决定强力镇压。
反正皇甫长天要的是一个结果,不会管他具体怎么做。而在他看来,大部分青云宗弟子都是不敢反抗宗门的,他虽然在魁仙谷被苏夜弄得威严大跌,可毕竟还是天刑真人,那些愚蠢的弟子谁敢反抗他的镇压?
“来人…”
想到这,天刑真人立刻唤来了一个手下。
“去,立马给我把护法堂的长老找过来。”
要说青云宗哪个机构威慑力最大,除了刑堂之外恐怕就是护法堂了。然而刑堂是因为执掌判罚才让门中弟子感到害怕,护法堂则是纯粹用铁血让人感到害怕了,那是一种真正用杀戮堆出来的凶威。
天刑真人决定请护法堂出面,只要护法堂出面镇压,别说一天了,不需半天那些愚蠢的弟子就都得乖乖闭嘴。
……
而就在天刑真人命人前去请护法堂长老的时候,帝夜峰却迎来了一个让人想不到的客人。
帝夜峰,原本就是苏夜自己的真传峰,在长仙岛皇甫长天当众宣布剥夺苏夜的真传弟子身份,又宣布封禁帝夜峰。除了向外宗帮六大家族卖好之外,更重要是他对苏夜彻底失去了忍耐,又碍于苏清雾的威慑,想借机对苏清雾来一次试探。
现在一切都证明了,皇甫长天这个试探并不怎么样,反而有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自己打自己嘴巴不说,还惹出了苏清雾公然的为苏夜帮腔。
如今,帝夜峰已经随着苏夜重新成为真传弟子又回到了苏夜门下,只不过这座已经代表着皇甫长天的耻辱的真传峰,还是非常简陋,除了已经建造出一些阁楼之外,并没有什么装饰。根本不比其他老牌真传峰那般琉璃瓦顶黄金台雕梁画栋。
“愁红烛…哇靠,这个…这…丑女人她怎么来了?”
青云试练的成绩彻底定局以后,胖子也已经破格成为真传弟子,也有了自己的一座真传峰,但胖子对自己的真传峰并不在意,除了随便起了个名字外,就几乎寸步不至,每天窝在苏夜的帝夜峰上。
其他人除了苏恬五女回到了清雾峰外,叶凡、包不同、傅远扬也概莫如是,俨然一副苏夜的帝夜峰才是他们共同的家一般,苏夜嫌他们碍事,屡次驱赶他们,但他们不走,还振振有词要随时在帝夜峰聆听苏夜教诲,也就懒得理会他们了。
但当他们看到愁红烛这个奇丑无比的女人,竟然主动来了帝夜峰,还是被惊到了,尤其是胖子的反应真是格外剧烈,同样是胖人,胖子对愁红烛这个比他还胖一大圈的人,有着浓浓的排斥感,甚至是惊吓。
他无法相信,愁红烛这么一大丑货,竟敢踏足苏夜的帝夜峰,难道这丑货不知道苏夜的身边向来都是人间绝吗?
反观苏夜,对于愁红烛的到来,却是一片淡然。似乎对愁红烛的到来一点都不觉得吃惊,也似乎不认为这么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来到他的面前会觉得碍眼。
愁红烛明显也知道她踏入帝夜峰,便天然的吸引了各种嫌弃的目光,但却不以为意,依然是神情若定的踏着轻松矫健的步伐,走向苏夜。
“我勒个去…胖爷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么丑的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自信,难道她的胖也把脸皮都增厚了吗,真是辣眼睛了…唉,不行了,苏夜,我得先溜了。”
苏夜回头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她是我请来的,你要是觉得不爽,你赶紧滚蛋。”
“什么?她竟然是你请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请她来…唉,不对,你请她来这里做什么,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的口味变了…千万千万不要吓我…”
胖子一脸惊悚的看着苏夜。
“滚!”
苏夜直接飞起一脚,把胖子踹飞出去。
胖子皮糙肉厚的自然没什么事,只是故意哎呦哎呦大吼的两嗓子,便溜到了叶凡、包不同、傅远扬三人的身边,凑到他们边上,好奇的看着愁红烛。
并小声的嘀咕道:“诶,你们说,苏夜竟然会主动把她请来,他的口味是不是真的变了?”
可惜,没人理他。
倒是苏夜自己已经主动迎向了愁红烛,两人碰面之后,只是互相称呼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苏夜便带着愁红烛进了一座阁楼,并把阁楼的门关了起来。
这场景落在胖子眼中那更是惊雷滚滚了,当场就咋呼了,“哎呀妈呀,竟然直接进屋了,苏夜这家伙口味真变了…居然还这么急不可耐了…”
叶凡、包不同、傅远扬三人也有点发懵,他们对苏夜充满敬畏,可不会像胖子这样思想邪恶,凡事往歪处去想。可苏夜这么堂而皇之的把愁红烛领进屋还把门关起来的举动,还是让他们倍感莫名。
不过,好奇是一回事。
苏夜把门关起来,明显就是不想让人知道阁楼里的事情,他们再怎么样也是不敢去刺探的。
只能等。
然而,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他们等了老半天,算算时间起码也有半个时辰往上了,竟然也不见两人出来。
这时候,苏恬却来了。
因为苏夜的缘故,胖子几人与清雾峰这几位姑娘也早就熟络了。见苏恬来访,胖子立即就冲过去了,并向苏恬咋呼道:“哈哈,苏恬你来得正好,帝夜峰发生大事了啊…”
苏恬愣了一下,茫然道:“帝夜峰发生大事了?什么大事?”
“天大的事啊,你万万想不到,苏夜这家伙竟然把愁红烛领到阁楼里去了,还把门关起来了…你说这事大不大?”胖子一脸惊悚,天塌下来一般的样子。
苏恬闻言顿时飞起了一个白眼,“你这胖子,心思能不能别这么龌龊,真是的…”
“切,这可不是我心思龌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里面要是没事,打死我都不相信…”胖子振振有词。
苏恬再次白了一眼,目光流转,嘴角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那照你这么说的话,苏夜跟红烛姑娘能有什么事?”
“哈哈,那还用说,肯定就是那事呗…”胖子干笑了一声,“所以你来得正好啊,你长得漂亮,你得赶紧推门进去,挽救一下苏夜,可千万别让苏夜作出遗憾终生的事啊…”
苏恬闻言气极,俏脸都怒红了,啐道:“你个该死的胖子,你简直就像是个嚼舌根的长舌妇,将来你要是死了,落入地狱,非被拔舌头不可…”
“切…”胖子一脸不以为然,正想说些什么,忽觉背后传来一记凶猛大力,他本能动起身法,平心而论,这身法真是相当惊艳了,受苏夜教导,他的实力水涨船高,远非普通蜕凡境可比。
然而,还是没能躲过背后那一记凶猛大力,就觉得臀部被狠狠的踹了一脚,简直要开裂似的,当空惨嚎一声,远远的飞了出去。
还没落地,他扭头一看,踹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夜。他立即明白过来,他是被苏恬坑了。
“好你个苏恬啊…你竟然坑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哇哇惨叫的胖子,带着一腔愤然,跌落下去,跟个大球似的沿着山坡往峰下滚去,差点直接跌落帝夜峰下。
苏恬扑哧一笑,懒得理会那龌蹉的胖子,低声呼了苏夜的姓名,领着苏夜去了边上角落,在那里窃窃细语了几句,谁也不知道苏恬说了什么,但见苏夜脸古怪,就知道苏夜可能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不过很快的,苏恬就离去了。她似乎就是专门来给苏夜送一个消息的。
苏夜得了苏恬的消息以后,也没做出什么表示,就又返回了阁楼。
瞧得叶凡、包不同、傅远扬三人更加莫名。
几分钟后胖子嗷嗷叫着憋屈重新跑回了帝夜峰。
而此时,青云宗中却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故,专门负责对外征战以及关键时刻守护青云宗安危的护法堂,竟然倾巢而出,在青云宗范围内展开血腥镇压,连连出手击杀内外两门弟子不下百位,以严酷姿态勒令所有的人不得继续非议宗主皇甫长天…...“”,。
护法堂倾巢而出不是为了抵抗外敌,而竟然是为了镇压自己门中弟子,并且还是采取了血腥镇压的方式,凡有弟子表露不满或者不服,甚至申辩的人都会被护法堂高手当场击杀。
短短片刻之间,便有百多人被杀。
为的竟然是让弟子们不得在背后非议皇甫长天。
这简直就是青云宗立宗之后破天荒头一遭。一下子就让青云宗弟子陷入了恐慌之中。
尽管他们明白护法堂再凶狠也不可能真的把满门弟子都给屠了,可是这些天私底下表露对皇甫长天的不满与鄙夷的大有人在,哪怕是不相信皇甫长天身为宗主竟然会无耻的坑害苏夜,却也是小有议论。
眼下护法堂倾巢而出,为了迅速让所有的人都闭嘴,停止非议,不惜铁血杀戮,连申辩的人都直接击杀。这么残忍霸道的手段,实在让人心惊胆寒,不得不担忧一个倒霉护法堂的屠刀就降临在自己头上了。
因此,恐慌的弟子反应格外的剧烈。
有内门弟子忍受不住这样的恐慌便去了刑堂,也有一些人因为亲友死在护法堂屠刀下的人同样也去了刑堂,再加上一些想借此躲灾的同样也去了。
短短几刻钟内,就有数千弟子聚集刑堂,求见天刑真人,希望天刑真人站出来阻止刑堂的杀戮,私底下非议宗主或者表达不满,虽然不对,但也罪不至死啊,何至于让护法堂出面进行严酷杀戮啊?
然而,没人想到,让护法堂出面镇压的人恰恰就是天刑真人,为了尽快平息宗门弟子对皇甫长天的非议,他亲口下令护法堂必要时可以杀掉一些人,好起到杀鸡儆猴的震慑效果。
如此,他怎么可能让护法堂停手?
相反,对于这些敢来到刑堂向他控诉护法堂作为的人,他更加厌恶,直接认定这些人肯定也是在私底下非议皇甫长天的人,因为心虚怕被护法堂杀掉,才跑来刑堂寻求庇护的,这样的人在他眼中,那就是该死一万遍,他怎么会庇护?
所以,天刑真人态度严厉,狠狠训斥,“你们这些人,能拜入青云宗,踏上修仙之道,本就是青云宗给你们的一场造化,没有青云宗,没有宗主,你们很多人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浑噩的凡人,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受到一些居心叵测人的蛊惑,就在背后里非议宗主,你们还有什么脸来求我出面?”
“全被都给本座滚回去,本座告诉你们,若你们不知悔改,还敢继续在背后非议诋毁宗主的名声,就算护法堂不击杀你们,本座也将代表刑堂将你们全部逐出宗门。”
所有人惊呆了,没想到天刑真人竟然是这样一种态度,顿时是心生愤怒一脸不甘。
这样的表情落在天刑真人眼中,更让天刑真人愤怒,“你们当中似乎还有很多人不服,那本座就在这里告诉你们,还想继续在青云宗修炼,就憋住那可笑的不服,滚回你们的住处反思自省,否则就给本座滚出青云宗,我青云宗不需要身在青云宗却对宗主心怀不敬之徒…”
在天刑真人眼中,这些人就是个废物。好赖不分,都忘了到底是谁给了他们修炼的机会了,竟然因为苏夜暗地里施展的一点小手段就在背地里非议宗主,这些个废物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怎样,得乖乖的回去,然后闭嘴。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天刑真人把这些人斥退以后,护法堂又接连杀了足有两百来位弟子,用血腥镇压的方式,将青云宗变得一片死寂。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当晚就出现了一个他所料不及的变故。
叛逃!
有人叛逃了。
而且不是简单的叛逃,而是大规模的叛逃。
在内门外门一共十二位长老的带领下,竟然有足足一万多位弟子叛逃出了青云宗。
这可真又是青云宗开宗以来又一件破天荒头一遭的大事。
事情发生以后,天刑真人简直如同被一道惊雷轰在了脑门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在为天刑真人果断出招镇压而感到满意的皇甫长天,脸都绿了,满脖子青筋都狂冒而出。
“天刑,你干的好事,你还不快点给我追,把那群该死的畜生全部给我抓回来…”
皇甫长天气炸了。
在他掌控外宗宗主的时间内,不仅被宗门弟子算计而威名扫地,而且出现弟子大规模叛逃的事情,这种事一旦传入内宗,他就彻底完蛋了。
他简直要沦为史无前例的笑柄了。
当即。
天刑真人立即带领刑堂以及护法堂两堂高手倾巢追去,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叛逃的人全部追回来,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避免被内宗察觉。
可让天刑真人惶恐的是,十二位内门外门长老领着一万多青云宗弟子分批叛逃,竟然在短短一刻钟之内,消失得一干二净。
是的,消失了。
差不多一万两千的叛逃弟子,那么多人竟然在一刻钟之内消失了,犹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天刑真人领着刑堂与护法堂在青云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搜寻出了数百里,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天刑真人恐惧了,彻彻底底慌了,如丧考妣。
一直到翌日凌晨。
彻底没有收获的天刑真人,领着三位护法堂长老,来到了青云宗东边两百里的一座山上,望着青云宗方向,可谓是满脸绝望。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作为天刑真人无疑是需要承担全部的责任的,然而这种责任他却又根本无法承担得起来。
内堂外堂十二位长老外加一万两千弟子叛逃,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出现在外宗中,一旦传扬开了,便是内宗,便是内宗的核心皇甫家族也将无法避免的成为两州修仙界的笑柄。
找不回这些弟子,他根本无法向皇甫长天交代,皇甫长天同样无法向内宗以及皇甫家族交代,皇甫长天肯定是完蛋了,那皇甫长天完蛋之前必然会迁怒于他,哪怕他是皇甫长天的心腹,恐怕皇甫长天也会毫不犹豫的宰了他,这点从苏清雾现身之后一点点威慑,皇甫长天便立即将他抛弃致使他被苏夜羞辱,就可以看得出来。
天刑真人已经是无颜且不敢回去面对皇甫长天了。可不回去,他又能去哪里?以他曾为青云宗天刑真人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块活招牌啊,眼下的两州修仙界不知有多少势力会对他出手,指望通过他来打击青云宗呢,他的下场还能好?
天刑真人如丧考妣,满心绝望之间,还是作出了逃跑的抉择。先不管以后会如何,横竖先躲过皇甫长天的杀机再说。
于是,天刑真人也逃了,也失踪了。
日上中天,已是翌日中午。
久等天刑真人未归的皇甫长天,在一连给天刑真人发去三道讯符而没有得到丝毫回复之后,心中已经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报!”
一位弟子急报而来。
“启禀宗主,护法堂徐苍山、易树川二位长老求见…”
“什么?快,快让他们进来。”皇甫长天尽力稳住情绪,但通红的双眼还是泄露出了他内心的焦急与暴躁。
很快,徐苍山、易树川挺身进入皇甫长天的宗主大殿中,两人满身风尘,一身疲倦,甚至还有一身清晰可见的伤痕,明摆着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的狼狈。
更让人吃惊的是,两人进来时竟然还托着一具尸体,皇甫长天一眼就认出了这具尸体正是护法堂中一位护法堂长老,名叫古钟,此人在护法堂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甚至不像其他护法堂长老表现的那么猖狂,可皇甫长天却知道,此人其实是外宗中隐藏的另一位长生强者,比天刑真人还要早上两年踏入长生秘境,因为此人乃是皇甫长天真正的心腹之一。
在青云宗中知晓古钟身份的,唯有天刑真人,可即便天刑真人对古钟所知也不是太多。
这人竟然死了?而且看古钟的尸身,伤在背后,从后背被人强行轰出了一个窟窿,击碎了心脏而死,明显死于偷袭。
皇甫长天眼睛一下子赤了,怒吼道:“古钟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苍山与易树川相视一眼,面露惶恐。
徐苍山道:“启禀宗主,是天刑真人,因为找不到那些叛逃的弟子,天刑真人竟然也叛逃了,为了逃走,他突然下手偷袭了古长老,就连我与易树川,也差点死在他的手中,要不是我们两个拼命往青云宗方向逃的话,可能已经无法回来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皇甫长天脑中轰的一下,如同晴天霹雳的,一屁股跌坐椅子上,满脸失魂落魄。
好久好久才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天刑,你这该死的畜生,枉本宗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背叛本宗,本宗发誓一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青云宗外宗突然发生大规模叛逃事件,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内宗。
就在徐苍山与易树川向皇甫长天禀告天刑真人杀死古钟并叛逃的当天晚上,内宗强者出现了。
一共来了十几位强者,直接驾临青云峰,但并没有很公开的显露气息,也没有在青云宗引起多大动静。
然而,苏夜凭借异常强大的灵魂,还是第一时间确定来的这十几位强者全都是长生五重以上的高手,最强的一位甚至是虚仙。
苏夜还注意到,其中那位虚仙来到外宗以后,迳自去了清雾峰,在清雾峰上待了大约一刻钟以后又回到了青云峰。
之后,那十几位内宗强者除了留下来了四个人以外,其他人当晚就直接离开了外宗,与他们一块离开的还有皇甫长天。
苏夜就站在帝夜峰顶,远远的瞥了皇甫长天一眼,看到皇甫长天耷拉着脑袋,面色如土,一副愤怒绝望而又不甘的表情,他就知道皇甫长天完了。
虽然作为皇甫家族的子弟,皇甫长天并不会因此掉了性命,但在如同巨大皇族一般的皇甫家族里头,皇甫长天还想再东山再起就很困难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宗主都被人带走了,对于绝大多数外宗弟子而言,却好像没有什么影响,战战兢兢的渡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在第二天清晨,才收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由于外宗宗主皇甫长天处事不公,引起外宗弟子叛逃,内宗决定剥夺皇甫长天外宗宗主职位,收回其对外宗的一切权利,并交由内宗刑堂进行审判。
外宗宗主则由皇甫无为接替,并将在两天之后,召集全宗弟子举行一次全宗大会。
顿时间,外宗一片哗然。
上上下下议论纷纷,都知道这一次外宗的变故大了,却没想到变故会这么大,居然直接造成皇甫长天被剥夺一切,这太让人震撼了。
要知道由于修仙者寿元普遍高于普通人,在修仙界各种宗派,一些重要职位都是很多年才轮换一次的。在青云宗外宗,宗主的宝座更是甲子一轮回,也就是说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之下,六十年才正常轮换一次。
皇甫长天作为外宗宗主,距离正常的轮换,至少还差十年,竟然就这么被撸掉了,这在外宗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这简直就是个笑话了。
不过,震撼归震撼。
绝大多数外宗弟子对此并不怎么感冒,对于皇甫长天的遭遇更没什么同情。
皇甫长天在位期间,前数十年基本都在闷头苦修,把宗门的一切都交给天刑真人代为执掌,那时候外宗内部虽不算风平浪静,但也没出现什么风波,绝大多数弟子还是比较享受平静之下默默潜修的滋味的。
可近阶段,皇甫长天的一些举动却让人不敢恭维,单单一个放任内宗弟子在外宗中耍横,就已经让人心生不满。就更别提这几天为了平定别人对他的非议,便放任天刑真人与护法堂血腥镇压外宗弟子造成数百人被杀的恶果了。
因此,皇甫长天被内宗剥夺了宗主宝座,在不少外宗弟子眼中反而是有些兴奋,除此之外更有一种对新宗主皇甫无为的好奇。
只是可惜。
外宗弟子们虽然都已经收到明确的消息,新宗主将有皇甫无为接替,对于皇甫无为的情况却是一无所知,哪怕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是不清楚的。
而且皇甫无为接替皇甫长天的位置之后,竟然没有马上召集全宗弟子显示一下他威严,而是定在两天以后,更让人觉得有些神秘,不觉又滋生了一些议论。
很显然,作为接替皇甫长天执掌外宗的皇甫无为,是不会排斥这种议论的,甚至有意无意的让人散发出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主动引导着这种议论,很聪明的将这种门下弟子的议论引导向一个对他极为有利的方向。
“苏夜,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个新宗主是皇甫长天的堂弟哟…据说修为比皇甫长天高出了一大截,皇甫长天这回明显是被人给坑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皇甫长天出气?”
帝夜峰上,胖子一脸古怪的看着苏夜,尤其是说到皇甫长天被人给坑了的时候,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苏夜脸上则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就瞥了胖子一眼,不屑地道:“你以为你的眼睛很大吗,眨来眨去的,只能把你这张胖脸衬托得越来越丑好不好?赶紧死开,有那功夫瞎议论,还不如多花点时间修炼,讲到底修为才是一切,懂不?”
“切…”
胖子眼睛一白,一副你当我傻呀的样子,忽然又指着不远处的阁楼,贱兮兮的说道:“好吧,我去修炼,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把愁红烛那丑货关到那里头是几个意思…”
“想知道?”苏夜嘴角掠起一丝玩味。
胖子忙不迭的点头:“非常好奇,相当好奇…”
苏夜道:“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把愁红烛娶了,纳为道侣,怎么样?”
“我呸,你杀了我吧…”胖子瞬间如见鬼神,低吼一声,撒开脚丫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苏夜也不留他,只是看着他仓惶逃窜的模样,脸上依稀露出了一丝得意,“死胖子,给你机会你不知道珍惜,可有你后悔的时候了…”
随即,苏夜起身,走向阁楼。
对于那所谓的新宗主,苏夜似乎全无好奇,一点讨论的兴趣都没有。
推开阁楼的门,苏夜走进去,顺手又把门关紧了。
里面是一片宽阔的大厅,周围明珠悬吊,光芒将厅内映射得亮如白昼。
一个女子款款走出,身着红裙,身材窈窕,皮肤细腻,容貌纵然比不上楚衣、莫云仙那等绝世无双,但也是沉鱼落雁之貌,尤其是那平静含笑之间流露出一份独有的妩媚,更让人见之心中便荡起层层涟漪。
女子来到苏夜面前,欠了欠身,美眸流淌着异彩,娇柔道:“红烛见过少主。”
红烛?
这mei nu竟然是愁红烛?那个能有三四百斤又黑又胖的奇丑之人愁红烛?
我咧个去!
若是此时胖子在这里的话,恐怕眼珠子都得蹦出来了,丑女大变样,这尼玛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之所以帮你其实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我所做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以你的天赋成为此次青云试练前十名晋升真传,获得一个进入清玄秘境的名额更是毫无问题,因我之故,你损失了许多东西,我所做正好还你一些东西,正好两相抵消,你并不欠我什么,不必以丫鬟自居。”
愁红烛摇摇头,声音轻柔,语气却非常坚定:“不,红烛确实因为少主之故损失了一些东西,可在红烛看来,红烛损失的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红烛从未想过要成为真传弟子,那内宗的清玄秘境红烛也不感兴趣。反而少主出手帮我完善了仙法,又亲自帮我重塑了形体,避免红烛以后直接化为一只丑陋的妖兽的悲惨结局,这对红烛而言,犹如再造之恩,红烛此生愿为少主丫鬟,极尽一切服侍少主,矢志不改!”
“你啊你…得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来是想告诉你,能帮你的我差不多都做了,你可以走了。不过,由于你前后改变太大,你只要走出这座阁楼,便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风波,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夜说着,不禁又玩味的笑了起来。
曾经是青云宗人人嫌弃的丑女,短短两天之间大变样,成为绝世mei nu,尤其是那种妩媚气质简直能无形中的让人血液奔腾,这愁红烛一旦踏出这座阁楼,恐怕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吧?
愁红烛也轻声笑了起来,两排变得洁白整齐的牙齿,也是相当好看,“少主,红烛也想到了,此番踏出这座阁楼,恐怕除了少主之外,再无人可以认出红烛了。因此红烛仔细想过了,出去之后,红烛打算直接离开青云宗…”
苏夜眼前一亮,收起玩味的表情,若有所思的道:“也对,你的机缘特殊,功法特殊,血脉也特殊,继续待在青云宗未必有好处,到外面历练更有利于你的成长。”
红烛摇摇头:“不只是这样。”
她睁着明亮的眼睛,说道:“少主,红烛能够感觉到,少主有雄心壮志,任何人都比不了。两州修仙界迟早还要再爆发一场惊世大战,届时少主肯定需要帮手,因此红烛需要走出去,并且尽快强大起来,才能在未来帮上少主。”
“红烛,你…我说过,你不必这样。”
“不,少主,红烛心意已决。”愁红烛一脸坚定。
“好吧!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眼下青云宗刚刚发生了叛逃事件,你要下山并不容易,且先等等吧…过几天我亲自送你下山,这两天你先继续在这座阁楼里待着。”
走出阁楼,苏夜吐了口长气,一时心血来潮,竟多了个资质无比强横的丫鬟,这真是他所料不及的。不过他也不是迂腐拘泥之人,既然愁红烛铁了心要跟随他,他也不会拒绝,只是他必须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把愁红烛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与此同时,帝夜峰再次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帝夜峰,一片平坦的石坪上。
一个蓝衣中年淡然的立着,形如山岳,厚重沉稳。
苏夜缓步走来。
“你就是苏夜?”蓝衣中年打量着苏夜,从他的目光里,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我就是苏夜。”苏夜神情淡然,不咸不淡。
“好,果然是仪表堂堂,难得青年俊彦,无怪年纪轻轻便能有一番威名。我叫华松,奉无为宗主之命,请你到青云峰宗主大殿一见。”
华松赞赏了苏夜一句,随即道明来意。
苏夜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但并不紧张,可不远处胖子、叶凡等人就不一样了,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虑。
外宗这一次大规模的叛逃事件出现得太过诡异,后果极为严重,甚至直接导致皇甫长天被内宗剥夺了外宗宗主的身份。作为继任者,皇甫无为等同于是临危受命,他必然肩负着找回叛逃弟子、查清事情原委并且找出罪魁祸首的三重使命。
但叛逃事件确实相当诡异,十二位外宗的内门外门长老带着一万两千弟子在一刻钟之内完成叛逃,并且集体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皇甫无为想找回叛逃弟子以及弄清楚事情原委肯定非常困难了,甚至几率趋近于零。
这样一来,皇甫无为想要坐稳外宗宗主这个宝座,就越发得找出罪魁祸首了,起码得弄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替罪羊。
很显然。
这一次史无前例的叛逃事件,苏夜绝对可以说是个始作俑者,起码也是个诱因。如果不是他私底下有意无意把皇甫长天坑他道神丹的事情抖露出去,让皇甫长天陷入非议当中,也不会引发那一连串的后果。
所以,皇甫无为要找替罪羊,必然首先找苏夜。
再者,皇甫无为的身份现在基本已经明确了,不仅与皇甫长天身出同宗,都是皇甫家族的一份子,与皇甫长天更是堂兄弟,皇甫长天被苏夜整得那么狼狈,皇甫无为看在同宗的份上,焉能不为皇甫长天出一口气,顺手把苏夜给收拾了?
因此,皇甫无为连全宗大会都不急着召开,首先派人来找苏夜,其目的就太值得让人琢磨了。
胖子等人担心,皇甫无为就是准备对苏夜下手了,心里并不希望苏夜就这么去见皇甫无为,就算必须得见,最起码也应该拉上苏清雾,此时唯有苏清雾才能保住苏夜不被当作替罪羊。
于是,纷纷眼神暗示苏夜。
然而,苏夜却恍若未觉,看了华松一眼,直接轻松的答应下来,当即就跟着华松走了。
胖子等人顿时就急了,但也不敢强行阻拦,苏夜一走,便由叶凡立即赶去清雾峰向苏清雾报告。
然而,让叶凡惊讶的是,他确实见到了苏清雾,可苏清雾对于苏夜被皇甫无为派人叫走的事情,没什么反应,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让他走了,弄得叶凡好生茫然,实在不懂苏清雾这一句知道了背后所隐藏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无奈,只能怀着一抹忧心,再度回到帝夜峰。
却说,苏夜离开帝夜峰以后,竟然与华松有说有笑的,仿佛彼此就是个旧相识一般,中间都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投机,就那么说笑的就到了青云峰宗主大殿。
殿内。
有三个人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除了高居首座,一身锦衣容貌俊逸的中年男子外,还有另外两个分别穿了黑衣、灰衣的两个人。
三个人都是长生强者,流露出来的气息都远远要比天刑真人强得多,显然不是刚刚晋升的长生强者。
尤其是高居首座的那个人,修为起码在修为六重之上,举止从容,显得几分华贵,看起来就像是个皇朝中的王爷。能高居首座,其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他正是继任外宗宗主的皇甫无为。
华松领着苏夜进入大殿。
向皇甫无为回禀了一声之后,皇甫无为便从座位上起了身,面带笑意的迎向了苏夜,亲自为苏夜介绍了黑衣、灰衣两位长生强者的名字,然后热情邀请苏夜旁边坐下,颇有几分从容气度礼贤下士的感觉。
仅凭这番气度,胖子等人怀疑皇甫无为找苏夜的目的是为了找替罪羊,就是一种小人之心了。
苏夜坐下后,双方就交谈起来。除了基本没什么话的黑衣、灰衣两位长生强者比较沉默之外,苏夜与皇甫无为竟然聊得甚为熟络,俨然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再加上有华松从旁配合,整个大殿的气氛竟然异乎寻常的好,好到让人都有些不敢置信了。
“呵呵,苏夜,我可听说了,在长仙岛中你以一手玄妙的灵魂化箭术弄得吴四海也是灰头土脸的,甚至差点把他都杀掉了,以你这个年纪有这份手段,真可谓是亘古罕见了甚是佩服啊。”
皇甫无为一脸详单赞叹的样子。
“呵呵,宗主你就快别捧杀我了,我那纯粹就是偷袭,真要让我跟吴四海一斗,分分钟被他秒杀了。”
苏夜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让人吹捧两句就飘飘然了。他早已料定皇甫无为这般吹捧他,肯定别有目的。又岂会轻易中计。因此,别看这殿里头气氛极好,苏夜实际保持着相当清醒的头脑,愣是不入皇甫无为的坑中。
然而,皇甫无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老辣异常,对于苏夜一反常态的谦虚,全然无视。
“秒杀?不可能的,你这是谦虚。吴四海有多少手段,我还是心中有数的,以你之能,吴四海还没资格在你面前谈秒杀。放眼我青云内外两宗,年岁在三十以下的人中,你绝对数得上前列,甚至都能跟不少前辈高手媲美了。所以,你要帮我啊”
接连的吹捧之后,皇甫无为很奇妙的来了一个神转折,尽管这种转折实在没法让人联系起其中的必然,但他还是很玄妙的转折出来了,而且是直言不讳。
苏夜皱了下眉头,皇甫无为这是看出来了,持续的吹捧可能没法对他产生什么作用了,果断来一个开门见山吗?
这等于是明明白白的在苏夜面前挖了一个坑,非要让苏夜去跳,但苏夜似乎还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
身为青云宗的弟子,宗主吹捧了你半天,主动请他帮忙,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妈蛋,这个皇甫无为似乎要比皇甫长天更为狡猾更为阴险”苏夜心中暗自不爽也暗自警惕,“宗主说笑了,我何德何能敢让宗主请求帮忙呀”
苏夜显然不太上道。
华松倒没什么依旧笑着,但那灰衣、黑衣两位长生强者脸就不太好看了,只是他们耐性也是极好,并没发作。
皇甫无为则干脆唉一声长叹,直接对苏夜倒起了苦水。
“苏夜啊,你是不知道情况啊。表面上我这一次被内宗的前辈们安排来接替外宗宗主这个职位,是一件大好事,可实际上我却是被人架到了火上烤啊”
“这一次外宗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叛逃事件,我这个继任的宗主,若是不能把叛逃出去的弟子找回来,别说我这个宗主的位置坐不稳,甚至都有可能被内宗抓回去问罪。”
“你想想,我好不容易才被选中出来担任这么一个职位,没高兴几天就被人抓回去治罪,那得多丢人啊,对不对?”
“最关键的是,内宗里有些人真特么不是东西啊,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想让我来收拾外宗这个烂摊子,竟然还不给人手,连修炼资源都只派了一小部分你都不知道,就华松他们三个还是我自己强行争取才带来帮忙的,你说,那些王八蛋这哪是真心让我来做外宗宗主的,简直就是在陷害我嘛”
苏夜脸皮微抽,心想,这皇甫无为可真特么是个ying di,为了让他入坑,连脸皮都豁出去不要了,当着他的面倒苦水不说,居然都骂起了内宗的人,bsp;kou都爆出来了。
“所以,苏夜你真的要帮我,对于外宗这摊子事,我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你作为外宗最富盛名的天才真传,你要不帮我的话,我可真是要丢大人了,我在这里给你鞠躬了”
皇甫无为说着,居然就站起来,不容苏夜反应,就真的对着苏夜深深的鞠了个躬。
苏夜被吓到了,看到这么诚恳的皇甫无为,他都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判断错了,这皇甫无为不是在跟他演戏,而是真的被人陷害才来做外宗宗主的,真的很迫于无奈?
“宗主,你别这样,你这样真的让我无地自容了”
“别,千万别,苏夜千万别有这种想法。我是真心的诚诚恳恳的想要求你帮忙度过这个难关。别的我不多说,只要你帮忙,帮我度过好个难关,让我保持住三分颜面好回去给内宗那些王八蛋扇一把大耳光,我保你做外宗的副宗主。甚至将来,我找到机会给你做个引荐,让你进入内宗,也像外宗帮那样立个家族”
看到皇甫无为那一脸郑重的样子,苏夜就知道,这坑是不入也得入了。这倒不是苏夜眼馋那什么青云宗副宗主的宝座因此受了利诱,事实上皇甫无为开出来的这些条件,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吸引力。
可苏夜却清楚,这皇甫无为表面上是在利诱,实则是相当狡猾而且阴险的隐藏了一份试探在里头的。
要知道作为一个正常的外宗弟子,谁不渴望获得更高的地位与权利,知晓了内宗的存在而且是那般的庞然大物,谁不渴望进入内宗成为内宗的一份子。
一个正常的外宗弟子,是不可能抵挡住这样的利诱的。如果苏夜他对这样的利诱显得无动于衷的话,那只能说明他压根就不在乎青云宗,他有歪心思。
虽然苏夜也不很肯定,青云宗知道他有歪心思以后就一定会对他采取什么动作,可苏夜现在并不想真的跟青云宗彻底激化,他暂时还不想离开青云宗。
另外,皇甫无为又是礼贤下士,又是吹捧,又是倒苦水,又是利诱的,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他的坚决态度。即便苏夜靠着耍赖强行赖掉了这个坑,还是会有下一次,苏夜总不能次次都靠着耍赖吧,这对他来说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处。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入坑呗。
苏夜深吸一口气,略有一些激动的说道:“想不到宗主这么看重弟子,那弟子就无话可说了,宗主有什么需要弟子配合的,尽管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皇甫无为,显得很高兴,亲自把苏夜扶坐下去,自己也坐了下来,“苏夜,你能答应帮忙,我真的很高兴。在我看来,你可比之前那位天刑真人强多了,那家伙就是个废物,除了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能力,他甚至为自己的无能吓得连宗门都不敢回了,只能跟着叛逃。而你不一样,你是天才,你是青云宗史上最厉害的天才。”
还是吹捧!
可皇甫无为很厉害,让人即便明知道是吹捧,也会相当受用。
“所以我决定,让你成为新一任的天刑真人,执掌刑堂。同时并让你成为护法堂的副堂主,有调动护法堂成员的权利。从今天开始,你便帮我寻找那些叛逃的弟子,尽快找到他们,并向他们转达我的意思,告诉他们,他们的叛逃都是之前那一位天刑真人的愚蠢以及上代宗主的无能导致,他们没有任何过错,只要他们回来,我不仅不计较他们叛逃的过失,还会给予奖励,每人至少奖励十滴天露。”
苏夜闻言登时动容了。
甭管这皇甫无为是不是在给他挖坑,就凭皇甫无为这一手让他身兼刑堂大长老以及护法堂副堂主的手段,就是大手笔了,此人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的气魄的。
苏夜敏感的意识到,他要是想像之前那样坑皇甫长天那样去坑皇甫无为,恐怕没那么容易。
“好,属下多谢宗主信任,立即就着手去办,绝不辜负宗主信任。”苏夜激动的站起来,行了个礼,当即匆匆离开,一副恨不得马上就去把那些叛逃的弟子找回来的样子。
皇甫无为也没再留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苏夜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少,这苏夜明显不可信任,您怎么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利,这家伙要是再弄出点幺蛾子,您可就要承担不小的责任啊”
黑衣长生强者急急的说道。
这个黑衣长生强者名为孟坤,与华松,还有灰衣长生强者宗岩,都是皇甫无为的心腹。
刚刚皇甫无为在跟苏夜说话的时候,孟坤并未怎么接话,一直都是闷着脸佯作沉默,实际上却是在打量苏夜,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苏夜不可信任,甚至他都觉得苏夜其实就是这外宗中的一颗大毒瘤。
外宗原本是风平浪静的,接连产生许多风波,尽都是与苏夜有关联。就连这次史无前例的叛逃事件,起因不也是与苏夜息息相关?
哪怕现在有人告诉孟坤,突然发生的叛逃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苏夜,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对啊,三少,孟坤说得对,苏夜这人阴险狡猾,你看他刚刚在你面前故作谦虚的样子便可知一二了,根本不值得信任。而且,属下实在怀疑,此次叛逃事件恐怕就是苏夜暗中与某个势力勾连之后搞出来的所以要找回那些叛逃的弟子,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把苏夜抓起来,严刑拷打,恐怕就能知道那些叛逃弟子的下落了”
宗岩也道。
皇甫无为摇摇头,轻笑道:“有苏清雾在,你觉得有人敢直接对苏夜下手吗?要知道,对于苏清雾这个人,连家族里那些老家伙也是忌惮不已啊。家族里那些老家伙一天没弄清楚苏清雾的底细,就一天不会直接与苏清雾碰撞。这一次,皇甫长天就是吃了耐不住性子的亏,你们还不知道?”
孟坤与宗岩顿时相顾无言,皇甫长天这一次倒了血霉,在外宗落了个威名扫地,他们怎会不清楚,这都是苏清雾震慑的呀,要没有苏清雾那强大的震慑力,以皇甫长天的智慧何至于作出连串的蠢事?
想到这,两人不由有感而发,叹道:“那苏清雾到底是什么人,这样的人竟然会甘心待在外宗,太古怪也太可怕了。”
皇甫无为闻言却哈哈笑道:“古怪?的确。可怕?也确实是。可我却不怕她的古怪与可怕,皇甫长天就是因为太忌惮,自己吓唬自己,被苏清雾吓得失去了方寸才会犯蠢,我不仅不去忌惮,相反我还要迎合她,给苏夜权利就是一个开始。”
孟坤与宗岩这才恍然大悟,皇甫无为原来还是为了给苏清雾释放一个善意的xin hao。苏清雾这人不容易亲近,皇甫无为从苏夜身上着手,倒也不失为理智了。
可是宗岩还是有些不甘:“可是三少,那苏夜确实有可能就是叛逃的事件的幕后黑手啊”
“不不不不”
皇甫无为摇摇头,郑重道:“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叛逃事件不管苏夜是不是幕后黑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交给苏夜去办,能把那些叛逃弟子找回来就够了。只要他能把那些叛逃弟子找回来,就是大功,苏夜就是副宗主,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谨记。”
孟坤、宗岩、还有华松,三人闻言顿时心神一凛,赫然明白过来,皇甫无为真正的意思了,事实上皇甫无为比谁都更要怀疑苏夜就是叛逃事件的幕后黑手,正因为这样,才越要把事情交给苏夜去办。
这既能把叛逃的弟子找回来,对内宗交差。又是主动给苏夜一个洗清嫌疑并且立功的机会,对苏清雾卖好。
这是一石多鸟的计策,好处不言而喻。
三人心中不由感叹,终究还是三少计高一筹,比起皇甫长天按捺不住屡次要试探苏清雾的底线高明得太多了。苏清雾那样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试探得起的,唯有卖好,唯有拉拢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了,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给内宗一个交代了。接下来,你们可以着手准备一下全宗大会了。记住了,把气氛搞起来,务必让外宗每一个弟子都感觉到,我们是在意他们的,我们对他们是没有轻视的,甚至在我们眼里,他们比内宗弟子还要重要”
皇甫无为对三位心腹郑重告诫了一番,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苏夜也回到了帝夜峰。
他的安然回归,让胖子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忙追问皇甫无为召苏夜过去的目的,当得知皇甫无为不仅没有为难苏夜,而且还让苏夜成为新一代天刑真人且还身兼护法堂副堂主的职位时,全都被这个结果震得目瞪口呆。
“这这新宗主是不是糊涂了,苏夜是什么人啊,他怎么可能让苏夜掌握这么大权利,这简直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胖子一脸狐疑。
然后异常肯定:“不对,这里面有事,事一反常必有妖,苏夜你得当心啊,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算计等着你呢,你可千万别被表面的好处冲昏了头脑。”
包不同、叶凡、傅远扬也是一脸深深的迷惑,这件事简直就是彻头彻尾都透着三分诡异。
苏夜被胖子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给逗笑了,但他也不多说,而是就地坐下来静静地思量着,谁也不知道他在琢磨着什么事。
一直过了两刻钟,华松再次来到帝夜峰,把代表着刑堂大长老与护法堂副堂主的令符交给苏夜后,苏夜才转身进了附近的阁楼,出来以后立即招呼上胖子、叶凡、包不同、傅远扬四人下山。
苏夜持着令符分别到刑堂、护法堂调兵遣将,点了差不多有两百个人以后,便直接下山离开了青云宗,开始四面八方的寻找那些叛逃的弟子去了
然而,苏夜真的是下山寻那些叛逃的弟子去了吗?
扯蛋!
那些所谓的叛逃弟子,现在早已经在南渊仙宗里头,在摩行天与乌衣魔的安排下成了南渊仙宗弟子了,哪还要苏夜去寻?到手的一批人才,苏夜又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再说了,十二位内门外门长老带着一万两千弟子叛逃了,然后就失踪了,连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别人都找不到,凭什么交给苏夜去办就找回来了,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苏夜就是再傻,也不可能把这些人交出来的。至于皇甫无为故意把这件事交给他办,到底是不是怀疑或者就认定就是他干的,他根本不在乎,只要找不到那些叛逃的人,那就是死无对证一件事,谁能奈何他?
苏夜之所以答应皇甫无为办这事,除了是看出了皇甫无为的态度坚决故意顺水推舟与其虚以委蛇之外,他其实也是想借机出一趟门。
可话又说回来了,十二位内门外门长老外加一万两千弟子又是怎么叛逃的,怎么就那么轻松的被苏夜给弄到了南渊仙宗去的?
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那天苏夜刚刚把愁红烛叫到帝夜峰以后,苏恬来了。而苏恬的到来其实是受徐苍山所托给苏夜转送来一份情报的。
皇甫长天与天刑真人万万想不到,当初在天谜古城之中,苏夜干掉了皇甫青邪以后,最终还有两位护法堂的长老发了天道血誓臣服于苏夜,这两人正是徐苍山跟易树川。
可以说,从天谜古城出来以后,两人就成了苏夜的手下了。只不过为了掩藏行迹,两人一直故意没跟苏夜接触罢了。
天刑真人为了尽快压制住外宗弟子对皇甫长天的非议,选择动用护法堂进行血腥镇压,让人把护法堂的长老召了过去,徐苍山与易树川恰在此列。
这两人表面上听从天刑真人,暗地里却是默不作声的默契了一把,将天刑真人的盘算以及皇甫长天面临的危机全部刻录到一枚玉简中,专门派了个心腹,将玉简送到了苏恬手里,再通过苏恬转呈到苏夜手中。
苏夜一番琢磨之后,也觉得自己在这青云宗跟皇甫长天、天刑真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但他又暂时不想干掉这两个人,索性就决定利用内宗之中那些内斗,把皇甫长天整下去。
于是,苏夜悄悄给摩行天传讯,让摩行天去南渊城把山河图给带来,一方面又让苏清雾帮忙,轻而易举的就整出了一场叛逃事件,叛逃出去的人直接就被摩行天收到山河图中,一鼓作气带走了。
等天刑真人察觉不对,追出去以后,叛逃的人早就被送到南渊仙宗了的,有南渊峡谷独特的环境,后天灵宝的遮掩,便是皇甫家族有擅长推算的高手亲自出马,也是无法算到叛逃之人的下落。
之后,天刑真人发现自己没法向皇甫长天交差了,决定逃跑。恰恰又被当时紧跟在他身边的徐苍山与易树川瞧了出来,于是将计就计,又跟摩行天私下合作了一把,等天刑真人将其眼中看作逃跑最大障碍的古钟偷袭弄死之后,再由摩行天出手,一举擒下,直接就弄回了南渊峡谷。
这样一来,就算是彻彻底底的把皇甫长天给坑了。
不得不说,对于这个算计,苏夜还是有点反掌之间借刀sha ren除掉一个小对手的成就感的。
汤山。
距离青云宗两百里的一座小山。
苏夜带着刑堂与护法堂的人,停在了这里。
苏夜冷眼如电,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他心里门清,他随便从刑堂与护法堂中挑选出来的这两百个人里头,除了一个徐苍山可以信任之外,其他人都不值得信任。
这里头肯定有着皇甫无为的眼线,专门负责在这个寻找叛逃弟子过程中窥视苏夜的一举一动的。
但他不在乎,他甚至都没想过要把这些眼线寻出来,这根本没有意义,刻意让自己脱离了皇甫无为的眼线,反而显得太过心虚。反倒不如让自己就一刻不变的置身于皇甫无为的眼线之下,坦坦荡荡的让皇甫无为看个够,到时候这些眼线一无所获,反倒让皇甫无为更加迷糊。
“诸位,本座奉命寻找叛逃弟子,这绝对是个艰巨的任务啊,谁也不知道那些叛逃的弟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天大地大的,我们这么些人就这么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终究是在大海捞针,实际意义不大。因此,我决定把我们这批人分开。”
苏夜微微一顿:“我们大约有两百来个人,就分成十组,分别往不同方向寻出去,若谁找到线索便可传讯。若是不能找到线索,十天以后我们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碰面,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
说完,苏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显得很温和的样子。
“除开腾飞、包不同、叶凡、傅远扬他们四个之外,正好二十人一组,你们有没有人想跟我一组的,可以主动提出来。”
“我…”
“我我我…”
话音落下,顿时就有不少人举手了,反应很强烈。苏夜心中门清,这些举手的人未必每个人都是皇甫无为的眼线,但他的眼线肯定就包含在其中了。
苏夜完全不挑,随便指了指,就指定了二十个人与他凑成一组,加上胖子四人就组成了十组中人数最多的一组,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徐苍山。
原本苏夜是打算把徐苍山喊到一起的,防着路上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让徐苍山打个掩护。但临时又突然想到,徐苍山作为护法堂长老与他表面上是没有半点交情的。
这一次的叛逃事件,徐苍山与易树川其实已经涉及到了,这一次若在主动让徐苍山与他一组的话,难免惹人疑窦,他可知道皇甫无为半点不是吃素的。
所以,他想了想,干脆就把徐苍山排斥在外,把哪怕只有一丝丝的被人怀疑的可能性都掐掉了。
事实证明苏夜的小心是对的。
苏夜从护法堂与刑堂随意带走两百个人以后,皇甫无为表面没什么动作,其实已经在暗中让华松去查被苏夜带走的人。
等到苏夜带着人重新回到青云宗以后,皇甫无为果然也是让华松更加详细深入的查了苏夜指定与他同组的人,哪怕他自己的眼线都不放过。
若徐苍山真的在这一组之中,肯定要被皇甫无为在狠查一遍,到时候徐苍山是不是真的一点马脚都不露出可就不好说了。
分组完毕以后。
十组人便各自选择一个方向,拉开距离,开始寻找那些叛逃弟子的下落以及线索。
叛逃事件由摩行天亲自带着山河图搞定的,这样的寻找自然是无用之功。
苏夜心中暗暗冷笑之余,也是装模作样的展开寻找。自然也是一无所获,也故意表露出一些焦躁的情绪,骂骂咧咧的,刻意给那些眼线去看。
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样的寻找其实是在做无用功,这点皇甫无为不可能不知道,可既然知道他为何偏偏还故作出种种姿态,非要让他带人出来寻找?
苏夜暗自琢磨了一番,陡然有些心惊。
皇甫无为这摆明了是有一定需要他出手的理由啊,而这一定需要他出来寻找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苏夜仔细回味了与皇甫无为见面的过程,再仔细琢磨了一下皇甫无为的处境以及皇甫无为可能要达成的目的,突然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这皇甫无为还真特么是狡猾透顶啊,他这是已经认定了叛逃事件就是我干的,即便不是认定也有八成的怀疑,让我出来找,就是想通过我找到那些叛逃弟子的线索?”
“不对,没那么简单。”
“就算我一时不小心,真的中了他的计策,让他成功找回叛逃的弟子,最后证明是我干的,那皇甫无为岂不是特别尴尬,他显然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与苏清雾硬碰硬呀?”
苏夜仔细思量,终于彻底明白了皇甫无为的意图了。不管这叛逃事件究竟是不是他做的,皇甫无为都枚打算追究他。皇甫无为不仅不打算追究他,反而想主动给他把人找回来的机会,一旦他把叛逃弟子找回来了,就是洗清嫌疑,就是立功,皇甫无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他权利地位乃至更多的好处,皇甫无为真正的目的,还是要通过他来讨好苏清雾。
明白了这些,苏夜就乐了,神情显得更加的玩味。这皇甫无为果然比皇甫长天更加老谋深算,他比皇甫长天更加明白苏清雾的厉害,他一点也不打算试探苏清雾的底线,起码现在不想,他只想拉拢。
可惜啊,即便大约猜到了皇甫无为的意图,苏夜也没打算把那些已经入了南渊仙宗的弟子交出来。
他决定采取另外一种手段来交差,既能给他带来的实际的好处,同时又能给皇甫无为带来好处。
“华公子啊华公子…这回你可总算派上用场了。”苏夜嘴角掠过一丝异色。
苏夜心里有了定计,就轻松了。
不过还是不敢大意。
他心中清楚,一旦把皇甫天华这个在皇甫家族中有着不低地位的人放出来,那么不论生死,恐怕都要惊动皇甫家族中一些真正的强者了。
因此,在他的定计真正开始实施之前,他必须得问问苏清雾的意见。
不过,他此时人在外头,想要直接跟苏清雾沟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还要在那些眼线面前装无辜,就更没那么简单了,至少传讯符是不能用了。
好在,这也难不住苏夜。
他略微一动念,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千里传音!
传音之术,实际每一个拥有法力的神通强者都可以施展,只不过因为各自修为不同,对于天道领悟深浅也不同,传音距离也就各自不同罢了。
苏夜要施展的这门千里传音术,名为千里飞鸿,乃是一门伪仙术,只要修为足够,确确实实能够悄无声息的将声音送出千里之外,与千里之外的人进行沟通。
苏夜现在没有施展伪仙术的修为,但他有天露。而且早在进入太阴殿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他与万芳合作早就炼化了不少五品天露,积攒了一波足以施展真仙术的天元气。
现在只不过是从这一波天元气中截取出一小部分来施展伪仙术,那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离开汤山,缓缓的寻了一天之后,已经远离了青云宗大约四百里的距离。为了寻找线索,每个人都付出了不少精力,一脸的疲惫相。苏夜寻了座空旷的山坡,以休息为由头,就让人停下来调息休息了。
他自己同样也是坐下来调息休息,可实际上他已经暗中施展出了伪仙术千里飞鸿,直接凭空联系到了苏清雾。
“千里传音?你炼化天露了?找我什么事?”
对于苏夜陡然的传音,苏清雾显然看得通通透透,丝毫不觉得吃惊。
“有事,临时有件大事,需要问问你的意见。”
苏夜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将自己临时的决定说了出来。
苏清雾认真的听完之后,也不吃惊,就问了一句:“完了?”
“没了!就这事了,就想问问你,我这样做会不会给你惹下da ma烦?”苏夜认真的说道。
“不会!”
苏清雾淡然的应道,那语气几乎可以让苏夜听出一种无所谓的感觉,好像在说,就皇甫家族的那些人,现在还没那个胆子找她麻烦。
苏夜松了一口气:“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等等…”
苏夜准备中断传音,苏清雾又喊住了他。
“皇甫家族不足为虑,但也不能小瞧。既然你打算那么做,就做得狠一点,皇甫天华那颗棋子干脆不要了,丢出来给皇甫家族找个da ma烦…你这样…”
苏夜静静的听着,默默的感受着苏清雾透过千里传音给他传过来的一些东西,心神也不由有些悸动。
一刻钟后。
千里传音结束。
苏夜的魂中星空里已经多出了一门狠辣的仙术化神咒。
这是一门来历不明,专门针对灵魂,级别达到了天仙术的诅咒之术。据说只要知道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便可以相隔万里对人施展化神咒,中了此种诅咒之术,立刻变得痴痴呆呆,并且灵魂将会一点点的融化,在三年之内化得一干二净。
想要破除这种化神咒,必须具备有专门的解咒之术,否则即便是修为超绝的仙人,利用神通强行解咒,也只能阻止灵魂融化,而解不了痴呆症状。
……
接下来的几天,苏夜依然是带着一组人,沿着既定的方向,遇城入城,遇山进山,累了休息,休息好了继续前进,几乎是把所有能动的时间都用来寻找叛逃的弟子。
在那些眼线的眼中,苏夜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努力要把那些叛逃的弟子找回来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苏夜从未有过半点离开他们视线的时候,却是一丝一毫的疑点都看不到。
那些事先就得到皇甫无为吩咐的眼线,都有些懵了,难道那些弟子的叛逃真的与苏夜没有关联吗?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一直到第八天。
苏夜忽然收到了一枚传讯符,那些眼线看得分明,这传讯符就是在汤山众人分开的时候,由苏夜发出去,专门让人在发现线索的时候紧急传讯的。
难道有人发现了叛逃弟子的线索了?
一二十双眼睛的目光齐齐落在苏夜身上。
苏夜毫无掩饰,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传讯符,倏地,脸色大变,“不好!快走…”
苏夜一声惊呼,随即带着一众弟子掉头飞奔。所有人都把修为催到了极限,疯狂赶路,一天之后就赶到了一处叫红枫谷的地方,在那里已经聚集了三组人马,五六十个人。
看到苏夜这组人赶来,其中有个护法堂长老夜泫,急忙上前来汇报:“苏堂主,你终于赶来了,出大事了啊…”
苏夜神色镇定:“别慌,说清楚,你先告诉我,你传讯中所说的华公子真的是皇甫家族的少主?”
苏夜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组人,有好几个护法堂的高手脸色全都变了,在外宗可以说护法堂是最了解内宗信息的,苏夜口中的华公子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什么?苏堂主,有人发现了华公子吗?”一个护法堂高手急急的问道。
自从南渊峡谷惊变之后,皇甫天华就失踪了,因为他的失踪,皇甫家族与西岭万家在南渊峡谷外还小掐了一架。皇甫家族当时就怀疑华公子的失踪与西岭万家有关系。
只是没有确实证据,加上西岭万家也在指责皇甫家族抓走了西岭万家的少主万里风,双方一个劲的龌蹉,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才一直拖着没有结果。
现在冷不丁就发现了华公子的下落,简直太让人震惊了。这绝对是超级大事啊,可以说在内宗眼里,在皇甫家家族眼里,能找到华公子比找回那些叛逃弟子重要多了。
苏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脸色很沉重。
“我不认识谁是华公子,但夜泫给我传讯说找到了失踪的华公子,还说是皇甫家族的少主…你们也认识?”
“当然认识了,华公子名为皇甫天华,乃是皇甫家族的少主,他在皇甫家族的地位比宗主还高。不过他在之前的南渊峡谷惊变中失踪了。苏堂主,我们要是真找到了华公子,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啊,比找回那些叛逃弟子功劳还大…”
一个护法堂高手兴奋的解释道,又迫不及待朝夜泫问道:“夜泫,你真的找到了华公子吗,赶紧说,华公子在什么地方?”
夜泫脸色沉重:“苏堂主,还有诸位,请跟我来…华公子,就在红枫谷中,但是情况实在有些不妙。”
“怎么,华公子出什么事了?”还在为找到华公子而兴奋的护法堂高手,这才猛的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夜泫脸上似乎没有丝毫找到华公子立下大功的兴奋。
然而,夜泫并没有回答,已经带头走回了红枫谷。
苏夜一行人自然跟了进去。
谷中一片宽阔的平地上,一个浑身脏兮兮,沾满了泥土,披头散发的人被两个护法堂高手按在石壁上,正在挣扎着,看到又有人来了,便冲着人笑,傻傻的笑着,一大串的口水就顺着嘴角滑落下来。
“这…这是华公子?这不可能…”
苏夜身边一个护法堂高手见状,登时失声惊吼,随即着急跃向前去,靠近了那披头散发的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白越看神情越慌。
“这…这真的是华公子,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位护法堂高手显然是见过皇甫天华的,在他印象中皇甫天华就是一个年少志高英俊潇洒倨傲不凡的绝世佳公子,那等人就跟天上的人似的,怎么都无法跟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满身泥土痴痴傻傻的人联系起来啊。
“夜泫…你是从哪找到华公子的,他怎么会这般模样?”护法堂高手颤声问道。
夜泫沉声道:“就在这里找到的,我们这一组人,本来是在找叛逃弟子线索的,发现这里有座山谷后,打算进来调整一下的,没想到就发现了华公子趴在地上往嘴里挖土…”
护法堂高手闻言,脸色都白了,惊怒交加的道:“怎么会这样,华公子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什么人这么大胆,把华公子弄成这样,难道他就不怕皇甫家族震怒吗?”
这时候,谷外又传来了动静,却是其他组的人收到夜泫的传讯,陆续赶到了,待发现真的找到了皇甫天华时,认识皇甫天华的人全都惊呆了,一个个惊慌失措,不敢置信。
“好了!不管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赶紧把人送回宗里,交由宗主定夺才是。”
这时,苏夜上前语气发沉了说了一声,夜泫才反应过来,跺脚道:“对,不等其他人了,我们得赶紧把华公子送回去。”
两天以后。
苏夜一行带着皇甫天华回到了青云宗,意外发现皇甫天华的消息果然把青云宗上下都给震翻了。
皇甫无为更是第一时间的就现身了,这个刚刚在几天前召开了全宗大会抖擞了一把外宗宗主威风的当代宗主,在看到皇甫天华那一脸痴痴傻傻的模样时,整个人都颤抖了。
作为刚刚继任的外宗宗主,在继任之初就无意间找回失踪的皇甫天华,这本来是一件大功,可皇甫无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喜悦,有的只是惶恐。
再没人比皇甫无为更加清楚皇甫天华在皇甫家族中的地位了。那可是嫡系少主啊,未来要继承皇甫家族大权的继承者之一。
竟然在外面被人给弄成了痴傻,这简直就是在撕皇甫家族的脸皮,是史无前例的羞辱。这必然要引起皇甫家族高层的震怒,甚至那些隐藏在背后多年不动的老古董恐怕都会按捺不住。
皇甫无为知道这回事情大条了,非常非常的大。
他再也顾不上追问那些叛逃弟子的消息,亲自把痴痴傻傻的皇甫天华抱到了宗主大殿,亲自为皇甫天华检查。
结果,让皇甫天华大吃一惊。
竟然是诅咒!
皇甫天华竟然是中了诅咒,有人胆大包天给皇甫天华施展了一种无比恶毒的诅咒,不仅让皇甫天华变得痴傻,甚至连灵魂都处于融化状态,如此手段,分明就是要毁了皇甫天华啊。
皇甫无为又惊又怒,连试了十多种修复灵魂的珍贵丹药,发现这些丹完全无效之后,他就再也压不住了,急忙给内宗皇甫家族报信,亲自把皇甫天华的状况报了上去。
然后,仅仅两刻钟。
皇甫家族就有人赶来了,这一次来人之隆重,远远要比上回来带走皇甫长天的强得多。
除了一个真仙之外,还来了八位虚仙。
那真仙名为皇甫卫集,出身皇甫家族嫡系的强者。
皇甫卫集来了之后,什么话都没多说,先去宗主大殿看了皇甫天华,确定了皇甫无为的判断之后,立刻给皇甫天华服用了几种从皇甫家族宝库中带出来的珍稀丹药,结果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事情大发了。
皇甫卫集震怒,下令让皇甫无为查清楚状况,便把皇甫天华带走了。
之后,毫无疑问。
苏夜一行便被皇甫无为全部叫到了宗主大殿。
作为第一个发现皇甫天华的夜泫,自然躲不过皇甫无为的查问,之后就是每一个赶到红枫谷的人也全都问了一遍。
结果,当然是毫无所得。
除了确定夜泫的确是第一个发现皇甫天华,且发现皇甫天华时皇甫天华已经痴傻了,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而作为始作俑者,苏夜从始至终竟成了一个打酱油的。
皇甫无为头疼了。
连第一个发现皇甫天华的夜泫,都不能说出有用的线索,让他怎么来查清楚情况?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驱散苏夜等人。自己亲自出马,重新领着华松、孟坤、宗岩以及护法堂、刑堂能用得上的人都叫上,再次前往红枫谷查找线索。
但可以想象,皇甫无为这阵势虽然浩浩荡荡,想找到线索,根本不可能。
接连三天。
一点收获都没有的皇甫无为,只好带着无奈与颓然,亲自去内宗负荆请罪。
作为皇甫无为的心腹,华松、孟坤、宗岩三人则继续在红枫谷附近寻找线索。
可越找,华松三人便越觉得无奈,越觉得诡异。
“岂有此理,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怎么会一点线索都不留下呢?找不到线索,三少这回的麻烦就大了。”孟坤又急又怒。
“妈的,别让我发现幕后凶手,否则的话,我宗岩豁出去一切,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宗岩一脸狠意。
“唉,行了行了,别发狠了,在这发狠有什么用?”
华松摆了摆手,“你们要搞清楚,对方用诅咒术把华公子给害了,再故意把华公子丢出来,明显是在向皇甫家族挑衅。先不说对方把事情做得无比隐秘,连一点线索都不留下,就说他留下了线索,又岂是你我奈何得了的?”
孟坤宗岩闻言顿时心头一震,他们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现在让华松这么一说,两人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丝无力感。
“华松,那你猜猜这事会是什么人做的,现在的两州修仙界,敢这么挑衅皇甫家族的并不多啊…”孟坤说道。
华松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这我哪里能猜得到?现在的两州修仙界敢公然挑衅皇甫家族的确实不多。但你们也看到了,对方除了有胆子以外,做事情也十分老辣,连一点线索都不留下,能做到这样的却很多,怎么猜?”
“也是…”
孟坤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可是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挑衅皇甫家族?既然挑衅了,还掩藏身份做什么,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宗岩也打了个激灵:“对啊,孟坤说得对,既然挑衅皇甫家族那肯定是要给皇甫家族难堪,怎么还不留下线索,不让皇甫家族知道其身份,这不合理啊…”
华松闻言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确实有点诡异,或许,这是哪个恨上了皇甫家族的势力,既想对皇甫家族进行报复,又自知不是皇甫家族的对手才…”
宗岩点点头:“嗯,有道理,确实有道理。为了报复又不想被皇甫家族镇压,所以对华公子下手又掩藏身份,让皇甫家族吃个闷亏。估计就是这样了,那接下来我们就有目标了…只要查一查,到底是哪个势力这么恨皇甫家族,差不多就能找到da an了。”
就这时,孟坤脸色忽然一阵古怪:“诶,先别急,我忽然有一个想法…你们说,这事与苏夜有没有关系?”
华松宗岩二人闻言,心神立刻一震,相视一眼。华松倒没有说什么,只是思索。
宗岩却立刻嗤笑一声,“这怎么可能,孟坤你不要太敏感了,怎么什么事都往苏夜身上扯,他哪有这个本事?皇甫卫集临走前都已经确定了,伤华公子的诅咒术已经达到了天仙术的级别,苏夜怎么可能施展出天仙术?”
孟坤当即哼道:“我没说是苏夜自己干的,苏夜也确实不可能施展天仙术。但你别忘了,苏夜的诡异,他背后可是有人的,他大可以让别人出手。”
宗岩顿时无以反驳。
华松皱眉道:“孟坤,你怀疑是苏夜,你有什么依据没有?你要知道,这事可不能轻易作出结论,惹怒了苏夜,便有可能惹怒苏清雾,那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承担不了,光是苏夜一个人就有可能把我们三个都杀了。”
孟坤摇摇头,苦笑道:“没有依据,我要是有依据,我也不在这里说了,直接就给三少传讯,让三少报告给皇甫家族了。我怀疑是苏夜,纯粹就是一种猜测,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顿了顿。
他看着华松与宗岩:“你们想,自从南渊惊变以后,华公子就失踪了,皇甫家族动用了各种手段都查不到华公子的下落,华公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在三少让苏夜带人出来寻叛逃弟子的时候出现了?太巧了吧…”
华松若有所思:“你是认为苏夜不想把那些叛逃弟子交出来,又觉得没法交差,故意把华公子放出来转移注意力,华公子的出现其实是他丢给皇甫家族的一个烟雾弹?”
孟坤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苦笑:“不好说啊不好说,这个苏夜太诡异了。我在想,即便这事情真是他做的,恐怕我们也找不到丝毫证据,甚至皇甫家族也不行。”
宗岩有点郁闷:“如你这么说的话,这事若真的是苏夜干的,皇甫家族就真的要吃一个哑巴亏了?”
三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良久,华松才叹了一口气:“行了,这些话这里说这里了,没有确凿证据的事,不要再瞎说了。现在我们先回去,私底下找人问问苏夜出来以后的情况。”
三人当即启程,返回青云宗。
悄悄的把皇甫无为安排的那些跟随苏夜出来寻找叛逃弟子的眼线,找了出来。挨个问了过去,仔仔细细问了两遍,得到的da an让他们全懵逼了。
那些眼线竟然告诉他们,苏夜出去以后就一直努力在寻找叛逃弟子的线索,除了休息之外,没有一刻偷懒。最关键的是,苏夜似乎并不认识华公子,华公子的身份还是苏夜赶到了红枫谷之后,夜泫亲口告诉苏夜的。
最最关键的是,这些天苏夜可谓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这些眼线的眼皮底下,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举止。
这下三人全懵了,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
难道这事真的是他们多心了,一切的事情真的跟苏夜没有关系,全都是他们自己想差了?
与此同时,内宗皇甫家族那边,皇甫家族嫡系一大群人围着痴痴傻傻的皇甫天华也是又惊又怒,对于皇甫天华身中的诅咒,他们竟然也是束手无策…
作为一个老牌的世家大族,皇甫家族其实也是有能人的且还不少。但就精通诅咒术这一方面的能人而言却又是不多的,这一点其实不仅仅皇甫家族这样,其他老牌的世家大族也是差不多如此。
整个皇甫家族能被称作对诅咒术比较精通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皇甫太晏,此人是皇甫卫集的爷爷辈了,天仙级别的强者,绝对是个扛鼎级的超级强者。
另一个则是皇甫苏林。
这却是一位嫡系中的ling lei,他比较年轻,但论年纪的话甚至还不到百岁,比皇甫无为都要年轻,但现在却已经是个实打实的真仙强者。
说皇甫苏林ling lei,并不是因为他超乎寻常的修行天赋,而是此人天生容貌丑陋,作为皇甫家族的嫡系出身一开始竟然也没显示出什么过人的修行天赋,甚至连皇甫家族镇族仙经都没法修炼,三十岁时愣是连是连蜕凡三重都上不去,可想而知,这样的异类在皇甫家族的嫡系中会遭受多少白眼。
可以说,皇甫苏林人生之初,基本就是一片灰暗的人生。
然而,这种情况,在皇甫苏林四十岁那一年,忽然改变了。
在一次负责对家族仓库的打扫中,皇甫苏林意外的发现了一本残卷,这本残卷竟然是许多年前一位魔道大佬所书,上面记载了这位魔道大佬生平钻研的一大部分诅咒术。
也真是怪了。
一直没什么修炼天赋的皇甫苏林,看到这部残卷时却很快的入迷了,然后很快的领悟了其中的玄妙,竟然就借着这一部残卷,修为突飞猛进,在短短的数十年时间里,居然从一个区区蜕凡五重一跃成为真仙。
真仙啊,那可是真正脱离了凡人范畴的一种超级生命形态了。
即便是在老牌的世家大族中,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成功修成真仙的,一旦成为真仙,那就意味着真的成为家族中镇族级别的强者。
皇甫苏林短短数十年时间,几乎没有瓶颈的从一个蜕凡五重修成真仙,其中展现出来的锋芒以及修炼天赋,在皇甫家族的历史中也是不多见的,何况他还一度成为家族眼中的废物,遭受了近乎四十年的嘲笑与白眼,两种极端状况,更显得犹为震撼。
并且,皇甫苏林居然还是由诅咒术入手才修为突飞猛进的,这还显露出来他对诅咒术那独特的天赋,这更是极大的弥补了皇甫家族在诅咒术这一方面的一大空白,自然而然的,皇甫苏林便成了皇甫家族的一大底牌。
从皇甫苏林崛起开始,皇甫苏林也着实为皇甫家族解决了为数不少的诅咒术方面的难题。暗中下诅咒害别人也好,为家族成员解除诅咒也罢,都显现出了皇甫苏林在诅咒术方面极大的权威。很快就与皇甫太晏这个老一辈的强者并列成为皇甫家族的两大诅咒术王牌。
可是,皇甫太晏也好,皇甫苏林也罢,在面对皇甫天华所中的化神咒时,还是不约而同的栽了跟头。
以两人对诅咒术的了解,在面对诡异的化神咒时,竟然都皱紧了眉头,束手无策。
两人研究了足足三天,最终也只能想到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两人合力配出了一种独特的药液,将皇甫天华整个人锁在这药液之中,能够缓解灵魂的融化,将原本会在三年之内彻底融化掉的灵魂多保持住三年。
除此之外,两人再无其他办法。
最后也只能是将彻底解决化神咒的办法推回家族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真要彻底解决皇甫天华身上的化神咒,只能找出给皇甫天华下咒之人。
找下诅咒的人来解除诅咒,这绝对是无数解除诅咒的方法之中最困难的一种。能给人下咒,哪有可能再轻易帮人解咒?这不是逗吗,吃饱了撑着?
何况,对方还没有留下丝毫线索。连皇甫家族中善于推算的长辈,都只能隐隐约约的算出,给皇甫天华下诅咒的人在禹州南方…就这么一点点端倪怎么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可是很无奈。
皇甫家族这一代嫡系的少主虽然不是只有皇甫天华一个,但也不是很多,嫡系血脉少一个都是一种重创,皇甫家族即便明知道找出下咒之人不容易,还是展开了行动。
与此同时。
内宗的清玄秘境也到了开启的时候,虽然皇甫天华的出现让皇甫家族陷入了惊怒交加的状态,恨不得立刻把下诅咒的人找出来大卸八块,也的确派出了许多内宗高手就禹州南方在展开搜寻,但毕竟也不能因为皇甫天华一个人的事就影响了整个青云宗的运转,清玄秘境还是如期开启了。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皇甫天华的出现,清玄秘境也跟着产生了一些变数。
这个变数就是参加的名额。
原本青云试练开始之前,皇甫长天就定下,获得前十名的人晋升为外宗真传,同时可以有进入清玄秘境的资格。
但这一回,却变成了二十个,凡事青云试练前二十名的人都可以进去参与清玄秘境。
据说这是皇甫无为争取下来的,他接替皇甫长天成为外宗宗主,本就想通过一些事情来收收外宗弟子的心,于是想到了为外宗弟子多争取几个参与清玄秘境的名额。
但这样一来无异于是在内宗弟子的锅里抢肉,皇甫无为想多争取名额并没那么容易。偏巧,皇甫无为找回了皇甫天华,哪怕找回来的只是一个中了化神咒变得痴痴傻傻的皇甫天华,那也是一种明晃晃的功劳,于是皇甫家族高层亲自发了声,便多给了外宗弟子十个名额。
这对那些本来已经错过了前十名而不能参与到清玄秘境的外宗弟子来讲,不啻于是意外之喜。对皇甫无为感激涕零,连带着带队出去寻找叛逃弟子的苏夜,都收到了一些感激,觉得要不是苏夜带队出去,哪有那么巧能把皇甫天华找回来?
于是,皇甫无为重新召集青云试练的前二十名,拟定参与清玄秘境的名额,这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在前二十名序列中的愁红烛竟然失踪了。
皇甫无为让人就外宗的范围查找了一番,始终也没能把愁红烛找到,只得到了一条线索,有人看到愁红烛曾经去了帝夜峰。
皇甫无为差人来问苏夜,苏夜当即就承认了,愁红烛确实来过帝夜峰,可是那么丑的人谁看得下去,他连半句话都没多讲,就把愁红烛赶走了,至于愁红烛去哪了,鬼才知道?
皇甫无为自然不太相信苏夜的说辞,但他暗中了解过,苏夜与愁红烛确确实实一点关联都没有。而且愁红烛确实长得奇丑无比,几乎就是个人见人嫌鬼见鬼厌那种丑,苏夜那种见惯了美人的风流人物真要说与愁红烛那种奇丑无比的女人有什么特殊联系,也没人相信。
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反正,那愁红烛除了在青云试练中显现出一些过人的天分以外,也枚什么特殊的,皇甫无为也懒得深究。就当做是这个奇丑无比的女弟子也与那些寻常女子一样恋上了苏夜,但又被苏夜瞧不起,受不住打击离开了青云宗。
因此,皇甫无为只是把属于愁红烛的名额取消,把名额递次给到了青云试练的第二十一名,把那第二十一名兴奋得找不到北。
至于愁红烛下落呢?
普天之下除了苏夜以外,恐怕再没人说得清楚了。然而他就是不说,全当没有这回事,哪怕是胖子、叶凡这些亲密的伙伴好奇之下私底下问了几次,苏夜也是紧守口风,让人无可奈何,久而久之,关于愁红烛这个人也就逐渐从人们的脑海里消失了。
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宁愿去记住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女孩,也不愿意把记忆耗费在愁红烛这个奇丑无比的女人身上。
找回皇甫天华的第五天,苏夜等二十个人,在皇甫无为的亲自带领下,踏上隐藏在青云峰中的一座传送阵,前往内宗,正式启程参与清玄秘境。
与此同时。
禹州北边,一座无人的荒山上。
一位身材曼妙的红衣女子立在那里,迎着风,面朝北边的南州,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一道身材瘦削的身影气喘吁吁的来到红衣女子身后,一脸的风尘仆仆。
如果有青云宗内门弟子在这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个风尘仆仆的人竟是惨遭了楚东流羞辱却又被逐出宗门的燕归来。
“请问你是…?”燕归来惊讶的看着红衣女子,他并不认识这个红衣女子,然而这个红衣女子绝对数得上他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之一。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我只是告诉你,我是受苏夜所托来找你的,这是苏夜让我送给你的东西…”
红衣女子递给燕归来一个储物戒,“苏夜让我转告你,其实你的天赋并不差,缺的只是机缘而已。离开青云宗不算什么,真正的天地终究在外面,你好好修炼,将来有一天,或许苏夜还会找你。”
说完,红衣女子翩然离去,向着北边南州方向行去,曼妙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清晨的烟雾中。
燕归来望着女子消失,手里紧握着储物戒,一脸激动与感激:“没想到苏师兄竟然如此提携我,我燕归来此生必不忘苏师兄提携再造之恩。”
咬咬牙,燕归来也迅速下山,竟然是追着红衣女子离去的方向而去…
苏夜跟与之一块获得清玄秘境资格的人一样,都以为这一次应该可以目睹一下内宗的真面目了,但是他们还是失望了,皇甫无为似乎并未把他们带到真正的内宗。
而是经过了几次传送阵的转换之后,抵达了一片荒山,一片相当相当辽阔的荒山。
这一片荒山究竟有多辽阔,恐怕就连长生强者都说不清楚,即便是拥有强横灵魂的苏夜,站在这片荒山的边缘,都有一种特别渺小的感觉。
“这里叫清玄山,也叫死龙山,你们看这片荒山像不像是一头死去的九天神龙?”
皇甫无为笑着为苏夜众人解释了一下。
众人再仔细一瞧,还真是,这片荒山虽然无法凭借目力直接看清楚形状,但它荒芜之间,却依然有着一种宛如神龙长眠般震撼威压,让人特别不自在,自身的渺小感,多半也是因此而产生的。
“宗主,难道这里真是一头神龙在长眠吗?”有个弟子惊问道。
“怎么可能?龙族乃天地间一等一的大族,即便神龙陨落,那也是会被其他龙族把神龙的尸体引回龙岛的,真有一头神龙在这里长眠,那我青云宗早被龙族给拆了。”
皇甫无为哑然失笑,为问话弟子的无知感到好笑。
“行了,别的都不说了,我就告诉你们一件事,所谓清玄秘境就隐藏在这座死龙山中。你们要想真正进入清玄秘境,还需要你们自己争取机缘。”
皇甫无为脸色郑重起来,立刻让二十位弟子也紧张起来了,似乎来到了这里依然不能百分百进入清玄秘境。
“清玄秘境每隔三年开启一次,这是不受人为控制的。每隔三年开启时机一到,这座死龙山中将会冒出一座座石碑,每一座石碑就都是一个进入清玄秘境的入口。”
“石碑上都会有一段玄文,所代表的都是一段天地至理。它们有深有浅,深的可能跟最顶尖的帝品武学相当,浅的可能与黄品武学相当。任何神通秘境之下的人只要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参透这一段天地至理,石碑就会自动化为入口,参透之人即可踏入清玄秘境。”
“记住了,石碑的数目有限,因此争夺会相当激烈。因此你们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若是运气好刚好撞见一座玄文简单的石碑,不要犹豫,立刻滴一滴血上去,这一座石碑就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参悟了。”
说着,皇甫无为脸上又显出了一丝玩味。
“然而,你们也要记住,千万不要为了尽早抢一座石碑,连玄文都不仔细看就忙着滴血占有。我要告诉你们,那些石碑上的玄文包罗万象,所涉及的方面无比之广,要是滴血之后发现上面的玄文你根本就参透不了,那你就完蛋了,一炷香之后石碑消失,你也会彻底失去抢夺其他石碑的资格,彻底与清玄秘境无缘了。”
让皇甫无为这么一说,在场二十位弟子,除了苏夜之外每个人都是心里一紧。他们不知道皇甫无为所说的石碑玄文涉及范围极广,到底广到了什么地步。
要是自己倒霉真的碰上了完全看不懂玄文的石碑,那该怎么办?
而就算遇到了能看懂的玄文,却是一篇高深的可比帝品巅峰武学的玄文,要在一炷香之内参透那也是相当困难的啊。
看来虽然内宗给了名额,但真想进入清玄秘境依然也不是简单的推门而入。
骤然间,众外宗弟子对清玄秘境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这时候,远处一阵烟尘四起,密密麻麻的人影显现,人潮如海,宛如波涛汹涌一般朝着死龙山方向而来。
皇甫无为眼睛一亮,说道:“内宗弟子来了。”
苏夜倒不觉得有什么。
胖子却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哇靠,怎么这么多人,怕不得有好几万人吧…”
叶凡脸色一沉:“何止好几万人,我看至少十万人以上…”
苏夜笑了笑:“你们说的都不对,应该是四十二万人,不过看样子这似乎还不是一个最准确的数字,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到来。”
听到苏夜的话,胖子、叶凡等人,乃至于楚东流、玉罗郡主等人都是内心一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愤懑。
特么的,这内宗未免也太小气,太特么不把外宗当人看了吧。
清玄秘境三年开启一次,那都不知道开启多少回了,直到这一次因为苏夜的缘故,才让外宗有了十个名额,之后皇甫无为更是为了给外宗多争取几个名额跟内宗纠缠了半天,要不是因为找回了皇甫天华立下大功了,内宗还抠抠搜搜不多给那十个名额。
他们还以为这清玄秘境的名额确实无比珍贵,还觉得即便是内宗弟子名额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撑死了就是一两百个名额。
可现在一看,这尼玛的内宗弟子拥有的名额根本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至少几十万个名额。特么的,每隔三年都有几十万个名额,竟然舍不得分给外宗几个,靠,靠靠靠,太欺负人了。
胖子跟着苏夜久了,胆子也大,对新宗主皇甫无为也没那么敬畏,忍不住就道:“宗主,这清玄秘境每一次开启都是这么盛大的场面吗?”
皇甫无为那可绝对是城府深沉的人,怎会听不出胖子言语之间的嘲讽与不爽,心下有些不喜,但脸上却没显露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道:“差不多吧,三年一次的清玄秘境开启,对于每一个蜕凡境来说,都是个盛大节日,都会踊跃参与。不过,别看他们人多,但每一次真正能进入清玄秘境的人却不多,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有些运气不好的人,甚至连着数十年都没能进入清玄秘境,错失了大好机缘。”
皇甫无为越是这么说,越是让人感觉憋屈。
特么的,那么多内宗弟子踊跃参与,那名额就跟想要就能有似的,这本身就是极大的不公平了。就算最后真正进入清玄秘境的人确实不多,那又怎样,就眼前这阵势,哪怕十分之一进入清玄秘境,那也是好几万人啊。
外宗却连个蛋都没有。
最可气的是,内宗弟子竟然有人连着数十年都进入不了清玄秘境,这岂不是说有些内宗弟子纯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还特么一占就是数十年?
外宗弟子要是有这机会,就是再差劲,数十上百年来,起么也进去几十个人了吧?
不爽!就是不爽!
胖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发泄一下糟糕的心情,但是被苏夜拉住了。外宗被内宗轻贱了多少年了,也不是近来才这样,此时说那么多话有什么意思?
真想发泄不满,直接抢下名额进入清玄秘境就是了。只要外宗弟子多进一个清玄秘境,就意味着削掉了一大把内宗弟子的希望,那才是最大的发泄,是最大的报复。
胖子也理解了苏夜的意思,闷闷得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然而,胖子是不说话了,别人却说话了。
远处有一波内宗弟子率先赶来了,为首一锦衣青年,看了苏夜等人一眼,戏谑的笑了笑,竟朝他们这边赶了过来。
人未到,声先到。
“哟,无为三叔,想不到您挺快的嘛,居然这么早就带着外宗的弟子来了…这些就是在青云试练中取得外宗前二十的人吗,呵呵,运气可真够好的。”
锦衣青年口里喊着皇甫无为三叔,但言语之间对皇甫无为可没多少尊敬。这其实很正常,皇甫家族那么古老的世家,近十万年的时间繁衍下来,开枝散叶早传了不知多少代了,只要姓皇甫,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相互扯上一点关系的。
但这点关系随着血缘关系的稀薄,面对复杂的利益之争时,又显得太过渺小。
锦衣青年的父辈明显与皇甫无为不怎么对付,自然不会对皇甫无为尊敬到哪里去。而作为长辈,皇甫无为却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锦衣青年指责什么,免得传回家族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又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皇甫无为只是淡淡的点头:“嗯,早来一点比较好。倒是你,浣洛,这回有把握进入清玄秘境吗,三年一次的机会错失了,可又要再等三年了。”
言下之意,这位叫皇甫浣洛的青年,似乎已经错过了一次清玄秘境。让皇甫无为这么一揭伤疤,顿时有些挂不住脸了,黑着脸就哼道:“不劳无为三叔挂心,浣洛有的是信心,怎么都不会比你手底下这些外宗的废柴差劲就是了。”
“靠,你小子谁啊,口气这么臭,当着老爹的面骂老子,谁给你那么大的自信,就说我们外宗弟子是废材了?”
胖子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皇甫浣洛的话立刻就不乐意,当场就怼上了,而那句当着老爹的面骂老子,更是直接怼得皇甫浣洛怒红满面。
“放肆!你个该死的肥猪,谁给你胆子敢在我面前贱嘴,找死不成?”皇甫浣洛一怒之下,竟是当着皇甫无为的面,猛然抬起一掌,带着一股汹涌的潮水澎湃之势轰向胖子,其中竟有滚滚杀意爆发,这厮竟然打算一掌将胖子杀了!
胖子并未想到这个皇甫浣洛会这么猖狂,而且下手还这么狠,一言不合就想要他的性命,双方又是近在咫尺,顿时有些难以应对了。
苏夜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旁观者清,这皇甫浣洛蜕凡九重巅峰的修为,底蕴深厚,光是修为就压胖子一大截了,又是出手突袭,即便胖子能及时反应过来,也不可能轻松挡住,即便不被皇甫浣洛击杀,也得被皇甫浣洛打成重伤。
清玄秘境开启在即,皇甫浣洛如此居心,明摆着是要废胖子,以此来报复皇甫无为当众揭他的伤疤的仇怨。
苏夜岂能容他?
冷哼一声,苏夜身形如电,右手掠过一片残影,其速如电,直接介入胖子身前。
“奔雷手!”
苏夜掌势如雷,又迅猛又霸道的将皇甫浣洛的攻击拦下,并反迸发出一股凶猛霸烈之力,疾轰皇甫浣洛。
“什么…”
皇甫浣洛压根没想到半途杀出个猛人来,下手居然比他还凶狠,根本没法反应,仓促之间只能以双手手臂硬扛,却不料苏夜手段之凶猛超乎寻常,咔嚓咔嚓两声脆裂的声响,皇甫浣洛便凄厉惨嚎,身体横飞而去,手臂竟是被苏夜拍断了,两条手臂从臂弯处耷拉下来,骨头彻底断裂了,只剩下一层皮吊着。
跟随皇甫浣洛而来的人连忙上前将皇甫浣洛扶住,一边关切的询问着皇甫浣洛的情况,一边朝着苏夜投去愤怒的眼神。
皇甫浣洛手断不能动,以身体震开旁边的人,赤红着双眼嘶吼道:“该死的杂种,竟然敢伤我,全都给我上,杀掉那个外宗的杂种…”
皇甫浣洛身边的人立即有两个人怒跃而出,横空掠向苏夜,凌厉的武学一左一右袭向苏夜。
“大胆的外宗杂种,敢伤我皇甫家族之人,清玄秘境你就别想参加了,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给我躺下!”
两人修为相当不弱,都是蜕凡九重,而且还是蜕凡九重中的佼佼者,绝非当初燕都、周白一之流可比的,苏夜甚至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封门术的波动,显然这两人也都是心有志向之辈,并不满足于成为一个普通的神通秘境。
苏夜哪会将二人放在眼中,什么话都不说,一步踏出,就待将二人杀掉。什么皇甫家族不皇甫家族的,就凭他现在的底气,他还真就不相信皇甫家族敢为了区区两个旁系的蜕凡就跟他死磕。
但是,皇甫无为更快。
“苏夜住手!”
皇甫无为一个袖子扫过来,大力汹涌,隔空化作两道光圈,立刻把两位袭击苏夜的人撞开。
“像什么话!你们是来参与清玄秘境的,还是来妄生事端的?”皇甫无为上前一步,长生强者的威压散发开来,两个蜕凡九重立刻如负大山,难以动弹。
胖子等人见状,眼睛顿时一亮,这皇甫无为居然出手了,虽然明显是怕那两个人被苏夜杀掉才出手的,但见其训斥那两个人的态度,怎么看都比之前的皇甫长天强得多。
一样是与内宗弟子发生冲突,皇甫长天身为外宗宗主,可从来都是站在内宗那一头的,这也是之前皇甫长天那么轻易的就陷入非议的原因所在,一个无法让外宗弟子感受到其爱护之心的外宗宗主,怎么可能得到外宗弟子的敬畏与爱戴?
可这样一来,皇甫浣洛等人就极为不满了,尤其是被苏夜震断了双臂的皇甫浣洛,双眼都红了。
“无为三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给这些外宗的杂种撑腰吗?”
“闭嘴!口下无德,若不是你太过猖狂,主动出手袭击别人,又岂会反被别人所伤?居心不好,技不如人,尚不知悔改,还在此叫嚣咆哮,真是丢尽我皇甫家族的脸!”
皇甫无为怒极,一袖子卷出去,立刻就把皇甫浣洛等人震出了数十米之外。
这一幕顿时把后面接着涌现过来的人潮给惊住了,作为打人不成反被折断双臂的皇甫浣洛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怨毒朝苏夜等人看了一眼,怒咆道:“该死外宗杂种,你们一个也别想进入清玄秘境…”
随即,便领着人退走了。
清玄秘境开启在即,皇甫浣洛被折断双臂,终究还是要赶紧疗伤去,不赶紧把双臂接起来,他自己倒要先错失此次清玄秘境了。
而有了这个插曲,皇甫无为带领的外宗二十位外宗弟子,也成了数十万内宗弟子关注的对象,人人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扫视着,竟然有些不怀好意。
被那么多人关注,胖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道:“苏夜,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那些内宗弟子可能要针对我们啊…”
苏夜嘴角扯了扯,不屑地道:“针对就针对呗,那有什么?就算刚刚我不打那个蠢货,你以为这些内宗弟子就不针对我们了吗…”
就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哼,某些人就是这样,总是觉得自己实力强大,便目中无人。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就罢了,还要连累旁人…”
胖子猛的一甩头,目光盯住开口之人,“楚怂包,你特么想死是不是?想死你说一声,胖爷我现在就让苏夜抽你丫的…”
楚东流脸皮一颤,目光触及苏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孔,脸色立即就涨红了:“腾飞,你张口苏夜闭口苏夜,你除了仰仗苏夜以外,你还有什么?”
“切…楚怂包,我有苏夜可以仰仗,你还没有呢。我仰仗苏夜,总好比你在内宗弟子面前怂蛋好上百倍…”胖子一脸不屑。
楚东流气极,双拳紧握,“楚某不跟你这无耻小人计较,待会儿,且看你还能不能进清玄秘境,哼…”
说着,竟然对着其他人大声道:“诸位,你们都看到了,这苏夜猖狂无比,总是觉得自己实力强大便欺压他人。现在他得罪了内宗弟子,内宗弟子根本不可能让他进入清玄秘境,咱们可没得罪内宗弟子,犯不着陪着苏夜一块受罪。楚某机缘巧合跟内宗的几位师兄还有不错的关系,你们若是愿意,尽管跟着楚某走,楚某给诸位引荐一下内宗的师兄,虽然不能保证诸位就可以进入清玄秘境,可起码不会被内宗弟子刻意针对…”
听着楚东流这番充满煽动性的话,除了苏夜以及紧跟苏夜胖子、叶凡等人以外,其余之人都明显有些心动了。左右思量了一下,还真就跟楚东流走开了。
一会儿之后,二十位外宗弟子,除了以苏夜为首的十个人外,竟然只剩下一个玉罗郡主没动。
楚东流看了看玉罗郡主,脸色有些不满,又道:“玉罗,你怎么不跟我一块走,你跟在苏夜那边会引起误会的。”
玉罗郡主秀眉一蹙,“楚东流,你我之间虽为同门,但并不相熟,还请不要如此称呼,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至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了。”
说是谢谢,玉罗郡主却是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冷脸以对,明显对楚东流有着一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楚东流脸色顿时一片铁青,这些人中他最在意的就是玉罗郡主。可没想到玉罗郡主竟然不给他面子,这让他下不来台了。
恼怒之下,楚东流干脆也不多言了,“那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说完,楚东流领着紧跟他的八个人,就向着内宗弟子走去了。他还真认识几个内宗弟子,就在那儿跟几个认识的内宗弟子聊了起来,边聊还边对着苏夜这边指指点点。
“妈蛋,这个楚怂包还真不要脸,没看那些内宗弟子一个个倨傲无比的样子,有哪个真的把他放在眼里了?那几个跟他走的人也是蠢,清玄秘境三年才一次,内宗弟子自己都抢来抢去的,人家可能为了楚怂包那点轻贱的脸面就不抢他们了?傻…”
胖子愤愤不已,一脸不屑。
苏夜却呵呵笑了笑,目光投向玉罗郡主,玩味的道:“玉罗郡主,我们算是久违了吧,怎么不跟着楚东流去认识几位内宗的俊杰呢?”
玉罗郡主闻言竟然给了苏夜一个白眼:“苏夜,难道在你眼中,小女子却是一个很傻的人吗?”
“额,好吧,你不傻,是我傻,不该问你这种问题。”苏夜讪讪的笑了笑。
玉罗郡主目光一转,却是忽然凑近苏夜,小嘴儿直接凑到苏夜耳边,吐气如兰:“苏夜,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帮人进入清玄秘境,就像你成功的帮苏恬姑娘他们包揽了青云试练的前十名,能不能帮我也进入清玄秘境?只要你帮我,我一定铭感五内,将来一定有厚报。”
呀?
苏夜顿时有些惊讶的看向玉罗郡主,敢情这姑娘确实不傻,不仅不傻而且精明着呢,居然打起了他的主意。
“玉罗郡主,原来你不跟着楚东流过去,原因就在这里啊…啧啧…”
玉罗郡主脸色微红,咬咬牙:“对,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呢?”
“好啊!”
苏夜好像并没多加考虑,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只是他的笑得有些玩味,“不过,我帮忙的方式可能让你有些为难,希望你到时候还愿意让我帮忙。”
玉罗郡主一愣,她不太理解苏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对她来说,能在数十万内宗弟子的排挤中抢得一个机缘进入清玄秘境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为难不为难的,那根本不重要,再为难难道还能比进不去清玄秘境更让人为难吗?
再说了,找苏夜帮忙,原本就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苏夜与她本没什么交情,却爽快的答应了,难道她还能自己再收回说出去的请求,那样她成什么人了?
这时候,皇甫无为也下令了。
“算时辰,清玄秘境开启在即,你们现在就进入死龙山,死龙山地域辽阔,任何地方都可能出现石碑,能不能进去就全看你们自己的了,祝你们好运。”
苏夜当即领着胖子等人往死龙山中掠去,玉罗郡主见状连忙跟上,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内宗弟子也动了,总共超过五十万的内宗弟子宛如一股大浪奔腾,往死龙山中涌去,所过之处,烟尘四起,狂风呼啸。待进入死龙山范围之中,数十万内宗弟子就开始大肆分散,往不同方向散去。
地域辽阔的死龙山中,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出现石碑,且没有规律可言,一人顶多又只能滴血一座石碑,扎堆在一块显然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因此,乱象开始滋生了。
修为高绝且在内宗中有着极高的地位的人,看中一处地方之后,便开始耍横了,“这地方是我的,闲杂人等都给我滚开!”
这就是圈地!
这其实是每一次清玄秘境开启时,死龙山中出现的最寻常的事,实力强横的内宗弟子就是靠着圈地来保证自己至少抢下一座石碑的,而这种手段,以皇甫家族子弟最为厉害。
按照以往清玄秘境开启时的一些规律,死龙山出现石碑,石碑最密集的时候,大约每隔三平方米就能出现一块。
皇甫家族子弟为了切实保证自己的利益,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看上的地方至少圈上三十平方的范围,有最霸道的,譬如三年前清玄秘境开启时,有个皇甫家族嫡系的子弟叫皇甫天桥,一个人就圈上了三千平方,在他圈定的范围,哪怕就是皇甫家族旁系子弟也不能踏入,否则直接下手就打,非死即残。
别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最为过分的是,在皇甫天桥圈定的三千平方范围中,最后出现了足足六十块石碑,皇甫天桥自己自然是用不上这么多石碑,他只需要一块就够了,因此他自己选择了一块最容易参悟玄文的石碑,确保自己能轻易进入清玄秘境以后,便开始叫卖,愣是把多出来的五十九块石碑当成商品卖了出去,没进清玄秘境之前,就先赚了个满盆钵。
因此,这清玄秘境实际上还是一个能者进庸者退的东西,整个过程充斥着赤果果的压迫与抢夺,指望在辽阔的死龙山中选择一处安静的地方默默的等待石碑出现,然后默默的参悟玄文进入清玄秘境,平平静静的获得一场机缘,根本不可能。
苏夜一行十一人,应该算是最早冲进死龙山的,在苏夜的带领下一口气冲进了死龙山约莫十五里左右,确定内宗弟子还有一小会儿才能追上了,才停下。
苏夜没有任何废话:“内宗弟子已经开始圈地了,单靠你们自己肯定无法抵挡住内宗的弟子的故意排挤,内宗弟子即便掌握了多余的石碑也肯定不会卖给你们,你们更是没办法与他们扯皮,时间稍微拖上一点点,参悟玄文的时间可能就过去了,因此你们想要进入清玄秘境,只有一个字:抢!”
苏夜很早以前就干掉了皇甫辰天、皇甫青邪这些人,掠夺了他们的一切,对于清玄秘境是个什么状况,再清楚不过了。因此没来之前,他已经把将要面对的情况跟胖子等人说过了。
同时为了确保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抢到石碑进入清玄秘境,也是甩出了老办法,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中都藏入了一枚印记,等于是苏夜随时可以控制他们的身体,代替他们应对一切麻烦。
但现在多了一个玉罗郡主。
苏夜眯着眼睛道:“玉罗郡主,你要我帮你,那肯定不成问题啊。但我的办法比较特殊,需要让我在你灵魂中藏入一点灵魂印记,关键时刻我可以代替你自己掌控你的身体,确保抢下一座石碑。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你可能成为我的一个傀儡。”
苏夜嘿嘿笑着,故意把事情说得非常可怕,并不是单纯为了吓一吓这个女孩,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有多大的魄力,是不是真的敢为了清玄秘境而豁出去。
如果能豁得出去,意味着玉罗郡主对他也是有那么一点信任的,他也不介意帮上一把,甚至当成自己人提携一番。
如果豁不出去,他还是会帮,不过那就得需要其他好处来补偿了,苏夜可没心善到随便什么人求他帮忙他就爽快答应的,哪怕玉罗郡主是个mei nu。
“这…”
玉罗郡主果然被苏夜的方法吓到了,灵魂乃是一个人的根本,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留下印记,苏夜提出这样的方法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甚至可以认为不怀好意,双方本就没什么交情的情况下,反目成仇都不为过。
胖子等人表情也玩味起来了,他们有十足的理由相信,玉罗郡主不会答应苏夜在其灵魂中留下印记。为了清玄秘境让人在其灵魂中留下印记,可不是什么划得来的选择。
但出人预料的是,玉罗郡主就回头看了一眼,内宗弟子如大潮奔腾而来的场面,便咬牙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
她一双美目对苏夜居然流露出了一种明亮的光芒,“我相信苏师兄,不会害我。”
那语气娇柔的样子,让人听着都有些发酥。
胖子等人更是诧异,怎么个意思,这玉罗郡主莫非也是看着苏夜长得帅想勾搭苏夜不成?
内宗弟子已经迅速追上来,苏夜并没多余的时间废话,既然玉罗郡主答应了他的方法,那他也不客气,让与罗君郡主收摄心念,一抹由苏夜灵魂之力凝聚的印记就飘入了玉罗郡主的脑海中注入灵魂,一切瞬息即成。
玉罗郡主只是微闭了一下眼睛,甚至都没清晰的感觉到什么异样,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但苏夜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惊异,深深的看了玉罗郡主一眼,就道:“好了,现在我们也可以开始圈地了,就从这个地方开始,你们以我为中心散开,把地圈开。”
胖子等人闻声而动,看着那些内宗弟子大肆圈地的场景,他们早就跃跃欲试了。有苏夜做后盾,他们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一人选择一个点,形成一个圆,就向外拓展。
但就在这时候,一波上千人内宗弟子已经犹如沙尘暴滚滚而来,竟是故意冲着苏夜这个方向怒撞而来,俨然是打算将苏夜他们这十一个人淹没在人潮中。
内宗弟子极为嚣张,对于苏夜他们这十一位外宗弟子,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人未至,声先到。
“内宗严昌九圈地,前面的外宗弟子立即滚开,否则杀无赦!”
声音如雷,滚滚而鸣。
只听声音便可知道,这又是一位已经积蓄得相当饱满的蜕凡巅峰,估摸着就是在等待清玄秘境开启,在清玄秘境中造一个更加稳固的根基,便可一鼓作气晋升神通秘境,成为一个刚晋升神通秘境便法力雄浑胜过普通神通秘境的高手。
“管你是什么严昌九还是严昌八,外宗苏夜在此圈地,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杀无赦!”
只看嚣张不看修为,现在的胖子那可谓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把苏夜的旗号一摆,他就能把苏夜的微风当成他的威风,面对一切强敌狂妄抖擞视一切的如尘土。
要是别人可能就不爽了,觉得这死胖子在坑苏夜,自己实力不行还专门给苏夜拉仇恨。
可苏夜却没半点不爽,他就喜欢胖子这个狂妄劲儿。人明显都把刀子摆到你面前来了,准备把你当成土狗随便宰掉了,你凭什么还满口你好我好大家好?
直接抄家伙打他丫的,别人狂妄咱就比他更狂妄,那才痛快。苏夜要的就是这个行事风格。
况且,他心里也门清,这死胖子看着狂妄,实际精明着呢,知道什么时候该狂妄什么时候该缩头,不会轻易无端的给他拉仇恨。
“苏夜?哼,苏夜又怎么了?我严昌九早听说这家伙狂妄无比,连长生强者都敢打,今儿我就不信这个邪,全部给我滚,否则这片死龙荒山,便是你们这群外宗废柴的埋骨之地…来啊,把这十一个废物给我围起来。”
轰轰轰!
上千内宗弟子如沙暴一般涌现,顷刻间把苏夜一行十一个人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圈子。
“妈蛋,这严昌九是个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有备而来?”
胖子小眼睛一眯,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经过了青云试练,苏夜可是在长仙岛上一击差点杀了吴玄风,又逼得长生强者吴四海狼狈躲闪,被苏夜一句话吓住而不敢乱来。
这等凶威可不是嘴皮耍出来的,结结实实是杀出来的。
内宗人对苏夜这个名字现在可谓是如雷贯耳,按道理像严昌九这种小人物,不应该有这么大胆子前来挑衅苏夜才对。他严昌九再厉害也比不上吴四海,甚至连吴玄风那样的烟霞六子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找苏夜挑衅,那跟寻死有什么不同?
所以,这严昌九要么是个傻子,觉得人多就可以收拾得了苏夜,要么就是有备而来,手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底牌,想拿苏夜立威,借此圈出一大块地。
当胖子仔细看了看已经停下身来的严昌九时,他就笃定了,这个严昌九话语虽然狂妄,但表情却沉着冷酷,半点也不像是没有脑袋的蠢货。
这厮应该就是有备而来。
“哟呵,这年头还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啊,挑衅谁不好非得来挑衅苏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真以为苏夜杀不了你们这群土鸡瓦狗啊?”
胖子开口时满脸都是不屑,目光却悄溜溜的扫着,想看看这群人有什么底牌。
然而,话音刚落。
一道剑光便呼啸而过,冷意锋芒,杀意如流,直接就从胖子身后的侧面急蹿而出,犹如是黑暗星空里一道闪电,刺眼之极。
“天杀剑!”
胖子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回首看了苏夜一眼,感到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苏夜居然会这么主动,连句废话都不讲,直接扬剑攻击,而看苏夜冷漠残忍的样子,分明真的是要见血sha ren。
胖子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这些可是内宗弟子啊,关系错综复杂,凭苏夜当今的凶威,杀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内宗弟子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杀一群的话,恐怕也是要把内宗给激怒,引起内宗各种山头众怒。
可胖子心念方闪,眼前已经爆出了血光,天杀剑已经以一种残酷凶威杀进了人群之中,完全是无差别的攻击与杀戮,仅仅三息之间,便有数十位内宗弟子被天杀剑绞成了碎肉,血溅一地。
苏夜隔空指引,如臂使指,天杀剑仿佛有自己的智慧一般,一剑斩杀数十内宗弟子之后,剑锋陡转,竟是直接指向了严昌九。
严昌九沉着冷漠的表情立刻变成了一片惊怒,失声大吼:“苏夜,你这个狂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竟然真敢如此杀戮内宗弟子,你不要命了…”
“内宗弟子又怎么了?内宗弟子算个屁,敢挡我苏夜之路,就算是天王老子我都照杀不误。”
苏夜冷冷一笑,天杀剑没有任何停顿,当空化成了惊雷一剑,奔雷般剑意透着无上霸道与破灭,对着严昌九斩杀下去。
严昌九眼中顿时露出了一丝惶恐,他底蕴丰富根基稳固,一眼就可以看出苏夜这隔空一剑的凶猛,这一剑已经足以对抗神通三重,凭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他嘶吼一声,身上猛然涌起一团金光,却是有一口如碗一般的宝器升空而起,倒扣而下,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整个身体都罩在里头。
天杀剑落下之时就斩在了这个罩子上。
砰!
罩子上剧烈一震,眼看就要碎裂,陡然蹿起三道游龙般纹路,竟然散发无穷威能,愣是把天杀剑余威给抵消了,那罩子也晃了晃居然就在天杀剑下稳固了下来。
“好厉害的罩子…这是ji pin防御宝器?”
胖子等人目露惊讶,心中着实有些艳羡,这内宗弟子果然都是不简单之辈,随便冒出一个名不经传的严昌九,居然就有ji pin防御宝器护身,太特么扯蛋了。
要知道器有凡、灵、宝、仙四种,仙器就不用说了,器中之ji pin,只有仙人才有资格使用。普通修仙者没有成仙,没修出仙力,拿着仙器也催动不了,还不如烧火棍。
所以一般情况下,凡间修仙界并不会轻易出现仙器。因此伪仙器、宝器就成了凡间修仙界的顶级wu qi了。
一口ji pin宝器,就价值亿万。
尤其是防御类型的ji pin宝器,那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严昌九也只是个蜕凡巅峰,竟然有ji pin防御宝器护身,实在太让人打击了。
而且看样子,这严昌九的ji pin防御宝器还不一般。
胖子可清楚,苏夜那口天杀剑,很不寻常,差点就成了天兵,那威能绝对比ji pin宝器还强横,能跟一些伪仙器争锋了,再加上苏夜的剑道强大,一剑也没能把严昌九的ji pin防御宝器斩碎,可见这口ji pin防御宝器之强。
眼看自己的ji pin防御宝器关键时刻果然挡住了苏夜一剑,严昌九明显神情一松,随即怒吼道:“苏夜,你搞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只是一个外宗弟子,竟然敢在这里肆意杀戮,你就不怕引起公愤吗?你就算再厉害,数十万内宗弟子一拥而上,定然也叫你灰飞烟灭…”
似乎为了印证严昌九的话,也为了给严昌九壮大声势,周围那些内宗弟子醒神过来,立刻发出了怒吼,纷纷出声讨伐苏夜,什么狂徒啊,什么不知死活的话嘚吧嘚吧一大堆。
苏夜却跟没听见似的,陡然一跃而出,来到严昌九面前,隔空一招手把天杀剑握到手里,目光在严昌九身外的罩子上扫了一眼,面上极尽不屑。
“严昌九,你可真是为了好处不要命了,你真以为我瞧不出来,你是故意过来给我捣乱,故意拖延我时间的吗?真是好笑了,让你过来给我捣乱的人自己不敢过来,你却来了,就是因为你有一口长生强者为你做了加持的一口ji pin防御宝器吗?”
“什么…”
严昌九闻言顿时心神大阵,一股子寒意直接从脚底往上蹿,头皮阵阵发麻。
他完全没想到苏夜竟然把他的虚实全部看透了。
事实上,他还真早就知道苏夜的凶威强悍,本来他也没想过要招惹苏夜的,清玄秘境的入口虽然有限,凭他的实力也不至于说被苏夜抢了几个入口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苏夜到底能不能进入清玄秘境跟他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他就算再傻也不可能自己主动招灾惹祸。修仙者为了长生无所不用其极,修行是一方面,懂得保命那更是重中之重。
可是,皇甫家族有人找上他了。威逼利诱之下,他不得不主动来找苏夜的麻烦。
然而,他表面狂妄一副要让苏夜滚蛋否者杀无赦的样子,其实是装除来的,他在虚张声势,他也根本不想跟苏夜直接爆发冲突,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将苏夜拖在某个角落,等到石碑出现,让苏夜没有足够的时间抢夺。
但他没有想到,苏夜把全部都看透了,而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出手就sha ren。
严昌九隔着罩子看苏夜那张冷漠而轻蔑的脸,俊脸如魔的,心里忽然后悔了。
“苏夜,你果然厉害,没想到一切都被你看透了。我向你道歉,希望你明白,我也是身不由己。即便我不来找你麻烦拖延你时间,同样也会有别人来拖延你的时间,我们本来无仇无怨,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不得不说,严昌九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果断。见事不可为了,也不在乎什么脸面,果断认怂,隐隐显现出几分能屈能伸的枭雄气质。
本身有这份魄力,再加上内宗这个后盾,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进入清玄秘境造一份稳固的根基,迟早就是一飞冲天的人物,未来在内宗起码也是一号长生强者,绝对不输于吴四海那种级别。
可是他错了。
错就错在他招惹的是苏夜,偏偏还在苏夜面前显露出了能屈能伸果断认怂的理智,那苏夜岂能饶了他?
苏夜可从来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何况还是一个未来可能给自己造成麻烦的敌人。
苏夜冷冷一笑,天杀剑猛然扬起,一道剑光如同惊雷匹练,斩下!
“什么…”
严昌九惊呆了,一脸惊怒,他发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苏夜性格,他都已经认怂了,苏夜竟然还是不肯放过他。
更为恐怖的是,苏夜这一剑斩下来,无比诡异,落在他那口经过了长生强者加持的ji pin防御宝器上,这一口ji pin防御宝器再没有像刚才那样显露出非凡的抵抗能力。
苏夜一剑就如同裂开了脆弱的薄纸一般,切开了这口防御宝器,一束剑光直接透入宝器之中洞穿了严昌九的身体,瞬息间,绞碎一切,垫点滴不存,严昌九甚至连惨嚎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挂了。
紧接着,天杀剑猛然脱手而出,竟是奔着周围那些内宗弟子呼啸而去…
“杀!”
一剑呼啸而去,咻咻咻,不知洞穿了多少内宗弟子的身体,掠夺了多少性命,苏夜看着那迸现的血光,嘴角微笑流露,冷漠残忍,俊脸如魔。
“不苏夜你这个狂魔,你不得好死”
“苏夜,你大逆不道,总有一天你会被内宗强者碎尸万断”
惨嚎声,嘶吼声,大骂声,乱成一片。
那些内宗弟子,已然意识到苏夜根本不会在乎他们内宗弟子的身份,再留下来只会被苏夜毫无顾忌的击杀掉,哪还敢继续停下来,纷纷逃开,作鸟兽散。
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苏夜的附近就出现了一块范围接近一千平方的空地。
俨然有一条无形的线圈着这一片地方,成为内宗弟子眼中的死亡禁地,无数内宗弟子在这个圈子之外,赤着双眼盯着苏夜,满脸怨毒,却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苏夜如若未觉,俯身捡起严昌九留下来的那口ji pin防御宝器,那是一块晶莹的玉碗,不过此时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显然是被苏夜损坏的。
苏夜撇了撇嘴,随手就将这口防御宝器丢给了已经垂涎三尺的胖子,“虽然这东西在我眼里破绽百出,但防御能力确实不错,送你了,给你防身用。免得你那么嚣张,被人打死。”
胖子闻言幽怨地看了苏夜一眼,随即满脸喜的把那玉碗抱走了。
苏夜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会这猥琐又无耻的胖子。
目光一扫四周。
冷声喝道:“圈地!闲杂人等滚开,否则杀无赦!”
一声令下,胖子等人立即又凑成了一个大圈子往外推去,竟全然不顾圈子外那些愤怒的内宗弟子的感受,强推而出。
胖子更是边往外推边嚣张狂妄的大吼:“都听到了没有,苏夜圈地,你们这些废物赶紧滚开,谁敢靠近,杀无赦。”
这般目中无人的狂妄模样,自然是把一些人气得发抖,可亲眼目睹了苏夜肆无忌惮的杀戮之后,还真就没人敢顶着苏夜的杀机往苏夜的圈子里钻。
反正死龙山又不是只有苏夜圈出来的这么点地方,到哪去等石碑不是等,没必要跟苏夜硬顶着干不是?再说了,苏夜圈定的地方也不一定就百分之百出现石碑,万一就圈出来一片空地呢?
许多内宗弟子自我安慰一番,干脆躲开了,直接奔着其他方向去了,远离了苏夜的凶威。
如此这般,苏夜一行就比较轻松的圈出了一大片地方,目测至少也有个五千平方的面积。就这个面积来看,苏夜比上一次清玄秘境开启时那位皇甫家族嫡系皇甫天桥还要霸道得多。
“岂有此理!这个苏夜居然真的这么狂妄,面对内宗弟子说杀就杀,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了,简直大逆不道!”
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看着苏夜轻轻松松圈出了一大片地方,气得身躯发颤,满脸杀机密布。
“这个苏夜,眼里没有任何内宗的存在,估计连我皇甫家族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威慑力,这种人就是个毒瘤,绝对不能让他进入清玄秘境,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附近一位是六七岁的白衣少年掠过来,主动请缨道:“墨哥,来时爷爷给了我一口仙器,我正想着找不到人试试威力,索性就拿苏夜性命来祭器得了”
锦衣华服青年眉头一皱,低喝道:“胡闹!这苏夜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值得你在此动用仙器。”
白衣少年显然有些不服:“墨哥,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苏夜嚣张?你看那样子,分明是任何人走进他的圈子都要杀,包括我皇甫家族在内。这是恶奴噬主啊这颗毒瘤绝对不能留。”
“苏夜是条恶奴不错,杀他也是必然的,世上还没有狗咬主人还能养着的道理。但苏夜也确实不简单,现在没必要跟他硬碰。等入了清玄秘境,里头环境复杂,危机四伏,总有他狼狈的时候,到时候再杀,省事又省力。”
锦衣华服青年顿了顿,语气森寒地道:“你现在传我命令,所有内宗弟子进了清玄秘境以后,把握机会,将苏夜击杀。让他们有多少底牌都给我用出来,事后他们的底牌由我来赔偿。”
白衣少年闻言顿时兴奋起来,“好的,墨哥,我明白了。有你这个命令,那苏夜死定了。这世上还没有墨哥想杀的人还能继续活着的。他苏夜算是什么东西,恶狗噬主,那就乱棍打狗,把他活活打死,让他知道狗就是狗,岂能由得他反咬主人?”
白衣少年兴奋跑开,一道道讯符透过他的手中传开,很快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一条狙杀苏夜的命令就透过一次又一次的传递在内宗数十万弟子中传开了。
甚至就连投靠了内宗弟子的楚东流都收到了消息。
楚东流兴奋无比:“苏夜啊苏夜,这回看你还怎么狂妄。内宗弟子底牌无数,只是各自忌惮才任得你猖狂,现在连皇甫云墨都亲自发出狙杀令了,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休想从清玄秘境中活着离开。”
因为皇甫云墨的狙杀令传开了,无形中也给苏夜减少了许多麻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没有人来打扰苏夜,苏夜也没有继续扩大的他的圈地,因为没必要。
地圈得再大,就越难以控制。超过了一定的范围,他要掌控也不容易。就胖子他们十个人,暂时也顶不起来。把地圈出去,石碑却被人夺了,反倒成了笑话。
因此,苏夜干脆就守着五千平方的圈子,默默的等着。
颇有一种闲看风云卷我自安然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数十万内宗弟子也已经在死龙山上大范围的散开了。
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了。
一场微微的地震出现了,晃得并不严重,地面上猛然喷出一道道霞光,就跟土地里长出来什么东西似的,一座座石碑冒了出来。
整个死龙山气氛为之一变。
胖子等人也兴奋了,紧张的看着地面上冒出来的一座又一座的石碑,兴奋的大吼大叫。
“快快快,石碑来得更多一点啊”
胖子早就知道了每一次清玄秘境开启,都有皇甫家族的子弟仗着皇甫家族的声威强行圈地,独自霸占大量石碑,再利用别人对石碑的渴求敲诈le suo,借机发横财。
现在他们自己有了这个机会,圈了差不多五千平方的地方,理论上霸占个上千座石碑都足够了,他们只需要十一座石碑就够了,多出来的石碑完全可以卖掉,那可是一笔横财啊,而且敲诈的还是内宗弟子,那感觉绝对爽透了。
可事情的发展却偏离了轨道,根本就不按着胖子的想法发展。苏夜圈下的这五千平方地皮中,竟然仅仅出现了九座石碑。
五千平方,九座石碑看着简直就像是荒野中孤零零立着九座墓碑,太特么让人呕血了。
就这九座石碑,苏夜一行十一个人自己都不够分,还怎么往外卖?
“你大爷啊怎么会是这种状况?”
胖子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一些抢不到宽阔地方的内宗弟子想着苏夜圈了那么大块地方应该也会有不少石碑,便早早在圈子附近等着向苏夜买石碑,此时也是目瞪口呆,随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该啊这就是老天有眼,大逆不道杀戮内宗,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圈子附近,一个内宗弟子哈哈大笑。把胖子等人气得直哆嗦。
苏夜身形一闪,快如奔雷,直接一剑斩断这内宗弟子的身躯,“还等什么,胖子你们一人一座石碑滴血锁定,玉罗郡主跟我走。”
玉罗郡主也反应过来了,急忙掠向苏夜,这块地方明显不够石碑了,那只能去别的地方抢了。
胖子等九人迅速行动,一人一块石碑迅速滴血锁定,苏夜留在他们灵魂中的印记随即发威,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引着他们参透了石碑上的玄文,石碑果然化作一道狭小的入口。
胖子等九人立刻踏入入口之中率先进入了清玄秘境。
此时,苏夜则带着玉罗郡主飞奔起来,也不分方向了,反正时间有限,看着哪个地方的石碑多,他就往哪个地方奔去,他才不管石碑所在的地方是被谁圈禁的地盘,他苏夜一代凶人,要石碑,还得看主人是谁吗,笑话!
不到半分钟,苏夜就看到了九座相隔不远的石碑屹立着,显然还没有被人滴血锁定,就在附近则有几十个人打了起来,明显就是在为这九座石碑争夺。
“咦,怎么是他?”
还没赶到那个地方,苏夜就先看清楚了那数十个正在大战的人的面孔,其中有一人竟然是楚东流。
跟着楚东流的那几个外宗弟子早不知道哪里去了,眼下是楚东流跟着一伙内宗弟子正在跟另外一伙内宗弟子大战,楚东流这一方居然还占据了优势。
苏夜脸不禁一阵玩味,“玉罗郡主,我们不找了,就抢他们的了”
楚东流哪有那么好心真的为那些外宗弟子介绍内宗弟子,当时之所以带着一些外宗弟子离开,无非是想打击苏夜,给苏夜添堵罢了。
真正进入死龙山开始圈地,楚东流直接就一脚把那些外宗弟子踢开了。
自己跟着几个相熟的内宗弟子组队圈地。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遇上了苏夜那种尴尬,好不容易圈出一块地了,结果才出现了九块石碑,这根本不够他们分的。更不爽的是,这时居然还有另外一伙内宗弟子把他们当成了软柿子,居然要来抢夺他们的石碑。
是可忍孰不可忍,双方爆发出了一场大战。
这才算是把对方的嚣张气焰给按住了,对方似乎也觉得判断失误,发现楚东流那一伙人不好惹之后,也萌生了退意,反正东边不亮西边亮,没必要在这里纠缠。
楚东流一伙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同样也没有过多纠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况且他们还需要事件参悟石碑上的玄文,现在对他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关键,由不得浪费。
“你们赶紧滚,去找别的地方的石碑…”
楚东流那一伙人有个明显地位较高的蓝衣青年大喝了一声,便主动后退,显然是要给对方机会离开。
对方见状也没有犹豫,就要退走。
谁曾想,这时候两道身影快如闪电,竟然一举飚射而至少,就落在九座石碑其中之二,滴血锁定,瞬间就夺走了其中两座石碑。
“什么人…你敢,给我住手!”
蓝衣青年大怒,眼睛蹭的红了,目眦欲裂的样子。
千防万防竟然还是被人给钻了空子,这种感觉能把人气出血来。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另外一伙内宗弟子见状,也是倏然定住了身躯,他们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
就在这时候,楚东流瞳孔猛的一缩,他认出了这两个钻了空子的人是谁了,一股子怒火没法遏制的爆发出来,差点没将心头一口老血一块带出来。
“苏夜!玉罗郡主!你们两个怎敢这样…”
让楚东流吼出这么一嗓子,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目光纷纷落在苏夜身上,人的名树的影,这家伙竟然真的是外宗那一代凶人苏夜,靠靠靠,几乎是下意识的,除了楚东流之外两伙内宗弟子都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啊,这些石碑明明是他们圈出来的,是苏夜过来抢夺,而不是他们主动招惹苏夜,讲道理,他们凭什么退走啊?
想到这,他们更加愤愤。
蓝衣青年往前一步,怒道:“苏夜,我们并没有招惹你,你这样做算什么?太过分了吧!这些石碑是我们圈出来的,凭什么你说抢就抢了?”
“嘿嘿,亏你还是个修仙者,而且还是个内宗的修仙者。清玄秘境每一次开启,哪一次不是抢来抢去的?我圈出来的地石碑不够用,但我实力比你们强,我就抢石碑了,有什么不妥的?”苏夜不以为然的说道。
说着,挥了挥手,对着玉罗郡主道:“这里的事你别管了,参悟玄文吧!”
玉罗郡主也没客气,笑了笑,还真就坐下来开始参悟石碑上的玄文。
这旁若无人的样子,更让蓝衣青年一伙人气炸了肺。
“苏夜…你!好吧,就算清玄秘境大家都抢来抢去的,那又怎样,这死龙山上有那么多的石碑,你什么人都不去抢,就抢我们,你什么意思?”
“切…什么意思?非得要我说破啊,也罢,就索性告诉你们了。两个理由,第一,我看你们好欺负。第二,谁让你们跟楚东流在一块的,我就瞧这楚怂包不爽,偏偏就抢你们的,你们能怎样?”
如果说苏夜只是抢了两座石碑,那蓝衣青年其实还可以接受,只要不跟苏夜正面冲突,少掉一些麻烦,他也就认了。可苏夜明明已经抢了石碑,竟然还说这种话,未免太气人了,这明摆着就是故意欺负人啊。
“苏夜…我…你大爷!你怎么能够这么狂妄,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的狂妄而付出代价,到时候你就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楚东流气极,一张脸又红又扭曲。他感觉这辈子就没受过这样的欺负,自从惹上了苏夜,他被羞辱就一次比一次严重,整个尊严都被苏夜当成尘土一般甩在了地上踩。
“切?楚怂包,你还不服气是吧?还想找人打我是吧,那就来啊,放胆上来,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了。看你怎么让我后悔。”苏夜一脸的嚣狂,他很少主动欺负人,难得逮住一次欺负别人的机会,还是欺负楚东流这种怂包,他乐意没节操的拽上一把。
“你…”
楚东流呼吸都快凝滞了,气得没法说话了。还叫人呢,他能叫谁?他难得能请动的少数几位内宗弟子现在都在身边了,连他们都一起被苏夜欺负了,还能找谁来对付苏夜?
“行了,楚东流你特么的少给我废话。”蓝衣青年狠狠的瞪了楚东流一眼,跟楚东流结交完全是看在楚东流三不五时能给他们上点好处的份上,双方压根就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但他实在没想到,就因为跟楚东流结交,居然就惹来了苏夜。这特么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蓝衣青年此时杀了楚东流的心都有了。
“苏夜,我知道你看楚东流不爽,楚东流也就是个睁眼瞎,身为外宗弟子却放着你这个外宗大神视而不见,不知道讨好,反而招惹你,他就是个蠢货。”
“蓝枫…你…”楚东流瞪大了眼睛,怒视蓝衣青年。
蓝衣青年理都不理他,“可我们不一样啊,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作对。早知道楚东流惹你不开心,我们哪会跟他结交,早一巴掌扇死他了。”
“你看上的两座石碑就当做是我们给你赔罪,剩下七座石碑,你还还给我们可否?你放心,楚东流这蠢货,我们现在就跟他断交,绝不再让这个蠢货在你面前碍眼。”
蓝衣青年忽然看了楚东流一眼,目露凶光,竟隐隐有要动手对付楚东流的意思。
楚东流气极,涨红了满脸,怒叫道:“蓝枫,你个龟孙…你特么的无耻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的看苏夜不爽,要找机会教训苏夜,现在你为了石碑在苏夜面前装孙子,竟然还把责任推我身上,你要不要脸啊…”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教训苏夜了,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蠢,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没弄清楚就胡乱树敌?可恶的是,到现在你竟然还敢血口喷人,来啊,把楚东流这鳖孙的双腿给我打断了,就这厮还想进清玄秘境,做梦…”
蓝枫一摆手,身边的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就向楚东流扑过去,然而刚刚与他们争石碑的那一伙人更快,居然抢先出手并且仗着偷袭的便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楚东流打倒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竟是把楚东流的双腿给敲断了,痛得楚东流嗷嗷大叫,在地上翻滚着身躯,嘶骂不已。
蓝枫顿时愣住了,冲着那伙人破口大骂。
那伙人根本不在乎,直接走出一人来,笑眯眯的道:“久仰苏夜大名,在下星芒一直想跟苏兄交个朋友,只可惜缘悭一面,每每响起都引为凭生一大憾事,没想到今天竟然巧遇苏兄,又凑巧见这些许卑劣小人影响苏兄的心情,便越俎代庖为苏兄料理了这些废物,还望苏兄见谅啊…”
说着,竟摆摆手,招呼同伴,转身欲走。
“等等…”
苏夜喊了一声,眨巴着眼睛盯着星芒,星芒也是一脸带笑,居然不避讳苏夜的眼神。
“啧啧…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人,明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尼玛竟然说得如此浑然天成,我竟然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你。既然这样,我剩下的七个石碑就送你了…”
星芒闻言,也没有喜出望外的样子,先是向苏夜道了谢,才着手让人滴血锁定那七块石碑,居然显出几分温文儒雅的模样。瞧得苏夜直翻白眼,他原来以为胖子的脸皮应该是最厚的了,但是这星芒与胖子相比竟然分毫不差,且火候比胖子都还要精深一些。
蓝枫见状,顿时大怒了。
他厚着脸皮又是认怂,又是睁眼说瞎话,甚至主动要打断楚东流的腿了,结果苏夜竟然还是把剩下的石碑给了别人,心中那个气啊,就想跟苏夜理论。
然而苏夜眼神猛的一厉,“还不滚?”
蓝枫瞬间就打了个激灵,有多少憋屈与愤怒全都吞到了肚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拽起惨嚎的楚东流,顷刻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多谢苏兄了,能与苏兄交个朋友,在下甚为激动啊,这里有个消息想必苏兄应该还不知道,趁此机会,便告诉苏兄了。”
星芒一脸感叹,凑近苏夜,竟是低声把皇甫云墨下令内宗弟子进入清玄秘境之后找机会灭杀苏夜的消息给透露了出来。
苏夜闻言,也是微微惊讶。
他并不是惊讶于皇甫云墨号召内宗弟子在清玄秘境中找机会坑杀他,事实上内宗任何人要杀他,他都不觉得意外。
他意外的是,这个叫星芒的人,不仅脸皮厚,而且很有心机啊。
他根本不会相信,星芒主动对他透露这个消息是出于好心或者真的是为了结交他这个朋友,星芒话中所谓久仰大名缘悭一面的感叹,那根本就是虚,不值一信。
这个叫星芒的人,根本就是个赌徒,而且是那种投机性非常强,敢于两头押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主动对苏夜透露皇甫云墨号召内宗弟子进清玄秘境坑杀苏夜的消息,若是苏夜活着,必然得念他的好,少不了他的好处。而若是苏夜扛不住内宗弟子的坑杀他也不损失,甚至如果有机会,他都可能主动亮出底牌将苏夜坑杀,然后去皇甫云墨面前表功。
对于这种人,苏夜谈不上厌恶,但绝对是不可能真正当朋友的了。
苏夜呵呵一笑,假作惊讶,对星芒道了一声谢后,便不再多言了,直接参悟起玄文来了。
他这座石碑上的玄文,其实是一段金系大道的奥义,深奥程度与天品武学相当,对苏夜而言根本没什么难度,一扫眼就能彻底参透。
他没立即参悟,而是先看了玉罗郡主的石碑一眼,她的石碑同样也不难,是一段火系大道的奥义,深奥程度仅仅相当于玄品武学,以玉罗郡主的能力,无需苏夜帮忙,也可以轻松参透。
苏夜干脆也不帮忙了,就默默的等着玉罗郡主参悟,化石碑为入口,身影消失在入口中后,才慢条斯理的参悟自己石碑上的玄文,一眼即透,他的石碑也化作了一个入口。
“星芒兄,后会有期了。”苏夜玩味地看了星芒一眼,喊了一嗓子,抬脚遁入入口。
“后会有期,苏兄。”星芒笑着回应了一句,看着苏夜身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有了一丝阴恻恻的感觉。
……
踏过入口,苏夜便进入另一个世界,确切的说,这个世界其实应该就隐藏在死龙山的山腹之中。
在这里,苏夜看到了一片荒山,他自己就处在这片荒山的山腰处,山体散发着高温,目光所至,山的表面竟都是一片焦黑,并且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道。
山的上方,还有一**火红的岩浆正在往下涌…
火山!
苏夜立刻就明白了,他所在的地方,居然是一片火山,而且正处于喷发状态。
苏夜不敢大意,这种火山与普通的火山不一样,它更猛烈,喷出来岩浆更凶猛的,温度更高,破坏力更强,甚至从火山中还可能冲出一些强横的妖兽,这些都是足以威胁修仙者性命的存在。
他先找了一个不会立即被岩浆涌到的地方站好,便展开了感知,透过他留在胖子等人灵魂中的印记,他立即可以判断,胖子他们进入清玄秘境之后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甚至就连玉罗郡主所处的位置与他都不一样。
这其实就是清玄秘境的一大特点。
谁也不知道清玄秘境是怎么形成的,包括皇甫家族也不清楚。
人们只知道,清玄秘境内部就像一个大泡沫裹着无数小泡沫一般,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小空间,每个小空间都会有各自的环境,全都不一样。
参与青云密境的人通过石碑进入不一样的空间,就会有不同的收获。
进入不同空间的人也可以再抵达另外的小空间,前提是能够在所处的空间中找到隐藏的传送门。
既然与其他人所处的环境不一样,苏夜也就懒得多理会了。横竖他已经在他们的灵魂中留下印记,万一遇到了扛不过的危险,自然会向他求助。
苏夜专心观察起自己所在的环境。
越看越有意思,越看就越清晰。
很显然,此地是蓝金岩火界。
蓝金岩火,属于地火之一,它是金系、火系、土系三种玄奥天生共融的一种存在,因此若能将其参透,对于想要同时兼修此三种大道的人便有极大的好处。
而在这个蓝金岩火界里,就存在一种蓝金岩火珠,它是纯粹的蓝金岩火凝结成的结晶体,取得这种蓝金岩火珠,即可炼化入体,对体魄进行改造,使之身体变成一种对此三种大道极富亲和力的体质。
在内宗的历史上,就曾有人进入这个蓝金岩火界,取得蓝金岩火珠,淬炼了体魄,以此三种大道为根基,将蓝金岩火修到极为高明的境界,据说此人后来飞升了九天仙界也还因此展现出了非凡的风采。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这蓝金岩火珠到底有多神奇…”
苏夜微微一笑,便准备尝试着向火山上方掠去,根据皇甫辰天的记忆,蓝金岩火珠只有火山底部才会出现,一般的蜕凡境很难深入火山取得此种天材地宝,但苏夜却不在此列。
他并未有强大的护身法宝,虽修了不灭金身术体魄强于常人也未必能扛得住火山中大量蓝金岩火的猛灼,但他有着大量的天露,足以施展出强大的护体仙术,深入火山并不在话下。
然而,这时候,猛的一声兽吼响起,那兽吼声似虎非虎,低沉中透着一种霸烈以及可怕的锐气,格外的凶猛。
山坡的另一端,骤然有七八道身影蹿出来,仓惶的逃窜着,有一人边跑还边搭起一张金色大弓往身后射上一箭,那金色大弓气息凌厉,很显然就是一张至少上品的宝器。
苏夜表情顿时玩味起来,迈出去的脚步,猛地又缩了回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那七八个人仓惶的跑着。
“大家快跑,找一个地方联手布阵,把底牌都用出来,杀了那头蓝炎剑虎兽,取出它的内丹,我们这一趟清玄秘境就算没有白来了。”
七八个人边跑边吼着,同时也在积极的寻找着可以用来布阵埋伏的地方。
便在这时候,手持金色大弓的人,瞳孔猛的一缩,就看到了苏夜,不禁失声惊呼:“大家快看,那里有人,好像是外宗的苏夜…”
“苏夜?该死的,怎么会是他…”
正在仓惶跑着的七八个内宗弟子,纷纷看向苏夜,果然那张英俊如魔的面孔,太过妖艳,太过标志了,只要是个人都不会认错,这尼玛就是外宗那个凶人。
“真没想到苏夜竟然也来到了蓝金岩火界,皇甫云墨曾经传令,让所有内宗弟子找机会将苏夜坑杀,大家说,我们该怎么做?”一人边跑边问。
“屁的将苏夜坑杀,皇甫云墨分明是想拿我们当枪使,我们与苏夜无怨无仇,犯不上为皇甫云墨红口白牙的一个命令就去招惹苏夜。”另一个人立即说道。
“不错,我们来清玄秘境是为了获得一些天材地宝打造根基,不是来跟别人拼命的,莫名其妙的与苏夜为敌,我不干。”
“就是,别看我们八个人都有底牌,但就我们那点底牌全部亮出来,估计都不够苏夜杀的,咱又何必自找死路…?”
内宗弟子其实也不是傻子,迫于无奈也就算了,但凡有得选择,谁也不愿意莫名奇妙的就去招惹苏夜。七八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奔跑之中直接就作出了不招惹苏夜的决定。
而且,光是不招惹苏夜,他们似乎还不太放心。生怕他们不招惹苏夜,苏夜反而故意招惹他们似的,明显有意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大有直接避开苏夜的意思。
这时候,一头高大的虎形猛兽已经映入苏夜眼帘,只见这头猛兽状若猛虎,七八米之巨,身有赤色鳞甲,爪如巨锥,背有巨刺一根根如剑耸立,边跑边怒咆,发出凶猛的咆哮声,形成一股一股极其庞大的气息震荡着蓝金岩火界,直叫人心惊肉跳。
“蓝炎剑虎兽…啧啧,这似乎是蓝金岩火界中火山里孕育出来的妖兽,天生就能吐蓝金岩火,其内丹精粹无比,至少能比得上数十颗蓝金岩火珠了…”
苏夜目光悄然一转,身形陡然一动,掠过一道道幻影,天杀剑迎空而起率先就喷向蓝炎剑虎兽。
截胡!
苏夜竟然也看上了蓝炎剑虎兽。
那七八个内宗弟子,见状顿时吓了一跳,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心情都格外郁闷。
这蓝炎剑虎兽大约具有神通三重的修为,他们单对单谁也奈何不了,但只要找到机会,联手布阵,再配合各自的底牌,还是有足够的信心将蓝炎剑虎兽干掉的。
可现在让苏夜这么一截胡,事情就明摆着了,这蓝炎剑虎兽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再有不满,也不可能去跟苏夜讲道理,更不可能出手从苏夜手里把好处抢回来,对他们来说苏夜可比蓝炎剑虎兽可怕多了。
不过,也不知怎的,那八个内宗弟子竟然也没有离开,而是干脆就停在百米外,看着苏夜一剑与体型巨大的蓝炎剑虎兽大战。
蓝炎剑虎兽看起来个头巨大,气势凶猛,动起来如同猛火雷动,还能喷出一口霸烈的蓝金岩火,其实实力也就跟神通三重相差不大,就这个修为苏夜甚至都不用动多少底牌。
苏夜只凭着一口天杀剑,外加七巧玲珑心,便足以轻易解决。杀起蓝炎剑虎兽来,一点都不费劲。
他仅仅动了三剑,便轻易的将天杀剑刺入了蓝炎剑虎兽身上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它那背上一排排巨刺之下不足一巴掌大的一块小斑纹,便把蓝炎剑虎兽击杀了。
这看似轻松简单的杀戮,落在那八位内宗弟子眼中,就成了震撼,成了惊悚。
事实上,他们合八个人之力,之前就已经联手跟蓝炎剑虎兽小斗了一场,那只是带着试探性质的一斗,但他们却发现蓝炎剑虎兽皮糙肉厚,身上的鳞甲硬得跟岩石似的,根本劈不开。
哪怕是正常来说妖兽最薄弱的眼睛,也被金色大弓射了几箭,居然也是点滴伤痕都没有。
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也正因此,这八位内宗弟子才选择了跑,决定布置一个冰魄寒阵,再配合他们之中有人掌握着一件罕见的能吐三绝寒烟的宝器,以寒克火,来对付蓝炎剑虎兽。
实在没想到,这么一头几乎没有任何弱点的蓝炎剑虎兽,竟然被苏夜三剑轻松击杀,那不费劲的样子,简直是连一滴汗都没流过。
“这苏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啊,幸亏我们没有犯傻…”
“是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有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样是蜕凡境,苏夜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唉,走吧,苏夜我们万万不能惹,那蓝炎剑虎兽既然被他杀了,那我们就不要惦记了,想办法再从火山口引一头下来。”
八位内宗弟子,叹了口气,这才决定离开了。
然而,这时候,眼前一晃,苏夜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夜,你…你拦住我们做什么?”手持金色大弓的人,脑门冒出了冷汗,亲眼见苏夜三剑诛杀蓝炎剑虎兽的场面,他实在很难在苏夜面前保持镇定。
“认识我?”苏夜玩味地道。
手持金色大弓的人,紧张的道:“你说笑了…如今青云宗还有谁不认得你,认不得你的人恐怕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青云宗的弟子。”
这算是一个小马屁,只是拍的人由于太紧张,拍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这种马屁,要是换上胖子或者星芒那种人来拍,一定能将马屁拍得浑然天成,仿佛发乎于心,面上必然还会有万分敬仰的表情。
“既然认识我,那你们的套路就不对啊。我听说,有个叫皇甫云墨的人,已经给你们传达了命令,让你们在清玄秘境中找机会坑杀我,你们怎么对我一点杀意都没有,反而见了我便扭头就走,亏我还准备对你们出手了,你们这样让我很有一种拳头打空的感觉,挺郁闷的啊…”
苏夜一脸不满的样子,好像在说,你们都不来打我不来找我麻烦,让我很不开心啊。
那八个内宗弟子哪见过苏夜这么拽的人啊,当即就被苏夜的话吓得面色如土。
“别…别别别…苏夜有话好说,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也实在不知道皇甫云墨有这种命令啊…”
“嘿嘿,照你们这么说的话,就是说要是你们知道皇甫云墨的命令,你们刚刚就出手了?”
“啊…不是不是…不是这样。”
出声解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紧张了,居然说错了话。连忙重新解释起来,可要重新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把脸都憋红了,索性豁出去了。
“苏夜,实不相瞒,皇甫云墨的命令我们早就知道。可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理会他这个命令。我们这些人也只是内宗的普通弟子,也是为了能获得机缘在苦苦挣扎,凭什么皇甫云墨一句话,我们就得跟傻子一样胡乱攻击别人?”
“就是啊,苏夜,我们不知道你跟内宗究竟有多深的干戈,可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实在不想搀和这些是非,我们并没有主动招惹你,希望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苏夜看着一脸紧张的八位内宗弟子,忽然笑了,“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要再为难你们,倒显得我不讲道理胡乱欺负人了。都跟我来吧…”
苏夜直接走开,闪身回到了蓝炎剑虎兽尸身边。
八位内宗弟子有点懵,有点不敢相信,这苏夜不是一代凶人嘛,怎么这么好说话?
八个人想不明白,但见苏夜已经在冲他们招手,他们心里忐忑,却也不敢怠慢,还是掠了过去。
“行了,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sha ren狂,非得见一个内宗弟子就杀一个。你们对我没有恶意,我也瞧出来了。既然这样,那这蓝炎剑虎兽就见者有份,你们把它的尸身划开…看到没有,我已经在蓝炎剑虎兽身上用剑刻划出了一些痕迹,你们顺着这些痕迹剖开,取出内丹来,咱们分掉。”
苏夜这回可一点假话都没说。
他是不喜欢内宗弟子没错,但内宗弟子的多如牛毛,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见一个杀一个,那他岂不是成了sha ren狂魔了?别说他没有这么变态,就说他真要这么干,恐怕苏清雾威慑力再大,也挡不住内宗的怒火。
想要真正在皇甫家族控制的青云宗中捞取足够大的好处,一味的蛮横肯定也不行。在情况允许的时候,苏夜也不介意给内宗弟子一些好处,若能因此在内宗之中形成一些影响,甚至收买到一些人为他卖命,就更好了。
那八个内宗弟子不知道苏夜的盘算,见一代凶人苏夜,不仅没有找他们麻烦,甚至还要主动给他们好处,一个个全呆住了,不敢置信。
“苏夜…你…你是说,你要把蓝炎剑虎兽的内丹分我们一份?”手持金色大弓的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怎么?你是不相信呢,还是不想要?嘿,如果你不想要的话,那你就站一边去吧,我又不会求着你。”苏夜戏谑的道。
“要,要要要…怎么可能不要?”那人顿时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
其他几人也算是看明白了,苏夜还真是准备分他们好处,心中那个激动啊,连忙向苏夜道谢,然后迅速动手,按着苏夜在蓝炎剑虎兽身上划出来的剑痕,开始挖开尸身。
不多时。
一颗蓝中带金,脸盆大小的巨大晶石就被他们挖了出来,一股子纯净蓝金岩火气息散发开来,直让人精神大振。
“好大的内丹,这颗内丹几乎比得上两百颗蓝金岩火珠了…”
八人盯着内丹,赞叹着,目光就投向了苏夜,虽然苏夜已经亲口说要分给他们好处,但没有苏夜允许,他们仍然是不敢把这颗内丹往自己口袋里收。
“别看这颗内丹大,其实也还蕴含着不少杂质的,真要用它来淬炼身体改变体质,培养根基,还差了不少。”
苏夜也上前观摩了几眼,心中其实是有些惊讶的,这颗蓝炎剑虎兽的内丹中,蕴含了蓝金岩火,近距离之下,他清楚的看到了一些其中奥妙,也是颇有些受益匪浅的感觉。
事实证明,天地大道并非是那么单一的,而是一个整体。不同大道之间看似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别,但实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好比蓝金岩火,明着是一团火焰,可它却有着金、土、火三种玄奥完美交融。
修仙者若真想达到修仙的至高境界,一窥天道奥秘,普通的修仙者那种揪着一种天术死啃的路子肯定走不通,不参透不同天术之间相互共通的奥秘,迟早得困在一个死胡同里。
有了这种明悟之后,苏夜越发坚信自己想走的路子才是对的,涉猎世间万法,领悟世间万法之间相辅相成联合一体的奥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当然了,仅凭一种蓝金岩火还不足以让苏夜直接窥视出金、土、火之间的关系,要知道金、土、火任何一种大道,本身都是一种天术,浩瀚无边,蓝金岩火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好了,这颗内丹你们自己分了吧,我不要了。”苏夜笑笑,就把内丹推了出去,正如他所说的,这颗内丹看着气息强横,实则蕴含了太多的杂质,他有些看不上。
这可把八位内宗弟子兴奋坏了,对着苏夜千恩万谢,心里头对苏夜原本那种忌惮惊惧也减少了许多,滋生出了许多以往所没有的敬佩与感激。
手持金色大弓的弟子,心里更是想道:“靠,都是那些愚蠢的王八蛋,自己犯傻非要来得罪苏夜,甚至与苏夜为敌,被苏夜收拾了,才一个劲的诋毁苏夜,说苏夜是大逆不道的凶徒。苏夜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凶,他分明是一个慷慨大方的好人。”
手持金色大弓的弟子,已经决定了,等出去以后,一定要告诉身边的朋友,真正的苏夜是什么样子的。
苏夜自己可能都没想到,他只不过是把一颗他看不上的蓝炎剑虎兽的内丹让了出去,就让这几个内宗弟子心思雀跃,甚至都打算出去以后为他正名了。
他只是感觉这几个内宗弟子确实还不错,跟他之前接触到的那些见了他就一副阶级敌人似的哪怕不敢明着跟他作对也要偷偷瞪他几眼的内宗弟子不太一样,索性就跟他们合作了一把。
由八位内宗弟子接近火山口,把隐藏在火山里蓝炎剑虎兽一头一头的引出来,再由苏夜从旁窥视蓝炎剑虎兽的弱点,指挥他们进行击杀。
短短一个小时下来。
竟是让他们足足击杀了三十六头境界不一的蓝炎剑虎兽,收获了足足三十六颗内丹。
而苏夜除了收走其中境界最高的四颗内丹以外,居然把其他的三十二颗内丹交由他们平分,这更是大大的刺激了八位内宗的弟子,一个个兴奋的眉开眼笑。
双方的关系拉得更近,八位内宗弟子中那位手持金大弓的人,名叫徐卫,甚至还跟苏夜开起了各种各样的玩笑,苏夜也不恼,没有什么架子的,居然也是扯起了段子,更是让徐卫几人笑得前俯后仰,大呼苏夜原来也是个闷骚的人。
苏夜故意学着胖子厚颜的风格,振振有词,男人不骚气,那还带着鸟儿做什么,把徐卫等人更是笑得直呼不行。
就在这时候,徐卫笑着笑着,表情忽然变得猥琐,“要说骚气,苏夜,我还真就服你。我听说在外宗你的身边就经常mei nu环伺,那你有没有想过泡几个内宗的女修?”
苏夜愣了一下,不屑的道:“切,内宗有女修吗,我怎么不知道?就算有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草,一般人,哥们瞧不上。”
这方面苏夜可是有着相当坚实的底气的,就不说他的道侣,莫云仙,楚衣,万芳那都是个顶个的容颜无双,就雪岛玉宫那成百上千的mei nu,那一阵阵的,搁一般人早眼花缭乱死了,一般的庸脂俗粉,他能看上?
当然了,他也不就真的认为内宗女修就都是庸脂俗粉了。那不可能。内宗多大啊,光是修仙者的基数就是外宗百倍千倍,上品质的mei nu那肯定也是多不胜数。
问题是,苏夜没那么大野心,从未想过将天下的mei nu一网打尽,要早有这份心,他现在估计还在雪岛玉宫里忙活着呢,能不能挺着腰杆活着走出雪岛玉宫,那都是个问题。
况且,眼下也不是撩妹的时候啊,他也就是看徐卫太猥琐,跟着吹上一把牛,玩笑之语。
可没想到,徐卫竟然还当真了似的,还急眼了,当场就跟苏夜掰扯起来,说什么内宗有几大mei nu,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追求者能从哪里排到哪里,甚至都还有仙人追求啥的云云,总之听徐卫那描述,就可以看出来,徐卫乃至眼下其他几位内宗弟子,对所谓的内宗几大mei nu,那都是带着点狂热情绪的。
更让苏夜没想到的是,激动的徐卫,描述了一番内宗的mei nu之后,猛然又来了个神转折。
“不过也对,内宗的mei nu虽然多,也傲气十足,连真仙追求都不搭理。可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外宗的苏清雾,我可听说了,苏清雾那才是世间一等一的绝世仙女,而苏清雾与苏夜你的关系,那就不必多说了,你因此瞧不上内宗女修也属正常可是,现在就在这个清玄秘境里,有一个女子我敢说,她绝对不在苏清雾之下。”
苏夜一听这话,顿时就被气笑了。
开什么玩笑?
苏清雾是何等女子,皇甫家族那些真仙天仙,愣是被苏清雾一人之威震慑得不敢轻易冒头,世间还能有什么女子能跟苏清雾相提并论?
苏夜不爽了。
相当的不爽。
这徐卫见过苏清雾吗,随便见个mei nu,就敢拿来跟苏清雾相比,可笑!
当场就想怒怼徐卫,没曾想,徐卫来了这么个神转折之后,其余几位内宗弟子,竟然也跟着附和起来,不由自主的就叹息了起来,说什么
阳歌天钧根本不是凡间人,她就是太阳宫里谪落凡尘的公主。
那痴迷劲儿,别提了,狂热得根本不是面对一个所爱慕之人的痴迷,简直就是在迷恋一位心中的神女。
而且那女子居然有着一个奇特的名字阳歌天钧。
我了个去。
那女人难道是天山六阳掌吗?
惊怒之间,苏夜也不禁对徐卫等人口中的阳歌天钧,产生了好奇心。
一问之下,不由也是大感意外。
徐卫他们口中的阳歌天钧,其实并不是内宗女修,甚至都不是青云宗皇甫家族的人,她来自于禹州另外一个世家大族阳家。
阳家就是焚阳宗背后的世家大族,其无论是底蕴,还是现有的实力,丝毫都不比皇甫家族逊。
由于两家都是那种脱胎自大禹皇朝拥有近十万年的底蕴的庞大家族,多年来两家有过不少通婚。
因此两家的后辈子弟说起来,甚至有一些血缘关系在里头的。
阳歌天钧,便是阳家嫡脉年轻一代中最为出彩的一个女子,年方十八,天生容颜的无双,那种美丽已经无法用普通的语言来形容,而且据说有着无上之资,迟早会成为九天仙界一等一的存在。
论关系,阳歌天钧应该算是皇甫云墨的表妹。
有传闻,皇甫云墨非常喜欢阳歌天钧,好几次请皇甫家族的长辈为他向阳家提亲,但阳家似乎有些看不上皇甫云墨,认为皇甫云墨配不上阳歌天钧,尽都以各种借口婉拒了。
皇甫云墨并不死心,借着这一次清玄秘境开启,主动邀请阳歌天钧来参加。
“苏夜,在青云宗皇甫家族出了名的蛮横霸道,就跟皇族似的,我们这些人说起来好听是什么内宗弟子,可实际上在皇甫家族那些人眼里,我们跟仆人家丁没什么两样,少有触怒,非打即骂。皇甫家族的人便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是白死。”
“就像这一次,明明是皇甫云墨自己跟你过不去,却偏偏传令所有内宗弟子找机会暗算你。幸亏这里没有其他人,否则要让皇甫云墨知道我们跟你这般熟络,我们小命也是不保了。”
徐卫那一脸怨愤显然是憋了好久,一朝倾泻出来,便有点刹不住了,“我刚刚问你想不想泡个内宗女修,其实只是个玩笑,但说起这个阳歌天钧就不是玩笑了,我诚恳的请求你,一定把这个阳歌天钧变成你的道侣,气死那个该死的皇甫云墨。”
苏夜闻言顿时呆了,愣是被徐卫这个用泡走阳歌天钧来报复皇甫云墨的神逻辑给惊呆了。
苏夜好笑的道:“看得出来,你们对皇甫家族对皇甫云墨的怨气都是不小哇,连这么荒唐的报复法子都想得出来。可我就纳闷了,既然你们能想到这个方法来报复皇甫云墨,怎么不自己上?”
“你们自己去追阳歌天钧,把阳歌天钧变成道侣。那样你们不就可以成为阳家的东床快婿了,阳家的姑爷,身份多高啊,到那时候皇甫云墨也奈何不了你们,你们又抱得美人归,多爽?”
徐卫闻言与身边几个人相视一眼,纷纷露出了苦笑。
“苏夜,看来你是不相信那个阳歌天钧的美丽了。不过不要紧,我相信你迟早会遇上阳歌天钧的,到那时候你就知道我们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也只有到那时候,你才会知道,不是我们不想追阳歌天钧,而是我们根本没那个能力。在阳歌天钧面前,我们就觉得自己如同地上的尘土,让阳歌天钧踩一下都怕弄脏了她的鞋,哪里有资格做阳歌天钧的道侣?”
苏夜眼里闪过一阵古怪,他看得出来,这徐卫并没有扯谎。可他还是不太相信,世上真有这么让人自惭形秽的女子,在她面前竟自惭形秽得如同尘土,还怕弄脏了她的鞋?
苏夜不相信。
没有亲眼所见的东西,他向来保持三分怀疑的态度。
他也懒得再跟徐卫他们讨论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又合作了一下子,继续引出蓝炎剑虎兽,击杀夺丹,又忙碌了起来。
这样过了有两个小时左右。
蓝金岩火界忽然一阵颤动,苏夜眼尖,立刻发现半空中有大约十平方左右的地带出现了一片水幕般的涟漪,神情顿时一喜。
“快,都别忙活了,有传送门出现了,蓝金岩火界对我们没什么作用了,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苏夜大吼一声,一马当先跃向百米高空,天杀剑挥出,对着那阵阵涟漪劈下去,登时劈出了一道能供一人进出的狭小门户,一步蹿了过去。
徐卫等人见状,连忙也是依葫芦画瓢,纷纷跃向空中,学着苏夜那般破开涟漪,跃向其他的空间。
而在他们离开以后,那道涟漪却又裂开,又有一波内宗弟子涌入蓝金岩火界,显然是其他空间的内宗弟子也在透过传送门四处穿行,寻找着外界所没有的机缘。
穿过蓝金岩火界,苏夜来到的竟然是一片星光璀璨的空间中,就好像从一个时空过度到了另一种时空,连时间都一致似的,那种感觉特别奇妙。
“苏夜…”
身后传来徐卫的声音,苏夜扭过头去看,却发现徐卫他们原本八个人竟然只有一个徐卫跟他来到了同一个空间。
苏夜并不意外。
清玄秘境里头就像是一个蜂巢,处于不断运动的状态中,看似从同一个传送门越过去,却极有可能因为空间的运动,出现传送目标的偏差。
徐卫却有些懊恼,与他出现一块的另外七个人都是与他比较合得来的人,原本是希望共同进退,一块寻找机缘,然后一块晋升神通秘境的,现在他却落单了。
好在还有苏夜,现在他与苏夜已经可以算得上朋友了。
“看来我们两个也算有缘,那就搭伙吧。”苏夜笑了笑,目光又转回现在所处的空间。
这是一个比较奇特的空间,头顶一片夜空,星光璀璨,脚下是一片草原,清风徐徐。远处依稀可以听到浪涛声,似乎再往前一段距离草原的边缘有一条河。
苏夜回想了一下,发现从皇甫辰天那边掠夺来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关于这个空间的信息。
这时候,徐卫来到苏夜边上,也在好奇的打量四周,“奇怪,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清玄记里没有记载?”
清玄记,苏夜当然知道,那是内宗一部关于清玄秘境的典籍。是根据许多年来进入过清玄秘境的弟子的描述,总结出来有关清玄秘境的各种空间的描述。
据说,这一部典籍里头,明确记载着三千七百多个不一样的空间。
苏夜脑子里就有清玄记的全部内容,他刚刚回想,其实也已经把里头的全部内容过了一遍,将里头一共三千七百多个空间与眼下这个空间进行一一对照,确实可以肯定,现在这个空间并不在清玄记范围中。
苏夜神色玩味起来,“或许我们发现了一个之前不曾发现的空间了。当然了,也有可能早就有人来过这个空间,只是故意对宗门隐瞒不提。”
“故意隐瞒不提?怎么可能…”
徐卫下意识的反驳,皇甫家族可是明文规定,任何弟子只要发现清玄秘境中有新的空间,报于皇甫家族,就可以获得奖赏,对许多人来说,皇甫家族的奖赏可是有不小的you huo,怎么会有人发现了新空间故意隐瞒不提?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苏夜的意思了。
事实上这里头是有猫腻的。
清玄秘境里的空间像蜂巢一样,一个叠着一个,密密麻麻的。谁也不知道清玄秘境里究竟有多少个空间,自然也就无法具体知道具体蕴藏着什么好处了。
若是有人发现了一个别人不曾发现过的空间,恰巧这个空间里又蕴藏着十分珍贵的天材地宝,那获得天材地宝的人自然就不想让别人知道了,又怎么会为了皇甫家族的奖赏,而主动交代呢?
因此,清玄记虽然号称记载了迄今为止,所有已被发现的空间,实际是言过其实的。真正被内宗弟子发现并且取得天材地宝的空间的总数绝对不止清玄记里记载的那三千七百多个。
想到这,徐卫顿时也猛打激灵了,体内热血沸腾起来,眼下这个空间明显不在清玄记记载之中,无论是真的未被人发现过探索过,还是被人故意隐瞒,对他来说,都是一笔财富。
真的未被人探索过,报给皇甫家族,能换一笔赏赐。被人故意隐瞒,就意味着这个空间里有着值得隐瞒的好处。
“苏夜…那我们是不是发了?”徐卫兴奋的道。
苏夜呵呵一笑,“是不是发了,现在可说不好,走吧,先看看这个空间的情况再说。我们分开走,我往左,你往右。有发现相互通知一下就可以了。”
苏夜递给了徐卫一枚传讯符。
徐卫接过传讯符,当即离去,苏夜也往右探索过去。他有意选择右边,却是因为他听到的浪涛声就是从右边传来的。
走在这个空间里,苏夜赫然有一种漫步在星火辉煌的草原上的感觉,而且没有野狼袭扰,清风徐徐吹面而来,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
尤其是夜空之中星光洒落,居然有一种精纯的星辰之气随之落下,被身体吸收了,默默的滋润着体魄,格外舒坦。
苏夜心中一动,他忽然明白,这个空间里最珍贵的天材地宝是什么东西了,就是这精纯的星辰之气。
想到星辰之气,苏夜就自然而然的想起,当初刚刚踏上修仙之路时,就曾以星辰之气洗练体魄。这同时也是每一个修仙者初步修仙时走的路子。
因为星辰之气可以说是凡间最廉价的一种灵气了。哪怕是凡人,只需要杀猪宰羊摆上香案,对着漫天仙神献祭,就可以透过魂根沟通仙神意志,得到星辰之气,甚至是用星辰之气凝聚的星辰丹。
但这种星辰之气其实并不精纯,修仙者修为达到蜕凡四重以后,星辰之气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需要寻找其他更珍贵的资源替代星辰之气。
因此这星辰之气最容易取得,却又最不受人重视。真正的强者,根本不屑吸收。
可是在这个空间里,苏夜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星辰精气很纯净,连他那敏锐而强大的灵魂都很难在其中发现杂质,这根本不是外界用献祭方式得来的星辰之力可比的。
这立星辰精气确确实实可以称得上一个“精”字。
有了这个发现,苏夜也是饶有兴趣的主动吸引更多的星辰精气入体,并暗自运转“不灭金身术”进行修炼,赫然发觉,这些星辰精气对他体魄淬炼居然还有不小裨益。
苏夜也是有些小小的兴奋了。
这“不灭金身术”可是他锻造根基的一大底牌之一,虽然只有九重,并不完整,但毕竟是佛宗至强仙术之一,在淬炼体魄上有着其他绝学所无法媲美的威能。
然而迄今为止,苏夜也仅仅是修炼到了第四重巅峰。这并非是苏夜承受不住修炼“不灭金身术”过程中的剧烈痛楚,而是资源不够。
他在水寒宫中获得过一笔不小的资源,基本都让他用在了体内灵力的淬炼上了,压根没法用在体魄上。他想过的利用灵火炼化功德铸造功德金身,也是因为功德不足,难以达成所愿。
眼下发现这空间里的星辰精气,竟然精纯到可以被“不灭金身术”吸收并加以利用,他又岂能错过?
他不禁加快了吸收速度,同时也加快了脚步,一直走到西边的尽头,果然看到了一条奔腾的长河,他索性就坐在河边一块礁石上,随手给徐卫传了一道讯符,便展开了修炼。
熟悉的痛楚如同千锥凿身,让苏夜又惧又兴奋,星辉下,他一张俊脸因为痛楚而变得扭曲,“不灭金身术”的境界却也在稳稳提升,虽然速度并不是太快,但仅仅过了半个小时。
苏夜原本达到第四重巅峰的“不灭金身术”还是水到渠成一般的冲进了第五重。
“不灭金身术”进入第五重,那不亚于是一场脱胎换骨的变化,身体上每一层皮肤竟然都泛起了金色的充满金属质感的色泽,仿佛在烈火中经历了千锤百炼的铠甲一般,却又没有铠甲那般冰冷严酷的感觉,反而闪现出了丝丝祥和的味道,隐约之间仿佛可见朵朵莲花在皮肤表面泛现。
这一刻苏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可怕的力量,就像是一口水缸被注满了水,无比饱满的感觉,这是根基又得到强大提升以后的变化,他念头微微一动,头顶天门那层封门术,便仿佛薄纸一般,被戳破了一层。
修为更上一层楼,苏夜不禁立起来对着奔腾的长河,发出了一声长啸,长啸声澎湃恢弘,竟与长河奔腾之声互相共鸣。
与此同时,河面上也出现了一幕惊人的变化,在遥远的河流尽头,仿佛是河流与这个空间尽头交汇的地方,一轮浑圆的明月冉冉升起,瞬间带起一抹更加光明浩荡的金色光芒洒遍这个空间。
日落向西月向东。
明月升起,向着东边缓缓移动,明媚月华随之铺满河面,天空上群星失色。
蓦地,一道翩翩婀娜的身影竟不知从哪跳了出来,翩然身影落在河面上,轻盈的飞奔着,俨然一副在追着明月的感觉。
然而,很显然此人并没能按照她的意愿凭着脚步追上冉冉升起的明月,待她追了一段之后,便矗立在河面中,如同礁石,任凭河浪撞过她的身躯,一抹浓浓的懊恼失落之意,即便是相隔了遥远的距离,苏夜都能清晰感觉到那种急迫而无奈之后的失落。
苏夜顿时傻了眼,靠了个靠,这算什么,嫦娥奔月吗?哪来这么个人发的什么疯,追着那月亮做什么,吃饱了撑着啊?
苏夜有点搞不清楚河面上那个人在做什么,甚至还有点吐槽,但当他把目光扫向夜空时,不由也是心神一震。
此时,夜空之中,星光虽然有被皓月压下去的味道,但依然璀璨无比,万千星辰闪亮,呼应着明月,俨然形成了一副壮阔的众星拱月的绝世奇观。
苏夜并不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类似的场面他已经见过了许多回了,但可以说以前所见没有一次比得上这一次震撼的。
而且苏夜是参悟了太阴仙经的,太阴仙经出自于太阴殿,是太阴殿的镇宗仙法,通篇虽然都在掰扯太阴之道的玄妙奥义,但实际上太阴仙经里的阴之道却是由明月而发,其名太阴,所指恰恰就是古时太阴星。
对于明月,苏夜显然有着与众不同的感受。
他眼中的明月悬于高天,恰恰在印证着一些太阴之道的波澜奥义,妙不可言,与之太阴仙经相结合,更能让苏夜体悟出一些太阴仙经里所没有的天地至理。
苏夜心里不禁一动,难道河面上那个人在追逐的就是太阴之道?
想直触阴阳,河面上这个人志向不小呀。
这时候,徐卫匆匆赶来了。
“苏夜,我那边什么也没发现,你这边呢…咦?”
徐卫话还没说完,就被夜空中众星捧月的奇景震撼住了,长河奔腾,明月中天,万星拱照,星月交辉,他修仙至今还没见过这么波澜壮阔的恢恢至景。
即便徐卫的天道灵悟远远比不上苏夜,也是能感觉得到这一副波澜壮阔的景致中蕴含着浩瀚的天地至理,若是能够参透这种天地至理,那绝对可以获得无法想象的好处。
徐卫一下子激动了,头抬得老高老高,就想试试能不能从中参悟出一些天地至理来。
然而,诡异的是,天上皓皓明月竟然一下子坠落了,像一颗绝世明珠从高高的夜空中垂直落了下来,让人恨不得飞身出去,以身体将它擎起。
扑腾!
明月坠河,即便天空中依然有璀璨群星,还是让人感觉夜空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叫人捶胸顿足,极为不甘。
苏夜也是诧异了一下,注意到河面上那个人,居然也消失了。连他都不知道那个人哪去了,似乎一不留神那个人也跟着坠河的明月遁入河底之中,捕捞坠落的明月去了。
这一幕,徐卫至始至终并没有发觉,还在一边,为明月坠河而愤然,失魂落魄。
苏夜嘴角扯了扯,扬起一丝玩味,“好了,别不甘心了。先坐下来吧,要不了多久明月还会再升起来的。”
“嗯?”徐卫有点不相信,“真的?”
“不信?等着瞧好了。”
苏夜也不解释,自己就坐了下来。
事实上,他早已经通过自己对太阴之道的领悟,结合这一片夜空领悟除了一些奥妙。
这个空间,关键不在于那璀璨群星,而恰恰就在于那一轮明月。那明月正如它散发出来的明媚月华一般,才是这个空间里真正的焦点所在。
而这一轮明月遵循着太阴之道的一些规则,会按照一定规律升起,然后落下,又升起,再落下,反反复复,形同轮回。
而按照苏夜的判断,月升月落应该是一刻钟的时间。也就是说,从明月坠河开始,大约再有一刻钟的时间就会再度升起。
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等着就是了。
苏夜有着足够的耐心。
然而,等待总是令人厌烦的,即便苏夜有着相当的耐心,也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找事情来做。
他仰头看群星,发现群星之光芒,虽比不上皓月那般的明媚,但也是瑰丽绚烂,群星在夜空中,即便没有明月交辉,也依然在遵循着自己的某种规则,缓缓的变迁着。
这种变迁的轨迹,竟然也是出奇的晦涩。
以苏夜那超乎寻常的灵魂,竟然也难凭空将这种晦涩的天地至理领会。
“好玄妙的星辰变迁…”
苏夜心头再次一动,他忽然想到,自己之所以有现在的天道领悟,并不是自己对着浩瀚天地一天天参悟出来的,而是抱着现成的仙经秘典参悟出来的。
然而,仙经秘典是怎么来的?
事实上,世上所有的仙经秘典也都是创造者对着浩瀚天地琢磨出来的。
因此,苏夜其实是躺着捡现成的,平白的享受了别人的劳动成果。
这样固然效率高,省却了大量的时间,可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容易陷入别人的误区之中。
要知道,天地大道如同一张没有属性的画,一切行于自然止于自然。人,修仙者,却是有着各自的智慧的。
面对同样一种天地大道,不同人必然有着不同的领悟,再大智慧的人也难以真正把其所看到的天地大道的场景丝毫不差的化为仙经,难以避免的会因为各自不同性格、悟性、眼力衍生出各种不同的东西出来。
这些与天地大道本来面目不同的东西,未必就是正确的,极有可能就是某个修仙大能对天地大道的扭曲或者误解。
因此参悟别人创造的仙经,虽然是一条捷径,但终究存在着难以避免的缺陷。这种缺陷,哪怕是苏夜也无法全然避免,在不知道一部仙经背后所对应的天地大道真实意境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在仙经基础上做一些深刻领悟,尽可能让自己获得的东西更纯粹一些。
因为修行时日尚短,加上苏夜着急获得更多的天地至理来借鉴,以立起他想要的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便一直寻找各种仙经秘典,真正的一个修仙者该有的对天地大道的参悟,他是一秒钟也没有过。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缺憾。
也是苏夜这个修仙者的不称职。
所以,此刻苏夜心里一动,面对着璀璨群星瑰丽景致,他也是产生除了一种自己参悟参悟的冲动。
“窃取别人成果虽爽,但哪有自己参悟得来的真实呢…”
苏夜想做就做,干脆也不理会徐卫了,直接对着夜空参悟起来。
这一参悟,苏夜便有了一番切身的感受了。
一个字,难!
两个字,好难!
参悟天地大道,简直就像是一个披着薄纱的美人在你眼前迈着轻盈的步伐,用若隐若现的春光勾着你的胃口,让你明明知道那里头有料,恨不得上前据为己有,却偏偏有一层薄纱遮眼,欲求而不可得,欲得而不真实。
哪怕苏夜在参悟仙经时,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领悟能力,瞬息即透。眨眼就能领会别人无数年苦功磨砺出来的成果,在这个时候也是感觉有些难以发力。
他这才明白,修仙界中常有某某高手某某大能对着一座山,一条河,甚至一棵树,能枯坐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真不是无稽之谈。
想要参悟天地大道,从一切自然而然的天地环境中抠出纯粹的天地至理,没有枯坐万年的信念,真的办不到。
他也才明白,他通过仙经轻易获得的那么多天道领悟,因此小瞧了创造出仙经的人,真是有些自大有些可笑了。
他略略自省了一番。
重新收摄心念,才重新投入参悟之中。
但这时候,不知不觉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河面上再一次升起了明月光芒,明媚月华率先沿着河面横铺而来,霎时间显照万里,竟然有一种海上升明月的感觉,一种波澜壮阔的气势扑面而来,苏夜忍不住立了起来。
目光投向那一轮明月,脑子里不由自主显现出太阴仙经一切奥妙,对着明月进行对照,果然让他再一次又了浑厚的心得,比起刚刚那一次更加明显,他甚至发现了太阴仙经之中有一些地方,竟然是违背了他从明月中所看到的天地至理的,只是究竟太阴仙经错了,还是他错了,暂时不得而知罢了。
但这一个发现,让苏夜相当重视,他意识到自己想要立起想要的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恐怕真的要从现在做起,学着参悟天地大道了。当然仙经秘典作为前人耗费无数心血才凝结出来的结晶,也是万万不能放弃,必须要双管齐下。
明月冉冉升起,依然有着一种天地法规般的浩荡气势。
便在这时候,河面上那一道翩翩身影又一次出现了,苏夜依然没看清楚这人从哪里来的,就看到这人已经再度在河面上飞奔起来了。
苏夜不禁莞尔,有点想笑,但不经意间的一瞥,却又让他迅速收敛了一切笑意,他发现这人踏河逐月虽然是在做无用功,但相比起上一次,此人在身法上竟然有着极大的进步,居然更加轻盈,更加迅捷,还有一种如明月冉冉升起的飘渺之感,一种太阴之道玄奥流露而出。
好惊人的悟性!
此人竟似乎是在借明月升起的场景炼道,虽然其现在流露出来的对太阴之道还显得犹未的初浅,可已经足够让苏夜为其震撼了。
更何况,此人踏河逐月,身姿翩然,曼曼莹妙,婀娜多姿,竟给人一种月下仙子般的美感,超凡脱俗。
苏夜看着,甚至有一种不忍打断的感觉…
苏夜忽然发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河面上那一道婀娜的身影,踏着河浪,追逐明月,竟然是一件特别赏心悦目的事。
索性也就不打断了。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哪怕明月再次坠河,河面上那道婀娜的身影懊恼失落的样子,看起来都是别有几分趣味。
当然,这是苏夜的恶趣味。
“诶,徐卫,看到那个人了没有,知道她是谁吗?”
由于距离并不近,苏夜其实除了能判断河面上那个人是个女人外,并未能看清楚她的面容,事实上她也没有转身将面孔示之于苏夜。
苏夜一番赏心悦目之后,不免对这个人产生了一抹好奇心。
“什么…什么那个人?我不知道啊…”
徐卫有点懵,脑回路一时没法接上苏夜的频道,他事实上就只顾着被明月坠河的震撼的场景所震撼所失落,压根就没注意到河面上还有一个女人在踏河逐月以月炼道。
“……”苏夜无语,也懒得解释。
索性,压下好奇心,继续观摩夜空中的群星。
他发现,那其实是一副星图。
天为盘,星为子,星罗棋布,蕴含了无上奥妙一幅星图。
静静观摩着群星微妙的变化,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千头万绪,各种玄妙灵光,纷至沓来,居然领略出一丝丝天地至理。
苏夜心神大震,有些小小的兴奋,这可是他靠自己观摩天地而领悟出来的天地至理,相比起靠仙经获得的天地至理,竟然更加深刻,更加了然于心。
最重要的是,因为他灵魂的特殊,使得他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就是当他领悟出一丝天地至理时,心神居然格外的坚定,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提醒着他,他所参悟出来的天地至理就是最正确的,最纯粹的。
这一下,立刻让他食髓知味。
不觉间,心神便彻底沉浸在星图之中,思维高度运转,闪念之间,上亿次的念动,就仿佛是一台计算机在高速的计算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难题,那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越发的让他明白,欲知天道,就需要这种孜孜不倦的领悟。
一恍然,已不知是过了多久。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却是徐卫的声音将苏夜给惊醒了。
修仙者参悟天地大道的时候,其实最忌讳别人惊扰,因为任何一丝惊扰都极有可能让修仙者好不容易捕捉到的一丝灵感彻底断绝,且永远再也找不到这种灵感,花上数倍数十倍的时间也没有可能把想要的那一道天地至理参透。
遇上这种情况,修仙者绝对是要sha ren的,再好的关系都要翻脸。
不过,这种情况在苏夜这里似乎并没有出现,他的参悟确实被徐卫的惊呼声给打断了,但他没有半点失落,他有一种很清楚的感觉与自信,只要天上的星图还在,他随时可以再次进入参悟状态,并且完美续接之前的参悟。
就好像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解了一半被打断,但他已经把之前所解出来的东西全部的过程乃至每一丝细节都深刻的印在了脑海中,下一次随时可以接着往下解,直到获得最后的da an。
所以,苏夜不仅没有郁闷,反而是相当的愉快,为自己真正的参悟天地大道收获颇丰而感到愉快。
“怎么回事,咋呼什么呢?”
苏夜随口问了一句,目光却已经撩向了河面上,那一道婀娜的身影依然在河面上追逐着明月的轨迹,以月炼道,她对于太阴之道似乎已经有了更多的进步,但在苏夜看来,依然还是比较浅薄。
苏夜心中一动,“你是在为河面上的那个人惊呼吧,说说,她出现几次了?”
“九次…”徐卫脱口说道,随即目光火热的问道:“苏夜,你早就看到她了对不对,你知道她是谁吗?”
“废话,我要知道她是谁,刚刚就不问你了。嗯…九次啊,九次有这进步算是厉害的了。”
徐卫并不知道苏夜说的进步是什么,愣了一下,就道:“她就是阳歌天钧啊!”
“什么?她就是阳歌天钧?”苏夜有些意外,“她就是你说的那个美得不似人间人,如同太阳宫走出来的神女的阳歌天钧?”
“对啊,刚刚我看到她的面孔了,我不会认错,绝对不会认错,我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她啊…”
徐卫一脸兴奋还有痴迷,就像苏夜前世所见的那些花痴男见到了心中的女神,恨不得上前捧起对方的脚,献上内心所有的虔诚。
“居然是她…”
苏夜的表情骤然玩味了起来,恰在这时候,天上的明月再度坠河,按照阳歌天钧之前的规律,肯定也要随着明月坠河而消失,等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得是一刻钟后明月冉冉升起的时候。
苏夜果断扬起头,对着河面喊了一嗓子:“阳歌天钧,上来一叙!”
这一嗓子顿时把徐卫惊得合不拢嘴。
他巴不得阳歌天钧能上岸来没错,也巴不得苏夜把这个比天上的仙子还优雅高贵的女孩泡走,可他从未想过让苏夜这么简单粗暴大喊啊。
阳歌天钧自从出现在内宗,那就不知引起多少人心中的渴望,无数男修渴望一亲芳泽却又自惭形秽,在她面前连一丝一毫的自信都保持不住,谁敢这么对着阳歌天钧大喊?
这么大喊,阳歌天钧能理你才怪。
可没等徐卫回过神来,他便发现,河面上的阳歌天钧竟然真的回过头了,那一回头真就仿佛太阳转身,光明降世,世间一切存在在这一份光明面前立刻显得龌蹉鄙陋,无法自控的自惭形秽。
“咦…”
苏夜亦是心神大震,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徐卫等人没有说谎,这阳歌天钧真的是一个容颜无双的女孩,不仅仅是容貌漂亮到了极致,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份直令世间一切存在黯然失色的气质。
苏夜脑子里完全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念头:这阳歌天钧真是一个能与皓月争辉的女子!
苏夜入修仙界时日尚短,但论见过的mei nu,绝对当之无愧的阅历丰富。在那一瞬间里,他把脑海中所有存在过的mei nu的面容一一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能与阳歌天钧争锋的唯有苏清雾一人。
其他人,便是楚衣、莫云仙,恐怕到了阳歌天钧面前,也一样是要黯然失色。
“妈蛋,世上竟然真有这么离谱的mei nu,要不是我见惯了mei nu,恐怕这会儿也要跟徐卫似的满心自惭了…”
苏夜腹诽了一句,强令心中波澜平复,昂首又喊了一嗓子,“阳歌天钧,你这样逐月炼道效率太差了,上来一叙,我教你一个法子,保证让你效率暴增。”
论搭讪,苏夜这两嗓子,可以说一点水平都没有。压根就算不得是经验丰富的花丛老手。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关键就在于有效。苏夜瞅准了阳歌天钧需要的是什么,戳着阳歌天钧的心窝子喊话,却让河面上的阳歌天钧心中微起了波澜。
在清玄秘境有人认识她,并不是一件值得意外的事。整个青云宗内宗都认识她,她都不觉得意外。但敢于这么直白的喊她的名字,就让她意外了,而且对方居然看出了她逐月的企图,这就更不简单了。最离奇的是,对方居然大剌剌的扬言要指点她。
阳歌天钧目光闪了闪,终于还是腾身而起,向着苏夜这边掠了过来。
那婀娜曼妙的身影,御风而来,就如一轮恒阳灼世而来。
徐卫大惊失色,惊呼道:“她…她竟然真的上来了?”
徐卫一脸惊恐的望着苏夜,他有些搞不明白,苏夜那无比简单粗暴甚至还带着点嚣狂的话语,怎么就那么有魔力,居然真能把阳歌天钧喊过来,要知道在此之前,苏夜可是全然不知阳歌天钧的存在,更别提认识或者交情了。
难道阳歌天钧就喜欢苏夜这种嚣狂性格的?
徐卫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他自己就喊两嗓子了,指不定就一亲芳泽了,哪还轮得到苏夜啊。
苏夜脸色也变了,心中甚至有滔天巨浪涌现。
他原以为阳歌天钧之所以逐月炼道,应该就是以阴之道为根基,立起来的修仙之路。却没想到,阳歌天钧掠空而来,居然散发出了一股无比浑厚的太阳气息,那分明是对阳之道已经有了极为高深的领悟的体现。
也是到了这时候,苏夜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徐卫等人会一直强调,阳歌天钧就像是太阳宫里走出来的神女了。这并不是徐卫等人太过痴迷阳歌天钧胡乱的形容,而恰恰是把阳歌天钧真正的气质,说得淋漓尽致了。
恍然间,面前一团火热气息闪现,明明是一个人的到来,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天上的太阳坠落人间。
阳歌天钧便已经立在了苏夜与徐卫面前十米开外的一处礁石上,她平静的看着苏夜,淡然地问了一句:“你懂得太阴之道?”
阳歌天钧并没问苏夜的身份或者名字,这很显然,她要么已经知道苏夜是谁不需要问,要么就是对苏夜的身份与名字没有丝毫兴趣,想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了。
苏夜同样没有腆着脸多做纠缠,一来是因为他很清楚,这阳歌天钧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女子,像这种人骨子里傲到了极致且心性坚定,多做纠缠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二来,他已经发现,比起阳歌天钧的美貌,阳歌天钧身上有他更需要的东西。
“太阴之道,我略懂一二。你呢,你懂阳之道?”苏夜一样很直接,直奔重点。
见苏夜给了明确的回答,阳歌天钧美眸里闪过一丝异彩,但神色还是很平静:“我主修阳之道!”
苏夜心道一声果然,面上露出了浓浓的兴趣:“既然这样,交换如何?”
世间仙经秘典多不胜数,包罗万象。
然而,明确且专修阴阳的仙经宝典,却是少之又少。
苏夜手里握着一门太阴仙经,攥在手里又不能生崽,若是阳歌天钧身上有足够份量的阳之道的宝典仙经,苏夜完全不介意一换。
阳歌天钧犹豫了一下,目光忽然掠过徐卫,“请你离开!”
可怜的徐卫,眼看心中的神女忽然注意到了自己,心中刚刚涌出一股兴奋,还没来得及与阳歌天钧打招呼,便被阳歌天钧吐出来的四个字刺激了个呛,真是犹如当头一盆冷水。
徐卫很失望。
但是没奈何,在阳歌天钧面前他连丁点自信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勇气腆着脸皮与阳歌天钧纠缠?
直接捏着鼻子躲到了远处,远远地看着苏夜与阳歌天钧说话,默默感叹,虽然巴不得苏夜把阳歌天钧泡走,让皇甫云墨气死,但真的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心中的神女视自己如粪土,却跟别的男子说话,还是心中阵阵酸涩。
人比人,气死人啊…
……
“你修的太阴之道,是从何而来的?”
徐卫走后,阳歌天钧才出声问道,摆明了是要问明苏夜一身太阴之道的出处,继而衡量苏夜那一身太阴之道的价值,再来确定是否与苏夜来一次阴阳交换。
要是苏夜只是吹牛皮,一身太阴之道只是初浅把戏,那她还不如自己继续踏河逐月以月炼道,干啥还要把自己所修的阳之道的仙经宝典换出去?
既然是交换,自然要遵守一个相对等价的原则,否则吃亏算谁的?
苏夜决定拿太阴仙经出来交换阳之道的宝典,自然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反正就算走漏消息,别人也猜不到他是从哪里得来的太阴仙经。想来强抢他的太阴仙经,那就更是想都别想了。
苏夜可以接受交换,但绝对不会接受抢夺。谁敢把他当软柿子或者肥羊,那他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对方弄死的,管他对方是什么人。
苏夜盯着阳歌天钧深深的看了两眼,淡然道:“十几万年前,太阴殿的太阴仙经,在我手里。”
“什么…?”
饶是阳歌天钧心志坚定,还是被苏夜抛出来的这一重磅炸弹,给震起了心中的波澜,花容有些失色。
“当真?”
阳歌天钧有点不敢相信,在禹州,凡是有名的阴阳之道的宝典,她几乎都知道。在她所知的阴阳之道的宝典当中,十几万年前的太阳宫镇宗仙经太阳仙经,以及太阴殿的太阴仙经,当之无愧的可以名列第一。
只是,当初太阳宫与太阴殿被大禹王的崛起踩碎,宗破门灭,两大镇宗仙经不知所踪。
多年来这两部让人垂涎三尺的仙经一直下落不明,不知多少修仙者在暗中搜寻都没能找到,连点线索都没有。
阳歌天钧由于自身资质的原因,更是通过家族苦苦追寻这两部仙经,可一样是没有半点收获。
眼下,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告诉她,她梦寐以求的太阴仙经就在对方手里攥着,这让她如何敢相信?
“我敢这么说,当然就是真的。若我不是对太阴之道有着很深的了解,又岂能看出你踏河逐月的目的?现在你说说吧,你的阳之道又从何而来?”
把自己的底牌亮出去以后,苏夜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有点玩味,甚至心里头还产生了一点小龌蹉,他琢磨着,如果阳歌天钧拿不出跟太阴仙经媲美的仙经,是不是可以让她以人相抵呢?
没亲眼见到阳歌天钧时,苏夜对徐卫等人所描述的阳歌天钧还有点嗤之以鼻,觉得那所谓的太阳神女也不过如此。现在亲眼见到了,也相信了,阳歌天钧确实是一个足以跟皓月争辉的绝世mei nu,要说心里没点占有欲那绝对是虚伪。
阳歌天钧秀眉不禁皱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苏夜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这让她有些恼怒。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如果苏夜手里真有太阴仙经,她确确实实是希望可以获得的。
“阳家有一部炽阳仙经,是我阳家先祖以火入道,修至神仙巅峰之后,再步入太虚,静坐虚空三千年观悟太阳星三千年,写就的阳之道功法,为我阳家九大仙经之首,我的阳之道,就是从炽阳仙经得来的。”
阳歌天钧同样没有隐瞒,因为双方真的要交换的话,这些信息根本隐瞒不了。涉及到两种仙经的互换,任何指望坑蒙拐骗的心思,都是一种笑话。
“这么说的话,你想拿炽阳仙经跟我换太阴仙经咯?这貌似有些不够啊…”
“确实不够!”
阳歌天钧并没有因为苏夜的话认为苏夜在小瞧她们阳家的镇族仙经。炽阳仙经比不上与太阳仙经齐名的太阴仙经,在阳家内部绝对是一个共识。
没人能指望,一部炽阳仙经便可以换来一部完整的太阴仙经,阳歌天钧同样也不敢这么奢望。
“以一换十,如何?”
阳歌天钧斟酌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妥当的交换意见。
“以一换十?怎么个换法?”苏夜饶有兴趣,“你别告诉我,你能找到十部炽阳仙经…”
阳歌天钧摇摇头,冷静地说:“炽阳仙经只有一部,复制十部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我可以承诺,除了炽阳仙经之外,三十年之内我可以为你搜集到九部品质不在炽阳仙经之下的阳之道秘典。”
苏夜笑了,神情显得有些嘲讽。
“阳歌天钧,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一个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奇女子,这算盘打得叮当响。”
“你要搞清楚,太阴仙经与炽阳仙经之间是质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差距太大,就算你给我找来二十部三十部与炽阳仙经相当的仙经,也是无法跟太阴仙经相比的。”
“我若真答应了你这个交换条件,只怕你回到阳家,立刻就得成为你们阳家的功臣。你们阳家在未来数十年内,恐怕都要凭借太阴仙经而实力暴涨,压过皇甫家族一头都不在话下。”
“你说我可能吃这个亏吗?”
“何况,你居然要三十年才能为我找到九部与炽阳仙经相当的阳之道仙经。”
让苏夜当面这么一通嫌弃,甚至嘲讽,换一般人早就挂不住脸了。但阳歌天钧心志坚定,面上并没有任何不快的情绪浮现。
“那你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跟我交换?”
阳歌天钧很聪明很冷静,既然自己开价不能令对方满意,索性听听对方开价。
“你确定你真要跟我交换仙经?”苏夜却不急着开价了。
“对!太阴仙经对我很重要,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不过,你不要误会,我没打算强抢…”
“呵呵,这话就不必解释了,就算你打算强抢,你也抢不到。这世上能从我苏夜手里夺走东西的人还没出生呢…”
阳歌天钧闻言,不禁皱了皱眉,感觉对方有些狂妄,不过…苏夜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呢?
噢,想起来了,原来就是皇甫云墨咬牙切齿想要对付的那个苏夜。
阳歌天钧,有些意外,“原来你就是苏夜。”
“嘿,你居然听说过我,不简单呐…”苏夜嬉皮笑脸的,有点自得的样子。
“……”阳歌天钧有些无语,听说过他就不简单了,这不简单在哪里呢,她猛然发觉,这个叫苏夜的人不仅狂妄,而且脸皮厚,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把太阴仙经换给我…”
苏夜嘿嘿笑了一声,忽然收起不着调的表情,“你真要换的话,也不是不行。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阳歌天钧精神一振。
“第一呢,炽阳仙经你必须完整的毫无保留的交给我。第二,你必须发天道血誓,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不得擅自把太阴仙经传授别人,包括你身后的阳家。”
苏夜顿了顿,突然又玩味起来,“至于第三嘛…可能就让你有点为难了,拿炽阳仙经换我的太阴仙经,你占了好大一个便宜,所以我为了不吃亏,自然也得占个便宜。你得答应做我的道侣…”
“唔?”
听到苏夜这一个第三,跟要挟没什么两样的条件,阳歌天钧并没有苏夜预想中愤怒或者难堪的表现,但透过她的双眼,也是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苏夜这个条件并不感冒。
“你是认真的?”阳歌天钧冷静的问道。
听见阳歌天钧这句话,苏夜反倒略微愣了一下。
说实话,苏夜就是个俗人,有着所有俗人见到自己特别中意的mei nu都想弄回家的毛病,但他同时也是个有眼力的人,看得出来什么人可以要挟,什么人不可以要挟。
与阳歌天钧接触,虽然仅仅限于此次见面,彼此交谈还不超过二十句话,但他却可以肯定,阳歌天钧的心志非常坚定,不是那种能被人要挟的人。
所以,他所谓的第三个条件其实只是个玩笑,或者可以说是,想看看阳歌天钧受要挟之后的反应那一点点小九九恶趣味。
但他实在没想到,阳歌天钧会是这样的一种反应,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很冷静,倒着过来将了苏夜一军。
“当然是认真的!”
苏夜改口的话没到嘴边就让他吞了下去,索性就假戏真做了。他微带着笑容,一副我就是认真的你待如何的表情。说实话,这种表情,实在有些欠抽,但他已经习惯如此嚣狂。
“好,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们便做过一场。”
阳歌天钧异常冷静,神情坚定,“我的体质特殊,注定我的修仙之路也会特殊,普通的人做不了我的道侣。我们做过一场,若是你胜了,条件如你。若是你败了,第三个条件作罢!”
苏夜闻言之后,脸色不由郑重起来,任他戏谑之心再浓,碰上阳歌天钧这样一个行事果断冷静坚定的人,他也只能收起所有戏谑,严正以待。
“好,你说,怎么做?是你我亮出各自的底牌生死一战,又或者是天衍大阵里论道。”
“论道。”
阳歌天钧选择了论道,这正合苏夜的心意。亮出彼此的底牌生死一战,那势必就是后果难以预料的事,两人明显都属于那种一旦动了真章就不可能留手的人,一旦有个意外,那都不是好事。
还是天衍大阵里论道更为合适一些,可以尽情大战而又不会真正损伤到彼此的性命。
最重要的是,以底牌争生死,顶多只能说明赢的人现阶段的sha shou锏比较厉害,不算真本事。论道却可以真正看清楚一个人修仙之路到底是不是拥有巨大的潜力。
随即,两人没有任何废话。
苏夜当即以体内积攒的天元气布置起了天衍大阵,短短一刻钟左右,一座规模足有两千平方的天衍大阵,就出现在了草原上。
苏夜与阳歌天钧相视一眼,同时步入了天衍大阵。
远处的徐卫彻底呆了,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苏夜与阳歌天钧不是相谈正欢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斗上了,难道这两人是话不投机一言不合了?
任凭徐卫脑洞再大,也想不到,这两个人头一回见面的人,此番相斗直接关系着阳歌天钧会不会成为苏夜的道侣。
不过,既是苏夜与阳歌天钧摆出了阵势,天衍论道,好奇心驱使之下,徐卫还是壮着胆子凑了过去。
天衍大阵中,苏夜与阳歌天钧面对这面,遥遥相望,两人都知道徐卫凑过来了,但谁也没有再出声驱赶徐卫。即便徐卫有窥道嫌疑,两人也不在乎,除了两人刚刚所说的话不想让徐卫听到以外,两人还真不担心自己的道被徐卫窥视。
果然,下一刻。
徐卫就懵了,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苏夜与阳歌天钧只以一个眼神为招呼,便开始了。
只见阳歌天钧身上忽然亮起一道火红的光芒,光芒以霸烈刚猛的气息铺开,一轮浑圆的火红的恒阳,竟从阳歌天钧的身上冉冉升起,头顶苍茫,肩挑烈日,无论徐卫怎么坚持,都难以在这么霸气的场面下稳住心神。
以前徐卫只远远看过阳歌天钧两面,就觉得阳歌天钧不同寻常,除了容颜无双之外,身上还有一种异常火热的光明之感,仿佛身上蕴藏了一轮太阳,才觉得阳歌天钧就像是太阳宫里走出来的神女。
但那只是感觉,远远比不上眼下真正的视觉冲击来得直观。只一眼,徐卫就知道,如果是他站在天衍大阵中,他根本就等不到烈日完全升起的时候,他就得趴下,就得被阳歌天钧身上那种肩挑古老恒阳的无上气势碾轧。
苏夜他修仙时日不长,但要说与人论道,他却有资格自傲了。他可是以蜕凡境的修为隔空与玄仙论道过的,讲论道,在这凡间修仙界,他还真谁也不怵,哪怕是涅凡尘再临,他也敢摆开阵势在天衍大阵之中与之分个胜负。
但此时,他同样被阳歌天钧的道震撼到了。
他完全可以确定,这位阳歌天钧与他一样,也是一个天道领悟远胜于实际修为的人。而她的道无比纯粹,就是在她显现出来的那一颗火热的恒阳之中,那是一身天地太阳之道。
相比之下,苏夜的道就复杂了,包罗万象,根本没法像阳歌天钧这么纯粹。
苏夜一手指天,一股凌厉剑意冲霄而起,于虚空之中,他划出了一把金色大剑。
“赤金之剑,断斩太虚!”
大剑显化,漫天剑影,剑幕恢弘,宛如一座剑国。这已经不单单是剑的肃杀,更有赤金的刚猛,烈火的暴烈,隐隐约约已bao she出一种毁天灭地之威。
换做一般真仙,恐怕也得付出十成十的精力,将一身仙道推演出来,才能够真正一较高低。
但此时,这仅仅是苏夜的试探之举。
他已然发现,阳歌天钧一身太阳之道刚猛无匹,且深不可测,连他都难以看透。
果然,阳歌天钧神色平静,不喜不悲,素手缓缓推出来,虚空一转,优雅得跟作画似的,便卷动了时空,划出了一片赤色光芒,便以一只素掌将金色巨剑挡住。
刚猛对刚猛,苏夜在金色巨剑中推演的道,便如鸡蛋碰了石头,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金色巨剑便化成了飞灰。
“好!”
苏夜没有吃惊,也没有失落,闪念间又是一把金色巨剑出现,然而与之前暴烈肃杀相比,更多了几分直上青云的飘逸。
这是青云仙剑!
苏夜俨然是把青云宗的镇宗仙法青云仙经推演出来了,能成为青云宗镇宗仙法,并且造就出多位天仙级别的存在,这一门仙经的厉害可见一斑。
苏夜以青云仙经显化大道,已然有了一种顶级天仙出手的气势与威风。
不得不说,这是徐卫的xing yun。
他虽然不是出身外宗帮六大家族,但追溯其先祖,恰恰也是出自外宗,只不过他先祖创下的家族不如外宗帮六大家族那么懂得生存,逐渐衰败了罢了,因此他一身之道其实也是出自青云仙经。
没有了先祖庇护,家族又破落,徐卫所修各种绝学,便比不上六大家族子弟那般透彻。
眼下苏夜忽然展现出青云仙经之道,凭青云仙经与阳歌天钧展开了道战,不啻于是青云祖师降临,演绎一身大道,那可比青云仙经摆在眼前清晰了不知多少倍。
徐卫猛打一个激灵,眼神就沉浸在了苏夜一身飘逸灵动的身法与大剑上了,俨然忘却了阳歌天钧的存在。
让人震惊的是,阳歌天钧以一双素手,连番拍落,竟带动一股又一股刚猛霸道之力,强行将苏夜一剑又一剑的杀机震碎,任凭苏夜把青云仙经展现得淋漓尽致,竟然都惨遭碾轧,无法越雷池半步。
徐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夜一剑展青云,他已经可以感受到那种恢恢仙气,登青云而不止的气势,可竟然还被阳歌天钧如此碾轧,这阳歌天钧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了?
徐卫咋舌不已,额头上都见了汗,心中暗呼,太阳神女不愧是太阳神女,真是深不可测。
此时,他不禁为苏夜产生了一丝忧虑。这阳歌天钧如此强大,苏夜说不定真不是对手。
也在这时,苏夜金色巨剑忽然消失,一掌推出,便有漫天风雪覆盖了天衍大阵的时空,雪岛玉宫的飞雪仙经也被他展现出来,寒气森森,如画北国,万里冰封。
阳歌天钧秀眉微微一皱,淡声道:“苏夜,你不必再做试探,拿出你真实的手段,否则你试探再多,我太阳仙域之中,你一切之道都无法存在。”
阳歌天钧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素手一挥,头顶那轮古老恒阳,光芒洒落,赤红色的光芒照洒天衍大阵之中所有时空,一切便都逃不过这光芒穿透,纤毫毕露。
随即,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冬雪消融,一切化虚。
雪岛玉宫的飞雪仙经似乎就遇上了天生的克星一般,连半秒钟都无法存在,被抹得一干二净。
苏夜眼神顿时大亮,似乎看到了让他格外兴趣的东西似的,“好,厉害,这就是万法之阳的厉害吗那你就试试我万法之阴的滋味吧。”
骤然间,苏夜身上气息倏然一变,明明天衍大阵之中光芒万里,苏夜站在那里却偏偏有一种整个人都暗了冷了的感觉,他背后更是出现了一片漆黑,如同是一片阴暗的天幕在啃噬着一切时空。
黑暗迅速蚕食出了一片光明,化为了一片黑暗夜空,死灭静寂,如太虚深处亘古不变的冰冷,蓦然,一轮皓月却从苏夜背后冉冉升起,悬于苏夜头顶之上,霎时间,苏夜竟也变得仙气盈满,身上竟然有一种极为诡异的阴柔之美他明明是个男人,此刻却仿若月下仙子。
而此时天衍大阵之中,更是出现了一片白昼与黑夜共存,恒阳与皓月齐晖的撼世场景,可谓古今罕见!
自古白昼黑夜不共存,这是日月轮回,天道有序。然而此间,苏夜与阳歌天钧,一个掌阴,头顶明月,一个执阳,肩挑烈日,直令黑夜白昼共存于一个时空之中,宛如古老神祇。
只是这两人,苏夜明明是个男子,此刻却偏偏阴柔如水明媚如月,尽显婉约动人,犹胜女子。阳歌天钧明明是个女子,却肩挑烈日,阳刚霸道,气吞万里。
这画风简直诡异得不行,真恍若乾坤颠倒,天道逆转,让人看着便凭生一种什么都不对的感觉。
徐卫已经惊呆,眼珠瞪着天衍大阵,一动也不能动。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天衍大阵之中,阳歌天钧素手擎天,震动时空,一掌一掌仿佛拨动了天地之间最亢阳的力量大潮,轰击不停。苏夜却手舞奇律,悠然自得,如封似闭,举手投足之间看不出有任何饱满力量,却偏偏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神奇效果,竟轻而易举的把阳歌天钧一切霸道攻势拒之于身外三尺。
那三尺,仿佛就是一道无形的禁区,阳歌天钧有轰动天地之威,竟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夜身上宛如一个圈正在缓缓扩大,其势虽缓,却稳稳前行。如同一波无形的大潮,正在将另外一个世界吞没。
阳歌天钧那张无双容颜,此时已经露出了一丝震撼,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事实上,她对苏夜身怀太阴仙经是半信半疑的,毕竟失踪了十几万年的太阴仙经,无数人寻找过都没有结果,怎么会那么巧就落在苏夜手里?
而就算是真的吧,阳歌天钧也不相信苏夜能把太阴仙经的参透。要知道世间专修阴阳的仙经,看起来纯粹,实则复杂无比,阴也好,阳也罢,都是要贯穿整个天地的绝世大道,哪有那么容易领悟的?
就连她自己,能够参悟炽阳仙经,且把炽阳仙经完全参透。都是仰仗于阳家历代先祖留下了无数关于炽阳仙经的修炼心得,再加上她拥有一具极为罕见的,属于传说中也超级罕见的身体纯阳道体。
传说中,纯阳道体只在远古时期的先天生灵身上出现过,自先天生灵陨落,太古先天之气消失,纯阳道体便没有再现世过。当今修仙界,只怕都找不出一部典籍能够描绘得清楚纯阳道体,许多许多修仙者,甚至包括了当今凡间修仙界一些隐藏的真仙、天仙级别大佬,恐怕都没听说过这种体质。
阳家也是因为先祖曾得了大禹王的赏赐,才对纯阳道体有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了解。
传说中,纯阳道体是一种天性纯阳的体质,天生只能修阳之道,且天生对阳之道有着已于寻常的敏感,拥有这种体质只要能专注修阳之道,便几乎就是踩在一条青云大道上,成为传说中的造化仙主,基本没什么问题。
由此可见,这种体质有多么逆天,比起七巧玲珑心都不妨多让了。
阳歌天钧就是因为拥有纯阳道体,才能够轻易修成阳家许多大佬都难以修成的炽阳仙经,并且还是以十八岁的芳龄,将炽阳仙经彻彻底底的悟透。
也正是因此,阳歌天钧在明知苏夜可能真的掌握太阴仙经的情况下,依然敢淡然自信的与苏夜天衍论道。
但是她万万想不到,苏夜不仅是真的拥有太阴仙经,而且竟然把太阴仙经参悟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天地阴阳本是一体,却又相互克制。至于是阴能克阳,还是阳能克阴,则就完全看哪一种更加深刻了。
眼下,阳歌天钧便已然明白,苏夜在太阴之道的掌握程度,居然远要比她的阳之道深刻得多。
那这就意味着,这场论道之战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苏夜对太阴之道的深刻领悟,注定是要把她的阳之道彻底压制下去。
“停,罢手吧!”
忽然,阳歌天钧竟然是主动把头顶烈日散开,失去了烈日烘照,天衍大阵之中顷刻间化为了一片夜空,夜空里唯剩下一轮皓月,千古明媚,有万古芳华。
此时的苏夜,屹立在月下,优雅明媚,再配上一张几乎英俊得完美无缺的脸孔,简直就像是千古佳人了,这一瞬间,他几乎比阳歌天钧还要美丽。
得亏了没有镜子,否则苏夜自己看到自己那份绝世妖娆,估计整个人都会不好。
“那就罢手吧!”
苏夜笑了笑,也散掉明月,一瞬间气质恢复了正常,依然还是那个充满阳刚之气的爷们。
他有些玩味的看着阳歌天钧,他发现他现在还是看不透阳歌天钧,这个能肩挑烈日的女子,她的内心似乎也如同能包容烈日的天空一般深邃浩瀚。
按照他刚刚提出的条件以及阳歌天钧自己提出来的道战,她主动罢手就等于认输,而认输的结果便是她要成为他的道侣,如此大事,她竟然可以坦然面对,从她脸上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失落或者不甘心,就更别提寻常女子那种算计失败以后的气急败坏了。
仅凭这一点而言,要说阳歌天钧不下于苏清雾,他还真有点愿意相信了,当然这只能说是以后。就眼下的实力而言,阳歌天钧还是无法跟苏清雾相比。
不过,这很正常,苏清雾的存在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她本来就已经站在了一个常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上了。
“我输了,我接受你的条件。如果你还愿意交换仙经的话,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是你的道侣。”
阳歌天钧平静的看着苏夜,苏夜愣了一下,不无恶趣味的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丝不平静或者不甘心的情绪,但是他失望了,这个平静得如同无波的古井一般的女子,面对这一切似乎就是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坦然。
苏夜便有些不甘心了,不死心的问道:“你真就这么答应了?不后悔或者一点都不懊恼吗?”
阳歌天钧看着他,嘴角忽然有了一丝笑意,“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后悔吗?”
“……”苏夜顿时哑口无言。
希望她后悔?
扯蛋!
原本只是想戏谑一下的,但既然老天爷这么开眼,将这么一个超乎寻常的绝世佳人变成了他的道侣,他还希望她后悔,他脑子又不是有坑。
但问题是,他心思驳杂,可一点也没法像阳歌天钧这么坦然,他就是想不明白,阳歌天钧为什么会这么坦然的答应他的条件,这可不单单是一个承认失败的问题,这可事关她的一生啊。
就算她内心强大,就算她有天地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坦然,也不应该在自己人生突然面对一个重大变故时还没有丝毫波动吧?就算是个机器人,特么快没电的时候也还会哽咽两声呢不是?
“不是吧,这也行…苏夜果真就这么简单的把阳歌天钧变成道侣了?我…”
天衍大阵之外,徐卫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完全没法理解这个情况啊。
内宗之中那么多皇甫家族的少年俊杰对她献了多少殷勤,连她的一个笑容都没能求到,苏夜就跟她论道了一下子,她就心甘情愿的成为苏夜道侣了?
这还是阳歌天钧吗?
徐卫感觉自己快要无语凝咽了,千言万语都在内心中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靠字。他觉得自己亲眼见证了一件世间最诡异的事。
“请你走开!”
这时候,阳歌天钧忽然又朝徐卫说了一句,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
徐卫便觉得自己的心头上,又被狠狠的戳了一刀,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个他梦寐以求的女子,被他奉为太阳神女一般的存在,内心之中不知付出了多少虔诚,从出现以后就跟他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请你离开”,现在又多了一句,却是“请你走开!”
偏偏他还不由自主的讪笑了一下,默默的走开了。等走了几步,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心中的神女都快成为苏夜的道侣了,他还这么虔诚做什么?
心念一闪,他就想要转身走回去,大声说一句,我是苏夜的朋友,苏夜都没让我走开,凭啥听你的?
可那步子就愣是没法迈出去,悬空了半天,又乖乖的收回来,默默走开了。
此时的他,骤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得不到阳歌天钧的睁眼青睐了,不是他太不起眼,而是他太怂包了。
一直退到了远处,立在草原中,凉风吹着。
徐卫再次远远的看着,苏夜与阳歌天钧说起了话,那阳歌天钧,那太阳神女一般的绝世佳人,脸上竟然带着浅笑,看起来居然有种笑语嫣然的模样,芳华之璀璨,令人痴迷。
想那内宗之中,无数青年俊杰,皇甫家族一如皇甫云墨想要一亲芳泽的天之骄子,又何曾有幸见过这种场景?
徐卫内心之中已然泪奔,他唉了唉,唉了又唉,唉了还唉,然后哀叹的想着,怂包果然注定没有道侣吗,我徐卫这辈子不会就是个天煞孤星吧?
“我本不想解释,但以后我们会是道侣,为了不让你多心,我就给你一个解释。”
阳歌天钧看着苏夜,她的坦然已经到了一种让苏夜也有些尴尬的地步,丫的,什么叫为了不让他多心?
不过,好吧,他还真有些好奇。
苏夜故作镇定,耸了耸肩,一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可以的样子,貌似也很坦然。
然后,阳歌天钧就真的解释了。
“我其实是纯阳道体,这个体质注定”
阳歌天钧话还没说完,苏夜已经是满头晕眩了,惊得叫出声来,“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纯阳道体,纯阳道体不是只有先天生灵才有的吗,而且具有纯阳道体的人不都是男的吗?”
苏夜眼神实在有些惶恐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阳歌天钧。
别人不知道纯阳道体,苏夜却知道。
这就是见识丰富的好处,当初从白银命书里窃来许多隐秘,恰恰就有纯阳道体的描述。
然而,正所谓知道得越多,就越恐惧。
此刻,苏夜真是后背有些冒冷汗了。
他知道且很清楚的知道纯阳道体有多么的厉害,可以说只要不死,运气也不太背,身具纯阳道体的人未来妥妥就是一位造化仙主。
可问题是,纯阳道体只有远古先天生灵才有,而且具有纯阳道体的人都是男的,绝无例外。
苏夜很不想把阳歌天钧这个绝世佳人的性别再做一次猜想,可因为纯阳道体他不得不有这种恐惧。这种发自于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已经没法描述,但已到极致,他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出现他所恐惧的状况啊。
“没想到你居然知道纯阳道体。这样也好,解释起来就没那么麻烦了。不过你是不是以为我其实是个男的?呵呵,你没必要这么吓自己,我确实是女儿身,至于我为什么是女儿身却还具有纯阳道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的坦诚确实让我有些尴尬,哈哈哈哈,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你能让我检查一下吗?这个你懂的,我们要成为道侣,有些事情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确定一下比较放心”
“苏夜你这句话,就有些过分了。你要这么说的话呵呵,我是不是也该检查一下你呢?刚刚你头顶明月时,你的风姿怕也是世间女子难以媲美的”
“我”
苏夜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敢情他在怀疑她,她也在怀疑他,这事怎么让人越想就越觉得恐怖呢?
苏夜忽然觉得,自己招惹上这个阳歌天钧,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过,现在即使阳歌天钧不再解释了,他也能明白阳歌天钧的想法了。
阳歌天钧身具罕见的纯阳道体,她的身体本身就具有一股非常精纯的纯阳之气,这一股纯阳之气非常阳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接近并触碰的。
而且她还真正踏入了阳之道的修炼,更使得这种阳刚更加霸道,等于说她的身体内部就是一个大熔炉,这就注定她根本没办法找道侣,那些看她漂亮就想追求她的人,根本不知道,如果不是对阴之道有着不输于阳歌天钧阳之道造诣的人,敢碰她,那就是个死。
尤其是随着阳歌天钧的阳之道日渐精深,境界越来越高,修为越来越强,一般人阴之道成长速度根本拍马不及,更加无法接近。世上唯有具备与纯阳道体一般性质的纯阴体才能与之结合。
可纯阳道体都那么罕见了,纯阴体又岂是可以轻易找到的?
这也就是说,阳歌天钧在知道自己是纯阳道体时,就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没有道侣了。
既然这样的话,给谁当道侣又有什么差别呢?
说白了,就三个字,将就呗。
本来就没所谓的事,自然而然的,阳歌天钧又怎会因为要成为苏夜的道侣而心起波澜呢?
因此说起来,明着是苏夜用一个条件把阳歌天钧变成了道侣,实际上他反而有些被坑的嫌疑,他隐约的似乎就找了一个能看而不能碰的道侣。
终日打雁反叫雁啄瞎了眼,这感觉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苏夜不由有些懊恼的看着阳歌天钧,“我现在是不多心了,也明白了你为什么会那么坦然的接受我的条件。但是你真以为我碰不了你吗,你应该明白,凭我现在太阴之道的造诣,即便碰了你,也未必就有严重后果。”
阳歌天钧并不恼,微笑道:“既然答应做你的道侣,我就没想过不让你碰我。我更希望你确实能够跟我成为真正的道侣,阴阳之道终究需要阴阳相济,才能更顺利的达到巅峰。只是你并非纯阴体,体内少了一股纯阴气,很难不受我体内的纯阳之气影响,而你法基未立,现在碰我,有害无益。”
“”
苏夜感觉自己真的要抓狂了,他不得不承认,阳歌天钧的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为了自己那一份雄心壮志,迟迟不愿立起法基,怎么可能因为憋不住那股邪火去冒险占有阳歌天钧?
说来说去,凡人终究搞不了太阳神女啊。
苏夜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但没办法,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含着泪也要履行。
“好吧,这些话就不说了。交换仙经吧”
反正又不能碰,道侣不道侣的,苏夜也就不甚在意了。倒是阳歌天钧身上那一份炽阳仙经,苏夜却真的相当渴望。
“好!”
阳歌天钧没有二话,伸手掏出了一枚古朴的玉简,直接就丢给了苏夜。
“阳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轻松修炼炽阳仙经,因此炽阳仙经的原本基本都在我手里,这一次我凑巧带着,便先交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参悟完毕,什么时候再还给我。”
苏夜接住玉简,但见这枚玉简上雕琢着两个古老的仙文,正是“炽阳”二字,随即一抹意识探入其中,只随意的接触了一点内容,苏夜就肯定了,这确确实实就是一门阳之道的功法。
他只是惊鸿一瞥,稍稍接触了一点其中的内容,就受益匪浅,明显感觉自己原本的天道领悟都活络起来,有要将那一点点阳之道的玄奥串联起来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参悟炽阳仙经的冲动。先把炽阳仙经收了起来,目光投向阳歌天钧。
“太阴仙经的原本并不在我身上,所以我肯定是没办法像你这样直接掏出玉简或者书册的,不过你放心,交换仙经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怎么着也不会耍赖的,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把太阴仙经传给你。只是这样一来,你可能就得暂时跟在我的身边了。”
阳歌天钧笑笑:“我们已成道侣,跟在你身边并没什么不妥。”
苏夜闻言,脸皮顿时一抽。
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字眼就是道侣。一个能看不能碰的道侣,有什么用?可气的是,这特么还是自己找来的。
“好,那你坐好了,我现在先传你一段。这一段大约会是太阴仙经十分之一的内容。”
苏夜不想跟阳歌天钧扯什么道侣的事了,决定先丢一段太阴仙经的内容让她去参悟,眼不见心不烦,他自己也好腾出时间来参悟炽阳仙经。
当即苏夜便利用体内最后一股天元气催动了启道灵音,直接以启道灵音为阳歌天钧讲解太阴仙经。
不得不说,苏夜此举还是相当厚道的。
因为他自身的特殊,他对太阴仙经的参悟是百分之百透彻的,至少太阴仙经里潜藏的太阴之道他都是没有任何偏差的全部领悟透了,比起太阴仙经的创造者,丝毫不差。
这种情况下,他再以启道灵音为阳歌天钧讲道,比起直接给出太阴仙经的原本让阳歌天钧自己参悟效率高出不知多少。
而且,不要忘了。阳歌天钧她是纯阳道体,她对阳之道有着超凡的敏感与悟性,可以说是在阳之道上走入了一个极端,这就意味着她对阴之道的敏感度极低。要不是这样,阳歌天钧又何苦踏河逐月苦苦寻着那点太阴之道?
在苏夜的讲道之下,阳歌天钧果然迅速进入了一种明悟状态,接收着苏夜的太阴仙经。阴阳相克但阴阳又本是一体,孤阴不长孤阳不生,有了从苏夜这里得来的太阴仙经,哪怕只是最初的一部分内容,也足以让阳歌天钧对于阳之道的领悟踏上一个新的台阶,仿佛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而在讲道之后,苏夜走出天衍大阵,跟徐卫交代了一番之后,自己也掏出了炽阳仙经,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参悟起来。
正如阳歌天钧明明是个纯阳道体却苦寻阴之道的仙经那般,苏夜先有太阴仙经,再得炽阳仙经,情况顿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部炽阳仙经轻轻松松的被他参透,化入了魂中星空里头,无数阳之道的奥义化成了千丝万缕,穿针引线一般,与之前太阴仙经一样,竟把他之前的天道领悟也串联起来。
如此,有阴又有阳,阴阳相济,苏夜震撼的发现,他过往的天道领悟俨然被糅合成了一个恢弘的整体,飞雪仙经与青云仙经都能连接起来,俨然就让他真正触碰到了一种万法交融的感觉,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苏夜一下子沉迷了
世间万物,并非孤立而存,任何存在看似孤立,实际却是人们忽视或者没有能力看透其与另外一种存在的联系而产生的假象罢了。
天地是一个巨大的整体。
天道则是这个巨大整体存在的真理,它是一株伟岸的巨树。
天术,就是这株巨树生长出来的每一根枝桠。
迷迷糊糊之间,苏夜隐隐约约的有了一种深刻的领悟,因为阴阳共存,他看到了相生相克,看到了相辅相成,看道了每一种玄奥大义之间那无比微妙的相连…
整个人如喝醉了老酒一般,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内心却掀起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波澜。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想要的那种能纳世间万法的法基是什么了…那种东西就仿佛是蒙在迷雾里的瑰宝,他寻寻觅觅寻寻觅觅,终于有要将笼罩在瑰宝身上的迷雾掀开的感觉了。
但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一阵微风,甚至是一口气,他便能将那一丝迷雾吹散。
可就是这么一口气,偏偏如鲠在喉,怎么都吐不出去。
他不禁有些着急。
体内血液不觉疯狂的躁动起来,沿着每一根血管加速奔腾,产生的冲击力几乎要将血管崩裂,体内每一寸血肉也都出现了撕裂般的疼痛,表面上的皮肤青筋一根根的冒出来,如同狰狞的毒蛇,他俨然是有些要走火入魔的迹象了。
噗!
喉咙中一口逆血无法遏制的冲了出来,苏夜仰头喷出了一口血雾,随即整个人后仰着倒了下去。
“啊…”
阳歌天钧就在这个时候张开了双眼,晶亮的眼睛闪着赤金的光芒,犹如两轮烈日。
受苏夜讲道的刺激,她显然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对于一身阳之道有了长足的进步,真正的跨入了另一番天地。
只待立起法基,她便有把握一鼓作气将修为猛升起来,那绝对不是普通修仙者的突破。
可这时,给她极大帮助的苏夜,她已经认定是道侣的苏夜,竟然倒了下去。
阳歌天钧不知道苏夜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无法再保持从容了,急忙起身查看。
然而,没等阳歌天钧靠近苏夜,便猛的察觉到苏夜身上有一股无形而又强大的气息迸发出来,这股力量竟然直接将她的身体震开数十米,连带着她已经沉淀到修为里的阳之道竟然都受到了冲击,隐隐有些不稳,她不得不坐下来先行稳固。
“哈哈哈,灯下黑,这特么就是灯下黑。老子也真是蠢,蠢到家了,参悟了那么多天地大道,一门心思往深邃玄奥里扎,竟是从未真正认识到,体魄才是一切根基所在…”
蓦地,苏夜就像是一个突然之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人似的,跃了起来的,放声狂笑,一张俊脸上七孔出血,青筋跳动,格外的有种狰狞癫狂的味道。
阳歌天钧迅速稳固了体内的波动,却被苏夜此番变化惊呆了,以她的心志也是全然无法理解苏夜究竟在为什么而癫狂,她甚至有些担忧,苏夜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然而,慢慢的,慢慢的,苏夜似乎笑够了,发泄够了,逐渐趋于平静却又跳出天衍大阵掠到河岸边的礁石上盘膝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哪怕阳歌天钧也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并没看到苏夜那双通红的眼睛依然变得清澈无比,如同一泓清泉,清明透彻,哪怕运转七巧玲珑心也不会有这么透彻。
这分明是真正洞察了世间奥妙,大彻大悟之后的一种蜕变,完完全全是整个人的一种升华,当然,这仅仅只是意识见解上的升华,与生命形态无关。
望着大河滔滔,长河奔流,明月还在冉冉升起,用它明媚的月光照亮这一座空间,苏夜却有些唏嘘,要不是这一次近乎走火入魔的变故,要不是体内沸腾一口逆血的吐出,他恐怕还要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然后最终注定毫无所得。
说命,苏夜感觉这就是命。
众里寻他千,结果却在灯火阑珊处。
从他踏上修仙之路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止一次听说过这样的话,体魄是修仙者的根基,根基越强,根基越稳固,才能有大成就,甚至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也一直走在淬炼体魄积攒底蕴的路上。
然而,他根本没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道理,包括世上所有的修仙者都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意义。
人生下来就有一具体魄,体魄是人活下去的唯一凭证,体魄没了,就宣告着死亡,哪怕灵魂不灭,终究也不算是一个完整的生命。
修仙者修仙,同样也是从体魄开始,去处浊质凡胎名为蜕凡,领悟天地大道继而有了神通,拥有法力,还是在不断的强化体魄,直至最终拥有仙体名为真仙,因此有了漫长而悠久的生命…
体魄依然也是修仙者不断活下去的根基。
既然如此,还要法基做什么?
这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苏夜通过阴阳一体重新领会他所有的天道领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天地一体的奥妙。即便这种深刻依然远远谈不上洞悉了天地的一切,可观一斑而窥全豹,他仍然获得了一种深刻的认知,天地一体,缺一不可。
而这种天地一体,却恰如其分的反应在了人的身上。人作为万物之灵,乃天地之间最为灵长的生命,人之体魄不就是天地一体的一种缩小体现吗?
身体之外有浩瀚天地,身体之内同样也是一番小天地。身外的浩瀚天地能纳世间万法,能让万物共存,人身这片小天地凭什么不能容纳世间万法?
人身生来就是一个天然的法基,弃体魄而不顾非要重新在体内立起一尊法基,那根本就是舍本逐末。
苏夜甚至严重怀疑,修仙者诞生之初,教导了修仙者修仙需要立法基的人,要么是他自己走入了误区,要么他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坏种阴谋家,故意用这么一种阴险的办法把修仙者的路子带错,以此泯灭人类修仙的前途。
当然,这只是怀疑,苏夜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他甚至都不知道,世上究竟有没有一个故意带错人类修仙路子的人存在过。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夜已然决定摒弃掉原有的修仙路子,不再追求立法基。他要以自己的身体为法基,踏上修仙之路。
只是,这东西毕竟只是一个方向。
苏夜现在虽然有决心要以自身体魄为法基进行修炼,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他的认知,在他之前修仙界中并没有出现过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者,因此这条路子的前方实则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这就意味着,他若走这条路,便不啻于是摸着石头过河,趟进了一条他现在根本无法知道深浅的河流中,危险必然是比按照立法基的路子大得多,稍一不慎,极有可能一切付诸东流,甚至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苏夜不怕失败,失败了大不了就从头再来,失败没什么可怕的。但他却怕死,这不是他内心怯懦,他如果是一个内心怯懦的人,也不至于有勇气选择从未有人做过的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路子了。
他怕的是,梦想没有实现,目标没有达成之前就赔掉身家性命,这种死,才是最可悲的。
因此,这就注定苏夜需要做一系列的准备。
首先就是要了解自身的体魄,体魄是关键,但同时体魄也是脆弱的,相比于浩瀚天地之间那沛然无比的浩荡力量,再厉害的体魄也是蝼蚁。
以身体为法基,就势必要把天地之间的浩荡力量引入身体,稍一不慎就得灰飞烟灭。
了解自身的体魄,就是要找到身体容纳天地伟力的方法,不让身体毁于浩荡力量的冲击之中。
其次,就是功法。
世间并没有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者存在过,那就意味着这方面的功法是不存在的,更加需要苏夜自己去创造。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历程,远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但苏夜盘膝坐在礁石上,面对着长河明月,却是一坐七天,静静无言的把有关于这一切所需要的细节,方方面面进行了考量与梳理。
他不算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在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上,他必须强迫自己做一个完美主义者,务必让自己在大事行进之前就做到尽善尽美,而不是等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出现问题了,再手忙脚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至于,世上有没有尽善尽美的事,苏夜不去考虑。没有尽善尽美,想要活着万万年赢一世永恒辉煌,就必须得尽善尽美。
这是态度!
七天之后,长河依然奔腾,明月依然在冉冉升起而又坠落长河遵循着一个枯燥的轮回,苏夜却已经抹掉了脸上血迹,洗净铅华一般,用一种比往日更加清亮的姿态飘身落下了礁石。
阳歌天钧看到这样的苏夜,美眸里都不禁泛出了异彩。...“”,。
要说阳歌天钧就这样喜欢上了苏夜,那绝对是扯蛋。但此时,她对苏夜产生了一丝欣赏却果断是有的。
“看得出来,你也有了很大的收获,能跟我分享分享吗?”阳歌天钧想什么说什么,并不掩饰。
“当然可以,不过不是现在。关于修仙之路我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只是现在还不明确。”
“你这几天想的竟然是修仙之路?”
阳歌天钧惊讶了,她以为苏夜对着长河静坐七天,是在感悟阴阳变化,毕竟苏夜对太阴之道的火候相当深了,再得了阳家的炽阳仙经,必然会有一个很大的促进,她渴望的就是苏夜本身对阴阳变化的那些感悟,所以才会直言希望分享。
但她没想到,苏夜琢磨的竟然不是那些复杂的阴阳变化,竟然是又回到了最基本的修仙之路,这修仙之路有什么好琢磨的吗,居然值得苏夜去静静独坐七天。
而且看样子苏夜还似乎有了一个比较大的突破,否则不会有现在这种彻悟之后的精气神。
“你难道是想明白了,要立哪一条道的法基?”阳歌天钧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夜闻言,顿时笑了。
“之前,你并不怎么说话。现在你的话突然多了起来,看样子你是真把你自己当成我道侣了。”
“难道不应该吗?我并不觉得你提出的条件是在开玩笑。”阳歌天钧忽然又恢复了淡然,但语气却很认真。
苏夜怔了怔,忽然长出了一口气。
也盯着他。
也是一脸认真。
“既然你是这个意思,那我也不对你隐瞒了。事实上,我考虑的并不是选择哪一种天术来定路子立法基,如果我要考虑这个事情,我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去考虑,凭我本事,专注于某种天术,我现在或许已经成仙了。”
苏夜这话有点狂妄,修仙不足一年,便言及成仙,任何人听着都会觉得他吹了一个很拙劣的牛皮。
但在阳歌天钧听来,却没有这种感受,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就凭苏夜为她讲道太阴仙经,她就明白苏夜有着非常可怕而高深的天道领悟,有这种天道领悟,专注一道修炼的话,只要资源充足,早就成仙了。
至于许多修仙者所考虑的资源难以充足的问题,在阳歌天钧看来,这并不是苏夜需要考虑的问题。就凭苏夜杀出来那份凶名,也能知道苏夜绝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修仙者,一门心思搞资源,搞不到那才是笑话了。
之所以苏夜不成仙,说到底还是野心太大。这一点,阳歌天钧也是深有体会,她有着罕见的纯阳道体,有着超绝的天赋,自然也不甘让这份天赋沦为平庸。
“我考虑的修仙之路,其实是要不要立法基问题…”
苏夜终究还是把自己对法基的困惑说了出来。之前他不想说,一来是觉得自己所想太过惊世骇俗,二来对阳歌天钧也不是那么相信。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阳歌天钧也还可以,再加上此事太过茫然,说出来跟阳歌天钧讨论讨论,也未必没有好处。
阳歌天钧听后果然震惊了,蜕凡九重立法基,然后突破神通秘境,这是无数年来修仙者成仙的必经之路,这有什么好考虑的,苏夜竟然考虑要不要立法基,这简直是天荒夜谈。
阳歌天钧一直从容的心,都震起了不小的波澜,当场就想问苏夜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但话没出口,她就意识到,这或许并不荒谬,以苏夜的智慧,修仙修到了这个关键时刻,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会有这种考虑,定然有理由。
而且,她忽然也想起了一件她早就忘掉,而且曾经也觉得无比荒谬的事。
“蜕凡立法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怎么会考虑这个问题?”阳歌天钧尽力冷静了一下,轻声问道。
“因为我忽然觉得立法基是多此一举…”
接着,苏夜将自己发现人身体魄原本就是最基本的根基以及人体可以直接充当法基的猜想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阳歌天钧很认真的听着,越听越觉得震惊,因为她发现苏夜提出来的这个论调竟然跟她忽然想起来的那一件事出奇的吻合,这显然不是一件巧合的事。
世间之事无奇不有,修仙者修仙本来也是世间事的一种,万事没有绝对,谁说修仙就一定要立法基了,所谓荒谬或者本身就不是荒谬。
阳歌天钧感觉自己心里某种东西也被狠狠的冲击了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骨子里也并非那么循规蹈矩。
不过,到底这事是不是荒谬,还有待于确认。
阳歌天钧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到:“苏夜,你是不是也看过原天宫的相关传记才有了这种想法?”
“原天宫?”苏夜愣了一下,在自己的记忆里搜了一下,却发现并没有任何与这三个字有关的信息,这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字眼。
“我不知道原天宫,听也没听说过。你这么问,莫非这原天宫也早有人提出以身体为法基的想法?”
苏夜眼前一亮,这可是及时雨啊。他可正愁着自己虽然想到以身体直接为法基的路子可行却没有半点借鉴经验。要是以前真有人提出这种想法还形成传记的话,那对他来说,意义就大了。
“你不知道原天宫…”
阳歌天钧美眸亮了起来,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个相当好的消息了。苏夜不知道原天宫,那就正名苏夜的猜想的确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而不是受原天宫传记影响而着墨,这样一来,事情就真的值得琢磨了。
当下,她便说起了原天宫。
原来,一年前阳歌天钧的阳之道就遇上了瓶颈。以纯阳道体修炼阳之道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瓶颈的,一切应该顺利得如水推舟才对,但这瓶颈就是出现了。
阳歌天钧仔细琢磨之后,便明白了自己出现瓶颈的原因。那就是炽阳仙经所涉及的太阳之道还是比较狭隘,她在一个狭窄的框子里修行,自然眼界受限,难以跳出那个被炽阳仙经封住的怪圈。
其次,就是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阴阳本是一体,即便是纯阳道体对阳之道有着超绝的领悟,对阴之道没有半点接触的话,阳之道想要有进步一样会受到限制。
所以,阳歌天钧决定走出来一试机缘,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关阴阳之道的仙经秘典。
所以,她曾经伪装成另外一副面貌,化名阳秋,四处游历。她这番游历并没有确切的目的地,走到哪算哪,连凡人生活的地方她也去过。
她曾经路过一个普通的猎户的家,并顺手帮猎户打死了两头猛兽,救了猎户一家老小的命。猎户感恩之下,给了她一块古朴的兽皮,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古老的符号,猎户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但阳歌天钧却看明白了那些符号,那是正宗的仙文。
兽皮上的仙文,则是一个出身原天宫名为“季”的仙人所书,上面有一些关于原天宫的描述,但似乎又出于某种顾忌,又显得有些语焉不详,只有寥寥数语,说的是原天宫立于天荒,门下弟子三千亿,乃天地之间第一仙宗。
除此之外,更多还是这个叫“季”的仙人在哀叹,说什么明知道自己资质不足,却又强修五星仙经,结果反而遭受反噬,落了个道消身死的凄惨下场。
其留书中就隐隐约约透露出来,他所修的五星仙经就是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他甚至还留有劝告,奉劝后来者千万不要不自量力,切勿为了贪多而毁坏身体云云。
阳歌天钧当时看到这块兽皮里的内容后,先是吃惊,后来就是嗤之以鼻了。
首先,她还从未听说过修仙者不立法基而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炼方式。
其次,她返回阳家之后曾私底下查阅了阳家所有的古老典籍,愣是没能查到有关于原天宫的信息。
她还不死心,私底下向阳家一位很疼爱她的长辈打听原天宫。那位长辈已经是神仙境的修为,非常非常强大,年纪已经超过一万岁了,阅历无比丰富。
可就连那位长辈也从未听说过什么原天宫。那位长辈几乎无比笃定的说,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原天宫,若真有一个门下三千亿弟子号称天下第一仙宗这种存在,以阳家的底蕴不可能连丝毫信息都没有。
所以,那块兽皮上的留书内容根本不足信。
那顶多就是一位叫“季”的仙人,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陷入了某种幻境之后胡写出来的。
阳歌天钧对阳家那位神仙境的长辈还是比较信服的,连那位长辈都这么说了,阳歌天钧自然也不会再钻那个牛角尖,就全当那块兽皮上所记载的东西是个荒谬的笑话了,久而久之,她甚至都抛之脑后了。
要不是今天苏夜谈起以身体为法基的事,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想起那块兽皮了,更不会再想起那个叫“季”的仙人的疯癫之语了…...“”,。
听到阳歌天钧讲出来这个关于原天宫关于那个叫“季”的仙人的消息,苏夜真的是喜出望外。
尽管阳歌天钧似乎也还不肯定,以身体直接作为法基的路子是对的,但苏夜已经是百分之百肯定了,这种肯定比吃了一颗定心丸还肯定一百倍一万倍。
而且不单单是肯定了这条路子这么简单,更关键的是“季”仙人走过这条路子,“季”仙人所在的原天宫三千亿弟子也可能都走过这条路子,这就意味着他其实不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他能够拥有无数的借鉴经验。
苏夜高兴坏了,忙冲着阳歌天钧追问“季”仙人那块兽皮上是否留有五星仙经的具体功法。
遗憾的是,并没有。
苏夜也不失望,他就认定了,既然那块兽皮都充满着“季”仙人临死前的哀叹,那在这世上就很有可能还有“季”仙人所修炼的五星仙经,至于在哪,也许再找到那个给阳歌天钧兽皮的猎户,就可以得到线索。
此时此刻,苏夜眼前俨然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
感觉自踏入修仙界以来,就没有这么光明过。
“苏夜,你先别急着高兴,你想过没有,这件事其实挺诡异的。”阳歌天钧罕见的有些皱眉。
“嗯?”苏夜看向她。
“我阳家脱胎于大禹皇朝,总共有将近十万年的历史,我阳家现在还珍藏着许多古老的秘典,这些秘典连几十万年前的秘辛都有涉猎,为什么却没有半点关于原天宫的线索…?”
“再有,我那位长辈乃是神仙境修为,阅历无比丰富,他甚至跟九天仙界联系过,可是连他也不知道原天宫?”
“如果说季仙人真的存在过,他的留书也不是疯癫之语,那世上曾经存在过一个拥有三千亿弟子的庞大仙宗,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给我们留下,这不合常理。”
阳歌天钧一连几句话,都是戳中了要害,都是不得不让人深思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想的?”苏夜问道。
“我觉得如果季仙人留书是真的,那就证明原天宫有可能不是我们这片天地的仙宗…或者原天宫确实是我们这片天地内曾经出现过的第一仙宗,可是有关于它的信息一切痕迹都被人刻意抹去了。”
阳歌天钧说完,苏夜的脸也凝重了。
阳歌天钧说出来的这两个可能性,无论是哪一个都无法让人开心起来。
尤其是第二种。
有人刻意抹去了有关于原天宫的一切线索,这想想都觉得可怕。一个曾经拥有三千亿弟子的第一仙宗,说抹去就抹去说遮掩就遮掩,这实力岂不逆天?
再者,联想到现在世上并没有以身体直接为法基的情况出现,更是细思极恐,苏夜之前曾经猜想的,有人故意带节奏毁人类修仙前途的事情也就可能存在。
那么问题就来了,有一个恐怖级存在的幕后黑手刻意这么带节奏,又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再踏上以身体直接为法基的修仙路子,一旦被其发现,那还能有好?
不要怀疑那种存在的能力,那种存在的能力肯定是已经夸张到不行,想知道什么,什么就瞒不过。
一时之间,苏夜与阳歌天钧都有些沉默。这种隐隐嗅到一种巨大阴谋的气味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受。都有一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都只是别人网中的鱼的深深的无力感。
好在两人都是心志坚定之辈,还不至于被这种完全没影的猜测给吓倒。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不必要的猜测,没必要再猜,那没有实际意义。不过以身体直接为法基的事,从现在开始就只能限于你我两个人知道,暂时就不要对第三个人透露了。”
苏夜是个谨慎的人,不管那种可怕的猜测是真是假,防患于未然都是有必要的。反正就算猜测是错的,以身体直接为法基这种在别人听来极为荒谬的事也没必要到处宣扬。
阳歌天钧立刻领会了苏夜的意思,“好,就按你说的。等我们离开了清玄秘境,我们两个一起去找那个猎户。至于现在…”
阳歌天钧抬头看了看夜空,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你看那片星空,觉得怎么样?”
苏夜看了一眼那片星空,群星璀璨,也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星罗棋布,很玄妙,蕴含不少玄奥。不过,我应该已经参悟了十分之一了。”
阳歌天钧心神一震,惊讶地说,“没见你参悟那片星空啊,你就参悟一成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悟性啊,你简直可怕,太可怕了。”
感受到阳歌天钧那亘古不变的从容淡定也被自己的能耐震动出了波澜,苏夜也不由有些小小的得意,“哈哈,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其实也不知道这片星空里具体蕴藏了多少玄奥,只能大概自己参悟了一成左右,剩下的还有待于继续参悟。”
“假!”阳歌天钧居然直接赏给苏夜一个白眼。
然后没好气的道:“你知道这片星空是什么吗?据我阳家那位神仙境长辈判断,这片星空中的星辰有可能就是周天道宫那一副周天星图的一角。近两百年来,每次清玄秘境开启,我阳家都会想办法派人参与,每次都会悄悄来到这个空间参悟这片星空。这么多年来,我阳家对这片星图的参悟总共加起来也不足一成!”
“嗯?周天道宫的周天星图,一角?”
苏夜神情也是一震,周天道宫他可知道,那可是神州大地上最顶尖的仙宗之一了,其实力之强也是深不可测。至少如阳家这种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也是忌惮万分的。
摩行天就出自神州大地,他闲着没事的时候,也没少跟苏夜聊起神州大地的情况。
周天道宫在神州大地那么牛逼,摩行天自然不可能不说。
据摩行天所说,周天道宫是一个以阵称道的仙宗,门中弟子皆以阵道称雄四方,几乎每一个弟子走出周天道宫都能称上一句阵道大师,随手布置一个大阵,就能让人无可奈何。
周天道宫之所以有这么厉害的阵道,就全部仰仗于门中有一卷古老相传的周天星图。据说那卷周天星图之中有三千万星辰铸就一片星空,星罗棋布,蕴藏无上奥妙,可以演变出无穷无尽的阵法,世上不知多少强者觊觎这一卷周天星图,一度想要夺走它,可惜没人能做到,那些尝试潜入周天道宫偷走周天星图的人,无一不被周天道宫那可怕的阵道碾杀!
想到这些,苏夜都不由叹息:“周天道宫的周天星图,威震天下,不知令多少人向往,只可惜缘悭一面。”
阳歌天钧笑了笑,说道:“是啊,世上真正见过周天星图的人不多,不过我阳家那位神仙境的长辈却有幸见过一回。”
“嗯?”苏夜眯了下眼睛,“嘿嘿,怕是你家那位长辈,也想把周天星图弄回家,但却没法子做到。”
阳歌天钧也不否认:“没错,周天星图谁不想要?以我阳家的底蕴,要真是能够得到周天星图,只需三百年,就能一举压下其他世家大族,再创一世皇朝!”
苏夜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心说就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尿性,个个野心勃勃,都想称王称霸,就算得到周天星图,也未必能成功再创一世皇朝,像涅凡尘那样成为众矢之的差不多。
“只是可惜,周天道宫不是那么好闯的,据我家长辈所说,纵然是涅凡尘闯周天道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周天道宫的阵法威力确实厉害无比,整个凡间修仙界,再也找不出一家可以在阵道上与他们争锋的了。”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
“八百年前,周天道宫有位重要人物受伤了,恰恰需要我阳家祖传的一味灵药救命。我阳家趁机提出了条件,就有幸亲眼见过一次周天星图。”
说到这,阳歌天钧也有些小小的尴尬。
“我家那位神仙境长辈名为阳玄机,是我阳家阵道天赋最高的,他修为也合适,就亲自去了一趟周天道宫,本想借机记下周天星图的,可惜那周天星图的奥妙深得太出人意料,连他也难以记住多少东西,就铩羽而归了。也因此,他老人家还有些怀疑,周天道宫那卷周天星图有可能是一尊传说中的后天灵宝。”
苏夜一听这话,再次扯了扯嘴角,不太留情的道:“你就别替你家那位长辈掩饰了,那周天星图要真是后天灵宝,以他神仙境的修为,还妄想窥视,只怕看一眼,仙魂都得迷失了,连铩羽而归都做不到。”
阳歌天钧闻言立刻又丢了他一记白眼,“喂,苏夜,好歹我也是你的道侣,在我面前能不诋毁我的长辈吗,玄机老祖是整个阳家除我父亲之外,最疼我的。”
“额,好…算我不对,以后不说他了…嗯,那也就是说,阳玄机前辈是根据他对周天星图的惊鸿一瞥判断这片星空与周天星图的某一角相符,对吗?”...“”,。
“对,所以每一次清玄秘境开启,我们阳家都要派人来这里参悟这片星空,既然没办法直接参悟周天道宫里那一卷完整的周天星图,把这一角参透也是好的。”
这阳家惦记别人镇宗之宝惦记到这种程度,也是够够的了,也亏了阳歌天钧心志坚定又特别坦然,换别人还真未必好意思这么直白的承认。
苏夜很想呵呵一笑,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清玄秘境内部空间跟蜂巢似的,而且处于不断变化之中,阳家人是怎么确保每次都能找到这个地方的?
想到这,苏夜的神情便又充满了玩味,“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个空间也早就被你们阳家做了手脚?”
阳歌天钧看着他:“所以我就说你特别可怕,悟性那么高,修行天赋那么好,偏偏心计还那么深,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苏夜嘴角一扬,特别得意的样子,心里却再一次鄙夷起了这些世家大族,果真是明争暗斗,为了把别人压下去,可真是使尽了手段。只怕这阳家要的不仅仅是这个空间里周天星图的一角,而是整个清玄秘境。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对皇甫家族半点好感都没有,哪怕整个清玄秘境都被阳家弄走了,他也不损失什么。
倒是这阳家算计深刻,兴许对这清玄秘境还掌握着连皇甫家族都不了解的情况,这倒是可以搭一把顺风车了。
“那就别瞒了,说说这清玄秘境的情况。”苏夜笑眯眯的道,狡猾得跟狐狸似的。
阳歌天钧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跟苏夜说了一些情况。
皇甫家族手里握着一个神秘的清玄秘境,内中有许多外界所没有的天材地宝,这在世家大族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各世家大族就难免觊觎。
皇甫家族也特别狡猾,索性就把这个秘密公开,每隔三年,清玄秘境开启,就主动邀请一些与皇甫家族交好的大族过来一起参与,用清玄秘境的名额交换其他大族手里掌握的独家资源,既得了好处,又避免因为清玄秘境招灾惹祸。
其他世家大族有机会探索未知的秘密,也乐意与皇甫家族进行这种交换。甚至就连涅凡尘未陨落之前,都跟皇甫家族有过这种交换。
阳家与皇甫家族关系比较密切,甚至有那么点同盟的味道,自然也在这个交换的序列当中。
阳家每一次都会派人参与清玄秘境,但并不是空手来的。每次来参加的人都会悄悄带上一种独特的宝物——定空石。
这定空石有定位时空的妙用。只要阳家人在清玄秘境中发现有特殊的值得下次再来的空间,就会悄悄使用一枚定空石。这样无论清玄秘境内部空间如何变化,下一次阳家人就都能重新找到。
而且阳家还有一件神秘的宝物——星宇神舟!
这宝物可着实是了不得,乃是一件残破的后天灵宝,其全盛时期可谓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往,妙不可言。现在虽然残破了,威能不及全胜时期之万一,穿破不了九天仙界那种大界的时空,但在清玄秘境的小空间里来回穿梭依然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星宇神舟就在阳歌天钧手里,有这件宝物,再加上阳家多年来以定空石设下的标记,阳歌天钧来到清玄秘境,那简直就是神出鬼没,要不是她急着想参悟太阴之道,停留在这片空间里,只怕她已经闷声的发了大财了。
“厉害,真是厉害,要不怎么说你们阳家就是世家大族呢,真是什么底牌都有啊…防不胜防啊。”
苏夜一脸赞叹,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阳歌天钧没好气的道:“你又来了,嘲讽谁呢?你真以为我阳家辛苦布置的手段就是万能的吗?我告诉你,皇甫家族也不是吃素的。”
“怎么讲?”苏夜问道。
“皇甫家族虽然不知道我们阳家有星宇神舟。可皇甫家族却发现了定空石,多年来我阳家一共在清玄秘境里留下了两百四十枚定空石,现在至少被皇甫家族拔除了两百二十枚,我这次进来还能在找到准确位置并到达的空间仅仅只有二十个!”
“靠,这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可是这不对啊,据我所知,定空石这种稀有东西一旦埋入之后,立刻就会化为无形,不是长生强者根本没法发现。这清玄秘境长生强者进不来呀…他们怎么发现的。”
苏夜一脸惊奇。
阳歌天钧这回没有赞叹苏夜厉害了,她就睁着一对杏眸,淡淡地看着苏夜,然后淡淡的,语气如水的说,“长生强者进不来,不意味着清玄秘境里没有长生强者,这清玄秘境再怎么样都是在皇甫家族的控制之中,懂?”
苏夜呆了一下,骤然间明白了什么,登时间有种汗如雨下的感觉。
真尼玛的皇甫家族,果然是贼溜得不要不要的。
表面上,超过蜕凡九重修为的人就确实进不了清玄秘境。可这清玄秘境的入口就在皇甫家族掌控之中,而且进了清玄秘境可未必就得离开啊,所以多年来皇甫家族肯定有一些天才子弟进了清玄秘境以后就干脆不出去了。
他们直接就在清玄秘境之中修炼,一方面可以无视开启时间继续留在清玄秘境中探索未知的奥秘,另一方面留下来的强者等于就是皇甫家族的一股隐藏力量,专门守护清玄秘境的,任何敢对清玄秘境起歪心思的人,稍一不慎就会遭到皇甫家族严酷的打压。
哪怕是其他世家大族的人在清玄秘境里被杀掉了,其他世家大族恐怕也说不出话来,因为清玄秘境里本来就不是一个宁静祥和遍地机缘的后花园。皇甫家族把人杀了,最后推给清玄秘境的天然凶险,谁能奈何?
“妈蛋,我现在算是彻底的服了,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果然都是玩算计的一把好手。像我这么单纯的人,果然玩不过你们,什么都被你们蒙在鼓里。”
“苏夜,你说这种话,你自己信吗?你才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人,别人都以为你是靠着苏清雾才那么凶横,可世上有几个人知道你有那么深刻的天道领悟?”
“你最能藏了。我现在都怀疑,你除了有高深的天道领悟之外,你私底下是不是还藏着其他底牌。甚至你要是突然之间拿出一口后天灵宝出来,我都未必感到不妥。”
阳歌天钧一脸你别装纯,别人装纯我信你装纯我就不信的表情。
苏夜当然不会承认,他已经跟阳歌天钧分享了一些秘密了,哪能把所有秘密都掏出来讲的?
“这话你可千万别再说了,让清雾师姐听到,她还不得杀了我。我这种小人物,没有她庇护,一天都活不下的。”
苏夜一脸惶恐。
阳歌天钧盯着他看了两眼,居然学着苏夜呵呵笑了两声,要多嘲讽就有多嘲讽。
“行了,不想听你谎话连篇。你若真有本事,就赶紧把这片星图参透,然后我带你去其他地方。我感觉剩下那二十枚定空石,也快保不住了。”
“既然这样…好,参悟。”
当即苏夜挪身而去,再度坐上了礁石,盯着头顶星空默默参悟起来。有了前面的经历,苏夜这回就比较轻车熟路了。思维高速运转起来,几乎是要把星空中所有星辰构建的星图全部印入脑海之中。
他的灵魂特别强大,那种仿佛天生知之的特性,在苏夜逐渐习惯了参悟天地之后,也逐渐显威了。隐藏在星图中的奥妙,就一点点的被他剖析出来,突飞猛进。
阳歌天钧并不知道苏夜要参悟多久,见苏夜似乎很快就找到了参悟状态,美眸中异彩一闪,也到一旁坐下继续参悟她的阴阳变化。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随着她对太阴之道的领悟加深,阳之道也得到了极大的促进,俨然已经彻底跨出了炽阳仙经的范畴。
按照她原先的计划,一旦阳之道再取得进步,她就准备立法基了,之后就要直接提升修为了,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直接成仙,然后走出去,来一次更大范围的游历,争取获得更多天道感悟。
然而,因为遇上了苏夜,印证了季仙人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炼方式,她便有些犹豫了。她也想再熬一熬,若真的确定以身体为法基,才是真正修仙之道,那她肯定也要放弃另立法基这种方式。
最苦的就得属徐卫了。
本来跟着苏夜混,他还特别高兴,觉得能再从苏夜那里蹭一些好处,谁能想到苏夜竟然真的遇上了阳歌天钧,而且居然还那么牛掰的头一次见面就把阳歌天钧变成道侣了,然后两人都不甩他了,这憋屈啊。
不过好在,他还有些安慰。
亲眼见过苏夜在天衍大阵中以青云仙经跟阳歌天钧论道的经历,让他获得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启发,此时看苏夜与阳歌天钧都默默修炼,他也干脆盘膝闭目修炼起来…...“”,。
参悟星图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相反,苏夜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以后,天生知之一般的灵魂发威,参悟过程越发的顺利,两天以后,这片星图已然让苏夜了然于胸,差的只是星图中所蕴含的种种变化。
不过,这不是靠着参悟就能完全通透的。这片星图中,一共蕴含一万三千座规模、效果、威力各自不同的基本阵,基本阵与基本阵之间相互结合,又能碰撞衍生出至少三十万种变化。
这等于就是个无比复杂的数据堆。
岂能靠参悟就能完全明白的?
这绝对需要苏夜通过很长的时间的实际操作,才能够彻底的掌握其中的每一种变化。
饶是如此,苏夜依然是被这片星图所震撼。用阳歌天钧的说法,这片星图其实只是周天道宫那份周天星图的一角,周天星图内藏三千万星辰,眼前这星图拢共却只有万颗星辰,不过是区区千分之一。
那拥有三千万星辰构造的星图,又将是何等的宏伟壮观,其中蕴藏的变化又将是何等的令人震撼?
苏夜总算是相信了,周天道宫凭着周天星图这一份的底牌,就可以在神州大地中屹立不倒了。要是有机会能亲眼参悟一番周天星图,苏夜绝对毫不犹豫把周天星图所有的奥妙抠下来抱回家。
两天的时间,彻底参悟星图。
阳歌天钧一样被苏夜震撼了个呛,这已经不是悟性高三个字可以形容了,再高悟性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厉害,苏夜这就是个妖孽。
“苏夜,你其实应该是个上古大能转世吧?”
阳歌天钧忽然睁着亮晶晶的美目,直直的看着苏夜。
苏夜愣了愣,这貌似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怀疑他了吧?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纯粹就是个穿越者,要说有前世,他的前世就是个凡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苏夜对元古天门的厉害是越来越叹服了。
他并没有掌握全部的元古天门,他只是凭借灵魂融合了一部分元古天门的精华,这变使得他的灵魂有着超绝的悟性,无论参悟什么都几乎是一触即通,仿佛天生知之。
这要是能掌握全部的元古天门,试问,这方天地还有什么能阻拦得了他,哪怕是天道,估计也难挡元古天门之威吧?
这元古天门原本究竟是个什么存在呢?
苏夜惊疑不已,同时也更加的对这片天地之间的浩瀚深邃感到敬畏,他因为元古天门的部分精华,近乎天生知之的本事,对什么都一参即透,脑子里积累下来的天地至理,已经浩瀚如海,可依然只是这世界的冰山一角。
他无法想象,这整个世界到底蕴藏了多少天地至理。如果不具备天生知之的本事,人得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洞悉这无尽至理?
而即便有天生知之的本事,恐怕真要洞悉这世间无尽的天地至理,只怕也是万万年乃至亿亿年以后吧?
天地无止尽,修仙无止尽。
苏夜蓦然有了更深刻的明悟,生命在蜕变,或许远远不是所谓修仙两个字就可以通透的。修仙也许只是生命蜕变那无比漫长的历程中一个插曲。
只是碍于眼界,苏夜也是难以想象到生命蜕变的尽头是什么,哪怕真有超过修仙的范畴的生命形态,除了天道二字之外,他也难有猜想。
不过,苏夜还是很清醒的。
蝼蚁难以知天,井底蛙亦不知沧海辽阔。
与其如蝼蚁如井底蛙一般,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做着无意义的猜想,还不如放眼现实,着眼于眼前,把眼前一切所能做到的做到。
“说得对,我也怀疑我是上古大能转世,以后你就帮着我把我前世留下的宝藏都找出来,到时候我分你一半,三两天的时间,我俩一起成造化仙主了,那绝对是修仙美谈啊…”
苏夜玩笑着说道,自然难以避免的遭到阳歌天钧的斜来的一个白眸。
苏夜却很满意。
作为他的道侣,阳歌天钧还是一个绝世美人,再怎么样苏夜也不希望她是一个永远没有波澜的人。这样时不时给他一个白眼,反倒更具风情。
星图参悟完毕,苏夜就准备跟着阳歌天钧去逛一圈阳家用定空石定位的那些空间了。
在此之前,苏夜需要将徐卫安顿一番。
明摆着阳歌天钧并不想让徐卫知道阳家在清玄秘境里的算计,不可能让徐卫搭上她阳家的星宇神舟。苏夜跟徐卫一番接触,却把徐卫当朋友看待了,又是一起到这个空间的,要走了,总得有一番交代。
苏夜想了想,决定给徐卫一番确实的帮助。他特意花了点时间,炼化了一些天露,得到了一部分天元气,准备为徐卫专门讲一次青云仙经。
以徐卫现在的境界,用启道灵音为他讲一次青云仙经,哪怕徐卫不能接受全部,对他的修仙之道绝对有着无以伦比的好处。
但这时候,这空间里头却忽然产生了变化。
明月冉冉升起,定于高空时,与万星交辉,却没有如同之前那样轻易的坠河。而是满空星月光芒勃发,空间震动,居然下起了流星雨。
成千上万道拳头大小的闪亮光芒纷如雨下,砸向了辽阔的草原。
苏夜三人尽皆吃惊不已,定眼一看,那些闪亮光芒,竟然是一颗颗晶石。
“星辰晶石!”
“月华石!”
这一刻就连举止从容的阳歌天钧都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这两种东西都是上好的天材地宝,用来炼器本身就有着非凡的效果。但对于想要打造更加理想的根基的修仙者而言,这两样东西却都可以用来淬炼体魄。
星辰晶石蕴含精粹的星辰精气,远非所谓的星辰丹可比。月华石更是蕴含明月精华,在苏夜与阳歌天钧眼中,那就是一种比较精纯的太阴之气。
纵然这种太阴之气还比不上阳歌天钧纯阳道体自带的先天纯阳之气,但若能切实吸收入体,以此淬炼体魄,有能改变体质,让身体沾染上一丝太阴属性,未来修炼太阴之道就有着较之常人更加明显的优势与天赋。
天材地宝,岂可拒之门外?
当下,苏夜三人分成三个方向,立刻展开了搜集。足足一天的时间,三人才把这片空间中的晶石都搜集过来。放在草原上,几乎堆成了两座山。
月华晶石闪着明媚皎洁的光芒,星辰晶石闪着银白色的光芒,闪得让人眼花缭乱。站在这两座山面前,哪怕是对星辰晶石与月华石一无所知的人,也得明白这两座山是价值连城的宝山。
“发了…发了,苏夜,我们发了,这回我们发大了…”
徐卫兴奋得的满脸通红,差点都要开出鲜花来了,连连叫嚣着自己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闪亮的宝山。
那模样真是恨不得张开嘴把这两座宝山嘎嘣脆的吃进肚子里去。
苏夜则淡定许多,他见过的宝物多了去了,后天灵宝都有两具,还不至于被这些星辰晶石与月华石冲昏头脑。
他默默的算计了一下。
这里一共有月华石八百枚,星辰晶石九千六百枚。
如果只是他与阳歌天钧两个人的话,很简单,直接二一添作五对半分了就可以了。
多了个徐卫,又视作朋友,总不好无视。
苏夜干脆做主,三人平分,一人分走三分之一。
这样分的话,就意味着徐卫能够得到两百多枚月华石,三千两百枚星辰晶石,加上之前那个空间里获得的蓝炎剑虎兽内丹,徐卫这一次清玄秘境之旅,已经是发了横财了。
他兴奋不已,同时内心又充满了感动。
在修仙界这么一个残酷的世界,许许多多的人为了一株不怎么样的灵草就能争得头破血流,sha ren越货屡见不鲜。
苏夜与他虽然有着明面上的同门之谊,但实则只是萍水相逢。苏夜又是个出了名的凶人,不欺压他就算不错了,反而多加照顾。他又岂敢真的接受这么多的晶石?
徐卫说什么也不敢接受苏夜提出的平分之策,坚持只要五十枚月华石,一千枚星辰晶石。为此两人还掰扯了好一会儿,直到阳歌天钧都看不过去了,也出声了。
最终徐卫才接受了一百枚月华石,星辰晶石则依然是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苏夜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暗地里又多炼化了一些天露,决定给徐卫多讲一刻钟青云仙经,以此作为补偿。
这样一来,更是把徐卫兴奋坏了。
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聆听苏夜的讲道。
这一次讲道,苏夜足足讲了一个时辰又一刻钟,让徐卫获益匪浅之后,双方才正式分别,苏夜与阳歌天钧踏上星宇神舟,准备离开这个空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陡生。
站在草原上,对着苏夜二人招手送别的徐卫,竟是忽然掏出他那一口金色大弓,搭上了三只金色的箭矢,对着星宇神舟倏然射去…
突袭!突袭!
星宇神舟上的苏夜与阳歌天钧全都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刚刚还无比谦虚的跟苏夜谦让好处,听苏夜讲道一脸虔诚而感激的徐卫,竟然会突然翻脸突袭,似乎,他早已经就在等着这一刻绝佳的偷袭机会…
被人偷袭,尤其还是被一个刚刚还被你视作朋友一直在跟你谦虚的人偷袭,那种愤怒绝对是无比强烈的。
苏夜眼中都迸出杀机来了。
就更别说阳歌天钧了。
她跟徐卫没有半点交集,完全是看在苏夜的面上才跟徐卫有了一点点交集,此刻见徐卫突施偷袭,也是怒从心头起。
“徐卫,你找死!”
阳歌天钧身上猛然一股金黄的光芒迸发,整个人仿佛化身太阳,显照八方。她表面上与苏夜一样都是蜕凡九重,但真实实力绝对远不止于此。
她素手一挥,骤然一点金光迸发,那是一枚方孔金钱,散发着惊人威势怒射而去。
霎时间,凌空与三道金色利箭碰了个正着。直令三道金色利箭凌空断裂,方孔金钱依然去势如电,正对着徐卫的身体怒射而去。
“法宝?火阳金钱…”
徐卫瞳孔猛的一缩,失声惊呼。
手中金色大弓猛然抛出,悬于半空,竟陡然迸发出一股可怖的气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当空拉动弓弦,瞬间弓如满月,一道纯由光芒凝聚的箭矢迸发,比起刚刚那三道实质性的利箭恐怖了至少十倍。
“法宝?”
苏夜见状不由也有些意外,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徐卫这只金色大弓,甚至在蓝金岩火界里,他不止一次的跟徐卫合作击杀那些蓝炎剑虎兽,徐卫也不止一次施出金色大弓,但在那时候,苏夜一直以为这是一口宝器。
他对宝器并不在意,也就没多观察。万万没想到,徐卫这口金色大弓并不是宝器,而是一口wei zhuang成了宝器的法宝,而且还是一口上品法宝。
“赤金满月弓…?”
阳歌天钧显然认出了徐卫这口法宝的来历,微微一愣之后,眉宇间更是寒霜密布,身上陡然有一股磅礴的真气涌动,化为三股真气狂潮隔空喷入火阳金钱之中,使之火阳金钱猛然又爆发出更加强烈的赤火之光。
金钱与箭矢再一次当空碰撞,霎时间撞出一股猛烈的冲击波,化成了金色的风暴在这片空间里头激荡起来,草原上一层层地皮被削成漫天草屑,四下激射,地面上留下了道道尖锐的沟壑蔓延十里。
这俨然是一次不亚于长生八重的强者面对面的碰撞。
更让人吃惊的是,阳歌天钧甩出的这一枚火阳金钱与金色箭矢碰撞之后,竟然不敌了,呜咽一声,竟被箭矢强行撞飞出去,不知飞到哪里去,便是阳歌天钧一时之间都无法将其召回。
反观那金色箭矢,势如破竹,撞飞火阳金钱之后越发有一种锐气千里的感觉,凭空产生一股无比锐利的意,将苏夜与阳歌天钧齐齐锁定。
“你不是徐卫,你是赤金魔!”
阳歌天钧冷哼一声,不慌不忙,挥手间又是一道光芒迸发,却是一道连天火网当空显化,以一种笼罩天地的气势落了下来。
罩!
火网连天,封锁天地。
霸道的火焰沿着火网爆发出来,便用火焰把镂空的火网全部封住,形成了一片火焰空间,金色箭矢没能穿透这片空间,就在强烈的火光下化作了一缕金气散却。
“碧天玄火网,ji pin法宝…你这个阳家的贱婢,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法宝?”
徐卫见状顿时暴怒,然而开口之后的声音,却竟然已经不是徐卫本来的声音了,而是一口苍老却锐意十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横行修仙界多年的老魔。
到了这个时候,苏夜哪还不知道,之前的徐卫是徐卫,开始偷袭时徐卫已经不是徐卫,徐卫已然是被一个叫赤金魔的人控制住了一切。
“还真是能藏啊!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到哪里去?”
苏夜冷眼一扫,双眼闪烁出异样的光芒,徐卫身上的一切便在苏夜眼中变成了大量的破绽。
“原来是这样…”
一瞬间,苏夜已经了然于心。
苏夜猛的一步踏出,形如闪电,凌空迎着金色大弓射去,头顶一抹光华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扇门户。
元古天门,封禁时空。
霎时间,一种门悬虚空,万物皆伏的气势滔滔不绝迸发出来,仿佛有种古老的力量渗透到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直令整个空间都如同陷入了寂灭。
元古天门威能已更胜往昔不知多少倍了,即便是真仙器来了也要在此黯然失色。
金色大弓也就是那上品法宝赤金满月弓,气息便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威能几乎被限制了九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压在了它的身上,竟将其死死的按在半空。
赤金满月弓上一团光芒幻灭不定,弓身颤抖个不停,似在挣扎又偏偏无法挣脱。
一道虚幻面孔从幻灭不定的光芒中显现出来,那是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此时已经显得气急败坏狰狞不定。
“不可能…苏夜,你这是什么手段,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你就是赤金魔?也不过如此!”
苏夜冷眼如魔,论魔性,苏夜的魔性一旦爆发出来,那便是古今最凶的老魔找来都未必能跟苏夜一拼。
此时,赤金魔就有一种在苏夜冷眼之下仿佛成了一只蝼蚁随时会被苏夜撵死的感觉。
“说,为什么混入清玄秘境?又为什么偷袭我?”
“哼…苏夜,你在我赤金魔面前装什么威风,我赤金魔横行修仙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跟我装威风,你还不够资格。”
“不说是吧,那你就死吧!”
苏夜冷酷之极,念头一动,元古天门已经带着浩荡威压砸了下来,赤金满月弓登时颤抖得更加厉害,好似随时就会被压碎。
赤金魔脸上闪过一丝骇然,但又似乎有什么依仗,依然叫嚣道:“呸,苏夜你这个狗崽子,我赤金魔今天失了一招,没料到你跟阳歌天钧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底牌,算我认栽。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慑于我吗,真是笑话。”
“我告诉你,我赤金魔一具拥有本体三成修为的分身,就撑在赤金满月弓的法宝空间之中,以我分身之能,仙力灌满法宝,就算是真仙器来了也劈不开,你能奈我何?”
“就算你底牌厉害,惹得我赤金魔火起,直接牺牲一具分身不要,在法宝空间中引动法宝自爆…哼哼哼,一具上品法宝自爆的威力,甚至可能引起这个空间的崩塌,到时候你还有阳歌天钧那个贱婢,逃也逃不掉,我们彼此同归于尽。我赤金魔以一具分身换你们两个性命,值了!”
苏夜任他叫嚣,始终冷眼斜睨,不屑之极。待他叫嚣完了之后,才冷笑道:“你说了半天,不就是把赤金满月弓这口上品法宝当成乌龟壳吗?还用自爆威胁我,你够那个资格吗?”
苏夜懒得再理会赤金魔了。
元古天门直接落下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赤金满月弓上。
咔嚓!
咔嚓!
瞬间,赤金满月弓居然龟裂出了道道裂纹,一口修仙界中极为难得的上品法宝,竟然破损了。
赤金魔大惊失色,他着实没想到苏夜竟然狠辣至斯,居然不顾他的威胁继续动手,更加料想不到苏夜的手段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他以一具分身藏在法宝空间中全力加持,将赤金满月弓的威能一提再提,竟然还是这么轻易被苏夜砸裂。
赤金魔终于意识到危险了,急忙更加疯狂的灌注仙力加持赤金满月弓,一边疯狂吼叫,“苏夜,你这个狗崽子,你真的要跟我同归于尽吗,你这是在逼我。希望你搞清楚,一旦我自爆了,我只是损失一具分身,修养百年就可恢复,你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我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你算个屁?今天先灭你分身,改天我杀向你的老巢连你本体一块屠了。”
苏夜冷冷喝了一声,元古天门再次压在了赤金满月弓上,赤金魔见苏夜铁了心了非要动手了,也被逼急了,果真是要自爆了。
可就在这时候,元古天门上居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涌入了赤金满月弓中,法宝世界当中赤金魔分身顿时惊恐的发觉,这一股力量居然渗透赤金满月弓的内外一切。
就一瞬间。
赤金满月弓这一口在凡间修仙界也有赫赫威名的上品法宝,竟然风化成粉,赤金满月弓所蕴藏的精华,竟是被元古天门瞬间吞噬干净。
这一瞬,赤金魔分身彻底显露出来,没有了赤金满月弓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了,立刻就被元古天门迸发出来的一股吸力卷了进去,当即就被封锁在门中虚空之中。
就在这一刻。
清玄秘境之外,远在禹州北边的一座山洞里,赤金魔本体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站起来浑身发丝狂舞,一脸狰狞,怒极嘶吼:“苏夜,你这个该死的畜生,你竟然真的毁我赤金满月弓,擒我分身,我赤金魔若不亲自将你碎尸万断,我便不叫赤金魔!”
挥手间,山洞中一口漆黑如墨,闪着幽幽血光的丈二巨刀落在了赤金魔的手中,“大赤凶刀,再忍耐几日,我便以苏夜还有阳歌天钧一身灵血喂你…”
那刀便仿佛能听得懂赤金魔的话语似的,浑身剧颤,血光大冒,发出远古凶魔般的咆哮,整个山洞一片血红…
元古天门,门后虚空中。
赤金魔分身被捆成了一个粽子,当苏夜灵魂投影现身时,他就绝望了,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
然而,赤金魔不愧算得上一个魔字,因为估计错误,偷袭了苏夜与阳歌天钧,导致分身被擒之后,竟然也没打算求饶,没等苏夜对他进行拷问,便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分身就化开了。
从头到尾,他只留下一句话:“苏夜,本魔在大方洞等你来了却因果,你若不来,本魔也会找你!”
苏夜有些意外,这还是头一个被他锁入元古天门门后虚空中还能从容自戕的人。对于赤金魔,苏夜还真不得不产生一丝警惕。
调动五品天露迅速把消耗的灵魂之力恢复过来之后,苏夜才去看了看徐卫,此时徐卫已经昏过去倒在草地上,便为他检查了一下。
徐卫身上已经确实没有赤金魔留下的印记了,他本身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赤金魔控制了身体,灵魂有些轻微的受损。
不过,这都是小事。
苏夜随手往徐卫身上注入几滴五品天露,这点受损便自动的缓缓恢复。
然后,苏夜闪身阳歌天钧身边。
阳歌天钧也已经收起碧天玄火网,也找回了火阳金钱,恢复了淡然。
“这赤金魔是什么人?”苏夜问道,他其实对赤金魔并没什么了解,之前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阳歌天钧能一眼认出赤金满月弓,直接一口咬出赤金魔的名字,显然对赤金魔还是有不少了解的。
“一个散魔,来历并不明确。三百年前突然出现在禹州修仙界,我阳家一位天仙跟他交过手,基本可以确定,此人修为约为天仙巅峰,手中显露过一把赤金满月弓。”
“不过,据我阳家那位与赤金魔交过手的天仙所说,当时与赤金魔交手是个意外,两人互有忌惮,都没与出全力。而他隐隐察觉,赤金魔身上应该不止一口赤金满月弓,赤金魔应该还有别的法宝,比赤金满月弓更为厉害…”
苏夜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据你所知,以前清玄秘境开启,有出现这种情况吗?”
“没有!”
阳歌天钧轻轻的摇头道:“据我所知,以前清玄秘境开启,各世家大族暗中都会耍一些手段,目的是想从清玄秘境中获得一些天材地宝。但耍手段也不会这么大。更不要说像赤金魔这样的与世家大族没有任何关系的散魔了。”
“然而无独有偶,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其实也发现了一丝端倪,但不太敢确定罢了。现在看来,那人身上应该也被人动了手脚,动手脚的人修为只怕不在赤金魔之下。”苏夜忽然道。
“是吗?”
阳歌天钧有些意外,但她没有问苏夜说的是谁,只是若有所思的道:“那么说的话,这一次清玄秘境开启可能有些不简单,恐怕这样的变故还会出现。”
“或许,皇甫家族掌握这个清玄秘境,真的有些树大招风了…”
苏夜微微沉吟,心里却在猜测着在玉罗郡主身上动手脚的人的身份。
没错,苏夜刚刚所指的人就是玉罗郡主。
事实上,这真是一个巧合。
苏夜在玉罗郡主灵魂中留下一点印记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丝奇特的波动,那种波动似乎是有第三个人在玉罗郡主身上留下来的。
只是那种波动很隐晦,很轻微,就跟错觉似的。但苏夜知道那不是错觉。只不过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又怕这是玉罗郡主的秘密,便也没有多嘴。
现在看来,玉罗郡主与徐卫的情况更像。极有可能也是成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奈何,修仙界那么大,藏龙卧虎。指不定哪个旮旯地里就能藏着一尊强者。苏夜对这些人实在不了解,委实难以猜出往玉罗郡主身上动手脚的人是谁。
这时,徐卫醒了。
苏夜与阳歌天钧都走了过去。
徐卫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见到苏夜二人时,还特别惊讶,“苏夜…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刚刚发生了一些事,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苏夜盯着他,问了一句。
“没有啊,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我特别疲倦…”
徐卫似乎感觉身体有些不妥,顿时有些惊恐。
苏夜与阳歌天钧相视一眼。
皇甫家族的帮手来了。
一打一立刻变成了五打一。
但是在苏夜看来,这个局面对于蓝枫来说似乎一点也不被动,他除了没办法再像前面那样压着那个皇甫家族的高手打之外,面对五个人的围攻依然从容若定。
蓝枫的攻击越发的神奇,甚至有些诡异,挥舞两条水龙却仿佛控制了这个空间里的某种规则,滚动的力量澎湃无比,皇甫家族虽然有五位长生强者从不同方向对他围攻,却依然是无法越过两条水龙形成的一条无形界线。
甚至,两条水龙咆哮激荡的力量反而在对五位长生强者逐步造成巨大的压力,仅仅半个小时左右,俨然是形成了一种碾轧态势。
苏夜注意到,这五位皇甫家族的高手中,最强的一位已经有了长生八重巅峰的水准,而且根基稳固,真气雄浑,真实战斗力已经可以媲美一般的虚仙。
即便以这样一种战力,他依然也在蓝枫的攻击下勉强保持不败,实际却很狼狈,落败甚至被杀都是早晚的事。
蓝枫的主要攻击也是奔着这个最强的皇甫家族高手去的,明摆着就是一个擒贼擒王且各个击破的策略,一旦这位皇甫家族的高手被杀,那其余四个人根本活不了。
苏夜脸上不禁露出玩味的表情。
回想起之前的徐卫,徐卫实际只是充当了一枚运送法宝的走卒作用,真正对苏夜与阳歌天钧施以偷袭的还是隐藏在赤金满月弓中的赤金魔分身,包括后来与阳歌天钧、苏夜交手的,也是赤金魔分身。
整个过程,徐卫没有半点介入,徐卫本身的实力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这个蓝枫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明显也是被控制住了身体,可爆发出战斗力却也是蓝枫的身体,而不是法宝。
这有点违背常理,以蓝枫的修为境界,即便是被人控制了,也很难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实力,可以说基本不可能。
这点苏夜自己是深有体会的。
他也曾经用灵魂印记的方式代替万芳的意识执掌万芳的躯体,接管她的修为,然后爆发出远超万芳自己的战力,连烟霞六子之一修为已达神通九重巅峰的周一清都可以战败。
可这其实已经是苏夜能做到的极限了。因为他本来就是利用万芳的修为施展出万芳自己所不懂的法术神通,最大化的将万芳的修为变成极限战力。
万芳与周一清修为相差太多,打败周一清看似轻松实则已经有些勉强了。真要与长生强者较劲,即便是苏夜自己也感觉赢面不大,而且还得是比较弱的长生强者。
若是对手是眼前这五位皇甫家族的长生强者的话,苏夜自问他再牛,也不可能掌控万芳的身躯与修为跟他们正面相斗。
蓝枫的修为可比万芳差远了,他自己体内是半点法力都没有的。那个神秘人却可以掌控这么弱小的蓝枫发挥出不可想象的战力,说实话这在苏夜看来,也是相当不解的。
不过,苏夜有他自己的底牌,七巧玲珑心发威之后,他的眼力绝对是此间最大的一个bug,他相信这个蓝枫身上再有什么秘密,也会破绽百出,只要让他抓到几个破绽,他便可以看透其中的玄妙。
然而,没等苏夜运转七巧玲珑心,阳歌天钧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幽魂魔!”
“幽魂魔?”
“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身穿蓝衣服的人身体里应该藏着一尊幽魂魔!”
阳歌天钧说是猜,但语气上却没有半点猜测的意思,实际就是已经肯定蓝枫体内就一定藏着一尊幽魂魔了。
苏夜愣了一下,脑子里有关于幽魂魔的信息也就涌现出来了。
幽魂魔与赤金魔不一样,赤金魔是一个人,幽魂魔却不是具体指某个人,而是一个种族。
传闻之中,幽魂魔来自于幽魂魔界,那是一个有别于凡间修仙界,却又在同一片天道下的世界。
幽魂魔没有实体,它天生就是一缕有灵智的气。幽魂魔最喜欢吸食阴暗的力量,尤其喜欢人类各种负面情绪引发的阴暗力量,这种阴暗力量就是幽魂魔的补品。
吸食了阴暗力量的幽魂魔会迅速成长,由最初的一缕气演变成类似于灵魂的魂体,但与魂体又有些不同。人类的
苏夜七巧玲珑心悄然运转。
双眼异彩一闪,蓝枫的身体在他眼中已然出现了变化,就像是一个玻璃人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似的,一条条裂纹从头到脚犹如蛛网一般蔓延开。
这些别人看不见的裂纹,就是蓝枫的破绽与缺憾。
就在这种满身缺憾之间,苏夜还清晰的看到了一道黑的影子与蓝枫的身体融合着,就像是一个人套着另一个人,十足的诡异。
而此时就是蓝枫体内这一道影子正在控制着蓝枫的身体与五位皇甫家族的高手大战,那澎湃的力量看似出自蓝枫的身体,实则是出自蓝枫体内那一道影子,真正强大的不是蓝枫,而是这一道影子。
“这就是幽魂魔?”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异,他发现幽魂魔藏在蓝枫体内,居然影响到他七巧玲珑心的发威,他透过蓝枫的身体窥视幽魂魔,居然只能发现少数几个缺憾。
而如果想要利用这几个缺憾来对付幽魂魔,一般人根本无法做到。
不过苏夜可不是一般人,阳歌天钧同样也不是一般人。
这几个普通修仙者无法利用的缺憾,在苏夜来说,却是随手可用。当然这得多亏了阳歌天钧给他的炽阳仙经。
苏夜发现,幽魂魔生来靠吸食阴暗力量成长,已然是逐渐把自身演变成了一种极阴属性的存在,而且还相当的不精纯。遇上这种存在,有精通阳之道的修仙者,便可轻易对付,以阳属性的大道真气施展的亢阳的法术神通,便足以对幽魂魔产生极大的创伤,甚至毁灭。
若是遇上阳歌天钧之前,苏夜天道领悟虽然精深,但在阳之道上并没有什么建树,要与幽魂魔对抗,只能施展太阴仙经,以阴打阴,利用太阴仙经那种更为精纯的太阴之道,强行打压,以深刻打不深刻。
但有了阳歌天钧给出的炽阳仙经,苏夜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了。炼化一些天露,施展出一道亢阳的仙术,足以把这个幽魂魔打得魂飞魄散。
不过此时,苏夜可没打算就这么把幽魂魔给灭了。
因为苏夜除了发现幽魂魔少数几个缺憾以外,更发现了一件相当有趣的事。
动念间,苏夜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靠近阳歌天钧,低声耳语几句,阳歌天钧眼前一亮,立刻启动星宇神舟,瞬间两人的身影就从这个空间消失了,但在消失之前,一颗定空石已经悄无声息的定位住了这个空间。
在两人消失的下一秒,蓝枫与五位皇甫家族的高手明显都朝他们消失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大约是确定了两人真的离开了这个空间以后,大战形势顿时一变。
双方五人一魔,气势怦然暴涨,以一种比刚才更凶猛十倍的气势怒战起来,将这个空间的湖泊震得漫天巨浪,浪涛冲天千丈,俨然有种要将这个空间震碎的气势。
另一个空间。
星宇神舟显现,苏夜与阳歌天钧走了出来,随意检查了一下这个空间,发现这个空间并没有其他人之后,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苏夜足足掏出了百万天露给了阳歌天钧。
“一百万天露,还是五品天露?”
阳歌天钧美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好奇,“我以前并不认识你,但到了青云宗之后就听到过很多关于你的消息,除了你是苏清雾的人以及都说你很猖狂目中无人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说你很富有,说你拥有很多的天露,并且怀疑你应该获得了某个上古宝库…难道那些人说的是真的?”
凡间修仙界并不富有,但世家大族以及那些古老仙宗却绝对富得流油。尤其是像阳家、皇甫家族这样的家族,更是拥有着寻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富。
像阳歌天钧这种阳家嫡系的小姐,身具特殊体质,又特别受家族长辈宠爱,更是不会缺少资源。基本她想要什么,家族就能给她什么,除非她想要的连家族宝库里也没有,即便是这样一种情况,家族也会想办法为她弄到。
因此,阳歌天钧生来就从未生计犯愁过,生来就不用为了修炼资源奔波,自然而然的对于财富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看重,甚至有一种所谓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的超然境界。
可饶是如此,她此时也得为苏夜随手甩出百万五品天露的手笔感到惊奇,有点知道苏夜富有却不知道苏夜富有到这种地步的意外。
她很清楚,阳家有许许多多的生财之道,就连普通修仙者难以获得的天露却是轻易可以获取。可那只限于低品级的天露,达到了五品以上的天露,阳家想要获得也没那么简单。
据她所知,阳家有一个天露宝库。
所谓天露宝库,其实就是一个洞天世界,里面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湖泊,湖泊中的水就是不同品级的天露。
五品以上的天露湖规模并不大,因此阳家要凭着天露养活阳家以及旗下连带势力,也只能利用低品级的天露,五品以上的天露非阳家嫡系根本不能轻动。
阳歌天钧很清楚的记得,她唯一一次动用过家族的五品天露,仅仅动了十万滴,嫡系中便有些人说三道四,背地里不止一次的说她浪费,要不是她后来拿出了一样价值百万五品天露的宝物上交家族,恐怕都没法堵住那些人的嘴。
苏夜轻易甩出百万五品天露,那若无其事的样子,若让阳家那些碎嘴小人看到,还不知得怎么眼红呢。
“切…居然有人说我获得了上古宝库?”苏夜一脸不屑,非常不屑,相当不屑。
“上古宝库是个什么东西?哪个宝库能像我这么富有?我苏夜自己就是个宝库,我用天露还需要那么麻烦去找什么上古宝库,有那闲碎时间,我还不如坐下来悟道…”
“……”阳歌天钧有点无语,她发觉皇甫家族那些人说的也没错,苏夜这厮确实是个狂妄的家伙,狂妄得连她都想踹他一脸脚印。
“噢,对了。虽然我也知道你不缺这点天露,但是你既然是我的道侣了,我也不能不管你生活,怎么说都得意思一下。这点天露你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找我要。”
说着,他随手又递出了一个储物戒指,里头一共放着五百万滴五品天露,就跟个小湖泊似的。
“你……”阳歌天钧动容了,“你…怎么真的有这么多天露,你真的搜刮了一个资源丰富的上古宝库?”
对于苏夜不屑的鄙视上古宝库,阳歌天钧自然是不相信的,很自然的理解为苏夜是故意用狂妄的态度掩饰挖掘了上古宝库的事实。但她实在想不到,苏夜是挖掘了什么样的上古宝库,才敢这么挥霍。
苏夜也知道阳歌天钧肯定好奇了,心中忽然起了一丝戏谑之心,“嘿嘿,很好奇我从哪里得到这么多天露对?”
“对!”阳歌天钧有什么说什么,向来不爱掩饰。她不贪图苏夜的天露,但她却好奇苏夜天露的来源。
“你能告诉我?”
“能啊!为什么不能,这事对别人来说需要保密,对你却不用保密。”
苏夜爽快的笑了笑,忽然一本正经的问道:“听说过天露世界吗?嗯,或者说你知道世上有一个神秘的世界,里面各种品级的天露比凡间修仙界的无尽海域还辽阔吗?”
阳歌天钧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脸忽变:“九霄天露海?你不要告诉我,你的天露就是从九霄天露海中取出来的。”
九霄天露海,其实就是苏夜所说的天露世界。苏夜现在已经知道,那里其实是九天仙界中超级巨无霸的皇庭——天庭掌控的天露海。凌世人也好,万世火也罢,其实都是隶属天庭专门负责看守天露海不被窃取的守卫之一。
“对啊!就是九霄天露海。你不知道,其实我这个人交游广阔,有一天我魂游太虚的时候,灵魂进入了九霄天露海,于是就跟九霄天露海的守卫有了很深的交情。从此,九霄天露海就跟我的后花园似的,我想去就去,想拿多少天露就拿多少天露…”
苏夜笑眯眯的说道。
“……”阳歌天钧听着听着脸就变了,最后直接飞了苏夜一个白眼,一副我要信你那就是见鬼了。
“好了!不想说就别说,我又不是非得知道你的秘密。懒得再听你胡编乱造,赶紧炼化天露,待会儿那幽魂魔跑了,再找就困难了。”
阳歌天钧很干脆的收起好奇的心思,直接闭目调息,开始炼化苏夜先给出来的那百万滴天露了。
苏夜见状,故作叹息:“这人怎么都这样呢,说实话不相信,说假话去信得跟真的似的,也真是让人无奈了。”
言罢,见阳歌天钧没什么反应,才嘿嘿一笑,也开始炼化天露。他之所以要离开那个空间,就是想找个地方炼化天露,同时也让蓝枫体内的幽魂魔与五位皇甫家族高手真正拼命,毕竟那些狡猾的家伙,在有其他人旁观的情况下,是很难真的拼命的。...“”,。
没有了苏夜与阳歌天钧的旁观,蓝枫与五位皇甫家族高手果然展开了剧烈的生死之战,甚至在苏夜二人离开之后,在大战最剧烈的时候,又有三个皇甫家族的高手追过来了,而且此三人竟然全都是长生八重巅峰。
局面又一次扩大,五打一变成了八打一。
可蓝枫体内深藏的幽魂魔实力强横得让人感到恐怖,八个人围攻他一个,且其中有四位战斗力达到了虚仙境界的长生八重巅峰,仍然无法匹敌。
蓝枫体内的幽魂魔挥舞两条水龙,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对八位皇甫家族高手各个击破,八个人被他当场斩掉了四位,另外四位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全仗着多年来躲在清玄秘境中修炼,对清玄秘境有着比较深的了解,才得以从幽魂魔挥动的水龙下逃脱。
即便是逃脱了,这四位逃脱之人也是全都受了重伤,有两个甚至被水龙直接咬下了手脚,身体严重损坏。
尤其可怕的是,八位皇甫家族的高手,无论是被杀的四个,还是仓惶逃走的四个,竟无一人察觉到蓝枫体内藏着幽魂魔。那幽魂魔将自身的本该阴冷发戾的气息完美的掩饰在了两条水龙那蓬勃的水系大道之下。
而显然击杀皇甫家族的高手,并不是幽魂魔的最终目的。眼见四位皇甫家族的高手利用对清玄秘境的了解,强行打开空间逃走,他并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甫家族的高手逃走之后,蓝枫冷冷一笑,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本来不属于他的阴森与狰狞,面还隐隐发青,状若恶鬼。
然后,他的身体凭空漂浮起来,踩在湖泊表面上空十米,静等湖泊表面那些因为大战而变得不平静的惊涛骇浪平复下去之后,他才张口一吐,就像神龙吐珠似的吐出了一颗蓝莹莹的珠子。
珠子散发着蕴蓝的光芒,有着一种很纯净很透亮的气息,蕴含着无比精粹的水系大道,气息挥散出来,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波涛,竟然又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气势震动起来。
仿佛湖泊深处同时有数十口火山要爆发出来似的,湖泊表面上出现了一种可怕的高温,迅速蒸腾,表面上出现无数的沸腾气泡,气泡破碎,便化为一缕缕灵气同时朝着那颗蕴蓝的珠子飘去被珠子所吸收。
珠子吸收了这些灵气之后,就变得更加清澈透亮了,尤其是那种清澈透亮中显出来一种晶莹的蓝,更充满了大海般的深邃与神秘,几乎让人沉迷。
蓝枫一双邪眸已经露出狂热的目光,“这颗珠子果然是世间至宝,世间除了先天灵宝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媲美?迟早有一天,我要将它炼化,到时候整个幽魂魔界,除了幽魂魔祖之外还有谁能与我匹敌?”
呢喃间。
蓝枫挥手将珠子托出,珠子陡然旋转起来,更加散发出可怕的气息,将湖泊中这种蒸腾推得更加猛烈。
湖泊之水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清晰可见湖泊平面迅速的降低,完全可以预见,按照这种速度持续下去,顶多只需要一个时辰,这个空间里的湖泊将被彻底蒸发,变成枯地。
蓝枫任凭珠子吞噬着化开湖泊得来的灵气,脸上邪异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哟,这是打完架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皇甫家族那些个废物,再怎么样也打不过你这个幽魂魔呀…”
蓦地,一声清朗的笑声传开。
星宇神舟陡然显现在这个空间中,星宇神舟虚空漂浮,苏夜与阳歌天钧并肩而立,一个英俊得妖异如魔,一个美丽高贵如同太阳神女,便仿佛有一层绝世光华笼罩在二人身上,直令世间的一切黯然失。
蓝枫抬起头,邪异的目光落在苏夜与阳歌天钧身上,桀桀怪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两个家伙肯定还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够看破我的真身,你们两个可比皇甫家族那些废物强多了。”
苏夜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那颗神秘的珠子之上,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你就是靠着这颗珠子在施展水系大道,果然不错,这东西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珍贵的宝物,我甚至怀疑,这是一颗先天灵宝。”
此时,苏夜心中一片火热。
早在苏夜运转七巧玲珑心窥视幽魂魔时,就已经发现,幽魂魔其实是仗着某种宝物在调动着这座空间里的水系大道,以水系大道御敌,将其自身本该阴冷发戾的气息完全掩藏起来。
皇甫家族的几位高手受水系大道压制,本来就承受巨大的压力,再加上幽魂魔十万年不曾现身,一时间也才没有往幽魂魔这方面去想。
苏夜对幽魂魔的宝物产生了好奇心,便决定把幽魂魔镇压,但他也全然没有想到,幽魂魔的宝物竟然会珍贵到这种地步,散发着非常精纯的水系本源气息,那种品质比之苏夜现有最强大的宝物森罗镇狱刀更为的高级。
可以想象,这颗珠子即便不是先天灵宝,也得是后天灵宝中巅峰的存在。
然而,看这颗珠子,通体晶莹剔透,圆润自如,浑然天成,竟然看不出有丝毫的后天雕琢痕迹。
哪怕苏夜暗自动用了七巧玲珑心对其进行窥视,居然也无法看出半点破绽。
连七巧玲珑心都看不出破绽,这绝对是苏夜拥有七巧玲珑心之后的头一回。
尽管这可能是苏夜现在七巧玲珑心还未开发到最巅峰能力有限,可这起码也印证了一个事实,这颗珠子很高级,非常非常的高级,浑然天成,几乎没有缺陷。
世上并不缺乏能工巧匠,可苏夜还是不愿意相信,有人能够手巧到那个地步,能后天造出如此完美无暇的宝物。
所以,这颗珠子极有可能真的是先天自然诞生的绝世灵宝,先天灵宝。唯有自然造化,才是世上真正绝顶的巧匠。
蓝枫发现苏夜竟然看上了他的珠子,这可是他视之如性命一般的存在,宁死都不能遗失的瑰宝,岂容别人惦记?
一股强烈的杀意顿时浮上脸孔。
“该死的小子,你能看破我的真身,我已经饶不了你了,你竟然还敢觊觎我的宝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活得不耐烦了。”
杀!
蓝枫骤然出手了,一股浓郁的黑光骤然从身体上爆发出来,阴冷发厉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空间,瞬间使得这个空间黑暗下来,仿佛化成了一片无间炼狱。
一只黑的爪子,似有形似无形,忽然出现在苏夜二人头顶上,那一瞬两人就都感觉自身灵魂上有些发寒,这显然是一记能够直接针对灵魂的神通。
“幽魂爪!”
阳歌天钧冷哼一身,面上露出一丝不屑,娇躯微微一震,一股金黄亢阳光辉冲天而起,宛如一轮古老恒阳升上九天。
连苏夜都诧异的看了阳歌天钧一眼,他发现阳歌天钧并没施展什么法术神通,完全是身上一股气息激发出来,就自然而然的有一种如同化身太阳而诸邪不侵的气势。
他脑子里不由闪出了一个念头,纯阳之气,这是纯阳道体天生的一股纯阳之气。
果然,这一股气息与光芒竟然轻易的将头顶那片黑暗冲开,那些黑暗的阴冷发戾的气息,犹如遇上了天生克星一般,迅速被驱散出一片澄净的区域。
头顶那一道似有形似无形的幽魂爪,更是如冬雪遇到了骄阳,根本没能触及苏夜二人,就在半空之中融化了。
“什么…这不可能,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纯阳之气…?”
蓝枫神情大变,惊骇不已。
作为幽魂魔,天生靠阴冷发戾的阴暗力量成长,本身就是一种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存在,最初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能在阳光底下存活,只有修为高超的幽魂魔才能无视太阳光照的威胁。
可阳歌天钧身上这一股纯阳气息却比太阳光照猛烈得多。
蓝枫纵然想不明白这一股纯阳气息的来头,却也感觉到了深深的忌惮,这一股纯阳气息一旦成长起来,彻底的强大起来,对幽魂魔而言绝对是个灾难,它对幽魂魔造成的重创极有可能连当年差点把幽魂魔灭族的大禹王都比不了。
此时此刻。
蓝枫虽又惊又骇,却也产生了更加强烈杀意,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为了珠子了,更是为了整个幽魂魔族,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种危机扼杀于萌芽状态中。
“杀!你这个贱婢,既然身怀如此纯阳之气,我更加饶不了你。”
蓝枫嘶声厉吼,双眼都赤了。
一股更加强烈的黑光迅速在他身上勃然爆发,一张巨大的魔脸在这团黑光中展现出来,整个空间为之一颤,就如同是一尊真正的远古巨魔的降临在了这个世间,这个世间的一切就都处在这种无尽魔威之下。
四面八方更有一丝漆黑的火焰无端的出现,将这一片空间完全封锁在无尽火焰之中…...“”,。
“魔临天下!”
蓝枫以一种可怕的魔性与神通,瞬间将这一片空间变成了一个魔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无尽的黑炎,那是足以滔天的魔火,在魔火燃燃之间更有无数声魔的咆哮振聋发聩让人肝胆剧烈。
好可怕的魔道神通。
这已经是近乎真仙才有的神通了,差不多可以跟真仙术相形媲美了。
如果在之前与皇甫家族的高手的战斗中,蓝枫施展出这种手段,那八位皇甫家族的高手恐怕连半分钟都坚持不住就得飞灰湮灭,更加不可能有四个人逃出这个空间。
然而此际。
苏夜与阳歌天钧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张或者惊怒,有的只是淡然一笑的轻蔑与嘲讽,一种任尔惊涛骇浪不过是歇斯底里的挣扎的轻蔑。
蓝枫暴怒了,感觉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在我的魔临天下之间,你们竟然还敢如此狂妄,简直不知死活,十息之间,我便让你们身化飞灰。”
随着蓝枫一声狂暴的嘶吼声响起,空间里的黑炎咆哮席卷起来,火势化成了飓风,充满破灭的朝苏夜与阳歌天钧席卷过来,星宇神舟受到力量的冲撞,便剧烈晃动起来,好似已经经受不住冲击,随时要倾覆在滔滔魔火之中。
就在这时,苏夜一声朗笑。
骤然一团光芒从身上涌出,像一道接天的光束悍然震开了四方的黑炎。
一种亢阳光明的气息无止境的喷发出来,仿佛从他身上涌出了一股太阳波似的阳刚狂潮。
赤阳的光芒,当空化成了一道巨大的手掌,直接对着蓝枫拍了过去,势如破竹的拍开了一股股黑炎与魔气。
“大赤阳仙手!”
这是来自炽阳仙经中的一门真仙术,虽然只是真仙术,却是用阳之道结合火系大道造化出来的一门极为阳刚霸道的仙术,威力比之一般天仙术都不落下风。
遇上幽魂魔这种阴暗冷戾的存在,更是绝对的克星,打击效果比起普通的天仙术都要强出三倍。
这就好比是冬雪遇到了骄阳,世间万物相辅相成却又相生相克,自然的道理,显得理所当然,蓝枫一下子就悲催了。
大赤阳仙手几乎就是以一种碾轧的态势直接拍开黑炎与飓风,所过之处便留下一道长长的虹光,犹如当空划起了长虹,然后毫无悬念的拍在蓝枫的身上。
“不…这不可能…”
蓝枫,噢不,确切的说是蓝枫体内深藏的幽魂魔,惊恐万分的怒咆一声,根本没法反抗的就被大赤阳仙手拍中了身体,当场身体碎裂,漫天血肉狂飙。
蓝枫死了,死得无比可惜。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而幽魂魔却显现出来了。
一道似有形似无形的身体在半空中的赤阳光芒的显照之下无所遁形纤毫毕露,却又如风中弱柳一般摇荡,仿佛随时要在一场绝世的风暴中折断。
“你们两个该死的混蛋…”
幽魂魔知道自己遇上克星了,可怕的阳之道根本就是他无法抗衡的致命杀机。
为了活命,幽魂魔立即做出了一个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选择,他猛地往身边不远处的神秘珠子扑了过去。幽魂魔那种天生能够轻松附于其他人的身体的能力,竟然也让他轻松附于神秘的珠子之中。
大赤阳仙手便在这时候落在神秘珠子上。
但见,大赤阳仙手一拂而过,神秘珠子除了稍微震动了一下之外,竟然没有丝毫伤痕,甚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关键时刻迅速躲在珠子中的幽魂魔,更是接着神秘珠子的保护直接逃过了一劫。
“靠!”
苏夜脸上的轻蔑顿时变成了郁闷,他是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连阳歌天钧都是小嘴微微张了张,玉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惊讶。
“哈哈哈…你们两个混蛋,贱婢,我承认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够施展出来专门克制我的纯阳仙术,差点就让你们两个直接杀死了。可现在我附于这神秘宝珠之中,这神秘宝珠就是我的身体,你们想杀我就得先摧毁这颗宝珠,可是你们能办得到吗?”
幽魂魔得意的笑声从珠子中传了出来,把苏夜与阳歌天钧气了个呛。就凭刚才大赤阳仙手轰在神秘宝珠上却没有给神秘宝珠造成丝毫损坏,便可以知道这颗神秘宝珠坚固无比的存在。
想轰开这颗珠子定然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不过,苏夜显然不信这个邪。
“幽魂魔,你以为你躲在这颗宝珠里头,你就真的可以逃过一劫吗,有我在这里,今天你就别想活。”
苏夜冷笑一声,双手虚空一划,迅速结成了一个大仙印,澎湃的天元气迸发,仙印如同一个巨大的锁扣,呼啸而去,顿时出现了一道道神秘的星痕,纵横交错,直接把神秘宝珠锁禁在半空。
星痕空锁仙印!
这是苏夜不久前从星图中领悟出来一门虚空阵,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施展,这回倒算是用上了。
第一次施展这种玄妙阵道,苏夜却没有半点迟滞感,几乎是浑然天成的将此虚空阵中需要作出的三千六百个动作瞬息化为虚空一划,如果不是对阵道有不错的了解,甚至都看不出苏夜这虚空一划的玄妙。
由于阳家早就图谋周天星图,近两百年来都在着重参研清玄秘境里的星图,阳歌天钧自小家学渊源,对阵道也是有所了解,便略略看出了一些门道。
因此对苏夜这个手法,也是感到极为吃惊。她知道苏夜已经将那片星图参透,却想不到苏夜会运用得如此妙到毫巅,这种天赋简直太惊人了,甚至匪夷所思。
她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才能做到苏夜这个地步,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修仙者,世界有他的存在就是专门来为天下人演示什么叫修仙如喝水的。
幽魂魔则就悲催了,还在为自己灵机一动找了个强横绝伦的乌龟壳而自鸣得意的他,立刻就发现,神秘宝珠已经被封禁住了,而以他对神秘宝珠的掌握程度,已经不足以驱动宝珠的神秘力量了。
这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处境无比尴尬,要么他主动从宝珠中脱身出来让苏夜杀死,要么他就只能永远困锁在这里了。除非他能想到办法从宝珠之内破解掉苏夜的阵道封禁。
可幽魂魔只是稍微试了试,就发现苏夜布置的这个星痕空锁仙印,实在太霸道,几乎不亚于仙阵。凭他对阵道一无所知的情况,想要破解这个封禁比起他从苏夜的纯阳仙术面前逃生更加的困难。
幽魂魔怒了。
得意变成了气急败坏。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杂种,畜生,你有本事就轰破宝珠,你以这种手段将我困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谁说我要把你困在这里了?”
苏夜不屑的一笑,“把你困在这里,我岂不是还要留下来守着你,我有那个时间陪你耗吗?”
“呸!少喘大气,你这不是打算把我困在这里,你还能干什么?难道你以为你把宝珠封禁了,就可以打破宝珠对我的保护吗?不是我小瞧你,就凭你的本事,再给你一万年,你也休想破掉宝珠。”
幽魂魔愤怒了一会儿,又开始得意起来,一副他躲在宝珠里苏夜就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反正大不了就耗,倒要看看,我们谁能耗得过谁,我们幽魂魔有的就是耐心。”
这点幽魂魔还真没有自吹自擂,幽魂魔天生就喜欢附于人类的身体之中,等着每一个可以挑动宿体负面情绪的机会,曾经为了挑动凡间修仙界的战争,更是动不动蛰伏成百上千年的时间,比耐心,一般人还真比不过幽魂魔。
现在,幽魂魔觉得反正一时间逃是逃不掉了。让苏夜放过他显然也不可能,索性就躲在宝珠里耗。
他相信苏夜来到清玄秘境可不是为了跟他耗时间的,他只要躲在宝珠里一段时间,苏夜肯定耐不住,要么放弃对付他,要么跟他谈条件。
“耐心?呵呵…你还真把宝珠当成了乌龟壳了。那我倒要看看,你在这个乌龟壳里能忍受多久。”
苏夜邪异一笑,双手再次挥动,一股澎湃的天元气涌出,这已经是他与阳歌天钧联手炼化的最后一股天元气了,再把这一股天元气用掉,还奈何不了幽魂魔的话,那他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随着苏夜双手挥动,一团团金红色的火焰就从他的双手指尖跳出来,仿佛一个个灵动的火焰精灵,迅速飞出去,竟化成了一朵朵火莲,将神秘宝珠团团包围住。
太阳真火!
这是一种阳刚之极的火焰,正是炽阳仙经里演化出来的仙术,是阳家先祖观悟太阳三千年所得,虽然比起真正古老太阳星燃烧的火焰相差还太多太多,但这火焰依然用它的阳刚诠释着什么叫做霸道。
大量火莲围住神秘宝珠进行燃烧烘烤,神秘宝珠迅速升温,很快就出现了一丝红晕,珠子内部自然而然也形成了可怕的高温,更为要命的是在这种高温骤升之间,还有一股对幽魂魔相当致命的赤阳气息渗透进去。
仅仅十秒钟,还在得意洋洋的幽魂魔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该死,该死…你个该死的混蛋,你怎么能想出这种阴险手段…啊…”
幽魂魔惨叫不已,大骂不已。
苏夜听着幽魂魔的惨叫声,却觉得万分悦耳,这该死的幽魂魔以为躲在宝珠之中,他就无可奈何了。事实上,神秘宝珠虽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把幽魂魔保护住了,也让神秘宝珠的内部成了一个闷闭的空间,全方位的高温将会让这个空间变成一个可怕的烤箱。
“叫吧,骂吧,怎么痛快你怎么骂。不过我奉劝你,你要是不想变成史上第一个被烤死的幽魂魔,你就趁早乖乖的走出来,让我好好问你几个问题,或许我一高兴还可能把你放了。”
此时的苏夜,一脸残酷,比起幽魂魔更加的魔性。
幽魂魔早已经把苏夜骂得狗血淋头,简直恨透了苏夜,恨不得把苏夜生吞活剥了。但他就是不低头,更加不肯从神秘宝珠中脱身出来,事情明摆着,脱离了神秘宝珠的保护,苏夜要是真能放过他,那真是见了鬼了。
所以,幽魂魔一边凄惨大叫,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苦苦支撑,期盼苏夜甩出来的火尽快熄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幽魂魔迟迟不肯低头,苏夜心里也是暗骂不已,有些暗暗着急了,他的天元气已经不多了,等所有天元气耗尽之后,太阳真火自然也就得熄灭了。
到时候就算他能够再重新炼化天露获得天元气,只怕幽魂魔也获得了喘息之机,想要一鼓作气把幽魂魔压服也是麻烦。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相当不确定的因素,那就是皇甫家族。
苏夜虽然不确定他与阳歌天钧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幽魂魔到底杀了几个皇甫家族的高手,但可以肯定,出了这么个幽魂魔,让皇甫家族的高手吃了亏,皇甫家族势必不会放过幽魂魔,迟早还会派人过来搜捕的。
到那时候,皇甫家族就会看到神秘宝珠,以皇甫家族的尿性,势必不会放过,到那时候他或许就要跟皇甫家族正面相争了,苏夜并不确定皇甫家族在清玄秘境中的具体实力,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想出现这种碰撞。
可是这幽魂魔就是迟迟不愿低头,这怎么破呢?
难道说,还要用对付赤金魔分身的办法,施出元古天门吗?
说实话,苏夜真心不愿用到这个办法,不是对元古天门不放心,他对元古天门太放心了,简直太有信心了,过去的各种事实已经证明元古天门在克制wu qi吞噬wu qi的效果上比起直接以元古天门砸人更加的强大。
对wu qi法宝,几乎就是来什么吞什么,无比的简单粗暴。
恰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苏夜真心不愿动用元古天门去吞这颗神秘宝珠,因为这颗神秘宝珠极有可能就是一口先天灵宝,那可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他更想要的是直接获取这一颗神秘宝珠,而不是将它当成营养喂给元古天门。
正犹豫间,神秘宝珠却又忽然大起变化。
只见已经逐渐被烈火烧得通红的宝珠,忽然冒出一团蓝光,一圈蓝莹莹的光芒裹着充沛的水系力量,不仅一下子就将苏夜好不容易施展出来的太阳真火顷刻覆灭,甚至带起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冲击苏夜布置下星痕空锁仙印。
只一下,星痕空锁仙印那条条星痕就龟裂出了不少裂纹,神秘宝珠俨然就要挣脱星痕空锁仙印逃走。
“竟然会这样…”苏夜眼睛瞪大,这真是一个他事先没有想到的意外,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加固星痕空锁仙印。
然而,星痕空锁仙印施展起来却是需要消耗天元气的,苏夜现在剩余的天元气已经不足以施展了。
“哈哈哈…宝珠发威了,该死的小子,这下你失算了吧,我就说你休想奈何我,就算有九天仙界大仙下凡助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你等着吧,我已经记住你了,等我脱身之后必以百倍报复奉还你,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承受比我刚刚强烈百倍的痛苦…”
砰!
伴随着幽魂魔得意张狂的笑声,神秘宝彻底将星痕空锁仙印撞碎了,神秘宝珠弹飞起来,竟是一副要直接撞破空间遁走的架势。
“靠,逼我…”
苏夜见状,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哪怕将宝珠变成营养喂了元古天门,也不能让它从眼皮底下飞走啊。
“该死的幽魂魔,我说过了,你今天哪也去不了…”
“元古天门!”
轰!
这太古水元仙经,并不是现今修仙界中寻常的那种修仙之法,而是出自于太古一位叫水皇的人,而这个叫水皇的人,他则是一位先天生灵。也就是说,太古水元仙经实则就是远古先民的修仙之法,在天地之间还是充满先天之气的时候,水皇用来强大自身的法门。
而这一部太古水元仙经,恰恰就是苏夜梦寐以求的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功法。
这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饮一啄,已经让苏夜都难以描绘其间的滋味了。
他连忙彻底收回元古天门,让全部的灵魂归为,细细体悟这一门太古水元仙经。
很快的,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路子就在苏夜的体悟中掀开了神秘面纱。
结果,让苏夜很意外。
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路子,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神秘,甚至显得格外的简单粗暴。
这正应了一句老话,世上有些事,你不了解它的时候觉得它无比神秘,苦思冥想都猜不透其中的玄机,好像那就是世上最不可解的难题。可等你了解它的全部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它并不如你想象之中的那么神奇,相反,你甚至会想冲着它狠狠的骂上一句,这特么的真是个扯蛋。
现在苏夜心情大抵跟这个差不多。
他就想冲着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套路骂上一句,你特么的怎么这么扯蛋?
原来,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路子,就是远古先民的修仙之路。在那个时代,天地之间到处都充满了先天之气,生活在那个时代的远古先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泡在先天之气中。
吃饭吃的是先天之气孕育出来的粮食,睡觉呼吸的都是先天之气。哪怕是一头猪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都能混成一头绝世仙猪,何况是一个人。
远古先民的身体特别特别的强大,而且因为先天之气的滋润,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已经被先天之气改造成一种超脱寻常生命的形态,那叫做先天之体。
因此,远古先民变强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吸收先天之气入体,化于体魄之中,根本就不需要转化成法力,也不需要造什么琉璃法身,不需要修什么大道真气,而是锤炼一口本命元力足矣。
所谓本命元力就是远古先民吸收先天之气入体,升华了生命形态,锤炼出来的一口可以散于全身,也可吐出体外施展各种仙法的力量。
相比于远古先民的本命元力,什么法力,什么大道真气那都是垃圾,什么琉璃法身跟远古先民用先天之气泡出来的先天之体相比更是足矣羞臊得扔到路边的臭水沟。
可以丝毫不夸张的说,现在任何一个修仙者抛到远古时期,都活不下去,随便一个远古先民吐一口气都能把修仙者给秒了,更不要说遇上两个或者一群远古先民打架的时候了,远古先民一怒起来,直接一步跨入虚空之中,生吞日月,手抓星辰,哪怕是现在九天仙界的仙人被砸一下都消受不了。
远古先民的恐怖,已经超乎人的想象。
然而,远古先民这种奢侈到爆的修炼方式,于现在修仙者而言,根本就不适应。
原因很简单,天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地,时代已经不再是那个时代,天地之间早已经没有了先天之气,当今的生灵也没有远古先民那样的先天之体,而先天之体恰恰就是直接以身体为法基修炼的先决条件。
只有先天之体才能够直接吞吐天地之间的气息化为一口纯正的本命元力。
没有先天之体,哪怕把体魄锤炼得再强大,也无法真正让天地之间的灵气进入身体之后实现完美转换变成升华生命之后的本命元力,而且这样勉强修行,迟早有一天,身体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大量灵气于身体内的堆积,达到那个临界点,就是砰的一声,爆体而亡。
所以说,苏夜先前自己领悟出来的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仙路子错倒是没错,但这条路子却早早的就注定实现的可能性为零。
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妙啊,世上无绝对的事。
人不怕困难,就怕没有运气。
运气这东西对于一些人来讲就是亲娘,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讲则就是后娘。
有些人明明没什么能耐,浑浑噩噩一辈子,运气来了咸鱼都成了神龙。有些人则什么都好,长得好,人品好,可就特么缺了点运气,就属于那种运气是后娘那一种人,每到关键时候总有坏运气出来捣乱,于是一生悲催。
苏夜呢?
这厮则就属于第三种人了,纯粹就特么是长得好,却又运气好到爆的那种人,运气不仅仅是他的亲娘,他还是亲娘最偏爱的那个崽!
看着都能气死人!
就刚刚那一颗莫名碎了的神秘宝珠,其实并不是先天灵宝,但却是当年水皇发觉天地大变,天地之间的先天之气日渐稀薄,因此预感后世可能会彻底没有先天之气,于是专门花时间采集了大量的先天水元气,以大手段进行凝聚,最后凝聚成一团先天水源力。
然后他在这一团先天水源力中留下了他的太古水元仙经,将其流传下来。
使得未来得到这一团先天水源力的人,可以把其吸收到双肾之中,形成一种局部先天之体。
有了这个局部的先天之体,就可以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进入双肾之中,养出那一口本命元力,踏上远古先民的修炼之路。
只是当然了。
即便苏夜踏上这条远古先民的修炼之路,效率也不可能赶得上远古先民。
原因很简单,远古先民天生天养,生下来就泡在先天之气中,全身上下都是先天之体,吞吐的更是先天之气,转化本命元力的效率高得不可想象。
苏夜现在身处的环境,别说先天之气了,就连天地灵气都是先天之气衰竭之后的后天之气不断退化再退化的气了。他就算拍一万匹马也是赶不上远古先民啊。
对此,苏夜不得不感叹,这特么就是生不逢时啊。噢错了,应该说穿越得不是时候,要是穿越得早一点直接穿到这个世界的远古先民时代,他只要小心一点,尽早选个僻静的山洞,每天躲在那个山洞里猪一样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睡上几年,他轻轻松松就是一尊大仙啊。
“唉,人比人气死人,世上有些存在真的是羡慕不得,羡慕不得啊…”
苏夜睁开双眼,摇头晃脑的,一脸叹息自己没活到一个正确的时代真是太郁闷的样子。
阳歌天钧忍不住问道:“苏夜,你叹息什么?什么事情让你叹息成这样?”
阳歌天钧心里怀疑,莫不是那颗神秘的宝珠让苏夜遇上了麻烦?
苏夜看了她一眼,“等会儿告诉你,我先试试太古水元仙经的效果…”
阳歌天钧闻言一愣,眼中随即泛起了一丝异彩,她明白了,苏夜是通过那枚神秘宝珠获得了一门叫太古水元仙经的功法,刚刚就是在参悟这门功法。
太古水元仙经,这门功法阳歌天钧连听都没听说过,记忆里没有任何与之扯得上关系的信息。但就光看这个功法的名字,她就觉得这门功法应该不简单,否则苏夜也不会叹息成那个样子了。
阳歌天钧心下也就产生了一丝期待。
这时候,却是立了起来,踩着轻身之法,踏波而行,直接来到了湖泊中央。
此时,这空间的湖泊已经被之前的神秘宝珠吞噬了不少湖水,现在湖平面至少下降了三尺,不过苏夜却显然没在乎这个问题,太古水元仙经陡然运转。
这一门简单粗暴的太古仙经,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难度,与普通仙经一样迅速被他参透,而且用现在修仙界的话来说,那就是破妄境界的。
施展起来,相当简单,浑然天成。
这时候,苏夜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双肾之中,涌动出了一股力量,力量迅速遍及全身,刹那间全身体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一种轻柔的力量抚过了似的,非常的舒服,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那俨然就是一种生命形态已经跨入另外一种范畴以后的活力。
“我的寿元竟然直接打破规则,至少增长了千岁…”感觉到冥冥之中的寿元变化,苏夜震惊了。
与此同时,他身上泛起了一丝蓝色的光晕,如同批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薄膜。由双肾之中涌出来的力量,竟然在身体半尺之外化成了九个漩涡。
轰!
湖面无风自动,骤然九道水龙冲天而起,分别被九个漩涡吞吸进去,在漩涡之中化成了一股股纯正的水系灵气,然后流入身体之中,直接被双肾吸收,之后再由双肾散出一小部分气息融入体魄之中,遍及每一个角落,他便清晰感觉到身体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生命升华,虽然这种升华速度就跟龟速没什么区别,可苏夜就切身感受到自己正在变强,头顶天门的封门之术明显受体魄变强的底蕴狠狠冲击…
苏夜兴奋了!
这种生命本质的升华让他瞬间的入迷了,对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修仙…
然后,他瞬间就爱上了自己的肾,爱上了那一对先天之肾,那就是他未来踏上修仙之巅的一大倚仗!
俗话说,一个不爱护自己的肾的男人不是好男人,苏夜觉得自己从现在开始就得做一个好男人,而且是绝世好男人。
他坚定的认为自己需要好好养肾,而对于此刻已经拥有一对先天之肾的他来说,要养肾唯一的法子就是好好修炼太古水元仙经,不断的用水系灵气来滋润这一对先天之肾,继而升华生命。
太古水元仙经绝对是霸道的,甚至是霸道无匹,起码苏夜现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仙经可以在吸收水系灵气方面可以跟它相媲美的。
飞雪仙经不行。
青云仙经也不行。
这两部仙经里头,其实都有一些水系大道的奥妙在内,尤其是青云仙经,当年青云宗的青云祖师,十分重视五行根基,整部青云仙经基本就是在五行根基上构架起来的,其中蕴含水系大道的奥妙,更是飞雪仙经拍马不及的。
可即使以青云仙经的档次跟太古水元仙经一比,那也是弱爆了。
太古水元仙经那可是能直接吞吐先天之气的宝典,用在此时这个空间吸收已经从先天之气退化得极为严重的水系灵气,那就跟玩儿似的。
苏夜头一次修炼它,灵气吸收速度就显现出极为可怕的效率,九大漩涡撑开来,疯狂席卷,比起之前神秘宝珠本能的吸收更加可怕,阳歌天钧几乎就是瞪着眼睛,看着这个湖泊的水平面以一种相当夸张的速度下降。
仅仅一个小时左右。
这一整个空间的湖泊,竟然直接被苏夜撑开的九大漩涡吞得一干二净,直接见了底,露出了坑坑洼洼的凹凸不平的湖底,一条条干涸的裂痕随即出现。
在湖底中心处,一块大约三十平方左右的平整地面,则是一片湛蓝,对着上方反射着蓝莹莹的光芒,那竟然是一片由晶石铸就的地面。
“灵石!”
阳歌天钧神情一震,这湖泊底部竟然蕴藏着一片水系灵石矿脉,而且规模似乎不小,产生的晶石都凝出地面了,而且一看还知道是中品灵石。
连最外围的灵石都达到中品的品质,那可以想象往地底深处,定然拥有更高品质的上品灵石,甚至是ji pin灵石。
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阳歌天钧很清楚,即使是阳家,现在掌握的灵石矿脉,能产出ji pin灵石的也仅仅只有三条,而且规模都比较一般,肯定没有眼前这一条强大。
此时,她若是有仙人修为,直接施展乾坤挪移仙术,便可以将这条矿脉完整的剥离出来,转送到阳家去安置,以后就能为阳家源源不断的ti gong高品质的水系灵石,这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当然,灵石矿脉不是她一个人发现的,其中必然有苏夜的一份,以她对苏夜的估计,想让苏夜同意把这条矿脉弄到阳家去估计不可能。
所以她想想也就熄了这个念头。
不过,灵脉取不到,灵石却是不能错过的。
挖掘一批ji pin水系灵石,回到阳家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然而,正当阳歌天钧以为苏夜发现了灵石就会停下来的挖掘时,苏夜整个人却是直接落到了灵石造就的那一块湖底地面上,兴奋的嘶吼一声,身上九大漩涡猛然膨胀了一圈,发出恐怖的吸引力,便可见地面上那些水系灵石中直接被吸出一缕又一缕的担忧蕴蓝色泽的灵气。
仅仅几秒钟。
苏夜脚下的地面就从原来的蕴蓝色迅速褪色变浅,几乎变成了水晶一般无色透明。
“苏夜…你…”
阳歌天钧瞪大了眼睛,以她的从容都没法接受苏夜这般恐怖的破坏。
不错,就是破坏。
此时在她眼里,苏夜那已经不是修炼了,而是在破坏。这厮明知道脚下蕴藏着一个水系灵石矿脉,竟然不挖掘它,反而这么简单粗暴的就把灵石中的灵气吸出来。
让苏夜这么把灵石中的灵气吸干了,那这灵石还有什么用?
阳歌天钧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这么暴殄天物,这哪怕是修炼,也不至于这么粗暴吧?
要不是顾虑着怕打断苏夜的修炼,会产生不好的后果,她现在都想上前一脚把苏夜踹开,让他趁早别来祸祸这条罕见的灵石矿脉了。
她咬咬牙,强忍着。
却不知,此时苏夜简直舒服到快要爆了,他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小爆炸一般,无比的舒展,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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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夜与阳歌天钧返身入山寻找着另外的出山方向时,就在这座大山的东边,一片宽阔的区域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万人。
很明显,这么多的人都来自不同的势力,各自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阵营,在这些阵营里头,有十三个比较突出,不仅所占的位置比较靠前比较明显,一下子凸显了不少的威风,同时也是较为人多势众的势力。
相比于这十三个阵营,靠后一点的还有数十个阵营,不过看着都是大小猫两三只的样子,没什么气势也没什么威风。
这些人聚集在大山之前,似乎都在等待着某个时机,共谋着某种大事,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期盼。
人群中还有一些人在小声的议论。
“十年一次宝龙山开禁,终于又到了,可真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呢,上一次开禁之后,我在宝龙山得到的那些资源,不过三年就用光了,后面这七年完全是煎熬啊,我都不怎么敢修炼了,每天靠喝酒度日,就这样还是留下了不少灼伤…”
让人惊奇的是,这些人的话虽然在口音上有所偏差,但实质与两州修仙界却是一样的。
呼呼!
天空之中几道光芒呼啸,宛如凭空从空间之中遁出来的似的,每一道光芒都带着庞大的气势,有惊风万里之威,相隔数百里,天空之中便已经被映成了一片赤红,出现了团团赤色红霞,凌空化作奔马,天虎,神鹰…可谓气象万千。
“火神殿大人已经来了,所有人闭嘴!”山前,十三个大阵营中的一个,其为首之人抬头看了天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即大声厉喝,声如火雷,暴躁但威严。
一下子,大山前上万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变得噤若寒蝉,似乎那出声大喝之人口红中的“火神殿大人”对每一个人都有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天然威慑。
十息之后。
九道赤光一闪,化出九道人影出现在了宝龙山的最前端,上万人的目光齐齐注目在这九个人的身上,脸上呈现出了一种无比敬仰的神情。
刚刚出声大喝之人,上前一步,大声道:“火神大陆,十三氏族首领焚河,带领火神大陆众修恭迎天王降临。”
焚河抑扬顿挫的声音落下,身后上万人便紧跟着发出一声震天般的呼吼:“参见天王!”
这九位天王,八男一女,八位男的尽都是中年男子的模样,都是一身火红长衣,身上绣有赤色的火焰图腾,背后却是八种各不相同的兽形图案,有奔马,有天虎,有神鹰…正好与刚刚天空上那赤火云霞演变的形状相对应。
那唯一的女子,则是个妙龄女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年纪只有二十出头,她身着一条红色长裙,双肩微露,配上一条紫色的束腰,将丰腴动人的娇躯彻底凸显出曼妙的曲线。
她还有一张不输于任何美女的面容,哪怕是苏夜身边的那些绝世美女,恐怕也只有苏清雾与阳歌天钧才能压她一筹。
而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女的皮肤异常的红润,细腻的皮肤之下仿佛有一层淡淡的火焰在燃烧,配着眉宇间一朵奇特的火苗印记以及后背的赤蛇图案,显得分外的妖娆。
九位天王,九种兽形,事实这恰恰是他们各自身份的写照。看似酷炫的兽形图案,在这片以火神殿为尊的火神大陆上,无人敢于模仿。
背后绣有飞马图案的中年男子,号称赤马流炎天王,目光凝聚起来,一扫四方,一股霸气的威严四散而开。
“宝龙山,十年一度开禁,此刻开始。所有人立即后退!”
在火神大陆,十年一度的宝龙山开禁乃是绝对的大事。赤马流炎天王到来之后没有显摆威风,果断干练宣布开禁,且立刻转身与其他八位天王往大山前方掠去百米,站成一排,迅速催动出一道道赤色流光。
宝龙山前,霎时间升起一道巨大的光幕,接受着九位天王挥出的赤色流光,光幕上出现了一番充满山河气象的演变。
一扇门户便在光幕上若隐若现。
外面以十三氏族为首的上万人,脸上尽都出现了兴奋难耐的表情。
千等万等,总算等到了这一刻了,好多人心中都要大吼一声,这真的太不容易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火神大陆之人,生下来就对这个世界的残缺有着一种刻骨的怨气。
几乎每一个人都明白,因为这个世界出了某种变故,整个世界就是一个残缺的世界,导致世界内的灵气结构严重失衡。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的体质都变成了特殊体质,天生对火系大道的修炼有着很高的天赋,也只能修炼火系大道。
然而火系灵气天生暴烈,修炼过程中,无法避免的就会出现被火系灵气灼伤身体的事故。
可偏偏在这个残缺的世界里头,各种草木灵药几乎不可生长。修炼一旦出了问题,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受损,伤势恶变,然后在苦痛挣扎中死去。
在火神大陆,每天至少有上千人因为缺乏灵药疗伤而死去。修炼者几乎是战战兢兢过着每一天,什么都不怕,就怕受伤。
这样的情况不知煎熬了多少年,火神大陆的人一代代的煎熬下来。忽然有一天,宝龙山深处竟然开裂出了一道世界裂缝,经过火神殿强者检查,最终确定这是火神大陆这个世界灵气结构失衡导致的。
这对火神大陆而言,本该是一个灾难。
可在火神殿众强者的运作下,在整个火龙山范围内布置出了一座古老大阵,竟从世界裂缝的另一端引来了大量精纯的灵气,居然在短短十年内,便让宝龙山灵气充盈,迅速生长出了各种各样的灵药,使之宝龙山成为火神大陆唯一的宝山。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火神大陆无数人兴奋不已,一下子有无数人涌到宝龙山想要采集灵药。但火神殿却似乎有先见之明,似乎早就意识到宝龙山将会成为火神大陆人人为之疯狂的宝山。
早早的就在布置古阵的时候,顺手将整个宝龙山封禁起来,使得火神大陆的人不能随意进出宝龙山。
火神大陆的人对此自然万分不满,然而,火神殿乃是火神大陆绝对的掌控者,火神殿如果不同意别人进入宝龙山,便任何人也没有办法。
好在,火神殿封禁宝龙山也不是为了独吞宝龙山的各种灵药,而是为了保护宝龙山。
火神殿认为,火神大陆长久以来太过缺乏灵药,以至于每天都有大量的修炼者因为修炼出差错而横死,普通人寿元更是低于五十。猛然间出现宝龙山这样充满灵药的宝地,必然使人疯狂,人人为了灵药都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甚至可能将刚刚长出灵药的宝龙山再次变成一座荒山。
于是,火神殿定下规矩,宝龙山每隔十年开启一次。可以同时进入一万个人,在宝龙山中采集七天灵药。
而这一万个人人选,则由火神大陆最强盛的十三氏族联合举行的比斗大会进行挑选,大会由火神殿派人监督,做到公平公正。
如此一来,十年一次宝龙山开禁,俨然成为了火神大陆最盛大的一个节日,人人无不希望成为一万人中的一员,好能够进入宝龙山采集灵药。
此时,宝龙山这些人就是经历了一次比斗大会最后夺得进入宝龙山名额的人。
千辛万苦才获得这个机会,此刻见赤马流炎等九位火神殿天王着手开禁,自然无法遏制心中的兴奋。要知道他们之中有许多的人,为了能夺得此次机会,十年来可真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强行修炼,加上又经过了比斗大会,此时在场至少八成的人是带着一身伤势在等待开禁啊。
有眼中一些的,甚至是伤势入骨,若是没有灵药及时救助,都活不过半月了,可想而知他们心中对宝龙山十年一次的开禁会有多么强烈的渴望。
九位天王联手,很快在一刻钟之后成功的打开了禁制,那一道巨大的光幕上最终同时开出了九道门户,上万火神大陆修炼者可以同时通过这九道门户进入宝龙山。
“禁制开启成功,十三氏族带领,所有人按秩序开始进入宝龙山。你们必须记住了,任何人可以采集任何灵药,但是谁也不能恶意破坏宝龙山的环境,胆敢恶意破坏宝龙山的环境,就是恶意损坏火神大陆所有人生存的根基,人人得而诛之!”
禁制开启之后,赤马流炎天王严肃的警告了一番话后,便与其他八位天王进入了宝龙山,随即十三氏族带领上万修炼者也开始通过九道门户,一个个兴高采烈的,但也明显有了一些克制,毕竟谁也不愿意因为一时激动而毁坏了什么,导致直接被人诛杀。
“嗯?那个方向有人进山了,人数似乎还不少…”这时候,苏夜与阳歌天钧也在宝龙山中顿住了脚步,齐齐看向宝龙山的东边。
有人来了更好。
苏夜与阳歌天钧早就想碰一个这个世界的人了,两人也不躲,直接迎着来人的方向行去。
不过,两人在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前,也没有堂而皇之的就公然现身了。
两人有意识的隐匿气息,进行的潜行,当发现这是一股大规模的人进入了大山采药之后,便刻意的躲开人多的地方,寻了一个人少的方向,悄悄掩去。
“吴林,你干什么,放下那株灵雨草,那是我先发现…”
“呸,你先发现的就是你的吗,那我还先发现了宝龙山呢,是不是整个宝龙山都是我的了…”
“你…吴林,你狂妄,你怎敢说这样的话,你眼里还有没有火神殿了,敢说宝龙山是你的,你简直就该投入火狱。”
树林中某个角落,两个人正在为了一株能够滋润体内经脉的灵雨草争执着,压根没有看到,有两个人已经悄然出现在他们的身侧。
抢到灵雨草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一脸不屑的看着另外那个人,“呸,就烦你这种人,开口火神殿,闭口火神殿,别人随便说句什么话都是大逆不道。我真想问问你,火神殿是你爹还是你娘啊,火神殿是给了你饭吃啊,还是给了你奶喝…”
另外那个人年纪同样也不大,此时被人抢了灵雨草,又遭人当面这么一顿充满嘲讽的抢白,顿时满脸通红,“你住口!要是没有火神殿,你现在能够站在这里采药吗,你竟然还敢出言诋毁火神殿,吴林,你究竟是何居心!我一定要向火神殿禀报,像你这种人就该投入火狱,横遭万火炼身而死…”
话音方落,一道人影忽现。他猛觉一股大力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就听到吴林一声惊呼,接着他什么也没看到,就昏了过去。
出手的正是苏夜。
吴林握着那一株抢来的灵雨草,震惊的看着苏夜以及不远处的阳歌天钧,眼里充满了警惕:“你们…你们是谁?”
吴林并没有立刻想到苏夜与阳歌天钧是来自火神大陆之外的人,但依然为两人的出现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首先,这两个人,一男一女,年轻得过分,却偏偏都有着令世人都感到嫉妒的绝世容颜,身上还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出尘气质。这在吴林的印象中,放眼整个火神大陆,都是罕见的,可以说绝无仅有。
其次,这两人身上的气息也特别奇怪,好像与寻常修炼者有些不同,可他又说不上到底什么地方不同。
“呵呵,刚刚那个人说要向火神殿举报你大逆不道的言论,让你投入火狱万火焚身…我帮你打晕他,阻止了他的告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
苏夜玩味的笑了一笑,说出话来,更让吴林感到吃惊。他猛然意识到一件相当离奇的问题:口音!
吴林他能听懂苏夜的话,可却发现苏夜的口音与正常的火神大陆的人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从来没听到你这样的口音,你绝对不是一个正统的火神大陆的人。”
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还有英俊得举世无双的容颜,似乎还有很强大的实力,这样的人在火神大陆绝对会万众瞩目,可他偏偏没听说过,现在又听苏夜口音不对,吴林要是再不怀疑点什么,那他的脑子就可以埋入地里了。
“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一个正统的火神大陆的人,我其实是一个连火神殿都不知道的秘境里的人,这一次巧合赶上了盛事,就顺便来瞧瞧,不如你我坐下来好好聊聊,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可好?”
苏夜竟然真的承认了自己不是正统的火神大陆的人,这还真让吴林有些意外。但他对苏夜所说的什么秘境,他心里却也抱有几分疑惑。在火神大陆确实也存在一些秘境,这点他早就从一些古籍里知道了,可要说有什么秘境连火神殿都不知道,他就不信了。
吴林感觉这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实在有些古怪,心想,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吴林讪笑道:“这位阁下说笑了,在下与阁下不过萍水相逢,其实没什么好聊的。而且在下在此次进入宝龙山万人之中其实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就算在下想回答你的一些问题,恐怕也无从答起,不如就此别过。”
这吴林居然相当果断,心里怀疑苏夜二人来历有些不对后,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就走。
苏夜见状也只是笑笑,并未阻拦,只是对着吴林的背影玩味的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因为长期引火系灵气淬炼心脏,却又缺乏保护心脏的措施,此时心脏已经有三分之一出现枯损。最近三年,你修炼又出了岔子,最近又带伤与人强行动手,火灵气更是灼伤了你的经脉,你的肺,你的肝,乃至你的双肾…以你这身伤势,顶多只能活十天了。”
吴林闻言身躯大震,骇然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夜,“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夜淡然一笑:“在我这双眼睛下,世间没有我看不透的伤。事实上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一些,你身上至少有三百多处暗伤,这些暗伤每隔数天就会发作一次,足以让你疼得死去活来,恨不能马上去死,对不?”
吴林彻底的震撼了,他觉得眼前这个英俊得不可思议的青年,仅凭一双眼睛就能看透他现在的大伤,连多年来积攒下来一直无法根治的暗伤都能看透,几乎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这种能力,简直就是鬼神的能力。
此时,吴林再也顾不上对方来历有问题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对方能够一眼看透他身上的暗伤,那是不是也能救他呢?
“阁下,求您救我!”
吴林暗自一咬牙,猛然上前,就在苏夜面前深深的弯下腰来鞠了个躬,一脸的期盼与希冀。
事实上这一次来参与宝龙山开禁,他是彻底的豁出去了。因为他确实受不了体内那些无法根治的暗伤,每隔三天就把他折腾得死去火来的痛苦。
他顶着伤参加比斗大会,又是伤上加伤,可谓拼尽了一切才获得了一个进入宝龙山的机会。
可人是进来了,他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宝龙山中找到根治他所有暗疾的灵药。甚至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
眼下这个来历神秘的青年,却似乎给了他更大的希望,他岂能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苏夜呵呵一笑,“你这身伤势不过是一桩小事,一颗丹药一把天露轻易消除,一刻钟便能让你彻底恢复如初。只不过,你我萍水相逢,我有什么理由救你?”
“这…”
吴林心神顿时一震,没有过多的犹豫,拍着胸膛,掷地有声的道:“阁下,你不是有问题问我吗,我吴林用性命保证,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鞍前马后任凭差遣,只求您救我一命。”
为了这一线生机,吴林知道自己没得选择,所以显得相当的恭敬,说到后来干脆用上了敬称,几乎就是以马前卒自居了。
苏夜本来也没打算为难吴林,见他这么识相果断,反而有点欣赏了。当下也不管那个被吴林抢走了灵雨草的人还晕着,就带着吴林挑了个没人的方向行去。
三人边走边说话,基本都是吴林在说,偶尔苏夜也会主动问上一两句,阳歌天钧则就干脆什么都没说,就一脸云淡风轻的听着苏夜与吴林的对话。
不过,吴林身上的伤势确实相当严重,那已经是伤及了根本的大伤,他能坚持着进入宝龙山寻药就已经是靠着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在支撑了。
这会儿又跟苏夜走了一段不短的路,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不觉间伤势就有点压不住了,还未找到一个比较合适停留的地方,就猛的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苏夜见状自然不会不管,当即掏出一颗春风化雨丹,这在两州修仙界都数得上顶级的疗伤圣品。这还是苏夜当时在青云试练中弄死一些外宗帮的高手,从他们身上掏来的,在外宗帮六大家族,都得是长生强者才有资格享用这种丹药。
不过,即便是一颗春风化雨丹也依然不足以让吴林的伤势痊愈,苏夜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索性掏了一把五品天露,足足三千滴,同时融入吴林体内。
天露这种东西本身就蕴藏着极为精纯的力量,而且没有任何属性区别,对于灵魂与身体的疗伤有着非凡的功效,能深入身体细微角落进行固本培元,配合春风化雨丹,吴林的伤势才算是真正开始了急速的恢复。
吴林感受到这番变化,登时间就兴奋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来历神秘的青年,果真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奇手段,心里顿时敬畏得不行,连连道了数声感激之后,才坐下来疗伤…
“帮我护法…”
看着吴林坐下疗伤,苏夜对阳歌天钧交代了一声,居然也坐了下来,摆出一副修炼的架势。
阳歌天钧心里一动,立即就明白了苏夜的意图,点点头,就退到了一边。
经过与吴林一番交谈,苏夜对火神大陆有了一些了解。
火神大陆这个世界,并不复杂,它只有火神大陆这一块大陆,大陆之外就是一片海,只不过由于灵气结构失衡,这个世界的海从古至今一直处于一种逐渐干涸的状态,海平面一年比一年低。
整个火神大陆有划分为十四个区域,有南七域北七域之说。南七域分别住着十三氏族的七个氏族,北七域分别住着十三氏族的六个氏族与火神殿。
在火神大陆,人人崇尚火神,在每个人的心中火神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传闻之中,火神殿就是火神的后裔组成的。因此火神殿是火神大陆唯一的掌控者。
不过,火神殿平时并未直接插手火神大陆的各种民生琐事,而是透过十三氏族对火神大陆的人进行掌管。因此在火神大陆还有一个传说,据说十三氏族的先祖其实就是火神身边十三位近侍。
在火神大陆修炼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火系大道,也就是火神大陆修炼者自称的炼火!
在火神大陆,炼火功法有无数种,跟恒河流沙似的。但它们却都有着共同的起源,那就是火神殿那一部至高无上的“太古火元仙经”。
传闻之中,太古火元仙经乃是火神的修炼功法,在很久很久以前,火神凭借着这一门功法,御天下万火,纵横诸天万界,所向披靡随心所欲,创下了赫赫威名。
只可惜,在火神最为鼎盛的时候,天地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灾难,火神在没有留下任何口信的情况下突然失踪了,随着火神的失踪,太古火元仙经的原本也一起失踪了。
作为火神的后裔,现今火神殿里摆的那一部太过火元仙经其实只不过是当年火神之子,利用自己对该仙经的了解并结合其自身修炼感悟写就的,品质上到底能不能与真正的太古火元仙经相比,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火神殿中那一部太古火元仙经异常的晦涩难懂,玄奥艰深,且对体质血脉有着极高的要求,整个火神大陆唯有火神殿那些拥有火神血脉的火神后裔才可修炼,其他人哪怕是代火神殿执掌乾坤的十三氏族,也是难以修炼。
虽然如此。
多年来,火神殿也没有禁止外人对太古火元仙经进行参悟,火神大陆若有出现资质禀赋特别高的人,火神殿依然会允准他们对太古火元仙经进行参悟,甚至给予一定的帮助。
因此,也就早就了太古火元仙经万法起源的地位。许多人无法直接修炼太古火元仙经,却从太古火元仙经中得到启发,开创出了各种各样的仙经,之后又如开枝散叶一般,化成了更多的功法,流传于火神大陆。
就好比吴林,他所修炼的功法——玄火经,同样也是起源于太古火元仙经,经过一代又一代转变或修改而成的一部仙经,属于流传甚广的一门八品炼火功法。
在火神大陆,炼火功法一共有十二品。九品功法最低,往上一直到一品都称之为功法。超过一品则称之为仙经,代表着功法本身超凡脱俗的品质。
在火神大陆,仙经并不多,只有十三部。分别正是十三氏族的镇族的仙经。
超过仙经则称之为神典,它只有一部,那就是火神殿的太古火元仙经。
那已经是现今火神大陆金字塔顶端的最强功法。
既然火神殿的太古火元仙经已经称之为最强功法了,为何功法还有十二品之分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为了对至高无上的火神表达敬意,人们相信,世上若还有一门功法可以超越火神殿的神典,那必然就是火神版的太古火元仙经原本,那一部太古火元仙经才有资格称为最高品级的功法,那一门太古火元仙经原本也习惯被火神大陆人称之为火神圣经!
吴林的玄火经,属于八品功法,这东西其实就跟大路货没什么差别了。为此当苏夜表现出对火神大陆的功法的兴趣时,吴林并没什么犹豫,相当聪明的就把玄火经给了苏夜。
反正玄火经又不是十三氏族的仙经,更不是火神殿的太古火元仙经那样的神典,即便他不给苏夜看,苏夜同样能轻松从别人手里得到,那还不如献出来讨个诚意呢。
而经过苏夜对玄火经一观,却吃惊了。
这门在火神大陆只堪八品的功法,其中蕴含的一些道理或者修炼方式竟然与他所修炼的太古水元仙经出奇的相似。
它同样是一门直接以身体为法基的修炼功法,此功法强调的是心脏,专门从天地之间汲取火系灵气对心脏进行淬炼,继而强化血脉,利用血液搬运全身,造就一具强横的霸烈体魄,更修成一种诞生于血液的力量——血炎力。
只是与太古水元仙经相比,这玄火经还显得太过粗糙了。照苏夜对太古水元仙经的感悟,此水皇之经,虽简单粗暴,但有一种大道至简的王者风范,有一御天下之水的皇者之气,静之犹若善水,动之如同惊潮。
玄火经则相差太远,远远称不上大道至简的感觉。相反异常繁复,功法中有着太多苏夜看来显得多余而且前后矛盾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此功法的创造者本身对火系大道的领悟并不高明,连他都不如。
以玄火经进行修炼,看似对心脏进行淬炼,也能修炼出一口澎湃的血炎力,可实际上它却缺乏对心脏以及身体进行滋润的要义,反而时间一长还会对身体产生不太好的后果,说白了,它其实就是建立在摧残身体基础上的一种修炼。
修炼玄火经不仅无法获得长生,还会获得一身伤,如果没有灵药进行加持的话,修炼此功法根本活不过三十岁。
所以很显然,吴林那一身暗伤,除了有吴林自己修炼不得法的原因,更关键的还是玄火经本身的缺憾太过严重。
在苏夜眼里,玄火经这部功法,不啻于就是垃圾,扔在垃圾堆里,他都不觉得心疼。甚至他都觉得如果想暗害一个人,什么都不要做,把玄火经传给那个人就可以了。
不过此时,苏夜却没打算把玄火经扔到垃圾堆里。他绝对把玄火经进行一番修改。
观一斑而窥全豹,苏夜有理由怀疑,火神大陆那一部早已经失踪的火神圣经,真正的太古火元仙经原本应该也是一门远古先民修炼之法,被火神大陆人奉之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的火神其人,更有可能就是与水皇一样,都是个远古先民。
苏夜有过修炼太古水元仙经的经历,本身对火系大道又有着非凡的领悟,他不敢说凭自己微末本事就可以凭空把火神圣经还原出来,但把玄火经去芜存菁提升一个品级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做就做。
当下,苏夜摒弃一切杂念。
魂中星空里,所有关于火系大道的玄奥怦然涌现,这里头有他自己修炼过程中得到的微末感悟,也有当初从青云宗藏书阁中窃取的火系武学、法术、神通破妄之后演变的天地至理,更有青云仙经那足足一方的火系天道感悟,最宝贵的更有得自万世火的火经…
这么多的火系大道至理,几乎在苏夜的魂中星空中演变成一片火海,玄火经的玄奥进入这片火海之中不啻于是沧海一滴水,瞬间就被淹没了。
在苏夜那异常强大而且特殊的灵魂控制之下,无数火系大道碰撞,宛如一个大熔炉里进行着千百年的淬炼。并没多久,一部崭新的玄火经就出炉了。
苏夜拿一出一块空白的玉简,把新的玄火经刻画上去,再仔细一观,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还是摇了摇头,觉得不太满意。
新的玄火经除了保留了原来玄火经那种引火系灵气淬炼心脏,提升的血脉,继而产生血炎力的特性外,其他属于原来玄火经的内容几乎被他剔除了九成。
对比于原来玄火经那种在苏夜看来错漏百出前后矛盾的火系玄奥杂烩,新的玄火经更精简,更简单粗暴,那种修炼了之后会摧残身体的弊端也被他直线削弱了八成。
仅从这一点看,新玄火经比原玄火经,高明了一个档次是毋庸置疑的。
可苏夜还是不太满意。
原因很简单,新的玄火经对于火系灵气的吸收还是太差劲,别说像太古水元仙经能直接吸收先天之气的高能了,就单单是吸收退化的后天灵气都不是通用的。
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火系大道何其浩瀚,以苏夜现今的能耐,远远谈不上精通火系大道,又怎么可能随手删改一门功法,就能让这门功法通用于所有的具备各种特点的火系灵气的吸收呢?
苏夜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再见一见万世火,这个便宜师尊在火系大道的感悟上绝对达到了一个无比高明的地步,若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火系大道的感悟,绝对能让玄火经再上一层楼!
就这时,吴林醒了,身体痊愈了。
苏夜目光悄然一转,将手中的玉简递给吴林,“看看这个…”
“苏少,这是什么…?”
吴林愣了愣,问道,神情语气显得非常的恭敬,真正伤势痊愈之后他才越发体会到苏夜的能力。他几乎已经是必死之人了,竟是随随便便就被苏夜将他从鬼门关里拽回来,这种本事似乎连火神殿都没有。
“你那一部玄火经太差劲,我看不过去,随手改了一下,你试试看效果如何…”苏夜轻描淡写的说道。
“好…啊,什么,苏少您说什么,您把玄火经做了删改?”
吴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异常的震惊。
苏夜竟然把玄火经做了删改?
这算什么?
修改功法?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吴林倒不是觉得修改功法有什么不妥,火神大陆的也会有人修改功法,可问题是修改功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不像是修改一幅画,修改一篇文章那么简单而无副作用。
修改功法除了要求对某功法无比了解之外,还需要有十分渊博的知识,否则随意删改,篡改了功法创造者的本意,不一定能让功法更加完善,反而可能让功法出现严重缺憾,修炼这样的功法,是会死人的啊。
火神大陆就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例子。
甚至吴林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人。
那人叫许多,年纪与吴林相当,大也大不了两岁,反正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吴林与许多认识有十几年了,说实话,吴林是相当佩服许多的天赋,同样一本功法精义,吴林往往需要两三天才能读懂,许多只需一天就能明白个大概。
而且许多聪明好学,凭生最大的爱好就参悟各种秘典,任何时候,许多要不是在钻研秘典,就是在寻找秘典的路上。
所以,论知识渊博,许多能甩吴林十八条街,吴林自问自己就算再努力一百年也赶不上许多。
而许多心气非常高,一般的炼火功法根本看不上。他又没有路子弄到十三氏族的镇族仙经那种功法,所以也就打算凭着自己渊博的知识自己修改一门功法。
巧合的是,许多也是从玄火经入手,以玄火经为主体,结合其渊博的知识进行的修改。
吴林曾经看过许多头一次修改出来的玄火经就心生佩服,不得不承认经过许多修改之后的玄火经比原来的玄火经更清楚了,修炼效率也更高了,虽然还达不到七品功法的范畴,但给许多几年时间,改出一门七品功法,甚至更高的功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吴林没想到,许多修炼了他自己修改的玄火经之后,竟然出事了。仅仅三天,修为提升了一截的许多,在一次与人切磋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炸裂了一身血脉,心脏更是直接被一股暴烈的火系灵气炸碎了一般,当场就死了。
临死前,许多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而死,就惊呼了一声:“我错了…”
当时,吴林恰巧就目睹了这一幕,心中之震惊别提有多强烈了。这一度让他足足三个月提不起修炼的心思,一想到修改功法,更是畏之如虎。
可没想到,刚刚救了他一命的苏夜,竟然也拿出了一门修改过的玄火经让他试试效果,这简直了…
吴林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最终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反正这条命也是苏夜救的,试验苏夜修改的玄火经,真要出点什么事,凭苏夜那神乎其神治疗手段,想来他也不至于像许多那么倒霉吧?
吴林把心一横,当即坐下来参研苏夜修改的新玄火经。
刚看一眼,吴林就吓了一大跳。
这哪还是玄火经啊,这玄火经简直已经被苏夜删改得面目全非了。粗略一看,新玄火经的内容居然只有原玄火经的一半,变得相当简洁。
再仔细一瞧,吴林心头就猛的一咯噔,不觉失声惊呼,直接骇然的盯着苏夜,颤声道:“苏少…这…这就是您修改的玄火经?”
“对啊,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说出来大家一块参详一下。”苏夜微笑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怎么会有问题呢,您修改的这玄火经简直太厉害了,根本就不能再说是玄火经了,它分明已经脱离了原来玄火经的范畴,自己成为了另外一门炼火功法,而且它至少是六品功法…”
吴林激动万分,脸都急红了。
在他看来,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短短时间里,苏夜竟然把八品功法的玄火经改成六品功法,关键是修改功法之前,苏夜对玄火经分明还一无所知。
一个对玄火经本来一无所知的人,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玄火经提升两个层次,这太匪夷所思了,他无法想象苏夜到底有多厉害,难道说这位自称从秘境里出来的苏夜苏少,其实是一个少年天人吗?
“六品?”
苏夜皱了皱眉,眉宇间闪过一丝失望,“我费了半天劲,果然只能把玄火经提升两个品级吗?”
苏夜虽然不说,但挥手间修改一门功法,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可现在发现自己修改后的功法似乎也不怎么样,心里那种得意就荡然无存了。
好在他自己也知道,修改一门功法是多么不易的一件事。也没有一味失落。而且他还需要印证一件事,经过他修改的功法,到底能不能修炼。
如果修改之后的功法不能真的用来修炼的话,哪怕被人吹捧为神典圣经,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了,先别管它是几品功法。我先为你讲讲新玄火经的奥妙之处,你试着修炼一番,尝试一下效果再说。”
苏夜说完,给阳歌天钧递了个眼神,阳歌天钧已经挥手为他送来了一团天元气。
事实上进入火神大陆以后,苏夜已经悄然在做一些准备,阳歌天钧表面上什么也没做,暗地里却在一刻不停的帮着苏夜炼化天露。
拿到这一团天元气,苏夜立刻催动启道灵音,为吴林讲解新玄火经,力求最短的时间里让吴林洞悉新玄火经的精髓。
吴林本来就有着玄火经的基础在身,二十年专修玄火经,在火系大道上的领悟也非两州修仙界一般蜕凡可比,甚至一些神通秘境都比不上他。
在苏夜启道灵音的辅助下,对于新玄火经的精髓很快就加以领悟。
只是等他领悟完毕之后,附近已经传来了声响,苏夜知道这是有其他人来了,苏夜皱了皱眉,他暂时并不打算跟其他人碰面,便招呼吴林离开,一路奔行了两个小时,重新换了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才让吴林停下来修炼。
仅仅一刻钟的功夫,吴林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苏夜眼睛一眨不眨,暗中催动七巧玲珑心,窥视着吴林的修炼过程,借此进一步寻找此玄火经的缺憾,好再做进一步的弥补。
这绝不是苏夜心血来潮想要在吴林面前装个逼,也不是苏夜突然大发善心想要全力提携吴林。
而是,玄火经的出现,火神大陆的修炼方式,突然给了他一个相当大的启发。
太古水元仙经这种纯粹的远古先民修炼之法,虽然厉害,一路升华生命形态,能从根本上提升自己。可修炼门槛实在太高了,现在的世界早已经没有了先天之气,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像他这样好运获得水皇留下的一团先天之源直接获得先天之肾从而具备直接修炼太古水元仙经的资格呢?
在一个不同于远古时期的时代,终究还是需要有应对这个时代的功法才行。
所以火神大陆修炼方式,就值得他借鉴了。如果能由玄火经出发,自己创造出一门的既可顺应时代,又能踏上远古先民修炼之道的功法,那不仅对他自己有好处,对他的南渊仙宗,对他的未来谋划都会有巨大好处。
因此,这一次修改玄火经,与其说是提携吴林,倒不如说是苏夜自己一份雄心壮志的试探。
吴林修炼渐入佳境,四面八方一股股火灵气受功法吸引,纷纷朝他汇聚过来,透过身体,直接朝心脏汇聚过去。
苏夜没有透视之眼,但也能隐隐感受到,吴林的心脏之内似乎燃起了一团烈焰,这一团烈焰正在淬炼着心脏,心脏因此产生了有力的跳动,每一次挑动都在将血液澎湃的推动出去,一种玄妙的力量顺着血液流变全身,微妙的改变着体魄。
苏夜眼睛骤然一亮,他隐隐的从吴林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这似乎就是本命元力的气息啊。
噢不不不…它还不算本命元力,顶多只能算作一种活力,可即便是这样,苏夜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因为这意味着他对玄火经的修改确确实实走对了路线,他内心的野望确实有可能实现。
这时候,吴林突然中断了修炼,站起来,冲着苏夜兴奋的喊道:“苏少,太神奇了,这太神奇了…您修改的玄火经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我简直就是在做梦!”
苏夜很平静:“说说,具体什么感受?”
虽然,苏夜对吴林的修炼过程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感觉,但再怎么说都比不上吴林自己切身的体会。
“是是是…”
吴林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渐渐恢复了平静,“苏少,您修改的玄火经太神奇了,我不仅能够吸收到更多的火系灵气,吸入之后原本那种修炼玄火经时的心脏刺痛感也大大降低了,几乎可以说差不多没有了。”
“修炼之后,我的心脏似乎更有活力了,更为强大了,通过心脏造出来的血也更加充沛了,我的血炎力明显更加精纯了…”
“我有把握,凭着您这一部玄火经,三十年内修成先天之境!”
火神大陆修炼者的修炼境界与远古先民的境界几乎没什么差别,每一个火神大陆修炼者都视踏入先天之境为梦想,只有踏入先天之境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修炼者。
可是这太难了。
在火神大陆,真正能达到先天之境的修炼者只有不足一成。绝大多数的人因为没有足够的灵药支持,没能达到先天之境就得中断修炼,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以说,火神大陆修炼者对先天之境的执念是相当深的。
然而苏夜听后,却平静的摇了摇头,“三十年太慢了!”
三十年,还太慢?
吴林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了。
“苏少…这…这其实三十年并不算慢…在火神大陆,能在六十年内晋升先天之境都算得上天才…”
苏夜闻言嗤笑一声,下意识的想说,这六十年才晋升先天之境算哪门子天才?
没有生命的升华,寿元的提升,人生有几个六十年?
但一想,说这话没什么意思,火神大陆的环境特殊,没有相应的资源匹配,很多人修炼修得一身伤得不到及时补救,六十年能熬到先天之境确实可以称上一声天才。
可苏夜确实不太满意,要知道火神大陆火系灵气是极为充沛的,如果有足够的资源辅助,这里反而是一个适合修炼火系功法的地方。新的玄火经在这种环境里,都需要三十年才能晋升先天之境,那到了别的地方岂不是更差劲?
这效率实在是有些低。
对苏夜未来的大业并没什么实质作用。
因此这玄火经还必须再做提升。
不过,以苏夜现在的能力,玄火经能提升到六品,已经是一个极限了。想再做提升的话,还得再想办法,其中有一个关键就是,还得对火系大道再有更加精深的领悟。
想到这,苏夜对这宝龙山便没有多大的兴趣了,“吴林,你有没有办法弄到更多的炼火功法?”
吴林反应很快,知道苏夜肯定是打算借鉴其他炼火功法对玄火经再做修改。
要是别人问这个事,吴林肯定嗤之以鼻,打这个主意的人多不胜数,可根本没人有什么大的收获,许多就是一个前车之鉴。
可亲眼见识了苏夜轻易修改出六品的玄火经,吴林对苏夜这种修改炼火功法的能力充满了敬服,心里也期盼苏夜能把这种能力进一步发挥出来,不说再造一部神典,哪怕再造出一门可以跟十三氏族镇族仙经媲美的仙经,那也是相当不得了的。
“有,如果有足够的灵药,一品炼火功法我都可以换到…可是,我没有足够的灵药。”
“灵药没问题。我直接给你天露,刚刚你也尝试过了天露的疗伤效果了,你拿着天露去换功法,有多少换多少,可以半到吗?”
“能,这当然能啊!”
听说苏夜要拿出天露换功法,吴林立刻把胸膛拍得梆梆响,连做保证。
得了吴林的保证,苏夜决定立刻离开宝龙山。这宝龙山里的灵药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当下,苏夜立即让阳歌天钧启动星宇神舟,带上吴林直接遁出宝龙山。在吴林的指引下,来到了北七域中泰炎域,这个泰炎域是十三氏族中宣武氏族的地盘。
之所以来到这里,便因为火神殿就座落在北七域。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古以来北七域有机会参悟太古火元仙经的人要比南七域多得多,因此在北七域高品级的炼火功法要比南七域多得多。
苏夜并不了解火神殿的底蕴,吴林作为火神大陆底层的一个修炼者同样也不了解火神殿的底蕴。
在不了解火神殿对待外来人的态度之前,苏夜并不想节外生枝。为此,三人特意在泰炎域中选择了一个靠近城区却又不太起眼的山谷中住了下来。
然后,吴林便怀揣着苏夜给的十万滴天露,悄悄的进入城区,去淘换各种炼火功法。
本来苏夜还有些担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吴林揣着十万滴天露没能淘到炼火功法,反而是被人当成肥羊给杀了。
但事实证明,在火神大陆,吴林还是算得上老江湖的。吴林相当聪明给自己连续造了三重假身份,连容貌都做了各种变换,愣是把一些对他有歪心思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造次。
等到一些人通过渠道确定吴林的身份是假的之后,他已经换了另一个身份溜到别的地方故技重施,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短短半月之后就为苏夜带来了六十部炼火功法。
这六十部功法,包含了一部一品功法,三部二品功法,数十部四品、五品以及六品的功法。
苏夜也是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认真的研习这些功法,务求把每一部功法都参透,果然是让他深受启发。
尤其是火神大陆的炼火功法基本都起源于火神殿那一部太古火元仙经,因此其中有一些共通的东西,在多部炼火功法的对比参照之下就凸显出来了。
因此也是让苏夜提前窥视到了太古火元仙经的一些真面目。虽然这依然只是冰山一角,可苏夜凭借这冰山一角,几乎就可断定了,真正的太古火元仙经肯定不输于水皇的太古水元仙经。
被火神大陆奉之为神的人物果然不简单。因此,这火神后裔的火神殿肯定也不简单。苏夜越发冷静,不敢造次。
而在随后的功法创造之中,苏夜成功的把玄火经直接提升到了二品的档次。
虽然只是二品,看上去与吴林弄回来的那一部一品功法还低了一个层次,可实际上经过苏夜修改的玄火经比那一部一品炼火功法要更加纯正。
尤其是苏夜受太古水元仙经的启示,尤其注重功法对生命本质的提升,以及七巧玲珑心的促进。看似只有二品的玄火经,在修炼速度上比不上一品炼火功法,可通过二品玄火经修炼,不仅副作用更少,不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创伤,甚至对生命本质的推动都隐隐产生了一些效果来了,而这些恰恰也是令吴林所激动的。
吴林甚至兴奋的说,如果可以选择,每一个火神大陆的人宁愿选择一部不会对身体创伤的九品功法,也不会选择边修炼边惨嚎的一品功法,越修越痛苦,越修越想死的功法,哪个傻子愿意修?
何况,玄火经已经是二品功法。
然而,苏夜依然还是不满意,二品炼火功法依然不是他所追求的。他需要的是一部更加完善,破绽更加少,真正能推动生命本质提升的火系功法。
可功法推动到二品这个地步,苏夜也明显感觉到要再往上提升更加的困难了。单凭吴林弄到手的那几十部炼火功法根本无济于事,而且他对火系大道的领悟也远远不足。
所以,苏夜经过深思熟虑,最后决定还是再拼一把,打算双管齐下。不仅拍板再给了吴林百万滴五品天露,更是让吴林把他修改后的二品玄火经以及吴林之前弄到手的炼火功法全部带出去,尽量多淘换一些炼火功法,哪怕是九品功法也不要放过。
在他看来,存在即是道理,哪怕最差劲的九品炼火功法,它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垃圾内容,起码也有百分之一玄妙道理,苏夜需要的就是这一分的玄妙道理来促进自己的火系大道。
另外一方面,苏夜决定去见万世火。
想要一鼓作气把玄火经推上层次,火系大道的领悟是一个重中之重,万世火那起码是圣仙的修为,在火系大道上的领悟绝对达到了非常惊人的地步,万世火还根据自身的修为创造了一部火经,若能把整部的火经弄到手,别的不说,鼓捣出一部仙经级别的玄火经,苏夜还是有相当的信心的。
当下,吴林走了之后。
阳歌天钧护法,苏夜在山谷之中施展起了偷天之术,强大的灵魂轻而易举的撕开空间裂缝,直达天露世界。
苏夜放眼天露世界。
看着一望无垠的天露,头一次没为取之不尽的天露心动,而是吐气开声,传出了一声呐喊:“师尊,现身吧,徒儿苏夜来见你了…”
话音落下。
天露世界上顿时出现了一片赤火红霞,满头烈焰发丝狂舞的万世火踏着天露波涛现身了。
对于苏夜这个徒儿,万世火还真是有些感触的。
他并非是出自真心想收苏夜为亲传弟子,这里头其实只是一个算计,等到算计完毕,即便苏夜还能活着,双方恐怕也得反目了,所谓师徒就是一个笑话。
然而,收了苏夜为徒之后,他才发现苏夜确实是有大才的,这种大才对他来说,原本算计的成功率更高了,但他同时也纠结了,像苏夜这种大才,如果没有被他算计,未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他若是真正把苏夜当成亲传弟子来培养,未来肯定受益匪浅。
所以,这段时间里,万世火根本没法平静的修炼,基本都是在为到底要不要算计苏夜,到底要不要把苏夜当成真正的亲传弟子来培养。
两种选择必然有两种背道而驰的结果。
万世火竟然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选择,这样的情况在他这一生里也是不多见的,可以说绝无仅有。
在他还没有作出一个真正的抉择出来时,苏夜竟然又来了。而且是一副完全没把他当外人的样子,咋咋呼呼,似乎真的已经认可了他这个师尊。
万世火无奈,只得收起那些纷乱的念头。不管是要继续算计苏夜,还是真的把苏夜当成亲传弟子培养,都必须尽快让苏夜变强,都必须跟苏夜处好这一段师徒关系。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不好好钻研我给你的火经,跑来这里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万世火还真拿出了几分师尊的架势,现身后就给苏夜来了一个劈头盖脸的教训。
“师尊,你这么说的话,可就冤枉死弟子了…”苏夜一脸委屈的样子,看得出来他对于面前这个便宜师尊并没多少敬畏。
这与苏夜本身的性格有关。
从他踏入修仙界以来,他本就没有一个正统的师尊来教导他,本身又是一个穿越者,对待这个世界的人或事,本来就没什么敬畏,又怎么可能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万世火而产生敬畏?
其次,他待人接物始终保持三分理智,理智得有些多疑了。这种多疑尤其是在对待陌生人时,尤其显得强烈。
无意间万世火,又是在他盗取天露的过程中遇上了万世火,万世火本可以抹杀他或者擒下他邀功,或者去算计万世火的敌人凌世人,可万世火却偏偏改变主意,决定收他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苏夜更加不可能相信万世火此举是发自内心,心里难免对万世火带着三分警惕,几乎在决定来见万世火前,就已经做好时刻把万世火当成敌人的准备了,他更加不可能敬畏万世火。
“你居然还觉得委屈,还觉得冤枉…呵呵,好,那你倒是说说,你委屈什么了?”
万世火笑骂了一句,目光略显温和。
他其实也察觉到了苏夜对他并不怎么敬畏的态度,但他并不如何在意,他收苏夜为唯一亲传弟子的方式与时机本来就有些不太对,之前双方更没有什么多余的接触,以苏夜那种连偷天露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的性格,怎么可能就敬畏于他?
苏夜此次突然前来,不为了获取天露,而是首先跟他见面,已经有些不太对了,若再一脸敬畏的样子,他反而要觉得有鬼了。
有点聪明,有点胆大,临危不乱,不敬畏不自卑,这才是一个正常的苏夜。
“师尊,你当然冤枉弟子了,事实上上次你给弟子的火经,弟子已经全部参悟透了啊,所以这回弟子才急着来见你,希望你再给弟子一些火经要义啊,弟子现在对火经真是食髓知味了。”
苏夜一副好学宝宝的样子。
万世火却不相信了,“不可能,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把我给你的火经参透了,你当我给你的火经是凡间的法术吗,还是扫大街的黄品武学?”
万世火有点恼怒了,眼睑泛起一丝怒意。
火经是他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把算计做得更深刻一些,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把火经传授给苏夜。
现在苏夜得了他的火经,不仅没当做旷世机缘对待,反而这般轻浮,让他有一种所托非人的感觉,哪怕他明知道这种托并不是真的那么诚心。
“师尊火经怎么会是凡间的法术,又怎么会是扫大街的黄品武学可比?只取火经中一段炫疾天火修炼之法,恐怕就能震荡凡间修仙界了…”
苏夜一脸夸张的说道,等于也是顺手拍了万世火一记无形的马屁,顺带透露出一丝我可没有敷衍了事而是认真参悟了火经的态度。
果然,万世火一听这话,神色就露出了一丝迟疑。
“炫疾天火?这么说…你还真参悟了我给你的火经?”
万世火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涛,对于他曾经给苏夜的火经,他心中有数。
虽然那仅仅是他所创造的完整的火经不足百分之一的内容,可要论内容深度,火系大道精髓,他给苏夜的那一部分火经,足以跟现在九天仙界一些真仙之法相比。
因此,没有真仙的眼界和底蕴,一般人想要参透那部分火经基本不可能。哪怕苏夜拥有七巧玲珑心,在这方面也未必就比别人强。想要这么快参悟火经,也是基本不可能才对。
可现在苏夜似乎真的参透了?
万世火目光悄然一转,突然挥手布置出了一座天衍大阵,直接把苏夜的灵魂包拢在天衍大阵之中。
苏夜立刻明白了万世火的意图,也不等万世火出声,念头一动就在这天衍大阵之中演绎起了火经的奥妙。当然了,苏夜现在与万世火远远算不上心交心,虽是师徒,但各有鬼胎。苏夜还是有意无意的留了一手。
在演绎火经的过程当中,苏夜有意藏拙,故意没把他真正的火候显露出来,顶多只显露出了六分,而且故意在演绎仙火的时候,出现了一丝寻常人看不出来的瑕疵。
即便是这样,也是让万世火心神俱震,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这才多久的时间啊,苏夜竟然真的把他的火经领悟出了六分真髓,而且是在他没有亲自指点的情况下达到的,若是有他亲身教导,时间再长一些,苏夜岂不是真的要把他的火经完全参透?
一个能完全百分之百参透师尊之道的亲传弟子,在九天仙界都不容易找啊,也就是说,抛开算计不谈,这苏夜还真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能成为他亲传弟子的绝佳人选。
万世火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请人帮忙指点你火经了?”
苏夜吓了一跳,大声道:“师尊,你看弟子有那么傻吗,火经那么重要的典籍我怎么可能给别人看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弟子还没嫌命长太。何况,就算别人不抢夺火经,问起火经的来历,我也不好解释啊。”
万世火闻言,双眸光芒炯炯地盯着苏夜,似想凭着眼神去判断苏夜到底有没有说谎。结果苏夜也是丝毫不避讳,抬起头与他对视,脸上更是一脸师尊你居然不相信我我很郁闷的表情。
到底,万世火也没能从苏夜脸上看透出什么来。
好一会儿,他才扯掉天衍大阵,语气缓和道:“看来,我还真是有点低估了你的天赋,收你为唯一的亲传弟子或许也是我这一生之幸……”
苏夜脸上露出了吟吟笑意,好像很得意。
万世火盯了他一眼,突然厉声道:“但是你不要得意,天地大道何其浩瀚,你若敢为了那么一部分火经而沾沾自喜自鸣得意,你这辈子也是个庸才!”
苏夜心神一震,心中亦是有些讶然。他不得不承认,万世火这一声非常严厉的训斥倒真有几分发自肺腑了,竟真让他从中感觉到一丝被老师训斥的感觉。
不过未等苏夜琢磨出万世火为何突然有了这么一种态度上的转变,万世火已经扔出了一块玉简,随即飘然远去。
他仅仅留下一句话。
“好好参悟火经,如果你能在两年内把火经全部参透,你就到凡间修仙界的中州找一个叫火奴的人。如若不然,便算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了…我将亲自把你逐出师门。”
“什么…”
苏夜眼神一变,他敏感的发觉万世火这段话中有着相当大的信息量,似乎明里暗里在暗示他什么,可一时间他却也是理不出半点头绪来,万世火就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苏夜一抹意识进入玉简之中,心头更是一震。万世火给出的这一块玉简,竟然是完整的火经。里头蕴含着万世火一生当中对火系天道的深刻领悟,可谓浩瀚如海。
即便是以苏夜强横的灵魂,仿佛天生知之的妖孽,真想要完全参透这部火经,都要花费上一段时间才行。
苏夜又惊又喜又疑虑。
“这万世火到底在想什么,之前他明明不是真心拿我当亲传弟子对待,为什么突然间有这么大的改变,连珍逾性命的火经都完完整整的交给了我?”
苏夜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时间多想。顺手又从天露世界里弄了一笔五品天露,灵魂便裹着火经回到了躯体中。
回归之后,苏夜便迫不及待的展开参悟,万世火对火系大道的灵悟非同小可,若能完美继承过来,苏夜对火系大道的领悟绝对要达到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地步。
到时候建立在这种天道领悟的高度上再来回推玄火经,哪怕造不出太古火元仙经原本,造个火神殿里那一部太古火元仙经应该也不成问题。
然而,没等苏夜对火经展开深刻的领悟,吴林居然匆匆的跑了回来。
一回来,就急急的道:“苏少,出事了…”
出事了?
苏夜下意识的以为是吴林兑换各种炼火功法的事情出了问题,眉头一凝:“不要慌,出什么事,慢慢讲,天塌不下来。”
苏夜稳重镇定的表现显然给了吴林比较大的鼓舞,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苏少,我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但不知真假。有人说这一次宝龙山开禁出了一些变故,说是宝龙山中出现了一批来历神秘的修炼者,其中有好几位实力强横,竟然跟火神殿九大天王逼出了宝龙山。现在火神殿已经有不少长老出动,前往宝龙山跟那些人进行交涉…”
吴林边说便看了苏夜几眼,眼神有些古怪,显然以他对苏夜的了解,已经是怀疑苏夜与出现在宝龙山的神秘修炼者有关系了。
只是有些可惜,苏夜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竟然没有多大的意外,也看不出有任何的焦虑,让人猜不透他与宝龙山出现的神秘修炼者究竟是什么关系。
吴林猜不透,自然也不敢多问,说完之后就静静的等着苏夜表态。
“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随时关注一下就好了。当务之急,你还是得把炼火功法多搜集一些,咱们修改玄火经才是重中之重。”
听到苏夜提起玄火经,吴林精神立即大振。
苏夜想尽快把玄火经提升上去,吴林何曾不想呢?他甚至比苏夜还渴望,因为他知道凭苏夜的慷慨大气,一旦把玄火经提升上去,肯定会传授给他的。
现在玄火经就等于是两人的共同利益。吴林为此付出一切也是在所不惜。
“好,我知道了,苏少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随即,吴林再次离开。
阳歌天钧目送吴林离去,淡然道:“看来内宗那些人也踏过了那条裂缝了,而且应该规模不小,作为这个世界的掌控者,火神殿的人估计不会坐视他们闯入。”
苏夜哂然一笑,“这事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双方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恐怕会也会僵持一段时间,这些还影响不到我们,我们做好我们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阳歌天钧斜了他一眼,“可据我所知,你那几个朋友估计也到了宝龙山,你就不怕他们有危险?”
“哈哈,危险怕什么,他们是修仙者,而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连这点风吹雨打都要我照拂他们,那他们还不如趁早放弃修炼得了。”
“呵呵…”
阳歌天钧没再说什么,淡然一笑,眼神忽的闪过一丝异彩,目光猛地投向了山谷外的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苏夜也站了起来,眼神扫向山谷外,淡然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难道还等我请你喝酒吗?”
“哈哈哈……”
山谷外一声朗笑传来,一道魁梧的身影骤然横空掠来,如同一团澎湃的烈焰降落在苏夜面前,整个山谷的气温便猛然提升了数十度。
来人是个魁梧的中年汉子。目测身高已经达到两米以上,身上套着一件大红长衣,胸前一团烈焰标志就跟随时要活过来似的,也给人一种相当澎湃暴烈的感觉。
“你是谁?为什么要窥视我。”苏夜感觉这个中年男子并不好惹,就算他能及时以天元气施展仙术,恐怕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对方。身上唯一有把握对付得了此人的,便只有元古天门了。
但是。
如果非要元古天门才能对付,苏夜反而越发不愿意动用了。要知道这个底牌动用之后,如果不能拿下对手,那短暂的灵魂虚弱时间终究是个破绽,碰上了绝世强者,这就是致命破绽。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苏夜与阳歌天钧几眼,玩味的笑道:“你们两个果然不是我火神大陆的人,若是我料得不错的话,你们两个与宝龙山中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苏夜没想到自己这一开口就被中年男子看出了破绽,索性也不隐瞒了,“不错,我们两个确实不是火神大陆的人。不过,我们两个与宝龙山中那些人也并非是一伙的,充其量只能说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罢了。”“噢,那你们又是来自何方呢?”中年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苏夜嘴角一扯,“说了你也未必知道,反倒要累我为你解释,那还不如不说。你真想知道的话,不如你去宝龙山走一趟,凭你的实力,要在宝龙山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一个人问些问题,那也是易如反掌。”
中年男子目光惊讶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你能看透我的实力?”
苏夜看着他,笑了笑,认真的说:“还好,不算底牌的话,你纯修为已经达到了九重天人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天仙之境,大道可期,长生不死!”
苏夜口中的天仙,可绝非是现今九天仙界那种天仙。而是远古先民修行的第三个境界天仙之境。
远古先民修炼,从先天开始,之后是天人,天人之后便是天仙。达到了天人九重巅峰跃升到天仙之境,那才是真正的一种超级可怕的生命蜕变。
而即便这位中年男子,还没有达到天仙境界,只是天人九重巅峰,理论上应该跟长生九重的虚仙之境差不多,可实际上苏夜百分之二百敢肯定,虚仙真到了这个中年男子面前,绝对会被他一拳直接打爆。
这个达到了天人九重巅峰的中年男子,生命形态之完美简直让人瞠目,他已经到了一种,苏夜竭尽全力运转七巧玲珑心,也只能勉强看出寥寥几处破绽的地步。
而且据苏夜观察,这个中年男子对于自身的破绽也是有数的,一旦战起来这个中年男子应该可以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破绽掩饰掉,然后爆发出石破天惊一般的攻击,将一切敌人毁灭。
而拥有远古先民的传承,苏夜还真不好估计天人九重巅峰的真实战斗力,是以,苏夜不愿冒风险直接与对方硬撼,但他同样也没有缩头的习惯,他仍然是在言语间表现出了足够的自信与从容。
中年男子不禁收回了有些戏谑的表情,正色道:“以先天一重的境界,竟然能看透我的修为,你还真有点意思。我现在终于可以相信,这一部玄火经是你改出来的了。”
中年男子忽然掏出了一枚玉简,丢给了苏夜。
苏夜略微分出一丝意识探入玉简中,就确定了,这确实是他修改出来的玄火经,但并不是他交给吴林的原本,而应该是中年男子从吴林手中的原本拓印过来的。
苏夜自然而然的也就明白过来了,即便吴林再老江湖,再小心谨慎,手里揣着罕见的天露,到处收购炼火功法,终究还是会惹人注目。以吴林那点修为,那点算计,想逃过真正强者的眼睛根本不可能。
眼前这中年男子就是一例。
不过幸好,这中年男子似乎还有些看不上吴林,并没有对吴林动手,而是直接通过吴林找上了苏夜这个正主。
“确实是我修改出来的,让你见笑了。”苏夜淡然道。
“见笑?呵呵,不不…一点都不见笑。相反我很佩服。你可能不知道,我自己也曾试着修改炼火功法,巧合的是,我当时修改的也是玄火经,我竭尽全力把玄火经修改成了一品炼火功法,但最后我并没把修改后的玄火经流传出来,就把它毁掉了,知道为什么吗?”
“噢,愿闻其详。”
“因为缺憾!”
中年男子脸上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严肃。
“整个火神大陆,除了火神殿那一部被称为唯一神典的太古火元仙经之外,所有的功法基本都是脱胎于这部神典。可除了这部神典之外,火神大陆所有的功法都有致命的缺陷,包括十三氏族的仙经在内,都是会让人越修越受创,积伤成患,没有足够的资源辅助,不仅得不了长生,反而会摧残身体,摧残性命…我修改过的玄火经依然也逃不了这个缺憾。”
“可是,我无意间看到你派人出去淘换功法拿出来玄火经,我却从里面看到了一种火神大陆所有功法都不具备的稳重与全面,你竟然能够将那些能致人伤残的隐患削弱到极致,甚至我还能隐隐感受到一丝生命的升华…”
“就冲着这一点,我祝天涯便佩服你,你绝对是世上罕见的大才!”
祝天涯说得很认真很郑重,苏夜听得很淡然脸色都没改一下。
等到祝天涯说完。
苏夜才施施然的道:“你叫祝天涯,那这么说,你应该就火神殿的人了,在火神大陆只有火神后裔才会姓祝。”
“你特意跑过来找我,想来也不是专门跑来说这么一番话恭维我的,直接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祝天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异彩,“你…你还真直接,不过这样的直接挺好,很痛快。那我也就不整那些弯弯绕绕了,我想请你到火神殿一叙。”
苏夜闻言呵呵的笑了,“去火神殿?呵呵,对我来说,那可未必是个什么好地方啊…”
苏夜早就不是什么修仙菜鸟了,心机深得跟什么似的。他才不会傻傻听人家三两句恭维的话,就找不着北了,随便人家怎么邀请就怎么答应。
祝天涯当然听懂了苏夜的意思,却故作不知,“哈哈,怎么能这么说呢,火神殿对你来说绝对是个好地方。它不仅风景优美,还有着你想要的各种炼火功法,只要你去了火神殿,那些炼火功法还不是任由你翻阅,这可比你让那个叫吴林的小子到处乱撞好多了…”
苏夜闻言还是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讥笑,“祝兄,你这样说的话就有点侮辱我的智商了。咱们非亲非故的,我还是个外来者,我这样跟你去火神殿,你们不趁机给我点暗算什么的就算不错了,还能把各种功法送给我随便翻阅…你们火神殿难道还成了善堂了?”
祝天涯脸皮顿时一抽,在火神大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讥讽火神殿的。
不过显然他涵养极好,竟然硬生生的忍下苏夜当面的讥讽。
“小兄弟,千万不要多心。不瞒你说,现如今火神大陆遇上了一个千古未有的大危机,这个危机随时有可能让整个火神大陆崩溃。可对于我火神殿来说,火神大陆则是我们的根,我们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坐视火神大陆崩溃的。”
“哦,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只是一个外来者,我只不过发现这里的炼火功法对我有点好处,我想给自己创造一门适合我自己的炼火功法,然后就得离开了,做不了伟大的救世主。”
苏夜已经明白了祝天涯的意图,这家伙是看上了他修改功法的能力了,想要把他忽悠到火神殿为火神殿修改功法,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企图,他就不知道了。
可即便只是这一条,苏夜也不会轻易上钩的。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万一是个坑,他可扛不住被埋杀。
祝天涯也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人看着年轻但绝对是个狐狸,属于那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主,必须得改变策略。
“小兄弟啊,千万不要怀疑我的诚意,我的确怀着一颗赤诚的心在邀请你去火神殿。不过,你我毕竟初次见面,你怀疑我的用心,那也是人之常情,不如,你告诉我,怎样才愿意去火神殿作客呢?”
祝天涯很聪明的把球踢给苏夜,虽然这样很容易让苏夜借机敲诈,可他不怕敲诈,不怕苏夜狮子大开口,他就怕苏夜把态度耍死,真的不愿意去火神殿。
那样的话就得用强了。祝天涯有一百万个不愿意用强。想让人办事,还用强的话,哪怕暂时把对方折服了,终究还是给自己留下隐患,那还不如不办呢。
苏夜惊讶的看了祝天涯一眼,这家伙城府还真是深,明明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自己又把态度耍成这样,对方竟然还能忍得了。
“好吧,直说吧,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是想请我到火神殿中帮忙修改功法对吧?”
“对,小兄弟说得不错。看到了你修改过的玄火经,我便有一种没法遏制的冲动,心里期望甚为强烈。而且我相信这还不是你的极限,因此我才想请小兄弟到火神殿去,尽可能把玄火经提升到更高的境界,这对我火神大陆将有着极其巨大的作用。”
“其实吧,你想提升玄火经,我想提升玄火经,我们双方本来没有什么冲突。理当有一个完美的合作才对。可合作是需要基础的,我们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基础,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存在合作的信任,我又怎知我呕心沥血帮了你们的忙之后,你们火神殿会不会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呢?对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火神殿绝对不至于做这种没有品德的事。而且我也不妨告诉你,一旦你修改出更高水准的玄火经,我们火神殿也没有打算隐瞒玄火经,而肯定是要把玄火经传给火神大陆的每一个人,用以取代那些充满缺憾的炼火功法…”
祝天涯神情激动的说道,但说完之后,才发现苏夜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好吧,我知道我的保证并不能让你信服什么。还是你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答应帮我火神殿继续修改玄火经?”
苏夜眨巴了下眼睛,笑道:“据我所知,火神殿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很多事情你说了也不算,所以我对你提出任何条件都是没有意义的。咱们先这样吧…”
苏夜似乎经过了一番斟酌,说道:“我们之间并没有合作基础,我信任不了你们,你们同样也信任不了我。所以这火神殿我也就不去了,你们呢,若真想跟我合作,那你就先回去跟你们火神殿的人商量商量,真愿意合作的话,便先带上一部分炼火功法到这里找我,我们先试着合作一下,若我们彼此可以确定对方可以信任,再深入合作,你看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祝天涯也明白他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痛快的答应了。为了表示诚意,更是留下了身上正好携带的部分炼火功法,约定好三天以后再见面,便匆匆离开了。
祝天涯一走,苏夜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实际上并不如应对祝天涯时那么轻松。
由祝天涯的实力,他就可以看得出来,火神殿还是有着不凡的实力的。作为这个火神大陆的唯一掌控者,果然不会简单易与的。
无论他愿不愿意,现在他都已经无法避免的跟火神殿碰上头了,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种是见好即收,趁现在火神殿还没大规模现身之前直接打道回府,那样火神殿拿他自然就无可奈何了。
还有一种就是,哪也不去,依旧在这里待着。给火神殿彰显出一种稳如泰山的气魄,任他剧烈风吹沧海桑田我自岿然不动。继而与的火神殿虚以委蛇,谋得更多的好处。
两种都是各有利弊。
前者的好处是,第一时间保全了自己。但弊端是,因为太保守太怂包,可能就错过更大的好处。
后则的好处是,有利可图。但弊端是,可能贪心不足,反而把自己葬送掉了。
到底该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凭心说,苏夜还是有点难以取舍的。不过给他选择的时间并不多。苏夜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在这里慢慢的前思后想。
最终,他还是咬咬牙,赌了。
就赌火神殿的人品,就赌火神殿对他修改功法的能力的肯定。实在不行的话,他还有另外一种底牌相信甩出来之后,肯定能让火神殿这个困于失衡的世界的势力无比动心,最终还得乖乖坐下来与他好好谈判。
当然了,这些依然不能成为苏夜全部的倚仗。在修仙界混,无论到什么时候,真正的倚仗都是自身的实力。唯有实力,才能成为真正的底牌。
祝天涯离去之前,说三天后相见,但苏夜知道真正留给他的时间肯定达不到三天。
当下,苏夜也不藏着掖着了,从阳歌天钧那里要过一股天元气之后,立刻催动,化成炫疾天火。
苏夜直接凭借炫疾天火大肆炼化天露,炫疾天火灭了就又从已经得到的天元气中抽出一股来继续催动接着炼化。
这样疯狂炼化一天之后,苏夜就已经疯狂的积攒出了大量的天元气,光是五品天露,就让他耗掉了五千万。这绝对是苏夜迄今为止一口气炼化最多的一次天元气。
有了这一波天元气,苏夜才算是有了底气。但他依然不放心,依旧是拿出一笔天露让阳歌天钧继续炼化,在这个可能随时身陷危机的世界里,天元气一秒钟都不能断。
有了足够底气之后,苏夜自己则拿出了万世火的火经,展开了疯狂的领悟,魂中星空,无人可以看见的一片浩瀚之中,火系大道疯狂的涌现,天地至理澎湃得惊天动地。
若是万世火能够洞悉到这一切的话,一定会震惊得合不拢嘴,苏夜这种参悟简直就是在剖析他整个修仙人生,他整个修仙生涯,从最初的蜕凡境正在一点一点的被苏夜迅速剖析出来,如同是在审断他的人生,到底哪里是对,哪里是错!
苏夜对于火系大道的领悟也随之怦然暴涨,不断跨入一重又一重的新天地之中。
苏夜与祝天涯约定再见的时间只有三天,这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苏夜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做好各种准备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变化,而且他有一种预感,火神殿可能会给他出难题。
这种预感并非是无的放矢的。
火神殿作为火神大陆唯一的掌控者,对于外来人是相当的敏感的。即便祝天涯把各种诚意说得天花乱坠,他仍然也无法真正代表整个火神殿的立场。
祝天涯或许能够说动火神殿来与他合作,但有一个前提是,火神殿必须得了解苏夜底细。设身处地的想,换成苏夜是火神殿的掌控者的话,肯定也不会贸然与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轻言合作的。
果然,这个预感很快成真了。
三天时间,刚过去两天。
就在第三天的清晨,苏夜就收到了吴林的求救信息。
吴林被抓了。
抓吴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火神大陆十三氏族中的宣武氏族,宣武氏族就是苏夜他们所在的这片泰炎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吴林揣着大宗天露在宣武氏族眼皮底下进行各种交易,被宣武氏族抓走,这看似是一个合乎常理的逻辑,可苏夜却知道,抓吴林只是一个障眼法,对方真正的目标并非是吴林,而是他。
否则,就凭吴林那点能耐,被宣武氏族的人抓了,根本没有可能有机会传出求救信息。
而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恐怕也不是宣武氏族,而是火神殿。
这就是火神殿对他的一次试探。
对于火神殿这样的试探,苏夜不说嗤之以鼻,起码也是觉得有些可笑的。
拿吴林下手而且是通过宣武氏族动手,火神殿真以为这样就可以置身事外,等到最后再来一个堂而皇之的和稀泥吗?
做梦!
苏夜冷冷一笑,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做了一个决定,你火神殿不就是想通过宣武氏族试探试探小爷的底细与手段,看看小爷到底是不是个软柿子吗,那小爷就让你看看,小爷就是个炸药桶,点了就别想灭。
“走吧,出发宣武氏族。”
泰炎域是宣武氏族的地盘,在泰炎域宣武氏族拥有绝对的权威,火神殿不出,宣武氏族就是泰炎域的皇族,统御着泰炎域的一切。
宣武氏族就座落在泰炎域东边的宣武山脉上。
宣武山脉几乎占据了泰炎域东边将近三分之一的疆土,辽阔无边,在山脉中建筑的各种楼阁庭院,至少过万栋。唯有宣武氏族的族人才可以在这片疆土上居住修炼,这里同样也是地位高贵的一个体现与象征。
苏夜与阳歌天钧这回并没有动用星宇神舟,而是凭借身法直接赶到了了宣武山脉前。
很明显,对于苏夜的到来与否,宣武氏族早已经有了一番准备。
在号称宣武山脉最正式的进山口——宣武门前,早已经安排了不下二十位气息澎湃的人守着入口,见到苏夜二人到来时,二话不说就冲着苏夜二人迸发出了强烈的气势。
“什么人,胆敢擅闯宣武山脉,想找死吗,立刻滚!”
伴随着澎湃如雷的怒喝声,这一股气势显得更加激荡,空气呼啸如吼,地面飞沙走石,声音几乎向着山口外撕裂空气迸出十里,令十里之外的人听着都依旧觉得震耳欲聋。
苏夜冷笑不已,这分明是二十个已经达到先天之境的高手,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这宣武氏族还真下了血本。
要知道火神大陆灵气结构失衡,缺少了很少辅助修炼的资源,火神大陆修炼者几乎人人为伤势所困,修炼难有成效。能凭借现有的功法体系进入先天之境的人只有一成,甚至可能一成都不到。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在十三氏族之中,进入先天之境的人不管之前地位有多么低,都会立刻咸鱼翻身一飞冲天,摇身一变成为家族的中流砥柱。
火神大陆有火神殿暗中掌控一切,十三氏族各领一块地盘更是泾渭分明,一切井然有序,多少年都没爆发过战争了,怎么可能需要先天之境来守山门,而且一来就是二十位。
这明摆着就是针对苏夜,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苏夜,宣武氏族知道他会来,所以摆开了架势,想进宣武山脉就拿出实力来吧。
宣武门那一声怒喝,俨然也成了一个信号,提醒着宣武山脉中一座大殿里宣武氏族的人,正主到了。
这一座大殿里,一共坐下了十九个人。
这十九个人,无疑都是当今宣武氏族最具权势的大佬,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已经踏入了天人境,每一个人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泰炎域抖上三抖的大人物。
如今却聚集在这一间大殿里,严阵以待的样子,若传出去,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震撼了。
“看来吴林说得没错,那个叫苏夜的年轻人,还真是有几分气魄的,居然这么快就来到了宣武门前了。族长,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一个族老面向首座上的一个魁梧男子问道。
首座上的魁梧男子名叫宣武德,正是宣武氏族的族长,他看似魁梧粗犷,实则是一个严肃冷静且不苟言笑的人。
宣武德沉声道:“火神殿有令,能一举震慑苏夜最好,不能震慑也要试试他的底细。但有一点,双方不能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冲突,必须要有个度,火神殿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苏夜能够乖乖的留下来修改玄火经。”
“明白了…嘿嘿,族长放心,不就是一个年轻的小子吗,只要他不傻他就会乖乖的留下来为火神殿修改功法的。”
一个族老自信的说了一句,立刻传出了一道无声的密语,直接隔空传入宣武门守卫的耳中:既然苏夜来了,那就放手去干,除了不能伤他性命之外,放手镇压!
得到了族老的命令,二十位临时被派来镇守宣武门先天高手,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还有一丝丝残酷的意味。
作为先天之境的高手,在火神大陆都是不多见的强者了,从踏入先天之境的那一刻,他们在宣武氏族中就已经是中流砥柱中的存在,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一份实质性的权利。
他们已经很多年不知道的守卫山门是什么滋味了,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年轻的小子被派来镇守山门,而且一来还是二十个。这让他们感到异常的可笑与恼火,这是拿着大刀在砍蚊子吗?
他们心里很不爽。
但又不能质疑家族的决定,因为家族其实也是在执行火神殿的命令。对于宣武氏族的一切安排,暗中都有火神殿的高手在关注着,谁敢出篓子,那绝对是要承受火神殿的怒火的,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承担不起火神殿的怒火。
因此,他们只能将心里那一团怒火发泄向苏夜。反正,族老已经说了,放手去干,只要不伤苏夜的性命,想怎么镇压就怎么镇压。
“山口的小子,你是瞎了还是聋了,没听见老子的话吗,宣武重地,胆敢擅闯,杀无赦!立刻给老子滚。”
宣武门一个男子跃了出来,像一块巨石震撼的落在苏夜面前的石阶上,气势奔腾的朝苏夜呼啸。
苏夜淡淡地看着这个男子,很不错,这个男子身上虽然也有不少暗伤,但确确实实已经有了先天二重的实力,胸腔内已经有一颗先天之心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爆发出澎湃的力量。
不过与苏夜一比,显然就有些相形见拙了。
苏夜虽然还没达到先天二重,可苏夜修炼的是正儿八经的非常纯正的远古先民之法太古水元仙经,靠生命形态升华出来的本命元力比起对方体内的力量更为恐怖。
“第一,我不是小子,我叫苏夜。第二,我既没吓也没聋。第三,你竟然敢在我面前称老子,你有几条命?”
苏夜慢条斯理的说着,忽然间一股恐怖的杀意怦然爆发,就好似亘古无波的水面上突然爆发出了滔天巨浪,万全是一种没有征兆的山河咆哮。
苏夜一拳直接就击出去了。
看似没有任何技巧的一拳,直挺挺的轰了出去,在对方眼里却不啻于是一股滔天巨浪裹着巨礁轰到了胸前。
“你敢…”对方大怒,气急败坏的咆哮,他万万没想到在宣武山脉前,苏夜竟然还敢率先出手。这一下没想到的失误,几乎就成了一个致命的杀机。
对方根本来不及作出多余的动作,只能凭借本能,强行爆发,去作出一个封挡的动作,并且将身体后撤,以图宣泄掉苏夜一拳的力量,可对方还是失算了,苏夜这一拳之精妙,简直恐怖,看着是一拳,实则仿佛有千百拳汇聚,拳未至,就有层层无形的力量犹如叠浪一般,一层一层咆哮而来。
对方竭尽全力的封挡,竟然只能挡住第三层的力量,等到第四层的力量轰来时,他就觉得身体几乎被撕碎了,无法自控的发乎了一声惨嚎,身体横飞而去,还没落地,已是人事不知…
“怎么可能…?”
宣武门口还有十九位先天高手全部惊呆了。
宣武山脉大殿内,那群宣武氏族的大佬们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
甚至是,此刻就隐藏在宣武山脉中某个位置的一道人影也出现了微微的波动。
这情况似乎与预想中的有些不对劲啊。
苏夜明明是个外来者,身边还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到宣武山脉前竟然还敢抢先出手?
难道说这个苏夜已经看破一切,知道宣武家族只是想试探他的底线,而不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可是这也不对,就算苏夜看破了一切,他又怎知宣武氏族不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不伤害性命的前提下也是能把人整得比死还难受的,他就一点都不害怕?
不管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此时宣武氏族的人都已经心生不满了。甚至是非常恼火,在火神大陆宣武氏族可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在山门前这么嚣张的出手伤人了,何况还是宣武氏族摆出了车马的情况下还被人抢先打人。
这种事一旦传扬开来,宣武氏族非得颜面大损不可。
“混账,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一个人救人,然后把苏夜镇压啊?站着等人打你们脸呢?”
大殿内刚刚还一脸玩味自信的族老,气急败坏的传音怒吼。
宣武门那十九位先天高手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掠出两个人,扶起那被苏夜一拳击伤的人看了一眼,顿时一脸铁青,这人虽然没有被苏夜一拳击杀,但也是受了极重的伤,此时已经气息奄奄,若没有灵药救治的话,只怕活不了三天了。
这明摆着刚刚苏夜的出手根本没有留情的意思,就是奔着宣武氏族先天高手的命去的啊。
“可恶!”
“这么多年来,还没人敢在我宣武氏族面前如此放肆。苏夜,你一个外来者竟然敢这么狂妄,今天便让你知道厉害。”
呼呼呼!
宣武门一道道人影呼啸而出,除了带走伤者的那位先天高手外,还有十八位先天高手倾巢而出。
苏夜凌厉的目光一扫,视之如无物,“就凭你们这群守山的小喽喽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们够资格吗?马上给你们宣武氏族族长传话,让他立刻给我把吴林完整无损的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儿就在这宣武山脉杀个血流成河!”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倒要看看你这个狂妄的小子,如何让我宣武山脉血流成河,动手…”
如果说先前一切只是一场戏,只是一场由宣武氏族配合火神殿演的一场戏的话,那么此刻宣武氏族这十几位先天强者已经全然没有了演戏的心情了,族人被重伤,苏夜言语猖狂,已经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感到愤怒。
十八位先天高手,没有任何犹豫全部动手杀向苏夜,一个个杀机毕露,火系大道全面铺开,漫天遍地尽都是烈火燎原般的赤红,无数拳影掌影犹如火龙咆天轰向苏夜。
“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夜冷笑一声,却是没有凭借自身的本命元力跟他们直接相斗,而是取出了丧魂钟。
这一口法宝,全力发威起来,即便是天人境的高手也不敢轻触其锋,何况是先天高手。
丧魂钟悬浮而上,定于苏夜头顶,一道意念涌动,丧魂钟顿时响起了一声犹如万鬼嚎哭般的声音,异常的刺耳难听,漆黑的丧魂音波更是犹如死神的黑镰横扫而去。
“不好…”
大殿中,那些宣武氏族的族老高手一个个震惊得拍案而起,再也顾不上考量什么了,一个个横空掠出大殿,数十里的距离横跨而至。
“给我住手!”
虚空中,一位天人族老身化百丈之躯,拳出如巨斗,散发着烈焰,横空直接怒砸丧魂钟。
苏夜冷冷一笑,伸手一拍丧魂钟,便见丧魂钟再次响起鬼嚎声,一道漆黑的音波对着天人族老的巨拳轰去。
砰砰砰!
惊人碰撞之间夹杂着一声声惨嚎,天人族老竟在丧魂钟一击中震飞而去,底下十八位先天强者虽被其他天人族老拼命相救,竟然还是有四个人直接被丧魂音波绞碎了一切,命丧宣武门前。
这一刻,宣武氏族几乎人人目眦欲裂。
如果说之前苏夜拳砸宣武氏族先天高手将其重伤,还只是一场误会,是双方博弈需要承担的后果的话,那么此刻苏夜以丧魂钟当着宣武氏族诸多大佬的面连杀四位先天高手,那就是真正见血了,仇怨算是真的结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这个苏夜出手竟然如此蛮横凶狠…”此时,隐藏在宣武山脉某个位置的一道人影骤然显现出来,那是一位身材瘦削的老者,但此时他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这老者实际上是火神殿的高手,他之所以隐藏在这里,除了想借机真正窥视一下苏夜的实力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在关键时刻为苏夜与宣武氏族调停,毕竟火神殿的目的并非是拉仇恨,而是想震慑苏夜,让苏夜乖乖与火神殿合作。
苏夜与宣武氏族之间无论哪一方受创,都不符合火神殿的利益。
可眼下,苏夜的凶狠超出了他的预料,面对十八位先天高手竟然直接甩出了一口厉害的法宝,要不是宣武氏族的天人族老反应快,这十八位先天高手恐怕全部要被苏夜灭杀。
可即便这样,宣武氏族依然付出了四位先天高手的代价,这代价不可谓不惨痛。要知道即便是宣武氏族想要培养一位先天高手也是极不容易的,宣武氏族此刻一定恨透了苏夜。
同样的他自己也恼怒了,觉得苏夜这份出人意料的凶狠,也让他陷入了为难。
这时候,宣武氏族包括族长宣武德在内,十九位天人高手已经怒气冲天,一股股杀意隔空将苏夜锁定。
“苏夜,你这个该死的小子,你竟然真敢杀我宣武氏族的人,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别想走了。”
四个先天高手就这么没了,这还不算被苏夜一拳打得重伤现在已经性命垂危的那个。多少年了,宣武氏族就没吃过这种亏,这些天人族老想想都觉得心疼,此时真是恨不得能将苏夜碎尸万断。
躲到一边火神殿高手,见状心头顿时一跳,以他对宣武氏族的了解,万全可以判断得出来,宣武氏族这些天人高手对苏夜是真的动了杀意了,只是因为火神殿的命令才勉强克制而已。
然而这种克制究竟能克制多久,这位火神殿高手也不知道,他心里不禁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赶紧出现,趁事态还没完全失控的时候调停呢?
可这个犹豫只是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这位火神殿高手抛出脑海了,“这个苏夜确实太过狂妄凶狠,我现在出面调停,根本起不到震慑的作用,相反还会让宣武氏族心生不满。不如先让宣武氏族把苏夜教训一顿,发泄发泄,再出面调停。”
火神殿高手打定主意,便又重新缩起了身影,远远地看着苏夜,一脸冷笑。
这时候,苏夜同样也在冷笑,他微微抬头看向那十九位宣武氏族的天人族老。
“十九位天人高手,料想得不错的话,你们就是宣武氏族当今最有话语权的人了吧,果然都准备好了等着我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你们都出现了,那我就还是那句话,现在立刻马上把吴林完整无损的交出来,若让我发现他身上损上一根汗毛,我便杀你宣武氏族一人…若吴林受了重伤或者残了,那今天我便让逆宣武氏族从宣武山脉上消失…”
苏夜声音轻轻的,语气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森寒,瞬息间传遍了宣武山脉,所有听到苏夜话语的人,无不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打起冷颤。
刚刚隐藏好身躯的火神殿高手都被吓得再次显现出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夜,“这苏夜…怎么会这么凶?他又怎么敢这么狂妄…”
此时的他,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隐隐约约觉得,火神殿此次没有准备十足的情况下就贸然对苏夜进行试探,似乎是一个错误。
同样觉得此事无比草蛋的不止是这个火神殿高手,还有与苏夜正面相怼的宣武氏族的天人族老。
此时,恐怕再没有人能比他们对苏夜的杀意有更直观的感受了。在他们看来苏夜言语中显现出来的杀意,根本不是虚言恫吓,而是真正历经杀戮锤炼出来的杀意,这苏夜根本就不是个软柿子,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凶起来,谁都敢杀的凶徒。
火神殿让宣武氏族打头阵试探苏夜,那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宣武氏族莫名的招惹上苏夜这么个凶人更是个错误。
然而,此时宣武氏族已经有人被苏夜所杀,他们作为族长乃至族老,怎么可能因为苏夜三言两语就退却,那以后宣武氏族的威严还能不能在?
宣武氏族一众天人高手骑虎难下,暗自一个眼神交流,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苏夜,你当着我宣武山脉的杀我宣武氏族的人,竟然还想跟我们要人,你这是做梦!”
苏夜肯定不简单,别的不说,单单那口丧魂钟就已经不好对付了,谁还能保证苏夜除了丧魂钟之外不会有更厉害的底牌。
理智来说,宣武氏族这时候绝不应该继续跟苏夜死磕,毕竟宣武氏族是一整个氏族,而不是一个人,不是光脚不怕穿鞋。
可宣武氏族这时候根本没有退路。
之所以会跟苏夜杠上,万全是因为火神殿的命令,是火神殿想试探苏夜的深浅,宣武氏族当时也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已经满口答应了下来,现在火神殿没有吭声,宣武氏族断然不能回头啊,否则怎么跟火神殿交代?
宣武氏族只能咬牙上了,即便是南墙,也得往上撞。横竖,吴林他们是不可能就这么交出来的。
“好,很好,不交就不交吧。但是有句丑话我可先说在前头,我跟你们宣武氏族原本无冤无仇,我本也没想赶尽杀绝,但你们非要当傻比跟我硬来,那就别怪我下手狠辣了。”
苏夜眼睛忽然眯了起来,那一瞬间的眼神突然让宣武氏族十九位天人高手心头一阵剧跳,莫名的感觉一阵寒意森森,从背脊往头皮上猛蹿。
尤其是看到苏夜嘴角那一抹略似嘲讽的笑意时,心头更是一阵窒息。
谁也不是傻子。
他们忽然恍然大悟,苏夜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苏夜分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宣武氏族拿住吴林,并非是宣武氏族的主意,而是火神殿想通过宣武氏族试探他的深浅。
但偏偏苏夜就不按常理出牌,不接受这种试探。
上来就开始抢攻。
只是考虑到他与宣武氏族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这才两度留情。至少在苏夜看来,一拳重伤一位先天高手,丧魂钟只杀四位先天高手都是留情了。只希望宣武氏族自己把吴林放出来,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试探便罢。
现在宣武氏族依然没有放出吴林的意思,苏夜却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准备真正发狠了。
宣武氏族这群天人高手个个是又惊又怒,这苏夜到底是哪来的凶徒啊,年纪轻轻竟然会这么狠,出手就重伤,甚至杀人,居然还觉得是对宣武氏族手下留情了,那不留情又会是什么样的,难道这苏夜真有本事将宣武氏族给屠灭了?
宣武德狠狠的盯着苏夜,此时的他,后背竟然已经冒出了冷汗,脑子里一阵阵的天人交战,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不接受苏夜的威胁,他就不相信了,这苏夜既然明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火神殿,还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宣武氏族做出什么毁灭性的打击,他也不相信火神殿会任凭苏夜嚣狂。
苏夜眯着的眼睛忽然又松弛了下来,眼睛里没有了任何光泽,有的只是一片深邃与平静,还有冷漠。
事实上,他刚刚没有立即动手已经是给宣武氏族以及火神殿第三次机会了。
遗憾的是,有人不愿意接受这种机会。
那没办法了,只能针尖对麦芒了。
“丧魂钟,去!”
一个念头闪动,丧魂钟陡然飘向了宣武山脉深处,漆黑的钟体迎风而涨,眨眼之间几乎化成了一座百丈小山似的巨大黑钟,一种丧魂夺命的气息随之散发出来,飘散十里,闻者无不心惊胆战。
刚刚跟丧魂钟交手过一次的那位宣武氏族的高手顿时惊骇欲绝,他已经预料到苏夜要干什么了,胆都快被吓破了,狂吼道:“苏夜,你敢…立即给我住手,胆敢伤我宣武氏族的族人,我宣武氏族定跟逆不死不休…”
苏夜脸色平静,嘴角扯了扯,冷漠如魔,“不死不休?你们先不死再说吧,给了你们机会不知道把握,怪不得我…”
当当当当!
应着苏夜话音之末,一阵钟声响起,道道黑纹便如同毒蛇一般从这古老的丧钟中蹿出来,四面八方疯狂散开。
宣武氏族十九位天人高手齐齐失色,万万没想到苏夜真的凶狠如斯,不就是一场试探吗,你要不愿意接受试探,大可以采用别的方式藏拙啊,何必强硬的至此,连个头都不愿意低,居然敢下这种手段对宣武氏族赶尽杀绝?
不得不说,这真是火神殿乃至宣武氏族的一大悲剧。火神大陆只有火神殿这一个唯一的掌控者,底下十三氏族为火神殿执掌乾坤,整个火神大陆可谓是风平浪静,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发生过惨烈的战争了,也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凶人了。
他们用他们的逻辑来衡量苏夜这种敢在两州修仙界那种混乱世界里杀戮的凶徒,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了。
之后更是一错再错,天真的以为苏夜不能或者不敢下毒手,拿一整个氏族的性命做赌注非要去试探苏夜的深浅,更是天大的笑话。别说是一个氏族了,一百个氏族在苏夜眼里那都不算什么,只要不是他的人,他下手绝对不手软。
此时此刻,丧魂钟猛然发威,丧魂音波如同道道毒蛇在宣武山脉中散开,霎时间凡被丧魂音波袭中的宣武氏族子弟,立刻惨嚎一声化作飞灰,仅仅一息之间,就有数十条性命被夺。
宣武德等十九位天人高手耳中听着族人的惨嚎声,顿时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对付苏夜,纷纷落地去抢救族人,并展开手段抵挡丧魂音波,宣武德更是直接奔向丧魂钟,一拳祭出,如流星破空,直轰丧魂钟。
“退退退…”
“所有族人赶快逃走,不要待在宣武山脉…”
丧魂钟音波攻击太过诡异了,不仅攻击速度奇快无比,更是无孔不入,宣武氏族有那么多的天人高手,却是挡得了这边,挡不了那边,每耽搁一秒钟都会有族人被丧魂音波抹杀,惨嚎声可谓不绝于耳。
“苏夜…你个该死的凶魔,我宣武氏族与你何仇何怨,你怎么敢这么歹毒啊…我杀了你!”
一个天人高手眼看丧魂音波根本无法阻止,宣武德似乎也无法将丧魂钟击碎,恨得目眦欲裂,猛地朝苏夜扑了过去,踏空逐日一般,擎天破灭之一拳疾轰苏夜身体,意图将苏夜直接击杀。
这一拳又猛又烈,又快又狠,几乎不亚于一位长生七重高手全力一击了。
不少人的目光骤然盯向了苏夜,尤其是那位躲在宣武山脉中迟迟不动的火神殿高手,瞳孔更是猛的一缩。
他的双拳早已经握紧了,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已经彻底超乎了他的意料,他一忍再忍,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苏夜连这一记攻击都能接下的话,他就要现身了。
宣武氏族死掉一两百个人没什么,再死掉更多的话,恐怕火神殿都未必能压得住宣武氏族心中的怒火了。
就在这时候,苏夜猛的一扭头,双眸直直的盯住袭来的宣武氏族的天人高手。
如果是在两州修仙界,那些熟悉苏夜杀人手段的高手,看到苏夜这个表情此刻一定会扭头就跑,尽可能与苏夜拉开距离,用距离为自己争取逃生的时间。
可是这是在火神大陆,宣武氏族根本就不知道苏夜有多么可怕,竟然敢近距离袭击苏夜。
灵箭术!
一抹金光带着苏夜冷漠的眼神呼啸而出。
刹那间,金光直接洞穿了那位宣武氏族的天人高手的眉心,活活钻出了一道血洞。对方至始至终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哪怕身体已经跌落半空,脸上竟依然保持着欲杀苏夜的愤怒,丝毫都没有改变。
天人高手,陨落!
这一幕顿时大大的刺激了宣武氏族,那些个天人高手们一个个目眦欲裂,眼睛都因为充血变得赤红赤红。
那个还在等着看苏夜能不能接下宣武氏族天人高手一记近距离突袭的火神殿高手,直接就呆住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时候苏夜身上已经冒出了一股恐怖的气息,一抹火光自苏夜身上冲天而起,刹那间在天空中化成一团翻滚的红云,那是翻滚的烈焰,正在以一种惊天动地之势四面八方散开,仿佛烈火潮汐似的在天空中奔腾,仅仅两秒钟,大半宣武山脉就已经被这满空的烈焰潮汐所覆盖。
而烈焰潮汐还在翻滚,还在扩大范围,看样子不需要几秒钟整个宣武山脉,甚至整个泰炎域东部都会被这一股烈焰潮汐万全覆盖住。
从天空往下,已经有一股天火灭世一般的气息轰然落下,完全可以预料到,苏夜此时施展的绝对是一道超级恐怖的仙术,此仙术一旦真的落下来,整个宣武山脉乃至泰炎域东部都会被夷为平地,这一片区域中的人,哪怕天人巅峰都会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住手…苏夜你快点住手!”
那火神殿的高手胆子都快被吓破了,脸色尽是一片苍白,再也顾不上什么考量了,怒吼着掠空而起,冲向苏夜,心里头已经把那位非要试探苏夜深浅的火神殿大佬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你试探,试探个屁啊,这苏夜压根就是个连火神殿都惹不起的绝世凶魔…
“苏夜住手,求你住手,我火神殿认输了,这回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火神殿高手真是急得连眼睛都红了,不顾一切了。从苏夜显露出这么恐怖的仙术时,他就知道火神殿这一手试探玩脱了,这个苏夜根本就是个疯子,连碰都不能碰,火神殿居然想试探苏夜的深浅,甚至想着一举震慑苏夜,把苏夜收入麾下,让苏夜乖乖的为火神殿修改功法,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他没法再等了,也不敢再拿宣武氏族全族的性命的去赌了。就凭苏夜刚刚干出来的一切已经足以证明苏夜是个彻头彻尾的凶魔,他但凡再有一丝犹豫,苏夜恐怕都要将宣武山脉直接夷为平地了。
就因为火神殿要试探苏夜,让宣武氏族从火神大陆上消失,叫其他十二个氏族怎么看,火神殿如何向其他十二氏族交代?十三氏族效忠火神殿可不代表着就要为火神殿牺牲一切。
所以,急眼之下,这位火神殿高手连火神殿认输这样不该喊出来的话都喊出来了,不是他蠢,也不是他不知道喊出这样的话会让火神殿威严大损,可相比起宣武氏族彻底被灭,火神殿损失这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两害取其轻。
果然,苏夜虽然没有立即撤掉这一份恐怖的仙术,但天空那烈火潮汐的翻滚还是暂时停止了扩张,即便如此,这位其实修为已经达到了天人巅峰的火神殿高手,站在烈火潮汐之下的半空中,依然有一种随时要天地倾覆的感觉,非常恐怖,额头上根本没法控制的汗如雨下。
“火神殿认输?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宣武氏族抓走我的朋友吴林,其实是火神殿暗中指使?”
苏夜目光如电,眼神如刀子一般直视火神殿高手。
那火神殿高手胸口顿时一窒,一口心头血差点没喷出来,到了这份上苏夜竟然还问这种话,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不是明摆着整赢了火神殿却还要将火神殿踩在脚底下鞭尸吗?
“这苏夜…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火神殿高手感觉苏夜真是又凶又狠又难缠,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天空中一道道身影如流星赶月一般呼啸而来。
眨眼之间,十二道身影出现在半空。
那火神殿高手见状顿时一喜,连忙上前行礼,冲着十二道身影中居中的一位身着赤金色长衣的中年喊道:“天刺见过殿主。”
赤金色长衣中年竟然是火神殿殿主?
苏夜这一道还没有完全施展出来的仙术,竟然把火神殿的殿主给激出来了?
火神殿殿主挥挥手让自称天刺的火神殿高手退开,没多说什么,但脸色非常不好看。天刺也是不敢多言,这件事确实是他办砸了。
火神殿决定让宣武氏族试探苏夜的深浅,其实已经把苏夜可能产生的反应都算到了一些,只是没有想到苏夜的反应竟然会这么激烈而已。可不管怎么说,火神殿既然派他来坐镇,就是信任他,就是要他随机应变。但他却没能在事情演变到这种状况之前及时化解,致使火神殿落入了被动还丢了脸面。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火神殿殿主看来也是个果断的人,“苏夜,个中原委是非曲直,多说无益。这一切就当做是一场误会如何?当然,你若有什么不满,尽管向我提出来,我火神殿一力承担,没必要伤及宣武氏族!”
苏夜呵呵一笑,“听你的意思,这还真是火神殿在算计我咯?”
苏夜目光一转,掠过在场的火神殿高手,并没看到祝天涯,又冷笑道:“祝天涯呢,让他给我滚出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我好耍呢?我苏夜倒要看看,这世上有谁在耍了我之后不用死的?”
“你…”
火神殿殿主神色一怒,他现在才知道苏夜竟然难缠到这种地步。他刚刚明明已经差不多算承认这事情是火神殿的一个试探且并没有恶意了,甚至非常明确的表露出认栽的意思了。这苏夜要是识相的话,就该借坡下驴才对,可苏夜竟然揪着祝天涯不放,那分明就是揪着火神殿不放了,这就是得理不饶人。
火神殿殿主真想拂袖而去。
但他知道不行。
苏夜那一道恐怖的仙术并没有散去,只要苏夜愿意随时可以把这道仙术完全施展出来,那种后果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别人不知道苏夜施展出来的仙术意味着什么,他可门清得很,那就是一道圣仙术!
堪比圣仙一击,除了瞬间灭掉宣武氏族以外,对火神大陆的空间更是一种巨大的冲击,以现在火神大陆空间的状态,受到这么巨大的冲击极有可能引起更加可怕的连锁反应,直接造成火神大陆崩溃都相当可能。
所以他不得不低头,所以他不得不把牙关咬紧了。同时心里也是万分后悔,早知道苏夜会这么凶横霸道,他吃饱了撑着才去试探苏夜,直接按照苏夜所说的,彼此显露一下诚意,坐下来好好合作不就没现在这事了。
但是,现在就算低头,也不可能把祝天涯交出去啊。苏夜索要祝天涯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苏夜发那么大怒,连圣仙术都显露出来了,又岂是一个祝天涯可以消除怒火的?
苏夜要的还是一份利益,一份实质性的利益。
“苏夜,借一步说话,如何?”
火神殿殿主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于还是有了一个决定,但这个决定并不方便当众说出来。
“也好,看你怎么跟我解释…”苏夜撇撇嘴,身形一闪,闪到了数十米之外一个没人的山坡上,但经他施展的仙术却没有因为他的移动而散开,依然在空中以一种可怕的威势压着众人心。
火神殿殿主没说什么,直接闪身过去,也到了山坡上。两人在那山坡上低声交谈着,并没有别人想象当中的急赤白脸,相反看起来还有些云淡风轻的样子,两人都很从容,如果不是环境不对,谁都可能以为那就是两个老朋友在对着晚霞叙旧呢。
大约五分钟之后。
苏夜闪身回来了,冲着宣武德揶揄的道:“宣武族长,之前就是一场误会哈,大家都散了散了…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说着,苏夜一收手势,天空上的烈火潮汐猛的一颤,随即就跟退潮似的迅速消散了,天空恢复了清朗,再也没有了那种灭世般的压力,之前的一切恍若错觉。
宣武德松了一口气,宣武氏族总算逃过了一场灭世灾难,然而对于苏夜这种刚还一脸凶魔般拿宣武氏族不当人现在又笑眯眯说再见面就是朋友的变脸,还是由衷的感到愤怒,当然还有憋屈。
不过,他也是无可奈何。
这事说到底他自己也犯蠢了。
火神殿决定要试探苏夜时,他早就应该想到苏夜可能不太简单,否则火神殿为何要让宣武氏族来做马前卒?那时候他就应该想到惹下苏夜的后果,可他没有,他在得知苏夜只是个很年轻的少年时,他就下意识的轻视了。
这真是万事没有早知道啊。
宣武德心里有些难言郁闷,脸上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笑的笑容,“既然是误会,那就让误会烟消云散吧!”
宣武德说完,冲着火神殿殿主施了个礼,便带着宣武氏族的人落下去了。不得不说,因为这件事,宣武德对火神殿也是有了一些怨气的,即便火神殿事后会弥补宣武氏族,宣武氏族终究失去了数百族人,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尊天人境的高手。
火神殿的弥补,难道还能直接让宣武氏族多出一位天人境不成?
随即,火神殿殿主也带着火神殿众人转身离去了。
原地,就剩下了苏夜与阳歌天钧。
这时候,苏夜脸色微微一白,眉宇间竟透出了一丝丝虚弱,“走,赶紧走。”
阳歌天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很聪慧的领悟了什么似的,微微一笑上前牵住苏夜的手,顺着指尖将一股醇厚的天元气渡了过去,两人信步闲庭,凌空步虚,翩然远去,远远望去,好一副悠闲自在。
直到走回原先那个山谷,落了地,苏夜脸色才恢复了正常,长出了一口大气。
阳歌天钧静静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揶揄,轻言道:“装那么大,很辛苦吧?”
苏夜闻言顿时飞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风凉话是吧?我告诉你,要不是我拼尽了全力,演了场好戏,这会儿你我早就跑路了,哪还能获得那么大的好处呢?”
说着,苏夜又忍不住狠狠的呸了一口,“妈蛋,这圣仙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施展出来的,哪怕施展了一点点都差点要我半条老命,下回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再也不特么这样子唬人了…”
唬人?
扯了半天,原来苏夜这厮刚刚造那么大动静竟然是在唬人,他根本没办法把完整的圣仙术都施展出来?
靠,这要是火神殿殿主听到他的话,怕不得当场吐血三升,从此无脸于人世…
事实上,苏夜在收到吴林的求救信息时,他就知道火神殿给他挖了一个坑,一个并不怕他知道的的坑。
苏夜本来就是个狠角色,不可能知道别人给他挖坑还无动于衷的。面对别人挖坑,他向来都是要跨过这个坑,再顺便把挖坑的人埋进去的。
但这回遇到的对手是火神殿,他本人也在一个他根本不知道深浅的火神大陆。
那怎么办呢?
肯定不能蛮干啊,没文化的人才会蛮干,苏夜向来都是狡猾狡猾的。
所以,苏夜从一开始强势的主动攻击,出拳重伤宣武氏族先天高手,接着挥出丧魂钟杀掉四个人,再然后凶魔般的挥出丧魂钟对宣武氏族展开大肆杀戮,几乎连杀数百人,实际上只是在演戏,他要向火神殿传递出一种他非常凶狠他什么都敢干的态度。
因此,当苏夜最终施展出所谓的圣仙术时,所有人都不怀疑苏夜敢不敢将那圣仙术施展出来,于是连火神殿殿主都被逼出来了。
可事实上呢?
那所谓的圣仙术来自于万世火的火经,名为烈火潮汐,乃是大天君仙术天火潮汐的简化版。关于此仙术,苏夜也确实参透了七八分,可真正要把这一道圣仙术完整的施展出来,却还做不到。
原因有两个,要施展这一道圣仙术需要的天元气太多了,他炼化了五千万天露也没办法将它施展出来,另外一个关键就是,施展这一道圣仙术需要超级强大的灵魂对火系大道进行掌控,他现在的灵魂也达不到那种境界。
阳歌天钧眨巴着眼睛说道,“可是你就不怕被火神殿看透虚实吗,万一火神殿有圣仙级别的强者,你那一道圣仙术可就唬不住人了。”
“不,不会!我到现在也不确定火神殿有没有能够抵抗得了圣仙术的存在,看我敢百分之一百肯定,即便他们有那种存在,也是不会出手的。”
“噢,为什么?”
“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因为我前面的凶狠装成功了,他们终究不敢拿宣武氏族全族的性命去赌。”
“呵呵…你本来就挺凶狠,说起来也不是装。”阳歌天钧笑笑。
苏夜嘴角一抽。
“第二嘛,他们不敢。因为这个世界都已经裂了,别说两道圣仙术的碰撞,哪怕只有一道圣仙术对这个世界狠狠冲击一下,都有可能出现连锁反应,直接加速这个世界的崩溃。”
阳歌天钧眼神一亮,顿时彻底恍然了。然后她便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苏夜,说了句也不知道是称赞还是挖苦的话,“你果然是狡猾透顶,世上再没人比你更狡猾了。”
“切…你真不会聊天,好歹我是你的道侣好吧,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是道侣就不能挖苦你了吗?”
“额,你这么说,我还真无言以对。”
“好吧,那我说个你能够回答的,你辛苦半天到底从火神殿那里索要道了什么好处?以你的性格,火神殿殿主拿出来的好处要是不超乎寻常的大,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我刚刚看你是笑着回来的。那火神殿殿主,不会是答应把太古火元仙经借给你拓印一份吧?”
“额…你还真聪明。”
苏夜一脸什么都被你猜到了真没劲的样子。
阳歌天钧一脸不可思议,好半晌才道:“你这回还真的是狠,竟然把火神殿逼到这种地步,连千古相传的功法都给你拓印。”
阳歌天钧忍不住想到,这火神殿要是换成是阳家,能不能答应苏夜这么过分的要求。一个古老势力的镇族仙法,那可是传承的关键,真的会因为被人唬住而交出去吗?
阳歌天钧感觉这实在有些不可能,不合情理。她在想,如果换成是她们阳家遇上了这种状况,恐怕多半会选择鱼死网破吧。
就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苏夜的窃笑,顿时明白自己被苏夜给戏弄了。
“哼,原来你在骗我。”
“没有,我骗你干啥?只是你不知道具体情况而已,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火神殿殿主答应把太古火元仙经给我拓印一份,跟我其实也是相互利用罢了。就算没有发生这场争端,他在见识了我的能力之后,他最终也会自己把太古火元仙经给我拓印的,因为他根本没得选择。”
“嗯?这又是怎么回事?听你的意思,火神殿似乎还得求着你似的。”阳歌天钧白了一眼,神色带着一丝好奇。
苏夜见状,就得意了。
“要没有这事,火神殿想的是控制我,让我为他们卖命。完事之后要么宰了我,要么把我一脚踢开。可有了这事之后,知道我不好惹了,还真得求着我了。我若是不答应接受太古火元仙经,估计火神殿上下就得一片哀嚎了。而我呢,也是看在火神殿确实拿不出其他更让我心动的东西了,勉为其难接受罢了。”
阳歌天钧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盯着苏夜。
苏夜回望着她,揶揄道:“怎么,觉得我很帅?”
阳歌天钧一本正经的道:“你确实很帅,我看着真喜欢,但我现在更想脱下你的鞋子扇在你那张俊脸上,看看能不能留下一尺鞋印。”
哪有这样子的?
明明占了大便宜,竟然还说得勉为其难。天下所有占别人便宜的人要都跟苏夜这样,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苏夜耸了耸肩,“好吧,你真坦诚。”
苏夜讨了个没趣。
不过,有一点他还真没瞎说,他现在要是不接受火神殿的太古火元仙经,火神殿估计得上下一片哀嚎了。
事实上,吴林乃至火神大陆上绝大多数的人所知道的火神大陆,根本不是真正的火神大陆。
真正的火神大陆其实是四个吴林他们所知的火神大陆拼起来的样子。这是一个火神殿火神后裔代代相传的秘密,就连十三氏族也毫不知情。
所谓十三氏族先祖是当年火神身边的十三位近侍那根本就是扯蛋,火神当年有没有近侍苏夜不知道,反正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十三氏族的先祖。
在这个火神大陆之所以会有十三氏族先祖是火神当年的近侍的传闻,那只不过是火神殿为了方便他们挑选出来的帮助火神殿管理火神大陆故意流传出来谣言罢了。
十三氏族为了获得比寻常人更高一等的地位,自然也愿意接受这样的谣言,谣言传得久了,自然也就跟真的似的了。
据火神殿殿主亲口所说,他们这一块火神大陆其实位于真正的火神大陆的东边,号称东火神大陆。除了这一块之外,还有西火神大陆,南火神大陆,北火神大陆。
这四块火神大陆,就像是一个斜着的“田”字那样共存着,四块大陆毗邻相连,中间被一层坚固的空间屏障隔开,所隔开不仅仅是四块大陆,更有当年火神传下的四支后裔。
当年火神一共诞下四子,当年火神还在的时候,就有意把四子派出去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扎根,令他们立下火神殿。
当时火神四子都不解其意。
直到后来火神突然失踪了,火神大陆的正中心忽然出现了一座坟墓,以坟墓为中心将火神大陆分割成四块大陆,火神四子才隐隐明白了火神的深意。
火神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一场灾难,所以早就安排那样一个局,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挑选出真正继承火神一切的苗子。
于是,火神四子各自在自己那一块大陆上立下了火神殿,并根据自己对真正的太古火元仙经的了解各自创下一门伪太古火元仙经,以此来发展各自的地盘,展开竞争。
果然自此之后,每隔千年,火神坟墓在每一块大陆的方向都会出现一道门户。而开启这一道门户的钥匙竟然不是火神血脉,也不是修炼太古火元仙经特有的本命元力,竟然是对应大陆所有的人展现出来的火系元力。
原来火神早在将四子派向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的时候,早就在四个方向暗自布置了一座宏伟大阵,这一座大阵运转起来,就能够无声无息的把对应大陆中所有修炼炼火功法的人的火系元力集中起来,只有集中起来火系元力达到一定地步,才能打开火神坟墓的钥匙。
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火神四子可谓是又惊又恼,对父亲火神这样的安排非常不解,明明有那么大的传承,横竖都是要传给他们四人之一的,考验他们自身不就好了,考验旗下各种修炼者的水平干什么?
可没办法,火神定下的规矩就是这么一个规矩。
他们没法改变,只能遵循。
因此,自火神四子开始,四块火神大陆都在拼命传下炼火功法,希望自己能有更大的优势去获得火神传承。
可诡异的是,从火神四子往下,火神门户的入口开了一次又一次,四块大陆都有过最鼎盛的时候,可无数年下来,竟然似乎一直没有人能获得火神传承。火神坟墓的门户依然是每隔千年都出现一回。
而以往凡是进了火神坟墓的人却偏偏都只进不出,因此谁也不知道火神坟墓之中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东火神大陆近两千年发展有些迟滞甚至衰败,上一个千年轮回,东火神大陆的火神殿已经没能进入火神坟墓,新的一次千年轮回眼看着只剩下不足一年的时间就又要到了,如果再不能凝聚出足够强大的火系元力去开启入口,那就意味着东火神大陆火神殿又得登上一千年的时间…
万一就差这么一次,火神传承叫其他三个火神大陆的火神殿得了去,那哭都来不及了。
眼看火都烧眉毛了,忽然出现了苏夜这么一个居然能把功法修改得那么完美的人,东火神大陆的火神殿岂能不把苏夜当成救命稻草?
苏夜要是不答应,他们能不上下哀嚎?
那可是千年的期盼尽系于苏夜一身呢…
阳歌天钧现在才彻底明白火神殿殿主究竟是以什么条件来打动苏夜的,火神坟墓确实是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条件。但问题是,那火神坟墓听起来可是能进不能出,似乎从火神四子开始,进去火神坟墓的人就都没有再出来过了,以苏夜的性格并不应该为了好处而去火神坟墓冒险才对。
不过,她并没来得及问什么,吴林就回来了。
这吴林挺狼狈的,但起来倒也没什么损伤,火神殿只是拿吴林来当个诱饵,宣武氏族也不会把吴林这么一个小人物放在眼里,倒也没有有失风度的去为难于他。
此后,虽然苏夜让宣武氏族损失不小,宣武氏族心里怨气不小,可也不敢迁怒于吴林。刚刚才死里逃生了一回,谁能肯定苏夜不会再揪住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了吴林这么一个小人物再发一回疯?
而作为吴林,却着实见识了一把苏夜的威风与能耐,那可是凭着一个人差点把宣武氏族灭族了,最后连火神殿殿主那样王一般的人物都亲自现身隐隐向苏夜低了头,甚至宣武氏族放他的时候,虽然神色不太好可也使尽装出一脸友好的态度,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跟做梦一样,非常的不真实。
直到回到山谷,亲眼看到苏夜与阳歌天钧两个神仙眷侣一般的人物,站在那里云淡风轻的聊天,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才彻底肯定了,苏少果然是一等一的大牛人啊。
吴林心下立即就下了决心,一定要紧跟苏少,这辈子无论如何都得紧跟苏少的步伐,无谓任何艰难险阻。只要紧跟苏少,这辈子迟早攀得青云上天际,到那是俯瞰世人何其痛快。
但他就担心,苏少这种跟天上的人似的存在,岂是他这种小人物想跟就能跟的,他就怕苏少不同意他的跟随。
他想了想,顿时就决定要把一样家传宝物献给苏夜。
吴林战战兢兢的来到苏夜面前,一脸敬畏、感激,“苏少,谢谢你去宣武氏族救我…”
“小事…他们其实也不是针对你。”苏夜笑着摆摆手。
凭心说,苏夜虽然凶,也横,对待敌人绝对霸道堪比凶魔,但对自己人还真不错,没有态度也没有架子。
吴林与苏夜接触不多,对苏夜这种反应更觉得受宠若惊,越发坚定自己要跟着苏夜的信念。
“不,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苏少,我早就死了,更没有可能像现在这样有希望晋升先天。甚至我被宣武氏族抓了估计最后也会被他们当成一只小蚂蚁随便灭了…”
“呵呵,可是要没有我,宣武氏族也不会抓你,其实你还是被我连累了。行了,自己人别说这些了,扯来扯去,没什么意思。”
“那怎么行,苏少你是我的大恩人,我知道我这辈子肯定没机会达到苏少您这种高度,我只求苏少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跟着你,鞍前马后,我愿意为你效劳…”
“额…”
苏夜这倒有些意外了,他并不是火神大陆的人。对他来说,火神大陆只是他捞取好处的一个地方罢了,他只是火神大陆的一个过客,终究他还是要回到凡间修仙界,那里才是他的主战场。
现在他与火神殿直接搭上了关系形成了合约,这吴林跟不跟着他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本来也打算等吴林回来以后,他就花点时间为吴林讲一次道,再送点天露,便算了却一段因果,将来江湖路远,能不能再见,就全凭缘分了。
但他没想到吴林回来以后,竟然第一时间表达希望以后都跟着他的期望,一时间,苏夜还真有些不好回答。
一直以来,苏夜虽然不觉得自己是散修,但说真的,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还是更习惯也更倾向于独来独往。除了偶尔身边带个道侣之外,他甚至连最早结交的叶凡、胖子这些人都不带,顶多就是给他们一些资源上的辅助,让他们沿着自己的路子去修行,一来他觉得修仙者终究都是要靠自己的,二来自由。
所以,带着个吴林又算怎么回事,他一不需要保镖,二不需要仆人。
可眼下吴林满腔热情的,拒绝的话他也不好说出口啊,说不让他跟着,这听着不跟过河拆桥似的吗。
苏夜想了想,便拍了拍吴林的肩膀,用玩笑的语气说道,“干啥啊,我也没赶着你走啊,我拿你当朋友,你说什么鞍前马后的话,打我脸呢?”
吴林脸都涨红了,因为他听到苏夜把他当成朋友,而且这话术得十分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意思。
就连阳歌天钧眼神都有些古怪,有点想把苏夜的脑袋敲开来看看的冲动,看看这家伙怎么想的,修仙者的世界哪来的朋友,就算有也只是因为一时的利益暂时结成的联盟而已,随时又可能因为利益分道扬镳甚至翻脸成仇,可看他的意思似乎真把吴林当成朋友了。
不过一想,这家伙本来就怪,没法用常理来衡量,有一些古怪的想法也并不奇怪。不是有传闻说,在青云宗的外宗就有几个修为不怎么样的人因为是苏夜的朋友,就特别嚣张嘛,说到底还就是苏夜罩着的。
“这家伙倒也不是一味的凶横…”阳歌天钧暗自嘀咕了一声,感觉对苏夜有了更多的了解,眼神跟着闪过一丝异彩。
这时候,苏夜忽然回头,玩味地道:“阳歌,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在嘀咕我…”
阳歌天钧直接白了他一眼,神色一正,淡然道:“没有,你听错了。”
苏夜同样白了一眼,暗自腹诽:听错了,能听就没错,你还真就是嘀咕了。
随即哈哈一笑,揽着吴林,“行了,那些有的没的就不要多说了,过两天咱们一起去火神殿逛一圈。趁这两天,你作为东道主,又作为我的朋友,是不是应该请我喝一顿小酒?”
“喝酒?”吴林一愣,知道苏夜这是故意转移话题,不想让他多说那些尴尬的话,确确实实把他当朋友了,心下感动,也就渐渐放松了下来。
“苏少,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得告诉你,巧了,我家里就有一坛祖传的老酒…”吴林语气也恢复了轻松笑着道。
“真的?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哇…”苏夜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随即三人离开了山谷。
让苏夜有些意外的是,吴林的老家竟然不远,距离这座栖身了几天的山谷也就几百里,三人都是修炼者脚程极快,区区几百里根本不算什么,一路翻山越岭,行走如风,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这还是路上偶尔驻足看风景有所耽搁,否则更快。
不过,虽然只是几百里,但却已经不在泰炎域的范围了,而是进入了相邻的玄炎域,这已经是另一个氏族蓝民氏族的地盘了。
苏夜并不在乎是谁的地盘,反正他又不是来闹事的,谁的地盘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差。路上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来招惹,相对轻松的就到了吴林的老家。
吴林的老家比较偏远,并不在城区范围,而是位于靠山的一座小山村中。村中都是修炼者,但普遍修为不高,距离先天之境都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小山村人口不多,民风却淳朴,看着关系都还不错。吴林似乎已经有几年没回来了,有些人见他回来,都主动来打招呼,吴林也是叔啊哥啊喊着,为苏夜一一介绍,苏夜也才明白,这小山村里的人与吴林其实都是同宗。
苏夜也不小气,索性拿出了一把天露几十瓶可用于疗伤的丹药当做见面礼,送给了这村里头辈分最高,起码是吴林曾爷爷辈的老人,由他去分发给这村子里的人,愣是把村里人给兴奋了一把。
火神大陆对于疗伤的灵药可都是梦寐以求的啊。就凭苏夜拿出来这些东西,要让外人知道,那搞不好都能引起一番杀戮的,绝对是重宝。
吴林眼眶都红了,连番说着感谢。
苏夜笑笑,没多说什么,对于朋友他向来就不小气。只是心中感叹,这世界五行失衡,要是不能弥补的话,再多的灵药也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满足火神大陆人的修炼。
不过,这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三人一块进了吴林的家里,在热情的村里人支援下,很快就整起了丰盛的酒菜。因为苏夜的慷慨,村里人也来凑热闹,推杯换盏,足足三个时辰,人才散去。
吴林这才拿出了一坛老酒,那可真是他祖传的老酒,埋地里受火神大陆特有火灵气熏陶,再配合宝龙山特有的药材,这酒竟然成了一坛相当猛烈的烈酒,即便苏夜喝了,都感觉浑身着了火似的,血液奔腾起来,浑身挥汗如雨,别提有多痛快了。
本来就好酒他,贪杯不已,连喝了好几杯,整张脸都赤红了,皮肤表面好像都冒出了一丝丝小火焰,特别惊奇。
也在他醉心烈酒,连呼痛快的时候,吴林竟然又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玉盒,“苏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苏夜愣了一下,带着一丝酒意,笑道:“得了吧,自己朋友你还来这一套…诶,我看看你送啥…”
边笑边说边打开玉盒,只一眼,苏夜便猛打了个激灵,浑身酒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撼。
看着玉盒里的东西,苏夜眼睛都直了,跟狼一样,直冒绿光。
真是好漂亮的一个琥珀。
额,其实不是琥珀,但特娘的它真就像是一个琥珀。
一颗大约成年人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透亮晶体,里头裹着一团居然也是透明的小火苗,一样都是透明的,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就是这么一颗奇怪的晶体,却散发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气息,隐隐还带着一丝温热,还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之后的古朴与苍凉,这里头似乎就蕴藏着无上奥秘。
苏夜那一对眼睛不敢说阅遍天下至宝,也算不得大知闲闲,但也是见识过了不少好东西的,只一眼他就能断定玉盒里这一块东西非常不简单,绝对是至宝,不亚于水皇留下的那一团裹着太古水元仙经的先天水源宝珠。
这个等级的宝物,虽然还比不上先天灵宝,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沾着先天两个字的宝物就已经凌驾于后天灵宝之上,因为这世界已经枚了先天之气,一切能从充沛的先天之气中诞生出来而流传至今的宝物都是绝响。
可是以苏夜的眼力,竟然也是没法看透这晶体究竟是什么宝物。只知道很贵重很贵重。
苏夜神色一正,将玉盒推了回去。
他并非是什么见宝物而心如止水的圣贤君子,他其实就是个俗人,那种普通人有的毛病他有,普通人没有的毛病他也有的俗人,见宝物几乎就没有不下手的,抢也得抢过来,根本不会嫌弃宝物多。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不占自己朋友的便宜。
说好了把吴林当朋友,那就真的当朋友。
吴林又是摆酒摆菜的,借着酒劲送上这么一个东西,怎么想的他不太清楚,但无非就是觉得从他这里得了一些好处甚至是救命之恩,想以表感激。
朋友间送点什么礼物,人情往来,苏夜当然可以接受,甚至还欢迎。他并不惧怕人情,也不拒绝一些善的因果,因为人情如流水,朋友之间要是断了人情,那基本也就断了情义,迟早也就是田无沟水无流。
可这礼物不能太贵重了,否则反倒玷污了朋友间的那份情义不是?
“吴林,我不跟你开玩笑,这东西收回去,你我之间没必要这样。”苏夜正色道。
吴林急了,“苏少,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你说过把我当朋友的,怎么能让我把送出去的礼物又收回来?”
苏夜撇嘴到:“你要真送我礼物,那我二话不说就收了。问题是这东西是礼物吗?我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我眼睛不瞎,也能瞧得出来这东西的宝贵,只怕整个火神大陆都找不出一样比这东西更宝贵的东西,把我卖了都换不到这么一样宝物,我收了这东西,那我还要脸吗?”
“这东西宝贵?我呸,在我看来这就是块石头,除了好看点之外根本没什么用。要不是遇上你,我都准备把它卖了换点疗伤灵药。现在就把它送你了,你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吴林也算是摸准了苏夜的性格了,知道苏夜说认了朋友那就真认了朋友,脾气一急,也没有了先前那种敬畏,直接就跟苏夜怼上了。
“换个屁疗伤灵药,你拿这东西换疗伤灵药,你特么脑子有病啊,是不是傻,不认识好东西是不是?”苏夜直接被吴林的话给气笑了,踏入修仙界这么久,头一回听说准备拿比后天灵宝还珍贵的东西换灵药的。
可吴林却是哼哼冷笑了一声,“换灵药怎么了?这是火神大陆,没与疗伤灵药就活不下去,这东西再宝贵,中看不中用,那就比不上能让人活得更久的疗伤灵药实在。”
苏夜当即一愣,竟然无言以对。想想还真是,这火神大陆还真是千宝贵万宝贵比不上灵药宝贵,要不是他凑巧来到了火神大陆,又凑巧结识了吴林,就凭他之前那一身暗伤,保不齐现在已经曝尸荒野喂了宝龙山中的妖兽了。
这宝物要是不能疗伤,不能转化成实际效果,永远只能束之高阁看着光过瘾,还真没什么意义。
“行了,少扯这些没用的,你先告诉我,这东西是什么,你哪弄来的?”苏夜干脆转换了话题。
吴林耸耸肩,“不知道,我握了这东西二十几年了,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事实上它也不是我得到的,而是我吴家先辈不知道哪一代的祖爷爷历练的时候从一野兽的肚子里掏出来的。”
“啥?从野兽肚子里掏出来的…”苏夜怎么都觉得有点发晕,从野兽肚子里竟然能掏出比后天灵宝还宝贵的宝物,这尼玛他怎么没有这种运气,这吴林哪个祖爷爷运气未免太好了吧,出门踩狗屎,也不至于这么吊啊。
吴林看到了苏夜脸上的惊诧与艳羡,哼了哼,神色有些不屑,“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位祖爷爷运气很好?”
苏夜愣了一下,茫然不解:“从野兽肚子里掏出一样比后天灵宝还宝贵的宝物,你敢说运气不好?”
“好…好好好…好个屁啊!就因为这东西,我吴家连续十几代人都郁郁而终了。这东西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个灾星。你要知道,我那位得了这东西的祖爷爷当年也是天赋极高的人物,要不是这东西,估计我吴家现在也能是个小家族,我也不至于从小就得为自己需要的灵药奔波了…”
吴林越说越生气,脸色都涨红了,一脸恨不得把玉盒里的东西摔掉的样子,看得苏夜脸皮直抽抽。连阳歌天钧那么淡然的人,都有些忍俊不禁,神色古怪。估计她也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把比后天灵宝更珍贵的宝物当灾星。
“这东西害你们家十几代人郁郁而终,这又是个什么情况?”苏夜好奇的问道。
“其实,情况并不复杂。听我父亲讲,当年我那位祖爷爷才情高绝,眼看着四十左右之龄就可以修成先天境界了。就离开家,出去历练,想寻点机缘,然后就在一头死了的野兽肚子里掏出了这东西。”
“当时那祖爷爷还挺兴奋,这东西一看就是宝贝啊,他以为得到了某种旷世机缘了。生怕被别人抢了宝物,干脆也不历练了,立即回了家。回家之后就一头扎入了静室中,开始闭关研究这个宝物。”
说到这,吴林嘲讽似的一笑,眼里泛着一丝悲哀。
“然后,那位祖爷爷就郁郁而终了,他一辈子也没研究出这个东西的秘密,反而因为太过痴迷,荒废了修为,最后内伤爆发,直接死在静室了。”
“在那之后,就是那位祖爷爷的儿子,接着一代传一代,这东西经过了一代又一代,愣是把我吴家一代代人全部坑了进去。我吴家连续十几代人未曾出现过先天高手,全都因为它啊…”
“一直到我父亲,也没能逃过这个宿命。所幸,我父亲在最后关头还恢复了一些清醒,临终前,他告诉我,世上有些宝物真未必就是属于掌握宝物的人。太过强求,不仅得不到宝物的秘密,反而会惹下大祸。这东西造就了吴家十几代人悲剧,也该停止了。”
吴林说着看向苏夜,“我父亲让我找个机会就把那东西处理了,扔掉也好,卖掉也可,送人也罢…反正这东西绝对不能再留下来坑害我吴家了。可是我不甘心啊…家传了十几代的宝物,哪有说扔掉就扔掉的道理,所以我也尝试着研究它…我希望这东西能在我手中解开秘密,我好带着它到我吴家一代代为它痴迷而死的先辈坟前,给他们做个交代。”
“可事实呢?我不仅没能研究出它的秘密,连我自己的命也差点赔了进去。因为它,我根本无法专注修炼,我得不到好的炼火功法,得了玄火经也无法全心修炼,最后弄了一身伤,要不是遇上你,我现在恐怕早就喂了宝龙山的妖兽了,连尸骨都存不下来。”
说着,吴林拿起玉盒,看了玉盒里的晶体,眼中已没有了半点留恋,“苏少,从你把我的命救回来时,我就已经决定,要好好修炼,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所谓的宝物身上。我本来决定回家以后就把这个东西扔掉或者找一只野兽喂它,让它从哪来回哪去,总之,这东西我是彻底不要了。”
“但我后来一想,苏少你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人,连火神殿殿主那样的人物,都在你面前低头了,或许这东西送你就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呢?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怕这东西送了你之后,也会害了逆…”
“所以,我想了想,你要是真不要它,我也不勉强你。我们继续喝酒,回头我把它扔了就是了。”
苏夜与阳歌天钧听了这么一段吴家十几代人与这宝物的“恩怨情仇”尽都懵掉了,只觉得这简直像是在听天荒夜谈似的,荒谬无比啊。
可一转念,就有些唏嘘了。
坐拥宝物却不得其用,反因宝物遗祸,这种事在修仙界似乎也不是独独吴家一例,只不过吴家更为悲催一点,竟被这宝物坑了十几代人…
苏夜是真想慨叹一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一想,这似乎有点唯命运论了,他原本就不认为命运是个定数,这么慨叹有点不合理,而且听着也有点在吴林的伤口上撒盐了,不太地道。
苏夜想了想,作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吧,这东西是宝物也好,是坑货也好,我就收了。不过我也得送你个礼物。”
说完,苏夜把丧魂钟掏了出来。
不容吴林推辞,就把丧魂钟递了过去,“是朋友就不要推辞,一物换一物,其实我还占了便宜的。”
吴林愣了愣,张开的嘴终于还是把拒绝的话吞了下去,爽快的应道:“也好,那就两不相欠了,以后就谁也别说谁占便宜了。”
然后,就把丧魂钟接了过去。
对于苏夜这口上品法宝,吴林还是很喜欢的,他可亲眼见识过它的威力,苏夜就甩出了这个丧魂钟,便让宣武氏族吃了大亏。他只要炼化了这口丧魂钟,瞬间就能比拟一尊天人境高手,在火神大陆那都能横着走了,十三氏族都不敢轻易惹他。
用一个坑了他们吴家十几代人的所谓宝物,换来一个立马就实用的强横法宝,在吴林看来,其实还是他占了便宜的。
一宝换一宝,苏夜也帮吴林重新炼化了丧魂钟。为了宝物而扯皮的事自然就在两人都可接受的情况下结束了。
之后,三人继续喝酒。
一坛吴家祖传的老酒喝完,吴林已经醉眼惺忪了,便是苏夜也都有了一些酒意,阳歌天钧更是俏脸微红,显出几分酒后的妩媚,别样动人,看得苏夜心里都是微微荡漾,情不自禁就揽住了她的倩腰。
只是可惜,阳歌天钧对于这样的亲密接触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被苏夜揽住之后,娇躯明显有些僵硬。苏夜感受到这种变化,也就知道了,两人之间的火候终究还没到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也就熄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冲动。
当然了,苏夜作为一只早就尝了腥的老猫,怀里温香暖玉,就算不能就地正法,怎么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偶尔换个坐姿什么的,也是悄悄的过了把手瘾。
阳歌天钧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哪还不知道苏夜心里那点龌龊,虽然不习惯苏夜这样那样的揩油,但考虑到自己亲口答应做苏夜的道侣,不能答应也无法直接跟苏夜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但总不能万事都把苏夜拒之于千里之外,也就装作不知道,只待苏夜的手过分了,才飞他一眼白眸,以示嗔怒。
但她哪里知道,像苏夜这种老猫,就是一个贱,你越是顺着他,他越觉得没意思,能随口一咬就吞掉的桃子那是廉价的水蜜桃,能看不能吃的那才是天上王母娘娘后院的大蟠桃。
阳歌天钧这般假作不知他揩油却又在一些比较关键的时候卡住苏夜,反而让苏夜有一种偷偷摸摸而又斗智斗勇的刺激,越发来劲。
可惜觥筹散尽。
这种偷摸随着吴林起身帮他们安排好了房间也随之结束,阳歌天钧便瞬间散尽了酒意,恢复了淡然,犹如一只飞花蝴蝶,灵巧的从苏夜怀中脱身而去,直让苏夜好一阵怅然若失。
夜晚的星空,星辰稀疏,但月光如水,犹如一层优雅薄纱披在瓦顶,显出几分梦幻。
阳歌天钧自己进了一间房间,虽房门没有锁住,但苏夜也明白以阳歌天钧那纯阳道体的特殊,就算他现在推门而入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无奈叹了口气,也进入了另一间房。
来到房中,他酒意已散。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吴家的家传宝物上,那一块透亮透亮的晶体,即便是在房中,也能反射出几缕透过纱窗而入的月光,更加显得光彩照人,如玉似璧,白净无暇。
这时候更加可以清晰看到,这一块晶体中一团透明的火苗,在晶体之中摇曳生姿,竟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火焰精灵似的,夺人眼球,让苏夜直叹美妙,不觉暗暗失神。
恍恍惚惚之间,苏夜仿佛看到了一片奇特的世界。那里有无穷的迷雾,迷雾之中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燃着一朵透明的火苗,恰似烛火般微弱,却散着永恒不灭之气,仿佛世界不灭,火焰便永远不会熄灭。
那似乎就是一朵长生之火,代表着万劫不灭的长生不死,苏夜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去握住它。
只是一瞬,便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仿佛破虚的灵魂穿透重重虚空重新回到了躯体之中,眼前豁然一片清明,晶体还在眼前,闪着动人的光泽,之前一切恍若错觉。
“刚刚是…我不知不觉看到了晶体内部的情景?”
对天地之道领悟到苏夜这个地步,见识无比丰富,道心无比稳固,他已然不相信错觉或者看花眼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明白刚刚他一定就是不知不觉看到了什么,或许,这就是这块坑了吴家十几代人的晶体本身蕴含的秘密。
想到这,苏夜心中不禁升起一团火热。
吴家十几代人都研究不出的秘密,在他手中不足两个时辰便能触碰到,说什么都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激动。
然而,当苏夜想要重新回味一下,刚刚看到的场景时,不禁又呆住了,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想,竟然都无法把刚刚见到的场面回想出来。
这很不可思议啊。
以他的灵魂,那是强到没边的一种存在,天地之间只要他切实看到过感受到过的东西,他就不可能会忘掉。可他搜遍魂中星空,竟然也没有找到关于刚才那种场景的丝毫记忆。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错觉,他并没有真的看透晶体内的场景,实际只是他不知不觉入迷,陷入了一种如同吴家十几代先祖的诡异宿命的怪圈之中?
苏夜火热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眉宇间也露出了一丝凝重。虽然他觉得吴家十几代人无法研究出晶体的秘密并非机缘问题而是实力问题,但这并不代表他自己的实力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了。
他最大的依仗还是灵魂,抛开强大的灵魂不提,他的实力也不比火神大陆的先天强者强到哪里去。
这晶体又是足以凌驾于后天灵宝的宝物,来历神秘,如果连他的灵魂都钻不透它的秘密,谁又敢保证他就不会像吴家十几代先祖那样郁郁而终了?
“还是得小心为妙…”
苏夜暗暗提起了三分警惕,目光回到了晶体上,仔细观察,并尝试着看透晶体内部的场景。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他惊讶的发现,这一块晶体中竟然蕴藏着一股相当浓厚的迷与幻的气息,仿佛晶体本身就一股这样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它不仅能阻挡人的目光对晶体内部的真正透视,当人的意识触碰时更会瞬间产生一种特别强烈的迷与幻的作用,不知不觉间把人拐带到一种虚幻的场景之中,让人沉恋其中的一切,不可自拔。
要不是苏夜已经提起了警惕,而起他的灵魂本就融合了元古天门的部分精华产生异变,特别强大,恐怕也要着了它的道。
即便如此,他其实也是被那股神秘的迷与幻的力量带入了虚幻场景之中足足三秒钟的时间,才凭着特殊的灵魂,摆脱出了那种异常真实异常使人留恋的虚幻。
他陡然就明白了,为何吴家十几代先祖会因为这块晶体郁郁而终了。真实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无法解开晶体的秘密而郁闷,而是被那股迷幻力量带入虚幻的场景中,日积月累,颠乱沉迷,最终消磨了灵魂。
好可怕的晶体!
苏夜几乎能肯定,这块晶体的强大,只怕是万世火那样的圣仙过来了也未必能对那股神秘的迷幻力量免疫。
不过,苏夜还是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他不能回想起他起先失神时见到的场景,却记住了被那股迷幻力量拐带到虚幻场景中的一切。
这显然不合常理。
除非两种场景其实并不一样。
他两次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两次看到的东西的不同呢?
苏夜静静的思索。
豁然间,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他早先的失神,隐约看到而又无法重新回味的场景,才是晶体内部真实的情况。那一次的失神他其实并未被晶体那一股强大的迷幻力量拐带。
想到这,苏夜的精神不由的又一次振奋起来了,既然他能无意间看到晶体内部的真实场景,那就意味着他的其实还是能够穿透这块晶体的迷幻力量的,这股迷幻力量并不是万能的,它有破绽!
既然有破绽,那就一定能找到破绽。而找破绽恰恰又是他的能力之一。
“靠!老子还真是糊涂了,在这瞎耽误功夫干啥,早就应该瞪起眼睛钻它丫的…”
苏夜没有犹豫,重新调整了一下状态,待平心静气之后,迅速运转七巧玲珑心,集中一切注意力于双眼之中,然后盯着晶体,盯死它!
果然,这块晶体它是有破绽的,它并非如同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完美无瑕。只是它这种破绽非常非常的微小,小到置于十万倍显微镜下它的破绽也可能只是头发细丝的一点细痕。
如此微小的破绽,错非是苏夜的七巧玲珑心足够牛逼,换另一个人来哪怕修为高过苏夜十倍百倍,恐怕也难以发现端倪,这块晶体置于一般修仙者眼中,它确确实实就是完美无瑕的。
然而,即便是苏夜的七巧玲珑心天生为了破绽而存在,此时也是费了老劲也没能将这一丝丝破绽揪住。因为在这块晶体之中所蕴含的气息却是处于不断运转之中的,那一丝微妙的破绽却会随着气息变化而变化。
苏夜需要集中所有的能力才能勉强跟上这一丝破绽,但想要抓住它,想要在它每次发生变化以后第一时间抓住它,并利用它,却差了点意思。
苏夜足足盯了它将近两个小时,直感到一阵阵心累,始终也没能利用到这一丝破绽。情绪都忍不住出现了一丝焦躁。
这种事情需要的恰恰是冷静以及十成十的注意力,本来就够麻烦的了,情绪还焦躁,那结果就更可想而知了。
苏夜也是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先行放弃,停下来默默调息,直到心力恢复了,情绪也平静无波了,才重新开始。
结果依然。
这块晶体依然用它那种让人难以捕捉破绽的奇特变化向苏夜诠释着什么样叫做完美。
苏夜也恼了,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块破晶体吗,老子还就不信邪了,就不信一直无法抓住你的破绽,他算是跟这块晶体杠上了,眼睛瞪得都快出血了。
可还是没有效果。
苏夜气得都想把这块晶体砸了,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不对啊,他并非是找不到这块晶体的破绽,而是这块晶体中气息不断的变化让这一丝破绽跟随着不断变化,以至于他无法跟上破绽的变化速度,继而无法将它利用。
既然如此,想办法让这块晶体的气息变化放慢,或者干脆不让它变化,那不就可以捕捉它利用它了吗?
“靠啊,老子真是犯蠢了,钻了牛角尖都没发现。”
苏夜一拍脑门,果断停下来休息,这一休息就是半个小时。等到所有状态都恢复巅峰了,再重新开始。
这一回,他就没有再傻逼逼的直接跟这块晶体开怼了,灵魂一转,化成元古天门,直接将房间内一片时空封住。
元古天门,镇压时空。
把一片范围内的时空直接封停,使之空间凝固,时间凝滞,如果不是特别强悍的存在,根本无法挣脱元古天门的镇压。
这时候苏夜再运转七巧玲珑心,情况果然不一样了。晶体上的气息运转虽然没有彻底被元古天门完全封住,但速度明显变慢了,好像被灌入了泥水一般,变得迟缓。
苏夜得意一笑,气息运转变缓了,警惕的破绽就很清晰了,被他迅速捕捉到了。
再仔细研究这一丝破绽,他顿时就明白该怎么去利用这一丝破绽了。
当下,他直接从元古天门上分出一丝意识,凝聚成针,以此增强意识的穿透力,然后对着那一丝破绽刺了过去。
瞬间,灵魂一阵生疼。
他分出去的那一缕意识,确实从破绽处扎进去了一丝,但却被里头那种正在运转的气息碾碎了,等于是苏夜损失了很微妙的一丝灵魂,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指甲在灵魂上掐了一下,挺不好受。
不过,这一下疼痛倒也不是白受的。
他虽然没有直接穿透晶体真的看透其中的场景,但很意外的竟让他窥视到那些正在运转的气息之间存在的一些奥妙。
原来那看似透亮的晶体之中竟然蕴藏着一片星空,有一些很细微的闪亮的微粒散布在这片星空中犹如繁星点点,运转的气息恰恰就是这些微粒在做着无比复杂的转动形成的力量。
苏夜在那一丝意识被绞碎的不足百分之一刹那时间里惊鸿一瞥,便感受到了其中恢弘的玄奥。他在这些玄奥中嗅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味道,那是星图的味道。
对,没有错。
苏夜在晶体中惊鸿一瞥看到了一丝与周天星图极为相似的玄奥,但警惕中所透出来的玄奥,明显要比他在清玄秘境中参悟的星图更为恢弘,也更为晦涩。
也就是说,这看似只有拳头大小的晶体,应该蕴藏着一片非常广袤的星空大阵,比起清玄秘境中遇到的万星星图更为庞大。
苏夜一下子恍然了,早就该想到,世间之中能形成那么强悍的迷幻力量除了星空还能有什么?
然后,他便振奋了。
如果阻挠他对晶体内部真实情况的探索的,只是一片星图的话,那他便有绝对的把握穿透它,差的无非就是时间罢了。
有了这份发现,苏夜立即把元古天门撤了回来,休息,重新调养状态,以天露恢复损耗的灵魂之力,便再度开始新的探索。
撑开元古天门,凝固时空,找出晶体破绽,非常意识刺入破绽…
这一回苏夜显得轻车熟路了。
且由于有了心理准备,苏夜对晶体中出现的星图玄奥有了相应的一些反应,这一抹意识虽然也很快被运转的气息绞碎了,但存在的时间明显比之前稍微长了一些,这便让他借机窥视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就是进步。
千里之路始于足下。
凡事不怕失败,就怕没有进步。
有了这样的一种进步,苏夜一点点的累积着经验,孜孜不倦的研究,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探索,天亮时他就发现,他在周天星图上的领悟竟然比以往多出了一截,虽然这样的领悟依然有待于苏夜进行实质性的演化才能彻底沉淀下来,但这依然让他兴奋无比。
更为惊喜的是,也就是在这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他竟然意外的在晶体星空中找到了一丝气息运转的缝隙,一抹细微的意识透过这丝缝隙竟让他一鼓作气穿透了无垠星空,如破虚一般,看到了另一方世界。
那是一团茫茫白雾环绕的虚空,一朵透明的火焰,如烛火般燃烧着,散发着永恒的气息,世界不灭它便不灭般的存在着。
这一微妙的刹那,非常微妙非常微妙的小刹那。
苏夜震撼了。
他从这一朵小火苗中感受到了一种极不寻常的力量,非常强大,几乎就是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强力量了。
遍搜他的记忆,或许只有当初发现元古天门拥有意识然后被天道惊雷劈死时所见的力量才能超越这一朵透明的火焰了。
“如果我能掌握这一朵火苗,将它的力量化为己用,那我…”
苏夜无法遏制的产生了夺取火苗的念头,只可惜念头方起,他这一抹意外穿越晶体星空的意识就消散了。他终究没有完全掌握晶体星空的玄妙,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意识在里头的存在。
意识消散,苏夜眼前的景物就变成了吴林老家的房间,阳光透纱窗,天色已经大亮,苏夜心头却充满了遗憾。
太遗憾了。
好不容易才探索到晶体内部,近距离看到了那一朵透明火焰,光是星路他就消耗了百万滴,可他竟然来不及做什么。
这感觉就像是碰到一个心仪的美女,好不容易敲开了她的心扉,再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扒了美女的衣服,结果他却差了点力,美女的心扉又封闭了。
憋屈啊。
所幸,苏夜是个相当坚韧的人,从一开始他也没有认为自己能轻易获得这个宝物,能通过自身的努力近距离窥视到透亮火焰的存在,已然让他充满了成就感,所谓遗憾,不过只是一时的罢了。
苏夜坚信,自己能做到一次这样的成功,自然就可以做到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至最后,这个宝物肯定彻底属于他。
到那时候,他彻底掌握那朵火焰,获得其中那不可思议的力量,世间能与之抗衡的存在又有几个?什么皇甫家族,什么西岭万家,哪怕是当初天露世界的守卫凌世人,灭掉他们,都只是弹指一挥间。
苏夜信心前所未有的澎湃。
而这时候,他骤然发现了一件更值得他惊喜的变化,他发现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忘掉那一朵透明的火焰了,那微妙的一小刹那,惊鸿一瞥,竟然就让他记住了那一朵火焰的形状。
他微微一动念,灵魂深处就清晰的浮现了那一朵火焰的模样,仿佛那一朵火焰真的已经从晶体中跑了出来在他的灵魂中点亮了似的,而这一刻他过往所有的火系大道领悟,竟然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来,各种火系大道玄奥变化,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深刻,就连还未来得及彻底参透的火经,似乎也一下子凸显了出来。
甚至,他所修改的玄火经,似乎都有了更多的体悟。
苏夜心头一动,有一种不可抑制的窃喜,难道我记住了那朵火焰就对火系大道的领悟有着强效加成?
记住一朵火焰的样子,就对火系大道的领悟有了巨大的促进,这绝非偶然,而是这朵火焰本身的存在、构造甚至于样子,都是火系大道本身集大成一般的存在。
所以记住火焰,就如得窥天地真谛一般,在回首看凡尘,自然就有一切皆明的感觉。
但这只是感觉,并非就真的对天地间所有火系大道彻底通透了。
不过,这也是为苏夜指明了一条今后狂修火系大道的方向。
苏夜眼神一阵阵清明,心下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再窥视一番那一朵透亮的火焰,这时候,火神殿却传来了讯息,讯符直达苏夜所在的房间,火神殿主正式邀请苏夜前去火神殿。
“这火神殿主祝上合还真着急…”
苏夜收起讯符,微一思索,反正那晶体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完全掌握的,索性就先去火神殿见识见识火神殿多年来积攒的炼火功法。
走出房间,苏夜喊上阳歌天钧,顺便带上吴林,便直接出发奔向火神殿。
火神殿就在北七域中的火神域,距离吴林老家也不算太远,三人一路走马观花,游山玩水似的,三天后正式抵达。
火神殿对于的苏夜的到来显然非常重视,不仅火神殿主亲自领着火神殿九大天王等重要人物数十位,连旗下十三氏族的族长宣武德也是全部被召唤过来。
苏夜再一次看到祝天涯,故意用揶揄的眼神瞅了他两眼,祝天涯登时有些尴尬。
他是火神殿头一个与苏夜正面接触的人,也是他把有关于苏夜一些消息带回火神殿。但随后火神殿作出的一些反应,却让苏夜与火神殿之间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宣武氏族还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对他而言,不仅痛心,更有些羞于再见苏夜,同时也有懊恼。
当然了,眼下火神殿主与苏夜已经达成了重要协议,那自然就得以千年大计为上,过往再有什么误会也得烟消云散。
所以,祝天涯还主动上前跟苏夜说了两句,言语之间除了表达了歉意之外,也是略有唏嘘。
按祝天涯原本的意思,火神殿只需要向苏夜表达一些实际的诚意即可获得一些彼此的信任,完全没必要做那么激烈的试探,但正如苏夜所说的,火神殿又不是祝天涯说了能算的,火神殿偏要作出那样的选择,祝天涯也没有办法,眼下双方已经错过了建立没有瑕疵没有隔阂的信任的最佳时机了。
苏夜也懒得再揪住那点事情对祝天涯进行讨伐,客气了几句之后,便直接跟着火神殿的人踏入了火神殿,再没有多余的寒暄,双方于火神殿内一座宽敞的大殿中,直接开门见山。
火神殿殿主祝上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了与苏夜的协议,明确表示从今天开始,火神殿的藏书阁所收藏的一切秘典全部对苏夜开放。而苏夜需要在三个月之内为火神殿修改出一门至少仙经级别的炼火功法。
若经过苏夜修改的功法,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提升整个火神大陆的实力并且足以打开火神坟墓的入口,那么届时苏夜也可以领着十个以内的人进入火神坟墓。
这是苏夜早先与火神殿殿主达成的协议,火神殿殿主此番宣布出来倒也没有什么差错,火神殿殿主私底下似乎也已经向在场的人都提前知会过了,众人也没显出多大的吃惊。
唯一让苏夜有些意外的是,火神殿殿主,却是借着宣布协议的时候,又宣布了一件事,他给了苏夜一个火神殿殿主客卿大长老的身份,美名其曰,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让苏夜随意进出火神殿并查看各种秘典。
苏夜心中门清,这其实还是火神殿在给他下套,希望用一个客卿大长老的身份将苏夜与火神殿进行捆绑,认真来说,这其实有点算计的嫌疑。
不过苏夜也懒得计较火神殿这点小心思了。反正此事利大于弊,况且双方即将展开合作,他也没必要再揪住这么一点小问题跟火神殿把关系闹僵了,也就默认接受了客卿大长老的身份,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在场之人的恭喜。
之后,火神殿便安排了一场还算比较隆重的宴会,算是对苏夜这个火神殿客卿大长老的欢迎。苏夜也敞开了肚皮,痛快的吃喝了一顿,顺势跟有意缓和关系消除隔阂的火神殿人嘻嘻哈哈的打成一片,也算是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一些火神殿人对他的敌意。
一直到两天以后,苏夜就开始投入了正式的工作。
火神坟墓的入口千年一现,距离下一次出现已经剩下不足一年的时间,确切来说只有十一个月的时间。
苏夜要在这十一个月的时间里,修改出一门更加完善的炼火功法,能从根本上提升火神大陆人的修为,凝聚更强的火系元力,保证打开火神坟墓的入口,其实是比较紧迫的。
这里面不仅需要苏夜参研更多的炼火功法,还需要苏夜自己逐一推敲,逐一进行完善,然后找人试修功法,最后还要正式传播功法…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工作量相当的大。
这事情不仅关系着东火神大陆的火神殿的千年大计,同样也关系着苏夜自身的利益,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正式投入这项工作以后,苏夜先让人给阳歌天钧安排了一间静室,抽空为阳歌天钧又讲了一次太阴仙经,等阳歌天钧闭关以后,他就带着吴林与祝天涯二人进了火神殿的藏书阁。
由吴林与祝天涯给苏夜打下手,为苏夜找出各种各样的炼火功法,交由苏夜去参研。
直到这时候,两人才真正被苏夜那无以伦比的参悟能力所震撼。两人几乎是亲眼见证着苏夜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把火神殿藏书阁所收藏从九品到一品的总共数十万部炼火功法彻底参透的过程,那真是吓得瞠目结舌了。
如果不是明知道苏夜是个外来者,根本不是火神大陆的人,简直都要以为这是不是火神重生了。
而如果这只是震撼的话,那随后的半个月,苏夜一口气把十三氏族十三部仙经级炼火功法以及火神殿的镇族功法伪太古火元仙经参透,那就更是惊吓了。
仅仅这一段进程的消息传出藏书阁,让火神殿的人知道以后,整个火神殿都陷入了一种彻底的震撼当中,失声不已,简直噤若寒蝉。
事实上,火神殿殿主迫于苏夜的凶威,选择与苏夜进行合作,火神殿中其实还是有许多人感到不满的。在他们看来,苏夜只不过是个外来者,不是火神大陆出身,对炼火功法能有多少了解?
就算他修改了一份厉害的玄火经,那也不能说明苏夜就无所不能了。将火神殿的千年大计全部的希望寄托于苏夜一人身上,简直就是个笑话。
等到亲眼看到苏夜时,又发现苏夜居然那么年轻,而且他自己竟然也不是个火系修炼者,让这样的一个人承担修改功法提升全火神大陆所有人实力的职责,更是可笑得令人发指。
要不是火神殿殿主祝上合以殿规以及其本身的威严强行压制这种不满,只怕苏夜到来当天,就得闹出一场大风波了。
可是,两个半月以后,祝天涯传出来苏夜已经把从九品炼火功法到神典级别的伪太古火元仙经等数十万部炼火功法全部参透的消息,这种心怀不满的人全都失声了。
背地里那些觉得把千年大计的希望寄托于苏夜身上是个笑话的议论彻底戛然而止了。
只有少数一部分心服嘴不服的人,还在小声的嘀咕,参透那些功法有什么了不起的,能真正修改出一门适应全火神大陆的高级炼火功法并以此提升整个东火神大陆火系元力继而打开火神坟墓的入口,那才是真的厉害。
可这种听着就能感觉浓浓酸气的嘀咕声,仅仅在半个月之后就彻底失声了。
因为祝天涯已经再一次传出震撼的消息,苏夜果真把曾经修改过的玄火经进一步完善,完完全全的达到了仙经级别,比起十三氏族那十三部仙经级别的炼火功法强出了不知多少倍。
祝天涯在消息中,甚至斩钉截铁的表示,这一部仙经级别的玄火经已经极度接近于火神殿的伪太古火元仙经,而它绝对可以完全适应于的整个东火神大陆的所有人。从这一点上看,它反而要比充满局限性的伪太古火元仙经更为强大!
消息一出,全火神殿上下一片哗然。
一个个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可谓万众期待,迫切想要看到由苏夜修改出来的东火神大陆第十四部炼火仙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究竟是否真的像祝天涯说的那么神奇。
尤其是以宣武德为代表的那十三位十三氏族的族长,那更是一个个憋红了脸,眼中透着浓浓的不信与不服,之前那些心服口不服暗中嘀咕苏夜的声音就有他们的一份。
一直以来,十三氏族并不知道火神坟墓的秘密,一直到这一次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以后,火神殿认为连苏夜这么一个外来者都参与到了火神坟墓当中了,作为代火神殿执掌乾坤十三氏族却还蒙在鼓里就有些不合适了,才让十三氏族也参与了进来。
这事对十三氏族来说心里就老大不是滋味了,不仅一点也没有托了苏夜的福的感觉,反而对苏夜相当不满。后来又知道了火神殿竟然把千年大计的希望寄托在苏夜身上那心里头就更是满腹憋屈了,尤其是宣武氏族。
因为火神殿要试探苏夜,宣武氏族做了一次马前卒结果损失惨重。宣武氏族对苏夜意见之大可想而知。恨只恨这个仇永远是没办法报了,宣武氏族也基本没什么报仇的心思了,但仇报不了,看苏夜笑话总可以吧?
基于这么点心思,宣武氏族巴不得苏夜在修改功法中出个大丑。可没想到苏夜不仅没出丑,闭关三月之后竟然还造出了巨大的奇迹,让人情何以堪?
而且,祝天涯传出来的消息说得那么夸张,说什么苏夜已经把玄火经修改成炼火仙经,与十三氏族的仙经是一个等级的,但论实际品质已经远远把十三氏族的仙经甩出了十万八千里,这对十三氏族简直是个羞辱啊。
要知道十三氏族的炼火仙经,乃是十三氏族一代代祖辈参悟火神殿的伪太古火元仙经得出来的,是十三氏族一代代祖辈的智慧结晶。
苏夜随随便便闭关个两三个月,就把一部区区玄火经修改得远远超越十三氏族的炼火仙经,那岂不是说十三氏族一代代祖辈加到一块也不如苏夜?
十三氏族哪能接受这样的结论?
心里非常不爽,极度的不爽,他们不敢明着质疑祝天涯传出来的消息,但却暗暗咬着牙,一定要亲眼见识见识苏夜修改后的玄火经到底神奇到什么地步,怎么能让祝天涯不惜面子那么为苏夜吹捧?
三个月的时间到了。
藏书阁的大门徐徐打开。
在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下,祝天涯捧着一块玉简,满面红光的走出藏书阁,身后还跟着同样一脸自豪的吴林,唯独不见苏夜。
“殿主,幸不辱命,苏夜修改的玄火经拿出来了。”
祝天涯捧着玉简走到殿主祝上合面前,将承载着新玄火经的玉简献上去。
祝上合严重闪过一丝炽热,恨不得立刻打开玉简好好钻研,但他毕竟是殿主总算还有几分沉稳的,“嗯,好。苏夜呢?怎么不见他出来?”
祝天涯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答道:“他应该是有一些感悟,说是要闭关几天,让我先把玄火经带出来。”
“噢,也好。”
祝上合不再关心苏夜,对他来说苏夜闭关不闭关这事真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夜修改出来的玄火经得真的如同祝天涯所说的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那才是事关千年大计的关键。
苏夜竟然没有立即现身,这让宣武德有些不爽,在他看来,这很有可能错过了一次当面奚落苏夜的机会。
不过,好在苏夜人也没跑,只要这玄火经真的不如祝天涯所说的那么神奇,依然还是有奚落苏夜的机会。
宣武德忍不住道:“殿主,既然苏夜闭关了,那您还是先看看玄火经吧?”
祝上合看了宣武德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能看透宣武德的心思似的,眼神透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似乎在警告宣武德,有些小心思不要紧,但千万别为了那点小矛盾就记恨苏夜,坏了千年大计的后果不是宣武德可以承担的。
宣武德心中一凛,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丝汗珠,他显然领会了祝上合隐晦警告,当下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了。
好在祝上合也没有继续为难宣武德的意思,当着在场人的面,一抹意识就探入了玉简中。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几乎针落可闻。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半个时辰。
除了祝天涯与吴林之外,每个人脸上都透出了浓浓的紧张,因为除了他们之外没人真正知道苏夜这部玄火经究竟玄妙到什么地步。他们只能透过火神殿主祝上合脸上的表情去做一些猜测。
然而,当祝上合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转变为凝重、思索、惊喜复又凝重、艰难、直至最后震撼时,众人心中便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苏夜修改出来的玄火经究竟玄妙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啊?
要知道火神殿殿主祝上合据说已经是天仙四重的修为,参悟苏夜修改的一部玄火经居然需要漫长的半个时辰不说,竟还能让祝上合表情如此变化?
难道说这一部玄火经真的玄妙到连祝上合这位天仙四重的超级强者也感到震撼的地步吗?
这怎么可能呢?
“妙!妙啊!太妙了,这才是真正的火修啊…心在炼火,生命在升华,本命元力蓬勃而升,这苏夜果然是绝世妖孽…”
忽然,祝上合一声震雷般的大吼拍案叫绝,简直把所有人都震翻了,那苏夜在祝上合严重竟然成了绝世妖孽,那苏夜真值得这么大的称赞吗?
十三氏族族长面面相觑,眼里阵阵纠结,情感上他们不愿相信苏夜真的那么厉害,可理智上他们却不得不相信,苏夜可能已经真的作出了一件足以震撼整个火神大陆的大事了。
“殿主,这…这玄火经真有那么厉害吗?”这时候,一个火神殿高手忍不住问道。
祝上合一笑,“何止厉害,苏夜修改出来的这部玄火经,实际上应该称为神典了,它除了高度上与我们火神殿的太古火元仙经还有些差距以外,其他方面已经丝毫不差了。”
“什么,有这么厉害,这怎么可能…”
火神殿众高手大惊失色,祝上合居然这么评价玄火经,那不是等于将苏夜置于火神四子那样的高度吗?
要知道火神殿的太古火元仙经可是由火神四子那种等级的人物创造出来的,而火神四子可是接受过火神亲自的教导,修炼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苏夜凭什么与火神四子相提并论?
祝天涯大声道:“殿主所说一点也不错,这玄火经确实非常厉害,苏夜用非常玄妙的火系大道进行铺就与推演,修改出这门功法,使得这门功法可以适应于各种状态的火系灵气的吸收,并且吸收淬炼心脏的同时,还会形成一种很奇特的生命升华,甚至提升寿元,而在生命升华的过程当中,将会产生一种非常奇特的本命元力…这种特性与我火神殿的太古火元仙经已经没什么差别了,甚至更纯粹。更关键的是,它变得没有门槛,几乎能适应每一个人的修炼。”
一众火神殿高手彻底震撼了,震撼得不知该如何言语。
他们太清楚火神殿的太过火元仙经最关键的核心是什么了,就是能一边修炼一边全方位的升华生命形态,直接透过升华生命的本质而产生修为,那种修为就叫本命元力。
可是由于当年火神四子眼界不足,他们创造出来伪太古火元仙经没法适应于每一个人的修炼,只能适应于拥有火神血脉的人,不具备火神血脉的人根本没法修炼,连入门都不行。
甚至具备火神血脉而血脉纯度不足的人,勉强修炼都无法取得太高的成就,达到天人境已经是极限,根本无法达到天仙境。
这也是火神殿目前天仙境数目并不太多的原因所在。
苏夜创造出来一门玄火经,竟然有伪太古火元仙经的效果,还能适应每一个人,这太可怕了。这甚至是站在了一个比火神四子更高的高度在给火神四子挑错,这当中的厉害已经无法想象,细思极恐。
祝上合赞道:“天涯所说一点都不错,有了这部玄火经,接下来我东火神大陆的人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修炼高峰了,甚至连东火神大陆灵气失衡的问题也将得到解决。这一部玄火经之重,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一部玄火经在高度上还有些缺陷,以这一部玄火经修炼,顶多只能修炼到天人巅峰。”
“够了!足够了啊殿主,凭着玄火经,全东火神大陆的人都修成天人巅峰,那汇聚起来的火系元力绝对可以轻松开启火神坟墓的入口,甚至造出更大的奇迹…”
自此,十三氏族族长一个个颓然丧气。不过很快,当他们也亲眼看到玄火经时,他们也疯狂了,被玄火经里面的内容刺激得兴奋欲死,有了这部玄火经,他们的实力将很快暴涨,轻轻松松毫无副作用的达到天人巅峰。
有这部玄火经,还跟苏夜记什么仇?
就凭苏夜有这份创造玄火经的本事,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记仇,双方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啊。
突然之间,十三氏族的族长发现自己竟然对苏夜充满了敬服…
火神殿得了新的玄火经之后,很快就行动起来。由火神殿殿主祝上合亲自上阵,领着火神殿上下一众高手开始复制玄火经,不眠不休,在短短三天之内便成功的复制出了四万两千份。
然后除了火神殿自己留下三千份以外,剩下三万九千份则全都交给了十三氏族,由十三位族长带回各自掌管的域进行散发与传播。
此后短短五天。
整个东火神大陆都沸腾了。
直接得到十三氏族发出来的玉简的开始了疯狂修炼,没能得到玉简的也听说了由火神殿中传出一门惊天功法的消息,纷纷从各种渠道打听从哪里才能得到功法,当得知这一份名为玄火经的功法迟早要传遍每一个人时,所有的人都欣喜若狂,像天将馅饼一样兴奋,同时各种盛赞火神殿的声音也如潮水般涌向火神殿。
火神殿掌控火神大陆已经有很多很多年,除了因为他们是火神后裔而得到火神大陆人的认同之外,还从来没像这一次获得那么浓的盛赞声,冷不丁被盛赞,也使得火神殿上下一片振奋,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复制玄火经的功法。
然而这时候,祝上合却发现这样复制功法的传播效率实在太低了。据不完全统计,整个东火神大陆从牙牙学语的婴孩算起到白发苍苍的老头,总人口不下三十亿。
扣除掉一些暂时部合适修炼的人,能直接展开玄火经修炼的人数起码有二十五亿。
这么多的修炼人口,要想为他们每一个人制作出一枚记载玄火经的功法的玉简,那得制作到猴年马月去啊。等这些玉简完全制作出来,恐怕牙牙学语的婴孩已经长大,新的婴孩又生出来了,火神殿还不得没日没夜一直辛劳于玄火经玉简的制作,那还有完没完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且,就算人手一枚玉简那又怎样?
新玄火经内容简单直接,看似简单,实则是大道至简。没有很深厚的火系大道底蕴,易学难精。有些没经过引导的人,智慧差点意思的,甚至可能修炼岔了。
这样一来,想要赶在千年之期前大幅度提升全体东火神大陆的修为恐怕还是做不到。
祝上合因此甚为头疼,这时候祝天涯却想起了在藏书阁中苏夜曾经为他与吴林稍微讲解了一下玄火经的大体意思,不禁就想到了一个法子:讲道!
祝上合得到祝天涯这个建议后,几经考量之后,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于是勒令火神殿高手不用再复制玄火经玉简了,他再度亲自上阵,领着火神殿十位高手,从火神域开始,由北向南,北七域,南七域,走了一圈,由十三氏族配合,每一个域花上三天时间,进行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讲道会。
虽然这样依旧无法全面把玄火经传到每一个人身上,但效率却比一个一个玉简复制任由火神大陆人自己对着玉简参悟强多了,讲道会完毕之后,再由专门的人进行统计,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正式踏上了玄火经的修炼。
祝上合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能有三分之一的人踏上玄火经的修炼,已经远远超乎了之前预计,感觉这样的态势只要正常发展,千年之期一到,东火神大陆应该就可以开启火神坟墓入口了。
他也就放心把讲道会交给其他人去办,自己也着手正式修炼起玄火经。
作为以伪太古火元仙经为根基的火神殿殿主,他对玄火经也是极为眼热,因为他发现苏夜修改过的玄火经里面有一些东西对他也是极有启发的,尤其是在根基方面,简直有着重塑的功效,他隐约觉得只要他重修玄火经,他的修为虽然无法直接突破到天仙五重,但根基会更加稳固,真实战力能比以往强出至少一筹。
可这时候,他却忽然想起苏夜,找人一问,才发现苏夜竟然还在藏书阁里头。
这个消息立即把祝上合吓到了。这苏夜玄火经都已经开创出来了,火神殿上下围着玄火经展开传播的工作忙忙碌碌都差不多一个半月了,苏夜竟然还在闭关,这怎么回事?
祝上合直接来到了藏书阁,下意识的想要探探苏夜的情况。但临推门时又觉得自己不太了解里头的情况,这样贸然进去,万一打断了苏夜修炼或者参悟,把苏夜惹火了,以苏夜那种点燃起来就会爆的性格,搞不好就得惹大麻烦,所以想想便又退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反正火神殿已经得到火神殿想要的东西了,索性不去管苏夜了。
幸好,祝上合没有推门而入。
否则,进入藏书阁看到苏夜的样子,他恐怕会被苏夜的状况吓死。
祝天涯说的一点不错,花了三个月时间,一秒不敢耽误,将玄火经修改成仙经级别的功法之后,苏夜确实有了非常大的领悟,这种领悟是全方位的。
尤其是在祝天涯与吴林拿着玄火经率先出了藏书阁以后,苏夜又花了一些时间探索那一块宝物晶体,第二次窥视到晶体中那一朵透亮的火焰之后,在火系大道上更有了一种非常玄妙的宏观感受,高屋建瓴,此后竟然灵感爆棚,致使他又对玄火经的修改有了新的想法。
然后,他竟花了比之前修改玄火经更长的时间,对玄火经进行更加全面的修改,得出了另一门更加强大的玄火经。
新改出来的玄火经,不仅在根基方面比前面的玄火经更加细节化,更加完美化,在高度方面更是一举突破了原有的天人巅峰,一口气达到了天仙两重的高度。
也就是说,苏夜再次改动玄火经,细节根基比火神殿那一部伪太古火元仙经更加饱满圆润,越发的浑然天成,在极限高度上也只略逊一筹了。
这样的玄火经已然堪称神典。
玄火经修改到这种程度,已然是苏夜的极限了。再想更完善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细节上的进步也是千难万难了,除非苏夜对火系大道有更加深刻全面的领悟或者自己对玄火经进行修炼之后再根基修炼过程中出现的不足进行有针对的强化与弥补。
苏夜选择的是后者。
所以,苏夜干脆也不离开了,直接就在藏书阁中展开了修炼。苏夜修炼玄火经,不啻于是鲁班耍大斧,整个东火神大陆都找不出一个人来与他媲美。
他压根就不用去琢磨玄火经里的奥妙,上手就能修炼,直接就能从天地之间把火系灵气吸引到身体中对心脏进行淬炼,然后再透过心脏把升华出来的力量搬运全身,带动全身整体的生命升华,继而再产生一股火系的本命元力。
火神大陆灵气结构失衡,天地之间本来就以火系灵气最为浓厚,藏书阁中又有火神殿为了方便火神殿人在参悟功法之后进行修炼而布置下聚灵阵法,修炼起来更是灵气沛然如潮。
因此,苏夜玄火经的修炼极为迅速,进境如飞,简直就是一日千里,对心脏的淬炼简直就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着先天之心进行推进。
然而,随着火系大道的修炼突飞猛进,火系本命元力有最开始弱不可闻的一丝变得越来越充沛,意想不到的变故就出现了。
苏夜的本命元力竟然出现了冲突。
苏夜原本是通过太古水元仙经踏上了远古先民的修行之道,继而修出了本命元力,因此他的身体已经在这一股纯粹的水系本命元力潜移默化之下逐渐改变为一种比较纯粹的水性体魄。
这时候他再突然增修火系大道,等于是强行往水性体魄中注入了一团火,一团相当坚韧的火,这股火并没有像以前的灵力那样直接被精纯的水系本命元力当成糟粕驱逐掉,因此当这团火逐渐成长起来以后,竟然出现了水火不相容的状况,两种属性不一致的本命元力竟在苏夜身体中产生了一股不小的冲突。
这个冲突爆发之后,差不多持续了三秒钟,就以水系本命元力成功的将火系本命元力压制到心脏之中为结果结束了。
可就是这短短的三秒钟,便让苏夜的心脏受了重创,前所未有的重创,几乎把整个心脏都震裂了。可以说,就这一下子要不是苏夜的心脏早已经蜕变成了七巧玲珑心比一般的心脏更强大,且他拥有海量的五品天露及时对心脏灌入上千万滴进行滋润,恐怕这一下冲突,他直接就得挂了。
饶是如此,心脏重创,也是让苏夜整个气息都衰败下来,浑身血液迟滞,几乎陷入凝固状态,浑身上下气息陷入了一种极速的衰败之中,皮肤苍白无血,眼睑下垂,目光呆滞,满头白发,七窍出血…看起来简直与当初莫家老祖天人五衰一般没什么两样,看着简直就像是个死人。
祝上合没有推门而入,要是进来了,看到的就不是一个生龙活虎气势惊天的苏夜,而是一个濒临死亡的苏夜。
“妈的,竟然会这样…”
苏夜一脸苍白,眼神充血,双眼暴突,神情狰狞,脸色苍白无血,一身生命气息衰弱无比。
水火相克乃是天地五行中的一条定理,以他对五行大道掌握程度,并不应该忽略这个事情,但他却在决定修炼玄火经之前忘掉了这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如果在事前,考虑到这个问题,事先先进行一番推演乃至一些模拟,以他对五行大道的领悟,其实是能够找到一些水火相存的契机的。
毕竟,天地万物本是一体。
世间万物纵然互有克制,但也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相互依存的,水火也不例外,如果水火不能相存,那么世界早就崩溃了,一切早都灭绝了。
可他事先准备不足,没有经过任何水火相存的推演与模拟,便不知道水火两种本命元力相存于一体的条件,直接造成意外,使得身体受到了重创。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再强行修炼了,现在火系本命元力刚刚修成不久,还不算充沛,远远无法与水系本命元力相提并论,因此水火相克产生碰撞的伤害还有限,等到火系本命元力更加充沛,那时候水火两种本命元力碰撞起来,那就不亚于是两股滔滔洪流的碰撞,那是足以在顷刻间将他的身体撕碎的。
散掉火系元力!立刻!马上!
苏夜果断作出了决定,虽然自己散掉自己修出来的火系本命元力实在有些不舍,但相较于小命而言,这点火系本命元力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轻重缓急,苏夜不可能拎不清。
可很快的,苏夜就发现问题的棘手远远超乎了他的意料。
他震惊的发现,火系本命元力修出来之后,就彻底在他的心脏里头扎根了,仿佛把他的心脏当成了老巢一般,竟然无法彻底散掉了。
可怕的不止于此。
光是无法散掉火系元力问题的严重性还没那么可怕,大不了他给自己心脏内下一个小小的封禁,压制住火系本命元力,不要让火系本命元力去触碰水系本命元力,等到想到解决办法再来放开禁制即可。
可实际呢?
火系本命元力扎根心脏之后,对心脏的淬炼却是一秒不停的,哪怕现在心脏看起来受了些创伤,但依然在不断强大,甚至形成了一种本能,相当活跃的在从外面吸收火系灵气,不断提升着火系本命元力的厚度。
而苏夜本身是先修成水系本命元力的,水系本命元力由先天之肾出发,对全身上下已经形成了一种升华,包括心脏也不例外,水系本命元力早已经将苏夜的身体视作自身的地盘一般,又怎能容许有另外一股与其完全不相匹配反而相互克制的力量存在并且壮大呢?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水系本命元力也在不断涌入心脏,以一种沛然之势对心脏内的火系本命元力发起冲击,相当霸道的要把这一股火系本命元力驱逐出心脏,甚至驱逐出苏夜的身体之外。
这就对心脏形成了不断的冲击,过程中对心脏造成的损害与疼痛,几乎让苏夜随时都有昏厥过去的冲动。
这种情况着实把向来就惜命的苏夜吓坏了,他只能强忍疼痛,拼命把水系本命元力压制于心脏之外,同时也压制火系本命元力的成长。等于就是个劝架的,用自己意志强行克制着两个陷入不死不休争斗的宿敌,这哪能长久?
别说苏夜意志没办法保持永恒,就算可以保持永恒,这依然也是个隐患啊,他怎么可能有那个耐性容许两股无法保持平和的力量长时间处于他的身体之中?
人都有打盹的时候,哪天稍一不注意,不留神了,放松了警惕,两股本命元力就会冲破他的意志碰撞到一起,到时候愈加成长充沛的两股本命元力绝对能瞬间要了他的性命。
这种情况,哪怕是在心脏里下个封禁也已经根除不了麻烦了,现在封禁只会为未来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制造积蓄力量的时间。
这时候的苏夜,真可谓是身心俱疲,又是无奈又是懊恼,脑子里不禁想起阳歌天钧对他说过的季仙人,那家伙就是因为修了一部什么五星仙经,最后因为压制不住力量在身体里失衡了,结果就道消身死了。其留言中甚至告诫别人不要轻易尝试修炼五星仙经,言辞之间透出来的悲哀与后悔,即便不是苏夜亲耳所听亲目所见,都能深刻的感受得到。
苏夜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就跟季仙人没什么两样,如果可以后悔,他现在就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会出现这么大的麻烦,打死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没有丝毫准备的就尝试修炼玄火经。
不过,后悔是没有用的,世上什么药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哪怕他施展元古天门能够封禁时空,却也不可能让时光逆流。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而且必须尽快解决,在麻烦产生之初就解决掉…”
苏夜很果断,没有陷入那种可笑的自怨自艾当中,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开始推演水系大道与火系大道。
不得不说,这方面才是他的强项所在,在推演天地玄奥这一方面,世间恐怕已经难找出一个修仙者能跟他媲美了,哪怕是九天仙界下来的大仙也不行。
很快,他就有了收获。
水火确实是可以共存的,然而水火真正完美的共存方式却是五行一体。
天地之间有五行,金木水火土,那是构造世间万物的基础,是根基 所在。
五行任其一都是浩瀚天术。
看似择五行之一,专其道,精其道,便可获得非凡的成就,实则不然。真正的五行应该是一体的,五行相生相克,合成一个完美大循环,才是共同存在相辅相成的天地大道,存世至理。
因此真想要水系本命元力与火系本命元力彻底共存,且永远不出现冲突,最完美的解决方式就是找到五行之中其他三种修炼方式,把其余三种金系、木系、土系本命元力也修出来,以体内五脏为根基,造出体魄中的大五行,令五行在身体之中也如天地一般形成完美大循环。
五行圆满才是根除现在这个麻烦的唯一办法。
可现在让苏夜哪里去搞其余三种修行之法?
靠自己推演?
得了吧,远古修行之法看似简单粗暴,只把天地间的灵气吸入身体之中,以身体为法基,升华生命形态便可。实则大道至简,玄奥复杂,蕴藏无穷变化。
以玄火经为例,苏夜造出一门玄火经,那完全是建立在火神大陆现有大量炼火功法以及一门伪太古火元仙经的基础上,再加上得自万世火的火经才鼓捣出来的。
现在临时要他创造其他三系修行之法,哪怕他对其余三系大道都有了一定根基,那依然也是不足以做到的。
无奈,苏夜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既然暂时不能治本,那治标也是好的。起码拖延一段时间,好让自己有机会去寻得其他三系之法。
经过苏夜进一步参悟与推演,他惊喜的发现,水火相存虽然在五行平衡的时候是最完美最没有瑕疵的,但五行不齐的情况下,也未必不能同时存在,因为还有阴阳。
对于世间修仙者无比头疼感觉讳莫如深的阴阳之道,苏夜恰恰就有一些领悟。
炽阳仙经与太阴仙经给了他非常直观且远比一般修仙者深刻得多的领悟与感受,阴阳能共存,阴阳能相济,恰恰也是天地平衡的大道至理之一。
巧合的是,水善柔,火善烈,勉强就可以组成一对阴阳平衡。那也就是说只要获得这个阴阳平衡的契合点,他依然可以在五行不齐的情况下造就出水火相济的玄妙平衡。
甚至如果能把阴阳之道彻底参透,凭着阴阳之道,哪怕五行永远凑不齐,也足以让水火相存。
有了这个领悟,苏夜信心一下子就有了,心情豁然开朗。
他立刻着手疗伤,脑海里存储的五品天露倾泻而出,灌满全身,几乎以一秒钟万滴的速度滋润着整个身体,强行恢复着因水火碰撞所造成的伤势。
待得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渐渐放开对水系本命元力的压制,尝试着让水系本命元力以一种更温和的状态进入心脏与火系本命元力进行接触。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果然就是一次凶猛的碰撞,那一瞬间产生的痛楚几乎不亚于一道狂雷劈在了心坎上,疼得苏夜的脸孔又一次狰狞扭曲失声大吼。
从苏夜踏入修仙界开始,哪怕修行佛家至强仙术的不灭金身时,都没这么痛苦过。
水与火一朝碰撞,便犹如脱缰的野马,以苏夜的心脏为战场肆虐而起,在心脏中碰出了可怕的水火风暴,要不是苏夜的七巧玲珑心本来就不一般,再加上事先有大量天露灌入随时对心脏进行滋润,只怕心脏已经粉碎了。
而此时,苏夜经过连番的推演,也算是有了准备…
“阴阳法磨,两仪轮转!”
“呔!”
骤然之间,苏夜强行用力,一股庞大的意志直接灌入心脏之中,将正在涌动的水火风暴猛烈压缩。
水系火系两种大道结合阴阳变化的奥义瞬间铺开,顿时出现了奇妙的一幕。
心脏之中水系火系两股本命元力竟然逐渐形成了一片圆形的漩涡,变成了一个类似太极阴阳鱼一般的东西。
在这一刻,水系元力与火系元力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种奇妙的共存,紧密的接触着,且没有出现先前那种水火相克相触即爆的情况。
“成了?”
苏夜暗自一喜,心下大受鼓舞,意志随之驱动,准备将这个太极阴阳鱼推动旋转,岂料意识刚刚一动,这个好不容易才形成的平衡瞬间破碎,化成了一股比之前更加暴躁的碰撞。
噗!
苏夜只觉好像有颗炸弹塞到了心脏里头炸开似的,有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了,胸腔里空落落的,就好像整个心脏都炸没了,胸腔里头直接被轰出了一个窟窿似的。
惊恐,不安,害怕…种种负面情绪瞬间涌现。
好在,事情并没有出现这么可怕的恶果。
苏夜很快就重新感觉到了心脏,他的心脏并没有被炸碎,实际只是被炸裂了,因为裂开了太多的裂缝,出现了一阵长达十秒钟的麻木感。
苏夜急忙调集天露灌入心脏,同时吞入一大把疗伤丹药,竭尽所能把心脏恢复过来,这才重新有了还活着的感受。
而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心脏经过这么一连串的受创并疗伤,反而比以前更加坚韧了,更加蓬勃有力的跳动。
苏夜并不着急再次尝试阴阳调和,而是先停下来细细回味刚刚那一阵的过程。
很快,就有了收获。
他发觉,刚刚他利用阴阳妙变的至理去处理水火无法共存的问题,其实已经成功了。他其实已经可以同时利用水火两股本命元力在心脏中构建出一个太极阴阳图,那个太极阴阳图被他称作阴阳法磨,可以轮转。
之所以在推动轮转的时候失败了,原因就在于火系本命元力在精纯度以及品质方面逊色于水系本命元力,而且量也远远不足,这样极大的差异在静止状态时维持短事件的平衡没有问题,可一旦要转动起来,这种平衡必然会被打破。
所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火系本命元力。要么他再度升级玄火经,要么他把心脏变成先天之心,使得修出火系本命元力品质更高更接近于水系本命元力。
然而,这两种解决之道却都是眼下所不可能做到的,苏夜很清楚这一点。
那么就只有第三条解决之道了,提升火系本命元力的量,用更多的量在一定程度上去弥补质的不足。
这是现阶段他唯一能够做到的。而且这样做,顺利的话,他还会同时获得一个好处,那就是心脏的淬炼速度会得到提升,随着心脏不断向先天之心过渡,修出来的火系本命元力品质就会越来越高,水火的平衡也会越来越稳固。
当然了,这样的做同样也会让苏夜承担更大的风险。火系本命元力的量提升起来,一旦平衡构建失败,再像刚才那样在推动轮转的时候失败了,造成的冲击绝对会比刚才更加可怕,极有可能直接把他的心脏轰碎,那样的话,他也就一了百了了,也不用再想着构建平衡了,直接轮回转世吧。
然而,苏夜没得选择。
当下,苏夜改变策略,先运转起太古水元仙经,强行把一身水系本命元力往一对先天之肾收拢,尽可能的先把水系本命元力封在双肾之中。
尽量营造出一个没有水系本命元力的环境,然后才运起玄火经,再度疯狂的修炼起来。
一天…
两天…
三天…
很快过去了半个月。
苏夜一身火系本命元力在磅礴的火系灵气辅助下迅速提升,修为之浑厚已然暴增了五倍。
这时候封在双肾中的水系本命元力已经躁动不安了,苏夜感觉再这样修炼下去,水系本命元力都要冲出双肾自己扑向心脏对火系本命元力进行扑杀了,果断停住了火系本命元力的修炼。
为了构建平衡,并实现阴阳法磨的轮转,他需要足够量的火系本命元力参与构建,但他仍然需要控制住这个量,因为量的提升他需要承担失败的风险就越大,他必须在合理平衡与风险承受能力范围内也取得一个平衡。
深呼吸,平心静气,调整状态之后,苏夜决定重新尝试。
“拼了!”
藏书阁中,苏夜双眼一阵凌厉,透出坚定而充满进击的目光。
这个时候,他已然把各种畏惧与担忧抛开脑后,大有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将封于双肾之中的水系本命元力放出来,顿时间,水系本命元力便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浩浩荡荡的往心脏汹涌而去。
“阴阳法磨!”
这一次,苏夜更加有经验了。
当澎湃的水系本命元力涌入心脏,他不等水火两股本命元力接触并碰撞时,就率先灌入一股庞大的意志,凭借庞大的意志率先对两股本命元力进行压制,使之两股本命元力的暴躁的速度降下。
然后便在相对迟缓的一种状态之中,迅速找到水火两股元力达成阴阳平衡的一个契合点,强行造出了一份静止的平衡,简单干脆,干净利落。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三秒钟就全部完成了,这个过程,苏夜没有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不过,这显然不是苏夜放松警惕的时候,相反真正紧张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要知道半个月前他就已经做到了这一份静止的平衡,之所以失败就是在平衡之后的轮转上。
这一回,苏夜不急着推动阴阳法磨的轮转了。
他继续平心静气,同时也在默默观察这个阴阳法磨。
说是阴阳法磨,实际它并没有真正的太极图那样阴阳两分那般完美,它看起来更像是个立体的百分比圆盘,当中的水火比重差异之大简直让人看着都心惊。
在这阴阳法磨之中,水系本命元力几乎占据整个阴阳法磨的百分之九十九,火系本命元力仅仅只有百分之一,两者之间存在了数十倍的差异。
这等巨大的差异,已经不仅仅是一头轻一头重那么简单了,实在极端的不对等。
很难想象这么巨大的差异,真的能在阴阳法磨推动起来之后还保持住平衡。
平静之中,苏夜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此时,他心中实际还是产生了一分迟疑,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这个阴阳法磨推动起来。一旦推动他所有承担的巨大风险,仍然有很大的概率直接转化成对他致命的伤害。
性命攸关,无论苏夜怎么抛开生死屏除杂念,终究是无法做到百分之百果决的,一个正常的人是不可能真的那么无视自身生死的。
但苏夜的迟疑也不全是胆怯,他同时也在考虑着,到底还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够在这样静止的平衡状态中再对火系本命元力进行提升呢?此时,水火两股本命元力就在心脏中形成了一个微妙的阴阳平衡,若是能够在这时候对火系进行提升,便可以在静止中进行调节,使得双方差异没那么巨大,平衡更加稳固,推动轮转出事的概率自然就大大降低。
苏夜壮着胆子,悄悄的运起玄火经,想要试试这个时候修炼的效果,结果刚刚有一丝火系灵气进入心脏,转化成微妙的火系本命元力时,那处于静止的阴阳法磨竟然颤了一下,差点直接崩溃,吓得苏夜一哆嗦,连忙把玄火经掐掉,再也不敢有这个念头了。
既然不能修炼,难道真的要这么冒险,拼着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的勇气,去赌一把人品,就这么推动阴阳法磨的轮转?
苏夜心中着实有些不甘,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即便现在静止的水火平衡较之半个月前更加稳固,可只要他敢推动轮转,他依然会品尝到水火怒爆的酸爽,这极有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酸爽。
苏夜一再犹豫,再三迟疑。
足足有十来分钟,愣是不敢将这个阴阳法磨推动。他自己都已经在心里面狠狠的自嘲起来,特么的,事到临头,我特么才发现其实我也是个怂包。
也就在这时候,不知怎的,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间就想起吴林家祖传的那块宝物,想起了他已经两度窥视到一朵透亮火苗的晶体。
然后,他竟鬼使神差的分出一抹意识的,从随身储物戒中将那一块晶体掏了出来置于面前的地上,傻愣愣的看着它,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把它掏出来到底能干啥?
可诡异的事情却在这时候发生了,苏夜震惊的发现,晶体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往外散发出一丝细得比头发丝儿还要细上许多,几乎不到头发细丝百分之一的气息,往他身体里钻且直接奔着心脏而去…
这一缕气息入体,苏夜就感觉那不是一缕气息,而是一缕火焰,一缕你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到,甚至连意识都很难看到的火焰。
这一缕火焰无声无息的进入心脏中,便渗透到心脏内部,渗透到一种极为微妙的深处,却没有对心脏造成丝毫的损害,反而对心脏形成了一种极其精妙的淬炼,一丝温热感随之涌现,就仿佛是在心脏中注入一缕温泉,舒爽得让苏夜几乎呻吟。
有那么一瞬间,苏夜都失神了。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发现他的心脏已经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的心脏竟然在以一种十分可怕的速度向着先天之心蜕变。
本来他修改的玄火经,已经达到一种很接近远古先民修炼之法的地步了,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只要能入门,能顺利修炼就铁定能够将一颗普通的心脏淬炼成先天之心,踏入先天之境。
只不过这种速度比较慢罢了。
可眼下从晶体里散出来那一缕火焰,进入他的心脏之后,对心脏的淬炼速度竟然远远的超过了修炼玄火经的效果,几乎就是成百上千倍的差距。
这种淬炼速度,竟然一点也不下于水皇留下的那一团先天水源对双肾的淬炼速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同苏夜失神的时间算在内,前后不过就是七八秒钟的时间,苏夜就发现自己那一颗七窍玲珑心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七巧玲珑心原本有七窍,苏夜只开了一窍,所有只有双眼拥有看透虚妄窥视破绽的神通。
但现在七窍竟然开了两窍。
苏夜惊喜不已,但没等他仔细体味一下多出的一窍究竟拥有什么样的神通,七巧玲珑心整个已经变得火红起来,像是一块透血的红玉,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澎湃气息,异常的纯净。
便在这一刻,心脏之中猛然涌出一股血液,沿着血管涌向全身,便有一股纯净并不蕴含任何气息的生命力迸发起来,从苏夜身体中乍起一股异常澎湃的气息,那是充满勃勃生机的生命气息。
“先天之心!”
苏夜惊呆了,骤然有种不敢相信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感觉,梦寐以求先天之心竟然就这么形成了…
苏夜又惊又喜,然后还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如果早知道那块晶体能够这么强悍的迅速促成他的先天之心,他又怎么会着急修炼玄火经,以至于惹下那巨大的麻烦。
“啊,既然先天之心形成了,那阴阳法磨…”
这关键的时候形成先天之心,虽然值得惊喜,但苏夜也没敢忘了心脏中那处于尴尬状态的阴阳法磨,意识赶紧回到心脏的之中,一瞧,苏夜便又震惊了。
只见心脏之中正有一缕缕精纯的气息正往阴阳法磨汇聚过去,随着这这些气息的汇聚,阴阳法磨中火系本命元力便迅速茁壮成长,转眼之间就比原来充沛了一倍有余,而且这种充沛明显不仅仅是量上的充沛,更有质的提升。
苏夜明显感觉阴阳法磨越来越稳固,虽然远远谈不上彻底的阴阳相济完美无缺,却也逐渐透出一种稳如磐石的味道,仿佛那阴阳法磨真的就是一块万古磐石雕琢而成。
苏夜喜出望外,他知道这就是机会,他等待的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虽然来得那么诡异,但他不会错过。
“两仪轮转!”
这一刻,苏夜终于狠狠的将阴阳法磨推动了。
阴阳法磨终于缓缓转动。
苏夜全神贯注的看着它,发现它并没有任何因为转动而崩溃的迹象,心中暗喜,便越发加大力度,逐渐加快阴阳法磨转动的速度。
速度越来越快。
当阴阳法磨转速达到一个呼吸一圈时,苏夜就感觉先天之肾与先天之心都微微颤动了一下,心与肾之间竟然出现了某种共鸣,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声音在体内传荡,如同古老的潮汐声,澎湃有力,震动五脏,激荡六腑,振奋灵魂。
这一刻太古水元仙经与玄火经居然自发的运转,同时转动起来,天地之间便有水系火系两种灵气被吸引过来分别融入苏夜的双肾与心脏之中,然后形成本命元力,再进入阴阳法磨,随着阴阳法磨运转之后再传出来散遍全身,整个身体竟然产生了一种水中有火火中有水水火相存的感觉,因此再凝聚出来的本命元力居然逐渐演变成一种同时具有水火气息的本命元力。
“水火元力!?”
苏夜仔细感知这正在蜕变的本命元力,就发现这一股本命元力无论是对比水系本命元力还是对比火系本命元力,威能都更加的强大,其元力本身品质更高,更浑然天成,仿佛更加贴近于天地世界的本质。
苏夜顿时又惊又喜,眼中闪过一阵阵的明悟。
天地本为一体,天地之间包罗万象,一切尽都一体,世上的一切同处于一个世界之中,同归于一个天道之中,这就是万流归宗的最终奥义。
因此天道之力其实就应该是一股同时蕴含水,也蕴含火,甚至是金、木、土、风、雷…等等等无数种不一样性质的力量。
它是大杂烩,但也是世上最完美,最拥有最强大最不可思议的威能,它拥有一切,继而统御一切。
所以,远古先民修行的终极目标必然是身化天道,化凡人之身为天道之身,甚至取代天道,化身天道?
传说,远古时期,随着天地运转世界膨胀,先天之气耗尽。天地间发生了一场大的灾难,之后远古先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代不如一代的生灵。
可现今有关于远古先民的信息却几乎没有,人们根本不知道当初远古先民究竟是怎么消失的,真相如何,扑朔迷离。
此刻,苏夜却隐隐怀疑,远古先民的消失是否与天道有关呢?
当然了,这只是苏夜一瞬间闪烁的念头,没有任何的佐证。他只能肯定一点,人在修炼最终绝对不是成为造化仙主那么简单,造化仙主绝对不是修炼的终点,至少人其实是真的有可能成为天道那种存在的。
这一刻,苏夜的心彻底活泛起来了,有一种浓浓的野心在滋生。
原先,他只是靠着一腔热血以及野望,认为自己仗着强大的灵魂,迟早有一天能够修成造化仙主,甚至超过造化仙主,成为那种屹立巅峰且足以挑衅天道,终生不受天道摆布的存在,获得真正的自由与长生。
可那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一种野望。他实际并不确定,人是否真的能强大到那种地步。
可这一刻,水火元力的诞生,却给了他打了一针强心剂。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水火元力只是一个开始,哪怕五行元力也只是一个起步,天道之力才是终极目标。
不过,实力的蜕变却也让苏夜更加切于实际了。有过这一次修成水火元力的经验,苏夜很清楚,即便按照远古先民之法确实有可能修成天道之力,但要经历的过程绝对艰辛无比,甚至是无法想象的艰难。
因此,目标可以有,但不能好高骛远。
现在他能做的且必须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力去修炼水火元力,尽量让水火元力完美起来。
当下,他虽然有了先天之心,但实际火系与水系的火候相差依然不少,他必须借助火神大陆这个独特的世界,尽量把火系提升上来,唯有水火等量,才能实现坎离相济阴阳平衡。
随后,苏夜调匀气息,默默修炼,一心二用,同时运转起太古水元仙经与玄火经,随着阴阳法磨的运转,水火相济,水火元力也在因为火系的壮大迅速提升。
渐渐的,苏夜便又发现先天之肾与先天之心之间形成的那一种奇特的共鸣越来越强烈,那一种因为共鸣而产生的古老声音在苏夜体内响个不停,奇异的是在苏夜体外却听不到这种声音,只能依稀看到苏夜身上的气质正在改变,身上竟然逐渐透出一种古老的气息,他端坐在藏书阁的地面上,便如同是一尊久坐在那里的古老神祇。
只是整个过程中,五脏其余之三肺、肝、脾却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已经被先天之肾与先天之心排斥在外,甚至还形成一种隐隐的压力,让苏夜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三天之后。
阴阳法磨突然自己从先天之心中转移出来,在心与肾之间停住,缓缓旋转,将先天之心与先天之肾之间的共鸣刺激到了一种最为强烈的地步,体内共鸣之音陡然一变,变成了一种苍凉的法螺之音,澎湃气乍起,直震灵魂。
这一瞬,苏夜明显感觉到头顶天门曾经以三十六重天封门术封住的头顶天门,被一股恐怖的气势冲破。
一重一重接着一重,如同一股长枪狠狠的撕破了层层薄暮,全部的壁障一冲而开,势如破竹!
苏夜的灵魂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仿佛等待了千古,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无法遏制向着大开的头顶天门一冲而出…
天门壁障一破,苏夜便感觉自己身上一层与生俱来的一套枷锁被打碎了,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昏暗如幽冥般的脑海世界里,一道光辉从头顶天门处贯穿而入,将脑海世界洒照得的一片通明,灵魂不由自主的顺着这一道光明一遁而出,直接到了头顶。
这其实并不是苏夜第一次灵魂遁出体外,在此之前,他早就能够轻松自如把灵魂遁出体外,只不过以往每一次灵魂的遁出都不是从头顶天门处遁出的罢了。
而今头顶天门壁障大开,三十六重天封门术全部贯穿,苏夜的灵魂透过头顶天门遁出体外,那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身上的枷锁被打破之后的解脱之感,那是一种打破了旧有的天地跃入更加广阔世界的开放之感,那更是一种浅池里的鱼终于跃入了辽阔的海洋的震撼感受。
灵魂虚浮在头顶天门上,苏夜终于切身感觉到了整个世界的生动与浩瀚,仿佛原本世界是枯败的,现在终于活过来了一般,灵魂之下的肉身更如同是长出了一条脉络与外在的天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让他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他在火神殿的藏书阁之中,但也在藏书阁之外。
藏书阁那几层墙壁,固锁着一片天地,却再也固锁不住他整个人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天人合一,即,无处不天地。
这种感觉无比的美妙,美妙到让苏夜感到痴迷、兴奋、悸动。
这时候,耳边一声轰隆响起。
天雷炸响。
像是在辽阔的天边,接连响起了远古的惊雷,一声,两声,三声…足足四十九声。
连续不断的惊雷轰隆连成一串,就仿佛是用惊雷串成了一串鞭炮,环绕着无垠的世界点燃,让人有一种错觉,整个世界都要被这一串惊雷轰翻似的。
而奇异的是,整个天地却是风平浪静,藏书阁外,火神大陆上所有的人依旧都在忙于各自的修炼与琐事,竟无一人感受到这种连续四十九声惊雷响的异状。
“虚空法雷!”
苏夜眼里闪过一阵明悟。
传闻中,修仙者头顶天门壁障冲开,得闻虚空法雷。便意味着自身蜕凡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修仙者已经从凡人的范畴里脱身而出,将自身与外在天地连接在了一起,此时也就意味着令人激动的万法筑基的时刻即将到来。
传闻之中,虚空法雷,那是虚幻天雷,只有相对应的打破天门壁障的人可以听到,旁人无法听到,因为对旁人来说,虚空法雷是虚幻的。
正常来说,人破天门,虚空法雷只响一声。
一声虚空法雷,也意味着随后即将到来万法潮汐只有一波。修仙者只有这一波万法潮汐的时间感悟天地大道,并吸取万法潮汐中的精华淬炼淬炼法基,诞生法力。
一波万法潮汐的时间为一刻钟。
只有少数天才或者人中精英才能响起两声以上的虚空法雷,获得更多参悟天地大道以及吸取万法潮汐精华的时间。
在两州修仙界有明确记载的记录里,突破天门壁障时,响起虚空法雷最多达到了三十六声。
三十六乃天罡之数,因此号称天罡法雷。
而创下如此极高记录,让后人难忘项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十万年前的大禹王。
在两州修仙界,也只有这尊敢于九天仙界大战的盖世大佬,才有如此盖世风姿了。
然而如今。
在两州修仙界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苏夜天门壁障说破就破了,而他竟然听到了四十九声虚空法雷,比之大禹王竟然还足足高出了十三声。
此事,若传出火神大陆,恐怕不仅仅是两州修仙界要彻底震动,甚至连两州修仙界之外的中州、神州大地,乃至九天仙界,诸天万界,都要被震得天翻地覆。
按照万法筑基时刻,虚空法雷响起的声数与资质成就的对比定理,苏夜的资质与大禹王相比还要强悍得多,那也就意味着,如果苏夜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未来一段时间,苏夜必将继大禹王之后成为又一个搅动万界风云的狂人。
对于一些不想看到这样的狂人的人来说,那势必就得提前出手,找出响起四十九声虚空法雷的人,提前扼杀于萌芽之中。
可此时,苏夜对于这样一种妖孽般的表现,却没有丝毫兴奋。
原因很简单。
他觉得自己的路子已经跟寻常修仙者不一样了,他并没有在身体之内重新凝聚另一种法基,也不是靠着凝聚法基之后积蓄根基去突破天门壁障的。
而是意外的修炼成水火元力,自身生命出现了一波强烈的升华,体内先天之肾与先天之心共鸣乍起强烈的生命气势直接把三十六重天封门给撕碎的。
这是三十六重天封门术再也封不住苏夜那一身澎湃的生命波动自动碎裂的结果。
而且他不修法基,只修生命,本身也已经处在相当于神通秘境的先天之境了,这对寻常修仙者来说至关重要的万法筑基对他来说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了。
那他还谈什么激动?
不管他激动不激动,四十九声虚空法雷结束以后,他就感觉到天地之间,有一股一股力量波动犹如大潮倾动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不多时便伴随着一股澎湃的天地韵律将他淹没。
这是世间万法的力量。
澎湃,无尽。
一瞬之间,苏夜就感觉自己仿佛化身大潮之中的礁石,有千古力量激荡他的身体,甚至渗透他的身体。他整个灵魂因此都陷入到一种激荡的世间万法之中,前所未有的感觉天地大道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太古水元仙经与玄火经悍然而动,竟然自发的吸收起了这股淹没身体的万法之力,那吸收速度竟然异常的猛烈。比起之前单纯靠吸收天地间的水火灵气起码猛烈十倍。
在这过程中,苏夜明显感觉到由先天之肾与先天之心而起,带动的整个生命力的升华简直堪称可怕。
苏夜喜出望外,他完全没有想到,万法筑基时刻中涌动的万法潮汐,竟然是一股股比普通天地灵气精纯得多,品质高得多的力量,这就意味着万法筑基时刻用来修炼,对他而言同样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等到一刻钟的时间结束,第一波万法潮汐结束。太古水元仙经与玄火经自动停了下来,于双肾与心脏之中竟然传来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先天二重!”
苏夜惊喜发现,仅仅这一刻钟下来,他的水火元力已经悍然达到先天二重。这可是他之前连吞许多天地灵气都无法达到的水准。
太意外了。
惊喜之余,苏夜心中猛的一闪念,万法潮汐可不仅仅只有水火的力量,其中还有许许多多平常根本无法接触到的力量,俨然就是一波稀释版的天道之力。
但他现在却只能吸收水火之力,等于说是把其他寻常难以一起遇到的灵气都浪费了。这对于一个原本充满野望想要立下纳世间万法的法基好一口吞掉万法潮汐所有灵气的人来说,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苏夜俨然已经有了一种捶胸顿足的冲动。
这时候,第二波万法潮汐已经不管苏夜顿足不顿足了再一次汹涌而来。
苏夜急了,他还没想出一个能避免浪费的方法,这万法潮汐就又来了,那怎么行?
下意识的,他便把元古天门甩了出去,撑开来,定住一方时空,想着先把时空定住,避免万法潮汐流逝,看能不能临时想个补救的办法,这尼玛的万法潮汐基本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说啥也不能浪费掉了啊。
但他没想到,元古天门撑开来以后,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将时空定住,元古天门自身反而是自己产生了一股吞吸之力,居然将万法潮汐给吞了过去。
苏夜一下子愣住了,不过也没在意,相反还觉得相当惊喜,元古天门之后可是连着一片时空的,那一片时空只有他自己才能抵达,绝对是世上最隐秘的空间了,能把万法潮汐吸到那片时空之中,那就等于囤积了,他现在用不上,以后再用,这不就避免了万法潮汐的浪费了吗?
当下苏夜也就松了一口气。
好整以暇的运转太古水元仙经与玄火经,体内心肾之间阴阳法磨快速轮转,继续吸收万法潮汐中的水火之力,不断的提升生命本质,提升水火元力的修为。
就这样,万法潮汐一波一波涌来,苏夜一边修炼,一边撑起元古天门吸收,修为稳定提升。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四十九波万法潮汐彻底结束了,苏夜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确定万法筑基的时刻已经全部结束,再也不可能有新的万法潮汐涌来了,这才收起元古天门,巩固修为,检查自身的状态。
先天七重!
这是一个让苏夜也感觉相当满意的境界,这个境界相当于神通七重,但实际战斗力,苏夜就算不动用各种底牌,也能凭借水火神通将神通七重轰杀,更关键的是,他在四十九波万法潮汐涌动的过程中,有了一次对天地大道极为亲密的接触,有了一次很深层次的领悟,收获之大,远非几部青云仙经可比。
然而,苏夜还有一份期待,那就是元古天门。四十九波万法潮汐除了第一波浪费掉以外,后面四十八波,扣掉被他当场吸收修炼的部分水火之力以外,余下之力全都被元古天门吞走了。
古往今来,第一个万法筑基响起四十九声虚空法雷,第一个获得四十九波万法潮汐,恐怕也是第一个卷走了至少百分之九十八的万法力量的人。
这绝逼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想想,苏夜都感到激动。
等苏夜彻底巩固现有先天七重的修为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打开元古天门,准备再从中引出一部分水火之力继续修炼,他决定一口气修炼到天人境。
然而,当元古天门打开,意识探入元古天门时,苏夜瞬间就蹦了起来,暴跳如雷:“我草…”
前面苏夜一直顾着修炼,并没有去查看元古天门空间,在他想来,元古天门空间是无比安全的,是世上最安全的所在。他从万法潮汐中夺取过来的力量应该囤积成了一片力量的海洋才对。
可现在一看呢?
都特么没了!
除了他原先藏起来的青龙血以及部分修炼资源外,全都特么的没了。
苏夜气得几乎要吐血了。
这尼玛的元古天门空间里的万法潮汐怎么会没了呢,招贼了,还是漏风了?
苏夜抓狂不已,猛的灌入一股更庞大的意识,不甘心的找了起来。
结果他震惊了。
元古天门空间中竟然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变化。
元古天门的空间原本应该是一片恢弘的虚空,很辽阔,无边无际,即便是苏夜的意识也无法探到底,但唯有靠近元古天门近一点的区域才显得稳固一些真实一些,更多的地方给苏夜的是一种比较虚的感觉。
因此,苏夜往里头藏东西,一般也放在比较近的地方。
但此时,苏夜灌入更庞大的意识之后,却发现这片世界稳固的区域更大了,似乎就是吞噬了一大股能量之后形成的。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片世界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这漩涡无声无息的旋转着,中间凹陷进去,形成了一个毫无光线的黑暗通道,深不见底。即便是苏夜把意识沿着这一条通道探进去,竟然也摸不着边。
这一下,苏夜顿时就明白了,他辛苦夺取过来的万法潮汐确实就是被这个世界吞走了,这个世界用这一波力量来稳固自身然后又形成了一个类似的黑洞的通道。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个漩涡的中心到底是不是一条通道,还是它真的只是一个空间漩涡?
如果它是一条正在成形的通道,它又是通向何方?
浓浓的疑问涌现起来,登时勾起了苏夜十足强烈的好奇心。
可问题是,他的意识竟然也没法探到那条漩涡尽头,这怎么办?
苏夜沉默了,眉头紧锁。
思量着。
忽然,他眼睛一亮,他猛的意识到一个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他的灵魂融合了部分元古天门的精华,因此得以重开元古天门,可元古天门它本身只是一个门,并非是一个世界。
元古天门背后的那一片世界只是与元古天门相连,却并非就是与元古天门一体的,那他其实可以打开元古天门之后进入这个世界,再收回元古天门,要出来的时候,再打开元古天门,一进一出,根本影响不到这个世界分毫。
想到这,苏夜顿时就激动了,当下就蹦了起来,毫不犹豫对着悬挂于半空的元古天门跃了去,一步蹿入其中,果然是轻松的一闪而过。
一扇门隔开两个世界。
进入元古天门后面的那一个世界,苏夜就发现这个世界很寂静,很枯燥,有一种冰冷的孤寂感。站在里头犹如步入了星空深处,面对着冷冷的黑暗,从内心深处涌现的一种孤单感,几乎让人抓狂,甚至能产生绝望情绪。
要是一般人来了,恐怕承受不了多久,就会绝望而死。
所幸苏夜心志坚韧,能很好的控制情绪,而且进出这个世界的门户就掌握在他手中,一旦有什么意外,他随时可以逃出去,根本就不需要害怕。
但他也没有久待的打算,收起元古天门之后,就立刻转身奔向那个漩涡,再次确定了一下漩涡之中的通道并没有存在什么危险之后,就抬脚踏入其中。
这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顶多也只能让一个人步入其中。玄妙的是,它看似虚无,但脚下却仿佛有一层坚固的平地,一点也不影响奔走。
苏夜边走边观察,除了感觉这条通道中蕴藏着许多深邃的空间玄奥之外并没有其他发现,便逐步加快了脚步提升了奔行速度,快如闪电长驱直入。
一天,两天…
苏夜一口气飞奔三天,大约奔出了十万里的距离,竟然也没奔到尽头。不过这时候他再把意识放出来往深处探进去以后,他就有了惊奇的发现了。
大约再往前千里左右,一团浑厚而且复杂的力量正在剧烈的翻滚着,随着这一股力量的翻滚,通道就往前迅速蔓延,不断的往前延伸。
苏夜这一回完全可以确定了,那一团浑厚而且复杂的力量,就是他熟悉的万法潮汐的力量。这个世界就是通过吞噬万法潮汐才形成这个通道的,只不过这条通道目前还处于成形的状态,暂时还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由于前面的通道还在成形,空间并不稳固,苏夜担心贸然靠近会有危险,便没有继续往前。
他在原地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掉头回去。
三天后。
苏夜再次从元古天门走出来,回到了藏书阁,一切果然都没有影响。
就是可惜了,来回一趟不容易,他却没有探到那条通道的底。下回要想探这条通道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而且他人不进去,也很难确定那条通道已经彻底成形。
算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苏夜再次坐下来调整了一下状态,最后确定了一下体内阴阳法磨已经非常稳固,不会再出现问题了,才打开藏书阁大门走了出去。
巧了。
刚刚踏出大门,苏夜迎头就遇见了祝天涯。
“苏夜…你怎么成这样了?咦,不对…你身上的气息…怎么…”
祝天涯一脸吃惊。
几个月前苏夜进入藏书阁时,一身白衣,一尘不染,何等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几个月后苏夜竟然一身褴褛,雪白的长衣上到处都是沾满了血干涸后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更为古怪的是,原本苏夜一身澎湃的水系气息,显然是个水系的修炼者,而今竟然多出了一种浓厚的火的气息,水与火两种极端的气息居然共存于一身,且看不到丝毫的冲突,透出一种让人觉得古怪却又丝毫不突兀的和谐。
苏夜笑笑,还没有回答。
祝天涯却已经越看越心惊,悄悄感受苏夜身上散发出来的水火气息,便越发感到震撼,忍不住说道:“水与火…你是怎么做到的?”
火神大陆是火系修炼者的天下,火神大陆出生的人天生就与火系亲近,是个天生的火系修炼者。但这并不表示火神大陆的人就百分之百全部都是火系修炼者。
事实上,火神大陆这块特殊的大地上,也是有一些其他天赋且踏上其他道修炼的人。
一人同修双系,这事在火神大陆上虽然少见,但也不稀奇。但是,在火神大陆有同修双系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火土同修。因为在五行之中有一个相生的规则,那就是火生土。
主修火,辅修土,以火生土,火系与土系可以比较和谐的共处于一身,若因此进一步感悟出火土相融之道,修成火土元力,实力更坏较之于同境界的火系修炼者强大数倍。
只是这样的人非常少罢了。
可五行之中水克火这基本就是常识了,哪怕对水系火系两种大道参悟不深,也会明白一个道理,水火不可能共存于一身,谁敢这么修炼,那基本就是在祸祸自己,会要命的。
但是这苏夜…
总而言之,祝天涯此时都有些发晕了。
以身体为法基,升华生命本质,苏夜整个生命都沾染上了水火气息,这是很难靠着神通掩饰掉的。那么特殊的水火气息呈现在人前,那就跟黑暗里的探照灯似的,根本瞒不住人。
苏夜也懒得隐瞒,但也没打算细说,只是一笑,轻描淡写的道:“误打误撞,这不,受了一身伤嘛…”
祝天涯闻言一凛,再一看苏夜那一身褴褛,顿时有些缩头了。别看苏夜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几乎就可以想象到,苏夜为了促成这水火共存于一身,究竟受了多大的折磨,那恐怕是无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吧?
一想到这,他就打消了细问苏夜如何做到水火共存的细节的想法了,这种堪称逆天的事情,敢把脑袋绑到裤腰带的冒险修炼,就算把细节说出来了,试问又有谁敢去尝试?
祝天涯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声,这苏夜果然非比寻常,胆子之大简直疯狂。
“好吧,这种修炼恐怕也只有你一人可以成功了,我就不多问了。我来其实也是找你的,还担心你没出来,现在正好,既然你出来了,就跟我走吧,殿主准备开启神火窟了,就等你了…”
“神火窟?”苏夜眼睛一闪,“那是什么地方?”
说话间,苏夜也下意识想起了刚到火神大陆时的一个发现。当时他就隐隐发觉,这火神大陆的地下似乎有一条条火系灵脉犹如血管一般纵横交错,居然从天地之间吸收火系灵气,然后透过火系灵脉往某个地方输送过去,难道那个地方就是神火窟?
“边走边说吧,可能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苏夜猜得不错,祝天涯所说的神火窟就是他发现的地底灵脉汇聚之地。
据说,那些地底灵脉有天生的,也有一些是火神殿祝氏先祖们预料到火神大陆火系灵气过于充沛的环境可能会导致火神大陆崩溃后利用大手段造出来的。
那些地底灵脉无时无刻不在运作,会把火神大陆中一部分火系灵气吸收走,输送到海域中一座大岛中。
天长日久,那座大岛已经孕育出巨大的火系灵石矿脉。造就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系修炼者的福地。
本来这种福地应该能够很吸引火系修炼者的,可火神大陆的环境偏偏缺少各种灵药,火神大陆的修炼者根本不敢修炼太快,那种福地不仅没能促进修炼,反而成了火系修炼者的催命符。
因此,神火窟虽然没有禁止修炼者踏入,可除了火神殿的祝氏高手以外,压根就没人敢去那里修炼。
而火神大陆本来就火系灵气充沛,随便什么地方都已经能够满足祝氏的修炼了,一些祝氏高手反而也懒得长途跋涉深入海域去找神火窟修炼。
这样一来,神火窟火系灵气积攒太多,凝而不散,就演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火山,多年下来几乎形成了上百个之多。每次这些火山喷发出来便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为了避免灾难扩大影响到火神大陆修炼者的正常生活,火神殿高手干脆联手去把神火窟用大阵封闭起来。自封闭之日算起,迄今已经将近三千年,一直也没有再开启过。
这一次,由于苏夜修改出了玄火经,通过火神殿传播开以后,火神大陆修炼者便掀起了一场修炼狂潮,无需忌讳受伤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人疯狂修炼,修为节节攀升,自然也就导致火神大陆的火系灵气大大减少。
普通地方已经渐渐难以满足修炼,于是,火神殿殿主祝上合就想到了神火窟,他决定打开神火窟,让修炼者进入神火窟修炼。
但火神殿殿主考虑到神火窟那个地方火系灵气太过充沛,而且三千年未曾开启过还不知道积攒了多少狂暴而且品质极高的火系灵气,贸然 进入会导致意外,因此也想请苏夜这个修改出玄火经的人,在开启神火窟之前,亲自来一场传道,尽量让火神大陆的修炼者对玄火经领悟得更深刻一些。
“原来就这事,没问题啊…”
苏夜爽快的答应了,现在他与火神殿是合作者,尽可能帮助东火神大陆的修炼者提升实力,积攒出更强大的火系元力,确保能够打开火神坟墓之门,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好处。
与祝上合进行交流,敲定了一些细节,三天以后,苏夜便一袭白衣,驾驭清风,自北向南展开了一场讲道之旅。
苏夜讲道,祝上合自然得亲自作陪,一来这是对苏夜的尊重,二来对于苏夜创造的玄火经他其实也有一些地方领悟不够深刻,他也想近距离聆听一下苏夜对玄火经的诠释。
结果,苏夜讲道一开始,祝上合就震惊了。
他发现苏夜的讲道根本不是简单的讲道,那简直就是深入灵魂的一种教化。
他每到一个地方,端坐于百丈高台上,便舌灿莲花口吐灵音,将一部玄火经讲得栩栩如生,甚至引动了火神大陆这片世界中庞大的火系规则深深的共鸣。
他讲道期间,有大量的火系灵气自发团于苏夜附近,随着苏夜的讲道,演化成团团火焰,各种各样的火焰,有状若莲花的火焰,有化为烈马奔腾的火焰,有变身麒麟神兽的火焰,甚至有如寒冰一般的湛蓝火焰散发着凛凛寒气…
总之,那一刻,到处五光十色,如梦似幻。
等到苏夜一场讲道结束,同场聆听苏夜讲道至少数十万人,尽都有一种拨云见月豁然开朗的震撼,每个人对玄火经的理解较之以往都深刻了数十倍。
有些本来已经领悟错了苏夜的玄火经,走上了岔道,也因为聆听苏夜的讲道重新走回了正轨。
祝上合最为震撼,通过苏夜的讲道,他才算是真正透彻了玄火经的真谛,修炼上的一些晦涩之处或者运转不如意的地方才清晰顺畅起来。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无比汗颜。
不知当着苏夜的面说了多少遍,临时决定请苏夜来讲道是做对了,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苏夜倒是罕见的风度了一把,面对各种盛赞与狂热的目光,他竟淡然以对,甚至温和一笑,还显出一点谦和意思,很是虚怀若谷,让人直以为他真就是个天生的名师。
因此,不知不觉间,苏夜在火神大陆竟然拥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号——神火圣师!
这一个响亮的名号,在苏夜还没抵达南七域时,便已经响彻整个东火神大陆,无数南七域修炼者,眼巴巴,翘首以盼,等着神火圣师莅临讲道。
其名望之高甚至都超过了火神殿殿主祝上合。然而,对于这样的现象,火神殿却出奇的没有任何不满与嫉妒。哪怕是曾经与苏夜结仇宣武氏族,在看到苏夜时都是一脸激动,向来不苟言笑的宣武德,竟都在苏夜面前满脸发自肺腑的尊敬笑容。
宣武氏族上下,就没有人再敢提起与苏夜那点仇,好像早已经把那点不愉快都抛之脑后,彻底的忘了。
一连两个月。
距离千年之期火神坟墓再次出现门户已经只剩下三个月时间了,苏夜的讲道已经来到了南七域最后一个域紫炎域。
最后一场讲道,在紫炎域最辽阔的一块平原上举行。
苏夜左边跟着祝上合,右边跟着祝天涯,端坐在平原中最高高山上,从下往上目力较差的人都难以看清楚他的身影。
平原中汇聚了紫炎域大量还没听过苏夜讲道的人高达六百万,那真的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光看人头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六百万人不论修为高低,同望着高山方向,一个个脸上充满了狂热,如参拜神祇一般。
“六百万人…这应该是苏师讲道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了吧?”
苏师,这是火神殿对苏夜的尊称,连祝上合这位已经达到天仙四重的超级强者也不例外。
他已经紧紧跟在苏夜身边两个月了,苏夜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对苏夜的态度越来越尊敬,当苏夜抽出时间专门向他传授了最终版本的玄火经后,祝上合多年不见成长的修为竟然一举达到了天仙四重巅峰,他甚至激动得要在苏夜面前执弟子之礼。
还说什么火神殿人没有师父,所学都是祖传,苏夜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传授他绝学的祝氏之外的人,应该以师相待。
甚至都要对苏夜三拜九叩行拜师礼了,吓得苏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压根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伟大,根本值不得神火圣师这个名号,之所以下这么大力气帮助火神殿,无非是为了双方的合作更稳妥,被火神大陆修炼者当神一般膜拜已经够亏心的了,哪还有脸收祝上合当弟子?
何况祝上合不仅仅是火神殿殿主,还是天仙四重巅峰,那可相当于玄仙境界,而真正战力却比玄仙还要强悍,可与金仙媲美。
所以苏夜严词不受。
祝上合见拜师不成,居然也不死心,依然口称苏师,宁死不改,苏夜也只能由他。
“殿主,两月下来,苏师传道至少二十五亿人,但依然还是有不少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法亲自聆听苏师讲道,如今这是最后一场了,那些之前没能听苏师讲道的人,收到消息肯定会赶来的,所以这一场人数才会那么多…”祝天涯说道。
祝上合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我有些担忧,苏师同时给这么多人讲道,底下的人能够听得清楚吗,这个地方毕竟太辽阔了。”
“无妨!”
感受到祝上合的担忧,苏夜倒是自信的一笑,“既然是最后一场了,那我就尽我所能,把讲道传得更开一些,希望有更多的人听到我的讲道,不管来多少人,我都有把握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亲耳听清楚我的讲道。”
祝上合震惊不已:“苏师,你的意思是还要再等等?”
“对啊!既然是最后一场了,下一回再为他们讲道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索性就等等吧!”
苏夜言语有些唏嘘,眉宇间透着一种淡淡的光辉,这种光辉祝上合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了,从苏夜讲道的第四场,火神大陆传出神火圣师的名号后就开始出现了。
每一次看到苏夜眉宇间显现出这种光辉,祝上合便能感觉到苏夜身上对火神大陆修炼者有一种发自肺腑的眷顾与教化之心,非常的庄重与仁慈,以至于他都有一种无法遏制的叩拜之心,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渴望拜苏夜为师。
“或许,苏师的出现,便是先祖火神的显灵,专门为东火神大陆送来的圣师…”
苏夜的最后一场讲道,对东火神大陆那些还未听过苏夜讲道的人来讲,无疑可能是人生当中唯一一次聆听苏夜讲道的机会了,很多还没听过他讲道的人,无论距离多远,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从四面八方赶来紫炎域。
苏夜被东火神大陆颂作神火圣师,享受着三十亿人的尊崇,即便他再脸厚心黑也不可能再昧着良心去坑这些对他付出了虔诚的人,这是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所以,他也在耐心的等。
最终,山下的这片平原上足足来了一千三百万人,之后渐渐的没有人再来了,苏夜才开始讲道。
苏夜这次讲道,讲的还是第一次由祝天涯带出藏经阁的那一份仙经级别的玄火经。
倒不是苏夜小气,故意留着一手,舍不得讲他后面又进一步完善的神典级玄火经。他要真的小气,之前也不会把神典级的玄火经传给祝上合了。
主要是考虑到仙经级玄火经在火神大陆流传范围比较广,很多修炼者在听苏夜讲道之前已经对这部玄火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讲这一步玄火经自然更容易接受。
况且,仙经级玄火经与神典级玄火经,看似只有一级之差,实际个中涉及的火系大道内容足有至少三十倍以上的差距,晦涩深奥程度更有云泥之别。
如果本身不具备庞大的火系大道的领悟水平,即便有苏夜讲道,短时间内恐怕也很难领悟出其中的真谛,可能连皮毛都沾不上。而事实上东火神大陆的修炼者,在仙经级玄火经的修炼上已经倍感艰难,莫名给他们讲神典级的玄火经,只会让他们如同小学生听高数,云里雾里迷醉一通,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实则什么收获都没有。
这点在祝上合身上已经有过体现。
苏夜在给祝上合讲神典级玄火经时,也是不惜催动了启道灵音才让祝上合有了深刻的领悟,也正是因此,事后祝上合才会把明明修为比他低得多的苏夜当神一般对待。
讲仙经级玄火经,对苏夜没有半点难度。难的是要同时给一千三百万人讲道,还要保证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讲道,并且不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那么简单,得是那种能够震动灵魂给予深刻启迪的那种程度。
要达到这种目标,普通的启道灵音已经有些够不上了。它传播的范围无法做到同时震动一千三百万人这么广阔。
好在,苏夜魂中星空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包罗万象,对天音术的领悟也不仅仅局限于启道灵音那么简单,他其实还早就领悟出了一种仙术——九脉玄音!
九脉玄音可以说是启道灵音的升级版,不仅启迪灵魂提升听道者的领悟力强出三倍有余,更为强悍的是,此术一经展开,声音就会通过九个方向同时传出去,每一个方向产生九次脉动,足以保证将方圆五千里范围全部笼罩在玄音之下。
更为神奇的是,这个范围之中不仅人这种高等的生命能够听道,就连稍次一些的生命,例如具备一定智慧的妖兽,灵性较强的家犬…也能一定程度听道,因此极有可能蜕变踏上修炼之道。
唯一麻烦是,这九脉玄音对仙力的消耗太大了,至少是启道灵音二十倍。一般的天仙都不敢施展这样的仙术。对于天仙而言,施展这样的仙术可能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一身天仙力就会枯竭了。
苏夜不具备仙力,自然无法直接凭借自己的修为施展九脉玄音,他能倚仗的就是天露。但是这天露消耗实在太大,即便以他那庞大的储存,也难以肆无忌惮的挥霍。
好在,他有一个便宜师父万世火,现在正当值天露世界的看守。苏夜连招呼都不用打,眼睛一闭,就能轻松的从天露世界带走无数天露,他一亿一亿的五品天露搞下来,对天露世界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要不是这样,他敢两个月不间断的疯狂讲道?还奢侈的用启道灵音一以贯之?
仅凭这一点,就没人敢说苏夜小气。花上至少二十亿五品天露,不停息的为一整个东火神大陆的修炼者讲道,这跟舍命在教化,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他就值得神火圣师的名号。
山巅。
随着苏夜身上一圈仙光闪过,透亮的犹如水波纹一般,沿着四周散去的,带着神妙的脉动,他的声音传遍四方,他历经两个月在东火神大陆诲人不倦的最后一场讲道拉开了序幕。
十息之间。
山下那一片辽阔的平原变成了一片寂静,轻轻回荡着的只有苏夜那玄妙万分的声音,连风儿都被玄音脉动阻隔在了五千里之外,无法越雷池半步。
一千三百万人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脸上出现了一片神迷的表情,仿佛醉心于一个自我的世界之中不可自拔,但从他们身上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却可以感受得出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陷入了一种悟道的境界,思维高度集中且活跃,而非简单的神迷。
“厉害!”
“苏师果然厉害,此种手段,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祝上合再一次由衷的感叹,先前还觉得苏夜很难同时为这么多人讲道的担忧算是彻底的放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期待。
东火神大陆经过苏夜这两个月的讲道,再等神火窟一开,将近三十亿人进入彻底的疯狂修炼状态,要是还无法汇聚足够的火系元力开启火神坟墓,那东火神大陆的将近三十亿的修炼者就都可以去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修炼了,太没脸了。
就在祝上合信心万丈自信满满对火神坟墓充满期待时,火神殿中一个特殊的地方——火神祭坛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火神祭坛,位于火神殿东方一片宽阔地带上。
那里除了一片白石铺就的广场以外,就屹立着一尊百丈雕像,那就是火神雕像。
对于火神大陆的人来说,火神至高无上。即便是在两州修仙界无数修仙者心目中世上至强的存在——造化仙主,对火神大陆人来讲,也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那样强大的存在怎么会失踪呢?
不可能啊,没道理啊,定是因为某些神秘的原因,使得火神暂时离开了火神大陆,迟早有一天火神还是会回归的。
即便是明知道火神大陆上隐藏着一座火神坟墓的祝氏人,他们同样也不认为有这样一座坟墓就真的代表火神已经死了。
因此,无数年来,火神殿乃至无数火神大陆的子民,一代又一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通过火神祭坛进行献祭,以此来纪念伟大的火神,同时也是透过这样的献祭,希望将众多火神大陆对火神的思念与期盼传送到不知道处于何处遥远天边的火神。
火神祭坛对火神殿乃至火神大陆而言,意义非同凡响,那数十亿人寄托希望的所在。
即便是苏夜,他第一次进入火神殿时,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火神祭坛,也感觉到了火神雕像上蕴藏着无以伦比的愿力。
要是在苏夜踏入修仙界之初,发现这样的情况,定然会狂喜,说什么也要把火神雕像上的愿力窃取了。
要知道他修炼之初,元古天门还是一块残破的玉片,他能踏入修仙之道靠的就是这块残玉对愿力的吸收,甚至因为吸收愿力还获得了当时觉得非常强大的神虎碎虚术与神猿翻天术两大法术,入了青云宗还窃取过刑堂一代祖师第一代天刑真人雕像上的愿力,同样获得了神尺拘罪术。
对那一阶段的苏夜而言,吸收愿力基本就等于获得传承。哪有理由放过来头更大的火神雕像?吸收了那些愿力,极有可能就能获得完整的太古火元仙经。
可是,苏夜压根没敢动。
不是,他吸收不了愿力了。
相反,残玉不在,融合了部分元古天门精华的灵魂继承了部分元古天门的威能,照样能够吸收愿力。他若愿意,一样能够在火神殿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把火神雕像上的愿力给吞了。
可苏夜却发现,火神雕像中的愿力太浑厚了,浑厚得简直没法形容。如果说以前吸收神虎愿力、神猿愿力以及天刑真人愿力是一滴水的话,那这火神雕像中的愿力的绝对是汪洋大海,那是数以百亿千亿倍的差距,给苏夜十个胆子,也不敢随意把这么磅礴的愿力引入自己的灵魂,撑爆了怎么办?
最为关键的是,苏夜早就已经明白,吸收愿力是要承担因果的。以前不懂事以为占了便宜见了愿力就吞,那真是犯傻了。根本不懂把别人愿力吸走等于要承担起别人的希望,到处吸收愿力,就得到处承担希望。因果法则之下,可不是你想承担就承担不想承担就能耍赖的。他现在还没有那种对因果法则耍赖的能力。
好在,他以前吸收愿力并不算多,尤其是乌山虎族、猿猴族他也做了一些相应的教化,这才没有遭到因果反噬。
如今这火神雕像上集中的愿力,可是集中了火神大陆一代又一代,不知多少亿人的愿力,他就算疯了也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承担这种因果,一旦反噬,呼吸间他就得灰飞烟灭,不带半点玩笑的。
然而,此时在苏夜最后一次讲道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不知多少年没有反应的火神雕像上,那一双亘古不变的眼睛,竟然悄悄的眨了眨,像活了过来似的对着遥远的紫炎域正在讲道的苏夜投去了一抹无形的目光…
这一束目光非常的奇特,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亿万年后醒来的人似的,先是透着一丝对外界亿万年沧海桑田变化的茫然,接着便犹如逐渐亮起的灯火一般,由晦涩变得清明,然后便被此时世界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存在所吸引。
那一束目光远远的看着苏夜,先是平静,之后便是惊讶、好奇、最后又变成一抹意味深长。
咯噔!
也在这时候,苏夜的讲道忽然出现了一丝并不明显的停顿,即便是一直注意苏夜讲道的火神殿殿主也没有察觉。
然而苏夜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谁在看着我…”
“到底是谁?”
“我能感觉到这一束目光在东北边…可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拥有如此沧桑的目光?”
苏夜非常非常的敏感,这得益于他异常强大的灵魂,也得益于他日渐强大的修为。
两个月下来,苏夜虽然一直在讲道,可他的修为一样没有停歇。尤其是在火神大陆这样特殊的环境里,火系灵气充沛无比,他的火系本命元力成长速度比水系本命元力更为快捷得多。
如今水火元力之中水系与火系日趋对等,除了品质还有些够不上外,火系本命元力与水系本命元力的量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阴阳法磨更加的稳固。
水火元力真正威能比起刚刚修成时强大了太多,他依旧是先天七重的境界,但苏夜凭借水火元力便已经无惧于一般的长生强者。
对于窥视的眼神,他的敏感程度已经超乎想象。
至少仙人以下任何人的窥视都休想瞒过他,而仙人以上只要不是通过仙术进行掩饰,他也能够隐隐察觉。
此时,他却感觉得到突然间冒出来关注他的那一道目光非常悠远,充满着沧桑韵味,仿佛就是一双阅遍了人世风云的眼睛,可以隐隐感觉得到这一双眼睛的背后,就是一个超级恐怖的存在,那绝对是仙人以上的存在,比火神殿主祝上合只强不弱。
“难道是火神殿中某位隐藏的老怪物…?”苏夜讲道不停,心里却暗暗猜测起来。
这段时间他与火神殿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对于别人不太了解的一些火神殿的隐秘他也从祝上合口中得到了一些了解。
火神殿祝氏一脉,代代相传,虽然没有一般世家大族那样肆无忌惮的繁衍,但也算开枝散叶人数不少。
当今东火神大陆的火神殿,祝氏一脉差不多有将近两万人。这两万人中并非以祝上合最强。
除了祝上合以外,火神殿还有十二位天仙境以上的超级强者。其中有三人比祝上合更强,都达到了天仙五重以上。
那三个人与祝上合相比真的是老怪物了。据祝上合所知,他们其实已经经过了至少七次的火神坟墓开启,都是以前那些进了火神坟墓的祝氏高手特意留下来的火种,平时躲起来潜修,只有火神殿或者火神大陆遭遇非常严重的危机才会现身。
苏夜现在就是怀疑在暗中窥视他的人,就是那三个老怪物之中的某一个,不是他们,谁人的眼神能够那么沧桑?
不得不说,苏夜的想象力在这个时候也是卡壳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对着他投出目光的压根就不是火神殿的三个老怪物,而会是那一尊让他感到忌惮丝毫不敢染指的火神雕像。
与此同时。
火神雕像的严重也露出了一丝惊异,因为他发现远在紫炎域讲道的苏夜,竟然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虽然他的目光并没有做过很特意的掩饰,可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察觉到的啊。
顿时间,他对正在讲道的苏夜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眼神越发明亮了,还带着浓浓的玩味,意味深长。
此时,苏夜并没有停止讲道,仿佛就不知道别人在盯着他似的,依旧故我,尽着自己神火圣师的本分,将玄火经的奥妙以九脉玄音一点一点的剖析出去,竭尽全力的争取让听道的人能够对玄火经领悟得更加深刻一些。
他的讲道同样让火神雕像感到惊讶,他已然发现,苏夜所讲之道有着火神殿那一部伪太古火元仙经的痕迹在内,至少根骨就是那一部伪太古火元仙经,但同时还存在着很大一部分伪太古火元仙经所不具备的东西,这些东西绝对是对火系大道一次完美的应用。
这种领悟,绝非是苏夜那种修为层次可以触碰到的,可偏偏苏夜讲道却如此浑然天成。
随着时间流逝。
苏夜默默讲道,经过三个小时,已经到了尾声。
火神雕像竟然也看着苏夜足足将近三个小时,石质的脸上居然显露出一种津津有味的表情,似乎苏夜讲的玄火经也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随着苏夜最后一道声音落下。
最后一场讲道结束了。
“各位火神大陆的道友,此次讲道结束,望多珍重。”
苏夜以九脉玄音将最后一句话送出去以后,便散掉了仙术,从山巅上立了起来,此时他神情淡然,后背却已经冒出了点点汗珠,心中一片恼火,该死,那人到底想干什么,盯了他那么久还不放弃?
山底下一千三百万人一片哗然,哗然声如同惊涛骇浪起伏,震得山峰摇摇欲坠,从他们的脸上分明可以看出来对苏夜的不舍与感激。
根本没有人知道,苏夜这一场讲道从开始没多久,就怀着一份警惕坚持着讲完的。
“走吧!”
苏夜转身看了祝上合一眼,他发现祝上合也是一脸唏嘘,在为苏夜最后一次讲道结束未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机会再看一场苏夜的讲道而唏嘘,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样,似乎祝上合也并不知道他讲道过程中,有一双神秘的眼睛看着他。
连祝上合都不知道的话,那应该不是什么阴谋。哪怕是火神殿那三位老怪物有心过河拆桥,应该也不会在不知会祝上合的情况下就瞎搞。
以他对祝上合的了解,祝上合如果知道有什么针对他的阴谋,也无法这么不动声色,装得这么坦然。
苏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更加疑惑了。
难道这真的只是火神殿里某个老怪物苏醒过来,无聊之下听他一场讲道解闷?
可尼玛的,听道就听道,动耳朵就可以了,至于躲在暗地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吗?
“好吧!”
祝上合虽是唏嘘,但也没再说什么。苏夜把讲道做成这样已经非常完美了,时间不等人,回去休憩一下,明天就可以着手开启神火窟了,到时候就是见证苏夜两个月讲道的成果了。
他想象着将近三十亿修炼者同时发功修炼,整个神火窟的无数年积攒火系灵气被吞掉的震撼场面,他都忍不住有些激动。
如果这一次,东火神大陆的修炼者能够把神火窟的火系灵气吸光,那东火神大陆这一次凝聚起来的火系元力,恐怕要远远超乎想象,绝对超越以往任何一次千年之期。
“苏师,辛苦你了,我们这就返回火神殿。休息一番,明天正式开启神火窟。”
祝上合率先走去,大步在前,有为苏夜引路的意思。祝天涯连忙跟上。
就在这时候。
一道笑声响起。
那是一声无比苍凉的笑声,仿佛从苍凉岁月之中,遥远的天边深处传来的一声叹笑,说不尽的唏嘘,还有淡淡的惊喜。
“好!不错,真的很不错!苏夜小友,三月之后,我等着你来见面!”
这一声苍凉叹笑,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仿佛就是一个奔走的人突然转过身来说了一句话,又突然转身离去,形色匆匆,来去无形。
“这…这是什么声音?”
祝上合当场就惊呆了,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脸震惊,还有茫然,那道声音给了他一种无比奇怪的亲切感,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道声音出自何人之口,他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这一道声音的存在。
与此同时。
火神殿中,骤然三道身影冲天而起,急切朝火神祭坛冲去,眨眼及至。
当他们落在火神雕像下方时,正好看到火神雕像那亘古不变的脸孔上一抹欣慰的笑容正在冷却,晶亮的眼神正在消失。
“火神先祖…”
三人惊骇欲绝,愣了一秒钟,急急的跪了下去,对着火神雕像拼命的磕头。
“不肖子孙祝起、祝落、祝云风叩见火神先祖…”
三人满脸狂热,说不尽的兴奋与激动,多少年了火神先祖竟然仙灵了,无数祝氏子孙一代代的祭祀终于盼到了这一刻,这是何等幸事,这是何等让人亢奋的事?
然而,三人叩头许久,却始终没得到丝毫的回应,三人心下大急,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却惊恐的发现火神雕像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早已经恢复了平常,唯有那双石眼似乎是因为火神显灵的最后一刻俯视了他们一眼,眼珠由平时的平视变成向下俯视,凝固着最后一刹那的方向。
“不…”
三人齐齐发出了一声哀嚎…
哀嚎之后,三人一脸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火神先祖明明已经显灵了,却不愿理会我们,就这样离去了…”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火神先祖显灵那也就罢了,明明亲眼看到了火神先祖仙灵,可却没能跟火神先祖说上半句话,甚至火神先祖连一句训诫都没有留下来就匆匆消失了,这对于无数年期盼火神先祖归来的祝氏一脉来说,无疑是一种惨烈的打击。
三人面若死灰,一阵阵的呢喃,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三人就这么呆坐在火神祭坛的地上,久久无法从绝望中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
火神殿殿主祝上合带着一众火神殿高手赶来了,连苏夜也跟着来了,在看到苏夜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火神殿高手都朝着他投去了无比惊讶的目光,眼里头透着一阵深深的茫然与不解。
火神先祖显灵了,没有给火神殿留下丝毫训诫,也没有与火神殿祝氏一脉任何人接触,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却是对神火圣师苏夜说的,而且居然说等着三月之后与苏夜见面,这太让人震惊,太让人感到惊奇了。
连苏夜也是感到特别古怪。
从紫炎域返回火神殿的路上,他就已经知道了暗中盯着他讲道且向他表明见面期待的人身份了,那竟然会是火神雕像。
这真的是意外中的意外。
火神雕像本身并不可能说话,它本身没有任何的灵智,这点苏夜可以百分之一万的肯定。火神雕像能开口说话,就必然是某个人的意识附着其上所致,但那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火神,苏夜则就不敢肯定了。
苏夜生性谨慎,凡遇事都喜欢琢磨三分。
尽管这事基本明摆着,能够在火神雕像上附着意识的存在就是火神本人,因为除了火神之外,其他人的意识是很难挡住火神雕像中恐怖的愿力的。
那些愿力是火神大陆崇尚火神的子民无数年献祭火神表达愿望积攒下来的,如果不是火神本人的意识,定然会被愿力视作入侵发起可怕的攻击,照苏夜判断,即便是万世火的意识遇到了那么庞大的愿力,恐怕也挡不住半个照面。
可苏夜还是愿意在心中打一个问号,保留三分警惕。
与此同时,他也在问自己,如果真是火神显灵,那这火神就应该是来看望其后裔子孙的才对,为何对后裔子孙没有半点表示,反而对他这个外人大感兴趣,甚至提出三月后见面的期待。
而且,三月后见面?在哪见面?根据时间,明摆着对方的言下之意就是指火神坟墓啊,因为三月之后就是火神坟墓入口现世的时候,东火神大陆如果能能凑齐足够的火系元力就能打开入口进入火神坟墓。
那意思就是说,对方如果真是火神的话,火神就真的在火神坟墓之中并且期待苏夜进去火神坟墓。
这很古怪啊。
苏夜自问与火神并没什么交集,也没与火神见面的必要。如果说是因为自己在东火神大陆的所作所为引起了火神的兴趣,那火神都已经显灵了,大可以直接对话,何必留下那么一句话匆匆离去?
所以思来想去,苏夜总觉得这里面充满了怪异。而这些怪异背后的缘由似乎真的只有进入火神坟墓才能够得知,那也就意味着这一次火神坟墓他必须进去?
苏夜有些犹豫。
事实上,虽然他爽快的答应与祝上合进行合作,帮助火神殿修改功法提升火神大陆的实力,但真正要不要进入火神坟墓,他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决定,原因就在于火神坟墓只能进不能出。
苏夜当然不会相信世上真的有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世事无绝对,世间万事万物本没有完美,哪怕火神坟墓是一个骗局,是一个牢狱般的困局,他也相信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困局,凭借着七巧玲珑心,他也有几分把握看破一些破绽。
可是过去确实有很多人进入了火神坟墓就再也没出来了,其中甚至包括了火神四位亲生儿子,那都是强横无比的存在,连他们都出不来,可见要从火神坟墓出来的难度有多大。
苏夜也是有些迟疑,生怕自己对七巧玲珑心的那点把握也会在他并不了解的火神坟墓中栽跟头。
所以,苏夜其实也只是先跟祝上合进行约定,打着能做的事情先做,至于要不要进火神坟墓之后再慢慢决定的心思。反正哪怕最后真的不进火神坟墓了,至少他也已经通过这个约定捞足了好处,创出了合适自己的远古火修之法。
但现在似乎是火神显灵还指名道姓的表示期待他进入火神坟墓见面,这让苏夜心中那份犹豫进一步加深了,他在担心,火神坟墓真是一个他没有能力跃出来的坑。
苏夜想想还是决定不去了。
他确实没必要为火神坟墓而冒险。
然而,当他看到祝起、祝落、祝云风三位火神殿的老怪,一脸面如死灰呆坐在火神雕像下一脸绝望时,他还是无法避免的感到唏嘘,内心之中隐隐被某种东西给触动了,他竟然因此对这三位老怪产生了一些同情。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祝上合对三位老怪一番苦苦劝慰无果之后竟然跑来苏夜面前对着苏夜跪了下去,不惜火神殿殿主的身份与名誉,当着火神殿那么多人的面,哀求苏夜三月之后能够进入火神坟墓。
“苏师,我其实能够感觉到你在犹豫,虽然你一开始就答应了跟火神殿进行合作,但你并不是真的想要进入火神坟墓。可是我求你,这一次你一定要进去,因为火神先祖显灵亲口表示等着与你见面,那就肯定只有你才有机会与火神先祖见面,只有你才能弄清楚先祖失踪之谜啊…”
祝上合哀求的声音,也是让火神殿众人感到深深的共鸣,竟然也纷纷来到他的面前跪了下来,异口同声的恳求。
到最后,就连一脸绝望始终无言的祝起、祝落、祝云风三位老怪,竟然也起身来到苏夜面前跪下磕头,用一种悲凉的语气恳求苏夜答应火神殿众人的请求。
苏夜这下犯难了。
几个月下来,他与火神殿合作紧密,双方的关系不断深入,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合作那么简单了,甚至整个东火神大陆数十亿人尊他一声神火圣师,对他无比尊崇。
这无形间,其实已经让他担负了一份不小的因果。尽管这一份因果还不至于需要他冒下生死危险去为火神殿奔波,但看着火神殿这么多人为了请他进入火神坟墓不惜下跪哀求,他也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万全可以预见,一旦火神大陆的子民知晓那一道公然表明期待见面的声音可能是火神先祖显灵,也知道火神坟墓的存在时,恐怕也会义无反顾的跪下来恳求他进入火神坟墓。
就算他面对火神殿的下跪可以狠心拒绝,面对火神大陆那么多人他还怎么拒绝?
苏也不禁苦笑,感觉自己从踏入火神大陆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踏入了一个坑。
“你们这是逼我啊…”
苏夜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咬牙一跺脚,还是作出了决定:“好吧,都起来吧,三月之后,火神坟墓的入口若是打开,我便与你们一块进入火神坟墓。”
火神殿众人得到苏夜肯定的答复才一脸惊喜的起了身,对苏夜纷纷表达了强烈的感激之情。
也是直到这一刻,苏夜才感觉自己与火神殿真的贴近了,火神殿众人对他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火神殿众人看来,苏夜不仅是为整个东火神大陆传道的神火圣师,更是为了火神殿敢于入火神坟墓冒险的恩人。
不过,火神殿的人也够意思。
在苏夜答应入火神坟墓一探究竟以后,火神殿便将另外一个隐藏的藏书库打开了。
这是火神殿真正隐秘的一个书库,里面放置着的不是功法秘典,而是东火神大陆历代高手对火神坟墓的一些猜测以及描绘。
尤其是其中有一些典籍甚至是出自火神四子之手,那几乎就是整个火神大陆对火神坟墓的第一手资料。乃是当初火神坟墓出现以后,火神的四位儿子对火神坟墓共同的一些研究所得。
这些都是火神殿真正的秘密,在过去的岁月里,火神殿从未把这些典籍示之于人,包括火神殿信任的十三氏族也不例外。
把这些典籍开放出来给苏夜查看,那就意味着火神殿对苏夜再没有一丝保留了,真的拿苏夜当成自己人看待了。这些有关于火神坟墓的资料秘典对决定进入火神坟墓的苏夜而言,无疑也是显得弥足珍贵。
苏夜在火神殿把这个书库打开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这个书库之中。
祝上合并不知道苏夜会在书库中待多久,索性也把原本明天开启神火窟的计划搁置起来,决定留待苏夜从书库中出来以后再开启神火窟。
祝上合以为苏夜会在书库里待上很久,毕竟那书库里书虽然不多,但有关于火神坟墓的资料却很重要,既然想要进入火神坟墓肯定会好好查看这些书籍。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苏夜并没在书库里待多久,当天进去当天就出来了,前后间隔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时辰。
因此,原定神火窟的开启并没有耽误,第二天一早,祝上合便领着火神殿的高手出发了。
一路横穿北七域,直抵海域,并穿过大约八千里海域,众人停了下来,苏夜一路跟随,虽然还没看到神火窟的真面目,但却已经明显感受到了一种在火神大陆上感觉不到的状况。
那就是热,暴躁,猛烈。
海域之中越靠近神火窟的地方,就越有一种强烈火系灵气躁动的感觉,明显有很澎湃的火系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下去,火系灵气却并未因此停止成长,如今竟隐隐有逆着无形力量爆发出来的迹象。
“神火窟的情况有些不妙啊…”
祝上合单手对着空气虚抓了一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这么虚抓一下空气掠过他的手掌竟然可以感觉到一丝燥热。这很明显,对神火窟进行封禁的大阵已经有点封不住了,阵内的火系灵气已经把神火窟大阵挤压到了一种极限。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大阵一旦开启,阵内的火系灵气就会第一时间以一种可怕的倾泻状态极速喷涌而出,形成一种可怕爆炸效果,之后火系灵气还会化成一股灼热风暴涌向火神大陆,那将变成一场非常可怕的灾难。
发现这个状况的不只是祝上合,其他人也都发现了。一个个神情突然凝重起来,并针对这个状况展开了讨论。
“以前因为担心神火窟越来越厉害影响到火神大陆,所以决定把神火窟全部封禁去,却没想到现在反而造成了更大的麻烦了,这大阵现在没办法开了…”
“对,现在这个大阵一旦开启肯定爆炸,后果无法想象。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宁可把人集中到大阵外围修炼,尽可能先削弱一下火系灵气的浓度…”
“这怎么可能?隔着大阵,想削弱大阵之中的灵气浓度效果太差了,就算是把全大陆的近三十亿修炼者都集中过来也办不到。反而可能在大阵之外形成一股澎湃的吸力,加速大阵崩溃,那后果更为严重…一旦大阵突然爆开,灵气爆炸,大阵之外恐怕是有多少人就死多少人…”
“那怎么办?大阵不能开,也不能在大阵之外削弱灵气浓度,难道就这么放着,置之不理?”
“这也是不可能的,这大阵就算我们不开启,恐怕也撑不住多长时间了,即便我们不动它,它迟早也会爆。”
火神殿众位高手一脸沉重。
祝上合沉声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不伤大阵本身的前提下,让人进入大阵削减灵气浓度。先把灵气浓度降低到一个比较稳妥的地步,至少得让我们打开大阵以后不发生严重的爆炸。”
此话一出,火神殿众人立刻又是一片哗然,对于祝上合这个提议,很多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殿主,我知道你这个想法很稳妥,可是根本没法实现啊。”一个火神殿的天仙境高手摇头道。
“为什么没法实现?”祝上合扭头看着他,反问道。
“很简单啊,这大阵将神火窟围成了一个圈,就像是一个大球完完全全将神火窟封闭起来了,他是全封闭的。我们要进入里头,就肯定必须在大阵中开一个口子,但现在大阵内灵气澎湃,只要口子一开,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只供一个人进出的口子,里面的灵气也会瞬间对着那个口子爆发出来,到时候就如同决堤一般了…大阵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暴躁的火系灵气全部撕碎…”
“我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所以说得想办法。世间万事没有绝对。我在想一定有什么法子可以在不对大阵开个口子的情况下进入大阵之内…噢,对了,苏师,你有什么建议吗?”
祝上合忽然把问题抛给苏夜,周围的人目光的也一下子亮了起来,苏夜有多神奇他们可是深有体会的。别人没有办法,苏夜未必就没有办法。
苏夜闻言微微一笑:“我确实有办法不开大阵就进去,只不过没办法进去太多人。我想这阵内的情况,进去的人太少,恐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吧。”
众人闻言一呆,这苏师还真有办法遁入大阵之中啊?
祝上合连忙道:“这不要紧啊,可以先麻烦苏师带上几个人进去看看实际情况,若是有办法直接把灵气浓度到可以开阵的地步那固然好,如果不行,先尽量削减一点灵气浓度,减轻大阵的负担也是好的。”
“有道理!”
苏夜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那还是先由我进去看看吧,我一个人先进去看看情况,回来以后再跟你们说说实际情况。”
说完,苏夜也没容众人反应。
一个闪身,就到了大阵边缘,几乎伸手可以触及大阵那一层无形的壁障,就见他猛的抬脚一踹。
众人见状不由瞪大了眼睛,瞬间有些迷糊,搞不懂苏师这是要干嘛,先把大阵踹出一个口子再进去吗,可是这跟直接把大阵开口有什么区别?
可下一秒,事情的诡异完全超出了众人的意料。苏夜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大阵的无形壁障上,并没对大阵造成任何的损伤,却见大阵本来无形的壁障荡起了微微的涟漪,然后苏夜整个人就神奇的穿透了大阵那一层壁障,直接消失了。
“穿墙术?”
“遁术?”
众人都呆了。
无论是穿墙术,还是遁术,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术神通。基本先天强者都能稍微施展一两下子,可正因为谁都可以施展一两下子,那也意味着效果并不好。
就拿穿墙术来讲,那顶多只能帮人穿透一般的墙体,但凡墙壁稍微厚实一些,或者墙面上布置一点小禁制,穿墙术就立刻行不通了。与其花那功夫穿墙,还不如直接一脚把墙踹倒。
想用穿墙术或者遁术去穿透一座高深复杂的大阵,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不是穿墙术,也不是遁术。”
一直沉默不言的火神殿老怪祝起忽然出声道,“苏师所施展的应该是一种特异的能力,类似于天赋神通。”
“天赋神通?”
众人被祝起的话吓到了,天赋神通那威名可大了,世上只有一些天生血脉非常高级的妖兽也就是所谓的神兽以及具有特异血脉的人才具有天赋神通。
天赋神通这种本事,并不一定能够直接提升战力,可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却每每能够起到不可思议的作用,甚至有时候能在一场战争中起到扭转乾坤的效果。
天赋神通可谓是让人眼红火热得不行。然而这种本事却是修炼不来的,根本没有确实存在的秘典可以修成。
“起叔,那您能看得出苏师那是什么天赋神通吗?”祝上合好奇的问道。
祝起摇摇头:“看不出来。世上有好多天赋神通都是隐秘的,有天赋神通的人基本不会公然施展。现今有典可依的天赋神通,并没有苏师施展的那种。”
“好吧…”祝上合有些失望,连祝起都看不出来,那就没人能够满足他的好奇心了,让他直接问苏夜,他可没那个脸。
火神殿众人听祝起也瞧不出苏夜抬脚一踹直接进入大阵之中的手段是什么来历,越发充满好奇。一众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可无论是谁,也没有猜到,苏夜这手段的真正来历。
事实上,这是苏夜七巧玲珑心新增一窍之后衍生的本事。
七巧玲珑心,是一种特殊体质,同时也可以说是一种特殊血脉。它天生有七窍,每开一窍,就多一种天赋神通。
之前苏夜只从莫云仙身上复制来一窍,因此有了看破虚妄洞悉万物破绽的双眼,那其实慧眼神通。
而后意外得了神秘宝物晶体中传出来的一缕气息,七巧玲珑心迅速成为先天之心以后,不仅慧眼神通再度增强,还重新开出了一窍,新开出的一窍却对应了他的双腿,使得苏夜多出了一双妙足!
何为妙足?
抬脚穿透一切禁制与屏障,就叫妙足。
举足间瞬息千万里,横渡万千世界为妙足。
可谓妙足神通。
也就是说,苏夜哪怕不修炼,凭着一双妙足也能够化天涯为咫尺,世间无处不可去。
当然了,这只是当妙足神通达到巅峰才能真的那么百无禁忌,就眼下而言,苏夜还没有凭借妙足神通踏遍诸天万界的能力。能做到的只是穿透一些在他眼中比较不那么艰难的大阵或者并不算太严酷的屏障…
封锁神火窟的大阵虽然复杂而且庞大,但借着配合慧眼神通先窥视出一丝破绽,再以妙足神通穿透,双管齐下,还是比较轻松的。
大阵之内。
入眼一片赤红。
一片已经完全化成赤红的大地,出现了至少六百座的千米大山,每一座大山的顶端都在冒着火焰,像一头头坐地的巨兽对着天空吐着烈焰,满个世界都已经充满了异常澎湃的火系灵气,空气之中弥漫着可怕的高温,几乎让苏夜以为自己来到了太阳之中。
仅仅三秒钟,苏夜已经是满头大汗,一身皮肤被烤得通红,皮肤表面透着一种灼伤的痛楚,几乎都要冒出水泡来了。
“靠!”
苏夜已经骇然,赶紧运转水火元力保护着身体,才勉强觉得好受一些。
此时他真有些庆幸,幸亏火神殿那些人也都不是傻子,及时感觉到了不妥没有着急打开封住神火窟的大阵,更没有哪个人吃饱了撑着提前来开启大阵。
否则以神火窟中这么澎湃的火系灵气,还真就随便开一个口子,就会引起惊世狂潮,出现举世罕见的灵气爆炸,形成恐怖的灵气风暴,那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
苏夜甚至可以断定,这场爆炸以及后续出现的风暴,九成九会把火神大陆上所有的生灵抹去。
苏夜努力定住心神,尝试着运转了一下玄火经,果然瞬间有大股火系灵气朝他疯狂涌来,比起外界这里火系灵气精纯得太多了,以玄火经能耐竟然也无法轻易炼化,无法迅速把火系灵气转化为提升生命本质的力量。
这很显然,玄火经终究还是差了一些。这要是换成真正的太古火元仙经那种连先天之气都可以轻松吸收的绝世仙经,这里的火系灵气根本不算什么。
苏夜有些无奈了,这样看来,单靠他一人想要削减神火窟中的灵气浓度基本是不可能的了。哪怕同时把火神殿那十二个天仙境高手引进来恐怕效果也是收效不会太大。
“看来还是逃不过做苦力的命啊…”
其实,苏夜还真有一个办法能把更多的人引入神火窟,而且保证不伤大阵分毫。
只不过苏夜不太愿意用。
因为太麻烦。
那个办法需要苏夜在大阵内外各布置一座大阵,此大阵乃是他从周天星图中参悟出来的斗转星移阵法,能通过两个大阵相互间的感应,将人进行转移。
问题是这个斗转星移阵,非常繁琐,单靠苏夜一个人,除了需要海量的天露支持以外,还需要苏夜炼制出三千六百枚阵基,并且准确无误嵌于虚空之中的节点中。
光是做到这些,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以苏夜估计,那起码也要三天以上。
可怕的是,斗转星移阵法还不是布置之后就一劳永逸的,这特么还是个短期性阵法,每次顶多传送三百个人,最多传送十次就得报废。报废之后还得重新再搞。
想要用这个办法往大阵内输送足够的人,一直到能把阵内的灵气浓度削减到安全范围之内,能把苏夜累成一条死狗。
然而,这都不是关键。
累成死狗的话,真能解决问题,苏夜倒也乐意了。可见识了神火窟灵气浓度以及那恐怖的高温之后,苏夜还有一种担心,就算他能往神火窟中大量引入修炼者,能承受住阵内高温的又有几个?
不管怎样,苏夜还是决定试试。
他转身,准备返回去跟火神殿的人商量商量,不行的话尽量先弄一批高手进来,能削减多少火系灵气先削减多少,先把高温降低一些,便可引入更多的修炼者。
岂料,异变突生。
顺手被苏夜收到储物戒中的神秘宝物晶体,坑了吴家十几代人却成就了苏夜的先天之心的宝物,竟然自己跳了出来。
晶体横空,一抹透亮的光芒散发开来。
“怎么回事…”
苏夜大吃一惊,定眼一瞧,便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大量的火系灵气在晶体光芒的照耀下,被强行束成一条条火龙,迅速被晶体吸收进去,转眼之间便有数十道火龙被它吞掉。它吞吸速度越来越快,仅仅几秒钟以后竟然在神火窟中演变成了一场可怕的灵气风暴。
苏夜当场就呆了。
随即便是一阵狂喜。
有这神秘晶体在,削减神火窟灵气浓度似乎就不是个事啊…
苏夜瞪圆了眼睛瞅着,明显感觉空气中的温度正在下降,待在里头也舒服许多了。索性就什么也不做了,就看着神秘晶体发威。
可瞅着瞅着,苏夜神色就有点不对了。
他发现这神秘的晶体就像是个喂不饱的野兽似的,对神火窟中的火系灵气的贪婪程度远远超乎意料之外。
它吞吸火系灵气的速度之快发展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步,仅仅一刻钟之中空气中弥漫的火系灵气便被它一扫而空。
吞完了空气中的火系灵气之后,吞吸之力干脆直接针对上了那六百多座火山,清晰可见六百多座火山口涌出一条条火龙直接被神秘晶体吞噬掉。
苏夜顿时有些害怕了,照这样下去,已经不是削减神火窟灵气浓度了,简直是要把神火窟吸干了啊。而神火窟底下可是有条条灵脉遍布于东火神大陆,这些火山被吸干了,也就意味着整个东火神大陆现有的火系灵气都被抽过来了,到时候打开大阵,还拿什么给人修炼?
“回来!”
想到这,苏夜连忙动手,迅速将神秘晶体拽回来。幸好,这神秘晶体虽然吸收了难以计数的火系灵气,但本身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被苏夜一拽就回到了苏夜的手中。
将神秘晶体收回储物戒指,神火窟的火山才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依然以一种比较有序的速度吐着火焰。
苏夜盯了几秒钟,确定没有其他变化之后,才运转妙足神通踏出了大阵。
“苏师,你回来了…怎么样,里头怎么样了?”
见苏夜回来,火神殿的人急忙围了上去。
苏夜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神火窟中多年积攒的火系灵气至少有一大半落入了他的手中,余下的火系灵气到底能满不能满足火神大陆修炼者的修炼,他也有些不好把握了。
“还行,里面的火系灵气浓度已经被我削减到了一定范围,现在可以直接打开大阵了。”
“噢,那就好那就好…唔,你说什么,苏师,你一个人就把神火窟中的火系灵气削减下去了,这怎么可能?”
祝上合震惊的看着苏夜,连火神殿众人都惊呆了,一双双目光看着苏夜,怀疑是不是苏夜口误什么的。
神火窟中至少积攒了三千年的火系灵气,那绝对是难以想象的一种浓度,怎么可能被苏夜一个人吸光?
看苏夜身上的气息,一进一出,根本没什么变化啊。如果他能把神火窟中的火系灵气都吞了,修为不可能没有什么变化啊。
“嗯,其实我手里有一样宝物,专门以火系灵气为食。刚刚我进去以后,差点扛不住里头的高温,顺手就启动了那件宝物,只是借宝物之利把灵气浓度削减了一些罢了。”
“现在打开大阵,应该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了。”
苏夜尽量把语气放轻松,但对神秘晶体的事并没有多解释。毕竟那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索性也就隐藏起来。
众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着苏夜的意思,联合出手施展秘术将封锁在神火窟周围的大阵打开。
大阵开启,先是一股浑厚的火系灵气化成一股热浪散开,接着六百多座火山便映入了眼帘。
火神殿众高手惊讶于神火窟的火山数目竟然不知不觉高达六百多座的同时,也被涌现出来的灵气给惊呆了。
不是因为火系灵气太浓厚了,而是太稀薄了。
六百多座火山不断的往外吐着火焰,形成一团团精纯的火系灵气,看那吐出速度绝对相当惊人。每秒钟所形成的火系灵气都足够满足祝上合天仙四重巅峰的需求了,那至少三千年的时间里,大阵封锁之内的神火窟又该积攒出多少火系灵气?
那根本无法想象啊。
可眼下大阵一开,神火窟中散出来火系灵气跟想象之中的简直差了太多,这意味着苏夜进去那一段时间,就把神火窟中三千年所积攒的海量火系灵气全部扫空了。
“苏师…你手里到底是掌握着什么至宝?难道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宝吗?”
祝上合忍不住问道,他实在好奇,苏夜手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竟有如此吞噬灵气的能耐。
“没什么,只是一块石头而已…”苏夜随口说了一句,“都别愣着,下令让人来神火窟修炼吧,这六百多座火山同时喷涌的火系灵气,配合玄火经,应该能提升不少修为。”
苏夜还是没说出神秘晶体的存在,而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直让火神殿众人心里刺挠得不行。但也无奈,宝物是苏夜的,苏夜不愿示之于人,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反正照这六百多座火山的灵气喷发速度,把人集中到神火窟修炼也是足够了,大事重要,也没人再纠结。
祝上合迅速传令十三氏族族长,令他们迅速带人来神火窟修炼…
于是,东火神大陆史上最壮观的一幕修炼,便开始了…
神火窟虽然辽阔,但也不可能同时容纳东火神大陆将近三十亿修炼者,在十三氏族的调度下,修为高的尽量靠近神火窟,修为低的则退到海域中或者待在火神大陆沿海区域进行修炼。
这样六百多座火山,加上火神大陆原本就浓的火系灵气支持下,大量修炼者都可以满足修炼,修为一个个突飞猛进,堪可谓一日千里。
苏夜并没怎么修炼。
他是水火同修,在火神大陆水系灵气比较匮乏的环境里,单修玄火经并不是什么好事,修为增长不了多少不说,还可能因为火系的不断提升坏了阴阳法磨的水火平衡。
在别人都沉浸于修炼中时,他索性就退到火神大陆,找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研究起那块神秘晶体。
苏夜很好奇,这块神秘晶体到底是凭什么吞掉了那么多火系灵气。要知道当时神火窟内积攒的火系灵气,虽然不足以让一人直接修成永恒天君或者造化仙主那样的存在,毕竟那种存在并非靠火系灵气足够浓厚就可以修成的,更多的还是需要质量。
可满足一个普通火系修仙者从蜕凡境修成圣仙还是绰绰有余的。那么庞大的火系灵气一旦爆炸开来,都足以湮灭东火神大陆了,竟然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被神秘晶体给吞掉了,这实在太可怕了。
委实无法想象。
所以找到地方以后,苏夜便迫不及待用老办法,远古天门施压配合自身意识对神秘晶体进行试探。虽然不算轻车熟路,但随着苏夜对周天星图有了更深的领悟,经历七次失败以后,他便再一次窥视到了晶体中隐藏的那一朵透亮的火焰。
“果然啊…”
意识经过层层阻隔之后,看到那一朵透亮的火焰的同时,并没有看到神火窟中被神秘晶体吞吸的海量火系灵气。
这很显然,那些火系灵气已经全部被那一朵神秘的火焰吞噬掉了,那些火系灵气已经全部成为那一朵神秘火焰的营养。
这一点,苏夜在没见到火焰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了七分猜测五分把握了,因此并不觉得奇怪。
但让他震撼的是,那一朵透亮的火焰吞噬掉了那么多火系灵气以后,看起来竟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如同风中烛火一般,小小朵,看着跟随时要熄灭掉似的,让人颇为无语。
不过有一点,这一次再看到这一朵火焰之后,苏夜明显感觉自己对火系大道的感受更深刻了。莫名的有种感觉,好像自己处于一种至高点在俯瞰万物一般俯视着火系大道,有一种好像能执掌天下万火的错觉。
苏夜可吓了一大跳。
能执掌天下万火的感觉,他怎么能有这种错觉呢?
真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什么人才能指掌天下万火呢?
起码也得是永恒天君级别的存在,而且是凭借火系大道成就的永恒天君,将火系大道参透到了极致才行。
低于这个级别,哪怕是万世火那种以火系大道成为圣仙的存在,也不可能执掌天下万火,甚至连执掌天下万火的错觉都不可能产生,能产生那种错觉的人,至少也得是极度接近永恒天君接近把火系大道修到极致的人。
修炼之道越往后,越难以晋升。越往后没晋升一小步都觉得无比困难。万世火那种火系圣仙看着相当高大上了,但跟真正执掌天下万火的存在相比,依然只是个小学生罢了。
苏夜与万世火相比,还是要差上一些的。
可他偏偏产生了这种错觉,为什么?这很显然,给他带来这种错觉的就是神秘晶体中那一朵透亮的火焰。
给那朵火焰随便熏一下,就有这种感觉。那可见这朵火焰着实是一种极端的高大上的存在。
“难道说…它其实是一朵天君之火?”苏夜暗自猜测。
传闻之中,以火系成就永恒天君的人物,集天下火系大道于一身,他的一切都是火系大道,拔一根汗毛都能化为滔天烈焰,其一身之精华早已经完全化成了一朵火苗,以此火苗便能御天下万火,那便是天君之火。
不过,苏夜还是不太相信天君之火有这么牛逼,看一眼就能产生执掌天下万火的错觉,紧跟着对于火系大道的参悟与把握就能有所提升,这太离谱了。
“感觉应该是造化之火更有可能啊…”苏夜喃喃自语着。
比起天君之火,造化之火那才是一种真正超乎了火系大道的可怕存在,孕育于火系大道而又超脱于火系大道,凌驾于火系大道,已到了一种衍生造化的境界。
那是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存在。
据传说,以火系得铸造化的大能,凝聚出来的造化之火甚至是有生命的,能够凭着这一朵造化之火演化出一个真正的世界,并且孕育出生命来,那种境界已经高到离谱,即便是以苏夜现在那种几乎天生知之的灵魂,真的碰见了造化之火,也未必能参透其中玄妙。
苏夜现在就恰恰不能参透这朵火焰的玄妙。
也正因此,他才怀疑这朵透亮的火焰是超越了天君之火的造化之火。
不过也不一定。
世界之大,不可想象。
天下之间,包罗万象。
谁又岂能尽知天下万物?
谁又敢肯定世间除了天君之火、造化之火外就没有别的厉害火焰存在了?
据苏夜所知,古老圣兽朱雀的朱雀之炎就不下于造化之火,能死后涅槃的凤凰神火同样也不差,甚至是苏夜曾经接触到一些皮毛的真正红莲业火也是无边恐怖。
这些存在,现在的苏夜就都缘悭一面。
井中见识怎敢妄猜天下?
好在这也只是苏夜自己的一番猜测而已,他并没有自大到凭借自己的猜测就胡乱给那朵透亮火焰作出断定。
但既然窥视这朵火焰对火系大道的参悟有好处,苏夜不放过这个机会倒是真的。
在接下来整个东火神大陆修炼者都沉浸于修炼的时间里,苏夜便一刻不停的对神秘晶体进行参悟。
不厌其烦的对那朵透亮火焰进行一次次的窥视,虽然依旧会有频率不低的失败,但在失败过程中,他对周天星图的领悟却是得到了不少提升。
而对火焰的窥视次数逐渐增多以后,他对火系大道果然有了更全面的掌控与提升,那是一种站在一个比较高的高度对他所有火系大道领悟进行宏观参悟的提升。
这种宏观方面的提升反馈到玄火经中以后,果然又是一番刺激。竟然让苏夜对玄火经又作出了一次全面的修改,再度修改之后的玄火经规格就更高了。
随后苏夜重新修炼玄火经,火系本命元力倒没怎么提升,但是在质的方面却提升了一筹,与品质极高的水系本命元力之间的差距也就缩小了一筹,阴阳法磨更加稳固,水火元力更见强悍。
日子,不知不觉的过去。
无论是东火神大陆的修炼者,还是苏夜都在这种安静的修炼中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
海域之中,比神火窟更遥远的地方,骤然一道光芒冲天而起,海面上有滔滔风浪席卷,整个东火神大陆出现了一阵阵不轻的晃动,空间摇晃不已。
而在海域深处,某个地方,竟无端的出现了一座高达万丈的坟墓,如同一只远古巨龟趴在海中,隆起的墓冢就是巨龟的后背。
一扇古老石门,就屹立在坟墓一角,面朝着东火神大陆,紧紧的关闭着,显露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火神坟墓出现了…”
神火窟中火神殿的高手率先被风浪与震动惊醒过来,一道道目光扫向遥远的海域深处,仿佛就能看到那一扇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千年轮回的石门。
祝上合紧紧的握住了双拳,眉宇间一阵狂热与兴奋,“等待了千年终于又出现了,这一次,我东火神大陆绝对不会再错过。”
他怒吼了一声。
目光扫向东火神大陆方向,此时此刻,即便不启动古老大阵汇聚火系元力,他也能清晰感觉得到东火神大陆中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气息,那是无数修炼者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火系元力气息,比起以往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这都是苏师的功劳,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我东火神大陆三十亿人绝对不会忘了苏师的恩情!”
祝上合喃喃道了一声,目光转动,这才发现苏夜并不在神火窟中,心中一惊,连忙寻找。好一会儿才看到天空中有两道白衣飘飘的身影横空飞来。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出尘,女的优雅从容,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不是苏夜与阳歌天钧又是何人?
火神坟墓已现,古老门户待开,已经答应了要进去火神坟墓的苏夜本想一人跟着火神殿高手去就好了,没想到闭关许久的阳歌天钧竟然也醒了过来,并且找上了他,坚决要与苏夜一块进入火神坟墓。
无奈。
苏夜只能带着阳歌天钧飞抵神火窟…
千年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
火神殿一众,来到了海域深处,站在了火神坟墓前,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激动。
在祝上合的带领下,一切准备动作已经就绪。
一座古老大阵的启动之处,就在这火神坟墓前一座岛礁上,只需祝上合在这座岛礁上掐动祝氏一脉代代相传的仙印,自然可以把东火神大陆上所有修炼者的力量汇聚起来。
这股力量一旦达到标准,自然就可以打开火神坟墓的入口。经历了上一个千年的失败,这一次有了苏夜的加盟,火神殿充满的了信心。
“开吧!”
三位老怪之一的祝起沉声道。
这一次,三位老怪祝起、祝落、祝云风都决定要进入火神坟墓,他们留在火神大陆照拂火神殿已经历经了七千年了,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这孤寂的日子,专门从火神殿中现有的天仙境高手中挑选出来三位取代他们的位置,他们自己则要亲自进入火神坟墓寻找祖先的足迹。
“好!”
祝上合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沸腾的激动,才迅速掐起了祖传的仙印。
这一手仙印名为凝法仙印。
苏夜凝眸一瞧,这手仙印虽然只是用来启动古老大阵,但本身也是比较复杂的,需要祝上合在短短十息之间,以本身浓厚的本命元力为能量,掐动十三万次的手印,要没有达到天仙境,还真做不到。
不过,这一手仙印对苏夜来说,没什么大作用。苏夜也没有窥视的心思,看了几眼也就收回了目光,转而观察起了天地间的变化。
十息一晃而过。
凝法仙印完成。
果然,苏夜就感觉到这一片世界出现了一股不小的晃动,四面八方尽都有一股充沛的火系元力奔涌而来,同时朝着火神坟墓这个方向汇聚过来。
庞大的火系元力汇成了一条元力长河,浩浩荡荡的奔涌向了火神坟墓前那一座古老石门。
一下子就将古老石门那千年不开门板轰得剧烈震动,随着火系元力的冲击,石门终于发出了轰隆轰隆的沉重声响,石门在一双双期盼的眼睛下缓缓升起。
苏夜同样睁大了眼睛,在石门升起的那一刹那,他就看到大股的火系元力冲着石门露出的缝隙灌了进去。
当石门大开露出一条宽敞而漫长,一眼无法看到底的通道时,浩荡的火系元力更是汹涌的灌入通道之中,犹如浩荡的岩浆翻滚而去。
苏夜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看这样子,火神留下的古老大阵并非只是把东火神大陆所有修炼者的修为汇聚起来充当开门的钥匙,似乎还会吸收这些火系元力。
那也就意味着,开门过后,东火神大陆的修炼者都会出现修为大跌的状况,恐怕的花上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把修为恢复过来。
苏夜心中不由微微一动,这火神坟墓竟然需要吞噬无数修炼者的修为,这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东火神大陆只是火神大陆东边的部分,真正的火神大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一块大陆,以东火神大陆为标准,四块火神大陆修炼者至少一百二十亿!
如此多的修炼者,每个人献出一点火系元力,那火系元力都能跟浩瀚大海似的汹涌,这么多的火系元力却都被火神坟墓吞噬了。而且还是每隔千年就一次,这火神坟墓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这火神坟墓的出现,只是一个骗局?
火神坟墓之中根本没有火神,只是某个存在利用火神的名义,在圈养火神大陆的子民,每隔千年进行一次收割?
那个存在为了掩饰掉火神坟墓中的秘密,便在火神坟墓中设下种种手段,将每次进入火神坟墓寻找火神传承的火神后裔灭杀或者囚禁?
想到这,苏夜心中不禁再次浮现浓浓的警惕。
事实上他会答应火神殿的请求进入火神坟墓一探,也是觉得自己靠着慧眼神通、妙足神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有几分把握逃脱。
现在他也不得不再一次对自己的能力悄悄的来一次衡量。
不过很显然,对于未知的情况,他实在很难衡量出一个结果来,而且他已经答应了火神殿的请求,现在木已成舟,显然无法反悔。
他有心想提醒一下火神殿众人小心骗局,但一看火神殿众人,在火神坟墓入口打开以后,一个个的都激动得找不着北大声欢呼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时候说什么提醒都是徒劳的。
而且以火神殿祝氏人对火神的崇敬与期待,再加上火神雕像显灵,他现在如果提醒火神殿众人,这火神坟墓有可能只是一个别人利用火神的名号来耍手段的骗局, 恐怕得不到火神殿人认真的对待,反而可能激起这些人的不满,误以为他诋毁火神,反而不美。
所以想想,苏夜便没有说出这个提醒,只是暗中跟阳歌天钧交流了一下,提醒阳歌天钧小心。
不得不说,阳歌天钧也是聪慧女子,她也发现了火神坟墓吞噬大量火系元力的现象,也如苏夜一般怀疑火神坟墓不太对劲。
不过,阳歌天钧还有另外一种怀疑。
她觉得火神坟墓未必就是有人利用火神的名号挖坑算计,也有可能是火神本身自己在挖坑。最大的可能是,当年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火神受伤了,需要大量精纯的火系元力进行疗伤,其本身又无法通过修炼进行恢复,才设下火神坟墓这个局,尽量让他四个儿子培养出更多的火系高手,直接汇聚庞大的火系元力为其疗伤。
苏夜听后,也是若有所思。
阳歌天钧的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可能性还不小。要知道此前进入火神坟墓的人都没再出现,他们也有可能不是被困,而是发现了受伤的火神,因此自愿留下来为受伤的火神疗伤。
不过这都是猜测,没有佐证。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
天地间汇聚的火系元力渐渐淡去,直至最后消失,石门中的通道恢复了安静,如一条古老的长廊静静的等待着人的光临。
祝起祝落祝云风三位老怪起头。
祝上合紧随其后。
苏夜带着阳歌天钧跟上。
一众火神殿高手约莫千人,正式踏入了通道。
这一次与以往一样,火神殿同样没有出动全部的人进火神坟墓。而是出动了千人,这千人基本都是火神殿祝氏的精英级强者了,每个人的修为至少都在天人境。
剩下没有进入火神坟墓的人,则依然作为火神殿留下的火种待在火神大陆。为下一次千年之期做准备。
随着千人队伍踏入火神坟墓通道,石门又轰然落下,斩断了外面的人继续进入火神坟墓的机会,也同样斩断了已经进入火神坟墓的人的退路。
众人略微有些惊呼声,但都有些心理准备。稍做调息,便恢复了冷静。
“诸位,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进入了火神坟墓,前面会有什么样的状况等着我们,我们谁也不知道。因此我希望诸位都能保持冷静,一旦遇到危险都不要慌乱,尽可能保持秩序,若有危险,相互帮忙。”
祝上合来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严肃的说道。
之前进入火神坟墓的人都没有再出去,因此即便是火神殿最珍贵的藏书阁里留有不少针对火神坟墓的描述的书册与资料,但参考意义并不大。
真正进入火神坟墓以后,全部都是两眼一抹黑,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靠的还是临场的随机应变以及相互帮助。
祝上合此时站出来对众人进行提醒,可以说是非常理智的,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通道笔直前行,一天以后,众人还是遇上了麻烦。
笔直的通道蔓延了将近千里之后,竟然出现了岔道,而且一出现就是五条岔道,就像人的手掌似的,众人沿着手臂经过手腕来到了手掌中,望着五条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岔道,不知该如何往前走了。
遇上这种情况,最稳妥的当然是不要分散,还是千人队伍一起,分别对每条岔道进行试探,这样一旦遇上危险,便可以共同应付。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求稳的同时,意味着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五条岔道各自分向何方。千人队伍究竟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够全部探索完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可怕的问题需要面对。那就是万一运气不好,千人队伍共同选择的岔道出现了超乎想象的危险,那就有可能全军覆没,等待了千年一次机会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祝上合当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状况,所以他个人的意思更倾向于把千人队伍分成五个,各选择其中一条岔道进行探索。
不过,这里面可还有苏夜这么一个并不属于祝氏的特殊人员,祝上合无法为苏夜做决定,只能先征求苏夜的意见。
苏夜想了想,最终也是选择了分开,两百人一队,分成五个队伍各走一条道,以传讯符保持联系。
分开走,千人的队伍很快就分成了五队。
苏夜与阳歌天钧自然不可能分开。
祝上合却与苏夜分开了。
祝起祝落祝云风三位老怪中的祝起则选择跟苏夜一道,他们带着一队人沿着最右边岔道走去。
边走边向其他队伍传出传讯符,及时了解其他队伍的动向与情况,但都没什么变化。
直到三个小时以后,祝上合那一队率先传来消息,他们走的那一条道竟然又遇上岔道了。几乎在同时其他三个队伍也传来了消息,他们一样也是如此。
也在这时候,苏夜他们前方同样也出现了岔道,与前面一样,又是五条岔道摆在了眼前。
众人一下子懵了。
又是岔道,这怎么办,难道继续分边?
千人的队伍分成五队,一队已经只剩下两百来个人了,若再按照岔道进行分队的话,再除以五,一队就只能剩下四十左右个人了。
这一旦遇上危险,就真的不好说了。
然而,祝起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决定继续分。看着岔道分布的样子,如果不分开的话,可能真的什么收获都没有了。
至于分开后可能遇上危险,那就只能冒险了。反正众人打从进入火神坟墓的那一刻本来就已经开始了冒险,又想有收获又不想承担风险,那根本不可能。
分,继续分。
于是,两百来个人的队伍再次分成五队,一队四十来个人依然各自选择一条岔道探索。这时候他们收到其他队伍的消息,出奇的一致,其他队伍也同样选择了继续进行分队。
这样一来,原本一千人左右的队伍已经分成了二十五个小队,散开得非常厉害了。随着前进,遇到危险可能就很难做到及时互助了,因此只能提醒各自尽量多加小心。
这一次分队以后,祝起与苏夜也分开了。
然而让人郁闷的是。
队伍前行不到两个小时,竟然又出现岔道了,依然还是五条岔道。
按照这样的情况,若再进行分队,这尼玛一个队伍只能八个人或者九个人。就这点人手遇上麻烦的话,可能就真的特别危险了。
火神殿的人都冒火了。
有人开始嘟囔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收获都没有,就光遇岔道了。难道这火神坟墓里是专门造出岔道,非得把人都分开了才行吗?
虽然很生气。但火神殿人还是主动对苏夜请求继续分队。他们也是拼了,就不相信后面还是不断有岔道。
他们主动要求分队,苏夜当然也不会阻拦,毕竟就眼下来看,岔道上还是一路平安的。他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再分。
苏夜这一队,除了阳歌天钧始终没有离开以外,就剩下七个火神殿的人了。他们依然选择五条岔道中的最右边。
走不了三分钟。
一个叫祝桥的人,就停下来紧张的问道:“苏师,您说这往下走不会还有岔道吧?”
祝桥的话瞬间就诱发了其他人的担心,“对啊,苏师,您说这再要是再遇上岔道,我们还怎么分啊,难道说我们那么多人进来,到最后都是要一个人走一条路吗?”
火神殿的人显然开始觉得这火神坟墓有些不靠谱了,至少这样连续的分队,已经让他们开始缺乏安全感了。
苏夜想了想,正色道:“不管有没有再遇上岔道,也不管我们还会不会分开,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件事,这火神坟墓未必如你们想象的那样充满机缘,无论遇上什么情况,你们都必须随时保持清醒,无论什么状况都要留有三分自保的实力。”
“多谢苏师教诲。”
火神殿人闻言纷纷向苏夜表示感谢。
苏夜摆摆手,“谈不上教诲,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作为朋友我自然不希望你们出事。”
众人又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表感激。作为火神殿的一份子,能被尊敬的苏师以朋友相待,不得不说也是让他们感到振奋的。
经过这么一番交流,众人放下了不少忧虑。
继续往前走去。
让人憋屈的是,祝桥的担忧终于又一次变成了现实,前面果然又出现了岔道了,但这一次的岔道并没有五条,而是变成了三条。
如果继续分队的话,他们这一行九人,正好平均分成三个三人小队。
但是还分吗?
众人显得有些纠结,纷纷看向苏夜,显然分与不分他们自己已经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全看苏夜的了。
老实说,苏夜也不好做这个决定。
他自己倒是想要分。
因为他隐隐觉得,这火神坟墓之中似乎有种力量在故意分化着队伍。如果不分的话,一直多人聚集,恐怕是一直往前走也走不到尽头的。
恐怕还得顺应火神坟墓里的一些禁制,才能真正窥视到火神坟墓中的一些秘密。
但分队以后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这是必然的。以他的身份如果强行做主分队的话,一旦出现什么状况,其他人有什么好歹的话,那他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苏夜想了想,“分与不分还是赌一把运气吧,由老天爷说话…”
苏夜拿出了一块玉片,一面刻上分,一面刻上不分。由祝桥往天空上抛,落地后若刻有分的一面朝上那就分吧,反之则就不分。
祝桥等人见大家都拿不定主意,索性也就赌上一把了,便按着苏夜的意思来。
结果,玉片高高抛起,落地之后却是分的一面朝上。九人的队伍只好根据岔道的数目再分成三队,一队正好各有三个人。
苏夜与阳歌天钧一队,祝桥则凑过来与苏夜凑队。
然后苏夜还是选择最右边的一条岔道。
上路之后,祝桥脸上就都布满了紧张,当前方再度出现三条岔道时,祝桥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祝桥哀嚎道:“靠啊,怎么会这样,怎么还是有岔道?”
苏夜脸色严肃起来,目光凌厉的扫视着岔道,沉声道:“看来这里真有一种禁制,非要把我们所有的人全部分开才会罢休了。”
说着,看向阳歌天钧。
阳歌天钧微微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分开吧。”
苏夜眉头一皱,这火神坟墓可不简单,他并不愿意跟阳歌天钧分开冒险。
阳歌天钧却道:“不用为我担心,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弱,各自选择一条探去,或许那也是独属于每个人的一份机缘。”
修炼之人,心志坚韧,行事果断。
既然阳歌天钧自己都这么说了,苏夜也没理由强行反对。
祝桥见状心里就更加崩溃了,连苏夜与阳歌天钧这对道侣都分开走了,他有什么理由继续缠着某一个人?
而且阳歌天钧的话也不无道理,一个人一条道,这正呼应着一种深刻的道理。世上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都会有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轨迹。
不同的人或许在某一段时间里会有轨迹重合的时候,但到了人生的拐角处,始终都是要分开的,自己的路得自己走,自己的人生得自己去渡过,哪怕爬也得自己一个人去爬。
祝桥心里闪过一阵明悟,心神渐渐恢复了坚定,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他冲着苏夜鞠了一躬,郑重其事的感谢道:“苏师,谢谢你一路照拂,咱们便在这里分开吧,未来不管如何,我都由衷的感谢你。”
说完,祝桥直接选择最左边的岔道行去,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苏夜的视线中。
“你呢?还是最右边那条…?”阳歌天钧给了苏夜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错,既然从一开始就向右了,那我索性一路向右,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走出一个圈。”
苏夜眼神一片坚定,忽而又盯着阳歌天钧那张美得几乎没有缺陷的俏脸,玩味的道:“此地一别,再相遇便不知何时了,我们是不是来个吻别呢?”
阳歌天钧直接白了苏夜一眼,“做梦!”
随即大步走向中间那条岔道,但没走几步,却又忽然折身回来,凑到苏夜嘴角,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如果我死了,这就是给你留下的念想。”
说完,不容苏夜反应,便飘身掠走,化作一阵香风消逝。
苏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摸了摸嘴角,似乎还有一点温润的清香。
然后转身又踏上了右边的岔道,一路前行。
正如苏夜所预料的那样,这里似乎有某种禁制,一定会把所有的人都分开似的,一旦分到只剩最后一人,岔道便不再出现了。
脚下的路仿佛也突然笔直了起来,变成了一条永远在往前的直线,不知尽头在哪里,更不知道哪里会有坎坷。
而这似乎就是人生。
他的路,就是一路向右。
怀揣着一丝淡淡的感悟,苏夜脚步坚定,轻快灵动。
不知过了多久,几乎在苏夜内心中也出现了一丝不耐时,他面前的路上终于出现了变化,一道水洼出现在了路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如果这真的是某种人生的路,那这一道水洼就算是苏夜这条人生路上出现的第一个坑!
苏夜停在了水洼前,驻足凝视。
作为这条平坦的路上出现的第一种变化,他没有丝毫的轻视。
这一道水洼清澈见底,看着并没有什么危险,甚至让人都有一种蹲下来捧上一把水喝上一口享受清澈水质的甘甜的冲动。
可苏夜还是很快的看出了它的不凡。
这一道水洼中的水,竟是一种很精纯的水系灵气沉淀下来的,虽然与水皇凝聚的先天水源没得比,但绝对算得上是他迄今所见最精纯的水系灵气。
后天灵气不断退化以后,能有这么一洼精纯的水系灵气实在罕见,若是凝聚成极品水系灵石的话,至少能凝聚出一万颗。
水洼中则隐藏着一种禁制。
一旦有人触及水洼或者从水洼上掠过,就会触发这种禁制,禁制将会化成一道道锁链般的水浪将人困锁到水洼之中。
不精通禁制的话很难直接避开这种禁制。
而作为火系修炼者的火神殿高手,碰到了这种水系禁制的话,唯有强行破除。
可对于苏夜来说,却根本谈不上麻烦。他本身就是一个水系修炼者。
苏夜什么也不需要做,直接凭着一只手插入水洼之中,太古水元仙经悍然发动,瞬间他的手就成了抽水机,直接就把水洼中的水吸干了,里头精纯的水系灵气全部变成了他滋养生命的能量。
失去了水系灵气,禁制不攻自破。
苏夜毫发无损的,直接跨过水洼,继续往前行去。
这一道水洼仿佛成了苏夜前行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就像人生的路上顺手捡了五毛钱那么简单。可苏夜并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这一道水洼的出现,就是某种预示,预示着脚下这条路将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了。
果然。
越过水洼,他走出还不足三里,又一个麻烦出现了。
一道斜坡出现了。
目测这一道斜坡与地面形成三十度夹角,坡长百米,百米后才恢复了水平蔓延的路。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东西阻路。
苏夜眼里精光一闪,仅仅一瞬间,他就看出来了,这一道斜坡上透着土系大道的玄奥,这一段百米斜坡上有着超乎寻常的重力。
在苏夜踏入斜坡的那一刻,凭空产生的强大重力迅速作用于全身,不仅感觉身体变得沉重无比,连体内血液都出现了浓浓的凝滞感,体内血压以一种十分可怕的速度暴增,体内仿佛被塞进去了一个炸弹,随时要把身体炸得粉身碎骨。
厉害!
这重力起码是二十倍重力,没有先天境以上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而起这只是斜坡底部。据苏夜观察,斜坡一路往上,重力还会持续增加,到斜坡上方,重力恐怕还会达到一个比较可怕的地步。
以苏夜的修为扛过这一段斜坡的重力,苏夜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不过他没打算硬扛。以他本身对土系大道的参悟,直接化解掉斜坡上的重力并没有什么难度。
念头一动。
一抹天元气输出,苏夜脚步一变,已然施出了一种巧妙的法术——大坤步!
他的脚步踩在斜坡上一些肉眼看不见的节点上,看似坚硬的斜坡地面上竟如水平面那样荡起涟漪,那些作用在苏夜身上的强大重力便纷纷散去。
苏夜一步一步往上走,越来越快,身形如风,眨眼间就到了斜坡顶端,在这里重力倍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倍。
百倍重力如果不能化解的话,直接以身体硬扛,没有先天巅峰接近天人境的修为根本就是找死。那些无孔不入无所不作用重力会直接渗透体内五脏六腑,强行把脆弱的五脏六腑碾碎。
但苏夜站在这里,却面带微笑,没有丝毫的影响。可见他对土系大道的领悟确实已经达到了比较深刻的火候了。
往前一步,苏夜跨过了斜坡。
正要往前走去,忽闻背后一声异响,回头一看,却见走过的百米斜坡上,一层光芒升起,承托着一枚玉片,光芒环绕,似乎在提醒着苏夜去获取。
“咦,竟然还有机缘…”
苏夜惊讶的嘀咕了一声,下手却没有客气,隔空将玉片摄取过来,便知道这是一枚玉简,里头应该有一些内容。他一抹意识探进去,瞬间双眼铮亮,对,就如同是古朴的宝剑忽然迸发出了绝世剑光一般犀利。
“土行经!”
这竟然是一部远古先民修行的土系秘典,对于正渴望凑齐更多远古修行秘典的苏夜而言,不啻于是意外之喜,简直喜出望外,不能自已。
苏夜迫不及待对土行经进行参悟。
十分钟后,苏夜神情就蔫了下来。
土行经是远古先民修行之法没错,可品质太低了,远远无法与太古水元仙经这样的秘典相提并论。
甚至拿到火神大陆去,顶多也就与九品炼火功法差不多。也就是说,哪怕是苏夜最开始从吴林身上得到的八品玄火经都比土行经来得珍贵。
不过,苏夜也不失望。
对他来说,他缺少的就是一个引子。只要有一个引子,凭借他对五行大道的领悟,他就能抓住这个引子踏上修行之路,土行经虽差,但作为引子也是足够了。
前路到底还有什么,苏夜并不清楚。没有确切的目标的情况下,苏夜也不急着赶路。索性就地参研起了土行经,并凭借自身土系大道的领悟对土行经进行修改。
修改功法这种事对苏夜而言,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就可惜苏夜的土系大道参悟远非火系大道可比,毕竟他那庞大的火系大道可是建立在万世火的火经以及火神殿庞大的藏书阁基础上,要远远胜过五行大道其余四种不知多少倍。
因此,以他目前土系大道的领悟程度,即便竭尽全力作出努力,也只能勉强的把土行经修改成七品功法,比之苏夜当初首次修改玄火经还要差上许多。
即便如此,苏夜也是心满意足了。
七品的土行经比起九品的土行经,档次上高出一大截,若想要尝试修炼,确实就可以动手了。
然而,苏夜经过深思熟虑,还是打消了立即修炼土行经的冲动,原因无它:准备不足,危险!
当初在火神殿藏书阁,苏夜就是因为事先考虑到水火相克的问题,见玄火经被他修改到一个相当高明的地步了,就急着尝试修炼。
结果在体内出现水火相克,想中止修炼都不成,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利用阴阳之道的领悟强行创造出了阴阳法磨,才侥幸的修成了水火元力。
整个过程中他尝尽了苦头,不知道多少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甚至要不是那神秘晶体显威,意外的助他修成了先天之心,先在身体上形成了先天层次的心肾共鸣,可能他最后也是无法实现阴阳法磨的平衡的。
眼下再多修一门土行经,势必会造成新的冲突,现在的阴阳法磨因为土系本命元力的出现也要重新构造平衡,水火的平衡尚且不易,何况再多出一种土系。
没有万全的准备之下,土系没修成,反倒让水火平衡因为土系的介入而崩溃,那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把小命搭进去了。
所以,苏夜经过考虑之后,还是决定暂时收起土行经。在没有事先参透出水、火、土共存一体的平衡诀窍之前,甚至没有把对应的五脏之脾修成先天之脾之前,他都不打算去冒这个险了。
生命只有一次,可没法随便拿出来做赌注。
然后苏夜重新上路。
事实证明,苏夜的选择没有错。
经过斜坡之后,他又一连遇上了几次麻烦,遇到了石头所化的巨人拦路,遇到了诡异的能弹出怪异脉动杀人于无形的起伏路,甚至还攀爬了一座千丈高山…
居然都是与土系大道相关的一些坎坷,他经过奋战渡过去之后竟然又一连收获了三部与土系大道相关的典籍。
参透这三部典籍,让苏夜在土系大道上的领悟又精深了许多,直接让他的土行经连续经过修改,变成了五品功法,比起原先土行经起码高明了数十倍。
苏夜才明白,这条路上确实遍布着各种各样的麻烦,但每征服一种困难他都会有相应的收获。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他的土系大道还会越来越精进,土行经的品质也会越来越高,根本没必要在把握性不足万分之一的情况下强行冒险修炼。
因此,苏夜越发笃定了。
土行经放在储物戒中压箱底,一路前行,就是不急着修炼,而将注意力放在脚下的路上,特意加快脚步前行,希望获得更多与土系大道相关的好处来铸就他火系大道的底蕴。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之后行进了好长一段的路,竟然都没有再遇上麻烦了。
一直到三天以后。
苏夜也感觉到有些疲乏,只能坐下来调养休息。
等到状态恢复过来之后,才重新上路,又走出百里,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片宽阔平原映入眼帘,一株闪闪发光的大树就屹立在这片平原上,吸引着他全部的目光…
那是一株气势磅礴的黄金果树。
目测树高两百米,树干直径达到了五米以上,枝繁叶茂,无数根枝叶上长着金灿灿的树叶,充满了金属质感,就好像树叶本身真的是一片片金子一般。
在许多枝叶之间,挂着一颗颗排球般大小的金色果实,状若苹果,但也是金灿灿的,仿佛就是金子做的。
整株大树看起来就犹如是一块超级巨大的黄金,用鬼斧神工的雕琢技术雕琢出来似的,非常的气势澎湃,立在那里给人一种超级震撼的冰冷凌厉感受。
苏夜对着这一株黄金果树远远的观察了一会儿,顿时又发现了这一株黄金果树往外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息,形成了一个范围足有三四百米气场。
苏夜勾起路边的一块石头,试着往黄金果树丢了过去。
惊人的一幕就出现了。
石头如同炮弹怒射而去,在进入黄金果树的气场之中时,先是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紧接着原本灰色的石头表面上竟然形成了一层金色的膜,就好像往石头表面涂上了一层金属汁液。
可苏夜却知道,这并非是镀金,实际上整个石头在进入黄金果树的气场之中后,石头内部的构造就已经遭到了气场的改变,点石成金一般,由内而外的产生了金属化的质变,就如同点石成金一般。
直到整颗石头完全化成了金属以后,石头才乌溜溜落了地。
“好可怕的金系玄奥…”
苏夜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他已经明白,这株黄金果树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金系大道的一部分玄奥,它本身就是金系大道孕育而成的一种灵物。
因此,这株黄金果树上结下的果实,就必然是富含金系灵气的灵果。若能服用对金系大道的修炼必然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当下,苏夜立刻再往前凑了一段距离,站在黄金果树的气场边缘,以本命水火元力隔空摄取灵果。
可谁曾想,摄取落地石头轻而易举,摄取黄金果树的灵果却没苏夜预想中的那么容易。
黄金果树本身对灵果有着一股非常牢固的吸引力,苏夜隔空发出去的摄取力道竟然无法直接从黄金果树上摘下一枚灵果。
更加可怕的是,苏夜对灵果的摄取似乎还刺激了黄金果树似的,这黄金果树竟然还跟活物似的迸发了一股惊人的怒意。
仅仅一瞬间。
巨大的黄金果树上无数枚的金色树叶,仿佛化成了一道道绝世利剑,纷纷立了起来,树叶的尖端纷纷朝向苏夜喷出了一股股凌厉的气劲。
那气劲真宛如是剑气一般呼啸而来。
苏夜便宛如被亿万剑气笼罩了似的,浑身上下泛起了彻骨寒意,直以为自己要被这无数道凌厉的气劲洞穿。
“靠…”
好汉不吃眼前亏,苏夜并不是完全看透这株黄金果树隐含的玄妙,如何敢强行抵挡这一波可怕的气劲,当即掠动身躯,迅速往后暴退。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下子退出了近千米,把全部的水火元力都爆发出来了,化成了可怕的速度。但那气劲依然以一种极其可怕的爆发力追上了他,堪堪触及他的身体表面才消退掉。
就这一下,苏夜身前的衣服已经多出了数千道针眼一般的坑洞,密密麻麻的,透过这些坑洞隐约都可以看到苏夜身体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小红点,那是被气劲刚好穿透皮肤,伤出来的血渍。
嘶!
看着这一幕,苏夜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暗自庆幸,幸亏他反应快。要是再迟上半秒钟恐怕他整个身体真要被黄金果树迸发出来的这一波气劲射成筛子了。
太狠了,太尼玛狠了。
苏夜一下子明白了,这黄金果树虽然不算是活物,但却已经有了非常浓厚的灵性,非比寻常。它视灵果如同自己的孩子,想要摘下一颗来尝尝味道,绝不容易。
至少以黄金果树刚刚爆发那一股气劲的凌厉程度,一般的长生强者休想摘到灵果,哪怕长生二重拥有所谓不死之身的高手,稍一不慎,也得被黄金果树活活射死。
远远望着黄金果树,苏夜心有余悸。
然而,越是这样,就越是刺激了他的欲望。
黄金果树这么厉害,结出来的灵果肯定不会简单。无论如何得弄下几颗尝尝鲜。
再说了,这黄金果树立在那里,本身有个气场笼罩四方,摆明了就是他往前走的一只拦路虎,他不把黄金果树搞定那肯定是没法往前走了啊。
当下,苏夜毫不犹豫坐下来,先以天露疗了一下伤,花了几分钟把伤势恢复好,顺手把已经坑坑洼洼的衣裳换掉。这才开始炼化天露。
拥有了水火元力之后。
苏夜便可以轻松施展火系神通了,炼化天露比起以往更加的凶猛,效率高出了不知多少。
很快,他就炼出了一波充沛的天元气。
以水火元力无法直接克住黄金果树夺取灵果,那就索性以天元气催动仙术。
这一回,苏夜直接站在千米开外,以天元气施展出一门出自风系大道的真仙术——风神手!
御清风而成手,隔空千百米,青光闪闪,直奔一颗灵果拍去。速度又快又刁钻,玄妙莫测,果然就成功的摸到了一颗灵果,就如同是苏夜自己的手伸长了摸到一般,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立即透了出来。
摘下!
苏夜毫不犹豫把灵果拽下来,狠狠的往外扯,灵果立即被拽离了黄金果树。
果然,他的强行夺取又一次刺激了黄金果树,一股更可怕的怒意迸发出来,狂风呼啸,气劲如同暴雨呼啸,隐隐约约的都能听到黄金果树发出了一声暴躁的怒吼。
然而这一次苏夜已经有了准备,不仅一开始人就离得远,而且在拽下灵果之后立刻就发动了妙足神通,身体直接诡异的往后闪,就跟瞬移似的又往后倒退了千米。
那黄金果树气息虽然凌厉而且速度也快,但也还是赶不上苏夜的妙足神通,而且气劲喷出的距离远了,威力也就直线削弱了,这一次自然也就没法再伤到苏夜分毫了。
随即,一颗黄金灵果就被苏夜握在手中了。
捧着黄金灵果,苏夜仔细打量了一番,便是一阵啧啧惊叹。
首先这黄金灵果的灵气太足了,握在手里就能明显感觉到一种非常充沛的灵气在果子中翻滚,随时要从果子里迸发出来似的。
但是它太坚硬了。
它有着一层比精钢还坚硬不知多少倍的外壳,苏夜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往上面一磕,都没怎么用力,石头就磕成了粉末,简直就跟鸡蛋碰石头一般。
放到嘴里稍微轻咬了一下,差点没把苏夜大门牙给磕下来,疼得苏夜原地蹦了又蹦,破口大骂。
最后苏夜都不得不服了,这么坚硬的灵果,除非他以水火元力修成天人境,生命进一步升华,否则想直接咬开这样的灵果根本做不到。
直接把它吞下去更是不可能。
这么坚硬的灵果吞到胃里,苏夜都不敢想象,它会把他的胃砸成什么样。
不过这灵果显然是好东西,就这么放弃掉,苏夜怎么可能甘心?
他想了想,便有了新的决断,既然无法直接吞食它,那就干脆炼化。
想到这。
苏夜便重新炼化天露,积攒天元气,才施展出了炫疾天火。借用炫疾天火迅猛霸烈的强横火力直接对黄金灵果进行炼化。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
五行之中火克金。
炫疾天火又是地地道道的仙火,苏夜以炫疾天火对黄金灵果进行炼化,很快就有了收获。
不到三分钟,黄金灵果外表那一层极其坚硬的果壳就逐渐软化下去,火红火红的,就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这回苏夜再把它往嘴里送,除了烫了一点让舌头不太舒服之外,轻轻一咬,黄金灵果就碎了,一股温热的果汁带着一丝甘甜的芳香顺着喉咙流入了肚中。
“爽…这尼玛的黄金灵果,看着不怎么样,味道竟然这么棒?”苏夜眼睛瞪得发亮,一副迷醉的样子。
下一秒。
更加惊人的事情发生了,黄金灵果温热的果汁入肚,竟然化成了阵阵精纯的灵气被肺部吸收掉了。明显可以感觉到肺部有了丝丝蜕变。
苏夜喜出望外,差点吼出声来。
肺部蜕变,就意味着他踏上金系的修炼也会拥有一份基础,若是能直接蜕变为先天之肺,那更是能跟先天之心与先天之肾进行共鸣,对整个生命的升华与蜕变都有极大的促进,未来他一但得到金系功法那更是能比较简单得获得水火金三系的共存。
吞了黄金灵果的全部果汁之后,苏夜把果皮吐掉,再看向巍然耸立的黄金果树,神色已经是一片狂热了。他已经是食髓知味了。
“妈蛋,不管能不能借机修成先天之肺,这黄金灵果老子一颗不落全都要了…”
当下,调取天露,炼化天露,天元气再生,苏夜毫不犹豫的再次出手,风神手闪电般挥向了黄金果树…
黄金果树虽然厉害,但反击不到苏夜也是徒劳。它就像是一个背着宝藏的人被绑了起来,一直拼命的反抗,却还是在苏夜凶残的掠夺之下,被苏夜一颗一颗摘走黄金灵果。
足足有两天两夜。
苏夜什么事都不干,就是炼化天露,以天元气施展风神手不断的摘取黄金灵果,甚至为了摘取更多的黄金灵果,愣是强忍住立即服下黄金灵果的诱惑。
这时,他再一算,便满满都是成就感,他竟然已经从黄金果树上摘下了足足六十二颗黄金灵果。
这么多黄金灵果服下去,苏夜有相当的把握,能把肺部狠狠的提升一大层次,虽然肯定还不能直接修成先天之肺,但有一点收获是一点收获,这本身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然而,相对于那么大的一株黄金果树来讲,区区六十二颗黄金灵果根本不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
苏夜特地认真的算了一下黄金果树上一共有多少黄金灵果,结果相当吓人,不算被他前后摘下的六十三颗黄金灵果,黄金果树上起码还有三千颗以上的黄金灵果。
苏夜一阵眼晕。
黄金灵果的数目多是好事,黄金灵果越多意味着他能获得的好处越多,肺部晋升成先天之肺的可能性越大。
可按照他之前摘取黄金灵果的速度,两天两夜才摘取六十二颗,要摘完全部的黄金灵果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这黄金果树之后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长,火神坟墓还不知道有多少秘密等着他去挖掘,他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耽搁?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苏夜不禁琢磨起来,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深入黄金果树,近距离靠近它进行摘取呢?很显然,只有人直接靠近黄金果树摘取,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口气把黄金灵果摘完。
然而,这难度可不小。
想靠近黄金果树摘取黄金灵果,需要彻底克服两个问题,一个是能将石头直接化成金属的气场,一个是黄金果树的愤怒。
这头一个,苏夜还有点把握。
以他金系大道的领悟程度,他相信只要他对气场中的玄奥进行参悟,是能够克服掉其中的麻烦,做到踏入气场而自身不被金属化的。
可第二个问题却麻烦了。
黄金果树的灵性非常充沛,几乎有自己的智慧,护黄金灵果跟护崽似的,想从它身上摘走所有的黄金灵果那还不跟要了它的老命似的,根本不可能不愤怒啊。
它一旦愤怒起来,万千黄金树叶迸发出来的气劲,那绝对是苏夜不愿承受的。而且以黄金果树盛怒之下迸发气劲的速度,一旦苏夜近距离激怒黄金果树,哪怕靠着妙足神通,苏夜也没有很高的把握能完全避开所有气劲。
琢磨来琢磨去,苏夜愣是没能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
最后,也是一拍脑袋,得,有一步算一步,先解决黄金果树的气场问题再说,至于能不能做到不激怒黄金果树放后面再考虑,大不了就拼了,冒一下险试试强冲。
反正这千载难逢的黄金灵果那是说啥也不能错过的。
当下。
苏夜不再强摘黄金灵果,而是坐下来认真感悟黄金果树的气场,这实际就跟参悟天地大道是一样的性质,有过参悟周天星图的经验,苏夜也算是此道的老手了。
凭他强大而妖孽的灵魂,把意识往气场周围渗透进去,自然而然的就对气场有所感悟。
只不过这种感悟并不算深刻,而且气场有把闯入气场中的一切东西金属化的变态功能,竟然连苏夜的意识也不放过,只要有一丝意识渗透进去,就会被冻僵似的,很快化成金属。
苏夜也是只能自己斩断意识,才能避免气场中那诡异的能力蔓延到灵魂的根本,然后才利用天露对灵魂损伤进行恢复。对气场的感悟也基本就是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得到的。
不得不说,苏夜采取这种敌损一百自损一千的方式对黄金果树的气场进行感悟实在是有点蛮,跟耍无赖似的。
可苏夜才不管蛮不蛮的,他的目的是参透气场的奥妙,顺带获得一些金系大道的深刻领悟,简单粗暴的方式有用那干啥不用?
换一个人来,还没这份能耐呢。
当然了,这种蛮干的方式对苏夜本身而言也不太好受,尤其是意识渗透气场以后被气场冻僵然后金属化,那个过程就是一个透及灵魂的痛苦。
他为了保护灵魂对被金属化的那一部分意识进行切割,也不啻于是自己对自己灵魂进行切割,跟自己斩掉自己的触须似的,那又是一份疼痛。
整个过程简直可以说是一种折磨了。
苏夜蛮干了一天之后都有些受不了了,不得不停下来睡上一觉,来缓解这样自斩灵魂的痛苦。
这一觉,睡足了一天,才恢复过来。才重新有了勇气继续跟黄金果树的气场进行对耗。
这样连续坚持了五天之后,除了中途又停下来睡了一天,基本所有的时间都是在跟气场对耗。
苏夜这厮就靠着这样简单粗暴大量消耗天露的方式,一点一点把黄金果树的气场渗透了个遍,还真就让他将这气场的奥妙琢磨透了,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他金系大道上的成就。
他甚至可以凭借对气场的领悟自己创造出几门仙术,用天元气施展出来以后绝对有着化一方天地为黄金气场的效果,能不知不觉的把敌人化成一团金属。
有了这样的领悟,苏夜自然不可能再被黄金果树的气场难住了。他仔细琢磨金系大道,再配合七巧玲珑心,很快创造出了一门玄妙的仙术,施展起来足以保证他在黄金果树的气场中来去自如,视气场中无形的气息如春风拂面。
这时候,苏夜总算有近距离面对黄金果树的资本。没有了气场的困扰,他觉得他已经可以跑去黄金果树下坐下来对黄金果树也来上一场参悟。
传闻之中,佛宗老祖,号称诸佛之祖,曾经还是一个凡人中的富家少年时,就靠着一双脚以及大智慧大勇气行遍千山万水,最后来到了一株神奇的菩提树下,枯坐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年,悟出无上菩提之妙,得铸菩提道果,一跃成为诸天大能,威盖诸天万界,以后更是开创娑婆净土,立下震惊天地万界的佛宗。
在那些古老的造化仙主之中,诸佛之祖都能算得上顶尖的。那诸佛之祖能有那份能耐,仰仗的就是那菩提树下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年的悟道。
苏夜没有自比佛祖,黄金果树虽然看起来挺牛逼,但与传说中天地初开就已经存在,令无数远古先民也赞叹不已的菩提圣树相比,肯定也是渣渣。
但能效仿诸佛之祖悟道菩提树下,来一场三天三夜的黄金果树之下悟道,来个什么黄金道果,苏夜还是很乐意的。
苏夜微微一笑,身上浮现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这是苏夜自创出来的一门护体仙法——玄光金身。
这门玄光金身与佛宗至强仙术之一的不灭金身术自然没法相比,不灭金身术毕竟是诸佛之祖那种绝世大能高屋建瓴开创出来不世奇功,属于造化仙术,其牛逼程度已经到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地步。
但苏夜得到的不灭金身术只有前面九重,属于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皮毛得不能再皮毛的残仙术,自创玄光金身以天元气施展起来,反倒厉害不少。
最主要的是,它有针对性,专门就针对黄金果树的金属化气场而创的,用到别的地方不一定好用,用在这气场之中就显出了其他仙术难以起到的效果了。
苏夜抬脚踏入气场之中,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些无形的能把渗入的存在金属化的气息纷纷来袭,但碰到他的玄光金身却又如同水波撞礁纷纷绕着他的身体荡漾开,在这之中,他所承受的压力极小极小,跟按按摩没什么两样。
苏夜闲庭信步,走到黄金果树面前仅仅三步距离,面带一丝玩味的笑容打量着它。
“这回看你怎么牛…”
苏夜恶狠狠的嘀咕了一声,只要不去摘取黄金灵果将黄金果树触怒,他发现这黄金果树跟平常的果树也没什么两样。他完全有机会坐在树下一点点把黄金果树所有的秘密掏空。
苏夜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便准备将黄金果树当成一种天地奇观来参悟。
岂料这时,左侧平原上竟然传来了脚步声。
苏夜侧头望去,竟然远远的看到一道人影匆匆而来。
苏夜脸色一下子变了。
“草!”
苏夜想都不想,直接闪身遁出了黄金果树的气场。既然有了旁人,他想要的黄金果树悟道便不可能实现了。来人虽然不可能踏入气场中搅扰他,但只要把黄金果树触怒,就有可能让他遭受池鱼之殃,在悟道中被黄金果树喷出来的气劲射成马蜂窝。
苏夜不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地,不过这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黄金果树下悟道的计划被打断了,苏夜心情自然相当不好。但进入火神坟墓奔驰了那么久,还是头一回在火神殿队伍彻底分开之后遇上人,来人的身份还是引起了苏夜的兴趣。
苏夜好整以暇的站在黄金果树气场之外,悠然的看着天际云卷云舒。
但让他意外是,来人竟然不是他所认识的东火神大陆火神殿中的祝氏之人,而是一个身着鎏金铠甲手持战刀的男子,二十多岁的样子,天人境三重左右的修为,一脸冷酷孤傲。
苏夜心中一动,竟然不是他认识的人,那难道是其他三块火神大陆的人或者是上一个千年进入火神坟墓的人?
那男子显然也没想到会遇上苏夜,随意看了苏夜一眼后,发现苏夜并不是他所认识的人,神情立刻就显得更加冷漠了,而且明显有些不友好。
“你是那块火神大陆的人?”男子语气生硬冷漠的问了一句。
对方本来就打断了苏夜参悟黄金果树的计划,现在语气还这么不好,以苏夜脾气还能给他好脸?
“与你何干?”苏夜同样语气生冷的怼了回去。
男子闻言脸色顿时凝起一丝煞意,“哼,小小先天境界,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不管你是哪块大陆的人,看在同是火神后裔的份上,你现在立刻沿着来路滚回去,我饶你一条小命。”
这男子不知是来自哪块火神大陆的,脾气竟然相当的冲,只随意看了苏夜一眼感觉到苏夜修为只有先天境界之后,便没把苏夜看在眼里,竟然没发现苏夜水火同参的奥妙。
苏夜不禁咧了咧嘴,有些好笑的道,“你连我的来历都没搞清楚,就敢这么威胁我,你就不怕踢到了铁板反被我活活打死?”
“就凭你…哈哈哈哈…”
男子被苏夜的话气得哈哈狂笑,神情不屑之极。
却在这时,平原上又有了变化。
一二三四…七。
突然之间,居然有七个方向同时出现了人影。
狂笑中的男子脸色倏然一变,冷冷的扫了苏夜一眼:“有本事你继续待着,待会儿看我如何泡制你。”
苏夜已经不说话了,对于一个连连向他寻死的人,他还需要说什么?直接打死就是了。
不过,平原上既然又来了人,苏夜索性也先看看来人是什么身份再说,杀人,毕竟不急于一时。
可是很遗憾。
七个方向来了七个人,五男二女,苏夜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如此的不期而遇,竟然连个认识的人都遇不到,忒是没劲。
倒是来人中的两个女子,居然长得还不错,虽达不到苏清雾与阳歌天钧那种水平,比起万芳也是丝毫不差了,算得上容颜无双的绝色佳人了。
有趣的是,这两个女子风格之迥异,实在是两个极端。
一个身着白裙,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亭亭玉立,清纯如水。另一个却是个丰腴动人一脸妩媚风情,走起路来,一对人间胸器便能产生极度夸张的动人韵律,实在能勾得人邪火中烧。
这样动人的两个女子出现在这样一种场合里,想不吸引眼球都不可能。甚至连最先到来的那个冷漠孤傲的男子眼中都出现了一团灼热的火。
而且,苏夜眼角余光一扫,都可以断定,那个胆敢威胁他的冷漠孤傲的男子八成是认识那个妩媚女子的,而且幻想那个妩媚女子应该有不短的时间了。
七个人先后而至,除了略微惊讶于苏夜与冷漠孤傲男子的存在以外,更多的眼神还是被黄金果树吸引了。
苏夜便隐隐有些明白了。
进入火神坟墓之后,虽然人人注定要各走一条路,但每个人的路还是有可能产生交集的,而这一块出现了黄金果树的平原就恰恰是他们九个人共同交集的地方。
至于这样的交集是善缘呢,还是碰撞,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这一株黄金果树不简单啊…我感觉这黄金果树上的灵果应该是好东西!”
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眼热的说道,边说边以目光在苏夜与冷漠孤傲男子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两位,你们两个先行来到,不知是否已经摘下灵果了,可以问问滋味如何吗?”
冷漠孤傲男子斜睨了黑衣中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忌惮,这黑衣男子的修为竟然比他还稍微高一点,居然有天人三重巅峰的境界了,显然不可小觑。
但也仅仅是忌惮,而不是害怕,他冷哼道:“是不是已经摘下了灵果,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显然是在装,没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冷漠孤傲的男子自然不可能随便透露自己是否已经摘下灵果,但说话之间,却还是有意无意的扫了苏夜一眼,这一眼除了杀意之外,还有疑问,因为他知道苏夜才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可他却不知道苏夜是否已经摘下过黄金灵果。
黑衣男子显然城府深沉,并没有被冷漠孤傲男子所激怒,转而把目光扫向苏夜这个看似更年轻的人。
“那么你呢?”
苏夜神色淡然的看了黑衣男子一眼,目光环视左右,却给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摘了!
他随手就掏出了一颗金灿灿的黄金灵果,在手里晃了两下,轻笑道:“已经尝过一颗了,味道还不错,我挺喜欢。”
众人见状顿时的感到惊讶,心道,这少年到底是年轻缺乏处世经验呢,还是有什么底牌,竟然敢当众承认已经采摘了黄金灵果?
尤其是那长着一对绝世胸器的妩媚女子,更是对着苏夜认真的看了一眼,美眸连泛异彩,似乎对这个英俊得不像话而又一副坦然大方的少年产生了一份好感。
“混蛋!”
冷漠孤傲男子愣了一下,旋即大怒。
“小子,你什么时候采下了灵果,那是你可以采摘的东西吗,我命令你里立刻把身上的灵果全部给我呈过来。”
一边说一边就朝苏夜大步走去,气势汹汹,一副要夺下苏夜的灵果并把苏夜斩杀于战刀之下的样子。
“慢着!”
一个身着金衣的人男子大声喊了一句,随即闪身过来将冷漠男子拦住。
冷漠男子旋即将战刀横于身前,怒视金衣男子,“你又是什么人?你是要为了这小子跟我过不去?”
金衣男子冷冷道:“没这个意思,不过逆你最好把你手中的刀放下去,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刀折断,再顺便把你丢出这片平原。”
霸气!
金衣男子说话相当霸气。
冷漠孤傲男子闻言顿时气极,可看似猖狂的他,竟然在金衣男子冷冷的眼神注视之下选择了后退。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这金衣男子的实力比他强大得多,至少是天人六重的修为。
隔了有一段距离,冷漠孤傲男子才重新把目光落在金衣男子与苏夜身上。
金衣男子也不理他,换上一片随和的表情,朝苏夜问道:“小兄弟,能否问一下,你怎么采下灵果的吗?这里的灵果似乎并不那么容易采摘吧!”
果然,能修炼到这个份上,全都没有一个傻子,明明黄金果树就在眼前,书上还结满了至少三千灵果,竟然没有一个人急着去采摘灵果,除了担心相互间的暗算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了。
苏夜微微一笑,认真的看了金衣男子一眼,随口问道:“贵姓?”
金衣男子有点讶然,贵姓?这还需要问吗?能到这里的不基本都是四块火神大陆的火神殿高手吗,那可都是火神后裔,哪个不姓祝?
金衣男子看了苏夜一眼,觉得这小子挺逗,但还是道:“免贵姓祝,来自西火神大陆,你可以叫我祝也!”
“祝也?嗯,我认识你了。你态度不错。那我就告诉你吧,我的灵果就是走进去摘下来的。不过你要是打算学我走进去采摘灵果,那我奉劝你还是放弃吧!”
金衣男子皱眉道:“什么意思?”
苏夜笑道:“意思很简单啊,相信你自己也感觉到了,这株黄金果树的周围有一片无形的气场,那可是相当危险的。没有点手段的人胆敢走进这片气场,怕是要吃大亏。嗯就拿…”
苏夜故意顿了一顿,忽然伸手指了指冷漠孤傲的男子,“就拿这个怂包来说吧,别看他修为还凑合,就他这样子的胆敢走进去,走不到黄金果树下他就得跪!”
金衣男子闻言脸皮顿时一抽…这特么也太直接了吧,见过侮辱人的,没见过这么侮辱人的,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冷漠孤傲男子。
冷漠孤傲男子此时已经勃然大怒,万丈怒火差点被把胸腔给炸裂了,狂咆道:“混账东西,你这该死小杂种,你竟然敢骂我是怂包,你这是在找死!”
苏夜呵呵道:“你还很生气,你生什么气,你有什么理由生气?你看我年轻觉得我好欺负便如狼似虎,看这位叫祝也的仁兄惹不起被他随便吼一嗓子就跟乌龟似的缩了头,你不是怂包,谁是怂包?”
冷漠孤傲男子顿时气得血都快喷出来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怂包,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区区先天指着鼻子骂怂包,最最可气的是,这众人之中还有那一个丰腴动人的女子。
在场没人认识那个女子,但他确实认识。因为她与那位清纯如水的女子,跟他一样都是来自南火神大陆的火神殿。
他从不知多少年前开始就惦记上了那个丰腴动人的女子,只是可惜,那个女子却是他一位族兄的遗孀。任凭他心思龌蹉,他也是万万不敢真的表露出爱慕之意。
可尽管如此,他爱慕那个丰腴动人的女子早已经如痴如狂,在那个女子面前被人骂作怂包,便如同被人拿刀把脸皮刮掉一半,怎么可能忍得了?
冷漠孤傲男子战刀一横,陡然跨步闪出,暴怒中一刀闪出百丈刀芒,隔空就对着苏夜斩去,那气息炎阳霸烈,刚猛无匹。
“小子,你给我去死!”
谁曾想,金衣男子祝也居然猛的推出了一拳,霸道的拳印凌空轰向了百丈刀芒,砰,一拳就把刀芒轰得四分五裂,稀碎不堪。
猛烈的拳力更是把冷漠孤傲的男子震得又狂退了好几米,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
如果说苏夜对冷漠孤傲男子的骂语只是一种报复般的侮辱,那此时反而是有点印证苏夜的话了,这冷漠孤傲男子在祝也面前就是个怂包,他连祝也一拳都难以抵挡。
“祝也,你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不想跟你起无谓的冲突,你就真的以为我怕了你吗?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滚开…!”
“你到底怕不怕我,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看着你把这位小兄弟身上的灵果抢走。灵果这黄金果树上有的是,你真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摘。难不成你还真是个怂包,连走近黄金果树摘灵果都不敢?”
祝也冷笑道,当面附上了一个明晃晃的激将法。
黑衣男子闻言之后,也轻声道:“就是,这里到黄金果树也就这么点距离,你连走过去摘几颗灵果都不敢,就想着欺负一个先天境,难怪别人瞧不起你,你不是怂包谁又是怂包?”
“没有错,你是哪块火神大陆的,你既然这么怂包你还进火神坟墓干什么,不如趁早退走吧,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怂包…”
骤然之间,形势发生了诡异的转变。在场的人除了那两个女子外,其他人竟然是你一言我一语,将矛头指向冷漠孤傲的男子,一个个拿着苏夜所说的怂包拼命死怼。
冷漠孤傲男子眼睛都赤了,不仅仅是因为被人一口一个怂包的骂着,更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里的人除了与他一样来自南火神大陆的两个女子外,其他人几乎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间形成了一种默契,要把他怼入黄金果树的气场中试探黄金果树的底细,这俨然是要把他当成问路石子。
冷漠孤傲男子虽然狂傲,可却不傻。这黄金果树要是能随便试探,果子随便摘的话,他何至于等到现在被这么多人挤兑?明摆着是大家都觉得不好弄,所以想牺牲他,他又怎能轻易中计?
他绝不做这个问路石子。
然而,他同样也不愿意被人一口一个怂包的骂着。
“哼,你们竟然想要陷害我,用这么拙劣的激将法就想让我为你们探路,做梦!”
冷漠孤傲男子目光再度落在苏夜身上,“小子,别以为他们是真心护着你,我告诉你,你已经彻底惹毛我了,你最好现在乖乖的走进去摘下两颗灵果给我们瞧瞧,否则我现在就下死手杀你,你看看在场这些人是不是真能保你性命?”
苏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当然知道祝也这些人不是真心为他挡灾,萍水相逢而已,之前谁也不认识谁,哪有可能这么急公好义?
无非就是想利用一个时机,挤兑一下冷漠孤傲男子去探探路罢了。
但现在,冷漠孤傲男子并不上当,而且再一次将矛头指向他,并威胁他去探路,等于也是在提醒在场的人,这里只有苏夜一人成功的摘下灵果过,真要想看清楚这里的奥妙,非得是他当众采摘一颗黄金灵果给众人看不可。
这个时候,众人为了探清楚黄金果树的奥秘,未必还会再跟冷漠孤傲男子死磕。
果然,有人立刻呼应着冷漠孤傲的男子的话对苏夜道:“小兄弟,既然你成功的采摘过灵果,何妨再当着我们的面采摘一回呢?你大可以放心,只要你去采摘,不管是之前的还是现在的,你身上所有的灵果都是你自己的,我们都不会有染指之心。”
呼应冷漠孤傲男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长着绝世胸器的丰腴女子,她语气轻轻柔柔,有一种如喝醉了酒的美人醉呓,只听声音便让人浑身骨头发酥,下意识的想要听从她的意思。
要不是苏夜灵魂强大心志坚韧,只怕也会着了道。但让他吃惊的是,这并非是丰腴女子在耍什么手段,那不是法术神通,也不是仙术,而是一种天生的本事,这女人的声音天生就有着近乎天赋神通般威能,极善蛊惑人心。
这种女人世所罕见,但绝对可怕,尤其是她若能找到一门精于蛊惑的仙经来修炼,那她那种天生的能力必然会达到一种极端,达到一种,风情所至,世间男子尽皆倒于石榴裙下的境界。
别的不说,就此刻而言。
丰腴女子这么一张嘴,在场几位男子的目光纷纷朝苏夜身上转移,眼神里透出来的意愿不言而喻。尤其是对丰腴女子早就如痴如醉的冷漠孤傲男子更不必多说,他几乎就认为是丰腴女子看他倍受挤压故意声援相助,满面狂喜,再度冲着苏夜大喝。
“小子,听到没有,这里就你采摘过灵果,你竟然还敢居心叵测的挑唆别人陷害我,你已经是死有余辜了。现在让你去采摘一颗灵果给我们看看,那就是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立刻滚进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现在就杀了你!”
苏夜笑了,笑得非常的不屑。
“怂包,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样的货色,我要杀,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进行挑衅,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呵呵…好狂的小子,到这会儿你还虚张声势,跟我装什么大瓣蒜,想杀我,你来啊!”
冷漠孤傲男子神情相当的不屑,他忌惮祝也,也承认实力不如祝也,但要说苏夜这一个一看就是先天境的菜鸟,他是半点都不放在眼里,斩苏夜这样的小人物,让自信一刀能斩百个。
苏夜却不理他,转着头看向丰腴女子,“你说话听起来不错,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似乎忘了,我采摘的灵果本来就是我的,你们染指不染指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敢拿出灵果来,还怕你们染指吗?”
众人脸色微变。
纷纷有些惊异,感觉眼前这位最年轻也最英俊的少年,竟然比想象中还要狂傲。
明明是修为最低的,应该是最弱势的,可偏偏却至始至终从容不迫,言辞狂傲惊人,实在让人有些不大习惯。
丰腴女子更是皱了皱眉,她自身有什么优势她非常清楚,她本来也是一个极擅长利用自己优势的人。过往她只要一开口,几乎就没什么人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自然而然的就都愿意听从她的意思去做,尤其是向苏夜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对她更是没有任何抵抗力。
而今,她的话似乎破天荒的对苏夜失去了效果,这更是让她不太自在。
她决定再说几句话说服苏夜,试一试苏夜是否真的对她的魅力免疫了。
谁曾想,苏夜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要真想让我走进黄金果树的气场,给你们探探路,也不是不可以商量。拿出好处来。我这人一向信奉对等交易,只要让我觉得是一件对等的交易,什么事都好商量。交易若不对等,让我觉得我吃亏了,那闲话休提,别说是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混账东西,让你去你就去,你竟然还敢索要好处?”冷漠孤傲男子大怒。
“闭嘴!”祝也回头厉喝一声,对着冷漠孤傲男子露出了一丝杀机。
冷漠孤傲男子打了个冷噤,倏然住口,但脸色深沉无比。
苏夜也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在说,你就是个怂包,我一点也没看错。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这少年,果然狂得不行!”丰腴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要什么好处?”
苏夜闻言,眼神立即回到丰腴女子身上,竟是直勾勾的盯住那绝世胸器,眼神非常亮,亮得邪气,“在我看来,你身上唯一能打东我的东西就悬挂在你的胸口,你开口跟我做交易,那就让我在你的胸口抓一把…”
饶是大家都是修炼者,对于世上各种不太符合常理的事情都有很高的适应能力,但在场的人依然是被苏夜这无比强悍的一句话给惊得瞪大了眼睛。
谁也不是瞎子,那丰腴女子自打出现以后,就以绝世胸器夺人眼球震人心魄,老实说只要是个男人,谁特么不想伸手抓一把?
问题是,那丰腴女子看起来虽风情无限,却明显不可能随便让人往胸口去抓呀。
况且,即便是修炼者,一见面就想抓人家女子的胸口,怎么说也是没法说出口的。
因而,苏夜这句话带来的震撼力可想而知了。
丰腴女子脸上都出现了嗔怒的表情。
她是善于利用自己天生的优势没错,但仅仅只限于散发魅力,怎么可能随便让人往她身上动手?即便是对面这人乃是她生平仅见的英俊少年,那也不成啊。
冷漠孤傲男子更是暴怒了,他对丰腴女子早已如痴如狂,恨不得把她变成他的禁脔,想得都快发疯了,却连手都碰不到一下,现在却有人当着他的面公然提出要抓她的胸,如何能忍,这比骂他怂包还更让他愤怒一万倍。
“小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无论是谁阻拦我现在都一定要杀了你…”
冷漠孤傲男子狂吼一声,赤着双眼,挥刀千百丈,刀意如虹,就往苏夜斩去。
只是,祝也又动了。
冷漠孤傲男子的刀又一次被祝也一拳给轰停了。
“祝也,你欺人太甚…你又在阻拦我,你真以为我怕了你吗?”
冷漠男子双眼都已经充血爆红,眼珠子恨得都快蹦出眼眶来了。
祝也淡淡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你怕不怕我不重要,重要的是黄金灵果。现在这位小兄弟已经答应演示一下采摘灵果的过程,而他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答不答应在于那位姑娘,你急什么?”
“我…”
冷漠孤傲男子顿时语滞,他恨得不行,但偏偏无法回答祝也的话。难道让他说出来,他早已经视那丰腴女子为禁脔,苏夜想抓她的胸就是踩他的尊严吗?
那可是他族兄的遗孀!
要是没有其他南火神大陆的人在这里,他豁出去了,也不一定在乎脸面了,承认了也没什么。多少也是对丰腴女子的试探,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可能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但偏偏那丰腴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清纯如水的女子,那也是南火神大陆火神殿的人,他怎么敢当着别人的面承认那些龌蹉心思?
可就在这时。
那清纯如水的女子忽然凑到了丰腴女子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也不知道那个清纯如水的女子对丰腴女子说了什么,丰腴女子听完之后,脸色竟然稍霁,然后竟然答应了苏夜那无比荒唐的条件。
“好!只要你答应进入黄金果树的气场,并摘下一枚灵果,那我便答应你的条件。”
丰腴女子的反应让人无比吃惊,但在场的人可都是城府深沉之人,很快就忍下了这份吃惊,谁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答应苏夜荒唐条件的是那丰腴女子又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又没损失什么,就能捡现成的看苏夜当一回问路石子,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真要说有什么不爽的话,那也就是嫉妒苏夜这个年轻的小子,竟然有机会在丰腴女子那震人心魄的胸口上切实感触一番那惊世骇俗的弹力罢了。
唯有冷漠孤傲的男子气得发疯,大声怒吼道:“混账,雪琳,你怎么可以答应那小杂种的荒唐条件,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
“住口!”
丰腴女子脸色一沉,“祝连蜇,此事我自有主张,无需你来多嘴。”
丰腴女子微微怒起来,板起脸色,竟然还有几分威严,冷漠孤傲男子那么猖狂的人被她一喝,竟然连句话都不敢再说了,只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苏夜,不时也朝那清纯如水的女子投去一抹愤怒的眼神,在他看来如果不是那清纯如水的女子多嘴,丰腴女子怎么可能答应这荒唐的条件,她分明已经被苏夜激怒了。
苏夜也是有些意外,他并没想过丰腴女子会答应他这么荒唐的条件。事实上他之所以提出这么荒唐的条件也不是因为好色想占丰腴女子的便宜,只是单纯觉得这丰腴女子敢往他身上打主意,让他非常不爽,故意提出一个荒唐条件反过来怼她罢了。
可她竟然答应了,这还真特么有些诡异。
苏夜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清纯如水的女子,这小娘皮居然也在看着他,毫不避讳。
“草,这小娘皮还真有些古怪,难道她已经看出来我并不是想占便宜?或者吃定了我不敢真的当众掏那个女人的胸,才说服那个女人答应我的条件?”
苏夜同样也好奇那个清纯如水的女子对丰腴女子说了什么话,竟能使得那个丰腴女子临时改变主意,不过他猜不透。只是暗想,如果真像他猜测的那样,那这个丰腴动人的女子胆子也真是够大的。
不过不管怎样,条件是他提的,人家也答应了。他已经没有了反悔的可能。
“既然答应,那交易就算开始呗。”
苏夜耸了耸肩,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气场边缘,抬脚已经准备进入气场了,却又忽然转过身朝着冷漠孤傲男子,挑衅的道:“怂包,你好像挺看不起我这个先天之境的,既然这样,你有没有胆子跟我一起进这个气场?”
冷漠孤傲男子祝连蜇一愣,他知道苏夜在激他,理智提醒着他这个气场肯定不好进,但他偏偏被苏夜给激怒了。没办法,他恨苏夜,他对苏夜简直恨之入骨。
他已经两度想要杀死苏夜,只是因为祝也的阻拦才没有成功。苏夜现在随便说句什么话都能把他刺激得暴跳如雷。
最主要的是,祝连蜇狂傲无边,他自忖自己实力远胜苏夜,连苏夜一个小小的先天境都能进入气场并夺走黄金灵果,他祝连蜇凭什么不可以?
祝连蜇心想,既然这小子一次次找死,到现在还敢对他激将,意图借黄金果树的神秘气场来害他,那他便将计就计,趁此机会夺取灵果,顺便将这小子杀死。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我祝连蜇会让你后悔你的一切愚蠢行为。”
说着,祝连蜇也往前几步,站在了气场边缘。
苏夜见状,只是一笑,“希望你到时候还能有本是这么狂妄…”
说着,苏夜故意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陡然大步流星的踩入气场之中,在跨进去的那一刹那,天元气自动运转,已然催动了玄光金身,将周身上下全部护住,气场中的无形气息碰到他便立刻分开荡走,无法伤到他分毫。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震惊。
“这小子看似只有先天之境,竟然能够轻松施展仙术,瞬息即成,还真是不可小觑……”
“这小子竟然直接催动护体仙术,那么看起来这黄金果树的气场应该相当厉害…”
祝连蜇也惊了一下,他看不上的先天之境竟然能够这么轻松的施展仙术,这太不可思议了。幸好只是护体仙术,如果这小子施展攻击仙术也能像施展护体仙术那么轻松,那他天人三重的修为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祝连蜇心中已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了解这小子的底细之前就胡乱树敌。而且他竟然在一怒之下还答应了也跟着进入气场,他可不懂护体仙术,即便懂也施展不出来。
然而,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
而且,苏夜进入气场之中连走三步,竟然停下来冲着祝连蜇勾勾手指头,调侃道:“来,怂包,你现在就进来。要是不敢进来,你就在那里跪下来给我磕上三个响头,大声说上三句我是怂包,我便不为难你了。”
呼!
祝连蜇一听这话顿时就气炸了,胸中怒焰大股大股的爆发着,心脏都比平时膨胀了五倍,差点没被怒焰给撑炸了。
“小子你找死…”
祝连蜇怒极,一身火系元力强行运转,身外顿时化出了九条十丈大小的火龙,火龙咆哮,迅速往他身上缠绕起来,三息之间火龙附体,便化成了一道厚厚的赤色铠甲叠加在了他原有的铠甲上,形成了坚固的护体术。
九龙归玄术!
这是祝连蜇领悟得最深的一门火系神通,已经达到了帝品,威能之大已是极度接近伪仙术了。
作出了此种准备之后,祝连蜇才怀着一股强烈的愤怒大步冲进了气场之中,与此同时战刀挥得刀芒大震,想着进入气场之后先对着苏夜狠狠斩上一刀。
岂料,祝连蜇一步踏进气场之后,无形的气场之中竟有无数冰冷尖锐的气息纷纷朝他涌现过来,祝连蜇仅仅往前冲了一步,整个身体便有了一种被冻僵的感觉,整个身体有一种立刻要不听使唤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更是发现以九龙归玄术化成的那一道铠甲表面上竟然出现了一层冰冷的金属色泽…
金属化!
众人脸色大变,即便他们对金系大道不太了解,但只要看到祝连蜇踏入气场之后浑身上下就跟镀金似的贴上了一层金色,且整个身体迅速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僵硬感,也能明白过来这个黄金果树的气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黄金果树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可怕的气场,这真是始料未及的,相当的棘手。
而作为已经踏入气场中,感觉自己身体即将被金属化的祝连蜇本人,更是感到了一阵心慌与恐惧。
整个身体被金属化,会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那将会使得他变成一块人形金属,焉有命在?
“小子,我与你不死不休…”
惊恐中,祝连蜇更是恨透了苏夜,觉得自己就是被苏夜彻彻底底的摆了一道,不禁失声大吼,狂怒交加。但为了小命,也不得不拼命运转火系本命元力对侵入身体的气息进行克制,同时趁着危险还未定局,拼命控制身体往后退。
然而,这时候苏夜却冲着祝连蜇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大步流星的蹿向黄金果树,对着垂落在最下方的一颗黄金灵果迅猛一拽,随即拼尽了全力催动妙足神通。
也就在这一瞬间,整株黄金果树无数的金叶子如同利剑一般竖起来,一股暴怒之意充斥天地,狂暴的锐利气劲喷射而出。
除了绝大部分的气劲是奔着苏夜去的以外,至少还有两成的气劲是大规模的四下射开。
那场景就跟射出了亿万根极具穿透力的钢针似的,于是乐大发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刚刚拼了全力才脱离气场范围的祝连蜇,直接就被一波可怕的气劲穿透了身体,他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上就多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孔洞。
周围祝也也好,黑衣中年也罢…每一个人也都在拼命的后退,即便依然也没人能够完全逃出黄金果树密集如雨的气劲迸射。
大约三秒钟之后。
气劲才伴随着黄金果树那一股暴怒之意的消失而消失。
此时,在场人竟无一不带伤。
尤其是祝连蜇,伤势之重简直触目惊心。
他施展的九龙归玄术已经消失,他原本穿戴的一件铠甲暗淡乌光且完全被射成了筛子,脸上,手臂,大腿,躯干…身上不仅有部分出现了金属化的状况,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往外躺着血水,一身生命气息几乎衰竭到了谷底。
“不…不…不…”
“救…”
“救我…”
祝连蜇虽然没死,可明眼人都知道,他离死也已经不远了。他的身体不仅被不分金属化了,五脏六腑甚至大脑以及灵魂都被黄金果树的气劲射透了,全靠着求生的意志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这种情况,没有逆天的救命丹药根本就没法救。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双双眼睛带着一股怒意寻找着苏夜的下落,却见苏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两千米外的一个角落,身上同样出现了为数不少的空洞,摆明了他也没能完全躲过黄金果树的气劲,但他身上同样涌动着一股强大的生命气,一股微微毫光流露,显然他的伤势已经正在迅速恢复当中了。
嗖嗖嗖!
一阵人影晃动。
祝也七人迅速掠过去将苏夜围了起来。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故意在害我们?”一个身着蓝衫男子厉喝道。
“无冤无仇,我害你们干什么?我只是完成交易罢了…”苏夜不慌不忙从容说道。
旋即,目光挑向丰腴女子。
“现在我们的交易算是完成了吧…你该付出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了。”
“你…”
丰腴女子神色一怒,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竟然强咬着牙关忍了下来。
她往前一步,站了出来,无需昂首挺胸,便自然而然有一种波涛汹涌震撼感。
苏夜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你还挺守信用…”
丰腴女子冷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苏夜猛然出手,右手闪电般地钻入她那袒露出四分之一的雪白深沟之中,然后又在丰腴女子的惊呼声中闪电般的缩了回来。
此时,他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枚碧绿色的心形吊坠。
丰腴女子本能的双手捂胸,一脸羞愤。
当她的目光触及苏夜手中那一块心形吊坠时,更是勃然大怒。
“该死的,你把东西还我…”
清纯如水女子也是失声惊呼,“喂,你干什么,快把那条项链还给雪琳姐,那雪琳姐的道侣生前送给雪琳姐的礼物,你不能把它拿走。”
苏夜讶然,看着丰腴女子,“原来你有道侣,而且道侣死了…”
丰腴女子脸色阴沉得难看:“我答应你的条件已经做到了,你快把东西还给我?”
“条件?你答应我什么了…?我为什么要把东西还给你?”苏夜冷笑道。
“我答应你让你在我的…”丰腴女子气极,她根本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答应苏夜的条件复述出来。
倒是那清纯如水的女子,此刻竟显出几分与气质不符的泼辣,“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要脸,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你的条件就是占雪琳姐的便宜,现在你已经占了雪琳姐的便宜,你还想把雪琳姐最心爱的宝物夺走,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占便宜?真是可笑,你们还真以为她吸引我的是那两团肉?我刚刚就已经说过了,她身上唯一让我动心的是胸口上悬挂着的东西,我要抓一把,指的就是这个东西,现在东西被我抓到手里了,东西当然属于我了…怎么可能还给你?”
苏夜一脸不屑的说道。
此话落下,何止是清纯如水的女子与丰腴女子都傻了眼,全部的人都瞠目结舌了。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想歪了,苏夜想要往丰腴女子胸口上抓一把,奔着的根本不是那一对世间难得的胸器,而是夹在雪白深沟之中的一条吊坠。
我勒个去!
谁能想到苏夜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面对一个动人心魄的女子,首要注意力不是那最显眼的让人直流馋涎的宝贝,而是一条不起眼的吊坠?
噢,其实也不算不起眼,没看错的话,这条吊坠应该是一件下品法宝。不算太珍贵,但也不差。已经能对一般的天人境造成一些麻烦了。
“另外…”
苏夜忽然把目光投向丰腴女子,冷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条件,这条吊坠乃是一件下品法宝,你早就准备在我手掏向你胸口时利用这件下品法宝偷袭我对不对?幸好,我对你还真不太感兴趣,要不然的话,只怕我还真得吃个大亏了…”
清纯如水的女子闻言色变,眼中透出一丝骇然,她没想到苏夜竟然猜到了真相。
没错,苏夜提出那么荒唐的条件时,丰腴女子已经动怒了,她绝不可能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跟苏夜交易。
却是她突然响起丰腴女子胸口里藏着一件下品法宝,便想利用这个机会给苏夜一个教训。所以才悄悄出声让丰腴女子假装答应,先骗取苏夜进入黄金果树的气场,等苏夜占便宜时,再来给苏夜一个突袭,她料准了苏夜那时候色迷心窍,肯定不会有防备,势必得吃个惨痛的教训。
但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苏夜竟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简直无法相信,苏夜这么一个看着就不正经的男人,竟然能够抵御得了雪琳姐那惊世骇俗的诱惑。
可她哪里又想得到,苏夜原本就不是奔着那条吊坠去的,他提出荒唐的条件只想给丰腴女子一个教训。但他生性谨慎,见丰腴女子原本动怒却又因为她的一番耳语临时改变主意,心里就已经产生了警惕。
凑巧,刚刚要出手时,苏夜又发现了丰腴女子胸口里似乎有一块吊坠,才故意把那块吊坠夺过来。直到夺下吊坠之后才发现它竟然是一口下品法宝,这才猜到丰腴女子的意图。
可以说,这两个女子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这样的结果,作为始作俑者,清纯如水的女子当然不能接受,气极道:“你闭嘴,少用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雪琳姐怎么可能偷袭你,她要是准备偷袭你,你的手早就废了…”
“行了,白鱼!”
丰腴女子骤然打断了清纯女子的话语,深吸一口气,说道:“愿赌服输,既然玉坠输掉了那就是别人的了,没必要再说这些话了。”
“可是,雪琳姐…”
丰腴女子摇摇头,表示不要再说了,心中却着实有些气苦,说不出的无奈。这事从一开始就荒唐了,要不是她首先把矛头指向苏夜,何至于让苏夜提出那样的条件。
苏夜提出条件也就罢了,她完全可以拒绝。只是想着借机给苏夜一点教训才假装答应。结果呢,她是丢了玉坠,失了道侣留下的唯一遗物,却又着实叫苏夜占了一把便宜,苏夜突然出手纵然很快夺走玉坠,突兀得让她没有时间催动法宝,可那一瞬间苏夜的手对于她胸口两团白肉仍然带来了一阵冲击,而这却是连她道侣都没碰过的…
“这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丰腴女子心中气苦的同时,嘴角也露出了一丝苦笑。
丰腴女子雪琳一副自认倒霉的样子,更让清纯如水的女子白鱼愤愤不平了,心里难受得紧,总觉得是自己自作聪明才会中了苏夜的算计,害雪琳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
不过,连雪琳都不说话了,白鱼心中再是愤懑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心里却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众人看到苏夜不仅是借着黄金果树的气场公然算计了祝连蜇一把,连带着利用所谓的条件也坑了雪琳一回,还让雪琳无可奈何自认倒霉,心下尽都冒起了寒气,越发觉得被他们所有人围起来的苏夜诡计多端不好惹。
原本还想以刚刚受伤为借口对苏夜清算一下的心思也淡了下去。此时此刻,还真没有人敢说自己稳稳能够将苏夜镇压下去。
默不作声的,就有人开始退开了,跑到远处去疗伤了。
人一个一个退走。
很快苏夜身边就只剩下了雪琳与白鱼两个女子。
雪琳深深的看着苏夜:“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苏夜!”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哪怕雪琳因此记恨上他了,他也不在乎。
“苏夜?唔…你姓苏?”
雪琳格外吃惊,据她所知,能进入火神坟墓的人基本都是四块火神大陆火神殿的人,火神殿人都是火神后裔,自然得姓祝。只有极少数不姓祝的人能进来,那也基本是女的,是火神殿祝氏人的道侣,比如她自己。
难道苏夜也是某个火神殿的人道侣?
雪琳暗暗猜测,但看苏夜只是点头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有刨根究底的打算,只是又深深的看了苏夜一眼,“不是祝氏人进火神坟墓倒是少见,我记住你了,同时也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希望你好好保管那块玉坠,迟早我要拿回来的。”
苏夜瞥了她一眼,道:“那东西是你道侣的遗物?对你很重要…?”
“不错!”雪琳点头道。
“噢,你要把它拿回去也可以,拿东西来换,我已经说过了,我这人什么都不信奉,就信奉等价交易。”苏夜微笑道。
雪琳一愣。
白鱼却气得跳脚了,“又是交易,你这人狡猾得跟狐狸似的,什么便宜都要占,鬼才跟你做交易。”
显然,经过上一次的交易之后,白鱼对苏夜嘴里所说的交易已经敏感到了极点,在她看来苏夜所谓的等价交易其实就是打着交易为旗号的一场算计。
苏夜也不生气,耸耸肩:“看来我们之间缺乏信任度,这样的话,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说着,苏夜已经把玉坠收了起来。
又道:“不过看在你们两个是女子的份上,长得也不赖,我便发一次善心提醒你们一回。想从我身上拿走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交易。千万不要试图采取其他方法,否则把我惹毛了,后果非常严重,你们承担不了。而且到那时候求我肯定没有作用的。”
白鱼雪琳闻言双双色变。
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苏夜轻飘飘的语气中泛着一丝冰寒,心里都有一种感觉,这人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警告,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们若敢算计他或者找人夺取他的东西,把他惹毛,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不管她们是不是女子,也不管她们长得有多漂亮。
苏夜笑了笑,直接转身走开。
两女都没再出声,只怔怔的看着苏夜离去,直到苏夜走远,白鱼才不甘心的问了一句,“雪琳姐,这人难道真的那么冷酷吗?我们要是想办法夺回玉坠,他真的会下死手?”
也不怪白鱼不相信苏夜会那么冷酷。
实在是她生活的环境给了她一种非常强大的颜值无敌的错觉。
她是个纯正的祝氏人,她叫祝白鱼,打从她开始展露无双容颜的那一天起,身边便无时无刻不存在刻意讨好她的人,那些人渴望一亲芳泽,对她的意愿丝毫不敢违逆,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提什么对她出手了,在她看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雪琳就不一样了,她年纪要比祝白鱼大,经历的见过的人也比祝白鱼多。
她心里远远要比祝白鱼清楚得多,修仙界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世界,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世上但凡存在一个可以使人更安全的办法,那绝对是修为,是实力,而非容颜。
女修容颜无双,确实会得到一些赞美,也有很多渴望一亲芳泽的男修愿意为了获得女修的青睐付出一切,但这只是一小部分人罢了。当那些男修发现他们所中意的女修已经身有所属,自己确实不可能再有一亲芳泽的机会了,就绝对不能再妄想那些男修满足你各种意愿了,甚至他们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而作出一些残暴的攻击。
而世上还有一些男修,心志坚韧,从一开始就不会为女修的容颜所倾倒,这种人你不惹他也就罢了,一旦招惹,那对方绝对是不会因为你美丽的容颜而有半分的迟疑的,绝对会手狠的直接辣手摧花。
因此,女修想仗着无双容颜实现一切愿望,认为世上一切男修都是那种围绕在身边奴颜婢膝的人,那后果一定惨烈。
在雪琳看来,苏夜显然就是这种不为容颜所动敢于辣手摧花的人。祝白鱼却还在迟疑苏夜会不会下死手,这个想法实在太危险。她不得不出言提醒。
“这个苏夜非常不简单,你以后若还是再碰到他,千万千万不要拿他当寻常男修对待!”
雪琳的话透着一番郑重。
祝白鱼心头一咯噔,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雪琳这么郑重,心里不禁对苏夜产生了几许略带不忿的好奇,这苏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下意识的转头搜寻苏夜的身影,却发现苏夜已经走到了一边坐下来疗伤了。
其他人也会时不时的往苏夜那边看上一眼,但偏偏没人赶去招惹苏夜。
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众人对苏夜充满了忌惮。
再看那个从一开始就招惹苏夜的祝连蜇,此时却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雪琳姐…那祝连蜇怎么办?”祝白鱼有些于心不忍,虽然平时与祝连蜇关系不怎么样,此次见面也没打招呼,但毕竟都是南火神殿的一员同宗同血。
“把他身上的东西清点一下,将来若还能回去,就给他的亲人带回去。至于尸体,就地埋了吧…”
雪琳叹了口气,远远地看了苏夜一眼,目光幽幽,还透着一丝忌惮,这真是一个不好惹的人啊。
随即,雪琳与祝白鱼走到祝连蜇尸身边缘,清点祝连蜇身上的物品,全部收拢到祝连蜇的储物戒中,然后才挖坑把祝连蜇埋掉。
两人的举动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但谁也没有去影响。只有一个稍微年轻点二十七八岁身着白衣的青年,想借机讨好一下两女主动走过去要帮忙,但两女心情并不好,没有答应,反倒讨了个没趣。
但这白衣青年显然不太死心。
难得在这里遇上两个拥有绝世容颜的女修,尤其是雪琳那个丰腴的身材,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让人恨不得什么都不做,就抱着她那动人的娇躯不眠不休的玩上十年,哪怕折寿都在所不惜。
看着两女忙碌,他没话找话,“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火神大陆的,修为明明不高,但仗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却狂妄得没边,简直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之前那位叫祝连蜇的仁兄更是直接被他害死了…他就跟没事人似的,实在太让人气愤了。”
两女谁都没理他。
看一眼都觉得碍事。
这种人她们见得多了。也是欺软怕硬的人,当着别人的面不敢表露,私底下舌根嚼得厉害,用苏夜之前骂祝连蜇话来说,白衣青年也是一个怂包。
两女不理会白衣青年,白衣青年反倒来劲了,以为自己的话戳到了她们的心窝,让她们默认了,又继续唠叨。
“这小子太狂妄,又心黑手狠,我们在这里碰见他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两位姑娘人长得漂亮,容颜举世无双,看着就知道是心思绝顶聪慧之人,不如两位姑娘想个计策,我们一起把他对付了,怎样?”
听到这,祝白鱼忍不住抬头道:“喂,你知不知道你好烦啊?你真有那本事别在我们面前说啊,直接冲过去把苏夜打死,在我们面前碎碎念算什么?”
白衣青年脸皮一抽,心里暗骂了一声小娘皮,又厚着脸皮笑道:“姑娘,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们大家都想要黄金灵果,对付那小子的办法当然要我们一起协商嘛…”
祝白鱼顿时就被气笑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得了,你想找死别拉着我们给你陪葬。这黄金灵果我们不要了,你想要你就自己去对付…”
说着,直接拉着雪琳的手臂,准备离开了。但这时,她却发现已经走远的苏夜又走了回来,一眨眼就已经到了附近。
“穿白衣服的,你说你要对付我,是吗?”
“没…没有!”
听到身后忽然传来苏夜的声音,白衣青年吓得跳了起来,直接闪出了六七米远。
这本能的神反映立即换来祝白鱼一阵阵鄙夷的眼神,但白衣青年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再一次矢口否认道:“误会…这是个误会…”
“是吗?那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在对两位姑娘说,要想摘黄金灵果就得联手把我对付了?你那么想对付我的话,简单啊,我就站在这里,甩出你的神通来…打死我算你本事,保证还没有人会去找你报仇。”
白衣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嘴贱,明知道这小子不好惹,竟然还为了讨好两个女子拿对付苏夜做借口,后悔得都想啪啪给自己俩大嘴巴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有这种心思,你也没有不让我们摘灵果不是…你听错了,肯定听错了。嗯,那个我伤势还有些没恢复,就不打扰你跟两位姑娘说话了,我先走了…”
白衣青年一转身,直接脚底抹油,跟个仓惶的兔子似的,要多快就有多快,直接跑远处去了,跑出了一段还一步三回头的,好像怕苏夜追上去将他结果了似的。
苏夜撇撇嘴,一点追的意思都没有。
事实上他刚刚在疗伤,但无形的意识却悄悄的笼罩在这四周,以他那强横的灵魂,在场的人谁也发现不了他的意识感知,白衣青年对祝白鱼与雪琳所说的话,他一字没漏的全听在耳中了。
不过,他懒得跟白衣青年计较。
不是他突然就大发善心了,而是他压根就瞧不起那白衣青年,这厮比比祝连蜇还怂包,根本兴不起对付他的心思,只不过是没话找话想跟两个漂亮女人套近乎而已。
最主要的是,苏夜隐隐感觉他可能还需要用到这些人。把祝连蜇弄死已经足够对这些人形成震慑了,没必要再出手了。弄死一个比祝连蜇还怂包的白衣青年简单,但把这里的人那根敏感的神经挑动起来就不好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这些人忌惮他,不敢随意招惹他,但也不把他们逼急了,让他们明白只要不招惹他他也不随便对付别人就可以了。
果然。
苏夜把白衣青年吓走,也没有跟祝白鱼雪琳二人说话直接转身离开的一幕让其他人看在眼里之后就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也散开了不少。
也就是那个白衣青年在两个美女面前丢了脸之后,觉得难堪,趁着苏夜不在意他的时候悄悄的对苏夜的背影剜上两眼,然而眼神能杀人的话,还修炼做什么?
苏夜明明就知道那怂包白衣青年偷偷瞪他,就是不理会。他直接运起玄光金身再一次踏入了黄金果树的气场中,闲庭信步来到黄金果树下面对着大树坐下。
此时,平原上五男二女的注意力纷纷被苏夜的举动吸引过去,都显得有些惊讶,为苏夜进入气场中却不摘取灵果感到不解,但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苏夜这是在参悟黄金果树。
很显然,摘取黄金灵果会刺激黄金果树迸发锐利气劲,也让苏夜忌惮了,他是想要通过对黄金果树的参悟了解到黄金果树更多的奥秘,好找出更轻松摘取灵果的方法。
这个举动也是一下子提醒了他们七个人。当即就有样学样的,纷纷坐了下来,远远的对黄金果树进行参悟。
黄金果树树高两百米,乃是非常震撼的一株大树,以修炼者超凡的眼力相隔数百米对他进行观悟,依然会被黄金果树的威势深深的震撼。
可很快,他们就发觉,相隔数百米对黄金果树的观悟,效果并不好。甚至非常差劲。
想要对黄金果树有进一步的领悟,肯定要靠近它,越近越好,像苏夜一样直接深入气场中直接在黄金果树下悟道,那才是效率最高,收获能最大的。
可是一想到,那气场有着可怕金属化的威能,他们便望而怯步了。走到气场边缘,愣是没有一个人有勇气踏入气场中。
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就坐在气场最边缘的地方参悟黄金果树,这是他们能做到的最近的距离。
于是,这块平原上恢复了平静。
然而,仅仅三天。
气场外的七个人就都坐不住了,纷纷起了身,看着坐在气场中岿然不动的苏夜,一脸焦急。
三天之中,他们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对黄金果树有所参悟,可试了又试,愣是无法参悟出个所以然来。
苏夜却仿佛无比顺利似的,足足三天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肯定有收获。再这样下去的话,这黄金果树上面至少三千颗黄金灵果可就全部都属于苏夜了。
不患寡患不均。
都是进入火神坟墓的修炼,也都是意外碰到黄金果树的人,凭什么好处都归苏夜他们则什么都没有?
任凭谁,也无法心理平衡啊。
“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连块果皮都拿不到…”那位在美女面前丢脸的白衣青年又开始挑事了。
祝白鱼与雪琳根本就不理他,对他的话也是充耳不闻恍若未觉。
不过这一次,白衣青年也学聪明了,挑事归挑事,只戳众人心中的软肋绝口不提对付难搞的苏夜。
在场每个人都是利益相关,就算对苏夜再忌惮,也不会每个人都无动于衷。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等苏夜出来,我们跟他商量商量,各自拿一些东西跟他交换吧。”祝也说道。
一听这话,白衣青年就急了。
“那怎么行?这黄金果树是大家一起碰到的,见者有份,凭什么我们要获得一些灵果,还得自己掏腰包做交易,这跟买有什么区别?”
“呵呵…”
祝白鱼直接就冷笑了,嘲讽道:“真不知道你是哪个火神殿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要采摘灵果尽管去,谁拦着你了?谁逼着你掏腰包了?”
祝白鱼对这位白衣青年真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屑了。不仅怂包还目光短视,偏偏还居心不良。自己没那个能耐,还总想着煽动别人去挑事,这种人最烦了。
白衣青年被祝白鱼刺激得不轻,厚厚的脸皮也有些受不住,“这位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说的是事实。难道大家就都心甘情愿自掏腰包吗?你们要想清楚,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黄金灵果有什么好处,万一我们买过来却发现不值得,亏的可是我们自己。”
“既然这样,你就别买呗…”祝白鱼又怼了一句。
白衣青年脸皮一抽,怒道:“你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别忘了,之前你们已经吃了大亏。我为了大家好才提醒大家,你却对我冷嘲热讽打击挤兑,莫不是你骨子里就犯贱,被人算计了,还要为算计你的人做辩护?”
“住口!”雪琳大怒。
“请你少用那种假惺惺的态度来演戏,一口一个为了大家好,不就是想要挑事吗?那么好啊,你要真有那个胆子,你带头去,只要你敢出手,我们几个人陪着你出手又何妨?”
“你…”
白衣青年当下就被雪琳戳中了软肋,他想挑事不假,可真让他带头对苏夜开炮,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摇头。
谁也不是傻子,哪个肯被白衣青年唆使当枪用?
干脆都不理他。
气得白衣青年又尴尬又无奈,脸色青红不定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余光一瞥,看了一眼黄金果树,脑子里忽然不可抑制的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那小子底牌强大,这里每个人都忌惮他,都不肯豁出去对付。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可黄金果树却未必不能啊…”
一想到这,白衣青年就按捺不住了。
目光在四周地面上扫视着,终于让他看到了一块石头,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趁着众人都不在意他的时候,伸手一勾把石头勾到手中,再悄悄的返回气场边缘。
“可恶的小子,别以为有点底牌就能吓住所有的人了,你想吃独食,让我自己掏腰包来向你买本来就有我一份的黄金灵果那是做梦,倒要看看你参悟黄金果树的时候能不能躲得过黄金果树那大肆爆发的气劲…”
白衣青年狞笑一声,骤然出手,一身已经达到天人一重的火系元力怦然爆发全部灌入石头中,随即将石头狠狠的对着黄金果树砸了过去。
石头化作一颗火球呼啸而去。
白衣青年身形随之暴退,他可知道黄金果树暴怒之后迸发的气劲有多可怕,必须得趁早后退,等到气劲爆发才退他自己非得被射成马蜂窝不可。
然而,祝也等人却丝毫没有准备,都没有想到白衣青年会来这一手,纷纷暴怒。
白衣青年突然来这一手,分明是连他们一起都给坑了。他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受黄金果树气劲冲击一个不好就得丧命,更为严重的是苏夜极有可能把他们全部当成偷袭者…
“你这混蛋,敢坑我们…”
祝也反应最快,暴怒之间,直接一记神通虚空化作烈火拳印轰向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修为远远不是祝也的对手,但却早有准备,根本不硬接祝也的烈火拳印,身形当空扭转,飘出了数百米,直接躲开了祝也一记霸道攻击。
落地之后,白衣青年怒叫道:“祝也,我是为了大家好,那小子不死,我们谁都得不到好处…”
“为你妹!好你妹!”
祝也气得血都快喷出来了,一个施展仙术跟玩儿似的人,哪怕他看起来像是个先天之境,也绝对不能轻易招惹。祝连蜇的下场谁还眼瞎看不到?
为了一些尚还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黄金灵果就去招惹这种强敌,脑子有坑是怎么的?
这白衣青年自己贪心不死,一口一个为大家好,实则却是在拖大家下水想利用大家,他又怎会不知道?
“敢算计我祝也,敢坑我祝也的人…我祝也从来不会放过,你这是在找死…”
祝也根本不听白衣青年的狡辩,身上冒出强横绝伦的气势,虚空凝火,火焰化刀,千百丈刀光以一种暴切天地的气势直接斩向白衣青年。
却在这时候,忽闻祝白鱼一声惊呼,似乎非常震惊的样子。
祝也身躯一抖,神通凝滞,一刀没能斩下去,就回头看向了气场。
这一看,连他也惊了魂。
只见白衣青年甩向黄金果树的石头根本没能砸到黄金果树就已经被彻底金属化溜溜的滚落在地。
苏夜并没有如白衣青年那样在参悟中被黄金果树迸发出来的气劲射穿身体,但却被跌落的已金属化的石头的惊醒了,一个腾身跃起,双眸迸发出恐怖的精光。
他左眼深蓝,如一汪大海。有眼赤红,犹如一座火窟。水火气息冲天而起,仿佛两条蛟龙相扶而上。
“水火同修!”
在场的全部都是火神大陆出身的火系修炼者,哪个不知道水火同修的难度,这根本就是走在一条不可思议的修炼路上,就凭这份本事已经颠覆了他们的修炼观。
化不可能为现实,这苏夜根本就是个妖孽啊。
惹这种人,不是找死是什么?
祝也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倒吸冷气。
下一秒。
苏夜一脚踏空而去,嗖,根本看不出苏夜是怎么动,没有任何轨迹可循,也没有任何法术神通的痕迹。
苏夜就已经突兀的出现在气场之外。
“这…这…这是传说中的天赋神通?”祝也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恐,浑身发颤。
与此同时,苏夜双眸凝视已经骇然的白衣青年,眉宇间竟迸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杀意。
“我本来不想杀你,但你要找死,我成全你又如何?”
苏夜淡淡一句话,几乎掀起了虚空风暴,浓浓的杀意在平原上卷起了惊人的呼啸声,如龙吟,似虎吼,霸道无匹。
“该死的…你这个杂种,我跟你拼了。”
白衣青年大约也明白自己这一回偷袭失败,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干脆豁出去了,一身惊人大力爆涌,迎着苏夜大步踏空而来,人未至,身上已经绽放出了一朵巨大的火莲,九朵烈火花瓣当空绽放,没一朵都有百米之巨。
火莲绽放之间,一道道烈火掌印呼啸而来,万千掌影如天火坠地纷纷砸向苏夜。
“哼,雕虫小技!”
苏夜只看一眼,甚至连慧眼神通都不用动,都能凭借对火系大道的掌控看透这一道神通的虚实,对他而言,这就是一门漏洞百出的帝品神通。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绝学!”
苏夜两眼闪着妖异的蓝赤光芒,形如万世巨妖,一指擎天而起,身形岿然不动,点指逐虚而去。
一道红蓝相间的光束透过指尖迸射而出。
指光犹如破天之芒,瞬间超越了人眼所能捕捉的速度极限,狂啸而去,带着一种撕开一切的气势直接撕开了漫天的掌影,正对着白衣青年的额头落去。
砰!
光芒瞬间消失!
白衣青年身上立刻被一团团红蓝相间的波纹淹没。
在其他人看来,白衣青年仿佛被万丈波涛冲击,又似乎落入了无尽火窟之中,水火在他身上碰撞,产生了无比可怕的爆破力,白衣青年惨烈的嚎叫起来。
仅仅两秒钟,白衣青年便已身化飞灰,一切尽消散。
平原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苏夜这一回没有动用任何底牌,他是凭借着真实的修为与神通将白衣青年击杀的。
苏夜的真实修为竟然真的只是先天境界,而且只是先天七重,距离白衣青年的天人一重,不仅仅是三个境界的差距,更是质的差别,可偏偏苏夜却一招就把白衣青年秒了。
这太可怕了。
他们骤然意识到,苏夜那种水火同参的元力可怕到了一种超乎他们想象的地步,水与火的结合似乎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变化,质的提升。
“好厉害的人!”
这一次,祝也等人算是彻底被苏夜给惊艳到了,也是彻底被震慑到了。凭水火同修的实力跨境界杀人,比起靠底牌杀人完全不是一个道理。
靠底牌杀人只能说底牌厉害,凭水火同修杀人却能说明苏夜那超凡的资质。
如果这种资质继续夸张的进行下去的话,百年之后,千年之后,苏夜会强悍到什么地步,谁也无法想象。
“苏夜,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震惊归震惊,祝也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主动上前解释,一个又有底牌又有可怕前景的人,他实在不愿意得罪。更不愿意替已经死了的白衣青年背那一口黑锅。
“我知道…”
苏夜淡然一笑,并没有迁怒的意思。
众人松了一口气。
“就怕你误会,既然你没有误会那就好了。我们其实想跟你做一番交易…”
祝也主动提出了交易的意向,这实际上已经不单单是为了灵果那么简单了。
他们本来就不知道黄金灵果有什么作用,冒然拿自身的宝物与苏夜进行交易是赚是亏谁也说不准。
但现在哪怕是亏,祝也也觉得有必要做这个交易,原因无它,就是想借交易这个由头与苏夜拉近一些关系。
“好啊…”
苏夜爽快答应了,笑道:“我也正想跟你们说,经过三天的参悟,我对这黄金果树有了一番了解,有些事情可能还得麻烦你们帮我。嗯,其实也不算是帮我,应该说是帮大家,这事若搞好了,我想我们这些人应该都能获得一些好处。”
一听好处,祝也等人眼睛都亮了,直接就把白衣青年之死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请说怎么配合,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想我们每个人都不会含糊。”祝也边说边用眼神扫了众人一眼,到了这个时候,他不想再有人刺激苏夜,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
不过显然,像祝连蜇那么狂,像白衣青年那么蠢的人终究是个例。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能够保存理智的人。
苏夜一笑,“跟我来。”
他闪身回到气场边缘。
众人跟上,众星捧月围着苏夜。
尤其是祝白鱼,更是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苏夜。
哪个女子不怀春?
祝白鱼长得漂亮,习惯了男修的讨好,越是这样她就越瞧不上一般的男修。
可是这苏夜,不仅拥有英俊的容颜,更有强大无匹的实力,偏偏还有些高冷的样子,不拿她这个美女当一回事,反而一副你惹我照样杀你的态度,让她生气的同时,却也撩动了她的心扉。
“在你们严重,这株黄金果树最吸引人的应该就是树上那些黄金灵果了吧?起初,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为了摘取灵果,我还想着参悟黄金果树。但经过我三天的参悟,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苏夜眯起了眼睛。
众人为之一愣,心里下意识琢磨着,苏夜不会是要我们拿出好处才肯把他发现的秘密说出来吧,心下有些郁闷。
但很快苏夜就笑了,“别郁闷,我只是故意卖个关子罢了,可没有要借机敲诈你们一笔的意思。”
这个玩笑顿时让众人有些尴尬,但也相继笑了起来,凝重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经过我三天参悟,我发现这株黄金果树上隐藏着一个入口,入口之后还有一条通道,但我并不确定这条通道的后方是什么所在。”
苏夜的话顿时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的心坎上,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谁也不傻。
这个平原出现了这么一株黄金果树本身就不简单,在这黄金果树上还掩藏着一条通道的话那肯定更加不简单,说不好就是能洞悉黄金果树的秘密甚至是找到火神坟墓的奥秘所在…
“苏夜,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怎么配合?”
“简单啊,相遇就是有缘,我希望你们跟我凑成一个队伍,大家一块找出通道进去里头探一探奥秘,毕竟这火神坟墓里头到处都不简单,有些事情一个人干不了…”
祝也等人一愣,对于苏夜这个要求,他们根本没有意见,也不会有意见,傻子才会有意见。
没发现黄金果树的秘密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黄金果树的秘密,他们自己当然也想进入通道里去看上一眼,他们本来还担心苏夜以强力蛮横的阻止他们进入呢,现在苏夜主动要求与他们组队,傻子才会拒绝。
但同时他们也明白。
黄金果树隐藏的通道通向哪里现在还是个未知数,里面充满着什么样的危险谁也拿不准,苏夜之所以能主动要求他们一块进去,无非是想要大伙一同承担风险,进去之后有可能就是个死。
但这又有何妨?
进入火神坟墓之后,他们对于各种风险早就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的话,他们连火神坟墓都不会进了。
“不过,虽然我发现了通道,但要打开这个通道并不容易。看到黄金果树上的灵果了吧的,事实上那些灵果就是打开通道的钥匙…”
得到祝也等人的同意,苏夜进一步说明了黄金果树的秘密。
经过三天的参悟。
苏夜已经可以确定,黄金果树本身应该是连接着一个神秘地方的关键,黄金果树上隐藏着一个门户,但要打开这个门户首先要把黄金果树上所有的黄金灵果全部采摘。
然而要采摘黄金灵果却也有一个诀窍,那就是先天之肺。
这株黄金果树非常的神奇,本身不算生灵却有着非同一般的灵性。
一般人采摘黄金灵果会立刻激起黄金果树的愤怒,然后爆发出暴雨般的气劲进行报复,将胆敢采摘它的灵果的人射杀。
但假若采摘灵果的人能够拥有一颗先天之肺,那情形就不一样了,会被黄金果树视作同类,不会产生什么报复。
不过,这些都是苏夜通过参悟黄金果树得出来的结论,事实究竟如何,还有待于验证。
只是拥有一颗先天之肺并没那么容易。
即便苏夜身上已经怀揣着六十三颗黄金灵果,全部吞服了,也是不可能直接修成先天之肺的。
按照苏夜曾经服食过一颗黄金灵果之后对肺部的提升经验,苏夜判断,若黄金灵果连续服食之后的效果没有因为灵果叠加而减弱甚至消失,那么大约两千颗黄金灵果才能修成先天之肺。
如果连续吞服黄金灵果之后效果降低的话,两千颗黄金灵果就没办法修成先天之肺了。甚至到最后效果彻底消失的话,把整株大树上的黄金灵果都吞服也是无用。
苏夜决定亲自尝试一番,再做算计。
对于苏夜决定以身试果,祝也等人并没什么意见,一来苏夜已经成为这里的主导了,二来黄金灵果本来就是苏夜自己摘下来,谁敢有意见?
祝也等六个人干脆退到远处,为苏夜护法,预防苏夜吞服黄金灵果的时候再有其他人闯入并造成冲击。
吞服黄金灵果并不容易。
这黄金灵果外壳太过坚硬,苏夜根本无法凭借牙齿直接把黄金灵果咬开。
因此,苏夜只能采取笨办法,以仙火炼化,先把黄金灵果坚硬的外壳软化之后才能咬破吞吸其中的果汁。
这法子在祝也等人看起来确实震撼,毕竟以他们的能耐要施展出仙火根本办不到,从这一方面就可以再一次看出苏夜的真正战力有多么可怕。
可是以仙火炼化黄金灵果,怎么看都还是有一种杀鸡用宰牛刀的感觉,最主要的是效率有些慢。
这时候,雪琳却站了出来,主动递给了苏夜一块大约巴掌大的刀片。
苏夜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刀片不简单。
它应该是某件天仙器断裂之后的一块刀刃,因为断裂失去了天仙器原有威能,但其本身的材质依然非比寻常,尤其是它还是有一片刀刃,格外的锋利。
苏夜尝试着用这一块刀片在黄金灵果上划拉了一下,果然给了他不小的惊喜,只需要稍微用一点力,就能够把黄金灵果表面那层坚硬的外壳切开,轻松的吸取到里头的果汁。
这样一刀一颗,一刀一颗,苏夜利用这一块刀片的锋利,六十三颗黄金灵果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就被他全部吸干了果汁。比起先前用仙火炼化黄金灵果不知剩下了多少时间与精力。
苏夜不禁要慨叹,果然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器,对于一个修炼者而言,果然是相当重要。
这一点苏夜从踏入修仙界以后就已经明白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尝试炼制天杀剑了。
然而,由于他有着取之不竭的天露可以使用,作弊似的施展别人根本没法施展的仙术,犹如仙人在世,御敌时往往一道仙术就可以了结对手,很多时候根本就用不上天杀剑。
他逐渐的也就有些忽略了天杀剑,以至于现在的天杀剑,天兵达不到,仙器比不了,极品宝器又不算极品宝器,简直就是上不上下不下,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些恍然,他自身修炼果然重要,但给自己炼制一口厉害的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助自己的武器也是必不可少了。
不过,苏夜现在已经不是以往的苏夜了。
他对天道领悟加深难以避免的也对炼器之道有了一些新的感悟。曾经他被宫秋思所妙术帝者之剑苍茫剑影响,也想给自己弄一口拥有天道爵位的神兵。
但现在他对天道爵位已经不那么向往了,甚至从林长河的表现隐隐看出来一些端倪,这天道爵位未必如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最主要的是,受了天道爵位,本身便彻底与冥冥之中的天道直接扯上了关系,那种因果肯定是一种无法轻松斩断的因果。而他想要的却是一口完全属于他自己而不受其他存在摆布的神兵,这一点就完全不符了。
因此苏夜觉得,要炼制一口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武器,恐怕还是要回到远古先民的路子上,炼制法宝,甚至是后天灵宝。
不过眼下,苏夜虽有这份心思,但实际要做却很困难。炼制法宝需要方法,更需要特殊的练材,这两点苏夜通通没有。所以现在去想这个事情还有些不现实。
他只是暗自慨叹了一下,注意力还是回到了黄金灵果上。
经过尝试,他已经可以确定,黄金灵果连续服用确实可以促进肺部往先天之肺的路上进化,但是效果却是逐渐降低的,降低的幅度远要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依苏夜判断,一个正常人连续服用黄金灵果最多只能两百五十颗,多出这个数目就完全没有作用了。甚至每个人身体状况不同,肺部对黄金灵果的吸收情况也不同,不同的人来吞服黄金灵果,可能有的连两百颗都不到就得失去效果了。
以苏夜对自身的判断,他自己可能连续服用两百五十颗左右,达到了这个数字他的肺部应该能达到先天之肺的一成左右。
这个结论让苏夜有些扫兴。
不过很显然,修炼原本就是一件长期的事,一步登天的事不是没有,但那需要相当强大的机缘,他运气算不错了,但也不可能强大到出门就被好运砸脑袋的地步。
有一点好处算一点好处,总好过什么都得不到。
“苏夜,现在怎么样…”
见苏夜不再吞服黄金灵果,祝也等人再次围了过来,略带期盼的问道。
苏夜淡然道:“有点结果了,不过等我具体再验证一下再说。”
说完,苏夜便让他们都退开,尽可能退远,他决定再试试黄金果树的反应。
众人都知道黄金果树暴怒之后的厉害,那可是要人命的,他们可不想被黄金果树喷出来的气劲射成马蜂窝,很迅速的直接退到了千米之外,才把目光集中到苏夜身上。
苏夜则已经运起玄光金身再次踏入气场中,这一回再进去感觉显然不一样了,他的肺部虽然远远谈不上先天之肺,但连服六十几颗黄金灵果带来的整体生命升华,已经让他的身体与金系大道有了更多的契合。这以金系大道为核心的气场对他的影响果然减弱了一些,他甚至觉得如果他放弃施展玄光金身,他应该也是能在气场中坚持上一两秒钟的,应该是有机会在身体被彻底金属化之前逃出气场的。
不过他并没尝试,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什么失误,身上哪怕有一块皮肤被金属化了,都很难恢复过来。
他把目光瞄准了黄金果树。
一步就蹿到了黄金果树下,就在他这个位置,至少十三颗黄金灵果垂落在他面前,只要他眼疾手快,是可以一口气把这十三颗黄金灵果全部扫落的。
苏夜微微吸了口气,双手齐出,闪出一阵阵幻影,十三颗黄金灵果迅速被他扫落树枝,同时妙足神通发动,身影疯狂退开。
就在他退开的那一刹那,黄金果树暴怒了,澎湃气劲爆发…
千米之外。
苏夜身影显现,他惊喜的发现,这一次他竟然没有丝毫损伤,黄金果树虽然暴怒了,可竟然也迟疑了,没有在第一时间爆发气劲…
虽然没能完全获得黄金果树的认同,但随着肺部向先天之肺的进化,黄金果树怒意爆发变得迟滞了。
这绝对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苏夜毫不犹豫,把夺下来的十三颗黄金灵果吞掉,感觉肺部又进化了一丝,便再一次冲进了气场中。选择那些垂落得最低最容易短时间内摘取的黄金灵果进行摘取。
这样进进出出,利用黄金果树的迟疑以及妙足神通的神反应,苏夜连连摘下了近三百颗黄金灵果,竟然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这样的强悍,把祝也六人看得瞠目结舌。
纷纷跑到苏夜跟前恭维起来。
祝白鱼一双眼睛里更是异彩连连,在她看来这苏夜真是绝了,没法形容的厉害。
便是已经有过道侣的雪琳,看苏夜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闪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然而,黄金灵果的作用果然与苏夜猜想的差不多,他前后一共服下了两百六十颗,之后黄金灵果就对他彻底失去了效果。因此剩下来的三十多颗黄金灵果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也不小气,索性将剩下三十多颗黄金灵果分给了祝也六人,也让他们用雪琳的那一块刀片划开吸收果汁。
黄金灵果对肺部升华,一下子就让祝也六人兴奋得叫了起来。连呼这简直是绝世宝物。
等苏夜给的那三十几颗黄金灵果服食完,食髓知味的他们,一个个用眼巴巴的眼神望着苏夜,显然是希望苏夜能再一次出手帮他们摘取一些黄金灵果。
要搁别的地方,苏夜才没那个兴趣去做这个好人好事。可在这里,黄金果树上的灵果没有摘取完,黄金果树隐藏的那个通道是不可能打开的,哪怕残余一颗都不行。
让祝也六人自己去摘取黄金灵果,能摘完时,恐怕都已经是猴年马月了。为了能早点把灵果摘完,苏夜只能勉为其难再次出手。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就等于是苏夜一个人的表演时间了。
在祝也六人的眼中,苏夜俨然成了黄金果树的克星,一次一次对黄金灵果进行摘取,在短短的一天之内,竟然摘下了足足一千五百多颗,几乎是把黄金果树位置较低的黄金灵果全部扫光,神奇的是,黄金果树所爆发的澎湃气劲竟然一点也没伤到苏夜。
“绝了!”
“苏夜,你这一手真的绝了,我们六个人算是托了你的福了。”
祝也六人兴奋不已,个个目露感激。
要知道苏夜已经摘取下来的一千五百多颗黄金灵果几乎大部分被他们六个人吞掉了。
可惜的是,他们六个人除了雪琳与祝白鱼吞了两百二十颗才失效,其余四个人最多的也只是祝也吞服了一百九十八颗。
而且据苏夜观察,他们六个人连续吞服黄金灵果,肺部也没达到先天之肺的一成。最厉害的应该还是雪琳,距离一成尚差半分。
而苏夜吞了两百六十颗黄金灵果却是将肺部进化到先天之肺的一成多两分,比起他自己的预估还要高。
这也再一次印证,一样的天地灵物对不同人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饶是如此,这也是把祝也等人兴奋得不行了。
肺部乃五脏之一,乃人身之中一个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肺部的进化带动的生命进化却是非常明显的。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相当巨大的机缘了。
苏夜却没那么开心。
此刻黄金果树上剩下的黄金灵果大约还有一千四百颗,分散得相当开,有的甚至长在了将近两百米高的地方。这意味着他要把剩下的一千四百颗黄金灵果全部摘掉,就得付出更多的时间。
但是没办法,他只能上,指望祝也六人能帮忙,基本就是个笑话了。
苏夜先停下来休息。
等状态恢复到巅峰之后再继续。
这样,陆陆续续进行两天之后,剩下一千四百颗黄金灵果全部被苏夜摘取,这一部分黄金灵果也被苏夜毫不客气的全部收入自己储物戒中。
祝也六人虽然眼馋,但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所有的黄金灵果都是苏夜一人摘下的,苏夜能分给他们六个人将近一千一百颗已经算是慷慨大方了,还想跟苏夜平分后面那些黄金灵果那就是自己找抽了。
祝也几个人现在还能活着享受好处,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白衣青年那份愚蠢的贪婪。
不过,黄金灵果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就算它对祝也六人来说已经没效果了,但也可以用来赠送别人或者提携自己亲人嘛。
于是,祝也六人还是拿出了一些各自保存的比较有价值的宝物各自跟苏夜换了二十颗黄金灵果。
至此,关于黄金灵果的分配,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这时候,苏夜预先察觉到的黄金果树隐藏的通道果然也随着灵果的全部摘取出现了。
那通道就出现在树干上,是一个两米高的方形小门,左右宽度甚至能同时兼容两人并行。
于是,苏夜领头,祝也六人后面跟上。
来到门前,苏夜就明了了,踏入这个门户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必须得有一颗强大的肺,因为同道中充斥着一股非常锐利的金系气息,肺部如果不强大,与金系大道契合不深的话,踏入通道之中吸一口气就可能让自己的肺部撕裂,如同千刀万剑穿透一般,那种疼痛想想都能让人颤栗,而肺部若彻底被撕裂了,人也就活不成了。
祝也六人也察觉到了这个奥妙,顿时对苏夜萌生了更大的感激,觉得要不是苏夜慷慨大方,他们想要摘取几颗黄金灵果都不知道要有多麻烦了,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通道,更加不可能进得去。
“苏夜,将来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祝也,只要你开口,我义不容辞!”祝也一脸真诚的说道。
“我也是!有什么差遣,尽管说话。”
“……”
其他人见祝也这么表态,也纷纷出声附和。
这倒让苏夜有些意外了,他笑了笑,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好!”
人嘛,只要不是无法开解的仇恨,就没必要弄得满世界都是敌人。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不需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就能收获几个朋友,苏夜也不会排斥。
让他更为意外的是,雪琳这个拥有绝世胸器的女子,居然也绕到他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那块玉坠我送你了。”
然后一笑,竟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苏夜是见惯了美女的人,都不禁被雪琳这一份妩媚动人的笑容,撩得心神荡漾,暗暗过瘾的想着,要是有机缘跟这个动人的女人来一场情缘想必也是不错的。
这是一个插曲,也是众人为了排遣通道中静寂气氛一个方式。
沿着通道走去。
没多久,他们的注意力便被忽然出现的一扇门户吸引住了。
“走到头了…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样的地方?”
祝也精神一振,惊呼了一声,神色略略有些激动。
众人的脚步也在距离门户十米的地方停下。
苏夜双眸盯着那一扇门户,眼神忽然露出了一丝凝重:“大家小心,我似乎嗅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气息,可能有危险。”
“危险?”
这个时候众人对苏夜已经颇为信服了,连苏夜都感觉到危险的话,那恐怕真就是不太好应付危险了。
“苏夜,你能确定危险来自什么吗?”祝白鱼睁着美眸问道。
“不行,我想分出一抹意识出去探寻一下,但门后的空间似乎有一种力量可以搅乱我的意识,我也无法直接凭意识确定状况。”苏夜沉声道。
“既然这样,那我去探探…”祝也说道。
“不行!”
苏夜断然拒绝。
说实话,要是双方依旧只保持交易的关系,那苏夜不会有任何犹豫,祝也想去探路,那就去探,死活与他没半毛钱关系。
但现在祝也等人纷纷向他表示出了诚恳,且以他马首是瞻,相当信服。明知道是危险,还主动提出来探路,以身犯险,这就不是交易关系了。人以诚待我,我又岂能亏了他人,苏夜还没有牺牲朋友成全自己的兴趣。
“听我说苏夜,你已经给了我们不少的好处了,要不是你,我们也来不到这个地方,我们都很感激你。但这不代表什么事情都要你去做,而我们就等着享受好处。去探一下路而已,我相信我还是能够办到的。”
“可是很危险…”
“我们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再危险总也不可能就这么掉头回去吧。别再说了,我去探路。若真是出现什么意外,你就照顾好他们几位。”
说着,祝也身形已经向着那扇门急蹿而去。
苏夜想阻拦都不行了,只好快步跟上。
然而,仅仅两秒钟。
祝也身形蹿出去不久,众人便听到那扇门外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声,同时传出来的还有一声充满惊惧的惊呼声,这惊呼声正是祝也的。
祝也的惊呼声传出不久,便戛然而止,突兀的断掉了。
苏夜等人神色皆是一变。
他们已经意识到,祝也出事了…
通道内,苏夜六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无比。
但苏夜反应很快。
“你们留在这里,先不要出去,我一个人先出去看看。”
咻!
苏夜抽身蹿出门户。
在蹿出去的那一刹那,水火元力爆发,直接甩出一道身法神通,凌空往上掠去,借着这一掠升空,他双眼一扫,已然看到了无比震惊的一幕。
一片辽阔的金色大地上,淌着一道气势磅礴的长河。
河岸边趴着一头无比怪异的妖兽,它前半身是鳄鱼的形状,两脚着地,后半身却是一条长长的尾巴如同蟒蛇蔓延近两百米,整个妖兽的身躯更是达到了三百米,浑身上下长着一层厚厚的金色鳞甲,散发出一股狂暴的凶气。
“这…这竟然是远古鳄蛇!”
苏夜震撼得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这尼玛的,绝对是一条血脉纯正的远古鳄蛇,只在远古先民的时代出现过的凶兽,其身上那种凶厉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凶兽气息绝对是源自血脉深处形成的,半点作不了假。
苏夜曾经在一些典籍中看到过与之相关的记载。对远古先民时代存在过的远古鳄蛇也是别有一番了解。
据说,远古先民的时代,出了远古先民那样的先天生灵之外,还有一些丝毫不下于远古先民的猛兽。这些猛兽有比较温顺,不惹它,它便不会蓄意伤人,但有的却是天生残暴,不仅与各种猛兽争斗,更是以远古先民为食,凶残无比,这种凶残的猛兽则就是凶兽。
远古先民时代最主要的战争差不多就是远古先民与凶兽的战争,凶兽的存在一直威胁着远古先民的生存,远古先民之所以拼命修炼努力变得更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扫灭这些残暴的凶兽。
在这些凶兽当众,鳄蛇充其量只能算低等凶兽,在远古先民时代压根达不到食物链的顶端,随便冒出个凶兽都能把鳄蛇给撕裂了,然后当成补品吃掉。
然而,如今这个时代,先天之气早就消失了。远古先民退出了历史舞台,远古时代的猛兽凶兽自然也不例外。很多在远古时代赫赫有名的凶兽,在如今这个时代根本就只剩下传说了。
因此,这种时代居然还有一条远古鳄蛇活生生的出现在苏夜眼前,哪怕这个远古鳄蛇在远古时代只是低等凶兽,照样还是给了苏夜极大的震惊。
最为关键的是,这远古鳄蛇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强了。据苏夜感觉,这远古鳄蛇至少达到了天仙三重,也就是相当于现在九天仙界的神仙境界。
在古老秘典的记载中,远古鳄蛇鳄首蛇尾,喜金,它不仅喜欢生吃远古先民更喜欢吞噬各种金属矿物,属于金系凶兽,其有着一双无比锐利能撕裂各种法宝的爪子,更有着普通后天灵宝也难击碎的鳞甲。
因此,看似天仙三重的气息,恐怕一般的玄仙遇上了,也只能被远古鳄蛇当做食物。
此时此刻。
远古鳄蛇正扬起两百米长的蛇尾,如同鞭子一般挥在半空,尾部倒卷紧紧的锁住一个人,正准备将这个人扯向它那张血盆大口,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祝也。
祝也应该是刚刚跃出通道就遭到了远古鳄蛇的袭击,以他天人五重的修为在远古鳄蛇面前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远古鳄蛇擒住了,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已经被远古鳄蛇的尾巴震晕了。
眼看着祝也快要落入远古鳄蛇之口了,苏夜急得血气上涌,想都不想就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畜生,敢尔!”
苏夜声震如雷,果然把远古鳄蛇刺激到了。
事实上,苏夜的到来,早就被远古鳄蛇察觉到了,只不过它尾巴上已经卷着一个猎物了,多年没有嗜血的它,恨不得能先把这个猎物先吞了再来收拾另外一个猎物。
谁曾想,上方这个新的猎物,竟然敢怒吼它。骨子里那种冷血残暴的脾性立刻就爆发了。
尾巴一甩,迅速把祝也砸向地面,隔空就朝苏夜抽了过去。
恐怖力量!
恐怖的速度!
这不是什么法术神通,仅仅只是远古鳄蛇尾部力量的一点小爆发,却已经有着不亚于天仙术的威能,数百米范围之内,空气直接被远古鳄蛇尾巴扫来的沉重力量挤压得爆发了数百声鸣爆。
因此产生了可怕的爆炸,形成的冲击波,猛烈的散开,连苏夜是瞬间一阵耳鸣心跳眼目眩晕。
“靠…”
亏了苏夜灵魂格外强大,才强忍住了这种不适,凌空一足点出,妙足神通催动,便如瞬移一般落向了祝也的附近。
然而没等苏夜将祝也扛起来,一股恐怖的危机已经再度降临,苏夜只来得及转了一下头,就看到远古鳄蛇的尾巴已经砸到了十米开外,强烈的冲击波已经把他连同祝也的身体撞出去。
砰!
两人一下子就被撞出了数百米远才跌落在地。
苏夜张嘴,一口鲜血猛吐而出,脸色瞬间煞白。
“我靠…”
他万万没想到,远古鳄蛇那么大条的尾巴竟然会如此灵活,竟然一点也没有抽空之后的凝滞,只凭着极短的一刹那,就能重新扫过来,他却连动用妙足神通的时间都来不及。
好在远古鳄蛇竟然没有甩来第三击,否则就凭苏夜遭受一记重创之后的状态,恐怕更是难以有反应时间。
苏夜暗自调动一股天露灌入全身,迅速翻身立起来,这时却见远古鳄蛇整个蛇尾已经收了回去,如同一口倒竖的长剑,绷直了九十度立起,两爪着地,一双凶残的眼睛瞪着天空,充满了暴躁与愤怒,还有些如临大敌的样子。
“怎么回事…”
“莫非这里不仅仅有远古鳄蛇,还有其他足以威胁到远古鳄蛇的存在?”
苏夜心思电转,隐约明白了远古鳄蛇没有抽来第三击的原因了。趁此机会,他连忙寻找祝也的位置。
幸好,祝也跌落的地方并不远,只在百米开外。不过很显然,祝也的状态非常差,一身气息虚弱无比,陷入深深的昏迷,如果不赶紧救治的话恐怕都活不成了。
苏夜连忙要闪身过去,便在这时候,猛觉一股凶残阴冷的气息将他死死的锁定了。
苏夜心神猛的一跳,转过头去,顿时与远古鳄蛇那双残暴的眼睛对碰了个正着。
嘶!
苏夜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他知道远古鳄蛇这是在警告他,远古鳄蛇并没有放弃他这个猎物。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话,苏夜还不怎么害怕。凭着妙足神通,他自信有准备的情况下还是能够从远古鳄蛇的蛇尾下逃脱的。但他要顺手救走祝也的话则根本不可能。
远古鳄蛇有着充分的能力在一击不中之后立刻调转方向袭击他,并抢在他救走祝也之前凭着蛇尾将他与祝也碾碎。
“妈蛋,这该死的畜生,还真不愧是远古凶兽。”
苏夜不敢轻举妄动,一边默默的以天露加紧疗伤恢复状态,一边默默的等待着时机。
他知道能让远古鳄蛇这么凶狠残暴的远古凶兽不惜停下捕捉猎物严阵以待的存在一定不简单,起码都是与它一个水准的存在,甚至更厉害。
他只需要等到这个存在的出现,凭着妙足神通,就一定有机会离开,而且定能救走祝也。
五品天露对伤势的恢复非常有效,仅仅半分钟,苏夜就感觉自己恢复了九成了,只需要再来个十秒钟,他就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
然而这时候,他眼角余光一扫,祝也竟是在昏迷之中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连连吐出了好几口鲜血,脸色惨白无比,气息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得更加虚弱。
苏夜暗道一声不好。
他知道祝也危险了,再不马上救治,祝也的命就保不住了。
他悄悄感知了一下附近,令远古鳄蛇如临大敌的存在竟然迟迟不现身,苏夜恼火无比。
他没法再等了,再等下去祝也的命就没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不顾远古鳄蛇对他的气息锁定,妙足神通陡然爆发,猛的向前蹿去,作出一副要逃走的样子。
果然,远古鳄蛇巨大的尾巴顷刻扫来,恐怖的压力撞得空气呼啸鸣爆,苏夜现身之地隔出了数百米,依然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震得浑身快要散架。
苏夜咬牙坚持,妙足神通接连催动,虚空中到处乱窜,与远古鳄蛇玩起了追逃游戏,好几次差点被远古鳄蛇巨大的蛇尾直接扫中身体,其中之惊险,便连苏夜都是浑身直冒冷汗。
不过,他终于还是找到了机会,从祝也身边一掠而过,挥手间一团早已经准备好的天露如雨一般泼在了祝也身上。
他没有时间给祝也疗伤丹药,只能采取这种方式希望祝也能够吸收一些天露延缓伤势,甚至是醒过来。
只要祝也能醒过来,恢复一些伤势,那他从远古鳄蛇蛇尾之下救走祝也的机会就更大了。
然而,也正是为祝也淋上一身天露的分心,苏夜身形出现了一次微妙的凝滞,就是这一丝微妙的凝滞便给了远古鳄蛇机会,蛇尾竟然瞬息来到了他的后腰…
“完了…”
苏夜地底不禁发出一声哀嚎。
浑身汗毛根根倒竖,额头上早已经是布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一下算是死定了。
他终究还是高估了妙足神通,这神通毕竟是七巧玲珑心新觉醒出来的神通,还不是那么无所不能,如果与远古鳄蛇的尾巴同时启动,他能够躲开蛇尾的轰击,但蛇尾已经来到了他的后腰,他便万万不可能躲开了。
可怕的是,这一次远古鳄蛇的袭击非常凶猛,一旦砸结实了,他整个身体都要变成一堆烂泥。
偏偏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遏制远古鳄蛇了。
死亡关头就在眼前。
苏夜从踏入修仙界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危险,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距离死亡关头这么近的。
苏夜严重甚至本能的露出了一丝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候,千钧一发间,一声清澈透亮的雕鸣声破空千万里传来。
苏夜明显感觉已经堪堪触及后腰的蛇尾剧烈的一颤,眼看着就要把他拦腰打死的蛇尾,竟然迅速缩了回去,然后便如一条天地长鞭对着天空扫去。
蛇尾一去,万千压力随之消逝。
苏夜真正的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遭,整个身体都软了,差一点点就得跌坐下去。
然而,苏夜来不及庆幸,更无暇体味真正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觉,就骇然看到天空之中一只巨大金色巨雕,展开双翅,横铺两三百米以一种超级恐怖的速度自遥远的天空中扑来。
那种速度已经超乎了苏夜的眼力,也超乎了苏夜生平所见。哪怕他的妙足神通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跟蜗牛没什么两样。
明明抬眼看到的金色巨雕在万里之外的天空中,可下一秒在远古鳄蛇蛇尾扫向天空时,金色巨雕却已经凭着一双利爪与远古鳄蛇的蛇尾碰到了一起。
吭吭吭吭!
犹如是两口绝世神兵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碰撞出不知多少绚烂的火花,更有偏偏金色鳞甲在碰撞中四下飞射,那正是远古鳄蛇蛇尾上的鳞片。
一次激烈的碰撞瞬间完成。
远古鳄蛇便付出了一些代价,金色巨雕在恐怖的速度加持下,凭借着锐利的双爪撕开了远古鳄蛇蛇尾上的鳞甲,给远古鳄蛇造成了创伤。
受创之下,远古鳄蛇巨大的鳄鱼嘴爆发出了暴躁的怒吼,随即竟以一种连苏夜也无法看清楚的爆发力对着天空扑了上去。
一声凄厉雕鸣响起,片片金羽和着金色的血液洒落,蛇尾受创的远古鳄蛇竟然凭着嘴巴给了金色巨雕一次不轻的创伤。
苏夜震撼得双眸差点蹦出眼眶,他觉得自己对远古鳄蛇已经有不少了解,却还是没想到远古鳄蛇的鳄鱼嘴竟然会具有那么恐怖的爆发力,其爆发出来的速度不仅比蛇尾快得多,甚至连金色巨雕都有所不及。
这太恐怖了。
苏夜无法想象这是一种什么速度。
如果刚刚远古鳄蛇不是用蛇尾对付他,而是上来就用鳄鱼嘴扑他,他早就成了远古鳄蛇的嘴中食物了。
金色巨雕一边翅膀被远古鳄蛇咬伤,显然也愤怒了,展翅一飞,瞬间又到了万里之外,紧接着又是一个恐怖的扑击,展翅之下两三百米的身躯直接在空中化成一团金光对远古鳄蛇发起了攻击。
远古鳄蛇爆发了一嘴之后似乎也有些气喘,鼻端呼出两团浓郁的金色气息,蛇尾化作朝天鞭与金色巨雕打在了一起,双方如同宿敌,以快打快,纠缠成了两团光芒,战斗引起的波动化成了无数的冲击波刮着这个世界一切,肆虐着一切。
苏夜不敢怠慢,急忙带起祝也的身躯,横空掠走。
远古鳄蛇显然察觉到了苏夜的举动,非常的愤怒,鏖战之间还扭过头来朝苏夜凶狠的看了一眼,这一眼简直把苏夜吓得肝胆俱裂,他还真怕愤怒的远古鳄蛇对他来上一嘴,那样的话,他是真没有任何办法躲开。
好在,远古鳄蛇以嘴暴袭的招式似乎也不是随时能够爆发出来,至少应该不如蛇尾那么运用自如,因此也是舍不得用在苏夜身上。
苏夜这才有机会带着祝也回到通道之中。
此时,通道口处雪琳祝白鱼等五人,早已经亡魂丧胆。他们已经悄悄来到通道口处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苏夜冒着生命危险救祝也差点死在远古鳄蛇的蛇尾轰击之下也被他们看到眼里。
对于远古鳄蛇的凶悍,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眼见苏夜趁着金色巨雕与远古鳄蛇鏖战之机,成功的把祝也带回来,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急忙关切祝也的伤势。
多亏了苏夜冒险往祝也身上撒了一把天露,那一把天露虽然浪费掉了不少,但还是让祝也吸收到了一些,缓解了一些伤势。
这时候,苏夜再给祝也服下一颗疗伤丹,辅以天露疗伤之后,伤势就彻底稳定下来并开始恢复,估摸着半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苏醒过来。
众人彻底安心了。
注意力也就再次回到了通道之外的世界。
此时,金色巨雕与远古鳄蛇还在鏖战,不过情形却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天空中那金色巨雕又一次被远古鳄蛇的鳄鱼嘴扑击,伤到了另外一边的翅膀。
双翅受伤的金色巨雕速度因此下降不少,虽凌空扑击非常凌厉,也的确把远古鳄蛇的蛇尾撕得鲜血淋淋,但它其实已经落在下风。一旦远古鳄蛇再度爆发鳄鱼嘴的扑击,金色巨雕恐怕就不是伤到翅膀那么简单了。
“苏夜,现在怎么办?通道后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我们没法下去啊,不论是那金色巨雕,还是远古鳄蛇…随便一个都能把我们全部的人撕碎。”
“对啊,要不我们放弃吧。这地方或许有机缘,但机缘再大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通道中纷纷出声。作为连天仙境都没达到的修炼者,他们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远古鳄蛇那种远古凶兽。
然而,苏夜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为祝也疗伤之后。
苏夜就一直站在通道口,凝神以对,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祝白鱼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拿个主意,他才转过身来。
“我决定再下去一趟!”
苏夜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把众人吓懵了。
祝白鱼惊呼道:“苏夜,你疯了…外面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刚刚为了救祝也差点就没命了,再下去你不怕死吗?”
其他人也是震惊的看着苏夜。
他们很清楚,苏夜绝对不是那种盲目冲动的人,也不是那种为了机缘就豁出去一切不要命的人,面对远古鳄蛇与金色巨雕这种恐怖存在,按理苏夜不应该如此选择才对。
雪琳目光悄然一转,说道:“苏夜,你是想在金色巨雕与远古鳄蛇两败俱伤的时候下手吗?”
众人闻言一振,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个呢,现在金色巨雕与远古鳄蛇鏖战剧烈,若真两败俱伤了,甚至直接同归于尽,那岂不就是没有危险了吗?
一个能同时出现金色巨雕与远古鳄蛇这种凶猛存在的地方,肯定不简单,说不定那里就是火神坟墓真正秘密的所在。
苏夜却摇摇头道:“两败俱伤?不可能!”
啥?
苏夜不是打着等金色巨雕与远古鳄蛇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的主意?
“你们也看到了,这远古鳄蛇与金色巨雕鏖战剧烈,可见双方敌意之深。但你们忽视掉了一个问题,刚刚远古鳄蛇宁肯暂时放弃猎物,也要防备金色巨雕的出现,这说明什么?”
苏夜晶亮的眼光扫过众人。
祝白鱼心思灵慧,脱口就道:“说明远古鳄蛇早就知道金色巨雕的存在…”
苏夜点头道:“不错,那远古鳄蛇早就知道金色巨雕的存在,对金色巨雕的能耐也有充分的了解,知道金色巨雕对它的威胁有多大,所以才会有那么深的警惕。那就意味着,它们双方这样的鏖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么以往怎么就没有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呢?”
“明摆着,双方鏖战到一定程度之后,肯定会分开的。它们都是有深厚灵智的存在,不可能随便就同归于尽的。以它们的实力,想要等它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基本没什么可能性。”
“那…你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出去?”祝白鱼急了,现在苏夜不仅是他们的主心骨,最重要的是,她对苏夜这种又英俊又强大的少年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我要去帮那个金色巨雕干掉远古鳄蛇!这是我们唯一能够进入外面这个世界的方法。”
苏夜目光一闪,透着一丝疯狂与大胆。
众人闻言彻底惊呆了,直吸冷气,为苏夜胆大与疯狂感到惊惧。
他们没法理解苏夜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那远古鳄蛇有多么恐怖,苏夜刚刚可是经历过的啊,怎么有可能干掉?
况且,就算他帮着金色巨雕干掉了远古鳄蛇,那么金色巨雕呢,那家伙同样也是危险的存在啊…
对于苏夜的决定,大家都很震惊。然而,苏夜并没有多做解释,只吩咐一句让众人不要走出通道,就再度蹿了出去。
这并非是苏夜耍酷。
而是没时间。
事实上,苏夜作出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冒险。
主要还是因为金色巨雕给了苏夜一些信心。
从金色巨雕出现并与远古鳄蛇鏖战开始,苏夜就一直在猜测金色巨雕的真实身份。
最终他根据自己过的一些典籍得到的相关资料,对金色巨雕的身份有了一些判断。
他怀疑这只金色巨雕并不是雕,应该是远古时代有名的超神兽金翅大鹏。
远古时代有很多猛兽,并非所有的猛兽都是凶兽。有一些猛兽并不主动袭击远古先民,它们具有超凡的灵智,甚至与远古先民一道对付那些天性残暴的凶兽,与远古先民建立起了非常友好的关系,甚至成为亲密的伙伴。
这种猛兽许多被远古先民称之为神兽。
彼时的神兽与后来一些通过获得天道爵位的“神”兽并不相同,它们确确实实是一群天生强大的存在,并不像因为获得天道爵位才强大的起来的“神”兽那样借靠外力而强大。
金翅大鹏就是神兽中的佼佼者,甚至是屹立到巅峰的存在,所以称之为超神兽。
传说中,成年的金翅大鹏,双翅展开之后可达千里,几乎能覆盖一座城池,可谓庞然大物。就是这种庞然大物,却有着天地之间一等一的超级速度。
传闻,金翅大鹏双翅一颤,瞬息便可飞出百万里,是世上仅有的几种比光还快的存在。
这金色大雕无论是个头,还是速度,显然都无法与金翅大鹏相提并论。一般人怎么看都不会把它跟金翅大鹏联系起来。
可苏夜却凭借慧眼神通看出了一丝端倪,他发觉到这个金色大雕有着一种淡淡的稚气,似乎只是一只刚刚出生不久的猛兽。
这就让人震惊了。
一只刚刚出生还稚气未脱的雕,竟然能够跟一只其实已经处于壮年时期远古鳄蛇斗得那么激烈,甚至其未出现时,就已经让远古鳄蛇显出浓浓的警惕而不惜放弃猎物,这很没道理啊。
苏夜承认,世上有些雕类的妖兽确实以速度擅长,也会有一双非常厉害的爪子,撕铁石如薄纸,毫不费劲。
可苏夜搜遍记忆,也想不出有那种雕能在刚刚出生不久就能瞬息万里。哪怕是两州修仙界中人尽皆知速度最快的雕类妖兽神风雕,巅峰时期也只能勉强做到的瞬息的千里啊。
这金色大雕要真是一只雕的话,神风雕恐怕都没脸活在世上了。
所以,苏夜想到了金翅大鹏。
只有传说中的远古超神兽金翅大鹏,才有可能在刚刚出生不久就有那么强横绝伦的实力与速度。
鹏与雕本来就比较像,在金翅大鹏刚出生不久的时候,看起来像大雕也是合乎常理。
正因为有这个推断,苏夜才决定冒险出手,帮着金色大雕干掉远古鳄蛇。
要知道如果这金色大雕真是金翅大鹏的话,那它就有着非凡的灵性,而且不像凶兽那样凶狠残暴。它懂得感恩,帮它干掉幼年时期的宿敌,极有可能直接获得它的好感,因此变成亲密伙伴也说不定。
即便不能成为亲密伙伴,那起码也不会被金翅大鹏恩将仇报。
当然了,如果推断错误的话,那他就危险了。
金色大雕极有可能在他帮忙的时候,顺便一爪子伸过来将他给撕巴了。
而那时候的苏夜绝对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然而苏夜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拼一把。
在金翅大鹏幼年时期帮金翅大鹏干掉宿敌获得好感的机会,即便是在远古先民时代也是千载难逢。
为了这个机会,苏夜决定疯狂一把。
出了通道,苏夜就把妙足神通运到极致,连续奔行,跨出六七千米之后才停了下来,远远的观察金色大雕与远古鳄蛇之间鏖战。
此时,金色大雕身上已经添上了不少伤势,不时有金羽凋落,但依旧保持着一种凌厉的气息跟远古鳄蛇鏖战,那一双爪子比起任何天仙器都来得锐利,不时也在远古鳄蛇尾巴上撕出一道道伤口,有时连蛇尾上的血肉都一起撕巴下来,远古鳄蛇的尾巴也早已经是千疮百孔,巨大的疼痛也让远古鳄蛇陷入了一种十分暴躁的愤怒状态。
但苏夜却看得出来,远古鳄蛇还在积蓄力量,它在用蛇尾的伤拖延着时间,准备着第三次鳄鱼嘴的爆发。
不得不说,远古鳄蛇那个鳄鱼嘴一旦爆发起来真是相当恐怖,金色大雕如果没有受伤,还能避过要害。但受伤后的状态,想要再避开蓄力一击就不好说了。
可古怪的是,金色大雕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似乎铁了心真要与远古鳄蛇分个生死。如果这金色大雕真是金翅大鹏幼生期,那它的灵智也必然不低,不应该这样拼死才对。
不过苏夜并不敢冲动。
主要是这远古鳄蛇的蓄力一击已经来到爆发边缘了,苏夜胆子再大再疯狂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冲击远古鳄蛇。万一把远古鳄蛇激怒了,那一下鳄鱼嘴不扑金色大雕反而扑向他,那他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远古鳄蛇一嘴的。
况且,如果金色巨雕真是金翅大鹏,那作为超神兽必然也有着一种很强的傲气,它与远古鳄蛇这么死战不走,有可能就是一种傲气的爆发,它还没到无法反击或者彻底被远古鳄蛇镇压的绝境,他贸然插手不仅得不到他想要的好感,反而可能激起愤怒,那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因此,最好的出手机会不是现在,而是在远古鳄蛇第三次鳄鱼嘴爆发以后。
苏夜估摸着,这一次远古鳄蛇爆发之后,金色大雕应该扛不住了,极有可能被远古鳄蛇重伤。而远古鳄蛇爆发之后也会有一次重新蓄力的虚弱期,这时候他出手机会更大,若有变故也能方便逃命。
所以,苏夜在等。
等待的同时,他也在悄悄凌空挪动身躯,悄悄向双兽鏖战之地靠近。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苏夜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远古鳄蛇身上,远古鳄蛇气息的每一丝微妙变化都没有瞒过他的感知。
大约十七秒左右。
苏夜心神猛的一跳,暗道一声:来了!
随即,双眼精光爆射!
远古鳄蛇身上猛然涌起一股凶横的气息,一声怒吼之后,鳄鱼嘴再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扑向金色巨雕。
苏夜能感觉到远古鳄蛇这一次的爆发已经比不上第一次爆发了,但那种爆发速度依然恐怖无比,瞬息间的极速恐怕达到了一瞬息九千里,这种速度对苏夜而言依然不是一个能避开的范围。
对于金色大雕而言,全盛时期瞬息万里的速度避开自然没问题,可受了两次扑击受伤之后,它的速度同样下降不少,在面对远古鳄蛇这样一次有预谋的扑击时,果然无法完全躲开了。
结果正如苏夜预料的那般,远古鳄蛇这一次鳄鱼嘴的爆发,咬到不再是金色大雕的双翅了,而是它的身躯,是它左翅之下的一块软肋,竟然被远古鳄蛇连羽毛带血肉狠狠的咬下了一块。
那一刻,金色大雕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厉叫声,双翅急斗,整个身躯在空中剧烈摇晃起来,竟有一种随时要跌下去的感觉。
金色大雕显然意识到这一次依然无法把远古鳄蛇杀死了,不甘的看了远古鳄蛇一眼,就要逃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古鳄蛇那一条伤痕累累的蛇尾,竟然不顾伤势恶狠狠朝金色大雕抽去。
这一次,远古鳄蛇的蛇尾速度也差了许多,可对付已经连保持飞行都有些困难的金色大雕而言,这一尾依然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苏夜见状,眼神一狠,妙足神通骤然发动。
“畜生,敢尔!”
苏夜故意怒吼一声,引起远古鳄蛇的注意,但很显然苏夜这一个小猎物在远古鳄蛇眼中连苍蝇都算不上,它根本就不理会苏夜,巨大的蛇尾依然气势凶狠的抽向金色大雕,摆明了能借此机会干掉金色大雕对它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这金色大雕对它来说才是最滋补的猎物。
苏夜身影几乎是近距离不到十米出现在了远古鳄蛇的身边。
元古天门,镇压时空!
这一瞬,苏夜疯狂运转灵魂之力,灵魂直接透过天门爆发出来,化成了元古天门,对着远古鳄蛇镇压下去,这绝对是苏夜迄今为止真正的全力爆发,没有丝毫的保留。
元古天门的威压几乎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极限,只怕是天仙巅峰来了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远古鳄蛇比巅峰的天仙还要厉害,战斗力堪比玄仙,但在此刻元古天门全力的镇压下,依然也是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凝滞…
就这一下的凝滞,就是致命的!
因为金色大雕动了,它厉叫着用一双锐利无比的爪子扑到了远古鳄蛇的脑袋上…
爆!
爆!爆!爆!
一声发自远古鳄蛇那张恐怖的鳄鱼嘴的惨叫声瞬间传遍千里,满世界被狂风激荡,但仅仅维持了两秒钟,一切戛然而止,远古鳄蛇的脑袋在金色大雕的双爪下炸开了。
瞬间,远古鳄蛇生机断绝!
苏夜同样也因为灵魂之力的大爆发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幸好他并没有晕过去,早有准备,大量的五品天露灌入灵魂中进行滋润,迅速恢复着灵魂之力。
下落之间,他惊讶的看到,金色大雕同样也跌落下来,重重的在了地上,似乎那一下抓爆远古鳄蛇的脑袋,也是耗尽了它最后一截力气。
待苏夜落地时。
灵魂之力已经恢复了三分。
他看向金色大雕,发现金色大雕同样也在看着他,眼神明显虚弱,但却透着一丝好奇,一丝感激。
它有些艰难的张开了嘴对着苏夜叫了一声。
苏夜怔了怔,旋即了露出了喜色。
他感觉得到,这金色大雕似乎是在向他表示感谢。
这灵性确实相当浓厚啊。
不过,苏夜依然是无法肯定它就是金翅大鹏。
不管是与不是,苏夜都决定救它。
一只能在幼年期就跟远古鳄蛇打成那样的猛兽,哪怕真的只是一只雕,也绝对他付出代价去救。
苏夜一咬牙,直接身上储存的所有五品天露全部涌出来,朝着金色大雕巨大的身体灌入。
数千万滴五品天露如一条长河灌入金色大雕的身体中,金色大雕果然感觉到了天露的好处,虚弱的眼神亮了不少,竟抬起头对着苏夜又叫了两声,颇为急切的样子,似乎在向苏夜讨要更多的天露。
苏夜有些傻眼了。
数千万滴五品天露,化在地面上都可以成为一个小湖泊了,给修仙者疗伤都能用上数月了。可全部灌入金色大雕身体中,竟然好像才起了一点点效果而已。
就冲着这个,这金色大雕都极为不凡。
苏夜一咬牙,好事做到底。
拼了!
他拿出一把最顶级的疗伤丹,扔到了金色大雕的面前,“这丹药你先服下,我现在就给你弄来更多的天露。”
当下。
苏夜也不管金色大雕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就盘膝坐了下来,运起了偷天之术,灵魂之力直接涌入天露世界。
他先随便吞吸了一部分四品天露把灵魂之力恢复过来,然后显化灵魂身影直接召唤万世火。
不多时,万世火就现身了。
“你这小子,不好好参悟火经,怎么又来了?难道是碰到什么不理解的问题需要我帮你解答?”
苏夜嘴角一抽,心说,你那部火经早被我参悟得透烂了好不好?
不过,事情紧急,他没打算跟万世火扯皮。
直言不讳:“师尊,弟子碰到麻烦了,五品天露不够用,能不能劳烦您出手帮我弄点品质高一些天露呢?”
“哼,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你可知道我是这里的守卫,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随便取走天露没问题,但亲自出手帮你取天露,就成了监守自盗了,知不知道我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在凡间能遇上多大的麻烦?五品天露还不够你用的?”
万世火直接打断了苏夜的话,竟是不愿帮苏夜直接摄取高品质的天露。
苏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眼珠一转,立即有了主意。
“师尊,这一次不同以往。我在凡间认识了一个神仙,这家伙来历有些神秘,不知怎么受了重伤,我以五品天露给他疗伤竟然没多大效果,所以我才想请师尊帮忙弄一些更高品质的天露。”
“噢,听你意思,这个神仙对你有些不同咯?不然,以你小子的脾性会这么卖力帮他疗伤?”
“对,不瞒师尊,那位神仙曾经给了我一些有关于火系大道的宝物,竟让我对火系大道有了相当深刻的领悟。不仅让我把师尊的火经轻松悟透,甚至还有一些超乎火经的心得。那人对我有大恩,所以我得报答他。”
万世火闻言顿时不屑的笑了。
火系大道?
一个神仙?
区区一个神仙个一点好处,就能让苏夜一个凡间人参透他的火经,还有超乎火经的心得,这是开哪门子玩笑?
“行了,你小子吹牛也就罢了,也不懂得吹一个比较靠谱的牛,如此荒谬的牛你也敢吹,你不怕我笑掉大牙。”
“师尊竟然以为我在吹牛?呵呵,要不然师尊跟我打个赌如何,若是我能讲出一段超越火经的天火玄奥,师尊给我弄一些九品天露怎样?”
“给我下套!呵呵…你小子吹了这半天牛竟然是为了给我下套?真是好笑之极。行啊,就算你给我下套吧,我便答应你又能如何?你现在就讲,若你真能讲出超越火经的天火玄奥,别说九品天露,我所负责的天露海中最高品级的十二品天露,我都给你弄来!”
万世火早知道苏夜不凡,也极为看重苏夜,否则也不会在上一次把他创造出来的火经完整的交给了苏夜。
但他依然不相信,苏夜能够这么快参透火经,甚至有超越火经的心得体会。那样的话岂不是说苏夜虽然只是一个凡间小子,但实际天火大道的领悟已经直追于他。
这根本不可能嘛。
哪怕有一个神仙帮忙也不可能。
一个神仙如果能轻易帮一个凡间小子在火系大道上拥有直追圣仙的领悟,那他怎么还会是个神仙?早特么进入九天仙界成为一方人物了。
所以,万世火即便明知道苏夜在给他下套,依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就想看看苏夜能够整出什么样的超越火经的火系玄奥。
苏夜见万世火答应了,眼神却暴亮了。
他很清楚火经虽然是万世火所创,但万世火于火系大道的领悟却不只限于火经。
如果只是凭借对火经的领悟以及在火神殿参悟各种炼火功法所得,他还真未必能够说出多少超越火经的玄奥而引起万世火的重视。
可对神秘晶体中那一朵透亮火焰的窥视,却让苏夜对火系大道有了更深刻的一种认知,他产生许多心得体会,对火系大道的深刻领悟,绝对是远远超过火经的。
苏夜的底气就在这里。
苏夜想了想,张口道出一句话。
话语听着平凡无奇,却偏偏以一种奇特的音节穿透出一股非常玄妙的烈火气息。
万世火初时还没在意,可等到这句话越念越长,脸色就变了,神情充满了震撼。
以他圣仙级别的修为,很快就意识到苏夜念出来这句话居然包含着一些对他现今火系大道领悟很有启迪的深邃玄奥,甚至他觉得他要完全参透这句话的意思,恐怕都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
万世火不觉凝神了,想好好听听苏夜接下来的火系玄奥。
然而,苏夜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万世火急了,“小子,你干什么?怎么停了,接下去念啊…”
苏夜脸上露出一抹干笑:“不好意思啊师尊,我也就是一个凡间的小子而已,最深刻的火系领悟拼尽全力也只能到这里了…”
万世火脸皮一抽,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他感觉苏夜这是故意的。然而一想又不太可能,苏夜确实只是一个凡间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能念出刚刚那一段话连他都觉得深邃难懂已经是惊世骇俗了,若还能往下接着念,岂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不知师尊满意不满意,刚刚那一段是不是算超越了火经…”苏夜又道。
万世火脸皮一抽,觉得心里堵得慌。居然被这小子算计了。不过也没办法,海口都已经夸出去了,总不能食言而肥。
一咬牙,便道:“好,算你小子贼溜。这次算我小看了你。十二品天露我给,你要多少?”
苏夜心里一阵火热,连忙道:“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一滴十二品天露相当于三滴十一品天露,一滴十一品天露相当于十品天露…以此类推,一滴十二品天露可能抵得上十七万多的一品天露,更为关键的是,这天露品质越高本身的效果根本不是低品质的天露能够相比的。
万世火一声冷笑:“越多越好?你想得倒美,你怎么不干脆说让我把天露世界里所有的十二品天露都弄出来给你?”
苏夜讪笑道:“这当然不可能啦…打死我也不敢有这个想法啊。不过为了救人,越多越有保证啊。而且师尊,那位神仙真的有些离奇的本事,我救了他,他肯定还要再教我一些火系大道,到时候我也能拿过来给你品鉴品鉴不是?”
万世火心动了,他不知道苏夜所说的神仙是真是假,但苏夜刚刚念出来的那一段关于火系大道的话真给了他不小的启发,若是还有后续的,他感觉自己也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不过,他自然不能在苏夜面前承认自己对那段话的渴望,那也太没脸了。
他脸色一板冷哼道:“行了,我是什么人,岂会在乎一个区区神仙的火系大道?不过念在你为了报恩,那就给你一些十二品天露。”
说着,一挥袖子。
一股精纯无比的天露气息扑面而来,苏夜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雀跃了,像嗅到了美味似的翻腾…
一百万滴!
苏夜两眼都冒着火热,万世火竟然一次性给了他一百万滴十二品天露。
一百万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相比于之前苏夜动辄几千万在挥霍,这一百万滴的十二品天露,好像只是九牛一毛。
然而,实际并非如此,因为这是十二品天露。
以三倍兑换率来算的话,一百万十二品天露,足可换成1700亿一品天露,将1700亿滴天露倾倒出来,绝对可以变成一个巨大的天露水库。
最为关键的是,天露品质越高越难得,十二品天露在凡间基本就是绝迹的宝物,非常非常珍贵,物以稀为贵,注定正常的兑换率也不是绝对,真正兑换的话,一百万滴十二品天露换成2000亿滴一品天露都是轻轻松松。
只不过在凡间,只怕找不出一家可以拿出2000亿滴一品天露的豪门。
而且,十二品天露的效果绝对是非凡的,远非低品级天露可比,品质上的差异有时候并非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就拿苏夜自己来说。
最初他的灵魂可以通过吞吸天露来蕴养而得到成长,在最初的时候他也的确是这么干的。
然而,那时候他得到的只是一品天露,效果一般,当苏夜的灵魂成长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一品天露对他的灵魂就失去了温养效果,顶多只能用来恢复消耗的灵魂之力。
到后来,苏夜机缘巧合,灵魂融合了部分元古天门精华以后,灵魂得到更大幅度的成长,产生了极大的质的蜕变,之后天露就更是直接失去了温养效果,至少苏夜得到五品天露以后,也没能再凭借天露对灵魂进行提升。
眼下,苏夜得到了十二品天露。
苏夜却明显感觉到他的灵魂又能够成长了,虽然能成长的幅度依旧不大,但是要清楚,他现在的灵魂已经不亚于普通的神仙了,这已经是一种非常高级别的灵魂,脱离了普通生命灵魂的范畴了,想再大幅度提升灵魂除继续融合元古天门精华之外,几乎不可能了。
能有一些微妙的提升都算是值得兴奋的。
十二品天露能够让他的灵魂再度提升一些,就算是值得惊喜的一件事了。
苏夜毫不客气。
收到一百万十二品天露之后,立刻离开天露世界,直接就吸收十二品天露对灵魂进行提升。
人的灵魂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存在,它不仅仅是生命的核心,更凝聚着一个智慧生命所有的灵智。灵魂越强,就代表着灵智越强,越能够对浩瀚天地进行学习参悟,能领略到更深层次的天地奥秘。
这一波十二品天露的到来,直接让苏夜吸收了十万滴才彻底失去效果。而十万滴的十二品天露直接就让苏夜的灵魂提升到了神仙四重的地步。
在当今修仙界的境界划分之中,真仙就算仙人了,之后有天仙、神仙、玄仙…一直到造化仙主。
造化仙主已经是已知的至高存在了,基本就是天道之下最巅峰的存在了,因此对于这个境界一直比较神秘,凡尘之中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境界具体的玄妙,包括苏夜在内也是不甚了解。
抛开造化仙主这个鼎盛境界,造化之下每一个境界其实都还细分为九重。
神仙四重灵魂,差不多就算是神仙中期了。
有这种程度的灵魂,苏夜若能完美应用起来,哪怕不具备修为,都足够在修仙界中横着走了。
当然了,苏夜本来就已经横着走了。
这点灵魂上的小精进对他来说并不算质的突破,顶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罢了,稍微惊喜一下也就罢了,还不至于让苏夜惊呆了或者喜出望外什么的。
百万十二品天露用掉了十万滴,还有九十万滴,要换成别人估计就跟守财奴似的恨不得找个隐蔽的宝库藏起来一个人慢慢享用。
毕竟这种品级的天露举世罕见,万一受个伤什么的,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大伤,基本就是一滴解决,九十万滴十二品天露可以用上数百年,拿出来购买修炼资源也能换取大量修炼资源,别的不敢说,成仙都是妥妥的。
可苏夜却没有目光短浅,没有忘记自己找万世火索要高品质天露的初衷。
当场就甩出三十万滴出来给金色巨雕疗伤。
果然,金色巨雕获得了这么庞大的一股十二品天露之后,整个都兴奋起来了,贪婪的吮吸着天露进行疗伤。其伤势恢复速度远远要比五品天露快多了。
但是还是不够。
金色巨雕明摆着就是一种非常高等的生命状态,对于生命存在所需的灵气品质要求非常高,受了大伤之后,对于普通修炼者而言可作天文数字的三十万滴十二品天露,对它而言,根本不够。
苏夜全程见证它的疗伤过程,除了暗自咋舌之外,也没法说什么了。当即又是一波三十万滴的十二品天露渡过去。
这下金色巨雕终于嗨了起来,伤势更进一步修复之后,开始昂起头对着天空发出兴奋的啼叫声,啼叫之后又不忘了对苏夜叫唤两声,似乎还在对苏夜索要天露。
我勒个去!
不说之前苏夜已经给出的数千万滴五品天露,就算刚刚给出六十万滴十二品天露,那就是足足千亿一品天露啊,这数字哪怕是苏夜最初在青云宗冲大款时也是听着都能眼晕啊。
“妈蛋,为了这厮的好感,拼了…”
苏夜一咬牙一跺脚,什么都不留了,干脆将最后三十万滴十二品天露一股脑全部送给了金色大雕。
然后耸耸肩,大声道:“没了,这下真的全没了,我身上现在是哪怕一滴一品天露都翻不出来了,你悠着点…”
金色巨雕显然能听得懂苏夜意思,对着苏夜啼了一声,似乎在表达感激,然后闭着眼睛享受最后三十万滴十二品天露对它带来的好处。
足有好几分钟。
才猛的睁开双眼,重新展开双翅,蹭的一下冲向天空,瞬息就到了万里之外,满空就都是金色巨雕那异常犀利而且霸气的啼叫声。
“我靠…这厮不会就这么走了吧,我给了他那么大的帮助,这厮难道就一点都不表示一下?”
看着已经在万里之外的天空中,已经变成了一点金光的金色大雕,苏夜不由一阵肉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次亏本生意。
不过下一秒。
他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天空中一点金光迅速放大,眨眼间就变成了金色大雕威武的身影,它已经再一次来到了眼前,回到了苏夜面前不远的天空。
“谢谢你…”
金色巨雕隔空对着苏夜叫唤了一声,苏夜忽然感觉到一抹奇特的波纹对着他衍来,他异常奇妙的就听懂了这金色巨雕的意思。
苏夜心中暗喜,这金色巨雕果然灵性非凡。它不仅能听懂他的意思,其实也能让人听懂它的意思。只不过之前它对他似乎还没有那么信任与友好所以一直没有透露出这种能力,但现在它透露出来了,那就是意味着它对他确实有了好感,主动表示感激,就等于有了一份亲近。
“看来这生意应该是亏不了了…”
苏夜心中暗道了一声,故作大方,朗声道:“不客气,相见就是有缘,救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
苏夜故意指了指已经死去的远古鳄蛇,“而这这家伙长得太丑了,太让人讨厌了,我自己都想弄死它…”
看到苏夜手指远古鳄蛇的尸体,金色大雕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了,突然怒叫一声,苏夜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远古鳄蛇的尸体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苏夜骇然。
他知道这是金色巨雕干的,可是这金色巨雕的速度实在太可怕了,他 把灵魂之力运转到极限都难以跟上。
他实在无法想象,金色巨雕以后成长起来,到底会达到多么可怕的一个境地。
愣神间,金色巨雕已经回到了他的面前,它的嘴上已经雕着一颗状若蛇胆但个头可比排球的物品,金灿灿的,上面还带着血,一股非常精纯的金系灵力波动散发出来,苏夜只嗅了一口,便感觉整个肺部出现了巨大的扩张。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是一种比黄金灵果还宝贵的灵物,若能吸收绝对能让肺部向先天之肺的进程又猛跨一大步。
“这…这是给我的?”苏夜不太敢相信的问道。
金色巨雕点了点头,嘴上雕着的东西就朝苏夜飞了过来,苏夜赶紧用双手捧住。
金色巨雕随即怪叫起来,“这是鳄蛇之胆,是鳄蛇身上最精华的部位,你用火炼化它,可以吸收精华,对你有好处…”
叫完之后,金色巨雕又看了苏夜一眼,然后振翅而走。
“诶…”
苏夜根本来不及反应,金色巨雕已经在万里之外,成了一点金色光芒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苏夜无奈的苦笑,他本来还想进一步跟金色巨雕套一套关系,打听一下它到底是不是远古超神兽金翅大鹏的。
金色巨雕的速度太快,苏夜实在难以把握机会,只能苦笑。这样看来,九十万滴的十二品天露外加数千万五品天露,似乎真的只是做了一件亏本生意了,他并没能把金色巨雕留在身边。
好在金色巨雕还给他留下了一颗鳄蛇之胆,总算也能聊以安慰。
他已经试过了,远古鳄蛇身上那一层鳞甲非常坚固,哪怕是以雪琳给的那一块锋利的刀片都无法切开分毫,如果不是金色巨雕的爪子厉害,靠他自己即便明知道鳄蛇体内有一颗比黄金灵果珍贵得多的蛇胆,恐怕也无法弄到手。
所以,这应该也算是金色巨雕对他的报答了。
这时候,停留在通道中的人也纷纷落下了。
显然他们是看到了金色巨雕飞走的情景,觉得应该没有危险了,这才下来的。
“苏夜…你…你竟然真的办到了,你竟然真的把远古鳄蛇杀死了!简直不可思议啊…”
“就是啊,我到现在都还以为是在做梦。”
“我现在想起祝连蜇竟然一次次挑衅你,真的越发觉得可笑了…连远古鳄蛇都被你弄死了,那祝连蜇连远古鳄蛇的一片鳞甲都比不上。”
众人围着苏夜赞叹个不停。
修炼者的世界说破大天来,也跑不了强者为尊的铁律。
没进入通道之前,苏夜已经用他的实力证明了他的强大。进入通道以后看到远古鳄蛇这种恐怖的存在,在苏夜的算计并出手之下也被弄死了,更加被苏夜的手段所震撼。
尽管苏夜杀掉远古鳄蛇的方式是借助了金色巨雕最后的拼命一击,可亲眼见识过苏夜弄死远古鳄蛇全部过程的他们,依然毫不怀疑苏夜用来对付远古鳄蛇的手段能够让他们瞬息间灰飞湮灭。
那一扇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的奇怪门户,古朴大方威严盖世的模样,已然成为他们脑海里无法磨灭的记忆。他们有绝对的理由相信,随着苏夜的修为提升,那一扇神奇的门户绝对会成为震撼诸天万界的存在,甚至如同传说中九天仙界尽头的通天仙门一般!
面对这样的苏夜,没人可以不服气。
苏夜听过的恭维多了,对于祝也等人并不高明的恭维已经免疫了。
他只是笑了笑。
拍了拍祝也的肩膀:“现在没事了吧,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我身上还有一些疗伤丹。”
祝也露出感激的笑容,苏夜第二次离开通道后一小会儿,他就已经提前苏醒过来了。很快就通过祝白鱼等人得知了自己被苏夜救走的全部过程,对苏夜的救命之恩他非常感激。
“没有了,已经彻底恢复了。苏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一次要不是你,我恐怕就真的成了远古鳄蛇的食物了。”
祝也说着还看了一眼已经千疮百孔的远古鳄蛇尸体,面上仍是无法自已的流露出了一抹恐惧。
只有真正经历过远古鳄蛇那条蛇尾袭击的人,才会真正明白远古鳄蛇的恐怖,也只有这种经历才能更深的体会敢在远古鳄蛇面前救他的苏夜究竟承受了多大的风险。
这么大的风险,哪怕是亲兄弟都未必有那个勇气去承担,何况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也正是因此,祝也对苏夜的感激确确实实是发自肺腑。
“没事就好。”
苏夜目光一瞥远古鳄蛇的尸体,眼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异色,“这个地方不简单,地域非常辽阔,让我感到了一种非常古老的气息。这里竟然还会出现远古鳄蛇,显然更不简单了。”
“我打算修炼一下子,你们帮我护法,顺便在这附近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远古鳄蛇的老巢,若是能找到,也许有助于我们发现这个地方的奥妙。”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出自火神殿的人,都是火神后裔。而火神本来就有可能是远古先民之一,在火神殿中也是保存着一些对远古时代相关记载的秘典。
因此他们都认得出远古鳄蛇。
对远古时代的凶兽也是有些了解,知道这种凶兽一般都是不轻离老巢的,既然这个地方出现了远古鳄蛇,那这个地方的附近应该就有远古鳄蛇的老巢。
至于苏夜手里捧着的鳄蛇之胆,他们光闻气息也能知道珍贵。眼热是肯定的,但绝对不敢升起占有或者共享的心思。那可是苏夜冒着生命危险帮金色巨雕杀死远古鳄蛇之后才弄来的,除了苏夜,谁有资格享用?
当下苏夜就地选了个空旷的地方直接盘膝坐下。
不是苏夜耐性不够,急于享用这个鳄蛇之胆,而是他发现这个鳄蛇之胆离开远古鳄蛇的身体之后,竟然在衰败。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紧按照金色巨雕告诉他的方法服食,否则时间拖久了,就浪费了金色巨雕的一番心意了。
炼化鳄蛇之胆显然不容易,一般的火焰无法办到。至少还是得仙火才行。
苏夜坐下之后,还是耍了一回偷天之术,又返回天露世界弄了一把五品天露。才把仙火鼓捣出来,以仙火对鳄蛇之胆进行炼化,才算是把鳄蛇之胆中的精华吸收入体。
遗憾的是,苏夜终究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鳄蛇之胆的精华并没能百分之百被他吸收,在他做各种准备工作时,前前后后还是流失了差不多一成的精华。
惊喜的是,吸收了鳄蛇之胆九成的精华,依然是让苏夜的肺部得到了可怕的提升,居然是一举就达到了先天境界,完全修成了先天之肺。
这个收获一下子让苏夜振奋了。
原先还觉得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没能把疑似金翅大鹏的金色巨雕留在身边做个伙伴是做了一笔亏本生意,现在却一点也不那么想了。
一个先天之肺何等意义重大。
那根本就不是花掉天露就可以达成的。
在这个缺少先天之气的时代,哪怕是真仙也没有先天之肺啊。
人身有五脏,心肝脾肺肾。
五脏暗合五行,如同五行于浩瀚天地是一切之基那般,也是人的身体保持生命存在的功能中枢。
有心,有肾,有肺达成先天,苏夜明显感觉自身那种生命的基础变得格外强大。
而且先天与先天之间的共鸣特别奇妙。让苏夜对于火系、水系、金系三种大道变得格外亲近,甚至有一种天地之间此三种大道以他之身为起源的错觉。
可惜的是,他现在没有金系的远古修炼之法,否则他现在就可以优先参悟水火金三系共存的玄妙,把自身三种先天天赋运用起来,一旦达成,水火元力变成水火金元力,意味着本命元力向着天道之力更靠近了一大步,绝对不同凡响。
没有金系修炼之法,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种遗憾。苏夜甚至都有种冒险一试,借助以前的经验自己推演出一步金系修行之法的冲动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遏制住了这种冲动。
不是他不敢,而是没必要。
他敢肯定这世上绝对还有远古修炼之法,他是有机会找到他想要的功法的,压根没必要自己冒险胡乱推演,一旦推演错误,造出了劣质功法,在自己身上整出水火金三系的碰撞,那可就乐大发了。
修炼完毕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苏夜一身轻松起了神,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雪琳。
他发现这个拥有人间胸器的风情女人正用一种晶亮的眼神看着他,特别火热,让她这么盯着,他甚至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刚刚祝也回来了一趟,把其他人喊走了,似乎是发现远古鳄蛇的老巢了…”
雪琳眨着动人的双眸,目光不离苏夜左右。
“你…你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好强大,但你的修为似乎却没有什么改变?”
苏夜怔了怔,很快就明白了雪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他的肺变成了先天之肺,等于是整个生命向着更高层次又得到了一次蜕变,只是因为缺少金系功法才没能直接转化成修为的提升。
可生命蜕变之后,那种源生命本身的高低灵压却显露出来了,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这种压迫之前只是心肾先天时还不明显,再加上一个先天之肺,就特别明显了。
苏夜现在有理由相信,若是将来有一天能再把肝与脾都变成先天了,形成先天五脏,那恐怕才是一次真正的生命蜕变。
“当然得有进步,不然我修炼干什么…”苏夜随口说了一声,并没特意解释自己已经又修成先天之肺。雪琳也没有刨根究底,这点来看,她确实也算是个聪明的女人,别人明显不愿意说的事情,绝对不深究不试探。
这时候,附近的大河怦然涌起浪涛,祝也等五个人的身影相继落在了岸上。
看到苏夜已经完成了修炼,祝也惊喜的蹿过来,“苏夜你醒了,太好了,快跟我来,我们已经发现了远古鳄蛇的老巢…”
“远古鳄蛇的老巢果然找到了…?”苏夜眼睛一亮,露出了几许惊喜。
经过苏夜修炼之前的提醒,祝也等人也对远古鳄蛇的老巢充满了兴趣,在苏夜修炼之时,除了轮流为苏夜护法之外,其他人都投入了对远古鳄蛇老巢的寻找中。
他们经过商议,比较一致认定,这远古鳄蛇从一开始就趴在河边,那它的老巢极有可能应该就在水底,要找就从河底去找。
果然,苏夜闭关的三天里,他们深入河底去找,还真让他们在三百里外的河底找到了一个高度疑似远古鳄蛇老巢的地方。
苏夜随着祝也等人一起进入了河底,就惊讶了,这条河竟比预想中的深,而且竟然蕴含了很浓的水灵气。
在第一次从通道中出来时,苏夜就已经发现这个世界不简单,蕴含着非常充沛的灵气,而且灵气的精纯度与品质都要比两州修仙界强,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空间比两州修仙界稳固。
两州修仙界最多只能存在天仙巅峰,超过这个境界,一举一动就容易引起空间撕裂。在这个世界则不然,恐怕玄仙来了也难以撕裂空间,这点从远古鳄蛇与金翅大鹏鏖战过程就可以看得出来。
最重要的是,它的灵气全面,并不像火神大陆那样灵气失衡。
之前远古鳄蛇趴在河岸边的地上,那是一块坚硬的金色大地,苏夜早就看出来那大地中蕴含着相当丰富的金系的灵气,正常来说,这种地方就是一个富含金系灵石的灵地,最不济也是蕴含各种炼器所需的矿物的所在。
只不过苏夜等人更想找到远古鳄蛇的老巢,这才没有进行挖掘罢了。
到了河底之后,又发现浓郁的水系灵气,甚至一路穿梭都看到了好几条水系灵脉,绝对是可以开采不少水系灵石的。
苏夜眼馋不已,要不是想尽快确定一下远古鳄蛇的老巢,他都有点忍不住要停下来夺取灵脉了。
把这些灵脉都搬回去,他的南渊仙宗绝对受益不小。
顶着巨大的水压在河底奔行三百里,除了一些水底暗流比较麻烦之外,苏夜一行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水底生物,哪怕是一条小鱼都看不到。
苏夜心底其实就已经有数了。
祝也等人发现的地方多半就是远古鳄蛇的老巢了。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领地。
在远古时代凶兽与凶兽之间其实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的。凡有凶兽存在的地方,一定范围之内基本是没有其他凶兽存在的,一些生命本质低于凶兽的生物更不可能存在,它们只需要闻到凶兽的气息,就自然而然会逃开了。
这河底中连一条小鱼都看不到,明摆着就是因为这一带有着远古鳄蛇的存在,是因为远古鳄蛇那天生凶残的气息吓走了一切河中生物。
等到抵达那个地方,苏夜就更加确定了,水底中哪怕是泥土都残余着远古鳄蛇的气息,而且相当浓厚,这要不是远古鳄蛇经常呆在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现象?
只是有点麻烦。
远古鳄蛇的老巢中竟然有一座天然的古阵遮掩。
这里大约有各种各样的礁石,大小形态不一,数目在九万块以上,以不同位置分布,形成了一座纯天然的阵法,将水底的世界隔出了一片空旷的无水区域。
祝也等人先前找到这个地方时,尝试了各种办法始终也没法穿过这座古阵。
不得不承认,火神殿人对阵道,并不擅长。
直到苏夜到来,才算是有了一份希望,在祝也等人眼里,苏夜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苏夜原本的阵道修为也不算强大,都是从青云宗、雪岛玉宫典籍里参悟到的,这两个宗派本身就不是以阵道擅长,他得到的阵道知识,也只能说是阵道皮毛。
一直到苏夜在清玄秘境中参悟了一部分周天星图,他的阵道修为才算得到了猛烈提升,后来又得到了神秘晶体,晶体中又隐藏着浩瀚星空图,更让他阵道又一次水涨船高。
以这种底蕴再来看水底这一座天然古阵,自然不在话下。
以苏夜的眼光,这座在祝也等人眼中复杂无比的古阵其实并不复杂,他只是耗费了一些时间,就能够比较精准的找出古阵中蕴含七十七万种阵理变化。
相对于动辄以数千万星辰为根基的星空大阵而言,这只能算是一座小阵,不可同日而语。
但苏夜却从中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这座天然古阵几乎没有破绽。
对,没有错。
这座天然古阵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阵法,它形成的一种无形阵道屏障几乎是完美的,几乎是没有缝隙的。至少以苏夜现在的慧眼神通都找不出瑕疵来。
这只能说明天道自然鬼斧神工,具有无穷造化。
这也不得不让苏夜为此充满赞叹,并对这座古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特地花了三天时间对这座天然形成的古阵进行参悟,直到完完全全的把这座古阵的每一个细节与构造都印入魂中星空才作罢。
参透了这个古阵,不仅苏夜可以轻松带人随意进出,更可以自己有意识对这座天然古阵进行拓展。将来他若是有了自己的洞府就可以布置出来,绝对保证安全。
因此这座古阵也被苏夜自己命名为九方石阵!
在苏夜的带领下,众人跨入九方石阵,身上的水压尽失,一股浓厚的凶兽气息扑面而来,包括苏夜在内,他们无一不本能的打了个冷颤,直以为这个九方石阵之内还有一头远古鳄蛇。
还好只是气息,还好只是错觉。
众人定了定心神,便打量起石阵之内的一切。
这是一片相当空旷的地方,可是除了各种岩石礁石之外,众人竟然只看到了一株黑漆漆的没有任何树叶的枯树。
“怎么回事,这…又是天然古阵,又是远古鳄蛇的老巢,怎么会这么空荡荡的,竟然连个洞穴都没有?”
祝白鱼有点懵,感觉这么千辛万苦的找远古鳄蛇的老巢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其他人也觉得不值。
“真是郁闷了,本来还指望着找到远古鳄蛇的老巢,就能得到一些线索,早知道这么空旷,我们还找它干什么呀…”
“哈哈,不能这么说,不是还有一棵树吗?”
“呸,一棵树顶什么用?再说,这也叫树吗,黑漆漆的,瘦不拉几的,连片树叶都没有,八成是被远古鳄蛇那一身凶兽气息给熏死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发泄着不满。
雪琳却没有搀和,两眼盯着那枯黑的树,秀眉紧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神情有些惊疑。
忽然,雪琳走了过去。
从身上掏出了一口长剑,剑如清泉,锋芒如星,这其实已经是一口上品法宝。
苏夜不禁有些惊讶,这雪琳身上的好东西居然不少。
只见,雪琳猛的挥剑砍向枯黑的树。
这一个怪异的举动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神。
吭!
长剑砍在枯黑的树干上,竟然发出了一声异常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这一片空间里不住的回荡。
然而,雪琳那一口算得上上品法宝的长剑竟然异常干脆的断裂了,就像玻璃砍在了精钢上迅速断成了数十块碎片,就剩一个剑把还握在她的手中。
“雪琳姐…你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祝白鱼匆匆追了上去,看到一地的断剑碎片,心疼不已的道:“那可是你白星剑…怎么就弄断了啊…”
众人更是愣住了,相视一眼,纷纷围了上去,目光在那枯黑的树上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可都是识货之人。
雪琳那一口白星剑相当的锋利,虽然未必比得上给苏夜的那一块刀片,但绝对是削铁如泥了,怎么可能砍在一株枯树上却连半点痕迹都不留呢,更何况白星剑还被震碎了。
这枯黑的树,到底有多坚硬?
突然之间,众人眼睛灼热起来了,难道说这不起眼的像被火烧过了似的树竟然是某种宝物?
苏夜眼睛也是一亮,忽然把雪琳给的那一块刀片掏出来,远远的对着枯黑之树甩了出去。
刀片如同飞刀疾射在树干上。
又是一声清脆无比的金铁交鸣声,清脆得有些尖锐,声音入耳让人泛起阵阵寒意,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目光盯着那刀片,果然,那刀片竟然也步了白星剑的后尘,撞在树干上之后直接震碎了,化成了数十块细小的碎屑散落一地,而树干上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可能!”
祝也失声惊呼,“这到底是什么树,怎么会这么坚硬,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也是异常震撼,目光纷纷投向苏夜,希望苏夜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回,苏夜也只能耸耸肩,他还没达到知晓天地万物的地步。
苏夜目光投向雪琳,笑着道:“雪琳,你是第一个挥剑看向这树的人,想必你已经有所怀疑了对吧?”
雪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压着心底的一丝震撼与激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极有可能是一株古岩铁树!”
古岩铁树?
苏夜愣了一下,对于这个词竟然非常陌生,他可以确定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树名。
其他人同样觉得陌生,便再一次认真打量这一颗枯黑的树。
其实说这是树,真的很勉强。
它高不过三米,只有寥寥数十根枝桠,光秃秃的一片树叶都没有,黑漆漆的树干像被火烤焦了似的也仅仅只有成年人的手腕粗而已,要不是看在它确实从地里长出来的,估计都会以为它只是用黑铁随便雕出来的一样物品。
“雪琳姐…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在藏书阁中我还真见过一点关于古岩铁树的资料。”
祝白鱼与雪琳都是来自南火神大陆火神殿,现在连她也想起来关于古岩铁树的信息,不由又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白鱼姑娘…既然连你也知道古岩铁树,不如跟我们说说这古岩铁树的来历吧?”祝也说道。
祝白鱼没有犹豫,“好吧,不过其实我知道的也是从书上看来的,也不太详细。”
随即,祝白鱼把她从书上看来的资料讲了出来。
传闻之中,古岩铁树是远古先民时代有名的一种怪树,这种树只长在岩铁矿比较丰富的地方,专门靠吸收岩铁矿里的精华成长。这种树天生不长树叶,就长树干与枝桠,所以看起来一直就是光秃秃的样子。
古岩铁树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坚硬,无以伦比的坚硬。
在远古先民时代,擅长炼器的高手特别喜欢以古岩铁树为练材进行炼器,然而在那个时代,有本事炼化古岩铁树的人也是不多,而若能以古岩铁树炼器,炼出来的武器就必然是极其霸道的武器。
传说中远古时代有几件特别厉害的杀器如弑神枪、戮天弓戮天箭就都是以古岩铁树炼制的。
尤其是弑神枪,整个枪身包括枪刃一体就完完全全是用一株古岩铁树的树干炼成的,格外的霸道,发起威来连一些先天灵宝都挡不住,往往一枪就能把先天灵宝刺个对穿,连人带先天灵宝一起毁灭。
为此,在远古时代弑神枪那几乎就代表着一种杀戮的极致之器,不知让多少人闻之色变,见枪如见鬼神,怕得不行。
传说中,远古时代那一位炼成弑神枪的高手绝神大帝,就是靠着古岩铁树炼成的弑神枪横行一时,弑神枪屠戮过的远古生灵简直多不胜数。还是后来绝神大帝招惹到了当时一位了不起的远古大人物,惹得这位大人物出手,才把弑神枪打断,之后丧失了弑神枪的绝神大帝才被仇敌杀死。
饶是如此,弑神枪一代杀戮至器的威名依然永远的停留在远古先民的记忆里。在弑神枪被折断绝神大帝被杀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依然有许多人提起弑神枪就脸色苍白颤抖不已。
之后也更是有许许多多没能得到先天灵宝的远古先民,到处寻找古岩铁树,希望能够找到一株古岩铁树炼制出弑神枪那样绝顶至器。
只是可惜啊。
远古先民时代世间被先天之气笼罩,物产丰富,各种天地灵物层出不穷多如繁星,偏偏这古岩铁树却非常稀少。
据说,这古岩铁树生在在岩铁矿中,靠吸收铁中精华成长,而其成长速度非常缓慢,十万年才能长一寸。
加上那么多人寻找古岩铁树,好不容易才发现一株能用的古岩铁树,不管是不是小树苗直接下手就取走了,根本就等不及古岩铁树成长,想再找出一株能够削树干炼弑神枪的古岩铁树,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也正是因此。
远古先民时代还未结束,古岩铁树就绝迹了。
自绝神大帝以后,弑神枪成了绝响!
听了祝白鱼这么一番解释,在场人无不感到体内有一股灼热的血液在沸腾。
就甭管自己能不能以古岩铁树炼器了,单就听说在远古先民时代,绝神大帝削古岩铁树的树干炼成弑神枪,就能凭着弑神枪戳死身怀先天灵宝的远古强者,就没法自已了。
器对修炼者而言非常重要,有时候就是一种傍身之胆。虽然每个修炼者嘴上都懂得说不要太依赖于武器自身的修炼才是根本,可依然遏制不了内心深处对绝世神兵的渴望。
不知道世上有那么牛逼的弑神枪也就罢了,知道了,谁还能遏制得了那种幻想?
“如果这株树真的是古岩铁树的话,那它高足九尺,笔直挺立,树干如腕,岂不就是一口新的弑神枪的完美材料?”祝也忍不住激动的说道。
众人心里已经够激动的了,再听祝也这么一句话,眼睛纷纷迸出了一股浓浓的火热。
绝世巨宝!
这绝对是绝世巨宝!
世上无人可以忍住不动心,哪怕九天仙界的造化仙主也不行。
这样的巨宝一旦现世,立刻就会引起诸天万界无数强者抢夺,必然产生无数杀戮,区区两州修仙界两块大陆合并引起的风波在那样的超规模风波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然而,雪琳的一句话却是给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把在场几个人沸腾起来的火热的心浇得通体透凉。
“就算它是古岩铁树又怎样,谁能取得了?”
这一句话简直跟戳人心窝没什么两样,所有的人除了苏夜之外,每个人的脑袋都耷拉了下来,望着那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的古岩铁树一脸的不甘与绝望。
修炼者最痛苦的事不是找不到机缘,而是找到了机缘,甚至机缘就近在咫尺,没有人阻拦,你却没有能力获取。
这是锥心的煎熬。
“何况就算获取了又怎样,远古先民的时代早已经过去,这世上还有谁能把古岩铁树炼成弑神枪?”
“雪琳姑娘,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难道就这么放弃吗?”祝也咬牙道。
“不放弃又能怎样?你们想过没有,远古鳄蛇的老巢为什么会那么凑巧有一株古岩铁树?”
雪琳目光扫过众人。
“很明显这不是远古鳄蛇找来的古岩铁树,而是古岩铁树早就在这里,是远古鳄蛇发现了它,想要染指古岩铁树。可以远古鳄蛇的能耐也没能在古岩铁树上面留下半点痕迹,可想而知就我们这些人,哪怕让我们放手去挖,也不可能把它挖出来带走…”
这话更让人绝望,尤其是祝也,他是切身体会过远古鳄蛇的能耐的,连远古鳄蛇都奈何不了古岩铁树,他算个屁?
祝也深深的叹了口气,表示了无奈。
但也有不甘心的。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既然来到了这里,拼了命也要折一段树枝回去啊…”
黑衣中年怒咆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但他并非真的去尝试折古岩铁树的树枝,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连上品法宝碰一下都自己震碎了,他区区天人三重想折古岩铁树的树枝,那就是个笑话。
他跑到了古岩铁树边上,从随身储物戒中抄出了一口金灿灿的铲子。
众人眼睛一亮,这铲子竟然是一口极品法宝。
黑衣中年没有解释自己这口极品法宝的由来,吐了口唾沫,就挥着铲子在树干边缘的地面上挖了起来。
可谁能想到。
这古岩铁树坚硬得不可思议,连其周围的地面居然也丝毫不差,黑衣中年那一口金色的铲子挖下去之后,仅仅碰了一下地面直接就卷刃了,铲子的柄当成震断。
黑衣中年怔住了,一脸气急败坏的怒吼起来。本想拼一把看能不能挖开地面直接把整株古岩铁树弄走的,结果地面都没挖开就现赔了一口极品法宝,这谁受得了?
“行了…”
这时候苏夜看不下去了,终于出声了。
黑衣中年这才想起苏夜来,闪身过来,“苏夜,我知道你行的,你肯定有办法的,这么珍贵的宝物你也不可能放过对不对?”
“对个屁!”
苏夜没好气的说道:“极品法宝都崩断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都别眼馋了,这种宝物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动得了的。”
听苏夜这么说,众人都失望了。
连神奇的苏夜都拿古岩铁树无可奈何,当众承认无法获取古岩铁树,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要我说,天地之间各种存在都有其玄妙道理,这古岩铁树如此坚硬,其本身就肯定蕴含着一种非常深厚的天地至理。你们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琢磨着怎么把古岩铁树砍回去,还不如花点时间对它参悟参悟,指不定参悟出一些玄妙道理出来,还能对修炼有所帮助呢。”
苏夜摇了摇头,就走到古岩铁树面前,盘膝坐了下来,再也不管其他了。
其他人见状,也是明白自己彻底没辙了。也就认命了。不过苏夜说得对,既然没法把古岩铁树砍回去,那就参悟参悟它,争取参悟出一些玄妙道理,起码保证不空手而归。
尤其是黑衣中年,他损失了一口极品法宝,要是不带点什么回去,那可真就亏到了姥姥家了。
索性,也就纷纷学着苏夜走到了古岩铁树边上,围着它坐了下来,参悟古岩铁树。
远古鳄蛇老巢,一片静谧。
所有的人都在参悟古岩铁树。
然而从他们脸上表情变化,依然可以很清晰的看出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功的进入参悟状态,甚至,压根就参悟不了。
“气死我了…”
才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根本就参悟不了古岩铁树。
众所周知,存在即是道理。
世间万物,必然都是一种天地至理凝结而成。天地至理浩如烟海,因而世间万物也是包罗万象。
古岩铁树就是世间万物之一,自然也是天地至理凝结而成。
然而,世间万物又有着品质高低之分,自然也就意味着凝结其存在的天地至理深浅程度不同。
所以,道深则难懂,理浅则易明。
古岩铁树在远古先民时代都是足以位列巅峰的一种物质,可想而知凝结古岩铁树的天地至理何其深邃。
而修炼者参悟天地至理的唯一利器就是灵智,灵智因灵魂而生,灵魂强则灵智强,灵魂弱则灵智弱。
一般的修炼者如何参透得了古岩铁树背后那种超级天地至理?
又过了几分钟。
一个又一个的人都无奈的站了起来,面对古岩铁树这种极为高等的存在,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唯有苏夜,依然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他有着堪比神仙四重的灵魂,这种程度的灵魂品质注定他灵智已经超强了,若在凡间修仙界几乎可以说没什么天地至理可以抵挡他的参悟。
何况是他的灵魂还不是一般的灵魂。
融合了元古天门的部分精华,使得他的灵智远远超出了同等级的灵魂,对很多天地至理几乎是悟之即透。
可以说,真正的神仙四重来了,与苏夜相比,灵魂强度上或许不输给苏夜,但论灵智以及灵智衍生出来的悟性,绝对拍马不及。
这也是苏夜逢事必参悟的底气所在。
然而,这一次面对古岩铁树,苏夜也有了一种骂娘的冲动。
太难了!
他明明可以感觉得到古岩铁树中存在着一种很强大的天地至理,可偏偏就是触碰不到,更无法参透。
就仿佛他是一团烈火,古岩铁树却是一块万古不化的冰,怎么焚都的化不了这块冰。
结果足足四十分钟,苏夜连慧眼神通都配合上了,也愣是没参悟出什么所以然来。
苏夜气炸了!
自从他灵魂融合元古天门的部分精华以来,他还没碰上过这么让他无奈的时候,这心里的不忿可想而知了,这真的是毁了这古岩铁树的心都有了。
虽说古岩铁树非常坚硬,仙人来了都拿它无可奈何,连皮毛都伤不了。想砍下它来炼器,苏夜确实做不到。可要说直接毁了它,苏夜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古岩铁树再牛逼终究也是一份练材,苏夜只要把灵魂化成元古天门,那便是练材的克星,哪怕古岩铁树真的万古不化,他相信用元古天门去磨早晚也能把古岩铁树磨成粉了。
不过想想,苏夜还是按捺住了这份冲动。
怎么说呢,还是舍不得。
他从来没遇上过这么牛逼的存在,无论怎么说,都是舍不得亲手毁了它的。
最后,苏夜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带着祝也等人退出了远古鳄蛇的老巢。
这一次寻远古鳄蛇的老巢,算是白做无用功了。
尤其是黑衣中年与雪琳,那更是彻底的亏本,一人损失了一口法宝。
回到河岸上。
众人越想越不甘心。
祝也恨恨的道:“苏夜,我们这群人属你最为厉害,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想想办法,把那株古岩铁树给砍了。”
“……”苏夜一阵无语。
众人心情都有些低落,沿着河岸漫无目的走去,逐渐的视野开阔起来之后,心情才一点点回复。
他们开始被这一片辽阔的世界所吸引。
这片世界一望无际,漫长的河流于这个世界而言,就像是一条不起眼的爬虫。在遥远的深处,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随着清风吹送而来,让人有种仿佛置身远古时代的错觉。
“咦,那是什么…好漂亮好有气势的花,你们说它像不像是传说中的落月之花?”
祝白鱼忽然看着一个方向,失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大约十里之外,一座小山坡上一朵足有三层楼高的菊花绽放,金黄浑圆散发着金色霞光的花蕊朝天绽放,一种特别优雅特别大气的姿态映入眼帘,让人仿佛看到一轮明月从天空跌落凡尘悬挂低空的场面。
苏夜眼睛一亮,因为没有参悟古岩铁树奥妙的而产生的阴霾也是一瞬间一扫而空。
妙足神通连续几个闪烁,他已经跨出了三里,更近距离看清楚了那一朵巨大的菊花。
“还真是落月之花!”
这一瞬,苏夜心底里已经翻起了不小的浪涛。
远古鳄蛇、疑似金翅大鹏的金色大雕、古岩铁树…现在又是落月之花,这全都是远古先民时代才有的存在,为什么会这么齐全的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与远古先民时代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这都是火神弄来的吗?
恐怕不止是如此吧。
正狐疑间,其他人已经跟了过来。
祝白鱼盯着落月之花,激动的道:“对,就是落月之花,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传说中落月之花竟然真的出现在这里,这是机缘啊…”
苏夜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为祝白鱼的激动感到无语。
据他所知,落月之花虽然名为落月之花,但与落月与太阴之道其实扯不上什么关系,之所以叫落月之花主要还是因为它的外表形状以及优雅姿态如同落月。
论价值落月之花与古岩铁树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它的价值就在于它能够面向天地采集天地精气,形成一种非常精纯非常洁净的花露——落月露华,这种花露对生灵的体魄有着一种比较强的温养作用,能更加全面的把体魄朝先天境界进行的推动。
在远古先民时代,很多的远古先民就喜欢采摘落月之花,甚至专门设置一个花圃养殖落月之花,每天采集落月露华对身体进行温养。
要知道那时候的天地到处都是先天之气,落月之花采集天地精气等于就是采集先天之气形成落月露华,因此那种落月露华之珍贵就可想而知了。
据说,在那个时代,有些远古先民只花了三个月时间用落月露华浸泡身体就全面造就出了完整的先天之体。
不过很显然,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这个世界虽然神秘也是不具备先天之气,仅仅一朵落月之花采集天地精气,根本产生不了远古先民时代那种三月成先天的落月露华。
可即使是这样,祝白鱼等人还是激动了。
毕竟他们虽然都已经是天人境界,早就跨过了先天之境的门槛,可也是凭借着炼火功法主要淬炼心脏提升生命本质带动的体魄提升,压根就不全面。
如果能够用珍贵的落月露华洗练一下身体,绝对能让体魄更加洁净,更具活力,自然而然的就会提升实力。
最主要的是,落月之花本身也是值得参悟的一种存在,参透了落月之花背后的天地至理,便有机会创造出一门采集天地精气化为落月露华浸润身体的仙术。
大机缘近在眼前得不到,好歹弄个小机缘。
基于这种有点自我安慰的心理,众人很快掠向了落月之花。苏夜虽然不激动,但有好处不要那是傻子,苏夜也是随大流一块掠了过去。
跟着众人一块站在巨大的落月之花底下。
果然,那巨大的花瓣上不时有一滴滴清澈透亮的水滴滴落下来,像天露一样洁净,但比天露更具有一种芬芳香气。
苏夜正好有些口渴,张口吞了几滴落月露华,嘴里竟立马萦绕出了一口淡淡的花香,甘甜的感觉一下子刺激了味蕾,整个人竟感觉特别特别的舒坦。
最奇妙的是,落月露华入体之后散遍全身,竟然能深入每一寸肌肤,体内体外每一个细胞都渗透了个遍,一种特有的生命活力就滋生起来,浑身上下立刻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就连已经率先达到先天境界心、肾、肺居然也有淡淡的提升。
苏夜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落月露华虽然已经不可能跟远古时代采集先天之气形成的落月露华相比,但长时间服用对身体肯定大有好处。
尤其是心脏,他感觉若能长时间服用落月露华,很有可能让他的慧眼神通、妙足神通都得到提升,甚至再开启后面没有打开的五窍也是很有可能。
不过要想长时间服用落月露华可没那么容易,要么自己养上一株落月之花,要么就得参悟落月之花明白其中天地至理,创造出一门可以采集天地精气化为落月露华的仙术…
苏夜抬头看了看落月之花,身体倏然退出半里,直接悬空漂浮起来,凝坐虚空,苏夜对着落月之花迅速参悟起来,其他人见状,也是立刻有样学样。
有了在古岩铁树面前的挫败,苏夜还真有点担心在落月之花面前也吃瘪。毕竟这些来自远古先民时代的存在,都有着常理难以揣度的奥妙。
不过还好。
这落月之花明显比不上古岩铁树,苏夜全力参悟之下,总算是在三天之后把落月之花给参透了,为自己创出了一门落月采精术。
对于这门落月采精术,苏夜也是相当满意的。论品级,这门落月采精术已经足以媲美圣仙术。
唯一不太好的是,以水火元力居然驱动不了落月采精术,只能以天元气这种无属性的能量进行驱动,稍显麻烦不说,还意味着要凭借这门落月采精术为自己采集落月露华温养身体,同样要付出大量的天露。
三天的时间。
祝也等人对落月之花的参悟最终还是败退了。
对于这种远古时代就存在的高级存在,凭借祝也等人的灵魂境界,还是不足以触碰到落月之花的奥妙的。
于是,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大感挫败。
都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根本就没什么用处,机缘摆在眼前都得不到不说,甚至要不是苏夜艺高胆大早早干掉远古鳄蛇,他们这几个人要是自己来了,恐怕都早就死在远古鳄蛇嘴下了。
这种挫败感一上来,便都有些心灰意冷。
望着辽阔的世界,还不知有多少地方没有涉足,却已经没有了勇气。
苏夜见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了。
“苏夜,要不然这样,你一个人走吧。我们几个人就待在这里多采集一些落月露华。”
祝也有些羞愧的说道。
能进入这里,完全是苏夜的功劳。没有苏夜,他们根本进不来这里。
而且进来之前大家还说好了配合苏夜。
可是现在,他却发觉他们这几个人不拖累苏夜就算是好的了,根本没法配合苏夜。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谁都探查不到这个世界的秘密了。苏夜也光是给他们做保姆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分开。
祝也的话让其他人感到意外,但几个人张了张嘴,终究也没说出反驳的话来,他们也算看明白了,他们还真就帮不上苏夜什么忙。
苏夜自然不肯答应,是他邀祝也六人进来的,就这么把他们抛下显得不太地道。
但没等他说话,远处忽然一抹凌厉的气息一闪而过,让他心头猛的一阵剧跳,他能感觉得到那一抹气息绝对是个非常可怕的生物,不过还好,那东西距离还有些远,要不是他灵魂强大感知足够敏锐都察觉不到。
“也好。那我索性一个人去探探情况。你们就留在这里采集落月露华。不过此地可能不太安全。我把鳄蛇老巢那座天然古阵的进入方法传给你们,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们就往鳄蛇老巢躲。”
“好!”
众人答应了下来。
苏夜当即掏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往里面印入鳄蛇老巢那座天然古阵的进出之法,便把玉简交给了祝也,这才与众人告别行去。
望着苏夜远去。
祝白鱼有些不满的道:“祝也,你干嘛这样说。这地方不知存在多少危险,让苏夜一人离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他连个帮手都没有。”
祝也苦笑道:“白鱼姑娘,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这些人要是继续跟着苏夜,那就是他的累赘。真要遇到危险,苏夜一个人反倒进退自如了,我们跟着他,他反倒要分心照顾我们,这样反而会害了他…”
“这…那可未必,人多有人多的好处。”祝白鱼还是不太满意。
“行了,白鱼,别说了。祝也说得对,我们不能拖苏夜的后腿。还是留在这里采集落月露华吧。”雪琳劝道。
祝白鱼这才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
雪琳也没说话,看着苏夜离去的背影,眉宇间露出了一丝隐忧。
刚刚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苏夜的表情,她却注意到了。
苏夜原本是不想答应一个人离去了,但临时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妥才改口的,而且苏夜还给他们留下了进入鳄蛇老巢的方法,足可见苏夜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危险。
“苏夜,希望你平安无事…”雪琳心里默默的道了一声,并没把她的发现说出来。只是提议众人分成两拨,一拨专门采集落月露华,一拨可以适当的往外探去,若有什么危机也可以提前发现,可以趁早逃入鳄蛇老巢。
另一边,苏夜已经甩开了妙足神通飞快赶路,一个瞬息就是千米,这个速度虽然远远无法与金色巨雕相比,但身影一闪一闪,每一次闪烁都能跨出一段距离,也是特别玄妙。
而他行进方向并非是漫无目的的。
在他奔行的前方有一座特别大的高山。
先前他猛然感觉到的凌厉气息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他怀疑那座高山中就隐藏着某种可怕的生物,那起码是不弱于远古鳄蛇的存在,甚至会更强。
他临时改口答应跟祝也他们分开,就是打算一个人奔去那个地方瞧一瞧。
只是奔行了一阵之后,苏夜就停了下来。
那座高山距离他实在太远了,恐怕有上万里距离,要不是高山特别雄伟,这世界的大地又特别平坦,他恐怕都没法相隔万里看到高山,即便如此,他其实也只是依稀看到一点高山的轮廓罢了。
他的妙足神通,瞬息千米,在短距离内有着类似瞬移的玄妙,特别灵活。但用来上万里的长途奔袭就有点不够看了。
可若是飞行的话,又太危险。这世界还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潜藏着厉害的凶兽,高空飞行无异于把自己变成活靶子,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被打下来。
苏夜决定还是炼化一些天露,用天元气施展一门挪移仙术。
苏夜立即坐下来炼化天露。
这并没花费多少时间,他早已经习惯了先用火系神通炼化一些天露,再以天元气施展炫疾仙火炼化天露得到更多的天元气。
万事俱备。
苏夜就要施展挪移仙术,尽快赶到高山那边。
不料,一股剧烈的震动忽然传来,苏夜身躯一阵摇晃,骇然的看到万里之外那一座只有依稀轮廓的雄伟高山发生了更加猛烈的摇晃,同时又有一股异常凌厉的金光自山的那一边冲天而起,非常非常的剧烈。
“这是两股…噢不,这是好几股强大的力量在碰撞…”
苏夜稳住身躯,眼神更加吃惊,这一股碰撞让他意识到他先前的判断存在着不小的误差,雄伟高山那一边确实有厉害的生物存在,但是并不是仅仅一个。
“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苏夜下意识的闪过一抹臆测的念头,却在这时候,他猛的发现雄伟高山的上空浓浓云雾笼罩之处,有一道金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一蹿而过,他的眼睛根本无法跟上金光呼啸的速度,金光就消失了。
但隔了一会儿,金光又猛的出现,一声愤怒的啼叫声传遍天地,金光又一次撕裂云雾呼啸而去。
“是那金色巨雕…”
苏夜心头一震,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雄伟高山那一边,就是金色巨雕在与某种存在战斗。
苏夜一阵眼晕。
这金色巨雕到底是不是金翅大鹏啊,怎么那么好战?先是与远古鳄蛇死战,隔了几天又跑到了雄伟高山那边去厮杀,这金色巨雕到底有多少仇敌?
金色巨雕到底是不是金翅大鹏,苏夜现在无法肯定。金翅大鹏有没有像金色巨雕那样好战苏夜同样不太清楚。
不过有一点却是确定的,金色巨雕与他已经有了一些交情,既然金色巨雕在与敌大战,他绝对是要赶过去看看的。
苏夜不再迟疑,挪移仙术瞬间发动。
体内一股天元气瞬间耗尽。
但不得不说挪移仙术就是挪移仙术,而且还是天仙术,一个瞬息他便无声无息的跨过了万里距离。直接来到了雄伟高山脚下。
这时候他才更加切身的感觉到这一座高山的雄伟,仅一个目测,他就能肯定这座高山起码有三万米高,整座大山起码有三分之二是直接送入白云之中的,四面八方都是浓雾,不是目力非常惊人都难以看清楚大山上的一切。
苏夜妙足神通再度展开,迅速往山顶上冲去。但刚闪了两闪,便觉脚下再度一阵地动山摇,三万米高山仿佛要崩塌下来似的,剧烈的狂风化作罡气从云雾中呼啸而下。
苏夜连闪了好几闪,才躲开罡气的呼啸。
与此同时,他又一次听到了金色巨雕的啼叫声,声音分明充满了暴躁与愤怒。
苏夜心神顿时一凛,他明白了这金色巨雕恐怕又遇上麻烦了,这是再次遇上像远古鳄蛇那样的难缠对手了。
苏夜想了想,赶紧冲到一边,耐着性子先炼化了一波足以施展天仙术的天元气,这才施展妙足神通往山顶上冲。
不一会儿。
苏夜就到了山顶,登高望去,一片浓浓云海笼罩,仿佛登临天界,一道道金光呼啸,气劲纵横,啼叫声与怒吼声交错,隐约间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夜旗杆似的矗立在这座雄伟高山之颠,便把高山另一面看在眼里。
一大片山坳沉降下去,辽阔得可让万马奔驰,一座巨大的墓冢就座落在这片山坳中,巨大的墓碑竖起万丈高,周围云雾缭绕,一种浓浓的苍凉气息萦绕在这一片山坳中,仿佛可听见来自古老岁月深处的悲鸣。
一道道金光如剑在云雾中呼啸、纵横,碰撞出无数金色的波光不断四射。
一只金色巨雕不断在云海中翻腾,上下扑击,那些碰撞的金光有一半就是它碰撞出来的。
借着金光呼啸,苏夜总算看清楚了与金色巨雕大战的存在,那竟然不是他预想中远古鳄蛇一般的凶兽。
他们竟然是一个个人,一个个身高十丈披着巨大金甲的巨人。
“傀儡…”
苏夜瞳孔猛的一缩,心脏猛烈的剧跳。
这些身高十丈的金甲巨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个强大的傀儡,以这山坳里的巨大墓冢来砍,这些金甲巨人应该是守墓傀儡。
苏夜再仔细看了一下,与金色巨雕大战的金甲巨人一共有七个。
厉害啊,这坟墓。
由于那巨大的墓碑上并没有刻下文字,苏夜无从知晓这巨大的坟墓里埋葬着谁,但仅从这七个金甲巨人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坟墓相当不简单。
传闻之中,上古修炼者精通傀儡术,能够利用傀儡术像炼器一般,炼制出傀儡,并且让傀儡具有一定的灵智,让傀儡充当奴仆做各种各样的事,比起心性复杂的人来讲,傀儡远远要比收人做奴仆来得忠诚。
不过,为傀儡赋予灵智并不简单。
不仅对炼制傀儡的材料有着十分严苛的要求,还需要对傀儡术非常精通。
所以,不同的人炼制出来的傀儡也因为灵智不同有着很大的品质区别。
因此,一般来说傀儡分为下等傀儡、中等傀儡、高等傀儡以及极品傀儡。单论灵智的话,极品傀儡的灵智已经不输于一般的人类。
除了品质之外,傀儡更有多种多样的类目,有专门用来战斗的战争傀儡,有专门用来守卫的守卫傀儡,还有专门用来辅助炼器炼丹的辅助傀儡等等,可谓包罗万象。
从这点看,傀儡之道,其实也是浩如烟海,足以让一个爱好此道的人花尽一生的时间来钻研。
眼下,苏夜看到的这七个正与金色巨雕大战的傀儡,就很明显是守卫傀儡,专门用来守墓的。以灵智品质来看,它们应该属于中等傀儡,灵智不高。
但可怕的是,炼制它们的人赋予了这七个守墓傀儡不输于天仙的修为。而且每一个傀儡都手持一口千丈巨剑,各掌握一道仙剑术,七个傀儡七道仙剑术正好合成了形成了一座合击仙剑大阵,可攻可守,威能足比远古鳄蛇,甚至隐隐强出了一丝。
苏夜不知道金色巨雕为什么要攻击守墓傀儡,但他看出来了,这金色巨雕一样搞不过守墓傀儡。
又是一阵碰撞。
七个守墓傀儡七道仙剑术将虚空变成一道道剑网,金色巨雕又一次扑击之后不仅没能突破过去,反而又被剑光削掉了几根羽毛。
苏夜不禁暗自一乐,也不知道这金色巨雕究竟是不是金翅大鹏,如果是的话,那这它肯定是有史以来童年最阴暗的金翅大鹏。
想想金翅大鹏何等牛叉,在远古先民时代都是号称超神兽。基本从幼年开始就是欺负别人的存在,哪会挨别人欺负?
唯独这家伙先是差点被远古鳄蛇弄死,接着又是守墓傀儡,将来这家伙一旦成长起来,得是何等的往事不堪回首?
不过,不管它是不是金翅大鹏,这明摆着又是一个与金色巨雕拉近关系的机会,苏夜怎能错过?
苏夜目光一转,嘿嘿一笑,直接施展妙足神通往山下冲。
如果说金色巨雕对阵的是像远古鳄蛇那样的远古凶兽,那苏夜还不会这么刺溜往下冲,盲目介入金色巨雕与凶兽之间的战斗,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但偏偏是守墓傀儡,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据苏夜所知,守卫型的傀儡主要作用就是守卫,像这种专门用来守墓的傀儡,从炼制成功的那一刻开始就只有一种守墓的使命,只要不侵犯坟墓或者不作出让守墓傀儡认为侵犯它们的动作,就不会遭到攻击。
苏夜完全有机会掠到更近一点的距离再给守墓傀儡强势一击。
很快苏夜就冲到了山坳中。
不过这一下苏夜显然冲得有些猛了,竟然让七个守墓傀儡感觉到了苏夜的威胁,其中一个守墓傀儡竟然挥剑朝着苏夜斩来一道剑气,那是不亚于天仙术威力的剑气,要被斩到了,非得瞬间湮灭不可。
好在苏夜反应极快,瞬间一个妙足神通发动,就倒着往山上退出了千米,直接避开了守墓傀儡的剑气。
这一退之后,守墓傀儡竟也没有继续追杀苏夜,似乎已经认定苏夜对它们不具备威胁力了。
苏夜一乐,中等傀儡灵智果然不高,虽然能牢牢执行炼制者赋予它的使命,但太过死板了,一点都不懂得变通。这要换成是凶兽,别说它退出千米,哪怕再退回高山上也逃不过凶兽的继续追杀。
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让苏夜试探出了一些安全距离。
他赶紧盘膝坐下,继续炼化天露。他本来已经积攒了一波足以施展天仙术的天元气,是用来以防万一可以赶紧施展挪移仙术逃走,但现在他决定再多炼制一些天露,施展一门神仙术直接给七个守墓傀儡一次重创。
这时候,空中一声啼叫声冲着他迅速传来,苏夜扭头一看,就看道了在云雾中展翅的金色巨雕,这家伙竟然在冲着他点头,还有些惊喜的样子,明显是认出了他。
苏夜目光一转,喊道:“我听到了你的声音,知道你遇到了麻烦,过来帮你了!~你可以继续缠着那七个该死的守墓傀儡,待会儿我们联手给它们致命一击。”
金色巨雕显然明白了苏夜的意思,兴奋的啼叫了一声,展翅飞走,越发凶悍的朝守墓傀儡攻去,战况越发的激烈,云雾中的碰撞也更见凶猛了。
有些碰撞之后的气劲甚至擦着苏夜的身边轰入了山体之中,特别的可怕。
为了安全,苏夜连忙又退出了三千米,这才坐下来紧急炼化天露,体内天元气一股又一股的炼化出来。
一个小时后。
苏夜终于炼制成功了,彻底的积攒出了一股足以施展神仙术的天元气。
这才起身,也不下山了,直接凌空而起。
“大雕!躲开…”
苏夜凌空大吼一声,声音在山坳中回响。听到苏夜的声音,金色巨雕高声啼叫了一声,随即展翅化为一道金光冲向高空。
苏夜蓄势待发的一击直接爆发。
“涯空真炎仙术!”
瞬间,一股澎湃烈焰化作赤色的烟波自苏夜身上迸发出来,犹如一股烈火潮汐灌入山坳中一般,浩浩荡荡对着七个守墓傀儡轰去,浩浩荡荡,势如破竹,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冲山坳中乍起于九霄之中,山坳之中无边云海直接被烈火轰出了一片中空。
烈火烟波一连轰过七个守墓傀儡,登时间把七个守墓傀儡轰得高高飞起,震出了数百米高才狠狠的砸落下去。
苏夜眼神紧紧的盯着这一幕,顿时大惊。
“靠,竟然没事…”
苏夜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七个守墓傀儡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锻造的,竟然非常的坚韧,承受了一击神仙术,竟然只有两个被轰掉了手臂,除此之外并没受多少直接的损害,一旦落地之后,绝对还可以再战!
苏夜越发相信了,炼制这七个守墓傀儡的人绝对是个厉害人物。
这时候,天空一声兴奋的啼叫声破空传来,金色巨雕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化作一道金光自高空呼啸而来,趁着七个守墓傀儡被苏夜的神仙术震得狼狈,攻向了守墓傀儡。
一道可怕的金光极速绕过守墓傀儡,苏夜根本看不清楚真实的场面,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续响起,声音还没完全落下,金色巨雕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停下。
那七个守墓傀儡,却已经一个个被抓碎了头颅,庞大的身体跌落下去,砰砰砰砸了一地,变成了一地残碎的傀儡残尸。
“搞定了?”
苏夜惊喜的吼了一声,急忙飞身落地,第一时间就朝那些已经残破的傀儡碎片扑过去,捡起来认真观察。对于立志用做一个通晓世间万法强者的苏夜而言,傀儡术的出现也是让他充满了兴趣,他很希望从这些傀儡残尸中参悟出一些傀儡术的奥妙。
不过,金色巨雕比他更为兴奋,迅速跟着落地,让苏夜吃惊的是,这家伙竟然当空缩小了身体,跟一只鹰似的,在他面前呼哧呼哧的扇着双翅,不住的发出啼叫声向苏夜表示感激。
苏夜只好暂压参悟傀儡碎片的心思,“哈哈,看来我们真是天生的伙伴,又一次联手成功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对付这几个守墓傀儡呢?”
苏夜这话明显有与金色大雕拉近距离的意思,不过金色大雕却没有排斥,还主动与苏夜亲近,一人一雕愉快的交流。
苏夜很快就明白为什么金色大雕短短几天之内会先后与远古鳄蛇还有守墓傀儡大战了。
说起来很有意思。
按金色巨雕自己的话来说,它是几个月之前才诞生出来的。它生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吃掉诞生它的蛋壳之后,它就漫无目的到处飞翔。
有一天,它碰到了远古鳄蛇。
金色巨雕并不知道远古鳄蛇是什么东西,但它脑子里似乎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模糊记忆在提醒着它,那只是一种很低等的生命,不要跟那种低等的生命为伍,因此金色巨雕也就遵照着这种本能,没准备搭理远古鳄蛇。
可没想到,远古鳄蛇看到金色巨雕时竟然主动袭击了。刚出生的金色巨雕哪里是远古鳄蛇的对手,要不是仗着天生飞得快的天赋及时逃走,当时就得被远古鳄蛇吃了。
就这样金色巨雕与远古鳄蛇结仇了。
随着金色巨雕逐渐成长,实力提升,金色巨雕便隔三差五找远古鳄蛇报仇,但也是一次次的失败,金色巨雕气炸了,骨子里傲气随着个体的成长与日俱增,在几天前那一次找远古鳄蛇报仇,更是决定宁可同归于尽也要杀掉远古鳄蛇。
幸亏遇上了苏夜,要不然的话,只怕金色巨雕那一次找远古鳄蛇报仇不仅依旧无法成功,最终也要沦为远古鳄蛇的食物。
也正因此,金色巨雕特别感激苏夜,觉得苏夜特别亲近,乃是它出生以后觉得最近亲的人。
至于为何挑衅守墓傀儡,就更简单了。
随着金色巨雕的成长,实力渐强,也衍生出了一种极强的感知,在一次飞过这座高山时,它就感觉到这坟墓里存在着一种对它的成长特别有利的宝物,所以它想进入坟墓得到那样宝物。
可惜,守墓傀儡阻路,金色巨雕已经尝试了好几次,一次也无法突破守墓傀儡的阻拦。
没想到又遇上了苏夜,在苏夜的帮助下,它居然把七个守墓傀儡全部弄死了,这下它就可以进入坟墓中寻找它想要的宝物了,怎能不兴奋?
与苏夜交流之后,金色巨雕把身体恢复了两三百米大小,再一次腾空而起围着巨大的坟墓绕了几圈,又回到了苏夜面前,情绪竟然又变得极为暴躁。
因为守墓傀儡虽然死了,可这座巨大的坟墓依然是全面封闭的,金色巨雕根本找不到进入坟墓的入口。
不过这一次,它的灵智显然更强了,一阵暴躁的啼叫之后,它主动向苏夜求助。
金色巨雕眼巴巴的看着苏夜,一脸相当人性化的表情,似乎它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在关键时刻给了它两次巨大的帮助同时给了它很强的亲近感的人一定可以帮助它进入坟墓中获取它想要的宝物。
苏夜心中门清,这又是一个与金色巨雕拉近关系的机会,甚至是彻底收服。
不过,要帮助金色巨雕进入坟墓中,显然并不容易,迄今为止他对这座坟墓的情况一无所知。
“我帮你,不过我现在对这座坟墓并不了解,需要你先驮着我围着这座坟墓转上几圈,让我好好了探一下这座坟墓的情况。”
这座坟墓就在山坳中,没有金色巨雕驮着,苏夜花上一些时间同样可以自己围着它转上几圈,但苏夜却故意提出让金色巨雕驮着他,其实是一种试探。
原因很简单,这金色巨雕不论是否是超神兽金翅大鹏,都有着非常强烈的傲气。像这种天生高傲的存在,一般是不会允许别人坐到它的背上去的,那样跟踩着它没什么区别,是一种羞辱。
如果金色巨雕能够同意,那就意味着金色巨雕对他的认同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他再努力一下就有可能直接收服金色巨雕。
果然,听苏夜这样说,金色巨雕犹豫了,眼睛里竟然透出一种挣扎的意味,似乎在驮与不驮之间天人交战。
苏夜故作不知:“咦,怎么了,你驮不动我吗?”
金色巨雕一听这话,嗷的一声急啼,好像受到了刺激似的,飞上天空嗖嗖嗖的飞了两圈,才重新回到山坳中立于地面,展开双翅,露出宽阔平坦满是俊美羽毛的后背,然后对着苏夜啼了两声,好似在说,上来,我驮着你。
苏夜心中一阵窃笑,这金色巨雕虽然灵智不浅,终究还是逃不过他的激将。
随即,他腾身上了金色巨雕的后背。
金色巨雕立刻冲上天空,一股猛烈的罡风瞬间扑面而来,脸上还挂着得意笑容的苏夜,一个反应不及时竟然直接被那股罡风卷下,直接从万丈高空之中跌落。
“靠…”
苏夜这才反应过来,金色巨雕不是一般的妖兽座骑,而是飞行速度达到瞬息万里的强横神雕,高度疑似金翅大鹏的存在,没有特别的防护措施猛烈的速度就意味着猛烈的气流冲击,他怎么可能不被卷下去?
不过还好,他是个修炼者。
人从万丈高空跌落,只要心不慌,就还不至于致命。任凭跌落,只要快要抵达地面之前及时施展神通,足以轻松卸掉那一股高速坠落的冲击力安然落地。
苏夜提起一口气,准备施展神通,这时候一道金光呼啸而来,急啼声惊破千里,苏夜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金色巨雕的背上。
这一次金色巨雕背上竟然冒出了一个光圈,将苏夜笼罩住,顿时无数罡风气流撞击在这个光圈上如急流撞礁自动散开,苏夜再也感觉不到丝毫冲击,站在金色巨雕上,稳如泰山,岳峙渊渟。
苏夜顿时有种脚踩天空屹立巅峰,万里世界尽在脚下的感觉,豪情汹涌:“好,大雕,就是这样,飞起来…”
听到苏夜的咆哮声,金色大雕也亢奋了,连续急啼几声,直接冲向云霄狂飙起来,一个瞬息就是万里,让苏夜终于有机会更加全面的看清楚这个世界。
结果,苏夜异常震撼。
这个世界辽阔无比,金色大雕瞬息万里的速度,沿着一个方向直线飞行居然足足飞行了一刻钟也没法看到尽头。
这太可怕了。
修炼者的一瞬大约为0.36秒,一个小时大约一万瞬息,一刻钟就等于2500瞬息,金色大雕狂飞一刻钟差不多就是2500万里,这是何等漫长的一个距离。
两州修仙界合并起来,最远的直线距离也不过是二十几万里,跟这个世界相比,何止是小巫见大巫?
“太可怕了,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此时此刻,苏夜骤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希望可以驾驭金色大雕就这么一瞬不停的飞下去,直到飞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彻底的看一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辽阔,也算是开上一大眼界。
可是,金色巨雕却忽然停了下来,面对着前方某个方向焦躁的颤动着翅膀,似乎前方有某种异常可怕的存在让它不敢靠近。
苏夜心神不禁一凛,他知道兽类往往有着一种比人更为敏锐的直觉,作为幼年时期就能跟远古鳄蛇鏖战的金色巨雕,更是兽类中的佼佼者,直觉肯定更加敏锐。
若是金色巨雕察觉到危险,那前方肯定就有危险,而且危险程度绝对超乎想象,否则断不至于让金色巨雕这么高傲的家伙也不敢靠近过去。“走,回去!”
苏夜并没让自己的好奇心涌现出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是懂的。这么辽阔的世界,隐藏着极端的危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没有绝对的实力,好奇只能害死自己。
听到苏夜的低吼声,金色巨雕有些不甘的叫了一声,但还是选择了调转方向,沿着来路飞走。
速度依然是极快。
然而,没等金色巨雕飞出多久,大约也就三秒多的时间,按照金色巨雕一瞬万里的速度,也就是差不多飞回十万里左右的距离。
苏夜忽觉背后的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了两股惊天动地的气息,两声狂暴无比的兽吼声震荡天地,哪怕相隔十万里,苏夜依然觉得心惊肉跳,耳膜生疼。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让他昏厥过去。
天空之中十万里外出现了一头青色的巨蜥,足有万米之巨,另一边飞来一头赤色的猛虎,通体燃烧着烈焰,踩着烈火,有火烧天地的气势,同样也有万米之巨,一虎一蜥就在天空中大战起来。
两个庞然大物爆发出来的气息,起码达到了元仙的境界。如此境界再加上那巨山一般的身体,恐怕是火系大道达到了圣仙境界的万世火遇上了也得掉头就跑。
“远古青蜥兽!太古炽焰虎!这尼玛的…在远古先民时代,恐怕都算是中等凶兽了,竟然也出现了!”
苏夜只觉浑身发寒,他隐隐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来到了一片非常古老的远古遗留世界,他到来的地方恐怕仅仅是这个世界的边缘,远古鳄蛇那种低等凶兽只有在边缘趴窝的资格…
苏夜感觉浑身发寒的时候,金色巨雕也在怒叫,似乎在为自己不能往前只能掉头逃跑而不甘,也似乎是在宣泄一种怒意,在说,等着吧,等我成长起来,什么远古青蜥兽,什么太古炽焰虎,全部都给我趴窝!
一刻钟后。
苏夜回到了那座山坳中,临下虚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着实有些庆幸。幸亏那远古青蜥兽与太古炽焰虎都没有追来,否则以那两个家伙的厉害,他就算是使尽浑身解数也没用,他与金色巨雕再怎么配合都得死。
落地后,金色巨雕还是满身怒意,在苏夜的开解下,才渐渐恢复平静。而苏夜与它接触越久,对它越是了解,可以确定现在金色巨雕的灵智很强,但某些时候依然会有些稚气未脱的感觉,俨然就像六七岁的孩童。
不过这显然更利于苏夜与之建立更稳固的关系。借着开解的机会,苏夜可没少拿它当小孩子来哄,结果证明成效不错,起码苏夜再让金色巨雕驮着他飞的时候,金色巨雕已经没有先前那种犹豫了。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苏夜给金色巨雕起了个名字——金鸟。
原本苏夜是想叫它金鹏的,可随着苏夜与金色巨雕关系渐深,他惊讶的发现,金色巨雕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雕还是鹏,因为它脑袋里与生俱来的记忆依然模糊不清,这让它很难自我认知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所以,苏夜干脆叫它金鸟。反正不管它是雕还是鹏,终究都是一只鸟,叫鸟总不会有错。
随后。
苏夜也是让金鸟驮着,放慢速度围着这座坟墓转了几圈,让他有着充足的时间观察坟墓的构造以及隐藏在坟墓四周的禁制。
坟墓四周隐藏的禁制确实厉害,苏夜敢肯定即便是玄仙来了,也难以看透这些禁制。不过在苏夜异乎寻常的灵魂配合慧眼神通之下,总算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丝端倪,透过这一丝端倪,认真参研了三天之后,他成功的找出了坟墓的入口。
找到入口的同时,苏夜暗自松了一口气。
金鸟对这座坟墓里的东西异常的执着,帮着金鸟找到这个东西,才能算是彻底收服金鸟。否则即便金鸟对他异常亲近,它一天没有得到坟墓里的东西,就一天不可能跟着他离开,自然也就没法成为他的伙伴。
“玄虚幻形禁!开!”
为了打开入口,苏夜专门针对这个禁制,自己创造了一门开禁仙术。以天元气进行驱动,经历了十八次开禁失败然后修改的反复之后,终于迎来了禁制开启的时机。
轰隆一声惊雷响。
天空中一道紫色雷霆垂落下来,直接轰在了万丈墓碑上,原本空无文字的墓碑上竟显露出了一万三千个古文,古文吸收了雷霆之后,便活过来似的,如蝌蚪般游弋,最后凝结成了一扇门户,就开在万丈石碑之中,一条深幽的通道就出现在苏夜与金鸟面前。
苏夜神色一喜,金鸟更是扬天疾啼,直接缩小了身躯迅速飞进了通道之中,苏夜连忙施展妙足神通跟了进去。
通道并不漫长,苏夜与金鸟一人一雕迅速前进,约莫百里,就冲出了通道的尽头,落在了一片金石铺就的地面上。
苏夜这才知道,原来坟墓之中的构造并不复杂,只有一片空间,空间中唯一主体就是一座方圆百里的广场,在广场的尽头则有一座三层百米高的宫殿。
这里头并不存在任何禁制,苏夜带着金鸟顺利无比的直接跨入广场走到了宫殿前,推门而入。
这一刻同样也是金鸟最为兴奋的时候,苏夜立刻就明白了,金鸟想要的东西就在这座宫殿之中。
宫殿内的一切映入眼帘,竟然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座楼梯出现在右边,却已经是铺满了灰尘。
苏夜有些惊讶也有些狐疑,这里头竟然连个驱尘的禁制都没有,真有让金鸟极为渴望的宝物?
惊疑间,金鸟已经朝着楼梯飞了过去,苏夜只好跟着金鸟赶了过去,相对而言,他还是比较相信金鸟的直觉的。
很快上了二楼,依然是空荡荡的一片。
金鸟没有停留继续沿着楼梯往上。
到了三楼,这已经是最后一层了。
这时候,苏夜终于看到三楼宽阔的大厅里摆放着一尊金色的石棺,只是由于岁月漫长,石棺上的金色已经有些黯淡。
看到石棺,金鸟兴奋的惊啼一声,直接就扑了过去。
苏夜脸色大变,来到这里他已经感觉到石棺中有着一股相当霸道的气息,非常的危险。然而他想喊住金鸟时却已经来不及了,金鸟那种速度太过可怕,兴奋之下更盛三分,苏夜对此根本无可奈何。
不过让苏夜惊愕的是,他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当金鸟来到石棺前时,石棺中的某种东西也剧烈反应,居然一下子穿透棺盖,然后被金鸟吞入了嘴中。
苏夜根本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只看到一缕金光穿透棺盖,就被金鸟吞了,而棺盖上就剩下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圆洞,在证明着刚刚苏夜所见并非是一场错觉。
苏夜愕然了一下,本想问问金鸟到底得了什么东西,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隐约觉得这东西并不简单,对金鸟格外重要,能不问还是不问的好。
而事实似乎也在证明苏夜的猜测是对的,金鸟得了那样东西之后,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放大了,变成了展翅起来足有三百米的那种个头,蹲在三层的地面上,闭着眼睛,身上升起一团金光,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淡淡的散开,竟让人感觉到一种格外庞大的生命灵压。
苏夜神色一惊,单这一股生命灵压已经足以正名金鸟确实是一种非常高等的生命,更不要说它脑海里还有一股模糊的传承记忆了。
没错。
自从金鸟对他透露它脑海中有一股模糊的记忆时,他就已经断定那是一种传承记忆。
据他所知,拥有传承记忆的存在,起码也是上等神兽。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上等神兽以上的存在天生传承记忆是非常清晰的,上等神兽也是因为传承记忆,自出生之后,就会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与技能,所以格外强大,金鸟的传承记忆怎么会是模糊的呢?
可惜,苏夜与金鸟关系还没紧密到那种生死相依的地步,冒然刺探恐怕会引起金鸟的不满与愤怒,否则他还真想让金鸟同意他分出一丝灵魂印记进入它的灵魂查探查探,那样或许洞悉了金鸟的秘密,也就能确定金鸟的身份。
此时,金鸟似乎沉浸在某种奇特的状态中,像是在修炼又不像修炼,苏夜一时也搞不懂状况,索性也不去打扰金鸟,干脆就走向那个石棺,他还真有些好奇,这个坟墓里到底埋葬的是什么人,会是火神大陆的先祖火神吗?
走到石棺边缘。
苏夜仔细的端详了几眼,连慧眼神通都动了,很快确定了这座石棺并没有禁制,也不存在假想的陷阱。
他这才放心的伸手推向棺盖。
轰隆。
在苏夜推动下,棺盖发出了沉重的声响,棺盖一推而开,直接被苏夜推落在地。
定眼一瞧。
“怎么会…?”
苏夜猛的跳了起来,脸色一片发黑,这石棺里头竟然是空荡荡的一片,根本没有尸体。
有的仅仅是一套早已经腐朽的衣服而已,根本无法从这件衣服上判断出来本该躺在这里的人的身份。
棺椁不埋人,只埋衣服,很显然这只是一座衣冠冢。弄这么大一座坟墓,光是墓碑就有万丈高,气势惊天动地的,结果里头埋的只是一件衣服,这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尼玛的,果然古人要戏耍今人,只需要一座空坟就够了…”苏夜恼怒的嘀咕着,要不是看在金鸟确实从石棺里获得了它想要的东西,它还真有种一怒之下拆了这座空坟的冲动。
深吸了一口气。
苏夜还是决定把棺盖弄回来,毕竟这墓主也没主动请他来,也不算是坑他。是他自己为了跟金鸟拉近关系才帮着金鸟一块进来的,没能得到意外的好处,就把人棺椁开了不盖,总觉得有些缺德。
他苏夜虽然有时候蛮横,也会蛮不讲理,但那是面对敌人的时候。正常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有些底线的。
双手一提,轻松的就把顶多只有三四千斤的棺盖抬起来,重新往石棺上盖去。
却万万没想到,就在他把棺盖重新盖好的那一刹那,整个宫殿竟然猛的一颤,就这宫殿三楼的一座墙壁上忽然爆发出了两眼的金光,墙壁犹如水幕一般荡漾起来,一个又一个的文字接连浮现出来,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奋笔疾书。
苏夜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些文字吸引住了,逐字逐句的跟着读下去,满篇文字不过三千多字,眨眼被他读了个遍。
读完之后,苏夜顿时就兴奋了,脸上焕发出灿烂的神采…
这段文字是一个叫囷的人留下的,而这个囷也是建立这个衣冠冢的人。而这个衣冠冢则是为一个叫金皇的远古大能所建。
原来,在远古先民时代,有五位大能,金皇、木皇、水皇、火皇、以及大地之皇。
这五位大能合铸天地五行宫,在远古先民时代,也是首屈一指的顶级势力,而且以大地之皇为首的五皇性格中正,又有兼爱世人之风,在远古先民时代,曾经带领着天地五行宫弟子抵抗过凶兽潮的袭击,为远古先民立下了赫赫战功,极受远古先民爱戴。
当时很多远古先民就以加入天地五行宫为荣,许多人都愿意在五皇的带领下绞杀凶兽。
可以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天地五行宫就是远古先民时代的一座丰碑,以大地之皇为首的五皇,更是远古先民时代的领袖。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时代变迁,天地之间的先天之气开始衰败,无数远古先民陷入了恐慌,为了争夺先天之气,原本团结对抗凶兽的远古先民,也爆发出了内讧,发生了数次规模不小的混战。
为了弄清楚先天之气衰败的原因,也为了结束远古先民的之间的混战,五皇不得不亲自出面调查。
然而谁也没想到,以大地之皇为首的五皇,一去之后竟然失踪了。
囷是当时金皇座下的一位亲卫,为了解开五皇失踪之谜,便带上了一群人踏上了寻找五皇的路,他们的目标是——荒古墟!
荒古墟,远古先民时代中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那地方充满了黑暗与废墟。可以想象在远古先民时代,万物初生竞相绽放勃勃生机的时候,有这么一个充满黑暗与废墟的地方,对远古先民来说会有多大的吸引力。
在当时,很多远古先民就怀着一份好奇与疑惑进入了荒古墟,可但凡进去之人却再也没有回来,长久下来,荒古墟自然而然成了远古先民闻之色变的禁地。
囷得到的消息,五皇为了探查先天之气衰败的原因,不惜涉险,亲自进入了荒古墟,也正是进入荒古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囷为了能找回五皇,才决定带着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涉险进入荒古墟。
不过,囷大约也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也是凶多吉少。临走之前,特意以拿了一件金皇的衣服为金皇建立了衣冠冢,并留下一些文字信息,也是希望万一自己没能回来,进入衣冠冢的人就能够继续深入荒古墟把五皇找回来。
为了以防后面进入衣冠冢的人只为寻好处而人品不佳,他只在衣冠冢中放置了一座石棺,石棺中除了一件金皇的衣服之外就只放入了一块他随手捡来的石头。
若是进入衣冠冢的人发现没有好处时,还能老老实实的把棺盖重新封好,就算是人品不错,自然就可以得到他留下的文字信息以及他事先留下来的隐藏的好处。
若是打开了棺盖却没有把棺盖盖回去,那就是人品极差,根本就不会得到丝毫信息。甚至这看似空荡荡的宫殿之中,还隐藏着可怕的杀机,若有人打开棺盖不盖回去,还胡乱泄愤对金皇不敬的话,还会触发杀机,这杀机将会非常可怕,用囷的话来说,足以瞬间覆灭百位天仙九重境!
天仙九重境啊,这可不是现今这个时代的天仙第九重,而是远古先民的天仙九重境。
远古先民的修炼,先天之境是入门,之后是天人境界,跨越了天人境界才是天仙境。
远古先民的天仙一重就等于现在的真仙,远古先民的天仙九重境便是相当于现在九天仙界的无极天君!
一个隐藏的杀机足以覆灭百位无极天君,光是想想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那绝对不亚于造化仙主一击!
所以,看完了囷的留字信息之后,他整个人都傻眼了,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心中那个庆幸啊。真是万分庆幸自己关键时刻人品没败坏到那个地步。
要知道他打开石棺的那一刹那,发现石棺里只有一件已经腐朽了的衣服时,也是满肚怨愤,有种摧毁衣冠冢的负面冲动。
这尼玛幸亏没那么做啊。
否则,这衣冠冢没有摧毁,他跟金鸟这一人一雕恐怕瞬息间就得灰飞烟灭,他再牛逼也不可能扛住直追造化仙主一击的恐怖杀机。
不过庆幸之后,苏夜心思反而活泛了。
囷留下信息不仅为他解答了衣冠冢的来历,同时也为他带来了一波有关于远古先民时代的重要信息。
他第一次知道给了他太古水元仙经的水皇,在远古时代也是十分了不得的大佬,水皇还与其他四位同样厉害的大佬组成了太古五行宫,曾经是远古先民时代丰碑级的存在。
更为关键是,他还知道了以大地之皇为首的五皇神秘的失踪了,是为了寻找先天之气衰败的原因而冒险进入了无数远古先民闻之色变的禁地——荒古墟。
这些种种信息的背后,似乎就是那个叫囷的金皇侍卫在向人强调一件事:远古先民时代先天之气衰败似乎并不是后世典籍记载的天地变迁那么简单,其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这个原因与远古神秘之地荒古墟有关。
这些种种信息在外边修仙界任何一个修仙宗派的秘典里恐怕都已经找不到了,这些信息一旦传出去,恐怕立刻就能震撼诸天万界,再度掀起一波寻找远古先天之气消失原因的潮流都有可能。
除此之外,苏夜更确定了一件事。
他通过黄金果树进入的这一个世界,似乎就是远古先民生存的那块天地的一角。
苏夜为了增强自己的底蕴,拓展自己的世界观,遍览群书,见识早就非比寻常。
他很早就知道,远古先民时代,天地之间并没有诸天万界。那个时候只有一片天空,一片大地,天笼罩着地,地承托着天,在这个天与地之间的世界里,生活着各种远古生灵,而那时候的世界无比辽阔,辽阔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据说在那个时候,连巅峰时期的超神兽金翅大鹏,以瞬息超百万里的速度自东向西一路狂飞,飞了足足百年也没能抵达尽头,反而因为闯入了各种凶兽与超神兽的地盘,一路杀伐,被打成了重伤,最后迫不得已也只能返回。
可想而知,那个时候的世界有多么辽阔。只是因为后来时代变化,历经无数岁月之后,才有了现今的九天仙界、凡间修仙界等等大小各自不同的世界罢了。
如今通过囷的留字确定这个世界也是当时那个世界的一角,苏夜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他驾驭金色大雕飞出两千五百万里,差点闯入太古炽焰虎与远古青蜥兽的战圈时,他就隐隐有些怀疑了。
如今的确定,顶多只能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要说还有什么情绪的话,那就是忌惮了。
这个世界既然是远古先民时代一角,且还出现了远古鳄蛇、金皇衣冠冢、远古青蜥兽、太古炽焰虎…等等存在,就意味着这个世界还可能存在着更多更加可怕的存在。
当然,同时存在的也可能有很多的远古遗迹。但是这些,苏夜现在一点也不敢动心思,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在这片可能存在很多远古凶兽的世界里到处乱闯,分分钟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不过,除了以上种种信息之外,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囷在留言中已经清楚的说明,他为后来者留下了一门功法,那是金皇亲传的太古金元仙经。
这才是让苏夜异常眼热的东西。
在囷的留言中,苏夜得知了一件事,太古水元仙经、太古金元仙经、太古火元仙经、太古木元仙经、太古土元仙经,各表五行,乃是天地五行宫立身仙经,而且此五门仙经其实也并非五皇所创,而是另有神秘来历。
囷在留言中还以相当狂热的语气提到,若世间有人能够同修这五门仙经,并且做到五行归元,还将获得无以伦比的好处。
苏夜并不知道什么叫五行归元,更不知道囷所说的无以伦比的好处究竟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完整的太古水元仙经,有机会获得完整的太古火元仙经,马上又要获得太古金元仙经…当年天地五行宫的神妙之学,他还真有机会去染指。
想到这,苏夜便难以自已,瞥了一眼还沉浸在玄玄状态的金鸟,苏夜暗自好奇,囷随手放入石棺中的一块石头,真是囷捡来的?一块捡来的石头,为何会这么吸引金鸟?
苏夜隐隐感觉这里面还有些古怪,不过知道这不是他深究这些东西的时候,甩开脚步走向殿中一角,抬脚在坚固的墙体上按照特殊的方位与轨迹连踹了七七四十九下,在墙上留下了四十九个清晰的脚印。
顿听咔嚓一声。
一枚闪着金光的古老玉简已经从墙壁上掉了出来,苏夜眼中一热,顺手就抄到手中。
意识一探一收,苏夜脸上便露出了兴奋的神采。
这枚玉简果然是太古金元仙经,而且是完整版的,没有任何错漏。单凭这一点来看,那个叫囷的金皇侍卫还是比较靠谱的,并没有因为要挟持别人进入荒古墟寻找五皇下落而在太古金元仙经中做手脚。
作为既得利益者,苏夜还是比较欣赏囷的这种风格的。
平心而论,如果这个荒古墟并不遥远的话,苏夜拿了太古金元仙经,还是愿意进去一趟的。
但现在注定他得辜负囷的期盼了。当年的远古世界如今早就四分五裂,变成了现在的诸天万界了,鬼才知道那神秘的荒古墟现在位于哪个世界?
苏夜微微叹了口气,见金鸟还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索性也坐下来参悟太古金元仙经。
一晃竟然是半月时光。
苏夜沉迷在太古金元仙经中努力的参悟着太古金元仙经的奥妙与真谛,一朝倏然苏醒过来,对金系大道的领悟已是跨入了另外一层天地。
这时候的他,已经可以轻松的修炼太古金元仙经。
不过,苏夜想了想,还是作出了暂时不去修炼的决定。
原因有两个,他发现他现在修炼太古金元仙经,实在很难让新生的金元力与水火元力共存且获得平衡,哪怕是在拥有先天之肺的基础上,也有九成的可能造成失衡,继而崩溃,丧失性命。
第二个原因则是,他将完整的太古水元仙经与太古金元仙经进行参照,
得出了一个比较惊讶的结论,这两门仙经不仅有着一致的品质与等级,更重要的是两门仙经的内容竟然形成了一种玄妙的互补,只不过这种互补并不全面。
也就是说,囷在留言中所说,水元、金元、木元、火元、土元五门太古仙经同修可以做到五行归元,这五门仙经极有可能可以完美的糅合在一起。
要做到这种完美糅合,达到囷留言中所说的五行归元,应该要五行同修。
这样一来,单凭他现在的修炼其实是不完美的是残缺的。勉强修炼,甚至如利用阴阳变化取巧的达成水火平衡,恐怕迟早还得出事。
所以,苏夜决定暂时收起太古金元仙经,等凑齐天地五行宫的五元仙经再进行修炼。
至于要上哪里去寻找五元仙经,苏夜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猜想。
因为火神坟墓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而通过太古火元仙经的线索,所谓火神多半就是天地五行宫的火皇无疑了,那么火神坟墓其实就是火皇坟墓,进一步推论,它就有可能像金皇的衣冠冢那般,其实是火皇麾下某位忠心耿耿的近卫为火皇建造的衣冠冢。
那么,天地五行宫有五皇,没理由只有金皇与火皇才有衣冠冢啊。而金皇与火皇的衣冠冢就在这个世界里头,另外三位若有衣冠冢多半也会在这个世界里才对。
这样一来,天地五行宫的五元仙经不就齐活了吗?
当然了,这仅仅只是苏夜自己的猜想,事实是否真的是这样子,还有待于他去寻找。
这时候,金鸟醒了。
一声惊啼把正在猜想的苏夜吓了一跳。
苏夜连忙看向金鸟,他立刻发觉金鸟的气息有了一些改变,然而当他仔细一看,却又感到古怪,实在无法说出来金鸟到底改变了什么,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是老样子。
但下一秒,金鸟又把苏夜吓着了。
“大哥…”
金鸟竟然竖起双翅,兴奋的叫了一声,虽然吐词有些生硬,有一种铿铿锵锵的怪异强调,但却着实是口吐人言。
“金鸟…你竟然会说话了?”
苏夜一愣之后大喜不已,他一下子确定了,金鸟确实有了一些改变,至少灵智上变得更加强大了。
“对…对啊,大哥,我懂得说话了。哈哈,我太高兴了,以后我再也不用乱啼乱叫了,我可以直接跟大哥说话了。”
“哈哈,是啊,能说话最好了,方便多了…咦,不对,你怎么叫我大哥?”
苏夜忽然意识到金鸟对他的称呼有些不对。
金鸟把头一扬,“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啊,你比我大,所以我当然叫你大哥了…”
苏夜愣了一下,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好,那从今以后我俩就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金鸟一听,昂的一声高啼,“好,我们就是兄弟,以前你帮我,以后我帮你,谁要敢对大哥不好,我就撕了他…”
……
出了金皇衣冠冢。
苏夜直接坐到了金鸟的背上,有金鸟的保护,苏夜比坐飞机还稳,任凭气流呼啸,也无法对他造成丝毫的不适。
眨眼之间。
苏夜已经回到了落月之花的附近。
可很奇怪,他竟然没有看到祝也等人。而那一朵落月之花则已经凋残,附近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凌乱的有点像牛蹄子的蹄印,但却比牛蹄子大多了,起码数十倍。
可想而知,这里曾经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
苏夜暗道一声糟糕,他知道祝也等人可能已经遇险了,在他离开之后有一只猛兽来到了这里,就是不知道祝也他们有没有提前察觉到危险躲到远古鳄蛇的老巢中。
苏夜连忙带着金鸟赶往远古鳄蛇的老巢。考虑到金鸟是翱翔于天空中的飞禽,入水可能有点困难,苏夜决定让金鸟留在岸边自己独自入河。
但没想到金鸟竟然异常轻松的表示它也要入河,而且说什么也不肯跟苏夜分开,俨然一副不管上天入地都要紧跟苏夜的身边的样子。
苏夜只好带着金鸟一块沉入河底。
让苏夜吃惊的是,金鸟虽然是飞禽,可它缩小了身体进入河底之中,竟然也十分灵巧轻盈,水底沉重的水压对它的影响似乎并不算太大。
不过水底不如天空高远辽阔,金鸟也没了那种瞬息万里的速度,只能紧跟苏夜身边,一块前进。
苏夜轻车熟路的找到的远古鳄蛇老巢,还未进入天然古阵,金鸟已经嗅到了远古鳄蛇的气息,怒叫道:“这该死的鳄蛇真是臭不可闻…亏了它已经死了,否则我现在一定让它尝尝我的厉害,让它知道什么叫生撕!”
苏夜闻言,微笑道:“你确定你现在能生撕鳄蛇?”
从金皇衣冠冢出来时,苏夜已经问了金鸟到底在石棺中得到什么东西,但金鸟的回答却让他意外。
金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东西,只知道石棺中有一样东西主动冲出来被它吞掉之后,竟然直接融化宰了它的血脉里。
融合了这东西之后,它的修为并没有直接获得提升,但自身的成长速度加快了。尤其是脑海里那一份天生的模糊记忆,竟然显现出了一部分,这一部分记忆让它获得了一些非常奇妙的神通。
原本金鸟与敌作战只能靠着强大的速度进行纯粹的物理攻击,有了这些神通之后,它的攻击力就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因此也让金鸟卯足了力气,很兴奋的想要找一个像样的对手一吐郁气。
苏夜并不知道金鸟具体获得了什么神通,对于金鸟实际战斗力到底提升了多少,也还是保留着一份判断的。
金鸟却以为自己被苏夜小看了,急道:“当然能了,我现在得到了部分记忆,一共懂得了三门神通,随便一门用出来,都能将那该死的鳄蛇的脑袋直接抓碎,它靠着那该死的鳄鱼嘴扑击我,再也没有了作用…”
“额,好吧,你别着急,我也就是好奇而已,哈哈,等着吧,在这个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对手,很快我就找个厉害的家伙给你过过瘾。”
金鸟灵智虽然得到了提升,但骨子里的傲气也更浓了,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瞧不起,这性格极容易钻牛角尖,苏夜可不打算把它激怒。
一跺脚,就打开了天然古阵,带着金鸟进了远古鳄蛇的老巢。
远古鳄蛇的老巢一览无余,根本就没见到祝也等人的踪影。
这下苏夜真急了。
落月之花出现了不明猛兽,祝也等人不见踪影,也没有在远古鳄蛇老巢,那他们人呢,到底是被不明猛兽抓走了,还是他们自己被猛兽给吓跑了,慌不择路?
“没有人啊…大哥,你说的人并不在这里啊…他们不会被什么野兽给叼走了吧?”
金鸟瓮声道。
苏夜脸色一黑,暗叹,这金鸟虽然灵智成长了,但是情商不高啊。
“咦,不过这里怎么会有一株树,这树,好像还有点古怪…”
苏夜闻言顿时起了一丝戏谑之心,眼睛一转,立刻道:“嘿,当然古怪了,这棵树叫古岩铁树,乃是世上第一坚硬的树,世间谁也切不断它。”
“世上第一坚硬的树?谁也切不断它…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大哥,你想要这株古岩铁树不,你想要它的话,我现在就把它切断了,一瞬间的事而已…”
金鸟脑袋高昂,一副这就是一株破树,小爷随便一爪就能把它折了的样子。
“……”苏夜脸皮微抽。
一瞬间的事,还而已?
虽然苏夜其实是有心戏弄一下金鸟,但也是差点被金鸟的话给气笑了。
这可是古岩铁树啊,远古先民绝神大帝削树干而成弑神枪,可是横行了半个时代,无数人闻弑神枪之名就心惊胆战,到了金鸟眼中就成了一株随意可折断的破树了?
尽管苏夜对金鸟的能力也相当看好,甚至一度认为金鸟应该是传说中的超神兽金翅大鹏,但也不相信金鸟能轻易折断古岩铁树。
“好啊,我确实想要拿走这株古岩铁树找人炼制一口绝世神兵,要不然你就帮我把它砍了吧。”
苏夜随口答应下来,心里暗笑,这个灵智提升之后居然有点臭屁的金鸟,待会儿可有得好戏瞧了。
因为刚刚进入天然古阵之前苏夜说过的话,金鸟感觉苏夜对它的实力还有些不信任,一心想要在苏夜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因此并没有察觉到苏夜的腹诽。
它仔细看了一眼古岩铁树,问道:“大哥,你想要从哪里砍断它?”
苏夜眯了一下眼睛,说道:“古岩铁树最重要的就是树干,如果可以的话,你贴着地面把它整株切下来。”
“贴着地面啊…这个角度可不好弄,不过既然大哥想要,那没问题,我肯定贴着地面把它折断,保证错分毫。”
金鸟一副全都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振翅飞起来。
苏夜心中一突,突然有些后悔。
他感觉得到,金鸟并非全然是臭屁,更多的还是一副想要在他面前证明实力的孩子气,他这样用古岩铁树来戏谑它,实在有些不好。金鸟骨子里傲气极重,第一次出手就在古岩铁树面前吃瘪,恐怕也会严重伤害其自尊心。
“金鸟,等等…”
想到这,苏夜赶紧扯着嗓子,想把金鸟喊回来,为它详细解释古岩铁树的厉害,可是迟了。
金鸟那速度太尼玛可怕了,而且它相当急切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苏夜那么一迟疑的功夫,金鸟已经狂飙起来。
远古鳄蛇的老巢里没有水浪的阻拦,金鸟振翅之下,身体略微放大,直接化成了一道金光。
苏夜一句话没喊出来,金鸟已经贴着古岩铁树边上的地面一蹿而过,苏夜隐约看到一抹锐利的金光擦着古岩铁树的树干掠过,随即便听到了一声无比尖锐几乎刺头耳膜的声音,疼得苏夜直接捂住双耳蹲了下来。
这才看到金光化成了金鸟的样子,直接摔在了地上,模样相当相当的狼狈。
“金鸟…”
苏夜大急,顾不上耳膜撕裂般疼,大吼一声赶紧蹿了过去。
还未蹿到金鸟那边,金鸟已经扑哧扑哧又振翅而起,惊怒交加的吼道“该死的,这是什么破树,怎么会这么坚硬,竟然让掉了好几根羽毛…”
苏夜停住身躯,抬眼看去,金鸟的左翅尾部果然已经掉了一撮羽毛,露出来的血肉也有一丝崩裂。
“怎么可能…”
苏夜满脸不可思议,他可是亲眼看到了古岩铁树的坚硬,极品法宝砍在古岩铁树上连点痕迹都无法留下,自己反倒震碎了。
金鸟凭借速度以翅膀切过古岩铁树,那么高强度的撞击之下,竟然只是掉了几根羽毛,崩裂一点肌肤,这金鸟的身体竟然也这般坚硬?
抱着一丝震惊,苏夜下意识的回头朝古岩铁树看了一眼,这一眼更让他惊得差点跳起来。
不可思议!
古岩铁树紧贴地面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条淡淡的划痕。
这无不在说明,金鸟刚刚那一击,确确实实对古岩铁树造成了伤势。
厉害了,金鸟!
“行了,金鸟,你先回来,不要蛮干,现在的你是无法撼动古岩铁树的。”
震惊归震惊,苏夜还是有着一份理智的。
现在的金鸟肯定是无法折断古岩铁树的,不能让它蛮干,它现在还是幼年时期,万一因为古岩铁树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影响到了未来的成长,那就亏大发了。
与其让金鸟现在蛮干,不如先留着古岩铁树,反正古岩铁树那么坚硬,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它,古岩铁树又不会被偷走,待得金鸟再成长一些,实力更强一些再来对付古岩铁树。
哪知金鸟一次切割古岩铁树不成,竟然也被古岩铁树激起了傲气。根本不听苏夜的劝阻,怒叫道:“大哥,你别小看我,我还没出全力,这该死的破树,今天我一定要砍了它。”
说完,金鸟振翅而起,化为了一道金光消逝。其实它根本没有消失,而是因为速度太快,苏夜的眼力跟不上它的身影罢了。
“这金鸟…”
苏夜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心中万分后悔,早知道金鸟傲到这种地步,打死他也不能拿古岩铁树来开金鸟的玩笑。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一道金光呼啸,又一次向着古岩铁树掠过去。
苏夜无奈了。
可这时,他猛的发现了一丝异样。
金鸟的速度非常快,快到不可思议,这点不用多说。刚刚金鸟对古岩铁树的一次切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把眼睛瞪得最大,目力发挥到极致也无法看清楚金鸟凭借翅膀切割古岩铁树的过程。
然而这一次,他竟然看清楚了。
不仅仅看清楚了,而且看到了全部的过程,就仿佛看着慢动作一般,看到了金鸟的左翅沿着刚刚在树干上切出来的那一条淡淡的划痕切过去。
清晰可见金鸟的左翅竟然切入了树干之中,大约有三毫米左右深,然后一掠而过,树干上紧贴地面的位置就形成了一道三毫米深的切痕。
“靠…”
苏夜忍不住失声惊呼,使劲擦了擦双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并没有看错,这不是错觉,古岩铁树的树干上确确实实出现了一道三毫米深划痕,只不过是入口深出口浅,可以分析得出来,金鸟在这一次冲击古岩铁树时拥有一股非常可怕的切割之力,只是古岩铁树太坚硬了,金鸟并无法将这股切割之力保持到底,就有些余力不足了。
即便是这样,也是让苏夜整个心都激动起来了。
金鸟第一次切割古岩铁树果然是没有用全力,这一用全力真的相当可怕。虽然最深只能切入树干三毫米,可古岩铁树的树干本来就不粗啊,大约也就成年人手腕一般,这样的切割来上几十次,足以把古岩铁树整株都切下来,那样古岩铁树就都属于他了。
他不仅有机会再炼制出一口令人亡魂丧胆的弑神枪,还能摘掉那些枝桠炼制出许多旷世至宝,绝对堪比后天灵宝中的至器。
“金鸟,你太厉害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苏夜兴奋的大吼,目光一转,喊声顿时戛然而止,他发现金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地上,一身气息虚弱无比,正盯着古岩铁树,眼中尽是愤恨不甘。
“金鸟…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苏夜急忙扑了过去,身上所有的五品天露全部涌向金鸟。
有了数千万滴天露的滋润,金鸟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但还是非常虚弱。
“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破树竟然这么坚硬,我动用了血脉之力,施展了天赋神通神风切割,都没法把它切断。不过大哥放心,待我再成长一些,过几年我一定能够把它切断。”
“行了…你快别说了,这古岩铁树本来就坚硬,你怎么那么犯傻非要切它啊,先疗伤再说。”
苏夜赶紧掏出了一大把疗伤丹也不分种类了,反正只要能疗伤就行,一股脑都塞进了金鸟的嘴中。
金鸟还想再说什么,但被苏夜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便只好闭着眼睛疗伤了。
苏夜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又看了古岩铁树一眼,越看越觉得心惊。
“神风切割…这应该就是金鸟刚刚学会的三种神通之一吧,果然威力恐怖啊,这古岩铁树都被它切进了三毫米,那远古鳄蛇还真无法承受这么一切!”
对金鸟的实力,苏夜算是有了更深的体悟。不过,金鸟要施展这样的神通似乎也不太容易,动用血脉力量之后的虚弱,甚至比当时拼命杀掉远古鳄蛇之后还严重。
苏夜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再找一找万世火。只有从万世火那里要来一些十二品天露,才能让金鸟尽快恢复。
只是,十二品天露对万世火来说似乎也不是能轻易取得的,这倒是有些麻烦。
苏夜来回琢磨了一番,最终还是有了一个应对之策。
他看了古岩铁树一眼,嘿嘿一笑,坐下来催动偷天之术,灵魂就再一次进入天露世界显形了。
“师尊,出来…”
苏夜大大咧咧的声音在天露世界中激荡,不一会儿,万世火就显现出来了。
“你小子又来找我,莫不是又得到了那个什么神仙的指点了?”
“没有指点,不过我还是来找您要一些十二品天露的…”
“我呸!你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你难道以为十二品天露是清晨的雨露吗…你想要多少就能要多少啊?”
万世火大怒!
“呵呵,师尊又何必生气?十二品天露要是容易获得的话,徒儿我又怎么会找到您的头上呢,对吧?”
万世火很愤怒,苏夜却很淡定,似乎万世火这种愤怒早就在他的意料当中。
“这么说的话,你小子是把我当成冤大头了?”万世火脸色一黑,拿脚踹苏夜的心都有了。
“当然不是,这怎么会呢?相反,徒儿我这回可是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才找上您的。”苏夜一本正经的说道。
万世火当即就被苏夜这话给气笑了。
苏夜找上门来开口就是索要十二品天露,竟然还说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说得好像苏夜找他要十二品天露还是照顾他,给他莫大机缘似的,如此一本正经的瞎扯吹牛,他万世火还是头一次见到。
万世火冷笑道:“废话少说,小子我告诉你,十二品天露一滴没有。你有什么肥水尽管别流我田里,有什么人的田你爱往哪流就往哪流去,我不稀罕…”
“当真?”苏夜一脸坏笑。
“哼,难道还有假?等你到了九天仙界,你小子就去打听打听我万世火什么时候说过的话不算数!”
万世火满脸的不屑一顾。
开玩笑,他万世火堂堂一代圣仙,没有十万岁也有七八万岁了,吃过的盐比苏夜吃过的米还多,他哪怕昏头了,也不可能被苏夜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算计给忽悠了。
任凭苏夜说破大天来,也休想从他这里再要走半点十二品天露。那东西可不是想其他低级天露那样爱拿多少就拿多少,取多了他是要承担不小的责任的。
苏夜唉的一声轻叹,满脸都是遗憾,“既然师尊您这么说的话,那徒儿我也只能转身走人了。就是可惜啊,可惜了徒儿一片孝心…得了,徒儿我还是把古岩铁树送给别人吧。”
说罢,苏夜扭头就走,灵魂显化的身躯逐渐要淡去。
万世火一脸冷笑,一副你小子尽管装,装得再像也休想坑我一滴十二品天露的表情。
可忽然之间,他又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古岩铁树,什么古岩铁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万世火下意识的回忆了一下,顿时心神巨震,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在哪听说过古岩铁树了。
凌世人,就是从凌世人那厮嘴里听来的。
同样是天露世界的看守之一,万世火与凌世人有着同样的上司,可两人的关系却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彼此间的恩恩怨怨、各种明争暗斗起码已经保持了两万年。
两万年来两人是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然而,三百年前,凌世人却忽然向他提出赌斗的要求。别说两人修为相当,实力相当,地位相当万世火丝毫不怕凌世人,就算略有逊色万世火也不可能拒绝凌世人赌斗的要求,因为未战先怯,他丢不起那个人。
可那一次赌斗,他却输了。
输不在修为,也不在对天道的领悟,而是输在了武器。
凌世人有一口性命交修许多年的神兵,名为雷神戟,乃是以玄乌雷石炼制的,配以凌世人一身霸道的雷之仙力,霸道无匹。
万世火也有一口类似的神兵,名为古炎仙刀,论品质丝毫不在雷神戟之下,两人各以神兵交战,向来是很难分出胜负的。
可这一次赌斗,大战三天,凌世人的雷神戟竟然了压了万世火的古炎仙刀一头,经过剧烈的碰撞之后,万世火的古炎仙刀竟然被砸得崩裂,要不是万世火临机果断直接认输,恐怕不仅他性命交修多年的古炎仙刀要被砸碎,连他都要遭受极大的屈辱。
即便如此,万世火依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仅输了赌斗,被凌世人当着许多人的面嘲笑了一番,后来还花了足足十年的时间,耗费了大量的天材地宝才把古炎仙刀修复。
可自此之后,他却再也无法跟凌世人约战了。因为他已经从得意洋洋的凌世人嘴里得知,凌世人意外得到了小指头大小的一截古岩铁树树枝,并找人将这一截古岩铁树树枝炼化到了雷神戟中,极大的提升了雷神戟的威力。
凭他的古炎仙刀再与雷神戟碰撞,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破碎,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为此,万世火憋了一股气。
暗地里没少寻找珍贵的天材地宝想要提升古炎仙刀的品质,可无论如何,他也找不到一种可以跟古岩铁树相比的材料。
如今,这一股气已经憋了三百年,憋到万世火从愤怒到抓狂,最后都快归于麻木了。
此时,却听苏夜说起古岩铁树,如何能按捺得住?
“站住!你小子立即给我站住!”万世火急得大声怒吼。
苏夜即将要淡去的身影稳了一下,调转头来,却是故作不知,“师尊,不知你还有什么吩咐呢?”
“呸!你小子少跟我装模作样,给我老实说清楚,刚刚你说什么古岩铁树?”
“古岩铁树就是古岩铁树啊…一种炼器材料。”
“少给我装傻充愣!我活了多少万年了,难道还不知道古岩铁树是一种练起材料,我问你的是,你所说的古岩铁树可是远古先民时代才有的十万年长一寸的古岩铁树?”
“对啊,呵呵,姜果然是老的辣,师尊一代圣仙果然见识丰富。不过师尊位高力强,区区古岩铁树估计入不了师尊的法眼。徒儿我就不一样了,年轻卑微,好不容易发现一点古岩铁树,还指着拿古岩铁树换取一点好处呢,现在赶时间,得先走了哈…”
万世火老脸顿时一阵抽搐,他哪里听不出来苏夜这是故意在挤兑他。偏偏他却无法反驳,谁让他刚刚什么都没问清楚,就一口否决苏夜的请求,还说什么有多少肥水尽管流别人田去?
现在才知道苏夜所说的肥水,竟然是他梦寐以求的宝贝,得之即可一吐憋了三百年都快憋出心魔的恶气,悔得肠子都快乌青了。
当然了,他更恼怒苏夜。
这厮分明是故意的,要是这厮早点干净利索的说出古岩铁树,他就是脑袋长着一百个坑也不可能那么决然的说出有多少肥水尽管流别人田去的话来啊。
“这个混账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一点尊师重道心都没有…”
万世火恨不得当场就狠狠把苏夜教训一顿,让苏夜明白一下什么叫亲传弟子的本分。
可最终,万世火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没办法,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师徒本分,什么七八万年的老脸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够把绝对的好处弄到手里。
万世火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深吸一口气,当即正色说道:“行了,你个臭小子,少拿这些怪话来挤兑我。我还没失心疯失到不把古岩铁树放在眼里的地步。你我师徒二人,即成师徒,便是缘分,那些弯弯绕绕你给我把它们全部丢掉,直说吧,你得到了多少古岩铁树?”
苏夜目光一转,思维高度散发。
他故意藏着掖着,没有立即说出古岩铁树的消息,当然不是为了挤兑万世火。
这万世火收他为亲传弟子,虽然可能动机不纯,不见得安了什么好心。但就目前来讲,万世火对他还是比较够意思的,没让他吃亏过,自创的火经都传给了他,上回还给了他足足一百万滴十二品天露。
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去挤兑万世火,给彼此制造间隙与裂痕?
他实际是在试探万世火到底知不知道古岩铁树以及对古岩铁树的渴望程度到底有多强烈。
现在从万世火的表现来看,万世火不仅知道古岩铁树,而且对古岩铁树的渴望相当强烈。
如此一来,苏夜就占据了主动了。
“呵呵,师尊又想要多少古岩铁树呢?”苏夜反问了一句,他可不会傻得把整株古岩铁树都透露出去。真把这事透露出去了,估计万世火得发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恐怕都要冲出九天仙界把古岩铁树弄到手。
“听你这意思,你小子得到了不少古岩铁树?”万世火眼睛一亮。
“嘿嘿,不算多也不算少。师尊,你就说吧,你想要多少?”苏夜贼兮兮的一笑,就是不说出自己得了多少古岩铁树。
万世火见状心中顿时大骂了一声狡猾,但没办法,苏夜不打算说出到底得到了多少古岩铁树,他总不能跟苏夜直接翻脸,下手抢夺吧?
“少废话,我没心情跟你斗心眼。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的古岩铁树有没有小指头粗一尺长?”
万世火怒道,他看似愤怒,实则留了个心眼,据他所知凌世人得到的古岩铁树只有小指头粗三寸长。他只要得到这样的一截古岩铁树炼化到古炎仙刀中,古炎仙刀就不下于凌世人的雷神戟,若是超过了,古炎仙刀立马反压雷神戟,至于能超过多少,就全看苏夜的古岩铁树比凌世人得到的那一截超出多少了!
但是他生怕苏夜留一手不说实话,便故意往大了说,夸个三倍多来说,给自己预留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心底里却万分紧张,就怕苏夜得到的古岩铁树连三寸都达不到…
苏夜心里一阵哈哈大笑,他跟人精似的,哪还不知道讨价还价之间那些龌蹉。
他只听万世火说出小指头粗一尺长的期望,立刻就明白,这是万世火夸张的说法。
这便宜师尊的眼界太小了,其内心中能获得个小指头粗三寸长的古岩铁树估计就已经非常兴奋了。
这样的古岩铁树,苏夜根本就不缺啊,只要有足够的灵药或者高品质天露给金鸟滋补,绝对能够砍下几许枝桠,保证比便宜师尊想要的更多。
然而,苏夜内心虽然在狂笑,面上却是一副跳脚的样子,大喊道:“师尊,你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古岩铁树啊,我去哪里给你弄来一尺古岩铁树而且还要小指头粗,你当古岩铁树是的路边随便能摘下来的柳枝吗?”
万世火当然不相信苏夜,怒道:“你小子少个我来这一套,没有一尺古岩铁树,你小子会跑来我面前叫嚣?”
“什么一尺古岩铁树,师尊你想得太多了,最多只能给你找到三寸,再多你就算杀了我,我也变不出来…”
三寸?
万世火心中一阵狂喜,三寸古岩铁树,拿到手他不需要多久就能把古炎仙刀炼成不输于的雷神戟的绝世神兵,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再光明正大跟凌世人那厮邀战了。
不过不对。
苏夜这厮可是狡猾透顶,根本不可能对他说实话,说是三寸古岩铁树,那肯定就不止三寸,按照凡事藏一半的原则,苏夜这厮至少能弄到六寸小指头粗的古岩铁树,甚至更多。
想到这,万世火心中更是一片火热。
“三寸?哼,苏夜,你小子当我是三岁小娃吗?以你小子的尿性,你说三寸,要是没有六寸,我万世火三个字从今往后就让你抠下来放脚底下踩!”
为了拿到更多古岩铁树,万世火也是豁出去了老脸,跟苏夜讨价还价。
苏夜窃笑不已,心中得意洋洋的道,何止是六寸,六十寸六百寸我都有啊!
不过他自然不会说实话,古岩铁树这种绝世至宝,送出去一寸就少一寸,偌大的世界,除了远古鳄蛇老巢,谁敢肯定其他地方还有古岩铁树,哪怕是有,又有谁敢保证还能继续弄到?
所以,苏夜也是使了劲跟万世火讨价还价,唇枪舌剑,厚脸对厚颜,使劲拉锯。
最终苏夜红着脸耷拉着脑袋,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答应帮万世火弄到九寸小指头粗的古岩铁树。
万世火根本无法想象,苏夜是发现了一整株古岩铁树,光树干就有手腕粗九尺多长,那些枝桠最差的也有小指头粗,加起来八十尺有余。
所以经历了剧烈的讨价还价之后,苏夜咬牙切齿的答应给出九寸时,万世火也着实被苏夜的表情给迷糊了,只当自己相当成功的把苏夜给压榨了。
万世火心想,就算苏夜这厮狡猾,除了给出九寸古岩铁树以外还略有剩余,肯定也所剩不多了,撑死了也就剩下个两三寸压箱底了。
心下还不无得意,姜还是老的辣,苏夜这厮跟活了七八万年的他相斗,还是太嫩了。
“好了小子,我知道你不太开心,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答应了给出九寸古岩铁树,那就拿来吧!”
万世火一脸得意伸手向苏夜讨要古岩铁树,心情特别特别的愉快,不仅仅是把小狐狸似的苏夜斗得垂头丧气,更因为有了九寸古岩铁树,他终于有机会当着无数人的面把凌世人那口雷神戟斩断,一吐憋了三百年的恶气。
苏夜却扬起头来,嘿的一笑,“师尊,你不会真的以为凭徒儿我的能耐,身上真的随时可以拿出九寸古岩铁树吧?”
“你…你什么意思?小子,你不会是要出尔反尔吧?”万世火脸色一变,满腔得意,化为阴霾。
“出尔反尔,当然不至于咯,我再怎么不讲信用也不可能干出出尔反尔的事,何况还是跟师尊你。你怎么忘了,我来的时候向你讨要十二品天露呢?”
“嗯?”
万世火心头一震,差点跳起脚来破口大骂,心头一口老血都涌到了喉咙中了。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讨要更多的古岩铁树了,却忘了自己为了古岩铁树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事情转来转去,其实还是他万世火掉进了苏夜挖好的坑里了。
“你小子真是…”
万世火强压着怒火,一句话都说不完了。他觉得好憋屈,自己活了七八万年竟然不知不觉的叫一个凡人弟子给算计了。
然而他却没法发作。
因为苏夜给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为了古岩铁树,即便明知道是坑,他也必须往下跳。
“好吧,你想要多少十二品天露?”万世火咬牙切齿,“我可提醒你,十二品天露即便是我,也不能随意轻取,否则我是要承受重罚的。”
“那师尊你究竟能给出多少十二品天露呢?”苏夜不疾不徐的问道。
万世火犹豫了一下:“我负责的这一片天露海,只有两条十二品天脉,产出的十二品天露并不多。我一下子取太多,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只能给出三百万滴。”
苏夜能感觉到万世火报出的这个数字是比较客观的,可能多少还留有一些余量,但应该也不多。
但苏夜还是摇了摇头,“不够!”
万世火脸色一变,这回他真有些怒了,从天露海中擅自取走三百万十二品天露,被发现的机率实在太大了。他已经是承担了极大的风险,可苏夜竟然还人心不足,一点也不顾及他的师尊身份?
没等万世火发作。
苏夜侃侃道:“师尊,不是徒儿不地道借机敲诈你,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出来。”
万世火冷哼一声,压根不信,这还不是敲诈,怎么算是敲诈?
苏夜没理会。
继续道:“我不得不告诉师尊你,古岩铁树并不在我的掌握之中。真正掌握古岩铁树的乃是一只强横妖兽。”
“嗯?一只掌握古岩铁树的妖兽?你是不是到了某个古秘境之中了?”万世火反应很快。
“不错,就说姜是老的辣,师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瞒师尊,我意外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秘境,恰好碰见了一只妖兽,这只妖兽老巢里就有着一些古岩铁树。我本来觉得妖兽蠢笨,想哄骗哄骗那个妖兽,把那些古岩铁树骗出来,可谁曾想,那妖兽简直比狐狸还精,那厮竟然认得古岩铁树,也知道古岩铁树的价值,根本不受我的哄骗。”
“无奈我只能跟它谈判。”
“那妖兽接受了我的谈判,它愿意给我古岩铁树,不过我却需要拿东西去换。那厮眼界甚高,一般的东西根本不认。所以我主动提出用十二品天露去换,它同意了,但是它提出来一百万十二品天露换一寸古岩铁树,少一滴都不行。”
万世火神色逐渐凝重下来,“你没骗我?”
苏夜苦笑道:“师尊,我有必要骗你吗,难道我还能来回捣腾从中赚个差价吗…”
万世火闻言,下意识的就想说你还真可能赚个差价。可一想,如果苏夜说的是真的,一只能认出古岩铁树的妖兽,肯定不简单,眼界之高是肯定的了,一百万十二品天露换一寸古岩铁树,哪怕苏夜真的赚差价了,估计也赚不了多少。
万世火不由沉思起来。
他现在拼着巨大风险,最多只能拿出四百万十二品天露,这是他的极限。
按照苏夜所说,四百万十二品天露顶多只能得到四寸古岩铁树。按说,如果只是为了找凌世人报仇,一吐憋了三百年的恶气,四寸古岩铁树确实够了。
可问题是,古岩铁树这种稀世练材极为罕见,无比珍贵。他曾经托人打听了很多年,也没有古岩铁树的消息。好不容易才有了获取古岩铁树的渠道,他当然希望抓住这个机会,争取多获取一些古岩铁树了。
“小子,十二品天露我最多只能拿出四百万,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多换取一些古岩铁树,要不我先把四百万十二品天露给你,你帮我问问,能不能用其他宝物换取?”
四百万十二品天露就是极限了?
苏夜暗暗有些失望。
不过,有好过无,这四百万十二品天露足够金鸟恢复四次了。先拿着再说。
“好!那我就去问问。”
苏夜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才答应了下来。之后才带着四百万十二品天露回到了远古鳄蛇老巢。
一现身,就立即把一波波十二品天露灌入金鸟体内,值得惊喜的是,金鸟看起来虚弱,但其实并没受伤,八十万十二品天露便让金鸟恢复了巅峰。
四百万十二品天露,就意味着可以让金鸟完美施展五次神风切割,如果愿意承担施展一次神风切割之后的虚弱代价,甚至可以施展六次。
六次神风切割,奈何不了古岩铁树的树干,但对付最细小的只有小指头粗的枝桠,却似乎足够了…
苏夜双眼一阵兴奋。
“大哥,谢谢你的天露,我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我立刻就继续切割这的该死的破树…”
刚刚恢复过来的金鸟,立刻显示出了昂昂的兴奋与冲动,作为一只骨子里倨傲至极的神兽,金鸟头一次表示要为它最亲近的大哥切割一株树就栽了跟头,对它而言简直就是一份耻辱。
“金鸟,你先别动,快点下来。”苏夜赶紧喊住金鸟,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八十万十二品天露才恢复过来的金鸟,轻易的又在古岩铁树的树干上扑街。
金鸟犹豫了一下,落到了苏夜面前,“大哥,你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对!”
苏夜嘿嘿一笑,“刚刚我给你的那种天露,我只剩下三百二十万了,最多只够你四次恢复状态的,几次施展神风切割我们根本奈何不了古岩铁树精壮的树干,不如先切一根细小的树枝,拿着它来钓鱼,获取更多的好处…”
“钓鱼?我不懂。不过大哥你想要那破树的树枝很容易啊,我刚刚两次切割那破树的树干,已经发现了那破树的树枝远远比不上树干的坚硬,大哥你想要哪一截,我保证两次神风切割就能切断!”
“当真?”
苏夜眼睛一亮。
“真的,真的,这回绝对不会有半点差错。这破树的树干太坚硬,我切不了也就算了,要是连树枝我也切不断,那我以后就真的没脸跟着大哥驰骋天下了。”
金鸟说着说着就急了,振翅飞起来,不待苏夜反应就想施展神通,吓得苏夜连忙扯了大嗓子才把激动的金鸟喊了下来。
“我说金鸟,你怎么那么急性子…你先别急啊,等我先选定一根枝桠你再切割啊。”
“呃…”
看到苏夜那一脸的无语,金鸟居然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看得苏夜更加的无语,这金鸟居然还会害臊?
不过,苏夜没心思打趣金鸟。他迅速掠过去围着古岩铁树绕了一圈,终于眼睛一亮,瞅准了一根小枝桠,这根小枝桠不多不少,就是四寸,比小指头略微粗了两毫米,算得上超额完成万世火所需。
“就这根!看到了没有,就这一根枝桠,待会儿你瞅准了把它给我切下来…”
金鸟见苏夜已经指明了目标,昂的一声欢叫,立刻展翅而起,化为一道金光呼啸而去。
嗖!
神风切割!
瞬息间,金鸟一闪而过,虚弱的停在地上。
苏夜顺手丢过去八十万十二品天露给金鸟用作恢复,目光一下子盯住了他选定的枝桠,登时满面狂喜。
只见那一根枝桠跟其他枝桠相连之处,已经被金鸟足足切进去了三分之二,只需要再来一次神风切割,绝对可以轻松把这根枝桠切下来。
这一回,金鸟没有失误了。
它说的果然是真的,古岩铁树的枝桠比树干更容易切割。
这样一来,他等于只需要花费一百六十万十二品天露,就能对万世火有所交代,他空手套白狼,随便丢出一小截四寸枝桠,就净赚两百四十万十二品天露,这笔生意赚大了啊。
而且,万世火对古岩铁树异乎寻常的渴望,一旦真的见到古岩铁树,其内心肯定也会爆棚,到时候肯定想方设法还要换取更多的古岩铁树,他只要再让金鸟动动手,便可赚来一大笔财富,甚至是各种天材地宝。
这时候,获得了苏夜八十万十二品天露滋养的金鸟已经再一次飞起来,神风切割第二次施展出来。
一抹金光闪过。
吭的一声,他选定的四寸枝桠已经如金属落地一般,跟坚固的地面碰出了响亮清脆的声音。
“成了…”
苏夜连忙奔过去,捡起四寸枝桠。
好沉!好坚硬!
这漆黑的四寸枝桠竟然重达十万斤,冰冷的质感给他透出了一种十分强悍的坚硬感觉。
“大哥…我终于成功了,没让你失望。”金鸟虚弱的叫了一声,眼中却是一片兴奋。
苏夜连忙再掏出八十万十二品天露给金鸟恢复,吩咐金鸟暂时别对古岩铁树切割,便用灵魂之力卷起那根四寸枝桠,直接带着那根四寸枝桠撕开天地屏障,以偷天之术进入了天露世界。
苏夜一去一回,其实连两分钟的时间都不到。
可万世火却觉得度秒如年,在天露海上来回踱步,一脸沉重。为了获得古岩铁树,他可是承担了极大的风险,监守自盗,掠取了足足四百万十二品天露。
万一苏夜要是不回来了,那岂不是…
万世火并不想怀疑苏夜,可四百万十二品天露,确实不是一个小数字,苏夜的人品真的值得推敲吗?
万世火内心纠结,直到一声轻笑响起。
他便听到了苏夜充满揶揄的声音:“嘿嘿,师尊,这么纠结沉重,莫不是担心我带着你的四百万十二品天露然后直接跑路了?”
万世火老脸一红,“呸,你小子少胡说八道。废话少说,四寸古岩铁树在哪,赶紧拿给我看看。”
“至于这么着急嘛…”苏夜一脸不屑。
“至于!”万世火眼睛怒瞪。
“好吧…”
苏夜咧咧嘴,随手把四寸枝桠丢给了万世火。
万世火拿到手中,便迫不及待的端详起来,一面与他脑中所知的有关于古岩铁树的信息参照。
几分钟后,万世火兴奋的大吼,“没错,就是它,就是它,四寸的古岩铁树,我终于得到了。凌世人,你这王八蛋,你给我等着,老子憋了三百年的恶气,不需要多久便能吐回去…”
苏夜惊愕不已的,“师尊,你那么迫切得到古岩铁树,竟然是为了找凌世人那孙子报仇?”
万世火闻言老脸一阵抽搐,暗骂自己兴奋过头了,一不小心竟然在自己亲传弟子面前泄露了这辈子最为丢脸也最为憋屈的事。
不过也罢,既然泄露了,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显得自己小气。
“不错…”
万世火把三百年前凌世人与他赌斗的事情说了一遍,边说边骂凌世人不是个东西。
苏夜听后顿时就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倒不是觉得自己跟万世火真的特别亲近了,主要是他也讨厌凌世人,而且想起自己差点被凌世人搞死的经历,就恨不能把凌世人抓过来活活打死。
如今有机会发财又能顺手借万世火一把力气先将凌世人那厮吊打一顿,何乐而不为?
于是,苏夜贼兮兮的道:“师尊,凌世人那孙子确实该死,你要弄死那个王八犊子我一万个支持,可是你想过没有,三百年过去了,凌世人那孙子有没有再通过一些途径获得古岩铁树把他的雷神戟变得更强呢?”
万世火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僵,满腔的兴奋歇了下去,有种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
他也不是听不出来苏夜言语中的蛊惑意味,问题是,苏夜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要害。
三百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尤其是凌世人那厮本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三百年前他能悄无声息的弄到三寸古岩铁树来增强雷神戟,三百年后谁又敢肯定他没有又得到一些古岩铁树呢?
所以,他得到四寸古岩铁树并不保险。
他依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凌世人那厮踩下去!
他憋了三百年的恶气,不吐便罢,要吐就绝对要酣畅淋漓。他绝对不允许忍了三百年之后又换来一场耻辱的失败,再输一回,他这辈子都休想在凌世人面前抬起头做人了。
想到这,万世火不禁深深的看向苏夜:“小子,帮我问过了没有,那个妖兽到底同不同意以别的宝物换取古岩铁树?”
“当然同意了。不过那妖兽希望尽量获得一些能帮助妖兽成长的天材地宝…”
苏夜决定用古岩铁树利诱万世火时,就已经想好了,尽量帮金鸟获得一些对它成长有帮助的宝物。只要金鸟成长起来了,他就等于有了一个超级保镖,其他的一切都不是事儿!
“帮妖兽成长的天材地宝…?”
万世火大大的愣了一下,他其实并不太相信苏夜所说的古岩铁树掌握在妖兽手中的事情,只当是苏夜为了掩饰古岩铁树的来历对他打的一个马虎眼,而他为了获得古岩铁树故意装糊涂罢了。
可苏夜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还真让他有些意外,心想,难道我误会了这小子?
随即,万世火又有些为难,“帮助妖兽成长的天材地宝我自己有一些,但是不多。我需要一段时间筹集…”
“这不要紧啊!现在能拿多少先拿多少,等师尊你再筹集到,我自然可以再帮你跟那妖兽换取一些古岩铁树!”
“当真?”
万世火眼神一亮,挥起手中的四寸枝桠,沉声道:“那你老实告诉我,像这样的古岩铁树,我究竟能换取多少?”
苏夜想了一下,嘿嘿的笑了,给出了一个答案:“师尊,多的我不敢说,但只要能帮助那妖兽成长,两尺的古岩铁树是跑不了的!”
“两尺?”万世火被这个答案惊呆了,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好,没问题,没问题,我立刻就给…”
“天什果…”
“华元丹…”
“蛮血罗灵膏…”
很快一样样对妖兽成长极为有利的天材地宝,就被苏夜弄到了手。
然而这些足以让各种妖兽都感到兴奋的天材地宝,对金鸟来说,却似乎不是那么效果巨大。
至少,在苏夜亮出这些专门针对妖兽成长的天材地宝时,金鸟并没多大的兴奋。
苏夜感到纳闷,忍不住一问,这才明白万世火掏出来的这些天材地宝对一般妖兽而言确实有不小的效用。而且能保证不少妖兽服下之后短时间内实力突飞猛进。
可对金鸟而言,成长的效用却不算大。主要原因还是金鸟本身的血脉太高级了。
不得不说,天道运转,某些时候还真是极为公平的。
具有高等血脉的妖兽,甚至是神兽、超神兽,生来就比普通妖兽强大,如金鸟更是强大得不可思议,出生没几个月,什么天材地宝都没服用过,就靠着出生时吞掉孕育了它的蛋壳,就能更远古鳄蛇三番两次战斗,比一般的仙人都厉害得太多。
就因为这种天生的强大,便注定他们的成长需要更多更珍贵的天材地宝。一般的天材地宝实在很难让它们的血脉得到提升。
就好比天什果,那可是九天仙界特有的一种灵果,许多仙界的妖兽都喜欢吃它。一颗天什果拿到凡间来,足以让凡间一只普通的斑斓虎直接拥有长生境的实力。
拿给金鸟服用,却只不过相当于它自己吞吸一天的灵气而已,相对于金鸟本身漫长的成长历程所需要的灵气总量,一颗天什果不啻于九牛一毛。
好在,聊胜于无。
而且,万世火为了获得更多的古岩铁树也是真的拼了,一口气把他几万年随手积存下来的各种对妖兽有用的天材地宝全部拿了出来。这些天材地宝总量不小,足以抵得上金鸟靠自己吞吸灵气三年。
这就是一个不小的成长了。
把万世火给出来的天材地宝全部服下去以后,就等于为金鸟的成长节省了足足三年的时间。
金鸟的实力立即得到了不小的成长,一身高等血脉力量强烈的跟岩浆似的特别狂烈,透出来的生命灵压,连苏夜都感觉心惊。
得到成长之后金鸟,展开双翅几乎达到三百二十米,速度提升了一成,瞬息可达一万一千里,神通威能亦是翻倍提升。
再来切割古岩铁树,就明显轻松不少。
像之前苏夜给万世火那样的枝桠,金鸟展开双翅,施展神风切割只需要一下就能够切下来,而且施展之后,虽然会脱力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虚弱了,这是因为金鸟实力提升以后,能更好驾驭神风切割这种神通了。
有了这样的实力,苏夜毫不客气的把剩下的一百六十万十二品天露全部拿出来给金鸟充当恢复力气的资粮,让金鸟下手,愣是从古岩铁树上切下了粗细不一的不少枝桠,只论尺寸的话,足足有七十二寸,也就是七尺二!
随即,苏夜从中挑出一块两寸枝桠,送到了天露世界交给了万世火。
万世火果然惊喜不已。
四寸加两寸,那就是六寸,有了六寸古岩铁树,他找凌世人报仇的把握就更大了。
而且,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虽然把积存了好几万年一些对妖兽有用的天材地宝都掏了出来,可认真的说,这些天材地宝在九天仙界只能算一般。毕竟他不是专门养兽的人,自己也没有专门豢养一只高等的坐骑,他根本拿不出对妖兽有用的上好天材地宝。
那些天材地宝只是以量取胜,加起来的总价值顶多值个一百五十万十二品天露,甚至更少。
按照之前交易的原则,苏夜能给他一寸五分古岩铁树就算不坑他了,结果苏夜直接给了他两寸古岩铁树,粗细还不差,等于是慷了一次大慨了。
这也让万世火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多搞一些上好的天材地宝。用更多的天材地宝来换取古岩铁树。
苏夜的目的也恰恰就是如此,一向无利不起早的他,在涉及利益时他比鬼都精,他俨然已经拿万世火充当他在九天仙界淘宝的中转站了。
多给万世火半寸古岩铁树,便是他放出的诱饵。
他相信,有这个诱饵勾着万世火,要不了多久,万世火就能为他带来无以伦比的收获。到那时候,强大的金鸟将会让诸天万界都感到震撼,无数修炼者将会在金鸟那恐怖无比的速度之下颤栗。
随后。
苏夜并没有继续让金鸟切割古岩铁树,没有了十二品天露作为恢复的资粮,把金鸟累散架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把古岩铁树所有的枝桠都切割下来,对那无比坚硬的树干更是不可能撼动。
而祝也等人的失踪,也确实让他感到心焦,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在远古鳄蛇的老巢里跟古岩铁树耗。
因此,苏夜还是选择先行离开远古鳄蛇老巢,乘着金鸟,靠着金鸟强大的飞行速度以落月之花为圆心,圆形绕转,不断扩大半径,扩大搜寻范围。
没多久,就搜出了将近百万里半径的范围,竟然还是没有发现祝也等人踪迹。
苏夜连忙让金鸟停下来,皱眉凝思。
百万里半径的范围何等辽阔,对金鸟来说不算什么,一会儿的事而已。但是对祝也等人来说,却是十年都难以走到尽头。短短几天时间,他们根本不可能跑出这么远。
但这么大的范围内,竟然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这显然不合常理。苏夜意识到,他搜过的地方肯定有什么疏漏之处,毕竟金鸟飞行速度太快,哪怕按照他的要求下降一些,依然也会影响到苏夜的视野。
苏夜只好让金鸟进一步放慢速度,缩小半径倒着飞回去。
这样,当两天之后,金鸟重新飞回到距离落月之花大约三千里左右,一处旷野上,苏夜忽然看到了一只体型如山的犀牛。
这犀牛满身青皮,足有一百多米高,顶着一根巨大的犀角,在旷野上漫步,时不时停下几步左顾右盼,似乎在嗅着什么,走过之处,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蹄印。
苏夜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青色犀牛的蹄印与落月之花附近出现的蹄印一模一样。当即肯定,这青色犀牛就是曾经出现在落月之花附近的猛兽。
“就它了,没错!”
苏夜严重杀机一闪,附近三千里内已经没有与青色犀牛一样的猛兽了,所以这不太可能是个巧合,祝也等人如果已经出事了,那就极有可能已经被这头青色犀牛给害了。
“大哥,要不要我宰了这头野牛…”
在金鸟眼中这青色犀牛显然算不上对数,它甚至比远古鳄蛇还要弱上许多。但感受到苏夜的杀意,金鸟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等苏夜一声令下就落下去宰了这青色犀牛。
“先别杀!”
苏夜目光一转,似乎已经有了主意,“先落下去,飞到那犀牛面前!”
“好!”
金鸟昂着骄傲的头颅,发出一声高亢的啼叫,化作一道金光嗖的落到了犀牛面前。
青色犀牛漫步间忽然感觉一股恐怖的生命灵压落下来,而且伴着一股让它感到的恐惧的气息扑下,登时吓得双膝酸软,吧嗒一下居然跪在了地上,对着金鸟不住的呜咽。
“咦…这似乎不是凶兽?”
苏夜忽然发现,青色犀牛身上并没有如同远古鳄蛇那样的凶狠残暴的气息,相反受到金鸟的惊吓之后,竟然显得特别的温驯。
不是凶兽,那主动攻击祝也等人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难道误会它了?
苏夜双眉皱了起来,忽而想到,这青色犀牛虽然主动攻击祝也等人几率不大,但它到过落月之花附近的地方确实肯定的,这么庞大的一只猛兽,即便不主动攻击,光那个头与气势,吓都能把祝也等人吓出病来,若祝也等人发现了青色犀牛,肯定是要逃走的。
所以,青色犀牛虽然主动攻击祝也等人的几率不大,但祝也等人失踪并不一定就跟青色犀牛没关系。
“金鸟,你不是说你还有一种神通能威慑血脉比你低级的猛兽吗?那你现在就用你的神通威慑一下这只犀牛,看看能不能从它那里得到一些我的同伴的线索。”
“大哥,这太简单了啊…这只野牛不论是血脉还是修为都太低级了,我的慑服魂音一出,它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金鸟大叫一声,张嘴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啼叫声,骤然有种澎湃的无形音波朝着青色犀牛笼罩过去。
青色犀牛整个身躯直接就被一股浓浓的威压慑服得趴在了地上,不住的呜咽,似乎在跟金鸟求饶,又似乎在对金鸟诉说着什么。
不多时。
金鸟就收起慑服魂音,惊讶的说道:“大哥,那野牛告诉我,它没有伤害你的同伴,但你的同伴被它吓走了,然后跑向了一座山谷,进入了一座古传送阵中了…”
“什么…竟然是这样?”苏夜瞪大了眼睛。
这附近竟然有一座传送阵,苏夜却没有发现,此事立即引起了苏夜的兴趣与好奇心,何况还要去找祝也等人,苏夜立即就决定去看看那座传送阵。
根据金鸟从青色犀牛那里得到的消息,苏夜很快就乘着金鸟找到了那座有传送阵的山谷。
结果,让苏夜大为郁闷。
似乎是祝也等人为了防止青色犀牛追进去,祝也等人竟然在这座山谷中布置了一道定时爆发的禁制,居然将这座传送阵给破坏了。
还好,应该是时间有限,加上祝也等人被青色犀牛吓得不轻,仓促之间布下的禁制威力并不算大,传送阵虽然遭到破坏,但并不是坏得特别严重。
苏夜仔细研究之后,就有了八成的把握将传送阵进行修复。不过,要修复这传送阵,还缺少了一些材料——虚空石。这种材料苏夜身上并没有,在两州修仙界也不多见,这东西基本就是世家大族以及各大仙宗的战略级储备。
不过还好,这个世界乃是远古世界一角,虽然已经没有了先天之气,但地域辽阔,物产丰富,且少被人挖掘。许多两州修仙界已经绝迹的材料在这个世界都能够被找到,苏夜相信这个世界里肯定有虚空石。
当下,他就乘着金鸟四处寻找虚空石。
这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有金鸟这么一个擅长飞行的伙伴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这个世界无比辽阔,他对这个世界也严重缺乏了解,想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寻找虚空石,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要没有金鸟这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给他百年的时间他都未必找得到虚空石。
有金鸟的帮助,他找到一条小型的虚空石矿脉仅仅花了三天的时间,一人一雕迅速挖掘之后,直接得到了至少六千吨的虚空石。
这个数字相当可怕了。
在两州修仙界,皇甫家族那种规模的世家大族,虚空石的战略储存估计也就这个数字了,再多估计也多不出多少了。
“我还真是喜欢上了这个世界了…”坐在金鸟的背上,乘风万里,苏夜特别的感叹。
找到了虚空石,苏夜就返回山谷,着手将传送阵进行修复。很快,一天之后一座传送阵就在苏夜的一双巧手之下恢复了原貌,一种古朴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夜这回倒没多余的感叹,直接带着金鸟踏进了传送阵。
一阵时空穿梭之后。
苏夜便来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之中,到处古木参天,一株株耸入云端的巨树成排,最差劲的都有七八百米高,最高的甚至将近万米,让苏夜俨然有一种小矮人来到了大世界的感慨,觉得自己渺小得不行。
震撼感受,不言可知。
然而,在这样巨木参天的世界里,苏夜竟然感觉不到猛兽的气息。这显然有些违背常理。
飞禽滕于九天,走兽出入山林。
按道理这样气势磅礴的森林,应该是各种猛兽争相栖身之地才对。
不过,苏夜依然不敢大意。
外表的平静与安全,并不代表安静的背后真的就是一片祥和。
“走,大哥,我带你飞…”金鸟在苏夜面前腾起半米高,一副兴奋的模样。
“好!不过速度尽量慢点,这里未必如我们想象中的安全。”苏夜跃到了金鸟背上,严肃的提醒道。
金鸟轻啼一声,表示明白,随即驮着苏夜缓缓的穿梭在树林中,缩小了一半的身躯显得格外的灵活,并没有因为巨木成林而受到半分的影响。
边飞边看。
苏夜一边还放出意识仔细的感应着四周的一切。
忽然,苏夜叫了一声停。
金鸟顿时凝住身躯,瞬间的停顿,没有丝毫的不稳。
“怎么了大哥…”
苏夜凝着眉头,“我感觉到了熟人的气息…”
苏夜所说的熟人,正是雪琳的气息。然而除了雪琳之外,他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
“金鸟,往这边飞…”
苏夜指了一个方向让金鸟飞去,不管怎样,先找到雪琳问问情况再说。
金鸟稍微提升了一点点速度,不多时,雪琳的气息就清晰起来了,大约一刻钟之后,苏夜眼帘中总算出现了雪琳的身影。
雪琳正站在一处位置,面对着前方,不知在犹豫什么。而此时,因为有巨木遮挡,苏夜却看不到雪琳的前方究竟有什么东西。
“金鸟,过去…气息收敛一点,不要吓到了人。”
苏夜先提前警告了一下金鸟,再准备出声招呼雪琳时,雪琳的身影已经猛的往前一冲,随即消失。
“额…怎么回事?”
待得苏夜乘着金鸟来到雪琳的位置时,却已经什么都没看到了。空荡荡的,连片落叶都没有。
“凭空消失了?”
苏夜特别吃惊,狐疑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想找出一些端倪来,他才不相信雪琳会这凭空消失,他怀疑这里应该隐藏着某种禁制。
但很可惜,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倒是金鸟却有些怀疑的道:“大哥,刚刚我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很怪异的气息…好像是妖兽,又似乎不是妖兽…”
苏夜皱眉道:“什么意思?什么好像是妖兽,又似乎不是妖兽,到底是不是妖兽?”
金鸟尬声道:“不确定,反正古古怪怪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苏夜无语。
不过金鸟的话还是给苏夜提了一个醒。
金鸟的感觉比他敏锐得多,正常来说,它的感觉不会出错。既然金鸟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那这个巨木森林就真的不简单,也许就存在着未知的危险,不能不小心。
昂~
就这时,金鸟猛然一声怒啼,身形化作一道锐利的金光狂扑而去,瞬息间数十株巨木便被金鸟锐利的翅膀横切而断。
金鸟猛冲数千米之后停吓来,数千米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巨木歪歪斜斜,到处落叶纷纷,断枝满地。
“靠啊,金鸟你发什么疯…”
“大哥,我刚刚发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不过那家伙速度好快,竟然不下于我,我竟然没有追到它。”
金鸟一副受到了挑衅的愤怒,凌厉的双目扫视着周围,一副要把那家伙揪出来的样子。
嘶!
苏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树林里果然有可怕的猛兽,还盯上了他们,可怕的是连金鸟的速度都追不上,这还怎么搞?
与此同时,苏夜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雪琳的突然消失,极有可能就是被这片树林里某种强悍的猛兽抓走了。甚至到现在没有察觉到气息的祝也等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走,换个方向找找,记住了,速度不要太快…既然对方已经盯上我们了,不管它是什么存在,就一定还会找机会袭击我们,我们就以自己为诱饵把它钓出来…”
苏夜也是狠人,为了摸清楚对方的底细,苏夜也是拼了。金鸟的灵智还不算成熟,自然而然的一切以苏夜为主,苏夜说什么,它就做什么,而且是不折不扣。
金鸟装作愤怒的样子,特意将一股怒意肆意的散发出来,然后把速度压得极慢比一般的雕也快不到哪去,就在这片辽阔的巨木之林中到处乱飞,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苏夜同样是左右顾盼,一脸紧张警惕,实则却已经卯足了力,随时准备应付一切突发的危机,配合金鸟将一切来犯之敌斩杀。
这样任凭金鸟飞呀飞。
也不知道到了哪个位置了。
当金鸟的身躯愤怒的掠过一株具有青色树皮但却只有三四百米高的小树时,意外陡升。
这株相对于动辄千米高的巨树而言只能算小树的青皮树,陡然甩出了的两条巨大的树枝,那树枝竟然如同鞭子一般对着金鸟与苏夜砸了过来。
风声呼啸,青气狂喷,瞬间方圆数百米之内涌现了一股青色的迷雾,这股青色的迷雾只一丝吸入苏夜鼻中,便让苏夜如同喝了世上最猛烈的老酒一般,升起了浓浓醉意,头晕目眩,差点从金鸟背上一头栽倒下来。
“迷雾有毒…”苏夜骇然。
好在这些青色迷雾对金鸟并没产生多少影响,憋了一肚子气的金鸟早就在等着这一刻,怒啼一声,直接化为一道金光穿透青色迷雾,两只巨大的金色利爪往前一撕。
“啊…”
一声怪异的惨叫声倏然响起。
已经通过水火元力将入侵体内的一缕青色迷雾炼化并驱逐掉的苏夜,恢复了正常,定眼一看却又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
一株三四百米高的青皮树,如同活物一般倒在地上,青色的树干已经从中间被撕裂,露出一道长长的撕裂口,一股浓浓的粘稠的青色汁液如血一般从撕裂口涌现出来,树林里充斥着一股怪怪的异味。
“树妖…”
苏夜心神一震,陡然明白这青皮树是什么东西了,这尼玛压根就是远古先民时代一种诡异的生物,不是猛兽却胜似猛兽的树妖,倒在地上已经散发出死气的家伙,就是树妖中的一种比较低端的存在叫青皮树妖。
天生草木,也是生命,乃是世间生灵的一种,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把草木与人类与妖兽相提并论,似乎又差了点什么,毕竟草木之躯,在修炼者眼中向来都只是世界中的一道风景,即便偶有一些因为特别充沛的天地精气滋养而得到非凡灵性的草木精灵,往往也是被修炼者视作的灵药。
可是,有一种草木例外,那就是树妖。
传闻,在远古先民时代,先天生灵的物种非常丰富,那是世间生命最为活跃生机最为充沛的时代。
树妖就是先天生灵中的一种。
它既是草木,却又有着寻常草木无法具备的能力,有身躯有灵魂,有着足可媲美各种远古凶兽的可怕杀伤力。
史上最为传奇的树妖——远古榕妖,甚至可以媲美超神兽金翅大鹏,拥有无以伦比的战斗力。
甚至论战斗力金翅大鹏可能还要比远古榕妖稍逊一筹。
因为传说中,远古榕妖可以用亿万条枝桠瞬间编织成一道可怕的网,拥有最无以伦比的防御力,即便是金翅大鹏无以伦比的速度都冲不开这一道网对远古榕妖造成伤害。
而假如金翅大鹏进入浩瀚森林与远古榕妖大战,金翅大鹏不逃的话,死的一定就是金翅大鹏。因为远古榕妖将会调动浩瀚森林无穷无尽的力量困死金翅大鹏,限制金翅大鹏的速度与飞行,用世上最无赖的打法将金翅大鹏耗死。
在远古先民的时代里,那些远古先民就有一句至理名言,逢海不涉,逢林不入,天空不高飞,大地不深入。
其中逢林不入,就是说遇到了浩瀚森林最好不要进去,因为在远古先民时代,浩瀚森林就是远古树妖的地盘。森林越大,里头越有可能存在恐怖级的树妖,甚至无法叫出名字实力却堪比远古榕妖的树妖也有可能。
好在远古先民时代,远古树妖虽然可怕,但远古树妖却基本习惯于藏匿于森林之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树妖是不会离开森林的,因为离开了森林就意味着实力至少下降五成,极容易被其他先天生灵杀身取宝,炼化一身精气凝结疗伤圣物。
因此,远古树妖与远古先民之间倒是基本保持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不像远古凶兽与远古先民之间有着那么猛烈的冲突与对立。
由此可见,远古树妖之猛。
看着青皮树妖的尸体,再看着这一片浩瀚巨木之林,苏夜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涩声道:“金鸟,这一次我们恐怕遇上了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就是一株怪树吗,我随便就把它杀掉了…根本没什么可怕的…”金鸟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靠,你个愣头青…这哪里是什么怪树,这特么是一个青皮树妖!”
苏夜被金鸟的话气得不轻,直接在金鸟头上踹了一脚。
金鸟缩了缩脑袋,无辜的道:“大哥,你干嘛那么激动,就算是青皮树妖又怎么了…”
“金鸟,我要被你气死了。这青皮树妖只是树妖中最低端的一种,就好比远古鳄蛇在远古凶兽中的地位一般…这无边巨木之林里可能…”
苏夜生怕金鸟这愣头青不知厉害,连忙把远古树妖的信息一股脑传给了金鸟。
金鸟听后,顿时也缩起了脖子,一脸惊惶的扫视着四周,就好像四周这无数巨木之中随时都可能跳出远古榕妖似的,哆嗦道:“大哥,那我们是不是闯入了远古树妖的老巢中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赶紧跑吧…?”
“额…”
苏夜当即就被金鸟气乐了,“我勒个去,刚才还牛掰轰轰,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你也会犯怂啊。”
金鸟一听立即就不乐意了,“大哥,我这不是犯怂,我这是聪明。只有傻子才会明知道闯入远古树妖的老巢还不跑。”
“……”苏夜听金鸟反驳,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金鸟见苏夜不说话,直接就振起双翅,准备跑路了。
“等等…我们先不跑。”苏夜忽然叫道。
“嗯?”
金鸟陡然停住,脑袋倒着仰起来看向苏夜,满眼迷惑。
明知危险还不跑,这似乎不是苏夜的性格啊。
“怎么不跑?大哥,你不会是想着凭我们两个跟那些远古树妖斗上一斗吧…嗯,虽然感觉有点可怕,但想想好像又很刺激。”
“刺激你个头啊。”
苏夜没好气的拍向金鸟的脑袋,“我才没犯傻,想自杀也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这里似乎又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危险…”
“咦,大哥,你又发现什么了?”
“不是发现,是推理。”
苏夜顿了顿,正色道:“其实远古树妖与远古凶兽的习性有着很高的一致性,远古凶兽讲究领地,远古树妖一样也讲究领地,普通的远古凶兽不敢深入强大的远古凶兽领地范围,远古树妖同样如此…”
金鸟闻言眼睛蹭的大亮:“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青皮树妖是远古树妖中最低级的存在,刚刚我杀了一个青皮树妖,那就意味着这里并不是那些强大的远古树妖的领地范围…”
“对!”
苏夜给了金鸟一个赞赏的眼色,“很聪明。还有一点,据我所知,青皮树妖是一个族群性的树妖,它们如远古凶兽中的太古血狼一般都是聚族而居的,当中有个王一般的存在统领着全族,只有少数充当巡视者的青皮树妖才会落单。”
“刚刚你杀了一只青皮树妖,并没有引出大量的青皮树妖,可想而知那只青皮树妖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巡视者,我们暂时并没有惊动青皮树妖全族。”
金鸟听完就兴奋了,“哈哈,那我们就不用跑了啊,我们就在这附近逛上一逛,看看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就有一份大机缘等着大哥你呢…”
“呸,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的大机缘?我告诉你,还是不能大意。我刚刚的推理并不能完全说明我们就安全了。别忘了,你之前还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呢,那只眼睛的主人却成功的躲开了你的扑击,如果那也是青皮树妖,极有可能就是青皮树妖之王!”
“说不定现在青皮树妖之王就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将我们两个绞杀在这片巨林之中了。想象一下,我们突然之间被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青皮树妖围追堵截,那滋味到底得有多酸爽…”
“大哥,你吓我?”
得意中的金鸟顿时缩了缩脑袋,它是骄傲,它是时常自得,但却不傻。在青皮树妖的老巢中被无数青皮树妖围追堵截,以它现在的实力也不敢轻易言胜。
好汉架不住人多,猛虎架不住群狼。青皮树妖就算再差劲,只要数量够多,耗也能把它耗死。
更何况,金鸟之前确实感受到了一双眼睛,如果那只眼睛的主人真的是青皮树妖之王的话,它还真没有把握对付。
“不是吓你!吃饱了撑着才吓你。我只是说事实,让你不要大意。而且我之所以暂时不跑,并不是为了什么大机缘,而是想探探我那几个朋友是不是被青皮树妖抓走了,看看他们到底是死是活。”
“大哥果然义气,为了朋友甘愿涉险。那为了救回大哥的朋友,我肯定陪着大哥闯一闯这青皮树妖的老巢…”
一人一雕,随即收敛气息,在这巨木之林中到处搜寻。
对于这巨木之林,他们是丝毫不熟悉。
半个小时下来,已经不知道钻到了何方。可怕的是,这短短半个小时下来,他们已经正面遇见了十几只青皮树妖。
毫无疑问,这十几只青皮树妖不是被金鸟用双爪撕裂,就是用翅膀割开,还有一个更是被金鸟的利嘴直接啄了个通透,苏夜看得又惊险又刺激,同时也艳羡无比,这金鸟浑身上下简直无一处的不能作为武器,而且都是仙器级的存在。
只是苏夜同样也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半个小时就遇上了十几只青皮树妖,这似乎不是遇到青皮树妖的巡视者那么简单了。
他总感觉这十几只青皮树妖的出现,是一种诱饵,自己跟金鸟已经不知不觉的被诱入了一个扎好的口袋里。
“大哥,似乎有些不对劲啊,我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而且,之前那双眼睛好像又出现了。”
又干掉了一只从树林中突然扑出来的青皮树妖,原本杀得兴起的金鸟却突然停下来警惕看着周围。
苏夜闻言苦笑一声,连金鸟也有这种感觉,那就正名他感觉没有错,他们的确是中计了。
“何止是不太对劲啊,我料得不错的话,现在的我们可能应该已经被青皮树妖包围了,我们已经是它们案板上的肉了…”
“什么?哼,这该死的青皮树妖居然还谁耍诡计,可想杀我们,没那么容易…”
金鸟昂的一声啼叫,隐匿许久的气势爆发而出,“青皮树妖,有本事全部给我滚出来…”
苏夜瞪大了眼睛,差点想一脚踹死这愣头青。可是迟了,树林之中,四面八方,唰唰唰的声音激荡而起,仿佛滔滔大潮涌现,一只只青皮树妖纷纷出现,犹如一股轻松的大潮将苏夜与金鸟围成了一圈又一圈。
密密麻麻的青皮树妖,何止成千上万,简直都有十万之数了…
咕咕!
苏夜忍不住倒吞了一口唾沫,心中一片哇凉…
至少十万青皮树妖把这一片巨木之林围得密不透风,唯有一片还算空旷的区域也就是苏夜与金鸟一人一雕所在的位置,充其量也就是个百来平方的样子。
如此阵势,苏夜生平仅见,那真是有多大的胆子都得腿软了。
就算是愣头青一般的金鸟,都有些发楞了。
这么多的青皮树妖一只甩一根枝条出来,都足以把他们抽成肉酱了。
“怎么办,大哥…我们好像真的危险了。”
“你才知道危险啊,那你刚刚大叫什么?”
苏夜差点都要吐血了,不过这事其实也怪不到金鸟头上,他自己也是大意了,没想到青皮树妖会这么狡猾,专门派出了十几只青皮树妖为诱饵,一点点的把他们诱入包围圈。
等到他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包围圈已经形成了,即便没有金鸟那一声大吼,青皮树妖也已经把他们成功的包了饺子,差的只是包围圈大小罢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夜虽然恼火,但反而迅速放下了一些惊惧的情绪,这种情况惊惧其实也没什么作用了。害怕也好,不害怕也罢,反正都在青皮树妖的包围圈中了,无法改变事实。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而据苏夜观察,他也不是一点生还机会都没有的。起码青皮树妖将他们一人一雕包围之后并没有急躁的发起攻击,只是用气息将他们锁定了而已,隐隐的还有一种很有秩序的感觉,这摆明了这群青皮树妖都在接受着一种意志控制,没有这股意志的命令,青皮树妖不会急着攻击。
这股能控制十万青皮树妖的意志,九成九就是青皮树妖之王了。能控制得了这么大规模的青皮树妖族群,这青皮树妖之王的灵智可见一斑了,恐怕已经不输于一些高等的树妖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擒贼先擒王。
要改变这种不利的局面,显然还得解决那个神秘而厉害的青皮树妖之王了。
“青皮树妖之王,我知道你在,出来!”
想到这,苏夜就立即有了条理,陡然对着巨木之林厉喝一声,不过声音如雷如风,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苏夜也不着急,依然镇定自若。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们,你费那么大劲儿把我们包围起来,却围而不攻,肯定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出来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此话落下,巨木之林中还是一片寂静。
苏夜也不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面带微笑。
双方似乎在比拼着谁的耐心更强似的,就这么保持冷寂,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金鸟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怒叫出来,尽都被苏夜强行压住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六个小时…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饶是苏夜心志坚韧,体魄远胜常人,在这样冷寂的环境里,一动不动站着一天,外面还有十万青皮树妖包围,也是感觉腰膝酸软,精神特别疲倦。
只是他知道,时间越往后推迟就越是关键,他绝对不能怂。一旦怂了恐怕就真的迎来十万青皮树妖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后果他绝对无法承受。
所以仍然是强提一口气支撑着,除了后背的冷汗看不到以外,表面上他依然是面带微笑,神态从容,仿佛早就把十万青皮树妖的包围置于千万里之外,泰然若定。
一天。
两天…
三天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大哥,我受不了了,这该死的青皮树妖之王分明是在故意戏耍我们,拿我们当玩物呢,别这么傻站着了,直接开杀,就不相信了凭我的速度还逃不出这座树林了。再说了,就算死,我们杀它个过瘾,拉他们一群来垫背,也不算白死了…”
金鸟燥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苏夜给它算过,这已经是三天以来第六十三次给他传音了,金鸟这厮灵智虽足,但终究出生没多久,全然还是个稳不住脾气的急躁性格,此刻基本已经也到了耐性的极限了。
再对它的怒气进行压制的话,恐怕也没多大效果了。
苏夜琢磨了一下,也下定决心,适当的闹一闹,把青皮树妖之王逼出来。
“好,那我们便先杀上一杀,不过记住了,不要直接拼命,给青皮树妖之王一个刺激就好,我们的目的不是跟青皮树妖同归于尽,而是吧青皮树妖激出来。”
“好好好…我明白了…”
金鸟早就急得不行了,终于等到苏夜松口,哪里还憋得住,怒啼一声直接就要扑出去,气得苏夜直接重重的跺了一下脚,才把金鸟稳住。
“青皮树妖之王,三天了,你还是不出现。看来你是没打算现身跟我一谈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苏夜冲着巨木之林中沉声喝了一句,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暗中给了金鸟一句传音。
“金鸟,用千羽之杀,记住了先把气势造出来,别急着杀戮。一旦青皮树妖之王现身了,你就必须停手,懂了吗?”
苏夜语气非常严肃,金鸟还是第一次听见苏夜这么严肃认真的语气,激怒的心情也稍稍遏制了一下,老老实实的答了一句,懂了。、
它不傻,轻松的领会苏夜的意图。
不到万不得已根本没必要跟青皮树妖拼命,哪怕杀掉三两万青皮树妖之后他们再死,甚至是彻底的跟青皮树妖同归于尽,对他们来说都是吃亏,毕竟性命只有一条,只要死了就彻底的折了本钱,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多杀少杀又能怎样,根本没有意义。
那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话,充其量只能是一个口号罢了。
不过要造气势,要真的给青皮树妖之王一种他们马上要拼命了的感觉,那就不能含糊。
金鸟体内那一股怒意瞬间迸发而出,体内血脉力量像火山一样迸发起来,身上猛然冒出一股耀眼的金光,仿佛背负一轮古老的恒阳,金光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分裂,瞬息之间,便化成了三千凌厉的羽毛,看起来与金鸟身上的羽毛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口凌厉的神兵,迸发着同样源自于金鸟身上的可怖杀气,让人瞬间有一种它激将爆发出暴风骤雨般的肃杀的的感觉。
这就是千羽之杀!
这是金鸟从清晰出来的那一部分记忆中领悟的三大神通之中,威力最为强大的,同时也是需要消耗最大的血脉之力,一旦这门神通真的施展出去,它一身血脉力量便会瞬间枯竭,没有沉睡个十年八年的根本恢复不过来。
而且金鸟现在还只是幼年时期,还在处于一个急需丰富营养来壮大血脉之力进行成长的时期,一旦施展了千羽之杀把血脉之力耗尽,恐怕也会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后果,将来恢复之后,极有可能会留下一些难以逆转的暗伤。
不过这千羽之杀的威能绝对恐怖,一旦施展出去,那便相当于同时射出了三千支媲美天仙器的箭矢,足以将方圆万里之内变成一片废墟。即便青皮树妖族群再牛,在这样的恐怖一击之下,起码也得死个一两万。
这真的是一种接近于同归于尽的神通了。
所以,苏夜这是在赌。
赌青皮树妖之王灵智够深,赌青皮树妖之王对自己的族群不会太过冷酷,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族群死伤惨重。
果然,苏夜这一招赌对了。
经过了三天耐心的对耗之后,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青皮树妖之王眼见苏夜与金鸟真要耐不住而爆发了,也无法再装聋作哑了。
“住手!”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倏然响起。
声音在巨木之林中回响,犹如从远古的岁月中穿透了时间的恒流而来,只听声音便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能从这声音中感悟到那些沉淀在岁月泥壤之中的远古秘辛。
就在苏夜与金鸟的眼前,一株万米巨树突然散发出了蒙蒙青光,巨大的树干上显露出了一张苍老的布满了皱褶的容颜。
“什么?”
青皮树妖之王竟然近在咫尺,而且就在两人的眼前那仅仅相隔不到七百米的地方,而苏夜与金鸟至始至终竟然毫无所觉,只以为这跟其他巨木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普通的青皮树妖不过一两百米高,好一些的有三四百米,更强大的一些的也就七八百米。
这样一株万米之巨的青皮树妖,简直就是矮人国中的巨人泰坦,极端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
这么高的青皮树妖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怕在古老的秘典里也没有这样的记载,甚至敢说在远古先民时代里,就没有这种万米高的青皮树妖,如此青皮树妖之王恐怕都要直追远古榕妖了,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难道说这青皮树妖之王的真的是从远古先民时代就一直活到现在吗,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苏夜心头震撼无比,一口接一口的倒吸着凉气,他有一种预感,这回他似乎真的遇上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了。
不用出手,苏夜都能看得出来这个青皮树妖之王非常厉害,那种强大根本就不是他与金鸟能够抗衡的。苏夜估摸着就算是万世火来了,也是分分钟送菜。
他不由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真的打算跟青皮树妖拼命,要不然的话,没拼命之前就得先把自己的小命送掉。这青皮树妖之王完全可以很轻松的在金鸟千羽之杀神通爆发之前就把这份神通封掉。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有用。
既然这青皮树妖之王真的现身了,苏夜基本也就明白对方肯定看出了他的意图,而这份意图在对方眼中估计也就是个笑话。
所以,苏夜当即收起耍弄小聪明的心思。
开门见山的道:“青皮树妖之王,我们只是误入你的领地,本身并没有针对或者危害青皮树妖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绝无二话,但希望你能将之前到来的我那几位朋友一起放走。”
青皮树妖之王听了之后却没有丝毫反应,连看苏夜一眼都没有,只向着金鸟投来一抹古怪的眼神。
苏夜完全无法读懂这种眼神,只觉得青皮树妖之王看金鸟的眼神似乎夹杂着一丝慈祥、赞赏如同长辈看晚辈一般的意味,但又似乎有着些许难言的古怪,似乎有些吃惊。
总之,很复杂很复杂。
苏夜心头不禁微动,莫非青皮树妖之王与金鸟之间存在着某种渊源?
可是这怎么可能?
金鸟出生不过数月,而且也不是在这片巨木之林中出生的,怎么可能与青皮树妖之王有什么渊源?
噢,对了,或许是金鸟的父辈…
想到这,苏夜觉得更加古怪了,不过他并没多问。明摆着青皮树妖之王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有些不稀罕搭理他,他问什么都没用。
甚至他都怀疑,青皮树妖之王之所以现身,压根就不是他的计策起了作用,而是看在金鸟的份上才现身的。
虽然这种猜测让苏夜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可能性极大,苏夜还是比较明智的选择静观其变。
果然,青皮树妖之王竟然以一种玩笑般的语气对金鸟说道:“你这个小家伙出生才多久,怎么这般坏脾气,要不是我现身了,你是准备拼着耗尽血脉之力杀我一两万族妖吗?”
“是又怎样,谁让你要害我跟我大哥的?”金鸟昂起头怒道,愣头青一般的它在青皮树妖之王面前并没有任何畏惧。
“大哥?嗯…小家伙,你跟这个人族是什么关系?”青皮树妖之王并不在乎金鸟的愤怒,笑着问道。
“什么关系?老家伙你已经年纪大到听不见说话了吗,这是我大哥,比亲大哥还亲的大哥…我警告你,不要害我大哥,否则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我现在打不过你,但是我一定能逃走,将来我杀回来一定能杀得你的族群血流成河…”
“呵呵…”
青皮树妖之王笑了起来,很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意思。
“小家伙,你成功的吓到我了。放心吧,我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会害人呢,我不仅不会害你的大哥,连你大哥的朋友我都不会伤害。”
“那…那你把我们围起来干什么?”
“当然是邀请你们到我的巨木之城作客咯…”
青皮树妖之王哈哈大笑,骤然间万米巨树之身放出耀眼光芒,竟化身成为一个长着一头碧绿头发的老头,拄着一根拐杖,看似蹒跚走路似是艰难,实则玄妙万分,一步即到苏夜面前,竟也已经落在金鸟的背上。
苏夜悚然一惊,老头的动作并不快,也不花哨,但他竟然无法看出老头是怎么到达金鸟的背上的。
突然被人踩到背上,金鸟异常的愤怒,昂昂的大叫,并迅速抖动身躯,一根根金色羽毛如同刀剑倒竖着就冲老头扎去,“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谁让你踩到我背上的,立刻给我下去…”
老头哈哈一笑,将手中的拐杖微微一抖,也不见如何动作,竟然就把金鸟的羽毛给压了下去。
“小家伙,怎么一点尊老的礼貌都不懂,我年纪大了走不动道,借你身躯坐一下,怎么生这么大气?再说了,你这背上又不是什么坐不得的地方,你大哥能坐,我为什么就坐不得…”
“呸,你个该死的老家伙,我认识你谁啊,凭什么跟你讲礼貌?你又怎么跟我大哥相提并论,你立刻给我下去,否则我跟你没完…我斗不过你,我先对付你的族妖,将来再找你报仇…”
金鸟愤怒无比。
“行了,金鸟…这位老人家说得对,你要懂得尊老爱幼,既然老人家岁数大了,又热情邀请我们作客,你就让老人家坐一段又如何?”
苏夜忽然出声,他的话对金鸟而言不啻于圣旨,即便金鸟对老头擅自上它的背非常愤怒,但苏夜都出声了,也就没有反驳,只是显得闷闷不乐,隐隐嘀咕了几句该死的老头。
老头并不跟金鸟计较,只是呵呵笑着,眯起眼睛,对着苏夜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子,不简单啊,竟然能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家伙对你这么俯首帖耳…”
苏夜心头顿时一咯噔,怎么个意思,这老头是在说他耍了手段哄骗刚出生不久的金鸟吗?
“前辈说笑了,与金鸟相逢是在下的缘分,在下与金鸟兄弟相称,它只不过是拿我当兄长看待罢了,并没有什么俯首帖耳。”
苏夜淡然说道。
“哦…”
老头反应不大,从他苍老的脸上根本就瞧不出具体意味来。苏夜不得不感叹,这老头真是一个万万年老狐狸,深不可测,无法尺量。为此他也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小心应对。
但这时候,老头却忽然笑了,“小子,你可以称我一声老青皮。”
老青皮?
苏夜差点没喷出口水来,这是什么称呼,太特么难听了吧?
不过想想似乎也对。
这老头本来就是青皮树妖之王变的,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说是老青皮还真一点都不会错。
只是苏夜还是有些不习惯,感觉不太好下嘴,“既然这样,老…老青皮,你也可以直呼在下姓名,在下苏夜。”
老头笑笑不语。
随手拐杖轻轻在金鸟脑袋上一敲,一脸恶趣味:“小家伙走吧…”
金鸟大怒,“该死的老青皮,拿开你的烧火棍…”
身躯却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居然不受控制的往巨木之林中某个方向飞去。
一路上金鸟不知多少次破口大骂,一口一个该死的老青皮,一口一个该死的老家伙,把老头骂得狗血淋头,偏偏老头却一点也没有生气,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
看得苏夜心里对这老青皮足足写下了不知多少个大写的服字,真不愧是活了万万年的老怪物,哪怕化成了人,那脸皮也是万万年的老树皮,厚得叫人无奈。
苏夜索性也不制止金鸟的怒骂,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默默调息着,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金鸟就停了下来。
“哈哈,小家伙现在你可以不用再骂我了…因为我们的目的到了。”老头轻敲拐杖,拄着拐杖,直起身躯横空飞起,离开了金鸟的背部。
“呸,你个厚颜无耻的老青皮,到什么目的地,就算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继续骂你…”
“那你就骂吧,只要你高兴…”
老青皮一点都不在乎,还是笑呵呵的,除了脸皮厚之外,苏夜还感觉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苏夜心中不由一动,或许在老青皮眼中,金鸟还真是一个值得他宠溺的后辈。
“你…”金鸟词穷了,哪怕把同样的骂语重复了几千遍,它也终于感觉到了无奈,它开始明白,再犀利的骂语都休想洞穿这个老青皮的脸皮。
“小子…”
老青皮目光转向苏夜。
眼神露出了一丝玩味与戏谑。
“不要说我老青皮不给你机会,前面就是巨木之城,你的几个朋友全都在巨木之城中,你跟着小家伙进去找,若是能够找到,那你们尽管离开,我老青皮不会为难你们。若是找不到的话,那只能证明你跟你的朋友们缘分尽了…那你就自己离开吧!”
“什么?”苏夜一惊,有点茫然,不知道老青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不等苏夜问清楚,老青皮便已经蹒跚而去,任凭金鸟在背后怒咆也没有再回头了,仅仅几步之间,老青皮的身影就已经淡去了。
四面八方再也感觉不到老青皮的气息了。
而前方数百米远的树林中,却忽然出现了一道方方正正青色木门,一道青色的光晕透过木门投射下来。
苏夜不得不收起疑惑,喊上金鸟,朝着那一扇木门缓缓飞去,“小心了金鸟,那老青皮虽然没有为难我们的意思,但这巨木之城就未必没有危险,提起你的警惕,发挥的你感知。”
不多时,一人一雕穿过木门,一座浩瀚巨城映入眼帘…
“天…这就是巨木之城吗,怎么会这么漂亮…”
木门之后,苏夜踩在金鸟的背上,看着眼前的城池,心中震撼如潮,金鸟更是大声惊呼。
只见古老的树干堆成一圈圈城墙,万丈城门打开,面对着天地吞吐着天地之气,城墙之内,一株株巨树参天耸立,每一株巨树都被直接雕造成各种各样的房屋与楼阁,千奇百怪的造型汇聚成难以言说的诡奇风格,却偏偏有着一股浩然大气对外诉说着这座古老木城的端庄正气,让人由衷的心折。
步入城内,苏夜看到了一个个头上长着碧绿头发的人,有男有女,行人如织,相当的繁华热闹。
有过亲眼目睹老青皮变身过程,苏夜自然而然的明白,这城里的人都不是真正的人族,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变身为人的青皮树妖,只要他们心念一动,立即就可以摇身变化成一株大树。
“想不到这青皮树妖竟然还会有这样一座让人震撼的古城,这恐怕是远古时代退出历史舞台之后,最后一个青皮树妖聚居地了吧。”
苏夜一边感叹着一边吩咐金鸟落地,在不了解这座巨木之城前,苏夜出于谨慎还是觉得不要飞在半空中为妙,这太容易成为青皮树妖的靶子了。
金鸟则干脆缩小身躯,变成一只鹰立在苏夜肩膀上,头一次立在苏夜肩膀上,这家伙还显得很兴奋,“大哥,今天终于轮到我坐你了…走,飞起啊…”
“飞你妹…”苏夜对这个愣头青越来越无语。
直接忽视了金鸟的要求,大步往前走去。满城顶着绿头发如同顶着绿帽子的青皮树妖,突然看见苏夜这么一个黑头发的人走来肩膀上还立着一只金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反正既然是老青皮同意他进城找人的,那他相信这些青皮树妖还不至于主动攻击他,被人盯着他就全当不知道,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走马观花一般暗暗探知着这座巨木之城的信息。
但没走多远,就忽然有一个青年走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叫苏夜?是个人族?”
青年语气直接,有些生硬,但听起来并不像有恶意。
“对,请问你是?”
“我叫青予,专门过来找你的。”
“噢,那青予兄有何指教?”
“呵呵…”
青予露出了一个嘿嘿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我得到消息,你跟你肩膀上那只金雕都是我王邀请来的,我还知道你们到巨木之城是来找人的,为了寻找六位朋友。”
“对,没错…是这样。”苏夜神色不改,心里头却已经把老青皮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厚颜的老家伙显然已经把他的身份捅了出去,并且把他的目的也传开了,这样一来,他还如何找人?
本来他对巨木之城就已经缺乏了解了,万一再有一些青皮树妖从中作梗给他使绊子,他还怎么找人?
事情仅仅只是开始,苏夜已经感到压力山大,明白过来,想要在这巨木之城中找到祝也等人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甚至可能非常困难。
可是,他就不明白了。
老青皮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就是六个人族吗,对向来不以人族为食的青皮树妖而言,六个人族根本没什么作用。
真想把他们交出来,直接交出来就是了,根本不必要这样故弄玄虚。
除非,祝也等人对老青皮而言有某种特殊的作用,他原本就不想交出他们,只是看在金鸟的份上才假意给出一个根本难以把握的机会。
“既然这样,那你肯定需要一个领路人对吧。作为人族,你对我们这座巨木之城缺乏了解,有一个热情的领路人对你寻人的事情可是很有帮助的。”
青予笑眯眯的说道。
苏夜瞪大了眼睛,“你说你要给我做领路人?”
刚刚他还在怀疑老青皮假作大方实则故意刁难,这一晃,竟然还有人主动上前给他当领路人,世上真有这种好事?
不对,不对劲。
相当不对劲。
“呸,你少来这一套了,当我大哥好忽悠了吗,既然你知道我大哥来巨木之城的目的,直接把我大哥的朋友交出来就好了,需要你来做什么领路人,你是来行骗的吧…”
果然,连愣头青金鸟都看出了不对劲。
青予笑容不改,“这你们可就误会我了。我并不知道的那六个人族具体在什么位置,就算知道,以我在青皮树妖族中小小的地位也无法做到直接帮你们把人带来。我能做到的,只能是给你们带路,不论你们想去哪,我都能一丝不苟的把你们带到具体的位置。当然了,前提是你们得给我足够的好处。”
“呵呵…你妹的,还说你不是来行骗的。我就呵呵了,难道你们青皮树妖的脸皮都这么厚都是老青皮遗传的吗?”金鸟一脸不屑的哼道。
“金鸟,别乱说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懂吗?”
苏夜训了金鸟一句,也眯起了眼睛,“如果只是带路的话,似乎我们没必要找你吧。只要给足好处,相信这巨木之城有的是青皮树妖愿意为我们带路,凭什么找你?”
青予并不意外,依然笑容满面:“你们当然可以找别人,我也相信你拿出足够的好处会有很多青皮树妖愿意为你领路,可是我得提醒你,论带路只有我最靠谱,因为我能去到一些其他青皮树妖不能抵达的地方。”
苏夜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巨木之城中还有一些普通青皮树妖不能去的地方?”
“当然!这巨木之城除了我王的天木堡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禁忌之地,多得我一百句话都念不完。你找别人带路根本去不了那些禁忌之地。而我就不一样了,这些禁忌之地我都可以随便去,甚至你给的好处足够多的话,我王的天木堡我都可以带你们进去…”
青予侃侃而谈,一脸自得。
苏夜却是深深的看向了青予,“你拿什么来证明你可以百无禁忌?刚刚你自己可是说过了,你在青皮树妖中只是一个小人物…可以百无禁忌的小人物,我可从来没见过。”
“就凭这个!”
青予一抬手,亮出了一根碧绿的鞭子,仔细一瞧就会发现这根鞭子其实是一根长长的枝条,只是这根枝条散发着强大而精粹的气息,显然不是出于普通树木之身。
“这是什么?”苏夜惊诧的问道。
“这是天木鞭!”
青予一脸自得,“我虽然是小人物,可我却有大机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幸见过一次我王,恰逢我王高兴时,特意从他身上拔下了一根胡子送给了我…我只要拽着这根我王的胡子,在巨木之城谁敢阻拦我的脚步?”
苏夜顿时无语了,原来这根天木鞭竟然是老青皮的胡子。我勒个去,这跟尚方宝剑有什么区别?
“行,就你了,我可以答应让你带路。不过,你要什么好处?这点可得说清楚。”
一提到好处,苏夜立刻就是精神抖擞,眼睛微眯,变成了一个善于讨价还价的战斗机。
“我要木系灵物…你有没有?”青予也很直接。
“有!而且还是不一般木系灵物。不过这东西对我而言同样是至宝,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舍得将它们拿出来的。”
苏夜眯起眼睛,“要不然这样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青予眼睛一亮,似乎知道苏夜在给他挖坑,但他偏偏并不害怕。
“很简单啊,我的目的是找回我的朋友。并不是在巨木之城闲逛。因此哪怕你仗着天木鞭带着我百无禁忌的逛遍了巨木之城而我却找不回我的朋友,对我而言,这都是一次失败的历程。”
“所以,你帮我带路,只要我找回一个朋友,我便给你一份至宝木系灵物。全部找回我多给你一份,总共七份木系灵物。如果找不回,你这路就算白忙一场,我一样好处都不会给你,怎么样敢不敢做这个交易?”
“苏夜,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忽悠啊。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确定你六位朋友的具体位置,怎么可能确保帮你找回朋友?找不回你的朋友,我一点好处都没有,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不行,我只负责带路,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哪,我只要带路的好处…”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我得提醒你,如果你确定只要带路的好处,那到时候我只会给你提供一般的木系灵物,肯定比不上我所说的至宝级木系灵物,而你将可能错过极大的机缘…”
“额…”
青予愣了一下,显然有些犹豫。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所说的至宝级木系灵物是什么…我怎么确定你所说的至宝级的木系灵物对我而言也是至宝呢,万一你的至宝对我来说只是废品呢?”
“呵呵…当然,既然是交易,就得清楚嘛。”
苏夜笑笑,忽然道:“听说过圣兽青龙吗?传说中集木系大道于一身的东方圣兽青龙…”
“圣兽青龙…”
青予像是被雷炸到了一样,惊得跳了起来,差点惊呼出声,只是又意识到苏夜透露出来的信息太惊人了,才强行憋住了声音,直接把一张脸憋得通红似火,而苏夜都可以隐隐听到憋出的那一股气流倒灌入青予体内风吼如雷般的声音。
青予左右看了看,很警觉的样子,低声问道:“苏夜兄身上有与圣兽青龙相关的东西?”
苏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
但只要不傻,都能瞧得出来,苏夜身上确确实实就有圣兽青龙相关的灵物。
“苏夜兄,请跟我来。”青予激动了,拉着苏夜就往巨木之城中的某个方向行去。
双方一同来到一座巨木楼阁中。
这里似乎是青予的住处,整洁幽静。
请苏夜坐下后,青予立即献起了殷勤,不仅给苏夜整了一桌子苏夜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灵果,还整出了青皮树妖族特有的百果酿。
“嘿嘿,苏夜兄…这里是我的住处之一,绝对没有外人打扰,咱们坦诚相待。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怀有什么与圣兽青龙相关的灵物?是否是青龙草…”
“青龙草?”苏夜撇了撇嘴。
这东西他知道,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了。
传闻之中,那是圣兽青龙栖息之地特有的一种灵草,由于长时间与圣兽青龙毗邻而居,受圣兽青龙气息熏陶,变成一种非常精纯的木系灵草,富含生机,乃是草木中的精粹。
有些青龙草甚至还会得到一些圣兽青龙的龙涎,成长起来更加的不得了。
可以说,青龙草乃是木系修炼者极为喜欢的一种灵草。
不过青龙草虽然算的是灵物,可在苏夜眼中又如何与青龙血相提并论?
青龙血那才是真正富含圣兽青龙生命精华的绝世宝物。于木系修炼者而言,那更是价值连城,亿万金不换。
“怎么?看苏夜兄的表情,苏夜兄拥有的木系灵物并不是青龙草,莫非是更加珍贵的青龙涎?”
青予的眼力十分敏锐,迅速捕捉到苏夜神情上的一丝变化,显得更加惊喜与兴奋了。
“行了,你不用乱猜。看在你又是灵果又是美酒的招待我的份上,我可以对你透个底,我身上有一滴青龙血。那可是我遇上了大机缘才得来的。只不过因为我不是木系修炼者,才一直没有用上罢了。”
苏夜睁着眼睛说起瞎话的本领早已经是炉火纯青了,真的瞎掰起来,就算青予的眼力再敏锐一时之间也猜不透虚实。
事实上,苏夜哪里只有一滴青龙血?他当初获得的青龙血根本就是一团,甚至与他关系密切乌衣魔、摩行天等人早就见者有份,都从苏夜身上得到了一滴或者两滴的青龙血。
就此刻,苏夜自己还藏着数十滴青龙血。
苏夜往少了说,坚决不透露真正的财富,这早就是他的习惯了。
即便如此,依然也是让青予激动得再次蹦了起来。但这家伙也不简单,即便是最为激动与兴奋的时候,也有三分理智,将激动的情绪很好的控制在一个可以把控的范围内。
“苏夜兄真的有的青龙血?口说无凭,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呵呵…这可不行。你要清楚,宝物不轻示于人,何况是青龙血这种巨宝。而且我现在还在巨木之城中,万一交易不成,被你们青皮树妖族惦记上了,那我岂不是倒霉透了?”
苏夜晃着脑袋,一副不会轻易拿出青龙血的样子。
青予愣了一下,咬牙道:“苏夜兄,首先我得让你明白一件事,你是我王邀请到巨木之城中的,那就意味着你是我们巨木之城的客人,没有我王的命令,哪怕你身怀比青龙血还珍贵万倍的宝物,你也大可以在巨木之城中坦然行走,绝对没有人敢为难你,更别说动手抢夺了。”
“其次,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身上是否真的有青龙血,若是真有,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我百分之百保证帮你寻到六位朋友。”
苏夜看着青予一脸着急的模样,揶揄的笑了起来,“你似乎对青龙血很上心啊?听你的口气,若我真拿出了青龙血,你就愿意跟我交易了?”
“当然!为了青龙血,我有什么不敢交易的?”青予激动的说道。
“真的?你可要想好了,你若真的跟我交易,若是仅仅只帮我找到我的朋友而没有帮我救回我的朋友,那青龙血我依然是不会给你的,你只会白忙一场…”苏夜坏笑着,像一头狡猾的狐狸在引诱着目标跳入一个明晃晃的坑。
青予闻言显然有些犹豫。
世间事皆为利,辛辛苦苦办了事情最后却连根毛都落不着的事情,谁也不会去做,他虽然是青皮树妖,但也同样如此。
只是这一回情况有些特殊,他太想要得到苏夜所说的青龙血了。
“我明白,所以我要确定你身上是不是真有青龙血,如果有的话,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好,爽快人!”
苏夜大赞一声,平心而论,对于青予敢于答应这种可能最后什么都捞不着的交易,他还是有些欣赏的。
他也不含糊,直接弄出了一滴青龙血,绿油油的,色泽如灵碧,一种饱满生机与木系灵气交杂且有一股澎湃的生命灵压释放,瞬间就让青予住处之内满室盎然。
“真的是青龙血…”
青予盯住青龙血几秒钟后,激动得吼了起来,无法自已。整个人甚至有些癫狂的样子。
这让苏夜瞧着也都有些不太理解了。
青皮树妖虽然也是木系修炼者的序列,对木系灵物非常渴求。但似乎并不应该对一滴青龙血渴望成这个样子。
要知道苏夜他获得的青龙血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圣兽青龙之血,世间圣兽青龙只有一头,是唯一的,在兽类之中有着超凡的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连超神兽也比不上。
因为圣兽之所以是圣兽,它的圣是天道钦封的,因此圣兽青龙除了本尊有一份超凡绝俗的实力之外,更有一份借重于天道的恐怖威能,这是远古超神兽所不具备的。
想从圣兽青龙身上取血,那根本就不可能。九天仙界的造化仙主号称举世无敌,天道之下最超绝的存在,也不可能从圣兽青龙身上取出血来,除非有一大群造化仙主对圣兽青龙进行围攻。
但一大群造化仙主对圣兽青龙进行围攻,这种事想想也就罢了,但凡有点理智的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太低了。
况且,古老传言,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大圣兽早就失踪了,一如古老的远古先民时代因为先天之气衰竭而迅速退出历史舞台一样的神秘。
圣兽青龙都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即便真有一群造化仙主发了疯想要从圣兽青龙身上取血,也找不到目标啊。
苏夜所拥有的青龙血,充其量只是青龙后裔之血罢了,压根就比不上真正的圣兽青龙之血。
因此,这青龙血虽然珍贵但其实珍贵程度有限,能给木系修炼者带来的好处也是有限,否则当初摩行天与乌衣魔也不会轻易的就能服下一滴青龙血直接汲取其中力量进行修炼了。
青予所在的巨木之城以及外边那浩瀚无比的巨木之林,在苏夜看来,那更是一个木系灵气极为充沛的地方,而且非常精纯,青予若只是需要木系灵气的话,压根用不着追逐这青龙血,随便找一个地方修炼都比这一滴青龙血强。
偏偏青予却为这一滴青龙血激动得发狂,就好像这一滴青龙血能让他摇身一变变成高等树妖似的,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这青龙血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奥妙…
苏夜心头微动,默默的看着青予从激动逐渐变得冷静,才不动声色的说道:“嘿嘿,青予兄,现在看清楚了吧,是青龙血吧?”
青予脸上的激动消退了不少,就剩下眼睛还有些发红,“不错,我看清楚了,一点没错,这一滴血虽然代序不高,但确确实实是青龙血,你没有欺骗我。”
“代序?”苏夜敏锐的察觉到青予口中透露出来的一个陌生的词汇。
青龙血还有代序高低的区别?
这是什么意思?
品质高低吗?
苏夜不放过这个机会,直接追问道:“敢问青予兄,这代序是什么意思?”
“啊…这…”
青予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而有些失言了,神情居然有些懊恼,有心想要糊弄过去,但又见苏夜睁着双眼紧紧盯着他,大有一副不问清楚就誓不罢休的气势,就知道这事没法糊弄了。
而且苏夜这么精明,若是靠着糊弄,只怕也只是糊弄一时,等苏夜自己回过味来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得到相关的信息,只怕这一次获得青龙血的交易也会随之泡汤了。
所以青予一咬牙一跺脚,干脆也不隐瞒了,“其实所谓代序,就是指青龙后裔的代次,你这一滴青龙血具体哪一代我一时之间还无法判断,只能模糊界定,大约处于青龙后裔十九代与十六代之间。”
苏夜听后顿感兴趣,青龙血竟然还有这种以代序根据的区别,而且他从青予的话中听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直觉告诉他,这事必须弄清楚,或许这又是一段与远古先民时代有关的秘辛呢?
随着苏夜修行渐深,对这个世界了解深入,越发觉得这个世界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一种耸人听闻的内幕,这些内幕极有可能就是从远古先民时代开始,至少他目前所接触到的一些东西,种种迹象都在指向远古先民时代。
同时他也隐隐意识到这些隐藏至深的内幕,绝非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历史,而是一种与每一个修炼者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东西。
所以他对这些秘辛相当感兴趣,一有探寻这些秘辛的机会就都不愿意错过,目的就是想要透过这些秘辛,将这个世界真正的本来面目还原出来。
“那青龙血这个代序的差别是否也意味着品质高低?”苏夜问道。
青予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也就没打算隐瞒,对苏夜露出了一个你很聪明我很无奈的表情,说道:“对,众所周知圣兽青龙只有一个,自圣兽青龙之下,所有的青龙只不过是圣兽青龙的后裔而已,它们虽然也被称作青龙圣兽,但其实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不过,青龙一族有着圣兽青龙的血脉,本身确实极为强大,先天上就比一般龙族强横得多。只是随着青龙族一代一代繁衍,青龙血中蕴含的圣兽青龙的血脉越来越稀薄,可谓一代不如一代。因此,正常来说青龙族最强横的存在基本都是一代青龙。”
“明白了,就是一代胜过二代,二代胜过三代…可是难道就没有意外吗?”苏夜点点头,又问。
“当然有!世间事从来就不缺例外。据我所知,青龙族中有些代序很靠后的后裔因为发生了血脉突变,血液中含有的圣兽青龙血脉浓度远远要比同一个代序的青龙高。甚至直追四五代青龙。”
“这样的青龙在青龙族中被视作天才,受先辈重视,往往会被送入青龙族特有的化龙池中,提升血脉。血脉提升之后,甚至可以跟二三代青龙媲美,甚至有超级天才直接可以跟一代青龙媲美,成为青龙族中的超级大佬。”
青予侃侃而谈,对青龙族似乎有着不一般的了解。
苏夜边听边点头,目光悄然一转,“照你这么说的话,我这一滴青龙血显然不怎么样啊…十六代到十九代之间的青龙血,在青龙族中就跟废物一样,你怎么会那么激动?”
“啊…这…这…”
冷不丁被苏夜这么一怼,青予又支支吾吾了,犹豫了老半天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
苏夜哪能让青予继续隐瞒下去。
“嘿嘿,青予,既然都说了这么多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可警告你啊,我的好奇心相当的强,你要是不满足我的好奇心,咱们的交易就此作罢,大不了我拿着这一滴青龙血找别人交易去,我可不相信这巨木之城中只有你才有把握帮我救人。”
“你…”
青予气得差点吐血,狠狠的盯着苏夜,好一会儿才泄气般的道:“好吧,你赢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好不好?”
苏夜得意一笑,拿起一颗灵果啃了起来,一副悠闲的样子等着青予说出他格外不想说出来的隐秘。
青予咬牙道:“其实在我们巨木之城中有一座古老的坟墓,听说是一个衣冠冢,但具体是谁的衣冠冢我就不清楚了。那座衣冠冢的来历整个巨木之城唯有我王清楚,但他从来不说。我只听说,在那座衣冠冢中封禁着一具一代青龙的尸骸…”
“什么?一代青龙的尸骸…那岂不就是圣兽青龙之子?”青予还没说完,苏夜已经惊得合不拢嘴。
圣兽青龙之子,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想象都想象不出来。那种存在哪怕是死了,只剩下一具尸骸,恐怕也是具有超级恐怖的威能,任谁也难以靠近吧。
“对,那是真正一代青龙的尸骸,听说是圣兽青龙第六子…”
青予眼中透着一丝明显的狂热。
“那具尸骸具有非常可怕的威能,排斥任何青龙族之外的存在的靠近,哪怕是我王也难以靠近。只有拿到青龙血,才能借着青龙血的气息靠近那具一代青龙尸骸,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苏夜听后一脸的恍然,果然啊,这一滴青龙血的背后牵扯着无比巨大的利益,也就难怪青予会对一滴明明对他作用不是太大的青龙血露出那么激动狂热的神态。
而现在这个秘密被他知道了,一切就不同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衣冠冢内会如此封禁一条一代青龙的尸骸,苏夜心里头涌起了巨大的兴趣。他当即就决定,在不妨碍救人的前提下,他就去这一座衣冠冢闯上一闯。
只要进入衣冠冢,他有不小的把握靠近那条一代青龙的尸骸,毕竟他身上可是具有数十滴青龙血的,大不了到时候把这些青龙血的气息都激发出来,就不相信那一代青龙的尸骸不认自己的后裔。
唯一的麻烦是,那老青皮能不能同意他进入衣冠冢。
按照青予所说,老青皮很早就知道衣冠冢的存在,而且是整个巨木之城对衣冠冢唯一有了解的人,可以想象老青皮跟衣冠冢有着不浅的渊源,这老青皮有可能成为他进入衣冠冢的障碍。
想到这,苏夜不禁暗自思索起来,到底该怎样去说服老青皮呢?难道再显露一滴青龙血去利诱吗?
正想着,青予已经着急的道:“苏夜兄,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没有任何隐瞒了,你可不能过河拆桥,不跟我做交易了。”
“怎么会?我苏夜向来都是讲信用的人,还不至于见利忘义。你放心好了,这个交易我们做了,只要你能帮我救回我的朋友,我也不拆分这滴青龙血了,直接就把这一滴青龙血送给你,如何?”
“好好好…”
青予激动不已,目光一转,急急的说道:“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打听消息,最迟三天…噢不,最迟一天我就能给你带来最准确的消息。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青龙血了。”
“没问题,你尽管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苏夜愉快的答应了。
随即,青予匆匆离开,把苏夜与金鸟留在了他的住处。
青予一走,金鸟就着急的说道:“大哥,这家伙明显在说谎,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你怎么就那么轻易放他离开了。”
苏夜哈哈一笑,拍了拍金鸟的脑袋:“行啊金鸟,不含糊啊,居然也看出了这家伙在说谎了…”
金鸟叫了一声,得意的道:“那是…自从跟大哥在一块,我觉得我成长特别快。”
“噗…算你会说话。”
苏夜差点笑死,但还是相当厚颜的接受了金鸟的马屁,“你说得对,青予没说实话,他的身份确实有问题。他并不像他说的只是青皮树妖中的普通一员,普通的青皮树妖怎么可能拿到老青皮的胡子?更加不可能知道老青皮才了解的衣冠冢…”
“大哥,那你还对他显露了青龙血…”
“没办法,谁让我们不了解老青皮的目的呢?只能顺水推舟利用这一滴青龙血试探一下老青皮的反应了。如果我料得不错的话,那个青予离开了这里之后,应该就是去见老青皮了。咱们且先等着吧…”
苏夜料得一点都不错。
青予离开住处之后,第一时间就赶赴了巨木之城中那一座最宏伟最巍峨的巨木城堡。
城堡中,老青皮依然是一副拄着拐杖步满脸皱褶的模样,躺在一座摇椅上,轻轻的晃着,闭目养神。
青予如同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在这座城堡中有着无数的仆从与侍卫,竟然无一个人阻拦,甚至在看到青予的时候还显得非常恭敬。
“爷爷…”
“爷爷…”
青予急切的喊着,嗖嗖跑到了老青皮的摇椅边上。
老青皮把眼睛睁开一丝微微的细缝,带着笑意瞥了青予一眼,又闭了起来。
青予上前直接抓住老青皮的手臂使劲一扯,“爷爷,你怎么还装睡,孙儿都快急死了…”
“急死了?有什么好急的…”老青皮睁开眼睛,一副慵懒的样子,“难道你还搞不定那个叫苏夜的小子?”
“不是啊爷爷,我本来就是按照您的吩咐要带着他到处晃一晃的,可是事情出现了变故,您可得帮我啊…”
“变故?什么变故?”老青皮露出了一丝兴趣。
“苏夜那个家伙居然拿出了一滴青龙血,他要跟我做交易,他说只要我能救出他六位朋友,他就把那一滴青龙血送给我,爷爷,我想要那一滴青龙血,您得帮我啊…您直接告诉我那六个人族的下落或者直接把那六个人族放了好不好啊…”
“什么?那小子居然拿出了青龙血?”老青皮脸上也露出了意外之色,好一会儿才说,“事情还真是有趣了,难道苏夜那小子就是那个老家伙所说的有缘人?”
“有缘人?什么有缘人…爷爷,你不是老说一代青龙身上拥有一件对我们青皮树妖极为重要的宝物,而你向他索要了多次他都不肯给你吗?”
“你帮孙儿得到那一滴青龙血,孙儿就能靠近一代青龙,说不定就得到他的认可,就能得到那件宝物了。”
青予急声道。
老青皮没有回答关于有缘人的问题,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乖孙,这你可就错了。一代青龙那就是个老顽固,他这一辈子连圣兽青龙都不认就认木皇大人,到死都是这样,要不然他也不会以自身尸骨埋入木皇的衣冠冢,亲自为木皇大人守灵了。”
“在那个老顽固的眼中,木皇比天大。要不是看在你爷爷与木皇大人有过一段特殊的渊源,而且木皇大人亲自把自己的衣冠冢设在我巨木之城中,那个老顽固都不一定会搭理我,更加不可能同意我进入木皇大人的衣冠冢了。想要从那个老顽固的身上掏出宝物来,比什么都困难…”
青予听得呆了,瞠目结舌,这是他头一回听老青皮透露衣冠冢的信息。他完全没想到那个衣冠冢竟然会是爷爷这一生中最为敬重的木皇大人的衣冠冢,而且那衣冠冢还是木皇自己为自己建立的,还专门放在了巨木之城。
青予不禁结结巴巴的道:“爷爷…你…你跟木皇大人究竟有什么渊源,为什么木皇大人会自己给自己设立一个衣冠冢,还专门放在我们的巨木之城中呢?”
老青皮看了青予一眼,苍老的脸孔上露出了一种哀思般的表情,像是在追忆一些很久以前的经历。
良久,才化成了一声感叹。
“乖孙,有些事情你就不要问了。知道得太多不好。”
然后,才又露出了一种老狐狸般的精明。
“不过你说得对,苏夜那小子的青龙血确实要弄到手。那老顽固虽说对青龙一族没什么感情,但有一滴青龙血外加一些机缘,指不定还真会给你一些好处。”
“所以,你这样…”
老青皮把青予招到了面前,低声交代了几句。
青予啊了一声,满脸震惊,“原来他们六个人竟然已经…”
“嘘!不要吃惊,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做,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或许这也是你的一次造化。”
说完,老青皮就又恢复了原先苍老无神的样子,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青予见状,只好离去。
待青予离开之后,老青皮才睁开双眼,眉宇间有着一种浓浓的疲惫,这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疲惫,甚至疲惫中还透着一丝淡淡衰败之意。
“我的时间不多了啊…也许,我已经等不到木皇大人的回归了,老顽固啊老顽固,希望你看在我为木皇大人守灵多年的份上,能够给我乖孙一份造化,那样我死也算瞑目了…”
世间没有不朽的生命,起码老青皮还没有达到那种生命不休永恒不死境界,从远古时代至今,他从一个普通的青皮树妖熬成了如今的青皮树妖之王,他已经活了太多太多年了,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大岁数了。
当年年轻时候的一些记忆甚至有些都已经淡忘了,他知道自己即便竭尽全力的调养延缓生命衰败,终究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所以他叹息。
……
一天的时间都不到。
青予就回到了他的住处,一脸笑容的回到了苏夜的面前。
“苏夜,咱们的交易应该改一改。”
青予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给了苏夜不小的意外,他敏感的意识到青予应该得到了老青皮的指点。
“噢,怎么改?”苏夜并不着急。
“很简单,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你的六位朋友的下落我已经准确的把握住了。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你能找到他们。但是,你得先给我一滴青龙血。”
“这不妥吧?我们先前已经说好了,我得确确实实救回我的朋友,才会给你那一滴青龙血,你光是给我他们的下落,我是不会给你任何好处的。”
“没错,先前的交易的确是这样子。然而我现在已经得知情况出现了无法预知的变化,我已经无法保证你能带走你所有的朋友了。若是按照之前的交易规则,我注定什么都得不到,这不合理。”
“那我就只好另选高明了…”
苏夜耸了耸肩,带着金鸟准备离开。
青予并没有阻拦,只是在苏夜身后说道:“苏夜兄,其实我知道你身上并不只有一滴青龙血,一滴青龙血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你给我一滴青龙血成全我的机缘。我却能够告诉你你的朋友最准确的下落,你也能争分夺秒的去找回你的朋友,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
苏夜脚步一顿,转过身,面色微沉:“争分夺秒?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朋友遇上了很大的麻烦?”
青予摇摇头:“确切的说,不是麻烦,而是机缘。但你应该明白,世间没有绝对的机缘,机缘与风险是一对孪生兄弟,机缘越大风险就越大。如果你想确定你朋友的安全,你应该争取更快找到他们。”
“所以你在威胁我?”苏夜脸色非常不好看了,他向来最讨厌被别人威胁。
“不,不是威胁,你千万不要误会。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答应先送我一滴青龙血,我立刻就带着你去找你的朋友,同时整个巨木之城任何人都不会因为你身怀青龙血而对你有丝毫的不利。”
青予诚恳的说道。
苏夜面色还是发沉,但心里却已经明白了,这或许就是老青皮的意思了,双方之间恐怕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所以,他也果断作出了决定:“好,一滴青龙血我可以给你,你现在可以说了,我的六位朋友现在哪,他们遇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说着,苏夜取出一滴青龙血弹给了青予。
青予拿到青龙血,果然喜不自胜,非常兴奋。
“其实你的六位朋友已经进入了那座衣冠冢,是我王亲自送进去的…的,不过我王并不是要害他们,而是想给他们一份机缘。”
“什么…”
苏夜瞪大了眼睛,竟然有这么巧的事,他刚刚得知有一座神秘的衣冠冢,马上就得到消息,他的六位朋友早就被老青皮送入了那座衣冠冢中。
他突然明白过来,老青皮之所以给了他这么一个坑,目的就是想引他进入那一座衣冠冢。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祝也等人是被老青皮亲自送入衣冠冢的,而他却需要这么麻烦的用引,难道是因为金鸟?
苏夜百思不得其解。
“那座衣冠冢到底是什么人的衣冠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既然有本事探听到我的朋友被老青皮送入了衣冠冢,就应该已经知道那座衣冠冢的信息了。”苏夜瞪着青予问道。
“那座衣冠冢其实是木皇大人的衣冠冢,而且是木皇大人亲自为自己建立的衣冠冢…”
青予没有隐瞒,但这个消息却再一次把苏夜震惊得不要不要的,甚至还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经历了金皇的衣冠冢,他就在怀疑这个世界里还存在着天地五行宫其他几位皇者的衣冠冢,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寻找而已。却没想到竟然是在这巨木之城中得到了木皇的衣冠冢的下落。
而且这木皇的衣冠冢竟然还是木皇自己为自己所设。
从金皇衣冠冢中囷的留言得知,天地五行宫的五位皇者进入了远古神秘之地荒古墟,之后就失踪了,再也没现世过。
而今又知道木皇自己为自己设立了衣冠冢,可见当时木皇进入荒古墟之前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可能遭到不测了。
那么木皇为自己设立的衣冠冢就肯定不简单了。
但是老青皮为什么要把祝也等人送入木皇的衣冠冢呢?用青予的话说,祝也等人是遇上了一场机缘,难道说老青皮是想让祝也等人进入木皇的衣冠冢继承木皇的某种遗志或者道统?
苏夜想了又想,几经琢磨之后,仍感觉事情的真相并不清晰。但他没有任何犹豫,不管是为了木皇的太古木元仙经,还是为了把祝也等人救回来,这一趟木皇的衣冠冢他都非去不可。
他看向青予,此时他已经明白青予为何一定先要一滴青龙血了,这青予也是极度渴望在木皇衣冠冢中获得一份机缘啊。
“走吧,现在就走。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带到木皇的衣冠冢。”
“可以,但是需要你的配合…我需要坐上你的那只雕…”
青予目光投向苏夜肩膀上的金鸟,还没答应下来,金鸟已经气得破口大骂,“妄想!你个该死的青皮树妖,老的无耻,小的也厚颜,都想来占我的便宜,做你的春秋大梦…”
金鸟那双眼睛简直是凶光毕露了,要不是苏夜拦着,恐怕都要直接扑上去直接将青予撕巴了。
不过最终,它还是没逃过被青予也蹭上后背的命运…可谓一路憋屈!
金鸟很憋屈,没能抗拒被青予骑在背上的命运,但它让然用自己的办法报复着青予,那就是故意不给青予防护。
同样是坐在金鸟的背上,苏夜如安居宅中,舒服得不行,一点也没有受到极速飞行带来的强烈气流的影响。
青予却是从金鸟起飞开始就被猛烈的气流使劲冲击,一开始青予不适应还差点被金鸟从后背上摔下去,只能施展神通稳住身躯,可没想到金鸟这家伙也学会了腹黑,眼看猛烈气流不能把青予摔下去,便故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反复耍弄着突然极速又突然停顿的套路,竟是把青予一张脸孔憋得通红无比。
等到金鸟落地时,便是青予修为不俗,也是迅速跑到一边吐了个稀里哗啦。
然后金鸟便缩小身躯立在苏夜肩头上高兴的叫唤着,一脸吐了口恶气痛快。
“这金鸟…”
苏夜一阵无语,好一阵我也是醉了的感觉。
不过很快,苏夜就懒得理会这些了。
眼前,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墓冢,比金皇衣冠冢更为气势磅礴,只是比金皇衣冠冢少了一块耸天如云的墓碑,两者相较,很明显是木皇衣冠冢要更缺少一份震撼感。
这点苏夜可以理解。
毕竟金皇的衣冠冢是金皇座下的侍卫囷立起来的,作为金皇的侍卫,在囷的心目中金皇自然是至高无上的,他为金皇立衣冠冢自然会遵照心目中对金皇的崇拜为其立下一座旷世墓碑,以此来聊表他自己对金皇怀念与敬畏。
木皇衣冠冢则就不同了,乃是木皇临去荒古墟之前自己为自己所立,在木皇那等存在的思维里,又怎会特意为自己弄出一块特别气势震撼的墓碑?
若不是可能有些心愿未了,依苏夜估计,木皇何止要省却一块墓碑,他可能连衣冠冢都不立了。就这么静悄悄的离开,留给世人一段口口相传的传奇,足矣。
即便是这样,苏夜依旧不敢小看木皇衣冠冢。青予之前说过的话有一点是戳在了苏夜的心坎上了,机缘与风险永远都是一对孪生兄弟,机缘越大风险越大。
祝也等人被老青皮送入木皇衣冠冢是一种机缘,也就意味着木皇衣冠冢中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风险,甚至可能是危机重重。
这会儿,青予已经缓过来了,迳自走到苏夜面前,苦笑道:“苏夜兄,以后就是打死我也不敢再坐上你这雕的后背了…”
苏夜哈哈一笑,本想安慰两句,金鸟已经抢先说道:“呸,我请你上来坐了吗?以后再敢登上我后背,我直接打死你。”
“…”青予无语。
不过他很明智,没有跟金鸟斗嘴,直接把金鸟的威胁抛之脑后,充耳不闻,扭过头就指向木皇衣冠冢正中央但靠前的位置,按常理,那里应该是竖立墓碑的地方。
但现在那个位置是一扇拱门,因此使得整座木皇衣冠冢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造型古怪的大屋子。
一般人显然无法进去,进出这扇门需要特殊的信物。这枚信物就掌握在老青皮手中,但现在已经给了青予。
苏夜没仔细去看那枚信物,反正看起来就像是块烂掉的黑木头。青予拿着它在那扇门上划拉几下,就跟用钥匙开门似的,直接就把门开了。
门开的那一刹那,墓冢之中一片盎然明媚的光芒就洒露出来,让人产生一种恍惚之感,这门内的世界一点不像是正常坟墓之内的阴冷幽暗。
“终于开了…”
青予一阵激动,喊了一声苏夜的名字,就率先走进了墓中。
苏夜紧跟着进去。
进去之后,墓门轰隆重新关了起来。
摆在苏夜与青予面前的,竟然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到处充满勃勃生机,玄妙的是森林的上空竟然还悬挂着一轮太阳,虽然明知道这个太阳是假的,只是一种古老大神通显化成的,但存在感真实感却非常强烈,而且隐约模仿着一种真正的天地至理在运转,为这一片茂盛森林提供着充足的阳光。
苏夜赞叹不已。
很显然,这木皇虽然号称木皇,但其一身所修并非真的只是拘泥于木系大道,而是立足于木系大道,进一步对整个天地大道包罗万象的变化同样掌握到了一种非常高明的境界。
即使是苏夜号称,各种天地至理参之即透,但一时之间还是难以理解木皇神通显化的种种玄妙。
苏夜不确定造化仙主的手段达到了什么地步,但想来恐怕也就是木皇这种水平吧?
深吸了口气,苏夜直接放弃了借此参悟这一片玄妙壮观的景象的机会,“青予,我的朋友呢?”
“就在这一片森林内,我说的一代青龙的尸骸同样也在着一片森林内…我王把你的朋友送入这片森林以后就没管了,只能肯定,不管他们有没有得到相应的机缘,肯定都会在这座森林里头。”
“靠…”
听青予这么一说,苏夜只能好好再打量一下这座森林,再仔细一瞧还真就有了一些意外的发现。
这座森林非常开放,可以说有着无数的入口,随便从哪一个方向都能够进入森林。但森林中却透出来一种很奇特的气息,能够阻断意识的探寻,甚至看似明媚阳光的环境里,还存在着一种迷乱神智的力量,由此可见,这座森林内部其实就是一个外表看似森林的迷宫,进去容易出来难。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别跟我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青皮树妖了,这样的谎话说出来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你到了该说实话的时候了,你与老青皮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爷爷。”
到了这个时候,青予显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了,显得很干脆。
“你爷爷为什么要把我的朋友送入木皇的衣冠冢?别跟我说他是好心,特意为我的朋友寻找机缘。另外,他明明可以直接将我抓起来,也像对待我的朋友那样送入木皇衣冠冢,却偏偏没有这样做,偏偏让你来给我领路…”
“这…”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到底该怎样给你解释。”
青予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措辞道:“这样说吧,我也是刚刚才猜到我爷爷的身份,因此才猜到了他的一些意图。”
苏夜眼睛一瞪,有些好笑的样子,“你爷爷的身份?呵呵,他不就是青皮树妖之王吗,你既然是他的孙子,你会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刚刚才猜到了我爷爷有可能就是木皇大人守墓人。”
“嗯?守墓人?这就有点意思了…说说,什么情况?”苏夜目光一亮。
“苏夜兄,你应该知道我青皮树妖并非什么长生不死的种族,而且作为树妖之中比较低级的妖族,我爷爷哪怕身为青皮树妖之王也不可能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更何况我爷爷最初的时候也只是青皮树妖之中很平凡的一员。”
“可有一天,我爷爷忽然开始变得厉害了,实力在青皮树妖之中脱颖而出,没有多久就成了青皮树妖族中新一代的王者,统领着数十万青皮树妖。”
“很多人都猜得到我爷爷应该是得了某种大机缘,只是不知道这种大机缘从哪里来的,为此,族中还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但只有我知道,我爷爷其实是受了木皇大人的恩惠。”
“所以我爷爷这一辈子最尊敬的人就是木皇,在我爷爷眼中,哪怕青皮树妖一族都比不上木皇大人重要。”
“之前,我爷爷一直对我隐瞒木皇衣冠冢的信息。直到他跟我道出这座衣冠冢是木皇大人的衣冠冢时,我才恍然大悟。木皇大人特意自己为自己造了一座衣冠冢,然后还特意放在我巨木之城中,其实就是让我爷爷来为他守墓。”
青予脸上闪过一丝郑重,看向苏夜,说道:“这么多年来,我爷爷一直不告诉我衣冠冢的信息,而且也不让人进入衣冠冢,直到最近竟然亲自把六位人族放了进去。还让我来为你引路,还说不用特意把你引向这座衣冠冢,但如果你自己发现了这座衣冠冢,也不用阻拦,一切顺其自然。如果是你自己找到这座衣冠冢,就是开启这座衣冠冢的时候…”
“所以我在想,我爷爷对你那六位朋友确实没有恶意,他应该肩负着木皇的一些嘱托,故意让你的朋友进入木皇衣冠冢内,确实是给他们机缘。但我爷爷对你那六位朋友应该不太满意,觉得你那六位朋友害不足以完成木皇的嘱托,他真正属意的人应该还是你…”
苏夜听完,表情并没多少变化。
青予所说的事情,有些他自己已经猜到了,所以并不吃惊。他只是有些疑惑,木皇到底对老青皮有着什么样的嘱托,竟不惜留下了这样一个手笔?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他进入木皇衣冠冢已经符合了老青皮的某种期望,在老青皮这种期望没有实现之前,是不会轻易放他出去的。
索性一闯吧!
很快,苏夜与青予就一块进入了森林。
与苏夜发现的一样,森林中一片宁静祥和,不仅空气清新,灵气充沛,耳边还不时能听见几声悦耳的鸟叫声。
但森林之中却到处弥漫着一股迷乱灵魂的力量,只要把灵魂之力散发出来就会受到这一股力量的影响,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象,灵魂之力散发的距离越远幻象越严重,光是应付这些幻象就艰难了,根本不足以探清楚森林中的具体情况。
以苏夜的灵魂强度,哪怕加上融合了元古天门部分精髓的蜕变,灵魂之力最多也只能强撑着蔓延出百米远。相对于浩瀚的森林而言,区区百米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因此,除了在某些关键的时刻,灵魂之力穿透百米可能带来一些效果之外,其他时候有这百米的探寻没这百米的探寻,意义根本不大。
但饶是如此。
苏夜依然还是尽全力挡住迷乱幻象的影响,尽可能的把灵魂之力散出去,毕竟有这百米的探测起码也能预见一些危险,总比在这个巨大的森林里当个睁眼瞎好吧?
边上青予的脸色直接就白了,他已经发现进入这片森林,哪怕他是个在森林里头如鱼得水的青皮树妖,竟然也无法动用意识,只能凭借双眼去看,但仅仅双眼能看透几许距离,到处都是树木遮挡,看不真切,在这样的环境里稍微待上一会儿,安全感极度缺乏。
可他一转眼,却见苏夜似乎能以意识探查周围的环境,而且此刻就在探寻着周围,顿时极为震撼。
“苏…苏夜兄,你意识竟然能够动用?”青予颤声道。
“对,只不过不远。”苏夜皱眉道。
“难怪我爷爷对你另眼相待…你果然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苏夜,你如果还有青龙血,就把青龙血拿出来吧。”
青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最后的秘密吐露出来。
“什么意思?”苏夜收起意识,长时间释放意识抵挡那些剧烈的幻象,他也会感到疲倦。
“其实,这木皇衣冠冢并非只有我爷爷一个守墓人,我爷爷应该只是负责木皇衣冠冢外面的守护,进了这衣冠冢内部,一切就都应该是一代青龙说了算…”
应该说青予智慧确实不低,老青皮并没有完全对青予透露一代青龙那个老顽固在木皇衣冠冢内存在的意义,但他已经通过老青皮的一些言语猜出老青皮与一代青龙一内一外共同镇守木皇衣冠冢的事实,而且一代青龙可能还是这个镇守模式的关键。
因此,想要直接触碰木皇衣冠冢内的核心,恐怕害得依靠青龙血。
“靠,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还藏着掖着?赶紧说,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夜恼怒道。
“没…没有了,这回真的没有了。”青予连忙摇头。
苏夜深深的看了青予一眼,心思已经活泛开了。他也已经通过青予带来的信息略微还原出当年木皇设下衣冠冢之后的一些真相。
以大地之皇为首的天地五行宫五位皇者,为了寻找先天之气衰竭的原因,决定深入远古神秘之地——荒古墟。
临行前,木皇可能预感到此行的危机因此做了最坏的打算,特意为自己建造了一座衣冠冢,这座衣冠冢内可能遗留着木皇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因此特意施展神通,从青皮树妖中提携了老青皮,促使老青皮成为青皮树妖之王,然后把衣冠冢设在巨木之城交由老青皮来看守。
但似乎又对老青皮不太放心或者觉得老青皮一人无法安全护住他遗留的东西,又留了一手,专门在衣冠冢内封禁了一具一代青龙的尸骸,这看似封禁,实则是为衣冠冢留下了第二层也是最关键的守护。
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为何老青皮为木皇守墓多年,却一直恪尽职守,没有对青皮树妖族透露衣冠冢的秘密,也没有擅自让自己最亲的人去染指木皇遗留的秘密。
除了青予所说的老青皮对木皇大人的尊敬之外,可能也是一代青龙的制约。
可有一点苏夜有些想不通。
那一代青龙可是圣兽青龙之子,绝对的天地之间一等一的尊贵出身,最顶级的大佬二代,即便是死了只剩下一具尸骸了,也受不得轻侮,木皇怎敢把一代青龙封禁起来,难道他就不怕得罪圣兽青龙不怕得罪青龙族吗?
不过不管怎样,青予说得对,与其自己在这片到处充满迷乱灵魂力量的森林里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还不如直接拿出青龙血来以青龙血的气息吸引一代青龙的现身?
想到这,苏夜也立即作出了决定。
直接把储存在元古天门后的青龙血都拿了出来,哗啦啦一共数十滴,汇聚成一团,宛如一块青色碧玉,散发着薄薄生机,以及一种十分华贵的生命圣光,淡淡的生命灵压透及八方。
“苏夜兄,你…你竟然有如此多的青龙血?”青予直接就被苏夜吓到了,刚准备把苏夜给他的那一滴青龙血掏出来,现在都不好意思去掏了,有苏夜这么一大团青龙血,哪里还需要他那一滴青龙血?
青予苦笑,难怪苏夜会那么干脆把一滴珍贵的青龙血拿出来做交易,亏他还被一滴青龙血给激动了,简直丢人。
苏夜才没有理会青予的心思,拿出青龙血的同时他已经同时将意识散发开来,笼罩周围百米,细细的感知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
果然,他迅速就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树林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眼神从遥远的地方穿破虚空而来,直接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夜心神一震,下意识的扭过头去,朝着那道无形眼神投来的方向望去,瞬间心头剧跳,惊起狂潮,他感觉自己正与一双的巨大、明亮、深邃得如同两个虚空黑洞的眼睛对视上了,相隔千万里都有一种被这双眼睛透出来的威压撵死的感觉。
好强大的存在!
苏夜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原以为老青皮已经是他迄今为止所遇上的最强存在了,但此刻他才发觉这双眼睛的主人更加的可怕。
“这就是一代青龙吗…”
苏夜心里震撼无比,几个念头闪烁,思维竟然有些迟滞,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候。
空气中一股庞大的气势凌空铺开来,仿佛是在虚空中的某个点突然升起一股的狂潮然后浩浩荡荡的展开,对着这一片规模巨大的森林覆盖过来。
同时,苏夜感觉到了一股怒意。
“糟糕,难道是因为青龙血引起了一代青龙的误会,误以为是我屠了他的后裔取血?”
苏夜可知道龙族是一个非常护短的种族,青龙族虽然与栖息于龙岛的龙族有些区别,但实质也是龙族的一员,同样非常护短。
按照龙族的作派,外人杀龙族取血,一定会被龙族视作挑衅,龙族暴怒之下后果将非常的严重。
苏夜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冲动了。似乎不应该为了直接接触到一代青龙而拿出青龙血。
但他时果断之人,不会真的把时间用来沉湎于后悔。横竖青龙血已经拿了出来,再掩饰已经是掩耳盗铃了,不如直接面对。
“可是一代青龙前辈降临,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苏夜神态一肃,猛然吐气开声,声音化作滚滚雷音剧荡,中气十足,还有几分明显的果敢韵味。
天空中一声重重的冷哼传来,龙一哼,便是天雷响,在苏夜与青予听来这就是一声古老惊雷,蕴含着莫大天威。
骤然,一道青色身影显现,却是一个身着青衫身材笔挺散发着一身岁月气息的中年男子出现了,一种难言的生命华贵感顷刻间扑面而来,直让苏夜与青予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竟有一种纳头叩拜的冲动。
只有苏夜肩膀上金鸟还能依旧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喊道:“喂,你哼什么哼,都已经死了,还这么嚣张做什么?”
苏夜差点没被金鸟吓死,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愣头青扇死,这厮真以为每个强悍的存在都是老青皮吗,真以为每个强横的存在都会像老青皮那样拿它的愣头青当天真吗?
可出乎苏夜意料的是,中年男子一脸冷峻而来,如同随时要肃杀天地一般,可目光触及金鸟时,竟然也露出了一丝意外但温和的笑容。
“小家伙,你竟然出生了…不错啊。”
苏夜顿时瞪大了眼睛,去你妹的,靠了个靠的,金鸟这厮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真的是金翅大鹏吗,怎么随便遇上一个古老强者都得能得到如此温和对待?
“切,老家伙,喊谁小家伙呢,我叫金鸟…有名字的。跟你没那么熟,别拽出一副你是我的长辈的样子跟我说话。在我金鸟眼里,我只有一个大哥…”金鸟怒叫道。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大哥?你说的大哥就是这个小子…嗯,不错,有点意思了…”
中年男子目光一转,落在苏夜身上,意味深长的道:“小子,你去过金皇衣冠冢了吧,这回老青皮倒还真有心了…”
青衫中年显然是一代青龙无疑了,这些古老存在果然强大得不可思议,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他哪怕死得只剩下一具尸骸了,依然有着慑服人心的力道。
但让苏夜惊讶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一代青龙居然知道金皇衣冠冢,这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时间对不上啊。
虽然苏夜无法准确的确定金皇木皇两座衣冠冢具体的建造时间,但却可以确定,木皇衣冠冢是木皇的临去荒古墟之前建造的,金皇的衣冠冢却是金皇失踪以后其侍卫囷建造的。
那也就是说,囷建造金皇的衣冠冢时,一代青龙早已经死去了,且为了守护木皇衣冠冢常年待在木皇衣冠冢内,应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才对,怎么会知道金皇衣冠冢的,而且怎么能肯定他已经去过了金皇衣冠冢?
最关键的是,他虽进入了一趟金皇衣冠冢,可除了一份完整的太古金元仙经以及部分有关于天地五行宫的秘辛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收获,从外表上是根本不可能判断他去过金皇衣冠冢的。
苏夜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认定,问题应该出自金鸟,毕竟金鸟是确确实实在金皇衣冠冢内获得了实际的好处的。
苏夜目光悄然一转,坦然道:“不错,晚辈确实进入过金皇衣冠冢,而且获得了一份完整的太古金元仙经。”
苏夜决定赌一把,这应该是一个与一代青龙拉近关系的机会。
哪知一代青龙对苏夜的坦然却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朝一脸紧张的青予看了一眼,就道:“你们都跟我来吧。”
然后挥了挥手。
很奇妙的,一阵光芒随着一代青龙之手散开,这巨大的树林中的迷乱之力就被卷开了一大部分,一条清晰的道路出现在了苏夜与青予的面前。
两人相觑一眼,便带着一丝好奇沿着这条道路走去,蜿蜒前行,一直走了半个小时。
一片开阔的地方终于呈现出来,一座巨大的宫殿就屹立在这片开阔地方之中。
在这座巨大宫殿的附近,则有一具龙形骸骨,一身碧玉般的骨头竟然有千里之巨,卧在那里简直就是一条连绵起伏的碧玉山脉,从首见不到尾,无比的震撼。
不论是苏夜,还是青予,尽都有一种灵魂发栗的感觉。光是骸骨就有千里之巨,那这一代青龙还活着的时候该是何等庞然大物,其威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世间生命,果然有着令人难以参透的无上奥妙。让人震撼,让人感到由衷的敬畏。
震撼之余,苏夜更是痴了一般,明知道当着一代青龙的面盯着其骸骨直看有可能激怒一代青龙,但还是无法忍住浓浓的好奇心,悄悄的放出一抹意识,试图对一代青龙的骸骨作出一些参透。
如一代青龙这种无比高端的生命体,他的身体构造已经就是天地之间无数至理浓缩的精华体现,若是能够参透这种奥妙,再创造成仙法,那绝对是无以伦比的一门超级绝学。
一代青龙何等存在,苏夜当着他的面就如此窥视他骸骨的秘密,他又岂会毫无所觉?
只是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一代青龙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丝毫不觉得苏夜这样做是对他的不敬,反而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使得他那张冷峻的脸孔显得有些玩味与戏谑。
以至于青予也是忍不住一代青龙骸骨的诱惑,也有样学样,释放出了一丝意识对一代青龙骸骨进行渗透。
仅仅三秒钟不到。
青予的脸色就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汗珠如雨,像是经受了某种惊吓一般,释放出去的意识也全部收了回来。
这才看到一代青龙那戏谑的目光,顿时更加的不知所措,惊惶不已的道:“敖前辈…我…我不小心冒犯了您,还请您不要跟晚辈计较,晚辈再也不敢了。”
青予并不知道一代青龙的名字,但却知道青龙一族与龙岛的龙族一样都是以敖为姓。
一代青龙不置可否,先瞥了苏夜一眼,才施施然的道:“有何冒犯?不就是一具骸骨吗?存在即是道理,我的骸骨与世间千千万万的山水没有什么区别,你若是有本事借我的骸骨参透出天地大道的真谛,那便算是你的机缘。”
“啊…”
青予没想到一代青龙看似神情冷峻,刚出现时还一脸肃杀的样子,此时却会表现得如此豁达,胸襟之开朗已经辽阔如海,这跟老青皮所说的老顽固似乎一点也不相符啊。
这时候,苏夜也低呼一声,从痴迷中醒转过来。
他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但却很兴奋。
“小子,瞧你的样子,似乎从我的骸骨中参透出了一些玄妙了?”
“啊…”
一代青龙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苏夜还没完全回过味来呢,就被一代青龙的声音给吓到了,第一时间就心虚不已。
当着一代青龙的面就参透其骸骨的秘密,这简直就是大不敬,平心而论,换成他自己是一代青龙的话,恐怕得暴怒。
“青龙前辈,晚辈一时失态还请见谅…”
没容苏夜说完,一代青龙摆了摆手,“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我刚刚已经对这小青皮说过了,我已经死了,现在留存下来的不过是一份不甘心就此消散的真灵罢了,于我而言,我的骸骨就是世间存在的一部分,与山水无异,任何人都可以来参透我的骸骨。”
苏夜闻言深深的震撼,他从一代青龙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一种博大的豁达之心,在这样一种豁达胸怀面前,任何一点小心思都不知不觉的纤毫毕露自惭形秽。
心中羞愧之下,苏夜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的道出自己意识在一代青龙骸骨中的感受与收获。
讲真,这真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神奇经历,可谓苏夜迄今为止各种经历最为玄奇同时也是感受最深的一次。
他发现一代青龙的骸骨之中,简直就是一个浩瀚无比的世界,他的意识进入骸骨之中后可以在这个世界里轻松的徜徉,极尽每一个角落,甚至看清楚各种构造。
可以说一代青龙骸骨的各种构造,就是无数天地至理汇聚之后经历了种种复杂而又不可思议的结合而形成的,就像经历了某种千锤百炼之后的结晶,完美无瑕。
而以他能力根本无法透彻这种种深邃的天地至理,深入其中,探究一切,便如同是小学生捧起宇宙空间理论的教科书,十分的浪费心力。
但他终究还是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隐隐的从中悟出了一些锻造自身骨骼的仙法,只不过还不完全,顶多只能算是停留在一个浅表理论阶段,根本不可能直接运用于自身。
但他将自己这种感受道出来之后,依然还是引起了一代青龙极大的震惊。
要知道即便是在远古先民时代,各种巅峰生命遍布世界,龙族的身体尤其是高等巅峰龙族的身体,都代表着世间最高端的天地至理。
远古时代的远古先民修炼过程中就没少借鉴龙族的身体来自创锻体之术。只不过龙族的身体形成牵扯到另外一种至深的秘密,很少有人真的能够触碰到这种秘密罢了。
即便是那些能触碰到这个秘密的人,却也没能完全参透出这个秘密。
苏夜在一代青龙严重,那只不过是后世的一个小人族罢了,见识根本不可能跟远古先民相比,竟然能借他的骸骨领悟出一些锻骨仙法,哪怕这点锻骨仙法在一代青龙眼中依然鄙陋不堪,算不得大道妙术,可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一代青龙看苏夜的眼神顿时有了一些异样的变化,似乎他的心里都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波动。
一代青龙竟然在苏夜与青予面前来回踱起了步,似乎在思量着一些事情,足有四五分钟之后。
“小子,还有小青皮,我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想要获得什么,别的先不说,就眼下我可以给你们一份特殊的机缘。”
一代青龙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神情竟变得特别严肃,认真,郑重。
这让苏夜与青予都感觉得到一代青龙突然作出的决定非同小可,他所谓的机缘也定然不简单。
苏夜与青予相视一眼,都有些眼热了。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面对世间难得的巨大好处,谁也不会拒之门外。
不过,两人也意识到,这份机缘恐怕没那么好获得。
果然。
一代青龙又换上了有些玩味的表情:“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你们可以随意对我的骸骨进行参悟。三个月之后你们两个就你们的参悟各自创出一门仙法,到时候我就看你们创造出来的仙法,若能让我感到满意的话,我便传你们一门龙族镇族仙经,保证你们以后受用无穷…”
“龙族的镇族仙经…”
苏夜与青予忍不住又相视了一眼,分明都可以看到彼此的兴奋与狂热,这还真是举世难寻的一次机缘。
苏夜与青予都不知道一代青龙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决定,但不管怎样,龙族的镇族仙经还是相当吸引人。
尤其是青予出身树妖族,家中还有一个爷爷是从远古先民时代末期就一直活到现在的,对于远古先民时代的了解相当深,更加清楚龙族镇族仙经的意义。
在远古先民时代很多远古先民都想弄到龙族镇族仙经一参玄妙,尤其是传说中的“荒古龙经”那更是让无数人垂涎三尺,偏偏龙族太过强大,对龙族自己的秘法仙经更是保护有加,让很多人都渴望而不可得。
眼下却有一个机缘,可能通过一代青龙获得龙族的镇族仙经,还不得拼尽一切努力?
苏夜眉头微皱,一代青龙愿意给出一份机缘,不管目的何在,都让他动心。但此刻在没有确定祝也等人的安危之前,他实在很难放得下心来参悟青龙骸骨。
于是,苏夜直言不讳,向一代青龙直接询问祝也等人的下落,并希望一代青龙能够将它们放掉。
结果,一代青龙给出的答案却又让苏夜相当相当的意外。
“那六个人早就已经走了,这里并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一代青龙神色平淡,但苏夜可以感觉得到一代青龙对祝也等人有些不以为然。
“什么?走了…他们自己离开了?”苏夜有些瞠目。
“怎么可能?就凭他们那点能耐,如何有可能自己离开这里?是我将他们送走的,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了。他们的安危无需你来操心。”
“这…”
苏夜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刨根究底。他看得出来一代青龙并没什么心情在这点事情上多谈,而以一代青龙的实力与地位显然也不屑于害了祝也等人之后再来撒谎,多做纠缠没什么意义。
真想要知道祝也他们最后去了哪里,还得顺着一代青龙的意思,若真能根据青龙骸骨创造出一门让一代青龙满意的仙法来,相信一代青龙也不会吝啬道出祝也等人的下落。
苏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归于平静。
一代青龙见状,便什么都不说了,只是淡然的提醒道:“记住了,你们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你们也可以走了,这木皇衣冠冢你们同样也没有资格去闯。”
随即,一代青龙消失了。
青予左右顾盼,等了一会儿确定一代青龙没有再现身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目光湛湛的看向苏夜,“苏夜兄,看来这一次我们需要精诚合作了。”
“精诚合作?怎么合作?”
苏夜心里不以为然,却也没有一口拒绝青予的提议。
“刚刚你已经见识过了,而且见识得比我更深,这一代青龙的骸骨乃是世上一等一的巅峰存在,单凭你我二人,想要参透其中奥秘,别说三个月,哪怕三年三百年也难窥其中之万一。”
苏夜有些想笑,青予前面的话并没说错,一代青龙的骸骨确实蕴含着非常高深的天地至理,其中知识量之复杂已是耸人听闻。想要彻底窥透并且理解全部的奥妙并最终化为自身的知识与领悟,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做到。
可这只是相对于普通修炼者而言,苏夜自问凭他融合了元古天门部分精华的灵魂,如果只是想参透其中之万一,领略一些皮毛,也根本没有青予所说的那么夸张,什么三年三百年的,根本不需要。
不过这毕竟是他的秘密。
一身最大的底气所在,他并不想随意透露给别人。
只是装作深以为然,颔首点头,顺着青予的口风问道:“青予兄,说的有道理,那青予兄想怎样精诚合作?”
青予见苏夜并没有反对自己的说辞,眼睛一亮,凑近苏夜低声道:“苏夜兄,刚刚一代青龙并没有说严禁我们参悟骸骨过程中互通有无,仅仅说给我们三个月时间。那我们完全利用前面两个月的时间,每隔一个月相互交流一下心得体会,获得更多的体悟,最后再各自创造仙法啊。”
听青予这么一说,苏夜心思也活泛了一些,也对,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他自己一个人若是有充足的时间倒不需要与人交流,仅限三个月的话,想要全面参悟青龙骸骨也是不可能。跟青予合作一下,兴许可能有些意外收获呢?
于是,苏夜顺口答应下了青予的合作提议,双方约定先各自进行的参悟,从现在开始算,每隔一个月停下来交流一番,前面两个月交流两次,最后再各自自创仙法。
随后,一场静静的参悟无声的开始了。
与此同时开始的,还有一种彼此没有点破却又心照不宣的竞争心思。
要知道,一代青龙虽然没有禁止两人参悟过程中互通有无,却也没有说最终会把龙族的镇族仙经同时传给两人,因此最终受益的极有可能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而究竟最后是谁受益,那就全在两人最终自创的仙法,谁的能够入得了一代青龙的法眼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已是一月时间,这一月时间两人都在努力参悟青龙骸骨,但参悟青龙骸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双方几乎是交替着停下来休息,有时候也会凑巧同时停下来休息调整状态,这些停顿过程,双方都没有主动与对方交流。
直到一月时间的最后,按照约定,交流的时间到了,这才双双暂停参悟,重新调整状态,好整以暇的看向对方。
“苏夜兄,多余的话不说,我们各自把一月的收获印入一枚空白玉简之中进行互换。”
“好,正合我意。”
苏夜直接掏出一枚空白玉简,把一月时间对青龙骸骨的参悟,化为文字,变成了一篇足足十万字的文章,烙印到了空白玉简之中,丢给了青予。
与此同时,青予也是依葫芦画瓢,丢来一块玉简。
苏夜接下之后,一抹意识直接探了进去。
“咦…”
他的意识刚刚探进去,立刻就发现了,青予居然也是把一月时间对青龙骸骨的参悟变成了一片长长的文章,而且这篇文章竟然足有三百万字,篇幅之大,足有苏夜的三十倍。
苏夜下意识的看了青予一眼,心道,还真小看了这个青予了。之前他窥视青龙骸骨时,青予也跟着窥视了一下,但只三秒钟就败退了,他还以为青予也就那样了,没想到一月时间竟然也有这么多的领悟,可真不简单了。
可等苏夜再仔细一瞧,用意识迅速扫遍青予长达三百万字的文章时,就苦笑了。
他发现青予对青龙骸骨的参悟,确实涉及到了许多方面的领悟,有些地方连他也没注意到,从互补这一方面来说,青予这篇巨著,给了他不小的弥补与启发。
可这里面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不够深刻!也就是说,如果这不是青予有意保留,这片三百万字巨著真的是他一个月时间全部的领悟,那就意味着青予对青龙骸骨的奥秘参透得不够深刻,若道理有九尺,他只入里三寸。
反观苏夜,给出的文章虽然只有十万字,可却要比青予深刻得多,道理有九尺,他十万字文章足以钻入七寸。这四寸的差距远不是文字字数多可比弥补的。
若苏夜愿意,完全可以把他的十万字文章化为青予那样的文章九百万字,甚至更多…绝对能让青予眼晕。
苏夜不知道,他苦笑的同时,青予那边心头上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拿过苏夜的玉简时,一抹意识直接钻透玉简,轻松的把苏夜十万字文章瞬息阅遍。
当时,他就怒了。
他觉得肯定对他有所保留了,故意留了一手,随便拿了点领悟来糊弄他。区区十万字的内容怎能跟他三百万字内容相比。
他当场就想跟苏夜理论。
可未等他开口,他忽然意识到不对,他稍微一回味苏夜十万字文章里流露出来玄妙,竟感觉鞭辟入里入木三分,而且越回味越觉得苏夜那篇小小的十万字文章充满玄妙,好些字句他甚至需要努力咀嚼数遍,开动脑筋才能把其中深意挖掘出来。
有的甚至是他认真咀嚼,思维极限散发之后,依然觉得难领悟其中真味。
这让他骇然不已。
他才意识到,苏夜根本没有糊弄他,相反苏夜非常坦诚,把比他更加深刻的领悟交了出来,相比之下,他虽有三百万字文章,跟苏夜一比,简直就羞愧得无颜面对。
他朝苏夜看了一眼,发现苏夜不知何时已经又开始了对青龙骸骨的参悟,一咬牙,也先行收起苏夜的玉简,重新投入了对青龙骸骨的参悟,心底里一抹不甘与傲气勃发,“苏夜,我青予从小得爷爷大量教导,竟然还会在青龙骸骨的参悟上输给你!这龙族的镇族仙经,我要定了……”
无意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
青予,用尽所有的努力对青龙骸骨进行参悟,他觉得有了之前一个月的经历,这一回他足以像一颗钉子,狠狠钻入青龙骸骨更深处!
转眼又是一个月时间过去。
又到了苏夜与青予约定的交流时间。
两人依然是决定把领悟化成文字,凝练成一篇文章,传给对方。
很迅速的,青予就拿出了一张空白玉简,凭借意识一挥而就,一篇文章就烙印在了空白玉简中。
这一次,青予信心十足。
这一次他已经在原来的基础上对青龙骸骨进行更深层次的参悟,不论是在宏观对青龙骸骨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在细微之处也参悟出了深入的东西,领略到了许多天地至理。
因此形成了一篇非常精炼的文章,它仅仅只有九万字。
相比起之前三百万字的鸿篇巨著,这一篇只有九万字的文章,看起来简直就是小样,但实际内容却远非那三百万字鸿篇巨著可比,相差不是一星半点,比起苏夜之前那一篇十万字文章,他甚至都觉得高出一筹。
以这篇九万字文章与苏夜进行交换,他相信无论如何都不会在羞于面对了。
当然,他也不是就认为苏夜经过了一个月参悟之后没有进步,他其实知道他在进步的同时,苏夜肯定也在进步。
但问题是苏夜头一个月的参悟就已经拿出了那么鞭辟入里的参悟,显然从一开始就进入状态了,之后再经历一个月纵然有所进步,进步幅度肯定也不大了,毕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显得更加困难。
很快青予就把自己那一枚九万字文章的玉简给了苏夜。
然后,好整以暇的等着苏夜给出玉简。
这时候的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些小心思,想要看看苏夜发现他玉简里的内容之后吃惊的样子。
不禁出声喊住正要给出玉简的苏夜,“呵呵,苏夜兄,不如你先看看我这一个月的收获,点评两句如何?”
“额…”
苏夜有些愕然,不太理解青予的想法,但见青予一脸跃跃的样子,还是道了一声好,随即一抹意识探入玉简之中。
看过之后,苏夜并不吃惊,但还是有些动容的。
这一次青予对青龙骸骨的领悟总算有些看头了,比起之前那一篇三百万字的鸿篇巨著,无论是在宏观方面还是在细节方面,都形成了一套比较完善的认知,借由这部分认识,确实足够创出一门仙法了。
“好,厉害,青予兄不愧是老青皮的孙子,我现在很庆幸跟你精诚合作,你这一篇九万字的文章,着实给了我不小的启发。”
苏夜哈哈一笑,给了青予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
青予脸上这才露出了粲然的笑容,心想这一次,果然还是把苏夜惊艳到了。相信再过一个月之后创出仙法时,也足以让一代青龙感到满意了吧。
“苏夜兄客气了,如此,也该让我看看苏夜兄这一个月的收获了…”青予笑着说道。
苏夜微微一笑,随手把玉简扔给了青予。
“呵呵,苏夜兄第一个月对青龙骸骨的参悟着实把我刺激得不轻啊,相信这一次苏夜兄对青龙骸骨一定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我可是万分期盼苏夜兄能有一些惊世骇俗的理解呢…”
青予一边笑着说话,随便什么人都听得出来这只是客气之语,这言语之间更多的还是青予对自己的自信,甚至略带着一丝微妙的得意。
一边却分出一抹意识探入了苏夜给出的玉简中。
青予没有仔细去咀嚼苏夜玉简中的文字,第一时间先确定了苏夜这一片文章的字数,居然与第一个月一样还是十万字。
青予稍微愣了一下,心里便窃窃高兴起来了,字数的多寡与参悟天地至理的深刻程度息息相关,越是参悟得深刻,越能够凝聚大道之言。
苏夜第一个月给出的是一篇十万字的文章,第二个月依然如此,那就意味着苏夜在青龙骸骨的深刻程度上没有进步啊。
苏夜对青龙骸骨的参悟没有进步,那之后自创仙法也就可想而知了,如此一来,这龙族镇族仙经恐怕就要跟苏夜擦肩而过了。
“呵呵…还是十万字的文章,苏夜兄,你这一个月似乎进步不大呢…唉,不过也是,这青龙骸骨着实蕴藏着无边妙理,太过复杂了,能参悟至此就算厉害了。”
听着青予明显有些掩饰不住得意的话,苏夜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但也没说什么,就是笑笑,“呵呵,对啊,青龙骸骨确实蕴藏无边妙理,太难参悟了,我能参悟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穷尽极限了。现在心力消耗有点大,我得恢复恢复,为之后创造仙法做准备了…”
说着,苏夜就起了身,转向一边走了。
立在苏夜肩上的金鸟,这回竟然也没有说话,只是以一抹嘲讽的眼神对青予瞄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把正得意的青予气了个够呛,差点没一口鲜血喷出来,心下愤愤的骂了起来,这个该死的破鸟,我又没说错,竟然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我,等我得了龙族的镇族仙经,看我怎么损你。
随即,有些生气的青予也没有再仔细去看苏夜的玉简内容,反正苏夜这一个月也没什么进步,看与不看也没什么差别,直接就收了起来。
然后,青予也开始调息。
对青龙骸骨参悟两个月,即便中间有停顿有休息,但消耗还是相当大,为了后面自创仙法,他同样也需要一个更稳定的状态。
青予足足调息了三天,才感觉所有的状态都恢复了巅峰。
这才拿出苏夜前后两枚玉简,想要稍微参悟一下,看看苏夜的参悟还有没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可一想,还是算了。
苏夜对青龙骸骨的参悟,显然已经比不上他了。而且苏夜是人族,他参悟出来的一些东西也都是建立在人族修炼的基础上,能够被他借鉴的东西估计少得可怜,为了这么点不一定有用的借鉴,耗费心力,实在不划算。
所以青予再次把苏夜的玉简收起来,决定还是以他自己的参悟为基准进行仙法自创,这样创出来的仙法才是真正适合他青皮树妖的仙法。
然后,青予开始进行仙法自创。
青予自创仙法的过程可以说相当顺利,他本身有着老青皮的言传身教,底子扎实,各方面天地至理都涉猎不少,再以此次对青龙骸骨的参悟为根基,很轻松的就创出了一门名为“青皮妖骨术”的仙法。
创出之后,青予非常的兴奋。
他相信这一门仙法,一旦由他带回去传给青皮树妖一族,必然会让青皮树妖全族产生一次根本性的蜕变,未来至多三百年,青皮树妖便不会再是树妖中的低等树妖了。
可以说,他已经为青皮树妖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相信这样的功法拿到一代青龙面前,哪怕一代青龙眼界再高,也不可能再说一句不满意的话了。
“龙族的镇族仙经是我的了…只是不知道一代青龙究竟会拿出哪一门仙经呢?”
青予心里美滋滋的,这时候忽见苏夜带着金鸟从另外一个方向缓步走来,脸上不喜不悲的,心中顿时一动,三月时间虽然没完全过去但也差不多了,不知道苏夜创出了什么样的仙法呢?
“嗨,苏夜兄…怎么一脸沉闷呢,一代青龙规定的三月时间只剩下两天了,你仙法创造得怎么样了?”
青予主动迎了上去,笑眯眯的打招呼,存了一点提前打探一下苏夜创出的仙法的心思。
虽然他相当自信自己创出来的“青皮妖骨术”一定能轻松胜过苏夜自创的仙法,但毕竟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终究有些不太放心。
“我看起来一脸沉闷吗?”苏夜指了指自己,有些无语,他搞不明白,自己在青予严重怎么就成了一脸沉闷了?
“额…”
青予也才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太妥当,似乎有点显得太过得意了,连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你没有很高兴的样子,以为你自创仙法出差错了…”
苏夜呵呵笑了一声,心下就明了了,恐怕这才是青予真正的期盼吧。
他懒得解释,直接道:“确实出了点差错,有点遗憾,我的仙法没能创造完整…”
苏夜说着还露出一脸郁闷的表情。
青予闻言顿时暗自一喜,果然啊,苏夜虽然机缘深厚,以人族之身顺顺利利的进入木皇衣冠冢,见到了一代青龙的骸骨,还有机会进行参悟,但可惜啊,根基不够,底蕴不足,对青龙骸骨参悟又不够深刻,哪有可能那么轻松就创造出仙法?
嘴上却道:“啊…那可真是有些遗憾,要不然你趁时间还没到,赶紧再参悟参悟,或许能补足呢?”
苏夜一脸索然,“还是算了吧,我要创造的仙法缺憾太多,区区两天时间已经弥补不了,意义不大,索性就算了…”
青予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就以为苏夜已经彻底放弃了,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干脆也不再提自创仙法的事,坐下来跟苏夜闲聊,还真别说,跟青予闲聊苏夜还挺乐意,闲聊中又让苏夜得知了不少远古秘辛。的这些东西大大的拓展了苏夜的见识。
不觉间,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一代青龙,忽然出现!
一代青龙再次出现。
除了金鸟,苏夜与青予都赶紧起身,一脸肃然的打了招呼。
一代青龙神情冷淡,有一种严苛的味道:“三个月的时间到了,你们自创出仙法了吗?”
青予闻言立即道:“多谢敖前辈给晚辈机缘,晚辈不负前辈期望,已经创造出了一门能适应于我青皮妖族的仙法,名为青皮妖骨术!”
“废话少说,拿过来给我看看。”一代青龙冷漠的哼道。
青予讨了个没趣,有些讪讪的笑了笑,赶紧把一枚已经烙印了青皮妖骨术的玉简递给了一代青龙,然后紧张的看着一代青龙。
毕竟,一代青龙是决定青皮妖骨术是否合格的唯一考官,甚至可以说满意不满意,过关不过关,全凭一代青龙心情。事情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他还是不敢在一代青龙面前露出丝毫的得意的。
一代青龙是何等存在。
区区青予根据他的骸骨创造出来的仙法,在他眼中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随便扫一眼就能知道优劣了。
一代青龙还真就只是扫了一眼,就把玉简丢回了青予,冷然道:“虽然很低劣,但以你的能力能做到如此也算难能可贵。拿回去让老青皮掌掌眼再修改一番,足以让你们青皮妖族整体实力跃升一个层次了。”
青予顿时喜出望外,虽然一代青龙的评价并没他预想中的高,但起码也算满意了,这龙族的镇族仙经肯定属于他了。
青予连忙感谢一代青龙。
一代青龙哪会在意青予的感谢,直接嗯了一声,目光就瞥向苏夜。
青予心中忽然一咯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约发现一代青龙看向苏夜的眼神居然透着一丝期待。
“小子,你呢?你的仙法呢?”一代青龙神情竟然有些舒缓。
“还没完善,并不足以修炼。不过晚辈还是由衷的希望前辈能够看上一眼,顺便指点两句…”
苏夜诚恳的说道,并递上了一枚玉简。
一代青龙不置可否,接过玉简,也是扫了一眼,脸上竟然突然露出了一丝异色。
“不灭天骨术…小子,你真是好大胆的想法,真是异想天开,未学会走就想先学跑,难怪你自创的仙法没法完善,就你这功法,哪怕木皇来了,都没法帮你完善。”
青予惊呆了。
虽然一代青龙看似在训斥苏夜,言指苏夜好高骛远异想天开,但他还是感觉到苏夜似乎创造出了一门很可怕的仙法。否则,一代青龙断然不会因为一门还不完善的仙法就如此反应剧烈。
青予惊疑的看向苏夜,忍不住插嘴道:“苏夜兄,你到底是创造了什么样的仙法啊…”
“不灭天骨术啊…”苏夜耸耸肩,没有多做解释,似乎还在因为一代青龙说哪怕木皇来了也没法完善而颓然。
“我知道是不灭天骨术,但到底什么是不灭天骨术啊…”青予急声问道。
苏夜有些无奈,只好淡淡说道:“人如天地,骨作擎天!”
青予闻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好似被滚滚天雷轰开了似的,只剩下了无尽的轰鸣。
苏夜虽然仅仅说了八个字,但就是这八个字已经让青予意识到苏夜要创造的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仙法了。
那分明是把人身视作天地,然后要把一身骨头当做擎天之柱一般来修炼,能擎住天地的骨头,那得是何等震撼的骨头,一代青龙的骸骨恐怕都远远达不到这个境界吧?
然而,这怎么可能呢?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仙法?
苏夜只凭借着对青龙骸骨的一点的浅显参悟,就想自创不灭天骨术,这哪里是异想天开啊,简直就是荒谬,是不自量力,难怪一代青龙会训斥苏夜说未学走便想先学跑,这种仙法确实是木皇大人来了也不可能完善得了啊。
“苏夜兄…你说你…唉,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创一门正常一点的仙法的…何必…”
青予回过神来之后,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心里也是连连感叹,苏夜就是太年轻了,眼高手低,不切实际。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也是放心了。
他自创了一门比较完善的直接可以付诸于修炼的适合于青皮树妖族修炼的青皮妖骨术,苏夜却只创造出了部分根本不切实际的不灭天骨术,高下立判。一代青龙之前答应的龙族镇族仙经,肯定就属于他了。
哪知,一代青龙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竟然道:“你们两个所创的仙法都没让我满意,所以此事到此为止,龙族的镇族仙经,我谁也不传授了。”
什么?
竟然会是这样…
青予当场就呆住了,不太理解一代青龙怎么会作出这样的判定,心中甚至有些愤怒。
但好在青予也不是傻子,到底还明白,满意不满意终究是一代青龙说了算,这里面压根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判定标准。龙族的镇族仙经,一代青龙要是不愿意给,哪怕老青皮来了也是白搭。
是以,青予心中虽然憋屈,但也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了一代青龙这个判定,并不敢当着一代青龙的面显露丝毫的不满。
不过,让青予意外的是,一代青龙却又突然话锋一转,对他说道:“不过你终究还是创造出了一门比较完善的仙法,也算是可造之才了,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说着,一代青龙忽然挥手抛来一个锦盒。这个锦盒看着平凡无奇,但青予入手之后立即就明白这个锦盒上面布满了玄妙的禁制,根本不是他能够打开得了的。
“小青皮,你可以走了,带着这个锦盒还有你那一份青皮妖骨术回去告诉老青皮,就说我对他也算是有个交代了。至于以后如何,就全看造化了。”
一代青龙的语气有些唏嘘,眉宇间隐泛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然而谁也不明白他这种情绪因何而起。
青予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卷了起来,眼前一阵晕眩,人便已经出现在了木皇衣冠冢外面,当他回过神来再想用老青皮给他的那一枚信物开启木皇衣冠冢时,却发现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青予呆住了,心中万分不甘,此次进入木皇衣冠冢,除了希望能从一代青龙身上得到一些好处以外,他还希望能从木皇衣冠冢内得到一份机缘呢,可现在竟然进不去了,信物都失效了,这等于说木皇衣冠冢里纵然有天大的机缘,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带着这一份不甘,青予回到了老青皮的城堡中。
老青皮依然如同往常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直到青予走来,才蹭的一下睁开双眼,眼中闪出一股晶亮的目光。
“回来了?老顽固把你送出木皇衣冠冢了?”老青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促。
“对啊,爷爷,那一代青龙根本没打算让孙儿染指木皇留下的机缘啊…真是…”
青予有些愤然,想狠狠的骂上两句,但忽然看见老青皮眼神变得特别严肃,便不敢骂下去了。因为他明白老青皮一旦真的严肃起来,那便有着一股丝毫不下于一代青龙的严苛,哪怕他是老青皮最在意的孙子,也无法躲过老青皮的责罚。
老青皮严肃的道:“记住了,永远不要惦记木皇大人留下的机缘,木皇大人留下的机缘并不属于你,也不属于青皮树妖族。”
“为什么?”青予问道。
“没有为什么,这是木皇的旨意,你只需要遵守就对了。”
老青皮一摆手,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把你此次进去的经过一滴不漏的说给我听。”
青予对老青皮无比敬重,不敢多言,便一五一十的说起了经过,没有一丝夸张,也没有一丝遗漏。
老青皮静静的听着,直到青予说一代青龙给了一个锦盒,整个人便猛的弹起了身躯,异常激动:“锦盒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青予连忙把锦盒拿了出来。
老青皮夺过锦盒,上下来回的打量,神色充满了狂热,“好好好!老顽固,你总算还有点良心,终于肯把这个东西给我了,这下我终于放心了!”
青予呆呆的看着老青皮发狂的样子,震惊不已,在他印象中一向苍老蹒跚的爷爷还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爷爷…这锦盒里到底是什么宝物,很珍贵吗,怎么让您这么激动…”青予忍不住问道。
“珍贵!太珍贵了!这是木皇得到的宝物之一。有了这个东西,你便能成为下一个青皮树妖之王,将来你更会成为一个不下于我的存在,哪怕面对高等巅峰树妖,也能够悍然一战!”
“什么?”
青予彻底惊呆了,他发现自己被一代青龙直接赶出木皇衣冠冢断了他寻找木皇遗留的机缘的希望时,还以为一代青龙只是随便给了他一样东西就把他打发了,压根没想到这锦盒里的宝物竟然如此珍贵,甚至能让他成为一个不下于老青皮的存在,拥有接近远古榕妖的恐怖实力…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爷爷,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青予目光灼热的盯着那个锦盒,没有人能拒绝自己变强,青予虽然是青皮树妖同样也是如此,而且变强的欲望格外强烈,恨不得从此开始。
“不…这东西并不简单,要动用它并使得它发挥最大功用,必须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时机还未到。”
老青皮目光闪烁,处于狂热中的青予并未发现老青皮那闪烁的目光中还夹杂着某种决然的意味。不过他对老青皮异常信服,既然老青皮都说了现在时机不合适,那他自然也不会急着要开启锦盒。
“是,孙儿知道了,一切听爷爷安排。”
“好!嗯,不过你之前说,苏夜那小子根据老顽固的骸骨作出了一些参悟,然后异想天开的自创出了一种仙法叫不灭天骨术?”
忽然,老青皮话锋一转,言辞直接拐到了苏夜身上,青予一听这个不禁感到好笑,随口就道:“对啊,那个苏夜还真是异想天开,只对一代青龙的骸骨作出了一番参悟之后,竟然野心勃勃,想要创出身化天地骨作擎天的仙法,真是有些好高骛远不自量力了,难怪一代青龙当场就训斥他了……”
说着,还有些遗憾:“不过这苏夜还真是有些可惜了,苏夜的天赋其实很高的,他一开始对青龙骸骨的参悟甚至比我强出了数十倍…他若是能够脚踏实地,认真的自创一门仙法,未必就会差劲。”
老青皮没接青予的茬。
只是若有所思琢磨了一下,就道:“你不是说你跟苏夜那小子两次互换心得吗,那也就是苏夜两个月对老顽固的骸骨的参悟,此刻还在你的身上?”
青予愣了一下,不知道爷爷为什么对苏夜那两枚玉简感兴趣,但还是据实说道:“对的,还在孙儿的身上,不过第二枚玉简我并没有细看…感觉应该跟第一枚玉简相差不多,换汤不换药。”
老青皮眉头微皱,没说什么,直接向青予要来了苏夜那两枚玉简,当场就研究起来。
先是第一枚玉简,那是苏夜第一个月对青龙骸骨的参悟。
老青皮仔细琢磨了两三分钟后,苍老的脸上便泛起了一丝惊色,出口大赞道:“妙啊!苏夜着小子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天赋,对老顽固的骸骨首次参悟便入骨三分,这…这真的是苏夜那小子第一个月的参悟?”
青予吃了一惊,他印象中老青皮向来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太关切的样子,很少显露特别吃惊的神态,这一次竟然为苏夜第一个月对青龙骸骨的参悟感到震惊,甚至还出口赞叹,大有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这太让他不解了。
青予忍不住道:“爷爷,苏夜第一个月对青龙骸骨的参悟我也看了,确实了不起,可好像也不值得您这么吃惊吧?”
老青皮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青予,你真的有认真研究过苏夜的玉简?”
青予神色顿时一僵,有些讪讪。
他记得当时他被苏夜第一枚玉简刺激到了之后,急着想要再参悟青龙骸骨,便没再进一步详细钻研苏夜的玉简。之后苏夜给出了第二枚玉简之后,他又对自身的参悟充满信心,也没对苏夜的第二枚玉简进行参悟。
在那之后,一代青龙就将他送出了木皇衣冠冢,他就更加没有时间对苏夜的玉简进行参悟了。
现在让老青皮这么一问,他就觉得特别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而且从老青皮严肃甚至带有一丝恼怒的表情来看,似乎苏夜给出的玉简并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既然没认真研究过苏夜的玉简,怎么还敢大言炎炎,不断对苏夜进行评价?”
老青皮怒了,一把将苏夜的第一枚玉简塞到青予的手中,一脸恨其不争的怒意。
“你现在再给我认真参悟一下苏夜的玉简,然后告诉我,苏夜的玉简里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天地至理!”
青予趔趄,脸色发白,目露恐慌。
他印象中老青皮还从来没对他这么严厉过,此次不仅是严厉了,甚至还有一股明晃晃的愤怒。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什么,否则断然不会让老青皮这么生气。
青予不敢犹豫,连忙拿过玉简,认真参阅起来,十万字的文章对于青予而言起来根本就不费力,利用灵魂之力把每一个字看上一遍顶多也就一分钟的时间,这还是为了在的同时,顺便理解字句的意思故意放慢速度,否则瞬息即成。
然而,这一次青予却是了一遍又一遍,足足三个小时,从一开始的一遍一分多钟到后来的一遍一个小时,青予对苏夜玉简的里文章理解越深越觉得心力耗费巨大,仅仅三个小时对苏夜的第一枚玉简进行,就让他有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直到着时候他才意识到,老青皮为什么会那么愤怒了。他竟然小看了苏夜的能力,而且是大大的小看了。苏夜在第一个月对青龙骸骨的参悟其实就已经到了一种他难以想象的地步。
就这一枚玉简里头蕴含的天地至理,就比起他两个月参悟深刻好几倍。
“爷爷…我…”
青予脸色苍白无比,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青皮了,他只觉得无地自容。
老青皮脸色冷酷严厉,直接又把苏夜的第二枚玉简递了过来。
“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你再看看这一枚玉简…”
青予颤抖着接过苏夜的第二枚玉简,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再也不敢囫囵吞枣了,而是撑着疲惫,认真的参阅苏夜的第二枚玉简中那一篇曾经被他认为没什么进步的依然是十万字的文章。
可仅仅半分钟不到。
青予不过逐字参阅了一小段,大约也就十句话三百字左右,整个人就猛的仰头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晃动趔趄,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都是骇然。
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错了,而是非常可笑。苏夜第二枚玉简虽然依然是十万字文章,可却是字字珠玑,比起第一枚玉简至少还深奥了三倍,每一句都透着一种无比晦涩的意思,他费尽心力竟然也是看得如云里雾里,全然没法理解。
“唉…孙儿,不是爷爷要打击你,而是你与苏夜的差距真的太大。如果你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话,叫爷爷以后如何放心你呢?”
看到青予倍受打击的模样,老青皮心里也有些不忍,他直接用苏夜两枚玉简戳中了青予的自尊心,必然导致青予的自信受到影响,需要用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可老青皮没法顾虑这些了,他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这个时候不把青予震醒的话,青予将会错过一场真正的造化。
青予一脸羞愧,无地自容。
原来苏夜的天赋与能力竟然已经强大到那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了,亏他竟然一直以为苏夜在这场一代青龙的考验中是个失败者。
现在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失败者是他。
他以自己两个月对青龙骸骨的参悟自创出了青皮妖骨术,其实根本不入一代青龙的法眼,只是一代青龙看在老青皮的面上给他留了面子,没有当场贬低他,而是隐晦的提醒他回来之后要把青皮妖骨术交给老青皮完善罢了。
“唉,原来一代青龙对苏夜的训斥,指责苏夜异想天开,并不是真的觉得苏夜好高骛远,而是欣赏苏夜的大胆创想…”
青予喃喃自语,神色说不出的复杂,自以为是的成功者其实只是一个失败者,那种心情可想而知了。
“何止是欣赏,如果我料得不错的话,老顽固已经决定要把木皇留下的真正传承交给苏夜那小子了…毕竟,老顽固也已经等待了太多年了,他估计也撑不住了,也没有那份耐心再等待一个比苏夜那小子更厉害的人了。”
“什么…”
青予心神剧震,苏夜不仅没有失败,还会直接获得木皇大人的传承?
老青皮没理会青予的震惊。
叹了口气,说道:“据我所知,木皇大人出身的天地五行宫,有一门旷世绝学叫擎天仙骨,据说是五皇联手合创出来的,这门旷世绝学与苏夜自己设想的身化天地骨作擎天的不灭天骨术有着超乎寻常的相似…”
“苏夜那小子如果不知道这个秘密,当着老顽固的面自己突发奇想创出不灭天骨术,肯定会戳中老顽固的心底软肋,几乎有九成的可能性直接就会让苏夜成为木皇衣冠冢的继承人了…”
青予惊道:“爷爷,那木皇衣冠冢内到底留下了什么传承,为何让你这么郑重其事?”
“具体什么传承我不知道,我仅仅知道,当年天地五行宫五皇将会留下五座衣冠冢,除了最为神秘的大地之皇的衣冠冢是最重要的外,木皇衣冠冢内的传承将是其他四皇衣冠冢之首,意义特别重大,当然牵扯也会很大,苏夜能否获得传承除了老顽固的态度之外,恐怕也要看苏夜能否撑得起那巨大因果了…”
老青皮眼神透出一丝古怪,似乎还有一丝期盼!
老青皮没有料错,一代青龙直接拿了一个锦盒把青予打发出了木皇衣冠冢之后,就把苏夜带到了青龙骸骨附近那一座宫殿前,让苏夜坐在一张石凳上,然后换上一脸笑吟吟的表情,看着苏夜,那种眼神看得苏夜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青龙前辈…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这种眼神会让晚辈感到害怕的,我现在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了。”
“害怕?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看中你了。”
苏夜闻言,惊得跳了起来,原地蹦起三丈高,一脸惊骇。
他当然不会无聊的以为一代青龙有什么龙阳之好,那样的想法不仅是恶心别人还恶心自己。
而是,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木皇衣冠冢不简单,一代青龙这么拽的存在守着这里都不知多少年了,却突然笑眯眯的对他说看中他了,这种看中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别!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这莫名其妙的看中,才是让晚辈感到特别心虚的原因。”
“呵呵,小子还挺狡猾,你可知道如果刚刚我驱逐的是你,留下的是小青皮,那小青皮会有多高兴吗?”
“知道,恐怕他会乐疯。”
“知道?既然知道,那你还抗拒…”
“呵呵,因为我不是小青皮,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您那么高位的存在莫名的告诉我说看中我了,我还能不防着点?”
苏夜撇撇嘴,也恢复了冷静。
“唉,不错,不为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还懂的衡量得失,证明你还是个理智的人,越是这样,我越喜欢你了。”
“呵呵,青龙前辈,我看您还是先说说,您为什么会待在这里的原因吧…”
“我为什么在这?”
一代青龙抬起头来,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
也不知道他在追忆什么。
好一会儿,才听他一声叹息。
“当年先天之气逐渐衰竭,天地之间许多地方出现了异变,天下万族,各种生灵纷争不断,以至于生灵涂炭。为了弄清楚先天之气衰竭的原因,木皇大人他们在大地之皇的带领下,决定进入神秘的荒古墟探明原因。”
“临行之前,木皇大人预感到自己此行有可能凶多吉少。于是,决定自己给自己建一座衣冠冢,并把自己的一份传承留在衣冠冢内。这份传承非常非常的重要,因此,衣冠冢绝对不容有失。”
“于是木皇大人突然奇想,特意从树妖族中选中了最不会惹人注意的青皮树妖,悄然把老青皮提携了起来,才把衣冠冢置于青皮树妖的巨木之城中,交由老青皮看守。”
“然而,事关重大,木皇大人对老青皮又有点不太放心,担心老青皮出了意外,衣冠冢会遭人挖掘。于是便想到在衣冠冢内另外布置一座巨大的阵法。”
“这座阵法需要一个守阵之灵,一来可以维持阵法的运转,每时每刻都能发挥最大威力。二来,万一还是碰上意外,守阵之灵便可以引动阵法从内部将衣冠冢毁灭。”
“恰好那时候,我被杀了,只剩下一份真灵苟延残喘,得知木皇大人需要一个守阵之灵来守护他的衣冠冢,所以我就来了,从此待在这里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苏夜有点懵,着实没想到一代青龙居然这么痛快,一口气解释了这么多。
然而,他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一代青龙言语虽多,但仔细一琢磨,他的话语里涉及到一些真正的关键时根本没有说清楚,都是一句代过。搞得他虽然明白了一代青龙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却还是云里雾里的,感觉一切都是云山雾罩。
“青龙前辈,我能问问你是被谁杀死的吗?传闻,你是圣兽青龙的第六子,你除了有一身盖世修为之外,还有着无以伦比的显赫出身,究竟是什么人有那个本事有那个胆子杀了你?”苏夜好奇的问道。
一代青龙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下来,简直就是艳阳天突变乌云密布,阴沉得吓死人,苏夜看着都觉得心脏扑扑直跳,实在担心一代青龙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这不是你该问的,而且我被谁杀死这件事与木皇衣冠冢也没有关系。你应该关心的事情是,木皇大人究竟在衣冠冢内留下了什么样的传承。”
好在一代青龙并没有发火,只是脸上那种不愉快却是溢于言表的。但他这个反应却给了苏夜更大的底气,他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一代青龙似乎不会为难他。
“可是如果我一定要弄清楚呢?”苏夜壮着胆子问道。
“小子,你…大胆!”
一代青龙大怒,一股怒气爆发出来,跟天地咆哮似的,无边巨威将苏夜笼罩住了。
苏夜身体不禁剧烈颤抖,如风中稻草晃动不停,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直视一代青龙没有丝毫退缩,眼神显得格外坚定,似乎已经抱了非要把所有的疑问弄清楚的态度。
一代青龙见状,似乎也有些无奈,收了那股巨大威压,沉声道:“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你把我留在着里,无非就是要我继承木皇留在衣冠冢内的传承,我知道这肯定是无以伦比的好处,但我若接受了也意味着要承担起巨大的因果,我若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又怎知自己能否承担得了那份因果?”
“呵呵…”
一代青龙笑了,笑得有些不屑。
“小子,你倒是能说会道,我早就说过了,我的死因跟木皇大人的衣冠冢没有什么关联,你非要扯在一起,你就不怕知道了我的死因就要多承担一份因果?”
“哈哈…”
这回就轮到苏夜哈哈大笑了。
“青龙前辈,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我若跑不掉承担木皇因果的命运,何方顺便再承担一份你被杀的因果,难道你被杀的因果还能大得过木皇留下的因果?”
一代青龙愕然。
他虽然觉得苏夜话还是有些胡搅蛮缠耍无赖的意思,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似乎还真得告诉苏夜,毕竟这小子肯定是要继承木皇大人留下的传承的,他时日已经无多了,肯定护不住苏夜着小子,万一将来这小子不明真相,傻傻的接触到杀他的凶手,搞不好就被灭了。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
一代青龙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了一种很莫名的表情,似夹着悲愤,又夹杂着痛心,格外的复杂。
这样的表情让苏夜意识到,杀一代青龙的凶手的身份可能会让人大出意料。
果然,一代青龙沉声道:“杀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其他五位兄弟!亲兄弟!”
“什么?”苏夜脱口而出,眼睛都瞪大了,饶是他已经猜到杀害一代青龙的凶手身份不同寻常,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一代青龙的亲兄弟。
同样是圣兽青龙之子,都是一代青龙,手足相残,兄弟相害,也难怪一代青龙提起杀他的凶手时会那么悲愤了。
“怎么会这样…?”
苏夜紧紧的盯着一代青龙,大惑不解。传闻中龙族可是极为团结的种族,兄弟相残这样的事情出现在青龙族,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听天荒夜谈。
“因为…”
一代青龙下意识的想要说出原因,但很快还是住嘴了,并没有说出原因,只是带着一种极度纠结的痛苦,颓然道:“至于原因就不说了,反正现在你知道也没有什么好处。你只需要知道,将来一旦遇上青龙族一定要小心,甚至遇上其他三个圣兽族时也一定要小心。”
苏夜心神顿时一凛。
远古的事情果然不简单,他现在就心痒痒,迫切想要知道威盖万世留下无数传说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族,在一代青龙眼里为何似乎成了某种极具威的存在?
可惜一代青龙却什么也不愿意说了,口风之紧,无论苏夜怎么想办法都撬不开一丝一毫了。
不过还好,有关于木皇留下的传承,一代青龙却没有丝毫的隐瞒,苏夜无奈的一问,他便痛痛快快的说了出来。
所谓木皇的传承,当然跑不了天地五行宫的太古木元仙经,这确实是苏夜相当渴望获得的宝物。
若得了太古木元仙经,天地五行宫金元、木元、水元、火元、土元五门至关重要的仙经,他就得其三,距离直观重要五行聚齐,就更近了一大步。
然而,仅仅只是一门太古木元仙经的话,还不至于让木皇如此重视一定要在衣冠冢内设下一座阵法,还需要一个守阵之灵,关键时刻摧毁一切。
在这个木皇衣冠冢内,最为重要的东西,乃是一门当年由大地之皇、金皇、木皇、火皇、水皇五皇共同参悟创造出来一门盖世绝学——擎天仙骨!
据一代青龙所说,此门绝学不仅拥有高深莫测的至上玄奥,更牵扯到整个世界古往今来一样至深的秘密…
天地五行宫五位皇者到底有多厉害,苏夜无法想象。他也曾就这个问题追问过一代青龙,然而得到的答案却是,一个你暂时无法理解的境界。
只可以肯定,现在修仙者所谓的造化仙主,也是无法领略到这五位皇者的盖世之威的,因为一代青龙生前最巅峰的实力就跟造化仙主的境界差不多,他若把庞大的千里之躯完全甩开来,便是与造化仙主争锋也不妨多让。
以一代青龙之威,尚且对五位皇者敬服有加,甚至以随从自居,可想而知五位皇者厉害到什么样的程度。
那已经是超越了造化仙主的境界,自然就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境界。
而以五位皇者之威,尚且需要联手参悟共同创造,就更可想而知天地五行宫这一份盖世绝学——擎天仙骨有多么的可怕。
就更别提,这份盖世绝学背后还牵扯着这个世界至深的秘密了。
苏夜对木皇传承登时就眼热无比了。
可惜的是。
一代青龙虽然选择了苏夜来继承木皇的传承,但苏夜能否真正继承到木皇传承却还不一定。
因为,他需要经受考验。
世上果然没有白来的好处,尤其是木皇这等盖世人物挑选继承衣钵的人,更可想而知不可能是双手一伸好处就自然到手里那么轻易。
不过,木皇的考验却也不麻烦,只有一样:炼心!
至于这个考验具体是什么样的,一代青龙却只字不言了。用一代青龙的话来说,能经受得住考验,便算他厉害,注定是木皇的继承者,一代青龙自然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若苏夜无法承受住考验,就只能遗憾离开了。一代青龙将会用他余下的时间继续寻找能够继承木皇传承的人,一直到最后,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他就会自己真灵彻底消散之前,启动阵法,将木皇传承彻底毁灭。
听一代青龙如此坚决态度,苏夜心头也是微微发寒,更加预感到木皇考验的艰难。
不过,事已至此,即便再艰难,苏夜也没有选择了,只能迎难而上。
“走吧!”一代青龙率先起身,准备引苏夜去接受木皇的考验了。
木皇的考验,其实就设在眼前这一座宫殿之中,只需要一代青龙催动阵法,控制枢纽,将门户打开即可。
苏夜深吸一口气,脸上一片坚忍,跟了上去。
在临推开宫殿门户前的那一刻,一代青龙忽然又用一种期盼的眼神对苏夜说道:“其实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老青皮的时日同样也不多了。你很可能就是最后一个进入这里的人了,我真心希望你能通过木皇的考验。”
“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前其实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接受木皇的考验?”苏夜呆了一呆。
一代青龙笑了笑,“我虽然没细说,但你也不应该认为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一个人来到这里才对。”
“……”
苏夜有些无语,但眼睛忽然一亮,“若是这样的话,你就更应该给我一点提示了,万一因为你的提示,我就成功闯过去了呢?”
一代青龙沉吟了一会儿,深深的看向苏夜,“说得有几分道理,这样吧,我送你一件东西,若是你能领略这件东西的奥秘,或许你就能通过木皇的考验,言尽于此。去吧!”
话音落下,宫殿门突然打开。
一代青龙挥起一股巨力直接把苏夜推入宫殿之中,与此同时,一抹黑光闪烁,苏夜发现自己的手中已经多了一颗黑不溜秋外表粗糙无比却坚硬得要命的石头。
苏夜搜遍记忆,也没能鉴别出这块石头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可怕的是,即便他拿出了古岩铁树的树枝,居然也无法在这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上留下点滴痕迹。
“金鸟…要不你来试试?”
苏夜下意识想到金鸟,可一看,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金鸟并没有与他一同进入宫殿,那一代青龙竟然在推他入内的一瞬间不知不觉的把金鸟扣下了。
“靠,这个一代青龙到底搞什么鬼?”
苏夜气愤不已,然而望着身后那一扇宫殿大门已经逐渐化为无形,他只能无奈的面对现实了,一代青龙显然是不肯让金鸟进入宫殿辅助他。
在这片宫殿之中,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没有金鸟,苏夜也鉴别不了一代青龙究竟给了他什么样的宝物。只能先把石头收起来,主动探查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更加吃惊,宫殿中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的摆设,唯有前面一道拱门从无到有逐渐显露出来,门后竟是一条笔直的漫长的道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苏夜顿时就明白,木皇的考验就在这里了。
苏夜稍微冷静了一下,当即坐下来调息,尽力调整状态。等到他把状态调整到巅峰以后,才奔着前面那一道拱门走了出去。
跨出门那一刻,首先就有一种豁然开朗,天地无限高远的感觉。只是一切都显得太过安静。
苏夜原以为这条不知尽头的道路上应该会有某种禁制,可尝试着走了几步之后才发觉,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这条道路上压根没有任何阻拦行走的禁制。唯有一样,当苏夜试图从道路的两边走开时,却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回到了道路之中。
他就进一步明白了,木皇的考验就是要他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既然这样,那就走呗。
苏夜信步闲庭,脸上甚至还透出一丝悠然。
他甚至突发奇想,如果此刻有一辆车,那他就可以开着车沿着这条漫长的道路一直开下去,来一场漫无目的自驾旅行。
不过这种悠然自得的想法,很快就遭到了破坏。
脚下的道路依然笔直,视野无遮无挡,前面一里左右道路上莫名的燃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火焰越聚越多越烧越旺盛。相隔一里便已经能够感觉得到道路上的气温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攀升。
火焰阻路!
这应该就是木皇考验中第一个了吧,真是老套。
苏夜撇了撇嘴,并不在意,他虽然远远算不上集火系大道之大成者,但对火系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见识也深,只看一眼就知道这蓝色的火焰根本不算厉害,最多也就是相当三品宝火的水平,要不是火焰旺盛足足蔓延至三里之后,他随手就可拍灭。
他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丝傲然的笑意,水火元力一动,连神通都不施展,直接踏入了充满蓝色火焰的道路中,火焰如龙蛇狂舞试图吞噬他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奈何苏夜分毫。
三里火焰道路,一晃而过,苏夜丝毫无损。
走过去之后,蓝色的火焰也就缓缓消退,直至消失不见。苏夜除了悠然的心情受到了一丝影响之外,并无任何不适,也就继续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新的变化产生,却是一段道路上出现了纷纷飘雪,一种刺骨寒气透过空气袭来,苏夜也是微微打了个冷噤,以苏夜的眼力,立即就判断出来了,这回是冰雪阻路寒气袭人,其威力要比之前的蓝色火焰大了一些。
不过,他仍然不在意,水火元力护身,轻松的闯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此后,一路前行。
出现了刀山,火海,甚至有一段路直接变成了可怕的油湖,那是一种连苏夜都叫不出名字油烧得滚烫滚烫的,连苏夜抛进去的石头都在进入游湖的瞬间炸碎了。
种种阻路的方式连连出现,走过去的难度不断提升,苏夜已经难以保持悠然态度,甚至在横渡游湖的时候,他都有些狼狈。
他开始意识到,这些仅仅只是开胃小菜,在这条依然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木皇设下的考验只会越来越可怕,越来越难以渡过,甚至有可能威胁到生命。
他站在道路上看着那不知深处的方向,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淡淡的怯意,他有点怀疑自己能否一条道走到底,成功的渡过木皇的考验,获得擎天仙骨。
好在他也算多有历练,意志坚韧,对内心情绪的把控也渐渐达到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在那一丝怯意产生之时,立刻就把它平复下去了。
开玩笑,行百里而半九十,何况他还远远没有达到半九十的地步,就产生怯意,那还不如趁早掉头回去算了。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时,他猛的想起临行前一代青龙给他的那一颗黑不溜秋却坚硬得要命的石头。
一代青龙会把这东西给他,肯定是对他有帮助的,要不然起码也是隐含某种暗示的,不如再拿出来边走边研究,或许能得到一些启发呢?
很快,苏夜重新掏出那块石头。
这一看顿时有些惊奇了,那石头依然是黑不溜秋的,也依然是坚硬无比,可离奇的是原本粗糙不堪的表面,竟然隐隐出现了一丝磨平,好像被砂纸刷磨过了似的。
“这不可能啊,我拿到这块石头的以后就没动过它,也动不了它,怎么就出现了一些磨平…?”
苏夜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坚硬的鞋底被磨掉了一角似的,可就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被磨的,想不出所以然,百思不得其解。
“你妹的,这一代青龙也是个爱故弄玄虚的货,既然给了我这块石头干脆告诉我这块石头是干什么的得了,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吗?”
苏夜心里腹诽了几句,但也没办法,只能将那块黑色石头捧在手上继续前进,前进的同时始终坚持一缕意识附着在黑色石头上,观察着黑色石头的变化。
但让他奇怪的是,他一路往前走去,竟然也没有发现黑色石头有什么变化,好像它永恒不变的就是这个样子。
难道是看花眼了?记错了?
它本来就有一点被磨平的地方,只是一开始没注意?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苏夜不认为自己会看错。
继续走,前方忽然又出现了变化,一段平坦的道路突然就跟充气似的隆起了一座山包,形成了一段崎岖的陡坡,在坡顶还出现了一团锐利的光芒化成了一口剑尖朝下的金色巨剑。
苏夜刚刚来到陡坡下方停下时,立即就感觉自己已经被金色巨剑透出来的一股气机锁定了,似乎只要他踏上陡坡,那金色巨剑立刻就会对他发出可怕一击。
一丝寒意顿时从脚底往上蹿,沿着背脊直冲脑际,浑身上下寒意森森,仰望着坡顶的金色巨剑,心头一丝怯意再度产生。
面对未知而可怕的攻击,产生忌惮,继而犹豫不敢上前,这是人的本能,无论修为到什么地步,都不可能斩除这种本能。面对危险,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扑上去,无惧生死,那不是人,那顶多就是个有生命的傀儡。
然而,正当苏夜想先一步探探金色巨剑的底细时,苏夜猛的察觉到手中那块黑色石头有了一丝变化,原本被磨平的地方竟然又出现了一些小粗糙,似乎又要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怎么回事?
遇到道路上的变化,黑色石头紧跟着发生变化,但是这一会儿磨平一会儿又变粗糙,这是什么原理?
苏夜还是摸不透这个黑色石头的底细,只能先搁一边,先把注意力放到坡顶的金色巨剑上,毕竟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踏过这一条漫长的道路上所有的荆棘与困难,通过木皇的考验。
很快,苏夜就试探出,坡顶那口金色巨剑能够射出凌厉的剑气,每一次会同时射出七七四十九道剑气,遍布每一个方位,几乎把整条坡道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九。
如果不能毁掉坡顶的金色巨剑或者硬撼金色巨剑射出来的剑气,那就只能倚靠敏锐的判断力配合超绝的速度捕捉剑气与剑气之间的缝隙通过。
金色巨剑本身应该与真仙相差不多,喷出来的剑气威能也跟虚仙一击相近。
苏夜凭着元古天门要破掉金色巨剑其实是很简单的事。可苏夜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动元古天门,更不动天元气。
因为,他暂时还无法确定木皇的考验到底还有多少,如果现在就开始动用元古天门或者天元气,那他身上储备的天露迟早会被他消耗完。
而他已经尝试过了,在这个木皇设置的考验之中,他施展偷天之术并无法成功的进入天露世界,那样天露提前消耗完毕,就意味着他的底牌耗尽。
所以,天露能不动就暂时不动。
倚仗敏锐的判断力,再结合妙足神通,苏夜还是有很大的把握通过闪躲剑气闯过去的。
唯一的问题的是,三种通过的办法,这种办法是最危险的,稍一不慎就有可能被金色巨剑射出来的剑气射成马蜂窝。
然而,苏夜又有何所惧?
连这个金色巨剑都害怕的话,他还谈什么通过木皇的考验?
深吸了一口气,苏夜毫不犹豫的对着坡顶猛冲过去,敏锐的判断力外加妙足神通让苏夜灵活得如同一道魅影,闪躲腾挪,仅仅一分钟左右就迅速冲上了坡顶,直接从金色巨剑的边上一冲而过。
冲过去的那一刹那,金色巨剑对苏夜的气机锁定,自然而然的消失了。陡坡也跟泄气了似的,迅速消了下去,又变成了原有平坦的道路。
苏夜略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通过这个陡坡看似简单,实则充满了惊险,过程中他至少有三十次只差一点点就被金色剑气洞穿身体,最惊险的一次,一道剑气甚至都差点洞穿他的喉咙呢,是他强行扭转身体才勉强躲过,即便如此,左边脖子的皮肤还是被剑气划出了一道针细的血痕,这个过程只要稍稍有点差错,他现在恐怕都已经在陡坡上趟尸了。
鬼门关前走了一圈,那种心有余悸可想而知了。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抹平内心的悸动,正准备往前走去,忽然脚步一顿,他惊讶的发现手中那块黑色的石头又出现了一块平整,好像被砂纸狠狠的磨掉了一小块。
“靠…”
苏夜盯住那黑色石头,心想,难道是因为他通过了一次小考验,这个黑色石头才有这种变化,这块黑色石头与他每一次通过小考验息息相关?
不,不对。
不是这样子,肯定不是这样子。
苏夜凝眸深思,这块黑色石头与他每一次通过小考验息息相关,这点没有错。但肯定不是因为他通过了小考验才产生变化,事实上他在遇上考验时,就已经有所变化。
苏夜隐隐感觉,这种变化主要还是与他自身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他还不太理解。
只好收拾收拾心情,继续往前走,希望通过更多的观察来确定这块黑色石头的作用。
这样走着走着,苏夜又惊险通过了三次小考验,由于决定暂时不动元古天门与天元气,他通过小考验的过程都非常惊险,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小的伤势,心里波动更是相当厉害。
好几次他都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有些不太自信了,觉得这条路那么漫长,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各种拦路的小考验又越来越厉害,迟早他就得动用元古天门与天元气这些底牌才能通过,那他身上天露再多终也有穷尽的时候,到那时候他恐怕还是得扑街。
这种心里波动让他逐渐心思沉重,尤其是当他第一次看到有一具已经腐化许多年的骸骨躺在路边时,心里头那种沉重,几乎瞬间达到了一个顶点。
那具骸骨身边就有一些歪乱的文字,明显是此人在临死前,怀着一股极度的不甘心写下来的。
通过那些文字,苏夜可以确定骸骨的身份,那人是木皇后裔,名为木岩。
他原本生活在一个叫木皇界的地方,通过机缘进入了先祖木皇的坟墓,获得了接受考验的机会。原以为考验并不难,却没想到木皇的考验竟然是一条漫长无比的路,他与一些族人一路接受各种小考验过来,从一开始的兴奋期待逐渐变得沉重惊惧害怕…
终于又迎来了一次小考验,其他族人都成功的闯过去了,继续往前走了,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鼓起勇气去接受考验了,心志崩溃了,独自一人卡在那小考验的前方,直至伤势彻底爆发,终于死去。
木岩的留字其实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换在平常时候,苏夜搞不好还会嘲笑两句,这尼玛就是个怂包,同样一个考验别人都过去了,就他木岩一个人打死不敢横渡,结果心志崩溃了,这简直就是典型的自己把自己吓死的风格啊。
可处于心理波动剧烈,正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渡过木皇真正的考验的时期,苏夜看到了这样的留字,不啻于就是一种刺激,无法避免的想到,这个木岩的结局会不会也是他的结局呢?
眼下道路上各种小考验确实拦不住他,可后的面的呢,鬼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考验,按照这样节奏下去,迟早就有渡不过去的时候,那时候他会不会也如同这个木岩一样,在某个考验之前心志崩溃,自己吓死自己呢?
苏夜心思无比沉重,因此并没注意手中那块黑色石头原本磨平的地方又一次变得粗糙了。
直到他强行渡过吓死木岩的考验,又往下继续走去,一路上又看到十几具木皇后裔的尸骸时,内心被一股烦闷惊惶的情绪萦绕时,握在手中的黑色石头莫名的散发出了一丝寒气,才让苏夜猛打一激灵,清醒过来。
“靠,我什么时候竟然也变成怂包了…”
清醒过来后,苏夜迅速发现了自己刚才的不妥,尽管只是本能才导致的惊惶烦闷,但着依然说明了他的心志不够坚韧,若不是心志不够坚韧何至于这么快感到惊惶并且怀疑自己,甚至差点都如同木岩那样产生崩溃了。
“倒是这黑色的石头居然及时的救了我一回,让我迅速清醒过来了…咦,不对,这黑色的石头似乎是…”
苏夜一脸若有所思,仔细回味着之前所有的变化,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蹭的一下暴亮,脱口喊道:“靠,我明白了,这黑色石头竟然是传说中的勇气之石!”
勇气之石是一种很神奇的灵石。古往今来一直在修炼者中口耳相传,然而迄今为止,仍旧没有多少人真正接触到勇气之石。主要是因为它太少见太稀罕了,而由于勇气之石的怪异,即便有人能得到勇气之石,十有八九也难以将勇气之石认出来。
原因很简单,勇气之石太不起眼了,黑不溜秋的像是一颗煤石,这样的石头就不说修仙界了,凡俗的世界都有很多很多。最关键的是,勇气之石在未绽放它的夺目光彩之前,任何人都无法从勇气之石中感应到灵气。
一颗毫不起眼状若煤石,且没有丝毫的灵气的石头,谁会觉得它有用?又有谁能够一眼辨认出来?
答案显而易见。
即便是苏夜,同样也是一直没把它认出来。
一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这就是勇气之石,传闻之中勇气之石坚硬无比,唯有人心之中涌现巨大的勇气才能把勇气之石磨平,他连连闯过木皇设下的小考验,几次迎难而上,就是一种勇气勃发的表现,无形中就以勇气将勇气之石表面的粗糙磨平了一部分。
“好个一代青龙,竟然不声不响的给了我一颗勇气之石,他是在暗示我要通过木皇考验需要的是一股敢逆流而上踏灾而过的勇气吗?”
“传闻之中,勇气之石有着一层无比坚硬的外壳,那是世间最神秘的物质之一,水火不侵,雷劈不损,即便是古岩铁树的树枝削尖了也很难破穿,唯有人心之中一股至坚至存的勇气才能将这层神秘物质化掉,让勇气之石中蕴含的勇气之灵绽放…”
“得到勇气之灵便可融入心脏之中,不仅极大的提升心脏的强度,更会极大提升的心性,甚至堪破勇气之道的奥妙。”
“传说人之勇气无止境,具有无上奥妙,若真有一颗冠绝人寰的勇武之心,哪怕不修仙力,凡人都可凭借一腔神勇射落九天仙人…”
苏夜盯着手中这颗黑不溜秋的勇气之石,双眼迸发出太阳一般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就能化开勇气之石外表那一层坚硬的神秘物质,获得里面的勇气之灵。
他已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且激活两窍,若再融入勇气之灵,绝对能把心脏提升到一个更加强悍的地步,勇气加七巧,甚至有可能碰撞出前所未有的玄妙。
不过可惜啊,勇气之石外表那一层神秘物质实在太坚硬了,如果本身不具备一股怒破高山的勇武之气,想要化开它,实在太难了。
从之前苏夜连连闯过小考验时勇气的勃发却只能将勇气之石表面稍微磨平,就可以看得出来,他要凭借勇气直接磨开外表那一层神秘物质还是远远不够。
最关键的是,要化开那一层神秘物质,光有猛烈的勇气还不够,还需要一鼓作气的冲击力,勇气勃发过程当中绝不能再产生一丝怯意,哪怕稍微动摇一点,都极有可能让那层神秘物质迅速恢复原来的模样,等于白费劲。
不过,苏夜并不失望。
知道了一代青龙给他的黑色石头是勇气之石以后,他就等于知道了要通过木皇考验的关键了,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木皇想要选择的继承者,应该就是一个具有兼人之勇的人。
所以,一切关键在于勇气,而不在于修为。
从踏上木皇考验之路开始,他凭着修为手段连克种种小考验,其实已经走错了路。
放眼这条道路,几乎无穷无尽,仿佛直接蔓延到天地深处。以木皇之能,想要在这条道路上不断把考验难度提升根本不算什么事,设下一个能阻拦造化仙主的难关可能都是举手之间的事,试问,凭借修为谁能通过木皇的考验?
“尼玛的,我也是蠢了,我早就该想到如果木皇想要选择一个修为盖世的人作为继承者,根本就不必设下衣冠冢,当年他临去荒古墟之前随便从身边选出一个人来,恐怕都是当世顶尖强者,足以横扫现今九天仙界的强人…”
苏夜摇头自嘲的同时,却也有点迷惑了。世间诸如仁、慈、勇、信等等玄妙之道确实都是具有的神妙威能的神秘大道,也着实让无数修炼者争相探寻,但要说一腔勇气就让木皇那种存在特别看重,苏夜却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修炼者为长生,一切不为了长生的修炼都是没有意义的修炼。相比于为求长生的修炼,只练就一腔勇气根本就是小道,毕竟只凭一腔勇气是无法提升生命本质的。
当然了,迷惑归迷惑,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凭借修为强闯木皇考验百分之一百行不通,一代青龙又以勇气之石暗示于他,足以让苏夜明白勇气的重要性。
于是,苏夜没有急着再往前走了,就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静静的搜寻记忆中现有的各种知识,凡是以前他参阅过的与勇气相关的秘典,哪怕只是一句代过的话全部都翻出来重新参阅。
渐渐的,对于勇气这个玄妙的东西便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认知。也正因此他才发现他过去对于心性的修炼已经走入了一个极大的误区。
所谓勇气,其实源自于内心的信念。
每一个人的内心都会有自己的一份信念,人因为自己信念,才产生了勇气。
因此一个人的勇气强弱,与本身的修为无关,甚至与生命形态也无关,只与内心的信念有关。哪怕是三尺残人凡夫俗子,只要有足够强烈的信念,一样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勇气,甚至能凭借一股不可思议的勇气作出匪夷所思的事。
对于修炼者而言,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长生。为求长生不死,修炼者可以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作出各种各样的努力,这就是修炼者的勇气。
苏夜作为修炼者也不外如是,同样有着一份长生的信念,在这一份信念的推动之下,他也有着一份强大的勇气。
可他不得不承认,长生的信念太笼统了,太空泛了,人人为求长生,偏偏从未有人真正获得长生,哪怕是那些从古至今震撼世人的超级大佬一样也没得到长生。
一个似乎不可能得到实现的信念,实际在某些时刻是严重缺乏底气的。
而且它显然存在一个悖论:为求长生,所以惜命。
每个修炼者都很怕死,为了长生而怕死,怕追逐长生的过程当中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死去。
所谓为了长生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这里面的任何实际就不包括死亡。为了活命,甚至可以下跪磕头任人践踏尊严,事后还美名其曰能屈能伸。
压根就没想过,连直面死亡的勇气都没有,何来追求长生勇气?以长生为信念,却没有一股撼世之勇,又如何在长生的大道上奋勇前进?
简直可笑!
即便是苏夜,他虽然从未为了活命而向别人摇尾乞怜,但他其实也相当怕死,同样也害怕未得长生之前就死去,害怕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种种害怕的背后,归根到底,不也是勇气的缺失吗?
缺失了勇气的心性,再坚韧不拔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些,苏夜不禁苦笑,还有一份无奈的自嘲。畏惧死亡是生命的一种本能,因为畏惧死亡所以才想获得长生,谁又能想到这种本能就是缺乏勇气?
忽然之间,苏夜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为自己立起一份信念,一份真正坚定的信念,只有一份真正的信念如同万古之树在心中扎根,才能随时勃发无尽之勇,无所畏惧。
然而,欲树一份真正的信念,却又不是那么容易的。它首先要求苏夜要摒弃对长生不死的欲求,因为只有摒弃长生执念,才能重新植入新的欲求,形成唯一的信念。
同样,也只有摒弃长生的执念,才能无惧生死,才能抛开生死的羁绊。一个人只有生死都置之度外,才能够拥有一份撼世之勇,连生死都不放在心上了,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令人怯懦,自然能发挥不可思议之力。
只是说易行难。
修炼者修炼本来就是为了获得更漫长的生命,长生才是根本。这早已经形成根深蒂固的认知了,要抛开长生的信念,等于从根本上否定自己修炼的意义,如何能下得了手?
苏夜感觉特别头疼,他原以为自己忽然顿悟了勇气的重要,就必然能够为自己重新树立一份全新的信念,可当他尝试摒弃修炼者为长生这样的认知时,却发现他虽然修炼不足两年,可修炼者为长生这样的认知却已经如同一个修炼了数百年的修炼者那般根深蒂固,长生的执念早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了,根本就不是说摒弃就能够摒弃得掉的…
“怎么办呢?”
苏夜万分无奈,若是摒弃不了修炼者只为长生的执念,他就无法树立一个全新的信念,就必然无法拥有足够强大的勇气…
执念不是一天养成的,要摒弃自然也不是嘴上说摒弃就能摒弃的。苏夜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起身,决定继续往前走。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既然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轻松改变自己的执念,那就多经历一些考验,唯有真正的生死经历丰富了,才能真正扭转生死观。
苏夜再一次上路。
上路前他特意再看了一眼勇气之石,然后他就发现,外表粗糙的勇气之石无声无息之间又磨平了一些,而且磨平的范围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甚至有一些细微之处都隐隐显出一丝光滑的感觉,隐约还能闪光。
这很显然,他这一次坐下来静思,虽然没能扭转修炼只为长生的畸形信念,但经过重新审视自身的经历,认识了自身勇气的缺失之后再决定上路,无形当中就是一种勇气的进步。
苏夜很满意这样的变化,并将它看作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随后,苏夜一路前行。
依然碰上了各种各样的考验,考验一关比一关困难,甚至开始出现天仙都难以横渡的考验,苏夜凭借慧眼神通与妙足神通取巧横穿,已经非常艰难了,往往都有受到不轻的伤势,那种生死之间危机感越来越直观,也越来越猛烈。
内心之中怯懦与害怕已经不止一次涌现出来,好几次他站在新的考验之前都犹豫了,脑子里会闪过一些不要闯的念头。
但这都被苏夜紧咬着牙关强行撑住了。因为他需要生死的经历来积蓄摒弃修炼只为长生的力量。
这样的历练果然十分磨练人,苏夜透过勇气之石的变化,可以十分直观的确定,他内心之中的勇气在来来回回强弱变动之中,变得越来越强。
当然了,没有真正树立起一个坚定的信念,这样的变强终究有限,远远没有那种可以产生不可思议之力的爆发感,自然的也没有可能把勇气之石外表那一层神秘的坚硬物质化掉。
苏夜继续往前走。
一连又经历了六关考验之后。
他来到了一座气势熏天的关卡之前,那是一段布满了仙火与罡风的路段,仙火与罡风结合,产生了恐怖的风火灾劫,里头飘散出来的气息几乎让人看到种种世界末日一般的幻象。
在那种毁灭一起的气息面前,苏夜的心脏瞬间就缩成了一团,相隔百米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面上本能的出现了一抹惊惧。
这样的路段,即便是九天神仙来了,只怕不死也重伤,直接陨落在仙火与罡风双重毁灭之下也不奇怪。
这一瞬间浓浓的惊惧,直接就让苏夜手中的勇气之石恢复了本来面目,再无一丝磨平迹象。
苏夜感觉到了勇气之石的变化,不禁苦笑,这就是勇气缺乏的铁证啊。
事实上这样路段虽然惊险,可只要他舍得把底牌甩出来,他依然可以安然渡过,可他偏偏感到恐惧。
“没办法了,这个路段单靠慧眼与妙足两大神通已经很难直接闯过去了,只能施展仙术削弱仙火罡风或者凭元古天门将其封禁才能安然渡过去…”
苏夜心念一闪,眼中出现了一丝不甘。
他并不愿意施展仙术或者元古天门来削弱仙火罡风,以他的底牌施展出任何一种都能保证将仙火罡风削弱到一个很低的地步,甚至让他渡过得比前面任何一关都要安全。
可这样根本没有意义,他需要生死历险,而不是安然渡过。
但是不施展底牌,这简直就是一个必死路段,明知必死,他已经没有勇气大步冲进去了。
纠结!
苏夜停在原地纠结不知多久,也没想出一个比较完美的办法。
突然,一个出人意料的变化出现了。
就在百米开外,即将进入仙火罡风路段的右边,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扇门。
苏夜惊讶的盯住了那扇门,若有所思的走了过去,反正暂时也没想到该怎样去面对仙火罡风路段,索性进入这扇门看一眼,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抱着一丝念想,苏夜右转进入了那扇门。
踏进去的那一刻,门重重的关了起来。
苏夜眼前一阵黯淡,他发现他已经来到了一片荒野上,天空昏暗,血日高挂,仿佛没有乾坤轮转昼夜交替,大地上被一片血光笼罩,一种让人感觉十分压抑的阴沉气息弥漫在荒野上。
“这…这是什么破地方,难道也是木皇的考验之一?”
苏夜正纳闷,突然听到一声凶悍的狼嚎声,下意识的作出了一个防备动作,可仅仅挪了一下脚步,身体上竟然传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四肢无力,精神传来阵阵疲惫,视线距离莫名的衰退,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刚穿越时那种孱弱。
糟糕,难道中了某种禁制?
苏夜连忙坐下来,想要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可当他坐下来之后却发现他再也感觉不到水火元力了,甚至连自身的灵魂都感觉不到了,无法动用丝毫的意识,哪怕是七巧玲珑心所产生的慧眼、妙足两大神通都被削弱到一个极处。
苏夜顿时明白了,他已经被这个世界封禁了一切可动用的力量,这恐怕是木皇亲自创造的一个考验空间。
他不禁有些恐慌了。
修炼者的一切胆气无不来自于修为,习惯于凭着修为肆无忌惮地横行八方,突然之间被封禁了一切力量与本事,还落入一个全然不了解情况的世界里,心中那种不自信以及怯懦、害怕、惊惧等等负面情绪便无法遏制的都爆发出来了。
抬眼看荒原,昏暗的血光下,目光所及之处不过百米,他根本就不知道该走向何方,正不知如何是好,几声狼嚎再一次响起,比起之前显然更近了。
“草…”
听声音狼嚎的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苏夜完全无法判断到底来了几只狼以及狼的实力如何,不过即便只是普通的野狼,以他现在孱弱得连蜕凡一重都比不上的状态,一旦遇上了,恐怕除了沦为狼嘴下的血肉之外,别无其他结果。
苏夜毫不犹豫,赶紧甩动无力的双腿向右边跑去。这一跑才更加让他怀念金鸟,他已经使尽力量了,跑起来却是吧嗒吧嗒步履沉重速度缓慢,完全就是一个凡人的速度,就这速度想要逃离狼口,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无奈苏夜只能边跑边在荒原上寻找可供倚仗的武器,然而荒原零落,除了散落一地的碎石之外,他竟然连一根枯树枝都找不到。气得他破口大骂。
自修炼渐入佳境以后,他真的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又会变成一个孱弱的凡人。
嗷呜…
嗷呜…
几声长长的狼嚎声再度传来,在苏夜奔跑之间,一个慌忙的回头中,十几只长着血一样的赤色毛发的狼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距离他也不过七八十米的距离了,十几双血一样鲜红的眼睛,凶狠无比的盯着他,正恶狠狠的朝他追来。
苏夜心中仅存的一份侥幸便彻底的破灭了,这群血狼就是嗅到了他这个猎物的气息追来的。
七八十米的距离对这群矫健的血狼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过三五秒钟就已经被它们拉近了五十米,双方只剩下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苏夜虽然还在奔跑,但几乎都可以感觉到血狼目光中那种对血肉的贪婪以及那一身血染的腥味了。
苏夜气喘吁吁的,眼中迸出了熊熊怒火,“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区区十几只连蜕凡一重都达不到的血狼,竟然把老子追得这般狼狈…特么的,拼了!”
横竖,以苏夜现在的状态,是根本不可能跑得过这群血狼的,与其浪费体力还逃不过被群狼分食的下场,倒不如节省体力跟这群该死的血狼拼了,拼一个算一个。
苏夜一咬牙一跺脚,猛然一个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反朝已经追至十米开外的狼群扑了过去,一个凌空掠起,便向一头血狼狠狠的踹去。
被限制了一切修为,连意识都动不了,他施展不了任何法术神通,唯一还可以运用的就只能是一些可以通过体力来施展的初浅武学了。
这是一记黄品武学中的马踏飞燕。
要搁苏夜修为未失之前,这一记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武学施展出来,一座百米高山他都能一脚踹塌了。
可现在凌空三尺的他,却惊恐的发现,他现在身体竟然虚弱得连这一记普通的武学都无法完全显示出威力来,他仗着反身突袭的机会,一脚把一头奔驰中的血狼踹倒在地,可那血狼竟然没有任何受损,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凶性立刻对他扑过来。
与此同时,其他血狼纷纷扑至,苏夜凌空落地之后,双膝甚至有些发软,连站稳身体都做不到,如何能够应付得了这十几只血狼的扑击?
“妈的,老子这回真的完了…”
眼看着自己马上要被十几只血狼扑倒了,而他却无能为力,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绝望…
十几只血狼的扑击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哪怕苏夜现在动不了灵魂意识,也能瞬间想到至少一万种办法将它们击杀,然而可悲的是,他的身体现在孱弱无比,根本不足以作出这些杀死血狼的动作。
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沦为这十几只血狼的爪下亡魂。
心中那种悲催感可想而知了。
“畜生敢尔…”
蓦地,一声怒喝响起,这竟然是人的声音。已经闭上眼睛的苏夜,睁开双眼,顿时一脸狂喜。
只见六七个壮汉在一个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手持长刀、三尖叉等武器利落的朝血狼扑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把血狼击杀,血光喷溅,狼嚎凄厉,那头向苏夜扑得最近的血狼更是直接被中年男子手中的三尖叉直接穿透了身体,整个狼尸挂在三尖叉上跟烧烤似的。
劫后余生?
苏夜看着一地血狼尸体,自己却完好无损,简直一脸不敢置信。
他是做梦也不敢想象,这个阴暗血色的世界竟然还会其他人,凑巧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救了他一命。
苏夜深吸一口气,赶紧迎上去,本来想对这几个救命恩人道几声谢表示一下感激,然而双方一开口,他就愣住了,双方的口音语言完全不同,彼此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这荒原似乎也不是久留之地,为首中年男子见听不懂苏夜的话,索性
拽住他回身就走,其余几个人则各自拖起两具血狼尸体也跟着疾跑。
苏夜对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只是能判断他们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加上他确实虚弱无比什么事都没法做,只能跟着他们跑。
这样跑过近两百里荒原,又穿过了一条崎岖小径翻过两座山,苏夜才借着地势高依稀看到了一座城池的影子,在天上血日照耀下,显得森冷孤寂。
而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这一天苏夜已经凭借着修炼者超强的灵智,迅速弄懂了中年男子他们的语言,双方已经能够轻松的交流了,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了中年男子等人的身份。
中年男子名叫木煦,是西烟城辖下蒙河村落一个狩猎小队的队长,跟他在一起救了苏夜的一共六个人,都是他狩猎小队的成员。他们都是当下蒙河村的青壮年,专门负责外出狩猎,为村子里的老弱妇孺提供肉食同时还有保护。
整个蒙河村大约三千人口,像他们这样的狩猎小队还有十一支。总共十二支狩猎小队,基本就是眼下蒙河村的最高战力了。因此蒙河村生活得并不容易,甚至艰难。
经过一天的奔波,苏夜一行停在了一座狭小的山谷中休憩。木煦小队心情都不错,这一次救了苏夜的同时,打了血狼一个措手不及,一口气猎杀了足足十三头血狼,这已经是近两个月以来,他们这个小队最大的一次收获了。
等休憩好了,他们就可以带着这十三头血狼回蒙河村,交给村中的长老了。
苏夜却有满腔疑问,他迫切需要这个世界更加详细的信息与资料。前面一天的时间都在逃亡,生怕被后面更大的血狼群追上来扑杀了,他顶多只能了解到木煦等人的身份,对于这个世界更深入的信息则一点都没有了解到,这让他相当没有安全感。
眼下借着休憩的时候木煦等人心情都不错,他便迫不及待问出了心中最大的迷惑:“木煦大哥,你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过去一天的时间里,天上只有血日,而没有昼夜交替?”
木煦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特别希冀的表情,不答反问:“苏夜兄弟,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从古玄门过来的吗?”
六个狩猎小队成员闻言,也纷纷朝苏夜投来灼热的目光,眉宇间带着一种浓浓的期盼,还有好奇心。
“古玄门?”
苏夜下意识的想起仙火罡风边上那一扇突然出现的门。
于是道:“我确实是从一扇神秘门户跨过来的,出来以后我就落在了那片荒原上,但我不知道那扇神秘门户是不是你所说的古玄门。”
其实苏夜在不了解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底细之前,并不应该把自己的来历都抖出去,哪怕木煦他们是他的救命恩人,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心难测。
可苏夜直接敏锐,他从木煦等人身上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比较强烈的好奇心,除此之外并没有恶意。而且之前语言上交流的困扰,早已经出卖了他外来者的身份,再藏着掖着反倒不够大方,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他只能寄希望于用坦诚换坦诚,从木煦等人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一些信息。
“那…你说的那扇神秘门户的另一端,是不是一条漫长的无止尽的道路,道路上会有各种各样的危机?”木煦迫不及待的问道。
苏夜闻言一惊,木煦竟然不知道门另一端的情况,这木煦难道与他不一样,并非从那条道路上进来的?
苏夜感觉有些古怪,但还是据实道:“不错,确实有一条这样的路,它漫长无止尽,一路上有着无数的危机,可怕无比。我就是卡在一段充满仙火罡风的路段上无法前进,这才踏过神秘门户来到这里的。却没想到这个门后的世界竟然会这么古怪…”
木煦激动了,惊呼道:“这么说,那条无止尽的路是木皇留给后人的考验,也是真的了?”
几个狩猎小队的成员,也兴奋起来,手舞足蹈的。
一个叫木雷的青年,激动得大叫:“煦哥,传说是真的,我们都姓木,我们都是木皇的后裔,只要我们能踏过古玄门,我们就能摆脱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囚笼…”
“对,我们都是木皇的后裔,我们的先祖有无上荣光,身为他的后裔,我们怎能一辈子窝在这个该死的囚笼里挣扎?”一个叫木汉的青年扯着嗓子大喊,一副恨不得返回荒原,找到古玄门然后跨过去。
苏夜忽然一下子明白了,木煦他们并不是跟他一样从木皇考验的路上进入这里的,进入这里的人是木煦他们的先祖,那些曾经踏入木皇衣冠冢的木皇后裔,木煦他们只是那些进入这个世界木皇后裔在这个世界繁衍生息以后的后代。
这个答案然苏夜心头瞬间有些发冷。他怀疑这个血色世界能进不能出,起码要离开这个世界重新回到考验的道路上应该非常困难,否则木皇的后裔又怎么会在考验的中途滞留于这个世界繁衍生息?
果然。
在接下来木煦的讲述中,让苏夜真正明白了,木煦等人为什么会把这个世界形容成囚笼。
事情与苏夜所料并没相差太多。
按照木煦他们蒙河村中一些古老秘典以及村中长者一代代口耳相传,这个充满血色,天上只有一轮血日高挂,没有昼夜交替之分的世界,被他们先祖称之为血日界。
最早血日界就是一片荒芜,由于缺乏一个世界赖以生存的灵气,各种物产极为匮乏,有的只是各种各样的野兽,在这里上演着各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大戏。
最初一批木皇后裔因为经受不住木皇的考验,在心志即将崩溃之前,发现了古玄门,便以为那是一个可以获得机缘的地方,于是纷纷通过古玄门进入了血日界。
进入血日界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灵气稀薄,物产匮乏,要命的是他们所有的人都被血日界神秘而强大的禁制变成了凡人,不仅失去了强大的修为,甚至连寿元也被削弱得与凡人无异。
于是,最早的那一批木皇后裔来到血日界以后,不仅没能获得想象中美好机缘,反而沦为了血日界各种野兽猛兽的追逐的猎物。他们为了生存只得跟这些野兽猛兽战斗。
沦为凡人的他们,在最初至少有三分之二就死在了血日界的野兽猛兽嘴下。
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样下去迟早会让全部的人都沦为野兽猛兽的食物,剩下侥幸活着的人开始积参悟血日界的规则,一边努力寻求变强的法子与野兽猛兽做斗争,一边寻找着离开血日界的办法。
就这样从那时候开始,木皇后裔便在血日界中扎根生存下来,一代一代的繁衍生息,此后还陆续有木皇后裔也相继进入血日界,也加入到了其中。
天长日久,血日界的木皇后裔已经繁衍了不知多少代了,最早那一批进入血日界的木皇后裔早已经身化尘土。
如今的血日界木皇后裔已经多达数十亿,形成了十三皇朝,为了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这十三皇朝早已经没有了同为木皇后裔的概念,互相倾轧,相互掠夺,基本就处于一个连连战争的混乱状态。
木煦他们的蒙河村,就是十三皇朝中一个叫大庆朝边缘的一个村落,基本就属于大庆朝中最下等的贫民的百姓了。大庆朝中所谓的皇族早就不认同他们这些同一个先祖的族人了…朝中权贵欺上瞒下,各种剥削,让木煦他们这样的贫民百姓,活得无比艰难。他们无一日不在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摆脱这个让他们无比痛恨的血日界…
木煦讲述得非常悲愤,大概是不甘心大家都同为木皇后裔,凭什么他们活得这么悲惨,有些人却可以成为这个世界权贵,肆无忌惮的倾轧着他们,对他们各种盘剥。
要认真算起来,搞不好大庆朝当今皇帝,辈分上还不如他呢,甚至可能要还叫他一声老叔公呢。
苏夜却没有这方面悲愤,同一个先祖后裔繁衍出了数十亿人,那份血脉亲情早就随着时间刷磨变得无比淡薄了。演变成皇朝争霸更是不值得奇怪。
这种事哪怕是木皇在世,恐怕也无力阻止这种必然规律。
苏夜担心的是古玄门。
木皇后裔竟然能在这个贫瘠的血日界繁衍出这么多人,可想而知绝对不是这个血日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而是古玄门没有被他们找到,又或者是找到了却难以离开。
苏夜可不打算跟木皇后裔一样老死在这里,然后若干年以后这个血日界除了姓木的人以外,还多出一支姓苏的人来跟姓木的人争夺生存资源,艰难的苟活着。
“那古玄门呢,你们的先祖难道就一直没找到吗?”苏夜紧张的问道。
“找到了!很早很早以前就找到了。”木煦给了一个让苏夜可以松口气的答案。
“传闻,在血日界的西边荒原深处,极西之地有一座括阳山,古玄门就永久的矗立在括阳山上。”
“既然知道古玄门在括阳山上,为何没有人试图去寻找然后走出去?”
木煦看了苏夜一眼,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怎么没有人去找?事实上每年每月每日十三皇朝都会有人踏上寻找古玄门的路,但他们都死了,死在西边的荒原中…”
这时,那个叫木雷的青年解释道:“整个血日界,原本都是野兽猛兽的地盘,直到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找到了修炼之法,逐步强大以后才把那些猛兽赶到了西边,现如今整个西部都是猛兽的天下,没有武宗修为根本无法抵达极西之地。而即便抵达了极西之地又怎样,在那里依然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天险,就算最顶级的武宗一路杀到极西之地也早已经剩下半条命了,根本没法渡过那些天险…”
木煦道:“所以对我们来说,古玄门的存在仅仅只是一份希望,然而这份希望却是我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把握得住的。”
木煦深深的颓丧。
木雷等狩猎小队的队员也都是满脸无奈。
苏夜心头一寒,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木皇的用意,木皇这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在淬炼所有踏上木皇考验之路的人的勇气啊。
在仙火罡风边上开上一扇古玄门,所有面对仙火罡风而失去了勇气的人,看到古玄门的时候必然会选择进入古玄门,自然也就会进入血日界。
进入血日界之后,封禁了一切,变成了凡人,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唯一能离开的方法就是前往极西之地从古玄门出去,但这却需要一份莫大的勇气,甚至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勇气。
如果没有宁死不苟活的勇气,那就只能在这个荒芜的血日界里了却残生,并且是一代代延续。
“太狠了,这个木皇…”
苏夜心里不知把木皇腹诽了多少遍,他就不相信木皇留下这种种布置之后没有想到这些布置首先坑的就是其后裔,明知会坑害自己的后裔却依然如此布置,可想而知想要离开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双眸中迸发出凌厉的光芒,“木煦大哥,这个血日界基本没有什么灵气存在,但你却说你的先祖们却创造出了修行方法,不知道这修行方法是什么呢?”
“勇气!”木煦道。
勇气?修炼勇气?
苏夜心道一声果然,一切的关键果然在于勇气,那些进入血日界的木皇后裔虽然是因为心志溃败才进来的,但毕竟也不是傻子,也是意识到了唯一能自救的便是勇气。
苏夜同样也好奇了,勇气这东西的修炼可跟其他主流修炼有明确的灵气可以吸收完全不同,这纯粹就是源自于自己内心之中的修炼,这又该如何修炼呢?
这时候,木煦已经递过来一部薄薄的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的书册,并作出了解释。
整个血日界从木皇后裔创造出了修炼之术以后,修的就都是自身的勇气,将无形的勇气凝练起来,便看形成一种近似于意志一般的力量,爆发出来,可以产生不可思议的威能。
无数年来,从血日界第一部修炼勇气的宝典——勇武心经开始,有关于勇气的修炼已经被一代代的高手逐渐完善,并有了很大的发展,到如今可谓包罗万象,几可称为一种独特的勇气修炼文明。
因此,如今血日界关于勇气修炼的宝典多不胜数,总的来说,一共分为四个品级天地玄黄,每个品级又有极品、上品、中品、下品之分。
黄级下品心经,则是最低级的勇气心经,在血日界属于烂大街的货色。
木煦递出来的这一本已经破烂的书册名叫求生刀,虽然不是最低等的黄级下品心经,却也高不到哪去,也就是个黄级中品。
不过即便只是黄级中品心经,在木煦他们蒙河村已经算是比较有名的勇气心经了,要知道整个蒙河村最高级的勇气心经,也不过是黄级上品,只有村中最重要的人物比如村长、长老一类的人才可以修炼。
木煦这一本求生刀,还是自己机缘得来的,他也是仗着这一本求生刀才能成为蒙河村的狩猎小队长之一。
其他人没有这种机缘,就只能修炼蒙河村通用的黄级下品心经破杀拳了。
“苏夜兄弟,我知道你是进入血日界以后才被血日界封印了实力的,如果没有封禁,你的实力一定达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我这一部求生刀是我自己得来的,因此我可以自己做主,我现在把他给你,希望你能尽快通过它适应并了解血日界的勇气修炼…”
“煦哥,你…”
木雷的等人见木煦竟然把他珍视无比的求生刀如此轻易的给了苏夜,不禁有些心急。
木煦并没有在意这些,起身对着苏夜深深的鞠了一躬,“苏夜兄弟,我真心恳求你尽快适应勇气的修炼,希望将来你能够带着我们一闯极西之地。”
众人闻言这才知道木煦的盘算,便都沉默了,同时对着苏夜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他们都是血日界土生土长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只知道要变强只能靠勇气修炼,他们眼中的强者也是血日界中那些强横绝伦的武宗,真正的来自古玄门之外的强者究竟有多强,他们无从得知。
可有一点他们能够肯定,这个血日界连先祖都封禁了,先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根据血日界的条件创造出勇气心经,没封禁之前先祖们都是强大到没边的人,那么苏夜肯定也不外如是。
这样的人重新修炼勇气心经,肯定比他们强得多。有朝一日说不定真能带他们逃出血日界这个囚笼。
苏夜同样也明白木煦之所以拿出求生刀,并非纯粹的想要帮他,但他并不排斥这种互惠互利,也不排斥木煦在他身上做投资。而且,经历了差点被血狼吃掉的危机之后,他也迫切想要得到血日界的修炼方式,尽快变强,起码得让自己迅速拥有一份自保的能力,连一头狼都踹不死的孱弱滋味,太特么让人难受了。
“好!木煦大哥,我承你这份人情。将来我若是能走出去,一定带上你。”
木煦这才爽朗的笑了起来:“好,我信你。”
说着,喊上木雷、木汉等人,退到一边开始架篝火,准备烤一只血狼来个众人充饥。
苏夜没有去参与这些,而是赶紧翻开已经破破烂烂的求生刀,浏览起来。
对于血日界的文字他实在不太熟悉,他一边看着,碰到不懂的就及时询问木煦,足足花了小半个小时才把这一部求生刀看完。
看完之后,苏夜脸色格外的精彩。
有喜有忧。
喜的是,他发现自己虽然一切都遭到了封禁,状若凡人,可灵魂中因为融合元古天门部分精华蜕变出来的超强悟性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的参悟能力依旧强大到妖孽。
忧的是,这一门求生刀心经太差劲了,里面涉及到的一些勇气之道的玄奥太初浅太片面了,有些根本就是错误的,无稽之谈。完全可以想象创造求生刀的人,根本就是一个处于濒临死亡的时候,求生欲望爆发之后有些混乱心得形成的,真照这一部心经修炼,迟早把自己的心脏摧残掉。
而且此求生刀心经中到处充斥着一股为了求生而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疯魔意味。这种疯魔特性起初没什么影响,但会逐渐影响心神,顶多不超过三年,就能把一个人变成疯魔,到那时候即便还活着也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废物了。
在苏夜看来,所谓勇气心经,与他自己参悟到的信念源泉是相符的。不一样的是,苏夜参悟出来的道理,只是要让自己树立起一股强大的信念,这种信念依然是空泛的,是虚的。而勇气心经的修炼方式则是要把信念实质化,直接把信念变成一颗种子,植入内心之中,然后让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信念强大了,自然而然就能勃发起沛然的勇气。
求生刀心经,看名字便知意思,整个就是一个求生的信念,利用求生的欲望造出巨大的勇气。
这一股求生的信念,首先就跟苏夜参悟出来的道理相悖了。如果苏夜愿意以求生为信念,以长生不死为信念,他又何至于沦落到血日界中来?
他好不容易才明白,真正能造就一往无前的勇气的绝非是长生不死的信念,怎么可能还以比长生不死更加低级的求生为信念,那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在苏夜看来,真的勇士应该有一种比长生不死更高的追求,这不是他愿意把自己装扮为圣母,觉得要活出一个什么样的高明境界来,也不是他独行特立,非要与天下九成九的修炼者相左,故意要树立与众不同的信念。
而是他已经深刻的明白,求长生必然会给自己套上一个难以挣脱的枷锁,反而在生死危机之时丧尽勇气,为求长生而败坏勇气,反而无法长生。
所以必须得摒弃长生的欲望,有一个更高的信念,为了这个信念,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那种信念勃发出来的勇气才是真正一往无前,无坚不摧。
只不过,苏夜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无法领悟出来,究竟什么样的信念才能比长生不死更高明,又是什么样的追求才能让人为了坚守这种追求而不顾一切,能够真正具有一股无上勇气,神挡杀神,仙挡弑仙?
不过,不管怎样,无论想得通想不通,苏夜都没打算修炼求生刀心经。这门只有黄级中品的勇气心经太过狭隘了,它能给苏夜的唯有借鉴意义。
借鉴的同时,苏夜也在深刻参悟他原来就领略过的一切关于勇气之道的知识,结合这些知识与求生刀心经进行糅合,没有多久一篇全新的求生刀心经就出炉了。
苏夜对于勇气之道的玄妙涉猎并不多,但胜在深刻。一般人没有他这种穿透力十足的悟性,除非修为确实到了很高的境界,否则是根本达不到苏夜这样的能力。
结合这些深刻的勇气之道的玄妙糅合出来新的求生刀心经,虽然在眼界极高的苏夜看来依旧不怎么样,但比起原来的求生刀心经,起码高明了三倍,原版求生刀心经中处处透着着疯魔般韵味,淡化了至少五成。
虽然没有根除,但隐患大大降低了,借此修炼的话,除非本身性格就有问题,否则沦为疯魔的概率就变小了。
苏夜把差不多破烂的原版求生刀心经还给了木煦,顺便坐下来与他们围着篝火一块吃起了烤狼肉。
讲真,这狼肉真心不好吃,口感不好不说,还有一股淡淡血腥味,怎么烤都去不掉。吃起来很有一种茹毛饮血的感觉。
只是无奈,这个世界物产匮乏,嫌狼肉不好吃的话,还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沦为凡人之后可也经不起这么饿肚子。
只能吃吧。
苏夜吧唧吧唧吃着,倒也觉得身体暖了起来,饥饿感的降低的同时让他精神茁壮了不少。
这时候他心里却也有几分感概,活在这血日界中,物产匮乏,灵气匮乏,吃都成问题,再加上整个世界始终被那些野兽猛兽包围着,让这个世界的人求生欲望变得更强,其实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原本觉得创造求生刀心经的人上不得台面,此刻倒也没那么想了。设身处地的想,他自己若也是从小活在这个血日界中,看不到外面的天地,也没有那些所谓诸天万界的见识,恐怕他比创造求生刀心经的人还不如呢。
心里感叹着,却也发觉自己似乎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一层认识。隐隐的竟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明悟。因此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就以这凡人之躯,在这个血日界走上一圈,体悟一番这个世界的冷暖。
“咦,苏夜兄弟,你怎么一直在沉默,在想什么呢?”木煦忽然问道。
“没有,只是对求生刀心经有了一些想法,要不然,趁着这个时候我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
木煦等人救了他的命,还为他解答了很多疑惑,甚至连十分珍视的求生刀心经都给了他,这份人情不可谓不大。苏夜不是一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但现在没法彻底把这份人情还掉,只能先把经过他改良之后求生刀心经传给木煦了。
木煦闻言眼睛一亮:“好啊…那我们大家就洗耳恭听。”
木煦这么说,木雷木汉等人也是竖起了耳朵,一脸好奇。
在他们看来,苏夜看起来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看着年纪就比他们小,如果不是通过古玄门而来这一点吸引着他们,真要路上见了,他们恐怕要把苏夜当成寻常人。
苏夜参阅求生刀心经,前后也就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居然就有了一些心得,他们不得不好奇,苏夜这个外来人究竟能说出什么样的玄妙道理来。
苏夜暂时动不了天露,无法催动启道灵音。只能是把心中已经编纂好的新版求生刀心经逐字逐句念出来。
木雷木汉等人没有见过求生刀心经,并不知道苏夜所念与原版求生刀心经有什么不同之处,只觉得苏夜逐字逐句念出来的东西,竟然异常玄妙,瞬间给他们一种对勇气之道有了更深刻认知,如同在眼前推开了一扇窗的感觉。
而作为已经修炼求生刀心经两年的木煦来说,就完全是震撼了。他太清楚不过,苏夜这根本不是什么心得体会,而纯粹是在求生刀心惊的基础上将整部求生刀心经都升华了,简直就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本质提升。
原本只相当于黄级中品的求生刀心经,经过苏夜这么一改良,俨然已经达到了黄级上品,跟蒙河村最高心经持平了。最为关键的是,苏夜改良之后的求生刀心经竟然把原来的隐患压制下去了。
苏夜刚刚念完,木煦便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手中的狼肉吧嗒掉在了地上都没注意。
“苏夜兄弟…你神了啊!简直匪夷所思啊,求生刀心经你才看了那么一会儿,竟然就把它全部改良了一遍…”
这点事儿根本不放在苏夜心上,凭他的悟性与灵智,要不是缺乏对勇气之道更深刻更大范围的理解,别说把求生刀心经提升一个小品级,直接升一个大品级都不在话下。
“呵呵,其实没什么,在此之前我对勇气之道本来就有一些浅见,参阅了求生刀心经之后,形成了一些新的感悟,也是水到渠成而已。我就希望我的这些心得能够对你产生一些作用…”
“何止是作用啊,简直作用大了…”
木煦激动的道:“苏夜兄弟,你不知道原来我那本求生刀心惊是有一些隐患,我两年前得到了它之后开始修炼,起初没什么,但近来却感觉心中总有一些克制不住的躁动,好像整个人都要疯起来似的。也正是因此,我才一直没把求生刀心经传给木雷他们。”
“之前要不是考虑到苏夜兄弟你是个大本事的人,而且确实急于有一部勇气心经来修炼,我也不敢把求生刀心经就那么交给你。”
“可没想到求生刀心经在你手上一会儿,竟然就改良了,我虽然还没把你传授的玄妙修炼一遍,但我也能感觉得到,苏夜兄弟你传授出来玄妙更清新更坚韧,少了许多疯魔韵味…我想只要我按照你传授的重新修炼一遍,肯定能把隐患消除。”
此时的木煦,真的特别庆幸自己遇上苏夜,救了苏夜,还把求生刀心经交给了苏夜。要不是这样,他哪里能得到苏夜的指点,怎么可能消除隐患,要不了一年半载,他若无法克制心中的躁动,只怕真的沦为疯魔。
这一饮一啄,简直让人无限感概。
木雷木汉等人在旁边听见如此惊人真相,不禁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希冀的看着苏夜。
木雷道:“苏夜兄弟,能不能也把我的勇气心经改良一下,我修的是我们村最普通黄级下品心经,太难修了,太难长进了…”
木汉:“我也是…”
“我也是…”
木煦见状也看向苏夜,一脸期盼的道:“苏夜兄,你看…”
苏夜哈哈一笑,有一种仿佛又回到了火神大陆的错觉,只可惜现在对勇气之道的认知确实初浅,要不然再当一回圣师貌似感觉也不错呢?
“行啊,没问题,那你们就把各自的勇气心经拿出来给我看看,若能改良,我一并帮你们改良了,也不枉你们救我一回!”
蒙河村的勇气心经并不丰富,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木汉木雷他们这几个狩猎小队的队员,修的其实是同一种黄级下品心经,名字叫铁拳心经。
这名字听起来跟求生刀心经南辕北辙,一个以刀为名,一个以铁拳为名,那是因为通过心经修炼,能以勇气显化,一个凝聚成刀,一个凝聚成铁拳,但实际上心经的核心却都是以求生为信念,换汤不换药。
只不过相比之下,铁拳心经的手法要比求生刀心经的手法略逊一筹罢了。
不过这可以理解,从小活在在血日界这个贫瘠的世界,连饭都吃不饱,还有各种猛兽威胁,是个人的求生信念都会比其他信念来得强烈,这就是本能。
苏夜没有再暗嘲铁拳心经,拿到铁拳心经以后,直接参阅,完事以后便花了点时间进行的改良。经过改良之后新的铁拳心经,毫无疑问在品质上直接提升了一个小品级,达到了黄级中品,跟原版的求生刀心经是一个等级的。
但要对比新的铁拳心经与原版求生刀心经,肯定是铁拳心经要稍微高明一点点,毕竟铁拳心经没有原本求生刀心经那种为了求生一切尽可牺牲的疯魔味道,修炼起来没那么多隐患。
当然了,要指望通过新的铁拳心经而拥有拳镇山河般的威能,那也是不可能的。
即便如此,拿到新铁拳心经的木雷木汉等人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铁拳心经的提升,不仅让他们的修炼速度会得到一些提升,更是让他们蒙河村的勇气心经得到提升,等于是能够让蒙河村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台阶。
为此,木煦等人对苏夜千恩万谢的,木煦更是热情的邀请苏夜到蒙河村作客。
苏夜也没有拒绝,他也有心通过蒙河村了解到更多信息。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苏夜向木煦等人提出了一个条件,他打算暂时以木夜为名,并希望木煦等人可以暂时为他保密外来者的身份。
木煦等人自然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苏夜就算不提出这个要求,木煦等人也没打算泄露苏夜的身份。
他们又不傻,血日界多少年也没出现过通过古玄门到来的外来者了,冷不丁出现一个苏夜,一旦消息泄露出来,那不啻于是往平静的水面中砸入一块巨石,必然在血日界掀起巨大的波澜,之后肯定会产生一系列严重的后果,那个后果却不是蒙河村可以承担得了的。
不过,苏夜要求可不那么简单,他要求的不泄露身份,不仅仅是对外,就连对蒙河村的长辈也是丝毫不能透露。
这一点木煦等人有些为难,但一想人多嘴杂,越多人知道苏夜的身份就越多一分风险,想想暂时瞒着也是一种善意的谎言,也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一行人收拾了一下,便扛着血狼的尸体前往蒙河村。
一天以后。
一行人就抵达了蒙河村。
蒙河村座落在西烟城边缘,非常的偏僻破落,木煦等人扛着十几只血狼尸体回来时,村口就有一群孩童兴奋的朝他们围了过来,嘴里一边喊着木煦叔,一边呼着爹妈说又有狼肉吃了…
看着这些面黄肌瘦一脸菜色的孩童,明显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苏夜心中不禁有些感叹,区区十几只血狼又怎够一个村子分的,这些孩童却为了那么一点点难吃的狼肉星辰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平常是怎么熬的。
因为扛着血狼的尸体,木煦等人如同回归的英雄一般,在一群孩童的簇拥下一路直奔村部。
一路上不时有人跟木煦一行打招呼,显得亲切质朴。同时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木煦队伍中的苏夜,有人打招呼的同时也顺口向木煦打听苏夜的身份,木煦便笑呵呵说上一句,这是我狩猎时认识的朋友叫木夜,我特地邀请来我们蒙河村作客。
听木煦这么说,村人也没有起疑,还颇为友善的向苏夜点点头。
来到村部,已经有个身穿粗布衣裳,身上打了至少十几个补丁,嘴上叼着长杆烟斗的老头从村部走了出来。
“木煦回来啦,这回你们回来得挺早啊,哟,十二只血狼…这回收获不小,村里人有口福了,难怪你们回来这么早。”
老头笑呵呵的说道,一双眼睛溜着血狼尸体看,红光满面的,显然他也是嘴馋了。这时候他也看到了苏夜,眼里精光一闪。
“这位小哥是…?”
说实话此时的苏夜真是有些鹤立鸡群了。不仅仅是因为一张英俊得几乎完美的面孔与出尘气质天生吸睛力十足,更关键的是,此时此地唯有他穿着一身虽沾了不少灰尘,但依然可见雪白柔顺的长绸白衫,看起来俨然就是个贵族子弟。
“垟叔,这是木夜,是我在狩猎中遇到的朋友。您别看木夜兄弟年轻,他可是有非比寻常的本事,帮了我大忙呢,所以我特地邀请他到我们蒙河村来作客。”
“木夜,这是垟叔,是我们蒙河村的二长老。”
木煦连忙站出来做了介绍。
“垟叔,你好。”苏夜打了个招呼。
垟叔笑了起来,“哈哈,好,我们蒙河村虽然穷困破落,但却是个热情好客的村子,木夜小哥尽管安心在我蒙河村住下。”
“那就多谢垟叔了。”
苏夜笑了笑,道了一声谢。
垟叔点点头,便转身进了村部。苏夜也跟着木煦他们一块进了村部。垟叔唤来了几个人,把血狼的尸体扛走。木煦的事情就算完成了,带唤上苏夜准备一块回家。
木煦虽然已有三十多岁,但并未成亲。父母早亡,他的家就他一个人居住,所以他决定把苏夜安顿在他的家中,一来避免苏夜的身份泄露,二来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毕竟苏夜初来血日界,人生地不熟的。
但没想到,那个垟叔却相当热情,直接把二人叫住,竟是主动要为苏夜安排住处。
苏夜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向来是坚信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对于陌生人总是习惯性的留一手顺便抱上三分怀疑。木煦等人救了他命,为人也比较爽朗,所以苏夜可以信任他们。
但是这位垟叔,给苏夜的感觉就一般了。虽然他看起来笑眯眯的,在木煦主动解释他的身份时,也没有多问直接就答应让苏夜在蒙河村住下来,可苏夜却还是隐隐感觉这位垟叔有点笑面虎的意思。
眼下这位垟叔却突然主动提出来要为苏夜安排住处,这更给了苏夜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苏夜婉拒道:“多谢垟叔的美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与木煦大哥相识恨晚,蒙木煦大哥邀请来蒙河村作客,更是受宠若惊,正打算今夜与木煦大哥促膝长谈,所以在下还是住到木煦大哥家里比较方便。”
垟叔一听,立即佯怒道:“这怎么行呢?木煦,你是怎么想的,就你家那两间屋子寒天漏风雨天漏雨的,也好意思招待客人?亏你还说木夜小兄弟帮了你大忙,你就这么招待帮了你大忙的恩人啊?”
木煦被垟叔这么一通训斥,任凭他三十好几的汉子,也是被训得羞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垟叔,其实没什么的。都是江湖儿女,天为被地为席尚且逍遥,何况还有一屋休憩。能有个地儿跟木煦大哥畅快交谈,已是幸甚…”苏夜连忙为木煦解围。
垟叔看了他一眼,目光哂然,“好一个江湖儿女,天为被地为席,木夜小哥年纪不大,为人倒是洒脱啊。不过这是在我蒙河村,我是主,你是客,我蒙河村虽然穷困破落,但也不至于让客人居于陋室。”
说着,垟叔立即拿出了一把钥匙,不由分说,塞到了木煦手中。
“木煦,我命令你把木夜小哥带到村东的石屋去,顺便再备上几盘果子好好招待招待。”
说完,垟叔看了苏夜一眼,迳自转身离去,留下木煦一脸的喜色。
“苏…木夜兄弟,这下可好了,垟叔竟然让你住村东。那可是我们蒙河村为数不多修得最好的石屋了,专门用来招待西烟城来的客人的,你能住到那里可比住我家强多了…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走。”
木煦拽着苏夜,急急忙忙就离开了村部。
苏夜微微皱眉,垟叔坚持让他住村东石屋的态度,让他感觉颇为不安。但人家毕竟是好意,起码是一个好客的礼节,再加上木煦那么兴奋的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暗留心。
很快到了村东头。
几座石屋屹立在一块宽阔的空地上连城一排,边上还立着一座六角凉亭,石屋的墙壁上,六角凉亭上都手工雕琢着的一些漂亮的兽形图案,栩栩如生,看起来还真颇有几分雕梁画栋的感觉。
相比之下,这村东的石屋确实比蒙河村中村民所居土木结合的破落屋子气派了许多,也难怪木煦听垟叔要让苏夜住这里而感到兴奋了…
坐在村东的凉亭中,吃着蒙河村为数不多的果子,再喝着木煦自己攒粮食酿造的米酒,望着一两百米外擦着村东流淌而过的蒙河,听着河水哗啦,苏夜在血日界便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
天色不黑,一成不变的昏暗血色。
算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村民该歇息的时候了,苏夜心头却一点踏实感也没有。
他只要略微闭上眼睛,脑子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垟叔那一张笑眯眯的老脸,就会觉得那张脸给了他一种深深的恶意。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处于一群完全陌生的人的包围之中,苏夜总觉得需要做点什么,起码得让自己有点自保之力以应不时之变。
苦恼的是,他现在修为全无,连点灵魂之力都动不了,跟手无缚鸡之力没什么区别。想要有自保之力,必然需要一些外物辅助才行。
苏夜苦思良久,忽然眼前一亮:阵道!
没错,就是布阵。
血日界中存在神秘的禁制,封禁了他的所有,把他足以弑仙的实力封得一无所有,甚至连可以自行杀敌的天杀剑都召唤不出来,但唯有阵道是这个世界的禁制无法封住的。
因为阵道,原本就是通过一些特殊的布置,聚集天地之间本来就存在的力量发挥出特定的威能。
血日界禁制再猛也不可能把整个血日界中的一切力量都封禁了。如果连血日界本身的力量都封禁了,那这个血日界就无法运转了,也就不可能有生命存在了。
为此,这些没有完全封禁的力量,就成了苏夜可以利用的力量,将它们引过来,就足以成阵。
想到这,苏夜不禁喜形于色,喝了一杯酒之后,赶紧坐下来分析周围的环境,看看哪一种力量可以让他用来布阵。
与此同时。
木煦带领狩猎小队也全部来到了村部中。
一间并不宽阔的正厅中,严肃的坐着九个老人,二长老垟叔赫然在列,他依然是一副笑吟吟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
这就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蒙河村中最具权威的人物,他们都是长老,其中列于首座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头,更是大长老兼村长,乃是整个蒙河村地位最高的人,他叫木争!
木煦早已经将遇上苏夜的整个过程向木争做了禀报,而木争对苏夜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求生刀心经、铁拳心经进行改良,改良之后直接比原版提升了一个品级这样的能力感到极为震撼,因此引起了极大的重视。
是以,木争特地将蒙河村所有长老都集中起来,准备商议出一个更加妥善的对待苏夜的方法。
几大长老也都知道了木煦狩猎带回来了一个客人,至于这个客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却都不知道。
所以当木争将苏夜亲手改良后的新版求生刀心经与新版铁拳心经摆在桌案上供各大长老参阅以后,在场的长老全部都惊呆了,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不是铁拳心经跟求生刀心经吗,怎么不一样了,居然完美的提升了一个品级,尤其是求生刀心经竟然达到了黄级上品,这跟我蒙河村最高心经大勇心经是一个品级的了…”
“求生刀心经就不说了,原本就有一个疯魔隐患,现在都被压制下去了不少。最妙的是铁拳心经这一改之后破杀气势更强了,它原本又名破杀拳现在就更加名副其实了…”
“村长,这究竟是谁的手笔,太厉害了点吧?”
各大长老神色充满了震惊,唯有二长老垟叔似乎想到了什么,满含深意的看了木煦一眼,骤然出声道:“木煦,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木夜小兄弟的手笔吧。”
木夜?
在场长老对这个名字特别的陌生,压根想不起来这是谁。
“二长老,木夜小兄弟是谁?”一个长老问道。
垟叔呵呵一笑:“相信你们也都听说了今天木煦带回来了一个客人,那个客人就叫木夜。”
众人一脸恍然,注目木煦。
“木煦,这两部勇气心经的改良真是出自那个叫木夜的人的手笔?”
木煦深吸了一口气:“回各位长老的话,这确实是木夜兄弟的手笔。木夜兄弟确实是个罕见的奇人。有关于木夜兄弟的事,我已经向村长做了汇报。”
众人闻言看了木争一眼,见木争点了点头,就知道木煦所说不假了。于是就对木煦所说的木夜产生了特别大的兴趣。
“木煦,那你说说这个木夜到底是什么人…怎会有这种本事,莫非他是武宗吗?”
一个长老满目期待,偏僻破落的蒙河村,要是能够引来一位武宗作客,那绝对是蒙河村极大的荣幸,消息传出去,至少能护蒙河村十年平安啊,哪怕西烟城城主在不了解蒙河村与武宗的关系之前,都不敢拿蒙河村怎样。
木煦摇头道:“木夜兄弟并非武宗,他其实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
“怎么可能,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岂能改良勇气心经,木煦你是不是被骗了?”
“木夜小兄弟原本出身世家,只因为从小患了奇疾天生心脏脆弱,无法植入信念种子,所以无法修炼。但出身世家的他从小各种典籍,对勇气一道有着非凡的感悟,这才能够帮助我改良心经。另外三长老,请放心,木夜兄弟没有欺骗我们,他无论是改良求生刀心经还是铁拳心经,都是在我们几个人面前现场完成的……”
木煦再度陈述了苏夜的来历,这个来历也是苏夜与木煦商量以后编出来,在此之前他已经向木争禀告了一遍,现在再胡诌一次显得更稳了,看不出丝毫心虚。
众位长老听后目瞪口呆,有点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奇人,自己一点修为都没有,却能够完美的改良心经,连他们都看不出破绽,这等见识与悟性堪称不可思议。
“木煦,你把木夜小兄弟以作客的名义带回来,就是想利用木夜小兄弟的能力再帮我们蒙河村改良心经,对吧?”
这时垟叔再度出声,在所有长老都大感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时候,他竟能够直戳重点,可见这个二长老垟叔确实有着非一般的睿智。
木煦拘礼道:“回二长老,其实也全是。木夜小兄弟由于身患奇疾无法修炼,只能专注于看书,用看书来打发时间。他对世间各种事物都特别好奇,从小就立志要走遍血日界一探血日界的奥秘。”
“两年前,木夜小兄弟家道中落,他便正式走了出来,下定决心围着血日界走上一圈。由于遭遇了危险,才与我们相遇。这才帮我们改良心经以作报答。他之所以答应来我们蒙河村作客,除了是我请求他进一步帮我们改良心经以外,也是想在我们蒙河村休息一段时间。”
“好,这没问题啊,我们蒙河村原本就是个热情好客的村子,别说木夜小兄弟是个奇人,哪怕他只是个过客,让他在我们蒙河村住上一段时间又何妨?”
二长老垟叔爽朗的说道,目光转向木争,“村长,我看这事还得你来发话,我觉得咱们村有必要让这种奇人多住一段时间,他若能帮我们把原来的心经都改良一遍,那对我们村的意义就大了,说不定我们蒙河村就能够因此崛起了。”
二长老侃侃而谈,谁也没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与狂热。
木争聚集众位长老的目的本来就在这里,一听二长老垟叔的提议,自然不会反对,不过他还是征求了一下其他长老的意见。
“诸位老兄弟,你们的意见呢?”
其他几位长老,相视一眼,有六个长老纷纷表示了同意。唯有八长老木德皱了皱眉,沉声道:“诸位,不是我多疑,而是我实在没法相信一个丝毫修为都没有的人能有那么厉害的手段,居然能改良心经,而且照木煦所说,似乎他改良心经的时间还不长。”
“那你的意思呢?”木争并不着急。
木德道:“诸位,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蒙山村换了个村长,乃是个厉害人物,此人对我们蒙河村虎视眈眈,听说他还暗中搜集我们蒙河村心经研究。他若是有心,请人有针对性的对我们蒙河村的心经进行改良,然后再派一个人出来欺骗我们…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对那个叫木夜的人进行考验,若确实证明他有这份能力,那让他留下来我没有意见。”
木煦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竟然怀疑苏夜是蒙山村派来的探子,简直岂有此理。
然而,在场长老原本已经爽快苏夜留下来,在木德这番话之后,却又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便让木煦有满肚恼火也发泄不出去了,只能在心里暗骂木德,这个老顽固,也不想想求生刀心经只有他木煦才有,蒙山村怎么可能提前拿出一份改良版的?
再说了,蒙河村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大勇心经吗,人家蒙山村都已经得了玄品心经了好不好?
蒙河村长老会很快作出了最终的决定,拿出一门勇气心经来考验考验苏夜,并且为了防止有人给苏夜通风报信,他们决定立即挑选一门勇气心经直接就出发去找苏夜。
勇气心经的挑选由九位长老共同挑选,最后由村长木争拍板,最终选择了一门由于存在重大隐患蒙河村早就弃之百年不用的——怒刀心经!
论品级,这怒刀心经在蒙河村中一点都不低,它甚至达到了黄级上品的巅峰,只差一点就可以位列极品。
但由于怒刀心经修炼之初就需要修炼者处于一种暴怒状态植入信念种子,且植入的信念种子也需要包含着怒意,才能修炼成功,且凝聚出威力十足的怒刀。
可恰恰就是因为如此,修炼怒刀心经,十个有九个会因为驾驭不住这股爆棚的怒意,反而因为怒意太强自损心脉,在百年以前蒙河村所有修炼这门怒刀心经的人全部因为驾驭不足怒意心脉断裂而亡,所以百年前蒙河村当时的长老会经过决议,就把怒刀心经束之高阁,并严禁任何人修炼。
如今怒刀心经基本已经被蒙河村人所遗忘,就更不要说蒙山村的人了。如果苏夜连怒刀心经都可以改良的话,那除了证明苏夜真的天赋奇才之外,也证明苏夜不是蒙山村派出来的探子,之后自然而然的能够好好利用。
选好怒刀心经,一行人匆匆赶往村东头。
木煦狩猎小队同样紧紧跟随,相比于诸位长老的沉着而言,他们更显得有些紧张。
他们确实亲眼见识过苏夜改良求生刀心经与铁拳心经,也知道苏夜这个通过古玄门而来的木皇考验者有着非比寻常的能力,可村中这样突然袭击以怒刀心经试探,还是让他们感觉不太妥当。
可事已至此,仅仅作为狩猎小队的队长,木煦根本没可能改变得了长老作出的决定。此时,他心中已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带苏夜到蒙河村来。
村东头。
苏夜数百米外的蒙河中费劲的爬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往下不断的滴水,一阵冷风吹来,苏夜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冷噤,居然要有受寒的感觉。
不过苏夜却顾不上这许多了,注意力全被手中几颗带着蔚蓝斑纹的石头吸引住了,眉目间尽是喜意。
这是他在蒙河里辛苦才淘出来的具有水系灵气的石头,这种石头要是在血日界外面,苏夜保证连看都不看一眼。他连能诞生水系极品灵石的灵脉都有,如何能看得上只蕴含一点淡薄水系灵气的石头,这种石头连下品灵石都算不上。
可是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眼下的环境而言,他能找到这种石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他强忍住直接吸取石头中的淡薄灵气来恢复水系本命元力的冲动,这种石头里水系灵气实在太淡薄了,用之来修炼太古水元仙经,能恢复的水系本命元力实在太微弱,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唯一能够有作用的就是布阵了,他决定用这种石头来布置一个攻防一体的阵法。
不过眼下,他找到的石头只有四颗,距离他心目中想要布置的阵法所需,还欠缺至少四十五颗。
“妈的,变成凡人了,身体还真不行了,要捞到足够的石头还不知道得捞多少天,到时候阵法没布置起来,可能先把自己累死在蒙河里了…”
“看来还是得找木煦帮忙才行…”
苏夜沉吟着,先把捞到的石头拿到了屋子中,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身衣服还是木煦专门给他留下来替换的,算得上是木煦自己的衣服中最好的一套了,可穿起来依然是好几个晃眼的补丁,最郁闷的是不合身。
不过苏夜也是无奈,灵魂力没法动用,随身的储物戒无法打开,拿不到他备用的衣服,也只能将就着穿了。
“妈的,人靠衣装,老子现在肯定很丑…”
苏夜自嘲着走出了石屋,忽见前面的村道上走来了一群老头,紧随其后还有木煦狩猎小队,眉头顿时一簇,但很快又散开了,淡淡然走了出去。
作为与苏夜最熟络的木煦,尽管此时心里觉得对不住苏夜,有点不好面对,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走出来为苏夜介绍,顺便也道明了来意。
苏夜得知他们的来意,顿时暗自冷笑,他心里亮得跟什么似的,哪还不知道这群长老所谓试探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家道中落没有背景,偏偏又具备可怕能力的人,那就是个移动的人形宝库。
想到这,苏夜越发坚定了一定要尽快搜集石头布置一座身法的决心了。
不过眼下,石头还没聚集完全,倒是要先跟这些人虚以为蛇一番了。
苏夜一副很爽快的样子,笑吟吟的道:“改良心经?没问题啊,我来蒙河村作客本来就打算帮蒙河村改良心经,当然了,只能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要是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我改良不出来,诸位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木争笑道:“诶,木夜小兄弟何以如此说话,经你之手改良了求生刀心经、铁拳心经已经是给我们蒙河村帮了大忙了,我们再有怪罪之意,那我们都成什么人了。”
“呵呵,那好吧,就请村长把需要改良的心经先交给我参阅一番…”苏夜知道对面这些老头赶到这里可不是来听他废话的,而他也没有跟这些人寒暄的意思,索性干脆爽利直接讨要心经。
木争道了一声好,立即把怒刀心经拿出来,递给苏夜,那是一部已经泛黄的书册。
“木夜小兄弟,我们想要改良的就是这一部怒刀心经,你看…我们是现在在这里等着呢,还是过两天再来?”
苏夜目光一扫众人,微笑道:“就这里等着吧,大约一个时辰,能不能改良都会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说着,苏夜直接走向了六角凉亭。
木争怔了怔,看着苏夜挺拔自信的背影,目光露出一抹深邃。
垟叔眼里湛湛闪光,眉宇间一抹异色一闪而过。
木德微微冷哼,有些不满:“这个木夜怎么如此年轻?这么年轻的人,口气居然还不小,一个时辰就能确定能不能改良怒刀心经,难道他一个时辰就能把怒刀心经参悟通透吗?”
木煦就在身边,忍不住道:“八长老,木夜的天赋能力确实相当厉害,一个时辰参透怒刀心经对别人来说不可能,对木夜而言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木德闻言立即朝着木煦投来一道冷冷的目光,微微一哼,“是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个时辰,我拭目以待。”
“行了,都别囔囔,既然木夜小兄弟让我们等一个时辰,那我们就在这里找个位置坐下来等等。”
木争出声说了一句,率先走开,尽量避着六角凉亭走,直到退出两百米远才席地而坐,小声的议论起来。他们一边交谈一边不时的朝着六角凉亭看上一眼。
时间飞逝。
很快就过去了半个时辰。
六角凉亭中的苏夜却突然起身走了出来,并直接朝木争一堆人信步走来。
“咦,才过去半个时辰,木夜怎么就出来了…”一个长老惊奇的说道。
“这还用说吗?他原先说一个时辰给我们确定答案,现在才过去半个时辰他就出来了,肯定是发现怒刀心经难以参悟,自己知道不行了,还知道装模作样没有用,所以提前出来了呗…”木德冷笑道。
众人闻言都朝木德看了一眼,觉得木德说话有些难听,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很快,苏夜走到了面前。
木争爽朗的道:“木夜小兄弟,这么快过来了,怎么样了,这怒刀心经能够改良吗?”
“能啊,我已经改良出来了。”苏夜轻声笑道,言语间,竟无半点兴奋之意,好像改良一部怒刀心经并不算多么了不起。
“嗯,能改良就好,那我们…咦,不对,你说什么,你说你已经改良出来了?”
木争突然意识不对,眼睛瞪得滚圆了。
“对啊!确实改良出来了。”苏夜重复了一遍。
“荒唐!”
木德猛的站了出来,伸手直接指向了苏夜的鼻子,“你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本身没有半点修炼经验,单靠着过一些书籍,你就敢在我们面前胡吹大气,当我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吗?才半个时辰,恐怕你连怒刀心经是怎么修炼的都没弄明白,你就敢说你改良了怒刀心经?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苏夜神色不变,伸手轻轻拨开木德的手,淡然道:“老人家,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说话的时候不要用手指着别人的鼻子吗,这是相当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你…”木德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这小子分明是在骂他没有教养,“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反正我告诉你,你休想在我蒙山村坑蒙拐骗,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坑蒙拐骗?这位老人家,那你觉得我想坑你们什么,骗你们什么?”
苏夜一点也不客气,就这到处一片破落的蒙河村有什么值得他费这么多手脚来坑蒙拐骗的?
木德顿时又涨红了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夜懒得跟他废话,张口朗声道:“夫怒,心之所绪,意之所勃…”
他吧嗒吧嗒以一种平淡的语气,将他改良怒刀心经从头到尾念了出来。
众蒙河村长老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苏夜在念着什么文章似的,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苏夜念出来的东西与怒刀心经的内容有些相似,但又似是而非。原本的怒刀心经就算不修炼,顺着文字内容读上一遍都能让人感觉心浮气躁怒意沸腾莫名奇妙的想要发上一股脾气。
但苏夜此番念出来的东西,虽然也让人莫名的滋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怒意,可心底之中却犹有一丝平静在承托着这股怒意,使得这一股怒意没有那么狂躁非得喷发不可,可一旦喷发出来便绝对不亚于江河大潮激荡。
很明显啊,苏夜念出来的东西确实就是改良后的怒刀心经,而且比原版的怒刀心经高明得太多了。
木争忍不住问道:“木夜小兄弟,这就是你改良后的怒刀心经吗…我刚刚没完全记住,能不能再念一遍?”
其他人不外如是。
光顾着惊疑了,而且年老机能衰退,记忆力不足,苏夜所念的内容他们同样也没有记住。
苏夜呵呵一笑,他哪有那空闲给这些人背书?
“拿纸笔来,我把它歇下来。”
木争一愣,旋即大喜,急忙吼着木煦狩猎小队的一个成员赶紧去拿纸笔,那人自然不敢怠慢,撒开脚丫子跑回去拿来纸笔,苏夜提起笔来一挥而就,把新版的怒刀心经全篇写下。
木争等人等苏夜写好之后,赶紧端起来看,白纸黑字这回看得相当清楚了,逐字逐句参阅过去,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心血沸腾。
“这是怒刀心经,果然改良了,而且它竟然达到了玄级下品!”木争兴奋大吼,一双充满精光的眼睛,直直的盯住了苏夜,现在他终于相信木煦带回来的这个年轻人有着非比寻常的本事了,此时,他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个年轻人留在蒙河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它留下来。
其他几位长老也乐疯了。
被封存了百年的怒刀心经让苏夜改良之后,变成了玄级下品心经,而且原来修炼之后无法控制怒意,会被怒意损伤心脉的巨大隐患也已经被限制到了极限,几乎可以说是根除了。
从此之后,这怒刀心经再也不用封存了,它可以成为蒙河村真正的镇族心经了。
面对老对头蒙山村,他们也不用再心虚了,也不用再夹着尾巴做人,不用再每次被蒙山村人欺负却不敢吱声了。
几乎每个人都兴奋看着苏夜。
唯有刚刚还在指责苏夜坑蒙拐骗的八长老木德,一脸青红不定,羞怒难挡,自觉无颜继续待在这里,默默无言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甘的看了苏夜一眼,眼神竟透着一丝怨毒。
处于兴奋之中的木争等人没有察觉到木德的离去,唯有苏夜略有所觉,借着眼角余光瞥了木德一眼,心中暗暗发沉。
改良怒刀心经,且一下子把怒刀心经直接升级为玄级下品,纯粹是个意外,那是因为苏夜参阅之后发现怒刀心经最大的缺憾就是修炼之后难以控制怒意,而他恰好又知道一门专门克制怒意的秘术叫静心诀。
这才将静心诀巧妙的融入怒刀心经之中,直接导致怒刀心经的整体升华。
但是苏夜心中没有半点喜色,这一次他意外向蒙河村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且是超乎预期的证明,这必然导致一些不太好的后果。人心难测,苏夜已经隐隐的从木争等人的兴奋狂热中嗅到了一丝他不太喜欢的气味。
与此同时,恼羞成怒离开的木德临走时怨毒的眼神,也让他倍感不舒服。
要是在外界,苏夜根本不会在意,大量的事实已经证明,那些对他不怀好意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已经百丈高了。
可是在血日界,他丁点修为都没有,连身体都靠不住,一旦这些人想要对他做些什么,那他还真没法反抗。
“必须尽快凑齐石头…”苏夜想到了被他放在屋子里的那几块石头。
“多谢木夜小兄弟,从今天起木夜小兄弟就是我们蒙河村的大恩人,木夜小兄弟尽管放心的住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木争忽然盯住了苏夜,目光湛湛,透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苏夜淡然一笑,“好,那就多谢村长了。不过在下此时有些累了,想安静的休息两天,你看…”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离去,你尽管休息,而且我立刻派人守住路口,担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你的休息。”木争说道。
苏夜眼中陡然一丝厉色闪过,果不其然,他从来不会低估人心,过去没有,现在同样也没有。这个蒙河村的村长木争,在他身上看到巨大的价值之后又发现他果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辈,一些无法遏制的心思已经起了矛头了。
不过苏夜何等老辣,修仙界中那么多人耍得一手好算计他都不怕,又岂会在乎木争?
苏夜微微一笑,面上流露出一丝感激,“那就多谢村长了。”
随后,苏夜亲自送着木争一行离开,直到快要离开村东头的时候,苏夜才忽然开口,对木煦说道:“噢对了,木煦大哥,我想把屋中石柜稍微挪动一下位置,但我一个人挪不动,你能不能带着木雷木汉帮我挪一下?”
“可以啊…”木煦一听立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木争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苏夜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感觉有些不太对,下意识想要阻拦,但木煦已经率先答应下来,他再有什么话也不好说了,只好佯作笑容,嘱咐木煦尽心帮忙,便带着人离开了。
木煦便带着木雷木汉与苏夜回到了石屋中。
一进门,木煦脸色就沉了下来,一脸愧疚:“苏夜兄弟,对不起了,我不知道带着你回来蒙河村以后会变成这样…”
木煦不是傻子,木争等人先前的试探就算了,可确定苏夜真的能够改良怒刀心经而且出乎意料的把怒刀心经改良成玄级下品以后,竟然还提出要派人守住路口,这不摆明了要把苏夜软禁起来吗?
这么简单的东西他都能看得出来,苏夜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他早就憋着一股深深的歉意,想要跟苏夜表达,这才会那么利索的答应跟苏夜返回来,而让木争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苏夜笑着拍了拍木煦的肩膀:“何必说这些呢,到蒙河村来本来也是我自愿的,朋友之间没必要说这样的话。再说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左右得了的。”
见苏夜大度没有责怪自己,木煦更加难受了,连木雷木汉都低下了头。
一会儿之后。
木雷突然提议道:“煦哥,要不我们趁村长派来守路口的人还没到,现在就把苏夜兄弟带走…”
木煦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有道理。”
木汉有些犹豫:“可是这样的话,会被长老们当成叛徒追击的…”
“哼,当叛徒就当叛徒,那又怎样了,总好过在那几个已经鬼迷心窍的老头底下做着昧良心的事强吧…木汉,你要是怕死怕当叛徒,你现在就走,我跟煦哥自己带着苏夜兄弟离开。反正,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夜兄弟被他们软禁在这里…”
“我呸!木雷你个混蛋,你说什么屁话呢?我怎么就怕死了。我是担心我们就这样带着苏夜兄弟离开,根本逃不了多远就会被人追回来。你们没看到刚刚我们随苏夜兄弟返回的时候,村长的眼神有多阴冷,他肯定有准备的…”
“屁话!他能有什么准备,你就是怕死…”
木雷与木汉直接就吵了起来,互相瞪起了眼睛。
“行了!”
苏夜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有什么好吵的?木雷,你别怪木汉,木汉说的是对的,我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跑不了多远的。万一他们真有准备,我们很快就得被抓回来,到时候下场更不好,比软禁更难熬。”
木煦道:“苏夜兄弟,那你说怎么办?你需要我们什么帮助,你直说,反正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苏夜稍微犹豫了一下,把心一横,走到角落里把他从蒙河里淘出来的四颗蕴含水系灵气的石头找了出来。
“见过这种石头没有?”苏夜目光挑向三人。
“咦…这石头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苏夜兄弟,这石头对你有用吗?”木煦若有所思的问道。
“也不算太有用,但有这种石头,起码能让我过得舒服一点……如果这种石头够多的话,将来带你们寻到古玄门离开血日界,也是有一点希望的。”
苏夜半真半假笑眯眯的说道。
他深知人心易变,别看现在木煦等人还再为他被软禁的事情而充满愧疚,可一旦木争等人拿出足够大的利益进行诱惑,那就说不好了,到时候会不会把他出卖得彻彻底底也就不好说了。
为此,他只能往最恶意的方面去揣测,提前直戳木煦等人心中最期待的地方进行诱惑,只有紧紧抓住木煦他们心中最大的渴望,才能把他们彻底的捆绑在他这一边,真正成为他的助手。
果然,木煦、木雷、木汉三人一听苏夜说这种石头与离开血日界有关,呼吸都急促了,眼睛里迸射出可怕的光芒。
对于觉得血日界是一种地狱般牢笼的他们来说,离开血日界踏上传说中先祖木皇的考验之路,那就是的他们心底深处最大的执念,这种执念能得以解脱,万金不换。
看到这样的目光,苏夜就彻底相信了,无论如何他们三个都不会出卖他了。因为出卖他就意味着断绝他们离开血日界的希望,在血日界没有什么利益可以让他们作出这种昏聩的举动。
“苏夜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这种石头找出来,但是你需要多少呢?”木煦急声道。
“越多越好,有多少弄多少。如果可以的话,先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找来四十五颗…我要用它们布阵。”
“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去。”
木煦三人转身就走,心急得不行。
“等等,先听我把话说完。这种石头一般在河里,你们先从蒙河里找,将来有机会再从别的大河里找…”
“河里?煦哥,我想起来了…南叔家就有啊,南叔家就有这种石头啊,而且好多好多,至少一两百颗…”木汉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
苏夜神色也是一喜,但他比较稳重,并没有惊呼,他冷静的道:“南叔是谁,他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石头?”
“苏夜兄弟,南叔是我们蒙河村的一个渔户,他们家世代靠打渔为生,他十天起码有七天是在蒙河上渡过的,我们蒙河村能吃上鱼虾,南叔他们家就占有很大的功劳。”
“南叔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在打渔的时候顺便搜集一些好看的石头,这种石头上面天生一丝蕴蓝,很好看,南叔就带回来不少,一直被南叔堆在院子里,我去过一次就看到了,记得当时我还调侃南叔,喜欢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木汉脸上带着一丝赧然,“却没想到原来是我自己蠢,这种漂亮的石头竟然还有大用。”
“哈哈,不要这么想,其实这东西也不叫大用,但它管用就行。你们尽快帮我弄来一些…”
“好!”
随即,木煦三人迅速离开了。
与此同时,木争他们也已经回到村部,早一步离开村东头的木德也已经在村部里了。
见到木争他们回来,立即就道:“村长,现在既然证明了木夜能力不小,那你又打算如何对待木夜呢?”
木争看着木德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哪会不知道木德在想些什么?他拍了拍木德的肩膀,笑道:“木德,让你受委屈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在那种小辈面前被怼了一回,你放心好了,这事我记住了。”
木德感激的点点头。
木争回到主位上,笑吟吟的道:“想必诸位现在都还有些震惊,觉得不敢置信吧,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相信,就是那样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子居然有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这个能力我们一定要利用起来。”
木争脸上闪着一种异样的光彩,眼中透着的一丝狂热与野心。
“木夜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一旦我们利用好了,我们蒙河村将从现在迅速崛起,未来我们蒙河村直接搬入西烟城都不在话下。”
木争侃侃而谈,煽动着在场诸位长老的情绪。
心中却在狂吼,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把木夜那小子掌握好了,我蒙河村未来成为第十四个皇朝都有可能。
在血日界,勇气是一切的关键,勇气心经则是关键中的关键,一个突然冒出来拥有改良勇气心经能力的木夜,一下子让这些人心中埋藏了一辈子的野心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迸发出来。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们蒙河村除了需要维持平日的活动之外,尽量不再让外人涉足了,即使难以避免,也坚决不能再让人涉足村东了,有关于木夜的一切,将成为我蒙河村最大的秘密,若是有谁胆敢将木夜的消息泄露出去,就别怪我这个村长翻脸不认人了…”
一丝狠意呈现在木争脸上,那魁梧的身躯显得特别霸道,脸上那种布满了红光的狂热让人仿佛有一种错觉,他年轻了十年。
在场长老,脸色顿时肃然。
只是心中如何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从村部出来以后,二长老垟叔迳自回到了自己的家。约莫一个小时左右,一道身影悄悄的溜到了后门,轻轻一触,门就被推开了。身影对二长老垟叔的家似乎甚为熟络,驾轻就熟的直奔某个方向,便入了堂屋,此时,二长老垟叔就在这个堂屋中。
“木生,怎么这么迟…”垟叔看向来人,神色有些不满,还有些急躁。
堂屋中的烛火微微照映之下,显现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这位叫木生的人竟然是木煦狩猎小队的成员之一。
“垟叔,不是我故意迟来的,刚刚差点跟木煦他们碰上,我又调转了头,溜达了一圈才过来。”
“木煦…”
垟叔眉头微皱,“你在哪碰到木煦的,他们在干嘛,是不是去了村长家?”
“不是,我好像看到他们是从南叔家里出来的,手里还提着一条鱼,看样子应该是想给苏夜送去…”
“苏夜?苏夜是谁?嗯…难道是木夜?”垟叔迟疑了一下,眼中登时迸发出了粲然的光芒,在一个只有姓木的世界里,出了一个姓苏的人,这无论如何都不寻常。
木生笑道:“垟叔,你猜到了?你做梦都想不到那个木夜根本不像木煦所说的是个家道中落的人,他实际上叫苏夜,是参加了传说中的木皇考验,然后像我们的先祖那样穿过古玄门而来的。”
垟叔闻言骇然。
好久好久,才长出了一口气。
“明白了,这个木夜原来是来自外面的大修炼者,只是被血日界封禁了修为才沦为凡人,可他的见识犹在,难怪我们血日界的勇气心经在他眼中就可轻易改良…这么说的话,他身上定然还有巨大的秘密,若是能够得到这些秘密,我们可就…”
垟叔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可木生却明白垟叔的意思,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向垟叔吐露苏夜的真实来历了。
“垟叔,那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那还用说吗,这样的人物肯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稳妥的,你赶紧去准备一下,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苏夜从村东转移走。”
“明白…”
木生拍了拍胸膛做了保证,心中暗自冷笑,苏夜啊苏夜,这可怪不得我啊,古玄门之外究竟有什么我根本就没兴趣,我想要的仅仅是在这个血日界活得更好一些罢了。再说了,等掏空你身上的秘密,我想要离开血日界,恐怕也不会太难吧。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着垟叔的名字,只听声音木生立刻就知道来人的身份:村长。
木生骇然的看向垟叔,有些慌张的道:“糟了垟叔,村长怎么会来的…他不会是发现了吧?”
垟叔脸色一沉:“慌什么,你赶紧先去后面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来。”
说着,垟叔已经对着外面应了一声,边应边朝外面走出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村长木争,便笑吟吟的迎了过去:“村长,你怎么来了……”
木争哈哈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垟叔一眼:“老垟啊,你还跟我装糊涂呢?”
垟叔心中一咯噔,糟糕,难道这老家伙也知道了木夜的身份,那可真不太妙了。
面上却装得一脸茫然:“村长,你说什么呢,我装什么糊涂啊,你这话说得才真让我糊涂呢…”
“得了,你就是在装糊涂。咱们蒙河村连我一起算九个长老,就属你最精明了,我就不信你没看出点什么来。老哥我这也是遇事糊涂了才想到来问问你的意见,你再跟我装糊涂就没意思了啊…”
垟叔心道,呸,你个老家伙,你才不会糊涂,精明得跟鬼似的。
不过,他这回倒也不装糊涂了,凡事过犹不及。
“你这么一说,我越发糊涂了。不过村长既然来了,我们就去屋里坐坐,有什么话到屋里说…”
“你看,这样多好。”
木争哈哈一笑,拍着垟叔的肩膀,就迳自往前离开了。
垟叔松了一口气,趁机往堂屋看了一眼,刚想冲木生示意一下让他趁机去处理苏夜,没想到木争忽然又一顿足,“得了,也别去你屋里了,就堂屋说吧。”
垟叔一听,顿时如遭雷劈,心中骇然无比,难道木争这个老家伙已经发现了什么,察觉到了木生的存在?
垟叔有心阻止,但没等他想出阻止的借口,木争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堂屋。
垟叔苍老的身躯一颤,心中一下子绝望了,这回可算是什么也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只好走上前去,准备趁木争发难之前先把苏夜的身份说出来…
木争跨入堂屋,目光溜溜的扫了一圈,才笑呵呵的道:“老垟,我们九个人就属你最精明,你帮我参考参考,你说这木夜是不是有些古怪啊?”
“啊…”
垟叔紧随其后跨进堂屋之后,刚想主动说出苏夜的身份,却发现木生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被木争堵在屋中,这才想起来,这堂屋里有一个地窖,木生以前看他开过一次,应该记住了,藏到地窖里去了。
这样一来,只要木生没有被木争堵住,无论木争是不是真的知道苏夜的身份,他都可以继续装糊涂了。
“啊什么,老垟,你怎么看起来有些吃惊的样子?”木争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变得有些深沉。
“可不是有些吃惊吗,我们两个简直想到一块去了。我在想,那个木夜年纪太小了,有改良心经能力不说,处事也相当犀利老辣,你看木德被他怼得当时都无颜留下了…所以我觉得这木夜不太像是木煦所说的世家子弟那么简单。”垟叔半真半假的说道。
木争眼睛一亮:“那你觉得那木夜应该是什么身份?”
垟叔摇摇头:“不知道,想不透。不过有一点却是肯定的。”
“你说…”
“我觉得不管那个木夜是什么身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手无缚鸡之力,又确有惊世骇俗的能力。我们必须将他这份能力最大化的运用起来。”
木争沉声道:“这点我之前在村部已经强调过了…”
垟叔笑道:“对啊,我知道。但问题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木夜那小子是公然随着木煦小队来到我们蒙河村的,看到他的人多了去了,想隐瞒根本隐瞒不住…”
木争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
“我担心木夜那小子背后另有大势力庇护,否则以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敢单人独个的到处乱走?一旦真有大势力发现他失踪了,迟早会找到我们蒙河村的,到那时候若我们蒙河村没有崛起,恐怕就是灭顶之灾了。”
木争闻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木争显然不如垟叔精明,三言两语就被垟叔带入彀中。
“很简单,只看不禁!”
“只看不禁,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没有确定木夜那小子背后有没有大势力之前,先不要把软禁他的事情做得太明显,以免引起他的误会,反而把他刺激了不好收场。我们依旧让他住在村东头以示礼遇,暗中派人监视他,只要他没有透露出离开蒙河村的意图,我们便没有必要为难他,可以任凭他在村中任何一个地方行走。”
“而在此期间,我们尽量满足他的要求,让他不至于对我们产生警惕。同时我们尽量收集更多的勇气心经,交给木夜来改良。只要他能为我们改出一门天品心经,哪怕将来木夜依然被人带走,我们起码也有了崛起资本!”
木争听后若有所思的沉吟起来,不一会儿脸上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哈哈笑道:“好你个老垟,我就说我们九个人就属你最聪明,你看,果然还是你能想到最完美的处置办法吧,行,就按你说的来做,走…我们好久没喝酒了,今儿趁着高兴,就喝上一杯。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带着酒来的…”
垟叔心里已经吧木争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不得一脚把木争踹出去,可没办法木争太过热情,他根本不敢露出不耐烦的意思,别看木争主动找上门来向他请教,他三言两语的就应付过去了,可他很清楚,木争这是大智若愚,谁也保不齐他就是故意来他面前装糊涂的。
他胆敢露出一丝不耐,恐怕立即就得被木争察觉到一些端倪,之后苏夜若是失踪,木争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木争就在垟叔的家中拽着垟叔喝起了酒,所在的位置恰恰距离堂屋不远,以至于躲在堂屋地窖中的木生暗暗叫苦,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溜出去完成垟叔的交代。
这顿酒,注定索然无味。
这样推杯换盏,一顿酒喝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因为没酒了而结束。
木争打了个酒嗝,冲着垟叔诡异的一笑,这才离开。
这个笑容让满心烦躁与酒意的垟叔骤然有种毛骨悚然感觉,他不知道木争这是有意还是无意。亲自把木争送出门以后,才返回堂屋,迟疑了老半天,才让木生离开。
等到木生从垟叔的家里离开以后,距离他来向垟叔通风报信早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了。
他着急忙慌的要去召集人手,找机会把苏夜弄走。却在村中跟木煦等人碰了个正着。又被木煦等人生拉硬拽的拖去了木煦家中喝酒,一扯又是两三个小时,弄得他疲惫不堪。
等他强打精神,再想去召集人手时,垟叔的命令就来了,竟然是要求他不要动苏夜了。
木生震惊不已,连忙又回到了垟叔家中追问原因,垟叔一脸恼火,告诉他,木争这老狐狸到底确定没确定苏夜的身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木争对村中几位长老都暗中实施了监控,这个时候苏夜若失踪了,肯定要出大麻烦。
木生心中不甘,没能第一时间把苏夜弄走,他想要独吞苏夜的秘密的希望基本就落空了。
“垟叔,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没法得到好处了…”
“没办法!只能先这样子了,再等等,等木争的那老家伙的对我们的监视撤掉了之后再做行动。现在我们先掏一些利息,你家中不是有一部怪异的古书吗,拿出来给那苏夜过目过目,说不定他就能看懂呢?”
“咦…”
木生眼睛一亮,惊喜道:“还真是,垟叔你这还真提醒我了,我家那本破书压箱底起码压了几百年了,谁都看不懂那书里写的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快忘了…得,我这就回家去取它,能收一点利息算一点利息。”
送走木生,垟叔脸色就沉了下来,满目都是狰狞,“好你个木争,竟然早早的派人监视我们,明明早就知道了木生在堂屋中,竟然还不点破,分明是想抓我的痛脚,我又岂会让你如意。”
垟叔起了身,走进屋中,打开一个秘格。从中拿出一本由黄绢布包裹的书籍,转身就离开了家了,奔着村东头直去。
刚到村东头。
他就看到有四个壮汉守在了路口,心中冷笑,这木争果然还是没有放松对苏夜的监视,不过这样更好,正好给了我借口。
“二长老…”
四个壮汉也是蒙河村的人,见到垟叔便立即上前行了礼。一个壮汉委婉的向垟叔说了木争的命令,说是要给木夜两天的时间休息,两天之内任何人也不能打扰木夜。
垟叔哪里肯退?
既然木争早就发现了木生进了他的家还不点破,甚至故意以喝酒为借口把木生憋在堂屋中一两个小时,那就算不知道苏夜的真实身份,肯定也有所起疑。
垟叔失去了第一时间把苏夜弄走的时机,自然也不能让木争巧借给苏夜休息为借口暗中把苏夜弄走。
所以,垟叔立即摆出了二长老的架子,一番软硬兼施之后,依然是从四个壮汉阻拦中通过了路口,去了石屋。
再一次来到石屋,垟叔忽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这个地方似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改变,生性谨慎的他,悄悄的注意起了四周的环境,可遗憾的是,以他老辣的双眼依然看不出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
就在这时候,苏夜却从石屋中信步走了出来。
“咦,这不是垟叔吗,怎么来了?”苏夜一脸似笑非笑。
“哈哈,木夜兄弟,脸色不错啊,精神恢复过来了吧…我就说,你们这种小年轻,龙精虎猛的,哪里需要两天休息,随便睡两个时辰就能拳打高山脚踢长河了…”
垟叔又习惯性的露出笑吟吟的表情走向苏夜,主动拉着苏夜,走向了六角凉亭。
落座后,苏夜依旧是一脸似笑非笑,这种表情让垟叔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就仿佛被苏夜看透了他的内心似的。
“木夜兄弟啊,你别怪我,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来打搅你的休息的。村长也都说了,要给你休息两天,两天之内任何人不能来打扰你,为此还专门派人在路口守着呢…”
垟叔一边叫苦,一边注意苏夜的表情,发现苏夜脸上依然是似笑非笑后,心头不禁一突,越发感觉苏夜并不好忽悠,想挑唆也不容易。
便把从家中带出来用黄绢布包裹的书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苏夜。
“木夜兄弟,放在你眼前的是一部地级极品心经,这是我早年就得到的一门非常强横的勇气心经,为了钻研他,我几乎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但都没有成功,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点,顺便也希望你能帮我改良成为天品心经…若能做到,我肯定也不会白白让你帮忙…”
血日界的勇气心经,一共分为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又细分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等四品。
基本整个血日界常见的勇气心经只是黄级而已,达到玄级就已经是在一定范围内颇有威名的宝典了,能达到地级哪怕只是地级下品心经,那都绝对是全血日界中那些有名的豪族才能够拥有的。
至于天级心经,更是只有十三皇朝的皇族以及十三皇朝中最顶级的那些豪族才有,绝对是凤毛麟角。估摸着整个血日界的天级勇气心经只有寥寥数十部,撑死都过不了百。
区区一个蒙河村的二长老,竟然能拿出地级极品心经,这特么是在开什么玩笑?
不是苏夜瞧不起这个垟叔,这家伙要是真能拿出地级极品心经的话,何至于沦落到在蒙河村这样一个吃喝都不能随意的破落小山村里当个二长老?
不过,这垟叔既然把心经都摆在面前来了,估计也不是无的放矢,就算不是真的地级极品心经,恐怕也应该是品级不低,最起码比蒙河村所谓的最高心经要高级。
“我先看看再说…”苏夜伸手准备把裹着黄绢布的心经拿过来。
垟叔又忽然按住了心经,“慢着!”
苏夜瞥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来,不咸不淡的道:“垟叔,你是来寻我开心的吗?如果你没打算让我看心经的话,就请回吧。”
“寻你开心?怎么会呢…我只是忽然觉得在你看我这部心经之前,有些话得说明白一些罢了。”
“哦…那你想说什么?我刚刚才改良了怒刀心经,现在还有点累,可没太多精力听垟叔你讲故事。若垟叔没想好让我为你改良心经,大可以先回去,等想好了再过来,我也可以休息两天…”
苏夜这话可有些不太客气了。
垟叔老脸一抽,突然一声冷笑:“苏夜,你这话说得有点早啊…”
苏夜?
垟叔竟然直接当着面叫出了苏夜的本名,且还一副得意的样子,很显然这是吃定了苏夜。
苏夜有些惊讶,但是这种惊讶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就消失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也是保不住火的。
世上有些事就是这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平心而论,苏夜并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与来历泄露,因为这会引起轩然大波,继而产生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这种后果有时候就是以灭亡为代价终结的。
但知道苏夜身份的人一共有七个。
苏夜心里很清楚,即便他再不想这些人泄露他的身份,迟早也会泄露出去的。
而且根据木煦、木雷、木汉三人为他送来布阵的石头时顺便带来的消息,他也早有心理准备,这身份泄露就是迟早的事。
现在看来果然已经泄露了。
苏夜看着得意洋洋的垟叔,忽然咧嘴一笑,“看起来,木生果然是把我的身份透露给了你…”
垟叔闻言顿时蹭的站了起来,脸色一阵骇然,失声道:“你怎么知道是木生…噢,我明白了,是木煦他们!好啊,不愧是通过古玄门来的强者,哪怕被血日界的封印封成了凡人,竟然还有这种手段。厉害,真是厉害。如果我料得不错的话,你一定是用通过古玄门离开血日界诱惑住了木煦他们,好让木煦他们为你死心塌地的卖命…对不对!”
垟叔简直要气炸了肺。
他本来以为得知了苏夜的真实身份,就可以用这个秘密控制住苏夜,借机掏空苏夜本身的秘密,把一起利益都往他身上捞。
但没想到苏夜竟然如此厉害,早早就控制住了木煦等人,哪怕足不出村东石屋,依然可以运筹帷幄。这让他拿住的把柄威胁力大大降低了。
“呵呵,诱惑?卖命?垟叔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木煦大哥他们是我的朋友,甚至是救命恩人,我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血日界这种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破落地方苦苦挣扎,将来我要离开的时候,自然会带他们一块走。”
“行了,你少在我面前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我木垟虽然比不上你这种来自外界的超级强者,可论心智我木垟也是人堆里历练出来的,你那种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少在我面前说,省得我觉得好笑。”
“好笑吗?哪里好笑了…难道你不觉得待在血日界是一种悲剧吗?难道身为木皇的后裔就不向往你们的先祖木皇曾经叱咤风云的天地究竟有多么辽阔吗?呵呵…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先祖木皇叱咤风云的天地辽阔得无法想象,这所谓的血日界在木皇存在的时候,还比不上他的一间茅房…把血日界再扩大一万倍,都比不上当年木皇一脚踏出去的距离…”
木垟瞪大了眼睛,惊骇欲绝。
随着苏夜三言两语的妙术,他脑子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副天高地阔无限苍茫的景象,瞬息间心里就无法抑制的产生了一种冲动,恨不得现在就能超脱这个世界,去看一看先祖木皇光辉显照的天地究竟是何等气象恢弘。
但很快,他又打了个冷噤,充满警惕与愤怒的瞪着苏夜,“混蛋,苏夜你竟然也想利诱我为你卖命…”
“卖命?呵呵…你也他高估你自己了。就你这种凡夫俗子,哪怕修了勇气心经,也不过是百年寿元,就你现在还有多少寿元恐怕你自己心里都没底吧…就这样你想给我卖命,我还真瞧不上。”
苏夜一副充满嘲讽的样子,把木垟深深的激怒了。他表面上是蒙河村的二长老,可整个蒙河村又有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的经历,他表面上不显露,但内心何等自傲,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
木垟重重的一拍凉亭里的石桌,怒道:“苏夜,你以为你还是外面那个能够飞天遁地的强者吗,到了血日界,你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是废物一个,竟然还敢挑衅我,信不信我现在就采取手段杀了你!”
“杀我?”苏夜呵呵一笑,眼中尽是不屑。
“我的垟叔,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你真没法让我瞧得起。这世上想要我性命的人多了去了,但又有谁能够真的把我的性命拿走?相较于那些想要我性命的人而言,你就是这个…”
苏夜竖起小指头,当着木垟的面一百八十度旋转指了指,就在木垟以为苏夜要说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指头时,苏夜充满轻蔑的笑道:“你就是这尘埃…”
苏夜用小指头在石桌上蹭了一下,指头表面立即蒙上了一层灰尘,呼的吹了口气,灰尘立刻散去。
木垟见状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气得一手直接捂住了胸口,好似要把剧烈跳动的心脏按回去免得被苏夜气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苏夜,太特么气人了,这该死的苏夜,简直能够把人活活气死。
木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苏夜了。
这时候,他也猛的想起自己找到村东石屋来,似乎也不是来找苏夜斗嘴,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苏夜绕了进去,陷入苏夜的节奏中不断的被坑不断的被激怒,以至于怒令智昏。
想到这,他浑身都冒出了冷汗,这该死的苏夜,哪怕变成了一个凡人都是老辣至斯,若让苏夜再通过勇气心经成长起来,还不得迅速成为血日界的一代强者?
“苏夜!”木垟猛然一声大喝,眼里迸出沾沾精光。
“没想到我一不留神竟然着了你的道,我告诉你,我今儿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我今天到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你最好把你身上的秘密尤其是修炼之法告诉我,否则的话,我立即把你的身份捅出去。你智慧不浅,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会在血日界引起多大的风波。”
“到时候别说你已经沦为一介凡人,哪怕你通过勇气心惊修成了武宗,你依然逃不过被血日界十三皇朝拘押的下场,到那时候你的下场有多凄惨,你肯定想象不到。”
木垟又一次拿出了得意洋洋的姿态,他已经想得很透彻。无论苏夜在外界有多么强大,现在都是一介凡人,苏夜需要的是时间,需要赶在身份泄露之前得到最厉害的勇气心经尽快获得一身修为。
他这个时候拿苏夜的身份进行要挟,必定就是直戳苏夜的软肋,只要拿住了这点,就不怕苏夜不屈服。
可木垟失望了。
苏夜依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好像压根不在乎他的威胁似的,甚至当着苏夜的面端起了一直就放在石桌上的酒,有滋有味的喝上了一口。
“你这是在威胁我?”苏夜撇了撇嘴,眉宇间露出了一丝寒意。
“威胁你又怎样?反正今天你必须把你身上的秘密透露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应该知道身份泄露的下场…”
“那好吧,你尽管去泄露吧。当然了,前提是,你得能够走出这座凉亭才行,毕竟人始终得活着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苏夜呵呵一笑,自饮自酌,看着木垟,笑容里泛起了一丝特别危险的韵味。
看着苏夜那张笑得特别危险的俊脸,木垟惊呆了,什么意思,苏夜这小子明明已经变成了一介凡人了,竟然还敢威胁他,开的什么玩笑,真以为他木垟是三岁小孩,可以被人三言两语唬住吗?
木垟气笑了:“到了这个份上,你竟然还敢威胁我,好,既然你非要这样,那我便先让你尝尝苦头。”
骤然间,一丝浑厚的气息像火山迸发一般从木垟身上涌现出来,一团金光显化成了一道鹰爪,流露出极其凌厉的气息。
这就是木垟的勇气显化。
以勇气化为鹰爪,能勃发出一个相当猛烈的破杀之力。
苏夜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级的勇气心惊,但据苏夜看来,这份威力顶多也就跟蜕凡四重施展玄品武学差不多。
若是在血日界之外,苏夜随便呼一口气都能把这种低级手段吹散了。
“苏夜,不管你在外面是何等呼风唤雨的存在,到了血日界你就是一介凡人,你连勇气心经都没有修炼成功,我要杀了你就如同撵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现在你立刻给我跪下来磕头求饶,然后老老实实的把你在外界的修炼之法告诉我,否则的话,我现在就以这一记玄影爪撕掉你一条手臂…”
木垟一脸狞笑,脸上露出了一种特别残忍的味道,反正已经是撕破脸,他已经不在乎苏夜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了。而且他强行来到村东石屋,恐怕守住路口的人已经向木争做了汇报,以木争那老家伙的狡猾,恐怕立即会有所行动。
他不快点从苏夜口中掏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以后想再弄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苏夜瞥了木垟一眼,呵呵一笑。
突然张嘴念道:“天道冥冥,我心扶正,问道于斯,剑指长空…”
木垟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苏夜念的是什么东西。
不等苏夜念完,就问道:“该死,你念的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勇气心经…”
苏夜根本不理会他,继续念着,足有两分钟才念完,然后才笑眯眯道:“这当然不是勇气心经,这是一门天品武学名叫问天一剑。论威力比起你现在施展的勇气心经至少还强出三倍。”
“比起问天一剑更加厉害的还有王品武学、皇品武学、帝品武学,在那之上还有法术、神通、伪仙术、仙术…乃至天君之术,造化大仙术,甚至是远古神通…”
“这些我都懂,而且懂得不少。若我要把脑子里的东西用文字写出来,哪怕血日界的天空做纸,血日界的江河湖海作墨都写不完,你木垟哪怕活上十辈子都读不完这无尽秘典…”
木垟心头万分震撼,眼中更是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想不到古玄门之外竟然会有那么多浩瀚之术,相比起来血日界的所谓勇气心经简直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烂虾。
“这苏夜果然是身怀无上奥秘,如果我把苏夜身上的秘密都掏空据为己有,那我…”
木垟狂热无比,语气急促的吼道:“该死,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点把你知道的奥秘都说出来,你难道还等着我撕掉你的手臂吗…”
“你误会了,我没打算告诉你这些奥秘。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有多么的无知,顺便让你感受到一种明知宝山在前却无法占据的感觉…仅此而已。”
“什么…苏夜,你该死!”
木垟气炸了,狂怒交加,身上那一道金色的鹰爪猛然向苏夜袭去。哪知鹰爪袭击之下,苏夜竟如同大山一般任凭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压根就没把木垟的攻击放在眼中。
但见鹰爪即将落在苏夜身上,苏夜猛的一拍桌子,怒喝道:“给我滚!”
骤然间,一股奇异的力量自凉亭里猛然爆发出来,隐约可听到一种长河滔滔激荡的声音。
木垟便感觉仿佛置身到了滔天大浪之前,凡人之躯面对天地伟力,一种渺小感觉油然而生。
砰!
仅仅一瞬。
木垟的身体便横飞而出,发出凄厉的惨嚎声,凌空喷着鲜血,摔在了十多米外的地上,在那一刹那,巨大的撞击力遍及全身,咔嚓咔嚓声音响个不停,木垟那一具苍老的身躯,骨头至少断了六七十处,浑身遭到碾轧的痛苦感几乎让木垟要昏过去。
“啊…”
“啊…”
木垟惨嚎着,如同伤兽悲哭。
苏夜这才好整以暇的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的走出凉亭,一直走到木垟面前,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我的引河惊浪阵中,你也敢来威胁我,你有几条命?”
讲真,在苏夜参悟周天星图之后,领悟的无数阵法中,引河惊浪阵仅仅只能算是一种小阵,在外界根本就不算什么,会这种阵法的修炼者多了去了,稍微厉害点的人压根就看不上这种小阵。
原因很简单,引河惊浪阵威力一般,而且布阵时需要附近有一条江或者河,引河惊浪阵的真谛就是利用阵道把江河之力引过来,至于能发挥多少威力,全看这条江或者河有多澎湃以及布阵者能够引动的江河之力的多寡。
这里面限制太多,实在太不实用。反倒不如直接布置更高明的阵法,直接从天地之间借力,浩瀚天地之力才是真正无以伦比的伟力,远远不是一条江河可比的。
可在血日界,苏夜手中严重缺少布阵材料,唯一能使用的也只是那种产自蒙河的带着一丝水系灵气的石头,几多盘算之后,唯有引河惊浪阵最合适现在他了。
不过,即便是不得以为之,这引河惊浪阵依然是绽放了不小的威能,引蒙河之力爆发起来,几乎能赶得上普通的蜕凡九重一击。压根就不是木垟这种行将就木的老朽之人可以抵挡的。
而事实上,刚刚那一击,苏夜也仅仅只是动用了部分引河惊浪阵的力量罢了,最多只能算是蜕凡五重一击,木垟就已经扛不住了。
“阵…竟然是传说中借天地之力的阵…”木垟惊骇欲绝,他早就从一些秘典中得知,他们的先祖中有一类人号称阵师,哪怕失去了修为沦为凡人,也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布置,借天地之间的力量为己用,爆发出惊世威能,哪怕是血日界中最厉害的武宗也挡不住。
可阵道难修,先祖一代代的逝去之后,阵道早已经成为传说。整个血日界还懂得阵道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且威力也远远无法跟先祖阵师相比。
然而今天他竟然见识到了真正的阵师之威。苏夜仅仅是一拍桌子,四面八方就好像涌来一股滔天巨浪,让他无法抵挡。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强者就是强者,哪怕暂时沦为凡人也依然不是他这种小脚色的可以挑衅的,他竟然妄想利用苏夜虎落平阳时要挟苏夜交出身上的秘密,简直就是个笑话。跟蚂蚁撼大象一样不自量力。
木垟恐惧了。
心底原本勃发的勇气瞬间被这股恐惧冲击得支离破碎。
在血日界,人人修习勇气心经,这几乎是他们变强的唯一方式,而这种方式有一个致命的缺憾,就是不能恐惧。
恐惧是勇气最大的天敌。
心中一旦产生恐惧,轻则勇气受损,修为暴跌,重则勇气消散,信念崩溃。
此时的木垟,纵然还有些老而弥坚,没有直接因为恐惧而溃散了信念,但勇气的溃散却是相当严重,起码在苏夜居高临下如仙看凡人的冷漠与蔑视下,他是一丁点勇气都凝聚不起来了。
因此说凡人,此时木垟比苏夜更加的凡人。单凭年轻的血气之勇,哪怕木垟身上的骨头没有断裂几十处,苏夜都能用一种脚踢南山敬老院的霸道将他活活打死。
“苏夜,我错了,是我一时昏了头才做下这等愚蠢的事,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不要跟我计较,看在我没多少年可活的份上放过我吧…”
木垟求饶了,身上断了几十根的骨头,那种疼痛可想而知,可他竟然能够翻身起来给苏夜跪下,这求生的欲望不可谓不强了,而前倨后恭甚至下跪求饶的转变,更是赤果果的说明,像木垟这种老头,脸皮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苏夜看着木垟求饶,冷漠的神色丝毫不改,只是眼底有些叹息,为木皇而叹息。
想那木皇身为远古天地五行宫的五皇之一,何等盖世英武,谁能想到若干年之后他的后裔,会变成这样,不仅仅一点点英武之气都遗传不下来,甚至连一点点尊严感都没有了。
“求饶如果有用,世上哪来的杀戮?我苏夜自修炼不过区区两年,何曾饶过求饶之人?你必须死,哪怕只是为了给木皇维护一点点脸面,你都必须死!”
苏夜无情而冷漠的声音在木垟听来,不啻于是惊雷滚滚,他骇然的抬起头想要大声呼嚎,苏夜一记拳头已经落了下来,直接轰在了木垟的额头上。
这是苏夜自出道以来轰出的威力最小的一击,但依然是将已经身受重伤的木垟轰死。然后苏夜便拖起木垟的尸体走向蒙河,站在高高的岸堤上一把将木垟的尸体扔下了蒙河…
随后,苏夜回到了六角凉亭中,打开了黄绢布包裹的心经。
“赤离火心经”
书册上写着这五个大字,显然是这部心经的名字。
苏夜把它翻开了,直接开始参悟。
一会儿之后,苏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确实挺吃惊的,这部赤离火心经比之前苏夜参阅过的心经都要高明,而且高明很多。哪怕是比苏夜改良以后怒刀心经都要高明许多,当中涉及到许多关于勇气的玄奥,甚至有许多是苏夜之前未曾体悟过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这门赤离火心经所坚持的信念竟然是尊严!
无尊严,怒冲天!
这就是这一门赤离火心经透出来的一种浓浓的性烈如火的气息,于是为求尊严,勇气如火,可灼四方。
“好一个无尊严怒冲天!”
苏夜不禁拍案叫绝,眉宇间闪着一种浓浓的兴奋,心中骤然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这一部赤离火心经不禁在勇气之道上给了他不小的启发,更是在信念这一方面给了他一种很强烈的冲击。
要知道自从苏夜开始意识到为求长生不死而修炼必然导致勇气衰竭时,他就一直在考虑如何摒弃内心之中为求长生不死的执念,他极尽渴望的在寻找一种比长生不死更加高明的人生追求。
可这种事涉及到自己生死,哪怕精明如苏夜,一时半会之间也是当局者迷,不知道多少次思索都想不出人生在世究竟什么追求才能比长生不死更加高级。
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明悟,这世上若说还有什么比长生不死更加高级,那就是尊严了。
作为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尊严,哪怕拥有永恒不死的生命也是没有丝毫意义可言。
就好比血日界的木皇后裔,他们活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不知外界天地辽阔,不知天地包罗万象,食不饱,穿不暖,每时每刻还要防备野兽猛兽的袭击,更要承受来自同为木皇后裔的倾轧,为了一点生存资源你来我往的杀伐,根本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在这样的世界里,若拥有永恒不死的生命,不仅不值得庆幸,反而是一种折磨。
创造赤离火心经的人,显然对这一点就有了切身的体会。所以无尊严怒冲天,性烈如火,以尊严为信念在内心之中植入种子,在内心之中造起一株尊严的参天大树,便有凛凛不可冒犯之威,勇气如火,威能无边。
然而,苏夜仔细琢磨之后,还是可以感觉得到,创造赤离火心经的人虽然性烈如火但在信念坚定上,还缺少了一份决绝。如果那人足够坚决的话,就不应该是无尊严怒冲天,而应该更干脆更洒脱更多出一份决然:无尊严毋宁死!
为了尊严,连生死都可不顾,那种决然迸发出来的勇气,才是真正惊世骇俗的勇气,其火足可令天地动容。
不过不要紧,那人没有意识到为尊严而生死可抛的决然,苏夜却意识到了,同时也为自己找到了一份摒弃长生不死执念的理由。
如果说长生不死是内心之中的一条枷锁,那么此刻意识到尊严胜过长生不死的苏夜,就发现内心之中那一条枷锁已经开始松动了。之后只要他沿着这一个方向继续去领悟,当有一天他彻彻底底的深刻的明白尊严的意味,这条枷锁自然会全面崩溃。
不过,这不是参悟复杂的天地玄奥。想要真正明白尊严的重要甚至生死可抛,需要的是经历,需要的是磨砺。
宝剑锋从磨砺出,一颗想要迸发出绝世勇气的心,同样需要无尽苦难的磨砺。
可是人在此间,何来苦难?
人在引河惊浪阵中,吃喝不愁,区区一个蝼蚁般的木垟的挑衅与威胁,就已经让他按捺不住愤怒直接以引河惊浪阵杀之,这又何来的苦难?
苏夜脸上不由露出了阵阵苦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意图找到更多的蕴含水系灵气的石头来布阵进行自保,依然是没有逃过内心恐惧侵袭,身在一个尚没有沦落最极端的生死危机的环境里,他依然在内心之中那种不安的威胁之下早早就溃败了。
怀带着一种对生死的畏惧,又何来无惧生死甚至舍弃生死的勇气勃发?哪怕他拥有万佛之主菩提树下顿悟成佛的悟性,也不可能真正蜕变出“毋宁死”的信念啊。
“难道真的要这么疯狂吗?”
苏夜苦笑着,内心之中忽然有一种疯狂的念头在涌动。
“哈哈哈…木夜兄弟,休息得可好啊!”
这时,一道大笑声倏然传来,苏夜闻声望去,却是木争领着一群人昂首阔步的走来。
苏夜心中冷笑了一声,起身走出了凉亭:“村长降临,不知有何见教?”
木争一愣,他意识到苏夜的态度跟之前相比有了一些变化。但他不知道苏夜的变化因何而起。只是他脸皮坚厚,即便听出苏夜言语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不耐,依然能够装出一番笑吟吟的表情。
“呵呵,木夜兄弟,我听说二长老过来了,我担心他影响到你的休息,所以过来看看…唔,二长老呢,怎么没看到二长老?”
木争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的,但却没有发现木垟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他确实是得到汇报得知木垟前来找苏夜,才赶紧赶来的,一路上他也没有收到有关于木垟离开的消息,但在这里却没有看到木垟。
苏夜淡然一笑:“你问的是垟叔吧,他走了。”
“什么?他走了…这怎么可能?我刚刚并没有遇到。”木争并不相信苏夜的说辞。
苏夜目光挑向蒙河方向,“垟叔的确走了,只不过走的方式跟村长你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他是从蒙河走的。或许,垟叔是想顺便到蒙河里游泳吧。”
木争表情一滞,顺便到蒙河里游泳,这怎么可能?这老垟一辈子都是个旱鸭子,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主动下蒙河,除非他不要命了。
可苏夜表情似乎也不像作伪,他来的路上也的确没碰到木垟,这里也看不到木垟的身影,这又怎么解释?
木争忽然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太寻常,刚想再试探一下。
苏夜忽然道:“村长,我觉得我差不多休息过来了,在这里待着恐怕也有些无聊。不如这样,你把你们村中的勇气心经都拿过来,我有空就琢磨一下,顺便帮你们改良改良,如何?”
木争闻言顿时一喜,他等的就是苏夜这句话,“行行行,没问题啊,实不相瞒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做了,我立刻回去吩咐他们整理一下,就可以给你送过来。”
“那村长走好,就恕我不远送了。”苏夜转身回到了凉亭中,为自己倒起一杯酒,饮了起来。
木争脸皮微微抽搐,心中甚为恼火,苏夜这个态度有点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中啊。不过一想到苏夜能给他带来的好处,这一股恼火他也就忍了下来。
“哈哈,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啊…木夜兄弟可否还有什么需要,请无需客气,我顺便就让人帮忙办了。”
木争遥遥看着凉亭中的苏夜,脸上笑着,心中骂着,发着狠,木夜等着吧,居然敢这么不给我面子,等我把你的价值压榨得彻彻底底,再弄清楚你的来历,看我如何整治你。
“噢,还真有一件事…”
苏夜拿起酒壶隔空晃了晃,“村长,我这人好酒,无酒不成事,脑袋也不太够用。要是方便的话,你就让木煦大哥帮我送两壶酒过来。另外你告诉木煦大哥来的时候顺便带纸笔过来,我写个方子,好让他帮我弄点药材,我调理一下身体,这两天身体有些发虚了…”
木争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让木煦过来,委实不是他心中所愿,毕竟整个蒙河村与苏夜关系最好的就是木煦了,他着实担心木煦与苏夜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他还需要苏夜办事,暂时不想引起苏夜的不快,再加上苏夜主动要求木煦过来,他也不好拒绝。
心想,反正只要木夜这小子乖乖的待在这里,没有出去乱晃,即便木夜与木煦之间有什么猫腻的话,又能如何?先答应这小子的条件,先让他把事情忙起来,再从木煦那边好好审问审问。
“行,没问题。”木争笑笑离去了,直到走到路口,他才一拍脑袋想起来,他还没弄清楚木垟的下落。只是现在还要再返回去的话,似乎也不太好,想想就算了。
半个小时之后。
木煦果然带着酒跟纸笔过来了,同时与木煦一块过来的竟然还有两个苏夜从来没见过的人,苏夜哪还不知道这是木争安排的,以送酒的名义对他与木煦进行监视。
一种被软禁的不爽感觉升起来,苏夜有一种直接发动引河惊浪阵将他们干掉的冲动。不过苏夜终究还是忍住了,因为此时,他已经作出了一种更加疯狂的决定,相比于他作出的这个决定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这点监视软禁又算得了什么?
当着两个陌生人的面,苏夜把木煦引入凉亭,假借写方子的同时,苏夜用一种极轻的声音对木煦说道:“你离开这里以后,立刻就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传得越广越好,我要让整个血日界都沸腾起来!”
血日界,数十亿人口清一色木皇后裔,都是由一群经历木皇考验失败以后误入古玄门而传下来的人,这一点在血日界几乎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年代久远。
各种秘辛典籍逐渐失传。
有关于木皇其人以及古玄门之外的各种信息也紧跟着失传了,让血日界数十亿人终日不知外界天地罢了。
然而,血日界物产匮乏灵气贫瘠,许多人活得痛苦,就好像陷入在一个难以解脱的泥潭里头挣扎不出。
可这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安于现状,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永远的停留在血日界这个囚笼一般的世界里苦生苦死。一些有志之人,依然苦苦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以莫大的勇气一路西行穿过古玄门,重新踏上那片先祖荣光照耀之地。
可是,这太难了。
一边要活着,一边还要苦苦修炼,许多年来那些有志之人终究没有一个能够抵达极西之地,成功的穿过古玄门,就更不要说重新踏上先祖木皇荣光洒照的那一片大地了。
天长日久,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失望,在付出了不知多少人命的代价之后,极西之地依然永久的矗立在极西之地那一座括阳山上,逐渐让人望而怯步。
每年西行的人越来越少。
直至如今,血日界木皇遗脉形成十三皇朝专注于内斗更甚于走出血日界寻找先祖木皇的光辉之地。
有关于古玄门外的世界,越来越少有人的谈及,甚至有些沦为底层人食不果腹,更是彻底的将先祖曾经来自古玄门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专门翻找历史实在很难想得起来。
整个血日界,俨然透着一丝麻木,对能否离开古玄门重回先祖故地之事已经感到麻木了。
然而这天,十三皇朝之一的大庆朝,西烟城中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就传出了一个爆炸般的消息。
消息称西烟城外三十里,一个叫蒙河村的破落小山村于十天之前,悄悄软禁着一个从古玄门踏入血日界的外来者,那人叫苏夜。正在被迫为蒙河村改良勇气心经。
这一个消息在西烟城中传开之后,立马如同飓风一般,以一种比瘟疫更加可怕的速度传遍全城。城内每一个茶楼酒肆之类经常聚集人员地方无不争相谈论,议论纷纷,为这个消息的真假争得面红耳赤。
有些人认为这不可能。
自先祖之后已经数不清多少年,再没有人通过古玄门踏入血日界了,怎么可能突然间就有人来了?
而且传说中古玄门之外是木皇考验之地,能接受木皇考验的人基本都是木皇后裔,必然以木为姓,而消息中被蒙河村软禁的人则姓苏,根本不对啊。
所以这个消息肯定是假的。这是有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就是针对蒙河村,甚至有可能就是针对西烟城,乃至整个大庆朝。
原因很简单,若真有这么一个木皇考验者时隔多年来到血日界,其身上必然怀揣着无以伦比的秘密,势必会引起十三皇朝的争夺,作为消息爆发之地,大庆朝必然会面临其他十二皇朝巨大的压力,甚至引起一阵血雨腥风。
可也有人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时隔多年之后与先祖一样的木皇考验者重新现世,这人太重要了,必须要立刻着手调查真假。
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不管真假的,纯粹就抱着一种看热闹的态度在看待这场争论,对世事变化缺乏一颗敏感的心的他们,并未意料到这个消息背后可能产生可怖后果。
离开血日界对木皇遗脉而言,逐渐成为一种奢望。十三皇朝的建立更是将大量木皇遗脉为了生存而产生的争斗推向了一个高峰,内斗极为严重,以至血日界十三皇朝连年战火不断硝烟不停。
这也使得十三皇朝各地都混入了来自其他皇朝的探子,专门在相互收集着各种重要的信息。
在西烟城内许多人还在为消息真假而争论不休的时候,就已经有探子第一时间将这个已经在西烟城甚嚣尘上的消息传出了西烟城。
而此时,西烟城的城主木连森却搂着五六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正关在一间带有大池子的宽敞大厅之中恣意欢腾。
等到木连森在这几个漂亮女人身上获得了极大的快乐,又睡上一觉之后得到这个消息时,整个西烟城早已经被蒙河村软禁了一个木皇考验者的消息来来回回炸了好几遍。
啪!
站在城主府的大厅中,木连森愤怒的一巴掌将面前的桌案拍了个四分五裂,一双眼睛都赤了。
“该死的木泽,你这个废物,废物啊,平时的机灵劲哪去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不及时通知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要把它封锁,竟然让它如此大面积的传开,你特么是猪脑子吗…”
拍碎了一张桌子,木连森依然无法发泄心中的愤怒,直接把心腹手下木泽踹倒在地,不住的踹着。
能成为西烟城的城主,木连森虽然天生贪花好色了点,可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这么震撼的消息就在他西烟城中爆发开,明显是早有预谋。而且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注定他西烟城将会在不久以后被推上风口浪尖。
血日界有十三个皇朝,届时无论是哪个皇朝,都会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他有几条命能应付得了这天大的风波?
此时,木连森是又惊又恐,别说把木泽踹个半死,直接打死都无法解气。平常机灵得跟个鬼似的木泽,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竟然成了一个愚蠢到爆后知后觉的废物,这如何能忍?
然而,打归打,踹归踹。
木连森稍稍冷静了一下之后,也明白了,现在再想作出封锁消息封闭全城这样的措施已经没有意义了,从西烟城中爆发消息到此刻,已经过去了足足六个时辰。
这么长的时间里,消息该传出去的都已经传出去了,来自十三皇朝各处的探子就算可能有一两个像木泽那样关键时刻犯蠢,也不至于全部的人都犯蠢。
那么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去蒙河村确定消息真假,如果消息确实是真的,蒙河村确实软禁了一个叫苏夜的人,那不管此人是不是真的为穿过古玄门的木皇考验者,都要立即控制下来。
解决这一切风波的关键,就在于这个苏夜。
“木泽,立刻给我滚去蒙河村,去个我查一查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你特么就立刻给我把苏夜带回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如果连这件事你都再办不好的话,你也不用回来了,直接把你自己的脑袋砍下来扔给路边的野狗吃吧…”
木泽早被木连森踹了个半死,心慌意乱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猛听木连森居然还给他机会去蒙河村捕捉苏夜,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疼痛了,哧溜起了身连拍胸膛急做保证:“城主放心,蒙河村距离西烟城不过三十里,我立刻就带人过去,若真有苏夜,一个时辰之内我一定给您带回来。”
“滚…还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你带不回来人,我把你活劈了。”木连森连打带踹的把木泽踹出了大厅。木泽慌忙的召集人手,就直扑蒙河村。
等到木泽离开,木连森才坐了下来。让人给他上了一壶酒,一边哼哧哼哧的生着怒气,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由于心中焦急,原本平时最喜欢一小杯一小杯慢条斯理的喝,此时也全然没有了那份心情,直接扔掉杯子,扛着壶就对嘴猛灌,酒水直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都不自知。
大口猛灌了一会儿之后,木连森才更加冷静了一些,他猛的意识到事情非常的不对,让木泽去抓人可能已经是亡羊补牢,根本没什么意义了。
“木吉!”
木连森大吼一声,唤来了一个身披铠甲,腰悬宝剑一副将军模样的壮汉。
“木吉,立刻传本城主命令,命令左右城卫军紧急集合,留下八百人守城,其余人马全部跟本城主出发蒙河村。”
木连森彻底冷静下来之后,突然意识到木泽那个废物迟滞的不仅仅是有关于苏夜的消息的禀告,同时迟滞的更有对苏夜的控制。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若有来自其他地方的探子反应快一些,直接去蒙河村扑人,恐怕此时苏夜已经被人带到了数百里之外了。
这是最可怕的一个后果。
若这个后果成立,别说他的这个城主的宝座坐不稳了,来自大庆朝皇朝的愤怒足以让他的脑袋搬家。
所以,这么重大的事情让木泽那个废物去办,简直就是错上加错。现在哪怕只是亡羊补牢,他都必须亲自带人去扑了,反正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把那个叫苏夜的人抓到西烟城。
木吉立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木连森就带着左右城卫军四千两百人浩浩荡荡的冲出了西烟城……
然而,没等木连森抵达蒙河村,他就看到木泽带着一群人惊慌失措的迎头赶来。
木连森心中一沉,他意识到,恐怕是出事了。
他立即下令,让人将木泽扭了过来。
噗通!
木泽惊慌失措的跪在了木连森的面前,几乎带着哭腔汇报了一个消息:蒙河村果然软禁了一个叫苏夜的人,可是就在两个时辰以前,苏夜就已经被一支自称西烟城城卫军的队伍以城主召见为借口带走了。
木连森闻言之下,顿生万丈怒火。
出事了!
这回真的出了大事,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仍然还是发生了。
木连森愤怒的问道:“那你有没有问清楚,接走苏夜的人从哪个方向走的…”
木连森眼神阴沉无比,看着木泽几乎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他现在真是恨透了这个木泽了。这个该死的东西,就知道溜须拍马,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要不是木泽缺乏当机立断的能力,要不是木泽自作主张觉得他在风流快活泼天大事也不能让人打扰,他何至于这么后知后觉收到消息,又何至于让那个叫苏夜的人被人从眼皮底下带走?
木连森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此重大的失误传到大庆朝中时,当朝陛下会发出何等泼天之怒。
“没…没有,属下一时着急,想着先回来禀告城主,情急之下忘了问清楚了…”木泽脸色发白,颤声道。
“你怎么不去死!”
木连森再也无法压制满腔的怒意,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败在了这个被他引为心腹的木泽身上了。
“来人啊,本城主收到秘报,木泽乃是大印朝派到西烟城的奸细,证据确凿,立即处死…”
木连森再也不想跟木泽都说任何话语了,直接挥了挥手,让左右城卫军直接将木泽拖走。木泽惊骇欲绝,吓得嚎啕大哭,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被城卫军拖到一边,手起刀落,这个曾经在西烟城显赫一时人人都知道是城主第一心腹嚣张不可一世的木泽,脑袋就已经伴随着一团血光滚落在地。
处死了木泽,只不过是木连森盛怒之下的泄愤而已。然而于事无补。他迅速恢复冷静,心中默默算计。
那个叫苏夜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从古玄门穿越过来的,这点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夜已经在两个时辰之前被人冒名接走。用冒名的方式悄不溜声的把苏夜接走,可想而知就是那些隐藏在西烟城里的某一路探子干的。
因此对方人数不多,准备肯定也不充分,还要带着一个大活人赶路,肯定不敢走大路。
而放眼周边,往西是妖兽猛兽的地盘,蕴藏着极大的危险,对方人数少还要确保苏夜安全肯定不敢往西边走。
西边不可能,往东更是直接深入大庆朝地盘那也不可能,所以就剩下南北两面这两个可能了。
北边接壤大印、大圩两朝,南边有大梁、大恒、大显三朝。那探子肯定就是出自这五个皇朝中的一个了。
默算时间,两个时辰翻山越岭,带着一个人赶路,哪怕是距离最近的大显朝也肯定还没到。
所以,现在奋起狂追,运气好的情况下依然还来得及。
及时把苏夜堵回来,这是木连森唯一能够脱罪保命的机会了。
当下,木连森立即把城卫军分成七路,其中两路骑马走大路,一路向南一路向北急追。另外五路则是沿着小道朝五个皇朝的方向追去。
总之,木连森咬牙拼了。
就在木连森展开行动的同时,血日界十三个皇朝几乎都在这两个时辰之间召开了紧急朝会。有关于蒙河村软禁了一个叫苏夜的木皇考验者的消息在十三皇朝的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中反应最快的当属大庆朝,毕竟消息爆发之地就在大庆朝范围内,不管西烟城各路探子反应如何快速,往外传消息如何迅捷,都是比不上大庆朝皇家派到西烟城探子有优势的。
可当大庆朝皇帝陛下派遣的队伍赶到西烟城时,却得知苏夜已经被一伙神秘人冒名接走了。西烟城城主木连森只顾着风流快活后知后觉,现在才亲自带领着城卫军进行追赶。
消息通过送信鹰传回大庆朝皇宫时,大庆皇帝气得摔碎了十几口华贵的瓷瓶,一张雕琢得无比美工的桌案更是被摔得四分五裂,大庆皇帝在皇宫里不知几次愤怒的咆哮,“木连森,那苏夜如果没抓回来,朕必亲手宰了你…”
不怪大庆皇帝那么愤怒。
多少年了,古玄门寂寞依旧,好不容易突然来了个外界之人,还特么凑巧的出现在大庆朝范围中。
木连森只要不犯蠢,完全可以在消息传得满天飞之前,悄无声息的将苏夜控制下来并送往大庆皇宫,那时大庆朝便能够掏干苏夜身上的秘密,借用这些秘密,就算不足以让大庆朝重新踏上先祖的木皇考验之路,起码也能够让大庆朝在血日界崛起。
可现在大好的一个机会,竟然因为木连森养了一个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心腹给葬送掉了,试问,怎能不生气,怎么能不愤怒?
大好事变成大坏事。
大庆皇帝已经无法信得过木连森了,立即派出更多的人从不同方向触发,意图配合木连森的城卫军围追堵截,争取把苏夜留在大庆朝中。
如今,苏夜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了,指望闷声发大财已经不可能了,但无论如何大庆皇帝也要把苏夜留下来,掌握了苏夜,就等于掌握了一份主动。
只可惜,由于木连森一连串的后知后觉,先机已失。再想围追堵截已经显得力不从心了。加上其他皇朝反应超乎寻常的快,也是及时派出了队伍。
在大庆朝边境附近,几大皇朝队伍难以避免的碰了面。几大皇朝根本不顾大庆朝连连发出的警告与威胁,强硬深入大庆朝的疆土,冲突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于是,在随后的两个月时间里。
苏夜的下落成谜,始终没有确定的消息,大庆朝却已经跟周边的大印、大圩、大梁、大恒、大显五个皇朝发生了不下数十次碰撞,在这数十次碰撞中六方动用的军队总数竟高达的一百二十万。
其中有七十万就是大庆的军队。
为了同时应付五个方向的五大皇朝,大庆兵分五路,疲于奔命,可谓损失惨重,两个月下来,动用的七十万军队竟然损失了足足二十万。
这几乎就是近二十年来大庆朝与周边皇朝冲突最剧烈损失最大的了。
最可怕的是,除这六大皇朝之外,另外七大皇朝竟然也没有作壁上观,居然也是调兵遣将,分别派出了各种各样的精英小队横跨其他皇朝的疆域深入大庆朝,直接参与到对苏夜的搜寻当中。
一时间,暗流汹涌,战争阴云密布。
一些有识之士,在一些类似茶楼酒肆这样的公共环境里表露出了浓浓的担忧,觉得一场波及整个血日界十三皇朝的混战,在不久的将来随时就要爆发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足以算得上扰乱民心的担忧,不仅没有因为大庆朝朝堂势力的介入与压制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甚至,这样的担忧直接从大庆朝传到了周边的皇朝,对战争感到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血日界蔓延开来。
整个血日界,在苏夜被神秘队伍从蒙河村接走的三个月之后,已是变得无比压抑,到处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似乎是印证着这种忧虑的正确性,也似乎是世事轮转的必然,在苏夜被神秘接走的四个月之后,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终于爆了出来。
当初从蒙河村冒名将苏夜接走的队伍,竟然是大印朝的探子。
那一伙大印朝的探子一共有十个人,当时从蒙河村接走苏夜之后,竟然极度冒险的选择了从西边荒原野兽猛兽的地盘借道绕行,在付出了八个探子的生命为代价之后,耗时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的躲开了各路人马的围追堵截,将苏夜成功的送到了大印朝的皇宫之中,面见了大印朝的皇帝陛下,被大印皇帝以国师相待实则被软禁在了大印皇宫之中。
消息一出,可谓震惊世人。
整个血日界都沸腾了,于是大庆皇帝盛怒之下亲手斩杀了西烟城城主木连森之后的当天,便亲自执笔向大印皇帝去了加急信件,措辞强硬的要求大印皇帝把苏夜送回大庆朝。
可惜,遭到了大印皇帝的严词拒绝,并否认苏夜被大印朝软禁的消息。
大庆皇帝暴怒。
在收到大印皇帝回信的当天,便连续向大梁、大显、大恒等等十一个皇朝去了亲笔信件,信中写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只知道在大庆皇帝收到大印皇帝回信之后的半个月,大庆皇帝亲自领军两百万向着大印朝悍然而去,与此同时更有大梁、大显等等七个皇朝也先后派出了百万大军…
一场惊世大战,隐隐拉开了序幕!
短短三天,八大皇朝已经从数个方向围住了大印朝。大印朝朝野上下一片恐慌,自有大印朝以来,大印朝还未经历过这样的危机。
一些大印朝臣连日来不断上书大印皇帝,周折就跟雪片一样汇入京都,无不是在向大印皇帝探寻苏夜其人是否真的被软禁在皇宫,甚至有些大臣干脆在奏书中挑明,希望大印皇帝把苏夜放了,不管苏夜是不是真的通过古玄门而来的外来者,大印朝都经不起大庆大恒等八大皇朝的围攻啊。
可这些奏书送入皇宫之后,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大印皇帝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东东,自己干脆也玩起了失踪,竟然也自八大皇朝军队围于大印朝边境起就不再现身,似乎有意在躲避那些大臣一般,把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有些脾气硬的大臣,为求及时见到大印皇帝,干脆就在每日大印皇帝商朝的地方死等着。
然而,这时候大印皇帝又在干什么呢?
大印皇宫之中,一处明显刚刚修建不久的阁楼里。
大印皇帝一身皇袍,大马金刀的坐在高大的龙椅上,一脸阴沉的盯着一个青年。
青年一身粗布衣裳,却掩饰不住超尘脱俗的风采,那种凌于尘世的气质与英俊的容颜,不得不说大印皇帝此生都从未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单论容貌气质,此青年绝对是血日界唯一人!
青年就坐在他的面前一个蒲团上,边上八个大印皇帝最为信任的心腹手下面无表情状若傀儡的站着,一副严防死守,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异变。
青年正是苏夜。
“苏夜,朕自问待你不薄,从你进入朕这皇宫的那天开始,朕就丝毫没有为难过你。而朕之所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修行的秘密,你哪怕对朕稍微透露一点点,朕都不会为难于你。”
“可是,你是如何做的?”
“你自入我大印皇宫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不发一言。难道你真的以为朕不会杀了你吗?”
“苏夜,不怕告诉你,为了获得你身上的那些秘密,朕已经承担了国破山河碎的风险,就在三天前,已八大皇朝近千万大军将朕的大印朝围了个密不透风,他们在威胁朕将你交出来。可朕怎么可能将你交出去,朕宁可碎了这山河,破了这大印朝,也要获得你身上的秘密,从这点看,你应该明白我的决心!”
“苏夜,朕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说是不说…”
大印皇帝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帝王一怒伏尸千里,这种表情要是落在大印朝臣眼中,只怕此刻已经是跪了一地。
可如今,苏夜竟然只是淡淡一笑,仅仅吐了三个字:“你不配!”
“你说什么…”
大印皇帝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数月以来苏夜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如此狂妄。
啪!
大印皇帝拍案而起,怒不可遏:“苏夜,你当真敢如此狂妄,朕本待让你说出一切,然后赐你做个国师,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那朕岂能饶你?”
“木凪!”
“奴才在!”
一个身着黑衣,三角眼单眼皮,脸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朕就把苏夜交给你了,你用什么手段朕不管,朕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记住了,朕最多只能给你三天时间。”
当着苏夜的面,大印皇帝直接作出了这样的命令,很显然这是要一改之前的温和对待了。同时也是给苏夜最后一次警告,他要让苏夜明白,如果现在不说,等待着苏夜的就是无比恐怖的酷刑。
这一瞬间,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然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上就又出现了淡然的微笑。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任何求饶或改变主意的言语。
大印皇帝脸色极其的难看,这个苏夜没有求饶,就意味着他这个皇帝屈尊而来依旧以失败告终,这是他皇帝之威的一次损害。
“朕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大印皇帝留下这一句话充满恼羞的话,拂袖而去。他确实没有时间留在这里耗了。
八大皇朝同时围堵大印朝,还有其他四个皇朝作壁上观,这是大印朝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他这个大印皇帝也并非真的像他在苏夜面前表现的那样宁可皇朝破碎。
连面都不露拖了三天这已经是最大的极限,再不现身的话,恐怕大战就真的爆发了。
大印皇帝走后,木凪就令人把苏夜带走了,直接带到了一个阴冷潮湿而且幽暗的地下室里,唯有几盏灯火如同鬼火一般挂在墙壁上显着微微的亮光,这个环境里,木凪那张本来就阴森的脸孔,便如同地狱幽魔。
若是再看到四周无处不在的刑具,那些奇形怪状闪着幽芒的锐利,几乎会让人以为已经置身于十八层地狱之中,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人,只怕都待不了几分钟就得被这里的气氛吓尿了。
木凪命人将苏夜以铁链镣铐分别锁住四肢,然后拉动铁链将苏夜悬挂于半空。
木凪自己则拿起了一条铁鞭,真是精铁丝一股一股糅合而成的铁鞭,上面还镶嵌着一根根倒刺,上面闪烁着寒芒,连木凪自己拿着都有些小心翼翼,稍一不慎他自己就可能被这跟铁鞭刮破皮肤。
木凪将铁鞭垂地,阴恻恻的笑道:“苏夜,看到这条铁鞭了没有,这是精铁丝编起来的铁鞭,上面一共有两百六十二根一寸长的倒刺,同样也是精铁炼制,这样的铁鞭抽在人的身体上,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我可以告诉你,自我手中这条铁鞭发威以来,就没有一个人能挨过九鞭。”
“而且这还是我单单以铁鞭抽人的结果,若是我在挥动铁鞭之前,让铁鞭先浸泡一下以炫红花配置的盐水,更是会让人在被铁鞭抽裂身体的同时让人感受到超乎十倍百倍的痛苦…”
“噢,对了,你是外来者,并不知道什么是炫红花。我可以免费跟你解释一下,炫红花是我们血日界的一种奇花,把花瓣进行熬制之后,会让人感官更加清晰让人产生一种怪异的兴奋…以盐水配合炫红花进行熬制的药水,会让你比平时更加深刻的感受道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却偏偏又感到兴奋,常人最多熬我铁鞭九鞭,加了药水之后却能熬九十鞭,而这九十鞭…呵呵,我保证尝试过的人绝对会有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疯狂!”
听着木凪阴险得意的言辞,苏夜心脏忍不住扑扑直跳,饶是他知道这只是木凪为了增加自己的心理压力而故意刺激,心中仍然免不了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自他出道以来,他虽杀人不少,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危险,可着实没遇上过酷刑。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蒙河村里突然作出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有点过于疯狂了。
然而,仅仅是一小会儿,他的内心就复归于平静,无论那个决定是不是疯狂,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没有人逼他。事到如今,有什么样的后果都需要他自己去承担。
不成功便成仁。
苏夜眼中忽然也冒出了丝丝疯狂的意味,随即竟以一种嘲弄的眼神看向木凪:“小瘪三,有什么能耐尽管来,爷要是求一声饶,就算你生的。可你要记住爷的一句话,虽然有些事情是爷自己选择的,可凤凰涅槃,困龙升天时,爷必定屠你满门!”
“什么…”
木凪闻言大怒,咆哮道:“该死的东西,不识抬举的东西,你特么的还真以为你是个绝世强者吗,过了古玄门,到了血日界,哪怕你以前是个移山倒海的仙人,现在爷只是个凡人,只是我木凪面前一条待宰的羔羊,你竟然还敢威胁我…”
盛怒之下,木凪陡然舞动铁鞭,铁鞭犹如一条毒蛇,在这幽暗的地下密室里划过一道的弯曲的幽光,发出唰唰唰刺耳的声响,就朝苏夜的身上抽了下去。
啪!
仅仅一鞭,苏夜便张口发出极其痛苦的嘶吼,额头上直接冒出了一层层冷汗,山上自肩膀往下粗布衣裳直接被抽碎了,一道长长的连皮带血肉一起被撕下来的血痕显现出来,翻卷的白肉之下,几乎可见森森白骨。
痛,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那极尽的痛苦之中甚至又那么一刹那,他都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但那是麻痹的灵魂。
除了肉身上的重创之外,还有的更是一种尊严遭到践踏的感受。
也在这一刻,他一生当中头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失去了尊严。
不过这还不够。
无以至绝境,何以抛生死。
苏夜强忍着身上的痛苦,满目疯狂,双眸血红,大声咆哮道:“来,来来来,孙子尽管来,别特么给爷省力气,爷要看看到底是你用那根破鞭子打死爷,还是爷看着你累得像死狗一样趴下…”
木凪怒了,就像尊严受到了挑战似的,暴躁的怒吼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唰唰唰。
木凪挥起铁鞭瞅准苏夜的身体就是一顿狂抽,眨眼之间就把苏夜抽得皮开肉绽。
然而,苏夜竟仿佛是已经迅速习惯了这样的疼痛似的,愣是紧闭着嘴巴哼都没哼上半声,就瞪着眼睛,僵住了似的,死死的盯着木凪。
这下反而是把地下室里其他人给吓着了,紧忙上来将暴怒的木凪给按住了。
“木凪统领,你别打了,你先别打了,你这样打下去会把苏夜打死的…”
木凪闻言顿时也是猛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默默的算了一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发现他刚刚被苏夜激怒了,竟然有些失控连挥着铁鞭抽了苏夜足足九鞭。
加上开始的那一鞭,他总共就抽了苏夜十鞭了。
十鞭,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是迄今为止他亲自上刑的人中,在同一个人身上连续不停的抽出最高鞭数了。在过去,连续受他铁鞭折磨的人中,撑得最多的只有九鞭而已,九鞭之后那人当场就死去了。
这苏夜居然熬了十鞭,该不会…
木凪连忙看向苏夜,发现苏夜整个人已经没了人形,皮开肉绽,血流一地,满脸僵直,眼珠子一动不动的,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了,登时吓得肝胆俱裂。
死了?
这下可完了。
大印皇帝将苏夜交给他的处理,可不是让他杀人了,没有掏出苏夜身上的秘密之前,苏夜要是死了,那他木凪同样也活不了。大印皇帝盛怒之下,他九族都不保。
想到可怕之处,木凪已经是满头大汗,其他人似乎也被吓到了,如果苏夜死了,木凪要遭殃,他们这些人没有及时拦住木凪,同样也好不到哪去,至少一条小命是保不住的。
诸人急得不知所措。
却见苏夜突然哼哧哼哧,又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好像又回过魂来一般,这才松了一口气。
“孙子,怎么不打了,继续来啊,不是以为爷就这么死了,在那里吓得蛋都碎了吧…”
醒过来的苏夜,似乎略微顺了一口气之后,竟又嘲讽起了木凪,把木凪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但无论如何,此时的木凪刚觉得自己从鬼门关里溜达了一圈,打死也不敢再对苏夜挥动铁鞭了。
然而,木凪这一辈子几乎都是在折磨别人的日子里走过来的,他有的是办法既不伤人命又让人痛不欲生。
“嘴硬是吧?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把木轩大夫请过来…”
木凪冷笑着,笑得无比阴狠。一个手脚麻利的手下已经哧溜冲出了地下室,不多时就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背着药箱来了,也不知道给苏夜上了什么药,瞬间就让苏夜感觉到了一种比铁鞭抽裂身体更加强烈十倍的痛苦,当场就把苏夜痛晕了过去。
神奇的是,昏过去以后,苏夜身上的流血就止住了,有些比较小的伤口在短短一个小时之间就结痂了。
自此之后,围绕着苏夜的几乎就是一次次疼晕过去复又被白胡子木轩大夫治过来接着有疼晕过去的轮回。
循环往复。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木凪竟一无所获。
大印皇帝不知差人来催了多少次,一次比一次催得急,一次比一次口气严厉,把木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候,战争爆发了。
由于大印皇帝迟迟不愿交出苏夜,只派人跟大庆大恒等皇朝虚以委蛇,大庆等八大皇朝在出动军队六天以后终于失去了耐心,在大印皇帝最后一次派使者过来交涉时把使者赶出了军营,悍然发动了攻击。
于是,血日界史上最猛烈的一次战争爆发了。
八大皇朝围攻一个大印皇朝。
结果可想而知,战争从一开始八大皇朝就势如破竹,大印皇朝节节败退,不仅大印军队死伤严重,更有一座座城廓被夺,眼看着这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只需七天便可将大印朝彻底覆灭,让大印朝成为血日界的历史,大印皇帝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交困那巨大的压力宣布投降了,投降的同时,他也承认了苏夜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过,大印皇帝依然不愿意就这么简单的交出苏夜。他十足狡猾的利用苏夜来做文章,不仅要求八大皇朝要为悍然发动对大印朝的攻击对大印朝道歉并作出相关赔偿,更要求全血日界十三皇朝聚集起来,一同签订协议,十三个皇朝必须都承认苏夜不单独属于某个皇朝,而是十三皇朝共有。
八大皇朝自然不愿意接受大印朝的条件,尤其是大庆朝,在他们看来苏夜本来就是他们大庆朝的,是大印朝的探子趁西烟城不备才把苏夜绑走的,现在大印朝理应把苏夜交还给大庆朝。
对于大庆朝的这个逻辑,大印皇帝压根没有半点反对,可与大庆朝一同发动对大印朝攻击的其他七个皇朝却强烈反对了,开玩笑,他们之所以跟大庆朝一块出兵,为的就是夺取苏夜,弄到最后苏夜属于大庆朝了,他们来干什么了,来玩吗?
所以,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之后,这场可怕的战争依然是以八大皇朝退还大印朝所失城廓并付出战争赔款为结局结束了,从战争爆发到战争结束,总共还不到七个小时,此匆匆之战,不禁显得有些讽刺。
发动战争的人没占到便宜,被围攻大印朝虽然获得大量战争赔款可依然是损失了不少军队,人口流失严重,元气大伤。
以至于战争结束之后,十三皇朝的民间一些胆大之人,没少在茶楼酒肆这样的公众场合中开声斥责,说这一场战争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闹剧。
不管这是不是闹剧,十三皇朝尽都坐了下来,在大印朝的京城中展开了谈判,谈判的核心内容就是十三皇朝对苏夜的控制权。
谈判的一开始,大庆朝使者就提出,苏夜本来就是属于大庆朝,所以大庆朝理所应当拥有对苏夜的首先掌控权,大印朝必须第一时间移交给大庆朝,且在大庆朝待满三年之后,才会移交给其他皇朝。
只是这个条件从一开始就遭到了其他十二个皇朝使者异口同声的反对,开玩笑,血日界一共十三个皇朝,要是苏夜在大庆朝待满三年,其他皇朝肯定也要三年,这样一圈轮下来,最后一个迎来苏夜掌控权的皇朝都快四十年了,别说到时候苏夜还有没有活着,他们某些皇朝的皇帝都早已经化成一抹黄土了。
再说了,苏夜虽然一开始就出现在大庆朝,但那只是一个巧合。是大庆朝西烟城主自己废物被别人钻了空子,怪得谁来?现在口口声声说苏夜属于大庆朝,谁人会去理会?
大庆朝想要获得对苏夜的优先掌控权,那根本不可能。
最后经过一番拉锯,各皇朝使者将谈判的主要过程反馈回去之后,又接着唇枪舌剑,前后耗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谈判才算尘埃落定。
谈判最终约定,从谈判结束开始,苏夜将由十三皇朝轮流掌控,时间是两个月。至于掌控苏夜的皇朝能不能从苏夜身上获得秘密,就得各凭手段了,反正谁也不能把苏夜弄死,为了预防有些皇朝因为撬不开苏夜的嘴而歇斯底里或者铤而走险的行李代桃僵之事,十三皇朝还共同约定,苏夜在哪个皇朝出事了,那个皇朝就要受其他十二个皇朝群起攻之,直至伐灭。
至于哪个皇朝首先掌控苏夜,哪个皇朝最后掌控苏夜,则全凭抓阄赌运气。
最终,却是一个没有发兵参与之前的战争的大林朝拔了头筹,获得了对苏夜优先掌控权,一直嚷嚷着苏夜属于自己的大庆朝却抽了个第七,既不优先也不落后,尴尬无比。
反倒是最先鼓捣阴谋,从大庆朝眼皮底下弄走苏夜的大印朝,竟然运气爆棚,竟然抽了个第二。也就是说,谈判结束以后,苏夜会被大林朝接走,但在两个月之后苏夜又将回到大印朝的掌控之中。
这个结果传回大庆朝皇宫时,直把大庆皇帝气得当场摔了碗,据说当时大庆皇帝的脸都绿了,连骂了十几遍参与抓阄的大庆朝使者是个手黑脸黑的废物,并说等大庆朝使者回来,便要立即派去清洗皇宫内所有的茅房。
一场风波终究散尽。
谈判结束以后,苏夜带着沉重的镣铐,被大印朝当着十三皇朝的面移交到了大林朝使者的手中,在大林朝随即派出的一个大将军亲领三万大军护卫之下踏上了前往大林朝的路。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苏夜开始了一场“环游”血日界的旅程,只是这种带着沉重镣铐,没有了任何自我选择,轮到哪个皇朝就去哪个皇朝的“环游”,却是没有任何愉快可言了,尤其是当那些皇朝发现使尽手段上遍各种刑罚之后都无法撬开苏夜的嘴之后,态度急转直下,给予苏夜就更是一种平时做梦都难以想象到的残暴与折磨了…
一月复一月。
一年复一年。
不知不觉,苏夜竟然就在血日界渡过了足足五年的时间。
如果说人生确实分为光明与黑暗,那这五年的时间对苏夜而言必然是他过去的人生当中最为黑暗的五年。
五年前,苏夜意外踏入血日界,结识了木煦,去了蒙河村,因为显露了能够改良勇气心经的本事而受到了蒙河村村长木争的软禁。
消息泄露之后。
他便被大印朝的探子接入大印朝,在受到大印皇帝差不多三个月时间的虚假礼遇之后,便经历了将近一个月刑罚,尝到了过往所没有遇到过的非人的折磨。
此后战争结束,十三皇朝经过谈判,他开始了被迫的环游世界,足足两次完全的轮转,尤其是当初抽到第一个顺序的大林朝,他甚至经历了三次,抽到了第二大印朝他去了足足四次。
不能说这些皇朝从一开始就都给苏夜残酷的折磨,其中有不少皇朝确实愿意抱以不轻的诚意想跟苏夜进行一些交易的,确实希望能够以一些实际的好处跟苏夜换取苏夜身上那些秘密的。
可当他们意识到,苏夜是铁了心不愿意吐露丝毫秘密之后,这些礼遇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刑罚,就是各种难以想象的折磨。有些皇朝甚至在第二次要接回苏夜时,直接在半路上就开始折磨苏夜了。
林此种种,成了苏夜这辈子,起码未来十年恐怕都难以忘怀的黑暗额人生。
然而,没有人意识到。
就在这样失去了一切自我意愿如同一尊活傀儡的环游过程中,苏夜那一身已经残败了经过许多大夫检查都觉得他难以活过七年了的身体中,一双眼睛却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坚定。
从开始环游血日界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这种略微带着嘲讽的沉默激怒了许多人,而在苏夜心中却明白,他这一次的沉默,是在磨难中的沉默,他自我选择的沉默背后只有两种结果: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样的沉默,让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尊严,非人折磨的历程里他常常一种与其这般毫无尊严的苟活不如就此死去的念头,并且这种念头越来越清晰。
直到一年前,苏夜他身在大庆朝掌控之中,受到大庆朝的刑罚时,他便有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爆发,趁大庆朝皇帝不备,一口咬掉了大庆皇帝的鼻子,那一刻苏夜出奇的没有半点疯狂与畏惧,有的只是一种看淡生死的勃发。
那一瞬间,他甚至隐隐的重新感觉到了灵魂的觉醒,隐隐察觉到了储存在储物戒中的勇气之石猛烈的跳动,似乎有要被他直接以勇气化开表面那一层神秘物质的迹象。
如果,仅仅只是无尊严毋宁死,那么那一刻,苏夜确实做到了,并且也有九成的把握真的在内心深处植入一颗名为尊严的信念种子。
可那一刻,苏夜又遏制住了这种冲动。
因为他发现,人活在这世上,不仅仅可以为尊严抛开生死,还有一种东西比起尊严丝毫不遑多让,那就是自由。
他发现即便他切身体会到尊严拥有抛开生死的勇气,依然是逃不开血日界与十三皇朝的辖制。没有自由的尊严,依然是没有尊严。他依然会像是一个可怜虫那样悲催的活在这个血日界中,直到若干年之后,这个世界依然会有一群姓苏的人在苦苦挣扎。
所以,苏夜按捺住了立即植入尊严的信念种子的冲动,依然被动的接受着十三皇朝一次又一次推动着环游,继续深刻的体会着与尊严相比不遑多让的自由。
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苏夜的环游来到了第三次轮转的第三个皇朝大梁朝。
大梁朝派到大印朝接苏夜的是一个叫木鹿的将军,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他有着非常残暴的性格,在需要折磨苏夜的时候,下手一点都不比大印朝那个专门从事刑罚为大印皇帝拷问犯人的木凪轻。
可同时他又有着很奇葩的风趣,每次在把苏夜折磨得死去活来之后,又会主动为苏夜送上一杯酒,跟苏夜说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然后直言不讳的表示,他这叫软硬兼施,说他相信苏夜并不是一个铁做的人,迟早会承受不住这些苦难,愿意道出那些并不值得守护的秘密。
“苏夜,算上这一次,我们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如果做朋友的话,我们都可以称为老朋友了吧…呵呵。”
木鹿带领的队伍离开大印朝的边境之后,他便跟苏夜开起了玩笑,只不过苏夜没有理会他。
木鹿也不生气,他已经是第三次从大印朝将苏夜接出来了,早就习惯了苏夜一路的沉默。而且他也早就知道苏夜并不止对他沉默,对任何人都是不发一言。
木鹿依旧故我的笑道:“你虽然不说话,但我却要说,说实话,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佩服?
苏夜闻言,眼皮都不禁抖了抖,这还是他离开蒙河村之后第一次有人表示佩服他,而且这不是为了撬开他的嘴巴获取他的秘密那种虚情假意,而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佩服。
“算上一开始你被大印朝劫走的那些时间,你到血日界已经差不多五年来吧。啧啧…五年来你承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我都不敢想象,起码你在我手底下承受的折磨就连我自己看着都害怕,就更不用说其他皇朝轮着对你施刑了…”
“这样的折磨足足好几年的时间连续不断,换成别的人恐怕早就崩溃了,而你却丝毫没有松口。真是让人心惊啊。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木鹿扭过头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苏夜。
很巧,苏夜也转过了头,两双眼睛隔空碰撞了一下,木鹿眼睛一亮,以为苏夜终于要开口说话了,不禁又趁热打铁。
“苏夜,说实话本来按照我的意思,走出大印朝的范围之后,我就要开始对你动刑了。可是现在我早已经明白,对你动刑根本没什么作用,与其把我自己累得半死,还不如就这么安静的将你送到大梁朝,到时候自然有人负责对你动刑,省得我一番麻烦。”
“而且,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负责接你去大梁朝了,完成了这一次任务之后我就得卸甲了。前不久我得罪了一个朝中的权贵子弟,那个权贵子弟被我废了,对方很不甘心,正打算找借口对付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这一回之后,我恐怕再没机会遇到你了,看在这份上,不如你跟我开诚布公的谈上一谈怎么样?”
可惜,苏夜仍然没有半点回应,在他扭过头一刹那,却依然可见嘴角掠过一抹嘲讽。
木鹿怔了一怔,神色顿时有些发沉。
他刚刚的话其实并没说谎,并不全是为了撬开苏夜的嘴。而是真想对苏夜表达几分敬佩之意。但他没想到自己如此肺腑之言并没换来苏夜的认同,似乎还让苏夜感到特别不屑。
木鹿突然有种表错了情一般的恼羞成怒,他收起方才那一副诚恳的模样,恶狠狠的冲着苏夜道:“哼,苏夜,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已经无可更改了,我说再多好话你都依然把我当成一个只想撬开你的嘴获得你的秘密的人,那我也无需再对你客气了,这都是你自找的。来人…给他上刑!”
木鹿一声令下,两个手下立即如狼似虎的冲上来摘掉了枷锁,套上了刑具。
手下不屑的看了苏夜的一眼,讨好似的对着木鹿说道:“鹿将军,其实您早该这样了,苏夜这厮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不知道您这般对待。”
“闭嘴!”木鹿怒喝道。
不管苏夜如何让他恼羞成怒,他刚刚那番言语谈及敬佩之意,确确实实就是发自肺腑,岂容手下这般诋毁。任凭手下那般诋毁苏夜,跟诋毁他木鹿又有什么区别?
手下缩了缩脑袋,知道拍错了马屁,不敢再说话。但被木鹿训斥依然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些恼火,这股恼火便被手下借由对苏夜的折磨中狠狠的发泄到了苏夜身上。
只是,任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一路走向大梁朝一路上刑的过程中,苏夜被悬吊在囚车里,微低着头,承受着一块块刀片在身上的折磨的同时,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对于自由,对于尊严,两种远远超乎了长生不死的渴望,正在苏夜的内心之中形成一种激荡的力量,这种本来充满虚幻的力量的却正在实质化蜕变为两点闪亮的光芒,如同水滴一般正在滴落于苏夜内心中的土壤里。
如果有血日界的人能够透过苏夜的胸腔看到苏夜心脏之中的景象,一定会发现这就是修炼勇气心经之初在内心之中植入信念种子的过程。
承受了五年的折磨,苏夜为自己创造出了一篇独一无二的勇气心经,在这条通往大梁朝一路有着刑罚与折磨的路上,终于真正练成了。
全新的信念,不再为长生,不再为不死,只为尊严,只为自由,只为破开世间任何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为自由,为尊严,虽死无惧,宁死无悔!
木鹿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三千队伍,走在前往大梁朝的路上。
经过了大半月的行进,终于在一处叫半龙坡的地方停了下来,越过半龙坡就算是进入了大梁朝境内,顶多需要一天的时间,苏夜就会抵达大梁朝的京都汴梁城。
“苏夜,马上就要进入大梁朝境内了,最多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我们将彼此各奔东西,你真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吗?”
木鹿死死的盯着苏夜,苏夜依旧如同一块石头般静止无言。木鹿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好,这是你选择,我不怪你。但希望你不要后悔,此血日界恐怕再找不到一个如我这般对你心怀敬意的人了,我真心希望你能强硬到底。”
木鹿转过身,一挥手准备带领队伍直驱汴梁城,余下不足一天的时间,他也不准备再对苏夜进行折磨了。
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木鹿怔了一下,旋即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猛的扭转身躯看向苏夜,连座下的高头大马都受不了他这猛然的一个扭转,人立而起,发起一声长嘶,要不是木鹿骑术精湛,只怕要被这高头大马直接摔下马背。
木鹿知道他说话的时候,手下绝对不敢笑,能在这时候笑的唯有苏夜。
果然,他看向苏夜时,苏夜也正调转头来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
木鹿有些吃惊,“苏夜,你竟然笑了,这似乎还是头一次?你为什么发笑?”
苏夜抖了抖身躯,此时他的身躯经过大半个月的折磨已经又被囚车里的刀片割得皮开肉绽,头顶悬着一袋盐水也随着囚车一路抖动不断往他身上滴落的,浸透着伤口,产生极其痛苦的涩痛。
木鹿在折磨他的时候,下手并没有任何留情。
此时,抖动身躯,苏夜依然忍不住嘴角抽搐。
“我笑,那是因为我们确实该分别了,我沉默了几年,就如同坠入地狱,如今也终于到了该爆发该重回人间的时候了。”
什么?
苏夜不仅笑了,而且还说话了?
木鹿吃惊的瞪着苏夜,一时间有些失神,反倒是身边手下听清楚了苏夜的话语,当即就是一声暴喝:“混账苏夜,你在说什么,还爆发,你特么是想找死是吗?有本事你再说一句!”
这个手下正是之前诋毁苏夜却把马屁拍到马腿上被木鹿大声训斥的人,他极度厌恶苏夜,恨不得找到借口对苏夜进行更加强烈的折磨。
苏夜嘴角微微翘起,眉宇间一抹傲意冲天:“我沉默四年,你以为我是在等着开口说话的吗,何况,你又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对你多加言语?”
不屑!
苏夜脸上呈现出一份深深的不屑!
木鹿同样也震惊了,同时有了一种莫名的心悸,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似的。
便在这时候,一股金色光芒陡然从苏夜身上亮起来,瞬息之间化成了一口三丈金刀!
这场面对木鹿的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血日界人修炼勇气心经以心中勇气勃发之后的显化场面。
可他记得这几年苏夜丝毫不曾修炼过任何勇气心经,对于这点,很多人也迷惑过。毕竟苏夜已经接触过不少勇气心惊,勇气心经修炼又全靠自身的内心跟外界环境没有什么关系,可苏夜偏偏就不曾修炼。
为此,甚至有不少人怀疑,是不是苏夜的心脏有着某种缺陷,要不然就是苏夜其实内心充满了恐惧,因为恐惧太浓压制了所有的勇气,这才无法修炼勇气心经。
苏夜的心脏是不是有什么缺憾因此无法植入信念种子,这点谁也不敢肯定。但说苏夜内心充满恐惧,这点其实是很有根据的。一个人莫名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还变成了一个凡人,还沦落到被人牵过来抓过去,时时承受着酷刑与折磨的悲惨地步,如坠入黑暗地狱永远看不到光明,心中要是没有恐惧怎么可能?
木鹿其实也是相信这个说法的。
可此时此刻,苏夜竟然显露出了勇气,而且勇气化刀竟然足足三丈,很明显苏夜的勇气心经修炼已经达到了血日界武者的第三个层次武师境界。
勇气三丈,勇武之师,是为武师。
这个境界与他木鹿相比虽然还差了一个境界,可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木鹿除了震惊之余也是露出了浓浓的警惕,并出生大喝道:“苏夜,你想干什么,想要逃跑吗?我告诉你,你是不可能在我手底下跑掉的,收起你的勇气,不要自误!”
苏夜置若罔闻,对着刚才喝斥他的人邪邪一笑,头顶三丈金刀骤然爆发出了可怖的威能,直接冲天斩开。
吭吭吭吭!
一时之间,刀气纵横,囚车之中一切锁链、刀片、精铁做的栅栏,无不在这一刀带起的璀璨刀光之下化成一片破碎,一抹金色的刀芒更是直接破空数十米,直接洞穿了刚刚喝斥他的木鹿手下,那人只来得及嚎叫一声,身体便被刀芒斩成了碎片,血肉纷飞。
“不好,苏夜要逃…”
骤见如此场面,木鹿那一群手下不禁惊呼,纷纷挥舞着兵戈,勇气勃发,朝着苏夜聚拢过来。
木鹿怒喝道:“该死的苏夜,你竟然真是想要逃跑,我告诉你,你这是做梦。来人,立即给我把苏夜镇压下来…”
木鹿一声令下,三千手下更加气势如虹,朝着苏夜直接发起了攻击。木鹿自己则是退到了战圈之外,看似掠阵,实则眼中透出了许许震惊。
只论勇气,苏夜只有三丈。
可苏夜凭着三丈勇气聚刀一斩,威能却远非普通的武师可比,似乎那一刀怒斩中还蕴藏着一种深厚的奥秘,连他都看不懂,他甚至觉得如果刚刚那一刀是奔着他过来的,他可能都抵挡不住,也会像那个死去的手下一样被苏夜斩杀。
所以,木鹿出于谨慎,也出于借机窥视苏夜的秘密的心思,只让手下以人海战术围攻苏夜,自己则退出了战圈之外。
而在木鹿看来,他的三千手下虽然都只是一二丈勇气的修为,可架不住人多,三千人围攻即便是拥有九丈勇气的武宗来了,搞不好也要饮恨,苏夜很快就会被他的三千手下镇压。
可接下来的变化,却让木鹿震撼,甚至惊恐了。苏夜面对三千大军,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步履沉稳,身上散发出一抹离奇的光芒,那种光芒与勇气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在那种光芒笼罩之下,苏夜身上的伤势竟然在迅速愈合,不过几秒钟之间,苏夜身上就再爷看不到丝毫伤痕了。
与此同时,苏夜三丈勇气聚刀之后直接握在手中,怀着一种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霸气,人如龙虎,直接杀入三千大军之中,每一刀都在凌空幻化出无尽的刀影,凌空化作无数的刀芒呼啸而下,每一道刀芒掠过,便有一条条人影血肉横飞。
短短几秒钟之间,就已经有数十条人命倒在了血泊之中,苏夜却越战越勇,不仅看不到丝毫的疲倦,反而勇气如芒,寸寸急长,其勇气修为真就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属于过来人的木鹿哪还不知道,苏夜心中定然有着一股十分可怕而且坚定的信念,正在随着苏夜的杀戮变得越来越坚定,勇气源于信念,信念越坚定磨砺得越深越坚韧,勇气自然会越来越澎湃。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对劲啊。
勇气爆发其实是一种心力的爆发,每爆发一次对心脏都是一次冲击,心脏会承受极大的负荷的,一旦超过负荷,就容易受伤,严重者甚至会死亡。
为此,血日界的武者虽然修勇气却又不全靠勇气,往往也会锻炼身体,平时以普通体术武学御敌,关键时刻才会爆发勇气杀敌。这一点连最厉害的武宗也不例外。
可苏夜短短几秒钟之间勇气爆发几乎没有停歇,却怎么都看不到疲倦感,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就这么一愣神间。
木鹿就更加惊骇的看到,苏夜金刀纵横,杀戮无血,居然又有数十条人命就这么葬送在苏夜金色刀芒之下。苏夜杀气昂扬,仿佛已经化身成了杀神,恣意屠戮,不见停歇。
看着苏夜恣意杀戮的背影,木鹿脑子里忍不住闪出了一个惊人的念头:“或许苏夜数年沉默,不修炼不反抗,为的就是磨砺出一份可怕的信念,他在为自己创造一份世上最可怕的勇气心经?”
这个念头泛起之后,木鹿忍不住颤栗了,如果这事真让他猜中了,那就太可怕了。苏夜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太清楚了,一个人得狠到什么地步才能对自己下得了这种狠心,如今开始爆发起来了,又会狠到什么地步?
木鹿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他怕自己继续想下去,内心中也会产生恐惧让他在苏夜面前再爷提不起杀伐的勇气。
“苏夜必须死,必须趁这个时候把苏夜杀掉,否则祸延血日…”
木鹿身为大梁朝的将军,常年作战,早就养成该出手就出手而且出手就必定狠辣的性格作风,杀心大起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杀”
木鹿策马狂奔,猛然杀进战圈之中,直接凭着烈马奔驰那巨大的惯性,扬起方天画戟冲着苏夜直接戳了下去,方天画戟那巨大的爆发力直接刺破了浑浊空气发出脆裂的爆破声,就仿佛无形的空间被他直接戳出了一个大窟窿。
方天画戟以一种迅猛的速度直接刺穿了苏夜的身体,木鹿神色顿时一喜,毕竟是血日界,苏夜再厉害终究也被封禁成了一个凡人,他有心算无心之下,仍然是一击必杀。
然而,惨嚎声依然不绝于耳。
四丈刀芒叠影狂啸,呼啸之间便立即撕碎十几条人命,苏夜竟依然穿梭在人群中以勇气聚刀疯狂杀戮。
眼前,被方天画戟戳破的苏夜却是随风一般消逝了。
残影!
木鹿心神大骇,他有心算无心之下,竟然只是刺穿了苏夜的残影。
这怎么可能?
木鹿不敢置信,在杀戮之中居然还能留下残影,苏夜的速度到底多快?
他迅速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信这个邪,他不相信已经沦为凡人的苏夜,在三千手下的围攻之下,竟然还能够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他再次策马疾追,相当高明的骑术在这人堆战圈之中很快显现出了令人咋舌的画面,木鹿竟然可以驾驭着座下高头大马在人堆里穿梭,手下混乱的走位丝毫不影响他的出招,使得他如同一个高明的猎人一般,游走东西,寻找着将苏夜一击必杀的时机。
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晃动之间,木鹿看到苏夜一个趔趄就往左边退去。他立即策马而动,动如脱兔,座下高头大马几乎与他的身体合二为一,这是一种人马合一极高境界。
木鹿算准了苏夜趔趄后退可能出现的方位,方天画戟猛然高高提起,睹见一道金色身影趔趄而来,便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撕拉!
木鹿隐约听见一声裂帛般的声音,心中大定,暗自兴奋这下成了,他肯定刺中了苏夜。
哪知未等他看清楚方天画戟下的情况,忽闻一声冷笑,“行啊木鹿,偷袭了我两次了,可那又如何,凭你的能力又岂能伤得了我分毫?”
“你…”木鹿勃然大怒,脸色涨红,仔细一瞧,差点没吐出一口心头血来,他那方天画戟确实刺中了一个人,可却不是苏夜,而是他的一个手下,他将那个手下刺了个对穿,那手下早已经瞬间气绝而亡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苏夜是故意的,这是苏夜故意向他挑衅,以此来羞辱他,报复他的偷袭。
“苏夜,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躲下去!”木鹿怒咆了一声,扭动马身,双目鹰视狼顾,再一次寻找起刺杀苏夜的机会。
“哈哈,那你就来,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把你的三千手下杀干净。”
苏夜狂笑一声,杀意如风,四丈勇气金刀越发的霸道凌厉,风云呼啸,刀芒戳虚,每一刀至少都有十多条人命丧生,至少已经有四百木鹿手下躺在血泊之中,原本风景还算秀丽的半龙坡已经是一片血红,血腥之气随风飘出三里远,惊鸿乱飞,野马长嘶。
木鹿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这才多久,苏夜不仅杀了他四百多个手下,其自身的勇气修为竟然还猛增了一丈,足可见这场杀戮让苏夜的信念更加坚定更加稳固了,在其内心之中已然有了茁壮成长之势。
照这般发展下去,苏夜恐怕还有越变越强,到时候恐怕他牺牲掉全部的三千手下也留不住苏夜,那可就事态大发了。这已经不是他个人被笑话不被笑话的事了,一个受尽了十三皇朝折磨的苏夜爆发起杀戮来,整个血日界都会成为苏夜的报复目标。
而苏夜实力诡异,好像永远不知疲倦似的,他还真担心苏夜从此成为血日界的一尊巨魔,专以杀戮血日界的木皇后裔为乐。
“一定要杀了苏夜!”
木鹿在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己,一边寻找着刺杀苏夜的时机,同时暗暗揣测着苏夜为什么能够不知疲倦的原因。
可木鹿哪里想象得到,苏夜进入古玄门之前就已经拥有一颗先天之心,一对先天之肾,一颗先天之肺。
这是真正的从生命本质上的蜕变与提升,血日界的封禁可以封禁苏夜能力,却封禁不了生命本质。
血日界人修炼勇气心经对心脏有着严苛的要求,心脏够不够强,同样也制约着勇气的勃发。
血日界人虽是木皇后裔,可随着代代繁衍,后裔早就退化成真正的凡人了,拥有的只是一颗很普通的凡人心脏,自然而然的没法长时间喷发勇气。
苏夜拥有一颗先天之心,那简直就是信念种子的沃土,信念植入下去之后,需要只是磨砺,不断的刺激内心便可让信念迅速成长,迅速变得坚定稳固,勇气修为自然水涨船高,相应的连续的勇气喷发对先天之心的磨损也是微乎其微。
木鹿指望苏夜心脏承受不住勇气爆发而束手就擒,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随着勇气心经的修炼,勇气勃发以后,苏夜已经隐隐的感知到了一丝灵魂的存在,能够很微量的动用到一丝灵魂之力,可以引出一些五品天露在大战之中对身体进行的滋润,更是极大的确保了自身的安全。
就这,木鹿还怎么打?
不得不说,苏夜这一场杀戮从他决定爆发之时,就已经意味着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可惜,木鹿尚有点后知后觉,虽预料到苏夜爆发以后可能出现的可怕后果,却无法预料到这种后果会来得这么猛烈,一辈子囚困在血日界的人,眼界与世界观的狭隘,终究是无法明白来自古玄门之外真正修炼者撼世之威。
时间迅速流逝,于木鹿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已经不下十次对苏夜进行偷袭了,每一次都无法成功的伤到苏夜,甚至连汗毛都落不下半根,反而每一次的偷袭都会招来苏夜的蔑笑,而他的手下却已经一个又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三千手下竟被苏夜杀掉了足足两千之数。
连杀两千人!
这即便是在习惯了征战杀伐的木鹿眼中,也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而且苏夜这种杀戮已经跟他在战场上的厮杀性质截然不同了,他是战场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死各安天命。苏夜却是在屠杀,残忍的屠杀。
他无法想象苏夜的心到底狠辣到了什么地步,连杀戮至少两千人了竟一点没有心慌手软的迹象,反而越杀越沉稳,越杀越有勇气,时至此刻,苏夜的勇气聚刀甚至都达到了五丈了,比起他都足足高出了一个境界。
木鹿脸色难看无比。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明白今天已经留不住苏夜了,那他就是个蠢货了。
三千手下被苏夜杀掉两千多,余下不足一千的手下也已经被苏夜杀得亡魂丧胆,勇气衰竭,有些人甚至都被吓得脸色发白体弱筛糠,连一丝一毫的勇气都挤不出来了,指望这些手下围攻苏夜那更是笑话。
木鹿心中万分不甘,但也只能决定撤退了。再不撤退,他被杀事小,手下被屠戮殆尽也没关系,可怕的是整个大梁朝都不知道苏夜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夜了。
当任人折磨的羔羊摇身变成一个屠戮人间的巨魔时,那就是整个血日界的末日。
“走…所有人跟我退。”
木鹿万分不甘心的大吼了一声,随即调转马身,就准备带着手下逃离半龙坡了。
手下听到木鹿的命令之后也是如蒙大赦,根本就顾不上什么战阵不战阵的了,连点后退秩序都顾不上了,惊慌失措的跑开作鸟兽散。
就在这时,远处几声马蹄声疾传而来,木鹿望眼一瞧,就看到了百多米外十几匹高头大马正朝半龙坡疾驰而来,领头一匹赤红如火的烈马更是不断发出非常猛烈的长嘶声,听声音就知道这马绝对是一匹真正的烈马。
“放肆!是何人敢在我大梁境内厮杀,视我大梁无人吗,本宗木天应,便来会你一会!”
本宗木天应?
人的名树的影,木鹿只听赤色烈马上的人影远远传来声如滚雷的咆哮,精神立即为之一震。
赤练天刀木天应,这可是大梁朝一代武宗,虽然只是半年前才晋升的武宗,可传闻赤练天刀木天应勇气聚刀十丈远,刀芒似火,霸烈异常,还有一门冠盖大梁朝的赤练刀术,真正战斗力比起一些较早晋升的的武宗也是不遑多让。
“这木天应来得实在太及时了…”木鹿心中喜嚎一声,旋即对着溃败的手下大吼道:“有武宗强援到了,所有人都不要跑,缠住苏夜,待武宗亲至,便是苏夜末日…”
已经溃散的木鹿手下,才刚刚跑出一段距离,还没从惊魂中 缓过一口气来,又听木鹿重新下令围攻苏夜,哪还提起得了勇气?
这凡人一口勇气散去,再想提起来可比什么都艰难。
可是没办法,木鹿是将军,军令如山,既已下令,身为手下不可能不执行,哪怕需要用身体去拼命也要返回。只是近一千众手下能及时掉头返回的,依旧不足半数,即便返回了,也依然是一脸惊惶的样子,好像他们不是要来围攻某一个人,是要他们下地狱。
看到这样的场景,木鹿纵然气极也是无可奈何。平心而论,亲眼目睹了苏夜的杀戮,他这个做将军的都害怕了,何况只是一群手下?
要不是赤练天刀木天应这个武宗的突然出现,他自己也早就掉头策马狂奔了。
不过好在,苏夜对这一群散兵游勇似乎已经没多大兴趣了,竟然也没主动追杀,就站在原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赤练天刀木天应奔来的方向,似乎在等着赤练天刀木天应的到来。
木鹿冷哼一声,厉喝道:“苏夜,武宗亲至,你还不识相点束手就擒。”
血日武者九境界,一丈勇气一重天。
九丈勇气便算得上血日武者的最高境界武宗了,赤练天刀木天应有十丈勇气,比一般的武宗都要厉害许多。木鹿对赤练天刀木天应充满了信心,不论苏夜如何厉害,只要他还是个凡人,就绝不可能挡得住木天应的赤练刀术。
对于木鹿的大喝,苏夜却置若罔闻,置之不理。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前方。
百多米一晃而过。
十几匹高头大马如一阵飓风呼啸而至。
领头一匹赤红烈马人立而起,发出霸烈的长嘶声,上方一位魁梧中年却岿然不动,双腿一夹马腹,赤红烈马立刻恢复了平静。
中年双眼大如铜铃,一身大红长袍烈红似火,不怒自威。
“果然是赤练天刀天应先生莅临,末将木鹿,恭迎天应先生,望请天应先生援手镇压凶徒苏夜。”
木鹿连忙上前给赤练天刀木天应见礼。
木天应闻言眉头立刻一皱:“苏夜?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说着目光已经瞥向了苏夜,他又不蠢,眼下木鹿摆出的阵势分明就是在围攻苏夜。
只是这一看,顿时让他也感到心惊。这半龙坡满地血肉残尸,一地鲜红,血腥之气随风飘散空气中都依稀可见淡红血雾,足可见在他到来之前这半龙坡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杀戮,难道这些杀戮都是这个叫苏夜的一个人造成的?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个苏夜也是个武宗?
即便是武宗,也不可能啊。
血日界环境特殊,武者只能靠修勇气而强大自身。勇气这东西却来自于自身心底信念。因此,这也使得血日界的高手难以肆意屠戮。
要知道杀戮始终难以避免的会对人的内心造成一些冲击,杀戮得越多这种冲击就越大,一旦动摇信念,那就是个修为丧尽的结果。
一般的武宗是不可能随便屠戮的,除非是那种特别疯狂的武宗,专门以杀戮为信念,难道这个苏夜就是一个以杀戮为信念的武宗?
以赤练天刀木天应的经验,也不禁感到一丝棘手。他有如今的修为就是与各种高手不断争锋而锤炼起来的,但他却不太愿意面对以杀戮为信念的人。
同样是武宗的话,以杀戮为信念的人战斗力绝对要强过别的武宗。
可这时,木鹿却已经策马来到身边,凑过来以简短的语气迅速道明了苏夜的身份还有实力。
赤练天刀木天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被围攻的这人竟然就是这几年闹得血日界风云变幻的外来者苏夜。
这顿时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原来在血日界十三皇朝风云突变时,赤练天刀木天应正处于一个修炼的关键时期,他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至武宗。为了修炼,他只能被迫放弃参与到那些事情里。
等到他成功晋升武宗,并以武宗修为四处寻找强者切磋以巩固修为时,苏夜已经如同一只可怜虫一般被十三皇朝掌控着每隔两个月就被推着换一个地方,不住的遭受着各种刑罚,以至于他对苏夜的兴趣荡然无存了,他觉得所谓外来者苏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到了血日界,无论其以前有多么厉害,终究沦为了凡人,终究沦落成一条可怜虫了。
由此可见,苏夜被封禁之前掌握的秘密也没什么值得探索的,要是那些秘密真的那么厉害的话,苏夜又何至于变成一个可怜虫?
久而久之,木天应甚至都忘了苏夜的存在,哪怕刚才木鹿第一次说起苏夜的名字,指苏夜为凶徒时,他也只是觉得苏夜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而已,根本就没想起苏夜的身份。
而现在,木鹿竟然告诉他,苏夜这个可怜虫闷着脑袋沉默了四五年,居然早就悄悄的憋着一口气,创造出了一门了不得勇气心经。
苏夜就是凭着这一门勇气心经突然爆发,不仅自己脱困了,而且连连杀戮,越战越勇,要不是木天应他木天应闻到血腥气息凑巧赶到,木鹿带领的军队都要被苏夜一人杀得作鸟兽散了。
“原来你就是苏夜…看起来竟然如此年轻。”
木天应没再与木鹿做什么交流了,因为没必要。他已经从木鹿那里得知苏夜确实是靠着勇气心经在战斗,而且现在只有五丈勇气。以他木天应的实力,只要苏夜施展不出古玄门外的神通,他又有何所惧?
哪怕苏夜的勇气心经再神奇,能够不间断的爆发勇气,他堂堂十丈勇气的武宗一力降十会也能把到苏夜收拾得五体投地,他要连苏夜都收拾不了,他还有何颜面号称武宗,号称赤练天刀?
所以,木天应此时对苏夜特别好奇,对苏夜自己创造的勇气心经也特别好奇。一门能够连续不断爆发勇气,甚至连连屠戮一两千人都不露疲惫的勇气心经,绝对是宝经。
他若能把这门宝经弄到手,搞不好修为还会突飞猛进,变成十一丈勇气,十二丈勇气…甚至更多。而且长时间作战丝毫不疲惫的特点实在太让人眼馋了。
“废什么话,你刚刚不是大吼着要来会一会我吗,还不动手,装什么大头蒜呢?”
什么武宗不武宗,苏夜根本不放在眼里。随着对血日界武者实力的了解,他对这个世界武者的实力越来越失望。
这个血日界除了修炼勇气有一手外,其他的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说血日界无形的封印,封印住了强者的寿元,也封印住了法术神通,成了一个天地大道的荒原。
这些勇气武者除了能以勇气凝聚刀兵之外,根本就不太懂得刀兵的运用。苏夜哪怕只是聚气成刀随便展出一套地品武学,都能杀得那些勇气武者不要不要的。
“放肆,你一个阶下之囚,在天应先生面前竟然还敢如此狂妄,简直是找死,看我如何教训你…”
骤然,木天应身边一个男子策马而出,勇气成枪,迅速就冲着苏夜怒刺而去,枪芒闪烁,颇有几分火树银花的感觉,挺是绚烂的。
勇气六丈,这明显是木天应的一个追随者,实力却比木鹿强出了两个境界。
木天应见状也不阻拦,手下的出手其实正合他的心意,他也想亲眼看看苏夜到底有多厉害。至于手下仓促出手会不会有危险,他倒是不怎么担忧,苏夜勇气五丈,他手下勇气六丈,凝聚的还是长枪这种穿透力十足的兵戈,实力也是非同小可,就算不能一举镇压苏夜,也还不至于被苏夜所伤。
就算有意外,不是还有他吗?
十丈勇气杀出赤练天刀的威名,那又其实开玩笑的?
对于这点,木天应也是十足自傲,甚至有些自负了。
然而——
苏夜轻蔑的一笑,对那六丈之枪竟然一点害怕都没有,单手一翻,五丈金刀显现,一股无惧无悔之意冲天而起,在这一股刀意面前,世间似乎已无存在可以抵挡。
若有万丈高山,此刀就是开山之刀。
若有汪洋大海,此刀便是断海之刃。
若有漫天仙神,此刀就是弑仙屠神之兵。
若有恢弘天地,此刀便能湮灭了这一片天地,斩出一片全新的世界…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死!”
苏夜淡淡轻笑,一刀斩出,顿时有梦幻般的刀影呼啸而去,连绵不绝,层层叠叠,难辨虚幻与真实。
木天应脸色一变,刚想提醒手下小心,苏夜这是一门非常玄妙的刀术,已经迟了,骤听手下一声凄厉惨嚎,长枪断裂,身体被层层刀光撕裂,血肉横飞。
死!
毫无悬念的死了。
六丈勇气在五丈勇气之前,俨然没有了血日界武者眼中那种清晰而透明的优势了,而似乎一切敢于阻挡或挑衅于苏夜身前的人,便都是刀下亡魂。
“苏夜,你该死…竟敢当我木天应面前杀人,你拿我木天应当做何物!”
世上有诸天万界,诸天万界有诸天万界的高手。任何一个世界的高手皆有其尊严。
血日界也不例外。
作为一个刚刚晋升武宗没多久的人,木天应正需要各种际遇或者战绩来彰显他威严的时候。这是不容有一丝一毫的玷污的,否则人生污点,一生相随,都是个笑话。
可苏夜竟然当着他木天应的面,把他刚刚招揽不久的一个追随者就这么轻易的斩杀了,这是何等挑衅?
这已经不是对他威严一丝一毫的玷污了,这简直就是在他脸上抹泥巴了,这特么要是没有一个闪亮的结果,他这十丈勇气的武宗帽子也可以摘下来丢掉了,以后也别再出门了,丢不起那个人。
木天应目眦欲裂,气势一显,就准备亲自动手将苏夜镇压。但此时,他身边的追随者却有了更快的反应,一连十二匹马奔腾而出,十二道勇气刀兵直接朝着苏夜斩去。
在血日界武宗数目并不少,建立在庞大人口基数上的修炼,哪怕概率再低,成为武宗都不会是少数。
但九丈勇气是武宗,十丈勇气是武宗,十一丈勇气也还是武宗…
武宗就是一个浩瀚的境界,勇气没有底线,这个境界就没有底线。
这世界绝大多数的武宗都是九丈武宗,只有少数强者中的强者才能够拔尖。
像赤练天刀木天应这种刚晋升武宗不久就有十丈勇气的武宗,绝对是少数的,这种强者迟早是名震血日界的超级强者,能成为这种强者的追随者,那必然也是一份万丈荣光。
眼下这些木天应的追随者,刚刚追随木天应不久,正瞅着没有一个好的机会献一下殷勤,好加深在木天应心中的份量,陡然看见苏夜当面斩杀木天应一个追随者的场面,哪还能错过?
这十二个追随者不约而同的杀出来,而且是二话不说就向苏夜发起了进攻,刀兵之势凶猛异常,甚至都没有因为苏夜身份特殊而手下留情的意思,在他们看来,此时斩杀苏夜为木天应扬威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木天应大约也明白了这些追随者的心思,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就又合住了。
十二个手下,全都是六丈勇气以上修为,其中有一个几乎都要七丈勇气了,就不相信不能给苏夜一个惨痛的教训。
然而。
一声刀鸣响。
苏夜信步一踏,刀光流转,霎时间便有一种风雨雷霆降世的韵味压下,这其实是一门天品刀术武学,以苏夜对武学真谛的领悟,这种刀法展现出来,便不啻于就是一种天地刀威的降临,一圈刀光肆意,方圆数十米之间,便都在这一抹狂霸刀意笼罩之中。
咻咻咻咻!
人头,残臂,断肢…
血喷一地。
刀光飞射之地,便是生命沦丧之时。
十二位勇气武者,无一不在瞬间惨嚎败亡,任凭木天应已经有了十足的注意力,依然是没能阻止这般惨剧的发生,一圈刀光泯灭时,他的追随者已然全部丧尽。
刚刚十几匹烈马长嘶奔腾而来的气势荡然无存,所谓十丈勇气的武宗,竟已成了孤家寡人。前后对比之感官,简直突兀得让人憋闷。
“这不可能…”木鹿失声惊呼。
他那些早就亡魂丧胆的手下,更是本能往后退去,远远的看着苏夜如看凶魔,竟无一能提聚得了勇气。
“天应先生,快…您快点出手杀了他啊…”木鹿惊恐了,他真没想到木天应还没出手,其追随者就这么被苏夜三招两式的全部干掉了。
那么此刻就剩下一个木天应了。
可木天应的赤练天刀真能奈何得了苏夜吗?
木鹿忽然有些不具信心了。
“你闭嘴!”
木天应烦躁无比,先是冲着木鹿怒斥了一声,才死死的盯住了苏夜。
“苏夜,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不仅是创造了一门极其厉害的勇气心经,你竟然还和我一样懂得刀术。你就是仰仗着刀术在杀人…”
额?
苏夜有点愕然,然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这个木天应竟然在他面前说自己懂得刀术?这是想干什么,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苏夜看了看永恒昏暗的天空,忽然有些不耐烦了。他蛰伏了几年,可不是为了在这个血日界中所谓的武宗面前卖弄一份无关紧要的威风的。
苏夜轻轻的摇了摇头,直接一刀流转,刀光化作一抹铮亮的气芒,就朝木天应斩去。
“哼,想杀我,你还不够资格。今天,我木天应就要看看到底是我的赤练刀术厉害,还是来自古玄门之外的刀术威能绝伦。”
木天应浑身气势一显,聚气成刀,十丈黑刀冲天而起,仿佛是竖起了这个世界的一抹阴影,冷厉锋芒显露,落下时却化成了一片赤红的火虹。
刀芒如匹练,映红了百米世界。
木天应一刀显化,七七四十九道刀光纵横交错,怒斩而来。
竟是把苏夜挥出一抹刀芒绞碎了。
“咦?”
苏夜不禁也有些惊讶,他发现他还真有些小看了这个木天应,其十丈勇气威能极大,对他的勇气之刀有着不小的压制力,同时木天应居然施展出了一种绝对堪比天品武学的刀术。
而且木天应对这一门的刀术领悟运用都到了极深的地步,几乎到了产生道韵的地步,完全就是一种浑然天成运转如意的境界,没有丝毫的迟滞。
这刀术应该就是木天应自己领悟并自创出来的。
想到这,苏夜对这木天应还真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别看古玄门之外的世界浩如烟海,有无数的修炼者,也有无数的修炼功法,天品武学只能算是一种低级的手段。可较真起来,外边能自己创造出一门适合自己的天品武学的人也是不多的。
“真不愧是木皇后裔啊…可惜你却生在了血日界。”
苏夜不无遗憾的笑了一声,刀光一变,乍起风云雷动之势,天空中随着苏夜刀光呼啸,骤起偏偏乌云,盖顶之威,直震人心。
一道金色的刀光横穿于乌云之中,落下来,仿佛无尽雷霆跟着落下了,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刀光,还有一份浓浓的天地之威。
这是一门王品武学——风云雷动刀!
可悲木天应虽然天赋不弱,在血日界这种神通荒原之中,靠自己的能力自创出了天品武学,可眼界终究还是太过狭隘了,何曾见识过王品武学这种东西,何曾见过以勇气之刀引动天地之威的震撼场景。
啪啦!
刀光带着风云雷动之威一下斩断木天应的刀,那一刻木天应骤然以为有雷霆灌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整个人都麻木了,心中升起强烈的恐惧。
内心深处的信念在这一股恐惧的冲击之下竟然崩溃了,一下子勇气丧尽,修为尽失,面色苍白如纸,颠颠后退。
“死…”
也就在这时,一抹刀光呼啸而过。
木天应想要呼出什么却来不及呼出,身体已被这一抹刀光洞穿了,一代武宗陨落!
“不…这不可能…”
木鹿心神震撼,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十丈勇气的武宗,还掌握赤练刀术,竟然只能跟苏夜略微交手,就这么轻易的被苏夜给斩杀了。
而且这个苏夜现在还仅仅是五丈勇气而已…噢不,斩杀了木天应之后,他的修为似乎又跨过了一个瓶颈,心神更加的坚定了,直接变成了六丈勇气。
五丈勇气的苏夜就已经可怕如斯,那六丈勇气的苏夜又当如何?之后七丈呢,八丈呢…
木鹿想都不敢想,可他已经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苏夜恐怕就真的要成为血日界的一尊巨魔了。连赤练天刀木天应都死在苏夜手中,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可以阻挡得了苏夜。
“逃啊…”
木天应一死,木鹿的手下彻底亡魂丧胆了,根本没有勇气停留下来,不等木鹿反应就已经自己跑开了,浑身能动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真是恨不能肋生双翅跑得远远的。
木鹿没有逃,不是他不害怕,而是他发现苏夜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他根本没有机会逃脱。他座下的高头大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苏夜的刀光。
“苏夜,你想怎样…”看着苏夜朝自己走过来,木鹿努力作出镇定的样子,但肩膀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心中的恐慌。这时候的他,也已经是无法提聚勇气了。
“木鹿…自我开始陷入十三皇朝轮流的折磨以来,你是唯一一个对我说佩服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折磨了我之后还给我一杯酒喝的人。所以,我给你一个比较好的结果,我为你保留最后一抹尊严,给你留下一个全尸。”
苏夜淡然一笑,一挥手,刀光掠过,一抹强烈的刀意直接渗透到了木鹿体内,震碎了木鹿的五脏,木鹿瞬间毙命,脸上甚至还残余着一种似乎要说出什么话的表情。
然后,苏夜直接转身离开,跨上木天应的赤红烈马,沿着来路行去,直奔大印朝。
既然杀戮已起,那就索性开杀吧,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经在他身上施展刑罚的人…
苏夜没有继续进入大梁朝境内,反而掉头重新向着大印朝行去。
木鹿的手下没有被他赶尽杀绝,四下奔逃,很快就有人逃到了距离半龙坡最近的一个边关郡城。当他们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把发生在半龙坡的事情报与郡城的城主时,顿时把该郡城的城主给吓到了。
这几年苏夜的名字太响亮了,有关于苏夜的消息甚嚣尘上,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只不过与苏夜这个名字划等号的是却是笑话与鄙夷罢了。
一个通过古玄门而来的外来者,并没有展现出一个古玄门之外的超级强者的锋芒与气势,反而沦为可怜虫一般任人拿捏,甚至刑罚折磨,根本没有尊严可言。
以至于原本有很多对传说中的古玄门之外的天地充满了憧憬的人,也有一瞬间美梦崩塌憧憬破碎的感觉,甚至产生了一种古玄门之外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甚至有些夜郎自大的人都觉得,古玄门不出也罢,就待在血日界里,真有什么外来者来了,是龙得卧着是虎得盘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这郡城城主虽然不算夜郎自大,但同样也是因此对苏夜怀有种种的鄙夷,喝酒的时候没少拿苏夜出来说笑,甚至言称,苏夜是没落在他的手上,他也负责不到对苏夜的刑罚,否则早特么把苏夜折磨得死去活来,有什么就吐露什么了。
总之,苏夜在许多人心中,那就是一个可怜、悲催、弱小以及可笑的代名词。
然而,此刻木鹿那些溃散逃来的手下却告诉他,苏夜突然在半龙坡爆发了,不仅对木鹿的手下大杀特杀,足足杀掉了一两千人,还杀掉了木鹿,更为可怕的是期间大梁朝有名的武宗赤练天刀木天应带着十三位追随者偶遇了苏夜,竟然也被苏夜一刀一个斩尽杀绝。
十丈勇气的赤练天刀木天应,甚至都没在苏夜手底下走过两招就死了。
这特么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木鹿这些手下溃散的不只是一个人,而且异口同声的强调了这个事情的真实性,该郡城城主都要以为这是木鹿的手下背叛了木鹿背叛了大梁朝与敌国勾结,故意在大梁朝境内散播恐怖消息了。
一个木鹿的死不算什么,一个赤练天刀木天应的死那就是震撼大梁的消息。毕竟十丈勇气的武宗,在大梁朝之中已经成为一种标杆了,他两招被人杀死的消息一旦传开,免不了要在大梁朝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该郡城城主不敢怠慢,迅速派人将溃散来的木鹿手下护送至大梁朝的京都汴梁,一方面紧急派人在该郡城境内收拢其他木鹿的溃散的手下进一步确定半龙坡事件的真实性,同时颁布紧急命令,禁止半龙坡事件消息的传播。
不得不说,该郡城城主此举相当老道的,一方面及时往京都传送消息,一方面又在半龙坡事件还未完全清晰之前就进行消息封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大梁皇帝应该为座下有这种城主感到庆幸。
然而,世上有些事情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木鹿那些溃散的手下有近千人,溃散时一个个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并非全部朝该郡城逃入,而有些就算是逃入了该郡城也没有被该郡城城主派出的搜寻队伍及时遇上,半龙坡事件的消息还是难以避免的在该郡城中传播开了。
被折磨了四五年的苏夜,可怜虫似的人物突然爆发了,连连杀戮两千多人,其中还包括赤练天刀木天应这样的十丈勇气武宗。
这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平静了许多年的郡城忽然被这一个震撼的消息激荡得四下沸腾,到处都在谈论,情况与当年西烟城爆出苏夜消息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多人目瞪口呆之余,又不忘大声痛斥身边谈论这个消息的人,激动的指出,这就是个谣传,是居心叵测的谣言,是动摇人心的阴谋。
可随着木鹿溃散手下的大量出现,当众道明半龙坡事件的经过时,一些本来不相信这个消息的人也不得不相信了,这是个事实。
于是,有一些胆小的人开始恐慌了。
苏夜爆发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两千多人的杀戮,一个人在短短时间内一口气连续屠掉两千多人,这是何等心狠手辣,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再联想到苏夜这数年之间一直像可怜虫一般被十三皇朝运过来接过去,没有任何一个皇朝给苏夜好过,给的全部都是皮鞭,是刑罚,是皮开肉绽的折磨。
苏夜必然对十三皇朝心怀恨意,而且是刻骨之恨。如今他挣脱了十三皇朝对他的控制,还拥有了一份可怕的实力,那他岂能不对十三皇朝进行报复?
半龙坡与该郡城距离那么近,那苏夜在半龙坡没杀过瘾的话,岂不是很快就要杀入该郡城了?
几乎就这么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该郡城中就已经有了一种恶魔就要来了的恐慌情绪在蔓延了。
这情况把该城主郁闷得几乎快吐血了,但没办法他也只能针对此事做出紧急应对。不管怎么说,郡城中的百姓的恐慌都是有道理的,万一苏夜心怀怨恨杀入该郡城肆意屠杀,那后果可就太可怕了。
只是情况显然不如该城主所预料那般发展,苏夜在半龙坡杀了个过瘾之后却没有朝着该郡城赶来,而是一骑绝尘朝着大印朝赶去。
相比于大梁朝那个边关郡城,大印朝的边关郡城可就没那么喧闹恐慌了。他们一路平常麻木的生活着,别说苏夜被运出大印朝与普通人没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百分之一百的人在没有收到半龙坡事件的消息之前,压根就不可能想到苏夜竟然会挣脱大梁朝的三千军队,反杀两千人之后,又朝大印朝赶回来。
苏夜这个回马枪简直杀得让人不知不觉始料未及。
他几乎就是一骑飞烟入城,进入大印朝的边关郡城中,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家最繁华的酒楼中,七点八点足足点了二三十种颇为精致的菜肴,三壶好酒,堆得满满一桌子,就那么顶着许多人愕然的目光,旁若无人的吃吃喝喝。
该酒楼的老板甚至都已经召集了十几个小二,悄悄的围在了附近,就等着这一个高度疑似吃白食的人在说出没钱付账的时候给他一顿好打。
有些精明的酒客也感觉不对劲了,吃完抹嘴了却故意不走,点上一杯茶,就那么玩味的看着苏夜吃喝,一副坐等好戏开锣的样子。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
苏夜依然还在津津有味的吃喝着。
他不得不承认,血日界虽然物产匮乏各种资源贫瘠,但那是相对的,在一些比较繁华的地方,只要给的出代价,吃喝这一方面依然是不愁的。
而且有些菜肴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吃起来美味可口,同时还有一份新奇感,很是舒坦。
店老板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了,这样等下去他整个酒楼的生意都不用做了。他示意一个店小二可以提前去找苏夜要账了,只要苏夜把钱结了,自然而然就不会有再有什么热闹可瞧了,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就会散去了。
可没等店小二上前,却有一个人率先走上去,坐到了苏夜对面的位置上。
那是一个身穿丝绸所作的锦衣的青年,摇着一把折扇,颇有几分刻意风雅的感觉。在附近还有两个壮汉双手环抱着胸膛,沉默的看着,摆明了是这个锦衣青年的护卫。
“二公子,怎么会是他…等等,先不要去了。”店老板看到那锦衣青年,脸色不禁一变,急忙将准备上前要账的店小二拦住。
“是二公子木逊,他怎么来了…”
“咦,难道这个看起来要吃白食的人还有什么来头跟二公子相识不成…”
酒客里也有一些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来了,突然出现的这个锦衣青年就是这个郡城的二公子,城主木玄次的次子。
城主木玄次来头可不小,他不仅仅是这个郡城的城主,本身更是大印皇族的成员,据说小的时候跟当今大印皇帝还有不浅的感情。
自然而然的二公子木逊在这座郡城里也有着非凡的地位,要是那看起来要吃白食的人与二公子木逊真有什么关系的话,这热闹还真就看不起来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人预料。
二公子木逊坐下来后,轻摇折扇,然而对面正大吃大喝的苏夜却一点也没有搭理的意思,甚至连眼皮子都没动分毫,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面前坐了一个人。
二公子木逊显然对于这么没有存在感的无视有些不爽了,突然利落的一收折扇,轻笑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就你一个人点上这么多菜?或者你干脆就是来这里吃白食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是后者的话,你今天压根就走不出这个大门,因为这家酒楼就有本公子的一份…”
木逊语气很玩味,听起来简直让人觉得,他就是希望有个人敢来这家店里吃白食。
而且他声音不轻。
酒楼里本来就有许多人注意着异样的苏夜,一听木逊这么玩味的说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心想,哈,原来不是与二公子相识,那搞不好还真有热闹可瞧了。
所谓看热闹不怕事大,甭管好事坏事,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围观者永远有着巨大的期盼,甚至充满了积极。
有些人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已经冲着苏夜喊了起来,哥们给点劲儿啊,把桌子一拍,站起来告诉二公子,哥们就是来吃白食的,爱咋咋滴。
只是苏夜竟然没有半点反应,哪怕他突然站了起来,竟然也是竖着筷子伸到他坐着够不着的地方夹了块肉,然后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旁若无人。
这就是典型的旁若无人啊。
二公子木逊那么拽的人,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给无视了,这在这座郡城里,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木逊脸色当即就黑了,阴沉了下来。
然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苏夜突然瞪大了眼睛,猛的往地上一呸,满口的肉都被他吐了出来,一大巴掌就往桌上重重的拍了下去。
“哪来的臭肉,一股子骚味…老板,老板在哪,特么的立即给老子死过来。”
无巧不巧的,就有那么几滴唾沫星子喷在了木逊的脸上,仔细一瞧,竟然还有点点肉沫渣子。
木逊觉得脸上不适,伸手一抹,顿时气得蹦了起来,“混账东西,你竟然敢吐本公子,你特么找死不成?”
这时候店老板也藏不住了,匆忙跑了出来,先劝阻了一下木逊,再冲着苏夜喝道:“年轻人,不管你是什么人,来我店里做什么,你都已经冲撞了二公子,还不快点跪下磕头道歉。”
木逊脸色阴沉如水,没了先前那般看起来颇有风度的模样,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夜。
苏夜眼皮一挑,看向店老板,“你就是店老板?你来得正好,老子花钱在你店你吃喝,你特么的竟然敢给老子上臭肉,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然苏夜以前从未主动在酒楼这样的地方闹过事, 但看多了怎么也是个无师自通了。
店老板也不是个简单人,一眼也就看明白了,眼前这厮就是来吃白食的,就是来闹事的。
“年轻人,你最好抬头看看这家店是什么店,我店门朝四方纳八方宾客,你要是诚心诚意来吃饭,我店自是举手相迎,若你是存心来闹事的,那恐怕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好果子?”
苏夜脸色一怒:“就你这破店,有什么好果子吃?”
说着直接抄起一个果子,就砸了过去,无巧不巧这果子就砸在了木逊的脸上,吧嗒一声,就把木逊的鼻子砸出血来了,那木逊当即就惨嚎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
居然还溅血了?
而且这还是砸在了二公子木逊脸上,这事想不闹腾起来都不行了。
几乎在这同时,两个胳膊抱胸的护卫就怒吼一声冲了过来,一个急忙去扶木逊,一个怒咆着一拳就冲苏夜身上打来:“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小子,瞎了你的狗眼,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二公子,给老子躺下!”
“哈哈,什么狗屁二公子…爷今天就跟你们说明白了,今天爷就是专门来闹事的,从这里开始,一直闹到大印皇宫,爷要把大印皇帝那狗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苏夜随意抬起一脚,直接把大汉踹飞了出去,砸了一地桌子,算是掀起了闹事的序幕。
与此同时他那一声狂笑,却是把酒楼里那些原本盼着看热闹的人给吓到了。
竟然要从这里开始闹事直入皇宫,还在如此场合中扬言要拧下大印皇帝的脑袋当球踢,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行,都足以诛九族了,这哪里还是闹事,这根本就是叛逆。
叛逆这事情可一点都不好玩,任凭沾到一点罪名那可都是吃罪不起的。
当下看热闹的人那种看热闹的心思都淡了下去,匆匆跑出了酒楼,连账都顾不上去结了。气得店老板愤怒的咆哮、阻拦,但都无济于事,何况二公子木逊显然已经受了伤,护卫还被苏夜给踹飞了。
“这事情大了…”
看着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愣头青吃白食的苏夜,一脸狂笑的样子,店老板在心里打起了嘀咕。
好在这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店门外有一群城主的护卫队如狼似虎的跑过来了,心下才松了一口气。护卫队都来了,任凭这小子凶狠还能蹦跶到哪里去?
可接下来的那一瞬,发生的事情却让店老板几乎魂飞天外。
苏夜踹飞木逊的护卫之后,竟然跨步过来一角把另一个护卫踹开,伸手就把木逊的抓了起来,冷笑道:“听说你以及你的父亲都是大印皇族成员对吗?”
木逊也慌了,他从苏夜冷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对大印皇族极为恼恨的情绪,心中万分后悔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就胡乱跑来搀和。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佯作镇定。
“是又如何,小子,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起了叛逆之心,但我告诉你,我大印皇族撑起大印皇朝已有八百年历史,何等恢恢皇威,你敢叛逆保证你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呵呵,大印皇族辱我尊严,伤我体魄,囚我自由,此仇不报,我岂不枉活一世!”
苏夜大笑一声,生死威胁对苏夜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至少木逊的威胁根本就不起作用。
他猛然竖起一掌,悍然拍在木逊的脑袋上。
啪!
木逊惨嚎一声,身体直接瘫倒在地,当场就气绝身亡了,就在这个时候,城主的护卫队如狼似虎的冲进酒楼内,看到这一幕,登时呆住了。
他们收到消息说有人在这家酒楼里闹事,而且二公子木逊就在这家酒楼里跟对方面对着面,极有可能爆发冲突,担心二公子木逊安全,他们才匆匆赶来。
但赶来之前,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对方竟然异常凶悍的当众击杀了二公子木逊,这简直就是泼天大事。
护卫队们又惊又怒,当着他们的面二公子木逊被人击杀,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护卫不利的罪名,后果之严重简直跟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没什么区别。
那酒楼老板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吓出了一地黄水,整个人都痴傻了,嘴里不住的念着,完了完了…二公子死了,这下全完了。
好一会儿,护卫队们才回过神来。
“该死的狂徒,竟然敢杀二公子,杀了你…”
骤然之间,一群护卫队大约二十个人挥舞着刀就朝苏夜杀了过来。二公子木逊的死将给他们带来极其严重的刑罚,如果不能抓住苏夜这个凶徒后果更为严重,暴怒之下,他们几乎爆发出了所有血勇。
两丈三丈的勇气狂喷,再加上手中的刀,登时就给这座酒楼极大的冲击,桌椅板凳什么直接被撞飞了。
苏夜冷笑一声,虚空凝气,勇气成刀,刀光四射,唰唰唰,他直接就从护卫队中杀出一条血路,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杀出了酒楼来到了这座郡城的街道上。
街道两边惊呼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左右两边城卫军蜂拥而来,数百军队冲着手持勇气之刀的苏夜直接围杀过来。
“来得好!”
苏夜不惧不退,反而主动冲了上去,一口勇气之刀施展起了风云雷动刀,王品武学在这个郡城里显现出了惊世骇俗的威能,六丈勇气之刀势如破竹,风卷残云一般,每一刀砍过去,就带起一阵明晃晃的血光,血流满地。
他边杀边走,信步闲庭,短短几分钟数百城卫军竟被他杀了个精光,街道两旁不知多少百姓亲眼目睹他的杀戮,已是吓得噤若寒蝉,看着苏夜一路朝城主府杀去,愣是无人敢发一言,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
直到苏夜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转角,酒楼附近的百姓才敢冒出头来,但看到满街城卫军的尸体以及酒楼里二公子木逊的尸体,却依然有一种不敢置信如坠梦魇的感觉。
谁也无法相信,一向平静的郡城,突然之间就会发生这种泼天大事。
谁也没注意到,附近一些巷子里,一些稀稀落落的身影躲着,颤抖着,望着苏夜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状态。
这些人不是别人,恰恰是各大皇朝派出来的探子,而他们已经认出来这个突然在郡城里闹事并扬言要屠灭大印皇族的人就是苏夜。
这个消息跟四年前西烟城爆出来的外来者苏夜的消息一样的让人震撼,甚至惊恐。
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将再一次引起整个血日界的震撼,必将再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于是,各种飞鹰传讯,又一次从这一座郡城中四面八方的传递出去了…
“你是苏夜,你竟然挣脱了大梁的枷锁跑到我的郡城闹事,还杀了我儿木逊…”
城主府前,木玄次赤红着双眼,怒瞪着苏夜,周围数千城卫军将城主府前的街道上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简直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木玄次身边还站着两个老头,一个身穿金衣,一个身着灰衣,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很明显这是两个武宗级别的高手,而且丝毫都比之前的赤练天刀木天应差劲。
“对,看来你这个城主做得还不算太差劲,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并猜到我的身份了。”
苏夜呵呵一笑,身处于数千大军包围之中,却面色不改,谈笑从容。
“你…竟然还敢承认,既然这样,那你就别想离开这里了,来人给我将苏夜拿下。我要亲自斩了这个该死的畜生。”
木玄次恨意满腔,他就两个儿子,长子充当人质留在了京都中任了个闲职,次子留在这座郡城里,全都是他的心头肉。可没想到竟然突发无妄之灾,苏夜竟然将他的次子木逊给杀掉了,如此不共戴天之仇岂能不报?
木玄次一声令下,立即风起云动,数千大军猛然发起了攻击,然而由于城道并不宽裕,并无法同时承受数千大军攻击,能率先向苏夜发起攻击的也不过是寥寥数百人罢了。
即便如此,数千大军同声嘶吼,依然有一种惊涛骇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感觉,一时之间,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澎湃的气息挤压光了,凭空产生一股可怕的压迫感,仿佛要把人从头到脚直接碾碎。
若是胆子小一些,心志不够坚韧的人,恐怕立即就会肝胆俱裂,作为勇气修炼者,瞬间信念崩溃,勇气丧尽,也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在血日界大军永远都是皇朝制霸天下的一大利器,单枪匹马的哪怕是顶级武宗,永远也无法跟大军进行抗衡,因为大军动辄成千上万乃至十万数十万人马聚集,能够产生的威压太过恐怖了,再厉害的武宗都无法保证在大军面前稳得住心志。
是以,哪怕明知道苏夜突然爆发而且杀回大印朝寻仇,并异常强悍连杀数百城卫军一路杀到城主府前,木玄次依然不觉得苏夜有什么值得惊惧的,他有的只是恨,恨不能立即将苏夜镇压下来,食其肉寝其皮,用世上最残酷的手段折磨苏夜,以报杀子之仇。
可谁能想到苏夜的强悍,竟然是远远超乎人的想象。他一口勇气勃发,聚成六丈金刀,面对数千大军的围攻竟然无所畏惧,高昂着头以一种傲然绝伦的态度迎着数千大军厮杀过去。
他的信念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似乎无所畏惧。
更可怕的是,他的六丈金刀竟然演化出了澎湃的风云雷动之意,霸道绝伦的刀术斩下来,每一刀都能夺走数十条人命,随着他身法的展开,在人群里纵横,简直就化身成了杀神,如同一尊大杀器收割着数千大军的性命。
这数千大军根本没人能够抵挡得了苏夜一刀,面对苏夜的六丈金刀大军威势头一次在个人面前失去了效用。那种原本应该很可怕的震慑力,心理冲击能力,仿佛成了笑话。
短短十息之间,木玄次已经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数千大军竟然被苏夜一口气杀掉了四五百人,简直就是被杀得人仰马翻,就算一脚踩上蚂蚁窝子,也不可能一口气踩死这么多人啊?
太可怕了。
血日界史上恐怕都没出现过如此可怕的杀戮。
以至于城主府前数千大军都出现了一阵慌乱,不少近距离感受到苏夜的杀意的人,竟都被震慑得勇气衰竭,眼中冒出了一阵阵惊惧的眼神。
“该死的,这个苏夜怎么可能这么强大,他的勇气怎么可以这样连续爆发?金老…”
惊惧中,木玄次转首看向了身边身着金衣的老者。
老者似乎也被苏夜的杀戮震惊得有些失神,一听木玄次喊他才回过神来的样子。
旋即两眼精光爆射,“哼,世上哪有可以连续爆发的勇气?这苏夜不过是仗着某种禁药在刺激心脏罢了,老夫出手,必让他凶威全失。”
金老猛的蹿出了身躯,竟然矫捷如兔,丝毫不比年轻人差劲。
木玄次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金老名为木金,十多年前就已经是大印朝有名的十丈勇气的武宗了,这十多年来一直在尽量避免出手,并不是因为人老体弱出不了手了,相反他是在利用平静修身养性,蕴着一口更加惊人的勇气。
此时木金出手,那就意味着木金这一口憋了十几年的勇气,已经到了可以勃发的时候了,料想,那必然是一口相当惊人撼世勇气。
木玄次深信,苏夜再凶也扛不住木金这一股撼世勇气。
果然,随着木金身形闪烁,一股耀眼的光芒自他身上迸发而出,立即就化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焰,就如同是火山喷发一般,焰高十二丈,热浪滚滚,周围百米方圆仿佛一下子成了火焰的世界,高温直令四面八方的一切惊惶退却。
数千大军都本能的散开一段距离。
“嗯?”
“火焰?”
苏夜早就参阅过赤离火心经这样的秘典,但还是第一回遇上勇气如火之人,爆发起来果然是要比一般的刀兵显化厉害得多。
而且焰高十二丈,明摆着这突然出现武宗比起赤练天刀木天应更强。
只是可惜啊,在苏夜眼中,木金依然是被苏夜迅速划入了不懂运用自身技能的蠢材一类。
木金虽勇气如火,霸道无匹,可依然是不懂得御火之术,至少在苏夜眼中,木金那股焰高十二丈的烈火完全有机会以更加玄妙的手段迸发出来,爆发出媲美宝火的威能,但木金根本不懂法术神通,火焰在手却操控得十足粗陋。
破绽百出!
在苏夜看来,木金虽威势冲天,却依然只是一个活靶子。
“玄刀术!”
苏夜冷笑一身,一个转身,身如弯弓崩起,金刀如箭竟脱手怒射而去。
嗖!
刀光急速,一闪而过。
木金竟全然无法躲避,十二丈勇气武宗反而比十丈勇气武宗的赤练天刀木天应更加干脆利落的被刀光穿透了身体。
啪啦!
刀光带过木金断为两半的身体消散。
一代武宗,陨落!
“什么…这不可能?”
木玄次惊骇欲绝,本能的后退了好几步,脑袋一阵晕眩,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他猜到了开头,却完全猜不到结尾。那么厉害的木金竟然也挡不住苏夜一击,这太可怕了。
“糟糕…这苏夜不仅勇气毫无衰竭,似乎还掌握着极其可怕的刀术。城主,我们必须赶紧让大军围攻才行…”
灰衣老者脸色也凝重起来了,苏夜厉害远远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木玄次闻言顿时求救似的看向灰衣老者,“还请年老出手相助…”
木年,这是木玄次另一大倚仗之一,是城主府中真正的第一高手,他年纪比木金更大,至少二十年都没出手过了,可就连木金平时在木年面前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冒犯。可想而知,木年有多强,至少比木金要强。
木年点点头,刚要表示自己会保护好木玄次,眼皮却突然一跳,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苏夜一刀斩杀木金之后,竟然勇气勃发,六丈勇气金刀猛然暴涨一丈,变成了七丈金刀。
“混蛋…”
木年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苏夜斩杀木金之后,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于是勇气修为暴涨。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因为无论苏夜是不是以杀戮为信念,但杀戮肯定能够刺激并淬炼苏夜的信念,如此一来,杀戮越多苏夜的实力就越强。
六丈金刀的苏夜尚且恐怖如斯,何况是七丈金刀。
木年也有些急了,连忙大喝:“城主,快点让大军围攻,耗苏夜的勇气,我寻找机会争取一击将苏夜击杀!”
木玄次同样也看到了苏夜的勇气金刀变成了七丈,正吓得肝胆俱裂,一听木年之语,连忙扯着嗓子大吼:“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杀掉苏夜…”
然而让木玄次崩溃的是,数千大军原本就因为目睹狂杀而心惊,胆气受创不小,勇气濒临衰竭。又亲眼目睹木金那样的十二丈勇气武宗被苏夜一刀秒杀,真正被吓了个肝胆俱裂,信念动摇,勇气溃散,登时就是兵败如山倒,竟没有人听从木玄次的命令继续围攻苏夜,反而掉头逃走…
这就是没有抛开生死的的信念的缺憾,在生死危机面前,恐惧感足以吓走所有的勇气。
“完了…”
看到这样的场面,木玄次自己也呆住了,心中冒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恐惧,连他自己内心中的勇气也都溃散了。只得求助身边的木年,希望木年能够保护住他。
木年的神色也僵住了,一个人吓走数千大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等凶人,此时他,不禁也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敌得过苏夜。
方印城,大印皇宫。
砰的一声,大印皇帝拍案而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惊怒之意。
“什么,苏夜这厮竟然挣脱了大梁的控制,杀向我大印郡城,当街展露强横的勇气修为,不仅杀我皇族子弟,还连杀数百郡城城卫军…且扬言要一路杀向我大印皇宫,将我大印皇族连根拔起?”
在苏夜击杀木逊并大开杀戒以后仅仅一个时辰以后,大印皇帝就收到了探子以飞鹰的传递的消息,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脸色一片潮红,呼吸如同风箱推动一般呼呼呼的。
大印皇帝根本就不相信苏夜有这个能耐,他是亲眼见过苏夜的,在他看来苏夜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而已,除此之外苏夜不可能拥有足以反抗的能力。
可消息传来,却是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苏夜就是那么疯狂的杀入了木玄次的郡城中并且大开杀戒。
大印皇帝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他派出去的探子被敌朝发现并收买,故意给他传来一个虚假的劲爆消息,好让他怒令智昏,借此行某种算计,想要覆灭他大印朝。
为此,大印皇帝又惊又怒,连连传下十数道的命令,尽都是下令朝臣紧急彻查这个消息的来源与准确性。
底下的人也急忙按照大印皇帝的命令展开了紧急行动,希望能够尽早给暴怒的大印皇帝一个准确而真实的答复。
可苏夜在木玄次的郡城中大开杀戒的消息到来还不到一个小时,来自木玄次郡城里的探子居然又给他传来了第二个更加劲爆的消息,消息竟称,苏夜自酒楼击杀木逊之后,沿着城道一路杀伐居然直接杀到了城主府。
木玄次盛怒之下亲自领着木金、木年两位武宗,下令数千城卫军围攻苏夜,意图将苏夜直接绞杀在郡城中。
不料,苏夜实力竟然强横得可怕,连连对城卫军进行杀戮,短短一会儿就杀掉城卫军不下七百,当众击杀十几年未曾出手却突然当众爆发出十二丈勇气的武宗木金,以悍然凶威将数千城卫军吓得勇气尽失作鸟兽散。
随即,苏夜凶威不减,更是将勇气修为已臻十三丈的武宗木年击杀,当着郡城许多人的面击杀城主木玄次,并杀入城主府将所有与木玄次有关的人一一诛杀,公开言称,要彻底斩杀大印皇族。
收到这个消息的大印皇帝直接气昏了过去,让皇宫中御医们好一阵手忙脚乱才让大印皇帝苏醒过来。
等到大印皇帝苏醒过来时,他先前发下命令让各路手下去彻查木玄次郡城里是否真被苏夜突袭报复,也已经有了明确的答复,消息是真的,探子没有说谎。
木玄次郡城因为木玄次满门被屠,城卫军溃散,整个郡城已经陷入了恐慌之中,甚至有一些胆大妄为之人因此借机生事,以至于木玄次郡城里仅存的一些官员忧心忡忡焦头烂额。
与此同时,有关于苏夜的消息进一步传来。
在大印皇帝昏迷期间,苏夜已经穿过木玄次郡城杀入了与木玄次郡城相距一百多里木玄崟郡城,以同样狠辣的手段对木玄崟郡城的掌控者木玄崟家族进行杀戮。
而木玄崟家族的性质与木玄次家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皇族分支,都是实打实的皇族成员。
“岂有此理,该死一万遍的苏夜,朕要杀了你,朕要将你挫骨扬灰…”
大印皇帝咬牙切齿,虽没有亲眼目睹苏夜的杀戮,但已经被消息刺激得目眦欲裂。
他直接就从床榻上蹦了起来,连下十数道命令,让木玄崟郡城附近郡城出动城卫军对苏夜进行围剿,与此同时更是直接派出朝廷供奉堂高手十位,快马加鞭赶去阻杀苏夜。
所谓侠以武犯禁。
在血日界这样的凡人世界里,皇族缺少那种一举定乾坤的能力,偏偏整个世界又狂修勇气,自然而然的会出现一些不服朝廷管束又勇气惊人的高手,这些高手常常在各个方面各个时候给朝廷造成一连串的麻烦。
为此,十三皇朝为了进一步维护自身的统治,进一步对这些高手进行掌控,专门构建出了朝廷供奉堂这样的机构,用于收拢不是朝廷出身没有官职在身或者没有直接或间接效忠于朝廷的高手。
一般而言。
朝廷供奉堂的收录门槛就是武宗,九丈勇气就是最低水准。
朝廷在收录这些人时,会给予各种重利,有些信得过的资格老的甚至会给予官职,总之,是极尽所能的抬高这些人的地位。好让这些人对朝廷对皇族产生感激之心,心甘情愿的为皇族效劳卖命。
朝廷供奉堂平常基本不轻动,可一旦动手必定是震惊天下的致命一击,每次都要掀起轩然大波,是以,朝廷供奉堂等于也是皇族手中一大杀器,不仅震慑着各种宵小之辈,同样也震慑着不服朝廷管束的大小官员。
大印朝朝廷供奉堂中具体收录着多少武宗,这点除了大印皇帝自己外,恐怕没有人知道。
但大印皇帝为了狙杀苏夜,一怒之下派出十位朝廷供奉堂的高手,足可见大印皇帝狙杀苏夜的决心。
一天之后。
当苏夜挣脱木鹿的控制,先后杀入木玄次郡城、木玄崟郡城对大印朝展开报复杀戮的消息包括苏夜是如何在半龙坡击杀木鹿与赤练天刀木天应的消息全部呈现在各个皇帝的桌案上,引起各个皇帝震惊时候,苏夜已经来到了大印朝中的木玄石郡城。
这其实已经是苏夜进入大印朝对大印皇族展开报复所抵达的第五个郡城了。
在此之前除了木玄次郡城、木玄崟郡城以外,他又连续找到了两个城主是皇族成员的郡城,一样都是毫不留情的展开杀戮。
由于苏夜实在太过生猛,且杀戮手段干脆利落,之前走过的四个郡城也都有些后知后觉,在苏夜展开杀戮的过程中,四个郡城几乎没给苏夜造成什么麻烦,苏夜的杀戮报复就跟屠狗没什么两样。
可当他抵达木玄石郡城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木玄石郡城的城门大开,却没有了行人往来,之前在其他四个郡城可以看到来往匆忙的行商,在木玄石郡城根本就看不到。它有的只是两排身着铠甲脸色严肃气息凌厉的兵丁。
木玄石郡城异常安静。
苏夜远远的就可以隐约感觉到这座城门大开的木玄石郡城透出来一种沉重的杀伐之气,仿佛就是一头巨兽蛰伏在那里,张开着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进入口中的猎物。
苏夜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连续对四个郡城进行血洗杀戮,他才不会相信大印朝会那么一直后知后觉下去,木玄石郡城透出来的气息已经相当明确的在提醒着他,这座郡城就是专门等着他的到来,这里面肯定有大印朝专门为他布置的天罗地网。
然而,他又有何所惧?
以自由尊严为信念的他,任何损害他自由与尊严的存在都要遭到他猛烈的毁灭,他又岂会对阻挡他实现信念的存在而有丝毫的畏惧?
苏夜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依然大步流星的朝木玄石郡城大开的城门走去。
“什么人,站住!”
望眼平川的原野上,什么行人都没有,唯独一个身着布衣的青年信步走来,守门的兵丁哪会没有察觉,迅速闪身出来,连成一排,抬起手中木制长枪,精铁炼制刷磨得冷芒流光的枪尖,同时指向了苏夜,一抹杀伐气息隐隐泛起。
苏夜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一排守门的兵丁相较于之前四个郡城守城兵丁有着更加健壮的体魄以及更加坚定的眼神,他们身上还有种特别凝练的战场杀伐气息是之前四个郡城守城兵丁所不具备的。
很显然,这一排守门兵丁已经不是普通的城卫军了。
兵丁大声厉喝着,凌厉的目光在苏夜身上扫视着,尤其是特别注重苏夜的容貌,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不用看了,我就是苏夜!”
苏夜嘴角一咧,略带嘲讽的笑声响了起来,这一排兵丁脸色立变。他们确实不是木玄石的城卫军,是大印皇帝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军队,专门参与这次对苏夜的围杀的。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是人手一张苏夜的画像,被上峰要求一定要记住苏夜的容貌,好在苏夜出现以后第一时间确定苏夜的身份。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苏夜竟然会这么猖狂,在他们还没有完全确定苏夜身份时,就率先自承了身份。
这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而且,苏夜为什么要自承身份,明摆着苏夜还未走进木玄石郡城就已经知道了木玄石郡城中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就这样苏夜还敢继续挺进木玄石郡城,在守城兵丁前袒露身份,这份猖狂简直是没法形容了。
“好你个苏夜!你竟然敢如此狂妄,真以为我大印朝无人能治得了你吗,动手,杀了这个狂徒…”
一个看着像领头的兵丁大声厉喝,一排兵丁直接挥起长枪冲着苏夜刺了过去,随着长枪舞动,兵丁脚步灵活移动,身形扭转,还迅速形成了一个战场上最常见的小型七星战阵。
从这点看,这伙兵丁确确实实不是普通的城卫军,而是经历了不少战场上血与火的考验还存活下来的人,有着非常丰富的对敌经验,能够很好的把握杀敌时机。
而且他们训练有素,枪法简洁凌厉,配合默契。近在咫尺之下,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一般的武宗稍不留神恐怕也要吃个大亏。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杀戮与对敌经验都要比他们更加丰富的苏夜,这点小型的七星战阵根本奈何不了苏夜分毫。
瞬间,勇气勃发,聚气成刀。
金刀一扫。
七星战阵瞬间破碎,惨嚎声声,血光迸现,一排守城兵丁已经死在苏夜勇气金刀之下,无一漏空。
苏夜却看也不看,闪身数米,头也不回的继续向着木玄石郡城内走去,大有一副事了拂衣去的冷酷与潇洒,背影尽透苍茫。
木玄石郡城内同样是静悄悄的,一条笔直城道蔓延三里,竟是空无一人,两边街道上本该有的小贩与商铺全都看不见,只可见片片落叶在城道中被一阵阵冷风吹起来,唰唰唰的响,空气中一片森冷肃杀。
苏夜静静的看着前方,目光挑过左右,脚步从容的往前走去,对这一片完全不寻常场景视若无睹。
“可恶!这个苏夜还真是猖狂到了极致,他显然已经看出了我们的布置,竟然还如此旁若无人的走进来。”
在城中一座高近二十米的木楼上,一个身披将军铠甲的男子,透过窗户看着步履从容的苏夜,不禁重重的拍了窗台,脸上一片愤怒。
这个将军正是受大印皇帝指派到木玄石郡城统一负责并指挥军队对苏夜围剿的人,他叫木苍鹰,乃是大印朝军方有名的八大将军之一,人称鹰将。
鹰将其人,冷厉果断,战场上特别擅长布局,然后一击必杀。经他指挥的战役,有起码一半以上的胜利都是经过层层布局之后,将敌人包围于埋伏圈中一击毙命的。
而且此人还是修炼上的异类,他植入内心中的信念就是胜利,为此他有着十足强烈的求生之心,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对敌人残酷无比。利用征战获得的胜利,他把这种胜利信念锤炼得的十足坚韧,以至于他自身的勇气修为也强大到了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他是一个货真价实武宗,足足十六丈勇气的武宗。
在大印朝,苏夜之前杀掉的木金、木年等武宗,根本无法与鹰将相提并论。
“不过,苏夜你尽管猖狂吧,你能猖狂的机会也不多了。待会儿你就会明白,猖狂是要付出代价的。”
鹰将木苍鹰眼神凌厉无比,脸上闪着一抹浓浓的杀意。
在他旁边,立着一个身着锦衣一脸华贵相的中年,他正是这座郡城的城主木玄石,同样也是皇族成员之一,而且此人辈分在皇族中还很高,论辈分算他甚至是大印皇帝的叔叔,本身也是一个十二丈勇气的武宗,在皇族中地位着实不一般。
“鹰将军,我知你素来对敌成竹在胸,但这苏夜确实非同一般,观其之前一连串的杀戮,从大梁朝的半龙坡开始,他就不惧军队围攻,尤其是数千军队的围攻对他几乎不起作用,反倒会被他以残暴的杀戮吓破军心,以至勇气溃散…所以,还是希望你能谨慎对待。”
木苍鹰闻言眉头微皱,他虽然不是那种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话语的人,但听木玄石这样的提醒,还是有些不爽。
堂堂大印八大将军之一,二十万三十万的军队他都指挥过,获胜更是家常便饭,临时被征调来对付一个苏夜,他表面不说也不敢有什么不满,但心里还是有些郁气的。
觉得这是杀鸡用宰牛刀,纯粹的浪费资源,同时也是对他的侮辱。现在木玄石竟然似乎对他的能力还有些不太信任,简直可笑。
不过他城府也是不浅。
他心知木玄石在大印皇族中地位不低,连当朝皇帝陛下对其都颇有礼遇,他自也不会把这种不满显露出来。
他收起怒意,淡然一笑:“玄石城主,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此次,围剿苏夜本将已经作出了十二分的准备,不仅征调了周边郡城一共三万人城卫军,还从本将的苍鹰军中专门提调了一万人,那都是经历了无数战场杀伐的精英,绝非此前那些普通的城卫军会被苏夜的凶威轻易吓破胆子。”
木玄石一愣,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已经听出了木苍鹰的一些不满。再多说就得罪人了。况且,以木苍鹰之能,加上事前有计划有准备,他也不相信苏夜还能够继续在他的郡城里逞威。
他只是笑笑:“那一切就拜托鹰将军了,待苏夜伏诛,我一定亲自向陛下为鹰将军请功。”
木苍鹰脸上露出了笑容:“多谢玄石城主,这都是本将份内的事。”
说着,他又向城道上看了一眼,脸色忽变,此时的苏夜已然走进城道中大约一里的地方。
木苍鹰肃然道:“时机差不多了!”
木玄石也是一阵肃然。
木苍鹰挥手招来一个手下,手下立即推开窗户,拿出了一个信号弹,对着天空一拉引线,顿时一道耀眼的亮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出绚烂的火花,方圆十里都能清晰的看到这道火光。
顿时间,风起云涌。
城道两旁各种建筑里纷纷涌现出了一大群兵丁,城道的前方,乃至城道后方城门口也从外而内涌入大量兵士,密密麻麻足有近万人,每一个人都搭起长弓,一支支搭在弦上的利箭瞄准了苏夜的身躯,只需弓弦松开,一秒钟之内便会有近万利箭呼啸而至。
苏夜脚步戛然而止。
高楼上木苍鹰与木玄石联袂走到了城道这一边的阳台上,近二十米高俯视着苏夜。
木玄石厉喝道:“大胆苏夜,你深入我大印朝连连屠戮四城,杀我大印朝皇族成员上千,毁我大印士兵五千…你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现在你已被我玄石郡城团团包围,你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苏夜从半龙坡挣脱出大梁朝的控制,反过来杀入大印朝,连灭四郡城的城主府,杀死大印皇族上千人,消息已经传遍血日界各大皇朝,若是不能将苏夜生擒,再以残酷手段将苏夜正法,实在是对大印朝皇族的侮辱。
为此,当苏夜步入埋伏圈,被上万士兵以弓箭锁定,木玄石自觉已经掌控局势以后,自然想要将苏夜生擒。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没有付出代价就把苏夜生擒下来,他木玄石定然也有一份巨大功劳,在皇族中获得更高的声望。
虽说在皇族中,普通皇族成员的声望太高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引起皇帝猜忌,但在皇帝容忍范围之中声望高一点依然也是一件好事,运转得好,也是能够获得不小的利益,木玄石看重的就是这个利益。
木苍鹰并不觉得木玄石这样有什么不妥,对于苏夜这样身份特殊的凶徒,能够战前生擒总是要比当场击杀好得太多。
木苍鹰也大声喝道:“苏夜,本将木苍鹰,你在我大印朝中肆意妄为,料你也当知晓我木苍鹰之名。本将告诉你,自你步入玄石郡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进入本将的重重包围之中,任你凶威震天,此刻你都不可能再翻起浪花来,本将奉劝你,立即投降,双手双脚着地等待本将抓捕!”
“木苍鹰?什么东西…你是一只什么鸟,爷我就得知道你的名儿?”
苏夜抬起头不屑的哼了一声,他杀入大印朝只不过是为了将造成他自由尊严受创的大印皇族剪除而已,他需要知道什么木苍鹰木苍鸟的吗?
他根本就不需要知道,他也没有兴趣知道,他只知道,任何阻拦他自由尊严信念的实现的存在都是土鸡瓦狗,都要被他毁灭。
轰!
苏夜连句话都懒得多说,勇气爆发,聚气成刀,骤然间凌空一斩,一口七丈金刀凌空化出诡异的弧度,卷起道道刀芒,凌空破碎,顿时有一丝丝凌厉刀气化作风雨朝四面八方散开。
“八方夜雨风肃杀!”
这是一门帝品刀术,乃修仙法术之下最绝顶的武学之一,技近乎术,迸发起来已然有一种赫赫天威咆哮,天地之间被八方风雨所笼罩的味道,端的是恐怖无比。
起码在血日界人眼中,此生就没见过这么可怖的刀术,在他们眼中挥刀斩出成千上万刀芒,犹如风雨泼天地的苏夜,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代凶神巨魔。
这个凶神巨魔则已经用一种漠视人命的凶残态度,对着他们显露了可怖的杀机。
“不可能!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刀术…”还没等到苏夜束手就擒的木苍鹰与木玄石惊骇欲绝!
天降风雨摧人事。
惊骇之中,木苍鹰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无情的味道,并预感到苏夜这一击恐怖刀术的威能将会无比可怕,急得一声大吼:“攻击!”
一时间,上万利箭脱弦而出,化成了无边箭雨朝苏夜呼啸而去。
空气之中,刀气与箭迅速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利箭纷纷折断,刀气以其凌厉可怕的肃杀之力对着周围的兵士怒射而去,在兵士来不及搭起第二根利箭的时候,就已经洞穿了兵士的身体,顿时血光喷溅,哀嚎遍地。
苏夜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闪身躲开没有被刀气折断的利箭,眼中透出一丝遗憾,以勇气巨刀,施展刀术武学,这点毫无问题。就是可惜他现在的勇气修为还是差了一些,还不足以将帝品武学的威能完全发挥出来。
这一招八方夜雨风肃杀,看似气势冲天,且拥有很强的群攻效果,但因为他现在勇气修为有限,分出太多刀气,同样也是对刀气的削弱,以至于刀气与利箭碰撞之后威能就大大下降,即便还是能射到那些兵士,依然不足以穿透兵士身上的铠甲,只有一些比较倒霉的兵士被刀气射穿了面门才会毙命。
因此这一击之下,看似哀嚎遍野,实际杀死的兵士并不多,至多也就三百余人,另有两三百人则则被刀气洞穿了手脚而受伤罢了。
饶是如此,这仍然是把高楼上的木苍鹰与木玄石震撼到了,一击杀死杀伤兵士五六百人,而且还是远距离的攻击,这尼玛还是人吗?
要是每一个人都如苏夜这般强悍,那这个世界的军队还有什么震慑力?
每一个勇气修为有成的人都可以直面军队与军队进行碰撞,十三皇朝还有活路吗,还能统治得了血日界吗?
“这个苏夜必须死!”
震惊之中,木苍鹰与木玄石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与杀念,都有着一个十分默契的念头。
这个苏夜太危险了,七丈勇气修为就如此恐怖,那等他更为强大一些的时候,这个世界根本制约不了苏夜,他的存在将威胁到十三皇朝的存在,他会打破这个世界原有的平衡。
当然了,两人心中也无法避免的对苏夜显露出来的能力产生了觊觎。人都渴望变强,苏夜展露出来的手段,让他们看到了一种随着先祖死去岁月刷磨血日界人已经不再拥有的强大。
与此同时,木苍鹰发现了一个让他颇为惊喜的现象,苏夜抢先发出一击之后,竟似乎有些勇气衰竭,这可是无数情报上所没有记载的现象。
在大印朝收到的各种情报与消息中,那些亲眼目睹苏夜杀戮全过程的探子们,都在强调一个非常可怕的事,那就是苏夜勇气可以连续爆发而不知疲倦的现象。
有许多探子怀疑苏夜创造出了一门很可怕的勇气心经,还有些探子则怀疑苏夜服用了某种禁药,可以让心脏不断爆发勇气,更有少数探子直接认为苏夜的心脏比一般人强大,或许苏夜还有某种淬炼心脏的秘术。
总之,各种怀疑五花八门,都说得跟确有其事似的,谁的都有道理,又好像都没有道理。可有一点却是真的,那就是苏可以连续不停的爆发勇气着实让人忌惮,甚至惊骇。
而此时,木苍鹰赫然发现苏夜刚刚那一击之后,竟然有些勇气衰竭了,这可是从所未有之事啊。
出于一种多年战场杀伐练就出来的能力,木苍鹰立即意识到,这就是一个镇压苏夜的机会。
当下木苍鹰立即甩手一挥,发出了第二个信号,登时间城道上再次涌出了更多的兵士,从各个方向直接杀向苏夜。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本来就是针对苏夜可以连续不断喷发勇气作出了先以弓箭招呼,后以兵士近距离扑杀的策略。现在一轮弓箭之后,苏夜出现了勇气衰弱的征兆,那自然就是一个近距离攻击苏夜的时机了。
一个人只要勇气衰竭了,是绝对不可能承受得住大量军队的正面冲击的。
此时,苏夜神色也是微微一凛,他也发现经过一天的厮杀,他的心脏也有了一丝疲惫,尤其是大爆发施展了一次帝品武学八方夜雨风肃杀之后,勇气的后续竟然还有些要中断的感觉,心脏隐隐作痛,这显然是有些要超负荷的迹象。
这种时候,面对大量军队围攻,理智上当然应该是暂避锋芒,找个地方休息两天,待得心脏的疲惫感消失,自然而然的就能再度恢复顶峰状态。
可苏夜眼珠一转,却偏偏没有撤退。
他不是愣头青,非要把自己陷入危机才舒坦。
然而他却知道,若此时退去,就是一种临危而退的表现,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不管这是不是真的理智,这都是内心恐惧感作祟,他才为自己内心中植入信念种子不久,第一回碰上了危机,就轻而易举的被恐惧感吓退,必然导致信念崩溃,所谓为求自由尊严无惧生死虽死无憾,那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信念动摇,勇气必然衰竭。
那他又何以从这大量兵士的围攻中逃脱?
所以,这不能逃,也不能退。
他不仅不能退,反而要借此危机勇敢直前磨砺自身,置之死地而后生。
“战!”
想到这,苏夜迅速凭借一抹很微妙的灵魂之力调取到一丝天露对心脏进行滋润,减轻心脏的疲惫感之后,主动迎向来敌展开大战。
这一次,苏夜没有再故意施展帝品武学了,一口金刀仅以天品武学对战敌人。虽然只是天品武学,对这些兵士而言依然是一种强横绝伦的刀术,根本无人能抵。
大量兵士纷纷被苏夜可怕的刀芒杀死,他们只能透过苏夜因为心脏疲惫产生勇气衰竭的时间间隙里对苏夜进行反攻,在苏夜身上留下一些并不致命的伤痕。
饶是如此,大战的场景依然又一次把高楼上的木苍鹰与木玄石震惊到了。
他们两人都分明的看到了苏夜勇气衰弱的迹象,原以为苏夜应该支撑不住了,这时候城卫军大量围攻必能加速这种衰弱,不需要多久就能把苏夜镇压下来。
可是,苏夜竟然在这种衰弱状态中依然坚韧无比,一口七丈金刀依然在用一种不符合状态的可怕威能杀戮着城卫军,短短一刻钟之内,城道上已经躺下了六七百具城卫军的尸体,加上之前被苏夜一击击杀的三百多人,这一次围攻苏夜还未成功,就已经先丧失了千条兵士的性命。
这在木苍鹰以往指挥的战争中,绝对从未有过。
“可恶,这个苏夜还真是可怕,我们都低估了他的能力!”木苍鹰脸色难看无比,此时每有一个兵士倒下,都等于是在抽他的脸。
在他看来,就算最终他成功的抓捕了苏夜,可付出的代价太大的话,依然不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
木玄石则是庆幸,这个苏夜太坚韧了,而且实力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当今陛下果断征调木苍鹰过来镇守他的郡城,恐怕单凭他自己的能力是根本无法镇压苏夜的。
哪怕他作出了万全的准备,最终也是会被苏夜长驱直入杀入城主府,将他一家全部占尽杀绝,然后扬长而去。
“鹰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个该死的苏夜虽然有些衰弱,可太能坚持了,我们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万一他真的把这些兵士杀光了再逃走的话,我们两个可就不好给陛下交代了。你鹰军士兵呢,赶紧让他们出来吧…”
木玄石焦急的道。
木苍鹰一愣,沉声道:“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你放心,我的鹰军士兵同样就埋伏在这附近,到了该出现的时候,肯定会出现,而且他们出现以后必然会给苏夜致命一击。”
“这…”
木玄石有点恼怒,但却无可奈何。
他心中清楚,木苍鹰虽然受大印皇帝征调到这里全权指挥对苏夜的绞杀,可参与此次绞杀的军队中有三万城卫军是他玄石郡城以及周边郡城的城卫军,这些都不是木苍鹰的嫡系。
眼下明摆着是需要用人命来消耗苏夜血勇的时候,木苍鹰怎么可能让他自己的鹰军士兵出来送死?
木苍鹰现在肯定在打着先让城卫军消耗苏夜血勇,等苏夜真正衰弱得差不多了,再让他的鹰军士兵出来扫尾,那时候可就坐实了鹰军士兵的厉害,木苍鹰骁勇善战的威名自然更加闪亮,功劳自然而然的也就是明晃晃的。
可是,木玄石无可奈何。这都是心里门清的事,让他怎么说?而且说出来这事那摆明了是要把木苍鹰往死里得罪的,他虽然是皇族,可得罪当今大印朝八大将军之一的木苍鹰也是十分不划算的。
他只是在心里把木苍鹰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就在这时,木玄石忽觉眼角冷光一闪,对面的高楼上,忽然闪出了一道人影,形如鬼魅,奔着战圈中苏夜猛然扑了下去!
木玄石心头一跳,那是朝廷供奉堂的武宗!
木玄石知道此次前来他这座郡城围剿苏夜的除了三万城卫军以及木苍鹰亲手调教的一万鹰军之外,还有大印皇帝亲手从朝廷供奉堂调派出来的十位供奉武宗作为奇兵。
之前朝廷得到的各种情报已经清晰地表明,苏夜的实力非常强大,正面与苏夜对战的话,即便是如木年那样的十三丈勇气武宗都不是苏夜的对手。
朝廷供奉堂武宗高手不少,但要说正面能灭得了苏夜的,还真不敢说有。是以大印皇帝指派十位供奉武宗前来木玄石郡城,并不是要这些供奉武宗正面斩杀苏夜,而是要偷袭。
现在出手偷袭的正是十位供奉武宗中的一位武宗,名叫木同。木同有着十三丈勇气的修为,论修为比之前木玄次两大臂助之一的木年丝毫不差,但论战斗力,木玄石却知道木同要胜过木年不少。
此时见木同突然出手,木玄石心中震惊之余,也是暗自一喜,甚至还略有些幸灾乐祸的朝木苍鹰看了一眼,心想,你木苍鹰不顾城卫军的死活,想着让鹰军兵士最后出手立功,现在让木同抢先找到机会下手了,一旦木同杀死苏夜,纵然最后还有你木苍鹰的功劳,也要失色不少。
毕竟,围剿苏夜的地方就在木玄石郡城,作为这座郡城的主人,木玄石可一点儿也不想在击杀苏夜这件事上拖拉下去,能够早一点将苏夜击杀木玄石就不想迟滞哪怕半秒钟。
自然而然的,他也就无法苟同木苍鹰用城卫军的性命慢慢刷磨苏夜勇气的策略了。
然而,骤见木同出手,木苍鹰却出离的愤怒了,“木同!这混蛋怎么这个时候出手…这是要坏我大事!”
木苍鹰气急败坏的拍着栏杆,一副恨不得跳下去把木同宰了的样子。
木玄石嘴角咧出一抹冷笑,刚想说你要是早点让鹰军士兵出手,何至于让木同抢功?
可话还没说出口,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木玄石脸上那份充满嘲讽的冷笑如冰冻一般僵住了。
只见木同疾落下去,凌空聚气成枪,带着一股一击必杀的气势直轰苏夜身体,苏夜在大军之中厮杀,却诡异的如同后脑长了眼睛似的,猛然抽退身形居然轻松的避开了木同突袭的一击,然后手中金刀斜指天空闪电般斩出九道幻影,竟反将木同下落的身躯笼罩在九道刀芒之中。
“区区武宗也敢来偷袭老子,死!”
响亮而霸气的声音传遍四方,九道刀芒绞动风云,木同的身躯还未落地就被刀芒绞碎了身体,当空血肉横飞,仿佛一朵妖艳猩红的花朵绽放,在这片昏暗的城道上显得异常鲜艳夺目。
一代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宗,而且还是勇气十三丈的武宗,在万军厮杀之中偷袭苏夜已经是甚为罕见的无耻之事了,可竟然没有伤到苏夜丝毫就被苏夜一刀斩杀。
这等场景对于正在与苏夜大战的城卫军而言,简直就是震撼绝伦,而震撼之后就是内心的震颤了。
对于血日界的人而言,武宗代表着一种武力的极致,是一种修炼之道的丰碑,近乎神圣。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宗对大印兵士而言更是万众敬仰的。
这种深受敬仰的存在,平日里接触不到,难免在内心中产生各种神化的形象,内心深处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念头,朝廷供奉武宗是战无不胜,是不可逾越的。
这种存在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如同杀狗一般被苏夜轻易斩杀,可想而知对他们内心的冲击有多么巨大,尤其是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与这个可以轻易击杀武宗的人厮杀时,内心中的那种恐惧就无法遏制的涌现出来了。
这也就难以避免的步了之前半龙坡、木玄次郡城等等兵士的后尘,他们面对苏夜的凶威胆寒了。
胆一寒,心就虚,信念崩溃,勇气溃败,这几乎就是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木同一身血肉还在城道的上空飞散,骤然之间,城卫军就已经慌乱起来了,原本靠着人多聚集起来的军威,一时之间犹如大浪消退,一崩再崩。
此消彼长,苏夜趁此机会提聚一口沛然勇气,强行施展出一到王品武学风云雷动刀!
霎时间,金刀以风云雷动之威,一刀斩杀上百城卫军,就更是加剧了这种凶威对城卫军的震慑。
便在这个时候,苏夜内心之中那一种自由尊严的信念,便仿佛又经历了一次血与火的磨砺,重新经受住了一次劫难的轮回,居然迅速茁壮成长了一大截,变得更加的稳固。
勇气金刀再度迸发时,已是八丈金刀!
修为暴涨,信念如山,苏夜气势惊天,原先那种虚弱衰竭感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木玄石目瞪口呆,他万万想不到木同的偷袭不仅没能击杀苏夜,反而把城卫军溃败,甚至把苏夜变得更强。
他骇然的看了一眼木苍鹰,看到木苍鹰一脸铁青,他这才领悟到木苍鹰为何会对木同的偷袭那么愤怒了,那并非是因为木同的争功,而是木苍鹰早就预料到了偷袭苏夜的时机并不成熟,木同的出手只能坏事,现在果然坏事了。
“鹰将军,苏夜这厮竟然变得更强了,那种勇气衰竭的迹象也消失了…现在怎么办才好?”
木苍鹰恼怒之极的道:“这个木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此次若围剿苏夜失败,他就是首当其冲的罪人。”
如果可以的话,木苍鹰此时真想冲出去把那些暗藏的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宗抓起来宰了。这些混蛋平日里啥正事都不干,天天缩在供奉堂里吃好喝好,每天还有美女跟前伺候着,就一个个都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每天被人吹捧着,真以为自己无人能制了。
平常他看在皇帝陛下的面上没跟他们计较也就是了,关键时刻竟然跑出来以身资敌,坏他大事,如何能忍?
木玄石现在也意识到木同的出手时机非常不对,但现在不是追究木同的责任的时候,何况木同已经死了,苏夜的变强已成了既定事实。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才能把苏夜给收拾了。
“鹰将军,我知你现在非常愤怒,但现在还是赶紧想个办法啊,任凭这样下去,那些城卫军死绝了恐怕也遏制不了苏夜啊。”
木苍鹰脸色一正,迅速作出了裁定:“现在只好让鹰军士兵提前出手了…”
木玄石闻言一喜,连忙道:“鹰军士兵要出手了吗,那太好了,鹰军士兵乃是鹰将军你一手调教出来的,远远不是那些孱弱的城卫军可比的,相信只要鹰军士兵出手定然就可以手到擒来了。”
木玄石明显是在拍马屁,但木苍鹰听了之后却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他冷哼道:“玄石城主,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木玄石一愣,“鹰将军,你这话从何说起,难道说你对鹰军士兵也没有信心吗?”
木苍鹰脸色难看无比:“原本在我的计划里,我对鹰军士兵信心充沛,若一切按照我的计划执行,苏夜今天休想走出玄石郡城。可是刚刚木同的突袭没有成功反而被苏夜杀死,已经让城卫军的胆寒了…这个时候城卫军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再让城卫军上去围攻苏夜,只是送死而已,我只能让鹰军士兵提前出手…”
“可是,苏夜实力突然暴涨,一旦我的一万鹰军士兵也没能将苏夜的压制下去,后果就必然是拿我的一万鹰军士兵成为苏夜的信念磨刀石,苏夜会越来越强,今天这玄石郡城,也将无人能制!”
木玄石闻言骇然,心下也顿时明白了木苍鹰为何一直不肯让一万鹰军士兵出手了,那不全然是因为木苍鹰想要在最后关头以一万鹰军士兵建功,更重要的是时机不成熟。
一万鹰军士兵无论是战场经验,还是士气胆气都远胜城卫军。先让城卫军用人海战术消耗苏夜的勇气,城卫军足足有三万,哪怕苏夜信念再坚定,长久的杀戮之后也会疲惫,也会动摇。
这个时候一万鹰军士兵再出手,定然一举奏功。
可现在由于木同的出手改变了这一切,城卫军的胆寒让城卫军失去了继续直面的苏夜的勇气,想再指望城卫军对苏夜进行消耗那根本不可能了。
而直接让鹰军士兵出手,若一举把苏夜压下去也还好了,万一没压下去就等于连最后的杀手锏都没有了,到那时候就只能靠木苍鹰或者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宗出手了,可观苏夜的强悍,直接让武宗出手只怕连木苍鹰这种以胜利为信念求胜心切的高手,面对苏夜时,心里恐怕也要萌生一丝阴霾吧!
“这个木同…”木玄石心里把死去的木同狠狠的骂了个遍。
这时候,木苍鹰已经传出讯号,在城卫军惊慌失措不断被苏夜杀得溃不成军的时候,城道前后忽然涌现出了一股极为惊人的煞气,一群身着黑色铠甲胸前绣着飞鹰图案的兵士出现了,汹涌如潮!
“快看,是鹰将军的鹰军士兵,他们来了……”
“鹰军终于来了,这下苏夜死定了…”
被苏夜杀得惊慌失措的城卫军们,陡然看到那黑压压的人影时,突然间就振奋起来了,原本被苏夜吓得连连溃散的军心,居然也有了一些回复。
苏夜不知道什么是鹰军士兵,但他同样也看到了鹰军士兵的出现,神色也是微微一凛。
相隔老远他就看出来了,这些突然出现的鹰军士兵身强力壮训练有素,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有着一种城卫军缺少的战场历练,这种历练让鹰军士兵胆气更壮,信念更加坚韧,尤其是他们布成军阵以后移动过来,更有一种将每一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震撼感。
一个人是条虫,一百个人就成凑成一条龙。
这就是鹰军士兵给苏夜的感觉。
“这是一支相当厉害的军队啊…”
苏夜眼睛微微一眯,心下也提起了一丝警惕,与此同时也有一股昂昂的战意熊熊燃起。
与鹰军士兵相比,之前的城卫军简直就是土鸡瓦狗。对于这些土鸡瓦狗苏夜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鹰军则不一样,这才是一支真正能让人亡魂丧胆的军队。能与这样的军队争锋,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磨砺。若能正面硬怼这支军队,剿灭或者杀退这支鹰军,对于他的信念绝对是一种极大的促进。
“杀!”
忽然之间,苏夜竟是直接抛开城卫军,调转矛头奔着还未冲过来的鹰军士兵冲去。
“什么…这小子疯了,看到鹰军来了,竟然不知躲避反而主动杀上去…”
木玄石一阵眼晕,同时也是阵阵心寒,苏夜比他预想中的更加难缠,他忽然间产生了些许怀疑,今天到底能否把苏夜剿灭在他的玄石郡城中。
城卫军们见苏夜抛开他们转而迎战鹰军士兵,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主动退下来让出位置给身后冲来的鹰军士兵以施展空间,方便他们对苏夜进行围剿。
木苍鹰脸色微沉,但眼中却透出了一丝厉色,“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鹰军士兵能够率先给苏夜重创,把苏夜的声势压制下去,那就是苏夜真正衰竭的时候了。玄石城主,现在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木玄石正心神慌乱,猛听木苍鹰说话,连忙道:“鹰将军有何吩咐尽管直言,何须提麻烦二字?”
“好,那我也不跟玄石城主客气。我希望你现在到对面去跟木昌源说一声,希望他们暂时不要再出手了。”木苍鹰沉声道。
木玄石一愣,顿时明白了木苍鹰的意思了。
刚刚木同的突袭已经坏了木苍鹰的全盘计划,迫使鹰军士兵提前出手,这等于逼迫木苍鹰提前用出了杀手锏。
鹰军士兵不能再出问题了,一旦他们再出问题,就全部玩完了。
而鹰军士兵有一万之众,而且久经沙场,都是血战中活下来的人,心志坚韧,信念坚定,单凭苏夜一人是很难杀溃他们的。
可假如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宗又胡乱出手,又被苏夜当着鹰军士兵的面杀掉,那就两说了。鹰军士兵再厉害,再久经磨砺,当他们看到一个个武宗被苏夜干掉,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所以,现在必须跟朝廷供奉堂那几个供奉武宗通气,必须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次,皇帝陛下一共派出十位供奉武宗,就是由木昌源统一负责的。
木玄石心中苦笑了一声,特么的,什么时候这些嚣张不可一世的供奉武宗竟然成了拖累别人的累赘了?
他颇有些无奈,但还是立刻应承下来,转身就待离去。
不料,两人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一刻,苏夜刚刚与鹰军士兵交上手,对面的楼台上竟然又跃下了一个武宗,又是供奉武宗,此人名为木大有。
与木同一样,木大有认定了这个时候是偷袭苏夜一举奏功的好机会,直接下手了。
这场面登时就把木苍鹰气得双眼都快冒血了,通红通红,也不管会不会影响木大有的偷袭了,当即一声暴喝:“该死的木大有,你特么给我住手,少坏我大事…”
木大有已经凌空跃下眼看一道勇气之刀都快劈在苏夜身上了,猛听木苍鹰这么一声大吼,吓得身躯当空抖了抖,勇气之刀一阵晃动,几乎幻灭。
恰在这个时候,苏夜一记金刀猛斩过来,瞬间刀芒呼啸,木大有怒吼一声,声音尚未传开就已经步了木同的后尘,凌空被苏夜金刀斩碎身体。
额…
木苍鹰不由瞪大了眼睛,他怎么样都没想到,这个木大有竟然会因为他的一声大吼而乱了方寸,如此轻易的就被苏夜斩杀,心中不免有几许愧意。
只是这点愧意很快就被滚滚怒意所取代了,木大有在军阵前被苏夜击杀,果然给鹰军带来了一些影响。一代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尊被人跟杀狗似的杀掉,终究是让这些鹰军士兵心头微微发颤,好在鹰军士兵都是战场上久经杀伐的人物,倒也没有像那些城卫军那样,直接亡魂丧胆心志溃败。
即便如此,在双方展开厮杀之前,苏夜先斩武宗,无疑是为他的气势增添几分凶威,在鹰军兵士心头上埋下了一丝阴霾。这点便是让木苍鹰极为愤怒的。
所以,当苏夜气势冲天,趁势杀伐,与大量鹰军兵士展开大战,连连将一些鹰军兵士杀死时,木苍鹰怒意澎湃到了极致,心中对造成木大有死亡的那一点愧意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在他看来,要不是木大有出来坏事,鹰军气势不至于受到影响,自然也就不至于那么容易被苏夜杀掉。
“玄石城主,你赶快过去…”
木玄石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拔腿就下了楼,匆匆赶到了城道对面的另一座高楼中。
刚登上楼顶一片大厅中,木玄石便听到了几声怒吼,那尽都是在怒斥木苍鹰的骂声。
“该死的木苍鹰,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刻如此大喊木大有的名字,这明明就是要陷害木大有…”
“什么陷害?我看木苍鹰剿敌事假通敌才是真,搞不好他早就暗中与苏夜勾结了,才会这样帮助苏夜。”
“真是岂有此理,陛下把剿敌这么大的事交给木苍鹰来办,我看就是所托非人了…”
木玄石咋舌不已,他知道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宗不好接触,但也是没想到木苍鹰怪供奉武宗坏其大事,供奉武宗们也在怒骂木苍鹰破坏偷袭甚至是通敌,双方虽没有共处一室,却已经是针尖对麦芒了,这让他还怎么跟这些供奉武宗交流?
木玄石心中不由暗暗责怪木苍鹰不该在木大有偷袭苏夜的时候喊那一嗓子,但他暗自一权衡,还是硬着头皮踏进了大厅之中。
“昌源先生以及诸位供奉,大家好啊…”
木玄石笑吟吟的走了进去,刚进去就跟厅中八位供奉武宗打起了招呼。
“玄石城主,你怎么来了?”
看到木玄石的到来,骂声戛然而止,八位供奉武宗齐刷刷的看向他。
一个灰衣中年站了起来,面带怒容道:“玄石城主,你来得正好,你不是跟木苍鹰在一块吗,那你来说说,那木苍鹰为什么要破坏木大有的攻击,以至木大有惨死苏夜刀下,这简直就是在通敌!”
“呵呵…安坤先生,事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其实是个误会。当时鹰将军也是太过着急了,才会吼那一嗓子。这不他也担心诸位供奉误会,连忙让我过来代为致歉呢…”
“致歉?既是致歉,为何他木苍鹰自己不来?难道害死木大有这么大的事,还不值得他苍鹰将军亲自来解释一番吗?或者在他苍鹰将军眼中我们这些陛下钦点的供奉其实不值一提…”
木安坤并没有因为木玄石的解释也消气,反而越发盛怒,语气也是咄咄逼人,那唾沫星子几乎都喷到木玄石脸上了,直让木玄石愣在原地脸色青红不定,尴尬无比。
“够了,安坤!”
好在这时候,一个身着白衣,颇有威严的老者起身解围了,此人正是这群供奉的领头木昌源,也是木玄石方才口中的昌源先生。
木安坤对木昌源似乎颇为敬畏,闻言之后倒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脸愤愤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木昌源淡然着脸孔,走过来:“安坤言语多有冲撞,玄石城主勿怪。”
“不敢…”木玄石连忙拱手。
木昌源话锋一转:“不过,安坤的有些话说得也对,我们朝廷供奉堂与苍鹰将军一样都是奉了陛下之命前来剿敌,现在由于苍鹰将军的失误导致木大有的死,苍鹰将军于情于理都应该亲自过来解释一声才对。”
“这…”木玄石顿时语滞,不知该怎么应对木昌源才好了,人家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啊,木大有确实是因为木苍鹰那一嗓子才死的,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谁也不会承认即便没有木苍鹰那一吼木大有还是会惨死不是?
木昌源微微一笑:“怎么,玄石城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莫非,你过来这边并不仅仅是传达苍鹰将军的歉意?”
木玄石闻言心中顿时破口大骂,这该死的木昌源看似和善,实则比谁都阴险凌厉,言语直接,根本没给他退路。他索性把心一横,来了一个干脆利落,就将木苍鹰让他过来这边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什么?木苍鹰竟然让我们暂时不要袭击苏夜了…”
“岂有此理!他木苍鹰未免太过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他害死了木大有,竟然还嫌弃我们碍事,真是欺人太甚了。”
“昌源先生,这事太过份了,你绝对不能答应。我们要一起到陛下面前将此事说个清楚,让陛下来评评理,若是连陛下也说我们碍事,那我们也没脸继续在供奉堂继续待着了…我们全部回家种地算了!”
木玄石早已经预料到自己把木苍鹰的意思转达出来以后,这些习惯受了吹捧被陛下青睐有加的供奉武宗们肯定不会愉快的答应,却也没想到他们反应竟然会这么大,居然都叫嚷着要去陛下面前评理。
木玄石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暗骂这些该死的供奉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事实上,血日界十三皇朝都有朝廷供奉堂这样的机构,各朝皇族为了收拢这些流散在民间的高手为己用,平常对这些供奉堂的武宗都是颇为礼遇,也给了不少优待。
因此,便也让这些供奉武宗逐渐傲慢起来,十个八个都是那种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人。明明身上没什么官职,却总喜欢仗着皇族的青睐对一些官员指手画脚,甚至有些供奉武宗都会作出一些殴打官员之类出格的事。
时间久了,一些当朝的大臣对供奉武宗就厌恶了,甚至可以说深恶痛绝。平常没少有大臣上书弹劾供奉武宗的事情发生,把当朝皇帝逼得要亲自对这些供奉武宗进行惩治。
可是这惩治轻了吧,不起效果,供奉武宗该嚣张照样嚣张,一点没有收敛,甚至有些供奉武宗被发落之后还会故意跑到朝臣面前耀武扬威,彰显当朝陛下的厚爱,嘴脸相当无耻,连当朝陛下有时候都难以忍受。
可惩治重一些吧,这些供奉武宗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辜负陛下信任,哀默大于心死,勇气要衰竭了,直接来一个集体请辞,要求回家种地。
去你妹的回家种地啊。
当朝陛下好不容易把流散的武宗收拢起来,怎么可能让这些供奉武宗回家种地,没办法,只好又出面安抚。
如此一来,难以避免的就形成了文武大臣与供奉武宗之间极其尖锐的冲突,双方隔三差五就得过过招,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眼下,这些供奉武宗竟然又故技重施,闹着要去找陛下评理,这尼玛不是连带着他木玄石一块整了吗?
万一此次木苍鹰没能把苏夜收拾掉,再让这些供奉武宗往大印皇帝面前一闹,那么一告状,皇帝一怒之下,准保让他木玄石也跟着木苍鹰一块吃不了兜着走。
万般无奈之下木玄石急忙向木昌源解释道:“昌源先生误会了,鹰将军不是嫌弃你们碍事啊,诸位都是陛下亲自指派来参与绞杀苏夜,鹰将军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觉得你们碍事啊…”
“是吗?可我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他就是嫌弃我们碍事呢?”木昌源老脸阴沉得几乎可以滴水了。
皇帝陛下一口气派出十位供奉武宗前来木玄石郡城绞杀苏夜,并指明由他木昌源带领。
可事情刚一开始就出师不利,木同被苏夜一刀斩杀,直接导致城卫军溃败,这已经够恼火够丢人的了。
他好不容易盼到鹰军出现,苏夜与更加强大的鹰军进行碰撞,再次派出木大有进行袭击,一旦成功,便是撼世之功,足以震撼朝堂,可竟然被木苍鹰一嗓子把功劳吼没了,还害死了木大有,心中之怒可想而知了。
可好家伙,木苍鹰不仅没有亲自过来道歉,摆明了是看不起他们这些供奉武宗了,居然还得寸进尺,要求他们暂时不要袭击苏夜了,这不仅仅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是连他立功的机会都要斩断,如何能忍?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子的。鹰将军的意思是,苏夜那厮太过狡诈,单凭一方可能都难以拿下苏夜,即便拿下苏夜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因此他希望双方能够有一个良好的配合。昌源先生,您是精明人,您只需跟鹰将军来一个巧妙的配合,就能立下大功,让陛下龙颜大悦,何乐而不为呢?”
“呵呵…”
木玄石话音刚落,一声冷笑就传来了,他看过去,可不就是那个木安坤正在嘲笑吗?
木安坤道:“玄石城主,听你意思,那苍鹰将军却是要我们这些供奉武宗听他的命令咯…真不知道他是搞笑,还是胆大,怎么敢有这种想法,他以为他是当朝…”
木安坤话末“陛下”二字还没落下,木昌源已经沉声喝道:“安坤,住嘴,不许胡说八道。”
木安坤这才反应过来,这话隐隐有些对当朝陛下不敬之意了,这是要掉脑袋了,连忙缩了缩头。但还是对着木玄石露出了一个十分倨傲的表情。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都是朝廷供奉堂的武宗,有资格指挥我们的,有资格让我们听令行事的只有当朝陛下,他木苍鹰算哪根葱,想让我们配合他,门都没有!
木玄石气得都快吐血了,暗骂这群被皇帝宠坏了的供奉武宗太特么不是东西了,老子一家几百条人命都悬在这里了,你们特么都不知道事情危险性,竟然还在摆谱,难怪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说起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就咬牙切齿。
不过,他气归气,倒没傻得这会儿跟木安坤理论,这家伙摆明了就是个傲得不知东南西北的人,跟他理论除了坏事还是坏事。这事的关键还是木昌源,只要木昌源答应配合,一切都好说。
木玄石求助似的看着木昌源,“昌源先生,大家都是为了剿敌,您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大家好好配合一下呢?”
木昌源神色微变,他虽然也傲,也同样跟那些文武大臣不对付。可木玄石不一样,他可是皇族成员,是当今皇帝陛下的皇叔。而且这玄石郡城里还有木玄石一大家子的亲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木玄石一怒之下联合其他皇族成员到陛下面前告一状,他们这些供奉武宗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搞不好要丧命的。
况且,木玄石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很低了,再进行驳斥的话,可就是他木昌源不明事理了。
想到这,木昌源决定松松口,先问问木苍鹰有什么计划,若是能有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配合,一举奏功,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好吧…既然玄石城主这么说的话,那我…”
话音还未落下,忽闻一声惊呼,却是一个站在窗口的供奉武宗发出的声音。
大家闻声望去。
那供奉武宗指着下方,低呼道:“昌源先生,快看,那苏夜不行了,他的勇气又开始衰竭了…这是天赐良机啊!”
木昌源闻言连忙快步走到窗前,往下方一看。
果然啊,苏夜与鹰军士兵交战剧烈,虽然苏夜凶威无限,居然已经斩杀四五百鹰军士兵,可鹰军士兵素质过硬远非城卫军可比,悍不畏死,愣是凝聚出强大的军威不断与苏夜碰撞,隐隐已经把苏夜压在下风,甚至给了苏夜身上不轻的创伤,苏夜一身勇气依然衰竭不少,本是八丈金刀,已经缩减至六丈,这分明是心脏不堪重负,勇气再难勃发的表现。
木昌源双眼精光毕露,回头对已经到了窗前的木玄石道:“玄石城主你看这绝对是大好机会啊,现在我只需要派两个人下去,定然能够将苏夜一举击杀了。”
“两个人…”木玄石本来是不想同意木昌源的偷袭计划的,前面两次 前车之鉴已经说明了一切,单独的武宗刺杀很难对苏夜形成有效的威胁,反而会助长苏夜的气焰,对围攻苏夜的军队造成士气上的打击。
可木昌源却打算一口气派出两个供奉武宗,这就让木玄石有些心动了,他想苏夜确实已经勇气衰退了,一个武宗或许奈何不了苏夜,那两个一起下手总不会还那么不堪吧?
“这样吧,昌源先生,这个苏夜确实有些诡异。两个供奉武宗一起刺杀他可能还不太保险,你多派一个吧。”木玄石说道。
木昌源脸色微沉,这木玄石对他们供奉武宗还是不太信任啊,甚至有些看轻了。刺杀一个强弩之末的苏夜,两个供奉武宗还不够,居然要三个,真是笑话!
不过,木昌源也没打算在这个人数上跟木玄石抬杠,反正两个是杀,三个也是杀,都是要杀死苏夜,结果没什么两样。
当下,木昌源也不废话,一口答应木玄石的要求,便当着木玄石的面进行点将,点了三个供奉武宗出来执行刺杀任务,这三人木玄石都认识,全都是十三丈勇气的武宗,厉害无比,他也就安心了。
随即,三位供奉武宗悄悄溜出大厅,越过窗台趴到了倚栏上,像狼一样盯着苏夜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扑杀。
对面正密切注意着一切动静木苍鹰,脸色当即就黑了…
木苍鹰这回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已经看到他的鹰军兵士已经逐渐在杀戮中聚起军威,隐隐要把苏夜的气势压过去了,只需要再撑一会儿,就能把苏夜那一口气给压下去,接下去苏夜的勇气必然犹如洪水决堤。
可偏偏供奉武宗又出手了。
虽然是三个供奉武宗一起出手,可那又怎样?
不是木苍鹰瞧不起这些供奉武宗,而是这些供奉武宗早已经被吹捧惯了,早已经忘了生死杀伐是怎么一回事了,就这个时候苏夜根本没有完全衰竭,这时候出手不是给苏夜送菜吗?
“这个木玄石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怎么跟木昌源说的?”
木苍鹰气得肺都快炸了,但无奈,对面三个供奉武宗已经要出手了,他总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大吼一声吧?
别说那些供奉武宗不会因为他的大吼就退回去,搞不好一吼又提醒了苏夜,到时候再出点什么事,准保那些供奉武宗又把失败的责任往他身上推。
木苍鹰只能紧咬牙关,寄希望那三个供奉武宗能突然大展神威,一举把苏夜斩杀,这样也就万事大吉了。
然而,无论木苍鹰怎么期盼怎么隐忍,都没有想到这三个供奉武宗的刺杀一经展开之后会是那样的荒谬。
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苏夜前面两次斩杀供奉武宗给了这三个供奉武宗一些心理上的阴霾,又或许那真的只是个意外。
三个供奉武宗瞅准了时机,同时跃下了窗台。
然而就在跃下去的一瞬间,其中有个供奉武宗竟然脚下一滑,跃出去的同时身体直接失去了平衡,只能凭借着本能在半空中扭转身躯,可没想到扭转过度了,竟跟另外一个供奉武宗的身体碰到了一起。
结果,三个供奉武宗竟是碰撞到了一起,三个人全部失去了平衡,跌落下去。
还没落地时,苏夜就已经仰起头,三道刀芒席卷过来,啪啪啪,三个供奉武宗还没展开神威就挂掉了,血肉横飞,何其猩红鲜艳。
木苍鹰顿时捂脸不敢直视,他战场杀伐不知多少,什么样的死法都见过了,唯独没见过这样的死法。
木玄石也是惊呆了。
木昌源以及厅中还剩下来的其他四位供奉武宗也是完全一副石化的状态。
出师未捷身先死,大印皇帝罕有的大手笔一口气从朝廷供奉堂中抽调出来十位供奉武宗,可特么啥事情都还没干,就先死掉了五个,这还怎么搞,这让他木昌源回去怎么向皇帝陛下汇报?
“岂有此理,这该死的苏夜,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木安坤气得脸都红透了,隐约还有一点羞臊的感觉。堂堂供奉武宗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差错,上一回还有木苍鹰扯一嗓子大喊可以推脱,这一回可什么借口都找不到了,只能说苏夜运气好,可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一种浓浓的供奉武宗就是一群废物的感觉。
“昌源先生,现在怎么办?”
一个武宗没敢让木安坤继续吼下去,那三个供奉武宗已经死了,再让木安坤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无论找什么样的借口,只会加深对供奉堂的羞辱,那等于是在他们每一个还活着的供奉武宗的脸上抹屎,是人都难以忍受。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想办法弥补,只有赶紧把苏夜杀掉,而且必须得由供奉武宗出手干掉苏夜才行,否则经此一战之后,无论苏夜最后有没有从木玄石郡城活着离开,供奉堂这块招牌都要臭掉了,搞不好连大印皇帝都会觉得他们无能。
失去了大印皇帝的恩宠,他们这些早在朝堂里臭掉了人缘与名声的供奉武宗下场会有多凄惨,就算是用脚趾头去想都能想得明明白白的。
木昌源同样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正想说那只是一个意外,重新组织一下,照样能够将苏夜干掉。
木玄石已经指着窗外气道:“还能怎么样,你们自己看苏夜…”
木昌源眼睛斜睨一眼,登时如遭雷击。
原本已经气势衰竭的苏夜,勇气都已经衰退到了六丈,此时竟然如又打了一针鸡血似的亢奋起来了,不仅仅气势冲天,勇气尽复,甚至连勇气修为都又一次冲破了原来的极限,居然达到了九丈,这俨然已经是血日界的武宗水准了。
不是武宗的苏夜都已经那么可怕了,何况是达到了武宗境界。而武宗境界在血日界更是有着非凡的地位,在每一个人心目当中,武宗二字更是极具震慑之力。
只因这一点,原本已经重聚军威的鹰军士兵,竟然又一次被苏夜反压下去,被苏夜以九丈金刀杀进军阵之中,左突右冲,将一个个鹰军士兵残酷斩杀,简直如杀神降世。
“怎么会这样子…”木昌源老脸一阵抽搐,感觉特别的尴尬,这已经是他们供奉武宗第三次资敌了,无论他脸皮又多厚,一时之间还真没法说出什么话来搪塞。
“昌源先生,这回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再出手了。”木玄石着急的说道。
木昌源脸色立即一变,脱口叫道:“那怎么行?”
开玩笑,供奉武宗三次出手三次失败,正需要一次胜利来洗刷耻辱,木玄石却让他们不要出手了,这不等于要让他们掉进粪坑里再也不要起来吗?
“玄石城主,这事我承认是我们供奉武宗的失误,但这仅仅只是失误,我们现在还有人,不可能一直失误…”
木昌源神情不悦,双方开始扯皮。
压根就没注意到此时苏夜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连续不断杀伐与勇气喷发,即便是先天之心也会产生疲乏,苏夜完全是依靠着天露对心脏的滋润,勉强承受着这种疲乏感,可他现在能动用的天露实在太少了,根本无法彻底消除这种疲惫感,强撑着疲劳在作战。
这样的作战对他极为不利,木玄石郡城军队数目众多,跟杀不完似的,当疲惫感越来越深,他也有支撑不住的感觉,自然而然也难以避免信念的动摇。
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头也会产生我是不是不行了之类的想法,也就难以避免的勇气衰退。
幸亏接连有武宗对他进行偷袭,都成功让他斩杀了,每一次斩杀武宗无异于就是一种爆发,精神自然就变得亢奋,自然而然的在那一瞬间信念稳固勇气勃发。
只是好景不长,疲惫感依然没有消除,顶多就是在亢奋间暂时忘却了这种疲乏罢了。
可他着实没想到,在他又一次快要崩溃的时候,对方又派出了武宗给他杀,而且一下子就是三个武宗。一举斩杀掉这三个武宗,他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简直抛却了一切杂念,信念再一次得到了稳固,勇气修为直接达到了九丈,跨入了血日界武宗的境界。
这得以让他更从容施展高级的武学,对鹰军士兵造成更大的杀戮,逆着鹰军士兵那种可怕的军威杀伐过去,形成极大的冲击。
若只是这一点,苏夜还不一定会怎么兴奋。
毕竟鹰军士兵跟那些心志羸弱的城卫军不一样,鹰军士兵经历了太多战场的杀伐,意志极为坚定,没那么容易被他杀溃败,即便他勇气九丈也难以一口气将他们杀光,而只要过了勇气勃发的兴奋期,他依然会被疲惫感淹没,仍然是难逃一死。
他兴奋的是,勇气九丈之后,竟然让他感受到了更多的灵魂,能动用到更多的灵魂之力,足以引出更多的天露对心脏进行滋润,让他足以把这种疲惫感的时间延长。
“风云雷动刀!”
“风卷残云刀!”
“魔神泣血刀!”
他出手无不是至少王品武学在鹰军士兵中杀戮,刀芒犹如暴风骤雨不停歇,狠狠的冲刷着鹰军士兵的生命。
当他挤入人堆里时,更是凶狠绝伦的再次把帝品武学八方夜雨风肃杀 运转出来,一时间风雨肃杀,几乎将城道中几近两千鹰军士兵笼罩在了一个风雨肆虐的杀戮圈中,顿时刀芒如风雨瓢泼爆射开来。
霎时间,惨嚎声声响起,恍若群兽悲哭,至少两千鹰军士兵在这一招本来就充满群攻效果的帝品武学暴虐之下丧生,不知多少残肢断臂飞起,血流成河。
苏夜自己都被染了一身血,从头到脚无不是血红血红的,宛如一尊置身风雨中的暴虐杀神,杀意之所至,刀芒之所至,哀鸿遍野,遍地伏尸,那种气势即便是久经杀伐意志坚韧的鹰军士兵都被冲击得产生了恐惧。
鹰军士兵杀伐得再多,经历得再多,终究都是与人在杀伐,而此时他们却有了一种对手不是人,是一尊盖世凶魔的感觉,人面对盖世凶魔岂有不惧之理?
一时间,鹰军士兵信念动摇,军威大失,竟然罕见作出了后退的举动,这俨然就是兵败的征兆。
“该死,你们在干什么,苏夜只是一个人,他有什么可怕的,而且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谁也不许退,全部给本将上…谁敢后退,杀无赦!”
高楼上木苍鹰目眦欲裂狂咆大吼。
“该死的供奉武宗,该死的朝廷供奉堂,这群废物误我大事啊…”
木苍鹰一边冲着后退的鹰军士兵狂咆大吼指望重新聚拢军心,一边是在心里把朝廷供奉堂的那些供奉武宗骂了个遍,对于这些以身资敌的家伙,他现在是恨得牙痒痒,挫骨扬灰都难泄心中那口恶气。
好在木苍鹰治军有方,平时在鹰军士兵的心中树立起了相当高的威望,这一通狂咆大吼之后,多少也起了一些安定军心的作用,正在后退的鹰军士兵开始有意识的停住脚步,咬紧牙关继续跟苏夜厮杀。
然而,双方毕竟是有着实力上的差距。
苏夜现在有九丈勇气,又有更多的天露对心脏进行滋润,已经可以连续施展王品武学偶尔还夹杂着一招群攻的帝品武学,威力都是无以伦比的,鹰军士兵基本都是触之必死,之前还能仗着人多挤到苏夜身边给苏夜一些创伤,但现在基本已经做不到了,几乎就沦为被动挨宰的局面。
人除了具备非比寻常的信念,哪有不怕死的?
即便是苏夜这个异常凶悍的人,在树立的新的信念之前不也是谨小慎微遇险必退?
鹰军士兵虽然凶猛,可也没有达到面对被动挨宰还视死如归的境界。
仅仅一小会儿,在被苏夜又干掉了两三百人之后,就又感到了恐惧,又有一些人开始本能的后退。
木苍鹰见状就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一万鹰军已经不足六千,被苏夜杀戮近半,没有给他们一股信念与胆气作为支撑的话,迟早也是会步了城卫军溃散的后尘。
当下,木苍鹰飘身落下高楼,他决定亲自下场。
虽然这样有些冒险,身为一代大将,大印朝的八大将军之一,他除了坐镇指挥之外已经很久没有亲下沙场与敌杀伐了,可现在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将是兵之胆,他希望用自己亲自下场重新唤起鹰军士兵的胆气与信念,提升他们杀敌的勇气。
果然,木苍鹰这一举动有了极大的成效,一些鹰军发现了木苍鹰亲下战场,立即就兴奋起来了,眉宇间透着一股狂热。
“兄弟们,坚持住,鹰将军亲自下场带领我们杀敌了,我们是战无不胜的鹰军!”
当有人把口号吼出来时,鹰军正在颓败的气势立即就止住了,并且重新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复苏起来,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就形成了一股比起最初万人鹰军也丝毫不差的军威,气势如山,凌厉无边。
哪怕是苏夜一连出手斩杀百人,鹰军依然是悍不畏死的冲向苏夜,迅速压缩着苏夜的活动空间,大有要用身体直接将苏夜挤压至死的意思。
连一些早就溃败下了战场的城卫军看了都热血沸腾,有些胆大的城卫军居然主动冲了出来,从后方自发杀了过来,高喊着诛杀苏夜斩除凶魔的口号。
一时间真是战意昂昂,气势震天。
以至于对面高楼上的木昌源等人都傻了眼,一个个铁青着脸,特别的不爽。
“糊涂!这个鹰将军怎么能如此糊涂,身为一代大将难道他不明白为将者重在指挥的道理吗?他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不惜以身犯险,万一被杀了怎么办,到时候鹰军溃败,满城遭屠,责任又算谁的,还不得由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来承担?”
木昌源连连骂道。
木玄石听着脸皮直是抽搐,心中对这些供奉武宗真是反感之极,这些人平时一个个牛逼轰轰,很不得了的样子,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废物,自己杀不了敌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指责别人能杀敌的?
木玄石真是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在皇帝陛下派出供奉武宗之前阻止皇帝陛下的命令,今番玄石郡城这个战场,要是没有这些供奉武宗拖后腿,恐怕苏夜早就在木苍鹰以城卫军跟鹰军紧密配合的战术下直接绞杀了,何至于沦落到现在木苍鹰还要亲自下场的地步?
不过这些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他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还不知道木昌源这几个心高气傲的供奉武宗会作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呢。
他只能顺着木昌源的语气道:“是啊,鹰将军也真是急糊涂了。不过鹰将军在军方的地位非同小可,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以身犯险却什么都不做,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对谁都不好。所以,还请昌源先生带着诸位供奉下去保护鹰将军。”
木昌源傲然一笑:“嗯,也只能如此了。”
说着,一挥手直接带着剩下的木安坤等四位供奉武宗迅速跃下窗台,赶到了木苍鹰的身边。
木苍鹰看见他们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木昌源,你们不在楼上待着,下来干什么?”
对于这群供奉武宗,木苍鹰现在是看一眼都觉得烦躁,废物永远只能拖后腿。
木昌源一听这充满嫌弃的话也气着了,直接就开怼,“木苍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身为将军,不在上面指挥全局却亲下战场,我们担心你有危险下来保护你,你竟然还觉得我们碍事?”
“保护我?”
木苍鹰差点没被木昌源的话气出一口老血来,身体都发颤了,这群该死的供奉武宗脸皮得多厚,为人得多么的无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木苍鹰一生经历多少战役,连亲卫队都不设,何曾需要你们保护了?再者,你们只是供奉武宗,知道什么叫战场,知道什么叫将为兵之胆?退开,你们全部都给我退回去,莫要在我的战场中影响我指挥作战…”
木昌源脸都气绿了,大吼道:“木苍鹰,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懂战场不也是被苏夜斩杀了数千鹰军,你除了让手下送死之外,你还懂什么?何况你刚刚还害死我供奉堂的武宗,要不是你关键时刻大吼,那苏夜早就让我们杀死了,我们没怪你坏事就不错了,你竟然还敢蔑视我们…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等杀了苏夜,我们必定请陛下来评评理!”
说完,木昌源拂袖而去,竟是带着四位供奉武宗冲着战场前方的苏夜奔去。
木昌源脸色一变,厉喝道:“回来,木昌源,你个老混蛋,你们去那边干什么…”
木昌源头也不回说道:“哼,木苍鹰,你不要太猖狂,我们都是陛下派来剿敌的,这木玄石郡城是你的战场,同样也是我们供奉堂的战场,你用你的兵,我们杀我们的敌,我们不干涉你,你也休想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说完,木昌源五人已经兔起鹘落掠出了好长一段距离,直把木苍鹰气得直发抖,人都快疯了
这时候木玄石匆匆来到身边,“怎么了…我不是让木昌源他们下来保护你吗,怎么让他们走了啊?”
“是你让他们保护我?木玄石,你疯了啊…”木苍鹰瞪大了眼睛,气得差点要把木玄石一口吞掉。
“鹰将军,没办法啊,我不让他们下来,他们也会下来的。你怎么不知道稍微顺着他们一点,起码让他们不坏事啊…”木玄石无奈的耸肩。
“顺着他们?呵呵…我木苍鹰没把他们亲手宰了就算不错了,还顺着他们…”
木苍鹰气笑了。
就在这时候,木昌源等五人已经挤入战圈之中,散开来钻进鹰军士兵的空位之中,对苏夜迅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趁着苏夜与鹰军大战,陡然发起了暴袭。
勇气勃发,聚气成戈。
竟是有刀有剑有枪有戟气势盈天,五个供奉武宗,每一个修为都在十三丈以上,尤其是木昌源甚至达到了十五丈勇气,绝对是武宗高手中的高手,一口大戟让他使出了开山气势,冲着苏夜的身体直接戳了过去,仿佛真有一座山摆在前面也要被他一戟戳碎了似的。
木苍鹰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怒骂道:“这群只会坏事的蠢货,难道他们真以为苏夜会傻傻站在那里给他们包围吗?”
果然,木苍鹰的话音刚落,但听苏夜一声狂笑,一个旱地拔葱,整个人冲天而起,一刀划向天空,晴天一声霹雳,刀光化作雷光,勇气化作烈火,轰然落了下来。
帝品武学雷狱绝火!
“哈哈,大印朝的供奉们,老子等的就是你们,你们居然又来送菜…死吧!”
苏夜一句又来送菜,简直跟巴掌扇在木昌源他们脸上没什么区别了,气得他们一哆嗦。便在这时候雷光伴随着烈火轰然落下,方圆数十米内尽化成了一片雷光与烈火肆虐的区域,光芒直接遮掩了身影,看不到苏夜,也看不到鹰军士兵,更看不到供奉武宗。
只能听见一声声惨嚎响起。
充满凄厉的声音传出来,顿时让周围的鹰军士兵脸色发白,本能的后退,躲避着这可怕的雷光与火焰。
待得光芒散尽。
城道中已经出现了一片方圆四五十米的空旷区域,里头空无一物,唯有苏夜手持十丈勇气金刀斜指向天,气贯长虹!
“不可能…苏夜怎么会这么恐怖,木昌源他们竟然连一击都承受不了,就被斩杀了,而且苏夜竟然又变强了…”
木玄石声音都发颤了,两眼冒着恐惧。
木苍鹰咬牙道:“不是苏夜太强了,而是木昌源他们太弱了。他们以为勇气修为够强就是一切,根本就不知道勇气成兵之后还需要武技的配合!苏夜是从古玄门过来的,他在外界本来就是一个修炼者,他不缺武技,随着勇气修为的提升,他原本的武技就能够发挥出来,而且越来越具威能…”
“那现在怎么办?让苏夜这么一杀,鹰军士气又一次受挫了!”木玄石神情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木苍鹰咬咬牙,目光中燃起了一丝昂昂凶色,“为今之计,只有拼了,今天苏夜不死,将来就是我大印皇朝的末日。”
撂下这一句话,木苍鹰也陡然蹿了出去的。
木玄石这才惊骇的发现,此时的木苍鹰居然显露出了一种异常凌厉的身法,他人在地上狂奔,却仿佛真的化身成了一只苍鹰,不仅气势凌厉,而且速度迅猛,仿佛正在扑向一只猎物。
木玄石这才想起来,木苍鹰并非仅仅是一个擅长指挥的将军,他本身更是一代高手。传闻之中,木苍鹰年轻的时候就遇到过不小的机缘,学会了许多玄妙万分的武技,自其拥有四丈勇气之时,就显露出了非比寻常的战斗力,许多有六丈七丈勇气修为高手,都被木苍鹰斩落在一口勇气巨刀之下。
木苍鹰也是从那时候在军中开始崛起,成为大印军方中一颗璀璨的将星,直到成为八大将军之一。
也正是因为地位的提升,木苍鹰才开始减少亲自与敌厮杀的次数,时间一久很多人倒是忘了他有着可怕的战力,仅仅记得他治军有方的能力。
想到这,木玄石眼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心想,或许木苍鹰真能给苏夜致命一击。
“快看,是鹰将军亲自杀来了,这下苏夜死定了…”
本来已经被苏夜一招清空四五十米区域吓到胆寒再一次萌生退意的鹰军士兵,忽然间又振奋起来了。
将为兵之胆这时候完美的诠释其含义。
木苍鹰凌厉的身法刚刚触及那四五十米空地时,周围的鹰军士兵已经自发的扑了过来,纷纷爆发了血勇,向着苏夜杀去。
“勇气之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苏夜,本将佩服你的厉害,却不相信你的勇气能够一直这样无止境的爆发下去。接本将一刀!”
木苍鹰脚一沾地,凌空而起,身如雄鹰翱翔,迸发出一股凌厉无比的杀意,一刀幻化三十六道刀影,刀刀都闪着璀璨刀芒,竟是难分真假。
“咦…”
苏夜惊讶不已,以其老辣的目光,瞬间就看出来了,木苍鹰这一刀居然是一门货真价实的王品武学,虽非木苍鹰自创,但木苍鹰应该浸淫此武学许多年了,早已经将此武学修炼到了圆满之境,几可谓毫无瑕疵。
而且,木苍鹰修为已至十六丈勇气,施展起王品武学来,威能极大,已经是超出了寻常蜕凡九重一击了。
这木苍鹰俨然就是苏夜在这血日界中遇上的最强者了。他不由得也产生了几分见猎心喜的感觉。
“好刀法!接你一刀又如何?”
要是之前只有九丈勇气时,苏夜要接木苍鹰这一刀恐怕还有些艰难,但现在十丈勇气在身,苏夜可一点都不怵。
苏夜凌空掠起,状若长龙嘶天,十丈金刀同样化作三十六道刀影直接跟木苍鹰正面碰撞到了一起,不一样的是,苏夜施展出来的却是皇品武学。
修为不足,武学来凑。
在苏夜的记忆里,这样的武学多得浩如烟海,可谓信手拈来,而且门门都是破妄境界的。
这样虽然有些欺负人,但天地之间何时有过真正的公平,生死争锋唯胜而已。为求心中那一份的自由与尊严,苏夜可弑杀天地。
刀芒碰撞,气劲纵横。
苏夜与木苍鹰的身影直接淹没在刀光之中,让人无法分清谁是谁。让苏夜吃惊的是,木苍鹰竟然不仅仅是掌握一门王品武学,一刀与苏夜碰撞不分胜负之后,木苍鹰的刀立刻就能变幻其他武学,连续不断的对苏夜进行攻击,居然给苏夜带来了不轻的压力。
底下鹰军兵士则就傻眼了。
原本见木苍鹰亲自上场杀敌,亢奋之下想借机围攻苏夜,没想到苏夜与木苍鹰之间的战斗会这么激烈,以至于他们围在四周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下手。
反而,因为苏夜与木苍鹰碰撞太过厉害,刀芒气劲四处飞射,遭到不少伤害,尽受池鱼之殃,只好悻悻退开。
两人大战之间,方圆五十米内根本待不了人。鹰军士兵只能退到外围紧张的观战,并祈祷木苍鹰能够一举杀掉苏夜,以扬鹰军之威。
木玄石更加紧张。
事情到了这一步,很显然已经是最后一步了。
木苍鹰是迫不得已亲自上场,若胜万事皆休。可若败,那也就是鹰军士兵勇气溃败之时。到那时候整个木玄石郡城将无人能够阻拦苏夜屠戮的脚步。
“真是该死啊,早知道这个苏夜会变得如此棘手,当年皇帝陛下就不应该搀和到对苏夜的争夺中来,即便参与了,也不该施以种种刑罚啊…”
到了这个时候,木玄石心中不免也对大印皇帝产生了些许怨气,可是无可奈何,现在再有多大的怨气也是无济于事了。
木玄石盯着激烈的战圈,心中忐忑之余,也悄然的朝战圈移动过去。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夜与木苍鹰大战所吸引,谁也没有注意到木玄石的动静。
直到木玄石也来到了战圈边缘,木玄石眼中陡然迸发了一抹凶光,他悍然凌空而起,十二丈勇气勃然爆发,瞬间聚成一口刀!
“苏夜,死吧!”
偷袭,木玄石竟然在这个时候偷袭了。
一口刀宛若鬼魅之刀,掠过风一般飘渺的痕迹,几乎化成了一道凌厉的直线,悍然袭向战圈中的苏夜。
“虚风刀术!”
大战中的木苍鹰睹见这一幕,顿时精神一振。他太清楚了,皇族之中保留着许多从上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秘术,这虚风刀术就是其中一种非常厉害的秘术绝学。
施展起来无声无息,传闻最高境界甚至能化为无形,极适合用于偷袭。木玄石的虚风刀术虽然还没达到化于无形的地步,但在这个时候用出来可比供奉堂那些废物武宗们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木苍鹰经历无数杀伐,经验非常丰富,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迄今为止最有可能将苏夜一击必杀的机会,当下也是拼了。
“十方刀狱!”
木苍鹰巨刀一竖,光芒大涨,一口气连连劈下了上百刀,脸色几乎随着大刀挥劈迅速由红转白。
这一门刀术乃是木苍鹰无意中学到的,能以刀芒直接凌空斩成一片刀狱,专门用来困敌的,可谓妙用无穷。就是此门刀术太过消耗勇气了,以木苍鹰之能要完全把这一门刀术真正发威出来,对心脏也会形成巨大的负荷。
此时为了对付苏夜,将苏夜困在刀狱之中让木玄石将苏夜斩杀,木苍鹰也是孤注一掷拼了。
这一击要是灭不了苏夜,死的就是他,死的就是木玄石,还有木玄石城主府里的那些皇族成员。
看到木苍鹰竟然神奇的以刀芒神奇构筑出了一个虚空大狱将苏夜困锁在里头,木玄石兴奋无比,忍不住失声大吼一声好,旋即虚风刀术以更加可怕的速度朝苏夜怒杀而去。
“居然也会帝品武学…”
苏夜显然被木苍鹰的这一手十方刀狱吓了一跳,以至于仓促之间竟没反应过来,就被困在刀狱之中了。背后来自木玄石的偷袭俨然已经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只需要那么一秒钟,木玄石的刀术恐怕就能撕碎他的身体。
这是苏夜自发威以来最危险的时候。
要换做以往他恐怕也不知反应了,但此时信念如山,生死已被他抛到身外,竟无半点惧意,反而异常的冷静。
他忽然发现,木苍鹰这一手帝品武学虽猛,但木苍鹰显然不像他具备一颗先天之心,勇气不足以连续喷薄,刀狱将成之时已有衰弱迹象,直接造就了这个看似霸道的刀狱出现了一角破绽。
苏夜眼睛一亮,金刀扬起,无视于背后袭来的刀芒,冲着刀狱一角狠狠斩了过去,人也随之扭转起来,如同一颗陀螺对着钻了出去。
“破山一击!”
这仅仅只是一门天品武学,威能一般,却在此时产生了玄妙的作用,不仅的轻松的把刀狱钻出了一个空洞,人直接逃了出来,更是化为凌厉一击势如破竹冲向了木苍鹰。
此时,正是木苍鹰力竭之时,哪能抵抗得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骇然之间,苏夜已经破开了他的胸膛,直接以刀芒钻出了一个明晃晃的血洞…
死!
木苍鹰,低头一看,满脸不可思议,一口血剑狂喷而出,当即气绝!
就在苏夜一击钻破木苍鹰的刀狱并将木苍鹰击杀时,木玄石的一击也从半空掠过,可惜并没有伤到苏夜分毫,待木玄石落地时才发现木苍鹰已经躺倒在地,已然气绝身亡了,登时吓得肝胆俱裂。
他无论怎么想,也无法预想到自己认定了机会要给苏夜致命一击,没能要了苏夜的性命,反而直接导致木苍鹰的身死。
这下完了。
木玄石愣在当场,满脸惊怖,不知所措。
此时,木苍鹰的死却已经是彻底将鹰军士兵激怒了,大量的鹰军士兵怒嚎着朝苏夜杀了过来,喊杀声响亮得振聋发聩。
这反而让木玄石从惊怖中清醒过来,并引为救命稻草,心想木苍鹰的死或许可能彻底把鹰军士兵激怒从而忘记恐惧,更能对苏夜进行冲击,甚至是灭杀。
然而,没等木玄石摆正姿态配合鹰军士兵对苏夜进行绞杀,苏夜已经率先杀向了鹰军士兵,而且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勇气修为已然变成了十一丈,杀入鹰军士兵之中产生了比起之前更加可怕的破坏力,刀芒漫卷,雷霆霹雳,又一次让玄石郡城的城道上血光弥漫。
约莫一刻钟后。
没了任何高手对苏夜进行阻拦,苏夜竟然屠掉了将近两千鹰军士兵,由木苍鹰亲自带来玄石郡城的一万鹰军士兵,此时竟然只剩下不到四千,足足被苏夜杀掉了三分之二。
这样的杀戮终于是让鹰军士兵彻底亡魂丧胆,而这回再没有木苍鹰可以给他们提聚勇气,当那一股因木苍鹰被杀而产生的怒气被遏制之后,恐惧重新占据了上风,剩下不到四千的鹰军士兵彻底溃败了,开始如先前的城卫军那样溃逃,作鸟兽散。
木玄石惊恐了,他意识到这回真的大势已去了,苏夜的凶威已经让这一场事先安排好的围剿彻底失败了,无力回天。为了保命他只能混入鹰军士兵之中,跟着溃逃的鹰军士兵一起逃窜。
但是哪里逃得掉?
一个敢在他与人争斗的时候偷袭他的人,还让他在眼皮底下溜掉,他岂不是白瞎了?
苏夜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去,一刀斩下去,连同木玄石身边一块逃窜的鹰军士兵一块斩杀。一群斗败了的公鸡丧失了勇气,根本连反抗都做不到。
随后,苏夜进一步赶到城主府将与木玄石有关的皇族成员全部斩杀。
至此,大印皇帝在木玄石郡城针对苏夜的一切布置算是彻底落空,而达到了目的苏夜这才走出木玄石郡城扬长而去。
这一战的消息很快透过探子的飞鹰传讯传至大印皇帝的桌案上,得到木玄石郡城战败的消息,大印皇帝震怒,前所未有的怒,与此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份不安。
如果说之前的木玄次郡城、木玄崟郡城等被苏夜杀掉皇族成员,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苏夜强大,也不知道苏夜要杀他们而准备不足的话,那么木玄石郡城在大印皇帝事先调集周边三万城卫军外加八大将军之一的木苍鹰及其手下一万鹰军士兵,另有十位朝廷供奉堂十位武宗联手的情况下依然被苏夜斩杀皇族成员,只能说明苏夜真的非常强大,强大到令人震怖的地步了。
尤为让人惊怖的一点是,苏夜并非是一开始就这么强大的,在苏夜最初开始爆发并挣脱大梁朝押送队伍的枷锁时,他仅仅具有四丈勇气。
而今一路杀伐之后,苏夜的勇气修为竟然达到了十一丈,俨然就是一种愈战愈勇不断变强的态势。
谁也无法肯定苏夜这样的变强到底有没有一个明确的底线,若再这般让苏夜继续变强下去,鬼才知道他最终会变得多强?
现在的苏夜连久经杀伐的一万鹰军都能杀得溃败,继续变强下去是不是三万,五万甚至是全部的二十万鹰军都无法阻挡?
隐隐约约之间,大印皇帝已经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似乎还未杀到方印城的苏夜已经隔空用一种可怕无比的兵锋锁定了他,迟早要对他乃至大印皇族的全部皇族成员进行屠戮。
“该死,这个苏夜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他真的是铁了心要以一人之力跟我大印皇族不死不休吗?”
大印皇帝脸孔狰狞无比,然而没人能够给他答案,四周一片静寂给他带来的是一种莫名的空寒。
他多多少少已然有了一些悔意,早知道苏夜有一天会如此爆发,当初就不该跟苏夜翻脸对苏夜进行残酷的刑罚狱折磨,哪怕是虚伪,继续与苏夜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对苏夜进行各种的礼待,或许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然而,万金难买早知道,世上什么药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世间事有其因必然会有其果,有些因果一旦结下了,并不会因为所谓的后悔而产生变化。
大印皇帝自己也知道后悔无济于事,而且就算后悔也不能如何,苏夜挣脱木鹿一行的枷锁杀入大印朝对大印皇族展开报复杀戮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血日界十三皇朝,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大印皇朝看,堂堂大印皇族岂能被一个苏夜杀到胆寒而主动向苏夜认错乞降?
大印皇帝敢保证,他敢向苏夜乞降的话,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他自己,大印皇族首先就不会放过他,其次那些在大印皇朝中逐日壮大的家族势力同样也不会错失大印皇族威严沦丧的机会,必然举兵造反,届时第二个倒霉的就是整个大印皇族了。
因此,可以说,大印皇帝不仅没法后悔,也完全没有了退路。在他面前只有一条路,跟苏夜硬碰硬,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确确实实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该死的苏夜,这是你逼我的!”
大印皇帝拍案而起,立即传下命令,紧急召唤朝廷供奉堂三大王牌供奉木星、木汉、木玄宗,以及大印军方八大将军其中之二虎将、豹将。
这五个人原本就在方印城,本来他们的地位就非同小可,本身也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木玄石郡城出事的消息,他们得到时间并不比大印皇帝迟滞多少。也早就知道大印皇帝肯定会召唤他们,早早就做了准备。
仅仅一刻钟不到,五人就不约而同的赶到了大印皇宫。
双方正如之前的木苍鹰与木昌源一样,谁也不怎么看得上谁,见面时相互之间也是相互一声冷哼,并没给对方好脸色。只不过碍于皇帝在前且正是心情沉怒的时候,才互有克制罢了。
五人齐齐面见大印皇帝。
大印皇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木玄石郡城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收到了消息了吧,朕就不多提了,就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打算怎么办?”
木星抢先道:“启禀陛下,臣木星乃至朝廷供奉堂所有的供奉都是承蒙陛下恩宠,才有今时今日的名望与地位。陛下于我等供奉武宗而言,无异于再生父母。苏夜狂徒对大印皇族的挑衅,便无异于是辱我等父母之尊严,臣从今日起必将带领供奉武宗对苏夜凶徒进行绞杀,不死不休!”
马屁,这就是供奉堂的擅长的马屁,木星一开口就有一股浓浓的令虎将、豹将二人发自心里的厌恶的风格。
换在平常,虎将豹将二人早已经怒怼过去,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可特么光说不做谁特么不会?
可此时此刻,两人明知皇帝震怒,正为如何绞杀苏夜而发愁,若他们还对木星拍马屁的话进行纠缠的话,少不了要挨皇帝陛下一顿训斥,索性就忍了。
在皇帝陛下对木星的话受用而颔首,并把目光转移过来时,虎豹二将相视一眼,虎将站出一步,沉声道:“回陛下,苏夜所为十死也难消罪,臣与豹将已经研究过苏夜前进的方向,料定最迟三天,苏夜必定会经过古尔平原,那里地势平坦地域辽阔,方便大军列阵,是以臣恳请陛下降旨同意,让臣与豹将二人同率大军赶至古尔平原将苏夜灭杀于古尔平原!”
相比之下,一代大将的风格可比供奉堂供奉武宗直接得多,不仅是简单明了的表明了灭杀苏夜的态度,更直接提出了斩杀苏夜的方法。于此时而言,大印皇帝还是比较欣赏这种风格的。
只是大印皇帝对虎将提出的在古尔平原灭杀苏夜的请求有些犹豫,不是怀疑虎豹二将同率大将的能力,而是在古尔平原附近就是花鼓山,那里是大印皇族的龙起之地,八百年前第一代大印皇帝就是从花鼓山起兵,一战而胜之后迅速聚拢了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在古尔平原又狂胜前朝大军,最后才杀出了现在大印皇朝的版图。
因此,大印皇朝第一代皇帝的遗体就葬在花鼓山,之后也有几代皇帝安葬在那里,那里俨然成了皇家陵园,对大印皇族有着非比寻常意义。
一旦在古尔平原绞杀苏夜不利,让苏夜冲到花鼓山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现在的大印皇族绝对无法承受的祖坟被掘的羞辱…
习惯于拍马屁的供奉堂武宗木星三人,显然也迅速领会到了大印皇帝犹豫的原因,立即对虎将的请求进行驳斥,责难虎将只知杀敌,不知保护皇家威严。
而虎将之所以会选择在古尔平原对苏夜进行绞杀,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认为那个地方地势辽阔能同时存在数十万大军,在那个地方斩断苏夜的去路,数十万久经沙场的大军摆出来,光是军威就足以把苏夜震崩溃,极有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一举奏功,他又怎么能容许这些只知道拍马屁的废物供奉胡乱发难?
双方还是难以避免的在大印皇帝面前争执起来。
大印皇帝对这种争执显然非常恼火,可一时之间他也是难下决定,便也装作不知,视若无睹,任凭他们争执,自己则继续考虑起其中利弊。
就在虎豹二将与木星、木汉、木玄宗三位王牌供奉争执不下之时,又一个紧急消息传送到了大印皇帝的桌案上。
大印皇帝见状,气得当场喷出了一口鲜血,这又是一个血淋淋的消息,苏夜这厮离开木玄石郡城以后,竟然仗着快马之力,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奔袭木玄石郡城周边三座郡城。
由于此前为了将苏夜绞杀在木玄石郡城,这三座郡城以及另外两座稍远一些的郡城都被抽调了城卫军,以至于苏夜杀入时,竟无城卫军可以阻拦,苏夜如入无人之境,竟把城主府杀戮一空,扬长而去。
要知道这三座郡城的城主虽然地位不比木玄石,可也是货真价实的皇族成员啊。
苏夜这是在用残暴的杀戮向大印皇族表示决心,木玄石郡城的杀戮绝不是结束…
大印皇帝暴怒了,再也压制不住狂暴的怒意,口喷着鲜血怒咆道:“虎豹二将听令,朕准许你们的恳求,三天之内务必将苏夜斩杀于古尔平原,木星、木汉、木玄宗三人,你们带领所有供奉武宗奔赴古尔平原,伺机配合,同时严防苏夜进入花鼓山,若花鼓山有任何差池,你们提头来见…滚!”
大庆皇宫。
“啪!朕就知道,朕早就知道苏夜这个混账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他把这些秘密憋着用到了现在,可恶,朕真是恨不得将这厮抓来挫骨扬灰。”
大庆皇帝将探子紧急送来的关于苏夜在大印朝连续杀戮的消息看完之后,一张脸都被愤怒憋得扭曲了。一年前曾被苏夜伺机咬掉的鼻子虽然经过御医缝合处理,可依然留下了两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在大庆皇帝愤怒时显得更加的扭曲与狠毒。
大庆皇帝恨透了苏夜。
这不仅仅是因为苏夜咬掉了他的鼻子。
更因为苏夜宁死不愿吐露丝毫的秘密,偏偏这些秘密现在随着苏夜的爆发逐渐显露出来,却显得那么强大。可以说苏夜表现得越发强大他就越是深恨难解。
在大庆皇帝看来,苏夜本来就应该被他掌握的,如果一开始苏夜出现在蒙河村的消息及时被他把握的话,他就完全能够独自囚禁苏夜,苏夜再强横也抵挡不住他长时间的折磨,哪怕慢慢的磨,迟早也能把苏夜身上的秘密磨出来,那样的话,强大的就不是苏夜,而是他大庆皇帝。
现在看到大印朝竟然连续被苏夜屠掉皇族成员,甚至连出了名的大印八大将军之一鹰将都在木玄石郡城陨落了,他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越发渴望苏夜身上的秘密了。
“赤蛇!”
“在!”
大庆皇帝一声低喝,皇宫中陡然闪出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一个身着红衣,身材修长,脸上带着诡异的赤蛇面具的人,嘶哑着声音出现在了大庆皇帝面前。
赤蛇,大庆朝朝廷供奉堂三大传说级供奉武宗之一,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谁也不知道,甚至连他的名字也无人知晓。只知道此人与另外两位传说级供奉武宗蝰蛇、魔蛇,明里暗里为大庆皇帝执行了无数次任务,无一失败,手下从无人生还,他们被视作大庆朝最危险的武宗,同时也是大庆皇帝手中最为可怕的利器之一!
“根据消息,苏夜未来几天之内极有可能闯过古尔平原血洗方印城附城方玄城。以大印皇帝的性格,加上留守方印城的虎将豹将二人的能力,极有可能就在古尔平原设伏一举灭杀苏夜。朕命你立即带人启程古尔平原。”
“是!陛下决定助大印朝一臂之力?”
“不,大印皇族的死活与朕何干?朕要的是苏夜,一个活着的能够吐露身上所有秘密的苏夜,明白了吗?”
“明白,陛下放心,赤蛇定不负陛下的期望。”
赤蛇弯腰拘礼,随即闪身离去,依然如同鬼魅一般消失。
与此同时,大梁朝、大恒朝、大圩、大显这些与大印朝相距并不遥远的皇朝,也没有保持沉默,竟是如出一辙的与大庆皇帝一样做出了类似的决定,纷纷派出高手前往古尔平原,意图夺取苏夜。
古尔平原,大印皇族龙起之地附近最大的平原,平常严禁有任何军士通行的地方,忽然之间已是聚起多方风云。
在短短两天之内。
大印朝的虎将、豹将已经各自率领二十万虎军、豹军,外加二十万普通的城卫军、护卫军驻扎于古尔平原,分成三个方向摆开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等着苏夜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诸如赤蛇这样的高手,也悄悄抵达古尔平原,借着周围山林的掩饰秘密隐藏起来,静等苏夜降临,准备在苏夜与大印六十万军队碰撞时伺机下手,将苏夜带回去重新榨取之前数年也没能榨取分毫的秘密。
不得不说,苏夜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以及恐怕的杀戮能力,已然是让各大皇朝的眼红了。各大皇族已难以按捺住将这种可怕杀戮能力独自掌握的贪婪心理。
幽暗的天空下,血日一如既往,血光普照大地,映照着一片贫瘠。
古尔平原上空的气息变得格外的沉闷与凝重。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眨眼已经是七天了,作为众势力想要捕捉甚至杀死的首要目标苏夜,竟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这已经第七天了,苏夜竟然还是没有出现,难道我们的判断有误?”
作为大印朝最能征善战的八大将军之一,虎将自然不会连等待目标区区几天的耐心都没有。可原本预判苏夜三天之内必定出现在古尔平原上,为此才劳师动众,现在时间却已经超过四天了,大印皇帝派来的信使都来了六回了,苏夜还不出现,他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到底是不是哪里出现了失误。
与他同处营帐的豹将也不外如是,同样是皱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奇怪,难道苏夜已经察觉到古尔平原上的埋伏,不敢出现或者绕路离开了?”豹将迟疑道。
“那厮若仅仅是绕路离开了那倒好办,怕就怕那厮不仅仅是绕路离开,而是跟我们打起了游击,趁我们在这里设伏,辗转其他地方杀戮,那我们两个怕是要承受不少罪责。”虎将沉声道。
“不错,苏夜这厮绝对不能以常理对待, 我们不能这样干等下去,必须想个办法主动把他的下落找出来,然后把他引到古尔平原这里来。”
虎豹二将重新摊开地图,然而没等他们商量出一个妥当的策略,几个人已经强行推开营帐外的兵士,强行闯了进来。
虎豹二将大怒,看着闯进来的供奉武宗木星。
虎将怒道:“木星,这里是本将的军营,不是你们供奉堂,你敢无视我军威强闯军营,你当真以为本将不敢将你拿下以军法处置?”
木星无视了虎将的愤怒,轻蔑道:“虎将,你少拿军威来威胁我,你若真有军威,为何到现在你还没有拿下苏夜?我来便是要当面问问你们,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为何还不见苏夜的踪影,你可还记得你在陛下面前是如何保证的?”
“木星,你…”
“哼,你要是不记得的话,我可以提醒你,你向陛下作出的保证是三天,现在都已经超出了四天了,再没有结果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就此作出一个解释?”
木星咄咄逼人,难得有机会当面打击文武大臣,尤其还是朝中大将,他可一点都不留情面。
虎将大怒:“木星,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个供奉,是陛下恩宠才给了你们一口饭吃,你还真那自己当个人物了。我虎将乃朝中大将,领命在外杀敌,事有变故,实乃常事,便是陛下都没直言苛责,你也配来向本将要解释?”
木星一点也不含糊:“陛下恩宠,我自当铭记在心,正因此我才不敢有一刻懈怠。但是你虎将呢,同样蒙受陛下恩宠与信任,却辜负陛下期望,你该当何罪?我木星深受皇恩,思虑陛下之忧,向你要一个解释又有何不妥?”
虎将顿时语滞,他擅长领兵打仗,可无法跟这些巧舌如簧善于拍马屁供奉武宗斗嘴。一怒之下,便要直接下令将木星等供奉武宗直接赶出军营。
“报——”
就在这时候,一个斥候紧急来报。
虎豹二将神色一紧,也顾不上跟木星纠缠了,赶紧下令让斥候进入军营。
“启禀将军,有苏夜消息,据…”斥候刚刚张嘴,虎将脸色立刻一变,直接挥手打断了斥候的汇报,朝木星喝道:“木星,本将现有军机大事需要处理,你只是一个供奉武宗,还不立刻离开本将军营,难道你还想刺探军机大事?”
木星呵呵一笑,“虎将,少跟我来这一套,陛下名言我供奉堂配合你们对苏夜进行绞杀,现在有了苏夜的消息,你还想对我隐瞒,我倒想问问你,你居心何在?”
虎将大怒,双目几乎喷火。
豹将脸色微沉,拉了拉虎将的袖子,示意虎将暂时不要跟木星相斗了,先弄清楚苏夜的消息为上。
虎将无奈,只好示意斥候继续汇报。
斥候这才汇报,距离古尔平原两百里有个村庄名为青山庄,整个青山庄背靠青山,靠山吃山,庄中多有猎户。两天前,青山庄为选新一代的庄主,举行了一场狩猎比赛,无意间发现青山内有一座偏僻的山谷住进去了一个人。
亏得青山庄虽然位置偏僻,但常与外界交流,消息也不匮乏。也知道最近有个叫苏夜的人到处屠戮皇族成员的消息,因此怀疑那人就是苏夜,所以不敢怠慢,留下几个猎户假装继续打猎,实则对山谷中的人进行监视,一边派人向所属郡县汇报。
那郡县立即作出处置,派人暗中查探,果真在山谷附近发现了一匹赤红烈马,正是苏夜当初从赤练天刀木天应那里抢来的那一匹马,因此几乎可以断定,山谷中的人就是苏夜了。
“好,那还等什么,传本将命令,令大军即刻开拔出发青山庄,将苏夜绞杀在青山…”
忍了好几天了,终于等到了苏夜的消息,虎将如何能不激动。
“等等!虎将且慢…” 豹将在一旁连忙出声。
“嗯?豹将,你有何见解?”虎将沉声道。
“虎将,万勿着急,我们担心的是没有苏夜的消息,现在有了苏夜的消息,他就必死无疑了。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冷静。青山那个地方距离古尔平原两百里,我们大军开拔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恐怕不足以保证不出变故,若是苏夜被惊动了,因此逃之夭夭,我们再想围堵他就难了…”
“不错,豹将说得对,是我情急了。既然这样,那就派人去青山,刺激苏夜,将苏夜引到古尔平原来…”
“理当如此!”
虎豹二将还没商量出一个将苏夜引诱到古尔平原的方案出来,木星等供奉武宗就已经离开了军营。
两人见状,神色不禁阴沉下来,他们哪里还不知道木星这厮是赶紧带人去青山抢功了?
只是两人拿木星也没有办法,这些供奉武宗与他们向来就不对付。仗着皇上恩宠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除非下令把木星他们抓起来,否则根本留不住。
“不管他们了,反正那木星虽然讨厌,实力却是真的极强。就算杀不死苏夜,应该也能逃走,只要木星不傻总也该知道把苏夜往古尔平原引,倒也符合我们的目的…”
“说的也是。”
虎豹二将干脆不再纠结于木星,迅速商量出几个方案,便立即下令手下展开行动。
而随着虎豹二将作出动作,加上木星等人也展开了行动,一些早就隐藏在古尔平原附近的高手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便也紧随其后。
一时间,风云再起。
与此同时,两百里外,青山深处,一座山谷中。
苏夜从一块巨石上腾身而起,利落的翻了跟斗,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意。
数天之前,他在木玄石郡城打了一场大胜仗。信念更加稳固,勇气暴涨之后,本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休憩两天再继续前进的,毕竟连续的杀伐不仅让他的心脏超负荷,连身体也扛不住了。
但他发现木玄石郡城的城卫军竟是从周边郡城临时集结的,那些城卫军在木玄石郡城失利必定意味着周边郡城的空虚,索性快马加鞭,一边休息一边连赶三座郡城又干掉了三拨大印皇族。
此时,才真的是已经疲惫不堪了,迫不得已才放弃了对另外两座稍远的郡城的杀戮,进了青山选了一座山谷休憩。
他在青山中打了几头野兽充饥之后,便在山谷中美美的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只觉浑身通体舒泰,不仅心脏的疲惫感尽去,更发现一场休息之后信念竟然更加稳固了,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痛快自由感,勇气修为居然暴增至十三丈。
他本想就此离开继续前进,岂料,这时候他的灵魂之力竟然解开了储物戒,被他藏在储物戒中的勇气之石因此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苏夜喜出望外,立刻以一股凌厉的勇气喷于勇气之石上,骤然之间,竟是一鼓作气将勇气之石外表那一层神秘而坚硬的物质给融化掉了,传说中隐藏在勇气之石中的一团勇气之灵便显露在了他的面前,自主融入了他的心脏之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勇气之灵并不能直接提升他的勇气,勇气之灵在心脏中化开,产生一种神秘的力量,除了淬炼心脏把先天之心变得更加强大以外,更多的是加强稳固他的信念。
这种信念茁壮的成长并不会直接为苏夜带来巨大的勇气,它需要苏夜一次次战胜自己,需要苏夜为求心中的信念,不断作出更大的挑战,才能产生沛然的勇气。
也就说勇气之灵实际上是拓展了苏夜勇气极限。也正因此,他才明白过来,其实每一个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是存在不同的勇气极限的。
譬如,一个人的勇气极限是八丈,那他无论如何也成不了血日界的武宗了。当面对需要九丈勇气才能解决的困境时,那就注定只能败北,败给心中那一份恐惧。
苏夜同样是个人,他同样有着一份勇气极限,只不过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勇气极限在哪里一直以为自己只要不断磨砺自己,就一定能够不断稳固信念,不断产生勇气。
现在他才明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世间总有意想不到的坎坷与危难,他再磨砺自己,也总有能够崩塌他信念,让他丧尽勇气的危难存在。
现在勇气之灵融入心脏之中,便将这种极限大大的提升了一大截,使得他在危难之中可能爆发出更多的勇气,也让信念不那么容易被崩溃。
但这并非是苏夜仅有的收获。
勇气之灵除了为苏夜带来这些以外,也蕴藏着许多书籍秘典上并不存在的玄奥。
透过对这些玄奥的参悟,苏夜在勇气之道上便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对于自创的勇气心经也有了更多的新的想法,这才暂停脚步,继续留在山谷之中,改良着他自身的勇气心经。
几天下来,他自创的勇气心经就变得更加完善,也有了更加玄妙深刻的变化。苏夜虽不曾见过十三皇朝那些皇族的天品勇气心经是什么样的,但苏夜有绝对的把握,自己这一份融合了勇气之灵重新完善起来的勇气心经绝对要胜出许多。
为此,苏夜正式为自己自创的勇气心经命名——无惧心经。
本来他是想命名为的无惧无悔心经的,为求自由,为求尊严,战天斗地,哪怕死后坠入森罗地狱也是无惧无悔,人唯有无惧无悔才能真正爆发世上最强大的勇气。
但他嫌弃无惧无悔心经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干脆省略掉无悔二字,直接称为无惧心经。
不得不说,苏夜终究也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该臭屁的时候依然免不了臭屁。
跃下巨石,苏夜来到山谷中一个小湖边,捧水洗面,顺带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便准备离去了。
忽然一声兽吼,一头体型如牛的狮子居然走进了山谷,蓬松的毛发,铜铃般的眼睛,瞳孔上显示着苏夜的叠影,一股森林之王的野兽凶威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摆明了是将苏夜视作它的猎物了。
要是刚刚抵达血日界的那会儿,苏夜碰见了这头雄狮,恐怕已经亡魂丧胆了。失去了一切修为,变成了孱弱的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体型不是一般巨大的猛兽,分分钟都得成为它嘴下食物啊。
但此时,苏夜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来得好,我正愁着找谁试试的我的新绝招呢,索性就拿你来试试效果…”
苏夜心念方动,那狮子就发狂的似的一声沉沉的低吼,猛的朝苏夜扑了过来,凶威之猛,哪怕是这个血日界的具有四丈勇气的武师,恐怕都要胆寒。
苏夜哈哈一笑,大步往前一踏,身上一圈金光爆发出来,竟像充气一般迅速拓展开来,迅速将方圆十米的地方笼罩住,仿佛一个金色的大气罩,这头狂暴的狮子就进入了这个气罩之中。
“无惧之域!”
苏夜低吟一声,眉宇间有一抹剑一般光芒竖冲而起,一闪即逝。
霎时间,光圈之中,仿佛爆发了一股可怕的威势,竟让狂暴的雄狮瞬间止住了身形,铜铃大的狮眼中随即竟冒出了恐惧的神色,一声哀吟之后,便趴倒在地,瑟瑟发抖。
以无惧之勇气,慑服一切生灵。
这是苏夜自创的无惧心经之中隐含的玄妙之一,此时对这头狂暴的狮子明显产生了作用,效果绝佳。
苏夜不由哈哈一笑,心情痛快之极,他现在终于敢无比肯定的说上一句,人之勇气确实就是天地之间一种可怕而神奇的力量,只需将这股力量进一步挖掘磨砺出来,确确实实可以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当面对真正的冲破一切束缚的无上勇气时,任何仙神也要在这股勇气下颤栗。
“我本想宰了你,吃上一顿狮子肉,改善一下胃口。但看在你体格健壮凶威绝伦的份上,就拿你当个坐骑吧。”
从赤练天刀木天应那里夺来的赤红烈马虽然不错,但哪比得上狮子威猛,在这个以勇气称尊的血日界里,骑上这么一头威猛的狮子,往人堆里那么一走,多少人就得直接吓破胆?
狮子似乎对苏夜有着巨大的恐惧,虽不明白苏夜的意思,却根本不敢反抗苏夜,乖乖的任凭苏夜坐上它后背。
坐上狮子的后背,苏夜明显感觉跟骑马不一样了。只是有点不太满意的是这狮子灵智太差了,压根不能跟修仙界中吞吸天地灵气的妖兽相比。
苏夜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颗丹药,这是他仅有的一颗灵兽丹,是专门用来喂养灵兽的。直接塞入了狮子的嘴中。再调取部分五品天露融入狮子体内。
半个小时之后,狮子就不一样了,体型直接涨大了一圈,光身高就将近一米五,浑身毛发被也生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色泽,一身威势比起刚才起码翻了五倍。
尤其是它的眼中还冒出了些许灵动的光芒,居然还主动蹭苏夜的腿,一副讨好的样子,这分明是灵智大增的表现。
“这下总算有点意思了,恐怕一般的武宗看到你,都会绕着你走吧…”苏夜哈哈一笑,翻身上了狮子的背部,驾狮而走,气势昂昂,“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金毛了!”
回应他的则是一声兴奋的狮吼,那吼声不仅震动四方青山,吓得群兽溃逃,更饱含着一种古怪的敬畏与灵智。
“啊…苏夜竟然出山谷了,可是他怎么骑上狮子了,怎么会有那么巨大的狮子…”
隐藏在山中假装猎户实则是来监视苏夜的人,远远的看到苏夜出谷时的样子,惊得合不拢嘴…
骑在金毛身上一种驰骋山林的感觉油然而生,苏夜不禁暗道一声爽,这是与骑在金鸟背上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更真实,更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毕竟金鸟速度太快,骑在金鸟背上,万里距离也不过一瞬间,有时候就跟做梦似的,除非有一天他自己也能具有这么夸张的速度或者能够坐在金鸟背上真正俯瞰山川河流不受速度影响,否则是很难在金鸟背上体会出那种纵横于九霄云外的快感的。
不过现在金毛实力还差点,要是有朝一日能凭借无惧之域慑服到一头真正的走兽中的超级神兽,譬如传说中的麒麟神兽,那才是真正的霸道无边啊。
当然了,无惧心经初创,无惧之域威能现在也有限,就这么点勇气就想直接慑服麒麟圣兽那跟找死没什么两样。这只能说是苏夜自己想着干过瘾罢了。
“咦,这青山里人怎么多了起来了…”
骑着金毛驰骋在青山中,苏夜渐渐收了那种热血沸腾的兴奋感,开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青山里多了许多猎手,可真正专注于狩猎的却没有几个,更多的好像是在留心着其他事情。
苏夜稍微琢磨了一下,也不用抓人来逼问,就回味过来了,这些猎手是假的,是外面的人假扮的。什么事情需要让人装扮成猎户进入这青山里头呢,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八成就是冲着他来的。
“看来我的行迹已经走漏,大印朝的攻击应该随后就到了。不过这青山范围不小,地形复杂,又是密林丛生,当中又有不少野兽猛兽,即便是大印朝开上十万军队也很难把整个青山包围。他们应该还不至于在这里埋伏我才对。”
数日前苏夜会选择进入青山休憩,当时就已经考虑到万一一觉醒来被包围的后果,所以此时发现自己行迹走漏,他并慌张,依然是驾驭着金毛快速的飞驰着,一边分析着大印朝有可能采取的动作。
不过,没等他分析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马上又发现了新的迹象,此时又有一些人闯入了青山中,似乎还是来自不同的势力,他们分成一拨一拨的,专门从不同方向进入青山,然后寻找着什么。
这些人行动敏捷,身上气息不弱,与他之前遇上的那些供奉武宗相比甚至还隐隐强出一些。
“有意思,那些乔装猎户的人只是负责看守,现在针对我的行动才刚刚到来,嘿,我正瞅着无惧心经初成,缺少几分磨砺,这些人要来送菜,我是求之不得呀…”
经过了休憩,还意外融合了勇气之灵的苏夜,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处于一种绝对的巅峰状态,甚至因为信念被勇气之灵巩固需要磨砺,整个人向战之心极强,发现了不寻常的迹象之后,索性就主动展开了行动。
他已经瞄上了一拨人。
这一拨人统一黑色劲装,人数一共十二位。由一个白发红脸身材魁梧的老头率领,此时刚刚进入青山范围,还没有深入,先停在一座乱石谷中。
苏夜骑着金毛利落的绕到乱石谷上方,借着大树掩饰,相隔近二十米的高度俯瞰着乱石谷中的人。
血日界中人都是凡人,靠勇气而强大,灵魂脆弱,根本产生不了外放的意识,因此除非六识格外强大的人,否则很难发现身外复杂环境里的一些微妙动静。
乱石谷中这一堆人并没发现苏夜的到来,停在乱石谷以后还煞有介事的先观察了一下环境,似乎确定了没有危险之后,才听那领头的魁梧老头开口。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大印那帮人已经发现了苏夜的下落,就在这座青山中。接下来虎豹二将肯定要派人把苏夜引向古尔平原,按照既定的计划将苏夜剿灭在古尔平原。但是木星那帮人肯定不会这么干。”
“木星那帮人出身供奉堂与虎豹二将素来不睦,即便有大印皇帝的严令,依然也是不会甘心配合虎豹二将,因为他们太明白对于大印皇帝而言其想要的就是一个结果,而不是过程,大印皇帝不会在乎苏夜被谁杀死在哪杀死,所以他们肯定会提前下死手,就在这座青山中对苏夜进行绞杀,所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老头话音落下,立即引来同行手下的共鸣与附和。
“山老说得对,木星那帮人想要独揽功劳肯定下手,可苏夜那厮也不是吃素的不会傻傻的站着让木星那帮人杀,双方自然爆发冲突,一旦战起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我们伺机而动,争取一举成擒。”
老头颔首道:“正是这个道理,但是有一点,我们对这里的地形丝毫不熟,且进入这里的人可不单单只有我们这一拨,料想除了大印朝想要尽快灭掉苏夜之外,其他人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们绝对不会坐视我们夺取苏夜,这点一定要防患。”
“明白…”
“明白了山老…”
“好,既然大家都明白,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具体安排一下,先分成四组主要目的就是先确定苏夜的位置,一旦确定苏夜的位置,立刻重新联合…”
对于老头的安排众人都没有异议,很显然他们早就已经意识到此行要达成目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势必需要他们全部的人毫无保留的发挥才行。
安排完毕。
一行人便准备按照老头的安排展开行动了。
就这时,忽闻一声狮吼声响起,那声狮吼声个平常听到狮子吼完全不一样,更加低沉却又更加响亮,仿佛就是在低沉中填入了一股炸雷般的力量随着嘶吼一起释放出来,听在耳中,便有一种肝胆皆震的感觉,让人坚韧的心神都不禁产生一丝摇晃。
与此同时,乱石谷上方一团金光落下,砰,就如同是一个庞然大物跌落下来,落在乱石谷中竟产生了不小的冲击力,以至于有些乱石都被震得四下飞溅,尘烟四起,变成了一片茫茫尘雾,让人看不太真切,只能隐隐看到似乎是一头状如牛的金毛狮子凭空而降。
“狮子还能从天而降?我勒个去…”
众人心里升起一丝荒谬的想法,只当自己看错了,然而当尘烟散去之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可不就是有一头壮如大牛的金毛狮子已经立在了乱石谷的谷口堵住他们的去路,正用一双可怕的眼睛瞅着他们,那眼神别提有多凶悍了,怕是一般的武宗都没有勇气与之对视。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么凶猛的狮子背上竟然坐着一个笑眯眯的青年,青年虽然一身粗布衣裳,可面容英俊无比,天生一种超尘脱俗的气质,仿佛就不是尘中人。
“苏夜…”一个人失声惊呼。
在血日界苏夜之所以出名,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外来者的身份,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而挑起了一场波及好几个皇朝的战争,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他的英俊。
世间早有传闻,苏夜之英俊世间罕见,堪可谓是血日第一,尤其是那一份血日界人所不具备的超尘脱俗的气质更成为血日界坊间争相谈论的话题。
据说在苏夜被迫环游十三皇朝期间,十三皇朝十三个皇族中一些有机会见到苏夜本人的皇族公主郡主之类的年轻女子,甚至因为苏夜而害了相思病,苦着喊着要求皇帝将苏夜招为驸马。
苏夜又不是直接受一个皇朝控制,这样的要求当然不可能实现。因此竟有公主因此思念成疾香消玉殒。
这样的事情传出来无疑被十三皇朝当成丑闻,各种辟谣,极力掩饰,甚至下狠手抓了一些谈论此事的人以诋毁皇族的罪名重罚。但还是没法赌注悠悠众口,苏夜的英俊帅气依然成为血日界一个广泛流传的传说。
以至于有许多没亲眼见过苏夜的人私下里开玩笑,不怕见到苏夜不认识,就认那张脸,只要觉得那是全血日界最英俊最超尘脱俗的人,那就肯定是苏夜了,除了苏夜以外,没人那么英俊。
眼下这一拨人就是没有亲眼见过苏夜的人,可看到这么英俊的一个人骑着威猛的狮子突然出现于眼前,而且还这么凑巧是发现有苏夜踪迹的青山里,不是苏夜又能是何人?
随着这一声惊呼,众人不禁色变,包括领头的红脸老头在内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不仅仅是因为刚刚还在谈论如何夺取苏夜下一刻就看到苏夜的心虚,如今的苏夜一身凶威早已经随着便捷的情报传遍血日界十三皇朝。
一个连上万鹰军都能杀得溃败,逼得大印皇帝需要出动六十万军队在古尔平原进行埋伏的猛人,其凶威已经直透华盖,光一个名字就有止小儿夜啼之功效了,冷不丁面对,这些人岂能像面对普通人那样无动于衷?
“呵呵,刚刚在上面听你们说了半天要怎么夺取我,我就琢磨着何必那么计划呢,太费事了,我直接下来站到你们面前给你们夺取就好了啊,你们说对不对?”
苏夜笑吟吟的,俊脸上就跟开了朵洁白的花儿似的,却偏偏让人感觉到了一抹森森的寒意。
但到底都不是普通人,为首的老头迅速冷静下来。他已经反应过来,苏夜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把他们刚才的话都已经听进去了,这一堂而皇之的出现肯定是要来杀他们的。
以他们的能力,正面应对苏夜,说实话他们还是缺乏了一点信心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畏惧。最近这些天光听苏夜在大印朝如何杀戮大印军队,并且还有为数不少的大印武宗死在苏夜手里,他们就已经明白,自己虽然有十二个人,但面对一个巅峰时期的苏夜,他们多半是战不过的。
但双方已然碰面,善了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红脸老头目光悄然一转,计上心头,竟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苏夜,我们终于见到你了,太好了,我们有要事与你相商。”
苏夜虽然不知道这伙人是来自哪个皇朝,但听他们刚才商量时的一些话语也能料到,定然是他在大印朝的几次杀戮又一次让其他皇朝意识到他身上的秘密的重要了,骤然又起掠夺之心,这才派人冒死潜入大印朝意图在他与大印朝争斗的时候下手,好重新将他控制下来夺取秘密。
他此番展开报复,可不仅仅是针对大印皇族,其他十二皇朝的皇族他也没打算放过。
可没等他光临其他皇朝呢,这些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脑袋一热就又想来打他主意,他焉能手软?
对面这老头摆明了就是在耍诈。但他对外界的变化缺乏足够的了解,索性听听这老头说说,又有何妨?
“噢,你们竟然有事情找我商量,你们确定不是来找我去你们的皇朝内杀戮的?”苏夜眯着眼睛笑道。
红脸老头脸皮一抽,心中暗骂,这厮还真狂妄,连他们的身份都不问,就敢说去他们皇朝内杀戮,真把他们都当成泥捏的了,还是自己把自己当成天下无敌能一挑天下了?
嘴上却道:“当然不是这样了,不瞒你说,我们是大梁朝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宗,我叫木衡山。我们此番前来是奉了陛下之命专程前来救你的…”
“哈哈哈哈,你这老头脸皮还真特么的厚,竟然这么能扯,一会儿是有要事跟我商量,一会儿又说是来救我的,你特么怎么不说是你们大梁皇帝看到我对大印皇族报复害怕了,决定退位让贤,专门让你们前来请我去你们大梁做皇帝的…”
老头的话没说完就被苏夜的笑声给打断了,而且他说出来的话,简直让这些人气得呕血。
“苏夜,你未免太狂妄了点吧…”其中一人忍不住怒道。
他们都是大梁朝朝廷供奉堂的供奉武宗,跟木星木昌源那些人一个样,都是靠着皇帝的恩宠才拥有极高的地位,苏夜当着他们的面就诋毁大梁皇帝把大梁皇帝说得相当不堪,这让他们实在脸面无光,有一种深深的羞辱感。
红脸老头也是相当愤怒,只不过他更能忍耐,出言喝止了同伴,道:“苏夜,其实我这么说并无矛盾。事实上早在你从半龙坡脱身而以后,吾皇陛下已经意识到过去对你有所亏待,早就想跟你和解了,只是这些天你一直在大印朝大展神威,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这一次吾皇陛下得到消息,得知大印皇帝指派虎豹二将率领虎豹二军四十万,外加二十万城卫军、护卫军驻扎古尔平原,专门等你抵达古尔平原将你绞杀,特命我等前来告知消息。另外,也是希望能将你邀请到我大梁朝共谋一场不世霸业!”
红脸老头半真半假的胡诌起来。
可苏夜却没有那么好骗,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大梁皇帝邀他共谋不世霸业事假,古尔平原那边有大军埋伏却是真的。
心下也是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
六十万军队啊。
尤其当中还有虎豹二军四十万,那可不是城卫军那种稀松货色,全都是战场杀伐多年的精锐。
说实话,要不是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他贸贸然的就闯入古尔平原,恐怕还真是凶多吉少。他很清楚自己再牛,也不可能一个人干掉六十万大军,除非他能够恢复古玄门外的修为,能够施展威力巨大的法术神通。
然而,苏夜脸上却装作一脸不信的样子,“六十万军队埋伏我?你当我是傻子呢,这怎么可能,大印皇帝就算再疯狂也不至于用六十万军队围攻我一个人,他大印朝军队总数才多少,他就不怕被其他皇朝趁机进攻?”
红脸老头见苏夜有点上钩的意思了,急忙道:“要是在平时,大印皇帝当然不可能动用六十万军队围攻一个人,可这次不一样,你在大印朝的杀戮已经刺激到了大印皇帝,他要是不作出这个决定,只怕再等上几天你就直接杀到方印城了,到时候大印皇族就直接脸面丧尽了…”
“最关键的是,提出在古尔平原伏击你的是虎豹二将。偏偏大印皇族的皇家陵园就在古尔平原附近的花鼓山中,大印皇帝答应虎豹二将在古尔平原伏击你的同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确保你不会再从古尔平原脱身去花鼓山毁坏大印皇族的皇家灵源损害大印皇族的尊严,故而一口气派出六十万军队,这是想毕其功于一役!”
苏夜深深的噢了一声:“明白了…”
目光却溜溜的转了起来,古尔平原附近的花鼓山竟然有皇家陵园,这点苏夜还真是想不到。也正因此,他忽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想法。
事实上苏夜虽然叫嚣着要屠灭大印皇族以报之前被大印皇族折磨之仇,可他心里却很清楚,大印皇族统治大印朝已经近千年了,大印皇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而且分散各地,成为各地大族。
他仅仅一个人,不能施展法术神通,哪怕大印皇族全部不反抗让他杀,等他屠灭大印皇族每一个人时,恐怕他头发都白了。
所以,要屠灭大印皇族绝不能单枪匹马的到处去杀,那样是蛮干。必须得唤起大印朝中其他对大印皇族不满的势力一起围攻才行。只是大印皇族统治大印朝将近千年,积威甚重,那些暗地里对大印皇族不满的势力就算想动手,慑于皇威浩荡一时半会恐怕也不敢出手。
所以苏夜故意公然挑衅大印皇族,连连奔袭数城对大印皇族进行残酷屠戮,除了借机磨砺自身勇气之外,根本目的也是要打击大印皇族的声威,只要在大印朝中给人造成一种大印皇族也不过如此,竟被人的杀得溃败无比,自然就能激发出一些胆大的势力对大印皇族的攻讦。
可是一系列杀戮下来,苏夜除了对自身的勇气修为提升还比较满意之外,对于大印皇族的声威打击效果还是不太满意,他的杀戮给大印皇族造成的冲击还是太小了,依然给很多人一种感觉,他是在蚍蜉撼树,许许多多的人依然坚定的认为大印皇族迟早要把他灭了,根本没有人认为大印皇族不行了,因此哪个敢向大印皇族动手?
现在则不一样了。
苏夜忽然发现,他有了一个更加狠辣也更加有效果的方法,那就是毁掉皇家陵园。
他早就知道血日界十三皇朝对治下百姓的统治有点像前世古代封建皇朝的模式,那就是一边对下层子民不断盘剥的同时一边对自身进行各种标榜,编造出了一套又一套的说法,整得皇族就是天命种族天生就该做皇帝似的。
对于皇族那些已经死去的先辈更是使劲标榜,不断神化,以至于皇族先辈在活人心中有着非常崇高的地位,对于皇族而言就更是不同寻常了。
因此一旦他在皇家陵园作出一些破坏的事情来,首先必然会引起极大的愤怒,但愤怒之后肯定就会恐慌了,有些觊觎皇位的势力必然趁机起哄,各种谣言肯定满天飞,大印皇族想不亡都不行。
只要把大印皇族整崩溃了,他也就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心中舒畅,念头通达,信念自然稳固,勇气修为还不得蹭蹭蹭往上涨,他的目的自然而然也就达到了。
至于挖人祖坟这种事是不是太缺德了,则一点也不在苏夜考虑之中。他做了四五年傀儡让这些个皇朝整来整去,想说好话就说好话,想刑罚折磨就想刑罚折磨,那几年十三皇朝可没人跟他讲道德。
“好了,我信你们了!”
想到这,苏夜就冲着红脸老头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还真要感谢你们给我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了感谢你们,我将给你们尝尝我最新招术的滋味…”
呼!
无惧之域!
瞬息间,一团金光猛然爆发,化作一个光圈倏然迸发,竟是迅速将整个乱石谷数十米方圆全部笼罩住,大梁朝十二位供奉武宗全被笼罩在内…
“苏夜,你什么意思…”红脸老头大怒,但为时已晚,他已然感觉四面八方一股可怕的威势竟从苏夜散发出来的光圈中落下来,直震他们的心灵,虽然这股威势还不至于让他们肝胆俱裂勇气丧尽,可依然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压迫。
“杀!”
苏夜冷漠的扫了一眼,回应他们的却是一片狂风,无惧之域之中猛然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利刃,形成龙卷风暴肆虐而起。
源自于无惧心经的无惧之域有的可不仅仅只是威慑,更有恐怖的杀伐,以无尽勇气爆发出来的利刃风暴!
“该死的苏夜,你竟然敢耍我们…”
看到利刃风暴出现,红脸老头又惊又怒,他预感到这将是一种十足可怕的攻击,急忙迸发自身勇气修为,瞬间聚气成刀,竟然直接凝聚成一口二十丈的勇气之刀。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迸发勇气,聚气成刃,十一个人竟然无一在十三丈勇气之下的,最差的一个人居然都有十四丈勇气。
九丈勇气已是武宗,这十二个人便是武宗中的武宗,高手中的绝顶高手。
十二个人同时以自身可怕的勇气之刃同时朝苏夜怒轰而去,想要一举将苏夜斩杀。
岂料勇气之刃高高扬起,斩落下来之时,无惧之域中可怕的利刃风暴也跟着旋转起来,也爆发出一种可怖的力量,竟然轻而易举的将十二位供奉武宗的勇气利刃全部绞断。
他们这时才明白过来,苏夜以勇气化成的这个金色光圈之中拥有着一种他们根本就不明白的深刻玄奥与可怕威能。
十二位供奉武宗纵有可怕刀术剑术,在勇气之刃被卷断之后,也没有了发挥的余地。直接就以血肉之躯暴露在那可怕的利刃风暴之中,顿时间惨嚎声声,被绞碎成了无边血肉,遍洒一地。
一场杀戮,三秒钟都不到就已经结束了。
苏夜仅仅只是略微有些气喘而已,呼吸间几滴天露滋润心脏,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就跟没有出过手似的。
“哼,算你们好运,本来想就在这里跟你们好好玩玩的,但现在先放你们一马,金毛,咱们走,去花鼓山…”
干掉大梁朝一群供奉武宗之后,他立即驾着金毛往青山外掠去,他决定趁着那些皇朝势力的注意力集中在青山时,绕过古尔平原,直入花鼓山,先把大印皇朝的皇族陵园毁掉,给予大印皇族一记重创。
一路上,他不断动用些许灵魂之力调取天露,以天露对金毛进行喂养。在血日界他得不到上好的灵兽丹药,以天露喂养金毛同样能够对金毛进行伐毛洗髓,对金毛进行提升。
半刻钟后,苏夜已经悄悄溜出青山。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抵达古尔平原附近,并仗着金毛利落的速度围着古尔平原的边缘绕过去,途中偶遇了虎豹二军派出来的斥候,他便趁机将斥候擒下来进一步打探消息也将花鼓山的位置问得更加详尽。
也多亏了这些斥候,苏夜才掌握了更多虎豹二军的布置。不得不说,虎豹二军为了对付他真的是付出了极大的心神,不仅在辽阔的古尔平原中大军驻扎布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就连古尔平原周围的山林也安排了许多小型的队伍,严防苏夜从查知古尔平原的布置以后绕过古尔平原。
苏夜细算了一下,虎豹二军安排在古尔平原附近的小型队伍,竟然多达三十多支,总数也是将近两千人。
要是没有事先查知这些情况,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古尔平原直达花鼓山也是非常困难。稍微弄出一点动静,都会立刻惊动古尔平原中的六十万大军,到时候他要是不逃,就只能跟六十万大军硬碰硬了。
七绕八拐的,苏夜绕着古尔平原,足足奔行了三个小时。
饶是苏夜已经十分小心了,尽量在避免与那些暗藏的小队正面碰撞引起大动静。
但在他即将彻底绕出古尔平原时,还是无法避免的跟两队正在碰面互换消息的队伍迎面碰上了。
苏夜非常果断,趁着对方震惊于他竟然骑着狮子出现的时候,率先将无惧之域释放出去,意图将这两支总共一百六十人的队伍直接绞杀在无惧之域中。
遗憾的是,山林之中树木遮挡多少影响到了无惧之域的发挥,且对方人数太多,呈散开之势,他并没能一口气将所有人全部笼罩,杀戮的同时几个漏网之鱼竟然差点把随身携带的信号弹发射出去,幸亏金毛极速的扑了过去率先将几个漏网之鱼抓死在爪下。
不过即便如此,苏夜也不觉得庆幸。
这两支队伍没能及时把他出现在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可按照虎豹二军布置在古尔平原附近的队伍的巡逻密度,迟早还是会发现这里的杀戮痕迹。
因此,苏夜更加不敢多停留,催着金毛快速扑向花鼓山。
一刻钟后,苏夜抵达花鼓山。
花鼓山的地形很有趣,四面平坦,唯独中间一座山包隆起,圆圆的,上面特别平坦,远远看起确实像是一面朝天放的大鼓,周围难得有各种鲜花绽放,形成了一种奇花围绕的景象,颇为壮观。
抛开这里是大印皇族龙起之地的特殊不说,单就这一面景象就算是苏夜到血日界以后见识到的最美丽的风光了,他总算也能理解大印皇族为何会把陵寝放在这里了。
作为凡人,长生无望,又无法逃离血日界这片囚笼,索性死后就占个风景灵秀之地,也算聊以安慰了。
苏夜冷冷一笑,暗道,大印皇族的历代皇帝们,不是小爷吃饱了撑着要故意搞事,影响你们这些死人安寝,要怪就怪你们后代子孙太贪了,整了小爷足足四五年,你们要尊严,小爷同样也要尊严,如今小爷的尊严只能从你们这些死人身上夺回来了。
驾!
苏夜骑狮而行,毫不迟疑往花鼓山上扑去。
就在此时,他发现不远处的天空上出现了耀眼的光芒,那个地方正是他偶遇两支队伍并杀戮的地方,他心道,果然是要惊动大军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来到了花鼓山,距离大印皇族的陵园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他又岂会在乎消息走漏。只要皇族陵寝代表着大印皇族尊严的一座座陵墓倒塌,纵然是六十万大军只怕也要军心动荡吧?
苏夜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他忽然想到,若是六十万大军真的因为大印皇族的陵园被毁而军心动荡,那他是不是可以索性跟六十万大军来一场大战呢?
如果就他一人便能杀得六十万大军溃败,那是何等盖世之勇,他敢保证到时候他的勇气修为定然会极速膨胀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想到这,他的心脏都不由剧烈的跳动几下,血液莫名的沸腾的起来,望向花鼓山的方向,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苏夜毫不犹豫,催着金毛极速往山上扑去。
就在这时,半山坡上骤然人影晃动,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苏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站住!”
足足十三道身影从半山坡中的灌木中冲出来,正是木汉带领的一群供奉武宗。
木汉居高临下看着山坡下方骑狮而来的苏夜,两眼绷直,就跟见了鬼似的。
明明木星专门派人来告诉他,苏夜藏在古尔平原两百里外的青山中,木星还专门带了高手过去刺杀。可怎么隔了几个时辰,苏夜竟然就出现在花鼓山下了?
虎豹二将率领的六十万军队难道是吃素的吗?
六十万驻扎在古尔平原的军队难道都是睁眼瞎吗?
直到身边一个手下惊呼:“该死,这是苏夜设下的计谋,他早就知道了古尔平原的埋伏,故意作出他在青山中的假象,把虎豹二将的注意力引向那里,自己则暗渡陈仓绕过古尔平原直奔花鼓山,苏夜这厮就是奔着皇族陵园来的…刚刚那个信号就是有人发现了不对。”
木汉恼怒无比,脸上杀意连连,怒吼道:“不管什么计谋不计谋,苏夜来到这里就必须死,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一个发信号,其他人全部跟我上。”
身为供奉武宗,木汉太清楚花鼓山对于大印皇族有多重要了,一旦花鼓山上的历代帝王陵寝被苏夜破坏了,大印皇帝必然震怒,他木汉就算是有十条命都不够大印皇帝杀的。
苏夜直奔花鼓山而来,在木汉看来跟要他的性命没什么两样,他恨透了苏夜。
所以,盛怒之下,木汉一马当先,留下一个供奉武宗发信号,自己率领十一个供奉武宗,直接从山坡上冲下来,人未至少,勇气已经纷纷喷发出来。
十四丈…
十五丈…
这些供奉武宗竟然一个个的都非常强大,领头的木汉竟然有着不输于乱石谷那个红脸老头的夸张实力,居然也是拥有二十丈勇气。
借着半山坡冲下来的惯性,木汉凌空而起,二十丈勇气聚成的方天画戟已经卷动惊天气芒,带着一股撼山的力量怒轰而至,竟然是一门帝品武学。
“来得好!”
苏夜狂笑一声,身在金毛狮子上岿然不动,金光勃发,勇气成刀,十三丈金刀同样是爆发了璀璨刀芒,信手拈来,同样是一门霸道无匹的帝品武学——倾世一刀斩。
同样是帝品武学,很明显由苏夜手中施展出来,更有一种卷动天地之威的浩荡气势,那是破妄之后,窥探到这门帝品武学背后紧密相连的天地至理,一刀之下便蕴含着无穷玄妙。
砰!
苏夜从下而上,十三丈勇气金刀竟然把从上而下惯性霸道的二十丈方天画戟狠狠的撞了回去,以至于木汉整个身躯凌空轮转,居然跟着撞得向上飞起。
仅仅一刀,苏夜凶威毕露!
木汉就像是一颗翻滚的流星哇哇坠地,砰的一下,摔得头破血流,但他顾不上浑身快要摔裂似的疼痛,蹦起来冲着苏夜就是一声大吼:“不可能,你才十三丈的勇气怎么可能将我打败…”
才一刀而已就被打翻了,而且立刻就被震伤。
这种事从他勇气修为十四丈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但今天竟然又出现了,可要说一刀将他战败的是个二十五丈勇气的超级武宗,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可偏偏是一个只有十三丈勇气的苏夜,他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哪怕对方是苏夜,是个从古玄门外来到血日界的猛人,他也不甘心。因为在血日界勇气称尊,哪怕苏夜是从古玄门外进来血日界的猛人,不也是个凡人吗!
“米粒之光…”
苏夜不屑一笑,骑狮而上,刀光再起,直接斩向另外那十一个也从上而下攻击来的供奉武宗,他压根就没心情理会木汉那可笑的纠结与不服,他又没有义务向木汉解释为什么木汉不行。
吭吭吭吭!
木汉被苏夜不屑一顾的态度激怒了,但没等他再度攻向苏夜,半山坡上已经产生了剧烈的碰撞,一声声惨嚎接连响起,紧随其后的供奉武宗已经被苏夜的勇气金刀斩飞,凌空喷血,残肢飞扬。
死!
仅仅一击之下,便有三位武宗当场身死。
苏夜气势如虹,凶如上古猛兽,直接从金毛背上跃起,倾世一刀斩,刀光风卷残云,犹如暴风骤雨倾泻而下,霎时间便将那些惊魂未定的供奉武宗卷入刀光之中,横切竖劈,顷刻毙命。
“不可能…”
木汉目眦欲裂,浑身如遭雷劈般的僵直,一脸的惊怖。原本已经重新凝聚起来二十丈方天画戟竟然一阵幻灭。纵然他是大印朝廷供奉堂的三大王牌武宗,面对苏夜如此凶威,他也要丧尽勇气。
原本落后一步先行发出信号,然后准备再与同伴一块绞杀苏夜的供奉武宗,更是惊呼一声,直接转身就向山坡上逃去,简直是亡魂丧胆。
开玩笑,这都不逃,他又不是傻叉。
最强的木汉连苏夜一刀都扛不住,其他人更干脆的直接被苏夜干掉,他要是不逃难道等着被苏夜剁碎吗?
然而,逃,又有什么用?
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条腿。
苏夜一个翻身重新跃上了金毛的背上,金毛以一种狮王般的气势怒冲而上,一刀直接斩下僵直的木汉的脑袋,奋起狂追,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追上了报信的供奉武宗,一刀斩向他的身躯。
“大胆!”
“苏夜,你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候,山坡上又出现了一大片的人影,三大王牌供奉之一的木玄宗领着十几位供奉武宗,在其背后则是一片身披甲胄的军队,那是大印皇朝专门安排在花鼓山守卫皇家陵园的御林军。
对于御林军的出现,苏夜半点都不吃惊,他早就通过那些斥候打探到,花鼓山除了有供奉武宗之外,还有一万御林军。作为皇家陵园,皇族本来就不可能一点防卫措施都没有。
苏夜邪乎一笑,根本就不在乎木玄宗的怒吼,勇气金刀直接斩下,瞬间将这位供奉武宗断体。然后气势猛然高涨,骑着金毛更加狂暴的向上杀去,手中勇气金刀骤然拔升至十四丈。
“可恶…”
木玄宗目眦欲裂,领着供奉武宗们怒杀而来,一道道勇气之刃又一次向苏夜发起了狂风暴雨似的袭击。
“来得好…”
苏夜凛然无惧,骑狮而上,待到迎面二十米陡然从狮背上跃下,凌空陡转,千百刀光萧萧落下,直接跟供奉武宗们厮杀起来。
直到这时候,木玄宗才猛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才忽然意识到在他们到来之前木汉等人究竟遇上了多么恐怖的杀机,这苏夜简直就是个魔王,明明勇气修为不强,可偏偏刀术神鬼莫测,刀刀都裹挟着天地至理,根本就无法抵挡,就有供奉武宗连连丧生在苏夜刀下。
木玄宗知道,单凭自己这十几位供奉武宗根本不可能拦住苏夜,甚至很快就会被苏夜杀死,心中大急之下,连忙扯着嗓子大喊,“流夜将军,速来相助…”
木流夜,正是这一支专门守卫皇族陵寝的御林军首领。其人,四十出头,曾经也是一名沙场大将,本身也有着不输于三大王牌供奉的实力,深受皇族信任,专门调派来护卫陵寝。
但此时以木流夜久经沙场的经验,其实也已经被山坡上的杀伐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会向苏夜这么强大。居然以十四丈勇气金刀就杀得十多位勇气修为皆在其上的供奉武宗溃不成军,甚至让那骄傲得不行的木玄宗不惜豁出去老脸向他求救。
“好个苏夜,我原本听说他有多强,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木流夜深吸了一口气,连忙下令御林军分两面包抄过去。自己则留在原地按兵不动。
倒不是木流夜托大,相反他此时对苏夜的实力格外警惕。传闻中苏夜在木玄石郡城可是杀得木苍鹰一万鹰军士兵溃散不已,甚至连木苍鹰本人都命丧苏夜刀下。
他可十分清楚木苍鹰也是个厉害人物,其手下的一万鹰军士兵可丝毫不比他的御林军差。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苏夜引起十二分的重视。
所以他也是决定先让御林军试试苏夜的底,再根据苏夜的势力及时调整策略。
然而,让木流夜更加震惊的是,御林军两边向苏夜包抄过去,竟丝毫没有引起苏夜重视,他依然故我的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供奉武宗身上,凶猛杀伐,竟在御林军包抄之前将十几位供奉武宗杀得只剩下一个木玄宗。
使得木玄宗亡魂丧胆,干脆连脸皮都不要了,趁着御林军包抄之时,亡命般的逃了回来。
“可恶!流夜将军,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站着,难道你没看出来苏夜到底有多厉害吗?”
逃回来的木玄宗第一时间就冲着木流夜大声咆哮,留守花鼓山的供奉武宗将近三十人,竟然在这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就被苏夜杀得只剩下他一个人,这让他回去以后如何向皇帝陛下交代?
纵然皇帝陛下不责难于他,损失了如此多高手的供奉堂还拿什么继续威风?
“就是因为知道苏夜的厉害,本将才要试探于他,你放心好了,我先行下令五百御林军试试他的深浅,马上就能作出进一步的应对策略,保证今天将苏夜彻底斩杀在花鼓山…”
木流夜远离朝堂,并不算文武大臣,但对木玄宗这样的供奉武宗依然也有着天然的厌恶,不过木玄宗有着二十丈勇气修为,确实是罕见的高手,待会儿要围杀苏夜他仍然需要木玄宗的配合,因此也不好恶了木玄宗,这才耐心的解释了几句。
“五百御林军…”
木玄宗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五百御林军就想试探苏夜的深浅,这开的什么国际玩笑,真当御林军是神兵天降吗?
木流夜明显是低估了苏夜的实力。
木玄宗急忙想让木流夜把全部的一万御林军派出去拖死苏夜,等虎豹二军大军前来再把苏夜碾杀。
可没等他开口,令人恐惧的一幕出现了。
“无惧之域!”
五百御林军分两边包抄,气势如虹的杀向苏夜时,一道金色光圈骤然从苏夜身上散发出来,直接笼罩方圆数十米,刹那间光圈中卷起了利刃风暴。
五百御林军根本没能攻击到苏夜的身体,就已经被这可怕的利刃风暴卷得东倒西歪,而且卷动的风刃竟然直接切开了御林军身上的铠甲,连同身体直接绞碎了。
连三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五百御林军摔飞出来,竟无一生还。
“不可能…这是什么手段?”
木流夜如同见了鬼似的,脸色瞬时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夺命手段。
木玄宗不外如是。
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而此时苏夜已经重新跨上金毛的后背冲着山坡上杀上来了。
木玄宗大惊失色,大吼道:“流夜将军,你还等什么,赶紧让御林军冲啊…”
木流夜惊魂般的清醒过来,连忙吼着御林军杀上去。近万御林军这才挥舞着刀剑杀出去,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御林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杀气了,不仅仅是因为长时间守卫陵寝已经让他们逐步刷磨掉了战场上的杀伐血勇,更因为苏夜一招秒杀五百御林军的场面已经对剩下的御林军造成了巨大的惊吓,若不是木流夜这个御林军首领还在,简直都要怀疑御林军到底还有没有勇气杀上去。
“这就是御林军?呵…可比鹰军士兵杀了一截啊!”苏夜更是了然于胸,下手却毫不手软,直接扑上去,将无惧之域拓展开来,竟一口气将无惧之域的范围推到了极限,足足六十米方圆,一下子笼罩住了七八百御林军…
风暴!杀!
顿时间,惨嚎声声,血流成河…
木流夜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单枪匹马大战一万军队的场面,而且还是单枪匹马的一方杀得军队人仰马翻,简直是单方面屠杀那种。
仅仅片刻钟。
竟有将近五千御林军丧生在苏夜以勇气弹出来的那个圈中,这一个金光灿灿的圈简直就是死神抛向人间的收魂圈。
木流夜恐惧万分。
木玄宗也满头冷汗。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一种绝望的情绪在滋生。
他们很想逃。
可是逃了又怎样?
放任苏夜毁坏皇族陵园一样是死罪,大印皇帝绝对饶不了他们,他们可没有苏夜那种以一人挑衅一座皇朝的胆量。
逃是死,不逃也是死,反倒不如拼一下。
处于绝望之中,两人基于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之下,双双爆发出可怕的勇气聚气成刀,同时杀向了苏夜。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爆发竟然一一举超越了两人原本原先的修为,勇气双双达到二十一丈。
勇气二十一丈,这要是在平时,两人一定会为这种爆发而喜出望外的,放眼血日界十三皇朝,勇气修为超过二十丈的人可以说凤毛麟角,二十一丈勇气修为不出意外的话足可名列全血日界武者中的前三十了。
数十亿人口中的前三十,那真的是顶尖中的顶尖。
可此时此刻,两人却毫无喜色,有的只是一种浓浓的焦躁与惊恐,因为在他们出手之时,御林军已经彻底崩溃,四下溃散。苏夜也收起了那个杀戮的光圈,重新聚气成刀,却俨然已经是勇气十六丈!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苏夜之所以这么疯狂的要报复大印皇族,敢单枪匹马与军队硬碰,竟也是在疯狂的磨练着他自身的信念提升勇气修为。
为磨砺自身信念,悍然与一座皇朝为敌。
木玄宗与木流夜除了想说苏夜是个疯子以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形容苏夜了。
双方就这么以勇气之刃碰到了一起,短兵相接。木流夜这才体会到先前木玄宗那种惊恐,苏夜勇气修为虽然只有十六丈,可非人的刀术却把这十六丈勇气发挥运用得妙到毫巅,简直就是血日界武宗三十丈勇气也发挥不出来的威能。
吭吭吭!
一阵强烈金铁交鸣声很快响起很快散尽,人影纷飞,苏夜飘然落于山坡上,傲然而立。
木玄宗与木流夜身躯划过璀璨的痕迹,还未落地时,两颗脑袋已经是从肩膀上落了下来。
死!
这根本就是个毫无悬念的结果。
溃散的御林军见状更加是亡魂丧胆。
“所有人全部都给我站住,否则死!”
就在这时候,苏夜一道响亮的声音传遍山坡,溃散中的御林军如闻死神号令,一个个打着颤栗,停下了溃逃的脚步。
“从现在开始,你们暂时听我指挥了,谁要是不服气的,尽管杀过来,我就站在这里等你们列阵。”
“服气了…服气了…我们不敢不服。”一个御林军兵士惊声道。
“那好,你们自己挑出几个领头的,给我往山上冲去,把上面所有的皇族陵墓全部给我拆了,有一座拆一座…”苏夜森然道。
“什么…拆皇陵?”
御林军们惊呆了,这可是死罪啊,拆了皇陵哪怕是被迫,大印皇帝都饶不了他们,甚至会诛掉他们的九族。而且他们本来是守卫皇陵的御林军,帮着苏夜拆掉皇陵,那得是多大的讽刺啊?
“怎么?不敢!还是不肯?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拆皇陵的,谁要不肯按我说的做,我就把你们全灭了。当然了,我也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但你们根本无需害怕,今天这一役之后皇族威严丧尽,以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印皇族,那可说不准了,哪个还能治得了你们死罪?”
苏夜这话顿时戳中了一些人的心坎。
本来嘛,年纪轻轻参军入伍,为的就是征战沙场立功受奖平步青云,结果却特么被安排来守着一堆死人,从此几乎没有了立功的机会。好不容易迎来了一场大战,竟然还遇上了苏夜这种盖世凶魔,哪个心里没有怨气?
都怪这些死人,都怪大印皇族。拆了这皇陵,让大印皇族蒙羞,威严丧尽,自有人去推翻大印皇族的统治,到时候起码也不会再沦为给一堆死人所看守的倒霉蛋啊?
何况,不弄这些死人,苏夜还要杀他们。
怎么选择,还不明摆着吗?
当下,一些胆子大的御林军就站了出来,主动领命,很快本来溃散的四五千御林军就重新组织起来了,反着向山上的皇族陵园杀去,竟然还爆发出了一股平时所没有的气势,一个个的本来难以成长的勇气修为竟然纷纷得到了提升,有甚者竟然一口气提升了三丈勇气。
这下御林军们更加兴奋了。
他们陡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竟然是一件突破自身勇气极限的事,一个个的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向了皇族陵园。
一堆死人墓,哪能承受得了四五千人打鸡血似的破坏。其后果可想而知了。
不出一刻钟,花鼓山上所有的皇族陵墓竟是被这些原本负责守护的御林军用锤子轰,用石头砸,用刀剑去砍,然后更是点燃一把大火任它狂烧…
一时间火光冲天,代表着大印皇族的一份浓浓尊严的皇家陵园,龙起之地竟然被这一把烈火狠狠烧成了灰烬。
干了这一件往日里心里想做却没胆子做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后,御林军们竟然有些意犹未尽,居然有不少人主动跑到苏夜面前,主动臣服希望跟随苏夜将大印皇朝推翻掉。
可惜了了,苏夜对这什么大印皇朝根本没有兴趣,别说是大印皇帝了,就是让他做这个血日界的主人他都不肯。他心中那一份求自由的信念逐渐成长,怎么可能让他再把自己陷进血日界这个囚笼之中?
苏夜果断的拒绝了这些御林军的请求,并勒令这些御林军在花鼓山上待着。等古尔平原这一个事件结束之后,便立刻把皇族陵园遭毁的消息传遍大印朝,然后便骑上金毛,悍然下山。
就在苏夜下山之时,古尔平原也已经炸开锅了。
花鼓山上火光冲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肯定是皇族陵园遭焚啊。
虎豹二将以及一个负责统御二十万城卫军护卫军的将军木殇,无不是目眦欲裂,三人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到究竟是谁干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该死的,该死的苏夜,他简直该死一万遍…这就是他的阴谋,故意露出痕迹,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青山,他才悄悄绕过古尔平原直接焚毁皇家陵园,他这是故意要羞辱皇族的尊严…”
虎将怒不可遏,他虽然不是出身皇族,可对皇族忠心耿耿,何况皇帝派他带领大军到古尔平原绞杀苏夜,苏夜却在他的眼皮底下干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摆明了也是对他的羞辱。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花鼓山上有二三十位供奉武宗,还有木流夜将军统帅的一万御林军,苏夜一个人怎么可能毁掉皇族陵园?
木殇虽然也负责统御二十万大军,本身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可却不曾亲眼见过苏夜的凶悍,在他的认知里,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跟上万军队硬碰的,哪怕拥有超越二十丈勇气的武宗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啊,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杀掉上万人?
可惜木殇忘了,一个人确实难以在短时间内杀掉上万御林军,可却能杀得御林军亡魂丧胆再无对战勇气,甚至临阵倒戈。
“哼,木殇将军难道忘了在木玄石郡城,鹰将与他一万鹰军士兵的结果了。木流夜将军虽然厉害,可他统御的一万御林军长久时间不上战场,血性消磨,比起鹰军还略有不如,又如何抵挡得了苏夜那非人的杀戮?”
豹将沉声道:“不管如何,苏夜必须死!趁现在,我们挥动大军将苏夜堵在花鼓山下…”
当即,虎豹二将以及木殇立即率领六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往花鼓山方向行去。仅仅二十里的距离,他们有信心将苏夜及时围堵到花鼓山下,让苏夜那个狂徒知道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军威!
然而,没等三位大将率领的六十万大军冲出古尔平原,前方忽然一声震天狮吼,仿佛就是一头远古巨兽从平原的尽头觉醒似的,带来一股凶悍的气势,竟让六十万大军为数不少的马匹惊惶嘶叫,军阵竟然出现了一阵混乱,幸亏骑兵们究竟沙场骑术不凡急忙对座下马匹进行控制才让受惊的马匹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候,走在六十万大军最前列的虎豹二将以及木殇三人,惊怒的看到,一个人骑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金毛狮子,竟从花鼓山方向飞速冲入古尔平原奔驰而来,与之一块奔来的则是一股罕见的强烈凶威。
当金毛狮子距离大军还有百米时才陡然停下。
一个英俊出尘的青年坐在狮子背上,气势狂傲绝伦,“这就是准备要灭杀我的六十万大军吗?苏夜在此,有本事上来!”
苏夜?
这家伙竟然骑着一头狮子跑到六十万大军面前叫嚣卖狂?
这特么是准备一个人向六十万大军叫阵?
别说久经沙场早已经杀出威风的虎豹二将感到难堪了,就算是临时被皇帝征调过来负责二十万城卫军护卫军的木殇都感到莫大的羞辱,一辈子都没被人这么侮辱过。
这苏夜,这该死的苏夜,他特么的以为他是谁啊,他脸大啊还是屁股下的狮子威猛啊,一个人就敢叫阵六十万大军,还特么说什么苏夜在此,在你妹的大头鬼啊,把他们六十万大军当成泥捏的了是吗?
太气人了!
木殇当即就忍不住了,怒道:“虎将,豹将,我这就带人去把苏夜这厮镇杀…”
“木殇,不要冲动。”虎将连忙喝道。
木殇朝虎将看过来,有些迷惑,苏夜都挑衅打脸外加侮辱到面前来了,这虎将居然还沉得住气?这不太像是虎将的风格啊。
虎将道:“先不要冲动,这苏夜不是傻子,虽说他确实有几分匪夷所思的战斗力,可他绝对清楚就凭他一个人肯定撼动不了六十万大军,可他偏偏骑着狮子就来了,这当中恐怕有古怪,先观察清楚,以免中计。”
豹将也道:“不错,陛下命我们三人率领六十万大军来到这里,就是要将苏夜彻底镇杀,要是我们还中了苏夜的奸计,丢性命事小,就怕死后做鬼都抬不起头来了。”
豹将的语气非常沉重,但无疑他的话语也是直戳木殇的心坎。
木殇不禁也冷静下来。
观苏夜此前种种行为,他竟然可以隐忍数天在青山中放出一个烟雾弹,把所有人都迷惑了,实则悄悄地绕过古尔平原将代表皇族尊严的皇家陵园给毁了,足见苏夜的阴险狡诈。
苏夜这厮的智计绝对不输于他的战斗力。
如今皇家陵园已经毁了,若再因为一时大意中了苏夜的奸计,致使六十万大军葬送古尔平原,那真就没法活了。
可是六十万大军就这样被苏夜一个人骑着狮子跑到面前叫阵,难道就这么置之不理吗,也太丢脸了吧,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们都被苏夜杀怕了似的。
“可是,我们总得有点动作才是。”木殇有点不甘心的说道。
“当然要有动作!我得让苏夜这厮知道,在真正的铁血军队面前,无论他有多凶悍,都是个笑话,他想单枪匹马撼动我六十万大军是蚍蜉撼树。”
虎将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顿时间,虎将三人后面大军中立即涌出两排弓箭兵,足足三万兵士弯弓搭箭同时瞄准了苏夜,只需虎将一声令下,就会有一轮又一轮的可怕箭雨爆发出去,到时候无论苏夜有多么凶猛,恐怕都要被密密麻麻的箭雨射成筛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苏夜竟然冷笑一声,视六十万大军如无物,骑着狮子继续缓缓的向着前方行去,并大声朝六十万大军喊道:“你们这些大印朝的废物军队,不是给老子布了口袋,想要杀老子吗,来啊,老子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扑上来跟老子杀个痛快。”
“老子在这里还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们撒了那么大的网等着老子钻,可老子依然穿透了你们这张破网,把大印皇族那些死了还要占地方鬼皇帝们的墓冢一座一座全部拆掉了。”
“哈哈,再告诉你们一个更加可悲的消息,亲手拆掉那些墓冢的人其实也不是老子,而是负责守卫墓冢的御林军。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废物,他们被老子一个人杀得屁滚尿流。而在老子眼里,你们与他们其实没什么两样,你们一样也是废物,纵然你们有六十万军队,老子一样能杀得你们嗷嗷叫…”
话音落下,苏夜屁股下的金毛已经猛然爆发出让人目眩的速度朝着六十万大军怒冲而去。
在这一瞬间,苏夜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像燃烧着的岩浆一样在体内凶猛的激荡,心中勇气就跟喷薄的怒火一样疯狂的往外冒。
在此之前,苏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凡人,更没想过自己由一个能弑仙的修仙者沦为凡人之后还会敢于单枪匹马主动冲击六十万大军。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时间回溯几年,若有人告诉他今日会发生的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叱责对方,老子才没那么疯呢,哪个凡人会蠢得单枪匹马冲击六十万大军?
可今天他却做了,疯狂的做了出来。
苏夜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做这么疯狂的事,可有一点他格外的清晰:为了信念,为了他想要的那一份自由,他就必须能他人所不能,敢他人所不敢,区区六十万大军算什么,当年大禹王对阵九天仙界亿万仙人大军,那才真叫无边血勇,胆寒诸天万界。
而这疯狂之间,勇气的勃发却是让苏夜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它还没没有完全爆发于体外,苏夜就已经能感觉到这股勇气已然一举超越了二十丈。
“什么,这苏夜怎么敢如此狂妄,他竟然说我们是一群废物…”
“苏夜这个该死的混蛋,他说什么,他竟然敢说他一个人就要杀得我们六十万大军嗷嗷叫…”
“可恶啊,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杀苏夜誓不为人…”
“老子宁可死在古尔平原,也要将苏夜弄死…”
苏夜的一番狂傲言辞果然是把六十万大军都给激怒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双目喷火,已经站在出来列阵的三万弓箭兵士,都是一阵面面相觑,纷纷看向了虎将。
虎将自己也被苏夜气得一阵晕眩,待他压下怒火时,苏夜竟然已经骑着金毛往六十万大军掠近了五六十米,双方几乎只剩下四十米左右的距离,这距离对于十四丈以上勇气修为武宗而言,都算不上什么距离了,聚气成刃都可以直接横扫弓箭士兵了。
虎将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中了苏夜的计了,连忙怒吼着下令:“放箭!射死他!给本将射死这个该死的凶徒!”
呼!
早已经怒容满面的弓箭士兵顿时松开了弓弦,一时间数万箭矢犹如暴风骤雨呼啸而出,几乎把苏夜面前的天空变成了一片幽暗的阴云。
苏夜咧嘴一笑,早已经准备好的勇气瞬间爆发出来。
无惧之域!
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瞬间弹出,在六十万大军眼中,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光罩莫名出现然后膨胀开来,无数箭矢射入这个光罩中,竟是没能将苏夜射穿,便被光罩中勃发出来的一股诡异的风暴卷得四下乱飞。
“什么…”
“这是什么绝学…”
虎豹二将包括木殇在内,何时见过这种诡异绝学?
心神纷纷大震。
虎将连连下令:“快,继续搭箭,继续射他…”
又一波箭雨相隔半秒钟迅速呼啸而出,然而这一回,苏夜弹出的光圈已经直接拓展到弓箭士兵面前,将那些弓箭士兵一起笼罩起来,一股可怕的利刃风暴顿时将弓箭士兵卷了起来,于风暴之中,不知多少弓箭士兵被风暴卷成了血雨。
一人对阵六十万大军,第一拨交锋,竟然就被苏夜轻松胜出,三万弓箭士兵死伤至少两千。
对于这样的结果,别说木殇了,虎豹二将这种久经沙场的大将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中都不禁产生了一丝寒意,要不是身后还有六十万大军作为倚仗,三位大将甚至都有一种直接掉头就跑的冲动。
苏夜这人根本就不是凡人,这就是一个盖世凶魔。
可怕的是,苏夜座下的金毛速度如风,在苏夜绞杀两千弓箭士兵,将负责射箭的弓箭兵阵形强行撕开一个口子后,竟然已经直扑入大军之中。
“该死…”
虎豹二将大怒,一不留神苏夜已经杀入大军之中,周围到处都是军士,弓箭手已经不能射箭了,大面积的射箭只能给他们自己造成巨大的损失。
“可恶,虎军动手,绞杀苏夜…”
“豹军动手,绞杀苏夜!”
没办法了,既然让苏夜杀入大军之中,那就只能短兵相接了。对于这种结果虎豹二军非常的不满,六十万大军最大的优势在于军威,他们十分后悔没有在发现苏夜的第一时间下令让六十万大军直接发起冲锋,当时若是发起冲锋,六十万大军犹如惊涛骇浪涌向苏夜时的军威,就算苏夜的心神的铁做的,也得崩溃。
可现在这种军威已经展现不出来了,苏夜杀入大军之中,凭着无惧之域仅仅三个绞杀,竟已经让四周百米之内一片空白,至少七千兵士被绞碎,大地上都已经积出了一片血湖。
再一看附近的兵士,一个个脸色苍白,眉宇间尽是惶恐,明显是被苏夜突然爆发的一拨杀戮惊破了肝胆。
“可恶,怎么会这样子…该死的苏夜,本将一定要将你镇杀。全军听令,分为左右两翼拉开距离,军威压迫!”
虎豹二军不愧是虎豹二将麾下的精锐士兵,虽然被苏夜以无惧之域抢了先机杀戮了一番几乎吓破肝胆,但在虎豹二将犹在的时候依然没有溃逃。
在虎将连下命令之后,还很快转换了阵形,迅速如潮水般往两边涌去,想要与苏夜拉开距离,重新建立新的军阵,以庞大军威对苏夜发起冲击。
但苏夜哪能让他们如愿,勒令金毛极速奔驰,追着一边的军士,无惧之域依然是悍然而动,如同一个收魂的盖子笼罩下去,大面积的对这些军士的性命进行收割,同时也是对这些军士的意志进行冲击。
“混蛋…”
虎豹二将见状很快意识到不妙,苏夜这样如蛆附骨的杀戮,要实现重新建立军阵的意图,必然要被苏夜缠着杀掉大量的兵士,就算最终能以无上军威撞碎苏夜的肝胆,只怕六十万大军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为此两人连忙下令士兵,伺机杀掉苏夜座下的狮子。
那狮子移动速度太快,是苏夜速度的倚仗,只要先杀了那头狮子,苏夜凭借两条腿就很难再如牛皮糖似的追着士兵进行大面积的杀戮。
士兵们很快领会了虎豹二将的意图,开始有意识的寻找机会击杀金毛,然而金毛的强悍却也是出人意料,那些伺机扑近苏夜身边的兵士,竟然挡不住金毛的爪子,每每靠近,就会被金毛的爪子狠狠的从头撕到底,连身上的铠甲都被撕裂,直接性命不保。
而金毛驮着苏夜在万军之中杀戮,形势复杂,弓箭兵为表面误杀兵士便很难下手,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机会,偶有弓箭兵利用弓箭射中金毛的身体,那弓箭先穿透苏夜的无惧之域已经被无惧之域里的风暴削弱了力量,竟然也无法将金毛的身体的穿透。
几番尝试无果,兵士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往另一边涌去的兵士已经在数百米外凝结出了新的军阵,虎豹二将只得放弃先打杀金毛的计划,勒令没有被苏夜缠住杀戮的兵士往军阵方退去,增强军阵的力量。
大约半刻钟之后,古尔平原上除了还有一部分兵士依然被苏夜以无惧之域缠着杀戮之外,已经有大约五十三万士兵凝结出了全新的军阵。
整个军阵如同一个山字形,两翼有侧护,中间为凸锋,看起来如同一杆可怕的巨矛面对着苏夜亮起了可怕锋芒!
“真是可恶…”
虎豹二将与木殇面沉如水,大战之中三位大将虽然无法对兵士的死亡数字进行一个全面准确的统计,但根据军阵人数以及依然被苏夜缠着杀戮的兵士数目,也隐隐可以判断出来,刚刚那一番对苏夜的估计错误,失去先机之下,竟被苏夜至少杀掉了两万多近三万的兵士。
经过此番杀戮,苏夜竟然丝毫不见疲惫,反而在杀戮中培养起了一股冲天杀气,其勇气修为明显得到了不少提升。
三位大将率领六十万大军,没能一举干掉苏夜,反而成了苏夜的磨刀石,壮大勇气修为,这对三人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然而,三人都不是寻常人,很快就捏了鼻子认下了这番耻辱。
苏夜单枪匹马硬撼六十万大军,这本身就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需要有撼世的肝胆才能做出来的疯狂事,苏夜还抢下先机,以一番可怕的杀戮先挫了一下六十万大军的锋芒,那等于就是冲破了一番磨砺,勇气修为激增,自然也是难以避免,顺理成章。
眼下最重要的就不是纠结于被苏夜当成磨刀石的耻辱,而是利用已经成形的军阵以无上军威将苏夜碾杀。
当即,虎将怒咆一声,直接下令被苏夜缠着杀戮的士兵找机会退开,同时让数百米外成形的军阵发起冲锋!
冲锋,向来就是沙场征战之中军队最强悍一大招术之一,当数十万军队排成字形,在辽阔平坦的平原上同时向着一个目标发起冲锋时,那更是一种山河咆哮般的气势爆发。
战鼓声,嚎叫声,喊杀声,连成一片,形成一种仿佛有怒世洪流从地底中喷发出来的声浪,数十万军队如同一根毁天灭地的长矛,向着苏夜这个方向怒射而来。
那一瞬间,整个古尔平原猛烈的震动起来,空间仿佛要崩裂,四面八方的山峦摇晃欲摧。同样处在被冲锋的前方被苏夜缠着杀戮不放的一些士兵都被这突然汹涌咆哮而来的一股无形气势惊破了肝胆。
他们明知道这样的冲锋并非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可抬眼望去仿佛看到无垠的天地之间有一杆破世长矛散发着庞大毁灭气息怒啸而来,依然是无法自已的感到恐惧,纷纷僵直当场,眼中一抹光芒随着恐惧的涌现迅速散去。
显然这些士兵竟然被军阵冲锋的气势惊破了肝胆而亡,他们没死在苏夜的杀戮中,反倒是死在了大军冲锋展现的军威之下。
这是误杀。
可这种误杀是难以避免的。
在血日界没有人能够在数十万大军以军阵冲锋的军威冲击下不吓破肝胆的。
仅仅这一下,便有至少一万士兵丧命。
这是代价。
虎豹二将还有木殇承认这种代价,可这种代价依然还是让身为将军的他们脸色阴沉得滴水,身体瑟瑟发抖,体内一股郁气差点崩裂胸腔。
对他们而言,手下的士兵不死于杀敌的战场,而死于自家军队冲锋的军威,也是一种难言的耻辱。
在这时,苏夜的脸色也是变了。
那些被军威吓破的肝胆而亡的士兵之所见,同样也是他所见。
甚至他之所见比起那些士兵之所见更为深刻,更为透彻。
在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古尔平原,没有了大地山川,也没有了数十万军队,有的只是一片血红的世界,血雾弥漫,一口闪烁着森白锋芒的绝世长矛破空而来,有怒破天地之凶威,澎湃而强烈的气机相隔遥远的距离就将他牢牢锁定,他俨然成了这一口绝世长矛唯一所要杀戮的目标。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被一股浓浓的惊惧包围住了。
就仿佛是照见这一片时空最可怕的杀戮利器一般,在这一种灭世杀机面前,他的信念就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正在寸寸崩裂,而且崩裂的速度非常非常的快,根本无法阻止。
“这就是军威吗?”
“竟然会这么恐怖…”
苏夜两眼失神,神情茫然,喃喃自语。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一个只有凡人的世界的能力了,一个凡人如蚁,数十万的凡人聚集在一起,就不再是蚂蚁,而是一股震破天地的力量。
以苏夜所见,数十万军队以军阵冲锋,俨然就是透过军阵将数十万兵士的杀机与勇气隔空汇聚到了一起,这一股力量凝结成一杆破世之矛已经恐怖到足比长生强者一击的威能了。
在古玄门之外,长生强者一击根本不算什么,苏夜挥挥手就能将其破开甚至覆灭。
可在这血日界中,足比长生强者一击的力量就是山海般的力量,就如修仙界中无极天君降世一般,试问在修仙界里,除大禹王那种非人的存在,有什么人能挡得了无极天君一击?
这太可怕了!
“成了…”
“苏夜必死无疑了!”
古尔平原上,虎豹二将与木殇虽然不知道那一瞬间苏夜看到了什么,但苏夜在军威猛烈冲击之下,两眼失神,神色茫然,直接忘却了杀戮的样子,还有他座下金毛已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便让他们明白,此番果断选择重新列阵,以无上军威冲击,对了!
“我承认苏夜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凶悍的人,可与数十万大军相比他依然只是巨树下的一只蚍蜉。世间凡人绝不可能撼动得了数十万军队,这是铁律!”
虎将脸色沉重,言语如山般沉重。
虽然靠着军威绞杀苏夜几乎已成定局了,苏夜百分之九十九要灭亡了,他们也算是要完成大印皇帝的旨意了,可他依然感受不到那种绞杀敌寇之后的喜悦。
原因无他,这一次绞杀苏夜大印朝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就不说之前苏夜在大印朝的杀戮皇族成员几番屠戮了,单说这一次古尔平原上就好,六十万大军张网以待,结果却让苏夜在眼皮底下毁了花鼓山的皇陵践踏了皇族的尊严,与苏夜搏杀之后,六十万大军依然损失了至少五万士兵。
林此种种,虎将几乎可以预料到,此战之后,皇族声威大跌,大印朝各方面势力对皇族失去敬畏的后果。那样的后果比起一个苏夜四处杀戮皇族成员更为可怕。
因此,与其说这场大战他们胜了,还不如说苏夜胜了。苏夜虽然必死,可依然是以其一个人的性命践踏了整个大印皇族,甚至是崩坏了大印皇族的江山。
此一人之威,足抵数十万人之威!
就在虎将内心沉重,难见愉悦之时,骤然一声兽吼声从天空之中传来…
“哪来的兽吼声…”
虎豹二将与木殇三人同时看向天空,目光惊疑,这足有数十里方圆,一马平川,根本就没看到有什么大野兽出现,又是哪来的兽吼声,而且声音竟然还那么浑厚凶猛?
正惊疑间,又是一声兽吼声再度响起,比起第一声兽吼声更加的响亮。
那声音听来甚至让人有种肝胆皆震的感觉。
这一回虎豹二将与木殇三人终于确定了,这兽吼声竟然是从西边方向的天空中传来的,而且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这让他们立即想到了血日界被野兽猛兽占据的西边荒原。
“难道是从西边荒原传来的兽吼声?”
忽然间,三人心中都产生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
古尔平原与西边荒原距离虽然不算遥远,可起码也是上千里的距离,就算西边荒原中野兽猛兽多不胜数,也不可能将兽吼声传出上千里远,真要能兽吼声传出上千里远,那样的猛兽得多么可怕?
三人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
非常荒谬。
可毕竟两声兽吼声确实从天空中传来,还是让三人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恰在这时候,又是一声兽吼声响起,比起前面两声兽吼更加响亮,几乎就像是个炸雷在古尔平原的上方响起,振聋发聩,震得虎豹二将与木殇三人都是有些头晕目眩心神发慌。
“不好…”
虎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发现古尔平原上正在冲锋的数十万大军也受到这三声兽吼声的影响,尤其是第三声兽吼声竟是让数十万大军的冲锋凝滞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微妙的凝滞,苏夜也已经是从茫然中清醒过来。
“哪里来的兽吼声,竟似乎是某种妖兽的嘶吼,这血日界中竟然还有妖兽?”
苏夜可不比血日界的凡人,他见多识广,只听三声兽吼他就能够判断得出来发出此种兽吼声的并不是普通的猛兽,而是妖兽,或者是凶兽,而且实力不弱。
不过发出兽吼声的妖兽距离古尔平原还很远,而且应该是困在某种禁制中或者陷入了沉睡,刚刚三声兽吼只是一种无意间的发泄,有点像是在梦呓。
“应该是西边荒原,看来西边荒原中隐藏的猛兽并不像之前我所知道的那么简单…”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不再多想了,对他而言西边荒原是否隐藏着什么妖兽与现在的他没多少关系,现在对他来说最关键的是突破这数十万大军的冲击。
被妖兽的兽吼声惊醒之后,苏夜很快就发现了身上的状态并不好了。数十万大军以不下于长生强者一击的军威,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要不是他的内心中融合了勇气之灵,信念被勇气之灵加固过,而且军威的冲击距离他尚有一段距离,只怕他的信念已经彻底崩溃了。
而即便如此,他的信念也已经是龟裂出了道道裂纹,若是没有三声兽吼意外出现,将他惊醒过来,恐怕也只是再坚持个三五秒钟的时间而已。
“好厉害的军威,胆子小的一点人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冲击。可惜,我之信念不为长生不求不死,但求自由尊严,为求尊严,不惧生死,虽死无憾,又岂是区区数十万大军的军威可以阻断的,若区区数十万大军便可阻我前进之路,那我还谈什么冲破天地之间的一切束缚…”
一秒钟的凝滞并不影响数十万大军的冲击,军威依然在浩浩荡荡如铁马凶流一般汹涌而来,苏夜眼神却迅速变得坚定,这种坚定迅速影响到了内心,原本受军威冲击而正在崩裂的信念立马得到了一股玄妙力量的加持,龟裂的裂纹迅速恢复过来。
战!
苏夜怒吼一声,一股勇气怦然爆发,在他厉喝之下座下的金毛也重新精神抖擞的直起身躯。
一人一狮竟顶着数十万大军那可怖的军威怒冲而去。
苏夜为信念而战,内心深处的勇气犹如井喷一般一股股的涌现而出,这一瞬间,一种抛开了生死,无惧无悔之意散发来开来,勇气化为金刀握在手中,已经足足三十丈!
而且气势如虹,它还在以一种可怕的气势提升!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虎将在发现数十万大军冲锋出现了微妙的凝滞时就隐隐觉得不妙,好在这种凝滞只出现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没了,大军依然向着苏夜狂暴的冲击而去,军威也依然凶猛绝伦丝毫不减。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夜竟然也被三声兽吼惊醒过来,就仿佛本来一个已经要沉沦的人忽然清醒了,然后就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
这苏夜竟然主动向着数十万大军迎去,丝毫不见畏惧之心,而且其勇气竟然足足达到了三十丈,这太可怕了。
当今血日界勇气九丈即为武宗,武宗之后没有具体的境界了,因为勇气无止境,血日界人很难为无止境的勇气划分出更多的境界来,可有一点他们却是知道的,当今血日界勇气能的达到二十丈的武宗已经是凤毛麟角,全血日界找不出三十个人出来。
而达到三十丈勇气的根本就没有。
苏夜突然爆发三十丈勇气,俨然就是当世第一人的修为了。
此等勇气简直就是耸人听闻。
而且,苏夜来血日界才多久,从苏夜自创勇气心经到修炼才多久,竟然有此等修为,这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虎将脸色有些发白了,双拳紧握,指节依稀可见发白。
豹将也不外如是。
反倒是木殇虽然也震惊苏夜的表现,但相比虎豹二将反倒要轻松一些,他出声嗤笑道:“这个苏夜还真是有胆魄,可那又如何,别说三十丈勇气,哪怕四十丈勇气敢于数十万大军硬碰硬,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这话明显有着浓浓嫉妒与嘲讽的嫌疑。但在虎豹二将听来倒也好受了一些,心想,对啊,三十丈勇气又如何,任你苏夜有无边血勇,又岂能只身抵挡数十万大军那等倾世洪流?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仿佛就是一种晴天霹雳般的力量,迅速崩坏了虎豹二将与木殇三位大将的三观。
苏夜骑狮狂奔百米,在距离数十万大军还有两百米距离的时候,手中的勇气金刀已经变成了三十二丈长,他高高的竖起巨大的勇气金刀,竟对着数十万大军狠狠的斩了下去。
顿时之间,一道恐怖的半月状刀芒破空袭向数十万大军,直接与那无形的军威碰撞起来,刀芒虽然毫无悬念的在恐怖的军威冲击下瞬间破碎,可那一瞬间显现出来的力量,却还是让三位大将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惧。
这哪里还是凡人的力量?
这分明已经不是刀术,起码在他们眼中就从未听说过世间有如此刀术,一人之力,以勇气为刀,斩出刀芒虽然破碎却能将古尔平原的地面切出层层地皮。
这难道是苏夜掌握的来自古玄门之外的法术神通?
三位大将猜对了。
苏夜这一回施展的已经不再是武学了,勇气三十二丈,已经让苏夜勉强可以凭借勇气催动一门低端的黄品法术——半月惊芒术!
虽然只是低端的法术,却已经足以扭动部分天地之间的力量加持到这一道刀芒之中发挥出单纯刀芒所无法发挥出来的威能,在这血日界中已是一种超越一切的力量了。
而且,区区低端法术在古玄门之外确实撼动不了长生强者一击,甚至连撩动长生强者的衣袂都做不到。
可别忘了,数十万大军的军威虽然能媲美长生强者一击,但那是数十万士兵凝结军阵之后汇聚每一个人的勇气而形成的。这种力量就注定组合这种力量的每一个个体不能有丝毫的怯懦,只要有一个人怯懦了,都会削弱到这种力量。
苏夜这一击虽然被军威迅速崩碎了,可展现出来的可怕威能,同样吓到了冲击中的一些兵士,在这些兵士为苏夜展现出来的力量而大惊失色的时候,军威已然无声无息的弱化了,甚至出现了虎将之前所担心的那种凝滞。
高手争锋,只在一线之间。
对于苏夜这种历经了无数厮杀的修炼者而言,这数十万大军无疑就是一个充满了弱点与不确定的伪长生强者。
他几乎就是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这种军威凝滞的漏洞,三十二丈长的勇气金刀迅速扬起,一口气连连挥出七道半月惊芒术,七道半月状刀芒横空怒杀过去,在碰撞凝滞的军威的同时,一部分可怕的力量就已经透过军威的阻拦轰在了数十万大军的先锋军上…
轰隆!
那刀芒简直化成了一道锐利的死神刀芒,沿着数十万大军横切而过,一瞬间血雨纷飞,惨嚎冲天,要不是因为这一道刀芒终究是勉强以勇气发挥出来的,很快就失去了力量消失了,只怕这一个横切都能将数十万大军斩碎一大半了。
可饶是如此,依然有近千士兵被这一道刀芒化成了残尸…
“这不可能…”
“苏夜这凶徒怎会凶悍如斯…”
虎将豹将木殇三位大将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血日界,军威冲击,已经无数次的证明任何勇气武者在军威面前都是弱小无比的蚂蚁,都是轻易可灭的。这也是十三皇朝能压得住民间勇气武者的根本原因之一。
可苏夜却用他可怖的手段演示出了一手,无惧军威并且面对数十万大军冲锋逆流而上还率先斩杀上千士兵的恐怖场景。
这无论今天苏夜死不死,这个场景都足以成为他们心中的梦魇了。
但是,苏夜今天会死吗?
三位大将心头忽然有些发虚了。
上千人被杀相对于五十多万大军而言并不算什么,可在大军冲锋过程中军威高涨的时候被苏夜一个人隔空斩杀千人,对于五十多万士兵的心里造成的影响就太大了。
尤其是军阵靠前方的兵士亲眼目睹一道刀芒横切千人或者差点也死在半月惊芒术下的士兵们,那更是对苏夜的手段感到发自内心的畏惧。
因此尽管三位大将意识到不妙之后,稳固军阵的命令一声声的传来,依然还是一阵混乱,军威一时间根本无法凝聚起来。
这自然而然就成了加速他们死亡的致命破绽。
苏夜如同一个杀神,勇气金刀忽然暴涨至三十六丈,一道道半月惊芒术趁机呼啸而出,刹那间一道道半月状刀芒射入数十万大军之中疯狂屠戮。
数十万大军哀嚎声声……
士兵一片接一片倒下去,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短短十息之间,近两万士兵死去。
如此恐怖的杀戮,饶是这些士兵经历了太多战场杀戮已经练就出一颗相当勇敢的心,也依然感到了深深的畏惧。
随着一些城卫军、护卫军承受不住恐惧的冲击,嚎叫着躲开之后,这种恐惧就跟瘟疫传染一般在数十万大军中传遍了,于是,军阵崩溃了。
“完了…”
看到数十万大军在古尔平原上慌不择路的逃窜,只余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勉强想要稳固军阵却因为缺少配合的人而无奈的怒吼,这种生平仅遇的一幕,变成了三位大将心中的一片阴霾,恐惧像寒流一样遍袭全身,内心一片绝望。
而看着大军崩溃的苏夜,却也没有再挥刀杀戮,因为这时候杀戮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已经杀溃了数十万大军,已经达成了他的磨砺效果,他的勇气修为已经从内心之中不断的在井喷,变成了一口绝世金刀,竖着指向天空,寸寸攀升。
三十三丈…
三十六丈…
四十丈…
一直到五十丈,才戛然而止。
此时,金刀锋芒已经献映了整片古尔平原,数十里古尔平原再无人能够有勇气睁开眼睛看向这一口可怕的金刀。
六十万大军围剿苏夜,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落败了。
三位大将一脸悲愤。
可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们却不得不接受,他们不得不承认此刻即便是他们面对苏夜那道五十丈长的勇气金刀也只能仰望,那已经是超越了整个血日界的一种可怖境界。
单对单,在血日界再无一人可以伤得了苏夜。
而今随着六十万大军的溃败,三位大将也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苏夜。
就在这时候,苏夜已经以目光锁定了他们,并且骑着狮子走向了他们,但他们没有逃跑,逃跑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就凭苏夜屁股下的那头狮子他们就不可能逃得过苏夜的击杀。
苏夜骑着狮子于溃军之中漫步到了三位大将面前。
淡淡的看着他们:“说吧,你们三个的身份。”
所谓输人不输阵,三位大将也都是傲气之人,哪怕六十万大军对苏夜已经再也聚集不起攻击之力,他们依然也没打算输掉最后一点尊严,冷冷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苏夜噢了一声,目光掠过三人,忽然出手,勇气金刀当面连斩虎豹二将,只留下木殇一人。
木殇神色震撼,目眦欲裂,怒吼道:“苏夜,你个凶徒,当真是杀人不眨眼吗,你都已经胜了,为何还要杀掉虎豹两位将军…”
苏夜淡淡道:“因为我得给大印皇族乃至十三皇朝所有皇族一点有力的震撼,你应该庆幸你自己的威名比不上虎豹二将,否则今天你也会死在我的刀下…”
“你…”木殇怒极,双眼喷火,他觉得苏夜这是在耀武扬威,在故意羞辱。
木殇决定跟苏夜拼了。
可就在木殇准备提聚勇气的时候,苏夜却道:“我需要你回去向大印皇帝传一句话,一月之后我在西源岭等着他最后一拨攻击,他可以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提聚军队来对付我,也可以说服其他十二皇朝一起出动军队。错过了这一个月时间,我将亲自杀入十三皇朝的皇宫,屠掉十三皇朝每一个皇室,直至十三皇朝十三个皇室彻底清空!”
“什么…”
木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夜。
他不明白苏夜这是什么意思。
这疯子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竟然想以一人之力挑衅血日界十三个皇朝吗?
而且这疯子竟然还给出了一个月的时间,难道这个疯子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大印皇帝足以说服其他皇朝共同出兵,那至少都得是数百万军队啊。
就算这疯子今天以非人之力挫败了六十万大军,可六十万大军跟数百万大军又岂能同等而论?
由数百万大军汇聚起来的军威,就算是一座千丈高山也要被夷为平地,苏夜这疯子凭什么抵挡?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想的没有错,我就是要报复全血日界十三皇朝几年间施加在我身上的侮辱之仇,但我厌烦了一个郡城一个郡城慢慢杀过去的节奏,所以我决定来一次大决战,就在西源岭,一个月以后,我等着你们大军围攻!”
说完,苏夜已经骑着狮子扬长而去,留给木殇一道无比狂傲的背影。
木殇怔怔的目送苏夜离去,久久无法平复内心的悸动与波浪,不管他承不承认,苏夜此人简直就是世上最狂傲绝伦的人。不说苏夜以一人之力杀得数十万大军军威溃败无法重聚,单说苏夜胜利之后竟让他给大印皇帝传话欲以一人之力挑十三皇朝于西源岭,那就是血日界从未有过的最疯狂的举动。
木殇都无法想象,苏夜心中喷薄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股勇气,怎会如此强大。
不过不管怎么说,此战已经败了,虎豹二将已经亡了,还有花鼓山的皇家陵园也被焚毁了,他都需要尽快汇报到大印皇帝那边。
木殇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命人收拢败军。
足足忙活了一两个小时,他才勉强把溃散的大军重新收拢起来,竟然只剩下三十万人不到,而且一个个都是面露惶恐,惊慌失措,再也没有原先那种不可战胜的精气神。
看到这样的场面,木殇心里又是一阵恼怒,有一种深深的羞辱感。六十万大军竟然败给一个人,不仅被杀了好几万,还足足有二十万兵士因为害怕直接逃出了古尔平原。
“苏夜…我就不相信你真的那么不可战胜,一个月后,西源岭必是你的死期!”
木殇心中低吼一声,领着不到三十万的败军离开了古尔平原,朝方印城赶去。
没等木殇赶回方印城,虎豹二将与木殇率领六十万大军于古尔平原败于苏夜之手且花鼓山皇家陵园被苏夜威迫御林军焚毁的消息就已经在大印朝内传开了。
如此震撼的消息就跟飓风一样到处席卷,仅仅数个小时之后就已经传遍了血日界十三皇朝。
于是,人人震撼,只要是人便无不被苏夜惊世骇俗的威能所震撼的,一个人连六十万大军都可以杀溃,甚至如果不是最后苏夜无意杀戮,极有可能六十万大军要被苏夜杀掉至少二十万,这苏夜简直不是人,他根本就是一个跨越古玄门而来的魔神。
然而,如果苏夜单独一人骑着狮子杀溃六十万大军在无数血日界人眼中是一种魔神般的举动的话,那么接下来传开的另一个消息才更加的让人感到震怖。
苏夜为报数年来被十三皇朝刑罚侮辱之仇,竟让败军之将木殇传话大印皇帝,给大印皇帝一个月时间,让大印皇帝召集军队于西源岭一战,若大印皇帝避战,一月之后苏夜将亲上十三皇朝屠遍皇宫直至鸡犬不留。
这苏夜简直就是要以一人之力挑衅十三个皇朝,这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别说民间被这个消息给震得沸腾了,那十三皇朝十三皇族十三个皇帝陛下也都被苏夜让木殇传达出来的消息给深深的激怒了。
仅仅三天之后,十三皇朝纷纷派出了重量级的使者齐聚大庆朝,因为西源岭就在大庆朝与西部荒原的交界之地,十三个皇朝到底要不要派人共同击杀苏夜,要派多少人都需要大庆朝的同意…
随着这些使者汇入大庆朝,血日界已是新的一轮风起云涌…
古尔平原这一场大战给血日界带来极大的影响的同时,其实也给苏夜带来了不小心理变化,首先一个就是自信,是磅礴的信心,是足以战胜一切的凛然无惧。
其次就是警惕。
这警惕并不是因为十三皇朝,经过与大印皇朝的连续碰撞之后他已经意识到,这血日界真正抑制着他离开血日界的并不是人,而是来自西边的兽类。
尤其是数十万大军列结军阵对他发起冲击时意外传来的三声兽吼,更让他意识到西部荒原之中隐藏着可怕的妖兽。
他若想再通过古玄门离开血日界重新回到木皇的考验之路上,势必要冲破这些妖兽的围堵,而这除了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外更需要莫大的勇气。
所以,古尔平原一战落下帷幕之后,苏夜悍然决定只身向十三皇朝进行挑战。
一来可以迅速了结他与十三皇朝的因果。
二来,他把这场挑战视作了一场全所未有的磨砺,只要他能闯过这一场磨砺,自然而然的将获得更加不可想象的勇气修为,自然也就更有把握穿过西部荒原去寻找括阳山上的古玄门。
只不过,以一人之力向共同统御着数十亿人口的十三皇朝进行挑衅,在十三皇朝的人看来显得太过狂妄罢了。
“无知,狂妄!”
“哼,这个苏夜,在我看来就是被几场小胜利冲昏了头脑,哪怕他战胜六十万大军以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五十丈勇气,敢向十三皇朝进行挑衅,他依然是在自掘坟墓。”
“反正不管怎样,苏夜必须死。别的不说,就冲着他如此狂妄的挑衅,若不在西源岭上将苏夜镇杀,那我们十三皇朝都没脸存在下去了。”
聚集在大庆朝的各皇朝使者们,义愤填膺,喊杀声一片浓烈。苏夜这一次挑衅以及古尔平原上一人杀溃六十万大军的举动,已然是戳到了十三皇朝皇族门的痛脚了,已经是真真正正的切身感受到了威胁。
对于共同出动军队,联手将苏夜镇杀于西源岭,十三皇朝几乎没有哪个表示反对,几乎就是一个默认的同意。唯一难以达成意见的是,每个皇朝到底出动多少军队。
毕竟这是一个劳民伤财的事,最为关键的是,各大皇朝调派军队要横穿其他皇朝的地盘,战后会不会引起其他意想不到的变化,这都是要考虑的,毕竟十三皇朝彼此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要不是出了苏夜这么一个异类,十三皇朝根本不可能派出使者坐下来一块说话。
而此时,苏夜却已经出现在了西部荒原之中,回到了当年他初到血日界差点葬身狼口的地方。
苏夜已经决定跟十三皇朝了结因果之后,就去寻找古玄门。但西部荒原出现妖兽的事情让他对西部荒原产生了警惕之心,所以决定趁着十三皇朝做准备的时候先行到西部荒原之中试探试探。
跟五年前相比,荒原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依然可以清晰的听到狼嚎声,很明显在这块荒原的外围,有着数不清的狼群,只不过他今非昔比,已经不在乎狼群了。
他直接沿着西边方向,朝荒原深处行去,座下的金毛似乎也未曾来到这片只有野兽猛兽的地界,对这里的一切也是充满了好奇,行走之间,不住的举头顾盼。
每当听到狼嚎,金毛便会高昂起头低吼一声,明显对那些野狼充满了不屑。
然而,狼群还是不期而现。
哗啦啦,一下子数百头血狼嗷嗷叫着,奔着苏夜这边汹涌跑来。
苏夜不屑的一笑,就准备跃下来战上一番,当年十几头血狼差点就要了他的命,今儿杀上几百头血狼就全当是出一口恶气了。
哪知金毛却扭起头来吼了一声,苏夜与金毛相处时间久了,已然能够明白一些金毛的意愿,知道这是金毛主动请战,想了一想,就看一场狮狼战也不错了,就点头掠了下来,金毛随即兴奋的咆哮一声,硕大的身躯奔着狼群怒冲而去。
眨眼间,金毛与血狼群怒撞到了一起,只是一个怒撞,金毛便已经凭着速度与体重的优势直接撞翻了十几头血狼,被它撞翻血狼弹飞出去以后,嗷嗷叫了几声,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金毛却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立即展开厮杀。对于金毛而言,嘴跟爪子就是它最凶猛的利器,在血狼群里横冲直撞,竟无一合之敌,几乎一下就能抓碎血狼的脑袋,一咬就能把血狼的喉咙咬断。
仅仅一小会儿,血狼就被金毛干掉了二三十头。这样凶猛的杀戮,仿佛就是唤醒了金毛骨子里那种原始的杀戮兽性似的,直令金毛亢奋无比。
可惜的是,这金毛终究灵智不足,也缺乏战斗的技巧,不像修仙界中的妖兽特别善用自身的优势,杀掉二三十头血狼以后依然还是被血狼以数目优势逐渐包围了起来。
狼本凶残,又格外善战,群狼逐狮的后果显而易见。苏夜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凡人的世界里弄了这么一头外形凶猛的狮子,自然不愿意看到金毛丧生于血狼的围攻之下。
嗖!
苏夜身形如剑一般亮起夺目锋芒向着狼群怒冲而去,人未至,勇气金刀已经连化数十道刀芒斩入狼群之中,顿时血雨纷飞,数十上百血狼被刀芒斩得飞起,满地碎尸。
血狼顿时就被苏夜凶猛的杀戮吓到了,嗷的一声,转身就逃开了。
金毛这才狼狈的跑回苏夜面前,讨好似的蹭着苏夜的腿。
苏夜没好气的踹了一脚:“死开,好好的一头狮子,整得跟犬一样,你哪点像山林之王了?”
感觉到苏夜的嫌弃与鄙视,金毛竟然委屈的呜咽,蹭着苏夜的腿,眼睛里居然还噙着泪珠。
“靠…”
苏夜一阵眼晕,刚想再踹上这没出息的狮子一脚,眼神掠过满地狼尸,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念头,他想到了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将金毛变得更强。
苏夜满脑袋记忆,可谓包罗万象,各种各样的秘术层出不穷。有些东西如果不是到了特定时刻或者外部环境触发,一时之间他都未必想得起来。
就此时,看着满地狼尸,他想起了一种秘术——噬血养兽术!
噬血养兽术,据说源自中州一个叫养兽宗的修仙门派。这门派非常古怪,听着好像是专门豢养妖兽的,但实际还是养人。
养兽宗修仙者都会养上一头甚至几头妖兽,然后跟妖兽缔结契约,传授妖兽噬血养兽术,让妖兽吞噬各种兽类精血壮大,有甚至还会再搭配一些罕见的灵药,不顾一切的让妖兽变得强大。
待到妖兽成长到一定地步,再由自己来吸干妖兽一身宝血,足以让自己在短时间内修为暴涨。
据传,有些养兽宗修仙者还特意把自己豢养的妖兽放入森林之中,用散养方式让豢养妖兽四处吞噬各种妖兽精血,直到最后成功收割以后,甚至直接获得了一些妖兽才有的特殊血脉,甚至具有天赋神通,特别强悍。
苏夜并没有把金毛养大再亲手吞噬掉的想法,但在血日界里,他缺乏让金毛成长的丹药,光靠着天露也不是万能的,以噬血养兽术让金毛吞噬各种各样野兽猛兽精血,倒是能够让金毛变得更强。
若是运气好的话,这金毛指不定还能成为他真正的帮手。
想到这,苏夜决定试试,反正不管成不成功,对金毛而言也没什么坏处。
当即,苏夜拍了拍金毛示意它安静下来,勉强提聚起一丝灵魂之力渡入金毛脑袋里,隐约感应到金毛一丝微弱的灵魂之后,便迅速缔结了一个简单的主仆契约。
以噬血养兽术豢养兽类,若没有契约控制,兽类一旦吞噬各种精血就容易产生冲突,导致性情大变,有可能噬主,苏夜可没打算把金毛养大养疯了突然咬自己一口。
控制住金毛之后,这才重新提聚灵魂之力,将噬血养兽术的奥秘渡入它的灵魂之中。
遗憾的是,金毛出身太差,灵智太低,并无法理解与运用噬血养兽术,苏夜只好费力的继续提聚灵魂之力深入其脑海世界与其灵魂共鸣,教导金毛。
这样等到苏夜勉强把金毛教会如何施展噬血养兽术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连续提聚微弱的灵魂之力,把苏夜自己累得都快趴到地上去了,以这种状态自然是不能再轻易深入荒原之中了。
而两天前血狼留下的狼尸血液也早就干涸了,根本没法吞噬。索性苏夜就骑着金毛出了荒原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休息了一天,待到精神恢复过来以后,才重新骑着金毛返回荒原,开始了豢养金毛的噬血之旅。
刚刚踏入荒原,苏夜精神就亢奋起来了,数百血狼闻着血腥味又跑了出来。他毫不犹豫,骑着金毛就向血狼群冲了过去,直接展开了杀戮,勇气金刀狂斩,不过半刻钟,荒原上已然留下了近两百血狼尸体,要不是血狼跑得快,只怕还要更多…
有了新鲜的狼尸,金毛就得以施展噬血养兽术了,它跑上去咬住一头死狼,起初还是不怎么懂得运用,在苏夜施以灵魂之力带动之下,才逐渐施展起来。
可金毛毕竟不是妖兽,只是靠着苏夜曾经喂给它一颗灵兽丹外加天露伐毛洗髓之后才逐渐养出了一丝妖兽之力,那妖兽之力是相当淡薄的,施展起来始终难以连贯。
断断续续的,一头狼尸吞噬了老半天才把其中的精血吞噬过去。
血狼这种野兽同样也不是什么妖兽,血液中蕴含的精华也是非常稀薄,看着整头血狼被金毛吞噬成了干尸,实际上却只有一缕被压缩得非常细微血精之气融入了金毛体内,成了金毛的营养。
那么一点点血精之气对金毛产生的变化可想而知也就非常微弱了。
好在苏夜本来也不指望金毛靠吞噬血狼精血就强大起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血精之气再微弱,架不住量多,当金毛在苏夜的引导下把地面上的狼尸都吞噬成了干尸以后,情况就不同了。苏夜明显感觉金毛体内的气血丰盈了至少两成,个头没什么变化,但气力更足了,显得更有气势了。
这就证明噬血养兽术还是产生了效果,苏夜心情愉悦之下,便重新坐上金毛的背上往荒原深处行去。
不多时,就又碰上了一群野狼,不过这回并不是血狼了,而是一身黑色毛发的乌狼。
乌狼与血狼除了毛色不一样以外,其实也没什么差别,苏夜与金毛配合很快就又留下了一地乌狼的尸体,而这一回金毛再吞噬乌狼精血的就顺利多了,除了速度慢点外,至少已经不需要苏夜耗费灵魂之力去引导了。
就这样一人一狮一边杀戮一边往荒原深处推进,一路上碰到野兽也渐渐多了起来,除了血狼、乌狼之外,还碰见了白狼,甚至铁齿狼。
这白狼还好说,那铁齿狼非常凶悍,牙齿坚硬如钢,据苏夜观察铁齿狼虽然也还算不上妖兽,但隐约已经具备了一些妖兽的特征,起码比起血狼、乌狼、白狼强大得多,其身上的气血也更加充盈,杀戮之间金毛吞噬掉铁齿狼的精血,效果远要比前者好得多。
基本上吞噬一头铁齿狼的精血就能媲美三头血狼的精血。也正是因为铁齿狼才让金毛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滋补,兽类嗜血,这种吞噬精血的滋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要比单纯天露伐毛洗髓要强。
当然了这不是说天露对金毛没有作用,只是世间万物各有奇妙各有其特殊作用罢了。
事实上金毛吞噬不同野兽的精血入体,等于也是摄取到一些杂质入体,正是这种本来不属于金毛的杂质堆积多了,才会导致金毛出现各种无法预料的异变。
而苏夜及时以一些天露为金毛伐毛洗髓,反倒是提前把一些杂质清除出金毛体外,能够让金毛吞噬精血获得更多的真正精纯的好处。
除了铁齿狼外,还有斑斓虎、赤狮、银甲牛…随着荒原的深入,各种各样的猛兽逐渐冒出来,有些甚至已经称得上是低级妖兽的存在显示出凡人难以抵挡的能力,也让苏夜开始提起了警惕。
他开始意识到,西部荒原中确实就是隐藏着妖兽,而且越深入其中,妖兽就越厉害。他也不敢再掉以轻心。
砰!
一头长着赤红双眼,高近两米的怪猴,被苏夜一刀劈出了十多米远,身体横空跌落之后,凄厉嚎叫了一声,便死去了。
这是苏夜深入西部荒原百里之后,遇上的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妖兽,大约是四品妖兽。
干掉这只四品妖兽,金毛自然是屁颠屁颠跑过去吞噬它的精血,这一路上走来,金毛吞噬了大量精血,个头已经大到近乎两米,身高体壮,气势威武,灵智大大提升,基本已经算得上是三品妖兽,放在修仙界也足以真正跟蜕凡三四重的修仙者较量了。
对于吞噬精血它已经是食髓知味。
甚至逐渐有了一丝嗜血本能,那怪猴被苏夜击飞之后血液在半空中喷溅,金毛已经能从中嗅到一种让它特别亢奋的味道。
苏夜意识到这其实是有些不妥的,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他不打算吞了金毛,这金毛早晚有一天也会因为长期嗜血而变成一头充满嗜血欲望的凶兽。
不过,苏夜一想到只要他能离开古玄门,或者勇气修为更高深一些,就能施展一些法术对金毛进行淬炼,化解其因嗜血而产生凶性,也就暂时没有理会,毕竟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比较强大的帮手。
苏夜没有去理会金毛对怪猴的吞噬,只是皱着眉头把目光挑向了某个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干掉怪猴时,他隐约感觉不远处一片丛林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
那一双眼睛似乎并非出自于兽类。
难道有人?
一向视西部荒原如凶险绝地的血日界人敢深入此地?
正疑惑间,那片丛林中还真就闪出了一道人影,一个衣衫褴褛基本只有一条兽皮缝制的围裙圈住了腰间的精壮男子,手里持着一口已经卷刃不少的刀。
苏夜目光微诧,看向来人。
“小子,你是什么人,这么年轻竟然敢单枪匹马深入荒原,而且你竟然骑着一头狮子?”
来人逐步走到苏夜面前,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苏夜,似乎还在暗地里揣测着苏夜的身份与来历。
“你又是什么人,你可以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来?”苏夜淡然一笑。
其实,对方不说,苏夜差不多也可以猜到一些端倪。
在苏夜最初来到血日界时,救了他一命的木煦就曾经说过,血日界还是有不少渴望踏出古玄门的人的,每年都有一些武宗带人试图闯过荒原,只是去的人多了却从未有人生还罢了。
这人如此狼狈,想来应该就是试图横穿荒原找寻古玄门的武宗之一,只不过能力有些不足,并没能闯过妖兽的地盘罢了。
不过既然闯不过荒原,那返回去的能力应该有啊,毕竟返回可比往前闯难度低多了。为何这人宁愿狼狈的留在这里,也不返回呢?
苏夜隐隐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些耐人寻味的东西,因此决心试探一番,便故意显出了几许狂态。
那男子闻言之后果然有些不悦,“小子,你是哪个皇朝出身,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狂妄?我不与你多说,看在同为木皇后裔的份上,我提醒你,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男子扭头就走,竟是不再理会苏夜了。
“慢着!”
苏夜当然不可能让这个男子就这么走了,“既然同为木皇后裔,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呢,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男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手中之刀直接指向了苏夜,“狂妄的小子,听你的口气是想留住我了?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苏夜微微一笑:“不知,不如你就说说你的大名。”
男子怒哼一声:“我便是大恒朝木裂山!”
苏夜稍微回忆了一下,顿时一脸恍然,他来血日界的时间并不长,但他还真就听说过木裂山的大名。
那是他被迫环游十三皇朝的时候,轮到大恒朝的时候,他听两个守卫聊天的时候提起了木裂山的名字。
据说,木裂山是十年前大恒朝的第一高手,整个血日界排名也是前十的存在,十年前修为已经达到二十六丈,而且有着一手强悍的刀术。曾经还是大恒朝朝廷供奉堂的首席供奉。
不过与一般被吹捧得找不到北的供奉武宗不一样,十年前木裂山忽然主动辞掉了供奉武宗的职位,自己带领了一部分民间高手深入西边荒原找寻古玄门,之后就杳无音讯了,很多人都认为木裂山已经死在了荒原中了。
“原来你就是木裂山啊…啧啧,曾经大恒第一高手,首席供奉,如今怎么跟个野人似的,只怕你这幅样子被你当年的相识看到了也无法认出你来了吧。”
“少废话,狂妄的小子,你不是要留下我吗?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你还有勇气说留下我的话吗?”
木裂山冷冷的看着苏夜。
“木裂山,你的威名确实不小,不过可惜,单凭一个名字你还吓不到我。现在我还真有点兴趣想要知道你这十年到底有多少长进…”
说着,苏夜手中一抹刀光乍现,一口三十丈勇气金刀斜指向天,骤然朝着木裂山横斩而去,他出手有所保留,隐藏了一些勇气修为之外,斩出的也仅仅是一门天品武学。
“三十丈勇气?哼,看来这十年十三皇朝还真出了高手,不过就这手段你也敢对我出手,真是贻笑大方。”
木裂山震惊了一下,随即一抹金光乍现,却是直接以勇气透过手中卷刃的刀勃发而出,竟然直透华盖,刀芒足有三十五丈长,一股霸烈气息随着刀光落下,直卷苏夜身体…
两人就这样斗了起来,以勇气斗勇气,以刀术斗刀术,很快苏夜就惊讶的发现,这木裂山还真是不同凡响,居然精通不少武学,一口刀在他手中演变出了不少精妙的变化,刀刀都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天地至理。
比起苏夜之前所见的任何武宗都要强大太多。尤为神奇的是,这木裂山的耐力竟然特别好。
血日界武者修炼勇气,勇气源自于信念,信念植入心脏,能不能长时间喷薄勇气全看心脏够不够强大,可很显然在血日界,身为凡人要有一个比较强大的心脏是很困难的。
为此,血日界武者很少会打持久战,要么不动手,要么勇气喷发之后就迅速结束战斗,防止连续喷薄勇气对心脏造成太强烈的负荷。
然而这木裂山,居然跟他斗得你来我往,足有一刻钟之后才逐渐有些气喘,勇气开始削弱。
仅这一点就可以判断,木裂山的心脏也要比其他人强出许多。
殊不知,木裂山更加吃惊。
他原以为苏夜只是一个少年得志的轻狂之人,因此见苏夜有意留住他,便想借机教训一下苏夜,让苏夜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苏夜年纪轻轻的,竟然勇气修为极强,耐力十足,就连武学都高妙无穷,简直就是全方位的强大,比起他甚至更强三分。
他没法理解,怎么这短短十年,十三皇朝竟然有这种年轻的厉害人物横空出世了。
正惊疑间。
苏夜忽然收掉勇气,退到了一边。
木裂山已经感觉到气喘,而苏夜却依然跟没事人一样,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就要出丑了,见苏夜主动撤手,自然也不会纠缠着继续打。
只是依然警惕的看着苏夜,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年轻,竟然有这份实力,只怕当今十三皇朝已无人能出你左右了吧!”
苏夜微微一笑:“我是什么人咱暂且先不说,我只想问你一句,咱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木裂山脸色微变。
“以你的实力,再往荒原深处走一段距离应该没有问题,但你却偏偏留在这里,不进也不退,足可见前面确实有既让你感到忌惮的存在又让你无法舍弃的好处吧?”苏夜淡笑道。
木裂山深深的看了苏夜一眼,“你真是个可怕的人,不仅实力强得出奇,而且心智还极为高明,我并没对你透露什么,你便已经猜到了真相,也罢,我们确实可以合作。”
木裂山正色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金毛忽然一声怒吼,迸发出了一股不下于四品妖兽的气势怒目直瞪丛林方向。
丛林之中陡然闪出一群怪猴,每一只都不比刚刚被苏夜杀掉的怪猴差劲,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群怪猴的后方还有一头身高十米的血眼猿猴,手里抓着一根七八米长的树干,大声的嘶吼着,满身暴躁气息。
“该死,这群怪猴怎么跑出来了…”木裂山神色一惊,刚想提醒苏夜赶紧逃跑,毕竟勇气修炼者不能长时间喷发勇气,被成群猛兽围攻那就几乎没有活路,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猛兽,就见苏夜嗖的窜了出去。
苏夜人如裂风呼啸,手中持着一口被他压缩到只剩下三丈的勇气金刀居然直接蹿入怪猴群中,一刀一刀展现惊人刀芒,竟是丝毫不怕被围攻,就对怪猴展开了杀戮。
形势简直就是一边倒。
那些让木裂山感到忌惮的怪猴,无一能挡苏夜一击,纷纷丧生在苏夜刀下。
短短十数息的功夫,这群数量足有四十几头的怪猴,包括那只明显领头的十米猿猴就全部被苏夜斩杀。
“金毛,还等什么,吞了它们…”
苏夜撂下一句话,金毛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开始吞噬怪猴妖兽的精血,苏夜自己却跟没事人似的拍着手掌走了回来。
木裂山看得目瞪口呆,他这才知道苏夜刚刚跟他斗了一会儿,真是手下留情了,要以苏夜刚刚杀戮怪猴狠辣的程度,他有十条命恐怕都已经栽在苏夜刀下了。
木裂山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十三皇朝到底是哪个皇朝竟能出你这等人物。”
“我是什么人你暂时别问,我怕我说了之后,咱们就没法好好合作了。”
苏夜笑容有些玩味,但这确实不是开玩笑。他可不知道木裂山会不会因为他外来者的身份而产生贪婪之心,想要挖掘他身上的秘密,那样的话他就只能下狠手了,双方根本没法合作。
木裂山显然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不全然明白苏夜话中的深意,但还是明白苏夜的身份应该非同小可,也就暂时按捺住好奇之心,主动跟苏夜坦诚起了他自己的经历。
木裂山的经历其实很简单,前半部跟苏夜听说的差不多,就是大恒朝第一高手,大恒朝朝廷供奉堂的首席供奉,由于不甘心一辈子窝在血日界,辞掉供奉职务,带着一群志同道合的民间高手毅然踏入了荒原寻找古玄门。
真正让苏夜惊讶的就是从这里开始。
木裂山领着大约一百个修为至少六丈勇气的武者踏入荒原之后,一路杀伐,深入荒原。
起初只是一些血狼、乌狼、白狼,这些战斗力差的野兽并没给他们造成多少影响。
木裂山甚至一度以为西部荒原也不过如此,此前那些深入了荒原就不再回来的人,肯定不是死在荒原里了,应该是找到了括阳山的古玄门离开了血日界。
可随着深入荒原,野兽越来越凶,猛兽越来越厉害,木裂山带领的人一个个死在野兽攻击之下,他才真正意识到西部荒原确实可怕,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通过荒原,也根本不可能找到古籍中所记载的极西之地的括阳山。
就在木裂山心中绝望而萌生退意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座古怪的山谷,这座山谷里竟然会产生一种奇特的气息,这种气息吸入之后居然可以强化心脏。
这个发现让木裂山喜出望外。
血日界武者最愁的就是心脏不够强大,要是能有一颗更强的心脏,血日界的勇气武者绝对能够爆发出更强大的战斗力。
于是,木裂山就带着人躲到了这个山谷中吸收这种气息。
让人无奈的是,这山谷中的奇特气息竟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而是每隔十天才爆发一回,而且山谷四周常有可怕的妖兽出入,他们只能往后退,算着那奇特气息出现的时日,冒险进入那座山谷吸上一会儿神秘的气息,然后在被妖兽袭击之前赶紧逃走。
就这样,木裂山带着剩下的大约二三十个伙伴,就留在了荒原中跟那些妖兽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不断的壮大自己,不知不觉就待了十年。
原以为这样的游戏还会持续下去。
可没想到几天前,出现了一场惊变。
那天木裂山正带着伙伴在山谷里吞吸着神秘气息,忽然从荒原深处传出了三声兽吼声,那兽吼之声无比恐怖,相隔遥远的距离竟然就把木裂山一行人震伤了。
紧接着荒原之中跑出来一些惊慌失措的妖兽,那些妖兽极为恐怖,尤其是一头血虎,光个头就有二三十米高,力大无穷,嘴巴还能喷出一种血色的怪火。
木裂山一行人根本就斗不过这些妖兽,拼尽了性命逃跑,终究也只是逃出了一个木裂山,他其他的伙伴全部丧生在那一波妖兽爪下了。
原本木裂山是准备直接逃回去的,可他来到了这座丛林之后却又发现里头那些可怕的妖兽并没有冲出来,才又冒险留了下来,一来是想看看那些伙伴还有没有幸存者,二来也是确实舍不得那个山谷里喷出来的能够强化心脏的神秘气息。
但没想到,他在这里一待,竟然会遇上苏夜。
苏夜提出的合作确实让木裂山动了心,凭苏夜展现出来的实力,两人联手再返回去的话,生还的可能性就比较高。
苏夜听他这么一讲,也就全明白了。
木裂山他们遇险的那天,就是他在古尔平原与大印朝数十万大军血战的那一天,那三声从遥远的西边传来的兽吼声他同样也听到了,确实是非常厉害的妖兽传出来的。
木裂山他们遇上的妖兽,应该就是被那发出兽吼的妖兽给吓跑的,他所描述的那一只血色巨虎,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一只具有远古凶兽血脉的血炎虎。
西部荒原确实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不过这不是苏夜所在意的,他在意的是木裂山所说的神秘山谷,每隔十天竟然能喷出可以强化心脏的神秘气息。
这他可就眼馋了。
不管是在血日界还是在古玄门之外,他同样也希望能够强化心脏。现在的问题是,那神秘山谷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宝物,苏夜决定去看看。
当下苏夜迅速弹出两滴天露,“这是两滴灵液,你先恢复一下心脏的疲惫,休息好了之后,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你说的那个山谷看看…”
灵液?
木裂山并不认识天露,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效果,不过反正苏夜实力那么强大,他相信苏夜要害他的话也不至于耍手段,就把两滴天露服食了下去。
直接服食天露的效果自然没那么好,不过苏夜也没办法,除非他动用灵魂之力帮忙引导,可现在他就那么点灵魂之力实在经不起折腾,把自己整趴下了,还得找地方休息,非常麻烦。
饶是如此,两滴天露下去,木裂山还是清晰的感觉到刚刚与苏夜斗了一场以后的心脏疲惫感迅速消失,浑身精气神一下子大涨似的,顿时两眼直冒精光,差点就想问问苏夜从哪里弄来这种灵液,效果实在太妙了。
这种灵液要是能弄一些常备在身上,根本就不怕战斗,勇气想怎么喷发就怎么喷发。
好在,木裂山还没那么天真。
这血日界物产贫瘠,能出现这种灵液肯定是一些极为特殊的地方,并且产量肯定不会特别多,苏夜能给他两滴就已经算是慷慨大方了,怎么可能告诉他哪里来的?
不问还好,问了搞不好还要被苏夜误会,以为他在觊觎苏夜的秘密,破坏双方关系。
木裂山哪里能料想得到,这灵液根本不是血日界的产物。自从苏夜能动用一丝灵魂之力以后,他就尝试着施展偷天之术,却发现根本撬不开通往天露世界的虚空,这个结果意味着血日界被人施展了一种非常玄妙的手段,直接断开了与天露世界的虚空联系,能有这种手段的除了木皇之外,恐怕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
在这样封闭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可能产生天露。
木裂山欲言又止的样子,苏夜自然也看到了,他自然不会主动解释天露的来历,但一想还需要木裂山带路,前方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风险,天露的来历不能说,但多给木裂山几滴天露倒是没有问题。
苏夜伸手一掏,就从储物戒里挪出了一个玉瓶,这玉瓶中已经让他放入了小半瓶大约二十滴天露。
“这里一共还有二十滴灵液,你收好,万一遇上大战,你可以用它来滋润心脏。”
木裂山大喜,急忙将玉瓶接过来,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掉在地上,嘴里连连说着感谢的话。
此时,他对苏夜真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并非是因为苏夜实力强大。
木裂山曾经是大恒朝第一高手,还是朝廷供奉堂首席供奉,可谓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人什么样的性格,基本稍微接触两下就能摸透了。
所谓财不露眼宝不示人,像苏夜这样敢于把这种奇珍似的灵液送人,慷慨大方是一方面,内心自信强大才是关键。
随后,苏夜召回金毛,骑上去,两人直接动身,向木裂山所说的那个神秘的山谷赶去。
根据木裂山的描述,那座神秘的山谷其实并不远,距离他们相遇的地方大约也就十里左右。
关键是这十里之间有着为数不少比那怪猴更为强大的妖兽,在山谷四周的妖兽更多,只要碰上了就是一场恶战。
为此,两人也是小心翼翼的。
然而,这毕竟是妖兽的世界,即便两人行动显得很小心了,依然还是躲不开妖兽那么敏锐的嗅觉。前进不足两里,两人就又遇上了怪猴。
自然少不了一番大战。
为了尽快赶到那座神秘的山谷,苏夜亲自动手,速战速决,也不让金毛吞噬怪猴的精血了。
但怪猴死去的血腥味还是引来了其他妖兽,一群碧烟幽狼,那几乎就是足比蜕凡五重的五品妖兽了,不仅行动如风,还皮糙肉厚,最关键的是成群结对数目众多。
为了尽快解决,苏夜干脆连半月惊芒术都施展出来了,一刀刀半月刀芒呼啸而过,瞬息间把数百头碧眼幽狼斩碎的场面,彻底把木裂山惊得合不拢嘴了。
他才知道苏夜的恐怖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他之前所见,根本就是冰山一角。
之前苏夜若是想要杀他,他根本连一招都接不下来,就得跟这碧眼幽狼一样落个身碎魂消的下场。有这样的实力,难怪敢把灵液送人,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动苏夜的念头,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木裂山哪里知道,敢动苏夜念头的人多了去了。十三皇朝为了掏出苏夜身上的秘密可是轮流折磨了苏夜四五年,结果现在开始惨遭苏夜报复了,二十几天以后苏夜甚至还要回到西源岭与十三皇朝来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决战。
两人一路杀伐着过去,连连遇上各种妖兽,木裂山基本就没动什么手,但凡有妖兽出现,根本没等发威就被苏夜干净利落的宰杀了。
这让木裂山感到痛快的同时,也深深的被苏夜表现出来的可怕战斗力所震惊了。心中暗自把苏夜列为了世上最不能招惹的人,内心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哪怕再大的利益也不能动苏夜的歪念头。
十里一晃而过。
木裂山所说的神秘山谷终于显露在了眼前。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了!”
相隔还有两百米左右,木裂山就指着一座凹进去岩壁赤红如火的山谷激动的说道。
为了这座山谷,他可是在这充满危机的荒原里足足待了十年,也是为了这座山谷,他的伙伴全部死绝了。
“果然有点奇特啊…”
苏夜眼神所视,虽看不透这座山谷的奥妙,但凭借他的经验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这座山谷的石壁中隐藏着一种特异的气息。
两人一狮,朝着神秘山谷走去。
木裂山已经由先前的激动变得警惕,走路的同时不时举头四顾,他可没忘了几天之前就是在这里遇上了大量厉害的妖兽,他的同伴也是在这里丧生于妖兽的攻击之下。
时隔几天,他不知道那些厉害的妖兽是重新返回了,还是停留在这附近。
约莫走过百米。
苏夜神色忽然一变,沉声道:“小心,这里有厉害的家伙…”
木裂山心头一抖,急忙把刀竖起,能让苏夜说是厉害的家伙,那还能简单?
“难道是那头巨虎…”
木裂山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头足有二三十米高,能喷血色怪火的猛虎。
对于那家伙的恐怖,他是记忆犹新,感觉这辈子都难以摆脱那家伙给他留下的梦魇了。他实在很难相信,除了传说中古玄门之外的强者之外,还有谁能够抵挡得了那种猛虎的袭击。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暴虐的虎吼声猛然响起,四周草木抖动不停,空气中风浪自起,树叶落下唰唰唰的响,百米外的山谷中,陡然走出了一头极其高大的猛虎,宛如一座小山般显现。
“竟然真的是…它!”
木裂山连吞了几口唾沫,脸上一片惶恐,脚步下意识的朝着苏夜靠近了几步,似乎只有靠近苏夜才能感觉到安全感。
苏夜的脸色也显露出了几许凝重。
果然真的是血炎虎。
在修仙界,血炎虎也是一种有名的虎类妖兽。
修仙界中虎类妖兽有很多,但一般个头不会太大,撑死了有个六七米高就算壮硕的了。唯独这血炎虎因为身具一丝远古凶兽的血脉,个头却比一般的虎类妖兽大出许多,而且异常凶猛残暴。
如眼前这头血炎虎,将近三十米的个头,基本就算是成年的血炎虎了,论修为境界它差不多算是九品妖兽,可真正的战斗力却远远超过了一般的蜕凡九重。
修仙界中有五十万斤大力的蜕凡九重就算是天才了,这样的天才如果没有神兵利器,等闲五六个都搞不过血炎虎。
只有真正达到了神通秘境的高手,以法术神通才能灭杀得了血炎虎。
在血日界,这血炎虎若是出现在十三皇朝的区域里,保证就是一场恐怖的灾难。
别看十三皇朝能以数十万大军凝聚起媲美长生强者一击的军威,苏夜很清楚,那种仰仗人数凝聚起来的军威缺陷太大了。面对将近三十米高一身凶威盖世的血炎虎,别说数十万大军,有百万大军恐怕都得哆嗦了,哪里能提聚得了勇气?
“苏…苏夜,这猛虎又出现了,你能斗得过它吗,要是不行,我们赶紧跑吧,过段时间它不在了,我们再回来…”木裂山目光聚集在血炎虎身上,声音都发颤了。
“为什么要跑?既然来了,就没有跑的道理。”苏夜冷然一笑,勇气汹涌爆发而出,五十丈勇气金刀气势冲出天空数百米,一道异常耀眼的刀芒吞卷着风云。
半月惊芒术!
苏夜毫不犹豫,率先就对血炎虎发起了攻击,而且一出手就是法术,因为他知道面对成年的血炎虎,哪怕是帝品武学,对血炎虎的伤害也是有限,只有法术,只有神通,这种勾动了天地之威的力量才能给血炎虎真正厉害的伤害。
一道半月刀芒怒啸而去,闪烁之间,山谷前方一株株大树直接被半月刀芒划成了漫天残枝碎屑…
看到苏夜不仅没打算逃跑,竟然还主动朝血炎虎攻击,木裂山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好赶紧闭上,紧张的注视着这场完全不成比例的战斗。
一个人攻击二三十米高的巨虎,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蚂蚁在挑衅大象,木裂山实在想不明白,苏夜哪里来的这种胆量。
血炎虎同样也暴怒了。
一个渺小得蚂蚁的似的人,它一口吞掉都嫌肉少,竟然还敢主动袭击它,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它亮起一爪,一个巨大的虎爪直接拍了下来,木裂山只觉眼前的世界都没有了,就剩下这一只让人看着就生不出反抗之心的巨大虎爪。
可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苏夜一刀斩下的半月状刀芒直接轰在了血炎虎支撑身体的一条前腿上。
撕拉!
血炎虎一条前腿竟然被斩断了,如同一道山柱被斩断,失去了这条前腿的支撑,血炎虎那庞大的身体就陡然前倾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连那条已经扬起来虎爪也顺势拍在了地上,就跟一座山崩塌没什么两样。
地面不住的颤动。
轰隆声不绝于耳,还有来自血炎虎那异常暴怒与痛苦的咆哮。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木裂山失声惊呼。
事实上,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苏夜施展半月惊芒术,早在之前的路上苏夜就已经用半月惊芒术屠戮过碧眼幽狼,当时苏夜一下子就把成群的碧眼幽狼给斩杀了。
当时木裂山就相当吃惊,可也不觉得离谱,只当苏夜施展的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学罢了。毕竟他眼界狭窄,根本察觉不到苏夜显现出来的刀芒中夹带的天地术法之威。
可现在这一道半月状刀芒居然一下子斩断了血炎虎的一条腿,他才知道这一道半月状刀芒比他想象的远远要强大。要知道,他可是亲眼目睹蛮牛似的妖兽以身体强行冲击血炎虎的腿,却是连撼动都没撼动不半分,可却被苏夜一道刀芒斩断了。
“可怕…”
木裂山彻底为苏夜的实力感到胆寒的同时,也振奋起来了,他看到了杀死血炎虎的希望。
有这么强大的苏夜作伴,他也可以在那神秘的山谷中吸收到更多的气息强化心脏。
不过,血炎虎显然不是只有身躯强大这个本事,被斩断了一条前腿之后,它无法站起来对苏夜直接攻击,但怒吼之间却已经狂喷出了一股的血色火焰。
血毒之炎!
这种源自于远古凶兽血脉带来的天赋之火,才是苏夜真正忌惮的。
“退!”
看着滚滚而来的火焰,苏夜毫不犹豫连连挥三刀,以刀芒对血毒之炎进行阻挡,随即拽着木裂山落到金毛背上,往后迅速退出了数十米,才堪堪避过。
而被血毒之炎划过的空气却是一片恶臭,地面上一片焦黑,四周草木纷纷枯萎,化作飞灰。
木裂山骇然,后背一片冷汗,心悸无比,要不是苏夜,恐怕他现在已经成了一片骨粉了。
“无惧之域…”
看着血毒之炎消散,苏夜果断转换刀芒,化刀为域,迅速将无惧之域拓展开来,隔空将血炎虎庞大的身躯笼罩住。一团金色的龙卷风围住血炎虎猛烈卷动起来,清晰可见风中有无数以勇气凝聚的刀刃,划在了血炎虎庞大的身体上。
吼…
血炎虎痛苦的嘶吼起来,同时挣扎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只可惜失去了一条前腿,只剩下三条腿它实在很难在危机之中支撑起庞大的身体。
利刃风暴却跟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似的使劲的绞杀着它的身躯,高速轮转,足足三分钟。
挣扎着的血炎虎终于一声哀鸣彻底的倒了下去。
当金色风暴散去之后,血炎虎那庞大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了巨大的骨架,骨架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
嘶…
看到这一幕,木裂山直是倒吸冷气。
他原以为苏夜一道刀芒斩碎血炎虎一条前腿已经相当厉害了,没想到竟然还可以以勇气化为刀刃风暴,相隔百米就把血炎虎活活绞死。
这招术,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当他看到苏夜脸上也微微见白时,他就明白了,苏夜看似轻松的干掉了血炎虎,实则也是付出了不小代价。起码苏夜连连出手,连连喷薄的勇气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里有血炎虎,那附近估计没什么妖兽了,但还是不能大意,你帮看着点,我恢复一下…”
苏夜撂下一句话,赶紧坐下来以天露滋润心脏。以勇气施展无惧之域,对勇气的消耗确实非常大,杀死血炎虎后他都感觉到心脏有些细微的疲惫感。
木裂山神色一凛,赶紧竖起长刀警惕的盯着四周,金毛更是竖起耳朵,一双已经颇具凶光的眼睛也牢牢的盯着山谷附近的动静。
过了几分钟。
苏夜的脸色才恢复了红润,挺身而起。
“行了,没事了。”
“厉害啊,那么凶猛的妖兽竟然被你三下五除二就杀掉了,我真难以想象还有什么存在能拦得住你,以你的实力要闯过西荒抵达极西之地估计也不难了。”
“呵呵…怎么可能?杀死血炎虎已经算是侥幸了,要是血炎虎从一开始就主动暴袭,我想杀死它也没那么容易。何况那血炎虎会留在这里,明显是被荒原深处更加强大的妖兽所慑,以我现在的实力要闯过这片荒原抵达极西之地根本就是妄想。”
“什么…你是说血炎虎是被吓得不敢回巢了,才会留在这座山谷?”木裂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厉害的血炎虎,竟然会害怕成这样,怎么觉得有些天荒夜谈呢?
“那是当然,你忘了那三声兽吼了吗?我可以告诉你,传出那三声兽吼的妖兽比血炎虎起码强大了百倍。只是它现在应该是被困住了,否则它现在要是出来了,我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苏夜脸色肃然,这事他可一点都不夸张。
当时在古尔平原上,他听到三声兽吼,就隐约能判断得出来,那头妖兽至少是长生强者的水准。
这种水准的妖兽,要是在古玄门之外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可在血日界单凭一点勇气修为,他遇上了也是无可奈何的。
哪怕他的信念需要磨砺才能释放出更强大的勇气,他也不会去找这头妖兽磨砺自己。毕竟他的信念求的是自由,可不是求死。无惧生死跟自己寻死完全是两个概念。
木裂山直接傻眼了。
血炎虎已经够恐怖的了,竟然还有比血炎虎强大百倍的存在…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妖兽?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呢,这样的妖兽要是跑出来了,十三皇朝恐怕都要被灭绝了…”
苏夜闻言心中也是一咯噔,对啊,这荒原中既然有这么多厉害的妖兽,怎么会一直躲在荒原里而没有侵入十三皇朝?
兽类嗜血。
按理说,它们知道东边有那么多的人类,还那么脆弱,肯定要把他们当成食物的,怎么好像一直没听说过妖兽入侵十三皇朝之类的消息呢?
难道说十三皇朝中还有什么令这些妖兽惧怕的存在?
苏夜脑子里暗自揣测着种种可能。
忽然,一线灵光闪过。
“木裂山,问你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十三皇朝大体的分布情况…”
“你是说…地图?”
木裂山看着苏夜,眼神有些古怪。感觉苏夜问的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傻,修为那么厉害,显然也是这十年来十三皇朝中最顶尖的人物了,却怎么可能不了解十三皇朝的分布状况呢?
“也不是地图…嗯,应该说大致轮廓。”
“知道啊…要不我给你画出来?”
看着苏夜点头,木裂山捡了一块石头,就地画了起来,很快就画出了一幅图案,里面用细线隔绝出了十三块区域分别代表着十三皇朝的势力范围。
苏夜眼前顿时一亮,他不在意那些十三皇朝的势力范围,那一块区域就像是一个蛋糕无数年来早被各种各样的皇朝切了又切分了又分,势力范围根本就不是固定的。
他有兴趣的是整个十三皇朝构筑的血日界东部区域,看起来竟隐隐像是一头趴着的龟,如果在图中把一些山脉形象的画出来的话,这头龟的形状就更明显了。
苏夜玩味的道:“木裂山,有没有人说过十三皇朝共同占据的地盘像是一只巨大的龟呢?”
木裂山嘴角抽了抽,“你…你该不会真不知道吧,我们十三皇朝所在的东部区域本来就叫东龟州啊…”
“呸,什么东龟州?”
苏夜差点没笑喷了,不过他总算可以确定,西部荒原有那么多妖兽却为何不敢冲击人类的世界了,十三皇朝所在的区域,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玄武威魄大阵!
这是一个古老的阵法,对人类无效,对妖兽却有着异常强大禁制力,越是强大的妖兽踏入了玄武威魄大阵的范围,越会被阵道中蕴含的可怕力量压制住各种威能,甚至沦为普通野兽惨遭屠戮…
摆明了,这就是木皇留下的一个隐藏手段,用来保护他的后裔不被妖兽杀绝。
与此同时,苏夜的笑容也玩味起来了,眼里闪着一种莫名的光芒,因为他知道玄武威魄大阵的一个秘密…
玄武威魄大阵并不算什么特别厉害或者特别复杂的阵法,它需要的也不是特别重要的山川走势的配合,它唯一的核心就在于玄武二字。
世上有四大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玄武是四大圣兽之一。
玄武威魄大阵的核心就是玄武圣兽之血。
也就是说,玄武威魄大阵其实靠的就是玄武圣兽之血在产生威能,所以能威慑各种妖兽,能压制各种妖兽的能力,毕竟妖兽再强,也强不过玄武圣兽,在玄武圣兽的气息面前,妖兽有着天生的弱势。
所以,别说是西部荒原的妖兽了,哪怕是九天仙界的仙兽来了,恐怕在闻到玄武威魄大阵中的玄武气息时也得跪。
苏夜琢磨的是,用来布置玄武威魄大阵的玄武圣兽之血,到底是第几代玄武圣兽的血。
以十三皇朝占据区域的辽阔程度来算,其中隐藏的玄武圣兽之血有可能非常高级,再根据布置此阵的人是木皇那么高端的大佬,苏夜严重怀疑那压根就是真正的玄武圣兽之血。
远古木皇到底有多厉害他不知道,能不能杀得了玄武圣兽他也不知道,但想必弄几滴玄武圣兽的血应该不难。
那么关键就在这里了,如果他现在返回去悄悄找出玄武威魄大阵的阵眼,是不是可以把玄武圣兽的血弄到手呢?
那可是真正的圣兽之血啊,若能搞到手,炼化了,那可比他之前得到的青龙血高几百重天去了,搞不好他都能因此获得玄武血脉,产生玄武圣兽特有的天赋神通…
只想到这一点,苏夜就忍不住怦然心动。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玄武威魄大阵到底是不是以真正的玄武圣兽之血布置的,还仅在于猜测之中,没法肯定。就算真的是,木皇那么牛逼的存在,布置了这么一座大阵保护后裔,能没有留下点防护措施吗,要知道阵中的玄武圣兽之血一旦被取走,他的后裔就得被妖兽吞噬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一旦他取走玄武圣兽之血,玄武威魄大阵就得失效,那么西部荒原中的妖兽必然会察觉到,到时候无数妖兽往东边赶来,就凭他现在的能力恐怕也要化作飞灰。
所以,想想苏夜还是暂时按捺住了这个念头。带着木裂山走向了那座神秘山谷。
在踏入山谷的那一刹那,苏夜立刻就感觉到山谷之中有种奇异的气息弥漫,暖暖的,竟给人一种内心安详的感觉。让人有种回归母体一般的感受。
他总算明白血炎虎为何没有返回它自己的老巢,而是窝在这个山谷里头了。除了被吓之外,恐怕跟这个山谷里给人安详的气息有关了。
像血炎虎那种只具有一丝稀薄的远古凶兽血脉的妖兽,并不完全像远古凶兽那般只知杀戮纯粹只有暴躁,也会有一些平静的时候,那时候它就会排斥厌恶那种莫名的暴躁。
难得发现这一座山谷里能让它宁静下来,肯定不愿意回去。
只是,一座让人内心宁静的山谷,这未免有些古怪了。
苏夜观察着山谷中与寻常岩石不太一样的赤红,脑子里也在默默的搜寻着可能相关的信息。
木裂山并不知道苏夜在琢磨什么,再一次踏足这座山谷,他整个人都放松了,面上露出了一种很安详的神态,在荒原里与各种妖兽斗了十年,他无比迷恋这座山谷给他带来的宁静与安详。
“咦,有了,难道真的是那种东西…”
蓦地,苏夜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泛出一丝喜色,快步走向山壁,伸手触摸了一下,一丝无形的柔光竟透过山壁传入了他的手掌,直接渗透入体,遁入七巧玲珑心中。
那一瞬间,苏夜便似乎有一种哪怕天塌下来我亦坦然的宁静感,那种宁静源自于内心的强大。
苏夜收回稀薄的灵魂之力,面上已是一片喜色,这回他基本确定了,这就是心源石的力量。
心源石,是一种奇石,性质与勇气之石极为相似。所不同是,勇气之石蕴藏勇气之灵,可以稳固人的信念,给人带来勇气,同时也蕴含天地之中勇气大道的玄奥。
而心源石更为纯粹,它不带任何属性,就是一种能强化心脏,能提升修炼者道心,让人拥有一种更加宁静,更为理智的心情。
心如明镜,世间修炼者无不渴望自己有这样一种超然的心态,因为人心是复杂的,再境界高远的人也不会无欲无求,这种欲求就是搅乱修炼者参悟大道的因素。
唯有心如明镜,平淡观摩天地,不受任何欲求影响,仿佛超然物外看着世间生灭,天地轮转,才能真正洞悉大道本真。
可是所谓心如明镜,哪有那么容易成就的,没有数不尽的经历与磨难,怎可能看淡世间事,得到那样一种宁静心态?
可心源石,恰恰就能让人拥有这样的心态,谓之奇石,也不为过。许多修仙者就渴望得到一颗心源石,即便一颗心源石不能让人完全心如明镜,起码也能提升不少道心。
于苏夜而言。
心源石不仅代表着提升道心的能力,更是解锁七巧玲珑心的希望。
他有七巧玲珑心,天生七窍,现在只开了两窍,有了慧眼神通与妙足神通,往后还有五窍没有打开。
若有足够的心源石强化心脏,打开这五窍绝对没有问题,若真能让七巧玲珑心完全彻底的打开,那么世间将再也没有瞒得住他的秘密,没有他抵达不了的地方。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退后几步,再度深深的观察起了这座山谷。很显然这座山谷里隐藏着心源石,但不可能整座山谷都是心源石构成的,他想得到心源石,只能破开这座山谷。
可问题是,心源石非常脆弱,据说心源石状若水滴,洁净无暇,乃天地生成的灵物。它异常厌恶杀伐,特别讨厌见血,如有血液溅上,心源石将瞬间退化成普通的石头,失去任何效果。
甚至是稍微剧烈一点的震动,也是有可能将心源石震破,也会导致心源石效果减弱。
也就是说,苏夜明知道这座山谷中有隐藏的心源石,却不能用强行破开山壁的方式获取心源石,否则就会毁掉这山壁中的心源石。
获取心源石的唯一方法就是宁静。
传闻之中,心源石有着非凡的灵性,它不是生命却胜似生命。它能感觉得到世间之人一切心理波动,它会被人内心之中安宁所吸引,当它感觉到这种安宁,便会自发显现出来。
对于这种特性,苏夜不仅无语。
可为了获取心源石,他也只有让自己内心宁静下来这一个选择。
可如何让自己的内心宁静,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情。
身处于一片妖兽环绕的区域里,哪怕只是本能的警惕,都足以让内心不得安宁。
而心源石这种特性刁钻的灵物,偏偏能够感觉得到人的内心到底是不是真的安宁,刻意装出来的安宁根本就吸引不了它。
苏夜感觉这可能是他这辈子难度最高的一次挑战了,可没办法,行与不行,只能尝试着做一下了。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将有关心源石的信息告诉了木裂山。这回真不是苏夜慷慨大方愿意跟木裂山共同分享心源石秘密,讲真,他俩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可无奈,自己明知心源石的存在却藏着不说,终究会有一些心虚,就这点心虚也足以让他内心具有瑕疵,没法获得安宁,也会导致心源石不受吸引。
木裂山听后简直目瞪口呆,“心源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神奇的存在?我听都没听说过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
木裂山再一次问起了苏夜的身份。
苏夜默默的叹了口气,心源石的秘密都说了,他的身份也没法藏着了,为了安宁,索性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木裂山更是瞠目结舌,震撼不已,“你…你…竟然是从古玄门穿越过来的?天啊…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从古玄门来到血日界。我也是傻了,怎么就没想到,血日界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这种天才啊!”
苏夜呵呵一笑,也没有再多解释,该说的都说了,他现在内心一阵轻松,他决定趁此机会尝试一下能不能真的内心安宁下来吸引到隐藏的心源石。
木裂山见状,连忙也跟着坐了下来,连眼睛都闭上了。可不到十秒钟他就睁开了双眼,面上一阵无奈与苦笑,他发现他根本就没办法做到苏夜所说的内心宁静,他只要一闭上眼,就各种杂念,尤其担心有什么妖兽突然到来,一想到这个就害怕得不行,怎么安宁得了?
苏夜同样也睁开了眼睛,也是苦笑不已,他一样也没法安宁,除了对环境的警惕之外,他发现他对心源石的渴望也在影响着他的心绪。
“到底该怎么办呢…”
苏夜揉着脑袋,头疼不已。
苏夜想到了静心诀,这是修炼者从修炼之初就会用来平静心神的法门,几乎每个修炼者都会。
然而,利用静心诀平静下来的内心,却也非真正的内心安宁。它只不过是一种利用术法强迫让内心处于一种看似平静的安宁状态而已,是短暂的,是一种虚假的安宁。
心源石这种特性古怪的灵物奇石,对于这种虚假的内心安宁,根本就不买账。
要不是如此,世间心源石也不会那么罕见了,比静心诀高明的法门多了去了,许多强者甚至能通过法门让自己的内心在一瞬间内变得如千年古井一般无风无波,丝毫涟漪都没有,但他们同样也没能获得心源石。
那究竟怎样才算是真正的内心安宁呢?
苏夜认真的思索。
就算不为了心源石,他也曾经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曾经有一些切身的体会,修炼者修炼除了渴望力量,坚守内心信念之外,说到底也是为了一份安宁。
只要内心获得了安宁,那便是远离了颠倒是非红尘纷扰,世间再无外物可搅扰内心的宁静,那不管是上得青天碧落,还是下得森罗九幽,便自然都是来去如风,潇洒写意。
可获得一份内心的安宁却是太难了。
在苏夜想来,人之所以内心安宁,无非四个字,无欲无求。
人一旦无欲无求,对世间事没有了贪嗔执念,自然什么都影响不到内心,那就自然而然的安宁。
然而,无欲无求,却非是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追求了。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追求了,那人还是人吗?没有追求的人跟咸鱼都没半点区别了。
苏夜所认为的无欲无求,却是一种境界,一种建立在极其强大的实力的基础上产生的境界。
达到那个境界,想要自由,便连天地大道因果轮回都无法束缚分毫,想要尊严便哪怕造化仙主也只能匍匐脚下不敢丝毫冲撞,想要宝物唾手可得,想要美女念动即来…总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世间之一切,无论虚的还是实的,都尽在掌握之中,尽在动念之间,根本无需刻意追求,自然而然就是无欲无求了,自然内心一片永恒安宁。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随着历练渐深,眼界开阔,阅历丰富。
苏夜更加切身体会到,这种超级的无欲无求境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蜕凡一重有蜕凡一重的烦恼,造化仙主有造化仙主的欲求不满,强如远古先民时代的天地五行宫五位皇者,尚且要豁出去性命进入神秘的荒古墟,世间又哪有真正摆脱得了烦恼,能让内心永恒安宁的存在呢?
哪怕是天道,这个目前为止所有人公认的之高存在,焉知它就没有烦恼呢?无非就是自身太渺小,看不到那种存在真实情况,便自我幻想它无所不能罢了。
而就算这种境界真有可能存在,那也是他苏夜现在不可能达到的,甚至是未来百年千年都无法达到的。
想要以这种境界来吸引心源石,那就是一个笑话。何况真有了那种境界还需要心源石吗?
苏夜想着想着,不觉之间就入了迷,在他记忆里有着很多关于心神修行的相关信息,也随之涌现,他默默的参研这些信息,不知不觉的就有了一些全新的体会。
原本躁动的内心,忽然之间就平静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隐约感觉到四面八方似乎有某种充满灵性的东西盯上了他,隐约在受他牵引似的。
苏夜不禁一喜,难道是心源石?
就这么一下短暂的惊喜,顿时如同一块石头丢尽了平静无波的湖面中,霎时间一切玄妙感觉都没有了。
“草…”
苏夜气得跳了起来,他是怎么突然间平静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可他知道他刚刚确实已经吸引到了心源石,就因为他那一下不由自主的惊喜便打破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宁静,又把心源石给吓走了。
苏夜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
明明都快要把心源石弄出来了,就因为自己一下子失误全弄没了。接下来再想把心源石牵引出来就更难了,因为心源石已经有了警惕。
这时,一声兽吼传来。
却是金毛在示警,苏夜往外一瞧,却是一只个头两米左右的黑鹰飞到了山谷口,悬在半空盯着山谷里苏夜与木裂山,眼里闪着嗜血而贪婪的眼神。
身在荒原中,果然随时可能遭到妖兽的袭击。这黑鹰并不强大,顶多只是三品妖兽,比起血炎虎差得太多。可很显然,这仅仅是第一个察觉了血炎虎死去的妖兽而已。
苏夜正因为失去了心源石而恼火,看到这只黑鹰妖兽盘旋在山谷口一副把他当成猎物的样子,怒火更盛,陡然之间一道刀芒挥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黑鹰斩杀。
任黑鹰妖兽血雨纷纷落下,苏夜懊恼的心情也难以平复,索性闪身冲出了山谷之外,亲自查看还有没有其他妖兽到来。想把心中那一口恼怒发泄到妖兽身上。
他并没有发现其他妖兽。
之前血炎虎盘踞在这里,威势太大,以至于附近妖兽都跑光了。就算察觉到血炎虎死去,除了黑鹰妖兽这类速度快的飞禽以外,其他妖兽并没有那么快赶回来。
苏夜想把一腔恼火发泄到妖兽身上的算盘落空了,憋着这样的恼火又偏偏难以平静下来。
正不爽呢,忽然一股凉风拂面吹来,苏夜顿时觉得舒坦不少。刚想趁机回去平复一下心神,突然心头又是一震。
“风…”
他骤然明白了什么,神色一喜,急忙返回山谷之中,随便找了个紧靠山壁的地方坐了下来。
刚刚被凉风吹面时,苏夜稍微冷静了一下,却突然想到,他想要获得的那种超级的无欲无求境界现在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世间事没有绝对,即便内心的安宁也不是一种绝对状态,而是相对的。
把内心视作一片湖面的话,那么身外的环境乃至自身各种浮躁杂念,就是无时无刻吹掠这片湖面的一股风,只要这股风在的话,哪怕一丝,内心的湖面就自然而然的不可能获得安宁。
只有挡住这一股风,不让它去撩动心湖,自然而然的就可以获得内心想要的那种安宁。
那也就是说,不管这一股搅扰内心的风如何无处不在,只要能时时刻刻将这一股风都挡住的话,那就自然的可以内心安宁,甚至是让这种相对安宁的状态延续很长时间,近趋于永恒。
所以,如何来挡住这一股风,成了一切事情的关键。
苏夜想到了两个办法。
一个是构筑心墙。
就好比是在一座湖面上盖上一座阻挡八面来风的建筑一般,在心湖中构筑出牢固的心墙。这样就能把各种影响内心恬静安然的风都隔绝在心门之外。
不过这个办法,苏夜几经考虑之后,就把它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人生在尘世里,必然就无法脱离尘世,最起码现在的他还脱离不了尘世。在内心中构筑起心墙,让他获得内心的安宁的同时,也等于是把自己的内心跟外在的世界隔绝开了,心墙隔绝八面来风的同时也把他的内心完全封闭住了,那还如何参悟天地大道呢?
这个办法不行,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办法了,这个办法就是凝练心念。
所谓心湖,湖中必然有水,这水便是他的心念。
心念强弱则同样影响着内心能否安宁,就好比同样一阵风,能够在普通的湖泊表面上吹皱出一层波纹,却无法在满满一湖蓝玄重水上掠出丝毫涟漪一般的道理。
普通的湖泊会被清风吹皱而荡起波纹,那是因为普通的湖水太轻容易被风掠动。
而修仙界中的蓝玄重水,它一样是水,可一滴蓝玄重水却重若千斤,常被炼器师用来炼器辅助。满满一湖的蓝玄重水,别说是普通的一阵风,就是一阵十二级飓风也未必能吹得动它。
心湖之中,心念轻盈无比,动念间甚至化为一片轻盈之雾,自然比不上蓝玄重水稳重,当然会被轻易影响以至于无法安宁。
假若能把心念凝练得像蓝玄重水那般厚重,自然如山一般沉稳,必然不会轻易被掠动。
具备这样心湖的内心,也才是真正强大的内心,与修炼者真正想要达到的一种稳若磐石的道心相符合。
仔细分析利弊之后,苏夜果断选择了第二种。
不过要凝练心湖之水,却殊为不易,至少此刻身在血日界中,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太难。
不过为了自身的修炼,也为了能够获得心源石,为了最终能够从血日界这片一切都贫瘠的牢笼里脱困,无论有多难,苏夜都需要去尝试。
想到这,苏夜内心中不禁也萌生了一股勇气。
内心中的纷乱陡然平静下来,一抹并不算强大的灵魂之力迅速被他调动直接探入心间,顿时间一幅从前没有见过的画面便映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自从苏夜踏入修行的世界以来,他便从未像此刻这般这么直观去观照自己的内心,哪怕是拥有七巧玲珑心之后,亦是如此。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的看到的自己内心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幅景象。
那是一片并不算宽广的湖泊,略圆,半径约莫十米左右。湖中之水充盈,填充湖泊八分。一抹不知来自何方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荡起层层波纹。这湖水竟不是预想中的那么透亮,而竟然是夹杂着灰黑之色的浑浊。
湖中央有一株大约七米高状若倒竖的利剑的怪树屹立着,并没多少枝叶,时不时散发出来几许勇气。
苏夜顿时明白,这株怪树就是他修成无惧心经时在内心中植入信念的种子生根发芽所成。
所谓信念,其实也是内心之中的一种心念,跟心湖中那些由心念所化的湖水本质是一样的,只不过信念比起普通的心念更加凝练更加坚固罢了。
只是他的心湖之水竟然是灰黑色的浑浊,这却让苏夜倍感郁闷了。
传闻之中,内心纯粹,心念澄净。
一个真正高明的修炼者应该具备的心念应该是澄净透亮的,心湖里水也应该是洁净无暇,否则,如何做到心如明镜?
像他这般浑浊的心湖,虽不至于黑到如墨水那般无法掩映,可也太特么难堪了。
内心如此浑浊,只能说杂念无章,满心乱麻。要不是他有着特别奇特的灵魂,靠着融合元古天门部分精华的优势参透了太多天地至理,真让他如同一般修炼者那般修炼,只怕他现在连青云宗的内门弟子的门槛都达不到。
看着那灰黑浑浊的心湖,苏夜自己都感觉臊得慌。
这般的心湖,想要凝练出强大的心念来,只怕还要先耗费不小的精力先把那些充斥着杂念的灰黑浑浊剔除,先还以内心的澄净才行。
想到这,苏夜忍不住有些自嘲。
人,果然是不正视自己便不知自己内心龌龊。
苏夜陡然感觉到一阵疲惫,知道这是灵魂之力消耗太大,只好先退出去修养。恢复了一阵子之后,才重新以灵魂之力进入内心深处,直接融入心湖之中。
刹那间,各种杂念纷至沓来。
这是源自于他内心深处各种各样的心念的声音。
有想要女人的呐喊。
有渴求长生的咆哮。
也有追逐名利的欲望…
也有想要获得一份安宁的执念…
总之,这都是他的心念,这都是源自于他心底的欲求,仿佛就是一个个不同性格的他。
苏夜只听这样的杂乱声音不到三秒钟就受不了了,急忙将灵魂之力撤出来,不赶紧撤出来,他恐怕立刻就要精神分裂,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直到这时候,他才彻底明白,人果然是世上最复杂的生物,每一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善良的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份邪恶,穷凶极恶的外表下同样也可能有着一份不输于任何人的闪念。人心,太复杂了。
忽然之间,苏夜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剔除心湖中那片浑浊了,那等于是要对自己动刀子,他对自己的了解都不够深刻,怎么知道那块肉是好肉哪块肉是必须切出的臭肉?
而就算是明知道身上长着一块臭肉,在不疼不痒甚至习以为常的情况下,他自己又如何能对自己下得了那狠手,把自己切掉呢?
再说了,人本来就是这么复杂,世界在不停的运转,人在不断的经历,心念也在不停的变化,剔除掉了今天的灰黑浑浊,他如何保证以后就一定能保持住清澈透亮?
苏夜纠结无比,有一种不正视自己不知道,一正视自己才发觉原来了解自己竟是那么沉重的一件事。
苏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索性收回灵魂之力,起身,来回踱步,妄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安定自己,以至想出一个更合理的自处方式。
然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一关己就不行了,多大的聪明劲儿好像都突然不管用了。
越走他脚步越轻,脸上便越透出深深的迷茫。
“苏夜,你怎么了…你大概也是无法安宁下来吧…”木裂山忽然出声说道。
“呃…是啊,人要内心安宁,哪有那么简单。”苏夜随口应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转身走向木裂山,“要不我们聊聊?”
“聊聊?好啊,求之不得…反正我是彻底的没办法安宁下来的,跟你聊聊,说不定还能有点帮助。”木裂山笑笑说道。
“也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木裂山跟他讲了很多以前血日界的各种见闻,苏夜索性也跟木裂山讲起古玄门之外的世界。
说着说着,忽然间有妖兽来袭,两人一起出手把妖兽斩于山谷之外。然后回来接着聊。
木裂山极其渴望了解古玄门之外的世界,每每苏夜讲起在外面发生的事情时,木裂山就显得特别激动,两眼都能发光,就好像听着苏夜的讲述他就已经亲眼看到外头的世界似的。
这种渴望俨然就是木裂山的执念,但无意间倒成了促成他勇气提升的动力之一,不觉之间,木裂山的勇气修为竟然暴涨至四十丈。
苏夜倒没有这种暴涨,对于木裂山的一些见闻,他也不是特别感兴趣。然而听着木裂山的一些见闻,却也让他的注意力有些转移,渐渐减轻了心中的纠结。
“你说,一个人是单纯点好呢,还是复杂点好呢?”苏夜忽然间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木裂山哑然了一下,看了苏夜一眼,问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苏夜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
木裂山点点头,言道:“我的经历虽然远远不如你,血日界里的人困在这一片贫瘠的世界里除了为了生存而互相倾轧之外,也谈不上什么经历。但我想,不论是在血日界,还是在古玄门之外,人都是单纯一点比较好。”
“为什么?”苏夜饶有兴趣的问道。
“很简单啊,单纯一点的人,思想不那么复杂,活得没那么累。尤其是在血日界里,能活上七十岁的人都不多,人生短短数十年,活得轻松一点比什么都重要。就好比我,我要是思想单纯一点,没那么多执念的话,我又何至于在这片荒原里熬了十年…也不至于在这里一直都无法内心安宁了。”
木裂山有点自嘲的样子,明显是有感而发,然而却在话尾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不一样!你不能太过单纯。”
苏夜哑然失笑:“我怎么就不一样,不能太单纯了…”
“这还用说吗?你要是太单纯了,活得轻松了,安逸了,你还怎么离开这里,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啊…”
“不对,我如果单纯一点,单纯得只剩下信念,那我岂不就更有勇气,更有机会斩杀妖兽从而离开这里了吗?”苏夜反驳道。
“那怎么能一样?人怎么可能单纯得只剩下信念?人又不是石头…”
“就是因为不可能,所以更要去做到,万一做到了,更能显得难能可贵不是吗?”
“那也不对!”
木裂山摇着头,看着苏夜,脸上竟透出一种非凡的睿智,“苏夜,你别看我只是个凡人,你所说的参悟天地大道,掌握法术神通我通通都做不到。可我依然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苏夜惊咦道。
“你看这天,你看这地,包罗万象,什么都有。既有妖兽,也有人,有万古不化的石头,也有朝开夕谢的花儿…不管什么样的存在,都是这天地之间的一份子,看似泾渭分明,实则谁与谁都脱不开联系…要没有这份联系,只怕这天地早就崩溃了吧?”
苏夜震惊了,瞪大着眼睛看向木裂山,此时的他,真想为木裂山拍掌叫绝了。
木裂山所说的其实就是一个天地一体的道理,这个道理放在古玄门之外虽然每个修炼者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可却也未必每个修炼者都能说得像木裂山这般深刻,而木裂山却还是个困在血日界里的凡人,真正的一个凡人。
真不愧是木皇的后裔,这木裂山要是从小活在古玄门之外的世界里,凭他这份悟性,绝对是修仙界里一位高手啊。
没等苏夜赞叹。
木裂山又道:“所以人怎么单纯得了呢?人在天地之间,与万事万物都会产生联系,必然心念纷杂,如何单纯?强行要把自己变得单纯,岂不是要斩断自身与万事万物的联系,那人还活得了吗?就算活得了吧,恐怕也会被世间万物所排斥,格格不入,乃至天地不容!”
轰!
木裂山话音落下,苏夜便猛觉有什么东西轰开了他的脑袋,就好像被滚滚天雷轰开了似的,整个思维异常强悍的活跃起来,前所未有,甚至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灵魂,仿佛这个血日界在这一刻对他的束缚都松动了…
好久好久,苏夜才从这种震撼中平息下来。血日界中隐隐存在的一种强横的禁制力量依然对苏夜的灵魂形成了强烈的束缚,但苏夜还是发现自己能动用的灵魂之力更多了,几乎快达到原来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了。
这点灵魂之力在古玄门之外自然不算什么,但在这血日界中,却绝对是一股非人的力量。
要知道苏夜全盛时期的灵魂力量几乎可以媲美神仙,百分之一,已经是勉强可以凝聚灵箭术对普通的神通三四重的妖兽瞬念秒杀了。
同时,他仰仗着这一份灵魂之力也能做到许多之前所无法做到的事情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木裂山的惊人之言带给了他一种非常直观的启发,简直如同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座灯塔,为他指明了接下来的路。
木裂山说得一点都没错,人是天地之间的一份子,人与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产生着必然的联系,这其实就是因果,或许还有些因果之外更加玄妙的东西。
这些东西注定让人心念纷杂,永远也难以做到纯粹。因为这些人与万事万物之间的联系以及由此产生的纷杂的心念,就是天地之间烙印在人的身上的层层枷锁,谁也难以摆脱。
可一旦能够彻底斩断这种层层枷锁,那后果其实不是木裂山所说的天地不容,而是超脱,是一种彻底摆脱这个世界一切桎梏的超脱,那同样也是苏夜所向往的自由,连天地都束缚不了的自由。
只是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要斩断这些枷锁是无比困难的,最起码连传说中的造化仙主,连远古先民时代的天地五行宫五位皇者,连传说中的四大圣兽等等超级存在都做不到。
为什么敢这么说呢,原因很简单,如果他们都做到了,他们早就从这个世界里超脱出去了,何至于还在这个世界留下各种充满着算计味道的布置?
那等存在都做不到斩断一切枷锁,现在的苏夜又怎么可能做到,又怎么可能摆脱得了因为因果以及因果之外的其他因素影响而产生的各种纷乱杂念?
是以,苏夜想要剔除心湖里那灰黑浑浊,让整个心湖都变得澄净透亮无异于是痴人说梦,还想心如明镜,那更是不可能,是痴心妄想。
明悟了这些之后,苏夜便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应对了。
心念依旧要凝练,这是无需改变的,凝练心念才能够让内心强大起来,继而带动实力的提升,更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坎坷。
需要做到的是,他必须从无数纷乱的心念中找到一个真正的欲求,就如佛宗所说的真我。找到这个欲求心念之后,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凝练起来,使之成为整个心湖中最坚硬的一块礁石,无论外界多大的因果造成多么纷乱的杂念,在心湖里造成多大的风浪,也无法撼动它。
那就是道心稳固,那便是内心安宁。
所谓,它强任它强,清风过山岗,任凭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大抵如此。
“谢谢!谢谢你,裂山兄,谢谢你这番惊人之言点醒了我。”
苏夜起身,对着木裂山诚恳的鞠了一躬,不管怎么说,这一言之恩苏夜得认。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将来我若是能够离开血日界,定也不忘于你…”
苏夜拿出了一瓶天露,足足两百滴。相比起木裂山一言点醒的恩义而言,区区两百滴五品天露并不算什么。甚至把苏夜身上所有的五品天露都不过分。
只是苏夜考虑到,在血日界获取天露太难。接下来他需要用到天露的地方还很多,才暂时给了这么一点。也是想着留待以后再给木裂山一个更大的报答。
木裂山当场就懵了,他其实就是就事论事,有感而发,才说出了那么一番惊人之言。他并不明白这番言论对苏夜的影响有多大,被苏夜那么郑重其事的感谢了一番就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何况苏夜竟然又一次拿出了灵液。
“这…这…苏夜,我并不明白我刚刚的话对你有什么作用,但我们只是聊天,就事论事而已,你没必要这样…”
“我明白,但你确实给了我你所不知道的启发。你也无需把这事放在身上,就当是朋友间的人情往来了,我认你这个朋友了,行不?”
“这…好吧。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收下你的礼物了。还真别说,你给的这种灵液太珍贵了,有了它我在荒原中保命的把握就更大了。”
木裂山笑吟吟的接下了苏夜给的天露。
苏夜也是笑着开了个玩笑,“只要我不死,妖兽就吃不了你,那才是真正的保命咧…”
木裂山闻言哈哈大笑。
随后,苏夜走到了一边坐下来,既已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他自然要把握时间。
坐下来后,苏夜略微思索,念头通达无比。
他心湖中有无数念头,若要说最强悍的一股念头,那就得数他的信念无疑了,毕竟那可是从心湖之水中脱颖而出的一株树。
苏夜有理由相信,他经历了四五年非人磨难以后诞生出来的信念,必然就是他无数心念中最为纯粹的那一道心念,若要说真我,那一股信念就是他的真我。
但为了更深刻更明确也为了切身的了解自己,他还是决定以灵魂之力认真的探寻一遍他的心湖,争取把每一道纷乱的念头都梳理清楚。
作出这种决定,其实也是一种非凡的勇气。
毕竟他可是品尝过无数种属于他自己心底的声音同时在脑海里响起来的感觉,那可真的跟魔音灌脑没什么差别,难受得几乎让人神经质。
一抹灵魂之力淡然落下,遁入心湖之中。
瞬间,魔音灌脑再度。
各种各样源自于他心底渴求的声音响彻脑海,就跟内心深处隐藏着无数魔头觉醒了一块涌入脑海里要啃噬他脑浆一般难受,可谓头痛欲裂,即便苏夜勇气非凡事先还有了心理准备,依然是在三秒钟之内就伸手抱住了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毫无血色,豆大的冷汗犹如雨下,不多时他已经倒在了地上,不住的翻滚。
吓得木裂山直接蹦了起来,要去扶苏夜。
金毛近来灵智大涨,更是挺起身体,不住的低吼。
“不…不要管我…我一会儿…就好!”
幸亏苏夜还有一丝灵智,艰难的发出了声音,才阻住了木裂山与金毛的举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在这时候,又有妖兽来袭。
木裂山只好喊上金毛一块冲出山谷,跟妖兽大战。没有了苏夜的强势杀戮,木裂山与金毛跟妖兽的大战就显得艰难许多了,一人一狮联合起来很勉强的才把来袭的妖兽杀退,各自的身上也添上了不少的伤痕。
好在木裂山手里有苏夜送给他的天露,拿出来自己吞了两滴用以疗伤,也给了金毛两滴让金毛疗伤。
伤势好了之后,一人一狮干脆就守在山谷之外,为苏夜护起了法。足足一天,不断的有妖兽来袭,木裂山与金毛跟那些妖兽的大战,是杀退伤,伤好了再杀,杀完了再伤…
疲于应付。
一人一狮累得直喘气,苏夜赠给木裂山那两百滴天露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消耗过半,仅仅剩下二十多滴了。
好不容易又杀退了一拨妖兽。
木裂山喘息着分给金毛两滴天露,看着快空的玉瓶,说道:“再这么下去不行啊,灵液快用完了,你主人要是还不醒过来的话,我们可就全都交代了…”
金毛仗着噬血养兽术进入荒原之后快速成长,灵智大增,已经能听得懂人言了,但也还没法口吐人言。闻言之后,也是朝着木裂山低吼了一声,好像也有些无奈,但却一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山谷中忽然平静了。
木裂山感觉不对,连忙回头去看。要知道这一天的时间里,苏夜可一直都是在惨烈的嘶吼着,明显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冷不丁平静下来,木裂山还真怕苏夜出事了。
结果一瞧,苏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盘膝坐到了山壁下,虽然脸色依旧显得非常苍白,可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逐渐平稳,却是一副逐渐平静的样子。
骤然间,木裂山有了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此时的苏夜,端坐在那里却似乎要与背后的山壁浑然交融似的,给了他一种非常玄妙的平静感。
“难道…”
木裂山神色一喜,他怀疑苏夜已经找到了那份内心的安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苏夜所说的隐藏在这山谷中的神秘灵物心源石是不是也要出现了?
木裂山眼神充满期盼,却不知此时苏夜心湖之中正在发生着一种非常玄妙的改变,苏夜信念所化的那一株已经有七米高的如剑一般倒竖的树,竟然崩塌了…
这一幕若让木裂山看到,怕是要肝胆俱裂,信念崩塌,那不就等于勇气沦丧吗,那还有修为吗…
轰隆!轰隆!
苏夜心湖之中,以自由尊严为信念形成的剑一般的树轰然崩塌,然而这种崩塌却并非是烟消云散般的崩塌,它崩塌之后化为点点光芒,融入了心湖之水中,却诡异的凝结起来。
骤然之间,便在心湖之中凝结成了一块雪白的石头,如礁石一般矗立在心湖之中,足有一米见方,三米之高。通体散发着一种洁净而坚韧的气息。
那仿佛就代表着苏夜内心深处最洁净最不容玷污的地方,任凭心湖之中灰白浑浊的心念之水冲刷,也难以刷磨半分,反而每当心湖之中起波浪将之冲刷过后,那信念礁石便越凝练一丝。
苏夜这是悟了。
他经过那无数纷杂的念头折磨之后,终于明悟,唯有渴望自由尊严的那一股信念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的心念,只要信念稳固,便是内心安宁。
内心是否强大,道心是否稳固,全在这信念之中。于是,他果断把化为大树的信念主动崩坏重新凝结成一块心湖之礁石,更巧妙的主动把心湖之中其他心念所化的心念之水利用起来,让它们化成心念波涛去冲击信念礁石。
等于是不断的自己挑战自己,世上最难战胜的敌人不是神仙巨魔也不是古老凶兽,而是自己。信念礁石若能承受住无数个自己的杂念冲刷而永固不倒,自然等于一次次战胜自己,信念就会与日俱增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坚固,甚至万古不化。
这等于是苏夜又一次把自己的无惧心经又做了一次颠覆般的改变,在血日界恐怕已无法再找到合适的品级来形容它了。这无惧心经甚至足以拿出去让许多修炼者以此为依据,锻造出无比强大的内心与信念。
这一刻,苏夜的心神也前所未有的安宁起来。
呼呼呼…
周围的山壁之中,陡然无声无息的冒出了点点星光,仔细一看却是一颗颗状若水滴晶莹剔透的小石子从山壁中遁了出来,纷纷朝苏夜的身体涌去,竟如流星雨一般绚烂漂亮,还透着一抹欢快的气息。
安宁之中,苏夜神态安详。
灵魂之力却清晰的看到了一颗颗心源石遁入了他的心湖世界然后落向信念礁石,如同水滴入土一般渗入礁石之中。
信念礁石光芒乍放,放出如水晶一般洁净却如同太阳那般明媚的光芒。
一米见方,三米高的礁石。
如同充气一般膨胀,五米高,十米高。
短短几息之间,信念礁石就彻底变成了一块底有三四米宽,高十米,尖端如剑的巨礁,如同一个绝世剑客把剑指向了苍穹一般,锋芒毕露。
本来只有十米宽心湖也一下子拓展至了百米方圆,湖中心念之水化作了波涛,风高浪急,以一种澎湃气势汹涌的轰向信念礁石。
那猛烈的气势就仿佛要一口气把这块信念礁石折断似的,然而风浪过后,信念礁石依然挺拔,岳峙渊渟,不仅没有丝毫损毁,反而放出了更加闪亮的光华。
心念的波涛并未因此平复,仿佛不甘心一般,以更加澎湃的气势不断涌来,四面八方的激荡着信念礁石…
仿佛永不停歇…
不折断信念礁石便永不罢休一般…
只是可惜,信念礁石不仅没有损毁,而且在这样风高浪急的冲刷中屹立不倒,越来越凝实…
苏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睁开双眸,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泰然,这是一种安之风浪之中岿然不动,山河覆灭也动摇不了心神的平静与安宁。
木裂山目瞪口呆,眼中闪着一丝深深的骇然。
他不知道苏夜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可以感觉得到,苏夜身上已经产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绝对是勇气修为大涨,只不过他一时之间实在无法猜到苏夜的勇气修为到底强大到了什么样的一种地步。
之前是五十丈勇气。
那现在呢,六十丈,还是七十丈?
可惜,苏夜似乎没有要刻意显露一下勇气修为的意思,拍拍身上的尘土,便走了出来。
“走吧,这座山谷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苏夜面上露出一丝歉意,神秘山谷是木裂山发现的,可获得好处的却是他,他把山谷中那些心源石全部都吸走了,化为他凝练信念提升内心的能量,以后山谷中也不会有每隔十天变喷出能够强大内心的神秘气息了。
不过,苏夜却打算用另外一种方式弥补他。
“好吧,那我们是继续往前走吗?”木裂山望向荒原深处,面上有些跃跃欲试的表情,苏夜越来越强大,让他看到紧跟苏夜步伐横穿荒原的希望。
“走是肯定要往前走的,不离开血日界,便永远只是一只卑微的囚虫。不过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做更充足的准备。现在有一个机会可能提升你的勇气修为,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去冲击一下。”
“能提升勇气修为?有这样的机会,我为什么不敢…”木裂山感觉苏夜在开玩笑。
没遇上苏夜之前,他觉得自己够强大的了,遇上苏夜之后他已经发现自己还是太弱了,哪怕他现在已经有了四十丈勇气修为,跟苏夜一比依然有种弱得跟蚂蚁似的感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木裂山正愁着找不到机会继续提升自己的勇气修为呢,苏夜竟然问他敢不敢,这不是开玩笑吗,哪怕刀山火海该上也得上啊。
“可是这有可能会死!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我无法帮到你什么,甚至一丝一毫的帮助都没有。因为只有你自己闯过去了,才能提升勇气修为。”
“死?死有什么可怕的,若这辈子走不出血日界,我宁愿趁早死掉。”木裂山毫不犹豫的道。
苏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果然血日界也不全是贪生怕死之徒,死固然可怕,但终究有比死更加可怕的东西,比如,逃不出血日界。
苏夜没再说什么,直接把他挑战十三皇朝的事情讲了出来。
果然,木裂山一听苏夜所说的机会竟然是向十三皇朝挑战时,整个头皮都发炸了,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苏夜疯了,这人怎么可能干得过军队,而且还是十三皇朝的军队,一个皇朝随便出五十万军队,都有六百多万军队啊,那光是那军威就能把一座大山轰塌了,一个人怎么搞得过?
这根本不是磨砺,这是自寻死路。
毫无生机可言的磨砺,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但木裂山也不是简单的人,能有四十丈勇气修为他也有十足的魄力,他转念一想,苏夜根本不是那种自寻死路的人,而且苏夜本身来自外面,想要离开血日界的信念比谁都坚定,怎么可能自寻死路,而且苏夜实力实在是强悍无比,别人不敢挑衅十三皇朝,觉得挑衅十三皇朝是咨询死路,放在苏夜身上就未必了。
于是,木裂山很快也就镇定下来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想不到我木裂山此生还有机会做一件这么疯狂的事,尤其是能与苏夜你并肩作战,哪怕就此死了,那也虽死无憾了,这场大战算我一份。”
说完,木裂山已经燃起熊熊战意。
这一份战意登时就让木裂山的内心勃发,信念膨胀,勇气修为哗啦啦狂冒,居然从之前的四十丈勇气暴涨为五十丈。
勇气修为达到四十丈以后没增长一分都极为艰难,木裂山能突然暴涨十丈勇气修为,便是大大的战胜了一次内心中的恐惧的表现。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却了十三皇朝的因果之后,我们顺便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块闯闯这荒原。”
随即,两人喊上金毛准备返回木裂山已经阔别了十年的十三皇朝。
然而此时,金毛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冲着荒原中某个方向嘶吼着。
“又有妖兽来袭?”
木裂山精神一振,第一时间警惕起来。
然而苏夜却没有嗅到妖兽的气息,他放眼四周也没有发现妖兽的踪迹,立刻就知道了金毛的嘶吼并非是因为妖兽。
“你是说那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你…”
金毛以噬血养兽术吞噬了不少妖兽血液精华,不论是体魄,还是灵智都的大大提升,苏夜与它已经可以有比较清晰的交流,尤其是苏夜能动用更多灵魂之力以后,这种交流就更加清晰了。
金毛发现苏夜能听得懂它的意思之后,兴奋的吼了两声,不住的蹭着苏夜的腿。
苏夜琢磨了一下,反正与十三皇朝决战的时间还很充裕,足够他轻松返回了,就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金毛得了。
当下与木裂山一合计,两人一狮,就改变了方向往金毛指引的方向拐了去,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金毛这厮指引的方向居然有不少厉害的妖兽,论品级居然全部都在六品以上,有的还是成群结队的。
以至于这一路过去,苏夜与木裂山二人基本就是在与妖兽的杀戮中推进的,行进极慢,差不多百里的路程两人竟是杀了足足一天才赶到…
当两人一狮赶到地方时,苏夜都有些被眼前的场面吓到的感觉了。
一座呈八字形往外大开的山谷里,由内向外挤了不知多少妖兽,密密麻麻几乎近千妖兽。
最差的妖兽都在六品。
最强甚至有两头具有远古凶兽血脉的九品巅峰妖兽。
那两头九品巅峰妖兽分别是蛮石魔猿与天金豹。
这两个家伙近三十米躯体,在这些妖兽群中无异于是两座大山一般鹤立鸡群。它们的实力明显都不在血炎虎之下,凶威直接盖过了这附近其他近千妖兽。
蛮石魔猿与天金豹不知为了什么陷入了死战,而其他近千妖兽在明知道山谷中有这两个凶悍无比的家伙存在依然是悍不畏死的往山谷里挤进去,仿佛山谷里有着什么让它们连性命都顾不上的宝物。
吼…
苏夜正琢磨着这事情有古怪的时候,身边的金毛也已经吼了一声居然也拼命往山谷里挤进去。
“我靠…这蠢货!”
苏夜一时失神没顾得上阻拦,金毛已经往前冲出了一段距离,陷入了妖兽堆里,靠着偷袭直接咬上了一头六品妖狼的脖子,运起噬血养兽术当场吞噬起了六品妖狼的精血。
这一举动立刻刺激了周围的妖兽,纷纷朝金毛攻了过去,顷刻间就让金毛皮开肉绽。可金毛却跟疯了似的,不住的低吼着,却偏偏死咬着六品妖狼不放。
“这…这怎么回事?”木裂山吓得脸色发白,他在荒原里待了十年,跟不少妖兽都打过交道,可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妖兽同时聚集在一个地方,然后还跟疯了似的乱战成一团啊。
也亏了这近千妖兽陷入了混战,要不然的话,以妖兽对人的贪恋,这近千妖兽要是朝他们扑过来,即便苏夜再凶猛怕也得被这妖兽冲击得手忙脚乱。
在木裂山看来,这么多妖兽聚集,便不亚于是百万大军。如果不赶紧跑等妖兽们回过神来,那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可偏偏这时候金毛疯了…尼玛的,木裂山忽然有种被金毛坑了的感觉。
这时候,苏夜却眼睛猛的一亮,惊呼道:“我似乎闻到了一丝古怪的气息…莫非是兽王果?”
“兽王果…什么兽王果?”木裂山一愣。
“这兽王果…嗯,算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过山谷里若真有这种东西的话,一定要弄到手。”
苏夜眼中神光湛湛,开玩笑,相比起心源石来讲,这兽王果才是真正令兽类疯狂的宝物,千年难得一见。当然了,会为兽王果疯狂的妖兽也仅限于是血脉低级的妖兽或者野兽罢了。
相传,兽王果是天地异变产生的一种古怪灵果。这种灵果对人族没有任何作用,但对兽类有着很奇妙的作用。
据说兽王果能够激发兽类身上最古老的血脉,从兽类血脉深处将其蕴含的一丝古血脉激活,并且凝练起来,不仅会使得兽类实力暴涨,更会让兽类产生一种如同百兽之王那种气质,这种气质能够令百兽臣服。
要知道兽类与人族一样都是从远古先民时代,一代代繁衍下来的。
因此哪怕现在只是一只孱弱的普通野狼,身上也必然有着从远古时期恐怖凶狼的血脉,只不过血脉无比稀薄一般的手段已经无法让这丝稀薄的血脉产生效果罢了。
兽王果却偏偏能够把这种稀薄的血脉唤醒并凝练起来,可想而知,对兽类会有多大的刺激了。
不过,兽王果非常罕见,修仙界中好几千年才会出现一颗。苏夜那么点修炼之龄当然是不曾见过了。
但是他知道兽王果成熟时有异香,能传百里。在其诞生之处还会出现奇妙兽王幻象,这种幻象肉眼是看不到的,唯有凭借灵魂之力才能够看到。
苏夜刚刚察觉到异香时,就悄悄的释放出一丝灵魂之力,就看到了山谷中有一波古怪的幻象闪过,惊鸿一瞥,看得不太真切,仿佛是一头雄伟巨兽如狮如虎立在山巅上对着天空咆哮的场景。
他才断定是兽王果出世。
所以,很显然金毛突然发疯必然也是受到了兽王果的刺激,金毛与其他妖兽一样都渴望这枚兽王果。
作为金毛的主人,苏夜理所应当的要帮金毛弄到这一颗罕见的兽王果。
况且,据苏夜所知,当今世上一切狮类之兽,尽都是源自于远古先民时期的黄金狮王。
黄金狮王在远古先民时代,可是被归于神兽一类,而且还是上品神兽,只比金翅大鹏这类超神兽低一个档次。
若金毛能够获得兽王果,那就极有可能将体内存在的黄金狮王血脉唤醒,届时金毛实力肯定暴涨,绝对不下于血炎虎。最关键的是,有黄金狮王的血脉存在,金毛继续施展噬血养兽术吞噬来的万兽精血,也会对黄金狮王的血脉进行补充,再不用担心金毛吞噬各种猛兽精血而发疯,这比起苏夜采取其他手段消除金毛的凶悍兽性来得更加完美。
“裂山兄,你赶紧先撤…我帮金毛夺取了兽王果很快就会追上去,若是没有追到也不要紧,你直接返回西源岭,我们在那里汇合。”
“好!”
木裂山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兽王果,但也知道这里很快会发生的大战,他已经感觉到了四面八方还有很多妖兽在往这里赶来,他留在这里不仅帮不到苏夜什么忙,反而会成为苏夜的累赘,便也不推辞,只道了一声小心之后,毅然掉头离开。
木裂山离开,苏夜也就松了口气。
在这片荒原中出现兽王果可想而知会对这些妖兽造成多大的刺激,不说蛮石魔猿与天金豹了,这四面八方还有许多妖兽在拼命往这里赶来,过一会儿这里到底会出现多少厉害的妖兽,苏夜心里都没有底。
木裂山继续待在这里确实太危险了,就他一个人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当即,苏夜毫不犹豫亮起勇气修为。
一抹金光乍现。
勇气金刀喷起百丈高!
那可怕锋芒几乎瞬间影响到了方圆三四里的范围。
刚刚离开一会儿的木裂山也察觉到了这种锋芒,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抹刀光竖起天空的狂霸风姿,登时震撼得瞠目结舌。
“这…这苏夜的勇气修为怕不得有百丈之威了吧?”
木裂山只觉头皮发麻,纵然知道勇气修为无止境,只要信念足够坚定,爆发百丈勇气根本不算什么,可架不住亲眼所见,那就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了,这种感觉就仿佛是站在了山脚下仰望着高山,难知其峰!
知道苏夜有了这么凶悍的修为。
木裂山也放心了。
他知道百丈勇气修为的苏夜,再配合古玄门之外的法术神通,苏夜的实力已经强横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只要苏夜运气不要太背,碰上荒原深处传出三声兽吼的可怖妖兽,后面那些妖兽应该还奈何不了苏夜。
当下,他也是拔腿狂奔,路上遇到妖兽二话不说直接喷出五十丈勇气,聚气成刀将妖兽干掉。他知道自己得赶快逃出这片区域,尽可能逃得更远,免得让苏夜分心。
此时,苏夜手持百丈金刀,状若绝世战神,不由分说对着陷入乱战近千妖兽直接斩了下去。
半月惊芒术!
无惧心经让他重新改变之后,信念化为礁石,又得心源石融入,勇气修为暴增,苏夜此番施展起半月惊芒术,更加信手拈来,总算是把一门黄品法术该有的威能彻底展现出来了。
轰!
一道半月状刀芒绽放明媚光芒,仿佛是外界时空的残月,穿梭重重时空遁入了血日界,以月之锋,以光之芒,瞬息间在近千妖兽群中横扫而过。
吼吼吼…
伤兽咆哮之声瞬息间响彻四方,嗷嗷大叫凄惨无比,山谷边缘血肉横飞,一时间数百妖兽飞灰湮灭。
苏夜以勇气为力,托起身躯,凌空三丈,如踏天梯,神威昂昂,此时的他总算有了那么点找回自身实力的感觉了。当然了,这只是错觉,要想以纯勇气修为爆发出他在古玄门之外真正的战斗力,还差得太远。
即便如此,他依然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吐几年来在血日界的憋屈与窒闷。
山谷中大战着的蛮石魔猿与天金豹显然被苏夜突然的发威刺激到了,竟是双双朝苏夜轰了过来,蛮石魔猿拔起一颗数十米大树,挥树如棍,当头就轰。
天金豹金色的巨爪横空撕风,幽暗的天空抓出道道的金色的爪痕,如把天空撕开似的。
“米粒之光,也敢放光华,两只只有一丝稀薄远古凶兽血脉的小兽也敢向我递爪子,死…”
苏夜双手一挥,勇气金刀怦然破碎,化成两道金色的气芒,于他的手中如龙嘶吼,随即蹿了出去,凌空虚幻成两道剑影。
飞龙御剑术!
这是他已经很久没施展过的玄品法术,此时在这血日界中终于迸发出了极为妖艳霸道的锋芒,剑影一闪,瞬息间,竟已分别洞穿蛮石魔猿与天金豹的脑袋…
两头近三十米高,具有一丝远古凶兽血脉的妖兽,脑袋炸碎,倒地而亡!
干掉两头最厉害的妖兽之后,苏夜迅速落下,挥手数十滴五品天露直接融入金毛的身体之中迅速恢复着金毛的伤势,一人一狮,直接窜进山谷之中,但有妖兽阻拦,无不被苏夜随手一道金光绞碎身体。
横扫间,近千妖兽竟被苏夜屠得只剩下不到一百,妖兽也是有灵智的的,也是知道恐惧的,在苏夜凶悍的杀戮之下,未死的妖兽就知道它们极度渴望的兽王果已经不属于它们了,也就不敢再往山谷里冲。
山谷里头异常空旷。
三面石壁之下,一颗碧绿的树藤从石壁中探出来,盘在石壁上,末端一颗赤红如血晶莹欲滴的果子悬在那里,散发着浓浓的异香。
苏夜展开灵魂之力,就清晰的看到一片幻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幻象里头竟真的是一头个头非常雄伟,几乎有上千米之巨的狮子站在了山巅上对着天空怒咆,威势无边。
苏夜只看了一眼,就有一种灵魂要被震碎的感觉,连忙收回灵魂之力。
上千米之巨的狮子,这哪里还是狮子,分明就是一头盖世狮王,搞不好就是传说中的上品神兽黄金狮王了。
兽王果产生的幻象是不是全都显化黄金狮王,苏夜不清楚。但作为拥有黄金狮王血脉的金毛若是能够服下兽王果,好处可想而知。
不过,眼下可不是金毛服下兽王果的时候。
他强行按住已经躁动难耐的金毛,“先别急,我帮你盯着外面,你就在兽王果下等着,一旦兽王果由红转绿,彻底变成碧绿色时,就立刻服下。”
兽王果奇妙无比,自然也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据苏夜所知,兽王果鲜红如血的时候是即将成熟的表现,唯有彻底转化为碧绿色泽的时候才是彻底成熟的时候。
想要激活兽类的远古血脉,还真得完全成熟的兽王果才行。鲜红如血的兽王果没有完全成熟,不仅服下去没有激活血脉的效果,甚至是剧毒,反而会把兽类身上本来拥有的血脉化掉。
金毛只是一只普通的狮子,仗着苏夜传授的噬血养兽术才逐渐转变成为妖兽,身上也没什么强大血脉可化的,再化也比它现在惨不到哪去。
可好不容易遇上一枚兽王果,苏夜可不能让金毛糟蹋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兽王果必须得马上成熟马上服用,他甚至都不太愿意让一只普通的狮子来服用。带着兽王果将来返回修仙界,随便找只血脉强大的妖兽服用恐怕都比金毛强。
不过世间事总躲不过一个缘字,既然让他在血日界里遇上了金毛,一时兴起还让金毛成了他的坐骑,就算金毛再差劲,总也是一种缘分。能帮助金毛激活身上隐藏的一丝稀薄的黄金狮王血脉,倒也不亏心了。
金毛灵智不浅了,明白了苏夜的意思之后,就立刻闪身到兽王果下昂头等着兽王果变绿。
这时候,山谷之外也是风起云涌,一声声响亮的兽吼声不断传来。很快又出现了大量妖兽。
“靠,这荒原里到底是有多少妖兽?”
看着这再度用来的密密麻麻的妖兽,苏夜都有点发麻了,讲真,要不是他获得了心源石,又重改了无惧心经,修为大涨。只以他刚刚进入荒原时的五十丈勇气碰到这么多妖兽,他恐怕也得扭头离开。
吼!
一声震天狮吼猛的响起。
苏夜眼帘中忽然出现了一头六米多高的黑色狮子,瞳孔猛的一缩,这真是一头浑身黑发从头到脚连尾巴都是黑色的狮子,唯独四只爪子却泛着金色。
“金钩乌狮!”
“靠!”
这家伙威猛如山,俨然已是神通二重左右的实力了。丛林之王的气质显现出来,四方各种妖兽立刻被它的气息所慑,竟然主动往旁边退开。一时不敢靠近过来。
金钩乌狮也是狮类妖兽,同样也是具有黄金狮王的血脉,而且看这厮现有的修为,苏夜哪怕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得出来,这金钩乌狮体内蕴含的黄金狮王血脉肯定比金毛浓厚得多。
要不然同样是黄金狮王的后裔,也不会一个是堪比神通二重的金钩乌狮,一个遇上苏夜之前只是游离在青山中的普通狮子了,金毛除了一身金色毛发看起来比金钩乌狮好看一点外,真是什么都比不上金钩乌狮。
所以认真来说,同样的一颗兽王果给金钩乌狮服用效果肯定比给金毛服用要好。
只是可惜了,金毛才是苏夜的坐骑。金钩乌狮却是来杀苏夜的。
没办法,只能宰杀了。
半月惊芒术!
苏夜可不知其后还有多少厉害妖兽过来,可不想跟金钩乌狮多做纠缠,下手就是杀招,非常凌厉。
不过苏夜也是低估了金钩乌狮的厉害,这家伙在只有妖兽的荒原中能生存下来,并且拥有神通二重的实力,也是经历了非常多的杀戮,苏夜虽抢先动手,却没能一举将金钩乌狮斩杀。
苏夜一道半月状刀芒呼啸而去,仅仅是从金钩乌狮身上削掉一层皮肉罢了,而金钩乌狮却已经以极其凶悍的速度扑向山谷,可怕的金钩发挥出超越音速的速度,直接撕向苏夜的身体。
“靠,无惧之域!”
苏夜现在是凡人之躯,纵然以勇气替代本命元力,也难以发挥出媲美金钩乌狮的速度,闪躲肯定是做不到的,只得对金钩乌狮进行压制,以勇气利刃风暴强行将金钩乌狮的攻击扭转开。
可扭转了金钩乌狮的爪子,金钩乌狮一条钢鞭似的尾巴却顺势抽来,虽不及爪子凌厉,却依然有着抽裂山石的威能,苏夜挨上一击也是立刻就得骨断肉裂而亡。
“青云飘渺身!”
亏了勇气代替法力也有着法力效果,苏夜灵机一动,一门源自青云仙经的黄品身法运转起来,这才躲过金钩乌狮尾巴的袭击,一掠百米远,早已经准备好的玄品法术飞龙御剑术再度迸发!
飕飕!
一道剑影带着龙吟声对着金钩乌狮的脑袋洞穿而过,这才把金钩乌狮斩杀。
双方厮杀不过是短短两三秒钟内就完成了,看着是苏夜轻松的灭杀金钩乌狮,可苏夜心头却凝重了不少。
荒原中的妖兽要比他想象中的厉害不少,之前他对各种妖兽轻易击杀,那完全是因为没遇上真正厉害的妖兽。
就像金钩乌狮它也不算厉害,可其身躯移动速度以及爪子袭击速度却太快了,凭他现在的勇气修为即便施展青云飘渺身也闪不掉,青云飘渺身顶多只能闪掉金钩乌狮的尾巴袭击。
若再出现一些比金钩乌狮更为擅长速度攻击的妖兽,麻烦可就大了。
这也让苏夜意识到必须尽快再提升一些修为的想法,要横穿荒原找到古玄门,信念再坚定都是虚的,终究还得靠实力。
苏夜扭头看了兽王果一眼,发现兽王果已经开始焕发出一丝绿光了,应该是要变绿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死去的金钩乌狮一眼,陡然一个闪身,以大开山术将其尸身轰进了山谷之中,金钩乌狮的修为不弱,血气旺盛,让金毛以噬血养兽术吞掉其中精血,肯定能获得不少好处。
尤其是双方同属狮子类妖兽,血脉上有一些共通之处,这些共通之处能给金毛的好处远远要比其他妖兽大。
金毛也明白了苏夜的意图,感激的看了苏夜一眼,急忙咬住金钩乌狮的喉咙一通狂吸。
然而就在此时,大地忽然一阵震动。
砰!砰!砰!
一阵非常沉重的脚步声陡然传来,听着就像是一座大山在移动似的,空气中茫然有股恐怖的猛兽威压弥漫而来,所有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似的。
山谷外大量妖兽似乎嗅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气息,竟纷纷掉头就跑,有些胆子弱一些的干脆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直接整个身体趴到地上去,把头埋起来,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苏夜脸色大变,他知道这肯定是某种极其厉害的妖兽来了,听脚步声就知道这是一种体型巨大的妖兽。
他回头看了山谷一眼,暗呼糟糕,兽王果还没有彻底变绿,要等到它彻底变绿恐怕还要一刻钟。想赶在那厉害妖兽到来之前离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尼玛的,拼了!”
苏夜把心一沉,遂也发现心湖之中一股因为发现有厉害妖兽到来而引起的惊骇心念化成了滔天大浪正在对信念礁石形成前所未有的冲击。
越是这样,他越是没法逃了。
虽然现在扭头就走,也不至于让那股滔天大浪直接震碎信念礁石,可毕竟现在信念礁石还没稳固到不可磨灭的地步,一旦逃走,终究会让信念礁石受到一些影响。
所以,他没得选择,只能跟来兽硬撼一下了。与此同时,他视线之中也看到了一头百米巨兽如大山横移,啪啪啪踩着沉重的脚步走来,一股无比暴虐的威压如同狂风一般伴随着一声怒龙吼叫声涌向了山谷。
苏夜神情不由一呆,口干舌燥:“这…特么竟然是铁甲龙兽!”
铁甲龙兽,看这百米大个头也知道这是个极其凶猛的妖兽,何况能称之为龙兽,那哪有简单的?
传闻之中,铁甲龙兽是龙族与铁甲兽的后裔。在远古先民时代,龙族是一个具有各种品级神兽的超级神兽家族,铁甲兽虽然不如龙族凶猛,却也数得上是下品神兽,它不仅具有大山一般的个头,更有一层非常坚固的铁甲,在远古时代,哪怕是远古先民都不是能轻松击穿的。
龙族与铁甲兽结合诞生出来的铁甲龙兽,不仅具备铁甲兽的各种的特点,还因为沾染上了一份龙族血脉变得更加恐怖。
今时不同往日,时代不一样。
铁甲龙兽肯定不比当年真正的铁甲龙兽厉害,可眼前奔来的这一只铁甲龙兽,依然给了苏夜不小的震撼力,这厮显露出来的气息,最起码都是神通秘境巅峰的实力,在结合其庞大的身体与一层肩骨无比的铁甲,恐怕就是真正的长生强者来了,也奈何不了铁甲龙兽。
以当前苏夜的勇气修为,显然也是不可能战得过铁甲龙兽。好在,苏夜也不必打得过铁甲龙兽,他只需要拖住铁甲龙兽让金毛有世间等待兽王果完全成熟并吞掉兽王果就可以了。
战!
于是,不等铁甲龙兽靠近,苏夜就主动进攻了。
铁甲龙兽有着非常坚硬厚实的一层铁甲皮,普通法术是根本奈何不了的,像半月惊芒术对其他普通妖兽可以造成极强杀戮效果,面对铁甲龙兽根本就跟挠痒痒似的。
所以苏夜也是吸取了先前对金钩乌狮的教训,出手直接就是他目前能利落施展出来飞龙御剑术。
这是玄品法术,而且很有一种以点破面的意思,加上飞龙御剑术的攻击速度快,面对铁甲龙兽这种防御极其强悍的妖兽,正好有一些克制作用。
否则,要是连打疼铁甲龙兽都做不到,还凭什么阻拦铁甲龙兽?
可苏夜兴匆匆的攻击,结果却让苏夜差点没跳脚骂娘。飞龙御剑术分化两道剑影,一上一下分袭铁甲龙兽的眼睛与身体,瞬间就击中了,可竟然是吭吭两声,两道剑影在铁甲龙兽身上碰撞出了绚烂的火花,却连铁甲龙兽的皮都没破开,自己就撞碎了。
铁甲龙兽压根就没感到疼痛,随手一个大爪子朝山谷中扇了过来,铁甲龙兽的攻击速度并不快,比起金钩乌狮都还差点意思,苏夜赶紧以青云飘渺身躲开,而那些被铁甲龙兽威势所慑匍匐在山谷外的妖兽们则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铁甲龙兽一个大爪子扫得七零八落,霸道的力量竟将不少七八品妖兽的身体直接拍碎。
苏夜一闪直接闪出了数十米远,有些心悸的看着铁甲龙兽,这厮未免太凶狠了一些。凭心说,要不是他是从古玄门之外进来的,本来就见过不少比铁甲龙兽强横得多的妖兽,甚至连远古鳄蛇那样的凶兽都见过了,真要被这铁甲龙兽吓出病来。
即便如此,因铁甲龙兽的凶猛而刺激起来的惊惧念头,依然是在他心湖中形成了惊涛骇浪,正对苏夜的信念礁石产生一阵又一阵的冲击。
“靠,铁甲龙兽又怎样,今儿我就拿你来磨砺我的信念礁石,看看到底是你把老子的信念礁石吓崩溃了还是老子因你而勇气暴涨!”
苏夜低呼一声,心湖中信念礁石立刻迸发出一股璀璨光芒,正在心湖中迭起的惊涛骇浪竟立刻被这一股璀璨光芒压了下去,一时之间风平浪静,在外苏夜一身勇气陡然暴涨。
一百二十丈!
感觉到修为大涨,苏夜不由也兴奋了起来,更加无畏无惧,身体凌空拔起,两抹金光如同游龙自背后升腾而起,迅速朝着铁甲龙兽呼啸而去,两道光芒似龙非龙,似链非链,却有一股很是森严冷酷味道,与正大光明的勇气俨然是两种极端。
“森罗拘魂索!”
这是苏夜自后天灵宝森罗镇狱刀上参悟来的森罗法术,法术品级不高,只有地品,比起飞龙御剑术仅仅高了一个品级,直接破坏力也远远不如飞龙御剑术,然而却有一种诡异的拘魂之能。
两道光芒迅速缠住了铁甲龙兽的双脚,对于习惯直起双脚走路铁甲龙兽而言,两条用来走路的双脚被缠住,无疑会让它感到愤怒。
何况,缠住双脚之后,铁甲龙兽还明显感觉到一股诡异威能竟然透过坚硬的铁甲直接撕扯起了它的兽魂,仿佛要把它的兽魂从体内直接扯出来拘向森罗地狱一般。
这份直接撕扯兽魂的力量并不算太强,还并不足以直接把铁甲龙兽的兽魂从身体里撕扯出来。
可事实上对于外表个头非常巨大,天生铁甲神兵难伤防御极强的铁甲龙兽而言,兽魂才是它真正的弱点。
与庞大的身体与强大的防御相比较,铁甲龙兽的兽魂就是虚弱的。因此,苏夜突然改变攻击方式直接针对起了铁甲龙兽的兽魂,依然如触的逆鳞一般,让铁甲龙兽整个暴怒起来了。
“这个小虫子…”
铁甲龙兽怒吼,巨大的双眼扫向苏夜,在铁甲龙兽的眼中,苏夜就跟虫子没什么两样,然而就是这个虫子竟然敢一次次攻击它,甚至还妄图撕扯出它的兽魂,简直该死。
暴怒的铁甲龙兽转过身来,一爪子一爪子直接抡向苏夜,那可怕的巨爪每一次拍下来起码覆盖七八米范围,而且快速如风,这一下子立刻就让苏夜陷入了危机当中了。
他几乎没有了出手的机会,整个人拼命的运转起了青云飘渺身,就跟跳蚤似的闪来闪去跳来跳去,从铁甲龙兽巨爪间撩起的罡风就跟刀子一样刮在苏夜身上,便是一阵阵的撕裂般的疼。
气得苏夜哇哇大叫,全靠一股强大的意志支撑着。好在他的目的总算达成了,他算是以自己为诱饵暂时吸引住了铁甲龙兽的注意力。
不过,苏夜知道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铁甲龙兽并不是那种毫无灵智的凶兽,现在是暴怒才会这样攻击他,很快铁甲龙兽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依然会弃他而去,进入山谷中争夺兽王果。
忙活了这么半天,又是打又是以自己为诱饵的,苏夜当然不能接受最后兽王果还被铁甲龙兽夺走的结果。
借着闪躲之间,他远远的瞥了兽王果一眼,发现兽王果已经差不多一半变绿了,剩下的一半也在加速变绿,最多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够完成。
苏夜开始默默算计起来,他必须得拖住这最后的五分钟时间,不能给铁甲龙兽反应过来的机会。
要拖住铁甲龙兽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铁甲龙兽击杀或者击伤,可以现在苏夜的勇气修为来讲,能施展出地品法术已经比较勉强了,想要一鼓作气干掉铁甲龙兽显然不可能,哪怕是把铁甲龙兽击成重伤都办不到。
伤杀都办不到,那只能继续攻击,用特殊的攻击将铁甲龙兽激怒,持续的激怒自然会让铁甲龙兽暂时忘却兽王果的存在。
只是怎么激怒铁甲龙兽呢?
还是森罗拘魂索吗?
苏夜直接否定了这个念头,虽然铁甲龙兽的弱点是兽魂,森罗拘魂索确实可以刺激到铁甲龙兽的兽魂,引起铁甲龙兽的紧张与愤怒。
但是,森罗拘魂索是地品法术,以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并非是心念一动就能够发出来的。
他需要防备铁甲龙兽的攻击,分心太厉害的话,稍一不慎直接就得被铁甲龙兽拍死了,那就什么都玩完了。
不过,不愧是苏夜,他满脑袋里都是别人想都难以想到的法术神通,很快他就有了主意。
惑心术!
这只是一门很普通很常见的黄品法术,几乎没有什么实质的攻击力,唯一针对的就是灵魂,对于一些心志不坚或者灵魂比较虚弱的人会产生一些致幻效果。
当然,这种效果其实也是很微弱的,毕竟只是黄品法术,对于人族修炼者而言,只要能达到神通秘境的修炼者,对于这一门法术基本都是免疫的。
按说铁甲龙兽虽然兽魂是弱点,但也不至于弱到轻易被惑心术这种低级的黄品法术轻易影响的地步。可一来铁甲龙兽缺乏坚定兽魂的秘术,二来铁甲龙兽此时正处于暴怒之中,惑心术一旦出现必然可以刺激这份怒意。
最为关键的是,低级的惑心术在此时的苏夜而言,基本可以做到瞬发,而不影响苏夜太多的注意力。
打定主意,苏夜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勇气如同法力,迅速催动惑心术,刹那间自他身上便散发出一股微妙的气息,那是一种肉眼看不到的薄雾,随着苏夜身形晃动,逐渐在空气中蔓延起来。
约莫半分钟左右。
铁甲龙兽忽然一声暴躁的怒吼,忽然停止了对苏夜的攻击,庞大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扬起双掌对着周围地面疯狂的轰击,双眼已是一片血红,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似的。
苏夜从危机中脱身出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呆滞,有点不敢相信,这低级的惑心术竟然会给铁甲龙兽造成这么大的刺激,他只想稍微刺激一下铁甲龙兽的怒意而已啊…
“这铁甲龙兽的兽魂肯定有伤…”
苏夜一下子反应过来,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个往铁甲龙兽兽魂里植入惑心印的机会。
惑心印是一种比惑心术更加高明好几个档次的法术,属于地品法术的范畴。施展此术,能够在目标的灵魂中植入一种印记,关键时刻诱发出这种印记,便能让目标遵照自身的意志行事。
想到这,苏夜连忙调取一股天露滋润了一下心脏,然后一鼓作气把所有的勇气修为都爆发出来,让苏夜惊喜的是,与铁甲龙兽这么一番纠缠以惑心术意外的把铁甲龙兽击溃之后,勇气修为竟然又提升了十丈,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丈。
这个修为施展惑心印虽然还是比较勉强,但最起码比起刚才的修为还是轻松了不少。
苏夜双手掐印,十指流光,骤然一道光芒朝着铁甲龙兽飞速射去,直接遁入铁甲龙兽体内与其体内的兽魂相融。
这一刻苏夜果然就确定了,铁甲龙兽的兽魂有伤,而且是大伤。否则的话以铁甲龙兽的修为,兽魂再弱他的惑心印也很难植入进去,必然是要引起铁甲龙兽剧烈的反抗的。
不过,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喜人的。
在荒原这个环境里,能慑服一头足以媲美普通长生强者的铁甲龙兽,比起他直接干掉铁甲龙兽好处要大上太多。
“安静!”
惑心印植入进去以后,苏夜迅速给铁甲龙兽下了一道命令,铁甲龙兽果然身躯一震之后,安静了下来。
“守住山谷,不得让任何妖兽靠近。”
苏夜第二道命令接着传过去,铁甲龙兽显然挣扎了起来,巨大的双眼中一股怒意跟苏夜以惑心印传递意志形成激烈的交锋,但它还是很快败下阵来,乖乖的挪动了脚步,以其庞大的身躯守住了山谷入口,把那些等候在山谷之外不甘心离去的妖兽狠狠的震慑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飞快流逝。
兽王果总算是彻底变绿完全成熟了,久等多时的金毛上前一口将兽王果吞入口中。
几息之间,就听金毛一声凄厉而痛苦的惨嚎炸响,身上无端的冒出了一股璀璨的金光,一种极其威猛的气息从其身上爆炸般释放出来,竟还隐隐散出来一种充满岁月气息的苍凉之感,那是来自远古独有的气息。
金光之中,一道庞大的黄金狮子幻影徐徐立起,便有一股恐怖的威势透过金光散发出来,如同沉睡了无数年的王者觉醒,瞬间给这一方天地造成了极其巨大的冲击似的。
苏夜分明感觉到这个世界微微的颤了一颤,一种无声的威势直接就让四面八方所有的妖兽匍匐了下去,连同铁甲龙兽在内,没有一只妖兽敢抬头的,苏夜甚至清晰的感觉到铁甲龙兽体内的兽魂在颤栗。
这是兽类中高等存在在低等存在面前特有的一种灵魂威压,如同天地法则一般严酷,无法悖逆。
苏夜不禁喜出望外,他发现这金毛身上含有的黄金狮王的血脉竟然比他预想中的要浓厚许多,甚至是之前的金钩乌狮都远远比不上。兽王果却把这种浓厚的黄金狮王的血脉诱发出来了,从其血脉中散发出来的属于黄金狮王的生命威压,何其强盛。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他看得没错啊,那金毛确确实实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狮子,怎么会含有很浓厚的黄金狮王血脉?
苏夜回想起初次与金毛相遇的地方,下意识的朝十三皇朝方向看了一眼,脑子一线灵光闪过,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玄武威魄大阵!
就是因为玄武威魄大阵。
整个十三皇朝所在的区域实际上是木皇以玄武圣兽之血布置下来的一座大阵,专门针对这个世界的妖兽而设的,那个大阵对兽类有着非常强大的压制,只要先天存在上胜不过玄武圣兽,那么血脉越厉害修为越厉害越容易被玄武威魄大阵集中力量镇压。
金毛蕴含有十分浓厚的黄金狮王血脉,如果它出生在西部荒原的话,自然不会受到的玄武威魄大阵的影响,在荒原中,以其醇厚的黄金狮王血脉现在只怕早就是这片荒原中一等一的存在了,铁甲龙兽拍马都赶不上。
可金毛偏偏出生在青山,在玄武威魄大阵的覆盖范围中,这样它体内的黄金狮王血脉自然引起玄武威迫大阵的注意,必然被玄武威魄大阵极大的镇压的与打击。
这就使得金毛体内的黄金狮王血脉不仅无法展现出应有的威能,反而被死死的压制,直接导致金毛无法按照本来的进程成长,甚至退化成一只普通的狮子,除了外表漂亮一点威猛一点外,连灵智都极为低弱,都不懂得要逃离十三皇朝所在的区域。
看着金毛身上金光冉冉升起,黄金狮王的幻影在金光中越来越清晰,几乎就要化成实质,如远古黄金狮王再世一般,苏夜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尤其是看到金光之中的黄金狮王清晰起来以后又缓缓沉入金毛的身体中,逐渐与金毛的身体融合,苏夜就更加的喜出望外。
他知道这是金毛觉醒了的黄金狮王的血脉,正在透过血脉获得一种玄之又玄的传承。
能够获得血脉传承,足以证明这金毛体内蕴含的黄金狮王的血脉醇厚度相当的浓,觉醒以后起码都是下品神兽的级别。
下品神兽,听着好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远古时代顶多也就比远古鳄蛇稍微强一点而已。可特么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代,远古先民时代早就成了历史的尘埃,现如今这个时代除了一些特别强大的世界,哪还有神兽的踪迹?
一只下品神兽若完全成长起来,在凡间修仙界绝对是霸主级的存在,当年涅凡尘那般强横的人物不使出浑身解数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一只全盛巅峰时期的下品神兽。
在血日界,苏夜能有一只下品神兽相助,那绝对是如虎添翼。
不过,一只下品神兽的出现,对荒原的妖兽同样也是一种刺激。兽类之间不同血脉等级有着非常强大的压制效果,高等血脉的兽类对低等血脉的兽类有着非常强大的优势,但同样的也是一种诱惑。
一些率先成长起来具有强横实力的低等血脉妖兽发现还未成长起来实力还比较一般的高等血脉时,也会主动攻击,妄图杀死掠夺血脉。
此际,金毛显然就是属于还未成长起来的下品神兽,而且其神兽血脉还处于正在觉醒正在融合血脉传承的时候,这个时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苏夜甚至都已经感觉到远处有一些强横的妖兽已经蠢蠢欲动,正在朝着山谷这边赶来。
好不容易才弄了一颗兽王果给金毛服下,觉醒其黄金狮王的血脉,苏夜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妖兽再把金毛的血脉掠夺走,为人作嫁衣的事苏夜向来不干。
好在苏夜已经通过惑心印慑服住了铁甲龙兽,这头发起飚来已经不下于长生强者的恐怖级妖兽,岂能不利用?
苏夜目光哧溜一转,迅速闪身到铁甲龙兽面前,利落的跃到了铁甲龙兽的肩膀上。
灵魂之力裹着一滴青龙血飘到铁甲龙兽面前,“听着,我知道你在反抗我的惑心印,想要摆脱我的控制吞噬黄金狮王的血脉,但是我告诉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帮我守住山谷,打退那些前来争夺黄金狮王血脉的妖兽,我这一滴青龙血就送给你,事后还帮你修复兽魂。但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还反抗我布置的惑心印,那我就将这一滴青龙血送给其他妖兽,我可不相信在这片荒原里,只有你一个铁甲龙兽…”
铁甲龙兽眼睛顿时就赤了。
要知道铁甲龙兽本身就具有龙族与铁甲兽双重神兽血脉,可它毕竟不是远古时期的铁甲龙兽,而是一代一代繁衍下来的,如今体内的神兽血脉早就稀薄了。
要不然它也不会为兽王果而疯狂了。
可苏夜竟然当着它的面拿出了一滴青龙血。
尽管这已经是十几代序之后的青龙血了,比起真正的圣兽青龙之血差远了去了,可它依然是一滴纯正的龙族之血,并且比一般的龙族之血更为纯正。
这对铁甲龙兽而言不啻于就是致命的诱惑,若能炼化这一滴青龙血,它体内的龙族血脉一定会得到大大的提升,实力肯定会再度暴涨,甚至效果比起兽王果都要好。
“吼…”
看着苏夜猛然又把一滴青龙血收了回去,铁甲龙兽激动了,急得疯狂怒咆。
苏夜无视于铁甲龙兽的愤怒,依然还是那句话:“听我的,青龙血给你,反抗我你将什么都没有。”
铁甲龙兽暴怒,可最终还是屈服了,屈辱在了它对那一滴青龙血的渴望之中。
与此同时,周围三道强横气息澎湃而来,苏夜心神一凛,立即明白这是三只实力丝毫不在铁甲龙兽之下的妖兽,连忙下令铁甲龙兽主动迎战…
很快三只个头丝毫不输于铁甲龙兽的巨兽映入了苏夜眼帘中,三只巨兽中有一头是铁甲蛮牛,有一头是血牙白象,另外一只是苏夜也叫不出名字的飞禽。
三只巨兽两只在地,一只在空中,迅速跟铁甲龙兽打在了一起。
苏夜就惊讶的发现,不论是铁甲蛮牛还是血牙白象,在实力上与具备双重神兽血脉的铁甲龙兽相比,都要逊色一些。可半空中那只叫不出名字的飞禽则就诡异了。
不仅速度飞快,居然还擅长发出一种能够挫伤灵魂的音波攻击,铁甲龙兽明显对它格外忌惮。要不是苏夜拿出来的青龙血深深的引诱着铁甲龙兽,恐怕铁甲龙兽已经弃之而去了。
苏夜这也就明白了,铁甲龙兽本来的兽魂伤势恐怕就是这只诡异的飞禽整出来的。
眼下这只飞禽明摆着吃定了铁甲龙兽,甚至异常狡猾的绕着圈子,隐隐有绕过铁甲龙兽的攻击扑向金毛的意图。
苏夜心下暗自一凛。
论实力铁甲龙兽并不惧铁甲蛮牛与血牙白象,要拦住这两个家伙也是不难。
但那诡异的飞禽擅长飞行,且具有伤及兽魂的诡异攻击,恐怕就不是铁甲龙兽阻拦得了的。
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然而那飞禽腾起于空中,速度飞快,又擅长灵魂攻击,即便是苏夜都忌惮无比,任他脑子里有千百法术神通,在此时力有未逮的情况下,一时之间也难以想出一个理想的办法来。
他心中暗暗着急。
便在这时候,那诡异飞禽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不与铁甲龙兽纠缠了,身躯猛然拔高,腾起于数千米高空之中,化为一道模糊的黑影,然后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扑下来,快得连苏夜都有些反应不及。
“妈的,拼了!”
骤然间,一抹金光猛然自苏夜眉心中喷射而出,这是苏夜仓促之间凝聚少量的灵魂之力迸发出来的灵箭术。
灵箭术本来就极具爆发力,那一瞬间产生的速度许多长生强者都反应不过来,何况是一只飞禽。
眼看着诡异飞禽已经降临山谷上方,已经探爪抓向金毛了,忽觉一道金光刺目射来,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这道金光射入体内,直接刺向其兽魂。
飞禽本能的厉叫一声,急忙振翅飞起,直接退回数千米高空。直到这时候才发现苏夜的攻击虽然给了它一阵刺痛,但并没有对它的兽魂造成多大的伤害,才重新稳固身躯,降下身躯,妄图二次袭击。
苏夜噗的一口鲜血仰头喷出。
在这血日界他一切都遭到封禁,好不容易在恢复一点灵魂之力,其实根本不足以轻松的施展灵箭术,但为了保住金毛,迫不得已施展了灵箭术,一瞬间抽空灵魂之力的感觉,差点让他直接晕死过去,全靠着一股坚韧的意志在支撑。
“妈蛋,老子现在的灵箭术撑死了只能射杀神通三四重的存在,这该死的飞禽兽魂坚韧比一般长生强者都不差,根本无法造成威胁,吓得了它一次吓不了第二次,怎么办呢?”
看着飞禽再次落下,苏夜心急如焚,强撑着头疼欲裂的难受,一股勇气勃发化作飞龙御剑术对着天空射去,但很显然这门玄品法术同样没能威胁到飞禽。
飞禽似乎已经吃定了苏夜,知道苏夜奈何不了它了,竟是不闪不躲的俯冲而下。
“完蛋…”
苏夜不由闭上了眼睛,这回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哪怕是把铁甲龙兽召回来也无济于事。
可却在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山谷中金毛身上的金光陡然大冒,金光中黄金狮王的幻影却在一瞬间全部融入了金毛体内,金毛就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提醒暴涨,几乎变成了一头三四十米的巨兽,一种万兽之王的威势怦然爆发出来,竟隐含着一股狂霸无比的灵魂之威,轰然就对着上空俯冲下来飞禽轰去。
与此同时,金毛仰头一声怒吼!
狮子吼!
远古狮子吼!
声音苍凉霸气,而又充满玄妙。
苏夜只见一团金光向上呼啸而去,就跟一股绝世洪流冲天似的直接淹没了飞禽的身躯,便见那百米之巨的飞禽在金光之中瑟瑟发抖,陡然跌落了下来,直接把附近的一堵山壁砸塌了。
金毛趁势而上,冲上前去一口咬住了飞禽的喉咙,嗖,仅仅两秒钟,那飞禽竟被金毛直接吸成了一具干尸,当场挂掉了。
死了?
苏夜眼睛不由一呆,这金毛竟然如此实力暴涨,三两下就把能够重伤铁甲龙兽的飞禽弄死了?
我勒个去!
别说苏夜震惊,连正在跟铁甲龙兽大战的铁甲蛮牛与血牙白象都被吓到了,相当干脆的摆脱了铁甲龙兽,直接掉头转身离开。很显然它们已经明白这时候的金毛已经不是它们能够吞噬的了。
就连铁甲龙兽目光中都透出了深深的忌惮,刚刚金毛那一声远古狮子吼太恐怖了,即便不是针对它,都依然让它觉得自己的兽魂都要被震散了。
要不是觊觎苏夜手中那一滴青龙血,它恐怕也已经掉头离开了,再跟这金毛待在一块,每多待上一秒钟它都觉得没有安全感。
铁甲龙兽目光瞥向苏夜,似乎在说,我已经帮你挡住了铁甲蛮牛与血牙白象,你快点把青龙血给我。
然而,苏夜却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金毛见状直接缩小了身躯蹿了过去,一尾巴就把苏夜甩到了背上哧溜化作一道金光蹿了出去,这差点没把铁甲龙兽气吐血了,它觉得自己白白被苏夜坑了一回,有心追上去,可一想到刚刚金毛一吼就震死了将它兽魂重伤的飞禽,它就丧失了勇气。
无奈,只能怒吼着转身离开。
铁甲龙兽根本没想到,金毛背着苏夜直接就往西源岭的方向奔去,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待到金毛跑到距离西源岭只有十里不到的一座山谷里时,就再也支撑不住,悲鸣一声,也倒了下去,一人一狮就在这座山谷中陷入了昏睡。
这一睡就是两三天都没有醒来。
一群觅食而至的血狼闻着猎物的味道都已经要进入山谷了,若让这一群血狼成功的分食了苏夜与金毛,那可就真的是天大的悲催了。
好在这时候,木裂山也成功的从荒原中溜了出来,正好撞见了这群血狼要啃食苏夜与金毛,吓得魂都快散了,赶紧出手才把这群血狼打跑了。
木裂山可不知道苏夜到底遇上了什么事,竟然还比他率先跑出来,但他溜出荒原的过程中可听到了好多声非常可怕的兽吼声,心下也明白他离开之后苏夜肯定与那些妖兽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大战。
他不知道苏夜与金毛时候才能醒过来,只好守在山谷里,每天就近找一些水与野果强行掰开苏夜的嘴喂上一点,让苏夜与金毛不至于在昏睡中饿死。
这样一守就是大半个月。
苏夜与金毛都没有醒来,木裂山开始有些急了,生怕苏夜是受了什么大伤再也无法醒来了,急得不知所措。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木裂山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把苏夜与金毛弄醒时,二十里外西源岭上却已经是兵马汇聚,来自十三皇朝的军队已经逐渐开往西源岭。
经过十三皇朝派往大庆朝的使者前后历经三次,总共历时九天的扯皮以后,十三皇朝已经达成协议。
十三个皇朝每个皇朝各派出七十万大军,粮草由各自的皇朝自己负责,开往西源岭对苏夜进行绞杀。绞杀苏夜之后,各皇朝军队不得以任何借口在西源岭停留,立刻返回各自皇朝。
返回途中任何皇朝都不能以任何借口挑事,否则将被其余十二皇朝视作公敌,其他十二皇朝可以联合出手将挑事的皇朝剿灭,瓜分该皇朝的领土。
达成这个协议之后,就意味着十三皇朝将共同派出九百一十万大军聚集于西源岭,而且别忘了西源岭是大庆朝的地盘,除了事先约定的七十万大军以外,大庆朝随时可以再调集至少百万大军参与进去。
这也就是说,十三皇朝将史无前例的联合出手千万大军绞杀一个人。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血日界都震动了。
好多人觉得,这太特么夸张了,就算苏夜有在古尔平原杀溃大印朝六十万大军并捣毁大印朝的皇家陵园的壮举,那也不至于千万大军围攻苏夜一人啊,上千万人聚集在西源岭,就算西源岭足够辽阔容得下这么多大军,可特么那么多人还是挤啊…人潮人海中能特么的瞧清楚苏夜一个人吗?
十三皇朝可不管这事荒唐不荒唐,反正在他们看来事是苏夜挑起的,而且苏夜在大印朝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他有能力对现有的十三皇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不杀苏夜他们已经吃不想睡不着了,再荒唐也要借此机会一举击杀苏夜。
于是,千万大军在十三皇朝命令下,已经开始入驻西源岭,偌大的西源岭也因为大军逐渐入驻,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军威,并且逐渐的壮大,甚至相隔二十里外木裂山都感到了一种肝胆欲碎的压迫…
苏夜与金毛还没有醒来,来自西源岭的军威却一天比一天强大,这让木裂山心急如焚,他甚至感觉自己再继续待下去而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好不容易修炼起来的五十丈勇气可能就要毁在军威之下。
他左思右想,最终,咬咬牙找来了一些石头,将山谷口围了起来,使之形成一堵牢固的围墙,这才偷偷溜向了西源岭,想先窥视一番西源岭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但他根本没法抵达西源岭,在距离西源岭还有五里左右的地方,他就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常恐怖的军威,就像是大海之水一般填充了通往西源岭的空间,顶着这么强大的一股军威,他如同站在了惊涛骇浪之前,有一种凡人之力难以天地伟力抗衡的无力感,基本上是寸步难移,勉强要前进的话,就极有可能刺激到那恐怖的军威,军威必然如同决堤洪流一般直接涌入他的体内,瞬间就能碾碎他的一切。
无可奈何,木裂山只能原路返回,放弃了打探西源岭的情况,回到山谷中继续守着苏夜与金毛。
回到山谷中,木裂山越发难以平静,随着空气中军威与日俱盛,他更是如坐针毡,每天的行动都如同是一种极大的考验,需要小心翼翼,谨慎而行,因为逐渐向荒原这边蔓延过来的军威也已经临近山谷,它只要稍有不慎,立即就会触发到这股军威,引起这一股庞大的军威碾轧。
木裂山承受着极大的恐慌,若不是因为苏夜与金毛还没苏醒,他又没法抛弃苏夜与金毛独自逃命,只怕他早就落荒而逃了。在如此恐怖的军威威胁之下,木裂山宁愿返回荒原深处跟那些妖兽酣畅淋漓的大战。
不过,这样煎熬之中,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木裂山也发现军威强盛,严重威胁着他的安全的同时,也在对他的信念与意志、胆魄进行着一种无声的磨砺。两天下来,他的勇气修为不退反升,居然达到了五十一丈。
木裂山这才反应过来,他能在这么庞大的军威威慑之下,还咬着牙关在这山谷附近活动着,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有这样的发现,对木裂山而言,自然是意外之喜了。修为达到他这个境界之后每增长一分都意味着要经历一场艰难的自我战争,都是极不容易的。
只是那军威确实一天比一天的恐怖,每时每刻给木裂山带来的压力也是不断提升的,这让木裂山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痛并快乐着。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两天之后,木裂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五十三丈,一天一丈的提升,即便是在过去最初修炼勇气仙经的时候也没这么神速,木裂山自然高兴,可他同时也发现军威给他带来的压力也让他达到了一种承受的极限。
他必须得赶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两天,否则这种极限一旦超过的话,就是信念崩溃了。虽说信念崩溃后还可以重树信念重新修炼,可一个人连信念都崩溃了,就比摔碎花瓶还严重,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够恢复起来的。
可还有苏夜跟金毛呢,他怎么走?
木裂山焦灼无比,正在这时候,苏夜终于率先苏醒过来了。
灵魂之力耗尽之后的第二十二天,他终于苏醒过来了。
“草,我果然高估了我自己…”
在血日界种种无形压制之下,他很难感知到自己的灵魂,他难得恢复百分之一灵魂之力,却在一瞬间以灵箭术爆发了出去,无疑是将自身的灵魂之力排空了,那一瞬间造成的损伤比他预想中的要严重许多。
在没法以天露直接对灵魂进行滋润的情况下,他只有昏迷了,在昏迷中缓缓的复苏着灵魂之力,只是没想到这一昏迷竟然是二十几以后了。如此一来,算算时间,已经是超过了他向十三皇朝约战的时间了。
苏夜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担忧,十三皇朝不会以为他的害怕了或者另有算计就不驻军西源岭吧,那样的话,他可就是白算计了,他还指望十三皇朝的军队给他的信念来一场旷世磨砺呢!
不过,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苏夜很快就发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军威,如同是浑浊的无形大浪已经将他所在的山谷寸寸淹没,要知道这山谷距离西源岭可足足有十里距离,无形的军威在未经彻底发动之前蔓延十里,可想而知西源岭上那真正的驻军形成的军威到底有多么猛烈了。
“好强的军威,这一拨磨砺我若是能闯过去而信念不崩溃的话,勇气修为一定会暴涨到一种非常可观的境界。”
苏夜暗自一喜,心下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才能让这一场磨砺的效果发挥到极致了。
对他来说,挑出这场旷世大战,了断他与十三皇朝的因果只是一个小目的,归根结底还是想利用十三皇朝的军队给他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磨砺。
看到苏夜苏醒过来,而且满面红光的样子,木裂山紧张的心情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原本那种似乎已经到了承受极限的感觉也没了,最让他惊喜的是,他的勇气修为居然一下子井喷似的成长到了六十丈,一下子暴增了七丈。
木裂山惊喜不已,只觉苏夜就是他命里的贵人。在过去的十年里,他的勇气修为并没多大的成长,离开十三皇朝时是二十六丈,碰见苏夜时是三十五丈,十年间只提升了九丈,这是他在荒原里不断与妖兽碰撞磨砺出来的。
可遇见苏夜以后,他竟是直接提升到了六十丈,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提升了二十五丈勇气,近乎是要翻倍成长了。
毫无疑问的,苏夜俨然已经成了木裂山的主心骨,他连忙把情况说了一遍,又遗憾的表示他并没能探到荒原上的情况。
苏夜自然不会苛责木裂山什么,在他与金毛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木裂山没有弃他们而去已经算是义气的了,还能有什么奢求?
“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这是迄今为止我们遇上的最好的一次磨砺机会,把握这个机会进行磨砺,你我的修为都会得到相当大的提升。不过现在金毛还没醒,我们两个不能同时远离这座山谷,所以,你暂时留在这里,围绕这座山谷进行磨砺,尽量不要走远,以防那些妖兽趁机来夺取金毛的血脉…”
苏夜又拿出了五百滴天露交到了木裂山的手上,磨砺的过程虽心脏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负荷,现在木裂山修为暴涨不觉得有什么,待这阵兴奋劲过去,心脏的疲惫就无法避免的了,毕竟木裂山没有先天之心。
五百滴天露恰恰能缓解木裂山的心脏疲惫,能让木裂山获得更多的磨砺。
木裂山自是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十分惊喜。这些天他感觉疲惫的时候就特别想念苏夜的天露,可惜苏夜没有苏醒,现在苏夜醒了还主动给他天露,哪能不激动。
木裂山没有客气,接过了天露,说道:“那你自己也要小心,我之前探过了,越靠近西源岭军威越盛,十分的可怕。我估摸着西源岭那边起码也有五百万大军,你可千万不要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否则那军威一股脑的朝你压下来,后果难以预料。”
苏夜一笑:“我明白,放心好了,我需要的是磨砺,可不会傻傻的求死。行了,我走了。”
苏夜当即踏出了山谷,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嘱咐道:“噢对了,万一我离开之后金毛醒过来了,你让它不要大吼,就在这山谷里等着我,需要的它帮助的时候,我自然会返回来找它。”
“明白!”木裂山一愣,立刻领悟了苏夜的用意,现在军威强盛,正是一个磨砺的机会,眼下还没必要直接跟大军正面杠上,自然不能让金毛出来搅局。
苏夜这才放心的离开,向着西源岭方向悄悄的溜去。
相比起木裂山小心谨慎甚至有些步履蹒跚的前进而言,苏夜前进的速度可比木裂山强多了。这自然就是建立在苏夜比木裂山更加强横的修为的基础上,同时也是一颗先天之心一份信念礁石的坚韧表现。
但逆着军威而行,哪怕不惊动军威,不刺激军威,依然也是一种逆流而上的举动,而且逆的还是一种血日界前所未有的洪流。
苏夜离开山谷不足一里,就明显感觉到从西源岭蔓延而来的军威,处于一种相对平静的蔓延状态,但其平静表面下依然隐藏着一股远远超越长生强者威能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一旦怦然爆发,那不管苏夜信念礁石如何稳固,势必都要瞬间土崩瓦解,绝不像在古尔平原那一次还有失神的机会。
所以,苏夜也是万分小心,随着前进,也是逐渐把速度放慢,更不会主动爆发出勇气来挑衅军威。但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苏夜的心湖里已然是风起云涌大浪滔滔了…
人是天地之间的一份子,人与世间万事万物都必然产生联系,而这种种联系产生之后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心念。
身外之事无论大小,只要遇上了,心湖之中心念就必然发生变化。苏夜在得知西源岭已经有大军驻扎,且本身已经在逆着军威而行,就如同跳入了一股滔滔洪流之中逆流而上,心湖中自然无法避免的也产生了变化。
这个变化却是相当惊人的,至少比苏夜自己预想的还要大,而且大出很多。
心湖中莫名多出来一股澎湃的心念,化成洪水翻滚着,原本百米方圆的心湖都被这一股澎湃的心念洪水挤压得膨胀起来,形成压缩之后,继而又形成了一股更加澎湃的推动力,使之心念洪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朝着信念礁石狠狠撞了过去。
心湖中甚至发出了一声澎湃的咆哮声。
十米高的信念礁石竟然瞬间淹没在信念洪水之中,苏夜明显感觉信念礁石剧烈的晃了晃,竟仿佛要被直接折断一般。
吓得苏夜都不敢前进了,直接坐在地上,收摄心神,灵魂之力涌入心湖中稳固起了信念礁石。
顿时间,信念礁石释放出一圈圈晶亮的光芒,从浑浊的心念波涛中透出来,化作一只巨大的手对着汹涌的波涛按了下去,竟然立刻就将汹涌的波涛气势给按住了。
这是苏夜重新改动的无惧心经运转之后凝聚出来的信念之手,直接以强大的信念镇压心念,非常霸道。
心湖之中心念之水也不是想镇压就能镇压的,汹涌的波涛气势被遏制之后,依然在信念之手的镇压下发出滚滚的咆哮浪音,对着信念礁石不断的形成冲击。
不过这种冲击已经无法对信念礁石产生毁灭性的损害了,相反却能渗透信念礁石形成一种微妙的淬炼,经过淬炼之后信念礁石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稳固。
甚至如果运用灵魂之力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信念礁石的高度正在以一种微妙速度缩小,而礁石的底座却在缓缓的拓展,在心湖之中占据更大的面积。
这其实就是信念礁石密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的表现。如此一来苏夜的勇气修为也随之迅速提升,虽然没有可以显露在外,但苏夜也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勇气修为在这短短的一会儿中已经增长到了一百五十丈。
相比起血日界的衡量修为高低的武宗九丈而言,这一百五十丈的勇气修为早已经把血日界那些巅峰高手甩到了十万八千外去了。
他已经进入了一种血日界武者无法想象的境界。
但是,这还是不够。
相比于上西源岭十三皇朝大军形成的军威而言,一百五十长勇气仍然是沧海一粟,差得实在太远。
所以,这依旧不足以让苏夜对这一份军威进行正面挑衅,他依然需要借着军威相对平静的时候,进一步磨砺自己。
当下,苏夜起身继续往前走去,逆流而上。
越靠近西源岭军威越加浑厚,苏夜需要承担的压力越来越大,心湖中的心念也越来越澎湃,心念之水不断暴涨,隐隐已经有种要把心湖撑开撑得更加宽阔的迹象了。
心湖面积拓展,能承载更多的心念之水,自然能产生更大的心念波涛对信念礁石形成更加强有力的淬炼。
不过此时,苏夜却灵机一动,他没打算就这么让心湖拓展了,他想趁此机会凝练心湖之水。
没错,虽然苏夜经过顿悟重改了无惧心经,化信念为礁石从而获得了心源石,但他对心念之水的凝练依旧是念念不忘。
在他看来,心念之水凝练起来,变得更加厚重,虽然会对信念礁石形成更加巨大的冲击,可同样也会形成更加有效的磨砺。若心湖中心念之水足够厚重,能达到蓝玄重水那样一滴千斤的地步,即便没有外界环境,他一样可以自己运转无惧心经,利用沉重的心念之水来淬炼信念礁石,绝对能让自身的信念礁石越来越稳固。
但是凝练心念之水并不容易,需要苏夜对心念之水进行压缩,还需要动到灵魂之力,以他现在的条件要对心念之水进行凝练条件还有些不成熟。
可眼下心念之水澎湃有挤压心湖的迹象,他正好可以借助心湖对心念之水一个反作用力,再加上信念之手的覆盖之力,配合灵魂之力进行压缩,必然有一个事半功倍的效果。
苏夜十分果断,想做就做。
再往前行进了一段,终于找到了一个心湖对心念之水反作用力最极限的一个契机,立即盘膝坐下来,灵魂之力,信念之手,双重手段通通用了上去。
顿时间,整个心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高压锅,里头极大的压力对心念之水形成了巨大的压缩,在这种压缩之力的作用下,所有心念完全化成了水,再无一丝气化现象,同时心念之水一滴一滴的竟然相互重叠融合起来。
随着信念之水的相互融合,心湖中心念之水的体积就逐渐缩小了,原本满满一湖心念之水水位不断下降,待到苏夜感觉到心湖本身再没对心念之水产生反作用力了,便撤掉了灵魂之力与信念之手,便惊喜的发现心念之水已经只剩下半湖了。
原本波涛汹涌的感觉现在也降低了下去,但其产生的波涛对信念礁石的冲击力却大大的增强了许多。
苏夜甚至觉得这时候的心念之水如果全部翻腾起来,集中对信念礁石进行冲击的话,信念礁石可能都会龟裂。
他连忙把一丝灵魂之力融入心念之水,顿时惊喜不已,心念之水的密度比以往提升了一倍。
“妙啊,一倍凝练的心念之水对信念礁石的淬炼效果大大提升了…”
苏夜毫不犹豫,赶紧运转起无惧心经,主动调取心念之水对信念礁石进行淬炼。
那感觉就像有一个巨大的锤子不断的轰击着他的胸口似的,一下一下竟让他有一种浑身都在颤栗,仿佛化身成了一块精铁在接受着千锤百炼似的。
信念礁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缩小着高度,底座面积同样也在微妙的拓展着,不到两个小时,原本十米高的信念礁石竟然缩小了一米,信念之稳固简直如若铁石。
信念一动,勇气没有涌出体外,但苏夜都能判断出来了,这已经是两百丈的勇气了。
“果然是玉不琢不成器,不经历千锤百炼便没有所谓的神兵…不过,信念礁石稳固如铁石,一倍凝练的心念之水对信念礁石的淬炼效果就大大降低了,除非再把心湖填满或者继续对心念之水进行二倍凝练,否则我继续修炼下去已经没有效果了…”
苏夜睁开双眼,注目西源岭方向,眼中迸射出一种璀璨的精光,在他眼中那里既是危机,同样也是机遇,若能把所有危机转化成机遇,绝对是一场在修仙界都找不到的巨大机缘。
苏夜急忙起身,继续往前兴趣,此时,他距离西源岭依然还有八里的距离。
当他往前再走一里时,心湖中的心念之水已经又填满了。若不对心念之水继续凝练或者拓展心湖面积,再往前走肯定会失控了。
苏夜果断停下来,又修炼了一会儿,化两百丈勇气为两百二十丈之后,才停下来思索如何凝练心念之水。
他发现心念之水一倍凝练以后,想继续凝练的话,单靠他现在的信念之手以及心湖本身的反作用力已经不太够了,再没有庞大的灵魂之力可以推动的情况下,他可能需要一股巨大的外力来帮助。
可是要去哪寻这样一股外力呢?
就算寻到了,盲目引外力入了心湖,一不小心反而可能把信念礁石崩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需要一股既强大而又不会轻易时空的外力才行。
思来想去,苏夜一直没什么头绪,眼神撩向前方,却猛的一亮,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军威!
这股来自西源岭的军威不用说,绝对是迄今为止他在血日界遇上的最强横的一股力量,而且他没有出现,十三皇朝大军就暂时隐而不发,令行禁止,军威暂时不会时空。
那他只需要稍稍放开心防,以一丝微妙的勇气进行挑衅,岂不就能将一部分军威引进心湖了吗?
那这一股军威简直就成了不用钱的绝妙外力啊。
想到这,苏夜顿时就怦然心动了,没法抑制的兴奋起来了,心湖中心念波涛直接就沸腾了,只是相比于现在信念礁石而言,这种沸腾已经难以损坏信念礁石了。
苏夜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进一步思量起来,他觉得这个险可以冒,不过在尝试引军威压缩心念之水之前,他还要先想一个办法提升信念,避免军威入体之后对信念礁石产生破坏,毕竟谁也没尝试过这个事,各种各样的可能都会发生。
至于怎样提升信念苏夜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腹案…那便是化心念为信念!
心湖之中,都是念。
所谓心念信念,其实都是念。
只不过,信念一个人通过千锤百炼从无数中念凝结树立起来的一种坚固执念罢了。抛开信念之中蕴含的渴求,所谓信念与心念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假如主动放开信念对心湖之中各种杂念的压制,其他心念完全可以融入到信念之中,就好似信念崩溃了一样会化为杂念重新融入心湖之中一样。
苏夜此时就是想要放开信念对其他杂念的压制,先从心湖中吸取一部分心念来融入信念礁石中,形成对信念的提升。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就是,信念会在短世间内得到巨大的提升,勇气修为也会随之提升,但也有一个巨大的坏处,因为融入了大量有悖于信念的心念,就会造成信念不纯,遭遇巨大心理冲击时,信念融于崩溃,化为乌有。
这一点坏处苏夜当然是考虑在内的。他想过了,只要不太疯狂作出自毁长城的事,对融入信念的心念进行控制,让信念的纯度保持在一个比较稳固的状态中,遭遇冲击而立马信念崩溃的事就不会发生。
苏夜仔细衡量了一下,他现在的信念礁石纯粹度大约在百分九十左右,这也就意味着他现在即使主动融入心念,他的信念礁石之中其实也是潜藏着其他杂念的。
唯有百分之百精纯的信念,才是真正不可摧毁的信念,当然了那种程度的信念太难以淬炼出来了,现在的苏夜也没强求。
他现在要做的是提升信念的量,然后再把纯度进行控制,约莫控制在百分七十左右。
一番衡量之后,苏夜开始行动了。
无惧心经运起,信念礁石陡然散发出一层白光,笼罩心湖之水,顿时可见一层层水雾被主动吸收进来融入信念礁石之中,便清晰可见信念礁石再度拔高了,从九米一直往上提升,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信念礁石已经拔升到了二十米的高度,看起来气势惊人。
但很显然,信念礁石的这一种提升是一种虚假提升,原本晶莹剔透的信念礁石已经变得模糊,有些地方直接变成了乳白色,最严重的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灰黑的斑纹,整个信念礁石给人一种不够稳固的感觉。
这就是信念不够纯粹的结果。
“差不多了,百分七十的纯粹度大约就是这个样子了…”苏夜喃喃自语了一声,暗自查看了一下勇气修为,果然暴涨了,直接从220丈提升到了300丈,信念之手施展起来也似乎更加狂霸了。
这时候,苏夜才开始着手准备引入军威。
他悄悄放开一丝心防,以一缕勇气进行挑衅。
果然,正到处蔓延的军威就像是一个威猛的巨兽被人扎了一针似的,迅速向着苏夜涌来了一股军威,苏夜感觉军威朝自己涌来,立刻散掉勇气,以灵魂之力作为牵引,将一股军威引入心湖之中。
顿时间,整个心湖就被着一股军威填满了,极尽猛烈的压制着沸腾的心念之水,作为心湖之中最为瞩目的信念礁石同样也没逃过军威的冲击,竟然是迅速被军威崩断了一截。
苏夜强忍信念崩断的难受感,信念之手挥了出去,配合军威对心念之水进行镇压。
果不其然,心念之水再一次出现了融合,一滴又一滴的心念之水互相融合,极大的降低着心念之水的体积,心念之水迅速凝练。
然后苏夜运起无惧心经,主动控制着心念之水对信念礁石的淬炼,却没想到这时候那一股军威也朝他的信念礁石碾轧过来,在这样一种双重压力之下,已经崩断了一截的信念礁石摇摇欲坠,可苏夜却咬牙撑住了,反而借助这股双重压力迅速对信念礁石进行淬炼。
仅仅十分钟后。
信念礁石的纯粹度就提升上来了,最终又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信念纯粹度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信念礁石,高度却达到了十一米,这时候的苏夜的勇气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了300丈。
苏夜兴奋了,站起来挥舞了一下手脚,感觉特别特别的踏实,信念的坚定与成长,让他有了一种放眼诸天万界任何劫难都难以让他低头的感觉。
苏夜这等于是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了。便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继续往前走,借着军威不断的磨砺自己,极尽全力的提升着勇气修为。
因为他知道,由于他的迟到,要不了多久西源岭上的大军肯定会产生一些变化,到时候他就难以从容的磨砺自身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苏夜借助军威对自身的磨砺取得了非常令人震撼的效果,心湖面积拓展至两百米方圆,已经八倍凝练的心念之水一滴几乎有半两重,信念礁石底座足有二十米纵横,高足三十米,勇气修为悍然达到了一千三百丈!
这是一个相当耸人听闻的数字,说出去恐怕整个血日界都无人敢相信。以此勇气修为,就算苏夜没有恢复原来的修为,以勇气替代法力施展法术神通,即便是神通九重巅峰,他也凛然无惧。
不过这还是不够。
苏夜依然在抓紧机会进行磨砺,不仅为了更高的修为,他也想要看看他能不能在这样的军威磨砺之下,磨砺出自身的勇气极境,他很想知道自己勇气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算是极限。
只是,有些事情终归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十三皇朝近千万大军已经完全驻扎到了西源岭,将纵横百里的西源岭挤得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密不透风,直让人以为这是十三皇朝准备与西荒的妖兽来一场旷世决战。
可偏偏始作俑者苏夜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不禁让十三皇朝的人以为苏夜是不是已经被西源岭上的千万大军给吓得信念崩溃了,不敢出现了。或者是苏夜故意明目张胆挑衅十三皇朝故意将十三皇朝的注意力引向西源岭,实则在暗度陈仓进行着某种狠辣的阴谋。
如果是前者,那当然是好的了。信念崩溃的苏夜就成了一只臭虫,只要把这只臭虫找出来撵死,斩草除根,那就万事大吉了。可如果是后者那就可怕了。
十三皇朝每个皇朝都派出了七十万大军驻扎于西源岭,皇朝中所剩的军队也为了防止各皇朝趁机鼓捣什么阴谋各有分布,皇朝之中可都有些空虚,这时候苏夜若没有信念崩溃反而抄十三皇朝的老家,以他在古尔平原杀溃六十万大军的能耐,绝对会造成相当可怕的后果。
是以,苏夜迟迟不出现,十三皇朝都有点坐不住了。
除了驻扎在西源岭的大军主动派出大量斥候寻找苏夜的踪迹以外,十三皇朝也在各自的皇朝内部派人寻找苏夜的踪迹,严防被苏夜抽冷子偷袭。
可连日来苏夜依旧是杳无音讯。
驻扎在西源岭的军队也开始有些绷不住了,军威出现了一些紊乱。一会儿弱一会儿强的,这便让苏夜难以轻松引军威入心湖了。
此时,苏夜也已经悄悄来到距离西源岭只有一里距离的一座山坳里,借着地形掩饰,窥探到了西源岭上的状况。
他隐隐猜出来,军威之所以紊乱,就是因为他迟迟不现身造成的。
若是纯粹只为了杀溃十三皇朝大军,苏夜觉得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了。只要瞅着对方军威弱的时候,陡然现身来一个暴袭,再把他一千三百丈勇气修为显现出来,保管能吓得千万大军哭爹喊娘,再难以凝聚军威。
十三皇朝凑出千万大军依然被他杀溃,对于十三皇族声威打击也可想而知,小小煽动一下,十三皇族的统治生涯也就到头了,他自然也就出了一口恶气,心中阴霾尽去,保证又是一次实力飞跃的提升。
但苏夜想要的却不是简单杀溃十三皇朝的大军,到哪他都难以再聚集这么一拨千万大军来给他磨砺信念了,难得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他当然希望在杀溃千万大军之前,好好的利用着一次机会将自身的信念磨砺到一个极境,即便不能达到极境也要尽可能磨砺,那才是利益最大化。
所以,苏夜想了想,很快就琢磨出了一个主意,他要调着十三皇朝千万大军的胃口,压榨他们的军威。
凑巧在这时候,他一个转身就看到了几个斥候的踪迹,他嘿嘿一笑,缩着脑袋退走了。故意跑到两个斥候面前现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干掉两个斥候,又装作不经意让其他斥候看到了他的踪迹,然后才慌慌张张的溜走,直接溜回了山谷。
果不其然,他这一显露踪迹,那些亲眼看到苏夜的斥候,便急急忙忙的跑回西源岭将苏夜的下落汇报给了领军的将领。十三皇朝大军终于确定苏夜就在西源岭附近,就躲在西部荒原中暗杀斥候,态度立马一变,一道道搜寻苏夜的命令下来,千万大军的军威一改之前的紊乱迅速强盛起来了…
“怎么样,金毛醒了没有?”
苏夜闪身回到山谷,刚一开口就不禁莞尔,金毛已经醒了,正懒洋洋的躺在山谷中,好像一头正在晒太阳的金毛犬,苏夜没好气上前一脚直接踹它屁股上。
金毛立即翻身跃起,亲昵的蹭着苏夜的脚。
苏夜仔细一瞧,这金毛看着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却有了一种先前所没有的气质,含威不露,身上很有一种万兽之王的霸气,就是不知道这种霸气到底是来自于兽王果还是其本身的黄金狮王血脉。
不管是哪样,这金毛的实力大涨倒是真的。
苏夜隐隐作出估计,这厮现在的实力恐怕不下于神通六七重,而觉醒了黄金狮王的血脉之后,这厮恐怕还有一些其他人想象不到的本事,发起威来应该可比长生强者了。
这样一来,有这金毛相助,再加上现在苏夜自己的一千三百丈勇气修为,苏夜对横穿荒原的信心就更充足了。
然后苏夜了解了一下木裂山的进程。木裂山的进步并不像苏夜那么夸张,但比起原来也是提升了一大截,其勇气修为已然达到了一百零一丈,已经是破了百丈。
这在过去,木裂山想都不敢想,甚至都不觉得人的勇气修为真的可以破百丈。
也正因此,木裂山兴奋之余也是特别好奇苏夜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
苏夜只是哈哈一笑,随口说了一句也是有些进步,并没有具体说自己修为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不是苏夜有意藏着掖着不坦诚,实在是两人差距越来越大,一千三百丈跟一百零一丈那可足足十二倍的差距,说出来未免太打击人了。
木裂山也是聪明人,见苏夜不说,心里也就明白了苏夜的修为肯定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心下除了唏嘘之外,就只能艳羡了。
然而,他更关心的是,西源岭那边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接下来又当如何?
苏夜自也不会隐瞒,立即将他看到西源岭差不多千万大军的情况说了出来。
木裂山果然震惊得失声大呼:“千万…大军!”
木裂山感觉自己都快被吓晕了,心下把十三皇朝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了对付一个人竟然真的出动千万大军,他原本以为十三皇朝撑死了出动个五百万大军就算过分的了,结果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十三皇朝真的是疯了…也太仗势欺人了,千万大军…对付一个人,这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了…”
大骂的同时,也不禁对苏夜产生了浓浓的佩服之心了。
他原本就是大恒朝的第一高手,而且还是朝廷供奉堂的首席供奉,特别清楚十三皇朝那些皇族有多么霸道多么高傲了,如今竟然会为了对付一个苏夜不惜血本出动千万大军,足可见苏夜确实给了十三皇朝极大的压力。
恐怕苏夜的存在,已经确确实实的让十三皇族吃不着睡不香,苏夜一天不死,那十三个皇帝陛下即便坐在龙椅上也是如芒在背吧。
“裂山兄啊,其实何必如此生气呢?你应该想,其实要不是他们出动这么多军队,我们又哪来的这么好的磨砺机会呢,这大战还未真正爆发呢,我们的修为可已经暴涨不少了啊!”
木裂山一愣,顿时有些无言以对,便也不再吐槽什么了。
旋即,两人一狮也离开了山谷,向着西源岭再次走去。
苏夜为了拖住千万大军,已经故意把踪迹显露出去了,剩下的磨砺机会已经不多了,自然得把握机会。
金毛不修勇气,所以这个磨砺机会对金毛没有任何作用,它只要跟着苏夜的步伐就可以了。
而苏夜与木裂山则把握机会,随着前行,借机磨砺自己。修为继续蹭蹭往上涨,这点自然不用多说。
西源岭上十三皇朝大军也已经是气势高昂,他们原本还担心苏夜是在耍什么声东击西的阴谋,还想着是不是撤军算了,可现在已经有了苏夜的消息,这厮确确实实就躲在西源岭附近的西部荒原里,那还担心什么,必须要把苏夜绞杀掉啊。
于是,十三皇朝千万大军各负责人,纷纷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小队,直接越过西源岭寻找苏夜的踪迹,同时大军也开始向着西部荒原方向缓缓推进。
如此一来,这军威更加强盛。
木裂山每前进一步都觉得犹如深陷泥潭,巨大的压力三百六十度形成了压迫,不是靠着坚韧的信念,只怕早就崩溃了。
苏夜则是欣喜不已,不断借机引入更加强大的军威凝练心念之水,竟然很快的就完成了九倍凝练。
这让苏夜十分庆幸,自己没有立即跟千万大军对战这一点是做对了。
直接把千万大军杀溃了,还哪来这么好的磨砺机会?
不断前进。
不断磨练。
木裂山已经都算不清楚自己是多少次差点崩溃又在崩溃边缘强忍一口勇气重新支撑起来,总之,当他隐隐看到西部荒原与西源岭之间那一道山脉阻隔时,他的勇气修为已经达到了可怕的两百丈。
他前所未有的兴奋,心中竟然跃跃欲试的想要真刀真枪与千万大军杀上几个来回,试试看那千万大军是否真的那么无坚不摧。
再一次抵达与西源岭相邻的山头上,苏夜两人一狮,就迎头碰见了十三皇朝派出来的斥候小队。毫无悬念的,苏夜都不用出手,只有木裂山一人动手,便轻松的解决了那些斥候小队。
两人一狮站在山巅上,俯瞰着西源岭上的千万大军,头一次与千万大军正面对峙。
那无比恐怖的军威直接犹如绝世洪流涌向了山巅,整座阻断西部荒原与西源岭的山脉剧烈颤抖摇摇欲坠。
木裂山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如纸。
他才发现,即便他有了两百丈勇气修为在千万大军的军威前,依然算不了什么。
唯有苏夜骑在金毛身上,竟依然是如万古礁石,任凭大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那庞大的军威竟然没有撼动苏夜的身躯。
木裂山连忙躲在苏夜背后,这才感觉好受许多,因此对苏夜的实力更加感到震撼,两眼精光湛湛,他十分好奇,苏夜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苏夜,下来受死!你不是很嚣张吗,竟然敢约战十三皇朝,有本事别躲在荒原中,下来西源岭与我等十三皇朝千万大军真刀真枪的练上一练…”
“苏夜,滚下来!我大梁军队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在古尔平原上一人之力杀溃六十万大军那般,杀溃我十三皇朝千万大军…”
“下来!”
“苏夜,下来受死!”
千万大军骤然响起排山倒海的怒吼声,声音隐含军威,那便不输于任何长生强者以莫大神通施展出来的音攻之术,振聋发聩,足以让这血日界中任何所谓巅峰武宗瞬间肝胆俱裂。
木裂山脸色更加苍白。
却听苏夜座下的金毛猛然张嘴一声怒咆,满带着万兽之王的威压,爆发出一声远古狮子吼。
声音犹如金色波浪迸发出去,竟是与千万大军的怒吼声撞到了一起,碰撞之间产生的波纹衍生出了无边巨力立刻向两边弹射开来,直接迸发出二三十里,飞沙走石,摧山断岳,场面之惊人,直让木裂山瞠目结舌。
“竟…竟然这么厉害?”
木裂山满目都是惊恐了,也不知道是为千万大军的怒吼声感到惊恐,还是为金毛一声吼竟有如此之威而感到惊恐。
唯有苏夜,骑在金毛背上,依旧泰然自若。
“十三皇朝又如何?千万大军又算什么,在我眼里一样都是一群废物而已。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我只想说,今天你们被我杀溃之后,那所谓的十三皇朝十三个皇帝,还有什么脸继续赖在皇帝宝座上…”
苏夜邪邪一笑,声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清晰的传遍了西源岭,甚至更远的地方,那些早就知道西源岭会有一场大战跑来围观的人,尽都听到了苏夜的声音。
所有人只觉得苏夜确实狂妄无比,面对千万大军竟然还把千万大军当成待宰的羔羊,不过一想又发现苏夜所说的话语确实是对的,十三个皇朝为了围剿苏夜派出了千万大军,若还被苏夜杀溃的话,那可真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笑话了。
西源岭上千万大军震怒,怒吼声昂昂吼出。
一股庞大的军威化做一头万丈巨虎浮现于天地之间,仿佛是从远古时代穿梭而来的至古凶兽,霸道无匹。
苏夜哈哈一笑,身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聚气成刀,这是血日界人无比熟悉的勇气化刃的过程,可当苏夜身上凝聚起来的金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时,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尽都的惊恐得失声了。
百丈…
三百丈…
六百丈…
一千丈…
一千八百丈…
两千六百丈…
三千丈…
恐怖无比的勇气金刀,竟然一口气化成了三千丈巨刀,那无以伦比的刀芒向着天空暴起气势,看着都仿佛是要把血日界直接斩开了…
“勇气三千丈!这不可能,苏夜这厮的勇气修为怎么会这么高……”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是假的!一定是苏夜用了什么妖术欺骗我们的眼睛,大家不要上当,不要被他吓到…”
西源岭上,十三皇朝大军中那些将领直接被苏夜显露出来的修为吓得魂飞魄散,不住的失声大吼,就怕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会被苏夜的勇气修为所惊吓。
可他们全然忘了,在面对苏夜如此恐怖的勇气修为时,他们做将领自己尚且被苏夜吓得方寸大乱,何况是士兵?再大吼有什么用,他们越是大吼越是在加重士兵心中的恐惧。
勇气三千丈?
这还是人吗?这根本就不是人的修为啊,听都没听说过。
千万大军那些士兵们无法抑制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恐慌,莫名有种他们不是在剿杀一个人而是一个神的感觉,这人哪有可能剿杀得了神的?
心中恐慌一上来,勇气倍受影响,原本借由军镇凝聚起来的军威所幻化的万丈巨虎,竟是在不断的收缩,眨眼间就缩成了千丈,几乎是十倍的缩小,可想而知这士兵们被苏夜勇气三千丈先声夺人的震慑有多么的厉害。
看着万丈巨虎陡然变成了千丈,且原本那种如远古凶兽能撕碎的一切的气势也削弱得如同一只小猫咪,苏夜忍不住放声的大笑:“老子就说你们在老子眼里就是个屁,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是赤果果的嘲讽。
千万大军顿时震怒。
可没等他们怒意沸腾起来,苏夜已经凌空飞起,三千丈勇气金刀直接化成了一条金色的狂龙,围着他周身旋转,苏夜双手迅速掐动印诀,一股庞大的气息骤然爆发出来。
“去!”
“怒龙破杀神通!”
金色狂龙陡然呼啸而出,带着一股排山倒海毁天灭地的破杀之力冲向了西源岭千万大军。
那一刻仿佛天地破杀之威降临,神龙降世,直坠千万大军之中,一股恐怖的破杀之力涌入了千万大军之中,一时之间金光四射,仿佛有无尽的刀芒在千万大军的方阵之中爆射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
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时不知多少士兵在金光之中被震碎了身体,血流成河,到处都有残肢断臂飞扬。
不知多少人直接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无法准确统计,可目测就够了,苏夜这一下攻击至少直接轰杀了三十万士兵,这太特么恐怖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可以发出来的攻击,至少在血日界里没人能想象得到这种攻击。
一下轰掉至少三十万。
千万大军又能扛得了多少次这样的轰击?
人都是要命的,这些士兵也不例外。
当他们发现自己与苏夜的差距已经不是人与人的差距,而是人与盖世凶神的差距时,什么胆量什么勇气全都溃了。
不用那些将领下令,远处的士兵直接就溃逃了,一边喊着那不是人那是凶魔亡命般的逃了。
数百万士兵溃逃,这是何等震撼的场面。
无数早就来到西源岭附近准备看一场惊世大战的人,尽都被这个结果吓到了,浑然有一种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果的感觉,这种感觉简直让人颤栗。
从古尔平原上苏夜一人杀溃六十万大军的消息传开来以后,基本整个血日界的人就都知道苏夜是一个修为非常恐怖的人,能够硬撼大军,杀得让大军胆寒溃败。
很多人就猜到面对这样的苏夜,即便十三皇朝千万大军,苏夜也未必就能那么容易杀掉,就算最终十三皇朝杀掉了苏夜,恐怕也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了。
可谁能想到,这场大战爆发得如此之快却也结束得如此之快,苏夜仅仅做了一次攻击,千万大军就已经亡魂丧胆,不顾那些所谓大将军满脸通红的嘶吼,直接就丢掉阵地,亡命奔逃了?
这太特么可怖了。
有些人甚至会产生那么一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怎么就结束得这么快呢?
可当转念一想,不由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是结束得快了,要是这千万大军不跑的话,肯定是要被苏夜一人全部屠戮光的,到时候千万大军全部命丧西源岭,那么整个西源岭怕是要成为一个巨大的血湖吧?
千万大军溃逃了,很快就逃得只剩下一些强作镇定的人,在苏夜随手一次轰击之后,就彻底的湮灭了。对于那些早就溃逃的兵士,苏夜则一点追击的意思都没有。
他又不是嗜杀成性的狂魔,既然那些士兵已经溃败了,再杀掉也没什么意义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他仅仅是凌空矗立,借着这杀溃千万大军的气势,放言十三皇朝,从今天起十三皇族立马滚蛋,谁敢再霸占着皇帝宝座不放,他便长驱直入杀入哪个皇朝,将一干皇族屠得一干二净。
这摆明了就是要彻底掀翻现有的十三座皇朝,以一人之力推翻十三座皇朝听着是多么的狂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可这种话从单枪匹马杀溃千万大军的苏夜嘴中说出来,就一点都不狂妄了,也没人觉得匪夷所思。
相反,这就是理所当然了。
想当初,苏夜初至血日界时,那可是被十三皇朝的皇族当成禁脔,你争我夺,押着环游血日界,为了掠夺苏夜身上的秘密,十三皇朝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苏夜。
现如今苏夜强横得能以一己之力杀溃千万大军了,不报复十三皇朝那才阵是咄咄怪事了。
可是,血日界现有十三个所谓的皇族无不是统治一个皇朝长达数百年近千年的大族,他们可能因为苏夜一个人一句威胁的话就彻底放弃他们的统治以及数百年积攒吓来的基业与利益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了。
当苏夜杀溃千万大军并威胁十三皇族自己放弃统治地位的言语传入十三皇族时,大印皇帝首先就跳了出来,不仅不愿放弃皇帝宝座,更连发数百道圣旨,指苏夜为入侵血日界欲灭绝血日界木皇后裔的凶魔,呼吁大印皇朝每一个百姓拿起武器,全民皆兵,共同杀死苏夜。
大印皇帝这么一跳出来,大庆朝、大梁朝等等皇族也紧跟着跳出来,甚至呼吁血日界所有百姓团结起来,要联合血日界数十亿木皇后裔共同绞杀凶魔苏夜。
当苏夜得到这个消息时,他人已经带着木裂山来到了蒙河村。便毫不犹豫的骑着金毛,一人一狮仅仅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长驱直入直接杀到大印朝的京都方印城。
然后直接破开城门,以一口勇气金刀连杀三万御林军,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杀入大印皇宫,将大印皇宫杀得鸡犬不留,然后在方印城内将所谓皇族相关尽数斩杀,当年专门为大印皇帝负责审讯刑罚苏夜的木凪更是被苏夜兑现了诺言直接屠掉满门。
一场杀戮下来,方印城几乎被屠掉了四十万人,比起西源岭一招轰击三十万士兵更多,更狠辣。
尤其是最终大印皇帝的脑袋还被苏夜悬挂在方印城的城头,那场面更是直接震慑了整个血日界,也让其余十二个皇朝彻底意识到,在苏夜那恐怖的凶威之下,他们任何不甘心的举动都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没有什么意义。
于是,十二皇族纷纷改变态度,公开表示臣服,愿意用下台的方式以弥补当年对苏夜的刑罚之仇。
短短一月之内,血日界十三皇朝纷纷改朝换代。新的皇族取代了旧有的皇族,旧有的皇族除了大印朝惨遭苏夜屠戮之外,纷纷黯然下台了。
他们下台是为了保命,为了避免惨遭苏夜的屠戮。
然而,作为曾经统御了一个皇朝数百年的皇族,一旦下了台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他们的势力犹在,数百年对百姓盘剥积累起来巨大的财富犹在,这些都新上台的皇族忌惮而又觊觎的,新上台的皇族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又岂能放过这些旧有的皇族?
于是,在新的皇族的推动下,旧有的皇族同样惨遭屠戮,他们没有死在苏夜手中,却死在了他们真正的对手手中,不得不说,这就是一种宿命了。
然而这些东西,苏夜统统不管。
对他而言,把十三皇朝整死就够了,就算他出了一口恶气了。他又没打算留在血日界称王称霸,谁上台做新的皇帝,谁成为十三皇朝新的统治者与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只在了断因果之后,便会同木裂山在血日界十三皇朝走了一圈,寻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基本都是木裂山的旧友,还有当初蒙河村中救了苏夜一命的木煦等人,凑出了一个三十人的队伍,就再度开赴西部荒原了。
这一次,苏夜便没打算再回十三皇朝了,他决定带着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鼓作气闯过西部荒原,寻到古玄门,离开血日界。
在血日界五年的时间,苏夜嘴里不说,但他已经待烦了。
苏夜、木裂山凑出来的这个队伍,谈不上多强,除了苏夜与木裂山两个人之外,其余的人修为最高也不过的是个十三丈勇气修为的武宗。
正常来说这种修为的人,并不该来闯西部荒原的。但架不住有苏夜这个大猛人在,其他人修为低反倒没什么要紧了。
他们一行三十人,从西源岭出发,一路杀着前进,吃喝都是在西部荒原中就地取材,仅仅花了两天时间已经深入西部荒原七百里。
这在以往血日界武宗的认知中是不可思议的。
西部还原到处都是恐怖的猛兽,别说两天深入七百里,两个月都别想深入七百里,那压根就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实力的问题,过去修为最强的修为达到二十七八丈的武宗都深入不了五百里就得丧生妖兽之口。
但有了苏夜,这一切好像都变得轻轻松松了。
然而实际上,这两天下来,苏夜根本就没出过手,一招都没出过。路上遇上妖兽基本就是木裂山掠阵,其他修为低一些的人直接拿妖兽来磨练修为了。
以至于两天下来,哪怕是修为最低的木煦,修为都暴涨一大截,直接晋升成了二十丈勇气武宗。如此状况,直让人感觉特别不可思议,深深的感叹,所谓勇气,缺少了磨砺果然是不行啊。
人只有经历各种各样的磨砺,勇气才能高涨。于安逸之中苦修,根本修不出来勇气。
深入荒原七百里,状况也与荒原外围不一样了,时不时出来一些相当凶猛的妖兽,即便是拥有两百丈勇气修为木裂山应付起来都相当吃力,其他人自然也没法再以此磨砺。
这时候苏夜依然没有出手,仅仅是让座下的金毛怒吼一声,一种天生的万兽之王的威压散发开来,那些跳出来的袭击的妖兽自然而然的望而怯步,竟是丝毫不敢再犯。
苏夜索性带着人提快了速度,无视那些妖兽,一口气推进了八百里,直接深入到荒原一千五百里之中。
到了这里,即便是金毛似乎也感觉到了荒原深处隐藏着极大的危机,两眼睛也冒出了深深的警惕感。
苏夜脸色也是肃然。
深入荒原一千五百里,距离所谓极西之地到底还有多远他也拿不准,但此地危机四伏却是真的,苏夜已经隐隐感觉到一些修为已经到了长生境界的妖兽暗中盯住了他们,随时可能对着他们这一群人发起暴袭。
然而此时。
苏夜并没有心情去注意那些隐藏的妖兽,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座石碑,石碑存在显然很多年了,外表已经有一层很严重的风化现象,那是无数年风吹雨淋的结果。石碑上竟隐隐有一层乌黑的印记,上面还有几个模糊的文字。
他特意上前一看,琢磨了好久,连灵魂之力都用上了,才最终确定了那些模糊的文字所要表达的意思。
“勇者之路!”
石碑上的文字就是这个意思,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朝向西边的箭号,好像在说朝往西边的路是一条勇者之路。
看到这个石碑,苏夜神情都玩味起来了。
他百分之百敢肯定,这个石碑肯定不是木皇所留。以木皇那么大能耐,想要留下一座石碑指引什么,肯定不会受风吹雨淋之后就风化掉,而是历经无数岁月都还会保持清晰。
他估摸着这座石碑应该是血日界的前人所留。要知道血日界其实从未有过停止对极西之地的闯荡。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一些大智大勇之辈不断的深入西部荒原寻找极西之地的括阳山。
年代越早那些人就越厉害。毕竟他们接受的木皇传承要多一些要完整一些,不像现在的血日界武者,光有一些淡薄勇气,实则对法术神通之内的绝妙手段一窍不通。
那些人能闯荡到荒原深处,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真正让苏夜好奇的是,那些人为什么要留下这座石碑,他们是想用这座石碑提醒后来人一些什么信息呢?
苏夜有点猜不透,不过这座石碑所书却还真让苏夜有所共鸣。往西的方向就是极西之地的方向,就凭血日界的情况,想要一路向西,还真得必须勇武兼备之人才行,因此向西寻找古玄门的路说是的一条勇者之路,确实一点没错。
苏夜决定继续往前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前人所留的线索。
不过可惜,再往前走了二十里,苏夜再没有看到任何石碑了,也没有其他线索可供参考。
他只能领着人继续走,反正不管还有没有前人留下的线索,他此番寻找古玄门的想法都是坚定不移的,都是要一路向西直达极西之地的括阳山的。
谁曾想,又往前行了五十里。
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竟是密林之中发现了一座辽阔的山谷,山谷中充斥这一股古老而恢弘的气息,苏夜分明感觉到了一种相当强大的天地之力。
“这山谷里有古老禁制。”苏夜脑子里下意识的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目光一转,果然看到山谷中居然竖起六根古怪石柱,每一个石柱都散发着一层模糊的光芒,连成一片,正好形成了一个圆圆的光罩,罩住了当中大约三十平方的区域。
“传送阵!”苏夜脱口叫道,神色充满了惊喜。
看到这个传送阵,他隐隐明白了,身后数十里外那座石碑上所书的勇者之路是什么意思了。其意有所指,恐怕指的就是这个传送阵。
那么看来,这个传送阵,就是通往极西之地的一个关键了。
苏夜当即就要招呼众人进入传送阵,反正甭管所谓的勇者之路是什么意思,既然发现了这座传送阵,没理由不进去看一下。
岂料,身形还未动,山谷之中竟从石壁中闪出了两道魁梧的身影,那竟然是两个身高十丈的石人,浑身全部由石头铸就,散发着格外强大的气息。
木裂山等血日界人哪曾见过石头做的人啊,当即就被这两个石人震惊得合不拢嘴,木煦等修为低一些的人,更觉得胆战心惊,齿间颤个不停,不仅因为两个石人散发出来强大的气息,也有一种对未知的深深恐惧。
“苏夜…这是什么妖兽,怎么长得那么像人,却又是石头所做?”木裂山有些惊惶,因为他知道以他的实力,绝对挡不住这两个魁梧石人中的任何一个。
苏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凌厉的眼神盯着两个石头人,“这不是妖兽,而是两个傀儡人。以顽石为傀儡,木皇大人好高明的傀儡术!”
苏夜并不是第一次遇上傀儡了。早在遇到金皇衣冠冢时,他就已经遇上了守墓傀儡。当时还是他配合金鸟才把几个堪比神仙的守墓傀儡干掉的。
因此对于傀儡之术,苏夜也是稍有一丝涉猎。这点涉猎并不足以让苏夜也造出厉害的傀儡,但以此来评判一些傀儡还是足够的。
正常来说,世间万物都可以用来炼制傀儡,当然前提得是具有非常高明的傀儡术,世间万物皆可为傀儡,那基本就是傀儡术的最高境界了。
达不到这个境界,炼制傀儡就必然受到限制了,只能用一些最合适于炼制傀儡的材料来炼制傀儡了。
什么叫最合适于炼制傀儡的材料呢,答案是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人的尸体,或者是兽类的尸体,都可以。越是完整的尸体且尸体活着的时候修为越高,炼制出来的傀儡越厉害。
这是因为尸体本身凝结着其一身的大道与力量,更加容易被傀儡术所运用。
而眼前着两个石人,却是纯粹以顽石炼制出来的石人傀儡。顽石这种西本来就没有任何灵性可言,要以顽石为材料炼制傀儡,势必还要赋予其灵性,甚至在毫无修为的顽石上重新赋予其力量,整个炼制过程比起用尸体炼制,难度何止几百倍差距。
最关键是,着两个石人傀儡竟然还格外灵动,在苏夜看到它们之前,它们甚至是融于山壁之中的,与山壁浑然一体,连苏夜事先都没发现它们的存在,可想而知,炼制着两个傀儡的人在傀儡术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就是那种可以世间万物为傀儡的至高境界了。
在这血日界能有这本事的人,除了木皇之外,苏夜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有此能耐。
既然是木皇炼制并留下的傀儡,那就更加耐人寻味了。苏夜相信,这座山谷里的传送阵必有其玄妙用处。
“裂山兄,看到后面那个光罩了吧,那其实是一个传送阵,这两个石人傀儡是专门来守护传送阵的,待会儿我来缠住这两个石人傀儡,你抓紧时间带着其他人把握机会跑进传送阵,只要你们进了传送阵,就安全了。”
苏夜目光一闪,嘱咐道。
“好!”木裂山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以苏夜为主心骨的,现在碰见了未知的事物,自然一切听从苏夜吩咐,“但是,你也要小心…”
苏夜微笑着点点头,忽然飘身而起,凌空步虚,两道刀光骤然爆发,同时袭向两个石人傀儡…
刀芒呼啸,气势冲霄。
苏夜一刀同时将两个石人傀儡笼罩,剧烈的打在了一起。
“走!”
木裂山等人见机连忙往传送阵那边跑。
两个石人傀儡自然是不肯让人轻易靠近传送阵,急忙要去阻拦。奈何苏夜勇气为刀,刀法神鬼莫测,道道刀芒化成了一个无形的圈,仿佛泥潭一般死死的将两个石人傀儡缠住了,直令两个石人傀儡难以摆脱。
这时,苏夜才发现,这两个石人傀儡虽然炼制得极为精致,但实力上并不算多么强大,顶多只有神通七重左右的实力,这个实力他无需费多大劲就能将它们困住。
但也仅仅只是困住而已,两个石人傀儡乃顽石所造,身上还有一些古老的禁制加持,变得非常坚固,手中缺了神兵利器,单凭法术神通很难破坏。
很快木裂山一行都进了传送阵,两个石人傀儡也放弃对木裂山等人的阻拦与追击,专心跟苏夜斗了起来。
苏夜自是不怵。
神通不断,始终吊着两个石人傀儡打,却也不着急往传送阵那边掠去。
因为他发现这两个石人傀儡很有意思,炼制者并没有赋予它们极强的修为,但在炼制手段上依然完美之极,他决定趁机窥视一番。
修炼者的修炼本就是一个不断强大自己的过程,而这个强大自己的过程并不仅限于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要提升对天地大道的领悟。
天地大道包罗万象,傀儡术自也是属于其中一种,难得有机会窥视一下完美的傀儡术,苏夜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学习的机会。
于是,苏夜一边跟两个石人傀儡相斗,并不正面交锋,而是采取更灵活的方式吊着两个石人傀儡跑,使之疲于奔命,然后散发出两抹灵魂之力直接探入石人傀儡之中进行窥探。
顿时间,苏夜的意识便如踏入另一个世界,看到了很玄妙的一幕。
两具石人傀儡确实只是用稍微坚硬一点的顽石所造,除了顽石之外并没有添入其他任何练材。但在石人身上却有着层层纹路,像蜘蛛网一般蔓延全身,这是一种很玄妙的傀儡禁制之纹。
苏夜很轻易的堪透了这种傀儡禁制之纹的玄妙。
它一共包含了三种。
一种是灵性之纹,这种灵性之纹能够从天地之间汲取到一些很灵性的气息,凝聚于顽石之内,使得本来毫无灵性的顽石拥有一定程度的灵智,继而可以履行炼制者赋予其的使命。
一种则是力量之纹,这种力量之纹明显蕴含有很深的土系玄奥,能够保证石人傀儡从大地之中汲取厚重的土系力量,在石人傀儡体内凝聚成一颗类似晶核的东西,成为石人傀儡战斗或履行使命时能量所需。
最后一种则是战斗之纹。这种战斗之纹其实就是神通所凝聚,它一共包含了土遁、战武七式、大地奔行术三种神通。
土遁神通正是刚刚石人傀儡融入闪避时的神通,战武七式与大地奔行术则就是两具石人傀儡与苏夜战斗时所用的神通。不过这三种神通品级一般,应该只能算地品巅峰神通。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这三种神通都属于远古神通,虽然品级不高,但其中蕴含的玄奥之精妙却又远非当今修仙界流行的神通可比,也算是属于那种早就失传的神通。
三种傀儡禁制之纹完美的交汇于石人傀儡身上,就如同是一个很高明画师把山、水、人不同元素融于一幅画卷之中,傀儡禁制之纹之间的衔接已经达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完美境地。
透过对这两个石人傀儡的窥视,苏夜对傀儡术总算有了一定的掌握,对于自身的知识积累,大道领悟,也是有不小的收获与积累。
“要不要把这两个石人傀儡夺走呢?”
窥视完两个石人傀儡之后,苏夜已经有把握做到暂时截断傀儡身体上灵性之纹,只要截断了灵性之纹两个石人傀儡必将暂时性的失去灵智。他就可以把石人傀儡弄到储物戒中,等将来回到两州修仙界,这两个石人傀儡他只需要稍微改装一下,修改一下其中的灵性之纹,便能成为他座下南渊仙宗的守山傀儡。
只是苏夜稍微一转念,还是决定放弃。
这两个石人傀儡毕竟是木皇专门留在这个山谷中守传送阵,就这么弄走了,这个传送阵就必然失去守卫,到时候引起一些不可预料的变化反而可能让他自己惹下一身麻烦,得不偿失。
而且,他有着超凡脱俗的领悟能力,透过对两个石人傀儡的参悟,他对这石人傀儡的秘密已经洞悉了,这两个石人傀儡又不是用什么特殊罕见的材料炼制的,离开血日界以后,他只要尝试几次,也可以自己炼制出来,何必这么麻烦从这里带走傀儡。
想了想,还是算了。
苏夜也没再与石人傀儡纠缠,哈哈一笑,王品神通浮光掠影骤然发动,身形化成一道飘渺的光芒,迅速摆脱两个石人傀儡的追击,直接进了传送阵。
石人傀儡的使命是守住传送阵,不让人轻易进入传送阵。可一旦有人进入了传送阵,那就是超乎它使命之外了,它并没有追击,直接身化土遁神通再度融入了附近的山壁之中,静静的汲取能量,同时等待着下一波抵达传送阵的人。
只是可惜了,凭血日界十三皇朝的现状,两个石人傀儡要等到下一批人的到来,恐怕得有得等了。西部荒原一千五百里深的地方,不是一般血日界武者靠近得了的。
看到苏夜也进了传送阵,木裂山等人松了一口气。
“苏夜,这…石人好厉害啊,不仅力大无穷,竟然还会的像真人一样施展武学,而且它们的体魄好坚硬,恐怕就是百万大军都挡不住它们吧…”
“百万大军?呵呵,你也太抬举百万大军了。我告诉你吧,除非你所说的百万大军每一个兵士都是那种真正悍不畏死不会被石人傀儡的气势所慑的人,否则这两个石人傀儡一定会杀得百万大军怀疑人生…”
苏夜不屑的撇撇嘴,不是他瞧不起血日界的百万大军,而是这两个石人傀儡身上的傀儡禁制之纹只要不离地,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汲取能量,在自身不损坏的情况下,几乎可以一直不停歇的战斗下去,哪怕是修仙者围攻都会活活被耗死,血日界的百万大军够干什么?
不过,木裂山等人从小在血日界长大,对许多超乎凡人的范畴的东西十分陌生,苏夜也懒得为他们详细讲述,即便讲了,他们也只会如听天书云山雾罩的理解不了。
苏夜直接开启了传送阵,一阵传送之力当即就把他们一行三十个人挪移走了,这山谷顿时恢复了平静。
几秒钟之后。
苏夜等人再次出现,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在西部荒原之中,只不过好像是跨入了西部荒原的更深处了。
苏夜与金毛同时感觉到了更加可怕的危机,方圆数十里之类在他们一行人出现的时候,至少有六七道非常强横的妖兽气息迸发出来了,那起码都是堪比长生四重的妖兽。
苏夜心神一凛,急忙提醒还在到处乱看的木裂山等人道:“大家小心,有妖兽盯上我们了…咦,看那边,朝那座山谷走去。”
就在他们身前不足半里的地方,居然也有一座开阔的山谷,谷中一览无余,却让苏夜看到了前面那一座山谷也有的传送阵。
苏夜领着人赶紧跑向那座山谷。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动身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啼叫声,竟是一只三眼妖鹫带着极其凶悍的气势奔着他们暴袭而来。
金毛大怒,仰着头就是一声震慑八方的远古狮子吼,音波滚滚而上,怒袭三眼妖鹫。
然而,这三眼妖鹫并没如想象中直接被金毛崩碎兽魂掉下来,仅仅只是晃了晃身体,便以更加凶悍的气息俯冲而下。
“草…”
苏夜也有些震惊了,这三眼妖鹫竟然已经是堪比长生二重的实力了,而且兽魂相当的强大。
“你们赶紧走!”
苏夜怒吼一声,身形破空而起,勇气如大潮般滚滚迸发,双手拍出一片紫色剑影闪着紫色的电花冲着三眼妖鹫怒袭而去。
“紫电玄雷剑!”
剑影密密麻麻的轰向三眼妖鹫,三眼妖鹫厉叫一声,顿时喷出一道碧绿色的光芒,居然把剑影挡住了,甚至有些剑影已经被碧绿光芒直接绞碎了。
好厉害三眼妖鹫,竟然连苏夜全力发出的王品神通都挡住了。要知道苏夜全力勃发勇气施展出王品神通,就连长生一重的高手也得暂避锋芒。
这三眼妖鹫果然不是吃素的。
好在苏夜也不是一般人,一身法术神通浩如烟海,哪怕在外面的修仙界里能在法术神通方面上与他一较高低的人都不多了。
趁着剑影未散,苏夜身体直接冲上高空,一身火光冒出,凝聚成一道刀影,顿时一股狂放绝伦的气势再度爆发。
“倾世绝炎刀!”
帝品神通现世,一刀在手,苏夜立于长空如一尊烈焰刀神!
长空刀光,火焰焚空,苏夜在火系大道上极其深刻的领悟显露出了冰山一角,便已让这一片天地有一种烈火焚原的感觉,如同末世之灾。
苏夜一刀冲着三眼妖鹫一刀斩下。
此时三眼妖鹫刚刚绞碎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刀的恐怖,厉叫一声冲着苏夜连喷三道碧绿光芒,随即振翅高飞,拼命躲闪苏夜这一道霸道无比的刀影。
可却在这时候,底下金毛竟再度传来声声怒吼,苏夜扭头一看,周围的密林中竟已经冲出两头妖兽,一左一右向着满脸震撼的木裂山一行冲去,满脸都是嗜血的凶残欲望。。
两只妖兽一只状若苍狼,一只却是浑身赤色鳞甲的巨蟒,都是数十米之巨的庞然大物,苏夜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两只体内蕴含远古凶兽血脉的妖兽,实力比血炎虎还要强大。
木裂山等人已经吓呆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草,赶紧往山谷里跑啊…”
苏夜大吼一声,急忙挥出一道紫电玄雷剑斩向大蟒蛇,金毛则已经奔着巨大的苍狼杀去,可偏偏这时候三眼妖鹫业已躲开苏夜一击帝品神通重新折了回来,一道碧绿光芒隔空射向苏夜,苏夜只能躲避,根本没法集中精力对付大蟒蛇,就见大蟒蛇一尾巴突然横扫向木裂山等人。
嘭嘭!
两道人影直接被大蟒蛇的尾巴扫飞了出去,半空中就直接身体炸裂,血洒长空了,凡人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承受堪比长生强者的妖兽结实的一击。
眼看有人死去,木裂山等人更加惊惶了,但好在他们也算是跟着苏夜一路杀着妖兽过来的,有了一些经验,还没有彻底亡魂丧胆,惊惧之中还是没忘了将勇气修为迸发出来,施展出苏夜传授给他们的身法,纷纷朝山谷方向掠去。
“焚世火网!”
两个人的死去也是深深的刺激了苏夜的怒意,骤然一道道火光犹如气芒一般以恐怖的速度爆发出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控制着这些气芒在穿针引线,勾勒了出了一道巨大的网,临空落向大蟒蛇。
大蟒蛇明显察觉到危机,急忙要窜开,但已经迟了,巨大的网直接笼罩住了它的身躯,网中一道道气芒直接冒出了蕴蓝色的火焰,洁净如琉璃,那是极度接近于仙火的琉璃仙火,是一种伪仙火。
可即便是伪仙火,那也不是大蟒蛇可以承受得住的,恐怖的高温瞬间就化开了它表面厚厚的鳞甲,渗透到体内强行灼化着大蟒蛇的血肉,一股股臭气随着热气便迅速散开来。
大蟒蛇生命气息迅速往下跌,离死已经不远。
立于半空的苏夜脸色也是微微一白,勇气三千丈施展帝品神通没有任何问题,可盛怒之下直接施展了“焚世火网”这种伪仙术,那就有些勉强了,对勇气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好在苏夜还有天露,迅速调取一拨天露融入心脏之中,对心脏进行滋润。
同时也身形丝毫没有慢下来,又是一道倾世绝炎刀斩向三眼妖鹫,将三眼妖鹫吓得远远退开,苏夜也不追击它,在长空之中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对付三眼妖鹫还是有点困难的。
他猛的一个转身,却是一刀斩向了巨大的苍狼,等于与金毛一前一后夹攻向了苍狼,带着烈火的刀芒迅速在苍狼背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苍狼受痛之下怒嗷了一声,看向苏夜的眼神已多出了一丝忌惮,它看了已经被琉璃仙火灼死的大蟒蛇一眼,竟突然扭头跑开了。
苍狼一跑,半空中的三眼妖鹫似乎也察觉到奈何不了苏夜了,不甘的厉叫了一声,身影升上高空,在高空中围着山谷盘旋,显然它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猎物远走。
苏夜呸了一声,闪身到了大蟒蛇尸体边,此时琉璃仙火已经灭了,大蟒蛇也被化掉了近半身体,剩下一半还蕴藏不少血肉精华,苏夜也不浪费直接让金毛吞噬掉。
金毛也不客气,它吞了兽王果觉醒了黄金狮王的血脉之后,正需要大量的血肉精气来滋补血脉,何况刚刚还跟苍狼大战了一场。它跳过去张口咬住大蟒蛇剩下半部的尸身,瞬息间,大蟒蛇剩下半部的尸身就成了干尸。
随后,苏夜才坐上金毛背上,迅速赶到山谷。
刚刚踏入山谷,苏夜就震惊的看到,山谷之外居然来了足足七头妖兽,每一只的实力都在那三眼妖鹫之上,绝对都达到了长生四重的实力。
好在他预料得不错,这山谷是木皇留下来的,为了避免山谷中的传送阵受到破坏,肯定有些隐藏措施让那些妖兽不敢进入山谷。
七头实力强横的妖兽来迟了一步,只能蹲守在山谷之外,不甘心的看着,猎物就在嘴边却无法上前一口吞掉,这种感觉对于那些妖兽而言想必也是一种煎熬了。
苏夜冷冷一笑,极具挑衅冲着七头妖兽狠狠的呸了一口口水,把那七头妖兽刺激得怒咆不已。
金毛蹭了蹭他的脚,低吼了一声,眼中透出一种莫名的韵味。苏夜瞬间就懂了,金毛这是看上了这七头妖兽身上那澎湃的血肉精华了。
苏夜心中也是一动,这七头妖兽实力强大,一身血肉精华肯定特别澎湃,若真能让金毛全部吞掉的话,金毛的实力肯定能有一次大大的提升,这是个诱惑。
只是想要弄死这七头妖兽谈何容易?
何况这山谷里肯定也还有一番考验,双线作战,搞不好会把自己给玩死的。
苏夜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按捺住这个诱惑,不管怎样,踏入传送阵的事情更为重要。帮金毛做滋补的机会以后有的是。
苏夜拍了拍金毛的脑袋以示安慰,目光撩向山谷中。有了上一次山谷遇到石人傀儡的经验,木裂山等人就知机了,进了山谷之后并不敢特别深入生怕刺激出山谷中的考验,而他们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应付考验。
他们只站在靠近谷口的一个边缘角落。也正是因为他们都站得太边缘,才会让那七头妖兽死死的盯着他们而舍不得离开。
注意到这个细节,苏夜心中忽然一动,貌似要对付这七头妖兽也不是全无机会嘛。
想到这,他脸上也是嘿嘿一笑,故意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谷口边缘几乎只差一步就要跌出谷口了,故作惊惶的道:“大家小心,这山谷里隐藏着极大的危机,千万不要太深入了,你们原地站着,待我查明一切再做行动…”
木裂山等人不知苏夜算计,只当苏夜说的是真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惊惶的表情。
山谷里有可怕危机,谷外又有妖兽虎视眈眈,这岂不是让他们进退两难了吗,难道今天要死在这?
那些妖兽果然是能听懂苏夜的意思,一个个陡然直立起来,眼睛都冒出了贪婪的目光,好似就等着山谷中的人跌出来,就要一窝蜂扑上来抢食了。
“哼,想吃老子,哪有那么容易?”
苏夜心中冷笑,默默调取了一部分天露滋润了一下心脏,将状态蕴养到巅峰之后,骤然飞身而出,凌空一刀化做七道刀芒同时斩向七头妖兽。
然后,立刻将身法神通推演到极致,不待七头妖兽反应过来就往山谷里掠回。
果然,苏夜这番突然暴袭的举动把七头妖兽当场激怒了,纷纷下意识的朝苏夜的身躯扑去,其中一头状若花斑豹的妖兽速度特别快,几乎就是追着苏夜的后背,一只爪子只差三寸就要抓到苏夜的后背了。
要不是苏夜先一步跨入山谷范围,让那花斑豹妖兽陡然警醒停止了攻击,只怕再延长两秒钟苏夜的身体就会被那妖兽一爪给按在地上了。
而此时,花斑豹妖兽没追到苏夜,却已经整个身体凑近了山谷,这似乎让花斑豹妖兽特别忌惮,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去。
“哈哈,现在想跑,迟了…”
“焚世火网!”
苏夜狂笑一声,体内的勇气就跟不要钱似的狂涌而出,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但他没有在意,一鼓作气将伪仙术再度施展出来,在最短最极限的时间里,顿时用一道火网将花斑豹妖兽笼罩住了。
可怕的琉璃仙火直接灼伤了花斑豹妖兽,剧烈的痛楚直接让它摔倒在地惨嚎不已,苏夜趁机就拖动火网直接把那花斑豹妖兽拖进了山谷中。
便在这时候,一股强大的禁制化作一座无形的金山镇压在了花斑豹妖兽身上,琉璃仙火瞬间都被震灭了,但花斑豹妖兽也在这无形的金山镇压下动弹不得。
金毛当即就兴奋的扑向了花斑豹妖兽,下嘴其准,直接咬住了花斑豹妖兽猛烈的吞噬起它的一身血肉精气。
看着这一幕,苏夜脸色忽然怪异起来,他意识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既然这山谷会对妖兽产生那么强大的禁制,为何金毛一点事都没有,而且它分明已经跟着他闯过了一座山谷,貌似它也是兽啊,只不过是神兽罢了…难道这山谷也是看兽下禁制?
这山谷到底是不是看兽下禁制,苏夜不知道,灵魂之力不足暂时也无法透彻这山谷里所有的秘密,但也无所谓,反正金毛可以畅通无阻就可以了,对他又没有什么坏处。
花斑豹妖兽很快就挂了,直接被金毛活活吸成了干尸。
而金毛先后吞噬半只大蟒蛇、一只花斑豹妖兽的精血,则是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实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几乎直接达到了长生一重的地步。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金毛体内的黄金狮王血脉得到了不小的滋补,血脉上提升才是真正让金毛未来更加光明的关键。
此时,山谷外还有六只妖兽。
这六只妖兽也都是灵智高深,眼看花斑豹妖兽就这么死去,立刻就意识到刚刚是苏夜的算计,同时也感受到了危机,竟纷纷往后退去,虽然依旧不甘心就此离开,但也远离了山谷。
如此一来,苏夜再想算计它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强来的话,凭他与金毛联手也是不够。
想了想,苏夜也是见好就收,正式琢磨起了山谷中的环境。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段,只见山壁中两团光芒一闪,两个十米高石人傀儡从山壁中闪了出来,紧接着左右两边的地面也有两个石人傀儡站了起来。
苏夜见状顿时就笑了,这座山谷与前面那一座山谷一样,都是有石人傀儡守关,只不过难度提升了一些,由两个石人傀儡变成了四个,不过单个石人傀儡的实力却是什么变化,甚至连傀儡所会的神通都是一致的。
这对别人而言或许不好熬了,但对已经把石人傀儡的秘密堪透的苏夜来说,两个石人傀儡变成四个石人傀儡并没多大的区别。
苏夜有着绝对的把握可以轻松缠住这四个石人傀儡。不过苏夜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松跨过去。他觉得这依然是个诱杀外面那六头妖兽的机会。
他略微琢磨了一下,立刻就跟四个石人傀儡斗了起来,他先争取机会让木裂山带着其他人进了传送阵。
等木裂山他们都进去以后,他才有意减弱勇气输出,作出一副艰难战斗的样子,实则悄悄的憋着一口更澎湃的勇气。
这口勇气憋足了之后,苏夜才装作不敌四个石人傀儡,被石人傀儡击出了山谷,模样之狼狈甚至引来传送阵内木裂山等人大声惊呼。
可让人震惊的是,那已经逃离到了远处的六头妖兽居然不上当,依旧蹲守在远处,一脸贪婪的看着苏夜,却偏偏一步都没有挪动。
“草,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
苏夜心里冷笑,不就是拼耐性吗,小爷就不相信拼不过区区六头妖兽。
苏夜也不去刺激那六头妖兽,直接又扑进山谷跟四个石人傀儡斗起来,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他干脆连金毛一块喊上,一人一狮联手对付四个石人傀儡。
这样经过一阵剧烈战斗之后,苏夜找了个机会,故意让一个石人傀儡拳风轰到又被弹出了山谷外,差不多落出了十多米远,那一下落地时,苏夜分明感到那六头妖兽气息都躁动了一下,但又生生忍住了。
苏夜这下可真冒火了,咱演戏都演成这样了,这妖兽竟然还忍得住?难道真要小爷强迫自己吐出三口血不成?
没办法,继续演,反正就拼耐性。他相信那六头妖兽既然不甘心退去就代表它们按捺不住对猎物的渴望,他拿自己当诱饵,迟早都能把它们勾过来。
砰!苏夜被弹飞!
砰!苏夜被击飞!
砰!苏夜飞出山谷直接摔在了三十米外…
一连六次。
苏夜感觉自己为了诱杀那六头妖兽真的是豁出去了,简直把自己当成皮球了。一次次被石人傀儡击飞出去,甚至有意无意的摔得更远了,身体都快摔碎了,那六头妖兽竟然还是不为所动。
“这该死的妖兽,竟然真的这么有耐性吗?”
苏夜都快疯了,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跟这些妖兽耗上了。
第七次…
第八次…
第九次,这一次苏夜为了勾引那六头妖兽,足足摔出了六十多米远。
也就是这一次,终于有两头妖兽动了,骤然朝他扑了过来。
怎么才两头?
憋了这么半天竟然才两头妖兽中计,苏夜气得老血都快吐出来了,不过没办法,蚊子再小也是块肉,两头就两头,总比什么都捞不着好。
苏夜心思电转,装作被妖兽突袭的样子,一脸骇然,嘶吼一声拼命往山谷里蹿。
那两头妖兽憋了半天才出手,自然也是扛不过内心吞噬猎物的欲望了,哪能让苏夜就这么溜走,眼看苏夜惊慌失措的往山谷里掠去,也是奋起直追。
为了装得更像一些,苏夜的速度并不像第一次诱杀花斑豹妖兽那么快了,仅仅保持比那两头妖兽稍微快一点的水准,而且还跌跌撞撞,显得气力不支的样子,眼看要逃进山谷里了,还故意倒头栽了下去,直接用摔的靠着惯性摔向山谷里头。
那两头妖兽胃口被吊到了极点,急吼吼的往上扑,结果愣是栽向山谷边缘,这时候两头妖兽也发觉不对了,巨大危机临顶,它们嘶吼着想要往后蹿已经来不及了,苏夜憋了好久伪仙术焚世火网已经轰了出去,当头将两头妖兽罩了进去,然后使劲往山谷里拽。
轰!
两座虚幻的金山再度落下,直接把两头妖兽镇压住了。
“金毛吞它们…”
苏夜大吼了一声,飞身掠过去缠住四只石人傀儡,金毛抽出空来便急吼吼的往那两头妖兽扑了过去,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两头妖兽吸成了干尸,修为再次得到了提升。
然而,就在这时候,还在山谷外的四头妖兽竟是怒吼一声,直起身体往远处就跑。摆明了四头妖兽已经被苏夜连续的杀戮杀怕了,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吞噬山谷中的猎物了,再留下来反而可能被苏夜设计杀掉,这便想逃了。
苏夜见状心中那个气啊,可四只石人傀儡也缠得他难以分身,一时间根本不可能把那四头已经逃向不同方向的妖兽留下,而就算留下了,凭他现在的能力也没法干掉那四头妖兽。
四头实力堪比长生四重的妖兽拼起命来,那也是相当可怕的。
然而,这时候。
一道金色的身影猛然蹿出了山谷,瞬间在山谷外化成了一头三四十米高的巨大狮子,正是金毛。
吼!
远古狮子吼!
吼声震天,一团金光猛然轰向了四头正在亡命奔逃的妖兽身上。
顿时之间,两头妖兽凄厉惨嚎着倒了下去,它们扛不住金毛远古狮子吼中那可怕的灵魂攻击,直接倒地不起了。只有两头似乎是兽魂更为强大一些的,身体剧颤了几下,便以更快的速度逃向了远处,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四头竟然留下了两头?
而且还被金毛震伤了兽魂?
苏夜惊喜不已,不禁为金毛大吼了一声赞。这家伙竟然能够凭借远古狮子吼直接震伤两头堪比长生四重的妖兽的灵魂,足可见这家伙的能力得到了不少的提升。
那么接下来能给他的帮助肯定更大了。
金毛嘶吼着蹿向两头到底的妖兽,一会儿之后,这两头妖兽也成了干尸,身上的血肉精气全部便宜了金毛,让它用来滋补黄金狮王血脉了。
大补了一顿之后,金毛却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作为万兽之王,七头妖兽它只吞到了五头,总感觉是一种耻辱似的,吞掉最后两头妖兽之后,还特别不甘心的冲着远处大大的怒咆了一嗓子,宣泄着不满。
也似乎是在对那两只侥幸逃走的妖兽说,算你俩跑得快,下回再让我遇上了,分分钟秒了你们。
金毛很快恢复普通体型,蹿回山谷中与苏夜汇合,嘭嘭迅速把四个石人傀儡击飞,一人一狮便轻松的进入了传送阵中。
木裂山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回苏夜却没急着启动传送阵了。
“裂山兄,看来这样的山谷后面应该还有不少,而我们大概只能通过这种山谷里的传送阵才能最终抵达极西之地。然而越往后会出现的妖兽也会越来越厉害。我怕我不能完全照料得住你们,因此你们要记住了,传送之后什么都不要想,见到山谷直接就跑进去,山谷是那些妖兽的禁地。”
木裂山等人大约是想到了先前被大蟒蛇杀死的两个伙伴,神色有些黯然,本来以为他们一伙人在苏夜的带领下,应该能够闯过西部荒原抵达极西之地的,却没想到这一路上竟然会如此的危险,才经过了一个传送阵就死掉了两人,到极西之地之前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个传送阵,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最终他们这些人真的能够找到梦寐以求的古玄门,逃离这片囚笼般的世界吗?
木裂山等人眼神都有些深深的茫然。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选择相信苏夜,他们坚信只要苏夜在,一切危机都能克服掉。
“好,我们明白了,我们会第一时间躲进山谷。”
如此,苏夜才点点头,开启了传送阵。
苏夜判断得没有错,自两个传送阵之后,其后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送阵,每一个传送阵能将人往极西之地深处递进一段距离,但想通过每一个传送阵都要接受考验。
这考验不仅是山谷中会出现越来越强大的石人傀儡,还有越往极西之地靠近越有强大妖兽威胁生命的考验。
双重考验,一种是必须要经过,一种则有些运气成份,通过一个传送阵之后运气好就不会被妖兽缠上,运气不好则就要先应付妖兽的威胁才能进入下一个山谷。
这种双重考验对走出血日界的信念以及勇气修为自然就有着极高的要求。
连续闯过六个山谷之后。
苏夜他们一行本来三十人,足足削减了十个人。
活下的来的人,心中已经充满了恐慌,他们知道要闯过西部荒原非常困难,却没有想到这难度竟然会高到这种地步。
他们有着苏夜这种绝世猛人带领,都闯得如此艰难。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没有苏夜带领,他们这些人这辈子到底有没有机会闯过西部荒原,然而答案,非常明显。
哪怕是他们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木裂山,如果不是遇到了苏夜之后修为大涨,再这之后更有苏夜与金毛的双重照料,只怕他连第一个山谷都抵达不了。
如果说从踏入第一个山谷开始,就是一条真正的勇者之路的话,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尽都没有资格踏上这一条路。
这个答案每每想起来,木裂山等人心里便难以自已的感到一阵悲哀。甚而是悲愤。他们无法理解,先祖木皇为何要把他们困在血日界,困就困吧,权当是先祖对后人的一种磨砺,可好歹留下一条让人看得到希望的逃生之路啊。
难道说先祖木皇的本意并不是磨砺后人,而压根就是要把他们一代代的困死在血日界吗?
其实,不仅仅是木裂山等人感到不解与悲愤。随着一座座山谷闯过去,依然没有看到极西之地,危机却越来越强烈,苏夜也都产生了一些狐疑的心思了。
就不猜后面还有多少座山谷多少个传送阵以及蕴藏着多大的危机与多么严苛的考验了。
单说刚刚过去的第六座山谷,光是石人傀儡的实力就已经达到神通秘境巅峰的实力,而且同时就有六个。山谷外面则出现了修为堪比长生六重的妖兽。
这样的考验别说是血日界的凡人了,从两州修仙界中找人来,恐怕都能死一片人。
以木皇的能力,不可能没预料到他的后人困在血日界久了之后会退化衰弱成什么样子,根本不可能有人闯得过去。但他偏偏设置这样了堪称地狱级磨砺之路,木皇到底是想干什么?
苏夜百思不得其解。
踏入第七个山谷之后,便不急着闯关了。经过了六座山谷,他连续与妖兽厮杀,纵然有天露时时滋润,也要感觉疲惫,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反正山谷有特殊禁制,只要在山谷范围内,外头的妖兽就不敢靠近就有安全保障。而他们不主动刺激山谷里隐藏的石人傀儡,也不会马上接受考验。
苏夜提议众人就在这山谷中好好睡上一觉。
众人也都累了,自是不会反对。
都找了个地方躺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众人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包括苏夜也不例外。
唯有金毛没有休息,趴在苏夜身边,在苏夜睡觉的时候两眼充满了警惕。
不得不说,这一路下来,金毛才是这一行队伍中最大的受益者。苏夜与之配合连连斩杀强横的妖兽,那些妖兽的精血可全都成了金毛滋补黄金狮王血脉的营养。
有这种滋补,金毛哪里还用休息?
他不仅不用休息,实力还蹭蹭往上涨,就眼下而言,这厮甚至已经有了单挑杀死长生七重妖兽的能力了。要不是这厮很早以前就跟苏夜签订了契约,不会违背苏夜的意志,现在苏夜恐怕都难以制约它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在众人的休息中平静的过去了。木裂山等人陆陆续续醒来,苏夜反倒成了最后一个。他足足睡了将近两天的时间才苏醒。
没办法这一路下来他连续战斗,承担的压力耗费的心神都是最大的,要恢复过来自然没那么容易。不过这一觉醒来之后,苏夜却感觉说不尽的轻松,精神饱满之极,稍微一运起无惧心经,便惊喜的发现,经过这么一番磨砺之后,他的勇气修为又有了不小的进步,差不多达到了四千丈。
勇气四千丈比起他跟十三皇朝千万大军争锋时,足足又提升了千丈。这个修为基本可以跟普通的长生二重媲美了。再加上他丰富的法术神通,战斗力更是可以跟长生七重斗上一斗了。
果然,勇气这东西是越磨砺越精深。
苏夜不禁想到,莫非木皇的意图就是要设置一种让人绝望的环境以逼出后人最极限的勇气?
苏夜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玉不琢不成器,在木皇那等冠盖古今的人物眼中,对磨砺子孙这事,恐怕不会有什么心软的想法。
可苏夜仔细深思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毕竟磨砺终究是要有一个比较合理的范围的,像木皇这种设置,委实有些狠了,过犹不及,后人子孙们都在他的设置中绝望了,还磨砺个屁啊?
然而苏夜偏偏就是怎么想都想不通木皇的深层意图是什么,就这一点让他特别的心痒痒,也特别的无奈。
一时想不通的事苏夜也懒得去钻那个牛角尖了。他请木裂山等人都坐下来,主动跟他们聊天,说一些鼓励的话。
没办法不鼓励,木裂山等人心中的绝望情绪都冒到脸上来了,再不鼓励鼓励他们,帮他们坚定信念,要不了多久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崩溃了,到时候可真就是累赘了。
冲着这一点,讲真,苏夜还真有些后悔带着他们一块闯荡西部荒原了。不过,事情毕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是他答应带着他们一起闯荡的,现在后悔也迟了,根本不可能把他们送回去啊。
何况,就算能送回去,他也张不了这嘴啊,脸还要不要了不是?
他不仅不能把他们送回去,还得鼓励他们,强化他们,争取最终多带几个人一块走出古玄门。
他先说些轻松的话放松木裂山等人心神,然后有意无意拿木皇为幌子,忽悠他们,说木皇既然设下这么严酷的勇者之路,必有其深意,他们不为别的单冲着解开木皇考验之谜,也要咬牙撑下去。
还真别说,苏夜这番连说带骗的鼓励,还是产生了一些作用。本是摇摇欲坠的信念突然间就稳固不少了,再一想到千难万难不也走过了六座山谷来到了第七个山谷了,再撑一下子说不定马上就到极西之地了,骤然间勇气也是高涨。
抛开苏夜不算,木裂山等人一共还有十九个人,木裂山修为竟已飙到了八百丈。
最让人吃惊的是木煦,原本一开始三十个人,他的修为是最低的,连武宗都达不到。可他运气不错,比他强的人都死在妖兽爪下了他却没死,不仅没死经过磨砺之后勇气修为还蹭蹭蹭往上涨,现如今更是有了仅次于木裂山七百丈勇气。
勇气七百丈,如果现在可以返回十三皇朝的话,就凭木煦这个修为立马就是威震十三皇朝的一个恐怖存在。称为天下第一人都不为过,甚至经过了苏夜一人杀溃千万大军挑落十三皇朝之后,新的十三皇朝准保不会主动去招惹木煦。
其他人进步也不小,最差的现在也有了三百多丈勇气。
看到他们趋于稳定之后,苏夜也就松了口气。又特意花了几天时间传授了他们一些法术神通,增强他们的战斗力。然后才正式开始第七个山谷的考验。
这个山谷的考验依然是石人傀儡,但这石人傀儡之猛却出乎苏夜的意料。
一共有九个石人傀儡,每一尊都是长生一重的修为,但却是每个石人傀儡都掌握一种拳术神通,每个掌握的都不一样,却能相互配合形成一座合击大阵,几乎能合铸出一种不下于帝品神通的攻击。
最可怕的是,九个石人傀儡形成合击大阵还把整个山谷都给笼罩了,除非有人能一举破开合击大阵,否则是没法像前面的山谷那样先纠缠住石人傀儡而让其他人率先进入传送阵。
好在这对苏夜而言,并不算什么。
以他的战斗力不用金毛帮助,仅仅花了小片刻,就把合击大阵击溃了,轻松的带着木裂山等人进入了传送阵。
这还是苏夜见猎心喜,打斗过程中特意花了些心神窥视这些石人傀儡身上的奥秘,借机丰富自身。否则他连小片刻的时间都不用耗费。
估计,当初设下这些禁制的木皇,也不会想到世间会有苏夜这样的怪胎。
然而,苏夜万万没有想到,这七个山谷闯过去之后,传送阵将他们送往的却不是下一个山谷……
“咦…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我们出来了?”
苏夜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世界,辽阔空旷,一马平川,风景秀丽,灵气充沛,甚至连天空都是久违的蔚蓝,晴空万里,鸟语花香。这简直让苏夜有了一种已经逃离血日界,重见天日的感觉。
苏夜如此,就更别提木裂山、木煦等人了。
作为血日界土生土长的人,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什么叫蓝天白云,不知道什么叫青天白日,就更别提这种灵气充沛的环境里,随便吸上一口气都仿佛如沐甘露,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不由自主的张开,贪婪的吮吸着天地间的气息。
仅仅十个呼吸。
木裂山等人就感觉仿佛焕发了十年青年,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他们震惊了,兴奋了,满脸不可抑制的狂喜。
“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
“天啊,我们终于离开了血日界那个该死的囚笼了…”
兴奋,激动,一辈子的梦想突然就这么突兀的实现了,那种狂喜之情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热泪盈眶。
唯有苏夜始终保持着一份冷静,在看到蓝天白云青天白日最初的那一刹那惊讶过去之后,苏夜就知道他们还没有离开血日界。
理由有二。
其一,他没看到古玄门。这或许可以勉强找一个理由来解释,说是木皇留了暗手,不必通过古玄门也可以离开血日界。但别忘了,血日界之外就是那一条木皇考验的路,真的离开了血日界,首先回到的也应该是那一条路才对。
其二,苏夜发现他一身被封禁的修为依然处于封禁状态,没有丝毫的动摇。在这里他依然是一个凡人。
如果真的离开血日界,所有封禁于他的禁制应该全都消失才对,但却没有。这点无论,苏夜也不会自欺欺人的找理由的,他也没打算去找理由。
只是他看着已经兴奋的热泪盈眶的木裂山等人,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告诉他们先别高兴得太早,他们还没离开血日界?
这话不用说,苏夜也能想象得到。已经处于狂喜之中满心以为逃离血日界的梦想已经实现的他们,一旦得知真相,会是何等巨大的打击了。
一个人不怕落入困境,只要心中保持一份希望,再大的困境也不会让人沉沦,只会化悲愤为力量,在困境中磨砺自己,让自己揪着希望的尾巴前进。
怕就怕以为逃离了困境,却发现自己作出了无数的努力依然还在困境之中,那种大起大落,足以打碎许多人心中保持的那份希望,直接从天堂跌落地狱,彻底的沉沦下去。
苏夜好不容易才带他们来到这个地方,他又怎么愿意看到他们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沉沦呢?
想了想,苏夜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戳穿这个真相了,先搞清楚这个地方,顺便先让他们适应适应,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可他没想到,诸人之中,竟有人还保持住了一份难得的清醒,这人正是木煦。
“咦,我们好像并没有找到古玄门吧…”
木煦突然出声,声音并不大,有点像喃喃自语,只是他自己在对自己的一种疑虑表述。可这声音在木裂山等人却不啻于是平地一声惊雷。
古玄门三个字可谓是他们这辈子最执念的三个字了,他们这一拨敢于跟随苏夜离开十三皇朝闯荡西部荒原,并且在闯荡过程中修为暴涨,更因为他们的信念远远要比其他人高明一些,所求恰恰就是古玄门 这三个字。
是以,狂喜之中,忽闻木煦提起古玄门,诸人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过来了,对啊,他们确实只是经历了传送阵,可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古玄门啊。
难道第七个传送阵其实就是古玄门?
那怎么可能?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古玄门的模样,但随着苏夜一路走来,他们早从苏夜嘴里得知了古玄门的模样,根本就不是传送阵那个模样。
既然没有穿过古玄门,那他们又怎可能离开血日界?
这一下子的反应,突然让诸人脸色苍白起来了。
其中一人,更是仰天怒吼了一声,“这不是真的…”
随即身体剧颤,连连口吐鲜血,瞳孔中的神采竟在短短两三秒内涣散了,一身生命气息也随之消散。
“智兄…”
木裂山眼疾手快,急忙扶住此人倒下的身躯,却发现无论怎么吼也无法把这个人喊醒了,因为这人已经死了,受不了打击而活活憋死的。
看到这一幕。
本来已经脸色苍白的诸人,竟一个个跌坐在地,嚎啕大哭,有两个甚至一边哭一边吼,神智竟有些疯癫的意味。
苏夜脸色一下子变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他带出来的,虽然有些累赘,但一路相处也是会有一些情分的。岂能放任他们就这么崩溃下去,那样即便不死也会疯癫,活着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够了!”
苏夜骤然一声大吼,声若惊雷,直震心神,这其实是苏夜引动勇气施展了一门镇魂法术。
诸人受此冲击,这才停止了呼嚎,但依然是一脸绝望,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包括诸人中修为最强的木裂山亦是如此。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一个个还记得跟我走出十三皇朝时说的话吗,说什么宁可死在西部荒原也不愿继续待在十三皇朝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了,可现在呢,人还没死,血日界也还没离开,就一个个都要发疯了,你们羞愧不羞愧?”
苏夜一脸恼怒,不仅仅是因为要猛药治重疴,更是因为他真的生气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本着顺手带几个有勇气的人一起离开血日界,也算是一桩好事。已经是不怕他们累赘了,结果倒好,人还没怎么着呢,就一个个都崩溃了,他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比较愚蠢的决定。
“苏夜,不是我们没有勇气,实在是…”
木裂山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这一路走来,仅仅经历了七座山谷,我们就死了多少人了。我们之所以能活着还全仗着你一个人庇护。来到这里,看着这样梦想中优美的环境,我们以为我们已经达成梦想了,算是彻底离开血日界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笼了,可实际上我们却还在囚笼里头…说实话,连我都绝望了,何况他们。”
“绝望?有什么好绝望的?人生本来就是处在一个大囚笼里,你真以为出了血日界就不是囚笼了?我告诉你,在血日界是囚笼,出了血日界一样还在囚笼里,只不过血日界这个囚笼是你们的先祖木皇给你们制定的,他的目的在于磨砺你们。真正可怕的是血日界之外那个更可怕的囚笼,那不是谁对谁的磨砺,那是真正困顿无数人,令亿万生灵终生都不得解脱的囚笼…那么多人都不绝望,你们绝望个屁,你们有脸说绝望?”
苏夜嗤之以鼻。
在外界,天道制霸一切,世间的一切无不在天道笼罩之中,大到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中到众生命运,小到草木萌芽,一切的一切都在天道秩序中运转着。
一切看似美好,井然有序。
可谁都知道天道所制的天地何尝不是另一种囚笼,不为了挣脱这个真正巨无霸的囚笼,世间哪来的那么多修炼者?
从古至今,修炼者无数。
从未听说有人超脱于天道这个囚笼,便证明要超脱天道这个囚笼,做一个真正自由自在的人,难之又难。多少修炼者前赴后继最终都没有成功,但修炼者却从未断绝。
这能证明什么?
除了证明追求永生获取力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之外,更证明世间生灵并未在天道这个巨大的囚笼中绝望。
那么多人都不绝望于天道,就木皇设下的这么点为了磨砺子孙后人的难关有什么好绝望的,木皇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天道吗?
只是苏夜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高估了木裂山等人。他们毕竟不是外界的修炼者,从小在血日界长大的他们,因环境闭锁而导致的目光阅历短浅,已经是根深蒂固了,纵然各种磨砺提升了他们的勇气,还是依然无法弥补他们因为阅历眼界的缺失而造成的信念薄弱,或许这就是人的一种极限吧。
苏夜念头闪烁,知道一时间要扭转木裂山等人的心思,让他们重新立起坚韧不移的信念有些难,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要这些人不发疯就够了。
“行了,跟你们说那么多你们暂时也理解不了。但你们自己看看这个地方,纵然这个地方还不是真正血日界之外的浩瀚天地,可它比起你们从小生活的血日界强大得太多了。至少你们已经看到了青天白日不是吗?”
“退一步讲,哪怕你们这一辈子真的离开不了血日界去见识外面的浩瀚天地了,起码能来到这个地方,也比起待在血日界好得多吧,所以都起来跟我去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奥妙吧…”
木裂山等人并没办法因为苏夜几句话就恢复过来,人心一旦遭受了打击,往往比身体受到打击更惨,也更难以恢复。
但他们同时也明白苏夜最后面所说的是有道理的,不管怎样,来到这个阳光明媚青天白日的地方,再怎么说都比待在十三皇朝那个物产贫瘠整天只有一轮血日照耀,连白昼黑夜都没有区别的鬼地方强得太多。
哪怕真的无法彻底踏出古玄门见识到浩瀚天地,就待在这里,也算是一种收获了。
对于可能以后就要居住一辈子的地方,当然需要好好了解一下了。
于是,便都起身跟着骑着金毛的苏夜走了。
对于陌生的地方,苏夜向来比较警惕,他太清楚那种表面繁华景秀实则暗里隐藏危机的地方有多么可怕了。
他领头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观察着山川走势,也凭借着丰富的见识观察着这一个世界物产。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风景秀丽,灵气充沛,放眼四处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长势不错的药材灵草之类的东西。这都是在十三皇朝的地界里所无法看到的。
但还是不太够。
凭着经验,苏夜还是发现这个地方与两州修仙界存在着不小的差距。这种差距是一种他作为修炼者才能感觉出来的本质差距,说白了是一种本源上的差距,规则上的差距。
其实每一个世界都由其特定的规则,这是天生的,世界诞生形成之初就已经形成的,是无法改变的。
这种世界的规则制约着世界中一切生灵。
打个比方。
以两州修仙界为例,两州修仙界其实只是凡人修仙界当中很小的一部分,因此说两州修仙界其实也是指凡人修仙界。凡人修仙界就有自身的一套规则,凡人修仙界中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套规则下生存或者修炼。
而凡人修仙界的规则本质上并不高端,其中一个很明显的标志就是,在凡人修仙界中的生灵,最多最多只能达到顶级天仙。
只有一小部分具有特殊手段的人才能够凭着某些宝物或者秘术逃过规则的制约在凡人修仙界中修炼出超过顶级天仙的实力。
而据苏夜所知,那些能在凡人修仙界修出超过天仙的修为的人,其实也是参悟了本不属于凡人修仙界的玄奥。
一个在凡人修仙界出生的人,在无法获得凡人修仙界之外更高级世界的秘宝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拥有超越天仙的修为的。
而眼下这个地方,苏夜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全部的灵魂之力,无法完全感知这个地方的规则,但凭着百分之一灵魂之力,苏夜还是隐隐约约窥视到了一些规则上的东西。
这个地方的规则层次上比凡人修仙界还低,而且低得多。凡人修仙界最高可以修成顶级天仙,在这个地方顶多只能修炼到神通九重巅峰。
顶级天仙与神通九重巅峰,中间可相隔了一个完整的长生秘境,还有一个更加宏伟的真仙境界。当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因此,想要在这个地方修出超越神通九重巅峰的实力,基本不可能了,除非获得这个世界之外的玄奥。
当然了,凡事没有绝对。
当初两州修仙界那些世家大族为了围杀涅凡尘,就显露出来了这种例外,那些世家大族可出动了好多位神仙,甚至涅凡尘本人还是一个玄仙。
若是这个地方也会有超乎规则极限之外的高手,苏夜同样也不会觉得意外。甚至,他其实也期盼能有一两个这样的高手冒出来,好让他探探这个地方的一些玄妙。
也许是苏夜的念叨起了作用。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步行了三个小时之后,众人又累又饿,便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顺便采一些果子充饥。在具有天地灵气的世界里长出来果子甘甜可口,苏夜可有些年头没尝过了,也是馋得紧,很是胃口大开的啃了好几个他根本叫不出名字来的果子。
休息间。
忽然有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跑来,是三男两女五个年轻人,手中都提着刀剑,一副劲装打扮。只是那身劲装却都已经被割裂了不少,袒露出受伤流血的皮肤,五个人显得颇为狼狈。
苏夜何等眼力,哪怕慧眼神通不能动用,也几乎是从五个人跑动过程中看出了同出一源的轻身功法,摆明了就是同一种身法武学,只是并不高明,约莫也就是玄品中阶的轻身武学。
除此之外,他还看出来,这五个人是在逃命。
很仓惶的样子,而又很愤怒。
在这样一片陌生的旷野中,木裂山等人看见了人,顿时就激动了。蹭蹭蹭的,全都站了起来。
“苏夜,快看,有人…”
有人啊!这对木裂山诸人而言是一份惊喜,这个世界有人,那就意味着他们同样可以在这个世界生活,也意味着他们能够通过这些人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可对于正在逃命的五个青年男女而言,则就是一种惊悚了。他们在距离苏夜他们还有三十米的地方就紧急停了下来,神色充满了警惕。
一个在五人中看起来最为年长,能有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站出来遥遥问道:“敢问诸位是什么人?”
咦,这青年说的话居然与血日界十三皇朝的话相同,只是口音有了些许差别而已,并不妨碍交流。
木煦神色一喜,就待上前说话。
“呵呵,难道你们不知道在问别人身份之前,需得先说明自己的身份吗?”
苏夜轻飘飘的声音却先传了出去,木煦看了苏夜一眼,顿时警醒过来,这个世界既然有人,那么自己就是外来者了,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胡乱泄露身份,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木煦不敢再随意说话了。
对方听了苏夜的话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女的直接怒哼道:“三师兄,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么多人,他们肯定就是点星派的畜生,咱们跟他们拼了…”
木煦等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什么玩意儿啊,他们连话都没说一句就被当成敌人了啊?而且还直接被当成了畜生,他们哪点长得像什么劳什子点星派的畜生了?
真是岂有此理。
饶是木裂山等人此时还身心俱疲,也都不禁被那女子的话给激出了几许恼怒。
苏夜站了起来,缓步走了过去。
“站住!”另一个青年见状急忙喝道。
苏夜充耳不闻,继续走去,步伐都没变一下。
那刚刚出言说苏夜等人定是点星派畜生的女子,把剑一挥,娇斥道:“点星派的畜生,我赵红棉跟你拼了…”
身形一闪,就跟个燕子似的,一掠七八步远,挥剑杀向苏夜。
年长的青年脸色一变,急忙喝道:“七师妹,你回来…他们不是点星派的人,不要胡乱冲撞。”
可是迟了。
赵红棉已经快速扑到苏夜面前,手中一口已经断了半截剑尖的残剑,化作绵绵剑影,如萧萧秋风卷向了苏夜。
“高阶黄品剑法?”
苏夜嘴角一咧,就这种破剑法他就是闭着眼睛都不可能被砍到。他连闪都不闪,右手很驱尘似的随意一挥,一指轻易的穿过剑幕,直接点在了赵红棉的手腕上。
啊!
赵红棉一声惊呼,手中之剑直接脱落,也不见苏夜如何作势,这一口残剑已经到了苏夜手中。
“怎么会…”赵红棉怒瞪着苏夜,满脸不甘,在她看来苏夜只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看着比她还小,实力不可能多强。
可他竟然一指破开她的剑法夺走她的剑,这起码是二流巅峰的高手,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对于她的怒视,苏夜却看都没看。目光直接撩向远处那年长的青年,淡然道:“你眼力倒好可以,能坐下来聊聊吗?”
“这位兄台,对不住,我七师妹一时情急有些冲动,还请兄台见谅,在下四季剑宗丁无言代师妹向兄台致歉了。”
年长青年急忙走过来,在苏夜面前诚恳的鞠了个躬。
赵红棉见状怒道:“三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干嘛给他们道歉,就算他们不是点星派的贼子,看他们一二十个人穿得破破烂烂躲在这荒郊野外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丁无言闻言脸色大变,怒道:“七师妹,你闭嘴!明明是你冲撞了别人,怎敢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赵红棉却是一脸委屈,狠狠的瞪着苏夜。
丁无言似乎拿这位七师妹没有什么办法,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要再度开口代为致歉。
苏夜呵呵一笑,“丁无言?呵呵,有没有人告诉你,逃命的时候带着一个愚蠢的女人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
“你…”丁无言脸面一抽,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苏夜。
反倒是那赵红棉闻言之后,怒不可遏的跳了起来:“你个该死的贼子,你说谁愚蠢呢…要不是点星派那些畜生偷袭我师门,信不信,就凭你这一句话,我便让你…”
话还没说完,赵红棉便听到了一声震天狮吼,这一声吼顿恍如两声贯耳之雷震得她肝胆俱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当场就倒了下去。
苏夜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摇头叹道:“人都说胸大无脑的女人最可恼,你这女人胸不大还无脑,简直就是人间原罪了!”
“七师妹…”
看见赵红棉就这么倒了下去,丁无言等人急急忙忙冲向前去,可扶起赵红棉时一看,不禁都呆了,赵红棉竟然死了,她竟然被那一声狮子吼叫声活活震死了。
“可恶…”
“你这该死的狮子,我杀了你…”
一个青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就爱慕赵红棉,眼见赵红棉死了,两眼直冒血光,挥起刀就朝金毛扑去。
讲真,金毛如果不放大身体,看起来除了一身金灿灿的毛发比较好看外跟普通的狮子也没什么两样。对于狮子这种猛兽,只要有些武功底子的人都不会太过惧怕,毕竟兽就是兽,再凶猛又岂能比得了武者的武学精妙?
可他错了。
他根本想象不到金毛到底有多么恐怖,远古黄金狮王的血脉,堪比长生七重的实力,别说是一个粗通武艺的人了,就算是一座大山也能一爪子轰碎。
青年持刀而上,根本就不被金毛看在眼里,它不屑的一瞥,懒洋洋的趴到地上,反正就算它不动,这青年持刀砍在它的身上也会被它的血肉之力反震而死。
“五师弟…住手!你快住手!”
丁无言却被青年的举动吓得肝胆俱裂,作为这群人的领头,他可远远要比其他人聪明得多稳重得多。
一头能凭借一声吼直接把七师妹赵红棉震死的狮子,那能是普通的狮子吗,那简直就是凶兽。五师弟的修为虽然比赵红棉厉害许多,可也厉害不到哪去,连二流都算不上,能打得过那凶悍的狮子?
丁无言也吸取了刚刚的教训,扯着嗓子大吼的同时,身形如风,直接闪到了青年的面前,挥起一掌直接把青年的刀拍飞,然后不管青年如何不满如何瞪眼,直接闪身到苏夜面前,鞠躬道歉,态度比之前更加的诚恳,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看出来了,这一群人都不简单,而苏夜却是这一群人的首领。赵红棉已经用她的性命为她的愚蠢买单了,他丁无言却不能再看着身边的师弟妹们继续步入赵红棉的后尘。
“这位先生,对不起,在下的师弟妹们都被人追杀得有些头脑不清楚了,不知道先生的厉害,真的不是有意冲撞的。”
看到丁无言再一次对苏夜道歉,而且是满脸恐惧的道歉。他的三个同门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伙他们根本惹不起的人,也不敢出声了。
苏夜玩味的目光掠过四人的脸孔,“这个女人很蠢,蠢到无可救药,明明是在逃命,却要莫名其妙的惹我,现在被我的坐骑杀死,你可服气?”
“服…服气!”丁无言吞着唾沫,连连点头,心里却是一片苦涩。能不服气吗,那么恐怖的一头狮子,竟然是这个看起来异常年轻的人的坐骑,不服气难道还要再被那狮子吼一声全部震死吗?
“既然服气,那我也不为难你们。坐下来,我们聊聊。”苏夜转身走到一旁,直接坐在了金毛背上。
丁无言见状吓了一跳,可当他看到那么可怕的一头狮子在苏夜坐上去之后竟然没有半点不满,反而一脸讨好的转过头蹭了蹭苏夜的身躯,心下震撼得不行。
丁无言暗暗猜测着苏夜的身份,这世上怪人怪事很多,像眼前这人年轻英俊还拿一头狮子当坐骑的人绝对是标新立异的,可他脑子里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连听都没听说过。
丁无言心怀忐忑的来到金毛边上,主动把自己的来历吐露出来。他很聪明,横竖现在是个生死不由我的地步,藏着来历没什么意义,不如主动说个干净,在苏夜面前博一个坦诚老实的印象,同时也是博取一分同情。
原来,苏夜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崖蓝山脉,崖蓝山脉是这个叫古阳大陆的四大山脉之一。
丁无言还有被金毛吼死的赵红棉等人是崖蓝山脉附近的一个叫四季剑宗的弟子。这个四季剑宗说是剑宗,但实际已经有些破落,早已经沦为三流宗派,门中武学多有失传,门中弟子也变得良莠不齐,有些弟子没有合适的剑法可以修炼,干脆连刀都使上了。
四季剑宗有一个死敌,那就是点星派,点星派同样也是剑修,而且宗门所在的位置恰恰就在四季剑宗附近,双方各种恩恩怨怨起码都有数百年历史了,早已经说不清谁是谁非了。
当然了,宗门与宗门之间,是非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
四季剑宗不景气,点星派也好不到哪去,双方的实力相差并不大,属于那种你恨不得我死,我也恨不得你亡,却偏偏谁也奈何不了谁的那种状况。
然而,事情在一个月前却变了。
一个月前,四季剑宗一个弟子在外历练时,意外的发现了一座古墓,在那里面竟然找到了一部四季剑宗失传多年剑法春风万象剑诀。
一个破落的宗派弟子,在外历练意外寻回宗门失传多年的剑诀,这是一件好事,大好事,基本就意味着破落的宗门有机会寻回往日的荣光了。
可哪知这个弟子却是个无脑的蠢货,身上带着宗派失传多年的剑诀,本应该第一时间赶回宗派才对。可他偏偏是个好色之徒,赶回四季剑宗的路上,他竟然还流连烟花之地,而且还喝醉了,随身的包裹竟叫那勾栏里的娘们看了个通透。
结果消息泄露了。
即便那弟子事后发现事情不对,急忙飞鸽传信给宗门,请宗门高手接应,路上还是被人截了胡。
仅仅是截胡那也就罢了,紧随其后四季剑宗的宗主亲自出山前去接应,一时匆忙竟然中了算计,结果直接导致连宗主带长老一行十二人全部被人埋伏杀掉。
一个本来就破落的三流宗派已经不好混了,这下倒好,因为这么一次失误宗主长老居然被人一票给干翻了,可想而知后果有多么可怕了。
作为世仇,点星派毫不犹豫带人杀入了四季剑宗,直接给四季剑宗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清洗。
四季剑宗上上下下近千弟子直接被点星派杀了六七百,剩下两三百人也是逃的逃降得降,一夜之间四季剑宗直接覆灭。
丁无言等人就是从那场杀戮中逃出来的人。
那赵红棉正是死去的宗主唯一的女儿。
现在连赵红棉都被金毛一吼给吼死了,等于是把四季剑宗最后一点香火都给吼没了。
当然了,在苏夜看来,以那赵红棉的脑残程度,死在金毛吼声之下倒算是幸运了,起码没什么痛苦,瞬间毙命。真要给她机会重整四季剑宗什么的,没被人玩死弄死那才叫见鬼呢。
对此,苏夜颇为无语。
他也没兴趣再探听四季剑宗那点破事。
直接岔开话题,想从丁无言那里多获得一些关于古阳大陆的信息。
丁无言自然是不敢隐瞒,可没等他详细说。
不远处马蹄声哒哒响起,一群劲装武者已经骑马赶至。
“哈哈,四季剑宗的余孽…你们跑不掉的,赶紧把赵红棉那个贱婢给老子交出来,让老子乐呵乐呵一把,否则等老子抓到你们,把你们通通宰了!”
伴随着一声狂笑,眨眼之间,十几匹马已经到了跟前。
“点星派…”
“骆金川…”
丁无言脸上一片愤怒,他的两位师弟一位师妹,更是怒斥着跃了出去,一副要跟来人拼命的样子,却换来那一群人不屑的哄笑声。
为首一人,乃是三十多岁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倨傲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夜以及苏夜屁股下方的金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么年轻英俊的人在崖蓝山脉附近可不多见,何况屁股下还趴着一头看起来挺威猛的狮子。
“人不少嘛,在下点星派骆金川,敢问诸位什么身份?”
在骆金川看来,眼前这群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人怎么看也不算有来历的人。唯一能让他在意的,也只有坐在狮子身上的苏夜了,不管怎么说,能让一头狮子乖乖的给人坐着,就不简单。
为此,在弄清楚这些人身份之前,他倒也不急着动手。
这时候,身边一人却指着赵红棉的尸体道:“骆师兄,快看…那赵红棉死了!”
骆金川回头瞪了一眼,没说什么。他又不是瞎子,赵红棉那么大的一个尸体就躺在那里,他能没看到?只不过她并不在意罢了,一个赵红棉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关键是弄清楚这伙跟四季剑宗余孽在一块的人是什么身份。
哪知苏夜对于骆金川的询问竟是置若罔闻,看都没看一眼,就道:“趁我心情还可以,哪里来回哪里去。”
“什么…你说什么?让我们回去…你好大胆,你什么意思?”骆金川勃然大怒,眼睛里顿时迸出凌厉的杀意。
苏夜回过头,淡淡的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这几个四季剑宗的人我保了,你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等我翻脸,你们一个都回不去了。”
骆金川怒极,一副好像自己听错了的样子,双眸冷厉的直视苏夜,冷声道:“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本事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苏夜呵呵,“再说一遍?我已经很久没跟人这般废话了,今儿心情还算可以,那就再说一遍,我说丁无言这几个人我保了,你们可以走了,从哪来回哪去,明白吗?”
骆金川闻言直接深吸了一口气,这是真的怒极了。
他出身的点星派并不算什么名门大派,充其量只是一个三流门派,但他出道已经十多年,在江湖上也算多有历练,早就成了二流高手。也培养了并不浅薄的目光。
来时他就已经确定这群跟四季剑宗的丧家之犬碰到一起的人并不是四季剑宗的人,所谓江湖水深鱼龙难料,他拿不准对方来历,因此并不想节外生枝胡乱树敌。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害怕了。
哪怕对方人多,哪怕对方年纪轻轻屁股下却坐着个狮子。这世上能调教野兽的人多了去了,未见得每个都是高手,狐假虎威仗着野兽威势唬人的也多了去了。
“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都给我上,干掉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骆金川一挥手,身边十几匹马上的点星派武者纷纷跃马而起,呼呼呼凌空就都长剑出鞘,如狼似虎的杀向苏夜一行。
丁无言三位师弟师妹骇然,纷纷施展武功,准备迎上去大战。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闪烁,谁也没看清楚这道人影从哪来的,就见这道身影像谜一般化成十几道幻影,一抹抹剑光掠过半空,那只是很短的一抹弘光一闪,便是身影连同剑光一起消散。
随即,十几道点星派武者的身影戛然耳停,一个个双手捂住喉咙,却挡不住血水从指缝中喷出,满脸恐惧,身躯颤栗,没两秒钟便已经纷纷倒在地上,血水如泉从松开的双手间狂喷而出。
这时候丁无言等人才惊骇的看到,这十几位点星派武者的喉咙处都有一个一寸长的剑痕,一模一样的剑痕。
这十几个人竟然在一瞬间被人以同样的剑法切开了喉咙。
可怖!
太可怖了!
这十几个点星派的武者虽然也不是什么江湖中的高手,但起码也入了三流了,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连一剑都挡不住,甚至连怎么被人切开喉咙的都不知道,这样的剑法实在太恐怖了,简直无法想象。
可是这是谁出的手呢?
所有人的目光忽然一下子聚集在了坐在金毛背上的苏夜身上,因为此时此刻只有苏夜一脸玩味的在把玩着一口断了剑尖的长剑,那正是赵红棉的剑。
“是你…是你出的手…”骆金川颤栗,一脸震怖,如见鬼神。
然后,不等苏夜回答,骆金川直接调转马首,策马狂奔。
逃!
此时就算再傻的人也当知道自己已经踢了一块大铁板,何况骆金川还不是傻子。
“跑?我刚刚给了你两次机会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才想要跑,你跑得掉吗?”
苏夜没有追,只是将一抹声音飘散出去,声音很轻,去却清晰传入了骆金川的耳中,满带着冰冷的杀机,毫无温度可言。
骆金川吓得肝胆俱裂。
苏夜的声音是他迄今为止听过的最冷漠的声音,犹如死神一般的声音。
“金毛!”
苏夜淡淡的唤了一声。
原本趴着的金毛,忽然眼睛一瞪,一改懒洋洋的姿态直起身躯,顿时之间一股恐怖的万兽之威散发开来,瞬息间便传遍了整个崖蓝山脉。
整个崖蓝山脉大大小小山谷密林无数,各种各样的野兽猛兽无数,几乎都在这一刻趴倒在地。
当然,这种壮观之极的情况却是没有人可以一览眼底了。
丁无言等人只是骇然的看到,金毛张嘴一声吼,声音并不算嘹亮,顶多只比刚刚吼死赵红棉时响亮一些而已,可已经策马逃出将近一里远的骆金川却连同他的马一块倒在了地上,随着惯性甩出了数十米远,却再也没有动弹了。
丁无言知道,骆金川死了!他的马也死了!
丁无言惊骇欲绝。
如果说金毛吼死赵红棉他还有些惊疑是不是赵红棉自己有些胆小,被金毛一吼所惊吓,然后活活吓死。那么这一刻他再也不这么认为了,苏夜座下这一头金毛有着无比恐怖的实力,就像传说中的灵兽一般恐怖。
而能够驾驭一头如此恐怖的狮子,让狮子如此安分成为坐骑,可想而知那狮子背上的年轻人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丁无言三位师弟师妹也被吓到了,吓得满脸苍白,毫无血色。尤其是刚刚持刀想要跟金毛拼命的那位师弟更是吓得魂都快没有了,这么恐怖的一头狮子,他拿着一口刀就想拼命,这简直就是找死。
他庆幸无比,如果不是那头狮子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只要冲着它微微那么一吼,现在他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
“行了,丁无言你们的命我保了,有我在这儿,任何人来了也拿不走你们的性命,咱们接着聊吧…”
苏夜轻描淡写的说着,眉宇间流露着一种冠绝天地的傲气与自信。在别的地方他或许不敢说这种话,强中自有强中手,他还远远没有镇压一个世界能力,哪怕在血日界比他强的妖兽都有很多。
可在这个古阳大陆上,苏夜却有十足的自信。这个世界的规则早已经注定了没办法修成超越神通九重巅峰的实力,即便有意外也超不了太多,凭他现在掌握的勇气的修为,足以应付一切敌人。
丁无言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喜,四季剑宗被灭,他跟他的师弟妹无疑成了丧家之犬。本以为迟早逃不过点星派的追杀了。谁知竟遇上苏夜这等绝世猛人,还愿意保他性命。现在只需要抱紧这位绝世猛人的大腿,区区点星派又能奈何?
丁无言甚至产生了一种野望,若是能得到这个绝世猛人的一丝青睐,搞不好他还能杀回点星派,一报灭门血仇。
当下,丁无言更加恭顺了,连他两位师弟胡珏,卓越,师妹花莲也一样恭顺无比。
就这样,苏夜很快就从他们嘴里获得了更多关于古阳大陆的信息。
古阳大陆的历史很久远,久远到丁无言他们这些出身三流宗派的普通武者也说不清楚。
但是古阳大陆是个以武称尊的世界倒是真的。而他们的武在苏夜看来与修仙界又是一个不同的修炼体系。大概可以分成两种类型,一种外练也就是横练体魄,另外一种则是内练修的是真气。
根据实力不同,古阳大陆的武者大致可分为三流、二流、一流、绝顶,超越绝顶则就是宗师。
然而对于丁无言这等勉强跻身二流小武者来说,宗师之境距离他们太远,宗师之上是否还有更高明的境界他们并不知道。不过他们却听过一些传说,这个世界有隐藏着的一些绝世高人可以凌空飞渡,犹如陆地真仙。
苏夜自己就知道真正的仙是怎么回事,当然不会把丁无言所听说的凌空飞渡犹如陆地真仙当真,在他看来,那些人应该就是超越了所谓的宗师逐渐触碰到古阳大陆真正的规则的巅峰人物。
除此之外,苏夜还侧面询问了有关木姓之人的信息,这点同样也是木裂山等人关心的。
要知道他们是通过血日界西部荒原连渡了七次传送阵以后才来到古阳大陆的。种种迹象表明,在他们之前血日界十三皇朝的一些先辈也曾经渡过那些传送阵,那就应该也来过古阳大陆。
如果那些人也在古阳大陆扎根了,那肯定有木姓族人。可眼下赵红棉也好,丁无言也罢,甚至是那骆金川…似乎就没有一个姓木的,这似乎有些不太对啊。
对于苏夜提出的这个问题,丁无言却显得很茫然,“姓木,好像有吧,但似乎并不多…”
看到丁无言这样的反应,苏夜等人顿时感觉有些古怪了。难道他们判断错了,血日界的木皇后裔并没有与他们一样都来过这个世界?
苏夜看了神色有些黯然的木裂山等人一眼,心中顿时有种感觉,他想要了解这个世界隐秘,继续踏上寻找古玄门的路,恐怕还得花些时间了,这么一来的话,短时间内怕是不能离开了,那就势必得先找一个落脚之地了。
看着眼前还有些茫然的丁无言,苏夜眼睛忽然一亮,想要一个落脚点,那被点星派灭门的四季剑宗倒是个现成的去处嘛。
想到这,苏夜忽然一笑:“丁无言,走吧,带路去你们四季剑宗走一趟。”
“啊…去四季剑宗?”丁无言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然,不夺回你们的宗派,难道你打算就这么带着你的师弟师妹做个丧家之犬吗,还是浪迹天涯终日惶惶很好玩?”苏夜玩味的道。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我这就带路,这就带路。”丁无言高兴疯了,他才反应过来苏夜竟然主动要帮他夺回四季剑宗,兴奋之下,都有些以无论次了。
崖蓝山脉,四季谷。
这是原先四季剑宗的宗派所在地,其实也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不仅地域开阔,鲜花遍野,还有着别的地方所不具备的一种玄妙环境。
在四季谷中,有四个奇特的小山谷,山谷之间距离不远,却偏偏有着四种不一样环境,一个常年如春温暖和煦,一个如夏日炎炎常年高温炙烤,一个秋风萧瑟落叶纷纷,一个却如寒冬凛冽终年积雪。
四个山谷简直把一年四季的玄妙变化尽拢,四季谷的由来也正源于此。
因为有了这样独特的环境,四季剑宗的先辈才根据四个山谷创出了四套与之相对应的镇宗剑诀春风万象剑诀、夏日炎炎剑诀、落木萧萧剑诀、寒冬寂灭剑诀!
四套镇宗剑诀在古阳大陆的武林中也曾经是赫赫有名,由四季剑宗走出去的武者也出过不少一流强者,甚至最巅峰的时候还出过一位绝顶强者,距离宗师之境也只有半步之遥。
据说当年那位四季剑宗的绝顶强者志气不小,一心想要在四季剑宗四套剑诀的基础上创造出一门同时糅合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的盖世剑法,成为四季剑宗真正的镇宗绝学,同时也能因此跨入宗师境界,成为古阳大陆最巅峰的强者。
因此,那时候四季剑宗一度威名显赫,甚至称为古阳大陆一流宗门。
只可惜,那位绝顶强者最终创造绝学失败,自己也因此走火入魔而亡。紧随其后各种仇家趁火打劫,虽然没有将四季剑宗灭门,但却将四季剑宗搜刮一空,不仅春夏秋冬四套镇宗剑诀失传,更使得四季剑宗年年衰败,沦落至三流中的三流,最近更是直接被死仇点星派灭门了。
要知道四季剑宗最巅峰的时候,点星派也只是四季剑宗的一个附庸。如今搞成这个样子,也着实让人唏嘘了。
然而世事无偿,在古阳大陆这种武者的世界里,本就没有永恒光辉。
别说四季剑宗了,苏夜所出身的修仙界,大禹王开创的大禹皇朝何等强悍的势力,不都破灭了?跟大禹皇朝相比,四季剑宗连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当丁无言、胡珏、卓越、花莲四位师兄妹带着苏夜一行回到四季谷时,往日近千人生活在这里的热闹的状况已经被一片冷寂所取代,四季剑宗虽然没有被点星派一把火夷为平地,可却已经鸠占鹊巢,二十几位点星派武者在四季谷谷口内一块空地上燃着篝火,吃着烤肉,喝着酒,说着荤腥的笑话。
“什么人胆敢闯我点星派地盘…咦,原来是丁无言,你竟然还没死。”
一个正在啃着烤肉的壮汉,忽然看到了谷口正在走来的苏夜一行人。
最醒目的当然是骑着一头狮子的苏夜无疑了,毕竟像苏夜这样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英俊面孔世所罕见,而且他还骑着一头看似威猛的狮子。
可壮汉还是自动忽略了苏夜,目光直接被丁无言四位师兄妹给吸引了,不是他们比苏夜有魅力,而是点星派已经对这些四季剑宗的漏网之鱼开出了悬赏,凡是谁能把四季剑宗漏网之鱼的人头带回来,就能领取一份不菲的报酬。
丁无言四位师兄妹的出现,那就代表着四份不菲的报酬,这吸引力当然更大。
谷内的点星派武者也纷纷站了起来,望着丁无言四人邪邪的笑着。
“好你个丁无言,没想到你还能活到现在,还真小看了你。可你这家伙既然逃了就该远遁才对,你偏偏又跑了回来,难不成你还敢回来报仇?”
一个大汉故意扫了扫苏夜等人。
对于他来讲,苏夜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土豹子,穿得破破烂烂不说,除了一个骑狮子的青年还算正常外,其他人都是一脸颓败,跟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根本不值得重视。最关键的是,他们连兵器都没有,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些人会是丁无言的帮手。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四季剑宗好几百人都被点星派给灭了,这仇可谓是血海深仇了。再次看到点星派的人,而且还是那么堂而皇之的在四季剑宗的地盘内烤肉喝酒,说什么是点星派的地盘,丁无言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对着些点星派的武者,他恨之入骨。
不过,丁无言却是个比较理智比较能隐忍的人,他很清楚恨根本没有用,真要发泄怒意出一口恶气,唯有一道,那就是拿敌人的命。
可以他的实力,想要杀掉这群点星派的武者根本就是做梦。这二十几个人里头实力达到二流的起码四五个,随便一个都比他强。如果不是仗着苏夜就在身边,他早就掉头跑了。
所以,丁无言一句愤怒的骂语都没有。直接对着苏夜弯腰鞠了一躬,异常恭顺的道:“还请苏少帮忙。”
“好吧!”
苏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见苏夜点头,丁无言一喜,目光随即转向金毛,在他看来,只需要苏夜一道命令,金毛一声吼,这头无比狂霸的狮子就能瞬间灭掉在场所有的点星派弟子。
可苏夜的反应却出乎丁无言的意料,只听他淡淡的说道:“木煦大哥,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干掉他们。”
这其实是苏夜有意的。
在木裂山一行人发现自己依然没有走出古玄门的真相时,都惨遭打击,哪怕有苏夜劝解的话,效果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路上走来,他们依然都是垂头丧气半死不活的样子。
也只有木煦还稍微稳定一点。
索性,苏夜就让木煦来出手,用一场战斗来刺激一下他们的内心,免得信念彻底崩溃了,那就真的得成为一群咸鱼了。
木煦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苏夜会让他出手。但苏夜开口,他当然不会拒绝,点了下头,就站了出来。
对面二十几个点星派的人却怒了。
“什么意思?小子,你竟然还真是丁无言请回来的帮手,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在你面前的爷爷们是什么人,就凭你这臭小子也敢来多管闲事?”
“就是,小子,别以为你骑着一头狮子就能吓唬人。告诉你,在点星派的爷爷面前,别说是一头狮子,就是十头狮子,爷爷们也照杀不误…”
怒吼间,一个男子已经挥剑杀了出来,长剑划过半空,点出朵朵星芒,如银花绽放,竟是打算直接越过木煦杀向苏夜,至于木煦,则根本没有被人看在眼里,在点星派武者看来,木煦身上一点真气气息都没有,穿得破破烂烂,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村汉。
“放肆!”
木煦怒了,不管他信念如何动摇,可在他心里,苏夜依然是他最尊敬的人。苏夜不仅仅是一个绝代强者,更是把他们带出十三皇朝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笼的人,这些什么点仓派的玩意儿,竟然敢对苏夜出言不逊,简直该死。
轰!
一股金光陡然自木煦身上冒出,直接化为一口三尺大刀,刀口向前,顺势一斩,顿时犹如破开千尺大浪,气势冲霄。
“破浪天刀!”
这是苏夜传授他的天品武学,虽然他参悟得还不算精深,可勇气作刀,天品武学发威,在点仓派这种三流宗派三流武者面前,依然是一种霸道无比的灭杀之力。
一刀下去!
凌空而起意图越过木煦直接杀苏夜的点仓派高手直接就被斩断了身躯,连人带剑劈出了老远,血水爆涌,异常的血腥。
顿时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村汉的人,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一刀就把三流武者劈杀了,三流武者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那是什么刀?
聚气成刀!
这特么分明是宗师之境的强者好不好?
这根本不是普通村汉。
点星派高手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一时都没了反应。
丁无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苏夜厉害,也知道苏夜的坐骑金毛恐怖,却不知道跟着苏夜一块的人竟然也这么恐怖。要知道他们在来四季谷的路上,一个个的可都是垂头丧气的,连说话都没怎么说,身上也没半点武者的气息,他还以为他们没有修为,结果…
丁无言不禁吞了口唾沫,他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真碰上高人了,而且不是一个高人,而是一群高人。
就在丁无言心潮起伏之时,木煦已经再度出手了,“你们这群放肆的东西,凭你们也敢在苏夜面前如此出言无状,你们找死!”
一路杀着妖兽走来的木煦,早已经心如铁石,根本不会因为点星派武者的恐惧而手软,手持勇气之刀直接扑向了点星派高手,一道道刀芒直接展开,尽管他们也剧烈反抗,但依然还是被木煦三下五除二全部解决掉,历时不过一分钟,如杀土鸡瓦狗。
“好了,除掉了这些碍眼的家伙,那就先清理清理地方,我们就在这里落脚吧!”
苏夜微微一笑,直接骑着金毛往谷里行去,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四季谷的环境…
四季谷这个地方确实算得上一个风景灵秀之地,最主要的是苏夜在山谷中看都了四个谷中谷,不过很显然这四个谷中谷有着明显的人为开凿痕迹。
在这四个谷中谷中,苏夜看到了四套阵法,手段还颇为高明,几乎赶得上修仙界中的阵法。
恰恰就是因为这四套阵法,才使得四个谷中谷有了所谓春夏秋冬四种对应四季的景色。这是有人利用阵法强行扭转了四个谷中谷节气,这手段即便是在修仙界中也有很多人办不到。
“丁无言,你可知道你们这四季剑宗的由来?”
正好,丁无言已经来到了身边,苏夜顺口朝他问道,苏夜对布置四季谷阵法的人产生了一些兴趣。
丁无言怔了怔,下意识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苏夜也不失望,应该说在意料之中。
四季剑宗自从那一位差点成为一代宗师的绝顶高手死去之后,四季剑宗就失去了庇护,一代一代逐步破落,很多需要代代相传的典籍都已经失去了,到了丁无言他们这一代,甚至有些弟子连一门合适的剑法都没得修炼,只能改修刀法,可想而知传承断裂有多么厉害。
还想知道整个四季剑宗的由来,可能性确实不大。
“不过…”
但是,隔了有一会儿,丁无言忽然又张了张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不好意思说,欲言又止的。
苏夜笑了,“想起了什么就说,有什么好为难的,难道还怕我笑话你不成?”
丁无言讪讪的摸了下脑袋,“苏少,在下曾经听说一个传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还曾经就这个传闻问过我的师父,却被我师父训斥了一顿,说我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这话怎么说…”苏夜有些好笑了。
“在下听说在东海深处有仙岛,仙岛上住着各种仙禽灵兽,还有能飞天遁地仙人。我们四季剑宗的祖师灵木真人就是来自海外仙岛的仙人…”
丁无言越说越小心,好像很尴尬很心虚,生怕也被苏夜斥上一句异想天开或者痴心妄想。
不过,苏夜却没有,反而心中一动。
他可清楚古阳大陆的规则,那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真正的仙人的。若真有所谓飞天遁地的仙人,应该就是一群超越了宗师境界,已经触碰到这个世界高级规则能施展法术神通的高手。
只不过这些高手应该是不屑于在普通武者面前现身或者是出于某种顾虑长期居于海外的岛上,才有了所谓仙岛的传说。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他想要真正了解一下古阳大陆更深层的一些信息,应该得前往海外。毕竟了解一个世界最深的人,基本都是那些深蕴这世界规则的人。
有了这个想法,苏夜当然要好好了解一下所谓海外仙岛的相关信息,包括流传世间的传闻。
可惜的是,丁无言毕竟只是一个勉强算作二流的小武者,哪里可能知道海外仙岛更多的信息。苏夜问了几个问题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也就懒得追问了,索性也把前往海外仙岛的心思暂时压下。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苏夜决定就先在这个四季谷歇歇脚,修养一段时间。连续闯荡西部荒原与那些凶猛的妖兽大战,苏夜紧绷的神经松开之后也感觉有些疲惫。
四季谷这个地方环境好,清幽宁静,正适合休养。
只是,苏夜想要休养,可有人却偏偏不让他休养。
正闲逛呢,忽听几声怒吼响起,接着就是有打斗的动静传来,竟似乎又有人闯到四季谷来了。
苏夜皱了皱眉,喊上丁无言就骑狮而出。
果然,四季谷谷口处,木裂山、木煦一行人正跟一伙点星派的武者对峙,其中一个点星派青年则正跟丁无言的师弟卓越打在了一起。
双方应该交手没几招,卓越就已经落入了下风,他施展的一套黄品中阶剑法受到了对方严重的压制,对方明显在戏耍卓越,一边打一边用各种言语羞辱卓越,一会儿嫌卓越太慢了,一会儿说卓越打偏了,自己却故意用剑削掉卓越的头发,好像在告诉卓越,如果不是对方故意留手断就不是头发而是脑袋了,众目睽睽之下直把卓越羞气得满脸通红双目喷火。
“丁哲…你混蛋!”
紧随苏夜而来的丁无言,似乎认识与卓越斗剑的人,怒吼一声直接扑出了谷外,长剑出鞘,奔着对方就斩了过去。
丁无言的剑法显然比卓越厉害得多,但其实论剑法品级也只是黄品高阶,只不过丁无言对自身这套剑法似乎下过特别大的苦功,把这一套剑法修炼得炉火纯青。
可饶是这样,丁无言似乎也奈何不了丁哲。
那丁哲怪笑了一声,以一道灵活的身法直接多开了丁无言的攻击,转身将手中的阔剑施展开来,竟犹如长河滔滔气势奔腾,一把剑直接对着丁无言与卓越二人直打,狂暴猛攻,竟把丁无言与卓越打得节节败退。
“嘿嘿,丁无言,我的好堂兄…都半年了,你的剑法怎么还是没有进步啊,以前你还能跟我斗上几十招的,怎么现在两个打我一个却连我十招都接不下…以前家族里可老是有人说你是剑法天才,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都是四季剑宗误人子弟啊…”
“堂弟我可真是为你感到惋惜啊,不过还好,四季剑宗这种只会误人子弟的破落宗门总算被我点星派灭掉了…”
“无言堂兄,我看干脆这样好了,咱们也别打了,你跟我回点星派,只要你在我点星派山门前跪上三天,到时候我替你向我师父说上几句好话,你也拜入我点星派得了…”
羞辱!
这绝对是羞辱!
这绝对是赤果果的羞辱!
点星派把人家四季剑宗灭了,现在还跑来丁无言这个四季剑宗的幸存者面前耀武扬威,这不是羞辱是什么?关键,羞辱丁无言的竟然还是丁无言的堂弟。
这种情况别说与丁无言同门的人无法忍受,就连心情低落的木裂山等人都看不下去了。
“小子住口!听你的口气,你居然是丁无言的堂弟。既然是堂弟,你的师门要灭你堂兄的师门你不思阻止也就罢了,竟然还在你堂兄师门刚被灭绝就来面前耀武扬威,你还有点兄弟之情吗,你还是个人吗?”
站在木裂山身边的一个汉子陡然站出来一声厉喝,神情愤怒至极。
“放肆,你是哪来的庄稼汉,你知道什么,小爷在这边比武斗剑有你说话的资格吗?给我死来…”
丁哲大怒,竟是忽然撇开丁无言与卓越,一剑猛的朝木裂山身边的汉子斩下,凶悍杀机,竟格外猛烈。
只是这下,丁哲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哪里知道厉声训斥他的人,看起来虽然像个庄稼汉,可对他来说却着实是个猛人。
汉子一身勇气随着怒气勃发起来,瞬间聚气成刀,就待将丁哲直接斩杀。
“住手…”
苏夜蓦然骑着金毛闪身而出,那汉子见苏夜出声才临时收了力,饶是如此依然是在收刀的时候,顺手将丁哲劈飞出去。
丁哲直接摔出了七八米,摔了个满脸乌青,狼狈如狗。
丁哲骇然无比,连同那些随他一块来的人也是震惊不已,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是庄稼汉的人竟然会有那么可怕的实力。
要不是突然闪出一个骑着狮子的青年出声阻止,只怕那庄稼汉一刀斩下来他丁哲连人带剑都要被一刀两断了。
死里逃生的丁哲赶紧爬了起来,一脸愤怒与警惕的看向庄稼汉与苏夜。
尤其是苏夜,只喊了一声竟然可以让本来要杀他的庄稼汉突然收了力气,显然在这群人中地位不低。
“我看了那么半天,你这个垃圾货似乎是存心来恶心你的堂兄丁无言的?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弄,却把我也恶心到了,这样后果非常严重,你承担得起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丁哲一脸阴沉,他其实并非是专门来恶心丁无言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丁无言还活着。他带着人来四季谷其实是想跟之前被木煦干掉的那一拨人换班的,没想到却发现了卓越等人,双方才斗了起来,之后才看到的丁无言,决定顺便羞辱一番。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山谷里的人竟然极为厉害,仅仅一个看起来像庄稼汉的人居然就似乎是传闻中的宗师级高手,此时他心中已经万分惶恐了,恨不得马上逃离。
不过他也不蠢,知道越是心中害怕越不能在面上流露出来,于是故作镇定,一边还打探起对方的来历。
“我们是什么人,你有资格知道吗,你算哪根葱?你只需要知道,你恶心到了我,你以及你身后这些人的小命都难保了。不过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也不喜欢欺负你们这种毛脚色,我给你一个机会,待会儿你跟丁无言再打一场,你胜了你们可以走。要是败了嘛,不好意思你们全部都要死…”
苏夜语气很轻,像清风一样徐徐,可却透着一种令人心底直冒寒意的冷酷与霸道。
一众点星派武者都感觉到了一阵难言的压抑。一个年轻的武者忍受不了这种压抑,不禁站住来骂道:“岂有此理,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敢如此狂妄…我们…”
话没说完,苏夜一个手指头点了出去。
破神指!
一道金色指光迅雷般的直接洞穿了这个武者的额头,带起一阵血花。
“凭什么?凭这个够了吗?”
只可惜,问话的人却已经倒了下去,再也不可能站起来回答苏夜的问题了。
二话不说,直接杀人。
苏夜这种杀人如屠狗一般的冷漠,即便是这些同样拿人命不当一回事的点星派武者也感到胆寒。
忽然之间,谁也不敢说话了,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落下个与刚刚那个同门一样的下场。
丁哲更加害怕了,但心中一股求生的欲望还是让他保持住了应有的冷静。不得不说此人还真是一个嚣得了张也冷得了静的人。
“阁下,我知道你们是一群了不起的高手。要杀我们易如反掌,我们不会反抗也不敢反抗,但希望你说话算话言而有信。”
“呵呵,激我?你不用激我,你完全可以放心,在杀人这一方面一直都是言而有信的。”
苏夜撂下一句话之后,便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喊上丁无言转身走进了四季谷中。
看到丁无言随着苏夜进了四季谷,丁哲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知道苏夜肯定要指点丁无言了。虽然他不相信苏夜随便给丁无言指点一下,丁无言就能剩过他,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丁哲目光悄然一转,决定趁机逃走。
反正,四季谷突然出现这么一群高手,偏偏还跟四季剑宗的余孽在一起,而他们留守四季谷的点星派武者却一个都没有看到,很明显已经遭了毒手,这个消息也得尽快汇报给宗门,让宗门高手前来解决。
与丁哲抱有同样念头的人也是不少。
随着丁哲假作不经意的回头,一个眼神示意,众点星派高手登时纷纷催动了真气,身法施展起来,就带逃走。
“哼,想跑,你们跑得了吗?”
岂料,木煦等人却早就盯着他们,木煦与木裂山两人双双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落在了他们的面前,各自一道刀芒斩下去,登时就有六个点星派武者身化飞灰。
丁哲等人顿时肝胆俱裂,这才明白过来,这谷中除了四位四季剑宗的人之外,竟然每一个人都是高手,每一个人的实力都高得让他们绝望,在这群人面前他们根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木煦冷冷的看着丁哲,“听着,别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可以乱动,在绝对实力面前,你那点小聪明就是个笑话。既然苏夜说让你与丁无言再打一场,你就乖乖的打一场,赢了你们可以离开。没打之前,谁敢再妄动,就别怪我们直接把你们都杀光。”
丁哲闻言顿时面如死灰,心中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群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个的竟然都这么厉害。丁无言受那个骑狮子的人指点之后,搞不好还真可能突然变强。
可丁哲心里还是有一丝不信,丁无言无论是修为还是所学的武学都比他差,除非对方是神仙,否则怎么可能稍微指点一下丁无言就能打败他?
丁哲心思翻转个不停。
此时,四季谷内。
丁无言一脸颓丧的跟在苏夜身后,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在苏夜他们面前被自己堂弟那样羞辱了一番,都是一种入骨的尴尬。
“苏少,我跟丁哲其实是…”
“你跟他什么关系我没兴趣,有什么恩怨我也懒得打听,我就问你,想打赢他吗?”
“当然想!”
丁无言毫不犹豫,开玩笑,都被人那么羞辱了,还不想打回去,那他丁无言也不用活着了,干脆死了算了。
“只是…”
可丁无言却也担忧,他仅仅勉强二流,丁哲都差不多二流中期了,丁哲在点星派所学的剑法也比他强,彼此之间差距不小,他真能够打赢吗?
“没有只是!现在把你所学的功法拿出来给我看看。”
“功法?”
丁无言当然不会认为苏夜贪图他的功法,就凭苏夜那让人惊悚的实力,怎么可能贪图他的功法。只不过他的功法已经没有册子了,四季剑宗被点星派灭门之后,四季剑宗的武学秘典全都被点星派搬走了。
这事说起来又是丁无言一件格外痛心的事。
没有实质的册子,苏夜也不要册子了,直接让丁无言口述。
丁无言很快就把他所学的功法念了出来。
苏夜听着,直接就皱了眉了。
古阳大陆武者所修的功法与修仙者并不一样,修仙者修炼之初修的是灵力,古阳大陆修的却是真气。
两者并不是一个体系。
然而一法通万法通。
凭苏夜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区区一门修炼真气的功法在他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丁无言修这一门四季剑宗嫡传春阳心法,虽然有那么点春意回暖万物复苏的意思,可根本不得神髓,或者说只是沾到了一点天地至理的皮毛,简直粗陋不堪。
非算品级的话,这春阳心法撑死了也就是个黄品下阶。
看到苏夜一听自己念完春阳心法直接就皱眉了,丁无言也特别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苏少…其实这春阳心法并不算我们四季剑宗完整春之谷嫡传心法,真正完整的心法叫春回神功…可惜,春回神功早就失传了…”
苏夜这才想起来,这四季剑宗已经破落很多年了。只是这般破落法,还真是让人有些无语。什么都失传了,那还办什么宗派,趁早关门回家抱孩子得了,也不至于被那牵扯不断恩怨弄了个满门被灭的下场。
不过这话有些伤人自尊,苏夜自然不会多说。
他直接搜索起脑子里的记忆,一些玄奥的天地至理顿时涌现起来跟春阳心法不断碰撞、衔接、弥补,很快一门全新的功法就出炉了。
新的功法在苏夜做了一些微妙的补充之后,得到了一些强化。基本可以算得上是黄品上阶功法。这个品级的功法在苏夜看来依旧相当次,但没办法,不是他不能继续提升春阳心法的品级,而是丁无言的眼界太低了,太过高深的功法凭丁无言的底蕴反而无法理解。
黄品高阶的功法对于丁无言来说,反而合适。
于是,在苏夜的亲自教导下,丁无言很快重修了春阳心法,果然让丁无言喜出望外,经苏夜强化之后,新的春阳心法不仅没改变他原有的真气特性,反而提升了不少品质,变得更加精纯,修为也直接提升了两成有余,最为玄妙的是,此功法运转起来特有一种春意回暖万物复苏的妙谛,回气速度竟然特别的快。
丁无言惊喜不已,有这新的春阳心法打底,他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一倍,再跟丁哲一战,就算不胜也不至于落败了。
可仅仅是不落败,哪能让苏夜满意?
搞了半天只是让丁无言跟丁哲那种小瘪三打个平手,那他苏夜还有脸吗,还敢要脸吗?
随即,苏夜又从记忆里翻了一遍,本想给丁无言找一门厉害一点的剑法。可却发现他记忆中的剑法竟没有一门适合丁无言此时施展的。
索性,就又自己开工,专门让丁无言把他所学的剑法再施展一遍,看完之后苏夜再以丁无言本来的剑法为基础进行强化弥补,当场就把丁无言原本黄品剑法直接提升到了玄品初阶。
虽然,这品级还是太低太低,依旧入不了苏夜的法眼。但胜在此门剑法是以丁无言原本的剑法为基础强化的,丁无言重新入手,在苏夜的指点下修炼了三遍,便已经能够发挥出应有的神髓。
这样真气修为、剑法武学双重提升。
短短两个小时之内,丁无言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三倍,绝对是已经胜过了丁哲的实力。
苏夜这才撇着嘴带着丁无言重新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苏夜就看到了被木煦与木裂山留下的尸体,他哪还不明白,丁哲这些点星派武者竟然趁他回谷的时候妄想逃跑。
他不有冷笑,这丁哲倒是狡猾,可惜欠了点运气,撞到了他手里想完好无损的离开怎么可能?
“丁哲!来,再战一场!若你还是赢了我,你便带着你们的人离开,而我自绝当场。要是你输了,你以及你身后的人就全都留下来给我们四季剑宗死去的那些弟子们抵命吧!”
丁无言主动站了出来,竟是一身愤然而豪气的气势。
丁哲脸皮一抽,“站就站!你还真以为你这个蠢货经过高手这么一小段时间的提点,就能战胜我吗,你真是做梦!”
“大河涛涛,浪奔千里!”
丁哲厉喝一声,挥起手中的阔剑,竟是率先朝丁无言斩了过来,一股剑势还真有种奔流千里的气魄,比起之前竟然还强盛三分!
丁哲这厮先前竟然还保留了实力?
丁无言见状本能的一惊,下意识的挥剑相抗,两剑一碰,瞬间撞出了绚烂的火花星子,丁无言感觉一股巨力透过剑身撞向他的身体,仿佛一股大浪涛涛奔腾而来,比起之前与卓越联手对战时还更加凶猛。
可他除了身体微微一晃之外,竟然挡住了。
丁无言这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经过苏夜的指点,无论是真气修为还是剑术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怎能还对丁哲这厮有所顾忌呢,这厮可巴不得处处羞辱他,一点也不念同族之情,甚至好几次都想杀他,不趁此机会反攻过去斩杀这个混蛋,岂能对得起苏夜的指点?
当下,丁无言脚步一蹬,借着丁哲势大力沉一剑迅速后撤一步,抽剑迎空,一招万物春回,疾斩过去,随即一改之前的颓势,剑势犹如连绵细雨一招连着一招杀去。
“什么…”
丁哲顿时大惊失色。
他猛然暴袭的一招其实是他深深算计的一招,特意用了自己最强的一剑,将一身真气灌满,意图要在第一招先声夺人甚至直接将丁无言重伤。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夜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对丁无言的指点竟有如此惊人的功效,不仅让丁无言真气修为大涨几乎不输于他,连剑术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一剑一剑犹如春天里的连绵细雨黏糊得厉害,更映得他眼花缭乱,以至于他竟然直接失去了先机,居然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反攻。
仅仅十几招之后,丁哲手臂就传来一阵刺痛,他竟然直接伤在了丁无言的剑下。
这一幕顿时也让那些点星派的武者吓得魂飞天外。他们倒不是为丁哲担忧,而是为他们自己担忧。
要知道此次丁哲与丁无言之间的比斗,输赢已经决定了他们最终能否活着离开四季谷了。
才十几招丁哲就被丁无言伤了一剑,再这么下去的话,他们还有活路吗?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更加惊恐了。
丁无言一剑连着一剑,似乎越打越顺手,越打越把手中这一门剑法的精髓发挥出来了似的,丁哲自输了一剑之后,便再也没法挽回颓势,始终被丁无言压在下风狂打,数十招过去之后,丁哲已经是浑身布满剑痕,一身染血,气息衰败。
此时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丁哲输定了。
点星派一众武者们惊骇欲绝,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突然一个又一个直接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高呼饶命。
那求饶的声音跟毒音似的彻底让丁哲崩溃了,丁无言飘忽的一剑杀来,他竟然完全没法躲闪,一个趔趄,丁无言的剑尖已经指在了他的脖子上了。
丁哲呆住了,不敢置信,仅仅两个小时,他与丁无言的实力竟然对翻了过来,哪怕所谓的风水轮流转都没这么彻底的。
“该死的丁无言,你给我等着,我若不死,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丁哲心中一片怨毒,嘴上却道:“我输了,无言堂兄,看在我们同族的份上,希望你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冲撞你了。”
“你…”
丁无言怒极,他没想到丁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原以为丁哲会愤怒会不甘的破口大骂,他便可以趁势杀掉丁哲,可丁哲竟然开口向他乞饶,这反而让他有些下不了手了。
正如丁哲所说的,毕竟是同族的堂兄弟。
丁哲可以对他不仁,他却难以对丁哲不义。
只是,丁哲的生死又岂是他能够决定的?
“既然你输了,那你们就死吧!”
苏夜何等眼力,修仙界那么多狡诈凶残的人他都遇到过了,就丁哲那点怨毒的心思能瞒得过他才怪了。
这丁哲分明是吃定了丁无言的性格弱点,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手打赢了丁无言可以得胜离去,一手是打输了就求饶以同族大义来刺激丁无言。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对丁无言相当有效。可苏夜敢保证,一旦今天放过丁哲,这丁哲不仅不会有丝毫的感恩,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报复丁无言,像丁哲这种人其实就是一种祸根。
苏夜决定干掉他。
可没等苏夜动手,丁无言竟然开口了,“苏少,能不能放过丁哲一回…”
苏夜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放过他,来日只要有机会他依然还会杀你会羞辱你。你竟然为他求情?”
苏夜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不管怎么说,丁无言的修为是他指点的,可他实在不想指点出一个愚蠢的人。
丁哲连忙道:“这…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跟无言堂兄是同族的兄弟,之前确实有一些误会,但那只是意气之争。今天他饶了我,我心中感恩,肯定不会再犯糊涂了…”
“丁哲,你给我闭嘴!”
丁无言一把剑再次横到了丁哲脖子上,怒目相视:“丁哲,从小到大你的性格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说这种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如何能骗得了我?”
“不是的,无言堂兄,你听我说,你误会…”
“误会个屁!我告诉你丁哲,我明明知道今天饶了你你一定还会对我怀恨在心,也一定还会对我进行变本加厉的报复我,可我依然还是向苏少求情希望饶你一命,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当年我被赶出丁家庄的时候,你的父亲曾经拿出他偷偷攒下的银两来给我做盘缠,因为这一份盘缠,我才不至于饿死在路上。这是我还你父亲的情…”
丁哲没说话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少…”丁无言看向苏夜,目光充满了恳求。
苏夜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深深的看了丁无言一眼,“既然你要有情有义,那我就成全你这份情义。只是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丁无言深色一阵激动:“谢谢苏少!”
他知道苏夜同意了。
随即扭头冲丁哲怒喝道:“你还快给我滚!再留下来碍眼,当心我改变主意现在就杀了你…”
丁哲冷哼一声,转身即走,眼底一片阴毒却没瞒过苏夜,同样也没瞒过丁无言。对于丁哲的财狼性格,他是彻底的看得通透。
“慢着!”
苏夜淡淡的说了一声。
丁哲脚步一顿,身躯有些哆嗦,望向苏夜时眼神也充满了恐惧,因为他知道苏夜才是那个真正能决定他生死的人,他害怕苏夜突然又改变主意。
“放心好了,既然答应成全丁无言,我就不会杀你。像你这种小瘪三,任你怎么翻腾,在我眼里都只是一只跳蚤罢了。我不怕你跳,甚至还希望你蹦跶两下,那样说不定我还能顺手把你拍死…”
丁哲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了,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彻底的羞辱过,从未被人如此的轻蔑过。
“我叫住你,只让你做一件事。回去告诉点星派的门主,就说我给他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把四季剑宗所有的秘典连同点星派的所有秘典都送到四季谷来,顺便把参与灭四季剑宗满门的弟子的脑袋都砍下来送到四季谷…不尊的话,三天之后我亲自杀上点星派,那时候我会让点星派上下鸡犬不留!”
丁哲闻言如遭雷劈,满脸都透着深深的恐惧,他知道苏夜的话不是在开玩笑,苏夜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是他想不明白,苏夜怎敢如此狠辣?
丁哲忘了,点星派灭四季剑宗满门到处追杀四季剑宗余孽时不也是这般狠辣吗?
再说了,他哪里知道苏夜发起狠来,甚至一击轰杀数十万士兵,他那一双手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屠得百万人的手,他不杀则已,若要杀又岂会顾念区区一个点星派?
随着苏夜话音落下,苏夜的身影已经落在了那一群点星派武者之间,一道身影幻化数十道幻影,一闪而过,许多人只觉苏夜好像根本没有动过,始终就坐在金毛的背上,可那群点星派武者却已经完全倒下去了。
死了!
全死透了!
至始至终他们连一声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丁哲真个身体都充满了寒意,莫名的仿佛是整个天地的四季轮回出现了异变,突然又一阵寒冬将他笼罩了似的,那种感觉彻骨。
丁哲一声都不敢吭,转身走了。起初还能走几步,但走不过十米整个人就疯狂往远处跑去了,那模样无比的仓惶,犹如丧家之犬。
众人只冲着丁哲的背影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便不再看他了。
丁无言、卓越、胡珏、花莲四位四季剑宗的幸存者却已经扑腾齐齐跪在了苏夜面前。
苏夜已经不是第一次救他们了,甚至刚刚让丁哲给点星派传话,几乎就是在为四季剑宗讨公道了。这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此生此世都无法报答得了的巨恩。恩重如山,恩深似海的,他们四个人已经不知道该对苏夜说什么了,只知道磕头,不住的磕头…
崖蓝山脉,点星派。
一群点星派弟子正在山门口说笑,谈得正欢,忽见一道人影惊惶的跑来,一人立刻发出惊咦声,他已经认出来那个跑来的人正是丁哲。
同一个宗门的弟子之间未必都是相识熟悉的,但正巧这个把丁哲认出来的弟子就是丁哲的熟识,两人平常算是玩得比较好的。
“丁哲…”那弟子远远的就喊了一声,本是想将丁哲喊过来一起聊聊的,反正守山嘛,又没人来闹事,闲着也是闲着。
哪知丁哲只是朝他们看了一眼,竟然没有回应,匆匆的就往山门里头跑。
“靠…”那弟子顿时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丁哲。
“什么人呢,有什么了不起的,喊他竟然还不应。老薛,下回你也别鸟他了…”另一个弟子不满的哼道,虽然不是他喊的丁哲,可丁哲不发一言就往山门里冲,他也感觉被丁哲无视了。
倒是有个看起来老成一些的弟子,皱了皱眉:“有点不对劲,刚刚我好像听说这个丁哲跟徐树他们一块去四季谷接替值守了,丁哲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莫不是四季谷那边出什么事了?”
“切…刘师兄,你未免想太多了,四季剑宗都被灭门了,只剩下几只丧家之犬了,四季谷还能出什么事?哈哈,难不成刘师兄你还认为就那几只四季剑宗的丧家之犬还敢回来偷袭四季谷…给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就是,我看就是那丁哲故作高傲看不上我们,刘师兄你就别瞎想了。我们还是接着聊我们的…嗯,刚刚我们聊到哪了,噢,对了聊到薛师姐了…嘿嘿,那谁你接着说啊,你都看到什么了,当时薛师姐衣服到底脱了没有啊…”
男人只要聚在一块就永远少不了有关于女人的话题,点星派这些弟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门中又有不老少漂亮姑娘,偏偏他们却地位低下根本吃不着,那就只能私下编排编排了,说起来还格外带劲。
只是那老成刘师兄却怎么也没法提起兴趣了,他总感觉刚刚丁哲一言不发就冲进山门里,并非是瞧不起他们,而是四季谷那边出事了,并且可能还是大事,便有些心神不宁。
不得不承认,这老成的刘师兄应该是颇有一些江湖经验,直觉挺准的,四季谷确实出事了,而且是震惊点星派的大事。
因为丁无言的求情,丁哲从苏夜手中逃得了一条性命,与他一块去四季谷的人却全部被苏夜击杀了。丁哲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庆幸,有的只是愤怒与怨恨。
逃出四季谷以后,丁无言本来想直接逃得远远的,因为苏夜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可怕了,他怀疑四季谷那边至少有四个以上的宗师级别的强者,再纠缠的话,恐怕他逃不了下一次的杀机,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他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苏夜放他离开前对他说的那些话简直羞辱得彻骨,他恨不得将苏夜那群人千刀万剐了。
所以他要报复。
可他也不是傻子,就他一个人想要回去四季谷报复那根本就是送死,他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他可没打算就这么回去送死。
于是,他想到了点星派。
在古阳大陆,点星派仅仅只是一个三流宗派。整个点星派最强者也不过只是个一流高手,按说以这样的实力就算点星派倾巢而出恐怕也奈何不了四季谷那群高手。
可丁哲想过了,点星派毕竟是一个宗派,不是一个人。一个宗派能在残酷的武者世界中生存下来,并且传承数百年,肯定有点底牌。再不济也会有些人脉。
让点星派出手,肯定比他一个人强。最不济,起码也能通过点星派探探四季谷那群人的底,为下一次报复做更充足的准备。
正好苏夜放他回来之前,还让他给点星派传话,丁哲敢保证,只需要他把苏夜要他转达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他甚至不用再添油加醋了,点星派都会震怒。
这明摆着就是个现成的机会,凭什么不抓住?
于是,丁哲回到点星派以后,直接把四季谷发生的事告诉了他的师父,再由他的师父向点星派宗主做了紧急汇报。
丁哲果然没有添油加醋,没有任何夸张的说辞,反而还耍了点小聪明有意无意的略掉一些四季谷的真正的实力,将他怀疑的至少有四位宗师级强者说成了怀疑有宗师级强者。
这并非是丁哲想要坑点星派,而是他担心一旦他把四季谷那边的真实情况全部说出来,点星派就会害怕,就会不敢跟四季谷那边硬碰,那他还如何报复?
点星派高层也根本没想到丁哲这一个死里逃生的家伙,竟然胆敢故意隐瞒四季谷的真实实力。
当点星派宗主岳太冲听说,四季剑宗几条漏网之鱼竟然不知道从哪找了一群高手,接连杀了点星派两拨值守弟子,甚至还放言三天之内要点星派交出所有秘典并自己砍下参与灭四季剑宗的所有弟子的脑袋,他当即就气炸了,怒火冲天。
“岂有此理!一个宗师而已,竟然就敢如此不把我点星派放在眼里,不达成他的要求,竟然还要灭我点星派满门,还要鸡犬不留…他以为他是谁啊!”
岳太冲两眼都赤了,血丝密布的样子,昂昂杀意都布满了一整张老脸。
说实话,要是这样的威胁放在灭掉四季剑宗之前的话,岳太冲说不准就服软了。
在古阳大陆一个宗师的威慑力,远远不像岳太冲盛怒之下时说的那么简单,起码只是三流宗派的点星派根本就惹不起一个宗师,一个宗师真要铁了心要灭掉点星派满门,那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趁机灭掉四季剑宗夺取了四季剑宗的一切之后,无意间竟让他从四季剑宗的宝库里发现了一对子母阴阳珠。
四季剑宗的人不识货把这对子母阴阳珠当成没用的东西置于宝库里蒙尘,可岳太冲因为一次机缘巧合却恰恰知道这一对子母阴阳珠的来历,那可是崖蓝山脉最强横也最古老的一个势力失传的宝物。
那一对子母阴阳珠不仅表面上用蝇头小字刻着一篇那个古老势力失传的武功心法,本身更是那个古老势力某个宝库的开启秘钥,可以说子母阴阳珠对那个古老势力也相当重要。
为此,岳太冲在得到子母阴阳珠以后,愣是强行按捺住了对那对子母阴阳珠的贪欲,第一时间亲自将那对子母阴阳珠送到了那个古老势力中。
于是,那个古老势力为了感谢岳太冲,不仅把点星派收为附庸宗派,甚至开启武学宝库,专门挑出十部相当高明的武学送给点星派,对岳太冲本人更是给了种种赏赐,并有强者亲自传授岳太冲武学。
如此种种,可谓是让岳太冲收货满盆钵,如获惊世奇缘。
从那个古老势力回来以后,岳太冲满腔雄心壮志,信心十足的要借助那个古老势力的庇护一飞冲天,将点星派打造成古阳大陆真正的顶尖一流宗门。
这时候竟然有人威胁要他交还从四季谷夺走的一切,这不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而且不还就要灭门,岳太冲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不就是一个宗师吗?哼,有那个古老势力的庇护,别说一个宗师,就是两个宗师又算得了什么?”
岳太冲自诩有了依仗,根本不在乎来自四季谷的威胁。而且就算四季谷那边没有主动威胁他,胆敢在他点星派即将雄起于古阳大陆的关键时刻如此杀戮他点星派弟子,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所以大怒之下,岳太冲满腔杀意,根本没有揪住丁哲详细问清楚状况。就下令召集点星派高手,一边亲自书写一封求救信让心腹快马加鞭的送往那个古老势力。
如果他脑袋够清醒,也足够小心谨慎的话,揪住丁哲多问几遍事情的经过。或者是他亲自再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前往四季谷探探情况,那他就必然会发现四季谷那边远不是丁哲所说的那么简单。
那样的话,他或许就会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寻求一个更加稳妥的应对方法。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而仅仅过了一天,他派去送求救信的人就回来了。不仅回来了,那个古老势力竟然还亲自派出了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师一块来了。
岳太冲喜不自胜,越发认定当时没有冒险吞没那对子母阴阳珠的决策是对的,当时如果吞没了那对子母阴阳珠,现在哪能获得这古老势力的庇护?
岳太冲当即就下令门下弟子,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设宴款待那位古老势力的武道宗师,一边亲自手书一封回信,勒令门下弟子直接送往四季谷,信中不仅直接否决了交还四季谷的一切秘典,还怒叱苏夜为四季剑宗出头击杀点星派数十位弟子太过嚣张,勒令苏夜三天之内到点星派负荆请罪,否则后果自负!
“哈哈……”
苏夜拿到点星派送来的回信时,差点没笑尿了。他觉得太逗了,他经历过的再没有比这叫事更让他觉得逗的了。点星派竟然勒令他去点星派请罪,还三天之内,不去的话还后果自负。这尼玛的点星派比他还嚣张啊。
不过,苏夜还是知道,这事肯定有丁哲在背后搞鬼,这厮肯定回去以后肯定没有照实说,如果丁哲照实说的话,区区点星派哪来的胆子反过来威胁他呢?
当然了,或许是点星派自己有什么特别的的倚仗。只不过,就算点星派有再大的倚仗,又岂能威胁到他?
苏夜直接把那张回信随手丢开,连理都懒得理了。反倒是,木裂山、木煦却被激怒了,气得当场就要杀向点星派。还是苏夜用他给点星派三天时间期限未到为理由,才把他们拦了下来。即便如此,木煦还是把点星派来送信的弟子狠狠的臭骂了一顿,才把送信弟子赶走。
然而,这样一来,却让那送信弟子心生恼怒,回去之后立刻跑到岳太冲面前哭诉,并且添油加醋的把苏夜如何在接到信之后狂笑,如何如何轻蔑,如何如何要在三天期限一到就杀上点星派将点星派灭门。
岳太冲勃然大怒,当即决定不等什么期限了,也不等苏夜来点星派请罪了,直接就杀去四季谷,将四季谷那群人连同那些四季剑宗的余孽彻底斩草除根。
但怒归怒,岳太冲也不傻,丁哲说过四季谷那个叫苏少的人应该是个宗师级的强者,他最近虽然得到那个古老势力的调教实力提升不少,可也不可能敌得过宗师。所以,岳太冲就找上了那个古老势力派来的宗师。
那个宗师名叫胡胜,是个极为高傲的人。
他是那个古老势力的客卿,在那个古老势力中虽然不算核心人物,但那个古老势力对他也是客客气气。偏偏这次竟然派他出来解决一个不知什么来路的人,心中本来有恼火,觉得杀鸡焉用牛刀?虽然据说那个人是个宗师,可他根本不信。原因很简单,据说那个人是个年轻人,叫什么苏少,还骑着一头狮子唬人,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是武道宗师,真当武道宗师是那么容易修成的啊?
不过,来到点星派之后,岳太冲张灯结彩的,又是好吃好喝供着,又是好话捧着,倒让他觉得挺是受用的,索性也就不在乎亲自出来收拾一个年轻人那点让他恼火的事了,反正就当作出来游玩了。
可没想到,岳太冲竟然突然找到他,急着就要去四季谷收拾那个苏少,他还真有些好奇了。
“呵呵,岳掌门,我可听说,你已经派人给四季谷那个苏少送信了,让他三天之内来点星派请罪,怎么这就急着要去四季谷了,莫非那个苏少不肯来请罪?”
“胡师,那个苏少何止是不来请罪啊,他简直就是猖狂得没边了……”
岳太冲直接就向胡胜吐槽起来,把他派出去的信使弟子添油加醋的话更加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胡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按照岳太冲的说法,那个苏少确实是一个机极其嚣张的人,这点让他非常不满,而且他还想起了一件特别关键的事情,”那我问你,你让弟子给四季谷送去的信中有没有提及我的存在?“
胡胜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岳太冲没有在给四季谷的信中提及他的存在,那就只是那个叫苏少的人坐井观天木中无人的狂妄,如果岳太冲在信中提及他的存在,那么那位苏少的狂妄就是不把他胡胜放在眼里的狂妄。
这两种狂妄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
前一种狂妄跟他胡胜没什么关系,看得爽也好,看不爽也罢,反正他来点星派的目的只有一个,帮助岳太冲解决了那个苏少就行了,说白了只是一种任务。
而后一种狂妄则就与他有关系了,那个叫苏少的人敢不把他胡胜放在眼里,那就是没有那个古老势力分派给他的任务,他也一样要到四季谷杀掉那狂妄的苏少,一切敢不把他胡胜放在眼里的人,就只能用其鲜血清晰其看不到天高地厚的狗眼。
岳太冲修为不怎么样,但能作为一宗之主眼力还是老辣的,反应更是不慢,而且他早通过与胡胜的接触了解到这个胡胜的性格,那绝对是高傲无比。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胡胜突然这么问的原因了。
岳太冲心中微微一动,迅速算计起来。
他其实并未在信中详细说明他请了胡胜坐镇,主要是怕把四季谷的人吓跑,从而提前泄露点星派背靠那个古老势力的消息,给即将崛起的点星派带来麻烦,毕竟崖蓝山脉并不是只有一个点星派与四季剑宗,还有其他武道宗派,有些宗派实力比点星派还要强大得多,本身也想靠上那个古老势力却不得其门而入,消息走漏之后,那些宗派可不会坐视点星派强大。
可他不能照实说啊。
尽管他也知道他照实说,胡胜领着那个古老势力的命令同样会一丝不苟跟着他去四季谷宰了苏少那群人。可胡胜是为了完成任务帮他与跟他同仇敌忾帮他完全是两个性质。为了完成任务帮他,任务完成以后就各回各家了,以后基本也不会有什么牵连了。但若是胡胜与点星派同仇敌忾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他在稍微运作一下,双方必然能结下一份情谊,未来点星派在那个古老势力中也算是有个比较稳定的后援,好处大了去了。
两种结果截然不同。岳太冲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于是,岳太冲故作愤然而又带着一丝歉意说道:“胡师,在下要向你道歉。在下知道四季谷那伙人特别狂妄,生怕镇不住他们,便有意无意的提及并暗示他们胡师你在点星派坐镇。可不知道对方是没有领会在下的暗示呢,还是领会了却故意…总之,在下没经过胡师您的同意便狐假虎威是在下的错,无意间让胡师您的威严受损更是大罪…不过胡师您放心,待事情了结之后,在下一定给胡师备一份礼物赎罪…”
“行了!”
胡胜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怒了。
他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岳太冲言语之间有些以退为进的激将,目的在挑起他的怒火。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岳太冲已经这么说了,他要是不把四季谷那些人镇杀了,他这一代宗师的威严就真的损了。
“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既然那个叫苏少的年轻人如此胆大包天目中无人,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胡胜一拂袖,怒然走去。
岳太冲神色一喜,急忙带着点星派的大部分武者,跟着前往四季谷。
点星派与四季谷距离并不算远,胡胜又怒气冲冲,一行人仅仅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四季谷。
刚到谷口,胡胜与岳太冲就听见谷中中传出来了一阵阵哄笑声,虽然不是谈论点星派的,可他们还是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愤怒。
点星派才刚刚给四季谷传了信,四季谷那些人不是不知道点星派的态度,可他们竟然还在四季谷中说笑,处处透着轻松与欢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四季谷这些人根本就没把他们点星派放在眼里啊。
胡胜更是自己对号入座,直接坐实了四季谷的人没把他放在心上的判断,性格极为高傲的他,当即杀机盈胸,一脸乌云密布,阴沉得几乎快冒出暴雨来了。
“岳掌门,把四季谷的人都给我喊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叫苏少的人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怎敢如此狂妄。”
“好!”
岳太冲郑重点头,一挥手,身边一位点星派的长老立刻冲着四季谷大声喝道:“四季谷里的人立刻滚出来!”
一边吼着,一边挥手示意点星派弟子将四季谷口围了起来,一副不放走任何一个人的架势。
胡胜阴沉着脸盯着四季谷口,却发现四季谷内说笑的声音虽然已经停了,但里面的人却也没有立刻惊慌失措的跑出来,他有些不满意,沉声道:“岳掌门,告诉他们,给他们十息时间。”
岳太冲道了声好,立即鼓动真气,放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本座点星派掌门岳太冲,给你们十息时间全部滚出来俯首谢罪,否则格杀勿论。”
岳太冲这声音可比点星派长老的声音洪亮多了,像雷一样在四季谷中传得轰隆隆的响,回音不绝于耳,看起来都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了,气势不小。四季谷中也才有了反应,但却是一声声愤怒的咆哮。
但那咆哮声似乎又被人阻止了似的,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隔了有一小会儿,才见一个一身雪白长衣,英俊得好似不是人间人的青年,骑着一头金色狮子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青年骑着狮子来到谷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道:“谁啊,这是谁啊,那么大的口气,要把我格杀勿论了…站出来给我瞧瞧…”
这人当然就是苏夜了。
已经从四季谷中找到一身原本四季剑宗弟子穿的雪白长衣,身上不再是那一件从血日界穿出来的打满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超尘脱俗了。
就是那一副好像没睡醒的样子,叫人看着着实不爽,而且还骑着一头金色的狮子极具卖弄嫌疑,直让人恨不得上前扇他两下踹他两脚。
最可恶的就是他那语气了。
那简直就是一副完全没把点星派这么多人放在眼里的意思啊。
胡胜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浓浓的杀意都快从眼睛里喷出来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现在终于彻底相信四季谷这位骑着狮子的苏少是真的狂妄无边了。
胡胜直接闪身而出,阴沉着脸喝道:“你就是那个苏少?简直岂有此理了,立刻报出你真实的姓名跟来历,本座倒要看看是哪个武道大宗师调教出你这么狂妄的小辈,当着我雪山刀神的面还敢如此猖狂…”
胡胜并不是崖蓝山脉土生土长的人,在加入崖蓝山脉那个古老势力当客卿之前,他来自古阳大陆西北的大雪山,少时奇遇获得数百面前一位武道怪杰的传承,练得一身出神入化的刀法,纵横大雪山武林三十年未曾一败,人称雪山刀神。
其刀法如神,可谓威名远播。即便出了大雪山,敢与胡胜在刀法上一试高低的人并没几个,而且还都是武道上的宗师。
所以,这些年来胡胜只要一开口,凡是知道他雪山刀神名头的人,基本就没有敢吭声的。
然而此时,苏夜却好像没听到胡胜说话似的,懒洋洋的目光一扫,突然目光定在岳太冲与其身边刚刚喊话的点星派长老身上。
“刚刚就是你们两个人冲着四季谷喊话对吧,口气实在不小啊,我在谷内相隔半里都能闻到臭气了…说吧,你们两个想怎么死?”
岳太冲脸色顿时一变。
胡胜更是勃然大怒,厉喝道:“小子,本座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胡胜真是愤怒到极致了。
他明明在跟苏夜说话,可苏夜竟然置若罔闻,迳自对着岳太冲二人威胁生死,这不明摆着就是不把他雪山刀神胡胜放在眼里?
“我也在说话,你插什么嘴,给我死开…”
苏夜一回头,脸色有些不耐。
“小子,你…”
胡胜怒极,身上一股强横的气势爆发出来,果然是一代宗师的气势,那一股澎湃真气涌动的气息透出来一种寒气,竟隐隐有了一些改变气象之威。
以胡胜为中心方圆数十米范围内,气温骤降数十度,空气之中隐隐有些雪花飘落,那些来不及躲闪的点星派弟子都不禁惊呼一声,感觉寒气彻骨,下意识的运起真气进行抵抗,但也依然难以扛住那透骨的寒气。
雪山刀神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这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胡胜腰间一口看起来就不凡的刀带着一抹白光出鞘了,胡胜持着刀凌空跃起十多米高,一刀带着寒冷的刀气直接斩向苏夜,刀锋所至,地面上一道霜白痕迹迅速蔓延过去,那是寒气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了冰晶。
“雪?你竟然在我面前玩雪…”
苏夜不屑的撇了撇嘴,这胡胜的刀道中已经融入了一些风雪至理,远胜于四季剑宗、点星派这些武者的武道,可谓是这个古阳大陆中极少的一撮已经触及到规则的高手了。
可在苏夜这个连飞雪仙经都参得透透的人面前耍这种只沾乎风雪之道一点皮毛的刀法,不啻于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过,苏夜也没打算在胡胜面前亮出多么高明的手段,拿那些法术神通出来打胡胜,太欺负人了一点。
面对胡胜勾动气象变化的一刀,苏夜轻轻一笑,手在金毛脑袋上轻轻一按,整个人便如潜龙出渊一般腾空飞起,脚踏虚空连环如踩天梯,微妙的一顿之后,便化作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直接闪过胡胜霸道无比的一刀,一拳直挺挺的击向胡胜。
这一拳看起来很糙很糙,简直就像是拳法初学者一般,让人不屑之极。可胡胜却是脸色大变。
在胡胜严重,苏夜这一拳已经是带着一股沛然无比的天地之威,拳出引动天地之力才有天地之威,这是武道达到了宗师境界最明晃晃的表现。
更为可怕的是,苏夜这一拳竟然还把沛然的天地之威化于无形,拳出无声。
所谓大巧不工,大音希声,大道至简。
这一拳简直就是把一种浑厚的天地至理化到了武者的骨髓之中,妙到无以复加,起码以胡胜的眼界已经无法看透这一拳之中所蕴含的天地奥妙了,这是迄今为止他所见过的最惊艳的一拳。
只论拳法,胡胜已经无法想出来还有什么人可以与苏夜相比。他所熟知的在古阳大陆以拳道称雄武林的那些武道宗师,绝对没有人能打出这么惊艳的一拳。
也就是说,这苏少不仅仅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而且是宗师中的宗师,恐怖无比。
胡胜脸上也不禁泛起了多少年也没出现过的惊恐表情。然后几乎是在一种惊呆的状态之中被苏夜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胸膛上。
咔嚓!
直到胡胜听到自己胸腔内传出来清脆的骨折声,他才惊醒过来,但已经迟了。
剧烈的疼痛瞬间就让胡胜失去了意识,只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飞了起来,一切便陷入了黑暗。
砰!
胡胜的身体重重的摔出了十多米远,弹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胡胜死了!
一代武道宗师,大雪山武林无数武者闻风丧胆的雪山刀神,竟然被苏夜一拳秒杀了。
四季谷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一个人都石化了,僵硬了身躯,也僵硬了意识。
好久好久。
直到苏夜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岳太冲身上,他才打了个冷噤,意识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以后,岳太冲第一个反应就是失声大吼,“这不可能,你怎么一拳就把胡师杀了,这不是真的…”
岳太冲对胡胜接触不算深,可对于雪山刀神胡胜的大名,他早就如雷贯耳。他还知道胡胜在那个古老势力的客卿中,论实力也是排名前十的存在,那是真正的一个经历了无数风云的刀道宗师,怎么可能被一个名不经传的苏少一拳就给杀了呢?
岳太冲严重怀疑这个苏少一定是在什么时候悄悄的动了手脚,否则根本不可能凭着一道粗糙的拳法就把雪山刀神胡胜杀掉,雪山刀神胡胜又不是泥捏的。
可不管这个猜测是不是对,岳太冲都感到恐慌了,因为雪山刀神胡胜死了,他最大的倚仗死了,那他还能逃得过四季谷的杀机吗?
可惜,苏夜并没理会岳太冲,直接转身一掠就回到了金毛的背上,面对着点星派大量武者,轻轻的道了一声:“杀!”
顿时间,四季谷中便掠出了几道人影,直接冲入点星派武者之中展开了残酷的杀戮。
岳太冲看得清楚无比,这几道人影中有四个人就是四季剑宗的余孽丁无言、卓越、胡珏、花莲,这四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实力竟然暴涨了一截,每一个人的修为几乎都达到了二流巅峰,施展出来的剑法也是非常古怪,虽然还隐隐约约看得清楚那是四季剑宗的路数,可却比原来四季剑宗的剑法凌厉多了,玄奥多了。
四个人专门挑点星派的弟子杀戮,剑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短短几息之间就有不少点星派弟子在四人剑下丧命。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另外三个人,这三个人穿着粗糙的布衣,看起来像个庄稼汉,可每一个人竟然都是能够聚气成刀的宗师级高手,三个人杀入点星派弟子之中那才真叫一个凶残,每一道刀芒过去就能夺取数十位点星派弟子的性命。
点星派弟子的性命就跟不要钱似的,在这七个人杀戮下,点星派弟子一片一片的倒下,看得岳太冲目眦欲裂,这些可全都是他点星派未来的希望啊,他靠上那古老势力之后已经是满腔雄心壮志要崛起了,可这些点星派弟子要是被杀光了,他还拿什么来崛起,他还拿什么打造一流的绝世宗门?
“住手…住手…”岳太冲疯了似的怒吼,眼睛都赤了,可又有谁理会他?可即便是这时候,他也没有想起当时他灭杀四季剑宗时,似乎也是这般对四季剑宗的弟子进行屠戮的。
所谓一报还一报,恐怕岳太冲自己也没有想过现世报会来得这么快这么迅猛这么的让人毫无心理准备吧。
恐怖的杀戮在岳太冲惊骇之中逐渐落下了帷幕,这一次他为了彻底灭杀四季谷的余孽,他几乎带来了整个点星派三分之二的人足足六百多人,可除了他自己外,竟无一生还。
“岳太冲,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此时,丁无言四人看着已经呆傻一般的岳太冲,却有一种说不尽的大仇得报的痛快!
“丁无言,你们这些该死的四季剑宗余孽,你们不得好死…还有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可你竟然胆敢如此杀我点星派,你已经惹下泼天大祸…我只恨不能亲眼看着你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一天…”
岳太冲非常恐惧,但事已至此恐惧已经无用,他索性豁出去一切疯狂的怒骂着叫嚣着。
“岳太冲,你住口,你哪来的资格胆敢威胁苏少,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卓越大怒,一挥长剑就要向岳太冲杀去。
对于卓越等人来讲,苏夜不啻于是挽救他们四季剑宗的大恩人,其神鬼莫测的手段在他们看来就跟神一样神圣不可侵犯,区区一个如同丧家之犬的岳太冲胆敢辱骂苏夜,不杀不足以平息怒火。
“行了…”
苏夜淡淡的道了一声,把卓越喊住,“虽然你修为有所进步,但凭你还不是这位岳大门主的对手,他还指望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可别枉送了你那条小命。”
卓越不禁悻悻的退下。
岳太冲则是有些不甘心,事实上他之所以那么愤怒的咆哮,有一半目的还真是想要激怒苏夜这边的人,想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可没想到苏夜竟然这么精明,直接把他的意图都看透了。
但这时候,苏夜却玩味的看向他:“知道你在耍心机,临死前还能有这点心思也勉强算你是个枭雄了。可我呢,还偏偏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今儿我就不杀你了。”
“嗯?”
“什么…”
苏夜话音落下,旁边的人尽都感到不可思议。明知道岳太冲在耍心机还故意饶过岳太冲一条性命,这是什么逻辑?
江湖仇杀讲究一个斩草除根,这只要稍微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能明白啊。
岳太冲带着点星派灭了四季剑宗,如今丁无言等人却仗着苏夜的帮助反屠了点星派数百弟子,双方那仇可谓是比海深了,神仙来了都化解不了,这冤冤相报不到一方彻底死绝了都不可能罢休的。
放走岳太冲不等于就放走一个祸根吗,凭苏夜那么厉害的人,不可能不明白啊。
难道说苏夜心软了?
怎么可能?
在场的说谁心软都可以相信,说苏夜心软那是万万不可能。打从苏夜出现在古阳大陆的那一刻,杀人就没见皱过眉头,连赵红棉那种娇滴滴的小娘们都被他的坐骑吼死了,事后都不见苏夜遗憾过什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岳太冲而心软呢?
众人都不解苏夜的意图,就连岳太冲都无法相信苏夜竟然会放了他。
可很快,苏夜就让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放走岳太冲的理由了。
“你刚刚说我惹下了泼天大祸,很快就要死无葬身之地。呵呵,我猜就是因为刚刚那个所谓的雪山刀神吧…那人应该算是有些来历吧。你仰仗的也就是那个人背后的势力吧…我放你回去,就是给你机会让你去搬救兵,我很期待你搬来的救兵如何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最最重要的是,我挺无聊的…要没有你给我找来一些麻烦,我待在这四季谷上哪找节目去?”
岳太冲闻言,差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放走他只为了让他再来找麻烦聊以打发无聊的时间,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样的话更伤人更羞辱的了。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对苏夜说,士可杀不可辱,你干脆杀了我得了!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一来是怕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刚刚搭上一个古老势力正踌躇满志的岳太冲。
二来是愤怒,被羞辱后愤怒。他不甘心就这样被苏夜羞辱,更不甘心自己点星派那么多弟子就这么被人杀掉,他要报仇,他要去找那个古老势力来杀苏夜报仇。
他不相信这个苏少真的强大到能够跟那个古老势力抗衡的地步。哪怕这个苏少手底下还有着其他三位强横的宗师级人物。
所以,岳太冲忍不住了这份羞辱,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大丈夫能屈能伸,就当做这是一次磨砺。像魔刀一样,利用这次磨砺,把自己磨砺出最尖锐的锋芒来,再捅进这个狂妄的对手身体中,用其喷溅的鲜血来洗刷这次的屈辱。
“你会后悔的!”岳太冲留下了这一句话,扭头离开。
因为苏夜有意放过岳太冲,所以并没有人阻拦。丁无言四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会有什么怨言,苏夜已经帮了他们太多太多了,给他们也太多太多了。
做人知道感恩,他们心中把苏夜当做神一般的大恩人,别说只是放过一个岳太冲,哪怕是苏夜要杀了他们,他们也生不起半点恨意。
丁无言直接带着卓越等人准备开始打扫战场,杀了数百位点星派武者,那些尸体得清理,否则那血腥味实在让人受不了。更不要说他们身上还有许多战利品正是此刻他们所需的了。
但这时候,苏夜却玩味的把目光挑向一边,目光扫向四季谷口西边的一簇密林。
“看过瘾了没有,看过瘾了就出来吧,可别等我把你也当成点星派的援手宰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什么,有人…”
众人大惊,包括木裂山等人在内,目光纷纷看向那片密林,打了这么半天,他们可都没有感觉到那片密林中还藏着人。
就这时候,一声长笑声哈哈响起,听着似乎很豪迈的样子,但耳朵要敏锐一些的人肯定能听得出来这声长笑声中却是有一丝丝心虚和忌惮的。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密林中迅速掠出,迅捷如鹰,却又有着几分风的飘渺,掠动之间除了苏夜之外,竟是没人能看清楚这道灰色身影的容貌,当然金毛除外,它本身也不算是个人。
对于金毛那双眼睛来说,这灰色身影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在别人眼中看起来跟鹰一样迅捷的速度跟蜗牛在爬实则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慢。
所以此时要是有人注意到金毛的话,肯定还会看到这金毛的眼中还有一丝丝不屑。
几息之间,灰色身影兔起鹘落,已经是掠过了数十米距离,来到了苏夜面前十步左右停下,咦,竟是个浑身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一头长发已经白了一半的老头。
凭外冒,这老头起码都是耄耋之年了,但红光满面的,精神状态极好,一身气血旺盛,丝毫不输于那些二三十岁的壮年。
他腰间还挂着一个明晃晃的紫色玉葫芦,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亮泽,一看就知道这紫色玉葫芦不是凡品,价值不菲,并非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啧啧…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我老人家看了半天竟始终也没瞧出来究竟是哪路神仙竟能调教出你这么一个拳道宗师,而且竟然还是个心狠手辣之辈,杀了那点星派数百弟子,竟然连眉头都不带皱的…老实说,你不会是哪个老不死的巨魔的衣钵传人吧?”
老头啧啧有声,目光却格外锐利,盯着苏夜那张俊脸直瞧,似乎想从苏夜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可惜老头注定只能失望了。
苏夜呵呵一笑,“你这个老头到底是专门跑我面前来倚老卖老呢,还是除魔卫道来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哟,人活一世不容易,江湖太凶残活到不容易,倚老卖老可是大忌,会折寿的。至于除魔卫道那可就更危险了,不是折寿那么简单了,搞不好当场就得把老命给丧了。”
老头脸色一变,却是呵呵笑了起来,“看来你还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不过你误会了,我一不是来倚老卖老的,二不是来除魔卫道的,我孑然一身,四处飘零,可没那么多理想。我就纯粹是好奇,好奇而已…”
嘴上这般说,他心里却是骂了起来,“我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凶残,我酒仙要是一个应付不好,今儿可能还真得栽跟头了。”
所谓江湖越老越胆小,酒仙原本还嗤之以鼻,今儿才体会到这话真不是一般的有道理。
不过,他却也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年轻的小子给吓住了。话锋一转,突然就道:“另外呢,我还想提醒你一句,你刚刚可不应该放走那个点星派掌门,那家伙虽然不怎么样,但有句话却没说错,你确实惹祸了,而且是大祸。那点星派掌门这么一走,三五天之内你恐怕就得麻烦缠身了哟…”
酒仙显然有些幸灾乐祸。
谁曾想,话音刚刚落下,眼前忽觉一道身影模糊的闪过,他下意识的想要反应,可身影就消失了,定眼一瞧,他眼前的苏夜依然还坐在金毛背上,似乎从未移动过,可苏夜手中竟然已经多出了一个紫色的玉葫芦,看着贼眼熟。
酒仙下意识的伸手往腰间一摸,却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苏夜手中的紫色玉葫芦可不就是他随身酒葫芦嘛,瞬间,他脸色就变了。
苏夜却恍若未觉,拔开玉葫芦的软木塞,仰头喝起了酒,“好,好酒,好香的酒,小爷我可有几年没尝过好酒了,尼玛的,就看在这酒的份上,今儿我就放你这老头一马了…”
酒仙面露骇然。
他知道苏夜很强,因为他亲眼目睹了苏夜一拳就把雪山刀神胡胜轰杀的整个过程。可是,他自问自己与雪山刀神相比还是胜过不少的,自己跟一拳轰杀雪山刀神的苏夜相比,纵然不一定是对手,也不至于全无抵抗之力。
然而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眼前这个骑着狮子的年轻人简直是个恐怖人物,居然能当着他的面一把夺下他的酒葫芦,那就意味着刚刚那一下,这个骑着狮子的年轻人如果是奔着他的脑袋去的,现在他的脑袋可能已经在对方手上了。
也就是说,雪山刀神胡胜不是对方一拳之敌,他酒仙同样也不是对方的一拳之敌。
这个判断让酒仙感到惊恐,但也有些不服,有些不太信邪。这明明是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他哪怕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这么强横啊。
看着苏夜津津有味喝着他酒葫芦里的酒,酒仙把心一横,骤然间闪身而出,身形仿佛化成了一条出海的蛟龙,身上爆发出一股刚猛绝伦的气息,一团白光喷薄而出,那是一道迅猛绝伦的掌印。
“海王掌!”
苏夜目光倏地一亮,这老头看起来不咋样,居然有一手相当刚猛的掌法,相比之下那什么雪山刀神胡胜可还差了两筹。
只不过,酒仙掌法再猛,于苏夜眼中依然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苏夜自顾自的喝着美酒,直到酒仙的掌印临身了,才腾出一只手来,轻飘飘的往前一推,登时间一股沛然的力道涌现而出,犹如大浪滔天激荡,诡异的是空气之中竟无半点声音。
大音希声。
苏夜一掌直接推在了酒仙的掌印上,刹那间,掌印凝固,那刚猛绝伦的力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天地威能直接封堵在了苏夜身前,却是连苏夜的衣袂都撩不起来。
砰!
酒仙身形弹落地上,蹬蹬蹬踉跄跌退好几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串凌乱的脚印,深入岩石四五寸深,触目惊心,但分外狼狈。
“不可能…”
待得酒仙站稳时,他已是满脸骇然。
太强了。
这个年轻的小子太强大了。
强大得不可思议。
他不得不明白,那雪山刀神胡胜之所以被对方一拳轰杀并非是胡胜没用,而是对方太强大了。
亲身体会远比作壁上观要深切。
在苏夜一掌轻飘飘推来,他看到的不是一掌,而是一种天地威能,对方在武道上的深切领悟已经达到了一种掌握乾坤的境界,仿佛手握天地规则一般,几乎与传闻中的海外仙岛上的仙人没什么差别了,面对这种强者,哪个武道宗师能扛得过?
酒仙甚至觉得自己真要感谢对方没有杀意,否则刚刚这一下真要朝他身体碾轧过来,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堆齑粉了。
“老头,你刚刚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了…”苏夜抖了抖已经空荡荡的酒壶,一滴酒都滴不出来了,才戏谑的看向酒仙。
“而且你怎么这么小气,这么大一个酒葫芦,居然就存这么一点点酒,太没劲了…”
酒仙闻言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小气?
那可是他费了两个月的功夫才从仙酒斋里盗出来三斤青竹酿,为这他还差点被仙酒斋里的高手抓个现行,一世英名差点毁在仙酒斋。
他这一路上愣是舍不得大口喝。
一个月下来,还剩两斤现在可全都被苏夜一口狼吞掉了,他心都在滴血了,可对方竟然还说他小气,这太特么欺负人了。
然而,正当酒仙刚想出声反驳时,一个念头却猛的闪现而出,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狡黠。
“嘿嘿,想要喝好酒还不简单,我知道一个地方有绝世好酒,比你刚刚喝的青竹酿还要好上十倍,就怕你不敢去。”
“比刚刚我喝的青竹酿还好十倍?当真?你没吹牛…”
苏夜眼睛一下子亮了,这绝对不是他没喝过好酒才这么嘴馋,相反他喝过的好酒多了去了,修仙界中用各种灵药酿制的好酒随便一种都比刚刚的青竹酿强得多,他见识过太多了。
可恰恰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嘴巴早被养刁了。困入血日界的四五年里,因为血日界的物质匮乏,连天地灵气都稀薄无比,根本就产不出多少灵药,酿出来酒实在太差劲了,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苏夜一个习惯了修仙界中的灵酒的人,再喝血日界里的酒就跟自残没什么两样。冷不丁在古阳大陆又喝上了好酒,哪怕这酒依然比不上修仙界中的灵酒,可与血日界的酒一比,甩十八条街绰绰有余啊。
苏夜刚刚喝青竹酿的时候,甚至都有了一种重新回到天堂的感觉。
酒仙却告诉他,还有比青竹酿好十倍的酒,苏夜哪能忍得住,肚子里的馋虫直接被勾起来了。
至于酒仙那明显带着激将意味的话语则直接被他忽略了。只要有好酒可以喝,他有什么地方不敢去的?
这个世界,除非是木皇埋下的坑,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感到畏惧的?
“当然,仙酒斋的神仙三酿,整个古阳大陆有谁不知道?那可是名传数百年的十大佳酿啊…”
咕咚。
咕咚。
苏夜连连吞了好几口口水,恼怒道:“妈蛋,你这该死的老头,少给我废话,你说的仙酒斋在什么地方,赶紧给我说,我现在就去取来…”
“咦,这小子还真是个酒鬼,哈哈,不过这下更好了。仙酒斋里的那几个家伙修为确实凶猛,连我老人家差点都栽跟头了。正愁着以后再难盗取仙酒斋的佳酿了,有这猛得跟神仙似的酒鬼小子在,我老人家只需要给他带个路少不了好酒喝啊,搞不好连仙酒斋的神仙三酿都能品到啊…”
酒仙想着想着,仿佛就已经闻到了名传古阳大陆数百年的神仙三酿的醉人香气了,口水都差点横流了,这好酒的模样与苏夜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虽是恨不得立刻就回到仙酒斋盗取神仙三酿,酒仙却也没有像苏夜这般急切,原因很简单,那仙酒斋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哪怕是他,也是豁出去了一切,才勉强盗来三斤青竹酿,还不敢泄露丝毫身份。
“嘿嘿,别着急嘛,先听我老人家说…仙酒斋神仙三酿,这世上但凡好酒之人就没有听说过它的。可是,你要清楚,仙酒斋虽然只是世俗中一个酿酒的庄子,但它背后却屹立着一个庞然大物,轻易招惹不得…”
苏夜一听这话,差点没喷酒仙一脸口水,去你妹庞然大物,小爷要的是好酒,管它什么庞然大物庞然小物的,说了地方直接酒去开弄,喝个痛快不就得了,有什么麻烦他挡不住的?
然而,酒仙却又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说起来,你刚刚放掉的那个点星派岳大掌门跟那仙酒斋也有一丝关联…”
“噢,这话怎么说?”苏夜愣了一下,也有些好奇了。
“前两天,我老人家琢磨着好不容易盗来的青竹酿就剩两斤了,想着什么时候还能再找个机会去仙酒斋弄几斤出来喝一喝,无意间却叫我老人家探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据说那岳太冲带人灭了四季剑宗,搜刮了四季剑宗的宝库,无意间搜出了一件宝物叫子母阴阳珠。这宝物了不起啊,不仅上面藏着一套绝世武功,本身还是遗仙山庄某个宝库的密钥。于是,岳太冲把子母阴阳珠送到了遗仙山庄,从而投靠上了遗仙山庄,成为遗仙山庄的附庸,还获得了许多个人好处…慷他人之慨,不得不说这岳太冲相当精明啊…而且该贪的时候贪不该贪的时候绝对不贪,这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酒仙略略撇嘴,语气有些嘲讽,似乎他其实并不怎么看得上岳太冲这个人。
苏夜脸色一黑,阴着脸道:“你废话了这么多,重点在哪里,神仙三酿呢…”
酒仙嘿嘿笑道:“别急啊,重点就在遗仙山庄身上。我要告诉你的是,这遗仙山庄就在崖蓝山脉之中某个神秘的地方,而仙酒斋其实酒是遗仙山庄一部分产业。传说中的仙酒斋神仙三酿,也恰恰就在遗仙山庄的酒谷之中埋藏着,不是特别重大的时候,遗仙山庄都不轻易拿出来。因此这世上能喝到神仙三酿的人绝对不超过两掌之数。”
“而我收到消息,七天以后,就是遗仙山庄当代庄主百岁大寿,宴请各方来宾,届时必然会拿出一坛神仙三酿招待各方来宾。你小子想喝神仙三酿就得前往遗仙山庄。可你刚刚故意把岳太冲放走了,那家伙肯定要去遗仙山庄求援。”
“遗仙山庄虽然未必真把岳太冲放在心上,但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已经打了遗仙山庄的脸,你觉得你去了遗仙山庄还能喝到一杯神仙三酿吗,恐怕遗仙山庄要请你喝的会是一杯特别浓烈的罚酒吧…”
苏夜这才恍然,这酒仙老头绕了半天,居然是在给他挖坑,变着法子在挑唆他去跟遗仙山庄作对呢。
什么遗仙山庄遗神山庄的,苏夜并不放在心上。哪怕真的跟遗仙山庄对上,苏夜也不会在乎什么。
但问题是,这酒仙老头居然敢挑唆他。
这简直不可原谅。
他苏夜从出道以来,什么时候饶过给他挖坑的人了?何况是当面挖坑,真把他当成那种狂妄无边却没有半点智慧的人了?
苏夜心头杀意一闪,本待直接弄死这个酒仙老头。
但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了,杀掉酒仙老头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易如反掌,这有什么意思?
要收拾这种人,还得是让遭受一个人生最大的打击,那才过瘾。
这么一想,苏夜忽然就有了主意。
他不动声色的笑道:“让你这么一说,这遗仙山庄我还真就去定了,你直接说吧,遗仙山庄在什么位置?”
酒仙老头闻言暗自窃喜,嘿,鱼儿上钩了。这小子居然敢夺我老人家的酒葫芦,喝光了我老人家都舍不得喝的青竹酿,还一掌拍退我老人家,这回我老人家非得让这小子栽一大跟头不可。
“嘿嘿,遗仙山庄,就在那儿…”
酒仙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却并未说出具体的位置。
苏夜也不在意,转身对木煦等人交代了几句之后,就独自一人骑着金毛跟着酒仙出发了。
一路上苏夜骑着狮子,晃晃悠悠的,偶尔问上几句有关遗仙山庄的信息,整个酒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瞧得只能用两条腿追着金毛跑累得直喘气的酒仙腻歪不已,心中不知多少次腹诽。
崖蓝山脉,乃是古阳大陆四大山脉之一,当世的武者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地方有辽阔的山域,有大量的武道宗门在这里立足,却罕有人知道在崖蓝山脉的西南深处,终年白雾笼罩的区域里还隐藏着一座古老的山庄——遗仙山庄。
遗仙山庄是一个古老的势力,这个山庄里有着独孤、欧阳、慕容、南宫四大姓氏,代表着四支古老的氏族,其历史渊源之深,至少可以追溯到两千年以前。
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古阳大陆并非修仙界,绝大部分人只是武者,并不具备修仙界中动辄数百年寿命的本事,武者再牛顶多也就是活个百来岁就得天人五衰气血衰败。
而且武者的世界里与修仙界一样充满了各种争端与杀戮,一个武道宗门能有两千年历史,中间还不出现断层,两千年如一日的保持着赫赫声威,可见其实力之强。
然而有关于遗仙山庄更具体的来历与历史,却是一个谜。知道的人讳莫如深,不知道的人却连遗仙山庄的名字都没听说过,遗仙山庄的人也甚少外出,种种的一切简直如同一层白雾笼罩在遗仙山庄身上,增添了许多神秘光环。
酒仙老头算得上是当今武林中一位老辈宗师了,比起雪山刀神胡胜更加的威名显赫,阅历自然是不凡。然而即使是他,同样也不知道遗仙山庄的具体底细。
他纯粹酒是为了偷酒,壮着胆子摸进了仙酒斋一处据点,才探来一些遗仙山庄的信息。
据说,遗仙山庄四大氏独孤、欧阳、慕容、南宫并足而立,相互通婚相互联姻,庄主的宝座由四大氏中比较德高望重的人轮流担任,十年一次轮换。
当代的宗主独孤苍冥,七天之后恰逢百岁寿辰,同时也是一任庄主到期卸任,所以决定趁此机会宴请一些平时与遗仙山庄关系密切的人,顺便让新任庄主露露脸。
其他的,酒仙也是一概不知。
苏夜也懒得理他,一路晃晃悠悠,经过两天的跋涉之后,终于来到了崖蓝山脉的西南深处。
这里果然如酒仙所说的那样白雾环绕,郁郁苍苍的树木在白雾中若隐若现,隐隐透着一种晦涩的玄机。
苏夜则是有些意外,他发现这白雾环绕并非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一种比较高明的阵法,强行扭转了气象所致。也就是说,西南深处隐藏着一座与四季谷中春夏秋冬四谷性质一样的阵法,只不过这里的阵法要比四季谷规模更加宏大,阵理更加精深罢了。
白雾之中树木就是阵基,这是某位阵道大师专门按照特殊的方位种植树木而成的,利用树木汲取大地之气进行造雾,而这白雾本身还蕴藏着一种幻阵之妙。
可以说,在古阳大陆这种武者的世界中,这种阵法足以拦住百分之九十九的武者。
“遗仙山庄…难道说这里面的四大氏与所谓的海外仙岛有着某种关联?”
苏夜暗自嘀咕了一声,对这遗仙山庄也产生了一丝好奇心。心想这回算是来对了,如果能通过遗仙山庄了解到一些古阳大陆的秘密,也省得他再往海外跑了。
相比于苏夜的淡定,酒仙则就有些紧张了,不住的四处张望,一脸警惕的样子,跟做贼似的,让人无语。
苏夜撇撇嘴,也不招呼他,直接骑着金毛往白雾走去。
酒仙见状顿时大惊,迅速闪身过去,揪住苏夜,“小子,你干什么…”
“废话,都来到这里了,当然是进遗仙山庄了,难道你以为在外面待着到时候会有人主动给你送神仙三酿出来吗?”
“你想多了,遗仙山庄怎么可能给我们送神仙三酿出来?可你也不能就这么往里闯啊,这可是白雾迷林…你想迷失到里面不成?”
“白雾迷林…?”苏夜往白雾深处撩了一眼,笑道:“还真有些名副其实。”
酒仙道:“何止是名副其实,那简直就是威名远播啊。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么大的一片树林,遗仙山庄为何就没有派人守住,而这附近又没有人靠近吗,这就是白雾迷林的威力。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够在没有遗仙山庄的人的带领下就进入遗仙山庄的,你这么往里闯,你就不怕迷失在白雾迷林中吗?”
酒仙一副原来你小子还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就差没有指着苏夜的鼻子骂真以为实力强横就真的可以无所不能吗?
苏夜乐了,“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好笑了,待在外面遗仙山庄给我们送酒不可能,直接进遗仙山庄也不行。那你带我来这里,难道就是来看着云雾流口水的啊?”
“当然不是!我早就有计划!”
酒仙嘿嘿一笑,“我打听过了,遗仙山庄宴请的宾客一般会在寿宴开始的前三天陆续到来。届时会有一位叫长溪真人的老辈人物前来赴宴,这位长溪真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恰好我跟他还有几分交情,我们退到外面等着他,到时候我跟他说让他带我们进遗仙山庄,他肯定不会拒绝…”
酒仙没说完,苏夜脸色就黑了,直接嘲讽道:“扯了半天,原来你这酒仙老儿居然混这么差,还得靠厚着脸皮求人带才能进遗仙山庄了?如此骗吃骗喝,你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难道就不觉得脸红?”
酒仙老脸一抽,恼羞成怒道:“呸,这是我能想得出来的最完美的办法,既能喝到神仙三酿,又不用担心得罪遗仙山庄。你要觉得丢脸,你倒是出个不丢脸的主意啊…”
“出主意,我出个屁主意。”
苏夜瞪了一眼,直接骑着金毛就往白雾中冲了进去。
酒仙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想不到苏夜竟然会这么狂妄,他都已经说了这是白雾迷林,遗仙山庄不派任何人守卫足以说明这个白雾迷林的可怕,可苏夜这厮竟然还是这么直挺挺的冲进去。
酒仙想阻拦都来不及,金毛的速度贼快,眨眼之间,苏夜与金毛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白雾中了。
好一会儿,酒仙才回过神来,低声骂道:“这小子忒是狂妄,真以为实力强横就可以目中无人了,敢闯白雾迷林,真以为遗仙山庄两千年威名是闹着玩的啊…”
酒仙特别不岔,有种被苏夜抛下的感觉。
可骂骂咧咧一阵之后,他又得意的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这小子狂妄无比,遗仙山庄百岁寿宴在即,他这么一闯白雾迷林肯定会惹恼遗仙山庄,到时候肯定会闹上一场,我老人家正好趁乱去刨了酒谷。”
得意之间,酒仙忽然从衣内口袋中摸出了一样东西,那却是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一面雕琢着遗仙山庄四个字,一面雕琢着一座庞大的庄园。
“嘿嘿,这小子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刚刚说的主意其实是忽悠他的,我早就得到了一枚遗仙古玉,捏着这枚玉佩,白雾迷林根本就拦不住我,我可以轻松进入遗仙山庄。”
“嘿嘿嘿,小子啊小子,任你奸猾似鬼,也要喝我老人家的洗脚水。下回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了。看你还敢不敢威胁我老人家了。”
酒仙一边得意的笑着,一边催动身法,捏着遗仙古玉直接冲进了白雾迷林…
白雾迷林之中,白雾仿佛有着一层诡异的力量滋扰着灵魂,在这个武者的世界里,许多武者灵魂力并不强,这一层诡异的力量足以搅扰人的灵魂,并产生种种幻境,自然而然的可以让人迷失在白雾之中找不到出路,也自然的可以成为一道天堑,号称不用任何守卫也让人无法入侵或者窥视。
但这点滋扰力量在苏夜面前就有点不够看了,哪怕他现在只能动用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灵魂之力,也不是这么点幻境可以影响得到的。
至于金毛,就更不用说了。
它已经觉醒了黄金狮王的血脉,现在就是神兽之身,本身已经差不多是长生七重的存在,差一点就跨入了真仙的行列了,远远的超越古阳大陆这个世界规则的极限,说白了,金毛要全力发威,古阳大陆的规则都不一定奈何得了金毛,何况区区一座白雾幻阵?
苏夜骑着金毛在白雾迷林之中几乎就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阻拦,轻而易举的就从白雾迷林中走了出来,眼前便是另一番豁然开朗。
一座颇具古风的山庄座落在眼前,十几里密林边缘线张灯结彩,许多身着劲装的人到处在忙碌着什么,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气氛相当的和谐热闹。
当苏夜骑着金毛出现在这里时,许多人都是一阵惊愕,有一种非常难以置信好像是看花了眼似的表情。
直到苏夜旁若无人的骑着金毛继续往山庄走去,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了一句:“什么人胆敢擅闯遗仙山庄!”才同时有十几个距离苏夜较近的青年朝苏夜围了过去。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青年也没有马上要动手的意思,只是有些愤怒,有些警惕的把苏夜的去路拦住。
遗仙山庄算是古阳大陆的一个隐世势力,平常甚少外出,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是一群坐井观天眼高手低的狂徒,相反,在他们身上还会流露出一种深底蕴势力出身特有的一种风范,颇为沉稳。
苏夜有些意外,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入遗仙山庄,跑不了要来一场大战,现在看来这种心里准备倒是白做了。
然而,没等苏夜开口。
突然一声愤怒的惊吼传来,“是他,就是他,曹统领…就是那个骑着狮子的狂妄小子杀了胡师。”
在这等待苏夜道明来历与来意的寂静时刻,这么一声惊吼无疑显得格外响亮,听起来甚至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不远处,岳太冲就站在一个魁梧大汉的身边指着苏夜大吼,魁梧大汉神色有些阴沉明显有一股怒火在酝酿,此人便是岳太冲口中的曹统领了,他正是遗仙山庄客卿中三大统领之一曹真,专门为遗仙山庄负责管理一队客卿,之前被苏夜一拳干掉的雪山刀神胡胜正是曹真旗下的一员客卿。
雪山刀神胡胜在四季谷被杀,岳太冲被苏夜故意放走之后,第一时间就跑来了遗仙山庄求援了。
岳太冲的求援当然没那么简单了,各种添油加醋,各种夸张言辞。以至于在苏夜到来之前,几乎大半个遗仙山庄的人都知道了,雪山刀神胡胜被一个骑着狮子的狂妄青年杀死。
而那个骑着狮子的狂妄青年,不仅明知道雪山刀神胡胜是遗仙山庄的客卿还把胡胜杀死,更狂妄之极的屠了数百点星派弟子后故意将岳太冲放走,要以此来挑衅遗仙山庄的威严。
可以说,这件事让许多遗仙山庄的人都愤怒了。
遗仙山庄屹立在崖蓝山脉之中,与一方霸主没什么两样,笑傲尘世两千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挑衅过?
要不是因为这几天就要举行庄主寿宴了,不想节外生枝,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不必要的风波,遗仙山庄早已经有人直接离开白雾迷林杀向四季谷了。
然而如今,那个骑着狮子的狂妄青年,竟然自己骑着狮子穿越了白雾迷林闯入了遗仙山庄,这简直不可饶恕。
十几个围着苏夜的青年,原本还稳着情绪,想要先探探来人的来历在再做应对,这下好了,完全没必要知道对方的来历了,仅凭对方先杀遗仙山庄客卿,后闯白雾迷林,就是一条大罪了。不管对方什么来历,遗仙山庄都势必无法饶恕。
一个青年怒容满面,对着苏夜道:“原来我还以为所谓的骑着狮子的狂妄青年只是岳太冲自己杜撰,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你竟然还直接闯入了遗仙山庄,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在如此挑衅遗仙山庄的威严之后还可以安然离去的,说吧,是你自己束手就缚呢,还是让我们动手将你镇压。”
苏夜愕然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原以为一场大战可以避免了,没想到还是免不了啊,岳太冲居然这个时候跳了出来,而且这家伙似乎早在他到来之前已经对遗仙山庄说尽了各种他很嚣张很狂妄很不把遗仙山庄放在眼里的话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开打吧!
苏夜哂然一笑,“我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束手就缚这个词,区区一座遗仙山庄更没有资格让我束手就缚。废话不用多说,想出手你们就出手吧,早点打完,我好早点喝到神仙三酿…”
“什么?岂有此理,你如此挑衅我遗仙山庄,竟然还想喝神仙三酿,你当我们遗仙山庄是什么,是世俗酒肆客栈吗?”
苏夜的话立即把在场很多人都激怒了。
十几个围住苏夜的青年,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撤出腰间三尺长剑,剑气吐出,直接就朝苏夜攻了过来。
这十几个青年明显是遗仙山庄的年轻一辈的人物,年纪比丁无言还要小上几岁,但实力却比丁无言他们强多了,基本都是一流巅峰快要踏入绝顶境界的存在。
这样的修为单个来看自然没什么,比起被苏夜一拳杀掉的雪山刀神胡胜还要差上许多。但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居然连招呼都不用打,直接就组成了一座剑阵。
利用剑阵的加成,便产生了一加一远胜于二的威能,剑气纵横之间,形成了一种狂暴的气流如同暴风一般绞向苏夜,其威能竟不在雪山刀神胡胜之下,甚至隐隐强出一分。
小暴风剑阵,这正是这十几个青年敢向苏夜出手的底气所在。
然而,下一秒,十几个青年就骇然了。
他们发现苏夜人坐在金毛身上,身形岿然不动,随手那么一挥,掌下显出一团光芒,竟然就有莫大威压直接将小暴风剑阵整个压制住了,天地之间有十几股无形而沛然的力量对着他们身体撞去。
瞬间,十几个青年身形被狠狠撞飞,凌空各自喷出了鲜血,小暴风剑阵宣告被破。
“什么?这狂徒竟然真的这么厉害,小暴风剑阵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被他破了?”
一些本来就严阵以待的武者,震惊之余也没失神,立刻朝苏夜再度扑了过去,这一次人数更多,足有三十六位绝顶高手,组成了四九天罡阵,以更加庞大的威能朝苏夜轰去。
三十六位绝顶高手,本来每个人就都比那十几个青年厉害,组成的四九天罡阵也比小暴风剑阵厉害一筹,形成的威能自然而然的也不是之前的小暴风剑阵能比的。
不客气的说,即便是雪山刀神胡胜那样的武道宗师落在这三十六位绝顶高手组成的四九天罡阵中,恐怕也撑不了十招就得饮恨。
岂料。
苏夜之强简直令人发指,面对轰然而来的四九天罡阵,依然还是身不摇腿不晃面不改色,只等大阵落下,才轻飘飘的划出一掌拍去。这一掌便犹如推动了江河巨浪,卷着浩荡力量,在四九天罡阵中肆虐激荡起来。
阵中顿时传来了绝顶高手的惨嚎声,只见三十六位绝顶高手一如之前的十几位青年一般,根本连苏夜一招都撑不住,就被击飞了,像落石一般散落一地。
好在苏夜似乎有些手下留情,并没有人因此丧命,只是身体受巨力冲击五脏巨震,有些脏腑震伤,再难以轻松站起来继续战斗罢了。
饶是如此,苏夜两掌之威,还是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很多人感到不可思议,这骑着狮子的狂妄青年竟然真的是一个强横的武道宗师,这么年轻的武道宗师,他怎么修炼的?这么天才的人物哪怕是遗仙山庄都不多啊。
“呵呵,想不到遗仙山庄居然对阵道还有一些理解,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你们还有什么拿手的大阵,都拿出来给我瞧瞧吧。也好让我看看你们这遗仙山庄对阵道的理解达到什么地步。”
苏夜淡然一笑,眉宇间透着一丝见猎心喜的意味。他是真的对这遗仙山庄的本事有一些好奇。
只是这种好奇却是把遗仙山庄的人又一次激怒了,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骑着狮子的青年简直太狂妄了,完全没把他们遗仙山庄放在眼里啊。
“该死的,这小子太狂妄了,他是专门来挑衅我遗仙山庄的……”
“这个该死的狂徒,一定要杀了他,我遗仙山庄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
一些遗仙山庄的高手被苏夜激怒了,一个个血气上涌,纷纷往苏夜这片围了过来,大有直接来一场人海战术直接将苏夜杀在乱剑之下的意味。
这时候,曹真动了。
与他一块动的还有他旗下带领的其他八位武道宗师。
他们一共九个人,九位武道宗师,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格外强大,比起雪山刀神胡胜都丝毫不差。尤其是曹真,那气息释放出来以后,就跟一座小火山爆发似的,足足比胡胜强了三倍不止。
在古阳大陆,武道宗师差不多就是武者的顶端了,然而这些屹立在武者顶端的宗师也是有三六九等的。
武道宗师分为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雪山刀神胡胜其实只是二品宗师,而且还是二品宗师中较差的那一种。酒仙同样也是二品宗师,但却是二品宗师中比较中游的存在,所以酒仙比胡胜还要强出两筹。
曹真此时带着的八位客卿,也全部都是二品宗师,论实力比酒仙略逊一筹,比胡胜又略胜一筹。
最猛的则是曹真,他能被遗仙山庄委为客卿之中的三大统领之一,自然不是等闲,他已经是一个三品宗师!
九位武道宗师赶在群情将动之前,迅速闪身到了苏夜面前,九道异常强悍的气机纷纷将苏夜锁定。
曹真沉声道:“小子,你太狂妄了。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今天我就让你明白,遗仙山庄不是你能挑衅的,哪怕你是四品宗师,敢挑衅遗仙山庄,你也是死路一条。”
“动手!”
曹真一挥手,旗下八位武道宗师直接出手。
他们体内庞大的真气涌动,直接爆发出体外,聚气成刃,拳印,刀剑,长枪,从不同方向涌向苏夜,瞬间将苏夜身周的空间化成了一片极其暴乱的气场,宛如一片惊涛骇浪涌动的海域,剧烈涌动的力量几乎要把空间炸裂。
又是一个合击战阵。
充满着风浪奥义的大阵。
这威能比起刚才的小暴风战阵、四九天罡阵已经超出了太多太多。
苏夜呵呵一笑,刚准备出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迅捷的亮光,脸上不由又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曹真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他挟着三品宗师之威,凌空掠起,身影在半空之中疾转,如踏天梯,手中一口大刀爆发出十丈刀芒,仿佛一口十丈巨刀竖起于天地之间,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毁灭之意。
“灭罗刀法第一式,刀屠人间!”
太过可怕的刀意随着十丈刀芒直接斩向苏夜,那场面即便是遗仙山庄的武者看着都胆战心惊。
最为惊喜的莫过于岳太冲了。曹真终于出手了,那可是三品宗师啊,而且他所施展的灭罗刀法那更是数百年前古阳大陆上一代刀魔的武学,真正的曾经屠戮近万的恐怖刀法。
凭着这一门刀法,三品宗师的曹真甚至能越级与四品宗师对抗,也正是因此曹真才能位列三大统领之一。
何况还先有八位二品宗师联手以合击战阵先合围苏夜,如此绝杀,哪怕苏夜真的是个四品宗师,也是死路一条啊。
可苏夜会是四品宗师吗?
岳太冲根本不那么认为。
武道宗师有九品,一品就是一重天,常人从三流武者开始成为一品宗师已经极为困难了,一千个武者难有三位成为宗师的。要从一品宗师晋升二品宗师更是难上加难,这世上能成为四品宗师的人,无一不是年过古稀之龄的。
苏夜不过是个年轻人,哪怕他能一拳轰杀二品宗师胡胜,撑死了也就是三品宗师。
如果苏夜真是四品宗师,那简直是的老天爷不长眼啊。
“毁灭刀意…呵呵,有点意思啊。”
苏夜临危不乱,左手轻拍一掌王品武学临江帝印,凭空凝聚一道帝王印玺盖压下去,八位二品宗师以合击战阵形成的暴乱波涛瞬间平复如遭凝固,右手一指点出,似疾似缓,指尖一抹蓝光荡漾,如水浪衍化,涟漪森森,竟是一指点在曹真的刀尖上。
王品武学玄澜指!
一指波澜生,万力入江流。
散!
瞬息间,曹真一手可怕的毁灭刀意,竟仿佛被无形江流卷走了似的,消散得无影无踪,可怕的一刀怦然瓦解。
曹真瞳孔猛缩,心头巨震,好可怕的手段,对方年纪轻轻的竟然身具无上绝学,左手掌,右手指,竟全都是他闻所未闻的超级绝学,比起灭罗刀法似乎更加强大。
但曹真没有就此退去,顺势引刀一劈,又是一股更加可怕的毁灭刀意席卷而来,刀中竟有乌光爆发,直令数十米方圆光线全无,陷入天塌一般的黑暗。
“灭罗刀法第二式,万物寂灭!”
伸手不见十指的黑暗中,只剩下黑暗的冷寂,死意如作寒意,彻骨无比。
唯有一道蓝色光芒,犹如星辰冉冉升起,却无视了这一片寂灭死意,倏然将一切照亮。
蓝光呼啸,星芒乍现,竟是扑面而来。
曹真脸色大变,挥刀疾斩,数十刀汇作一刀,毁灭刀意几乎化成了漩涡,却依然绞碎不了这一道蓝光。
待得蓝光呼啸而至,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根手指,依然有涟漪荡漾,依然还是苏夜那一道玄澜指。
砰!
曹真只觉这一指点来,竟有一股沛然无比的力量涌来,手中之刀再也握不住,直接被崩飞了,那刀在空中飞舞直接龟裂出了数十道波纹,吭吭吭化为碎片掉落一地。
曹真蹬蹬蹬连退十几步,脸色苍白得可怕,一口逆血直接冲至喉咙,无论如何都压不住,当场就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
曹真简直是肝胆俱裂,看着依然坐在金毛背上,一脸云淡风轻的苏夜,他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心头的震撼。
如此年轻的一个人,实力竟然强到这等地步,他已经拼尽全力,竟然只能在对方面前挥出两招,而且他严重怀疑对方根本没有尽全力,否则他连一招都难以发挥出来就得刀毁人亡了。
这人到底多强?
五品宗师,还是六品宗师,或者更强?
“挺不错的武学,只是有些可惜,你一个并未经过太多杀戮的人,又怎能真正体会到毁灭刀意的玄妙,此武学落在你身上,倒也算得上明珠暗投了。”
苏夜摇摇头,实际上曹真施展的灭罗刀法即便是在修仙界也算是很不错的武学了,天品巅峰,跟一些比较不擅长攻击王品武学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可惜的是,曹真的心志不够坚韧,难以驾驭住冰冷残酷的毁灭刀意,而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害怕自己被毁灭刀意乱了心神,竟一直压抑杀念,避免杀戮,起码在苏夜的估计中,曹真以此灭罗刀法应该杀不超过二十个人。
这是什么概念?
看那曹真也是个四十来岁的人了,修炼武道起码也有个二十年的历史了。二十年间杀不了二十个人,这在残酷的武道世界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如此心慈手软,如何体会得到毁灭刀意的玄妙?
曹真闻言顿时惊得魂飞天外,对方难道是个怪物不成,竟然仅凭与他短暂交手就有一语道出他的缺陷的意味,这太可怕了。
这一刻,他看着苏夜,心中忽然滋生出了一丝恐惧,有那么一种如见鬼神的味道。
与此同时,苏夜则是挥了挥衣袖,一股沛然力道直接掀开周围的八位二品宗师,凌空对着岳太冲虚抓一下,那岳太冲整个人就落到了苏夜手中。
岳太冲吓得肝胆俱裂,脸色发白,惊吼道:“姓苏的…你干什么?”
苏夜看了他一眼:“我放你走本来就是想让你给我带来一点有趣的事,但如今我自己找到了有趣的事,为什么还要留住你,所以你活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道直接灌入了岳太冲体内,瞬间五脏六腑破碎,岳太冲张开的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根本来不及说,当场就没了气息。
而这也是苏夜来到遗仙山庄之后第一次杀人。
如此冷酷狂妄,好似一点不在乎遗仙山庄的感受的行为,彻底把在场的人都激怒了。不管怎么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苏夜当着他们的面酒杀岳太冲就是不把他们遗仙山庄放在眼中。
可碍于苏夜表现出来的可怕实力,在场之人却又是敢怒不敢言。
苏夜也没在意他们,淡然一笑,目光微扫遗仙山庄,一抹声音淡淡的传开:“你们还不出来,莫非真的以为我不敢在遗仙山庄大开杀戒吗?”
声音传开之后,遗仙山庄之中,骤然传出了声声冷哼,旋即一道道强横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一道道接天光柱。
十几道人影横空出现。
一闪直接跨过数十米距离,出现在了眼前。
“阁下何人,如此挑衅我遗仙山庄,莫非真的以为我遗仙山庄孱弱可欺!”
来人正是遗仙山庄真正的主宰,独孤、欧阳、慕容、南宫四族中的高手,一共十二个人,各着青、白、金、紫四色长衫,气息之强横比起曹真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以古阳大陆宗师的品级评判,这十二个人至少都是八品宗师,几乎已经站在了武道世界的最顶端了,在古阳大陆能超越他们的人已经不多了。
为首乃是一个青衣人,他正是独孤氏族的独孤苍茫,乃是当今遗仙山庄庄主即将举办百岁寿辰宴的独孤苍冥之子,八品宗师,一门独孤氏祖传的升阳诀已经修至大成,一门独孤氏族的无败刀法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即便在高手如云的遗仙山庄内,除了几个老辈人物之外,也是罕有几个人能够匹敌。
但此时,独孤苍茫神情却有些凝重,因为眼前的苏夜给了一种极大的压力。
事实上在苏夜刚刚走出白雾迷林时,独孤苍茫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他没有立即现身。起先是不以为意,觉得来人不可能给遗仙山庄带来什么冲击。
之后苏夜连续一掌败小暴风战阵、四九天罡阵以及败曹真,独孤苍茫才猛的意识到这是个非常厉害的高手,与他相比可能也不落下风了。
年纪轻轻便有这种实力,世所罕见,其来历必然非同小可。
那时候独孤苍茫就有些坐不住了,想要现身了,却被苏夜提前道破行藏,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法藏了,于是集体现身。
“欺?这话说得有点严重,我这人向来很讲道理,从来不随便欺负人。我只是听说你们这里藏着绝世好酒叫神仙三酿,专程跑来向你们讨几斤喝一喝罢了…”苏夜轻描淡写的道。
独孤苍茫等人闻言脸色顿时一黑,听说遗仙山庄有好酒,便招呼不打一个直接闯阵而来,还连连出手伤了遗仙山庄的人,这叫讲道理?这叫从来不随便欺负人?
独孤苍茫简直都要被气出血来了。
何况,独孤苍茫根本就不相信苏夜是为了神仙三酿来的。
神仙三酿在古阳大陆虽然名闻遐迩,名声传了很多年了,各种以讹传讹,被许多人吹捧得好像神仙三酿真的是神仙才能喝得到似的。
可实际上遗仙山庄经常拿出神仙三酿待客,尘世中一些修为了得的宗师,若能找到遗仙山庄,只要对方客客气气的,遗仙山庄也不会吝啬几杯酒。
凭眼前这苏夜的实力,真想求几杯神仙三酿,下帖子来,遗仙山庄说什么也不会吝啬啊,可偏偏对方竟如此目中无人,说是为了求神仙三酿,谁特么相信?
独孤苍茫盛怒之下,直接道:“阁下如此欺人,置我遗仙山庄威严不顾,连伤我遗仙山庄多人,现在却说只是为了神仙三酿来的,阁下莫不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了?阁下究竟是什么人,闯入遗仙山庄究竟有什么目的,还请开门见山。若再藏着掖着,就别怪我遗仙山庄招待不周,不惜一切代价将你镇压了。”
“镇压我?呵呵…你们还真敢说。”苏夜哑然失笑,随即摇着头,一副没有了兴致的样子,摆手道:“行了,我也懒得陪你们玩了,继续跟你们玩下去,真让我有一种欺负人的感觉了。”
继续玩下去就有一种欺负人的感觉了?
瞧这话说的。
敢情苏夜竟然还是没把独孤苍茫他们看在眼里啊,那可是足足十二位八品宗师啊。
独孤苍茫一张脸都被气红了,他还没有被人这么轻视过。人要脸树要皮,独孤苍茫暴吼一声,一口长刀直接出鞘,就要出手。
“苍茫,住手。”
边上一个男子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独孤苍茫。
“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对付一个狂妄的小子何须你出手,还是让我欧阳慕枫先来试试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斤两,竟敢如此视我等如无物。”
苏夜瞳孔微微一缩,眼神落在独孤苍茫身上,显得特别惊诧,“他说你的名字叫苍茫?”
独孤苍茫不解其意,但还是胸膛一挺,傲然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叫独孤苍茫!”
“哈哈…”
苏夜乐了,啧啧有声的道:“我说你这名字谁给你取的,胆子够大的,敢以苍茫为名字,也不怕苍茫大帝复生一巴掌将你拍死了。噢…不必苍茫大帝复生了,要是哪天苍茫剑那个背主的孽畜知道世间竟然有人敢叫独孤苍茫…估计会直接赏你一道剑气。”
大禹皇朝名震诸天万界,大禹王座下四大帝,每一个人可都是获得天道帝位的超级强者,受天道承认,等于是在天道那边备了案的。所以苍茫二字其实是牵扯着巨大因果的。
偌大修仙界,乃至九天仙界,强者多如牛毛,从苍茫大帝陨落之后就再无人敢以苍茫二字为名,怕的就是这份因果。
也亏了独孤苍茫是生在古阳大陆,而这个世界应该是被远古木皇以莫大神通隔绝了一部分与天道的牵连。否则,若是孤独苍茫要出现在外界,分分钟被巨大因果缠身,以他那所谓八品宗师的实力,片刻都活不了。
独孤苍茫哪知道这其中的道道,见苏夜笑得这么开心,只当苏夜是故意在嘲讽他,气得怒火澎湃,也顾不上欧阳慕枫的阻拦,一刀就朝苏夜斩去。
独孤氏族祖传刀法不败刀法一展开来,登时一股霸道绝伦昂昂孤傲的不败刀意迸发,比起曹真施展的灭罗刀法起码强出了十倍有余。
这竟然是一门帝品武学!
虽然只能算帝品武学中比较一般的武学,可这已经是苏夜来到古阳大陆之后遇见的第一门帝品武学了,也是颇有些见猎心喜的意思,也不直接打败的独孤苍茫,而是运起青云飘渺身,化作一道道飘渺身影在这一片天地之间信步游走。
只闪不攻!
独孤苍茫把一套不败刀法施展到了极致,地面都被他的刀气斩出了数百道深深的沟痕了,却连苏夜的一片衣角都没有伤到。哪怕最后独孤苍茫拼尽全力将不败刀法最终奥义九招合一,化成了一道百丈大刀,刀芒几乎割裂无形空间,竟然也没有奈何苏夜分毫。
苏夜至始至终就是信步游走,一脸看戏的模样,直到独孤苍茫使尽了全力才慢悠悠的点出一指,屈指一弹,一抹指印就把独孤苍茫的刀给弹飞了。
“不可能…”
这下欧阳慕枫等人也是惊得心脏差点从胸口中跳出来了。一指弹飞独孤苍茫的刀,哪怕是已经达到了武道极致的庄主独孤苍冥也做不到啊。
难道说这狂妄的青年,竟然是来自…?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欧阳慕枫等人脑中一闪而过,面上不禁也有了一丝惊惶,还有一种难掩的愤怒。
“该死的,你是白头岛派来的人…?”独孤苍茫更是两眼充满怒光,死死的盯着苏夜,连被苏夜一指弹飞的刀都顾不上捡回来了。
“白头岛?什么白头岛…?”
苏夜有点懵,他根本不知道白头岛是什么玩意儿好不好。不过他懒得解释,目光一挑遗仙山庄,“我说,你们遗仙山庄的人都是属老鼠的吗,一个个躲在屋子里干什么,再不出来,信不信我现在直接拆了你们这破山庄,直接去取神仙三酿…”
还有人在窥视?
当然有了,遗仙山庄那么大的威名,自然不可能只靠着十二个八品宗师撑起来的。
事实上苏夜早就发现了,整个遗仙山庄之中最强的人并不是独孤苍茫这十二个人,就此刻遗仙山庄之中还有四位老头的实力要比独孤苍茫他们高出一截。
除此之外,遗仙山庄某处还隐隐透出一丝玄妙的气息,那似乎是一个秘地,那里头竟然有着充沛的天地灵气,隐隐的好像还有人在里面闭关,其中居然让苏夜隐隐嗅到了一丝法术的气息。
他都玩了半天了,遗仙山庄真正的高手还不出现,苏夜已经失去了耐心,话音落下,干脆直接凌空而起,凌空步虚,流星赶月似的来到了遗仙山庄的上方。
“四个老头,还不给我出来…”
苏夜双掌齐飞,四道掌印同时落下,竟在独孤苍茫等人惊骇的眼神下,直接从遗仙山庄中揪出来了四个身着锦衣华服气质不俗的老头。
那正是当今四族中最具名望同时也是明面上修为最高的四位九品宗师,当中就有独孤苍冥这位即将卸任的庄主。
独孤苍茫目眦欲裂,眼睛都赤了,大吼道:“白头岛的混蛋,速速给我住手…”
与此同时,遗仙山庄之中,那被苏夜感知到的秘地之中,突然打开了一道石门,一道金色的剑光呼啸而出,凌厉得不可思议,仿佛就是一道破碎虚空的金剑,对着苏夜怒射而来。
“咦…呵呵,你们还真坐不住了,只是人不出现,单凭一道小小低级的御剑术,又岂能奈何得了我呢?”
苏夜微微一笑,伸手一抄,金光已经消失,苏夜手中则已经多出了一口巴掌大的金色小剑…
“啊…这是传说中可以杀人于十里之外的御剑术?哈哈…这肯定是秘地里的老祖们出手了。”
“一定是秘地里老祖们出手了,一定是他们。定是那个该死的狂徒太过狂妄了,连隐修多年的老祖们都看不下去了,这下那该死的狂徒死定了…”
“对,死定了,连他屁股下的那头狮子也要死…”
遗仙山庄武者们看到独孤苍冥四人还没出手就直接被苏夜掠到遗仙山庄上空揪出来,本是惊骇到了极点。可当他们看到,遗仙山庄那神秘的秘地方向骤然飞出那一道绝世惊艳的剑光,顿时喜出望外纷纷惊呼。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了从秘地之中飞出来的绝世剑光将苏夜的身体洞穿,溅血百步。
然而,下一秒钟。
苏夜轻飘飘的一挥手,竟然把那一道绝世剑光直接抓在手心里,而他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连被苏夜揪出来独孤苍冥四人都依然没有脱开苏夜对他们的辖制,顿时震怖了。
传说中御剑术,杀人于十里之外,动念枭首。那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段,那已经是超脱了武道进入了“仙”的境界的超级绝学,许多遗仙山庄的武者都只闻其名而从未亲眼所见,只知道这种手段一出,世间凡人哪怕是九品宗师也会被瞬间击杀,绝对的厉害到没边,完全无法想象的厉害。
可如此手段竟然被苏夜轻飘飘的抄在手中,这算什么?
好多遗仙山庄的武者脸上都冒出了惊恐的表情,简直如见鬼神。
“这…这该死的狂徒,为何竟有此仙人手段?”
没得说,能以如此简单轻松的手段收掉秘地老祖们发出来的御剑术,很显然苏夜的手段也是“仙人手段”,而且是比御剑术还高明得多的仙人手段。
那这位骑着狮子的狂妄青年的身份还用再猜吗?
根本无需再猜。
这家伙恐怕就是来自传说中的海外仙岛吧…
砰砰砰!
就在许多遗仙山庄武者心潮起伏判断着苏夜的身份的时候,遗仙山庄内忽然传出了几声巨响,还有一声怒吼。
一道白影一闪。
瞬间,有位白衣青年,披着一头雪白长发,凌空立于遗仙山庄之上,以一种凌厉的目光盯着苏夜。
“白头岛的人,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然而想要覆灭我遗仙山庄,就凭你一个还办不到,把你的同伴都喊出来吧!”
“这人…?”
曹真看到这白衣青年时顿时心头巨震,因为他知道这人并不是真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年轻,此人年岁至少在两个甲子以上,乃是遗仙山庄上代的一个超绝人物,只因修为冲破了世俗武者的界线,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因而逆改了一丝生命规则,也就是传说中的重返青春。
苏夜随手丢开独孤苍冥四人,看着白衣青年,有一种无语之至的感觉。“我脸上又没有写着我是来自什么地方,你们怎么非要说我是来自什么白头岛?净特么瞎扯淡…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来弄几斤神仙三酿喝一喝,非要说还有其他什么目的的话,那也就是找你们遗仙山庄真正的高手聊一聊,打听点事而已…”
“哼,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白头岛想要打听什么,可我告诉你,两千年前我们遗仙山庄的老祖不愿说,两千年后的遗仙山庄也绝不可能透露那个秘密!”
白衣青年一脸怒容的说着,陡然右手猛的一挥,却是一道金灿灿五指爪印冲着苏夜的胸口撕去,这又是一道法术,虽然还是很低端,但白衣青年为了发出这一道法术早已经暗中蓄力,迸发出来威能却要比刚刚那一道御剑术强出两倍。
苏夜笑了,笑得有些不屑。
在许多遗仙山庄的武者眼里,白衣青年已经是一个超脱了武道宗师,成为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可在眼中这白衣青年只不过是一个初入神通秘境的小人物罢了。
而起白衣青年显然缺乏法术绝学,即便是暗中谋算着给苏夜再来一次偷袭,施展出来的依然只是一门黄品法术而已。
这种实力在苏夜面前还玩偷袭耍心机,这不可笑吗?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苏夜看都不看,还是一指点了出去,一指出,如同长矛戳入了虚空,指尖空间寸寸荡漾,涟漪滋生,仿佛虚空化成了一片湖面,有无声的漩涡浮现,很微妙的一卷,瞬息间就把白衣青年的手印直接吞入其中。
然后一切力量气息彻底消散。
“什么…”
白衣青年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强大,他假意怒斥,实则暗中积蓄力量施展了他最得意的绝学——无生仙手,可居然连对方的身体都碰不到。
这怎么可能呢?
“可恶的白头岛,我独孤白虹就不相信你真的会那么强大…”
偷袭失败,白衣青年也有些恼羞成怒,干脆暴起身躯,直接扑向苏夜展开武学要与苏夜来一场近身搏斗。
便在这时候。
忽闻一声大喝传来,却是遗仙山庄的秘地之中又掠出了六道人影,踏着半空如履平地而来,这六道人影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要比白衣青年强得多。
“白虹住手!”
六人显出身形来,却是六个老人,五男一女,其中一男子已经是皮肤枯槁头发泛黄,身上透出来一种严重的气血衰败的味道。
很显然这六人年纪都比白衣青年要大,而且大得多。即便因为踏入了神通秘境寿元有所提升,但依然熬到了寿元的末端,尤其是皮肤枯槁的老头基本是大限将至,再活也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罢了。
这几个人便是当今遗仙山庄真正的底牌,真正的镇守一族的超级大佬了。
在看到这几个人现身的时候,许多遗仙山庄四族之人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全然顾不上苏夜还在威胁着遗仙山庄的安危,纷纷跪了下来,磕头请安。
“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您快回去…”白衣青年看到枯槁老头现身神情立刻大急,顾不上再冲向苏夜,一个转身就去扶住了枯槁老头。
“白衣青年是独孤白虹,那老者却是独孤白虹的爷爷,那岂不就是独孤一方…天呐,这位老祖竟然还在世,那他岂不是将近三百之龄了?”
对独孤家族一些老辈人物有所耳闻的曹真也惊得合不拢嘴,心中大浪滔天似的,一个人竟然能够活到将近三百岁…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果然是仙中手段啊。
曹真羡慕不已,作为一个三品宗师,已经是踏上了世间武道的一个巅峰了,他又岂会对传闻中的陆地神仙之境没有想法?
然而他却知道自己天赋有限,哪怕再付出十倍的努力,这辈子能达到七品宗师就算到顶了,想要超脱九品宗师成为陆地神仙,根本就是一种奢望。
想及此,他又忍不住朝苏夜看了一眼。
此人如此年轻,而且那种年轻全然不像独孤白虹那般是达到了陆地神仙之境以后重返青春的年轻,却已经有了一人横镇遗仙山庄之力,甚至逼得遗仙山庄这么多老辈人物现身,简直不可思议,这人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看到独孤一方等人现身,苏夜目光越发玩味了,他知道这就是遗仙山庄的全部底牌了。只是这六个人在别人眼里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在他眼中则就有些可怜了。
这六人中除了独孤一方已经摸到神通二重的门槛之外,其余五人依然还在神通一重的中期徘徊。这个境界能让他们活个两百多岁基本已经是极限了。这六人寿元所剩最多的也不超过三十年。
三十年的时间,如果按照他们原先的修行速度的话,基本是无望神通二重了。
看到这么一群已经行将就木的老头老太,苏夜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了。
遗仙山庄又没主动招惹他,欺负这么几个老头老太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趣。
“白虹,稍安勿躁。”独孤一方对着独孤白虹摇摇头。
旋即向苏夜道:“老朽独孤一方,敢问道友从哪里来。老朽实在记不起来遗仙山庄有什么地方冲撞了道友。若有什么不是之处,还请道友言明,老朽必定给道友一个交代,哪怕是要了老朽这条命也无不可,但希望道友万万不要为难我遗仙山庄的小辈。”
“爷爷…”独孤白虹听独孤一方这么说顿时急了,急忙要劝阻独孤一方。没等他说话,苏夜却哈哈笑了起来。
“要说人老而成精,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啊。老头,就你剩下那点寿元,本来就是残喘着最后一口气了,我要你性命有什么用?”
独孤一方脸色顿变,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看透他的虚实。这眼力简直太可怕了。
“行了,你们也别白费那心思了。我刚刚说的话可一点都不假,我来这里就是听了一个叫酒仙的家伙说你们这有什么神仙三酿特别美妙,所以馋虫大动而来,谁曾想你们却要把我当做敌人…唉,你们说这不是逼我动手吗?”
独孤一方听了苏夜颇为无奈的话,苍老的身躯顿时一抖,差点没从半空中直接跌落下来,胸口中更有一口心血直接涌到了喉咙里,差点一口喷出三丈远。
以他的阅历完全能听得出来,苏夜这话并不是作伪。而且以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根本没必要作伪,对方真打算对遗仙山庄图谋不轨,直接下手杀人,恐怕整个遗仙山庄连他们在内,都无法抵抗。
所以,这特么的一切竟然是个误会?
我草!
草草草草草草!
独孤一方这一辈子活到现在,已经到了人生最末尾了,也没遇见过这么让人吐血的憋屈事啊。
就特么为了几斤酒,竟然让遗仙山庄被打了一拨又一拨,最后连他们这些老人都被吓出来了。丢脸不说,还让他们受了特别大的惊吓。讲真,在决定现身时,他独孤一方确实已经做好了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遗仙山庄的平安的准备了。
“原来…这竟是个误会!敢问道友口中的酒仙又是何方道友?”独孤一方颤声说道,那不是害怕,而是气的。
他已经恨透了苏夜口中的酒仙,要不是这厮嘴碎,又怎会把苏夜这种猛人引到遗仙山庄来闹了个鸡飞狗跳?
“酒仙?愕…其实我也跟他不说,只知道那是个脏兮兮的老头,实力一般,却是好两口酒。噢对了,之前他好像还从一个叫什么仙酒斋的地方偷了三斤青竹酿,我就是夺了他的青竹酿,才馋虫大动的。”苏夜随口之间毫无节操的直接把酒仙卖掉了。
“禀告老庄主…属下知道这个酒仙,他是个二品宗师,特别喜好美酒,专门到处偷盗美酒,自称红尘酒中仙…”曹真上前说道。
“二品宗师?还红尘酒中仙…”
独孤一方刚压制住的那口老血差点又喷出来了。区区一个二品宗师竟然敢自称为仙。害他还以为苏夜口中的酒仙是个世外高人呢,还只道这口恶气没法出了。
现在他直接就决定了,等应付了这个可怕的青年之后,立刻就派人去找那个酒仙,保证让那个嘴碎的家伙知道什么叫仙人之怒。
可怜的酒仙,此刻还在白雾迷林之中来回转悠着,小心翼翼的寻找着穿过白雾迷林的路,根本不知道苏夜已经早早就进入遗仙山庄,并且还大闹了一场,然后顺口就把他卖了。导致遗仙山庄几位大佬已经憋足了一口气,准备把他这个酒仙抓来好好教训。
如果他知道的话,怕是要立刻掉头就跑。什么神仙三酿,什么借遗仙山庄之手教训苏夜,通通都是浮云,哪还敢有这份心思?
“既然是个误会,那道友不如到舍下一叙如何,道友好酒,凑巧我遗仙山庄还有几种珍藏,保证让道友喝得舒心…”
独孤一方眼里闪着一丝睿智,在他身旁的几位老头老太也是两眼直冒精光。
他们又不傻,眼前这青年确实是个厉害得没边的人物。要是能借机攀上一点交情,从其身上得到一些指点,搞不好还能让他们修为大进。
对于他们现在来说,修为大进那就等于是延长寿命。
这是何等诱惑?
相比之下,区区几样美酒又算得了什么?
苏夜当然没有拒绝了,他来遗仙山庄本来就不是非得闹事,一是为酒,二也是看出了遗仙山庄有些底蕴,想通过遗仙山庄了解一些别的地方了解不到的有关于古阳大陆的一些信息。
随后。
苏夜就跟着独孤一方等人来到了山庄内一座清雅幽静的院子里。果然,这遗仙山庄摆出了各种好酒好菜,那都是之前在血日界中完全无法吃到的美味,妙得不行。
他根本就不在乎形象,像饿了三十年似的,敞开胃口大吃大喝,狼吞虎咽,不过片刻之间竟把一桌足以让四五十个人吃撑的酒菜全部一扫而空,敬陪在座独孤一方等七位遗仙山庄现有的神通秘境,点滴未动,他们完全被苏夜那种狼吞虎咽的吃喝给惊得目瞪口呆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实在没法相信那么强横的一个人,竟然会对世俗中这种酒菜那么贪恋。要知道连他们自己突破武道宗师境界之后,都已经甚少在碰那些世俗的食物了,即便有碰也是浅尝则止,根本不可能像苏夜这样。
但为了不得罪苏夜,独孤一方他们依然不敢表露什么。
直到苏夜吃饱喝足,道了一声爽之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独孤一方特别老道的赞道:“苏道友不愧是艺绝天下之人,一身修为通天,无惧世俗烟火沾染,老朽佩服之至…”
苏夜斜了独孤一方一眼:“行了,少拍马屁了,比你们更善于拍马屁的人多了去了。”
独孤一方顿时有些讪讪,但也不恼,强者的脾气有些古怪这很正常。
“做人也好,做仙也罢,终究都还在红尘之中。既在红尘之中,又岂能少得了红尘俗物。所谓远离人间烟火,不被世俗糟粕玷污,那不过是一种矫情罢了。在我看来,哪怕登上九天仙界,做那一方造化仙主,也是要吃喝,没有吃喝又有什么意思?”
“啊…”
独孤一方等人没想到苏夜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听着便有些不羁的话。要知道在古阳大陆,超脱武道宗师便是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号称陆地神仙,为免受世俗之气污染,仙者基本就不沾五谷了,吃喝都是灵露香果,以各种灵气养身。
像苏夜这般贪恋红尘酒肉之人,在绝大多数的“仙”眼中绝对是离经叛道自甘堕落。
甚至在独孤一方等人眼里,都非常不适应。
然而,他们却也从苏夜的言语之中听出了一些玄妙。一些他们从未听说过的玄机。
“敢问苏道友,何为九天仙界?何为造化仙主?”独孤一方小心翼翼的问道。
“额…这个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没办法理解。不过既然话赶话的说到这里,我也吃了你们一顿好酒好菜,我总也不好让你们白白招待了。”
咦?
听苏夜这话的意思,似乎要反馈他们一些好处?
独孤一方等人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惊喜。
“事实上你们根本就不算仙,跟真正的仙相比,你们还差得太多了。你们顶多就算是踏入了神通秘境的修炼者罢了,然而神通秘境有九重,你们只不过在第一重…不铸造琉璃法身,你们就达不到第二重,就更别说明辨了世间道理还原本真的第三重了…”
轰!
苏夜的话如同是惊雷一般轰在了独孤一方七人的脑袋上,简直把他们震得七荤八素。
事实上他们早就知道,突破武道九品宗师以后,是进入了一个更加玄妙更加恢弘的境界,他们应该处在这个境界的开端,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个恢弘的境界究竟是什么,该如何继续修炼下去。
他们只能通过祖上流传下来的一些秘典独自摸索,勉强修炼,可苦于没有名师教导,修炼得相当混乱,根本无法继续突破。
眼下,听苏夜这般讲,才知道原来这个恢弘的境界叫神通秘境,简直就是给他们指引了一个明确的方向,让他们有种从迷雾中看到一丝端倪的感觉。
就是有些悲催,自己努力了一辈子,都快死了,竟然还在神通一重,这是垫底啊。
独孤一方七人不禁目光灼热的盯着苏夜,满怀希冀的问道:“敢问苏道友,这神通九重究竟怎么修炼?”
“很简单啊,蜕凡修武学,神通秘境修法术神通。有一门完整的功法自然就可以往下继续修炼了。只不过在古阳大陆,如果不是真正的雄才,修炼到神通九重也就到顶了,活个几千年最终也要化为一抹黄土…”
苏夜有些唏嘘,血日界是个囚笼,古阳大陆何尝不也是一个囚笼。对于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而言,活在古阳大陆之中依然是如同一只困兽。只不过相比之下,生活在古阳大陆的人生活条件与生活环境远远要比血日界好罢了。
独孤一方等人却被苏夜的话震得惊骇欲绝,独孤一方脱口就道:“苏道友你的意思是说,神通秘境之上还有境界?”
苏夜的怔了怔,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唏嘘倒漏了一些口风,不过漏了也就漏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索性就说个清楚得了。
“当然,要不然你们以为神通九重修到顶就很高明了吗?在真正的强者眼中,神通九重跟蚂蚁没什么两样。神通之上还有长生九重,长生九重才勉强沾了仙字号称虚仙,虚仙之上却有真仙、天仙…乃至造化仙主。”
“区区神通别说跟九天仙界那些大仙相比,哪怕跟长生九重相比都是挥手可灭的蝼蚁…”
独孤一方等人惊呆了,面上惶恐无比。
他们原以为自己已经算强者了,世间像苏夜这种能一人力压遗仙山庄的人纵然还有也不会太多。可让苏夜这么一说,他们才知道自己竟然只是蝼蚁,这实在太难以接受,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原来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这种感觉不要太难受。对独孤一方七人而言,也是个巨大的打击。
然而,当苏夜一连甩出数门法术神通,并指点他们修炼之后,他们又兴奋起来了,很快就把那种打击带来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
仅仅三天。
本来就距离神通二重只有一步之遥的独孤一方,竟水到渠成的进入了神通二重境界,踏上了铸造琉璃法身的进程。当然了,古阳大陆以武入道,独孤一方踏入的神通二重与修仙界中的神通二重又有了一些差别。
据苏夜观察,独孤一方突破之后不仅延长了数十年寿元,本是垂垂老矣的身体,一下子又气血充沛起来,苍老的容颜迅速返回青春,几乎一下子回到了三四十岁的样子。
整个体魄异常的健硕,其中之变化,也是让苏夜有一些修炼上的启发。
当然这只是一点点启发罢了。
相比之下,独孤一方等人给他带来的关于古阳大陆的信息,总算让苏夜对古阳大陆有了更深层的了解。
原来,在古阳大陆之外的海域中确实有不少仙岛,那里聚集着一群突破了武道宗师境界的高手。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一个以木神宫为首的海外仙界。
木神宫是一个神秘的所在,有着非常古老的历史。可非要追溯木神宫的来历与底细,遗仙山庄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只知道海外仙界之中,木神宫为首。木神宫如同海外仙界的皇宫统御着整个海外仙界。木神宫人以木为姓,姓木之人在海外仙界如同皇族一般尊贵,任何人都不敢不敬。
而遗仙山庄原先其实也是海外仙界的一份子。先祖独孤海、欧阳智、慕容方、南宫柳乃是一个叫白头岛的仙宗弟子,因为天赋高,颇受白头岛岛主青睐。
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忽然有一天,白头岛岛主下令将四人抓了起来,严刑拷打,好像要逼问一个什么消息。四人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不说,任凭白头岛主拷问最终什么也没说。
恰巧这时,木神宫的人却杀到了白头岛,不由分说杀了白头岛不少人,遗仙山庄四位先祖趁机逃出了白头岛,带着白头岛部分绝学逃到了崖蓝山脉藏匿起来。
起初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白头岛的高手追杀过来。可时光流逝,转眼二十年,白头岛的高手始终也没现身。
遗仙山庄四位先祖,也逐渐放下了担忧,相继突破了九品宗师境界,便决定就在崖蓝山脉创建一座山庄隐居下来。
这样就有了遗仙山庄,后来遗仙山庄逐渐发展壮大。四位先祖心情愉悦的同时其实也没有彻底放下心中的担忧,生怕突然有一天白头岛的高手杀到遗仙山庄,把他们辛苦创下的基业以及亲人后人毁灭,在四人大限到来之前,四人又鼓起勇气去了一趟海外,悄悄的探了白头岛的消息。
这才知道白头岛并未被木神宫彻底毁灭,只是被木神宫以莫大神通将整座白头岛封印起来,称是禁足白头岛两千年。
四位先祖带着这个消息回到遗仙山庄便相继逝去。
岁月流转,两千年一晃而过。
遗仙山庄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低调发展,已经成为古阳大陆上的巨无霸势力了,起码武者的世界里很难找出一个势力来跟遗仙山庄抗衡了。
白头岛的事情也被遗仙山庄抛之脑后。
可近来。
独孤白虹为了寻一种名叫续命草的灵药来给独孤一方续命,特地跑了一趟海外。无意间竟得到一个可怕的消息,被木神宫封禁了两千年的白头岛已经解开了封印并重见天日。
两千年的时间并没有让白头岛在沉默中消亡,相反却让白头岛成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势力,光是那种突破九品宗师的陆地飞仙就有数十位。
在重见天日短短三个月之内,就以血腥残酷的手段连屠白头岛周围三个海外仙宗数千人。
可怕的是,独孤白虹还收到一个消息,据说白头岛还打算前往陆地武林找一个两千年前的叛徒算账。
独孤白虹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吓得魂飞天外。顾不上找什么续命草了,逃也似的跑回了遗仙山庄,将白头岛的消息报给了几位长辈。
独孤一方等人也慌了。
从独孤白虹带来的关于白头岛的消息来看,时隔两千年之后重见天日的白头岛,凶威滔天。凭遗仙山庄这点实力根本无法抵抗。
他们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好的办法。
最后无奈,独孤一方决定托孤。
横竖遗仙山庄是不可能抵抗白头岛的,一旦白头岛杀来,遗仙山庄肯定会被夷为平地。
独孤一方等人寿元将至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们却不甘心自己的后辈死在白头岛的屠刀之下。
独孤一方决定以独孤苍冥百岁寿辰的名义,邀请过去与遗仙山庄关系紧密的一些武林朋友。想把遗仙山庄解散,化整为零,托付给那些朋友。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苏夜出现在遗仙山庄时,遗仙山庄的人才会以为苏夜是白头岛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
遗仙山庄与四季剑宗并没有什么仇怨,遗仙山庄向来也特别低调,更没有指使点星派去灭杀四季剑宗满门,甚至点星派把四季剑宗灭门之事在遗仙山庄看来也是颇为不满的。
可是无奈,岳太冲居然送来了子母阴阳珠。这东西可是当年四位先祖留下来的宝物,本身记载着一门从白头岛那边流传出来的强横功法,同时也是开启四位先祖留下的一个宝库的密钥。
此时正是遗仙山庄危难关头,遗仙山庄当然也想看看当年先祖究竟在宝库中留下了什么东西,到底有没有应付白头岛的后手,自然也就接受了岳太冲的投诚。
“那你们究竟从宝库中得到了什么东西?”
苏夜什么宝物没见过?
他当然看不上遗仙山庄四位先祖留下的宝库,纯粹只是好奇。
但独孤一方的回答却让他有些意外。
原来,遗仙山庄得到子母阴阳珠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子母阴阳珠去开启了先祖遗留的宝库。可打开宝库之后却发现,那里头竟然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石室,什么都没有。
起先苏夜还以为这是独孤一方他们担心他见宝生贪而故意隐瞒,可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之后,才确定独孤一方没有说谎,他们用子母阴阳珠开启的宝库,确实只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
可是这不对劲啊。
遗仙山庄的四位先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临死之前还故意搞个假宝库来忽悠后人,何必如此煞费心机?
但苏夜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宝库又不好作出判断。于是决定,亲自去那个宝库看上一眼。
反正那宝库只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什么都没有,让苏夜看看也没关系。何况苏夜还传了他们了不得法术神通。就算真的有什么宝物送给苏夜又何妨?
独孤一方等人亲自领着苏夜前往宝库。
这宝库其实并不远,就在遗仙山庄的地下三十丈深处。
来到宝库前,苏夜眼睛也是一亮,他发觉遗仙山庄地底的宝库居然修建得不错,采用的是一种很坚固的岩石建成的,一般神通二重都未必能直接轰开这种岩石。
而且岩石表面竟刻画了一种奇特的禁制,如同一双异兽贴在岩石表面。那子母阴阳珠就是这一双异兽各自一只左眼与右眼。
苏夜顿时间就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宝库真是遗仙山庄四位老祖所建的?他们竟然有这种本事?
有这种本事建造起来的宝库,又怎会只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
苏夜不相信,直接让独孤一方打开宝库。
宝库一开,果然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
然而,不等苏夜好好观察一下这个石室,忽然一阵剧烈的地动,地面上竟然传来了激烈的动静,很明显这是有高手轰击了地面。
独孤一方等人相视一眼,纷纷脱口惊呼:“出事了!”
以遗仙山庄在武者世界中地位,正常情况下是无人敢来闹事的。除了苏夜这一个例外,可世上哪来有这么多的例外?
独孤一方等人严重怀疑来遗仙山庄闹事的人就是白头岛的高手,时隔两千年之后他们重新找上了遗仙山庄。
眼下遗仙山庄可还没来得及托孤,整个山庄都还是独孤一方等人的后辈亲人,岂能坐视白头岛人前来杀戮?
他们赶紧关闭宝库,赤着眼睛冲出了地面,也就苏夜淡定,依旧缓缓而走,不急不躁的。
等他来到地面时,就看到遗仙山庄大门外那一片宽阔的空地上,独孤一方等七人跟两个魁梧男子打得不可开交,附近还又另外两个女子叉着腰,一脸不屑的看着这场打斗。
数十米外,已经有十几个人倒在血泊之中,除了四个是曹真旗下的客卿外,还有九个人是遗仙山庄的四姓子弟,显然就是被来人所杀…
“狗屁的遗仙山庄,赶紧把你们先祖盗走的东西交出来,否则今天我白头岛便杀个鸡犬不留…”
白头岛的人果然还是找上遗仙山庄了,只是他们所说的遗仙山庄先祖盗走的东西却让独孤一方等人迷糊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当年遗仙山庄四位的先祖从白头岛盗走了什么东西,甚至到底有没有从白头岛盗走东西都不清楚。
遗仙山庄传承了两千年,根本没有任何典籍可以明确记载当年遗仙山庄四位先祖与白头到之间的恩怨。时隔两千年,白头岛的人却杀上遗仙山庄要他们交出所谓盗走的东西,这让独孤一方等人如何交,交什么?
而且白头岛的人嚣狂无比,一来就杀人,哪里是向人讨要东西的态度,分明是要对遗仙山庄展开杀戮的态度,别说遗仙山庄等人不知道所谓先祖盗走的东西,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交出来,把东西交给白头岛,等着遗仙山庄的就将是白头岛残酷的杀戮手段降临了。
“我们不知道先祖有没有盗走你们白头岛什么东西,你们白头岛不要欺人太甚…”
白头岛虽然只来了四个人,只有两个人出手。但白头岛能在海外仙岛之中立足,并且被木神宫封禁两千年之后还没有被灭绝传承,可见白头岛实力非凡。只两个人出手依然是跟独孤一方七人打得不可开交,甚至占据上风。
独孤一方虽然愤怒,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拼命抵抗。
“欺人太甚?就欺人太甚了又如何?当年你们先祖不过是白头岛的四条狗,却竟然敢背叛白头岛,简直死有余辜。何况他们竟然还盗走了本来属于白头岛的宝物,现在你们要是不把宝物交出来,今天我必灭你们这破山庄满门…”
白头岛的人异常凶悍,出手毫不容情,非常凶狠,若不是独孤一方等人刚刚受了苏夜的指点,修为大进,只怕根本坚持不了几下就得被斩杀了。
四周遗仙山庄的武者们又惊又怒,眼睛都赤红了,却无可奈何。相比于之前苏夜一人力压遗仙山庄的强横,白头岛的人才是真正显现出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凶恶。
苏夜漫步走来,金毛也晃着身躯趴到了他的脚下,对于场中的大战,金毛似乎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这种低层次的战斗根本入不了它的眼睛。
“住手吧…”
苏夜淡淡的说道,声音虽轻,却非常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咦,好俊的少年…”
“遗仙山庄竟然还有这种风一般的男子……”
两个叉着腰正在观战的白头岛女子,闻言之后眼睛顿时一亮,唰的一下露出了灼热的目光。
嗖嗖。
两个女子相觑一眼,不约而同的朝苏夜掠去。
“小子,生在遗仙山庄是的你运气不好,不过今天你的小命我保下了…”
“呸,李华英,难得遇上这么英俊的少年,你还要跟我争是吗?”
另一个女子啐了同伴一下,立刻朝苏夜说道:“弟弟哟,你放心,今天只要有姐姐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嘭嘭…
那边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战圈,忽然人影分散,两个白头岛的男子朝苏夜这边看来,眼里顿时露出了浓浓的嫉妒与杀意。竟然直接撇开了独孤一方他们,闪身到了苏夜面前。
一个男子冲着苏夜面前的女子怒道:“程柳,你怎么回事,别忘了我们来遗仙山庄的任务…”
“谁说我忘了任务?姑奶奶我只不过是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带回一个弟弟有什么不妥的,就算有什么不妥,也轮不到你来说话。”程柳瞪了男子一眼,泼辣的道。
男子闻言立即大怒,“哼,老子是管不了你,但是老子却能管得了他…小子给老子躺下!”
男子骤然一掌轰向苏夜,这一掌势若雷火,阳刚猛烈,绝对有着开山破石之危,明摆着是要一掌将苏夜毙杀。
金毛眼睛向上一斜,忽然直起了身躯,一股兽王气势勃发,就见金毛一个爪子快速无比的撕向男子。
“什么…”
那男子当然不会眼瞎到看不见苏夜脚边的金毛,只是他眼界有限,看不出这只懒洋洋的狮子的厉害之处,只当那只是一只普通的狮子,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也没想到金毛会突然向他伸爪子。
而且金毛一爪子撕过来速度竟然还很快,几乎有点让他目眩的感觉了,顿时大惊失色并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要躲开金毛的爪子。
只是,那男子如何能躲得开金毛的爪子?
身躯后退的同时,就觉得胸口一阵撕裂的痛,竟是连衣服带肉的被金毛的爪子直接撕掉了一大块。
“该死,该死,你这只该死的畜生,该死的狮子,你竟然敢伤我…”
那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血淋淋的胸口,一边暴跳如雷的怒吼,一边直抽着冷气,这该死的狮子竟然那么凶猛,要不是他闪得快,胸口恐怕都要被它戳出一个血窟窿。
两个女子也是惊愕不已,她们也没有想到,苏夜脚下那头狮子竟然会那么凶猛,那绝对比一般的雄狮凶猛数倍啊。
她们压根就没注意到金毛眼角那一抹人性化的戏谑,根本就想象不到,金毛刚刚那一下只是故意给那个男子一点教训而已,苏夜没出口之前,它没打算直接杀人。
否则,以金毛的实力,那个白头岛的男子就算再厉害十倍,也得被金毛一爪子撕碎。
程柳惊愕之后,甚至还捂嘴直乐,嘲讽那男子:“白须…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连一头狮子都差点把你戳个窟窿呢,你这是老马失蹄啊…”
男子一听程柳嘲讽,更是气得三尸暴跳,顾不上胸口的疼痛,浑身气势大爆发,只看气息此人的修为几乎已经达到神通二重的中期了,也难怪独孤一方等人实力提升之后依然奈何不了他与另外一个男子的联手。
斩云刀术!
男子白须直接以掌为刀,气芒冲虚,斩向金毛。
金毛低吼一声,又是一爪子对着男子白须撕了过去,什么刀芒什么气芒,遇上了金毛的爪子通通都是浮云,直接一爪子劈碎,那爪子再一次闪电般撕向男子的身躯,这一回却是奔着男子的肩膀去的。
男子再一次感觉肩膀被撕下了一块血肉,疼得大声嘶吼起来,这一次金毛不仅仅从他肩膀上撕下了一块血肉,连左肩的骨头都被撕断了,那种疼痛几乎让男子以为自己的身体要碎裂了。
“灵兽…”
“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两个女子李华英、程柳以及刚刚与白须联手的另一位男子都失声惊呼。
如果说第一次白须被金毛袭击受伤只是一个意外,可以解释为白须没注意金毛,一时没有准备。那么这一次,白须以斩云刀术直接斩向金毛还被金毛轻易破开再一次将白须重伤,就绝对无法再用意外两个字来形容了。
一头能轻易击碎白须施展的斩云刀术的狮子,绝对不可能只是普通的狮子,绝对是一头灵兽。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世间灵兽虽然不少,但基本都在海外仙界。灵兽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强大无匹,海外仙界中许多高手都避而不及,根本不敢轻易招惹,这小小的遗仙山庄怎么会出现一头灵兽呢?
最可怕的是,刚刚这头灵兽还趴在那英俊的少年脚下,这似乎是说这头灵兽是被哪个英俊的少年所驯服的,一个能驯服灵兽的少年自己得有多厉害?
骤然间,李华英、程柳以及另外一位男子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苏夜身上,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身上没有丝毫真气气息的少年,似乎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心下已经有了一丝警惕。
“小子,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灵兽傍身?”另一位男子恶狠狠的盯着苏夜,眸间充满了凶厉与警惕,一口随身的宝剑也被他拿了出来,剑锋所指,光芒流闪,随时就能爆发出犀利的剑术。
“对啊,弟弟…你这样不地道啊,亏姐姐我刚刚还说要保你性命,你有灵兽傍身却故意不说,明摆着是要打姐姐的脸嘛…”
程柳咯咯的笑着,对苏夜既感到忌惮却又有着一种异样的兴奋感,一个英俊得几乎完美的少年,还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要是能让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是何等的刺激。
李华英不外如是,一双眼睛忽闪忽闪透着灼热的光芒,简直恨不得将苏夜吞到肚子里去了。
可惜这种庸脂俗粉,又岂能入得了苏夜的法眼。他看都不看那两个女子,只向着另一个男子说道:“我就问一件事,当年遗仙山庄的先祖究竟从白头岛带走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男子脸色立变,厉声道:“原来你不是遗仙山庄的人,那你打听这件事做什么,你想图谋白头岛的宝物,你有几条命?”
说着突然一剑向着苏夜斩去,骤然七七四十九道剑芒,如同暴雨梨花一般朝着苏夜呼啸而去。
“让你明白,就算你有灵兽傍身,自己没半点本事也是死路一条,小子,下了地狱别忘了告诉阎王爷杀你的是白头岛千芒剑延昌!”
千芒剑延昌一脸狰狞,早在李华英与程柳对苏夜显露出明晃晃的勾搭之意时,他就已经决定要击杀苏夜了。只不过出手得有些迟,被白须给抢先了。
因为白须的抢先,才让他惊讶的发现苏夜竟然有灵兽傍身。庆幸自己没有冲动之余,他心里越发坚定要干掉苏夜的决心了。
他暗中观察,苏夜除了有一头灵兽傍身之外,本身似乎特别孱弱,起码他没有从苏夜身上感觉到丝毫的强者气息。应该纯粹就是一个普通人。
至于一个普通人为何能够驯服得了灵兽,他认为这可能是个意外。传闻中,有些灵兽在很小的时候被人收养,养大了之后就会视人为父母,特别的听话。苏夜有可能就是这种小时候捡了一只很小的灵兽养大的人。
不管是不是,反正苏夜身上一点强者的气息都没有,这倒是真的。只要暴起突袭干掉苏夜,剩下一只灵兽大不了四个人联手,还怕会镇压不了吗?
千芒剑延昌假装厉斥苏夜分散苏夜与灵兽的注意力,出手就是他最拿手一门绝学,千芒剑!
这是一门白头岛中也排得上前二十的厉害剑术,延昌也是花了很多心思才学到了千芒剑,自得到之后那天起就苦修千芒剑,希望可以将专门剑术修到至高境界一剑斩出千芒裂虚。
如今,他虽然距离一剑斩出千芒裂虚的境界差得有点远,但也能做到一剑四十九道芒,也是相当厉害,起码在白头岛与他修为相当的人,没几个人能胜得过他这一招。
他相信,区区一个苏夜,只要灵兽没来得及保护,凭他千芒剑四十九道芒足以将苏夜轻松撕碎。
然而——
延昌失算了。
金毛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金色的身体凌空而起,脚下平添四团白雾,一爪子直接撕向那四十九道芒,砰砰砰,剑芒纷纷破碎,满口迸发绚烂的火花星子,璀璨无比。
吼!
然后金毛一个猛扑,一爪子直接就到了延昌头上。
延昌顿时亡魂大冒,他完全可以感觉得到金毛那一道爪子上凝聚着多么恐怖的巨力,就算是一座山恐怕也得被金毛击碎,这一下若被拍上了,他绝对要飞灰湮灭。
退!
延昌疯狂往后退去,哪知身躯方动,金毛爪子上立即落下一股无形的巨力竟然将他的身体死死的定在了原地。任凭延昌如何挣扎,也无法挣开。
延昌惊骇欲绝。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金毛一爪子撕碎了,李华英、程柳还有那白须三人的攻击也同时轰向了金毛。
金毛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金色尾巴骤然一扫,如同一道绝世长鞭横扫过来,竟立刻将三人的攻击扫碎,一爪子依然轻轻松松的落在了延昌的身体上。
砰!
延昌一声凄厉惨嚎。
身体被一层金光笼罩,轰然炸开,化作了一片没有血的尘埃。
“怎么会…”
李华英、程柳惊骇欲绝,都没想到金毛的实力居然会这么恐怖。而酒在这时候,恰巧落在苏夜附近的白须,却是突然冲向了苏夜,以掌为刀直接劈向苏夜。
“该死的小子,哪怕你有灵兽护身,你照样也要死在我的手中…”
白须两次被金毛所伤,已经恨透了金毛与苏夜,他奈何不了金毛,却妄想拿苏夜来出气。
“呵呵…”
“就你这点三脚猫,你也敢向我出手,你哪来的胆子?”
苏夜不屑的撇嘴,对于白须的凶狠掌刀如若不知,起手一掌直接拍了出去了,一拂而过。白须当即就被扫翻了出去,砸在地上弹了又弹,摔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了下来,身上的骨头却已经断了数十处,疼得嘶声惨嚎。
白须再也没法出手了,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李华英、程柳见状更觉震怖,那灵兽强横绝伦已经大出她们意料之外了,没想到看着毫无强者气息的英俊少年竟然也是如此修为惊人,两人相觑一眼,眼中再也看不到那种灼热了,有的只是惊恐。
两人默契十足,骤然飞身向着的白雾迷林掠去。
逃!
两人已经知道有苏夜与金毛在,她们已经不可能奈何得了遗仙山庄了,白头岛派给他们的任务也不可能完成了,为今之计只有逃,逃回去白头岛搬救兵方为上策。
“现在才想要逃,你们逃得了吗?金毛…”
吼!
金毛得了苏夜指示,也不用追,直接对着两个仓惶的女人身后吼了一声,两个女人顿时如遭雷击,灵魂遭受重击,当场从半空中跌落吓来,脸色苍白得可怕。
苏夜身形微动,直接落在金毛背上,骑着金毛缓缓行至两女与白须面前。
“说吧,当年遗仙山庄的先祖究竟从白头岛带走了什么东西…”苏夜淡淡的说道。
“我…我不知道,这是白头岛的秘密,只有岛主一个人知道。”李华英惊惶的说道。
“你既然不知道,那还活着做什么?”苏夜一指点了出去,一道指芒直接洞穿了李华英的脑袋,李华英当场气绝。
程柳见状不由惊恐的大叫。
白须也被苏夜如此辣手摧花的手段震怖了。
这简直就是一言不合就杀人,而且杀人之时,神色连变都没变一下,比起他们白头岛岛主都要凶啊。
“剩下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能回答我的问题吗?”苏夜目光落向二人,似乎在说,如果你们也说不知道,那你们也只好去死了。
白须此时再没有任何侥幸心思,惊惶道:“我说我说…当年遗仙山庄四位先祖带走的是一个盒子,至于盒子里有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你说个屁!”苏夜一指点出,白须也挂了,歪着脑袋倒在地上,一脸的不甘。
四个人只剩下一个程柳,她已经吓得颤抖了,“我说…我知道…我说,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好像是一尊至宝,听说关系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谁要能得到那尊至宝,就能拥有通天彻地的力量,连木神宫都能轻易镇压…”
“关系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你从哪里得知的?”
苏夜本来就没打算放过这四个白头岛的人,也没指望他们真的知道真相,只是准备威逼一下,然后全部干掉。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知道一点端倪。
什么至宝不至宝的,苏夜并不在意。这世上能入得了他的眼睛的至宝并不多。至于拥有通天彻地的力量,那就更好笑了,如果只是在古阳大陆,他现在已经拥有通天彻地的力量了。
可关系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他就不能不问得详细一些了,他本来就想知道一些关于古阳大陆真正的秘密。
“我…我是听二公子说的。”程柳惊惶的神色中透着一抹不自然,显然她与她口中的二公子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从她那骚风样子,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苏夜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肯定是这女人跟白头岛的二公子啪啪了,然后二公子就说了一些秘密给她听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程柳生来骚风,特别喜欢勾搭英俊的青年。在白头岛上早就跟白头岛的二公子勾搭在了一起,成为白头岛二公子的女人。
这一次,白头岛解开了被木神宫所下的两千年封禁之后,白头岛的二公子雄心万丈想要作出一番大事,特地把程柳等人私下找来,命令他们前往内陆的武林寻找当年从白头岛逃走的那独孤、欧阳、慕容、南宫四姓之人的后裔,夺回当年被他们窃走的宝盒。
这事其实是瞒着白头岛岛主私底下行动的。作为二公子的女人,程柳其实就是这一次行动的负责人。
可要说关于盒子里所谓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具体是什么,程柳不知道,白头岛的二公子同样也不知道。他们对于所谓的秘密并不感兴趣,他们更加想要的是那一份通天彻地的力量。
交代完这些之后,程柳就使劲的求饶。
苏夜看都不看,直接一指点了出去,将程柳抹杀。
独孤一方等人这才围了过来,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一方面是因为刚刚与白须、延昌大战,消耗过大。一面则是因为程柳的交代。
这一次白头岛来人竟然只是白头岛二公子私下的行动,所以才来了四个人,而仅仅四个人就已经有了灭杀遗仙山庄的能力,要不是苏夜在,今天遗仙山庄就真的要鸡犬不留了。
待得白头岛真正的高手一起来了,那又当如何应付呢?
可怕的是,白头岛似乎已经完全认定,当年他们遗仙山庄四位先祖从白头岛偷了一个盒子回来,这事要弄不清楚的话,白头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遗仙山庄也无法始终处在这种危机之下。
“苏道友,我知道这事非常麻烦,只是如今我们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为了遗仙山庄那么多人的性命,我等恳求苏道友援手,我遗仙山庄上下定然不忘苏道友援手再造之恩…”
独孤一方弯腰鞠躬,一脸恳切的说道。
苏夜沉吟了一会儿,思索着一些问题。
随即应道:“走吧,再去一趟那个宝库。”
“还去?”独孤一方有些错愕,那不是一个空荡荡的石室吗,还去那干什么?
“当然要去,那个宝库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苏夜眸中掠过一抹深意。
白头岛被木神宫封禁两千年,脱禁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遗仙山庄拿回那个所谓盒子,就证明当年遗仙山庄四位先祖确有可能从白头岛带走了那个盒子。
其次,那四位先祖吃饱了撑着也不可能给后人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石室还美名其曰宝库。
苏夜有理由怀疑,遗仙山庄四位先祖当年确实从白头岛盗走了一个盒子,且就藏在那个空荡荡的石室当中。
独孤一方等人对苏夜还是比较信服的,听苏夜这么说,也就再一次回到了地下开启了宝库。
苏夜带着他们走进那空荡荡的石室当中,目光环绕石室扫了几眼,苏夜就笑了。
这个石室果然有些名堂,里头几面墙壁竟然布下了一层幻阵,这幻阵在苏夜眼中自然没什么稀奇的,可在古阳大陆则就不一样了,它能产生出一些神秘的气息影响人的感官与判断。
这个石室根本就不是空荡荡的,只不过因为幻阵的存在,才让人以为这就是一间什么都没有的石室罢了。
待苏夜上前在四面墙壁上分别拍了几下之后,幻阵的作用就消失了。石室本来面目也彻底显露在了独孤一方等人面前。
这石室还是空荡荡,但在正前方的墙壁中,却显现出了一扇之前没有看到的石门。推开石门之后,里头又连通着一个密室。
在这密室里头,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古色生香的紫色木盒,周围则叠着十几部卷册,都是用上好锦丝织成的。苏夜随手翻开一看,除了最上面的一部卷册是遗仙山庄四位先祖的留言之外,其他的卷册竟是白头岛秘传的一些绝学与法术。
通过遗仙山庄四位先祖的留言,两千年前发生在白头岛中的事件终于揭开了真相。
原来遗仙山庄四位先祖,当年并非海外之人,四人本是内陆武林中的武道宗师,他们达到了六品宗师以后雄心大起,无比向往传说中陆地飞仙那种排山倒海飞天遁地的能力,于是相约前往海外寻找升仙之路。
四人本想寻一个仙岛拜入其中,学习升仙之术。可去了海外之后才知道他们六品宗师的修为在内陆武林中看似厉害,在海外却连屁都不算,仙岛有很多,却无一愿意接收他们。
四人并不甘心,便在海外中四处奔波,一边修炼,一边寻找愿意接收他们的仙岛。
三年后,他们修为达到了七品宗师,无意间到了白头岛,刚提出拜师的要求,白头岛就答应了。四人大喜,便从此留在了白头岛。
可留下来之后,他们才发现这白头岛虽然也算仙岛,可其实就是一伙凶残的海盗窝。他们四人根本看不上白头岛四处打家劫舍为害海外的作风,便有了离去之意。
但贼窝进时容易出时难,白头岛哪能那么轻易让他们离开?于是,他们便蛰伏下来,默默的等待着一个逃离的时机。
又过了两年。
四人在一次巡逻的时候,在海滩上意外救了一个人。
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这人是什么人,只是凭着一份闪念单纯想要救下这个人,谁知此人伤势极重,他们四人把他安在一个秘密石洞里,只照顾了两天,还是死去了。
那人临死前将一个盒子交给他们,并告诉他们,这个盒子里藏着一份至宝,那份至宝关系着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破解了那个秘密将获得通天彻地的力量。
四人怀着一份激动与沉重的心情将那人悄悄埋了起来,并决定带着盒子连夜离开白头岛。因为他们知道,带着那个盒子继续待在白头岛中实在太不安全了。
可哪知,事情竟然走漏了风声。
白头岛岛主不知从哪知道了他们四个人救了一个人,还得到了那个木盒子,当夜就派人将他们抓了起来。所幸为了稳妥,他们提前把木盒子藏在了白头岛沙滩边缘的水下泥土里。
当夜他们就遭到了白头岛的酷刑,各种严刑拷打,白头岛岛主非逼着他们拿出那个盒子。
他们四人可都不是傻子,在白头岛待了几年特别了解白头岛岛主的风格。如果那个木盒子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一旦拿出来,白头岛岛主肯定会杀人灭口,于是强撑着不说,矢口否认有得到一个木盒子,连救人的事都不承认。
这样熬着酷刑足足三天,四人在酷刑下几乎变得不成人样。也亏了他们运气好,白头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劫杀了一个木神宫的人,结果把木神宫给激怒了。木神宫派出大量高手抵达白头岛,将白头岛一些凶恶大盗杀了六七成,又布下大阵将白头岛封禁。
四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趁乱逃走,带着木盒连夜逃回了内陆武林,一头钻进了辽阔的崖蓝山脉。至此之后就在崖蓝山脉中扎根了,并且有了遗仙山庄。
四人稳定之后也开始研究那个木盒子,遗憾的是,木盒子中只有两块丝绢,一块完整的,一块残缺的。完整的丝绢上绘着一张地图。残缺的丝绢上则有半部功法。四人穷尽后半生所有的心血,也没能将其中秘密研究出来。
倒是他们为了打探白头岛的消息,大限将至时走了一趟海外,才听说了当年他们救下的那个给他们木盒子的人的身份。
原来那个人是一个盗贼,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潜入了木神宫妄图盗取木神宫木氏皇族的修炼功法。结果还没等他达成所愿就被发现了,匆忙之下只拿到了一个木盒子。
据说那个木盒子中有着一份通往木氏祖地的地图以及一份残破的木氏先祖的修行功法。
在海外仙岛之中,木神宫是当之无愧的霸主,木神宫的意志任何人都无法动摇。
然而关于木氏的来历却是众说纷纭,谁也说不清楚,木氏人也从来不提起有关于他们来历的事。
一份关于木氏皇族祖地的地图何等珍贵。遗仙山庄保有这样的一份地图的消息若是传开了,恐怕要引来灭门之威,甚至连木神宫恐怕都不会放过他们。
于是在得知白头岛已经被木神宫封禁的消息以后,遗仙山庄又悄悄的回到崖蓝山脉,在临终之前,花费了所有心血建造了一个宝库,将那个木盒子以及当年在白头岛获得的各种功法都藏到了宝库中。
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彻底斩断遗仙山庄身上与白头岛有关的痕迹,也不让那个木盒子再现世引来遗仙山庄所无法应付的灾难。
只是当初遗仙山庄那四位先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两千年时间眨眼消逝,白头岛的人并未因为被封禁以及岁月的流逝而断层,更没有忘记当年对那隐藏着极大秘密的木盒子的渴望,依然派人寻到了遗仙山庄。
更不会料到,遗仙山庄还会到来一个比白头岛更加恐怖的苏夜,轻而易举的破解了他们的宝库。
看到先祖所留,独孤一方等人并没有喜出望外的感觉。因为他们也明白先祖留在宝库里的东西,无论是木盒子里的木氏功法以及木氏祖地地图,还是白头岛的功法秘术,对遗仙山庄来说,全都是烫手的山芋。
这些东西一旦显现出来,遗仙山庄分分钟要被人灭门。
“苏道友…你看,这些东西我们应当如何处置?”独孤一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征求苏夜的意见。
“问我?”
“还请苏道友指点迷津…”独孤一方做了个揖,满脸诚恳。
“也罢,看在你们没有被所谓的宝物冲昏头脑的份上,那我便说两句。”
苏夜一指那叠白头岛的功法秘术:“这些所谓白头岛的绝学品质对你们来说还算凑合,但煞气太重,修炼之后容易让人性格暴躁。你们遗仙山庄若还想要保持原来的低调,最好不修炼它们,把它们烧了。”
独孤一方脸色一正:“没问题,反正有了苏道友传授的法术神通,这些所谓白头岛的功法秘术也算不了什么,烧了好,免得留下祸根。那这个木盒子呢…”
“嗯,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找木神宫了解,这木盒子里的地图我酒收了。至于那残破的功法嘛…”
苏夜顿了顿,有些玩味的道:“其实那残破的功法叫勇气心经,这种功法我多得是,还全部都是完整版。看你们有没有兴趣,若是有兴趣,我顺手传你们几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
独孤一方等人顿时惊呆了。
他们脑洞再大,也无法想到当年四位先祖研究了半生时间的残破功法,在苏夜眼中竟然这么不值钱,随便就能拿出几部!
“苏道友…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会连木氏先祖的功法都懂?”
“我是什么来历?呵呵,这个就先不说了,反正我跟木氏之人渊源不浅就是了…”
苏夜收起那一份有关于木氏祖地的地图,随手留下几门勇气心经,便准备告别遗仙山庄去寻木神宫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秘密了。
这时候,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
有遗仙山庄子弟来报说抓到了一个偷偷潜入遗仙山庄盗酒的老头,那老头自称酒仙。
酒仙?
竟然是这厮!
独孤一方等人脸上顿时都显出了火光,正愁着没地方去找这厮呢,没想到这厮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给我把那厮押到大堂去…”独孤一方把手一挥,大步流星往大堂走去。
苏夜玩味的笑了笑,索性也跟着去了大堂。
遗仙山庄的大堂非常宽敞,两旁都摆放着木椅,苏夜进来时就看到了邋遢的酒仙被五花大绑的押到了堂中,独孤一方等人怒瞪着酒仙,正在审问。
酒仙不住的在辩解着什么。
只听酒仙不断的在强调一个事,“误会,这是误会,我只是有点贪杯,对遗仙山庄并没有什么恶意,真的,希望你们相信我…”
“哼,相信你。你一个偷酒的盗贼,你有什么脸面让我们相信你的辩解?何况你用来穿越白雾迷林的遗仙古玉乃是三年前我遗仙山庄一位外出的弟子遗失的,那位遗失了遗仙古玉的弟子则被人所杀,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就是你杀了我们遗仙山庄的弟子…”
独孤一方面若寒霜的说道,眉宇间还露出了一丝杀意。
酒仙闻言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失声惊呼道:“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啊,那枚遗仙古玉是我捡的啊,我没有杀死遗仙山庄的弟子啊,我又不是不知道遗仙山庄的厉害,我怎么可能为了盗取一枚遗仙古玉而杀人了…”
酒仙吓坏了,差点直接瘫地上去了。
他可不是傻子。
偷偷潜入遗仙山庄盗酒跟杀死遗仙山庄弟子夺取一枚遗仙古玉再盗酒那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问题。
前者遗仙山庄或许会生气,但还不至于要命,顶多给他一点教训就行了。而后者则就是要命了,杀死遗仙山庄的弟子,哪怕遗仙山庄再大度也不可能放过他的。
酒仙后悔了,后悔透了。早知道自己意外捡到的一枚遗仙古玉背后竟然牵着一条人命,那便是打死他也不敢潜入遗仙山庄啊。
酒仙好酒一辈子,真是生来头一回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好酒,自己要不是这么嗜酒如命,也不至于把自己陷进这种危机之中啊。
酒仙哪里知道,此时独孤一方等人心里却在偷笑,有一种大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事实上酒仙捡到的那枚遗仙古玉是遗仙山庄某位外出的弟子遗失的没错,但那只是那位弟子不小心遗失的,根本没有被杀。
所谓遗仙山庄弟子被杀的事,其实是独孤一方杜撰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找借口吓唬吓唬酒仙,出一口恶气,当然了,这口恶气仅仅只是小恶气罢了。
要知道,虽然是因为酒仙的嘴碎和不地道将苏夜引向遗仙山庄,才导致遗仙山庄被苏夜踩了个脸面无光。可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因为酒仙,苏夜也未必会来到遗仙山庄,那么独孤一方等人如何能得到苏夜的提点,甚至帮遗仙山庄灭了四个白头岛的高手?
恐怕,如果不是因为酒仙的误打误撞,又恰巧遗仙山庄要准备独孤苍冥的寿辰没来得及为其他的事情分心,在岳太冲来到遗仙山庄搬弄是非以后,遗仙山庄真的出面去跟苏夜大战,那遗仙山庄现在应该就是另一种光景了吧。
所以,较真说起来,独孤一方等人对酒仙其实还是有几分感激的,甚至可以说感激略大于恶气。
所以,抓到酒仙以后,独孤一方等人就决定吓唬吓唬酒仙,出一口小恶气之后再送给他一些神仙三酿以表感激。
岂料,这酒仙受了惊吓,见解释不通之后,竟然把苏夜给卖了。
“这是误会,这真的是误会啊…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们,今天来遗仙山庄偷酒的其实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有一个骑着狮子的小子,那小子狂妄无比,我是凭着遗仙古玉才敢进入白雾迷林,那小子则根本酒不把白雾迷林放在眼里,直接就闯了进去…你们不相信的话,现在就派人去白雾迷林看一看,肯定能发现那个小子!”
额!
额!
额!
酒仙这一番话落下来,独孤一方等人全部一脸惊愕。眼睛再一瞥,发现苏夜已经走进大堂,神情说不尽的古怪。
酒仙也发现了独孤一方等人神色有些不对劲,结舌道:“你…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啊,不信你们现在就派人到白雾迷林中瞧一瞧啊…那小子骑着狮子,很好找的。”
话还没说完,酒仙就感觉脑袋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旋即就听到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老头儿,你胆子肥啊,竟然敢出卖我…”
酒仙扭过头来,见是苏夜,先是一惊,随即大呼道:“是他…是他,遗仙山庄的诸位前辈,就是这小子,这小子也是来偷酒的…”
独孤一方等人见状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酒仙傻啊!
明明比他们早认识苏夜,这明明是一个巨大的机缘,可竟然不知道珍惜。反而自作聪明算计苏夜来与遗仙山庄为敌想趁机偷酒。现在出事了,竟然还后知后觉,还要出卖苏夜…
这是傻了,傻了啊,喝酒把脑袋喝傻了啊。
忽然之间,独孤一方等人也没了兴致继续吓唬酒仙了,直接朝苏夜迎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把苏夜迎到了大堂中的主座上,苏夜也是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俨然一副他才是遗仙山庄的主人似的模样。
酒仙呆住了。
老脸一片涨红,伸手指着苏夜,“你…你…你…你其实是遗仙山庄的人…”
“噗…”
苏夜刚刚坐下,刚刚喝了一口酒,还没吞下去就喷了出来。
“老头,我说你是真傻啊…”
苏夜无语了,“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遗仙山庄的人了?”
酒仙急声道:“你明明就是,你肯定是遗仙山庄的前辈高手,不然你怎么会坐在那里…你这是故意在整我…你…”
“你什么你?小爷我呸你一脸。”苏夜重新倒了一杯酒,闷了一大口,坏笑道:“知道我现在喝的是什么酒吗,就是神仙三酿,哈哈,老头,我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哪能喝到这么好的酒?”
酒仙舔了舔嘴唇,看着苏夜手上的酒杯两眼直发光,刚刚太过紧张什么都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大堂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酒香,非常非常醇香,都是从苏夜酒杯里散发出来的。
这酒香光闻一下都感觉飘飘欲仙了,实在无法想象真的喝到嘴里会是一种何等美妙的感觉,恐怕都要直接升天了吧。
“能…能不能,给我喝一口?”
酒仙咕咚咕咚的吞着口水,嘴角挂满了馋涎。
“想喝?”苏夜脸上的坏笑浓了一丝。
“嗯,想喝。”酒仙急切的点头。
“真想喝?”
“真想喝!”
酒仙忙不迭的点头,压根没注意苏夜嘴角已经露出了一丝冷笑。
“想喝你妹啊!你想喝,我偏偏不给你喝。你这个该死的糟老头,先是算计我,刚刚又出卖我,你还想喝酒,你怎么不去死…靠。”
苏夜突然大吼一声,澎湃的气息震得大堂之中轰隆隆的响,仿佛有雷霆降临,声势骇人,直让酒仙吓得是肝胆俱裂。
便连独孤一方等人都感到惊恐,心中暗道,一言之怒便有如此声威,这苏道友太强大了,神通九重,不知道苏道友已经到了哪一个层次了。
只是怒归怒。
苏夜也没打算杀了酒仙,这酒仙不过是区区二品宗师,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一只而已,杀他实在有点丢份。不过这酒仙特别无耻,苏夜也不能放过。
苏夜目光一转,已经想到了一个特别狠的主意。
要教训一个人,有时候不是打他揍他甚至是杀他。有时候要教训一个人,只需要揪住其性格上的弱点在上面割一刀再撒点盐巴,保证叫其痛不欲生。
“独孤白虹…”苏夜唤了一声。
“来了,苏道友有什么吩咐…”独孤白虹恭恭敬敬的走过来,一副听凭吩咐的样子。
“这酒仙很喜欢喝酒,尤其喜欢你们遗仙山庄的神仙三酿,做梦都想要喝一口神仙三酿…”苏夜说着特意朝酒仙看了一眼,揶揄道:“老头,这点我说得没错吧?”
酒仙下意识的点头,但一看到苏夜那一脸坏笑又马上警醒过来,又使劲的摇头。
苏夜却不理他,竟自对独孤白虹说道:“那你就给他找一缸神仙三酿,把他整个人泡进去…”
独孤白虹闻言顿时会意过来了,笑着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即,独孤白虹亲自动手,把酒仙拎起来,直接抓到了一个酒库之中,找来了一大缸神仙三酿,直接把酒仙塞进了酒缸之中,任其身体浸泡在神仙三酿中,唯独一个脑袋卡在酒缸之外。
浓郁的酒香顺着缝隙飘出来,钻进酒仙鼻子中,强烈地引逗着酒仙肚子里的酒虫,恨不得低头一口把酒缸里的酒都喝光,然而,独孤白虹却以法术把他的脑袋卡在酒缸之外,无论他怎么扭动脑袋,却都无法喝到酒缸中的酒,一滴都舔不到…
仅仅半个小时不到,酒仙就快疯了…不住的嘶吼着,求遗仙山庄放了他,后来干脆破口大骂,骂苏夜不是东西。
只可惜无人鸟他。
苏夜等人还故意搬来了桌子,摆上了好菜,就坐在酒仙面前开怀畅饮…
半月之后。
在距离崖蓝山脉两千里之外,一座繁华的码头边,一艘三层大木船驶向了汪洋大海之中。
顶层的甲板上,一个白衣英俊得几乎完美的白衣少年,倚栏眺望,面带着微笑,看着波浪起伏。身边立着一头雄峻的金色狮子,也是瞪着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看着无垠的大海。
在他们身后,则立着一个白发青年以及一群劲装武者,还有一群年轻的侍女来来回回忙碌着,正在往一张空桌子上摆放着菜肴、瓜果与美酒。
这群人正是苏夜与他的坐骑,还有遗仙山庄的独孤白虹与遗仙山庄的武者。
此番他们出海,目的地便是木神宫。只是帮人帮到底,苏夜既然帮了遗仙山庄,自然不能坐视白头岛为了所谓的至宝继续威胁遗仙山庄的安全,所以也就决定带一拨遗仙山庄的人一块出来,在前往木神宫之前顺手将白头岛解决了。
苏夜并不知道白头岛的具体位置,独孤一方等人便决定由去过海外寻药的独孤白虹带一些人跟着苏夜一块出发。
“这回运气真是好啊,总算有机会去传说中的海外仙岛见识一番了…”
“呸,去海外仙岛算什么运气好?咱遗仙山庄几位老祖也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海外仙人也未必比咱们几位老祖厉害。真正运气好的是我们这一回竟然能跟苏大人一块出海…”
“对啊,苏大人太厉害了。半月前那几个白头岛的凶人,自以为是的想要灭掉我们遗仙山庄,连几位先祖都不敌,结果苏大人随便一出手他们就成渣了,等到了海外,苏大人必然神威惊世啊…”
“可不是,咱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撼世的一幕呢…”
几位武者小声的低估着,脸上却是眉飞色舞的,不时朝苏夜的背影投去一抹敬畏的眼神。
苏夜在遗仙山庄时间并不长,一共也没出过几次手。可短短几次出手便已经在遗仙山庄武者们的心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几乎每一个遗仙山庄的人都知道苏夜苏大人乃是一个旷世仙人,修为惊天动地。可就是遗憾,没见过苏大人真正出手时是什么样。
这一回能被独孤白虹带出来跟随苏夜一块出海,每一个人都觉得是幸运女神青睐,特别的兴奋,也特别的憧憬。
“苏少…酒菜差不多了,还是先过来用膳吧。”
独孤一方因为年长称苏夜一声道友,独孤白虹却不敢直称道友,而是称一声苏少。
苏夜则没什么所谓,反正有了交情,成了朋友,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名称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转身直接走回甲板上,眼睛顿时就亮了。不得不说遗仙山庄对于此次出海还是相当尽心的,知道苏夜好酒好吃,特别安排人往大船上运来了不少神仙三酿与精品菜肴。
“我那些朋友呢,还在晕船?”苏夜坐下来,先豪饮了一大碗,才笑着问道。
独孤白虹神色有些古怪,“是啊,刚刚我去看了他们,都还在二层的船舱里,不过现在比刚上船的时候好多了。”
“那就好…给他们弄点吃的,有吃有喝很快他们就习惯了。”
“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苏夜没再多说,直接敞开了吃喝。实际上他是有些无语的。
木煦、木裂山他们一行人在四季谷待了几天之后,失落的心情其实已经有所恢复了。
当苏夜重新返回四季谷找到他们,告知他们要出海去寻找木神宫,而木神宫应该就是他们血日界一些先祖在古阳大陆留下的血脉,乃是他们的同族,他们就兴奋了,二话不说就说要跟苏夜一块出海。
苏夜自然不可能把他们撂在四季谷,自己独自去找木神宫,也就把他们带上了。
可谁知这些人竟然全都是旱鸭子,还全部都晕船,而且晕得特别厉害。船刚刚开动不到一里,他们就一个个天旋地转,吐得稀里哗啦,狼狈不堪,说啥也不敢跟着苏夜登上最顶层的甲板。
苏夜也只好由着他们,让独孤白虹派人在二层船舱中照顾他们,自己带着金毛来到最顶层享受着万里风光。
大木船迎风破浪,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喝着美酒,还有遗仙山庄的武者施展轻功踏浪捉鱼,现场烧烤,宽阔的甲板上更有美丽的侍女翩翩起舞,这不得不说,真是一种极其美好的享受。
搁在苏夜前世,这简直就是大土豪才有的享受。
渐行渐远。
身后的码头早已经成为一道模糊的海岸线淹没在波涛中,一些海岛也开始出现在苏夜的视线中出现。
独孤白虹一路为苏夜做介绍,这些岛屿都是靠近陆地的小岛,基本都是荒岛。除了海鸟栖息之外,基本连只野兽也没有。偶尔有一两个可以出淡水的小岛,也是一些渔民的补给岛。
海外的强者基本不会来到这些小岛,真正有海外强者存在的仙岛,还要再深入海域两万里。那是普通渔民与武者难以企及的地方,因为越往海域深处风浪越大,海面上还会出现让人迷失方向的浓雾,最可怕的是深海之中也会出现一些可怕的海中生物会主动攻击人,那些深海生物攻击力特别强大,有不少连八品、九品的武道宗师都扛不住。
甚至有些体型庞大的海中生物,都曾经让早就达到神通一重的独孤白虹吃尽了苦头。
这回要不是跟着苏夜走,知道苏夜有着超凡绝俗的实力,他都未必有那个勇气再跑来寻海外仙岛了。
“白虹老祖…不好了,前面出现了大动静,掌舵的让属下来向您禀告一声,咱们的大木船可能无法直接闯过那片地带…”
忽然一个水手匆匆跑上来汇报。
水手其实也是武者,属于遗仙山庄外围势力中的一个普通成员,常年在海面上讨生活。这一次虽然知道是为遗仙山庄的白虹老祖开船,但从来没深入海域三千里的他,发现了大动静之后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越是在海面上跑越是知道,海域不像陆地,一旦出事就将面对浩瀚大海往往就是一个船毁人亡的结局,特别可怕。
“什么?有大动静…”
独孤白虹微微一惊,他只顾着为苏夜讲述他上次出海为独孤一方寻找续命灵草时经历过的一些事,一时没注意到海面上的变化,经水手一说,也连忙朝海面上望去。
果然,水手说的没有错,在船航行的前方居然出现了不小的波涛,距离越远越凶猛,可奇怪的是前方并没有特别大的风。
没有风哪来的浪?
独孤白虹有过一次深入海域的经历,立刻就凭着经验判断出来,前方大浪滔滔之地可能有某种凶猛的海中生物在作怪。
这时水手又道:“白虹老祖,咱们的船是木船,前面的浪太大,直接冲过去的话可能会被大浪撕裂。掌舵的说,能不能改变方向…避开大浪?”
独孤白虹脸色一肃:“当然不行,现在这个方向距离白头岛是最近的,改变方向的话,必然要多绕很长的一段海路…这样,你去跟掌舵的说,船的方向不要改,稍稍放慢一点速度即可,我亲自去前方探探情况。”
说着,独孤白虹也朝苏夜拱了拱手,直接飞身而下,在海面上一踩,身体便轻盈的飞了起来,如同一只轻盈的海鸟向着大浪滔滔的方向迅速飞去。
这一幕顿时把许多没亲眼见过“陆地飞仙”的武者激动得兴奋的吼叫。在他们看来,人能在天上飞就是一种神迹,超越凡人的手段。此生能亲眼见证一回便算是死而无憾了。
只有那些已经见过苏夜一些手段的遗仙山庄高手,才稍微平静一些。因为他们知道,白虹老祖虽然是个超越了九品宗师的陆地飞仙,可她的手段跟正在陶醉于美酒佳肴的苏夜相比还差得太远。
甚至,连苏夜苏大人的坐骑,那只此刻正懒洋洋的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的金色狮子,都远远比不上。那金色的狮子看似温驯,实则发起怒来则能轻易将遗仙山庄夷为平地。
独孤白虹去势如电,眨眼间消失在风浪之中。约莫片刻之后,他才重新掠回大木船上,许多遗仙山庄的武者因此抱以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唯有苏夜却看出了独孤白虹那张脸上竟带着一丝惊惶,连身形其实都有一些狼狈。
“苏少,不好了。前面是三个海贼在猎杀一头巨鲸兽。我刚到就被他们发现了,其中有个海贼追着我过来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独孤白虹脸色有些尴尬,有些惭愧。
刚刚出海还不到一天,头一次遇上了些许变故,他竟然就应付不来,实在让他有些汗颜,觉得有些愧对于苏夜对他的指点了。
“你修为尚浅,不是对手很正常啊,何至于惭愧?”苏夜不以为然的抿了一口酒,目光掠向海面,果然有一道人影闪电般掠向了他们的大木船,直接就落在了顶层的甲板上。
来人是一个身着皮甲的壮汉,腰跨一把银色弯刀,修为不弱,起码确实比独孤白虹强出一筹。
经过苏夜的指点,找对了正确的修炼路子之后,独孤白虹最近这段时间修为进步很多,已经接近神通一重巅峰,差不多要达到苏夜初见独孤一方时独孤一方的实力了。
但那壮汉的修为却已经初步进入神通二重了。当然了,苏夜只远远的扫一眼也能看得出来,壮汉虽然算是初步踏入神通二重了,却是那种非常紊乱的修炼,属于误打误撞的突破,气息并不稳定。
这种修为震慑一下独孤白虹还行,真要与修仙界中系统修炼的神通二重遇上了,那就是死路一条。经过系统修炼的神通二重,分分钟能秒了壮汉。
壮汉看起来特别嚣张,眉目间还透着一种特别凶残的眼神。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落在甲板上,目光一扫顶层甲板,眼睛蹭的亮了起来,一片火热。
“哈哈哈,老子就说哪个仙岛的高手会吃饱了撑着跑到仙海外围,原来是一群世俗来的武者,还真特么的会享受,又是好酒好菜,又是美女起舞…不过,这可就便宜老子了。”
壮汉一边狂笑着,一边走向苏夜所在的桌子,对于背向着他的苏夜,他看都不看,因为他感觉不到苏夜身上有任何强者的气息,甚至是连武者的真气气息都没有,那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凡人。
整个甲板上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也就是独孤白虹了,可他却是追着独孤白虹来的,独孤白虹有多少修为他早就知道了,绝对比他弱得多,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来到苏夜身侧,壮汉直接伸手就从桌上的菜肴中拽起了一块肉送到了嘴里,粗暴的咀嚼着,边吃边说好吃。但是有肉没有酒怎么行,顺手又抓向了独孤白虹的酒杯。
独孤白虹怒了,拍案而起,“住手,你干什么,这是我们的船,不是你的船,你马上离开!”
壮汉不屑的看了独孤白虹一眼,大剌剌的坐了下来,哼声道:“离开?呵呵,老子会离开的。不过却是等老子吃饱喝足了,把你们都丢下船之后,带着这艘船离开的。”
“你…”独孤白虹气得够呛,这不就是明抢吗,这该死的海贼。
刚想跟壮汉理论,这时苏夜却转过了头,盯着壮汉,一板一眼的道:“你把船带走了,我们还怎么渡海,难道让我们游着去?”
壮汉眼神一惊,暗道,好俊少年,他有点不敢相信世上竟然会有这么英俊出尘的人。只是长这么英俊有什么用,仙海之中实力为尊,一个普通人敢涉足仙海,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壮汉冷笑道:“怎么,嫌游着渡海麻烦是吗?那没关系啊,老子可以帮你们省点力气,让你们飘着渡海。保证海浪飘到哪,你们就飘到哪。”
苏夜撇撇嘴,一笑:“这么说的话,就是要杀人咯?”
壮汉咧嘴一笑,“反应还不慢!你说对了,就是要杀人!”
突然,壮汉一掌挥起,直接对着苏夜的脑袋拍去。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小白脸,给老子去死吧…”
“大胆!”
独孤白虹顿时目眦欲裂,尽管他知道这壮汉主动袭击苏夜就是在自寻死路,却还是被壮汉的举动激怒了。
在独孤白虹严重,苏夜是他们遗仙山庄的大恩人,是一个值得敬畏的人,无关于苏夜自己强弱问题,当着他的面袭击苏夜,无论是谁,无论他打不打得过,都无法无动于衷。
“缠丝千幻手!”
独孤白虹拍出一掌,玄光绕手,丝丝迷离千幻之意散发出来,仿佛掠动着一片迷离幻境,手掌却已经玄妙卡在了壮汉的手腕上,巨力一吐,顿时把壮汉震飞了出去。
壮汉的身躯直接弹飞到了船外,但并没有如别人预料的那般跌落海面,而是在空中迅速一顿,如同踩到了某座无形的阶梯,一个空翻就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好厉害的绝学,你这种手段老子竟然闻所未闻。可惜你的修为太低了,纵然有再玄妙的绝学,你敢向老子出手就得成为老子的刀下亡魂。”
壮汉咧着嘴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嗡,腰间的弯刀突然出窍,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绚烂的痕迹,就握在了手中。
壮汉刀锋指向独孤白虹,一股凌厉的刀意迅速锁定了独孤白虹,那显然是一种经历了许多杀戮之后形成的刀意,充满了非常恐怖的杀机,刀锋上甚至隐隐可以看见一丝血光里闪烁着一些亡魂,在凄厉的咆哮吼叫。
独孤白虹脸上顿时冒出了深深的忌惮。他虽然在苏夜的指点下修为大进,而且学了好几门玄妙的法术,可毕竟时间太短了,还没法完美的发挥出来。
对方是个海贼,杀戮无数,一身战斗经验无比丰富。以他现在生涩的法术与其对战,绝对是要输的。
但独孤白虹还是坚定了意志,没有退缩,挽起一掌就待攻去。
“住手!”
“在船上打架,就算你们不打算要这条穿了,可我还要吃饭喝酒赏海上风光呢!”
苏夜忽然喊了一声,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壮汉眯着眼睛看向苏夜,“小白脸,刚刚老子没一掌拍死你已经算你走运了,你竟然还敢插嘴,你叫谁住手呢,凭你个小白脸也敢在老子与人动手之前开口说话?”
“立刻给我滚过来,主动跪在老子面前,自己伸出脑袋让老子砍断。若等老子再主动出手的话,便让你这个小白脸先尝试一下老子这口屠龙宝刀在你身上割开三万个血口的滋味…”
“呵呵…”
苏夜笑了,笑得充满不屑。
就连远处懒洋洋趴着的金毛都抬起头来向壮汉看了一眼,微微哼哧了一声,也显得极度的不屑。
区区一口破刀,竟然也敢称屠龙宝刀?这破刀要能屠得了龙,那龙岛上的龙族早特么让人屠光了。还能盘踞在龙岛上威震诸天万界无人敢惹?
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金毛连伸出一个爪子把他抓死的兴趣都没有,金毛直接又把脑袋趴在了甲板上,甚至干脆把两个爪子放到了脑袋上一副掩耳睡觉的样子。
“呵呵,在我身上割开三万个血口,你做得到吗?”苏夜轻轻一笑,很是不屑。
“哈哈哈哈…”
壮汉狂笑起来,刚想说话,空中忽然有两道人影落下。
“老三,我说你突然跑哪里去了,原来是又发现了猎物了啊…”
“啧啧啧,还真是个不错的猎物啊,好酒好菜都有,最关键的是还有那么多的美女,我靠,弄了这个猎物,够们兄弟三人爽个三年了。”
来的两人一样身材魁梧,也是身着皮甲,却是一个面相更加凶残蛮横,一个看见甲板上的美女就两眼直冒红光。
壮汉得意的笑道:“那当然了,要不是有好猎物,我怎么会追这么远来。不过咱可说好了啊,猎物是我发现的,回头分货的时候,我可得优先选取…”
壮汉一边说一边扫视着甲板上的美女,眼里一片火热,显然他也是个好色之徒。
后来两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只是那个面相更加凶恶的魁梧大汉,似乎发现了甲板上的情况有些不对,揶揄道:“只是老三,貌似你还没拿下这些猎物嘛…打不过吗,要不要我来帮忙?”
“别,敬谢不敏了。区区一个小人物我还搞不定吗?我现在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小白脸而已。你们来得晚,你们都不知道,刚刚这个弱鸡似的小白脸竟然怀疑我的能力,他竟然怀疑我的刀没法在他身上割开三万血口…啧啧。”
“还有这种事?”
魁梧大汉目光溜溜落在苏夜身上,啧啧有声的打趣道:“小子,没得说你还真是长得英俊无比,只是你没见过世面啊,你可知我们弟兄三人是什么人物。老三的刀,那可是凶刀,连龙都杀得了,别说是在你身上割开三万血口,就是三十万三百万都是轻而易举啊…”
“连龙都杀得了?”
苏夜顿时被魁梧大汉的话逗笑了,这得是多么无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换成在修仙界,这魁梧大汉这么说话都不知道要让多少人直接笑破肚皮了。
也许是苏夜的笑太过嘲讽了,魁梧大汉被苏夜给激怒了,凶相毕露,“小子,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好奇,你们真的见过龙吗?”
魁梧大汉顿时语滞,脸色有些通红,有一种被人当面戳破了牛皮的羞怒。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只知道世上有种很可怕的灵兽叫龙,可他们哪里有见过龙?
“混账小子,你大胆,老子没见过龙,难道你见过龙?竟然敢质疑老子的话,你这是找死,老三还愣着做什么,动手。但别把这小子弄死了,等你在他身上割开三万血口,老子还要在他身上戳出三万血窟窿,老子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那个叫老三的壮汉,直接气息爆发,手中银色弯刀一挥,就准备出手了,却在这时候,数百米外的海面上忽然砰的一声冲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水柱冲向天空足有上千米高,气势特别惊人,就仿佛有什么海中巨兽冲出来了似的。
“咦…这气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突然出现水柱冲天的场面,船上的人的注意力尽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准备要出手的老三也迅速撤回了弯刀,惊疑的看向那一道气势冲天的水柱,一时顾不上再向苏夜出手。
却是谁也没有发现,苏夜眼神深处掠过一抹极其意外的惊疑,还有一丝恍然之后的玩味。
同样也没人注意到,甲板的边上原本懒洋洋躺着的金毛,这会儿忽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朝水柱望去,眼神也有些凌厉。
“哈哈,我道是什么玩意儿,原来竟是一头大海狮啊……”
水柱很快重新跌回海中,一头五六米高的海狮兽落在了海面上,三位海贼哈哈大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虽然只是一只大海狮,不算什么珍奇异兽,但好久没有吃海狮肉了,把这一头海狮抓过来宰了吃,滋补滋补也是不错的。”
三位海贼中魁梧大汉直接横掠而去,有意在这一大船上的人面前卖弄似的,身躯故意凌空踏虚,踩着空气飞奔,就好像踩着一条无形的虚空之路,很快就冲到了那头海狮兽面前,挥出一口宝剑就杀。
海狮兽也不是吃素的,能震得起这千米水柱,可见其力量之可怕。论修为它几乎可以媲美神通二重了,绝对不在三位海贼之下。
就可惜的是,海狮兽灵智不高,天生笨拙,也不精通法术神通,在魁梧大汉的剑术攻击之下,只能凭着蛮力与其搏杀,结果连一刻钟也没有撑过去,就死在了魁梧大汉的剑下。
魁梧大汉收起剑,拖着海狮兽的尸身,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踏着风浪回到了甲板上,将海狮兽扔下。竟自对着独孤白虹说道:“你就是这条船的主人吧,马上安排几个人过来宰分这头海狮兽。”
“记住了,这头海狮兽骨头要炖汤,肉分五份,一份用煎,一份用炸,一份用烤,一份用蒸,最后一份要红烧。我告诉你,我这个人胃口很挑,少一丝一毫的细节没做到位,我拿你试问!”
说完就摆摆手,示意独孤白虹可以去干活了。
独孤白虹顿时气炸了,当即就想跟这魁梧大汉斗上一斗,只是看到苏夜似乎没有在意这事,目光只盯着海面似乎还在等着什么,才按捺住怒火没有发作罢了,但也不理会魁梧大汉的颐指气使。
魁梧大汉见独孤白虹无动于衷,就生气了,怒道:“还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没听到老子的命令吗?”
独孤白虹再好的耐性也绷不住了,怒斥道:“命令?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无端端的就敢跑来我们的船上颐指气使,给我滚。”
“混账!你竟然敢无视我的命令。真是不知死活。既然不听我的命令,那留你还有什么用,我先杀了你…”
魁梧大汉杀意爆发,刚刚斩杀海狮兽的宝剑再度出现在手中,就要朝独孤白虹杀去。
独孤白虹也不甘示弱,双手一挥,对着虚空划出了一道玄妙的光芒,诡异的手印瞬息即成,船上的气氛为之一变。
“聒噪!”
苏夜眉头一皱,头也不回冷哼了一声。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说老子聒噪…”魁梧大汉惊怒交加,眼睛都赤了,他实在没想到这条船上的人竟然一个个的都不拿他当一回事,白发青年也就算了,那确实是个气息不输于他多少的高手,也算有点底气。
可这位连武者气息都没有,看着就是个文弱的普通人的白衣青年又算怎么回事?
一个蝼蚁,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藐视他们,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魁梧大汉杀意喷薄,决定先杀几个人立威,首先要杀的就是这个白衣青年。
妈的,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家伙,在他面前不仅不害怕,还屡次表现得相当狂妄,不杀不足以平愤。
“老子先杀了你…”
魁梧大汉正要出手,忽然海面上又是砰的一声冲出了一道更加澎湃的水柱,海面上直接涌现了巨大的波涛。
昂…
昂…
骤然一声恰似龙吟的吼声从水中传出来,一头雪白的似蛇非蛇,长有两个爪子,浑身鳞甲闪耀,气息威猛惊人的巨兽从巨浪之中冲出来,横亘在半空之中,那身长竟然足有六七十米长。
六七十米长的兽若是在修仙界根本不算什么,修仙界中有这种体型的妖兽多了去了,在远古先民时代更不算什么,那些动辄万里身躯的中上等凶兽、神兽,更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但在古阳大陆,哪怕是在海外仙界,也不曾出现过六七十米长的巨兽啊。
一头水中巨兽就跟一艘船差不多大小了,而且还直接横亘在半空,瞪着七八米大的眼睛朝着船上的人看过来,从未见过此种巨兽的武者们都不禁胆寒,感觉自己在这双眼睛注视下,都成了一颗颗不起眼的绿豆了。
“这…这…这是什么巨兽,怎么会这么大?”魁梧大汉已经全然顾不上攻击苏夜了,提着宝剑傻傻的看着巨兽,与巨兽微微的对视一眼,就觉得心寒胆寒,手软脚软,没来由的感到恐惧。
这其实就是一种低等生命在高等生命注视下,无形的生命灵压压迫所导致的,只不过魁梧大汉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生命灵压罢了。还只当自己是头一回看到这种巨兽而紧张。
而就在这时候,一声狂霸无比狮吼声响起,一道金光从穿上掠出,一跨数百米远,停在半空中时已经变成了一头四五十米高的巨大狮子,一种万兽之王的气息散发出来,震荡天地,海面上的无端的风浪狂涌,妖耀眼的金光与白光在半空中碰撞。
昂!
吼!
船上的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眼神还在恍惚,海面上两只巨兽已经打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无比可怕的战斗,雪白巨兽一爪撕出来,就有一道白芒撕开海面,竟能在海面上强行撕出一道数千米的深沟,就好像斩断了海流。
金色巨狮更夸张,一爪子撕出去,天空中就能凝聚出巨大的狮子爪印,一个爪印就有数百米大,撕下来,天空就好像变成了一层薄纸,一块被撕开了,露出了一片死寂一般的漆黑光景。
九霄之上便有无数惊雷汇聚,纷纷朝金色巨狮集中过来,直接落下了惊雷雨猛轰着金色巨狮的身体,可让人恐惧的是,那十足可怕的足以湮灭一座千里城市的惊雷轰在金色巨狮的身体上,却没有对金色巨狮造成任何影响。
金色巨狮用一种超乎所有人眼界的威猛狂霸,狂轰着雪白巨兽,竟是把雪白巨兽轻松的压在了下风,仅仅三息不到,那六七十米长的雪白巨兽竟然就被金色巨狮的爪子强行按在了海面上。
昂昂昂…
雪白巨兽在金色巨狮的爪子下使劲的挣扎,愤怒的咆哮,似乎想逃入海中,但金色巨狮的爪子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死死的将雪白巨兽禁锢住了,根本就逃不了。
大约挣扎了半刻钟,雪白巨兽似乎就认命了,垂下了高傲的脑袋,也不再怒吼了,甚至六七十米长的身躯也在金色巨狮的爪子下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条两米左右长着的两个爪子的雪白蟒蛇,只是其身上那种雪白的鳞甲流露出来一种尊贵气息,却远非一般的蟒蛇能够比拟的。
与此同时,金色巨狮也缩小了身躯恢复了正常狮子的个头,真容显现出来。
“啊…这…这狮子怎么有点眼熟?”最先来到穿上的海贼壮汉,愣了一下,喃喃语道。
“哈…那是苏大人的坐骑金毛!”
“没错,那是苏大人的坐骑金毛啊,天呐,知道金毛厉害,想不到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它刚刚好像连天空都撕开了…”
“对啊,好恐怖的场面,刚刚万道惊雷狂劈,天空一片漆黑,我真的以为这是的灭世之灾了…”
船上那些遗仙山庄的武者纷纷惊呼起来,一个个满脸震撼,即便现在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还是一片蔚蓝,可刚刚短短三息的场面已经成了他们这辈子再也无法忘怀的深刻记忆了。
三位海贼听着这些惊呼声,只觉五脏都缩成了一团,双腿晃得连站都站不稳了,他们已经想起来了,刚刚甲板上确实有一头金色的狮子懒洋洋的躺着,只是他们没有在意,现在甲板上却没有了这只狮子,有的只是凌空立在海面上的一头金狮…
三人相视一眼,尽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小心闯入了一条具有无限恐怖的船上了,而他们刚刚还在这条船上使劲卖狂…
“逃…”
三个海贼突然之间就朝船外飞掠而去,速度快得跟一道光似的,比起他们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没办法,保命要紧,求生的欲望驱使下,他们爆发出了平时无法爆发的力量。
可是怎么跑得掉?
半空中一声狮吼响起,金毛已经闪到三位海贼的面前,一人赏了一爪子,将三位海贼同时击落到了甲板上。
三位海贼惊骇欲绝,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凭那金色狮子刚刚显现出来的恐怖威能,那爪子连天空都能撕开,就他们的血肉之躯挨一下还不得飞灰湮灭了?
三人下意识的惨嚎起来。
嚎了好几秒钟,他们才发现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受伤,那恐怖的金色狮子根本就没有抓伤他们,顿时喜不自胜。
可转眼一看,却发现甲板上的人尽都带着一种嘲讽的表情围观着他们,包括那些弱不禁风的侍女也是一样。
“真是笑死人了,这三个海贼自己闯到了鬼门关还不知道,刚刚还一个劲的卖狂…”
“就是,可笑他们后知后觉的,居然还妄想从金毛大人眼皮底下溜走,我也是醉了…”
不知不觉,金毛在遗仙山庄武者眼中已经不单单只是苏夜的坐骑了,而是一种惊天动地的存在,只能以大人称呼才能表达出对金毛的敬畏了。
至于对一头狮子称大人有没有什么不妥,则不在遗仙山庄的武者考虑之中了。就算金毛只是一头狮子,可一爪子都能把天空撕破的狮子,那跟神都没什么两样了。
传闻中海外仙岛的最强者,都无法撕开天空分毫。
一头神一般超越了海外仙人的恐怖存在的狮子,那就是神狮,就是大人。
独孤白虹更为惊恐,因为他才是整条船上体会最深的人。
他以自己的实力为参照,他发觉自己在那头雪白巨兽面前可能连一招都撑不住,可雪白巨兽却在三息之间就被金毛镇压了,基本毫无反抗之力。
狂霸如金毛,竟然只是苏夜的坐骑,驮着苏夜到处走,毫无怨言,异常驯服,那苏夜究竟得强大到什么地步?
“莫非苏少已经是超越了神通九重的长生强者?”
独孤白虹心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但又有些不敢置信,因为苏夜说过整个古阳大陆规则辖制,最多只能修炼到神通九重,想要超越神通九重只有打破这个世界的束缚,进入更高更辽阔的世界。
苏夜现在既然在古阳大陆,那就很明显,他没有打破这个世界的束缚,怎么可能超脱于规则之外,成为一个长生强者?
独孤白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对于他来说,这事就是一种深邃的玄奥,根本无法参透。
但有一点,以自己为参照来衡量苏夜的实力之后,他对苏夜充满了敬畏。
三个海贼面若死灰。
顾不上周围的嘲笑声,咕咚,齐齐跪在独孤白虹面前,拼命的求饶。
“这位道友,之前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肝,是我们犯蠢才来冲撞道友,求您放我门一马,我们再也不敢了…”
独孤白虹:“……”
这三个海贼不死都没天理了。
胡乱闯入别人的地盘,连对方的底细都没弄清楚之前就卖狂,发现踢到铁板了却连求饶的对象都弄错了,这么蠢的人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啊。
独孤白虹忽然有点可怜这三个海贼了…
于是摇头道:“你们求错人了!”
三位海贼闻言一惊,慌乱不已。
在他们看来,这条船上只有独孤白虹才是个强者,因为唯一有可能跟那只恐怖的金色狮子产生联系的也就是独孤白虹了。
想要活命当然要求独孤白虹。
可独孤白虹却说他们求错人了,这不明摆着是计较他们之前的冲撞,不愿意饶了他们吗?
于是三人相视一眼,磕头磕得更厉害了,咚咚直响。
独孤白虹干脆不理他们了,直接闪身坐回苏夜身边,一副全都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这时候金毛还有那头已经缩小得只剩下两米的雪白巨兽也相继来到苏夜身边。
金毛直接趴在了苏夜的脚边,一副温驯的样子,倒是那头雪白巨兽似乎对苏夜有着浓浓的警惕又有些好奇,眼睛盯着苏夜滴溜溜直看,竟是颇为灵动。
三位海贼见状顿时如遭雷殛,当场僵化了,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几耳光。
此时此刻,他们再傻也反应过来了,这条船上真正的恐怖人物根本不是独孤白虹,而是这个看起来毫无武者气息的白衣青年。
最看不上最没在意的人,才是真正决定自己生死的人,这种感觉跟日了哈士奇没什么两样。
三个海贼倒也厚颜,急忙跪着朝苏夜蹭过来,简直是连滚带爬的节奏,“这位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故意冲撞您…”
砰!
三人还没说完,雪白巨兽已经一尾巴扫过去,直接将三位海贼掀飞了出去,这一下直接就让三位海贼五内俱焚一般,感觉体内的脏器都被撞碎了似的,不住的咳嗽,不住的喷血。
雪白巨兽看都看不他们一眼,在它眼中三位海贼跟蝼蚁没什么两样。
苏夜同样也没有理会,就玩味看着雪白巨兽,“不错啊,你本是一条很普通的海蛇,但却能够沾染上一丝龙的血脉,蜕变为半蛟,拥有这个世界规则之下最顶峰的修为,也算是福缘不浅了…”
苏夜的慧眼神通并没有恢复,但区区一头小兽还无法瞒过他的眼力,他早就把雪白巨兽的底细看透了七八分。
唯一没能看透的两分,则就是这条半蛟的蜕变经历。
一头普通的海蛇,还生长在古阳大陆这种规则低下的世界里,于诸天万界之中绝对可以说是最低端的一种生命了。
正常情况,这种低端生命是没法踏上修炼之道的。
可这条海蛇竟然能够沾染一丝龙族的血脉,而且还是相当精纯的龙族血脉,因此蜕变为半蛟,这就不得不让苏夜产生好奇了。
这古阳大陆哪来的龙族血脉让这条海蛇去沾染呢?
“看来这片海域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奥妙…”苏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的话,我不要求你臣服我,我只需要你带我去你生活的海底世界逛上一圈。完事之后,我给你一滴龙血,如何?”
苏夜说着,拿出了一滴青龙血。
雪白巨兽看到苏夜手中那一抹绿光,眼睛顿时铮亮,激动得差点又要放大身躯昂昂嘶吼。
苏夜说得没有错,雪白巨兽果然听懂了苏夜的话,在那一滴青龙血的诱惑下,雪白巨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身躯一闪居然落在苏夜脚边,拿着脑袋蹭了蹭苏夜的脚,表示愿意臣服。
雪白巨兽愿不愿意臣服在苏夜看来并不重要,只是一头沾染了龙血蜕变成半蛟的海蛇而已,除非能真正进入传说中的龙岛经受化龙池的犀利,否则先天血脉的低级已经决定了它的未来。
他要的只是这头海蛇带着他逛一圈海底世界而已。
眼下,这头海蛇已经主动表示了臣服,那就更方便他的行动了,苏夜自然也不会拒绝。
他跟独孤白虹交代了一声,让独孤白虹继续前进,让金毛留在船上护航,他则打算跟海蛇下一趟海底。
独孤白虹自然没什么意见。
三位海贼却恐惧无比,因为苏夜至始至终竟然没有提到他们,也没有说要不要放过他们。
“那…我们呢?”魁梧大汉壮着胆子喊道。
“你们?呵呵…”
苏夜微微一笑。
“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也不爱欺负人。因此虽然你们惹怒了我,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们一线生机…”
三位海贼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完全没有意识到苏夜刚刚说的只是一线生机,而不是直接放了他们。
苏夜眼神一扫,突然落在老三身上。
“你腰间的宝刀不是号称屠龙宝刀吗,嘿嘿,我身边这条半蛟虽然还远远算不上龙,但也算是沾染了一点龙族血脉,已经有了一些龙气了。你就拿着你的屠龙宝刀跟它斗一场,若是赢了,你们自然可以活着离开,若是输了…那就不怪我了,只能说你的屠龙宝刀名不副实。”
三位海贼闻言顿时肝胆俱裂,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
开玩笑,所谓屠龙宝刀那只是他们自己吹牛而已,区区一把刀怎么可能屠得了龙?何况他们压根就没见过龙。
苏夜竟然让老三拿着屠龙宝刀去杀雪白巨兽,这跟让他们送死有什么区别?
三位海贼根本不敢答应,忙不迭的求饶。
就在这时候,苏夜边上的半蛟却已经化成一道白光,朝着三位海贼怒射过去,一道白光闪过,三位海贼已经化作了飞灰。
白光悬浮在船外的半空上,化为了六七十米半蛟的样子,昂昂吼着,苏夜凌空步虚,登上半蛟的背上,一个光圈便从半蛟身上散发出来 将苏夜笼罩住,嗖的一下直接蹿入了海中,眨眼消失不见,澎湃的海面也趋于平静,唯有一艘大木船依旧朝着白头岛方向破浪而去…
站在半蛟的背上,随着半蛟迅速遁入海底,隔着一层淡淡的隔膜把海底中美妙胜景尽收眼底,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只是一番景色显然还引不起苏夜的兴趣,苏夜真正想要看到的却是半蛟蜕变的地方。
海,是龙的世界。
半蛟虽然还远远称不上龙,但在海中却依然如同飞鸟于天空,迅猛无比,巨大的水压似乎无法对半蛟造成丝毫的影响。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半蛟已经驮着苏夜在海中游了三四千里,来到了一片昏暗的地方。
这是一片海底峡谷,一条巨大的海底裂缝绵延极远,深不可测,看着就让人有种害怕坠落的的心悸感。在这条海底裂缝上方,有一座约莫百米高的九成石塔屹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岁月亘久的沧桑气息。
盯着它看,好像隐隐能看到一幕这样的场景——
不知多少年前,一尊石塔从天而将,以极其可怕的气势砸落海底,并在海底中砸出一道漫长的裂缝。
苏夜眼睛眯了起来。
这石塔肯定有古怪,问题是,只凭双眼他一时也难以看出这石塔具体古怪在哪里。
不过,根据苏夜与半蛟的交流,可以得知,那半蛟在很久以前还只是一条懵懂的海蛇时,又一次游弋到了这里,靠近了那座石塔之后,吸收到了一种独特的气息,之后才逐渐有了灵智,才循着一种本能修炼起来。
半蛟修为与日俱增,灵智越来越强,也意识到这座石塔可能不简单,也曾想参透这石塔的奥秘。
可无论半蛟怎么努力,也没能进入石塔之中。而石塔上那种独特的气息也再没出现过。
既然看不出门道,苏夜索性靠近过去。
当他试着摸上石塔冰冷刺骨石壁时,一股冷气透过手心钻入,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种冷似乎并不是因为长时间待在深海之中低温浸泡所致,更像是石塔本身的冰寒。
除此之外,苏夜再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地方。
可有一点与半蛟透露的却是一样的,石塔有门,但却是紧闭的,苏夜想过许多方法同样也是没能推开塔门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可诡异的是,当苏夜尝试着把石塔收入储物戒时,这不知待在海底中多少年的石塔竟然刺溜一下迅速缩小飞入了他的储物戒,在储物空间中一如既往安静的屹立着。
“靠…”
对于这种情况,苏夜一时也看不透玄妙,又在海底峡谷中找了一圈没有得到线索后,只能放弃深究的念头。
所以,这一趟随着半蛟下来,唯一的收获就是那一座石塔。
苏夜有些意兴阑珊,便没继续探访海底,直接让半蛟驮着他追向独孤白虹所在的木船。
重新回到船上,苏夜信守承诺,给了半蛟一滴青龙血。这一滴青龙血显然还不足以让半蛟再来一个天翻地覆的蜕变,可明显可以发现它身上的龙族血脉越发纯粹了。
食髓知味,半蛟竟因此赖着不走了。
大木船继续乘风破浪,有着半蛟在海面上开路,气息威慑各路海兽,大木船一路顺风顺水,再没有遇上任何麻烦。
这样安静航行了两天之后。
白头岛已经近了,只差不到千里距离就可以登上白头岛了。而这不到千里的距离也已经是白头岛的势力范围了。
按照海外仙界的规矩,每一座仙岛都有其势力范围,当外人需要穿行或者借道别人的势力范围时,就需要下拜帖,获得地盘主人的首肯才行。
然而,苏夜他们这一回却完全没有要给白头岛下拜帖的意思。本来就是要来剿灭白头岛的,就是来闹事的,为毛还要按规矩下拜帖?
大木船依然是一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正对着白头岛的方向乘风破浪。
如此好无规矩的举止,很快就被这片海域内的人察觉到了。
首先察觉到的是一些白头岛附属势力小岛,不过这些小岛并没有因此有什么反应,既没主动向白头岛示警,也没有主动为白头岛拦截,而是一副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作壁上观。
这其实很正常。
白头岛被木神宫封禁了两千年才重新出世,一出世就仗着高手众多,对着白头岛附近的大小势力进行征伐,强行划定势力范围,动辄杀人灭门。
这种凶威早让附近一带的一些势力敢怒不敢言。
为了生存,他们可以暂时臣服在白头岛的凶威之下,但绝不可能真心去帮助白头岛做事。
甚至有些势力还巴不得出现个狠角色或者木神宫再一次杀到白头岛,将白头岛再来一次两千年的封禁。
所以大木船,进入白头岛海域之后,竟然是一路长驱直入,航行了四五百里都没有遭到拦截。
直到白头岛真正显现在眼帘中了,船头距离白头岛只有区区百里了,海面上才突然杀出了十几条大船,四面八方的朝苏夜他们所在的大木船包围过来,把大木船拦截在海面中。
大木船停下。
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便从那十几条大船上飞掠而来,落到了大木船的甲板上。
“放肆,你们是哪里来的人,谁给你们胆子敢这样长驱直入,知道这是谁的海域吗?”
一个为首中年男子,目光开阖之间精光毕露,身上一层层浓郁的煞气几乎蜕变成血雾,化为一头头厉魂鬼脸,凶狞无比。
用古阳大陆的说法,这中年男子显然修炼的是一种邪功,此人利用这门邪功杀伐无数,已经练就出了一身可怕的邪煞之气,其实力已经堪比神通二重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神通三重。
“老杜,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既然连规矩都不懂就闯入咱白头岛的海域,哪怕他们是来自十大仙岛,我们把他们全部杀掉,十大仙岛都无法可说。”
一个黑衣中年目光一扫大木船,气息交感,发现整个大木船上只有一个独孤白虹还像样,其他的人根本就是一群普通的武者与武道宗师,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为首中年老杜却没受黑衣中年鼓噪就随便动手。不是他仁慈,而是他更为谨慎。
白头岛时隔两千年之后重新现世,最大的担忧不是白头岛附近的各种势力,而是木神宫。
因为谁也不知道木神宫会不会在两千年之后再给白头岛来一次封禁。
白头岛可受够了那种只能窝在白头岛上什么地方都不能去的封禁生涯了。
因此,白头岛重新现世之后,迅速对周围势力进行横扫,除了是要重新确定一下势力范围之外,更重要的也是在向木神宫发出一种信号,对木神宫进行试探。
如今,白头岛重新现世之后,凶威已经传开了。木神宫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已经把白头岛遗忘了似的。
白头岛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相反,木神宫这样的沉默反而让白头岛的人七上八下的,格外紧张,生怕沉默的木神宫会突然给白头岛来一次真正凶狠的镇压。
于是,白头岛岛主听了一些心腹之人的意见,反正白头岛重新现世已成定局,势力范围也重新圈定出来了,该低调的时候就尽量低调,暂时别再去触怒木神宫了。
偏偏就在白头岛已经打算低调蛰伏的时候,一艘不知来历的大木船,毫无规矩的冲着白头岛长驱而来。老杜不得不要琢磨两下,这会不会是个阴谋?
万一这是木神宫故意派出来一条船,把穿上的人弄死了,就等于给了木神宫一个覆灭白头岛或者重新封禁白头岛的借口。
老杜决定要先问清楚对方的来历。
同时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独孤白虹,他与黑衣男子一样,上船后就发现整个大木船上只有独孤白虹一个人是个超越九品宗师的存在,其余人都不值一提。
所以,独孤白虹应该才是这条大木船的主人,或者说是主事者。
可老杜没想到,开口回答的却不是独孤白虹,而是独孤白虹身边一个看起来一点武者气息都没有的白衣青年。
“这里是白头岛海域?再往前一百里左右就是白头岛了,对不对?”苏夜笑着说道。
“对!”老杜脸色微变:“你既然知道这是白头岛海域,也知道再往前一百里就是白头岛,你竟然还敢长驱直入,若不是我们阻拦,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将船直接开到白头岛?”
“既然对,就没问题了,证明我们没找错地方。所以你们现在可以跪下受死了…”
“什么?”
老杜脸色大变,双眼怒火狂炽,他早就猜到在白头岛决定要低调蛰伏的时候突然闯来这么一条大木船有可能是来者不善,却也没有想到不善到这种地步。
而且对方这是什么人呢,居然狂妄如斯,开口就要让他们跪下,如何能忍?
“混账,我杜金辉还没遇上你这么狂妄的人,今天哪怕你告诉我你来自木神宫,我杜金辉都饶不过你…”
杜金辉身上血煞气息一震,只手虚抓,一团血雾随手而出,化为了一道血狼之口,疾杀而来!
苏夜一看到这个杜金辉出手就笑了。
别看这杜金辉把话说得很坚决,说什么就算苏夜是木神宫的人今天也要杀死,出手也气势汹汹,实则还是给他自己留了一丝退路,他实际上还是在试探苏夜,一旦发现苏夜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立刻就会收手并且逃走。
只是在苏夜面前耍这种心机有什么卵用。
苏夜连看都不看,直接无视了杜金辉的攻击,就任凭杜金辉往他身躯轰来。其他几位白头岛的高手见状不由露出了冷笑,只当苏夜是被杜金辉突然的出手吓到了。
“真是可笑,就这么废的一个臭小子,竟然还敢说让我们跪下受死?”
“这小子不会是不知道海外仙岛的厉害吧?”
“何止是不知道海外仙岛的厉害,我看这小子多半连超越九品宗师是什么境界都不知道,以为自己身边有个高手随行,就能横行天下了…”
“所以,这小子多半是个内陆武林的二世祖吧?”
遗仙山庄的武者们听到这些嘲笑声,一个个也咧起了嘴,虽然不说话但却显得非常嘲讽。
竟然敢说苏少是个内陆武林二世祖?
哪个二世祖能像苏少这般强横绝伦的,哪个二世祖能像苏少这样坐拥一头上能飞天下能入海的半蛟,还能脚跨能够三息降服半蛟的金毛?
有这样的二世祖,我来当啊!
这些白头岛人简直就是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杜金辉脸色忽然变了。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攻击只差三寸就要轰在苏夜的身体上了,这一股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撕碎整条大木船都不在话下,可他竟然没察觉到苏夜身上有丝毫的气息紊乱,头发丝都没有。
这很不对劲啊。
哪怕苏夜是吓呆了,那也不至于一点气息变化都没有。相反,一个人吓呆了的时候气息才是真正最剧烈起伏的时候。
可苏夜站在那里云淡风轻,连正眼都不瞧杜金辉一眼,这算什么吓呆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夜根本不把杜金辉放在眼里,对杜金辉的攻击毫不在乎。
“退!”
几乎也在这时候,杜金辉竟然猛的一个收手,身躯都没有转动,就这么正脸看着苏夜身体疯狂向后射去,一退上百米,才倏然一个转身,招呼不打一声亡命狂飞。
“我草…”
满船的人全部惊呆了,石化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种变化,简直就峰回路转、抑扬顿挫、尼玛的无厘头。
尤其是白头岛的人那才真叫一个无语凝咽。
不是只差三寸就要干掉那个白衣小子了吗,怎么杜金辉突然就逃了,而且是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该死杜金辉到底是在闹哪样,难道是在诱敌?
可是有这么诱敌的吗?
都只差三寸就要干掉的那个狂妄的白衣小子了,还诱个什么敌,还有必要诱敌吗?
一众白头岛的高手看着杜金辉仓惶的身影已经横空掠出数百米,身影几乎都快消失在他们眼帘中了,才纷纷反应过来。
这尼玛根本不是诱敌,这就是在逃亡。
杜金辉定是突然之间发现了白衣小子有什么可怕的手段才跑的。
于是众人大怒,不禁破口大骂。
这该死的杜金辉既然发现了白衣小子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就应该告诉他们一起逃的啊,哪怕突然喊一声也好啊,就这么一声不吭自己独自逃走了,分明是要把他们卖了,利用他们来阻挡白衣小子。
然而——
一道金光骤然从苏夜身上涌现,并不剧烈光芒犹如一道金色柔波,铺满天空,化成了一只巨手,横空数百米对着几乎要消失在众人眼帘中杜金辉抓了下去。
“想逃?你逃得了吗?”
数百米外,杜金辉顿时跟个小鸡似的被巨手一把攥在了手中,一甩就重新扔回了甲板上,摔得杜金辉七荤八素的,奇怪的是那么大的撞击力砸下来,大木船的甲板上竟是没有任何损伤。
杜金辉惊恐万状,满脸不敢置信。
他无法理解,自己明明已经觉悟得很及时了,连点迹象都没有显露出来直接就跑了,怎么还会被抓回来。
这太可怕了。
这白衣青年到底是个什么级数的强者啊,难道说木神宫为了再度把白头岛镇压下去,直接把他们当中最顶尖的强者派出来了吗?
不过,恐惧归恐惧,杜金辉的反应却相当快。
回过神后,急忙跑到苏夜面前吧嗒跪下,直接求饶。
那几个本来还在大骂杜金辉不是东西的人,也是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纷纷跑来苏夜面前跪下求饶,唯有一人直接翻身跳下了船,钻入了海中,显然是看到了苏夜幻化一只巨手隔空数百米抓人之后,才想到要通过水底逃走的。
可惜了,雪白的半蛟不用苏夜吩咐直接化作一道白光遁入了海中,还不到两秒钟,就已经咬着那个人冲天飞起,一甩也把那人甩到了甲板上。
看到这一幕,白头岛人顿时面若死灰,满心绝望,心中哀嚎,这特么到底是遇上了什么级数的强者啊,在他面前竟是飞天入海尽皆不能,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苏夜也不听他们废话,一掌抹过去,金光穿透杜金辉等人的身躯,又化作十几道金龙虚影凌空落下拦截大木船的那十几条属于白头岛的大船。
轰轰轰轰轰……
杜金辉等人飞灰湮灭,连带着十几条白头岛的大船一块破碎,沉入汪洋大海,只余百来块碎木在海面上随风漂流。
早就注意着海面上的动静的附近海域一些人,顿时被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十息之后,大木船再度起航,直驱白头岛。
大约盏茶时分。
一只似雀非雀似鹰非鹰的红头尖嘴怪鸟,如同一道虹光落在白头岛的沙滩上。
一群正在沙滩上巡逻的白头岛高手,急忙跑过来,抱起怪鸟从怪鸟身上拿下一根金属管子急急忙忙就往岛上一座通体由白卵石造成的古城堡。
“报——”
当金属管子里隐藏的一道纸条呈送到白头岛岛主白介休面前时,白介休顿时大怒,一拳直接把面前的一张石桌砸得粉碎。
“可恶!该死的木神宫欺人太甚,镇压了我白头岛两千年还不够…”
白介休赤着双眼,眼神里有一种森然煞气的在萦绕。
几分钟后。
原本空空荡荡的城堡大厅便已经聚集起了一百三十多个人。
若是有内陆武道宗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得肝胆俱裂。此时大厅中一百三十多个人清一色全都是超越了九品宗师的存在,也就是古阳大陆武者们所说的仙人。
这里头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横行内陆武林,轻易可以将一个一流宗派屠宗灭门,在这白头岛上竟然有一百三十多个,这绝对是一股十分恐怖的势力。
然而此时,这一百三十多个人却没有身为仙人的风姿道骨,也没有不可一世的倨傲,相反却是眉头紧锁,好像有挥不去的憋屈与忧虑。
白介休坐于首座,阴沉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你们说怎么办?”
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站出来怒道:“岛主,这还用问吗,跟他们拼了。该死的木神宫仗势欺人,一道封禁把我们白头岛封禁了两千年,我们白头岛多少先祖被囚困在白头岛上郁郁而终,我们白头岛与木神宫早就是仇深似海了…”
“现在我们白头岛好不容易解封了,重新划定一下势力圈子乃是理所当然。可就这样木神宫依然还不打算放过我们,这明显是不给我们活路。”
“那我们还能忍吗,跟他们拼了!反正属下是宁可战死,也不愿意再像先祖一样被囚困了。”
男子的话瞬间就触动了在场很多人的内心。
白头岛被木神宫封禁了两千年,直到最近才得以解封,能够恢复自由,能够重见天日。他们算得上是最幸运的一代。可越是这样他们越能够体会到他们上一代那些等不及白头岛解封就逝去的先祖,那一份看不到希望的绝望心情。
越是这样他们越无法忍受重新被木神宫封禁起来的后果。
相比于被囚困,还不如战死。
可话又说回来了,面对木神宫那种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庞然大物,又有几个人真的能够决心拼死一战呢?
大厅中的气氛压抑无比。
这时,却有一个面如冠玉眼神阴邪的锦衣青年站了出来,“父亲,其实我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跟木神宫死拼。”
白介休神色微沉,“尹泽,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白尹泽眼神微斜,看了身边另一个比他年长的一些锦衣青年,眼神略有些得意。
“那木神宫之所以厉害,不就是仗着他们祖地里留下来一些不可思议的法术神通以及修炼之术吗?我们只要找到两千年前被那四个叛徒带走的木盒,找到木氏祖地,我们白头岛未必不能获得通天彻地的力量,到那时候我们也未必怕了木神宫…”
白尹泽侃侃而谈,在场的人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贪婪,时间虽然过去了两千年,可白头岛曾经有四个人带着一份极其重要的至宝逃到了内陆武林的传说却依然勾动着他们的内心,找到了那个木盒,就能找到木氏祖地,就有可能获得通天彻地的力量,谁也无法抵抗住这个诱惑。
“所以为今之计,我们不该跟木神宫硬拼,我们需要做的是拖,拖住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直到找回那个木盒获取木氏的力量…”
旁边那一个年长的锦衣青年,看着白尹泽侃侃而谈,关键白介休还似乎颇为赞同的样子,眼中顿时露出了一抹嫉恨。
“二弟,你说得轻巧。那艘来自木神宫的大木船已经长驱直入,要不了多久就能直接登上我们白头岛,可谓来势汹汹,你拿什么来拖?”
“大哥…难道在你眼中,此刻这座大厅中一百多个人全部都是摆设不成?对方既然来势汹汹,我们先礼,对方买账那也就算了,皆大欢喜。对方若不买账,直接镇压,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那仅仅一条船的人?”
年长青年白尹风其实是白头岛的大公子,只是他这个大公子也不知为何,生下来就不得白介休的喜欢。从小到大虽然顶着个白头岛大公子的名声,实则没什么声势可言,经常被二弟白尹泽,如今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白尹泽一顿嘲讽似的抢白,弄得脸面无光,难以下台。
白尹风自然不甘心,直接朝白介休道:“父亲,可千万不能如此啊。我们白头岛当年就是招惹了木神宫的人才招来木神宫的镇压,以我们白头岛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对抗得了木神宫。我们如此觊觎木氏祖地的秘密一旦让木神宫知道,那木神宫一怒之下未必还会再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恐怕直接就是灭门之灾啊…”
正所谓忠言逆耳。
白尹风这话完全是为白头岛的安危着想,可在白介休与大厅中众人听来却是刺耳之极。
白介休沉声喝道:“够了!立即给我退到一边去,少出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丢我白介休的脸!”
白介休双眸里透着一种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厌恶,这是对大公子白尹风的厌恶。
事实上白介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么莫名的厌恶自己的长子白尹风,从白尹风出世时,他就不喜欢白尹风,这种莫名的厌恶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好没来由,甚至有时候还会隐生一丝愧疚。
可刚刚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厌恶白尹风了。
这个白尹风太不像他了。
这种不像并非是容貌上的不像,而是性格。
两千年前木神宫把白头岛封禁了,让白头岛人从此生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白头岛上,这是何等血海深仇。几乎每一个白头岛的人都恨透了木神宫,从小就立志要灭木神宫报仇。
身为大公子的白尹风不仅没有要找木神宫报仇的意思,反而懦弱胆怯到连图谋木氏祖地的心思都不敢有,还在如此场合中劝他不要妄图染指木神宫祖地的秘密,言称什么会招来灭门大祸,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只要白头岛能窃取到木氏祖地的秘密,白头岛就能拥有木神宫那样澎湃的力量,到时候白头岛就是另一个木神宫,到时候谁灭谁还是两说呢,灭门,灭个屁门?
不少人看出了白介休对白尹风的厌恶,却没有为白尹风说话的意思。甚至有些人还落井下石,当场捧起了白尹泽。
“岛主,我看二公子说得对啊,那木神宫虽然来势汹汹,但却只来了一条大木船,我看那木神宫未必就有灭绝我白头岛的意思,八成的可能是要仗着自己海外魁首的地位来警告我们白头岛。我们就先持之以礼,应付应付就过去了。实在不行,就镇压。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寻回至宝,夺取木氏祖地的秘密…”
“不错不错,认真说起来其实我们白头岛的先祖就是一群海盗,作为海盗的后裔我们当然也是海盗,我们生来就离开不了这片大海,我们凭什么的明知有宝山而不入还要吓得连夺宝的心思都不敢有,那岂不是在给我们的祖宗丢脸吗?”
“就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随便什么人都要上来踩白尹风一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他们很有祖宗风范似的。
白尹风脸色一片苍白,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是在看一群坐井观天的小人物妄想着从遥远的高山上摘下一朵绝世雪莲。
“父亲…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能…”
白尹风不太甘心,还想再劝劝白介休,希望白介休能从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希望白介休能够明白,所谓木盒,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时过境迁,就算还能找得回来,那也是需要耗费许多心思与时间的,这段时间都足以让木神宫灭白头岛三百回了。
白头岛真想要好好生存下去,还不如改变作风,不再像海盗一样见什么人都抢,胡乱树敌,认真的去团结白头岛周围的大小势力,把大家利益都真正捆绑到一块,自然能获得连木神宫都不会轻易抹杀的份量。
可白介休哪里听得进去?
他现在就觉得白尹风非常碍眼,他连白尹风一句话都懒得听了,浓浓的厌恶感升上来,甚至有种再也不想看到白尹风的冲动。
白介休大怒:“住口!白尹风,你这个废物,从小到大只会这么懦弱,你哪点像我白介休的儿子,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再让我看到你待在白头岛,我非亲手杀了你不可…”
“什么…亲手杀我?”
白尹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一个亲生父亲该说的话吗?
白尹风心中一片绝望。
回想起自己记事以来,白介休对自己的种种冷漠与厌恶,心头上更是有一种难忍的怨气喷薄出来。
白尹风不禁产生了一种念头:走吧,离开吧,这样的白头岛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想到这,白尹风朝白介休深深的鞠了一躬,“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父亲,既然你那么厌恶我,那我便离开白头岛,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白介休冷笑道:“我还真生了一个好儿子,临战而逃,你简直就是我白介休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立刻给我滚…”
忽然,白介休一掌拍了出去。
可怜白尹风修为本就远远不及白介休,加上也没想到白介休会在他临走时突然来这么一掌,所谓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一下就让白尹风受了重创,身躯直接横飞出去,摔出了大厅之外。
落地后不住的咳血,血中都依稀可见一些脏器的碎片。
白介休这暴袭的一掌,竟然真是冲着白尹风的性命去的。在场除了一脸得意与冷笑的白尹泽之外,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都知道白介休从来就不喜欢白尹风,但白尹风确确实实是白介休亲子,怎么说都是一段血缘,白介休竟然说杀就杀,一点都不留情,可见心狠程度了。
最为痛苦的是白尹风,白介休这一掌不仅重创了他的身体,更重创了他的内心,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轰然崩塌。
他怨恨的看了白介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起身踉踉跄跄朝着岛外的方向蹒跚而去。
白介休直接闪身到了大厅外,一脸冷漠的看着白尹风蹒跚的身影,厉声道:“所有白头岛的人都给我听着,白尹风背叛白头岛,从此刻开始他不再是我白介休的儿子,更不再是我白头岛的大公子,任何人见到他格杀勿论…”
这话顿时把厅外许多白头岛武者都给惊到了,一个个满头雾水的,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马上就有强敌降临了吗,怎么岛主他们没研究怎样去退敌,反倒上演了一出父子相残的戏啊?
因为没闹清楚状况,所以没人敢动。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虽然见到白尹风就格杀勿论的命令是白介休自己下的,平时白介休也确实不怎么喜欢大公子白尹风,可在别人眼中他们就是父子,谁会傻比比就这么冲上去杀白尹风?
可白介休却偏偏不让白尹风就这么离开白头岛,刚下了一个对白尹风格杀勿论的命令之后,竟然马上再次下令,“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立刻给本座动手杀了白尹风这个叛逆…”
一些白头岛的武者不由打了个冷颤,为白介休的凶残感到胆寒。但白头岛本来就不是一个什么光明的地方,一窝海盗的后裔,又是在一个被封禁两千年的环境里一代一代繁衍下来的,脾气暴戾凶残的人多了去了,让白介休这么一吼,果真就有人豁出去追着白尹风杀去…
白尹风这下终于彻底明白,白介休是真的要他的命。浓浓的愤怒涌上心头,哪里甘心就这么被那些白头岛的武者杀死?怒吼一声,就拖着重伤之躯跟那些武者拼杀起来。
然而悲哀的是,他虽然是白头岛的大公子,可从小到大他得到白介休的指点近乎于零,岛内的高手知道他不得白介休喜欢也没人主动教导他修炼,更严重缺少修炼资源,而今他的实力竟然仅仅达到一流巅峰而已,与他的二弟白尹风年仅二十五就已经九品宗师相比,简直如隔渊海。
本来就修为不济,再加上重伤之躯,白尹风哪里可能杀得过那些凶残的武者,仅仅杀伤了一人之后,他便已经被重重的轰飞出去摔出了数十米远,伤上加伤,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然而也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他瞳孔本能的一缩,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英俊的白衣青年骑着一头威武的金色狮子,手臂上还缠着一条白蛇,缓缓走来,神色一片玩味。
“好,真是好精彩啊,要不是我临时起意突然决定先一步来白头岛看看,我都有错过一场好戏了。虎毒不食子,白介休你竟然连你亲生儿子都要杀,你特么怎么会这么凶残,简直比我还要凶残啊…”
来人当然是苏夜了。
以金毛的实力要驮着苏夜提前从大木船上横空渡海降临白头岛,那简直就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了。
这只是他临时起意,觉得在船上坐着特别无聊,就想先到白头岛上来逛逛,顺便了解一下白头岛上的情况。
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个临时起意,竟然让他看到了特别吃惊的一幕。
不讲笑话,是真的吃惊。
一直以来,苏夜都觉得自己相当凶残了,无论是在青云宗,还是在修仙界,又或者是在血日界十三皇朝,他都是那种只要惹到了他,便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可他再怎么凶悍,怎么杀人不眨眼,甚至能一击轰杀数十万军队,拿十三皇朝的军队来磨砺勇气。可他还从未向身边亲近的人下手过,像亲生儿子下手,这在苏夜看来真的有点匪夷所思了。
“你…你是什么人?”
白介休脸色一变,双目死死盯着苏夜,眼底深处闪烁着浓浓的杀意。
在白头岛正戒备的时候,突然一个陌生人骑着狮子缠着白蛇踏上了白头岛,白介休才不会认为对方是来白头岛蹿门的,何况对方语气竟然那么嘲讽,对他这个白头岛岛主也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我是什么人,你有资格知道吗?”苏夜咧咧嘴,一抹不屑浮于脸上,竟特别的清晰。
“救…救我!”
这时候,本来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的白尹风,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撑起身体踉跄了几步倒在了苏夜面前,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就昏了过去,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救人?
说实话苏夜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侠义之心,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他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正在为自己想要的自由在进行各种努力的人罢了,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有时候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平常想让他随便伸手救人,根本不可能,何况他本意就是想来白头岛顺手把白头岛抹去,为遗仙山庄扼杀一份危机。
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还真有些可怜白尹风,产生了顺手救他一命的想法。
心念一动,一滴天露便从苏夜指尖弹了出来,直接没入白尹风的身躯之中,顿时可见白尹风那即将熄灭的生命气息骤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过来。
这种恢复速度便连苏夜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
这很没理由啊。
白尹风的伤势有多重他是知道的,那是五脏基本碎裂,六腑破碎的大伤。一滴五品天露虽然有疗伤奇效,但也不可能这么迅速让白尹风恢复过来的。
可白尹风就是这么神奇的恢复过来了,仅仅两三秒钟,那沉重的伤势已然痊愈,不仅如此,在他体内竟然还有一股澎湃的生机正在涌现。
“咦,这股生机…”
苏夜两眼直冒精光,特别的吃惊。这个白尹风体内竟然会有如此澎湃的生机,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据他估计,这一股生机甚至比他身上身怀的十几代的青龙血都不差分毫了。
所以,刚刚白尹风的伤势之所以会那么快恢复过来,根本不是他那一滴五品天露的效果,而是白尹风体内那一股澎湃生机的效果。
可是,区区一个白尹风,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生机呢?
有这么庞大的生机,他又怎么会被白介休打伤呢?
苏夜有些迷惑,当即就想分出一缕灵魂之力探一探白尹风的身体。
可这时候,却有一群白头岛的武者朝他攻了过来。
偷袭!
“哼,不知死活!”
苏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白尹风身上,连白介休都没空搭理了,哪会在意这些小喽喽。
“滚!”
苏夜一袖子直接挥出去,顿时涌出一股沛然大力,跟扫尘似的把一群小喽喽扫出了数百米远,一个个当空炸开,跟沙雕碎了似的化作漫天砂砾散落一地。
这一幕落在白介休等一百多位高手眼中,顿时叫他们心惊肉跳,骇然无比。
那一群趁机偷袭苏夜的小喽喽实力虽然不怎么样,白介休等人自问也可以轻松一招秒杀,可绝对无法做到像苏夜这么轻易,而且手段还这么玄妙,把一群人扫出去以后竟然化成了砂砾散开了,连一滴血都没出现,这太匪夷所思了。
白介休立即意识到对方是个厉害的高手,心中更起了三分警惕。
“所有人都住手!”
白介休先大喝了一声,制止白头岛的武者继续出手。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一嗓子,白头岛的武者也根本不敢出手,苏夜就挥了一下袖子,数十武者就化成砂砾了,这根本就不是武者的手段,他们再出手也不过是送死而已,谁会主动找死?
白介休当然也明白。
不过这一嗓子必须要喊,一来是向苏夜传递一个他无意跟苏夜死磕的意思,二来也暗示苏夜,是他主动遏制了手下,而非手下被苏夜吓到了不敢出手,白头岛无惧于任何敌人。当然了,这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尽管你不说,但我知道你是木神宫强者,这世上除了木神宫之外,恐怕连十大仙岛也找不出你这种高手。可是,你们木神宫未免太过霸道了。”
“两千年前,我白头岛先祖确实得罪了你们木神宫,因此我白头岛当时的高手被木神宫屠戮近七成,还遭到了木神宫两千年的封禁。这点我们白头岛也算认栽了。”
“可如今两千年之后了,我白头岛自问没有再开罪你们木神宫,不过是在白头岛附近重新划定一下我白头岛的势力范围而已,这是我等海外仙岛的规矩,你们木神宫凭什么仗势欺人,一条木船直驱我白头岛海域,连个帖子都不下,甚至直接屠戮我白头岛的下属…”
白介休神色悲愤,讲真,这还真有一些是他的肺腑之言。
白介休虽然野心勃勃,还想找到遗仙山庄先祖带走的木盒,图谋木氏祖地妄图获取所谓的通天彻地的力量。可实际上,在这个愿望大成之前,他还真没有跟木神宫正面杠上的想法。
毕竟,木神宫确确实实是古阳大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最为神秘的势力,在海外仙界无数年风雨变幻之中,木神宫始终千年如一日的屹立着,俨然如同一座不朽的丰碑。
在白头岛获得那种通天彻地的力量之前,根本没有资格挑衅木神宫,敢挑衅那就是死路一条。
可之前消息来报,有一条大木船直接驶入白头岛海域,冲着白头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冲来。上去拦截杜金辉等人竟然直接被斩杀。
这世上除了木神宫外,谁会这么霸道,谁会有理由来对付白头岛?
白头岛这段时间虽有试探木神宫之意,可真没有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挑衅木神宫啊,木神宫凭什么就欺负上门?
白介休心中委屈悲愤,倒真不是假的。
只是,白介休根本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木神宫的高手。他所有以为木神宫再度打上门来的想法,根本就是他自己的臆测罢了。
苏夜听白介休叨咕叨咕本来还觉得不耐烦,可听后却不禁笑了起来,这白介休竟然以为他是木神宫的人?
笑死了!
简直笑死了!
“白介休啊白介休,难道我脸上有写着木神宫三个字吗?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从木神宫走出来了?”
白介休一愣,“你说什么,你的说你不是木神宫之人?这不可能!”
白介休根本不相信苏夜所说的话,他觉得苏夜是在故意逗他。白头岛解封之后到现在才过了多久啊,除了重新划定势力圈子收拾了一些小势力外,根本就没得罪过其他人。
而那些小势力早就被白头岛收拾得服服帖帖了,根本不敢反抗报复。就算想要反抗报复,也找不到像样的高手。
唯一有可能对白头岛动手,还能拿出厉害高手的就只有木神宫了。
“我白介休不是三岁小孩,你必定是木神宫之人。咱们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白头岛被你们木神宫封禁了两千年,但那都是历史恩怨了,如今早就了结了。现在的白头岛是我白介休的白头岛,我白介休无意跟木神宫对立,也希望木神宫不要来搅扰我白头岛,我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哈哈哈…”
白介休刚刚说完,苏夜就乐得大笑。
白介休含怒道:“你笑什么?莫非你们木神宫真要仗势欺人?还是你以为我白头岛真的那么软弱可欺可以任凭你们木神宫随意拿捏了?我告诉你,我白头岛已经不是两千年前的白头岛,若你们木神宫还想拿两千年前那种封禁的手段来对付我们,那我们白头岛唯有拼死一战!”
似乎为了呼应白介休,附近那一百多位超越了九品宗师的高手,一个个放出了强横的气息,一时间风起云涌,海浪嘶吼,大浪迭起。
苏夜却是笑得更加厉害了,有点忍俊不禁的道:“我说白介休,你还真没弄清楚情况啊,我要是现在就杀了你,你可真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白介休有点懵,他突然有些反应过来,对方似乎不太像是木神宫的人啊。
就在这时候,白头岛的码头上一艘大木船停了下来,一群武者下了船之后蜂拥往白头岛上奔来,迅速停在苏夜身后,那些武者嘴里纷纷喊着“苏少”、“苏大人”之类的话。
姓苏,而不姓木。
白介休更加相信了,眼前这个骑着狮子的白衣青年并不是木神宫的人,木神宫的高手以木为姓,从未出现过改姓的情况,不可能有姓苏的人。
可白介休因此也更加茫然了,一头雾水,既然不是木神宫的人怎么会来找白头岛的麻烦?
这不应该啊。
他完全没有印象白头岛重现现世之后有得罪过这种猛人啊,即便是白头岛周围那些被他征伐过的小岛屿小势力,在征伐之前他也特地派人探查过底细,确定对方没有什么强援,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亲戚朋友才动手的。
要说是探查的时候有所遗漏,白介休认为这也是不太可能的。他记得很清楚他派人探查那些小势力的时候,为了稳妥是一再叮嘱手下一定要查详细,哪怕存在一点点不太确定的疑问或者因素,比如哪个小势力中有某位高手年轻的时候曾经离家历练还未回归,无法确定对方是什么级数的人,他都宁可不下手啊。
都这么小心谨慎了,怎么会有遗漏呢?
“难道说这白衣小子是某个曾经被白头岛祖上灭门的势力的后裔?”
白介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颇为荒谬的念头。
因为他始终觉得白头岛重新现世之后招惹苏夜的可能性太低,极有可能是苏夜祖上曾经被未被封禁的白头岛杀伐过,如今时隔两千年之后得知白头岛现世的消息特意前来报仇的。
这么一想,白介休忽然有些委屈,觉得自己被两千年的祖先坑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不是木神宫的人,我白头岛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
白介休小心的盯着苏夜。
苏夜呵呵一笑,“行了,你不用乱猜了,第一我确实不是木神宫的人,第二你也没有得罪我。我之所以来白头岛只有一个目的,顺手帮我的朋友遗仙山庄斩除你们这个威胁而已。”
“什么…”
白介休闻言直接呆住了,满脸这事情怎么这么荒谬,这么让人吐血的表情。
他已经是左一个分析右一个揣测,否决了种种可能,最后什么都才不到才怀疑是对方的先祖曾经被他的先祖杀伐过,现在是来抱先祖大仇的。
可根本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对方与白头岛根本没有恩怨,对方只是顺手为一个叫遗仙山庄的前来抹杀白头岛的。
这特么怎么让人接受得了?
而且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遗仙山庄是什么地方好不?
白介休含怒道:“什么遗仙山庄,我不认识,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白头岛从来没跟什么遗仙山庄打过交道。”
此时,二公子白尹泽已经惊住了,面色一阵惶恐。白介休不知道遗仙山庄是什么地方,白尹泽可再清楚不过了。
白头岛重新现世之后,白介休野心勃勃,重提两千年前被四个叛徒带走一个木盒事情,并派人前往内陆武林打探消息,结果查到了崖蓝山脉的遗仙山庄。
但这个消息却被白尹泽截下了,意图抢先一步去遗仙山庄私下夺走木盒,因此白介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看来,他派去遗仙山庄的人肯定出事了,否则那遗仙山庄怎会直接找到白头岛来?
“不行,不能让他说…一旦他说了,这事情就泄露了。父亲一旦知道是我提前截取了遗仙山庄的消息并私下派人去遗仙山庄夺宝,一定会杀了我的。”
白尹泽惊惶不已,自己的父亲性格有多凶残他太清楚了。别看他过去这二十来年一直倍受白介休疼爱,相比之下他的兄长白尹风好像捡来的似的,可他知道,一旦他作出了忤逆之事,白介休肯定饶不了他的。
何况现在遗仙山庄已经找上门来了,看起来还不好惹,白介休极有可能拿他的性命来平息事端。
“混账东西,什么遗仙山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分明就是来我白头岛闹事的,可惜你找错了地方,我白头岛人多势众又岂是你一个臭小子可以挑衅的…所有人跟我上,联手宰了这小子,让他知道我们白头岛不是好惹的。”
白尹泽突然大吼一声,一马当先朝苏夜杀了过去。一些白头岛的高手见状也纷纷出手,二公子都出手了他们总不能还无动于衷,何况他们也觉得苏夜太狂妄了,单枪匹马杀上白头岛还说什么顺手为遗仙山庄抹除威胁,还抹除…草,白头岛又不是一团沙子,说抹就能抹的吗?
“杀…”
“直接杀死这小子…”
“管他是什么来历,把这小子直接杀死,看他还如何狂妄自大…”
白介休面上闪过一丝恼怒,为白尹泽突然出手而恼怒。但一想,反正既然出手了那就索性出手吧,正好看看这个叫苏少的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不是出身木神宫,如果实力也没强大得不可战胜的话,那就干掉,一了百了。
“萤火之光!”
苏夜哪将白尹泽等人的攻击放在眼里?
咧嘴冷笑一声,一巴掌拍过去,瞬间化作一道十丈大的金色掌印,顿时一股庞大的威能迸发,瞬息间就把突然出手的白头岛高手全部拍飞出去。
数十个白头岛高手横空翻滚,惨叫声一大片,只见这些人除了白尹泽之外,一个个在翻滚之中如同沙雕一般当空碎裂,化为无数砂砾般的粉尘散开。
死!
随着白尹泽惨叫着落地之后,半空中已经没有人了。
白介休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片浓浓的惊恐。
苏夜这一巴掌竟然直接扇死了三十七个白头岛的高手,这一掌还完全看不出苏夜是怎么用力的,好像一掌扇死三十七位超越九品宗师的高手一点都不费劲的似的。
这太可怕了。
在白介休看来,就算苏夜不是出身木神宫,苏夜的实力跟木神宫最顶级的高手也不妨多让了,这种高手白头岛根本无法挡住啊。
他心中一片冰凉,就好像再一次看到两千年前发生在白头岛的悲剧再度重演似的。
“住手…全部都给住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出手的,我让你们出手了吗?”
白介休气急败坏的吼道,其实这根本就是装的,装给苏夜看的,想作出一副刚刚并不是他下令攻击的样子,免得苏夜得势不饶人对白头岛进一步杀伐。
可就这么点伎俩如何忽悠得了苏夜?
苏夜懒得理会,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指着白尹泽道:“白介休,知道我为什么明明可以一掌将刚刚所有的人扇死却偏偏独留下一个白尹泽吗?”
“咦…”
白介休并不是傻子,刚刚他只是没注意,现在听苏夜这么一说,他顿时也感觉到了古怪。
凌厉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感觉中的白尹泽身上。
“因为,半个月前白头岛有四个人声称奉了白头岛二公子的命令去遗仙山庄索要两千年前被遗仙山庄四位老祖带走的木盒,只是很不幸,他们碰到了我…”
“所以,你刚刚说你不知道遗仙山庄,白头岛也没有跟遗仙山庄打过交道,你觉得我能信吗?”
“遗仙山庄实力弱小招惹不起你们白头岛,活着太没有安全感了,我呢,又不能时时刻刻庇护遗仙山庄,所以我就想,顺手把白头岛灭了,杀个鸡犬不留,那遗仙山庄不就安全了吗,死人才是世上最没有威胁的人,不是吗?”
苏夜淡淡说着,每一句话都让白尹泽如遭雷击,白介休更是怒火爆涌。
白介休哪还不明白,他派出去寻找当年那四个叛徒的人早就得到了消息,但却被他最宠爱二子白尹泽截胡了,白尹泽为了获得传说中那一股通天彻地的力量,瞒着他这个父亲,私下派人去遗仙山庄夺取木盒,结果踢到了铁板。
这个事情让白介休立即有了一种被最信任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感觉,无比无比的愤怒,甚至杀心爆涌。
对他来说,一个大儿子是杀,一个二儿子也是杀,反正在这个白头岛上他拥有无数的女人,哪个女人不能给他生孩子?
“白尹泽…你竟然胆敢背着我做这种事,我杀了你…”
白介休愤怒的朝白尹泽走了过去。
白尹泽惊惶的叫道:“不…不…不是这样子的,父亲,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那小子是在故意挑唆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他想看我们笑话啊…我根本没有派人去遗仙山庄啊…”
白尹泽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觉得白介休向来疼爱他,只要肯听他解释便不会杀他。
可白介休哪里会听他解释,在白介休看来,事情已经明摆着了。在今天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内陆武林有一个叫遗仙山庄的地方,可遗仙山庄的人却能找到白头岛来,还直接说出白尹泽派人去遗仙山庄夺取木盒,要是白尹泽没有这么干的话,对方怎么可能找上门来?
“给我去死吧,畜生…”
白介休一怒之下,骤然扑向白尹泽,白尹泽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被白介休杀死,奋起反抗,然而他的一切绝学都是白介休手把手教的,白尹泽也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本事,如何能逃得过白介休的辣手?
仅仅三招,白尹泽就被白介休当场格杀…
白介休的确是个心狠手辣而且行事极为果断的人,先是当众差点击杀长子白尹风,接着又亲自下手击杀次子白尹泽,脸上却看不出丝毫不舍或者痛苦。
杀掉白尹泽之后,白介休立即走到苏夜面前,鞠躬道:“苏少,关于遗仙山庄的事情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了,请你们相信,我白头岛无意跟遗仙山庄为敌,更没有惦记所谓的木盒,之前的一切全都是我那个畜生儿子瞒着我搞出来的,如今我已经将他击杀,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白头岛。”
“呵呵……”
苏夜笑了,“行了,不用演戏了,你虽然挺冷血挺果断的,弃卒保车的手段玩得挺好,但你眼神的里的贪婪与怨毒依然瞒不了我。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死人才是让人最放心的人,只有死人的才是最没威胁的人…”
“你…我已经道歉了,也当着你的面击杀了自己的儿子,你难道还要赶尽杀绝?”白介休一脸悲愤。
苏夜淡然道:“说了,让你别演戏了你就不用再演戏了。今天你必须死。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把你们白头岛的人赶尽杀绝,我会效仿木神宫给你们白头岛留下一座大阵,每隔百年一开,每次你们能离开三十人,到时候你们愿意找遗仙山庄报仇,还是愿意跑到别的地方躲起来,随你们…”
杀掉白头岛上所有超越九品宗师的高手,留下其他人封禁起来,这其实不是苏夜的主意,而是独孤白虹自己提出来的。
独孤白虹理由很简单,遗仙山庄需要敌人。
遇上苏夜是遗仙山庄两千年来最大的机缘,因为苏夜对遗仙山庄的馈赠,遗仙山庄日后肯定会迎来一个巨大的发展,使得遗仙山庄成长为一个真正的仙岛级的势力。
可是这好处得来太过轻易了,这种跟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好处,极容易让遗仙山庄在成长过程中骄傲自大,那样迟早遗仙山庄就会因为某一代子弟的不肖,而让遗仙山庄成为历史。
因此给遗仙山庄适当留下一些可怕的敌人,有助于让遗仙山庄的子弟在危机中保持住几分清醒。可以让遗仙山庄的传承延续得更长久一些。
至于,遗仙山庄会不会因为留下了白头岛这个祸根而惨遭白头岛灭门,独孤白虹根本不担心。一个被苏夜斩杀了所有超越九品宗师的白头岛,还能把遗仙山庄灭门了,那就是遗仙山庄自己该死了。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不得不说,独孤白虹活了一百来岁,还真体悟出了一些真谛。苏夜还蛮欣赏独孤白虹这一份心思的。适当的给自己的后辈子弟留下一些敌人,才是真正为后辈子弟的未来着想。
苏夜自然而然的也不会拒绝。
可是,白介休却愤怒了。
他虽然一时没体会到苏夜故意把白头岛留下来给遗仙山庄后辈子弟充当磨刀石的用意,但只听苏夜说要把白头岛所有超越九品宗师的高手全部斩杀然后还要再度封禁白头岛,他就无法忍受。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好不容易才从木神宫封禁中脱身出来的人?
越是体验到生命的美好,越不愿意失去生命。
越是体会到自由的痛快,越是不愿意失去自由。
为了捍卫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人都会爆发非同凡响的力量。
于是,白介休以及剩下百位白头岛高手,在发现苏夜确实决定杀了他们之后,主动出手了。
一百多位实力相当于神通一重、二重的高手,甚至还有白介休这一位其实已经达到了神通三重,同时爆发起来确实是一股恐怖的力量,至少在遗仙山庄许多武者眼中,这简直就是排山倒海的力量,非人力可以抵挡。
可在苏夜眼中,在金毛眼中,甚至在半蛟眼中,这都是可笑的。
吼!
金毛一声狮吼,带着一抹苍凉的气息,金光化作一道光圈散开,瞬息间一切烟消云散。
白介休连同座下一百来位超越了九品宗师的高手全部死去。
时隔两千年重新现世的白头岛,也因为这一拨超越九品宗师的高手全部死去从一个仙岛级别的势力沦为了普通的武道宗派。
不过,苏夜确实也遵守了他的诺言,没有对白头岛其他人赶尽杀绝。而是从白头岛的宝库中搜出了一些灵石,在白头岛上布下了一座大阵。
大阵一成,白头岛就彻底从海洋中消失了。
如果没有超越神通九重的修为或者特别强大的灵魂力量,已经难以从海面上察觉到白头岛的存在了。甚至在苏夜布置的大阵之中,还有一些扭曲时空的威能,一些不明白头岛位置的船只,都可以直接穿过原本存在白头岛的海域。
大阵并非一成不变,每隔百年会自动打开一道门户,这一道门户可供三十个超越了九品宗师的高手通过。
也就是说,从苏夜设下大阵的那一刻开始,白头岛所有幸存的人将在这个大阵变相的保护之下潜心修炼,百年之后最多将有三十位超越九品宗师的高手从白头岛走出来。
如果这三十位超越九品宗师的高手对遗仙山庄心怀怨恨的话,必然对遗仙山庄发起强烈的报复。到时候若遗仙山庄的人不够本事的话,那便是遗仙山庄的一场灾难了。
只是对此,独孤白虹信心十足,他对苏夜说道:“虽然我不确定百年之后我还在不在,但我可以确定百年之后我遗仙山庄的子弟一定能够应付得了白头岛的报复!”
苏夜只是笑笑,什么也没多说。
随即,苏夜再度登上大木船,调转船头,一路朝着海域的东南方向行去。
大船在风中航行,一路平稳。
一晃就是一个月。
大木船终于来到了海外仙界真正仙岛扎堆的地界。
苏夜等人看到的高手也就多了起来,几乎随处可见乘风踏浪的人,到处都能看到一些年纪不大的人踩着海面赤手搏杀凶悍的海兽。实力一个比一个彪悍。
看得遗仙山庄的武者瞠目结舌却又兴奋不已,连说自己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海外仙界了。
苏夜不由暗笑,这算哪门子仙界?
就别说真正的九天仙界了,青云宗所在的两州修仙界就比这所谓的海外仙界繁盛了不知多少倍了。两州修仙界随便一个稍微有点历史的氏族恐怕都能横扫了这个所谓的海外仙界了。
不过,生在古阳大陆,眼界不高这是正常,苏夜也没想过打击这些首次见到胜景的武者们信心,自顾自的喝酒吃菜,一边默默的修炼着无惧心经。
虽然来到了古阳大陆,没有了千军万马的威胁,苏夜已经难以磨砺自身的信念了,但经过他改编的无惧心经,依然可以继续修炼,利用心念之水不断对信念礁石进行提纯。
现如今,苏夜的勇气修为已经比起刚刚进入古阳大陆时的四千丈,提升到了四千两百丈,涨幅虽然不高,但依然是一种成长。
至于外界所谓的海外仙界的胜景,则一点也无法让苏夜心中荡起哪怕一丝丝波澜。
“哈,哪来的大船,竟然是一大群凡人…而且他们竟然这么看着我们,难道说这船是载着一群从遥远的陆地上跨海而来的土包子吗?”
海外仙人感知力相当强大。
大木船上的武者的对海外仙人上能临风御虚手飘白云,下能踏浪与海兽搏杀的能力感到震撼,海外仙人们自然也会注意到海面上这一条船上武者们惊喜而又憧憬的眼神。
“肯定就是陆地上所谓武林人士啊…除了那些土包子外,谁会这么新奇到处乱看?”
“哼,土包子在陆地上待着也就是了,来什么海外仙界,这地方是他们能来得吗?”
注意到大木船的海外仙人越来越多,有些海外仙人对此不在意,但有些海外仙人却不一样了,用特别蔑视的眼神不住的扫着大木船,神情上甚至充满了厌恶。
“呵呵,要不然上去耍耍他们?”忽然一个立在海面上,手持一把折扇的锦衣青年邪笑着对着身边几个人说道。
“耍耍他们?呵呵,古之兄,你还真是有些恶趣味啊,这些土包子有什么好戏耍的?”一个蓝衣青年不屑的道。
“宣明兄,这你可就说错了,就是因为他们是土包子,才更要戏耍他们啊…他们不是对我们海外仙人特别好奇吗,那我们索性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这些海外仙人究竟是有多么强大!”
锦衣青年古之折扇一摇,脚下一条大浪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手掌托着他的身体竟是直接将他送向了大木船。
“啊…有人上来了。”
大木船上的武者们惊呼一声,下意识为锦衣青年让开了一条路,锦衣青年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们一眼,便飘落到了甲板上,满脸轻蔑的扫视着一个个武者。
与此同时,蓝衣青年宣明与其他三个人也飞身而上,“哈哈,古之兄说得不错,逗逗这些土包子也许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就当做打发无聊时间了。”
“什么?他们竟然说我们是土包子,还说要逗我们?”
蓝衣青年宣明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含蓄,那明晃晃的轻蔑,仿佛看土狗的眼神,顿时让穿上遗仙山庄的武者们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只要是个人,谁愿意被人当做土狗蔑视?
哪怕蔑视自己的人是心目中敬畏的仙人也不行啊。
更何况,遗仙山庄的武者又不是真的没有见过世面的武者,白头岛一百多位仙人被苏夜说杀就杀了那么大的场面都见过了,哪里真的会被这些所谓的海外仙人吓住?
于是,一甲板上的武者纷纷露出了愤怒的表情,狠狠的瞪着古之、宣明四位海外仙人。
古之很快感觉不对劲了,这些卑贱的土包子竟然胆敢怒视他们?
“放肆!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竟然敢对我们露出愤怒的表情?”古之冷哼一声,声音跟炸雷似的在甲板上空炸开,振聋发聩,震得许多遗仙山庄的武者感觉耳膜生疼。
声音里甚至隐隐有一些震动灵魂的力量,这其实是一种相当故意的震慑。
以至于有些灵魂稍弱一些武者忍受不住这种震动,当场就抱着脑袋蹲下来惨叫。
“岂有此理,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这般狂妄,不觉得欺人太甚吗?”独孤白虹大怒,迅速闪身到甲板中间直视古之四人。
“咦?居然还有个仙人…只是区区一品仙人,还是个内陆武林出身的的低级仙人,谁给你的胆子站在我们面前说话的?”
蓝衣宣明冷笑一声,一股澎湃的气息直接朝独孤白虹压制过去,这是二品仙人的气势,明显比独孤白虹强出一大截。
海外仙人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按照品级,独孤白虹只是海外仙人中的一品仙人,根本不被蓝衣宣明放在眼中,甚至特别鄙视。
在海外仙岛,很多人都知道内陆武林还是隐藏着一些仙人的。只是相比于修炼文明更加繁盛的海外仙岛,内陆武林中隐藏的仙人除了少数一部分是从海外仙岛逃过去的,七八成都是一些武道宗师误打误撞修成的,根本比不上从小系统修炼的海外仙人,内陆武林的仙人向来遭海外仙人所鄙视。
“你们…欺人太甚!”
独孤白虹气炸了,原本对海外仙岛还有几分向往之心,现在突然被眼前这几个人戳得支离破碎。
古之目光环视四周,傲然绝伦:“区区一群土包子,一群卑贱的凡人,我身为仙人能斜眼看你们几眼,已经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了,你们竟然还敢露出愤怒的表情,真是不知所谓。现在,你们全部给我跪下,否则立刻叫你们飞灰湮灭!”
“妈的,海外仙人了不起啊…你狂什么狂,想让老子给你跪下,你特么的做梦!”
“去死吧,什么狗屁海外仙人,老子就是死,也不可能给你下跪。”
武者们群情激怒。
古之脸色大变,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似的,脸上泛起浓浓杀机,“好胆,一群卑贱的凡人土包子,胆敢辱骂仙人,今天你们全部都活不了。”
古之把折扇一摇,顿时一道白光如同弯月之刃吐出来,迅速放大,化作一圈十米白光,要横扫一切。
独孤白虹忍无可忍,一道法术直接催发,卷起一道惊雷,怒吐而出。
“什么?你竟然还敢还手。”
蓝衣宣明掠过来,一掌拍向独孤白虹,独孤白虹感觉到巨大压力,连忙闪身躲开。
“你们欺人太甚,我为什么不能还手…”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内陆武林出身杂牌仙人,我们打你就是你的荣幸,你就应该站着挨打。”
蓝衣宣明霸道无比,气得独孤白虹几乎吐血,而古之那一道白光却已经散发沛然之威,很多武者已经受不住这一股威势,身躯摇晃,脸色煞白。
哼!
一声惊雷般的冷哼骤然响起,一道紫色的葫芦忽然横飞而出,直接撞在那道白光上,居然就将白光撞得稀碎。紫色的葫芦当空颤了颤,旋即飞向了甲板上的一张桌子。
“什么…”
古之、蓝衣宣明,还有两位同上甲板的海外仙人,全都惊讶的看向了那张桌子,只见那张桌子坐着一个背向他们的青年,正随手拿过紫色的葫芦,打开来咕咚咕咚的喝起了酒,原来那是个酒葫芦。
古之震惊,这是哪来的高手?
竟然凭着一个酒葫芦就撞碎他的法术,有这种高手为何他们上船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阁下是谁,为何会在这条船上?以阁下的手段,怕已经是二品仙人巅峰了吧,怎会跟着这些卑贱的凡人土包子同船而行?”古之沉声问道。
青年正是苏夜,手中的葫芦也就是他从酒仙拿了夺下来的酒葫芦。
事实上,酒仙根本不识货。
这酒葫芦其实是一尊宝贝,乃先天凝结而成,应该是从某种植株上采摘下来的。不仅坚硬无比,内部还有庞大空间。只可惜这葫芦似乎是受了某种重创,导致内部空间坍塌,灵性尽失,才沦落到了酒仙手中用来盛酒。
苏夜得到这葫芦之后,也是拿它当酒葫芦盛酒好几次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过,苏夜也拿不准这个紫葫芦原先是个什么等级的宝物。只能先在葫芦上刻下一个聚灵阵,以聚灵阵来吸取天地之间的灵气,希望通过灵气让紫葫芦恢复一些灵性。
只是效果并不怎么好,聚灵阵刻下了将近一个月了,天地灵气也吸收了不少,也没能把紫葫芦的灵性恢复过来,仅仅是看起来更有一些亮泽而已。
即便如此,苏夜临时拿紫葫芦来充当武器,砸碎古之的一道低级法术也是太简单了。
“咦,这紫葫芦里的酒倒是有了一丝灵酒的味道了…难道这紫葫芦还有提升酒的品质的效果,它原先真的只是个酒葫芦?”
苏夜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对于古之的问话反倒没有搭理,好像根本没听到似的。
古之脸色变了,含怒质问道:“这位道友,在下青仙岛古之,你是何人,对在下置之不理是何道理?”
苏夜依然是置若罔闻。
他还在体味着紫葫芦里的酒的香气,越喝越有感觉,有种又回到了修仙界喝到真正的灵酒的感觉。
他现在虽然还是不知道紫葫芦原本的功用,但却可以肯定,他刻在紫葫芦上的聚灵阵已经产生了效果,已经让紫葫芦有了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灵性。
古之大怒,眼中杀意一闪:“你竟然如此狂妄,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古之怀疑对方是个二品巅峰的仙人,但他自己也是个二品仙人,他毫不惧怕。
折扇一摇,就要对着苏夜扫去。
“你最好不要动,否则就会死!”
就在这时,苏夜淡淡的一抹声音传来。
古之折扇一顿,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狠狠的冲着苏夜摇出了一扇子。
他才不相信对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能威胁到他的生命,他古之又不是泥捏的。
况且,他已经报出了自己的来历,已经说明了自己来自青仙岛。那可是十大仙岛之一,木神宫下最巅峰的势力之一,就算对方真的有强横的实力也不敢杀了他,他有恃无恐。
“既然你非要自寻死路,那就死吧。”
苏夜头也不回,手随意的向后一扫,屈指一弹,指尖立刻弹出一抹金光虚空显化成一道小小的飞刀,以迅猛无比的气势飞射而去,直接撕裂了古之折扇摇出来的白光,眨眼洞穿了古之的额头。
死!
屈指一弹,一个所谓的二品仙人当场毙命。
苏夜的手段顿时让蓝衣宣明以及另外两位同伴惊骇欲绝。
这人是谁,怎么会如此厉害?
蓝衣宣明十分清楚,他们四人之中虽然都是二品仙人,但却以古之最为厉害。可古之却连对方屈指一弹的随意一击都躲不掉,他们三人怎么可能斗得过?
踢到铁板了。
蓝衣宣明三人忽然特别后悔,没弄清楚这条大木船的底细就胡乱上来挑衅。现在古之死了,他们瞬间就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勇气,相觑一眼立刻腾空而起,准备逃走了。
岂料,半空之中两道光芒飞射而来,蓝衣宣明便恐怖的看到两个同伴身躯被洞穿出了一个血窟窿直接栽进了海中,又死了。
唯有他没有被攻击,可他却已经没有了逃走的勇气,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有一抹无形的杀机笼罩住了他,与此同时坐在桌边的人已经缓缓起身,并转过身来。
“怎么…怎么会,这么年轻?”
古之被苏夜的面容惊到了,同时感觉非常陌生,他经常出入这片海域,但却从未见过这个人。
“下来!”苏夜看了蓝衣宣明一眼,淡淡地道。
蓝衣宣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落下甲板。
“我让你下来,你就得下来,你胆敢不下来,就是在忤逆我的命令,我会立刻就杀死你!”
苏夜淡然的把蓝衣宣明对待武者们的霸道还给了蓝衣宣明,蓝衣宣明脸皮一抽,最终还是挡不住苏夜给他带来的压力与惊惶,落下了甲板,颤颤巍巍的。
蓝衣宣明其实也是青仙岛的人,青仙岛是十大仙岛之一,仅仅屈居木神宫之下,木神宫千百年如一日的屹立在海外仙岛的最巅峰,如一座不朽的丰碑,只能让人仰望而无法触及,在木神宫不轻出世的背景下,青仙岛威名煌煌,一般无人敢轻触其锋
然而此刻,蓝衣宣明却已经知道,他们一时心血来潮踢到了一块大铁板,对方实力强横,凶悍霸道,杀人不眨眼,根本就不在乎青仙岛的威名。
无论这是无知,还是明知青仙岛威名而年少无畏。蓝衣宣明都不敢反抗,因为他没有勇气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对方会不会突然醒悟不能得罪青仙岛而不向他下杀手。
蓝衣宣明果断道歉,而且是直接跪下来道歉,“对不起,刚刚我真的是不知道这条船上还有你这样的强者,如果早知道有你这样的强者,我肯定不会来冲撞你的,希望你能饶过我一次,我愿意拿出我所有的财富来换取我的性命。”
作为青仙岛的二品仙人,蓝衣宣明霸道惯了,向来不把普通出身的海外仙人放在眼里,欺压掠夺甚至杀人越货都是等闲,如此下跪求饶还是凭生头一回,这样感受自然不怎么好。
只是为了活命,他必须强忍那种扎心的侮辱感,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情绪失控流露出愤怒的意思来,甚至这一刻,他甚至强迫自己内心中不要有任何报复的念头,因为只要有这种报复的念头,无论再如何掩饰终究也不会真的藏于无形。
不得不说,蓝衣宣明很霸道,但也很隐忍,性格几乎就是两种极端。这种性格即便是在修仙界,都是少见的。
如此这般行为,假若面对的是一个比较讲规矩,信奉得饶人处且饶人原则的人,这般求饶估计也就生效了。
可偏偏遇上的是苏夜。
苏夜同样是一个极为复杂的人,平和的时候可以让人如沐春风,但要起了杀念,便任何人都拦不住他的杀意,别说下跪求饶,把脑袋磕碎了,他都照杀不误。
苏夜神情冷淡,准备直接抹杀蓝衣宣明。
这时,一片巨大的树叶忽然出现在海面上,树叶贴着海面随波逐流,两个男子坐在巨大的树叶上,隔着一张矮桌,把酒言笑,一副笑看天际云卷云舒,坐随浪波潮起潮落,写意潇洒。
“咦…阙兄,那边似乎出事了。”
左边一个男子,身着一袭蓝衣,四十多岁的外貌,身上有种气息散于天地浑然一体的玄妙,身形如风如影,远远看着,仿佛还会随着波浪起伏轻轻摇曳。
他正脸的恰好看到了苏夜那条大木船,也看到了大木船附近海面上围着的许多海外仙人正充满震撼的看着大木船上的情景。
“呵呵,木兄,你不是向来都是闲然坐望,怎会关心这些琐事?”右边的男子一袭青衣,也甚是不凡,言语之间略有几分恭维,显得虚伪。
青衣男子阕南风,乃是青仙岛一位长老,位高权重,本身还是一位五品仙人,在海外仙岛也是赫赫有名之辈,人称南风仙君。
在阕南风看来,海外仙岛向来就是这样,哪天没有出点什么事,无非就是一些低品仙人为了修炼资源你争我夺而已,不过是下三流的事儿,偶尔看看热闹也就是了,理它作甚,不显得跌了身份吗?
然而,当大树叶漂流而去。
阵阵议论声传入耳中,阕南风脸色立刻就变了,变得阴云密布,极其难看。
“这内陆武林来的仙人竟然这么厉害,简直匪夷所思啊…”
“可不是,关键是胆大包天,那古之都已经言明了,他们是青仙岛的仙人,对方竟然还是迅速出手将古之他们杀掉了,真不知道这是无知无畏呢,还是的真的强大到可以无视天下人了…”
“强大到可以无视天下人?我呸…这可是海外仙界,仙人比天上的云都多,除了木神宫之外,谁敢说自己强大到可以无视天下人?何况还是一个内陆武林来的仙人,我看,那就是无知无畏。”
“看着吧,一旦青仙岛得知古之他们被杀,震怒之下,那人必定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啊…你们看?那是谁,那是不是青仙岛的南风仙君?”
海面上凌空踏浪的议论纷纷的仙人们,忽然传出了阵阵惊呼声,很多人发现了阕南风的到来,忽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知道,接下来必然要有一场巨大的风波了。青仙岛位列十大仙岛之一,岛上的仙人过万,弟子无数,横镇海外仙界无数年,威名极浓。
凡是从青仙岛走出来的仙人,哪一个不是横着走。除了同为十大仙岛出身的仙人,青仙岛仙人何曾把别人放在眼里过?
说得不客气一些,在海外仙岛中,青仙岛仙人随便找个人骂上一句,那都是给面子,被骂的人得兜着,不仅得兜着还得面带笑容一脸感激,否则就是大不敬。
何曾听说过青仙岛仙人吃过亏?
更别提被杀了。
有精通海外仙岛各种事迹的仙人,都能总结得出,距离上一次青仙岛仙人被杀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也就是说,青仙岛的仙人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被杀过了。即便是二十年前,胆敢杀掉青仙岛仙人的人,那都是同为十大仙岛的仙人,而且那次还有些意外成份,属于切磋时一时激愤,为这事都差点闹得两大仙岛大战,最终还是木神宫的强者出面调停,才压下了那一次可能席卷大半海外仙界的大风波。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
青仙岛仙人再度被杀,而且一杀还是三个,杀人者既不是什么意外过失,又没有十大仙岛那样的背景,青仙岛能饶恕得了?
尤其是看到阕南风到来,很多围观的海外仙人都认为,阕南风要暴怒了。青仙岛仙人众目睽睽之下被杀,还被阕南风遇到了,阕南风要是不发作,不把对方抓出来挫骨扬灰,不仅是阕南风脸面丧尽,连青仙岛都要威名大损沦为笑柄。
有些人偷偷看了阕南风的脸色,果然,阕南风一脸铁青,浓浓的杀意如同闪电一般凝聚在双眸中,喷着火花。
“木兄,看来是我青仙岛的人被杀了,请恕南风无法与你畅游广海了,我先行一步。”
阕南风起了身,微微拘了一礼,准备掠向苏夜的大木船。
那木兄闻言也站了起来,“诶,南风兄客气了,既然同游广海遇上了此事,那我又岂能置之不理,索性,我就陪南风兄一起登船看看。”
阕南风闻言不禁一喜,连表感激。
这倒不是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大木船上的人。而是因为这位木兄的身份。
在海外仙岛木姓绝对是代表着一种最尊贵的地位,因为姓木就代表着他出身木神宫。
木神宫在海外仙人的心目中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寻常人想要结交一下都没有机会。这一次他阕南风也是无意之间才认识了这位木兄,因脾气相投,加上阕南风刻意恭维,这才结伴同游。
事实上,双方交情并不算有多深。
可这位木兄,却主动提出与他同上大木船去看看,这不意味着木兄拿他当朋友了吗?
如此一来,等于他跟木神宫搭上了三分关系,将来或许还可以通过这个木兄到神秘的木神宫去看看,那可是许多海外仙人的梦想啊。
哪怕这个梦想最终没能实现,但能与木神宫之人结交,那也是一份资本,这种资本反馈到青仙岛去,那就是切切实实的利益了,起码与阕南风地位相当的人中能有机会结交木神宫的人少之又少。
“好,那南风就多谢木兄盛情了。”
阕南风很高兴,木兄微微拱了拱手,两人随即横空掠向大木船。
然而,就在两人同时落在大木船的顶层甲板上时,看到的一幕却让阕南风瞬间暴怒。
只见蓝衣宣明跪在一个白衣青年面前使劲磕头求饶,那仓惶卑贱的模样简直是把青仙岛过往的威严化成一团粪便。更加不可饶恕的是,那白衣青年对于蓝衣宣明这种已经把青仙岛威严置于膝下的求饶竟然无动于衷,随手一掌就把蓝衣宣明震死。
阕南风看到的恰恰就是苏夜一掌拍在蓝衣宣明的脑袋上的这一幕。
阕南风目眦欲裂,想要出手挽救已是不及了。
“放肆!你一个区区内陆卑贱之仙,谁给你的胆子杀我青仙岛仙人,立刻给本座跪下受死!”
阕南风怒吼如雷,一身气息如狂风涌现,霎时间大木船附近数百米内狂风大作,海浪翻起数十丈高,惊人之极。
便是那木兄也是皱了皱眉,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喜,“这个白衣青年似乎修为不俗,但看起来却是一个极其狂傲之人,我木神宫最不愿看到海外仙界风雨干戈,他却来撩青仙岛怒火,今天说不得要把此人镇压下来,震慑一下那些心怀妄乱之人!”
“你也是青仙岛的?你们青仙岛的人都把别人看得很卑贱是吗?”
苏夜目光撩向阕南风,言语轻轻的,带着一种不屑语气,至于阕南风所谓的跪下受死,他根本就没有反应。
“内陆武林来的人就是卑贱!敢杀我青仙岛的仙人,你就是该死,立刻滚过来受死。今天不仅你要死,这条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要死。还有你们的家人,我通通都不放过。”
“杀我青仙岛四个仙人,我阕南风必杀你们四千人来抵命。”
阕南风杀意极浓,伴随着声音飘出大木船之外,传出老远,他这是故意的。
十大仙岛已经有很多年没出过这种事了。这一回青仙岛被公然杀掉四个人,他阕南风若不采取最残酷的手段,只怕要让很多海外仙人以为青仙岛的仙人随意可杀。
“杀我们四千人来抵命?”
大木船上很多遗仙山庄的武者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愤然的瞪向阕南风。
独孤白虹愤然道:“这位青仙岛的仙人,你未免太过不讲道理。明明是你们青仙岛的人无故跑到我们船上耀武扬威,还要我们跪下,否则就要杀人,苏少这才动手的…你竟然还要杀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家人与这事何干?”
阕南风冷然道:“讲道理?你们也配跟我讲道理,出身卑贱的武林人而已有什么资格跟我讲道理?”
“而且你说什么无故跑到你们船上耀武扬威?放肆的东西,这浩瀚大海,除了木神宫,何处是我青仙岛仙人不能登不能上的,说耀武扬威,你们这群卑贱的内陆武者看到我青仙岛仙人本来就应当下跪相迎,何来的耀武扬威?”
“看到我青仙岛仙人莅临,你们不下跪相迎,本身就该死,竟然还敢出手?”
独孤白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竟然会有人蛮横到这种地步,他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
阕南风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过分之处,依然斩钉截铁的道:“然而你们既然出手了,那就算是你们犯下弥天大罪。你们这一条船上区区一两百条卑贱性命如何够抵命,杀掉你们再杀你们家人亲朋好友四千人才算勉强,这还是我青仙岛仁慈,体念人间和谐,不忍多造杀孽,否则凭你们这些卑贱性命,一万条都抵不上我青仙岛一个仙人的半根汗毛!”
“好狂!”
苏夜突然冷喝一声,眼中厉光一闪,盯着阕南风道:“就冲你这一番狂劲,你今天就活不了。”
“哈哈哈哈…”
阕南风闻言不禁放声狂笑,就连身旁的木兄也是嗤笑不已,他四处游玩见过不少狂人,还没见过像苏夜这么狂的,也不看看面对的是谁,出言就断人生死,也不怕风大吹断了舌头。
“好狂妄的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杀了我青仙岛的仙人,被我当场抓到,你不知道立刻跪到我面前求我给你留一个全尸已经是非常愚蠢了,竟然还敢说我活不了,你是哪来的自信?”
话音方落,大木船上忽然又多出了六道身影,却是原先在大木船附近海面上围观的一些仙人。
“岂有此理,哪来狂妄小子,杀了青仙岛仙人已经是弥天大罪了,竟然还敢狂言无状。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杀你又何须南风仙君出手,我陆丰出手足矣…”
“南风仙君,如这等狂徒若由你来出手实在是脏了你的手,不如由我等代劳擒下。”
原来是六个想趁机讨好阕南风的海外仙人。
阕南风知道他们的目的,却也不反对。因为这六个人说出来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思。
身为青仙岛的长老,五品仙人,除了在木神宫面前他还能保持一份谦逊外,在其他人面前他都是十足自负的。在他眼里,苏夜跟蝼蚁没什么两样,根本就看不起。
若由他自己亲自出手擒下苏夜,似乎有些降低身份了。既然有人代劳,他乐得答应。
“好,那就由你们出手。”
阕南风微微颔首,看上去略有种不置可否的高傲。
但那六人已经兴奋不已了,虽然阕南风没有承诺给他们什么实质性的汇报,可同意他们代劳擒下苏夜,那就等于是拉上了一份关系。
“靠啊,想不到那陆丰竟然那么贼…”
“这几个乌龟王八蛋真的是转得好快的脑筋,这种讨好南风仙君的机会都让他们抓住了…”
大木船下海面上,许多海外仙人暗骂不已,恼恨陆丰六人居然借机跟阕南风搭上关系,也暗恼自己反应太慢。
“小子,给我们躺下吧…”
陆丰六人得了阕南风的同意,立刻就朝苏夜扑了过去,为了在阕南风面前展现出风采,六人可谓是卯足了劲儿,纷纷拿出了各自的绝招,气势如虹。
哪知苏夜根本看都不看,甩出一巴掌,凭空幻作一道掌印同时覆盖陆丰六人。
咔嚓!咔嚓!咔嚓!
无形的压力瞬间灌入陆丰六人身体中,一连串骨断声噼里啪啦的传出,跟放鞭炮似的,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仅仅一瞬间,陆丰六人便已经惨嚎着栽向了海面,砸出了哗啦啦的水浪,直接毙命。
“什么…这白衣青年使出来的好像是……”那木兄双眼忽然瞪大,似乎发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秘密。
阕南风却是勃然大怒,“放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竟然还敢还手!”
“难道我要站着被他们打杀?”苏夜一脸不屑。
“住口,他们是奉了我的命令擒拿你,那贯彻的就是我的意志,你有什么资格还手,你就必须得由他们擒拿下来。胆敢还手,还再次当着我的面杀人,我岂能饶你!”
阕南风挽起一掌,怒拍而出,满空千百道掌印同时朝苏夜笼罩过去。这事实上并不是阕南风的拿手绝学,熟悉阕南风的海外仙人都知道,阕南风真正威震海外仙界的绝学是一手剑术——断山七绝剑术!
阕南风曾经以这一门神奇剑术,一剑七绝,以七道绝世剑影相隔三里斩杀七位横行海外的五品仙人。当时那七位修为只比阕南风逊色一筹的五品仙人,根本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他斩于剑下,可谓震动了无数海外仙人的心。
而今阕南风面对苏夜却连剑都不出,仅以一掌为器,可见即便苏夜在此当着他的面凌厉斩杀六位海外仙人,也是依然不被阕南风放在眼里。
阕南风这份狂态,更让苏夜不屑之极了。
单掌一提,金光一闪,又是一道金色掌印横空拍去,沛然力量迸发出来直接将漫天掌印扫碎,掌印势如破竹直接朝阕南风身体落去。
直到这一刻,阕南风才感觉到苏夜看似随意的一掌到底有多么的恐怖,那根本就是一种远超他的眼界,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一种天地至理,威压之浓,让他直有一种万丈巨山压落的错觉。
阕南风脸色大变,身躯慌忙一退,迅速一摸腰间,一抹银光出鞘,随身宝剑化作七道剑芒冲霄而起,正是他威震海外仙界的断山七绝剑术。
七道剑芒迎着苏夜的金色巨掌斩去,阕南风满脸狞笑,在他看来,他是小看了苏夜的实力,可断山七绝剑术一出,哪怕苏夜再强横三倍,也要瞬间化作剑下亡魂。
岂料,剑芒斩至金色巨掌,竟犹如铁剑斩在了精钢大柱之上,不仅没有如他想象中的斩断金色巨掌,反而被金色巨掌直接碾碎了剑芒,金色巨掌连停顿一下都没有,摧枯拉朽的直接覆盖到了阕南风的头上,可怕的气机如同无形的锁链,直接把阕南风的身体紧紧的锁住了。
阕南风动弹不得,顿时亡魂大冒,急忙惊呼:“木兄,救我…”
听到阕南风的吼叫声,木兄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大喝道:“住手!”
随即身上也涌现了一股金光,那是一股沛然的勇气,三十三丈金刀冲霄而起,直接斩向金色巨掌。
砰!
金色巨刀狠狠的斩在金色巨掌上,将金色巨掌斩得微微一顿,但依然没有把金色巨掌斩断,不过金色巨掌却也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落向阕南风,阕南风也没能从金色巨掌下脱身,依然如头顶撑着大山似的,庞大的压力压着他的身躯,腰都弯了下去,脊柱都快要断掉了。
“勇气心经,你是木神宫的?”
苏夜有些意外的看着木兄,讲真,那木兄登上船后并没有说话,苏夜只当他与阕南风是一路的,也就没在意。实在没想到他会是木神宫之人。
木兄紧紧盯着苏夜,又惊又怒:“你究竟是什么人,哪里学来勇气心经?”
不怪这木兄惊怒了,木神宫之所以能统御海外仙界无数年,人人都以为是木氏修为绝世,可唯有木氏人自己知道,他们最大的倚仗还是勇气心经,因为只有勇气才是无限的力量。
为此,勇气心经也是木氏最大的秘密,从不外传。眼下却有一个非木氏之人显露出了勇气修为,还公然施展出来,这岂不是意味着木氏的勇气心经已经泄露了?
“懂得施展勇气,还知道勇气心经,看来你真的是木神宫之人了,呵呵,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们。”
确定了对方是木氏之人以后,苏夜也没打算再跟阕南风墨迹了。什么阕南风阙北风的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直接宰了就是。
念头一动。
金色巨掌悍然压下。
阕南风彻底支撑不住身体,脊柱崩裂,放声惨嚎。
“住手…”
木兄见状连忙大呼,可哪里来得及,阕南风已然在苏夜一掌之下身躯碎开化作飞灰。
木兄脸色剧变,怒容满面,指着苏夜厉喝道:“混账,我让你住手你没听到吗,竟然当着我的面杀人,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你又把木神宫的威严置于何地了?”
所谓臭味相投。
这木兄虽然不像阕南风那么自命不凡,但也是个自负之人。其实这也正常,木神宫以一族之人统御这座世界已经有许多年了,时间漫长得连木氏人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了。
这么多年如一日的享受着无数海外仙人的仰望与敬畏,每一个木氏之人早已经潜意识的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主人。
下意识的认为他们在这里就是说一不二,任何人都不得违抗他们的命令,否则就是大罪。
这位木兄同样也不例外。
而且,他主动与阕南风上船,虽然一开始也未必打算就要帮阕南风什么忙,只能说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凑凑热闹而已。可既然来了,苏夜还当着他的面杀掉阕南风,这就是不给他的面子,这就是在忤逆他的命令了。
最关键的是,苏夜还是一个偷学了木氏勇气心经的人,这绝对是触犯了木氏的禁忌。
他却不知道苏夜还真就没把木神宫放在心上,在苏夜眼里,既然木神宫统御着这一片世界,那木氏人就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渠道而已,压根没把自己当成木神宫治下的一份子。
跟他说什么把木神宫威严置于何地,那简直就是个笑话。至于有没有把木兄放在眼里,那就更是扯蛋了。区区三十三丈勇气修为,哪够资格让苏夜正视?
“我说刚刚那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是一副浓浓的夜郎自大臭气熏天的狂妄呢,原来根子还在你们木神宫身上啊。还真是让我有够失望的。”
苏夜摇摇头,这倒不是他有意讽刺木神宫,而是真的有些失望。
这些木氏人选择了横穿西部荒原,踏上勇者之路,经过七次传送阵抵达古阳大陆,结果却是留在了这个地方做个海大王,而且还做成了夜郎自大?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直接告诉你,此次我出海而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你们木神宫。现在你要么把你们木神宫最能当家做主的人喊来,要么你带路直接带我去木神宫。”
苏夜无视了木兄的愤怒,直接开门见山。
只是这话却是把木兄气炸了。
“混账,你算什么东西,偷学了我木氏的勇气心经已经是罪大恶极了,竟然还敢在这里狂言,竟敢说让我木神宫宫主出来见你,你也配?”
说着,木兄已经动手了。
三十三丈勇气再现,一口勇气金刀直接对苏夜斩去,竟是想直接一刀将苏夜斩杀。
苏夜冷笑一声,随手翻出一道金色巨掌,直接凝空将木兄的勇气金刀握在掌中,“区区三十三丈勇气,你也配在我面前出手?”
蓦地一股气势凌凌而现,对面的木兄骤然感到一股沛然之威轰面而来,直接震得他肝胆俱裂,内心之中信念一阵摇晃,要不是苏夜临时又把这股威势散掉,几乎要直接把木兄的信念崩碎。
“这…这不可能,你竟然只凭借威压就能崩碎我的信念,你的勇气修为到底多少丈…”
木兄惊骇欲绝,他是纯正的木氏族人,虽然在木神宫中地位不高,可也是从小正统修炼勇气心经的,历经了许多艰辛才磨砺出了三十三丈勇气,他非常清楚勇气的有多难以修炼。
他无法相信一个偷学了木氏勇气心经的人,竟然会比他这个纯正的木氏人有更高的勇气修为。
“你也配来问我的勇气修为?我刚刚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到底是你把木神宫当家做主的人叫出来,还是为我带路直接前往木神宫?两个选择,你选一个!”苏夜冷声道。
木兄脸色一变再变,已经不像之前坐在大树叶上随海漂流时的潇洒写意了,脸上透着些许阴沉。
“让我木神宫宫主出来见你,那不可能!我没那个能耐把我们宫主请出来。你若非要见我木神宫宫主,你便随我去木神宫。只是你偷学我木神宫勇气心经到了木神宫便是天大的麻烦,你真的敢去?”
“少费那些心思了,就你也敢来对我施激将法?直接带路。”
“那就走…”
木兄见苏夜始终狂妄无比,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中暗恨,该死的小子,等到了木神宫看你还狂到哪里去!
木兄知道自己一个人是肯定敌不过苏夜了,索性顺水推舟将苏夜引向木神宫,由木神宫中的高手来镇杀苏夜。
只是木兄哪里想象得到苏夜的恐怖?
大木船在木兄的指引下,再度乘风破浪朝着木神宫方向快速行去。
随着大木船的离开。
青仙岛四位仙人被杀,阕南风报仇无果相继被诛的消息也迅速在海外仙人中传开,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海外仙界都震动了。
青仙岛那可是木神宫之下十大仙岛之一,岛上仙人过万,何等声威煌煌,多少年没人敢轻捋虎须了,突然之间就冒出一个狠人连杀青仙岛数位仙人,其中还包括赫赫有名的阕南风,这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消息传到青仙岛时,青仙岛上下更是一片震怒。岛主莫长须更是直接下令岛上除了他之外最强横高手八品仙人谢留真亲自带着三百仙人出岛搜捕苏夜。
只是等谢留真在海域上搜了一圈之后,却得到另一个惊人的消息,据说杀死阕南风的凶手在杀人之后竟擒下了木神宫的一位木氏之人,强迫木氏之人为其引路,大船直奔木神宫。
得到这个消息的谢留真也是将信将疑,他实在想不出来,世上有什么人胆子会大到这个地步。
等他再三搜集消息确认消息确实是真的以后,也不敢带人直闯木神宫了。
他很清楚,青仙岛虽然是十大仙岛之一,号称仙人过万。可在木神宫面前依然不算什么。胆敢带人直闯木神宫,一个不好让木神宫误以为青仙岛在挑衅木神宫,那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谢留真只能让三百仙人散开,在距离木神宫七百里左右的海域上驻扎起来。自己则飞速赶回青仙岛向岛主莫长须请示。
莫长须得到凶手已经前往木神宫的消息时也是不敢置信,但谢留真确实已经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他不得不正视起来。
“那个狂徒杀我青仙岛仙人之后,还敢押着木氏之人直驱木神宫,必然有其目的。当下我们没弄清楚那个狂徒与木神宫之间是什么关系之前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这样,你让驻扎的人依旧驻扎在那里,另外你拿我的拜帖亲自去跑一趟木神宫,找木恒之长老,向他打探一番。”
能作为一岛之主莫长须也不是只知道喊打喊杀之人,作出了相应的部署之后,就把自己的拜帖交给了谢留真,让谢留真速去木神宫。
就在谢留真动身时,木神宫中却已经是风波乍起了。
木神宫位于海域之中一座方圆足有三万米的大岛上,岛上有宫阁楼台无数,木氏族人数十万,俨然就是海中的一座小王国。
大岛外围每天都有木氏高手巡逻,严防任何外人在不经木氏允许的情况下潜入木神宫窃取木氏的机密。
苏夜那么大条的大木船毫无遮掩的朝着木神宫大岛驶来,根本就无法瞒住木神宫的巡逻人员。在大船刚刚靠岸抵达时,就有数十位巡逻人员手持刀枪围住。
为首一个青衫中年,更是放出一股磅礴的气息,立在那里就有一种巍峨高山一般的气势,非同凡响。
而当大船上,苏夜单手抓着木兄走到甲板最前端时,数十位巡逻人员顿时就爆发出了深深的怒意。
一个陌生人开着船的横冲直撞闯入木神宫,竟然还当着他们的面抓着一个木氏族人,这简直就是在挑衅。木神宫到底有多少年没被人这样挑衅过了,恐怕连木神宫的人都算不出来了。
“放肆!你是何人,如何敢抓扣我木氏之人,还闯到我木神宫来!”
青衫中年放声怒喝,声若惊雷,身体踏空而起,一杆银色长枪竖起如同绝世大将的气息凌厉无比,但他却非是仗着勇气修为,反而是施展着与那些海外仙人一样的真元,论品级的话,此青衫中年应该算得上是一尊七品仙人。
“速速把我木氏之人放下,抱头下来请罪!”
苏夜神情冷淡,脸上不见喜怒,随意往前一掠,就带着木兄落下了船头,来到了沙滩上,青衫中年身后数十位木神宫的人立刻把苏夜团团围住。
看这些人一个个手脚利落,气息凌厉,居然都有着不弱于六品仙人的修为。
观一斑而窥全豹。
仅仅是数十位寻常的巡逻护卫之人,在木神宫应该算是比较底层的了,居然都有这等修为,也就难怪木神宫可以无数年如一日统御着海外仙岛,直令那么多修炼者丝毫不敢忤逆。
只不过,在苏夜看来,这越发坐实了木氏人留在此地当山大王的事实,越发鄙夷。
既然都选择了横穿西部荒原了,那不就应该马不停蹄的向着古玄门奋发吗,留在古阳大陆坐山大王有个什么劲儿?
当然了,所谓人各有志。
苏夜也管不着这木神宫的志气,他想要的仅仅是从木神宫身上获得一些他想要的信息罢了。
随手把木兄推到一边,苏夜冷然道:“木神宫宫主何在?”
木兄一下子恢复了自由,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夜竟然这么轻易放了他。但马上就涌起了极大的怒意。
木神宫统御海外仙岛无数年,根本没人敢对木神宫人不敬,苏夜不仅偷学木氏的勇气心经,还出手扣押他,甚至押着他直奔木神宫,让他在许多族人面前丢人现眼,这简直就是耻辱。
“姓苏的,到了我木神宫的地界,你竟然还如此狂妄,你有什么资格见宫主…古作统领你快点把这小子抓起来,这小子他还偷学了我木氏的勇气心经…”
木兄一脸歇斯底里。
“什么?偷学勇气心经…”
“岂有此理,胆敢偷学勇气心经,还敢跑来木神宫耀武扬威,今天定让你小子知道什么叫生死两难…”
青衫男子木古作勃然大怒,一挥手,数十位手下立即朝着苏夜杀了过去。
他们并未施展勇气修为,施展的正是武道真气,以武道真气驾驭武学,数十位不下于六品宗师的高手同时攻击,立即展现出了一股不小的气势。
只是,这种气势在苏夜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一掌竖起来,当空化作金色巨掌,往前一压顿时有股沛然大力同时涌向数十位武者,瞬间数十位武者招式破碎,气势跌落,一个个如背无形的大力轰击了似的,摔在了沙滩上。
虽然没有人死伤,但这一幕却瞬间激起了木古作极大的愤怒,两眼都冒出了火光。
“该死,你竟然真的偷学了勇气心经…”
木古作一身的金光迸发,一身浑厚沛然的勇气涌现而出,瞬间化作一座百丈金山,迎着金色巨掌猛烈撞去。
勇气百丈高!
这木古作的勇气修为竟然不浅,而且以勇气为力施展出法术来,居然也是瞬息即成。展现出来的威能几乎已经不下于海外仙岛中的三品仙人了。
而且这木古作显然也是修炼过古阳大陆的武学的,并且层次不低,勇气爆发一般会有疲损心脏的副作用,但在他身上并未有这种现象,他实则已经以一口玄妙的真气护住了自身的心脏,以此来保障勇气的持续爆发。
只是对苏夜而言,勇气百丈高只能算凑合,想凭这点勇气来撼动苏夜已经不够看。
苏夜心念一动,半空中金色巨掌依然霸道绝伦的冲着木古作的百丈金山拍去,像一把大蒲扇猛扫,砰,一下子就把百丈金山拍出了老远,木古作不由心神剧震,目露骇然。
直接失声大呼:“不可能,你的勇气修为怎么会这么强…”
木古作简直无法相信了,他自己勇气百丈高,在木神宫虽然不算一流,但也算厉害的了,否则他也做不了统领。
可百丈金山竟然还是被苏夜的勇气金掌轻松拍飞,并且他还有一种感觉,对方似乎留手了,否则刚刚那一下极有可能直接把他的勇气金山直接拍碎,那样都会直接震裂他的信念。
能做到这样,对方的勇气修为起码超过一百五十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整个木神宫勇气修为能超过一百五十丈的人都不算特别多,一个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偷学了木氏勇气心经的人,怎么会有如此高绝的勇气修为?
但震惊归震惊,木古作越发愤怒了。
不管对方是通过什么渠道偷学了木氏勇气心经,仗着修为就敢跑来木神宫面前耀武扬威,妄图挑衅木神宫的权威,依然是不可原谅的,必须斩杀。
木古作一念心起,百丈金山再度飞回,凌空碎开,化为一股金色气流融入体内,身体凌空而起,一身凌厉气息勃发,化作千百道剑影呼啸而去。
既然直接凭借勇气修为不敌对方,那就拼技巧,拼勇气修为的运用,拼法术神通。
他就不相信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偷学了木氏勇气心经的人,误打误撞修出了浑厚的勇气,还能在法术神通上也有精深的火候。
“风影千剑术!”
竟然是一门地品接近天品的法术,这手段可比之前苏夜见过的任何一位所谓海外仙人高明得多了。
可是,还是不够看。
苏夜始终都没怎么动,连脸上的淡然都没改变丝毫,依然是一道金色巨掌当空横扫,直接就把那些剑气一扫而空。
“可恶…这小子根本就不懂运用勇气修为,但偏偏勇气修为高绝,直接凝掌横扫,蛮力冲击,我竟然就被他压制了…”
木古作气极,急忙再作攻击。
破凡掌术!
万道昙花术!
天古一枪术!
……
一连十八种法术不断变幻,攻势连绵不绝。可越打越让木古作心惊胆颤,因为无论他如何发挥他所自傲的法术变化,苏夜竟然都是以一道金色巨掌相迎,直接一掌拍过来,他的攻势就被破开,根本无法撞开苏夜那一道金色巨掌。
看起来他木古作就好像变成了一只不断蹦跶的蚂蚱,苏夜则成了那一个要拍死蚂蚱的人,这感觉让木古作觉得分外羞辱。
木兄则已经瞪大了眼睛。
他实在没想到苏夜竟然会这么恐怖,一只金色巨掌就压得木古作毫无反抗之力。
急得他不住的怒吼:“小子,你不要太狂妄,你再接着狂妄,后果只能让你越发想不到的惨烈…”
苏夜连理都不理,只是觉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催着金色大掌朝木古作压下去,强行把木古作半截身躯拍进了沙滩之中,直把木古作一身勇气震散,信念动摇,短时间内已经提不起丝毫战力。
然后,苏夜冲着岛内方向大声喝道:“木神宫主,还不快快现身!”
“可恶!”
“放肆!”
“哪来的狂徒胆敢在我木神宫前挑衅…”
骤然,七八道耀眼的金光从岛上的不同方向冲天而起,有冲天的巨剑,也有狂霸的巨刀,还有散发着一股一往无前气势的金色天枪,也有巨大高山…等等。
那其实都是一股股沛然的勇气显化,不同的显化代表着不同的高手,这七八个人的勇气修为尽都在两百丈以上。若放在血日界十三皇朝之中,随便每一个人都是镇世级的超级强者。
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凌空闪现,巨剑挥舞,巨刀怒斩,天枪怒刺…一道道绝世气芒直冲着苏夜这一个原点呼啸而来。
苏夜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七八人实际早就知道他的到来,也看到他与木古作之间的战况,但就是不出现。直到他把木古作拍进沙滩中放声让木神宫主现身时,他们才出现,这明摆着他们是看不上他嘛。
他本无意在木神宫显摆什么,更无疑杀戮,处处手下留情。可现在他决定不留手了,因为有些习惯了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人,你只有用一种强力的打击收拾了,才会放弃那种迷之优越感。
念头一动。
苏夜一只金色巨掌再度横空扫去,一掌直接扫向那巨剑、巨刀、天枪…大山等等。
盖世之威,绽放耀眼的金光,简直如同是天神之手从天而将,光芒直接笼罩了大半木神宫岛屿,这一次苏夜几乎动用了千丈勇气。
这一刻,方圆三十里的木神宫岛屿不同方向的人脸色都露出了一抹震惊,因为他们竟然感觉脚下的岛屿在晃动,四周海域上居然也有一股股风浪涌现,正对着木神宫同时涌来,场面之震撼,不啻于是一场灾难。
一瞬间里,什么巨剑,巨刀,还有天枪,金山…全都轰然破碎,七八道身影还未清晰的显现到苏夜面前,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威压轰落地面,摔得七荤八素,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强…”
“这至少是千丈勇气,这狂妄的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强横?”
木古作看着突然凌空三丈,神色冷漠如一代魔神的苏夜,几乎肝胆俱裂。与此同时,岛上一座宫殿里,一个身着青衣,面带威严的中年男子也在静坐之中睁开了双眸,两股璀璨的目光迸射,竟出现了左眼太阳东升右眼明月西起的神奇景象,一身气势恢弘得不可思议。
“多少年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敢来木神宫挑衅!”
青衣中年男子,直起身来,身上隐隐约约有一股无形的氤氲气息飘散出来,形成一种特殊的震动,竟使得周围出现了一层层波纹,就仿佛身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层水幕。
这要是让海外仙岛那些仙人尤其是青仙岛岛主莫长须这样的高手看到的话,一定会特别震惊。
青衣中年周围的氤氲气息分明是体内真元强大到极限,已经在体内膨胀得快要撑破身体之后逸散出来的力量,而仅仅是逸散出来的力量便已经在震动天地规则。
这修为已经是九品仙人中的极限!
此人,正是木神宫宫主木殇!
木殇眼神一掠,明亮的眼神仿佛洞穿了木神宫层层墙壁,看到了十多里外凌空漂浮的苏夜,眼底深处一丝凌厉闪过。
“不过,此人不知怎么修炼的,竟然能磨砺出千丈勇气,也着实是惊人了…也罢,此次坐关已有七年,也是静极思动了,就出去看看这小子意欲何为。”
嗖!
并不见木殇怎么动的,就见宫殿中陡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青色幻影,仿佛就是数百上千道身影层层叠叠而成的,这些幻影还未消散过去时,他人已经踏空出现在了苏夜的面前,一样凌空屹立着,与苏夜面对面,两股无形的气势已经在见面时刻,直接来了一次碰撞。
轰!
两人之间,空气碰撞出了层层波纹,直透极远的地方。
两人都身不晃腿不摇的,无形的气势碰撞,似乎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气势!好修为!哪怕是我木氏族人,有你这份勇气修为的人都不多见。”
木殇大喝一声,颇有几分豪迈的味道,也没有对苏夜喊打喊杀,相反还有些见猎心喜的意思。
“你就是木神宫宫主木殇?”
苏夜在路上就已经知道了木神宫宫主的名号,但并不知道木殇的修为,直到此刻见面,才知道这木殇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可以肯定木殇有两种修为,一种是勇气,一种是古阳大陆特有的真元修炼。
木殇没有显露勇气,所以苏夜也无法直接看透木殇的勇气修为达到了什么地步。倒是那真元修为居然达到了这个世界规则允许下的极限了,这可相当了不得啊。
要知道只缘身在此山中,当局者迷。
苏夜从外界而来,本身有着凌驾于这个世界规则之上的见识与阅历,所以只要认真研究,这个世界的规则大道绝不会有什么秘密可言。
但木殇不一样,他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在这个世界里修炼,逐步变强,依靠的都是对这个世界规则的领悟,能达到这个世界规则之下的极限,足以证明木殇的悟性超绝。
若是木殇能够生活在一个规则更加高端的世界,现在肯定不是此刻神通九重巅峰的实力。
“不错!”木殇并没因为苏夜直呼其名而怒,而是坦然承认身份,然后才一股威压对着苏夜再次轰撞过去,战意昂昂。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手底下见真章吧!”
木殇没有在乎那些所谓的别人是否把他看在眼里,别人是否太过狂妄,别人是否在挑衅木神宫。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虚的。
这世上唯有一件事是真的,胜者为王,拳大说算。
对方既然找上门来了,那就跑不了一战。只有在这一场大战中胜出,才会有真正的话语权。
所以,木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出手,而起一出手便是一门天品法术,以满身沛然真元化于天地之间,青光冲天,方圆数里之间凭空拔起一尊尊巨木,百木成林,每一株巨木尽有一根根苍莽之力,一波波的对着苏夜轰击而去。
木之道!
苏夜眼睛一亮,不愧是木皇后裔,对木之一道有着卓越的天赋,这木殇在木之道的领悟虽然还浅薄,可古阳大陆的规则本身就低级,存在的可供参悟的木之道也高明不到哪去,木殇却几乎已经把这种能领悟的木之道从天地之间掏出来了,领悟度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了。
只差一点点,只差那小小的百分之三。
若是木殇能够把这最后的百分之三彻底领悟出来,他在这古阳大陆之中甚至能达到一种近乎于真神的境界,就如同是九天仙界的造化仙主那般境界,其一个念头便可以的调动这一个世界木之规则的力量。
苏夜有些赞叹,但出手并不手软。
大地木神术!
倏然之间,苏夜头上那一道金色巨掌直接消散,化为一道金光灌入身体,那一瞬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苏夜身上金光闪耀,笔直的身躯仿佛一株金色的松柏屹立于天地之间,有种莫名的力量透过双脚穿透于大地,那一瞬间木殇分明感觉到了天地之间有一种木之道的力量被苏夜强行夺取过去,汇聚于苏夜的身躯之中,直接把苏夜身体铸造成一株万木之王!
万木之王,木中之神,掌御万木,一念生灭!
震!
苏夜一跺脚,金光四溢,力量崩开。
木殇顿时惊骇的发现,他施展出来法术,一株株巨木竟然溃散了,根本无法靠近苏夜的身躯。
“怎么会…”
木殇吃惊不已,但他显然心志坚韧,并没有因为一次出手就被苏夜惊溃心志,身影晃动,直接掠向苏夜,一套玄妙的拳术,直接近距离轰向苏夜,左手枯,右手荣,将万木枯荣之意完全糅合在拳术之中,一枯一荣就是一岁轮回。
“好,真不错的拳术,你这一门拳术已至帝品,若此门拳术乃是你自己所创的话,你也足以自傲了。”
在一个比较低级的世界里,自创出帝品法术,这绝对是惊才艳艳了。
苏夜踏着青云飘渺身,步履轻盈,闪躲着木殇的枯荣真意,一边看着木殇挥洒自如,拳意之中有些东西甚至都能给他一些微妙的启迪,当然了,也仅仅是很微妙的启迪,意义并不算大。
可木殇却彻底震惊了。
他出手天品法术被苏夜轻松震散之后,他就发觉苏夜是他生平仅见的高手,所以才果断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自创绝学——一岁一枯荣!
这是他观自然天地,万木由荣到枯,再由枯到荣的循环中领略出来的真谛,配合着一身雄厚的真元,他能将这种枯荣真意连续打出七十七次!
每一次就是一次枯荣轮回,打结实了能直接削掉目标一年寿元,如同是强行把敌人按入一个独自的岁月轮转当中,若有人被他连续打中七十七次,便等于凭空老掉七十七岁。
在这古阳大陆,哪怕是所谓的海外仙人,一生当中能有几次七十七岁?
而且凭空削掉寿元那种伤害是极重的,直接伤到性命根本,哪怕是九品仙人的实力也会锐减,自然而然的就逃不掉他的镇杀。
可以说,木神宫主这一套自创的绝学——一岁一枯荣,在海外仙人眼中就是一门无比恐怖的绝学,威震寰宇。
然而,在与苏夜大战之中,木殇却骇然的发现,苏夜的身法非常玄妙,他竟然难以打中苏夜,而且枯荣真意好像也影响不到苏夜,对别人而言足以凭空削掉寿元的枯荣真意,对苏夜而言宛如一阵清风。
“此人对天地大道的领悟竟然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木殇不敢相信,但却不得不信,实力达到他这个地步并不会自欺欺人的非要去贬低别人。
退!
罕见的,木殇没有把一套枯荣真意完全发挥出来,就突然选择了后退,隔空看着苏夜,神情相当的凝重。
“你果然厉害,你的厉害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可以确定,你在天地大道的领悟上已经超过了我,只凭真元修为我无法奈何你。但我这里还有一招得承先祖的绝学,就不知道你能否接得下了。”
“哦…”
苏夜眼睛微微一亮。
以木殇的真元修为再加上一岁一枯荣的绝学,战力已经基本达到了古阳大陆规则之下的极限,再强上几分便有资格去冲击古阳大陆的规则了。
木殇却自认不敌,突然选择放弃以真元修为继续大战,转而要施展先祖传承之术。木氏的先祖传承之术,不就是勇气吗,难道说木殇的勇气修为要比真元修为更为强劲?
木殇果然收起了真元修为,浑身气息一变,已经是一身勇气勃发了,两道金光骤然从其身上涌现,竟是化为日月一左一右悬挂于左右两边,日月相照,竟充满了一种极其沛然的天地至理,这种至理俨然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质。
最让苏夜惊诧的是,木殇的勇气竟然有些不太一样,给苏夜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似乎那并不是一种纯粹的勇气,但这种不纯粹却没有让勇气的威能减少,反而更强,更玄妙,还有一种蕴含无限可能的味道。
似乎木殇的勇气已经出现了某种变异,已经不是血日界木氏的勇气了…
木殇脸色郑重无比,“这是我木神宫最高传承,传自先祖的心灵圣术——日月乾坤界!”
心灵圣术?
苏夜心神大震。
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木殇显现出来的勇气会给他一种好像变异了而且很不纯粹的感觉了。
因为木殇的勇气已经不全然是勇气了,而是一种比勇气更加神奇的心灵力量。
这个发现实在让苏夜特别吃惊,甚至也给了苏夜一种特别大的启发。
心灵,绝对是世上最玄妙的一种存在。
它甚至难以用一种特定的规则去衡量。因为心灵多变,而且这种变化蕴含了无限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心灵的变化甚至要多于天道万象的变化,而且变化之妙更加无迹可寻。
天道秩序可以制约天地万象一切存在,几乎无物不在天道笼罩之中,唯有心灵变化不在天道秩序掌控之中。
所以,理论上来说,若是能掌握心灵的力量,并且把心灵的力量壮大起来,当心灵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以后,甚至会成为一种彻底摆脱天道制约的力量。
心若自由,便一切都是自由,上至九霄碧落,下到森罗地狱,一切的一切将都不是束缚。
突然之间,苏夜两眼精光爆射,兴奋得有些颤抖。有一种相当强烈的迫切,想要快点见识一下木殇所谓的心灵圣术,到底有多么玄妙。
于是——
苏夜勇气勃发,骤然间提聚了两千丈勇气,虚空凝聚一口金刀,风雷闪电环绕金刀之间,一股灭世霸气之芒透过刀锋直接割裂了天空,划出了一道漫长的黑线。
这一刹那,哪怕是遥远的内陆武林之中,无数武者都能惊骇的看到天空之中有一道黑线将天空分成了两半。
嘶!
勇气两千丈!
木殇震惊不已,他以为刚刚勇气千丈已经是苏夜最强的实力了,可没想到苏夜的勇气竟然达到了两千丈,这等勇气修为即便是在木氏的祖上似乎也没人达到过。
不过,苏夜修为可怕,施展出了心灵圣术的木殇却也没有畏惧。
日升月落,乾坤轮转!
面对苏夜一道勇气金刀狂斩而下,木殇气息一震,身上一日一月迅速迎上去,竟爆发出一股玄妙无比的轮转之力,将勇气金刀卷入轮转之中,不断刷磨,异常强悍的把苏夜这一道勇气金刀磨灭了。
苏夜震惊了!
他突然明白了,木殇这一道心灵圣术其实并没有特别高明的天地至理,那日升月落乾坤轮转的至理深度,顶多也就是媲美天品神通。
真正玄妙的是心灵力量,木殇竟然以心灵力量造出了一种看似虚幻却又实则存在的世界,以日升月落乾坤轮转为动力,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搅拌机,能把一切攻击卷入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强行绞碎,碾碎。
光是勇气的修为并没有这样的威能。
但勇气再加上其他复杂的力量汇聚形成的心灵力量,却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威能,堪称大造化。
苏夜悟性非凡,隐约之间已经窥视到了心灵力量的一些真谛。但还不算太明确,他决定再度提升勇气修为加强对木殇的攻击,进一步窥视其中的玄妙。
瞬间,勇气金刀再现!
勇气两千五百丈!
黄品神通,黄金幻世刀!
妖艳迷离的一股刀光,怒啸而去,再斩日月。
木殇脸色一变,心潮翻涌不已,苏夜的勇气修为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再度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事实上,他刚刚看似轻松的将苏夜的勇气金刀磨灭掉,实则也是承担了莫大的压力。
木氏祖辈从血日界开始领悟出勇气修行之妙,以勇气为力,一代代先祖踏上西部荒原与各种妖兽厮杀,渴望抵达极西之地,找到括阳山的古玄门,抵达先祖荣光闪耀之地。
可西部荒原太过可怕了,无数的妖兽袭击,让一代代木氏先祖前赴后继死在西部荒原中落个尸骨无存,始终也没能真正踏过西部荒原。
为了走出血日界,木氏先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然而,就是这种代价,让一些惊才艳艳的木氏先祖在极大的际遇下,在勇气的基础上领悟了心灵力量,开创出了心灵修炼体系。
心灵修炼不再单纯只磨砺勇气,而是要把包括勇气在内所有由心灵深处勃发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只有这种心灵力量才是真正充满无限可能真正没有终点的至力!
然而,要真正调动心灵力量,首先要开创心灵世界,其次要在心灵世界中凝聚出一颗心之愿石,这一颗心之愿石就是所有心灵力量的本源与核心。
这一个过程太难太难了。
因为心灵世界本来就是一种虚幻而又真实存在的世界,你肉眼看不到它,灵魂之力触及不到它,但它偏偏就存在着,从出生的那一刻它就存在着。
没有超绝的悟性,根本无法让心灵世界真实展现出来。
其次,就算展现出了心灵世界,还需要有更加的强大心灵控制力。因为心灵是复杂多变的,每一刹那产生的心灵变化都是包罗万象的,如果无法驾驭内心,这种无限的心灵变化,就是脱缰的野马,无数匹脱缰的野马…你根本就无法汇聚起来真正可供运用的力量。
这两个极大的难点遏制住了无数木氏族人。使得无数木氏族人明知祖传下来一种非常神奇的心灵修炼术,却只能望而兴叹,老老实实的继续修炼勇气心经。
木殇能成为木神宫主,就是因为他是近三百年来唯一能够修成心灵圣术的人。
但即便是他,此时在心灵圣术的修炼中,也只是刚刚达成第二阶段,刚刚凝聚心之愿石罢了。
此时他能运用的心灵力量也是有限,苏夜以沛然勇气对他进行冲击,他看似将苏夜的攻击磨灭,但实际上心灵世界也被苏夜霸道的勇气金刀给冲击到了。
此番,苏夜勇气修为爆发至两千五百丈,已经让他倍感压力。不过这还不是他的极限,他依然选择正面抗衡。
于是,两人继续大战起来。
苏夜逐步提升勇气修为,试探着木殇的极限,当苏夜发现木殇的极限应该只能应对他三千丈勇气修为时,苏夜便没有继续提升勇气修为,而是直接以三千丈勇气不断变幻各种法术神通与木殇进行的大战。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一切法术神通,如同一朵朵灿烂的鲜花,在一瞬间绽放璀璨的光芒,却又明灭在一片虚幻之中。
从木神宫岛屿,再到汪洋大海,又到浩瀚天空,最后又沉入海中…
两人之战,惊动了古阳大陆每一个人。
但绝大多数的人却都无法看清楚他们两人的身影,只能看到两道璀璨的光芒不断在半空中碰撞,每一个角落都显现出梦幻一般的光辉,直让许多人都以为自己是陷入了一场梦魇当中。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三天。
苏夜与木殇再次落到木神宫岛屿时,苏夜依旧云淡风轻,木殇的脸上已经透出了浓浓的疲惫,那是一种心力耗尽之后疲乏,整个人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好厉害的勇气修为,好厉害的法术神通,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勇气心经也不是得自我木神宫,而是你自己创造的,对吗?”
与苏夜大战三天之后,就算苏夜没有说出自己的来历,木殇也已经猜出了一些端倪。
苏夜也没有隐瞒,他也无需隐瞒,“不错,我其实是从血日界带着一些木氏人闯过西部荒原而来的…”
木殇闻言动容:“原来你是踏着我木氏先祖的勇者之路而来,难怪你的实力会如此惊天动地。我服了,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不知你找上我木神宫有什么目的,还请直言…”
“既然你连勇者之路都知道,那你就应该知道这古阳大陆并不是勇者之路的终点,它只是一个中转站。我并不打算继续停留在这个中转站,我希望能继续前进。找你们,就是想向你们打听如何才能继续前进?”
木殇道:“跟我猜的一样,你并不是一个贪图安逸的人。那我也不瞒你,在这个古阳大陆我木氏的祖地中,有着一座古老的传送阵,踏上那个传送阵,就能回到西部荒原,再度踏上勇者之路,去寻找古玄门…”
说到这,木殇有些自嘲,“只可惜,我木氏之人从很久以前就知道那座传送阵,可时至今日,有能力有勇气再踏上祖地进入传送阵的人却已经不多了,甚至越来越少…”
苏夜愕然了一下,却不觉得奇怪。在古阳大陆,木神宫如同帝王一样凌驾于苍生之上,谁也不敢忤逆。木氏族人在这里享受着尊崇的地位,安逸无比。习惯了这种安逸,又有几个人能够割舍掉这些,去踏上一条充满未知的勇者之路呢?
“好,多谢你的告知。我曾经得到一份据说是关于你们木氏祖地的地图,不知道这一份地图是真是假?”
“地图?额…你说的是两千年前白头岛四个弟子带走的那一个木盒吧…呵呵,其实那份地图我们木神宫早就知道,可惜它并没有什么作用,真的按照那份地图去寻找我木氏祖地,只能白费功夫…”
木殇笑了起来。
苏夜也不由露出了苦笑,果然没那么简单,就说嘛,木神宫在这个世界这么牛逼,怎会任凭一幅关于木氏祖地的地图流落出去?
呵…可怜的白头岛!
原来,木氏在古阳大陆的祖地并非木神宫岛屿上,也不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它存在于幽冥岛。
幽冥岛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岛屿,平时基本沉没于海面之下,每隔十年才会出现一次,每次出现的方位也各自不同。并且每一次出现仅仅保持三天,三天时间一过立刻又沉入海面之下,可谓是变幻无踪。
苏夜从遗仙山庄拿到的那一张关于木氏祖地的地图,其实是数千年前某一次幽冥岛现世时,木神宫的先祖测算出幽冥岛的方位时所绘。这张地图顶多是对寻找幽冥岛有一些借鉴作用,但妄想通过这张地图直接找到幽冥岛,根本是痴人说梦。
按照幽冥岛每隔十年出现一次的规律,距离下一次幽冥岛出现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
在过去的九年间,木殇通过之前幽冥岛出现的规律,已经大致测算出了三个可能性比较的大的方位。假使没有苏夜的出现,木殇自己也是准备要再下一次幽冥岛出现时,前往幽冥岛的。
原因很简单。
无论是真元修为,还是心灵之力的修为,木殇都已经达到了即将破开这个世界规则极限的地步。但他没法直接破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强行破开这个世界规则之后的后果。
而在幽冥岛上却有着一座古老的传送阵,那才是真正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正确方法,只有通过那个传送阵,才能重新回到勇者之路。木氏的许多先祖也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离开的。
这样一来,苏夜只能再等上一年时间了。
这一年时间,他当然不能白等,干脆就在木神宫留了下来。
与他同来的木煦、木裂山等木氏族人,包括遗仙山庄独孤白虹等人也在木神宫住了下来。
木殇特意为他们划出了一座面朝大海视野开阔的庄园,让他们居住。
不过,苏夜却没有住在这座庄园里。
他被木殇邀请到另外一个地方居住,那个地方有青山绿水,更加清幽。除了每天有珍馐灵果美酒佳酿招待之外,木殇也是每天必到,向苏夜了解血日界十三皇朝的情况,与苏夜混熟了之后,也开始向苏夜请教天地大道的奥妙。
木殇原本就没有那种盛气凌人夜郎自大的性格,苏夜对他来说本来也就是一个得道大宗,他每天向苏夜请教,谦虚不已,苏夜也不藏私,爽快的在木之道上对木殇进行了不少指点,同时也有意无意的对心灵修炼向木殇进行讨教。
木殇也是一个妙人,看出了苏夜对心灵修炼的兴趣之后,索性搬来了一些木氏祖传的一些与心灵修炼相关的典籍,让苏夜进行参悟。
值得一提的是。
木氏虽然创出了心灵修炼的流派,但并未创出实际的心灵修炼功法,木殇搬来的那些典籍,所记载的无非就是木氏先祖那些成功踏入心灵修炼道路的人所留下的心得体会。
也就是说,心灵修炼无迹可寻。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套路。只有悟性超绝的人才能够通过这些典籍领悟到心灵修炼的法门。
苏夜并不失望,相反还倍感兴趣。
因为他可以理解,心灵原本就是世上最难以捉摸的存在,心灵变化也是最为复杂的,比起天道变化更加无迹可寻。
而且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各自不同,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也是各自不同的。就算木氏先祖创出了一门心灵修炼的功法,恐怕也是无法直接套用到每一个人身上的。
所以,要踏入心灵修炼之道,唯一能够倚仗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对自己的心灵进行把控。
这确实需要超绝的悟性,也需要对自身的心灵有着完美的掌控,而苏夜并不缺少这种悟性。
于是,苏夜指点木殇木之道三个月,木殇开始闭关消化以后,苏夜也选择了闭关,开始参研心灵之道。
修行无岁月。
七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苏夜杀死青仙岛阕南风并擅闯木神宫而引起的风波,早已经在苏夜与木殇一场惊世大战之后消散了。
原因很简单,青仙岛高手谢留真在那一战之后拿着青仙岛岛主莫长须的拜帖,悄悄的联系到了木神宫的一位长老木恒之,从木恒之口中确认了那一场惊世大战就是杀死阕南风的凶手与木殇之间的战斗,而且结果竟然是木殇毫无悬念的败了,谢留真就震怖了。
木殇有多么恐怖,谢留真不知道,莫长须也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木神宫中如木恒之这个等级的长老就有一招秒了他们的实力,木恒之则根本挡不住木殇一招半式,可想而知他们在木殇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如此强横的木殇却败于苏夜之手,而且据说还是败得轻轻松松。木殇战败之后为了警告木神宫的人,曾坦然承认,苏夜在那一战之中根本没有出全力,所出之力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样的苏夜又岂是青仙岛惹得起的?
别说苏夜只杀了阕南风、古之、宣明等一共五个人,哪怕苏夜宰了青仙岛五百仙人,青仙岛也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因为在苏夜面前他们已经连放个屁的资格都没有。
就为了五个死去的人纠缠苏夜,换来苏夜一怒之下杀上青仙岛,莫长须还没有那么脑残。
莫长须果断熄了报仇的心思,而且在他真实了解到古之他们被苏夜击杀的原因竟然是古之临时起意想要逗逗苏夜他们那一船人时,血都差点吐出来了,都顾不上维护一岛之主的威严,跳起脚来破口大骂。
这就是典型的自找死路,这就是典型的自己坑死自己。
在没有了解别人底细之前,就胡乱上前羞辱别人,这何等之大的脑抽疯?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自己死有余辜也就算了,差点还让青仙岛不明不白的招惹上一个足以毁灭青仙岛不世基业的超级强者,更是死有余辜。如果不是古之等人都已经死了,莫长须甚至都要亲自把他们斩杀了。
因此,莫长须不仅熄了找苏夜报仇的心思,反而主动面向全海外仙界大发罪己诏,一条条一列列自我检讨过去青仙岛的种种错误,严厉谴责并责罚过去数十年间青仙岛仙人在外嚣张跋扈的仙人,俨然一副痛定思痛,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架势。
弄得好多习惯了青仙岛仙人嚣张跋扈的人好不习惯,甚至担忧,青仙岛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大招,要使什么坏?整得人心惶惶,好多实力比不上青仙岛的势力,生怕惹到麻烦,干脆下令把各自的门下都召集回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继青仙岛大发罪己诏之后,同为十大仙岛的摩仙岛、紫仙岛等等仙岛,居然也相继发了罪己诏,一个个声情并茂,拼命谴责自己,甚至纷纷作出变革,颁布更加严厉的惩罚制度来约束各自门下,甚至还呼吁海外仙岛的仙人共同监督,说什么欢迎四方仙人监督,若有发现他们十大仙岛的人在外嚣张蛮横尽管教训,教训不了就直接到十大仙岛禀告,十大仙岛一定给出满意的结果。
如此诡异行径,简直让海外仙岛的仙人们吓浑身直冒冷汗,尤其是看到连续一个月下来,海域上再难看到十大仙岛的人招摇,世界仿佛一下子寂寥了,更加不习惯,更加的胆寒,直以为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十大仙岛这是要憋出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了。
整得是人人自危。
连续三个月,海外仙岛甚至出现了罕见的万里海域渺无人烟的场面。真正是不敢出门了。
直到有消息灵通之人透露出杀死阕南风的苏夜,杀上木神宫,轻松战败木殇,并留在木神宫指点木殇修炼时,所有海外仙人这才恍然大悟,彻底的明白过来,敢情十大仙岛根本没有抽风,也不是在憋坏,而是在特么的保命呢。
十大仙岛是在吸取经验教训,都知道自己过去太过嚣张狂妄,都在害怕自己门下不知就里的惹上苏夜这种盖世强人给自己惹来灭门大祸,因此才作出的自保之举啊。
“这尼玛的果然还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许多海外仙人暗笑十大仙岛原来也是个怂包时,心下纷纷感激起了苏夜,要不是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位绝世猛人,海外仙岛哪有现在的安宁祥和啊?
然而这些,苏夜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想法,对他而言,什么青仙岛,什么十大仙岛,根本就不算什么,从来就没被他放在心上过。
七个月的时间里,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心灵的参悟上,以世间最为恐怖的超级悟性,感悟着自身的心灵,体悟着心灵之中每一种念头,信念也好,杂念也罢,甚至是一些他原本从来没有察觉到的一些无形的念头都被他一一体悟了一遍。
骤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了解自己的感觉,一个无形虚幻而又真实存在的心灵世界,在历时七个月的体悟之后也缓缓显现出来…
木神宫,一处清幽的庄园中。
苏夜端坐在一座礁石上,一身本来雪白的衣裳,已经沾染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再加上海域中空气湿润水分浸透,已经变成了一块块难看的洗不掉的斑痕。
苏夜气质变得不那么潇洒了,看起来就是浊世中的一介凡人,头发脏乱,与乞丐也没什么两样了。
一道微妙的透着虚幻感觉的光芒却从苏夜体内无声无息的散发出来,像是由内而外的吹胀着一个气泡,气泡不断扩大,气泡之中一片虚幻的云雾萦绕,透着浓浓的神秘感,既让人渴望一探究竟,却又无从探究,因为这是一个伸手触摸不到的世界。
这就是心灵世界。
经过七个月的参悟,苏夜已经成功的把自己的心灵世界由虚幻之中显现而出。
而它的来历其实就是苏夜以往的心湖,只不过如今,原本心湖之中信念之水以及他千辛万苦才凝练出来的信念礁石已经不复存在了,它们已经被苏夜化掉,重新归为了心灵之中最原始的力量。
这一股原始的力量就是心灵之力。
它是一种外人根本看不到的力量,唯有在苏夜自己的心灵世界中才能真正显化出来。
随着苏夜心念变化,这一股原始的心灵之力在心灵世界之中不断变幻,一时是飘渺缭绕的云雾,一时又是横跨两极的七色长虹,一时化作擎天山岳,一时又变为汪洋大海辽阔大地。
总之,在心灵世界之中,心之所往,念之所化,一花一树一叶皆是念,一山一水一粒沙也是念。
念即是一切,一切即是念。
心想则事成,这就是心灵世界内的真谛。
在心灵世界之中,蕴含着无尽可能。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把心放大,让心灵世界更辽远,这就是心灵的修炼。
当心灵世界辽远到一个恢弘的境地时,甚至能把造化仙主笼罩于心灵世界之中,以无尽心灵之力将造化仙主灭杀于心灵世界之中。如若更强,便是突破天道束缚都不在话下。
领略到这些真谛时,苏夜越发的为心灵修炼感到震撼,越发的为心灵的强大向往。
“咦,心灵世界…苏夜,你竟然真的把心灵世界显现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惊呼响起,同样历时七个月闭关的木殇带着一阵强烈的震惊,大步流星的走进庄园。
时隔七个月,木殇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如果说七个月之前的木殇,是一株参天巨木,以一种傲然挺立的气势怒指着苍穹,仿佛随时可以用一种沛然之力冲破这个世界。
那么七个月之后,木殇则就是的一粒沙,平凡无奇。但这种平凡无奇之中实则蕴藏着惊世的力量,它随时可以勃发出一股扭动时空的爆发力,显化成一株真正刺破天地的天地之木!
这是因为他已经成功的把苏夜传授给他的一些木之道融入了他原本的修炼之中。
所以,木殇出关了。
迫不及待的想要来找苏夜分享一下他的成果,再感激一下苏夜,顺便再跟苏夜切磋切磋,看看能不能有幸再得到苏夜的一些指点,继续完善自己,增强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苏夜居然也在短短七个月时间里成功的把玄之又玄的心灵世界成功的显化出来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他可是花了足足七十年的时间才成功显化心灵世界,而且这还是机缘巧合,在一次游历中有所顿悟才成功的。
苏夜七个月显化心灵世界比他强得太多了。
不过他只要一想,苏夜那种对天地至理十分夸张的领悟,一身拥有浩如烟海学识的可怕时,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一个拥有对天地大道那么深领悟的人,七个月时间显化出内心世界太正常了。
世间有些人,本来就妖孽得正常。
苏夜扭头一笑,身上虚幻的心灵世界顿时消散了,“你来得正好,我们来切磋一把!”
花费了七个月的时间,在一种全新的修炼流派中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苏夜难免有一些亢奋情绪,正希望有一个合适的对手能让他好好验证一下他这七个月的领悟。
木殇本来就想跟苏夜切磋一下,一听苏夜这话,哪有不同意的?
当即,两人直接在庄园中切磋起来。
仅仅只是切磋,并不是初次见面时立场不同的战斗,更多的还是要印证彼此七个月来的收获,木殇首先出手,却完美的把力量控制住了,一丁点的气息都没有泄露出庄园,以至于庄园之外的木氏人甚至都没感觉到庄园中的气息波动。
不过即便如此,木殇一出手,还是涌现出了极为可怕的力量,那已经是一种天地之力,一种将这个世界木之道规则力量引动出来的可怕威能。
一株株巨木显现出来,那其实只是影子,但看起来却跟真实存在的巨木没什么区别,就仿佛是已经在这片庄园里已经生长了亿万年似的,每一根巨木都充满浩瀚威能。
“好!不错,厉害,比起七个月前,你果然进步多了…”
苏夜眼睛一亮,也是不吝对木殇的赞叹,在他看来,木殇在木之道上确实有着非凡的天赋。
“不过,我这七个月也不是闲着的,再让你看看,我的大地木神如今又是何等神异…”
骤然间,苏夜身上一道光辉闪烁,虚幻与真实交映的光芒一闪便把整座庄园笼罩住,木殇展现出来的巨木,也都被笼罩在这片光芒之中,木殇眼睛一亮,他立刻认出来这是苏夜的心灵世界。
刚刚修成心灵世界,竟然能笼罩一座庄园,着实厉害。但仅仅是笼罩而已,还不能说明什么,心灵世界的核心终究还是心灵的力量,他也想看看苏夜的心灵世界中心灵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下一秒,木殇就震惊了。
一株金色巨木拔地而起,如果站在庄园之外,一定可以看得出来这只是一道虚影,根本不是真实存在。但在苏夜的心灵世界中,这一株金色巨木则就是真实存在,一点都没有虚假。
这株金色巨木就是秉承着一种浩瀚天地之力拔地而起的,自身就是一种醇厚的天地威能,就是一种木之道规则的展现。
金色巨木瞬间就超出了木殇那些巨木,一股盖世威压落下来,木殇那些巨木的气息就凝滞住了,好像有一种更高级的天地规则压制住了他的木之道,整个人都被箍住了似的,难以喘息。
“好厉害的心灵力量…”
木殇勃然变色,但却没有束手就擒,双拳提起,他最引以为傲的绝学一岁一枯荣直接展现出来,比起以往更加醇厚的枯荣真意纷纷轰向金色巨木。
在过去木殇能连续挥出七十七次,代表着七十七次枯荣循环,能削七十七岁寿元。而今他能一口气挥出一百五十四次,举手投足之间能断人一百五十四年寿元,这是很可怕的超级绝学了。
在古阳大陆,最强的九品仙人受他一击,都要完蛋。
可在此刻,金色巨木摇身一变,化成一尊金色人影,同样挥拳而来,拳出时而波涛汹涌,时而如火山迸发,时而有天地肃杀之威…竟是完全无视枯荣真意,依旧是轻轻松松的把他的攻击压下去了。
木殇完全能感觉得到,他在苏夜的心灵世界中渺小如尘。
两人切磋了片刻钟,便在苏夜以无数天地至理在心灵世界中显化高山湖海锦绣山河的震撼景象中落幕了。
木殇被苏夜沛然的心灵之力感到震撼,也为苏夜在心灵世界中的各种显化感到惊喜,因为他在这种显化中又看到了许多自己没有领悟到的东西,更看到了太多太多古阳大陆所领悟不到的天地至理。
这些天地至理化为沉重有力的冲击,激荡着他的心灵,激得他切磋完毕之后就迫不及待又跑回去闭关了。
反正距离幽冥岛现世还有足足两个月时间,争取在这两个月时间里多提升一些实力是有好处的,毕竟幽冥岛上并非是一片祥和之地,想要踏上古老的传送阵重回勇者之路,没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别说铩羽而归了,甚至都有可能丧命。
木氏先祖们其实就有不少丧命在幽冥岛的,这也是多年来木神宫少有人有勇气踏上幽冥岛的关键原因。
苏夜也没有挽留木殇,经过一番切磋,他证实了一件事,他的心灵世界显化拓展之地,他所有领悟的天地至理都是可以在心灵世界中实质化的显现出来的,在他的心灵世界中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可有一点,他还不满意。
他发现他的心灵世界依然是虚幻的,对于化虚为实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而如果不能做到化虚为实,他就无法凭借这股虚幻的力量影响到现实存在的世界。
若是碰到一个心灵强大的存在,他无法以心灵的力量直接泯灭对方的心灵,对方却可以以真实的攻击湮灭他真实的躯体。
可是如何化虚为实呢?
苏夜再一次陷入了思索…
时间再度在苏夜的思索中静静消逝。
心灵力量的玄妙让苏夜食髓知味,凭借着心灵的力量,他能够在心灵世界之中如同造物之主一般轻而易举造化出辽阔大地、江河湖海,这绝对是一种非常令人着迷的经历。
可心灵世界与外在世界相比毕竟是虚幻的,只有对于苏夜自己而言才是客观真实的。虚幻与真实便如同两条并行线一般无限延伸,永远没有交集。
苏夜在自身心灵世界中演化得再完美,于外在世界而言,始终都是一场清梦,心灵世界散去,世界还是世界,并没有因为苏夜的心灵力量而有丝毫的改变,哪怕只是一粒尘沙。
这让苏夜非常不满意。
要知道木殇的心灵世界展现出来以后,虽然也是虚幻,但却可以真实影响到外在的世界的。
苏夜清晰的记得,在与木殇的大战之中,木殇以日升月落的轮转之力直接将汪洋大海之中数座岛礁直接绞碎了,是真实的绞碎了,而不是在心灵世界中虚幻的绞碎,心灵世界散去之后,外在的世界被绞碎的岛礁确确实实就是碎了。
苏夜现在却没有这种心灵改变现实的能力,这如何能让他感到满意呢?
唯有能够改变现实的心灵,才是至强的心灵,才能真正做到心想事成!
可是如何才能心灵改变现实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意志!
只有融入了意志的心灵才是真正可怕的心灵,才是足以搅动乾坤的力量!
然而,意志与心灵一样同样都是一种虚幻而不可琢磨的存在,要将两种不可琢磨的存在融合起来,难度可想而知。
心灵只是皮肉,意志才是根骨。
逐渐的领悟,逐渐契合…
苏夜以其可怕的悟性,在静寂之中一点点的寻求着突破。整个人如同老僧枯坐一般,默默的坐了一个月,整个人因为缺少进食已经瘦得皮包骨了,越发的没有以前风采脱俗的气质。
只是一个月之后,当苏夜捕捉到一抹意志与一抹心灵之力相互融合气机时,心灵世界再度闪现出来时,却如同是一片黑暗中迸发出一点璀璨星光,整个心灵世界瞬间都不同了。
就像是一个虚幻的世界突然真实存在了,就像是一场梦境突然化成了现实。
心灵世界之中,一颗晶莹砂砾从天而降,闪闪光芒,晶莹剔透,妙不可言。
“心之愿石!”
苏夜一阵惊喜,一抹意志与一抹心灵力量交融而成,化为心之愿石,就意味着他在心灵修炼上已经成功踏上了第二阶段。
苏夜念头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这种心灵力量的玄妙。
“剑来!”
苏夜轻吟一声,一道模糊的剑影无声闪现,一抹锋芒喷吐而出,面前三四米远,一座百斤巨石便已经被一剑斩成两截。这是真正的断为两截,而不是虚幻的。哪怕心灵世界散去,不再笼罩,那块巨石也切切实实的断成了两截。
把一块百斤巨石断成两截,若在以前根本不是值得惊喜的事。这么简单的事早在苏夜当年在青云宗初步成为内门弟子时,就不是一件什么难事,碾碎都是轻轻松松的。
可在此时来讲,却有着一种标志性的意义。
因为刚刚苏夜是凭借心灵的力量,斩断的巨石,他的躯体根本没有任何动作,恰恰就是心灵改变现实,一念动,事已成,心想事成。
他已经真正跨入了心灵修炼的门槛。
那么只要沿着这一条道路不断往前走,迟早有一天,他一念动,便造化仙主都要陨落,甚至于,一念动,天崩地裂,天道粉碎。
想到这,苏夜便有着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干脆闷起头来,专注于心灵与意志的融合。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跨过了开头难的那一步,后面虽然不一定就是大道畅通了,但起码容易许多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夜一抹接着一抹的意志与心灵的融合,凝成了了一粒又一粒的砂砾,逐渐在心灵世界之中铺就了一小片沙滩,虽然只有小小的不足一平方米的面积,可灵光闪闪的,异常玄妙。
当木殇在此出关,兴匆匆的跑来告诉苏夜幽冥岛已经再现,并且已经确定了方位时,苏夜的心灵世界中那一片沙滩已经凝聚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粒砂砾。
明晃晃的,似虚非虚,似实非实,透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愿的味道,仿佛心之所愿,诸事可成。
这时候,苏夜最新的一抹意志与心灵再度凝聚成一粒砂砾,向着沙滩飘落下去,苏夜也准备起身出发幽冥岛了,玄妙变化陡然出现了。
一万粒砂砾,同时闪现光芒,竟然同时化开了,变成了一万滴水滴然后相互融合形成了一滴巨大的水滴,最后又实质化凝聚成了一块洁净无暇的石头。
那石头仿佛蕴藏着无边妙理似的,充满了极其深奥的韵味。
苏夜大喜。
砂砾成岩。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灵力量跃然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念动之下,心灵世界竟然异常夸张的将整座木神宫方圆三十里完全笼罩起来。
那一瞬,他分明产生了一种感觉。
他已经取代了天地,取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与意志,完完全全的掌控住了木神宫这一块岛屿。
只要他愿意,岛上的一切枯荣便能随心所化。
只要他愿意,岛上便可凭空拔起一座大山,化出一片湖泊…
只要他愿意,这座岛也将一念破碎。
这种能力太可怕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法术神通了,这就是截断一个世界的规则。若是心灵世界再庞大一点,大到与古阳大陆这个世界重合,他甚至能泯灭古阳大陆的规则,直接夺舍古阳大陆直接世界,将这个世界吞入他的心灵世界之中。
世间绝没有一种法术神通能做到这样,哪怕是古神通也不行,甚至是传说中的天术极境也做不到。
苏夜这才真正意识到心灵修炼的可怕,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还是在古阳大陆这一个有远古木皇遮掩天机的手段隔绝着天道,若是在天道笼罩的世界里施展出心灵妙术,恐怕都要引起天道极大的反弹与镇压。
因为如果天道有灵,必然会意识到心灵修炼的极境最终就是泯灭天道,夺舍天道。
这时候的木殇显然也感觉到了苏夜心灵世界的可怕,脸上露出了极其震撼的表情。他发现苏夜的心灵修炼已经后来居上,直接超过了他。
凭借更加强大的心灵世界,再加上苏夜对天地大道的领悟,苏夜足以作出种种匪夷所思的攻击…
这苏夜简直要逆天了啊…
苏夜收起心灵世界,毕竟木神宫还是木氏的地盘,苏夜并没有因为想要尝试自己扭转乾坤的手段就擅自对木神宫岛屿进行改变。
但他是忍不住惊叹,学会了心灵修炼,这绝对就是他踏入古玄门之后最大的收获。甚至远古木皇留下的传承都未必比得上。
直到今天,他才能真正说一句,这一趟古玄门值了!
“恭喜苏夜,心灵世界终于达到了万沙成岩的境界…”木殇上前恭喜道。
“万沙成岩?”苏夜愣了一下
木殇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了一本泛黄的书册,“苏夜,之前给你关于心灵修炼的秘典,我一时大意之下少给你了一本…”
靠!
苏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这一部秘典拿过来看了一下,眼睛顿时一亮,让木殇漏掉的这一本书册,居然有对心灵修炼的境界的描述。
在这一本书册中非常详细的描述着,一抹意志与一抹心灵凝结为砂砾称之为一沙境,在此之后有十沙境,百沙境,千沙境,万沙境,正好就是苏夜之前修炼的整个过程的写照
当中还非常明确提到万沙可以成岩。在此之后,还有十岩境、百岩境、千岩境、万岩境…
至于万岩境之后还会不会像万沙境那样出现新的变化,书册中没有确定的描述,只有略略一个猜想。但这种猜想顶多只能当做一种参考。
因为木氏先祖最多也只是修炼到了十七岩,连百岩境都没有达到,根本不足以对万岩之后进行猜想。
饶是如此,这本书册还是给了苏夜一个比较大的启发。至少在没有明确功法的可以修炼的心灵修炼上,苏夜就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可以前进了。
那就是继续凝聚砂砾,继续凝聚岩石…先在心灵世界中凝聚出万岩再说。
当下心灵世界中只有一岩,便已经让苏夜心灵世界笼罩三十里方圆,心念所动就可以从古阳大陆中夺走三十里方圆的天地,若是有朝一日心有万岩,那又是何等庞大的心灵世界?
搞不好心之所照,便是百万里世界,念头一动,百万里世界天崩地裂,乾坤倒转,那又是何等惊世骇俗的狂威,怕是九天仙界中的无极天君也没有这份能耐吧?
想想都让人激动万分了。
不过,千里之路始于足下,相较于那等撼世境界,苏夜不过只是小小的迈出了一步罢了,还差得太远…
木殇已经确定幽冥岛的方位,距离木神宫只有八百里,半天之内就可以抵达。
一旦抵达幽冥岛,势必就要闯那里的传送阵,一旦闯过就必然要离开了,之后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到古阳大陆了。
所以,苏夜特意把木煦、木裂山等人都召集了过来,让他们自己做出一个抉择,到底是留在古阳大陆,还是继续跟着苏夜去闯荡勇者之路。
几乎没有什么意外,木煦等人全都选择留在古阳大陆,留在木神宫中。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实力不够。
而要沿着勇者之路继续走下去,势必需要非常强大的实力的。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靠着苏夜的庇护去闯荡勇者之路,只能成为苏夜的累赘,而勇者之路上有着巨大的危机,稍一不慎,连苏夜也护不住他们,只能凭添意外伤亡。
其实,到底累赘不累赘,苏夜倒没有想那么多。之前他没有领悟心灵的力量,靠着勇气修为施展各种法术神通都能应付西部荒原中那些妖兽,现在领悟了心灵的力量,心灵修为已经达到一岩境,凭借心灵修为那玄妙的威能,他真实战斗力更为强大了,更加有信心庇护他们,带着他们一块继续上路,对苏夜的影响并不大。
只是人各有志。
三十个人从血日界十三皇朝一起跟着苏夜闯出来,抵达古阳大陆之后就剩下二十个人,其中的损失终究还是让木煦等人对勇者之路感到了畏惧,这种畏惧源自于他们自己的内心,并非是靠着苏夜的庇护就能完全克服的。
再加上古阳大陆的条件比血日界强多了,无形中已经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想法,就算暂时找不到古玄门真正离开血日界,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种畏惧前行、满足当下的心理作祟下,作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苏夜也没有所谓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想法,领悟了心灵修炼之后,他已经更加深刻的体悟到每一个人的心灵变化都不一样,勇者猛士的无畏无惧也好,弱懦前行的鸵鸟心态也罢,都是一种心灵变化,压根没必要强迫木煦等人去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相反,若是木煦等人留在古阳大陆以后,也能够按照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兼修的话,等将来有一天真的足够强大了,再自己去踏足幽冥岛反倒是一种理智了。
所以,苏夜没有强迫他们一起离开,专门根据古阳大陆的规则体系创造出了几部修行功法赠予木煦等人之后,便与木殇一块踏上了前往幽冥岛的路。
但这一趟也并非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夜是坐着金毛,带着半蛟。木殇则是带着八位木神宫长老。
这八位木神宫长老都已经是年岁过了五百之人,最大的一位甚至已经有八百多岁了。在寿元上虽然还没有达到极限,但因为各自际遇不同,经历不同,寿元耗损状况不同,其实寿元也是所剩无几,寿元剩下最多的一位差不多也只剩下三十年了。
他们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古阳大陆规则下的极限。这意味着,他们如果不想办法离开古阳大陆寻求机缘去追求更大的突破,继续待在古阳大陆只能空耗寿元了。
与其等死,那还不如趁早与木殇搭个伴,一块去幽冥岛闯一闯,兴许就能离开古阳大陆,领悟到更加浩瀚的天地大道呢?
一行十人两兽,乘着一艘小型的双层木船奔赴幽冥岛。一路上,苏夜也发现海域上其实也有不少船只、海外仙人在赶往幽冥岛。
木殇解释了一下,苏夜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一座幽冥岛,每隔十年会出现一回,也不是只有木神宫才知道,很多海外仙人都清楚这个事,只不过除了木神宫之外没有人知道幽冥岛存在的真正意义罢了。
那些海外仙人以及势力,只把幽冥岛的出现当做是一次机缘,每隔十年幽冥岛出现以后,有条件有实力的海外仙人都会赶往幽冥岛,利用幽冥岛存在的三天时间,在幽冥岛上采一些只有幽冥岛才会有的灵药。
所以,每隔十年出现一次的幽冥岛,于海外仙人而言,其实也是一件盛事,还挺热闹的。
一路上也有一些海外仙人发现了木殇等人,为表敬意,不时的会有一些人主动靠近过来打招呼。
木殇也是特别聪明的一个人,顺利的话,他此次可能就要直接离开古阳大陆了,自然没必要表现得高高在上为木神宫拉仇恨。但凡有海外仙人过来打招呼,他都会放下架子回应,倒是为他自己为木神宫博得了不少名声。
苏夜没理会那么多,基本都是坐在船上默默潜修。一抹意志一抹心灵凝聚成沙,每多出一粒砂砾,就意味着他的实力多提升几分。这种变强的感觉让他十分迷恋,一点也不感觉枯燥。
八百里一晃而过。
苏夜心灵世界中已经又在那一岩的边上又增添出了十粒砂砾,向着二岩境又迈出了一小步。
船在一座黑漆漆的岛屿附近停了下来。
这一座黑漆漆的岛屿就是幽冥岛。
幽冥岛很大,目测之下就有三百里方圆,比木神宫大了近百倍。黑漆漆的,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岛上弥漫着一种神秘的黑雾,上空则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幽冥岛整个罩住。
入口只有一个,那是一片黑色的沙滩,黑漆漆的傻子就像是一层煤。
所有的黑暗色调,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仿佛岛上真的就是一片幽冥地狱。
在苏夜他们一行登岛之前,其实就有不少海外仙人踏上了黑色的沙滩,但因为岛上的黑暗气氛太诡异,因此踌躇不前,面露畏惧。
“嗯…是木神宫的木殇宫主,还有木神宫的长老来了…”
海外仙人们早对苏夜的名字如雷贯耳了,这一年来但凡有哪个海外仙人敢说自己没听说过苏夜这个名字,那就真的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
只是真正见过苏夜的人却几乎没有。
木殇则就不一样了,身为木神宫的宫主,在海外仙界那就是超级扛把子,对于海外仙人来说得罪了木殇就等于得罪皇帝一样,每个海外仙岛为了防止门下不小心冲撞了木殇以及木神宫,都会想尽办法弄到木神宫各种重量级人物的画像,让每一个门下死死记住那些万万不能招惹的脸孔。
自然而然的,木殇一登岛,就被很多人认出来了。
很多人自发朝木殇他们迎过来,略带恭敬的与木殇以及八位木神宫长老打招呼。
苏夜同样没去搀和,自顾自的打量起幽冥岛的环境,以他的眼力与眼界,很快就有了收获。
这幽冥岛上充满了许多古老的禁制,这些禁制都是充满攻击性的,越往幽冥岛深处走这种攻击性就越强。更为可怕的是,幽冥岛中到处弥漫的神秘黑雾,竟是一种迷乱灵魂的力量。
灵魂如果不够强大,摄入太多黑雾,便会产生精神上的紊乱,出现种种幻觉。这时候再不小心碰上禁制的话,那基本就是一个不死也残的结果了。
苏夜这才明白,为什么木神宫那些木氏人胆敢闯岛的人越来越少了。这幽冥岛根本就是个绝地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连闯幽冥岛这个绝地的胆量都没有,也没必要进入传送阵了。因为进入传送阵以后回到西部荒原中,那些越来越可怕的妖兽只会让人更加绝望。
不过,这些并没让苏夜感到畏惧。
心灵修炼上有了重大突破之后,他的实力比起之前的四千两百丈勇气修为强大不要太多。
他不仅不畏惧,反而饶有兴趣,他很好奇幽冥岛上的古老禁制能否遏制得了他的心灵世界。
“走吧…”
反正除了木神宫一行,登岛的人苏夜一个也不认识,他又没有兴趣与他们结交,干脆直接驾着金毛上路了。
木殇见状,也是连忙摆脱了那些向他打招呼的人,带着八位长老跟上。
把那些围着木殇的海外仙人惊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还有人指使得动木神宫宫主木殇,这是什么人,胆敢这么牛叉?
也是在这时候,才有人低呼,脱口叫出了苏夜的名字,神情显得特别震惊。
好多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骑着狮子的青年,竟然就是传说中轻易战败木殇吓得行事狂妄的十大仙岛纷纷大发罪己诏,作出各种严厉惩罚制度约束门下行为,为海外仙界澄清污浊,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宁祥和的大神苏夜?
骤然之间,一张张脸孔布满了惊喜、狂热、兴奋,好像脑残粉见到了偶像似的。
“苏夜仙王…”
“苏夜仙王…”
突然一声声大吼响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大喊,直把苏夜吓呆了,完全吓懵逼了。什么苏夜仙王,哪来的苏夜仙王,他苏夜啥时候成仙王了,他连真仙都算不上啊,怎么就仙王了?
苏夜满头雾水,回头看着这些人,心想,他们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苏夜仙王,真的是你…哈哈,我真的见到你了,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海外仙界哪有承平安宁的一天,你都不知道这一年来,我们海外仙界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到处走,不用担心被人欺压…”
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海外仙人兴奋的跑到苏夜面前,吧嗒吧嗒的兴奋的说着。
然后其他人便也是七嘴八舌的吧嗒吧嗒说起了感谢的话,这样把苏夜弄得更加懵逼了。
在苏夜看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仙王,而且他这一年来除了三个月是在指点木殇修炼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闭关,连吃喝都顾不上,就现在还体型消瘦呢,根本什么都没做啊,这些人这么感激他做啥?
有病!
这些人有病,对,就是有病。
见过认错人的,没见过一起认错人的。
除了有病,没啥可以解释的了。
这时,木殇说话了,悄悄的给苏夜解释起了这些海外仙人称呼苏夜为仙王并且那么感谢他的原因,毕竟木殇是木神宫的宫主,海外仙界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他闭关了,出关后也会第一时间得到全部的信息。苏夜这才醒悟过来,敢情是他把青仙岛给吓到了,然后连带着把十大仙岛一起吓到了,吓得十大仙岛都不敢随意让门下出来欺负人了,搞得海外承平一片祥和,受了好处的海外仙人感激之下,居然给他起了个尊号叫仙王,意思是说他就是这海外仙界的仙中之王!
这还真是日了狗了。
苏夜一点都不觉得开心,他本来就不在乎这些虚名,冷不丁被这么多人感谢,狂热的崇拜者,真特么的不习惯。
他觉得他还是更习惯被无数人称为凶魔,然后咬牙切齿的骂着他,却又无可奈何,匍匐在他的凶威之下,颤颤巍巍,那才爽咧。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这么多人一起崇拜着他,一脸狂热,他总不能对他们说,嘿,你们滚蛋吧,小爷我才不在乎你们有没有被欺负,才不管你什么海外仙界是否歌舞升平,你们不被欺负,那只是十大仙岛怂包而已,关我毛事?
他只能收了收脸孔,挤出一份还算灿烂的笑容,起码他觉得自己还蛮谦虚的,挺和蔼可亲的。
“你们不必如此,都是海外仙界的一份子,能让海外仙界安宁一些祥和一些,我也很高兴,小小的尽一点心力而已。在这里,我也稍微表达一下我个人的一点小小意愿,愿天下承平,宇内安宁,与诸君共勉。”
说完,苏夜忽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出了绝世金光,骤然有一种像是个发了大宏愿的绝世高僧的样子。
但只是一瞬间,苏夜自己就毛骨悚然了,恨不得掉光一身的鸡皮疙瘩。暗地里不知道呸了自己多少次口水,尼玛的,这种伟光正的风格终究不太适合他的。
不过,既然装了这逼,苏夜索性装个彻底,反正都要离开古阳大陆了,此生再不相见了,在这古阳大陆留下一个光辉形象又何妨?
心灵世界念动散开。
刹那之间,直接散于海域之中,三十里天地之间,一团祥和光芒冉冉升起,犹如一轮朝阳,洒照万物,一朵由金光汇聚的巨大莲花升起来,花瓣缓缓的绽放,绽放出一种异常祥和灿烂的美丽,然后几个大字当空浮现:愿天下承平,愿世间安宁,愿人人如龙!
然后整个世界好像就定格在这一瞬间了。
在场每一个海外仙人,尽都把这一幕深深的烙印在了脑海中,成为永远挥散不去的记忆。
每一个人脸上露出狂热痴迷的表情,直到光芒散尽,天地又恢复了正常,他们才从痴迷中清醒过来。再想找苏夜时,才发现苏夜已经不见了,木殇以及八位木神宫宫主也不见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深深的静寂之中。
好久好久。
才听一位年老的海外仙人,颤抖着用哽咽的声音,大声喊道:“敬,三愿仙王!”
一边喊居然还一边掏出了酒葫芦,对着天地洒了一大片。其他人见状竟也依葫芦画瓢,随身带酒的掏酒,没有随身携带的也找身边的人借酒。
沙滩上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此生唯敬,三愿仙王!”
……
“苏夜,我原来以为你只是修为高深对天地大道领悟深刻,没想到你的胸怀竟然也如此广阔,你之三愿简直震人心魄发人深省啊…”
幽冥岛中,一片黑雾缭绕之中。
苏夜以心灵世界点燃火光照耀一片区域,同时也照亮了木殇以及八位木神宫长老满脸敬佩的脸孔。
“我…”
苏夜微微张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只是随意装了一次逼,而且也不是装得特别到位,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连木殇以及八位木神宫长老也都忽悠了进去。
这太让人尴尬了。
这误会太大了。
他根本就不是这种伟光正的人啊,什么三愿震人心魄发人深省,震个鬼啊,省你妹啊。
苏夜郁闷无比,索性不解释了,嗯嗯几句瞎应付之后赶紧扯开话题,他再傻也知道这逼不能继续装下去了,再装下去搞不好还得再费心思装一个更大的逼,然后一个又一个…这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好在木殇等人也没再纠缠,被苏夜岔开话题之后,注意力就被幽冥岛中禁制吸引了。
进入幽冥岛内,黑雾迷乱灵魂,禁制隐含杀机。即便强如木殇这种其实已经站在古阳大陆的极限巅峰的强者,也需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木神宫先祖们丧生在幽冥岛的实在太多了。
一边排开黑雾,一边应付禁制,他们一行人逐步深入幽冥岛,仅仅三里远他们就已经发现了不少白骨骷髅。有些白骨看着还比较坚硬,可以判断得出来,应该是近五十年内死去的人,有些则因为苏夜他们的脚步产生微妙的震动就直接化为粉尘,根本无法判定死去多少年了,但肯定是数千年了…
这些白骨骷髅其实也不全是木氏人,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幽冥岛现世了无数次,并非只有木氏人才会死在幽冥岛中,有许多为了寻找机缘的人也会进入幽冥岛,结果倒霉,就用自己的身体为幽冥岛添土了。
幽冥岛的禁制是越深入才越厉害。
以苏夜及木殇九人的实力,幽冥岛前十里的禁制根本构不成丝毫威胁,轻松应付,健步如飞。
十里之后,苏夜依然也没有什么影响。木殇也还可以。八位长老之中则开始有人出现眩晕的迹象,并且眼前好像要出现幻觉似的,会作出一种忍不住要去抓什么东西的古怪动作。
不过,只是很短暂的眩晕与幻觉而已,其本人在极短的时间里马上就能清醒过来。
一直到十五里之后,率先出现眩晕与幻觉的长老就彻底坚持不住了,这回再不是虚抓眼前的动作了,而是直接双眼爆红,奔着面前突然冲了出去,好似看到了某种让其极为痛恨的东西似的,直接催动法术进行轰击。
苏夜脸色一变,大喝道:“小心…”
心灵世界随之散开,将出现变故的长老笼罩在内,化出一条绳索直接把长老拽了回来。
与此同时,黑暗中一道可怖的剑影陡然出现,奔着刚才那位长老的位置怒射而来。
苏夜冷哼一声:“剑灭!”
顿时间,一股澎湃的威能撞去,那剑影震颤两下之后才消散掉。
该长老这才逐渐清醒过来,额头上已经是遍布冷汗了。对这神秘的幽冥岛开始感到一种切身的畏惧。
以前他只是从木神宫一些流传下来的书籍得知,幽冥岛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神秘的黑雾会让意志不坚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直到今天才切身体会,这种恐怖远远要比书籍上描述的更为可怕。
要知道八位木神宫长老,最差劲的也是这个世界的九品仙人,进入幽冥岛之后仅仅深入了十五里就已经这样了,要不是苏夜及时援手恐怕都要死去了,真不敢想象继续深入下去还会遇上多大的危机,要知道这幽冥岛在海面上看,至少方圆三百里啊。
这会儿连木殇都满脸凝重了,对苏夜道:“这幽冥岛果真名副其实,真是一片幽冥之地,太可怕了。”
原本木殇觉得自己已经隐隐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极限,深入幽冥岛踏上传送阵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却没那么乐观了,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找到传送阵。
苏夜没有回答,只是两眼盯着前方的黑暗,似乎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存在,一双眼睛闪得特别亮。
木殇心头一动,连忙也要散开自己的心灵世界,他的心灵世界并不如苏夜强大,但也是达到了三千沙,散开三里,点亮灯火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苏夜已经率先动了,轻喝一声要有光,骤然间前面已经升起一轮明媚的太阳,明亮得如同白昼,一株漆黑的铁树就屹立在前面,张枝桠怒张,犹如一个人张开了双臂…
“幽冥铁树!”苏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苏夜还真没有想到这幽冥岛居然有几分名副其实,在岛中禁制里竟然能够看到传说中的幽冥铁树。
传闻之中,幽冥铁树是森罗地狱中的一种植物,生长于十八层地狱里的第二层。
幽冥铁树不仅是植物,还是一种极凶的植物,与远古树妖有些类似,只不过远古树妖有着很强的灵智,幽冥铁树则几乎没有灵智,偏偏专好吞噬人血。
幽冥铁树与远古树妖之间,就如同远古凶兽与远古神兽。
此时,这一株幽冥铁树就拦在苏夜一行人面前,怒张着枝桠,化成千百道树藤直接对着苏夜一行抽了过来,迅速缠住苏夜一行人的身体,树枝上有着一根根倒刺,就要刺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这是幽冥嗜血刺!
一旦被这些刺刺入体内,幽冥嗜血刺将会往人体内注入一股幽冥魔气,瞬间僵化人的身体,这种僵化之力,连真仙都挡不住。人就会在僵化中被幽冥铁树吸干所有鲜血,化为干尸。而且是连灵魂都逃不掉,通通都会成为幽冥铁树的养料。
木殇等人并不知道什么是幽冥铁树,但此时被幽冥铁树挥出来的树枝迅速缠住身体,竟连反应都有些来不及,便也知道这幽冥铁树的厉害,面上泛出惊恐的神色。
唯有苏夜脸上还带着一丝冷笑,根本看不到丝毫慌张。
事实上,苏夜早就散开心灵世界,在这心灵世界之中,除非有碾碎苏夜意志的威能,否则一切都无法逾越苏夜的心灵力量,哪怕是幽冥铁树也不行。
苏夜之所以让幽冥铁树缠住身体,其实是故意的。原因很简单,他想顺势破杀这个幽冥铁树。
幽冥铁树虽然是一种凶树,在远古时代也颇有几分凶名,但实际上它也是一种宝树。它体内会形成一种叫做冥铁树心的东西,这种东西能够炼化到武器中,让武器带有沟通幽冥的效果,成为参悟森罗大道的媒介。
天道的构造是极为复杂,上有碧落九霄,下有森罗黄泉,都是天地一角,都有其独特的天地至理。想要参透天地大道更多的奥妙,自然什么都要去钻研。
然而人并非是生活在幽冥之中,想要直接参透幽冥之中的森罗奥妙却没那么容易。毕竟森罗地狱十八层,那都是上古浊气下沉形成的,蕴含着相当可怕的危机,即便是远古先民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涉足的。
如此一来,要参悟森罗奥妙就需要媒介了。
幽冥铁树就提供了这样的一种可能
如今这个年代,幽冥铁树已经比较罕见了,难得遇上一株,没理由放过。
“定!”
心念一动,心灵世界之中,骤然涌现滚滚波涛,千丝万缕的蓝色丝线蔓延而出,顺着幽冥铁树的枝桠直接蔓延到了幽冥铁树的树身,瞬间束缚住。
只一瞬,幽冥铁树就被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万千刀光闪现,那是苏夜直接演化金之道凝聚亿万刀剑,迅速将幽冥铁树所有枝桠斩断。随即烈火涌现,直接焚烧起了幽冥铁树。
湛蓝的炫疾仙火时隔几年再一次在苏夜手中显现出来,以心灵世界直接演化火经,那种玄妙比起单纯天元气施展,竟然更得其中三味,就好像真的是一种天地之火。
仅仅几息之间,幽冥铁树就化掉了,一颗血红色的类似石头一般实则不是石头的晶体漂浮在了半空,这正是冥铁树心,苏夜念头一动,便把它笑纳了。
木殇等人直接惊呆了,在他们眼中格外恐怖的幽冥铁树,竟然三下五除二就被苏夜灭杀了,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这太可怕了。
尤其是同样有心灵世界的木殇,最为震撼。因为他再一次从苏夜的心灵世界中看到了一种非常深奥的天地至理的演变,就如同看到了一个世界本质的演化。
他很想借机汲取一些玄妙,来增强他自己心灵世界中的演变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根本看不懂苏夜心灵世界里的演变,哪怕他看清楚了每一个细节,却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跟看了一场烟花表演的似,只知道好绚烂。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幽冥铁树总算是解决了。一行人得以继续深入。
有了前车之鉴,苏夜干脆以自身心灵世界将木殇一行人都笼罩住了,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裹住他们,全凭他一人顶着幽冥岛的禁制的前行。
这几乎就是一个横冲直撞的过程。
苏夜一口气前进了一百二十里,竟是一点都不费力。
而这一段路程,也让他们总结出来了幽冥岛的一些规律。
从起点开始,深入幽冥岛,每隔十五里就会出现一个类似幽冥铁树的拦路虎,就好像守关似的,一个比一个强大,只不过碰上了更加强大的苏夜这些拦路虎并没能显现出真正的威能罢了。
然而,真正的危机也在一百二十里之后猛然出现了。
一百二十里那个地方似乎就是这幽冥岛的一个分界点,踏入这个范围之后,苏夜明显感觉到幽冥岛中出现了一种无形的威压,这种威压竟然是直接针对了心灵的。
以至于苏夜的心灵世界竟然受到了极大的压缩,原本全力之下能探出三十里,进入这一片区域之后直接被压缩了一半,极尽全力也只能散开十五里。
而且,这不仅仅是心灵世界的范围被压缩了,连心灵世界中的演变都难以那么顺畅如意了,冥冥之中那股威压,好像连苏夜的意志都压制住了。
原本在他心灵世界里,苏夜只要心灵一动,要光有光,要火有火,只要苏夜懂得的天地至理都能轻松展现出来。但此时,苏夜就有了一种即便有光也是黯淡之光的感觉。
“压制意志?未免太凑巧了点吧…这似乎就是专门针对心灵修炼的弱点啊…”
苏夜并不惊慌,而是眯起了眼睛,冷静的思考。
他不认为这是凑巧。
世上很多所谓凑巧的事情,背后都是有缘由的。
那么这就意味着,远古木皇设置幽冥岛,并且在幽冥岛禁制中添入了一种压制意志的威严是有其特殊用意的。
那么是否也意味着,远古木皇早就预料到若干年以后会有领悟了心灵奥妙的人踏入幽冥岛,才故意针对心灵修炼的弱点?
可是凭什么?
苏夜不排除远古木皇那种超绝的存在,参透了万物发展的真谛,能够透视到未来,可是这可能性还是很低的。一个人若真的能够透视未来,那根本就无敌了啊,远古亩荒自己又何至于陷入神秘的荒古墟中呢?
所以,苏夜认为,远古木皇并未透视未来,也没有预料到未来会有人开创出心灵修炼的流派。而是他早就知道世上有心灵修炼的流派,并且心灵修炼的流派也应该早就有了,根本不是木神宫那些木氏先祖开创出来的。
甚至,苏夜都怀疑木神宫所谓的先祖领悟出了心灵修炼的奥秘,其实也不是木氏先祖自己领悟出来的,应该是远古木皇留下了一些手段潜移默化的指引着他的后人踏上心灵的修炼。
那这样一来,事情就值得琢磨了。
从远古木皇留下一条考验之路开始,似乎一切的核心都不是围绕着的修为,而是都与心灵相关。
难道说远古木皇的根本目的并不是找一个勇气强大的人,而是一个整体心灵强大的人?
远古天地五行宫,有金木水火土五皇,苏夜已经获得了水皇的太古水元仙经,进入过了金皇的衣冠冢。可以说就是得到了这两位皇者的传承。
可从他轻松获得这两位皇者的传承的经历看,这木皇的传承未免太难获得太麻烦太繁琐了。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木皇的传承应该就是一份太古木元仙经而已,至于弄得这么麻烦吗?
苏夜感觉非常扯蛋,远古五皇各执一门对应的仙经,本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按常理不可能说水皇的太古水元仙经、金皇的太古金元仙经都那么容易获得,就这木皇的太古木元仙经要如此折腾人啊?
不对,不对,一定有古怪。
木皇想要留下的东西一定不仅仅是一门太古木元仙经那么简单。
苏夜隐隐觉得,一旦他能闯过木皇留下的种种折腾,真正获得木皇留下的东西,应该是一样足以震惊诸天万界的至宝,或者是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秘密。
苏夜思绪万千,忽然眼中一阵惊骇,幽冥岛中的威压竟然越来越重,越来越强,越来越挤压着他的心灵世界,不知不觉竟然把他的心灵世界挤压得只剩下十里。
苏夜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微微的颤抖。
心灵修炼的核心就在于意志,一旦失去了意志,所谓的心灵世界也不过就是一个虚幻的心灵世界,充其量只能自己满足自己,自己在自己的心灵世界里胡乱涂鸦而已。
苏夜岂能容许自己的意志颤抖甚至溃散?
他本是一个骨子里极其自傲之人,这一瞬,陡然傲骨冲天,背后那一条大脊柱好似有一股强烈的气流冲向脑际冲天而起。
“哼,我的意志盖压天地,天道都休想折服我,何况是一股小小的幽冥岛威压!”
“给我破!”
心灵世界之中,所有心灵力量突然汇聚成一道人影,那是苏夜自己本身的形象,人如擎着天地的巨汉一般挺立而起,一脸天地压我不弯腰的倨傲,气势凌凌。
与此同时,黑暗之中居然也显现出了一道黑影,黑影逐渐清晰起来,却化成了一张蛮横霸道的人脸,也有不世霸气之威,这种威势奔着苏夜的心灵人影狂压而下,俨然一副要把世间的一切都压在其威势之下的架势。
一个要压迫,一个不容压迫。
天生就是两种极端,如同两股洪流用一种无形无色的方式,产生了极大的碰撞。
碰撞之后,就是僵持。
那张蛮横霸道的人脸并未能把苏夜的心灵镇压下去,苏夜同样也无法把那张人脸推开。
这种情况自然让苏夜无比愤怒,但他同时也惊讶的发现,在这种压迫与反抗压迫的僵持之中,他意志竟然越来越凝练,与心灵的力量融合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排开被压迫的愤怒来说,这应该是一种极好的现象。苏夜也不是一条筋的傻子,既然一时无法将那张人脸排开,又有这么好的融合心灵与意志的机会,索性就趁机将心灵与意志进行融合。
这样一来,苏夜心灵世界之中砂砾的形成速度就激增了,几乎是用时不到平时十分之一,就能凝聚出一粒砂砾。
一粒又一粒的砂砾沉降下来,心灵世界中竟然很快又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沙滩,不仅晶亮晶亮的特别好看,苏夜也明显感觉以心灵意志融汇而成的人影威能迅速提升了,对着那张蛮横霸道的人脸形成了一种反向压迫。
三千沙!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苏夜心灵世界之中已经又凝聚出了三千沙,一岩又三千沙的心灵威能突然间变得特别可怕,一种浩浩荡荡的威能直接冲着那张蛮横的人脸轰去。
轰!
其实这并没有声音,因为大音希声。
可那确确实实就是一种浩荡的撞击,就如同一拨古老的洪流对着某个目标爆涌而去,当中那种可怕的力量强大到难以言述,顷刻就把那张蛮横霸道的人脸摧毁了。
人脸溃散,却化作一点晶莹剔透的雨露,非常奇怪的雨露,连苏夜都看不出那一滴雨露是什么东西,就见那滴雨露滴落下来,居然顺着苏夜的心灵世界滑到了他的心灵之中。
苏夜吓了一跳,他可不知道那雨露是什么玩意儿,只知道是那一张蛮横霸道的人脸所化,万一那是什么有害物质,还不得把他坑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把那一滴雨露排出去。
未曾想,心灵力量方动,那一滴雨露已经散开了,融化了,仿佛渗透到他心灵世界里的每一个角落似的。
那一瞬间,苏夜只感觉自己的心灵竟似乎沐浴了一场灵雨,清凉剔透,美妙无比。
在这之间,他竟好像懂了很多东西,领悟出了很多以往都没在意的天地至理。心灵世界之中,心灵力量与意志迅速融合,几乎下起了一阵阵沙雨。
眨眼之间,心灵世界中砂砾竟然轻易又有了万粒沙,彼此交融,很快形成第二座心灵之岩。
二岩境!
苏夜有点不敢相信,满面惊喜。
心灵修炼入门难,修炼更难,越往后越难修炼。
苏夜凝聚出第一座心灵之岩时,差不多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之后虽然也是进境飞快,但苏夜还是明显感觉到意志与心灵的融合在随着心灵修为的提升而变得更加艰难。
因此,他曾经暗自预估,自己从一岩境修炼到二岩境,恐怕时间得翻倍,差不多需要四个月的时间。之后以此类推,二岩到三岩境可能需要八个月的时间,最终就算能达成万岩境,那恐怕就是一段无比漫长的岁月了。
可刚刚与那张蛮横霸道的人脸进行对抗,最后战而胜之,一个过程下来竟然直接修成二岩境了。这等于为他直接省下了四个月的时间。
当然了,四个月的时间对苏夜来说意义不大。只要找到古玄门,回到原来的浩瀚天地里,他有十足的把握让自己拥有更多的寿元,区区四个月的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关键是,这一个过程同时让苏夜恍然大悟,心灵的修炼与勇气的修炼一样都需要磨砺,唯有磨砺唯有生死间的对抗才能让自己的心灵更加强大。
还有,在对抗之间抹杀那种蛮横的人脸,还可以获得一滴神妙万分的雨露,竟可以大幅度提升意志与心灵的交融,这几乎就是一条提升心灵威能的捷径。
想到这,苏夜两眼不由金光大冒。
隐藏在幽冥岛深处的古老传送阵还没有找到,他敢肯定,只要继续深入,肯定还会遇上第二张、第三张甚至是更多的神秘威压所凝的雨露,一一战而胜之,等找到古老传送阵时,他的心灵修为怕不得翻天啊。
什么万岩境千岩境他不敢奢望。
但只要能修成十岩境,他敢肯定哪怕他没有恢复原来的修为与神通,凭着心灵威能都能跟真仙较量甚至斩杀真仙。
开搞!
苏夜再也无法按捺住那一份冲动,带着木殇等人继续前进。
果然,仅仅又深入了十里,漆黑之中又有一股强横的威压对着他的心灵压迫过来,这一次比起刚刚更加凶猛,冲击更加厉害了,连已经有了二岩境修为的苏夜,在被神秘威压冲击的那一瞬间,都感觉到一阵心驰神摇。
好在苏夜早有准备,二岩境的心灵威能迅速凝聚,这一次苏夜有了经验之后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了,直接把心灵威能凝聚成一口刀,刀锋所指之处神秘威压竟也化成了一口漆黑的魔刀,两种刀直接凌空碰撞起来。
苏夜以心灵威能成刀,一刀一刀斩下去,每一刀都能划出一道银色的刀痕。
每一道刀痕看似一模一样,都是苏夜心灵之刀一下一下劈出的痕迹,可实际上每一道刀痕都是深厚的天地至理的凝结。
一刀一刀,苏夜完全是出于一种战斗的本能,把自己所领略过的那些天地至理化为了刀法不断的劈出。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共劈出了多少刀。
他已经不知不觉把那股神秘的威压所化的漆黑巨刀当成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以黑刀来校验自身所领率过的种种天地至理。那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一直以来。
苏夜仗着融合了元古天门部分精华的奇特灵魂,肆意参悟各种天地大道,脑中记忆已经堆积出了太多的天地至理,浩瀚无比,也驳杂无比。但要说运用,他对这些天地至理的运用根本不足万分之一,这不是苏夜不想去运用,而是苏夜根本没有那个机会运用。
如今有黑刀作为对手,让他有机会把这些天地至理以刀法的方式运用出来,不啻于是把心中积淀已久的一股气用力咆哮出来,那是何等的畅快。
一万刀…
三万刀…
七万三千六百刀…
九万八千刀…
不得不说那黑刀真是一个恐怖的对手,苏夜每一刀都在竭尽全力的挥洒出醇厚的天地至理,可黑刀竟始终如一个盖世刀客那般,一道横一刀竖,一种无比简单,简单得令人发指的十字刀光就把苏夜连绵不绝的刀光轻松的拦住了,并且反过来给苏夜一种始终没有间断的可怕压力,迫使苏夜更加卖力的将天地至理不断挥劈而出。
木殇等人已经惊呆了。
他们已经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夜与黑刀大战了足足三天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苏夜与黑刀之间最后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落幕,更无法预估到底哪一方会胜出。
他们只知道,那神秘的黑刀与苏夜大战的同时,也给了他们极大的压迫,苏夜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一道屏障,一旦苏夜落败,那等着他们的结局恐怕会相当恐怖。
心里危机感极浓。
他们很想做些什么来帮助苏夜,很想做些什么来为苏夜分担一下压力,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苏夜与黑刀之间的每一刀交锋都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够理解的范畴,他们看着刀光你来我往,就如同看着某种神秘的天地变迁,看到了无数天地轨迹,什么都看不明白,甚至盯久了都会产生一阵阵眩晕感。
所以他们只能在心里为苏夜默默打气,同时不约而同的算着苏夜的刀,计算着苏夜的出刀次数,以此来缓解自身的精神压力。
“十二万刀了!”
一个木神宫长老颤声说道。
一个人连续不断的出刀十二万次,即便是以体魄出刀恐怕都早就把身体累垮了,何况是以心灵威能出刀,那对心灵而言绝对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木殇也是忧虑不已,他也是心灵修炼者,他最能体会苏夜纯以心灵威能出刀的消耗是多么巨大。连续十二万刀,苏夜肯定已经也刀了一种很强烈的心灵疲惫期了,只不过苏夜的意志特别坚定,才坚持住了而已。
“必须得想个办法啊…”
木殇也是绞尽脑汁了,但他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而在这个时候,情况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化。
木神宫长老历数苏夜一共斩出十二万刀,正替苏夜感到疲惫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阵明媚光芒迸发而出。
木殇也是一阵强烈的惊喜。
苏夜的心灵世界之中竟然出现了第三座心灵之岩,看到这一幕木殇也才陡然反应过来,在这场大战之中,苏夜俨然已经在跟黑刀大战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再度凝聚出了一万砂砾,竟然是直接晋升到了三岩境。
苏夜的实力一下子暴涨了一大截,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心灵疲惫的情况出现。
他心灵之刀依然在不知疲倦的一刀一刀往前狂劈,每一刀依然都在划出一条条银色的刀光,这种刀光几乎可以称作道痕,大道之痕。
威能比起之前一下子强横了太多太多。
也就在这时候,突然之间的一刀划过去之后,那黑刀就被斩中了,从正中间直接被劈开了。
黑刀断碎!
两滴晶莹的雨露飘落下来…一闪一闪,如同古老传说星空的眼泪。
苏夜现在虽然不算是老油条了,但也是尝过了这雨露的滋味,哪还能忍得了,不等两滴雨露落下,就把它们勾进了心灵世界之中。
两滴雨露似乎本身就是专门促合意志与心灵的神秘存在,当场就在苏夜的心灵世界中化成了大量的砂砾,很快第四座心灵之岩就已经立了起来。
四岩境!
苏夜心念一动,心灵世界打开,立刻就能以一种强大的渗透性向着幽冥岛深处扩散进去,虽然依旧会感觉幽冥岛中有着很强大的阻力在挤压着心灵世界的扩散,无法真正自由散开来,但比起刚刚踏入幽冥岛时的一岩境,强大了不要太多。
甚至如果是在幽冥岛外,苏夜觉得自己此时的心灵世界散开了,瞬间就能笼罩至少百里方圆。而且他发现此时的心灵世界虚幻味道竟然淡了一些,显得更真了一些。
苏夜不禁暗自惊奇,莫非这心灵世界越来越强,最终真的能演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由自己心灵演变出一个真实的世界,那到时候的他又算什么,执掌一个世界的生灭变化的造物主?又或者就是传说中的天道?
苏夜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并没有更多的关于心灵修炼的信息。他所知道的有关于心灵修炼的信息,全部都是出自木神宫。
木神宫那些木氏人能踏上心灵修炼的道路,也是机缘巧合,或者是如苏夜所猜想的那般是被远古木皇暗中引导的。仅凭木神宫先祖们留下的那些并不齐全的资料,连万岩境之后的变化尚且需要猜想,自然也无法成为判断心灵世界修炼到极致是什么样子的依凭了。
心灵世界修炼到极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变化,只能靠苏夜自己去探索了,要不然就是找到木皇真正的传承,看看是否真的如他猜想的那般木氏先祖其实是被木皇留下的手段引导走向心灵修炼之路的,如果是,木皇真正的传承必然有更丰富的心灵修炼的信息。
想到这,苏夜忽然有一种打了鸡血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亢奋。他越发坚定了要把心灵修炼持续到极致的想法。
万丈高楼平地起,心灵修炼修炼到极致是什么样的,苏夜现在根本不知道,完全无法凭空臆测。但不管极致是什么样子,都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往前走。
这幽冥岛恰恰就是一个福地。
苏夜目光一扫黑暗的深处,带上木殇等人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又一股强大威压再度降临。
这回却是一把漆黑的长剑,见到苏夜就直接朝苏夜一剑斩来,比起刚刚的黑刀起码强大了两倍。
苏夜兴奋的咆哮了一声,立即展开心灵世界,心灵威能凝聚成刀,又一次跟漆黑长剑斗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事实上刚刚苏夜跟那一口黑刀打得根本不过瘾,他还有满脑子天地至理没有发挥出来呢,那一口黑刀就被他战败了。虽然他也因此得到了两滴雨露,让他直接晋升四岩境,但他更渴望那种能够彻底把所会的天地至理全部发挥出来的酣畅淋漓。
这一把黑剑比黑刀更加厉害,正好可以作为一个合适对手。只是苏夜还是低估了他自己的能耐,心灵世界晋升到四岩境以后,心灵威能更加强大了,即便是这把黑剑比黑刀还强出两倍,依然也无法给他足够的压力,苏夜这一回仅仅出了十六万刀,黑剑就被斩碎了,化为了三滴雨露,又为苏夜提供了心灵世界的养分。
不过或许是因为苏夜的心灵世界更强大了,黑剑所化的三滴雨露仅仅帮苏夜的心灵修为推进到了五岩境而已,并且大战过程中苏夜基本没什么进步,因为黑剑给他的压力不够大。
苏夜只能继续前进。
而后行进百里,苏夜接连又遇上了几次相似的拦路虎,一个比一个强大,但因为苏夜自己的实力提升也相当多,这些拦路虎都没能给苏夜足够的压力,大战过程并没有为苏夜的心灵修炼带来多少助力。
唯有斩杀了这些拦路虎之后获得的雨露才让苏夜平稳提升,达到了七岩境。
到了此时,苏夜一行其实已经深入到了幽冥岛的最深处了。这时候连续出现的拦路虎再也没有出现了。
而在苏夜眼前,则出现了一个大湖泊。
一个大约十米长六米宽的大湖泊,湖中之水漆黑如墨,湖面上没有半点涟漪,湖水给人一种十分厚重的感觉,光看这种感觉甚至都不比传说中的一些重水差劲了。
苏夜尝试着以心灵威能舀出一点点湖水,就震惊了,这湖水之重果真非同小可,已经有一滴百万斤的份量了,这可比一般重水沉重多了。木殇等人直接被吓得目瞪口呆。
一滴水百万斤,这意味着一滴水比寻常一座山都要重,谁要能用勺子在这湖泊里舀出水来直接甩出去攻击人,被攻击者哪怕是九品仙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要被活活砸死。
他们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沉重的水。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苏夜盯着这一个黑湖,眼睛一眨不眨的。他虽然对这湖水的沉重也感到震惊,但并没有到目瞪口呆的地步。
他仔细研究,来回观察,都觉得在这个幽冥岛深处出现这么一个大黑湖绝对不简单,这个大黑湖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有其特殊的用意。
果然。
经过苏夜认真观察之后,终于确定。
这个大黑湖中存在着一种隐形的禁制,这一种禁制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罩子把整个大黑湖都笼罩起来了,只要有人踏上大黑湖的表面,这个禁制就会显现出来,禁制之中就如同是隔绝了外在天地的一个孤立小世界。
只是单单看出这一点,还是不够。
苏夜决定踏入黑湖中亲身体验一下黑湖中的禁制究竟是如何变化的。
随即,苏夜闪身而入,像一只飞鸟轻盈的落在了湖面上,湖面同样没有荡起丝毫的涟漪,站在湖面上甚至都有种站在坚硬的岩石上的感觉。
这时候,黑湖中无形的禁制果然被他触发了。
一个闪着淡银色光泽的光罩浮现出来,笼罩着整个黑湖。
苏夜站在里头,立即有了一种全新的感受,他惊讶的发现这个无形的禁制看似一个罩子笼罩着十米长六米宽的黑湖,可禁制内却是一片格外辽阔浩瀚的世界。
苏夜置身其中,便有一种来到了浩瀚星空中的感觉。
银光一闪。
一道银甲身影,手持一口长刀,出现在了苏夜的面前,与他一样立足在湖面中,一股肃杀气息扑面而来,竟然格外的强大。
这种强大比他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一个拦路虎都要强大得多,依苏夜估计,这银甲身影甚至可以比得上九岩境的心灵修为。而他现在仅仅只是七岩境,双方足足差了两个小境界。
面对着银甲身影,苏夜再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与此同时他也亢奋起来,只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着烈焰,异常的亢奋。
有压力才有动力。
这银甲身影或许难斗,但这同样也是他借机磨砺心灵修为的绝好机会。
苏夜心灵威能凝聚成刀,就要出手。
这时候,禁制的光罩上,忽然冒出了许多星光点点,在禁制内看来却是飘着一串文字。
“战胜银甲虚神,否则死!”
苏夜的怔了怔,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因为他突然发觉这个无形禁制所化的光罩已经打不开了,已经把他彻底的罩在了黑湖中,想要离开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战胜银甲身影。
苏夜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玩味,“银甲虚神吗?呵呵,就算没有禁制,小爷我也要一刀一刀把你斩死!”
瞬间,苏夜动了,刀光再现,一道刀光,就是一抹道痕!
作者 五月初八 说:PS:初八的父亲罹患怪病,住院已经十多天,今天终于确诊,是一种相当麻烦的病,需要初八去奔波想办法。更新不及时,还请书友们谅解,初八深表抱歉。
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 《一念永恒》请上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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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甲虚神非常厉害,比起之前苏夜遇上的所有拦路虎都要凶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足足两个岩境的差异给苏夜带来极大的压力,这压力压迫之下甚至让苏夜施展的刀法都有一些些细微的凝滞。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压力让苏夜施展起来感觉特别痛快,一刀一刀每一刀都是真正用尽所有的力量狂劈出去,满脑子天地至理的领悟浓缩在这一刀刀之间,显现出了异常玄奥的刀痕,每一刀都如同就是一种天地伟力。
十二万刀!
十四万刀!
十八万刀……
二十二万刀!
强大对手的威胁之下,苏夜挥出了此前从没有过的酣畅刀法,满脑子的天地至理几乎已经发挥出了十分之一。
心灵世界之中再一次凝聚出了更多的砂砾,他的心灵修为在悄无声息的向着八岩境慢慢的靠近着,自然而然的也让他挥出来的每一刀的威力跟着提升。
因此,这看似是个不胜利即死亡的威胁,其实却成了苏夜不断增强自己的磨砺机会。
这种磨砺就像是迎着一股从高山上吹下来的大风不断攀登的过程,当这种攀登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有一种回头望去骤然一切都不一样的感觉,这其实就是质变。
这种质变在苏夜的修为达到八岩境的时候就突然到来了。他连续不断的斩出了三十二万七千四百六十刀,终于在下一刀之中突然产生了一股恐怖的爆发力,一道刀芒划向银甲虚神,就像是浩瀚星空突然裂开了,从古老冷寂的星空深处宣泄出了一股最苍茫的力量。
斩!
灭!
很没道理的一刀,这是霸道得很没道理的一刀,绚烂得根本没法用语言来形容它,因为语言在这一刀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一刀过去,银甲虚神直接被这一刀斩断。
银甲虚神被斩断的那一刹那,笼罩在大黑湖上的光罩就散开了,这就意味着苏夜已经可以出去了。
不过,苏夜并没有走出去,就静静的立在湖面上,因为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银甲虚神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这个禁制就跟有人为控制似的,发现苏夜没有直接离开湖面马上又升起来了。然后,两道银光一闪,两尊银甲虚神现身了。
苏夜眼睛一亮,一尊变成了两尊,这下更好玩了。
热血一下子上来了,都不用禁制里有什么提醒与威胁,直接就爆起心灵威能,主动开干。
这一次他一共斩出了三十六万刀。
之后,两尊银甲虚神变成了四尊银甲虚神,接着是八尊、十六尊、三十二尊…一直到最后,银甲虚神竟然高达一千零二十四尊,苏夜一下子乐大发了,压力山大,但也因为这种庞大压力的刺激,心灵修为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八岩境正式提升到了十岩境。
心灵修为达到是十岩境以后,心灵世界韵味明显更清晰了,虽然距离真实的世界还有着极大的差距,可至少心灵世界散发出来以后,即便是对心灵修炼没有半点了解的人,都可以用肉眼看到一丝幻影了。
对此,苏夜自然是喜出望外,越发坚定他之前的猜想,心灵境界修炼到极致以后,必然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所以,心灵的修炼不仅是在提升自己的实力,其实更是在创造一个世界。
不知不觉走上了一条造物主的路,苏夜感觉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真恍若梦中。
与此同时,苏夜更加惊喜他在与银甲虚神的战斗中,总算把他记忆里对天地大道所有的领悟发挥出了九成,一共斩出了近三百万刀,那就是近三百万道道痕。
那绚烂而又富有韵味的景致,直让木殇等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达到这一步,苏夜已经不是单纯感到酣畅淋漓了,他更加有一种体内一股憋了好久的气释放出来了,震爽之余产生了一种几乎喷薄的感悟。
不过这“几乎”还是差了一点点。
苏夜知道,这一点点就是因为他还有最后一点天地至理没有完全表现出来。一旦彻底全部的表现出来,必然可以把那股将喷不喷的感悟彻底激发出来。
于是,斩杀了一千零二十四个银甲虚神之后,他仍然没有离开黑湖,就在里头继续等着。
蓦然,一道金光出现。
再次出现的却是变成了一具金甲虚神。此金甲虚神一出现,就散发出了恐怖的气息,那气息几乎达到了二十岩境。
金甲虚神一剑斩来,竟快得不可思议,苏夜已经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心灵威能如火山爆发一样迸发,心灵之刀还是在第一瞬间就被金甲虚神一剑斩碎。
“靠……”
苏夜惊骇不已,这金甲虚神之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给他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压力之下,他根本没法继续酣畅淋漓的挥刀。
好在他现在的心灵修为虽然不及金甲虚神,但也是足足达到了十岩境,心灵世界中沉淀着十座心灵之岩,心志稳固如山,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崩溃掉。
苏夜强忍住了这种惊骇,心灵之力再度凝聚成刀,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主动朝金甲虚神攻了过去。
一刀!碎!
金甲虚神剑有裂天之势,苏夜主动抢攻,没能对金甲虚神造成任何的麻烦,刀就被斩碎了。
然后金甲虚神一剑继续势如破竹斩过来,苏夜就只能躲闪了。
躲躲躲!
苏夜躲得相当狼狈,闪来闪去,特别仓惶,几乎是每隔好几分钟才能找到机会挥出一刀进行反击。这反击当然也就显得特别仓惶。估计苏夜从踏入修仙界开始算,也从来没有像面对金甲虚神这般狼狈。
可也奇了。
恰恰就是这份狼狈的躲闪中,苏夜的每一个举动竟都深深的符合了他那一部分没有来得及表现出来的天地至理。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有锐利的攻击,自然也会有仓惶的躲闪。
苏夜的性格比较进击,参透的天地至理也是比较进击,攻击性比较强,加上之前苏夜遇上的对手也没有哪个真正让他感觉无力反击而需要被动防守的,一身所会的天地至理不断发挥出来以后,不知不觉就剩下了那些比较被动的防守的东西。
直到这时候,他在金甲虚神的威胁与攻击之下,他不知不觉就把那些被动防守的东西都发挥出来了。
这也就是说,苏夜在金甲虚神的威胁与攻击之下,不知不觉他一身所学就彻底发挥出来了。
骤然间,就有了一种极大的酣畅感。闪躲之间,看着狼狈仓惶很久才能找到机会反击一刀,实则却陷入了一种很古怪的境界当中。
脑海里仿佛一片星空浩瀚,一道道痕迹忽闪忽闪,千条万道的痕迹纵横交错,仿佛构造成了一张浩瀚的网。这张网笼罩一切,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张网中。
这张网透出来一种味道,森寒,严酷。
就这一下,苏夜忽然浑身巨震。
狼狈中,两眼之间猛然迸发出两道锐利的光芒,就像剑锋一样锐利,仿佛要撕裂苍穹一般。
悟了!
苏夜突然一下子悟了。
心灵力量化作一道金刀,凝空斩向金甲虚神,刀锋所指一股森寒冷酷的气息喷薄而出。
刀锋之上,有一条条奇异的痕迹蔓延出来,千丝万缕,眨眼间化成一片大网,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的一下爆了出来,瞬息间就把金甲虚神笼罩住了。
金甲虚神突然就不动了。
整个就被苏夜那一刀划出来的一片大网束缚了,如同就是一种森寒冷酷的规则封禁了。
然后,那一刀狂斩而过,金甲虚神就在凝滞之中彻底的被一刀斩开,随即化作了无数的碎片。
好可怕的一刀!
这一刀其实就是苏夜融汇了一身所有的天地至理创造出来的一刀。
这一刀看似只有一刀。
可实际上却是三百六十万刀,是苏夜在一瞬间里以不可思议的心灵力量划出三百六十万刀,并以这三百六十万刀勾勒出了一片用无数天地至理勾勒的规则。
所以,这其实就是规则之刀。
“这一刀,就叫天网。”
苏夜傲然挺立,眉宇间透着一种淡淡的狂意。以心做网,以力做刀,网罗天地,规则一切,如同天地之主。
而就在此时,黑湖中笼罩一切的古老禁制突然破碎了,化作无数斑光点点消散于天地之间,透着梦幻的斑斓。随着这一股斑斓一块升起来的还有一缕缕黑烟。
“咦……”
苏夜眼里闪过一抹惊奇,这黑湖居然还会生烟?但是生烟也就罢了,为毛随着黑烟消散黑湖之水竟然在褪色?
苏夜感觉特别奇怪,但也闹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就静静的看着黑湖不断散出黑烟,然后不断褪色,不断的变得晶亮透明,直到整座黑湖变得再无一丝黑色时,水底中的情况也显现出来了,水底中居然有一座古老的传送阵静静的立在那里,透着亘久的味道……
湖底居然出现了传送阵?
苏夜看了看四周,突然之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敢情幽冥岛中隐藏的古老传送阵就在这黑湖之中。
黑湖中的禁制就是这个传送阵最后的守护力量,如果踏入幽冥岛的人最终不能在这个禁制里战胜最后出现的金甲虚神,禁制就不会消失,黑湖就不会褪色,隐藏在黑湖中的传送阵就不会显现出来。
这就是一环扣一环。
这下连木殇等人都兴奋得跳了起来。
“传送阵…哈哈,传送阵真的出现了…”
“想不到啊,真是万万想不到,离开古阳大陆的传送阵竟然会藏在湖底…”
这是一个极大的意外,而且意外得让人有些郁闷。
在木殇等人看来,幽冥岛上的传送阵未免藏得太过严实了一些。路上有各种各样的要命禁制也就罢了,还把传送阵藏到湖底中。
如果不是苏夜太过强悍,一路领着他们直闯幽冥岛深处,破开了黑湖中的禁制,再给他们十次登上幽冥岛的机会,给他们足足一百年的时间,他们恐怕也发现不了此间的奥秘吧。
只是他们有些不解,过往那么多木神宫的先祖踏入了幽冥岛,应该是有人成功从幽冥岛离开了古阳大陆,但是这传送阵既然隐藏得这么严实,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木殇他们怀疑这幽冥岛中可能还存在其他的传送阵或者是出口,只是幽冥岛到处都笼罩着神秘黑雾与禁制,到了最深处,没有苏夜的庇护他们纵然有这种怀疑也是不敢自己去寻找的。
这时候,苏夜突然又重重的惊咦了一声,似乎又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木殇扭头望去,便看到苏夜已经是一脸无比震惊的表情。
木殇不禁道:“苏夜,你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苏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在利用吸气来平复内心的震惊。
然后,才听苏夜强压着激动而变得有些低沉的说:“雨露…一湖神秘的雨露!”
“雨露?”木殇怔了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苏夜嘴中所说的是什么东东,直到他想起来苏夜带着他们一路披荆斩棘,斩灭禁制所化的那些攻击手段时,收获了一滴滴晶莹的如雨滴般的东西,心灵修为就大幅度提升了。
登时之间,也是猛的跳了起来,两眼盯住了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的湖水,两眼直冒精光。
“苏夜…你是说,这一湖水都是你之前获得的那种能提升心灵修为的雨露?”
木殇眼馋了。
他可是亲眼见到苏夜之前吸收一滴雨露就能在心灵世界中凝聚出一大片沙滩的过程。可想而知这一滴雨露对心灵修炼有多么巨大的助益。
这满满的一湖十米长六米宽起码也有三米深的雨露,化成雨点那么大的水滴状,还不得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滴啊?
把数十万滴神秘雨露吸收起来,心灵修为该提升到何等地步?是百岩境,千岩境,还是传说中的万岩境?
就算没有这么夸张吧,那在心灵世界里凝聚个数十座心灵之岩的也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事。
只是,木殇虽然眼馋,倒也没有忘了,之所以能发现这么一大湖雨露那全都是苏夜的功劳,从始至终,他与木神宫的八位长老都只是一个看客而已,甚至还是受庇于苏夜羽翼之下的看客。
苏夜完全拥有这一湖雨露的所有支配权。
若没有苏夜开口,他也是万万不敢自己去摄取那些神秘的雨露的。
那些雨露再诱人,终究还是比不上苏夜在木殇眼中的威重。木殇还没有利令智昏到为了雨露而去往死里得罪苏夜的份上。
“就是那种雨露,不过这雨露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悍…”
事实上苏夜也只是一时看到那么多神秘雨露而本能的震惊罢了,他前面已经吸收了数十滴雨露了,早就发现这雨露并非万能的,不是说有大量的雨露供应心灵修为就能无限上涨的。
没有这回事。
世间没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人在极短的时间里无限制的提升修为的。
随着他对雨露的吸收,心灵修为提升,雨露对他的提升作用就逐渐降低了。原本一滴就能直接助他提升一岩的修为,到后面已经是需要两滴、三滴甚至更多的雨露才能提升一岩修为了。
因此,别看这一湖雨露非常多,化成滴至少可以化成数十万滴,但实际上他根本就吸收不了那么多。多吸收一些,雨露就得对他失去效果。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枉作小人,非要一个人吃独食把所有的雨露都一个人吞下?
干脆招呼木殇一块吸收湖中的雨露。
并且,他还让木殇先行吸收。
木殇自是喜不自胜,也不推辞,反正苏夜已经解释了,雨露不是万能的,一个人根本吸收不了太多雨露,他再怎么吸收也影响不到苏夜,索性敞开了心灵世界大肆吞吸湖中雨露。
这一吸收起来,直接就是一团一团的吸收,非要论滴来算的话,每一团差不多就有百滴。
一团接一团,木殇吸收得很欢乐。
只是很快他就郁闷了。
他一共吸收了差不多七千滴雨露,就已经吸收不动了。甚至他所吸收的七千滴雨露中最后还有数十滴是根本就消化不了的,直接又落回了湖中。
也就是说,真正对木殇的心灵修炼起作用的雨露大约也就六千九百多滴。
这个数字相对于至少拥有数十万滴的一湖雨露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明知雨露是好东西,却再也吸收不了了。这感觉绝对是让人郁闷的。
好在,木殇也是个知道满足的人,虽然有点小遗憾,但还是迅速抚平了情绪。
而这番疯狂的吸收,果然让木殇的心灵修为有了相当可怕的提升。原本他的心灵修为只有三千沙,而今居然一鼓作气达到了三十岩。
这一份心灵威能,已经是远远超过了木神宫有记载的木氏先祖最强的心灵修炼者了。
在木神宫的典籍中明确记载最强的心灵修炼者其心灵威能达到了十七岩。木殇的三十岩已经足足胜过了十三岩,几乎翻倍,这是相当大的超越。
此番吸收,足可媲美百年修炼。甚至,如果没有特殊的际遇的话,凭借木殇之前三千沙的心灵修为,百年时间想要达到三十岩境界,基本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相比起这种修为暴涨的兴奋,那点无法继续吸收雨露的小郁闷就不算什么了。
而此时,木殇也好奇了,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各自不同,也注定了每一个人的心灵修炼也各自不同,自然而然的能吸收的雨露的极限也会各自不同,他是六千九百多滴达到极限,那苏夜呢,苏夜又能从湖泊中吸收多少雨露呢?
带着这种好奇,木殇主动道:“苏夜,到你了,你也吸收吧…”
“好。”
苏夜也没有什么装逼的想法,在木殇面前装逼也没什么劲儿。直接撑开心灵世界吸收湖中雨露。湖中雨露也是跟木殇刚才的吸收一样,一团接着一团被苏夜吸收过来。
每一团就是一百滴。
但由于之前苏夜已经吸收过雨露,且心灵威能早已经达到了十岩境。心灵修为提升起来自然不如刚刚木殇从三千沙开始提升那么显眼,甚至连气势都多有不如。
要知道木殇刚刚吸收起第一团百滴雨露时,修为可是直接从三千沙暴涨到了七岩境,那是相当大的跨度了。
苏夜却仅仅只是从十岩境提升到十一岩境罢了,顶多也就是十一座心灵之岩附近再多出些许砂砾罢了,仅仅只是一个小跨度的提升,相比于木殇一连好几岩的提升跨度,实在不值一提。
可怪也就怪在这里了。
苏夜吸收一团雨露的提升跨度不大,而且雨露的吸收,这种提升跨度还在缩小。可是偏偏这种缩小居然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缩小态势,并没有直接让苏夜彻底无法吸收雨露。
这样一直吸啊吸的。
很快就吸收了万滴雨露,苏夜的心灵威能都已经达到了四十岩境了,竟然还在继续吸收着雨露,他的心灵世界依然在凝聚出数量不少的砂砾。
这种缓慢的提升一直持续到苏夜没能继续吸收雨露时,竟然足足吸收了将近六十万滴雨露,最终他的心灵威能竟然达到了相当可怕的七十七岩。
这修为比起木殇已经高出了一倍半都不止了。最为让人震惊的是,苏夜心灵世界展开之后,那种近乎实质化的韵味,简直让人震撼,简直让人以为他是真的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一般。
“神了……”
木殇震惊不已,一脸的敬佩,果然人与人之间,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对比,尤其是不能跟苏夜这样的人对比,非要拿自己与苏夜这种人对比,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
苏夜没有故意显摆,但能够吸收将近六十万滴雨露才达到吸收极限,尤其是大量的雨露让他的心灵世界真实化又极大的推进了好几步,更让他感到意外与兴奋。
满满的一湖雨露,苏夜还是低估了它的数目,他与木殇先后两次吸收还没有吸收完,起码还剩下将近四十万滴。苏夜也不浪费,干脆招呼另外八位木神宫的长老一块收集雨露。
反正,有这么多雨露放在这里,放着也是放着,收集起来,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八位木神宫长老看到苏夜与木殇心灵修为暴增的全部过程,早也眼馋无比了。虽然他们现在并未能领悟心灵修炼的奥妙,但是以后呢,万一可以呢,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于是,八位木神宫长老根据木殇收集雨露的极限为参照,每个人收集了一万滴。木殇由于自己用不上了,也就随便收集个两万滴留作万一,其他的还有差不多三十万滴雨露则被苏夜通通收到了储物戒中。
一湖雨露彻底清空。
古老的传送阵也完全呈现在眼前。
苏夜参悟了一阵之后,也就明白了这个传送阵奥妙,它是一座阴阳两极传送阵。
所谓阴阳两极传送阵,就是指两座位于不同位置或者不同时空,两极相对的传送阵。
这种阴阳两极传送阵,只能丁点传送,不具备随机性。而且稳定,传送过程中不易发生空间紊乱导致传送失败或者卷入时空乱流。因此,这种阴阳两极传送阵常用来超远距离传送。
甚至,传说之中,有领悟出了时间玄奥的超级强者,甚至能在阴阳两极传送阵中刻入时间阵纹,使之变成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不仅能够在空间上进行传送,还能在时间上进行传送,直接让人在不同的时间点上来回穿梭。
苏夜在修仙界时,参阅各种秘典,就曾经看到过一个传闻。据说,在大禹王时代,禹州就有一位幸运人。他在修炼过程中出现了走火的意外,伤了根本,连寿元都大幅度暴跌,一条性命几乎只剩下三天可活了。
那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寻到可救治的丹药基本不可能了。那人都急疯了,到处奔波,到处寻找可救活自己的机缘,但根本没有收获。
一直到三天寿元即将消逝的最后一个时辰,他竟然就误入了一座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竟然把他传送到了三千年前,进行了一种很神秘的过去之我与未来之我的融合,竟让他修为大进,重新回到属于他的哪个时代后,就成为了一代强者,名闻遐迩。
此事后来传开,引起许多人极大的好奇,纷纷寻找那人所经历的时空两极传送阵。但是很可惜,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这种足以逆时间改变命运的阵法,引起了天道极大的压制,一去一回已经是极限,哪里可能让很多人连续使用?
他们找到那座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时,那座传送阵所在的位置,早已成为一片虚无,仅有的只是一种残余的天罚气息罢了。
那些人自是不甘心,继续到处寻找可供回到过去的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但根本没有收获。自此,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在修仙界的历史中,就成了一种传说。
苏夜也只闻其名而从未见其形,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遗憾。
这倒不是说,苏夜也想回到过去进行所谓的过去之我与未来之我的神秘融合。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连十年的时间都不到,即使能回到过去又有什么可以融合的,他也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更不存在回去过去重建人生的必要。
他纯粹只是想见识见识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究竟有多么逆天罢了,若说还有点野心的话,就是想通过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窥视或参悟一些时间玄奥了。
时间玄奥是世上最神秘的一种玄奥,传说中诸天万界所共通的本源之地里,存在着一条时间长河。那是无数世界唯一的一条时间长河,诸天万界所有的时间都是起源于这条时间长河的。
若能参悟出时间长河中的一些奥妙,几乎就等同于接触到这个浩瀚世界中真正的本源了,也许那也就是能够明辨天道的快捷通道了。
不过,这都是机缘问题。
世上能布置出时空阴阳两极传送阵的强者本来就不多,能布置出来还流传下来可以继续使用的更是少之又少,没有足够的机缘,根本就碰不上。
苏夜即便觉得有些遗憾,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此时,湖中的传送阵,也仅仅只是阴阳两极传送阵而已,缺了时空二字,缺了时间阵纹,就不可能有逆穿时间的功效。
苏夜暗自小小的遗憾了一把,就带着木殇一行人踏上了阴阳两极传送阵,随行的还有金毛与半蛟两兽。
传送阵启动之后,传送时间并不长。基本也就是一行人感觉稍微眩晕了一下,人就已经处在了另一个方位,算是彻底从古阳大陆中走了出来。
一切与苏夜自己预料的基本相符。离开了古阳大陆之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血日界那个暗无天日天地灵气稀薄的世界里,他们还是回到了西部荒原之中,回到了一座山谷里,山谷中有一个传送阵,这就是阴阳两极传送阵的另一半。
两座传送阵互为阴阳,在不同空间位置上遥相呼应。只要再启动这个传送阵,便可以再度回到幽冥岛上,进入古阳大陆。
好不容易才出来了,他们自然不可能还想着回去。
木殇等人第一次离开古阳大陆,虽说入眼所见的环境很差,但他们依然显得很兴奋,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特别好奇。
因为,这就是木神宫先祖留下的秘典所记载的勇者之路的某一个节点,这正是他们所向往的一条路。
虽说这条路必定前路漫漫,而且充满着危机与坎坷,稍一不慎就可能葬送性命。但他们并不畏惧,敢决定离开古阳大陆,他们就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何况在来到西部荒原的那一刹那,木殇他们就立即感觉到那种在古阳大陆受规则压制的束缚感尽数消失了。这很明显血日界有着比古阳大陆更加高级的规则,他们的修为在古阳大陆已经触碰到规则的极限,在血日界还远远没到那种境界,原来一直渴望的那种能够继续修炼的提升空间又有了,他们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坐下来修炼一番。
就是可惜了。
血日界的规则虽然高于古阳大陆的规则,但血日界的规则早已经被远古木皇篡改或者是封禁,血日界中能够用来修炼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了,并不足以让木神宫八位长老继续修炼提升修为。
苏夜与木殇则不在此列。
两人都是心灵修炼者,即便没有充足的天地灵气支持,顶多只是少了一些沐浴于天地灵气中的舒畅以及少了一些生长在天地灵气充沛的环境里的物产来满足口舌之欲罢了,他们一样可以通过心灵修行来提升实力。
而且,在接触心灵修炼以后,心灵威能越修越深,发现心灵世界有实质化化虚为实的可能以后,苏夜对心灵修炼格外上心。
甚至,如果说可以一直把心灵修炼持续下去,最终有一天能够彻底的化虚为实,成为一个世界的创造者,其他的修炼哪怕真的从此消失了,苏夜也未必在乎了。
修炼者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一个世界的创造者?造物主的力量那才是真正可怕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力量。
随即,苏夜一行走出山谷,分辨好方向之后,继续沿着极西之地的方向行去。
因为木殇九人是初至血日界,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对荒原中存在的危机也缺乏足够的认知,苏夜边走边说,给他们一些足够的心理准备。
当他们了解到荒原之中存在着许多可怕的妖兽之后,也确实是心神暗暗一凛,心生了不少警惕。
而这种警惕很快就变成了现实的冲击。他们走出山谷西行不到三里,空气中就传来了阵阵凶厉的气息。
凶厉的气息一共有八道,分别从三个方向传来。苏夜很快就分辨出来,每一道气息都是一头妖兽,而且都是具有一丝远古凶兽血脉的妖兽,属于那种攻击性非常强的,实力也都在长生八重左右。
这种妖兽对现在苏夜来讲,根本没有丝毫威胁。心灵威能达到了七十七岩,只要他愿意,心灵世界散开,不等八头妖兽靠近过来,他就能八头妖兽灭杀于一念之间,灭杀于数十里之外。
但木殇与八位木神宫长老则就震惊了。相当于长生八重的妖兽,在古阳大陆根本就不存在。随便一头进入古阳大陆都足以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如今刚刚才听苏夜简述过荒原的可怕,立马就要见识到了,要说心里一点都不紧张那根本不可能。
即便心灵威能也已经达到了三十岩的木殇,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面色一片凝重。
苏夜见状,好笑之余,也干脆不动手了。就让木殇他们好好见识一下荒原的妖兽之威得了。
妖兽对危机天生就比人类敏感得多,尤其是实力越强的妖兽,这种敏感度就越强大,有些天赋异禀的甚至能嗅到千里之外的危机,并且早早的本能反应,避开危机。
这种趋利避害的本能,由不得人不服。
但是,妖兽这种对危机的预感,碰上了苏夜这种以心灵威能杀戮的存在,也只能说是衰到了姥姥家了。
八头长生八重的妖兽,并未预感到危机,只嗅到了猎物的味道,就匆匆从十多里外围了过来,而且好像是怕猎物被别的妖兽先叼走似的,可谓争先恐后,还未真正围住苏夜他们这一行人时,就已经吼声震天响,妖兽与妖兽之间,猎物争夺意识作祟,互相吼来吼去示威,可惜谁也不让谁。
所以很快,苏夜一行十人就被八头妖兽团团围住了。这八头妖兽有蛮熊,血虎,狂躁妖狼…等等,尽都是体型二三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围起来就跟八座小山似的,那种又凶又残暴的气息,熏得简直让人绝望。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妖兽…”
从小生长在古阳大陆的木殇等人,虽然也见识过一些海外灵兽,那些海外灵兽有些连他们都相当忌惮。他们一直以为,那种令他们也感到忌惮的海外灵兽,即便不是世上最强大的兽类,恐怕也差不多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可现在再看,那些他们原来认为已经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大灵兽,跟眼前这八头小山似的妖兽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惊骇之余,不禁也有一种眼界大开的感觉。真正恍然大悟,人果然是要走出自己所属的世界,才能避免夜郎自大,才能避免做一只没有见识的井底之蛙。
然后,木殇等人突然也有一些跃跃欲试的冲动,很想试试眼前这八头无论是体型个头还是气息凶威都让他们大开眼界的妖兽,到底有多强大。
木殇深吸一口气,眼神示意了一下。
八位木神宫长老已经默契十足冲了出去,展开木神宫的绝学,各自对付一头妖兽。
古阳大陆抛开木氏少数心灵修炼者以及概不外传的勇气心经之外,其实就是一个以武入道的修炼体系。
木氏在古阳大陆扎根,并且传承了许多年,本身还是古阳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自然无法避免的也要涉足以武入道的修炼体系。多年传承下来,在以武入道的修炼体系中,木氏也是出现了很多 高手,并仗着木氏先祖从祖辈一代代传下来的一切奥秘,也是开创出了不少绝学,不少法术神通。
其中,攻击力最强的除了木殇所创的拳术——一岁一枯荣之外,就当属八门剑术了!
甚至,若单纯以纯攻击力算的话,八门剑术应该要比一岁一枯荣更为强劲。
毕竟,一岁一枯荣这门堪比帝品神通的绝学,主要还是靠枯荣真意伤敌,有点走诡异套路。这种绝学一旦碰上顽石之类没有寿元或者碰上寿元特别庞大的存在,根本就难以发威。
八门剑术则不一样,直接就是纯粹的破坏力,纯粹的以剑勾动天地伟力形成直接的物理破坏力,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存在,都直接斩杀。并且八门剑术若由八个人联手施展的话,还可以形成合击阵术,威能加成至少比八个人各自奋战强出八倍。
此时,八位木神宫长老出手的恰恰就是八门剑术,这已经是他们八个人联手所能发挥出来的极限战力了。
这一份战力即便是之前心灵威能没有提升的木殇,都不敢轻易硬扛。而之前的木殇,修为在古阳大陆已经相当巅峰了,基本就是极限存在,放到修仙界去也能够算得上神通九重中的一流高手了。
连他都不敢轻拭其锋,可见这八门剑术之威。
然而,让八位木神宫长老震惊的事,他们信心满满,认为无所辟易的八门剑术碰上了这八头妖兽,竟然连妖兽的皮都没有破开,简直就像是玻璃砍在了石头上,吧嗒,八门剑术所引动的气劲直接就崩碎了。
然后,八头妖兽暴怒,各自迸发出攻击,光是一股气息锁定竟然就让他们八个人连动都无法动一下,简直如背负大山一般沉重,腰都压弯了。
“该死…”
木殇大惊失色,连忙出手。
这一次,他可不敢再施展真元了。八位木神宫长老施展八门剑术,都没能伤到八头妖兽分毫,即便他一个人的修为比八位木神宫长老都强又能怎样?
木殇直接散开心灵世界。
不得不说,心灵威能达到了三十岩之后,木殇的心灵世界伸展开来之后也充满了韵味,当一日一月攀升起来,日月轮转,乾坤妙变之意,就形成了极大磨转,威能已是相当可怖了。
至少在苏夜看来,木殇此招已经可以与九天仙界一些老牌真仙媲美了。若是木殇在天地大道上的领悟能更深厚一些,更彻底的把心灵威能发挥出来,斩杀一些老牌真仙都不在话下。
不过,除了苏夜这种灵魂融合了部分元古天门精华,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如同喝水一般的妖孽,其他人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只能靠时间靠岁月沉淀靠勤奋去积累。
木殇还缺少这方面的积累。
但饶是如此,心灵威能以日月轮转之意轰出来,还是将方圆数十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道日月光芒飞速的旋转,直接把八头妖兽卷入其中,还是相当轻松的把这八头妖兽绞得皮开肉绽骨裂咔嚓,不多时就已经飞灰湮灭了。
这个结果并无意外。
在苏夜看来,心灵威能有十岩境,基本就可以跟一些普通真仙对抗了,三十岩境哪怕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再浅薄,收拾八头只有长生八重的妖兽就跟玩儿似的。
若连八头长生八重的妖兽都收拾不了,木殇那三十岩境的心灵威能也可以早早散掉了,也别修炼了,趁早回家奶孩子得了。
结果在预料之中。
可过程却给了木殇等人不小的冲击,他们真正意识到之前苏夜一路给他们讲述的关于妖兽的厉害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了,甚至,受到了不小惊吓的八位木神宫长老都有一种苏夜刚刚给他们所做的描述还有些太保守了的感觉,这些妖兽的厉害简直比苏夜所说的还要厉害三分。
他们现在才真正明白过来,为何先祖们会把这一条路称为勇者之路了。
有那么多恐怖的妖兽阻拦着去路,并且随时威胁着卿卿性命,不是强者,不具备一颗坚韧的心,根本没可能把这一条路走到底。
然后他们就更加觉得,先祖们无比牛逼,苏夜更加牛逼。
“哈哈…”
“现在真正知道这条路的难走了吧,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吗,还有信心跟着我一块往前走吗?”
苏夜乐呵呵看着每一个人,神情有点玩味,外带着一丝戏谑。
八位木神宫长老脸色一阵尴尬,讲真,如果不是有木殇在,不是有苏夜在,见识了那八头妖兽的凶威之后,他们绝对会果断选择回头,重新开启阴阳两极传送阵返回古阳大陆,并且此生就待在古阳大陆不动了,再也不出来了,这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强如他们这种在古阳大陆已经巅峰的存在,到了外界简直就跟绵羊一样脆弱,稍一不慎,就得成为那些恐怖妖兽的盘中餐。
有古阳大陆那么舒坦的环境不待着,跑出来给妖兽当食物,谁特么脑袋有坑啊?
“谢谢,谢谢…谢谢你,苏夜。”
八位木神宫长老,当然不会计较苏夜言语中那点玩味般的调侃。相反非常感激,因为他们明白,如果没有苏夜,他们根本就没资格走在这一条只有勇者才能前行道路上。
苏夜笑笑,没再调侃。
往前走去,挺长的一段路都没有再出现妖兽了。原因很简单,妖兽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烈,刚刚那八头长生八重妖兽在这一带基本就属于巅峰存在了,有它们在的地方自然罕有其他妖兽存在,它们死了,也就不会再有妖兽冒出来。
可这一路走去,却依然是让木殇等人心头格外沉重,因为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白骨骷髅,在白骨骷髅附近还散落着一些年代久远的兵器或者其他遗物。
通过对这些遗物的鉴别,他们完全可以确定,这些白骨骷髅基本就是木神宫出身,也就是说都是他们的祖辈,都是他们木神宫曾经的巅峰人物。
在木神宫他们曾经以这些踏上幽冥岛,离开古阳大陆闯荡勇者之路的祖辈为荣,曾在以往无数次的想象,那些先辈已经通过勇者之路走到了一个异常光辉绚烂的世界,寻到了远古先祖木皇始祖的足迹。
根本就想象不到,那些先祖竟然有那么多人死在勇者之路的路上,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骷髅。
对木殇等人而言,这就是一个悲剧,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愤在他们心头上萦绕起来,难受得想哭,但又只能强忍。因为他们明白,越是一种悲剧,他们越要坚强,越是要凭借自己的本事去完成历代先祖所梦想的目标…
前路漫漫,看似没有止境。
苏夜一行,却没有任何气馁或者颓丧。
始终斗志昂扬。
转眼三月。
他们的到来几乎就像是带着一把屠刀沿着勇者之路在屠戮。他们一路走,一路杀伐,不知多少妖兽丧生在他们的手段之下。
尤其是最近的一次杀伐,苏夜亲自出手了。
那才是真正让木殇等人眼界大开的一战。
从三月之前,初步踏足勇者之路的木神宫八位长老与八头妖兽一战之后,基本就都是木殇在出手,木殇庇护八位长老,并且借机磨砺。
一路下来,都有极大的收获。
木殇的心灵威能并没多少成长,依然还是三十岩的境界,但心灵力量的运用却已经远非昔日可比,起码提升了数十倍。这里面除了木殇自己的悟性比较强,借助各种战斗对天地大道有了更深的领悟之外,也有苏夜的指点。
八位木神宫长老则是在修为上与大道领悟上同时取得进步,每一个人都得到了蜕变,以修仙界的境界参照,他们基本都达到了长生一重的高阶甚至巅峰。
在寿元上都大幅度提升,直接有了万岁寿元。这一点让他们都格外激动。
最让他们激动的是,八位长老中有一位名叫木姜的人,居然在生死之间顿悟出了心灵修炼的奥秘,显现出了心灵世界,并在后面苏夜与木殇的指点下成功的凝聚出了第一颗心灵砂砾,往后就在神秘雨露的疯狂滋润之下,一口气吞吸了四千滴,一口气修成了十岩境,因此战斗力暴涨。
可在最近的一次战斗中,他们居然遇上了一头堪比天仙境的妖兽,那是一头三目蟾蜍,不仅拥有百米之躯,战斗力强大得一塌糊涂,竟然还能喷出一口能化大山的毒液。
这下可把木殇等人打惨了。以他们九个人的实力,哪怕最近战力暴涨,联手之下依然也是不敌三目蟾蜍。
三目蟾蜍仅仅只是一蹦,带起来巨大压力直接就把八位木神宫长老撞飞了,全靠着木殇一个人以心灵威能苦苦支撑,但木殇面对实力堪比天仙的三目蟾蜍,也仅仅只是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彻底崩溃了。
真正看到苏夜与三目蟾蜍这种强大的存在硬碰硬一战时,他们才知道什么叫震撼力,什么叫大开眼界。
苏夜散开心灵世界,笼罩百里方圆,瞬间升起九座百丈大山,以山作器,简单粗暴,竟然直接将三目蟾蜍砸得毫无脾气,仅仅砸了三下,三目蟾蜍就已经趴在地上难以喘息,九座大山不停歇的砸完之后,三目蟾蜍就彻底挂掉了。
那些什么毒液啊,第三只眼睛能射出诡异的红光啊,遇到苏夜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全都失去了效果。
木殇等人看得是晕晕乎乎的,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可就这,苏夜还觉得不过瘾,撇了撇嘴,好像还嫌弃三目蟾蜍没能让他施展出盖世一刀——天网,连呼太弱,更让木殇等人觉得无语。
好在他们本来就知道苏夜特别的强大,不能以常理看之,否则真要以为苏夜这是得意忘形了。
连番的大战,到了三目蟾蜍这里之后就宣告结束了。此后他们再也没有碰上任何妖兽,几乎就是一路顺利的行进了两天,终于看到了一座让他们大感神秘的石门。
那是一片非常荒芜的地带,入目之处,辽阔无边,却寸草不生,大地一片焦黑,几乎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机,枯败寂静的气息让人几乎以为这是一片被天地遗弃的废墟。
在这一片荒芜之中,却立着一扇千丈高的石门,巍峨耸峙,石色泛黄,表面充满了斑驳痕迹,任谁也无法说出这石门存在的年代,只知道它一定非常久远,非常非常的古老。
没有任何文字,也看不到丝毫的符号。
即便是苏夜,也无从分辨这一座石门立在这里的意义。
不过,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看到了这么一座古老的石门,没有理由置之不理。
苏夜一行十人,又都是踏着勇者之路的痕迹一路走来的,早就练就了一颗坚韧的心脏,有强大的胆气。
他们根本就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在苏夜的带领下,带着一丝好奇穿过了石门。
在穿过石门的那一刹那,众人尽都一种掀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帘的感觉,一步踏过之后,眼前所见竟不再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的荒原,而竟然是一片郁郁葱葱辽阔的大草原。头顶一片辽阔的天空,云雾霭霭,金色的阳光穿透,显照出一片金灿灿霞光,整片天地竟异常的和谐,让人见之,便自然而然的内心安宁,仿佛此地,就是一种人生最后的归宿,一种别样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如此世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那就是美好。
木殇,乃至八位木神宫长老,目光环视辽阔草原每一个方向,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安然的笑容。
甚至情不自禁的感叹,这个地方真好!
从踏出古阳大陆抵达勇者之路开始,尽管他们早就有了经历各种磨难的心理准备,一路走在也有了各自不同的收获,但不得不说那些勇者之路上的种种经历,依然让他们有些心神疲倦。
这是无法避免的。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都有一个极限,不可能永远紧绷着神经,经历无限的磨难。
而经历了磨难之后,抵达到一个美好祥和能给人内心安宁与充足安全感的地方,心中的疲惫必然也就情不自禁的宣泄出来,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千金难买的愉悦心态了。
苏夜的感觉与木殇等人相比也差不多,他同样也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美好,同样也在抵达这个世界之后,内心涌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之感。
甚至莫名的喜爱这个世界,眷念这个世界,就好像哪怕给足一座金山也不愿割舍这个世界。
可不知为何,当苏夜紧绷的心神逐渐放松下来的同时,他的内心之中又莫名的升起了一丝的警兆,历经了无数磨难的苏夜,立刻警惕起来,因为他知道这种没来有的警兆,其实是对危险的一种预知。
可奇怪的是,苏夜环视辽阔的草原,四周一片安静祥和,哪怕是脚下不远的一群蚂蚁爬过都显得懒洋洋的,好像连它们都特别享受这个世界的安宁,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最起码苏夜凭借双眼,真的看不到丝毫可以威胁他性命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入眼所见的一切都在特别灵动的向他释放出一种浓郁的善意,似乎在对他诉说着这个世界的善良,似乎都在对他表达着一种亲切的欢迎。
奇怪了,这么安静祥和的世界,连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都会心生愧疚,觉得自己搅扰了这里的安宁,怎么会有危险呢,怎么会心生警兆呢?
难道是多疑了?
疑心病犯了?
还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突然之间,苏夜真的有一种自己这是习惯了以最大恶意揣度身外的一切,才会让自己心生不安的怀疑。
只是小心习惯了的他,还是把心灵世界释放出来,韵味圆润的心灵世界在这辽阔的草原中瞬间铺开百里,当苏夜准备一鼓作气真正把心灵世界来一次彻底的发散时,心底中那一份警兆就突然猛烈起来,跟炸了似的。
苏夜怔了怔,连忙把心灵世界收了回来。
这一刻他完全可以肯定了,这不是他多疑,也不是他有什么被害妄想症,也不是他自己心黑非要用最大恶意来揣度这么一个安宁祥和的美好世界。
而是这个表面安宁祥和的世界里,确确实实隐藏着一种格外可怕的危险。那种警兆就是他经历了许多磨难之后练就的一种强大本能,在提醒着他不要继续散开心灵世界了,再散发心灵世界必然会有危险。
可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危险,竟然会强大得让他的本能如此警惕,甚至连心灵世界都不能完全展开呢?
一时之间,苏夜根本想不通。
带着这种对莫名危机的警惕,苏夜再一次认真打量自己能够看到的一切时,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存在着一种无形的膜,让他难以看透,如同雾里看花。
“木殇,木姜…小心点,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个地方似乎有些邪性,有些潜藏的危机。”
苏夜看到木殇等人一脸舒适安逸甚至有些懒洋洋的笑容,便出声提醒了一句,他可不想看到木殇等人在毫无警惕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的着了道。
“怎么会呢?苏夜你多心了吧,这个地方好安静好祥和…我一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祥和这么让人安宁的地方,这里不可能有危险的。我们在勇者之路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危机,到了这里,好好放松一下,就当做是休息了…”
木殇一脸不以为然,显然没把苏夜的提醒听进去。
苏夜见状,心头不由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潜藏的危险到底是什么了…
这个世界最大的危险就是安逸,就是祥和,就是那种让人不知不觉放松所有警惕的安宁。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这一句如同古老箴言的话,放在这里绝对合适准确。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某种可怕危机的话,以木殇等人这种状态与反应,怕是真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被某种危机吞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
苏夜有心想再提醒他们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因为他忽然发觉木殇等人已经特别迷恋这个世界的安宁了,那表情就像是个看到了心目中的女神一般的痴男,当着痴男的面说着女神的坏话,哪怕是真心为痴男好,恐怕换来的也只是不耐烦和愤怒。
苏夜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反正木殇等人就跟在他身边,只需要他自己警惕一些,相信真要有什么危机,还是可以来得及应付的。
然后,苏夜便挑了一个方向走去。
在刚刚展开心灵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那个方向行去,是有人烟的。不管这个世界是个什么世界,先找到人再说,只要找到了人该知道的什么都能知道。
没有多久,苏夜一行人果真就遇上了人。
那是一个在草原上的牧羊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牧民装扮,赶着一群样,一脸饱经风霜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有修为的高手,更像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人士,但却有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特别特别的有神。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走哪都不会例外。一个人活得快不快乐,痛不痛快,压不压抑,只看他的眼睛七八成都能看出一些端倪。尤其是那些心志不够坚韧的,藏不住事的人,随便一看他的眼睛,就能把他看得通透了。
这个一看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人士的中年牧民,明明脸上皱纹横生,就是饱经风霜的模样,居然有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不出丝毫受生活磨难摧残的迹象,这可真是有点奇怪了。
苏夜心里不禁想到,难道说这是碰上了一个看透世情的生活智者?
强忍疑惑,苏夜上前跟牧民攀谈了几句,用的正是血日界的语言,双方交流并没有丝毫障碍。
借着攀谈,苏夜很快巧妙的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不过只是一些基本信息,但是聊胜于无。
这个世界叫吉祥世界。
一个非常美好的但听着就觉得透着古怪的名字。
但是,吉祥世界却名副其实。
用这位牧民的话来讲,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活得很开心很快乐,无病无灾,不管以什么为生,从来没有人会觉得烦恼,一切都是非常美好的。
如果只听这句话,一定会觉得哇,这位牧民大哥好豁达,看得好开,绝对是个生活的智者。
可当苏夜问及为何能够这么豁达时,一切就有些变味了。
这位牧民的答案是:只要心中有吉神,自然会受到吉神庇佑,自然远离一切灾难困苦,生活安乐,美好祥和。
苏夜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
吉神?
吉神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特么的心中有吉神,就能远离一切灾难困苦,美好祥和,这特么的简直就是扯蛋。
在苏夜看来,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灾难困苦,就不可能没有烦恼。世上唯一能让自己摆脱灾难困苦与烦恼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战胜灾难困苦以及滋生烦恼的烦恼之事。
把灾难困苦了消灭了自然得到欢乐。
也就是说,凡事只能靠自己。
而不是什么心中有吉神,就能让烦恼自动消失。别说什么吉神了,大吉神,大大吉神,大大大大吉神…都没有为别人消除烦恼的能力。
非要说有,那是假象,那是催眠,那是忽悠。
可当苏夜试图告诉中年牧民,世上并没有什么吉神,所谓的吉神也根本不可能真正消除烦恼时,中年牧民立刻就翻脸了。用一种极度厌恶甚至敌视的目光狠狠的瞪着苏夜一行,然后说了一句话,你竟敢诋毁吉神,你会不得好死的,当吉神愤怒降临时,便是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苏夜当即就愣住了。
最让他震惊的是,在中年牧民愤怒的时候,他居然发现这中年牧民竟然展现出了心灵世界,而且在其心灵世界中竟清晰可见沉淀着几粒砂砾,也就是说,这中年牧民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的手无缚鸡之力,他其实是一个心灵修炼者。
凭着几粒心灵砂砾的威能,虽然不足以飞天遁地,也不足以劈山断岳,但喝退一群普通的野狼还是比较轻易的。
木殇等人眼睛都瞪大了。
这特么真是见了鬼了,在木神宫多少代传承,近三百年来也就一个木殇因为资质禀赋高绝,才顿悟了心灵修炼的法门。除了他之外,其他的木神宫人根本无法修炼成功。
这不是说其他人资质太差,其他人如果资质太差,也不可能成为古阳大陆的强者了。实在是因为要成为心灵修炼者,门槛太高了。触碰不到自己的心灵,就根本难以把虚幻的心灵世界显现出来,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心灵世界,还怎么修炼呢?
也就木姜在生死之间才突然顿悟了一下,借机修炼成功了。这突然的一下可让其他七位木神宫长老羡慕得不行。
可如今,他们竟然发现一个牧民竟然是个心灵修炼者,这不禁让他们怀疑自己的智商,莫不是自己连一个牧民都不如了?
一个木神宫长老,当即就急了,一把拽住牧民就想问问这牧民是如何成为心灵修炼者的。
哪知这牧民因为苏夜几句话竟然格外愤怒,连带着木神宫长老也被仇视了。
木神宫长老根本来不及张嘴,就被牧民狠狠的甩开了,牧民恶狠狠的骂道:“滚,你们都滚,我不跟诋毁吉神的人说话,你们这群大逆不道的人,立刻给我滚,再敢纠缠,我立刻喊人来将你们驱逐!”
木神宫长老顿时气极,他可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诋毁吉神了,怎么就大逆不道了,特么的,竟然还要让人来驱逐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木神宫长老一气之下,就想直接把牧民扣下,看看这牧民能喊来什么人将他们驱逐了。
只可惜被苏夜拦住了。
木神宫长老只好收敛住怒意,跟着苏夜离开,待到走远了之后,才愤愤不平的骂道:“真是岂有此理,什么吉神不吉神的,我又不认识他,我怎么就诋毁吉神了,还说我大逆不道,那个牧民他是疯了吗?”
苏夜闻言之后不禁哈哈一笑:“不,那个牧民没有疯,他很正常,疯的是我们!”
木神宫长老怔了怔,嗤笑道:“苏夜,你开的是什么玩笑,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疯的怎么会是我们呢?”
苏夜道:“当然是我们了,起码在那个牧民眼中,我们就是一群疯子,一群大逆不道的疯子,甚至是异端。”
“嗯…?”木神宫长老微微一震,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其他人也是若有所思的咀嚼起了苏夜的话。
木殇忽然道:“苏夜,莫非这个世界真有一个吉神,所以这个世界才叫吉祥世界?”
苏夜闻言表情立刻玩味了起来,还有一丝丝戏谑,“八九不离十了…这世界应该就有一个吉神。”
神?
苏夜根本就不信神。
在他看来,所谓的神不过就是受到天道的承认,得到了天道爵位以后具备特殊命运的人罢了。这种人也就是因为得到了天位,因此能借取到一部分天道威能,显得比较强大罢了,距离无所不能还差得太远太远。
天道封神尚且如此,这区区吉祥世界,又怎么可能有一个无所不能还能够让人远离一切烦恼的神?撑死了,也就是个到处瞎忽悠的神棍罢了。
对于天道封神,苏夜尚且没有丝毫敬畏之心,何况是对一个神棍?
只不过,苏夜也着实对这个叫吉神的神棍产生了不小的好奇心。他很好奇这个神棍是怎么做到让人如此信服的,信服得如此浓烈,以至于他仅仅说了几句不算诋毁的话,尽然会引起那个牧民极其强烈的敌视乃至仇恨。
一般的忽悠手段洗脑手段可没这么强大。而且要给一个心灵修炼者洗脑怕也没那么容易。毕竟能够显现出心灵世界的人,基本都是对自身心灵有比较大的掌控,心志绝对坚韧,不可能轻松被忽悠。
带着这种疑惑,苏夜不由加快了脚步,专门朝着有人的地方行去。逢人就上前攀谈,结果让苏夜一行人都感到特别吃惊。
他们碰上了十八个人。
苏夜与每个人都做了攀谈,对每个人都进行了试探,便发现所谓的吉神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地位,几乎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每一个人开口说起吉神,必然都是心怀敬畏,满脸无上虔诚,说着赞颂的话,那双眼睛都能发光发亮,俨然就是一副世界是吉神创造的,吉神无所不能,信吉神得永生的架势,迷得不可思议…
最为可怕的是,苏夜与每一个人攀谈之后故意把每一个人都激怒了,却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竟然每一个人都是心灵修炼者。
只不过他们的心灵威能都不强,顶多也就是个几粒沙的修为,最强一个也不过是二十沙的境界。
饶是如此,这还是不可避免的让木神宫剩下的七位还没有摸到心灵世界的长老眼睛通红充血。
人与人之间就怕对比。
把自己跟这些表面看起来明明就不是一个特别聪慧的人一比较,七位木神宫长老就难过得想死。
自己等人不知渴望了多少年,努力了多少年都没摸到心灵世界的边,这下倒好,看到一个是一个,竟全都特么的都是心灵修炼者,太特么可恨了。
没有人愿意做一个蠢货。七位木神宫长老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蠢货。在这个吉祥世界随便遇到一个人都是心灵修炼者,这摆明了有鬼啊。他们无不迫切想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夜同样也觉得好奇,但他不像木神宫长老那么急切那么钻牛角尖,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端倪,之所以每个人都是心灵修炼者,或许就跟那所谓的吉神有关。
只是苏夜有点不敢相信,每个人的心灵各自不同,如果不是特别有慧根有悟性,是很难让心灵世界显化出来的,那个吉神真有那么大能耐让每一个人都显化出心灵世界?
如果真有这种能耐,这吉神得强大到何种地步?
“或许真正强大的不是吉神,而是木皇啊…”
苏夜若有所思的闪过一个念头,但并没有说破,只是领着木殇等人默默地前进。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部落。
一个又一个的帐篷成排立在辽阔的草原中,密密麻麻的,居然还有几分蔚为壮观的气势。
部落中似乎是在举行某种仪式,又似乎是在举办某种节日,聚集很多人,张灯结彩的,显得特别的热闹,特别的喜庆,远远的就能听见热闹的欢呼声。
好奇之下,苏夜领着木殇等人朝那个部落走去。出人意料的是,这个部落的人居然非常好客,早有人发现他们的到来,却没有驱赶他们,也没有觉得他们来得突兀,反而热情得把他们迎到了部落中,邀请他们一块参与盛会。
而且醇香的奶酒与牛羊之肉招待,简直就让他们过了一把贵宾的瘾。带着一丝好奇心,苏夜一行参与到了盛会中,这才知道原来今天 正是这个名为银星的部落一年一度的开灵节。
所谓开灵节,其实并不是这个银星部落独有,而是这一片草原上共有的一个重大节日。
这片草原名叫贝罗草原,方圆三千里,有着大大小小的部落不下千个,人口数百万,他们共同信奉着一尊神祇,就是之前那些牧民口中的吉神。
每一个部落都会有一个开灵节,日期并不一样,但所做的事情却是一模一样,那就是祭祀。
每一个部落都会在开灵节这一天召集全村老少举行祭祀大典,面对着吉神的神像献上祭品举行最隆重的仪式参拜吉神。吉神得到他们的祭祀就会降下神辉,笼罩每一个人,不仅能提升每一个人的心灵修为,甚至能够帮助还未开启心灵世界的人直接开启心灵世界,也就是心灵修炼者最关键的第一步——心灵世界显化。
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苏夜无法相信。
木殇更无法相信。
木姜更是相当莫名,要知道他可是生死之间的一次顿悟才成功的把心灵世界显化出来。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只需要一场祭祀,只需要沐浴于吉神的神辉,就能把千难万难捉摸的心灵世界显化出来,这特么的真的确定不是在说笑?
如果显化心灵世界真有这么简单的话,那还顿悟什么,那还需要什么悟性,都去信奉吉神好了,躺着睡大觉就等每一年的开灵界到来就可以了。
可事实是什么样的?
苏夜等人假装兴趣,静静的等待着开灵节最重要的时刻到来。
果然,面对着一尊白石雕琢而成的,有着一张很和善面孔的塑像,隆重祭祀之后,塑像果然从脸部开始直到全身对着整个银星部落三千多人口散发出了明媚的光芒。
银星部落每一个人都激动起来了,神情显得特别虔诚。尤其是被安排在距离神像最近的地方的一些银星部落的小孩,更是一脸期待,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强烈得憧憬之意。
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那些小孩一个接着一个的在神像光辉笼罩中,显化出了心灵世界。
心灵世界显化出来之后,小孩就会跪下来对着神像不住的磕头,表情特别特别的虔诚。
然后苏夜就发现磕头的小孩,显化出来心灵世界以后,竟然直接就开始凝聚砂砾,只不过每一个磕头的小孩凝聚出的砂砾数目不一样罢了。
有的多,有的少。
多则两三粒砂砾,少的只有一颗。
那些直接凝聚出三粒砂砾的小孩,都显得特别激动,其父母亲更是惊喜得手舞足蹈,连连拽着身边的人不住的喊到,看我家小鬼凝聚了三粒砂砾,这是吉神眷顾啊…
被拽的人有的会跟着高兴,有的则是露出了羡慕嫉妒的表情,原因是凑巧他家也有小孩正在磕头,可头皮都磕破了,也只有一粒砂砾而已。最倒霉的是,有一两个小孩在神辉之中竟然连心灵世界都没有显化出来。然后这些小孩立刻就遭受到了银星部落大多数人的鄙夷,连带着他们的父母都是一脸蒙羞的模样,就好像在神辉照耀下没有显化心灵世界是一件特别丢脸特别耻辱的事。
有脾气差一点的父母,干脆直接拂袖而去,连自家小孩在许多人鄙夷的目光下委屈得嚎啕大哭也不管了。
看到这一个过程,苏夜等人彻底惊呆了,真是有一种被打了巴掌的感觉。
他们对所谓的吉神嗤之以鼻,不相信吉神的能力,可当着他们的面吉神借着神像显化出光芒来,就能直接帮人显化出心灵世界,还是大面积的显化,直接省却别人不知多少年苦功。
尤其是七位还没有显化心灵世界又对心灵修炼格外向往的木神宫长老眼睛都赤了,真真是羡慕不已,若不是还顾着一张老脸,都恨不得也冲到前面去,也让自己被神辉照一照,看看能不能把梦寐以求的心灵世界显化出来。
“苏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吉神竟然真有如此恐怖的能力,隔空帮人把心灵世界显化出来,这吉神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震撼中,木殇不禁小声的向苏夜问道。
以木殇的阅历根本无法解释这个事情,只能寄希望于苏夜,看看见多识广的苏夜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可苏夜哪里能懂,他虽然心灵修为要比木殇高得多,可他实际上踏入心灵修炼之路的时间也不长,对心灵修炼的一些奥秘现在还一知半解的,哪能理解得了这神乎其技的手段?
苏夜没有回答木殇的话,只是紧紧盯着神像上的光辉,希望能够从中体悟出一丝玄妙,他真的特别好奇那所谓的吉神究竟是怎么办到这种事的。
如果能学会这一手本事,将来回到禹州修仙界,把这种手段用到南渊仙宗去,那么他的手下岂不就能多出一大片心灵修炼者,那就等于多出了一大片未来的造物主。一个收了很多能创造一个世界的造物主为弟子的南渊仙宗又该是何等辉煌,什么青云宗,什么皇甫家族,跟南渊仙宗一比连个屁都不是了。
只是可惜,苏夜依然没有领略到其中的奥妙。神像上可供他捕捉的痕迹与线索实在太少了,他根本不足以凭借那么少的线索弄清楚隔空帮人显化心灵世界的奥秘。
就在苏夜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一阵喧闹声响起,却是银星部落之外传来的,似乎是银星部落的人跟什么人起了冲突了。
在贝罗大草原,在别人开灵节这一天闹事可是大忌,不仅是在挑衅对方,更是对吉神的大不敬,是会成为贝罗大草原上的公敌的。是什么人会这么冲撞银星部落?
好奇之下,苏夜骑着金毛带着木殇等人也朝着部落之外走去。还未到达,苏夜就听到了声音。
“银星部落,我们知道今天是你们银星部落的开灵节,我们怎么可能来挑衅你们?我们之所以急忙赶过来,就是想抓一个骑着狮子的狂徒,那家伙横穿我们吴泽部落,竟然连连出言不逊诋毁吉神,我们听说那个骑着狮子的狂徒进了你们银星部落,特来知会你们一声,顺便把那家伙抓回去我们吴泽部落进行审判…”
“什么?骑着狮子的狂徒,说的不就是苏夜吗?那小子竟然敢诋毁无所不能的吉神,你们吴泽部落没有说谎?”
“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说谎…”
“好啊,没想到苏夜那小子竟然还是如此异端,这种异端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混入我银星部落参与开灵节,简直就是对吉神的大不敬,是在玷污我们银星部落对吉神的虔诚,更是在亵渎吉神…来人,随我去把那几个狂徒抓起来…”
在贝罗大草原哪怕只是言语上对吉神稍有不敬,都会被视作对吉神的亵渎,亵渎吉神在贝罗大草原,无论是什么部落,都是极度不可原谅的大罪,说是罪该万死都不为过。
银星部落的人一听到自己邀请来参加开灵节的客人竟然是在吴泽部落连连亵渎吉神的罪人,当场就气炸了。部落首领雷该,更是勃然大怒,直接领着部落的人,连同吴泽部落的人,一块返回,怒气冲冲的要返回去找苏夜算账。
双方就在半路上迎头撞到了一起。
“首领,是他…就是那个骑着狮子的小子,就是他亵渎了吉神…”一个吴泽部落的牧民,指着苏夜愤怒的叫道。
这牧民不是别人,正是苏夜首先遇到的那个人。
当时就是他直接翻脸驱赶苏夜等人滚开,为此木神宫长老还差点直接出手扣下他。
没想到这人对苏夜短短几句不那么尊敬的话,就对苏夜仇视到这种地步,居然返回部落叫人然后直接杀到银星部落这边来,简直就是一副虽异端千里远也要赶尽杀绝还人间一片升平的架势。
更让苏夜没想到的是,刚刚还热情邀请他参与开灵节的银星部落,居然也因为吴泽部落的人兴师问罪而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怒,不少人脸上都是一副好像苏夜骂了他们的爹一般的表情。
至于嘛,真是的。
不就是说了几句吉神不可能真正消除人的烦恼的话,至于这样赶尽杀绝的架势吗?
他偶尔不讲道理,也不认为不讲道理是多大的罪,本来这世道向来就是强者说话才有道理的铁血法则,可现在他突然也有一种想讲道理而不知该从何讲起的感觉。
特么的,真是日了狗。
“姓苏的小子,你是不是真的在吴泽部落连连亵渎了吉神?”银星部落首领雷该,怒声质问道。
苏夜正觉得自己日了狗呢,心情正不爽呢。一听雷该这副兴师问罪的语气,也冒火了。
双眉一挑,也透出了一丝傲色,“怎么才叫亵渎?吉神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我有那功夫去亵渎他?”
“什么…闭嘴!”
“住口!”
“你放肆!”
苏夜话音刚落,银星吴泽两个部落的人就气得满脸涨红,纷纷出声怒斥。
雷该更是狂怒交加:“姓苏的小子,没有吉神哪来我们,吉神于我们甚于父母,你竟然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简直是罪该万死。来人啊,立即给我把这群人全部镇压下来。”
吴泽部落的首领也进一步上前喝道:“这贝罗大草原起码有三百年没出过异端了,如今出现你这种异端,我贝罗大草原誓必铲除你这个异端。吴泽部落的,也给我动手,配合银星部落将这群该死的畜生镇压…”
畜生?
两个部落的人都气炸了,在他们眼中苏夜刚刚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充满着对吉神的亵渎之意,这种行为与畜生无异,乃是大不敬,人人得而诛之。
当下,两个部落的人纷纷显化心灵世界,一股一股心灵威能勃发而出。苏夜自然是不在意。
因为这些人虽然都是心灵修炼者,但心灵威能并不强大。修为最高的如银星部落首领雷该也不过两千沙的境界,这点威能别说跟苏夜的七十七岩相比了,就算跟木姜的十岩境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
都不用苏夜出手,仅仅木姜一个人都可以将这两个部落的人轻松挑翻了,甚至是以心灵威能碾轧心灵威能,直接破碎对方的意志,让对方的心灵世界重回虚幻都是轻轻松松。
甚至还没有顿悟出心灵世界的七位木神宫长老,凭着木神宫绝学都能搞定他们。
可谁也没想到,这银星部落、吴泽部落在场数百人,心灵世界显化出来以后,竟然如同一个个气泡相连,诡异得连接在了一起,不仅在极短的时间里拼成了一个巨大的心灵世界,就连心灵威能都糅合在了一起。
苏夜没有仔细算他们的人数,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应该在三百个人左右。平均一人百沙,三百人就是三万沙,那也就是相当于三岩境。
这个境界相对于苏夜而言当然是依旧不够看,完全就是婴儿与大汉的差距,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可数百人数百个不同的心灵世界竟然能够彼此相连,这个变化简直让苏夜震撼的无法言语了。
要知道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各自不同,而且其中都深具各种变化,三百个人要把心灵世界相连且不发生心灵上的冲突,这几乎就不可能存在啊。
除非,这三百个人的心灵世界之中同时存在着某一种共有的东西,是借助这一种共性才将心灵世界串联起来的。
而什么才是三百个人而且是来自两个不同部落的人心灵世界之中共有的东西呢?
苏夜一下子想到了吉神。
根据苏夜目前所看到的一些现象,唯一有可能让分属银星、吴泽两个部落具有不同经历的三百个心灵修炼者都存在的共性只能是吉神。
所以这事情就显得特别草蛋了。
苏夜越觉得那个所谓的吉神是个忽悠人的神棍,这神棍却偏偏越发显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苏夜心中不禁对那位吉神产生了一些警惕。
吉神到底有多强,苏夜不知道。但仅凭一招心灵世界相互融合,就足够可怕的了。
三百人心灵世界相连或许只是三岩境,孱弱不堪。可三千人呢,三万人,甚至是三十万人呢…这心灵世界相融的手段,简直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手段。
在苏夜思绪云涌的时候,对方融合成的一个大的心灵世界中已经立起一尊高大的身影,苏夜试图看清楚这一道身影的面貌,但根本看不清楚,身影的脸孔上完全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身影显现出来以后,直接抓起一道光芒,化作一座大山,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巨人提山而震,对着苏夜一行直接砸了下来,居然也有滚滚声威。
这让木殇等人瞬间就想到了在进入吉祥世界之前,苏夜那一次对战三目蟾蜍的过程,苏夜就是展开了心灵世界,凝聚了九座大山把那头可怖的三目蟾蜍活活砸死的。
两者的场景何其相似,都是一个简单粗暴。
然而论及两者的声势,这银星吴泽两个部落的人联手整出来的山与苏夜整出来九座大山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苏夜根本连看都不看,一个手指头点了出去。顿时一股无边大力和着一股心灵威能直接震向那座山。
碎!
毫无悬念的,两大部落三百人联手凝聚的那一座大山,在苏夜一指之下直接崩溃。
一指光芒直接洞穿了三百人联手融合的心灵世界,那尊模糊面孔的身影当场爆开,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然后整个大的心灵世界就像是失去了某种依托似的,陡然间炸裂了,重新散开了成了三百多个小的心灵世界,就像是一团水炸成了大量水滴。
两大部落三百多个人,心灵世界弹了回来,便发现每个人的心灵世界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有些伤得厉害的,整个心灵世界竟然已经破出了很多窟窿,千疮百孔,就像是一个大漏球。有些伤得轻的,心灵世界环绕周身也可以依稀看到几道若隐若现的裂痕。
心灵修炼者的心灵世界受创,那简直不亚于肉身修炼者身上被戳出窟窿,那都是根本之伤。
而且肉身之伤易复,心灵破损难修。肉身之伤毕竟是实质性的伤害,心灵世界却是虚幻的,一旦破损,就根本没有什么灵药可以医治,想要修复心灵世界破损,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花费大量时间静心调养,温养心灵,利用心灵的力量一点点对心灵世界的破损进行修复。
两大部落的人又惊又怒。
惊是因为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苏夜竟然会这么强悍,仅仅出了一个手指头,就破开了他们三百多人的联手,甚至进一步对他们的心灵世界进行破坏。
怒则是因为苏夜这种手段,至少要让他们这些人休养至少半年,心灵世界受创最严重的人,则至少需要三年时间,还得每年参与开灵节受吉神神辉照耀,才能恢复过来。
这绝对是一种煎熬。
“还打吗?要不要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把银星吴泽两大部落所有的人都喊过来,让你们再来一次心灵融合?”
苏夜面带讥笑,目光一一掠过两大部落的人,随即骑着狮子缓缓离开,在两大部落人的眼中,苏夜俨然就是一种胜利者姿态,骄傲得不可一世。
“姓苏的小子,你别得意。你亵渎了吉神,那就是罪人,就是该死得异端,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是吉神信徒的死敌,迟早有一天,你会被绑在火柱上用死亡向吉神谢罪…”
银星部落首领雷该万分不甘,咬牙切齿的大吼,眼睛看着苏夜一行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里尽是深深的仇恨。
这时候,一道青光从天空飞来,漫天花斑无端的洒落,鲜花曼舞之中,一位青衣女子赤着脚飘落在了银星部落外的草原上。
青衣女子朝着银星部落看了一眼,秀眉微微一皱,飘身飞向银星部落。
正因为被苏夜横扫了一地而满目仇恨的银星吴泽部落那些人,看到青衣女子到来,先是一惊,仔细看了一眼之后,顿时满面狂喜,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似乎并不相信像青衣女子这个尊贵的人竟然会来到银星部落。
不管信与不信。
银星吴泽两大部落的人,齐齐朝着青衣女子迎了上去,异口同声恭迎道:“银星部落吴泽部落欢迎神女莅临…”
青衣女子面无表情,似乎对银星吴泽两大部落的人的恭迎,不太在意却又理所当然。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青衣女子淡淡的问了一句。
银星部落首领雷该连忙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一脸期盼的道:“神女,您是吉神宫的神女,您一定要出手铲除苏夜那个异端啊,不敬畏吉神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青衣女子秀眉一皱,闪过丝丝凌厉,“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个叫苏夜的狂徒竟然敢如此诋毁吉神大人?”
“是的,千真万确。我等虽是渺小如尘,但也是沐浴在吉神的光辉下活着的,对吉神心怀敬仰,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雷该郑重其事的说道。
青衣女子盯着雷该好几秒钟,似乎已经确认雷该说的是真的了,这才转身飘然而去。
雷该目送着青衣女子远去,直到青衣女子的身影消失了,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只是一个小部落首领,小人物而已,跟青衣女子这种吉神宫的神女根本无法相比,就像微尘与天上的星星。
在青衣女子面前,那种压力实在太大太大。
不过,雷该依然觉得非常亢奋,一是因为他这个小部落的首领终于亲眼见到了吉神宫的神女了,这简直就是人生大事,传出去话,还不知道要让这贝罗大草原上多少部落首领羡慕嫉妒恨。
要知道在吉祥世界,吉神宫就是这世上最高贵最神秘的所在,因为那里居住着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吉神。
与吉神宫相比,吉神宫之外的人都是凡人。
世上没有哪个凡人有机会亲眼见到吉神,因此吉神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根本就没人能够确定。
凡人能见到的顶多就是吉神宫的神女。
传闻之中,吉神宫的神女是吉神的侍女,在吉神宫中服侍着吉神的生活起居,在外则直接代表吉神的意志,每一个神女都如同吉神的化身。
因此,吉神宫神女外出那就基本等于吉神降临,那是高贵得不得了的存在。
雷该仅仅只是银星部落的首领。在贝罗大草原,银星部落只能算是一个小部落,那些号称十大部落之类的大部落,都不是每个部落首领都有机会亲自见到吉神宫的神女。
他雷该竟然见到了,而且还跟神女说了话,这真的是三生有幸,对雷该而言,简直就是死都瞑目了。
当然了,雷该心里其实还有一些小小的遗憾。
吉神宫神女,有青衣、蓝衣、金衣、紫衣以及最为高贵的霓裳神女不同级别。
青衣神女只是吉神宫各种神女中地位最低的。要是刚刚见到的不是青衣神女而是霓裳神女…噢不,紫衣神女就好,雷该觉得自己这辈子要是能与紫衣神女近距离接触一回,哪怕是见过之后即刻死去,都死而无憾了。
不过这点淡淡的遗憾,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因为苏夜死定了,青衣神女代表着吉神的意志,如同吉神的化身,她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一个胆敢侮辱吉神的异端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
一个亵渎了吉神的人还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简直就是对伟大的吉神的侮辱。
青衣神女势必要铲除这个异端。
一想到这个,雷该就充满了激动,同时还有一种即将大出一口恶气的感觉。
话分两头。
青衣神女从雷该那里得知有一个骑着狮子名字叫苏夜的人侮辱了吉神之后,杀机大炽,直接离开了银星部落,沿着雷该所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青衣神女一口气追出了数百里,几乎都快追到这个方向的贝罗大草原的边缘地带,都要进入吉祥世界真正的繁华区域了,竟然没有发现所谓骑着狮子的狂徒,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青衣神女大怒,下意识的以为是银星部落雷该骗了她,就准备返回去找雷该算账。
但返回了一段之后,她又停了下来。她想,区区一个小部落首领,似乎没理由也没那个胆子来欺骗她这个吉神宫的青衣神女,她虽然在吉神宫的地位不高,但要覆灭一个小小的银星部落实在太简单了。甚至都不用她自己出手,一句话的事罢了。
银星部落首领如果没有骗她,那她没有追到那个骑着狮子的青年,要么是那个骑着狮子的青年已经早一步离开了贝罗大草原,要么就是她追错了方向。
青衣神女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方向追一追,若是能追到那再好不过了,直接杀了他,提着他的脑袋回吉神宫。这世上已经好多年没有诋毁吉神的异端出现了,她外出一趟就能铲除一个异端,也算是一件小功劳了。
若是不能追到,当然也不能算了。此次,她与另外一批青衣神女外出奉命出来收集心灵源泉,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到时候通知其他青衣神女一块留意,总能将那个异端找到。
带着这个想法,青衣神女一连又换了三个方向,各自追出了三四百里,却都没有见到所谓的骑着狮子的青年。她就知道单靠她自己一个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追上了,也就不再继续盲目乱追了,只是把贝罗大草原上出现了一群异端的消息传给了在不同方向的寻找心灵源泉的的青衣神女。
……
就在青衣神女如同得了狂躁症一般到处追缉苏夜时,苏夜一行却已经一路走马观花来到了距离银星部落六百里外的地方,青衣神女追缉不到苏夜并不是因为苏夜跑得远,也不是苏夜能掐会算知道有人在追缉他而故意躲避,而是苏夜离开银星部落以后行了几十里就拐了方向,恰好与青衣神女错开了。
等青衣神女再换方向返回重新追缉时,苏夜却已经走远了。青衣神女太过急躁,没有继续追又改了方向,自然而然的就是一种南辕北辙的效果。
苏夜他们来到的这个地方,却是有些偏僻。有一片地裂状的小峡谷,周围除了有一些狼群出没以外,并没有什么人烟。但反正既来之则安之,那些狼群也威胁不到他们的安全。
苏夜决定穿过小峡谷,继续往前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毕竟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什么都是陌生的,什么都值得探索,就全当是旅游了。
只是有一件事让苏夜有些不太满意。
从银星部落离开以后,没有了冲突,环境又安静下来了,木殇等人又开始放松警惕了,又开始露出一脸对这个世界的安宁与祥和极为痴迷的表情。
那七位没有显化心灵世界的木神宫长老,则私底下一直在窃窃私语,聊着银星部落开灵节吉神塑像光辉普照直接为人显化心灵世界的事,显得极为心动。
苏夜试图提醒他们,向往安宁祥和没有错,世上没有人不想要一个安宁的环境,但这个吉祥世界这种似乎是因为吉神的存在才显得安宁的安宁本身就有些不太寻常,对它充满痴迷,就有点不对劲了。而且痴迷起来甚至会不知不觉的放松所有警惕,这更是非常不对的事。
其次,心灵世界显化何等艰难。
那吉神连面都不用露,凭着一尊塑像闪一下光,别人的心灵世界就直接显化出来了,这正常吗?
这肯定不正常啊。
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木神宫那七位长老连开灵节真正的秘密都没有搞清楚,就对这种事心动了,简直是利令智昏。
可惜,苏夜的试图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木神宫人对苏夜虽然敬畏,可也没有达到如银星吴泽两大部落的人对吉神那般视之为神甘愿为其而死的极端地步。在涉及到与他们密切相关的利益时,他们依然会趋利而行。
苏夜看透了这一点,试图提醒失败以后干脆什么都不说了。他又不是什么老好人,能带着他们一块离开古阳大陆就算义气了,如今他们要利令智昏作出一些昏聩的选择,他难道还苦苦哀求不成?
说多惹人厌,苏夜干脆自己看着风景,一路缓缓行,优哉游哉,自得其乐。
只是他没有想到,木神宫这几个人竟然突然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说是想要分开走,去见识见识这个吉祥世界的各种面貌。苏夜是何等人物,哪还不知道他们心中那点小九九,无非是现在他们已经有了新的想法,与他的想法已经出现了冲突,想摆脱他罢了。
既然这样,他又岂会挽留?
苏夜,当即就答应了他们。
于是,一行十人,就在进入地裂峡谷之前,分开了…
原本是苏夜从古阳大陆带出来的人,到了这吉祥世界以后竟然分开了,苏夜难免有些不爽。然而分开了也好,苏夜一个人骑着金毛,想去哪就去哪,无拘无束,反倒更自由了。
苏夜没有停留,直接沿着地裂峡谷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苏夜就惊讶了。
峡谷两边都是高高的岩壁,岩壁表面竟光滑如镜,透着一种罕见的晶亮,苏夜原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练材,仔细一瞧,却也没发现这种的晶亮的岩壁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因为它太脆了,稍微用力一撞,就会崩碎。
可是,当苏夜往峡谷深处走去时,却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个峡谷太安静了,安静中却有一丝微弱的流水声,可苏夜左看右看,却始终没有发现峡谷中有溪流。
既然没有溪流,那流水声从何而来?
苏夜很好奇,尝试着循着流水声探去,结果让他更为吃惊,流水声居然是从峡谷岩壁中传出来的。
难道岩壁中还另有乾坤,有什么山中溶洞?
苏夜试着砸了一下岩壁,发现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岩壁虽脆,却绝对是实心的,里头没有任何中空的迹象。
苏夜皱眉了。
静静思索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莫非是传说中的石中泉?
在修仙界石中泉的威名可算是名闻遐迩,古今甚为流传了。
众所周知,石头是一种很顽固的存在,也是灵智最差的存在,因此称为顽石,并把顽石当做是最没用的一种东西。
可真正见识丰富的人却知道,顽石这种东西恰恰就因为顽固,恰恰就因为能历经万世风霜不腐,而诞生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修仙界中天地灵气充沛,亿万年不衰竭。有些顽石处于天地灵气极为充沛的地方,经年累月,看似不堪,实则它每天浸泡在浓郁的天地灵气中也在微妙的吸收着天地灵气,只不过那种吸收太细微太细微,不为人所察觉罢了。
一天吸收一点点天地灵气,千年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岁月积淀下来,顽石能吸收到的天地灵气总量也是极为可怕的,最关键的是,在历经无数年吸收天地灵气的过程中,顽石内部其实也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微妙变化累积起来,最终量变化质变,顽石会形成一种石心玉露,也被称为石中泉。修仙界中盛传的灵物——灵石乳,其实就是石中泉的一种,只不过它顶多只能算是石中泉中的下品罢了。
因为灵石乳其实就是石头挡不住岁月的风化裂开了,石中泉随之泄露而形成的。
修仙界中的灵石乳一般都是千年灵石乳,稍微好一点的也就是万年石乳,最顶级的也就是十万年的石乳。
一块石头只能挡住千年、万年、十万年岁月的侵袭就裂开了,因此形成的石乳当然好不到哪去。
真正珍贵的石中泉上品,那都是经历了百万千万年,甚至数亿年岁月侵袭,哪怕天地灾劫也没有损毁的奇石,封闭酝酿,气息丝毫不露形成的玉露。
那种石中泉蕴含了极其珍贵的精华,尤其是亿年级别的石中泉,一滴就能让凡人瞬间褪掉凡体,立地成真仙。
苏夜虽然不太相信自己随便走进来的一个峡谷中就有那种修仙界中也让人强迫脑袋的亿年级的石中泉,但哪怕有百万年的石中泉也足够他花点时间进行开凿了。
要知道真正封闭在石心之中的石中泉,被引流出来以后,对身体是极有好处的,尤其是特别滋润心脏。
心脏是心灵的源泉,苏夜现在又是个心灵修炼者,有滋润心脏的机会当然不可能错过。
怀着一丝期待,苏夜在岩壁上敲敲打打,总算让他确定了一个位置。当下,心灵世界敞开,直接以心灵威能往石头上钻去,准备把岩壁中隐藏的石中泉引出来喝掉。
“住手!哪里来混账东西,竟敢擅自开采心灵源泉!”
苏夜刚刚把岩壁钻出一个小指头粗的空洞,刚要把石中泉引出来。突然一声愤怒的喝斥传来,苏夜扭头看去,却是一个身着青衣的赤脚女子飘然而来,一脸怒容,看他如看什么大逆不道的人似的,简直就是一脸杀机。
事实上苏夜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他在开采石中泉,没心思理会罢了。却没想到来人居然跳出来指责他擅自开采。
这特么可真够逗的。
生在在天地之间的东西,哪个不能开采,还擅自?
要不是看在这是一个女人的份上,苏夜直接就得一个大嘴巴抽过去,问问她这石中泉是不是写了她的名字?
苏夜懒得理会,嗤笑一声,很不以为然的继续自己的开采,一道晶亮无比的水液沿着空洞淌了出来,看起来跟泉水似的,却有着普通泉水根本无法相比的灵气,这小小的一股水液,就蕴含着相当醇厚的神妙力量。
苏夜眼睛一亮,有点意外的惊喜,果然是石中泉,而且居然不是百万年的,而是千万年的。
千万年的石中泉虽然也不算石中泉中上品,但也是很难得了。在修仙界经过大量修仙者开采之后,如今已经很少见到千万年级别的石中泉了。
苏夜敢肯定这一股千万年级别的石中泉只要吞入体内,必然会对他的心脏产生不小的滋润作用,虽然不会让他修为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发,但于长远来说,好处绝对不少。
尤其是他还有一颗七巧玲珑心,恰恰需要无数能够滋润心脏滋补心脏的灵物来滋补。
所以,岂能放过?
苏夜张嘴一吸,那一股晶亮的石中泉就划出了一道晶亮的痕迹,落入了他的嘴里。
这一幕顿时把青衣女子气得娇躯大颤,本来还清秀的脸孔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怒火,烧得脸都成了一片赤红。
“你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不经过吉神宫的同意胡乱开采心灵源泉,你这是想死吗,立即给我跪下,让我抽出你体内的心灵源泉。”
青衣女子其实就是吉神宫的青衣神女,不过这青衣神女并不是那个去了银星部落然后到处追击苏夜的那个青衣神女,而是同一批从吉神宫出来寻找并收集心灵源泉的青衣神女之一。
所以,她此刻并不知道苏夜“亵渎”了吉神。
但不论她知不知道苏夜亵渎了吉神,在她看来,苏夜都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因为在吉祥世界,吉神是至高无上的,这一个世界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是属于吉神的。
吉神允许这些卑微的凡夫俗子在这个世界生存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眼前这个骑着狮子的小子竟然敢不经过吉神宫同意就擅自开采心灵源泉,不啻于就是在盗窃,在盗窃属于吉神的宝物,这是大罪,罪在不赦,必须斩杀。
苏夜听着却嗤笑出声了。在他看来,石中泉天生地孕,什么人不能开采,他要开采还得先经过什么吉神宫同意本来就是个笑话。这一个青衣小娘们竟然还要他跪下乖乖的被抽出他已经吞入体内的石中泉,那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逗逗这个这个小娘们吧。
“我说你这小娘们,出门不穿鞋,已经很逗了,说话怎么也这么逗,我要开采石中泉,那是我的自由,关吉神宫鸟事?再说了,这吉神宫是个什么玩意儿,它管天管地还能管得到我头上来?”
“什么…?你竟敢如此大胆,当着本神女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青衣神女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真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世上竟然会有人敢当着青衣神女的面说出这么狂妄的话,青衣神女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威严了,吉神宫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威慑了?
听错了,一定听错了。
可听错又怎样?
哪怕是听错了,这小子也是罪该万死。窃取心灵源泉,就是死罪。
“大逆不道个屁?我大逆什么?不道什么?吉神吗…真是好笑了…”
“可恶的小子,你找死…”
青衣神女怒意沸腾,直接散开心灵世界就待笼罩苏夜,这时候,一道亮光忽然从远处闪烁而来。苏夜也看到了这道亮光,但苏夜并没有什么动作。
青衣神女看到了这道亮光,却立刻收起了心灵世界,先把这一道亮光接下,因为她知道这是吉神宫独有的飞天讯息,能发出这种讯息的肯定是其他青衣神女。
青衣神女接下飞天讯息,一股讯息立刻涌入她的脑海中,当她阅完这这一道讯息,顿时勃然大怒,以一种更加暴怒的眼神看向苏夜,厉叫道:“好啊,原来你竟然是个异端,你不仅盗取心灵源泉,竟然还到处诋毁吉神大人,像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异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本神女现在就代表吉神宫判你死罪,快快跪下来自己结束性命!”
苏夜见状顿时哑然,好久,才吐出了一句话:“原来你这小娘们竟然是个傻子…”
“什么,你竟然敢骂我是小娘们,还说我是傻子…”
青衣神女气炸了,心头血都快吐出来了,作为吉神宫的青衣神女,走出吉神宫她就代表着吉神宫,代表着伟大的吉神,走哪不都是被那些卑微的凡夫俗子当做天上的神女敬奉着,哪怕那些所谓大势力的首领在她面前都是卑躬屈膝噤若寒蝉,说话连大声一点都不敢,什么时候有人胆敢这么骂她?
眼前这个骑着狮子的异端,不仅窃取心灵源泉,到处诋毁吉神,现在当着她的面还敢这么骂她,简直是无法无天,大逆不道,罪该万死,完完全全就应该抓到吉神宫去处以极刑。
“异端!异端!你这种异端要是不死,简直就是对吉神的亵渎,对整个吉祥世界的侮辱。”
瞧瞧这高帽带的,听得苏夜是晕晕乎乎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他的存在就成了对某个世界的侮辱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伟大啊。
多说无益,动手才是王道。
苏夜懒得陪这个青衣神女掰扯下去,这青衣神女已经是一个完全失去自我的疯子了,傻叉了,脑残了,再跟她掰扯简直就是自降身份,是把自己的智商降低到对方一个水准上进行着对方擅长的口水战,太那啥了。
同时青衣神女似乎也难再找到语言形容自己的愤怒了,突然之间就出手了。
她把心灵世界散开了,一份强横的心灵威能爆发出来,化成了一道漆黑的锁链,如同黑蛟似的就朝苏夜锁去。
十岩境。
这青衣神女的心灵威能已经达到了十岩境,以此心灵威能再辅以黑锁这种攻击方式,在一瞬间里就把威能提升了一倍,黑锁朝苏夜锁来,已经达到了二十岩境的一击。
如此威能已经远远超过了苏夜之前在银星吴泽两大部落里见过的每一个人了。这份威能横扫那两个部落的人,已经是轻轻松松易如反掌。
也难怪那两个部落的人,看到青衣神女如见鬼神,敬畏得无以复加。
这不仅仅是他们对吉神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敬畏,同时也是一种实力差距上的敬畏。
然而可惜了。
青衣神女这份心灵威能,在别人面前耍横一下是轻松了,在苏夜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苏夜的心灵威能哪怕不辅以手段都能达到七十七岩,在青衣神女面前不啻于就是一座万丈高峰,青衣神女如同万丈高峰下一介草木,如何能撼动得了万丈高峰?
这要让青衣神女得手了,苏夜都不用混了,干脆就按青衣神女所说的,自己跪下来,自己结束性命得了。
苏夜单手一挥,心灵威能化作一道巨掌,就跟擒蛇似的,轻易地攥住了黑锁,使之分毫难动。再用力一拽,青衣神女顿时凄厉的惨嚎起来。
苏夜这么一拽,不仅仅是拽住了青衣神女的手段,更是狠狠的拽住了的青衣神女的心灵,有一种要强行把青衣神女的心灵撕裂的味道。
青衣神女痛苦万分,捂着胸口,大声咒骂起来,言语始终不离异端二字,直骂苏夜不得好死。
苏夜对敌手段向来残酷,一旦出手,便从来不分男女。青衣神女的咒骂与哀嚎根本影响不到苏夜的心志,继续用力猛拽,却是存心要把青衣神女的心灵世界撕裂。
“你…你这个异端,好狠毒的手段,你…你竟然要把我的心灵世界撕裂…”
眼看着自身的心灵世界在苏夜猛拽之下,如同一个球体要从中间被撕开一般,已经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痕迹,青衣神女疯狂的怒吼。
心灵世界是根本。
一旦心灵世界被撕开,即便是吉神也不可能帮她修复。失去了心灵世界她这个青衣神女也做不成了,一定会被吉神宫赶出去,从此沦为一介废人,比她原来看不起的那些卑微的凡夫俗子还更加的不如。
这种情况在很久以前就曾经发生过。
也是因为异端,因为有人不服吉神,到处煽动别人起来反抗吉神。因此有吉神宫的神女出面对付异端,而且出手的还是一个金衣神女,但是对方实在太强大,连金衣神女都压不住,反倒被对方击穿了心灵世界。
那金衣神女还特别倒霉,在被异端击穿心灵世界的同时,还把吉神留在里面的一份心灵烙印击碎了。
结果金衣神女致残了,之后就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吉神宫,被贬出了吉神宫,沦为了普通的凡夫俗子。
偏偏那位金衣神女还是吉神宫神女的时候,特别高傲,曾经得罪了不少大势力。她身为金衣神女的时候,那些大势力敢怒不敢言。等到她被贬出了吉神宫,那些大势力的报复就来了。
那金衣神女不仅彻底被毁了心灵世界,沦为废人,还被那些大势力抓起来投入了勾栏红院之中,成为了靠身体取悦别人的人,被恣意玩弄,不到三个月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找到了一个机会就自杀了。
而即便是自杀了,有些人依然不愿意放过她,仍旧把她的尸体拖出来卖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继续侮辱。
虽然做了这些事的人后来也遭到吉神宫的惩戒,可那又如何,那金衣神女还是死了,还是受到了各种侮辱,仍然是死后都没有任何的尊严。
青衣神女如何甘心也沦落到这种悲惨处境?
青衣神女两眼发红,歇斯底里,“我跟你拼了…”
“以我之命,献于吉神,但求庇护,既获永昌。”
青衣神女猛然肃起面容,虽然看着还是有些歇斯底里,但确实有了一种奇怪肃穆光辉,如同在朝拜着一尊古老神祇,一股耀眼的光芒陡然从她的心灵世界之中升起。
苏夜惊异不已,他看到青衣神女的心灵世界之中冒出了一道金色的古符,那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符号,像几只蝌蚪纠缠在了一起,正是这古符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然后这光芒似乎就隔空沟通到了一种沛然的力量,隐约一道冷漠寒酷没有丝毫情感的脸孔浮现,对着苏夜冷漠之极的瞥了一眼,随即融入到了青衣女子的身上。
青衣女子神情气质顿时为之一变,再不见丝毫狰狞,没有了歇斯底里的气息,也没有了凄厉的哀嚎,有的只是一种仿佛凌驾于苍生之上视苍生万物如草芥一般的高高在上与冷漠无情。
一种强横绝伦的心灵威能就在青衣女子的身上迸发出来,原本的十岩境心灵威能竟然直接提升了两倍,达到了三十岩境,足矣堪比木殇的境界了。
“异端!死!”
青衣神女淡漠的道了一声,连声音都变了,冰冷刻骨,毫无情感波动。她伸手一抬,立刻化为一道金色巨掌,那威能更是暴涨,几乎堪比六十岩境的一击。
落下来之后,一下子就把苏夜拽住黑锁的手掌拍开了。那一瞬间,苏夜甚至感觉自己的心灵世界也有一丝微妙的震动,心血不由有些翻滚感觉不适。
以苏夜的智慧,哪还看不出来,这根本就不是青衣神女自己的力量,这应该就是一种附身借力。
苏夜冷笑一声,哪怕是附身借力又如何,绝对的实力镇压之下,该杀照样杀掉。
心念一动,巨掌散开,直接显化为一口金刀,对着前方一刀斩下,划出了一道并不绚烂的金色刀痕,那是道的痕迹,天地至理凝聚的道痕。
这一刀威能勃发,几乎可比九十岩境一击。
刀芒划过青衣神女拍出的金色巨掌,就如同斩裂猪手一般,轻而易举的把金色巨掌斩开,一分为二。金色刀痕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划拉向了青衣神女,从心灵世界那一层无形虚幻壁障上切开,直落青衣神女的身躯。
斩!
青衣神女身躯断开,其体内一抹金光愤怒的冲出,却是苏夜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孔,照样也在苏夜的刀痕下直接斩裂,当中那一枚苏夜从未见过的金色古符也随之溃散。
就在这一瞬,所有气息消失,光芒散尽。
苏夜的心灵威能却在这一刻提升到了八十岩的境界,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刚刚那一股石中泉已经产生了效果,直接让他的修为再次提升了。
与此同时。
就在这吉神世界的某个神秘地方里,云雾皑皑,如梦幻仙境之中,一座巨大的宫殿里头,某一间大殿之中,一道写着“余文梅”的玉碑砰的一声碎开了,声音异常的清脆,听起来十分刺耳,似乎也预示着某个生命的结束。
正在大殿中轻扫灰尘的一个中年女子,猛地抬头看去,眼中一抹精光爆射,怒意浮生,霸道的心灵威能勃然而发,充塞整间大殿,殿中柱都剧烈震动。
“青衣神女余文梅死了,连吉神烙印都被斩碎了,尘世间竟然再度出现了异端?”
“敢挑衅吉神宫,杀戮吉神宫神女,简直罪该万死。”
中年女子收起扫帚,身形直接飘出大殿,带着一股凛凛杀意而去。
击杀一个脑残的青衣神女对苏夜来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在他看来,青衣神女与过往那些被他斩杀的人没有什么区别,青衣神女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
所以,苏夜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唯一让他有些忌惮的是,青衣神女最后关头施展出来的类似献祭借力附体的手段确实有些厉害。如果不是青衣神女自己实力太差劲,影响到了借力附体的效果,这个手段完全可以显现出更加可怕的威能。
再加上在银星部落时,两大部落三百多人竟然可以把不同人的心灵世界连接起来形成合力,这同样也是个厉害手段。
而这两种手段似乎都与那个叫吉神的存在息息相关,更进一步证明了这个吉神的可怕。
所以苏夜忌惮还是那个不知底细的吉神。他不知道以他现在八十岩境的心灵威能能不能与吉神争锋,难以避免的就产生了一些压力,这种压力也就促使着苏夜产生了一种迫切心里,他觉得他需要变得更强,世界是强者在说话的,强是没有止境的,只有越强更强的修为才能让自己稳如泰山。
为此,苏夜也没有急着离开地裂峡谷。这片地裂峡谷明显存世已久,连千万年的石中泉都出现了,搞不好还有哪个角落里隐藏着更多更好的石中泉,这就是短时间内继续提升心灵威能最有效的手段。
苏夜就在峡谷中转悠着,默默的寻找着石中泉。
结果相当喜人,他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再度找到了石中泉。虽然只是一份百万年份的石中泉,跟千万年级的石中泉相比效果差上一截,但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份助益,吞掉之后感觉心灵威能又得到了一些小提升,动力就更足了。
就在苏夜在峡谷中转悠着继续寻找石中泉时,吉神宫中已经因为青衣神女余文梅的死上下一片怒愤。许多青衣神女自发的聚集起来,叫嚣着要立刻出宫去抓回弑杀青衣神女的异端。
甚至有几个蓝衣神女都现身了。
确定了青衣神女余文梅的死讯之后,主动向顶头上司金衣神女请求出宫擒拿异端。
青衣神女在吉神宫地位虽然不高,基本就是跑腿的角色,但出了吉神宫的门就代表着吉神宫的威严,莫说被杀,哪怕是遭人慢待辱骂,在吉神宫神女们看来都是泼天大事。
所以出面的金衣神女苗一兰,当即就同意了蓝衣神女的请求,并且直接指派了八位蓝衣神女,各自率领三十位青衣神女,分成八个方向即刻出宫捉拿杀死余文梅的凶手异端。
两百四十八位吉神宫神女同时走出吉神宫,浩浩荡荡,气势汹涌,真可谓是近百年来头一回了。
以至于吉神宫附近的一些大势力,都被吉神宫的这个动作惊吓到了。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本身又难以直接跟吉神宫取得联系,无法了解情况,生怕是自家有什么人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吉神宫,于是纷纷下令约束门下,同时也积极派出高手与外出的吉神宫神女进行沟通。
只是,这世上又突然出现异端,而且胆敢击杀青衣神女对吉神宫来说就是一种难以启齿的侮辱。任这些大势力如何与外出的神女进行接触,那些神女除了脸色发臭以外,竟是三缄其口不发一言,搞得那些大势力更是满头雾水,越发的忧心忡忡。
这时候,那位原先从银星部落开始追击苏夜的青衣神女,却是来到了贝罗大草原上的呼格部落。
呼格部落是个中型部落,比起银星吴泽两大部落加起来规模还要大上数倍。因为呼格部落的领土范围比较大,在贝罗大草原上也是颇有威望。
这位青衣神女本来身负寻找心灵源泉的任务,又要寻找异端,分心乏术之下难免觉得心累。正好路过呼格部落,就进了呼格部落。
呼格部落虽然在贝罗大草原上声望颇高,但当今部落首领乃是刚刚继任,时间还不到三个月。自然没那么大脸面见到吉神宫神女,这位青衣神女突然莅临,可是把呼格部落首领激动得满面红光,见了青衣神女何止是卑躬屈膝,简直就是把自己置于一个十分卑微的位置,刚见面就在青衣神女的面前跪了下来。
这等敬畏比起银星部落首领雷该,还要深刻得多。直接就让这位青衣神女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但青衣神女很高傲,别人对她越敬畏她就越高傲。她虽然对呼格部落首领的敬畏非常受用,却也更加不把呼格部落首领放在眼中。当呼格部落首领提出要宴请时,直接拒绝了,当场就言明,呼格部落首领没资格与她同桌共饮。
呼格部落首领当然不是滋味,心下有些恼怒,觉得青衣神女不给他面子,落他的脸皮,暗暗起了一丝报复心思。
所以当青衣神女直截了当的询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骑着狮子的青年时,他就说有,并且随意给青衣神女指了一个方向,言称是凑巧听手下牧民说起的。
青衣神女迷信于自己的威势,根本不觉得呼格部落首领有胆子欺骗她。当即就出发了顺着呼格部落首领所指的方向追去。
这时候的青衣神女根本不知道,呼格部落首领随意指的方向是通往一个偏僻的地裂峡谷的方向,那一带根本毫无人烟,纯粹就是想让她白跑一趟,而且呼格部落首领已经想好托词,只等她徒劳无功之后返回就能应付。
可呼格部落首领同样也没想到,他随意指的一个方向还真就是苏夜所在的方向。苏夜不仅就在那个偏僻的地裂峡谷中寻找着石中泉,甚至在那个地裂峡谷中杀掉了另外一位青衣神女余文梅,还引起了吉神宫金衣神女的震怒。
这就叫无巧不成书。
有些人的命就是天注定的,真到了该死的时候,哪怕七拐八弯的时候一到照样会死。
就好比这个青衣神女,她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敢想象与她同一批出来的一位青衣神女余文梅已经先一步死在了她正在追击的异端刀下。
而且因为这事,吉神宫一位金衣神女震怒,都直接派出了八位蓝衣神女各带三十位青衣神女出宫擒拿凶手了。
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立即中止自己的追击,九匹马拉拽也无法把她拽向那个峡谷。
可惜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怀揣着一份愤怒的杀意,疾飞而去,很快就进入了地裂峡谷的范围,然后很快就撞见了又发现了一份千万年级石中泉且正高兴的采集的苏夜。
苏夜发现居然又是一位青衣神女杀到地裂峡谷之中,而且无巧不巧的又都是在他开采石中泉的时候,心下就怒了。
“特么的,还真是没完没了是不是?天生地孕的石中泉,小爷我想采就采,再敢来坏我的好事,别怪我辣手摧花,赶紧给我滚。”
这青衣神女虽也觉得苏夜的语气有些不太对,但好不容易才追击到了银星部落所说的那个骑着狮子的青年,正是心火大旺的时候,只想着迅速把这厮擒下,根本就没有多想别的。
她直接习惯性的摆出青衣神女的架子,命令道:“混账东西,就是你这个异端在亵渎吉神大人是吗?现在本神女亲自过来擒拿你了,你还不快快跪下,让本神女将你绑回去治罪!”
苏夜微微一愣,旋即脸上一片厌恶之色,这尼玛的什么吉神宫神女,怎么尽出脑残,动不动就一副命令的口吻让人跪下,都特么以为自己是谁,哪怕天天张开大腿让吉神进出,也不至于把自己当得这么了不起吧?
再说了,吉神算哪根葱,苏夜连吉神都不敬畏。何况是张开腿让吉神进出的脑残女人,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死!”
苏夜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讲,直接心灵威能化作一刀,向着青衣神女凌空斩了过去。
于是,这青衣神女就悲剧了,比余文梅还悲剧。最起码余文梅还稍微抵挡了一下,借力附体跟苏夜斗了一招才被苏夜斩杀。这位青衣神女完全不知道苏夜的凶猛,错估了苏夜的实力与胆气,连个反应都没有就被苏夜斩杀了。
连同心灵世界里一枚与余文梅一模一样的金色古符也被斩碎了,可谓是死得不能再死,死得无比悲催。
苏夜则看都不看,继续采集起他的石中泉,千万年级别的石中泉吞下去,那可是能继续增强他的心灵威能的,哪能被其他琐碎事情影响到?
但是这时候,吉神宫中那一座放着玉碑的大殿里,那个提着扫帚的中年女子就再一次听到了砰的一声脆响,抬头一看,就见到一个写着“珞瑜”的玉杯碎裂了,这摆明了又是一个青衣神女步了余文梅的后尘。
中年女子脸色难看无比。
怒喝一声该死,提着扫帚再一次怒气匆匆的冲出了大殿,不久一道道讯息就从吉神宫飞速传出…
“什么,又死了一个青衣神女…”
刚刚才从吉神宫出发不久的蓝衣神女青衣神女们,收到吉神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一个个气炸了肺。
短短时间,连续两个青衣神女被杀掉,即便是在过去吉神宫遇到异端反抗最强烈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这么损失过。
这可恶的异端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
揣着满腔愤怒的神女们,各执一个方向疯狂搜寻过去,很快就有一路蓝衣神女来到了吴泽部落,从吴泽部落迅速获悉了有关于异端的消息,得知了有那么一个骑着狮子的青年领着九个人去了银星部落。
然后她们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银星部落。
虽然依旧扑了空,但这伙蓝衣神女却在银星部落得到了确定的消息,第二个死去的青衣神女珞瑜来过银星部落,同时也在追击那一个骑着狮子的青年。
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杀死青衣神女余文梅的凶手还不能确定,但杀死第二个青衣神女珞瑜的凶手基本就可以确定了,应该就是那个骑着狮子的青年——苏夜,这个该死的异端。
只是这个该死的异端现在在哪呢?
蓝衣神女令玦,亲自领着三十位青衣神女沿着银星部落雷该所透露的方向追了出去,结果跟青衣神女珞瑜一个样,同样是没有发现苏夜的下落。
贝罗大草原那么大,集中一个方向去追,肯定很难找到人。没办法,蓝衣神女令玦只好下令手下的青衣神女分开。她自己亲自带领十位青衣神女,剩下二十位青衣神女分成两个队伍,一共分成三个方向去追。
这是考虑到对方能够杀死青衣神女珞瑜,应该有不错的心灵威能,至少在十岩境以上。
但对方即使修为比珞瑜高应该也高不到哪去,吉神宫监控天下,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若修为高绝,不可能不被吉神宫察觉。
所以蓝衣神女令玦判断,对方修为应该介于十二岩境到十六岩境之间。这个修为单个青衣神女不是对手,十个青衣神女绝对能轻松收拾。
很快,半个小时之后。
一队青衣神女就来到了呼格部落。
呼格部落首领正在搂着几个小美人喝酒,正慨叹人生如此完美,我竟可以如此恣意风流,突然收到手下汇报,说有十个青衣神女莅临时,初还不相信,还把那个手下连骂带踹揍了一顿。
直到十个青衣神女直接来到他的面前,这位呼格部落的首领顿时吓得瘫倒在了地上,不由分说磕头就拜,嘴里连说着饶命我错了之类的话。
在他看来,他呼格部落只是一个中型部落,根本不值得十个青衣神女同时造访,之所以会有十个青衣神女同时造访肯定是之前他随意瞎编方向报复青衣神女珞瑜的事情东窗事发了,所以吉神宫这是来向他发难来了。
这一个惊吓直把他事先想好的说辞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没想到这些青衣神女也是高傲过了头了,呼格部落首领见到她们直接磕头就拜连喊饶命,甚至认错,这明摆着心虚得很,可她们竟然没有多想,只当呼格部落首领是因为被她们撞破了风流事而惊吓,只是厌恶地瞪了几眼,就开门见山的向呼格部落的首领询问是否见过一个骑着狮子的青年。
呼格部落首领愣了一下,随即就回过味来了,这群青衣神女并不是为了珞瑜来的,起码她们不知道珞瑜来过呼格部落,自然而然的也不可能知道他为了报复珞瑜瞎编了。
呼格部落首领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旋即一想,纸终究包不住火,而且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这些青衣神女怎么可能一拨又一拨的来到呼格部落打探消息?
所以肯定不能否认青衣神女珞瑜来过呼格部落,这一点不能否认的话,那么欺骗珞瑜的说辞肯定也要继续坚持下去。
呼格部落首领硬着头皮说道:“看见了啊,就是朝峡谷那个方向去了啊…咦对了,之前不是有一位青衣神女追去了吗,怎么你们还…莫非是出事了?”
呼格部落首领假装好奇,立刻引来十位青衣神女严厉的训斥,“住口,这也是你该问的事吗?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有一位青衣神女追去了 ,莫非她来过你这个部落?”
呼格部落心头一阵剧跳,他明白了,之前他为了报复随意瞎编,肯定害那个青衣神女出事了,而且是大事,说不定就被人杀了,否则这十个青衣神女不可能反应这么大。
明白了这个,他心里又是一阵后怕,背后冷汗淋漓,搞不好这事情一旦爆发,吉神宫还要找他算账。不行,必须得改口,不能让这事留下隐患。
“对啊,有来过,不过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好像是在追缉一个骑着狮子的青年路过我们呼格部落,向我们打听消息,是我接待了那位尊贵的青衣神女。恰巧我又无意间看到了那个骑着狮子的青年,所以就告诉了她,之后她就追过去了…”
呼格部落首领改口了,原先他忽悠珞瑜的时候说的是手下的人看到骑着狮子的青年,这是为了防止珞瑜发现被欺骗以后回来找他算账,好有个搪塞的借口。
但现在他发现他欺骗的那个青衣神女可能出事了,自然不能再沿用哪个借口了。否则十个青衣神女让他把手下交出来,那可就立马露馅了,他难逃一死。
直接改口成他自己看到,反正是不是真的,那个被他欺骗的青衣神女可能已经出事了,根本不可能回来戳穿他,一切还不都是他说了算吗?
十个青衣神女着急打探骑着狮子的青年的下落,无意间又发现了珞瑜来过这里,那就更加坐实珞瑜是被骑着狮子的青年杀死的可能了。情急之下,她们同样没有细问。
或者说,她们与珞瑜一样对呼格部落首领这样的小人物都太看不上了,压根没想到这种小人物胆敢欺骗甚至故意捏造事实。
探明了方向之后,他们立即就追了出去。
只给蓝衣神女传去了一个讯息之后,就一路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杀向地裂峡谷。
那根本就不是一段多远的距离,十个青衣神女很快就杀到了地裂峡谷。
果然啊,一个骑着狮子的青年正优哉游哉,一脸笑容的从地裂峡谷中走出来。
是他!是他!就是他!
十个青衣神女眼睛几乎都瞪直了,十双眼睛十张面孔尽是布满了怒意与杀机。
“你就是那个杀死珞瑜的异端…”一个青衣神女厉叫道。
“珞瑜?珞瑜是谁…小爷我一共干掉了两个穿得跟你们差不多的小娘们,哪个是珞瑜也没人告诉小爷我啊?”
苏夜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什么?余文梅竟然也是你杀的…你这个该死的异端,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十个青衣神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余文梅、珞瑜这两个青衣神女竟然全都是被眼前这个骑着狮子的青年杀死的。关键是这个骑着狮子的青年杀了两个青衣神女以后居然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当着她们的面表现得如此冷漠不屑。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十恶不赦!
大逆不道~!
十位青衣神女几乎能想到的词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但也难以表达出那种深沉的愤怒,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杀戮,唯有摧毁,唯有拿走对方的性命才能冲刷掉这种愤怒。
“今天无论是谁都救不了你,无论你有什么倚仗你都必须要死…”
十个青衣神女咬牙切齿的,同时散发出了心灵世界,用一种早在银星部落苏夜就已经见过的方式迅速拼接起来,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心灵世界。
每一个青衣神女的修为都在十岩境之上,这十个青衣神女心灵世界相连之后竟然拼出了一份足足一百二十岩境的心灵威能,那份威能散发出来之后简直惊天动地。
数百里外的呼格部落都被这一股威能震惊了,直感觉天地之间突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威压,压迫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更远的地方甚至有两支正在往地裂峡谷方向赶来的青衣神女队伍,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同时朝地裂峡谷方向望去,满脸震惊。
其中有一支队伍正是蓝衣神女带领十个青衣神女,蓝衣神女迅速作出判断。
“快走,那个方向肯定已经遇到了敌人,她们已经施出心灵融合之术对敌,敌人可能比较强大…”
让蓝衣神女这么一说,她带领的十个青衣神女也紧张了,不由得加快速度朝地裂峡谷方向赶去,快如流星赶月。
然而,谁也想不到,她们刚刚赶出将近四百里,距离地裂峡谷差不多还有一半的距离,蓝衣神女就已经收到了吉神宫传来的紧急传讯,传讯上说又有十个青衣神女死去了,连同吉神烙印一块彻底被击碎了。
随着传讯附送来的十个青衣神女的名字清晰的显现出来,赫然正是蓝衣神女分出的一个十人队伍。
蓝衣神女令玦顿时目眦欲裂,仰天怒叫:“该死的异端,我一定要杀死你,我发誓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一下子又是十个青衣神女被杀,这回事情真的是闹大了。不仅仅是原本就外出追缉苏夜的人义愤填膺,整个吉神宫都是怒不可遏,甚至是直接引起了一位霓裳神女的关注。
吉神宫人员体系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从下到上分为青衣神女、蓝衣神女、金衣神女、紫衣神女以及霓裳神女的梯队结构。
各种级别的神女数目也是不一样,总体来说,越高级的神女数量越少。譬如级别最高的霓裳神女整个吉神宫只有三十个。这三十个霓裳神女几乎都是吉神身边最亲近的人,几乎等同于吉神的妃子,所以地位异常的尊贵。
平日里霓裳神女几乎是不现身的,哪怕在吉神宫内都很难见到霓裳神女,就更别提吉神宫之外了。甚至可以说,若是有霓裳神女突然走出吉神宫,那绝对是要引起整个吉祥世界的震动的。
在吉祥世界的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一次霓裳神女现世,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那一次霓裳神女现世是为了宣旨,代表吉神向整个吉祥世界宣旨,提前告知整个吉祥世界吉神即将出游,果然在霓裳神女现世一个月以后,伟大吉神坐着一顶金色的轿子沿着东南西北的方向绕着吉祥世界走了一圈。
那一次吉神出游,一共接见了十个人,也因此定下了八百年来整个吉祥世界最巅峰的十大势力。受吉神召见的十个人也成为了当今吉祥世界十大传说级强者,在吉祥世界的地位几乎不下于紫衣神女。
从吉神宫走出来青衣、蓝衣、金衣、紫衣四个级别的神女,都没有资格在他们面前摆架子,必须执礼相待。
所以,由此可见霓裳神女声威何等惊人。
这一次,也是凑巧,一个名叫千木翾的霓裳神女要为吉神准备一种吉神喜欢吃的灵果,于是走出深宫,刚好得知有个异端连连杀死十二位青衣神女的事情。
一下子勃然大怒。
直接召来两位紫衣神女听罗、姬泺,勒令她们必须在七天之内将胆大包天的异端擒拿到吉神宫,她要亲自发落。
霓裳神女亲自发话,还表示要亲自发落那个异端,事情算是彻底闹大发了,连两位地位极高的紫衣神女听罗、姬泺都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当然背地里也是把苏夜这个异端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了。
这吉祥世界平静多少年了,哪怕是上一次出现异端闹事,直接导致一个金衣神女被贬,后来还沦为娼妓,受尽侮辱而死,都没有引起霓裳神女的关注。
这一次被杀了十二位青衣神女,反倒引起霓裳神女的关注,两位紫衣神女除了感觉运气不好之外,也是有一种深深的愤怒。即便没有霓裳神女的关注,出现这么一个嚣张的异端,不铲除掉,身为紫衣神女也是脸面无光。
于是乎,在听罗、姬泺两位紫衣神女的命令下,原本就在负责铲除异端的金衣神女苗一兰也是压力山大。好在两位紫衣神女为了尽快解决这个事情给霓裳神女千木翾一个交代,特地又指派了三位金衣神女与苗一兰一块负责这个事情,总算有些分担。
异端的事情引起了霓裳神女的关注,这事对她们来说是个巨大压力,可同时也是一种机缘。只要把事情办好了,办得漂亮了,无疑将会在霓裳神女眼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到时候论功行赏,霓裳神女千木翾说不定一高兴就把她们提升成紫衣神女了,那可是她们期盼已久梦寐以求。
于是,在苗一兰等四位金衣神女进一步命令之下,更多的蓝衣、青衣神女涌出吉神宫。并且吉神宫头一回正式向全吉祥世界下达了一份通缉令,正式通缉一位骑着狮子的青年。
整个吉祥世界为之震动。
吉神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声势浩大的通缉一个人了,突然出现这么一件事,那就意味着吉神宫所通缉之人肯定做了某种让吉神宫极为震怒的事。
为了向吉神宫表达效忠之意,也为了讨好吉神宫。各大势力也纷纷行动起来,从贝罗草原各大部落开始,到贝罗草原之外六大州,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派出了人手寻找吉神宫所通缉的那个骑着狮子的青年。
这等于就是一张天罗地网,在吉祥世界各大势力的拉动下,迅速覆盖整个吉祥世界。
“怎么会这样,分开之后苏夜到底还做了什么事,把吉神宫给触怒成这个样子…”
贝罗大草原东部某部落中,除木殇、木姜之外,七位没有显化心灵世界的木神宫长老,悄悄的聚集在了一起,面色惊骇的讨论着。
事实上,他们与苏夜分开时所说要去见识吉祥世界的各种风土面貌只是一个托词。真正有心去各地走一走的,顺便历练一下,感触更多与心灵修炼相关的奥秘,只有木殇与木姜。
七位没有显化出心灵世界的木神宫长老,则是在银星部落见识了开灵节许多普通人在神辉照耀之下直接显化心灵世界后,动心了。也想要加入某个部落,去蹭一下开灵节的神辉照耀。
所以,木殇与木姜相继与他们分开之后,他们七个人就边走边打听,一直来到东部某部落,得知该部落的开灵节将在一个月以后进行,便编了一套说辞加入了这个部落。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加入这个部落以后,还没等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开灵节,就先等到了吉神宫对苏夜的通缉,而且声势无比浩大,连他们投身的这个部落上上下下都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把苏夜找出来扭送吉神宫以换取一个巨大功劳。
他们吓坏了,无比担忧会因为这个事情受到牵连,生怕开灵节没等到自己就先被其他人发现了底细,到时候小命不保。
“你们说说看,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苏夜在银星部落与吴泽部落说的一些不太敬畏的话,就引来吉神宫如此震怒吗,这吉神宫该不会这么霸道吧?”
一个身材瘦削的木神宫长老说道。他叫木无患,说话间眼神有些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一路走来,确实可以感受得到吉神宫在这个世界的崇高地位,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对吉神宫充满敬畏,不仅自己不会随便诋毁吉神宫,也不会允许别人诋毁吉神宫。但要说吉神宫主动压迫别人,似乎也没有,我感觉吉神宫应该还不至于这么霸道。”
另一个叫木尚非的木神宫长老小声的说道,一边说一边留意其他人的表情,似乎有些担心他这么说话会引起同伴的不快。
但他显然多心了。
同伴们不仅没有感觉不快的样子,反而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若有所思。
木无患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正色道:“确实如此,依我看,这吉神宫也没有什么不好,它本来就是这个世界最崇高的存在,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理当敬畏。只是苏夜此人虽然对我等不错,也是一路带着我等从幽冥岛来到这个世界,可他太过狂妄,自恃实力高深,便目空一切,肆无忌惮。”
“如今,恐怕是在我们与他分开之后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引起了吉神宫的震怒。他一个人自由自在且修为强横满不在乎,我们却不能白白受他连累。”
众人闻言脸色微变,目光聚集在木无患的脸上,纷纷有些惊骇。讲真,他们自己都感觉木无患这样说话有些不太妥当。从木神宫到幽冥岛再到西部荒原中…苏夜对他们的照拂可着实不小,说是恩重如山也不为过。
木无患这样说话,让他们有一种忘恩负义的感觉,总觉得有些心虚。
但也不知道为何,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终究没有人反驳木无患的话。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不是我木无患忘恩负义。而是苏夜太过份了,他总是仗着自己的实力高深目空一切,他从来就没有为我们这些同伴考虑过,他招惹吉神宫的时候,就没想过他应付得了麻烦,我们却应付不了麻烦…他不义在先,我们为何要为其守义?”
木无患这话,已经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彻底把内心里的龌蹉表现出来了。众人不太适应,但仔细想想,似乎木无患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也就没有反驳。
木尚非问道:“无患,那你的意思,我们应当如何?”
木无患眼神闪过一丝阴厉:“很简单,苏夜不在乎我们的安危,我们却不能坐以待毙。你们现在也知道了,这个世界已经对苏夜拉开了天罗地网,苏夜虽然强大,但一个人怎么可能强大过一整个世界?他早晚是死路一条,他若死我们也活不了,甚至我们可能还会比他先死。所以,为了活命,也为了能够显化心灵世界,为了将来能踏上先祖的足迹…我们必须采取主动,我们找部落首领主动坦诚来历,相信他们此刻也一定急需想要知道苏夜的相关信息…”
苏夜从地裂峡谷出来以后,又干掉了十个青衣神女。苏夜就知道自己跟所谓的吉神宫算是彻底杠上了。刚刚那一拨青衣神女就是明证。
对于这事,他未必有多在乎,于他而言无非就是生命中多一个敌人而已不算多大事。
但这个敌人却也给了他一些压力。因为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吉祥世界就是一个心灵威能的世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成为心灵修炼者,而心灵威能的来源恰恰就是吉神宫里那一尊神秘的吉神,或者说是神棍。
苏夜对于吉神这个神棍了解太浅了,完全无法预估吉神本身的实力有多强。为此,为了能够有更多的实力去应付吉神宫的威胁,也为了探清楚这个世界的秘密,他没有躲闪,而是依然故我的骑着金毛晃荡在贝罗大草原上继续找寻着石中泉。
在那个地裂峡谷中,他一共找到了十二份石中泉,其中三份千万年级别的,九份百万年级别的。这些石中泉直接将他的心灵威能飞一般推送到了八十六岩境。
比起刚进入吉祥世界那一会儿,他提升九个岩境的心灵威能,算是个不小的进步,因此也有些食髓知味。
然而,杀了吉神宫的青衣神女之后,却若无其事的继续晃荡在贝罗大草原上。这个举动在很多人看来却是相当狂妄的,简直就是没把吉神宫放在眼里了。
一些已经知道吉神宫对苏夜的通缉令的势力,很快就发现了苏夜的下落且直接就对苏夜发起了攻击,试图将苏夜镇压下来,扭送吉神宫以换取巨大功劳。
只是可惜,所有找上苏夜的势力,并没能镇压住苏夜,反而被苏夜轻松杀溃。
在这个过程中,苏夜的凶威也真正开始显露出来,有关于他的凶名也在他走过的地方如同飓风一般传播,直让人又惊又怒又恨又怕。
不久。
蓝衣神女令玦所带领的其余二十位青衣神女就循着苏夜走过的痕迹追上了苏夜。
双方相遇,一方是誓要铲除异端,而且还是完成霓裳神女的命令,一方则是要灭杀敌人。双方之间已经是针尖对麦芒,语言在这里已经起不到丝毫作用了,所以几乎是没有半句对话,双方直接展开了激战。
一个蓝衣神女,二十个青衣神女。
这个阵仗比起之前十个青衣神女联手强大了太多。就算苏夜有浓浓的自信,也不会托大再任凭她们进行心灵世界的融合了。
一个蓝衣神女的修为在二十岩境以上,再加上二十个十岩境以上的青衣神女,心灵世界融合起来,就可以达到两百多岩境的心灵威能,这么强大的威能,哪怕是攻击手段很糙,也是具有很可怕的压迫力的,苏夜不可能再去给自己增加这种麻烦。
苏夜抢先出手,心灵威能辅以他比任何人都擅长的天地大道,对她们进行杀伐。这种毫不讲理而又可怕的杀戮手段,瞬间让她们手忙脚乱,完全顾不上心灵融合,就被苏夜杀死一大半。
等到她们勉强扛住苏夜的手段,取得部分心灵世界相连时,苏夜又一拨攻击已经杀到,便彻底的把她们全部杀溃,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
这一战的结果迅速反馈到吉神宫中。
那一座大殿里,一直在注意着写满名字的玉碑的中年女子,第一时间发现了令玦的死讯,惊怒交加,连忙又把消息传递给了两位紫衣神女听罗、姬泺。
两位紫衣神女气得香肩直抖,连连飞讯传给负责搜捕苏夜的四位金衣神女,语气一个比一个重,连连责问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多人搜捕一个异端,没有立马奏功也就算了,竟然又被对方杀死二十位青衣神女,甚至一位蓝衣神女,这是要把吉神宫的威严置于何地,这是要让吉神宫成为笑柄吗?
苗一兰等四位金衣神女惊骇欲绝,同时也更加愤怒了。
然而事实上,此时的她们也已经通过各方消息得到了苏夜的下落,四位金衣神女已经大概确定了苏夜行进的方向,提前一步召集了大量吉神宫神女以及贝罗草原各部落高手,扎了一个巨大的口袋,只等着苏夜步入这个口袋之中,就要一举将苏夜拿下。
只是她们没想到,口袋是布好了,苏夜还没进入就又杀掉了一个蓝衣神女以及二十个青衣神女。这份凶残与肆无忌惮,让她们颜面大损更在两位紫衣神女面前落下了办事不力的印象。
“可恶,真是可恶之极。那个异端太肆无忌惮了,真是一点也没把吉神宫放在心上。等把他镇压下来,我苗一兰一定要先毁了他的心灵世界,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感受…”
金衣神女苗一兰杀机炽烈,其实恨不得将苏夜挫骨扬灰。但霓裳神女千木翾有言在先,她要自己对苏夜进行惩处,所以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杀死苏夜。
正因此那种愤恨就变得更加的怨毒,满脑子都是在不杀死苏夜的情况下如何折磨苏夜的念头与想法。
“这样下去不行啊,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大胆与狂妄,下手也极为凶残。我们虽然布下了陷阱等他到来就可以一举成擒,但是他毕竟还没有到来,若是在他到来之前,又有其他神女找上了他,恐怕又会被他杀死,到时候我们也难以承受上面的怒火…”
另一个金衣神女也是愤怒之极,但却要比苗一兰理智得多,她提出一个意见,这个专门用来捕捉苏夜的口袋还要继续扎下去,但也不能空等,需要派人去将苏夜引过来。
这个意见立即得到了其他三位金衣神女的认同。但是问题来了,到底应该派谁去吸引苏夜,这是个麻烦。
按照之前的状况,所有遇上苏夜的吉神宫神女全都被苏夜击杀了。现在再派神女过去,一个不好就要再被苏夜杀掉,刚死一个蓝衣神女二十个青衣神女上面还怒火正旺呢,再死人,两位紫衣神女还不得亲自冲出来将她们重重责罚?
可不派吉神宫神女过去,派谁过去?派那些部落的人吗?这怎么可以,一旦让那些部落的人知道她们是怕被苏夜杀掉才派他们出去诱敌的,吉神宫威名必定大损,这后果比被苏夜再杀掉几个青衣神女还严重。上面那两位紫衣神女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何况苏夜一路走来不光杀吉神宫神女,连那些试图擒拿他的部落之人也一块杀掉了,一个活口都不留下,凶名早就把那些部落之人吓得哆嗦了,让他们去诱敌,万一没绷住,反把她们的布置出卖了,岂不是更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四位金衣神女顾虑重重。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部落传来紧急消息,说那个骑着狮子的青年忽然改了方向,按照他现在所行的方向基本是不可能踏入埋伏圈了。
四位金衣神女大惊失色,这怎么可以,辛辛苦苦才扎了一个口袋等着将苏夜这个异端一举成擒,结果却要告诉她们,她们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做无用功了?
“四位金衣神女大人,你们不必着急,属下愿意去将那个该死的异端引过来。”
一个蓝衣神女站出来主动请缨道。
四个金衣神女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蓝衣神女。
“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去诱敌,你这一身蓝衣已经说明了你的身份,对方凶残无比而且明显心怀怨毒,只一看到你极有可能直接杀掉你,你根本没有机会诱敌。”
“不,属下认为有机会。”
四位金衣神女脸色不悦,一个小小的蓝衣神女竟然敢反驳她们,真是为了上位而不知道尊卑了?
四位金衣神女就要喝退蓝衣神女。
蓝衣神女却侃侃说道:“四位金衣神女大人,属下白英,属下认为那个异端之所以这么凶残必定是有一些来由与目的的,只不过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罢了。属下可以假装代表吉神宫与之接触,告诉他这里有四位金衣大人要与他谈判,那样他为了把他的目的实现,是不会错过这个与四位大人谈判的机会的,到时候他必然就乖乖的走入这个口袋中了。”
四位金衣神女闻言相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也都感觉到这个蓝衣神女白英的言语很有些道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异端了,冷不丁出现一个异端,还那么凶残,要说没有目的怎么可能?
有目的就必须要实现,要实现目的必然要与吉神宫谈判,就假装给他这一个谈判的机会,然后一举成擒,这的确是个诱敌的好办法。
只是四个金衣神女对蓝衣神女白英刚刚胆敢反驳的态度还是相当不满,而且这么简单的办法她们刚刚竟然没有想到,反被一个蓝衣神女想到,不免有些丢份。
四人仍然不太愿意让这个蓝衣神女白英前去诱敌,可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还是主动请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就不让她去将来出事了,她们也不好向紫衣神女交代。
四人假装考虑,实则在琢磨着怎么否决蓝衣神女白英前去诱敌的理由。恰巧这个时候,一个小部落突然传来消息,层层传递,落到了她们的手中。
四人一看这个消息,眼睛顿时一亮,差点就惊喜的喊出来,这真是及时雨,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贝罗大草原上,苏夜骑着金毛飞奔着,神色还有点急切。因为金毛突然告诉他,它嗅到了一种浓重的灵气,味道与他之前吞入体内的石中泉有些相似。
什么叫石中泉?
是顽石历经无数年风霜不腐不化不开不裂,一天天吸收天地灵气孕育而成,裹在石心之中的一种珍贵玉露。
所以真正的石中泉在被开采出来之前是一点气息都不露的。金毛自然也不可能嗅到石中泉的气息,但它却嗅到了与石中泉相似的气息,很显然,那极有可能就是灵石乳的气息。
雨露隐藏在石心之中叫石中泉,石头开裂或者没能兜住石心中的雨露滴落出来那就是灵石乳。
所以,灵石乳的气息与石中泉确实是很相似的。
单纯灵石乳自然吸引不了苏夜,灵石乳对现在的苏夜而言根本没什么意义。
但是,灵石乳毕竟是石中泉的一种,有灵石乳的地方极有可能就存在石中泉。就冲着这份可能,苏夜无论如何都要赶过去看上一看。
金毛的速度很快。
三四百里的距离也不过是片刻钟的时间而已。
它很快就驮着苏夜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带,奇怪的是,这一片开阔地带,地势平坦,四周渺无人烟,也看不到丝毫峡谷地貌,甚至连块大一点的石头都没有,偏偏金毛却在这里感应到灵石乳的气息。
苏夜不认为金毛是在逗他,也不认为金毛是嗅错了。
石中泉这种东西往往都是经过百万年以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孕育才形成的,而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已经足够让地貌发生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百万年前是一片巨大峡谷,百万年后是一片平坦的草原,一点都不值得惊奇。所以苏夜怀疑,这片地势平坦的草原底下应该是另有乾坤。
若在以前,苏夜想要遁入地底查看一片隐藏在地底之中的地貌,还得耗费一番手脚。但心灵威能已至八十六岩境的他,现在做起这事来并没有多大的麻烦。
心灵世界散开,直接渗透地底,草原之下的地貌便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
果然,这片草原地下居然隐藏着一片规模浩大的地下石窟,苏夜不断把心灵世界的范围撑开,才把这一片规模好大的地下石窟的范围全部收于眼底,这片地下石窟竟足足有数百平方公里,若往里头迁移进去一些人,简直都可以变成一座地下城了。
苏夜毫不犹豫,凭借心灵威能直接演化出一条通道,人就顺着这一条通道遁入其中。
片刻之后,苏夜来到了一座地下溶洞中,一种冰冷的寒气直接淹没了他,不觉感到阵阵寒意。溶洞中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也是全靠苏夜以心灵威能逆转部分天地规则,才在溶洞中点亮了一簇簇灯火,将溶洞照亮。
有了光线以后,苏夜才把溶洞的四周看清楚,果然这片溶洞已经掩藏在地下无数年了,溶洞中到处都是灵石乳垂落之后没有人采集又被岁月演变成了凝固的钟乳灵石。
这种钟乳灵石在修仙界中也是很有价值的,可以在炼器中成为辅助,专门用来提升武器的灵性。
这里的钟乳灵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方,数目实在不少,而且还只是一座溶洞而已,根本无法想象把这片地下石窟完全探索完之后会得到多少钟乳灵石。
这座地下石窟要是出现在修仙界,分分钟都会让那些修仙者抢个头破血流。
但此时,苏夜对钟乳灵石的兴趣却不大。对他来说,拥有再多的钟乳灵石也比不上一份千万年级的石中泉。
随即,苏夜就在此地开始寻找石中泉。
这里果然是一块宝地。
苏夜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第一份石中泉,虽然只是百万年份,对于现在的他连一岩境都提升不了,但能找到石中泉这就是一个好的信号,给了苏夜不少继续寻找的动力。
在随后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惊喜不断,这里蕴藏石中泉的数量简直出乎苏夜的意料之外。
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能找到一份石中泉,虽然大都是百万年级的,罕有几份千万年级的,可是积少成多,靠着这些石中泉苏夜的心灵威能突飞猛进,竟然很快就超越了九十岩境,达到了百岩境。
到这时候,苏夜对地下石窟的探索却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苏夜几乎都爱上了这里,于是更加充满期待的寻找。
惊喜依然不间断,收获也越来越多,心灵威能持续提升。
这时候,他无意中发现,这地下石窟当中有些钟乳石的年份竟然超乎寻常的古老,那种古老透出来的岁月气息,竟然远远的超过了千万年石中泉的气息,甚至超过了亿年。
钟乳灵石是灵石乳垂落之后经历漫长的时间才凝聚固话,连钟乳灵石的年份都过了亿年的话,那岂不就是说这个地下石窟的存在比亿年更加的漫长?
这一个发现让苏夜心神一阵惊颤,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座地下石窟之中搞不好就隐藏有亿年的石中泉。
亿年啊!
这个时间单位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对苏夜这种连一百岁都不到的年轻人,根本无法想象一亿年的岁月到底有多么的漫长。
可有一点他却知道,亿年以上的石中泉绝对是至宝,而且还是相当珍贵的至宝。
随便一滴亿年级的石中泉能产生的效果绝对比他之前所获得的不同年份的所有石中泉加起来还要强大。那是质的差距,根本无法用数量弥补,就像一万滴清水永远也比不上一滴天露。
苏夜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暂停胡乱的搜索,应该先有针对性寻找一下亿年的石中泉,哪怕能找到一滴,都比他这般胡乱探索却只能寻找到百万年千万年的石中泉强得太多。
但怎么针对性的找呢?
苏夜很快就有了想法,专门避开钟乳灵石去找。
原因很简单,若此地窟之中真凝结有亿年的石中泉,那么凝聚亿年石中泉的地方必然是一个被石中泉吸干了灵气的地方,而且石中泉气息好不外露,不可能出现灵石乳,自然也不会有钟乳灵石的存在。
当下,苏夜赶紧散开心灵世界,一点点的对地下石窟进行渗透,逐渐的把整座地下石窟完全化于心灵世界之中,仔细分辨整个地下石窟的环境。
果然,还真让苏夜发现了三处值得探索的地方。
这三处地方两处在苏夜左边,一处在苏夜右边。三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整个溶洞里都没有半点钟乳灵石,溶洞中空气干燥,感受不到半点灵动,如果不看地下石窟的其他地方,只看这三处地方,恐怕会以为这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废弃山洞。
苏夜一下子就肯定了,这地下石窟之中若是真有亿年石中泉的话,绝对就在这三个地方之中的某处。
苏夜赶紧骑着金毛向左边掠去,左边有两个地方,先探索左边比较划算。
他随意选择一个,把心灵感知力完全集中这一个地方,果然让他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确定了可能隐藏石中泉的地方。
开采!
这一路上苏夜开采石中泉不知凡几,早已经驾轻就熟了。但此时开采这一个地方,他还真有些紧张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地方会不会真有亿年的石中泉。
如果有,那可真就大发了。
随着开采的进行,苏夜一向镇定的心态也不稳了,一颗心几乎都跳到嗓子眼了。
以往他开采石中泉,几乎是在凿开孔洞之后,就会马上有一股清泉汤出来,这一次孔洞凿开之后却没有这种现象。而是仅仅一滴晶亮的液体缓缓的滑落出来,大有一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味道。
而随着这一滴液体的出现,一股醇厚无比且伴随着岁月沧桑气息的灵性味道扑面而来,简直让人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之时,一种踏破时空逆流岁月的错觉,强烈无比。
苏夜兴奋的直是颤抖,兴奋得几乎喊出声来,在看到这一滴液体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一滴亿年级别的石中泉。
是的,这就是一滴万石吸收亿年天地灵气不断经过演变再演变凝聚再凝聚才缓慢形成的玉露,是一种无比精纯的天地精华,哪怕是十二品天露也无法相比。
苏夜真是害怕这一滴亿年级别因为暴露而流散精华,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一滴亿年级的石中泉吞入体内。
刹那间,一种清凉气息溢入心脏,整个内心陡然宁静下来,能够清晰感觉到一种醇厚的天地精华在心脏中对心脏进行着一种玄妙的改变,与此同时更有一股很玄妙的信息随之浮生。
苏夜愣了一下子,随即震撼。
这一股很玄妙的信息竟是这一滴亿年级的石中泉历经亿年时间的整个过程以及在这个过程里发生在这个地下石窟中的各种变化,说白了就是一团见证了沧海桑田的信息,是一段秘辛,一段从别的地方根本无法得到的历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滴亿年的石中泉不仅蕴含了精纯的天地精华,竟然还同时承载着一份亿年来地下石窟这边亿年时间沧海桑田之变的完整信息,这实在让苏夜大大的意外,在此之前,他得到了不少千万年级的石中泉可没有这份效果。
这只能说亿年级的石中泉灵性太足了,若不是被苏夜开采出来,只怕再过上一段时间都可能直接诞生出灵性来了,甚至演化成精灵一般的生命体都有可能。
苏夜直接就沉浸在这了这一段信息中不可自拔。
一亿年的天地变迁,哪怕只是局限于地下石窟数百平方公里的范围,其中蕴含的玄奥也是相当多的,信息量浩瀚之极。而这些玄奥本身就是一种天地变迁的过程,本来就是一种至真的天地至理。
苏夜沉浸在这些天地至理之中,便如鱼得水,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的吸收着这些天地至理。
不知不觉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苏夜还未清醒过来,外面贝罗大草原却已经闹翻天了。
骑着狮子的青年失踪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四位金衣神女气得差点喷血了,扎了那么一个大的口袋就等着苏夜钻进来,而且诱敌之策也已经想好了可保万无一失,可现在目标却失踪了,一失踪就是三天。
三天之内不知多少部落的人奉命寻找骑着狮子的青年,愣是半点消息都没有,骑着狮子的青年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个异端乃是一个大活人,还骑着一头金色的狮子,醒目无比怎么可能失踪的?他一定是躲起来了,给我找,发动的更多的人去找,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在十天之内给我把他找出来…”
苗一兰气疯了,对着一群部落首领吼叫道,那一脸歇斯底里的愤怒再没有半点吉神宫金衣神女应有的冷傲高贵,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暴躁的泼妇。
那些部落首领噤若寒蝉,不敢得罪苗一兰这位金衣神女,只好返回各自部落加派人手加大搜索范围,继续寻找苏夜的下落。
第四天。
苏夜醒了,身上涌现出一抹沧桑气息,如同是经历了一场轮回,看破了许多奥秘,眼中凝聚着一份比以往更加晶亮的睿智。
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更上一层楼了。
这时候他惊喜的发现,他的心灵威能居然已经达到了两百四十岩境。
一滴亿年石中泉竟让他的修为直接翻了一倍。
这一下让他对剩下的两处地方更加充满期待了。
他依葫芦画瓢,很快又从另外两个地方掏出了两滴石中泉,果然都是亿年级别的。这两滴石中泉吞下去之后,一样带来了一股浩瀚的天地变迁的记忆,只不过这些记忆苏夜已经明了了,再沉浸其中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也就没再去钻研,干脆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对石中泉的吸收上了。
又是四天以后,两滴石中泉彻底被他消化,心灵威能一举达到了四百岩境。
苏夜感觉心灵威能前所未有的强大,甚至有一种想要肆无忌惮的把的心灵世界铺开直接夺舍了这一片吉祥世界的冲动。
只不过,一想到这个世界里隐藏的那一位神秘的吉神,苏夜还是有些忌惮,修为达到四百岩境的他,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抗衡吉神。
而且,在那一滴亿年石中泉的记忆中,苏夜不仅看到了地下石窟亿年来的变迁,也惊鸿一瞥看到了很神秘的一幕场景。
在那一幕场景中,有一位身着绿色大袍,浑身气息全无却仿佛蕴藏无限生机的男子,站在天空上俯视着一片荒凉的大地,随手将一块神秘的似乎是石头一般的东西抛向了大地,使之沉入大地。
那块神秘的似乎是石头的东西,在坠落过程中却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隐隐有一张面孔浮现在那东西表面,似乎在挣扎但又挣扎不出。
绿色大袍男子看着坠落的东西,淡然说了一声:“汝自称神灵,便让你成为此界之神,好好待着吧。”
说完,绿色大袍男子随手撕开天空,一步踏了出去,瞬间消失。那随手一撕看似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连苏夜那么变态的领悟能力都无法领悟的深奥至理。
苏夜有种玄妙的感觉,那个绿色大袍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木皇,远古先民时代天地五行宫的五皇之一。而被木皇丢下的似乎是石头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那所谓的吉神。
如果这个感觉没有出错的话,那么那个神棍吉神就真的不简单了。一个普通货色是不可能劳烦远古木皇那等绝世大佬亲自出手置于此界之中的。
所以,苏夜觉得自己还是继续悠着点比较好。先尽量多找一些石中泉来提升修为,只要修为上去了,还在乎什么吉神不吉神的,真有什么对他不利之处,到时候一拳轰死不就得了?
苏夜继续在地下石窟中找寻石中泉,可让他郁闷的是,这地下石窟中的石中泉还有不少,他也找到了很多,可都是百万年份,这百万年份的石中泉对现在的他来说,竟然连一粒砂砾都凝聚不起来,几乎就是失效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千万年份的竟然也仅仅只能凝聚五粒砂砾,那也就是说即便没有修为越高越难提升的限制,他想凭着千万年份的石中泉提升一岩的修为,也需要足足两千份千万年份的石中泉。
这地下石窟还哪来的两千份千万年的石中泉?那可是石中泉,不是石头上流淌着的泉水啊。
得了,这地下石窟是不可能再找出第四滴亿年石中泉了,再想靠着这个地下石窟提升修为是不可能的了。苏夜也不再抱有奢望,干脆加快速度横扫搜刮了地下石窟中能找到的石中泉,全部收集起来,自己不再服用了,等着将来留给身边亲近之人。
然后,这才出了地下石窟。
重新回到草原上,苏夜立刻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原本渺无人烟的这一块区域上居然有不少人在活动,而且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的样子。找宝物?不像,一点也没有迫切找到宝物的期盼。
看起来更像是在找人,而且是找一个可怕的人,一个他们似乎并不想真的遇到的人。
“难道是在找我…?”苏夜心头一动。
暗自掐算时间,他进入地下石窟寻找石中泉差不多八天时间,那就等于在这个贝罗草原上失踪了八天。以吉神宫的尿性,还真有可能派人搜他。
苏夜咧嘴冷笑了一声,突然拍了拍金毛的脑袋,金毛立刻会意过来,猛的张嘴对着天空大声怒咆了一声。
远古狮子吼,吼声震天抖!
方圆数十里之内,一群正在到处寻找苏夜下落的各部落牧民,突然被这一声震天狮子吼震得心惊肉跳,直接被那吼声中的威势吓得跌坐在地。
但很快就有人醒悟过来了。
狮子吼,哪来的狮子吼?
这肯定是骑着狮子的青年出现了…
不到一刻钟,消息就迅速传到了四位金衣神女手中。
“终于出现了啊…这该死的异端!”
四位金衣神女捏着苏夜重新出现的消息,憋了八天的一股焦灼之气立即化为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来化了这一片祥和的天地。
“既然那个异端出现了,那就传我的命令,让他们行动,告诉他们务必百分之百保证把苏夜那个异端引到这里来,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他们自己知道后果!”
苗一兰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杀机,喊来一个蓝衣神女作出了嘱咐。
蓝衣神女点头称是,随即一道讯符传开。
……
“嘿嘿,倒要看看这吉神宫接下来是打算如何对付我?”
苏夜拍了拍金毛的脑袋,示意金毛往前走,一路走马观花的样子,好不悠哉。
在地下石窟中修为突然暴涨到了四百岩境,让苏夜有一种不吐不快的膨胀感。特别渴望找一个像样的对手来试一试这身修为全力爆发之后的感受。
吉神宫显然就是一个合适的对手。吉神他暂时可能惹不起,吉神宫的人却还不足以让他忌惮。相反主动招惹一下吉神宫,不仅可以找个对手感受一下修为暴涨之后的快感,同时还能借机探一下吉神宫的深浅,若能因此再探出一些有关于吉神的奥妙那就更好不过了。
所以,苏夜主动让金毛嘶吼,就是故意在泄露自己的位置,让吉神宫那些脑残的神女在此找上门来。
只是苏夜万万没想到,金毛一路走马观花,缓行慢行刚刚走出不到十里地,前面竟然遇到了熟人,七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似乎在逃亡,又似乎在躲着某种危机,显得特别仓惶。
“木无患,木尚非…居然是他们?”
苏夜有些意外,这几个人主动与他分开不是说要去见识这个世界的风土面貌吗,怎么还在贝罗大草原,还让他遇到了?
这时候,七人似乎也发现了苏夜,顿时一脸狂喜。
“苏夜…快,快救救木殇,救救木姜…他们被占辜部落的人抓走了……”
木殇还有木姜被人抓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夜也有些惊讶。他并没怀疑什么。现在他早就是这个世界的通缉犯了,吉神宫正到处派人捉拿他,木神宫一伙人从一开始就与他在一块的,这是很多人见过的,吉神宫对付不了他,拿木神宫一行人来泄愤,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苏夜还是有些讶异,论实力木殇与木姜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岩境的心灵威能,一个是十岩境的心灵威能,比起其他七位木神宫长老可强大了不少,连木殇与木姜都被抓走了,这七位木神宫长老是怎么脱身的?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出手抓走木殇与木姜的占辜部落在哪里,他们很厉害吗?”
“很厉害,非常厉害!那个占辜部落是贝罗草原上十大部落之一,而且在十大部落中排名至少前三,这一次是他们部落首领占世魁亲自出手,那占世魁无比强大,心灵威能已经达到了五十岩。”
木无患一脸悲愤。
“那占世魁太强大了,木殇与木姜已经拼尽全力在抵挡了,但还是没办法抵挡住,仅仅只能争取到让我们七个人逃生的机会而已。苏夜,救救木殇,救救木姜吧…现在只有你才能从占辜部落中将他们救出来了,如果你不救他们的话,他们就完了啊…”
苏夜闻言撇了撇嘴,“我说过不救他们了吗?”
木无患怔了怔,旋即一脸惊喜,忙不迭的感谢苏夜。
苏夜没再说什么,直接让木无患等人前面带路。
木无患也没再多说,似乎是真的急于去救木殇木姜,直接转身就往前走,急切不已。
只是他以及其他六个人都没有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苏夜眼中闪过了一抹冷笑。
“出卖我?哼哼…”
苏夜又不傻,不仅不傻而且精明得要死。什么占辜部落,什么占世魁心灵五十岩境,这些到底是真是假苏夜无从判断。但他却知道一点,若是那个所谓的占世魁真有五十岩境的心灵威能,凭木殇与木姜两人是根本不可能为木无患他们七个人争取到逃生机会的。
就算有意外,凭他们七个人的实力,能逃出一个人那就算天大的幸运了,七个人全部逃出来,那拥有五十岩境的首领的占辜部落其他人都是吃素的吗?
明摆着,这就是一个局。
这七个家伙竟然把他卖了,以救木殇木姜二人为借口,想把他引向某个地方。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那个所谓的占辜部落应该已经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就等着他踩进去吧?
然而,苏夜并不点破。
原因很简单,修为暴增到四百岩境的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跟吉神宫来一场碰撞,借机试探试探吉神宫的深浅,也试试这个以吉神为尊的吉祥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木无患七人哪能想到苏夜已经看破了他们的手脚,还满心以为苏夜被他们忽悠了,心里窃喜不已,一路风驰电掣,恨不能把速度再提升十倍,一瞬间就把苏夜带入占辜部落那个专门为苏夜准备的陷阱中,好完成金衣神女给他们下达的任务。
一想到金衣神女对他们的许诺,他们更是忍不住窃喜窃喜又窃喜。
原来,在发现苏夜被吉神宫通缉之后,木无患为了避免被苏夜连累,说服了木尚非六人一块出卖苏夜。
他们一块找上了投身的那个小部落首领,主动把自己的来历袒露出来,更把他们所知的关于苏夜的情况一块抖出来,并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愿意做任何事情帮助缉拿苏夜。
小部落首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于是马不停蹄的联络到了一位青衣神女,通过这位青衣神女把木无患他们七人所说的情况层层往上报,最后报到了金衣神女苗一兰的手中。
苗一兰立即决定让木无患他们七个人充当诱敌之人,同时派人把木殇与木姜找到并抓了起来充当诱饵。
只是没想到苏夜突然就失踪了,让苗一兰等四位金衣神女气得直要吐血。此时苏夜再度出现,她便立即又把木无患七人派了出来,她向木无患七个人承诺,只要他们能把苏夜引到占辜部落,就算立下大功。
不仅不会找他们的麻烦,还允许他们在这个吉祥世界像其他本土人那般生活,而且亲自帮他们显化心灵世界。
能显化心灵世界,还能像吉祥世界本土人那样待在这个世界生活,这巨大的诱惑更是直接让木无患七人彻底放弃了做人的底线。
一行人速度飞快。
眼看着距离占辜部落就剩下不到百里了。
木无患七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激动了,那是一种无法遏制的兴奋与渴望。
只需百里,只差这最后的百里路,他们就能得到他们渴望的一切,成为一个真正的心灵修炼者。
“快到了,快到了…前面不远就是占辜部落了,苏夜我们快点,要不然去晚了我怕木殇木姜他们会有危险…”
木无患一边提快速度一边扭头催促着苏夜,那表情相当急切,看起来好像真的特别担心木殇与木姜的安危似的。
“确实不远了,应该说我现在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心灵世界的范围中了…”
苏夜呵呵一笑,忽然顿住了脚步。
“什么…”木无患心神剧震,眼中陡然出现了一抹深深的震骇,苏夜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
就在这时,苏夜突然邪邪一笑,伸手一指,一抹刀光浮现,直接冲着木无患七人斩了过去。
“真的以为我是那么好出卖的吗?呵呵,想通过出卖我来获取好处,你们真是想得太多了。”
那一抹刀光陡然璀璨起来,在木无患七人眼中那就是世上最绚烂的一种光芒,没有丝毫杀机,却有着湮灭一切力量,锐不可当。
这一瞬间,他们同时意识到,苏夜确实已经看破了他们的手脚,顿时恐惧万分。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忽然浮现了四张脸孔,却是苗一兰等四位金衣神女的面孔,冷漠阴毒,以一种自诩为神看苍生皆卑贱的眼神俯视着苏夜,同时发出一声厉喝。
“异端!跪下!”
同时,还有四道金色的巨山悬空出现,每一座巨山都有万丈之高,有插天气势,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尖端仿佛能把天空捅穿,四座大山同时朝着苏夜轰去。
木无患七人狂喜不已,焦急的大吼起来:“金衣神女大人救命…吾等已把苏夜诱入埋伏圈中,快救救我们!”
只可惜,声音虽大,那四张代表着四位金衣神女的面孔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根本是充耳不闻。
也在这时候,苏夜挥出去的那一道绚烂刀光直接切过了木无患七人的身体。
“七个愚蠢的东西,你们到现在都不明白,出卖我来换取机缘就是你们此生错过最大的机缘。”
冷冷的嘲笑声传入木无患七人耳中,顿时令七人心头大震。到了这一刻他们哪里还不明白,那四位金衣神女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中,从头到尾只是把他们当成草芥一般的卑微存在,所谓的承诺只是虚幻的馅饼,从一开始就没被她们当真。
可笑他们竟然被忽悠了,天真的以为出卖了苏夜就能自保,就能换取他们想要的一切。
后悔!
万分后悔!
木无患七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本能的驱使,当场就想向苏夜道歉。
然而后悔有用的话,世上还哪来的遗憾?
后悔有用的话,世上还哪来的不甘?
这一瞬,一抹刀光横扫而过,丝毫没有停留,木无患七人直接化作了一片飞灰,直接死绝。
也在这时候,那一抹刀光忽然化作一道万丈巨刀,扭过一道璀璨的痕迹,对着四座大山斩去,巨刀上一道道刀痕浮现出来,纵横交错,瞬间交织成网。
“此刀,为天网!”
苏夜耗尽心思融汇一身天地至理创造出来的一刀,早已经脱离了所谓法术神通的范畴,甚至连所谓的仙术都难以形容这一刀的绚烂,这已经是一种规则之刀,一种苏夜创造出来的规则之刀,这一刀不出则以,一出必把一切笼罩于天网之中。
可怕的刀网直接在天空中铺开,像撒网捕鱼似的,直接笼罩了四座巨山。
顿时间,四座气势冲天的万丈巨山突然凝滞不动了。
远在百里之外,占辜部落之中的四位金衣神女脸上同时出现了震怖的表情,纷纷失声惊吼。
“不可能!这是什么手段,怎么会这么恐怖…”
这一瞬,四位金衣神女俨然有了一种数百里世界被夺取,被苏夜灌入了一种独属于苏夜的意志,这种意志调动着天地的力量,无数规则在其中运转,对她们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挤压,以至于她们的心灵世界竟也被一种严酷的天地力量排斥出来,几乎化为虚幻。
也在这一瞬,一道恐怖的万丈刀光,从百里之外斩下,一刀划破了天空,斩裂了贝罗草原,一道蔓延数百里的地裂深渊随之出现,可怕的吸力爆发出来,整个占辜部落便响起了凄厉的惨嚎声,一道道人影被深渊吞噬了进去,在深渊中喷吐的光芒下,化作飞灰…
“什么?怎么会这么强…”
占辜部落,四位金衣神女目瞪口呆,一脸震怖。
相隔百里,一刀就压得她们毫无反抗之力,同时杀死杀伤占辜部落的人以及青衣蓝衣神女不下三千人。仅仅这一刀,就足够让人亡魂丧胆。
“诸位,这个异端太过可怕,而且心狠手辣,我们四个单凭修为已经不可能对付得了他了…”
金衣神女苗一兰面带惊惶的说道,同时目光转向其他三位金衣神女,似乎在征询着某种意见。
其中一位金衣神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疯狂的表情,“我们都是吉神的婢女,吉神的荣耀就是我们的荣耀,吉神的威严比我们的性命都更重要,哪怕牺牲我们的性命,也绝不允许有任何的异端存在这个世上。”
这话太过疯狂,听得苗一兰等其余三位金衣神女心惊肉跳,但却没有反驳这个金衣神女的话,因为在她们眼中,这位金衣神女的话语没有丝毫的问题。
既然紫衣神女已经把抓捕异端的任务交给她们四个来完成,那么她们就算是牺牲性命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然而对手太强,异端太厉害。单凭修为她们已经无法应付了,只能是拼命了,若拼掉性命能将异端拿下,对她们而言也是死得其所了,虽死而无憾。
一种疯狂的表情同时出现在四位金衣神女的面上。四位金衣神女陡然展开心灵世界,一枚神秘的古符突然展现出来,这其实就是吉神宫神女独有的吉神烙印。
吉神宫神女为什么会受到吉祥世界那么多人的敬畏,原因可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是吉神的婢女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心灵世界里有着吉神亲自留下的烙印。
通过这一枚烙印古符,每一个吉神宫神女都能借用到吉神的部分力量,展现出一种超乎她们自身的心灵威能,这种神女独有的本事,才是真正让吉祥世界之人感到敬畏的地方。
只是即便有着烙印古符,这种向吉神借力的手段也不是随便可以施展的。因为施展这种手段的前提就是献祭,而且必须是用自己的生命为祭品向吉神献祭。
因此,当吉神宫神女用出了这种手段时,便是殒命之时。每一个用出了这种手段的吉神宫神女不管能不能杀死对手,她们自己都要死。所以这种手段几乎就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手段,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也不知道那位吉神是如何对吉神宫神女洗脑的,四位金衣神女为了灭杀苏夜这个异端,在发现难以匹敌苏夜时,全部用上了这等疯狂的手段,居然没有半点犹豫。
尤其可怕的是,四位金衣神女明知自己用出了这种手段之后自己就是个必死之局了,却依然面带笑容,脸上绽放出了璀璨的光彩,竟充满了向往与憧憬,仿佛死亡对她们来说只是飞向吉神怀抱的一个起点,是她们早就注定好的归宿,也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归宿。
百里之地仅在电闪之间,苏夜一步横空挪移,竟没有半点烟火味道,那几乎就是一种真正的大道步履,妙不可言,一般的文字都已经难以形容个中之玄妙。
但假若有对天地大道领悟至深的真正强者,看到苏夜一步横空挪移的过程一定会眼前一亮,可以从中悟出一些天地变迁的妙谛。
“又是借力附体!”
苏夜直接抵达占辜部落的上空,悬空立于他一刀斩出来的深渊上空,正好目睹了四位金衣神女疯狂的举动,脸色不禁一黑。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手段了。
早在那个地裂峡谷之中,他首次干掉一位青衣神女时,就见识过了这种手段,当时他就知道这是一种很疯狂的同归于尽的手段,只不过这种手段在那个青衣神女身上施展出来,威能有限,还没有办法影响到他的安全才没加以重视。
但现在施展这种手段的却是金衣神女,苏夜明显发现,金衣神女借用到的力量远远超过了青衣神女,两者之间至少是五倍以上的差距。
原本自身修为差不多五十岩心灵威能的金衣神女,借力附体之后,几乎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岩。
四位相当于一百二十岩修为的金衣神女,苏夜其实也不在意。但问题是借力附体之后,金衣神女已经不再是金衣神女,她们自身的灵智已经在借力附体的那一瞬间就湮灭了。
现在真正控制且决定着她们一切行为举止的乃是附体之后的另一种心灵意志。
这一份心灵意志特别可怕,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也是极深,因此四位这样的金衣神女已然给了苏夜一种极大的压力。
“异端,死!”
附体之后的四位金衣神女变得如同傀儡一般冷漠残酷,似乎什么思维都没有了,唯剩下一种斩除异端的杀戮本能。
四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为四道巨大的掌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围住苏夜,一种掌控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力量变成浓重的威压齐齐朝苏夜镇压下来。
苏夜顿时感觉,有半个世界的力量在这一刻同时向他碾压下来,非常非常的沉重,有一种背负大山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苏夜甚至感觉的自己脊梁都要被压弯了。
所幸,苏夜意志惊人,而且凶威震天,哪怕他已经猜到自己这一刻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跟那位神秘的吉神交锋了,也丝毫无惧。
“此刀,叫天网!”
苏夜再一次挥动了自己的心灵之刀,向着天空四道巨大的掌印斩去。这一刻他有点像是个被困在密室的里人,在挥着刀砍向密室的四面墙壁,这一刀有浓浓的破杀之威。
然而这一刀的破杀之威绝不是仅仅局限在这一刀所能显现出来的物质破坏力,更为厉害是这一刀之中所在涌动的天地至理,有无数的天地玄奥在这一刀之中变幻。
同样的,那四个巨大的掌印看似只是缓缓的朝苏夜压迫下来,连点像样的掌法都没有显露,可实际上却也是满带着一种深沉的天地至理,一样是变幻不定。
刀与巨掌实际上就是两股天地至理在碰撞,每一个瞬息都规则力量的碰撞,是一种发自于吉祥世界原本就有的力量,非常本源,非常纯粹。
甚至可以说,双方比拼的其实就是一种对吉祥世界这个世界的本源规则的掌控。
浩瀚的贝罗大草原上不知不觉出现了一道道狂风,飞沙走石,锐利的风刃沿着草地切过去,总能铲出一大片带着草根的土层,地面不断龟裂,有些震动得比较厉害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深深的鸿沟。
天空上时明时暗,明灭不定。
不断的会有一串串惊雷出现,传出异常响亮的霹雳声,整个贝罗大草原上不知多少人都被那霹雳声吓得肝胆剧颤,不住的担心,天空是否会被那可怕的惊雷霹雳直接轰破了。
“好可怕的对手!”
自熔炼一身天地至理,汇聚一刀天网之后,苏夜就一直在渴望有一个像样的对手能够让他来一次真正酣畅淋漓的战斗。这一刻,他总算是感觉到了一种此生以来最大的一股压迫力。
神秘的吉神透过四位金衣神女之身与他搏杀,每一个瞬息都是数万种天地至理的碰撞,那种碰撞哪怕只产生一点火花星子,都足够让一般人参悟一辈子。
压力之下,苏夜同时动力喷涌,不断应付,也不断发力,攻防交错。短短片刻之间,他竟从中领悟到了很多之前所没有领悟到的天地至理。
说白了,就是窥视。
他在借着这一场大战,窥视着神秘吉神所显露出来的一些奥妙。换做别人绝无法做到这一点,可架不住苏夜那一份融合了元古天门部分精华的灵魂天生知之般的诡异悟性太过强大,哪怕没有慧眼神通,世间也好像没有什么秘密能够瞒得住苏夜。
碰撞,不断碰撞。
苏夜一刀天网不断扭曲,也不断变化,逐渐的竟消失了一些轨迹,却多出了一份杀威。
这一份杀威逐渐蒸腾起来,一抹有天网之刀中闪现的刀芒骤然化作冲霄之气,浩瀚的天空中,竟是被这一抹刀芒的直接戳出了一个漆黑的裂口。
“天被捅破了…”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失声惊呼 ,面露惶恐。纷纷望向天空中那一道冲霄之气,心灵无比震撼,直感觉自己原本敬畏的一些东西都被这一道充满破杀之威的刀芒冲裂了,而另外一种由这一道戳破了天空的刀芒所引起的敬畏之心却在悄然滋生。
无论那神秘的吉神在这个世界如何经营,强者受人敬畏的铁血法则也是不可能改变的。
“这一刀,叫破杀!”
占辜部落中,苏夜身上的冲霄之气已经彻底化成了一道实质性的刀影,建立在天网之刀以及战斗中窥视神秘吉神的天地至理相结合,二次演变出来的更加可怕的一刀终于现世了!
斩!
刀芒之速已至不可思议,漫天地都被一道璀璨的光芒扫过。
四个金衣神女顿时就在刀芒飞掠之下化作飞灰,天空中,刀芒闪过之处,则留下了一道漫长的黑线,那是天地的裂缝!
只差一点点,这个世界就真的被这一道可怖的刀芒破杀斩碎…
四个金衣神女死去意味着这一场碰撞的结束,然而苏夜却没有就此罢手,一鼓作气展开心灵世界,将占辜部落笼罩起来,可怕的破杀之刀幻化无尽刀芒,直接把处于占辜部落之中的一切吉神宫神女全部斩杀,斩尽杀绝。
因此创造了一场吉祥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杀戮,吉神宫神女竟在此役之中被苏夜干掉了三千青衣神女,两百蓝衣神女,四个金衣神女。若再算上原本属于占辜部落以及其他部落的人,这一场针对苏夜的剿灭战中,死在苏夜心灵威能之下的人居然超过了三万!
一战弑杀三万人,对苏夜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想当初他在血日界中,面对千万大军,一击之下直接就抹杀了数十万人。
所以杀戮多少敌人对苏夜而言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可对吉祥世界的人来讲,这简直就是一场亘古未有的惨剧,一向祥和美好的世界,因为这一场杀戮变得充满了血腥味。
一向习惯了安宁的人,也因为这一场杀戮变得战战兢兢心怀忐忑,担忧着吉祥世界会不会因为苏夜这一个大异端对吉神宫的挑衅,把美好的吉祥世界彻底变成一片哀嚎遍野的废墟。
这一战之后,苏夜的心情同样变得沉重。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没有试出那位神秘吉神的深浅。他仍然有一种随时被吉神威胁着性命的危机感,并且这种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几经思索之后,苏夜果断选择了离开,骑着金毛离开了占辜部落。他必须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继续应对吉神宫的报复,是继续跟吉神宫硬扛下去,一战到底,还是改变策略直接找上吉神宫,来一次更深刻的试探,争取与神秘的吉神面对面进行对话,这都需要考虑,甚至抉择。
果然,苗一兰等四位金衣神女在占辜部落设下的陷阱对苏夜围剿失败以后,吉神宫中两位被霓裳神女千木翾指派专门负责对方苏夜的紫衣神女听罗与姬泺气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
至少三千神女被杀。
而且还是被一个异端所杀,这简直是开创了吉神宫受辱之先河,对两位紫衣神女听罗与姬泺而言,这简直就是大罪。
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向霓裳神女千木翾交代。
隐瞒吗?捂盖子吗?
这种事纸包不住火,怎么隐瞒?
更何况,霓裳神女还在等着她们的汇报呢,怎么隐瞒得了?
无奈,两人只好决定亲自出手,不再制造大规模的围捕,赶在霓裳神女千木翾对她们发难之前,悄无声息的先把异端拿下。只要拿下异端,不管前面发生了多大的变故,终究也算是个将功补过。
于是,两人没有经过任何人,悄无声息的出了吉神宫。一路杀向占辜部落,沿途向那些部落之人打探苏夜的下落。
然而此番出来,两位紫衣神女便有了一个异常惊恐的发现。她们发现经过了占辜部落对苏夜的围剿失败以后,吉神宫的声威受挫竟然比她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原本提起吉神宫就肃然起敬,丝毫不好的想法都不敢有的人们,经历了这场灾难之后,对吉神宫的敬畏之心居然弱了不少,甚至对吉神本人的敬畏之心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同时对异端苏夜的敬畏之心恐惧之心竟然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在一些人眼中异端苏夜的震慑力甚至不比当世十大传奇强者弱多少。这种震慑力的直接反应就是听罗姬泺二位紫衣神女打听苏夜的下落变得不那么方便了。
有些人面对她们的询问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支支吾吾的,甚至干脆有人直接答复不知道。
这明摆着是被苏夜吓到了,生怕对她们说出了苏夜的下落就会遭到苏夜的报复。
以至于两位紫衣神女外出一天之后,对苏夜的下落仍然没有一个准确的圈定。这样的结果让两位紫衣神女相当的震怒,再这样下去,她们想赶在霓裳神女责难之前将功补过的的想法极有可能无法实现。
这让两位紫衣神女如何能够忍受?
气急之下,两位紫衣神女作出了一个昏头的决定:杀!
两人为了尽快获得苏夜的下落,竟然对一些没有直接告诉她们苏夜下落的部落展开了屠杀,用一连屠灭三个中型部落的血腥手段对其他部落进行震慑。
这效果当然好了,因为世上没几个人不怕死,死亡的威胁永远都是绝大多数人最无法承受的威胁。
于是,两位紫衣神女很快就获得了苏夜的一些线索。可她们没有意识到,她们连续屠灭三个部落的血腥手段起到震慑作用的同时,也寒了一些人的心。
为数不少的人虽然老老实实的禀告了有关苏夜的线索,但在心里已经对吉神宫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甚至是怨气。原本那种纯粹的敬畏之心,受到了极大的动摇,甚至是消失。
与此同时,苏夜已经救走木殇与木姜,在贝罗大草原上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占辜部落附近的一个小部落。
这个小部落名为春秋。
春秋部落上下不过三千人口,也就是一个村庄的规模罢了。部落首领余大吉仅仅是一个三千沙修为的小人物。
当苏夜骑着金毛大摇大摆的走进春秋部落时,整个春秋部落都被苏夜身上那种凶威吓得全部失了声。余大吉更是战战兢兢的出现在苏夜面前,除了解释占辜部落那场围剿与他们春秋部落没有关系,求苏夜不要为难春秋部落之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修炼之路,强者为尊。
在绝对实力绝对的威胁之下,慑服一个人,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多余的技巧。
为了自己活命,也为了春秋部落不被苏夜灭杀,余大吉不仅把苏夜迎到了他这个部落首领的居处,甚至下了死命令,让整个春秋部落谁也不许透露苏夜的消息。
在余大吉居处中,余大吉想尽各种办法招待苏夜,那种敬畏,俨然是把苏夜当成了另一尊吉神。一切言行举止,几乎跟背叛了吉神没有什么差别了。
苏夜没有真正试探出吉神宫的深浅,短时间内是没打算再跟吉神宫硬碰硬了,正好就借春秋部落这块小地域隐藏行迹,索性也就接受了余大吉那种半真半假的投诚。
什么叫半真半假?
其实就是该向苏夜的投诚的时候投诚,该把苏夜出卖的时候仍然会把苏夜出卖。
这其实就是见风使舵。
可苏夜不在乎,他原本就没打算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余大吉或者春秋部落是否真的拿他当吉神一般供奉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他之所以在这个世界停留,与吉神宫争锋,除了是因吴泽银星两个部落而起的风波有些身不由己之外,也是想弄清楚这个世界秘密,弄清楚所谓吉神的秘密,一旦了解了这个秘密,他就要挥挥衣袖离开了。
他连整个吉祥世界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一个春秋部落,在乎一个余大吉?
于是,苏夜就在春秋部落中待了下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余大吉想方设法的各种讨好与招待。没去刨根究底的追究余大吉是否心怀坦荡的投诚,也没有刻意去为难余大吉与春秋部落。
这样几天下来。
余大吉逐渐摸透了苏夜的习惯,也没有从苏夜身上感觉到吉神宫那种高高在上把一切人视作卑微蝼蚁的冷漠孤高的态度,便逐渐放下了一些戒备心思。
偶尔与苏夜说话的时候,都敢开一些小玩笑了,而苏夜只要不是在静思或者修炼的时候 ,也会有所回应,如此这般反倒让双方颇有一种相处甚欢的意思,原本萦绕在春秋部落中的一丝无形的紧张气氛,也随之淡化,继而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苏夜突然有了一个惊异的发现。他发现当他略微展开心灵世界时,竟然能够感受到春秋部落中一些人的心灵变化,其中尤其以余大吉的心灵变化最为清晰。
这似乎是一种不同心灵世界之间的共鸣,只是有些人共鸣得轻微,有些人共鸣得明显。而决定这种共鸣的轻微与明显的,显然就是苏夜与别人的关系深浅。确切说,应该是其他人对苏夜的认同程度深浅。
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发现。
苏夜隐隐觉得自己这个发现,或许就真的触碰到了一些与吉神相关的秘密了。
只是苏夜还是不太明白,这种共鸣的意义究竟在哪?
为了进一步研究这种心灵共鸣,苏夜暗自揣摩之后,便决定来一场进一步的试验。
不就是认同吗?
让别人发自内心的认同自己,永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散之以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一个永远都不会过时的至理名言,想让别人认同自己,给足了好处就是了,这都是苏夜玩过来的套路。
苏夜决定给春秋部落来一场讲道,让他那个曾经在火神大陆飘扬的天命圣师的称号也在这个春秋部落上立起一面风骚的旗帜!
“讲道?”
余大吉有点惊愕的看着苏夜,对于苏夜突然提出来的这个意愿,感到相当意外。
余大吉当然明白什么是讲道,可正因为明白什么是讲道,他却有些不具信心。
这倒不是余大吉小看苏夜的实力,如果小看苏夜的实力,他又何至于冒着被吉神宫灭掉一整个春秋部落的风险来藏匿且还讨好苏夜?
在他看来,苏夜是强大的,无比强大的。
占辜部落发生的那一场大战,早已经用血腥的事实证明了苏夜的可怖,那种可怖不仅仅是吓坏了春秋部落,整个贝罗草原有无数的人都被苏夜吓到了。
可自身有实力却不代表讲道一定厉害。自身实力强大顶多只能证明是苏夜自身在修炼上有着比较强大的天赋或者说机缘特别深厚,远胜于常人。
讲道却是需要把天地之间的至理传达给别人,而且还不是背书似的传达,必须是能够把天地至理深刻地剖析出来,让其他人听了之后能够迅速领悟才行。
而且,同时给很多人讲道,这种深刻剖析就更必须是越发深入才行。毕竟同时听道的人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同等的智慧与悟性的,因为个体的差异甚至还会产生各种不一样的变化,这些更增加了讲道的难度。
所以余大吉并不认为苏夜有本事讲道。
只不过,这是苏夜主动提出来的,还说是为了表达对春秋部落的感谢特意讲道,余大吉心底就算再不相信苏夜能够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讲道,也不会犯傻当面反驳苏夜,拂了苏夜的美意。
余大吉开心的接受了苏夜讲道的好意,而且连连道了数声感激之后才离开。
离开之后他就立刻安排心腹手下,将苏夜准备为春秋部落人讲道的好意传了出去,等消息传达到春秋部落的每一个人之后,他自己再站出来号召,尽可能的让人前来听道。
可是,春秋部落的人听到苏夜愿意讲道之后的反应却不太热切,甚至非常淡漠。这一点其实并没有出乎余大吉的预料。在他看来,他是整个春秋部落与苏夜接触最多最熟悉苏夜的人了,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苏夜能够讲道,其他人怎么可能相信呢?
要是春秋部落的人一听说苏夜要讲道,每个人都兴奋起来,那才真叫见鬼呢。
可理解归理解,明白归明白。
苏夜这个煞神就在春秋部落里待着呢,他主动提出来要给春秋部落的人讲道,要是人人都不当一回事,那不是打苏夜的脸吗?要是苏夜觉得脸面挂不住,翻脸了,怎么办?
为了部落的安危,余大吉也是煞费苦心,不惜亲自下到部落之中,苦口破心的进行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之什么为了部落的安危,为了自己的安危,各种各样的借口都用上了。
可是效果还是一般。愿意去听苏夜讲道的人依然没有几个。有些人甚至当着余大吉的面就表现得很反感很愤然。
直言道,苏夜所谓的讲道,压根就不是真心为春秋部落好,也不可能是为了表达什么谢意。那根本就是在春秋部落当了太上皇之后当上了瘾,假借讲道之名,变着法子在向春秋部落面前耍威风呢!
春秋部落太小,无人能够抗衡苏夜,任凭苏夜在部落里作威作福已经够憋屈的了,还要去听所谓的讲道,看苏夜变着法子耍弄威风,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还有人干脆大着胆子对余大吉说,苏夜此人简直就是以春秋部落为家了,这样下去不是个头,纸包不住火,春秋部落藏匿苏夜的事迟早还是要被吉神宫发现,与其到那时候被吉神宫当成异端的同谋灭杀,还不如趁早把苏夜的消息传给吉神宫。反正一旦吉神宫确定苏夜的下落,立刻就会派出高手来对付苏夜,苏夜再牛也牛不过吉神宫,到时候他死了,也威胁不到春秋部落的安危啊。
搞不好春秋部落还会因为帮助吉神宫铲除异端而立下大功劳,受到吉神宫的嘉奖呢。
这番言辞差点没把余大吉吓得魂都丢了,连连厉声斥责说这番话的人。
余大吉本来就属于那种瞻前顾后性格怯懦胆子比较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苏夜的凶威吓得丝毫不敢反抗了。
在他看来,只要苏夜还在春秋部落一天,他就一天不能出卖苏夜。因为哪怕吉神宫派出紫衣神女那种强者来对付苏夜,苏夜也完全有能力在应付紫衣神女之前先将春秋部落灭掉。
更何况最近盛传有紫衣神女四处打听苏夜的下落,一些本来与苏夜没有什么瓜葛的部落,只因为慑于苏夜的凶威想要自保,就被紫衣神女灭门了,整个部落上下数万条人命说杀就给杀了。
一旦让吉神宫知道春秋部落藏匿了苏夜多天,谁敢保证吉神宫的紫衣神女不会直接下手摧毁春秋部落?
没法保证啊。
所以,这事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了,现在更加没得选择,在苏夜没有离开春秋部落之前,打死都不能出卖苏夜,若苏夜一直不离开春秋部落,春秋部落也只能赌上整个部落三千多条人命的命运,跟着苏夜一条道走到黑了。
余大吉狠狠的把有歪心思的人教训了一通之后,心情也不好了。干脆不再去号召听道的事情。硬着头皮去见了苏夜。
“苏少,部落里一听说你要讲道,每一个人都兴奋起来了,特别特别的渴望能听你讲解天地大道。只是我刚刚收到消息,吉神宫的紫衣神女听罗、姬泺二人正四处搜寻你的下落,且已经在向春秋部落靠近过来了,我认为讲道这事不宜扩大,仅限于小范围就可以了…免得引起紫衣神女的注意。”
整个春秋部落三千多人,愿意听苏夜讲道的不超过百个。而且这部分表示愿意听苏夜讲道的人态度也不是特别坚定,有可能因为别人对苏夜讲道的排斥而动摇,到时候就不来参与了。
这事余大吉无论如何都不敢实话实说,说了大实话那是要打脸的,尽管与苏夜相处了几天,有一种相处甚欢的感觉,但余大吉还是不敢拿整个部落的安全去赌苏夜会不会恼羞成怒而心生杀意。
作为一个小部落首领,余大吉太清楚这些实力强大的高手们的心胸了,他们基本上什么都不在意,唯独特别在意脸面,但凡觉得有人拂了他们的面子,就能动手杀戮。
虽然觉得有些憋屈,但事实就是如此,春秋部落家小业小,确实承受不起这样的冲击。
所以余大吉绞尽脑汁的,才想出了一个比较合情合理的借口,掩饰掉实际的尴尬情况。
可余大吉万万没想到,苏夜的精明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余大吉亲自下部落号召部落中人来听讲道时的过程,早被苏夜悄悄动用心灵世界看得一清二楚,就连一些春秋部落人劝余大吉把苏夜卖了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怎么还可能被余大吉这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给忽悠了?
“余大吉,辛苦你了呀……”苏夜看了有些紧张的余大吉一眼,玩味的说了一句话。
余大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话还没说完,余大吉突然发现苏夜的表情特别玩味,那一瞬间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以他对苏夜的了解,苏夜这种表情再配上那一句有些莫名的话,分明就是看破了他的心思。
“苏少…我…”
余大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心里产生了一个非常惶恐的念头,苏夜的实力非常强大,要是之前他下部落号召部落里的人听道的经过被苏夜察觉到了,甚至是有些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苏夜知道了,那怎么办?
“行了,别支支吾吾的了。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也没有跟你们部落人计较的意思。有些人目光短浅,那是因为生活环境所迫,受吉神宫常年洗脑压制所形成的,我再与他们计较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心胸狭窄了?”
“你放心好了,我愿意给你们春秋部落讲道,那就确实是一番好意。不存在对你们耍威风的事情。”
“是是是…苏少胸怀广阔可比蓝天大海…是我多心了,还请苏少见谅。”余大吉惊喜不已,连连说道。
苏夜呵呵笑了一声,“讲道的事情具体就定在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开始讲道,你也不用再煞费苦心的去号召部落里的人来听道了,这种事情讲究一个机缘,你大可以告诉你们部落里的人,此事愿者来。不愿意来听道的或者依然觉得我讲道是为了耍威风,不愿忍受委屈看我耍威风的也不要强求他们,并且我也不会因此就找他们麻烦,更不会迁怒于春秋部落。”
余大吉听完就彻底放心了,满脸感激的离开了,虽然他还是不认为苏夜能够讲道,但至少苏夜不会因此迁怒春秋部落就可以了,不是吗?
“苏夜还真的要讲道?还此事愿者来?切…真是搞笑,这苏夜难道还真的以为会有人去听他讲道吗?”
“讲什么道?我看他就是在对我们显摆威风,还故作姿态。说几句好听的话谁不会?”
“不去不去!反正你们谁爱去谁去,打死我也不会去听苏夜讲道,他在我们春秋部落跟个太上皇似的被供奉着,把我们部落里那些好吃好喝的都拿走了,我是受够了他了……”
余大吉确定了苏夜的态度之后就放心的把苏夜“愿者来”的态度传达了下去,反应果然如余大吉自己预想的那样,本来就不想听苏夜讲道的人更加明确态度了,原本有点受迫或者受他号召才答应去听苏夜讲道的人也改变了态度。
整到最后,余大吉也是哭笑不得,而且忧心忡忡。他觉得就算苏夜真有那份堪比天空大海的胸怀,终究也是需要脸面的,要万一明天一早苏夜讲道开始,一个去听道的人都没有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丢了那么大的脸的苏夜,还能否保持一份豁达的胸怀可就难说了,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何况是苏夜那种连吉神宫都敢挑衅的凶人?
所以,余大吉为了尽量避免这种状况,还是连夜召唤了一批人。这批人都是余大吉平时比较熟悉的心腹,要不就是部落里一些性格比较温和的人。
余大吉向他们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诚恳的希望他们能够在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去听苏夜讲道,哪怕苏夜讲道真的很差劲,就当是配合苏夜演戏,让苏夜满足一下为人讲道受人尊敬的愿望就好了。
这才勉强凑出了六十个人。
等到第二天一早,苏夜带着木殇、木姜二人,如约出现在春秋部落平时举办盛大节日的地点,一座用青石铺就的比较宽阔的广场上,余大吉也亲自带着这六十个人到来了。
事实上随着他们一块到来的却还有数十个人,不过这数十个人却不是来听苏夜讲道的,而是抱着一种过来见识见识苏夜怎么讲道的心思过来的,甚至有那么一点来看笑话的意思。
余大吉心里门清,却不好在这点破什么,只好暗暗用眼神瞪他们,示意他们不要胡来,不要因为自己一时的高兴而影响到春秋部落三千多人安危。
只不过这种略带警告的眼神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就不好说了。余大吉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这些人不要犯蠢。
对于这种情况,苏夜似乎毫无察觉。
他面带微笑走到了广场的正前方,在一座石台上盘膝坐了下来。
面对着百来个春秋部落的人,苏夜微笑道:“哟,不错嘛,我算了一下连余大吉首领在内,居然有一百一十七个人来听我讲道,看来我的讲道还是有些吸引力的嘛!”
话音落下,立刻引来一阵哄笑声,淡淡的嘲讽味道就在这哄笑声中传开了。
余大吉脸色一下子阴沉了,目光瞪向那些哄笑的人,差点就要冲上去给这些人一人一大嘴巴了。
你妹的,这些人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把苏夜激怒了杀意降临春秋部落看到时候还怎么笑出来?
“是啊,苏少的讲道确实吸引人啊,可以说是振奋人心,我们春秋部落总共才三千多人,一听说苏少你早上要讲道,我们很多人就自发前来了…”一个身穿蓝衣服的青年男子大声说道。
这是嘲讽!
赤果果的当着苏夜的面嘲讽。
一个部落三千多人来听苏夜讲道的只有一百一十七人,三十分之一,而且其中有一大半还是余大吉这个部落首领为了给苏夜留面子苦口婆心劝来的,这特么叫振奋人心?
简直笑死人了。
木殇当即就变脸了,脸色变得特别阴沉。
自从出了木无患等人为了显化心灵世界出卖苏夜的事情以后,木殇与木姜二人就对苏夜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总觉得没脸见苏夜,总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弥补对苏夜的愧疚。
此时一见这春秋部落的人竟然如此不知死活的嘲讽苏夜,怒得杀机都浮上脸孔了,当即就怒哼一声,直接以心灵世界笼罩了这个蓝衣青年,想将这蓝衣青年直接宰了。
只是,苏夜阻止了他,不让木殇动手。
蓝衣青年见状之后也是有恃无恐了,好像吃定了苏夜真的不会在这里动手杀人似的,竟狂言道:“苏夜,你所谓的讲道不就是想在我们面前显摆威风嘛,现在我们已经来了,你有什么威风尽管显出来得了,我们大家早点看完你显威风,也好早点回去吃饭睡觉,你还装得一副圣贤的样子干什么?”
“显威风?呵呵,看来你对我的讲道意见很大啊,我早就说过了,此事愿者来。你非要觉得我显威风的话,你大可以不来,或者现在转身就走,没人拦着你。”
苏夜神色淡淡的,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蓝衣青年的态度所激怒。事实上到了苏夜现在这个境界,区区一个自己误了自己的蓝衣青年根本无法影响他的心神,这蓝衣青年对他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当然了,即便如此,苏夜也不会容忍这个蓝衣青年来搅扰他的讲道。
“余大吉,我已经说过了,此事愿者来。麻烦你,把不愿意听我讲道的人清走。那些不愿意听我讲道或者本身对我抱有成见的人,也没有资格听我讲道。”
言罢,苏夜直接就闭上双眼了,一副等着余大吉先清走一些杂鱼才会开始讲道的样子。
蓝衣青年见状,顿时有种被无视的羞辱感,怒从心起,大喝道:“苏夜,你狂什么狂,你真以为有人愿意听你讲道吗?要不是你仗着修为强大压迫我春秋部落,我告诉你,今天根本连一个人都不会来听你讲道。”
“住口!你个无知的东西,苏少的能力岂是你这等井底之蛙可以了解的?你不听苏少讲道就立刻滚出去,少来这里误了别人的听道机缘!”
木殇忍无可忍,大怒道。
“哈哈哈…”
蓝衣青年放声大笑,边笑边说:“你说我误了别人听道的机缘?真是笑话。你有本事让苏夜当着我们的面发誓,说一句他不会因为没人听他讲道就迁怒我春秋部落。你看他敢不敢发誓,我告诉你,只要他敢发誓,今天在这里的人必定走得一个都不剩!”
“你…”
木殇气极,却不知该怎么应对蓝衣青年了。因为这蓝衣青年摆明了已经当众对苏夜用起了激将手段,这绝对是早就盘算好的。他木殇再怎么样也不能代替苏夜回应这种激将。
这种事关脸面的激将,终究还得苏夜自己来回应才行。
这时候,苏夜陡然睁开双眼,眼神射向蓝衣青年,犀利如鹰。
“就凭你?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发誓,就凭你那份拙劣的激将吗?”
啪!
无形的天地之间,一个巴掌陡然出现,结结实实的扇在了蓝衣青年的脸上,抽得蓝衣青年头晕眼花,嘴角溢血,牙齿脱落。这一巴掌同时也把蓝衣青年扇倒在地。
苏夜轻蔑的看着蓝衣青年:“不要以为我现在暂时待在春秋部落,对春秋部落有些许忍让就能成为你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资本,像你这种小瘪三,我随便杀了,就跟撵死一只臭虫没什么两样。但是这一次我不杀你,这一巴掌只教你做人,让你明白当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虫子时,永远也不要在巨人面前挑衅,否则你会尸骨无存的。”
“你…”
蓝衣青年狠狠的打了个冷颤,突然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但这没完,已经一颗心跳到嗓子眼的余大吉已经走上前来,狠狠的一脚踹向了蓝衣青年,“踹死你个愚蠢的混账东西,叫人给利用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马上给我滚!”
余大吉让蓝衣青年滚蛋,其实就是在保护蓝衣青年,因为这种情况之下,但凡蓝衣青年再说上一句不好的话,都有可能惹来杀身大祸。
这种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苏夜,只是苏夜也不点破。
在余大吉还没来得及对他张口之前,便淡淡然的道:“好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今天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并不是你们真心想要听我讲道。而是余大吉首领担心没有人听我讲道,我会恼羞成怒直接迁怒春秋部落给你们的部落带来杀身之祸。”
“你们大可以不必担心,我要真想对你们春秋部落下什么杀手,根本不会费这么多心思,就你们这个小部落,我要灭杀你们三千多条人命不过就是一个念头的事,如杀死一群虫子一般简单,我甚至连理由或者借口都不需要讲。”
“所以,给你们十息的时间,愿意听道的留下,不愿意听道的立刻离开。我的道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听的。”
说话间,苏夜直接敞开心灵世界笼罩这一片广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但却在他们的背后留下了一扇打开的门,没有任何限制,任凭他们离开,一副去留随意的态度。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都暗暗冷笑起来了。他们还是觉得苏夜是在故作姿态,想要用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留下他们这些人来听道。心里还暗暗的对苏夜的手段感到不屑,认为苏夜小看了他们的智商,竟为了多留住一些人来听讲道,耍出这么拙劣的手段。
所以,有些人犹豫了一下子就退出去了。
紧跟着有人跟风随大众也就跟着走了,临走之前,还特意看了苏夜一眼,好像在说,你这样故作姿态是没有作用的,过一会儿全部的人都走了,看你还怎么讲道。
余大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真是恨不得冲过去将这些愚蠢的人直接打死。这些人完全是没把春秋部落的安危放在心上啊,有这么故意跟着苏夜对着干的吗,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可言?
可苏夜似乎特别了解余大吉的心理,忽然一个严厉的眼神冲着他扫过来,直接把他想要开口强留那些人的话都给瞪了回去。
余大吉无可奈何。
一直到最后,这广场上苏夜撑开的心灵世界里,就剩下了寥寥不到二十个人,确切的说连余大吉自己算在内,总共就十九个人。
一个拥有三千多人口的部落,愿意留下来听苏夜讲道的竟然只有十九个人,而且这十九个人还未必全部都是自愿的真心的希望听苏夜讲道,这不得不说是个悲剧,用那些果断离开苏夜的心灵世界不愿听苏夜讲道的人的话来讲,苏夜这脸丢得实在有点大。
只不过苏夜根本不在乎。
“既然你们选择留下,那讲道就此开始。”
苏夜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心灵世界留出来的那一道门关闭,使得整个广场成了一个封闭的世界,并且在四周无形的壁障上还升起了一层迷雾,使得已经走出广场的那些人,在外面不仅无法看到苏夜心灵世界里的动静与变化,连一点点声音都听不到。
“夫天地者,万物之所居,万物之所起…”
苏夜淡淡的声音突然传开,心灵世界之中也陡然化作一片黑暗,唯有中心出现了一团亮光,仿佛变成了一片混沌之中,天地起源之初的静寂。
当一点光陡然爆开之后,便化作了一片新生的世界,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地之间有万物滋生,一切勃勃生机怦然涌现,世界以一种浩浩荡荡的气势在变得丰富饱满…
这一切正是苏夜自己对天地起源的理解与领悟,他不仅把这些领悟变成了一片字字珠玑的文章,更在自己的心灵世界中以心灵的力量把这种领悟具象化的演绎出来。
使得这一片本来字字珠玑的文章,有了一种实际演绎一般的显化,不啻于就是一种最直白的翻译,以至于留在苏夜心灵世界之中的余大吉等十九个人都瞬间陷入了震撼之中。
在他们眼中,俨然就看到了一片天地起源的历程,仿佛进入了时光的轮回回到了一个世界最初诞生的时间点,伴随着世界的诞生与成长,亲眼见证着每一个细节。
其中种种玄妙的天地至理怦然涌现,化作一股又一股深刻的明悟,如同浩荡激流一般冲击着内心,震荡着灵魂,这使得他们在震撼之中入迷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所行何事,一切外物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重要。
“切,装神弄鬼…这个苏夜真是可笑之极,居然故意把心灵世界隔绝起来,不让我们看到,也不让我们听到,真以为我们会窥视吗?”
苏夜心灵世界之外一共有九十八个人在盯着苏夜的心灵世界。
人都有好奇心。
纵然他们已经认定苏夜所谓的讲道是在故意向他们春秋部落显摆威风,可在有人留下来听苏夜讲道的情况下,他们依旧无法避免的好奇,苏夜究竟会对留在里头的十九个人讲什么。
可苏夜却偏偏把心灵世界隔绝了,他们根本无从知晓苏夜心灵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连一丢丢的声音都听不到,这就有点让人憋愤了。
不知道苏夜到底讲了些什么,就算想要嘲笑苏夜,也不知道该从何笑起啊。只能是在外边酸溜溜的说着怪话。
“就是,什么讲道都是可笑的。专门把心灵世界隔绝起来不让我们看到情况,搞不好就是心虚了,在里头用实力压迫人,让人出来以后替他吹嘘呢。”
“吹嘘?呵呵,那也得我们能相信啊,真把我们当成傻子不成?得了,这什么讲道,根本没什么好瞧的,不等了,我们直接回去吧。等他们出来以后,自然有好戏可以看了。”
“对对对,我们走,大家一起走。”
有人开始鼓动大家直接离开。可诡异的是,鼓动的话说了半天,竟然也没有人真正挪开脚步。
巨大的好奇心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鼓动离开的人见喊了半天都没有人离开,索性也不鼓动了,又改口道:“得了,既然大家都不走,那就索性在这里等等。反正我相信要不了多久里面的人就都出来了,倒要看看他们听了苏夜讲道之后能成为什么样的大高手。”
这话立即就引起了不少共鸣,当然了,这种共鸣依然还是那种酸溜溜的怪话,不久之后,就一片沉寂了。
这样一等,就是大半天。
苏夜的心灵世界依然是模糊一片,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瞧得人心里直发急,有一些人直接失去了耐性,又开始聒噪起来。
“怎么回事…这苏夜把戏耍得太过了吧,强迫别人为他吹嘘也就算了,难道还要把人困在他的心灵世界里困个几天,装作听他讲道听到入迷不觉时光流逝?”
“笑话,真是笑话,太可笑了。”
“真是可恨我春秋部落太小了太弱了,要是我春秋部落能出一个传奇强者,何至于让苏夜这等凶人如此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们?”
“妈的,要不我们就趁现在去联系紫衣神女,把苏夜藏在我们春秋部落的消息给捅出去…让紫衣神女前来把苏夜收拾掉得了?”
趁着群情聒噪之时,被苏夜扇了一巴掌的蓝衣青年忽然大声提议道,数十人瞬间陷入了死寂。
可以看得出来,蓝衣青年这一句充满怨恨的提议,确实让很多人都动了心,但出于对苏夜凶威的畏惧,仍然不敢赞同蓝衣青年的这个提议。
“万万不可,此事绝对万万不可!”
这时候,有人迅速冷静了一下,急忙跳出来。
“这事想想也就算了,千万千万不能这么做。不管我们如何讨厌苏夜在我们春秋部落耍威风,这苏夜的凶威都不是假的,任凭我们联系紫衣神女再及时,苏夜都足以在紫衣神女到来之前灭掉我们春秋部落,这是其一。”
“其二,那紫衣神女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那三个被紫衣神女灭掉的部落已经说明了一切,苏夜毕竟在我们春秋部落藏了一段时间,我们现在与苏夜的关系已经解释不清楚了,那紫衣神女极有可能在对付苏夜的同时迁怒我们春秋部落,我们绝不能拿我们自己的性命去赌紫衣神女会不会对我们大发善心。”
不得不说,紫衣神女听罗与姬泺之前为了震慑,下手屠掉三个中型部落的手笔实在是个败笔,已经让人产生了一些不信任感了。
搁在以前,以贝罗草原上各部落对吉神宫的狂热虔诚,遇上这种事根本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直接就选择把苏夜的下落汇报给紫衣神女了,根本不会怀疑紫衣神女会不会对自己下毒手。
但现在,春秋部落这些人,包括提议出卖苏夜的蓝衣青年,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不得不说,苏夜来到吉祥世界不久,却已经通过一些行为影响了这个世界的人心。虽然这点影响目前还不算太大,却已经在一些人的心里植入了一种对吉神宫不信任的种子,并且这种种子已经在悄然的生根发芽了。
之后,又是一片死寂。
蓝衣青年提议无果之后,在场九十八个人只好继续等着苏夜的心灵世界打开。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一些人又开始不耐烦了,因为不知道这样等下去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耐心耗尽之后,开始有人决定离开了。可没等他们离去,苏夜的心灵世界却突然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那一片广场重现清晰的显现出来,包括部落首领余大吉在内的十九个听道之人也随之映入眼帘。
只是让人震惊的是,这十九个人,包括余大吉在内,都跪在了广场上使劲的向苏夜磕头,竟拼命的哀求苏夜。
“苏师…求求您了,再讲一会儿道吧,哪怕半天也好啊…”
苏夜则已经起身,带着木殇木姜二人向外走去,一点也没有停留的意思,似乎余大吉等人的哀求根本无法动摇他的心神。唯有木殇,在即将走出广场的时候,忽然转身,冷哼了一句:“能听苏少两天讲道已经是你们此生最大的幸运,还敢奢望继续,你们想太多了。”
苏夜三人直接离开了,返回了苏夜在春秋部落的住处,关上门窗,便不再出现了。
余大吉等人却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简直就是一连生无可恋的样子。
蓝衣青年等等九十八位没有参与听道的人一脸瞠目,直到苏夜三人离开之后,才匆匆跑向余大吉等人。
“老三…你们演戏演得太过了吧…不要演了,苏夜那厮已经回去了,看不到你们演戏了,你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蓝衣青年冲着一个还跪在地上满脸绝望的汉子说道,边说还边伸手去揪汉子的胳膊,准备把汉子从地上扶起来。
岂料,那汉子忽然抬头,竟恶狠狠的朝蓝衣青年瞪了一眼,完全出乎蓝衣青年的意料之外,直接对着蓝衣青年踹出了一脚,直接把蓝衣青年踹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该死的,都怪你,都怪你挑衅苏师,惹苏师生气…还有你们,要不是你们这些愚蠢的混蛋惹苏师生气,苏师哪里会只给我们讲道两天…都是你们这些混蛋自己愚蠢,坏了自己的机缘,还让我们跟着受累机缘受损…”
蓝衣青年气急败坏的翻身起来,怒吼道:“老三,你个混蛋,你疯了啊!不就是演戏吗,我都告诉你了,苏夜那厮已经离开了,你还演给谁看?你特么竟然还踹我…你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蓝衣青年就啊的一声惨嚎,背后竟不知谁又给了他一脚,这一脚更狠,直接是把蓝衣青年踹飞出去七八米,直接让蓝衣青年摔了个狗吃屎,原本就被苏夜扇了一巴掌,牙齿已经有所脱落,这下更是把仅剩下的几颗牙齿全部摔脱了,张开嘴来,除了是尘土和血外,就是上下两排光秃秃的牙龈,异常的丑陋。
蓝衣青年扭头一看,发现踹他的竟然又是一个听道之人,更是怒火万丈,怒咆着展开心灵世界,涌现一股心灵威能,化为一口大刀,就朝此人斩去。
“你个该死的王八蛋,竟然敢偷袭我,你找死啊…”
一刀狠狠的斩下去。
气势凶狠绝伦。
哪知对方更怒,“你个该死的混蛋,累我们机缘受损,少听了苏师不知多少天地至理,现在还敢还手,老子现在就打死你这个龟孙子。”
心灵世界轰然涌现。
一股心灵威能,直接化为一拳,竟以一种霸道绝伦的气势怒轰而去。砰,狂霸交加的一拳直接轰开了蓝衣青年的刀,并且势如破竹,震得蓝衣青年虚幻的心灵世界震动不已,几乎要崩碎,如大锤砸胸,那一瞬间的窒闷感几乎让蓝衣青年昏厥过去。
“够了!”
好在这时,余大吉出声了,出手之人才散去了霸拳,收了心灵世界。免了蓝衣青年心灵世界被震碎的厄运。
饶是如此,蓝衣青年还是头晕目眩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清醒过来之后,他瞪着对方,脸上已是深深的不敢置信,还有一份浓浓的震怖。
“徐会…这怎么可能,你的心灵威能怎么会这么强?”
蓝衣青年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做了一场相当惊悚的噩梦。
这个差点砸碎他心灵世界的人他太熟了,名叫徐会,修为不过区区两百沙,比他还弱一些。过往他要镇压徐会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可是刚刚,面对面,正面交锋。
徐会竟然一拳就崩了他以心灵威能展现出来一刀,还势如破竹差点震碎他的心灵世界,那一拳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撞来,太可怕了,相当可怖。
可诡异的是,徐会的心灵威能跟以往相比根本没有提升,依然还是两百沙的修为,依然与他相比略有差距。可真实展现出来的威能却强大无比,至少堪比八百沙之能,足足翻了四倍。一下子就把他给碾轧下去了。
“哼,就你这等愚蠢之人又岂能明白苏师之能,区区两天时间,苏师一场讲道已让我明悟了太多玄妙。可就因为你,却让我们错过了得到苏师更多指点的机缘,你特么该死…”
短短两天,十九位听道之人无不是沉浸在苏夜的讲道之中不可自拔,无不是为能聆听苏夜讲解天地至理而兴奋不已。可一切突然这么结束了,此生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听苏夜讲道了,实在太让他们不舍还有遗憾了。
因此在他们看来,就是因为蓝衣青年等人挑衅了苏夜,让苏夜心情不好,才会只讲了两天的道就不再讲了。罪魁祸首就是蓝衣青年,是他一个人坏了他们十九个人的绝世机缘。
“区区两天时间,空口白牙让你实力提升了四倍…这不可能!”蓝衣青年没了牙齿,说话漏风,但却依然吼得猛烈,叫得惊怒,他根本不相信徐会的话。
“怎么不可能,这就是事实!苏师乃是世上最圣明之师。又岂是你这等井底之蛙可以猜得明白的?”
余大吉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扫了蓝衣青年一眼,直接不再理会蓝衣青年了,张口对着其余听过苏夜讲道的十八人说道:“走,我们去向苏师赔罪,哪怕跪到明年,也要求苏师再给我们讲一次道。”
说完,就大步往前走去,那十八人连忙跟上。着急忙慌的样子,让人看得呆若木鸡,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好在有人反应比较快,清醒得比较快,急忙大喊:“首领,你们别急着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余大吉闻言顿了顿脚步,终于还是转过身来,强忍厌恶说道:“本来你们自己选择放弃了听苏师讲道,错过了机缘也是你们自己害了自己。出于对苏师的尊敬我并不应该透露什么。但我毕竟还是春秋部落的首领,我却不得不提醒你们一句,如果不想错过机缘,就去求苏师原谅吧!”
说完,余大吉就带着十八位听过苏夜讲道的人匆匆走了,头都不回一下,留下一地人满脸懵逼。
他们突然反应过来,似乎一切跟他们自己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啊。难道说苏夜的讲道真的不是苏夜为了显摆威风,而是苏夜真有什么惊天本事真能够教导别人体悟天地大道?
想到这,许多人就坐不住了。
开玩笑,天地之间充满大道,无尽至理化为虚冥,不可捉摸。凭他们的本事根本就接触不到这种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为此纵有一些心灵威能,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运用,该怎么把心灵威能更加彻底的显现出来。
如今却说,苏夜能够教导别人体悟天地大道,让人直触天地之间的玄妙至理,那还了得?
“该死的莫北…你特么的把我们都坑了啊!”
突然一个大汉转过身来,怒视蓝衣青年。突然之间就冲上去,狠狠的一脚再踹上蓝衣青年,直把蓝衣青年踹得又翻了好几个跟头。
尽管大汉选择不听苏夜讲道,其实是他自己目光短浅所致,可这种明明自己犯蠢的事情怎么能够承认,他毫不犹豫的把之所以犯蠢的理由怪罪到了蓝衣青年莫北的身上。这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向苏夜认错的理由。
蓝衣青年莫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爬起来,却见一道道身影朝他冲了过来。
“你个该死的莫北,都怪你这个王八犊子,是你自己犯蠢,竟然连累我们…”
“莫北,要不是你,怎么会害我们都作出错误的决定…”
“莫北,你特么就是我们春秋部落的罪人…”
盛怒的人群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朝蓝衣青年冲了过来,你一拳我一脚的,根本就不理会莫北的狼狈,乱拳乱腿之下,直接就把蓝衣青年打晕了过去。
一阵泄愤之后,这群人才匆匆朝苏夜的住处赶去。
刚刚赶到苏夜的住处,就发现余大吉与那十八位已经听过苏夜讲道的人跪在苏夜的住处门前,一脸虔诚的跪求苏夜讲道。而除了他们十九个人之外,还有不少部落中人已经闻讯赶来,也加入了跪求的队伍之中。
这群自己选择不听苏夜讲道而现在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的人立刻就急了,也连忙凑过去一起跪求。
这一来就把跪求的队伍扩大了,在春秋部落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春秋部落三千多人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知道苏夜有着非常厉害的讲道能力,越来越多的人纷纷前来参与跪求。
苏夜住处前一片并不宽阔的空地上,便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显得拥挤不堪。
等到两个小时过去,整个春秋部落三千多人便都赶来了,信苏夜讲道厉害也好,不信也罢,反正随大流嘛,那么多人都跪求了也不差自己一个,基于这种心理,便出现了相当壮观的一幕,整个春秋部落三千多人除了一个还在昏迷的蓝衣青年莫北之外,竟然都跟拜神似的,跪在了苏夜住处之前,乞求着苏夜能够出来为春秋部落人再讲一次大道至理。
住处内,木殇木姜二人隔着门缝看到这一幕,脸上尽是不屑,现在才知道苏夜讲道是一种机缘了吧,可是已经迟了!
“现在才知道后悔了,知道跪求了…早干什么去了?苏少,我现在就出去跟他们说,你不讲道了。”
木殇冲着苏夜说了一声,就转身准备走出去。他现在十分迫切走到外面,当着春秋部落一整个部落跪求的面前,告诉他们,苏夜已经不讲道了,看一看这么多人一脸绝望的表情,一定会很刺激。
“慢,不急。”苏夜喊住了木殇。
“不急?”
木殇有点惊愕的看着苏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脱口道:“苏少,你不会还是准备给他们讲道吧…?”
“这道还得讲。”苏夜笑着说了一句,彻底把木殇惊得凌乱了,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这苏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讲话了?
木殇与苏夜接触时间算是不短了,要说完全了解苏夜那肯定是说不上,但稍微了解一下苏夜的性格却是毫无问题的,在他印象中,苏夜的性格相当高傲的,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一旦有人触怒了他,那绝对会遭受到他狂风暴雨似的打击。
这一回苏夜好心好意要为春秋部落讲道,春秋部落却是从上到下几乎每一个人都拿苏夜的讲道不当一回事,甚至还有人当面嘲讽苏夜,直接跟苏夜对着干。
苏夜肯定也生气了,骨子里傲气涌上来,也公开说了去留随意的话。现在春秋部落的人知道苏夜讲道厉害了,反过头来跪求苏夜讲道,以苏夜的性格能搭理才怪。
可苏夜却似乎不计较春秋部落对他的冲撞,居然仍是决定要为春秋部落讲道,难道说是苏夜转性了,或者是春秋部落的全部落跪求戳中了苏夜的心中软肋,还是他根本就没了解苏夜,苏夜并没他想象中的那么油盐不进?
“苏少,你这是……”
木殇茫然不解,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苏夜还是笑笑,并没解释。
事实上,苏夜当然不会因为春秋部落全部落跪求而改变主意,他若决定一件事压根就不是别人跪求不跪求就能改变的。
他之所以决定仍旧为春秋部落的人讲道,原因很简单,之前那一场讲道距离他想要了解的奥妙还差了一点点。
把为春秋部落讲道视作一场实验的话,那么这场实验只完成了百分九十,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他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当然了,即便是居于完成实验的目的,苏夜也不会真的为整个春秋部落的人讲道。机会他早就给了春秋部落,是春秋部落一些人不知道把握,他凭什么给这些人第二次机会,他又不是这些人的爹!
苏夜看了看天色,距离下午也就两个小时左右了。
他直接让木殇把余大吉召了进来,明白的告诉余大吉,下午讲道继续。除了之前已经放弃听道的人外,春秋部落任何人都可以到广场上再听他一次讲道。
余大吉闻言大喜,千恩万谢,赶紧让人为苏夜送来了精致的菜肴与美酒。至于苏夜所说的那一部分已经放弃听道的人不能再听道,余大吉却是一点也没有求情。
因为余大吉知道,求情根本没有用,他自己也没那么大脸让苏夜为了他就改变主意,有些话说了反倒不如不说。
何况,苏夜言语中已经表达得非常透彻,是那一部分已经放弃听他讲道的人不能参与听道。既然已经自己放弃了,那还凭什么再听道,真以为苏夜讲道是草原上的清风响,想怎么听就怎么听啊?
世上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说什么都不可能再重来的。
余大吉很快就把苏夜的意思与态度向跪求的春秋部落人进行传达。绝大多数春秋部落的人自是喜出望外,认为自己的跪求总算没有白费。
只有那一部分与蓝衣青年莫北一样,在苏夜讲道之前选择从苏夜展开的心灵世界走出来的人却是面如死灰。
当天下午。
苏夜准时来到广场上,春秋部落人员已经聚齐,一个个面带期盼的等着苏夜开始讲道。在等待苏夜讲道开始之前的时间里,他们已经从余大吉等十九位先行听过苏夜讲道的人口中知道了一部分苏夜讲道过程,已然知道聆听苏夜讲道是一件多么大的机缘。
有趣的是,已经被苏夜明确表示不再允许听道的那数十个人,居然也一脸紧张的混入人群中,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他们想太多了。
机会从他们自己选择放弃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即便耍这种小聪明也是无济于事。
苏夜展开心灵世界之后,便直接把这些人排挤出了心灵世界之外,之后同样是在心灵世界之中升起一层迷雾,照样让他们在外一点也无法知道苏夜讲道的内容。
这些人绝望了,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也愤怒了,愤怒苏夜竟然如此残酷,不就是一开始没想到苏夜讲道神奇,小看了苏夜的讲道才作出了错误的抉择吗,凭什么这么对待他们,是人哪里不会犯错,凭什么就此剥夺他们听道的机会?
几十个人没能参加听道,也不甘心就此离去,就守在苏夜心灵世界之外叽叽喳喳愤愤不平的骂着。
你一句我一句的,越骂就越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越骂就越觉得苏夜对他们不公平,是在故意欺压他们。就有人又提出来要联系紫衣神女,把苏夜躲在春秋部落的消息告诉她们。
这一次,这个提议却几乎顺理成章的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反对。心生怨恨之下,他们已经顾不上出卖了苏夜以后,紫衣神女还会不会因此迁怒春秋部落了。
随即,几十个人就直接商量起来,很快就有了结果。他们决定派出十个人去联系紫衣神女,剩下的人就继续留守在春秋部落,看着苏夜,这样一旦苏夜突然离开春秋部落,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苏夜的去向。
很快,这些人就展开了行动。
这时候,苏夜依然还在认真的讲道,把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透过心灵世界显化出来,以一种具象化的方式,促使春秋部落人对天地大道进行领悟。
尽管每一个人悟性高低不同,能领悟到的天地至理深刻程度也不同,但在苏夜这种传授之下,依然是让每一个人都有着极大的收获,沉浸在天地大道演变的历程中不可自拔,如痴如醉。
苏夜并不知道被他驱逐出心灵世界的那几十个人心生怨恨之下决定要出卖他,可事实上,即便知道了,恐怕此时的他也未必会有什么反应。
原因很简单,这讲道过程对他来说一样也是来到了一个关键时刻,他的心灵世界开始出现了一种以前所没有的特殊变化。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事情。
心灵世界是虚幻的,并不像外在世界那么触手可及。一般来说,人是很难切实感受到其他人的心灵世界的。
可在此时,苏夜却神奇的感受到了春秋部落一些人的心灵世界,不仅感受到了,还直接凭借双眼看到了一些离奇的变化。
他发现这些正在如痴如醉听他的讲道的人中,有一些人的心灵世界里散发出来一种金光,这种金光直接从他们的心灵世界深处投射而出,落到他的心灵世界之中。
金光在他的心灵世界之中居然缓缓凝结。这些金光投射的速度不一样,凝结的速度也不一样。其中当以春秋部落的首领余大吉为最,因此,苏夜有一大部分的注意力也都是被余大吉心灵世界里投射出来的金光所吸引。
讲道一开始没多久,余大吉心灵世界中就开始投射金光,他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开始投射金光的,同时也是苏夜第一个看到其心灵世界的人。
从金光投射开始,苏夜就明显感觉余大吉的心灵世界与他的心灵世界之间存在着一种共鸣,这种共鸣远要比讲道开始之前强烈得多。
金光投射之初,仅仅是一缕稀薄的发淡的,如同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似的样子,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明媚。
随着金光投射渐浓,苏夜能够感觉到的两者之间的心灵世界共鸣也就 越发的强烈,甚至强烈到一种仿佛能强行把余大吉的心灵世界融合过来的地步。
所以苏夜特别好奇,这一抹金光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有如此玄妙的作用,而两者之间的心灵世界共鸣发展到最后又是什么样的变化,会是吞噬吗?
苏夜不解,所以好奇。
他一边持续讲道,一边密切关注着这种变化,同时也会去注意来自其他人心灵世界里投射出来的金光,他总觉得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最为至关重要的一个秘密。
时间恍然,一晃过去三个时辰。
苏夜密切关注着余大吉心灵世界金光的投射,终于出现了一个他期盼已久的结果。
余大吉心灵世界中忽然猛然喷出一股汹涌的金光,这一股汹涌的金光完全落入苏夜的心灵世界之中,竟然是迅速凝结成了一块实质化的金砖…
金砖坠地,那一瞬,苏夜突然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感觉,好像自己能够彻底掌控余大吉的心灵世界似的,不论世界夺取余大吉的心灵威能,还是直接融合余大吉的心灵世界,都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而且这种感觉并非是一时的,而似乎是永久的,并且还不受时空距离限制似的,特别特别的玄妙。
只是苏夜依然有些不解,这种状况是怎么形成的,以及那一块金砖还有什么作用。
他只好继续讲道,因为其他人投射出来的金光也是越来越浓了,也有渐渐凝聚金砖的趋势。
讲道继续进行下去,果然,继余大吉之后金光一股接着一股爆发,苏夜的心灵世界之中凝聚出了一块又一块的金砖。
一直到两天以后,金砖的数目已经多达两百零三块。这也就意味着苏夜能够同时掌控两百零三个人的心灵世界,而且是那种完完全全掌控的掌控。
一个念头,便能让这两百零三个人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让他们自己结束掉自己的性命。
这种掌控简直比以前苏夜逼迫敌人发下天道血誓还要可怕,几乎就是把一个拥有自己的智慧与性格的人,变成了一个傀儡。而且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丝毫痕迹,他们与平常没有两样,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灵世界已经被苏夜掌控,面对苏夜,他们仅有的一种情绪就是膜拜与敬畏,无比虔诚,虔诚得狂热。
苏夜心中暗暗震惊,莫非在这个吉祥世界里,所谓的吉神就是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掌控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的心灵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神秘的吉神就太恐怖了。
人是这个世界中的生命主体,掌握了这个世界的人那就基本等于掌握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与吉神的为敌,便不啻于是在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人为敌。
“这真是让人完全没有想到啊…”
苏夜还从来没有想过,通过对心灵世界的掌控,竟然能够彻底掌控住一个人。
只是看着散落一地的两百零三块金砖,再加上还在源源不断往心灵世界里继续投射新的金光,还在凝结出新的金砖的场面,苏夜不禁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来安置这些金砖。
反正,在弄清楚这些金砖的作用之前,他总不能把这些金砖扔掉吧?
他想了想,便把这些金砖暂时先堆在了旁边。
然后继续讲道,一刻不曾中断。
……
另一边,那十位已经离开春秋部落去联系紫衣神女的人,经过打听已经打听到了紫衣神女的下落,并且主动绕了几个部落,迎头赶到了紫衣神女听罗与姬泺面前。
“什么?那个该死的异端竟然一直藏在春秋部落?”
紫衣神女听罗姬泺得到这个消息,气得肺都快炸裂了。她们两个不是没有想过苏夜会藏身在某一个部落里。可她们万万没想到,苏夜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藏到了占辜部落附近,而且还是藏在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部落中,最可恶的是,这个小部落竟然背叛了吉神,暗地里帮着苏夜隐匿踪迹。
这该死的春秋部落简直可恶至极。
听罗姬泺二人脸上直接显出了浓浓的杀意,尤其是想到最近这几天,霓裳神女千木翾不断传来飞讯把她们训斥得狗血淋头的,这种杀意就更加没法遏制。
“你们该死!”
听罗怒吼一声,面目都狰狞了,直接以一道心灵威能化作烈火笼罩了十位前来报信的春秋部落之人。
直到这一刻,这十位报信之人才知道自己错了,向紫衣神女报信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可惜悔之已晚,紫衣神女听罗根本没有给他们开声解释的机会,直接迁怒于他们,一把烈火便把十位报信之人化作飞灰。
随即,听罗姬泺二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春秋部落。两人迫切希望快点将苏夜那个异端擒拿下来送往吉神宫交给霓裳神女千木翾处置,好早一天结束霓裳神女千木翾的怒火,减轻自己的罪责。
所以,两人并没有及时把这个消息传回吉神宫,更没有向其他神女求援给春秋部落再来一次围堵。
这其实也是两位紫衣神女对自身修为实力的一种自恃,在她们看来,异端苏夜固然凶猛,但充其量也就跟吉神宫的紫衣神女相当罢了。
她们两人联手,而且据说异端苏夜在春秋部落进行讲道,突袭过去本就是有心算无心,要是这样还擒不住异端苏夜,那简直就是个笑话,她们这紫衣神女也不必做了。
吉神宫青衣神女至少十岩境修为,蓝衣神女至少二十岩境,金衣神女至少五十岩境,紫衣神女则至少是一百岩境。
听罗与姬泺虽然不算是吉神宫老牌的紫衣神女,但两人的心灵修为都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岩境以上。并且具备了紫衣神女之下所没有的特殊技能,强大无匹,可以说比修仙界中的天仙都要强大。
两人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春秋部落附近。
抵达这里之后,两人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毕竟能成为吉神宫的紫衣神女,虽然早就养成了自大的性格,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彻底无脑的人。
在此之前苏夜连番杀戮,尤其是占辜部落四位金衣神女精心设置陷阱依然被苏夜霸力破杀,可见苏夜实力之强。
听罗姬泺再自信能够轻松收拾苏夜,却也担心这是苏夜反过来给她们设置的一个陷阱。毕竟,她们还是难以相信区区一个只有三千多人口,首领只有不到三千沙修为的小部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藏匿苏夜。
为此,抵达春秋部落附近之后,她们还是谨慎的收敛气息,进行了一番悄悄的观察。
之后才真正确定了,向她们报信的十个人所说的情况是真的。整个春秋部落三千多人百分九十以上的人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听苏夜讲道,以至于整个春秋部落四处变得安静无比。
两人这才悄然进入了春秋部落。
“啊…紫衣神女来了…?”
广场附近,剩下那数十位依旧满脸不甘与怨愤的看着苏夜讲道的人,突然发现两位紫衣神女降临,顿时喜出望外,急急忙忙的朝两位紫衣神女迎了过来,奴颜卑躬。
“两位紫衣神女大人,我们总算把你们盼来了,那个异端苏夜就在那里讲道,他用心灵世界把整个广场都笼罩起来了…”
一人急急忙忙的向两位紫衣神女说明情况,恨不得两位紫衣神女直接就出手杀掉苏夜,却没发现他们派出去联系紫衣神女的十个人根本没有回来。
听罗姬泺没有理会这群人,先是凝眸观察起了苏夜展现出来的心灵世界。
两人越观察越觉得心惊,越观察就越觉得震怖。
因为她们发现苏夜展现出来的心灵世界无意中散发出来的心灵威能气息竟然特别强烈,那绝对是远远超过百岩境的修为,起码都在三百岩境以上。
这说明什么?
这意味着异端苏夜单单是心灵威能已经能与吉神宫老牌的紫衣神女媲美了。
在吉神宫,百岩境修为是成为紫衣神女的先决条件,而百岩境修为在紫衣神女之中只能算是垫底的,那些紫衣神女中真正的大高手无不是在两百岩境以上,有些老牌的紫衣神女修为更在三百岩境以上。
这异端苏夜拥有三百岩境以上的心灵威能,不得不说已经让听罗姬泺感到惊骇了。
不过两人倒也没有直接被这份心灵威能直接吓破胆子。两人虽然在修为上有所不及,但两人还是有着充分的自信的。
这种自信的源泉,就是心灵圣术。
对于心灵修炼者而言,心灵威能只能算是评判修为高低的一个标准,但绝非是评判战斗力的唯一标准。
一个真正的心灵强者,除了必须具备强大的心灵威能之外,还需要掌握强大的心灵圣术,才能真正把心灵威能更好更强甚至成倍的展现出来。
听罗姬泺不认为区区一个异端苏夜能懂得多么强大的心灵圣术,因为在吉祥世界,最厉害的心灵圣术只存在于吉神宫。吉神宫之外的人根本不可能掌握比吉神宫更加强大的心灵圣术。
所以,两人没有退缩,依然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趁着苏夜在给春秋部落讲道,出手将苏夜镇压。
不过,两人还是显得格外小心,因为她们除了发现苏夜心灵威能堪比老牌紫衣神女之外,还发现苏夜对心灵世界的控制似乎也有一些玄妙手段,起码那一层阻隔视线与感知的迷雾,连她们两个人也难以直接看穿。
两人略微相视,微微点了个头,默契十足,面上尽都是一片冷漠与杀机。
“这次我们两个需要联手了,而且目标危险,我们丝毫不能保留!”
“好,那就显出圣城,恭请伟大的吉神意志降临,镇压异端邪秽,一击奏功!”
听罗姬泺达成默契之后,心灵世界立刻悄无声息的散开了。于是,相当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一般来说,正常心灵修炼者的心灵世界展开来以后,无论其心灵世界有多么充满实质化韵味,在没有真正化成一个实质的世界之前,都是虚幻的,它终究与外界所真实存在的世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本质。
然而此时,听罗姬泺展开心灵世界,却有两座金灿灿的城廓屹立在身后,虽然规模不大,可确确实实就是一种真实存在,且很有一种镇压古老大地的神圣韵味,威霸寰宇。
就仿佛那是两座居着伟大神圣的古城。
那数十位正期盼紫衣神女发威的春秋部落之人见状,就震撼得纷纷脱口惊呼了。
“天呐…这是心灵圣城?”
“传说中的心灵圣城…”
“紫衣神女为了对付苏夜,竟然连心灵圣城都显化出来了…”
这一番惊呼,声音不小,而且此起彼伏的,立即惹来听罗姬泺愤怒的眼神。
那些惊呼的人连忙闭上了嘴巴。而其他有些还不知道心灵圣城究竟是什么存在的人则在紫衣神女回头之后,小声的向身边知道的人了解情况。
知道心灵圣城玄妙的人,心情激动之下也没有隐瞒,一边以敬畏的眼神瞄着两座心灵圣城,一边小声的解释。
传闻之中,心灵圣城乃是吉神宫中一种神秘的心灵圣术,这种心灵圣术哪怕在吉神宫中都属于极为高端的手段。在各个等级的神女之中,也只有紫衣神女才有资格修炼。
据说,紫衣神女在心灵世界中铸起心灵圣城,那就是一座真实的城廓,那是真正的心灵栖息之地,水火不侵,万劫不灭,铸出心灵圣城的紫衣神女哪怕身体粉碎了,也可以将一份纯粹的心灵寄居于心灵圣城,遨游于太虚之中,搜集天材地宝再造肉身,或者是等待轮回的机缘。
太虚之中那些可怕的湮风灭雷,都难以将心灵圣城毁灭。可以说,铸起心灵圣城的紫衣神女,简直就是一种不死的存在。
起码,以春秋部落这些人的见识,是完全无法想到有什么样的力量可以绞杀心灵圣城的。
这只是心灵圣城其中一方面的威能。
心灵圣城还有一个更加可怖的威能,那就是能够真正请到吉神的意志降临,伟大的吉神以一抹意志降临紫衣神女的心灵圣城,便如古老的神祇跨越时空而来,绝世神威笼罩天地之间,任何人都是蝼蚁,念动即灭。
“苏夜死定了…”
这些恨不得苏夜立刻死去的人,看着听罗姬泺两座心灵圣城冉冉升起,一左一右夹着苏夜的心灵世界,骤然一股澎湃威能爆发出来,一个个兴奋的满脸狂喜。
在他们看来,这回苏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过一劫了。他再凶,难道还能凶得过两位紫衣神女的心灵圣城?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连紫衣神女仗着偷袭的时机都要在第一时间显现出底牌来,她们对苏夜又是何等的忌惮。一旦这种偷袭都失败的话,等着他们的又将会是什么后果?
广场中,正在讲道的苏夜其实早就发现两位紫衣神女的到来。但他没有动,这不是托大,而是他也发现了两位紫衣神女的奇特举动,似乎两位紫衣神女的攻击手段与之前他所遇到的吉神宫神女都不一样,她们居然在心灵世界中各铸出一座实实在在的城,这城又是什么东东?
最让苏夜意外的是,他发现两位紫衣神女所铸之城,竟然就是用他之前还不知道有什么妙用的金砖配合心灵之岩铸成的。
这个意外发现,一下子解开了他的迷惑,也启发了他的灵感。
心灵之岩他有,金砖他亦有。
既然如此,他凭什么不能像紫衣神女那样也铸造出一座城来呢?
在虚幻的心灵世界中,造出一座真实的城,不就是心灵世界实质化的第一步吗?
当心灵世界里的一切都变得真实,心灵世界不就是一座实实在在的真实世界吗?
灵感的迸发促使苏夜立即展开了行动,他眼睛一扫,心灵世界中的某个角落已经不知不觉堆积起来一千多块金砖,随着心念涌动,迅速翻飞,直接配合已有的四百座心灵之岩,迅速砌成一座“城”。
当然了,这座所谓的城,规模还是太小了一些,基本就是一间简陋的小屋。毕竟金砖的数目还是太少了,一千多块金砖,要真是砌城只怕连城墙都砌不起来。
可让苏夜大为震惊的是,就在心灵世界之中小屋砌成的那一刹那,他的内心骤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之感,那种感觉好像就是浑噩流浪了多年的心灵突然有了归宿,飘忽的心灵一下子有了栖息之地,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就在小屋中滋生出来,形成了一股无比纯粹的气,缓缓旋转着,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只是这种气还显得无比稀薄,暂时根本无法猜透这一股纯粹的气中究竟在孕育什么。
不过,苏夜却由衷的感觉到自己明显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一刀叫破杀!”
蓦然间,苏夜突然出手了,看似对紫衣神女听罗与姬泺的袭击没有反应的他,反而在两位紫衣神女的偷袭到来之前率先出手了。
一道绝世刀芒直接从模糊的心灵世界中冲出来,耀眼光芒迸现,天地仿佛一下子昏暗下来了,也仿佛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壳子,在这一道耀眼璀璨的刀芒之下随时可能被斩裂似的。
“什么…”
两位紫衣神女压根没想到苏夜会抢先出手,竟然被苏夜打了个措手不及,在她们惊骇的眼神中,一道充满了破杀一切的气势的刀芒狂暴的斩来,却没有半点声息,因为大音希声。
这是一种饱含天地至理的刀芒,已经远远超出两位紫衣神女的理解,那一瞬间,即便她们已经穷尽目力与智慧,也只能略微感觉到这一道刀芒之中无尽天地至理在万象变化,高明深奥得言语难述。
苏夜的身影挺身虚空,眼神冷漠残酷!
“死!”
刀芒快得无以伦比,极尽匪夷所思。
听罗姬泺完全没法反应过来,身躯就已经破碎了,那本应该引起世间不少男子为之馋涎大流的娇躯直接化作飞灰,唯有两座心灵圣城依然屹立在半空之中,微微的震动。
“怎么会…?”
苏夜同样震惊了,他久经厮杀,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对于把握战机以及出手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基本在出手之前就已经了然于胸。
在他看来,他已经选择了一个对两位紫衣神女最为致命的时机出手了,湮灭两位修为远不如他的紫衣神女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实在没想到,两位紫衣神女确实被他杀掉了,却留下了两座心灵圣城。
“不对,有鬼…”
苏夜也只是愣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一刀迅速出手,化为天网直接朝两座心灵圣城笼罩过去,试图将这两座心灵圣城镇压下来。
岂料这时,两座心灵圣城中忽然光芒大作,却冒出两张充满怨毒的人脸,居然就是已经死去的听罗与姬泺的面孔。
“异端,你这个该死的异端,你竟然毁了我们的肉身…我们不会放过你的,伟大的吉神宫也不会放过你的!”
两张怨毒的脸孔一番歇斯底里的咆哮之后,两座心灵圣城竟然迅速升空,随即破空而去。苏夜一刀化作天网,竟然也没能将这两座心灵圣城留下。
这回苏夜彻底震惊了。
他无比确定以及肯定笃定,他那一刀充满破杀之威,是绝对将两个紫衣神女的肉身以及灵魂彻底湮灭的。按说肉身以及灵魂都湮灭了,人就算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逝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才对。
可为毛那两个紫衣神女竟然还有灵智残存?
这一点与他过去对生命的认知,显然存在了不小的冲突。
以至于让苏夜都产生了一种现在的见识居然有些不够用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夜一时想不明白,忍不住感知了一把自身心灵世界之中的小屋,尤其是针对小屋里莫名生成的一股气,可很遗憾,他小屋初成,加上对这方面见识的缺失,他也无法判断出来这里面的隐秘,更加弄不清楚那两个紫衣神女飞灰湮灭之后为何还会有灵智残存的缘故了。
但他能够肯定,这事一定与那两座心灵圣城有关系,而那两座心灵圣城与他心灵世界中的小屋却是一个性质的存在。只要他把自身那座小屋琢磨清楚了,迟早能弄清楚这个秘密。
至于现在,人都跑了,他再追也不可能追上了。
索性也就不去追了。
他把目光往不远处那数十个没有参与听道的人一扫,一抹杀机泛现。这群愚蠢的家伙,把握不住机会,竟然还引来吉神宫的紫衣神女杀他,他还如何能够饶了他们?
“死!”
苏夜一挥手,天空之中,数十朵火莲从天而降,说不清的绚烂,一朵包住一个人,无人可以躲开…
作者 五月初八 说:今天看书评,有书友在说初八最近更新不稳定,甚至有骂人的。其实这事前些天初八已经解释过。可能有书友没注意。再解释一遍。初八的父亲上月21号开始住院,经过两次转院,已经离家很远了。初八与母亲跟来陪护,各种不方便,更新只能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更新。有对不住之处,还请书友们见谅。骂人的话也希望不要再有。谢谢!
这些以为出卖了苏夜能够出一口恶气的人,后悔透了,但悔之已晚。刹那间的明灭,生命已作飞灰。
而对于苏夜而言,这不过只是一场小插曲罢了,转过身,居然淡定十足的继续为春秋部落的人讲道。
那些听苏夜讲道入迷的春秋部落之人更是夸张,居然从头到尾,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清醒过来,他们沉浸在苏夜传授给他们的天地至理的领悟当中,如徜徉天地道海,根本就不知道苏夜曾经停下来毁掉了两个紫衣神女的肉身。
讲道依旧持续下去,金光也再次往苏夜心灵世界中投射,依然有一块块金砖在凝聚。
之前苏夜并不知道这些金砖的妙用,现在知道了这金砖竟然可以配合心灵之岩在心灵世界中铸成一座心灵圣城,不仅解开了部分迷惑,更是仿佛找到了一种新的目标似的,来了劲。
恨不得能多凝聚出一些金砖来,真正的在心灵世界中垒筑起一座万世不朽的心灵圣城。
但这注定不是一件三日可成之事。
苏夜还是得稳住急躁的心情,慢慢的用讲道的方式,获取每一个人真正的内心世界的共鸣。因为此种凝结金砖的金光,只会来自于真正与之心灵共鸣的人的内心世界之中。
所以急不得。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两位紫衣神女听罗、姬泺被苏夜毁掉肉身之后,凭借心灵圣城逃走之后,迅速回到了吉神宫。
对于吉神宫来说,紫衣神女在外被杀,只来得及逃回心灵圣城,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第一遭。
在吉神宫掌控吉祥世界定下一切秩序之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哪怕是在过去出现最猛的异端,顶多也只是杀掉过金衣级别的神女。
因此,可想而知,此事给吉神宫带来的震动有多么剧烈。
霓裳神女千木翾第一时间现身,先是毫不客气的冲着两座心灵圣城中听罗姬泺残存的灵智严厉的训斥了一番,并责问她们为何发现苏夜的下落之后不向吉神宫汇报,并且擅自行动。
对于霓裳神女千木翾的责问,听罗姬泺根本无法回答,而且肉身被毁她们残存的真灵本就陷入了一种特别惊惶特别愤怒,惊恐交加的情绪之中,便是想给自己找点什么理由,也无法组织出来,只能任凭千木翾训斥。
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千木翾也明白,现在训斥听罗姬泺的残存真灵根本没有什么意义,甚至连泄怒都做不到。再看她们颤颤巍巍期期艾艾的,很快也就失去了训斥责问的兴趣,转而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异端苏夜能毁掉听罗姬泺两位紫衣神女的肉身,已经再进一步证明了苏夜的强大实力。这种实力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对吉神宫构成威胁,可也足够让霓裳神女千木翾正视了。
可了解之后,霓裳神女千木翾知道听罗姬泺竟然是在偷袭苏夜的过程中反被苏夜抢先下手毁掉肉身的,反而更加暴怒了。
“蠢!这就是你们的愚蠢,你们的肉身根本不是毁于异端之手,根本就是毁于你们自己的愚蠢,是你们自己害死了你们自己,你们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亵渎吉神宫,亵渎伟大的吉神。”
无怪于霓裳神女千木翾会这么震怒。
在她看来听罗姬泺就是蠢,而且是愚蠢得无可救药。明明知道苏夜不好对付,占辜部落四个金衣神女领着一大众神女给苏夜挖陷阱都被苏夜警觉到了,这就应该是个教训了,她们既然发现了苏夜的下落,就应该及时通知吉神宫。
不通知也就罢了,好歹有点自知之明啊,都已经发觉苏夜的心灵威能足可媲美吉神宫的老牌紫衣神女了,竟然还那么自以为是的继续偷袭,哪来的这么强烈的迷之自信?
千木翾再一次气得肺都快炸裂了,但无奈,事已至此,再暴怒也没什么用了,她决定自己出手干掉苏夜。一个拥有媲美老牌紫衣神女的心灵威能的异端,而且已经摸索到了在心灵世界中垒筑心灵圣城的路子,对吉神宫来讲,已经是个非常危险的不安定因素了,甚至可以说是祸根,如此之人绝对不能再留了。
不过,千木翾可没打算跟听罗姬泺一样,自己脑残似的离开吉神宫去找苏夜算账。
她立即命人唤来了四位紫衣神女,这四位紫衣神女分别是冽烟、寒稚、贝蔓、纪珞随,四人全部都是吉神宫的老牌紫衣神女,心灵威能全都在三百岩境以上,其中最强的冽烟更是达到了四百岩境。
而四人更是早就垒筑出了心灵圣城,且在心灵圣城的成就上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可观的境界,远非听罗姬泺二人可比。
论战斗力,这四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松镇压听罗姬泺,甚至直接毁掉二人的心灵圣城,能够真正的把二人打得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真灵。
这四个人出马,霓裳神女相当有信心。
不过,即便如此,霓裳神女也没打算让这四人直接对付苏夜,对于苏夜这个吉神宫统治时代中出现的最大的祸根,她有着一种相当强烈的好奇心。
“你们此去,最大的目的不是直接毁灭苏夜那个异端,而是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带到我的面前。”
对于霓裳神女的命令,四位老牌的紫衣神女其实有些不以为然。像苏夜这样的异端,已经是显现出了一些比较危险的迹象了,能够早一天灭杀就早一天灭杀,根本没必要再把他带到吉神宫。
可千木翾毕竟是霓裳神女,在吉神宫中那是除了伟大的吉神之外,最高端的存在了。她的权势与实力甚至可以在翻掌之间将她们毁灭,心中有再大的不以为然,她们也是不敢表露出来。
还是乖乖的领了千木翾的命令,恭敬的退下,然后直接离开吉神宫,前往春秋部落。
有了听罗姬泺的前车之鉴,冽烟等四位老牌紫衣神女出宫之后,虽然直接前往春秋部落,但却没有急吼吼的。反倒是一路慢行,一边搜罗着与苏夜相关的信息,一边商量着如何应对苏夜的策略,毕竟千木翾的命令不是要她们直接下手铲除苏夜,而是要她们把苏夜带到吉神宫。
这样一路行了两天,她们才将将赶到春秋部落。
可等她们赶到春秋部落时,却郁闷了。
她们发现苏夜竟然已经不在春秋部落了,所谓的苏夜为春秋部落讲道已经在她们到来之前就结束了,春秋部落早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只是有一点与过去变得非常不一样了。
那就是春秋部落对于她们四位老牌神女的到来,虽然显出了一些惊惶,但已经没有了往常普通人对吉神宫神女的敬畏了。
要知道在往常,吉神世界人对吉神宫的敬畏那是非常强烈的,不说老牌的紫衣神女,随便一个低级的青衣神女来到春秋部落这样的小部落中都会被奉为上宾,以最高规格的礼节接待奉迎,各种卑躬屈膝。
可现在,这种敬畏与奉迎却已经看不到了。
这不禁让已经多年没有离开过吉神宫的四位老牌神女感到深深的不满。
要依她们自己的想法,春秋部落这种小部落既然不敬畏她们了,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直接灭了了事。
可眼下霓裳神女千木翾的命令还压在她们的心头上,千木翾要的是把苏夜请到吉神宫,这事还没完成之前,她们还真不敢对春秋部落随便下手,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变故。
所以,冽烟四位老牌紫衣神女只能强忍杀意,向余大吉询问苏夜的下落,并明确表达霓裳神女的旨意,邀请苏夜前往吉神宫作客。
既然暂时不能动手,那就干脆邀请。这就是四位老牌紫衣神女一路商量后最终选择的策略。
不得不说,四位老牌紫衣神女这个策略可要比听罗姬泺的偷袭高明多了。以邀请为幌子,只要苏夜不是那种一根筋非要跟吉神宫死磕到底的浑人,在得知吉神宫中最为高贵的霓裳神女邀请其作客,八成会答应这种邀请。
可四位老牌紫衣神女还是失望了。
余大吉乃至整个春秋部落的人都不知道苏夜去哪了,他们只知道在四位老牌紫衣神女到来的一个时辰之前,苏夜就结束了讲道并带着木殇木姜二人离开了。
离开前苏夜对春秋部落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交代,只说最迟三个月,他们还会返回春秋部落,在此期间,若有吉神宫神女来寻,就让春秋部落代为转达,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他便会亲自拜访吉神宫。
这个答案让四位老牌紫衣神女愤怒之极,差点就当场暴走了。这苏夜简直狂得没边啊。什么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亲自拜访吉神宫,这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着主动杀向吉神宫大闹吉神宫吗?
这特么分明就是这个异端又一次对吉神宫最最肆无忌惮的挑衅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四位老牌紫衣神女大感愤怒,杀机毕露,其中那位叫寒稚的紫衣神女,当即就想灭掉春秋部落来一泄心头之怒。还是冽烟相对比较冷静一些,阻拦住了寒稚的动作,这才免了春秋部落一场灭门大祸。
当然,这并不是冽烟神女心怀大善。
相反,冽烟神女根本没把春秋部落这种只有三千多人口的小部落放在心上,这种小部落如果不是与苏夜牵扯上关系,她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先不要着急杀人,春秋部落只是一群蚂蚁而已,什么时候杀都是杀,现在最大的关键是找到苏夜那个异端。”
“这个我知道,但是现在这该死的春秋部落也不知道异端苏夜在哪,留着他们还有什么意义,早晚都是要灭掉,不如现在就顺手抹杀,搞不好还能把苏夜那个异端激出来。”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春秋部落无关紧要,我们看不上春秋部落,苏夜那个异端也未必看得上,否则他也不会什么保护措施都不做就甩手离去了,那样我们即使灭掉春秋部落恐怕意义也不大。”
“就是因为意义不大,所以灭掉春秋部落并不会影响大局。”
寒稚杀意十分强烈,始终坚持要灭掉春秋部落。
冽烟道:“灭掉春秋部落确实不会影响大局,但是却会让苏夜少了一个传声筒。你还没看出来吗,苏夜那个异端并不把春秋部落的安危放在心上,但这春秋部落只要存在,就会成为苏夜的一个传声筒。”
“我们先去搜寻苏夜,若搜不到苏夜到时候再返回来,搞不好又能从春秋部落得到一些消息,这是为我们自己留一个退路。”
冽烟神女这一番话还是引起了寒稚神女的一些共鸣,她想想事情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现在灭掉春秋部落满门,只是一场泄愤而已,没什么实际好处。反倒她们若找不到苏夜的话,又没了春秋部落这个与苏夜牵扯甚深的棋子,到时候跟无头苍蝇乱撞,还怎么完成霓裳神女千木翾交给她们的任务?
所以,四位老牌紫衣神女最终还是强忍杀意,严厉的警告了余大吉一番,十足高傲的说了一些吉神光芒笼罩四方之类的话,让余大吉自己放聪明点,有苏夜的消息必须马上汇报,然后就离开了春秋部落。
余大吉自然满口称是,亲自送她们离开。
等到她们远去了,才暗暗呸了两声,一脸诡笑,又返回住处,进了一个地下密室见到了待在地下密室胡吃海喝的苏夜与木殇木姜三人。
原来,苏夜三人根本就没有离开春秋部落。
余大吉面见四位老牌紫衣神女时所说的话,根本就是瞎扯淡,都是苏夜交代余大吉应付的话。
四位老牌紫衣神女久居吉神宫,习惯了把自己当神一般高高在上的态度俯瞰众生,视众生如蝼蚁,斗心眼哪能斗得过苏夜他们这种红尘俗世里翻滚出来的人,却是白白被耍弄了一番。
不过,此时苏夜还真没打算继续在春秋部落里待着了。一番讲道之后,春秋部落每一个人都与他形成了强烈的心灵世界的共鸣,每一个人都为他的心灵世界贡献出了一块金砖,直让苏夜心灵世界中的心灵小屋
垒筑得更加完善。
在此之后,苏夜就发现,他继续讲道已经无法再让春秋部落的人为他的心灵世界贡献金砖了,再留下来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他要彻底弄清楚心灵圣城的秘密,除了杀向吉神宫之外,就只有多弄金砖这一条路了。
现在杀向吉神宫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他只能耍一个拖延时间的小策略,利用吉神宫还没完全将他视作威胁的时机,打一个时间差,离开春秋部落多弄一些金砖。
“好了,既然她们走了,那我也该走了。只要我出现,那四位紫衣神女就暂时不会为难春秋部落,你们自己低调着点,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机。”
“不过我此去,祸福难定,须得一个人才比较方便与吉神宫周旋,木殇木姜,你们二人也就暂时留在此地吧。”
做了一番交代之后,苏夜骑着金毛悄悄的离开了春秋部落,用最快的速度飞掠上千里,才公然出现在贝罗草原南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个小部落。
这个小部落名为白鹿部落,规模比春秋部落稍微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去,撑死了也就是个四千左右的人口。
白鹿部落对神秘的吉神以及 吉神宫都有着非常狂热的敬畏之心,对于苏夜这个早已经名传吉祥世界的异端,那是相当排斥,甚至在苏夜步入白鹿部落之后,有足足三分之二的人对苏夜显露出了一种敌视仇视的态度。
要不是忌惮于苏夜的凶威,只怕见到苏夜的那一刻,就已经蜂拥而上将苏夜斩杀了。
对于这种强烈的敌视,苏夜根本就不在乎。他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更不是来作客的,他是来讲道的。
可是白鹿部落不配合,不给他贡献金砖怎么办?
简单啊,直接开揍。
于是乎,苏夜就在这白鹿部落里上演了一拨蛮横无礼的大戏,见人就揍,也不打死打残,就打伤打疼就可以了。凶威之下,白鹿部落首领只能乖乖的把白鹿部落人都集中起来听他讲道。
听说过强迫别人脱衣,也听说过强行让人拿出宝物的,还没听说过强行让人听讲天地大道的。
苏夜这种奇葩的行为,对白鹿部落人来讲,真是既觉得屈辱却又感到哭笑不得,抵触心理那是相当的强烈。
可没用。
这些习惯了沐浴吉神神辉,其实已经坐井观天的人,哪怕对苏夜讲道的抵触心理再强烈,当苏夜展开神妙万分的讲道模式以后,还是忍不住被苏夜以心灵世界演绎出来的大道变化深深的吸引了,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有些人甚至在苏夜讲道开始不足一刻钟就深深的共鸣了,根本不由自主的其本身也毫不知情的莫名其妙的就为苏夜的心灵世界贡献出了一块金砖。
这种掠夺式的获取金砖,让苏夜大感兴奋。甭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苏夜已经不在乎手段了,反正只要能让他获取更多的金砖来垒筑心灵圣城,他算是豁出去了。
一块块金砖落在他的心灵世界里,不断被他用来扩建心灵小屋垒筑心灵圣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灵威能正在变强,但却不是那种多少岩境的变强,更像是一种更加隐晦的也更加奇妙的蜕变,而这种蜕变恰恰就来自于心灵小屋之中那团渐浓的神秘气息。
苏夜在白鹿部落闹得这么大,根本就瞒不了人。不到两天的时间,苏夜出现在白鹿部落的消息就被一些邻近部落的人传了出去,很快就传入了四位老牌紫衣神女耳中。
“苏夜那个异端在白鹿部落讲道?”
得到了消息的四位老牌紫衣神女,嘴巴直接张成了一个O型。她们无法理解,苏夜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不管苏夜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苏夜现身了那就好办。甭管苏夜要干什么,只要把苏夜骗到吉神宫,任凭这个异端再强大,也只能被霓裳神女千木翾抹杀,这几乎就是一个早已经注定的结局。
四位老牌紫衣神女飞速赶往白鹿部落。
可结果是,她们又慢了一步。在她们赶到白鹿部落之前,苏夜居然已经离开了白鹿部落,又不知所踪了。
她们揪住白鹿部落的首领,本想询问一番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可她们却惊怒的发现,这个白鹿部落的首领面对她们的态度居然与春秋部落的余大吉几乎一模一样,在他眼中有惊惶,但却已经没有半点敬畏。
春秋部落之人对吉神宫不再敬畏,对紫衣神女不再敬畏,这如果只是一个偶然,那么白鹿部落也变成这样,那就绝对不是偶然了。
四位老牌紫衣神女有些惊恐的意识到,苏夜似乎在采用一种神秘的手段逆乱人心,而且这种手段居然还见效了。
这绝对是个可怕的发现,要知道吉神宫之所以能够无数年屹立在吉祥世界之巅,犹如天宫一般统御一切,除了因为吉神的存在以外,吉祥世界人对吉神宫的敬畏也抛不开关系。
若放任苏夜继续这样逆乱人心,一旦让他把整个吉祥世界的人心都逆乱了,那吉神宫必将失去傲立当世的一大根基,甚至连伟大的吉神的声威都会一落千丈,这绝对是致命的。
四位老牌紫衣神女惊怒交加,神情都有些歇斯底里了,比起得知苏夜斩杀吉神宫神女的消息时更加更加的愤怒。
“这个该死的异端,他竟然想要毁掉吉神宫存在的根基,他的目的是要颠覆伟大吉神的存在,这绝对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必须快点找到他…”
四个老牌紫衣神女急忙把她们的发现传回了吉神宫,向霓裳神女千木翾做了禀告,并希望吉神宫能够再发一次谕令,诏告吉祥世界各大部落共同搜寻苏夜的下落并抵触苏夜讲道…
吉神宫,霓裳神女千木翾居处。
千木翾翻掌压下一道飞讯,冷傲的玉容上露出一抹不屑,“颠覆吉神宫根基,颠覆伟大吉神的声威?真是可笑,这四个紫衣神女真是愚蠢头顶!”
四位老牌紫衣神女根本没想到她们引以重视并及时给千木翾传去的飞讯,竟然会遭到千木翾的鄙夷。
“也不想想,我吉神宫屹立万世,伟大的吉神万世不朽,又岂会那么简单,区区一个异端哪怕逆乱人心,又怎么可能真的颠覆到吉神宫乃至吉神的根基?”
“不过也怪不得她们愚蠢的忧心,她们毕竟只是紫衣神女,根本不了解伟大的吉神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有这方面忧心,反倒说明她们比较敏感善于发现问题了,倒也算难能可贵。”
“那个异端苏夜也不容小觑,居然能够想到用讲道的方式获取心灵共鸣逆乱人心,也算是有些智慧了。而且居然还让他成功了,我还真越来越好奇,这个异端苏夜到底领悟了多少天地大道…”
千木翾表情忽然玩味起来,雪白如玉的手一翻,划出一道白光,犹如长虹一般直接飞出吉神宫,冲向天际,竟在浩瀚的天空中化成了一片璀璨的天地异象。
“吉神宫霓裳谕令,现有异端苏夜,骑着金毛狮子,流窜吉祥世界各处,假借讲道之名,四处散播诋毁吉神宫甚至是伟大吉神的言论,罪大恶极,令吉祥世界诸人见异端下落务必第一时间汇报。若遭异端凶恶威胁,则必须心怀吉神,抵触异端邪理灌输。违者,视同异端,杀无赦!”
一瞬间,整个吉祥世界炸开锅了。
吉神宫霓裳谕令,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霓裳神女示下的命令吗?
“天哪,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发出诸如此类的惊叹。
无数年来,霓裳神女在吉祥世界人的心中几乎就是跟伟大的吉神划等号的一种极高存在。古往今来,霓裳神女从不轻易出世,像这样直接对整个吉祥世界发出霓裳谕令的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异端苏夜已经强大到惊动霓裳神女的地步了吗?那是不是说,再不把异端苏夜消灭,连至高无上的吉神也都要被异端苏夜惊动了?
一时间,有关于苏夜的议论,甚嚣尘上。
苏夜的凶威也随着霓裳神女千木翾这道谕令的传播,以一种更加可怕的速度暴涨。
苏夜这两个字,俨然就要成为吉祥世界古往今来第一巨魔的代名词了。
对于这个结果,不知道千木翾在发出谕令之前有没有考虑到,反正发出这一道谕令之后,勒令手下,除非把苏夜抓来吉神宫了,否则不要轻易打扰她。
然后就把居处的门关闭了,一脸玩味,“异端,我现在亲自给你布一道天罗地网,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还如何逆乱人心,看看在你被抓之前,你能逆乱多少人心。”
不得不说,吉祥世界多年的平静,已经让千木翾有了一种很无聊很寂寞的感觉。自诩吉神宫乃至吉神的根基永远不可能被颠覆,稳坐钓鱼台的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浓浓的戏谑之心。
她决定跟苏夜玩一个游戏。
她要给苏夜拉开一张天罗地网,给苏夜制造压力,让苏夜这个异端在围堵之中更加疯狂的行动,放任他去逆乱人心。只等苏夜被擒拿的那一天,她会让苏夜知道,他所有的逆乱人心的动作都只是一场徒劳。
到时候她会让苏夜这个异端知道,只要吉神在,只要吉神宫在,哪怕苏夜真的有本事把天下人心都逆乱了,她也能在反掌之间就让逆乱的人心重归正道。
到时候苏夜那一脸懵逼与绝望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
霓裳神女千木翾这一道谕令出现时,苏夜就看到了,他确实对吉神宫中有这种一道谕令铺遍吉祥世界的能人感到吃惊,但却不害怕,因为他也从这一道谕令看到了那谕令背后的霓裳神女依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对他满是看不上的态度。
因此,他知道对方虽强,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亲自对他出手,这给他省却了一个极大的麻烦。
至于因为这个霓裳谕令带来的其他麻烦,苏夜却一点都不担心。凭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霓裳神女亲自出手或者是大规模的老牌紫衣神女出手根本无法阻拦住他,说是麻烦,顶多也就是一些小麻烦罢了。
趁着麻烦还未缠身,加紧多弄一些金砖,垒筑起更大的心灵圣城才是王道。
于是,苏夜直接无视了因为这一道霓裳谕令所造成的这个吉祥世界上某种气氛上的改变,加快了速度赶往下一个部落。赶到之后,直接出手开打,反正已经蛮横了,不怕蛮横到底。干脆就用这种耍无赖的方式逼迫着别人听他讲道。
讲道完成以后,他得到了金砖,就立刻拍屁股走人,接着前往下一个部落。
他俨然成了一个采花大盗,盗取了一个美丽女子的红丸之后接着盗取下一个女子的红丸。
总之,就是肆无忌惮了。
这样连续一个月之后,苏夜已经是连连光顾了十三个部落,用强行讲道的方式足足获取到了足足六万块金砖。凭着这六万块金砖,将心灵世界中的心灵小屋,垒筑成了一座颇有些规模的大宅。
大宅之中那一股神秘的气息变得特别浓郁,原先那种似乎在孕育着什么感觉也越发的浓郁,苏夜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了,这种正在孕育的东西一定是对他至关重要的。
不过,距离这种孕育的成熟,仍然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仅凭现在心灵大宅的规模也还是不太够。他必须加紧再获取一些金砖,金砖获取越多,就越能加快这种孕育的速度。
只是,事与愿违。
吉神宫的神女也不是吃素的,自霓裳神女千木翾传下霓裳谕令之后,苏夜已经肆无忌惮了一个月,对吉神宫许多神女而言就等于是倍感羞辱的一个月。
因为她们基本就是亲自见证了一个又一个部落的人,失去了原有那种对吉神宫的敬畏之心。
原本她们是打算将这些听了苏夜讲道之后就不再敬畏吉神宫的人杀掉的,想要以这种方式在警告与震慑那些还未听过苏夜讲道的人,让他们心中怀有畏惧,降低苏夜讲道逆乱人心的成功率。
只是不知为何,霓裳神女千木翾却传下命令,让她们不必理会被苏夜逆乱了人心的部落,也不得对那些部落杀戮。为此,那些神女们只能克制杀意。
杀意克制住了,无处发泄自然憋闷,自然而然的也就对正在到处肆无忌惮的逆乱人心的苏夜更加迁怒,越发的积极围堵苏夜。
终于在一个月之后。
以冽烟寒稚等四位老牌紫衣神女为首的神女军团,终于在贝罗草原西部堵住了苏夜的去路。
总共近三千吉神宫神女,将苏夜围在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中。憋怒了许久的四位老牌紫衣神女,先是命令苏夜随她们去吉神宫面见霓裳神女千木翾,但是失败了。
苏夜不仅没有答应,反而直接动手开打。一刀天网,一刀破杀,主动杀伐起来,竟然让他颇为轻松从这个包围圈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逃了出去。
围堵又一次失败,吉神宫居然又付出了至少三百青衣神女被杀的惨重代价,四位老牌紫衣神女把苏夜恨得牙痒痒。带人奋起直追,一边还联络更多的吉神宫神女,意图对苏夜进行第二次围堵。
奈何,苏夜狡诈如狐,每一次都能识破她们的意图,每一次围堵即将成功之时都被苏夜巧妙的逃开,各种计划都成了无用功。
围追堵截了将近半个月之后。
苏夜又一次失踪了。
莫名的就在一个即将成形的包围圈中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可把神女军团们气的,几乎暴走了。
霓裳谕令之下,她们这些神女军团几乎就是在贝罗大草原无数部落的帮忙之下联合围堵苏夜,竟然还被苏夜溜走了,真是丢脸至极。
不过,没办法。
越是丢脸,她们越发的只能是咬紧牙关,更加疯狂的搜寻苏夜的下落。
而此时,苏夜其实已经是遁入了地底之中,出现在了一片神秘的地宫里。
这地宫一看就知道是在地底之中存在了无数年了,一大片不知出自何人手笔的宫殿群到处都充满了斑驳的痕迹,岁月侵蚀,让四周的一切都充满了沧桑,还有一种沉埋于大地深处的死寂感。
苏夜就处在其中一座宫殿之中,宫殿里有着神秘的连心灵世界都难以大范围散开的力量辖制着一切,直让苏夜根本无法看透这一片宫殿群的全貌,赫然有种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觉,既感到震惊,也觉得迷糊。
而当他把目光看向连接着所在宫殿的一条廊道时,却又莫名的感觉,在那条廊道的尽头,似乎有着一种无声的召唤…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的打量周围的环境。越打量越觉得迷糊。这个地方给了他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深处里像是存在着一种召唤,但又似乎不像。
他回忆起自己在与吉神宫神女周旋过程中意外进入这个地方的过程,想从中发现一些线索,但却失望了,根本没有什么线索可言。
一点线索都没有,那想了解这个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深入其中了。
眼前只有一条廊道可以前行。
既来之则安之,他本来也是个胆大之人,干脆就沿着这条廊道往前走去。
这条廊道是一条痕迹斑驳的古石道,两边是坚硬的石墙,石墙上有着一些经历了岁月侵蚀依然可以依稀看出痕迹的古符,但苏夜却看不懂这种古符的含义。
所以苏夜也没有停留,一直往前走。
一直走到廊道的尽头,则是出现了九十度拐角,然后就是七拐八弯,经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宫殿。苏夜一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唯有刚抵达这座宫殿时,察觉到的那种神秘的召唤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苏夜有些惊疑,难道说在这片地底宫殿群深处,真有什么存在在召唤着他?
正想着,苏夜突然就有了发现。
顺着廊道走到了一座宫殿中,这座宫殿与之前他经过的那些小宫殿看起来似乎没多大差别,都是显得空荡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可地面上竟然盘膝坐着一具尸骸。
苏夜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很久很久的人,因为岁月侵蚀,尸骸上已经不着片缕,甚至连坚硬的骨骼都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只需要一阵稍微有点冲击力的气流卷过去,尸骸立即就会化作粉尘。
以至于苏夜都不得不放慢脚步,生怕走路太快,引起气流过大,直接把这具尸骸毁了。
“咦,有字?”
苏夜目光一扫,看到尸骸右边的地面上有一片歪歪斜斜的文字,尸骸的右手还紧握着一把已经生锈的匕首,大约这些文字就是尸骸临死之前用匕首刻下来的。
苏夜暗自一喜,正愁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这尸骸临死前竟然留下了文字,说不定这就是能解开他一些迷惑的关键信息呢。
苏夜连忙轻移过去,两眼注目那些文字,看到文字的那一刹那,他心头就是一咯噔,这些文字竟然是血日界木氏的文字,而且还是血日界较古时候的文字,与当今血日界文字有着一些不小的差异。
所以,这很显然这具尸骸恐怕就是来自于血日界的木氏先祖。也就是说血日界那些木氏之人为了寻找古玄门,曾经也有人来到了这个吉祥世界。
只是这具尸骸似乎比较悲剧,努力了那么多,终究也没能走出古玄门,而是客死在这座地下宫殿中了。
苏夜不禁有些唏嘘,心中也是有几许寒意。要知道他之前乃至现在在走的路,其实是在重复血日界的那些木氏先祖走过的路。而木氏先祖一代代人为寻古玄门而客死异乡半途而废,又怎知他苏夜不会也客死半途呢?
这一个念头无形中让苏夜心头平添了几许压力。只不过,他意志坚韧,走出古玄门的执念极深,这点压力还不足以让他心生畏惧。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起了尸骸边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看,不敢有丝毫的错漏。
等看完这些文字,苏夜已是瞠目结舌,心潮翻涌不已,几乎如同千丈大浪翻腾了。
依文字所叙,这尸骸果然是木氏先祖,而且还是辈分极高的木氏先祖,他是木皇后裔中第二十三代世孙木冥!
他是在血日界出生的木氏后裔中前五代的先祖了。为寻古玄门,他磨砺勇气,达到千丈勇气修为之后进入西部荒原踏上勇者之路,经历过木神宫所在的古阳大陆,参透了心灵修炼,又离开古阳大陆,最后抵达了吉祥世界。
一路下来,可谓也是经历了种种过了种种危机。不过这些危机对木冥而言并没有什么,反而是促使他在心灵修炼上有了极大的收获。
就在木冥以为自己可以成功的找到古玄门,并寻到先祖木皇的光辉足迹时,他到了吉祥世界。
他也发现了吉祥世界的非常的美好安详,也感觉到了这个世界那种异乎寻常的安宁,简直恨不得让人从此安生于此。
他惊奇不已,但他与苏夜一样,从中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楚的危机。于是,木冥为了弄清楚吉祥世界的玄妙并找到有关古玄门的线索,他选择了低调隐忍,装成了一个对吉神充满敬畏的人,在吉祥世界中到处游历。
从头到尾木冥几乎没有与人发生过任何冲突,甚至连吉神宫的神女都没有正面接触过。
然而,在游历过程中,木冥却有了一个很可怕的发现。他发现这个吉祥世界存在着一种非常可怕而且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无声无息无形无色存在于每一个角落,处于山水之中,散于清风之间。
这种力量无时无刻不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悄的影响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世界,居然能够潜移默化的让人对神秘的吉神产生出一种宁为其死不问缘由的狂热崇拜还有敬畏。
木冥把这一种力量称之为神性!
木冥来到吉祥世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古玄门,可不是真的要成为这个吉祥世界的臣民,他更是远古木皇后裔,就算要顶礼膜拜也是要对先祖木皇顶礼膜拜,不可能对一个不知底细的吉神顶礼膜拜。
所以,木冥自然不愿受这种神性的影响。
因此,发现这种神性力量时,木冥就开始有意识的抵挡这种神性力量的侵蚀。
可很快的,木冥就震惊的发现,这种神性力量根本无法抵挡,因为它入侵方式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真正的无声无息无形无色,哪怕他意识的抵触,它都能在不知不觉之间渗透到他的内心世界之中,悄然改变着他的内心。
这太可怕了。
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木冥在吉祥世界待了十年之后,他就惊恐的发现他的内心居然被这一股无形的神性力量改变了七八成,他甚至与吉祥世界的人一样对神秘的吉神产生了一种敬畏之心,如果不是他骨子里还有着一股强烈而坚韧的身为远古木皇的后裔的自负,几乎真要沦为这一股神性力量改变之下的吉神傀儡了。
没有错,在木冥看来,吉祥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是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傀儡,比蝼蚁还可悲。
木冥不愿沦为这种傀儡,便越发着急寻找古玄门,希望能够尽快摆脱这一股神性力量的威胁。
可是没等他找到古玄门,他就发现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骨子里那一股身为木皇后裔的傲意,已经被吉神的神性力量侵蚀得千疮百孔,一旦这一股傲意彻底破碎,他就将彻底变成一个吉神傀儡,此生就不会再执着于寻找先祖木皇的光辉足迹,唯一会让他产生狂热情绪的就只剩下吉神了。
惊恐万状之下,木冥想到了逃。他决定暂时放弃对古玄门的寻找,先寻一个吉神神性力量影响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把那些已经侵蚀到他内心世界里的神性驱逐掉,再来继续他的追求。
找啊找,逃啊逃。
木冥忽然发现了一座地底宫殿群,他惊喜的发现,这一片地底宫殿群中也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形成了一种壁障,恰恰就阻隔了吉神的神性入侵。
于是,木冥躲入了地底宫殿群中。
同时,木冥也对这一片地底宫殿群居然能够阻隔吉神神性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甚至怀疑在这片地底宫殿群中就能找到与古玄门有关的线索。
随即,木冥作出了与苏夜一样的选择,沿着廊道在地底宫殿群中探索起来。
起初他与苏夜一样,他沿着廊道前进,辗转经过了大量的宫殿,都没有收获。一直过了三个月,他意外的得到了一页金书,在这一页金书上竟然记载着与心灵修炼相关的古老秘辛。
木冥喜出望外,立刻对这一页金书进行参悟,很快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领悟,于是迫不及待的进行修炼,他有预感只要按照这一页金书所载的秘术进行修炼,他很快就能实力暴涨,且再也不用畏惧神秘吉神的神性。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吉祥世界上,继续寻找古玄门……
木冥的尸骸边文字的刻画到此就戛然而止了,文字的后面就是一片空白。
苏夜无从得知木冥到底有没有真的按照一页金书上所载的秘术进行修炼,更无从知晓木冥到底是怎么死去的。
事情的一切从开始的详细赘述到后来的突然中断,简直就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尾巴,也是关键的尾巴,俨然成了一个无法臆测到真相的谜团。
苏夜心潮翻涌之间,也不禁有种难言的憋闷感,憋闷得几乎想要吐血……
知道开头,还知道过程,就是不知道结尾。苏夜忽然有了一种看了一部没有结尾的的感觉,真特么难受。
为此,情绪一不小心的激动了一下,跺了下脚,木冥的尸骸就在微微震动中崩塌了,散做了一地粉尘。
苏夜愕然。
下意识的想说声对不起,突然两眼瞪大,“不对,那一页金书呢?”
按照木冥刻下的文字,他进入地底宫殿群之后,得到了一页金书,这一页金书上还记载着有关于心灵修炼的远古秘辛,木冥也确实在这一页金书上获得了非凡的领悟,想要修炼,他的尸骸保持盘膝端坐的姿态,极有可能就是死的时候还在修炼。
可现在尸骸已经散做粉尘了,苏夜却没有看到那一页金书,难道说那一页金书也跟木冥身上原本穿着的衣服一样早就化作飞灰了?
苏夜心中那个憋闷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恶心了。
苏夜不信邪,就着这座宫殿找了起来,可惜,翻找了几遍之后却是一无所获,所谓的一页金书,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妈的,不找了!”
苏夜恼怒的坐下来,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思索当中。
他在思虑一件事,那就是木冥留字中所说神性力量。
苏夜知道,这事多半是真的。
要知道他刚刚抵达吉祥世界时,他曾经想散开心灵世界,那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出于谨慎,他当时就把心灵世界收了回来。
而在后来,他连连经历大战,心灵世界也不止一次的散开,仍然是每一次都感觉到这种危机的存在。但他一直都无法确定这种危机究竟是什么,也是居于这个原因,他才一直克制着直接杀向吉神宫的冲动。
现在什么都清楚了。
这种危机,就是木冥所说的神性力量。
可是,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呢,竟然可以散于天地之间,无声无息无形无色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人的心灵,让人不知不觉成为他的傀儡,这神性力量未免太特么可怕了。
有这种技能在,还在乎什么敌人啊?找个地方睡一觉,一觉醒来,甭管是不是敌人全都成了傀儡了,全都以自己为尊,充满狂热的膜拜…连面都不用露,就把一切收拾得妥妥的了,这尼玛,简直就是世上最耍赖的技能啊。
苏夜想想都觉得害怕。
幸亏来到吉祥世界的时间还短,还及时知道了这种神性力量的存在,否则的话,他还傻傻的在吉祥世界里到处狂得飞起,等将来某一天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成了吉神的傀儡,跟那些他瞧不上的人一样只会跪在吉神雕像面前顶礼膜拜,就已经迟了,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可是光庆幸没有用啊。
他还得想办法抵抗神性力量,要不然的话,他只能跟老鼠一样躲在这地底宫殿群中不敢露头,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妈的…”
苏夜看了一地粉尘一眼,仿佛还能看到木冥悲催的身影,有点恼怒的起身,大踏步离开。
没办法,他比木冥还不了解神秘吉神的神性技能,想要抵抗神性力量的侵蚀,他只能重走木冥的老路,继续探索这片地底宫殿群,希望能在这片神秘的宫殿群中找到抵抗神性力量的法门。
走着走着。
一晃过了数天。
苏夜已是把外面的事情抛之脑后,一门心思在宫殿群中探索。只是都没有什么收获,除了能感觉到神秘的召唤距离他越来越近之外,就没有其他了。
一直到第十天。
情况突然有了转机。
苏夜路过一座已经数不清楚是第几座宫殿的宫殿时,地面上一片灿灿金光吸引了他,定眼一瞧,不由有些瞠目,那地面上竟然平整的躺着一页金书。
对的,就是一页金书,一页仿佛是从一部大书册里脱落下来的一页金书。
苏夜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出了木冥留字中的叙述,一页金书里记载着有关于心灵修炼的远古秘辛,心下就忍不住激动。
而且,这可是他进入地底宫殿群中十天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实质性的收获,不管这一页金书是不是木冥留字记载的那一页金书,都值得一观。
苏夜快步走去,拾起金书一瞧,登时浑身巨震,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急促了。
“这一定就是木冥所说的那一页金书…”
苏夜死死的盯住了一页金书,只见这一页金书上整整齐齐的写有三百六十个古符,苏夜以前并没有见过这种古符,只能猜想这应该是一种远古时代的古符。
这些古符闪闪发光,形成了一种很奇特的波动,透过这种波动,苏夜的一丝灵魂之力就被牵引了出来,直接进入一页金书之中。
无声无息之间,苏夜眼前出现了一个神妙的世界,大量的信息朝他涌来。
果然就是木冥所描述的关于心灵修炼的远古秘辛,苏夜迫不及待的参悟起来。
远古时代有着太多太多的隐秘,哪怕与修炼无关,都值得让人为之探索,何况这是关于心灵修炼的秘辛。
随着信息涌来,苏夜参悟渐深,苏夜对心灵修炼顿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了解,只是这种了解却来得太过震撼了一些,简直颠覆了苏夜过往的三观了。
正如苏夜所猜测的那样,心灵修炼并非是木皇后裔透过借勇气修炼这个台阶顿悟出来的,而是自古就有。
在远古先民时代,修炼被分为两种,一种是专修肉身的外修,一种专修心灵世界的内修,肉身与心灵世界同修则是内外兼修。
这很好理解,放在修仙界中也是人人可以理解的事。可为何说颠覆苏夜三观呢,原因就在于远古先民的肉身修炼与苏夜所知的肉身修炼有着极大的不同。
远古先民的肉身修炼,除了升华生命形态,提升本命元力之外,居然还包括了灵魂。
在修仙界中,有关于生命的构造早就有了一个相当成熟而且流传了无数岁月的结论,可以说就是盖棺论定了,那就是生命体分为肉身与灵魂,肉身承载灵魂,灵魂借肉身而存,两者相辅相成,合为完整的生命。
苏夜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包括他通过各种秘典参悟到的至理也都是这么认定的。
可在这一页金书带来的信息中却说,灵魂乃是肉身的一部分,它是肉身先天本有的灵性汇聚而成的。真正与肉身区别开而又被肉身所承载的应该是心灵世界。
而在心灵世界之中,则拥有一种世上最神秘的存在——真灵。
真灵才是一个生命所有灵智真正的源泉,只是真灵太过虚幻,哪怕在远古先民时代,那些厉害无比远古先民,不经过特殊的修炼,都无法把真灵显化出来。
而肉身灵魂则因为生命诞生之初就已经明显存在,且会随着生命的成长逐步成长,导致许多人误认为灵魂才是生命的核心。
远古先民通过显化心灵世界,建立心灵圣城,在心灵圣城之中便可以把潜藏的真灵孕育显化而出。
透过真灵参悟天地大道,凝聚大道意志,便可壮大真灵,使之真灵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圣灵境界,便可发出圣灵意志,能够把虚幻的心灵世界化虚为实,真正成为一个真实存在的浩瀚世界,到那时连肉身存不存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尼玛的,怎么会是这样…”
苏夜几乎以为这一页金书中对心灵修炼的描述是在胡扯,人的生命核心应该是灵魂才对,怎么会是真灵呢?
可当他想起来,他一刀将听罗姬泺两位紫衣神女连肉身带灵魂斩灭之后,这两个紫衣神女竟然还能凭借心灵圣城显化一份灵智,且还带着心灵圣城逃走了,他便不得不相信这一页金书里所描述的秘辛没有胡扯。
何况,他自己已经开始在心灵世界中建立心灵圣城,就在那心灵圣城之中也确实有一种神秘的气息,正在孕育着某种东西。
一切的描述都有形可参,如何能不信?
而如果一页金书关于真灵的描述是真的的话,那与真灵息息相关的大道意志也必然是真的,这又是一个足以令人亢奋到彻底的秘辛了。
苏夜有十足的理由相信,当初木冥之所以得到一页金书之后,之所以迫不及待的选择修炼,就是因为他想要凝聚大道意志。
此时此刻,苏夜脸上也是泛起了一种特别亢奋的神情,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相信自己必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凝聚出一份相当可怕的大道意志,形成极为可怕的大道真灵。
只是,一想到木冥获得一页金书之后就死了,而且死因成谜,迄今为止尚未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他又不禁有些踌躇。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一旦展开这样的修炼,是否会步了木冥的后尘,也成为这地底宫殿群中的一具尸骸,在若干年以后被其他进入宫殿的人跺脚成为一片粉尘呢?
此是抉择,而且生死攸关!
苏夜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啪自己重重的拍了一下脑袋,他突然想起来,现在根本不是他考虑要不要修炼一页金书的时候,因为他现在根本连真灵都没有孕育出来。
真灵还没孕育出来,就等于内心世界还没有根基,谈何凝聚大道意志,又谈何修真灵为圣灵?
没有真灵,一页金书上所描绘的无上境界,就只是一纸空谈而已。
至于要不要孕育真灵,那根本不用考虑。
就冲着验证一下一页金书上所说的真灵是否真的存在,都要去试试。何况他心灵圣城都已经开始垒筑了,真灵的孕育都在路上了,凭什么不去继续?
真灵必须要孕育,必须要显化出来。
苏夜冷静思虑,思绪如飞。
按照一页金书上的记载,显化孕育真灵唯一的方式就是垒筑心灵圣城,因为真灵这种存在是无比虚幻而且无比脆弱的,必须得有一种让自己内心所有的本能都感觉处于一种非常安稳的环境中才会显现出来,心灵圣城就是凸显这种感觉的倚仗。
这叫心有圣城安居,万世不朽,万劫不灭,自有真灵照心间。
而垒筑心灵圣城却有很多种方式,其中最常见的有两种。
一种凭自身内心世界与他人的内心世界共鸣,获得别人发自内心敬畏尊崇,甘愿为之付出一切代价进行守护的守护之心。
一旦有人为你产生守护之心,此人必然会在不知不觉中付出一种叫守护之源的力量,这种玄妙的力量就会在你的内心世界中凝聚成守护金砖,守护金砖便可以成为垒筑心灵圣城的材料。
这种守护金砖其实苏夜已经获得过了,就是他靠着讲道得来的那种金砖。
一直以来苏夜都不知道那种金砖的来历,也参不透其中的奥妙。因此只是听之任之的顺着他的发现用金砖垒筑心灵圣城,事实上心里却是对这种金砖保留着一丝警惕和抵触的。
一页金书上对守护金砖的描述,正好为苏夜解开了这种迷惑。不过,苏夜对守护金砖的警惕却没能完全放松下去,相反他更加感到紧张了。
因为,在一页金书上,对守护金砖有着更加详细的记载。
据说,一个人从另一个人心灵世界中获取的守护金砖其实并不仅仅只是一块,最多能够获取九块。
而且只有从另外一个人心灵世界中获取到九块守护金砖,另一个人才能算是真正的绝对守护者,所谓绝对守护者就是真正的守护心中敬畏之人矢志不移。
仅仅获取一块守护金砖,看起来似乎已经获得了对方的守护之心,可其实是一种假象,这种守护之心并不稳固,一旦有另外的人从同一个人心灵世界中获取更多的守护金砖,那另外的人就能在任何时候进行掌控,颠覆一切。
也就是说,目前给苏夜贡献过的守护金砖的人,对他的守护之心只是暂时的。一旦有人再耍手段从他们身上获取更多的守护金砖,对方便能在一念之间改变他们的心灵世界,消散掉他们对苏夜的敬畏之心守护之心,这个后果就是苏夜心灵世界守护金砖的消失,靠守护金砖垒筑起来的心灵圣城也必将轰然崩塌。
心灵圣城崩塌,真灵也将无所依,极短的时间内就会消散掉,真正让苏夜变成一个没有真灵的皮囊。
而观吉祥世界之人原本对吉神的狂热与膜拜,苏夜有理由相信,无数年来那位神秘的吉神早已经从吉祥世界的人内心世界里获取了大量的守护金砖。
因此,只要那位神秘的吉神愿意,一念之下,就能崩溃苏夜的心灵圣城,直接把苏夜正在孕育的真灵扼杀于萌芽状态之中。
这是个隐患,极其恐怖的隐患。
以苏夜那种习惯将一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个性,不知道有这种隐患也就罢了,知道了这种隐患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让这种隐患持续存在下去?
让这种隐患存在下去与把自己小命寄托在神秘的吉神那一念之间的喜怒有什么区别,再傻的人也不可能放任于斯啊。
可是怎么才能消除隐患呢?
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继续耍手段,争取从已经对他贡献了守护金砖的人身上获得更多的守护金砖,最好是能够获得终极的九块守护金砖。
若能获得九块守护金砖,那就成定局了,守护之心再不会被动摇,哪怕神秘的吉神已经从这些人身上获取过八块守护金砖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相反,苏夜甚至能够凭借获得九块金砖的终极优势反过来崩塌了神秘吉神的心灵圣城,那对神秘的吉神而言,恐怕都是致命一击,霸道非常。
只是这个方法说易行难,而且是太难太难。
一页金书上所说,守护之心其实就是来自于他人的真灵。他人的真灵即便没有显化出来,没有成功的孕育出真形,也是存在着一种自保的本能的,会保持一定程度的自我。
因此获得一块守护金砖容易,想要获得更多就不啻于是对无形的真灵的刺激了,每多获得一块守护金砖,这种刺激就会越来越猛烈,直至最后其无形的真灵会感受到即将失去自我而产生极大抵触猛烈抗拒。
有些人潜藏真灵中的自我特性特别强,更是会在这种极度的危机刺激之下在没有垒筑心灵圣城的情况下直接显现出来。
那个时候就是自我真灵最为坚韧的时候,就相当于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中突然苏醒,就会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向情绪,到那时候对某个人或者某个存在原本有多大敬畏就会有多大的仇恨。
敬畏之心变成了仇恨之心,那就可想而知,守护金砖根本就不会存在了,世上没有人会甘心情愿的去守护一个自己万分痛恨的人。哪怕是傻子都会存在一种把欺负自己的人打死的本能不是?
所以,在远古先民时代,许多心灵修炼者明知道获取别人的守护之心是垒筑心灵圣城最快捷的方法,却还是排斥这个方法,原因就在于极限的完美的九块守护金砖太难获得了。
只有少数一些控制欲非常强或者满心充斥奴役万众生灵的野心的疯狂之辈才会选择靠掠取守护金砖来垒筑心灵圣城。
绝大多数心灵修炼者垒筑心灵圣城,更愿意采取凝聚大道金砖的方式。
这同时也是现在消除苏夜身上的隐患的另一种方法。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希望别人来守护自己,不如自己守护自己。这世上无论是什么时代,无论屹立在当世巅峰的存在与自己有什么关联,真正能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自己的人,永远都只会是自己。
凝聚大道金砖垒筑心灵圣城,就是自己守护自己的方式。
所谓大道金砖,源自于天地大道。
据一页金书上所载,在天地世界诞生之初,并没有所谓的天道,整个天地世界所拥有的东西只有两种,一种是世界之炁,一种是世界之意。
这是两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是万物起源之初那一份最淳朴的力量。
世界之炁本身没有形态,世间一切典籍都无法描述出它的真正形态,哪怕看着无比高大上的一页金书,也没能把世界之炁的真正形态描述出来。
然而,世界之炁却可演绎无数形态,大到宇宙空间,小到砂砾微尘,乃至于所谓天术天地大道,都是世界之炁演绎出来。
也就是说,世上无数修炼者所认为的水就是水,火就是火,水乃天术之一,火亦天术之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大道,甚至存在严重对立,彼此有尖锐冲突,其实是错误的。
水也好,火也罢,乃至金木土…乃至于风雷云雾,一切的一切都是世界之炁,它们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既然世间万物都是同一种东西,为何会呈现得那么包罗万象,甚至形成一种种完全不一样大道供人参悟呢?
这就是世界之意了。
世界之炁没有形态却演绎无数形态,控制着这个演绎过程的就是一份神妙到无法理解的意志了。
恰恰就是世界之意与世界之炁相融,形成了世界之炁的无数演绎,并在世界之炁演绎成无数形态之后又对每一种形态赋予了一种独特的意志,使之各种形态因为不同的意志而有了巨大的区别,同时又因为无数包罗万象的存在都来自于同一个世界之炁,同属一份最本源的世界之意,看起来又让世间万物彼此充满联系,并不孤立。
因此,修炼者所观天地大道,无论是任何一种,都存在着一种意志。修炼者若能领悟出这种意志,便能从天地大道中凝聚出大道金砖,用大道金砖来垒筑心灵圣城,那便是世间最稳固的心灵圣城,于这种心灵圣城之中孕育显化出来的真灵,更可以让真灵在心灵圣城之中直接融合大道意志,形成大道真灵,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大道金砖太难凝聚了,其难度至少在掠取他人守护金砖的十倍以上,甚至更多…
由此看来,苏夜要解决目前切实存在的隐患并不容易。继续掠取他人的守护金砖与神秘吉神争夺吉祥世界人的控制权,或者凝聚大道金砖一劳永逸摆脱神秘吉神可能对他造成的影响,都是存在着相当大的难度。
偏偏眼下又只有这两种方法才能让他摆脱困境,现实又一次让他陷入了抉择之中。
这无疑是艰难的。
选择前者或者选择后者,都是有利有弊,苏夜不得不让自己更加冷静一些,好好思考。
可苏夜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就苦笑了,因为他发现这事其实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连远古先民那些超级强者先天生灵都认为凝聚大道金砖垒筑的心灵圣城才是最稳固的心灵圣城,那么他凭什么不去凝聚大道金砖?他想要有一座稳固的心灵圣城,就势必要凝聚大道金砖。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被迫陷入了一个与神秘吉神争锋的怪圈之中,身上存在了不小的隐患,现在神秘吉神自己并没有出手,看着还一切都如意,一旦吉神出手,他必将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甚至是毁灭。
如此,靠凝聚大道金砖这种连远古先民都觉得费劲的方式来解决隐患,时间上恐怕是来不及。
就算能解决隐患,他恐怕也无法靠凝聚大道金砖迅速造起一座气势磅礴的心灵圣城,拥有可以跟神秘吉神争锋的实力,最后依然是跑不了被神秘吉神灭杀的结局。
所以,他根本无从选择,想要尽快解决隐患又能在短时间垒筑一座庞大的心灵圣城,只能是继续掠取他人的守护之心。跟神秘吉神来一场守护金砖的掠夺竞赛。
看谁能够获取更多的守护金砖,看谁能够获得更多人的终极九块金砖。
只要这场竞赛能够胜出,那他自然可以再来凝聚大道金砖,融合大道意志。
可是,在这吉祥世界之中,神秘吉神已经存在了无数年。他在这个大世界的威严已经根深蒂固。苏夜就算再天真,也不可能认为自己的能够从神秘吉神苦心营造了无数年的环境中盗走神秘吉神的心灵圣城的根基。
至少寻常的办法是不可能做到的,否则,那神秘的吉神早就因为他威胁到了其根基而现身出来对付他了。
所以必须要有策略。
但到底该怎么制定出一个既能提升自己又不会那么快惊动吉神的法子呢?
苏夜想了又想,忽然想起了春秋部落首领余大吉无意间跟他提过的一件事,眼睛不由微微一亮。
在苏夜为春秋部落讲道之后,余大吉曾跟苏夜聊起吉祥世界时提到过,在吉祥世界其实也不是人们所看到的那样,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的敬畏吉神。
余大吉说过,在吉祥世界基本人人从小会被长辈或者其他人教育并灌输“世界是吉神的”“伟大的吉神无所不能”“活着就必须敬畏吉神心甘情愿为吉神付出一切哪怕死亡也在所不惜”之类的话。
导致几乎每个人从懂事起就视伟大的吉神为生命中最尊贵的存在。
然而由于吉神太神秘了,且几乎从来不现身。
这世上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从小听着的说着的都是伟大的吉神,可却从来无缘见到伟大的吉神。
因此吉神这个存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虚的比较空泛,随着一些人年纪见长,就难以避免的产生一些变化,对吉神不再那么敬畏,甚至怀疑吉神根本不存在。
有一些人在经历了一些特殊的变故之后,甚至会产生一种对吉神的强烈的怨恨情绪,不仅对吉神不再敬畏,甚至会作出一些逆反吉神逆反代表吉神威严的吉神宫的事情来。
这类人统称为异端,而且异端的数目其实不少。
可既然这世界上存在为数不少的异端,那又为何没有显现出来,整个吉祥世界依旧显得美好安宁呢?
原因就在于吉神宫太强大了。
吉祥世界敬畏吉神崇拜吉神始终才是主流,各大势力对强大的吉神宫的敬畏之心也是极深。吉神宫对于异端又是格外的排斥。
所以,各大势力平常就 非常注意异端的消息,尤其是对自身势力中出现的异端更是采取了大量严防死守的手段。为防止异端作出一些有损吉神威严的事为自深势力惹来大祸,基本就是发现一个异端就灭掉一个异端。
这点从苏夜当初路过吴泽部落时,仅仅对牧民说了几句有损吉神威严的话,吴泽部落就义愤填膺的冲到银星部落欲将苏夜毁灭,便可看出一二。
可是不要忘了,人是群体性的动物。一个人活着就必然有着各种牵连。在同一个势力之中,各种亲属关系更是普遍存在。作为至亲,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当做异端消灭掉,为了挽救自己的亲人,总会作出一些补救措施的。
作为一个势力,要更长久的存在下去,总也不能罔顾自身势力中一些人的态度,真的往死里消灭所谓的异端。
于是,长久的时间下来,有些异端确实被消灭了,有些出于各种原因确实无法被消灭的异端则被囚禁起来了,反正只要这些异端不公开出现作出一些有损吉神威严的事,吉神宫神女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了一些势力对待异端的处理了。
所以,在吉祥世界各大势力之中,基本都有一个专门囚禁异端的死牢。放眼整个吉祥世界,这些死牢所囚禁的异端加起来的数目也是不小的。
苏夜知道这些所谓的异端,极有可能就是因为被掠取过多的守护金砖而在内心之中产生强烈抵触形成的。
所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些被长久囚禁起来的异端,必然极度渴望自由,因此这些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可以利用的对象。
再有,除了被囚禁的异端之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邪徒山庄。
据说,这个邪徒山庄就是吉祥世界中各大势力的异端因为害怕被囚禁被消灭逃走之后汇聚而成的,几乎就是一个巨大的异端聚集地。
吉神宫神女无比痛恨这个邪徒山庄,多年来也没少派人去对付邪徒山庄,恨不得把邪徒山庄夷为平地,彻底消灭这些活着就是为了亵渎吉神的邪徒。
可邪徒山庄太神秘了,传闻邪徒山庄本身就是一个神秘的空间,空间的入口还是多变的,即便是伟大的吉神都无法准确的捕捉到,是以邪徒山庄多年来才能在吉神宫各种打击之下坚韧的存活下来。
相比于各大势力的囚牢,这邪徒山庄更是一个让苏夜觊觎的目标。不过可惜,余大吉那种小人物也只是听说过邪徒山庄的存在,根本不知道邪徒山庄在哪。
不过,一口气不可能吃成胖子,苏夜就算知道邪徒山庄在哪,在不了解邪徒山庄的底细之前,也不可能盲目的闯入邪徒山庄。
所以,苏夜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向各大势力的死牢下手。
念头一定,苏夜立即起身,骑上金毛,沿着来路返回准备先行离开这片地底宫殿群。
金毛速度极快,片刻间已把数十座宫殿抛在身后了。
忽然,十几道身影映入眼帘。
苏夜连忙勒令金毛停下,心灵世界散开,凭着心灵威能悄悄改变了方圆一米的规则,强行把自己与金毛的身影以及气息敛去了。
这已经是苏夜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因为这一片神秘的地底宫殿群中存在的规则太强了,以如今苏夜四百岩境的心灵威能,外加正在孕育的真灵叠加,散开心灵世界都要遭受极大的抵制。
好在,苏夜又不是为了战斗,哪怕只能勉强改变方圆一米的规则,也足够应付了。
现在,他很好奇这突然出现的十几道身影究竟是什么人,会是吉神宫派来追捕他的神女吗,或者是与他一样误入这片地底宫殿群的人?
苏夜静静的等着,十几道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却是十几个普通装扮看上去男女老少皆有的人,他们一路说说笑笑,似乎对这片地底宫殿群极为驾轻就熟的样子,沿着廊道走来,根本没有像他来时那样沿路打量四周的环境。
“真是想不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外界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异端,居然仅凭着一个人就把吉神宫那群臭娘们整得狼狈不堪,甚至连霓裳神女都被惊动了,想想真是痛快啊…”
“就是啊,那个叫苏夜的人真是猛啊,居然毁了两个紫衣神女的肉身,气得霓裳神女亲自传下谕令围捕,而他居然还能够逃出生天…不得不佩服。此人若是能招来我们邪徒山庄,绝对是一员猛将。”
“呸,佩服什么佩服。这该死的苏夜,也就是个自大轻狂的蠢货,真以为吉神宫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居然一个人 单枪匹马就对吉神宫如此挑衅,他愚蠢致死也就罢了,偏偏把吉神宫激怒了,惹出了霓裳神女闹出那么大动静,害得我们这些混在外面的人都不得不撤回来,实在是可恶!”
“就是!依我看,让这姓苏的小子这么一闹,那吉神宫恐怕要以为那姓苏的小子是我们邪徒山庄的人呢,到时候那些疯娘们又要不顾一切的对我们邪徒山庄发起攻击了…这姓苏的最好别让我遇到了,否则我路上天也要收拾他!”
“这里竟然就是邪徒山庄…?”
苏夜张大了嘴巴,十足的惊讶十足的意外,自己还在想着不知道邪徒山庄的位置,无法去邪徒山庄掠取守护金砖,冷不丁就发现自己原来就在邪徒山庄之中,这还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苏夜太意外了,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激动。
这片地下宫殿群就是邪徒山庄也不能改变什么,因为他现在依然是对邪徒山庄点滴都不了解。一个可以在吉神宫多年打压下生存下来的势力哪里会简单,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贸然对邪徒山庄下手并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他就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那十几道身影边走边说,希望可以先了解一些有关于邪徒山庄的信息。
只可惜,走来的这些人越说越有些情绪激动的意味,而这种激动更多的还是在贬骂着苏夜,他们认为苏夜挑衅吉神宫给邪徒山庄带来了麻烦,以至于邪徒山庄悄悄派到外界的人,为了安全只能先退回邪徒山庄。
对于已经习惯于外界的花花世界的人来讲,突然要退回与世隔绝的邪徒山庄,那是很不情愿的。而且这种退回的期限暂时还不知要持续多久,没了外界的喧嚣与多姿多彩,那就是一种煎熬,度日如年。
他们把这种愤怒与不满尽都迁怒到了苏夜身上。
其中有一位叫路上天的人,更是情绪特别激动,咬牙切齿的,连说了十几遍要是遇到苏夜一定要镇杀苏夜,这种叫嚣竟获得了这些人不少的认同。
除此之外,真正的关于邪徒山庄比较实质性的一些信息,苏夜却是一点都没有听到。
苏夜不禁暗暗动了念头,想着要不要趁机出手。但念头刚刚滋生,就被苏夜自己遏制住了。
不能动手,绝对不能动手。
这个邪徒山庄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很有些邪性。对于心灵世界的压制太厉害了,就算苏夜尽全力出手,威能也是大打折扣,可能还不如一个吉神宫普通的青衣神女。
这点威能哪怕是偷袭,要同时对付十几位本身就是邪徒山庄的人,恐怕不太可能。
并且,就算是成功的偷袭了,谁又能保证不会因此惊动邪徒山庄中的高手呢?
是以,苏夜想了想,还是决定克制这种冲动。
而就在这时候,十几道身影已经走到苏夜隐身的附近,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苏夜的存在,但这时空气中有一道金光闪烁,似是一道飞讯传来正巧落入了那个叫路上天的人手中。
路上天阅过飞讯之后脸色倏地一变,脱口惊呼:“不好,桑红被一个蓝衣神女缠住了…”
其他人闻言也是脸色微变。
“这可糟糕,吉神宫的蓝衣神女最差都有二十岩境修为,桑红只有十八岩境,未必是对手。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吉神宫的神女,若蓝衣神女再有帮手,桑红可就不妙了…我们现在出去,把桑红救回来,绝不能让桑红落在吉神宫神女手中。”
“不错,现在就走,赶紧走。吉神宫那些疯狂的娘们恨透了我们邪徒山庄,一旦让桑红落在她们手中,桑红怕是会受尽折磨,我们现在就去救她…”
一众人都面露急切,巴巴的想要赶去救人。
路上天目光一转,却是道:“放心好了,事情没那么糟糕。桑红在传讯中告诉我,那蓝衣神女只是一个人,桑红正吊着她往切罗谷走,桑红让我一个人悄悄出去接应她,将那个蓝衣神女抓回来。”
“嗯?那我们一起走不是更加保险吗?”
“不不不…你们也都知道外面的情况,吉神宫那些疯女人正到处找苏夜那个混蛋,我们一些子出去那么多人,目标太大,很容易惊动那些疯女人,一个不好我们全都得栽。我一个人出去,更容易隐匿行迹,抽冷子收拾掉一个蓝衣神女更是轻而易举。”
“这…”
“放心好了,不就是一个蓝衣神女吗,我路上天还不放在心上。你们就先回去,等着我把那个蓝衣神女抓回来,到时候…嘿嘿,也该轮到我们羞辱羞辱吉神宫那些疯娘们了。”
路上天一脸邪性,态度也坚决,众人似乎也比较认可路上天的实力,也不认为路上天对付一个蓝衣神女有什么难度,也就没有继续坚持,嘱咐了几句小心之后就离去了。
原地就剩下路上天一人。
苏夜眼睛顿时一亮,感觉特别特别的意外,他刚还在失望,觉得没有机会收拾这些邪徒山庄的人呢,结果这路上天居然就落单了,这简直就是幸运女神眷顾啊。
不过,苏夜很冷静,即便这个路上天已经落了单,而且这个路上天还是刚刚一直叫嚣要杀他的人,他也没急着要去突袭,而是悄悄的跟在了路上天的后面。
路上天显然没有想过在邪徒山庄竟然会有人紧跟在他的身后,急匆匆的就回走。
苏夜就跟着他七拐八弯的走了一段,最后居然跟着路上天的后面踏上了一座传送阵重新回到了外界,也没有被路上天发现。
不过,因为踏上传送阵比路上天慢了一拍,回到外界以后,路上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费了苏夜不少劲儿才重新追上了路上天。
追到路上天时,他发现路上天居然躲在了一座山谷中,一脸邪笑的等着什么。
苏夜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邪味,索性也悄悄溜进山谷中,并在路上天身后仅仅十米的地方待了下来。
可怜的路上天刚刚还在邪徒山庄中叫嚣着遇上苏夜时要把苏夜镇杀了,却根本想不到他满口叫嚣着要镇杀的人,此刻就在他背后仅仅十米的距离,盯着他。
“咦,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大约是苏夜的眼神太过直接了,有那么一阵,路上天也产生了一丝不太好的感觉,还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环境。但空荡荡的一片,就是寂静切罗谷,根本什么都没有。路上天不得不认为这可能是他太过紧张产生的一小撮错觉。
嗯,错觉,就是错觉。
要知道他可是从邪徒山庄里溜出来的,怎么可能会被跟踪呢,不可能的,不能够。
路上天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西边方向终于出现了一道倩影,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匆匆飞掠而来,那鲜艳的红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烈火飘忽而来,非常的绚烂。
“邪徒山庄的贱婢…别跑!给本神女站住,再敢跑的话,待本神女抓到你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死两难,一定让你尝尽吉神宫对待异端的刑罚。”
在她身后紧紧追着一个蓝衣神女,由于两人修为差距不算大,速度上蓝衣神女比红衣女子强了一些但强得也有限,一直没法完全追上红衣女子,只能追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大骂,还有威胁。
只是这种大骂与威胁对于出身邪徒山庄的红衣女子而言,压根就没有什么震慑力。
“哈哈,狗屁的蓝衣神女,老娘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吉神的贱奴,你有本事就追啊,追到了老娘老娘任凭你处置,追不到老娘,老娘便时不时的跑出来诋毁吉神那个老王八…你能奈我何,狗屁的吉神老王八又能奈我何?”
红衣女子特别粗暴,极其不敬与粗鲁的言辞把蓝衣神女刺激得七窍生烟。
“可恶的邪徒,就会逞口舌之利,有本事站住…”
蓝衣神女盛怒之下,速度突然又激增了一分,气势也凌厉了不少,眼看着与红衣女子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截,正要一鼓作气再追上去将红衣女子镇杀。
蓦地,左侧一座山谷之中,一道拳印无声无息的出现,特别的突兀,直接就出现在了蓝衣神女的身边,蓝衣神女哪能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偷袭,一时不察,就被这一道拳印轰中了。
那一瞬,巨大的撞击力直接让蓝衣神女有一种心灵世界要被轰碎的感觉,七荤八素的,眼前发黑,身躯更是直接被轰出了数十米之外,躺在地上连咳出了好几口鲜血,一时间根本就爬不起来。
“哈哈…吉神宫的疯娘们,老子终于逮住你了…这回看你们还如何嚣张!”
山谷中蛰伏了许久的路上天凌空出现,出手显化一座大山,直挺挺镇压在蓝衣神女的身上,把本能要起身的蓝衣神女重重的压在身下。
红衣女子则一挥手,一道火红的锁链飞出去,将蓝衣神女捆得结结实实。
“吉神宫的贱奴,哈哈…你这回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竟然想要抓我桑红,做尼玛的春秋大梦。路上天,赶紧的,把这贱奴带回去,这回我要好好的泡制一下这个贱奴,叫她知道得罪我桑红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好叻…”路上天闻声落地,又挥出了一道锁链将蓝衣神女捆住,彻底把蓝衣神女捆严实了。回头朝桑红看去,眼中却充满了爱慕与炽热。
蓝衣神女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邪徒山庄算计了,恨得咬牙切齿,但大概也知道自己落入邪徒山庄的下场有多么可怕,眼中也冒出了一些浓浓的惶恐,愤怒与惶恐交杂,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但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山谷中还有一道人影正无声无息的走出来,一挥手,同样也是一道锁链犹如雷龙一般呼啸而出。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夜这一个黄雀一出手,路上天也好,桑红也罢,甚至是蓝衣神女尽都被锁住了,变成了三个大粽子摔在地上……
路上天与桑红还在为联手擒下一个蓝衣神女而得意呢,根本料想不到还会有变故,等察觉不对劲时,却已经被锁成一团摔倒在地了,可想而知那份震惊了。
两人惊怒交加的大吼了几声,急忙要挣脱锁链,可一用力才惊恐的发现锁住他们的锁链竟是一种极其深奥的规则之链,深奥无比,坚韧无比,他们根本无法挣脱,而且一用力那锁链还会越束越紧,锁链中还会产生一股强烈的雷电,电得他们外焦里嫩,一颤一颤的,酸爽得不行。
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遇上了大麻烦了。
而且几乎是下意识的认为,是吉神宫的高手杀来了,尤其是被困的蓝衣神女也是这么觉得的,还兴奋的大叫道:“该死的邪徒,我吉神宫的神女来了,看你们还如何阴险算计!”
可当苏夜骑着金毛走出来时,他们三人全都懵逼了。
“异端!”
“苏夜!”
“竟然是你…”
时至今日,苏夜那一份骑着狮子的狂徒形象,早已经是深入人心,几乎形成刻印了。哪怕没有亲眼见过苏夜的人,也都知道最近吉神宫在疯狂的搜捕一位名字叫做苏夜的异端,他是一个骑着狮子的英俊青年。
这一份形象在吉祥世界根本是独一无二,绝无效仿。
所以,苏夜出现时,哪怕不自曝身份,任何人也能够一口叫出苏夜的名字来。
可也正因为认出了苏夜的身份,才让此刻的三人又震惊又惶恐。
当然了,惶恐的应该是蓝衣神女。
自打苏夜横空出世以后,身上就被贴上了异端的标签,从杀第一个青衣神女余文梅开始,苏夜就站在了吉神宫的对立面,而且下手凶狠残暴,辣手摧花似乎就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凡是碰上了苏夜的吉神宫神女就没有一个活口的,蓝衣神女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例外。
她狠狠的瞪着苏夜,眼神里既是仇恨,又是恐惧。
但可惜,苏夜根本不理她,现身以后就直接无视了她。
至于桑红与路上天虽然也有些惊惶,但更多还是震惊。毕竟在他们看来,苏夜是吉神宫喊打喊杀的异端,他们同样也是吉神宫恨不得能除之而后快的邪徒山庄邪徒,双方有着一种天然的共鸣,苏夜还不至于对他们下杀手。他们更多的是不解,不解于苏夜为什么会突然出手锁住了他们。
“你是苏夜,你的敌人是吉神宫,我们并非是吉神宫的人,你为何要偷袭我们?”
路上天与桑红相视一眼,略微稳住了一下心神,便由路上天大声问道。那语气听起来还颇有几分质问的意思,作为邪徒山庄的邪徒,面对苏夜时,心里还是有着一份相当的底气的。
路上天不认为苏夜在得罪死了吉神宫,被吉神宫霓裳神女下令满世界通缉的情况下,还敢接着往死里得罪邪徒山庄。
在吉祥世界,一共就两种人两种阵营,一种是吉神信民,一种是异端邪徒。同时得罪这两个阵营,那根本就没有活路,再傻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到此时,路上天依然没有想到,苏夜是从邪徒山庄中一路尾随着他来到这里的,而且在邪徒山庄中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苏夜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为什么?我出手还需要理由吗?”苏夜淡然一笑,面上透着一丝不以为然。
“妈的,这个苏夜竟然如此狂妄。”路上天心中暗骂,咬牙切齿的想着,等脱身了一定要叫苏夜好看。
嘴上却带着一丝傲气说道:“苏夜,我知道你,但你却不知道我。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的话,你便不会在偷袭了我之后,还说出这种故作傲慢的话。”
苏夜微讶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嘲讽,“你都被我镇压了,竟然还不忘装逼?”
路上天并不知道什么是装逼,但一听苏夜那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路上天有点恼羞成怒了,大大的加重了一下语气,喝道:“苏夜,你住口,不要以为你仗着偷袭,暂时制住了我,就可以在我面前卖狂了,你那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现在要告诉你,我与桑红都是邪徒山庄的人,量你也应该听说过邪徒山庄的威名。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把我跟桑红放了,然后个我们磕头道歉,那样我或许还可以考虑原谅你!”
“命令我?还给你磕头道歉,然后你才考虑原谅我…”
苏夜瞪大了眼睛,旋即失声大笑。
笑得好嘲讽。
路上天被苏夜笑得有点懵,更加恼羞成怒,厉喝道:“苏夜,你闭嘴,你有什么好笑的,马上闭嘴,并且按我说的做。这是我给你的仅有的一次机会!”
“机你妹啊…”
苏夜真是想不到这个路上天竟然会有这么强烈的迷之自信,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把这种莫名其妙的迷之自信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真是有种醉了的感觉。
当然,也烦透了。
苏夜直接虚空凝起一道巴掌,隔空扇在了路上天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红的掌印。对于一个背地里连续叫嚣了十几次要将他镇杀的人,苏夜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客气的。
挨了苏夜这一重重的巴掌,路上天也呆住了,用一种特别怨毒恼恨的眼神瞪着苏夜,还特别特别的茫然,他完全无法理解,苏夜为什么会打他,为什么敢打他,难道苏夜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在自觉生路吗?
桑红也惊得尖声厉叫起来,“苏夜,你这该死的狂徒,你偷袭我们已经是在得罪邪徒山庄了,你怎么还敢如此狂妄的殴打路上天,你不要命了吗?”
“切…你这个娘们说话还挺逗,我打都打了,你还问我敢不敢,你是傻吗?再说了,不就收拾一个小瘪三吗,竟然还能扯上我的性命…你们够那个资格吗?”
“你…苏夜,你放肆!你太狂妄了,我告诉你,你已经得罪了吉神宫,被吉神宫的霓裳神女下令通缉。你现在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得罪我们邪徒山庄,我邪徒山庄绝对不会庇护你,到时候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桑红叫嚣道。
苏夜呆了一呆,恍然道:“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们那种迷之自信竟然是因此而来啊,你们竟然以为我要得到你们邪徒山庄的庇护才有活路…”
“难道不是吗!这世上唯一能让吉神宫那群疯娘们也进不去,连吉神的那条老狗也钻不了的地方就是邪徒山庄,没有邪徒山庄为你提供庇护,你能活几天?”
路上天再次瞪起了双眼,怒恨道:“苏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了我们,并磕头道歉。我可以选择对你既往不咎,并带你进入邪徒山庄。”
“行了,收起你那份迷之自信吧,你知不知道,在我眼中你这一份迷之自信显得非常非常的可笑…”
苏夜有些不耐烦了,上前一步,一股凛冽的杀意如同极寒冬季里的刮骨寒风冲着路上天与桑红迸发而出。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老老实实的把邪徒山庄的底细交代清楚…”
两人被苏夜的杀意一激顿时打了个冷噤,但却以一种嘲讽的眼神瞪向苏夜。
“原来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你居然想从我们身上问出进入邪徒山庄的方法,好自己悄悄躲进邪徒山庄,真是可笑之极…真是痴心妄想,你少做白日梦了。”
“是吗?不说,那就死吧!”
苏夜神色不变,但手中已经燃起一团炫疾仙火冲着桑红的身体抛下,火焰沾了桑红的身躯,顿时就燃了起来。
桑红惊呼出声,失声大吼,本能挣扎,想要扑灭火焰。可此种真正的仙火又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在心灵世界被苏夜以绝妙手段封禁的情况下,桑红根本无法支撑住仙火的灼烧。
仅仅数息之间,桑红就在炫疾仙火的焚烧之下,彻底化作了飞灰,伴随着最后一刹那的绚烂,炫疾仙火也消失无踪。
路上天看着这最后一刹那的仙火绚烂,浑身不住的颤栗,满面的惊恐。如果说刚刚他还觉得苏夜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敢真的杀掉他们邪徒山庄的人,那么桑红的死便让路上天这一抹迷之自信如同泡沫一般碎裂了。
他发现苏夜不仅仅是一个狂徒,而且还是一个根本不顾一切的疯子。这个疯子根本不会在乎是吉神宫还是邪徒山庄,翻脸杀人,毫不手软。
“现在你说不说咯?”
苏夜手一挥又是一团炫疾仙火捏在了手中,一副随时要把炫疾仙火拍在路上天身上的样子。
路上天惊骇欲绝,哆嗦的喊道:“我说我说,你不要杀我,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全都说,只求你不要杀我,把我当成一个屁放掉吧…”
开玩笑!
路上天虽然有着能够镇杀蓝衣神女的能力,可他并没能垒筑成心灵圣城,更没能显化真灵,要是被苏夜杀了,那可真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切灰飞烟灭,他还不想死,他有什么理由不害怕?
路上天会认怂,苏夜一点都不意外。他看人一向挺准,甚少出过纰漏。在镇压住路上天与桑红时,他就基本看出来,这两个人论实力桑红差劲,但论心性桑红却要比路上天疯狂得多,所以他选择杀掉桑红震慑路上天。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不杀你。说吧,邪徒山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是谁在做主,山庄内有多少人…把你所知道的东西,一五一十的全都给我说出来。”
苏夜冷冷哼了一声,挥挥手,手中那一朵炫疾仙火直接飞了出去,却是笼罩住了蓝衣神女,刹那间蓝衣神女也是飞灰湮灭。
这种弹指间杀人于无形的冷酷,再一次让路上天感到颤栗。他不得不放下最后一丝侥幸。
“我说…我说,我们邪徒山庄现在的主人是大邪神,大邪神修为深不可测,丝毫不在吉神之下,我们邪徒山庄所有人都是大邪神的神徒…如今我们邪徒山庄一共…”
路上天颤颤巍巍的说着,忽然声音戛然而止,莫名中断。一整张脸孔也如同冰封一般僵住了。
“嗯…?”
苏夜脸色微变,一抹警兆突然升起,心灵世界陡然散开来,以心灵威能凝聚出来一口巨刀毫不犹豫的冲着路上天的身体斩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路上天身上陡然冲出了一抹黑光,居然化成了一道漆黑的魔手狠狠的拍向苏夜,居然带起了一股根本不是路上天所能拥有的庞大威能,力量之沛然,连苏夜都感到头皮发麻。
一刀破杀!
苏夜以浩瀚天地至理自创的一刀绝学,带着一股无上破杀之威斩在了漆黑的魔手之上。
吭吭吭吭…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几乎瞬间传出上百里,方圆百里之内的空间尽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崩透。
苏夜之刀巨震倒飞,漆黑魔手弹出数百米却化成了一张阴冷的面孔。
“小子不错,反应竟然不慢。像你这种能力,本来你若是乖乖的臣服到我邪徒山庄来,本座起码让你当个大将。但你偏偏要与我邪徒山庄为敌,本座岂能容你?”
“不过这一次,本座却不杀你。本座要留着你的小命让你去跟吉神宫斗上一斗。本座倒要看看没有我邪徒山庄庇护,你能在吉神宫的追杀下活几天!”
说完,阴冷的面孔便逐渐淡去。
苏夜冷哼道:“神吹特么什么大气,有本事就现身出来,看看是你杀我还是我宰你…”
“呵呵,果然是年少轻狂不知所谓。你会见到本座的,前提是你得在吉神宫的追杀中活下来。”
阴冷面孔留下这一句话,便彻底消散了。
苏夜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在想,刚刚那一道阴冷的面孔究竟是不是邪徒山庄的主人大邪神,竟然会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可惜,这根本无从猜测。
而且因为那一道阴冷面孔的出现,他想要从路上天口中探寻到邪徒山庄的详细信息的计划也宣告落空了。
因为路上天已经死了。
在那张阴冷面孔出现的时候,路上天就已经被对方杀死了,现在还出现在苏夜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苏夜有些郁闷,转身就想走。
“咦…”
却在这转身欲走的一刹那,苏夜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面黑色的三角旗帜,就别在路上天的腰间。那旗帜一面刻有规模宏大的宫殿群,散发着一种很独特的气息。
苏夜忽然想起了余大吉跟他说起邪徒山庄时的一些细节,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连忙挥手将黑色三角旗摄取了过来,左右端详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事情似乎也没坏到最彻底的地步嘛。
就这一瞬间,苏夜突然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这事一旦运作得好,也是能有不少收获的,现在就看那些关于死牢的异端到底配不配合了…”
苏夜眸中光芒一闪,骑着金毛飞速而去,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最终诡异的消失了。
等到苏夜再次现身时,已经是瞒着所有人出现在了春秋部落余大吉的住处当中。
面对苏夜的突然出现,余大吉吓了一跳,使劲的揉着双眼,面上还有些惊喜。
“苏少…你怎么回来了,你可真是神出鬼没啊。”
不得不说,苏夜的心灵威能还远远谈不上最强,但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对天地至理的运用,在这吉祥世界当中却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感到震撼。
“废话少说,我这次回来只见你一人,而且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你且坐好。”
苏夜一脸严肃的样子,也让余大吉感到了紧张,连忙收起了笑容,“苏少,你说,我听。”
然后就是一脸聆听训教的样子。
苏夜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对余大吉说起了诸天万界的存在,也说起了木皇传承。庞大的信息量形成一种恐怖的冲击力,对余大吉的世界观形成了极其可怕的震击。
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吉祥世界的人来讲,他们眼中的世界仅仅局限于吉祥世界这一片小天地,压根就不知道吉祥世界之外竟然还有那么浩瀚的天地,更加不敢想象在吉祥世界之外竟然还有那么多无上恐怖的存在。
苏夜看余大吉瞠目结舌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在苏夜接下来的计划中,余大吉将起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苏夜需要余大吉这个帮手。
可苏夜毕竟只从余大吉身上掠取了一块守护金砖,余大吉对他仅仅只有一份很微小的守护之心而已。他又拿不准过去神秘的吉神从余大吉身上掠取过多少守护金砖。
所以,他只能冒险一试,把吉祥世界之外的浩瀚天地简要描述出来,利用人对更加广阔的天地的向往之心来冲击吉神对余大吉暗中而且无形的掌控。
“我就是来自修仙界的一份子,对我而言,吉祥世界只是阻碍我回去的一个坎坷,我迟早要跨过它。而对你以及吉祥世界众多生灵而言,这个吉祥世界却是困锁你们的自由,困锁你们的想象力的一个牢笼。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愿意继续待在吉祥世界做一个吉神治下的小部落首领,还是跟着我走出去,探寻诸天万界那片更加辽阔的浩瀚天地?”
余大吉心神剧震,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当然是走出去!”
“很好!既然你觉得跟着我走出去,那你接下来就要好好听我的安排了,你能做到吗?”
苏夜目光明亮无比,语气却有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没错,他就是在诱导余大吉。
苏夜就是想要尝试从余大吉身上获取九块金砖,把余大吉发展成为他座下第一个真正的绝对守护者。
可是一页金书上也说了,要从同一个人身上获取九块守护金砖非常困难,守护金砖获取越多,越容易刺激其潜藏真灵中的自我本能,引起强烈的反弹。
苏夜不知道该怎样去克制这种强烈的自我反弹,只能采取笨办法,循循善诱,希望能在余大吉自我反弹的时候起到一定压制作用。
余大吉并没察觉到苏夜语气中异样,他现在已经是满脑子充斥着吉祥世界之外浩瀚天地的想象以及对那个浩瀚天地的向往,有种恨不得现在就能离开吉祥世界的冲动,一听苏夜诱导,便不由自主的点头了。
“我明白我都明白,苏少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但凡是我能够做到的一定没有二话,即便我做不到的我也一定想尽任何办法去完成。”
苏夜笑了笑,“现在我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现在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提升实力。你要清楚,这个吉祥世界本身就有着一份潜藏的隐秘,远古木皇必然在这个世界里留着某种暗手,想要离开,光靠决心是不行,更重要的是实力。”
“你现在的实力太差了,根本不足以成为我的帮手。所以你必须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说到实力,余大吉马上就黯然了。虽然听过苏夜一次讲道之后,他的实力有了数倍提升,但是还是远远不够,别说与苏夜相比,就是与其他大部落的一些高手相比都还差得远。
可实力这东西却是需要时间沉淀的,他资质有限,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根本不现实。
除非…
黯然中,余大吉又猛的看向了苏夜,眼神里透出一股殷切的期盼,“苏少…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还是想求你,能不能再为我讲一次道!”
“上钩了…”苏夜心中暗喜。
嘴上却相当爽快,“当然能了,既然你决定要随我一起离开吉祥世界,我也确实需要你来当我的帮手,我自然不会吝啬于讲道。别说一次,哪怕三次九次都毫无问题。”
余大吉闻言登时喜出望外,忙不迭的感谢苏夜。苏夜也不含糊,当即就在余大吉的住处中,秘密的开始了单独为余大吉讲道。
这是余大吉自己有所求,而且余大吉也早就体会过苏夜讲道的妙处,事情进展自然也就顺利之极…
“三块守护金砖了…”
讲道异乎寻常的顺利,苏夜的讲道为余大吉带来不少天地至理上的领悟,这是实实在在的领悟,余大吉自然能够有切身的体会,因此心中对苏夜自然无法避免的产生了一种浓郁的感激,再由感激演变成一种更深层次的心灵世界的共鸣,升华成一种甘愿为苏夜守护的情绪,也就诞生了守护金砖。
短短三天的时间,几乎就是以一天一块的速度,凝聚出了三块守护金砖,加上原先他就已经贡献过一块守护金砖了,总共加起来就已经是四块金砖了。
一般来说,获取他人守护金砖,只要有足够的手段能让他人臣服,获取个一块到四块守护金砖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除非是遇上潜藏自我个性特别强烈的人,否则这个过程发生强烈反弹的概率并不高。
可到了四块金砖以后,即将获得五块金砖这一下,情况就会有一些微妙了。
因为向别人获取守护金砖最多只能九块,达到九块,被获取者就将成为绝对守护者,无上忠诚,矢志不渝。
四块到五块金砖这一段,恰恰就是九块金砖过程中一个即将过半的过程。一旦成功获得五块守护金砖,就意味着被获取者付出了绝大部分的忠诚。
相应的也就等于被获取者潜藏的自我真灵付出过半,因此,这一段过程极容易引起反弹。
一页金书上明确记载,远古先民时代靠掠取他人守护金砖垒筑心灵圣城的人,有不少就是在这一段遭到了被获取者强烈反弹,直接从守护者变成了一个怨恨者。
在远古先民时代,绝大多数靠掠取守护金砖垒筑心灵圣城的人,到了这个过程,就会有意识的停下来,先安抚一下对方,用各种方式降低对方的自我个性或者加深彼此共鸣,之后认为火候差不多了,再继续获取第五块守护金砖。
等获取了五块守护金砖以后,基本就不再继续获取了。因为获取五块守护金砖以后,每多获取一块守护金砖,发生反弹的概率就呈几何倍数直线上涨。
想要获取更多的守护金砖,就势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来进行安抚,还不一定保证成功,若失败了还会导致之前已经获取的守护金砖的溃散,根本得不偿失,反倒不如利用这些时间与精力去向另外一个目标获取守护金砖。
因此,在远古先民时代,那些依靠掠取守护金砖垒筑心灵圣城的人,基本都是遵循“五块即好,过半即止”的原则。
苏夜不了解神秘吉神的详细信息,但他相信,这位神秘的吉神纵然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远古先民时代那些强横的先天生灵,那些强横的先天生灵尚且需要遵循“五块即好,过半即止”的原则,吉神应该也不例外。
退一步说,神秘吉神纵然有特别花费一些时间与精力去掠取九块守护金砖,收拢一些绝对守护者。但以余大吉表现出来的天资以及余大吉在吉祥世界的地位,余大吉并不可能成为吉神发展为绝对守护者的目标。
现在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吉神若有绝对守护者,应该都集中在吉神宫内部,就是那些所谓的神女。
所以,因此可以大胆推算,余大吉在不经意间被吉神掠走的守护金砖最多就是五块。可以余大吉表现出来对吉神的敬畏程度,苏夜认为五块守护金砖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应该在五块之下,也就是说连过半都没有。
为此,苏夜想要真正取代吉神在余大吉心目中的影响,只要向余大吉掠取到五块守护金砖,应该就稳妥了。就可以放心的信任余大吉,让余大吉为他办事了。
四块到五块守护金砖这个过程又比较微妙,所以苏夜也不着急获取,而是效仿远古先民强者,停下来安抚余大吉。
所谓安抚,目的还是要形成更深层次的心灵世界共鸣。讲道可以是形成深层次的心灵世界共鸣的方式之一,但绝对不是唯一方式。
苏夜冷静分析,讲道是用一种给予实质好处的方式获取余大吉发自内心的认同才形成共鸣。但人的内心是复杂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内心世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求与欲望。
有些人向道之心极强,这种人或许只靠讲道就能获得极大的认同与共鸣轻轻松松的获取到过半的守护金砖,甚至是六块七块,不需耗费多少力气就能收为绝对守护者。
有些人向道之心不强,单靠讲道的手段并无法获取那么深刻的认同,自然也就无法凭借讲道这种单一的方式直接获取到守护金砖。
甚至有些奇葩,天生有邪恶内心。你为其讲道,给了十足的好处,都换取不到一块守护金砖,甚至对方还会因为你要给他讲道而怨恨你嫉妒你。
所以总结起来,要安抚一个人,要获得一个人的深层次的认可,形成深层次的心灵世界共鸣,手段必须得多种多样,就跟医生看病似的,需得对症下药。
而在苏夜看来,余大吉虽然也渴望变强,渴望通过他的讲道明悟更多的天地至理。但余大吉仍然算不上是个向道之心极强的人。这样的人继续为他讲道或许可以成功获得关键的第五块守护金砖,但所要花费的时间一定不短。
苏夜后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余大吉配合,为了尽快获取余大吉的守护金砖,根本没法把时间继续耗在讲道上。
所以,苏夜果断暂停了讲道,跟余大吉聊起了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不时的问上一些让余大吉都有些莫名奇妙的问题,借着聊天之机,他则在悄悄的把握着余大吉的心理脉络。
这样,一天之后。
苏夜终于号准了余大吉的一些心理脉络。他发现余大吉除了渴望听他讲道之外,对他所描述过的吉祥世界之外的诸天万界特别特别的充满兴趣,兴趣之浓甚至还在听他讲道之上。
这样,苏夜一下子就懂了。
这就是一种被封闭得太久的人怦然爆发的好奇心。只要满足余大吉的这种好奇心,势必也能获得一份认可,形成一份心灵世界的共鸣。
于是,苏夜趁热打铁。
干脆让余大吉弄来一些酒菜,坐下来跟余大吉继续聊,有意的把他所知道的一些各种世界的趣闻杂谈的讲给余大吉听,满足着余大吉的那一份强烈的好奇心。
这一个巧妙的手段果然相当轻松的获得了余大吉的心灵共鸣,甚至比苏夜第一次为他讲道时还更加的轻松,由此可见,余大吉对了解吉祥世界之外的情况的好奇心有多么的强烈。
这也算是给苏夜提了个醒。
余大吉只是吉祥世界中的一个小人物,一生就在吉祥世界中过活,压根就不知道天外有天世界之外还有世界,甚至吉祥世界的封闭早已经让余大吉的想象力变得格外贫瘠,因此在得知世界之外有世界的真相时,才会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
在吉祥世界类似余大吉这样的小人物绝对还有很多,甚至是多如牛毛,是以,这绝对是他以后获取更多守护金砖可以利用的一个关键点。
只有苏夜可以看到而余大吉自己则毫不知情的绚烂金光源源不断的投向苏夜心灵世界,迅速的凝聚着第五块守护金砖。
苏夜暗自窃喜,继续聊着,看起来好像没有掠取守护金砖这一回事似的。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余大吉的心灵世界突然不由自主的弹开来,有一团金光迸发,隐约可见其在演化成一张虚幻的面孔,似乎在怒叱着余大吉。而余大吉的脸孔也出现了连串的变化,时而惊,时而怒,仿佛有两个念头在他心灵世界中大战。
苏夜不禁一惊,因为他感觉到了吉神的气息,这种气息在他与吉神宫神女战斗中早就感受到过。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就是吉神潜藏在余大吉心灵世界深处的一份意志察觉到了余大吉即将背叛,主动显现出来阻止,在搅扰余大吉的心灵。
苏夜不由得提起了警惕,对于吉神他直至甚少,而往后这种情况还会发生,他必须尽可能了解更多的情况好为以后做准备。
但他没想到,余大吉突然怒吼一声,“可恶的吉神,将我等封闭,愚弄众生,现在还想阻拦我了解真相,做梦!”
骤然间,一股强烈的意志力量竟从余大吉的心灵世界深处迸发出来,苏夜立刻感觉到一股非常坚韧的独属于余大吉的气息怦然勃发,化作一团金光,顷刻间就把吉神潜藏在余大吉内心世界里的意志所演化的虚幻面孔轰碎。
真的轰碎了,点滴都不留。
苏夜都隐约可以听到一声来自于吉神的愤怒咆哮。
一个守护者的背叛,意味着吉神的心灵圣城起码少掉几块砖。
嘶!
苏夜暗自吸了口凉气,这就是自我真灵的反弹啊,只差一点点就得让余大吉潜藏的真灵在没有垒筑心灵圣城的情况下显化出来了。
不过也在这时候,苏夜惊喜的发现,余大吉投向他心灵世界里的绚烂金光突然暴涨了,比之刚才的投射速度提高了数十倍,简直汹涌澎湃,几乎在短短十息之间就形成了第五、第六、第七三块守护金砖!
七块守护金砖?
苏夜有点小惊喜了,就算是在远古先民时代,那些专门靠掠取别人守护金砖的高手,也不能保证从每个目标身上获取七块守护金砖。
他就专门在余大吉身上整了一把,居然就得了七块守护金砖了,还真是有点意外啊。
不过,这个意外想想还真是要感谢吉神了。要不是吉神潜藏在余大吉内心世界里的那一份意志突然出来搅和,刺激了余大吉潜藏的真灵,他还真不可能一口气获取三块守护金砖,而且还是第五、第六、第七三块这三块守护金砖。
搁平时,苏夜要获得这三块守护金砖,需要耗费的时间与精力,可真是不少。
面向同一个人最多只能获取九块守护金砖,苏夜从余大吉身上获取到了七块守护金砖,那就意味着余大吉从此刻开始,纵然还不是那种矢志不渝的绝对守护者,但也是忠诚度相当高的守护者了,哪怕现在吉神再想出来搅和,也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眼下苏夜也没打算继续冒险从余大吉身上获取第八块守护金砖了。发展绝对守护者,以后有的是时间,对他来说现在更重要的是尽快消除隐患,获取更多的守护金砖,尽早把真灵孕育出来。
当下,苏夜等余大吉情绪平静了以后,直接就让余大吉带他去死牢。
用余大吉的说法,这个世界大大小小的势力,机会都会有一个专门用来关押异端的死牢,只不过规模大小不一样罢了。
春秋部落虽然只是个小部落,它也一样有个死牢。眼下余大吉对苏夜充满了狂热,原先并不能对苏夜说得特别清楚的死牢,现在也没有了丝毫的隐瞒。
余大吉告诉苏夜,自有春秋部落开始,就有了死牢。春秋部落一共有着三百年的历史,死牢也存在了将近三百年。这么长时间下来,死牢陆陆续续一共关进去四百三十六个人,如今还活着居于死牢中也还有将近两百个人。
至于具体是多少个人,余大吉现在也不清楚。因为他自己也有至少十年没去过死牢了。那地方是个忌讳,原先的余大吉对吉神也是充满了敬畏,也十分避讳死牢。
余大吉也不能保证这十年来死牢中的异端还有没有人死去。
不管具体是多少个人,近两百个死牢异端,这个数字还是让苏夜有些吃惊的。一个小小的春秋部落,总共才三千多人,死牢中就关了将近两百个异端,这比例可是不小的。
可想而知,这世界还真不是人们眼睛所看到的那样,真不是每个人都会对吉神充满敬畏,相反悖逆吉神的人绝对不在少数,这一股异端要是糅合起来,就能得到一股相当可观的助力。
苏夜眼里已经露出了一丝火热,他相信自己选择对死牢异端下手,这一步是走对了。
当然了,对与不对,终究还得是拿事实来说话。
在余大吉的带领下,苏夜昂首阔步走进了死牢。在进去之前,苏夜又忽然有些警觉。
余大吉在即将对他贡献出第五块守护金砖时,吉神的意志就那么及时出现了,可见吉神对吉祥世界的掌控力还是比较大,至少人们对吉神的反叛是瞒不过吉神的。
余大吉现在已经确定是彻底反叛了吉神,而他又是春秋部落的首领。他的反叛有可能直接造成春秋部落一整个部落的反叛。那么吉神宫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苏夜担心吉神宫会在他进入死牢以后对春秋部落下手。
既然从余大吉身上获取了七块守护金砖,苏夜就已经把春秋部落看成是他嘴边的一块肉了,说啥也不可能让吉神宫把春秋部落毁了。
所以,苏夜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部分神秘的雨露以及一份千万年级别的石中泉。在进入死牢之前帮着余大吉把心灵威能一口气提升到了五十岩境。
这份修为与吉神宫神女相比不算什么,顶多也就是勉强入了金衣神女的门槛。但配合余大吉从苏夜那里听来的天地至理就不一样了,与紫衣神女争锋不敢说,但战胜大部分金衣神女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只要吉神宫对春秋部落的攻势没有一下子来得太猛,相信余大吉还是能稍微应付一些时间的。
苏夜这纯粹是为了自己考虑。
可没想到这一份考虑,居然还有意外惊喜。
那余大吉竟因为苏夜不惜天材地宝对他的修为进行提升,大为感动,感动得热泪盈眶,居然在贡献出七块守护金砖的基础上,莫名的又连续贡献出了两块守护金砖。
也就是说,余大吉前后一共为苏夜付出了九块守护金砖,这就意味着余大吉从此之后真就成了苏夜的绝对守护者,达到这个地步,哪怕是吉神再牛逼,除非把余大吉彻底杀掉,否则余大吉为苏夜献出的九块守护金砖再也不可能从苏夜的心灵世界中消失了。
这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苏夜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对余大吉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掌控感,几乎就是完美的,毫无瑕疵的掌控。
再看余大吉那一脸虔诚的模样,苏夜对余大吉仅有的一丝防备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这也使得苏夜原先既定的计划改变了。
原先苏夜只是想真正收服余大吉,将余大吉从吉神的掌控中拽回来,之后再通过余大吉对春秋部落进行掌控,起码先保证自己之前通过春秋部落获取到的守护金砖不被颠覆掉,接着再对死牢异端下手获取一些吉神无法颠覆的守护金砖。
他事先根本没想过能一次性的就把余大吉整成绝对守护者,因为要获取九块守护金砖太难了。
可现在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意外,余大吉成了他的绝对守护者,那他不仅不用再对余大吉留有防备了,最关键的是,绝对守护者有着其他守护者所不具备的作用——化身。
心灵修炼者显化出真灵以后,能够通过分出真灵附于每一个守护者的心灵世界之中,可以使得守护者暂时拥有其守护之人一部分力量,如同化身一般行任何事。
守护者越多心灵修炼者就能分出越多的化身,若整个世界都是同一个心灵修炼者的守护者,那这一整个世界都会是这个心灵修炼者的化身。
可想而知化身秘术的可怕。
可问题是,如果不是绝对守护者,心灵修炼者以真灵附于其心灵世界,普通的守护者就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真灵泯灭,就是死亡。
其实这种手段,苏夜跟吉神宫神女大战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之前青衣神女余文梅,还有后来的四位金衣神女都被吉神的一抹真灵附身过。
这种手段用于绝对守护者身上则就不一样了。因为绝对守护者的完全忠诚,心灵世界契合之高无比完美。守护之人真灵附于绝对守护者心灵世界之中不会遭到任何自我真灵的排斥,也就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
是可以无数次无限制的被守护之人附身的,因此绝对守护者基本就等同于守护之人的化身了,这才是化身的真正奥义。
余大吉成为苏夜的绝对守护者,自然也就等同于苏夜的化身了。然而苏夜的真灵并未显化出来,想要用真灵附于余大吉心灵世界之中自然做不到。
可不要紧,苏夜只需一抹念头进入余大吉心灵世界之中,就可暂时与余大吉的灵智并存,借助余大吉之身办一些苏夜想办却又分身乏术的事情。
苏夜想办什么事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讲道,他需要尽快掠取春秋部落更多的守护金砖,掌握更多的主动,甚至是彻底把整个春秋部落从吉神的意志掌控之下夺取过来。
苏夜一份心念轻松的寄居到了余大吉的心灵世界之中,形成了一个不完全版本的化身。再通过余大吉对春秋部落全体人进行召集,很快就在春秋部落中展开了二次讲道。
与此同时,苏夜本人则进入了死牢之中。
死牢位于春秋部落的地底之中,昏暗潮湿,到处一片腐朽的味道,臭不可闻。再加上被关在死牢之中近两百异端极其躁狂的大吼大叫,整个死牢弥漫着一股特别阴冷特别疯狂的气氛,俨然就像是个传说中的森罗地狱。
这里跟地面上吉神有意营造的那种美好和谐气氛相比,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明明在一个世界之中,却如同是两个尖锐相对的世界。
苏夜沿着死牢的过道走过去,看着一张张躁狂、愤怒、绝望的脸孔,还有那一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如地底阴魔一般,都不由得打了个冷噤,心中暗叹,失去自由果然才是世上最恐怖的事。
此时此刻,他越发坚定,总有一天他要把所有笼罩在他身上那些有形或者无形的束缚全部打碎,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一种存在限制他的自由,遏制他的思想,锁困他的命运。
对着,这些死牢中异端,苏夜掏出了那一面从路上天尸身上取来三角旗帜——邪神令旗!
邪神令旗,邪徒山庄人的信物,代表着邪徒山庄的邪徒的身份,同时也是大邪神的象征。
传闻,邪徒山庄每一个外出的人都会随身携带一面邪神令旗。不仅用来证明他们的身份,更有一种诡异的作用,那就是削弱吉神信徒对吉神的忠诚。
所以,邪神令旗向来是被吉神宫深恶痛绝,却又被那些对吉神心怀厌恶的异端奉为灵物的一种东西,甚至对于很多被囚禁在死牢里的异端而言,邪神令旗几乎就是一种精神象征。
余大吉曾经说过,居于死牢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异端们,最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加入邪徒山庄,成为邪徒山庄的一份子,因为在他们眼中,邪徒山庄就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为此,世上如果说有一种东西可以让死牢中的异端们从狂躁中沉静下来,莫过于邪神令旗。
而在过去,也确实有不少邪徒山庄的邪徒,成功的溜进一些死牢当中凭借着邪神令旗收服了大量的异端,然后带领着异端杀出死牢,将异端带入邪徒山庄的事例。
现在,苏夜手中握着一面邪神令旗,事情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在邪神令旗出现的那一刹那,春秋部落死牢当中近两百位情绪狂躁的异端直接就安静下来。
昏暗之中,近两百双眼睛仿佛从黑暗中看到了一缕的光明,不约而同的被邪神令旗吸引了。
眼睛里仿佛演绎着一口沉寂了许多年的火山怦然爆发的场景,一种深埋的情绪从平静死寂中蹭蹭冒出了光火,然后一瞬间变得火热,狂热,最后变成了轰然。
“求邪神圣徒救我…”
“求邪神圣徒带我们离开这片罪恶的死牢…”
一声声狂呼陡然爆发出来,像奔腾的狂潮一般汹涌,震得死牢嗡嗡作响,轰轰作响,真仿佛有一股狂潮涌入死牢之中疯狂激荡。
可悲!
这绝对是苏夜此生见过的最可悲的一幕,没有之一。
一群明悟了吉神并非真的是一个散播吉祥美好的神祇的人,陷入了暗无天日的囚牢之中,想的不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冲破这片囚笼,而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另一个所谓邪神的人身上。
然而,大邪神与吉神其实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苏夜也只是暗自叹息一声而已,他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就算是他也无法做到让这些一次次失去自我的人,从迷失的自我中摆脱出来。
天地之间,人太多了,多得跟这遍地的草芥没有什么区别。能从草芥蜕变成参天大树的草芥终究太少太少。
“没有错,你们没看错,我就是大邪神派来拯救你们的大邪徒…”
苏夜开口忽悠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并不觉得忽悠这些可悲的人是什么罪恶,起码,忽悠了他们之后,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他们还能恢复自由。
不忽悠他们,他们就只能在这片昏暗的死牢当中如同墙角爬过的老鼠一般默默的死去,哪怕最后化成枯骨也是沾了臭泥的尸骨,所谓尊严,他们到死都不会拥有。
近两百个异端,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百八十八个异端,这个数字多少还真沾了点吉利味道了,听到苏夜握着邪神令旗略带邪性的声音之后,目光变得更加狂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伟大的邪神一定会派来他的圣徒解救我们的…”
“吉神是个骗子,是个恶棍,大邪神才是伟大的苍生之主…”
“伟大的圣徒,解救我们吧…”
苏夜目光掠过这些昏暗中都能看得到扭曲的面孔,身上莫名的闪现着一种光泽,在这些异端眼中,那光泽便是神辉,只要能得神辉一照,便是自由,便是解脱。
“我当然要解救你们,不过你们现在太虚弱了,且听我为你们讲上一场天地大道…这是大邪神赐予你们的礼物!”
苏夜假冒邪徒的身份撒起谎来,那是相当相当的顺口,一点都看不出虚假。
异端们则更是狂热了,还有兴奋。
大邪神不仅派他的圣徒来解救他们,竟然还让圣徒为他们讲道,这简直是恩赐。
他们见苏夜盘膝坐下之后,立刻就变得安静了。
也撑着虚弱的身体盘膝坐了下来。
“夫天地者…”
苏夜充分发挥了一个大道圣师的威能,心灵世界笼罩之下,口诵天地至理,心灵演变天地变迁,各种天地大道至理在这些异端面前展现出来,变成一道道冲击心灵世界的震撼。
连半刻钟都不到,在场一百八十八位异端,就向着眼前这位“邪神圣徒”各自贡献出了至少四块金砖,甚至有将近十分之一的人直接贡献了五块金砖,当中更有十几位一口气贡献了六块金砖。
想当年,他们还没被当成异端囚禁起来之前,吉神都没能从他们的心灵世界中掠取这么多的守护金砖。
可想而知死牢对他们的囚禁,让他们对所谓的大邪神有何等的渴望,连对面这个“邪神圣徒”的身份真假都没弄清楚,就轻而易举的拜服了。
但这一刻的苏夜显然不是见好就收的人,一场仅仅维持半个小时的讲道之后,他又声情并茂的讲了一段长长的故事。
在他所讲的故事里,大邪神俨然成了一个如同造化圣人恩泽万物的存在,不仅无所不能,而且道德高尚。并借此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神圣光环,可谓是将神棍的技能无师自通的展现得淋漓尽致,恐怕是真正的大邪神来了都要感到汗颜。
这故事当然是假的,而且假得不能再假了。若不是这些异端被囚在死牢里终年不见天日,早就对外界失去了各种了解,恐怕也不会被苏夜轻易忽悠。
或者,若是给他们机会走出去外面看一看听一听,他们也能立刻反应过来,苏夜是个大忽悠。因此向他贡献出去的那些守护金砖立刻就会化为乌有。
只是,这都是如果,而如果基本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这世上有些事情在叙述出来之前还需要加上如果这两个字,那就意味着不可挽回的悲剧已经发生了,而且不可逆转。
在苏夜一番神棍技能不喘息的暴击之下,一百八十八位异端无比狂热的向苏夜这个充满邪神神辉的“邪神圣徒”贡献出了一块块守护金砖。
竟然在短短一个小时之间,全部蜕变成了贡献出九块守护金砖的绝对守护者。
整个过程竟然没有任何自我抵触这样的事情发生。
甚至其中有一位名为殷沉的人,居然神奇的贡献出了十块守护金砖。
一个人向另外一个人贡献守护金砖,最多只能九块,九块已经是极限了,这是规则,这同样也是自古以来的一种道。
那十块守护金砖又是什么鬼?
打破极限吗?
苏夜自己都有些发懵了,弄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好在他有一页金书,从邪徒山庄出来时,他早就把一页金书一块带了出来。
他拿出一页金书再仔细参悟了一番之后,又得到了一些潜藏的信息,这才恍然大悟,而且倍感惊喜。
原来守护金砖九块是极限这一点并没有错,但世上事无绝对,规则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在被打破的。
一页金书上所示,其实在九块守护金砖之上,还有一种概率更小,更加罕见的十块守护金砖,也叫完美守护。
贡献出守护金砖的人叫守护者,守护者会愿意为了守护之人去做一些不完全违背自我的事情。
贡献出九块守护金砖的人叫绝对守护者,那是矢志不渝的守护者,为了守护之人赴汤蹈火,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一旦守护之人刻意改变,那绝对守护者就跟失去自我没什么两样了,终生的一切都只为守护之人活着。
可有一件事不要忘了,人世间没有永生不死,守护者是会死去的,绝对守护者也会死去。当有一天这些守护者因为寿元到了或者因为其他的意外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之后,曾经从他们身上获取过守护金砖的人,也会失去从他们身上掠取过的那些守护金砖。
所以,哪怕是在远古先民时代,那些靠着掠取守护金砖垒筑心灵圣的人,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守护者,同时还要不断发展更多的守护者,免得因为守护者大量死去,导致心灵圣城崩塌。
可有一种情况却是个例外,那就是付出了十块守护金砖的完美守护者,这种人对守护之人的狂热已经达到了一种冲破规则束缚的地步,极为可怕。
这种完美守护者哪怕死去,其曾经贡献出去的守护金砖也会牢牢嵌在守护之人的心灵圣城上。
哪怕死亡,也不断守护,这就是完美守护!
苏夜眼睛登时瞪得老大老大,不由自主的感到惊骇,完美守护者竟如此极端,那要是旗下有千百位这样的完美守护者,甚至更多更多,那心灵圣城还不得永远矗立,永不崩塌?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相比于绝对守护者的难弄,完美守护者更是难上加难,小概率中的小概率,想大数目的拥有完美守护者,几乎就是个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夜明知道不可能大数目的产生的完美守护者,但架不住心中的野望跳动,还是产生了一些想法。
他分析着,完美守护者这种即便是在远古先民时代也特别罕见的存在,居然能在这小小的春秋部落死牢中诞生出来,其实是跟他们被囚困多年的遭遇有关的。
饱受了多年囚禁生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们的自我真灵纵然曾经富有强烈力量,也早在这样的囚禁之中随着每天一点点绝望而刷磨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对另外一种可能解救他们的希望充满了极端的狂热。苏夜把这种的狂热诱导出来,神棍技能发挥到极致,才形成的。
也就是说,跟环境有关。
而在吉祥世界,这样的环境可不在少数。
区区春秋部落的死牢就能诞生出一个完美守护者,那其他的死牢没有理由不诞生完美守护者啊。
“看来我选择对死牢下手,还真是选择对了…”苏夜又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策略。
随即,苏夜打开死牢,把这一百八十八位已经不会再背叛他的人带了出去,让他们再一次看到了久违的光明。
与此同时。
苏夜透过余大吉的讲道也传来了好消息。
春秋部落三千多人在苏夜现身时,贡献出来大量的守护金砖,飞速的垒筑到他的心灵圣城上去。
短短时间内苏夜心灵世界之中就增加了上万守护金砖,把他的心灵圣城垒筑得更加具有规模了,更加气派了。
苏夜明显感觉到心灵圣城中正在孕育的真灵大大的进了一步。甚至比他之前获取十万金砖得到的进步更为巨大。
一万守护金砖的效果居然比十万金砖的效果更大?
这怎么可能?
其实这很好理解。
苏夜之前获取十万守护金砖,乃是靠着强迫讲道,一个个部落强推过去掠取到的。
这种强迫的手段自然不那么高明,自然不那么容易受到认可。而且十万守护金砖基本是靠着数量,一人一块累积起来的。现在增加的上万守护金砖却是春秋部落三千多人中贡献出来,每人至少三块守护金砖。
守护者的守护之心之强烈远不是一块守护金砖的守护者能够相提并论的。
何况,还有足足一百八十八位绝对守护者以及一位完美守护者,那种守护之心才更是猛烈到了极致。苏夜的心灵圣城自然也就稳如泰山稳如狗了,真灵孕育自然加快。
说白了,就是质胜于量。
这也让苏夜忽然又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觉得自己除了去光顾那些死牢之外,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一个个部落强推过去了。
就挑准了春秋部落,好好的“教导”春秋部落这三千多人就行了。能把这三千多人全部整成绝对守护者,他的心灵圣城比什么都牢固,真灵百分之百能够孕育出来。
而且,就算到时候吉神发大招,让苏夜之前疯狂掠取到的十万守护金砖消失掉,也绝对崩不坏他依靠春秋部落三千多位绝对守护者帮他垒筑起来的心灵圣城。
这是很让他怦然心动的一件事。
三千多位绝对守护者呀,怕是在吉祥世界经营了无数年的吉神,都要为之侧目了吧。
不过,这里面还是存在着一个问题。那位吉神,真的会给他时间给他机会从其眼皮底下强行发展出三千多位绝对守护者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苏夜猜想,说不定现在四面八方就已经有吉神宫的高手朝春秋部落杀来了。
“还是要争分夺秒啊…得先争取时间多获取一些守护金砖,实在不行就只能领着他们一起跑路了。”
当下,苏夜又采取了行动,把刚刚才从死牢里脱困出来的绝对守护者们全部派出来,一个守护者就等于一个他的化身,一百八十八位化身全部投入下去与余大吉配合加紧对春秋部落的忽悠。
守护金砖飞速诞生。
与此同时,吉神宫中,霓裳神女千木翾却站在一片神秘的宫殿中,一脸寒霜,杀机密布。
她眼前这一座宫殿里,入眼不是什么金碧辉煌,也没有方桌玉案,有的只是一片恢弘大气如同浩瀚星空一般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之中有着无数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闪着光芒,如春蚕吐丝一般散发出一条细细的丝线,向着星空之中某个的地方汇聚而去。
若有外人来到这里,多半是不出这片空间的奥秘的。哪怕紫衣神女来了也会一头雾水。
可对于霓裳神女千木翾而言,这片空间却没有什么秘密。这片空间叫做神网空间。
神网空间中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吉祥世界的一个人,那闪烁的光芒就是某个人对吉神的膜拜,那蔓延而向空间中某处汇聚而去的则就是信仰之线。
没有错,吉神自诩为神,掠取守护金砖,被他掠取过金砖的人不仅是他的守护者,同样也是他的信徒。
在远古先民时代,这种获取他人守护金砖的修炼方式,其实也叫信仰流派。
信仰之线不断,便守护不断。
因此,神网空间可谓也是吉神统御吉祥世界的一个写照。霓裳神女只需要监察神网空间就可以做到足不出户而大概了解天下形势。
这时候,在霓裳神女千木翾眼中,这一片星空中的某些很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有一条条信仰之线不断断裂,原本存在的星辰光芒迅速黯淡随即消失。
信仰之线断裂,星辰黯淡消失,这就意味着该星辰所对应的人已经从信仰吉神的守护者叛变成了异端。
讲真,这种事其实很寻常。
因为吉祥世界的人实在不少,吉神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每一个人全部变成绝对守护者。这难度太大太大了,大到无法想象。
甚至有不少人虽然算是吉神的守护者,可其实他们向吉神贡献出来的只有寥寥一两块守护金砖而已。
只贡献一两块守护金砖的守护者,守护之心是不怎么强烈,也不怎么坚定的。很容易受到一些影响就沦为异端。
千木翾早已经习以为常,对此也不甚在意。反正,伟大的吉神也不在乎这一两只小虾米的守护金砖。她更在意的还是那些贡献出五块以及五块以上守护金砖的守护者。
这些守护者可都是成为绝对守护者的潜力股,只要这些人不叛逆,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吉神宫也会不间断的散播吉神的光辉,每时每刻会有一些小虾米叛逆,同样每时每刻也会有一些人成为吉神的新的守护者,维持着一个还比较向上的平衡。
可眼下,千木翾却发现神网空间星辰黯淡消失的数量竟然比以往来得多,而且多上不少。并且这种星辰消失的数量还在以一种比较明显的速度上升。
这意味着什么?
这分明是在显示着,当今吉祥世界人心纷乱,有不少的人正在对吉神失去信仰,失去守护之心,并且随着事态发展,这类人还会越来越多。
虽然,会这么容易失去信仰失去守护之心的人都是过往她瞧不上的小虾米,可架不住事态恶化,虾米的信仰消失得多了,最终也是会给吉神造成不小的损失与创伤的。
这让她如何能忍?
“该死的,这都是苏夜这个异端造成的!我竟然小看了这个该死的异端…”
在千木翾看来,最近之所以掉信仰掉守护掉得这么厉害,就是与苏夜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有着直接关系。
是苏夜不断挑衅吉神宫,而吉神宫竟然还迟迟镇压不了苏夜,让许多人产生了一种吉神宫也不过如此吉神也不过如此的想法,威严丧失,自然就掉信仰了。
千木翾难得的产生了一种要亲自杀出吉神宫镇压苏夜的想法,可一想到自己是堂堂霓裳神女,为了对付区区一个苏夜就亲自动手,不免有些自降身份,更加可能让人对吉神产生小觑,继续加剧守护者的失落。
到时候要是吉神宫心腹大患邪徒山庄再出来搅动风雨,搞不好吉神宫还真要遭受前所未有的损失。
千木翾不得不克制亲自杀出吉神宫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她双眸突然猛的迸发出更加凌厉的杀机,因为她忽然发现,星空中某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中,信仰之线飞速的断裂,星辰成片成片的消失。
“混账!”
千木翾气得一口血都快喷出来了,集中在某块区域里,星辰成片成片的消失,这分明不是某个或者一两个守护者变叛逆变异端了,而是有某个部落在集体叛变,在集体沦为异端。
部落啊,那不是个人,那是一个群体。
哪怕再小的部落都会是有影响力的,一整个部落沦为异端,不啻于是在扇吉神宫的大耳光,更会在这个人心动荡的敏感时刻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千木翾绝对无法容忍!
杀意大爆!
可是…等等,一整个部落都沦为异端,在过去那可几乎没有发生过,怎么会出现呢?
千木翾盯着星空中那一片区域,眼睛突然一亮,“不是苏夜,就是邪徒山庄!”
作者五月初八说:昨晚我父亲12点开始就一直呕吐,一直到凌晨…今天又被医生误会了以为我不信任他们,忙得我焦头烂额,真的好疲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就是这个地方,春秋部落,不是苏夜,就是邪徒山庄在作祟。不管是苏夜,还是邪徒山庄,全都该死。”
千木翾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的锁定了星空中代表着春秋部落那一块区域,而此时这一片区域已经没有星辰了,就是一片死寂般的星空,这意味着一整个春秋部落已经完全从吉神的守护者背叛为异端了。
当即,千木翾迅速传令在外的神女立刻杀向春秋部落。
千木翾的命令传得飞快。
很快的,处于春秋部落附近区域,有三位紫衣神女就立即带着麾下的神女军团直接杀向春秋部落。
一时烽烟乍起,杀气如虹。
这三位紫衣神女便是带着一股非常强烈的要将整个春秋部落屠灭的杀意而来。
然而,当她们赶到春秋部落时,却发现春秋部落早已经是人去楼空。苏夜根本就不在春秋部落,留给她们仅仅是一座死寂般安静的部落。
而当三位紫衣神女满怀着愤怒与不甘踏进春秋部落寻找线索时,却更加愤怒的发现,这座已经成空的春秋部落竟然还被苏夜做了手脚。
方圆二十里之内的空间规则遭到苏夜心灵威能强行的扭转,使得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春秋部落居然成了一个陷阱,踏进里头,立刻遭到了埋伏。
一道道紫衣神女们此前根本没有听说过的禁制迸发而出,化成了密密麻麻的箭矢,足有数十万道,每一道都异常犀利,当中甚至还夹杂着可怕的仙火攻击于无形。
如此恶毒的埋伏登时杀了三位紫衣神女一个措手不及,哪怕三人已经很及时的撑开各自的心灵世界强行逆转了部分天地规则,依然是被轰得肉身重创,差点毁灭。
她们麾下的金衣、蓝衣、青衣神女们,实力不够,则就没那么幸运了,当场被禁制里可怕的力量击杀了将近七百,侥幸活下来的人除了三位紫衣神女之外,竟然不足三十位。
“该死的异端…竟敢如此恶毒算计,我吉神宫与尔等势不两立…”
三位紫衣神女愤怒的咆哮,眼睛通红如血,几乎被这个惨状刺激得眼角炸裂。
这时候,其他从不同方向稍慢一拍赶来的一些神女也赶到了,目睹这样的惨状,也是目眦欲裂,一个个愤怒的叫嚣着要杀灭异端,一个个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歇斯底里。
随着吉神宫神女军团的聚集,紫衣神女也聚集出了八位。
八人迅速商妥对策,两人一组,分成四组,各自带着一批神女军团各挑一个方向追去,她们相信对方带着一整个春秋部落三千多人逃亡,哪怕再神通广大,也肯定跑不远。
四组神女军团分别追出去一两百里,结果还是没有追到。她们迅速联系其他吉神宫神女,甚至也向一些部落打听消息,居然也是一无所获。
苏夜以及整个春秋部落的人竟然就那么消失了。
人间蒸发了。
“可恶!这该死的异端苏夜,难道是躲到了邪徒山庄去了吗,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四组神女军团一无所获之后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面带不甘。自打苏夜出现在吉祥世界,她们就一直在吃苏夜的亏,而今,却连苏夜的一点影子都摸不到,这简直就是耻辱,还谈什么吉神宫统御吉祥世界?
“你们说那姓苏的会不会是跟我们玩了一手化整为零…”忽然,一个紫衣神女提出了一个猜想。
众人心头不禁一动,化整为零,还真是有这个可能。她们之前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苏夜是带着一整个春秋部落逃亡的,所以追击苏夜的过程中,也是一直在向人打听是否有看到大规模的人员移动,却没有想过化整为零这件事。
现在想想,那姓苏的异端那么狡猾,还真有可能跟她们玩了这一手。毕竟一个人带着整个春秋部落的人逃亡,目标太大了。把春秋部落的人散开之后,就不存在这个目标巨大的问题了。
并且,春秋部落虽然已经沦为异端,可只要他们继续装出一副对吉神万分敬畏的模样,谁也无法直接从表面上看出来他们是不是异端。
这么一想,众紫衣神女越发认为苏夜就是把春秋部落的人化整为零了。
心下气得差点吐血了。
霓裳神女千木翾的命令是要她们顺手把春秋部落那群异端剿灭的,可现在春秋部落的人如果真的化整为零了,分散各地,她们想要将这些异端剿灭几乎不可能,她们又不知道这浩瀚的贝罗草原上,究竟哪个人才是春秋部落的异端。
问题一下子棘手了。
她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将事情的变故传回吉神宫,等候霓裳神女千木翾的进一步命令。
千木翾果然被紫衣神女们传回来的消息气得一脸寒霜,连骂了不知多少遍废物都难泄心头之火。但无奈,骂过之后她也只能继续下令让人扩大范围寻找苏夜以及春秋部落之人的下落。
而此时,苏夜在哪呢?
他真的人间蒸发了吗?
不,当然不可能。
此时的他却是已经带着春秋部落之人重新来到了呼格部落附近的地裂峡谷之中藏了起来。
那个地方可是有着一片规模不小的地底石窟,虽然那里头的石中泉已经都被苏夜搜刮干净,但天然的地底石窟,依然可以成为暂时的栖身之地。
苏夜就在地底石窟之中,加紧对春秋部落之人的收服。
现在如今,春秋部落三千多人,已经全部都向苏夜贡献出了五块以上的守护金砖。按照过半即止的原则,苏夜本该见好就收,但苏夜野望极大,却是想借助这片地底石窟的隐蔽环境,一口气把春秋部落之人全部收服成绝对守护者。
想要一鼓作气收服三千多位绝对守护者,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不容易的事。哪怕苏夜已经掌握了一些窍门也没那么容易,毕竟人心这种东西潜藏着真灵,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摸透的。
所以,这需要时间,一段可能还是不会太短的时间。
可需要怕消耗时间吗?
不,他一点都不怕,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尽速把真灵孕育并显化出来,有了真灵他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心灵修炼者,一个远古内修。
所以,苏夜默默的忽悠。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对于苏夜来说,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唯有那一块又一块的守护金砖不断透过春秋部落之人的心灵世界凝聚而成,每一个人不断向绝对守护者靠近,才是让他感到兴奋与满足并且食髓知味的妙事。
而在贝罗草原上,吉神宫的人却傻眼了。
足足一个月的时间,霓裳神女千木翾至少派出了三万神女,会同贝罗大草原上各大部落,几乎把贝罗大草原翻了个遍,愣是找不到苏夜与春秋部落之人丝毫的痕迹。
别提有多憋屈了。
这样她们会甘心吗?当然不会。
吉神宫可从来没有在一个人手中吃过这么大的亏,哪怕是吉神宫当做心腹大患的邪徒山庄,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也没有说杀了吉神宫数千神女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
苏夜已经成了吉神宫的耻辱,更是霓裳神女千木翾的耻辱,不把苏夜找出来镇杀掉,这一份耻辱就一定会如同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贴在霓裳神女千木翾的脸上,如何能忍?
所以,霓裳神女千木翾连连疯狂的下令,继续扩大搜寻范围,派出更多吉神宫神女走出贝罗大草原,深入到草原之外,另外几块更加繁盛的大州去探寻苏夜的线索。
她严重怀疑,贝罗大草原上寻不到苏夜与春秋部落的线索,极有可能就是苏夜已经带着春秋部落的人逃离了贝罗大草原,在贝罗大草原之外某个州隐藏起来。
对吉神宫而言,整个吉祥世界都处于吉神的神辉照耀之下,贝罗大草原是吉神宫的地盘,贝罗大草原之外同样也是吉神宫的地盘,只要苏夜没有带着春秋部落彻底离开吉祥世界,就别想逃脱她的搜捕。
霓裳神女千木翾,算是跟苏夜彻底耗上了。
时间如流水,一天天过去。
眨眼两个月的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了。
对于霓裳神女千木翾来说,这是非常憋屈的两个月,而对苏夜而言却是极为充实的两个月,充实到两个月时间过去,他却只有一恍然的感觉。
两个月的时间,他耗费浓重的心力,甚至偶尔针对到个人进行忽悠,几乎是不眠不休的,总算是把春秋部落三千多人全部都搞定了,全部都被他整成了绝对守护者。
甚至,作为部落的首领余大吉,竟然也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继殷沉之后成了苏夜旗下第二个贡献出了第十块守护金砖的完美守护者。
两位完美守护者,三千多位绝对守护者。
终于让苏夜的心灵圣城凝聚出了一股无比安稳,仿佛千古不朽的浩然气势,一股神圣光辉环绕之中,苏夜的真灵终于即将破茧成蝶显化成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气凝聚白雾,飘渺于地底石窟之中。
春秋部落三千多人,满面虔诚,眼带狂热的散在四周,紧紧的盯着中间的苏夜。
苏夜一身淡淡金光流露,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气息。那种气息正如木冥留字所书那般,有着一种奇妙的神性力量。
在光芒之中,一座看似虚幻却又真实存在,散发着千古悠悠之气的城廓屹立在苏夜身后。那种奇妙的神性力量汇聚于城廓之中,一颗悬浮的金色巨蛋里。
砰!
一声轻轻脆响,金色巨蛋表面上龟裂出了裂纹,裂纹犹如蛛网般蔓延,越裂越多,在几分钟之后彻底炸开,一团明媚光芒随之迸发而出。
所有人顿时感觉到一股具有至高无上的仿佛主宰一个世界的威严意志笼罩而下。
四面八方三千多位苏夜的守护者,顿时本能跪了下去,面对着苏夜异口同声地念诵着无比虔诚的语言。
“苏神泽世,永寿无疆!”
在这些绝对守护者眼中,他们曾经以苏少或者苏师敬称的苏夜,俨然与神祇无异。
在这一股神圣金光威严意志笼罩之下,此间仅剩的两位不是苏夜的绝对守护者的木殇与木姜,竟然已是面带茫然如魂游太虚般失神了,光辉渗透他们的身躯,也渗透到他们的心灵世界之中,竟在不知不觉的发生着某种改变。
但苏夜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自己也失神了。就在金色巨蛋彻底破开之时,他赫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感觉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强大。
仿佛蒙尘了无数年的心口,突然被一股清流一扫而净,并且开出了一道心眼,透过心眼感知到的周遭的世界,竟然是如此的清晰,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瞒得了他。
他竟然因此有种过去是活在了一个虚假的世界里,而今才是真正看透天地奥妙的感觉。
这种玄妙无比的感觉,甚至比他之前凭借七巧玲珑心开出的慧眼神通还要玄奇。
所以,苏夜瞬间就失神了,沉浸在这种玄妙感觉之中,无法自拔。
他只知道自己的感觉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居然有一种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一切灵智游荡于天地之间的感觉,然后对身体的感知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就仿佛只剩下了一条极其细微,细微得随时都可能断掉的关联。
相应的他对身外的天地感知却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实在,隐约之间竟然有一种要融入天地世界之中,以天地世界为身体的感觉。
“抛弃肉身,夺舍世界?”
苏夜心中忽然闪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但随即就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也就在这时,苏夜猛然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自天地四面八方涌来,让他直以为自己要被碾碎了,一阵惊吓之后,猛打了一个激灵,灵智骤然回缩,一切感知也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头上、颈部、背上尽都已经冒出了冷汗,汗水已经把衣服都打湿了。
好可怕的威压!
苏夜眼中闪着一丝惊惧。
刚才那一下受惊,现在回味起来如同错觉,但他却知道那绝对不是错觉,那一股威压应该就是这个吉祥世界中所存在的一股恐怖意志,只是那一股意志到底是不是神秘吉神的意志,他就难以猜透了。
不过有一点却是肯定的,他现在已经成功孕育出了真灵,但刚刚诞生的真灵还相当孱弱,万万要控制自己,绝对不能胡乱探出去了,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引来灭身之祸。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把刚才那一份惊惧抛开,认真的感知着自身的变化。
首先就是真灵,确实孕育出来了。但刚刚孕育出来的真灵,还只是一团很微妙的氤氲气息,孱弱无比,只要遭到一点打击,随时都可能散去化为虚无。
因此真灵还谈不上显化,只能待在心灵圣城之中,唯有自身的心灵圣城才是真灵最好的安居之所。
其次,刚刚诞生的真灵,就是他的潜藏的自我,虽然孱弱,但已经具备一股他自己的意志。
这世间一切存在都有意志,尽来自于世界之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只不过意志潜藏于真灵之中,真灵没有孕育出来之前,这种自我的意志并不会显露出来,也无法运用罢了。
现在苏夜自己的意志显露出来了,随着真灵安居于心灵圣城之中,却在默默地吸收着来自身外的一些很微妙很淡但是很洁净很虔诚的气息,这些气息正是源自于他身周那些守护者。
“信仰之力!”
苏夜心头一喜。
一页金书上其实把心灵修炼者描述得非常清楚,专门靠掠取他人守护金砖的修炼方式,统称为信仰流派。
守护者即是信徒,守护者除了会贡献出守护金砖垒筑心灵圣城之外,更会源源不断的献出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可以滋润并且壮大真灵。
可以说除开守护金砖可以加速心灵圣城的垒筑这个原因之外,信仰之力也是吸引心灵修炼者另一种巨大的诱惑。
现在苏夜真灵诞生之初,就已经感受到了信仰之力,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惊喜。
苏夜默默的感知着信仰之力,遂发现来自身边三千多位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汇聚到心灵圣城之中,进入心灵圣城,融入还是一团氤氲的真灵,真灵吸收了信仰之力,便有了很微妙的成长,这种成长还是持续性的。
只要信仰不断,守护者不死,真灵就可以一直吸收信仰之力不断的成长。
“还真是给力啊…这样下去,我应该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凭借自身真灵去融合大道意志,只要成功融合出一种大道意志,我的真灵便可以真正显化出来,到时候真灵之所往,大道意志之所往,绝对不是过往单纯的心灵威能可比!”
苏夜越感受越惊喜,忽而,他又发现此时正在源源不断向他输送信仰之力的居然不仅仅是春秋部落这三千多位守护者,居然还有成千上万的信仰之力正从更遥远的地方传来。
苏夜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这些来自更遥远的地方的信仰之力,正是来自于之前他强行讲道获取守护金砖的其他部落的守护者传来的。
不过,很显然。
那些苏夜用强迫讲道的方式获得的守护者,都只是一块金砖守护者,能为他输送的信仰之力太淡了,而且不纯,压根就不能跟春秋部落这三千多位绝对守护者的信仰之力相比。
两者差距实在太大了。
细算之下那些一块金砖守护者近十万,可十万一块金砖守护者传来的十万缕信仰之力累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位绝对守护者的信仰之力,这是质的差别。
绝对守护者没有异心,信仰之力非常纯净,进入心灵圣城以后直接就可以被真灵所吸收,促使真灵成长。那些一块金砖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淡而且不纯,进入心灵圣城以后,还要被真灵慢慢炼化,才能变成真正可以促使真灵成长的精华。
若不经过炼化就直接吸收,真灵便会被这大量的杂质所污染,直接影响到真灵的稳固,甚至于以后对大道意志的凝聚。
“靠,果然是心不诚则无益…”
苏夜撇撇嘴,果断散发出一丝自我意志,主动把那些一块金砖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斩断。
这种不纯净的信仰之力,他不稀罕要。
苏大少,做人就是这么傲。
“咦…”
斩断这些驳杂信仰之力时,苏夜猛的发现,身边正向他传来信仰之力的人中居然也有木殇与木姜二人,而且两人的信仰之力居然也十分纯净,跟春秋部落那些绝对守护者没有两样。
难道…?
苏夜有点不敢相信,仔细一感知,顿时哭笑不得,这木殇与木姜居然也成了他的绝对守护者。
这可真非他所愿啊。
虽然他并没有想过要奴役他的守护者,但毕竟成了守护者确实就要失去自我。
木殇木姜二人毕竟是他从木神宫带出来的,有着一份友情在里头。苏夜大肆发展春秋部落的人为绝对守护者时,有意无意的就避开了对二人的收服。
绝对守护者是好东西,但他可没打算真把身边所有的人都变成守护者,因为有时候朋友要比守护者更珍贵。
满天下的人都成为了守护者,那他即便永生不死,终究也只剩下一份孤单不是?
可没想到事与愿违,不知不觉之间,木殇与木姜竟也成了他的绝对守护者,不禁让他有些小小的郁闷。奈何这事还不能退货,他也只能是把这点小郁闷自己吞下了。
苏夜吐了口气,起了身。
春秋部落已经解决了,真灵也孕育出来了,绝对守护者们的信仰之力也会源源不断的促使真灵成长,接下来他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地底石窟中了。
他邪邪一笑,决定出去了。
他现在已经食髓知味,打算再去弄几个死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真灵苏夜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茫然困惑的行尸忽然找回了灵魂,然后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漫天地的一切都是鲜活的。
而且,还特别有底气。
所以苏夜现在就想溜出去找到更多的死牢,多弄一些绝对守护者,来吸收更多的纯净的信仰之力来增强真灵,同时也增强这种有了真灵之后的底气,顺带也看看外面,他失踪两个月之后的变化。
他相信,他失踪的这两个月,吉神宫一定不会放弃追杀他,但找不到他,一定会特别疯狂,特别的歇斯底里。
而他自己脑补出吉神宫那些疯狂的娘们的歇斯底里的模样,便不禁打了个冷颤。从踏上修炼之路,他就见过许许多多的女子,却不得不承认,让他最厌恶的女子就是吉神宫的女子,让他觉得最可怕的女子也是吉神宫的女子。
“你们就先在这里待着吧,若是觉得无聊,就好好探索一下这片地底石窟,或许还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机缘。”
苏夜这可不是瞎忽悠,这片地底石窟连亿年级别的石中泉都孕育出来了,可想而知这片地底石窟存世的年头有多么久远,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可不会只孕育出石中泉这种灵物。
苏夜上回只是搜刮了石中泉,其他的可没去动过。他相信只要认真找找,是会有一些收获的。
把春秋部落这些人留在这里,既安全还能寻些机缘,倒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苏夜带着邪味的笑容,准备出去了。
就这时,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竟是心灵圣城之中的真灵微微的一颤,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东西似。
随即,真灵竟自己从心灵圣城中蹿了出来,一下就朝他手中的储物戒遁了进去。
“妈蛋…这是怎么回事?”
苏夜吓了一大跳,这真灵可娇贵得很呐,由不得有丝毫的差错,而且现在真灵刚孕育不久,但凡出点什么差错,他可能就得挂了。
却在这时,储物戒亮了起来,一抹璀璨的光芒直接穿透储物戒迸发而出,连苏夜都有些受不住这刺目的光芒,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眼睛闭上之后又觉得不太对,赶紧又强行睁开。
这才看到让他极其意想不到的一幕。
耀眼的光芒之中,一座古老的石塔悬浮在半空,他的真灵如蛇一般环绕着古老的石塔转动着,一副想要进入石塔的样子。
“我靠,怎么会是这个东西……”苏夜脱口惊呼,真是满脸懵逼,瞠目结舌。
这完全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嘛。
光芒中这座古老的石塔,竟然是他当初在古阳大陆出海抵达白头岛之前,在海中遇上了半蛟以后进入海底中得到的那座古老石塔。
当初,与半蛟交流之后,他得知半蛟就是从这座沉在海底的石塔上吸收到了一种神秘的气息以后才得到蜕变的。但那座痕迹斑驳的石塔究竟是什么东西,半蛟不知道,苏夜同样也不知道,甚至连苏夜都无法从中参透出玄妙来。
也正是因此,苏夜把这座石塔弄走之后,也就把石塔抛之脑后了,基本就是忘掉了。
压根就没想过,这座石塔竟然还会自己从储物戒中冒出来。
等等,不对。
这座石塔并不是自己冒出来的,而是真灵遁入储物戒以后才冒出来的,显然的这座石塔是受了真灵的某种刺激。
难道说这座石塔与真灵有关,要不然怎么解释它早不冒出晚不冒出真灵一刺激它就冒出了?
苏夜心头一动,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座石塔。这么一想也就不急着离开地底石窟了。
这时候,周围那些绝对守护者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脸惊奇的看着悬浮的石塔,能感受到石塔身上有着一种非常苍凉的气息,还有岁月沉淀的厚重,但却不知道石塔是什么存在,想问又不敢问。
发出来,并准备尝试着主动让真灵去靠近石塔。
这时候,石塔却仿佛又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居然轰隆隆落下来,竟是自己落在苏夜的心灵世界之中,竟有种落地生根的感觉,落地后就一动不动了。
就仿佛这石塔已经成了他心灵世界的一部分,成了心灵世界中一座标志性的建筑,与心灵圣城遥相呼应,显得气势磅礴。
也在这时候,苏夜的真灵动了,却是不由自主的被石塔突然产生的一股吸引力给吸了过去。
这个过程,苏夜根本无法控制,感觉真灵好像不是他的了似的。
一抹隐忧浮上心头。
刚孕育出真灵没多久,就对自己的真灵失去控制,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好事,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苏夜意识一阵恍惚,并非是肉身中的灵魂意识恍惚,而是真灵意识的恍惚。
恍惚间,苏夜感觉自己的真灵进入了一片宽阔的空间。空间之中到处都是茫茫白雾,白雾里有着一种神妙的力量,阻隔着真灵对白雾深处的探寻。
但却清晰可见,白雾环绕之中,一座高大的石碑屹立着,石碑上一道苏夜从未见过的古符。
苏夜看不懂这个古符,也猜不透这个古符象征着什么,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它吸引了过去。
面对着石碑,真灵如眼,渐渐失神。一丝丝奇妙感悟悄然滋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为他醍醐灌顶灌输着某种深刻的奥秘。
不知过了多久。
似是一瞬,又似是已经过了千百年。
石碑上的古符骤然一亮,忽然从石碑上脱离而出,竟是直接融入了苏夜的真灵当中,犹如滴水入河,了无痕迹。
融合了古符之后的真灵并未见有什么迅速的成长,可却多出了一种让人心悸的韵味。
砰!
失去了古符的石碑,似乎也失去了核心的力量,漫长岁月对石碑的侵蚀早让这座石碑腐朽不堪,就在这一刻,石碑碎开,化作了满地粉尘。
炸开的石碑化作了最后一股绚烂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白雾凶猛的炸开,波纹穿透白雾深处竟足足三万里。也将白雾卷开了三万里,卷荡出了一片方圆三万里的朗朗世界。
苏夜定眼一瞧,心神大震。
三万里大地悠远辽阔,江河恰似龙蛇伏卧,高山如巨剑倒插,山脉连绵起伏,浓郁的丝毫不输于修仙界的天地灵气充塞在天地间,上有白云飘荡,下有碧绿青原,一片盎然生机,美好得如同一张梦幻画卷。
“这石塔之中竟然有如此乾坤…?”
苏夜震惊不已,倒不是他眼界太低被这样的环境吓到,他本身就是出自于修仙界,这样的环境早就见识太多了,何况他遇上金鸟时,还看到了疑为远古先民世界的碎片的更加辽阔无疆的天地。
他震惊是因为,这一片环境是真实存在的,百分之百真实存在的,没有半点虚幻的意思。
可是石塔明明才那么一点体积,内部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一片真实世界。而且这方圆三万里的世界仅仅是石碑碎开后从白雾中掀出来的一小片而已,周围依然有无尽的白雾环绕。
那岂不是就是说,若是有本事把那些白雾继续掀开,会显现出来的世界就不止是这方圆三万里,而是更加辽阔…三十万里,三百万里,甚至是三千万里…
妈蛋,这石塔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苏夜猛打了一个激灵,他意识到自己是无意间得到了至宝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宝?
“嗯,不对…我的真灵?”
正激动呢,苏夜忽然又感觉到他的真灵意识里多出了一片深邃的玄奥,略微一动念头,这些玄奥就显现出来,轻而易举的被他给领会了。
“夺心术…”
“这竟然是一门真灵圣术…”
苏夜喜出望外。
真灵,乃是心灵世界的核心,没有真灵的心灵世界就是一片空泛的世界,所谓心灵威能不过只是一种伪心灵攻击。真正玄妙无边的心灵攻击,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心灵之力运用天地至理攻击。
那种手段耍得再好,也根本挡不住真正的真灵圣术。
在真灵圣术面前,一切心灵威能根本就是土鸡瓦狗。
石碑上古符,就是一种真灵圣术的传承,代表着的就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天地之道的规则——夺心!
所谓夺心,便是真灵以无上意志显化,投出一抹真灵之光,真灵之光所照,直接夺取一切真灵,能将一切真灵直接降服,化为绝对守护者。
这简直就是一种逆天技能。
直接化人为奴。
甭管对手有多么高的修为,也甭管对手有什么心灵威能,直接以真灵之光照之,便乖乖臣服,化为绝对守护者。
这太特么霸道了。
完全就是一种蛮不讲理的手段。
几乎就是一种,我往你面前一站,只要你没有特别强大的真灵,没有特殊的法宝,没有抵御真灵圣术的防御手段,那么我说你是我的奴仆,你就真的是我的奴仆了。
苏夜眼神都赤了…
骤然有种小爷修炼多年终于特么的遇到到了一场真正的绝世机缘的感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在孕育真灵之前,凭着四百岩境的心灵威能与各种天地至理配合形成心灵圣术,与吉神宫争锋,苏夜还有些底气不足。
那么此刻,获得了真灵圣术的苏夜,已然有了一种强烈得不能再强烈的底气了。
要知道,真灵圣术可不是心灵圣术那种只要懂得一些天地至理就可以耍出来的粗浅手段。
真灵圣术已经是一种可以等同于规则的手段了,要么是获得传承,要么就得靠自己用真灵去凝聚大道意志才能修成。
这可是真正的蛮横手段了,他相信在吉祥世界,除了神秘的吉神与邪徒山庄那位大邪神之外,懂得真灵圣术的人绝对屈指可数。
最为关键的是,夺心术这门真灵圣术的作用,简直就是掠夺绝对守护者的逆天技能了。凭着它,苏夜就足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收服很多很多绝对守护者,来为他提供更多的纯净信仰之力,他的真灵足以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飞速成长。
也就是说,现在的苏夜是真的毫无所惧了。
没得说,苏夜决定立马就离开。
在离开之前,苏夜又研究了一下石塔,很快就确定了,这石塔确实已经如心灵圣城那般与他的心灵世界紧密相连了,已经成为他心灵世界的一部分。
而石塔的第一层他已经可以随意进出,可以开出一道门户。所以他索性就把余大吉这些守护者全部都收到了里面,直接让他们就在石塔中那一片方圆三万里的辽阔天地里安居了。
方圆三万里的世界,仅仅居住三千多人,那是宽得不能再宽了,怎么作都不要紧。最关键是,这个地方安全无比,真正的连吉神亲自出手都无法探到丝毫线索。
只要苏夜不死,这就是比邪徒山庄还更加隐蔽的地方。
搞定了这些之后,苏夜才一身轻松的骑着金毛闪出了地底石窟。
……
“全都给我仔细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痕迹,若是异端苏夜因为你们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松懈大意而逃走的话,就别怪本首领亲自将你们送到白秀神女面前治罪。”
邝臣一脸凌厉的对着手下训话,手下们在他故意透出来的心灵威压压迫之下,一个个神情严肃,纷纷拍着胸膛保证,绝对不会放过丝毫痕迹,一定会把异端苏夜找出来。
邝臣得到了他们的保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让手下散开,按着既定的计划在地裂峡谷各个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
等到手下消失以后,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是蓝哿部落的首领,而蓝哿部落则是贝罗大草原上的十大部落之一,整个部落总人口已经超过了八十万人,规模之宏大,远不是春秋部落那种小脚色可比的。
这么大一个部落,高手自然也是相当多。
除了邝臣本身是一个拥有八十岩境的高手之外,部落中心灵修为达到二十岩境以上的更是多达数百,也就是说他的手下有着数百相当于蓝衣神女这个级别的高手。
可这么大一个部落,竟然被吉神宫紫衣神女白秀指派来地裂峡谷搜寻苏夜,而且还是由他这个部落首领亲自带领,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倒不是他对吉神不忠诚,也不是他对吉神宫不够敬畏。相反,他本身是一个对吉神贡献出了八块守护金砖的守护者,距离绝对守护者也就差一块守护金砖而已。
邝臣对吉神的忠诚度那是相当相当的高,背叛的可能性已经非常低。毕竟要让邝臣背叛吉神,除非有人能从邝臣身上一口气获取九块守护金砖,要么就是邝臣自己显化出真灵来,这两者都是很难的。
所以,邝臣在吉神宫眼里也是具有不低的份量的,起码不低于一般的紫衣神女,他甚至曾经接受过霓裳神女的召见。
那他为何不开心呢?
原因很简单,害怕啊!
近三个月以来,苏夜这个异端忽然冒出来,可谓是把贝罗大草原搅了个天翻地覆,连番打了吉神宫的脸,还杀了数千吉神宫神女,以至于吉神宫震怒,霓裳神女千木翾震怒。
弄得贝罗大草原是人心惶惶。
几乎每个贝罗大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异端苏夜是个非常不好惹的人,他有着非常强大的心灵圣术,修为足比老牌紫衣神女,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紫衣神女白秀却派他来地裂峡谷搜捕苏夜,这不等于是让他来送死吗?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邝臣。
再者说了,邝臣是吉神的守护者,又不是白秀神女的守护者,凭什么因为白秀神女的一个命令就搭上性命?
邝臣很恼火,对白秀神女更是满肚子意见。
可是无奈,让他来搜捕苏夜的不仅是白秀神女的命令,同样也是霓裳神女千木翾的命令。
临来之前,千木翾还悄悄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块吉神宫特有的飞讯灵符。
说是让他揣着飞讯灵符过来搜捕苏夜,一旦确定苏夜的位置,就立刻把用飞讯灵符把消息传出来。
只需一小会儿,吉神宫神女就会及时出现,并且至少是八位紫衣神女带队前来支援。
邝臣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竟然只是个诱饵。
吉神宫神女们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确定了苏夜就在地裂峡谷之中,只是怕她们大规模的出现会惊动苏夜把苏夜吓走,才让他来作为诱饵,诱使苏夜出现。
邝臣心中更加不满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十大部落之一的蓝哿部落首领,在贝罗大草原上也是个大人物,竟然轻易的被吉神宫当成诱饵抛出来,这吉神宫不是不知道苏夜的危险,却还这么做,分明是不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啊。
这种强烈的不满,甚至都影响到了他对吉神的敬畏。无形中甚至让他对吉神所贡献的八块守护金砖起码淡化掉了半块。不是绝对守护者就是这样,很容易因为一些事情的冲击,影响到守护之心。
当然了,被吉神掠走守护金砖的事情,邝臣自己是不太知情的。毕竟他还不是真正吉神宫人,对于掠取他人守护金砖垒筑心灵圣城这种秘辛还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希望吉神宫不要害我啊…”邝臣捏了捏手中的飞讯灵符,看着地裂峡谷方向,心中默默的念了一句。
随即,邝臣也朝地裂峡谷中走去,一路走顾右盼,希望快点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好把苏夜的位置确定,好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
反正,吉神宫神女们已经围着地裂峡谷布了一道比占辜部落更加严密的天罗地网,说是为苏夜准备了一个死局也不为过。只要他把消息传出去了,接下来也就没他的事了。
到时候他不仅可以迅速离开保住一条命,还能立下一桩功劳,到吉神宫去领取好处。
而一想到好处,邝臣眼里也是不仅一热。
霓裳神女千木翾派人来给他送飞讯灵符时,也给了他一个别人所不知道的许诺:只要他立下功劳,便可以获得一次面见吉神,聆听吉神教诲的机会。
面见吉神,获得吉神教诲,在吉祥世界那绝对是千载难逢的绝世机缘了,邝臣心动无比。
可惜,他不知道,霓裳神女之所以给他这个许诺,完全是因为他已经是个八块守护金砖的守护者,让他面见吉神,只是想让邝臣变成绝对守护者罢了。
成为吉神的绝对守护者,就意味着以后,他将彻底丧失自我。活着就只剩下一个意义,那就是成为吉神获取信仰之力的一道源泉。
想到好处,邝臣忽然又觉得自己对吉神宫的不满淡化了很多,对搜捕苏夜的心思也就陡然变得猛烈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与此同时。
地裂峡谷之中,一处凹地,苏夜骑着金毛闪身而出,刚想蹿出地裂峡谷,眼神微微一变,苏夜的神情立刻变得玩味起来。
一个由二十人组成的队伍,正满脸紧张,充满警惕,四处张望,沿着一条小道朝着他走来,分明就是在寻找着什么。
苏夜就骑在金毛背上,一动不动。
那一个队伍由远及近,当距离苏夜还有大约五十米时,就发现了苏夜的存在,一行人明显有受惊的样子,纷纷顿足而停,还有人脱口低声惊呼,叫了一声,“骑着狮子,是他,是异端苏夜!”
“还真是来搜捕我的?那就算你们倒霉了,正好拿你们来练练手…”
苏夜一笑,脸上露出捕猎般的神采,骑着金毛飞速蹿了过去,在这一行二十人醒悟过来要大声惊呼之前,心灵圣城已经从苏夜身后冒出来,一股神妙的威压从心灵圣城中涌现而出,化作一道光芒直接就把这一行二十个人全部笼罩住了。
“夺心术!”
苏夜毫不犹豫展开真灵圣术,一瞬间,这二十个人神情就僵化了,像是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把他们同时凝固了似的,连他们脸上那一种强烈的恐慌表情都一块凝固了,像是二十具充满惊惶的人形石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距离地裂峡谷三百里外,一个不起眼的部落中,大量的吉神宫神女聚集于此。
一个身材特别高大魁梧得不输于壮汉的紫衣神女,皱着双眉,表情特别阴冷的凝视着地裂峡谷方向。
她就是蓝哿部落首领邝臣口中的白秀神女。在众多吉神宫紫衣神女当中,她算得上是一位老牌的紫衣神女,一身心灵修为已经达到了四百岩境以上。
她还垒筑了一座规模不凡的心灵圣城,早早的孕育出了真灵,真灵受信仰之力滋润也已成长到一个相当可观的地步,所差的就是凝聚大道意志了。
在白秀神女身边,还有一位紫衣神女,身材比她瘦小得多,看起来像是个孱弱的小姑娘,名叫白鸽。但外表孱弱的她,却是一个有着极其恶毒与凶残属性的性格,而且她也是老牌神女,资格只比白秀神女略逊一筹而已。
两人合领着一群吉神宫神女,将所处的这个不起眼的小部落清空,换上了吉神宫神女,成为包围地裂峡谷的一个埋伏点。而所谓的清空,其实就是将整个部落的人屠掉。
至于这样会不会自毁长城,她们并不在意。反正只是一个小部落而已,总人口还不到五千,这个部落的人对伟大的吉神的信仰也不够坚定,从部落首领到普通部落民众,对吉神贡献的守护金砖,最多也就两块。
这样的普通守护者,吉神宫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差这么一点。
何况,这么弱的守护者,在这稍显不安的动荡时局里,迟早也是个背叛的料,与其到时候再下手,还不如趁早灭了。
“不知道邝臣展开行动了没有,怎么这么迟,还没有消息传来?”白鸽神女有些不耐烦。
“不急。苏夜有可能藏身地裂峡谷,这是经过许多线索综合推算出来的,应该不会出错。邝臣又是个比较聪明的人,他一定会紧紧捏着飞讯灵符,只要一确定苏夜的下落,就一定会第一时间传出消息。怕就怕,我们低估了苏夜那个异端的实力…”
“白秀,你觉得苏夜那厮会在第一瞬间杀掉邝臣,让邝臣连传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白鸽神女一脸不以为然,“你未免太过高估苏夜了,那厮只是一个异端而已,纵然修为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但他只是个野路子而已…不孕育真灵,不显化真灵,终究只是蝼蚁。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邝臣只是个诱饵,怎么会想到邝臣手里捏着飞讯灵符…”
白秀微愕,虽然觉得白鸽的话有些不妥,但也无从反驳,只是暗暗叹了一声,希望一切顺利。
只是,越是这样暗暗祈祷,白秀心里越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隐隐还有些心神不宁。
所谓顺利,果然是一切顺利,只不过与白秀神女希望的顺利有些不太一样,地裂峡谷中真正一切顺利的不是邝臣等人,而是苏夜。
领悟真灵圣术夺心术之后,苏夜第一次遇敌直接施展出来以后,果然是相当顺利。
他所遇上的这个二十人的小队伍,仅仅在三息之内就被他成功夺心了。
真灵之光散发出来以后,直接强势的渗透进了二十人小队每一个人虚幻的心灵世界之中,那种极其可怕的渗透力甚至直接将他们还未孕育出来还处于潜藏状态的真灵一起渗透了。
三息之内,二十人小队瞬间被苏夜夺了心志,全部成了他的守护者。若说有什么不太完美的,那就是施展夺心术的效果。
按照苏夜的领悟,这夺心术一旦施展起来,就能直接把人变成绝对守护者,可谓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但此次施展,苏夜才知道所谓直接把人变成绝对守护者,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效果,真正施展起来,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还得看实际情况。
首先,施展夺心术能展现多强的夺心威能,跟苏夜本身的真灵强弱程度有着直接关系,因为施展夺心术是以真灵中蕴藏的真灵力为驱动的,真灵越强,真灵力才越强,施展真灵圣术的威能才会越强,反之越弱。
苏夜现在的真灵还处于初生状态。
按照真灵的等级划分,他还只是最低的一品初灵,初灵境界一共有九品,他还差得有些远。
真灵力不足,即便掌握真灵圣术,那也只是好比三岁小娃握着绝世好剑,能发挥多少威能,想想也知。
其次,就算自身够硬实,也得看针对了什么目标。敌人虽然还处于威能孕育真灵的状态,但这绝对不代表对方潜藏的真灵就非常弱。
敌人没能孕育出真灵,顶多只能说对方暂时还不知道孕育真灵的手段或者没条件孕育真灵,不能直接判断对方与生俱来的真灵就特别差劲。
世上有天赋异禀之人。
先天真灵强大,也是一种天赋异禀的表现。
有些天赋异禀之人,真灵没能孕育出来,处于潜藏状态,但实际上其潜藏真灵没经过任何后天的提升与成长,就已经可以达到二品初灵以上的境界,这是与生俱来的强大。
这种天赋异禀自我意志极强,很难被掠取到守护金砖。就算不知不觉被掠取了,最终产生反弹的概率也大大提升,比寻常人还不好弄。
苏夜的夺心术,是以真灵之光直接渗透心灵世界再渗透潜藏的真灵,直接蛮横的从潜藏真灵处下手,改变其意志偏向,才产生效果。
以他现有的真灵力若是碰上了这种天赋异禀之人,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如果碰上特别变态,潜藏真灵达到三品初灵以上的人,更是极有可能被反噬。
苏夜碰上的这个二十人小队,虽然没有所谓的天赋异禀之人,三息之内都成功被他夺了真灵心志,强行化成守护者。但距离完美的效果,差距还是有点大。
二十个人,仅有两人成功的化为绝对守护者,其余十八人最高的只贡献出了八块金砖,最低才贡献出了五块金砖。
这效果确实有些不尽如人意。
不过,仔细一想,这倒也让苏夜发现了一条鉴别人才的路子。
同样是被他的夺心术所慑,有的人被他真灵之光一扫,直接成为绝对守护者,这摆明了这种人潜藏的真灵先天就弱;有的人则仅仅贡献了五块守护金砖,这意味着对方潜藏的真灵强横。
以后若是要培养麾下的守护者,自当要优先培养这种先天真灵更强的守护者。
不过,培养不培养麾下的守护者,那都是后话。暂时,苏夜没那个条件,也没那份精力。
一举拿下这二十人小队之后,他持续施展夺心术两回,把那十八位没有一次性化为绝对守护者的人也化成了绝对守护者。
虽然这样有些类人,连续施展三次真灵圣术,也让他的真灵有些微小的疲倦,需要稍作休息。但相比于绝对守护者付出的信仰之力更为精纯无需二次淬炼的好处来讲,多花这点真灵之力还是值得的。
而有了这次的实践之后,苏夜也提起了一些警惕。夺心术终究不是万能,起码以他现在的一品初灵境界,还是不能太过肆无忌惮了。
毕竟,天赋异禀者虽少,但相对来说,碰上个潜藏有二品初灵境界的真灵的概率还是不低的。
必须得让真灵提升到二品三品以上,才能稍微放心一点。到那时候,会导致他夺心术不知不觉失败甚至遭反噬的隐藏真灵太强的概率也会低一些。
认真分析起来,这还真是有一点小矛盾。
一方面苏夜希望通过夺心术快速积累绝对守护者的数量,吸取更多的信仰之力,短时间内拔高真灵品级。一方面又要防着遇上天赋异禀之人,这矛盾简直让人心累。
但苏夜想想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拼了。
世间事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好事,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想要获得大利益又不想承担风险,那根本不可能。
敌人是否是个潜藏的天赋异禀者,根本无法直接判断,连判断都困难,又怎么预防?
所以,这特么的干脆就不防备了。真要遇上天赋异禀之人,就特么当自己倒霉了,算自己命苦了。横竖,夺心术是肯定要施展的。
眼下,苏夜有些小疲倦,需要小小的休息一番,索性把新收的二十个绝对守护者收起十九个全部送入石塔之中,只留下一个来了解情况。
很快。
苏夜就通过留下的这一个人了解到了邝臣居然带着蓝哿部落将近两千个高手把地裂峡谷包围了,正到处搜寻着他的下落。
苏夜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这特么是个陷阱。
理由很简单,吉神宫既然让邝臣领这么多人围住地裂峡谷,那必然是相当肯定他就藏在地裂峡谷中了。既然这么肯定,吉神宫的神女不可能不出现而仅仅让邝臣领着手下搜捕。
吉神宫神女军团一定是隐藏在了地裂峡谷的周围,一如当初占辜部落那样,暗中对他造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准备将他一举成擒…
“呵呵…想对付小爷,哪有这么容易,小爷倒要看看,是你们给小爷送菜,还是小爷成了你们案板上的肉!”
休息够了之后,苏夜把最后一人也送进了石塔之中,略略感知了一下,多了二十位绝对守护者,真灵能吸收到更多的信仰之力,成长速度果然也有些微妙的提升。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苏夜邪邪一笑,身形如风而去,开始以一种猎人的姿态,对蓝哿部落之人各种小队伍展开了反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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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臣一直没有发现苏夜的下落,也没有收到手下传来发现苏夜的消息,唯一的发现就是地裂峡谷地底深处居然隐藏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地底石窟。
这一个发现对一直没有找到苏夜下落的他们来讲,无异于是个相当振奋的消息。
邝臣无比确定,苏夜与春秋部落三千多人之所以一直瞒过无数人的追踪与搜捕,肯定就是藏身在地底石窟当中。
邝臣直接下令手下们进入地底石窟,可进入以后,他又发现这地底石窟实在规模太大,当中有大量的溶洞,溶洞之间有不少洞道相连,太过复杂了。
单凭他带的人想要在这又复杂又陌生的环境里搜捕到苏夜实在太难了。
所以,权衡再三,邝臣又回到了地面上,向白秀神女传去了飞讯。
那不起眼的部落里,正待等待邝臣的消息的白秀白鸽二位紫衣神女,眼见飞讯传来,顿时精神大振。
当看到飞讯中还写着已经确定苏夜方位需要支援的消息时,两人更是亢奋了,大有一种某点被刺激到的感觉。
白鸽神女脸上亢奋的杀机一闪,一挥手立即带着手下的神女军团气势汹汹的杀向地裂峡谷。
白秀神女虽然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但白鸽神女都已经带人杀过去了,她总不能继续按兵不动,于是也跟了上去,路上也不忘了给其他几个埋伏点隐藏的紫衣神女传去了信息。
于是,吉祥世界史上最为浩荡一次围杀出现了。由八位老牌紫衣神女,二十四位普通紫衣神女,外加金衣、蓝衣、青衣神女三万人,齐齐杀向了地裂峡谷。
声势之浩大,直让贝罗大草原上的各大部落都吓得噤若寒蝉。就连隐于暗中一直在观察着各种动静的邪徒山庄的邪徒都有种被吓到的感觉,在短短一小会儿就向邪徒山庄传去了至少十道信息。
很快,吉神宫神女军团就赶到了地裂峡谷,三万多位神女把地裂峡谷围得密不透风,那一股沉闷的气势压迫着地裂峡谷的空间,空气都几乎凝固了。
邝臣走出地裂峡谷,看着黑压压的神女军团,都感觉头皮发麻心惊肉跳,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他还没想好怎么向这么多位紫衣神女行礼,白鸽神女已经抢先跳了出来,厉喝道:“邝臣,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安静,你不是传讯说已经确定了异端苏夜的位置了吗,他人呢?”
白鸽神女怒火万丈,她以为苏夜是真的出现了,可赶到地裂峡谷之后看到这里这么安静,一点也没有战斗痕迹,她才知道邝臣所传的信息有误。
这可真气炸了,既然苏夜没出现,邝臣却传了消息,让她们把所有的布置都显现出来了,那还能围剿苏夜吗,以苏夜的狡猾程度,还不得让苏夜又趁机溜掉了啊?
邝臣骇然,这才知道自己急着向白秀神女传讯是个错误。不过这会儿,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肯定不能认错,否则以这些紫衣神女翻脸无情的尿性,还不得把他生撕活剥啊?
“启禀神女,我已经确定了苏夜的下落,就在地底石窟当中。但是地底石窟规模太大,地形太过复杂,我带来的人手不足,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
邝臣其实并没有发现苏夜的下落,只是因为发现了地底石窟,自己推测出了苏夜带着春秋部落藏匿地底石窟的可能而已。但现在,事关生死,他只能一口咬定已经发现苏夜的下落。
他是吉神的守护者,不是这些紫衣神女的守护者,对紫衣神女撒起谎来,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什么…地底石窟?什么地底石窟…”
白鸽神女极其惊讶,事先她并不知道地裂峡谷之中还隐藏有什么地底石窟。
所以,白鸽神女急切散开心灵世界,直接渗透坚硬的岩石,直入地底千米,果然就发现了存世不知多少年的地底石窟。第一时间也就有了与邝臣一样的推断。
这地裂峡谷之中居然隐藏有那么规模庞大的地底石窟,以前竟都没有发现。苏夜带着人藏匿于此,难怪一直了无线索。
所以,白鸽神女也立即相信了邝臣发现苏夜行迹的说辞。
其他紫衣神女也没闲着,也都散开各自的心灵世界,最终的反应与白鸽神女也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很快的,八位老牌紫衣神女,二十四位普通紫衣神女,纷纷带人直接遁入地底,三万多人陆续进入地底石窟当中,竟然一点儿也不显拥挤。
如此宽阔复杂的石窟环境,越发让人坚信,苏夜就隐藏在这石窟当中。
于是,纷纷散开,沿着各个洞道展开密集的搜捕。
她们不知道,此时苏夜确实就在地底石窟当中,也发现了她们的所有举动,躲在一个角落里兴奋得狂笑。
三天里,他已经凭借着夺心术,不动声色的收服了一千两百位绝对守护者。
可以说,邝臣带来的手下,不知不觉就被苏夜弄走了一大半。可怜的邝臣还在为有了地底石窟这个重大发现而兴奋,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那些散开的手下,有一大半已经神秘消失,进入了石塔世界,一心一意为苏夜贡献着信仰之力。
将近五千位绝对守护者不断输送纯净无比的信仰之力,让苏夜真灵成长的速度更为迅捷,三天的时间里,已然是悄无声息的将真灵从一品初灵突破至二品初灵,夺心术威能起码暴增三倍。
食髓知味的苏夜,决定进一步下手把邝臣剩下的那七八百位手下一起收服了。可又觉得不太过瘾。绝对守护者这么给力,只是增多七八百位够干什么?
哪想到这时候吉神宫竟然来了这么多神女,而且还自以为是的进入了地底石窟这片地形复杂的环境里对他进行搜捕,这尼玛的简直就是来送菜的啊。
敌人竟然如此客气,苏夜还能说什么?
此时此刻,苏夜真猛然有一种没想到吉神宫神女竟然如此可爱的感觉。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之前就不对吉神宫神女下杀手了,这特么都是肉,都是营养啊。
苏夜一边啧啧感叹着,下手却是一点都不慢。仗着对地底石窟的环境更为熟悉,骑着金毛速度飞快,神出鬼没,见人就下手,夺心术一照就是一大片,就跟撒网捕鱼似的。
二品初灵境界的真灵,施展夺心术威能更加霸道,邝臣的手下被他遇上之后,基本就是一次收服。再难有让苏夜需要连续施展两次夺心术才能收服的情况发生。
绝对守护者数目越来越多,石塔世界中的人也就越来越多。苏夜获得的信仰之力更加充沛。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
很快,邝臣剩下的七八百位手下已经被苏夜又收服了三四百位。苏夜想在地底石窟中再准确找到剩下的人也没那么容易了,到处都是吉神宫的神女,想再继续夺取绝对守护者就只能向吉神宫神女下手了。
不过,吉神宫神女与邝臣手下不一样。
吉神宫神女之所以是神女,就是因为她们对吉神的守护之心太坚定了。据苏夜与吉神宫神女几次正面的接触,苏夜几乎能够直接肯定,哪怕是修为最弱的青衣神女,恐怕都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即便不是绝对守护,所差也不会太远。
所谓绝对守护者,那就是彻底失去自我了,从潜藏的真灵之中,自我意志完全遭到改变,一般的手段已经难以改变绝对守护者的真灵信仰所向。
夺心术虽然蛮横霸道,真灵之光一照就能直接渗透到真灵深处进行意志改变,可能不能对别人的绝对守护者产生作用,苏夜还真不敢完全肯定。
只能说是有一点希望。
不过,哪怕只是一丁点希望,苏夜也是要尝试的。若证明夺心术的霸道连别人的绝对守护者都能抢过来,那这夺心术就真的牛逼了。苏夜就会毫不犹豫的对这些神女下手。
一点一点的把吉神的绝对守护者抢过来,等于就是在吉神身上割肉,哪怕吉神身上肥肉再多,又能经得起多少次剐,迟早得把他剐成一个人干不是?
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苏夜正盘算着怎么拿吉神宫神女下手呢,一个青衣神女凑巧就从一个洞窟里钻进了苏夜的视线范围。
青衣神女发现了苏夜的身影,发现了苏夜骑着狮子正对着她露出邪味的笑容,本能的一惊,后退几步,旋即就想张口大呼。
“嘿,就你了…”
苏夜不管三七二十一,抢先下手,一道耀眼的真灵之光直接笼罩了青衣神女。
那一瞬间,青衣神女面容立即僵硬了,整个身躯也僵硬了,真灵之光以一种十分诡异霸道的方式直接强行渗透到青衣神女的心灵世界之中,并且直接锁定其潜藏的真灵,直接展开渗透。
就这一下,苏夜脸色倏地一变,他骤然发觉这青衣神女的潜藏真灵之中存在着一种无比坚韧的力量居然挡住了真灵之光的渗透,与此同时有一股强大的意志突然从青衣神女的真灵中迸发而出。对于这一股几次间接触碰到的意志,苏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那种味道,那种气息,分明是所谓的吉神独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夜眼中顿时浮现了一个大写的靠。
真灵之光对青衣神女的真灵渗透之后,苏夜立即就知道,这个青衣神女还不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
但在这青衣神女的潜藏真灵中居然存在着一枚古符。这是吉神的独有手段,其利用这枚古符更进一步控制着麾下的守护者,使得麾下的守护者虽没有彻底献出九块守护金砖,却也有着不输于绝对守护者的忠诚度。
而这枚古符里还蕴藏着吉神的意志,这一份意志恰恰就阻拦住了苏夜的真灵之光的彻底渗透。
这尼玛的吉神,还真不简单,低估了这个家伙,想要撬这家伙的墙角似乎还不容易呢。
苏夜暗呸了一声,却没有就此服输。暗动真灵,将更多的真灵之力毫无保留的迸发出去,进一步加大着真灵之光的渗透力。他需要尝试一下现在的能力是否能够对吉神附着于青衣神女潜藏真灵之内的意志造成冲击。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苏夜看似大胆疯狂,实际也给自己留了退路。他早在地底石窟当中留了至少三十六个传送点,全部都是以心灵世界对地底石窟中的天地规则进行强行改变,造出来的小传送阵。
他现在所在的方位附近就有这样的一个传送点,一旦发现事情有什么不对,或者自己实在没办法应付,就会果断逃向那个传送点,开启传送阵,逃出地底石窟。
这一番大胆冲击的效果比苏夜预想的还有效。他达到二品初灵境界的真灵之力完全爆涌出去以后,真灵之光对青衣神女潜藏真灵中的古符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苏夜明显看到那一枚古符居然被真灵之光撞出了几道龟裂的裂纹,使得吉神意志严防死守般的防御露出了微小的缝隙。
苏夜的真灵之光非常的诡异,没有缝隙都要渗透,何况是有了缝隙。
这几道龟裂的裂纹立刻就成了致命祸患。
苏夜的真灵之光竟同时对着这些裂纹渗透进去,就这一下,吉神留在青衣神女的那一份意志大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意味,竟然轰的一下直接脱离了青衣神女的潜藏真灵,化为一道白光利箭,射出青衣神女的心灵世界,射向苏夜的胸膛。
苏夜没想到吉神意志竟然还有这种操作,仓促之间竟难以应付,只本能的撑开心灵世界,意图借助心灵之力搅动乾坤,凭借浑厚的天地至理来阻挡这根利箭。
哪知这根利箭竟相当的诡异,明摆着也是一种真灵之术,苏夜以心灵之力配合天地至理形成大量复杂的天地演变,居然还是没能挡住这一根利箭,依然被利箭直接穿透扎入心灵直接之中。
“完了…”
苏夜吓出一身冷汗。
可却在这时,这根利箭竟是歪着方向射向了石塔。
原来,苏夜心灵之力配合天地至理的演变,虽然没有阻拦住这根白光利箭,却还是对它造成了一丢丢的影响,让其攻击方向产生了一丝歪斜。
苏夜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这根白光利箭不是射向隐藏有真灵的心灵圣城就好,真灵不灭,心灵圣城不毁,就不算是致命。
至于石塔会不会被白光利箭摧毁,苏夜反倒没那么担心。反正这石塔是从外面得来的,哪怕摧毁了,也不至于影响他的性命。他只需要在石塔被摧毁之前,把藏在里头的绝对守护者们放出来赶紧逃命就行了。
岂料。
白光利箭凶狠绝伦的射在石塔上,吭的一声清脆炸响,那白光利箭就在石塔的表面上炸出了绚烂的光芒,一瞬间光芒就消失了,石塔岿然不动,被白光利箭所射之处,居然连半点瘢痕都没有留下。
我勒个去!
苏夜瞪大了眼睛,他可知道这白光利箭到底有多么凶狠,他敢保证哪怕是涅凡尘那个级别的玄仙,应付起来都要手忙脚乱的,因为这是直接针对了真灵的真灵圣术,一般的仙术根本无法阻拦,而且威力极大。
可这看起来真心不起眼的石塔,竟然如此强悍,屹立在那里,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连个皮都没破,太尼玛猛了。
苏夜喜出望外,一眼扫向青衣神女,便发现青衣神女潜藏真灵中的古符已经消散了。这位对吉神起码贡献出了八块守护金砖的高级守护者,在失去了一切防御屏障之后,彻底被真灵之光渗透,一举逆改信仰所向,成了苏夜麾下第一个神女绝对守护者。
此时,苏夜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全力运转真灵之力跟吉神的一份意志交锋,消耗非常之大。但他还是难以遏制的感到惊喜。
这一次交锋让他真正意识到了吉神宫神女的可怕。吉神附着在她们潜藏真灵里的古符,威力绝伦。此前吉神意志并没有显出真灵圣术,他才能屡次在交锋中顺利胜出。
这大概是吉神意志太小看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又或者是吉神想要透过这些低级的青衣神女施展出真灵圣术不那么容易,否则之前哪怕他把“天网”“破杀”两种以无比复杂的天地至理融汇出来的心灵圣术抵抗,估计也要喝一壶。
这事想想着实是要让苏夜冒上不少冷汗的。
不过现在好了,他发现了石塔的强横,也发现了普通青衣神女也并非是不可收服的,这给了他一股极大的信心。
当下,他以真灵主导,心灵之力笼罩周围,逆改天地规则,形成了一个暂时的隐身环境,抓紧时间进行休息。直至真灵之力恢复巅峰,并在更多的信仰之力滋润下有了一丝成长,才解开了隐身环境,主动展开猎杀。
接下来事情就更加顺利了,他瞄准了青衣神女为目标,仗着石塔可以抵御吉神意志,越发大胆粗暴。把一个个青衣神女强行夺取过来,哪怕是已经成为吉神的绝对守护者的青衣神女也不例外。
当然,对于已经成为吉神的绝对守护者的青衣神女,绝对守护的基础之上再加上吉神潜藏其真灵的意志所化的古符,双重防御之下,苏夜要凭借现有的夺心术进行强行收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每夺取一个,总要让苏夜耗尽真灵之力,心累得不行。
饶是如此,短短半月之间,被苏夜强行夺走的青衣神女居然也达到了两百位。
这个结果让一直在监察着神网空间的霓裳神女千木翾大为震惊,甚至震怒,震怒之余都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惊惶。
半个月,两百位青衣神女背叛,沦为异端。
这种事自有吉神宫以来,就从来都不曾出现。哪怕是邪徒山庄那位强横的大邪神,曾经叫嚣着,总有一天要把吉神所有的守护者全部夺取过来,让吉神的心灵圣城崩塌,却都没有办到。
大邪神的叫嚣甚至成了吉神宫的一个笑话。多少人谈起这件事时,对大邪神更是感到相当的鄙夷。
可如今,大邪神梦寐以求却又无法办到的事情,竟然叫一个异端苏夜给办到了,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不行,这个异端苏夜太可怕了,不能放任此人再这么活着了,他必须死…”
霓裳神女千木翾感到前所未有的凝重,骤然下定决心,打算亲自出宫镇压苏夜。
为了吉神宫的威严,也为了吉神的神辉能够永久的洒照在吉祥世界上。她必须尽快镇压苏夜,并且从苏夜身上弄清楚如何让青衣神女沦为异端的手段,彻底把苏夜斩草除根。
霓裳神女千木翾亲自出宫了。
只是在她出宫的那一刻,她的动向立刻就被邪徒山庄的邪徒发现了,并且第一时间把她的动向传回了邪徒山庄。
邪徒山庄,也就是那一片恢弘地底宫殿群。
一座古老的黑石宫殿中,一团漆黑的雾气笼罩着一个人,一道沙哑且有些阴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霓裳神女千木翾亲自出宫了?”
声音满带着惊讶,很显然对这个笼罩在黑色雾气里的人来讲,。千木翾亲自出宫确实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千木翾决定亲自对付苏夜?真是怪了,这个苏夜难道真的强大到连千木翾也按捺不住的地步了?”
“启禀大尊主…那个叫苏夜的异端确实有一手,比我们邪徒山庄里不少人都强,属下还曾在他妄图杀死路上天时悄悄出手了一次,不过却也没能将他镇压。”
“哦,你出手了?”黑雾中的大尊主有些意外,两只铮亮得妖异的眼睛忽然从黑雾中闪亮,露出了不少兴趣。
底下有一个阴冷男子,则继续道:“是的,属下出手了。据属下观察,苏夜的心灵修为不错但也不算绝顶,差不多四百岩境。可是此人居然通晓许多深不可测的天地至理,而且能把这些天地至理运用起来,形成心灵圣术,威力之大,甚至不在一些真灵圣术之下。所以当时,属下也没有继续出手,故意放着他跟吉神宫斗上一斗…本意是想给吉神宫添一点堵,实在没想到连千木翾都亲自出宫了…实在是诧异得很。”
“呵呵,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邪徒山庄可不能就这么看着千木翾得手了…”
“啊…大尊主,您的意思是…”
“嘿嘿,这一次我要亲自出手,算算时间,我可有不少年没跟那些霓裳神女交手了,这一次我就会会千木翾,找个机会把千木翾弄回来,我要给吉神那个老家伙的头上装上一片绿…”
“啊…”底下的手下登时一片呆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霓裳神女千木翾出宫,不仅惊动了邪徒山庄,对白秀神女、白鸽神女这些人更是极大的震撼。
但她们非常不解,何事竟然将千木翾给惊动至此,难道说千木翾对她们半个月都没有抓住苏夜这个异端的事已经感到非常不耐烦了吗?
白秀神女等人显然无法想象到,在她们不知不觉的半个月之间,竟然有足足两百位青衣神女沦为了异端,而且神秘消失。
她们还蒙在鼓里。
还满头雾水却只能装作恭敬,颤颤巍巍的出现在千木翾面前。
“千木翾神女,您怎么亲自来了…”
白鸽神女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因为她发现霓裳神女的脸色太阴沉了,像蒙着一层厚厚的乌云,随时可能落下狂风暴雨,不问清楚实在太难以安心了。
可问了之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千木翾暴怒了,以一种非常非常愤怒的语气与声调厉喝道:“你们还有脸问,让你们来搜捕苏夜,可你们却是怎么做的?你们可知道这半个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半个月很平静啊,还能发生什么事?
不止是白鸽神女,白秀神女感到困惑,所有的紫衣神女都是无比茫然。
她们绝对可以拍着胸脯,打着球,用一种十足肯定的语气说上一句,这半个月绝对是非常平静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不过,霓裳神女千木翾这么愤怒却也是罕见的,她们可不敢在千木翾面前说这种话。
白鸽神女小声道:“属下确实不知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请千木翾神女放心,属下等人已经把此峡谷中的地底石窟完全包围了,无需多久,最迟三五天,异端苏夜必定一网成擒!”
白鸽神女声音虽小,语气却铿锵有力,信心十足。这是在向千木翾表决心,希望用这个态度让千木翾平息怒火。
哪知白鸽神女这个态度不仅没让千木翾怒火平息,反而更加愤怒了。
“还一网成擒?你们这些废物,现在还有脸来跟我说这种话。说什么最迟三五天,我看我要是再迟来个几天,连你们都要成异端了…”
“什么…”
白鸽白秀等紫衣神女吓得亡魂大冒。
霓裳神女千木翾这话可不是一般的犀利,而且意有所指。
要知道她们可都是紫衣神女,心灵圣城已成,真灵早已孕育,她们对自己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更是相当清楚。
她们怎么可能成为异端呢?
千木翾明知如此,却还说这种话,绝对意有所指,如果不是发生了特别重大的变故,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千木翾神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属下斗胆,还请千木翾神女示下…”白秀神女忍不住上前问道。
千木翾脸色更加阴沉了,两百位青衣神女背叛吉神成为异端,当中还包括了几位绝对守护者,如此重大的事情在白秀白鸽等紫衣神女眼皮底下发生了,偏偏她们到现在却还丝毫不知情,后知后觉,何其可怕,何等惊悚?
千木翾正想道出真相,脸色倏地一变,扭头望向虚空,双眼杀机毕露,厉喝道:“该死的邪徒,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千木翾你这个小娘们,脾气还真不小啊,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吉神那条老狗已经老得没法满足你们了,你欲求不满呀。不过没关系,我雾邪正当风华,只要你跟我回邪徒山庄,保证让你享受到在吉神老狗那里得不到的快乐…”
天空中一团浓浓的黑雾浮现出来,那漆黑瞬间遮挡了一大片地裂峡谷,使得地裂峡谷大部分地方变成了一片黑暗。
“邪徒山庄,雾邪大尊主…大邪神首座大弟子!”
紫衣神女们脸色大变,纷纷惊呼,脸上更是露出了浓浓的惊惶。如果说这世上除了吉神宫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让她们感到畏惧的话,这位喜欢把自己裹在一团黑雾里的雾邪大尊主,绝对是让她们最为恐惧的一个存在。
传闻,邪徒山庄之主大邪神有七位亲传弟子,个个神秘强大。这个雾邪大尊主虽然不是七个亲传弟子中实力最强的,但绝对是最邪恶的。
因为这家伙最喜欢掳掠吉神宫的神女,把吉神宫的神女抓回去恣意侮辱。
这家伙甚至公然宣称,要睡遍吉神宫每一个神女,尤其是霓裳神女。
如此邪恶作派,绝对是让吉神宫神女感到深恶痛绝的。
许多吉神宫神女恨不得将此獠抓起来,把他绑在吉祥世界最显眼的地方,用世上最残酷的酷刑折磨个千百年。
只可惜,愿望虽好,实现起来却相当困难。
雾邪大尊主常年躲在邪徒山庄,纵然有出来也是奔着吉神宫神女去,常常是悄无声息的下手,一击必中,迅速回到邪徒山庄,根本就奈何不了。
何况,雾邪这家伙的实力也是相当强大的,至少面对面大战的话,霓裳神女千木翾恐怕是不如雾邪甚多的。
也正是因此,雾邪才会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现身出来,还当着那么多吉神宫神女的面,对千木翾说出那么无耻的话。
“雾邪…你竟然敢出现,你给我闭嘴!”
千木翾勃然大怒,双眸死死的盯着雾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此时此刻,千木翾实在有些懊恼,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明知道自己出宫会引起邪徒山庄的注意,却还是为了早一步镇压苏夜,而没有多做准备就出来了。
但同时也是非常愤恨,愤恨这该死的雾邪,竟然这么会钻空子。自己就冲动了一次,居然就被雾邪钻了空子逮住了机会。
“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我说的是事实嘛…”雾邪嘿嘿笑了一声,陡然间,裹住全身的黑雾忽然迅速向着千木翾涌了过去,一股浓浓阴邪味道立即扑向千木翾。
真灵圣术,黑浊毒雾!
这是偷袭!
千木翾脸色大变,她早知道雾邪心思恶毒,也早就在雾邪出现时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却还是低估了雾邪的野心。这个该死的家伙,只说了几句话就悍然偷袭她,明摆着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想要打她的主意。
仓促之间,千木翾身上彩光一闪,霞光万道,如披上一层霓裳,这恰恰就是吉神宫每一个霓裳神女都会的真灵圣术——霓裳缕衣!
这是吉神亲传,一种以真灵凝聚了大道意志所练就的真灵圣术,主防御。
黑雾迅速染上霓裳缕衣,千木翾立刻感到一阵恶心,一种阴邪无比的意志竟然渗透了她的霓裳缕衣,将霓裳缕衣染出了片片黑斑,直让千木翾感到头晕目眩。
仅这一下,千木翾就知道自己还不是雾邪的对手。雾邪以真灵凝聚了极其阴毒的大道意志练出来的真灵圣术,太过强大了。吉神宫中能够抵挡的霓裳神女不超过十五个。
千木翾也不甘心失败,这一失败的后果无比可怕。自己遭受雾邪的侮辱事小,让吉神遭受雾邪的羞辱那才是泼天大事。堂堂吉神竟被邪徒山庄带了绿帽,到那时候整个吉祥世界绝对会有无数的人瞬间失去对吉神的敬畏,沦为叛逆。
“玄女剑,荡红尘!”
一抹白光乍起,千木翾身外凝出一口洁白之剑,一种荡涤人间污垢的圣洁韵味飘散千里,千里之内仿佛一股清风吹过,一切尘垢消失人间。
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明了。
这是千木翾另一种真灵圣术,大道意志之锐,与霓裳缕衣那种主防的意志相比,显然是另外一种极端。
雾邪的黑浊毒雾顿时遇到了克星,被白剑斩过之后,竟被迫得从霓裳缕衣上退开了。
“玄女剑…嘿嘿,千木翾,真没想到你这一手真灵圣术又变得更强大了,想必距离上灵境界不远了吧。可惜遇到了我,今天你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乖乖跟我回去邪徒山庄…当然,还有你们,你们这些吉神宫的神女,今天我全部都要了!”
雾邪哈哈狂笑一声,身上的黑雾完全爆发出来,露出了一个居然浑身赤果的男子,满头黑发飘扬,竟一点都不在意身躯的走光,大量的黑雾凌空呼啸,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网。
“心之迷网!”
巨大的黑网落下来,竟是同时把千木翾以及那些紫衣神女,还有那些听到动静从地底石窟中出来的吉神宫神女全都笼罩在内。
这雾邪居然是打算一举将这么多的吉神宫神女一网全部兜到邪徒山庄去。
“我靠!这邪徒山庄还真特么是名副其实啊,居然还有这种人…”
早已经通过传送点,溜到了数百里外的苏夜,隔着数百里距离都能清晰的看到那雾邪那张大网,更能听到雾邪那有意传遍天下的狂言。
当然,还有那晃眼到让人晕眩不已的赤身果体。
这邪徒山庄…
苏夜感觉自己已经没法理解这个山庄的人了,连衣服都不穿就出来掳掠女人,这特么是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啊。
不知道这雾邪会不会得手,这要得手的话,吉神宫的脸就丢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雾邪,你大胆!”
“诛心箭!”
就在这时候,千里之外一声愤怒的咆哮如雷响起,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玄妙人影,人影挥手之间一道闪着耀眼白光的箭矢横空呼啸,直射雾邪。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箭,好眼熟。”
苏夜眼睛一跳,突然之间认出来,这就是吉神留在青衣神女潜藏真灵中的意志曾经对他施展的白光利箭,就是这道真灵圣术。不过眼下这道横空呼啸千里的诛心箭,威能之强,远远要比之前苏夜遇上的强大得多。
这可以理解。
要知道当时对苏夜施展诛心箭的,只是吉神留在青衣神女潜藏真灵中的一份意志本能驱使催发出来的而已,根本不是吉神本人真正的实力。
而现在对雾邪施展诛心箭的,虽然也不是吉神本人,看起来应该是另外一位霓裳神女,可却是霓裳神女盛怒之下全力出手,自然不同凡响。
“嘿嘿,这下雾邪麻烦了…”
苏夜定了定神,准备看一场雾邪的笑话。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雾邪的实力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面对强横的诛心箭袭杀,居然邪邪一笑,不慌不忙,一边控制着巨大的黑网,一边口吐黑光,居然也化作一道黑色的箭矢,直接迎着诛心箭对射。
“佩罗神女…嘿嘿,你个小娘们只凭一道的诛心箭就想偷袭老子,哪有那么容易,你也尝尝我雾邪的浊心箭吧!”
黑色箭矢与诛心箭横空撞了个正着,箭尖对箭尖,就像两道尖锐的光芒凌空对撞,刹那间撞出了黑白相间的光芒,其璀璨瞬间照耀千里大地。
苏夜略微吃惊,为雾邪的实力感到震撼。真灵有强弱,刚孕育出来的真灵为初灵,初灵分九品,一品初灵最弱,往上每提升一品都会有极大的提升。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直到超越了九品初灵以后,真灵将会出现一个更加厉害的质的蜕变晋升为上灵境。
苏夜现在仅仅只是二品初灵,这还是仗着五千多位绝对守护者连续不断贡献极其纯净的信仰之力提升起来的。即便这样,他也非常清楚,若照现在的提升速度,要达到九品初灵境,至少也要数百年的时间慢慢积淀。
要达到上灵境,更是不知道得付出多少努力与时间。而他可以肯定,这个雾邪一定就是上灵境的超级高手了。其一招一式,举手投足,无不透着一种强横的真灵意志,足可震荡乾坤。
看得苏夜眼热无比,若是他现在也是上灵境,凭夺心术这种超级霸道真灵圣术,恐怕能将这吉祥世界大半个世界的人变成绝对守护者,到那时候,纯净的信仰之力如同滔滔江水,他便不信还无法直接轰破吉神立下的江山。
不过,苏夜还是看得出来,雾邪虽强,但他一边以心之迷网笼罩千木翾等人,一边以浊心箭抗衡佩罗神女的诛心箭还是略逊一筹。两箭对碰之后,佩罗神女已经横跨千里,也出现在了地裂峡谷周围。施展出另外一种真灵圣术再次轰向雾邪。
心之迷网之中的千木翾见状也拼命爆发真灵之力,再以玄女剑疯狂斩下一千八百剑,剑影弥漫,气芒激荡,苏夜看得清楚,雾邪的心之迷网有些松动了。
二打一,雾邪想再保持刚才的优势变得困难了。邪徒山庄若没有人出来相助的话,雾邪此番出手恐怕不会得到多少收获。
苏夜心头微动,忽然转身,悄然退走。
他很理智,无论是吉神宫,还是邪徒山庄,两者都不是什么好人,与他而言都是敌对的立场。谁胜谁负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处。栗子网
www.lizi.tw与其继续瞧这一份热闹,还不如趁此机会多捞取一些好处更为实在。
很快,苏夜就悄悄溜走了,这一回为了掩饰行迹,苏夜连标志性的金毛都没有骑了,直接凭借自身的力量快速移动,就近扑向了百里外的一个小型部落。
在那个小型部落还在为地裂峡谷方向的大战而惊惶的时候,苏夜的夺心术已经悄然对他们照出了霸道的真灵之光。
收服!收服!再收服!
相比起收服吉神宫神女而言,苏夜的夺心术收服起这些潜藏真灵中没有吉神意志的人,就轻松得太多了。
他像是在割韭菜似的,收割着好处,每收服一撮绝对守护者,就把他们往石塔世界里送。
其手段之疯狂简直令人咋舌!
非亲眼所见,恐怕无人能够相信,人世间竟然会有这么轻松的收服绝对守护者的方式。
仅仅半个小时。
地裂峡谷方向的动静已经消失了,苏夜没去在意雾邪与吉神宫的对碰以什么方式收场,他只知道他又有了一场大丰收。被他瞄准的这个小型部落,他连部落的名字都不知晓,就一个部落的全部收服成了绝对守护者。
整个部落连死牢里的所谓异端一起算,总共五千两百人,全部成为绝对守护者,使得苏夜的绝对守护者的数目一下子破万了。
绝对守护者破万,这绝对是个让人惊悚的数字。
上万绝对守护者每时每刻输送至苏夜心灵圣城的信仰之力,已经如同涓涓细流,不再是之前看起来如细丝般的模样了。
“十天,最多十天我就能达到三品初灵境界!”
苏夜默默的体悟了一下自身的变化,脸上一片惊喜,对夺心术这门霸道的真灵圣术越发感到震惊。
相应的为他带来夺心术传承的石塔,也让苏夜更加充满期待,他有理由相信这座古老的石塔,绝对来历非凡。
而且他相信这座古老的石塔,绝非只是为他带来夺心术那么简单。
因为石塔一共有九层,为他带来夺心术传承的仅仅只是第一层,而他现在却连第一层内的世界也没有完全展现出来,根本无法进入第二层。由此可知,这石塔必然还蕴藏着更加惊人的秘密。
对于这些,苏夜无比眼热。
苏夜隐隐有一些猜测,石塔第一层的夺心术传承,顶多只是给他送来了一张渔网,让他拥有了可以撒网捕鱼的本事。只有他利用这个渔网,把自己的真灵提升起来,达到一定境界,他才有可能进入第二层解开更多的秘密。
这个猜测让苏夜更加充满动力,搞定了一个小型部落之后,他没有停下来休息,直接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部落。
他有一种预感,夺心术太过恐怖,如此这般蛮横的夺取绝对守护者,迟早会引起吉神宫极大的反弹。甚至那始终没有出现的吉神,都有可能跳出来阻拦他,或者亲手对付他。
所以,他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夺取绝对守护者的时间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裕,他需要争分夺秒。
苏夜的预感一点都没有错,吉神宫霓裳神女对他的杀意越来越浓了,而且已经到了一种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
地裂峡谷雾邪除了强行掳走了数百位吉神宫神女之外,并没有讨到的多少实质性的好处,甚至还为此付出一些代价。因为在霓裳神女佩罗出现以后,又出现了第三位霓裳神女霞光,不知道以什么方式突然诡异的出现在雾邪的附近,给了雾邪一次相当利落的偷袭。
雾邪虽然见机得早,但还是被霞光神女的偷袭震裂了一部分心灵圣城,导致真灵震动,受了一些创伤。
在此期间,邪徒山庄并没有人出现帮忙,雾邪只好抓着数百位普通的神女狼狈逃走。
打退了雾邪之后,千木翾、佩罗、霞光三位霓裳神女,亲自进了地底石窟翻了一遍,确定苏夜不在地底石窟以后,就直接返回了吉神宫,第一时间扑向神网空间。
在神网空间里,她们得到了一个令她们相当震怒的反馈,继春秋部落之后竟然又有三个小部落沦为叛逆而且神秘失踪,仿佛直接人间蒸发一般,以吉神宫对吉祥世界的掌控,竟然无法找到这些失踪之人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太可怕了,强行使人背叛伟大的吉神,然后神秘失踪。自有我吉神宫以来,还从来没遇上如此诡异之人。”
“之前有明确证据表明这个异端苏夜并不是吉祥世界之人,而是来自吉祥世界之外的人,他恐怕身怀某些我们无法想象的神秘手段。”
“必须找出这个人,夺取他的手段,将他镇杀,彻底斩草除根。否则这个异端苏夜就是下一个大邪神!”
三个霓裳神女,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眼中都冒出了一些惊惧的神情。
此时此刻,在她们眼中,苏夜已经被视作“下一个大邪神”了。这个评价若是传出去,足以在这个世界形成巨大的恐慌。
尤其是在吉神宫内部。
因为最了解人的永远都是敌人,吉神宫把邪徒山庄视作心腹大患,却一直无法将邪徒山庄毁灭,原因就在于大邪神太强大了,作为霓裳神女她们无比清楚大邪神的强大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好一会儿,才听千木翾带着一丝不甘,怒道:“可恶,这些该死异端,要不是伟大的吉神受困于那个该死的地方,又岂能容许他们这般放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佩罗神女、霞光神女脸色纷纷一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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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神女冷声道:“好了,千木翾,这些话不要再说了,说这些没有什么用。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要杀死一切异端,绝不能让任何异端毁了吉神大人的根基。若因为这些异端导致吉神大人脱困的时间遭到延误,我们就是罪人!”
千木翾脸色登时一凛,眸中也露出了一丝警惕,旋即再也不提吉神受困之类的话了。
因为这话绝对不能再说了。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让吉祥世界的人知道,他们所敬畏的认为无所不能的吉神,其实被困在一个极为恐怖的牢狱之中,那对吉神宫而言必然是个灭顶之灾。
尤其是邪徒山庄,那位大邪神若是知道真相,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向吉神宫的。那才是真正让吉神宫这些霓裳神女感到畏惧的关键。
“咦,你们看…这里似乎是北边的火鸦部落,这个部落的人正在迅速沦为异端,恐怕又是这个苏夜在下手了。”霞光神女忽然伸手指向神网空间某处星空,眼睑可见清晰的厉色。
“确实是火鸦部落。可恶,这个火鸦部落是个中型部落,人口至少五万人,苏夜这个异端向它下手,他的胃口更大了。”
“真是该死一万遍。走,我们现在就赶往火鸦部落,将他镇杀。”
佩罗神女杀意爆棚,迫不及待的招呼千木翾与霞光,立即就要杀向火鸦部落。
千木翾显然也按捺不住杀意,立刻点头同意。
唯有霞光神女,虽然杀意浓烈,但还显得比较冷静,“不,苏夜必须要杀,但不是现在。”
“嗯?”
千木翾与佩罗二人有些不解,纷纷看向霞光神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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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神女解释道:“雾邪那个该死的家伙此次出手,已经说明一个很严重的事实,邪徒山庄这群人早已经暗中在盯着我们了。此次,雾邪的出手也可以说是邪徒山庄对我们吉神宫的一次试探,后续恐怕还会有一连串这样的事。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再轻易出宫了。”
“什么?霞光,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要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苏夜这个该死的异端一直这样蚕食下去吗?”
“是啊,霞光。这个苏夜明摆着就是个下一个大邪神,若不趁现在他羽翼未丰斩杀,再给他时间,恐怕连我们都奈何不了他,就又是一个大邪神。”
佩罗神女与千木翾都急了,对霞光的话十分反对。
霞光冷静道:“我刚刚说了,苏夜必须死,但不是现在。你们想想,苏夜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雾邪又偏偏在千木翾赶往地裂峡谷时公然出现,明摆着邪徒山庄也早就注意上了苏夜,邪徒山庄有意在利用这个苏夜来对我们进行试探。”
“只要我们怒令智昏,继续出手,邪徒山庄就还会继续阻拦我们,给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失。这样的事,他们邪徒山庄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了这么一次机会,他们一定会乐此不疲的。”
千木翾沉默了。
佩罗神女也沉默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愤怒,对邪徒山庄的愤怒。
她们已经明白霞光神女的意思,杀苏夜只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邪徒山庄。邪徒山庄是不会坐视她们轻易杀掉苏夜的,她们每一次出手都会遭到邪徒山庄强力的阻拦。
这样的阻拦次数多了,必然是对吉神宫的威严造成连串的伤害。到时候邪徒山庄再耍上一些手段,必然会动摇无数人心,会导致吉神失去大量的普通守护者,造成根基动荡。栗子小说 m.lizi.tw
“真是可恶!该死的邪徒山庄,他们只顾着对付我们,根本不知道苏夜有多危险,难道他们还看不出来吗,苏夜这个家伙成长起来对他们邪徒山庄一样是个威胁啊。”
千木翾气怒交加,“让人给邪徒山庄透露一下,让邪徒山庄那些该死的邪徒知道,苏夜现在在做的究竟是什么事,看他们还能坐得住吗?”
“不行!”
霞光神女脸色大变,大声喝道,“千木翾,你是气昏头了。这事怎么能透露给邪徒山庄知道?我告诉你,这事不仅不能让他们知道,甚至还要替苏夜隐瞒。”
“什么…”千木翾瞠目不已。
“你想,邪徒山庄为何敢这么放任苏夜不断搅动风云?不是他们看不到苏夜的威胁,而是他们认为苏夜的威胁比不上我们吉神宫,他们是想通过苏夜搅局,再伺机给我们吉神宫重创,甚至毁掉吉神大人的基业,再掉转过头来杀死苏夜。”
“可一旦让邪徒山庄知道苏夜身上有强行夺取守护者的手段,邪徒山庄就会动手镇压苏夜。一旦让苏夜落入邪徒山庄手里,他的那些手段还能保住吗?”
“退一步说,就算苏夜自己狡猾躲过了邪徒山庄的一些杀招,可我们吉神宫为了不让苏夜落入邪徒山庄手里,势必要想尽一切办法与邪徒山庄争抢,到时候就可能是与邪徒山庄又一次大规模的碰撞了。”
霞光神女的话让千木翾心头巨震,满腔的怒火与杀意遭受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也开始冷静下来。
霞光道:“所以,苏夜暂时不能动,起码得给邪徒山庄造成一种我们并不是那么急于剿灭苏夜的假象。这样对苏夜同样也是一种麻痹。我相信,只要我们暂时不去围剿苏夜,不需要多久,苏夜就会丧失警惕,那时候我们再出手,便能将苏夜一举成擒。”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得让人去跟邪徒山庄交涉,甚至是兴师问罪。将邪徒山庄的注意力扭转过来,为出手擒杀苏夜创造一个更好的时机。”
千木翾与佩罗神女相视一眼,无话可说了。霞光神女这一番冷静分析,让她们难以找到辩驳的话语。似乎只有按照霞光神女这样的次序去做,才是最稳妥的。
当下,三人干脆也不再监察神网空间了。反正暂时不对苏夜下手,再监察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反而是平添怒火罢了。
三人直接到了另外一座气息澎湃尊贵奢华的大殿中,不一会儿就有一位位霓裳神女陆续步入了这座大殿,短短半个小时,就聚集了二十位霓裳神女。
霓裳神女相互之间打着招呼,讨论着最近吉神宫遇上的棘手难题。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一位中年美妇也走进了大殿,殿中二十位霓裳神女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纷纷起身,向着中年美妇行礼,神色一片肃穆恭敬。
紫衣神女之间有三六九等,有地位高低。霓裳神女之间同样也有。
来的这个中年美妇,虽然是一身白衣,不着霓裳。而她却是一位老牌的霓裳神女,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在这千木翾、霞光、佩罗等人之上。
中年美妇名叫古莲!
古莲走进大殿中,挥挥手让众人落座,自己则坐到了殿中的白玉大椅上。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霞光的考虑是对的。吉神大人脱困在即,暂时不宜跟邪徒山庄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所以我决定,由我亲自带人去跟邪徒山庄交涉,转移邪徒山庄的注意力。”
“你们其他一部分人则伺机而动,只待时机成熟之后,立刻对苏夜下手。记住了,此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务必是雷霆一击,若不能生擒苏夜,便就地格杀。”
古莲的话让在场霓裳神女神色一喜。
古莲霓裳神女中的地位极高,绝对是位列前五的存在。其实力之强,据说连大邪神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都差点死在古莲手中,一度被古莲吓得躲在邪徒山庄中上百年不敢吭一声。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邪徒山庄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隐藏着太大的玄妙,像乌龟壳一样保护着大邪神,恐怕早在很久以前,大邪神就被古莲杀死了,哪还有今日敢撩吉神宫虎须的大邪神?
如今,古莲虽然已经不是大邪神的对手,奈何不得大邪神了。但曾经吓得大邪神只能像乌龟一样躲在邪徒山庄的事迹对邪徒山庄依然有着一份非常强大的震慑力。
若古莲出面,雾邪根本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她出面向邪徒山庄兴师问罪,势必会引起邪徒山庄的紧张,大邪神的那七位亲传弟子都要现身与古莲周旋。
如此一来,邪徒山庄的注意力就转移了。唯一需要防备的是,大邪神不要脸的出手对付古莲,这麻烦就大了。
然而古莲神色也忽然凝重起来。
“但你们需要记住一件事,此次出手对付苏夜只有一个机会。若是没有把握,宁肯不出手,宁肯让苏夜多活一段时间。否则一旦失败,邪徒山庄就将明白过来我们的计策,下回再想牵制邪徒山庄,基本就没有可能了。”
在场二十位霓裳神女神色一凛,连忙站起来表示明白。
随即,古莲开始安排人手,最后确定由她亲自带着八个霓裳神女向邪徒山庄兴师问罪,其余包括千木翾、佩罗、霞光在内的十二位霓裳神女负责对付苏夜。
定下主要计策之后,便迅速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行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切商量妥当之后,古莲立即带着八位霓裳神女出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九位霓裳神女出宫,而且领头居然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现身过,在霓裳神女之中排名前五的古莲神女。
这一个举动立刻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了解古莲身份的人,无不感到震惊,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贝罗大草原上无数部落,乃至草原之外那些大州势力都不禁凛着心神纷纷感叹。
最为震惊的当属邪徒山庄了,那些邪徒山庄安插在外的钉子,发现了古莲出宫以后,立刻就把消息传回了邪徒山庄,当即在邪徒山庄内部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雾邪收到消息时,本来正在猥亵那些被他掳掠来的吉神宫神女,正得意洋洋呢,得知古莲出宫,吓得差点萎缩了。高射炮直接变成了毛毛虫。
“妈的,古莲的那老娘们怎么出宫了…这不可能啊,谁特么给我传了假消息,把他给我抓来,我要弄死他。”
雾邪根本没法相信,就为这么点小事,居然能把古莲那个老娘们给激出来,要知道这可是曾经把他的师尊大邪神吓得百年不敢出邪徒山庄的猛人啊。
雾邪虽然嚣张狂妄,但却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凭他的本事还不足以被古莲看在眼里。甚至可以说,在古莲眼中他就是个屁。
否则的话,掳掠吉神宫神女的事情,他干了几百次了,要说损了吉神宫的脸皮也早损了几百层了。那古莲真要亲自对付他,早特么几百年前就出手了。
所以,雾邪不相信这个消息,他觉得这是个假消息。保不齐就是另外几位尊主故意在坑他呢。要知道在邪徒山庄,他与大邪神其他六位亲传弟子可不怎么和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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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雾邪把传消息的人抓来之后,再三再六再九确认了好几遍之后,他终于相信了,古莲那个可怕的老娘们确实出宫了,而且是带着八位霓裳神女直接杀向了白圣部落。
邪徒山庄这么多年能够跟吉神宫一直捣乱,还让吉神宫无可奈何,自然不是吃素的。
早在许多年前,邪徒山庄除了紧守地底宫殿群这一片根据地以外,就已经悄悄的在吉神宫眼皮底下进行渗透。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一些表面上看起来是忠诚于吉神宫实则整个部落都是大邪神的守护者的势力。
白圣部落位于贝罗大草原西部,就是这样的一个势力,而且还是雾邪麾下的势力,更是雾邪麾下有数的五个规模接近大型部落之一的势力。
为了让这些势力发展壮大,雾邪可没少费心思。平时更是舍不得轻动这些势力。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邪徒山庄大肆进攻吉神宫,可以作为奇兵。
而今,古莲带着八位霓裳神女直接杀向白圣部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古莲一时心血来潮静极思动故意莅临白圣部落。
这特么分明就是吉神宫早就知道了白圣部落的底细。
雾邪顿时就急了。
连连下令,让白圣部落的人赶紧逃回来。他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的势力,他可不想就这么毁在古莲手中。
可是迟了。
雾邪的命令还没传到白圣部落,就已经收到了新的消息,古莲领着八位霓裳神女抵达白圣部落以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杀,不仅一口气杀掉了白圣部落五万人,还把剩下足足三十多万人全部镇压到了七色莲界之中。
七色莲界,对于许多人而言,绝对不会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存在。栗子网
www.lizi.tw但在吉神宫高层,在邪徒山庄高层,这绝对是如雷贯耳听起来就心惊胆战的存在。
这其实是古莲早年修炼出来一门真灵圣术,能凭空凝结出一朵七色华莲,七色华莲一共有七朵花瓣,每一朵花斑都蕴藏着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能镇杀一切存在。
当年大邪神还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就曾经被古莲镇压到七色莲界之中。要不是大邪神有大机缘获得了一样绝世宝物,凭着宝物强行破开七色莲界,他早就死在了七色莲界中了。
时至今日,邪徒山庄内对古莲的七色莲界,依然是闻名色变畏之如虎。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大邪神那样身怀绝世宝物,真被古莲镇压到七色莲界之中,下场就只有死,哪怕是他雾邪也不例外。
而今,古莲居然不白圣部落剩下的三十多万人镇压到七色莲界之中,下场那还有好吗?
得到这个消息的雾邪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这么多人可都是他的守护者啊。被古莲干掉五万人,都已经让他感觉到心灵圣城动荡,信仰减弱,要是这三十多万人再被古莲杀死,他的实力非得暴跌不可。
“古莲,你个该死的老娘们…你怎么能这么狠啊!”
雾邪气得脸孔都扭曲了,把他宫殿中的摆设砸得一团乱,也没能想到一个解救的办法。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古莲并没有满足于此,带着八位霓裳神女一路横推过去,居然连连下手,短短半天之内,又连杀带擒的动了六个规模不下于白圣部落的势力。
每个势力不多不少都有三十多万人被古莲一块镇压到七色莲界之中,巧合的是,除了白圣部落之外,其他六个被镇压的势力却是分别属于大邪神的另外六位亲传弟子。
等于说邪徒山庄七个尊主,都有一个势力被古莲镇压了,正好把七色莲界七朵花斑填满。
另外六个尊主当即就怒了,出关的出关,抛开女人的抛开女人,纷纷杀到雾邪这边兴师问罪。
镇压六位尊主手下势力的是古莲,可他们奈何不了古莲,没胆子找古莲兴师问罪,当然要找雾邪了。
谁叫这一次是雾邪惹了吉神宫把古莲给激出来了呢,不找雾邪兴师问罪找谁?何况平时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和睦。
雾邪一人如何能抵得过六个人?自然是叫苦连天。可叫苦连天又不能解决事情。七个人自然是吵得不可开交。
雾邪坚决不承认古莲是他引来的,更言辞凿凿说借苏夜搅局的时机对吉神宫进行挑衅试探是邪徒山庄共同的决定,就算真是他激出了古莲,也不该由他负责。
另外六个尊主自然不认同雾邪的说法,坚决要求雾邪要对他们进行赔偿。
双方闹了起来,吵得几乎要打起来了。
所幸,邪徒山庄除了大邪神之外,也不是只有七个亲传弟子能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当年很早就跟着大邪神打天下的元老,这些老鬼也都是厉害角色。
闻听古莲出宫挑事,就有一位老鬼站了出来。此人名叫炙犽,可谓是大邪神的左膀右臂之一,实力强横绝伦。
早些年炙犽自然不是古莲的对手,连跟古莲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但多年来闭关修炼,在大邪神的提携下,实力突飞猛进,炙犽已经有了与古莲一战的信心。
这次听说古莲出宫了,便也是静极思动,想跟古莲斗上一斗。于是,炙犽出面,震慑住了七位尊主,并主动提出来要带着他们去跟古莲谈判。
七位尊主自然是喜出望外,正愁着不知道找谁跟古莲叫板呢,炙犽自己出来为他们做主呢,哪还会不同意。于是,一个个屁颠屁颠跟着炙犽公然出了邪徒山庄。
古莲几乎是代表了一个时代的风云人物,炙犽同样也不差也曾经在吉祥世界中留下赫赫凶名。炙犽带着七位邪徒山庄尊主的现身,也是让各大势力为之震惊。
炙犽相当嚣张,现身之后就以一个五千人的小部落祭旗,用来表示对古莲的挑衅。
然后,就带着雾邪七人,踩着这五千人小部落的尸骸垒筑起来的尸山,等着古莲到来。
双方就在这一个小部落中碰面了,如同是两股洪流涌到了同一个地点,针尖对麦芒,恪守着最后一点间距,只差那么一瞬间就能碰个天昏地暗。
于是,整个贝罗大草原尽都被这一股罕见的碰面给吸引住了。甚至贝罗草原之外的势力也纷纷把目光集中到了这里。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仿佛乌云一般在贝罗大草原的上空疯狂凝聚,无人不感觉到空气的压抑,许多人都莫名的感觉心跳加剧,精神紧张。
苏夜也不外如是。
甚至,他比别人感受得更多。就在古莲与炙犽对峙于那个被屠的小部落中时,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一片已经充满紧张凝重的气氛当中,隐约有一缕缕的杀机已经向他蔓延而来,只是这种杀机太过隐晦了,似有似无的,连久经杀伐对杀机异常敏感的苏夜,都无法准确判断这种杀机是否真的存在。
刚好,他又顺手夺取了一个小部落,站在空空荡荡的部落区域中,默默的感受了一下绝对守护者数目已经攀升至两万四千以后的信仰之力的涌动。
一天,最多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他就能晋升三品初灵。
可是,这一片天地间的气氛却让他非常非常的不舒服,敏锐的目光不住的扫视着四周的天地,不放过任何一丝的可能存在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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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夜从来都不是一个相信表面现象的人。他始终相信,越是表面的平静越是隐藏着喷薄起来会摧毁一切的可怕杀机。
何况,细数之下他已经连续不停夺取到了将近两万个绝对守护者。他不相信威严笼罩了吉祥世界无数年的吉神宫真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这不太对劲。
苏夜冷静的思考着,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就在此时,半空中某片乌云之中,千木翾与霞光二位霓裳神女,隐匿了一切气息,远远的盯着苏夜。
“该死,这个苏夜竟然如此警觉,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千木翾非常恼火,古莲与炙犽已经正面对峙了,可以说已经成功的将邪徒山庄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对苏夜出手的时机了。
可偏偏苏夜居然如此警觉,这让她实在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
“他会警觉这很正常,之前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这个家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任何一点别人看起来正常的东西都有可能成为他眼中的破绽,否则,他怎么可能连续的躲过我吉神宫屡次的围剿?”
霞光神女显得很冷静,“所以先不要出手,也不要去看他,这个家伙太敏感,盯着他太久了连眼神都可能被他察觉到,等他再次出手,趁他夺取守护者的时候下手,最为稳妥。”
“好…好吧!”千木翾不太甘心,但古莲千叮咛万嘱咐,机会只有一次,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愤愤的收回目光。
“咦…”
就在千木翾与霞光刻意把目光收回去的同时,苏夜暗暗一声低呼。栗子小说 m.lizi.tw他敏感发现,空气中有种莫名的压力减轻了。
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杀伐的他,几乎可以判断,就是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现在有什么人会暗中盯着他呢,很明白的呀,就是吉神宫的人。
“吉神宫的人暗中盯着我,而且恐怕还是霓裳神女这个级别的人,可为什么不出手呢?怕对付不了我,还是怕我跑了?”
苏夜若有所思的目光转动起来,撩向远方两股强横的气息,“居然还在对峙?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人居然都这么有耐心?”
不合常理。
不知为何,苏夜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透着一种不合常理的感觉,只是他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到底哪个地方不合常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明灭,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摆脱监视再说。总是处于吉神宫的霓裳神女眼皮底下,苏夜实在难以拥有安全感。
当即,苏夜动了,却是调转方向朝着两股强横气息对峙的方向行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选择那个方向,或许这是一种本能,本能的想要利用那个方向的混乱来摆脱暗中监视着他的霓裳神女。
却不知,正在暗中监视着他的千木翾见苏夜居然掉了一百八十度的方向,朝着古莲与炙犽对峙的方向行去,惊得差点叫出声来,整个脸色都憋红了。
“这该死的苏夜,他往那边去干什么,他不是要夺取守护者吗,不去夺取守护者,难道还要去凑热闹?”
千木翾气得都想现在就下手了。
霞光神女眉头都皱了起来,很显然苏夜往那个方向前进,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那个方向是现在最吸引邪徒山庄注意力的方向,一旦对苏夜出手,百分之百会引起邪徒山庄的注意。
“不要着急,苏夜本来就不容易镇压,这已经是我们事先能想到的。大不了这一次我们就放弃了,反正古莲镇压着邪徒山庄那七个尊主至少两百万守护者,可以以此为借口跟邪徒山庄来回谈判好几次。这次不行,下一次再行动。”
千木翾听着霞光神女的话,再看看苏夜前进的方向一点改变的意思都没有,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也没有停下来继续夺取守护者的迹象,她就知道这一次镇杀苏夜的时机差不多就算错过了。
心中实在不甘心,咬牙切齿的,好像就是在啃苏夜的血肉似的,一脸的怨毒。她心里头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后悔,早知道苏夜会变成这种祸端的话,她当初发现苏夜杀死十个青衣神女时,就该果断亲自出手。
“撤!”
霞光神女非常果断,既然时机已经错过了,再看着苏夜除了增加惊动苏夜的风险外,没有任何积极意义。索性招呼其他隐于暗中的霓裳神女撤回吉神宫。
要么雷霆一击,要么干脆放任。
很快,霓裳神女们就都撤走了。此时苏夜已经赶了不少的路,猛的一个顿足,他有些惊讶的发现,两股正在对峙的强横气息都散掉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我靠,这是在干什么?那两个人吃饱了撑着,没事跑出来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上一会儿,然后回家吃饭吗?”
苏夜惊疑不定,但还是决定继续赶过去看看。一路上他也通过一些手段打听到了之前对峙的两个人的信息。获得了一个比较清楚的信息。
“邪徒山庄七位尊主暗中培植的势力,被古莲神女镇压于七色莲界,邪徒山庄老辈高手炙犽领着七位尊主与古莲神女对峙,向古莲神女索要那些被镇压的人,但没有成功?”
苏夜冷静的分析着得到的信息,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消息称,古莲神女乃是吉神宫霓裳神女中排行前五的存在,连大邪神未崛起之前都差点栽在古莲神女手中,古莲神女之凶名在邪徒山庄内那是相当强大的。
大邪神的七位亲传弟子都不被古莲神女放在眼中,何况是他们暗中培植的势力。古莲神女亲自镇压那些人未免太掉价了,以吉神宫神女那目空一切的自负,这古莲神女似乎有些风格迥异啊?
再者,要说古莲神女是被雾邪之前的挑衅行为刺激出来的,未免过于牵强了。那古莲神女真有那么大的愤怒,在雾邪对千木翾出手时,就可以出手了。
连霞光神女的偷袭都能伤到雾邪,古莲神女出手不是更能重伤雾邪,甚至击杀?
如果古莲神女的出手并不是被雾邪的挑衅行为所激,那么她出手镇压七大尊主的守护者,就是在掩饰某种目的的行为,所以故意造出那么大声势,不惜与邪徒山庄的炙犽对峙。
她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想干什么的呢?
苏夜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一边飞速的前进,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他身躯猛的一颤,突兀的停了下来。
“我靠,靠靠靠靠…这群疯狂的女人,莫非真实目的是在对付我?妈蛋,我有那么大脸吗?为了对付我一个人,至于拐这么大的弯吗?”
苏夜真是被自己闪现的这个一个念头吓到了。
但他仔细一想,吉神宫还真有理由这么对付他。
因为他最近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在动摇吉神宫的根基了。换成他是吉神宫的魁首,发现自己所控制的世界里,混进了一只正在从内部疯狂啃噬根基的臭虫,肯定也要想尽办法撵死这只臭虫。
吉神宫对他的围剿也早就开始了,并且围剿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上回在地裂峡谷那边,霓裳神女千木翾都要亲自出手了,却被雾邪冒出来搅局无意间破坏掉了。
因此,吉神宫极有可能担心邪徒山庄再次出来搅局,而故意作出一点大动静吸引邪徒山庄,对邪徒山庄进行牵制。
想到这,苏夜浑身都在冒冷汗。他无比确定,他刚刚感觉到的似有似无的杀机并不是错觉,绝对就是某个甚至某些霓裳神女在盯着他,准备伺机干掉他了。
但因为他突然的警觉并向着古莲与炙犽对峙的方向行去,又生怕引起邪徒山庄搅局,才没有下手。
可是吉神宫到底在忌惮什么呢,仅仅是怕邪徒山庄又出来搅局,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啊。
苏夜想着想着,眼睛突然一亮,他明白了,吉神宫怕的不是邪徒山庄的搅局,而是怕他落在邪徒山庄的手中,被邪徒山庄获取了他身上的秘密。
以邪徒山庄的尿性,一旦得知他掌握着一门可以强行夺取守护者并且是连吉神的绝对守护者都能夺取过来的真灵圣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擒杀他。
夺心术若是被邪徒山庄掌握,还真就是吉神宫的噩梦。要么吉神宫直接不惜一切代价毁灭邪徒山庄,要么就等着被邪徒山庄用夺心术毁掉一切根基翻了吉神的天下。
“哈哈哈…哈哈哈…吉神宫这群娘们还真是阴险啊!要不是老子警觉,还真就被你们给弄了。不过现在让老子猜透了玄妙,你们还想抓住老子,哪有那么容易…”
苏夜得意的大笑几声,突然不跑了。因为他知道,在古莲再次牵制邪徒山庄之前,吉神宫不会轻易对他出手了,就算出手,也只是不疼不痒的小手段…他又有何惧之?
他不仅不跑,还要更加疯狂的夺取守护者。
总之,他吃定吉神宫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神宫,大殿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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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位霓裳神女神色郁闷不已,好好的一场算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谁能想到苏夜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警觉,以至于竟然没能将他擒杀,这太让人不爽了。
古莲端于首座,却没有责怪什么,依旧显得很淡然,“你们不必着急,一次没能擒下苏夜原本就在预料之中,不算意外。现在邪徒山庄并没有察觉什么,所以还有机会。你们下次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事已至此,众人还能说什么,只能收起郁闷,积极筹划下一次机会了。不过还好,邪徒山庄七个尊主两百多万守护者还被古莲镇压在七色莲界当中,算是掐到了七位尊主一部分咽喉,随时可以继续以此为借口牵制邪徒山庄。
她们需要的仅仅是耐心等待几天时间就可以了,相信没能一次向古莲讨回两百多万守护者的邪徒山庄七位尊主,很快就会有下一次的主动上门,那时候也就是第二次围剿苏夜的时机了。
众人等待着。
一天…
两天…
邪徒山庄的人还没找上门来,她们已经快被接二连三传来的苏夜的消息气炸了肺。
这两天,苏夜竟然极其活跃,像是疯了一般,完全是肆无忌惮的模样,连行迹都不加掩饰了,公然对吉神宫麾下的部落进行收割。短短两天时间内,居然被苏夜强行夺走了足足四万吉神守护者。
虽然这些守护者只能算普通守护者,吉神本人或许都未必在意这些普通守护者,这点小损失也影响不到吉神真正的根基。
可在诸位霓裳神女看来,这简直就是挑衅,形同一只跳蚤在她们的眼皮上跳来跳去,就算伤不到她们的皮毛,可这特么的也是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好不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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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木翾几乎恨不得直接就出手对付苏夜了,可苏夜太肆无忌惮了,绝对是引起邪徒山庄的注意了,为了不让邪徒山庄警觉,她只能按捺住这种杀心,全当做不知道苏夜连日来的一举一动。
只能在心中自己安慰自己,且先让这个异端蹦跶着,等下一次时机一到,一举成擒,这该死的异端从吉神宫身上咬下了多少好处就得原原本本的吐出来,现在蹦跶得越欢,到时候让他受到的折磨就越狠。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效果不错,能降低不少郁闷。可是左等右等,邪徒山庄的人一连过了四天都始终没找上门来与古莲谈判,却是让诸位霓裳神女仅有的那点耐心刷磨成了破布。
“该死的异端…”
“这该死的苏夜就应该千刀万剐…”
“我要设一座雷火阵,将苏夜那该死异端的真灵揪出来,用雷火熬炼三千年…”
各种各样的怒骂声,不时冒出来刺激着霓裳神女们的神经,就连古莲平淡的脸色都凝出了一丝郁气。
四天,居然有八万吉神守护者沦为叛逆,彻彻底底的从吉祥世界消失了。
十万普通守护者的消失,其实还是不会对吉神造成多大的影响。毕竟吉神的强大也不是靠着这些普通守护者蕴养起来的。吉神的根基终究还是在吉神宫。
吉神宫之外那海量的势力,充其量只能算是吉神的一个后备营,损失十万只能说是吉神损失了一部分有可能成为绝对守护者的种子而已。
当年大邪神肆虐吉神世界时,从吉神宫身上咬下的肉都不止这么点,苏夜现在所做所为与当年大邪神相比,也就只是一个零头而已。
但古莲有些担心,再这么下去,邪徒山庄会因此产生怀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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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莲不得不考虑,是不是要主动一点,派个人与邪徒山庄取得联系,让炙犽再度领着七位尊主前来谈判,主动去创造下一个擒杀苏夜的时机。
可就在第五天,炙犽却上门了,领着七位尊主主动前来与古莲谈判。
古莲心中的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果断摆出高傲的态度,严词拒绝了炙犽的谈判要求,并且找了个借口主动出手,就跟炙犽斗了起来。
几位霓裳神女也进行配合向七位尊主出手,挑起了一场动静极大的战斗。
双方直接从吉神宫外围开打,一直打向贝罗草原的边缘,声势闹得相当大,一下子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让好多人都心生惊骇,担心这会不会成为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生死相搏的一个开端呢?
如果真的这样,那吉神与大邪神也必将一战,到时候整个吉祥世界都将卷入一场可怕的战争之中,那不啻于就是一场大灾难,绝对会有无数人遭殃的。
吉祥世界,人心惶惶。
只觉得过往的美好祥和,已经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云,披在天地间,也蒙在心头上。
诸位霓裳神女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她们就是希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一场大战之中,好给她们机会悄无声息的拿下苏夜。
至于吉神宫与邪徒山庄会不会因此直接撕破脸,来一场彻底的生死搏杀,她们根本不担心。因为她们很清楚,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确实迟早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决,但时机绝对不是现在。
无论是吉神宫,还是邪徒山庄,都还没有为这场生死对决做出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让霓裳神女们气吐血的是,古莲用心良苦把时机造得非常完美,可特么的苏夜这个异端竟然失踪了。
一不留神,苏夜竟然不见了。
除了参与到大战中的霓裳神女外,其余十几位霓裳神女几乎是把贝罗大草原搜了个遍,竟然没有发现苏夜的下落,真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恍然大悟,她们自以为巧妙的算计,竟然已经被苏夜看破玄机。
这几天苏夜肆无忌惮的蹦跶,疯狂的夺取着吉神守护者,根本就是吃定了她们吉神宫不会着急出手。
“这个该死的苏夜竟然如此狡猾,他怎么能这么狡猾…”
千木翾等人无比愤怒的同时,更是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羞辱,算计了这么久,竟然还被人给将计就计了…这简直无法忍受。
第二次算计失败,连古莲都怒了。
她可是连大邪神都差点干掉的人啊,亲自出面布局擒拿一个小小的苏夜已经是自降身份了,结果还失败了,让她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其他人?
盛怒之下,古莲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真灵之力,原本为了演戏的她,始终保持着与炙犽旗鼓相当的战斗,看起来似乎不相上下,这一爆发,却是迅速将炙犽压在了下风,一阵歇斯底里般的狂轰滥炸,直把炙犽打得亡魂大冒。
惊恐之下,炙犽只能带着七位尊主逃走,被古莲带领的霓裳神女杀得抱头鼠窜,如果不是邪徒山庄另一位不输于炙犽的高手见机不妙带人出来救援,炙犽一行甚至可能连讨回邪徒山庄都做不到就得被古莲等人彻底斩杀。
从苏夜开始挑衅吉神宫的那一天开始算,吉神宫持续气势低迷,已经有数月时间了。
这一次因为古莲杀得炙犽等人抱头鼠窜,算是把这种的低迷气势给挽回了不少。很多已经对吉神宫丧失或者减弱了敬畏之心的人,再一次看到了吉神宫的可怕,不知不觉就为吉神贡献出了大量的守护金砖。
甚至有些原本就对吉神敬仰万分的人,也因为看到了吉神宫的强大,热血沸腾,一举成了吉神的绝对守护者,而且数目居然还不少,足有数百位之多。
甚至古莲本人都获得了好几位绝对守护者。不得不说,古莲的这番盛怒还真有了一些意外收获。
只是,古莲却没有惊喜。
她这一怒不仅暴露了真实的修为,也让她此次的算计彻底落空了。
邪徒山庄能与吉神宫对磕许多年依旧邪神旗帜飘飘,自然有两把刷子。有些人根据古莲那不太合理的现身以及大战过程中有十多位霓裳神女到处搜捕什么人的举动,就猜透了古莲的真实目的。
古莲此次现身根本就不是为了找雾邪的麻烦,而是故意在牵制邪徒山庄,好让其他霓裳神女去搜捕某人。
而值得这么多霓裳神女联手搜捕的人是谁呢?这还需要猜吗,肯定就是最近这几天异乎寻常的高调蹦跶的苏夜啊,除了他,还会有什么人让吉神宫这么上心?
于是问题就来了,苏夜这厮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值得古莲这个多年不现身的老牌霓裳神女亲自出面布局?难道仅仅是因为苏夜屡次挑衅吉神宫,让古莲也看不下去了吗?
扯蛋吧。
要说这世上谁让吉神宫最丢脸,还得属邪徒山庄啊。别的不说,就雾邪一个人便已经让吉神宫遭受到了无数次的羞辱了好不,也没见古莲对雾邪下死手啊。
“该死的疯娘们,还真特么会演戏,要不是苏夜这厮够狡诈,我邪徒山庄还真差点被你们给骗了,草…”
“传令下去,让外面的暗子展开行动,找到苏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要让苏夜这厮落在吉神宫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莲算计失败,泄露了苏夜的重要性,引起邪徒山庄的注意,导致邪徒山庄也开始下令搜捕苏夜。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下,吉祥世界炸锅了。
一时间,有关于苏夜的各种传闻甚嚣尘上。
有说苏夜太嚣张终于惹得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双双震怒。有说苏夜胆大包天潜入吉神宫盗走了某种宝物。也有的说苏夜是个天外来客,他从外面的世界带来了某种绝世珍宝…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各种传闻,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离谱。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能判断得出来这些种种传闻,有些根本就是个笑话。
可架不住吉神宫与邪徒山庄两个超级大势力同时下达了对苏夜的通缉令,整个吉祥世界,不分敌我,迅速掀起了一场搜捕苏夜的风潮。
毕竟,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找到苏夜,哪怕只是一条线索,无论是送到吉神宫,还是送到邪徒山庄,都能换取到极大的好处。
利益驱使之下,自然很多人趋之若鹜。
可怪了,整个吉祥世界,不管是贝罗大草原,还是草原之外的各大州,无数的人几乎把吉祥世界刮地三尺搜了一遍又一遍,绝对是做到了无死角的搜索,愣是找不到苏夜的半点踪迹。
时间一晃三个月。
搜捕苏夜的风潮逐渐减弱了,很多人已经失去了信心。
甚至是吉神宫与邪徒山庄都忍不住怀疑,这该死的苏夜是不是已经悄悄离开了吉祥世界。
毕竟,苏夜是从吉祥世界之外来的,这对两大势力而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当初木神宫几位长老的背叛,早已经把苏夜的一些跟脚出卖得相当彻底了。
可双方仍然是有些担心,一种相当默契的担心。吉神宫担心苏夜其实已经落在了邪徒山庄手中,邪徒山庄则担心苏夜已经被吉神宫拿下,之所以这么久都找不到,只是对方在故意演戏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基于这个担心。
在搜捕苏夜的风潮逐渐减弱的三个月之后,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又展开了一场相互试探的大戏,双方从各种小摩擦开始,一直发展到后来,甚至演变成了古莲与邪徒山庄炙犽等强者的大战。
把本来就不平静的吉祥世界又一次推向了战争的边缘,尤其是邪徒山庄排名第六的尊主,大邪神的第六亲传弟子被吉神宫四位霓裳神女联手偷袭击杀了,更是让整个吉祥世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沉闷的极致,仿佛每一缕空气都充满了肃杀。
吉祥世界变得混乱不堪,一些有识之人已经隐隐感觉到,异端苏夜已经点燃了吉神宫与邪徒山庄之间的导火索,这两个超级势力注定要发生的一场生死搏杀,不知不觉已经被提前了。
此时此刻,却没多少人注意到贝罗草原南端一座荒谷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座痕迹斑驳的石塔。
石塔世界里。
苏夜蓦然一阵狂笑,四个月了,足足四个月了,他强忍着外出的冲动,就待在石塔世界里默默的吸收着超过十万的绝对守护者的信仰之力,竟是一口气把真灵提升到了六品初灵的境界。
“还真是爽翻天了,夺心术果然让我迅速积累了强大的资本…”
六品初灵境界,并不算多么强横。可如果全力施展夺心术的话,苏夜却已经有把握将七品初灵境界的高手直接化为绝对守护者。甚至如果条件允许,能够让他连续施展几次夺心术,把八品初灵境界的人收服了都有可能。
而据苏夜所知,吉神宫哪怕最老牌的紫衣神女,也不超过三品初灵境界。甚至是那些霓裳神女,能超过六品初灵境界的也不多。
这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碰上古莲那种超级高手,一般的霓裳神女碰上了他,极有可能是她们自己要倒霉。
现在的他,总算是真正有了一口坚实的底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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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闷在石塔世界里四个月的他,也是有些静极思动了。
六品初灵境界到七品初灵境界,是初灵境界中的一个大坎。苏夜默默算计过,凭他现在差不多十万四千绝对守护者,想要晋升七品初灵境界,起码也要半年时间。
让他在石塔世界里什么都不做闷半年,他可有些受不了。所以他决定走出石塔世界,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多弄一些绝对守护者,绝对守护者越多,他晋升七品初灵境界的时间就越短。
当然了,他必须得承认,他其实也很好奇,他一声不吭消失了四个月,吉神宫那些疯狂的娘们到底会不会抓狂。
可就在苏夜准备走出石塔世界时,他猛的发现了一件趣事。
石塔世界之外,是一座荒谷。
这座荒谷名为黃岩谷,就是一座充满荒石的山谷,乱石成堆,偏僻冷寂。一般不会有人对这里产生兴趣,平时也不会有人来这里。而即便有人来到这里,恐怕也不会因为荒谷中立着一座斑驳的石塔而产生兴趣。
毕竟,这石塔从外表上看,真的一点都不稀奇。
正因此,苏夜才把石塔从心灵世界推出来,立在黃岩谷中,自己躲了进去。
可苏夜即将出来的这一刻,这黃岩谷居然来了不少人,粗略扫一眼,只怕能有个三四百人。
这些人围着石塔议论纷纷。
还有人为此争得面红耳赤。
“妈的,我说过了,我半年前才来过这里,这里根本没有这座石塔…”
“胡说八道,你看这黃岩谷,看这石塔,分明就是一体的,到处都是岁月斑驳的痕迹,肯定存在了许多年了。你特么竟然说半年前没有这座石塔,那难道这座石塔还会凭空飞来的不成?”
“你…我说没有就没有。”
“呸,你算什么东西?还你说没有就没有,你以为你是吉神呢,还是大邪神啊?”
“你…反正我不跟你争。我就说一句,我敢以我的性命保证,半年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就是没有这座石塔…”
“屁话,那我还敢以性命保证,你半年前就是眼瞎呢…”
苏夜看着为石塔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人,不禁感到好笑,为了这点屁事竟然争论成这个样子,这特么有什么好争的?
他笑了笑,便想走出去,顺手把这三四百人收服了。虽然收服了他们也不可能让他马上晋升七品初灵境界,但聚少成多,蚊子腿再小不也是块肉吗?
可就在这时,争论声忽然戛然而止。
天空中四道紫色的光芒落下,显现出了四道紫衣身影,竟然是四个吉神宫的紫衣神女。
放在从前,吉神宫别说紫衣神女了,青衣神女都罕见。可最近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冲突日益严重,普通的青衣神女几乎不敢出门了,哪怕是紫衣神女外出都不敢落单,必须得有人作伴,才能防止被邪徒山庄的人偷袭。
所以紫衣神女的威严大不如前。可她们毕竟还是紫衣神女,长期建立在吉祥世界人心头上的威严不是说削弱就能一弱到底的。
此时,围着石塔争论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见到四位紫衣神女哪里敢放肆,一个个的乖乖的主动向四位紫衣神女行礼。
“咦,居然是她们…”
石塔中苏夜迅速就认出了其中两位,正是曾经出现在地裂峡谷的白秀神女与白鸽神女。
苏夜神色立即玩味起来,“来得正好,索性就拿你们来试试小爷的夺心术究竟达到什么地步了…若能直接夺取四位紫衣神女,也够吉神宫再跳脚几个月了吧?”
苏夜还没动,就听白鸽神女厉声喝道:“刚刚是谁在说半年前没见过这座石塔的,站出来!”
白鸽神女冷厉的目光环扫四周,刚刚一口咬定自己半年前没见过石塔的人顿时缩了下脑袋,只当是自己无意间得罪了白鸽神女,神情也有些慌乱。
“哈哈,是他…就是他。”刚刚与之争论的人,连忙把他推了出去,一脸幸灾乐祸,小样,还敢跟我争,现在惹麻烦了吧。
白鸽神女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人,“你说你半年前来过这里,没见过这座石塔,可是真的?”
“啊…这…这…”
“说!再吞吞吐吐的,信不信我立刻将你带回吉神宫大狱里?”
“啊…我说我说…启禀神女,小的半年前路过这里,确实没有看到这座石塔啊,真的没有啊…”
“你敢用性命保证?”白鸽神女目光更加凌厉。
“这…”那人犹豫了一下子,最终还是点头说道:“是!”
白鸽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追问什么了,扭头与白秀神女三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产生了一抹疑虑。
半年前这里没有石塔,那石塔就是最近这半年才出现的。而以石塔斑驳的模样又不像是新建的,这未免有些诡异。
难道这石塔与苏夜那个异端有什么关联?
奉命在外寻找苏夜线索的四位紫衣神女,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苏夜。最近这四个月,为了寻找苏夜,她们可谓是吃也想苏夜,睡也想苏夜,连特么上茅房都想苏夜,简直都快要魔怔了。
可四个月来,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唯有这石塔,似乎有那么一点诡异…
四位紫衣神女,决定把关于石塔的消息汇报回去,请霓裳神女前来查探。
可就在这时候,猛见石塔之下一层神秘的光芒冲天而起,原本完全封闭的石塔底下竟然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扇门的痕迹,几个古老大字随着光芒冲天而起。
“荒古石塔,奇迹之门,十亿春秋,机缘造化!”
轰!光芒伴随着古老大字,就在这黃岩谷上空闪耀,一下子震惊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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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根本就不知道这神秘的石塔是什么来历,哪里会知道这石塔的名字?
还什么奇迹之门…这通通都是苏夜在瞎掰。
他这纯粹就是突然的灵机一动,临时起意,决定用这石塔来做一做文章捞取一些利益而已。
可是在场的人根本不知道啊,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这通体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石塔之中还会藏着人。
就看到石塔突然浮现出一个门户,还展现出那么惊人的动静,一个个顿时就打了鸡血,只当做这真的是什么神秘机缘,想都没想就奔着浮现的门户冲了过去。
倒是有冷静一些的人,能感觉到这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架不住看到别人都往前冲所产生的从众心理,也是身体不受理智控制的跟着冲去。
最感觉不对的是白秀白鸽四位紫衣神女。她们出身吉神宫,对吉祥世界的了解远不是寻常人可比的。吉祥世界哪里有大机缘哪里没有大机缘她们自问是比较清楚的。
她们可从来没听说过吉祥世界里还有什么大机缘与石塔有关的,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可人嘛,都是有性格弱点的,这种性格弱点就是疑心。对不完全了解东西总会抱有一丝不太确定的疑虑。
眼前这石塔突然出现了这么大动静,也让她们感到震惊,而且现世出来的古老文字还明说了,这石塔是十亿年一现。
十亿年啊,这么漫长的时间,鬼才知道它有多古老。这么古老的机缘,吉神宫不了解也是正常。
疑心一起,四位紫衣神女也不敢完全肯定这是一个坑。再看别人那么亢奋的往前冲,心里也着急,万一这真是什么不了解的大机缘,被人捷足先登了,那岂不是太冤枉?
四位紫衣神女相视一眼,也是决定进去看看。栗子小说 m.lizi.tw
当下,白秀神女掏出一枚灵符,给千木翾传了过去,简单的汇报了一下石塔的消息之后,也跟着冲向了石塔显出来的门。
眨眼间,三四百人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而此时,黃岩谷周围千里之间也是炸开锅了。
“什么?荒古石塔,十亿年一开,有奇迹之门…”
一个又一个的人,开始向黃岩谷方向赶去,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汹涌之极,可谓是前赴后继。
与此同时,那些率先进入石塔世界的三四百人,却已经懵逼了。因为此时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并不是什么绝世大机缘,而是骑着狮子的苏夜以及足足十万四千的绝对守护者。
黑压压的一片人,汇聚成一个超大的心灵世界,形成了一股超级恐怖的心灵威压,压迫下来就跟天崩没什么两样。在一瞬间的懵逼之后,他们就已经被这一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匍匐在地。
哪怕是白秀、白鸽四位紫衣神女也没有例外。
“苏夜,竟然是你,你这个异端…这竟然是你的诡计…”
四位紫衣神女人被压迫在地,却还是气急败坏,俨然有一种已经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能防住苏夜的诡计的恼火,当然还有惊恐。
在被压迫在地的那一瞬间,她们四人已经果断的催动真灵之力,妄图借出吉神附着在她们真灵中的那一份意志,可她们却惊恐的发现,她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自己真灵中吉神那一份意志,可却无法引动分毫了。
似乎有一种强横的力量,强行阻断了她们自身与吉神意志的关联。
她们可都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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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与吉神的关联,那已经是一种规则般的关联了。竟然有一种力量可以强行阻断,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未免太可怕了?
苏夜同样也感觉到了这种神秘变化,可他只是一点点惊奇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这石塔第一层中传承了一份诡异的真灵圣术——夺心术,就已经是能够强行夺取别人的守护者,连绝对守护者都不例外,那蕴藏夺心术传承的第一层世界能阻断绝对守护者与其信仰守护对象之间的关联,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可是这样一来,苏夜却难免有些激动了。这石塔第一层世界既然可以斩断守护者与其守护对象的关联,那就等于斩断了一份随时可能翻盘的可能。
这些被引进来的人,无疑成了他案板上的鱼肉啊。
想到这,苏夜一点都不客气。
夺心术连弹,跟弹琵琶似的,哗啦啦的往外弹,真灵之光一波又一波涌了出去。
仅仅四波!
达到了六品初灵境界的苏夜,夺心术威能比起刚开始强横了太多太多了,这三四百人无一漏空的被他收服成了绝对守护者。
这四百来位绝对守护者,其他人还好说,并不稀奇,与苏夜之前收服的绝对守护者没什么两样。
让苏夜感到惊喜的是白秀、白鸽四位紫衣神女。
这四个女人,出身吉神宫,而且地位还不低。她们自身也有着一群直接的守护者,这些守护者每时每刻都在为她们输送信仰之力来滋润真灵。
被苏夜收服之后,就等于她们的守护者向她们贡献的信仰之力也会有一部分通过她们向苏夜的心灵圣城输送过来。
也就是说,别人被苏夜收服代表的是自己,四个紫衣神女被收服却是间接的代表了一群,这信仰之力自然极浓。
只是有些可惜,四位紫衣神女麾下的守护者,多是普通守护者,真正的能贡献出毫无瑕疵的纯净信仰之力的绝对守护者却是不多,导致转向苏夜的信仰之力也不够纯净。
这就让苏夜有些为难了,不够纯净的信仰之力他并不喜欢,因为真灵要吸收还得经过一轮甚至几轮淬炼,太麻烦了。之前他也有十万普通守护者为他传送信仰之力,他就因为嫌弃麻烦,看不上那般驳杂的信仰之力,干脆就斩断了,拒不接受那些普通一块金砖守护者的信仰之力。
可眼下这四位紫衣神女,麾下的守护者却是不少。最差的一个都有三十万普通守护者,最多的白秀神女守护者的数目甚至达到四十六万。
并且由于她们的身份特殊,麾下的守护者虽然普通,但那种最普通的一块金砖守护者却是极少,基本都是在三四块金砖守护者的水平。
四个人将近一百六十万守护者,总的信仰之力却是相当庞大的一股信仰之力。要是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的舍弃掉,未免有些可惜啊。
“唉,要是有一门高效的提纯信仰之力的秘术就好了,把这些信仰之力提纯一下,吸收起来,晋升上灵境的速度起码还能暴增好几倍…”
苏夜郁闷的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舍弃这些信仰之力。他决定先吸取其中那一部分来自绝对守护者的纯净信仰之力,至于其他的信仰之力则先行扣在心灵圣城中。
反正暂时先不吸收,若以后有什么办法能够一举将它们提纯了,再一口气吸收了。
就在这时,黃岩谷外已经又是人山人海,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汇聚了数千人,正围着石塔议论纷纷。
苏夜也不客气,又把门户打开,把这一波人引入石塔世界收服。
这样一波有一波的人前赴后继的送上门来,苏夜就跟是饕餮似的敞开了肚皮狂吞。
短短数个小时之内,麾下绝对守护者跟滚雪球似的飞快的膨胀起来,很快就达到了二十万。
这还是忽略掉了那些间接的守护者的数目,如果连麾下守护者的守护者一起算的话,苏夜的守护者数目恐怕已经接近八百万。
以人为节点,苏夜俨然已经通过这些守护者在吉祥世界中织造出了一张规模不小的网。
而且这张网还在向着吉祥世界展露獠牙,十足饥渴的盯着更多更多的人,随时可能笼罩下去,夺走万众苍生。
“该死的,这是个骗局…那座石塔是个巨大的骗局,快点传令下去,让任何人都不要靠近黃岩谷。”
吉神宫有一个神网空间,邪徒山庄同样有一座功能类似的邪神天网,专门监测着麾下守护者的变动。
数个小时之内,邪徒山庄流失了数万直接的守护者,间接的守护者更是高达三百万。
自邪徒山庄公然旗帜飘扬跟吉神宫叫板以来,这么大的损失都算是罕见。除了古莲那种超级强者出手,一般的霓裳神女都难以让邪徒山庄吃这么大的亏。
他们本来以为这是吉神宫在捣鬼,是吉神宫想要毁掉邪徒山庄的根基,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可前后一找,综合各种线索,到头来却发现让他们造成这么大损失的竟然不是吉神宫,而是突然出现在黃岩谷的所谓荒古石塔。
邪徒山庄气坏了。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在利用邪徒山庄与吉神宫的碰撞坐收渔人之利,要不是发现得早,简直都没法想象邪徒山庄会有多么巨大的损失,甚至根基被掘掉都有可能。
“杀,传本尊主命令,所有人跟我一起出发黃岩谷,本尊主要拆了那座该死的石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邪徒山庄中,雾邪暴怒的叫嚣着要摧毁荒古石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太不凑巧了,此次邪徒山庄的损失中,又是他雾邪损失最大的。
本来被古莲弄了一个白圣部落,到现在还没要回那三十多万守护者,现在又损失了一些,这简直就是要他不用混了的节奏,跟在他身上割肉没有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
吉神宫中也是炸翻了天。
荒古石塔这么一闹,吉神宫损失更大。没办法,这世界本来就是吉神的世界,随便损失十位守护者,起码能有六位是吉神宫的守护者。
可是,吉神宫可比邪徒山庄有经验多了。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事肯定是苏夜干的,除了他,没谁了。
按说,既然已经确定是苏夜干的,是苏夜在借着荒古石塔为噱头给人挖坑,吉神宫就应该立马冲过去将屹立在黃岩谷的荒古石塔一锅端了才是。
可为何吉神宫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苏夜利用石塔夺取守护者数个小时而没有具体行动呢?
答案很简单,意见不统一。
确实有一部分霓裳神女气急败坏,跟雾邪一样叫嚣着要立刻过去端了荒古石塔,譬如千木翾,譬如佩罗神女。
可也有一部分霓裳神女持反对意见。
这部分霓裳神女以霞光神女最具代表性。她们认为苏夜不是吃素的,过去种种迹象已经标明苏夜这厮乃是个非常狡猾的人,这家伙几乎是一闻到危险的味道,就会立刻扭头就走暂避锋芒,要不就是将计就计给吉神宫吃个大亏。
这一次已经神秘失踪四个月的苏夜,又突然以这种方式冒头,比起之前更加的肆无忌惮。这完全不符合苏夜的风格啊。这厮要么是有了倚仗,要么就是在以坑人为掩饰悄悄挖着一个更大的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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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霞光神女等人认为这事不能冲动,得想个办法先探探苏夜的底,再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对策,免得不知不觉又栽一跟头,现在的吉神宫不应该再承受这种无谓的损失了。
两种意见在吉神宫内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所谓的炸翻天,也是她们这些霓裳神女的争吵声。
以至于古莲神女那么大威严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偏向谁。毕竟两边都是有道理的。
就这么争着吵着,僵持不下。千木翾这些主张立刻过去端掉荒古石塔镇压苏夜的霓裳神女已经急得两眼都冒血光了。
“霞光神女,我佩服你的冷静。要是在平时,我很愿意考虑你的意见。可是现在,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过分的冷静就是犹豫,过分的犹豫就是损失,再这么下去,苏夜那厮夺走的守护者越来越多,我们跟割肉喂他又有什么区别?”
“是啊,不能等了啊!就这短短数个小时,苏夜那厮已经让我吉神宫或直接或间接损失了数百万守护者了…再不作出决断,只怕真要影响到吉神大人的根基了。”
连佩罗神女也都开始吱声附和千木翾了,霞光神女不禁有些纠结。理智告诉她,就这么去冲击荒古石塔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可千木翾提出来的话同样也是在戳她心窝。
霞光神女有些动摇了,难道真就这么等下去,继续看着苏夜坐大?
霞光神女头疼万分,连一直支持她意见的那些霓裳神女的声音也弱了一些。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消息传进了大殿中:邪徒山庄的雾邪出手了。
这个消息顿时令人心神大震。
霞光神女更是眼睛一阵大亮,脱口惊呼道:“该死,怎么忘了邪徒山庄呢…雾邪出手,这太好了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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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邪出手,这还好?
咱吉神宫不是一直担心邪徒山庄逮到苏夜吗,现在让雾邪抢先出手,怎么会是好事?
众霓裳神女目光齐齐扫向霞光神女,等着她的解释。
霞光神女正了正语气,说道:“诸位,这是好事。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此事苏夜行得古怪,必须得有一个人去探探苏夜的底。现在雾邪的出手,正好成了我们的问路石子,正好避免了我们因为试探而可能遭受的损失…”
“霞光神女,请恕我不敢苟同。你想过没有,万一雾邪一击得手,把苏夜抓走了,那我们一直担心的事情,岂不是就成真了。一旦让雾邪让邪徒山庄掌握了苏夜那种手段,对我们吉神宫而言,绝对是一大灾难。”
千木翾很不客气的反驳,语气里甚至夹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怒气。在她看来,如果不是霞光神女的不同意见导致了僵持,何至于让雾邪抢先出手?
霞光神女并不怒,慢悠悠的道:“这又有何妨,如果苏夜真落在雾邪手中,我们就做一回黄雀,把苏夜从雾邪手中抢回来就是了。难道雾邪在我们眼中很厉害吗?”
听得出来霞光神女说起雾邪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明显的轻蔑,她看不上雾邪。但众霓裳神女并不觉得不妥,事实上在她们眼中,也确实不觉得雾邪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是修为不如雾邪的千木翾,在雾邪面前都有一种莫名优越,总觉得雾邪也就是个不入流的人物而已。
霞光神女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我不认为雾邪真的能够对付得了苏夜…这个苏夜只会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难缠,不信的话,咱们就等着看。”
一众霓裳神女沉默了一会儿,连一直反对霞光神女的千木翾都似乎默认了霞光神女的意见。
于是,吉神宫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暂时不出手,紧盯雾邪,先看看雾邪的出手结果再说。
……
雾邪并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吉神宫当成了一杆枪,也不知道所谓的荒古石塔是苏夜鼓捣出来的。
因为,在雾邪眼里苏夜就是个小人物,是个特别能蹦跶但又达不到让他重视的跳蚤而已。即便有吉神宫花费各种心思想要抓捕苏夜的事情,雾邪也只是认为因为苏夜身上怀有什么秘密被吉神宫所觊觎。
而整出荒古石塔乱中取利的人,明显是个厉害人物。雾邪有过不少猜测,但总是因为对苏夜的轻蔑而下意识的把苏夜忽略。
他就是怒,怒荒古石塔背后的人让他蒙受了极大的损失,一怒之下只想杀向荒古石塔,把躲在背后搞事情的人抓出来鞭尸。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单纯。
雾邪带着座下的一部分高手,浩浩荡荡的杀向了黃岩谷。与此同时,他的命令也已经传了下去,让很多还在赶往黃岩谷的人都听说了荒古石塔大机缘只是一个大骗局的消息。
可雾邪是什么人?
他是邪徒山庄的大尊主啊,他又不是吉神,又不是吉神宫的霓裳神女。在这个以吉神宫为主导的吉祥世界里,邪徒山庄就是个大反派,雾邪本身又臭名昭著,从他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不被人嗤之以鼻就算不错了,会相信他又有几个?
因此,在雾邪赶到黃岩谷之前,黃岩谷依然是一片盛况。依然有不少人在涌向荒古石塔。依然有不少人源源不断前赴后继的涌入石塔世界被苏夜强行收服。
所以雾邪赶到黃岩谷,看到这般场景时,更加愤怒了。看着屹立的石塔,敞开的大门,就像是在看着一张充满嘲笑的脸,好像在说,瞧,我就是这么肆无忌惮。
“所有人都给我滚!”
雾邪悬空凝住身躯,愤怒的声音化成了的滚滚气浪,如十二级飓风乍起,满地飞沙走石,天摇地晃,空间寸寸皱褶。
“是雾邪…”
“雾邪来了…”
“是邪徒山庄的大尊主来了…”
盛况被雾邪这一声愤怒的咆哮直接打断了,很多人震惊了,第一个反应就是雾邪出来抢机缘了,心下感到愤怒,但又慑于雾邪的凶名,自忖不是雾邪的对手,因此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的退开。
“妈的,竟然是这厮来了…看来这厮已经察觉过来了。不过吉神宫的人怎么没有来?”
“噢,我明白了,吉神宫的人是在拿雾邪当枪使,想让雾邪来试探我的吧…”
石塔世界中,苏夜有些恼怒。雾邪的出现,直接就意味着他想要再以荒古石塔为噱头吸引人进入石塔世界的计划要提前中断了。
不过,这也是预料中的事。
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计划,再完美的计划终究都会有被打断的时候,何况他这也不是完美计划,用石塔为诱饵引诱别人入局送上门来挨宰,本身就粗陋得不行。
他本来就不指望靠着这个小计划能够一举翻了吉神宫或者邪徒山庄的天。
现在雾邪的出现,以及可以预料到的藏于暗中的吉神宫高手虎视眈眈,明摆着接下来他要与吉神宫、邪徒山庄来一场真正的硬碰硬的交锋了。
石塔世界中,苏夜默默的扫了一眼麾下的守护者。
二十四万直接的绝对守护者。
信仰之力已如河水滔滔源源不断的涌入心灵圣城,可以预估,六品初灵晋升七品初灵的大坎,最迟将在三天后一举跨过。
苏夜傲然一笑,目光穿透石塔世界,投向裹着黑雾的雾邪,“嘿,那就看看你能奈我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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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静静的看着石塔外面。
此时,雾邪可不知道石塔世界之中有一个人正瞅着他,他满腔怒意,他只有一个心思,摧毁荒古石塔,把躲在荒古石塔背后算计的人逼出来打死。
他仔细盯着石塔看了几眼,除了漫长岁月在石塔上留下的斑驳痕迹之外,他也看不出石塔有什么特殊之处。他觉得这石塔就是一个噱头,其实平凡无奇。要摧毁它,仅仅只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但是,一个念头就把荒古石塔摧毁了,太轻松了,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
雾邪挥了挥手,从身后召来了一个手下。
这个手下一站出来,苏夜眼神就亮了,因为他认出来了,雾邪的这个手下就是当初他要镇压路上天时,从路上天身上闪出来偷袭的那一张面孔。
他原先甚至一度以为,那张面孔就是邪徒山庄的大邪神,却是没想到原来其只是这个雾邪的手下。
“黑堂,你动手,给本尊毁了这座破石塔。本尊现在要砸碎了它,看看它到底能喷出什么样的大机缘来。”雾邪对手下命令道。
“是!”手下黑堂没有二话,闪身向前。
黑堂阴冷的一笑,就要出手,周围的人顿时勃然变色,有人忍不住喝斥道:“雾邪尊主,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大机缘,你们竟然想要毁掉它?”
本来雾邪一来就让人滚开就已经很霸道了,现在竟然还要让人毁了这座石塔,这还怎么能够坐视不理忍气吞声,这口气根本没法吞忍啊。
雾邪的这个命令有些犯众怒了。
但雾邪正在气头上,哪管什么众怒不众怒,他被古莲那样的存在坑了,他无话可说,他确实不是古莲的对手,跟古莲也不是一个地位的人,说句难听点的,他被古莲欺负了,也没人会笑话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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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与他同为大邪神的亲传弟子,排名第六的那个尊主,在之前的动荡中被吉神宫的几个霓裳神女偷袭弄死了,不也正常吗,邪徒山庄上下也没人为这事感到有什么不能理解的,顶多也就是愤怒一点罢了。
可被人用这个破石塔给坑了,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要是不把这口恶气发泄出来并找回损失,别说邪徒山庄其他人笑话他了,连他自己都无颜面对他人了。
所以什么众怒不众怒的,根本就不重要。
况且,这明明只是一个骗局,眼前这群愚蠢的家伙,竟然真以为是绝世大机缘,他要砸碎这个破石塔,揭穿骗局,等于就是为这些人做了好事,这些人居然还敢唧唧歪歪,怎么能忍?
“全都给本尊闭嘴!本尊要做事何须向你们交代,马上都给我滚开,再敢唧唧歪歪,别怪本尊砸这破石塔之前,先将你们料理了。”
雾邪凶威大作,还傲气绝伦,压根没打算对周围这些愤怒的人解释什么。
这些怒意腾腾的人却也不是团结一心,在此被雾邪的凶威震慑,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闭嘴了,敢怒不敢言。
“哼,这个雾邪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竟然敢如此威吓我吉神宫的守护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要不是看在还需要他做一杆枪,真想现在就现身把他杀掉。”
隐在暗中霓裳神女们嗤之以鼻,杀意浓浓,但古莲没有下令,并没有人真的现身出来,大家都静静的看着。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她们也确实好奇,那个异端苏夜到底还有什么手段来抗衡雾邪。
没人打断,黑堂就直接动手了。
他相当骄傲的昂起脑袋,一出手就是真灵圣术——大灭黑雷术!
这是黑堂自己通过凝聚大道意志修炼出来的真灵圣术,凭空凝聚出强横一道漆黑雷光,犹如贯穿了天地的漆黑锁链,显于虚空,一股充满炸裂的毁灭气息咆哮般的滚荡而出,狠狠的抽向石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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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正的大道之威。
在场很多人立刻就被这一道真灵圣术吓得肝胆俱裂。对于这些吉祥世界的底层修炼人而言,连心灵圣术都是一种足以让他们感到无边玄妙的手段,更别提真灵圣术了。
即便是苏夜都微微有些惊讶,他现在才知道这个黑堂的实力居然不弱,居然有二品初灵境界,还修炼了真灵圣术。
当初他要对付路上天时,就是这个叫黑堂的人以一份潜藏意志跟他隔空对了一招,看起来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现在看来对方那一次根本没有全力出手,有些不屑于全力出手,或者是故意把他留下来给吉神宫找难堪。
否则要是当时,这个叫黑堂的人直接以真灵圣术对付他,只怕当时他就没命了。
“妈的,还真是好险…”苏夜暗暗抹了一把冷汗,为当时侥幸逃脱性命感到心有余悸。
然而现在,这黑堂则有些不够看了。
论真灵修为,黑堂只有二品初灵境界,拍马不及于他。
论真灵圣术,不是苏夜小瞧黑堂,真灵凝聚大道意志修炼成真灵圣术,仰仗的就是大道意志,大道意志是一切真灵圣术的核心,世间一切大道意志又是从世界之意衍化而成的,不同的大道意志,又是有着三六九等的,苏夜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大道意志高低具体如何界限,但他可以肯定,黑堂的这一门真灵圣术,只是看着气势惊人而已,其核心大道意志并不高深。
起码与他的夺心术核心大道意志相比,那是犹如云泥之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没有强横的石塔,苏夜现在要收拾黑堂,也绝对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苏夜嘿嘿一笑,有些嘲讽的看着黑堂。
轰隆!
充满炸裂的黑色雷光迅速轰在了石塔上。
这一瞬间,连隐藏于无形的霓裳神女的都莫名的有些紧张,生怕这看起来岁月斑驳的石塔,会在黑堂一击之下化作飞灰。甚至都有一种冲动,差点就想跳出去阻拦黑堂了。
可就这一瞬间,黑色雷光气势汹汹地轰在石塔上,却如同一股黑色的水柱撞在坚硬的墙体上,直接炸开了,化作了满天星似的点点黑光,跟开了一朵大黑花似的,还闪闪发光,场面是相当震撼人,然而,黑光落下,所有人却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那看起来岁月斑驳好似随便什么人踢一脚都能踹倒的破石塔,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被黑堂的真灵圣术轰击的地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雾邪呆了一下,旋即气急败坏的怒骂道:“黑堂,你特么是没吃饱饭吗,还是故意在逗我,一座破石塔你都奈何不了吗?”
黑堂也惊呆了,连忙道:“不,不是这样的,大尊主…我…”
黑堂急忙想要解释,不是他没有吃饱饭,也不是他掉以轻心,他分明已经全力出手了,谁特么知道竟然会连一个破石塔都没能击碎?
黑堂自己也莫名其妙呢。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此时的雾邪比什么时候都愤怒,自己没能一下击碎石塔更让雾邪感觉大丢脸面,解释再多也没法让雾邪消气,还是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所以,黑堂还没解释完,果断又出手了。
还是大灭黑雷术!
他其实也就修炼了这一门真灵圣术。真灵圣术这种高端绝活毕竟不是烂大街的法术神通,能修炼成功一门真灵圣术就算黑堂不凡了。
黑堂对自己的大灭黑雷术相当有信心。他觉得一次失败只是意外,肯定是中间发生了某种他自己斗没注意到的小意外。现在重新出手,肯定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第二次出手,黑堂可谓卯足了真灵之力。
然而,黑雷绽放,石塔依旧无损。
黑堂震惊了,心神剧跳,这下他突然明白了,这特么根本不是他有什么问题,而是这座石塔太诡异了,这石塔太特么坚固了。
可这事怎么解释?
难道对雾邪说让他自己来吗?
黑堂敢保证自己要是这么说的话,当场就得被雾邪活活撕巴了。
没办法,黑堂只能阴着脸,不等雾邪破口大骂就赶紧继续出手。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黑堂一口气连飚了三次大灭黑雷术,连续密集的轰击,依然是没有什么效果,而且真灵之力这东西可不是耗不完的,连续五次的全力出手也已经让黑堂气喘吁吁大汗淋淋。
但他不得不准备第六次出手。
“够了!你特么够了!”
雾邪终于忍不住怒吼了一声,“黑堂,你特么要是不想跟着本尊主,你趁早说一声,没必要在本尊主面前阳奉阴违!”
黑堂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嘴巴大张,有心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事实上并不是雾邪的绝对守护者,他对雾邪所贡献的守护金砖顶多只有四块,他其实是大邪神的绝对守护者。
雾邪现在明摆着对他有了误会,不相信他了,他还能怎么说?
只得是闭上了嘴巴,默默的退到一边,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心里却是对眼前这座石塔感到相当震撼,这特么到底是一座什么石塔,它真的是石塔吗,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怎么会这么坚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座石塔有古怪!”
黑堂的连续轰击没能把石塔破碎,盛怒之下的雾邪不相信黑堂,看隐藏于暗中的霓裳神女们却不觉得这是黑堂的在故意消极怠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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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几乎就可以断定出来,这座看起来岁月斑驳的石塔有着非常强大的防御,所以黑堂连续施展五次大灭黑雷术都没能破碎,而这极有可能就是苏夜敢于公然挖坑的倚仗。
好几个霓裳神女的眼神都看向了霞光神女,尤其是之前跟着千木翾一起坚决认为要迅速出手弄死苏夜的人,这会儿忽然有些羞惭,果然还是霞光神女更为冷静,提前预料到了一些问题。
论冷静,还真是不服输不行啊。
霞光神女感受到其他霓裳神女略带佩服的眼神,心下也是微微得意,这回总算是在古莲面前露脸了。
然而,众霓裳神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座石塔真有那么坚固,能让苏夜那个异端就凭这个倚仗便敢公然跳出来挖坑算计?
一众霓裳神女觉得还是继续冷静一下,再看看结果为妙。免得仓促出手,没有收获不说,还像黑堂那样丢人现眼,还连累吉神宫的威严下跌。
这时候,雾邪已经相当的气急败坏,撇开黑堂继续下令别的手下继续轰击石塔。
很快,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又出现了。换上来的手下同样也是个废物,与黑堂一样都是无法撼动石塔分毫。
这下就轮到这个手下挨喷了,被雾邪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把那手下羞的啊,真是恨不能就地挖一个坑把自己埋掉了。
也就黑堂心中暗自幸灾乐祸,这下知道不是我黑堂废物了吧,就这石塔,尼玛的就是谁来都没用。
雾邪很快换上了第三个手下。
第二个手下趁机溜到一边,一个眼神丢向黑堂:“你麻痹,你现在一定很高兴对吧,草!”
黑堂还以一个眼神:“还好!看见你也挨骂了,我果真舒心多了。栗子小说 m.lizi.tw”随即,眼观鼻鼻观心,心照大地。
第二个手下差点没吐血。
不过很快,第二个手下就找到了心理安慰了吗,因为接替他的第三个手下同样也没能奈何得了石塔,同样也被雾邪劈头盖脸的一阵痛骂,骂得可比之前凶多了。
第三个手下被骂了一阵之后,也退了下来,也开始加入了眼神丢来丢去的游戏。
接下来,第四个,第五个…第八个,雾邪接连又派出了好几位手下,愣是没有一个能够奈何得了石塔的。那石塔屹立不倒的模样,已然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特么简直就是一座万古不灭的巍峨高山。
此时此刻,雾邪骂了骂了,咆哮也咆哮了,怒气宣泄了不少,也开始冷静下来。
到了这时候,如果他还没意识到这石塔的坚固,他也没脸称为大邪神的亲传大弟子了。
可是,雾邪不甘心啊。
他气势汹汹而来,可不是为了来丢脸的,更加不是为了跑来这里歇斯底里给别人看的,他是来毁灭石塔揪出躲在背后算计的人的。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雾邪亲自上场了。
“可算等到这家伙亲自动手了。”
雾邪亲自上场很快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隐在暗中的霓裳神女更是齐刷刷的把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对于雾邪一连派出八位手下失败以后才决定自己上场,霓裳神女们显然非常不满意。要不是为了掩藏行迹,早在雾邪派出第三个手下时,都想直接现身出来,催着雾邪自己上了。
“你们说雾邪能击破石塔吗?”千木翾好奇的问道。
众霓裳神女愕然了一下,包括古莲神女在内,都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一…一半机会吧!”只有一个霓裳神女弱弱的给了一个等于没说的猜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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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神女们都不说话了,目光湛湛的盯着雾邪的一举一动。凭心说,她们是希望雾邪能够一举击碎石塔的,哪怕不能一举击碎石塔,能把石塔击伤击破损也好。
如果连雾邪亲自出手都不能破碎石塔,见证雾邪丢脸还只是一件小事,真正可怕的就是那石塔的坚固程度了。
要知道她们虽然都不把雾邪放在眼中,甚至莫名优越,觉得雾邪只不过是个猥琐的邪徒而已,上不了台面。
可她们必须得承认,雾邪的确是个真灵修为已经达到上灵境的强者,若是连雾邪都奈何不了石塔,那吉神宫能奈何得了这座石塔的人也绝对不多。
这就可怕了。
万一苏夜那个异端还真就藏在这座石塔里头,那简直就是天然的防御屏障,谁能动得了苏夜?
雾邪陡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绝伦的气息,曾经在地裂峡谷施展出来跟佩罗诛心箭硬碰硬而不落下风的真灵圣术——浊心箭,再一次公然显现出来。
不得不说,这浊心箭虽然在穿透力上较之诛心箭逊色一筹,可跟黑堂的大灭黑雷术相比则又强横了许多。很明显雾邪这一门真灵圣术是要逼大灭黑雷术的高级得多。
浊心箭一出,不仅有一股无比凌厉的气息,更有一股浓浓的污浊韵味传遍八方,仿佛整个天空都要被某种污秽给浊毁了。
实力之强,让人侧目。
就连隐在暗中的霓裳神女都皱了皱眉头,不得不承认,她们这些人中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凭借实力胜过雾邪的。抛开出身,她们之中其实有很多人是没资格瞧不起雾邪的。
“浊心箭,给我破!”
伴随着雾邪一声震动九天大地的怒咆声响起,浊心箭以一种戳破一切的气势朝着石塔怒射而去。
“嗯?”
“竟然比原来还要稍微强出一些,是因为愤怒吗?”
石塔世界之中,苏夜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他知道石塔的防御非常非常的强,可讲真,石塔的防御到底强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他也是没有一个比较客观的认知的。
他之所以用石塔来挑事,除了想借机迅速多积累的一些绝对守护者尽速提升真灵修为外,其实也隐含着想利用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高手来一试石塔的防御极限的心思。
眼下看雾邪爆发出这么强横的攻击力,他还真有一些隐隐的担心,担心石塔会在雾邪的浊心箭下受损。
毕竟雾邪还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如果雾邪都能伤害到石塔的话,那么能破碎石塔的人就还有不少,他从此刻开始也就必须随时准备逃亡了,而且保证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狼狈。
毕竟,抛开石塔之外,他此时还真没有更大的倚仗可以支撑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双重夹击。
可很快,很快,快到不足一刹那的时间里。
苏夜半悬着的心就落了下去,稳稳的定住了,再没有丝毫慌张。
浊心箭如同之前雾邪八位手下的所有攻击那般,狠狠地劈在石塔上,却是连石塔表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碎掉了。苏夜人在石塔世界之中,竟然一点晃动都感觉不到。
“哈哈…哈哈…”
苏夜狂声大笑,这石塔居然这么牛逼。
他虽然无法将九天仙界中的境界拿过来给雾邪套用,无法准确的估量雾邪若是到了九天仙界之中大概能相当于什么级别的仙人。但是他可以肯定,他身怀石塔,到了九天仙界,他也能混得风声水起。
石塔,这是个至宝啊。
迄今为止,除了元古天门之外,他见识过的最强至宝了。
他用来掌控南渊仙宗的后天灵宝森罗镇狱刀,以及暗中交付南渊城的伪后天灵宝山河图,都无法跟这石塔相提并论。
难道,这石塔真的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宝?
苏夜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又冒出了让他心跳加剧的猜测,以他的见识,似乎只有先天灵宝才有这种强力威能,除了先天灵宝之外,他实在很难再想到其他了。
此时,黃岩谷四周满世界寂静。
所有亲眼目睹雾邪以浊心箭轰击石塔的人,无不惊得几乎石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以后,就是一阵阵的倒吸冷气了。
连雾邪的全力一击居然都没能奈何石塔,那么这石塔的防御力到底有多变态?
嗖嗖嗖嗖…
就在雾邪双目发赤呼吸急促就要歇斯底里的怒吼时,隐于暗中的霓裳神女们已经没法继续平静的待下去了,在古莲的带领下,纷纷现身到了黃岩谷中。
“古莲…你…你们!”
雾邪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抽身狂退,随即就准备转身逃走。一个人面对一群霓裳神女,而且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古莲神女,他再愤怒也还没有到想不开想要送死的地步。
好在此时,身边飞速落下十几道身影,雾邪看到了炙犽等熟悉的面孔,惊惶的心才略略安定下来。古莲虽然凶猛,但来人当中出了炙犽以外也还有三四个修为不在炙犽之下的老辈强者,这些人加在一块,也未必不是古莲的对手。
雾邪重新有了底气,立即咆哮道:“吉神宫的娘们,你们竟然躲在暗中,难道你们还想杀了我不成?”
雾邪一句吉神宫的娘们,那绝对是惹众怒的挑衅。换在平时,古莲等人一定会不惜大战也要教训雾邪一顿,反正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双方的冲突已经越来越尖锐了,没很么克制可言了。
但现在,古莲等人却仅仅是扫了雾邪一眼,就把雾邪无视了。她们的注意力全部在石塔之上,除了石塔,其他的一切已经很难吸引她们的心神了。
尤其是古莲,现身之后更是死死的盯着石塔,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挥不散的阴霾,凝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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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邪,你信不信你再说下去的话,今天我豁出去一切手段,都要把你斩杀在此?”
古莲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身来语气发冷的说道。
雾邪被古莲那种冰冷之极的眼神盯得打起了寒颤,心中非常害怕,他很清楚若真是把古莲彻底激怒了,古莲愿意豁出去一切杀他的话,他此刻身边的高手也未必能拦得住古莲。
但雾邪好歹也是大邪神的亲传大弟子,邪徒山庄的大尊主,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被古莲一凶就什么话都不敢讲了,就直接犯怂了吧?
雾邪嘴硬道:“古莲,你别以为仗着自己修为高就可以吓唬我,我雾邪也不是被吓大的。我虽然修为不如你,但你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是吗?那你刚刚为什么吓得抱头鼠窜?”
古莲不屑的扫了雾邪一眼,又轻蔑的看了一眼雾邪身边的邪徒山庄高手,毫不掩饰轻蔑的说道:“你现在还能站在我面前叫嚣,仗着的不就是你身边这些人吗,你要不要试试我全力出手,试试看你身边的这些人能护得住你吗?”
古莲这一句话太凶也太狂了。
雾邪直接就不敢说话了,脸色苍白得可怕。
倒是炙犽怒哼道:“古莲神女,你还真以为天下无人制得了你了吗?明明是你们躲在暗中图谋不轨,现在竟然还威胁起人来了,太目中无人了,真以为我邪徒山庄软弱可欺的话,我邪徒山庄不介意跟你们吉神宫来一场彻底的搏杀!”
古莲呵呵一笑,“炙犽,不是我小瞧你,邪徒山庄跟不跟我吉神宫来一场彻底的搏杀,你说了不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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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炙犽无言以对,这事还真不是他说了算。
他只能咬牙道:“算与不算,你说了同样不算。”
古莲再度呵呵一笑,突然话锋一转:“没空与你们在这里磨牙,你们之所以现身此地,不就是冲着这座石塔来的吗,可是你们知道这座石塔背后是什么人吗?”
咦?
古莲这话连霓裳神女们都吃惊了,听古莲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主动透露石塔与苏夜有关?
霓裳神女们有些担心,这事真要让邪徒山庄知道了,岂不是等于把苏夜所有的秘密都抖露出来了,势必要引起邪徒山庄极大的反应,以后吉神宫想再擒杀苏夜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过仔细一想现在的形势,这种担心也就消散了。
就眼下苏夜显露出这座神秘的石塔,吉神宫想要擒杀苏夜就已经不容易了。相应的即便邪徒山庄知道了苏夜的秘密想要擒杀苏夜又能简单到哪去?
反观苏夜,底牌越亮越强大,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现在已经成长到吉神宫都无法忽视,必须承认苏夜已经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的地步了,如何还能放任苏夜继续成长下去?
反正邪徒山庄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苏夜,那索性就把苏夜的秘密抖露出来,利用邪徒山庄来打头阵,借刀杀人,不是更好?
炙犽果然上道了,惊怒道:“古莲,你什么意思,莫非这是你们吉神宫设下的诡计?”
虽然之前邪徒山庄经过侦查,荒古石塔这个大骗局与吉神宫无关。但炙犽其实还是不太相信的,他觉得能设下这么大的骗局的人,除了吉神宫根本没谁了。
古莲的话加重了炙犽对吉神宫的怀疑,其他邪徒山庄的人也不外如是,纷纷怒目相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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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莲傲然道:“我吉神宫沐浴于伟大的吉神神辉之下,代表着世间最光明、美好、和谐…乃是天下圣地,又岂会行如此肮脏邪恶之事。只有那些不忠于伟大的吉神的异端才会如此。”
邪徒山庄等人闻言勃然大怒。
古莲这话除了说明荒古石塔这个骗局于吉神宫无关之外,却是把他们邪徒山庄一起骂了进去,因为他们邪徒山庄本来就是不信奉吉神的人。
可世上谁又会自认为自己邪恶?
吉神宫把他们邪徒山庄贬低得一无是处,几乎说成了世上最肮脏最邪恶的存在,可在他们邪徒山庄眼中,吉神宫又何尝不是不信奉大邪神的异端?
“古莲,把嘴放干净一点。否则的话…”炙犽目光阴冷之极,“那就一战,生死搏杀!”
古莲哈哈一笑,“炙犽,我已经说过了,你的威胁对我没有半点震慑力,你不用煞费苦心了。我现在就明着告诉你吧,荒古石塔这个骗局根本不是我们吉神宫鼓捣出来的,真正鼓捣出这个骗局的人是苏夜,就是你我双方寻找了四个月都没有丝毫线索的异端苏夜。”
说苏夜是异端。
无论是吉神宫还是邪徒山庄都不会有任何人反对,因为苏夜本来就是个既不信奉吉神,也不守护大邪神的狂徒。
可古莲突然之间把这样一口黑锅甩到已经失踪了四个月的苏夜身上,邪徒山庄的人却无法相信。
炙犽冷笑道:“古莲,亏你还是排名前五的霓裳神女,可你撒谎的技术一点都不高明,真以为我们邪徒山庄的人都是傻子,会轻易被你的话给欺骗了吗?”
“就是!”
雾邪插嘴道:“苏夜已经失踪了四个月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被你们吉神宫抓走了。你红口白牙随随便便就甩锅苏夜,谁信呢?在我看来,你们吉神宫比起苏夜来说,才是这世上最大的骗子。一群假慈伪善的疯女人,张口闭口吉神神辉,什么美好和谐,还不是为了掠取天下人的守护之心?”
雾邪俨然一副你们别甩锅苏夜,再甩锅我也不相信的模样。
古莲嗤笑出声。
然后一本正经的盯着雾邪,一字一顿的道:“雾邪,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个傻子。”
雾邪怔了怔,脸色涨红,怒道:“古莲,你个老女人,你特么说谁是傻子呢?”
古莲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雾邪,今天我先不跟你算账,但你今天已经激怒我了。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我一定杀你。”
“你…”雾邪抖了抖,马上不敢吭声了,他已经感觉到了,古莲对他的杀心已经彻底坚定了,下一次见面,古莲恐怕真要豁出去一切杀他了。
雾邪心里不禁盘算起来,要不要现在就回去,返回邪徒山庄躲个百八十年的,先躲过古莲的杀机再说。
反正当年大邪神都被古莲吓得躲了百年,他作为大邪神的亲传弟子,被古莲吓得躲起来也不算丢脸。待到将来他的实力与大邪神一样胜过古莲时再来对付古莲,反倒不失为一段佳话。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只会传送他雾邪的强大,谁又会敢再去嘲笑他曾经的怯懦与不堪?
炙犽却不耐烦了,“古莲,你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凭什么说这是苏夜干的?”
古莲玩味的笑道:“炙犽,你们邪徒山庄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们吉神宫为何一定抓住苏夜吗,我现在其实就可以告诉你。”
炙犽没有说话,就看着古莲,一脸惊疑。以他对古莲的了解,他才不相信的古莲会有那么好心愿意主动透露苏夜的秘密。
古莲则不管炙犽怎么想,直接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苏夜身怀一种神秘的真灵圣术,这种真灵圣术一定是世上最为高级的真灵圣术,他能轻易的夺取别人的守护者。”
炙犽冷笑道:“这算什么?只要动摇了潜藏真灵中的守护之心,把别人的守护者破坏掉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又算什么夺取?”
古莲神色不变,“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可如果我告诉你,苏夜那个异端掌握的真灵圣术,却是连我吉神宫的绝对守护者都能夺取呢?”
“什么…这不可能!”
炙犽大惊失色,很大声的厉吼道,一脸的无法相信。
绝对守护者之所以是绝对守护者,就是因为其真灵之中已经完全充满了虔诚的守护之心,是矢志不渝的,是无可更改的,除死之外,世上再无外力可以改变守护之心,这是规则。
苏夜怎么可能只凭着一种真灵圣术就夺取掉吉神宫的绝对守护者的守护之心的?
“说谎,你一定在说谎!古莲,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以为你夸大其词的说法会让我相信你吗?”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现在就告诉你,这荒古石塔出现话以后,我吉神宫已经损失了不少紫衣神女,她们全部沦为了异端。而据我了解,哪怕是你们的大邪神也无法让紫衣神女背叛吉神。唯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的就只有苏夜。”
“所以,我说这个荒古石塔就是苏夜在鼓捣的骗局。他的目的就是瓦解我吉神宫乃至你们邪徒山庄的根基。你若不信的话,尽管可以击碎荒古石塔看看,我敢担保,苏夜那厮现在就藏在这座荒古石塔之中…”
古莲一脸蛊惑的说道。
炙犽怔了好久,才深深的看了古莲一眼,“哼,试试就试试,待我把荒古石塔击碎,我看你还拿什么来圆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炙犽其实知道古莲这是在给他下套,其他邪徒山庄的高手也不可能是傻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古莲三言两语给忽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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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荒古石塔确实是个骗局,炙犽他们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荒古石塔来的。既然横竖都是要对荒古石塔出手,又何必在意是否被古莲所下套呢?
基于这种心理,炙犽是半自愿半受激的对石塔出手了。
炙犽的实力却是凶横,凶横得不得了。压根就与雾邪不是一个层次的。
如果说雾邪只是上灵境界中较为粗浅的品级,那么炙犽的修为绝对是达到了上灵境界的顶端了。
炙犽一出手,威势就以一种天塌般的气势影响了上千里范围的天地。
一杆漆黑的长枪,由黑暗中怒射而出。
仿佛是戳碎了时空的破天之枪!
这便是炙犽最强的真灵圣术,凝聚了天地大道之中一种“破”的意志修成的真灵圣术,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破尽一切力量,与苏夜曾经创造出来的心灵圣术——一刀破杀,非常相似。
只不过,炙犽所修炼出来的破天之枪更加强劲,因为它是大道意志,苏夜的一刀破杀仅仅只是玄奥相合,不一样的概念,自然存在不小的差距。
这一枪,苏夜瞬间就动容了。
太强太强的一枪,绝对非常的惊艳,于黑暗中璀璨夺目,也在黑暗中戳碎黑暗的极尽。
苏夜的心头不禁抖了抖,这是面对举世罕见的一枪所无法遏制的一种动容与惊颤。
凭心而论,讲真实修为,他确实无法接住炙犽这一道破天之枪,敢去接,唯有整个身体被这一枪彻底气化的命运。
这一枪毫无悬念的刺在了石塔的表面上。
吭的一声。
尖锐到刺耳的声音,瞬息间就撕裂了不知多少人的耳膜,不知让千里大地之中多少人抱着脑袋捂着耳朵倒在了地上,凄厉的哀嚎。栗子小说 m.lizi.tw
数百里外一座八百米大山,直接被这音波拦腰折断,地面上一道巨大蛛网状龟裂痕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
那些霓裳神女早已经见识过炙犽的实力,早就知道炙犽非常强大,但此刻除了古莲神女之外,依然还是被炙犽的破天之枪所震慑,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剧。
邪徒山庄中有炙犽这种高手,确实是对吉神宫的一种威胁。
可数秒钟之后。
当炙犽破天之枪带来强烈震撼过去之后,黃岩谷四周的人却又不由自主的为石塔的坚固防御感到恐惧。
“这…怎么可能呢,是我眼花了吗?”千木翾情不自禁的惊呼,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种叫做恐惧的神情。
没办法不恐惧。
炙犽的势力有目共睹,在场的人只有古莲才能稳压一头,他的攻击就连古莲神女都不敢掉以轻心,更加不可能说站着不动只被动防御,那样做的后果古莲也一样是要被炙犽一枪击杀,连心灵圣城都保不住那种。
可这石塔,竟然还是悍然的挡住了炙犽的破天之枪,而且与之前承受的攻击没有任何两样,石塔的表面依旧是那么斑驳,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之外,再没有半点伤痕,哪怕一丝白点都没有。
炙犽自己则完全呆住了。
身后那些邪徒山庄的高手也是一个个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一座石塔能强横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绝望了。
好一会儿,炙犽才吐出了一口长气,“古莲,这石塔真的是苏夜整出来的?”
古莲暗暗吸了一口气,此时她心里确实是相当震惊的。炙犽的出手无功而返,已经间接的证明了一个事实,哪怕是她自己出手,恐怕也是徒劳无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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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想要自己出手一探的心思,彻底的淡化了下去。明知道不可能奏功而只有让自己丢脸损失威严的出手,她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我需要骗你吗?”
古莲冷笑道:“这石塔确确实实就是苏夜整出来的,而且我已经可以断定,这座石塔就是苏夜真正的底牌了。就是这一个底牌,才让苏夜这个异端有了与我们吉神宫叫板的勇气。”
“所以呢?”炙犽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苏夜亮出这个底牌,除了因为他已经被你我双方逼急了以外,他更是想要利用这座石塔坚固的防御来夺取守护者,他想躲在这个石塔始终默默的积累实力,这个后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哼,就算苏夜有坚固的防御,可那又怎样,这座石塔为他挡住外面的攻击的同时,同时也把他自己封锁在了石塔之中。缩在那石塔里头,哪怕给他千年万年的时间,他又能如何?”
炙犽不屑一顾。
他知道古莲又想蛊惑他,但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上当了。
也在这时候,石塔忽然升起一道耀眼光芒。
光芒中一张英俊得完全脱离了凡俗的脸孔显现出来,一抹邪气凛然表情却丝毫不影响这张脸孔原先的俊逸。
“苏夜!”
“是苏夜!”
“该死的苏夜!”
“这个异端竟然还故意显然面孔,他是在挑衅。”
吉神宫也好,邪徒山庄也罢,陡然看到苏夜的面容显现,都暴怒了。这个家伙在连连有人攻击石塔失败以后把面孔显露出来,除了耀武扬威之外,还能有什么?
雾邪更是气急败坏的站了出来,怒喝道:“苏夜,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原来是你让我遭受了损失。你现在立刻给我从这破石塔中滚出来,否则等我抓到你之后,我让你尝尽你想象不到的折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呸,你还真是个蠢货,难怪吉神宫这些个老娘们一个个的都瞧不起你。我真怀疑大邪神那个老家伙怎么会收你做亲传弟子的,难道你其实是大邪神用裤裆里的家伙捅了哪只老母牛把你生下来的,你其实是大邪神的私生子?”苏夜邪邪的说道。
“苏夜,你给我闭嘴…”
“苏夜你住口,胆敢侮辱大邪神,你活腻了…”
“马上滚出来受死!”
邪徒山庄的人群情激怒。
霓裳神女们看到这一幕,莫名的就有些心理平衡了。要知道之前她们吉神宫就没少受苏夜这样的羞辱,现在总算轮到邪徒山庄了。
“一群傻比…呵呵,光在那里喊打喊杀有什么用,想要杀我,有本事进来啊。”
苏夜鄙夷的扫了邪徒山庄人一眼,石塔底下忽然门户大开,“别说老子不给你们机会,老子现在就把门打开了,你们谁想杀老子的就自己走进来。”
嚣张!这苏大少简直太嚣张了,完全就是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啊。
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在场这么多高手,看着石塔底层打开的门户,一个个气得脸都绿了,真是想直接冲进去将苏夜击杀,可偏偏没人敢付诸于行动。
毕竟谁也不是真傻,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这石塔这么强大,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再加上那些被苏夜诱骗到石塔中的人一个也没走出来,已然是让人心生敬畏。
就在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双方都被苏夜这个赤果果的挑衅行为气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时候,忽然一道紫色身影出现在了门边,却是有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白秀神女!”
千木翾惊呼一声,站在门边的人就是吉神宫的紫衣神女啊。噢不,应该说曾经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吉神宫的神网空间早已经明确的显现出来了,白秀神女已经彻底对吉神失去了信仰,那她还有什么资格作为吉神宫的紫衣神女?
既然白秀已经不是紫衣神女了,她还走出来干什么?
难道…
千木翾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暗呼不好。
就连刚刚被苏夜骂成一群傻比的邪徒山庄众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白秀神女一脸可怜相的张口大呼道:“古莲神女,众位霓裳神求求你们救我吧,救救我吧,看在都是吉神的信徒的份上,救我出去吧…”
千木翾脸色大变,怒斥道:“白秀,你个该死的贱婢,你早已经背弃了对吉神的守护,你还有什么脸面说是吉神的信徒,伟大的吉神才不会有你这样意志不坚的信徒,伟大的吉神是不会把神辉照耀在你这种贱婢身上的…”
千木翾气炸了,这该死的白秀,自己已经背弃了吉神,竟然还要来陷害吉神宫。
在千木翾看来,白秀就是想引诱别人进入石塔中受死。吉神宫如果不进去救白秀的话,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那就是见死不救。试想,吉神宫连陷于危难之中的紫衣神女都不救,那些地位比紫衣神女更低的神女会怎么想,吉神宫之外的其他守护者会怎么想?
这简直就是在动摇吉神宫的根基,其心可诛。
哪知白秀却比她想象的更加狠,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声音之大,至少传出了数百里。
“好个霓裳神女,我白秀算是看透你们了,你们这群吉神的恶奴,居然见死不救,亏你们还有脸到处宣扬吉神如何伟大,我呸!既然你们无情那也别怪我无意,今天我白秀神女就要戳穿你们这些人的真面目…”
说着,石塔上苏夜的脸孔邪邪一笑,一道耀眼的光芒顺着石塔顶端喷向了天空,化成了一张美丽的面孔,正是白秀神女的模样。
“吉祥世界生民们,你们好,我是白秀神女…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你们所有的人都被吉神愚弄了,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神,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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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贱婢,你真以为这样诋毁吉神,就有用吗,我告诉你伟大的吉神是不会被玷污的,他是世上一切光明的源泉。”
霓裳神女义愤填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歇斯底里。
当然,也有不屑一顾的。
因为在她们看来,白秀神女这种诋毁方式根本是无法起作用的。她就算对着天下说上一万遍吉神是个骗子,顶多也只能影响到一部分很低级的普通守护者。
那些真正对吉神贡献了四五块以上的守护金砖的人,是不可能被这样低级的诋毁方式动摇到守护之心的。
这就像是多年前,大邪神刚刚要崛起时,为了从吉神宫眼皮底下夺走一部分守护者来做根基,也曾经采取了这种方式来诋毁吉神,甚至大邪神的诋毁方式要比白秀神女这样口呼吉神是个大骗子高明得多了。
可那又怎样?
大邪神不也只能是夺走一小部分守护者,如今依然只能靠着邪徒山庄的独特空间保命,多少年不敢真正现身出来与吉神争锋?
区区一个白秀神女又能如何?
哪怕白秀神女的所作所为是苏夜在背后操作,但又能怎样,难道还能比当年的大邪神更厉害?
说苏夜是下一个大邪神,难道就真的是大邪神了?
别说霓裳神女不屑白秀神女的手段,就连邪徒山庄一伙人也都面露冷笑,张嘴大呼吉神是个骗子就有用的话,哪还轮得到白秀神女来操作,世上生民早特么都被他们邪徒山庄抢光了。
想要真正动摇吉神的根基,让吉神从金字塔顶端彻底摔下来,还得有实锤啊!
什么叫实锤?
所谓实锤,就是真正的能够震撼到亿万生民的潜藏真灵的猛力,不能震动亿万生民的潜藏真灵,口水喷得再多,也不及吉神宫一个口号,瞬间就能把被动摇守护之心的守护者掰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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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他们邪徒山庄的大邪神为了造出实锤,那可是费尽心机,在吉祥世界连续制造出了几次大规模的战争,搅得天下人心惶惶,才趁机收服了一部分坚定的守护者。
而今,吉神宫对这种手段早就有了防备,邪徒山庄都难以再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区区一个白秀神女,区区一个苏夜,怎么可能牛得过大邪神?
不知不觉,苏夜的操作已经同时引来了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不满,简直就成了共同敌人。
可接下来白秀神女的举动,却是令人震撼。
只见石塔上空,白秀神女面孔撑得很大很大,竟显出一脸悲愤的表情,那种悲愤的情绪,甚至都能感染到千里方圆的人。
“吉神是个大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把我等吉祥世界生民困锁在这一方小世界里,又令吉神宫那群可恶的奴仆到处宣扬美好和谐,目的就是要让我等生民相信,这个世界是吉神的,是吉神为我等生民带来了美好与安宁,让我等生民不知不觉沉浸在他为我们特意编织的谎言中。”
“然而实际情况又是怎样?”
“今天,我要告诉我等吉祥世界的所有生民,这个吉祥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囚笼,是吉神那个骗子为了把我们囚禁在这个微小的世界里,永生永世的为他提供信仰之力的囚笼,我等生民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被豢养的牲口!”
白秀神女的声音迅速在千里之内回响,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无数的人为白秀神女的话震惊得一脸惊怒。
“住口!”
“白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怎敢如此胡说八道,诓骗世人。”
喝斥白秀神女并不仅仅是吉神宫的霓裳神女,这回连邪徒山庄的人都暴怒了。因为她的此番言语,已经触碰到了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根本利益。
事实上,白秀神女有句话直接戳中了本质。吉祥世界的生民就是一群被豢养的牲口。一切生民在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眼中,唯一的价值就是守护金砖与信仰之力。
吉神宫之所以异常痛恨邪徒山庄,恨不得将邪徒山庄毁灭掉,就是因为大邪神的崛起分走了本该全部属于吉神的守护金砖以及信仰之力。
邪徒山庄之所以恨不得掀翻吉神宫的统治,把吉神揪出来打死,为的同样也是独霸吉祥世界,可以尽情的收割守护金砖与信仰之力。
所以,守护金砖与信仰之力是两大势力的共同根基。为了维护这一份根基,两大势力十分默契的掩盖了人可以通过忽悠别人让别人为自己提供守护金砖以及信仰之力的秘密。
在过去,邪徒山庄真正崛起之前,或许还曾经动用一些手段,小范围的戳破了这个秘密,达到快速积累实力的目的。
可当邪徒山庄成长到一定地步可以跟吉神宫进行抗衡以后,也是十分自觉的把这个秘密掩盖起来。
双方发生过许多次战争,也从来没有哪一方把这个秘密捅出去。因为成长起来以后的邪徒山庄也如吉神宫那般,不希望再崛起一方势力参与到对守护金砖与信仰之力的攫取。
白秀神女此时捅出这个秘密,明显就是触碰到了双方的逆鳞了。
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岂能容忍?
“破天之枪!”
骤然间,炙犽动手了,一道真灵圣术对着天空中白秀神女的面孔怒射而去,瞬间就把白秀神女的面孔彻底撕碎了。
白秀神女的声音也就戛然而止了。
只是这一道真灵圣术能够撕碎白秀神女的面孔,却湮灭不了石塔上的光芒,那可是苏夜占据石塔世界第一层以后,自己摸索出来对石塔世界一部分力量的运用,岂是炙犽能够撼动的?
苏夜哈哈大笑,一张俊脸上布满了得意与张狂,让邪徒山庄与吉神宫双方势力气得几欲吐血,真恨不得立刻把苏夜揪出来活活打死。
“苏夜!你个该死的混蛋!”
炙犽大声吼了一嗓子,身形迅速飘至石塔前方,深吸了一口气,对苏夜喝道:“该死的苏夜,你既然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为何要把这个秘密捅出去,你难道不知道,你把这个秘密捅出去的后果吗?当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掠取守护金砖,都知道信仰之力的玄妙,还有谁愿意守护别人?”
“你用这种方式崛起,就是在自毁前程,你现在看似能够获得好处,但你也是在断自己未来的路。你这样做相当的不光彩。”
现在这种形势,强行击杀苏夜明显已经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和谈了,必须用利益去勾动苏夜,让苏夜从此闭嘴。当然了,若是能因此把苏夜从这该死的石塔中骗出来,炙犽也不介意将苏夜干掉。
“呸,你还有脸跟小爷说这个,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邪徒山庄是怎么崛起的?”
苏夜一脸鄙夷。
现如今他成功收服了二十四万绝对守护者,这些人有原先吉神宫的紫衣神女,自然也有邪徒山庄的高端手下。通过这些人的嘴,苏夜不知道秘密已经是极少极少的了。
他很清楚,当年的大邪神在崛起之初,为了在吉神宫的打压到来之前快速积攒实力,也曾经小范围内把吉神宫掠取守护金砖的秘密捅出去,造成了一番人心动荡。
之后更是搅风搅雨,暗中煽动了几场大规模的战争,使得吉祥世界原本由吉神宫刻意经营出来的美好和谐全部打破,陷入烽烟四起的大乱之中。
大邪神才乱中取利,借机收获到了一大部分坚定的守护者,成就了邪徒山庄的根基,等到实力提升到一定地步以后,邪徒山庄才又反过来暗中帮衬着吉神宫一起封锁那些秘密,把不该流传出去的秘密都扼杀掉。
苏夜其实并不觉得邪徒山庄的手段不光彩,苏夜又不是圣贤,他是个纯粹的利益主义者,能捞到好处的手段那就是好手段,没什么光彩不光彩的区别。
但邪徒山庄自己捞了好处,吃饱了喝足了,反过来指责他手段不光彩,这就尼玛的过分了。
不过,苏夜也没兴趣跟炙犽理论。理论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光彩也好,不光彩也罢,能当饭吃还是怎的?
“少特娘的跟小爷我废话。小爷我现在就明摆着告诉你们,这吉祥世界的利益也有小爷的一份,小爷才不管你什么邪徒山庄,还是什么吉神宫,谁都别来招惹小爷,那样咱们还可以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们谁要来阻拦我捞取好处,那就别怪小爷我不讲规矩,彻彻底底的把秘密捅出去。让整个吉祥世界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守护金砖,什么叫信仰之力蕴养真灵。到时候咱们就各凭手段,看看到底谁的手段更高明,谁能获取更多的认可与支持…”
苏夜一脸狠劲,简直就是一番流氓逻辑,想要从现有的吉祥世界分走一杯羹的态度,彻底把吉神宫与邪徒山庄气得够呛。
古莲忍无可忍,不禁怒斥道:“苏夜,就凭你也想在这个世界立足,休想!你只能躲在这个石塔里当成缩头乌龟,我把这片区域彻底封禁起来,看你还能蛊惑到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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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可是这怎么可能,吉神宫眼皮底下有一个邪徒山庄,已经让吉神宫膈应得不行了,再多一个苏夜,那吉神宫还怎么统御天下?
所以,不行,绝对不行,她绝对无法容忍苏夜崛起。
当即就进行了驳斥。
可古莲却忘了邪徒山庄。
对于苏夜不分对象的无差别攻击,造成邪徒山庄的损失,邪徒山庄的确相当恼火。
可眼下,不管炙犽等人承不承认,在吉神宫面前,在吉神无数年的经营面前,邪徒山庄始终是处于一种弱势的。而且这种弱势还相当明显,属于短时间内都很难扭转的那一种。
要不然大邪神那么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那么多年不现身?说是隐藏起来修炼,可谁还不明白大邪神的这种隐藏,其实也是一种害怕,害怕现身之后就会被吉神一鼓作气给打死了。
所以这种时候,苏夜赤果果的显露出野心来,对于炙犽等人而言反而不是那么排斥。
只要苏夜不乱来,那么邪徒山庄对于苏夜的崛起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以接受。
甚至,如果苏夜愿意跟邪徒山庄进行合作的话,邪徒山庄暗地里给苏夜提供一些帮助,帮助苏夜迅速崛起也不是不能答应的。
要知道一个尚未崛起的苏夜都已经搅动了天下风云了,要是再让苏夜继续崛起一些,岂不是更让吉神宫头疼?
那么接下来有苏夜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在,吉神宫必然不好受,势必要分出一些心神来对付苏夜,那么邪徒山庄岂不就可以减轻一些压力,并且顺势进一步发展了?
这种心思里的猫腻一起来,炙犽等人暗中传音之后,忽然都不说话了。栗子小说 m.lizi.tw大有一副坐看古莲如何把这片区域彻底封禁起来的意思。
反正,古莲真把这片区域封禁起来了,苏夜被彻底困在石塔中无法发展,对邪徒山庄也没什么损失。要是没法封禁,邪徒山庄也可以借吉神宫打压苏夜带起的仇恨与苏夜进行沟通。
“该死,这群邪徒山庄的王八蛋,竟然起了歪心思了…”
古莲是何等人物,邪徒山庄突然集体失声,再没有挤出半句讨伐苏夜的言语,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邪徒山庄在打着什么算盘。
她暗里把邪徒山庄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群目光短浅的人,难道就看不出来苏夜这是个疯子吗,一旦让苏夜崛起,吉神宫奈何苏夜不得,邪徒山庄又怎能奈何得了苏夜?
到那时候,要是苏夜野心不死,那就是养虎为患,遗祸无穷了啊。
只是,古莲现在根本没法与邪徒山庄进行沟通,跟邪徒山庄打交道了那么久,她太清楚邪徒山庄的人是什么尿性了。
邪徒山庄向来以掀翻吉神的统治为目标,认准了吉神宫是头号大敌。现在发现苏夜可以为他们牵制吉神宫,那就一定会铁了心思拉拢苏夜,她纵然把留住苏夜的危害阐述得再清楚,邪徒山庄也肯定听不进去。
现如今只能先靠自己,把石塔附近这片区域彻底封禁起来。不让苏夜遗祸更多。
至于以后,怎么彻底解决苏夜,只能是留待以后再想办法了。
反正,目前这个阶段,一切事情都要以帮助吉神脱困为首要要务,只要吉神顺利脱困了,所有的眼中钉肉中刺都不是问题,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七色莲界!”
骤然间,古莲动手了,身上猛的爆发出一股七色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宛如一道彩虹横跨八百里天空,七色的霞光在天空中翻滚,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迅速汇聚成一朵无比巨大七色莲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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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朵巨大的花瓣犹若垂天之云垂落下来,仿佛凋零一般,却神奇化成了七道巨大的天幕,从七个方向包向了以石塔为中心的八百里世界。
“吼!”
炙犽脸色大变,怒吼道:“草,大家快走,这该死的古莲,居然想暗算我们…”
邪徒山庄跟着脸色大变,纷纷惊醒过来,飞速掠去。
“想走?做梦!”
千木翾等霓裳神女也反应过来了,古莲这是想要趁着封禁石塔的时机,暗算炙犽等人一把,顺带把炙犽等人全部封禁在七色莲界之中。
炙犽这伙人人数虽然不多,可每一个都算得上是邪徒山庄的顶尖高手,若真能顺手把他们封禁了,对邪徒山庄那绝对是个打击。对接下来吉神宫打压邪徒山庄一事肯定大有裨益。
众霓裳神女也纷纷动手。
可惜,她们显然想太多了。
邪徒山庄这伙人,虽然都比不上古莲,面对古莲如老鼠见猫,可也不是其他霓裳神女可以轻松对付的。
古莲全身心催动七色莲界封禁天地,没法腾出手对付炙犽等人,单凭千木翾、佩罗、霞光这些霓裳神女根本拦不住炙犽等人。
瞬息间的功夫,就被炙犽等人轻松的逃出了七色莲界。
甚至,还被炙犽趁机重伤了两位霓裳神女,那两位霓裳神女倒霉透顶的被炙犽强行震裂了心灵圣城,要不是其他霓裳神女援手及时,差点都要直接破碎了。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古莲自然看到了这个场面,怒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要以七色莲界一口气封禁八百里天地,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考验。她必须强行在七朵巨大花斑的边缘打下无数烙印,让这些烙印如同锁扣一般扣住吉祥世界的天地空间,让封禁更加牢固,实在无法分心。
“千木翾,佩罗…带着所有人,立刻退出去。”
眼看七色莲界即将成功的笼罩八百里天地,古莲才厉喝一声提醒还在愤怒的众霓裳神女赶紧离开。
要知道她现在要打出来的七色莲界是要跟外界天地紧密相连的,一旦布置好了,就是一个单方面锁死的世界,连她要解开都非常麻烦,自然不能留霓裳神女在里头。
众霓裳神女也明白了古莲的意思,带着受伤的霓裳神女,纷纷退出七色莲界。
刚退出去,她们便疯狂往吉神宫方向掠去。却没想到,炙犽等人居然丧心病狂的等着她们,逮住古莲暂时无法出手的时机,对她们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砰砰砰!
一场极为短暂持续还不到两分钟的大战迅速开始也迅速结束。
吉神宫众霓裳神女可谓是倒了血霉。
两个本来就被炙犽重伤的霓裳神女,在失去了照拂的情况下,终究难逃死亡的命运,愣是被炙犽疯狂的攻击击碎了心灵圣城,连真灵都来不及逃走就挂掉了,肉身更是化成了一片虚无。
击杀了两位霓裳神女之后,炙犽等人狂笑一声,宣称这是为死去的六尊主报仇,然后扭头逃走,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逃回了邪徒山庄。
众霓裳神女自是怒不可遏,奈何,没有古莲对炙犽等人进行压制,她们完全处于弱势,根本就不敢追击。
而等到古莲彻底布置好七色莲界以后,现身出来,炙犽等人却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望着眼前一片七色光幕彻底隔绝了外在天地的八百里七色莲界,古莲脸色一片阴沉,乌云密布,仿佛随时可能落下瓢泼大雨。
她成功的封禁了苏夜。
她有十足的把握,这个七色莲界能够把苏夜彻底与吉祥世界隔绝开来,从此苏夜只能龟缩在石塔之中,靠着他现有的那点守护者积累修为,就那么点守护者,就算苏夜再有手段,没有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根本无法崛起。
而不用这么长的时间,吉神就可以从那个该死的地方脱困,到那时候别说苏夜,就连大邪神都将不复存在。
她算是比较完美的解决了苏夜这个祸端。
可相比于两个霓裳神女的死,这一次她依然算是败在了邪徒山庄的手中。
这是耻辱!
极大的耻辱!
但古莲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作为排行前五的霓裳神女,她有着无比强烈的自傲,不过是让邪徒山庄的异端钻了空子占了一点便宜而已,根本不值得歇斯底里,为这点事歇斯底里,岂不是显得她古莲真的被邪徒山庄击败了?
不过,没有歇斯底里不代表没有愤怒。
古莲心中的杀意,已经是前所未有之浓。
她一挥手,半空中再度出现一朵巨大的七色莲花,七朵花瓣撑向天空,说不尽妖艳梦幻,每一朵花瓣的表面上都依稀可以看到一张张哀嚎的人脸。
这正是她之前用来镇压邪徒山庄七位尊主的守护者的七色莲界。
“异端,死吧!”
古莲冷酷的轻道一声,七色莲界骤然冒出七色的火光,那本该充满梦幻的火焰迅速透入了七色莲界之中,焚起了那足足两百多万的异端,顿时之间,一声声惨厉的哀嚎声,透过七色莲界传遍了天空,传遍了贝罗草原。
刚刚逃回邪徒山庄的雾邪,还没来得及感受兴奋,就暴怒了,他发现自己的心灵圣城竟然在迅速崩裂,一块块守护金砖因为守护者的死而消失,心灵圣城迅速变得一片残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炙犽等人同样一脸铁青。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吉神拥有实际统治权的吉祥世界里,亿万生民当中,会信奉大邪神,会为大邪神提供守护金砖与信仰之力的,无疑是少数派。
所以,邪徒山庄的人自然不可能那么奢侈的,每个人都拥有专属的守护者。
所谓专属的守护者,就是守护者只为一个人提供守护金砖与信仰之力。
他们除开绝对守护者外,那些普通守护者,有相当一部分其实是共用的,也就是说有一部分普通守护者,会被尽情的忽悠,这个骗走三块守护金砖,那个骗走两块守护金砖。
反正,守护者如果不是绝对守护者,是可以同时对不同的人贡献出数目不一的守护金砖,而且几乎没什么数量限制。
在邪徒山庄,有些守护者,被疯狂掠取守护金砖,甚至到了同时向数十个大佬贡献守护金砖的地步。以至于守护者因为同时信奉太多人,潜藏真灵理念冲突太过严重,就跟人格分裂似的,说话颠三倒四,常作出一些匪夷所思让寻常人无法理解的怪事。
邪徒山庄的人自然不会在乎守护者身上发生什么变化,反正守护者嘛,只要不死就可以了。
偏偏眼下,古莲一口气杀掉了镇压在七色莲界中的两百多万七大尊主守护者,这却是让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修为上,心灵圣城上都有了一些破损。
这将使得邪徒山庄在短时间内难以再给吉神宫捣乱了。
可古莲所做的仅仅只是这样吗?
很显然,不是。
在古莲眼中,吉神宫霓裳神女何等高贵,她们的性命根本就不是那些异端可比的,区区两百多万异端守护者的性命怎能弥补两位霓裳神女的死?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把贝罗大草原中所有异端守护者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灭掉了七色莲界中两百多万异端守护者之后,古莲接着下了一个更加残酷的命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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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命令残酷得连其他霓裳神女都吓到了。哪怕视异端及其守护者为毒瘤她们,在听见古莲的这个命令时,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放眼吉祥世界,噢不,单说贝罗大草原就好。
起码数亿生民。
这数亿生民虽说绝大多数都是吉神或者吉神宫的守护者,只有一小部分受了蛊惑成为了大邪神以及邪徒山庄的守护者,可哪怕只有一小部分,其总数也绝对是个不小的数字,起码在千万以上。
何况,那些绝大部分的吉神以及吉神宫守护者,就真的是纯粹的吗?
不,绝对不是。
事实上对于很多生民而言,吉神也好,大邪神也罢,都是很空泛的一种存在。哪怕随大流信奉吉神或者吉神宫,有不少也不是那么坚定的。
他们之中有不少其实是双重信奉的,既为吉神贡献信仰之力,也为大邪神贡献信仰之力。
这一部分人的数目比起纯粹的邪徒山庄守护者只多不少。
若加上这一部分不纯粹的守护者,邪徒山庄在贝罗大草原上的守护者至少在五千万以上。
古莲的所下的这个命令似乎是要连这一部分会给邪徒山庄提供守护金砖以及信仰之力的人一块杀绝。
一个命令杀绝至少五千万人…这简直是要贝罗大草原变成一片血原啊,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霞光不禁有些犹豫,“古莲神女…这样会不会有些…”
霞光神女想说有些狠毒,但在古莲那双阴寒的眼睛注视之下,她不由又把狠毒这两个字吞了进去。
“我是怕这样的杀戮有可能彻底把邪徒山庄激怒了,一旦他们暴走,怕是会挑起他们疯狂的报复之心,届时情势会有些难以掌控。”
“那就杀一半!”
古莲眼神微变,杀机弱了一丝,但依然满目阴寒,“这一次,我一定要让邪徒山庄真正吃一个教训,一定要杀得他们真正的伤筋动骨。栗子小说 m.lizi.tw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乖乖的低头,在吉神大人脱困之前,不再给我们找麻烦。”
霞光暗暗松了一口气。
讲真,即便古莲松了一些杀机,但减半杀戮依然是个极其可怕的数字。霞光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古莲把话已经说成这样了,很显然杀心已定,她再说什么也不可能改变古莲的决心了,反而可能惹古莲震怒,想想也就沉默了。
千木翾等人则有些兴奋了。
古莲这一道杀戮减半的改口令下来之后,让她们少了一些恐惧,却也多出了一分难以遏制的杀心。
贝罗大草原,注定从这一刻开始,要血雨腥风了。
很快,古莲一行就退走了。
而那一道杀掉一半异端守护者的命令却很快传达下来,大量吉神宫神女涌现出来,杀戮渐起。
……
“嘿嘿,这娘们竟然想封禁我,未免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与此同时,石塔世界中的苏夜不屑的笑了起来,他看清楚了古莲施展不得不承认,古莲的七色莲界非常厉害,里面蕴藏着一种很强大而且很复杂的大道意志。那股意志暂时不是他能够抗衡得了的。
但凭借过人的悟性以及对天地大道全面而且深刻的领悟,苏夜还是依稀看到了一些破绽。
苏夜相信,他如果把这些破绽之处告诉古莲,古莲也认真去领悟的话,一定可以把七色莲界修炼得更加完美。
可他会说吗,当然不会,愚蠢的资敌行为,苏夜怎么会去干。当然,即便他说了,古莲也未必会信。
所以,这些破绽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这个笼罩八百里范围的致命疏漏。
只是,苏夜暂时并没有戳破这些疏漏之处的打算。
因为,古莲在布置下这个七色莲界的同时,同时还留下了一个更加致命的疏忽。
古莲为了一鼓作气布置下一个牢固的七色莲界,把苏夜连同石塔彻底封禁在七色莲界之中,也杜绝邪徒山庄从外部凿开七色莲界的可能,下手非常狠,确确实实把七色莲界布置得非常牢固。
因此,古莲在布置过程中,压根没来得及把存在于八百里范围内的其他人转移出去。
在这八百里范围之中,虽然僻静,可也存在不少小部落。这一部分的小部落的人加起来起码也有一百二十万。
这些人无疑成了苏夜的营养啊。
此时,古莲等人迅速离开,七色莲界强行隔绝出了一片八百里天地,生存在这片天地里的人,便彻底的陷入了惊慌之中。他们觉得自己都被吉神宫抛弃了,被伟大的吉神抛弃了。
一瞬间信仰崩塌,让他们几乎陷入了一种绝望的谷底。在很短的一小段时间里,七色莲界笼罩的八百里空间,已经充斥起了一股浓浓的绝望情绪。
就在这时候,石塔亮起一阵柔和的光芒,一股透着神性的温和声音随之传开,充满了蛊惑般的力量。
“既然你们所信仰的吉神已经抛弃了你们,那你们还有必要坚守那一份信仰吗,过来吧,我会让你们明白,跟着我走,迟早你们会看见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那才是真正的浩瀚世界,与之相比,吉祥世界不过只是万沙之中的一颗砂砾!”
这是苏夜的声音,轻松的传遍了八百里天地,正陷入绝望的人们,骤然抬起头望向石塔方向,如同迷失在沙漠之中的旅人嗅到了绿洲的芬芳,纷纷朝石塔走了过来。
不多时,石塔的附近已经围起了密密麻麻的人影。苏夜根本没去数这是多少人,直接施展起了夺心术。
真灵之光如同是石塔上的一颗太阳散发出来璀璨光芒,柔波一般荡漾着,洒照着每一个人,轻松渗透内心世界。
以苏夜现在六品初灵巅峰即将突破七品初灵境界的真灵修为,施展起夺心术夺这些绝望的人真灵意志,那就跟玩儿似的,绝对的高效。绝对守护者的数目几乎是以每秒钟数十位的速度在暴增。
很快。
苏夜的绝对守护者的数目就达到了三十万。
轰!
心灵世界之中,苏夜的心灵圣城骤然爆发出一股蓬勃的气势,三十万绝对守护者,当中还夹杂着数百完美守护者,至少两百七十万块守护金砖垒筑的心灵圣城,规模已经跟一座寻常郡城没什么两样了。
心灵圣城之中,一座大殿里。
真灵如同神圣一般,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本来显虚的真灵迅速凝实了三分,气势巍峨强横。
七品初灵!
这一刻,苏夜终于是借着绝对守护者暴涨汇聚到的一股纯净而强大的信仰之力彻底踏破了六品初灵与七品初灵之间的大坎。
真灵之力起码浑厚了五倍。
苏夜内心荡漾之下,不禁张嘴发出了一声亢奋的长啸声,有震动山岳之气势。
夺心术在暴涨的真灵之力推动之下更加强横,真灵之光照耀下去,绝对守护者更加快速激增,每秒钟将近三百位在提升。
加上真灵之力耗尽苏夜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的时间,一共只花了两天的时间,七色莲界之中所有生民竟然完全成了苏夜的绝对守护者。
苏夜的绝对守护者因此一举达到了一百五十万。
而且这么庞大的绝对守护者队伍中,居然小概率的诞生出了一小撮完美守护者,总数不多不少,达到了一千位!
完美守护者啊,哪怕死去,也是守护不死,金砖不灭。
苏夜喜不自胜,心中暗暗意动,若是完美守护者更多一些,他甚至可以把心灵圣城推倒,用这些不灭的守护金砖造出一座不灭的心灵圣城,届时他的真灵只要不出心灵圣城,那就几乎不灭。
想想,那是何等快意。
而就在这时候,苏夜猛的发现石塔世界第一层中白雾倏然散去,化出了一片更加辽阔的世界,在极其遥远的地方,起码千万里之外,天空出现了一扇门户,一排石阶蔓延而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遥远的千万里之外,天空裂出一扇门户,还有一排石阶蔓延而下,这种场面哪怕是苏夜这种见过“世面”的人也要由衷的感到震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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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是在石塔世界之中。
苏夜几乎本能的想到了石塔第二层。
“沿着这石阶往上走,就能抵达石塔第二层。”苏夜兴奋的低吟了一声,拔腿就往前走,但刚走两步,就愣住了,一脸苦色。
这石阶乍看清晰,可实际太遥远了,起码千万里的距离,凭他现在的速度要赶到石阶之下,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这对于一个急着想要攀上石塔第二层的人来讲,委实是一种煎熬。这个时候的苏夜,不禁特别想念金鸟,那疑似金翅大鹏的金鸟,瞬息万里的距离太快了,千万里的距离对它来说不过是短短的十个瞬息而已。
可惜,金鸟并不在这个地方,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苏夜咬咬牙,目光一片坚定,开始快速往前飞掠。
可身躯方动,苏夜脸色便是一片惊奇,这石塔世界之中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居然将苏夜包围了,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包住了他的身躯,然后像是把一颗鸡蛋从一个地方拿到另外一个地方似的,一瞬间,他身躯已经来到了千万里之外,就落在了石阶下方。
只需要苏夜往前一抬脚,就能轻松的踏上去。
“靠…”
苏夜有点不敢置信,感觉就像做梦似的。
这时候,冥冥之中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突然从空气中涌现,迅速包围了苏夜,渗透入体,遂化作了片片明悟。
苏夜惊喜不已。
那阵感悟已经让他明白,这个石塔已经真正的承认了他,但仅仅只是初步承认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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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纵横上亿里的石塔第一层世界,他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一个念头闪烁,便可引动这个世界的规则力量送他前往。甚至,他已经可以更多借助这个石塔世界的部分规则力量御敌。
总之,现在的他已经初步可以引动一点点石塔的威能。当然了,由于这个石塔太过强大,苏夜要引动石塔的威能,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需要建立在苏夜本身真灵之力足够充沛的基础上。
以现在苏夜七品初灵境界的真灵修为,稍微借用一些石塔威能没什么问题,但次数绝对不能多,否则他也扛不住,会把自己累成死狗。另外只满足他在石塔世界中移动没有问题,要用来御敌消耗还会更大。
所以,惊喜之余,苏夜也没有冲昏头脑,觉得自己现在可以进一步借重石塔威能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能不能强力俯瞰这个世界,并从这个世界脱身而去,终究还得看他自己的实力。
为此,苏夜对石塔第二层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就更加的充满期待了。
想想,仅仅是第一层,就给他带来了一份堪称逆天的夺心术传承,比第一层更高的第二层,再差起码也得是一份不输于夺心术的传承吧。
苏夜满怀着期待,大步流星的沿着石阶往上奔去。
相隔千里之外看石阶,好像只是一排,但踏上石阶之后才知道他自己看错了,这石阶非常的长,足有数万阶,踏着这石阶蜿蜒直上,很有一种踏天梯的感觉,越攀爬越高,胸中越有一股奔腾的气势在激荡。
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不过,苏夜强忍住这股冲动,专注奔着那扇高悬的门户奔去,一个时辰以后,终于抵达了石阶的尽头,然后一脚迎门踏了进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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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门后一股清新的气流扑面而来,这却又是一片辽阔的世界,也一样有白雾环绕,白雾之中也是屹立着一座古老的石碑。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设置。
讲真,如果不是刚刚踏着数万石阶而来的经历还记忆犹新,他估计会以为自己是不是经历了一场时光倒流,重新回到了刚刚进入石塔第一层世界的时候。
这一次,苏夜已经是驾轻就熟了,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奔着白雾中的石碑行去。
果然,石碑上也有一个古老的符号,苏夜还是看不懂这个符号本身的意义,但盯着这个符号去看,却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隐隐约约之间心灵圣城中深藏的真灵居然飘忽而出,仿佛喝醉了老酒一般,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场景中。
他看到一片充满恢弘大气的古老高台上,一尊古老的身影斜着身躯躺在那里,沉沉的睡着,面带微笑,神态安详。身上莫名散发出一种无尽岁月沉淀的韵味,似乎这古老的身影已经睡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很漫长的时间,一个又一个的元会,无数的天灾大劫都没能惊扰那深眠的梦境。
而在高台四方,一道道信仰之力竟犹如长河奔腾而来,数不尽多少道长河,任何一道长河都无法看到尽头,只能臆测那每一道信仰之力汇聚的长河,都是源自于时空深处那不可捉摸的天地之外。
苏夜无比震撼。
太震撼了。
他拥有一百五十万绝对守护者,每一个守护者对他输送的信仰之力都纯净无比,都像是一道小型的自来水,汇聚起来同样也是势若奔流。
因此他以为自己这样的信仰之力已经非常澎湃了,应该是举世罕见了。毕竟,这世上不是任何人都拥有夺心术这种逆天手段,哪怕是神秘的吉神在吉祥世界无数年经营,恐怕都未必拥有一百五十万绝对守护者。
为此,苏夜自豪无比,甚至有点自傲,还有些飘飘然了。
可现在跟这古老身影一比,那简直是羞于见人。
就不说这古老身影身外有那么多数不尽的奔流涌来,就单单任意取其中一道信仰之力的长河,苏夜跟其相比,都有一种山间小溪面对了浩瀚大海的感觉,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啊。
然而,苏夜的信仰之力都已经是足足一百五十万绝对守护者汇聚而成,如此信仰之力尚且不足古老身影身周信仰之力之万一,那信奉并向这古老身影输送信仰之力的守护者又该有多少?
十亿?百亿?还是千亿…或者是兆,京?
苏夜越想越觉得恐怖,越想越觉得有一个庞大的数字在脑袋里绕啊绕的,让他一阵阵眩晕。俨然有了一种蚂蚁无法揣度天空的渺小之感。
苏夜完全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场景既然是透过石碑上的古符看到的,那这场景必然有其深意,若有什么传承也一定就蕴藏在这场景的某个细节当中。
他不知不觉屏住呼吸,事实上真灵根本不用呼吸,但这已经成为他极度紧张之后的本能。
他认真的盯着这个场景看,越看越觉得玄妙,只觉那个古老的身影躺在高台上睡觉的场面,居然十分的和谐,和谐到根本无法找出一点点的瑕疵。或者可以说是以他的见识,根本就无法从中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学生,根本无法看懂一个大学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世界性数学难题的拆解过程。
但不得不说,这种场景终究还是给了苏夜一些机缘的。既然看不懂这玄妙的场景,苏夜便把目光放远,观察起了那些信仰之力,看那每一道奔流的长河。
起初,苏夜也只是艳羡,心想这么多纯净的信仰之力要给能给他的话,那将是何等美妙。真灵吸收了这么多信仰之力,肯定成长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到那时候有没有得到木皇传承,恐怕都不重要了。
但很快的,苏夜就发现了一个细节。
特别特别奇妙的细节。
他发现这一道道奔流的长河之中,信仰之力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纯净。
也就是说,这个古老的身影或许有很多,有着多到无法想象的守护者,却也不是每个守护者都能达到绝对守护者的地步。相反,他的绝对守护者的数目相较于庞大的守护者基数而言,只能占很小的一部分比例。
苏夜不认为这是古老身影没本事弄到更多的绝对守护者,之所以绝对守护者的数目较少,应该与之躺在这里睡大觉有着很深的关系。
毕竟,守护者是需要时不时忽悠一下的。
这古老的身影一觉睡那么长时间,纵然有着掌镇诸天万界的本事,架不住多年不现身,再大的威能也只会沦为传说,甚至逐渐的变成典籍中的记载,甚至甚至是从典籍中也消失了,那还指望有什么人只听着一个人的威名就成为绝对守护者的?
可是,这信仰之力虽然不纯,可偏偏在每一道信仰之力长河涌向古老身影时,随着古老身影呼吸,透过鼻孔吸入进去然后又呼出时,竟变了,变得异常的纯净…
苏夜心神大震,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古老身影的呼吸就是一个关键,弄懂这个关键他就能轻松的把不纯的信仰之力淬炼成纯净的信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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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一次他不惜显露石塔强行收服一大片绝对守护者的同时,其实也间接收服了一大堆普通守护者,这些普通守护者数目庞大,却又像散沙一般散在吉祥世界各个角落,让苏夜想要把他们一下子召集起来都办不到。
而庞大的普通守护者数目,偏偏又汇聚出一波比绝对守护者更多的不纯的信仰之力,让苏夜眼红却又无法直接吸收,弃之又实在舍不得,只能暂时把这些不纯的信仰之力按在心灵圣城上。
可是,信仰之力是每时每刻都在输送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凝聚越多,将它们暂时扣在心灵圣城上,又能扣住多久?
太迟不去吸收,这一部分信仰之力也会渐渐散掉的。
所以,苏夜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急啊。
若是不能尽快弄到一门高效的淬炼信仰之力的秘术,这么多普通信仰之力就得浪费掉,太特么可惜,太特么浪费了。
只是要获得这种秘术又谈何容易啊?
苏夜一时间根本没有这种渠道。
没想到,这石塔第二层世界,居然给了他这个机缘,简直有一种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的惊喜感,喜出望外啊。
苏夜哪还会犹豫,二话不说,什么都不想了,直接盯着古老身影的呼吸直看,看他每一个呼吸轻重、频率,甚至连呼吸时带动的胸口起伏的轻重都不放过。
可奇怪的是,这么枯燥的事情,苏夜看着看着,居然就入迷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一种忘我状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切物外,仿佛都已烟消云散。
迷迷糊糊之中,苏夜只感觉自己的真灵好像也抑制不住一股困意上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跟着就陷入了一种似是清醒又似乎迷糊的梦境当中。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梦里他依然在睡觉,睡觉之中又有梦境,一梦套着一梦,尽都是在梦里安详枕眠淡淡呼吸的情景。
这就像是一场漫长的不知尽头的轮回,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谁也不知道。
而就在苏夜沉于梦境中不可自拔的时候。贝罗大草原上已经是一片血雨腥风。
多年来一直以冷酷高傲面目示人,却时常标榜自己是美好和谐的化身的吉神宫神女们,终于对贝罗大草原上那些不向吉神宫贡献守护金砖与信仰之力的生民亮出了獠牙。
古莲那一道斩杀邪徒山庄守护者的命令正式传下以后,大量吉神宫神女涌出吉神宫,准确无比的找到了那些并不是吉神宫守护者的部落或者势力,二话不说,就展开了屠杀。
仅仅三天的时间。
至少三百万邪徒山庄的直接守护者惨遭屠戮。
一时间贝罗大草原上一片风声鹤唳。
无数自知难逃吉神宫神女的毒手的邪徒山庄守护者,开始弃家而逃,疯狂的向着一个叫邪神谷的方向赶去。
邪神谷这个地方,其实就是邪徒山庄的一处据点,是公然存在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地方与邪徒山庄有关系,就连吉神宫也十分清楚。
可一直以来,吉神宫也无法摧毁这个地方。
因为,这个地方有着一股相当强横的大邪神意志加持着。而这个地方平时却偏偏无人出没。
对于一个很难摧毁且摧毁了也没有什么实际好处的地方,吉神宫自然也就没有白费这个力气。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存在。
而今大量的邪徒山庄守护者为了活命,都拼命的往邪神谷方向赶去,一来是寄希望于邪神谷的大邪神意志能够庇护他们,二来也是希望逃去那个地方能够惊动邪徒山庄,希望邪徒山庄能够派高手出来接引他们进入邪徒山庄。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在吉神宫的杀机面前,也只有邪徒山庄这个独特的地方才能安稳了。
吉神宫大量屠杀邪徒山庄的守护者,也着实让邪徒山庄上下震怒。之前苏夜搞出来的骗局,外加古莲镇杀七位尊主的两百多万守护者已经让邪徒山庄小有损失。
此番吉神宫又如此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杀戮,更是让邪徒山庄雪上加霜了。
邪徒山庄也顾不得去猜想吉神宫到底想要干什么了,再这么让吉神宫屠杀下去,只怕大邪神都要从闭关中激怒而出了。他们自己也会因为守护者大量被杀造成严重创伤。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邪徒山庄大量高手涌现而出,一边接引逃亡而来的守护者,一边跟吉神宫神女展开了厮杀,更将贝罗大草原上充满肃杀的气氛直接推到了极致。
无数人预感到,吉神宫与邪徒山庄之间的矛盾恐怕真要彻底爆发了,为了防止自己被波及到,也开始向着贝罗大草原之外的大州逃去。
可以说,短短几天之间,贝罗大草原已经成了一片血腥的战场,逃离贝罗大草原俨然已经成了一种自保的趋势。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种纷乱的争相逃离之中,却有一部分人意外的向着黃岩谷方向逃去。
这些人有一部分是苏夜的间接守护者,他们其实是在惊恐之中循着一种心底的本能,向着苏夜存在的方向靠近。
还有一部分却并不是苏夜的守护者,之所以也向着那个方向逃去,有的是慌不择路,有的则是随大流。
不管是什么人什么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往黃岩谷方向逃来的人越聚越多。
只是他们还没抵达黃岩谷,就被拦住了去路。拦住他们去路的正式古莲那一道七色莲界与天地相连的屏障,整个黃岩谷都在七色莲界封禁之中,他们并无法直接越过这个屏障进入七色莲界之中。
千辛万苦逃到这里,却被七色莲界挡住去路,无法越雷池半步。这对于逃亡的人而言,无疑是绝望的。
不少心志孱弱的人当即就崩溃了,跌坐在地嚎啕大哭,红着眼睛大吼:“这特么到底是一个什么时代,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些人活得跟牲口一样,毫无尊严,想苟活都苟活不下去…”
“该死的吉神宫,该死的邪徒山庄…”
“什么狗屁吉神,什么狗屁大邪神,都通通不将我们当人看…”
极度的绝望产生极度的怨恨。对于这个世界很多的人来讲,他们虽是修炼者,但其实也只不过是被动参与修炼的普通人而已。他们除了显化了心灵世界有了一部分心灵威能之外,对天地大道是没有半点领悟的。
这样的普通人,突然觉醒,自己原来活在一个所谓的神以及一群神的奴仆精心编制的一个巨大谎言之中,现在这个谎言被戳破了,所谓的神与另外一个神爆发了冲突,却让他们无家可归,犹如丧家之犬,如何能够忍受?
绝望与怨恨交织的情绪在这群被拦阻在七色莲界之外的逃亡者中迅速蔓延,他们一个个的双眼变得通红,戾气渐生。可以预料,当这种戾气浓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也足以对这个世界产生不可预料的影响,甚至是灾难。
但逃亡者中也是不乏有清醒之人。
很快有人站出来高声喧道:“大家安静,先不要大呼绝望,我们其实已经来到了苏神的身边,只要苏神知道我们的处境,一定会有办法解救我们的。”
称苏夜为苏神?
很显然,高呼的人其实就是苏夜的一个间接守护者。
他的声音很快影响到了许多人。
有人眼睛一亮大喊道:“不错,传闻之中,苏神有一座绝世宝塔,苏神的所有守护者都被苏神收进了绝世宝塔之中。连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绝世高手都奈何不得。迫不得已之下,吉神宫才将绝世宝塔附近的区域封禁起来,妄图把苏神的绝世宝塔强行隔绝到另一个空间去…我们现在就被阻挡在禁区之外,只要能让苏神知道我们的处境,凭苏神的本事,一定可以接应我们。”
“对,说得没错,吉神宫与邪徒山庄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太残忍了,我们要去苏神的绝世宝塔,那里才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连苏神自己都被封禁在七色莲界之中,不知外界的情况,我们如何才能让他接应呢?”
群情亢奋之中,忽然有人提出了疑问。连苏夜自己都被封禁了,还怎么接应他们?
“呼唤!”
这时候最先高声说话的人语气笃定的喊道。
“我们都是苏神的守护者,我们心灵世界有共通的地方,因此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心灵世界连接起来,凝聚出一份巨大的心灵威能,我们以这份心灵威能为动力进行心灵的呼唤,必定可以穿透七色莲界,沟通到苏神…”
“只是七色莲界太过凶狠,这一次心灵呼唤必定需要我们众志成城才行,因此我希望我们所有苏神的守护者,尽一切所能,拿出最虔诚的守护之心来呼唤。若有不是苏神的守护者的人,我也希望你们明白,这世界的骗局是苏神戳穿的,他也从来没有滥杀我们这些无辜之人,所以希望你们尝试信奉苏神,来会同我们一起进行心灵呼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石塔世界第二层空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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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人站在古老的石碑面前,却是双目无神,如同一尊傀儡。真灵的沉睡让他仅仅剩下一丝微弱的感知,却已经没有了思维,也不懂得思考。
时间如流水无情,一如过往的淡然消逝。
无从知晓,苏夜要僵木多么漫长的时间。
却在此时,忽然一道声音蓦然在心底那一片空泛的心灵圣城当中炸响,那是一道充满恳切寄托着无限希望的哀求声音。
“苏神,如果您能听到我们的呼唤,求您救救我们吧…”
这呼唤声显得如此真实却又如此悲切,把苏夜狠狠的震动了,不仅震动了苏夜肉身上微弱的灵魂感知,也用一种神秘的方式震动了处于梦境当中的真灵。
真灵一下子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一层又一层的梦境剥离而去,苏夜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就仿佛是一层又一层的枷锁从身上脱落了,最终变得轻盈无比。
思维中却是越来越清晰,每一道念头都如闪电般迅捷,玄妙得无法描述。
最让苏夜振奋的是,他发现自己悟了,他居然不知不觉的又悟出了一门玄妙高深的真灵圣术——净灵术!
这就是苏夜所梦寐以求的真灵圣术,不过与苏夜原本预想中有些不太一样。
原先苏夜以为要吸收那些驳杂的信仰之力,需要他事先把信仰之力淬炼提纯之后才能吸收到真灵当中。
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子的。
任何信仰之力都可以直接吸收到真灵之中,对真灵进行蕴养滋润。否则,要不是如此,其他那些信仰流派的人,又怎么吸收信仰之力?
只不过,有了净灵术以后,真灵就可以自己提纯净化真灵中那些不纯的真灵之力,把吸收了不纯的信仰之力所造成的一些副作用或者真灵损伤完美的解决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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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完美的解决掉。
事实上,其他信仰流派的高手,是不会像苏夜这样只吸收绝对守护者的信仰之力。因为无论多牛的大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守护者都变成绝对守护者啊。
而且很多超级大牛的普通守护者的数目是非常多的,他们总不可能把那一大部分普通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摒弃掉吧。
所以,信仰流派的高手们都是不挑食不捡食的,只要是信仰之力都会吸收到真灵中。
但不纯的信仰之力在滋润真灵成长的过程中必然会留下一些恼人损伤或者副作用,这怎么办呢?
很简单,净化。
几乎每一个修行高深的信仰流派的高手,都会有自己的一套提纯自身真灵力并修复真灵损伤的秘术。只不过,这种秘术很多都是不完美的,并无法完全解决因为信仰之力不纯长时间累积下来损伤。
苏夜领悟出来的这一门净灵术,却是可以做到百分之百,完美效果。可以说,这是一门超级净灵术。
拿到信仰流派的高手群中,绝对是可以引起血雨腥风的争夺的。没人能够忽视一门可以完美解决真灵中损伤的超级秘术。
苏夜自己都惊呆了,不由喃喃自语:“我这回还真是又撞了大运了…”
“呵呵,小家伙,你还真是撞了大运,我本以为你会睡个一万年才醒来的…没想到居然有人把你唤醒了。也罢,机缘巧合,我若是再为难你,反倒丢身份了…”
忽然,一记苍老的声音接着苏夜的话音响起,差点没把苏夜吓得真灵溃散。
“谁…是谁?”
苏夜脱口惊呼,眼睛却瞬间瞪直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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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那座高台上,那一尊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身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你…你…”苏夜就跟见了鬼似的,谁特么能想到这人居然还能醒来,而且还无巧不巧的这个时候醒来。
那古老身影则好像没看到苏夜的震惊似的,自顾自的站了起来,玩味的看了苏夜一眼,“小家伙,运道不差,好好努力,或许将来你还真有机会超脱…再见了!”
说着,古老身影转身一步迈向虚空,直接消失了。苏夜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古老身影是怎么离开的。那转身的一步看起来实在太寻常太平凡了,可偏偏却有着无上的玄机。
而且这人临走之前说的这一句话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有机会超脱?
“前辈别走,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呢…”苏夜急忙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他是真急了,那古老的身影分明就是一尊大牛,而且还是比他想象中的还有牛的那种大牛。好不容易遇上这种人物,苏夜还有满腹疑问想要问清楚呢,怎么能错失这个机会呢?
“小家伙,不用枉费心机,你想问的问题,我都不会告诉你。不过想知道我的名字倒也不是不可以,我叫天九!”
说完,便剩下了一串渐渐飘远的笑声,很明显说话的空当,那天九已经到了很遥远的地方,至于有多遥远,苏夜根本无法想象。
苏夜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
天九,好怪异的名字。
此人无比强大,只是不知与远古木皇相比,又是孰强孰弱呢?
苏夜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根本没有意义的问题。这时候,他也猛的想了起来,刚刚似乎有什么声音把他从梦境中唤醒的。
“是心灵呼唤!”
苏夜惊了一惊,居然是守护者们的心灵呼唤,而且回味那一股心灵呼唤的震撼力,似乎参与呼唤的守护者的数目不少啊。
想到这,苏夜赶紧真灵归体。
他知道能让那些守护者联合起来用心灵呼唤来向他求救,绝对是出了大问题了。
他可不会坐视守护者们出事而不管。
真灵归体,苏夜屹立在石碑面前的身躯也才恢复了灵智,此时,面前古老的石碑却显然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怦然化作粉碎消散了。那一瞬间产生的力量再度把周围的白雾席卷而开,显现出了一片辽阔的世界。
苏夜默默地观察着这片世界,能够隐隐感觉到这片世界似乎要比石塔第一层的世界更加高级。但具体表现在哪个方面的高级,苏夜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只能说这座石塔确实蕴藏了太多不可思议的奥秘了,压根不是他此时的境界能够猜透的。
但此时,苏夜明显发现自己与石塔第二层世界也有了一丝玄妙的共鸣,他心念微动,便可轻松的开启出一扇门户,门户外就是一道蔓延而下的石阶,可以抵达石塔第一层世界。
只是,让苏夜意想不到的是,门户刚刚开启,竟然就有一道道身影窜了进来,不多不少就是千道身影,恰恰就是从一百五十万绝对守护者中应运而生的完美守护者。
“你们怎么上来了?”苏夜眼中透着一丝古怪。
很快站出来一人,正是苏夜最早收获的一位完美守护者殷沉,他恭敬说道:“苏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到那一道漫长的阶梯,就本能的走上来了。”
“本能?”苏夜惊诧了一下,“那么怎么只有你们,其他人呢?”
这时,又一个人站了出来,他是余大吉,原来春秋部落的首领,他是第二个成为苏夜的完美守护者的人。
余大吉挠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阶梯只有我们能上来,其他人根本无法踏足阶梯,阶梯上有着一层强大的力量把其他人的脚步阻拦住了。”
苏夜闻言顿时明白过来了,他终于知道石塔第二层世界比第一层世界高级在哪了。
这石塔第二层的世界,分明就是一个只有完美守护者才能涉足的世界。其他人都是绝对守护者,便被第二层世界的力量给挡在了石阶之下。
可问题就来了,这第二层世界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何必须得是完美守护者才能涉足?
苏夜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世界,但总觉得越看越迷糊,满头雾水,终究还是看不出门道来。
苏夜有些郁闷,这石塔给了他太多的好处,他也明知道这个石塔非常强大,但他对这个石塔的了解终究太少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这石塔仅仅开启了第二层,就让他遇到了神秘的天九,那再往上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匪夷所思的事。
苏夜想了想,不由暗自决定,以后可不能光顾着夺取守护者了。这守护者是永远也夺取不完的,哪怕一辈子都致力于这件事,也是不可能把天下苍生都变成自己的守护者的。
夺取守护者这事可以慢慢去做,这神秘的石塔也得多花一点心思去钻研了。
毕竟,只有自己真正通透的东西才能放心的占有,不是吗?
“好,既然你们上来了,以后就先居住在这里吧。我还有点事情,先去处理一下。”
苏夜轻道一声,闪身而去,很快回到了石塔一层,也没停留,直接开启门户走出了石塔,放眼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隔着七色莲界的屏障,他都可以看到一张张苍白而透着悲切的脸,那是他的守护者,在他们身后却是一片充满肃杀的气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满满的一副天地大变的气象,苏夜是真没有想到自己沉于梦境这短短数天时间,贝罗大草原竟然乱成这副样子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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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有点瞠目结舌了。
他不是什么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的圣贤,但看到因为吉神宫与邪徒山庄之间的争斗彻底搅乱了贝罗大草原的平静,将贝罗大草原变成血雨腥风,致使那么多的无辜生民惨遭屠戮,还是不禁为这些被屠戮的生民感到一丝丝叹息。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赤果果人如草芥,不论是吉神宫,还是邪徒山庄,为了毁掉对方的根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完全不把人的性命当一回事了。
“苏神,这…”
背后的门户,那些绝对守护者似乎也嗅到了血腥味,紧跟而出,当看到七色莲界之外一片血色的天地时,也都震惊了,目眦欲裂。
他们忍不住回想不久之前,他们还不是苏夜的绝对守护者之前,他们当中除了那一部分吉神宫神女以及邪徒山庄邪徒之外,绝大多数的人与现在外面那一个个充满悲切的人是没有丝毫差别的。
如果不是他们成为苏夜的守护者,进入了石塔,那么此刻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大战,他们也必然与外面这些充满悲切的人一样,满心恐惧疲于奔命,却难逃一死。
“苏神,救救他们吧…”
忽然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却是白秀神女越众而出,走到了苏夜面前,哀声恳求道。
不得不说苏夜的夺心术真的是一种妖孽到极致的真灵圣术,不仅可以强行改变一个人的信仰,甚至还能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就拿这白秀神女来说吧,在被苏夜强行夺心之前,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吉神宫紫衣神女,而且还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本身还对几位霓裳神女贡献出了不少的守护金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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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白秀神女对吉神宫的守护之心是非常深刻的,坚定不移的。而对于吉神宫的坚定守护,也造就了白秀神女一种冷血到刻骨的性格,与其他吉神宫神女那般漠视吉神宫之外的卑微生命没什么两样。
甚至,如果现在白秀神女还是吉神宫的紫衣神女,此刻在外面追杀邪徒山庄的守护者的人中,必然也会有她。
可现在,她成了苏夜的绝对守护者。且苏夜并没有刻意控制她们的心灵,也没有往他们心灵世界中灌输信奉他人必为异端而异端都统统该死的念头。
这使得她虽为苏夜的绝对守护者,却没有完全泯灭自我的意志。甚至可以说在守护苏夜的同时,她自身的自我意志也在一点点复苏起来。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思维与性格也就得以展现出来,与过去的冷漠冷血相比,判若两然。
白秀主动的哀求,显然也触碰到了其他人心中的软肋,不禁也纷纷出声恳求,希望苏夜能够出手救下外面那些已经无路可去的人。
虽然,他们也知道他们此刻正被古莲的七色莲界镇压着,可作为苏夜的绝对守护者,对苏夜的信仰是极其坚定的,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环境里,他们都坚信,苏夜都是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
望着来自绝对守护者们一双双充满恳切的眼睛,几乎很难找到一双刻有冷漠眼神的眼睛,苏夜的内心被触动了,他是个利益至上的人,有时候为了利益甚至可以极度自我,但这不代表他就是冷血无情的人,而人本来就是这么复杂。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忽然洋溢出一抹微笑,“你们还真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样更好,这样的你们才显得更加可爱…”
讲真,此时此刻,这群他用夺心术强行夺取过来的绝对守护者,还真有一种刷新了他对绝对守护者的看法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不禁认为,自己对绝对守护者的概念真的需要重新审视。
在过去,苏夜无论看到的听到的,还是他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都在强调一件事。
守护者就是人被其他人从潜藏真灵中掠取了守护金砖而形成的,绝对守护者更是被彻底改变了潜藏真灵中的自我意志,变成了一种不具备自我意志的人,不是傀儡胜似傀儡。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也不全然是这样。起码他的这群绝对守护者在忠于他的同时,似乎也还保留了一丝自我,并且这种自我还在复苏,会让他们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
苏夜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就眼下而言,苏夜更为希望这群守护者能够拥有自己的一份自我,这样才是一个的完整的人,有血有肉,更为真实可爱。
“或许这跟石塔有关呢…”苏夜看了一眼神秘的石塔,心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念头。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一闪身,身形已经飘忽起来,浮光掠影一般,迅速掠过好几处地方,凭借着真灵之力直接凝聚出一杆枪,这不是什么真灵圣术,纯粹就是真灵之力一种最粗浅的应用。
这枪在苏夜掠过的地方凌厉一戳,连戳了好几个地方。很快他的那些绝对守护者们就兴奋的叫了起来,强横无比的七色莲界竟然被苏夜戳出了好几个的窟窿。
被堵在七色莲界之外的人更是振奋无比,不少人透过窟窿看到了苏夜凌空悬立的身影,岳峙渊渟般的风姿,比古老苍松更加伟岸,便惊喜几欲疯狂的大呼起来。
“是苏神,是苏神听到我们的心灵呼唤来救我们了,大家快点进去啊…”
大呼声中,已经有不少人穿过那几个的窟窿,往七色莲界涌进来。只是外面人太多了,窟窿又只有几个,人们急切于进入七色莲界得到苏夜的庇护争先恐后,才进了几十个人,就显得拥堵了。
“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这里,就断然不会坐视你们被杀的。”
苏夜不得不出声。
果然,有他这番话语,堵在外面的人情绪要稍微平静了一些,也开始放慢速度,使得几个窟窿进人逐渐有了一些次序,效率自然也就更高了。
不多时,就有两万多人进入了七色莲界之中,在那些绝对守护者的引领之下,井然有序的排成了一个个方阵。
只是好景不长。
又过了一会儿,差不多又有万人进入七色莲界,七色莲界之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怒咆。
竟然是一群紫衣神女气势汹汹的往七色莲界这边杀来,看到古莲布置的七色莲界不知怎的被戳出了几个窟窿,然后还有那么多人正往这些个窟窿钻进去,顿时又惊又怒。
“全部给我站住,你们这些该死的异端,是谁让你们往这边来的,都给我滚,否则杀无赦…”
这群紫衣神女实在是不明白,古莲神女以莫大神威设下的七色莲界,怎么会被戳出窟窿。可不管明不明白,她们都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进入七色莲界。
要知道这个八百里范围的七色莲界中可是镇压着一个非常诡异的苏夜,让这么多人都进入七色莲界之中,简直就是在为苏夜提供生力军啊。
她们吉神宫现在为何要大肆杀戮邪徒山庄的守护者?除了要报复炙犽杀掉了两个霓裳神女之外,更主要的还是要给邪徒山庄的根基来一次凶狠的打击啊。
可别这边千辛万苦的把邪徒山庄的根基摧毁了,那边苏夜却无声无息的崛起了,那不等于让苏夜坐收了渔翁之利吗?
然而,眼下这群人谁会去听从这些紫衣神女的怒吼与威胁?他们现在每一个人对吉神宫都恨得要死,要不是吉神宫大肆屠戮,他们又何至于这么狼狈逃亡?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苏夜可以投靠了,这群紫衣神女竟然还追来了,要赶他们离开,这简直就是赶尽杀绝嘛。
“吉神宫的狗屁神女们,我们是苏神的守护者,我们要回归苏神座下,该滚蛋的是你们…”
“妈的,这群该死的神女,还想赶尽杀绝我们。我们跟她们拼了,叫她们知道,我们这些人也不是草芥,不是她们想杀就杀的…”
一大群没能及时进入七色莲界的人突然掉转头来,怒意暴涨,一个个心灵世界显化出来。对于紫衣神女而言,这些人的心灵世界太弱了,渺小不已。
可架不住人多啊,他们依托于对苏夜的共同守护,心灵相通,一个个心灵世界相互融合,聚少成多,竟然也很快凝聚出了一份恐怖的心灵威能,如同万丈大山一般朝这些紫衣神女怒轰而去。
“不好…”
这些紫衣神女虽然都是显化了真灵的存在,也都通晓了一些真灵圣术,可毕竟不如霓裳神女高级,面对七色莲界外高达数百万的人群联手汇聚的心灵威能,依然也是有种无法抑制的恐惧。
什么叫蚁多咬死象。
这就叫蚁多咬死象,数百万凡人之怒,比蚁多所产生的威能更不知恐怖了多少,而紫衣神女们却显然不是能盖亚万世太古神象。
一座心灵威能汇聚的万丈大山怦然落下。
当即就有数个紫衣神女直接被轰杀,连心灵圣城都被轰碎了,真灵更是随着心灵圣城的破碎而飞灰湮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混账…该死的异端!”
就在数位紫衣神女被轰杀,另有数位紫衣神女狼狈的逃开时,天空中飞来一道霓虹般的身影,强横威势降临,犹如乌云盖顶,天地塌陷,狂暴怒意直让四面八方的天地莫名的燃起了烈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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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数百里之内,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火圈包围了住了,空气中的温度迅速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攀升。
“霓裳神女!”
刚刚轰杀数位紫衣神女的人们,看到此等震撼情景,不由面孔恐惧,在他们眼中,这已经不是人的手段,而是天地要焚灭他们。
内心的惊惧,瞬间就让他们好不容易融合起来的心灵世界溃散了。
“可恶的异端,你们通通该死!”
“灭绝道火!”
霓裳神女一指指向天空,指尖喷出一道光芒,接引天地,随即化为无数丝线连上了那巨大的火圈,随即一道的巨大的火网即成。
顿时间,还未来得及进入七色莲界的人便升起了强烈的恐惧,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将要被这一道火网笼罩焚灭。
苏夜脸色微变。
他认出了这个霓裳神女,也记得她的名字,应该是叫荼萝。之前苏夜还看不大清楚她的修为,但此刻,苏夜却清楚的感觉到,她是七品初灵境界。
这修为与他相当。
只是这娘们竟然想当着他的面杀掉这数百万属于他的守护者,这简直是不可饶恕。
“闪开!”
苏夜大喝一声,身形立刻从一个窟窿挤了出去,随即扶摇升空,脚步一踏虚空,自有一股巍峨气势勃发,仿佛真是一座巍峨高山屹立半空似的。
“苏夜…”
这荼萝神女脸色一变,失声惊呼,眼中有极大的意外,显然是没想到苏夜竟然能从古莲的七色莲界中脱身而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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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之后就是狂喜。
“好你个苏夜,你有石塔不躲着竟然还跑了出来,而且还跑到我面前来,这回看你还如何躲…”
对于荼萝神女而言,底下那数百万人只不过是土鸡瓦狗丧家之犬,什么时候杀都是杀。他们根本无法与苏夜相提并论。杀掉一个苏夜可比杀掉更多几倍的土鸡瓦狗更让她兴奋。
荼萝神女迅速一弹指,顿时从火网中分出道道火莲,朝着苏夜飘了过去。
苏夜神色不变,夺心术悍然发动,澎湃的真灵之力涌现,化成一道明媚的真灵之光,就朝着荼萝神女呼啸而去。
“这是什么真灵圣术…”
荼萝神心头一跳,她并没感觉苏夜散发出来的光芒有什么强横的杀伤力,可不知为何,眼中目睹这道光芒却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一阵心悸。
出于谨慎,荼萝神女还是将道道火莲扭转,对着真灵之光射去,想先试试这明媚光芒的威力。
岂料,这明媚光芒竟诡异无比,与那道道火莲相遇之后,竟然没有能被火莲灼伤,连光芒都没有丝毫黯淡,就穿透了火莲,并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朝她射至。
荼萝神女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这道光芒的袭击,但很可惜,她的速度根本快不过真灵之光,身躯就被真灵之光射中了。
荼萝神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受伤了,差点惊呼出声,人更是飞快的往后退去。只是退了一阵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身躯并没有想象中的受创。
荼萝神女愣了一下,大笑道:“苏夜,原来你竟然就只有这种本事,真是银样镴枪头,亏我还对你诸般忌惮。栗子小说 m.lizi.tw呵呵,既然你只有这点手段的话,那你今天就只能死了…”
荼萝神女气势一振,火网再现,飞速朝苏夜当头罩去,火网之下数百道火莲纷纷飘落,俨然成了一场火之灾劫。
苏夜却是看都不看,也没有动手,嘴角勾起了一丝邪笑。
荼萝神女脸色忽然变了,突然变得震惊,旋即还有惊恐,大声怒吼道:“该死…苏夜你对我做了什么…”
此时,荼萝神女竟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渗透到了她的心灵世界之中,整个心灵圣城无比牢固的城墙居然也挡不住那一道无形力量的渗透。
那一道无形力量居然透过心灵圣城,直接往她的真灵撞去。
荼萝神女这才明白过来,这就是刚刚苏夜施展出来的那一道光,那一道光针对的根本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心灵世界,是她的真灵。
荼萝神女震惊了。
世上竟然会有如此诡异的真灵圣术,竟能如此蛮横霸道的直透别人真灵?
真灵被袭,那是天大的事。
荼萝神女自然不敢怠慢,,迅速收回火网,化作道道火莲环绕自身,做成了一道防御火墙,同时暗动真灵之力企图对已经侵入心灵圣城的那一道力量进行驱逐。
可更加让荼萝神女震惊的是,这一道力量面对她真灵之力的驱逐竟毫无反应,依然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方式渗透过她的真灵之力,向着她的真灵包围而去。
这一瞬,荼萝神女竟感觉异常的温暖,仿佛真灵被一层温泉给包围了似的,莫名的产生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随即,内心之中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对苏夜顶礼膜拜的冲动。
“不…”
荼萝神女惊恐了,她赫然反应过来了,“苏夜,你个该死的混蛋,这就是你夺取守护者的秘术,你竟然想让我沦为异端。”
此时此刻,荼萝神女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被苏夜夺取的守护者会那么轻易的背叛的吉神背叛吉神宫了。
在这么怪异的真灵圣术面前,她这个霓裳神女都产生要对苏夜顶礼膜拜的冲动了,何况是其他人?
此时此刻,她也才真正意识到苏夜的恐怖。
在此之前,所有的霓裳神女对苏夜的评价是:狼子野心,下一个大邪神。
可现在,荼萝神女只想说,这苏夜根本不是下一个大邪神,他比大邪神还要恐怖。有这么诡异的真灵圣术在,只需要给苏夜一段时间,他就能把吉神无数年经营的守护者夺光。
“真灵呼唤,吉神庇佑!”
危机之间,荼萝神女怒吼一声,真灵之中骤然绽放出了一道光芒,一枚古符从真灵中显现出来,化成了一朵雪白的莲花,升于头顶,一团白光垂落下来,便有一股强横绝伦的意志,将真灵之光强行隔开,直接弹出了荼萝神女的心灵世界。
“咦…”
苏夜微微一惊,他早知道霓裳神女不简单,也不容易收服。却没想到真灵之光败退得这么迅速。
“看来那吉神对这些霓裳神女还真是煞费苦心了,无怪于这些霓裳神女在吉神宫会地位超然了…”
苏夜知道败退真灵之光的那一股意志,并非是荼萝神女自己的意志,真正败退真灵之光的那一股意志属于吉神。
这种情况在之前苏夜就遇上了不少了,但很显然以前遇上的那些吉神意志根本无法跟霓裳神女真灵中的吉神意志相比。吉神为了防止霓裳神女背叛或者被毁真灵,是真正下了大手笔在保护霓裳神女的真灵的。
不过,苏夜却不信这个邪。
夺心术再度化为一道更加明媚的真灵之光朝着荼萝神女轰去,而且不仅仅是一道,而是一道接着一道,连绵不绝。
苏夜这是真正全力出手了,并不是他非的要收服一位霓裳神女,而是他想要试试这霓裳神女真灵中的吉神意志究竟有多强大。
荼萝神女脸色大变,有心想要躲开真灵之光,却偏偏不具备超越真灵之光的速度,身躯还是被真灵之光射中了,真灵之光一如之前轻松涌进了心灵生成,波涛汹涌般怒撞吉神意志。
顿时间,荼萝神女竟有了一种如同漂流在大海中的船儿,遭受风浪连绵不绝的冲击的感觉。虽然吉神意志让她这艘大船在风浪冲击中依旧稳固如山,可不知为何,荼萝神女还是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心悸,总觉得这样持续下去,便是吉神意志也挡不住真灵之光的冲击,迟早要被震碎。
那样她极有可能就将成为第一个被苏夜夺取的霓裳神女,也将成为吉神宫有史以来第一个霓裳神女变成异端的先例。
想到这可怕后果,荼萝神女突然害怕了,没了勇气继续与苏夜纠缠。
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怒吼道:“苏夜,你这个该死的异端,你竟然身怀这种邪术,你迟早要被伟大的吉神镇杀…”
吼完之后,荼萝神女竟然转身就逃,向着远方疯狂逃去,看背影竟然有些仓惶。
苏夜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这荼萝神女竟会这么轻易的逃走,但他没有追。因为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他,真灵修为虽然不弱,可仅仅修成了两种真灵圣术,却都不是真正的攻击手段。就算追上了荼萝神女也只是再做一番纠缠而已,根本不可能把荼萝神女一鼓作气的拿下。反而有可能因为远离了石塔被更多的霓裳神女围攻。
此时,底下数百万人却是兴奋的大呼起来,在他们眼中,强横无比的霓裳神女被苏夜吓跑了的场景,成了一种强烈的鼓舞,伴随着欢呼声,苏夜竟莫名吸收到了大量的守护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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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夜却没有多少激动。
反正,这些人其实已经都是他的守护者,只需要他花上一段时间施展夺心术,就能把他们全部变成绝对守护者。现在他们自发涌现守护金砖,不过是提前支取罢了。
他不仅不激动,还显得很冷静。
打跑荼萝神女只是一时的胜利,荼萝神女逃走之后,很快就会把这里的事情传给吉神宫,很快就会有一大批霓裳神女前来对付他,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对付一群霓裳神女根本不现实。
所以,苏夜想了想,直接返回了七色莲界,重新进入了石塔世界之中。
下一刻。
在数百万双充满震惊的眼神注视下,神秘的石塔轰然拔地而起,以一种无上恐怖的威能,对着上方七色莲界的屏障怒撞而去。
砰!
无论是七色莲界之内,还是七色莲界之外,那数百万人尽都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旋即骇然的看到古莲亲手设下的七色莲界封禁,在石塔怒撞之下破碎了。
无数的七色碎片犹如雨下,就像是天空中落下了的无数的七色花瓣,竟波及数千里范围,场面之绚烂,不仅让整个贝罗草原的人都感到震惊,连贝罗草原之外各大州的势力也都被这副奇景震撼到了。
而在遥远的吉神宫中。
荼萝神女万分狼狈逃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向其他霓裳神女通报黃岩谷的消息,就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到了,随即,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愤怒。
“可恶,那该死的苏夜,竟然把七色莲界震碎了…”
荼萝神女的怒吼声,迅速惊动了其他留守吉神宫的霓裳神女,纷纷现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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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萝,你说什么…什么七色莲界震碎了?”一个霓裳神女一边问,一边面带震撼的看向外部的天空,遥远的地方落英缤纷的场景,异乎寻常的妖艳与绚烂。
“就是古莲神女在黃岩谷设下的用来封禁荒古石塔与苏夜的七色莲界啊,它被震碎了…”
荼萝神女含愤说道。
那霓裳神女愣了一下,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但下一秒,便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大声惊呼道:“不可能!是邪徒山庄出手了吗,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还有能耐去破碎那个七色莲界…”
荼萝神女怒道:“不是邪徒山庄的人干的,是苏夜!是苏夜!”
荼萝神女连说了苏夜两遍名字,咬牙切齿的,事实上她自己并不相信苏夜有本事破碎古莲神女设下的七色莲界,可苏夜已经戳破了七色莲界好几个窟窿并跑到七色莲界之外跟她打了一场,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而她并没有发现任何与邪徒山庄有关的人,那震碎七色莲界的人除了苏夜还能有谁?
那霓裳神女惊呆了,思维都混乱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候,古莲出现了,她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水了。
“镇压苏夜的七色莲界破碎了!”
如果说荼萝神女的话还让人感到不敢置信的话,那么古莲神女亲口说出来的话,则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疑惑了。
那七色莲界是古莲自己设下的,有没有破碎,她比谁都更有发言权。
众霓裳神女惊呆了。
“可是…这真的是苏夜干的吗?”一个霓裳神女还是满脸震惊,为了镇压荒古石塔,古莲神女设下七色莲界到底有多坚固她们再清楚不过了,以她们的认知,这世上能破开那个七色莲界的人绝对不超过两掌之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两掌之数中却不包括苏夜。
要说这事是苏夜自己干的,谁能相信?
古莲神女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声道:“不管是不是苏夜干,现在所有的人都随我出发,这个时候是敏感时期,绝对不能再让苏夜出来搅局了。”
话落,古莲神女已经率先闪身而去。
众霓裳神女一愣神,连忙跟了上去,古莲神女说得对,七色莲界已经破碎了,再臆测是不是苏夜干的根本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现在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已经打出真火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让苏夜出来搅局了。
以苏夜那一身诡异手段,一旦苏夜突然选择跟邪徒山庄联手,吉神宫非得损失惨重不可。
以古莲为首的一众霓裳神女气势汹汹的再次赶到了黃岩谷,让人震惊的是,那无比醒目的古老石塔依然静悄悄的屹立在黃岩谷中,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
周围却已经没有了荼萝神女所说的数百万来投苏夜麾下的人。
那些人哪去了?
明摆着嘛,肯定是被苏夜一股脑收入了石塔之中了。
“可恶…”
“这该死的苏夜…这该死的石塔…”
古莲神女都快气炸了,她实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一座什么样的石塔,坚固不说,里面似乎还蕴藏着一个很宽阔的世界,竟然可以让苏夜不断的往里面收人。
古莲不知道苏夜到底往这石塔中收了多少人,可据她所知道的,前前后后至少也有六百万人以上了。
这么多人被苏夜关起来忽悠,迟早会变成苏夜的一支守护者大军,而且没人会跟苏夜抢夺信仰。在这六百万人支持下,苏夜从此闭门不出的话,修为必然飞速提升。
最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六百万人还会繁衍生息,不需要多久,这个数字还会疯狂提升。
这等于说苏夜将会拥有自己的一个守护者世界,没有天敌没有竞争对手。
“祸根…这个苏夜已经成了影响吉神宫的存在的另一个祸根了!”
古莲心情沉重。
“古莲神女…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难道还要再设下一次七色莲界吗?”荼萝神女问道。
古莲神女脸皮一抽,冷哼道:“现在再设一道七色莲界有什么意义?”
她费尽心思设下了一座封禁八百里范围的七色莲界,连十天的时间都维持不到,就被破碎了。已经是丢人之极了。再设一座再隔几天又被破碎,岂不是更加丢人?
“可是,不设封禁的话,这四面八方还会有人陆续往这边赶来,苏夜这个该死的异端就能肆无忌惮的收获大量守护者,他简直就在坐收渔翁之利啊…”
荼萝神女一脸忧心。
刚刚一众霓裳神女抵达黃岩谷之前,已经看到了贝罗大草原上有不少地方有着一些仓惶逃窜的人,都在往黃岩谷这个方向赶。
如果没有封禁的话,这些人迟早都会被苏夜收走。
荼萝神女是体会过苏夜的夺心术的,她非常清楚,普通人没有吉神意志保护真灵,根本扛不住苏夜的手段,都会轻易的沦为苏夜的守护者的。
古莲一脸残忍:“不能再设封禁,但也绝对不能再让苏夜那个异端的获取守护者了。荼萝,还有彩翼…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专门负责监察四方,若有人靠近荒古石塔三百里,就全部杀掉。”
荼萝闻言不由一惊,她没想到古莲竟然会下这种命令。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跟苏夜交手时的场景,心头不由暗暗发毛。
之前的苏夜已经够强的了,现在苏夜还收获了大量守护者,躲在石塔中默默修炼,一旦他修为再度提升,现身对付她,她实在没有自信能够扛住苏夜的攻击。
那种能直接渗透心灵圣城逆转真灵意志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可古莲神色阴沉,明摆着作出这个命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她根本无法反驳。她不可能向古莲表露她自己的担心。
不过好在古莲神女也不是没有考虑她的安危,特意留下了彩翼神女与她配合,这彩翼神女的真灵修为可比她强大,已经是九品初灵境界,距离上灵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料想苏夜就算再妖孽,就算拥有千万守护者,短时间内也不至于能奈何得了彩翼神女。
她只需要小心点与彩翼神女配合,斩断苏夜进一步获取守护者的可能。拖延一段时间,等吉神宫把邪徒山庄的气势碾压下去,就能有更多的高手来合围苏夜了,到那时候应该就是苏夜的末日了。
想到这,荼萝神女也就领命了,“古莲神女,请放心,我一定跟彩翼神女配合,将一切赶来投靠苏夜的守护者全部斩杀。”
彩翼神女修为比荼萝神女高,更加不把苏夜放在眼里,连荼萝神女都答应了,她更加不会违背古莲神女的命令。
彩翼神女自信满满的道:“古莲神女,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苏夜那个异端只有乖乖躲在荒古石塔的命。他若敢冒头,我便不会给他一丝一毫的活着的机会再返回石塔中了,他想再获取守护者,那是痴人说梦!”
古莲神女神色稍霁,“好,我相信你们。”
眼中杀意又突然凌厉起来:“其他人跟我走,不要保留,尽早将邪徒山庄的守护者斩尽杀绝,断其根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莲带着人走了,留下荼萝神女与彩翼神女看守石塔,同时也是变相地封禁苏夜。栗子小说 m.lizi.tw
贝罗大草原上的血腥还在持续,甚至随着古莲此番的杀机爆涌又加剧了,愈演愈烈。杀戮逐渐的有些失控,隐隐的向着贝罗大草原之外的其他大州蔓延。
这其实并不是吉神宫想要看到的。倒不是吉神宫心疼贝罗大草原之外的生民的性命。贝罗大草原之外那些大州本来也不是什么净土,每天也会有各种势力与势力之前的摩擦出现,每天也都会有一些人在种种小规模的冲突中死去。
而是杀戮一旦蔓延到其他大州,那就意味着整个吉祥世界都笼罩在这一场血腥杀戮之中。到那时候,吉神宫与邪徒山庄也就真正没有回头路了,双方势必就是一场真正的你死我亡的搏杀了。
眼下吉神宫并没有做好与邪徒山庄彻底搏杀的心理准备。原因很简单,这么多年来吉神没有现身,邪徒山庄的大邪神同样也没有现身,邪徒山庄忌惮吉神的神威,吉神宫同样也在忌惮大邪神的神威。
邪徒山庄无数次想要试探吉神宫,吉神宫同样也无数次想要试探大邪神。
在双方这种试探都没有得到实质性的结果之前,提前爆发生死搏杀的一战,必然是一种不理智。
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吉神宫已经停不下来了。这一次吉神宫突然下狠手大规模屠杀邪徒山庄的守护者,已经把邪徒山庄逼急了,他们同样在反过来杀吉神宫的守护者,甚至显得无比疯狂,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味道。
吉神宫只能应对。
这样的杀戮,注定是一种纠缠。
一晃,这种纠缠便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来,荼萝神女与彩翼神女按照古莲的命令,寸步不离的守在石塔附近,一切试图逃向石塔投靠苏夜的流亡者,都在两人轮流的出手之下斩杀在三百里之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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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个月之间,丧命在两位霓裳神女真灵圣术之下的人,已经高达三十万!
如此凶狠杀戮,彻底吓到了一些本来也想逃往黃岩谷的流亡者。吉神宫特意留下两个霓裳神女阻拦并斩杀一切试图投靠苏夜的人的消息大范围传开,也使得逃往黃岩谷的人越来越少。
从某种意义上说,古莲的这个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简单粗暴,但是却相当有效。
只是让荼萝神女与彩翼神女颇为郁闷的是,这一个月的时间,石塔竟然没有半点动静。苏夜似乎已经铁了心要守着现有的守护者躲在石塔中从此过安稳日子了似的,居然一点现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该死的苏夜,难道我们看错他了,他其实也不是那么野心勃勃,他只想获得一些守护者,就从此安心修炼了?”
彩翼神女非常不满。
都一个月了,经她出手杀掉的流亡向黃岩谷的人没有二十万也有十八万了。可这点杀戮哪里能满足得了她的杀心,她真正想要杀死的还是苏夜啊。
杀死一个苏夜可比杀死那些卑微的流亡者百万千万更能让她兴奋。可苏夜就是不现身,就是躲在坚固的石塔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也没辙。
“苏夜这个该死的异端,不可能是个小富即安的人。他一定是打算躲在石塔里默默发展守护者,同时积累实力。这个人太奸险,太有耐心了…”
荼萝神女脸色更加阴沉,她与彩翼神女守在石塔附近,连邪徒山庄的高手都偷袭了她们足足十二回了。甚至连阴险的炙犽都出手了,还是古莲亲自出手才把炙犽吓跑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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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主苏夜却愣是不出现,这还怎么搞?
不耐烦!
荼萝神女与彩翼神女都相当不耐烦了。
然而,不耐烦是一回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荼萝神女心中却隐隐产生了一些不安,她总觉得苏夜会出现的,而且应该也快出现了,但他一旦出现对她们而言,恐怕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她将这种担忧告诉了彩翼神女,本意是想跟彩翼神女交流交流,也宣泄一些精神压力。谁曾想,彩翼神女却不以为然,根本不认为苏夜出现会对她们造成丝毫威胁。
她甚至有些嘲讽的道:“荼萝,我看你真是被苏夜吓到了。苏夜这厮,就算再有手段,难道还能直接晋升上灵境吗?我早就是九品初灵境界的修为了,真灵中还有吉神意志庇护,如果不是上灵境的修为,根本奈何不了我。苏夜不出现还好,他一出现,我保证第一时间将他镇压。”
荼萝神女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理智上,她觉得彩翼神女的话虽然有点自负但其实很有道理的。彩翼神女的确实相当厉害,比她厉害得多。最重要是,其真灵内有一份更加强大的吉神意志。
修为加吉神意志,没有上灵境界的修为配一门足够强横的真灵圣术,很难对付得了彩翼神女。
可上灵境界却不是那么好晋升的。
普通心灵修炼者,只要垒筑出心灵圣城,就可以把真灵孕育出来,正式踏入初灵境界,初灵境界想要提升只需要有足够的信仰之力足够的时间就可以了。
可从初灵境界晋升上灵境界却没有那么简单。需要极其纯净而且充沛的信仰之力对真灵进行滋润才行。因此,在守护者当中至少需要有一千位以上的绝对守护者才行。
苏夜虽然仗着一门诡异的真灵圣术强行夺取大量守护者,可毕竟时间尚短,夺取之后肯定还需要花心思对这些守护者进行安抚。想拥有至少一千位以上的绝对守护者根本不可能。
既没有这么多绝对守护者,哪怕苏夜的守护者再多,获取的信仰之力纯净度也不够,自然就不可能晋升上灵境,更加的也就不可能战胜彩翼神女了。
彩翼神女因此自负,除了语气上让荼萝神女感到不太舒服外,貌似也没有什么不对。
可理智是一方面,荼萝神女偏偏还是无法平静下来,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也就闷着脑袋,除了监察四方之外,干脆也不再说话了。
荼萝神女万万想不到,她对苏夜的那一份真灵圣术已经够忌惮的了,却还是低估了那一份真灵圣术的可怖。
那夺心术压根就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玄妙圣术,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力之外了。
借重石塔威能强行破碎七色莲界之后,苏夜一口气把来投的人全部收进了石塔世界之中。
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几乎是一口气不停歇的对这些人展开了夺心术,疯狂连弹了足足十天的真灵之光,愣是把新引入的这一部分人全部变成了他的守护者,而且清一色的绝对守护者。
使得苏夜的绝对守护者居然一举达到了七百万!
最为可怕的是,这庞大的绝对守护者基础上,又诞生出了足足两千位完美守护者,全部都进入了石塔第二层世界。
仅仅完成这些,苏夜的真灵修为就一口气从七品初灵晋升到了九品初灵。
十天之间,修为暴涨。
苏夜原本就想现身跟荼萝神女与彩翼神女较量的。以九品初灵的修为配合夺心术,能不能对付得了彩翼神女,苏夜没有把握,但对付荼萝神女把荼萝神女也演变成绝对守护者,苏夜却是有着九成的把握。
他相信荼萝神女真灵中那一份吉神意志,已经挡不住他九成初灵境界施展的夺心术。
但苏夜想了一想,却暂时压住了这种冲动。因为在他看来,只收服了一个荼萝神女除了羞辱并打击一下吉神宫的声势以外,其实根本没什么意义。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把荼萝彩翼二位霓裳神女一举成擒,那才显得霸气。
但他仔细想想,自己除了依靠夺心术与净灵术双管齐下极速提升的真灵修为以外,可以用作攻击的真灵圣术实在太少了。根本不能真正发挥他九品初灵的强横威能。
所以,他决定暂时忍耐,并且开始尝试凝练大道意志。只要能成功凝聚一份大道意志入真灵,他就等于自创了真灵圣术,真正的全面武装自己。
可是没想到,这在一页金书上描述得极为困难的凝练大道意志甫一开始,就让苏夜吓到了。
他发现他摸索冥冥之中的大道意志,竟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甚至显得极为简单。
原来所谓大道意志竟然可以通过深悟天地至理去摸索,大道意志原本就在各种天地至理的深处,是天地至理的本源。天地至理之所以存在,就是大道意志存在的体现。
而他偏偏在很久以前,就仗着融合了部分元古天门精华的灵魂,轻易的领会了大量天地至理。
只是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悟出天地至理之后还可以进一步参透出大道意志,所以才一直没摸索到大道意志。直到这一次开始摸索大道意志,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早已经拥有了一份非常坚实而可怕的基础。
如此一来,苏夜还如何能按捺得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彩翼神女急忙想要挣脱火锁链,可是奋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这火锁链根本不是她能够挣脱得开的,这里面蕴藏着一份相当可怕的黄三品大道意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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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翼神女惊恐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采取语言威胁,“苏夜,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吉神宫的霓裳神女,不是普通神女,你敢对我们下手,你难道真的打算跟我们吉神宫不死不休吗?我告诉你,你快点放开我,并把荼萝神女放出来,否则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死不休?呵呵,这话说得真有意思,难道我不对付你们,你们吉神宫就能跟我和平共处了吗?”
苏夜一脸不屑,从他杀掉第一个青衣神女那一刻开始,他跟吉神宫之间就已经注定不能和平共处了。不是他不放过吉神宫,是吉神宫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就是因果。
彩翼神女顿时哑口,但还是不死心,这毕竟关系到她的身家性命,她必须尽一切可能为自己争取机会。
“当然可以,只要你放了我,放了荼萝神女,凭我们两个在吉神宫的地位与份量,我保证我们两个一定能够说服古莲神女不再找你麻烦。甚至,我们双方可以合作,一起对付邪徒山庄。”
“呵呵…一起对付邪徒山庄?”
苏夜一听这个,就笑了,“真亏你想得出来,在生死之前你也算是有些急智了,知道什么叫化敌为友。可惜了,你这一招对我没用。”
“苏夜,难道你不相信我跟荼萝神女的份量…我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两个是霓裳神女,我们的意见在古莲神女面前是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的。”
这话其实是在吹牛逼,虽然她在霓裳神女中不算垫底,但地位也高不到哪去,平时在霓裳神女中也不算是什么以智计著称的人物,她的话怎么可能引起古莲的在意?
这种话说出来,彩翼神女自己都不相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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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苏夜对此却无动于衷。
依然是凭着火锁链强行拽着彩翼神女直接回了石塔世界。
彩翼神女急了,苏夜这个举动分明是不把她的话听进去啊,那石塔更是苏夜独有的地盘,进了石塔还能出去吗?
“苏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难道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是快点放了我,然后由我去促成双方合作共同对付邪徒山庄,否则的话,你必定要大祸临头的。”
“不要以为你现在有一座古怪的石塔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你根本不了解吉神宫的底蕴,更加不了解伟大的吉神到底有多么强横,你敢对我下手,吉神之怒,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苏夜顿住了脚步,随手关掉石塔世界与外在相通的门户,一脸玩味的看着彩翼神女,“看来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最终的目的是要把你们吉神宫与邪徒山庄一块撸了啊,你更加没有弄明白,无论我是要对付吉神宫还是邪徒山庄,何须与人联手?”
彩翼神女惊呆了,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中凸出来,她不敢置信,苏夜竟然如此狂妄,就凭他一个人居然想要同时对付吉神宫与邪徒山庄,而且竟然还不要联手…
“你…你…你好大的口气,该死的苏夜,你这是在自找死路…”彩翼神女怒吼道,反正看苏夜的样子是真的不打算放过她了,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做盘算了,直接张嘴大骂,想骂个痛快。
这时候,一道身影倏然掠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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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然站在苏夜面前,鞠躬道:“荼萝,拜见苏神。”
还没真正破口大骂的彩翼神女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怒交加的大吼道:“荼萝,你干什么…你疯了,你竟然背叛吉神,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吗,你可是吉神的守护者,绝对守住者,你怎么能背叛吉神…”
站在苏夜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苏夜甩进石塔世界的荼萝神女。
然而现在的她,却已经气质大改,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对吉神的狂热崇拜,更像是一个俏兮兮的侍女一般,面对着苏夜满心敬仰,同时还有一份过往看不到的灵动。
“苏神,能让我跟彩翼说几句吗?”
对于彩翼神女的愤怒斥骂,荼萝并没有生气,但也没有直接对彩翼说什么,而是先向苏夜请示了一下,神情特别特别的恭敬。
“当然可以。”苏夜微笑点头。
“谢谢苏神!”荼萝神色一喜,连表感激。
随即,荼萝往前一步,站到了彩翼神女面前,“彩翼,虽然我知道过一会儿你也会跟我一样明白所谓的吉神不过是奴役我们一个恶徒,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信奉吉神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在吉神眼里,我们与吉祥世界的生民们没什么两样,都只是他圈养起来为他提供守护金砖与信仰的牲口罢了。成为他的守护者,我们却连自我的都丧失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呸…你个该死的荼萝,我们活着本来就是为了守护吉神,这是我们的使命,你连这个使命都背弃了,你还活着干什么,你不如死了算了。”
彩翼神女双目充血,满脸愤恨。
荼萝神女唉了一声,看着一脸扭曲的彩翼神女,不禁道:“苏神,原本我并不知道过去我是什么样子,现在看到彩翼的模样,我终于知道了…”
苏夜笑了笑,“无妨,过去的都过去了。待会儿彩翼神女自然也会跟你一样,重新找回自我…”
荼萝眼睛一亮,眸中闪烁起了异彩。
她不知道苏夜是怎么办到的,不知道苏夜是怎么既让人全身心的守护又让人不失去自我的意志的。
可她十分享受现在的感觉,回想过去她觉得自己就是吉神手下的一颗爪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像生命中除了吉神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了,一切的意志都只会被动的受吉神意志牵引。
哪像现在,虽然同样也是绝对守护苏夜,但自己却有了自己的思维,自己完全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受苏夜的意志干扰。思维清醒理智,刚刚还尝试着参悟一下天地大道,甚至觉得天地大道前所未有的清晰,凝聚大道意志比起以往更轻松至少数十倍。
要知道以往在的吉神宫,她参悟大道,凝聚大道意志,根本没有自己想法,势必得透过真灵中的吉神意志牵引才能触碰到天地大道,根本就是一个提线木偶啊。
两种感受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正因为这样,她现在万分感谢苏夜,对苏夜的守护之心也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那一种心甘情愿,是自己在一种清醒的状态下,明明白白的想要守护苏夜。
对于吉神,那就只剩下痛恨了。
没人不会怨恨一个把自己当做提线木偶控制了许多年的人。
但是这些,彩翼神女都不明白。
因为彩翼神女的真灵中早就没有了自己的意志,她看似还有思维,还能思考,也能参悟大道,凝聚大道意志于真灵之中,实则她的思维完全是吉神意志无形牵引形成的,哪怕参悟大道凝聚大道意志,都是吉神意志牵引下完成的。
所以,荼萝神女现在跟彩翼神女说这些根本没用,被彩翼神女怒骂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只要彩翼神女恢复正常,她自己自然会明白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错误的,都不是出自她本心。
苏夜也没有继续让荼萝去做这些无用之功,直接对着彩翼神女催动了夺心术,真灵之光浩浩荡荡的涌入了彩翼神女的心灵圣城之中。
这一刻,苏夜已经施展了全力。
也直到这一刻,彩翼神女才真正发现,苏夜的真灵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上灵境,之前苏夜跟她的交战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彩翼神女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自身的心灵圣城,直接奔着真灵去了,顿时就绝望了,也越发的暴躁,脸上显出一种特别疯狂的表情。
“该死的苏夜,竟然想要害我,我跟你拼了…”
一股强烈的疯狂气息陡然从真灵中爆发而出,一道白光也随之涌现,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似乎想要戳破这个世界的空间。
苏夜没有半分吃惊,这其实还是彩翼神女真灵中那一份吉神意志在作祟,是那一份吉神意志想要破开空间的束缚,从吉神本体中引来更加庞大的意志。
这种手段早在之前苏夜就见识过了好多回了。不只是霓裳神女会,连普通的青衣神女都会。只不过霓裳神女更为强大,有真灵可以承载,能够引来更多更为庞大的吉神意志力量罢了。
在这石塔世界之中,苏夜完全可以瞬息调动石塔威能,强行阻隔掉吉神意志与本体的勾连。
只是这一次,苏夜的表情突然玩味起来,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要故意让这一份吉神意志通连本体,借机窥探一次吉神的真正实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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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以往苏夜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对能否抵御吉神意志的镇压也不是那么的自信,所以一直克制着这个念头。
可刚刚收服了荼萝神女之后,他却从荼萝神女那边得知了一个让他异常震惊的秘密,其实吉神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被困在了一个神秘地方。
那个地方有着一种神秘的规则,非常强大,不仅限制了住了吉神本体的外出,甚至连吉神的意志都只能小部分的散发出来。
因此,有史以来吉神根本从未有过真正的现身。过去所谓吉神现身,那只不过是吉神悄悄散发出来的意志所凝聚出来的一尊意志化身而已。
这个秘密在吉神宫只有霓裳神女这个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知晓的。霓裳神女之下,哪怕如白秀这种老牌的紫衣神女也是完全不知道的,她们一直都以为吉神就隐藏在吉神宫深处的某个地方。
那也就是说,其实即便放任吉神散发在外的意志去沟通本体意志,其本体也是无法将绝大部分意志散发出来的。
再加上现在有石塔的部分威能可以调动,苏夜心中对吉神的忌惮大大地降低了。
因此,苏夜不禁又产生了同样的念头。
这一次,苏夜决定看看这神秘的吉神到底有多强大。
一念动,石塔威能突然被苏夜有意识的收敛了,与此同时石塔世界的上方也裂开了一道似有似无的裂缝。
从彩翼神女身上冲出来的那一份吉神意志,顿时如同兴奋往那一道裂缝扑去,瞬间就冲出了裂缝。
外界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直接冲向了天际,变成了一条无止境的光柱,其尽头蔓延极远,仿佛一直通到了时空深处某个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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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数秒钟。
白光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强烈的威压顺着白光冲入了石塔世界,霎时间化作一股强烈的怒意在辽阔的石塔世界中铺开。
苏夜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眼中泛起了一丝异色,他竟然从白光中依稀看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一片虚无的时空当中,一株参天大树屹立着,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大树中一团白光剧烈的涌动,仿佛要从大树中喷薄出来似的,但大树上明显存在着一种可怕的禁制,每当白光剧烈涌动,大树的表面就会出现一层碧绿光芒,一枚枚古老的字符浮现,白光就自然而然衰弱下去。
然而,这禁制似乎也不是完美的,绿光中时不时会出现一道道裂纹,就会有一丝白光透过裂纹渗透出来,逃离绿光的压制。
此时,绿光表面上一道道裂纹有大量的细碎白光渗透出来,化作一道光束破开了虚无时空,顺着某种轨迹直接深入到了苏夜的石塔世界当中。
看到这株参天大树,苏夜不由想起了远古木皇。想起远古木皇苏夜就忍不住响起他获得石中泉时从石中泉里获得的那些古老信息。
“既然你自称为神,那就留下来当神吧!”
苏夜不会忘记,在那些古老信息里,远古木皇像抛开一团垃圾一般,将某个存在甩在吉祥世界里的画面。
“难道所谓的吉神,真的就是被远古木皇有意留下来的?”
念头方兴,石塔世界之中,已经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虚影,看不太清楚对方的面容,但从这身影身上所涌现出来的威压,却让苏夜颇为心惊。那恐怕应该是具有三品上灵境的一种威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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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论威能的话,苏夜都要逊色两筹。
“放肆,是哪个异端胆敢谋害本尊座下神女…”
模糊身影大声怒喝道。
“是我!嘿,你就是吉神,既然来了,不如显出真容,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跟那些泥塑雕像长得一样丑呗?”
虽然吉神隔空显露出来的意志极为强大,比苏夜都更为强大得多,但在石塔世界之中,苏夜底气十足,并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有点不把吉神看在眼里的狂傲。
“放肆!”
模糊身影勃然大怒,但身影还真清晰起来,变成了一尊中年男子的模样,瘦削的身材,充满冷漠的面孔,一双特别阴冷的眼睛丝毫看不出有半点生灵所具有的感情波动。
对上这双眼睛,苏夜都不禁感到一丝心悸,他见过远古凶兽,特别能感受远古凶兽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种的凶厉,可眼前这双眼睛虽然不像远古凶兽那样充满凶厉,但绝对比远古凶兽更加的无情。
一个毫无感情波动,冷漠到刻骨,到深入真灵的人,竟然在吉祥世界里传播美好和谐以此忽悠万众生民,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他冷漠的看向苏夜,杀机溢满双眼。
“看来你就是最近一直在挑衅吉神宫的那个异端了,你屡次杀本尊座下神女,妄图毁灭本尊的根基,现在更是把主意打到本尊座下的霓裳神女身上来了,本尊若不杀你,岂不是要让你把本尊的世界搅得一团糟?”
“死!”
吉神化身杀意一起,冷漠的双眼骤然显出无数雷霆,霎时间化作的两道雷光喷涌而出。
就这一刻,石塔世界之中方圆万里之内,尽都被一片可怕雷光笼罩,无数充满暴虐杀机的雷光轰隆落下。
“地九品真灵圣术!”
苏夜脸色一变,当即就知道了吉神化身的可怕。仅仅一个念头,便让方圆万里充满毁灭之雷,这可不仅仅是想要抹杀他,更是想要把苏夜周围的数百万绝对守护者一块抹杀。
这一刻,苏夜的绝对守护者们,脸色一片骇然,他们完全能够感觉得到,这一片雷光彻底落下后,他们必然要被暴虐的雷光撕碎。
好在苏夜早有准备,冷冷一笑,“在我的地盘里,哪怕你有天级圣术又能奈我何?”
“定!”
苏夜口吐一字,宛若箴言,刹那间八方运动,天空中原本撕裂的那一道裂纹已经彻底合上,通向遥远时空深处的白光立即被撕断了,等于就是断掉了吉神化身的力量源泉。
没有了吉神本体的源源不断的意志力量输送,眼前这个吉神化身就成了孤军奋战,一招真灵圣术之后立刻就得消散。
而此时,苏夜却连一招真灵圣术彻底发威的机会都不给吉神化身,念头一动,石塔世界之中蓦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威能,轰然落下,不仅瞬息震碎了万里雷光,就连吉神化身都僵住了。
此时,若是有人能像苏夜与石塔存在特殊关联的话,一定可以发现,石塔世界第一层的绝对守护者以及石塔世界第二层的完美守护者,身上都散发出了一种无形的气息,连他们自己都感觉不到的无形气息,被石塔世界所吸收了。
苏夜也是第一回看到这种场面,不禁有些惊讶,若有所思的感悟了一下,顿时惊讶的发现,从绝对守护者与完美守护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是被石塔所吸收了。
而古老斑驳的石塔吸收了这些气息之后,才演变出了可以被他驱动的威能。
这一刻苏夜顿时恍然大悟。
这石塔确实是个厉害的宝物,但这宝物本身一定经历了某种变故,因此失去了本身特有的能量。想要发挥出石塔的威能,便需要有大量的绝对守护者以及完美守护者对其输送能量。
难怪他对石塔威能的利用越来越顺手,其实并不是他修为越高越能调动更多的石塔威能,根本是他在石塔世界中安顿的守护者越来越多所致。
一闪而过的明悟,让苏夜对这石塔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但并没有因此耽搁他的动作。
一股由守护者力量输注而被苏夜催发的石塔威能轰然落下,吉神化身顿时就被击碎了。
就像是一道本来就不够凝聚的气体被轰散了,随即回归天地一般。从头到尾,吉神化身连一道愤怒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石塔世界恢复了平静,也陷入了沉静。
守护者们脸上一个个洋溢出了激动而兴奋的表情,在他们看来,他们所守护的苏神,竟然如此强大,如此轻松的碾碎了吉神的一道化身,这太不可思议了。
有强大如斯的苏神,庇护着他们,那他们无所畏惧。内心之中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候,苏夜猛觉输送向他的心灵圣城的信仰之力突然暴增了一大截,数百万绝对守护者中竟然有不少人向他的心灵圣城中投来了一块守护金砖。
绝对守护者本来就已经向他贡献了九块守护金砖,再加上这一块,那就十块了,那就是完美守护者了。哪怕身死,也不会让守护金砖从苏夜心灵圣城中消失。
苏夜大喜,没想到临时决定真正触碰一下吉神意志的深浅,竟然还会有这种意外收获。
他不禁想到,以后是不是有机会就继续挑衅一下的吉神呢,用刷磨吉神的威严来提升自己在绝对守护者们心中的威严,促进完美守护者的诞生,这很划算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恶!这个该死的苏夜,竟然连荼萝彩翼二人的守护之心都扭转了…”
就在苏夜已经敲起了拿吉神威严来促进完美守护者诞生的小算盘时,吉神宫中古莲却是前所未有的震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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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霓裳神女则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荼萝神女与彩翼神女沦为异端的消息,彻底把她们震撼住了。
作为霓裳神女,她们非常清楚,荼萝与彩翼二人不仅本身有着强大的真灵修为,其中还有一份非常强大的吉神意志庇护,这样都会被苏夜强行扭转守护之心,那这苏夜得何等可怕?
她们已经无法遏制的产生一种可怕的念头,再让苏夜这么弄下去,吉神宫恐怕真要毁了。在吉神脱困之前,吉神宫毁掉了,那吉神恐怕就将永远失去脱困之机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论如何这回都一定要把石塔破碎,把苏夜镇杀了。”
古莲怒意勃发,牙关紧咬,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似乎已经有了某种决断。
“可是…邪徒山庄怎么办?现在我们与邪徒山庄恶战纠缠,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躲在石塔中的苏夜。”霞光神女忧心忡忡的说道。
“那就停战!”古莲冷声道。
“什么…停战?”众霓裳神女感到震撼,眼看邪徒山庄已经开始败退了,现在停战,岂不是功亏一篑。
“停战倒不是不可以,从现在的情势看,苏夜那个异端的威胁反而要比邪徒山庄更大,与邪徒山庄罢战,先把苏夜消灭,再来对付邪徒山庄确实更为稳妥。可是,邪徒山庄会同意停战吗?”霞光神女深感忧虑。
“哼,邪徒山庄为什么不能同意停战?这段时间的大战邪徒山庄已经节节败退了,再战下去,邪徒山庄这些年暗中发展的守护者都要被我们杀光了,我们现在停战已经是对他们的恩泽,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停战?”一个霓裳神女冷哼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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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神女苦笑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邪徒山庄又不是傻子,我们在这个关键时刻主动选择停战本来就不寻常,他们会没有感觉吗?我们选择停战再来对付苏夜更是瞒不住邪徒山庄。邪徒山庄肯定也会明白我们选择停战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对付完苏夜再来对付他们的…”
“这…”众霓裳神女沉默了,她们知道霞光所说的是很有道理的,与邪徒山庄打交道那么久了,邪徒山庄是不是傻子,是不是好糊弄她们一个个的都心里有数。
“那怎么办?邪徒山庄要是不同意停战的话,我们也没办法腾出手来对付苏夜啊,难道就这么拖下去,继续让苏夜肆虐吗?”千木翾恼怒道。
“当然不能,击杀苏夜,已经刻不容缓。所以,我决定说服邪徒山庄联手一起击杀苏夜。”古莲沉声道。
“什么?与邪徒山庄联手?”
众霓裳神女眼睛都快凸出来了,感觉古莲这个决定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呢。
刚刚还说邪徒山庄不是傻子,一定会明白吉神宫这个时候选择停战只是一个缓兵之计,邪徒山庄不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吉神宫去击杀苏夜,然后在反过来对付邪徒山庄的。
那么邪徒山庄又怎么可能帮着吉神宫一起击杀苏夜,帮助吉神宫铲除心腹大患不就等于帮着吉神宫对付他们自己吗,邪徒山庄的人没傻到这种地步啊。
霞光神女略一思索之后,眼睛却是一亮,“古莲神女,您果然厉害,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复杂了。”
“咦,霞光,你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不太明白你与古莲神女的意思呢…”千木翾愣道。
霞光神女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我们刚刚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要邪徒山庄同意停战而且帮助我们一块击杀苏夜,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算计,只需要有足够的利益便可。”
“利益?”千木翾还是有些懵。
霞光神女无奈,只好进一步解释道:“其实,我们根本不必在乎邪徒山庄明不明白停战是不是缓兵之计,对我们来说停战是个缓兵之计,对邪徒山庄而言停战其实也是休养生息,他们本身是不会拒绝停战的。”
“因此,我们只需要下定决心先舍出一大块利益,让邪徒山庄无法拒绝这一份利益,邪徒山庄自然会被利益驱使,帮着我们对付苏夜。”
“至于什么样的利益会让此时的邪徒山庄不顾一切呢?很简单啊,守护者,大量大量的守护者…”
霞光神女刚解释完,古莲神女便冷声道:“不错,所以我决定从贝罗草原之外腾出一个州,让邪徒山庄独自拥有。用这个州的守护者换取邪徒山庄与我们一道对付苏夜!”
腾出一个州让邪徒山庄独占一个州的守护者?
众霓裳神女不由被古莲神女的话吓到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不是这话是古莲神女说出来的,换另外一个人说,她们简直要怀疑说这话的人是不是早就被大邪神蛊惑,已经暗中背叛了吉神宫了。
贝罗大草原之外一个州,哪怕是最小的州,也有十亿生民啊。
吉神宫完全放弃掉一个州,让邪徒山庄独自占有这一个州十亿生民的守护者,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邪徒山庄梦寐以求了多少年,耍了多少阴谋诡计都没能实现,到头来却要吉神宫亲自往邪徒山庄的嘴边送,这太让人震撼了。
这么大的利益,邪徒山庄要是能拒绝才怪了。
“古莲神女,您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便宜了邪徒山庄啊…”千木翾不太甘心的说道。
古莲神女脸色一变,显然是不太满意千木翾对她的质疑。事实上,古莲神女对千木翾是非常不满的。
苏夜对吉神宫的挑衅,千木翾很早就发现了,但偏偏千木翾自恃身份一次次的不屑亲自出手,才导致苏夜坐大,踏着吉神宫的身躯一路高歌猛进。
要是千木翾果决一点早些对苏夜出手,又何至于让苏夜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
霞光神女见状,连忙道:“千木翾,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如果舍不得一个州,又如何驱使邪徒山庄与我们配合?”
“霞光…我知道这是一个鱼饵,是要引诱邪徒山庄上钩。可是这鱼饵太大了啊,一旦真的让邪徒山庄掌控了一个州十亿守护者,那邪徒山庄很快就能复苏,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拥有比以前更加强横的实力。到那时候,即便我们消灭了苏夜,要消灭邪徒山庄也会更加的不易啊…”千木翾急了。
“不…不会。现在最麻烦的是苏夜,只要杀掉了苏夜,单凭邪徒山庄还影响不到吉神的脱困。一旦吉神脱困,邪徒山庄占有几个州都没有用。”霞光神女面相虚空一脸敬畏的说道。
“啊…”千木翾心神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就释然了。不错,现在吉神宫的一切付出,不过只是暂时的。一旦吉神脱困,邪徒山庄根本就是土鸡瓦狗。
想到这,千木翾脸上也忽然泛起了一种浓浓的期待神色,向古莲神女问道:“古莲神女,能不能告诉我们,吉神大人何时才能脱困?”
古莲脸色立刻一变,一股凌厉的杀机布满双眼,怒斥道:“千木翾,这也是你能问的吗?难道你不知道问这句话的后果?”
千木翾闻言顿时娇躯猛颤,倏然跪了下来,颤声道:“古莲神女恕罪,千木翾只是一时心急,想要早一天看到伟大的吉神大人降临人间,横扫这一切破坏美好和谐的异端,并不是有心刺探机密。”
古莲神女死死的盯着千木翾,脸色阴沉无比,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击杀千木翾。
其他霓裳神女也是心有戚戚,吉神何时能够脱困,这是吉神宫最大的秘密。整个吉神宫只有不超过五个人知道。在场的除了古莲神女之外没有人有资格知道,甚至连问都不能问。
“古莲神女息怒,千木翾也不是有意的…”
“是啊,古莲神女,请您给千木翾一次机会吧…”
兴许是同为霓裳神女的缘故,周围的霓裳神女纷纷出声为千木翾求情,古莲神女眼中的杀机这才消散。
“哼,千木翾,念在你是无心的,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但你记住了,若是有下一次,定杀不饶!”
千木翾身躯再度一颤,连忙磕头谢罪。
与此同时,石塔世界之中,苏夜已经完成了对彩翼神女的意志扭转,没有了吉神意志作祟,彩翼神女与荼萝神女一样,成了苏夜的绝对守护者,并且已经复苏了一丝自我的意志,过去于她而言,不啻于就是一场梦魇。
“对了,你们都说吉神受困于一个神秘的地方,而且即将脱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吉神具体什么时候可以脱困,他又用什么样的一种方式脱困?”
苏夜看着荼萝与彩翼,脑子里泛起的却是之前透过白光依稀看到的场景,在他看来,那虚无时空之中参天巨木上虽然有了些许裂纹,但禁制依然稳固无比,吉神被困其中,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可荼萝与彩翼却言辞肯定,都说吉神即将脱困,苏夜实在不明白。
“回苏神,关于吉神具体怎么脱困以及脱困时间,这是吉神宫最大的秘密,除了古莲神女之外,只有已经失踪多年的四位最古老的霓裳神女才能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看古莲出世之后就一直非常凶猛,杀得邪徒山庄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就觉得古莲就是吉神宫最强横的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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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不是。
要论实力论地位,古莲在吉神宫的霓裳神女中最多只能排第五位。
在古莲之上,其实还有四位无比神秘的霓裳神女。
这四人分别是排名第四的古筝,排名第三古丹,排名第二的古峥嵘以及排名第一也是最神秘的古玄妃。
这四位霓裳神女号称是吉神宫中最神秘的人,除了吉神之外,就属这四个人最令人闻风丧胆了。在吉祥世界中,无数年来有关于她们四个人的传说比比皆是,每一个传说都是玄之又玄,让人无法捉摸。
至于亲眼见过她们的人,那更是没有。
要知道哪怕在当年大邪神崛起之时,也只是一个古莲出手了,以上四位霓裳神女根本就没有现身,似乎在那四位霓裳神女眼中,大邪神根本就不入法眼,根本不屑于出手。
因此,在很多熟悉大邪神崛起历程的人看来,如果当年这四位霓裳神女任何一个人出手了,现在根本就没有大邪神,更加不可能会有邪徒山庄。
对于这四个霓裳神女的存在,苏夜也是早有耳闻。但让他吃惊的是,同样是霓裳神女,荼萝神女与彩翼神女,竟然也从来没有见过那四位霓裳神女。
甚至在吉神宫中,她们的权限已经算是顶尖了,却都无法在吉神宫中找到一丝一毫有关于那四个霓裳神女的信息,哪怕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没有。
“苏神…其实我们有一个怀疑。”荼萝神女犹豫了一下说道。
“怀疑?什么怀疑?”苏夜微怔。
“我怀疑吉神宫中其实应该没有那四位霓裳神女…”荼萝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栗子小说 m.lizi.tw
彩翼神女接口道:“不错,实际上这不单单是我们两个的怀疑,在吉神宫中也有好几个霓裳神女私底下是这么怀疑的。”
“理由呢?”苏夜眼神闪过一丝古怪。
“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如果真有那四个霓裳神女,我们在吉神宫中没理由连一点信息都接触不到吧。而且曾经有人按捺不住好奇特地向古莲神女打探那四个霓裳神女的消息,结果古莲神女却也是讳莫如深。”
“因此,我们怀疑,其实压根就没有那四个霓裳神女,她们只不过是吉神或者古莲有意捏造出来的人,目的是为了给邪徒山庄制造压力,让邪徒山庄真的以为吉神宫还有四个非常恐怖的人而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其实许多年来,邪徒山庄的人也是一直在想办法查探这件事情…有一年,邪徒山庄还有一位传奇强者,曾经偷偷潜入吉神宫,还跟古莲打了一架…最后败走。”
苏夜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这算什么理由,这不过是你们自己在臆测而已。世上有些事,都不会是空穴来风。哪怕四位古老的霓裳神女真的是吉神宫捏造出来的,恐怕也有一定的事实根据…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妙。”
荼萝与彩翼连忙称是。
“好了,讨论那四个神女有没有真的存在其实意义不大,要紧的是,我们需要加紧修炼了,这一次你们两个的背叛,怕是要真正激怒吉神宫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真的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硬战要打了…”
苏夜目光闪烁着昂昂战意,随着麾下绝对守护者与完美守护者数目的激增,他的底气越来越足,对吉神宫或者邪徒山庄也不至于那么忌惮了。
但现在他一切的底气基本还都是来源于这座神秘的石塔,虽说石塔坚固,他不认为会被吉神宫与邪徒山庄摧毁,但总这么待在石塔世界里头也不是个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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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者,战天斗地,平一切危机,讲究的还是一个实力。苏夜决定还是趁此机会多参悟一下天地大道。
很快,石塔世界之中就进入了一种平静的修炼气氛当中,上到苏夜,下到他的守护者,每一个人都在尽自己所能体悟天地大道,明天地至理,摸索大道意志。
世间修炼者,无所谓流派,无所谓修炼形式,归根结底一切力量的来源都还是天地大道,都还是世界之炁受世界之意支配演变出来的包罗万象的一切。
体悟天地大道,便是每一个修炼者提升自己的根本方式。
石塔世界是平静了,外界却平静不了。
古莲果然亲自出马了,领着一群霓裳神女直接降临邪神谷。
多年来,古莲的凶威都是邪徒山庄最为惊惧的,毕竟连当年大邪神都曾经栽在古莲手中,时隔多年,除了神秘的大邪神之外,整个邪徒山庄有把握与古莲一战的人真是相当的少。
古莲带着一群霓裳神女直接降临邪神谷,很快就大大的刺激了邪徒山庄。
邪徒山庄上下震怒之下,一个老辈人物出马了。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已经谁也不知道年岁,但却保持着一张如同三十岁美妇的妖艳面孔,丰腴的身材,走起路来酥胸抖动,随时要裂衣而出的惊险气势,实在让人心惊肉跳。
这人叫墨嶶!
此人其实也就是荼萝与彩翼神女口中那位曾经为了刺探消息,偷偷潜入吉神宫,最后被古莲败退的人。
在邪徒山庄她的地位甚至比炙犽还高,因为她曾经是大邪神的女人,一个凶威丝毫不在古莲之下的强悍女子。
许多年不现身,墨嶶依然有着令吉神宫霓裳神女闻名色变的强横实力,在古莲带着霓裳神女抵达邪神谷之时,墨嶶现身,二话不说就与古莲敞开手脚战了一回。
双方竟是斗了一个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随即,古莲道明了来意,却是令整个邪徒山庄都惊呆了。
古莲居然主动要求停战!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从吉神宫大范围开始击杀邪徒山庄的守护者开始,邪徒山庄就已经做好了这一次要与吉神宫真正拼个生死的心理准备了。
而一场场大战下来,吉神宫毫无疑问的占据了上风,邪徒山庄在吉神宫步步紧逼之下,已经是节节败退。
虽说邪徒山庄依然没有实力尽出,最强横的大邪神也没有现身,再怎么退也不至于说邪徒山庄就这么被湮灭了。可吉神宫占据上风这依然是个不争的事实。
这种情况下,只要吉神宫不是傻子,稳扎稳打,是绝对能够给邪徒山庄造成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损失的。守护者大面积损失,必然要导致邪徒山庄许多年休养生息才能恢复。
可掌控了大好局面的吉神宫竟然主动提出停战?
这尼玛,不是邪徒山庄听错了,就是古莲失心疯啊。
可是,邪徒山庄能听错吗?墨嶶那么强横的存在能听错吗?古莲那么强横的存在会失心疯吗?
显然不可能啊。
一切都不可能,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阴谋!
这是一场吉神宫有意设下的一场超级大阴谋,吉神宫那群疯狂的娘们妄图借助这一场阴谋彻底毁灭邪徒山庄。
这能忍吗?
绝壁不能忍啊。
所以,墨嶶一声冷笑之后,当即再度出手,异常凶悍的又跟古莲斗了起来。反正,既然双方已经彻底不能并存,吉神宫彻底毁灭邪徒山庄的心思已经这么明显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谁能想到,再次大战,古莲却故意留手了。几乎就是只守不攻,用行动表明停战的诚意。
这下就算是墨嶶杀意昂昂,也不得不先行停手。
古莲再伺机提出来,要与邪徒山庄联手先行诛杀苏夜,为此吉神宫愿意彻底腾出一个州的生民由邪徒山庄发展守护者。
这一个条件甩出来,直接把墨嶶甩懵逼了。
墨嶶不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定然是那个叫苏夜的人对吉神宫造成了某种巨大的损失,已经让吉神宫直接感受到了苏夜对吉神宫的威胁。
吉神宫对苏夜的忌惮已经甚于邪徒山庄了。所以,邪徒山庄不惜选择暂停与邪徒山庄罢战,来共同对付苏夜。
明白了这个,墨嶶心里不禁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怒意,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辱。
她隐世多年,刚刚现身没多久,对最近发生的情况还不算太了解,只听手下匆匆提过一个叫苏夜的人,对这个叫苏夜的人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只当苏夜就是个横空出世的跳蚤,小人物而已。
可古莲为了灭苏夜,竟然不惜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选择与邪徒山庄停战,为此还甘愿付出一个州至少十亿生民供邪徒山庄发展守护者的代价。
这特么不就拐着弯在说,邪徒山庄在吉神宫眼里的威胁还不如一个横空出世的跳蚤吗?
这不是在说,哪怕给邪徒山庄十亿绝对守护者,也威胁不了吉神宫吗?
特么的,羞辱人也不是这么羞辱的吧。
这该死的古莲,难道是知道她墨嶶重新现世了,专门来羞辱她的?
墨嶶气极!怒极!愤极!
杀意滚滚涌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着古莲又扑了上去,“你个该死的古莲,你敢故意来羞辱老娘,老娘与你不死不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用一个州十亿生民来利诱邪徒山庄,这是经过众霓裳神女合议之后一致认为很妥当的一个策略。栗子网
www.lizi.tw古莲等人坚信,邪徒山庄哪怕明知是缓兵之计,也会受不了这个巨大的诱惑,会心甘情愿的上钩。
可人算不如天算。
古莲也想不到,多年不现身的墨嶶,竟然会因此感受到羞辱,盛怒之下几乎要与她拼个生死。
这回古莲可不敢在只守不攻了。她纵然对自己的实力再自信,也不敢小觑盛怒的墨嶶。
古莲只能拿出自己十二分的实力认真应对墨嶶的攻击。
其他霓裳神女对于这样的变故,也是有些始料未及。若换在之前任何一个时候,她们一定会一拥而上,索性配合古莲一起把墨嶶斩杀。
墨嶶是大邪神的女人,本身又是有数的强者,在邪徒山庄地位超然。若是能够趁机杀死墨嶶,对邪徒山庄必然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然而,此时吉神宫眼中苏夜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为了能先把苏夜干掉,众霓裳神女也只能熄了先杀掉墨嶶的心思,纷纷退后,任凭古莲与墨嶶大战。
古莲与墨嶶实力其实相当,双方战起来,仍然是一个难舍难分的局面。对双方都是一个比较大的考验。
自然而然的,也就比较容易疲倦。
一番相斗之后,古莲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机会摆脱了墨嶶,再度表达了双方停战共同诛杀苏夜的意思。
这一回,墨嶶虽然还是觉得非常羞辱,但终究也是有所意动了。
正如古莲定计之前所预料的那般。
此番大战,吉神宫给邪徒山庄造成了极大的损失,邪徒山庄内部已经有很多人因为大量损失守护者而怨声载道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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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邪神能轻易现身吗?
显然不能。
作为邪徒山庄的主人,一切邪徒所信奉的神,他要么不现身始终保持神秘,要么就现身之后以雷霆手段了结一切。
一旦大邪神现身之后没能解决一切,那对邪徒山庄而言必然是致命的打击,无数守护者会因此沦丧守护之心,邪徒山庄便将不攻自破多年的基业轰然倒塌。
因此,在未完全了解吉神的底细之前,大邪神是不可能现身的。
大邪神不能现身,那总不能放任邪徒山庄继续这么败退下去吧?
所以,墨嶶此次现身,其实也是暗中得了大邪神的旨意,现身出来解决此次冲突的。
墨嶶原本的计划是,现身之后,立即亲自出手,大量杀死一些吉神宫的神女,甚至是霓裳神女,给吉神宫重创,好遏制吉神宫的步步紧逼的气势。
但直接出手终究是下下策。墨嶶本人其实也没有多大把握。这么多年与吉神宫对抗,对于吉神宫的强大,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古莲自己提出停战,还许以一州十亿生民任邪徒山庄发展守护者的条件,来换邪徒山庄共同出手诛杀苏夜,抛开无形的羞辱来说,这太符合邪徒山庄的利益了,甚至说这特么就是天降馅饼也不为过了。
墨嶶默默的克制住了那种觉得被羞辱的愤怒心理,默默的盘算了一下利弊,如何选择,几乎就是明摆着的啊。
现在的邪徒山庄太需要守护者进行加持了,若真能得到一个州十亿生民的守护者,邪徒山庄不仅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甚至能够超越巅峰。
最要紧的是,大邪神的修炼也到了一个相当关键的地步。小说站
www.xsz.tw若有十亿守护者加持进去,好处不言而喻。
至于吉神宫会不会在诛杀苏夜之后马上翻脸不认人,这根本都不用去想,答案是必然的。但是,她怕吉神宫翻脸吗,不怕啊,一个州十亿生民都送到了邪徒山庄嘴下了,这么大一块肉要是咬不住,邪徒山庄未免太丢人了。
所以,思虑了一会儿,墨嶶都不用回去与邪徒山庄商量,直接答应了古莲的停战协议。
等然了,墨嶶也不会那么蠢,当场就跟着吉神宫去对付苏夜。以邪徒山庄需要休养生息为由,跟古莲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要到了三个月的时间。
本来,按墨嶶的想法,是想要三年时间甚至更多的。
明摆着,古莲的停战协议是一种缓兵之计,墨嶶当然也希望把这个缓兵之计的时间无限延长,因为邪徒山庄要从一个州发展守护者也是需要时间的。
时间越充足,邪徒山庄就能吸收到越多的守护者。甚至把那个州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地盘。
但古莲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给邪徒山庄那么长的时间发展?给出的时间越多,邪徒山庄的实力恢复得越厉害,苏夜的成长也会越可怕,最不利的反而是吉神宫。
所以双方讨价还价,最后古莲死死咬定最多三个月时间,多一天也不肯松口了,墨嶶这才作罢。
吉神宫果然也是相当光棍,协议定下之后,三天之内就把承诺的一个州交到了邪徒山庄手中。
当然了,能让吉神宫安心交给邪徒山庄去发展守护者的州,哪里会是什么好地方?
吉神宫交出来的州就在贝罗草原东边毗邻的区域,名叫青沙州。这一个州实际的生民总数比协议中的十亿生民其实更多,认真的算起来足足有十二亿生民。
然而在青沙州中,总共三十六个大郡,上千个城中,几乎每一个城里都会有一座吉神殿。有专门的人一天不间断的给这个州十二亿生民不断的洗脑,宣扬吉神各种光辉神迹。
因此在这个州中,生民对吉神的守护之心是极其坚定的。达到五块金砖以上的守护者,至少达到了八成。甚至都有为数不少的绝对守护者。
为此,吉神宫哪怕把青沙州中所有的吉神殿撤出来了,这个州的生民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改变信仰的?
邪徒山庄在墨嶶带领下,大量高手入驻青沙州,刚刚开始宣扬大邪神的神迹,就糟到了许多人的耻笑。甚至当邪徒山庄毁掉吉神殿中的吉神塑像重新立起大邪神的塑像时,更是遭到了万众生民极其强烈的反弹,引起了极大的众怒。
有些地方,由于邪徒山庄的高手不太给力,甚至疏忽之下,都被暴怒的人群冲进了神殿砸碎了大邪神的塑像,简直就给了邪徒山庄一个巨大的羞辱。
邪徒山庄怒吗?
怒,非常非常的愤怒。
从古至今,邪徒山庄在吉祥世界上,还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一个州中发展大邪神的守护者的。基本都是要采取阴暗的手段,东打一枪西戳一杆子的方式,悄悄的发展守护者,日积月累的才累积出了大量守护者。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竟然还搞不定那些卑微的生民,这特么不是惹人笑话吗?
人家吉神宫连负责宣扬吉神的神迹的人都撤走了,真的做到了一点搅扰都没有了,你邪徒山庄还发展不到守护者,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邪徒山庄太废了,只能说明吉祥世界唯有吉神才是正统,大邪神就是个跳梁小丑邪魔歪道啊。
这么大的脸,邪徒山庄根本丢不起。
怎么办呢?
还是墨嶶果断,既然这些卑微生民不知好歹,那就强来!
连续一周宣扬大邪神神威不起效果之后,墨嶶果断下了一道弑杀令,开始在青沙州中展开屠戮,用血腥的杀戮去强行慑服。反正有十二亿生民呢,哪怕杀掉一亿人,不还剩下十一亿,不也依然能够收获大量的守护金砖与信仰之力吗?
只是要慑服一个人,让人心甘情愿的付出守护金砖,光靠杀戮是不够。杀戮能带来恐惧,能制造恐怖,却难以让人心悦诚服。
但不得不说,邪徒山庄能在吉神眼皮底下打出一片天来,也是有些手段的。
一场大杀戮把青沙州的气氛变得充满恐怖之后,墨嶶又专门从邪徒山庄内部召来了一批真正的大邪神守护者,让大邪神守护者与青沙州生民厮杀,挑动战争。
邪徒山庄再从旁帮助,制造出一种,青沙州已经被吉神宫抛弃,在青沙州只有信奉大邪神才有前途的气氛出来。收服守护者的事情才逐渐有了起色。
交出青沙州之后,就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的吉神宫,看着邪徒山庄在青沙州逐渐开始收获守护者,自然不爽。不过双方协议在先,吉神宫自然也不能反悔,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默默的等着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墨嶶,时间已经到了,按照协议,你们邪徒山庄应该派人与我们联手诛杀苏夜了。”
一眨眼,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古莲领着一众霓裳神女迫不及待的赶到青沙州,催促着墨嶶,脸色阴沉之极。
她没想到墨嶶竟然极度狡猾,三月下来,邪徒山庄一边在青沙州发展守护者竟然还一边把发展过来的守护者偷偷送往邪徒山庄,这三个月内,至少有六百万守护者被送往邪徒山庄,就这一批守护者,已经足以让邪徒山庄恢复不少元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此看到古莲,墨嶶一脸得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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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在青沙州发展守护者,一边把发展过来的守护者送往邪徒山庄保护起来,这是她想出来的,目的就是要防着以后吉神宫翻脸让她们再也杀不到邪徒山庄的守护者。
“哈哈,三个月时间就这么到了啊,好快,这次可真要谢谢古莲你了,没想到你们吉神宫居然会这么有信誉,三个月来果然没有影响我们邪徒山庄发展守护者…”
“哼,墨嶶,我们吉神宫向来就是代表美好与和谐,是人间正义,当然会有信誉。反倒是你们,为了发展守护者,故意在青沙州大量杀戮,不觉得有伤天和吗,上天毕竟有好生之德。”古莲沉声道。
墨嶶哈哈大笑,“我的天呐,古莲,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碍嘴吗,你自己相信你自己的话吗?”
“你…”古莲脸皮一抽。刚刚那种鬼话她自己当然不相信,什么人间正义,骗骗那些卑微的生民也就是了,她自己怎么会当真。但是被墨嶶当面这么戳,还是觉得相当不自在。
霞光神女见状,连忙厉喝道:“墨嶶,我们吉神宫是守信誉的,说把青沙州交给你们,那就一定不会在暗中捣鬼。但是你们也不要以为青沙州交给你们以后,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了。你们有本事就让生民心悦诚服的守护大邪神,别用杀戮来威慑,否则平白遭人笑话。”
“笑话?哼,霞光…青沙州既然到了我邪徒山庄手中,那我邪徒山庄自然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些卑微的生民,不知天下公义在于邪神,苦口婆心不听劝,偏偏要信奉那些不该信奉的守护不该守护的,活着还有什么用,不如杀了!”
墨嶶冷冷的说着,一口白牙,寒光凛凛,透着浓浓的杀意。
“行了…废话少说,三个月时间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墨嶶,该你们表示诚意的时候了。我希望到了苏夜的石塔前,你还能这么杀意凛凛。”古莲冷哼一声,直接带着霓裳神女掠向黃岩谷。
“不就是一个苏夜嘛,小跳蚤一只而已,杀他有什么难的?”墨嶶冷哼一声,命人加紧收服守护者,随即亲自领着一批高手也向着黃岩谷方向赶了过去。
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罢战三个月,除了青沙州一片惨烈之外,贝罗大草原反倒是一片宁静。
如今,吉神宫与邪徒山庄忽然高手齐出,浩浩荡荡的往黃岩谷赶去,却又打破了这一份宁静。很多刚刚松下一口气的人,不觉又神经紧绷了。
“这就是那座石塔吗,果然是够破的!”
现世三个月,墨嶶已经了解了苏夜的情况,知道了苏夜在黃岩谷立着一座看起来很古老的石塔,坑了许多人。石塔却非常坚固,成了贝罗大草原上一座最标新立异的建筑,也成了裹在苏夜身上的一层乌龟壳。
但是,墨嶶却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石塔。
“破?呵呵,墨嶶先别在那里笑话。作为大邪神的女人,希望你不要丢了大邪神的脸,有本事你就一举把它轰碎了。”
古莲一脸嘲讽的看着墨嶶。
墨嶶冷哼一声,眼睛却骨碌一转,“嘿嘿,古莲你少对老娘用这种激将法,这种激将法对老娘没用。老娘是答应你与你们合作一起轰杀苏夜,可没保证过一定能轰碎这座石塔。”
古莲脸色一变,眼中杀意勃发,厉声道:“墨嶶,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耍赖?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吉神宫把青沙州交给你了,你就安稳了,青沙州上依然有十亿生民,你吃不掉也带不走…我吉神宫随时可以把你们赶回邪徒山庄。栗子小说 m.lizi.tw”
墨嶶眼睛一瞪,寸步不让:“什么意思,威胁老娘?古莲,你够资格吗!让你们吉神宫那四位藏着不现身的老娘们出来差不多。”
双方气势勃发,一时剑拔弩张。
霞光神女见状,连忙站出来道:“墨嶶,你干什么!你已经不是刚刚现身的时候了,我不相信这段时间你对苏夜没有了解。你应该明白,苏夜那厮现在正趁着你我双方恶斗的时候坐收渔利,他正在飞速成长,你若是留手,一旦苏夜真正成长起来,你邪徒山庄还能好吗?”
墨嶶不说话,冷冷的看了霞光神女一眼,默默的收了气势。
霞光神女说得没错,这段时间他还真仔细了解了苏夜的相关信息,从苏夜刚刚出现开始一直到立下石塔公然挑衅,各种信息,让她格外的吃惊。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苏夜的人,乃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他已然是用一种丝毫不怕别人知道的方式在积蓄能量了。从苏夜之前飞速成长的情况看,完全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苏夜走出石塔时,会对吉祥世界造成极大的影响。
虽然她不太相信苏夜真的能够毁掉吉神宫或者毁掉邪徒山庄,但此人确实是个祸根。
“吉神宫人,听令,召唤守护,万众一心,准备动手!”
古莲同样也没有再与墨嶶纠缠,转过身来,面对着石塔冷冷的下了一道命令,一股可怖的杀机随着的她的声音涌现而出,天地之间骤然变得阴寒无比。
心灵世界从古莲身上撑开,一座规模宏大的心灵圣城现于虚空。在她身后霞光、千木翾等霓裳神女也纷纷显露心灵世界,但心灵世界显露出来以后却是主动与古莲的心灵世界相连。
一座座心灵圣城立于虚空,众星捧月般的围绕着古莲的心灵圣城,竟然宛如铸造出了一座恢弘国度。
紧接着一道如同古老敕令的声音从一座座心灵圣城中传出,迅速的传遍四面八方。
四面八方便传来了一声声呼应,声音连绵不绝,每一道呼应的声音响起都会在这一片恢弘国度中化成一位守护者的虚影,面对着一座座心灵圣城虔诚的膜拜。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
守护者的虚影越来越多,很快就密密麻麻的,短短一刻间,就至少有三千万守护者虚影环绕这一片恢弘国度之中。
然而,这远远不是尽头。
守护者的虚影依然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激增。
随着守护者虚影越聚越多,每一座心灵圣城中都喷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芒,朝着属于古莲的心灵圣城汇聚过去,在古莲的心灵圣城上方汇聚成一团,恐怖的气势与威压从这一团光芒散发出来,迅速笼罩了大半个贝罗大草原,并且还在以一种超级的速度继续的蔓延。
可以预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团光芒的威压将会把贝罗大草原乃至整个吉祥世界都彻底笼罩。
墨嶶脸色变了,变得无比阴沉。
跟随她一块到来的邪徒山庄的高手们,脸色也非常不好看,甚至看着古莲她们施出来的恢弘国度,面上还透出了一种难掩的惊惧。
“信仰共鸣,众铸神国!”
古莲她们所施展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高明的秘术,那只不过是通过吉神的意志把麾下的守护者的信仰之力临时汇聚过来,合力铸成一座神国罢了。
这等于是把麾下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抽取过来,聚集出一份可怕的攻击。
这种手段邪徒山庄也会。
只不过,邪徒山庄施展这个手段比不上吉神宫罢了,原因很简单,在这个世界里,吉神的守护者太多了。同样的手段,吉神宫能够汇聚出邪徒山庄无法望其项背的可怕力量。
早在很多年前,吉神宫也曾试图采取这种手段毁灭邪徒山庄。好在邪徒山庄那一片宫殿群太强悍了,加上这种手段汇聚信仰之力的时间太长,吉神宫施展过程遭到了邪徒山庄各种手段的破坏,邪徒山庄才没有被吉神宫毁掉。
反倒是,吉神宫施展了这种手段以后,由于短时间内大量守护者信仰之力大爆发严重损伤了真灵,死掉了一大片守护者,损失不小。
可即便如此,邪徒山庄依然不会忘记这种召唤守护汇聚神国的威能的恐怖。
“吉神宫这群疯娘们,一来就拿出了这种手段,还真的是铁了心要毁灭这座石塔击杀苏夜。而她们主动与我停战,摆明了也不是真的希望我出手,只是不想让我去破坏她们的手段罢了…”
墨嶶脸色难看,目光有些阴晴不定。
“邪徒山庄人听令,以我为主,召唤守护,万众一心,合铸神国!”
忽然,墨嶶也神色一冷,大喝一声,迅速把心灵世界撑开,一座同样规模巨大的心灵圣城屹立虚空。
背后一群邪徒山庄的人暗暗吃惊,这召唤守护合铸神国可是会造成大量守护者陨落,吉神宫守护者无数不在乎那点守护者损失,邪徒山庄现在可耗不起啊,何况,吉神宫都已经合铸神国了,哪里还需要自己这边动手,看个热闹不就好了吗?
只不过,墨嶶地位超然,都已经下令了,而且把心灵圣城都摆出来了,他们又怎能不配合?
“哈哈,古莲,想不到这破石塔竟然让你这么忌惮,老娘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就陪你一起疯一回,看看这破石塔是不是真的那么坚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莲冷冷地看了墨嶶一眼,没有说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对她们而言,她们本来就没寄希望邪徒山庄会把破碎的石塔的事情揽下来,她们只希望吉神宫在对付苏夜时,邪徒山庄不要捣乱就好。
墨嶶讨了个没趣,也就闭嘴不言了。
双方就这么默默的各展神通,召唤各自一方的守护者,汇聚信仰之力,很快墨嶶这方也就汇聚出了一团威能相当不弱的能量。
“不好,她们在合铸神国!”
外面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石塔世界内自然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此时,荼萝彩翼二位神女脸色都白了。
她们原本就是吉神宫神女,很清楚古莲现在使用的这一招有多么可怕。吉神宫的守护者太多了,每一个人付出一点信仰之力最终都能形成一股不可思议的能量。
谁也无法预估这一股能量汇聚到最后爆发出来是什么效果。因此,就算两人对苏夜的石塔很有信心,在面对古莲这一招合铸神国时,也感觉心惊肉跳的。
何况,边上还有一个墨嶶,邪徒山庄居然也在拿出这一招合铸神国与吉神宫一块对付石塔。石塔能不能挡住其中一方都还是未知数呢,双方联手,更为可怖。
“苏神,我们不能让她们完成合铸神国,否则就危险了…”彩翼神女神色凝重的道。
“对,彩翼说得没错。苏神,请你允许我现在出去,我要去破坏她们合铸神国…”荼萝神女主动请缨道。
“出去破坏?”
苏夜眉头一皱,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不知道这合铸神国最后爆发出来的威力有多大,也不知道石塔会不会被摧毁,但他能够肯定,这会儿荼萝与彩翼无论是谁走出石塔,都会性命难保。
古莲那些霓裳神女是不会放过她们二人的。
苏夜果断否决道,“不行,你们谁也不能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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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神色意动的说道:“要出去,那也是我出去。”
荼萝彩翼二人,顿时大惊,异口同声的道:“那怎么行!你是苏神,你怎么可以轻易出去涉险。”
“这怎么就是涉险呢?难道在你们眼中,我出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啊?”苏夜大翻白眼,讲真,他这个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个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神祇。当然了,他本来也没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神祇。
所谓苏神这个称呼,那也只不过是底下那些守护者自发叫的。对这个称呼苏夜实在是觉得腻歪之极。只不过拗不过有些一根筋的绝对守护者,也就勉强受之。
“你们要明白,这三个月的修炼,我也不是白修的。”
荼萝与彩翼二人一听这话,眼中也是精光一闪,双眸之中冒出了一丝丝狂热与崇拜。
她们虽然不知道这三个月时间,苏夜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但她们却在跟苏夜的切磋之中,看到了苏夜每一门真灵圣术的强悍。
短短三个月内,苏夜竟然凝聚出了足足三百份大道意志,而且还不是那种很低级的黄一品大道意志。
三百份大道意志中包含了黄一品到黄七品的等级跨度,并且达到黄三品以上的大道意志至少六十份。
最强的那一份黄七品大道意志更是强横得不像话。以真灵之力施展出来,能化漫天剑雨,每一道剑雨的威能都足以跟普通的黄二品真灵圣术比肩,可想而知这一道黄七品大道意志所形成的真灵圣术有多可怕。
所以,荼萝还真有些意动。
“苏神…或许你可以给古莲她们来一记弥天剑雨术!”
荼萝所说的弥天剑雨术,就是苏夜那一道以黄七品大道意志为根基修炼出来的真灵圣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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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门充满大范围杀伤力的真灵圣术。
现在外面古莲与墨嶶都在合铸神国,最受不得打扰,趁这个时候给她们来一记弥天剑雨术,就算不能杀死她们,也能够打断她们的节奏,让她们召唤不到守护者的信仰之力。
“有道理。”
苏夜嘿嘿一笑,就要打开石塔之门,出去给外面两拨人送上一记漫天剑雨。
岂料,意想不到的变故竟是在此时发生了。
却是那邪徒山庄的墨嶶,竟然猛地催动其合铸神国之中那一股庞然的力量,凝聚成一座大山,就冲着古莲那一方的恢弘国度轰了过去。
“什么…墨嶶你这个该死的混账东西,你竟然偷袭我…”
很显然,古莲并没有充分信任墨嶶,早就在防备着墨嶶,所以在墨嶶突然袭击的时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早早的挥动了真灵圣术进行抵挡。
只是,墨嶶的攻击却不是一般的真灵圣术,而是用合铸神国汇聚起来一股庞大力量,这又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
大山悍然的怒撞过去。
古莲挥动出来的真灵圣术根本无法抵挡,直接被大山撞了个粉碎。
其他神女见状,也是纷纷挥动了真灵圣术拦截。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墨嶶这一座大山乃是邪徒山庄一部分守护者的信仰之力凝聚起来的庞大力量所显化,压根就不是普通的真灵圣术可以抵挡的。
众霓裳神女的真灵圣术纷纷拍打在大山上,除了让大山怒撞的气势与速度略微迟缓了一点之外,根本没有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
大山依旧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轰进了古莲一众霓裳神女合力铸造起来的恢弘国度之中。
那一瞬间,就仿佛是往一片平静的世界里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天外陨石。
轰轰轰轰!
古莲一众霓裳神女脸色尽都黑了下来,眼睛一片血红。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座大山砸进了她们的恢弘国度之中,撞得地动山摇,一座座心灵圣城猛烈摇晃,好几个霓裳神女的心灵圣城甚至都出现了裂纹。
恢弘国度之中无数守护者的虚影,更是直接在大山砸落下来的冲击波中湮灭掉了。
噗!
好几个霓裳神女当场喷血,但顾不上擦掉嘴角的血渍,就已经愤怒的咆哮起来。
“墨嶶,你这个该死的婊子…你不砸石塔,你砸我们,你该死一万遍…”
“该死的墨嶶,你难道真想逼我们不顾一切的先灭掉你们邪徒山庄吗…”
但是,咆哮归咆哮,却没有一个霓裳神女敢松开自己的心灵圣城。
好不容易以她们的心灵圣城铸起恢弘国度,被墨嶶这一招突袭,已经炸得差点破碎了,再松开各自的心灵圣城,那这一次合铸神国就算失败了。
墨嶶被骂,却一点也不生气,而是盯着古莲她们合铸的恢弘国度,一脸不怀好意。
“吉神宫就是吉神宫啊,守护者多啊,老娘居然没能一下把你们的恢弘国度砸穿了…”
古莲闻言大怒:“墨嶶,你给我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了吗…你敢背信弃义,你就不怕给你们邪徒山庄招来灭顶之灾吗?”
“呸!”
墨嶶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少跟老娘扯什么协议,当老娘好糊弄吗?等你们对付了苏夜,回过头对付的就是我们了。老娘哪能让你们这么轻松的如愿。”
说着,一挥手,大喝道:“动手!”
声音落下,墨嶶已经带头催动了真灵圣术,身边的邪徒山庄高手们也是一个个将真灵之力爆发出来,化成一道道真灵圣术跟暴风骤雨似的轰向了众霓裳神女的恢弘国度。
这一下,古莲等人脸色全变了,气急败坏的大骂。同时拼命运转真灵之力稳住各自的心灵圣城,维护恢弘国度的稳定。
一边更是从恢弘国度中抽取力量对邪徒山庄这一波真灵圣术的狂轰滥炸进行抵御,尽力把墨嶶等人的真灵圣术抵挡在恢弘国度之外。
约莫一刻钟后。
只听墨嶶大笑一声,“哈哈,古莲,老娘不跟你们玩了,你们爱怎么对付苏夜怎么对付去,老娘祝你们成功哈…”
然后,墨嶶竟突然带着一众邪徒山庄高手转身掠走了,一溜烟,跑了个一干二净。
古莲一众霓裳神女全都一脸黑绿,黑绿之中还有透着一种怒极的红光。
她们恨不得追上去杀了墨嶶那一群人。然而,墨嶶她们得实在太快,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而回头再看她们合铸起来的恢弘神国,哪里还有先前那种澎湃无比的威严气势?除了她自己的心灵圣城,其他霓裳神女的心灵圣城早以及黯淡无光,心灵圣城之中的真灵更是透出来一种衰弱的气息。
与此同时,神国之中那些由信仰之力所幻化的守护者虚影更是消失了至少七成,这意味着她们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量,平白被墨嶶的两轮袭击耗掉了七成。
这还不是最让古莲肉痛的。真正让古莲感到肉痛的是,先前被她们召唤的付出信仰之力的守护者竟然有相当一部分因为真灵衰竭而死去了。
这么大的损失,全都是墨嶶造成的。
古莲心中杀意不禁澎湃起来,“该死的墨嶶,你给我等着,等我杀掉苏夜,我一定让你以及邪徒山庄尝尝真正的神国镇杀的滋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苏夜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小说站
www.xsz.tw墨嶶的这个突袭,省却了他一次出去费力的偷袭。不过要说因此感激墨嶶,那真是一点都没有。
对吉神宫,对邪徒山庄,苏夜尽都没有好感。
在苏夜看来,无论是吉神宫,还是邪徒山庄,都是一丘之貉。
当然了,他对墨嶶再怎么不感激,墨嶶突袭之后的效果却还是要利用的。
苏夜邪邪一笑,一个念动,石塔世界第一层,第二层,数百万绝对守护者身上也散发出了无形的气息,迅速渗透到石塔之中。
苏夜便感觉到了一股石塔威能在徐徐涌现。
石塔吸收苏夜的守护者的气息,产生出威能来供苏夜利用,这其实跟古莲墨嶶她们的合铸神国很相似。
只不过,古莲墨嶶她们的合铸神国是强行动守护者身上掠取信仰之力,这个过程中极有可能透支守护者们的真灵,直接导致真灵衰竭而亡,毕竟绝大多数的守护者的真灵都是未经修炼的。
但苏夜这边却没有强行掠取。
这个石塔很玄妙,苏夜经过多次观察,已经可以确定,凡是他的守护者进入石塔世界之中,其潜藏真灵就已经跟石塔连成一片了。
这种相连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循环。
石塔会无声无息的从守护者们的真灵中吸取到一些真灵力量,但同时也会在守护者们不知不觉之间反馈出一种连苏夜都摸不透的气息,对他们的真灵进行的滋润,促进着他们真灵的成长。
这一段时间下来,苏夜的守护者们,已经有不小的一部分成功的孕育出了真灵。这在以前他们作为吉神宫或者邪徒山庄的守护者时,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而守护者们真灵的孕育,却又进一步促进了石塔威能的提升。栗子小说 m.lizi.tw如此完美的循环,最终的受益者又是苏夜。
“该死,邪徒山庄这群人果然不能相信,早晚我们都要灭杀他们。不过现在,我们先别去理会他们,让他们得意一会儿,等杀了苏夜,自然就是他们的末日了。”
“现在,趁他们没有再来捣乱,我们再次召唤守护,一鼓作气破开石塔。”
古莲阴沉着脸,再度下了命令。
众霓裳神女其实已经有些疲惫了,但让墨嶶这么一闹,心中更加憋气。谁也没有反驳,卯足了劲儿再度召唤守护。
很快,又有一道道信仰之力凭空从四面八方被吸引到神国之中,化为一道道守护者虚影。
这一次,众霓裳神女明显更加吃力。毕竟隔空召唤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是要消耗她们自身的真灵之力的。
并且因为墨嶶刚才的捣乱,也让她们心中留有阴影。召唤过程中,总觉得墨嶶他们并没有走远,总觉得墨嶶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跳出来捣乱。
这也让她们更加心力交瘁。
不过,眼看着神国中守护者虚影很快复苏起来,逐渐又出现了三千万守护者虚影了,悬着的心就逐渐放松了。
哪知,就这个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哈哈哈,吉神宫的娘们,老娘就知道你们又要召唤守护,所以老娘又来了…”
半空中,墨嶶的身影再度显现,隔着数百米,得意洋洋的看着她们。
一众霓裳神女不禁怒容满面,刚松下去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稳住!”
古莲冲着众霓裳神女低喝一声。
旋即狠狠的瞪向墨嶶,“墨嶶,你莫要逼我!”说话的同时已经有意的放缓了对信仰之力的吸收。栗子小说 m.lizi.tw
“逼你?哈哈,老娘就逼你了,你又能奈我何?”墨嶶一脸不屑。
“墨嶶,你别以为我们现在要对付苏夜就拿你无可奈何了。把我逼急了,我便把这一次合铸神国的力量全部轰向你,你应该知道,凭你一个人的实力还挡不住我这合铸神国一击!”古莲冷声道。
“你在威胁老娘?”
墨嶶扫了合铸神国一眼,看神国中守护者虚影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心中暗自一跳,这一股力量若真的爆发出来,她还真挡不住。但脸上却又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只是可惜啊,老娘又不傻,你以为老娘会傻傻的站在这里让你们轰杀吗?”
“而且,你只要一击杀不死老娘…嘿嘿,你身边这群霓裳神女至少三天都没办法再与你一块合铸神国了。你想要一举破碎石塔,起码得等到三天之后了。到时候老娘又带着邪徒山庄的人再来给你捣乱,你觉得这样三天又三天的等下去…哈哈,滋味会怎么样呢?”
古莲脸色一变,心中恨极。要不是她知道合铸神国的力量爆发出来之前,墨嶶确实能够及时逃走,她真想现在就把墨嶶轰死,这个该死的贱婢,已经明摆着既要吉神宫的好处又要给吉神宫捣乱了。
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古莲哪里会甘心?
她冷声道:“墨嶶,你够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不断的捣乱,拖延时间,好让你们邪徒山庄在青沙州发展到更多的守护者吗,我告诉你,只要你不捣乱,不破坏我吉神宫击杀苏夜的计划,我们也绝对不破坏你们邪徒山庄在青沙州的事。”
古莲这话还真戳中了墨嶶的心坎。
事实上,墨嶶之所以突然临阵倒戈,除了不想看到吉神宫这么轻易的击杀苏夜之外,更多的就是要利用此事拖延时间。
她不能让吉神宫太快杀掉苏夜,没有了苏夜牵制吉神宫,邪徒山庄绝对无法轻松的在青沙州发展守护者。而青沙州可是还足足十亿生民呢,墨嶶可舍不得放弃。
“古莲,你得了吧。这话你说出来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我根本就信不过你。”
墨嶶一脸不屑,一脸你古莲的信誉很差我信不过的样子。
古莲脸色一沉:“那你如何才肯相信?我告诉你墨嶶,不要以为我现在要合铸神国就没办法治你了。你应该清楚,惹恼了我,我同样有办法把青沙州变成一片死州!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发展守护者!”
墨嶶闻言顿时心头一寒,她知道古莲的意思。现在的青沙州虽然已经被吉神宫抛弃了,但青沙州的生民依然绝大多数都是吉神宫的守护者。
只要古莲现在有意识的召唤青沙州的守护者的信仰之力,爆发出来,就必然会出现青沙州大量生民真灵衰竭而死的状况。
连续施展几回这样的手段,即便青沙州没有真的变成死州,但也会有许多的废人。到那时候邪徒山庄根本就发展不到守护者。
所以,墨嶶沉默了。
一会儿之后,才道:“好吧,我可以不给你捣乱,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古莲神色一怒:“古莲,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把青沙州送给你们已经是极大的慷慨了,你不要人心不足。”
墨嶶神色坚定:“你必须答应我这个条件,否则我信不过你。”
古莲脸色阴沉无比,死死的盯着墨嶶,但墨嶶却是一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一副你不答应这个条件,大不了一拍两散,谁也别威胁谁,继续捣乱。
古莲无奈了,她心知她刚才的威胁其实是没多大效果的。原因很简单,她确实可以在合铸神国中有意识的吸取青沙州的信仰之力,利用合铸神国的副作用把青沙州变成一片死州。
可青沙州足足十亿生民啊。
吉神宫把青沙州抛弃,其实已经让吉神宫的声威受损了,若再把青沙州的守护者全部坑杀了,绝对会在吉神宫的守护者中造成极大的影响的。
不到万不得已,古莲还真不敢下这种狠手。墨嶶也是吃定了她这一点才敢寸步不让的要挟她答应一个条件。
“好,你说吧,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古莲咬牙切齿的说道,眼中那是杀机密布,她甚至都无需掩饰。
墨嶶得意的一笑,“古莲,你果然能忍啊,看来苏夜那个家伙真的是让你们吉神宫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啊。嘿嘿,要是这次苏夜不死,以后我邪徒山庄一定要把苏夜招进来。”
“少废话,什么条件,你快点说。”古莲怒喝道。
“条件其实很简单,我需要你以吉神的名义发一个毒誓,除了你们不捣乱我邪徒山庄在青沙州发展守护者之外,百年之内吉神宫也不得主动进攻邪徒山庄。”墨嶶慢条斯理的说道。
“什么…你妄想!这不可能!邪徒山庄是异端,吉神宫灭邪徒山庄是必然的,怎么可能答应你这种条件。”
古莲怒极而咆哮。
让邪徒山庄在青沙州发展守护者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再给邪徒山庄一百年时间发展,到时候邪徒山庄势必非常强大,吉神宫要灭之就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最关键的是,不需要多长时间,吉神就要从那个该死的地方脱困了,脱困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灭邪徒山庄,到时候她该怎么向吉神交代?
墨嶶也怒了,“该死的古莲,你竟然敢当我的面如此直言不讳,好啊,那你有本事就来杀啊…咦!”
一句话没吼完,墨嶶突然猛的朝石塔望去,脸上露出了一抹浓浓的震惊,她发现黃岩谷中那一座石塔已经无声无息的离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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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充满岁月斑驳的石塔,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离地而起,伴随着石塔的升起,有一股澎湃的威势也随之爆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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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莲心神大震,顾不得理会墨嶶,朝石塔望去。
石塔表面一张英俊的面孔浮现。
看到这张面孔,古莲心中的杀意就无法遏制的爆发了,咬牙切齿的怒喝:“苏夜!”
这张面孔正是苏夜显化的,那种英俊,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是独一无二的。
墨嶶还是第一次看到苏夜的真容,不禁也被苏夜的容颜所吸引,不过她没吭声,她很好奇这个苏夜到底想要干什么,是想要用石塔砸人吗?
“哈哈,古莲神女,你叫你家小爷爷干啥呢…这么咬牙切齿的,莫非你家小爷爷啥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洗澡?”
“该死!”
古莲顿时就被苏夜邪恶的言辞激怒了,一道心念涌现,神国之中那一股由四千万守护者信仰之力汇聚起来的能量,已经化成了一杆长矛!
长矛三千丈,纵横天地间。
一股可怖的杀气,从长矛中散发出来,整个贝罗大草原都被这一股杀气笼罩,无数人因此肝胆颤动。
“杀!”
此时,神国明显还没汇聚到古莲等霓裳神女所期望的那一份能量,但苏夜却已经主动现身了,而且一直都安静待在黃岩谷的石塔竟然飘了起来,这明显不对劲,古莲当机立断,决定现在就动手。
能一举击碎石塔固然最好,不能的话,就当做是对石塔的一次试探了。
“咦,古莲这老贱婢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动手了…要不要破坏呢?”墨嶶暗自一惊,念头闪烁几下之后,还是按捺住了出手破坏的冲动。没办法,那杆长矛的力量太强横了,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实在没有把握在长矛一击之下全身而退,甚至当场被击杀的可能性高达六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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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嶶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而且,墨嶶也很好奇,这个苏夜凭什么这么狂妄?难道真的只是凭这一座看起来真得相当破的石塔?
长矛横亘于神国虚空,整个三千丈矛身都在颤抖,一股恐怖威能怦然爆发,长矛立即以一种破开天地的气势对着已经徐徐升空的石塔怒射而去。
“哎呀卧槽,古莲你这老娘们,竟然还真这么凶猛…”
苏夜十分夸张的大叫了一声,升空的石塔却忽然停住了上升的势头,当空一个微妙的停顿之后,猛的对着呼啸而来的长矛狠狠的撞去。
“什么…”
“这家伙竟然拿石塔去撞长矛…”
墨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没想到苏夜这么狂,居然不躲不闪的,就拿石塔去跟长矛硬碰硬的撞。
“这家伙是哪来的胆子,是无知无畏吗,难道他看不出来这根长矛是由至少四千万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汇聚而成的吗…”
墨嶶太清楚四千万守护者信仰之力汇聚起来有多恐怖了,在吉神意志的牵引下,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一加一等于二的结果。
可以说这根长矛要是针对贝罗大草原轰下去的话,起码可以轰出一条至少三千里长的裂痕,沿着大地裂痕爆发出来的冲击波,至少可以毁灭数百万人。
苏夜就一座破石塔,除了看起来有些威能之外,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之处,凭什么跟长矛硬碰硬?
墨嶶忽然觉得吉神宫有些可笑,同时也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吉神宫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愣头青而选择与邪徒山庄停战,竟然觉得这么一个愣头青比邪徒山庄的威胁更大,简直是无法忍受。
正当墨嶶想要开口怒骂古莲时,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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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悍然而撞,石塔那斑驳的石壁撞在了长矛的尖端上,竟是直接把长矛的尖端崩碎了,随即一股恐怖的力道沿着矛身一路震荡过去,仅仅三息,整个三千丈长矛就彻底崩碎了。
与此同时,神国之中差不多四千万守护者虚影全部湮灭,一个都没有留下。一座座心灵圣城剧颤,再也无法围绕古莲的心灵圣城合铸神国,直接跌落出来。
心灵圣城的分开,也就意味着这一座临时合铸的神国已经崩溃了。
噗噗噗噗!
包括古莲在内,一个个霓裳神女,竟都口吐鲜血,神色萎靡。
“什么…这怎么可能,老娘眼瞎了吗?”
墨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凸出来,心神好一阵剧颤。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这个传闻中的石塔到底有多么强悍。
连古莲一众霓裳神女汇聚四千万守护者的信仰之力都崩坏不了,那这世上除了吉神与大邪神亲自出手外,还有什么存在可以打碎这座石塔?
“要是这个石塔是我的…那我…?”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墨嶶眼中顿时冒出了浓浓贪婪。心中迅速开始盘算起到底怎样才能够从苏夜手中把这座强悍的石塔夺取过来。
可就在这时候。
石塔竟是再度升空而起,散发出更加可怕的威能,对着古莲一众霓裳神女狠狠的砸了下去。
“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墨嶶一脸惊惧。
“不好,快撤!”
古莲怒吼一声,真灵之力爆涌,化作一座大山对着石塔怒撞而去,但对于大山撞石塔有什么效果却是看也不看,直接掉头就跑,疯狂掠走,一边狂飞一边口吐鲜血。
“苏夜,你个该死的混账,下次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苏夜,你个该死的异端啊,下一次,一定打碎你这个该死的石塔…”
一众霓裳神女也都明白过来了,苏夜这是打算要趁机用石塔砸死她们。
要是全盛时期,她们根本不会害怕,但现在她们早已经心力交瘁了,怎么可能挡得住石塔?
也跟着拼命掠走,一个人掠向一个方向,完全就是一副作鸟兽散的样子,仓惶不已。
或许是因为不甘心,还有霓裳神女在掠走的同时朝墨嶶投去了怨恨的眼神。
在她们看来,这一次完全就是被墨嶶给坑了。要不是墨嶶突然临阵倒戈,在苏夜以石塔突袭时,她们合铸神国至少能汇聚两亿守护者的信仰之力。
两亿啊…
两亿守护者的信仰之力,哪怕是苏夜的石塔再坚固,肯定也是能够一击而碎的。
可是现在全都完了。
没击碎苏夜的石塔不说,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都怪墨嶶,都怪那该死的墨嶶。
墨嶶也看到了一些霓裳神女怨恨的眼神,愣了一下,旋即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老年了,吉神宫的霓裳神女,你们竟然也有今天呐…”
“墨嶶,你等着,我们吉神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霓裳神女忽然感觉石塔的威能已经威胁不到她了,停下来远远的冲着墨嶶怒骂。
“还敢骂我?”墨嶶忽然想到了什么,邪邪一笑,身形一闪,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那个霓裳神女面前,直接一掌拍向霓裳神女。
“啊…”
“墨嶶你…”
那霓裳神女没想到墨嶶竟然会趁机出手,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想逃已经来不及了,竟是被墨嶶一道真灵圣术震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古莲已经逃远了,已经停了下来,回头恰恰看到这一幕,登时目眦欲裂,“墨嶶,你大胆,给我住手。否则我必杀光你邪徒山庄的每一个人…”
“哈哈,扯吧你。想杀掉我邪徒山庄每一个人,等你有本事进入我邪徒山庄的时候再说吧。”
墨嶶根本不在意古莲的威胁,追着那个被震飞的霓裳神女而去,好不容易才碰到吉神宫的霓裳神女这么狼狈的时候,她若是不趁机杀掉几个霓裳神女,怎么对得起这绝好时机啊。
墨嶶甚至感觉这真是老天送来的一个大好机会,把握住这个机会,吉神宫不衰败都不行啊,这是老天爷都不想让吉神宫继续统治这个世界啊。
砰!
墨嶶很快又追到了那个霓裳神女,一道真灵圣术再度轰出去。
那霓裳神女惊骇欲绝,仓促之间,也催动了仅有的真灵之力迸发出真灵圣术抵抗。
可惜,那霓裳神女的实力与墨嶶相差实在太多了,双方真灵圣术一碰之后就再度被震飞了,当空连喷了好几口鲜血。
巧合的是,她这一次被震飞的方向,竟然是向着石塔而去的。
“咦…”
刚想再追过去一举把霓裳神女击杀的墨嶶,眼睛突然瞪大了。她发现石塔竟然飞到了那个霓裳神女的后方,一扇石门突然打开,正在倒飞的霓裳神女便被石门中伸出来的一只手拽了进去,随即,石门关住,霓裳神女消失。
“靠…”墨嶶惊呆了。
也就在这时候,石塔再一次光芒大涨,苏夜的面孔浮现出来,隔空看向墨嶶。
“哈哈,小爷我还真要谢谢你这个邪徒山庄的娘们了,谢谢你帮我逮住了一个霓裳神女。下回我还找你啊…”
话音落下,石塔高高飞起,远远的飞走了。
墨嶶看着石塔慢慢消失,竟然有一种浓浓想要吐血的冲动……这该死的苏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嶶本来以为这是一个趁机灭掉几个霓裳神女的绝好机会,结果连一个霓裳神女都没有杀到,反倒为苏夜做了嫁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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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墨嶶的脾气,她非得亮出一些手段来狠狠镇杀苏夜不可。只是一想到苏夜刚刚竟然凭借着石塔轻而易举的震碎了古莲一众霓裳神女汇聚四千万守护者信仰之力所凝聚的长矛,这种杀心便被动摇了。
开玩笑。
吉神宫四千万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汇聚的杀招都被震碎了,可见石塔有多么强横,岂是她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一个不好,报复不成,反被石塔镇压,她这个大邪神夫人也跟那霓裳神女一样被苏夜拽进石塔之中,谁还能救得了她?难道让大邪神亲自出手吗?
“这该死的苏夜…老娘记住你了。”
墨嶶思来想去,直接报复苏夜都不是一条正道,只能强忍杀心了。但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强来不行,那就想办法。反正苏夜那一座石塔是一定要夺取过来的。
把石塔弄到手,她墨嶶就可以不必在乎吉神宫了,除吉神亲自出手外,整个吉神宫谁也奈何不了她。
这时候,一股澎湃的杀意突然出现。墨嶶警觉的抬了头,半空之中一朵七色莲花如同一团七色之云轰然落下。
墨嶶嘴角撩起一丝不屑,双手向上一推,一道墨色之剑浮现,斩出一道可怖的剑芒,直杀七色莲花。
“古莲,你全盛时期都奈何不了老娘,现在还敢来杀老娘,你就不怕被老娘趁机干掉吗?”
漆黑的剑芒一斩而过,半空中七色莲花直接被剑芒斩碎,花落如雨,七色莲花果然没能奈何得了墨嶶,但紧跟着,满身杀气的古莲已经落在墨嶶的面前,一副要跟墨嶶生死一搏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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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嶶,你个贱婢,你竟然敢趁机偷袭,害得我吉神宫又一位霓裳神女落入苏夜手中,你当真要逼我现在不顾一切的毁灭邪徒山庄吗?”
“又?”
墨嶶非常敏感,“古莲,听起来你们吉神宫已经不是第一次有霓裳神女被苏夜抓走了啊…啧啧…快点说说看,莫非霓裳神女落入苏夜的手中之中,也背叛了吉神了?然后改换门庭信奉苏夜,以苏夜为神了?”
古莲神色立变,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盛怒之下居然说漏嘴了,连忙否认。
“墨嶶,你少给我胡说八道,霓裳神女乃是吉神最忠诚的奴仆,怎么可能背叛吉神,大邪神都做不到的事,苏夜一个异端怎么可能做到?我现在是在质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孤注一掷,非要在苏夜这件事上与我吉神宫捣乱!”
然而,有些事情不否认还好,一否认反而显得心虚了。尤其是与吉神宫作对,与古莲作对了许多年的墨嶶。对古莲的脾性那是相当了解的,所谓最了解人的人永远都是敌人。
墨嶶一见古莲的表现,就知道了,古莲说谎了。
这一个发现,顿时让墨嶶心头翻起了惊涛骇浪。
苏夜掌握着一种神秘的手段,能够强夺守护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墨嶶了解过苏夜的情况之后,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但墨嶶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原因很简单,吉祥世界的人太多了,贝罗大草原外加其他几个大州总人口没有百亿也有八十亿。
这么多人能发展成太多的守护者了,就算苏夜能强行夺取别人的守护者,他一个人能夺取多少?
哪怕苏夜连吉神宫的紫衣神女都夺取了,那又能如何?紫衣神女在别人眼中算了不起的人物,在她墨嶶眼中可真不算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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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嶶坚定的认为,邪徒山庄最大的敌人还是吉神宫,只要杀了吉神,灭了吉神宫,整个吉祥世界都是邪徒山庄的天下,大邪神的神辉就可以照耀吉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生民迟早都会变成大邪神的守护者,这吉祥世界有朝一日也要改名为邪神世界。
在大邪神的神威照耀之下,区区一个苏夜跟草原上的一只蚂蚱又有什么区别?
也是基于这种想法,墨嶶压根没真正把苏夜放在心上,也才会在古莲决意以合铸神国的手段对付苏夜时,毫无心理压力的出手破坏。
但现在知道了吉神宫的霓裳神女竟然也被苏夜强行夺取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别人不清楚霓裳神女是怎么回事,她可十分清楚。
吉神宫每一个有资格成为霓裳神女的人,都是吉神的完美守护者。都是那种哪怕身死,也不会影响到吉神心灵圣城中的一块砖的存在。
何况,霓裳神女的真灵中还潜藏有一份极为可怕的吉神意志,等于是额外增加了一层保护。
早些年大邪神也曾经想过要对霓裳神女下手,击杀或者强行令霓裳神女背叛吉神,以此动摇吉神心灵圣城的根基。但以大邪神的手段,也同样奈何不了这种双层守护。
苏夜若是真的能让霓裳神女的背叛吉神,那就是做到了大邪神都做不到的事,何等了得?
只是苏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墨嶶百思不得其解,以她的认知,还是无法想明白,完美守护者之所以完美守护者,那就是守护之心真正完美了一点瑕疵都没有了,怎么还会被动摇呢?
事实上,这种事别说是墨嶶了。放在远古先民时代,能猜透这件事的玄妙的人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否则也不会有什么绝对守护者,完美守护者的说法了。所谓的绝对守护者与完美守护者那都是远古先民时代流传下来的。也就是说付出九块守护金砖为绝对守护者,付出十块守护金砖那是超越极限的完美守护者,在远古先民时代都是一个比较广泛的认知了。
那他们又怎能解释得了成为绝对守护者与完美守护者还会被别人以一道真灵圣术篡改真灵意志的玄机?
“一定是石塔,对,肯定是那座石塔具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威能。我一定要得到它。”
百思不得其解的墨嶶,想不明白原因,便把能篡改完美守护者的真灵意志的原因归结到了神秘的石塔身上了,心中对石塔的贪欲也就更加的强烈了。
当然了,此时的墨嶶是绝对不会把这个念头流露出来的。她不知道吉神宫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苏夜之所以能夺取霓裳神女的真灵意志可能跟神秘的石塔有关,如果她们还没有这份意识,她若流露出来,岂不是变相的提醒了吉神宫吗?
她还没这么傻。
墨嶶狡猾的一笑,“古莲,都什么时候了,苏夜的石塔都飞走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威胁老娘,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老娘现在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瞎扯淡,老娘还得去看看那石塔到底要飞去哪里…看看苏夜是不是又能趁机逮走几位霓裳神女。”
甩下一句话,墨嶶立刻腾身飞走了。离去的方向正是石塔刚刚飞走的方向,那个方向正是往贝罗大草原中央的方向。
古莲见状脸色顿时一变,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墨嶶的话着实提醒了她,先前苏夜的石塔可都是立在偏僻的黃岩谷的,现在石塔发威之后却飞向了贝罗大草原的中央地带,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苏夜的心态出现了某种转变呢?
是不是意味着苏夜现在对吉神宫已经彻底的没有了忌惮之心,要借助石塔之威,真正的公开挑衅吉神宫的威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麻烦就真的大了。
一个邪徒山庄的墨嶶就够让她头疼的了,再加上一个肆无忌惮的苏夜,这怎么看怎么都有种吉神的江山正在遭受极大冲击的意味。
诸多可怕的念头闪烁,一团乱麻,古莲已是心神难安。只得飞身掠起,也追着墨嶶的方向而去。
殊不知,此刻苏夜运转着石塔之威,已经强行将石塔搬到了贝罗大草原的中央地带,然后肆无忌惮的落在了这贝罗大草原之中最古老同样也是实力最强的部落——吉臣部落附近。
吉臣,吉神之臣。
这吉神部落以此为名,可想而知这个部落对吉神的忠诚度有多高。外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吉神宫的高层却一清二楚。整个吉臣部落总共三百万生民,可谓家家户户的都供奉着一尊吉神雕像,这个部落九成九的人都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
吉臣部落对吉神的守护之心代代相传,从最初只有一百多人的小部落发展至今,经历了万年光阴,为吉神贡献的信仰之力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甚至,在吉臣部落之中,都诞生出了数十位完美守护者。
可以说,这个部落是吉神真正的力量源泉之一,也是吉神宫的力量源泉之一。
苏夜直接将石塔座落在吉臣部落附近,如此大不敬的举动,瞬间就把整个吉臣部落都激怒了。上上下下三百多万人,一人一团怒意,已是化成了一片实质性的愤怒之火冲向天际,化成了一头狂暴的万丈火龙,正盘旋虚空对着石塔吞吐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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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吉臣部落啊。
哪个部落出事情都可以,这个吉臣部落万万不能出事。吉臣部落一旦出事,吉神宫就真的是伤筋动骨了。比起整个青沙州十亿生民送给邪徒山庄还要严重得太多了。
“住手!”
情急之下,古莲直接飞身上前,横空挡在了万丈火龙与石塔之间。
“住手!住手!吉臣部落的,立刻全都退回去。”
退回去?
怎么个意思?
吉臣部落首领洪彦一脸莫名,这石塔已经如此大不敬了,古莲竟然让他们退回去,这算什么?
吉臣部落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了?
洪彦大声道:“古莲神女,这个石塔就是苏夜在捣鬼吧,这该死的异端如此大胆,必须得镇杀啊。古莲神女你且让开,容在下将他轰杀。”
作为吉臣部落的首领,洪彦显然也有一份强烈的傲气。这份傲气就建立在他的部落三百多万人的基础上。合铸神国,三百万部落生民,每人一股信仰之力,足以爆发出惊世战斗力,这也是吉臣部落能够横扫贝罗大草原的关键。
所以,洪彦并没有把苏夜的石塔放在眼里。
古莲神女闻言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她哪还不知道洪彦的倚仗在什么地方,可是这种倚仗根本就是个笑话好不好。
她刚刚联合其他霓裳神女汇聚了四千万守护者的信仰之力,都没能奈何石塔分毫。就算吉臣部落的人要比普通守护者更强一些,每个人都能付出更多的信仰之力,但区区三百万人又能凝聚起多少力量?
比她们先前凝聚的四千万守护者的信仰之力肯定还要弱上一截,怎么可能奈何得了苏夜的石塔?
而且,这不动手还好,一旦动手了,吉臣部落发现自己最自傲的倚仗根本不敌苏夜的石塔,那得是何等大的打击。栗子网
www.lizi.tw到时候每个人的心理都会受到冲击不说,更要影响到贝罗大陆其他部落的心理,这是个可怕的后果。
只可惜,古莲低估了洪彦的傲气,同时也忽略了墨嶶的存在。
事实上,墨嶶比古莲还要先到一步。
墨嶶早就知道吉臣部落不同于吉神宫麾下的其他势力,这是一个整个部落都对吉神充满狂热崇拜的部落,几乎九成的人都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
邪徒山庄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试图在吉臣部落中挑起纷争,好毁灭这个部落,但都失败了。为此都被吉神宫当做笑柄嘲笑了不知多少回了。
如今眼看着吉臣部落跟苏夜直接正面冲突了,巴不得吉臣部落就被苏夜狠狠的镇压了,怎么可能看着古莲把洪彦的杀心劝服下去?
“哈哈哈…”
墨嶶突然一声大笑,“切,我当吉神宫座下的吉臣部落有多么了不起呢,原来也只是一群废物。连一座石塔都不敢对付,还说镇杀苏夜。吉神的守护者要都像你们这么废物的话,不如趁早让吉神的那个老不死的出来向苏夜跪拜求饶算了。”
“墨嶶…你个贱婢,你给我住嘴!”
古莲气炸了,情况都已经这么危险了,墨嶶竟然还如此阴险,居然想要激将洪彦去跟苏夜死磕,太不要脸了。
“洪彦,你不要听这个贱婢胡说八道,你现在马上退回去…”
“退,为什么要退回去?古莲神女,你就站在旁边看着,我用性命保证,我有绝对的把握把苏夜这个破石塔击碎…”
洪彦根本就不听古莲的劝告,一声怒喝,半空中那一头万丈火龙就已经向着石塔怒轰而去
那不仅仅是吉臣部落所有人的怒火,更汇聚着一股来自吉臣部落所有人的信仰力量,格外的澎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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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将这万丈火龙拿出来跟之前古莲她们鼓捣出来的三千丈长矛相比,除了个头更大一些之外,威能却是相差了老大一截。
古莲脸色一下子变了,可事已至此,她也没辙,只是在心里把墨嶶的骂了一遍又一遍,对于不听劝告的洪彦更是恼怒之极。
砰!
万丈火龙昂昂呼啸而至,顷刻间怒撞上了石塔。
石塔岿然不动,万丈火龙却瞬间破碎了。
这场面其实早在古莲等人的预料之中,之前四千万人的信仰之力都没能奈何石塔,单凭一个吉臣部落自然更加不可能奈何得了石塔。
只不过,万丈火龙破碎之后,却没有像之前的三千丈长矛那样碎了就碎了什么都没留下。破碎的万丈火龙却化成了一片怒焰包围住了石塔,猛烈焚烧。
与此同时,洪彦飞回了吉臣部落上空,盘膝坐下来,大声喝道:“所有人听本首领命令,诵怒火心经!”
一声令下。
吉臣部落每一个人都坐在了地上,一个个张嘴念起了某种神秘的经文。
随着念诵,吉臣部落每一个人身上都飘出了一缕火光,远远不断的朝着石塔飘去,融入包围了石塔的烈焰之中。
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随着吉臣部落飘出来的火光越多,包围住石塔的烈焰就越来越猛烈了。
“咦,这是融灵聚怒之术!”
古莲眼睛忽然一亮,这是一门传自吉神的神妙秘术,比起合铸神国那种简单粗暴的把信仰之力掠取过来爆发更为玄妙。
施展此术,不仅能够汇聚信仰之力,更能通过让守护者念经的方式把守护者真灵中的怒意诱发出来,演变成一种真灵怒火,真灵怒火的威能非常可怕,几乎可以说无限可怕。
在拥有无限的守护者不断念经的情况下,最终聚集起来的真灵怒火究竟有多么强横的威能,连吉神自己都不知道。
只不过,施展此术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因此,古莲虽然也通晓此种秘术,但一开始并没有想过用此术对付苏夜。
眼下洪彦却借着吉臣部落被苏夜激怒的时机,直接施展出融灵聚怒之术,也不禁让古莲对洪彦有些刮目相看,这洪彦看起来虽然有些自傲,但把握时机倒是非常敏锐。
同时,对于这种融灵聚怒之术,古莲也是产生了一抹期待。
相较于合铸神国的简单粗暴,吉臣部落采取融灵聚怒之术更具有持久力,她还真想要看看这石塔能不能承受真灵怒火的炼化。
墨嶶脸色则一下子黑了。
以她的见识当然能够看得出来此刻吉臣部落施展出来的这种的秘术的厉害之处。
吉臣部落每个守护者同时念动经文,以真灵之力为源泉,发出怒火,可以源源不断的化成一团越来越猛的火焰,只要吉臣部落的那些守护者的真灵之力不衰竭,火焰就不会消失,就可以不断的对石塔进行焚烧。
这手段可比合铸神国高明多了。
这种手段邪徒山庄却不具备。
很明显这是吉神那个老不死的传下来的。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吉神宫的底蕴确确实实在的邪徒山庄之上。如果大邪神不能把吉神杀死,只让邪徒山庄去跟吉神宫拼的话,除非邪徒山庄一直龟缩在邪徒山庄那片宫殿群内不出来了,否则邪徒山庄迟早被吉神宫玩死。
“妈的,就算有吉神传下的秘术又怎样,老娘就不信吉臣部落凭着一样秘术就能奈何石塔了。”
墨嶶愤愤的想道。对于苏夜的石塔,她的信心还是比较坚定的。
此时,浓烈的真灵怒火将石塔彻底包围了,从石塔世界内部看出来,他们已经完全处于一片火海之中,情况看起来相当的危机。只是,对于苏夜与他的守护者而言,却没有人有丝毫的惊慌。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灼热。那真灵怒火看起来焚天焚地霸道得不行,可石塔更蛮横,那些火焰触及石塔表面就被石塔的石壁直接隔绝了
石塔一如既往的强悍,自然是让苏夜倍感欢喜。但同时,他对吉臣部落施展出来的融灵聚怒之术却更加感兴趣
此时,他这石塔世界之中,除了紫衣神女之外,可是有着足足三位霓裳神女,荼萝、彩翼以及托了墨嶶的福强行拽进来的第三位霓裳神女白绫纱!
有这三位霓裳神女在,吉神宫有多少秘密早都被她们出卖得一干二净了,当然,那些连霓裳神女都不知道的秘密除外。譬如,吉神何时脱困,以什么方式脱困,修为达到了一品上灵境界的白绫纱同样也是毫不知情。
他看都不看外边的真灵怒火,自顾自的参悟起了从三位霓裳神女那边得来的融灵聚怒之术。很快就有了一份深刻的领悟。与此同时,他还有了一份惊人的发现。
他发现他施展起这融灵聚怒之术时,引动麾下所有守护者念动经文,除了能发挥出与吉臣部落一样的效果之外,竟然还隐隐约约感觉到施展此术过程当中,麾下守护者的真灵与他的真灵距离更近了一些。
也就是说施展此术,除了可以用来对敌之外,竟然还可以提升麾下守护者的守护之心。
这一个发现简直让苏夜心神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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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麾下的守护者凡是进入石塔世界中的,全都成了绝对守护者。可以说这已经达到了寻常意义上的极限。
想要再有所进步,成为完美守护者,那就得耐心等待那种小概率的突变了。人心是奇妙的,绝对守护者的数目多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自我意志表现得更加强烈,并且在某个瞬间突然有某种强烈的渴望,愿意为苏夜付出更多的忠诚,自然就成了完美守护者。
眼下融灵聚怒之术却可以人为的拉近绝对守护者们与他之间的真灵距离,就意味着他可以主动去催发这种概率的发生,让小概率变成更大的概率。
然而,此时苏夜却有一种惊魂般的感觉
因为,这融灵聚怒之术并非他自创的,而是传自于吉神。那就可以想象得到了,掌握着这种秘术的吉神,他无数年暗中经营之下,一定发展出了许多的高层次的守护者啊。
这吉臣部落就是一个明证。
整个吉臣部落从最开始的只有一百多人的小部落,万年时间下来就成了一个三百多万人的大部落,部落中几乎有九成的人是绝对守护者,并且诞生过不少完美守护者。
再加上其他的呢,吉神麾下到底有多少绝对守护者,恐怕连霓裳神女都未必真的准确知道吧?
“尼玛的,要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仔细研究了这融灵聚怒之术,老子还真不知道吉神居然有这种手段。”
苏夜真的有些心悸,如果不是这会儿醒觉过来,就这么继续横冲直撞的跟吉神宫去硬碰硬,搞不好什么时候还真吃大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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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又仔细的把融灵聚怒之术认真的参悟了几遍,彻底把融灵聚怒之术参透之后,他又发现了此种秘术有一个无法避免的缺点,这个缺点就是太消耗真灵。
融灵聚怒之术最精妙的地方就在于让守护者念诵的经文里头,就是这份经文在默默引动守护者的真灵之力与信仰之力,长时间的念诵下来,对真灵的消耗相当大,而且这种消耗与平时施展真灵圣术那种消耗是不一样的。
孕育出真灵的人平时施展真灵圣术,是直接以真灵之力为源泉,所以消耗真灵之力,这种消耗就跟修仙者用大道真气施展神通似的,真灵之力消耗了,大不了修养一下就恢复过来了。
念诵经文则不一样,消耗真灵之力的同时其实连真灵本身也一起磨损了,真灵的磨损可不是短时间就能恢复过来的,而且过度磨损的话,还会直接造成永久性的损伤,甚至直接真灵衰竭。
因此,施展融灵聚怒之术,如果是不计后果的与敌交战,那无话可说。不杀死敌人就是自己死,那还不如拼一把。
可假如是为了长期培养高级别的守护者,此术就不能经常施展了。每施展一回势必就得让守护者好好修养,待真灵磨损恢复了才能继续施展。
所以,指望靠融灵聚怒之术直接培养出无数的绝对守护者,那根本不现实。只论夺取守护者这一方面,融灵聚怒之术与苏夜的夺心术差得太是太远。
那吉神纵然仗着在吉祥世界多年的经营以此术培养出了许多守护者,但真要说拥有特别特别多的绝对守护者,苏夜感觉还是不太可能。
当然了,吉神太神秘,手段也相当厉害,苏夜也是不敢掉以轻心。
“这融灵聚怒之术虽然不太可取,但好像也是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的…”
苏夜认真参悟融灵聚怒之术好几遍,以他妖孽般的悟性,早已经把此术研究得相当透彻。小说站
www.xsz.tw甚至可以说,如果此术不是吉神自己创造的,吉神都未必有苏夜透彻。
因此,对于这融灵聚怒之术,他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融灵聚怒之术的关键之处就在于散播到守护者身上的那一份经文,那份经文叫“怒火心经”,吉神就是靠着这一份经文无声无息的拉近守护者与他之间的距离。
但据苏夜感悟,这份经文太过激烈了。虽然因为激烈会更容易把融灵聚怒之术的效果展现出来,短时间内就产生效果。但也因为激烈更容易磨损守护者的真灵。
所以,苏夜便产生了一种想法。
若是把这份经文改变一下,使之变得不那么激烈,甚至不诱发守护者的真灵怒火,是不是就可以降低甚至杜绝守护者的真灵磨损,让守护者可以更多的念诵呢?
这并非是苏夜自己自作聪明,也不是他太自大,仗着自己悟性高见到什么秘术都想改良。
事实上他这个想法是有依据的。
这个依据,就是佛宗。
苏夜还未进入清玄秘境一路变故来到吉祥世界之前,他在修仙界里已经参阅过许许多多的秘典。其中有些秘典就跟佛宗有关系。
而那些与佛宗有关的秘典,在过去苏夜并没察觉出有什么古怪之处,加上对修炼也没有什么直接帮助,苏夜看过之后也就算了,没有继续去琢磨其中的意义。
但现在想来,却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据传,在禹州修仙界,大禹王的时代之前,佛宗在禹州也是有过非常鼎盛的时候的。只不过后来时代变迁劫难降临,佛宗才从禹州的舞台上退走罢了。
苏夜看过一部叫《佛门记》秘典,当中写过这么一件事,说佛宗在世之时,佛门弟子称作比丘,也叫僧人。僧人之中也分成三六九等,有什么罗汉、尊者、尊者、佛陀等等区别。
不同的身份,在佛宗之中,地位是相当不对等的。
但不论是什么身份,在佛宗之中,都比不上“阿弥陀佛”,所谓“阿弥陀佛”就是万佛之主,也作万佛之祖,也就是其他修仙者所称谓的佛祖。
佛祖是天地之间诸天万界之中第一位比丘,拥有无上威能,据说不下于造化仙主。那等存在基本就是一根头发丝都能抽碎无数个世界的超级大牛。
所以,佛祖之下,无数僧人,不管是普通僧人,还是罗汉金刚,尊者菩萨,为了表示对佛祖的尊敬之心,都是会念诵一句“阿弥陀佛”。
佛宗之人走到哪里,甭管做什么事,“阿弥陀佛”四个字基本就不离嘴边。
这在修仙界中简直就是一件咄咄怪事。因为世俗中不管什么仙宗,为了表示对各种先祖的敬畏,也会在一些特定的日期举行一些祭祀盛典,但绝对没有人会在嘴边片刻不停的挂着各种先祖的名字。
真那样做,不仅不会被人当做是敬畏先祖,还会被人当做疯子,是脑筋不正常。搞不好还会被门规惩处,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所以,当时苏夜看到《佛门记》了解到这些事时,也曾面带嘲讽的会心一笑。因为不仅在禹州的佛宗时代有这样的事,连他前世的凡俗世界里也一样有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了,并没往深处去多想。
可此时,苏夜却不那么想了。
因为他严重怀疑,佛宗之人将“阿弥陀佛”四个字挂在嘴边,未必的就像别人想的那么简单,仅仅只是为了表达对佛祖的尊敬。
秘典中记载,佛宗是一个以佛祖为尊的超级宗门,整个佛宗自上而下,等级森严,无比团结,而且自成一家。甚至拥有一个世间比丘独有的世界——须弥佛界,对外更说成极乐净土,常对外宣称,那是一个远离了世间疾苦的美好世界。
这种种表现与这吉神统御的吉祥世界的手段竟有些出离的相似,这难道会是巧合?
世上一切巧合,背后其实都透着某种必然的玄机,只不过一般人未能参透就被所谓的巧合表象给迷惑了罢了。
苏夜现在却有理由怀疑,佛宗弟子口诵“阿弥陀佛”,其实就是一种比“怒火心经”更加高明的经文。所谓佛宗弟子则就是佛祖的守护者。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苏夜改动“怒火心经”的想法自然就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他狂妄自大。
试想,如果他真的改造出了一门比“怒火心经”更容易让人念诵,也更加没有副作用的经文,再把它传播出去。借天下悠悠之口传遍四方,那守护者岂不是犹如潮水泛滥?
他甚至躺着不动,只需隔三差五出来溜达一下,显现一下所谓神辉,振奋一下人心,就能不断的收获好处,就像那神秘的“天九”一样,躺着睡大觉信仰之力都如同涛涛长河往他身上灌输,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啊。
这可比亲自撸袖子对每一个人施展真灵圣术强多了去了。施展真灵圣术的时间,那就可以用来参悟天地大道,凝聚大道意志,双管齐下,不比什么都强啊?
想到这,苏夜那颗经过了千凿百炼的心脏,都忍不住剧烈跳动,直接怦然心动了。
“虽然这很神棍,但一定要试试,必须得尝试一下…”苏夜两眼放光,面对着石塔外的世界,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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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莲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期待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是一片凝重。
洪彦带领整个吉臣部落以融灵聚怒之术,施以真灵怒火,将石塔包围在了怒火之中,一连炼化了三天,怒火由弱到强,并且在第二天达到了巅峰,现在更已经是从巅峰开始变弱了,竟然依旧是没能奈何石塔分毫。
“可恶,这石塔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这么强大?”
面对这变态坚固的石塔,古莲内心深处已经滋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墨嶶却是在窃喜,暗暗把拳头都攥紧了
石塔表现出来的坚固越明显,她就越兴奋,因为在她看来这石塔迟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得到这个石塔,她必定能一扫过去邪徒山庄在吉神宫面前的颓势,不必再担心吉神宫的打压,甚至能反守为攻,把吉神宫镇压下去。
“现在除非是吉神那个老不死的亲自出手,否则我根本不必要再担心石塔会被吉神宫摧毁了。所以我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回去想个办法从苏夜手中把这座石塔夺过来。”
墨嶶目光闪烁,嘴角略微勾起一丝邪笑,便趁着古莲等一众霓裳神女心神不宁之时,悄悄的溜走了。
墨嶶没有再去青沙州,与夺取石塔相比,青沙州那里所谓的十亿生民已经成了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了。只要能夺取到石塔,邪徒山庄就能反守为攻镇压吉神宫,到那时候别说十亿生民了,夺走吉祥世界八成的生民都不在话下。
墨嶶直接回到了邪徒山庄,她没有知会任何人,独自一人进了宫殿深处的某一间大殿中,轻车熟路的开启了某种禁制,一扇空间之门随即浮现。
墨嶶闪身进去,空间之门消失。
对面却是一座范围不小的空间,目测应该有三万平方公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面积与石塔世界相比差得还有点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这个世界之中也是好山好水,灵气深厚,甚至还建立起了十座气势不凡的城廓。
在这世界中也是人来人往,颇有几分小国繁荣之状。
墨嶶直接去了东边气势最为澎湃的青木古城。
“见过神后!”
“神后娘娘万福!”
“神后娘娘金安!”
进了青木古城之后,墨嶶的速度减缓了下来,一路上不时有人向她恭敬的行礼。墨嶶淡淡的点头,与在外一口一个老娘的粗犷相比,此时竟有几分冷艳高贵的模样。
一直到她来到了一个青衣中年面前,却又立刻露出妩媚的笑容,换上了万种风情,丰腴的娇躯紧贴到了青衣中年身上,就像身上带着一颗太阳一般散发着火热火热的气息。
“回来了?”青衣中年身材魁梧,一身强大威严在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令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邪徒山庄之主大邪神,然而在他身上却丝毫看不到半点邪气。所谓邪,似乎就与他根本不沾边。如果他走出去吉祥世界,恐怕不认识他的人根本不会将他与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邪神联系起来。
“回来了,而且我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墨嶶直接把娇躯缩进了大邪神的怀中,一双手就在大邪神健壮的身躯上习惯性的抚摸起来。
“噢,什么好笑?”大邪神显得很淡定,修为达到他这个境界,世上已经罕有什么好消息可以让他动容了。
“苏夜,那个吉神宫的异端,那家伙相当不简单,他竟然拥有一座可怕的石塔…”
墨嶶吧嗒吧嗒以兴奋的语气,将石塔接连扛住合铸神国与融灵聚怒之术等等过程描述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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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石塔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吉神宫的克星。我们一定要将石塔夺取过来,只要夺取了石塔,吉神宫根本就蹦跶不起来了。您掌握着石塔,就算是吉神那个老鬼恐怕也要吃瘪。”
说完,墨嶶便一脸期待的看着大邪神,似乎在期待着大邪神能够说出一个好办法可以一举将石塔夺取过来。
哪知,大邪神竟然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好像根本不为所动。
足有好一会儿,墨嶶都急了,都想要再把石塔的厉害强调一遍,大邪神这才开了口。
“石塔呀,我知道,那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宝物。连我都想不出来这石塔的来历。”
“啊…您知道?”
墨嶶有点懵逼,有些反应不过来,大邪神的意思似乎是他早就知道苏夜有一座厉害的石塔,而不是她来汇报才知道的。
“没错,我早就知道。我不仅知道苏夜有一座石塔,还知道苏夜现在一共开启了石塔两层世界,他在第一层世界得到了一门叫夺心术的传承,在第二层世界得到了净灵术。”
“苏夜之所以能强行夺取吉神宫的守护者,凭借的就是夺心术。这夺心术着实厉害得有些超乎我的想象。它在篡改真灵意志的效果上,从古至今,几乎从未出现过。”
嘶…
墨嶶呆住了,直是连连倒吸好几口冷气,看着大邪神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满脸不可思议。
她万万没想到,大邪神终年待在这邪神世界之中,一步都没迈出去过,却依然知晓外界之事,甚至他所知道的竟然比她这个亲身经历者更加的清晰。
“您…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墨嶶声音有些发颤,身为神后,她自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了解大邪神的人,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对大邪神的了解其实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这种感觉让她充满了畏惧。
要不是她不可能背叛大邪神,也不会背叛大邪神,此时恐怕真要被大邪神吓得肝胆俱裂了。
大邪神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的,这点你别管。苏夜这座神秘的石塔我迟早会拿到手。这件事无需你去计划。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嗯…”墨嶶精神一振,连忙说道:“还请您吩咐。”
“青沙州那边需要加紧发展守护者,但是记住了,发展守护者是次要,主要是要吸引吉神宫的注意力。另外,时刻监视古莲的动向,必要时刻出手捣乱,不要给古莲太轻松去攻击石塔,避免吉神宫发现太多石塔妙处。”
墨嶶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杜绝吉神宫也打上石塔的主意。
“还有,我怀疑吉神宫那四个失踪多年的霓裳神女有可能也要出现了,想办法查探一下她们的踪迹,一旦确定她们的下落,就立即来向我禀报。”
墨嶶微微一愣,感到有些费解,大邪神连苏夜的石塔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为什么却无法确定吉神宫那四位霓裳神女的下落,竟然还需要她去查探?
不过,显然这事不是她能够问的,墨嶶也不敢多嘴,乖巧的应了一声是,就一把扯掉了衣裳,红唇印上了大邪神的脸。很快,大殿中就传出了让人血脉贲张的声音。
直到这时候,吉臣部落那边,古莲才发觉墨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
古莲觉得古怪,但也没多想。反正她也不待见墨嶶,正好趁这个时候想办法把苏夜的石塔震碎。
“吉臣部落的人快不行了,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们现在去,把附近部落的人都招过来。”
古莲想了想,给身边的霓裳神女下了一道命令。
众霓裳神女立刻会意过来,纷纷腾身飞走。没多久,吉臣部落附近的一些小部落就在各自的首领带领下赶到了吉臣部落,二话不说直接在吉臣部落中找了个区域坐下来,也念起了“怒火心经”。
能在吉臣部落附近安营扎寨的势力,自然也都不是春秋部落那种小部落。
随着这些部落参与进来,念诵“怒火心经”的人数暴涨,施展融灵聚怒之术的规模也迅速扩大,包围着石塔的真灵怒火原本已经逐渐熄灭了,这会儿也再度猛烈提升,火势越来越强,在短短的六个时辰之后,火势已经超越了之前吉臣部落的巅峰。
但此时真灵怒火依然奈何不了石塔。
古莲心中焦躁,但她此时其实已经是骑虎难下,事情闹得这么大,总不能现在就喊停吧,虎头蛇尾,只能是为苏夜平白增添声势。
无可奈何之下,古莲只能硬着头皮,命人继续召集更多的部落参与进来,从吉臣部落附近三百里开始,一直延伸出去,五百里,八百里…短短一周的时间里,以吉臣部落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部落都被霓裳神女的命令召唤了过来。
参与到融灵聚怒之术的人,从最初只有吉臣部落三百万人,到十天之后,已经是猛增到了六千万人,足足提升了二十倍。
虽然因为真灵的消耗,这六千万人并没能真正把六千万人的巅峰能力都汇聚在同一个时间里,但依然是汇聚出了一股恐怖的真灵怒火,烈焰冲天三千丈,彻底把石塔吞没在烈焰当中,从外部看石塔,甚至只能依稀看到一点微妙的轮廓。
这真灵怒火的破坏力已经远远在之前古莲合铸神国爆发出来三千丈长矛之上了。
可即便是这样,石塔屹立火中,却依旧是岿然不动,一种任凭千万劫数加身,我自巍然的气势,深深的震撼了无数人的心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可怕的石塔,此等烈火炼化,竟然都奈何不了丝毫…哈哈,这下古莲真的骑虎难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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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的溜出了邪徒山庄,隐身在暗处,观察着吉臣部落的动静。
她原本是准备在某些关键的时候,再度出手,给吉神宫再来几下捣乱。现在看来,她根本就不必捣乱了,就凭石塔这份变态坚固,哪怕古莲召集两亿人施展融灵聚怒之术又能如何?
墨嶶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从她成为邪徒山庄的人开始,就没有过像此刻这样能够轻松的看着吉神宫的笑话,尤其还是古莲的笑话。
“该死!”
相比于墨嶶的幸灾乐祸,古莲则就满腔愤怒了。六千万人施展融灵聚怒之术都奈何不了石塔分毫,这已经远远超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行。
台子已经搭得这么大了,戏不可能只唱一半。
但问题是,六千万人都不行,古莲实在不知道要召集多少人才能把石塔破碎掉。
最为可怕的是,万一她持续加人,最终也是依旧无法破碎石塔,那么吉神宫的脸就丢大了,苏夜的声威也将因为石塔彻底的上升到一个相当可怕的高度。
这种后果,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怎么办?到底是继续加人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捏着鼻子算了,再另外想办法。两种念头,在古莲心里面纠缠起来,她无比纠结。
但形势不等人。
现实的情况并没能给古莲多少时间去考虑。因为随着融灵聚怒之术的持续,已经有不少部落的人真灵磨损,若想再继续就得赶紧加人,不想继续就得撤人,过多时间的考虑只会让现在正在念着怒火心经的人因为真灵衰竭而死,攻势也将自己崩溃。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古莲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加人!继续召唤更多的人来为真灵怒火添柴。
古莲豁出去了。
反正已经这样子了,索性一条道走到黑,她相信人多力量大,六千万人不行就一亿,一亿不行就两亿。吉神宫最不缺的就是守护者。面对人海攻势,苏夜的石塔就算再坚固,也总有一个极限,不可能就这么强悍到底。
“靠,居然还要加人…古莲这娘们真的是疯了啊,她这是要跟苏夜的石塔杠上了吗?”
墨嶶也被古莲豁出去的姿态惊到了。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动作,现在还远远没到需要她站出来捣乱的时候
墨嶶没有动作,石塔世界内的苏夜更加没有动作。他甚至早就把石塔外的吉臣部落抛到了脑外去了,一连十天,他根本就没去在意过外面什么情况。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改动“怒火心经”的思维当中了。
要改动“怒火心经”重新创造出一门可以为他洗脑众生的心经,这种事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可借鉴的知识并不多。
他翻遍了记忆,能对他有所帮助的除了一些有关佛宗的秘典,以及一些本来就出自佛宗的秘典残篇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信息的匮乏,让他十分缺乏这种基础。没有实打实的基础,自然就不可能上手就高屋建瓴。
不过好在,总算也是有些东西可以借鉴,还不完全算是闭门造车,难是难了点,但在他妖孽般的悟性加持之下,总算也是有了一些小小的收获。
但这时候,他自己也是有些心力交瘁了,只能停下来稍作休息。
“咦,你们三个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紧张…”
苏夜扭头看向荼萝、彩翼、白绫纱三位霓裳神女,见她们一脸惊怒与焦躁,不禁感到好笑。栗子小说 m.lizi.tw
“苏神,这回古莲怕是真的要跟我们不死不休啊,您看看外面,她竟然召集来了一亿三千万人围着石塔念诵怒火心经,再这么下去,怕是有些不太妙啊。”
“是啊,苏神。我看您还是得给她们一个教训啊。催动石塔,先镇压他们一下…”
苏夜闻言,目光撩向石塔之外,还真有些瞠目了。真不知道古莲怎么想的,居然真的召集了大量的人围在了石塔周围。他没那个耐心去细算古莲究竟召集了多少人,是否真的是三位霓裳神女所说的一亿三千万,但外边人潮如海,密密麻麻,一个紧挨着一个,几乎已经让石塔附近方圆数百里挤满了人。
这么多人不断念诵怒火心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简直已经成了怒雷咆哮,每分每秒都在天地之间形成极其可怕的音波,就更别提从这些人身上汇聚出来的怒火有多么可怕了。
反正,在苏夜看来,若此时有一座万丈大山刚好落入了这个范围中,瞬间就得被真灵怒火化为飞灰,连粉尘都留不住。汪洋大海都能瞬间煮沸,深海变做枯地。
可这些碰上了神妙万分的石塔,却成了一个笑话。
石塔在真灵怒火之中,依然是岿然不动分好无损。对此,苏夜除了再一次感叹石塔的强悍之外,也就只能嘲讽古莲不自量力了。
“理他们做啥?尽管放下心来吧,除了吉神或者大邪神亲自出手以外,其他人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攻击,你们都不必理会。”
苏夜宽慰了一下三女,就开始休息了。
一觉睡了两天,才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然后,他再次坐下来继续他的参悟,这一次他决定趁热打铁,尝试着将他之前的收获演变成可供人念诵的心经。
坐下后,苏夜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了整部“怒火心经”的内容。讲真,如果这“怒火心经”真的是吉神自己创造的话,他对吉神还真的有几分佩服。
这“怒火心经”全部一共三千六百七十二句话,涉及到文字与符号一共十八万六千零九十二个。
这真的是一片很冗长的心经,放在一般人眼里恐怕会嫌弃得不行,更不会有人有兴趣去背诵它,将它念诵如流。
可多余吉神的守护者而言,吉神哪怕放个屁都是香的,更别说吉神传下的一门心经了,一个个的都会选择把它背诵下来,以此来表示自己对吉神的恭敬。
这篇“怒火心经”确实透着非凡的魔力,吉神的守护者在念诵此篇心经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会被挑起的真灵中的怒意,在真灵之力的驱使下,怒意会变成火光飘散出来,集合众怒去攻击,想灭谁就灭谁,相当霸道。
而吉神本人则会在守护者念诵“怒火心经”的过程中,收获大量信仰之力,还会拉近守护者与他的真灵距离。
所以,“怒火心经”很玄妙。
而在苏夜参悟后,就发现这种玄妙的关键就在于一个“怒”字上。
吉神是在用一种挑起守护者七情中的怒,来针对某种敌对目标的方式,拉近守护者与他之间的距离。
这种方式确实巧妙,只可惜,人之怒终究是有极限的。长时间的怒会让一个人因为承受不了这种极限而崩溃。哪怕吉神将“怒火心经”运用得再好,最终有一天也会导致守护者大面积的死亡。
不过,苏夜稍稍一想,就知道吉神并不在乎守护者的死亡。首先,吉祥世界是一个封闭的世界,生民代代繁衍会有源源不断的后继者,自然也会的有源源不断的守护者。
其次,吉神要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守护者,甚至不是绝对守护者,而是完美守护者。
只要能催生出完美守护者,吉神根本就不在乎麾下守护者的大面积死亡。
苏夜却没这么灭绝人性,在他看来,这事情是相互的。守护者为他带来了守护的力量,他当然也有义务反过来保护守护者的安全,绝不能为了收刮力量就无视于守护者的性命。
所以,苏夜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怒火心经”直接拿过来使用的想法。他要的是改良,彻底把“怒火心经”改造成只有他一人能用,也只属于他一人的独门心经,并且还不会影响到守护者的安危。
“怒火心经”的精髓就在于一个“怒”字,怒是人之七情之一,由此可见,与怒字并列七情之六同样也是可以糅合到“怒火心经”当中,套路成另外一种心经。
可苏夜并没打算再利用人之七情,因为七情都有极限,诱发人的七情终究都会导致守护者真灵衰竭。
所以,苏夜经过一段时间的参悟之后,产生了一种比较另类的想法,他决定拿“自由”来做做文章。
他觉得世间生灵生来都是不自由的,各种各样的天地规则如同枷锁一般严重制约着每一个生灵的自由。因此尽管不是每一个生灵最终都能获得不受天地规则束缚的自由,但心底渴望自由却是必然
以“自由”为精髓套入“怒火心经”之中,取“怒”而代之,那必然就是一门不伤及守护者根本的绝妙心经。
运用得好的话,这一篇以“自由”为精髓的心经,甚至会被更多的生灵所接受,搞不好有一天,那就是振臂一挥众生皆从的情况,那他还会缺少守护者吗,肯定不会啊…
将“自由”套入“怒火心经”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苏夜悟性奇高,创造力超绝,也需要一个尝试再尝试的缓慢进程。
于是,苏夜再度沉浸在了一个静寂的状态之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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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被他丢弃了“怒”而植入了“自由”精髓的心经新鲜出炉了。
这门全新的心经,总共包含七千六百句话,有文字与符号共三十六万零九千七百一十五个。
太特么冗长了。
比起原来的“怒火心经”篇幅多出了足足一倍。
这肯定不能让苏夜感到满意。
这么长的篇幅,哪怕是神仙来了,都得特么的把嘴念脱皮了。何况是普通人?
苏夜可不想将来有一天,自己创造的心经传播出去了,却是被人一边念诵一边大骂着苏夜你个龟孙子。
但这只是初创,纯粹只能算是打了个底稿,还不算是最终的版本。他并没打算就这么把它传播出去。
苏夜先把心经默默的整理了一下,然后自己先参悟了一遍,,这才把荼萝、彩翼与白绫纱三位霓裳神女唤了过来,他决定先由她们来试试效果。
果然,三位霓裳神女一听苏夜已经成功的创出自己的独门心经,马上就显露出了浓浓的兴趣。可一听苏夜说这门暂时连名字都没有的心经,竟然足足有三十六万九千七百一十五个字符,全都当场傻眼了。
“苏神…这…您这心经,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啊。这不利于心经的传播啊。”
苏夜脸皮一抽,没好气的道:“我还不知道它太长了啊,但这只是刚刚草创而已,还没真正精炼起来呢,你们先别管长不长的,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三位霓裳神女相视一眼,无奈的接受了苏夜的要求。没办法,谁让苏夜苏神呢?
三女接过苏夜早已经印入内容的玉符,原地盘膝坐好,开始了苦哈哈的背书。
背书果然是一件让所有人都深恶痛绝的恶事,何况一背就是三十六万个字,即便是霓裳神女也是咬牙切齿了三天三夜才做到了一字不错的背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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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背下以后,她们却更懵了。
她们万分迷惑,一脸茫然,苏夜花了这么长时间参悟创造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通篇自由超脱的,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啊?
人家“怒火心经”起码还能凝聚真灵怒火与敌杀伐呢,这什么自由什么超脱的心经,光觉得念得嘴巴快脱皮了,也没感觉出来有什么攻击效果啊。
难道苏夜整错了?
三位霓裳神女可不是以往那般只会一味狂热的人,她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真灵意志,有了自己独自的人格与判断力,虽然依旧敬畏苏夜,守护之心坚定,但对于事物的判断是不会受苏夜的意志影响的,除非苏夜有意用意志进行牵引,潜移默化。
此时,三位霓裳神女就是觉得苏夜这份心经不怎么样。也搞不清楚苏夜千辛万苦整出这么一门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心经,意义到底在哪里。
苏夜是何等眼神,一眼就看穿了三位霓裳神女的困惑与怀疑。
但此时,他没心思解释。
他在回味三位霓裳神女念诵这篇心经时的感受。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篇心经有效果,在三位霓裳神女念诵过程当中,三位霓裳神女的真灵与他的真灵之间很微妙的亲近了一些,亲近效果比起“怒火心经”更强,只是强出的也有限。
单凭这一点,他创出的心经比“怒火心经”也不见得高明到哪去。可有一点必须强调,三位霓裳神女念诵完这一份心经时,并没有丝毫的真灵磨损。
从这一点看,就比“怒火心经”高明得多了,起码不会竭泽而渔。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篇心经确实是真特么的又臭又长,跟老太婆的裹脚布相比,也没什么区别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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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们先离开吧,我再琢磨琢磨,回头再继续找你们试验…”苏夜挥了挥手,就让三位霓裳神女离开了。
三位霓裳神女嘴角尽是一抽,但还是走开了。
等走远了,荼萝神女才吐了口气,说道:“你们说苏神到底是想干啥呢?”
彩翼神女与白绫纱耸了耸肩,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啊?”
荼萝神女苦笑道:“好吧,只是希望苏神别又整出一门更长的心经就好了,背起来真的难受啊…”
“我也头疼!”
“同感!”
苏夜此时也在苦笑,从他决定自创心经时,他就很有野心。他想要创出一门不仅可以在守护者之中传播,还可以在非守护者之中传播,让不是他守护者的人听了他的心经之后也会路转粉成为他的守护者。
但现在看来,他创出这门心经,别说是在非守护者之中传播了,就算在他的绝对守护者中传播都够呛。
“改,必须得改!”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沉浸在心经的改良之中。
又是一个七天一晃而逝。
苏夜醒来,脸上泛起了一抹喜色。
经过七天的改良,他总算是把心经精炼出来了,原本的三十六万九千七百一十五个文字与符号,被他精炼得只剩下九万个字,篇幅上一下子浓缩了四分之三。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了,当然了,光是篇幅精炼了没什么用,归根结底还是得看效果,别特么篇幅缩减了,效果也丢失了,那反倒白做无用功了。
于是,苏夜又喊来了三位霓裳神女。
三位霓裳神女再次来到苏夜面前,心有戚戚焉。
“苏神…您不会又拿出了一门很长很长的心经让我们背诵吧…”荼萝神女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夜脸色顿时一黑,没好气的道:“说什么呢…哪来的很长很长的心经,这回缩了,只有九万字了。”
三位霓裳神女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九万个字的心经,还可以接受。以往在吉神宫时,十八万字的“怒火心经”不都背诵下来了吗,九万个字相比起来已经很短了。
于是,三女再次背书。
试过之后,苏夜脸上便泛起了一丝惊喜。
这心经篇幅缩小到九万字以后,效果竟然没有丝毫减弱,这也就是说,他成功了。
然而,这还是不够。九万字的心经在绝对守护者中传播是可以了,但想拿这篇心经出去忽悠非守护者,那还是相当困难的。不是他的守护者,谁特么有兴趣为他背一门九万字的心经?
苏夜决定再次删改。
于是,自此之后,苏夜接连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连经历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九次删改,呕心沥血,总算把这一门心经在保证效果的基础上,删改到最终只剩下了三千六百字。
相比于最初版本,这已经是浓缩了百倍。每一个字都是真正的无比精炼,每一句话所蕴含的奥义都是惊人。做到这一步,再想继续删改继续精炼,连苏夜都没办法做到了。
再继续精炼下去,整个心经的味道必将受到极大的影响,苏夜根本无法保证其效果,极有可能会因此把心经改成不伦不类的四不像。
最终,苏夜把这门心经命名为“大超脱心经。”
捧着这一门心经,苏夜满心都是成就感,一种很强烈的跃跃欲试的冲动油然而生,恨不得马上把这一门“大超脱心经”丢出石塔,面向吉祥世界进行传播。
然后,他就可以躺着睡大觉,等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秋天里来个大收获。
谁曾想,当他十次把三位霓裳神女唤到跟前,准备最后一次让她们在试试这已经确定下来的最终版本的“大超脱心经”的效果时,荼萝神女略带郁闷的一句话,却如同是当头一盆冷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荼萝神女老老实实的背下了“大超脱心经”,然后小心翼翼,略带郁闷,还夹杂着一丝茫然,问道:“苏…苏神,您这么煞费苦心的创造这门心经到底有什么用啊…我怎么觉得你越改它它就越难懂了,好晦涩啊…”
苏夜一个趔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意思,他呕心沥血整了这么长时间才最终确定下“大超脱心经”,结果荼萝神女竟然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苏夜有点不敢相信的看向彩翼神女,再看向白绫纱,她们同样是一头雾水,甚至眼底深处还隐隐有着一丝对“大超脱心经”的排斥,甚至是厌恶。
苏夜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刚刚那一阵强烈的跃跃欲试的冲动,那一阵满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秋天收获的憧憬,霎时间消失无踪了。
努力了那么久,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种结果。
突然之间,苏夜心里有点莫名的难受,甚至还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扯什么鬼玩意儿,创什么破心经,还特么不如直接用夺心术来得犀利痛快呢。
“苏神…您…您没事吧,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觉得这个心经太难懂了…我根本理解不了啊,而且我也不知道念这个心经有什么好处啊…要不您帮我们解释解释…”
荼萝也不傻啊,看到苏夜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要解释,只是心中焦急,这解释便有些语无伦次了。
然而,正觉得心灰意冷郁闷得不行的苏夜,闻言之后,眼睛却是倏然一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位霓裳神女的表现让苏夜相当郁闷,但荼萝神女急于解释的话却也让苏夜一下子明白了症结所在,他忽然明白过来,三位霓裳神女为什么对“大超脱心经”并不热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总共有三方面原因。
其一,就是荼萝神女所说,“大超脱心经”太晦涩太难懂了。
苏夜一味追求简练,愣是凭着超凡的悟性与知识量,将通篇三十六万字的“大超脱心经”浓缩了百倍,剩下来的东西可谓是字字珠玑,错非有非凡的悟性外加苏夜进行讲解,一般人还真是难以领会。
但这个原因只是表面现象。
实际上还有两方面原因更加关键。
这就是其二与其三了。
其二,是眼界。其三是好处。
所谓眼界,其实很简单。
吉祥世界太小了,小到与真正的诸天万界相比,它不过是浩瀚天地中的一粒沙。
生在在这么渺小的一个世界里头,本身就有些眼界狭窄了。再加上吉神刻意营造出来的一些东西,更让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诸天万界为何物。
甚至在吉祥世界九成九的人眼中,所谓天地就是吉祥世界,天地就是吉祥世界这么大。
这种狭隘的眼界作祟下,哪怕是荼萝、彩翼、白绫纱这种其实已经站在了吉祥世界顶端的人物,也不知道什么叫超脱,对于超脱,对于自由,她们只有一个很空泛很淡薄的概念。甚至在她们看来,此时她们生活在石塔世界三亿里世界里无忧无虑就已经是自由了。
如此见识,怎么可能对“大超脱心经”中一些自由的精髓有共鸣呢?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她们不懂“大超脱心经”的同时,也没能从“大超脱心经”中感受对于她们自身的好处。栗子小说 m.lizi.tw
作为一个已经恢复了自我意志,能对事物有着自己的一份判断能力的人,在苏夜不刻意以意志施加影响的情况下,想让她们真正心甘情愿的念诵一门对她们没有好处的心经,那不是讲笑吗,谁人会吃饱了撑着?
甚至,说句不客气的话。
若让三位霓裳神女自己选择,恐怕她们都更愿意念诵“怒火心经”,起码人家“怒火心经”还能凝聚怒火进行攻击呢,这就是可以实实在在看到的好处。
三位霓裳神女都如此了,就可想而知,就这么把“大超脱心经”甩出去的话,除了沦为笑柄之外,怕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妈的,老子这回还真有些东施效颦了。”
苏夜暗暗自嘲,不过好在已经明白了事情症结,那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改变。
“好了,你们先离开吧,容我仔细想想,再来回答你们的问题。”苏夜挥了挥手,让三位霓裳神女离开。
三位霓裳神女知道苏夜心情不好,也不敢触苏夜的霉头,赶紧转身离开。
苏夜目送她们离去,才坐下来静思。
他揉着眉头思索,问题的症结虽已清楚,但要改变却不容易。他再次细细琢磨起记忆中与佛宗相关的一些信息。
良久,忽有所悟。
“我还是太想当然了啊…罗马终究不是一天建成的啊…”
不管是佛宗的佛祖,还是吉神宫的吉神,其实都不是单单靠着一句“阿弥陀佛”,一门融灵聚怒之术在收敛守护者。他们靠的实际还是无尽岁月积淀下来一套完整的体系与资本。
就拿佛祖来说吧,他本身是一个至少媲美造化仙主的人物,威名远播,其威能盖压诸天万界。栗子小说 m.lizi.tw尘世间有关于佛祖拈花一笑便可佛光普照三千世界的传闻自古就有,可谓是深入人心。
这就是资本。
一种极易让人信服的资本。
凭着这一个建立在恐怖修为基础上的资本,尘世间就已经有多不胜数的人愿意为他念上一句“阿弥陀佛”了。
就更不用说佛祖创下佛宗,写就了无数佛宗秘典,造就了佛门修炼的牢固体系让许多修炼者趋之若鹜。
在这个基础上,诸天万界之中心向佛祖的人多如恒河流沙。哪怕口中念着“阿弥陀佛”未必真有什么好处,也会在心所神往之时,跟着念上那么一句。
同理,吉神虽然肯定无法跟佛祖这种超级大牛相提并论,但他在吉祥世界经营的时间太长了,声威早就深入人心了。这本来就是一种坚实的资本,干啥不行啊?
所以,苏夜指望临摹融灵聚怒之术,造出一门“大超脱心经”就用来夺取守护者,那根本就行不通。甚至可以说是本末倒置。
说白了,想要吸引粉丝,要有脑残粉为你喊口号,怎么都得显现出点可以吸引人的本事才行啊。没有一些声威做基础,口号弄得再漂亮也是徒劳。
但是这声威怎么搞起来呢?
首先肯定是修为。
修炼者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强者为尊,这是铁血法则,永不过时。哪怕一直宣扬慈悲为怀的佛祖,不也有拈花一笑佛光普照三千世界的威猛传闻?
这一点其实苏夜已经有了一些基础了。他从踏入吉祥世界之初就已经被吉神宫视作异端,几乎就是一路跟吉神宫大战过来的,哪怕是现在石塔世界外面仍然有超过两亿的人在不断的施展着真灵怒火企图炼化石塔,这些足以为苏夜奠定出一部分让人侧目的声威。
但这仅仅是打架打出来的声威,光有这些还不够。诸天万界之中修为绝世的猛人多了去了,甚至有不少一路杀伐出来凶威还在佛祖之上,但为何这些猛人却没有像佛祖那般拥有无数人为其念上一句阿弥陀佛的荣光呢?
其实,就是缺少经营。
所谓经营,扯白了那就是耍手段,该杀戮的时候杀戮,该以德服人的时候以德服人,该忽悠的时候照样忽悠。
所以,苏夜经过一番苦思冥想,还真有所启发,陡然间想出了一个招。
他决定马上操刀,将自己从踏入修仙界以后开始,各种见闻一一写下,创造出一部传记般的巨著。
这巨著就叫《诸世界》!
这吉祥世界不是已经被吉神经营了多年,以至于这个世界的人眼界都狭隘了吗,没关系,《诸世界》一出,就让人眼界大开,让过《诸世界》的人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知道什么叫天地之间充满束缚。
人只有知道自己的困境,才会想办法去突破困境。
苏夜有理由相信,当《诸世界》如同一股飓风刮遍吉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时,渴求自由与超脱的情绪也将点燃每一个过《诸世界》的人的内心。
到那时候他的声威必然也将达到一个巅峰,到那时候他辛苦所创的《大超脱心经》不就有了市场了吗,到时候,甚至不用他刻意去传播,自然有渴望获得真正的自由与超脱的人,愿意并且自发的为他传播《大超脱心经》,因为这心经将会成为他们渴望超脱与自由的唯一稻草。
虽然这样做很阴险,但苏夜管不了那么多了。更何况,哪怕他最终真的无法带领一切守护者一起超脱获得自由,总也让人在明明白白的活着,明明白白的死去,那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不是?
打定主意,苏夜开始静下心来,书写他的鸿篇巨著。
但不得不说,他记忆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哪怕扣除掉一些只能由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要把剩下的东西都展现出来,依然是一个大工程。
好在他是修炼者,有莫大神通,不必如同凡人那般一张纸一根笔一个字一个字的奋笔疾书。
他直接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块大玉石。真灵之力化作锉刀,匠心独运,很快把大玉石雕成一部一人多高的玉书,玉书之中更被苏夜巧妙地分割出了数百片薄薄的玉页。
然后,这才开始把记忆中的各种见识,进行梳理,扣除掉一些不能被别人知道或者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分门别类,将这些见闻知识一一印入每一片玉页之中。
一页一页…
一天一天…
“咦,苏神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他不是在继续改良他的大超脱心经吗?”
其实并没走远的荼萝、彩翼、白绫纱三位霓裳神女,依旧非常关注苏夜的一举一动的,毕竟之前她们被屏退的时候苏夜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道啊,看样子好像不是在改良大超脱心经…”
“要不,我们走过去看看?”
一晃已经又是二十多天了。石塔世界之外,那些吉神宫的守护者早已经心力交瘁,在一部分守护者因为真灵衰竭而死之后,很多人已经惊恐的意识到,他们就算把真灵怒火弄得再猛烈也是无法奈何得了这座变态的石塔的。
好多人心下绝望,气势也随之衰竭。
石塔内的三位霓裳神女早已经不把外面的事情放在心上,此时好奇心大起,便不由自主的朝苏夜走去。
然而,没等她们走到苏夜那边,苏夜已经猛的合上玉书,真灵之力作刀,在空白的封面上龙飞凤舞的落下三个大字——诸世界!
一挥而就。
苏夜放声狂笑,笑声穿云千里,说不尽的一股豪情狂迈之意油然而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臣部落,古莲面如土色,一脸灰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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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了。
从苏夜将石塔横空落在吉臣部落附近至今已经足足半年的时间了。
半年的时间里,她们从未有过一刻的停顿,总共发动了差不多三亿的人念“怒火心经”,汇聚真灵怒火对石塔进行攻击炼化,然而,至今却是一丝一毫的效果都没有收到。
神秘的石塔,一如往昔那般,丝毫无损。
反倒是,她下令召集过来参与汇聚真灵怒火的守护者,却在半年内因为真灵衰竭,陆陆续续死去了足足三四百万人,除此之外起码还有将近四千万的守护者处于真灵严重受损的状态。
这个损失太大了。
自有吉神宫的那一天开始,吉神宫还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严重的创伤。尤其可怕的是,吉臣部落的绝对守护者真灵损失超过了一半。
若再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能不能奈何石塔还是个未知数,但吉神宫座下守护者肯定还会大面积伤亡。
饶是古莲心如铁石,不把守护者的性命当一回事,也无法承担这种损失。
这一刻,古莲再一次犹豫了。
事情恶化到这种地步,由不得她不去考虑后果了。
天空中,忽然一道亮光闪烁,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落向了古莲,正处于恍惚之中的古莲接到那一道亮光的同时,身躯猛然大震,脸上的下意识露出了一抹骇然。
“咦…有人给古莲传讯,这个时候会给古莲传讯的人会是…?”
古莲指挥汇聚真灵怒火攻击了苏夜半年,墨嶶就隐身在暗中监视了半年。
这半年时间,可谓是墨嶶过得最舒坦的半年。栗子网
www.lizi.tw青沙州那边邪徒山庄肆无忌惮的发展着守护者,吉神宫自顾不暇,没有丝毫的捣乱。她就什么都不用干,就监视着古莲的一举一动,然后默默的体会着守护者增多之后获得信仰之力的提升的快感,舒坦得不行。
然而,她并没有忘记大邪神交代给她的另一个任务,那就是查探吉神宫那四位失踪多年的霓裳神女的下落。
此刻,见有人给古莲传讯,而接到传讯的古莲神情变化也相当大,她便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四个失踪多年的霓裳神女了。
这种时候,吉神宫任何人都不敢触古莲的眉头的,除了吉神本人之外,也就只有那四个失踪多年的霓裳神女会给古莲传讯了。
墨嶶精神一振,注意力一下子被古莲吸引了。
墨嶶判断得没有错,此时给古莲传讯的人恰恰就是四位失踪已久的霓裳神女之一,而且还是最神秘威严最重的整个吉神宫中排名第一的古玄妃。
古玄妃这个时候给古莲传来讯息,自然不会是简单的。传讯中,古玄妃语气凌厉的把古莲臭骂了一顿,斥责古莲办事不妥,吉神脱困时机已经近在咫尺了,关键时刻古莲没给吉神带来更多的守护者辅助也就罢了,竟然还耗损了那么多守护者,尤其是吉臣部落大量绝对守护者真灵受损,那更是严重威胁到了吉神脱困的计划。
古玄妃在传讯之中,非常严厉而且明确的命令古莲,马上停止一切不利于吉神脱困的计划,否则必将亲自现身治古莲的罪。
古玄妃,不仅修为威严在霓裳神女中排名第一,本身更是最为接近吉神女人,传闻她乃是吉神的第一个守护者,在吉神宫中的权威不亚于邪徒山庄中的墨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古玄妃从不现身,也很少主动给别人传讯,尤其是大邪神崛起之后更是连主动对外传讯都没有过了,这是在尽一切可能防止被大邪神抓到破绽继而影响到吉神的脱困大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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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竟然措辞严厉地给古莲传讯,还声色俱厉的说,古莲处理不好的话就要亲自现身治古莲的罪。可想而知,古玄妃的愤怒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古莲心中骇然无比,她知道自己这半年的所作所为肯定已经影响到了吉神的脱困计划了,甚至对吉神的实力确实造成了一些磨损了。
她害怕之极。
本来就已经对是否继续召集守护者攻击石塔的事情有所犹豫的她,哪里还敢有继续的念头?
古莲深吸了一口气,面带不甘的看了石塔一眼,恨声下了一道停止所有攻击的命令。然后带着一众神女直接撤往吉神宫,看起来那是相当的急切仓惶。
没办法,古玄妃震怒,光是停止一切手段哪里够,古莲还必须得尽快赶到古玄妃面前负荆请罪。
看到古莲这副亡魂丧胆失魂落魄的模样,墨嶶就更加肯定了,给古莲传讯的人一定就是失踪已久的四位霓裳神女之一,那么这一次就是一个非常好试探机会啊。
墨嶶毫不犹豫的撇开了吉臣部落,悄悄的跟在一众吉神宫神女的背后,悄悄的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吉臣部落的洪彦,乃至各个部落的首领,则长出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这个时候的洪彦,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傲气了,甚至看向石塔的眼神里都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惧。
事实上这种惊惧情绪在三个月前,洪彦就已经有了。那么多守护者同念“怒火心经”汇聚的真灵怒火那么可怕,却连石塔一丝一毫都伤害不到,那时候洪彦就已经感觉恐惧了。
只不过古莲在运筹着这件事,洪彦即便再恐惧也是不敢不听古莲的号令。
现在古莲自己下令停止继续这件事了,洪彦自然是巴不得解脱了,哪里还敢再像最初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叫嚣着要破碎石塔?现在再叫嚣这句话,不仅没人会支持他,还会觉得他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傻比。
紧接着,各部落首领开始起身了,能走的带着不能走的,一个个如斗败的公鸡那般垂头丧气的踏上了返回的路。
不得不说,这半年持续真灵怒火的攻击以这种方式告终,已经是真正的让苏夜的威名陪同他的石塔树立起来了。
没人会去否认,从今天开始,吉臣部落附近那一座屹立着的古老石塔,将成为贝罗大草原上最醒目的一座建筑。石塔表面看起来虽然充满了岁月冲刷之后的斑驳痕迹,但它的光辉却如同太阳一般明亮直透贝罗大草原上每一个人的心灵世界。
“从今天开始,苏夜这厮的声威恐怕要如日中天了,天地之间,除了吉神那个老不死的,还有伟大的大邪神之外,恐怕没人能比得上苏夜了…”
远远的看着各部落撤退的邪徒山庄一些高手,神色说不出复杂,有恼怒,有嫉妒,还有一抹挥不去的惊惧。
石塔如此强悍,震撼的不仅仅是吉神宫及其守护者,同样也震撼了邪徒山庄。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被吉神宫追杀得如此狼狈的人,竟然会有此等倚仗。特么的,老子现在一闭上眼睛都能看到那破石塔在眼前晃呀晃的,真不知道苏夜那厮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到了这种宝贝,运气真是太好了,老子怎么就没有这种运气…”
“呸,你少特么说这种屁话。你要有那份运气,你还至于活了两百年还是一个无名小卒?行了…扯蛋的话不必多说,赶紧回青沙州去发展守护者吧,再偷懒,到时候墨嶶大人责罪下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邪徒山庄的人也摇头晃脑的溜走了,正应了那句话,羡慕没啥用,嫉妒也没啥用,该搬砖还得搬砖。
然而,正当石塔附近的人一拨又一拨的离开,似乎一切要从此恢复平静的时候,半年来一直没有动静的石塔,竟然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耀眼的光芒。
高高的塔尖上,白光冲霄而起,瞬间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蘑菇云遮天蔽日的笼罩着八方天地,方圆万里之内,尽都被这一股白光笼罩。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当下,举世皆惊。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顿足,看着这相当震撼的一幕。现如今石塔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丝变化,都已经因为其强大的声威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哈哈哈哈…”
石塔之中蓦然传出一声豪迈洒脱的长笑声,晴空之中,万里白光之内,犹如巨大天幕显露出了一张英俊无比的面容。
“苏夜!”
无数人脱口喊出了这一张英俊面容的名字,真是各种意外,各种震惊,各种惶恐不安。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苏夜又突然显现出动静来到底有什么意图。
不过,不管是吉神宫,还是邪徒山庄的人,都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沉寂了半年没有动作的苏夜,这个时候突然显出这么大的动静,能有什么好事?
“吉祥世界的生民们,你们好啊。我知道你们都意外,都震惊,甚至还有惶恐。但这都不必。因为我并无害人之心。我苏夜今天现身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将我呕心沥血多年写就的一部《诸世界》分与众生,希望能以这部《诸世界》来引领万众生民,引领你们每一个人领悟浩瀚天地之妙,我愿以有生之躯,自在真灵,陪同所有众生一起撩开遮挡我等众生真灵的迷雾,一起追寻自在与超脱!”
话音落下,一道更加耀眼的光芒从石塔中冲天而起,当空破碎,化作无数光芒,散向四面八方,依稀可见那是一部部白玉雕琢的书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夜这是在干什么…”
“苏夜这厮,好像自己编纂出了一部书籍?”
“扑哧…我还以为苏夜憋了这么久是在憋什么阴谋诡计呢,可是这厮竟然在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为苏夜的举动感到懵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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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这个该死的苏夜,我们都低估他了,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这么大,竟然有这种图谋…”
古莲刚刚抵达吉神宫门口,就急得几乎怒火攻心了。她完全能够体会到苏夜的用意。这简直就是在釜底抽薪般的动摇吉神宫的根基。这手段太过可怕了。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古莲才真正的意识到的可怕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如果说之前苏夜用夺心术夺取守护者只是让古莲感到威胁,觉得留着苏夜是留着一个祸根的话,那现在她已经真正的把苏夜当成可以在短时间内威胁到吉神宫的统治的敌人了。
“所有人听令,立刻给所有部落传令,令各部落首领把刚刚苏夜散播出去的书册全部找出来就地销毁,如果销毁不了,就收集起来上交吉神宫。任何人胆敢私藏苏夜的书册,以异端论处,株连九族,严重的直接全部落连坐,杀无赦!”
古莲一双阴冷的眼睛里,透出了浓浓的杀机。
边上除了霞光佩罗等霓裳神女知道古莲的用意之外,其余之人都被古莲这个命令惊呆了。
她们感觉古莲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些书册嘛,这吉祥世界又不是只有苏夜才编纂书册,尘世间的书册多了去了,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嘛。
哪怕苏夜散播出去的书册比较特殊,甚至在书册中写满了诋毁吉神的言语,那又怎样?
吉神大人的声威早已经深入人心,又岂是苏夜随便编纂几部书册写上几句诋毁的话就可以动摇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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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莲神女,这样会不会太严酷了…因为一部书册就株连九族甚至部落连坐,会不会反弹啊…”
一个霓裳神女也不太理解古莲的做法,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
古莲脸色立刻就阴沉了,“这有什么严酷的?我告诉你,苏夜这厮一定不能小觑,他憋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整出来的书册能简单吗?连坐的事情不必多言,就按我说的去做。”
见古莲的态度坚决,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言了。当下直接由紫衣神女展开行动,散开来直接深入各个部落。
与此同时。
同样的命令也从墨嶶这里传了下去。毕竟是大邪神的女人,见识要比一般人高,在发现苏夜用这种极为高调的方式把书册散播出去,就知道了苏夜是野心勃勃的想要用这种方式把声威彻底传遍吉祥世界每一个角落。
现如今墨嶶已经视吉祥世界为邪徒山庄的地盘,怎么能容许苏夜这样做?
于是,吉神宫也好,邪徒山庄也罢,在苏夜将书册散播出去不到一刻钟就展开了如火如荼的灭书行动。
只是这事哪有那么容易?
即便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行动采取得再及时,终究是存在了一段时间差的。而这段时间差已经足以让吉祥世界许多势力拿到苏夜大面积散播的书册。
那些势力可不知道苏夜的目的,眼见苏夜如此高调的散播书册,还公然宣称愿与众生一块追寻自由与超脱,一个个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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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书册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苏夜散播出来的书册究竟书写着什么内容,没拿到书册的也是心里刺挠得慌,非常想要知道苏夜这般声威如日中天的人,这么费尽心机的到底是想要干啥。
于是,苏夜精心复制的一部部《诸世界》无比顺利的落入了许多人的手中,并被得到之人当场翻开了。
苏夜鼓捣出来的书册,全都是用白玉雕琢,封面上“诸世界”三个字还写得铁画银钩龙飞凤舞气势冲天,本来就吸引眼球了。书页之中更是直接用真灵之力烙印了内容,根本不必文字,打开书册直接就会有一丝意识被吸入书页之中,如同徜徉在另一个世界之中,各种各样有关于诸天万界的信息直接涌入意识之中。
对于这些从小封闭在吉祥世界里,只把吉祥世界当成天地的人来讲,这些信息无比的新奇也无比的震撼人心,世界观在一瞬间中就被一种极大的震撼力撑开了。
他们当场就入迷了。
可以说,苏夜这一回真的赌对了,一部《诸世界》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极大一部分人的好奇心。
而这一部分率先接触到《诸世界》的人不啻于就是苏夜散播在吉祥世界的种子,而且很快就能生根发芽那种。
……
贝罗大草原,东边,花篮部落。
花篮部落只是一个小部落,位置还比较偏僻,整个部落总人口只有区区八千人。
部落首领花哲,很意外的得到了一部《诸世界》,当场就被他带到住处里打开了。
短短半个小时之后,花哲已经是满脸震撼,眼中透出来一种异样的亮光,充满了某种强烈的渴望。
“真是想不到,原来真的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真正的天地竟然如此浩瀚,我等苍生竟然是活在一个天道管束一切的世界里,可笑我们竟然以为吉神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花哲喃喃自语,看着手中的《诸世界》眼中一片狂热,仿佛那就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他能不断的从中攫取无上的机缘,爱不释手。
“不行,我还要看看,继续看,我不能做一个井底之蛙,哪怕死我也得了解真正的天地…”
花哲没有意识到,他在痴迷《诸世界》的同时,他内心里原本对吉神的那种的敬畏之心已经在减弱了,反而是苏夜公开宣称的那一句愿与众生一块追寻自由与超脱的声音,却在心底深处逐渐清晰。
与此同时,一个紫衣神女降临了花哲部落,冷漠着一张脸,面对恭敬的迎上来的花篮部落的守护者,直接开声一声大喝:“你们首领呢,立刻让他出来觐见本神女。”
紫衣神女的声音非常响亮,气势十足。直接把第二次翻开《诸世界》的花哲惊动了。
花哲有点骇然,也有点莫名,不明白紫衣神女为何会突然降临他这个小部落。但他还是有些机智的,赶紧打开住处的地下密室,将《诸世界》丢了进去,才恭恭敬敬的跑出来面见紫衣神女。
“你是这个部落的首领?哼,姗姗来迟,还有没有把吉神宫放在眼里,还有没有把本神女放在眼里了?你想让本神女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吗?”
紫衣神女怒喝道。
花哲面露惊骇,下意识的跪了下去,连呼有罪。心底里却已经翻起了一种从前所没有过的念头。
“这就是枷锁,这就是束缚啊…若有机会,我一定要走出吉祥世界,我不能再待在这渺小的世界里当一只可怜虫。”
“哼,知道有罪就好。本神女问你,你这个部落刻有发现苏夜那个异端抛出来的书册,若是有立刻交出来,本神女要就地销毁!”
“没…没有,这个绝对没有。”花哲连忙直起身躯信誓旦旦的保证。
紫衣神女大怒,“放肆!你想好再回答,我告诉你,古莲神女有令,胆敢私藏苏夜的书册与异端同罪,一旦发现,必将株连九族,甚至全部落连坐!”
花哲闻言脸色都白了,心中一片恐惧。但同时还有一种悲愤的情绪涌现。
“往日我当吉神至高无上,乃是世上一切美好的缔造者。现在才知道,吉神与吉神宫封锁我等灵智,将吉祥世界变成囚笼。现在还不允许我探知真正的诸天万界…我怎么能把《诸世界》交出来?哪怕我死,我也不能让我的部落子民,永远当成一个浑噩的囚徒啊。”
花哲深吸了一口气,这一瞬间,他的心灵无比的镇定,此生从来都没有这么镇定过。
“启禀神女,属下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书册。您就是借属下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私藏异端的东西啊。不过您放心,我立刻就下令,让部落之人全体出动,方圆五十里内挖地三尺的寻找,若找到书册一定上交吉神宫。”
紫衣神女闻言,神色稍霁,“好,量你也不敢私藏。记住了,异端的东西一定不能私藏。你现在马上就下令,让你部落的子民寻找,找到书册就地销毁,若是销毁不了就上交吉神宫。”
说完,紫衣神女飘然而去,一如往昔那般仙姿飘零。只是在此刻花哲眼中,这份仙姿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仙气,有的只是一种说不出的反感。
目送紫衣神女离开,花哲便迫不及待的返回住处,直接进了地底密室,找到《诸世界》第一时间检查起来,直到发现没有任何破损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眼里又冒出了浓浓的火热,那是一种无比强烈的求知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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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神女,属下没有发现书册,但已经派人在方圆百里之内寻找,若找到书册一定及时上交…”
……
古生部落。
部落首领,捧着一部《诸世界》恭恭敬敬的呈到紫衣神女面前,咬牙切齿的骂道:“神女,这就是那一部书册,这个该死的苏夜,异端,简直就是狼子野心胡说八道,书册里尽都是无稽之谈,像这种书册就应该尽数销毁,免得误导世人。”
紫衣神女目光发寒:“什么《诸世界》,你看过了里面的内容了?”
部落首领:“啊…属下只是瞄了一眼,就弃之如履了,这种破书根本就看不下去,有那个时间,属下还不如神女传记呢…”
紫衣神女脸色稍霁,带着《诸世界》离开了。
部落首领目送紫衣神女远去,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得意的想道:“嘿嘿,幸亏老子运气好,得了两部《诸世界》,给了一部,还有一部…”
随即,部落首领转身,返回密室。
……
青沙州,一座城主府内。
城主开了住处之门,探出脑袋一脸警惕,门外站着七八个绝对的心腹手下。
“城主,您看好了没有啊…《诸世界》到底写了什么,您也给属下看一眼吧?”
城主眼睛一瞪:“滚,老子都没看完呢,就让你这鳖孙看,你脸大啊,你是城主还是老子是城主?”
手下讪笑。
城主哼道:“给老子都机灵点,邪徒山庄的龟孙要是靠近的话,赶紧通知老子…”
随即,城主赶紧关了门,脸上一片得意,“嘿嘿,老子看一遍还不过瘾呢,就给你们看,门都没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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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拿起了《诸世界》小心翼翼的翻开,一脸火热,“外面的天地还真是广阔啊,老子活了八十年,原来只是一只可怜的井底之蛙,吉神宫还有邪徒山庄太特么不是东西了…总有一天,老子一定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
摩沙洲。
贺牛州。
广运州。
短短七天时间,吉神宫也好,邪徒山庄也罢,到处都可见他们四处搜罗书册的身影。
可真正收罗到手的书册竟然只有二十部不到。那天苏夜气势冲天的散播书册,就跟下雨似的,散播出去的书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现在竟然只收罗到十几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对劲了。
“该死的,一定是有人枉顾了吉神宫的命令,阳奉阴违,私底下把书册藏了起来。”
当一众紫衣神女汇聚到吉神宫门口时,有些紫衣神女就已经愤怒的大叫了。可是却有些无可奈何,吉祥世界那么大,势力众多,而且又不是每个部落首领都是绝对守护者,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忠心于吉神,要阳奉阴违,她们也没办法。
毕竟人的心思是复杂的,除非她们能像吉神那样把意志藏入别人的真灵里,否则根本无法刺探到守护者真实的内心想法。
可即便是吉神,也没办法牛到在每一个人的心灵世界中都潜藏一份意志。
毕竟吉神的意志也是从真灵中分散出来的,他也没办法肆无忌惮的分割自己的真灵。他只能把有限的意志分散到真正对他有至关重要的人身上。
“唉,我们加起来一共只搜罗到十八部书册,这样子回宫,我们恐怕没办法交差啊。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紫衣神女发愁的说道。
“是啊,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再出去搜一圈?”另一个紫衣神女说道。
“得了吧,外面那些守护者心思太杂了,如果真有人私藏的话,我们再搜几遍也是不会有收获的。”
“那我们就到吉臣部落去。”
“去吉臣部落?”
“对啊,其他的部落阳奉阴违,吉臣部落九成都是绝对守护者,肯定不会阳奉阴违。我们去那边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书册…”
“唉,原本我还觉得吉臣部落不用去了,那洪彦得到了书册就会自己上交,无需我们多此一举。现在只能去走一趟了…”
为了交差,足足二十几位紫衣神女直接赶往吉臣部落。这个在吉神宫眼中堪称日不落山不摇的部落,任何时候都能给她们一种其他部落所没有的亲切感。
她们信任吉臣部落的人超过任何一个部落。
进入吉臣部落,紫衣神女们也不敢托大,随便遇上一个吉臣部落的子民,都会笑脸相对。
紫衣神女们很快就见到了洪彦。
洪彦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还有些苍白,没什么血色。这是因为前段时间一直持续念诵“怒火心经”真灵过度磨损所致。
紫衣神女们也知道洪彦的伤势没那么容易恢复,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还表露了相当的关切,殷切的嘱咐洪彦一定要注意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够继续对付苏夜与邪徒山庄。
然后才道明了来意。
洪彦非常爽快,朗笑道:“这事啊,我知道啊,其实你们根本不必劳神多跑这一趟,你们来之前,我都已经准备好要把搜罗到的书册交到吉神宫去了。”
紫衣神女闻言大喜:“收罗?洪彦首领,你的意思是说,你派人收罗了书册,似乎还有不小的收获?”
洪彦道:“当然!身为吉神大人的绝对守护者,当然要尽一切所能维护吉神的威严。苏夜那异端妄想用造书的方式诋毁吉神,我洪彦虽然只是个小人物,却也不能让他如愿。”
“吉神宫诸位霓裳神女的命令下达之前,我就已经命令部落中人外出寻找那些书册,便是想早一步将苏夜那个异端的卑鄙伎俩瓦解掉。”
紫衣神女惊喜不已,连连赞叹道:“果然还是洪彦首领最靠谱啊,不像那些小部落之人,一肚子杂念,阳奉阴违,竟然敢私藏异端之书,简直可恶。”
“什么?竟然有人胆敢私藏异端之书,可恶!这等心怀杂念阳奉阴违之辈,当诛!诸位紫衣神女,你们且告诉我,究竟是哪些部落胆敢这么做,我现在就召集人,直接去毁了他们。”
洪彦拍案而起,怒意震动了部落的宫殿,唰唰作响。
紫衣神女顿时有些尴尬了,她们也是随口一说,究竟是不是真有某些部落阳奉阴违私藏异端之书还只是她们的猜测,真要她们说出具体的部落名字,她们哪里敢胡说?
眼下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连古莲都不敢坚持继续对付苏夜,一心想要维护吉祥世界的稳定,这要因为她们的胡说,导致一些部落被洪彦毁灭,弄出了大事,她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额,算了算了,那些阳奉阴违之辈还不值得洪彦首领如此震怒,现在对洪彦首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伤就是休息。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我们这些人去解决。噢,对了,不知洪彦首领一共收罗了多少书册?”
“一共十二部!”
洪彦道出了一个让诸位紫衣神女都感到惊喜的数字。她们这些人这几天到处跑,劳心费力的一共才收罗到十八部书册,洪彦这边居然就收罗了十二部,堪称大收获啊。
十八部加十二部总共就三十部了,分在她们身上起码也算是一人一部了,不会有人两手空空回去交差,算是意外之喜了。
很快,洪彦就让人把十二部书册端了上来,洪彦亲自把它们交到了紫衣神女的手上,还一脸厌恶的说道:“诸位神女,这异端苏夜所造之书,我虽然没看过,不知道里面写什么,但想来也知道肯定都是诋毁吉神的糟粕。所以,你们务必将这些破书销毁掉。”
“明白明白,洪彦首领尽管放宽心,养伤为重啊…”紫衣神女们殷切嘱咐了一番,便带着十二部书册,满脸喜色的离开了吉臣部落。
洪彦特意亲自送她们离开了吉臣部落才返回。
刚回到会客厅,手捧书册的手下,便一脸迷惑的道:“首领,您是不是记错了,您好像一共收罗到了十三部书册啊…”
洪彦嘴角一抽,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是吗,我记错了吗,不可能吧?”
手下仔细想了想,随即非常肯定的说道:“没记错,就是十三部,还有一部就在您房间里的桌子底下,您用来垫桌脚了,您把这事忘掉了…”
洪彦顿时一拍脑门:“噢…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唉,受了伤,连记性都不好了。不过紫衣神女们已经离开了,就算了,等回头我养好伤势,就亲自把书册送去吉神宫。这事你就别张扬了,免得让人笑话我记性不好,就丢脸了…”
“嗯,明白明白…”手下摸着脑袋,一脸憨笑。
洪彦也不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脚步顿时一溜急忙挪开房间中的桌子,把用来垫桌脚的一部《诸世界》拿起来,一脸心疼:“妈的,那个愚蠢东西,哪里知道这部书册的玄妙,差点捅破天窗了,幸亏老子反应快啊。唉,吉神啊吉神,属下对您的守护之心丝毫不改,可属下也是愿意了解天地大世界的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出的紫衣神女陆陆续续回到吉神宫向霓裳神女交差,近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一共有七十八部《诸世界》摆到了古莲面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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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莲相当的不满意。
苏夜公然散播书册的时候,她看得一清二楚,经苏夜散播出去的书册至少上千部。如今紫衣神女们经过将近一个月时间的努力,却仅仅缴获了七十八部,这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啊。
“该死的,一定是下面的人偷偷私藏了苏夜的书册,这些人简直该死,也不想想异端的东西是他们能私藏的吗,一定要将这些阳奉阴违的人找出来,杀上一部分,以儆效尤。”千木翾阴沉着脸说道。
“如果确实有人对我吉神宫的警告置若罔闻阳奉阴违那的确该杀,违背我吉神宫的意志的人杀得再多也不解恨。但此事,我却觉得相当奇怪。”佩罗神女皱着眉头说道。
“嗯?奇怪,哪里奇怪了?”千木翾对佩罗的话有些不太感冒,听着似乎是在反驳她呀。
佩罗神女道:“细算一下时间,苏夜散播这些书册的时间,也将近一个月了。如果真有人私藏的话,书册也早就不受控制的传播开了。那么那些守护者的意志必然也会受到一些影响,可我观察过神网空间,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面积背叛…这难道不奇怪?”
千木翾怔了怔,她其实也观察过神网空间好几回了,情况确实跟佩罗神女说的一样,总体来说,这一个月来吉神宫麾下的守护者还是比较风平浪静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以此来看的话,事情确实有些古怪,苏夜费尽心机,不可能做这种无用功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古莲也出声了。
佩罗神女道:“古莲神女,我怀疑这其实是苏夜的一个阴谋,他公然散播书册,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是想让我们觉得他散播了非常多的书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还料准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散播的书册收缴过来,但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散播那么多书册,我们收缴的情况自然不好,便会让我们怀疑的是底下的守护者私藏,因此对守护者作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佩罗神女话还没说完,千木翾已经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道:“佩罗,你是说苏夜其实不是真的要散播什么书册,他真实的目的是想要算计我们,让我们在愤怒之中误判从而杀戮麾下守护者,以此来动摇守护者的守护之心?”
“对!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我们这一个月看似只收缴了七十八部书册,效果并不理想,实际极有可能应该已经把苏夜散播出来的所有书册收缴了。底下的人并没有私藏,所以苏夜的书册也没有大面积传播,守护者们的守护之心也没有动摇…”
“佩罗分析得有道理,但还有一种可能。”这时候霞光神女接口了。
众人看向她。
霞光神女分析道:“我刚刚仔细想了想,也想到了佩罗所说的这种可能。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其实苏夜并不是在算计我们,而是他费尽心机散播的书册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众人闻言,表情一阵古怪。
佩罗分析的这个可能让人倒吸冷气,都觉得苏夜心机深沉,狡诈异常。霞光神女提出来的这个可能一旦成立的话,那就太让人忍俊不禁了。也太让人开心了。
古莲的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霞光,那你觉得哪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
霞光摇摇头,“不好说,毕竟我们都没看过苏夜编纂的书册究竟写了些什么,或许…”
“切,一个区区异端编纂的书册能写什么,还不是下流无耻的诋毁吉神的话语,这种事当年邪徒山庄就没少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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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霞光神女说完,千木翾已经表现出了浓浓的不屑。
这话也让原本有些好奇想要看看苏夜的《诸世界》到底写了什么的人瞬间收起了好奇心。属于吉神宫霓裳神女的那一份倨傲,再一次占据了心灵。
“我也不看,没什么好看的…”
“我也不想脏了我的双眼…”
“呵呵,霞光,我除了不想脏了我的双眼,更不想让那些污言秽语污染了我纯净的心灵…所以,你要是打算让我们看看苏夜的破书,那还是趁早别提了。”
霞光神女顿时有些愕然,也有些下不来台了。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啊,这些人就一个个急着拒绝了,还说什么怕脏了眼睛,听起来怎么好像是她霞光神女要挖分糊她们的眼,污染她们的心灵呢?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霞光,这些书册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有兴趣就看上一眼,看看苏夜那厮到底能写出什么惊天言语出来,再复述给我们听听。若是没有兴趣也就算了,直接销毁得了。”
最后还是古莲略带玩笑的语气拍了板定了调,算是给霞光留了个台阶下。但从她的语气也完全可以听得出来,古莲自己对苏夜所造的这七十八部《诸世界》也是充满了蔑视与厌恶。
霞光张了张嘴,似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干脆就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您开口了,那我就负责把这些书册销毁吧。”
说着,霞光神女便把七十八部《诸世界》抱起来,径向她的住处走去了。
还没走远,她便听到了霓裳神女们细碎的嬉笑声。
“呵呵,霞光这意思可真够逗的,竟然想让我们看看苏夜的破书,亏她想得出来。”
“诶,你还真别说,搞不好那什么《诸世界》里头还能让我们看到一些充满欢乐的笑话呢,从这一点说,霞光的提议也是不错的。”
“哟,照你这么说的话,不如你赶紧追上去,跟霞光一起看看那《诸世界》回头过来复述给我们听?”
“得…你们还是饶了我吧,我可没那个兴趣。脏了我的眼睛事小,污染了我的心灵事大。真想知道那破书里写着什么,等霞光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切…你们以为霞光傻啊,她可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冷静的人,她也只是提议,她又不傻才不会去看。”
一众霓裳神女说说笑笑,直到发现古莲神色不好,才停了下来。
“行了,都少废话了。就算现在苏夜的阴谋诡计没有得逞,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见过古玄妃了,已经得到明确的消息,吉神大人即将脱困了,但时机还有些不成熟,需要我们进行辅助。”
“嗯?吉神大人即将脱困了…”
众霓裳神女眼中顿时冒出了一片炙热。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消息更加让她们振奋的了。
“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这个消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亲眼看到伟大的吉神本人了,古莲神女,您赶紧说吧,需要我们怎么辅助?”
“对啊,古莲神女,您快点说吧,我们已经等不及真正的沐浴吉神神辉的那一刻了…”
古莲沉声道:“急什么?告诉你们,此事事关重大,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务必要沉住气了。”
众霓裳神女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冷静。
“古玄妃告诉我,吉神需要完美守护者,越多越好。”
“完美守护者?”
众霓裳神女一惊,旋即哑然了。完美守护者,这可不是好弄的。那需要极大的运气。没有足够庞大的绝对守护者基础,哪怕她们把嘴皮子磨破了,恐怕也忽悠不到几个完美守护者。
“古莲神女…这…这让我们怎么做啊?”
“很简单,怒火心经!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到各地去,贝罗大草原也好,其他大州也罢,给他们下令让他们念诵怒火心经。把麾下守护者全部都发动起来。”
“什么…可是念诵怒火心经非常磨损真灵。而且刚刚不久前才念了一场,连吉臣部落都损伤严重。再下令念诵怒火心经的话可能会导致大面积的守护者伤亡啊…”
古莲一脸狠意,“伤亡怕什么?哪怕是整个吉祥世界数十亿生民都死绝了,只要凑出足够的完美守护者让吉神大人脱困,一切都不是事。”
“啊…”
一众霓裳神女心头一寒。古莲神女竟然这么狠,为了帮吉神大人脱困,连所有守护者死绝都不在乎了。那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需要她们去死,莫非她们也要去死了吗?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众霓裳神女哪怕失去了自我意志,总还会有一些眷念生命的本能。
不过,古莲神女一个阴冷的眼神扫过来,便让她们瞬间抛开了这种莫名的忌惮。
“古莲神女说得对,若能让吉神大人脱困,哪怕所有守护者死绝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数十亿守护者的性命而已,根本比不上吉神大人脱困事大。只要吉神大人的神辉洒满吉祥世界,最多百年时间,吉祥世界就会再度复苏…”
千木翾一脸狂热的情绪也勾动了其他霓裳神女的情绪,很快,谁也没有再去提什么数十亿守护者的性命了。
这时候,霞光神女已经回到了住处,坐在房间里,面对着七十八部叠得老高的《诸世界》眼里闪着莫名的意动,思考良久,终于还是向着《诸世界》伸出了雪白的素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霞光神女花了三天的时间把《诸世界》看完了,她完全是一口气看下来的,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栗子小说 m.lizi.tw也亏了这三天之中,一众霓裳神女都在商量,怎样才能既不惊动邪徒山庄又能顺利的让麾下所有的守护者势力为吉神念诵“怒火心经”,一时忘记了霞光神女,才没来打断霞光神女的参阅。
三天的时间,霞光神女几乎每一秒都在震撼,就像每一秒都有惊雷在脑海中轰隆,每一次轰隆都能让她眼前变得更清晰,就仿佛是眼前有一层遮挡了她许多年的迷雾,正在被撕开。
而这些都是《诸世界》带来的,《诸世界》里所记载的有关诸天万界各种各样的信息,如同散发着魔力深深的吸引着她的意识,让她不知不觉沉迷。
待到三天之后,不知不觉把《诸世界》全部看完之后,竟让她有种一梦千年醒,竟是天弄人的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白活了之前所有的岁月。
人的认知与见识其实与是否忠心于某个存在没有多少强烈的冲突。她可以是吉神的完美守护者,也可以是吉神最忠心的犬奴,但她同样也可以知晓这个世间的一切,就如她原本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就如她原本知道这世间本有青山绿水。
可恰恰因为她知道了这方世界之外的世界,知道了吉神不过只是这诸天万界之中一个或许称不上多么强大的修炼者,却让她有了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难受得仿佛有根刺突然长在了她心里面不断的刺着她的真灵似的,但偏又无言。只觉胸中有股莫名的烦躁在翻滚,让她迫切想要做点什么事来发泄发泄这种烦躁。
但她偏偏又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发泄这种烦躁。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从成为吉神的绝对守护者开始,她那已经完全被吉神意志抹掉的自我意志却又无比诡异的悄然滋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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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种自我意志的滋生,在本能对愚弄了她的人产生了无可遏制的怒火。
因为烦躁,霞光神女再也无法一个人独处了。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就迎面遇上了千木翾与佩罗神女等几位霓裳神女。
“咦,霞光,你怎么才出来…三天了,你不会真的是就在你的房间里翻看苏夜那本破书吧…”
千木翾不认为霞光神女会去看苏夜的《诸世界》,但三天不见霞光神女,她还是忍不住咋呼起来调侃她,因为三天前霞光神女那个没有说完的提议实在太逗了。
霞光神女脸色顿时一沉,心中那一股莫名的烦躁陡然加剧了,变成了一股无名的怒火,直接脱口而出,怒喝道:“千木翾,你够了!给我住嘴!”
千木翾不禁愣住了,脸上那种调侃的表情也僵住了。眼中也有一丝怒意浮现出来,当众被霞光神女这么喝斥,她有点下不来台了。
“霞光,你吼什么吼!你知不知道吉神大人即将脱困了,我等为了帮助吉神大人脱困,想尽了办法。你一走就是三天,不出谋划策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这么发火,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调侃我没够,还敢问我什么意思…”霞光一脸怒意,脸上还有丝丝煞气浮现。
边上的佩罗神女等人见状顿觉不妙,连忙站了出来当起了和事佬,“千木翾,霞光…你们这是干啥呢,吉神大人即将脱困了,正需要我等同心戮力,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呢…都消消火,别等下让古莲神女知道了,得受责备…”
听佩罗神女提起古莲神女,千木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刚刚古莲神女已经强调过了,吉神大人脱困乃是吉神宫的头等大事,这等关键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出差错,谁敢出差错,必将严惩。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激怒霞光神女虽然也不算是什么出差错,但真让古莲神女知道了,也难逃古莲神女斥责。若是进一步与霞光神女产生冲突,恐怕更不是斥责那么简单了。
想到后果,千木翾不禁收敛了一些怒气。但霞光神女竟然因为她一句调侃就如此发怒,依然是让千木翾非常生气。
“霞光,算你厉害!”
千木翾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也不知道她指霞光厉害什么,直接就走人了。
其他霓裳神女或许也感觉霞光神女有些不太对劲,觉得霞光神女太过小气,小题大做,加上霞光神女脸上怒意浓浓,也没有跟霞光神女多说,只是由佩罗神女告诉霞光神女吉神即将脱困,而古莲神女已经决定让吉神宫麾下神女以对付邪徒山庄为噱头,分批出去让麾下所有的守护者势力轮流念诵“怒火心经”为吉神培养完美守护者的消息,也就全都离开了。
霞光神女眸中闪着惊讶的眼神,但却看不到多少喜悦。似乎原本千盼万盼盼了无数年吉神大人脱困的情绪一下子淡化了不少,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欢喜。
这种情绪让霞光神女自己都感觉不太对劲,暗暗怀疑自己,莫非是受了《诸世界》的影响,对吉神大人的守护之心已经产生动摇?
这个怀疑让霞光神女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这怎么会呢?
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以呢?
她可是吉神大人的完美守护者,哪怕死也不会动摇对吉神大人的守护之心的,而且也不可能动摇啊?
霞光神女想不通,非常想不通,更有种莫名的畏惧克制着自己继续往深处去想的冲动,这使得她胸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加浓烈了,甚至愈演愈烈,几乎有种想要大声怒吼的冲动。
但她终究是霓裳神女,在吉神宫中大吼大叫算怎么回事?
霞光神女生怕自己真会控制不住这股烦躁,索性一个人走出了吉神宫,想要找个无人的地方,让自己安静安静。
只是世间之大,何处才是无人的地方呢?
霞光神女慢慢的飞在贝罗大草原的上空,双眼眺望这一片原本熟悉无比的世界,却有一种无言的陌生感,还有种淡淡疏离与厌恶,莫名的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去撕开这一片天空。
默默的。
默默的。
飞着,飞着……
霞光神女不知不觉竟飞到了黃岩谷,那原本是石塔首次出现的地方,而今石塔已经不在这个地方,黃岩谷已经又恢复了曾经的荒凉,方圆八百里内渺无人烟。
霞光神女心中一动,忽然落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底下的石谷之中,一个并不算太隐蔽的山洞里,居然藏着一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正好心情烦躁无处发泄,看看这些人在干什么,若是异端,便将他们杀掉…”
霞光神女带着一抹杀机,轻飘飘的落在石谷中,犹如一阵轻烟飘在了山洞口处。
“嘿嘿,你们都想不到吧,原来真正的天地是那等浩瀚,拥有诸天万界,我们这个所谓吉祥世界不过只是无数个世界之中的一个而已,甚至相较于其他大世界而言,我们这个世界还非常渺小…”
山洞中传出一道得意的声音,让霞光神女微微一怔,“诸天万界?里面的人竟然也知道诸天万界…难道他们也得到了《诸世界》?”
一个念头闪烁,忽然让霞光神女眼中的杀机悄然淡化了不少,甚至还有种莫名的喜悦,嘴角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微笑,竟有种遇到了知音的感觉。
霞光神女忽然产生了一种奇葩的想法,嗯,暂时不惊动里面的人,就这么听听,里面的人到底从《诸世界》中看到了多少东西。因为她知道《诸世界》真的是一部奇书,蕴含了无数知识,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完全记住的。
那是一部真的需要许多人花费一生的时间才能得完的超级奇书,甚至如果能把《诸世界》中的一些知识真的钻研透了,都能悟出许多天地至理。
哪知接下来,山洞之中却传出了喝骂声,却是有许多人在骂刚刚那一个说话的人。
“靠,刘山,你特么的快别在那里显摆了,收了我们的钱,就赶紧给我们讲,老子要知道九天仙界的事情…快!”
“是啊,刘山,我们偷偷溜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别尽特么的就知道显摆,赶紧给我讲讲魔界的事…”
“我要知道书界的事,妈蛋的,这世上竟然还有书组成的世界,而且书居然还是活物,可以书睡书生小书…特娘的,这天地万界未免太特么令人惊叹了…”
霞光神女脸皮直抽抽,原本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情绪瞬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这个该死的刘山,既然得到了《诸世界》那就是天大的机缘,这厮怎么能拿这么大的机缘来换钱呢?
霞光神女出离的愤怒,就想冲进去好好教训一顿那个叫刘山的人。就这时候,却听刘山得意的大笑。
“我呸,老子怎么就显摆了,只不过感叹两句就是显摆了,那老子要真是显摆的话,让你们知道老子还得到了另外一部奇书,还不得把你们刺激死?”
“另外一部奇书…?”霞光神女心头一震,已经迈出去的步伐,不觉又收了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霞光神女收回脚步的时候,山洞里头已经咋呼起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一连十几道声音变得急促,都是在向刘山追问得了另外一部什么奇书?
刘山这回就更加得意了,故意卖起了关子,把话音拖得长长的,“我得到的另外一部奇书是…是…你们猜?”
“我猜你妹啊猜,刘山你个王八犊子,赶紧快特么的说,你到底得到了另外一部什么奇书,跟《诸世界》有什么不一样?”
“刘山,你快点说,再特么卖关子的话,别怪我们合起来先把你暴揍一顿。”
什么都可以犯,就是众怒不可犯。刘山眼见自己都快犯众怒了,这才老实下来,“好吧,开个玩笑,至于嘛…实话告诉你们,我得到的另外一部奇书叫《大超脱心经》,只不过我根本不知道这部奇书有什么作用,它太难懂了…”
刘山说这话时显得有些郁闷,这倒不是装的。事实上他在得到《诸世界》的时候,他比别人多捡到了一部《大超脱心经》。
一开始,刘山也不将这当一回事。
甚至觉得还有些好笑,觉得异端苏夜也真是够煞费苦心的,但一个异端除了写上一些诋毁吉神的言论之外,还能造出什么书来?
可等他带着一丝好奇翻开《诸世界》以后,就不一样了。《诸世界》里头所蕴含的有关于诸天万界各种信息,简直让他深深沉迷欲罢不能。
他还没把《诸世界》看完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部古今从未有过的奇书。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就认为能跟《诸世界》一起被他捡到的《大超脱心经》肯定也是一部非常了不起的奇书。
可问题是他看不懂啊。
那《大超脱心经》总共才三千六百个字,等于就是一篇文章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一目十行一小会儿就看完了,但就是看完之后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
要是没有《诸世界》在前,刘山肯定会以为这只是一部故作高深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破书。可有了《诸世界》珠玉在前,他怎么都舍不得把《大超脱心经》舍弃,就怕万一是他自己太蠢读不懂《大超脱心经》,那样舍弃,岂不是愚蠢得冒泡了?
所以,刘山最近没少花时间钻研《大超脱心经》,虽然还是不懂,不解其意,但这并不影响他拿出来在一群连《诸世界》都没得到的人面前显摆。
相比于刘山的郁闷,山洞里的其他人则就被刘山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了。
“那《大超脱心经》到底是什么书,竟然让你连看都看不懂啊…刘山,不会是你自己悟性不够吧…”
“对啊,刘山,你要是悟性不够的话,你就把《大超脱心经》直接拿出来给我们瞧瞧,说不定你看不懂,我们就看懂了呢?”
山洞里的人一脸不怀好意。
刘山脸色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太特么气人了,什么悟性不够,这特么不是拐着弯在说他蠢吗,就算他刚刚确实有些臭显摆了,但也不至于这么怼他吧。
刘山气上心头,“哼,竟然拐着弯骂老子,那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比老子强到哪去…”
刘山目光悄然一转,说道:“呵呵,你们要看《大超脱心经》现在不行,因为我并没有把它带在身上。不过《大超脱心经》篇幅非常小,总共才三千六百字,我全部都记住了,我现在可以给你们念一遍…只不过…”
“行了,刘山。你就别不过了。你都已经掉钱眼里去了。不就是想要钱吗,没问题,只要你念出来,要多少…”
“我不要钱!”
刘山一脸坏笑,“这回我慷慨一回,我不要你们的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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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稀奇…刘山你这个守财奴,竟然还有不要钱的时候。行吧,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出一朵花来。”有人鄙夷道。
“呵呵,花我是说不出来了。但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当着你们的面把《大超脱心经》念一遍,并且保证我所念绝对是原书的所有内容。可你们听了之后,要是也不懂,那你们就得当着我的面,大骂三声你们自己是傻瓜…”刘山坏坏的笑道。
“靠,刘山…你大爷的,你还能不能再损点。竟然提出这种要求,你特奶奶的,太缺德了你…”
“就是啊,刘山,做人不能这样…”
“我呸!你们少特奶奶跟老子来这一套,当老子刚刚听不出来你们的意思啊,是你们先怼我的。老子不能又给你们念经又让你们骂我傻,吃亏的事情老子不干。反正,老子就这个条件,你们爱答应不答应。”
“我…”
山洞里的人顿时哑然了。有心想要拒绝刘山这个相当欺负人的要求。但又着实拗不过心中的好奇,无奈之下只好松口答应了刘山的条件。
反正想想这也没啥。
不就是说自己是傻子吗,除了不好开嘴之外,说了也不是真的就变成傻子了。再说了,真要说也是这里的人一起说,大家谁也笑话不着谁。
于是。
刘山得意的一笑,就开始念了起来。
“天地有序,皆为牢锁,一封苍茫,二定命运…”
他的声音磕磕巴巴的,有时候还会中断,停下来几秒钟仔细想想接下来的内容。山洞里的人听的那叫一个懵逼啊,一个个就跟鸭子听雷公似的,完全不知所云。
总觉得刘山口中念的这些东西,似乎隐含着某种深意,竟能刺激他们的心灵,像一团无名的火要在他们内心深处点燃某种东西,偏又点不着,刺挠得不行。
可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想到,此时此刻,在山洞之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从听到刘山口念《大超脱心经》的第一句话起,就已经浑身颤栗了。
此时此刻。
霞光神女只觉得胸膛之中所有的烦躁一下子沸腾起来了,竟直接演变成了一股真灵怒火。但与她往常念动“怒火心经”挑动起来的真灵怒火不一样的是,这一股真灵怒火却是向着她真灵之中那一道吉神意志涌去了。
似乎,她在这突然的一瞬间,有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本能怒火,要去摧毁掉潜藏在她真灵之中左右着她自身意志的毒瘤。
对,就是毒瘤。
作为霓裳神女,作为吉神的完美守护者,霞光神女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她自己的真灵中潜藏着一份吉神的意志。这是吉神在庇佑她,在保护她的真灵不被外来的邪力所伤。
霓裳神女为此感到非常的幸福,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荣耀。因为整个吉祥世界除了吉神宫神女之外,只有那些吉神的绝对守护者才有资格被吉神赏一份庇护真灵的意志。
这等于是身份的象征,代表着吉神的偏爱,代表着吉神浩浩荡荡的恩宠。
而今,她却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愤怒的念头,觉得这根本就不是荣耀,也不是恩宠庇护,而是毒瘤。因为这个毒瘤让她成了一只井底之蛙,成了一只不能自已的可怜虫。
她前所未有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一颗毒瘤从她的真灵当中驱逐出去。
这一刻,她已经忘了自己是吉神的完美守护者这件事了,也没有觉得自己用真灵怒火把吉神意志从真灵中驱逐出去其实就是一种背叛。
她完全遵循着自己的一种本能,本能将这一股真灵怒火向着吉神意志涌了过去。
“放肆!”
也在这个时候,霞光神女真灵中那一份吉神意志暴怒了。这吉神意志虽没有直接连通本体意志,但也有着一部分吉神的思想在里头。
它附着于霞光神女的真灵之中,除了要掌控霞光神女的一切心灵之外,更有着更深层的目的。
而今,霞光神女竟然重新复苏了一些自我意志,并且这自我意志居然引动真灵怒火要驱逐它,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吉神意志感到了莫大的羞辱,以及一种绝对的威严受到挑衅的愤怒。
吉神意志饱含愤怒与威严的声音在霞光神女真灵之中响起,如雷炸响,震得霞光神女的真灵剧颤,有种真灵要被澎湃的怒意轰碎的感觉,痛苦不堪。
剧痛让霞光神女的自我意志衰败了不少,一下子恢复了不少“清醒”,霞光神女骇然了,惊恐万状,“天呐,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会主动引发真灵怒火去驱逐吉神意志,我怎么会作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我怎么可以大逆不道,我是罪人啊…”
霞光神女颤抖着身躯,重重的跪了下去,也不顾地面上尖锐的石子磕裂了皮肤鲜血横流,仿佛面前就立着吉神那充满威严的伟岸身躯似的,直接就要磕头。
山洞之中却根本不知道洞口发生了什么事,懵逼的人还在懵逼,念着《大超脱心经》的刘山还在念着心经的内容。
不一样的是。
一直觉得《大超脱心经》晦涩无比犹如天书一般深奥的刘山,此刻却红光满面,眉宇间涌现出了一种过去所没有的精气神,念着《大超脱心经》的语气越来越坚定,思维越来越清晰,语气越来越顺溜。
“世间如牢,生不能自已,死亦无抉择。如邪魔踏人生,体无完肤,无尊无严。世间人当以真我逆邪,必求超脱,而获自由,虽死而无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洞里飘出刘山异常坚定的念经声,额头几乎要触及地面尖锐的石头的霞光神女娇躯忽然一阵猛烈抽搐,体内仿佛有远古巨兽咆哮似的发出了一声怒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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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你给我滚…”
那一瞬间,原本已经被吉神意志压制下去的自我意志突然就像受到了某种强烈的鼓舞似的,然后就像吃了枪药一般暴躁起来,真灵怒火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澎湃的气势爆涌。
没人能够想象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愤怒时会产生出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就算是霞光神女自己都不可能想到自己的真灵深处有朝一日会爆发出那么恐怖的怒火。
那种怒火虽然不至于毁天灭地那么夸张,可在她自身真灵的世界里,却无疑是一股怦然轰天的力量,这一股力量就那么狂暴的轰向了吉神意志。
“放肆!放肆!放肆!放肆!”
吉神意志近乎失态而狂躁般的连吼了十几声,甚至把意志本身的力量轰然爆发出来,竟然都没能抵挡住霞光神女那一股怒火。
如果怒火有波峰。
那么此时霞光神女这一股真灵怒火的波峰就已然是超过了吉神意志本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然后,就出现了一种完全不讲道理完全不合乎逻辑的后果——吉神意志碎了,像满天乌云被阳光驱散了似的,烟消云散了。
没有了吉神意志像邪魔烙印一般的不断压制与影响,霞光神女的自我意志酝酿了许多年的火山一般彻底的喷发出来了。那一瞬间,霞光神女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好像一条一直在锁着她的脖子的锁链突然解开了。
“好舒服…原来这才是真的我。”
霞光神女还跪在地上,眼神却已经变得晶亮,有一种从很多年的梦魇当中解脱出来的感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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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也让她露出了从前所没有过的笑容,一种坦然而又会心的笑容。
只是有些可惜,如果此时能够看到她的真灵的话,一定会发现,她的真灵已经衰败得只剩下了一团微弱的气息,几乎比一品初灵还要弱,飘飘忽忽,仿佛随时就要散去。
这其实就是代价。
人世间其实没有绝对的强大,也没有绝对的弱小。当真正触及了心灵的怒火,哪怕是一条咸鱼也能翻起身来并用自己的身躯当做干将莫邪戳破头顶那一片乌云盖顶的天空。
就如同相较于吉神而言孱弱得如同蚂蚁的霞光神女,一怒之下照样用自己的真灵怒火毁灭了吉神的意志。
只是相对的弱小要爆发不可思议的力量,终究是要付出代价。霞光神女虽然凭借自己的真灵怒火破碎了吉神的意志,然而却也付出了她自己的代价,那就是真灵的衰败。
真灵衰败到这种程度,其实离死已经不远了。静寂之中,霞光神女甚至都可以听见死神的脚步声了。然而这一刻,她的内心却无比坦然。
正如她从山洞里听到的刘山的念经声:必求超脱,而获自由,虽死而无憾。
此时此刻,霞光神女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与其失去自我,一切任凭吉神意志摆布,而终日不知自己,浑浑噩噩的苟活着,哪怕披着一层在外人看起来非常光鲜的霓裳,还不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死去。
生命在流逝,真灵在溃散。
霞光神女的自我意志已经衰败得只剩下微小的一缕,几乎让她失去了一切感知,仿佛天地停止了轮转,岁月凝滞了万物,静静寂寂,唯有耳边一缕刘山的念经声还在清晰的传递。
但那已是末尾。栗子小说 m.lizi.tw
“众生皆困锁,是故,以我苏夜之名,发大宏愿,愿与众生共超脱,寻自由,大愿天下人人自在!”
“唔…”
“大愿天下人人自在!”
霞光神女心灵莫名的一震,接着又是一震,几秒钟之后再度一震,三震之后霞光神女那一份即将溃散的自我意志,仿佛又受到了某种强烈的鼓舞似的,竟然又涌现出了一股极强的力量。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霞光神女突然站了起来,面上露出了一抹坚定,竟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山洞之中走了进去。
山洞内。
刚刚把《大超脱心经》念完的刘山,红光满面,一身仿佛大彻大悟一般的清爽,心灵世界之中原本还没有完全孕育出来的潜藏真灵,竟然神奇无比的在还没有垒筑出心灵圣城的情况下就孕育而出了。
“世界那么大,诸天那么辽阔,我怎么能像一条可怜虫那样困锁在这一片虚伪的平和之中,活在吉神的淫威之下?”
刘山的真灵在胸腔之内发出了一声怒吼,底下还在懵逼的一群人,一个个目光中透着浓浓的震惊。
他们不知道刘山念的《大超脱心经》是什么意思,可却是亲眼见证了一个本来畏缩弱小的刘山,来了一场仿佛脱胎换骨的气质大变样,尤其是刚刚那一瞬,刘山眼神坚定,气质如刀,胸腔之中居然还发出了龙吟虎啸一般的声音,何其震撼。
他们也不是傻子,立即意识到,刘山之所以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一定是跟刚才的念经有关系。否则,没理由什么时候不变化,偏偏在为他们念完一遍《大超脱心经》之后变化了。
他们的眼神顿时火热起来了,那《大超脱心经》恐怕真的是一部了不起的奇书啊。
正当他们心中刺挠,想要让刘山再度为他们念一遍《大超脱心经》好好体悟一番时,霞光神女却出现在了山洞中。
“霓裳神女…”
山洞之内人人变色,目露惊骇,连刘山也是一样。
吉神宫早就颁下命令,得到苏夜的《诸世界》的人必须销毁或者上交,否则视同异端,株连九族,甚至部落连坐。
就是因为怕被吉神宫知道,他们才躲到这山洞里来听刘山讲《诸世界》的奥秘。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吉神宫神女察觉了,而且还是一个霓裳神女亲自现身。
这后果,委实可以想象得到了。
死定了!
众人惊骇之极,浓浓的恐惧已经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已经失言语能力了。
唯有刘山却是很快恢复了坚定,竟迅速站了起来,一举站到了霞光神女面前。
“霓裳神女,这事与他们没有关系,是我自作主张强迫他们来听我讲故事。你若要杀,就杀我一人。但在临死之前,我却仍然要告诉你,世界很大,远不是你们这些吉神宫人所能理解的。哪怕你是霓裳神女,也不过是虚伪的吉神麾下的一条犬奴而已。”
刘山激烈而坚定的话语,让身后那些人又是震惊又是恐惧。他们根本想不到如此危机关头,一向贪钱而又畏缩的刘山,竟然敢站出来把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而且还当着霓裳神女的面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过,更多的是感动。生死关头,刘山能够主动揽下罪责保护他们,这简直就是大义。
刘山自知必死,也没在意霞光神女的反应,收回目光,淡然若定,“今生不能自已,愿有来世超脱,愿天下众生,人人皆获自在。”
“疯了…”
“霓裳神女,这刘山疯了…求您不要跟他计较,他只是一个疯子而已,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您是吉神宫最尊贵的霓裳神女,刘山只是一个疯子,卑贱如您脚下的泥土,您杀了他就如同踩了他一脚,反而玷污了您的鞋子啊…”
突然一个人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一边说一边还伸手向刘山扯去。却被刘山闪了过去。
刘山平静的道:“我没有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霓裳神女,临死之前,我奉劝你一句,若有机会你看看苏神的《诸世界》你就会明白,给吉神当犬奴你是多么的悲哀。”
边上的人闻言顿时面如土色,心道,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当着霓裳神女的面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甚至还劝霓裳神女去看被吉神宫视作异端的苏夜的《诸世界》,那简直就是当面羞辱霓裳神女,霓裳神女还能放过刘山才怪。
以吉神宫神女的傲气,哪怕刘山真的是一个疯子,被刘山这么当面羞辱,霓裳神女也会杀了刘山啊。
岂料。
霞光神女却是呵呵一笑,神情说不出的柔和,就像是身怀一颗太阳,阳光普照大地,滋润万物。
所有人都惊呆了,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吉神宫的神女,哪一个不是冷眼淡漠倨傲朝天的,什么时候有这么亲切的笑容了?从古至今,从有吉神宫开始,就没听说过吉神宫的神女笑过。
而且,这霓裳神女刚刚还被刘山羞辱过。被羞辱之后不仅不生气,还笑了,笑得这么温和,笑得这么亲切,就连刘山他娘恐怕都没对刘山这么亲切的笑过,这特么的不对劲啊,超级超级的不对劲啊!
难道说不是刘山疯了,而是眼前这个霓裳神女进山洞的时候脑袋撞石壁上了,神经不正常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山洞里的一群人觉得世界充满了不对人间充满了失常时,霞光神女却作出了一个更加让人懵逼的举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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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神女竟然微笑着对刘山欠了欠身,简直很有一种温婉如春风的韵味。在一群懵逼的人眼里,霞光神女几乎就像是个从春天里百花盛开之中走来的一个温情的女神。
“难道刘山没疯,霓裳神女也没疯,其实是我疯了…?”
这一瞬,一群懵逼的人忍不住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好些人甚至趁着霞光神女没注意,悄悄的掐了自己的大腿,掐得青一片紫一片的,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霞光神女却朝也有些震惊的刘山说道:“《诸世界》我已经参阅过了,但是你刚刚所念的《大超脱心经》我却没有完全记住,能不能劳烦你再念一遍?”
“啊…”
饶是刘山已经孕育了真灵,自我意志比以往坚定了许多倍,还是被霞光神女的话给吓到了。
这种惊吓就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慷慨就义准备的人,却突然听见对方的刽子手说道:“别怕,我不会杀你的,其实我是你的同伙。”
想想这是何等诡异的一种画面。
“疯了!不是刘山疯了,也不是霓裳神女疯了,也不是我疯了,而是这个世界疯了…”
一群懵逼的人更加懵逼了,挠头得都想把自己的脑袋直接抓碎,最好直接抓死自己,以逃脱这一个已经彻底疯狂自己完全无法对号入座的疯狂世界。
好一会儿,刘山才反应过来,对着霓裳神女点点头,露出了微笑,“好,为了天下人人皆可自在,我再念一遍。”
霞光神女施了个福:“谢谢!”
随即,山洞中再一次响起了刘山念着《大超脱心经》的声音…等他念完一遍,霞光神女已经满脸红光,情不自禁的再念起了第三遍,诡异的是,随着她念动《大超脱心经》,她本来正在溃散的真灵,竟然停止了溃散,反而在缓缓的复苏着。栗子小说 m.lizi.tw
似乎,念着《大超脱心经》真灵深处就会有一股坚韧的力量支撑着她的自我意志。
……
“霞光神女反叛了…”
吉神宫,一个照例来巡视了神网空间的霓裳神女,突然两眼瞪大,眼珠子差点都快掉住来了,失声惊呼起来。但很快又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看错了似的,格外认真格外严肃的盯着神网空间看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她发现,这一片笼罩着吉神所有守护者的神网空间,果真是彻底没有了霞光神女的任何印记了。
这种结果,除了霞光神女反叛之外,她找不到其他任何原因。
先是荼萝神女与彩翼神女,接着是白绫纱,现在又加上一个霞光神女。这才多长时间啊,一年都不到啊。
竟然先后有四个霓裳神女反叛了吉神,这简直让人想想都会感到颤栗。
那霓裳神女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找到了古莲神女。将她的发现向古莲神女做了汇报。
“霞光反叛了?这不可能!”
古莲的反应果然非常大,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一脸的怒容,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冒起,跟盘着一条条蚯蚓似的,狰狞之极。
不怪古莲反应大。
吉神宫的霓裳神女一共才多少个?一年之内被邪徒山庄杀掉了两个,反叛了三个,这已经让她承担了极大的压力了。现在剩下来的霓裳神女任何一个都是稀罕的。
何况,现在还是吉神即将脱困正需要吉神宫的霓裳神女挑大梁的时候,随便一个霓裳神女受伤都算大事了,何况是反叛?
这个时候有任何一个霓裳神女反叛,对吉神宫内部那都是极大的打击与影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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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莲绝对无法接受霞光神女反叛这件事,而且她也不相信霞光神女会反叛,在她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霞光神女是诸霓裳神女之中最为理智与冷静的人,她是绝对不可能明知苏夜危险还去随便靠近石塔。既不会靠近石塔,她又怎么可能被苏夜抓去夺取守护之心而沦为叛逆的?
“红杏,我警告你,最好你说的事情是真的,否则我一定不会客气,治你一个污蔑之罪!”
古莲恶狠狠的对报信的霓裳神女的警告道。
这霓裳神女叫红杏,闻言之后果然眼神一缩,心里有些害怕,莫名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她仔细回想了整个过程,她还是十分确定,在神网空间里她就是没有看到霞光神女的印记。如果看一遍可以说是失误看错了,但看了足足十遍皆是如此的话,那还怎么可能都是失误看错?
红杏神女神色一定,肃然道:“古莲神女,我绝对没有看错。”
古莲气极,“好好好,你没有看错是吧,那我现在就亲自陪你去神网空间走一趟,若事情不像你所说的这样,你就做好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吧…”
古莲拂袖而走,然而没走几步,她就愣住了。
一道飞讯诡异的浮现在她面前,没等古莲接收,就已经炸开了,在她面前化成了一片光幕,一个身着金色霓裳,头戴凤凰冠的女人浮现在光幕中。
“古玄妃…”古莲心神剧震,失声惊呼。
红杏神女更是惊呆了,眼神死死的盯住了光幕中的人影,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这个传说中第一霓裳神女。在今天亲眼看见之前,她甚至也怀疑过所谓失踪多年的四位霓裳神女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古玄妃一脸怒容,一点也没有看到排名第五的古莲的亲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
“古莲,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千叮咛万嘱咐,吉神大人脱困在即,一切都要稳妥,一切都要稳妥…可霞光神女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要让多少霓裳神女背叛才满意?”
“是不是要把所有的霓裳神女都弄成叛逆了,你自己也跟着背叛出去沦为吉神异端…”
古玄妃暴怒啊。
作为第一霓裳神女,她有着非常重要的使命,为了这个使命,她必须坚守在她的位置上片刻都不能离开,在那个位置也是与吉神沟通最为便捷的位置,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吉神的命令。
就在刚刚,吉神竟然非常愤怒的向她传递了一道意志,非常清楚的告诉她,又有一个叫霞光神女的霓裳神女背叛了他。而他因为无法及时与霞光神女真灵中的意志沟通,竟然都不知道霞光神女究竟是怎么背叛的。
这显然是个极大的失误。
有吉神自己的失误,但同时也有吉神宫的失误。霞光神女身为霓裳神女,都是吉神的完美守护者,哪怕死都不会动摇吉神心灵圣城中的不灭金砖的。
这种存在竟然这么简单的就背叛了,分明就是吉神宫没有保持足够的警惕,这就是古莲的罪责。
被古玄妃一番痛骂,古莲自然是惊惶不已,但更多的却是心惧。霞光神女竟然真的背叛了。她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啊。
“古莲,我警告你,立刻给我查清楚是怎么回事。若再有霓裳神女背叛的话,等吉神大人脱困之后,即便我不惩治你,吉神大人的怒火你也承担不起。”
古玄妃狠狠的警告了古莲一番之后,身影消散了。
古莲愣在原地,久久不动。
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向红杏神女,压着声音道:“说,霞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莲的声音虽低,可红杏神女却听出了一股可怕的愤怒。
红杏神女不敢隐瞒,连忙说道:“古莲神女,我确实不知道霞光神女什么时候背叛的,我是刚刚照例巡视神网空间才发现的,发现的第一时间我就向您做了汇报啊。”
古莲沉默了,她知道红杏神女说的是真的。霞光神女应该是刚刚不久才背叛的。否则以古玄妃那么强烈的愤怒,不至于现在才传讯过来怒斥她。
“那你知不知道霞光这两天都去了哪里……她是不是去了石塔附近了?”
“霞光这两三天不都是待在她的住处里的吗,是您让她负责销毁苏夜的书册的啊…”
古莲闻言的大怒,“闭嘴!负责销毁书册,就会沦为叛逆吗?区区一个异端的书册就会让霞光那样一个完美守护者背叛的话,那你还不如说是我促使霞光背叛的…”
古莲心中那个气啊,照红杏神女所说,霞光神女的背叛她还成了罪魁祸首了?
红杏神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刚想解释,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道:“古莲神女,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之前我见过霞光神女,很多人都见到了。当时她好像特别烦躁,千木翾还调侃了她几句,霞光神女听了之后还非常愤怒的喝斥了千木翾…”
“什么?千木翾…这个该死的千木翾,我说过了多少次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一点差错都不能出。这个该死千木翾竟然还激怒霞光,竟然导致霞光背叛…”
红杏神女话还没说完,古莲已经破口大骂了,“立刻给我传令,让千木翾即刻滚回来见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杏神女闻言差点自己抽自己一大嘴巴,霞光神女都反叛了,那就不是自己人了,还对古莲神女说千木翾曾经激怒霞光神女这事干什么,现在好了,古莲被古玄妃一番痛骂之后,急着要找一个人来背黑锅好撇开她自己的失误,便把黑锅往千木翾身上甩,这不明摆着是要她红杏神女得罪千木翾吗,而且还是往死里得罪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无奈,话已经说出口了。
盛怒之中的古莲都有些歇斯底里了,她怎么敢违背古莲的命令?
只好硬着头皮领命去把千木翾找来。
当然了,人是找来了。
红杏神女也不可能再承认是自己向古莲吐露了一些话才导致千木翾背黑锅,完全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无辜的传声筒。甚至故作好人的,悄悄给千木翾一个暗示,透露出霞光神女已经背叛的吉神的消息。
千木翾果然震惊不已,然后不知就里的就去见了古莲。
古莲真的就认为是千木翾调侃了霞光神女把霞光神女激怒才导致霞光神女背叛吉神吗?
她又不是傻子,也不是脑残。
如果激怒霓裳神女就能导致霓裳神女背叛吉神的话,吉神宫早就不复存在了。同在吉神的意志掌控之下,吉神意志若没有刻意把每个人的心灵相融,吉神宫的神女也不是铁板一块,各种各样的矛盾多了去了。
别说调侃激怒,神女之间相互出手的都不少。
那些人怎么不见背叛?
古莲不过是找一个人来背黑锅罢了。
所以,千木翾来了之后,古莲根本就不问具体过程,也不问千木翾究竟调侃了霞光神女什么,直接一番痛骂,不容千木翾解释,直接下令把千木翾镇压到了吉神宫牢狱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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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黑锅甩给千木翾之后,古莲也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霞光背叛这件事的真正原因。
她勒令手下收集有关霞光神女的消息,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一些关于霞光神女的消息呈到了她的面前。
根据这些消息,古莲几乎可以肯定,霞光神女出了吉神宫之后根本没有去靠近石塔,甚至霞光神女离开的方向跟苏夜的石塔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
那也就是说,霞光神女根本不是被苏夜抓走才背叛的。情况跟之前的荼萝、彩翼、白绫纱三位霓裳神女根本就不一样。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是邪徒山庄下手,一种就是她下令霞光神女销毁苏夜的书册出了问题。
理智上,古莲倾向于第二种。
因为她已经了解到,霞光神女受了她的命令,带着收缴上来的七十八部《诸世界》返回住处之后,待了三天才出来,出来之后就有些情绪不稳了,整个人显得特别烦躁。
这根本不是霞光神女的风格,霞光神女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烦躁,更不会被千木翾调侃两句之后就翻脸。
这极有可能是三天里,霞光神女忍不住看了苏夜的《诸世界》,受到了苏夜《诸世界》里一些内容的影响。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解释得了随后一系列变化。
可情绪上,古莲却不愿意承认是这一种情况。原因很简单,霞光神女之所以会去看《诸世界》是受了她的命令去销毁《诸世界》的,她还是罪魁祸首,即便她找了借口甩锅给千木翾,众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古玄妃也没有那么好忽悠。
她宁愿相信是邪徒山庄的下手导致霞光神女的背叛。毕竟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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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邪神隐藏了那么多年,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藏了这么多年,又增添了多少本事。连苏夜都能夺取吉神的守护者,大邪神那么危险的人能夺取霞光神女也不见得有多么令人惊奇。
左思右想,古莲决定再甩一次锅。
她当即下令召集所有在家的霓裳神女,先将霞光神女背叛的消息正式告知众霓裳神女,然后一口咬定,霞光神女受千木翾激怒之后外出散心,被邪徒山庄抓走,因此背叛了吉神。
她严令众霓裳神女在轮流发动守护者为吉神念诵怒火心经的同时,一定要密切监视邪徒山庄的动向,尽可能找到霞光神女的踪迹,伺机把霞光神女救回来。只要救回霞光神女,就能让霞光神女重回吉神的怀抱。
众霓裳神女虽然觉得千木翾有点冤,但对于古莲甩锅邪徒山庄还真不敢有什么意见,正如古莲自己所想的那样,大邪神隐藏了多年,若是突然暗中下手抓走霞光神女致使霞光神女背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连苏夜都能做到让霓裳神女背叛了,那就证明完美守护者的守护之心也不是真的那么完美那么不可动摇,苏夜能下手,大邪神同样能下手。
于是,众霓裳神女紧锣密鼓的展开了行动。很快,在青沙州发展守护者的邪徒山庄高手们就收到了吉神宫的第一手报复。
突然好几个霓裳神女趁墨嶶不在青沙州的情况下,杀入青沙州,连续格杀了邪徒山庄数十位强者,同时在青沙州宣扬吉神的神辉重新降临青沙州,并让青沙州众多吉神守护者念动怒火心经对邪徒山庄展开攻势。
待墨嶶收到消息时,已经失去了对青沙州的掌控权。并且在青沙州大量吉神守护者念诵怒火心经以真灵怒火进行攻击的情况下,也宣告了他们邪徒山庄彻底丧失了继续介入青沙州的可能。
面对吉神宫如此来势汹汹的报复,墨嶶自然是不甘心。开始领着邪徒山庄的高手四处打游击跟吉神宫的高手较劲,平静了一段时间的吉祥世界再一次乱象浮生。
古莲则没有心情去搀和这些事了。她虽然甩锅给邪徒山庄,但却依然挥不去心头上的阴霾。
她悄悄的去了霞光神女的住处,想要找出让霞光神女带走销毁的七十八部《诸世界》,结果连根毛都没有找到。她无从得知,让她相当不屑的《诸世界》中究竟记载了什么样的内容。
她有点后悔自己太过自负太过不屑了。如果早点对苏夜创造出来的《诸世界》引起重视,现在又何至于如此狼狈?
无奈之下,古莲只好再度给紫衣神女们下令,让她们继续收罗苏夜的书册。
可是,古莲根本不知道她已经错过了销毁《诸世界》的最佳时机。
吉祥世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这不是所谓的吉神的手笔,而是远古木皇的手笔。
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每一个人的眼界都是无比狭隘的,见识是相当的差劲的。加上吉神以其神性搅乱着这个世界每一个人本来该有的自我的意志,导致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活着。
《诸世界》的出现如同一股清流荡涤着这个世界的浑噩。如果在《诸世界》出现的最初几天里,古莲用掉各种残酷的手段,或许能第一时间让获得《诸世界》的人因为害怕而不敢打开《诸世界》直接把诸世界上交出来。
可惜,古莲狠则狠矣,行动上却慢了一拍,也狠得不够彻底。使得那些获得《诸世界》的人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打开了《诸世界》。
于是,一部部《诸世界》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吉祥世界里扎根了。那些尝到了《诸世界》荡涤浑噩的滋味的人,再也舍不得把《诸世界》交出来了。
哪怕明知私藏《诸世界》可能引来杀身大祸,依然是挡不住《诸世界》中那些玄之又玄而又让人震撼的知识的诱惑。
时隔这么长时间,每一部没有及时上交的《诸世界》都已经有了主人,这个时候除非古莲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路杀戮过去,否则谁还会把《诸世界》上交?
甚至可以说,当古莲以一种不屑的态度错过之前上交到吉神宫的七十八部《诸世界》时,就基本无缘再亲眼看到《诸世界》的内容了。
但这绝对不是最可怕的。
吉祥世界有着将近百亿的生民,苏夜无论再如何牛逼也不可能造出近百亿部《诸世界》让生民们人手一部教科书接受教育。
苏夜呕心沥血耗尽了储物戒中的玉石,其实也就造出了几千部《诸世界》而已。
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获得《诸世界》的人,逐渐了解到诸天万界的知识以后,眼界大开,却偏偏有种众生皆醉我独醒的寂寞感,忍不住就会向身边亲近的人透露从《诸世界》里得来的知识。甚至干脆有人直接将《诸世界》转赠他人。
如此一来,口耳相传,一人传一人。
在吉神宫还在忙于发动守护者念诵怒火心经,忙于搜罗《诸世界》,忙于跟邪徒山庄较劲的时候,《诸世界》里各种诸天万界的知识已经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吉祥世界百亿生民之中传播了。
伴随着《诸世界》的传播而一起传播的,还有《诸世界》的缔造者苏夜的名字。几乎每一个因为《诸世界》而见识大涨眼界大开的人,都会无法避免的对苏夜产生一抹感激之心。
于是,苏夜的声威也在可怕的提升着。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随着苏夜的声威与《诸世界》的传播,另一部其实与《诸世界》一起被甩出来却因为太晦涩无人能懂而暂时压箱底的《大超脱心经》也开始被人拿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纸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是在吉神宫的眼皮底下大面积的传播《诸世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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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暗地里传播《诸世界》的人已经竭尽全力的躲着吉神宫的神女了,但当吉神宫的神女满世界奔波的时候,还是察觉到了各种势力各个角落私底下传播《诸世界》的状况。
这个发现,也让吉神宫的神女们感到万分震惊,甚至是震怖。一部由异端苏夜创造出来的邪书,竟然在吉神宫数次言明私藏必将株连九族的情况下,还如此可怕的传播开来,而且传播范围竟然是那么的广,从东到西,由南向北,每个州,每个部落,竟然都有人暗地里在讨论《诸世界》,简直就像是遍地开花。
这太可怕了。
纵然普通的吉神宫神女,还不是特别深刻的明白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却也能感受到这种情况背后那一抹令人惊悚的寒意,是那么的刺骨严寒。
她们开始意识到苏夜那一部《诸世界》的可怕,也开始醒悟过来,苏夜那一部《诸世界》并不像她们认为的那么不堪,仅仅只是写上一些诋毁吉神的话语那么简单。
于是,有一些吉神宫的神女,找到了机会果断出手了。杀死了一些私藏《诸世界》的人,从那些人手中夺取到了《诸世界》,然后急切的翻开《诸世界》。
她们想要看看,到底这《诸世界》里头究竟记载着一些什么邪恶的东西,竟然能够让那么多人甘冒九族株连的风险参阅,甚至疯狂的传播。
结果一看,就震惊了。
《诸世界》里头没有任何言语是诋毁吉神的,而是一种无比客观的方式向天下众生讲述真正的天地万界的各种知识。尽管涉及到一些具体世界的知识或者见闻看起来也只有寥寥几句话,显得特别浅薄,但这些知识依然有散发着无穷魅力,对这些翻开了《诸世界》的吉神宫神女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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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天生都有求知欲。
这是本能。
这种本能哪怕是在自我意志遭受吉神意志篡改或者把控形成了以虚假的自我人格为主导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抹杀这种本能的求知欲。
于是,很快出现了一种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诡异状况。
吉神宫的神女察觉到了《诸世界》的传播,也从私藏《诸世界》的人手中夺取到了《诸世界》,可这些吉神宫神女却偏偏没能第一时间把《诸世界》送往吉神宫,莫名其妙的也成了这私藏《诸世界》的人员之一。
不得不说,《诸世界》有毒,而且剧毒无比。
这种剧毒随着吉神宫一些神女也中毒了之后,更加以一种难以遏制的态势蔓延。
在这种情况下,《大超脱心经》也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
如果说,《诸世界》只是苏夜往吉祥世界众生的心灵中投下了一颗背叛吉神的种子,短时间内还看不到有什么对吉神真正不利的东西出现。
那么《大超脱心经》的出现,就不啻于是专门用来催生这颗种子的废料。
一般的人,在没有从《诸世界》中获取到足够的天地万界的知识,不能对真正的天地万界有一个比较清醒的认知的情况下,对《大超脱心经》是无感的。
就像一开始的刘山那般,对《诸世界》的知识获取还比较浅薄,便认定《大超脱心经》也是一部奇书,迫不及待的钻研参悟,却始终不得要领。
直到在山洞里,他对《诸世界》已经有了更深的体悟,再来念动《大超脱心经》时,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几乎就是让他唤醒了一种深埋于心底渴望自由的力量,这一股力量爆发出来以后,强大得甚至让他在没有垒筑心灵圣城的情况下,就孕育出了真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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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地有牢笼,何来超脱之心?
既知身是井底蛙,有谁不想跃出狭窄的井口,一睹天地之辽阔?
刘山只是个例。
无数人中的一个个例。
可当《诸世界》大范围传播,时间悄然流逝之后,有大量的人通过《诸世界》形成了真正的世界观,《大超脱心经》的出现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就唤起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渴望自由的超脱之心。
个例,变成了一种井喷的趋势,成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潮流。
世间浩瀚,天道管束无数世界,尚且不能统御人心,何况是区区一个吉神,区区一个吉神宫?
在天道面前,以吉神为首的吉神宫又算得了什么?
连个屁都不算。
这一股潮流的出现,让处于石塔之中苏夜乐嗨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发现石塔之外,四面八方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信仰之力朝石塔汇聚过来,汇聚成长河一般,迅猛的涌入他的心灵世界之中。
守护金砖就跟下雨似的往他的心灵世界里落,连接在既有的心灵圣城上,不断的把他的心灵圣城造得越来越完美,越来越气势磅礴,甚至当原有的心灵圣城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竟然在左右两边出现了新的心灵圣城。
那是心灵辅城。
心灵世界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而是确确实实描说着一个故老相传的道理:人皆有一个世界,就在心间,即心界!
心灵是一个世界,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世上从来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断言心灵世界的极限辽阔程度在哪里,正如没有人能真正说清楚天地万界的纵横阔度是几何。
哪怕只是一个凡人,心的世界都是不可估量的。
既然如此,心灵世界之中又岂会只有一座孤单的心灵圣城?所谓心灵圣城不过心灵世界的一个开端罢了。
出现了辅城,那就意味着苏夜的心灵世界更为饱满了,他的心灵世界正在从孤零零的一座城,向着恢弘国度演变。
心灵之城的扩大只是一方面,他的真灵修为更是疯狂的攀升,已经达到了九品上灵境界巅峰,再往上便将是地灵境界了。
一旦达到地灵境界,那就是一个真正的相当可怕的高度了。要知道在吉祥世界,抛开吉神与大邪神这两个超水准的特殊存在不说,真正的巅峰强者如古莲如墨嶶,其实也不过只是一品地灵境界。
苏夜若达到一品地灵境界,那就算没有石塔的变态防御,也能够凭着强悍的真灵之力正面与古莲、墨嶶一较高低了。
当然了,这并不容易,甚至对很多人而言难如登天。
九品初灵到一品上灵是一个非常大的坎,甚至需要有一千位以上的绝对守护者才行,因为只有足够的绝对守护者输送过来纯净度相当高的信仰之力才能促使真灵继续蜕变。
达到上灵境界以后,对绝对守护者的要求更是高得离谱。从一品上灵晋升二品上灵需要至少两千绝对守护者,二品上灵晋升三品上灵则需要四千绝对守护者…
以此类推,要达到九品上灵境界,至少需要256000位绝对守护者的支持。
单凭这一点,就难住了无数的人。因此哪怕是吉神宫与邪徒山庄,能达到九品上灵境界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从九品上灵境界晋升一品地灵境,更是一个比初灵晋升上灵还要可怕的质的蜕变,所需信仰之力多到离谱。
至少需要百万绝对守护者外加千位完美守护者的支持,并且即便拥有了这些外部条件,也还需要自身至少凝聚出一道玄级意志,外加默默持修百年以上的时间才行。
这样的条件堪称苛刻,简直如同是一道天堑挡住了无数信仰流派心灵修炼者的去路,让人绝望到死。
可这些条件对苏夜而言,却不算什么。
百万绝对守护者以及千位完美守护者,哪怕在苏夜对外投放《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之前他都已经达到了。在散播《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之后,他的绝对守护者虽然因为时间尚短还没提升上来,可石塔中七百万的绝对守护者基础,却为苏夜奠定了一个孕育完美守护者的强大根基。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七百万绝对守护者中,竟然有三万人因为《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脱颖而出,成了完美守护者,并且通过阶梯进入了石塔第二层世界。
在这么远超要求的完美守护者的加持下,苏夜每时每刻获得的信仰之力纯净到吓死人。原本正常需要百年时间的心灵持修,他甚至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够了。
时间上足足缩短了百倍。
唯一让苏夜感觉有一些麻烦的是,凝聚玄级意志。
这是真难啊。
以往苏夜凭借着融合部分元古天门精华的灵魂,轻而易举的领悟各种天地至理,各种绝学修炼到破妄易如反掌。
可所谓天地至理,其实不过是大道意志外在体现,大道意志才是天地至理的精髓。懂得至理跟要透过重重至理的包围将大道意志还原出来并凝聚于真灵当中,难度之大连苏夜都感到棘手。
这段时间,他已经凝聚出不少黄级意志,哪怕黄九品的意志都凝聚出了六道,却偏偏在凝聚玄级意志的时候卡壳了…这也成了他一鼓作气上灵蜕变地灵的最大的障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苏夜也深明张弛有度的道理。栗子小说 m.lizi.tw既然暂时不能凝聚出玄级意志,那也不强求,干脆停下来放松放松心态,休息一阵,说不准就凝聚了,反正既然是障碍那就是用来跨越了,也不差那么一点时间。
等他停下来时,却被《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造出来的情况震惊了。
除了四面八方信仰之力不断的涌来之外,他更是发现石塔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来了大量的人,这些人全都是他的守护者。
黑压压的一片,数都数不清楚。
这其实是自发的。
那些人首先通过《诸世界》树立起正确的宏伟世界观之后,又通过《大超脱心经》涌现出了强烈的自我力量,结果纷纷孕育出了真灵,自我意志对苏夜表现出一种强烈的尊崇之心,自然而然的就摒弃了对吉神或者大邪神的那点守护。
可这样一来,他们就与吉祥世界格格不入了。根本没法在吉祥世界生存下去,而且也害怕遭到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屠杀,于是就朝石塔赶来了。
他们希望能够进入石塔,得到苏夜的庇护。
对于守护者要求进入石塔,苏夜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石塔的世界那么辽阔,而且灵气充沛物产丰富,养多少人都没问题啊。
守护者一旦进入石塔世界更是能真正拉近他与守护者之间的距离,成为绝对守护者甚至是完美守护者的概率就更大了。同时,这也是能够提升石塔威能的有效方法。
苏夜毫不犹豫,直接打开石塔之门,而且一开就是八个门。那是他凭借对石塔的掌控加深,强行开启出来的门户。门户一开,大量的人就知道苏夜在接引他们,就纷纷往石塔世界里冲。
这场面直接就把吉神宫与邪徒山庄震撼住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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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法想象,苏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人躲在石塔之中一步都没踏出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选择背叛吉神与大邪神主动投向苏夜。
然而,此刻他们也已经没办法去深究这个原因了。
尤其是吉神宫。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古莲已经是被神网空间里不断的有大面积守护者星辰崩塌的现象震住了,无比无比的恐惧。
那种崩塌简直就像是毁灭性的崩塌,一会儿就有数千人背叛吉神,甚至有时候就有上万。
这种崩塌,哪怕吉神宫自诩吉祥世界是他们的天下,他们主宰着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生民的心灵世界,拥有至少八十亿以上的守护者,可又能承受这种崩塌多长时间?
毫无疑问。
古玄妃又被惊动了。
不仅仅是她被惊动了,甚至连其他三位排名在古莲之上的霓裳神女也一块被惊动了。
头一次,四位消失已久的霓裳神女通过飞讯齐齐在古莲以及众霓裳神女面前显露了身影,但顶着的却是四张充满了震怒与杀意的面孔。
“古莲,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你难道是苏夜派到吉神宫的卧底吗,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守护者连绵不绝的背叛…”
古玄妃杀意昂昂,不是针对苏夜,而是针对古莲,针对这个愚蠢到了极点的贱婢。对,没错,此时古莲在古玄妃眼中就是该千刀万剐的贱婢。
从古莲现身执掌吉神宫的那一天开始,吉神宫的颓势就一天比一天严重,吉神的声威断裂式的崩塌,现在更是出现了连串的守护者大规模的背叛。
这算什么?
这是在崩塌吉神的根基啊,再这么下去,吉神别说脱困了,他连意志都显现不出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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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玄妃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将古莲诛杀,只不过她必须得强忍这种杀意,因为除了古莲之外,吉神宫中再也找不出哪个霓裳神女有足够的威望执掌权利了,而且就算杀了古莲,对解决现在的困境也是无济于事。
面对古玄妃的怒斥与吃人的目光,古莲喏喏不语,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古玄妃解释。她也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么连串的大规模的守护者背叛。
古莲太懵逼了。
看到古莲这番模样,古玄妃就更是气炸了。把吉神宫败坏到这等地步,古莲竟然还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的,这得是蠢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如此?
然而,古玄妃与其他三位古老的霓裳神女同样也懵逼。多年来她们为了吉神的脱困大计,不得以只能藏匿在一个神秘的地方,几乎是彻底把吉神宫抛在了身后,对于吉祥世界的各种情况也都是通过古莲来获得的。
古莲都懵逼,她们四个又岂能明白个中玄妙?
于是,怒骂之后,她们也一样找不到解决危机的办法,急得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迫不得已只能想出了一个最为蠢笨却又被她们认为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杀!
“给我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守护者,再度念动怒火心经,给我狠狠的杀!把那些该死的背叛者杀死在石塔之外,我要用他们的性命警告全世界,任何人胆敢投向苏夜,就得死!”
古玄妃愤怒的厉喝道:“古莲,你也给我记住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不能把背叛的态势给我遏制住,甚至让事态继续恶化,真的影响到吉神脱困,那我毕竟亲自出手杀你!”
这是古玄妃当着吉神宫所有霓裳神女的面,公然坦露对古莲的杀意,可想而知古玄妃的愤怒与杀心已经强烈到了什么地步。
古莲惊骇欲绝,但只能领受古玄妃的命令,开始疯狂下令,并且亲自领着吉神宫的神女倾巢而出向吉臣部落赶去,因为石塔就在吉臣部落附近,要对付苏夜,要遏制大量守护者奔赴石塔的态势,还是需要吉臣部落这个铁打的守护者营盘去打头阵的。
至于,吉臣部落到底有没有从上一次的疯狂念诵怒火心经的损伤中恢复过来,则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古莲万万想不到,就在此时,吉臣部落洪彦的住处之中,却坐着一个对她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霞光神女…不知您来找我有什么吩咐呢,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要是在以往,洪彦对霞光神女绝对不会这么恭敬。因为他本身就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他身后还有一个部落九成都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吉神赐下了一份意志,庇护真灵。
讲地位论实力,洪彦其实并不在霓裳神女之下。
可这一次,霞光神女出现得太诡异了,居然瞒住了他的手下悄无声息的就溜到了他的住处中,无巧不巧的竟然还被霞光神女看到了他正捧着《诸世界》看得津津有味的场景。
虽然看《诸世界》并不等于他对吉神的守护之心动摇了,可毕竟这是吉神宫明令禁止的,甚至古莲都还下令任何私藏《诸世界》的人都要株连九族,是要视作叛逆与叛逆同罪的。
就算没有古莲的命令,作为吉神宫座下最重要的部落之一,他身为首领私底下却看着吉神宫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异端造出来的书,怎么都有点不合适。
所以,洪彦有些心虚,生怕被霞光神女把事情给捅出去,那时候就算古莲考虑到吉臣部落的重要性,不会真的株连他的九族,肯定也是大麻烦啊。
这个时候的洪彦,根本就没想到坐在他面前的霞光神女,其实已经背叛了吉神,她虽然穿着霓裳,却早已经不是吉神宫的霓裳神女了。
这其实也是古莲造出来的。
霞光神女莫名奇妙的背叛了吉神,还是在吉神即将脱困需要麾下所有守护者念怒火心经进行加持的敏感时候,考虑到霞光神女背叛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不可预料的变故,便隐匿了霞光神女背叛的消息,哪怕在打听各种关于霞光神女的消息时,那也是闭口不提霞光神女背叛的消息。
即便是洪彦,也仅仅只是知道,霞光神女似乎遭遇了邪徒山庄的袭击,其他的根本不清楚。
霞光神女的神情显得非常玩味,“洪彦首领,你藏着《诸世界》这本书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吧,怎么样,好看吧?”
洪彦脸色一僵,有些尴尬:“那个…那…霞光神女,您别误会。这部《诸世界》其实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本来想直接上交吉神宫的,但是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地方正在传播这本《诸世界》,我才想看看这部《诸世界》究竟记载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内容,纯粹就是一时好奇…您放心,我马上就将这一部书册销毁掉。”
这个解释非常苍白无力,洪彦自己听着都不相信,但没办法,心虚嘛,一时间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搪塞了,只能硬着头皮将就着解释。
哪知,霞光神女却怔了怔,一脸莫名的道:“销毁?为什么要销?洪彦首领你不是也从《诸世界》里看到了那些知识了吗,你应该知道那些知识的珍贵,为何要把这种珍贵的东西销毁掉?”
“当然要销毁掉,这是异端造的啊…”洪彦心乱如麻根本没仔细听霞光神女说什么,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已是满脸懵逼:“啊…霞光神女,您刚刚说什么…您说这《诸世界》珍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洪彦心里涌起了惊涛骇浪,不仅懵逼,更是害怕,唯独没有惊喜。栗子小说 m.lizi.tw
霞光神女的话让他第一时间想到挖坑,他觉得霞光神女是在给他挖坑,是在试探他到底有没有背叛吉神。
若是他真的露出对《诸世界》有一丝一毫的眷念,那肯定会直接被霞光神女当做叛逆,到时候肯定要遭殃。
当下,洪彦脸色一正,义正言辞的道:“霞光神女您误会了,我只是一时好奇看了一眼,这所谓的《诸世界》根本就是苏夜那个异端造出来的悖逆之言,不看也罢。这种东西必须销毁。任凭这种东西在尘世间流传,吉神威严何在,吉神宫威严何在?”
霞光神女眉头顿时一皱,眼中泛出了一丝怒意,但却被她很好的克制下来了。
“洪彦首领,你到底有没有看《诸世界》,里面的知识无穷无尽,怎么会是悖逆之言,你再仔细的好好看看…”
“啊…”
洪彦这回真的有点懵了,感觉霞光神女似乎不太像是在为他挖坑啊。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霞光神女其实也已经看过《诸世界》了,否则她怎么知道《诸世界》中的知识无穷无尽?
想到这,洪彦不禁有些激动。
这段时间他一直悄悄的在参阅《诸世界》,自觉收获无比之大。但也因此感觉特别孤单,有一种很强烈的莫名冲动想要找一个也了解《诸世界》的人好好讨论一番。
可参阅《诸世界》的事情是悄悄进行的,他根本无法满世界的去找其他也参阅过《诸世界》的人,他能找谁讨论?
心里那个憋闷啊。
无奈,他壮着胆子悄悄的给几个心腹手下也看了《诸世界》,但手下悟性有限,能从《诸世界》中看到的知识也不多,跟他讨论根本讨论不起来,总让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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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霞光神女真的也看过了《诸世界》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以霞光神女的能耐必然是从《诸世界》中看到了很多知识。与霞光神女讨论起来,肯定能够一吐为快,甚至很多不解之处也能得到深刻的理解。
最妙的是,霞光神女乃是霓裳神女啊,与霓裳神女讨论《诸世界》就是一种掩护啊,谁能想得到他与霞光神女见面是在做有悖于吉神宫命令的事?
到现在洪彦都不敢想象霞光神女已经不是吉神的守护者,更不是吉神宫的霞光神女。
“霞光神女,您不会已经看过了《诸世界》了吧…”洪彦小心翼翼的问道,眼睛里闪着莫名的期待。
“对!”霞光神女直接肯定的回答。
洪彦闻言顿时心头一震,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道:“传闻,九天仙界有八仙山脉,有上洞八仙,东仙…”
洪彦话还没说完,霞光神女就已经接口道:“东仙吕道子,铁剑斩乾坤,西仙老叟拄铁拐,拐乃先天灵宝,能透十方世界…”
洪彦闭口不言,神情却已经激动起来了。他只是临时想起《诸世界》中有关九天仙界的一段信息,随口念了出来。霞光神女竟能这么顺利的接下来,明摆着对《诸世界》非常熟悉,已经到了深深刻入内心的地步了。
他现在终于相信,霞光神女不是来坑他的了。当下便跟霞光神女讨论了起来,就着《诸世界》里的内容讨论得相当热烈。真是一晃神时间就悄然过去。
霞光神女忽然停止了讨论,话锋一变,说道:“你看过《诸世界》并且对里面的内容了解已经颇深,那你参阅过《大超脱心经》吗?”
“《大超脱心经》?这…这又是什么书册,莫非也是苏夜造出来的吗?”洪彦惊奇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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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苏神还真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人。吉神宫秉承吉神的意志,将苏神当成了异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甚至夺取苏神的种种神通为己用。苏神却在吉神宫步步紧逼之下,写出《诸世界》让我等浑浑噩噩之人真正了解到天下万界之妙,其胸怀真宛如那浩瀚的天地一般广阔无垠。”
霞光神女一脸赞叹。
洪彦闻言之后心头猛的一颤,他注意到霞光神女竟称苏夜为苏神,而且语气相当的恭谨,那显然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正想提醒霞光神女这么称呼苏夜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霞光神女已经又开口道:“然而,苏神除了造出《诸世界》这本奇书,让我等浑噩众生眼界大开之外,更造出了一部《大超脱心经》,此书通篇不过寥寥三千六百字,却是字字珠玑,蕴含极深道理。当我等浑噩众生领会其中道理时,便会发觉过往我等众生如此浑噩,简直是在蹉跎人生。人生在世必当有一颗追逐超脱追逐自由的心,并一路沿着此道去走,才不算苟活!”
洪彦顿时沉默了,因为他的内心被霞光神女深深的触动了。
这段时间他悄悄参阅《诸世界》以后,时常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那股烦躁感每次涌现出来之后都不得发泄,总让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哪里出了问题,可偏偏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可谓是郁闷得不行。
他本来以为这是苏夜悄悄的在《诸世界》中藏入了某种阴毒的手段在搅乱他的内心。还一度想要把《诸世界》扔掉甚至销毁,但每次临动手都舍不得又收了回来。
然后又不太死心的继续翻阅《诸世界》,想要查一查,苏夜究竟在此书中藏入了什么阴毒手段。可随着翻阅《诸世界》的次数多了,他却又发觉苏夜根本就没有隐藏什么阴毒手段。
苏夜在《诸世界》中根本没有半分诋毁吉神的言论,甚至连涉及到吉祥世界的信息都没有,纯粹就是以以一种平淡的语气在讲述《诸世界》之外的故事。
别说阴毒了,放眼世上,简直都没法再找到第二部像《诸世界》这么纯粹这么没有偏向性的甚至没有丝毫诱导的书籍了。这纯粹就是在增长众生的见闻。
所以,问题肯定不是出现在《诸世界》上,而是他自己。但他想来想去,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霞光神女此时说这些话,他才猛的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就出现在苟活二字。
以往不知道吉祥世界之外还有浩瀚天地,更不知道吉祥世界不过是诸天万界之中的一分子,还以为吉祥世界就是天地,世间之大也不过就是吉祥世界这么大。
如今通过《诸世界》知道了那么大的隐秘,明白了自身的渺小,那可不就是意味着自己过去的人生都在无知的苟活吗?
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漫长,却只能龟缩在吉祥世界这一方偏僻的旮旯地里,面对着一群同样卑微的人作威作福,终生只知道吉神意志而不知天地意志,就是一种苟活,谁能甘心这么蹉跎人生?
他时常感觉到烦躁,其实就是那一份不甘心在作祟啊。
想到这,洪彦连忙起身,面对着霞光神女深深地鞠了一躬,恳求道:“谢谢霞光神女为我解惑,还请霞光神女教我,如何才能不苟活于世?”
霞光神女道:“所谓不苟活,当然就是寻回自我,让自己清清楚楚名明白白踏上追逐超脱的路,让这方天地不再束缚于我,让诸天万界无上天道也不束缚与我,超脱一切困顿之外,哪怕身死,亦死得明明白白!”
霞光神女起了身,拿出了一张写满了黑字的白纸,轻轻的折叠起来的,“这件事其实我帮不了你,但《大超脱心经》却可以帮你。不过现在却并不是你参阅《大超脱心经》的时候。”
洪彦接过霞光神女手抄的《大超脱心经》眼神意动不已,“现在不是时候,那又何时才是时候呢?”
霞光神女正色道:“世间如同牢笼,又何止是你一人在蹉跎人世苟活一生?你身为吉臣部落的首领,你又如何能够只为你一人考虑而不为你部落之人考虑?记住了,天下众生皆超脱,方是真的超脱,人人心无挂碍,方是大自在。”
洪彦顿时心神剧震,他骇然的发现此时霞光神女身上竟然显现出了一种非常明媚的光辉,在她那纤瘦的娇躯里,他仿佛看到了一种挂碍众生的辽阔胸怀。
比之他面对吉神雕像时感受到的那种伟大,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闪烁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作为吉臣部落的首领,身后有数百万子民,他怎么能够忍心看到他的子民那样浑浑噩噩的活着而不知天地浩瀚?
“你须得让吉臣部落每一个人都了解《诸世界》,让每一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天地是什么样子的,再来参阅这《大超脱心经》,那才是真正的不苟活。”
说完,霞光神女飘然而去,一如来时那般清淡,去时也是那般风清,抹不去的一抹光辉却已经留在了洪彦的心间。
“天下众生皆超脱,方是真超脱,人人心无挂碍,方是大自在!好辽阔的胸怀啊…”
洪彦喃喃自语,感觉心中似乎有种力量在涌动,但又似乎缺乏了什么,不禁下意识的看了手中的《大超脱心经》一眼,差点就想翻开参阅了。
他强忍着这一种冲动,大喝道:“来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洪彦决定现在就开始行动,他要从他的心腹开始,把《诸世界》传给吉臣部落的每一个人,让他部落的子民都真正了解天地万界的奥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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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时候。
手下却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向他汇报道:“首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霞光神女跟吉神宫的霓裳神女打起来了…”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洪彦大惊,脑子里却本能闪出霞光神女刚刚在他这里的一举一动,不禁闪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霞光神女背叛了吉神了?
这个念头可真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霞光神女可是吉神的完美守护者啊,怎么能够背叛伟大的吉神?可要说不是背叛,那刚刚霞光神女的举动又怎么解释,他可是亲耳听霞光神女称苏夜为“苏神”,这对霞光神女而言可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再者,如果不是背叛,吉神宫的霓裳神女又怎么会跟霞光神女打起来?
想到这,洪彦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在哪里,赶紧带我去看看!”
“就在部落之外,异端苏夜的石塔附近。”手下急忙道。
洪彦一听,连忙就要出去,开玩笑,霞光神女极有可能真的背叛了吉神与吉神宫了,而她又刚刚从吉臣部落离开的,万一吉神宫的霓裳神女知道了这事,那还了得?
尤其是霞光神女可是在他这里留下了一份《大超脱心经》,这事要让吉神宫知道了,他以及吉臣部落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霞光神女,还以为她不是坑我,终究还是要坑我啊…”洪彦心里有些恼怒,但刚刚冲出门外,他忽然又顿住了脚步,心中泛起了一丝古怪的念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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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对霞光神女背叛吉神与吉神宫并不是那么的愤怒,这没道理啊,他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毕生当以守护吉神为使命,以守护吉神为荣耀,任何违背吉神意志的存在都应该是他自发去毁灭的才对,更别提霞光神女这种叛逆了,他怎么会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愤怒?
还有,他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从来都是心无杂念的,一心一意的只守护吉神,任何与守护吉神无关的东西,都难以进入他的心灵之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怎么现在突然有这么多杂念了?
平时没去注意没发现,这冷不丁一想,洪彦便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心中暗想,莫非我也要背叛吉神了?
这个念头,再度洪彦吓了一跳,他不敢多想了,赶紧提起速度冲出吉臣部落。
刚刚走出吉臣部落,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情况太震撼了。
四面八方大量的人正往苏夜的石塔赶去,石塔开出了八个门,不断的有人涌入石塔之中,人们争先恐后,仿佛那石塔之中乃是一片自在之地。
天空中以古莲为首的吉神宫神女如同天空军团,一大片一大片横铺开来,青衣、蓝衣、紫衣、金衣、霓裳等各色神女,没有三百万也有两百万…
“这吉神宫神女怎么来了这么多,她们难道是倾巢而出了吗?”洪彦失声惊呼。
然后,洪彦越看越震惊。
吉神宫神女基本就是倾巢而出了,明显是为了狙杀这些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向石塔的人。
但是却被苏夜拦住了。
苏夜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亲自现身,可石塔却显现出一团非常明媚的光芒,跟太阳光似的散播四方,将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给笼罩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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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光芒却如同一层结界一般,愣是把投向石塔的大部分人都给护住了,任凭吉神宫的神女怎么攻击,都无法把力量渗透进那层光芒之中。
吉神宫神女只能阻拦没来及进入光芒中的人,一点都奈何不了那些已经处于光芒笼罩范围的人。那些人却是一边得意洋洋向着石塔门户跑去一边说着鄙夷嘲讽吉神宫的话。
吉神宫神女非常愤怒,一边疯狂催动手段朝那些没来得及进入光芒中的人轰击,一边大声咆哮,警告那些还准备继续来投苏夜的人。
可吉神宫神女的咆哮除了换来更大的嘲笑声以外,似乎没起到多少效果,愿意向苏夜石塔奔去的人依然在从远处奔来,前赴后继。
更为让人震惊的是,霞光神女明显是在保护一群光芒之外的人,居然跟吉神宫三位霓裳神女打得相当激烈。
洪彦敏感的意识到,霞光神女的实力明显比他所知道的还要强大数倍。霞光神女似乎是靠自己的领悟,凝聚出了好几种以前都没出现过的大道意志,修成了极其厉害的真灵圣术。
与她大战的三位霓裳神女,原先就有着与霞光神女不相上下的修为,但此刻三人联手却依然有种压不住霞光神女的感觉,根本没法穿过霞光神女的阻拦去狙杀霞光神女所保护之人。
这就是明晃晃的背叛啊!
洪彦倒吸了一口冷气,悄悄的看了古莲一眼,发现古莲脸孔几乎扭曲了,布满了杀意,狰狞无比。
也在这时候,古莲神女看到了洪彦,突然大声喝道:“洪彦,你来得正好,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带领你吉臣部落的人催动真灵怒火,给我杀死这些该死的异端…”
洪彦心头一跳,连忙飞身到了古莲面前,“古莲神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知道的啊,我们吉臣部落经过上一次念动怒火心经,好多人真灵磨损,现在还没恢复过来,起码还要两个月才能再一次催动真灵怒火。现在勉强催动的话,会死很多人的。”
“混账东西,难道你眼睛瞎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我告诉你,现在立刻带领你吉臣部落全部落的人念动怒火心经催动真灵怒火,不管真灵有没有恢复,每一个人都要念,少一个人我都拿你试问!”
古莲厉声喝道。
洪彦闻言心中不由冒出了熊熊怒火,他忠于吉神可不忠于古莲,这个古莲算什么东西,竟然明知此刻让吉臣部落念怒火心经会毁掉吉臣部落许多人的性命,居然还如此蛮横霸道?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除非吉神意志降临,否则我绝对不会拿我吉臣部落的子民的性命开玩笑。”
洪彦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说什么?”
古莲猛的扭头,双眼迸发出惊人的杀机,“洪彦,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有本事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洪彦被古莲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怵,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吉神宫的古莲神女了,而是一头暴躁的凶兽,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但害怕归害怕,一想到现在念动怒火心经,会让吉臣部落至少损失百万子民的可怕后果,洪彦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古莲神女,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您如此愤怒。可是,你要清楚,我们吉臣部落乃是吉神麾下最忠诚的部落之一,我们整个部落九成的子民都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一旦现在念动怒火心经,至少要损失百万以上,这对吉神大人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想过吗,你考虑过后果吗?”
古莲冷哼一声,陡然扬起手来狠狠的扇了洪彦一巴掌,怒道:“胆敢这么质问我,是谁给你的胆子?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吉臣部落的首领就可以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吗?我告诉你,我随时可以杀掉你,再从吉臣部落中找出一个人来担任首领。”
“你…”洪彦大怒。
便在这时候,一个霓裳神女横插过来,“洪彦首领,看在你是吉神大人的绝对守护者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吉神大人即将现世,横扫一切异端。但现在他需要完美守护者的支持。你们整个部落人数多,九成都是绝对守护者,你们念动怒火心经虽然会导致一些损失,可出现完美守护者的概率也是很大,为了给吉神大人提供完美守护者,区区百万子民的损失还是值得的。所以,你现在不要犹豫,立刻去行动。你有多少损失,将来吉神大人现世,自然会给你想象不到的补偿。”
洪彦一听这话,不仅没有惊喜,反而是心头发凉,像一下子跌入了深渊似的,冰寒得刺骨,刺痛真灵。
他莫名的有一种强烈的愤怒,怒这些吉神宫的人,这些疯狂的娘们到底把他们吉臣部落的子民当成什么了,为了孕育出几个完美守护者,竟然明知会毁掉吉臣部落也在所不惜。
“好!我明白了!”
洪彦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离去,再也不看这边的战斗,竟自飞回了吉臣部落,直接以部落首领的名义,对整个吉臣部落的子民,不分老幼同时下达了召集令。
随后,他站在他的住处门口,静静的看着部落,经过上一次对石塔的攻击,吉臣部落已经损失了足足三十万子民,现在剩下的不过两百七十万左右的子民,而且真灵受损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不知道此时再度念动怒火心经,他的部落究竟还能残存下多少子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洪彦一脸沉痛,心中有种莫名的怒火在汹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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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就有一部分子民先行汇聚过来了。
“首领,怎么突然又召集我们啊…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吉臣部落附近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却也不是每一个吉臣部落的子民都知道,因为上一次念动怒火心经导致很多人真灵磨损,需要静心调养,很多人连家门都不出,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古莲神女下令了,需要我们整个部落又带头念诵怒火心经…”虽然还不是每一个人都到了,并且只是到了很少的一部分,洪彦还是对先来的人透露了目的。
“什么?首领…这…古莲神女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还要我们对付苏夜的石塔吗,这怎么可以。我们吉臣部落现在可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啊…我们是吉神的守护者又不是古莲的守护者,您应该回绝她的啊!”
底下的人着急了。
上一次对苏夜的石塔催动真灵怒火攻击,长达半年的时间,已经让他们吉臣部落损失惨重,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对苏夜的石塔,他们已经算是有了心理阴影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实在不想再做这种徒劳的攻击了。
“我已经回绝过了。”
洪彦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但是有一个霓裳神女却告诉我,要我们念诵怒火心经,催动真灵怒火对付石塔与异端只是一方面,真正的目的是希望我们在念诵怒火心经的过程中能多诞生几位完美守护者,因为吉神大人即将现世,正需要大量的完美守护者的帮助。”
“什么,吉神大人要现世了…”
“天呐,这简直就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啊…”
“现在的吉祥世界一片乱麻,过去的美好与和谐全让苏夜与邪徒山庄这些异端搅乱了,吉神大人现世,那必然能还给我们一个朗朗乾坤…”
“没得说!既然是为了吉神大人现世做辅助,那这怒火心经我们一定得念…”
“既然是这样,首领你其实没有必要把我们都召集过来啊,这都浪费时间啊,你只需要一个命令传达下来,我等自会在各自的家中与家人一块念诵怒火心经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吉臣部落的子民们一个个兴奋起来,眉飞色舞的,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喜事降临一般。
洪彦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沉声问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个部落现在好多人真灵受损,根本没恢复过来。一旦再次念诵怒火心经,好多人都会真灵衰竭而死,包括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亲人…只需半个月,至少会死去百万子民…”
半个月死去百万人,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数字。想想那遍地横尸的场面,走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了。更不用说想到自己以及自己的亲人就在这遍野横尸之中的场景了。
但凡是个人都会害怕,都会恐惧。
可吉臣面前的子民却一脸震惊的道:“首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都是吉神的守护者,生来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吉神大人,难得吉神大人需要我们辅助,我们为他作出一些小牺牲,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洪彦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那一股莫名的怒火突然之间旺盛了起来,恨不得就此爆发出真灵圣术,去毁掉一些让他格外烦躁的东西。
但他忍住了。
望着面前这一张张满脸狂热满脸为了吉神牺牲一切而理所当然的脸孔,脑子里不由又冒出了霞光神女所说那些话:浑噩,苟活!
什么是浑噩?
什么是苟活?
就如眼前自己这些子民一般,这就是浑噩,这就是苟活。栗子小说 m.lizi.tw
洪彦真是庆幸自己得到了《诸世界》,如果不是《诸世界》让他眼界大开见识大涨,恐怕他现在也会如同他的这些子民一样,听说吉神要现世就一脸狂热,哪怕牺牲吉臣部落每一个子民也在所不惜的变态兴奋。
洪彦没有回答子民的话,因为他知道他的回答根本没作用。对于这些依旧沉浸在“吉神是至高无上的”“吉祥世界就是天地”的狭窄世界观中子民,他现在表现出任何忧虑也是无济于事,说得多了,反而会被当做异端。
他只是笑道:“没什么,只是一时忧虑而已。不过,你们也别着急,吉神大人的现世也不是一时就成的。我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做,却是得等所有子民都汇聚以后才可以。”
“呵呵,首领你唱的这是哪出啊…什么事还非得把全部落两百多万人召集起来,这太费劲了吧。”
“费劲不费劲的,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洪彦没有多说,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宽慰让先到的人安心等待。然后宣称要向古莲神女汇报,就再一次赶向吉臣部落之外,选了个地方,观察起石塔附近的战况。
洪彦眉头紧锁,他有一种感觉,苏夜那座石塔恐怕要爆发出很可怕的力量了,远远的他就能够感觉到石塔中散发出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气息。
果然,念头方落,石塔之中忽然冲出一股耀世光芒,如一股光柱冲向苍穹深处。
一声怒喝响彻四方:“古莲,你个老娘们,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带着吉神宫神女来狙杀我的守护者,你这是在找死!”
随着怒喝声响,苏夜那张英俊而傲然的面孔,浮现在光柱之中。底下那神秘的石塔骤然轰隆声响,离地而起,仿佛一座万丈大山升空的气势,震得天地嗡鸣,整个贝罗大草原都在晃动,数以亿计的人,都在被这一股气势撼动心灵。
“给我滚!”
石塔升空百丈高,带着一股威猛的气势直接向着吉神宫以古莲为首的神女军团怒撞而去。
“什么…苏夜,你敢!”
半空中的古莲一直都没有出手,不是自恃身份,其实是害怕,她就是在警惕着苏夜会突然暴袭。没想到苏夜还真动手了,因为那些正被吉神宫狙杀的守护者而动手。
石塔之威,现如今已经不需要用言语解释。整个吉祥世界的人都知道,苏夜这一座石塔不动则以,一动便有撼世之威。除了吉神与大邪神那种超凡的存在之外,世间根本无人可以抗衡。
古莲害怕的也就是这个。
此时此刻,石塔居然还真向着神女军团轰来,古莲可谓心肝皆颤,目眦欲裂。她知道吉神宫的神女军团是绝对无法挡住石塔的威势的,就这么被石塔轰击的话,死伤绝对惨重。
保守估计,至少也有一半的吉神宫神女会毁在苏夜这无比凶猛的一击之下。
好在她早就有准备,她带着吉神宫神女倾巢而出的时候,已经暗中开始合铸神国了。
她暗暗藏着一股合铸神国的力量,其实也已经蓄势待发。这一刻,面对着石塔横空怒撞而来,惊惧之中的古莲神女也突然爆发了可怖的凶威。
“万众归心,共诛异端,灭杀之矛!”
骤然间,一股惊世杀机爆发,一杆万丈长矛突现,冲着石塔怒射而去。
嘶…
看到这一幕,洪彦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灭杀之矛起码汇聚了六亿守护者的信仰之力,太过可怕了。他都无法想象这一杆灭杀之矛到底具有多少威能。
何止是洪彦在为之惊恐,远处的半空中,墨嶶为首的邪徒山庄人也被这一股惊世杀意吓得肝胆俱裂。
“疯了…疯了,古莲这个娘们是彻底的疯了啊,竟然敢凝聚这么多信仰之力,她这是在孤注一掷啊…”
“这一击至少凝聚六亿守护者的信仰之力,成功击杀苏夜那就罢了,若是不成功,反被苏夜击碎这一杆灭杀之矛,信仰之力消散,吉神宫起码也要损失三亿守护者…”
“三亿守护者啊,古莲哪怕是排名第五的霓裳神女,她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吧…”
邪徒山庄高手们纷纷惊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墨嶶脸色阴沉无比,她知道吉神宫一定出现了某种惊变了,否则古莲肯定不敢这么孤注一掷。
“看着这里,若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回去,我先走一步。”墨嶶忽然撂下这句话,极速的往邪徒山庄赶去,她觉得她有必要再次去见见大邪神,将现在发生的事情汇报给大邪神。
可没等墨嶶遁入邪徒山庄,半空中已经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石塔竟然突然收起凶猛的气息,扶摇直上三千丈,避开了直接与灭杀之矛对撞,然后轰然落下,竟然是将那一杆灭杀之矛直接压在了石塔底部,轰然落下,悍然无比的将那一杆灭杀之矛压在了地面上。
灭杀之矛没有碎,其中的信仰之力也没有消散,但在石塔的镇压之下却也无法动弹。
可墨嶶却能凭借强悍的修为,感觉得到贝罗大草原以及之外的几大州在这一刻忽然有许许多多的吉神宫守护者倒了下去,不管在做什么,全都陷入了昏迷。
嘶!
“好强!好恐怖的石塔!”
墨嶶心头震颤,更加不敢停留了,苏夜的石塔竟然这么恐怖,大邪神如果再不对苏夜动手,把石塔夺取过来,只怕要出现难以预料的变故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全部给我滚!再敢继续出现在我的面前,杀无赦!”
苏夜凭着石塔把灭杀之矛强行镇压,气势已经达到了一种可怕的巅峰状态,一声怒喝,化作滚滚雷音,瞬息之间就震荡了整个贝罗大草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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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莲首当其冲受苏夜这一股气势震荡,当即就喷出了一口鲜血,惊慌失措掉头飞走。
连古莲都被吓走了,更何况其他那些吉神宫神女,她们更是紧随其后逃向了吉神宫。
这个场面算是彻底的把整个吉祥世界吓到了。几乎没人敢抬头直视石塔上方那一张霸气盖世的俊逸脸孔。
古莲以及神女军团一逃走,那些来投苏夜的守护者便大声欢呼起来,更加迫切的往石塔下方八扇门户涌来。
古莲败退了,仓惶逃走了,这意味着吉神宫的声威彻底的被苏夜踩在了脚底下了。除非吉神能够现身出来把苏夜镇压,否则从这一刻开始,吉神宫的声威将彻底的一天不如一天。
作为吉神的绝对守护者,洪彦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古莲仓惶逃走了,短时间内肯定没脸出现在吉臣部落了,也就不会逼着他带人念诵怒火心经了。
那他就能趁着这段时间做他想要做的事情了。
洪彦毫不犹豫的转身回到了吉臣部落,连下了好几道命令,加速召集吉臣部落的子民。
同时,也开始向已经率先汇聚来的那一部分子民传播《诸世界》。
另一边,墨嶶再次进入邪神世界,见到了大邪神。向大邪神汇报苏夜那石塔威能的可怖。同时也向大邪神表达了她的忧虑,她认为再不夺取石塔,怕是会有预想不到的变故发生。栗子小说 m.lizi.tw
大邪神却显得很淡定,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你无需过多操心。你只需要随时关注着吉神宫就行了。如果我料得不错的话,此次古莲很有可能导致那四个老霓裳神女的现身。你给我看好了,若发现有这个迹象,立即通知我…”
“嗯?”墨嶶神色一振,吃惊的道:“您是打算出手?”
大邪神淡淡一笑,“修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我不该出手吗?再不出手的话,这吉祥世界的人恐怕就只知道苏夜而不知我大邪神了。”
……
石塔前,霞光神女则带着一丝激动,跟在了人潮中踏入了石塔世界之中。
“霞光!”
荼萝、彩翼、白绫纱三人一脸古怪的看着霞光神女。作为曾经的霓裳神女,她们即便算不上姐妹重逢,也绝对可以算得上故友相逢。惊喜肯定是有的,但她们更多的是感到怪异。
为什么?
很简单,荼萝、彩翼、白绫纱三人之所以是苏夜的绝对守护者,那是因为她们是被苏夜直接与夺心术强行夺取的。这一点在她们逐渐恢复了自我意志之后,是相当清楚的。
可霞光却不是这样子的,苏夜根本没有对她动用夺心术的机会,而是凭着一部《诸世界》一部《大超脱心经》让霞光自己背叛了吉神主动投向苏夜的。
不是她们看不起苏夜亲手创造的两部秘典,这两部秘典配合在一起有什么威能,她们现在已经深有体会。
这一段时间里,她们通过对《诸世界》的研读再加上《大超脱心经》加持,她们已经在自我意志非常清楚的情况下,更为接近苏夜,甚至距离成为完美守护者也只有一步之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们感到诧异的是,霞光神女的真灵中可是有吉神意志压制着霞光神女的自我意志的,没有苏夜的石塔帮忙压制,霞光神女究竟是凭什么摆脱吉神意志的?
要说霞光神女真的是凭着《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摆脱吉神意志,那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一点吧。
她们可相当清楚,吉神宫的霓裳神女自身真灵修为越高,潜藏的吉神意志就越强大。霞光的真灵修为绝对比她们三个更强,其真灵中潜藏的吉神意志肯定也更强,更难以摆脱才对。
“你们好啊,我们终于又重逢了。不过这一次,我们就再也不用敌对了。希望我们能够一起紧跟着苏神的脚步,一起追寻超脱之路。”霞光粲然一笑,显得很阳光,很灿烂,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喜悦。
荼萝、彩翼、白绫纱三人也展颜笑了起来,一样的开朗,没有了以往在吉神宫中时一味的狂热与冷漠。
“世上有些事真的是让人根本预料不到。就拿苏神来说吧,以前我们知道他的时候,觉得他是异端,认为他的存在就是对吉神的侮辱,是对吉神宫的挑衅,恨不得能除之而后快。有时候甚至觉得不惜自身一死也要杀死苏神。”
“可后来呢,成为苏神的守护者以后,我们自己的自我意志苏醒过来了,才明白原来我们在吉神宫中时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我们所想所为竟然只是吉神意志潜移默化的改变我们的性格所致,而我们竟然还以为吉神意志在我们的真灵之中是一种庇护…”
“可笑啊可笑…”
四位霓裳神女寒暄着,提起往事,尽都是一脸唏嘘。
“是啊,所以我现在特别敬佩苏神。是他以大胸怀传出了《诸世界》才让我们这些浑浑噩噩的人知道了什么叫天地万界,才知道我们这些人无论谁与谁不过都是困锁在天地万界之中的可怜虫罢了…竟然还互相倾轧,动不动就污指别人为异端…”
霞光一边感叹着,一边环视着石塔世界浩瀚的疆域,越看越觉得震撼,这一片世界真是太辽阔了,比起吉祥世界都要辽阔许多。这仅仅只是苏夜的石塔世界而已,可想而知,真正的天地万界只怕比《诸世界》中所描述的还要广阔。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神…”霞光神女眼睛一亮,眉宇间透出了一抹浓浓的惊喜。
“哈哈,霞光神女,又看到你了。这回你不会再把我当异端剿杀了吧…”
苏夜闪身而至少,一脸的戏谑。
霞光神女顿时尴尬,“苏神真会开玩笑,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了,只希望能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是你让我恢复了真正的自己。也希望从今以后能跟着你一块追寻超脱。”
苏夜闻言顿时收起了戏谑,正色道:“超脱不易,一路坎坷,但唯求自在,在所不惜!”
此时的苏夜,一点儿忽悠的意思都没有。
事实上,苏夜在决定造出《诸世界》之前,确实是怀着一颗神棍的心,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的获取更多的守护者,为自己牟利。至于所谓愿与众生一块超脱,那根本就是扯蛋。
他一向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且相当自我,他自己若能超脱得获自由就已经很开心了,他哪管得着众生超不超脱?众生超不超脱自在不自在又关他什么事?
但世上有句话叫弄假成真。
随着《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率先在石塔世界的守护者中传播开来。苏夜感受到一个个守护者的心灵与他不断的接近,甚至有一部分绝对守护者直接蜕变成完美守护者。
苏夜惊喜之余,看着守护者们那一张张充满了对超脱的向往与渴望自由的脸孔,看着他们把追寻超脱与自由的希望寄托到了他的身上的那种殷切的眼神,内心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他头一次感受到“众生”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
《佛门记》所载,在佛祖眼中,众生皆平等,那种平等是地位的平等,是尊严的平等。
可苏夜却觉得这是扯蛋,佛祖眼中的众生平等,也不过是一套唬人的言辞,为获取更多守护者喊出来的口号而已。若众生真的平等,为何连佛界之中都有罗汉尊者菩萨佛陀之间的差异?
苏夜从未感触到众生平等,他内心真正的最大的触动,则是众生渴望超脱与自由那一颗热切的心,如果众生真有平等,那也只是渴望超脱与自由的心是平等的。
每个人都有这一份心,从他自己到他的守护者,再到他守护者之外的人,都是一样的,都是渴望做一个超脱的拥有自由的人。
现在他的守护者却把这一份渴望超脱与自由的心寄托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他赫然明白,当人对他付出守护之心的同时他就注定有了背负,有了这些背负,他就休想超脱。
他若非要超脱,非要自由,非要心无挂碍,只有带着他的守护者一起超脱,只有他每一个守护者都获得了自由,他才能大超脱,才能得获大自在!
所以,这就是众生。
众生成就你,你也成就众生,这也就是平等!
这一番触动,几乎让苏夜性格大变,但也让苏夜的胸怀彻底的大舒展,双眼看天地,看世界,看每一个人尽都不一样了。他是真真正正的把他的守护者放到了他的心中,如同是他身上延伸出来的一部分,终有一日,他获得超脱,便是人人得获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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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世界中,苏夜面对着荼萝、彩翼、白绫纱、霞光四位霓裳神女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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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神情有些振奋。她们早已经通过《诸世界》知道诸天万界之中有无数超级大佬,建立出了一个个超级宗门,宗门之威能震多方世界,强横绝伦,令人向往。
事实上,在这吉祥世界,吉神麾下的吉神宫,大邪神麾下的邪徒山庄,也可以说是个仙门,只不过与诸天万界之中那种势力范围辐射数个乃至数十个世界的超级仙门相比,显得比较渺小罢了。
以苏夜之能,若也能建立起仙门,与那些古老的超级仙门一样屹立在古老诸天之中,以自在之名,威震寰宇,想想那是何等振奋人心的事。
作为苏夜麾下守护者,那都是莫大荣耀。
“苏神,你这个决定真是太让人振奋了,真希望您快点把仙门开创出来,那样就能让天下追寻超脱向往自由的众生有一个归处,苏神你以神辉指引天下众生追寻超脱,更是天下无尽苍生之福。”
霞光充满振奋的说道,一脸恨不得苏夜马上就把这个仙门立起来似的激动。
苏夜微微一笑,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抹憧憬。
事实上他早就开创了一个修仙门派,就是在修仙界中的南渊峡谷,以地为名,谓之南渊仙宗。
但当初立起南渊仙宗时,却根本没有什么远大理想,说白了也就是个没有理念的势力。纯粹就是个利用南渊仙宗的地形立起来一个三流势力罢了。
这样的势力,别说是放眼诸天万界了,单单在修仙界中就多不胜数。想把这样的势力真正发展起来,根本不可能。
一个没有形成自身理念,没有自身宏图目标的仙门,就好像航行在汪洋大海之中的一艘小船,风平浪静的时候还可以无忧无虑的漂流,一旦风浪渐起就随时可能倾覆了,而岁月流转之中产生的重重劫难又岂是区区大海中的风浪可比的?
过去,苏夜可能还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占据了南渊峡谷这个地方,掌握着后天灵宝森罗镇狱刀,就可以让南渊仙宗的威名响彻天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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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不会这么想了。
所以,他产生了建立新的仙门的想法,他要以追寻超脱而获自由的理念立下仙门,并且敞开仙门接纳诸天万界一切愿意与他共同追寻超脱的人。
以“追寻超脱而获自由”的理念为核心,心怀苍生,接纳苍生,将理念贯穿天地万界,引诸天万界无数苍生共鸣,这样的仙门一旦立下了,哪怕他身死,仙门也会因为理念在无数苍生心间共鸣,继续传承下去,一代一代,理念不灭,仙门不灭。
苏夜不知道修炼的尽头是否真的有永恒,也不知道天地之间是否真有永恒的生命,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理念不灭,仙门不灭,这就是永恒。
人生在世,未必伟大。但若能亲手立下一个永恒的仙门,那便是一种伟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要立下一个仙门,还是一个直戳永恒的仙门,并不是那么容易。在过去,苏夜虽然有过开创南渊仙宗的经历,但论实际,他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首先就是一个选址的问题。一个仙门要存在于世,必然得有一个仙门所在。这点诸天万界之中现有的仙门都有一个确切的地址。譬如说佛宗,它就存在于佛界之中,也叫娑婆净土或者极乐净土。这个佛宗地址可谓闻名诸天万界,只要稍有点见识的修炼者,就不会没听说过。
苏夜创立南渊仙宗时,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为难,南渊峡谷那个神秘而危险的地方就是现成的地址,立起南渊仙宗根本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甚至连“南渊仙宗”这四个字都是因地而名,简单得不得了。小说站
www.xsz.tw其次,就是仙门构造。
一个仙门嘛,必然得有自身的构造,得有一种阶梯次序,才能让仙门之人在这种次序下修炼生活。
这点苏夜更是经验全无,想当初苏夜创立南渊仙宗以后,直接就做了甩手掌柜,把南渊仙宗的管理以及各种构造事务全都丢给了摩行天与乌衣魔二人。
之后苏夜更是因为参与了清玄秘境,一路意外又意外,穿梭又穿梭的,来到了吉祥世界。好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南渊仙宗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他更是一无所知。
因此,苏夜在这一方面可谓是“纯洁”得跟一张白纸似的。现在猛然要他亲手再鼓捣一个仙门,而且还是要比南渊仙宗更为高大上的仙门,出手就要心怀苍生直戳永恒的仙门,苏夜还真有一种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下手的感觉。
好在苏夜也不是逞强之人,自己不懂就非得自己瞎琢磨。他把自己为难之处向四位霓裳神女做了描述,直接征询她们的意见。
只是,对于苏夜的问题,四位霓裳神女也是有些傻眼。她们本来就是被困顿在吉祥世界的人,要不是苏夜的《诸世界》让她们戳破了原先的狭隘世界观,现在还浑浑噩噩的做着吉神宫的霓裳神女,天天想着如何帮吉神铲除异端,现在让她们对开创仙门发表意见,如何能说得出来。
“苏神…你这是为难我们啊,我们也是一片茫然啊。”霞光神女苦笑道。
“就是啊,我们现在的知识还是托你的福才有的,你还是我们追寻超脱的引路人,连你都不懂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懂啊…”
苏夜闻言不禁苦笑。
都说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四个霓裳神女比臭皮匠厉害多了,竟然也没有好的建议,这可真愁,难道说要他把所有的守护者都召集起来,让每一个人都帮忙想主意吗?
那未免太费劲了。
“咦,苏神…对于选址这个难题,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忽然,彩翼神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闪出了一抹怪怪的眼神。
“有想法?那太好了…说说看。”苏夜露出了一丝兴趣。
彩翼神女目光闪烁了下,说道:“要不我们直接打去吉神宫,把吉神宫夺取了,直接占据吉神宫来充当仙门之址…”
彩翼神女话音还没落下,霞光、荼萝、白绫纱三人就已经翻起了白眼。
荼萝神女直接反驳道:“我说彩翼,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啊…那吉神宫怎么能充当仙门之址呢?”
彩翼神女不服气:“为什么不可以?虽说吉神那个老家伙虚伪,用了一套可耻的手段封锁了无数人的自我意志,让每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活着而不自知,但吉神宫却是经历了好多代吉神宫神女创建的,规模宏大,气势庄严,正合适充当仙门之址…”
“最关键的是,吉神宫在吉祥世界有着特殊的地位。一旦我们夺下吉神宫,那就等于真正破碎了吉神的威严,到时候整个吉祥世界起码七成的生民都会投向我们,这就一举两得啊…”
彩翼神女越说越兴奋,荼萝神女却还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对不对,吉神太虚伪,吉神宫也相当虚伪,根本就是邪恶的地方。苏神要立的仙门却是要引领天下众生追寻超脱的,占了吉神宫岂不是等于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嘛…要我说,与其夺取吉神宫,还不如直接就把仙门立在石塔世界之中…”
“咦…”
“咦…”
“咦…”
荼萝神女的话没说完,边上便响起了一声声惊咦声。尤其苏夜,那更是一脸振奋。
“荼萝,你还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啊…”
苏夜有种明明自己占据着一块宝地却还提着灯笼找风水的感觉。
真是有够可笑的。
不知不觉就钻了牛角了。
他想以“追寻超脱而获自由”为理念,开创一个心怀众生仙门,其实有很大一方面是受了《佛门记》的影响。他如今有许多收获都是借鉴了《佛门记》中的一些佛宗信息得来的。
在想到要选址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佛宗之址那可是所娑婆净土,威震寰宇。他要建立一个永恒不灭的仙门,选址这一方面自然也不能比娑婆净土差劲。
却是忘了,佛祖那尊大牛,当初开创佛宗时,其实也没有所谓娑婆净土。佛祖也是在佛宗一天天壮大以后,把佛宗之址不断的更换,不断完善,经历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以后,佛宗真正威震诸天万界了,才形成了娑婆净土。
佛祖都这般,他苏夜凭什么从一开始就有一片比娑婆净土还高大上的地盘来充当仙门之址啊,不可能的事嘛。就算有那种地方,又岂是现在的他能够染指的?
所以,仙门选址根本就无需有那么大的野心,只需要有一个真正能受他自己掌握,能让人安心归居的地方就成了啊,待到来日,仙门真的壮大到佛宗那种地步了,还怕没有堪比娑婆净土那种的级别的仙门之址吗?
这种地方,石塔世界便可充当啊,而且这石塔还有超强的防御之力,相比于佛祖最初为佛宗选址时,可强了不要太多。据说,佛宗最初的选址也不过只是凡尘之中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破落小山,还是佛祖为了让佛宗之址更为吸引人一些,才起了个叫“灵山”的名字。
“就石塔世界了!”
“嗯,就它了!”
苏夜瞬间就做了决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选址的问题解决之后,苏夜并不算轻松了。栗子网
www.lizi.tw后续需要考虑的就是仙门的名字以及仙门的构造了。
要让仙门以一种什么样的形象面对世人,除了理念之外,仙门本身的结构也是相当关键。
毕竟,一个把理念说得天花乱坠实在构造乱得一塌糊涂的仙门,就算靠着忽悠把人忽悠入了门,也会让人对仙门产生疏离感的,之后想再把人团结在仙门之中,就更是困难了。
所以这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在仙门真正现世之前就弄好。仙门不出世则已,一出世一定就要动人心魄。
所以,苏夜再一次犯难了。
怎么弄呢?
苏夜想了想,决定先把仙门的名字敲定下来。而仙门名字的命名,苏夜也不打算一个人拿主意,他决定把仙门的命名权交到麾下的守护者手中。
这其实是个相当聪明的做法。
要知道,无论苏夜开创出什么样的仙门,眼下石塔世界之中他的守护者都将成为他的仙门开创之初的班底,再往后时间推移,这些人就跟元老似的。这些人是非常重要的。
让他们敲定仙门的名字,不仅会让他们感受到苏夜切实的尊重,进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更会提升他们对仙门的归属感。毕竟一个连仙门名字都是自己参与命名的,任何人都是没有理由去嫌弃这个仙门的,不是吗?
很快苏夜就把决定开创仙门的消息传了出去,并且公开对麾下守护者征集的仙门的命名。
石塔世界无论是第一层,还是第二层,顿时就炸开锅了。守护者们无论是什么样品级的守护者,每一个人都表现出了浓浓的兴趣,争相讨论。
甚至,连那些刚刚进入石塔世界的人,通过别人的嘴得知了苏夜要开创仙门的消息后,也参与了进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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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各种各样的仙门名字便如雪花似的朝苏夜这边汇聚过来。
苏夜将这些仙门名字粗略估算了一下,不禁苦笑,它们竟然高达两百万个。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数目还在激增。
要知道截止到苏夜估算出两百万个仙门名字的时候,石塔世界两层的守护者加起来一共也就一千六百万。这意味着平均每八个人就造出了一个名字。
这太尼玛热情了。
热情得让人感动,真是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他麾下这些守护者对于即将开创的仙门充满了热切的憧憬。
不过这样下去可不行,放任这样持续下去,搞不好最后就变成了一人造一个名字,到时候他听谁的?
众口难调,满足这个人对仙门的命名权,便无法满足另一个人对仙门命名的欲望,终究是要戳伤一大批人的内心的,反而有伤守护者们对仙门的归属感。
所以,苏夜干脆在石塔两层世界里来了一次传音。
“诸位道友,首先感谢你们对开创仙门的拥护与支持,也感谢你们积极的为仙门命名开动脑筋。但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在刚刚我估算了一下,我竟然收到了大约两百万个仙门的名字…道友们啊,这么多名字,我看得实在是眼花缭乱啊。”
“我略略算了一下,我从现在开始,一天看一万个名字,也要看两百天。而且仙门名字还在持续增加,两百天肯定是不够的。”
“但这不是关键,我咬咬牙专门花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慢慢琢磨这些名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相信我自己是不会被这些名字弄怀孕的!”
“哈哈…”
苏夜刚刚说到这里,石塔世界中就传出了阵阵大笑声,很多人都觉得苏夜这么说话很逗。栗子网
www.lizi.tw而且特别的亲切,一口一个道友,仿佛彼此地位平等似的,让人丝毫感觉不到苏夜有把自己置于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让人由衷的喜欢。
苏夜听他们笑,待笑声减弱之后才继续道:“最大的问题是,名字太多就意味着众口难调,相信道友们也不愿意我们即将共同开创的仙门就为一个仙门的名字而不断的扯皮吧。”
这话在理。
很多人都觉得深以为然。
苏神要开创仙门,那就等于是给他们这些守护者真正安一个家,每个人都迫切希望这个家能够快点出现。若是为了一个名字,就在那边扯呀扯,扯个三年五载的,黄花菜都凉了,仙门还开创不开创了?
“苏神,要不您就直接定一个名字吧,反正只要是您定的名字,我们所有的人都拥护,绝对会小心翼翼的护住这个名字的威严的。”
有人直接以真灵之力传出了声音,顿时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声。在这石塔世界里,如果说有一个人为仙门命名不会被人反对的,那就只有苏夜了,毕竟他是所有守护者眼中的苏神。
苏夜摇摇头,笑道:“呵呵,如果我打算由我自己一个人拍板仙门的名字,我又何必让道友们都参与命名呢,我一开始直接把名字弄好,通知诸位道友不就可以了吗?”
“但问题是,我不打算这么做。因为,我想要的仙门并非是我一个人的仙门,而是我们在场所有人的仙门,是我们所有人的一个家。将来有一天,我若超脱,必定是我们这个家一块超脱。所以,这个仙门人人有份,我也希望我们最终定下的仙门名字,是符合每一个人的心灵意愿的。”
苏夜这话说得异常恳切,瞬间就戳中了好多人的内心。他们是苏夜的守护者,更是拥有自我意志的守护者。他们十分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守护着苏夜。
可他们却没有想到,他们守护之人竟然真的如此在意他们的感受。这感觉根本就是以前守护吉神或者大邪神,又或者是吉神宫与邪徒山庄的某位高手所没有给予的。
这里面的差距太大太大了,根本没法言说。
有些人直接被戳到了泪点,那更是热泪盈眶,水流双颊。
“所以,我决定再给诸位道友一点为仙门起名字的时间,咱们就定在三百万个吧,等道友们把名字起足了三百万个,就截止起名。然后我会认真琢磨三百万个名字,并从中挑选出十个比较有意思,再让道友们进行投票抉择,一人一票,最终票数最多的名字,就作为仙门最终的名字,如何?”
“好!就这样,就按苏神说的做…”
“谢谢苏神给我们为仙门起名字的机会,苏神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把仙门的名字想得更有威严更有气势。”
很快,石塔世界两层守护者又一次如火如荼的行动起来了,但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守护者们为仙门起名显得更加严肃了,都是一批人聚集在一起经过热烈讨论之后才向苏夜传去了名字。
这样一来,起名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不过架不住守护者的数目太多,苏夜再给出的一百万个名字份额,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填满了。
苏夜在三百万个名字满了之后,就立即向守护者传声通告,正式截止了起名。而后果真就认真的琢磨起这三百万个仙门名字。
苏夜查看这些名字的速度并不像他之前所说的那么慢,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是一目十行那么简单,只要他愿意半个小时就把三百万个名字全部看完都是易如反掌的。
只不过为了不让守护者们觉得他太轻率,他有意放慢速度,足足三天的时间才把三百万个名字看完。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从外面进入石塔世界的守护者人潮并没中断过,石塔世界中的守护者已然从一千六百万激增到了两千四百万。
这么多的守护者,都足以在石塔世界中创建一个国度了。若苏夜能够直接把他们带入修仙界,恐怕都要让人感到惊悚。
在两州修仙界,哪怕是皇甫家族这样的世家大族族长,也不可能得到这么多人发自内心的拥护。
后面进入石塔世界的人显然错过了为仙门起名的时机,无不是捶胸顿足,直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跑快点,早点进入石塔世界。仙门命名只有一次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可是终生不再拥有的啊。
好在,为仙门命名也还没有最终尘埃落定。没能赶得及起个名字上交苏夜的守护者,一个个咬紧了牙关,翘首以盼等着苏夜公布他从三百万个名字中挑选出来的十个名字,暗暗发誓,到时候一定要好好选择,为自己中意的名字投上一票,那样将来名字确定了,也算是尽了一份自己的意愿了。
这样等着等着又是好几天时间。
一直到石塔世界中的守护者数目达到了四千两百万,石塔之外再没有人进入石塔了。
苏夜才关了石塔世界之门,当着四千两百万守护者的面,把他从三百万个名字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个名字公布了出来。
“长生仙门!”
“无尽仙门!”
“吉祥仙门!”
“永恒仙门!”
“不死仙门!”
“超脱仙门!”
“自在仙门!”
“众生仙门!”
“圣塔仙门!”
“无憾仙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个仙门的名字公布出来后,石塔世界就沸腾了,四千两百万人对这十个仙门名字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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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为这十个名字中有自己想出来的而激动,当然也有因为十个名字中没有自己所起的名字而失望,但这种失望情绪却很快就被激烈的讨论所淹没,很自然的就投入到了对这十个仙门名字的讨论中。
每一个人对即将开创的仙门都有自己的见解,对未来也有各自的憧憬。自然所中意的仙门名字也有各自的不同。
所以,按理四千两百万人的投票,在没有任何暗箱操作与故意引导的情况下,应该也会有投票上的激烈比拼才是。
可神奇的是,真正展开对这个十个仙门名字的投票以后却出现了一个两极化相当明显的状况。
十个仙门名字中,“吉祥仙门”这个名字几乎无人问津,给这个名字投票的人居然只有九个,连十个人都不到。而“自在仙门”的票数竟然高达三千六百万票。剩下八个名字加起来则瓜分了剩下的不到六百万票。
这个结果很显然了,四千两百人之中有绝大多数的人对“自在仙门”这个名字更加的情有独钟。
追寻超脱而获自由,心无挂碍而得自在。
自在这两个字,明显更符合绝大多数人的期望。
所以,毫无疑问,苏夜很快最终拍板,终于把要开创的仙门定名为自在仙门。
然而,接下来最关键的仙门构造,这个问题依然成了苏夜最大的忧虑。
他依然是不知道该怎样去把自在仙门的结构立起来。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明白的。
他想了想,反正连仙门的名字都抛给了麾下的守护者去参与了,也不差这个问题了,索性又把这个问题向着四千两百万守护者抛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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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如何构建自在仙门,麾下的守护者同样也是懵逼,但刚刚才参与并且成功的把仙门的名字确定下来了,苏夜麾下的守护者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接到苏夜这个问题之后,立马又点燃了那种火热的情绪,又开始展开了讨论。
但这事,即便有四千两百万守护者参与讨论,依然也不是三两天能够解决的,苏夜特意给他们定下了一个时间期限:三个月。
先让麾下守护者讨论,最终形成一些比较靠谱的建议,三个月后苏夜再把这些建议汇聚起来,就算没有最终定论,肯定也能获得一些建设性的启发。
所以,问题抛出去以后,苏夜也就一身轻了。他决定趁这段时间再来参悟参悟玄级意志。
苏夜懂得的天地大道非常多,背后蕴藏有玄级意志的天地至理也是多不胜数。但相对而言,还是主要集中在火系大道上,毕竟他成功参悟了便宜师父万世火的“火经”。
万世火那可是真正的仙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个圣仙。这么强悍的存在,以一身大道造出来的“火经”必然是蕴含了极其高深的火系至理。
苏夜要参悟玄级意志,自然会选择从他涉猎更多的火系大道下手。
他参悟的是炫疾仙火!
以仙术品级论,炫疾仙火是真仙术,在九天仙界只能算垫底的仙术,哪怕在凡尘修仙界中,一些隐藏的高手或者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都能拿出比它高级的仙术出来。
而以天地玄黄四级三十六品大道意志区分的话,它背后隐藏的精髓就是一份玄一品的大道意志。
这炫疾仙火苏夜可施展了很多回了,对炫疾仙火的理解那是相当深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甚至他曾经都自以为连万世火在此门仙术的理解上都比不上他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这种想法根本就是可笑的。
灵魂融合了部分元古天门的精华之后,让他参悟各种绝学,洞悉天地至理,都变得极为寻常。以至于让他有些飘飘然了,莫名做了许久的井底蛙。
不凝聚大道意志,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把天地至理掌握。天地至理只不过是大道意志外在的表象罢了。
“火经”乃万世火所创。
能创出“火经”,万世火又岂会不通晓大道意志?
“看来万世火这个便宜师父还是对我隐瞒了不少秘密啊…”苏夜咂吧了几下嘴,心里却没有多少恼火。
他之前会拜万世火为师,原因是什么他心里有数,彼此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万世火能把“火经”传给他就算是够坦诚的了,还想让万世火彻底的把大道意志的隐秘都尽数传给他,那不是说笑吗?
好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参悟,他虽然还没能把炫疾仙火所蕴藏的玄一品火系意志凝聚出来,但也不是茫无头绪。
尤其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放松之后,苏夜有信心,趁着麾下守护者激烈讨论自在仙门构建的时间里一鼓作气把玄一品火系意志凝聚出来。
而就在石塔世界一片热火朝天的时候,吉神宫已经又一次展开了行动。
上一次古莲领着吉神宫神女倾巢而出,没能彻底把投向苏夜的守护者彻底狙杀,反而被苏夜以石塔之威吓得仓皇逃窜,彻底的把吉神宫的威严扫了地,她如何甘心?
古玄妃一旦震怒而出的话,那可真的是会把她杀掉的。
所以,隐忍了一段时间以后,古莲再一次出手了,这一次她却学聪明了,决定不再直接针对苏夜,也不去靠近石塔了。而是把吉神宫的神女都派了出去,再度倾巢而出,直接避开贝罗大草原,绕向青沙州等大州。
然后直接以吉神宫的名义,强令吉神宫麾下守护者念诵怒火心经。不得不说,吉祥世界终究是吉神宫的地盘。无数年来就算有邪徒山庄不断的在背后使坏跟吉神宫对着干,吉祥世界数十亿生民依然有九成都是吉神与吉神宫的守护者。
近年来,吉神宫在与苏夜的争斗中,连连受挫,后来又有苏夜以《诸世界》、《大超脱心经》两部书册又强行夺取了一部分守护者。但毕竟时间太短了,就算苏夜造出来的书册堪比天书,也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吉神宫阵营的守护者都夺取过来的。
所以,吉神宫看似连连吃亏受挫,声威大跌,吉神宫阵营下的守护者依然是个庞大的数字。
在古莲将吉神宫神女分散出去强令守护者念诵怒火心经的情况下,依然是很快汇聚出了一股极其可怕的真灵怒火,从四面八方凭空向石塔这边汇聚过来。
这一股真灵怒火的猛烈程度轻而易举的超过了当初以吉臣部落为首的那一次攻击。直接是把石塔附近方圆三十里完全变成了一片深蓝的火海。
吉臣部落毗邻石塔而居,处在火海的边缘,都有一种整个部落都要被化为齑粉的感觉,幸亏这一股真灵怒火并非是针对吉臣部落,否则吉臣部落此刻就得全部落逃亡了。
“古莲疯了…”
洪彦远远地看着那一片深蓝火海,整个人都是颤栗的。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古莲肯定是把打算把吉神宫麾下所有的守护者都拉进来念诵怒火心经。
这样的后果就是,无论苏夜的石塔有没有毁灭在真灵怒火之下,等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击结束之后,吉神宫麾下的守护者将出现大面积的守护者死亡,那死亡的数字绝对不会再是几百万…而将是上亿,甚至十亿,甚至更多。
也就是说,此役之后,吉祥世界将遍地横尸,变成一处可怖的躺尸之地,那种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颤栗。
洪彦更知道,古莲之所以敢这么做,不是为了要毁灭苏夜。哪怕苏夜表现得再狂妄,古莲都绝对不敢冒着吉祥世界变成一片死界的风险这么对付苏夜。
以真灵怒火对付苏夜,看似是古莲盛怒之下的疯狂举动,实际上却是吉神宫一次孤注一掷的疯狂,要在短时间内造出大量的完美守护者去辅助吉神现世。
为了吉神的现世,吉神宫竟然不在乎麾下数十亿守护者的性命…
洪彦心头一阵阵的发凉。
此时此刻,他对吉神的守护之心突然猛烈的动摇了,胸中一股强烈的烦躁撞得他胸腔几乎要破碎了。
他毅然决然的拿出霞光神女留给他的《大超脱心经》,“吉臣部落所有子民听令,现在跟我一起念…”
这一段时间,他已然是把《诸世界》在整个部落中传开了,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完全把《诸世界》里的知识掌握,但对于真正的天地万界也有了一个比较初浅的认知,新的世界观已经有了雏形,正处于一个心灵冲突的状态中。
洪彦把《大超脱心经》念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吉臣部落两百多万人的心灵一下子平静了,就仿佛有一股甘霖浇灭了心中那团强烈的躁火,但很快,又一股发乎真灵深处的强烈力量如同地底深处的火山那般怦然涌动…越来越剧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冲破天际一般,气势澎湃之极。
与此同时,邪神世界之中,大邪神忽然猛的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哈哈,等到了,多少年的等待总算让我等到了这一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怕的怒意在吉祥世界的蔓延,汇聚成真灵怒火在石塔附近形成深蓝火海,把石塔吞噬。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在吉神宫的某处,神秘的空间节点连接之处,另一边,乃是一座从来没显现出来的空间,可以说是一个小世界。
在这个小世界里头。
四个女人一身闪闪的霓裳,围着一朵长相诡异的大喇叭花。
这四个女人都是一副中年女子的模样,但实际上她们已经活了许多年了,年岁大到或许连她们自己都早已忘记。
岁月没在她们身上留下多少沧桑痕迹,但此时吉祥世界的情势却让她们一脸狰狞。
这四个看起来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正是传闻之中吉神宫那四位失踪多年的霓裳神女,从左往右逆时针方向算起,分别就是古玄妃、古峥嵘、古丹以及古筝。
四位老霓裳神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居中的大喇叭花,那漆黑如墨的色泽,摊开得巨大的花瓣,再加上虚空之中不断有一团团气流隐隐泛现出一张张虔诚脸孔不断注入花瓣之中,活像是一尊远古巨魔张开了嘴正吞噬着人间生灵。
而事实上,这朵诡异的大喇叭花虽然不是远古巨魔,但跟远古巨魔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了,在远古先民时代,这朵花也算得上是一种凶灵了。
它状若喇叭,名为崖谷力魔花。
乃是一种专门吞噬真灵的凶灵。在远古先民时期,也是足以让很多人闻之色变。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小世界里竟然长着一朵崖谷力魔花。并且在最初长出来的时候,就被吉神发现了。于是,处于封印之中的吉神,竟是大胆分裂出自己的一丝自我意志趁着崖谷力魔花还未成长起来之时,直接将崖谷力魔花夺舍,使得崖谷力魔花成了吉神的一尊分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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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谷力魔花成为吉神分身以后,吉神便开始处心积虑的催生分身的成长。崖谷力魔花本来就以真灵为食,成为吉神的分身之后,吉神更发现以麾下完美守护者的真灵喂养它,更能让崖谷力魔花得到更好的成长,甚至完美守护者的真灵还会壮大融于崖谷力魔花的意志。
于是,吉神更狠了。
毫不客气的通过吉神宫,从吉祥世界中召来许多完美守护者,将他们送入这个世界,取其真灵喂养分身,散其肉身做土蕴养崖谷力魔花。
手段可谓是狠之又狠。
这种手段自然是见不得光的。
一旦消息走漏,必然要在吉祥世界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引发众怒。多年来他刻意以散播美好和谐的名义树立的起来的吉神形象也会崩塌。
所以,专门负责照看崖谷力魔花的古玄妃四人,干脆以闭关的名义直接藏入了这个世界,并且多年来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以至于不少人都以为有关于她们四个人的存在只是吉神宫杜撰出来的。
“还差八万完美守护者…这个该死的古莲。”古玄妃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充满了怒意。
“我们看错人了,原以为古莲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够把吉神宫经营得滴水不漏。实在没想到只出现了一个苏夜,就让她手忙脚乱把情况弄得如此狼狈,要是此次因为她的失误而影响到了吉神大人的脱困,这个古莲就真的该杀…”古筝冷声道。
当年,吉神把自己的一丝自我意志融入崖谷力魔花,成功的夺舍了崖谷力魔花,把崖谷力魔花变成分身。然而,崖谷力魔花毕竟是幼生期,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连出土都做不到,更别提去帮吉神本体脱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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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对崖谷力魔花稳定培育。
在苏夜出现之前,吉神宫也都是这样做的。默默的经营着吉祥世界,不断的催生出高守护金砖的守护者,继而产生更多的绝对守护者,最后诞生完美守护者,再把完美守护者召集过来吞噬掉。
尽管有邪徒山庄一直在暗处跟老鼠一样与吉神宫对着干,但由于邪徒山庄的大邪神胆小如鼠,终年躲在邪徒山庄不敢现身,更加不敢真正面对面的挑衅吉神宫,因为邪徒山庄的存在虽然是个瑕疵,但也无伤大雅,还不至于对崖谷力魔花的成长造成影响。
可近年来由于苏夜的出现,吉神宫没能及时把苏夜抹杀,反而在与苏夜的斗争中一次次受挫,声威大跌的同时,也影响到了吉神宫高守护金砖的守护者的诞生,这便影响到了崖谷力魔花的成长了。
所以,她们才让古莲现身,目的也是尽早把苏夜这个麻烦铲除,让吉祥世界回归以往的平静。
哪知古莲的出现,不仅没有抹杀苏夜,反而让事态更加的恶化。吉神宫声威几乎跌落底谷,一大部分守护者被夺取。高守护金砖的守护者几乎不再出现,各种原有的守护者对吉神的守护之心反而还跌落了。
这样下去,别说完美守护者了,连绝对守护者都是个妄想。崖谷力魔花还凭什么成长,吉神分身还怎么出土,怎么去助吉神本体脱困?
种种的一切,已经表明了古莲不堪大用。
古玄妃四人看在眼里怒在心里急在脸上,按她们四人的意思,原本是决定要由古筝现身解决苏夜这个问题的。
而后来吉臣部落附近,以吉臣部落为首总共三亿人汇聚真灵怒火居然都没能奈何苏夜的石塔。这个震撼的事实,也让她们四人有些发毛了。
她们甚至暗自对比了一下,最后发现连她们亲自出手也没有把握击碎得了苏夜的石塔。
这样的话,古筝亲自现身自然也没有作用。若是她的现身也是受挫,那吉神宫的声威还得再次暴跌。
最可怕的是,边上还有一个已经很多年没有现身过的大邪神在虎视眈眈。一旦被大邪神找到了机会,那后果就更加难以预料了。
苏夜加大邪神,这是古玄妃四人都必须重视的。
既然她们也不能出手,出手也不能保证快刀斩乱麻斩除苏夜,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也不做,放任苏夜继续搞下去,最后把吉神阵营内的守护者全部夺走吧?
万般无奈之下,古玄妃四人决定拼一把。
她们预估了一下,崖谷力魔花还需要再吞噬十二万完美守护者的真灵就可以出土。
吉神阵营这边的守护者不分老幼总数依然接近八十亿。这么庞大的守护者基础上,若强令他们念诵怒火心经,短时间内催生出十二万的完美守护者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只要凑足了这十二万完美守护者,崖谷力魔花就可以出土,就可以前往吉神本体的封印之地,里应外合,打碎封印,让吉神彻底恢复自由。
到那时候,甭管吉祥世界有多乱,吉神现身,什么都是浮云,不足一提。
至于这样疯狂发动麾下八十亿守护者齐念怒火心经会有什么后果,她们也不是不知道,甚至比别人知道得更加清楚。
如此疯狂的念动怒火心经之后,最终八十亿守护者还能有一千万人活下来,就算侥幸。
可她们不在乎。
一点儿也不在乎。
在她们看来,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吉神的,作为吉神的守护者那就是吉神的养料,为了吉神能够脱困区区八十亿守护者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为吉神的脱困献出生命那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这也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发动八十亿守护者齐念怒火心经,若是最终依然凑不够十二万完美守护者,那也算是把吉祥世界的生民大部分灭绝掉了。等于也是杜绝了苏夜与邪徒山庄不断夺取守护者继续成长的机会。
只是这一切毕竟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以古玄妃四人的意愿,她们自己并不愿意这么孤注一掷的,她们更愿意在一种风平浪静的情况下,慢慢的凑足这十二万完美守护者。
毕竟,这样脱困的吉神,脱困以后也不用为了一个只剩下少量生民的荒凉世界而苦恼。
让她们作出如此孤注一掷的决定的人,恰恰是古莲。所以她们恨透了古莲。若不是还需要古莲在外奔波,代替她们执行这些疯狂的命令,她们是真想现在就把古莲召过来斩杀掉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了。反正现在情况也还算不错,就差八万完美守护者了。齐齐念动怒火心经的情况下,应该也不算太难了。”古丹笑着说道。
“没错,对这件事,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吉臣部落有两百多万绝对守护者,等他们也念动怒火心经,要不了多久,就能飞速产生完美守护者。到时候,四万不敢说,两万肯定有的…那就差六万了,其他大州数十亿守护者,念动怒火心经,难道连六万完美守护者也诞生不出来吗,不可能吧…”古峥嵘一脸笑意,显得非常自信。
经她这么一说,连古玄妃也是神色稍霁,“也对,我们还是放宽心吧,此事必定能…嗯?怎么回事…吉臣部落?”
古玄妃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蹭的一下立起,满脸的惊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人知道,其实古玄妃一直有好几抹意志潜藏在吉神宫中,尤其是神网空间这个可以监测麾下守护者变化的重中之重,更是古玄妃最为重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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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她那一份潜藏在神网空间之中的意志,突然发现,吉臣部落竟然出现了守护者叛逆的状况。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仅仅只有十几个人叛逆。相对于吉臣部落两百多万绝对守护者,区区十几个人叛逆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是要知道,吉臣部落与其他部落不一样,它是个九成生民都是绝对守护者的部落,号称吉神之臣。任何部落都有可能背叛,唯独吉臣部落不可能背叛啊。
现在连吉臣部落都出现了叛逆,那就意味着吉臣部落都不稳妥了啊。
古玄妃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大惊失色。
“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吃惊?”
古筝看到古玄妃脸色不好,也意识到了不妙,连忙起身问道。
“吉臣部落出现叛逆了。”古玄妃没有隐瞒。
“什么?吉臣部落怎么会出现叛逆…”
听了古玄妃的这句话,不仅是古筝,古丹与古峥嵘也跟着脸色大变。
要知道刚刚她们还在一脸自信的说起吉臣部落,认为吉臣部落一旦念诵怒火心经,就能为崖谷力魔花至少提供两万完美守护者。
说那些话到现在还不到十秒钟,吉臣部落就出现了叛逆,这部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而且这事情也不是打脸那么简单。
吉臣部落乃是吉神宫阵营下最坚定的部落之一,若连吉臣部落都靠不住了,那吉神宫阵营里的守护者还有谁能够靠得住?
她们无法相信,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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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筝急急的问道:“玄妃,吉臣部落到底有多少人叛逆了,人数多吗?”
古玄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凝神了一会儿,似乎还在对神网空间中代表吉臣部落的星辰进一步监察。
一会儿后,才徐徐的道:“人数倒是不多,只有十几个…
“等等,吉臣部落虽然是号称吉神之臣,部落中有九成的生民都是吉神的绝对守护者,但是也有一部分守护之心没那么坚定。那些人受到一些影响也不是没有可能。”
古峥嵘眼神一亮,“如果是那些守护之心并不坚定的人叛逆了十几个,情况倒也没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坏。”
“对的,玄妃,你再仔细看看神网空间的变化。如果只是一点合理的变化,我们倒也不用自己吓自己。”古丹也道。
古玄妃没有说话,继续监察着神网空间,又过了一会儿,她松了一口气:“我查过了,刚刚叛逆的那十几个人,并不是绝对守护者。是我多虑了。不过此事也算是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现在吉祥世界的情况已经不是以往我们熟悉的情况了。连荼萝彩翼这些霓裳神女完美守护者都能沦为叛逆,吉臣部落的绝对守护者也不稳妥。我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对,玄妃说得没错。这事也是我一直担心的。吉臣部落距离石塔太近了,那也那个小杂种要是有心对吉臣部落使点什么坏招,我们太被动了。一旦吉臣部落也失守,那影响实在太大太大了…必须让古莲马上动身,亲自去一趟吉臣部落,让洪彦马上领着吉臣部落的子民念怒火心经。”
吉臣部落出现叛逆的事情,让古玄妃四人忧心不已。总觉得吉臣部落就座落在苏夜的石塔附近是一件特别危险的事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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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古玄妃立刻给古莲传去了一道飞讯,直接勒令古莲马上动身吉臣部落。这个以往最坚定的部落现在已经成了最危险的部落,绝不容有失。
收到古玄妃命令的古莲,脸色一下子就黑了,特别特别的阴沉。
作为排名第五的霓裳神女,古莲吉神宫中唯一一个吉神脱困真相的人。所以她非常清楚吉臣部落对吉神脱困的重要性。吉臣部落是绝对不容有失的。
吉臣部落若是也成了叛逆,不仅吉神所需的完美守护者要直接缺口好几万,还会对吉神阵营中其他的势力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
可是,古莲现在最不想去的却也是吉臣部落。因为苏夜的石塔就在吉臣部落附近。除非古莲绕远路,否则她要前往吉臣部落就得经过石塔。
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苏夜的石塔。万一苏夜又突然发威起来,她可没有信心跑掉。
古莲左思右想,决定派一个信得过的人代她去吉臣部落给洪彦传令。
她选择了一个紫衣神女。
这种时候紫衣神女出行的目标相对要小一些。哪怕苏夜发现了紫衣神女,估计也没兴趣亲自出手对付一个紫衣神女。
紫衣神女得到古莲的命令以后就出发了,可谓一路胆战心惊。好在正如古莲所预料的,紫衣神女目标比较小苏夜没发现又或者是苏夜发现了却对一个紫衣神女没什么兴趣,这紫衣神女比较顺利的就抵达了吉臣部落。
等她抵达吉臣部落时,看到的却是一幅震撼的画面。整个吉臣部落大约两百七十万人汇聚在一块。洪彦居首,似乎正准备引领着吉臣部落念经。
紫衣神女眼睛一亮,心道:“不愧是吉神之臣,为了吉神脱困,这吉臣部落相当用心啊。”
紫衣神女认为吉臣部落应该是准备念怒火心经了。但还是主动来到了洪彦面前。
“洪彦首领,我是来传达古莲神女的命令的。古莲神女希望你现在就开始带领全部落念怒火心经。呵呵…不过看样子,我是来晚了,吉神之臣不愧是吉神麾下最坚定的守护者,不必等古莲神女下令,便都已经准备好了。相信吉神现世之后,洪彦首领必能得到吉神召见,我要提前恭喜洪彦首领啊…”
洪彦神色淡然,“多谢了!劳烦你回去转告古莲神女,我们吉臣部落已经准备好一切了,立刻就要开始念经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复命了。”紫衣神女愉快地走了,压根就没发现洪彦脸上那一抹冷笑。
念经?呵呵,洪彦还真没有说谎,他确实准备带着全吉臣部落开始念经了,只不过念的不是那种让人真灵衰竭的怒火心经,而是念了之后会唤起真灵深处渴望超脱力量,壮大真灵,提升自我意志的《大超脱心经》。
所以,这误会有些大。
甭管误会不误会,紫衣神女很快就回到了吉神宫向古莲复命。
“你说什么?你说你去了之后,吉臣部落已经准备好了要念经了…而且,洪彦还把吉臣部落两百多万子民全部召集起来,规模相当宏大?”
得到了紫衣神女的复命,古莲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她可记得相当清楚,她之前第一次向洪彦提起让吉臣部落再念怒火心经的事情时,洪彦的反应相当大,当面就拒绝了。要不是有另一个霓裳神女红杏想洪彦稍微透露了一下要吉臣部落念诵怒火心经是为了吉神现世,洪彦最终可能都不会答应。
怎么这会儿洪彦竟然表现得这么积极了,不仅准备好要再念怒火心经了,而且还是把全部落子民都召集起来。难道说洪彦自己想通了,决心要为吉神的脱困牺牲一切了?
“是的,属下不敢说谎,所见所闻确确实实。”紫衣神女郑重其事的保证。
古莲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怎么想都有些不太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洪彦都已经说了,已经准备好要开始念经了。那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深究了。
当下,古莲挥挥手屏退紫衣神女,主动给古玄妃回了一道讯息,表示事情已经办妥了。
收到信息的古玄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古筝、古丹、古峥嵘三人脸上也才重新有了笑容。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啊,吉臣部落毕竟是吉神之臣,整个部落九成都是吉神大人的绝对守护者,那是一点都不虚的。只要没有别人捣鬼,他们为吉神大人牺牲一切的信念是不会动摇的。那洪彦首领的觉悟也是相当高的。”
“确实啊,可惜发展绝对守护者并不容易。否则这世上要是多几个吉臣部落这样的部落,吉神大人早就脱困了。”
“玄妃,依我看。等将来吉神大人脱困之后,若是那洪彦还没死,倒是应该向吉神谏言,请吉神大人给洪彦一些小赏赐。”
古玄妃面带微笑,“应该的应该的…到时候,我做主,就给那洪彦赏赐一个霓裳神女做妾吧,给他提升一些地位,让他获得更多的敬畏,也方便他自己获取一些守护者,提升一下实力。”
“哈哈…赏赐一个霓裳神女做妾,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啧啧…要是那洪彦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话,怕还不得乐疯了啊。古往今来,可没有人能得到这么大的赏赐。”
四位老霓裳神女哈哈大笑,这时候,吉臣部落在洪彦的带领下已经开始了念经,念的却是《大超脱心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位老霓裳神女聊得很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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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了,红杏!”
最终,四位老霓裳神女也没有知会红杏神女,就把事情定了下来,只等吉神脱困以后,横扫一切异端,众生归心,普天同庆,就把红杏神女赏给洪彦做妾。
“到时候我亲自主持这件事,也好让天下人看看,真正忠于吉神大人的守护者是多么巨大的荣耀。”
古玄妃一脸傲然的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候,古玄妃的表情又是一僵,随即震怒交加的拍案而起。
“混账,这些该死的东西,守护之心竟然这么不坚定…”
“怎么了?难道吉臣部落又出现叛逆了?”古筝怔了一下问道。
“可不是!这个吉臣部落终究还是有一些心思不纯的人。不过算了,反正这些人也不太可能成为完美守护者背叛了就背叛了,将来吉神脱困时,再一鼓作气将这些叛逆诛杀就好了。”古玄妃冷声道。
古筝、古丹、古峥嵘三人闻言脸色也冷了下来。
古峥嵘冷声道:“其实这样也好。要不了多久,吉神大人就将脱困了。到时候吉祥世界便会步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那个时代将是众生所无法想象的时代。那些没有对吉神付出百分之一百守护之心的卑贱生民又有什么资格享受崭新时代的光辉,现在叛逆了,将来反倒给了我们借口诛杀,倒也算是一场彻底的清除了。”
“峥嵘说得有道理,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只要不影响吉神大人脱困,那些卑贱的生民要背叛多少就背叛多少,没什么所谓。”
“我们要的是一个纯粹的吉神时代…”
三人叽叽喳喳的,全然没有注意到古玄妃那张脸越变越难看。栗子小说 m.lizi.tw
甚至,古玄妃的呼吸都急促了。
因为,此时此刻,古玄妃那一份监察着神网空间的意志,看到的并非仅仅只是一小撮吉臣部落不忠分子的背叛,而是连串的崩塌。
像地陷引起一连串的地裂一般,最初的一小撮吉臣部落守护者的背叛就是地陷,就是一个征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吉臣部落的守护者连续的叛逆,而且蔓延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仅仅古筝、古丹、古峥嵘三人叽叽喳喳的那点时间,吉臣部落的守护者居然就有上万人沦为叛逆,这里面就包括了一部分绝对守护者。
而且叛逆并没有因此中止,而是继续在扩大规模。
这意味着古玄妃之前所担心的事情成真了,吉臣部落肯定是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故,这种变故正在让吉臣部落整个部落沦为叛逆,再不弄清楚状况并加以制止的话,吉神脱困的事情恐要遭受极其严重的冲击。
“吉臣部落有变!你们三个恐怕要立刻走一遭吉臣部落…”
古玄妃当机立断,决定让古筝、古丹、古峥嵘三人亲自走一趟吉臣部落。至于她们三个亲自出手会不会有危险,那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再危险也总比继续让古莲那个愚蠢之极的人继续干着愚蠢的事情要好上百倍。
“什么…让我们三个一起去吉臣部落?莫非吉臣部落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古筝三人听着古玄妃压着强烈怒意的话都震惊了。
古玄妃沉声道:“没时间多做解释了,但吉臣部落恐怕要全体背叛了,你们必须赶紧走一趟吉臣部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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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筝三人一听,身躯猛的一震,开玩笑,吉臣部落竟然要全体背叛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吉神要脱困还指望着吉臣部落贡献上几万完美守护者呢,怎么能够让吉臣部落全体背叛?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古莲明明已经传讯来说,吉臣部落首领洪彦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而且已经召集吉臣部落两百多万守护者,要开始念经了。
她们也毫无怀疑的相信了,甚至还讨论了半天要把红杏神女赏赐给洪彦做妾。
难道古莲再说谎?
这特么算是个什么事啊!
“这个该死的古莲,她到底还能不能办事情…所有的事情经过她的手,怎么全部都成了祸事?”
古筝三人气炸了,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了。
原本她们三人与古玄妃一样,都是决定要一直待在这个隐蔽空间直等崖谷力魔花可以出土的时再现世。但现在吉臣部落可能要全体背叛的消息让她们彻底坐不住了。
不去查看问题并制止吉臣部落全体背叛,吉神准备了多年的脱困大计都可能要泡汤了。她们还怎么等崖谷力魔花现世?
这时候,吉神宫中。
古莲也已经懵逼了。
她也已经得到消息,吉臣部落正在大面积大规模的背叛。这个消息简直让古莲亡魂丧胆。她可知道吉臣部落对吉神脱困计划的重要性。
吉臣部落要是背叛了,吉神脱困大计就得搁置,甚至直接泡汤。这样的后果必然会引起古玄妃前所未有的震怒,到时候她必死无疑。
古莲气急败坏的把之前派去吉臣部落的紫衣神女唤了过来,劈头盖脸一阵怒斥,一脸歇斯底里的样子,把那紫衣神女骂得又是惊愕又是委屈更有茫然,她根本就不知道古莲为什么会这么歇斯底里。
“古莲神女…您能不能先消消气,属下到底做错了什么…还请您示下。”
泥人都有三分火,何况紫衣神女。紫衣神女虽然敬畏古莲神女,可她本身并不是古莲神女的守护者,敬畏程度也是有限的。
无端的被古莲神女喊到面前来,极尽愤怒的痛骂,怎么会没有恼怒?
古莲见状更是暴怒,一巴掌把紫衣神女扇倒在地,“你这个该死的贱婢,我让你去吉臣部落给洪彦下令,你到底去了没有?你知不知道,吉臣部落现在正在大规模的叛逆…”
紫衣神女被扇倒在地,本来极为愤怒,但一听古莲这话,顿时惊得从地上蹿起,“这不可能,古莲神女您是不是搞错了,吉臣部落怎么可能全体背叛,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明明那个洪彦首领已经召集了全吉臣部落的守护者…我也把您的命令传达给了洪彦,那洪彦也是非常干脆的跟我说,他们已经准备开始念经了…”
“准备好念经?你这个贱婢到现在你还敢说谎。吉臣部落如果真的准备好念经,吉臣部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背叛…你说的念经,念的是哪门子经…念的是苏夜他家的经吧!”
古莲气炸了,双眼血红,真是恨不得将紫衣神女撕巴了。她心中更是后悔,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会出这么大的变故,当时她说什么也要自己走一趟吉臣部落,哪怕再危险,哪怕顶着湮风雷雨也要去吉臣部落。
只是现在明显已经迟了。
吉臣部落都已经大规模背叛了,那很明显吉臣部落就是出现了相当大的变故,就算现在再赶去吉臣部落又有什么意义,有些事情亡羊补牢根本就是个笑话。
怎么办呢?
到底该怎么办呢?
古莲心急如焚,她知道吉臣部落出这么大的变故,肯定瞒不过古玄妃。现在古玄妃还没传讯过来,说不定就是古玄妃万分震怒之下决定亲自过来教训她了。而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吉臣部落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想到这,古莲连忙飞速的传出了数十道讯符。此时此刻,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同时给数十位在外监视各守护者念经的心腹紫衣神女手下传讯,想看看有没有人就在吉臣部落附近的,要让人先过去打探一下虚实。
结果,还真巧了。
这数十道讯息刚传出去不久,就有一位心腹手下给她传回了的回讯,那人恰恰就在吉臣部落百里外的位置。并且收到古莲的传讯之后,立即就往吉臣部落赶去。
虽然如此,古莲也没有半分喜色。出了这么大问题,就算她及时弄清楚吉臣部落的变故原因,也是无法抵消古玄妃的愤怒的,这一次她的罪过大了。
因为焦急,古莲就在住处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就给心腹手下传去讯息,不住的询问手下是否已经赶到了吉臣部落,催促之意格外的强烈。
只是百里距离并非是百米距离,心腹手下也只是个紫衣神女,也没有金鸟那种瞬息万里的本事,终归需要时间。
越是这样,古莲就越是着急。
只感觉时间过得非常缓慢,一秒钟就跟千年似的,非常非常的煎熬。
然而,古莲十几次传讯催促,还没等到心腹手下给她传来吉臣部落具体的信息,却先等来了盛怒的古筝、古丹与古峥嵘三个老牌霓裳神女。
“古莲,你看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怎么会愚蠢到这么无可救药的地步,吉臣部落整个都要背叛了,你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敢给我们传讯说吉臣部落安稳无比。你说,你到底该当何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筝…是你们!”
看到怒气冲冲而来的古筝三人,古莲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那一瞬间的窒息,几乎是整个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栗子小说 m.lizi.tw
害怕。
恐惧。
惊惶。
种种怯懦的情绪瞬间盈满了古莲的真灵。
若是此刻邪徒山庄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快意无比,大笑三声说上一句,哈,古莲你这个老表砸,不是威风八面吗,也有今天啊。
可惜,邪徒山庄人还真无缘有这种眼福。
但这一幕,对吉神宫神女而言就不是什么眼福了,纯粹就是惊吓。传说中四位老牌霓裳神女,竟然有三位突然现身于眼前了,却是盛怒而来,直让人恐惧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该来的始终要来。
古莲知道自己一定会受到极其严重的惩罚的。
但此刻,她根本无法保持镇定,竟是顾不得脸面,连滚带爬的扑到了古筝三人面前。
“古筝神女,古丹神女,峥嵘神女…求你们听我解释,我没有说谎,也没有故意欺骗,更不敢背叛吉神大人给吉神大人脱困计划带来麻烦啊…那吉臣部落究竟出现了什么变故,连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们放心,我有一个心腹手下,现在已经在赶去吉臣部落的路上了,马上就会有结果。”
“古莲你…你给我闭嘴!”
古筝勃然大怒,眼中杀机跟火山喷发似的狂冒而出,凝空一脚就狠狠的跺在了古莲身上,直接把古莲踹得连喷好几口鲜血。
这该死的古莲。
吉神被困那是何等重大的秘密,整个吉神宫仅限于霓裳神女那个级别的人才能知道。栗子网
www.lizi.tw这古莲竟然泄露了口风,当着紫衣神女的面就说出了吉神脱困计划…该死,不说古莲连连犯错,就冲着这一点也该死一万遍。
果然啊。
古莲的话让附近不少紫衣神女都是心头狂震,目露骇然。
吉神脱困计划?
什么吉神脱困计划?
莫非她们所信奉的吉神,一直以来都处于封印之中或者被困在某种险地之内了?
吉神不是至高无上的吗,吉神不是无所不能的吗,怎么可能会被困住?
一瞬间的震撼,让许多紫衣神女心中都萌生了不少困惑与茫然。她们虽然没有了自我意志,但也会有一些思维,极大的思维困惑造成的真灵波动却是不少。
要不是她们真灵之中有一份吉神意志掌控着,只怕这一瞬间就会有不少紫衣神女沦为叛逆了。
即便如此,这种困惑与震撼,也会成为一颗不太妙的种子在她们纯粹的真灵上留下一些不该有的痕迹。
这让古筝三人犹为不爽,犹为愤怒。
古莲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情急之下连忙要解释,这时候,她的心腹手下终于给她传来了信息。
古莲手握飞讯,惊喜的喊道:“古筝神女,古丹神女,峥嵘神女…我心腹手下已经抵达吉臣部落,并且探清楚了吉臣部落的变故。”
古筝三人相视一眼,古筝怒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把飞讯显化出来。”
古筝三人对古莲是厌恶到了极点,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古莲的手下探明吉臣部落变故而息怒,但却也顾不上继续发怒了。她们同样迫切想要知道吉臣部落的变故原因。
古莲不敢怠慢,伸手一抛,就把心腹手下传来的飞讯置于半空,一抹白光从飞讯中急促的抖了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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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筝三人脸色立刻一变,飞讯这么快抖出白光,这意味着古莲的心腹手下传飞讯时是格外的急切,古莲的手下定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
也在这时候,白光当空散开,化成了一串震惊而急促的声音,几乎可让人看到这声音的主人那一脸震怖的表情。
“古…古莲神女,不得了了,吉臣部落全体背叛了。吉臣部落首领洪彦召集全部落人念起了一门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经文……”
话音到这里就变成了一声充满震怖的惊叫声,随即,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再没有下文了。
众人知道,古莲这个心腹手下一定是凶多吉少了。不是被杀就是被擒。
现场一片死寂。
古筝、古丹、古峥嵘三人一脸阴沉。
现在事情很明朗了,吉臣部落果然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变故。吉臣部落首领洪彦把全部落之人召集起来念经,念的却不是怒火心经,而是一篇从未听说过的经文。
吉臣部落绝对守护者大规模的叛逆,显然就是这篇从未听说过的经文引起的。
这世上除了吉神的怒火心经以外,竟然还有其他可直接影响真灵意志的经文,而且这种经文竟然在吉神宫的眼皮底下传入了吉臣部落,导致吉臣部落大规模叛变。
能有这种本事的,不是邪徒山庄的大邪神,就是藏于石塔的苏夜了。
而多年以来大邪神从不现身,偏偏最近苏夜却以一种十足高调的方式散播了《诸世界》,这事想让人不往《诸世界》去想都不可能。
“肯定是苏夜,这个该死的苏夜太过阴险狡诈了,仗着石塔的防御强大,竟如此肆无忌惮,他该死一万遍…古筝神女,你们一定要杀死苏夜啊。为了吉神大人的神辉洒遍吉祥世界,必定要除掉苏夜这个危险的异端啊…”
古莲急声叫道。
“古莲,你给我闭嘴!”古筝三人一口同声的怒吼。
古筝怒道:“古莲,你还有脸说这些话吗?之前让你去给吉臣部落下令,你怎么办的,你竟然让一个紫衣神女去做这么重要的事。如果当时你亲自跑一趟的话,吉臣部落又怎么会有机会念什么《诸世界》!”
“更何况,我们让你执掌吉神宫权利,便是要让你维护吉神宫的威严,你又是怎么做的?在你的眼皮底下,苏夜竟然能把《诸世界》传入吉臣部落…你自己说,你到底该不该死?”
“我…”古莲一张老脸涨红,无言以对。
“废话少说,现在事情明摆着的,吉臣部落的变故就出现在苏夜那一部《诸世界》上,《诸世界》能传入吉臣部落,可见《诸世界》在吉祥世界的传播范围有多么的广了。这件事情非常严重,我们必须立刻知晓《诸世界》的内容,好作出针对性的化解之策。”
“前段时间,你不是让手下人搜集了《诸世界》吗,赶紧拿一部出来给我们看看。”
“我…”古莲心头一抖,眼中再度冒出了恐惧之色。
“我什么我?你还在犹豫什么…立刻给我把《诸世界》拿过来,我要亲自看看苏夜这本邪书到底写了什么?”古筝一脸厉色的说。
“回…回禀古筝神女,之前我确实下令搜罗《诸世界》,并且有了极大的收获。手下人总共搜罗了七十八部《诸世界》,但当时我把这七十八部《诸世界》全部都交给霞光神女去销毁了。后来霞光那个贱婢竟然背叛了,之后那七十八部《诸世界》也就跟着消失了…”
古莲颤声道。
“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告诉我,现在吉神宫内一部《诸世界》也没有了,是吗?”古筝眉头一挑,丝丝煞气浮现。
“这…这事都怪霞光那个贱婢,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背叛啊…”古莲都快哭出来了。
此时此刻,她就算对苏夜的《诸世界》再不屑也要明白了,霞光神女的突然背叛确确实实就是《诸世界》造成的,她心中那一点可笑的侥幸,根本就是个绮丽的泡影。
“古莲…你怎么不去死…”古筝再也按捺不住了,再度提起一脚,狠狠的把古莲踹飞了出去,直接撞上吉神宫那坚硬的墙壁上。
“古筝神女…饶命…我错了,我该死,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对苏夜的《诸世界》那么不屑。求你看在我也是吉神多年的忠实守护者的面上饶我一回吧,我一定将功补过,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一部《诸世界》。”
古莲哭着求饶道。
“将功补过?古莲,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早在霞光神女背叛的时候,你就应该想过霞光神女的背叛就是《诸世界》造成的。你就应该把事情的真相汇报给我们,就应该及时再找一部《诸世界》送到我们面前,可你是怎么做的…”
“现在再给你机会,只怕等你拿到《诸世界》的时候,你都已经成了苏夜的守护者了。你这个该死的贱婢…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让你出来执掌吉神宫,真是我们瞎了眼…”古筝怒得几乎块要吐血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憋着万丈怒火说道:“行了,我也不跟你说废话了。你那不出《诸世界》就算了。你现在把《诸世界》的内容给我们复述一遍。你千万别再跟我们说,你拿不出《诸世界》,你连《诸世界》的内容也是一点都不知道。”
“我…”古莲身躯顿时僵住了,一脸已经无法描述的表情。
同样的古筝也是一脸无法描述的愤怒,她只张了张嘴,一口鲜血直接狂喷而出,那是被古莲气的,血有三升,离地三尺,喷出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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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筝怒得喷血的时候,古筝就顺手把古莲击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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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些亲眼目睹古莲之死的紫衣神女们,吓得魂不附体肝胆俱裂。
然而,事已至此,杀掉古莲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古筝三人的怒火也没发泄出来。
尤其是一想到导致吉臣部落全体背叛的《诸世界》极有可能已经在吉祥世界大规模传播,随时可能造成更大规模的背叛,就更加的忧心忡忡。
她们无法想象,突然间某一刻到来,吉神所有的守护者都成了苏夜的守护者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灵体验。
当下三人都顾不上安抚吉神宫了,直接返回小世界,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知古玄妃。
古玄妃听后果然震怒,“这个古莲真是该死一万遍,竟把我吉神宫误成这种样子。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将这个只会误事的贱婢杀死。古筝你做得对,你杀得太对了。那贱婢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不过古玄妃也明白,现在震怒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必须得想办法制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很快,古玄妃就做出了针对性的安排。
她让古筝代替古莲执掌吉神宫,古丹与古峥嵘则分开行动,让她们以最短的时间搞一部《诸世界》过来研究。只有钻研透了《诸世界》的奥妙,才能根据奥妙作出反制措施。
行动很快就展开了。
古筝坐镇吉神宫,很快就以凌厉的手段把古莲身死的余波镇压下去。吉神宫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古丹与古峥嵘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分开行动,直接离开了贝罗大草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她们的能力果然很快就都搞到了一部《诸世界》。
翻开《诸世界》,古丹与古峥嵘立刻就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到了。她们赫然明白了,为什么《诸世界》会对吉神的守护者造成那么巨大的冲击了。
这《诸世界》里的内容根本就是在颠覆吉神给吉祥世界有意灌输的世界观啊。
事实上,古玄妃她们四位老牌霓裳神女与其他人不一样,她们是最早成为吉神守护者的人,她们得到过吉神不少的教导,很早以前就知道天外有天世界之外有世界的秘密,甚至连吉神怎么被封印具体被谁封印的,她们都知道一些。
吉神必须得到大量的完美守护者的真灵,才能让崖谷力魔花成长起来,吉神本体才能脱困。
可要得到完美守护者太难了。
于是,古玄妃向吉神谏言,对吉祥世界生民进行知识封锁,把吉祥世界打造成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让整个世界的生民都认为天大地大不过吉祥世界大,天高地远也高远不过吉神。
这样吉神就会成为整个世界所有生民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这种环境里,吉神守护者就会狂热,于无知之中更快的成为吉神的完美守护者。
吉神同意了古玄妃的谏言。
因此,可以说吉祥世界苍生浑噩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古玄妃造成的,她其实是罪魁祸首之一,而同样知道真相的古筝、古丹、古峥嵘三人则是帮凶。
所以,当古丹与古峥嵘发现《诸世界》里的内容竟然是一切关于吉祥世界之外的知识,当中甚至有些知识连她们都闻所未闻,立刻就明白了,苏夜竟然是强行用知识破开了吉祥世界苍生的无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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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麻烦大了,想不到这个苏夜竟然这么狡诈…”
当古丹与古峥嵘碰头时,心情一片沉重。
因为她们明白,吉祥世界的人被她们刻意的封锁之后,对知识对吉祥世界之外的世界是无比渴望的。苏夜在苍生闭锁的心灵中打开了一道闸门,这道闸门却不是她们能够封锁得住的。
两人急急忙忙返回了吉神宫,喊上古筝,一块回到了小世界中。
此时,古玄妃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
因为就在古筝三人返回的前一刻,吉臣部落已经彻底的背叛了吉神,原来的两百多万绝对守护者彻底的背弃了吉神而去,再不会为吉神贡献丝毫信仰之力,更加不可能为吉神的脱困提供半点完美守护者的真灵。
而古筝三人带回来的《诸世界》让古玄妃过目之后,古玄妃更是气得当场将《诸世界》拍得粉碎。
“这个苏夜太可恶了。他先用《诸世界》诱惑生民,再辅以其他手段把生民本能的意志力量诱发出来,这种手段根本不是那些守护者抵挡得住的…这一盘棋我们输了一大半了。”
古玄妃又是愤怒又是有些心灰意冷,刻意经营了多少年,都快盼到吉神脱困的时候了,却冒出一个苏夜只用一部《诸世界》就让她们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玄妃,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苏夜手段的虽然狡诈,也很有效果。但吉祥世界毕竟有数十亿生民,而且大部分都还是我们这一边的守护者。我认为现在《诸世界》的传播范围也并没有广泛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古筝说道。
古玄妃看向古筝:“那你的意思又当如何?”
古筝目露凶光,一脸决绝:“我们现在肯定无法阻拦《诸世界》的传播。但这里依然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依旧可以跟苏夜抢时间,继续下令,下死命令,让麾下所有的守护者都动起来,念怒火心经,争取在苏夜的《诸世界》进一步传播开之前,汇聚到更多的完美守护者。”
古丹皱了皱眉:“可是连吉臣部落都彻底背叛了,剩下的守护者没有多少绝对守护者了,要催生出完美守护者很困难。我们很有可能自己毁掉麾下所有的守护者,但却没能凑够完美守护者。”
“那又如何?别忘了《诸世界》正在大肆传播,传播速度还会越来越快。我们看似毁掉的是自己的守护者,其实也是毁掉了苏夜的守护者,阻断了他的成长。”
古筝面露阴冷,这其实就是典型自损一千敌损八百的举动,特别的疯狂。
“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与苏夜还有邪徒山庄就是三足鼎立。到那时候,我们依然有机会联手邪徒山庄毁掉苏夜。又或者是忽悠联手苏夜毁掉邪徒山庄,我们依然可以得到一些底子更坚实的守护者…吉神脱困依然保留了极大的可能。只要吉神脱困,情况又将不同,吉祥世界又会回到我们的掌控之中。”
古玄妃闻言眼前一亮:“有道理,古筝说得对,既然我们无法阻拦《诸世界》的传播,那就与苏夜抢时间,抢时间不行就毁掉生民,倒要看看一个没有生民的世界,苏夜还怎么传播《诸世界》。”
“不过有一点。既然要联合邪徒山庄去诛杀苏夜,那就不必等三足鼎立了。现在就展开行动,古筝你直接去邪徒山庄,要求面见大邪神。你直接跟大邪神谈判。请大邪神出手对付苏夜,只要他愿意出一次手,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古玄妃这个决定得亏是在这隐蔽的小世界里说的。要是在外头公开说的话,只怕麾下的守护者都要怀疑人生了。这吉神宫一边打压着邪徒山庄,一边以异端称呼,暗地里竟然打算跟大邪神合作了。
而且还是要请大邪神这个异端去诛杀另一个异端,为此居然还有一点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
简直了…
“好!我立刻就去。”古筝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她相信以自己的身份,一旦主动求见大邪神,大邪神一定会答应相见的。至于大邪神是否会答应亲自出手诛杀苏夜,这点她更加自信,她信自己的能力,也信大邪神不会愿意坐看苏夜成长的。
苏夜的成长能威胁吉神宫同样也能威胁邪徒山庄,甚至是大邪神,不是吗?
然而,不等古筝动身。
外界竟是再度波澜涌动。
蓦然之间,一道光芒从贝罗大草原中的某处冲天而起,一道青衫中年的身影当空浮现,虽然是虚的,但却透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恢弘气度,以及浩然威压。
让人看着,仿佛看到了一株万古长青之树贯穿于天地之间,雄伟得不得了。
青衫中年睁开双眸,以一种明亮之极的目光俯瞰苍生,开言道:“世间苍生,吾乃大邪神,秉承天地气运而生,掌有邪神世界,信吾者得永生,愿活命者只需心中默念三声邪神永昌,便可入吾邪神世界…”
这是很直白很直白的一句话,传遍天地四面八方,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邪异力量直透入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之中。
与此同时,许多个地方正在念诵着怒火心经而真灵即将衰竭或者真灵磨损之人,竟莫名被这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动了,心里竟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不知觉的念起了邪神永昌。
“邪神引…”
邪徒山庄之中,墨嶶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了,这是邪神引,这是大邪神潜修多年的邪神引啊…邪神引路,苍生归邪,不尽邪气,凛然万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苏夜出现之前,吉祥世界最大的异端一直就是大邪神。栗子小说 m.lizi.tw吉神宫视大邪神为绝对的心腹大患,想方设法都想要毁掉邪徒山庄。
可偏偏大邪神自崛起之后,却没有站出来大肆发展守护者,而是仗着邪徒山庄的特殊环境,一直龟缩在邪徒山庄深处,让吉神宫无可奈何,只能通过打压邪徒山庄在吉祥世界的守护者发展来打压大邪神的实力。
面对强势打压,甚至整个吉祥世界近百亿生民,邪徒山庄只能勉强占得一成份额。这么不利的局面,大邪神竟然都没有现身。
不知道的人都觉得是大邪神怕了吉神宫,生怕露头就会被吉神宫斩杀。可只有吉神宫中极少数的一部分人才知道,大邪神之所以一直龟缩在邪徒山庄之中,绝不仅仅只是忌惮吉神宫的实力,更多的原因是隐忍。
尤其是像霓裳神女这个等级的人,更是清楚,大邪神一定是在精心酝酿着某种阴谋,只是时机一直不成熟,才隐而不发。所以也是格外留心邪徒山庄的变化。
一直到苏夜现世,把吉祥世界平静的局面搅得一团糟,吉神宫接连吃亏,声威暴跌。吉神宫难以分心兼顾之下才稍稍放松了一丝警惕。
可这种放松绝对不包括古玄妃古筝这四位老霓裳神女。越是到了她们这个级别,越能体会得出来,会叫的狗不咬人的意思,像大邪神这种存在还这么隐忍,其蓄谋一定非常可怕。
但没办法,苏夜把吉神宫整得太过狼狈了。几乎已经到了吉神不现身就无法彻底解决苏夜这个麻烦的地步了。连古玄妃四人都迫不得已暂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苏夜身上。
整天想着的都是如何解决苏夜。甚至动了与虎谋皮让古筝跟大邪神谈判的念头。
完全没有想到,古筝还没展开行动呢,隐忍多年的大邪神竟然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就露出了獠牙,而且这个獠牙居然还是如此犀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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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万年的王八憋了缩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脑袋,一朝露头,一口气要把海给吞了似的。
一记邪神引,散发着无穷邪力,散遍四面八方,竟然在声音落下之后有一个又一个的生民成了大邪神的守护者。
古玄妃一份意志监控着神网空间,清晰看到吉祥世界生民就像是被收割的韭菜,一茬又一茬的沦为叛逆,每一茬至少都是十万人。
这种恐怖守护者收割,足足延续了大半个小时才衰弱下来。就在这半个小时之内,吉祥世界至少有十亿人成了大邪神的守护者。
吉祥世界总共才多少生民?
最巅峰的时候也只是将将百亿生民,而且还不是全部的生民都是吉神宫阵营的守护者,最多只有九成。而这九成的守护者受苏夜的影响,不是被苏夜夺取,就是被苏夜震昏迷,要不就是被迫念怒火心经而死,满打满算剩下来勉强八十亿。
现在仅仅半个小时,就被大邪神夺走了十亿守护者。那接下来还怎么搞?
半个小时十亿,整个吉神宫阵营的守护者也就够大邪神两个时辰弄的。
“可恶!这个该死的大邪神怎么会这个时候冒出来…他憋了这么久竟然憋出了这种可怕的手段,玄妃,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古筝三人方寸大乱了。
个个看着古玄妃的脸,不知所措。
古玄妃也没辙啊,只能让古筝现在就出发邪徒山庄去面见大邪神,跟大邪神谈判。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不一定说服大邪神不再对吉神宫阵营的守护者下手,起码也能起到拖延时间的效果。
然而,古筝从出发邪徒山庄到返回一共也就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她缺失在邪神谷吃了个闭门羹。邪徒山庄的人根本就不搭理古筝,更别提说见到大邪神了。
这明摆着大邪神已经没有打算跟吉神宫说和了,也没打算再像过去一样躲着吉神宫的锋芒了。而是真正的决定要跟吉神宫抢夺守护者。
一旦吉神宫阵营的守护者都被大邪神夺走。那就真的是一夜之间变了天了。
古玄妃暴怒不已,思考了很久都想不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左一个苏夜右一个大邪神,已经彻底的将吉神宫逼到了墙角根了,毫无退路可言。
左思右想,古玄妃咬牙作出了一个决定:“我去面见吉神大人吧!”
“什么…面见吉神大人…这…”古筝三人大惊失色。
多年来,她们四人一直都是吉神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但即便是她们也是没办法轻松的见到吉神的。
因为吉神被镇压在一个更加神秘更加幽闭的空间当中。那个空间以古玄妃四人之能也是没办法进去的。想要进入那个幽闭的空间只能由吉神从内部撕出一道空间裂缝才行。
但吉神本身是处在封印当中的。想要抵抗封印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要稍微突破封印更从空间内部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让古玄妃四人进去更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种代价至少需要吉神花费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弥补过来。
要是换在以往,百年时间也不算什么。吉神世界一直风平浪静的,吉神也有过数次主动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让她们进入其中,亲自教导古玄妃四人的修炼,要不然古玄妃四人的修为怎么可能在众霓裳神女之中脱颖而出甚至高高在上?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苏夜与大邪神两边夹攻,吉神宫的情势已经相当狼狈了。百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多大的变故。吉神不能及时脱困已经很不好了,再多花费百年时间用来调养,更是雪上加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除了面见吉神大人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不过这一次,就由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吧。只进去一个人的话,吉神大人的消耗相对来说要少一些。”
古筝三人想想也不再反对了,到了这个地步,单凭她们确实已经无法想到妥善的处理办法了。
很快,古玄妃就透过崖谷力魔花中潜藏的吉神意志,沟通了吉神本体,透露出想要面见吉神本体的请求。
然后在吉神本体的帮助下,古玄妃便成功的进入了那处空间。那一处空间也正是苏夜惊鸿一瞥看到的状况,一片虚无的时空,一株参天大树封印着吉神。
封印就是这一株参天大树,吉神通过自己的修为,强行打开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并不足以让吉神真正逃出封印,但显露出一些神力却是可以做到的。
古玄妃看到了吉神本体,连忙把苏夜与大邪神左右夹攻吉神宫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苏夜的时候,吉神还没多大反应。似乎在吉神眼中,苏夜也不能真正影响到他的根基。但说到大邪神蓦然现身,口吐几句话半个小时之内就夺走十亿守护者,吉神反应便空前的剧烈了。
“邪神引…那是邪神引,该死的大邪神,他竟然真的得到了天邪神族的传承…这个该死的木皇,他怎么敢把天邪神族的邪神引秘术留下来?”
吉神格外的愤怒。
显得特别的暴躁,简直就是很不得立刻现身将大邪神直接诛杀。
“天邪神族…?吉神大人,到底什么是天邪神族?您不是说过大邪神那个家伙其实是将您封印的那个远古亩荒的直系后裔吗?怎么又跟天邪神族扯上关系了…”
古玄妃对吉神格外的恭敬,但涉及到一些远古秘闻,吉神也曾经对古玄妃说过不少,所以古玄妃问起问题来,也没显得特别禁忌。
呼!
随着古玄妃声音落下,面前的树干上就显出了一张面孔,这张面孔明显露出了某种厌恶的表情,但同时又显得特别惊惧。看得出来,给他带来这么大反应的,就是天邪神族。
“本尊曾经跟你说过,世界很大,天地很辽阔,诸天并存,万界并立。几乎无垠无限。这么辽阔的世界里有着很多很多的种族,天邪神族就是一支很古老的种族。这一支种族非常的邪恶,非常善于夺取别人的守护者。基本有天邪神族出现的地方,任何人都难以保全自己的守护者。”
“为此,在很久远的年代以前,天邪神族就引起了众怒,被许多实力丝毫不在天邪神族之下的种族联手围攻,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以后残存的天邪神族基本也跟老鼠过街一样人人喊打。逐渐的天邪神族出现得越来越少了。在本尊被远古木皇那个老家伙封印之前,天邪神族已经彻底消失了三百万年了。”
“大邪神施展的那种手段就叫邪神引,是一种能够渗透各种苍生真灵的邪音,能够很轻松的把受邪音影响到的人的意志直接夺取了。这是天邪神族很有名的秘术之一。”
“大邪神那个家伙是木皇后裔不错,继承了不少远古木皇的手段,特别不能小看。但现在看来,他恐怕还得到了一些天邪神族秘术,而本尊怀疑这些秘术就是远古亩荒留下来的…专门就是用来对付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这个天邪神族的秘术就没有办法克制了吗?”古玄妃有些骇然,她想得到大邪神的手段来头不小,却万万没想到来头会大到这种地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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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神冷笑一声,“如果是真正的天邪神族来了,本尊或许要自认倒霉。但大邪神不过是木皇后裔,哪怕借用天邪神族的秘术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什么…这竟然还不是天邪神族秘术的真正威能?”古玄妃傻眼了,半个小时夺走十亿守护者,居然还不是邪神引的全部威能,那天邪神族施展邪神引的威能到底恐怖到什么地步了?
“当然不是!天邪神族的秘术如果只是这么点威能,天邪神族又怎能引起众怒…?真正天邪神族秘术是非常强大的,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天邪神族最鼎盛的时期,甚至同时占据了三十三万个世界…就是天邪神族靠着他们一族的秘术强行夺取过来的…大邪神那点邪神引的威力又算得了什么?”
嘶!
古玄妃闻言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脑袋瞬间处于一种浆糊般的状态。
她被吉神的话给吓到了。
一个天邪神族就占据了三十三万个世界,三十三万啊…姑且不考虑天邪神族占据三十三万个世界的规模大小,直接以吉祥世界这种小世界为例,一个世界算百亿生民。
三十三万乘以百亿…那就是三千三百兆!
这么多守护者,天邪神族得强盛成什么样?没法想象,古玄妃感觉自己的想象力都要被掏空了,依然无法自己描绘出天邪神族最强盛时期的画面,哪怕连模糊的轮廓都做不到。
太强大,太恐怖了。
相比之下,大邪神一记邪神引,半个小时席卷十亿守护者,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不是一个量级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大邪神毕竟是一个人,不能拿他与整个天邪神族相比。他还是远古木皇后裔,血脉相当不简单。半个小时能席卷十亿守护者也算是不错了。你要对付他,恐怕还需要费点心血了。”
“吉神大人,还请您示下。”
古玄妃一脸坚定。
“好,那本尊就传你一种秘术,这种秘术名为固神天方术,恰好对天邪神族的邪神引有一些克制作用。不过你要施展此术,却是需要燃烧你自己的真灵才行,并且此生最多只能施展三回。超过三回,你自己的真灵也会溃散。”
古玄妃悚然一惊,燃烧真灵,这可与耗损真灵之力不是一个意思。耗损真灵之力可以借助信仰之力恢复,燃烧真灵是直接把真灵当灯油那般燃烧掉,是直接损害根本的。一旦油尽灯枯,那就是真灵衰竭而亡了,纵有古之大能降临,也是回天乏术。
不过,古玄妃没有任何犹豫。
“燃烧真灵算什么,为了吉神大人能够早日脱困,哪怕让玄妃彻底把真灵溃散也在所不惜。”
“好!不愧是本尊困于这方小世界后的头一个守护者。你放心好了,本尊其实也是大有来历的,族中也有一些匪夷所思的秘术。只要你燃烧真灵不超过三次,哪怕真灵衰败得只剩下一缕,只要本尊脱困,本尊也可以让你回到巅峰,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当即,吉神便着手传授古玄妃固神天方术。
与此同时。
邪徒山庄已经面向吉祥世界庄门大开,邪徒山庄大量高手倾巢而出,肆无忌惮的接引四面八方受大邪神的邪神引影响投诚过来的守护者。
一副如火如荼的样子,场面气势之胜,古今首见。栗子小说 m.lizi.tw
邪徒山庄的高手更是一个个趾高气昂起来,一扫往日的畏缩,仿佛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沦落他们手中似的。
“邪神引…这就是邪神引啊…太不可思议了,邪神大人,您真是太了不起了。半个小时掠夺十亿守护者,接下来您只需要再传上几次邪神引,整个吉祥世界都将落入您的股掌之中。”
墨嶶兴奋得都快发疯了,两眼闪着非常狂热的目光。
这么多年,由于大邪神的蛰伏,邪徒山庄饱受吉神宫的打压,可谓是吃尽了苦头。连发展守护者都是偷偷摸摸的,又是阴谋又是诡计的,效果还特别不好。
一旦让吉神宫发现,还随时就会一切心血付诸东流。
哪像现在,大邪神一记邪神引,直接夺取十亿守护者,比下网捞鱼都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邪徒山庄的气势一下子就猛烈暴涨了,那种感觉让人直接就沉迷了,舒服到了骨头里去了。
墨嶶巴不得大邪神一口气不停歇,连着来几次,直接把吉祥世界所有的生民都夺取过来。
那样吉神就会失去生存根基,吉祥世界也将彻底变成大邪神的世界,改名邪神世界都毫无问题。
墨嶶做梦都盼着这一天。
大邪神轻笑着瞥了一眼,淡声道:“你以为邪神引是那么容易施展的吗?”
墨嶶愕然。
她这才反应过来,邪神引这种不可思议的秘术太强大了,如果可以无限制的施展,天地之间还有谁能压制得住大邪神?邪神引一记又一记的施展下去,别说吉祥世界了,就连吉祥世界之外的诸天万界,都要全部沦为大邪神的守护世界了。
大邪神又何至于隐忍蛰伏这么多年?
“我告诉你,邪神引这种秘术其实是需要一种叫天邪族血脉的血脉力量进行配合才能真正施展出全部威能的。我并不具备天邪族血脉,本来是不可能施展这种秘术的。”
“但我先祖同样是个了不起的大能,他留下了机缘被我得到了。我取巧之下才能够施展邪神引,威能其实大打折扣。必须得有很多人内心怨气非常强烈的时候施展才有效果。”
“吉神宫发了疯,强令麾下所有的守护者念诵怒火心经,看着每一个守护者都毫无怨言的执行了命令,实际上他们内心深处却有着一股连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求生欲望,这种求生欲刺激着他们的真灵,导致怨气丛生。所以,我刚刚能够一口气夺取十亿守护者。”
“我一击之后,耗损也是不小。也是需要至少七天的时间进行调养才能接着下一次。七天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谁知道七天以后这吉祥世界还会不会满世界念诵怒火心经,还会不会满世界怨气丛生?”
墨嶶顿时沉默了,兴奋劲儿减弱了不少。
大邪神撇撇嘴,并没有再多说。
事实上,他得到了先祖远古木皇留下的机缘,可以取巧施展邪神引,但次数是有限的。一生当中只能施展七次,超过七次他就要付出不可想象的代价。
如果不是要试验邪神引的威力,大邪神还真不想把有限的次数浪费在吉祥世界这样的小世界中。
作为远古木皇的后裔,大邪神很清楚外边的世界有多么的辽阔。吉祥世界相对于外界的浩瀚而言,还是太过渺小了。
大邪神真正想要的还是吉祥世界之外的守护者。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渴望踏出吉祥世界,真正找一个生民更加强大的世界,伺机把邪神引弄下去,那才叫真正的收获。
这就像是捕鱼,能在大海中捕捉到奇珍般的大鱼,谁愿意去捞取一个小池塘里一群营养不良的小鱼?
大邪神眼光远着呢。
不过这些并不足为人道也,哪怕是墨嶶,他也不愿意多说。点到即止足矣。
“可是这明显是一个一鼓作气颠覆吉神宫的时机啊…就这么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我真的觉得有些不甘心。”墨嶶难受的道。
大邪神呵呵一笑,有些隐晦的厌恶眼神一闪即逝。讲真,如果不是他确实需要一些手下,他真不想跟墨嶶多说什么。墨嶶的眼界太狭窄了,眼睛里看到的只是吉祥世界这种破落小世界而已,哪里能体会得到他的宏图大志?
“好了,能一下子获取十亿守护者就算不错了。吉神那个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你就会看到他的反应了。你还是尽快去把十亿守护者接到邪徒山庄里来,好好的培育一下,若你能尽快帮我培育出一些绝对守护者,甚至是完美守护者,就算帮了我的大忙了。未来真想颠覆吉祥世界,依然有的是机会。”
大邪神不想跟墨嶶多说,摆摆手就要让墨嶶离开了。却在这时,大邪神眼睛倏地一亮,脱口惊呼:“这个苏夜,果然是不简单,居然这么快领悟出了玄一品火系大道意志。”
“什么…苏夜领悟了玄一品火系大道意志了?”墨嶶吓了一跳,大邪神足不出户就能监视苏夜的一举一动,这点墨嶶早就猜到了,对于苏夜的实力提升,墨嶶也是感觉相当惊悚。
“这么说苏夜岂不是也要晋升一品地灵了?不行,您不能再这么放任苏夜成长下去了,这是养虎为患。”
大邪神这回没有反驳墨嶶了,眼里闪着一丝莫名,“说得不错,吉神那老家伙估计要有一些反应了,我这就先把石塔夺取过来,也好应付。”
大邪神脸上露出了一抹放养多时终于到了收割时候的得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如大邪神所说那般,石塔世界中苏夜终于迎来了一个他相当渴望的契机,连日来的参悟让他真正摸索到了炫疾仙火的大道意志。栗子小说 m.lizi.tw
真灵之中一道神秘的条纹如同火龙一般飞腾,气势狂放霸道,喷着一种凡尘中不该有的韵味,可怖之极。
直到这一刻,苏夜才真正体会到将仙火的威能以大道意志的形势驱动出来时到底有多么可怕。那绝对比原先破妄级别的炫疾仙火强横了十倍以上。
如果没有特殊的抵抗之力,将炫疾仙火以大道意志落向凡俗世界,必可焚尽一切,连空间尘埃都留不住。
以大道意志化火,连规则力量都挡不住。
这太可怕了。
这才是真正的仙凡有别啊!
以前不知大道意志可怕,还真是有些小瞧了真仙术。
苏夜目露精光,有些淡淡的自嘲。一直觉得吉祥世界的人是井底蛙,原来他自己也曾经夜郎自大。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可耻啊。
不过还好,现在的他终究还没真正踏入那个遍地大仙的九天仙界,及时反应过来,也不算太迟。
此刻,显然也不是自嘲的时候。
从九品上灵境界晋升一品地灵境界,需要的条件随着炫疾仙火意志的凝聚,他已经全部实现了。此时不晋升一品地灵境界更待何时?
轰!
一念之下,苏夜心灵世界之中,真灵威势大涨,一股强烈的光芒骤然澎湃爆发,整个人瞬间仿佛化作一颗太阳,照耀千里大地。
一切岁月轮转,仿佛在此刻都遭到了凝固。
石塔世界之中,四千两百万守护者人人望向光芒洒照之地,一层也好,两层也罢,脸上尽都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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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石塔世界是他们的家,苏夜就像是他们的家主一般,正在引领着他们走向超脱。苏夜的强大,更能把这条注定充满艰难险阻的路带得更加的顺利。
他们渴望自己强大,更渴望苏夜强大。
然而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
苏夜储物戒中,一张书页钻了出来,闪着淡淡金光,书页中竟闪着一张脸孔,如果此时墨嶶在这里一定会震惊的叫出来,这脸孔竟然是大邪神的脸孔。
大邪神的脸孔透着浓浓的得意劲儿,“哈哈,苏夜你别晋升地灵境了,晋升与不晋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还是乖乖的被我夺舍吧!”
“一页金书,你是大邪神?”
苏夜脸色剧变。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回想起当初他与吉神宫连串争斗之后,无意间进入了地底宫殿群,发现了木皇后裔木冥的尸骸,又无意间捡到了一页金书。让他得以洞悉真灵修炼的奥秘,之后实力暴涨,最后更是觉醒真灵,唤醒石塔。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无意,看起来就是一份意料之外的大机缘。
可事实上当初发现地底宫殿群就是邪徒山庄时,他就感觉有些不太妙了。
要知道当时木冥的尸骸只是遭受一点轻微的震动就化为了齑粉,尽归了尘土。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什么人踪绝迹的偏僻地方里并不奇怪。
可偏偏是在邪徒山庄里,那邪徒山庄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来来往往,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木冥的尸骸,那么脆弱的尸骸都经不起苏夜旁边一跺脚,又怎么承受得住每天人来人往的邪徒山庄人的脚步?
随后,他更是在一个宫殿中轻松的捡到了一页金书。栗子小说 m.lizi.tw同样的问题又来了,邪徒山庄每天人来人往,一页金书就散落在地,怎么会等到他这个外人来拾取?
这根本就是一种刻意的安排嘛,定是有人在他进入邪徒山庄后刻意把这些东西安排到了他的面前等待他去碰见。甚至,连他无意间进入邪徒山庄都是一种刻意的安排。
否则怎么解释,封闭安稳得连吉神宫的强者都无法轻易进入的邪徒山庄,会让他这个外人轻松进入?
如果一切皆是刻意安排,那能做到这一切的人,除了邪徒山庄的大邪神还能有谁?
可是苏夜并不明白大邪神这样刻意算计的目的何在。要知道当时他进入邪徒山庄之前,其实非常弱小,连真灵都没有孕育,心灵圣城也没有垒筑,不是仗着那些丰富的天地至理,他连一个稍微有点资格的紫衣神女都没办法对付。
强如可以跟吉神争锋的大邪神,却来算计他这种小人物,是不是有点太让人茫然了。
为了弄清楚原委,苏夜强忍着把一页金书丢掉的冲动。他想既然大邪神没有直接对付他,而是采取这么隐晦迂回的算计手段,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出手。将计就计,说不定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甚至反过来算计大邪神一把。
可这纯粹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把自己玩完了。留着一页金书,苏夜始终都不能安稳,暗地里也是保留着一份深深的警惕。
但没想到,从苏夜离开邪徒山庄以后,大邪神就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也常拿出一页金书,假借参阅一页金书的内容的时机来暗查玄机。
可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让苏夜越发的担心与警惕,大邪神越是平静他越发觉得大邪神所图非小。
时间一直流逝。
担心越来越重的苏夜,已经决定,等他晋升地灵境之后,再最后查探一次一页金书,如果还是查探不到其中的玄机,他就准备把一页金书丢掉了。
谁曾想,平静了那么长时间的一页金书,竟然会在他即将晋升一品地灵境的关键时刻自己冒出来了。大邪神也终于露出了獠牙,竟然是想夺舍他?
这是巨大的危机。面对明显善于隐忍老谋深算的大邪神,此刻的苏夜并没感觉多少胜算。
但他依然强迫自己冷静。
“堂堂一个大邪神,竟然想要夺舍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还真是稀罕,也不怕传出去笑掉别人大牙。”
“哈哈哈…苏夜,你还真不愧是苏夜。竟然一下子反应过来我的身份,还能保持冷静激将于我,也不愧我放了这么长的线了。”
一页金书中大邪神大声笑着,一页金书则朝苏夜缓缓的贴过去,一股无比恐怖的意志压迫过来,未临身,苏夜就已经被压得难以喘息,只能瑟瑟发抖。
看起来,大邪神隔空夺舍苏夜已成定局。
大邪神更加得意了,一页金书也突然停顿下来,“苏夜,看在你即将被我夺舍的份上,我让你死个明白。”
“事实上,从你进入吉祥世界的那一刻,我就发现了你。当时我就明白了,你跟我一样,都是历尽了危机从血日界一路向西最后抵达了荒原极西之地跨过了古老石门的人,你跟我一样都是在追寻远古木皇留下的古玄门。”
“说到底你跟我是一样的人。然而我却发觉,你竟然不是木皇后裔。我当时就吃惊了,既然你不是木皇后裔,你有什么资格踏上木皇考验的路,又有什么资格踏出古玄门去获得木皇的传承?”
“我当时就想杀了你。可我后来一想,你一个身上没有丝毫木皇血脉的人竟然能通过重重磨难来到古玄门前的最后一站,你身上肯定有某种了不得的秘密。”
“我便暂时按捺了杀意,想要看看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隐秘。可你很快的竟然跟就吉神宫斗了起来,还只凭借一点点可怜的心灵之力跟吉神宫神女斗得有声有色,后来更是修为暴涨,居然让吉神宫一次次受挫。”
“所以,我更吃惊了。于是故意留了一手,在你逃亡的时候有意把你引入邪徒山庄,安排你得到一页金书,让你知道真灵的修炼之法。”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指导你修炼会让你变得多强,我纯粹就是想要看看你变强以后会显露出什么特殊的本事,若有什么值得我出手的,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击杀你,夺取你的好处。”
“可你又让我意外了。你居然用蛮横的讲道很快修出了真灵,然后你的真灵孕育之后居然唤醒了一座神秘而又强大的石塔。你知不知道,你这座石塔太让我眼馋了。”
“所以,我决定出手了。我要夺舍你,让你变成我的化身,通过你这具化身,我便可以拥有你这一座不可思议的石塔。有了这座石塔,我就能有十足的把握正面抵挡吉神那个老鬼,也有十足的把握打开古玄门了!”
“噢,对了。说到古玄门…有件事你一定想象不到。为了让你不留遗憾的死去,我便顺带告诉你吧,其实你所追寻的古玄门就在吉神的身后。远古木皇故意用吉神那个老鬼的身体当做镇门石,压在了古玄门前。如果没有实力搬开吉神老鬼这块镇门石,就没有资格去获取古玄门外的传承…”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知道你一定想不到。今天真是痛快,憋了半辈子的秘密总算也找了个人吐了干净。我一吐为快,而你却要死去了。这都是命!苏夜你必须得相信,这就是命,这是你的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夜心头巨震,不是因为大邪神就跟个命运之神似的红口白牙就给他定了命运。栗子小说 m.lizi.tw修行至今,他的心灵已经如同一颗顽石逐渐磨砺成了一颗圆润的宝石,不敢说没有瑕疵,但生死这一个大关早已经置之度外。
死在追寻超脱的路上,苏夜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畏惧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因为他已经努力过。
他的震撼是因为意外。
他是真没有想到,从血日界开始寻寻觅觅一直想要找到的古玄门,竟然真的在吉祥世界,而且就藏身吉神身后。而所谓统御了吉祥世界的吉神,竟然是被远古木皇特意镇压在古玄门前的镇门石。
靠了个靠。
讲真,苏夜真没往这方面去想。太意外了,实在是太意外了。
大邪神却没有给苏夜那么多的时间回味这种意外。一吐为快的大邪神,再次驱动了一页金书,对着苏夜的身躯狠狠的贴了下去。
这一贴必然是会要了苏夜的性命。
大邪神没有丝毫手软,达到大邪神这种境界的人,是不会为了一个人的性命而动摇自己的计划的。哪怕是苏夜,已经被众生二字的真意所触动,心有大宏愿,愿与众生一块超脱。为了这个目的该牺牲一小撮众生时,他也不会手软。
这无关于仁慈或者凶残,这是取舍。
“大邪神,你赢了!”苏夜被一页金书之中那一股恐怖的威压镇得丝毫无法动弹,真灵之力一点也无法驱动。想借助石塔之威也办不到。
苏夜已经连挣扎的力道都没有了,与其强行挣扎把自己弄得像一条狼狈的可怜虫,不如凛然面对死亡。
这是苏夜的傲气。
他虽然输了算计,却不能输了傲骨。栗子小说 m.lizi.tw
大邪神见状,眼神都不由一凛:“好个苏夜,生死关头之前,毫无动容,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踏上这条路了,你没有羞辱勇者之路。”
苏夜淡然一笑,没有丝毫反应。
一页金书,结结实实的贴在了苏夜的身上,就像是一道万古符箓瞬间凝滞住了苏夜身体内外的一切感知,藏匿在一页金书之中大邪神意志也随之喷涌。
“成了!”
邪神世界之中,大邪神有些亢奋的笑了起来,“马上苏夜将成为我的化身,石塔将成为我的石塔,凭着石塔哪怕吉神老鬼出现了,我亦能将他轻松镇压。古玄门,我终于要把你开启了…”
大邪神等待这一刻等了好多年了,时间漫长得连他自己都忘却了具体是多少年。这种等待换成一般人早就崩溃了,但他本来就善于隐忍,老谋深算,等待不仅没有刷磨他的耐心,反而让他越发的心如大山坚定不移。
“成了…?您终于要夺取苏夜的石塔了?”
墨嶶渐渐回落的亢奋情绪,猛然又爆炸般的涌起来了,她不知道大邪神口中的古玄门是什么东西,但她却知道苏夜的石塔到底有多么可怖。
说石塔就是吉祥世界古往今来第一神器丝毫不为过,苏夜本来是个小人物,却可以仗着石塔横行吉祥世界,搅动无数风云。几乎由一个小人物成为与吉神、大邪神并列的第三尊超级大佬。
这全都是石塔的功劳。
大邪神原本就厉害无边了,能得到石塔,那绝对是如虎添翼。
大邪神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墨嶶一个粲然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墨嶶振奋了。
然而,世间事有时候却不是那么顺利,尤其是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刹那依然有着让人无法预料的变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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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邪神的意志即将夺舍苏夜的时候,这个变数就出现了,而导致这个变数出现的却是苏夜的灵魂。
从很久以前开始,苏夜的灵魂就两次融合元古天门的部分精华,导致苏夜的灵魂出现了非常玄妙的变化。让他有了非常强大的悟性,仗着这份悟性,苏夜的修炼如同坐上了青云剑,一路高歌猛进,几乎不存在多少瓶颈。
可自从进入了血日界,他的灵魂与肉身上的修为却一起被封禁了,让他只能动用很少的一部分灵魂力量,在很多时候这一部分灵魂力量根本无法派上用场了。
如果可以拥有一份特殊的眼力去看透苏夜的身躯的话,一定会发现苏夜的身躯之中,上下左右纵横交错着三千六百道黑白线条,交织成了一张大网,不仅裹着苏夜每一处血肉脏器,也裹着灵魂。
再更有见识一些的人,会发现这张大网其实是远古先民时代很富盛名的禁制“封炁玄阵”!
在远古先民时代,世间任何一种生灵都可以分成两部分,不是后世修炼者所认为的肉身与灵魂,而是肉身与真灵。
在那个时代,几乎人人都知道,灵魂是肉身的一部分,灵魂乃是肉身之中蕴含的特有灵性。真灵则是内心之中一切心灵意志的凝聚。
肉身与真灵,恰恰就是天地万界自有构造的一个缩影,肉身是炁,真灵是意,所以人即天地,天地即人。
灵魂与肉身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都是炁的演化,只不过灵魂看起来更虚无一点,才让人误以为灵魂与肉身是两种可以分割的不同存在,其实都是炁。
远古“封炁玄阵”就是专门对各种“炁”进行封禁的一种禁制,在苏夜踏入血日界的那一刻,就被这个禁制加身了,自然而然的导致了炁的凝滞,苏夜在肉身这个“炁”的修为上自然也就无法动用,连灵魂都无法动用。
可就算是远古木皇恐怕也想不到,后世进入血日界的苏夜,会是一个灵魂融合了部分元古天门精华的人。
元古天门到底是什么存在,连苏夜都不了解。可这东西哪怕在当初稍微流露出一点气息,都立刻遭到天道非常强烈的反应,不惜降下雷霆要把藏于苏夜脑海世界中的元古天门毁灭掉,便可窥见一二。
远古天门同样是炁,苏夜的灵魂融合了元古天门的部分精华,就等于是在自身之炁上获得了一种巨大的滋补。只不过苏夜并没能彻底把这种炁的提升展现出来罢了。仅仅只是利用到了其中一点超凡的悟性。
可这依然不影响苏夜自身之炁的强横,在苏夜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他自身之炁其实一直在反抗远古木皇的“封炁玄阵”。
这种反抗并不是特别的迅猛,更像是水煮蛤蟆一般温吞功夫,一点点的撑开“封炁玄阵”,必有微小的量变逐渐积累成怦然爆发的质变。
就像是一个不断在膨胀的球体,不断的撑着锁住球体的锁链,锁链总有一天自然会被膨胀的球体直接胀裂。
苏夜自身之炁撑开“封炁玄阵”本来就在向着这个怦然爆发的质变时刻缓缓的接近着。那些纵横交错的黑白网线已经断裂了不少。
但以其原本反抗的力度来看,距离这个自然演变的质变时刻,恐怕至少还需要三年时间才成。
毕竟苏夜的灵魂只是融合部分元古天门精华,不是真正的把元古天门都融合过来了,“封炁玄阵”又是专门用来封禁炁的禁制非常坚韧,反抗到了一定时刻其实有些后劲不足了。
可偏偏在这时候,大邪神算计了苏夜,以一页金书去贴住了苏夜的身躯。
这一页金书其实乃是大邪神从木皇的机缘中得来的。它同样也是一种炁,而且还是一种颇为高明的炁。
于是世间最碰巧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就如同一个撑着大山要站起来的巨人,在非常口渴已经觉得有些乏力的时候,突然有人把一桶甘霖送到了嘴边,巨人会毫不犹豫的下嘴一般。
苏夜脑海世界之中,被封禁的灵魂突然之间就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吸力,就如同原来苏夜拿各种武器喂养灵魂似的,一页金书骤然被吸成了一股金色的气流,融入了灵魂之中。
那一刹那,苏夜自身之炁便如同得到了一股巨大的加持,怦然爆发出来一股强烈无比的力量“炸”开了,汹涌澎湃的炸开了,不仅深藏在一页金书中的大邪神意志直接被炸得粉碎,绞成了虚无,连封禁苏夜一身之炁的“封炁玄阵”也被震碎了。
三千六百纵横交错的黑白线条,那些还没有断裂的在这一刻突然就断开了。
那一刹那,所有黑白线条尽数化作一缕缕黑白雾气从苏夜身上散发出来,显得异常诡异。
苏夜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不仅肉身上所有的修为都回来了,灵魂也重见天日。骤然有一种从深渊地狱里逃回人间再见烈日乾坤的豁然开朗的感觉。
“吼!”
万分激动之下,苏夜一声长啸震动石塔世界,在长啸声中他的真灵修为水到渠成的踏入了一品地灵的境界。
与此同时,灵魂深处一股沛然长河般的信息疯狂涌现,那竟是一篇篇古老秘典,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怎么会这样,这个苏夜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邪神世界之中,大邪神陡然喷出一口鲜血,眼睑之中泛出了浓浓了震惊与怒意,还有丝丝疯狂,一双眼球已是布满了血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墨嶶一声惊呼,连忙跑过去扶住大邪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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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受伤…”
大邪神深吸了一口气,逐渐收起脸上那些疯狂与怒意,只是眼球里的血丝却依然不减,反而更浓了。
眼看着已经要夺取苏夜的石塔,然后杀上吉神宫,一鼓作气搬掉吉神这块镇门石了,竟然失败了,而且还失败得莫名其妙,这对大邪神而言简直是一种至深的打击。
他可以忍受千年万年甚至更漫长时间的等待,却无法容忍这种一瞬天堂一瞬地狱的落差。
“失败了!这一次我没能夺取苏夜的石塔,下一次恐怕也没有机会了。”大邪神压着一抹强烈的不甘,沉声说道。
“什么…失败了,怎么可能,您刚刚不是说已经马上要成功了吗?”墨嶶面色大变,简直都快歇斯底里了。相比起大邪神,她更加的不甘心。
身为邪徒山庄的一份子,忍受吉神宫打压太多年了,她做梦都想要掀翻吉神宫这座大山,自己当家做主来统御吉祥世界这座大江山。
默默等待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大邪神的邪神引,她以为机会来了,咸鱼要翻身了。结果大邪神却告诉她,邪神引也不是随便就能发动的。
她失望了。
然后大邪神马上又展开对苏夜石塔的夺取,眼看要成功了,她都兴奋难耐了,都已经准备好等大邪神成功了,她就把自己扒光了跟大邪神好好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
结果,又失败了。
墨嶶感觉自己的内心都要被这两次连续的失望戳穿了。
看到墨嶶失望而呆愣的样子,大邪神没来由的一阵愤怒,这个贱婢竟然还在为统御吉祥世界的美梦破碎感到不甘心,这个眼界狭隘的贱婢,根本就不知道他夺取石塔失败所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他所失去的,又岂是区区一座吉祥世界可以相提并论的?
“滚!立即给我滚出去,先把十亿守护者给我接引进来,少一个人我都拿你试问!”
大邪神突然扬起一巴掌,把墨嶶的身躯狠狠的拍飞出了邪神世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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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墨嶶在眼前碍眼,大邪神一屁股跌坐在地,表情又狰狞起来,他想不通,万分的想不通。
他抛出一页金书,潜藏一份意志,窥视着苏夜的一切。就连苏夜从石塔中得到夺心术与净灵术的传承都没有瞒过他的窥视,他自信已经了解了苏夜一切,这才会选择向苏夜下手,也觉得此次夺舍苏夜应该万无一失了。
可竟然失败了,到底失败在哪呢?
大邪神纠结欲死。
吉神宫那边古玄妃却已经成功回来了,带着满腔喜意回来了。经过吉神的指点,她终于学会了一门玄妙秘术——固神天方术。
有这门秘术在,她就可以把麾下守护者的真灵意志固守下来。再也不会被外力所动摇。邪神引想要再像之前一样,半个小时夺走十亿守护者,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有些遗憾的是,凭她的能力施展固神天方术,顶多只能固住三十亿麾下守护者。想要超过这个数字,除非她有胆量施展第四次固神天方术,可那样的后果却是,连吉神脱困以后都无法救她了。
古玄妃很矛盾,一方面想要不顾一切为吉神创造脱困条件,哪怕付出她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一方面又怕自己付出了一切之后,却没能见证吉神脱困的那一刻光辉临世。
“算了,先不想了。能固住三十亿守护者就先固住,起码先为吉神留下一份根基。栗子网
www.lizi.tw其他的一切等吉神脱困,自然信手解决。”
古玄妃先查了一下神网空间,确定她离开之后,大邪神没有迫不及待的继续施展邪神引夺走更多的守护者,这才松了一口气。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吉神的判断是对的。大邪神能施展天邪神族的邪神引秘术已经是一种意外了,不可能毫无限制。接下来大邪神再施展邪神引必然需要一段时间的酝酿,这段时间正好让他用来固住麾下守护者。
当下,古玄妃与古筝三人碰头。将面见吉神前后说了一遍。古筝三人登时大喜,“果然还是吉神大人有办法,随便拿出一门秘术就能把大邪神处心积虑的手段进行克制。只是最多只能施展三次,固住三十亿守护者,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古玄妃无奈:“我也觉得太少,这吉祥世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界,是属于吉神大人的,现在却被大邪神逼得只能留住三十亿守护者,我心里也是万分不甘。但超过三次施展固神天方术,吉神大人也救不了我。”
“要不这样,把固神天方术传授给我们…我们的真灵虽然差一些,但施展不了三次,起码也能施展一次。我们三个人加起来至少也是三次。至少能留住六十亿守护者。”古筝说道。
“咦…有道理。”
古玄妃眼睛一亮,若是能留住六十亿守护者,吉神的脱困大计依然能够保留住一份极大的希望。
“可以,不过固神天方术不是那么好领悟的。我也是在吉神大人的亲自传授下才能这么快领悟。由我再传你们,至少还需要七天的时间,到时候可能又出变故。所以,我们要先守住那三十亿守护者,之后再来传授…”
随即,吉神宫也开始了针对邪神引的行动。
在古玄妃回归吉神宫的一个小时之后,骤然一道无形的光芒透过神网空间涌现而出,吉神宫外仿佛存在一条条无形的丝线,将道道光芒运送到了大量的守护者身上,直接渗透入体,有孕育真灵也好,没孕育真灵也罢,那一道道光芒都在某些守护者心灵世界之中化成了九条锁链横亘心灵虚空,直接锁住了真灵。
吉神宫阵营下,约莫十亿守护者,意志突然稳固了下来,一个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望向吉神宫方向的眼神再次泛起了以往的狂热。
与此同时,古玄妃满头黑发竟是斑白了不少,心灵圣城之中的真灵迅速衰竭了几乎三分之一。竟然从原本九品地灵境界,一下子退化到了五品地灵境。
这极大的消耗,几乎让古玄妃当场晕厥过去,全靠着古筝三人扶着才没有倒下,但也是有气无力。
“想不到固神天方术的消耗竟然会这么可怖,我需要休息一下,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接着下一次的施展。”
两天的时间,放在以往没有什么。
放到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两天的时间可是会产生许多不可预料的变化的,这对吉神宫极为不利。
可古玄妃这个状态确实没法连续施展,古筝三人急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古玄妃开始休息,古筝回到吉神宫中负责镇守吉神宫时,石塔世界中苏夜已经散尽光芒。
“竟然书族之书?”
苏夜表情很是古怪,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外。
就在刚刚,他突然弄明白了一页金书的来历。
那一页金书确实是从某部书册中撕下来的一页,可却不是人们所知道的那种书册,而是书族。
回想当初苏夜刚刚踏入修炼界,成为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刚刚斩头露角的时候,一个从盛京都城空降青云宗的女子宫秋思与他建立了非常亲密甚至有点暧昧的关系。
宫秋思的见识颇为不凡,至少是远超当时的苏夜的。
宫秋思曾经为苏夜讲过一段秘辛。
说世上有一个很奇特的世界叫书界,书界是书族的天下,书族与人族一样都是一种生灵,但它们天生长着书册的样子。
书族最喜欢收敛天地万界的各种知识,因为知识就是书族成长的养分。
因此,书族几乎可以说是天地之间知识最渊博,对天道懂得最多的存在之一。
书族之中的最强者,甚至不输于造化仙主。
为此,书族遭到了天道的忌讳,整个书界都被天道封禁起来,直让世间无数强者觊觎书族的知识而又不得其门。
这一页金书便是书族中某位强者“乾坤金书”的一页。乃是当年远古木皇与乾坤金书一战之时,强行从乾坤金书身上撕扯下来的。
远古木皇知道这一页金书中必然隐藏着深厚的知识。便把这一页金书封禁起来,并充当机缘为后裔留了下来。辗转落入大邪神的手中。
只可惜一页金书本身有着自己独有的智慧与手段,大邪神虽得到一页金书已经很长时间了,却也没能真正的把一页金书中的知识挖掘出来,只能很粗糙的把一页金书拿来充当算计别人时寄托真灵意志的媒介。
不得不说,这有点可笑。
而这一页金书碰上了具有元古天门特性的苏夜,却遇上了克星。无论这一页金书本身有多强的灵性与智慧,如何把知识掩藏,也都无法挡住元古天门那种强横的吞噬特性,一股脑的被吸了个干净。
书中一部分古老的知识,也因此水到渠成的被苏夜接收了,一举为苏夜进一步了解远古仙门时代,进一步领略修炼之道,奠定了更加坚实的基础!
这可谓机缘,而这机缘却是大邪神用他的算计为苏夜带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封炁玄阵”一破,苏夜整个人都轻松了。栗子网
www.lizi.tw恢复了的进入血日界时候的修为与状态,一身本命元力澎湃,慧眼神通、妙足神通随意可施展,灵魂之力散开方圆千里内的一切尽在双眼之中。
这是熟悉的感觉,这是熟悉的状态。
然而仔细品味起来与凭借真灵之力所驱动的能力却又有所不同。但具体有什么不同,还有待于苏夜去仔细辨别。
不过,苏夜依稀有一个念头,既然世界诞生之初,一切皆从世界之炁与世界之意演化而来。整个世界可归纳为一炁一意,意与炁相辅相成,才有了如今包罗万象的诸天万界,那么人自然也当一炁一意并存才对,独独修炁或者独独修意,恐怕不太好。
只是炁意并存,又当如何修炼,这又是一个难题。至少苏夜现在的见识也是千头万绪难有一个确定。
好在,托了大邪神的福,机缘巧合竟吞了书族强者乾坤金书的一页,此刻脑海世界里大量古老知识翻涌,正是一个拓展见识增强对天道了解的大好时机。
苏夜稍微稳固了一下一品地灵境界的修为以后,干脆什么也不管了,一心一意坐下来参阅一页金书带来的知识。
对苏夜而言,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新鲜知识更具有吸引力了。天地大道是一门包罗万象而又万流归宗的学科,他所追寻的超脱,恰恰就是超脱出一切天地大道之外,不让各种天地大道如同锁链一般困锁着他的人生,而他又能驾驭天地大道,将天地大道化为他手中工具,信手可用。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势必要对天地大道有一个全面的领悟。
总之,须得参透一切,方可利用一切,而后超脱一切。
于是,石塔世界又恢复了平静。栗子小说 m.lizi.tw
除了苏夜散播出去的《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还在吉祥世界的传播着,以其独特的真意,勾动着更多的人那一份渴望超脱而获自由的本能与意愿之外,石塔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石塔的平静让关注着它的大邪神越发不是滋味。夺舍失败,他迫切需要知道苏夜除了石塔之外究竟还掌握着什么底牌。
但石塔的平静却让大邪神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继而有些发毛。
那苏夜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脾气之人,平白被他算计了一下,差点连命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一点报复的迹象都没有?
大邪神越看石塔,越觉得苏夜应该就是在酝酿着某种凶猛的报复,心下也有了浓浓的危机感。不仅给墨嶶连下好几道命令,催促墨嶶快点把十亿守护者收进邪徒山庄。
大邪神迫切需要更多高品级的守护者为他提供纯净的信仰之力来恢复损伤的真灵。
发动一次邪神引,再加上夺舍失败,让他的真灵受创不小。不快点养回来恐怕要留下病根。最可怕的是,他以邪神引夺取十亿守护者,这已经让吉神那个老鬼伤筋动骨了。吉神老鬼也不可能没有动作。
此时,大邪神还真有些后悔。早知道苏夜那么难弄的话,就不应该那么着急的对付苏夜,夺舍没成功,反而自己受伤,还与苏夜结仇了,搞得既要防备吉神老鬼,又要警惕苏夜,还真特么的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草。
“赶紧养伤,养好之后,再施展一回邪神引。”
远古木皇留下的机缘不小,让大邪神在不具备天邪神族血脉的情况下,就能够施展邪神引。但终生也只能施展七次。栗子小说 m.lizi.tw超过七次就要付出几乎损伤性命的代价,这个代价大邪神付不起,除非他能够找到更大的机缘来满足施展邪神引的条件,但这种可能性极低。
为此,大邪神借着吉祥世界的乱局,试验了一次邪神引之后,就打定主意把剩下的六次机会用到离开吉祥世界以后。他要找几个生民更加高级的世界,抽冷子来上几次邪神引,最好能直接占据六座世界,那才是真正的把有限的邪神引次数用到了关键的地方。
可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要防备吉神老鬼反扑,又要警惕苏夜的报复,情况实在有些狼狈,他决定要再施展一次邪神引,争取多弄一些守护者,给自己多增添一些保障。
这实在让大邪神肉痛不已,比割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另一边古玄妃也在休息。
影响吉祥世界局势的三方势力都在休息。这让吉祥世界莫名的又得到了一抹诡异的平静。
在平静之中,古玄妃率先恢复了过来,又施展了一回固神天方术,真灵修为再度暴跌,直接从五品地灵跌落到九品上灵巅峰,直接是打落了一个大境界。
又固住十亿守护者之后,古玄妃再度进入了休息状态,这一次她需要休息时间更长了。
接着又过了八天。
邪徒山庄成功的把十亿守护者全部接引到了,墨嶶开始忙碌培育这些守护者。
大邪神施展的邪神引,威能终究还是差了一些,虽然范围比苏夜的夺心术广阔多了,网撒得很大很大,可同时夺取到的十亿守护者,最多只付出了五块守护金砖。
想要获得更纯净的信仰之力,必须对这十亿守护者进一步培育,也就是忽悠,让大邪神的威仪更加深入人心,获得更多的守护。
大邪神的真灵也恢复了,醒来的时候,再一次隔空催动了一次邪神引,这一次效果要比上一次差一些,只弄到了八亿守护者。
即便如此,大邪神的第二次动作依然给了吉神宫古玄妃等人极大的刺激。第一次十亿,第二次八亿…那就是十八亿了。鬼才知道大邪神第三次乃至第四次邪神引攻击还会夺走多少守护者。继续这么下去,没来得及固守真灵意志的守护者尽都要被大邪神夺走啊。
古玄妃急了,紧急喊来古筝三人,暂停休息,开始给古筝三人传授固神天方术,希望古筝三人能尽快领悟此术,联合起来为吉神宫阵营固住更多的守护者。
吉神宫与邪徒山庄隐隐的在守护者争夺上来了一场争夺战。
唯有石塔世界依旧平静。
一晃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大邪神为了保障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三次施展邪神引,这一次却只夺取了五亿守护者。
三次施展邪神引,效果一次比一次差。大邪神自然愤怒无比。三次珍贵的邪神引机会竟然只换来吉祥世界区区二十一亿守护者,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浪费。
可没办法,他知道这一定是吉神老鬼采取了一些手段在克制他的邪神引。吉神老鬼的手段,他一时半会儿是无法破开的。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熄了继续第四次施展邪神引的念头。他可不想再用一次邪神引却只换来区区一两亿守护者,甚至更少。
而三次邪神引夺取到二十一亿守护者,再加上邪徒山庄原先的底蕴,大邪神阵营中守护者的数目大约达到了三十二亿,约莫占据了吉祥世界的三分之一生民。
吉神宫那边古筝三人在一个月内都学会了固神天方术,三人各自燃烧真灵施展了一次,总算为吉神宫阵营固住了近三十亿守护者,加上此前古玄妃的两次施展,勉强算是为吉神宫阵营保住了五十亿守护者,算是守住了半壁江山。
剩下来已经不到十亿的生民,却也不算是苏夜的守护者。顶多只能算是有一部分已经在《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双面加持下产生了守护苏夜的心思,算是潜在的苏夜的守护者。
所以,一段时间下来,吉祥世界形势大改。一直平静不动的苏夜,反而成了最弱势的一方。虽说靠着石塔强横的威能,苏夜不管守护者多少依然有资格跟邪徒山庄、吉神宫分庭抗礼三分天下。
可实际上对吉祥世界的影响力与掌控力,苏夜依然沦为最差劲的一方。这让一直都关注石塔的吉神宫与大邪神都感觉有些不太对。他们都在争抢守护者以保证自己阵营的实力,苏夜却一直按兵不动,难道说苏夜看不上吉祥世界的守护者吗?
还是苏夜手里还捏着某种更加可怕的底牌?
大邪神明显更加趋向于苏夜还有其他底牌,夺舍失败一事,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片阴影。
他决定试探试探苏夜。
就在吉祥世界的生民有了近乎明确的归属之时,大邪神终于走出了邪徒山庄。不过以这家伙小心谨慎的性格,时隔多年再走出邪徒山庄,依然不是他本体的走出,而是在此分出一抹真灵意志,寄托在邪徒山庄一个不起眼的人身上。
时隔一段时间《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再次为苏夜带来的一部分守护者,这些守护者一如之前一般,涌向石塔。
石塔之门再度开启。
这些新产生的守护者纷纷进入,而寄托着大邪神意志的邪徒山庄之人,也在这个时候,混在了人潮当中悄悄的进入了石塔世界之中,大邪神再度与苏夜碰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大邪神,你说我是该夸你谨慎好呢,还是该笑你胆小如鼠?你要来见我就光明正大的来,何必用这种方式呢?莫非你其实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对我来一次夺舍?”
苏夜一脸嘲讽的看着面前的人,此人一脸的平凡,身上看不出丝毫的特异。小说站
www.xsz.tw但此人却是潜藏着一份大邪神意志的人。
石塔世界是苏夜的地盘,大邪神并没指望用现在这种方式就可以瞒天过海躲避苏夜的感知。但刚刚进入石塔世界就被苏夜发现,还是让他感到心惊。
他哪里知道,苏夜的守护者越多,石塔的威能就越强横,苏夜对石塔的掌控也就越全面。
现在苏夜拥有超过四千万的绝对守护者居于石塔世界之中,已经足以让苏夜的感知深入石塔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且非常细微,非常敏感,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让苏夜察觉到。
大邪神一抹意志潜藏在一个非苏夜守护者身上混入石塔世界,在苏夜眼中那就跟黑暗里的灯笼似的,苏夜要是察觉不到那跟瞎子都没什么两样了。
面对苏夜的嘲讽,大邪神显然有些尴尬,索性开门见山。
“苏夜,事情并非如你所说这般,此来,我一不为偷袭,二不为窥视,而是专程来向你致歉,为上次的事情向你当面道歉。另外有关于吉神的事情,也希望能够跟你取得合作。”
“合作?”
苏夜神色不变,冷笑道:“道歉如果有用的话,世上还哪来的仇怨?你要知道要不是我还有点手段的话,我的性命已经被你夺走了,用一句老话说,这可是生死大仇不死不休,你却来找我合作,你不觉得好笑吗?”
“苏夜,你不是普通人,目光更不短浅。小说站
www.xsz.tw你又何必说这种幼稚的话呢?世上没有绝对的仇怨,有的只是绝对的利益。你我之间是存在共同的利益的,只要能获得这一份共同的利益,那点区区仇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哦,说得好像挺有道理,那么你说,你我之间所谓的共同利益在哪里呢?”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吉神老鬼了。你我都是千辛万苦才抵达吉祥世界的人,无非是抵达这里的时间不一样,可我们的最终目的却是一样的,我们都是需要搬开吉神老鬼这块镇门石,然后横穿古玄门,获得远古木皇的传承了。”
大邪神显然早有准备,句句指向所谓的共同利益,之前曾经算计苏夜妄图夺舍苏夜的恩怨在他这里仿佛已经烟消云散了。
苏夜暗自冷笑。
不是他不知道世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个道理。可他更清楚,既结下了生死大仇,不论是什么人,心胸如何开阔,都是很难真正毫无芥蒂的跟生死仇敌合作的。
就他与大邪神之间来说吧,哪怕他真的不计较与大邪神之间的恩怨,一口答应下来跟大邪神合作。可大邪神又岂会真的相信他是真的放下了恩怨,暗地里不得留着一手,以防他合作之后的报复?要知道大邪神那可是个老谋深算善于隐忍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能千年万年如一日的隐藏在邪徒山庄中足不出户。
为了再给他一次算计,假装为了共同利益上门来寻求所谓的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苏夜岂能相信?
最关键的是,苏夜不可能把大邪神试图夺舍他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他虽有大宏愿,愿与众生共超脱,但这众生可不代表就包含了他的仇人。
不过,既然大邪神都找上门来,且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先虚以委蛇一番也没有什么坏处。栗子小说 m.lizi.tw
“大邪神,你不觉得这么找上门来,不太妥当吗?你并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实力底线在哪里,你又怎知我一个人就搞不定吉神老鬼?”
苏夜邪邪的笑着,“不怕告诉你,我手段多着呢,之前我是不知道吉神那个老骗子居然是远古木皇安放在古玄门前的镇门石,现在托了你的福,我知道了真相,待我准备准备,便可轻易把吉神那个老骗子弄死。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事,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噢…”
“不对。”
“应该说,我独自一个人就可以走进古玄门去获得远古木皇的传承,我为什么要带你这个仇敌一块去分享独属于我的好处?”
大邪神闻言脸色倒没有什么变化,心底却是重重的一抽,暗呼糟糕。
“这个该死的苏夜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对付吉神老鬼?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将心比心,大邪神自问换成是他,有绝对的把握对付吉神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再与别人合作的,就算有合作那肯定是假意的。
可是转念一想,大邪神又觉得不太对,如果苏夜真的有把握独自对付吉神老鬼的话,不得藏着掖着,为什么会直言自己的能力,要知道他们可是仇人,难道苏夜就不怕他去搞破坏?
正难以判断苏夜所言真假时,苏夜忽然又哈哈的一笑,“看,你被我吓到了吧,实话告诉你吧,刚刚我所说的都是假,我是骗你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年轻,手段浅薄着呢,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吉神这种亿万年的老鬼。要对付吉神老鬼,还得你这个同样活得很久的老鬼出马呀…说吧,你打算怎么合作,说说你的计划,我听听看,如果合理的话,我就答应了。”
大邪神一听这话,血都差点喷出来了。
这该死的苏夜不仅当着他的面就戳着他的鼻子骂他老鬼,更是极其狡猾的把他给绕了进去,把他绕晕了。如果说刚刚他还有些怀疑苏夜自称能够独自对付吉神老鬼是在吹牛逼,那么现在他就真的迷糊了,更加难以判断真假。
“看来苏夜这小子还真不好试探。”
大邪神心里对苏夜更加的忌惮了。
“其实你我之间的合作很简单,确定一个时间,你我两个人直接杀上吉神老鬼被封印的地方,联手把吉神老鬼杀掉,阻碍我们进入古玄门镇门石自然就没有了,我们便可以畅通无阻了。”
大邪神爽快的说道,但这话有说等于没说,一点该有的细节都没有,纯粹就是瞎忽悠。
就凭这一点,苏夜就可以知道,大邪神这家伙上门来找合作,就算不是为了算计他,也绝对不是真心的。嗯,说不定这家伙其实只是上门来试探的,毕竟现在外界邪徒山庄与吉神宫为了抢夺守护者已经拼上了手段,唯有他依旧是任凭《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慢慢发酵,其他一切都按兵不动。
苏夜哪能那么容易让大邪神忽悠?
“我说,大邪神,你这样溜到我的石塔中来,要是只打算说这种没营养的话,你是小瞧我了。小瞧我的代价是什么你应该清楚,你不会是打算又让我毁掉一份真灵意志吧?”
苏夜眼睛邪邪的在大邪神身上打量着,好似随时就会动手把大邪神这一份真灵意志再毁掉似的。
大邪神悚然一惊,心里又气又怒,这该死的苏夜居然威胁他,而且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摆着是羞辱。
不过人在屋檐下,大邪神不得不低头。
“苏夜,你干什么,我上门来这就是诚意。你无视我的诚意你可知道后果是什么,你错过的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行了,少特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了。痛快点吧,真想跟我合作的话,就说点有用的。你先告诉我你是从哪得到吉神那个老骗子是古玄门的镇门石这个消息的,真的可靠吗?”
“当然可靠!”
大邪神连忙说道,语气相当坚定,“我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具体过程我不能说,这是我的机缘,你没必要知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吉神老鬼的来历。”
“吉神老鬼的来历?呵呵,我有必要知道的吗,一个注定要死在我手里的老鬼而已,我根本不需要知道他的来历,你说这话一样是没营养,我现在特别怀疑你所谓的合作诚意。”
苏夜面露不屑,看似狂妄,实则心里还真产生了好奇心,从进入吉祥世界以来,他就跟吉神宫不断的碰撞。但他对吉神宫背后真正的主人却从未有过了解,不是不想了解,而是没有渠道。
关于吉神老鬼的来历,哪怕他麾下荼萝霞光四位霓裳神女也是毫不知情。吉神的来历那是吉神最大的秘密,或许连古玄妃都未必知道。
“不不不…你现在说这些话有点早。你等我把吉神老鬼的来历说出来,你就会明白吉神老鬼的可怕。你也就会知道我上门找你合作的理由了。你也会相信我们双方的合作也是相当必要的。”
“噢…那你说说吧,反正,我就权当听你讲一个故事得了,也不在乎这点时间了…”苏夜耸耸肩,一副勉强听听的表情,表情相当的气人,大邪神是真想一巴掌甩死苏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神老鬼本名耶泰幸,来自于天荒神族。栗子小说 m.lizi.tw”
“天荒神族?”
苏夜双眉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他现在见识不凡,尤其是得了一页金书里的知识,更加不同凡响。但对这天荒神族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他并没有从大邪神的语气中听出有任何忽悠的意思,似乎关于吉神老鬼的来历,大邪神真没打算隐瞒。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没听说过天荒神族,这个反应并不出乎我的意料,而我在得知吉神老鬼的来历时跟你的反应却是一模一样的。”
大邪神语气有些凝重。
“噢,那这天荒神族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当然有。”
大邪神说道:“我说过我得到过远古木皇留下的一份机缘,在这份机缘里有一些关于天荒神族的描述,虽然不算太详细,但仅凭这一部分就足够惊人了。”
当下,大邪神讲出了一个让苏夜也是万分震惊的秘密。
据大邪神所说,其实天地之间一开始并没有所谓的诸天万界,现在所谓一个又一个世界,尽都是起源于同一块无比宏大的大地,那块大地被称作苍生祖地。
顾名思义,世间一切苍生尽都起源于苍生祖地,那个地方才是一切生命的起源。
苍生祖地非常非常的辽阔,辽阔到没有人能够描述的程度。在苍生祖地中孕育出了各种各样的生灵,一个又一个的种族。
各种各样的生灵与种族在苍生祖地诞生并成长,在苍生祖地无穷无尽而且不可思议的资源蕴养之下,苍生祖地的生灵都是格外强大的。
天荒神族就是苍生祖地中的天荒之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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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位于苍生祖地的西边,因为位置偏僻,资源贫瘠,所以才称为天荒之地。
从天荒之地诞生出来天荒神族一开始就是孱弱的,同样是被苍生祖地其他生灵与种族所瞧不起的。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贫瘠之地诞生出来的孱弱种族,却天生无比邪恶的秘术,自带一种叫神性的力量,能够不知不觉把其他生灵收服而沦为奴仆,让人生死无法自控。
拥有神性力量的天荒神族,自称为神,在苍生祖地其他生灵与种族的忽视之下,凭借收服其他生灵为奴仆的方式,迅速成长起来,大肆掠夺资源,掠夺奴仆,挑起各种各样的战争,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滚雪球似的成长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的地步。
等到别人意识到天荒神族的可怕时,天荒神族已经将势力范围从贫瘠的天荒之地扩散到了苍生祖地西方的一大片地域。拥有无数的奴仆为他们而战。
为了遏制天荒神族的发展,甚至毁灭天荒神族。苍生祖地西方的一些生灵与族群开始主动联合起来对付天荒神族。
一场后来蔓延整个苍生祖地的战争从这时候开始爆发,战争中,天荒神族不仅没有被人抹杀,反而在战争中越战越勇,越杀越强大,直至最终竟然反而把苍生祖地近半的生灵与种族毁灭掉,天荒神族几乎成了苍生祖地中的一枝独秀。霸占整个苍生祖地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好在这时候,苍生祖地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超级强者,此人自称天六。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更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他就那么横空的出现,竟凭一口手中剑,以一己之力杀得天荒神族节节败退。几乎是要把天荒神族灭族了。
天六威名震惊苍生祖地,无数生灵为天六欢呼。谁曾想,这时候快要灭族的天荒神族却也冒出了一个超级大能——天荒神主,竟跟天六打得旗鼓相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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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超级存在一斗之下,从苍生祖地东边打到西边,又从西边打到南边…一场大战下来,战遍苍生祖地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竟然把苍生祖地给震崩溃了,两位超级存在也在最后一战中双双陨落。
此战之后,可谓天地大变。
苍生祖地崩溃成无数的碎片,在浩瀚无穷尽的时空当中经历了无比漫长的岁月的演化,才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新生的世界,又重新在每一个新生的世界中孕育出了各种各样的生灵,之后才有了包罗万象的诸天万界。
吉神名为耶泰幸,就是来自于天荒神族这样一个极其古老而又强大的种族。因此除了远古木皇之外,谁也不知道耶泰幸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本事。
“苏夜,事实上如果真正凭修为一战的话,我不一定就会输给耶泰幸。可耶泰幸身上那一种与生俱来的神性力量却极为恐怖。他被远古木皇以强大手段镇压,尚且能把吉祥世界笼罩在其神辉之下。我若就这么直接与他面对,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瞬间就被他的神性力量化为奴仆!”
苏夜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神性力量了的说法了,但他对这个神性力量了解却不深,“那耶泰幸的神性秘术真有那么可怕,连你都不敢直接面对?”
“非常可怕,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得多!据我所知,当初远古木皇镇压耶泰幸的时候,都曾经被耶泰幸拼命的鼓动神性力量影响到失神,差点就被耶泰幸逃走了。”
嘶…
苏夜脸色变了,暗吸冷气。
因为信息缺乏,苏夜并不完全知道远古木皇的修为,但身为远古先民时代天地五行宫的五皇之一,在远古先民时代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佬,能比得上的没有几个。
保守估计,远古木皇的实力应该不差于九天仙界的造化仙主。这样的人物心灵何其强大,那种强大肯定都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哪怕站着不动让苏夜去甩夺心术,只怕把苏夜的真灵损崩溃了,也不可能撼动其真灵意志分毫。
耶泰幸的神性力量能够让远古木皇失神的话,那就可见一斑了。真的面对面轰下来的话,苏夜还真是没有勇气抗衡。
但这会不会是大邪神为了忽悠他联手而故意夸大耶泰幸的实力呢?
苏夜感觉可能性不太大。
起码大邪神自称远古木皇后裔,应该还不至于那么编排自己的先祖。
苏夜想了想,笑了起来,“既然那个叫耶泰幸的老骗子这么厉害,我还真有些胆怯了,能不能合作,我得考虑一下。别回头被你坑了,我还帮你数钱,那我可就太憋屈了。”
大邪神嘴角一抽,又被苏夜挖苦了,滋味不是很好受,“好吧,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是真心希望我们能够放下恩怨,联手把耶泰幸这块镇门石搬开的,请相信我的诚意。”
说着,大邪神转身了,准备向着大开的石塔之门走出去了。
“等等…”
苏夜忽然喊住了他。
大邪神转过身,看向苏夜:“怎么,莫非你还有什么不解的?”
苏夜呵呵一笑:“不解的地方有很多,但相信问了也是白问,你也未必会告诉我实话,所以我就懒得问了。”
大邪神目露不解:“那你喊住我又是什么意思…”
“呵呵,大邪神,咱们都是成年人,你问这句话就太没意思了吧,你这不是跟我装傻吗?”
“我装傻…?”大邪神有些懵逼。
“好吧,既然你装傻,那就由我直接挑明了吧。你口口声声要跟我合作联手对付耶泰幸,而且满口诚意。但你上回算计我,甚至想要夺舍我,这事怎么算呢?这事要不解决的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在算计我?”
“你…苏夜,我不是已经跟你当面致歉了吗?”大邪神含怒道。
“我靠,这叫当面致歉?你家向别人道歉的样子,就是找个手下往他身上寄托一份意志跑去别人面前瞎扯几句,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就叫当面致歉了啊?”
苏夜鄙夷不已,“大邪神,要想别人尊重你信任你,还是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才好啊。你这不叫当面道歉,你这纯粹就是来敷衍我的。不过,我也无所谓了,我本来就不接受道歉,我这人向来喜欢以牙还牙…你的歉意还是由我自己来拿吧!”
说完,苏夜一挥手,骤然一股威能直接笼罩了大邪神,噢不,应该说是寄托了大邪神一份真灵意志的邪徒山庄人。
这一股威能直接束缚住了他的身躯。
大邪神感觉不妙,怒吼道:“苏夜,你干什么,你不要太过份…”
苏夜冷笑道:“你差点连我的性命我的一切都夺走了,我灭掉你一份真灵意志了却因果,这要是算作过分的话,你也别来找我合作了。”
苏夜毫不手软。
威能碾轧而下,大邪神意志寄托之人瞬间化作飞灰,连大邪神寄托的那一份意志也碎掉了。
这一瞬间,身在邪神世界中的大邪神,猛地仰头喷出了一口鲜血,一口淡金色的心头血。又一份真灵意志被碾碎,大邪神真灵再度受创。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那滋味确实非常不好受,就好像被人拿着刀子从心脏里割下了一块肉似的。
除了疼之外,更是一种赤果果的打脸,与羞辱无异。
“苏夜,你该死!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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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凝重并不是因为大邪神,而是因为吉神,因为耶泰幸。
大邪神对耶泰幸的描述有点太吓人了,各种他闻所未闻的消息,包括天荒神族,包括苍生祖地,一个个新鲜名词,隐隐在他眼前描绘出了一个无边广阔的天地,比他原先所认为的天地更加宏大得多。
在此之前。
苏夜所认为的诸天万界是来自于远古先民时代。
因为,据他所知,远古先民时代也没有诸天万界,有的也是一块辽阔之极的大地。是远古先民时代先天之气衰竭以及各种大战导致远古先民时代那一块辽阔大地崩溃才形成的诸天万界。
而在大邪神的描述中,诸天万界却是来自于苍生祖地,同样也是因为苍生祖地崩溃而形成的。
两者有着非常高的相似度,苏夜忍不住怀疑,远古先民生活的那一块辽阔大地就是苍生祖地。
可这样的话,苏夜就有些不解了。
他现在通过各种各样的机缘与渠道,了解到的与远古先民时代相关的信息已经不少了。可为何那些信息之中丝毫没有提到苍生祖地与天荒神族这些字眼?
作为真正毁灭了一个时代的罪魁祸首天荒神族没有理由不被历史记录在案啊。
按常理,天荒神族应该被后来人当做邪魔钉在一块邪恶丰碑上,让后人一代代的口笔诛伐严防死灰复燃才对。
这些通通都没有。
苏夜只能认为是自己的知识还是太过浅薄,是他目前所得到的知识凑巧没有关于苍生祖地与天荒神族这些字眼与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引起了苏夜极大的兴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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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大邪神口中凭着一口手中剑以一己之力杀得天荒神族几乎灭族,最后与神族强者天荒神主同归于尽的那位超级大能——天六。
说起来,这也是苏夜相信大邪神对苍生祖地与天荒神族没有瞎扯的原因之一。
因为苏夜在解开神秘石塔第二层,获得净灵术传承过程中。他曾经看到一副神秘的画面,一个人安详躺着默默吸收着浩瀚的信仰之力,在他得到净灵术传承以后,那人也醒来神秘的消失了,仅仅在消失之后留下了一个名字——天九。
以天为姓,以九为名。
简简单单,却透着一股难以描述的韵味,苏夜有理由相信,天九有着不可思议的来历。所以他从来没有用有限的知识去臆测过天九可能的来历。
天六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苏夜暗暗的眼前一亮。这个名字与天九太过相似了,相似到苏夜几乎要认为这就是一对兄弟。否则哪有那么凑巧的?
只是可惜了。一个天六,一个天九,都给苏夜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但真想猜测他们的来历,苏夜依然无法做到。甚至想到这些问题,他都有种满脑袋空白的感觉,根本就无从猜起。
所以,一切的症结所在,还是因为眼界太浅,知识太匮乏。苏夜再度有了一种深深的紧迫感与自惭感,这世界太大,社会太复杂,文化程度不够,真心不好混啊。
苏夜起身隔着石塔的古老的石壁,透视着塔外的世界。塔内塔外隔着一层石壁,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塔外的人不知塔内的情况,在《诸世界》与《大超脱心经》的影响下,恨不得往石塔里头钻。
这除了是心底的一份对超脱的渴望驱使之外,同样也是对塔内的世界那一份好奇在驱使,人对未知的一切终究都是充满好奇心的,而想要了解未知莫过于亲身去体会亲身去了解。栗子小说 m.lizi.tw
苏夜默默的感触着,突然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遍游诸天!
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跟那些正在往石塔世界涌进来的人没什么两样,正在从吉祥世界往石塔世界里涌进来的人是因为《诸世界》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无知,《大超脱心经》唤醒了他们探索未知的本能。
他自己却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自己的无知。
都是一样的无知,都是一样被大天地背景束缚下灵智被封闭的可怜虫。无非就是无知的程度的不一样罢了。
就像是一群小学毕业的人与一个高中毕业的人。高中毕业的人比小学毕业的人多了许多知识,可相较于更高学历的人来讲,高中毕业的人依然显得无知。
想要改变这种无知的状况,只有继续深造,进入更高的殿堂去补充自己的知识,或者是靠自己继续钻研,亲身去体会。
显然,苏夜现在并没有进入更高殿堂获得更多知识的机会,那只能是选择遍游诸天万界了,靠自己一双腿一双眼睛以及一份超强的悟性去探索,若有一天他真的能够把诸天万界都踏遍了,那时候诸天万界在他眼中将没有任何秘密,他自然而然就能够站在一份可怕的感悟基础上一举踏过诸天万界的束缚,那就是超脱。
但他此刻人被困在吉祥世界之中,连古玄门都不能踏过去,又怎么去遍游诸天万界呢?
答案很简单,就在一页金书之中。
一页金书,乃是书族强者乾坤金书身上撕下来的一页,靠着书族特有的本能,一页金书把自己这一页书中的真正的知识隐藏了起来,哪怕是撕下一页金书的远古木皇也没能把真正隐藏的知识全部剥离出来。
一页金书碰上了元古天门的吞噬本能,被强行还原成炁吞掉了,那些潜藏至深处的知识也就被苏夜顺理成章的接收了。
苏夜在这些潜藏的知识当中得到了一门诡异的秘术——诸天葬灵术!
这是古老书族特有的秘术。
这种秘术能够把自身真灵强行撕开成无限的小真灵,每一份小真灵都能透过时空遁入其他世界之中,化为一部空白的书册,去记录那一个世界各种见闻各种知识。
如同是魂游诸天,与亲身经历没什么两样。当有一天这些小真灵回归时就将带回来浩瀚的知识。
这也是书界之书为何会那么强大的关键原因之一。
事实上,早在苏夜刚刚成为修炼者不久,就曾经接触到类似的秘术,那正是摩行天在魔血幽狱中所传的——大梦觉周天巡游仙术。
此术,乃是真正的仙术。
还是仙界之中,一些大宗门用来培养核心弟子的秘术。
运用此术,便可让门下弟子的灵魂遁入其他世界历练,历练百年,本体却只是睡了一觉,可谓玄妙无比。
然而此术,有着诸多限制。施展不容易,并且灵魂遁入其他世界历练,稍一不慎,灵魂损坏,那就是真正无可挽救了。
相比之下,古老书族的诸天葬灵术就高明得太多太多了。将真灵散出去化为一本空白书册,默默记录默默夺取着一个世界的知识,目标相当的小,哪怕被人发现也只会当做一部奇书收藏,很少有人会去撕毁一部奇书。
其次,哪怕真的背撕毁了,真灵意志也不会受损,反而会悄然回归,并且把曾经记录的那些知识一点不差的带回来。
此术,堪称逆天。
此时,苏夜就是打算试试这诸天葬灵术的玄妙。
只是,这诸天葬灵术对古老书族而言,施展起来轻而易举,就如人吃饭饮水,因为这本来就是古老书族与生俱来的一种能耐。
可对于苏夜而言,要施展诸天葬灵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仔细参悟了诸天葬灵术一切的玄机之后,来回琢磨了施展此术的每一个细节,最终不得不叹气表示无奈。
他能够以自身真灵去施展诸天葬灵术,但施展效果与古老书族相比差的实在不是一丁半点。
古老书族随便一本书,一个念头涌动,至少都能把真灵散做百份,真灵百分对古老书族来说算是最差劲最差劲的了,厉害的一个念头就是数十万上百万,甚至数亿份在分,那真是恐怖无比的了。
苏夜满打满算却只能做到真灵两分,也就是他只能同时将真灵散入两个世界,而且还是无法自己定向的,两份真灵散开之后遁入虚空之中会进入什么样的世界,全凭运气。
如果一个运气不好,真灵遁入一个有超级强者的世界里头,他是有可能直接被人揪住真灵,并且通过大手段追本溯源,隔空亿万里将他抹杀的。
他可不像书族之中有一个万书之王,几乎懂得半个天道,能够在书界中守护一切书族,任何高手都无法隔空在书界中抹杀书族。
同时,他要施展此术,却是需要消耗真灵之力。以他现在刚刚晋升一品地灵境界的实力,最多只能维持一年的时间的诸天葬灵术,若是散出去的真灵遁入虚空太远,维持的时间还会大大缩短。
总之,他一个人族要施展古老书族的特有秘术,风险大,消耗也大,效果也无法像古老书族那么完美逆天。
不过苏夜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试试。掌握了诸天葬灵术这种秘术,他实在很难抵御遍游诸天万界直接隔空获取知识的巨大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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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萝、彩翼、霞光、白绫纱四位霓裳神女神情严肃的围在苏夜身边。
苏夜坐在一块石板上,面带轻松的笑容。
“都不要严肃,我只是睡上一觉而已,只要你们在我身边待着,我就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们要相信我的实力,也要相信我的运气。”
苏夜决定施展诸天葬灵术,这诸天葬灵术一经施展,真灵两分,分别遁入不同的世界,苏夜本体必然要陷入沉睡,这个时候对外界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
苏夜可没有真正的古老书族那种优渥条件,施展诸天葬灵术时,有个堪比造化仙主的靠山看护着所有书族,好在他有一座石塔世界也是相当厉害,防御力相当高,且与苏夜契合加深,哪怕在苏夜沉睡之时也能对外力入侵及时反应。
这也是苏夜敢于施展诸天葬灵术的关键原因之一,只不过,石塔虽然在吉祥世界表现出非凡的防御能力,但相对于可能来自其他世界的攻击能防御到什么程度,苏夜也是不敢肯定,依然也是在冒险。
所以,不管石塔有没有效果,沉睡之中苏夜身边也还是需要有人守着,有人守着总比没人守着更安心一些。
石塔世界之中,恐怕再没比霞光四位霓裳神女更合适守护他了。因为她们是女子,恢复了自我意志之后,也更为心细。若有什么不太妥当的事情发生,她们更容易及时发现,也能采取主动的方式把苏夜唤醒。
只要苏夜及时醒来,真灵回归,自然也就躲开了危机。
然而得知苏夜竟然要把自身真灵两分遁入其他遥远而未知的世界,为苏夜感到震撼的同时,也是心惊胆战。
真灵啊,那可是相当脆弱相当娇贵的存在。放在身上尚且需要一座心灵圣城来保护,更别说放出体外了。栗子小说 m.lizi.tw让真灵遁入其他遥远的世界,那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觉得那是天荒夜谈,如果不是苏夜神色平静充满自信,她们真要以为苏夜是在作死。
玩心跳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冒险与挑战也并不等于作死啊。
“苏神,要不…您再想想,以您的能力咱先悠着点,把吉祥世界的守护者都夺取过来,先把吉祥世界占领了,到时候您真要遍游诸天万界,再以本体带领我们一起去,不是更为保险吗?”
荼萝神女依然试图劝告苏夜熄灭真灵遁入其他世界的心思。
“对啊,苏神。这事我们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可怕,真是太担心了,完全就是吃不香睡不着,您看看我…我这表情是不是都快哭出来了。”彩翼神女哭丧着脸说道。
噗!
苏夜差点没笑死,“行了行了,你们怎么那么多戏?一点都不专业好不好?超脱之路充满了各种危机与挑战,这你们是知道的。比起施展诸天葬灵术可能遇到的危险,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更可怕的危机潜藏着呢,现在连诸天葬灵术都不敢施展的话,还有什么脸说自己在追寻超脱?”
“这…”
四女顿时哑口无言。
“放宽心,等我归来!”苏夜没再多说,他相信她们能够理解的他的用意。一仰身,便躺了下去。
诸天葬灵术催动。
顿时,一抹亮光从苏夜胸口中升起,在半空中顿了顿,呈现出一张温和的笑脸,看着荼萝四女。
四女神色顿时激动了一下,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苏神!”
笑脸点点头,道了一声珍重,随即露出一抹痛楚,刹那间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细微的亮光消失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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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道亮光消失,四位霓裳神女心头顿时一颤,怅然若失,更有一种浓浓的担忧。
外面的世界虽然浩瀚让人无比好奇与向往,但她们知道那同时是充斥着无数危机遍地凶险的所在。苏夜此去究竟是个什么结果,她们心中实在没数。
但看着苏夜本体安静躺着,面带安详笑容,心中多少有些宽慰,更有一种说不尽的感动。
在她们心中,苏夜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冒险遁入其他世界,更是为了即将开创的仙门以及天下渴求超脱的众生。
“此生,绝不悖逆苏神!”霞光神女忽然郑重说道,神情严肃之极,如同庄严的起誓。
荼萝三女闻言,也纷纷立起来。
“此生,绝不悖逆苏神。若有悖逆,愿永生永世困于无边炼狱,不知自我,受尽残痛!”
这是一种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之下的起誓,更是四位霓裳神女真灵深处自我意志勃发出来一种决心。
在这一瞬间,四位霓裳神女身上陡然冒出一阵金光,却是各有一块守护金砖飘出来遁入了苏夜身体中的心灵世界里。
四位霓裳神女本来就是苏夜的绝对守护者,加上这一块守护金砖,她们已然进一步成了苏夜的完美守护者。
然而,这还没完。
四人身上的金光并没有因为付出这一块至关重要的金砖之后就消失,只是逐渐变黯,由原来的金色逐渐化成了流露着淡淡紫色的光芒,显化成了紫金色。
随即,又是一块紫金色的守护金砖飘出来,遁入了苏夜的心灵世界之中,直接垒筑到心灵圣城主城中,相比于金碧辉煌的金色圣城,那点紫金色并不显眼,可这一瞬由四位霓裳神女输送向苏夜真灵的信仰之力却更加纯净了,纯净得不可思议。
绝对守护者之上有完美守护者,这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完美守护者之上竟然还有更高级别的守护者?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场景估计会惊得瞠目结舌,只当自己看花了眼。但若是苏夜此时感觉得到的话,就不会震惊了,只会感到惊喜。
事实上,获得了一页金书的潜藏的知识以后,苏夜就已经明白,守护者其实是无止境的,因为守护之心无止境。
绝对守护者之上有完美守护者,完美守护者同样不是极限的守护者,在完美守护者之上还有紫金守护者,甚至紫金守护者之上还有不灭守护者、永恒守护者。
只有真正的永恒守护者,才是真正不受岁月不受守护者生死变化而永久坚定的守护。
只不过,世间守护者能达到完美守护者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成为紫金守护者,化守护金砖为紫金色,就更加是很微小的概率了。普通十亿守护者都难出现一个。
在这吉祥世界里,大邪神与耶泰幸有没有紫金守护者,都是个极大的疑问。
苏夜竟因为决定要施展诸天葬灵术而意外的拥有了紫金守护者,而且一下子拥有了四个,不得不说真是撞了大运了,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对此,已经真灵两分离开了石塔世界的苏夜而言,却是没什么感觉的。他真正有所感觉的,是真灵两分之后,感觉自己进入了两个不同的通道,浑浑噩噩之间,有一个真灵率先看到了光芒,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真灵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空,俯瞰下方,强大的感知力很快把这个世界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小世界,一个很小很小的世界。比起吉祥世界都要小上许多。
整个世界只有吉祥世界的十分之一大小,就连人口也只有吉祥世界的三分之一,约莫三十亿左右。
该世界只有一片海域,除了海域中各种海域生灵之外,就只有一块葫芦状的陆地被海域四面包围,其实就等于是一块葫芦状的大岛屿。
约莫三十亿的人口就生活在这块大岛屿中,显得比较拥挤。生存资源明显不太够,因此为了生存资源,自然而然的就会爆发出战争。
此时此刻,苏夜出现并当空化作一本书时,葫芦岛上的一片区域里就有一场战争在进行着,参战方一共有四方,呈三打一的局面,被围攻的一方却相对强悍,以一敌三居然还不落下风。
根据战场显现出来的状况,苏夜能清晰的判断出来,这应该是一个以武者为主的小世界。
这个小世界跟吉祥世界不一样,它已经处在天道管束之中。因此相对于能摸索天道而修炼的修仙者而言,这个小世界的武者就显得非常孱弱了。
苏夜仔细看了一眼,战场中显得最为凶猛有一人惊破千百人肝胆的气势,其实也不过就是大约能一个人战四五十个人的样子,并且战斗之中自身也挂满了伤痕。
其他人与之相比则就更差劲了。
“看来运气有些不太好啊,这个小世界太低级,估计不能给我多少知识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且先看看再说。”
苏夜暗暗嘀咕一声,真灵感知便默默的散开传遍四方,很快就把大半个世界都笼罩到感知之中,属于这个世界独有的规则以及玄奥,便如同涓滴细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汇入真灵之中,并在真灵所化的空白书册上衍生出了一个个文字。
奇妙的是,这些文字并非是苏夜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所书,而是自然而然的形成的,显现的文字恰恰就是这个世界独有的文字。
“诸天葬灵术,果然神奇啊…”苏夜惊叹一声,也就默默感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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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战争,早已经在参战各方各自付出代价之后逐渐偃旗息鼓。
恢复了一些平静。
半空之中,苏夜一份真灵所化的空白书册则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平静的记录下了这个小世界的规则乃至山海地貌。
小世界虽然规则等级较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完整的世界应该有的规则,小世界尽都有拥有。
这让苏夜人生头一回以一种客观的方式领略到了一个完整世界的奥妙,有一种以小见大的震撼。感觉格外的充实。甚至觉得他的世界观他的见识在很多方面的缺失得到了的补充。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方小世界,只是亿亿个诸天世界中的一个而已,并不算真的有什么代表性的意义。
单凭对这个小世界的领悟,就说让苏夜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因此直接踏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是有些浮夸。
苏夜决定从人世下手。毕竟一个世界存在的关键终究还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而这方小世界的生灵是人,当然要从让自己融入人世,去经历这方世界的人世变迁。
等真灵书册把这方小世界的人世变迁也化为一篇人文经典,那真灵书册对这方小世界的记录也就完整了,届时,苏夜自然而然的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于是,苏夜有意显现出来,真灵书册化作一部没有名字的奇书,落在了这方小世界一座名为雪峰的山上。
这一天,雪峰山附近的一个猎人来到了雪峰山上,意外的发现了真灵书册。
“咦…那是什么,一本书?雪峰山上怎么会有一本书?难道是传说中的雪峰仙人遗留的仙书?”
猎人脸上现出特别狂热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这方小世界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普通的寻常人。唯有经过一些训练的人,譬如是士兵,才会有一些比常人稍微厉害一些手段。
但就算是厉害一些,也是稍微,厉害程度也是有限。真正远远超乎寻常的则是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者。
武者会轻功,来去一阵风,行动比寻常人快速得多。会厉害的武学,一人能斗二三十人,甚至有能连斩四五十人以上而自己丝毫无损的强横存在。
这么厉害的武者在普通人眼中跟神仙无异。
雪峰山就曾经有一个传说在附近几百里内传播。据说,在数百年前雪峰山上曾经有一个厉害的仙人宗派,称为雪峰仙宗。宗内皆是高来高去的仙人,能腾云驾雾,能搬山断河,能奇虎游龙,岁数百而状若青年。
该传说传得最厉害的时候是在两百年前,一度吸引了这方小世界大量的武者前来寻觅雪峰仙宗寻求拜师。但到了雪峰山上,武者们几乎是把雪峰山刮地三尺,愣是毛都不见一根。
于是,武者们再也不相信那个传说了,对那个传说中所谓的雪峰仙宗仙人更是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有人故意编造出来戏弄他人的谣言。
要不然就是某位曾经在雪峰山上隐修的绝世武者,修成了传说中凌空虚度的轻功,被雪峰山附近不明武道修行的普通人凑巧看到了,以讹传讹,才形成的传说。
因此,两百年来基本没有什么武者再来雪峰山了。可对于雪峰山附近的居民而言,对于雪峰山上有雪峰仙宗的传说却是深信不疑的。这是人心所向导致的,作为生活在雪峰山附近的普通人,尝尽了人生疾苦,谁心底还不会有一份希望,希望真有一群仙人居住在附近默默的庇护着自己呢?
这个猎人名叫王先阳,出生贫困之家,原本家境就不宽裕,但好在上有双亲健在,下有妻子儿女,关系和睦,其乐融融,也算是穷有穷的活法,苦中作乐,没有什么怨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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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近些年来,这方小世界烽烟四起,数十个大小国家连连爆发冲突,连年战争,导致许多小国覆灭,也致生灵涂炭,瘟疫爆发。从半年前开始,王先阳所在的王家村便接连有人死于瘟疫。
王先阳一家十口人,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九个人无一例外,都身染瘟疫,重病加身。苦难一下子让王先阳苍老了二十岁。然而为了给家人治病,王先阳不得不振作精神,顶着霜雪严寒的天气,攀上雪峰山一想看看能不能运气好找到几只过冬深眠的野味让家人补补身体,二来也是怀揣着一腔希望,希望雪峰山上的仙人能够仙灵,保佑他们一家,保佑他们王家村六七百口人能够渡过这可怕的灾难。
然而,来到雪峰山上,仙人的踪迹王先阳并没有找到,却意外的发现了一部白玉一般的书籍。
王先阳第一个反应就是仙人显灵了。
这除了是因为王先阳本身心有所思以外,也有一定思维逻辑。王先阳是个猎人,但不是对世间事一无所知的猎人。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一个士兵,在军营了常听别人吹牛侃大山说起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
他知道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跟神仙似的武者,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拜入了一些古老的宗门,要不就是有世家传承。古老的宗门与世家之所以能培养武者,就是因为他们具有古老相传的武学秘籍。
因此,武学秘籍乃是这世上最稀罕也最珍贵的典籍,常人根本没有机会触碰到。
古老的宗门与世家会采取一切稳妥的手段把武学秘籍珍藏起来。可即便是最厉害的宗门与最厉害的世家,也没有用白玉雕成书籍的。
在雪峰山上出现一部华贵得跟白玉似的书籍,不是雪峰仙人遗留又能是什么?
“一定是仙人显灵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雪峰山上的仙人,不忍苍生疾苦,特意赐下解民倒悬的仙书!”
王先阳一脸狂热,满带敬畏朝真灵书册走过去,先对着真灵书册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头,“谢谢仙人显灵,谢谢仙人显灵,弟子王先阳一定不负仙人期望,手捧仙书,救民水火…”
然后,才直起身要以双手捧起真灵书册。
看着王先阳这般举动,苏夜不禁暗暗翻起了白眼,仙人,呵呵了,真正的仙人不敢说都是自私自利之辈,但九成九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哪个会理会什么苍生疾苦,还专门赐仙书救民水火了?
还有这雪峰山?哪来的什么雪峰仙宗?凭苏夜强横的真灵感知,在真灵书册降临雪峰山时,就把雪峰山的一切都看透了。除了西面半山腰确实有一个武者隐居坐化后的崖洞之外,根本没有其他。
这王先阳把摆脱疾苦的希望寄托在所谓的雪峰仙人身上,那可真是拜错了菩萨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苏夜心有宏源,愿与众生共超脱。只要不是他的敌人,相见那就是缘分。苏夜也不介意顺手带一把,反正为王先阳解决点麻烦也只是举手之劳。
只是,在王先阳伸手捧起真灵书册时,苏夜心中却又突然一动,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这小世界比起吉祥世界也好不到哪去,最关键的是,它还没有被吉神耶泰幸那种人统御过,人心虽复杂,但也是一张白纸,我是不是可以借机就在这个世界撒播自在仙门的理念呢…”
这一个念头的涌现,是莫名冒出来的,但冒出来之后却不可遏止了。各种各样随之而来的念头,就跟喷泉似的,一股接着一股,叫苏夜心动难安。
苏夜感觉这个主意相当可取。
因为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没有被人恶意影响自我意志的小世界,一旦接触了他的理念以及真灵书册,必然很快就会被里头的知识所吸引。他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在极短的时间里获得这一个小世界大约三十亿的生民来作为守护者。
他将要立起的自在仙门,也就等于在其他世界立起了一座根基,虽然不算什么大根基,但也算是跨出了相当关键的一步,为以后自在仙门的成长来做一次试验。
最关键的是,他的这个行动绝对不是害人,是真正确实能够开启这个小世界的苍生民智,引领这方小世界走上修行的正途,真正去了解他们所生活的这一方小世界的奥秘。
未来若有人达到一定境界,更是可以走出这一方小世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超脱。这等于是教化了。
同时,在他的引领之下,这一方小世界也将会在短时间内结束战争,真正让这方小世界受战争荼毒的苍生获得宁静,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快慰的事情了。
想到这,苏夜没有犹豫,一个念头涌动。在王先阳捧起真灵书册的那一刹那,本来空白书册封面上赫然出现了四个大字——自在仙书!
与此同时。
书册之中也以这方小世界的文字,增添了一部分苏夜自己写上去的内容,那一部分内容则是苏夜描述出来的一个关于自在仙门以及他自己这个门主的信息。
毕竟,苏夜虽然可以无私,但无私不代表脑残。他与众生是相对的,他需要众生守护,才能反过来带领众生超脱。他不能引领了这一方小世界的众生,却让这方小世界的苍生去守护一个莫须有的雪峰仙宗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咦…”
真灵书册入手,王先阳便是一声惊呼,惊得跳了起来,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先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真灵书册,脸色都激动红了。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这部书册封面上一片光滑平整一片空白,是在他入手的时候,封面上才出现了文字,而且是四个如同刀剑刻上去的文字,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字若游龙,充满潇洒自在的韵味,光看封面就有一种此书玄妙无边的感觉。
这不是仙书,还什么是仙书?
不是仙人的书籍,怎么可能自己出现文字?
而且这还肯定是仙人专门赐给他的仙书,否则仙书封面上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磕头行礼手捧仙书而起的时候显现出文字来?
激动无比的王先阳,再度跪下来,双膝深深的陷入雪面之中,对着天空重重的磕头,“谢谢仙人垂帘赐予仙书,弟子王先阳,必当手执仙书解救人生疾苦,绝不辜负仙人期望。”
话音方落。
面前呼的一下,升起了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了苏夜的身影。
一身白衣飘飘,脚踩青云,一副轻松自在的气质。
王先阳只看了一眼,脑袋就嗡的一下如遭雷击,惊呆了,唯有双眼充满了狂热情绪。
苏夜见状心中不觉暗叹一声,这真不是我要耍神棍啊,不稍微显现一下“神迹”,怎么坐实仙书的存在,又怎么让王先阳理直气壮的去传播自在仙书?
“醒来!”苏夜淡淡的声音钻入王先阳耳中,把王先阳唤醒了。
王先阳醒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叩拜仙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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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如此!我自在仙门立于世间,只有一个理念,那就是人生在世,必当自在。人生已经多疾苦,又何必逢人便拜?你当我是仙,我却是个人!”
“啊…”
王先阳的身躯顿时僵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在他想象当中,仙人非人,神仙当空,自当是高居云端俯瞰众生,必当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
压根没想到,眼前这位仙人,竟然会如此和颜悦色,和蔼可亲。还说出那么体念众生疾苦的话。
王先阳心里头骤然有股浓浓的感动在涌动,这段时间他一家十口人,除了他之外全部身染瘟疫重病加身,王家村六七百口人没有染上瘟疫也只有区区五六个人。
看着亲人故友一个个病魔缠身痛苦不堪的模样,偏偏又无能为力,他是何等痛苦,可这种痛苦又说与谁知?只能是紧咬着压根,强撑着一口气,只希望自己不要崩溃。
而今,一个仙人竟然能够理解他的痛苦,这是何等的共鸣啊。王先阳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活了五十多岁的他,竟忍不住情绪涌动,嚎啕大哭。
边哭边重重磕头,大声说着,“谢谢仙人,谢谢仙人体谅…”然后又不住的恳求,“祈求仙人救救弟子一家,救救我们王家村的百姓吧…求仙人让这个世界的战火平息,再也不要生灵涂炭了…”
“你又是何必呢?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仙,我是一个人,我只是自在仙门的门主,带领着一群与你一样的人在追寻着一个共同自在的目标而修行的人而已。”
“你不必跪拜,不必跪我,更无需跪拜别人。你之所求,尽在你手中那一部自在仙书之中,只需要你好好研习,自有你实现愿望的时候…”
苏夜轻轻的神棍了一把,身影淡然消失了,实际上是把真灵之力收敛到了自在仙书之中,那不是书,那其实是他的真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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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仙人”消失,王先阳焦急不已,只当是“仙人”不为他所求而动,心中悲痛万分,又嚎啕大哭了一会儿,才想起“仙人”消失前所说的话——一切尽在自在仙书之中。
王先阳迫不及待的翻开自在仙书,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篇以这一方世界文字所书的有关于自在仙门的部分信息。
这一部分信息主要是写明了自在仙门的存在以及自在仙门追求自在的理念,同时也注明了门主苏夜的一部分相关信息。至于更多的有关于诸天万界乃至于超脱之类的高深天地大道则没有写入。
原因很简单,那些东西距离王先阳太过遥远了,根本就无法理解。过于深奥无法理解的内容写上去,不仅不会让王先阳产生渴求超脱之心,反而会让他云里雾里的。
除了这一部分苏夜自己添上去有关于自在仙门的部分信息外,接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让王先阳感到万分震撼的。
因为这一部分内容恰恰就是真灵书册在诸天葬灵术的运作下,记录下来有关于这一方世界的奥秘。
这些东西不仅能够引领这个世界的生灵真正了解这一方世界的真实面貌,本身更是修行至宝。因为世间一切修行本来就是来自于所在的世界。
甚至,在里头都能找到解救瘟疫的办法。这些东西恰恰正是王先阳所急需的。这才是真正切合实际的东西。
为此,王先阳狂喜了,他终于明白,为何门主苏夜会说一切尽在自在仙书之中了。这自在仙书可不就有着他想要的一切吗?
“弟子王先阳,愿苏神永获自在!”
王先阳对着苏夜消失的地方,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即起身,不顾一身雪花霜寒,抱着自在仙书疯狂地往山下的王家村跑去。
此时的他,已经明白,雪峰山上压根就没有什么雪峰仙人,有的只是一个恰巧路过这一方世界的修行者——自在仙门之主苏夜,因见他人生疾苦,特赐自在仙书,让他也有获得自在的机缘。
此时的他,心中再也没有对仙人的敬畏,丝毫都没有。有的只是对苏夜无边的感激,同时还有一颗极其坚定的守护之心。
就在王先阳连摔带滚的跑下雪峰山时,远在石塔世界之中苏夜本体,心灵世界之中已经无声无息的增添了九块守护金砖,那正是来自于王先阳的贡献,不知不觉间,王先阳已经成了苏夜在这方小世界的第一个守护者,而且还是绝对守护者。
也因为这个守护者的出现,石塔之中莫名的亮了亮,一种奇特气息从石塔之中飘散而出,遁入时空,只是太细微太细微了,以至于石塔世界之中没有任何人发觉到。
唯有一份真灵化作自在仙书的苏夜,才有了一丝奇特的感觉,“咦,怎么回事,刚刚我似乎感觉到了石塔?”
只是这份感觉太微妙了,很细微,若有若无的,以至于苏夜刚想切实体悟一下,感觉就没了,只好罢休。
与此同时。
王先阳已经展开了行动,按照自在仙书中所记载的方法,一口气连跑了十几个地方采摘了二十七种草药,熬制成药,竟在短短三天之内便让一家人疾病尽去,恢复了健康。
看到一家人又可以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王先阳喜极而泣。心中对苏夜更加的感激,不仅心中不仅数十次的念着愿苏神永获自在,更是拉着亲人的手,为亲人讲述他在雪峰山上的奇遇,让家人一起感谢苏神。
当王先阳的家人得知自己一家人的性命,竟然是一个叫苏夜的奇人赐下自在仙书而解救,一样也是万分感激。王先阳的老母亲更是仗着一手精巧软木雕功,找来一块木头,一边询问王先阳苏夜的模样,一边把苏夜形象雕下来,立在家中以做生祠祭祀。
苏夜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体会这人生悲喜交替,也被王家人的举动弄得啼笑皆非,他虽然神棍了一下,可他从来没打算让人给他立雕像祭拜啊。
不过,还真别说。王家人这一番举动之后,远在石塔世界之中的苏夜本体,迅速又增添了八十二块守护金砖,不仅王家人其他九口人成了苏夜的绝对守护者,王先阳本身更是迅速成了苏夜的完美守护者。
也因为这样,石塔中再度飘散出了奇特的气息,使得苏夜远在王先阳家中的真灵再度了石塔,只是这份感觉虽然比之前清晰多了,但依然若隐若现,不太稳定,让苏夜难以体悟。
不过苏夜这回却明白了,肯定是因为王家人成为了他的守护者,才让他有了穿越时空的感觉。只是因为时空距离太远,单单王家人的守护还不足以建立他与石塔真正稳定长期的感知。
想要有长期稳定的感知,必然需要在这一方小世界里拥有更多的坚定的守护者。
也在这时候,王家九口人病愈的消息在王家村中传开了。王家村人开始疯地往王先阳家中挤了过来,恳求王先阳相救。王先阳没有二话,更加没有以救命相要挟去获取什么利益,直接领着家人与村中几位侥幸没有染上瘟疫的人采摘草药。
然后,由王先阳亲自熬药。
短短七天的时间,王家村六七百口染上瘟疫本该命不久矣的人,竟然奇迹般救活了过来。除了早前死去的人之外,后面王家村染病之人竟然一个都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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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挽救了一村灾难的王先阳,受到了全村上下一致的感谢,人人发自肺腑的感恩。
王家村老村长,一个已经九十岁高龄而又德高望重的老人,拄着拐杖亲自来到了王先阳的面前,老腰一弯,竟然要给王先阳下跪,把王先阳吓得魂都差点飞出来了。
王家村的村民都是同一个先祖,论辈分,老村长就是王先阳曾祖那一辈的人,算起来跟王先阳的曾祖父还是个堂兄弟。王先阳脑子抽了也不敢承受老村长这一跪啊。
王先阳连忙将老村长扶住,“使不得,使不得…太叔祖,您可千万别跪下去啊,要不然先阳会被全村人打死的啊。”
“我看谁敢!”
老村长走路已经颤颤巍巍了,激动起来依然是中气十足,只是听起来有些大病初愈后的气虚,还有一种生命老朽之后的迟暮衰败气息。就算没有这场瘟疫,老村长其实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我这一跪不是代表我自己,而是代表了全村男女老少,代表了祠堂里的列祖列宗。你救了全村人的性命,让我们王家村不至于在这一代灭族灭宗,你是我们王家村全村大恩人,我跪你一跪,谁敢不服。谁敢说三道四,你让他站出来,我非拿大拐棍打瘸了他的腿不可…”
说着又要跪下去。
村里人见状连忙跪了下去,哗啦啦跪了一地。
王先阳见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啊,太叔祖这样,你们怎么也这样啊…我其实是得了自在仙门的仙书,才有了救人的能力,我有了救人的能力总不能见死不救,那样我还是人吗…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们都起来啊。”
仙书?
什么仙书?
王家村人其实都是朴实的老百姓,但祖祖辈辈生活在雪峰山附近,村里人一个个都是听着雪峰仙人的传说长大的。栗子网
www.lizi.tw对于仙书两个字那是格外的敏感。
年已九旬老村长那更是一个激灵,紧紧的握着王先阳的手,激动的叫道:“先阳…你说什么,你说你得到仙人传授,赏赐仙书了?”
王先阳看着老村长激动得都发抖了,很想对老村长说,其实雪峰山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仙人。即便有仙人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仁慈,真的会庇护百姓,挽救人间疾苦。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先点头,“是的,太叔祖,我得到了仙书…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您先冷静一些,我扶您到祠堂去,我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您听好不好?”
老村长虽然年老,但人可不傻。一辈子都快活到头了,什么事情没见过?
仙书啊,雪峰山上流传仙人的传说已经很多年了。多少人渴望得到仙人垂青好一步登天,都不曾有过机缘。如今王先阳却得到了机缘,还得到了仙人赏赐仙书,这事情一旦传出去,那可得翻天啊。外面那些高来高去的武者,为夺仙书,搞不好是会把杀到王家村来个杀人越货夺取仙书了。
相比于瘟疫而言,人心的贪婪那绝对更可怕十倍百倍。
老村长深吸了一口气,严肃无比的喝道:“所有人听着,全部都到祠堂去,先阳刚刚所说的事事关我们全村老少的性命,不想我们王家村大祸临头的话,就都给我闭嘴,谁也不允许妄自议论,听见没有?”
老村长的威望还是相当的重的。一番话下来,即便村里人还有些人不太明白兹事体大,还觉得王先阳既然得到了仙人赏赐仙书,那就是万分光荣的,正应该到处宣扬,好让人知道知道王家村的荣耀,却也不敢随便张口了,都纷纷起了身,沉默着朝祠堂走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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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阳自己扶着老村长走向祠堂,一路上趁着老村长情绪逐渐冷静之后,就已经把得到自在仙书的经过说给了老村长听。
老村长听后,格外震撼,有一种活了一辈子都快入土了才猛然醒悟前尘皆虚妄的感觉。
“先阳你说的是真的?原来雪峰山上根本没有仙人,赐给你仙书只是一个修行之人?”
“太叔祖,慎言!即便苏神自己说自己不是仙人,但苏神以大手段穿梭时空,降临雪峰山,不忍我王家村百姓疾苦,特赐给先阳自在仙书,让我王家村六七百口人尽皆得救,那等手段与神仙没有什么不同。”
“对对对…你说得对,太叔祖老糊涂了。”
老村长神情一肃,连忙对着天空深深的弯腰,“苏神勿怪,小老儿只是太过震惊,并没有言语冲撞之意。您若罪责,乞求您万万勿罪责村中百姓,责罪我一人就好…”
王先阳苦笑:“太叔祖,您别这样,您现在还不明白吗?苏神自称非仙,便没有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意思。他赐予我自在仙书,也不是让我等将其当做神仙每日膜拜。他的根本目的,是要让我通过自在仙书修行,也踏上修行之路,获取人生自在。更是希望我能将自在仙书传于天下,让疾苦不再缠绕苍生…”
老村长愣了一下,突然惊叹道:“是我糊涂了,竟以藐小鄙陋之心去度苏神辽阔胸怀。”
很快,祠堂到了。
王先阳扶着老村长走了进去,全村男女老少看着他们,已是两眼湛湛,满脸好奇。
仙人赐下仙书,古往今来第一回。
此等大事,听起来虚幻无比,却偏偏又让人那么的血脉贲张。所有人很不得马上就能从王先阳嘴里听到一个王先阳一路三拜九叩摔了几百个跟头终于上得雪峰山感动了上苍感动了仙人终于得到仙人赐仙书的故事。
王先阳却没有忽悠,一丁点神棍都没有。直接把刚刚对老村长说过的话再度讲述了一遍。
仙人原来不是仙人,而是一个修行者,一个叫做自在仙门的门主。赐下仙书不为苍生顶礼,只为苍生能够了解世界,能修行自我,而获自在。
这简直就是颠覆了王家村百姓的世界观,把他们旧有的世界观戳稀碎。如果不是王先阳确实做到了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把全村人的性命都挽救了过来,实在很难让人相信王先阳的经历居然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
王家村人也兴奋了,因为在王先阳的口中,不仅仅是王先阳自己,就连村中百姓也可以跟着王先阳按照自在仙书进行修行。将来成为一个向苏神那样可以获取自在的人。
王家村人真是被这方小世界的战争祸害怕了,而今竟然盼到这样的大好事,只觉黑暗的人生终于有了闪亮的光辉,这光辉恰恰就是苏神带来的。
一时之间,浓浓的感激之心涌现。
远在石塔世界的苏夜本体内,心灵世界之中,一块块守护金砖飞速诞生。
这些守护金砖全都是来自于王家村的村民,每一个人至少都贡献了五块的守护金砖,甚至有一部分与最初的王先阳一样,直接贡献了九块守护金砖,直接成为了绝对守护者。
“咦…”
因为守护者数目激增,石塔气息涌现,苏夜猛然发现自己对石塔的感知力一下子稳定住了,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石塔的存在,并且石塔之中有一种神秘气息正源源不断的往这个小世界传来,似乎在孕育着某种变化。
苏夜精神不由一振,突然对这种变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与期待。
于是,苏夜也不闲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没有现身,但却暗暗透过心灵悄然引导着王先阳的修炼,再通过王先阳将修行之法传于王家村上下六七百口人。
为了尽快让王先阳以及王家村人成长起来,苏夜甚至消耗自身的真灵之力强行为王先阳以及王家村人引来天地灵气,在他们的修行过程中暗暗的为他们伐毛洗髓并且提升修为。
很快,一个月之后。
王家村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上下下六七百口人,每一个人都成了这个世界的武者,而且还是修为不俗的武者。
抛开战斗经验不提,王家村修为最差的也有独战十人的战斗力。用这方小世界的武者等级来说,最差的都是三流武者。
其中有些天赋高明一点的,都达到了二流,甚至一流,比之苏夜刚刚抵达这个小世界看到的战场中一人狂战四五十个士兵的高手也丝毫不弱了。
尤其是王先阳,每天受苏夜暗自的引导,对这个世界的大道理解更为深厚透彻,武学修为与境界,远远的超过了一流。若不是差了战斗经验,绝对可以说跟这方小世界里一些暗中隐藏的老古董所谓的隐世强者更强。
只需要一些时日的历练,王先阳在这方小世界当一个当世第一强者都是毫无问题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王家村的老村长,因为修炼,竟然还有些返老还童之状,岁月在他身上仿佛出现了倒流。原本步履蹒跚走路颤颤巍巍的他,竟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变得步履稳健,红光满面,举手投足都有一份二流高手的范儿。
如此大变化,俨然让王家村脱胎换骨自成一个武道大宗。每一个王家村人回味这种变化时,便无不心生感激,苏夜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心中逐渐成了一种至高无上的信仰,守护之心之坚定,如同磐石。
一月余,已是个个绝对守护。
完美守护更是高达一百多个。
这天,老村长突然决定,要把村长之位传给王先阳,全村上下,丝毫异议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家村是因为王先阳有了奇遇才有了如今脱胎换骨的变化,王先阳又是当今王家村修为最高的人,由王先阳来当这个村长再合适不过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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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有异议。
甚至有些巴不得。
王家村民做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老百姓,熬了多少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好不容易有了强大的实力,正巴不得王先阳这个最强者能够带领他们走出王家村这片犄角旮旯之地,一举让王家村的声望响彻四面八方。
可以说王家村民有些膨胀,但这是人之常情。何况咸鱼翻身做了天空的雄鹰,不展翅飞翔,那还不如不要翅膀,继续做一条咸鱼。
于是。
经王家村民一致强烈的要求,王先阳继任村长,要办一个仪式,要办得热热闹闹,还要请周围的村子过来观礼。
王先阳本人倒没有膨胀。
毕竟境界摆在那里,正所谓知道得越多越恐惧,他的境界越高越发能够感受到他所生存这一片世界的浩瀚,那是一种大道的浩瀚,以他现在看似强横绝伦的修为,其实不过是这一片浩瀚中的一角。
把一个世界大道比作海洋的话,他王先阳此时不过是这一片海洋中一页扁舟,又算得了什么,又有什么好膨胀的?
所以,按着王先阳自己原本的意思,继任村长而已,没必要大操大办。以前的先辈也没有这样大操大办,轮到他继任村长就这么搞,也有些对先辈不敬。
可是老村长的一番话,却让他打消了这个疑虑。
老村长说,什么叫自在仙门?什么叫追寻超脱?
那就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让任何枷锁横锁心灵。今时不同往日,王家村已经不是原来的王家村,王家村已经步入了另一种原来不敢想象的世界里了,岂能再用往昔的一些条条框框把自己束缚了,连办个继任村长的典礼,也要考虑那么多,那还叫自在吗?
何况,苏神赐下仙书,本就是希望借他王先阳的手,引领苍生共寻自在。栗子小说 m.lizi.tw正好借继任村长的仪式把自在仙门的一些理念先传播出去,这也是一举两得呀。
王先阳闻言顿时释然了,也就更改了主意,答应了认真操办一个继任典礼。
而后,王家村的人花了三天的时间。不仅制作了一千两百封请柬专门派人送往周围百里那些跟王家村关系较好的村庄或者有亲戚关系的个人或者家庭。
同时全村齐齐行动,深入大山之中施展武学,打下各种猎物以及各种平时罕见的果子,卖钱,备礼,操办酒席,愣是把一件继任村长的小事弄成了大场面。
对此,王家村人却非常开心,格外的满足。几百年来王家村那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三餐都不能保证温饱,碰上了战争年代更是连自身安全都不能保证,何曾像今天这样可以操办一场场面盛大的酒席来宴客,那是想都不敢想,梦都不敢梦啊。
“嗯,多亏了苏神!”
“愿苏神永获自在!”
王家村民越是心里得到满足,就越感激苏夜。作为苏夜而言,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却也是颇觉有趣。人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用一种真正的第三者视角看着一个或者一群真正的普通人的生活变化,细微咀嚼之后,更是别有滋味。
然而,王家村这边为了王先阳的村长继任典礼忙里忙外如火如荼的,一片喜气洋洋。那边收到王家村派发出去的请柬的人,却懵逼了。
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第一时间产生了同一种念头:莫非王家村集体发疯了?
真是搞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是什么年头啊,时节坏得一塌糊涂。战争、瘟疫横行世间,每天不知有多少人饿死路边,病死的人更是不知凡几。这王家村竟然在为一个小小的村长继任宴请宾客?
尼玛的,真把一个小小的王家村村长当成了大海里捞起来的彩色大龙虾吗,什么玩意儿啊,连棵烂白菜都算不上,也敢这么整?
再者说了,王家村不是听说全村都染上重病了吗,怎么还有心思这么发疯?
真是莫名奇妙了。
有些脾气不好的,譬如生活在王家村东边三十里外的一个叫林家村的林祥德林老汉,现已是八十多岁高龄,在林家村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人了,他是王先阳舅舅,嗯,亲娘舅。
老人家人老心不老,脾气那叫一个火爆,肚子里那就跟放了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爆炸。
老人家收到请柬的时候先是懵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人人都自顾不暇了,王家村竟然还在为一个村长继任而设宴请客,实在有些不应该。等他再仔细一看,请柬中明明白白的写着,继任村长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外甥王先阳。
林祥德肚子里那一团火蹭的一下直接涌入了脑际,毫不夸张的说,那真是眉发皆立,脸都成了赤红色。
“混账,小畜生,这是什么年头了。老百姓都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都快活不下去了,这个小畜生做了村长不想着怎么带领村民躲避灾难,怎么还敢这么瞎整!”
林祥德一怒之下,直接揪住送请柬的人,质问道:“小伙子,你说,是不是王先阳那个畜生仗着自己要做村长了,就逼着你们砸锅卖铁给他享受摆谱。你告诉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把老骨头哪怕拼着死在路上,也要去你们王家村,把王先阳那个畜生的腿打瘸了。”
都是底层人,都是饱受战争与瘟疫折磨的底层人,林祥德老人家深深的知道,这年头要是哪个村子出了个乱败坏乱造的人对村民的伤害是多么的巨大。
如果王先阳成了这种人,哪怕是亲外甥,林祥德老人家也是要用他那根大拐杖把他打残,教他做人的。
送请柬的人确实是个小伙子,但也是个二流高手。本来凭他的能力,哪怕站着不动也不可能被林祥德老人家揪住的,但没办法,谁让这老人家是王先阳的舅舅呢,给他俩胆子也不敢在他老人家面前卖弄武功啊。
一不小心让老人家闪着了老腰那还算轻的,哪个地方磕坏了点,回到王家村他还不得被村民喷死啊,九十岁的老村长脾气一点也不比林祥德差,一个拐棍砸下来,他不在床上躺半年那都不算完。
所以他被揪住了,有些尴尬,一听林祥德老人家误会了王先阳成了村中恶霸,叫嚷着要打瘸王先阳的腿,更觉得尴尬,又觉得好笑。今时不同往日,凭王先阳的修为,站着不动,给这位老人家用拐棍砸个几十下的,怕是连皮都破不了吧。
不过他什么都不敢说,出来发请柬的时候。老村长特别交代,虽然此次王家村是有意操办典礼宴请宾客,让亲朋好友感受一下王家村的变化。但绝对不是炫耀。甚至宴请之后,王家村也是要把亲朋好友都带动起来一起修行的。
所以发请柬的时候,禁止红口白牙乱吹嘘。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这时候小伙只能稍微解释了一下,“林伯,您误会了。先阳大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没有仗势欺人,也没有压榨我们,这一切都是我们全村强烈要求的,而且此次宴请宾客,其实也是另有深意。”
“嗯?什么意思…你们全村强烈要求的?小伙子,你这么说话,怎么让我听着有些纳闷呢?咱们两村距离远,世道不行,加上我一把老骨头行动不便才渐渐疏离。可我还是听说,你们村受瘟疫影响很严重啊…这时候不是想着治病,怎么还有心思搞这种虚头巴脑的时呢?”
小伙子笑了,笑容显得特别粲然,眼神中分明有着一抹浓浓的庆幸。
染上瘟疫,重病加身。这种事有多绝望他是深有体会。一个多月前,他就是王家村身患重病之人中的一员,那种痛苦到现在他依然不愿意去回味。他庆幸有王先阳,庆幸有苏神。
“林伯,您说得一点都没错。一个多月以前,我们王家村确实遭受瘟疫肆虐,可以说全村就只有区区四五个人没有患病。我们一度以为,我们王家村到这一代就要灭绝了。没想到先阳大哥,为我们带来了机缘,救了我们全村的人。”
“现在我们全村的人男女老幼再没有人身患重病,而且一个个体魄强健。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村里的人才会有心思举办这个,这场典礼一为先阳大哥继任村长,二也是为了庆贺脱离疾苦,三也是希望把亲朋好友都请过来,若有亲朋好友还在受瘟疫折磨,正好可以解救一番。”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林祥德惊呆了,火爆脾气一下子成了浓浓的震惊。在他的认知里,染上瘟疫那就跟死神面前挂了号没什么区别了,那是必死无疑了。王家村瘟疫那么严重,竟然被他的外甥王先阳给力挽狂澜了,这怎么听着觉得像是在听天荒夜谈呢?
“小伙子,我老人家年纪大,但不糊涂。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啊…你告诉我,是不是王先阳逼着你们这么说的,没关系,有什么碍难的你别怕,你尽管实说,我老人家给你撑腰。”
“不不不…真是一点都不为难,一点也没有说谎。林伯,您看看我,一个多月前,我就是躺在床上四肢无力浑身溃烂,我现在全部都好了啊。”
林祥德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小伙子,看着他一点都不像说谎的样子,不禁惊叹,“天呐,王先阳那个臭小子难道是遇上了神仙不成,怎么会有这本事。行,小伙子,请柬我收了,到时候我一定准时抵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家村新村长继任要宴请宾客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开了,诸如林祥德那样的震惊多不胜数。栗子网
www.lizi.tw这些震惊基本都还算是好意。尤其是在听闻王家村的瘟疫已经解决,村民都恢复了健康,收到请柬的人就更加反应热切了。
这年头受瘟疫折磨的可不仅仅是王家村,四面八方皆有人饱受这种折磨。如今王家村有了解决办法,谁还不想去王家村要点方子呢?就算不为亲朋好友,也为自己啊,这年头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染上瘟疫呢?
所以,对于王家村要宴客这件事,收到请柬的人还是颇为积极的,对着送请柬的人还说了不少祝贺的话。
可当王家村要宴客的消息传入夏西城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夏西城是羲和国西边的一座小郡城,羲和国则是这方小世界中一个中型国家。
王家村以及周围百里数十个村庄恰好就属于夏西城管辖。
“这王家村是个什么玩意儿…本城主怎么没听说过?”夏西城城主莫不为一脸不屑的放下了手中的消息折子。
如今是战争时期之中短暂休战期,各个国家你来我往,暗地里耍尽手段互相刺探甚至算计、布局。
作为一城之主,莫不为自然得让手下收集各种消息,免得一个不注意遭了暗算,到时候类得羲和国战场上兵败事小,他的脑袋搬家事大。
所以,每天莫不为都会收到各种消息折子。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为止,莫不为暂时没有收到足以威胁夏西城安危或者对羲和国不利的消息。
可今天一早,手下传上来的这个消息折子,却是让莫不为感到深深的恼火。
消息折子上说,雪峰山附近有个叫王家村的村子,老村长年老决定卸任,新的村长王先阳继任。栗子网
www.lizi.tw村中正在大肆筹备一场继任典礼,决定邀请周围村庄以及亲朋好友一同观礼并设下酒席招待,几天时间已经发出去请柬一千两百封。
靠,这王家村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不是消息折子上说,它位于雪峰山附近,莫不为可能都要忘记这是一个自己管辖之下的一个村庄。
一个破村庄而已,一个小小的村长继任而已,竟然摆这么大谱,这特么是在打谁的脸呢?要知道十年前,他莫不为继任夏西城城主时,也才发出去八百封请柬。
虽说吧,莫不为也知道自己发出去这八百封请柬所邀请的人,远不是区区一个王家村邀请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但王家村把谱摆得这么大,还是让莫不为非常恼火,有种被王家村打脸羞辱的感觉。
“薛谦!”
“在!”
莫不为喊来了一个心腹手下。这手下看起来像是个文士,文绉绉的,摇着把羽扇,一副文旦智囊的样子,实际就是个狗头军师,一双三角眼,为人阴险得很。
莫不为继任夏西城城主以后,许多搜刮民脂民膏的奸险法子,就都是出自此人。
一些诸如什么“成亲税”“宵夜税”“一天小解三次以上税”之类恶名昭著的税收政策,更是此人的成名作。提起此人的名字,夏西城无数百姓无不是咬牙切齿恨不得能食其肉寝其皮。
便是城中护卫,都是表面称其一声薛爷,暗地里都要骂上三声薛狗。可见此人民怨之沸腾。
但在莫不为眼中,这薛谦可真是一个得力干将,与身边另外一位出身云剑宗二流高手炽云剑客萧红庒同为左膀右臂。
“看看这个消息吧,你怎么看?”莫不为把消息折子丢给薛谦,自顾自的仰躺在老爷椅上,晒着太阳,懒洋洋的样子,眼里闪着阴险与贪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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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谦跟着莫不为时间久了,自然知道莫不为的性格。这夏西城人人背后骂他一声薛狗,说他是一条贪婪的恶狗。可只有他知道,讲贪婪这莫不为才是真正的一条喂不熟的老狼,论凶残他更是拍马不及万一。
薛谦看了一下消息折子之后,立即就明白了莫不为的想法了。
当即,眼睛一瞪,神情一怒,义愤填膺的骂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现在是什么世道,朝廷为谋苍生万年幸福,殚精竭虑,不需御敌于各个战场。城主大人为了保境安民那更是日日忧思,一天才吃五顿肉,三天才换一次新衣,俭朴节约。谁知境内竟有王家村这种民中恶霸为了继任一个小小的村长,就搜刮民脂民膏,铺张浪费,简直该死。”
边上抱着剑冷漠不言的炽云剑客萧红庒闻言,嘴角都不禁微微一抽。论武功他隔着十米都能用剑气戳死薛谦,杀薛谦就跟杀一只蚂蚁似的简单。但论厚脸皮论无耻论信口颠倒黑白的本事,他自觉差之千万里。
什么一天才吃五顿肉,三天才换一次新衣。
这种话都敢扯。
莫不为是出了名的会享受,一天必食十顿肉,而且顿顿不同。一天换一次新衣,没有绫罗也必有绸缎。到了薛谦嘴中竟然就给打折了?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实在叫人惊叹。
当然,面对这种瞎话敢生生受之的莫不为,也着实是脸皮厚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了。
要知道即便薛谦已经把莫不为的每天吃穿用度打了一个比较明显的折扣,可对城主府外的百姓而言,也依然是一个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美事好不好?
当然了,炽云剑客萧红庒虽然鄙夷薛谦,但却是不会表现出什么不满的。世道艰辛,他一个二流武者并不算什么绝世高手,跟着莫不为已经算是不错的境遇了,莫不为为了拉拢他,也是每日好酒好菜招待,不曾亏待,他凭什么不满薛谦,不满薛谦不就等于不满莫不为,不就等于不满他自己吗?
他不仅不能不满,还要显现出配合的样子来,“哼,竟然还有这种败类,城主放心,我现在就去王家村走一遭,把那个该死村中恶霸砍了脑袋。”
萧红庒作势欲走。
“且慢!”薛谦连忙拦住,萧红庒顺势留步。
“薛爷,为何拦我?”萧红庒故作不满。
薛谦道:“老萧啊,你别总是这么急脾气嘛。这件事小可小大可大,要怎么处理还得城主拿主意呢,可不是你随便过去拔剑砍人就能解决的。”
“不错!红庄,你先别着急。这件事不是等闲。王家村出现了这么一个恶霸,继任一个村长就敢这么明晃晃的搜刮民脂民膏,明晃晃的铺张浪费,若不谨慎处理,只怕别人要觉得我这个城主治下无方,律不谨刑不严!”
莫不为出声了,边说边向薛谦使了个眼色。
“不错,王家村此举不仅会坏了城主的声望,更是会起到相当恶劣的影响。到时候各村效仿…事情传到朝堂中去,怕是连陛下都会震怒。此事,必须得严肃处理,绝非杀人就可以解决的。”薛谦一脸正色的说道,若不了解其为人,只怕还会觉得这厮真是赤胆忠心理直气壮呐。
这样的场面萧红庒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咬牙道:“噢,那以薛爷之见呢?”
薛谦道:“世道艰辛,城主大人为了支持朝廷御敌,付出极大,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长此以往,城主大人还凭什么保境安民呢?”
“小小的一个王家村就敢这么铺张浪费,起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头。以我之见,现在必须马上下令,以城主府的名义勒令那王家村的新任村长前来自首。其用来铺张浪费的财产更应该没收以充军资。”
萧红庒道:“好吧,那就听薛爷的,我现在就派人去走一趟王家村。”“不…”
却在这时候,莫不为忽然又出声了。
薛谦与萧红庒双双愕然,有些不解。
以往要是有类似的状况,事情基本到这里就结束了。城主府一个命令下去,根本没有人敢抵抗,自然会乖乖到城主府请罪。到时候各种搜刮那都是顺顺利利的,根本就不需要莫不为亲自做些什么呀。
“王家村兹事体大,影响相当不好。所以本城主决定要亲自去一趟王家村。”
“啊…”
薛谦与萧红庒都有些懵逼,搞不懂这个贪婪凶残的城主是抽了哪门子疯,竟然会抛下享受去王家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很快,两人就明白了莫不为的用意了。
莫不为道:“消息折子上不是说了吗,那王家村之前全村遭受瘟疫肆虐,时隔一个多月之后竟是瘟疫尽去。恐怕是王家村已经找到了什么克制瘟疫的办法了。有了这种办法竟然还敢私藏,本城主此番前去,却是要好好看看这王家村眼里还有没有夏西城,有没有羲和国,有没有皇帝陛下!”
两人顿时恍然了,敢情莫不为是看上了克制瘟疫的法子了。不过还真别说,现在这世道,瘟疫横行,早成了各大小国度的心腹大患了。这小小的王家村要真是找到了什么克制瘟疫的灵丹妙药,弄到手了,那是要发大财的,凭借这个他莫不为甚至还能平步青云直入朝廷中枢咧…
“城主所言极是,那就一切听城主的。”
“呵呵,看消息,这王家村的村长继任典礼,应该是在七天以后吧,那你们下去准备一下,五天以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