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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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慰蓝的海面波光粼粼,海水起伏荡漾,旋起自由自在的波浪。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豪华三层游艇随波逐流,似在享受飘荡的快感。
游艇二层的房间内,宽阔洁白的大床上一名中年男子身下压着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米兰色的落地窗帘随风飘荡,DV机里低低吟唱着曲调悠扬的英文歌曲,为房中的气氛增添几分暧昧。
“很romantic,喜欢吗?”叶克林直视身下美丽的叶雪依,嗓音浑厚而多情。
“你不觉得罗漫蒂克这种词,用在你跟我身上,是一种侮辱吗?”叶雪依微嘲地勾起唇角。
“瞧瞧你,就连讽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美艳夺目。”叶克林赞叹着,“多年来,我抗拒着被你吸引,却又喜欢着为你沉沦。”
叶雪依挑眉,“这么说,你爱上我了?”
叶克林不悦,“N0。1,你应该明白我的爱不值钱。要在组织里生存,只有不择手段,牺牲一切。”
“所以,为了生存,我现在就得对你献上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他。”叶克林眼里划过一丝阴鸷,“你放心,我会送他下地狱的。看在你的份上,我会让他死得痛苦。”
可惜你没机会了。叶雪依唇角的笑变得浅淡,明明是笑,却又那么冰冷。
“你的表情,我真喜欢,像在诉说,你要杀了我。”叶克林伸手抚着叶雪依白净的脸,语气轻柔,“不得不说,你是我训练得最成功的杀手。即使你已经成为享誉国际的一号杀手,终归是我训练出来的,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
“不能吗?”叶雪依抬眸。
“你要怎么杀呢?口红上抹毒,不让我亲?还是嘴里藏毒,又或者,当我进入你身体的时候,用你的身体?”
“你说的都过时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叶克林眸子里多了分冷凝,“我都忘了,你是天才,你想出了我想不到的办法?”
叶雪依不语。
“你知道,我早就想狠狠地‘爱’你了,要不是忌讳你在反抗时杀了我。我也不会等到现在。”叶克林眼里蓄满了自信,“N0。1,你身上所有的利器都被我收缴了,花了十年,你自创的杀招也好,我教的也罢,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了。无论你使出什么样的杀人手法,我都能在你伤到我之前,要了你的命,你信吗?”
叶雪依还是不说话。
叶克林眼里闪过一丝隐怒,“多少女人都想赤条条躺在我身下,你就那么不愿看我一眼?”
“你有哪里值得我看的?”叶雪依冷笑着道,“是你这张整过几十次容,六十岁了还像二十几岁的怪物脸?还是你那颗肮脏变态的心?”
“你!”叶克林被激怒,“本来想温柔地对待你,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让你好好享受粗暴。”
野兽般的吻落在叶雪依的脸上,颈上,身上,叶雪依的四肢被呈大字型用钢链锁着,身边又没有任何可以致人死命的东西,叶克林以为,叶雪依除了乖乖承受,别无他法。
衣衫尽数被撕毁,叶雪依闭上双眼,想起了她至爱的男人。
砰!
房间的门被叶雪依随手带上,房内的床上躺着叶克林的尸体,大片血迹染红了洁白的床单。而叶雪依像个没事人般走到甲板上,身上已经换了一条白净的连衣裙。
“叶小姐,游艇还是让它既继续飘荡吗?”一年轻的小伙子走到叶雪依身后。
叶雪依的视线遥望着大海,没有出声。
小伙子没得到回应,也不觉得无趣,接着说,“叶先生说他会开游艇,但为了不影响你们的蜜月之旅,才请我专门驾驶的。叶先生好疼您,你跟叶先生真是天生一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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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对?”叶雪依好笑,“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样。”
风吹拂着叶雪依洁白的裙摆,黑发飘扬,叶雪依就像风中的精灵,美得脱俗,小伙子满脸惊艳,看得有些呆愣,嗓音都结巴了,“叶……叶小姐,你真美!听叶先生说你叫叶雪依,名字也好好听……”
“是吗?”叶雪依淡笑,“你也应该听过叶克林叫我N0。1吧。血百合——享誉国际的恐怖杀手组织,由叶克林一手创立。血百合里所有的杀手都是按杀人能力排名,全随叶姓。我排行第一。所以,叫叶血一。为免太惹眼,有时候写名字,才换成了‘雪依’同音的字。”
小伙子惊得瞪大眼,叶雪依踏着与裙子同样白色的名贵高跟鞋走过小伙子身边,下一瞬,小伙子已经软倒在血泊中。
杀的,是个无辜的人,也可以说不是。因为被叶克林找上,利用完,叶克林也会要他命。区别在于,她叶雪依先杀了叶克林,再替叶克林动手。
白色的快艇从游艇底仓使出,驾驶快艇的正是叶雪依,驶出方五十米,“轰!”一声,后方的游艇爆炸沉入海,不消多久,海面又恢复平静。
十天后,某高档别墅内,同样是一张大床上,叶雪依望着压在身上的男人,眼里冷凝不复,尽是温柔。
冷铭寒,冷氏集团少东,是她心爱的男人,也是她的老公,因为今天,经过一场华丽而又盛大的婚礼,她跟铭寒结婚了。
月上梢头,星儿俏皮地眨着眼,月光从窗外洒进房,为房内昏暗浪漫的灯光增添几许银白。
“铭寒……”红唇轻启,叶雪依的嗓音性感而又沙哑。
“雪依,你是我最美丽的新娘!”冷铭寒注视着叶雪依的眼神满是赞叹,怜惜的吻落在叶雪依的额、鼻、眼、唇,像在碰触心中的至宝,那么温和。
“嗯……”她唇里逸出一声嘤咛,眼中泛起迷离的**。
当他的唇吻到她的颈项,从左至右,快如闪电,叶雪依蓦地瞪大眼。
他嘴里暗藏的刀片,割断了她的喉咙。
叶雪依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还记得那次,偷听到他与手下谈话,手下问他,“据资料,雪依是‘血百合’组织里的N0。1。对方出三百万美金要叶雪依的命,这件Case要接吗?”
铭寒说,“不接,给我把对方杀了。”
“头,这不合规矩。不接生意也不能杀委托人……”
“我的话就是规矩。谁也不能伤害我心爱的女人。”
“是。”
从那刻起,她就决定要对铭寒倾尽一切。
认识铭寒的这两年来,铭寒对她的保护,对她的呵疼,她很感激。做为杀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必要的时候,得用上自己的身体。
她太过聪明,狠厉,从七岁出道,二十年来,任务从未失败过,也没有失过身。
为了能与铭寒过上正常的生活,她要脱离组织,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血百合。何况,血百合的领头人叶克林还对她心犯淫思。是以,她要了叶克林的命。
唯一的欣慰,是她这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女人能保持纯真的处子身嫁给铭寒。
原以为一切都雨过天晴,以为她与铭寒会从此快乐幸福。
为什么!
叶雪依眼里满是不甘心、被背叛的愤怒,更多的是痛心。
断喉的痛,她可以承受。从云端瞬间跌进了地狱,心痛,像被人活生生用刀将心剜走,痛到无以复加,痛彻心扉,她偿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冷铭寒唇里逸出冰寒的字,“有人出三千万美金买你一条命。”
原来三百万美金不够格让他动手,三千万却可以。
哈哈哈!
叶雪依想疯狂大笑,却笑不出声。
“你真以为我只是冷氏企业的少东这么简单?”冷铭寒似乎想让她死个明白,“我是国际恐怖组织‘死神’的头目。”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天真的以为他也可以为了她金盆洗手,为了她放弃一切,为了她做一个平凡的好丈夫。
曾以为她的生命会在哪次失败的任务中结束,是他给了她承诺,给了她走向光明的勇气,也是他,将她推下地狱!
“十天前你跟叶克林同游出海,你想带着被叶克林玩腻的身体嫁给我?依叶克林那个疯子对你的痴念,你结婚,他没出现,让我意外,也让我明白,叶克林已经死了。你是叶克林一手调教的,照理来说,你杀不了他。你用什么方法结束了他的生命呢?”冷铭寒坐在床沿,伸手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叶雪依的发丝,“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安心上路吧……”
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冷铭寒抬头看,天花板的吊灯直直砸中他的头,顿时,冷铭寒躺在血泊中。
你不是想知道叶克林怎么死的吗?跟你一样的死法。
特异功能。
她叶雪依从小就有一种常人没有的异常能力,小的时候,这种能力很弱,随着她长大,能力也变强,强到能隔空取物、控制人的意志力。十天前叶克林用的钢链,她隔空取了钥匙,根本锁不住她。
只是她隐藏得太好,没有人知道她有这种能力,别说冷铭寒,就连叶克林都没有发现。
刚才她集中意志力使吊灯比常规砸下来重十倍的力道,足以要人的命。
血腥弥漫,一身黑西装的新郎倒在床边,床上的新娘子身上洁白的礼服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新娘的瞳孔逐渐阔散放大,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是死了么?
头怎么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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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还有别人在?”素儿吓白了脸,惊慌地东瞅西瞅,夜色漆黑,万赖寂静,什么也没发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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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的视线朝院角的一棵大树瞥了一眼,随即移开。
素儿朝上官惊鸿看的方向望去,除了看到一株茂密的大树,树的枝哑随着微风轻轻荡漾,什么也看不到,“小姐,没人呢?不会有鬼吧?”
说着,素儿微微瑟缩了身子。
“当是鬼好了。”上官惊鸿不甚在意。感觉不到对方的杀气,非敌非友,就当他过路的。
“到底是不是鬼?”素儿胆小的躲到上官惊鸿后面,想起她发过誓要保护小姐的,又从背后冒出了个头。
上官惊鸿莞尔,“刚才还有勇气趴在‘我’身上,替‘我’挡去三名壮汉的拳打脚踢,怎么怕鬼比怕人还多?”
“奴婢就是怕嘛……”素儿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有我在,就是真的有鬼,你也不用怕。”上官惊鸿语气平和。
虽然只是淡淡的陈述,素儿却觉得特别安心,“恩,奴婢不怕了。”
“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素儿无所措地瞧了眼地上的尸体。
“把尸体上的钱找出来。”
“噶?”素儿惊。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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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素儿蹲下身,闭着眼睛,双手擅抖地在其中一具壮汉的尸身上摸索。
“把眼睛睁开。”上官惊鸿命令。不是她狠心,而是素儿这丫头胆量不够,要跟着她这种杀人如麻的杀手,素儿必需变强,就从胆量练起。
素儿睁开眼,现在的小姐就是让人不知不觉臣服。她咬着唇,抖着手搜光了三具尸体口袋里的银票,拿着几大叠银票,站起身,兴奋地数了数,“好多钱哦!小姐!奴婢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票,一共有十万两!”
上官惊鸿未看银票一眼,“十万两让三个人动骧王的王妃,不多的。”
素儿好奇,“您怎么知道他们身上的钱是月夫人……苏盈月那贱人给的?”
“看他们穿着就知道,死的三个莽汉都不是有钱人,普通人是不会带这么多钱在身上。他们应该是收了苏盈月的钱,打算‘办完事’后就远走他乡,可惜,有钱没命花。”
“小姐,您真厉害!”素儿满脸崇拜。
“明明发现了,你竟然真的可以视我为无物?”一道温和悦耳的男声从院角的大树上传来,随着话落,一道身影从枝繁叶茂的枝哑间翩然飞身而下,站在离上官惊鸿十步开外。
这是一个怎样的男子?
眉清目朗,黑如子夜的瞳眸似海般的幽深,鼻梁挺直,薄唇似抿非抿,泛着一股温柔,五官是一种让人惊叹的俊气,一身洁白的衣裳,使他看起来更加的玉树临风,温文尔雅。栗子小说 m.lizi.tw
素儿嘴巴张成了个O形,双眼满是惊艳,简直是眼冒红心。
没有忽略男子眼中隐藏在温和下的疏离,上官惊鸿可以断定,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虽然温柔,骨子里绝对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仅是瞟了男子一眼,上官惊鸿便将视线移开。
男子眼中闪过微讶,从来都没有哪个女人初见他的相貌,仅是淡扫了一眼,这个傻……不对,她不傻了。她却可以无视他的皮相,有意思!
见男子越走越近,素儿激动地问,“小姐,他说你无视他,你们以前认识吗?”瞧她问的什么屁话,小姐几乎天天跟她在一起,她都没见过这个男人,小姐又怎么会认识?
“不认识。”上官惊鸿淡道,“我发现树上有人后,他之所以还躲在树上那么久才下来,是因为他不相信我是真的发现了他。”
“现在信了。”男子温和一笑,并不否认,他的武功在江湖上排行前十,能发现他躲在暗处的,绝非等闲之辈,而这个女人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似乎能洞悉一切,让他心惊,也太不可思议。
“在树上看戏看了这么久,好玩吗?”上官惊鸿嗓音波澜不兴,男子却觉得一阵冷风从身上刮过般的阴冷,“……”
男子不说话,上官惊鸿也不再理他,吩咐素儿,“拿套干净的衣裳给我。”
“是。”素儿走到房间一隅,打开一个老旧的箱子,从里头拿了套衣服递给上官惊鸿。
上官惊鸿一把扯掉身上早已被撕破得已经无法蔽体的嫁衣,破衣飞飘,新衣飞扬,转瞬间的动作便潇洒地换了干净的衣裳。
男子再次讶然。她……她竟然当着他这个陌生男子的面换衣裳?可惜的是破衣飞起的时候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什么也没看到。真是,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换裳动作如此之迅速,又如此之万般风情。
“你……是想嫁给我吗?”隐起眼中的**,他首次觉得玩味。
“小……小姐”素儿也凝起眉,“女人的身体不可以给夫君以外的男人看到的……”
“你问问他看到了什么。”上官惊鸿不在意。
素儿还没问,男子尔雅一笑,“什么都看到了。”
上官惊鸿懒得理他,禁自迈步向门外走,前方三具尸体刚好死在门边,男子原以为上官惊鸿会绕道,哪知,她竟然目不斜视直接踩过尸体,而且有一脚正好踩在尸体的脸上,她的步伐却如履平地。
男子挑了挑眉。
见主子走了,素儿也小跑着跟上,主子踩过尸体,素儿也一脚踩过去,似乎生气三名凶汉生前的恶行,素儿干脆再在三具尸首上跳两脚,再看上官惊鸿时,她的身影已经出了院门,素儿连忙呼道,“小姐,等等我……”似乎又怕别人发现,捂着自个的嘴猛追。
出了院门又拐了几道弯,走了不远,素儿差点以为追不到上官惊鸿时,见上官惊鸿正站在一道围墙前。
素儿喘息地跑到上官惊鸿身边,“小姐,没路了吗?”
“不是。”上官惊鸿一把揪着素儿的肩部,一跃而起,手撑了下墙围,借力使力,下一瞬已经出了墙围。
“啊。”素儿惊呼了声,怕得闭上眼,听到脚步声,才发现她与上官惊鸿到了骧王府外的后巷,而上官惊鸿又走远了。
素儿眼里冒起感动的泡泡,原来刚才不是没路可走,而是小姐在等她。
三步并两步跑到上官惊鸿身边,素儿问道,“小姐,您怎么知道出骧王府的路线,骧王府可是守备森严呢。”
“新房里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守卫来瞧,说明院落附近的守卫事先被苏盈月支开了。新房地处偏院,稍微观察下地形,就知道哪里最接近大街。”当然,敏锐的分辨力不是谁都有的。
“哇~!”素儿眼里又现崇拜,“奴婢真佩服您!可是,咱们就这么离开骧王府,留下新房里的三具尸体,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自然会有人帮我们收拾残局。苏盈月那贱人想害我们,肯定怕事情败漏。她若等不到三名壮汉的回禀,肯定会前去查看,然后慌的是她了。”
素儿点头如葱蒜,“小姐说得有道理,您好像什么都知道呢。奴婢在想,小姐知不知道方才树上下来的那位公子是谁?”
“我也很想知道,你有没有神通到猜出我的身份。”刚才的白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上官惊鸿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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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男子口中的王爷指的就是东祁国的骧王——祁煜。栗子小说 m.lizi.tw也是她上官惊鸿现在的夫君。
上官惊鸿想起了不属于现在的她的往事。
以前的上官惊鸿虽傻,对祁煜却特别情有独衷,无数次偷溜出府,只为远远地看祁煜一眼。多数时候是看不到的,因为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喜欢祁煜,经常有人整她,给她放假消息,害她空跑一场,被耍得团团转。
“煜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姨娘说我是你的新娘子哦……”上官惊鸿七岁时在皇宫里第二次见到已经十八岁的祁煜,开心地上前想拉祁煜的手。第一次见他,她又想靠近他,又怕,姨娘说现在可以了,因为煜哥哥会跟她成为夫妻的,姨娘还说,夫妻是可以过一辈子的,一辈子哦。
“闭嘴,你个小白痴。以后不许说这种话!”祁煜一脸嫌恶地推开小惊鸿,力道太大,小惊鸿小小的身子飞了出去。
“呜呜呜……疼……呜呜……”小惊鸿摔痛了全身,手肘也倒霉地被颗石头刮伤。
“小白痴,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娶你。离我远一点,你接近我,都是对我的侮辱!”
小惊鸿边痛哭,边不死心地说,“可是,姨……姨娘说……”
“荣妃那个贱人说什么都没用。我会设法取消婚礼。小说站
www.xsz.tw”祁煜表情冷冰,“总之,你再在我面前出现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二哥,你跟个白痴有什么好说的?”年仅十岁的八皇子祁轩走到小惊鸿面前,猛一顿脚踹,“这种白痴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死了一了白了。”
小惊鸿被踹得嘴里呕血,祁煜却冷眼旁观,毫不阻止。
等祁轩踹够了,祁煜才与祁轩一道离去。小惊鸿傻归傻,面对荣妃询问是谁伤了她,却光哭不说。也不顾祁煜的警告,依然执着地想方设法见他,虽然十年来,出发了一千多次去见祁煜,可悲的只有寥寥十次运气好见到了祁煜,但每次都是带着满身的伤与讥讽。
祁煜是东祁国皇帝的第二个皇子,也是公认最优秀的皇子。十年前,上官惊鸿的姨娘,也就是上官惊鸿的生母的亲妹妹深得皇帝宠爱,被封为荣妃。荣妃怜上官惊鸿母亲早逝,对她特别疼爱。
荣妃得知小惊鸿自从见到祁煜后,天天将祁煜挂在嘴边。那天,正逢小惊鸿七岁生日,荣妃却不知被后宫的哪个女人害得意外流产,皇帝怜荣妃痛失龙子,便答应允诺荣妃一件事做为补偿。
荣妃的乞求是为祁煜与小惊鸿指婚。
君无戏言。小惊鸿就这样成了祁煜的未婚妻。十年来,祁煜数次试图退婚,但深得君宠的荣妃屡屡阻止。
一个月前,荣妃病逝,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祁煜按婚约迎娶上官惊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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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为了心爱女人的遗愿,于是逼儿子娶上官惊鸿这个傻郡主。
东祁国最优秀的二皇子,早在八年前就被皇帝册封为骧王的祁煜,不管是极其尊贵的身份地位,还是俊美无铸的长相,在东祁国都是无双的,是人人景仰,趋之若骛的。
骧王娶傻郡主,不止是东祁国,根本就是举世哗然。骧王也不是省油的灯,给了上官惊鸿一个没有迎亲、没有炮仗、没有新郎、没有新房……什么都没有的婚礼,甚至,这场婚礼,还葬送了她的性命。
以前的上官惊鸿真的太傻,一个傻子,用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痴情,傻傻的爱着一个男人,一千多次的找寻,十年的期待,直到死,她的傻,她的执着,让人感动。
而她叶雪依,一个顶尖杀手,为了爱情倾尽所有,换来的同样是魂归离恨天。这点,她与上官惊鸿很像,像到同样是死在了新婚夜。
上官惊鸿可怜,也许她叶雪依更可怜,因为至少,上官惊鸿不是死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手里。
现在,就让她这个重生的叶雪依为曾经的两缕芳魂,狠狠地做好上官惊鸿!
回过神,上官惊鸿眼神变得愈加清冷。
只见祁煜微蹙起眉回身后男子的话,“星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
上官惊鸿从记忆里了解到星魂是祁煜的贴身护卫。
星魂回祁煜的话说,“属下不是帮惊鸿郡主说话,她那种白痴与王爷您扯在一块,简直是污了王爷您的威名。只是,荣妃娘娘过世才一个月,皇上尚在哀痛中,您白天迎娶惊鸿郡主时婚礼的寒掺,皇上已极为不满,现在又夜不归府,属下是怕有心人到皇上那去挑唆,您会为难。”
“白痴就是白痴。以后不要称什么惊鸿郡主!也别给我提她!”祁煜俊颜布满阴霾,“提到她本王就想将她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本来还在为祁煜的俊美而发花痴的素儿,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想找祁煜拼命,上官惊鸿眼里闪过一道肃杀之气,随即又恢复平静。她轻握了下丫鬟素儿的手,示意素儿稍安勿燥,素儿激动的心情奇迹般平复了不少。
“王爷!有杀气!”星魂大惊,闪身护在祁煜跟前,拔出长剑,全神戒备。
祁煜也肃峻了神情。
戒备了少倾,见走道里除了两个手无缚击之力的弱女子,还有个吓得在一边发抖的店小二。哪有什么杀气?
星魂的大惊小怪反而显得可笑,“王爷,杀气似乎又没了?”
祁煜深邃冷冰的视线直直落在上官惊鸿身上。
她脸上的妆是花的,看不到脂粉底下是张什么样的面孔,一袭素净普通的衣衫,难掩她身上那清冷孤傲的气质,及腰的长发黑如缎墨,为她的冷傲写下几笔女子的柔美,让人惊艳于她身上难掩的光华时,又忍不住为之怜惜。
祁煜的心里闪过一丝震憾,京城何时出现了如此优秀的女子?为何他竟不知?对,优秀,尽管不了解她姓甚名谁,连相貌都看不清,祁煜就是知道,她绝非常人。
这样的她,让他直接忽视了店小二与素儿。
而她清淡的视线同样落在祁煜身上,波澜不惊,丝毫不像别人一样畏惧于他的威严。她是头一个不怕他的女人,气魄值得欣赏。
但仅是一眼,便带着嫌恶的移开,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有了这个认知,祁煜的心里飘过一抹异样的郁闷。
没发现威胁,星魂悻悻然收了剑,“王爷,属下无能,找不出方才杀气突现的来源。”
“无妨。”祁煜一摆手,星魂又走回祁煜身后。
“小……小姐……”素儿颤抖着开口,“他……他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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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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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品茗的动作又是一僵,尔后慢条斯理地继续品着,嘴角弯起极淡的浅笑。小说站
www.xsz.tw她居然发现了。
“小姐,有人偷听咱们谈话?”素儿吓慌了神。
上官惊鸿不置可否,“祁煜住的天字一号房与我们住的二号房间有隔音夹层,而二号房与三号房的墙壁却没有。对方凭的高深的内功或极佳的耳力听到我们的谈话,你说算不算偷听?”
“这……”素儿稍想,“这简直是光明正大的听嘛。”
“凡事,适可而止。”上官惊鸿语气淡然,声音不轻不重。
品茗的男子笑意更深,她在警告了呢。从座椅上起身,男子识相地从房间后门离去。
注意到隔壁房间的响动,上官惊鸿连眉也不挑。
“小姐,您说什么?”素儿一时不明白。
“没什么。”
“那现在还有人在听我们说话吗?”
“没了。”
“那就好。奴婢侍候您沐浴。等您洗漱完,奴婢再帮您上药。”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先洗吧。”
“这间房里的一切都是为您准备的,奴婢无权享用,现在就去普通客房。”素儿转身向房门走,心知再在这只会影响小姐洗睡安寝。
上官惊鸿唤住她,“我会让店小二去请位大夫为你治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身上的伤不轻,这两天不必侍候我,好好在房间养着,伤好了再说。”
记忆里的素儿每天都早起给曾经的傻惊鸿梳洗穿衣。也许是素儿也意识到上官惊鸿的五官过于美丽,帮她洗完脸又会擦上些泥灰,以免她因外貌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如果没有素儿这丫头的百般维护,上官惊鸿可能很早就死了,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是死,总归素儿这丫头心意可贵。要是不先交待素儿好生养着,只怕素儿明天一赶早又来侍候她了。
素儿眼里涌起感动的泪意,“奴婢无大碍……”
“你若不把伤养好,将来怎么更好的侍候我?”
“谢谢小姐。”素儿也不再坚持,恭敬地退下了。
上官惊鸿吩咐店小二请了的大夫为素儿看诊,还顺便让小二找名附近的妇人照料素儿的起居。
脱了衣衫,上官惊鸿泡在浴桶里,身上被拳殴过的伤被热水一浸,有点犯疼,额上的伤也痛,不过,这点小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水蒸气氤氲,在房里袅袅回旋着,上官惊鸿背靠着浴桶,洁白修长的藕臂搭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心中是沉沉的痛。
冷铭寒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以栽在一个男人手里?还那么彻底!那等剜心裂肺的痛!
蓦然张开眼,上官惊鸿眼里清明一片,不带半丝感情,心中发誓,没有哪个男人再有资格让她悲伤。栗子小说 m.lizi.tw
动作麻利的洗头、洗澡、穿衣,上药。虽然古代的衣服复杂些,完全难不倒她。瞧了瞧手里的伤药,是上等的治伤药。上官惊鸿嘴角撇出冷笑,连治伤药都准备好了,不可否认,客栈老板对她确实特别。那又如何?如果他有别的目的,她同样不会给好果子。
躺床上睡着时天都快亮了,上官惊鸿一觉睡到自然醒,日上三竿才起床。店小二早已随时准备好了洗濑用水与丰富的午餐,洗漱吃完饭,上官惊鸿本想出去走走,想起昨晚三号房偷听的那个人似乎是从后门走的。
上官惊鸿也打开厢房的后门,门外是一道有着护栏的走廊。站在廊上一眼望出去,假山流水,朱亭小阁,各式花草相映成趣,十余张精致的石桌配着石椅,或单独,或间隔排列,井然有顺,给人予十分舒适之感,俨然一处典雅的露天公园。
想不到后院里竟然有这么怡人的景致。
十余张桌子前基本都都坐了人,一见上官惊鸿出现在走廊上,均眺目而来,所有人脸上都是惊艳讶异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世上竟会有如此美丽的人儿!
朱红色的小亭里,祁煜坐在石桌前无聊地品茶,星魂静静立于他身后,见上官惊鸿出现,本想看一眼便向主子汇报,岂知,这一眼,便神也无法收回。
祁煜心情有点烦闷,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先是在客栈前厅用早膳,接着到后院小亭里品茶,眼神总是忍不住往天字二号房的门扫过。
由于一直注意着天字二号房的后门,从门一开,祁煜就知道了,只是见众人的反应,他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冷笑。
不就是个女人,何以众人像白痴一样傻看。就连他的手下星魂也如此失态。
祁煜心里闪过不悦,目不斜视,继续喝茶。
轻微的脚步声从廊上而下,又向后院里走来,众人几乎都不敢呼吸了。
祁煜知道住二号房的那女人过来了,不可能是她身边的丫鬟,因为他知道那名丫鬟被安排在普通客房休养,二号房里只有她一人。
一个女人,即使再美,又能到何种地步?美得过东祁第一美人祁昭阳不成?还不是空有一副花瓶皮囊。
祁煜唇角勾起冷笑,刚朝已走至近处的上官惊鸿看去,笑凝结在了唇边。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儿?
黛眉如画浅颦微蹙,明眸皓齿,香腮玉嫩肌肤赛雪,腰细款款,投足如风摆细柳,举手似燕凌空,那般庸懒又闲得随意。
没有任何胭脂水粉的点缀,天生丽颜,赛过点过的妆容不知几多。
一袭洁净的白色纱裙,腰间系着同色软丝带,显出腰细款款,体态修长轻盈,自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华。
人比花娇、倾国倾城这样的字眼不及她万一,她就那样边走边闲适的赏景,缕缕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沐浴阳光,使她看起来似欲乘风归去,美得如仙如画!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光华,冷淡清雅,独一无二,再加上无双的容颜,东祁国第一美人祁昭阳根本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从来不知一个女人竟然能美到如此的惊心夺魄!似乎连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祁煜惊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震惊,难以相信昨夜面容邋遢的女子会有这般潋滟光华。
惊的又何止祁煜,不知何时站在假山边的燕玄羽同样恍了神情。
这就是世人都以为肮脏痴傻的汝南郡王府六小姐上官惊鸿吗?这就是昨夜见过的那难掩风华的女子吗?知她不会平雍,想不到昨夜那花掉的妆容下竟然是这等的惊国绝色!
燕玄羽眼中尽是惊叹。
想到她已是骧王妃,燕玄羽眼里又闪过隐隐的失落。
上官惊鸿并不理会众人的惊艳目光,像个没事人般,禁自挑了张没人的石桌,在椅子坐下。
燕玄羽扫了眼上官惊鸿坐的桌位离祁煜所在的小亭不远,可以看出她并没有刻意回避。
离祁煜那么近。她,是想重新被祁煜接纳吗?
更重的失落闪过心头,燕玄羽敛了敛神情,朝上官惊鸿走过去,嘴角弯出一抹温和若风的笑,“上官‘燕’鸿,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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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傻子都知道该顺着燕玄羽给的台阶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众人以为上官惊鸿也会这么做时,上官惊鸿接过燕玄羽手里的茶杯,真的往燕玄羽身上一泼,“成全你。”燕玄羽都这么说了,怎么好拂他的心意呢?
被泼了个正着。热烫的茶水混着茶叶从燕玄羽脸上滴落,污了他高贵的衣裳,只可惜帅哥就是帅哥,被封为天下第一公子的燕玄羽更是名不虚传,即使这个镜况都不显狼狈。
燕玄羽温和的双眼瞪得老大。他就这么一说,这该死的女人竟然真的……
众人的表情不仅是呆了,简直眼睛瞪得比铜铃大,上官‘燕’鸿居然真的又泼了天下第一公子一杯热茶!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女人呐。
就连祁煜眼里都闪了一瞬意外。
惊愕过后有人又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有些人眼里悄悄升起一丝佩服。这事儿可不是谁都敢干的。
“谁敢动天下第一公子兼西靖三皇子?也就你了。鸿儿。”燕玄羽拿出折扇一扇,身上的茶叶尽数被扇落,就连衣服也干了不少,整个人又恢复一派玉树临风、温文尔雅。
众人又是一诧,这样燕玄羽都不生气?不禁有人猜测眼前的燕玄羽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敢乱叫?我几时允许你叫我鸿儿这么亲密?”上官惊鸿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众人还当她在撒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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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玄羽恍然,原来她突然‘招呼’一杯热茶是因为未得到她允许擅自叫她鸿儿。真是,这女人,别人想跟他套近乎,他还不理呢,就这么不会珍惜缘份。
想归这么想,燕玄羽却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鸿儿乖,你就别吃醋了,是我错了,还不成?”那副童叟无欺的表情,直让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上官‘燕’鸿与燕玄羽关系匪浅。
有男人不禁说出声,“是啊,燕鸿郡主,您就别生气了,咱们可是头一回见燕公子这么好脾气呀,您就识趣点……”
“就是就是,您再高贵,也不过是郡王之女,燕公子可是帝王之子呢,他都如此迂尊降贵了……”
不断劝和的声音传来,在场很多人俨然当起了‘小俩口’的和事佬。
燕玄羽无害地点点头,“是啊,鸿儿,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了,相信群众的眼光总是没错滴……”顺便向上官惊鸿眨眨眼,压低嗓音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鸿儿,不就一个称呼么,叫叫又不会少块肉。”
“有些东西,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小说站
www.xsz.tw”淡淡睨了燕玄羽一眼,上官惊鸿语气不轻不重,刚好传入每个人耳里。
众人哄然大笑,直以为她是不喜欢燕玄羽身边的女人,还在醋着呢。
燕玄羽俊雅的容颜极快地闪过一抹黯然,温和的心肝有那么一丝的受伤。‘有些东西’是什么啊?不用问,他还可以当成是她不喜欢鸿儿这称呼,其实知道她真正不喜欢的是不想与他太亲近。问了,她肯定会说是他。
“好,既然鸿儿不喜欢我身边的女人,从此以后,我的身边,就只会有鸿儿一个女人。”快到让人看不见的失落了下,燕玄羽语带宠溺地笑说。
“我不稀罕。”上官惊鸿平静的表情飘过一道讽刺,男人的虚情假意她见多了。
“你这话可就真的伤我心了……”话虽如此,燕玄羽脸上却还是一副温尔和悦的神情,让人听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星魂快听不下去了,对祁煜荐言,“王爷,燕鸿郡主也未免太不识好歹了,竟然当着您的面与燕公子打情骂俏。属下听说,昨天汝南郡王府还传出消息,七小姐想替六小姐代嫁,汝南郡王碍于赐婚圣旨是六小姐跟您,才没有同意。为此,七小姐还哭了好半天,直说是给您做妾也甘愿。从六小姐嫁离郡王府,七小姐就不见了踪影,想不到是来此了……”
想到这里,星魂突然明白,“王爷您时常喜欢宿于‘枫桥夜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您说七小姐是不是看准了这一点,特意来此找你,演这么一出好引起您的注意?”
祁煜冷漠的瞳光闪了闪,“只是她能找到燕玄羽配合她演这么一出,未免太不简单了。”言下之意是默认了星魂的话。
燕玄羽听得嘴角直抽,马上忘了伤心,朝上官惊鸿瞥去一眼,“鸿儿,他们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你说呢。”波澜不兴的反问,不置可否,同样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这个答案祁煜虽然不甚满意,但她没拒绝,说明是真的了?不着痕迹的愉悦浮上祁煜冷酷的面庞,为他冷峻的五官添上一笔柔和。
燕玄羽明白,上官惊鸿根本不把祁煜放在眼里,否则就不会放任祁煜误会她是上官燕鸿一事,要知道,现在的她可是名正言顺的骧王妃呢。想到此,燕玄羽心里添堵,笑着开口,“鸿儿,你不去向你‘姐夫’打个招呼?”
上官惊鸿秀靥艳比花娇,“要不要好心地‘提醒’他另一件事?”
燕玄羽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她是上官惊鸿。祁煜则以为是她为自己离家出走,甚至甘愿做妾的事。
燕玄羽尴尬地笑笑,“那倒不必。”
“那就请你不要犬吠。”上官惊鸿说得淡然,众人又是一讶,不可置信地直掏耳朵,瞧瞧上官‘燕’鸿说了什么?是把堂堂天下第一公子比做狗吗?
燕玄羽面色一僵,还是不生气,“鸿儿,你有点得寸进尺了。这可是明摆着侮辱我。”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宰了她?好像不舍得,给她点教训,貌似不太愿意,望着上官惊鸿美得让人屏息的面孔,那般美得赛过天上的仙子,却又冷淡得让人遥不可及。燕玄羽的眼神里多了丝异样,嗓音压低了说,“我不计较你辱我的话,只要你同意以后让我叫你鸿儿。”
“不行。”上官惊鸿拒绝。
“真是个倔脾气,”燕玄羽无奈,“那鸿儿你要怎样才同意?”
上官惊鸿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工碧湖,“除非你跳下去。”
话音刚落,已不见了燕玄羽的身影,接着,只听到‘扑通’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燕玄羽以极度优雅的身姿跳入了湖里。
众人摸不着头脑,燕公子有病么?怎么突然去投湖?
不过随口一说,他真的跳?上官惊鸿心里冷哼了一下。过了少许,见燕玄羽没有上岸,上官惊鸿往湖里瞧去,见一乍浮乍沉的身影,目光一闪,他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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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要回骧王府?”
“那小姐指的是……郡王府?”素儿问得小心翼翼,上官惊鸿颔首,“是。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姐,我们还是别回去吧……”素儿双手环臂,想起郡王府的姨娘小姐们,脸上满是惊惧。
脑海中她与素儿被郡王府的那票贱人虐待的一幕幕飞跃而过,上官惊鸿又怎么会不明白素儿的忧虑,“你不觉得欠我们的债,应该讨回来?”
“应该的,应该的!”素儿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可以,我要将那帮贱人打得满地找牙!”
“这么仁慈?”上官惊鸿轻笑。
这一笑,又眩着了素儿的眼,她的小姐,真的比仙女还美呢。
“走吧。”上官惊鸿说,“以后不要再轻易置疑我的决定。”
“是。”素儿这回顺从了,小姐身上有一种令人自觉臣服的光辉。二人一路前往郡王府。
前方五十米处,一名身穿绿衣的女子在街上的人群中百般无聊地走着,边向身旁的黄衣女子抱怨,“啊……你说二姐,昨天那个白痴嫁人了,一天没看到,一天没耍她,我皮都痒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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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女子更无聊,“不止你,整个郡王府都觉得不对劲,昨天娘被爹驯了一顿,还抱怨没地方撒气呢,原来是少了上官惊鸿那个出气筒。”
“要不我们去骧王府找那个小白痴?”绿衣女子拉了拉黄衣女子的衣袖。
黄衣女子想了想,“这不妥吧?怎么着她也是骧王妃……我们公然去耍她……”
“公然耍她又怎么样?反正骧王不喜欢她。二姐要是担心的话,我们把她骗出来不就行了?”
“对啊。反正那个白痴不得骧王宠爱,连正式的拜堂礼都没有,我听说呀,昨晚骧王连府都没回,肯定是不屑碰那个小白痴。不去逗逗她,万一哪天骧王把她扫地出门,郡王府又不可能收留她,她就这么流落街头死了,我们不是少了个最好的乐子?”
两名女子越说越起劲,不用说,身穿绿衣的女子就是汝南郡王的第三个女儿上官楚楚,黄衣女子则是第二个女儿上官雅儿。在她们二人身后,还各跟了三名丫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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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止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来得正好。
一抹不堪的记忆飘过脑海。
同样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同样是街上的这个位置。
上官楚楚在街上买了根糖葫芦,在上官惊鸿面前炫了炫,态度非常和善,“六妹,想吃糖葫芦吗?”
上官惊鸿吞了吞口水,“想……”
上官楚楚指了指旁侧的上官雅儿,“二姐站在那,你从她的裤裆下钻过去,我就给你糖葫芦,好不好?”
上官雅儿叉开两腿,撩起裙挡,反正里面穿了长裤,她与上官楚楚早就是恶名昭著,不怕多添一笔,“钻呀。”
已经很多行人围了上来,指着上官惊鸿指指点点,“瞧,那就一个傻子,为了根糖葫芦,连裤挡也钻。”
“听说啊,这傻子还是汝南郡王府的六小姐,深得当今皇上宠爱的荣妃娘娘疼爱呢……”
“真搞不懂,荣妃怎么会疼爱这么一个白痴……相比,汝南郡王可就识趣多了,知道这么个白痴除了是一辈子的拖累,根本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被路人说得多了,上官惊鸿有点害怕,“我……我不钻了……糖葫芦……我不吃……不吃了……”
上官楚楚不知从哪又拿出三根糖葫芦,“看,四根。六妹,糖葫芦真的是很好吃哟,”说着,还吃得啧啧有声,引发了上官惊鸿肚子里的谗虫,“三姐,给我一根……”
“四根都给你也没问题,”上官楚楚还是那句话,“只要你钻二姐的裤挡。你要想清楚了哦,你又穷又丑又没钱,又是傻瓜,三姐给你机会,你不吃,以后都吃不到了……”
被上官楚楚一吓,上官惊鸿真的怕以后吃不到糖葫芦,“我钻,三姐说话要算数哦。”
弯腰趴地,傻傻的上官惊鸿像只狗狗般以手肘和脚肘一步步跪行,困难地钻过上官雅儿的裤挡,那滑稽搞笑的模样,惹得围观的路人一阵哄然大笑。
也许是没人敢管汝南郡王府的嫌事,也许是看上官惊鸿一身脏兮,除了两个眼珠子是黑的,全身都脏的傻子谁都嫌,没有人伸出援助之手。
卑微地钻过了上官雅儿的裤挡,上官惊鸿怯怯地向上官楚楚伸出小手,“三姐,给我糖葫芦……”
“裤挡都没钻完呢。”上官楚楚指了指身后一排同样叉着腿的仆婢,“他们的裤挡也去钻了。”
“三姐赖皮……”小惊鸿不乐意了。
“我什么时候赖皮了?我又没说你只钻二姐一个人的裤挡。不钻我打你。”上官楚楚作势伸手要开打,小惊鸿怕,只得一钻就是一排裤挡。
然后,又钻了上官楚楚的裤挡,最后,不但没吃到糖葫芦,上官楚楚还把糖葫芦吐了口口水,丢到地上,沾满了灰。上官惊鸿想去捡,却被上官楚楚一脚踹倒,手背还被上官楚楚狠狠踩到地上……
而当时素儿也在场,只可惜被上官楚楚带的下人控制,只能以泪洗面。
等等,好像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场,一把折扇,一袭白衣,脸上永远挂着温和近人的笑。
燕玄羽。
是燕玄羽,他当时也在人群中,袖手旁观,表情愉悦地欣赏着傻傻的上官惊鸿是如何被欺凌。
这便是二个月前才发生的事。
回过神,上官惊鸿眼里划过一道噬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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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什么姐!还不快帮忙!”上官雅儿厉声怒喝,她的仆婢立即上前围攻上官楚楚,上官楚楚也忙喊,“给我把她们全部往死里打!”
主子与下人顿时打作一团,哀嚎声一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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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边看热闹边议论。
上官惊鸿则一脸傻乎乎地样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素儿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扯了扯上官惊鸿的袖子小小声地问,“小姐,她们怎么打起来了?”
“当然是你小姐我做的好事。”上官惊鸿轻声回答,“我不过是弹了两颗石子射中上官楚楚的手肘,让她手里的糖葫芦呈惯性飞了出去,就让上官楚楚与上官雅儿互相打起来了,真是两个白痴。”
素儿眼里直泛兴奋的光,“真是太好了,平时被她们欺负得我们这么惨,这回什么仇都报了。”
“哪能这么便宜她们?”上官惊鸿唇边浮起令人发毛的笑。
素儿不楚一阵头皮发麻,直觉惹天惹地也不能惹小姐,眼前的小姐自从在骧王府醒来后,似乎能无形中不动声色地掌控一切?
过了一会儿,等双方打得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只剩半条命的时候,双方人都或坐或仰倒在地上喘息。上官楚楚瞧了满身是伤的上官雅儿一眼,“你还没死?”
“你死我都不会死。”上官雅儿回嘴,突然见上官惊鸿居然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看热闹,她突然尖叫,“搞什么?我们不是要耍上官惊鸿么?怎么互相打起来了?”
上官楚楚也觉蹊跷,还来不及说什么,上官惊鸿状似天真地蹲到上官楚楚面前,快如闪电般地从她怀里摸出一绿一白二瓶药粉,‘无知’地问,“这是什么?”
说着,上官惊鸿还将绿色瓶子打开,站起身来到处瞎跑,绿色的粉末就在这样‘不小心’洒在了上官楚楚、上官雅儿及她们带的仆婢身上及脸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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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中了粉末的一帮女人又叫又跳,遍全身地抓挠,上官楚楚朝上官惊鸿喊道,“解药!你个白痴快把解药给我!”
绿瓶子里的粉末是上官楚楚从她娘那搞来的,专门用来整上官惊鸿的,有时也用来整她看不顺眼的人,只要沾了毒粉就会全身奇痒难忍,皮肤浮肿,抓破抓烂皮肤都没用,必需服解药。
白瓶子里装的就是解药。以前上官楚楚用毒粉数次‘招呼’以前的上官惊鸿的时候,她可从没给过解药。都是素儿进宫求荣妃,荣妃不知给了什么药,才止了傻惊鸿身上的痛痒。
“啊?这是解药么?”上官惊鸿早已清楚这些,故意将白瓶往空中一抛,在大家吊着一口气以为瓶子会摔碎的时候,又接住了白瓶,“解药是什么东东?”
面对上官惊鸿傻傻的询问,上官楚楚发狠地吼叫,“快给我解药!只要你给我解药,我给你钱,帮你买糖葫芦!”
一票中了毒粉的女人猛扑向上官惊鸿,想抢她手里的解药,可惜,不知道怎么会事,上官惊鸿傻归傻,身手倒挺灵活,就是没人碰得到她。
人群都退开数十步远,身怕沾上了毒粉。
“这样啊?”上官惊鸿喃喃,“可是我不想吃糖葫芦也?”
“那你想干嘛?”上官雅儿满脸浮肿与抓伤,快受不了了。
“我要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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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雅儿忙把身上的银票全掏了出来,递给上官惊鸿的同时想抓住她,奈何手上银票没了,愣是连上官惊鸿的手都没摸到。
“噢!我有钱喽!”上官惊鸿绝美的脸蛋泛着‘傻傻’的笑,“刚才二姐跟三姐说想跟我玩钻裤挡的游戏,我要玩……我要玩!你们谁让二姐、三姐还有她们的下人钻裤挡,我就给谁一张银票……不用怕的哦……毒粉沾着皮肤就被她们的皮肤吸收了,不会染给你们的……”
听上官惊鸿傻气一唤,围观的路人胆子也大起来,见一张银票小则十两,多则几十两一张,不少人见钱眼开,“我来玩……”
于是,上官惊鸿高兴地给参加‘游戏’的人每人一张银票,一发就是一打,手里的银票像是发不完似的,足足发了一百个人。
事实上是上官雅儿给的银票发光了,上官惊鸿让素儿拿了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让一堆人自己分。
众人有些只顾着看热闹,有些见钱眼开,都没留意上官惊鸿傻呼呼的,怎么有这等整人想法,还只当她在玩。
但是,有一个人却留意到了。
燕玄羽,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的他,隐在人群中,温和的双目饶富兴味地盯着上官惊鸿的一举一动。
被人直勾勾地看,上官惊鸿自然早就发现了燕玄羽的存在,不过,她选择忽视他。
百人张跨着双腿排成一条长龙,上官惊鸿乐得直拍巴掌,“好好玩哦,你们……你们你们……”指了指上官楚楚、上官雅儿、还有她们的下人,“通通去钻百人裤挡哦……”
“你……”一票女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上官楚楚疯叫,“上官惊鸿!你个白痴到底在玩什么?”
“钻裤挡呀。”上官惊鸿一脸‘天真’,“你们不钻裤挡,我就把解药全吃了……”打开盖子就要吃解药。
上官雅儿实在受不了毒粉的痒痛,整个人已经肿得跟头猪没两样,“别……我钻……”
然后上官雅儿带头,开始钻百人裤挡,所有的下人开始跟着钻。
上官楚楚还死硬撑,“小白痴,我不会放过你的!”
“哎呀,猪头你是谁?”上官惊鸿愣愣地‘不认识’上官楚楚,随手操起路边小摊的铜镜,在上官楚楚面前晃了晃!
“啊!好丑的猪头!鬼啊!”上官楚楚一阵尖叫捂面,镜子里那脸肿得半天高,又红又布满抓出的血痕的女人真的是她么?
咚!一下,上官楚楚晕了。
上官雅儿带着一票奴婢钻百人裤挡,跪钻得手抖脚颤,场面好不壮观!
上官惊鸿没心没肺地在一旁拍手直叫好,“太好玩了哦!”还笑着问围观的人问,“你们说好不好玩?”
“是好玩……”人群中不知谁这么应了声,同意声此起彼伏,众人又笑了开来。郡王府的二三小姐平时喜欢仗势欺人,这回遭到报应,大家心里都舒坦着呢。
钻到第六十个裤挡时,上官雅儿瘫倒在地。她真是宁死也不想这么被辱,可这种毒粉只要五个时辰没解药,就会全身肿痛而死,死相奇难看,她不要这么死。虽然毒药与解药是娘亲那拿的,娘亲说这是最后一瓶毒药与解药。
上官惊鸿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以前的傻惊鸿曾无意中听到这毒药与解药是上官楚楚与上官雅儿的亲娘三夫人,在傻惊鸿的娘洛吟雪还在世时,从洛吟雪那偷来的,洛吟雪的妹妹荣妃有解药救傻惊鸿自是不奇怪。现在荣妃死了,解药只有一瓶,这票贱女人不听话,就只有等死。
上官雅儿满脸愤恨,恨上官楚楚连累了她,更恨上官惊鸿这个白痴给的奇耻大辱,而上官惊鸿那个白痴似乎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水水……”上官惊鸿忽然咕哝着,“怎么没有水水?”
素儿问道,“小姐你是想喝水么?奴婢这就去帮您弄……”
“我不要喝水水!我要救醒三姐……”上官惊鸿一脸的担忧状,害看热闹的人都以为她真的有多担心她的三姐。
“尿尿就有水水了,”上官惊鸿给了人群里的一名男童一锭银子,“这个给你,可以买糖葫芦哦。你去三姐头上尿尿,用水水救醒她好不好?”纤指指着昏迷的上官楚楚。哼,以为昏倒了她就会罢手?
男童开心地收了银子,真的站在上官楚楚头上一解裤带掏鸟,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上官楚楚就被童子尿浇醒。
“哇!太好了!三姐醒了!”上官惊鸿拍手乐道,“三姐,六妹好关心你哦,真怕你不醒呢!”
“咳……这是什么?”上官楚楚擦了一把脸上的尿液,惊叫起来,“啊!是尿!”
“小朋友,你快走吧,三姐好凶的,小心她打你哦!”上官惊鸿怕怕地提醒,那名朝上官楚楚兜头撒尿的男童提起裤子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上官楚楚脸上身上的伤被尿一淋,又黄又臭又恶心,连带身上肿痒的血伤,真是不堪入目,这一瞬,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被个白痴耍到这个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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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脑海里的记忆,上官惊鸿轻车熟路,七拐八弯,上来拦住她去路的下人还没靠近,就不知怎的被甩飞了出去,惨叫声四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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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一派悠闲,衣不染尘,还顺手摘了片树叶在手里把玩。
素儿为眼前的情况咋舌,感觉跟在小姐身后真是好威风!
门旁远跟在后头惊得差点没掉下巴,果真是惊世美人啊,这美人似乎比三夫人还不省油?他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呀?
没几分钟,上官惊鸿就进了郡王府大厅,瞄了眼大厅主位豪华的座椅,一把象征主人身份的座椅,上官惊鸿一个旋身,姿势漂亮地坐下。
一帮被打倒的仆人连滚带爬进来,是既不敢接近上官惊鸿,又怕三夫人怪罪竟然让人如此轻易闯入郡王府,不知所措之际,几名丫鬟掺着四位贵妇人浩浩荡荡地前来,不用说,为首的就是郡王府如今主事的三夫人。
三夫人衣着贵气,头饰华丽,表情一脸的严肃,满脸的浓妆也难掩眼角的鱼尾纹。其他几位夫人则是二、四、五夫人,虽然长得也是风韵犹存,毕竟是半老徐娘了,衣饰没有三夫人这么贵气,没什么看头。
上官惊鸿有点失望,二、四、五夫人在以前的傻惊鸿面前不是一个个高傲得像孔雀,把傻惊鸿当泥巴踩嘛?跟在三夫人身后却是唯唯诺诺的孬种样。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个肉弱强食的世界。
“你!你好大的胆子!”三夫人一见上官惊鸿竟然坐在像征郡王府最高权力的主位上,顿时脸色暴怒,“来人啊,给我将这不知哪里来的野女人乱棍打死!”
一声虎虎的命令,除了换来一阵哀嚎声,居然没有人有动作。三夫人这才注意到边上的下人不知早被谁打趴下了,一个个半死不活的,“这是什么状况?”
一名下人哀叫着指了指上官惊鸿,“全都是被她打的!”
闻言,三夫人更怒了,“怎么可能?一群饭桶,连个女人都降不住!”
一群下人瑟瑟发抖,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人认出上官惊鸿身边的素儿,素儿却只是恭敬地站在上官惊鸿的座椅旁一言不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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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女儿一样,都很喜欢用棍子打人呐。”上官惊鸿凉凉地那么一句,脸上真的是平静得连一丝表情也没有。
“你是谁?”三夫人严厉的目光盯在上官惊鸿脸上,二、四、五夫人也审视起上官惊鸿来,起初都被上官惊鸿的美貌震了一把,觉得她有点眼熟吧,又实在想不出是谁。
“我是谁?”上官惊鸿冷笑,“同一个屋檐下十七年,三夫人连我都不认得,真当是老眼昏花了。”
“敢说我老!”三夫人气得扭曲了脸,老眼在素儿身上转了一圈,又瞧回上官惊鸿,“你……你该不会是……上官惊鸿?”
“就是我呀。”上官惊鸿笑着点头,“三夫人总算还没老成老年痴呆。”
“你真的是上官惊鸿那个白痴?”三夫人恍然,“难怪那么眼熟。”
五夫人忍不住发问,“你不是傻子么?怎么看起来不傻了?”眼神是看着上官惊鸿的。其他在场的人眼里也是同样的疑问。
“这个问题嘛,我还是乐意说的。”上官惊鸿弧度优美地撩了撩长长的秀发,“我的脑袋不小心在门槛上一撞……啊……如醍醐灌顶,就这么不傻了。你们说,是不是老天怜我被你们踩在脚底下十七年,让我好好清醒着回来跟你们算算帐呢?”
明明是波澜不兴的话,在场的人听来却寒毛直竖,感觉六月飞霜般的冷。下人们人人自危,以前他们可没少欺负上官惊鸿啊,这下惨了,搞不懂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三夫人,三夫人狠笑一声,“就算你是上官惊鸿又如何?清醒了本夫人也有本事让你再次变白痴。小说站
www.xsz.tw快!将所有家丁护院叫来,谁给我把上官惊鸿拿下,本夫人赏他三百两!我就不信,小小一个上官惊鸿,还翻了天不成!”
嘈杂不断的脚步声朝厅里冲,数十名家丁护院拿着兵器赶来,似有将上官惊鸿碎尸万段的气势。
素儿害怕地抖了身子,上官惊鸿处变不惊,“都给我站住。”嗓音清冷,不轻不重,刚好传遍厅里的每个角落。
莫名地,上官惊鸿素冷的声音就是有一股让人无法忤逆的魄力,伴随着一股浓重的杀气,没有人敢有动作,大厅里倾刻安静了下来。
三夫人指着一票家丁护院厉喝,“你们……你们都反了!本夫人叫你们拿下上官惊鸿!为什么不动?”
没有人敢说,似乎只要一有动作,就会随时没命,下人们心里都有这样的错觉。小命要紧呐。
上官惊鸿扫了眼厅里黑压压的人群,这些酒囊饭袋,她一个也不放在眼里,只要她愿意,一刻钟之内,她可以让整个郡王府鸡犬不留。
只不过,她懒得动手,事情也没到那个地步。
“反的不是他们,是你。”上官惊鸿清冷的目光在三夫人身上鄙视了一眼,“你不过是爹纳的一个小小的贱妾,而我的母亲洛吟雪是爹的正妻,我是正妻所出的嫡女。身份上,我比你高一等。还有你们……”又指了指其他人,“不是妾侍就是下人。整个郡王府,爹不管事,你们说,是不是我的身份最高贵?”
众人愣然,貌似上官惊鸿说得有道理。只是,郡王府已由三夫人主事十七年,他们又都一直欺负上官惊鸿,没有人希望上官惊鸿成为郡王府的主宰。
“哼!你说的对又怎么样?”三夫人脸上浮起狠毒的表情,“你以为天下处处有理可讲?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想取代我在郡王府的身份地位,下阴槽地府去吧!魏忠,给我杀了她!今日就算杀了你,我也只当是杀了一个疯……”
一名身穿黑衣的四十多岁男人手持长剑从厅外飞来,锋利的剑直指上官惊鸿的咽喉,上官惊鸿不动如山,素儿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傻了。
眼看上官惊鸿就要死于黑衣人剑下,岂知剑锋离上官惊鸿还有寸许,黑衣人的身影便猛然倒下,身躯躺在了血泊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三夫人的话甚至没有说完,嘴巴就张成了个“O”形。
魏忠是三夫人花高价请来的江湖高手,跟随在三夫人身边十几年了,唯三夫人命令是从,一个女人要把整个郡王府管得服服帖帖,自然需要一定的武力协助。
听说极少人是魏忠的对手,可是,魏忠招都没出完,就这么死了?是谁杀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偷瞄向上官惊鸿,见她一脸悠然自得,根本让人想像不出,如此柔弱绝美的她,有本事杀人?
如果不是她杀的,为什么她脸上连一点惊慌变色的痕迹都没有?
暗处一隅,燕玄羽温雅的双瞳里也闪过一丝震惊。他一直跟着上官惊鸿,知道有好戏看,也怕她吃亏。方才,见她有危险,本想在千均一发之际出手救她的,只是真到危急时,想不到上官惊鸿出手比他快,仅凭一片树叶就要了魏忠的命。
对,是树叶,没有看漏眼,那片树叶似乎是上官惊鸿先前路过院子里状似无聊时随手摘来玩的。
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在厅里响起,不管魏忠是不是上官惊鸿杀的,总之,没有人动得了她,所有下人都庆幸之前没听三夫人的话去捉拿上官惊鸿,否则,地上的尸体就是他们了。
“怎么样?”上官惊鸿扫视众人一眼,“还有谁不服气吗?”
“服……服!小的们唯六小姐命令是从!”所有下人都跪下,包括二、四、五夫人。
三夫人表情是最精彩的,惨白着脸摊坐在地,神情尽是不甘、惊愣,完全不敢置信短短几刻钟不到,整个郡王府竟然如此轻易地易了主!
杀一儆佰的效果看来还不错。三夫人的表情有点好玩。上官惊鸿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此时,一票浑身又浮又肿,满身是血的女人连爬带滚地进大厅,其中两个还口齿不清地叫着,“娘……娘……”
厅里的人除了上官惊鸿与素儿,其余都给吓一大跳,这些女人是哪来的丑货啊?
两名叫着娘的女子直扑到三夫人怀里,“娘……救……救我……”
其余的女人也满嘴口齿不清地哭求,“三夫人……救命……”
三夫人反射性地推开两名扑过来的女子,“这是哪来的野蹄子这么吓人!”衣衫破烂,浑身血肿,全身抓痕,脸肿得比猪头还大,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上官惊鸿从主位站起身,无聊地伸了个懒腰,随意的一个动作却是极度优雅之极,“可怜啊,连你老母都不认识你们是谁了。”说罢还啧啧叹息了两声,“别乱扑啊,把你老母吓死了就不好了。”
不消说,这票女人就是上官楚楚、上官雅儿及她们的仆婢。因为她们中了毒伤,没有上官惊鸿速度快,所以现在才跟屁到郡王府。
上官楚楚与上官雅儿一见到母亲就得意忘形,委屈不打一处来,鼻子哼得比天还高,在汝南郡王府,谁敢跟她们的娘斗?
“娘……上官惊鸿……下‘卢’害我……给我‘扎’了她!”上官楚楚口齿不清,肿得只剩条缝的眼愤得喷火,恨恨地直指上官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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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可能性上官惊鸿觉得不悦。小说站
www.xsz.tw她不喜欢祁煜,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但是,祁煜带给曾经的傻惊鸿的羞辱,她必狠狠奉还。
她不是仁慈之人,占用了傻惊鸿的身躯,有义务为她讨个公道,何况,傻惊鸿过去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想忘,也忘不掉。只是,她不会轻易出手,出手,必须有十足的把握。这是多年的杀手生涯累积的深刻经验。
祁煜的目光很冷,像一汪寒潭,幽深得不见底,神色也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峻得令人瞧上一眼就冻得直打哆嗦。
上官惊鸿的目光是同样的冷冰,清冷的眼神如十二月的寒风,又似天山上的积雪,难以融化。两道目光在空中相交汇,不似最强的气流相撞,反而产生一种更加肃寒的诡异。
祁煜有点惊奇,也有点惊喜。惊的是第一次有一个女子能不畏惧他的眼神,是真的不惧。喜的是,以前她似乎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或者说,除了燕玄羽,她的眼中容不下别的男人?现下,她竟不躲开他的注视,是否,说明她开始重视他的存在?
上官惊鸿没避开祁煜的目光也不过是暗自在思量祁煜的想法。
多猜无意,上官惊鸿干脆开口,“骧王大驾光临郡王府,是来接你的王妃么?”这话看似惊险,不打自招,也容易让人将她是骧王妃的身份排除在外。祁煜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听听答案就明白了。
祁煜目光幽深,“你就这么希望本王将她接回去?”
模棱两可的回答,上官惊鸿不甚在意,“王爷的决定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祁煜蹙眉,“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本王没记得何时得罪过你?”
说得出这话,说明祁煜还以为她是上官‘燕’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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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不置可否,“如果骧王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一步。”
祁煜心里浮起一丝被忽视的不悦,“等等……”
上官惊鸿睨了他一眼,那有丝不耐烦的表情,似乎在警告他最好真的有事。
这个女人很高傲,似乎还有点狂妄?祁煜出言提醒,“你知不知道本王是谁?”
上官惊鸿唇角勾起一丝讽笑,“王爷您跺一跺脚,整个东祁国都要摇一摇,整个京城有几个人不认识尊贵的王爷您?”
“那你还……”祁煜冷下面孔。
“照王爷的意思,是所有人看到你都要俯首称臣,像个狗尾巴一样贴上去?”
祁煜眉梢一挑,摆明就是这个意思。
“够狂。”上官惊鸿嘴角的讽刺依旧,“请你想一想,抛却你那尊贵的王爷光环,你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资本?”
祁煜的自尊心被狠狠地踩了一脚,他身后的护卫星魂怒喝,“放肆!见到王爷不行礼也就罢,还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骧王都没放屁,连王爷身边的一条狗都有权替王爷越俎代庖?”上官惊鸿看都没看星魂一眼,似乎连瞟他一眼都不屑。
星魂怒,拔剑而出,“你……”
普通人被骧王的侍卫长剑这么一指,肯定吓得七魂没了六三魄,上官惊鸿却面不改色,根本不将星魂放在眼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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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无礼。”祁煜阻止,星魂这才收剑回鞘,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我这人向来放肆惯了。”上官惊鸿摊摊手,“骧王听不得真话,我也没办法。”
“若是常人敢这么无礼,这会儿肯定连尸体都找不到。”为何偏偏是她?看着她唇边的冷嘲,连嘲讽的笑都是那般绝美至极?祁煜顿了顿,破天荒解释,“除去王爷光环,本王自问智谋、胆识、武功、甚至是相貌,天下间都无几人能出其右。”
“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这么不要脸地夸自己。”上官惊鸿觉得好笑,“智谋、胆识、武功,强中自有强中手,至于相貌,骧王认为你能永远年轻?数十年后,也不过一鹤鹤老翁。”
祁煜被堵得无话可说,“你这是在骂本王肤浅?”
“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要这么想,我不反对。”上官惊鸿表情变冷。如果他不肤浅,又何至于如此待以前的傻惊鸿?
祁煜的脸色由冷转黑,被气得不轻,然她说的似乎都有道理。望着上官‘燕’鸿怡然自然,清灵无双的模样,祁煜心里闪过一瞬的念想,如果真到鹤鹤老翁时,身旁有她作伴,未偿不是一件美事。
上官惊鸿原以为祁煜会生气,毕竟高贵如他,何时受过别人的半分不敬?祁煜却忽尔缓下脸色,“你这是要去哪?”
“随便逛逛。”上官惊鸿说实话。初到古代,小有兴致亲自体会一下人文风情。
“本王陪你。”祁煜表情冷冰冰的,看不出一丝热情。天知道他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如此大耐心。
上官惊鸿有点意外,“王爷不是有事么?”
“本王的事不急。”
上官惊鸿翻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来郡王府有事?”
“谁跟你说本王是专程来郡王府的?”祁煜挑眉,“本王不过是正好路过。见你站在路边,也没备马车……”
“原来王爷是特地下马车问候我的。想当回护花使者载我一程?”上官惊鸿哑然失笑,“我真是好大的面子。”
“既然听明白了,那就跟我走!”被戳破心思,祁煜冷峻的面庞添了一丝恼色,伸手就想抓上官惊鸿。
上官惊鸿微一闪身,祁煜抓了个空。
他自问刚才出手极快,可她避得更快。祁煜大掌僵在半空,她的反应不是普通的敏捷?
气氛有点僵凝,周遭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众人的脸上是一惊一乍,表情极度丰富。大家都在猜是哪家的小姐竟然敢直接拒绝如神抵般的骧王?是在郡王府门口,莫非是郡王府的某位千金?
虽然以前的傻惊鸿是大名傻满了京城,不过她从来都是脏兮兮的,见过她真面目的人不多,一时也没有人认出来。
和晌的风轻轻吹过,虽然太阳高升,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但有骧王在场,似乎连呼出的气都是冰的。大家自觉地退远了几步,以免被冰气扫到。
“恐怕要让骧王失望了!”燕玄羽一袭白衣,摇着折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哗……是天下第一公子耶!”众人一阵惊叹,无数道花痴的目光朝燕玄羽瞻仰。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燕玄羽折扇轻摇,一派斯文又有几许风流不羁。在他的身后几步,还停着一辆雅致的马车。
燕玄羽走到上官惊鸿身边,朝祁煜笑道,“‘燕’鸿郡主不是没备马车,而是跟我约好了。就不劳烦骧王了。”
一袭话等于是向众人道明了上官‘燕’鸿的身份。众人一阵窃窃私语,都在赞叹,“原来这就是汝南郡王府的燕鸿郡主啊……早闻她才貌双全,果然名不虚传……”
“看样子骧王有意于燕鸿郡主呢……”
“我看燕公子似乎也对燕鸿郡主不一般……”
“嘘!都在说什么呢?不想活啦……”有人这么一出声,众人又静下来继续看热闹。还是有人八卦地小小声说,“我想知道燕鸿郡主会跟骧王爷走还是燕公子走……”
上官惊鸿淡睨了燕玄羽一眼,这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祁煜冷哼,不理会燕玄羽,眼神却是看向上官惊鸿的,“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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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眼神满是震惊,“主子,也只有您敢这么对骧王,奴婢虽然以前跟随荣妃,但荣妃娘娘最宠最疼的就是您。栗子小说 m.lizi.tw骧王对您着实过份,只怕要实现您所说的,几乎不可能……”
“是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上官惊鸿满脸自信,“你就拭目以待吧。骧王祁煜见过素儿,可我这次出门带的偏偏是你。说明老天都叫我惩罚他。”
两人交谈的声音极小,只有彼此听得见,谈话间,见前方一家客栈门口人山人海,人群或引颈右顾右盼,或交头接耳。上官惊鸿瞄了眼客栈的匾额——‘夜泊枫桥’。
“跟这家客栈还算有缘,随便逛逛,还能走到这里。”上官惊鸿在脑海中搜索了下信息,从五年前‘夜泊枫桥’开张起,每年都会举行一年一度的诗文大会,得胜者,能获得一项非常珍贵的奖品。
人群中有人说,“去年的奖品是一串稀有的南海珍珠,由骧王的侍妾苏盈月夺走。听说今年的奖品是黄金一万两呢。不知谁能胜出呢?”
有人接话,“我看还是苏盈月吧,谁不知道骧王的侍妾才冠满京,苏盈月又贵为左丞相之女,自小学识渊博,骧王真是好福气啊,有此一妾……”
“是啊,听说苏盈月性情温婉贤淑,柔善可人,容貌也是极其的美艳,骧王的艳福真是羡煞旁人……”
“那你也应该羡慕骧王娶了上官惊鸿那个傻郡主喽……”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起哄,“哈哈哈哈……是啊,你要是羡慕,也可以娶个傻子回去……”
上官惊鸿听罢面无表情,祁煜脸色铁青,一个眼色,身后的侍卫星魂立即给了出言不逊的那几人几个耳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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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耳光的响亮惊着了一群不明所以的众人。
当众人看到上官惊鸿此等绝美女子,眼里纷纷蓄起惊艳,又瞧见黑着脸色的祁煜,有人认出了祁煜的身份,“是骧王爷……还有燕公子……”
星魂大喝一声,“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议论王爷!”
被打的几人吓得跪地,“草民知错,王爷饶命!”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草民等,参见骧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免礼。”祁煜冷着脸,扫了眼先前耻笑他的几人,“给本王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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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小的们知错了……王爷开恩……”几名百姓吓得脸色发白。
上官惊鸿凉凉地开口,“骧王爷,他们又没说错什么,你何必生气?”
祁煜表情冷硬,“敢在背后嚼本王的舌根,还没错?”
“大大的实话,王爷也不让人说?”上官惊鸿朝人群笑问,“贵为王爷,就如此蛮横无礼,连真话都要让人憋在肚子里?”
“就是就是……”人群中不断有人附和,“骧王本来就娶了个傻郡主……还不让人说,有本事就抗旨别娶……”
很多人这样说,大约也是看祁煜带的护卫不多,也侥幸以为人多,祁煜揪不出他们。
“谁敢再说一句,本王就命人将他拖出去砍了!”祁煜冷声一喝,所有人顿时住了嘴。
上官惊鸿叹息,“皇权威严,王爷要砍一个人,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所有人听觉有理,全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骧王祁煜在众人心中的形像慢慢变得冷酷无情。
“王爷,众怒莫犯,”星魂也开口,“那几个人还是别打了。”
祁煜不为所动,“本王说出去的话,从不收回。”
须臾,一阵阵痛苦的受杖刑惨叫声传来。
人群中,苏盈月纤弱的身影微微颤抖,手上的绢帕绞皱了一团,眼神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满脸自信,面容绝世的女子。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她?上官惊鸿不是天底下最白痴的傻子吗?为什么骧王竟然跟她在一起?身边还有个天下第一公子燕玄羽?
感受到一股不甘而又愤怒的注视,上官惊鸿眼睛朝人群中某处望去,见苏盈月迅速低下了头。
随着上官惊鸿的视线,祁煜与燕玄羽也发现了苏盈月的存在。
“你的爱妾在那,不去请她过来么?”上官惊鸿‘好心’建议。
祁煜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还是向苏盈月招了招手。
燕玄羽轻咳一声,似在提醒上官惊鸿,苏盈月一过来,她骧王妃的身份就会曝光。燕玄羽走到惊鸿身侧,“鸿儿,你到底怎么想的?”莫非真想得到骧王的认同不成?
见上官惊鸿蹙眉,燕玄羽又说,“我知道你还是不喜欢我叫你鸿儿。可你说过,只要我投湖,你便应了这称呼。你可知晓,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议论我为了你‘燕’鸿郡主投湖一事?为了唤你的一个称呼,我堂堂天下第一公子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你自找的。”上官惊鸿神色无澜。
“鸿儿,你的心是铁打的么?”燕玄羽叹息,“不知何时,才能撼动你的心一分一毫?”
苏盈月在祁煜招手后走了过来,少许,已走至几步开外,朝祁煜与燕玄羽盈盈一福身,“妾身见过王爷、燕公子。”一派温婉贤良,知书达礼。
“不必多礼。”祁煜扶起苏盈月。
上官惊鸿见祁煜体贴的模样,唇角露出一丝讽笑。狗男女大概都这模样吧?
苏盈月婉约的表情瞅向上官惊鸿,神情犹豫。
上官惊鸿脸色泰然自若地等着。苏盈月见过她的真面目,自然知道她是上官惊鸿。眼下苏盈月的犹豫,肯定是在考虑要不要向她这个正牌王妃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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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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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阵喧腾,“是啊,郡主要是连参加诗会的资格都没有,怎么跟骧王的侍妾比较?”
“看来郡主只有求骧王了……”、
“真为‘燕’鸿郡主担忧……”
各种声音在人嘲中议论,多数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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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脸色也不恼,神色似笑非笑地扫向苏盈月,“你这么说不是摆明了讥诮我,不希望我求助骧王?”祁煜脸色冷峻地毛遂自荐,“本王可以帮……”
上官惊鸿不理会祁煜,接着又说,“放心。本郡主长那么大还从来没对人用过一个‘求’字。倒是你苏盈月,求来求去的挂在嘴边,想必是经常求人。”
“你……”苏盈月耻笑,“‘郡主’大可以慢慢嘴硬……”她就不信曾经傻了十多年的白痴会没求过人!
上官惊鸿向门口的店小二说了句,“告诉她,本郡主在‘夜泊枫桥’有什么特权。”
店小二一吆喝嗓子,“好嘞!我家主人曾明确交待过,这位姑娘在本客栈食宿一切免费,奉为上宾。整个诗会都是主人举办的,既然是主人的贵客,别说进个门,就是有其他要求,也得尽量满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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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的回答上官惊鸿早就笃定了。
“哇……”一声又一声羡慕的赞叹,人群中立马有正义份子说道,“骧王的侍妾为免太过高傲,也不摸清人家的底,就随意口出狂言。她手中的请柬算什么,人家在客栈主人眼里,简直比她尊贵多少……”
“就是……就是……苏盈月简直不自量力……还左丞相之女呢……不过尔尔……”
苏盈月讥笑不成反被讽,脸色又是意外又是羞红,赶紧地进了客栈躲风头去了。
上官惊鸿朝众人露出一抹灿笑,“真是感谢诸位仗义执言!”
“‘燕’鸿郡主客气了……”人群不断传来赞美,“郡主您真是又美貌,又通情达理呢……”
上官惊鸿原想再客套个一句,瞥见远处又走来几个路人,想起是之前围观过她在大街上耍上官楚楚与上官雅儿钻裤挡时的群众,她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现在之所以敢在众人面前任人误会成‘燕’鸿而不被揭发,是因为这些人都是陌生面孔。
而真正的上官燕鸿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认识的人也是极少数,不怕人群里有人识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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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身,上官惊鸿带着侍婢凤舞走入客栈,祁煜与燕玄羽也是一同入内,没有人拦。这二人位高权重,身份特殊,待遇还真是不一样。
诗会是在之前只有天字号客房的住客才有资格进入的后院开展。
后院场地宽广,朱亭假山,碧湖清澈,环境优美如露天公园。
数十张石桌上除了备了茶点,还有笔墨纸砚。
入口的标牌醒目地写着,今年诗会的题目自由发挥作诗,不受拘束。
已经受邀的才俊们差不多都已到场,上官惊鸿看了下,多是男性,在场只有五个女的,连她自己与侍婢凤舞在内也才七个。
女子有才华的本就少数,够格参加诗会的更是少得可怜。
上官惊鸿唇角浮起淡淡的笑痕,凤舞问,“主子,您在笑什么?”
“我在想,‘夜泊枫桥’的主人对我真特别。在场所有人,包括骧王祁煜与天下第一公子燕玄羽都不能带下人进来。唯独我可以。”
“您这么说,是哦。”凤舞环顾了下全场,“确实受邀的都是单独进来的。”
“说明他喜欢安静。”
“您是说客栈的主人么?”
“嗯。”
祁煜脸色不佳地开口,“你很了解他?”
这个他,不用问,说的也是客栈的主人。上官惊鸿说,“我再了解,也没有骧王了解。”
祁煜幽冷的眸底微讶,“你知道本王与他相识?”
“本来不知道,你这么说不就知道了。”
“你……”祁煜扬眉,“还真是说不过你。”
在亭子四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旁,每隔一段距离井然有序地摆着各种各样的画,有山水画、花卉画、禽鸟走兽虫鱼画等,种类繁多,唯独不见人物画。
真正去欣赏画的人挺少,众人似乎都在苦思冥想该作一首什么样的诗才能胜出。因为‘夜泊枫桥’有几位从各国请来的专门评审师鉴赏,胜出不是那么容易。
上官惊鸿可没想什么,优哉游哉地走到第一副山水画前慢慢欣赏,“这副山水画的意境、格调、气韵和色调融得洽到好处,以山为德、水为性,咫尺天涯的错觉意识成为中轴主线,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画!”
祁煜与燕玄羽在侧,瞧着画,同样充满赞赏。
又看到第二副,花鸟画。上官惊鸿又次启唇,“真是好手笔!采用工笔和写意,兼工带写的手法,花鸟形像跃然于纸上,如活过来般,使整副画更加栩栩如生……”
品完了第二副,然后是第三、第四、第五……直到鉴赏到最后一副画时,上官惊鸿清冷的眼里,也难得地闪过一丝惊讶。
而祁煜也是满脸讶异,不过,他诧异的是上官惊鸿,“‘燕’鸿郡主,不管是何种画,你都鉴赏得如此独到,又精准无比。究竟,你还有多少才华,是本王所不知的?”
燕玄羽温和的目光瞧着官惊鸿,眼里同样充满了激赏。
苏盈月一直不要脸地跟在祁煜身侧,听祁煜夸奖上官惊鸿,心里满不是滋味,“不就是一些稍有功底的画么?又非出自名家手笔,有什么特别的。”
“你懂什么。”祁煜训斥,冰冷峻脸闪过一丝薄怒。
“月儿……”苏盈月神态委屈。王爷虽然冷冰,却极少对她不满。
祁煜这回不为所动,“这些画其实……”语锋一转,“想必‘燕’鸿郡主也看出来了。那就由燕鸿郡主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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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不远处的另一座小亭里,一名青衣公子缓缓启唇,“是我太执着了么?”
身后的小厮不解地出声问,“公子,这么远,您看得清惊鸿郡主在画上写的字?”
“看不清。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您如何得知她写了什么?”
“从她落笔的手势便知了。”
“公子,您真的好厉害!”
“是么。”青衣公子目光清远而悠长,视线遥落在上官惊鸿身上。
似是察觉有人注视,上官惊鸿朝视线来源瞥去,除了望见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什么也没看到。
“小姐,您在看什么?”凤舞也跟着上官惊鸿的视线瞧。
“假山边上有人么?”
“奴婢没看到。”
“有的。”上官惊鸿很确定,“只是他看得见我们,而我们,看不见他。”
祁煜脸上又是一惊,她居然连这也知道?
燕玄羽温雅的目光里满是惊奇。上官惊鸿,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不为人知的?
“怎么会有这种事?”凤舞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该不会是大白天有鬼出没吧?”
上官惊鸿撇唇一笑,“稍后你就知道了。”
苏盈月不以为意。小说站
www.xsz.tw“‘燕鸿’郡主脑子糊涂了吧?怎么可能只有他看得见我们,我们却看不到别人这种怪事?”
“我说有就有。”
“我知道了,他躲起来了。”苏盈月目光不屑。
“他没有那么猥琐,”上官惊鸿若有所思,“他只是精通,常人所不精通的。”
苏盈月不信,“什么话都是郡主你说的。口说无凭。”
“不要在本郡主面前用激将法激我做什么。”上官惊鸿眼里闪过轻蔑,“那会让本郡主觉得你像跳梁小丑。本郡主不想做的事,你再激都没用。”
苏盈月温婉的面容划过狠唳,转而柔弱地向祁煜求助,“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郡主她居然这样说臣妾,还当着您的面,不是摆明不给您面子么?”
柔弱可怜的表情,明明是那么楚楚动人,祁煜却真觉得苏盈月像跳梁小丑,不,应该说是与‘燕’鸿一比,她真的差劲太多。
“不要自取其辱。”祁煜嗓音冷冰,目光幽邃。
苏盈月气白了俏脸,“妾身会叫王爷知道,妾身不会输给上官‘燕’鸿!绝对不会!”
“是么。”上官惊鸿冷淡而不屑,摆明不将苏盈月放在眼里。
“多说无益,谁若在此届诗会胜出,自是才高一等。”苏盈月自若地走向一张石桌,“也快到交题的时候了,一诗便可较高下!”提笔毫不犹豫地在白纸上游走,仅少许,一首诗跃然于纸上:
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即见树缠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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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死藤生缠到老,藤死树生死也缠。
写罢落款,一旁立即有别的才俊公子赞美起来,“哇!真是好诗!好一句藤死树生死也缠!真希望我也能有段生死相缠的爱情。骧王侍妾果真是才高八斗,令人钦佩,不才真是甘拜下风。”
这名才俊一赞美,立即围了一票人,都争相说,“如此好诗,不消说胜出的肯定是苏姑娘了!”
“是啊,估计这次与上一届一样,又是苏姑娘胜出……苏姑娘的字迹婉约,如其外表,都那么温婉……”
“想要赢苏姑娘,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燕玄羽折扇轻摇,“鸿儿,我知道你专做不可能的事。”神态间,对上官惊鸿可是信心十足。
上官惊鸿听有人念出了苏盈月的诗,苏盈月那贱人满脸谦虚,“各位俊杰公子夸奖了,盈月不才,拙诗而已……”
“苏姑娘过谦了。若这还是拙诗,天下岂不没好诗了?”有人立即一拍马屁,苏盈月马屁吃多了,眼里掩饰不住的得意。
就连祁煜,望着苏盈月的目光也多了两分赏识。
没错过祁煜的表情,上官惊鸿直接打击,“你的爱妾一向以才女自居,可惜,她头上始终压着个号称京城第一才女的祁昭阳公主,怎么混还是混不到京城一第才女的名号。看她刚才想都不想,直接落笔。别人写下来,还是想了又想。说明你的爱妾早就做好了准备。”
苏盈月假笑,“郡主是说月儿早就知道到消息,今年诗会的题目是什么了?这题都是客栈主人临时出的,月儿有通天本领知道不成?”
“你当然没有。”上官惊鸿说,“你不过是平常就一直喜欢苦思冥想做些诗,以备不时之需,冒充临场作出来的唬人效果。现在正好瞎猫撞上死耗子,这样的题目,你就拿出你自认最得意的诗出来炫。”
苏盈月脸上闪过被人看穿心事的难堪,不过,仅一瞬间,她就笑着说,“‘燕’鸿郡主是怕输,才这样挤兑盈月吧。输就是输,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们家小姐才不会输给你!”凤舞不服气地开口,“想跟我家小姐斗,你还差远了。”
“小小一个婢女,在主子说话的时候也敢插嘴,谁给你的狗胆?”苏盈月恼羞。
凤舞脸色一白,上官惊鸿笑说,“本郡主给她的胆。她的胆若是狗胆。苏侍妾的胆可就是狗胆不如了。”
“你……”苏盈月眼里蓄泪,“本夫人不跟你一般见识……王爷,您连这样都不管她吗?”泪盈盈瞅向祁煜。
祁煜还没作反应,上官惊鸿冷笑,“不要说见识,你连跟给本郡主提鞋都不配。你以为祁煜管得了我?他还没那资格。”
“上官‘燕’鸿!”祁煜眼里浮起警告,目光冷寒如冰,“你不要把本王的忍耐当成骄傲的资本!你要搞清楚,只要本王一声令下,可以让你们整个郡王府全部上街当乞丐!”
若是常人听到祁煜的威胁,莫不吓得屁滚尿流,可这人偏偏是上官惊鸿,“欢迎骧王这么做。怕就怕,你做不到。”
“本王会让你清楚,在整个东祁国,没什么本王办不到的事。”祁煜冷哼,“也没有本王得不到的女人!”
“是么。”上官惊鸿像在听一个笑话,“本郡主就睁大眼睛,看骧王这翻空话能放多久。”
“空话?”祁煜冷峻的脸色浮起一道黑线,“上官‘燕’鸿,你真的惹恼本王了。原本,本王念你有几分姿貌才学,还想礼遇于你,现下,看来不需要了。”
狠厉的话如地狱里吹来的阴风,冻得在场的人莫不瑟瑟发抖,不敢吭一气,深怕被台风尾扫到。这可是位高权重,深得皇上宠爱的二皇子骧王啊,谁敢对他这么说话?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怕是不要命,不对,是不要全家的命了。
也只有上官‘燕’鸿如此。
众人莫不在想,‘燕’鸿郡主这回可害惨整个郡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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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盈月隐起小人得志的神色,暗在想,只要上官惊鸿输了,骧王爷就会明白,她苏盈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女人!
上官惊鸿动作缓慢地呷了口茶,极度优雅地放下茶杯,手不经意地拂了拂散落在鬓边的一缕秀发,万种风情自然流露,迷着了在场人的眼,惊起一波又一波惊艳与痴迷。她右手提笔,当众人都以为她要挥豪写墨的时候,都在屏息等她下笔。
上官惊鸿姿势未动,“其实,我也没想好写什么……”
“喝……”众人一阵抽气,“‘燕’鸿郡主不是耍人么?”
“就是……我们还等着看她的杰作呢……”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交谈声四起,苏盈月‘好心’地说道,“要是‘燕’鸿郡主实在写不出来,也是人之常情。要是写出来的差强人意,相信大家也不太会笑话你。”
“方才这茶满好喝的。”上官惊鸿兀自说,指尖还无聊地弹了弹茶杯,“本郡主就以茶为题,即兴发挥吧。”
砚了墨,云袖一挥,动作闲散而庸懒,笔锋潇洒豪迈地游走于纸上,白纸上一个个仿若有生命的鲜活字体妙然与纸上: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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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笔罢于桌上,上官惊鸿站起身,让出位置给众人观赏。几乎是她写完的同时,惊赞声此起彼伏,“一字至七字茶诗,如此畅意,如此逼真,如此雅致,如此的贴合实际!郡主,您惊才滟滟,无人可比!”
“哇!居然是宝塔诗!自古宝塔诗创作极难,能将宝塔诗写得这般妙哉,郡主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原以为骧王侍妾一诗已经够好了,跟您所作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稍有眼睛,有才学的人都知道,已经不用评了,若是胜出的不是郡主,简直没天理……”
“是啊是啊……”一干众人满眼的钦佩赞叹,在场所有的男人们都为上官惊鸿而折服。苏盈月一脸惨白,“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明明……”是傻子啊!
祁煜冰块脸僵硬得气到黑,眼神里有责怪苏盈月不自量力,在瞥向上官惊鸿波澜不兴的绝美面庞时,冰冷的瞳仁蓄满复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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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玄羽咧嘴一笑,笑容温和,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本皇子就说,我的鸿儿专门做不可能的事。”
‘我的’?上官惊鸿朝燕玄羽投去不悦的一眼,眼神冷然如冰,拒人于万里之外的寒漠。
“鸿儿,你美丽的大眼睛似乎在警告我,再乱说就要撕烂我的嘴?”燕玄羽毫不在意,上官惊鸿冷笑,“既然知道,就管好你的嘴巴。”
燕玄羽笑得更温文尔雅,“能让鸿儿动气,是本皇子的荣幸。为了我们的将来,我没办法乖乖站着不动让你撕,又为了不逆鸿儿的意,要么,你追我跑?咱们来个郎情妾意如何?”
祁煜听得俊脸冰寒,额际浮起三道黑线。
上官惊鸿眼神不屑,“不要脸。”
“鸿儿,你的眼神让我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受伤,”燕玄羽脸露委屈,“但是,在鸿儿面前,我还要什么脸?不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为了鸿儿你,投湖‘自尽’没死成么?”
众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真的是天下第一公子兼高贵风度翩翩的燕三皇子吗?真是确实够不要脸。
众男人都理解啊,为了‘燕’鸿郡主这等惊才绝世的美人,要是能抱得美人归,脸丢尽了又何妨?
祁煜此时心里升腾起一股郁闷,甚至有点羡慕燕玄羽能旁若无人地跟上官‘燕’鸿打情骂俏。
“该死!”祁煜突然低咒一声。
上官惊鸿好笑,“骧王是在说你自己么?”
“上官‘燕’鸿,你得意不了多久!”祁煜冷然一笑,“等你成为本王的侍妾,本王会叫你知道什么叫以夫为天,为夫命是从!”
“要说燕玄羽不要脸,”上官惊鸿唇角浮起一丝坏坏的玩味,“骧王你不是更胜一筹,简直是个自大狂。本郡主已经好心告诉过王爷,你那套在本郡主这里行不通。莫非王爷这么快就忘了?”
“你还真以为本王会在你这碰一鼻子灰?”祁煜像听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没有本王得不到的女人,没有人能拦本王的道!”
“本郡主不跟王爷争辩,出不了几日,事实胜于雄辩。”
“上官‘燕’鸿,要不了几日,本王也会让你清醒地看清,事实从来不过是本王叫它怎么走,就怎么走!”
上官惊鸿唇角一哂,不当回事,朝李文献扫去一眼,李文献会意地宣布,“各国评鉴诗一致认定上官郡主惊才绝世,毫无疑意,本次诗会唯她胜出。郡主,一万两黄金归您了。”一个手势,十名下人每二人抬一口大箱子,五个大箱子整齐打开,霎时金光耀满眼,里头全是一锭锭黄澄澄的金子!
“恭喜‘燕’鸿郡主,贺喜郡主……”不断的道贺声从人群中传来,众人是又羡慕又觉得是她理应得的。
苏盈月眼里闪着又嫉妒又愤怒又不甘心的光芒,为免失态,也许觉得太丢人,她悄悄走到祁煜身后躲着。
注意到苏盈月脸上的难堪,祁煜冷漠的眼瞳里闪过一抹柔情,“月儿,无妨。”意思是她输了无妨。
苏盈月眼里蕴起了泪花,“多谢王爷体贴,妾身铭感五内。”
众人赞贺上官惊鸿的声音淹没了祁煜与苏盈月之间的真情流露,嘈杂的道贺声中,上官惊鸿却将祁煜与苏盈月的话听了个真切,“果真是狗男女。”
燕玄羽笑笑,“鸿儿,只要是你说的,都对。”笑容中,隐有一丝苦涩,鸿儿是在吃醋么?终归放不下祁煜?
“虽然郡主被贬为庶民,不过有了这一万两黄金,郡主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有人这般说,立即有人附和,“是啊,这么多金子,足够郡主吃香的喝辣的……”
祁煜表情阴郁,想不到这该死的女人胜出,得了这些黄金就翘上天了?
“谁说本郡主要这些黄金了?”上官惊鸿神色淡然如水,赛过黄莺出谷的好听嗓音立即使众人安静了下来,众人不明,有人问,“那郡主的意思是?”
“黄金我全都不要。”上官惊鸿淡逸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假山,“我用这一万两换‘枫桥夜泊’的幕后主人出来会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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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引颈顾盼,都想目睹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客栈主人是何等风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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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帘幕,看不真切,却更引起了人的窥探心。
祁煜脸色微讶,冰冷的瞳底不自觉变得深沉。他,居然现身了。
燕玄羽挑了挑眉,无奈地瞟了瞟上官惊鸿,“鸿儿,你的魅力真是无人可挡。”
除了燕玄羽温和的嗓音,其他人是大气都未敢喘一下,深怕惊着了亭内那坐着的清悠身影。
短暂的静默,小亭内站着的人影走至亭边拉开白色的纱帐,又恭谨地退回坐着的男子身后。
亭内的情形也被众人瞧清。
不消说,站着的自是一名小厮,虽然相貌上等,却谈不上出色。那坐着的男子一袭青衣,如缎的黑色青丝以一根同色的发带整齐地固定,垂落的发带随着拂过的轻风微拂,给人一种清灵的感觉。
他眉如墨,双目明净,面容清雅致极,眉宇间似沉静的温玉,薄薄的嘴唇轻触细腻,神色有些许的苍白,似乎身子不太好。
不是祁煜的冷峻如冰,也不像燕玄羽那样温文幽默,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恬淡而安适,极致的好看,绝不输于祁煜与燕玄羽。
没有人说话,似乎众人都怕打搅了他的宁和。
他的目光望出小亭,落在上官惊鸿身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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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倏然明白,他是在问,见到他,失望么?
轻摇了首,上官惊鸿给出答案。
一抹淡淡的笑痕自他唇角浮起,宛若月的光华,淡淡悠远。
“你是第一个,”上官惊鸿嗓音无波,众人,包括青衣的他都等着她的下半句,“不让我讨厌的人。”
祁煜闻言面色一黑,燕玄羽也是心中一沉,“鸿儿,你就那么讨厌我?你第一眼见到我,都没像看他那么久……”幽怨地指控。
青衣的他不说话,目光如玉。
上官惊鸿未理燕玄羽,禁自说,“既然已得见公子真颜,我也没必要再逗留。告辞。”一转身,清雅脱俗的身影已朝客栈外走。
直到上官惊鸿已走远,众人才回过神,有人呼道,“啊?‘燕’鸿郡主就这么走了?亭子里的可是天下第一首富呀,连个名字都不去问?”
“是啊,至少问问他叫什么,是哪家的公子,好让奴家的爹娘上门提亲……”其中一女子说道。
“那位公子贵为天下首富,又相貌无双,哪会看上你?”有人嘲笑,女子面红耳赤地争辩,众人又沸腾起来。
苏盈月面色发白,心中是愤愤不平。
燕玄羽扫她一眼,转而笑对祁煜说,“贵贱妾先是说鸿儿诗会必输于她,又说客栈主人不会出来见面,简直是无的放矢。栗子小说 m.lizi.tw骧王,你的贱妾今日可是大大丢丑,看得本皇子都怀疑你的品味。麻烦骧王管好你的贱妾,今后少丢人现眼。鸿儿说得对,贵贱妾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非常友好的建意完,燕玄羽轻摇折扇,一派潇洒地欲走人,祁煜脸色冷得阴郁,却是抿唇不语。
苏盈月气得浑身发抖,亦不敢多言。
走了没两步,燕玄羽又回头补了句,“忘了说,鸿儿都说苏盈月是个贱妾,本皇子自然认同鸿儿的意思。骧王你的妾确实贱,不晓得怎么纳的,要是给本皇子,还未娶就休了她。”
苏盈月气得双目含泪,眼睛差点喷火,那温婉的表像破了功,但她是聪明人,忍不了便低着头,不愿给人瞧见她眼中的恼怒。
祁煜瞥她时,见她低头擅抖,以为她心中有愧,一副认错的表情,便不忍再责备。
众人的目光又望向小亭时,居然小亭像消失了一般,假山那儿又变成什么也没有,甚至有人走到假山旁找,接近了假山,在山旁绕来绕去,却就是找不到小亭。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不明所以地议论起来,有人说,“莫非方才是幻觉?”
“怎么可能?这么多人看到了亭中的青衣公子……”
“可现在别说那位公子,就连亭子都消失了。”
“可是,明明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他……”
“是呐,莫非真是大白天见鬼?”……
苏盈月收敛了神色,一副荏弱的模样抬起头,“王爷……”
怯生生的模样,若是往常,祁煜定是疼入了心底,现在,他却觉得不奈烦,“何事?”
聪明地不提先前丢尽了脸,苏盈月向祁煜靠了过去,拉住他的衣袖,“妾身也想弄清楚,方才突然出现的亭子是怎么回事?”满脸的求知欲,仰着小脸看祁煜的眸光满是崇拜。男人不都喜欢当强者么?
祁煜瞧了瞧假山。若是‘燕’鸿,她定然明白是何情况吧,一把挥开苏盈月的手,“一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嘛?你自行回府。本王还有要事待办。”
“王爷……”苏盈月眼底闪过恐慌,嗓音似带着哽咽,可惜唤不回祁煜远去的身影。她真的慌了,王爷一去,会否要不了多久认出上官‘燕’鸿其实是上官惊鸿那个傻子?不,那个该死的傻子应该傻一辈子!为什么会清醒过来!
都是上官惊鸿搅乱了她与王爷恩爱的生活,上官惊鸿该死!苏盈月脸色闪过一道杀气。
隐藏的小亭内,青衣公子瞥见苏盈月眼底的杀气,不自觉皱了眉。身后的小厮夏至不满地开口,“公子,惊鸿郡主怎么能就这般轻易走了?”
“你觉得她应当如何?”
“公子您举世无双,身份地位非同凡响,即便惊鸿郡主不明白您的尊贵,起码,也该进亭子里跟您寒喧一番……”
“若真如此,那便不是她了。”
“小的也知道惊鸿郡主目中无人到连骧王与燕三皇子都不放在眼里,但她再狂傲,对像也不该是公子。”
“她对我,已经是十分礼遇了。”青衣公子淡然一笑,“没听她说么?她说我是第一个不被她讨厌的人。”
“公子……”小厮见到自家公子温淡的笑魇,不禁恍了神。
……
侍婢凤舞跟着上官惊鸿出了客栈,门口那些等待诗会结果是谁胜出的八卦人群早已将客栈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见上官惊鸿一出现,那惊世之美,清冷傲然的绝世风华,引得人群赞叹声不决于耳。
上官惊鸿未理会众人,迈步走入人群,众人似怕亵渎了她的高贵,主动让出一条道。上官惊鸿便轻松离开了‘枫桥夜泊’门口拥挤的街道。
这般气派地从人群让出的道走过,凤舞跟在主子身后都觉得与有荣焉。
走了一小会儿,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凤舞问出憋在心里好一阵的疑问,“主子,为什么开始我们看不到假山那的亭子?更别说亭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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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背上的脚印中间,还有一个血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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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孔内有一把一个指头多一点长度,大半个铜钱的宽度、非常薄、锋利无比的尖刀。
在燕玄羽顾着躲开那一脚的同时,上官惊鸿以快得让人看不见的速度甩手飞出了一把尖刀,尖刀精准无比地从燕玄羽的胸口穿透到后背,露出了半截指头长的刀锋。
说来也奇怪,胸口被刀穿透,燕玄羽竟然不觉得疼,只觉得一阵凉透的发麻。
上官惊鸿那一脚,正好踩在冒出头的刀锋上,又把刀踩回了燕玄羽体内。她那一脚下去,燕玄羽终于感觉到了疼,而未伤到她的鞋底,这样踩是要技术滴。
燕玄羽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那样目不斜视地踩过骧王府那几具尸体。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燕玄羽心里浮起一阵难堪。
艰难地抬起首,望着上官惊鸿远去的背影毫不回头,那般冷漠。她是在警告他,他若再纠缠,也会变成骧王府那三具被她践踏的尸体吗?
她的狠,她的绝情,他已不是第一次见识。心,有点发凉,却又有点发热。身体在疼痛,头一次,这颗心,却狠狠地跳动起来。
“主子……”走远了,凤舞不放心燕玄羽,频频回头,“您真的不管燕公子了?他……他到现在都还没爬起来……”
上官惊鸿神情淡然,“他自找的。我已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他,不许缠着我。”
“燕公子跟着您,奴婢觉得是因为他喜欢您……”
“他喜不喜欢是他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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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燕公子挺可怜的……”
“他会可怜?就算全天下男人都可怜,也不会包括他燕玄羽。”
“奴婢不明白,燕公子何以突然倒下?”
“被我手里的‘暗器’打中。”
“原来您踢他那一脚不过是幌子。主子,您好神,听说天下间,还没有谁伤得了燕公子呢。”
“是么。”上官惊鸿面无表情,亦没有丝毫得意。
凤舞瞧着主子清冷的面孔,虽然绝情,却另有一番魄力,当下动了动唇,想为燕玄羽求情,心知主子决定的事,是不会改的,便没再说什么。
上官惊鸿突然止步,凤舞惊喜地道,“主子,您是要回去找燕公子么?”
“不是。”上官惊鸿凝眉,“我想起了燕玄羽身体里的那把小刀。”
“什么小刀?”凤舞疑惑。
“是荣妃姨娘为我定做的那一把。”上官惊鸿思绪一恍然。
“鸿儿,乖,不哭。割一下就好了……”荣妃美丽的脸庞盈满慈爱,轻声诱哄着泪眼汪汪的小惊鸿。
小惊鸿抽噎着,“姨娘,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在鸿儿身上划一刀?”
“别问。只要一小杯血就好了。”
“可是鸿儿怕痛……呜呜……姨娘,可不可以别割鸿儿放血?”
“不可以。”
“鸿儿要跟素儿姐姐说,鸿儿痛痛……”
“鸿儿最乖了,听姨娘说,这件事,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素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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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鸿儿谁也不说,求姨娘,鸿儿要跟素儿姐姐在一起……”
“好吧。只要鸿儿听话,素儿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荣妃叹一口气,“鸿儿,不是姨娘狠心,在这个世间,姨娘最疼的就是你。姨娘也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每个月都要在你身上割道口子,姨娘也很心痛。姨娘是迫不得已。也许,你永远不会明白姨娘的苦衷,但姨娘,也是身不由己。”
“姨娘,你别伤心……”小惊鸿懂事地不再哭泣,仰起傻呼呼的小脸,反而安慰荣妃,“鸿儿不痛了,姨娘别难过……”
“我的好鸿儿……”荣妃眼里浮起隐隐的泪光,“姨娘会让人制作一把很锋利的小刀,刀上涂抹一层特制的药,下个月开始,用这把小刀再割鸿儿时,就不会痛了……”
从小惊鸿八岁起,也就是小惊鸿被赐婚给祁煜的第二年,荣妃每个月会悄悄用那把刀割取一次小惊鸿的血。
小惊鸿还给那把小刀取了个好玩的名字——不痛刀。
荣妃死后,宫里的太监给小惊鸿送了不少衣物银钱,说是荣妃的遗命。不过值钱的都被汝南郡王府的那票女人瓜分光了。那把‘不痛刀’不起眼,也没人要。
之前上官惊鸿觉得那把不痛刀小巧,就顺便带在了身上,现在‘赏’给燕玄羽了。
怎么说那把‘不痛刀’也是荣妃生前的遗物,上官惊鸿停步,只是在想,要不要将刀子取回来?
凤舞不解,“荣妃娘娘有为您定做刀吗?奴婢不知情。奴婢只知道,娘娘经常担心您玩一些锋利之物会不小心割伤碰伤的。”
“没什么,走吧。”上官惊鸿再次抬步。既然‘赏’都‘赏’了,也罢。
“是。”凤舞跟上。
身后很远,燕玄羽吃力地抬首,见上官惊鸿顿了一下的步伐,心里浮起一道希望,她终究还是不忍心的,不是么?
一个手势,护卫灰影立即从暗处飞身过来,将燕玄羽扶起,一脸担忧,“少主!”
“我没事……咳咳……”燕玄羽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还说没事……”灰影气愤,“若不是您事先交待过,没您的允许,不许属下擅自冒出来,属下早就护着少主您了。您的命令,属下又不敢不从。郡主太过份了!居然对您下如此重手,请少主允许,属下去杀了她!”
“杀她?”燕玄羽脸色一变,“别说你杀不了她,本皇子也不允任何人伤害她,知道不?”
“可……”
“其实,她已经手下留情了。”燕玄羽唇角泛起温文的笑容,“她‘送’给本皇子的这把刀,刚好偏离心脏三分,若她存心要本皇子的命,直接刺穿本皇子的心脏就成了。”
“但她毕竟重伤了您……”
“无妨。”燕玄羽向看愣了的路人神情惨白地笑笑,“各位,在下确实是西靖国三皇子燕玄羽,因为曾经太过花心,鸿儿吃醋,于是给了本皇子一点颜色。”
“哦……原来如此。”一海票路人恍然大悟,有人说道,“刚才那位女子不正是‘枫桥夜泊’诗会胜出的‘燕’鸿郡主么?”
“原来是汝南郡王府的七郡主。真是国色天香啊。”有人现在还在痴迷。
也有人戏侃道,“想不到燕三皇子也是个痴情种,被女人如此伤害,还甘之如饴。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那是。”燕玄羽温和地说,“既然鸿儿如此醋劲大,本皇子决定以后都不花心了。”
又一路人接话,“呵呵……想不到燕三皇子还是个痴心之人,不过,有‘燕’鸿郡主如此惊世美人相伴,唯她也确实足矣……”
“所以,”燕玄羽开口,“本皇子这就上汝南郡王府提亲……咳咳……”伤口有点痒疼,难抑制地轻咳。
路人纷纷担心,“燕三皇子,您这状态,还能去吗?”
“咳……不管了……”燕玄羽吩咐,“灰影,去找个豪华的椅子,让人抬着,备上聘礼……去汝南郡王府下聘……”
“少主,属下看,您还是先治伤吧?”灰影忧心。
“本皇子心意已定……死也要抱得美人归……”
“是……”
很快,八人抬着豪华座椅,燕玄羽一脸苍白地座在椅上,不消多久,不知哪里冒出来数百名下人,列队整齐,一口口大箱子,或抬或扛或赶马车,聘礼壮观惊人,一路敲罗打鼓,浩浩荡荡往郡往府前行。
没有人注意到,大街一隅,一个衣衫烂瘘,满脸胡须的醉汉眼神不可思异地瞧了眼燕玄羽远去的方向,尔后,又兀自一口一口牛饮着破酒壶里的酒,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而周边的路人走过醉汉身边,都嫌臭地远离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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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很干净,丝毫没有刚刚将人拖走的痕迹,祁煜一脸冷冰地走入大厅,面罩寒霜,剑眉浓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栗子网
www.lizi.tw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过六旬的老太监。
“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厅中的下人一致行礼,唯有上官惊鸿动作悠闲地品着茶,仿若没有看到祁煜。
祁煜身旁的太监见坐在主位不动如山的女子,起初惊讶于她的绝色容颜,接着见她纹丝不动,细尖的嗓门怒喝,“大胆!见到骧王还不跪下?”
讨厌的太监,本来不想跟他沾边的,偏偏往枪口上撞。上官惊鸿眉宇一挑,睨了老太监一眼,“你小小一太监见到本郡主还不下跪?”眼神冰冷如刀,像会将人生生劈成两半。
老太监不自觉地瑟缩了下,“你可知道咱家是谁?”
“皇帝身边养的一条狗。”上官惊鸿轻哼。
老太监恼了,嗓音提高了八度,“咱家跟随皇上四十余载,在皇上面前也是个说得上话的人……”
“想命长点就给我闭嘴。”上官惊鸿眉宇浮现不耐。
想他深得皇上信任,百官、后妃、甚至连皇子都争相巴结,今日竟然被人如此蔑视羞辱,老太监又气又恼,还想说什么,上官惊鸿冷笑,“想说你人人都争相巴结是么?本郡主告诉你,你再得宠,也不过是一个奴才,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分寸,有做奴婢才样子,懂吗?”
“你……”老太监刘公公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祁煜一挥手,“刘公公,罢了,‘燕’鸿郡主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你。”
“是。”刘公公顿时如歇了的凉菜,非常听话。识相的奴才,谁又敢跟权倾朝野,深得圣宠的骧王做对?
“上官‘燕’鸿,本王有必要提醒你,只要本王一句话,你马上就不再是郡主,”祁煜冷森地说,“而且还会成为连累整个郡王府的罪人。”
“是么。”上官惊鸿美眸波澜不兴,“王爷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何故再说?”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懂?”祁煜冷笑道,“圣旨一下,非同儿戏。你没做过平民,不了解平民与身份尊贵的差距。只要你肯认错,肯求本王放你一马,本王可以大发慈悲,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没做过平民?不了解差距?从七岁开始,一直维持了二十年的杀手生涯,什么卧底,什么角色是她没扮演过的?何况还有真上官惊鸿半生痴傻的记忆。上官惊鸿脸上出现嘲讽的表情。
祁煜盯着上官惊鸿脸上的讽刺,心里升起一种欲将之狠狠扼杀的心理,这样一副美得惊人的面孔,不是应该柔弱可人更招男人疼?为何,即使是她唇角的讥诮,他都觉得别有一番风情?
“怎么样?肯求饶了?”祁煜目光依旧一瞬不瞬。
“骧王似乎很想看本郡主求饶的狼狈样?”上官惊鸿悠然叹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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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祁煜坦白承认,“本王觉得,能让你求饶,比废了整个郡王府更有快感,你身上的刺,早晚会让本王一根根拔光!”
“笑话!”上官惊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这种笑话,终你骧王一生,都不可能实现。”
祁煜冷峻的面孔浮起怒气,“本王已经给你机会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本王无情。刘公公,宣旨!”
“是。”刘公公还真怕骧王放过这个器张的郡主,一听命令,喜不自胜,摊开手中的明黄色布卷,将圣旨大声念了一遍,圣旨内容竟然与祁煜之前在‘枫桥夜泊’后院说废她身份,废了整个郡王府一模一样。
刘公公念罢,说道,“郡王府一干众人接旨。”
下人们高呼皇上万岁。
上官惊鸿顿时觉得好笑,祁煜冷哼,“你疯了,还笑得出来?”
“全府都被贬了,吃了亏,还得违心地谢皇上万岁,你说这么好玩的事,我不笑,难道还哭?”
祁煜脸色阴郁闷,“你这么说,是对皇上大不敬。”
“你大可以到你的皇帝父亲那告状。”上官惊鸿满不在乎。
祁煜神色阴得赛过地窖里的寒冰。
有下人欲恭敬地接过圣旨,刘公公不让,“圣旨此等高洁圣物,岂是你一下人可碰的?”
“搁那吧。”上官惊鸿随意指了一张客厅两旁的椅子边的茶几。
“这……‘燕’鸿郡主简直毫不把圣旨放眼里!”刘公公脸色不佳,见骧王并不反对,便悻悻将圣旨放到茶几上。
下人们是又惊又怕,又抖得不成样子。
祁煜脸色寒漠地扫了众人一眼,视线又落在上官惊鸿身上,“据本王所知,汝南郡王有四名侍妾,分别为二、三、四、五夫人。四名妾室生了六个女儿,已逝正妃洛吟雪排大,生了一个,合起来七女,其中一、四、五、六已嫁人,唯有二、三、七尚待字闺中。你上官‘燕’鸿排行第七,乃五夫人所出。府里一堆女人,理应‘热闹’非凡,本王大驾光临,怎么不见她们出来迎接?”
“骧王真是好记性,把我府里的事记得如此清楚。”上官惊鸿不知在恭维还是讥诮。
“你也不赖,”祁煜讽笑,“身份被废除,这么快就习惯不自称本郡主了?”
“劳骧王费心,”上官惊鸿信誓旦旦,“不出十天,你就知道,‘你’的圣旨只不过是一个玩笑。”
“呵!”祁煜很不给面子地笑了,“本王当什么,原来是你死要面子地死鸭子嘴硬,还妄想十天内恢复身份?本王明确告诉你,即使是做梦也不可能!”
“是么。”上官惊鸿把玩着手指,“那就请骧王你这十天里瞪大眼睛关注着了。”
“哼!”祁煜一甩袖,“本王不跟你穷辩。你也别想转移话题,是你自己说那票女人为何不来接本王驾,还是本王亲自派人将她们找出来?府外大门口,有本王一队卫兵。”
上官惊鸿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你。那票女人听到风声知道我因得罪你,你便要废了她们尊贵的身份,统统找我算帐,为了自保,我给她们下了迷药,让她们冷静冷静。”
祁煜不太相信,“包括你母亲五夫人?”
“是又如何?”
祁煜冷然一笑,“你的血果真是冷的。”
“怎么,骧王真有兴趣去看她们一眼?不用劳您派卫兵找,我直接让个下人带你去就成了。”上官惊鸿似‘突然想起’什么,“哦,你的王妃也在府里,下午便疯疯颠颠地回府了,要不要顺便去看你的王妃一眼?现在她的身份可是整个府里最尊贵的呢。我差点都忘了,即使整个郡王府都被贬为庶民,也不包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六郡主……不,是府里的六小姐上官惊鸿,可是大名鼎鼎的正牌骧王妃呢。”
听到上官惊鸿的名字,祁煜就心生厌恶,他嫌恶地微眯冷眸,“你就是仗着上官惊鸿那个傻子的身份是本王的正妃,以为那个傻子能罩着你整个废庶的府邸,从而有恃无恐?”
“我为上官惊鸿而感到‘庆幸’,”上官惊鸿唇角浮起美丽的笑魇,“若是她知道骧王爷肯承认她正妃的身份,一定会‘欣喜若狂’。她虽然傻气,可是倾慕了王爷您十年呢。”
祁煜脸上浮起阴狠,“只怕要让你失望了,你的白痴六姐根本保不住你!本王立马就可以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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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眸光微微闪了闪,细微到让人无法察觉,“我都说了我不欢迎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待见的人,自然是给我滚蛋!”
“主子……”说话的是凤舞,凤舞有点不忍心,“燕三皇子的伤势真的很重……而且燕三皇子连伤口都不处理就前来向您提亲,可见一番赤诚……”
凤舞还想说什么,被上官惊鸿冷眼一扫,顿时噤了声。
祁煜幽冷的眸光停留在上官惊鸿冷艳绝美的脸上,似要看穿,她究竟是伪装,还是真的不管燕玄羽死活。
“‘七’小姐……”灰影困难地支撑住燕玄羽,自身单膝跪地,“我家少主已失血过多,此时冒然移动,恐会加重伤势,怕会有性命之忧,请‘七’小姐看在来者是客,看在我家公子对您有情……”
“我的话没有听清楚吗?”上官惊鸿寒着脸下令,“青龙,送客!”
“是。”青龙走到灰影面前,“请速带阁下的少主离开。”
灰影坚持,“少主有令,绝不轻易走。”
“我家主子也下了逐客令。”青龙不为所动地说,“你再不带贵少主走,耽误贵少主治伤不说,若是真动起手,只怕对贵少主更不利,请阁下三思。”
“这……”灰影犹豫。上官惊鸿又次开口,“再不走,给我全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依旧是冷冷的语调,脸上没有半丝表情。
祁煜眉梢轻扬,黑得冷峻的眼瞳里全是满意。他喜欢上官‘燕’鸿对别的男人如此绝决。
青凤与凤舞双双拔剑,“得罪了!”
灰影见真的无法留下,起身歉疚地看了看毫无知觉的燕玄羽,“少主,就算你醒了要杀了属下,依现在的情形,属下也只能带你走。”凝运轻功,一个翻腾,灰影已带着燕玄羽跃出府中围墙。
“挺好,”祁煜冷峻的冰山脸浮现一丝松动,“‘燕’鸿,身为本王将要过门的侍妾,本王欣赏你方才的做法。本王之前还以为你有意于燕玄羽,如今看来,能俘获你心的,也只有本王。”
“有毛病。”上官惊鸿眼里闪过一抹蔑视。
祁煜被她这一鄙视的眼神弄得莫明其妙,“你这么无情地对燕玄羽,不是因为本王?”
此话一问出,厅里所有人都暗暗瞧向上官惊鸿,估计是骧王说的如此吧?
“真是个自大狂。”上官惊鸿并没回答他的问题,“我刚才说的话没听见?”
“什么?”祁煜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走的外客都给我杀了。”
“你这话不是对燕玄羽与其下属说的?也包含本王?”祁煜有些意外,意外生恼到黑了脸。
上官惊鸿好心地告诉他,“我从不觉得骧王你是个例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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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祁煜气到上火,神情更加冰森“你以为凭你府里这些下人奈何得了本王?”
上官惊鸿满不在意,“你大可试试。”
她只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态度,祁煜却感觉到了威胁,似乎若不走,就真不能全身而退。她不过是一个深闺千金,为何会有让连他都觉得危险的压迫感?
目光细细打量上官‘燕’鸿面无表情的脸,祁煜真的猜不透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刘公公额际直冒冷汗,他活了五十年的老骨头,居然连上官‘燕’鸿的眼睛都不敢看,真是……说不出来的恐惧。
少倾,祁煜一挥手,“本王走。并不是怕你,而是本王心知你被赐婚,被迫嫁予本王为妾,心中有火,本王不跟你计较。”大步迈出,祁煜昂首阔步而去,背影是既高贵,又高傲。
刘公公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松一口气地赶紧跟在祁煜身后遁走。
上官惊鸿转身走向后院,青龙、凤舞收剑回鞘,跟在她身后。
刚被废的郡王府外不远,刘公公向祁煜进言,“骧王爷,据咱家观察,这前郡王府七小姐上官‘燕’鸿可不是盏省油的灯。燕玄羽被世人美誉为天下第一公子,她尚且如此对待,毫不放在眼里,恐怕您娶她过门,她未必服贴……”
“天下间,还有本王驯服不了的女人么?”祁煜狂傲一笑,“她越是带刺,本王越是要将她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何况……”
“何况如何?”刘公公等着听。
祁煜眼里蓄起自信,“她说她不会抗旨拒婚。虽说本王不算了解她,但本王看得出,她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
“老奴愚昧,”刘公公笑开,沾着脂粉气的老脸满是谄媚,“老奴怎么忘了这事呢。老奴也觉得上官‘七’小姐既然说了不拒婚,便不会拒。以她的性格,肯嫁给骧王您,必是心中喜爱。但她又傲气难驯,老奴觉得,她再冷傲,也终归是名妙龄女子,一定是害羞,不愿直言承认有情于您。”
祁煜十分满意刘公公的说法,冷块脸松和了点,“你知道就好。”
“那咱家就预祝您与上官‘七’小姐百年好合,恩爱情绵。”
祁煜点头,“你的祝福本王收了。”
“骧王爷,若没别的事,咱家就回宫了。”
“去吧。”
刘公公上了府外等候的马车,临上马车前又回首瞧了祁煜。暗忖:骧王乃当今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不管相貌还是身份,都是人中翘楚,可燕玄羽身份外貌无一输于他,在上官‘燕’鸿面前尚且遭此对待,恐怕骧王在世人眼中再尊贵,在上官‘燕’鸿眼里也不过是个屁。这点,做为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刘公公自然不会说出来。
祁煜则步行至转角处,打了个手势,等在暗处的星魂现身,一揖行礼,“王爷。”
祁煜开口,“之前客厅里的情形都看到了?”
星魂应,“是。”
“觉得上官‘燕’鸿有何特别?”
“属下只觉得‘燕鸿’郡……上官燕鸿真不是普通的无情。”
“还有吗?”
“属下愚钝。”
“你不觉得一个养在深闺的女人,不应该是这样?”
星魂说,“也许她生性无情……”
“本王倒觉得她没有如此简单。”祁煜若有所思,“被废的郡王府已在她掌控之中,一个弱质女子,要做到这些不容易。燕玄羽浑身是血,背上还有血洞,血洞里还嵌着把刀,方才大厅中那些下人婢女无不瑟瑟发抖,她却面无表情,似是司空见惯。而且,这居然是上官‘燕’鸿伤的。天下间,据本王所知,能伤到燕玄羽的,她是第一人。以她之才能气迫,非一般环境能教养出。”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怀疑她并不是真正的上官‘燕’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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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只是一片普通的树叶,以上官‘燕’鸿的身手,估计在他之上,一个深闺千金是万不可能做到这些!收起心思,星魂又朝三人离开的方向跟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凤舞的卧房内,上官惊鸿将上好的治伤药涂在凤舞的颈伤处,悠然启唇,“有些时候,对于别人的多情,你只有更加绝情,才能让对方死心。”
凤舞讶异,“主子,您是在说燕公子么?”
上官惊鸿没回答,继续说,“我跟燕玄羽不是同一类人,对燕玄羽,我本来无心。何必多做纠缠?”
“主子,奴婢明白您的意思了。”凤舞点头,“您之所以对燕公子这么绝情,是不想将来更加伤害燕公子,其实您并不是这么无情的人。”
“我若不无情,”上官惊鸿凝视了眼凤舞脖子上的伤,“你的颈子又怎么会挨剑?”
“是奴婢自找的,”凤舞真心地说,“以后奴婢再不敢置疑您的命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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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懒得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荣妃娘娘生前可有情报站点?就是专门为她提供各种情况的圈子?”
“有的。”青龙接话道,“京城的各大妓院,酒楼茶馆,大街小巷,甚至朝中命官,都有潜伏的专人探取情报。属下与凤舞便是专司负责为荣妃娘妨收集与联络情报的人员,之前,属下与凤舞很少出现在宫里。”
上官惊鸿思道,“看来荣妃姨娘真不是一般人物。普通一个妃子若非有滔天野心,是不需要建立这么庞大的情报圈。”
青龙又道,“娘娘生前只说,这只是为了更加恐固她在宫中的地位。以免有小人暗害于她。”
“那你又知不知道,做为皇帝,是不会允许一个妃子权利过大。而过于庞大的圈子,要人为她卖命,那就需要无数的源源不断的金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上官惊鸿点破,“荣妃姨娘就是再受宠,仅凭一个妃子的月俸加上皇帝的赏赐,也撑不起这么大的花费。也许荣妃姨娘的背景,不光只是我娘的妹妹。定有不为人知的财势在她背后支持。你们跟了荣妃姨娘这么久,可有知道什么?”
“属下/奴婢不知。”青龙与凤舞双双摇首。
上官惊鸿一双冷厉的眸子扫过二人的表情,他们二人似乎是真不知道。
青龙疑惑,“不知主子问这些是要做什么?”
“我对荣妃姨娘的事有点好奇,但无所谓,死人的秘密,我也没必要非得挖个通透。本来我想建立自己的情报集点,既然荣妃姨娘有现成的,那我便接收过来。”
青龙有点为难,“自从荣妃娘娘过世后,属下便不再有探取情报的需要,很久没联系那些人了,而且,诚如主子您所说,需要足够的金钱来源来养活庞大的情报圈,办事跑腿之类全离不开钱。”
“没事。”上官惊鸿淡然一笑,“这点不用你们操心,我的人生,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管是上一世的叶雪依,还是这辈子!
青龙纵然觉得赚钱不易,但还是点头,“那属下明天便开始恢复联络娘娘生前的情报集点。”
“先拿去应急。”上官惊鸿从怀中取出之前在骧王府杀了的那三名尸首那取得的十万两银票中的九万,递给青龙。其它地方花了几千两,还余几千。
青龙接过,说,“这些钱能坚持二到三个月……”
“三个月?”上官惊鸿脸上闪过自信,“只要我愿意,三个月时间,我可以富甲一方!”察觉到门外鬼祟的身影已悄然躲入室内隐藏,上官惊鸿冷忖,骧王的爪牙在门口听不到谈话,按耐不住进房了。
青龙与凤舞都莫名地信服自家主子有这个能力。
不再多说,上官惊鸿起身离开。
隔天清晨,在被废贬的郡王府潜伏了一夜的星魂在黎明时分回到了骧王府,直奔骧王卧房,原还担心打搅骧王歇睡,想不到骧王祁煜在他刚到门口,便出声,“进来。”
星魂推门而入,见祁煜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恭敬行礼,“王爷!”看床上并无睡过的痕迹,王爷似乎一宿未眠?是为了上官‘七’小姐吧?
“查到什么了?”祁煜嗓音冷峻如山。
“属下查到前汝南郡王府那些妾夫人与妾夫人的女儿都被丢在了柴房门口的空地上,看情形,是暴晒了很久,皮肤漆黑。一名叫绿袖的婢女不停地摇晃其中一名昏睡的女子,口中直嚷‘七小姐,您不能有事,您别吓奴婢……’属下估计那婢女绿袖口中的女子才是真正的上官燕鸿。”
祁煜微眯起冷瞳,“哼!难怪她不拒婚。原来她根本不是上官燕鸿!去,再查,给本王查清楚,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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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纪通愕然抬首,“您是说,您要小的告诉骧王,您是六小姐?”莫非六小姐其实是爱慕骧王的?也对,像骧王那等如神邸般尊贵的男子,又有几个女子会不喜欢?
上官惊鸿白眼一翻,“就你这智商还做卧底。栗子网
www.lizi.tw我只要你跟祁煜说,我摆平了整个废郡王府的那帮子主人,将她们通通丢到后院暴晒。并没有让你说我是六小姐。你要让祁煜知道,郡王府的下人由于主子们受控,不得不听命于我。告诉他,我的手段狠辣,行事做风不留情,说你无法获悉我究竟是何人。”
“这……”冯纪通有些犹疑。
“照办就是。”上官惊鸿又次提醒,“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祁煜那双眼睛利得很,给我整理好你自己的情绪。你的一家……可都指望着你了。”
“小的定不辱命,”冯纪通连连承诺,“请六小姐千万别伤害我的家人。”
“可以去向祁煜复命了。”
“是,六小姐。”
冯纪通走后,青龙也不明白地问,“主子,为什么要他揭穿您的身份?”
“真正的上官燕鸿也不过是普通的闺阁千金,即便才貌双全,也无法做到短时间掌控三夫人控制了十多年的郡王府。小说站
www.xsz.tw祁煜前来郡王府,那票女人居然没出来迎接尊贵的骧王,祁煜自然起疑,郡王府被我掌控一事瞒不住。”上官惊鸿冷然一笑,“就算冯纪通去说我是上官‘燕’鸿,祁煜也不会相信,只会更加怀疑。与其让祁煜没完没了地查下去,早晚查到我是上官惊鸿,不如将计就计,让他明白我是假冒的燕鸿,再‘送’他一个符合我作风的女子身份。”
“属下还是不太懂……”
“那我就再说明白点。让祁煜知道我是假的上官燕鸿无所谓,管他认为我是谁。只要他不认为我是上官惊鸿就行了。”
“属下懂了。”青龙点头,“主子高明,只怕骧王做梦都想不到,您其实是他的傻王妃……”察觉说错话,青龙连忙道歉,“是属下失礼。”
“没关系。”上官惊鸿笑问,“现在的我,会不会让你联想到曾经傻傻的我?”
“不会。”青龙摇头,“不止属下不会,所有人都不会。属下还听说,就连整个郡王府里头的人,起先,您不说您是六小姐,都没人认出您来。”
“这个时候,骧王的爪牙应该在我的厢房里翻找关于能证明我真实身份的东西。”上官惊鸿朝卧房的方向走,“星魂估计将整个郡王府都摸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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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跟在上官惊鸿身后,“难怪主子您几日前就派属下找了个真正的傻姑娘弄得脏兮兮冒充您六小姐的身份,还让她住普通客房里。这样,星魂就怎么也不会怀疑您是六小姐了。”
“不止如此,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万象’旗下本有四大顶尖高手,分别为极、恶、幽、冥。他们是三男一女,其中‘幽’是女的。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我查到前几日‘幽’恰巧失踪了。”上官惊鸿问道,“你说,如果祁煜认为我是‘幽’,有没有信服力?”
“绝对有。”青龙说,“属下若是没估计错,现在星魂应该在您房中找有关您身份的物件了。”
“我是给他机会‘偷偷’找。”
“可是‘幽’身为绝顶杀手,她的随身物,您如何弄得到?”青龙想了想,“能证明‘幽’身份的,也只有她随身携带的特制令牌,要么,属下找人仿制……”
“仿制的骗不过祁煜。”上官惊鸿眼瞳微眯,“一年前,‘幽’杀完人后,荣妃姨娘的探子曾见过她头上戴着一支青铜头钗,荣妃姨娘还悄悄命人将钗的图样画了出来。我命人照图样打造了一枚。依祁煜的能耐,肯定能查出青铜钗是属‘幽’的信物。给我设法引祁煜的探子往‘万象’去查,别让他们查到钗是仿制的。”
“是。”
“荣妃姨娘的探子见过‘幽’,不会是巧合,说明姨娘生前也在查‘万象’组织。你交待下去,查清姨娘为何要探查‘万象’。”
“属下遵命。”……
两个时半时辰后,去过骧王府的冯纪通又向上官惊鸿复命,说已照她吩咐办妥。
……
又过了几天,骧王府书房。祁煜仔细看了眼手中的青铜钗,“查实了?从假上官燕鸿房里找出的青铜钗确实是‘万象’组织中‘幽’杀手的头饰,而非仿制的?”
星魂颔首,“属下动用了所有暗探,绝对错不了。”
“看来,假上官燕鸿便是无故消失的‘幽’杀手。”祁煜脸色冷凝,“难怪她本事不小。不过,她的本事倒是出乎本王的意外。即便她是‘幽’杀手又如何?本王要的女人,插翅也难飞。她喜欢当上官燕鸿,本王就让她当做上官燕鸿嫁做本王的暖床妾。”
“只是……”星魂有些忐忑,“‘幽’杀手出现在废郡王府,属下以为,‘万象’定有什么阴谋。以‘万象’暗藏的实力,其幕后主脑深不可测,属下觉得您要娶幽杀手实在太过冒险。‘万象’想要的人命从来没有失败过。而这次,幽杀手出马,又不拒婚于您,属下怕她的目标根本就是您。”
“你是说她对本王施美人计?”祁煜眼神漆沉,“本王倒是希望如此。你放心,凭她想要本王的命,还嫩了点。”
“属下还是担心……”星魂还想说什么,门口一名下人匆匆来报,“启禀王爷,皇上身边的刘公公派人传来消息,皇上寒毒发作,御医们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祁煜皱眉,“父皇每个月喝一次的药,不是一直很有效吗?”
“宫里的公公转达御医的话,说是少了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小的也不清楚……”
“本王这就进宫看父皇。”……
废郡王府,上官惊鸿站在院子里,边欣赏着院子里的雅致景色,边悠哉地问身后的侍婢凤舞,“今天是什么日子?”
凤舞想了想,“不是您的生辰,也不是什么节日,奴婢不知。”
“对这个被废了头衔的郡王府来说,是个好日子。记得吗?”上官惊鸿嫣然一笑,“今天是郡王府被废的第十天了。我说过,十天内,定让郡王府恢复被废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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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觉得可能吗?”
“我知道,我以前是对……对你有些过份。栗子小说 m.lizi.tw”上官燕鸿眼里浮起抱歉,“念在我们怎么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你就当过去的都过去了。”
上官惊鸿瞅着上官燕鸿歉疚的小脸,似乎很有诚意,可惜,诚意之中掩藏着一种叫黑暗的光芒。看来,这么多姐妹中,最不省油的就是上官燕鸿了。这女人也真的很搞笑,做了这么多坏事,想用一句抱歉就全抹杀了?
唇角浮起嘲笑,上官惊鸿很大方地说,“没问题。”
上官燕鸿一高兴,“你真的什么也不计较?”
“是啊,”上官惊鸿凉凉地补上一句,“看你这么诚恳,只要你以前对‘我’做过的行为,统统你自个在我面前偿试一遍,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啦。”
“你……”上官燕鸿气息一紧,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红了小脸。真要如此,她焉有命在?
“怎么?”上官惊鸿无所谓地问,“你所谓的‘握手言和’,向我致歉,连这点诚意也没有?要知道,我现在很大方,只是收你该得的‘本金’,十多年来,你怎么对付‘我’的‘利息’,我还没记呢?”
“我……我身体不适……先走了……”上官燕鸿柔美的小脸突然就漾起了苍白,在丫鬟绿袖的掺扶下如风摆柳地虚弱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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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瞧着上官燕鸿离开的方向,不甘心地说,“主子,您就让她这么容易走了?”
“她的这笔帐,我先记着。要她好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上官惊鸿眼里闪过郁闷,因为想起了上官燕鸿以前往傻惊鸿嘴里惯沙泥时的感觉,真是太难受。
“您不拒绝与燕鸿小姐共侍一夫,是真的愿意接纳她吗?”凤舞劝道,“依奴婢看,燕鸿小姐比雅儿、楚楚小姐更让人觉得阴险,她的阴,是阴在肚子里。另两个至少是嚣张在脸上。”
“呵呵,”上官惊鸿笑了,“无所谓,这些个女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共侍一夫这种事,我嫌脏。祁煜那种人渣,她要,就送她好了。我不拒绝,只是觉得没必要跟她解释。上官燕鸿肯定是想,先拉笼我,打败祁煜府里那个受宠的侍妾苏盈月,再设法将我这个骧王妃拉下台。”
“主子,”凤舞忠心地说,“奴婢原是怕您吃亏,看来是奴婢瞎操心了,那些个小姐们肚子里有几道花花肠子,根本瞒不过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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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上官惊鸿不置可否。
上官燕鸿回卧房的路上,丫鬟绿袖不解地问,“小姐,您拉下面子向六小姐示好,六小姐还不领情,真是不将您放在眼里。奴婢看,以后您还是少见六小姐了。”
“你懂什么?”上官燕鸿眯着眼说道,“左丞相之女苏盈月自从嫁给骧王为妾后备受骧王宠爱,我就不信苏盈月不想当骧王妃。上官惊鸿占着骧王正妃的位子,自然是苏盈月的眼中盯。只要我跟她们二人都搞好关系,视我为友。我再从中作梗,让她们二人斗得你死我活,坐收渔利,骧王妃的位置,不就是我的了?”
“小姐,您真是高明。”绿袖与上官燕鸿越走越远。
走道旁边的墙的另一面,上官惊鸿背靠着墙,嘴里刁着根草。凤舞气呼呼地说,“主子,燕鸿小姐比您想像中的还要阴险。”
“无妨。”上官惊鸿咧出嘴里的草,“放她去跟苏盈月斗斗是好事情,我就不参加了。时候差不多了,青龙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话才说完,青龙的身影出现在小道尽头,快步走来,“主子,您让属下出府看朝廷有无皇榜贴出。朝廷刚刚贴出的悬赏通告,皇上病重,群御医束手无策,谁若能治好皇上的病,赐高官厚禄,良田千倾,黄金万两。小的听说,其实前几天,京城里的有名大夫都悄悄给召进皇宫为皇上诊脉了,都无功而返,朝廷今日才正式通告悬赏。不过想进宫为皇上诊脉的大夫必需通过太医院的测试才行。”
“嗯。”上官惊鸿向府外走,青龙与凤舞连忙跟上,青龙说,“小姐,您要去哪?”
“等着给老皇帝‘治病’。”
凤舞也问,“您……您会治病吗?”
“算会吧。”在现代时,执行杀人任务时难免受伤,又不方便进医院就医,以免暴露身份,是以,为了治自身的伤,医药知识普有涉及,很多药材其实是不错的食物,为提高野外生存能力,她连中医都一并研究了。
凤舞与青龙面面相觑,眼里是同样的疑问,主子真的会治病吗?
正因为懂医药知识,上官惊鸿心里明白,其实荣妃每个月会悄悄割她的血,是做为一种药引。而印像中,老皇帝每个月正好要服一次药,压制体内的寒毒。
不用说,老皇帝的药引,就是她上官惊鸿的血。只是荣妃悄悄瞒着她的血是药引的消息,应该是为了保护她。只是这些,曾经的傻惊鸿不会明白。
前两天,她已命进宫的一位大夫悄悄在皇帝的药膳里加了别人的血,老皇帝喝了根本没有效果。这说明,她上官惊鸿的血,是特殊的。特殊在哪里,一时还没研究出来。
“主子,看不出,您还是大夫啊。”凤舞佩服地说,“您给多少个人治过病?”
“一个。”
“就一个?”凤舞好奇地问,“是谁?”
“我自己。”
凤舞圆骨骨地瞪大眼,“这……这能算大夫吗?进皇宫过御医那一关,可不容易呢。”
“谁跟你说,我需要一个庸医来考我?”
“那您……”凤舞没说完,青龙想起什么,“主子,您方才是说,等着给皇上治病?不是进宫去治?”
“是啊。”上官惊鸿点头,“你去通知祁煜,顺便让天下人皆知,我能治疗当今皇上的病,只不过附带条件,要他下旨恢复汝南郡王府被废的头衔。要皇帝的命,还是他自己的面子,端看他如何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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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岂是本王能越俎代庖的?”祁煜不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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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戬摇头,“二皇弟此言差矣,反正十天前你已向众人‘宣布’你说的话等同于圣旨,又同时下旨废了汝南郡王府。既是如此,也不差再下一道旨意。”
“也因如此,已有朝臣对本王诸多不满,想必最不满的,还是大皇兄你。不管如何,本王毕竟不是圣上,这道圣旨,本王不能下。”
祁戬讽笑,“为兄又岂会对二皇弟不满呢。谁都知道,父皇除了为二皇弟与上官六小姐赐婚一事有坚持,其余事,父皇哪件不是依二皇弟你?二皇弟即便在父皇昏迷时下一道圣旨,父皇醒来,最多也不过是说上二皇弟你几句,也许,连说都不会说。”
祁煜唇角勾起冷笑,“既然大皇兄说得如此轻松,你身为大皇子,这圣旨就由你来下吧。”
“且不说上官七小姐指定圣旨是由二皇弟你来下,”祁戬分析说,“放眼整个朝野,还有谁说的话能堪比圣旨?”
“还有一个人。”祁煜冷然启唇。
祁戬也同时想到了那个人。
六皇子祁云,体弱多病,却深得皇帝疼惜。只是祁云一向深居简出,不问朝政,与父皇之间也有无法磨灭的隔阂。
“这次父皇病重,他都不来看一眼,又岂会为父皇的病情做些什么?”祁戬直视祁煜,“二皇弟,父皇的病,可全指望你了。”
祁煜一脸沉默,脸色越发寒冰。
此时,床塌上的老皇帝忽然浑身都抖得震擅,苍老的面孔皱成一团,似乎陷入极度痛苦之中,祁煜赶忙坐于床沿,沉冷的嗓音掺了几许急促,“父皇!”
祁戬阴着脸于原地不动。这个老匹夫!要死,也别这个时候死。东祁的江山,除了他祁戬,谁也别想抢走!
少许过后,老皇帝的气息更弱了,似乎随时会断气。
“父皇很冷,再多拿几床棉被来……”祁煜低吼,太监在一旁颤声回话,“二皇子,皇上已经盖了六床被子了,御医说皇上的寒毒是由内而外散发,盖再多被子也没用,再添棉被,会压着皇上的……”
祁戬游说,“二皇弟,父皇最疼的就是你,为了父皇能康复,你就算处境为难,背负再多的压力,也应当尽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父皇此次真的就这么去了,恐怕你会成为世人唾骂的千古罪人!”
祁煜浓眉深蹙,暴喝一声,“去宣上官‘燕’鸿进宫!”
“上……上官七小姐说了,要您带着圣旨,亲自前去她府里取药,否则……免……免谈……”太监颤怕得话都说不全了。
“该死的上官‘燕’鸿!”个冒牌货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祁煜霍地站起身,“本王就依她所言,躺若她不能治好父皇,本王定将她千刀万刮!”狠厉地说完,想起假上官燕鸿绝美出尘的脸蛋,祁煜心里又有些许的不舍。
小太监吓得快尿裤子了,“这……上……上上上……上官七小姐还说了,皇上的病……她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一次性说完,还有没有?”祁煜相当不耐烦。
“没……没了。”小太监垂首,不敢看骧王似乎能吃人的恐怖面色。
……
祁煜带着一票护卫,火急火撩地赶到被废的汝南郡王府,仿若入无人之境,抓了个下人问到上官‘燕’鸿所在之处,便火速前往。
雅致小院,花木清幽,茶香淡淡。
一株枝繁叶冒的大树下放着一张椅子,上官惊鸿坐在椅上,椅前是一张精致的藤制桌子,桌上的茶杯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一入小院,祁煜一票人就看到此般情景。
一袭湖绿衣衫的女子闭着眼,在躺椅上睡着了,卷而翘长的睫毛像两把美丽的扇子,五官精致绝伦,皮肤白皙无暇,纤腰如柳,不盈一握,如缎的长长青丝垂散在胸前,柔而光泽。栗子小说 m.lizi.tw
似乎眼前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误入凡间的仙子,不,即便是仙子,也不及她一二。
她便是上官惊鸿,祁煜眼里的假燕鸿。
祁煜的护卫们都看呆了,一票穿着整齐干练装束的护卫各个神色痴迷。就连祁煜原本阴郁怒极的心情,在见到这一瞬的假上官燕鸿,心情也莫名和缓下来。
醒着时候的她,多数是冷冰无情的,又非常的狂妄,却又狂得可爱,原来她睡着的样子,是这般的柔美温顺,宛若天人。
倘若,有朝一日,她亦能这般乖巧顺和的在自己怀里,该是多么的美好?不远了,等娶了她,便可与她双宿双栖不是?她只说恢复郡王府被废除的头衔,并没要求解除嫁他为妾的婚约,她,多少还是愿嫁他的吧?
祁煜眼底闪过异样的悸动,不忍打扰她的安眠,却也气愤这个小女子居然此刻还睡得如此安稳。置皇帝的命于何处?他在宫里都差点给她气翻天了。
不知世间,可有事情能让她真的动怒?
“去。给本王叫醒她!”祁煜朝身后的护卫使个眼色,护卫还没动,上官惊鸿徐徐睁开眼,长翘的睫毛闪了闪,庸懒地打了个呵欠,眼中还有方睡醒时的离迷,迷蒙中带着丝可爱,别提多动人。
所有男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咽了咽口水。
祁煜皱眉,不喜别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不劳骧王费心。我根本没睡。”上官惊鸿美瞳清明,瞬间神情里睡意全消。
祁煜与众护卫算是明白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方才那叫没睡?好吧,美人说没睡,就是没睡。
“本王管你那么多。”祁煜面如寒冰,“本王要你即刻进宫给父皇治病。”
上官惊鸿面色恢复冷淡,“皇上不是有病,而是中毒,只需像往常般,每月服一副药便能压制体内的寒毒。”
“看来,你对父皇的病情,早有了解。”祁煜冷眸微眯,“药呢?”
上官惊鸿反问,“我要的圣旨呢?”
祁煜扔了一卷高贵的明黄色布卷过去,上官惊鸿接过,摊开,上头确实是恢复郡王府原先所有头衔的旨意,下方还盖了玉玺印。
验罢,上官惊鸿从袖袋中取出一包药抛给祁煜,“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让皇上服下即可。”
祁煜接住黄纸包的药,冷哼,“若是你敢欺骗本王,那么,别说你的命,就连整个郡王府都得给你陪葬!”
“十天前,本郡主就说过,劝骧王你别废来废去地瞎折腾。”上官惊鸿脸上漾起冷嘲,“这不,你骧王的尊贵的‘圣旨’也不过顶用十天,就被迫报废。本郡主不管你在东祁国怎么狂,怎么傲,有多少人只能瞻仰你。在本郡主面前,你也没有任何嚣张的资本!”
“你……”祁煜脸色气得发青,“你果真嚣张,办事滴水不露。被废了郡主头衔这么多天,你也只能以‘我’自称。刚一恢复身份,就开始自呼‘本郡主’。也容本王提醒你,即使你又复了郡主头衔,你的尊贵身份,也不过是我祁氏皇家赏的。何况,你的身份……你自己也心里清楚。”
不就认为我是‘幽’杀手么。上官惊鸿皮笑肉不笑,“什么赏不赏,这么难听,我要的,你还不是违心也得照办!本郡主到底是什么身份,就不劳王爷垫记了。倒是王爷,你匆匆而来,少给了张圣旨。本郡主可是记得,治皇上的病,恢复我原本的身份不过是附加条件,可没说不要救治皇上的那些物资。就不难为骧王再‘代替’皇上下一张圣旨了。皇上服过药后,明日下午便会清醒,等皇上醒了,那些良田千顷啊什么的,本郡主坐着等收。”
“放心,就这些,朝廷又岂会说话不算话。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一旦药没效……”祁煜眼神一狠,故意不把话说完,领着一票护卫又急急走人。
祁煜带人走后,素儿从旁边冒出来,“小姐……吓……吓死奴婢了。”
“怎么了?”上官惊鸿望向素儿的目光变得柔和。这个小丫头,她是心疼的。
“骧王的面色方才好恐怖,奴婢都怕您吃亏,您吩咐过未免骧王认出奴婢是您以前还傻时的贴身侍婢,从而知晓您是骧王妃的身份,奴婢真想冲出来,挡在您面前。免得他伤害您。”
“呵呵……”上官惊鸿笑轻,“他奈我不何的。我的好素儿不喜欢我是骧王妃?”
“嗯。”素儿猛点头,“骧王不懂您的好,他府里还有个会吃人的苏侍妾,奴婢才不要您回骧王府。骧王也配不上您,奴婢觉得燕公子挺好,也不知道燕公子怎么样了……听说,那天,他伤得很重……”
“他至少没死。”
“您怎么知道?”
“他贵为西靖国三皇子,要是死了,本郡主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对哦,燕公子若是归西了,只怕整个西靖国都会与您为敌……”似乎觉得说错话,素儿捂住嘴。
“不提他了。”上官惊鸿若有所思,“骧王妃这个身份,本郡主也挂着烦,我的素儿也不喜欢。那我们就除了它。”
“太好了!”素儿开心得拍掌,“可是,要骧王下旨休妃,不是那么容易。”
“对啊,不容易。”上官惊鸿笑说,“只是很简单。而且,我必需在明天下午前办到。”
素儿不解,“为什么?”
“明天下午老皇帝就醒了。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上官‘燕’鸿。千顷良田等赏金总不能赐给燕鸿吧?”
“对,不能便宜她。”
“所以,明天会过得很精彩,”上官惊鸿清冷的美瞳里闪过一丝算计,“当然,这少不了咱们尊贵得像‘神’的骧王好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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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郡主,我家公子请您前去‘枫桥夜泊’喝一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名长相清俊的小厮走到上官惊鸿身后,恭敬地说。
上官惊鸿转过身,目光打量了小厮一眼,“你是客栈主人青衣公子身边的随从?”
“是的,小的名唤夏至。”
上官惊鸿神色微哂,“想不到连青衣公子也派人跟踪我。”
见走过来的祁煜,夏至又俯首,“小的给骧王请安。”
祁煜浓眉微蹙,朝上官惊鸿冷讽,“连他都派人来请你,你可真会勾三搭四。”
“骧王这是想惹我生气?”上官惊鸿不怒,“可惜,我勾搭谁,都不勾搭你,骧王身价,可见何等不入流。”
“你不要得寸进尺!”祁煜冷峻的面庞蓄起恼火的征兆,上官惊鸿懒得理他,“对你吗?骧王放心,我还没那闲功夫。方才骧王说什么来着?想找个女人提前洞房?本郡主记得,你娶了傻王妃,至今还没洞房呢,要不要我去好心地请‘她’来?”
“你就这么急着把本王往别的女人怀里推?”祁煜微眯起眼。
“我没有啊。”真是冤枉,她这是往自个怀里推好不好?可惜人家骧王不领情呢。
“打死本王都不会碰上官惊鸿那个白痴。”祁煜满脸不屑,上官惊鸿无所谓,“这可是你说的,希望骧王将来记得这句话。”
“放心,本王对那个白痴没兴趣。”祁煜凝视上官惊鸿的眼神多了丝异样,“倒是对你……”
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祁煜这么搞笑的睁眼瞎,一边说不要她,一边又想说对她有意思?上官惊鸿不等祁煜说完,笑问夏至,“你家公子不是还等着我么?那就走吧。”
“上官郡主请……”夏至朝祁煜行一礼,“骧王,小的先告退了。”说完,在前头走,领着上官惊鸿往‘枫桥夜泊’的方向走去。
留下祁煜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星魂见自家主子脸色欠佳,试探性地开口,“王爷,您要不要也去‘枫桥夜泊’?”
“不了。”祁煜神情阴暗,“去了只会让假的上官燕鸿以为本王有多在意他,更加瞪鼻子上脸。”
“可是,假燕鸿郡主此去,与客栈幕后主人孤男寡女……”
“若是别人,本王还不敢说,”祁煜想也未想,直说,“但是他,本王还是信的。”
“属下也相信他,不会是唐突女子的那种人。”
“走吧,回府。”
“是,王爷。”
骧王府,迎月居
苏盈月一身华美的衣衫站在院子里,听着婢女香兰打探来的消息,脸上浮起兴奋,“你说王爷正朝这边来了?”
“是的。”香兰也紧张地说,“夫人,您要不要准备准备?不过可能来不及了,骧王快到了。”
眼尖的瞧见骧王祁煜已踏进迎月居大门,苏盈月用眼神示意香兰别说话,她确定祁煜还没朝这边看,火速背过身,装作没看到骧王进院,仰首望着天上的明月,幽叹,“香兰,你说王爷这么多天没来看我,是不是把我忘了?我好想王爷……”一个男人,若见到女子正好对他深情思念,会心动的吧?
祁煜朝香兰使个眼色,香兰会意地退下,望着眼前对月思念自己的人儿,祁煜心中确实涌起柔情,忍不住从后面拥住苏盈月。
苏盈月身躯一僵,“王爷可算知道来看月儿了。我还以为,王爷都忘了,骧王府里迎月居中,还有个月儿在等您。”
“我的好月儿,”祁煜鼻子在苏盈月颈间嗅了嗅,“本王也是想你的。”
苏盈月转过身,抬首,眼里泛起感动的泪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祁煜冷峻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这些日子公务繁忙,本王忽略了你,月儿别生气。”
真的忙公事?不就是为了上官惊鸿那狐狸精焦头烂额。祁煜尚且不知道假上官燕鸿就是他的傻妃,若是知道了,这偌大的骧王府,还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看来,除掉上官惊鸿的行动,得加紧了。
苏盈月隐去心思,温婉地说,“月儿哪敢生王爷的气,王爷来看月儿,月儿高兴都来不及。”
瞧着苏盈月美丽婉约的面孔,祁煜在想,还是月儿好,不愧是自己的爱妾。只是,为何,见到月儿柔顺的面孔,硬是没有见到假上官燕鸿时的心绪波澜。
“月儿……本王今晚一定好好‘补偿’你。”祁煜大掌挑起苏盈月的下巴,覆唇就霸气地吻地上去。
湿热的唇舌相交,苏盈月极力地配合着祁煜霸道的索吻,小手也往祁煜的衣襟里探摸。
被佳人挑逗得热浪梵身,祁煜一把将苏盈月打横抱起,往卧室里走去,苏盈月小手攀着祁煜的胳膊,面色无限娇羞。
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进室内,染上一层银白。风儿拂过,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曳曳。
粉色的床帐落下,男女的身躯火热交叠,女子放浪形骇的叫喘声不断传出,伴随着身上男子的狂猛冲击,一室漪旎。
“王爷?”女子半睁着欲火媚撩的眼瞳,不解地望着突然停下的男人。
祁煜身上的热汗滴在苏盈月的裸身上,炽欲的眼瞳闪过一瞬间的迷离,恍然间竟将身下的女子当成了假的上官燕鸿。
“真是该死!”怎么会这个时候想到她?祁煜恼怒地低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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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盈月吓得**都退了大半,“王爷……是月儿没侍候好您么?月儿该死……您要怎么弄月儿都可以……”
“那就当条母狗吧。”祁煜将苏盈月的身子翻转过来,从背后狠狠继续……心思却更加飘远,她,想必正在与他相谈甚欢吧?第一次,祁煜在办‘这事’时,竟然心不在焉。
……
‘枫桥夜泊’后院,朱亭中,一名青衣公子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桌上备了壶酒与精致的下酒小菜。
夜色宁静,景致美丽若露天公园的后院无人,往日这个时候,那些住得起天字号房的贵宾都喜欢到后院里赏景,今夜,则被人清了场,只为给佳人一个清静。
沐浴着洁白的月光,上官惊鸿徐步走于鹅卵石小道上,道旁花妍绽放,一袭湖绿水衫的她,配清透白纱,简约无华,发髻挽了部份秀发,多数柔美的长发直泻而下,如美丽的黑色瀑布,又非常的柔然。
淡扫娥眉,眼波流转,纤腰款款,她就如同踏月而来的仙子,不与凡俗为伍,花的娇妍难与她媲美半分。
青衣公子恬淡安适的瞳光定定落在上官惊鸿身上,难得地闪了一瞬神。
步入小亭,上官惊鸿见一青衣男子安然地坐在轮椅上,座椅是那种雅致掩盖了奢华的大方。
简洁的青衣,他双目明净如水,清俊的身影在斜照进小亭的月光里淡淡蕴出玉般的光华。他的长相很好看,笔墨难以形容,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令人觉得安心。
上官惊鸿的目光在青衣公子身上停留了少倾,扫了眼桌上的酒菜,“等很久了?”
“不久。”青衣公子沉静地望着她,一抬手,“上官姑娘请坐。”
没有刻意套近乎,只是对于不熟的人最正常的客套称呼。
“多谢祁云公子盛情款待。”上官惊鸿坐在青衣公子对面。夏至恭敬地站到青衣公子旁侧。
青衣公子眉宇微挑,“你知道我的身份?我记得上官姑娘并没有刻意调查关于我的事。”
“若我刻意去查,公子若不愿,依公子的雄厚势力,那就一定查不到。”上官惊鸿扫了眼桌上的碗具,“这些碗碟看似款式简单,实则是出自景德镇官窑,官窑又分民窑与定窑。其中定窑出产的瓷器胎质薄而轻,微透,釉呈米色,质地上乘,专供宫廷用瓷。而据我所知,定窑年前出产了一套刻有梅花图案的餐具,精致别伦,取名‘踏雪寻梅’。听说是落入了皇宫一位皇子手里。如果我没看错,公子现下这套餐具,便是‘踏雪寻梅’了。”
景德镇官窑在中国的历史上有,巧的是在东祁国也有。这些日子,上官惊鸿已查阅了关于这个朝代的不少资料,包括瓷器、布帛、铁器……等等,并且加以实地了解。由于是二十一世纪的天才,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加之脑海中以前傻惊鸿的记忆,短短几日,这个朝代的很多事类,上官惊鸿已是普有知悉。
青衣公子静默,等着她继续说。
“而东祁国现今共有四位皇子,传闻大皇子祁戬为人阴险狡诈,二皇子祁煜与八皇子祁轩我都见过。”上官惊鸿笑说,“‘踏雪寻梅’的拥有者,不是被当今皇上册封为安王爷的六皇子,又会是谁?何况,祁煜那个自大狂也对公子礼让三分,也不否认识得公子。能让祁煜礼遇的,身份定是非同凡响。”
“上官姑娘心思缜密,”青衣公子不否认,“我确是祁云。方不知如何向姑娘道明我的身份,想不到姑娘先认出来了。其实‘踏雪寻梅’是我画的花样,到官窑定制的。”
“看出来了。”上官惊鸿颔首,“上次诗会上公子有副画了梅花的画,这套餐具上的图样,每个碗碟便是一梅剪影,拼起来,就是公子的梅花图。”
“上官姑娘冰雪聪明,看来也没什么能瞒过姑娘的眼睛。”祁云轻柔地执起上官惊鸿面前的空杯,斟了杯酒。
他的动作优雅而谦和,自有一股让人舒心的沉静。连看着他倒酒,都是一种享受。
祁云将斟得七分满的酒杯递给上官惊鸿,“姑娘请。”
夏至讶然,跟了公子十几年,这是第一次看到公子为别人斟酒。这上官郡主的待遇还真够特殊的。
上官惊鸿接过酒杯,祁云又道,“是祁云之错,近来有派人留意姑娘。祁云敬姑娘一杯,算是赔罪。”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这么坦白,我反倒还不好怪你。”上官惊鸿不甚在意,执杯凑至唇边,偿了下酒,“酒味甘香、色泽纯净透明,入口醇馥幽郁,真是好酒!”
“上官姑娘不仅多才多艺,想不到还懂品酒。”祁云淡叹。
上官惊鸿慢慢呷着酒,“像这样的酒,宜慢慢赏品,公子方才那般一次饮尽,很是浪费。”
“我也此般作想,”祁云淡然一笑,“但有愧于姑娘,礼当自罚一杯。”
“不知公子此酒是从何处购得?”上官惊鸿想着,改天也去买几坛放在家里。
“这是我家公子自己酿的。珍藏十年了。”夏至酸酸地说,“我家公子十年来都没舍得拿出来喝,上官郡主真是好口福。”
上官惊鸿有点受宠若惊,“祁公子厚待,我确实好口福,不知此酒叫什么名字?加了何种特殊的材料?品起来,味中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似是花香,不浓,很耐人寻味,具体又说不出是哪一种。”
“采用了数百种花的精华,秘方独特,”祁云说道,“花了近一年时间采集繁花精华,我也不过是酿了一坛。栗子小说 m.lizi.tw若是上官姑娘喜欢,改日可教你酿制。”
“不用了。”上官惊鸿摇首,她可懒得花一年时间酿一坛子酒放个十年再喝。
“姑娘是嫌麻烦吧。”祁云目光若水,“一大坛子酒,也能喝上一阵,若是独品,亦是无味。若是上官姑娘喜欢,随时可以来这与我共品美酒。”
“我就不拒绝了。”这酒千金难求,又这么珍贵好喝,钱都买不到。
“只是酒名,还未及取,”祁云淡问,“不知姑娘可否为此酒命名?”
“叫百花酿嘛,太普通了。”上官惊鸿想了想,“酒中似有香自暗中来。就叫‘暗香疏影’吧。”
“暗香疏影……”祁云细品这几字,“名字比酒更美。”而人,亦更美。
祁云清然的视线落在上官惊鸿绝美的脸上,饮下几杯酒的她,面色微薰,娇颜白里透红,神情顾盼媚惑无限,有一种令人魂牵梦绕的性感妖娆。
这是一个集多种美于一身的女子。莫怪乎天下第一公子燕玄羽连性命都不顾,也要上郡王府向她提亲。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一壶酒空,已是后半夜。
“多谢祁云公子的美酒佳肴。”上官惊鸿道谢,“与公子相谈甚欢。”其实她想再喝一壶,人家的酒这么珍贵,又不好意思再要。
仿若看出上官惊鸿在想什么,祁云温和地说,“此酒虽然味美,却后劲很强,易醉人,不宜多喝。我派人送两壶到府上。”本想将余下的全都赠予她,却莫名地希望借着她下次再来饮酒,而再次见她。
“那多谢祁公子了。”她也不是酒鬼,再好的酒,也得喝得有度。
上官惊鸿站起身,才发现头很晕,这酒后劲果然强。
祁云动了动唇,想挽留于她,但猜想到,明日前,她应该会设法剔除骧王妃这层身份,留宿于此,恐有不便,于是吩咐,“夏至,送上官姑娘回去。”
“是,公子。”
夏至不敢掺扶上官惊鸿,祁云望着上官惊鸿有些微虚浮的脚步,目光清然而悠远。
走了一段路,上官惊鸿突然回首,对上祁云清然的目光,心中升起淡淡的安心。祁云就像一个很好的朋友,虽然交情尚浅,却感觉仿佛认识了很久。
最难能可贵的是,祁云对她,没有任何占有欲的心思。
祁云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他的笑容是温润清雅的,有一种透自灵山秀水间的清越,让人很是舒心。
上官惊鸿闪了闪神,在夏至的护送下朝汝南郡王府的方向而去。
过了很长一会儿,夏至折返。
“她安全回郡王府了么?”祁云淡声询问。
夏至答,“是的。”
“那便好。”祁云放心了,伸手取过上官惊鸿之前用过的杯子,修长的指头轻轻抚着杯沿,在亭中又坐了良久。
隔天清晨,骧王府书房,一名探子向祁煜禀报,“王爷,汝南郡王府七郡主前往‘枫桥夜泊’喝早茶了。”
“这才刚用早膳的功夫,这么有心情去喝茶?”祁煜面色冷峻,“昨晚她几时回的郡王府?”
“后半夜丑时(也就是一到三点)。”
“这么迫不及待清晨又去‘枫桥夜泊’,怕是又去见他。”祁煜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六皇子祁云。
“属下还查到,‘万象’组织有杀手在‘枫桥夜泊’客栈出现,只可惜,属下跟丢了。”
“假的上官燕鸿乃‘万象’组织里的‘幽’杀手,组织里其他杀手出现在客栈,肯定是有新任务。”祁煜眼神微眯,“假燕鸿害本王威名尽失,本王又岂能让她好过?去,尽量给本王将‘万象’此次的任务查清楚。”
“是,王爷。”
探子走后,祁煜身侧的护卫星魂说道,“王爷,您说,‘幽’杀手的目标会不会是您?您也经常去‘枫桥夜泊’客栈,属下怕‘万象’组织会在客栈里布控,若真是这样,您就得小心了。”
“想要本王这条命,本王早说了她还嫩着点。”祁煜满脸傲然,若有所思,“假上官燕鸿能为祁云一掷万金,昨夜又与他把酒言欢,现下居然又次前往‘枫桥夜泊’,本王不管假燕鸿对祁云是心怀异思,还是要布控杀本王,她都不过是本王的瓮中之鳖。”
“属下相信,没人是王爷您的对手。”
“走,随本王前往‘枫桥夜泊’。”
“可是,王爷,您的安危……”
“给本王暗派人手,如果客栈里真被她埋伏了杀手,本王更要去,本王要叫她知道,她在本王面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是。”
……
枫桥夜泊客栈今天很热闹,客栈内高朋满座,甚至连走道里都站满了等着有桌位的人。客栈外头,更是人山人海,都是陆续涌来看热闹的群众。不为别的,只因近来京城的风云人物上官‘燕’鸿郡主正在客栈二楼靠窗的桌位喝茶。从楼下街上正好能看到窗边的她,是以,街上老早就拥堵得水泄不通。
瞻仰着‘燕’鸿郡主美得惊世的容颜,街上一道道赞叹声不断。
“主子,您可真有魅力,”凤舞站在上官惊鸿身后,感叹地说,“您看,想前来一睹您芳容的人越来越多,别说客栈里,外头都排了好几条街了。”
上官惊鸿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即便只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动作,她举手投足却是万种风情,在场的男人是看得如痴如醉,外头闹哄哄的,二楼大堂却连丁点儿声响都没有,就连正在用餐的食客也忘了吃饭,兀自顾着瞧绝世美人。
“让开让开让开!骧王大驾!不得挡道!”数十名侍卫高声呼喝着在前头开道,一辆豪华的马车跟在后头,众人一听是骧王,议论声四起,无不批斗骧王狼子野心,最可恶的是骧王无能到害他们输大钱。
可是面对面目凶狠的数十名侍卫,没人敢与骧王做对,纷纷让道。
马车在客栈前停下,祁煜一身得体的绣边华美黑袍从马车内走下,冷峻的神情环顾众人一眼,目光森冷如冰,似乎能将人活活冻死,周遭的空气仿若结了冰,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敢怒不敢言。
“骧王大驾,还不行礼!”祁煜身边的护卫星魂一呼喝,所人全都跪下,齐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免了吧。”祁煜嗓音冷然,径自朝二楼大堂走,众人全部退下几步让道。
“凤舞,瞧瞧,”上官惊鸿冷嘲,“骧王就是与众不同。架子大得快赛过皇帝了。恐怕皇帝都没这么大派头。”
祁煜畅行无阻地上了二楼,听到上官惊鸿的嘲讽,面色寒峻,视线瞧向她时,冷瞳里却飘过一抹深沉的复杂。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软绸白裳,温暖的阳光辉耀在她身上,衣服微微地反光,窈窕的身姿,即使是坐着,也尽显风姿绰约,如朝阳中的清丽仙子,美绝尘寰!
这一瞬,祁煜恍然明白,一知道她在客栈便前来,不止是为了想挫她的锐气,而是不愿她再在客栈里见到祁云,更多的,只是想见她一面。
心中柔情稍起,面子却是搁不下,祁煜冷笑,“本王生来就贵为天之骄子,这点派头算什么。怎么也不及上官‘七’郡主,一露脸,引来这么多群众。”又有多少人,是暗藏在人群里的杀手?
“脚长在别人身上,嘴也是人家的,”上官惊鸿笑问,“群众爱去哪,爱说什么,又不是本郡主能控制的。倒是骧王你,最近可是害得不少人家破‘财’亡。众怒难消,我要是王爷你,就躲在府里不出门了。”
“有些冒牌货,不可太嚣张。”祁煜被激怒,却寒着脸坐到上官惊鸿对面,二人隔桌而坐。
“嚣张也好过骧王的厚脸皮。这张桌子是本郡主花了钱在喝茶消费,没记得请骧王入座。”上官惊鸿轻无聊地轻敲了敲桌面。
祁煜脸色肃冷,神情警惕。他身后的护卫星魂警觉得抽出长剑,“王爷小心!可能是暗号。”
众人以为有刺客,纷纷吓得连气也不敢喘。
少倾,连刺客的影子也没出现。
上官惊鸿装作讶然,“原来骧王的人以为本郡主没事干点点桌面,是想刺杀你的暗号?真是,这么怕死,还来干嘛?”
祁煜不理会她的话,眼里蓄起一丝隐怒,“你非要本王点破你的身份吗?”
“王爷但说无妨。”上官惊鸿面色泰然无波,实则心里揣测不准,祁煜说的身份,究竟以为她是‘幽’杀手,还是给他发现了她其实是他的傻妃?
若是后者,今天的计划可就泡汤了。无妨,即便不能骗祁煜休妃,她有的是办法逼他休。只是,那样就麻烦很多。
“你倒不怕死。”祁煜正视上官惊鸿绝美的面孔,她的美,世间无人可匹敌,美到让他的怒气又莫名消失,“你我已蒙圣旨赐婚,而本王自认配得起你。过不了多久,你便将成为本王的妾。本王自会好好待你。”
二楼大堂里的人群中有人叹息,“唉,这么美的人儿,只能当妾,真是太浪费,太亏待她了……”
“就是就是……”另一男子接话,“若是我能抱得美人归,哪怕要我终身只要她一名女子,都甘愿……”
“‘七’郡主惊才绝艳,再怎么着也应该是骧王正妃,只做侍妾着实委屈……”
众人交谈声此起彼伏。
祁煜一阵沉默,尔后开口,“本王已经娶了妃妾,盈月贵为左丞相之女嫁予本王为妾,已是薄待于她。而盈月品性贤良淑德,温婉纯善,未犯七出之条,本王无休妾的可能。”
“那上官惊鸿呢?”惊鸿淡问。
祁煜说,“若你同意,骧王正妃的位置可以给……”
你字还未出口,人群后方一阵喧哗起来,阻挠了祁煜未完的话。
上官惊鸿明白祁煜的意思,苏盈月个贱人不能休,傻惊鸿就能随意抛弃。男人不是更应该保护弱者吗?既然已经娶了,他也明白傻惊鸿在郡王府的处境,若是曾经的傻惊鸿失去了骧王妃这层身份的庇护,回郡王府也只有被赶出府最终可能横死于街头的份。
唉,肉弱强食的世界,即使傻惊鸿是骧王妃又怎么样?早就给祁煜口中贤良的爱妾害死了。骧王妃的身份带给傻惊鸿过什么?从幼年背负起未来骧王妃的头衔开始,只是更加受到府中那堆‘亲人’的嫉妒与欺凌。
人人都当骧王妃这个身份是宝,她上官惊鸿却不屑。
祁煜的视线移向骚动的人群,只见一名个头与上官惊鸿差不多高的女子穿着布料还不算差的衣服,浑身脏兮,蓬头垢面地在二楼大堂挤满的人群后方一下一下地跳跃起身,看不出长相的小脑袋时不时因跳起而冒出个头,嘴里还高喊着,“煜哥哥!煜哥哥!鸿儿在这里!……”
“咦?这小叫花子是谁?怎么进客栈来的?”有人问出声。
有人回答,“整个京城,还会有谁敢这样唤骧王?还不是骧王妃喽?”
“原来这就是汝南郡王府的傻郡主啊,真是好命,这副傻样也当得成骧王尊贵的正妃……”
“还不是多亏了荣妃的福,听说骧王早就想设法解除婚约了,荣妃百般阻挠,只得娶这么个傻子了……”
“还以为做王爷有多好,还不是连自己的王妃都没法选择……”
“不能这么说。谁不想生在皇家啊?一出生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指不准还是将来的皇帝。是骧王没用嘛,不然这种傻妃根本不用娶的……”
众人仗着人多,骧王祁煜又只带了护卫星魂上楼,估计觉得说几句揪不出自己。
祁煜越听脸色越黑,这该死的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成为天下笑柄!
闹哄哄的二楼大堂边上的包间里,燕玄羽一身白衣半躺在长椅上,脸色苍白。护卫灰影静立于其后。
“咳咳……”燕玄羽抑制不住地轻咳两声,伤口又疼又痒。
灰影心疼地望着自家主子,“少主,您还是回别苑休息……”
燕玄羽摆摆手,“不,我想亲眼看着鸿儿恢复自由身。”
“可上官六郡主对您如此冷漠无情,”灰影气愤,“属下看了都寒心呐……”
“没事。”燕玄羽脸色苍白地摇首,“只要我不心寒就可以了。”
二人不再说话。
二楼大堂里,那名叫着煜哥哥的女子左挤右挤,往骧王祁煜靠近,众人猜出女子是骧王妃的身份,都纷纷让开,任她通过。
女子所过之处,一股数天没洗澡的馊臭味飘散,众人纷纷嫌恶地捂住鼻子,却没人有离开客栈的意思,难得傻妃寻王的戏码,多好的热闹,不凑就吃亏啦!
“煜哥哥……”女子看到祁煜后满脸惊喜,“听别人说你在这,真的在啊,鸿儿好想你哦……”说着朝祁煜扑了过去,还未沾到祁煜的衣服,祁煜一道掌风,女子娇弱的身躯就被震飞了出去。
女子的身体砸在众人堆里,几名被砸中的男子哀叫起来,“哎哟!你个臭叫花子!臭死了……真是倒霉,要死也别往我身上砸……”
“就是……骧王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另一被砸中的男子也怨气颇大,“看看都恶心,不晓得骧王怎么‘吞’得下?”
女子口吐鲜血的从地上爬起来,“煜哥哥……鸿儿痛……”原本就脏得看不清脸的面孔沾了鲜血,更是乌七八糟。
这一幕让上官惊鸿想起七岁那年,在宫里见到已经十八岁的祁煜,她那时也是这么开心地叫着煜哥哥,却也是这般被他无情地打得吐血。
上官惊鸿眼神变冷,祁煜的硬心肠可以去做杀手了,够冷酷无情!其实,能有一个毫无心机的傻子这般无条件,毫无怨言地痴爱着他,这样的情更真,更纯洁,祁煜却不懂,只是嫌丢脸,嫌恶心。站在旁观角度,对待这样的傻子,即使不能回应她的真情,也不该这般泯灭天良吧?
冷冷的笑痕自上官惊鸿唇角勾起,她怎么忘了?见傻惊鸿一次,打一次,是祁煜十年前就奉行的宗旨?
察觉到上官惊鸿嘴角的笑,那般美丽,却又瞧不出波澜。祁煜打量,“我这般对她,你开心?”
“当然。”上官惊鸿点头,这样她更有将他扳倒,再狠狠践踏之的理由。
“你的心肠,倒是跟本王一样狠。”祁煜残笑,“你说,你跟本王,是不是天生一对?”
包间里的燕玄羽听到这话,眼里闪过轻嘲,鸿儿岂是他祁煜配得上的?
“知道两座冰山相撞的结果么?”上官惊鸿没回答祁煜的问题,而是说道,“一起毁灭,沉入大海。”
“原来你想跟本王一起沉沦欲海,早说。”祁煜冷眸闪起炽焰,“本王昨夜就可以成全你的。”
“别说了。”上官惊鸿蹙眉。
“怎么了?你不舒服?”祁煜状似关心。
“光是想到跟你……”上官惊鸿脸色难看,“我就想吐。”
“你……”祁煜还来不及怒,傻女子又从地上爬起来,趁祁煜与护卫星魂不注意,一个飞身扑到祁煜身上,“煜哥哥,鸿儿痛痛!煜哥哥帮鸿儿呼呼……”抱祁煜还抱得非常紧。
女子身上的恶臭入鼻,她脏污的身体染脏了祁煜的衣衫,祁煜反射性地将女子甩了出去,这回,女子被摔飞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祁煜却是脸色铁青地怒道,“你个贱女人!竟敢弄脏了本王的衣衫!真是世可忍,俗不可忍!本王早就该休了你这不知好歹的白痴!来人,取笔墨纸砚!”
女子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面对盛怒中的骧王,没人敢帮这可怜的女子,都大气不敢吭一下。
很快,楼下有侍卫将纸笔送到祁煜面前的桌上,又退下。
“骧王要纸笔做什么?”上官惊鸿淡问。
“你何必故做不解?”祁煜注视了上官惊鸿一眼,冰冷的瞳眸里富了深深的含义,“本王要休了上官惊鸿这个傻子。”
上官惊鸿不置可否,端起茶杯悠然地品了口茶。
祁煜执笔沾了墨,动作气势豪迈,笔尖龙飞凤舞地游走于宣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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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里现在敢这么对上官惊鸿说话,又坐在主位上,除了傻惊鸿他爹上官宗桓,还能有谁?
在傻惊鸿的记忆里,爹这个字眼太过陌生,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可笑的是只有十五岁那年,被三姐上官楚楚骗说去找爹,就有银子把骧王祁煜买下来,傻惊鸿颠屁颠屁地跑去找爹,结果,上官宗桓暴怒一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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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上官惊鸿徐步走入大厅,嗓音是一惯的冰冷。
上官宗桓老脸一僵,方要发怒,瞧清上官惊鸿,竟是不落凡尘的美绝尘寰、风姿绰约。神色有一瞬间的惊艳,更多的是讶异。
眼前的女儿让他陌生,想了一遍,竟然完全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又似乎,有一次,她来找过自己?
上官惊鸿一身的白衣如雪,绝美的五官有三分像当年的吟雪。上官宗桓看闪了神,十八年前,第一次见到洛吟雪,也就是惊鸿的母亲,吟雪也是一袭白衣,在冰天雪地中亭亭玉立,美得像下凡的仙女,深深悸动了他的心,那一幕,他至今清晰如昨。
想不到,他跟吟雪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吟雪死于难产后,他浑浑噩噩了十七年,听人提过惊鸿是傻子,而眼前的惊鸿,怎么看,也不像是傻子,听三夫人说惊鸿在骧王府撞了头,又不傻了。
见上官宗桓光顾着盯着上官惊鸿那贱丫头,半天不说话,三夫人走到上官宗桓身侧,不满地摇了摇他的手臂,“老爷……”
上官宗桓回过神,削瘦的老脸蓄起恼火,威仪地瞪向上官惊鸿,“我是你爹!”
“爹?”上官惊鸿漠然地开口,“‘你个混帐东西!骧王是用银子能买到的吗!’这是有生以来,你这个爹对‘我’说过的唯一一句话。那也是唯一一次,我到母亲生前居住的吟雪阁找你,你命人将‘我’关了起来,三天三夜,不给吃喝。无辜的‘我’,曾经痴傻,又哪有智商为自己辩解?是三姐教‘我’这么说的。我的好三姐上官楚楚说,找你要钱就能买到骧王。”
经她一说,上官宗桓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老脸聚起惭愧,生气地瞟向上官楚楚,“真是你教的?”
上官楚楚脸色一白,“我……我没有……”想反驳却没人相信。
“你这个逆女!竟然连傻妹妹也欺负!”上官宗桓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还不去面壁思过?”
“爹……”上官楚楚一跺脚,“要我去思过也可以,您别忘了答应过我们的事。”
上官宗桓一敛神色,“鸿儿,你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爹都已经听说了。你虐待你的几位小娘与姐妹,还害得楚楚与雅儿钻百人裤裆,你可知罪?”
上官惊鸿双眸一转,瞥了那票女人一眼,那票女人一个个是幸灾乐祸,一副立马要报大仇的得意样。就连先前说关心她的上官燕鸿,眉目间也难掩兴奋。
“这些个女人一定加油添醋在你面前将我的事情‘汇报’得很清楚了。”上官惊鸿冷笑。
三夫人仗着有汝南郡王撑腰,胆子大起来,“哎呀,鸿儿你可别这么说。之前老爷一直在吟雪阁醒醒醉醉,不管事情十多年,要不是我们一同去哭求老爷别再喝酒了,硬是不准下人再给老爷酒喝,老爷又岂能离开吟雪阁出来主持家务?你终归是老爷的女儿,当家的正主终归还是老爷,老爷不管事的时候,你猴子称霸王也就罢了,现在老爷当家管事,咱们在老爷前面说的也不过是实情,你可别冤枉咱们了。”
四夫人也说,“是啊,瞧瞧,鸿丫头进门,我们各个对她这么‘热情’,老爷您就知道,我们有多关爱鸿丫头了,只是鸿丫头心如蛇蝎,之前百般虐待我们,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老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
二夫人也哭诉道,“老爷您看,妾身白净的皮肤都给暴晒成黑炭了,这都是鸿儿虐的……”说着掀起了衣袖,露出比炭还黑的皮肤。
上官宗桓瞟了二夫人一眼,老眼吓一跳,二夫人脸上的脂粉扑得比僵尸还厚,除了脸是被粉扑白的,脖子以下像焦碳一样,看了都吓人。
再细看,厅里一票女人,除了上官惊鸿肤白赛雪,与下人们皮肤稍白些,他的这些个夫人女儿全都成黑人了。
之前都没细看她们,这不看还好,一看,晚饭都不想吃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对上官宗桓而言,他的这些夫人女儿,全都是陌生的,只是他醉生梦死过了十七年,终于想通,吟雪芳魂已逝不复返,他不该再这样下去,既然重新掌管郡王府,就该有当家的威严!颓废了十七年,他决定重整家风!
三夫人眼里闪过奸诈,又好心地说道,“老爷,您不问世事这么多年,以前鸿儿是个傻子,我们还费尽心机帮她争了骧王府这门亲事,这可是用心良苦啊。是她不得骧王的心,被骧王给休了,再怎么说,我们也养了她十七年,她一不傻后,居然狼子野心,恩将仇报。您刚才也看到了,我们全府人对待鸿儿是如何礼遇……您可要为我们娘几个主持公道啊……”
“我跟骧王的亲事是你们争来的?我荣妃姨娘的功劳全挂你们身上,有比这更不要脸的么?”上官惊鸿唇角泛起淡淡的嘲讽,“说吧,你们要怎么样的公道?”
三夫人见上官惊鸿没生气,虽然心底毛毛的,还是说,“老爷,府里开支用度有点紧……鸿儿她是郡王府里的一员,我们都商量好了,骧王半个月内会送来一百万两黄金,这些钱就做为郡王府家用,老爷您先歇着,妾身定会把帐管好。至由鸿儿,当然是要惩罚的,她被骧王休弃,丢了我们郡王府的面子,又残虐我们,理应幽禁于府内,要是她愿意,从此离开郡王府也好,实在是鸿儿太过份,我们真的无法忍受,真怕哪天就给她害死了……”
上官惊鸿眼神微眯,“还有吗?”
上官楚楚接腔,“娘亲说得对,这些都是我们大家商量的结果,六妹之前不但对我们下毒残害暴晒处罚,连我跟二姐身上的毒都没解清,爹您在赶她走前,要先叫她交出解药,为我们除掉身上的余毒……”
五夫人也满脸气愤,“不止这些,上官惊鸿之前害我们汝南郡王府尊贵的头衔全部被废,差点就让我们上官家百年基业悔于一旦,真是上官家的罪人……”
二郡主上官雅狠了起来,“上官惊鸿死一百次都不够,爹,赶她走前,必需让她偿还我们所受的苦!”
上官宗桓瞧向上官惊鸿的脸色越来难看,可面对她有点像吟雪的面孔,又说不出责备的话,“鸿儿,你可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不理这票讨厌的人,将他们通通毒打一顿再说,居然想霸占她赚的钱财,还想置她于死地,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可上官宗桓听了这么多,却没有盲听瞎从,给她一个辩白的机会,上官惊鸿从袖袋中掏出一本书甩给上官宗桓。这些天,她暗地里收买府里这票女人的下人,让他们写出自家主子是怎么虐待幼年的傻惊鸿的,从傻惊鸿出生起,到傻惊鸿嫁人,越详细,给的钱越多,下人们各个全都卖主求荣。
再命凤舞将府里的这些夫人小姐另行收买了一遍,让她们互相写其他人虐待傻惊鸿的罪行,并且让凤舞跟她们说,都是保密的,恐吓她们现在的惊鸿不好惹,一写出来,罪行都推到别人身上,这样,这些主子们觉得有道理,又都以为这样可以撇清自己虐待傻惊鸿的关系,于是都收了钱把别人出卖了。
每个人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这样收钱出卖别人,其实府里这些人根本全都在互相出卖。
于是,傻惊鸿幼年受了多少苦,事于巨细,全部被写了出来,上官惊鸿又加整理,从幼时被人虐至她嫁人,就给上官惊鸿合成了一本——傻郡主成长录。
上官宗桓虽然不悦她的态度,看到书名居然是鸿儿的成长录,还是翻开书本开始看起来,越看,脸色越青,越看越愤怒。他这些妾室与妾室的女儿们竟然如此欺辱毒虐鸿儿!
三夫人等侍妾与女儿们不明所以,还只当上官宗桓在生上官惊鸿的气,纷纷狠投给上官惊鸿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看了十页不到,上官宗桓猛地站起身,暴喝一声,“你们这些毒妇!真是最毒妇人心,连带的生的孩子也全是蛇蝎心肠!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女儿!来人,给我将除了六郡主惊鸿之外的这些夫人小姐连同她们的下人全部重打五十棍,打死的就算了,没死的,给我跪着忏诲!”
一票夫人小姐们全都惨白了脸色,一下子全都惊愣了,三夫人首先哭天抢地,“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要为我们做主吗?怎么反到责罚起我们来了……”
“自己看!”上官宗桓将书本丢到女人堆里,一票女人略翻了翻,全都瞪大眼,上官惊鸿凉凉加了句,“你们相互出卖得真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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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票女人反应过来,神情狰狞互相打作一团,“你个贱人!竟敢暗地里出卖我!”
“你也是个贱货,枉我平常对你这么好……”
“大家半斤八两,你凭什么怪我……”
一票夫人小姐互打互抓互挠互骂,一票下人也出手打得一团乱。
上官宗桓没有喝止她们住手,而是冷眼旁观,这票蛇蝎,还没受惩罚,倒是内哄起来了。
吩咐凤舞倒了杯茶,上官惊鸿在大厅里挑了张椅子慢慢欣赏这场精彩的大战,免费的‘戏’看看,有时候还是满怡情的。
“主子,真是精彩呢。”凤舞站在上官惊鸿身旁,气愤地说,“书本上这票人令人发指的罪行,奴婢早就看过了,她们就是死了也偿还不了您所受的苦。居然还想霸占您的钱财,再赶您出府,简直可恨!”
上官宗桓坐回主位,脸色又是愤怒,又是叹息,他对不起鸿儿。害鸿儿受了这么多苦,早知道,当初只娶吟雪一人为妃多好,这样,鸿儿的童年就不会过得这么惨。
闭了闭眼,上官想起十七年前的一幕:
“桓,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们的女儿……”洛吟雪不舍的目光在甫出生尚在褒毯中的小惊鸿身上流连,又不舍地瞧了眼憔悴不堪的上官宗桓,就那样闭上了美丽的眼睛,眼角还挂着一行泪。
除了爱妃吟雪,上官宗桓心中最爱的,便是上官惊鸿了,只是,若不是惊鸿的出生,吟雪不会死于难产,他迁怒于惊鸿,故意对她视而不见,也为吟雪的死而颓废了十七年。
上官宗桓愧疚地瞧向上官惊鸿淡然无波的面孔,若非吟雪死前让他保护鸿儿,他早已随吟雪而去。
颓然捡起地上的书本,上官宗桓忍着悲伤一页一页翻完,他要好好记得,吟雪死前让他保护的爱女,究竟受了多少苦!
良久良久,看完最后一页,上官宗桓合上书本,神情沧桑,眼角流下震惊痛楚的泪。
上官惊鸿注意到上官宗桓的眼泪,看完书本,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原本上官惊鸿想连上官宗桓一并修理了,可他的神情,莫名地,让她觉得不忍。
那票夫人小姐下人们已经互打得全败俱伤,各个乌七歪八地躺倒在地上shen吟,上官宗桓吩咐在一旁看热闹的其余下人,“之前本郡王的吩咐,你们都没听见吗?还不将他们全拖出去打!”
“不要啊……”三夫人等一干下人求饶,“老爷,我们知道错了……是啊,老爷,我们千错万错……不要再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上官楚楚哭喊,“爹!我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
“爹……都说虎毒不食子……”上官雅儿也哭道,“女儿都去了半条命了,您就这么不心疼吗?”
“圣上已经下旨赐婚,我好歹也是未来的骧王妾,”上官燕鸿愤怒,“你们这么对我,等我嫁给了骧王,我要你们统统不得好死……”
上官宗桓怒喝,“全都闭嘴,才不管你们什么未来的骧王妾,什么夫人不夫人,女儿不女儿,既然都知道拿身份讲情面,惊鸿也是你们的亲人,你们下了十七年的狠手,怎么不知道手下留情?再敢求情,就全都加倍处罚!”
这回除了痛哭声,再也没人敢求饶半个字。
上官惊鸿有些意外上官宗桓的处理方法,不知道他究竟是知道只有讨好她有用,还是真心的疼惜她?
“给本郡王去执行命令。”上官宗桓又次吩咐其他下人。
下人们恍若未闻,没一个人行动。
上官惊鸿淡淡地说,“府里原先的下人,看他们当初欺负本郡主时罪行的轻重,被本郡主遣散的遣散,卖掉的卖掉,总之,除了这些夫人小姐们的随侍仆从,全都换过了。这个家,已经是本郡主掌权。你的侍妾女儿们,知道翻不了身,于是,才联合没收了你的酒,把你‘请’出山,以为可以借你的父威,震压除掉我。”
“你是爹的女儿,”上官宗桓望向上官惊鸿的眼神盈起疼惜,“爹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除掉你?你的做法都对。是这票毒女人打错了算盘。你要做什么,爹都支持你。只希望……能减除因爹对你的疏忽,给他人可乘之机,而造成的深深伤害……”
“郡王府的财政,实际上早已入不敷出,欠下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巨额债款,若大的郡王府根本就是空壳子。”上官惊鸿目光在那票女人身上扫了一圈,“她们每一个人都有借债,全都是给她们奢华挥霍的生活败家败光的,只怕过不了多久,债主们会纷纷临门,到时,她们卖了郡王府,再卖身抵债也不够,所以,就打我那一百万两黄金的主意。”
地上痛叫的众女人瞪大眼,不敢置信上官惊鸿怎么会查到这些。
上官惊鸿早已将荣妃生前的情报网控制,这点东西又岂会查不出?
“好啊!你们!”上官宗桓狠瞪着那票七倒八歪的女人,“还敢说鸿儿败家!你们这些败空郡王府的畜生!还说是你们为鸿儿争来的婚事?本郡王又岂会不知是荣妃生前求来的。还敢说鸿儿是罪人,她就算害郡王府被废,起码又恢复了郡王府的所有头衔,你们不思己过,竟然还想霸占鸿儿的财产!告诉你们,休想!鸿儿个人的财产,永远是她个人的!你们就等着卖身还债吧!”
一票侍妾夫人脸色是白得毫无血色,四、五夫人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
“主子,郡王好像很帮着您呢。”凤舞轻声说。
上官惊鸿不置可否,“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上官宗桓听到惊鸿的话,老脸泛起苦涩,“鸿儿,爹知道你现在不信任爹,爹也不敢奢望你的信任,慢慢地,你就会懂,爹是真的疼爱你。”
“既然知道我不相信,就不要再多说这些没用的话。”上官惊鸿淡声说道,“方才郡王的话没听清楚吗?给我照令执行!”
“是。”下人们应声,郡王府里的妾夫人与妾夫人生的小姐们加上她们的随侍下人又开始哀天痛叫,晕过去的又被打醒,醒了又被打昏,开始了还债的生活。
上官宗桓不忍看这场面,却又固执地坐在原位,痛心着。对于他来说,那些下人他是管不着,可其他受重罚的怎么也是他的妾夫人与女儿们,只是,她们欠鸿儿的,只怕终身也还不清,却必需做些偿还!
过了好长一会儿,当该罚的五十棍打完时,那票女人与她们的下人们遍体粼伤,吐血的吐血,昏的昏,全被其他下人一个个架起来跪着。
上官惊鸿瞟了眼上官宗桓沉痛的脸色,“你要搞清楚情况,郡王府被三夫人控制了十七年,如果没有我,你就算重新‘出山’也掌不了权,而这些日子,郡王府被我重新整顿了一遍,下人基本都是新的。府中是谁做主,你心里应该有数。”
“为父都听鸿儿的。”上官宗桓并不介意,“郡王府有你当家,再好不过。”
“是么。”上官惊鸿不置可否。
此时,门房前来通报,“六郡主,皇上身边的刘公公带了圣旨前来。”
“由请。”上官惊鸿说。
门房离开,不一会儿,刘公公带着另一名小太监,进大厅,见此情景,刘公公一愣,“郡王府这是怎么了?怎么像经过了一场大战一样?这么多人还跪着呢……”而且血淋淋地跪得好惨。
上官惊鸿笑道,“她们先前因为一些小事互相殴打起来,又知会有圣旨,是以都感谢天恩,跪迎圣旨。”
刘公公这只老狐狸,看出端尼也只当上官惊鸿说的是真,“原来如此,那咱家可就宣旨了。上官惊鸿听旨。”
“你念吧。”上官惊鸿坐着没动,倒是上官宗桓与其他一票仆人跪下听圣旨。
刘公公虽不满上官惊鸿未跪迎圣旨,却也聪明地不点破,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汝南郡王府六郡主上官惊鸿为朕治病有功,特赐良田千顷,黄金万两。钦此。”
“就这样?”上官惊鸿挑眉。拿到休书以后,她花了笔银子打通关节,在老皇帝清醒时,让老皇帝知晓是她惊鸿救了他,而非燕鸿,赏赐自是给她的。
刘公公赔笑道,“六郡主,您要知道,虽然之前皇榜上说治好皇上的病还有高官厚禄,但我朝有规定,女子不能当官。您是女儿身,是以,此项无法兑现。”
“是么。”上官惊鸿说得不以为意,“本郡主只知道,不能人欠我,欠我的,必一一讨回来。”
“这……”刘公公说,“咱家也不过是奉皇命行事,现在全京城都在传郡主惊才绝色,智谋双全,且不说有通天本事恢复了汝南郡王府之前被废除的头衔,郡主您连成了骧王的下堂妃,都能获金百万两,实属人中之凤。至于皇上欠了郡主您的高官厚禄,咱家也相信郡主有能力讨回,只是咱家不过是个传旨的奴才,还望郡主别为难咱家。”
刘公公目光瞟向厅里凄惨兮兮的一票人,额冒冷汗,他也看过市集书肆现在正卖得火热的《傻郡主成长录》,估计这票女人是被上官惊鸿惩罚的惨,书里的傻六郡主是可怜,可眼前不傻的六郡主实在不好惹啊。
仿佛看出刘公公在想什么,上官宗桓接过刘公公手里的圣旨,笑说,“她们都是犯了错,被本郡王处罚,与本郡王的六郡主鸿儿无关。”
“你是……”刘公公利眼打量着眼前有点出老颇瘦的中年男人,一眯眼,“咱家想起来了,你是汝南郡王!哎呀郡王爷,说起来,咱家上次见到你,还是十八前年呢,当时您跟郡王妃洛吟雪大婚,咱家替皇上给您送贺礼,那时的您可真是意气风发,想不到,转眼十八年,您……还是如此威仪有加。”瘦如竹杆,做了十七年的酒鬼,废人一枚。后面的话,刘公公识相地吞进肚子里。
“承蒙刘公公夸奖。”上官宗桓叹息,“本郡王也知道这十多年来,形同废物,只是可怜了小女惊鸿,过着非人的生活,本郡王实在惭愧。”
“哪呢,”刘公公拍马屁,“能生出惊鸿郡主如此聪慧过人的女儿,郡王有福。”
上官宗桓朝惊鸿看一眼,感叹,“是啊,”
上官惊鸿下令,“来人,刘公公这趟出宫辛苦了,给刘公公看赏。”
有下人递给刘公公一张银票,数目足足一千两。
“哎哟!”刘公公接过一看,眉笑眼开,“郡主您太客气了,咱家这怎么好意思?”
“上次公公来郡王府,本郡主正逢心情不好,对公公多有得罪,小小意思公公笑纳,还望公公不计前嫌。”上官惊鸿语气客套。
“这是自然。”刘公公也不再推辞,将银票收入袖袋,“那咱家就领了郡主好意了。”
“送刘公公。”上官惊鸿又吩咐。
等刘公公走后,上官惊鸿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月上稍头,院中的大树下,上官惊鸿静静站立,微抬首,目光遥望天边的明月。身后,丫鬟素儿与凤舞恭候在侧。
青龙恭敬禀报,“郡主,属下已查到顾采儿的尸首被骧王府的人碎尸十八段,就连先前您让属下买通偷放顾采儿的几名狱卒也全被骧王府的人灭了口,尸首都扔到了城郊十里外的乱葬岗。”
“祁煜被本郡主设计,心里肯定郁结难舒,奈本郡主不何,也只能拿别人出气。”上官惊鸿凝眉,“替顾采儿及那几名狱卒收尸厚葬。顾采儿的家人再给一笔安家费,那几名狱卒的家人也都给双倍安家费。”
“属下这就去办。”青龙又兴奋地说,“郡主,您之前就让人印了二万册《傻郡主成长录》,收到骧王休书后,开始在您新开的二十家书肆贩卖,二万册才一个下午,便被人抢买一空。”
上官惊鸿微笑,“就知道销量好,一本卖一两银子,二万册就是二万两,除去本钱也赚了一万九千两,才一个下午时间,还不错。再加印二十万册。若是卖光,继续不断加印。”
“是。”青龙点头,神情都是佩服,“主子,风云赌坊的收入,不计其数,已超过黄金千万两,您真是财神爷!”
“这也得感谢骧王祁煜废了汝南郡王府的头衔,我才能利用郡王府十日内恢复头衔一事,开局押赌注。”上官惊鸿笑冷,“祁煜还以为他真能废了本郡主,万万想不到,其实本郡主是故意激怒他,使他生气废郡王府,本郡主早就有把握恢复郡王府头衔,从而赢得这天下人都认为本郡主会输的赌局。当然,这也得感谢荣妃姨娘暗中给本郡主留下的财产,本郡主才能有钱在各地暗中开设风云赌坊赢了那么一海票。”
“郡主英明!”青龙、凤舞与素儿三人齐声。
暗处,一双冷峻的黑眸泛起暴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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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骧王这么说,真是恭喜骧王一生也将得不到惊鸿六郡主。栗子小说 m.lizi.tw”燕玄羽一身白衣走入殿内,折扇轻摇着说,“玄羽给东祁皇帝请安。玄羽听说骧王休妃那天回到府中后,把自个关在厢房里,还吐血了。然后……那天晚上半夜,我正巧没事干,‘路过’汝南郡王府,见骧王是一脸郁郁不得心头爱地垮着脸前去‘偷窥’郡惊鸿六郡主,我可惊讶了,骧王平日总是一副万年寒冰脸,连表情都极少有,怎么才一休妃,就如此丧志?也怪骧王藏得不好,给六郡主发现了。更绝的是,骧王你居然发誓说征服不了六郡主,骧王你就枉生为人?”
“你……”祁煜冷峻的目光如冰般瞪着燕玄羽,“闲事管到本王头上了!别忘了你踩在我东祁国的地盘!”
“西靖国与东祁国向来交好,乃友好邻邦。我父皇已休书东祁皇帝,本皇子来东祁游玩数天,东祁理应盛情款待。”燕玄羽转问老皇帝,“东祁皇帝就是这般待客之道?”
“煜儿,不得放肆!”老皇帝沉下脸,“岂可为了儿女私情,乱了两国交好?”
祁煜寒着脸不说话。
燕玄羽又笑说,“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本皇子爱慕汝南郡王府的六郡主。本皇子为了心仪之人出头,实乃人中常情。本皇子也知,上官六郡主美绝天下,骧王心中甚是欢喜,不然又怎么会一失婚,就躲在府里十多天不出门?”
“失婚?”祁煜冷然一笑,“天下人尽知,是本王抛弃上官惊鸿,本王十多天不出府,实在是高兴,终于把上官惊鸿这个占了本王王妃宝座的女人甩了,本王这十多天在府里,与爱妾盈月不知几多恩爱,本王不过是沉醉在温柔乡罢了,又岂像燕三皇子说的那般瞎颠倒是非黑白?”
“你这十多天哪有跟苏盈月同房?”燕玄羽还想说什么,上官惊鸿冷扫燕玄羽一眼,“够了。你以为你这样是在帮我?我很早就说过了,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做什么。”
燕玄羽一愣,“鸿儿……骧王根本是在污辱你……”
“他?”上官惊鸿瞥向祁煜的眼神满是蔑视,“本郡主不知道何种人可以称为被丢弃的破鞋。我只知,与祁煜过去那段婚姻,我与祁煜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从不曾有夫妻之实。从小到这么大,也许是人人嫌我痴傻,我甚至不曾与任何男子有过肢体相触,别说何为夫妻,就是牵手,都不曾。虽然我‘不幸’遭骧王休弃,却是‘感谢’骧王成全我一身清白。”
她嗓音清冷动听,容颜美得惊艳,美得脱俗,清雅中是一种脾睨天下的冷傲,绝世风华,艳着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这般绝美出尘土又冰清玉洁的女子,谁敢再说她是破鞋?谁能说她长相只是有几分姿色?说这样话的人,不是侮辱了她,而是侮辱了自己长了双狗眼!
祁煜顿时面色僵硬,寒峻的神色蓄满复杂。
门口一道温润如玉的视线悠然望入殿内,殿内的人朝门外望去,只见六皇子祁云座在简约无华的轮椅上,身后站着小厮夏至。
他唇角是清淡的微笑,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仿若能令天地失色。
老皇帝瞳孔骤然一缩,接着是狂喜,有多久不曾见到云儿了?久得他似乎都快忘了云儿的样子。
祁云双目明净若水,在瞥到老皇帝时,脸色微白,迅速移开眼,淡然启唇,“燕三皇子方才不必帮着六郡主抨击二皇兄。栗子网
www.lizi.tw不知燕三皇子可有发现,二皇兄一袭话虽不堪入耳,上官六郡主却始终不曾变了神色,她只是仿若置身事外地旁观,若是燕三皇子不多事,二皇兄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因为他以为能伤害六郡主的话,对六郡主而言,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燕玄羽微眯起眼,细细打量着祁云,突然觉得这个看似淡逸的男人,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他,将什么都看破了,偏偏,一句话也没说错。他,很了解鸿儿。
“本皇子爱怎么样,”燕玄羽冷哼,“不劳安王爷操心。祁六皇子既然被皇上册封为安王,那自当安安当当养着病。何故跑来御书房?”
祁云清越的目光瞧向上官惊鸿,答案不言而喻。
“虽然我不了解安王祁云的身体状况具体如何,但整个东祁都知道安王一直隐世静养。”上官惊鸿回视祁云的目光,“前些日子‘枫桥夜泊’相会,与安王相谈甚欢,视若好友,安王想必是知道我进宫,为我忧心,上官惊鸿谢过安王挂怀。”
好友……祁云心里盈过淡淡的苦涩,“上官姑娘客气了。”
“既然是朋友,”上官惊鸿笑说,“那就请安王不必叫我上官姑娘这么生疏,叫我惊鸿或者鸿即可。”
燕玄羽哇哇大叫,“那怎么行!我拼了一条贵命投湖,你才准我叫你一声鸿儿,他那么轻松,来见你一面,你就让他叫你惊鸿,不公平!”
祁煜心中难掩地隐痛。不管是燕玄羽,还是祁云,都在离她越来越近,而他,却离她越来越远。
祁云眸光温润如玉,浅浅启唇,“鸿。”声音温和而清晰,听不出夹杂任何男女情素。
上官惊鸿喜欢这样的声音,以她现在的相貌才情,不管哪个男人见到她,都像巴上来的苍蝇,实在讨厌,只有祁云,让她觉得舒心。
“不准你这样叫。”燕玄羽掀开折扇,使劲煽风,似想将心中的怒气降低点。
上官惊鸿朝燕玄羽投去冷凝一眼,“你这样有意思吗?”
“为什么没意思?”燕玄羽气呼呼的,“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谈公平只会让我觉得你幼稚得可笑。”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世界上哪有公平可言?
燕玄羽被噎得说不出话,收敛起玩闹的神情,瞧向祁云的眼神是无比的凝重及认真。祁云不是盏省油的灯,不说话,却比说话更有威力。居然还用朋友这么可笑的幌子去接近鸿儿,心机不是普通的重。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男人对鸿儿不动心,不动情?
而祁云,目光至始至终只落在上官惊鸿身上,仿若世间的一切,除了她,都不能入眼。
老皇帝激动地望着祁云,不敢说一字,那表情,就怕说一个字,就会惊走了祁云。
上官惊鸿将老皇帝的表情看在眼里,淡扫骧王祁煜冷峻的面孔,突然觉得,这个背负着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声名的骧王,未必真如传言那般深得圣宠。至少,在她看来,皇帝对祁云的重视,多过了祁煜。只是,祁云来了这么久,非但没向皇帝请安,甚至眼光不经意瞥过皇帝身上时,有一种深隐的不屑与恨意?
为什么祁云会恨他的父亲?
自古最复杂的地方莫过于帝王家了。上官惊鸿启唇说,“若是皇上没别的事,容上官惊鸿先行告退。”
呆在这个地方太郁闷了,有燕玄羽这只跟屁的苍蝇,又有祁煜这个惹人嫌的人,要不是祁云还让人觉得舒畅,她早闪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也不待皇帝批准,上官惊鸿兀自迈步离开御书房,祁云抬手比了个手势,夏至会意地推着他坐的轮椅往上官惊鸿离开的方向而行。
燕玄羽也厚着脸皮跟上。
只有祁煜,满脸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森的目光瞧着上官惊鸿绝美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眼中闪过一丝留恋。
老皇帝的神情同样充满不舍,只是他不舍的,是祁云。
没有错过祁煜眼中的那丝留恋,老皇帝动了动唇,原本想搓合他与上官惊鸿的话硬是吞进了嘴里。作为帝王,他又岂会不知,煜儿这十多日来足不出府,根本是因为上官惊鸿?只是,原以为云儿终其一生都只会自惭形秽地隐于人后,云儿却因为上官惊鸿而再次出现于世人面前,说明,上官惊鸿对云儿来说,太过特别。
老皇帝年迈的嗓音不自觉叹息出声。今生今世,他该如何补偿云儿?既然云儿在意上官惊鸿,那么,煜儿也只有……
“父皇为何叹息?”祁煜的嗓音不冷不热,他又岂会错过父皇见到六皇弟时的表情?一直都以来都知道父皇虽然疼爱自己,心中念得最深的,却始终是六皇弟。
老皇帝一整神色,威严地开口,“你一直都是父皇最为器重的皇子,也可能是东祁国将来的储君。做事怎能如此不成熟?”
可能是将来的储君,只是可能?祁煜心中不满,起码父皇还愿意骗骗他,说他是最被器重的。祁煜问道,“父皇指的是儿臣休妃补偿上官惊鸿百万两黄金巨款一事?”
老皇帝欣赏祁煜的聪颖,“正是此事。为了一个女人,岂可动用如此巨大数额?”
祁煜脸色变冷,“儿臣没打算用朝廷的钱款。”
“朕知道你一直暗中培植势力,有你自己的生钱门路,”老皇帝不悦地说,“不管如何,你都不该为了一个女人晕头转向。”
“儿臣没有。”
“岂会没有?”老皇帝神色严厉,“若是没有,为何汝南郡王府会被你因上官惊鸿几翻激怒,便轻易废黜?上官惊鸿即便再美,也不过区区一个女子。一个男人,尤其是身在皇室的男人,当以江山朝廷为重,不可贪图儿女私情。”
“如果是六皇弟,父皇还会不会这么对他说?”虽是问句,祁煜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放肆!”老皇帝愤怒,“这与你六皇弟何干。”
“为了六皇弟,父皇这是第一次说儿臣放肆。”祁煜的心寒了几许,“六皇弟现在又不在这里,父皇就不能当对儿臣的疼爱多过六皇弟?”
“朕多年来对你的百般纵容,还不足以说明朕有多在意你吗?”老皇帝颓然,“不提这些也罢。再过三日,便到了你承诺给上官惊鸿补偿百万两黄金的期限。你打算如何?”
“父皇的意思呢?”
“朕觉得一个女子,不值此巨额钱财。”
对别人,乃至父皇来说,百万黄金确实是巨额款项,可她,却是根本不放在眼里。为了她,别说是一点钱财,即便是倾尽江山,恐怕也大有愿意的人在。祁煜问,“父皇希望儿臣怎么做?”
“既然你当着天下人的面答应给她补偿,千金一诺不能废。”老皇帝想了想,“想一个办法,要么,让她自己同意说‘已经’接收了这笔钱。要么,让她自己拒收。”
瞧着老皇帝算计的表情,第一次,祁煜觉得自己的父亲是如此的卑鄙阴险,难怪,皇室中的这些皇子公主,没一个好东西,“儿臣会设法如父皇所愿!”
……
皇宫宽敞豪华的大道,上官惊鸿带着护卫青龙大步而走,走了一会儿,听到后头轮椅滚动的声音,上官惊鸿停下步伐,瞧见祁云坐在轮椅上,由夏至推着。
“你是在跟着我吗?”如果是,那会令她不悦。
祁云明白上官惊鸿的心思,淡然一笑,“我住在宫里的无心阁。回住所正好是往这个方向,到前方岔路口右转。”
“宫里也有个无心阁?”上官惊鸿微讶。
祁云不语。似乎无心阁三字提起了他的痛处。
夏至开口为上官惊鸿解疑,“十年前就有了。是我家公子亲自取的名字。”
“无心……”上官惊鸿瞅着祁云恬淡而安适的神情,“是指你没有心么?”
祁云目光清越。原本,他也以为,他的心早死了……
不待祁云开口,上官惊鸿又说,“我住的地方,也取了个名字叫无心阁。说来,还真巧。”
夏至说,“惊鸿郡主,巧的还不止这点呢。你是六郡主,我家公子正好是六皇子,你说你们……”
“夏至!”祁云嗓音清冷地喝止。
夏至脖子一缩,“公子不让小的说,小的就不说了。”
“他不让你说,是因为他跟你的想法不同。”上官惊鸿肯定地说道,“也许你觉得我跟你家公子巧得很有缘份。不过,你家公子同我一样,都是无心之人。所以,你不必做一些过多的联想。你家公子也不过把我当成朋友。”
是么。苦涩又自祁云心底蕴起,他却并没有辩驳,“鸿若是不嫌弃,可随时前往我住的无心阁一叙。”不敢现下便邀请她,怕她拒绝。
“好啊。”上官惊鸿爽快答应。
燕玄羽走到上官惊鸿身边,拉下脸反对,“不好。”
“燕三皇子身上的伤好了?”上官惊鸿上下打量了燕玄羽一番,这厮神清气朗,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鸿儿是在关心我吗?”燕玄羽眉开眼笑,“就知道鸿儿的心没那么硬的……”
“既然好得差不多了,”上官惊鸿眼里泛起嗜血的寒光,“若是再补给燕三皇子一刀,燕三皇子应该没那么‘空’了。哦?”
燕玄羽面色一僵,“鸿儿,你真的忍心再捅我一次?”
“你说呢。”上官惊鸿手里不知把玩着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刀,威胁之意,绝对明显。
“你那招,用了第一次,第二回就不灵了。”燕玄羽自信满满,“想伤到我,没那么容易的。”
上官惊鸿好心问,“要不要试试?”
“不必了。”燕玄羽连忙摆手,“我的鸿儿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气的。既然鸿儿这么不待见我,我就先消失,唉!”
很重地叹息一声,燕玄羽白影一闪,身影已然无踪。
上官惊鸿吩咐青龙先回郡王府,与祁云一道前往皇宫内的无心阁。
直到上官惊鸿走远,燕玄羽的身影又冒了出来,站在先前站过的位置,遥望她远走的倩影。何时,才能走进她的心?
“少主,您该办正事了。”灰影出现在燕玄羽身后提醒,“来东祁国这么久,这段时间,您都忽略了皇上的密旨。皇上已经暗中来函催促。”
“我知道。”燕玄羽颔首,“本以为是骧王祁煜将他藏了起来。骧王府在祁煜大婚那夜,我已暗中搜查过,没发现可疑。也已暗中查探过祁煜,应该不是祁煜将他秘密收押。”
“可是他确实是在东祁国皇宫消失的,”灰影说道,“依他的身份与身手,有能力让他凭空消失的,也只有骧王。”
“未必。”燕玄羽若有所思,“不是还有个祁云么?祁云此人不简单,虽然表面不问朝政,却暗中建立起极其庞大的经商圈。商人不必畏惧,可商人手中的钱,适用得当,却可以覆灭整个国家。据本皇子的可靠消息,东祁国朝廷,有相当一部份大臣,已被祁云暗中收买。”
“少主的意思是祁六皇子想当皇帝?”
“未必。祁云的心思,本皇子猜不准,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不管是骧王祁煜,还是安王祁云,只要是有野心的,都有可能将他控制,只要有他在手里,将来挟持他控制西靖国,后果不堪设想。尽速找到他,不能再拖了。东祁国皇宫之前已经找了一遍无所获。极有可能我们忽略了什么线索。再寻一遍。”
“是,少主。”
……
上官惊鸿方踏入无心阁,迎面一座亭台水池,清澈见底,水中鱼儿闲散游玩,好不自在。再向前一望,花木清幽,假山嶙峋耸立。
走在铺了鹅卵石的道上,一阵微风拂过,花香清淡,格外沁人心脾。
上官惊鸿说道,“环境清静,沁凉怡人,就像这的主人,与别不同。”
祁云漾起和熙的微笑,“鸿喜欢这里就好。”
“谈不上喜不喜欢。”上官惊鸿边欣赏着景致,边说,“景色虽美,却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鸿看出来了?”祁云不意外。
“你住的地方看起来美,却是按照奇门遁甲中的八门排列,休门可休养生息,景门则景色怡人,若是不小心进了死门,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可以看出,你非常不喜欢别人打搅。而我们这一路走的,都是生门。”
“鸿真是非一般的奇女子,不知你一个女子,又怎么会懂奇门遁甲之术?而且,从你的言谈还能看出,是这方面的高手。”
“先不说这个。”上官惊鸿随意闲聊,“之前在御书房,看到皇上见到你,惊讶激动异常,估计皇帝很久没见过你了。听说皇帝时常会到你住的院落门口徘徊,宫里的人都只知道这里是你安王祁六皇子住的地方,却连你住的地方名字也不晓。”
“我与父皇之间,有些不愉快的往事。”祁云轻描淡写,“无心阁中并无外人,只有我的几名心腹做些日常打理,是以,不会有什么消息传出。”
“我能进六皇子住的地方,也确是殊荣。”上官惊鸿嘴角微弯。
祁云轻柔地望着她,“能遇到你,是我今生之幸,让我已经干枯晦暗的心田,有了一缕阳光。”
上官惊鸿回身看他,他的面容淡泊明晰,清越的目光中,隐过一丝情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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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了望天上的日头,阳光正炽,总不至于大白天见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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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种有人在身边散发的强大气场,又怎么都消失不掉。
上官惊鸿集中精神,试图用特意功能所特有的念力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只要她聚精会神,便能看到肉眼所见不到的事。岂知念力稍聚集,就遭到到一股气流破坏。
“该死!”上官惊鸿低咒出声。到古代这么久,从来没想过用特异功能,想不到第一次用,效果竟然如此奇差,还被轻易破坏。要知道她以前在现代,特异功能可是到了如火纯清的地步。
皱起眉头,上官惊鸿脸色苍白,喜忧参半。喜的是,特异功能并没有因为灵魂穿越而消失,忧的是,现在这具身体太弱太没用,功力根本无法正常发挥。
中年妇人脸上大惊,鸿儿居然继承了这种能力!惊愕过后,她迅速带着中年男子消失。
走了。上官惊鸿一凝眉,不喜欢这种搞不清楚情况的云里雾里。
也罢,要找上她的人,终归会再出现,上官惊鸿不再执着,方打算出宫,四下一看,并无人烟,道上零落地散着一堆堆树叶,前方一座废旧的宫殿尤显濸痍。
以前的傻惊鸿因为荣妃的关系进宫的次数不少,她又不懂事喜欢瞎玩,宫里到过的地方还真不少,唯独没到过这里。
走近那座废旧宫殿一看,大门紧闭,门锁锈迹斑斑,匾额斜挂,隐约可辩上头退了色的字体:凝华宫。
传闻二十多年前,老皇帝祁晋有一名妃子叫楚凝华,格外得圣宠,被封为凝妃。传言凝妃是宫里最美的女子,其美无人能及,深得圣宠十年。内务司有记载,凝妃还未进宫前,就已大腹便便。有人猜测凝妃是因为身怀有孕,迫不得已进宫。
虽然圣宠不衰,楚凝华在宫内却过得并不开心,却独对其子分外疼惜,只可惜其子生来体弱多病。而老皇帝对楚凝华所生的龙子最是疼宠,谁都以为凝妃的儿子就是将来的皇帝。
直到十七年前,冠宠后宫的凝妃一夜暴毙,而凝妃的儿子同一时间消失了七天七夜,竟连母亲的葬礼也没有出席。从那之后,原本就不喜热闹的凝妃之子,在东祁国竟然像消失了一般,开始还有人向老皇帝问及凝妃母子,只是每次都惹老皇帝龙颜大怒,久而久之,再无人敢提。
而凝妃,就是六皇子祁云的生母。
凝妃死后,凝华宫就一直空着没人居住,老皇帝不再涉足,也没人打扫,年久失修,牌匾都快掉下来了。
十七年的销声匿迹,让世人差点遗忘了东祁国还有六皇子祁云这号人物。
上官惊鸿微叹,想不到,祁云会因为自己,而重见世人。若是她一早知道‘枫桥夜泊’的幕后老板是祁云,她便不会逼他出来相见。祁云不见世人,自有他的理由,而她,偏偏打破了祁云长久以来的宁静。
一阵风吹过,凝华宫的匾额摇摇晃晃,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因为这是祁云的生母住过的地方,上官惊鸿想进去看一看。
门锁着无妨,瞥了高高的围墙一眼,上官惊鸿从袖中甩出一把可以伸缩的精细铁勾,勾住墙头,借力使力,手一攀围墙,下一瞬已进入凝华宫内。
院内杂草丛生,屋檐下蛛网积结,有些木檐还有点霉烂,估计有点漏雨,从破旧的窗户向屋内看去,屋内乱七八糟,桌倒椅翻,像是经过一场大战。
倏地,上官惊鸿瞪大眼,厅内那墙角的木马是什么?那是……
木马的腹间是空的,空的腹中心架着一个三百六十度转动的圆盘,圆盘一端伸出来一根三十五厘米长度左右,成年女子手腕粗的男性阳俱。
那是古代用来惩罚淫妇的刑具。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凝华宫?
听说凝妃死的当晚,凝华宫立即被老皇帝下旨封了,并且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杀无赦。这道命令一直廷续至今,这里才这到荒凉。
一般一个男人深爱着一个女人,就算女的死了,男的一般也该经常去女的生前住的地方经常缅怀吧?
就像傻惊鸿的父亲上官宗桓,在母亲洛吟雪死后,十七年来,上官宗桓一直都住在洛吟雪生前居住的吟雪阁。
老皇帝的做法却完全相反,看得出是要封存埋葬这里不堪的往事。
那个酷刑木马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摆着,说明老皇帝也知道这件刑具。
在凝华宫的这种刑具,除了惩罚凝妃,上官惊鸿想不出,依凝妃的得宠,还能惩罚谁。罚别人也不会在受宠的凝妃的寝宫,而这不是寝室,而是大厅。
上官惊鸿盯着木马,仿佛看到凝妃**着身子被人架着强行分开腿,对着木马上的硕大极长木制阳俱,坐了下去,瞬间肠穿肚烂,惨叫凄苦震天。
而有人却冷酷地摇着转盘,木制阳俱旋转转动,给凝妃带来更痛的酷刑……
眉头皱得死紧,上官惊鸿回过神,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一个曾经深得圣宠的女人会有的下场吗?皇宫到底,还埋着多少秘密?
极其轻微的响动,上官惊鸿惊觉有人前来,于是快速隐藏于柱后。
只见一抹黄色的身影略墙而过,脚不沾地,往凝华宫后院而去。
是昭阳公主。
上官惊鸿没有看错,依方才昭阳公主的身手,轻功还算不错,这废旧无人的宫宇,祁昭阳来这做什么?
她应该很清楚,进入凝华宫是死罪。什么事情,让她连死罪也不管?
既然碰到了,那就去看看。
上官惊鸿小心跟在祁昭阳后方,只见祁昭阳走到一处破旧的柴房门口,左顾望,发现没人后,才闪身进了本就没有锁门的柴房,她的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不留半点痕迹,估计是不希望有人知道她来过。
上官惊鸿站在柴房门口,往里瞧去,柴房里除了几坨杂物,什么也没有,就连昭阳公主人也消失了。
看来,这柴房里头另有机关。
古话说得好,好奇心会害死人。
既然跟自己没关系,还是不要管太宽的好。想到这里,上官惊鸿调头往回走。同样是衣不沾尘,与来时一般,不留半点痕迹。
上官惊鸿乘坐马车,由一名太监护送出宫,马车行至皇宫大门口,守门护卫将马车拦下,“何人的马车?”
太监尖细的嗓音说,“是惊鸿六郡主,六郡主蒙皇上召见,现下正要回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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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下车接受检查。”守卫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何事要检查?”太监不明所以。
“八皇子新买的一件衣服不见了,怀疑是今天刚进宫的人偷了。”守卫说道,“八皇子有令,今天进出宫门的人都要受查。”
马车内响起上官惊鸿清悦好听的嗓音,“男人的衣服本郡主偷来干什么。前边有辆马车出了宫,只出示了出宫令牌,也没见你们盘查,偏偏要查本郡主?”
声若黄莺出谷,赛过天籁,闻都心脾舒畅。八皇子祁轩站在宫门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说话的便是上官惊鸿那个白痴?
“这……”守卫一时语塞,“请六郡主下马车!”
“祁轩那个混帐。分明是针对本郡主。”上官惊鸿嗓音温怒,“凭他也敢叫本郡主下车?”印像中的祁轩老是戏耍以前的傻惊鸿,不是打就是骂,缺心缺德。
“你个白痴说的是什么话!”八皇子祁轩忍不住走了过来,“本皇子让你下车受查,是看得起你,凭你敢辱骂本皇子,本皇子就有本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这样?看来,你的嚣张跟祁煜比都没法比。骧王祁煜一发火,可是动不动就要废了我郡王府呢。看看结果如何?不过是不自量力,成为天下人骂之无能的笑柄。你若是想取得资格盘查本郡主,先有本事向天下人放话,说你说的话就是‘圣旨’再说吧。呵呵……”马车内又传出清冷的女声,笑声如银铃。
祁轩气红了俊脸,一脚踏上马车,方要生气的将上官惊鸿揪出来。
岂知上官惊鸿手中射出一枚暗器打中马臀,马儿受惊,长啸嘶鸣一声,高扬前蹄,猛然往前冲去。
祁轩一条腿挂在马车上,被飞冲的马车带得摔倒,“咯嚓!”一声,马车一侧的轮子压过祁轩的小腿,祁车发出一声痛吼惨叫,“啊!……”
风掀起了马车帘一角,以祁轩仰面侧倒的姿势,视线正好从扬起的车帘看到马车内上官惊鸿绝美的侧面。
晶亮的紫珠吊坠耳环,耳垂小巧,鼻梁挺直,侧面轮廓棱晰分明,线条柔美,即使是鬼斧神工也造不出这样的倾世。
她的唇角微微地勾着,带着不屑的冷冷讥诮,有一种仿偌天下都难以入眼的高傲。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侧面都已美得如此惊世,若是正面看她,会美到何种程度?
“八皇子!”守卫大惊,“您没事吧?”
“方才马车内的女子真的是上官惊鸿那个傻子吗?”祁轩呐呐启唇。
守卫在一旁回话,“如假包换,属下亲眼看到她找了名太监护上马车回府,而且马车内只有她一人。属下就马上通知您了。您说要捉弄她,特来宫门口堵截。”真是没事找事。
祁轩脸上惊愕未退,守卫又问,“八皇子,您的腿……不痛吗?”方才的惨叫可真是大声啊。
“啊!啊啊啊啊啊!”祁轩一经守卫提醒,才发现腿骨断得,骨裂的巨痛,痛得他止不住怪叫。
“八……八皇子……”守卫害怕地说,“您伤得不轻,属下马上禀报皇上,说上官六郡主伤了您……”
“还不快去!就说上官惊鸿蓄意谋害本皇子!”祁轩恼火,心里在想,看你上官惊鸿如何收场!
守卫转身就跑,祁轩又喝道,“慢着,先去传太医,再去父皇那!”
“是。”
……
失控的马车在一段疯跑后,被驾车的太监控制住。太监勒紧缰绳,停下马车,立即向上官惊鸿请罪,“奴才失职,也不知怎的马儿突然发疯,让郡主受惊,请郡主莫怪。”
“你都叫本郡主莫怪了,本郡主又岂会怪你?”是她使的暗器,当然不怪别人。
“郡主,八皇子被马车轮压断了腿……”
“不关你的事,你只需安全将本郡主送回汝南郡王府就行了,其他的,本郡主自会处理。”
“是……”
明轩宫
太医为祁轩包扎好腿伤后,恭敬地说道,“八皇子腿伤不算严重,在床上休养一个月即可复原。”
“休养一个月才复原还说不严重?”祁轩气红了脸,“你个太医怎么当的?”
“臣……知罪……八皇子断腿,真是重伤之极……”
“居然咒本皇子重伤?你活得不耐烦了?”祁轩利眼朝太医一瞪,“你个老匹夫,给本皇子滚出去!”
老太医擦了把冷汗,八皇子这个小恶魔,真难侍候,怎么说都不对,“是……是。臣这就走。”到了门口才松了口气。
“小碌子!”祁轩大吼一声。
一名年轻的太监立即火急火燎冲进来,“八皇子,奴才在。”
“父皇为什么还不来慰问本皇子?”
“皇上病体初愈,又日理万机,估计正忙……”
“父皇什么时候派人去抓上官惊鸿?”祁轩阴险地想着,上官惊鸿那白痴以前脏丑得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想不到这么漂亮,让父皇赏给他做小妾玩玩也不错。
“……”
“说话啊?干嘛不说话。”祁轩指了指外头的天色,“看看,天都黑了,再不去抓上官惊鸿,都半夜了!”
小碌子嗫嚅地说,“今天守卫还未将您这事禀报皇上的时候,安王爷身边的侍卫便已快一步向皇上禀明前因后果。说是您没事找事,故意说遗失了衣服要找上官六郡主的碴,还将您故意丢弃的那件衣服呈给了皇上。”
“六皇兄怎么会管起这事了……”祁轩脸色不佳,“他不是一向不管世事嘛,要不是你方才提到他,本皇子都差点忘了还有个六皇兄。”
“还……还有……”
“还有什么?”祁轩恼怒一瞪,“快说!”
“骧王爷也得到消息,以为惊鸿郡主伤了您,骧王爷便直接前去御书房,了解情况。”
“二皇兄一定是知道我这个八皇弟有事,所以去帮我。”祁轩一脸得意,“虽然二皇兄面冷,但本皇子跟他关系可好着呢。上官惊鸿又是二皇兄不要的女人,她又令二皇兄丢尽了脸,被天下人骂无能,肯定是去帮我说情,看怎么整死上官惊鸿……”
“不是的。”小碌子硬着头皮说,“骧王听皇上说六皇子已经派人说清此事后,错不在上官惊鸿,骧王爷又一言不发地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祁轩气愤,“二皇兄一句好话也没帮本皇子说?”
“没……没有。”
“二皇兄真不仗义!本皇子要去找父皇……”祁轩冲动地下地,一不小心扭动了断腿,立即惨叫起来,“哎哟喂!痛死本小爷了!本皇子跟上官惊鸿誓不两立!”
“八皇子,您还是等休养好了再去。”小碌子赶忙扶住祁轩,“六皇子小的时候可是深受皇上宠爱,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连面都见不到六皇子,可谁都知道,皇上经常去六皇子住的院外徘徊,奴才猜,皇上心里还是很疼六皇子的。”
“放屁!”祁轩咬牙说,“父皇最疼的明明是二皇兄,怎么会是六皇兄。”
“可如今诸位皇子,也只有六皇子与二皇子被皇上封王。六皇子被封为安王爷,可比骧王要早很多年呢……”
祁轩气得说不出话,小碌子又苦口婆心地劝,“奴才听说,六皇子的侍卫一到御书房传话,皇上神情可是激动呢,还直问侍卫,是不是六皇子有话带给他。如今这事有六皇子插手,八皇子您又受了伤,奴才怕您吃亏,还是等伤好些了再从长记忆。”
“这六皇兄不出现还好,”祁轩气愤,“一出现就帮着外人。真是气煞本皇子了。”
小碌子帮腔,“就是,安王爷怎么这样,理应站您这边才对。”
“二皇兄也是,竟然也不帮本皇子,”祁轩生闷气,“改天本皇子要问问他怎么想的,上官惊鸿害他自打嘴巴,搞得天下人都说二皇兄说话像放屁,下的圣旨还能给推翻了。这都是上官惊鸿害的,二皇兄不是应该比本皇子更恨上官惊鸿么……”
“是是是……”小碌子用力附和,只求这小太祖爷别拿他这个奴才开刀就行了。
月上稍头,月明星稀。
郡王府无心阁,上官惊鸿在书房里翻看帐本,这几天,她在京城里新开了十家茶庄,八家布庄,有许多新帐目要理。风云赌坊收入颇丰,日进斗金,还是值得欣慰。
青龙走入书房,见桌案后上官惊鸿认真的模样,不知是否该开口打扰。
在青龙不知所措时,上官惊鸿问,“情况怎么样?”
“回主子,宫里传来消息,说六皇子派人出面,已向皇上解释清,是祁轩八皇子有意胡说遗失衣服设计您,皇上明了前因后果,想待八皇子的腿伤好些,再行惩治八皇子。”
“知道了。”
“另外,骧王爷也为这事出过面,不过一听说六皇子的人已把事情说清了,便离开了,不知道他是要帮您还是想害您。”
“祁煜这个自大狂,肯定是想借机踩我一脚。”上官惊鸿想也不想地说,“他也不惦惦斤两,本郡主怎么着也是皇帝的救命稻草,就算本郡主杀人放火,恐怕老皇帝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主子,属下听说皇上与骧王已暗中派人查找药引,就连郡王府今儿个下午,属下等与别的下人,也被皇上的人问查了一遍,还说,知道药引是什么,便有重赏。还命我等不得将此事告知您。”
“早猜到他们会这么做。”上官惊鸿冷然一笑,“只要本郡主不说,怕是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
“主子,您现在在风头浪尖上,《傻郡主成长录》使得全京城乃至天下的人都知道有您这么一个受郡王府妾侍夫人与姐妹欺凌虐待的可怜女子。百姓们对您怜悯甚高,皇上的寒毒症又离不开您的救治。属下听说,皇上原本对您还挺怜惜,后又对您不满。”
“是不满我让他下令不跪任何人的事吧。他觉得我不把皇室权威放在眼里。”
“确是这事。属下在想,虽然皇上现在拿您没办法,万一给他们找出药引,太过惹怒皇帝,只怕皇帝会难容忍你。”
“本郡主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上官惊鸿无所谓,“想要本郡主这条命,岂有那么容易?一个人,要做到别人杀不了你,不能杀你,甚至不敢杀你,那才叫成功。”
“主子,您真的挺狂,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青龙佩服,“您狂得有本钱,狂得应该。”
“是么。”上官惊鸿眼眸微眯,“要让老皇帝不敢动我,除了药引,只要掌握他的软肋,一但我出事,他的软肋就会暴于人前,那么,皇帝想不保我都不行。”
“主子,皇上能有什么弱点?”
“见不得光的弱点。”
“您有必要去掌握皇上的弱点控制皇上么?”
“本郡主没兴趣控制帝王。只怕皇帝表面没什么,心里已经不止是对我不满这么简单。没有一个帝王能忍受别人要谢他,而本郡主正好要挟皇帝下令,让本郡主有特权不跪任何人。世人都同情本郡主曾受过的苦楚,本郡主在民间威望已相当高,新开的不论是赌坊还是茶庄布庄等店,因本郡主的名气,客似云来。以本郡主如今深得民心,如果一煽动政变,会对朝廷造成莫大的影响。皇帝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本郡主敢肯定,只要本郡主有个风吹草动,干涉朝政,老皇帝一定非除掉我不可。”
“那主子不涉朝政之事,不就行了?”
“本郡主做事向来随心,只有想不想,没有敢不敢,做不做。”上官惊鸿冷笑,“何况,以祁煜对本郡主的羞辱,本郡主还没让他付出代价——惨痛代价。”
“骧王不是会赔您黄金一百万两么?”
“若是真赔了,本郡主可以跟他恩怨两清。但,若是本郡主没猜错,老皇帝也会干涉他赔偿如此巨额,骧王食言,是食定了。”
“主子说的话,向来不会错,看来骧王也不过是一个食言而脸的小人。”青龙愤愤不平,“主子,属下这就去查皇帝的弱点。”
“从凝妃的事着手。”
“凝妃?”青龙皱眉,“是六皇子安王的生母楚凝华么?”
“对。”上官惊鸿说,“关于楚凝华的事,事无巨细,统统查清楚。”
“属下这就去。”青龙走前,又问,“还有一事。”
“说吧。”
“皇上已经命人送来了亲笔提有‘锦鸿钱庄’字样的匾额,开设钱庄的事已筹备就蓄,什么时候能开业?”
“谁跟你说筹备好了?”上官惊鸿笑道,“就钱庄现在的库房,要是放多点钱,给火药一炸,就毁了。”
“主子,什么是火药?”
一时忘了这个时候虽然有爆竹的发明,却还没有人用来研制成威力强大的火药。上官惊鸿说,“火药是什么就别管了。总之现在的库房不够牢固。”
“那属下派人加固……”
“不必。”上官惊鸿取过一张绘好不久的图纸,“照图纸上的样式与材料新铸造一个银库。图纸不得外泄,不得有偏差。”
青龙接过图纸一看,虽然是外行,却也诧异地瞪大眼,“主子,如此专业的库房建设图纸,是您绘出来的?”
“废话,下去吧。”
“是。”
上官惊鸿放下手中的帐本,轻轻抚了抚额头。她伤了祁轩一事,祁云暗中出面帮她摆平了,而她现在却为了自己的安危去调查他母妃生前的事,是不是太过没良心?
也罢。她本来就是没有心、没有肺,冷血无情的人,还谈什么良心。
同一时间,骧王府迎月居,苏盈月震惊地瞪大眼,“你说什么?爹派去暗杀上官惊鸿的杀手全都还没来得及向上官惊鸿动手,全都莫明其妙死了?”
婢女香兰点头,“是啊。左相让奴婢跟您说,有一股不明来历的强劲势力在暗中保护上官惊鸿,想要上官惊鸿的命,恐怕没那么容易。”
“本夫人不管!”苏盈月握紧拳头,“上官惊鸿一定要死!且不说她知道她与骧王新婚之夜,是本夫人派了三名壮汉要轮jian她,上官惊鸿不会放过本夫人,就单论这近半个月,骧王再也没来过本夫人的迎月居,心里想的念的全是上官惊鸿那贱人!说什么休了上官惊鸿,就立本夫人为正妃,都是骗本夫人的假话,只要上官惊鸿一日不死,本夫人就一日没有希望坐上骧王正妃的位置。爹他贵为朝中左丞相,本夫人不管爹用什么方法,明的也好,暗的也罢,必须将上官惊鸿给我除掉!”
“左相就知道您会这么说。”香兰说,“左相说如今六皇子安王护着上官惊鸿,就连今日上官惊鸿蓄意伤了八皇子,也给六皇子派人传个话就摆平了,可见六皇子在皇帝心中地位不浅。如今世人都知道安王祁云就是‘枫桥夜泊’的幕后老板,一个拥有多得数之不尽钱财的皇子,必然不会差权。依六皇子的钱与权,若是想动六皇子要保的人,除非是不要命了。明的肯定不行,暗的,杀手又还未出手就死了,恐怕同样无能为力。左相的意思是请夫人您稍安勿躁……”
“勿躁?”苏盈月冷哼,“上官惊鸿一定在等待时机向本夫人报复。虽然本夫人派人lun奸她一事死无对证,但本夫人日夜挂心,吃睡都不安稳。何况本夫人嫁给骧王已经三年,还坐不上骧王正妃之位,本夫人实在等不及了!”
“可是,左相那边已经没办法……”
苏盈月眼里飘过嗜血的光芒,“听过‘万象’吗?”
“奴婢不曾听闻。”
“‘万象’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传言‘万象’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只是也听说雇佣‘万象’出手的费用,高昂得令人咋舌。你去让爹给我打听清楚怎么联络‘万象’。不管付出多少金钱的代价,本夫人都要请动‘万象’,就不信,有‘万象’出马,上官惊鸿还能活着!”
“是,夫人。奴婢明天就找机会回左相府……”
“什么明天?现在就去!”
“奴婢这就去……”
两天后,郡王府
吃过早饭后,上官惊鸿带着侍婢素儿踏入大厅内,见厅中三夫人、上官雅儿等侍妾小姐早已在场,是议论纷纷,热闹非凡,脸上又全是期待。
不止夫人小姐们全都到齐了,就连上官宗桓也在场。
一见到上官惊鸿,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一票女人们是不知所措。上官宗桓朝惊鸿露出个尴尬的微笑,“你的姨娘姐妹们知道今天是骧王付给你补偿金的最后一日期限,都说没见过如此巨额数目,想来看看。”
素儿说道,“小姐说骧王不会送钱来了。”
“为什么?”厅里的一票女人满是失望,那她们欠的那些巨债要怎么还?原来还想,就算老爷再生气,只要郡王府里有钱,还是会劝上官惊鸿帮她们还债的。这下惨了。
只有上官燕鸿唇角泛出喜悦的笑。骧王祁煜可是她未来的夫君,过不了几日,她就要过门了,骧王的钱等于是她的钱,她当然不希望祁煜送钱过来。
突然,青龙匆匆走入大厅,见在场这么多人在,欲言又止,“主子……”
“什么事?”上官惊鸿走近青龙身边,青龙见上官惊鸿美丽的遥不可及的面庞,就在眼前,脸色微红,因为皮肤较黑,看不出红霞,他凑唇在上官惊鸿耳边说了几句。
上官惊鸿低咒一句,带着青龙与素儿快步离开。
“鸿儿,发生何事了?”上官宗桓不放心地问,奈何得不到上官惊鸿回应,只见她离府的背影。
郡王府里的一票女人大声抱怨讨论起来,三夫人说,“上官惊鸿什么玩意儿,还以为能为郡王府换点钱来,结果还不是个养了十七年的赔钱货。”
二夫人满脸抱怨,“就是,这几天,我还以为能从她那拿点钱还债,骧王不送钱来,我可被她担误死了,早知道我去亲戚那借,也不会搞得如今愁还债的银两……”
“上官惊鸿不就一没用的货色,”上官雅儿语气尽是尖酸,“这些天,每天前来郡王府求亲的公子哥们那么多,她居然让人全挡在府外,自以为都是向她提亲的,指不准是向本三郡主提亲呢。本郡主要是嫁得出去,收了嫁妆,还怕没钱还借债?”
“就是。”上官楚楚也说,“上官惊鸿根本不知好歹。燕三皇子迂尊降贵向她提亲,她还拒绝,其实人家燕三皇子早就知道她当时是骧王妇,根本无心的,搞不好燕三皇子是向我提亲……”
“得了吧,你们。”上官燕鸿满面嘲讽,“三夫人你还不是养了二姐与三姐两个赔钱货?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三夫人横眉竖目,“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有什么不敢?”说这话的不是上官燕鸿,而是燕鸿的亲娘五夫人,“当初郡王府全归你管,本夫人也不敢说真话,只好对你肆意奉承,依你的霸道蛮横,养出二郡主上官雅儿与三郡主上官楚楚这两个刁钻货,十九年都没半个公子哥上门提亲,要是我养出这种没人要的女儿,早挖个地洞钻进去了!现在上官惊鸿当家,她又不会帮着你,本夫人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再说了,就算上官惊鸿不当家,还有老爷呢,我怕你不成?”
“梁若素!”三夫人脂粉扑得浓厚的五官气得扭曲,直吼五夫人的闺名,“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敢打我娘?”上官燕鸿小人得志,“你活得不耐烦了?本郡主很快就会嫁给骧王,到时候,只要骧王手指动一动,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三夫人,哦,不,裴韵环,”五夫人耻笑,“给你面子才叫你声三姐,我告诉你,你得意的时候,已经过了。别认不清现实。”
碍于上官燕鸿确实将嫁作骧王妾,三夫人畏惧,尽管气得发抖,还是不敢发作。
“还有你,二姐。”五夫人又瞧向二夫人,“别说找亲戚借钱什么的,你那些穷亲戚早就被你借遍了,身为郡王府五夫人还找平民借钱,真是丢尽了郡五府的脸,你哪还有地方能借钱?都巴结着本夫人,等我女儿嫁给骧王,要是给你们点好处,指不准你们还能好过点……”
“都够了!”上官宗桓头痛地抚摸着额头,“你们这票不成器的东西!本郡王当初怎么娶了你们这些败家的泼辣娘们,”说罢,又转瞟了眼上官雅儿、上官楚楚还有上官燕鸿,“还有你们三个不争气的混帐!真是气死我了!五十棍子打不死你们,跪着思过,也思不醒你们!全都给我滚回房去!别碍本郡王的眼!”
“爹……”年轻的女音不依。
“老爷……”娇嗲的老娘们耍娇。
“快滚!不然棍子侍候!”上官宗桓不为所动。
一票女人只好幽怨地各自回房。心头对上官惊鸿的怨气是越发的深。都是上官惊鸿那个贱人,老爷重新管事以来,眼里只有那臭丫头的存在,着实可恶!
风云赌坊位于城东一条热闹繁华的大街上,金漆招牌,赌客络绎不绝。
而此时,一张方正的赌台前,祁煜一身华贵的绣纹黑衣,头带金冠,身后不远是十余名身穿劲装的护卫。
无数赌客跟着祁煜押注,把把必赢,众赌徒都开心今天遇到了财神爷啊。有些因为之前押郡王府被废一注,押错骧王赢,输的惨的赌客们,现下又因跟着祁煜押注而赢了不少。心中甚是欢喜。
祁煜面前的黄金白银与银票全起来已经堆了一座山高,祁煜扫了眼钱堆,“估计本王快赢到黄金一百万两了,今日本王就赢到风云赌坊破产!”
赌坊里摇塞子的荷官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赌坊主事钱贵的更是大汗淋漓。莫非风云赌坊才开张不久,红及一时,今日就要关门大吉?
“想让我风云赌坊关门,”上官惊鸿冷然一笑,“怕是骧王还没那个本事!”
人山人海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赌坊内,众赌街自动退开,让出一条道,上官惊鸿一袭淡绿绸裳,配清透绿纱,身影袅娜多姿,宛若落凡仙女,又似是妖姬,惊艳霎时,魅惑众生!
嘈杂的赌坊内鼎沸的人声立即趋于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上官惊鸿身上。
一见到上官惊鸿,钱贵立马上前,“主子,您可来了!骧王爷似能看穿塞锺里的点数,逢赌必赢,赌坊内的九十万两白银已被他赢光,属下又调动了钱庄里的一些钱银,从清晨到现在,骧王已赢走近黄金一百万两。”
“本王记得很清楚,”祁煜森冷盯着上官惊鸿绝美的身影,“今日就到了该给上官六郡主从本王正妃位下堂该得的补偿金。桌上这堆钱,应该够数了,不过上官六郡主太过不知好歹,本王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待一会儿本王赢光你整个风云赌坊,再给上官六郡主你一点补偿款花花,六郡主可就得好好把本王赏给你的赡养费好好藏着掖着,千万别再做什么开赌坊,鬼主意打到本王头上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本王可不是时时都这么心软的。”
“哗……”众赌徙一阵喧哗,“原来‘风云赌坊’的幕后老板是惊鸿六郡主!”
有人疑问了,“骧王爷说惊鸿郡主鬼主意打到他头上,是不是骧王恢复汝南郡王府一干头衔一事是故意的?废除郡王府头衔,再恢复郡王府头衔,这根本就是骧王与惊鸿郡主故意设下的局?好让惊鸿郡主开设‘风云赌坊’赢尽天下人一票?”
又有人说,“骧王方才说他不是时时这么心软,说明他以前曾心软?一定是惊鸿六郡主求骧王这么做的,骧王不是无能输给六郡主,眼睁睁自打嘴巴看着郡王府恢复头衔,而是被惊鸿六郡主的美貌所迷惑,与她一块欺骗世人!”
“哇……想不到惊鸿六郡主心思如此歹毒,竟然妄图骗尽天下人……”
“害我之前因为押错骧王赢,输得倾家荡产,骧王简直可恶!”
“我也输得很惨,但这哪能怪骧王?惊鸿郡主貌赛天仙,换成哪个男人在她的软求下能不动心?骧王身份再高贵,也是男人,英雄难过美人关,情有可原。可恶的是惊鸿郡主,居然蛊惑骧王骗世人,真是比蛇蝎还毒……”
上官惊鸿脸色冷凝,审视祁煜冷峻带着微微得意的脸色,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世人这样误解!
“敢问骧王,实情是否如此?”众人群情激昂,有人大声质问祁煜。
一人问出,连个几十上百人全部接连疑问,质问声滔天。仿若他讲一个是,就要将上官惊鸿这个女骗子碎尸万段。
若是往日,有人敢这般跟祁煜说话,早给他下令打死打残,现下,他却毫不在意,“诸位稍安勿躁。”冷峻的目光转望身上官惊鸿,眼神是万般苦恼而歉疚,“惊儿,对不起,我不能再欺骗世人……”
“哗……”赌坊里又是一片哗然,“原来惊鸿郡主求骧王骗人是真的!”
“……骧王根本不是无能……只是与六郡主合谋,故意恢复郡王府一干人等身份……”
“骧王现在醒悟了……六郡主却是毫无悔意!”
又是一阵愤怒的议论声,众赌徒有些人望着上官惊鸿都恨不得将她杀了,也有些还是不忍伤害如此美貌惊世的女子。
骧王祁煜双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众人又静了下来,祁煜嗓音沉稳恳切地说,“想来,本王这一生,也没做错过什么,也不曾为了什么事情而后悔。唯独后悔的,便只有这一件事。本王大错特错!如今迷途之返,还请众人谅解。如今上官惊鸿手持休书,坐拥风云赌坊钱财无数,不再将本王看在眼里。本王醒悟。等本王将风云赌坊赢到破产,必会将所赢钱财还之于民。”
这般诚退的一番话,挚真忏悔的表情,任谁,甚至包括上官惊鸿都看不出祁煜是在撒谎。
可恶至极!祁煜这么说,分明是她上官惊鸿骗得他祁煜开了赌坊赢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他祁煜还成了被抛弃蒙蔽的最大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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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上官惊鸿冷然一笑,“本郡主冰清玉洁。栗子小说 m.lizi.tw跟你说话,都是污了本郡主。”
“本王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有兴致当众‘表演’的。”祁煜不在意上官惊鸿的话,禁自说,“本王一片好心想教教六郡主,六郡主可真是不识好歹。”
“这声六郡主,使得本郡主心里舒坦了些。”上官惊鸿轻轻一拍脑袋,“本郡主怎么忘了?本郡主早就跟骧王没有任何关系,又何必跟骧王这等不要脸的人一般见识呢。”
燕玄羽不赞同,“鸿儿,你跟骧王怎么会没关系呢?你忘了?再过个把月,骧王就要娶你的妹妹七郡主上官燕鸿为妾了。骧王怎么说,也是你的未来妹夫呢。”
“是哦。”上官惊鸿这回认同,“燕三皇子说得对,怎么着骧王也是本郡主的未来妹夫。等到妹妹与妹夫成亲那天,本郡主要是心情好,指不准还会包个红包,喜酒就不用去喝了,免得看到骧王,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望着上官惊鸿说得轻快的表情,祁煜的心划过一道尖痛,“你就这么希望本王迎娶别的女人?”
嗓音沉重隐隐带着一缕伤心。上官惊鸿总算正眼瞅了祁煜一眼,“这种话来问我?你太好笑了。我除了希望你生不如死,也没别的什么不合理要求。”
祁煜突然狂笑起来,笑容冷峻却又带着隐隐的悲哀。
上官惊鸿不喜欢他这种笑声,搞得好像她负了他一样,个有毛病的!
“骧王今日收获不浅,就抱着你赢来的钱滚吧!”上官惊鸿对于赌坊里输这么多钱,是眼也不眨。
“鸿儿,你可真是慷慨,赌坊里输了黄金百万,本都不用翻了?”燕玄羽惊奇地说。
“既然本郡主敢开赌坊,自然是面向天下人开门。”上官惊鸿面色泰然,“输点钱算什么?我风云赌坊绝对输得起。只要赌客不出老千,凭真本事赢钱,风云赌坊绝对乐意之至!”
“好!”众赌客间暴起洪亮的掌声,不断有人称赞,“惊鸿郡主视金钱如粪土,豪爽之极,真乃女中豪杰!”
上官惊鸿觉得好笑,钱她还是喜欢的。试问世间,有什么东西比钱更可靠?男么么?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
“本王可没说赢了就走。”祁煜神情变得冷酷,“本王既然就了要赢到风云赌坊破产,那就要赢到风云赌坊破产!”
赌坊主事钱贵走到上官惊鸿身侧建议,“主子,您还是说几句好话,把骧王这尊赌神请走算了,他没有一把输的,再让他赌下去,属下真怕赌坊要关门了。”
上官惊鸿不悦,“敢开赌坊,即便输尽,本郡主也不会做缩头乌龟。”
“可是……”钱贵还想说什么,上官惊鸿冷然启唇,“再有畏缩心态,本郡主就隔你的职。在本郡主手底下做事,就不该怕东怕西的。”
“是……”钱贵不敢再多言。
祁煜好心说道,“上官惊鸿,若是你向本王求一声饶,本王可以考虑放你风云赌坊一马。今日赢来的钱权当给你当下堂赡养费。你并无损失。”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上官惊鸿冷问,“骧王既然来者是客,风云赌坊又岂会拒骧王于千里?说吧,今日带了多少本金钱来?”
“也许你还不知道,本王自幼逢赌必赢,只是本王向来不屑于赌。”祁煜峻颜满是自信,“本王空手便赢得桌上黄金百万,还需带本金?若是你有那个胆,许本王把把压注黄金百万,本王三局之内,便赢光你风云赌坊。栗子小说 m.lizi.tw”
“何需三局?”上官惊鸿脸上是畅然的笑,“一局便足以定输赢!”
“哗……一局?”众人窃窃私语起来,都佩服上官惊鸿的胆量。( )
“怎么个一局?”骧王祁煜眸中浮起兴味。
“我风云赌坊存入钱庄的现钱约莫共余黄金千把万,”上官惊鸿瞟了眼祁煜赢的那堆钱,“而骧王你只有黄金一百万。若是骧王拿得出黄金九百万,合起来凑个一千万的数。那么,我上官惊鸿就亲自与骧王你赌一场,由在场所有人作证,一局定输赢。”
“哇!上官六郡主真是胆大包天啊!”有众人唏嘘不已,“是知道骧王逢赌必赢,竟然还敢如此赌法,六郡主真是这么想不开,这么不想要钱啊……”
燕玄羽眉宇微蹙,“鸿儿,这种做法,是不是太冲动了?”
“本郡主做事,什么时候轮到燕三皇子干涉?”上官惊鸿看都没看燕玄羽一眼。
燕玄羽委屈地摸摸鼻子,“人家只是关心你嘛。毕竟,你一手策划建立风云赌坊,花了不少心血心力,若是就此付诸东流……”
“原来你认为本郡主一定会输。”上官惊鸿冷笑,燕玄羽无奈,“本皇子从未听说过你会赌,而且,今日本皇子来得很早,一直在观察祁煜赌钱的方式,他赢了多少,每把都是一次押光。他能听出骰盅里所摇出的点数。”
我还看得穿骰盅呢。只不过这具身体体质太弱,特异功能一时发挥不出来,今天想靠看穿骰盅赢祁煜是不可能了。
上官惊鸿不说话,燕玄羽还他劝慰生效,“鸿儿,要么你再想想……”
“你闭嘴。”上官惊鸿冷喝,燕玄羽这回是一言不发了。
南厢包间内,祁云神色恬淡而安适,隔着垂帘瞧着上官惊鸿的眼神满是宠溺,似乎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是无条件地支持。
东厢包房内,红衣男子血红的双瞳又次闭上,修长的指头优雅地轻点头躺椅扶手,五官是极致的妖异。
上官惊鸿好像挺好玩呢?
这样的赌局,倒是有一丁点看头。听头?
南厢的祁云凝起了眉宇,东厢里的人太过高深莫测,即便隔着对角走廊,隔着乱而杂的赌厅,甚至还隔着一道门,那股无形的狂肆邪气,还是令人警觉。
大厅内,骧王祁煜面色森寒,语气讥嘲,“上官惊鸿,既然这么多人劝你,你不妨别赌这一口气,乖乖认输。免得输得凄惨。”
她像是冲动的人吗?上官惊鸿脾睨祁煜,“骧王不必假好心,本郡主知道,骧王买下了好几座山,开采金矿,黄金千万还是拿得出来的。是骧王你不敢拿出这么多钱赌吧?”
“哼,本王有什么不敢。”祁煜微眯起眼,“本王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来人!去将本王存放在钱庄的九百万两银票取过来!”
“青龙,去,将风云赌坊的银票全都取出来。顺便再请四大牙行的主事前来见证赌局。”上官惊鸿交给青龙一样提款信物,青龙领命而去。
没多久,青龙带着一票护卫护送一箱银票折回。而祁煜的人也同样抬了一大箱银票。
箱子一打开,全是一张张数额巨大的官府钱庄银票,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清点银票数目。”上官惊鸿话毕,赌坊内立即有专人开始快速核对起银票数额,两方的钱都各核对完,数目刚好是一边一千万两黄金。
上官惊鸿比了个手势,“本郡主的人清点过数了,骧王要不要再清点一次?”
“不必。栗子小说 m.lizi.tw”祁煜冷冷开口。心中则是无所谓,钱多点少钱,又何妨,她又岂会明白,他根本不是想赢她的钱,而是想赢她的心?
“那就开赌吧。”上官惊鸿淡笑,“骧王爷赢了一上午,都是押中骰盅里的点数,那我们还来赌塞子。”
“随便。”祁煜无所谓。
“骧王做庄,还是本郡主做庄?”
“既然赌坊是你开的,那庄家还是你来当。”
“没问题。”上官惊鸿又问,“塞子要不要找人验验?以妨骧王一会输了,又东找理由,西找借口,可就不好了。”
“即便你使诈,也不是本王的对手。”祁煜满脸猖狂。
“既然骧王这么说,那就请检验塞子吧。”
“就当你没耍诈。”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就当?风云赌坊向来赌得天公地道,”是假的,总有出千的时候,赌场里见不得人的手段多了。上官惊鸿冷笑,“若是骧王不验塞子,本郡主就当你不敢赌,怕输。”
“检验。”祁煜朝星魂使个眼色,护卫星魂验过后,回道,“塞子与骰盅都没有问题。”
“现在可以开始了。丑话说在前头,骧王若是胆怯不押注,就算输。”
“本王岂会不敢押?若是不敢押,就当本王输!”
上官惊鸿右手执起骰盅,一个横扫用力,三颗塞子入锺,她皓腕飞甩,力道均匀柔和,骰盅在指尖上下跳动,三颗塞子就像被弹簧控制的跳跳虫,一上一下一颗接一颗跳出骰盅,又落回锺内。
大厅内的人都惊呆了,原来押大小的骰盅还能玩得这么精彩!
燕玄羽瞪大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连折扇都忘了摇。
南厢的祁云清越的目光划过一丝惊讶。
就连东厢的包间门,不知何时早已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祁云聚精会神,冷静得耳朵都似乎在动,全神贯注听着骰盅内的点数。
突然,骰盅飞上半空划了一道弧形,安然落于桌面,同一时间,上官惊鸿一拍桌面。盅内骰子排整齐排成了一竖行。
“押!”上官惊鸿比了个极礼貌的请字手势。
祁煜瞳眸划过惊异,本来他听出骰盅里点数是一二三,三点小,在骰盅落在桌面的同时,上官惊鸿一拍桌面,不但影响了他听清骰子的点数,而且还改动了骰子的排列。
该死,这下完全不知道骰盅里的点数是大是小!
上官惊鸿动作妩媚地撩拨了下额际的青丝,“怎么,骧王还真不敢买了?”
祁煜脸色寒得发清,“既然本王听不出骰盅里的点数是多少,本王相信你同样听不出来,就算本王随意下注,赢面也有百分之五十。”
众人屏气凝神,这等巨额赌注,可是东祁国全至其他国家从未有过,真是刺激啊。
“百分之五十?”上官惊鸿哑然失笑,“本郡主似乎忘了告诉你,本郡主一生,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而本郡主的失败,唯有一次,那一次,还不是在赌桌上。”她赌的是冷铭寒对她的情,输得彻底,输得没命。
“那就是说上官六郡主赌钱从来没有输过?”众人惊讶不已。
燕玄羽奇怪地问,“鸿儿,什么事情,是让你也输了的?”
祁云沉静的面孔浮起浅淡的失落,失落莫名,感觉鸿说失败的那一次,总隐藏着深沉的痛楚。
红衣男子邪气的目光透过微掩的门缝,清晰落在上官惊鸿身上。嘴角妖异地勾起,这等狂妄得叱咤风云的女人,也会有失败的时候?她若是失败,必是致命一击吧。
感觉一股阴冷的邪风袭身,上官惊鸿不自觉身躯僵了僵,猛然回首,视线直击东厢包间,蓦地对上一双噬血的红瞳。
也许是包厢里有着厚重窗帘的缘故,门又关着,包厢里根本是一片漆黑。
那双眼睛就像悬浮在黑暗中,泛着邪气妖异的光芒,煞是阴森骇人。
就连上官惊鸿心里都陡然犯悚。
妖森的红瞳一瞬讶异一飘而过。从上官惊鸿的角度看过来,应该是不能从门缝里看见室内的,她的一双利眼却偏偏看到了,何等犀利的观测力!
看到也罢。
普通人若是接触到他的眼眸,莫不惊骇吓晕吓死,她居然不惊不诧,面色是毫无表情的清冷孤傲,竟无一点变化。
上官惊鸿只敢肯定,东厢包间里有‘东西’,竟然不敢肯定那究竟是人,还是鬼?
撤回视线,上官惊鸿不予理会。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无害她之意,又何妨?
燕玄羽猛地收回折扇,似发现了东厢包间里的异常。敛了神色,神情变得认真。
南厢包间里的祁云眸光微微加深,若有所思。
祁煜是背向着东厢的,因此,只看到到上官惊鸿莫名转头看了一眼不知何处,他的注意力还是在押注上。若非有言在先,不押算输,这一把,祁煜还真不想买。
输钱不可怕,输的是尊严,输的是男人的面子,输的是助长上官惊鸿的气焰,只怕会离她越来越远……
上官惊鸿皮肉都不笑地说,“骧王,你考虑很久了,还不下注?”
祁煜抿着唇,目光冷峻深邃,“你说买什么?”
“居然问本郡主?”上官惊鸿讽笑,“本郡主若是说了,你真买错,输了又说本郡主骗你。”
“起初你摇骰盅时,点数是小。”祁煜清明地分晰,“骰盅一落桌面,你故意拍桌干扰本王的听力。按常理判断,你应该会在骰盅落桌时改变了盅内点数,从起初的小,变成大。否则,你何必拍桌?”
上官惊鸿面色微变,祁煜又道,“你从来不会变脸色,方才本王这么一说,你脸色变了,看似说明本王猜对了,实则,是你故意使的计,想让本王就买大。你错看本王了,本王岂会上你当?本王就押小!”
“骧王决定好了?”上官惊鸿笑问,“可不要反悔。”
“开吧。”祁煜一脸的把握。
上官惊鸿打开骰盅,三颗骰子竖成一排,最顶上的一粒是四。拿下第二颗,还是四,第三颗竞也是四。
“哇!豹子通杀!”众人全部沸腾起来,不断有人说,“骧王不管买大还是买小都是输!还自以为分析得多有道理!惊鸿郡主赌术天下第一,堪称赌仙……”
祁煜冰冷的面孔有点破功的发白。
上官惊鸿说,“不是本郡主错看骧王你,而是你,一开始就错看了本郡主!”
“主子,您好神呐!”素儿拍掌高兴得快跳了起来,“您赢了黄千一千万两也,扣除之前骧王赢走的一百万,您还倒赢九百万!刚才担心死奴婢了,奴婢好怕您会输啊!”
“主子真是天下奇才!”青龙激动得眼中盈起雾气,“属下担心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好主子您赢了……”
燕玄羽差点没惊掉下巴。他站在一旁,瞧着赢了如此巨额,被众赌徒当神仙一样夸赞的上官惊鸿,神情居然毫无波澜,数千万两黄金甚至比一个小的国家的金库钱都要多,钱憾动不了她的心,他一腔深情,她也不领。
宠辱不惊,她自笑看人间风云变换,世间,还有什么,能入她的眼?
祁煜脸色黑得发青,有点像斗败的公鸡,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世人皆不知,他有一手惊绝天下的赌术,原以为,凭他的赌术,能令她佩服,原以为,他总有一样事情,是能赢过她。为何,他引以为傲的赌术,在她面前,竞是如此不堪一击。
“本郡主看骧王输得快晕倒了。”上官惊鸿好心下令,“大家都给本郡主悠着点,在骧王昏倒的时候,可得扶他一把,免得摔着了骧王,骧王一生气,来个公报私仇,查封本郡主的赌坊可就不好了。”
“放心。”祁煜冰森地开口,“本王的心眼没有那么小。惊鸿六郡主一手绝世赌技,无人能敌,这次,本王输得心服口服!”
“哇!”众人意外得快掉下巴了,“竟然连骧王都承认是惊鸿郡主的手下败将……郡主真是太厉害了……”
有人感叹,“骧王真是吃大亏了,这种世间绝无仅有的女子,骧王也休弃,抱着那左丞相之女苏盈月有什么好?我看苏盈月再贤慧,连惊鸿郡主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那当然,惊鸿郡主可是个赌仙呐,财源广进,相貌又是惊世的美,骧王真是瞎了眼……”
“人家骧王就是爱他的苏爱妾,你管得着嘛?……”也有不赞同的声音。
“我是骧王,要是娶到惊鸿郡主,别说休弃了,还不当宝供着……”
“你又不是骧王……”
“真是奇怪,骧王竟然骧王之前在‘枫桥夜泊’客栈,毫不留情休妃,还坦言只爱苏盈月,现下看来也无悔意,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祁煜步伐沉重地在众人的嘲笑与议论声中,带着一干精练的护干离开风云赌坊,脚步异常沉重,耳边不断回旋着赌客们那句‘毫不留情休妃,还坦言只爱苏盈月,现下看来也无悔意……’
真的无悔意么?
真的只爱苏盈月?
祁煜冷峻的面庞闪过深深的苦涩。谁说他不后悔?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又有谁人能知?知了,又能如何?世人若知他后悔,除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有谁会同情他?同情又能怎样?不是他说悔,她就会看他一眼。
燕玄羽留意到骧王祁煜走时沉重的脚步,身影那般颓废,本来,照往常,他会在鸿儿面前诋毁祁煜几句,谁让祁煜没事就来抢鸿儿的目光。
可是,现在,燕玄羽竟然说不出话,看到祁煜如此,不是心生同情,而是,仿佛看到自己同样是这般无力。对鸿儿,无力,亦无可奈何。
上官惊鸿命护卫青龙与一票赌坊内的守备按她的意思护送收藏起银票。不理会赌坊内依然群情高昂的赌徒,她抬步往南厢包间而去。
走到包间门口,上官惊鸿抬起素手掀开垂帘,几乎是同一时间,祁云清瘦的大手也撩起帘子,两手不可避免相触。
祁云的手,很暖。她的手,微凉。
他的手像是有一股魔力,暖的不是她沁凉的小手,而是她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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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此女子相貌绝美,一身娥黄色宫装罗裙,裙子上绣着一朵朵精致的菊花,飘带环肩拖地,落落大方,高贵典雅。正是昭阳公主。
“哗!真美!”众赌徒一片赞扬,有赌徒目光犯起**,“今天是啥日子,他妈的来对了,想不到风云赌坊除了幕后老板惊鸿郡主美得惊世无双,又出现一绝色美人。”
“这美人是谁呢?”有赌客说,“惊鸿郡主咱不敢高攀,可这美人,指不准还有点希望……”
“闭上你的乌鸦嘴!”女子身侧的侍婢青瑶厉喝,“此乃当朝的昭阳公主,谁敢无礼!”
“哇……原来是公主……”众赌徒不敢再无礼,有人悄声说,“昭阳公主一直以来都被封为我们东祁国第一美人,我看,还是惊鸿郡主更美些……”
“是啊,惊鸿郡主不仅相貌更胜昭阳公主三分,气质那是一绝,清冷高雅,胜过天上的谪仙……”
“东祁第一美人应该是惊鸿郡主才对……”
“那肯定的,以前是不知道惊鸿郡主才貌竟美得无人可匹敌,现在知道了,昭阳公主还不让出第一美人宝座……”
众赌客声音此起彼伏,全都在说祁昭阳不如上官惊鸿。
祁昭阳脸色尴尬,隐过被人比下去的不甘,瞧上官惊鸿一身简单的淡绿绸裳,婀娜多姿的身段,风华无限,又难掩脱离尘俗的气质,那种由内而外的潋艳光华,确实无人能出其右。她心中升起妒忌,免强移开视线,笑吟吟看着燕玄羽,“燕三皇子,不知本宫可有此荣幸?”
燕玄羽一脸殷切地瞅着上官惊鸿,“鸿儿,偿一口吧?”像个可怜的小狗般恳求,丝毫不理会二度问话的昭阳公主。
面对燕玄羽的无视,祁昭阳恨不得煽他两耳光,神色却还是大方得体,“燕三皇子,本宫听人说你在‘风云赌坊’,是以,本宫火速从宫里赶了出来,原先还怕赶到时你走了,见不到你,还好,你还在。”
众人恍然,都私下议论,“原来昭阳公主喜欢燕三皇子……堂堂公主,为了燕三皇子来坊赌呢。”
“他们真是郎才女貌,一个公主,一个皇子,真是绝配……”有人叹说,也有人不同意,“我看还是惊鸿郡主跟燕三皇子比较般配……”
“燕三皇子似乎只喜欢惊鸿郡主呢……昭阳公主估计单相思了……”
祁昭阳眼里闪过一道不屑的光芒,似是冷嘲众人的评价。她的反应被上官惊鸿留意到了。
一位公主不顾皇家颜面为了个男人出入龙蛇混杂的赌坊,明显是想告诉世人,她喜欢燕玄羽。越是这样,上官惊鸿越觉得祁昭阳并不是真的喜欢燕玄羽,而是有目的在掩饰什么,从祁昭阳不屑的眼神,更能说明,她无心于燕玄羽。
燕玄羽因为没看祁昭阳,自然错过了祁昭阳的神情变化。他眼里泛起喜悦,“鸿儿,大家都说我们般配了……”
祁昭阳脸上蕴起伤心,柔柔开口,“燕三皇子……”
燕玄羽扭头看祁昭阳一眼,谦和疏离地笑笑,像是才发现她一般,“啊?昭阳公主也在啊。赌坊里太吵,我一时没注意到你。”
“刚才大家都在论议本宫跟惊鸿郡主了,燕三皇子又岂会没留意?”祁昭阳泫然欲泣,“燕三皇子是故意当没看到本宫吧,本宫自问没有得罪燕三皇子,只是看惊鸿郡主不理会你,才想帮你解围……”
众人开始说燕玄羽不识好人心,也有人觉得祁昭阳是自作多情。
上官惊鸿再无耐心,身影一闪,下一瞬已没了踪影。
燕玄羽方要跟上去,见祁昭阳竟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别扔下我……”语气可怜兮兮,美目中泪水在打转,“至少,你亲手做的饭,让我偿一下。”越是偿不到,就越想。人便是这样。
燕玄羽不着痕迹地一挥袖袍,内力微使,震脱了祁昭阳的手,“既然昭阳公主这么给面子,燕某自是不好拒绝。昭阳公主请。”
他竟用内力震开她!祁昭阳心头生郁,面上笑逐颜开,拿起碗上的勺子刚要舀饭。燕玄羽又道,“我忘了说,先前在厨房有一只大蟑螂爬过饭里,我想起这段时间上官惊鸿老是不把我当回事,于是乎,我连着蟑螂一起炒蛋饭,炒完了又把蟑螂拎出来,骗上官惊鸿吃饭,就是想给她点颜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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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阳手一僵,仔细审视燕玄羽的表情,他很谦和,斯文俊秀,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从他的神色,根本分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饭,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要是赌气一吃,光是想到蟑螂炒饭,想想都要吐……
“昭阳公主觉得免强么?”燕玄羽似叹息,“燕某也不想为难公主。公主若是不愿,不免强……”
凝视着燕玄羽绝色俊逸的脸,祁昭阳突然有种冲动就想抓住他的心,她用力一吸鼻子,下决定,“本宫吃!”
燕玄羽一愣,“公主真是……”有毛病。
“只要是燕三皇子亲手做的饭,别说炒蟑螂,就是下了毒,本宫也照吞不误。”祁昭阳美目含情,情意款款感动了在场所有人,众人都称赞公主有情有义。
就在祁昭阳再次欲用勺子舀饭的时候,“哐啷!”一声清脆的瓷响,燕玄羽手中的瓷盘落地摔碎,惊呼,“哎呀,本皇子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他是故意的!他是在说即便上官惊鸿不买帐,也轮不到她祁昭阳献殷勤么?祁昭阳气得娇躯发抖,话从牙缝里挤出,“没关系。”
燕玄羽扫了眼地上的饭,还真是可惜了一片心意,他为鸿儿烧的可是干净的蛋饭啊。毁了也不能便宜别的女人。
“灰影,护送昭阳公主回宫。”燕玄羽斯文下令,折扇一晃,潇洒地扇着风大步迈出赌坊。
祁昭阳望着燕玄羽风度翩翩的背影,心中蓄起恼火。燕玄羽,你给本宫的难堪,本宫记下了!
祁昭阳身边的侍婢青瑶说,“公主,燕三皇子好像并不像世人说的,美女入怀,只要看上的便来者不拒。”
“你这么说,是暗指燕玄羽看不上本宫?”祁昭阳微眯眼。
青瑶脸色吓得苍白,“奴婢不敢,奴婢只觉得燕公子似乎对惊鸿郡主很专情……”
“哼。”祁昭阳冷哼。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护卫灰影向祁昭阳比了个请的手势,“公主请。”
祁昭阳高傲地说,“本宫用不着你护送,要送,也得是你家主子亲自护送。”
灰影说,“我家少主有令让属下护送您,属下不能负命。”
“随便你。”祁昭阳一挥袖袍走人,余下一干赌徒花痴地望着她的背影,还有一票票议论她喜欢燕玄羽的声音。
唇角微勾,祁昭阳暗忖:越是赌坊这种乱的地方,消息传得越快。最起码,她的目的达到了。
……
在外考察了一番各行各业的市场,上官惊鸿回到汝南郡王府时已是黄昏。
上官惊鸿方到门口,郡王府的大门便敞开,只见府内那票夫人小姐又在等候她。各个脸上是媚笑如花。为首的三夫人开口,“鸿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你一下午了……”
“是啊,听说你赢了骧王九百万两黄金,不知是真是假?”二夫人提到这巨额数字,两眼泛金光。
上官楚楚与上官雅儿争相说,“六妹赢得真好,你不知道,上官燕鸿仗着就快嫁给骧王为妾,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看都气人……”
五夫人梁若素做为燕鸿的亲娘,祁煜未来的丈母,脸色可不好,“我看未必吧,只是传言而已,上官惊鸿哪能赢这么多……”
“是真的。”上官惊鸿唇里逸出三个字,上官燕鸿与五夫人母女立即变了脸,仿若赢走的是她们的钱。
“哎哟呵呵!”三夫人裴韵环绣帕夸张地一甩,“太好了,还是我们家鸿儿争气,在郡王府,咱们的钱真是多得用不完。五夫人之前说什么来着?说等你女儿上官燕鸿嫁给骧王后,让我们巴结着,指不准能给我们点好处,怕是骧王现在穷得连你女儿都养不活了。”
二夫人也笑着点头,“是啊,巴结骧王,还不如巴结咱们家鸿儿,她可是活财神……”
“咱们六妹多有本事,”上官雅儿一脸媚笑,上官楚楚白上官燕鸿一眼,“七妹,还以为你未来的夫婿多神气,不但自打嘴巴,废不了我们郡王府,屡次败在六妹手下,我是你呀,都感到汗颜!”
“我看你们是嫉妒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上官燕鸿讥讽,“祁煜再怎么说也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不管怎么样也是权倾朝野的骧王。没听传言说骧王开了几座金矿吗?金矿懂不懂?除了以前开采出来的金子,以后也能再出产黄金!骧王的钱多得用不完,输点算什么!”
上官雅儿与上官楚楚心生不甘,上官燕鸿说得对,她们就是嫉妒,雅儿说,“你就嘴犟吧。”
“犟的是你们这俩贱货!”燕鸿一脸得意,“若是我过门后得到骧王宠爱,骧王正妃的位置又空着,指不准将来我还能被扶正为妃,说不好骧王以后继承大统,我还能当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哼!”上官雅儿与上官楚楚同时怒红了脸,真是可误,讨厌的上官燕鸿说的又是事实。
汝南郡王上官宗桓站在一票女人身后冷斥一声,“燕鸿,你瞎说什么!竟然有野心当皇后!此话岂能瞎说,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郡王府还有安宁吗!”
三夫人接口,“就是,想害死我们郡王府啊?搞不好骧王根本不会看你一眼。”
上官燕鸿面子挂不住,“如果不会看我一眼,骧王又岂会亲自奏请圣上下旨赐婚?”
“搞不好骧王想赐婚的不是你,而是惊鸿啊……”二夫人掩嘴偷笑。
上官燕鸿不信,“怎么可能?皇上下旨赐婚,将我赐为骧王妾时,惊鸿明明还是骧王妃。骧王就是看中了我!”
“还不是个妾命。”三夫人泼冷水,“你的未婚夫骧王今天不但输了大钱,还欠着我们鸿儿一百万两黄金的补偿款呢……”
“是啊。”众女人除了五夫人梁若素,其她都点头,终于,二夫人发现,“惊鸿呢?”
门口哪还有上官惊鸿的影子?
上官宗桓冷着老脸,“鸿儿早就进府里了。哪有心思听你们瞎扯。”
上官燕鸿俏脸郁闷不已,不管是爹还是这些姨娘姐妹,现在眼里除了上官惊鸿,就没别人!鸿儿鸿儿的,他们早忘了,她燕鸿也是鸿儿,只是他们说的全是她!就连骧王祁煜,指不准请旨赐婚,真的是要娶上官惊鸿,有没有可能,祁煜之前真的不知道惊鸿就是骧王妃?外头人都传得火热,说近来轰动京城的女子根本不是她上官燕鸿,而是六郡主上官惊鸿。害她上官燕鸿颜面尽失,上官惊鸿实在可恶!
三夫人讶异,“我们都堵在门口呢,鸿儿她是怎么进府的?”
二夫人与四夫人也意外,“是啊,这大门都给咱们占得水泄不通,她怎么进去的?”
“回各位夫人,”看门的守卫说道,“小的看到六小姐翻墙进去了。六小姐翻墙那个轻松啊,如履平地,真是厉害啊……”
“鸿儿……鸿儿,我们来啦!”三夫人率先朝上官惊鸿居住的无心阁走,一堆女人除了上官燕鸿与五夫人,其他人都跟上。
上官宗桓厉喝,“都给我站住,不许去打搅鸿儿。”奈何他的声音淹没在这票女人杂乱的声音里,不起作用。
无心阁外头,护卫青龙挡住了一票女人的去路,“主子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各位夫人小姐请回。”
三夫人等女人在门口张望,由二夫人开口说,“我们就是想进去跟鸿儿说会话,你行个方便……”
“不是属下不肯,而是惹怒了主子,下场,想必各位夫人小姐都很清楚。”
一票女人面面相觑,都不肯善罢干休,她们可是等了上官惊鸿一个下午了。催债的要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了,鸿儿要是不替她们还债……
“放肆!”三夫人怒喝,“青龙,你不过是个下人,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我们怎么说也是郡王府的主子,你一个区区下人,还牛上天了?信不信本夫人找人将你绑了?”
“三夫人请便。”青龙不为所动。郡王府哪还有这些贱女人说话的余地。这些女人巴结主子无非就是为了钱。
“你……”三夫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上官雅儿安慰,“娘,您别生气。青龙护卫可是六妹的心腹,您这么跟他说话就不对了。”马上又娇嗲着嗓音向青龙抛了个媚眼,“青龙大哥,您就行行好,要么,放我一个人进去?”
嗲死人的嗓音搞得青龙差点没抖掉一地鸡皮疙瘩,“二郡主别为难属下。”
上官雅儿突然跑过去就抱着青龙,青龙一时不察,给她抱了个正着,其余女人马上往院内跑,都在想今天非得缠着上官惊鸿吐点钱出来不可。
三夫人见女儿如此不要脸,居然抱个护卫,想到自己欠下的巨债,还是先找上官惊鸿搞到钱再说,于是乎脚步顿了下也马上走人。
青龙欲挣开上官雅儿,怎料上官雅儿抱得他太紧,两团软绵绵的胸脯还在他身上蹭啊蹭,青龙脸色涨红,“二小姐,你再不放开,休怪属下无礼了!”
“别嘛,青龙护卫!”上官雅儿一娇,怎知,下一瞬身体竟被青龙使力甩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你!”上官雅儿怒瞪着眼,“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怎么说我也是郡王府的二郡主,上官惊鸿的胞姐,我这就去告诉六妹,你轻薄我!”
“不用麻烦了。”上官惊鸿淡绿的倩影出现在院子内,神色清冷至极,“二姐方才是怎么勾引青龙,我都看到了。要是二姐想嫁给青龙,跟妹妹我说声就是,妹妹我愿意成全你。”
一票女人见上官惊鸿出现在院子里,眼里冒起贪财的光,像是要将她的财产统统瓜分了。
上官雅儿鄙夷地瞄了青龙一眼,“想让本郡主嫁给一个下人?怎么可能!”
上官惊鸿不理会上官雅儿,禁自问青龙,“你喜欢上官雅儿么?若是喜欢,本郡主就做主让她嫁给你。”
上官雅儿瞪大眼,三夫人等一瞟女人也惊了,刚想反对,岂知青龙直接摇头,“要属下娶上官雅儿,属下宁可一辈子独身。”
“哎呀我的二姐,居然连个下人都不要你,”上官燕鸿娇笑着出现,“你可真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上官燕鸿,你不要得寸进尺!”上官雅儿怒火中烧,“我就睁大眼睛看着你什么时候被骧王抛弃。”
“只怕你等不到那天了。”上官燕鸿乐啊,“跟来看热闹,看你们怎么个碰壁法,看来我还真来对了呢。”
上官惊鸿眉宇微蹙,“你们这些女人欠了钱自己想办法还。不要主意打到我身上。再扰了我的清静,就给我滚出郡王府。别以为巴结我,说好话,我就会心软。告诉你们,我上官惊鸿赚的钱,你们一分也别想要!我既然有本事恢复你们的郡主身份,就同样有本事废了你们!滚!”
一票女人面色发白,她们绝对相信上官惊鸿能说到办到。毕竟,听说她现在可是唯一能救皇上的人。皇上哪能不给她面子?
三夫人不死心地说,“鸿儿,你不能不管我们,三娘欠的是高利贷,若是不还钱,会抓我们卖去当妓女的。”
上官燕鸿可笑开了,“三娘,您一把老骨头当妓,谁要啊。卖了您两个女儿还差不多。哦,我想起来了,你的两个女儿上官雅儿跟上官楚楚也欠了高利贷,卖身还自个的债都不够,可是没办法帮你还了。”
“都够了。”上官惊鸿冷笑,“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我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一次。”
清冷的面孔,无情的眼神,像是一种冰天雪地的冷寒,冻得人直发颤。一票女人全都噤了声。心中那点想着再怎么样,也是她至亲的念头忽然觉得可笑。上官惊鸿的心根本是铁打的!
上官惊鸿走回屋内,那票女人满含怨念地离开。
素儿跟在上官惊鸿后头,“小姐,您真的不管几位夫人跟小姐的死活吗?据奴婢所知,她们欠下的高利贷已经利滚利,滚到八十万两了。”
“素儿,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楚?”
“奴婢听清了。”
“那就行了。”上官惊鸿看着素儿还算漂亮的面孔,“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心太冷了?”
“不的。”素儿说,“至少您对奴婢挺好。对青龙与凤舞都好。比如说刚才青龙护卫,您说让雅儿小姐嫁给他,也是在为青龙出气。”
“人的贪婪**是无限的。”上官惊鸿冷淡地说道,“只要本郡主帮她们一次,她们就会指望着二次,三次,无数次。何况,依她们从前怎么对我,我不杀她们,已经是仁慈。”要不是顾念这些烦人的女人确实是傻惊鸿的血亲,她还真想将她们全杀了。
“小姐说得对。”素儿点头,“小姐,您还没用晚膳的,奴婢已让厨房准备好了吃的,这就让他们端上来。”
“恩。”
吃过晚饭后,上官惊鸿屏退下人,坐床上开始调养生息,她闭着眼,理顺气血,一个小时后,猛然睁开眼,漆黑晶亮的瞳子全神贯注,功力凝聚,房内的花瓶、梳妆盒、茶杯、桌椅等家具统统慢慢悬空飘浮起来。
上官惊鸿缓缓勾起了唇角,灭情水对于她恢复特异功能相当有效。从沾了灭情水到现在,功力一直慢慢在增强,她感觉特异功能已经恢复了她在现代时功力的一半。
傻惊鸿这副身子实在太没用了,根本不具备特异功能的潜质,她明显觉得她的特异功能是灵魂自带过来,因为进了没用的身体,而发挥受阻。
不过也没事,有灭情水助于贯通,起码这具身子已经受用特异功能一半。
窗外,一抹高壮挺拔的身影盯着房中的一切,如刀凿般深刻豪迈的脸庞泛起一丝惊喜。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谁!”上官惊鸿冷喝,哐哐啷啷……一连串响声,悬浮的所有家具落地,一片狼藉。
未有动作,上官惊鸿静心聆听,窗外方才站着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青龙与凤舞听到动静后焦急地在门外,青龙喊道,“主子,您没事吧?”
凤舞急说,“主子,怎么了?”
“没什么,让人进来收拾屋子。”上官惊鸿凝起眉,这么快的速度就消失,刚才的不速之客武功极高。对方什么目的?似乎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莫非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有人单纯地好奇她上官惊鸿何许人?
青龙与凤舞推开房门,见一地凌乱,互看了一眼,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点累,先睡会。”说罢,上官惊鸿躺下,盖上棉被。
“我来收拾就好了,你先去歇息。”青龙对凤舞说。
凤舞认真注视了青龙英俊的面孔一眼,莫非他……
青龙别开视线。
凤舞默默转身离开。
青龙一边收拾着房间,目光时不时注视着上官惊鸿绝美的睡颜,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痴。即便会被凤舞警觉什么,他也要争取这样能跟主子独处的时刻。只有这样的时刻,他才能偷着多瞧上主子一眼。
房门并没有关,凤舞站在院子里,远远地望着房内的青龙,脸色微微泛白。
过了一个时辰,青龙才收拾好屋子关上房门离开,直到他走后,上官惊鸿睁开了眼,叹息一声,又次睡去。
夜色深沉如墨,星儿都躲到云层后头,夜空阴霾,空气里透着一种沉闷,似乎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征兆。
若大豪华的宫殿大厅内,灯火通明,照得厅内宛若白昼,一尊庞大的木马刑俱尤为骇人。
老皇帝的脸变得年轻,只是神情满是痛苦。一名美丽至极的女子赤luo地被人拖着往刑俱走,女子浑身肌肤是一种不正常的红嫣,眼神凌乱迷惑,神情退去清雅,极致的妩媚。
女子目光迷魅,浑身颤抖,忽然惊惧地大叫起来,“不……不要!我不是yin妇!我不要受刑……我不是淫fu!我不要!……求求你……不要在云儿面前!……求……别在云儿面前……”
“啊!……”凄厉得震天的女子惨叫,女子双目瞪直,鲜血不断地涌,在地上汇成一滩……
皇宫里的无心阁卧房内,祁云满头大汗,从恶梦中惊醒,强撑着坐起身,身躯清瘦,神情已恢复如玉般的沉静,对于这缠绕了他十七年的梦魇,习以为常。
清越的目光环顾房内,漆黑一片,一室清凉。
两天后,上官惊鸿正在郡王府的无忧阁院子里悠闲地喝早茶,丫鬟素儿前来禀报,“小姐,六皇子安王身边的小厮夏至前来,说安王爷病了,希望您能进宫看看安王。”
上官惊鸿眉头微皱,“祁云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已经病了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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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继续道,“小的绝对没有半句谎言。小的在想,你昏睡中都叫着惊鸿郡主的名字,定然想在您生病的时候,有她在身边。您应该是想见她的,所以小的才擅做主张,私自去通知惊鸿郡主。”
祁云眼神明晰,“说说,她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小的去郡王府没看到惊鸿郡主,还以为她没人情味不来看您,哪晓得回来时,她已经在你房里了,而且正……正在以嘴给您喂药,小的还看到您在回吻她……”夏至兴奋,说得是眉飞色舞啊,直到将整件事说完,才喘口气。
“起来吧。”祁云摆了摆手,“死罪可免。自己下去领罚。”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夏至心中无半点抱怨。他逆了公子的意,在公子的统治之下,像这等情况,已是首例。
朝祁云磕了个头,夏至恭谨地退下了。
祁云闭上眼眸,细细回味着梦中那缠绵的吻。他一直以为是在做梦,梦里有鸿在吻他,温柔地陪伴在他身边,真的不愿意醒,想这样的梦一直持续下去,可是,她在身侧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她一个姿持任他握着一天了,肯定全身僵麻不舒服,他再不舍,又怎能继续让她辛苦?
然后,他醒了,她却走了。他听到她让夏至别说出去,她说只是救人心切,并无其他,也就是没有爱情的成份。
对他而言,却是一生都值得回味的美好。
上官惊鸿离开宫里的无心阁后,走了不远,燕玄羽洁白的身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笑嘻嘻拦住上官惊鸿去路,“鸿儿,真是巧啊。”
“真的巧么?”上官惊鸿冷淡地说,“我看你是把宫里翻了个遍。准备进宫里的无心阁查找吧。研究无心阁多久了?你都专司在研究,怎么能说巧,是个人从无心阁出来都能碰到你。”
“唉,”燕玄羽摇开折扇,“还真是没什么事情能瞒过鸿儿的眼睛。无心阁里玄门机关太多,我这几日研究无心阁不假,现下却是真的抽空在此处等你。我知道你上午就进去看祁云了。原想进去找你,可一想到你居然去看别的男人,怕你对祁云流露不该有的感情,我不想自己心痛。所以只好等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会。”上官惊鸿脸色淡漠,“你还不知道吧,我沾了灭情水。”
燕玄羽蓦然瞪大眼,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上官惊鸿绕过他,莲步悠然远去。燕玄羽赶忙追上,激动得咆哮,“不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风云赌坊赢了祁煜那天。东厢包间里。因为你没进包厢,所以不知道。”上官惊鸿顿步说。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燕玄羽很是激动,俊秀的面孔斯文全无。
“难道你不明白吗?我此生注定绝情绝爱,不希望被你纠缠。”
燕玄羽平复心绪,语气坚定,“我也告诉你,此生,我燕玄羽非你不娶。不管你是否绝情绝爱,我都认定你了!”
上官惊鸿幽然扫燕玄羽一眼,忽然说,“你不用费心去查宫里的无心阁了,你要找的人不在里面。”
“你如何得知?”
“这个你不必管。如果我找出你要的人,作为交换你不再纠缠我的条件,同意?”
燕玄羽默不作声,斯文的双眸死死盯着上官惊鸿。
上官惊鸿被他看得不自在,“一个西靖国的太子,你的兄长,西靖国未来的皇帝,还不能换一个区区你不缠着我的筹码?”
燕玄羽眼里泛起失望,“鸿儿,在你的眼里,我对你的感情,就如此不值钱?是,我是在乎皇兄的安危,皇兄消失了三年,而且就消失在东祁国京城里,我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查到,皇兄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东祁皇宫。父皇也下了密令,命我生要找到皇兄人,死也得见尸。但,这是我的责任,我愿意用别的东西交换皇兄的安危,唯独不能用我对你的感情。”
“那算了。”上官惊鸿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得警告你,我不是那种,你对我好,我便会回报你同等好的人。惹得我烦了,我会直接杀了你。”
“鸿儿,你要承认,其实你对我已经是特别的了。”燕玄羽眼里升起希望之光,“若是你真下得了手杀我,上次你给我的那一刀,便能直接要我的命。可你没有,说明你舍不得我死,是么?”
上官惊鸿心里升起怒气,“你闭嘴!”
燕玄羽眼神发亮,“你生气了?能够让你生气,真的好难得。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若是你为我动情,我怕你灭情水会发作。”
“放心,一辈子都不会。”上官惊鸿再次迈开步伐,这回燕玄羽没有跟上去,只是愣怔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吗?”原本,即使是她再冷淡,他在她那再碰壁,再受挫,他都可以承受,可她沾了灭情水,若是哪天她真为他动情,那……又会害了她。若是再缠着她,纠竟是对还是错?
一阵凉风吹来,燕玄羽望着上官惊鸿绝美的背影,精致青石板道上的她莲步款款,及腰长发自然垂落随风飘荡,纤细窈窕的身子尤显单薄,惹人怜疼,却又有一份别的女子都无法拥有的霸气与那傲视一切的清冷,遗世而独立!
燕玄羽心中一痛,这样的女子,叫他怎么放得下?
感受到背后那深情的注视,上官惊鸿第一次觉得是一种压力。燕玄羽对她的情,似乎有点真。他为她做蛋炒饭的举动,表面上看来幼稚得可笑,她却懂,他背后的含义是要告诉天下人,他燕三皇子愿意为了上官惊鸿洗手做煮饭的煮夫。
如果是真正的感情,她不敢碰,也最怕真情,她再也输不起,再也不愿意牵扯一个情字。心里也生厌恶,从她死而复生的那一刻起,她最不要的就是爱情。
走出很远了,上官惊鸿定睛一看,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凝华宫前,阵旧的宫宇,虽已蒙尘的装饰隐可见当年的气派。
十七年前凝妃楚凝华亡故的时候,祁云只有十岁,探子回报说,自从凝妃死后,祁云便再也不愿意见老皇帝,而老皇帝却是越发地发了狂地想疼爱祁云,在凝妃死的第一年里,老皇帝甚至夜夜在无心阁外头守候,只为见祁云一眼,可是除了等待一个又一个的黎明,老皇帝始终未能如愿,为此老皇帝还病了好几次。
后来老皇帝派人跟踪祁云,却也被祁云的人将老皇帝派去跟踪的探子全部杀了,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十年,老皇帝损失了无数的探子,终于不再命人跟踪祁云。十年里,有二次,老皇帝查到了祁云的行踪,于是乎,老皇帝在祁云出现的地方等待,见过祁云二面。
难怪,上次在御书房,老皇帝又见祁云时,会那般的激动。也不知道老皇帝等着又见祁云,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祁云这个人太过宁静安和,这么对老皇帝,表面看起来没有人情味,世人对祁云也没什么评价,因为他从凝妃死后,在过去的十七年里,从未现身,而老皇帝又封锁了祁云不愿见他的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老皇帝的做法,像是想弥补什么,祁云不给他机会。上官惊鸿并不可怜老皇帝,而是觉得祁云的做法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说起来,她与祁云巧的不止都是排行第六,住的地方都叫无心阁,就连祁云现今二十七岁的年纪,她穿越之前,也是二十七岁。
看起来,她与祁云,似乎真的挺有缘。
十七年前,凝妃死的当晚,祁云突然失踪,七天后在凝妃的葬礼上,祁云突然出现,带走了凝妃的尸首,至今无人知道凝妃葬在哪。
祁云的背后,不知道掩藏了多少苦痛的秘密,而祁云却是如此淡逸得让人感到舒适。
这一刻,上官惊鸿觉得老天对祁云真的是很不公平。
也明白,她为何会不知不觉走到这。
她想看看,祁云的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
忽又想起凝华宫后院角落的柴房里,不知暗藏着怎样的机关,竟然让堂堂昭阳公主曾亲自悄悄驾临。
藏物吗?不太像,可没听说宫里丢了什么重要的宝贝。那就是藏人?会不会是失踪了三年的西靖国太子?
上次来时都觉得好奇心会害死人,这一回,上官惊鸿却想看看柴房里的秘密。
既然想知道,那就去看看了。
轻易地翻墙进入大门紧锁的凝华宫,辗转来到之前碰到昭阳公主的柴房前,上官惊鸿闪身走入,一眼能望穿的柴房里除了堆放着几堆杂物,也没别的什么东西。
杂物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干柴啊废旧衣物,散发着一股浓臭的霉味,令人闻之欲呕,没人愿多呆一刻,更加别说用手动移动这些杂物。
杂物很低矮,堆子又小,藏也藏不住个人,就是有人进来,也不会起疑。
凝聚功力,上官惊鸿一个眼神,几堆杂物分别移位。她走到堆了杂物的地方敲了敲地面,实心的,没什么特别。可柴房里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机关。
上次跟踪祁昭阳,祁昭阳明明是在柴房里消失的。
懒得再一点点的摸索,上官惊鸿集中念力一运功,瞬间眼前的物事都变得透明,环顾一圈,四周与地下均无异常,一抬首,见柴房顶部的横梁中间竟有一个隐藏在内部的玄铁圆头,玄铁圆头横过去是根竖的梁柱,在横梁与竖柱内部包裹着空心的长铁管一直延伸到地下。
也就是说铁管内包有拉线,开关则在横梁中间的玄铁圆头里。
开头放的地方居然在房梁上,像这种设计,就是找一辈子也恐怕没人找得到。设计者真是非同常人。
开关是被包裹在横梁内部,也就是说,手根本无法拧动开关,机看玄铁开关上竟然附有细细短短的铁针,铁针没有冒出头,像是被人用内功从外部打进去的,横梁外的灰尘应该是被风吹平,灰尘是平均的,外观仍然是年久的陈旧,令人无法发觉内部玄机。
不用想,上官惊鸿也知道那些细铁针是干嘛的。上官惊鸿眼神一动,开关上的细铁针一飞出横梁又飞进直接开关。
下一瞬,地面轰隆隆发出不算响的声音,一条地道赫然出现。地道的皮面这层居然有一米多厚,难怪她的特异功能都看不穿。
上官惊鸿立马走入地道,在她进入地道后,地道的顶门随即关闭。地道里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是一直倾斜往地底深处走的,越走,上官惊鸿越觉得是通往地狱的通道,空气越来越稀薄阴冷。
一股难闻的恶臭袭来,上官惊鸿没有捂鼻子,而是仔细嗅了嗅,辨别出这是蛇退了皮的那种恶臭,臭味这么严重,说明前方有群蛇。
空气中还漂浮着隐约可辨的淡淡雄黄味,想来之前有人进入地道时,身上带了蛇惧怕的雄黄,以驱蛇。
虽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上官惊鸿凭着特异功能,却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前方狭窄的通道数千条蛇缠绕在地道洞壁上,五颜六色,细细长长吐着蛇信,有些大蛇嘴里露出一半截小蛇,说明这里物质极之匮乏,群蛇已到了靠吞食同类存活的地步。
似是感觉有陌生的猎物侵近它们的地盘,群蛇纷纷骚动起来,无数条蛇游走蠕动着向上官惊鸿而来,突然,一条黑中带绿花纹的毒蛇从洞壁顶端落下,直砸上官惊鸿的肩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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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你已知晓我的身份。栗子小说 m.lizi.tw( )”红裳男子审视起上官惊鸿,眼里是越来越多的满意。
上官惊鸿说道,“血族现任领袖兼天魔教主,魔龙圣尊。”
“本尊知道在赌坊里,你第一眼便识穿了本尊的身份。”红裳男子,也就是魔龙浅显地笑了起来,“一千年前,血族当时的领袖便已有吞并天下的野心,暗中在各个国家修葺暗秘据点。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各个据点一一被人发现捣毁。唯有此处,地处荒凉,杀了所有修葺工人,得已保存。想不到后来东祁国的皇宫居然选址选在这块地的地面上,你说,是不是天要亡东祁?也是前几任圣尊没用,没有雄霸天下的野心,不然,东祁国,早已是囊中之物。深埋于地下的暗道错繁如蜘蛛网,本尊若是派人从地道暗中潜入东祁皇宫,皇宫的守备只会不堪一击。”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本尊方才说了,你是本尊的夫人。”魔龙难得好心地解释,“你进来的那条暗道,是地下通道最难机关所在,名为死亡之道。血族领袖挑选配偶极为严荷,千年前开始,但凡血族领袖的妻子,必需是女中之凤,必需有能力从死亡之道通过。换句话来说,通过死亡之道的,便是当代血族圣尊的妻子。”
上官惊鸿面无表情,“难怪你出动这么多珠宝黄金大道来迎接我。可惜,我对你这种人没兴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等着下一个能闯进来的女人吧。”
“为什么?”魔龙站起身,妖异的红影一闪,一瞬间便飘移到上官惊鸿眼前,“是本尊的相貌不入你眼?”
上官惊鸿第一次就近细看魔龙,面色僵白却晶透的五官,五官是一种美绝的妖冶,红色眼瞳无比犀利,似乎只要一眼,便能洞穿人心。一头长长的红发披散而下,红裳红指甲,就连眉毛也是红色,怪异至极,整个人看起来是极其的诡异莫测,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唯美!
对,唯美。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唯美。
没有人能将红衣服穿得这么好看,更别说是一个男人,异于常人的男人。
“别说这种废话!”上官惊鸿冷然,“看不看得上,本郡主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魔龙狂野地笑了起来,“呵呵呵……有趣,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本尊面前说,本尊说的是废话。好,那本尊就废话少说。只要你成为本尊的夫人,将来可不是郡主,而会是整个天下的主人。”
“整个天下的主人?不是某个家国。”上官惊鸿淡笑,“原来二十年前天魔教现世于江湖,逐步势力扩散一发不可收拾,当初你创建天魔教时,也就十来岁吧?聚了二十年的野心……本郡主想想,你确有可能倾了整个天下。”
“心动了?”魔龙同样僵白修长的手指挑起上官惊鸿的下巴,倏地,抽回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深入骨的伤,类似被刀切的伤。有点不可置信,“你……”
“以为我不敢伤你?没有人可以随意碰我。”上官惊鸿神色不屑,“我不管你将来是不是整个天下的主人,不管你有多狂的野心,否则,你要覆天下,我就颠覆你整个血族。”
“好,你胆子不小!你的傲气狂霸本尊喜欢。”魔龙不生气,任手上的血赤淋林地流着,“看在你是本尊夫人的份上,本尊暂可不与你计较。本尊真喜欢你说没人能随意碰你。你只能是本尊一个人的。”
“不可能。”上官惊鸿嘴角勾勒出坚定的笑,“本郡主除了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本尊说的话,不会错。瞧瞧,本尊的伤?”魔龙抬起伤痕深可见骨的手,“你是怎么伤了本尊的?仅是一道眼神。你竟然有常人所没有的特异功能。”
上官惊鸿不否认,“你不也是?能透墙看到我。”
“不。”魔龙摇首,“本尊没有特异功能,所有的,只是血族领袖所遗传的一些特别能力。刚好,本尊的能力很强,被本尊洞悉了透视术。”像是想起什么,魔龙邪气地笑了起来,“本尊说呢?何谓对我这种人没兴趣。本尊现在想起来了,方才你透墙看到了室内发生的一切。咳……那是本尊在修炼战魔决第六重。但凡血族尊主,必须修炼。”
“我知道。”
“本尊要说的不是这个。是……”魔龙暧昧邪肆地靠近上官惊鸿身边,“历代圣尊修炼第六重淫海无边时,都是亲自吸人血,与无数女子淫秽合欢。本尊没吸人血的嗜好。也不与女子交欢。”
“少骗人。”上官惊鸿冷哼,“你当我没有眼睛,你当暗道里的女尸不是被吸干血死的?”
“她们是被人吸干血死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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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皱眉,魔龙不至于说假话,想到昭阳公主不但淫luan无边,还吸食女子的血,真是……恶心。祁云怎么会有这么肮脏的妹妹。
魔龙又道,“本尊在修炼淫海无边时,不过是看着铁笼子里的那些‘动物’交配,看他们吸血罢了。也不离淫,不违背第六重战魔决之深义。”
“那又怎么样?”
“本尊是很变态,不过没你想像中那种变态。你可以无顾虑嫁给本尊了。”
“我不愿意。”
“死亡之道,在我血族内还修葺了另外一条,血族内但凡想成为本尊夫人的女人,进去过后,全都再也没有出来。也唯有你,是活生生通过的。你想害本尊娶不到妻?”
“这好办。”上官惊鸿冷然一笑,“我回到地面后,再重新打头阵,毁了地道里所有机关,带一票美女进来,你要多少个,我带多少个,任你挑。不就有一堆女人符合资格了?不挑也行,你大可将我带进来的女子全娶了。”
魔龙微皱眉,“亏你想得出来。死亡之道里的机关被人闯入一次后,就会全盘改变。不会再是以前那样。”
“关系不大。等我回到地面,只要带足了武器装备,就算不靠特异功能,我也自信能过关。”
“还是不可能,死亡之道里只有供一人通过的空气。”
魔龙指的是氧气吧。上官惊鸿在想,古代这个时候还没发明氧气这个词,“好办,把地道的门炸了,再通一根空心的管子,让外界的新鲜空气进入地道内就成了。”
魔龙妖魅的视线盯在上官惊鸿绝美的脸上,“你怎么不明白,与可不可能无关。本尊要的是你。你就这么不愿意做本尊的夫人?要知道,天底下多少女子求之而不得。就连东祁国的昭阳公主,在世人眼里何等尊贵?还不是本尊眼里的一条狗?”
“不要拿狗做比喻。只会侮辱了狗。”
“也对。”魔龙笑说,“你应该清楚,本尊的势力何其庞大。”
“你也应该知道,”上官惊鸿冷笑,“既然我肯沾你留下的灭情水,就注定灭情绝爱。不可能再拥有爱情。”
“爱情么?”魔龙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好笑的字眼,“本尊也不信这种东西。”
“那对你来说,是什么女人跟你也没区别。”
“区别大了,本尊现在只想要你。”魔龙又次伸起还在流血的深可见骨伤的手,欲碰上官惊鸿,上官惊鸿向旁移开一步,“再动手动脚,可不是手上多个一刀这么简单,我会砍了你整只手。”
“我的手?”魔龙不在乎,伸递到上官惊鸿眼前,“夫人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还真是个变态!上官惊鸿警告性地低喝,“魔龙!”
“魔龙?”魔龙一挑红色的宇眉,“本尊不叫魔龙。本尊姓君名烨熙。魔龙只不过是本尊是男性,又被世人视为魔。才会有魔龙一称。”
“我当然知道魔龙不过是世人给你的代号,”上官惊鸿面色平淡,“我管你叫什么名字。与我何干?”
“却与本尊有关。”魔龙君烨熙瞳里是深邃邪气的光,“本尊想听夫人亲口唤一声本尊的名字。”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上官惊鸿忽然想起,“君烨熙?与南遥国皇帝同名?”
“不是同名。”君烨熙眉宇间尽是尊贵,“就是本帝。当今四国鼎立,本尊贵为南遥帝君,加之血族与天魔教势力,夺得天下,不过是早晚的事。”
上官惊鸿眉头微皱,“你怎么会是南遥皇帝?”
“怎么不会?血族上一代圣尊是本尊的娘亲。”
一句话,上官惊鸿便明白了来龙去脉。君烨熙的母亲嫁给了南遥上任帝王,生下了皇子君烨熙。传闻三十年前南遥国皇后产下了一妖孽皇子,具体怎么个妖孽法,有人说四头六臂,有人说断手少脚……众说纷纭。当时的南遥皇帝见皇后竟然生了一妖孽皇子,认为是妖孽转世,会遭天谴,会有祸国之殃,于是公然下令诛杀皇子。
未料皇后背后竟有一股极强的势力,力保皇后与皇子,南遥国皇帝不但诛杀不了小皇子,皇后反而带小皇子而失踪了。直到十年后,南遥皇帝一夜暴毙,由唯一继承人被称为妖孽的小皇子继任南遥新任帝君。南遥新任皇帝就是一个让人揭不开的秘密,朝臣所见的,只有代君理政的左右二丞相,以极少数面过圣颜的大臣。 [些人对皇帝极为忠心,从不提帝王相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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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方出生之时,红发红眉甚至眼眸也是红色的。”君烨熙神邪气的眼瞳蕴着平静,“父皇与母后都是黑发黑瞳的正常人,父皇认为本尊不是他亲生的,认为母后偷人,认定本尊是妖孽,下令诛杀本尊,诛杀母后。父皇又怎知,母后原本也是红发、红瞳、甚至红眉红色的指甲。只不过,她心仪父皇,把眉、发都染成了黑色。就连指甲,也涂上一层红色指甲油,为的是怕父皇发现,她的指甲是天然的红。”
“眼睛呢?”上官惊鸿在想,“眼睛的色泽,应当无法改变。”
“母后精心调制了一种药膜,药膜覆盖于眼瞳里,掩盖了眼睛原本的红色,呈显黑色。透过药膜,起初还能浅显视物,而母后为了父皇长期使用这种药膜,不过年把,眼睛就瞎了。而那时,我方出生。”
上官惊鸿安静地继续听下去。
“母亲刚生产完,在血族四大护法的护卫下,带着我逃回了血族。在我十岁时,父皇终于查到,原来我是血族的魔物。在世人眼里,血族本就是邪派,血族普通群众与常人无异,可血族首领生来便异于常人。血族首领在族人眼里是神,在世人眼中便是魔。父皇愤怒于母后的欺骗,却假意派人到族里,说他感动于母后的付出,更是亲自上门言和,将我们母子接回南遥国皇宫,并虚假地向世人宣布承认我皇子的身份。那夜……”君烨熙没有再说下去。
上官惊鸿也不问,只是叹道,“你的母亲真疯狂。为了个不值得的烂男人毁了自己一生。”
“你不相信父皇的情意?”
“一个见到自己甫出生的孩子都要杀的男人,还有情可言?”
“确实,他死有余辜。可惜母后却傻得至命。”君烨熙妖异不屑地笑,“血族圣尊的血液里都有一种为了爱人不顾一切的疯狂。不过,本尊没有。”
上官惊鸿有点庆幸,“那就好,不然我要摆脱你,会有点麻烦。”
“套上了本尊夫人的头衔,今生,你将不再有摆脱本尊的机会。”君烨熙神情冷邪得莫测。
“我说了,我不会是你的夫人。”上官惊鸿不耐烦,“跟你啰嗦这么久,也不过是想借个道回地面。”
“你这么说,可真是伤了本尊的心。”君烨熙表情没有一丝受伤,“还以为你开始对本尊的事感兴趣呢。原来不过是想跟本尊套点近乎,借本尊别的道回地面。”
“知道就好。”上官惊鸿承认,“若非如此,我干嘛理你?”
“也可以。”君烨熙摊摊手,“只要做了本尊的夫人,你想怎么样都行。”
“杀了你也行?”
不缓不慢的语气,充斥着上官惊鸿说的是认真的。
君烨僵白晶透的面孔微愣,尔后邪魅地笑了起来,“若是你肯嫁,只要你婚后杀得了本尊,本尊不计较你谋杀亲夫之罪。”
流了好一会儿的鲜血从他的右手伤口滴落地上汇聚成了一滩,血滩呈现个诡异的莲花形,他仿若不觉得痛,似乎根本没有痛感。
上官惊鸿凭估着魔龙君烨熙的实力,绝对地赤果果压力。她现在体力消耗过多,不宜动手,否则宰了他,带他尸首从别的地道出去,亦无妨。
“怎么?刺探起本尊的实力来了?”君烨熙神色妖冶,“本尊不妨告诉你,凭你现在的能力,还杀不了本尊。”
“我杀人,从来不急于一时。”要么不杀,要么一击必杀。
“本尊就等着,你能杀了本尊的那一天。”君烨熙满不在乎地;加上一句,“恐怕不会有那么一天。”
瞧着上官惊鸿的红色眼瞳突然又极致妖娆,眼瞳泛起极度吸引人的深邃,一道道漫无边际的漩涡,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沦,将人卷入越来越深。
“来吧……小鸿儿……嫁给本尊……”妖异的纯男性嗓音富了微微的磁性,好听得媚人心骨。
上官惊鸿并不避开,只是嫌恶地说,“又开始了,你的惑心**对我根本不管用。”
“我上次就知道了。”
“那你还……”
“上次距离远,这次近距离,”君烨熙唇角挂起邪气莫名的笑,受伤的手又次挑起上官惊鸿小巧的下巴,“本尊在近距离蛊惑你,你说,你伤了本尊的右手,是不是该给本尊一点补偿?就让本尊抚摸一下你的脸如何?千万别说不,因为,你抗拒不了。”
上官惊鸿汇聚念力,眼神如一道利刃直斩君烨熙的手腕,汇聚成气刀的利刃消失于君烨熙的腕间,不是砍断他的手,而是被他所吸收。
“一路下来,你已消耗了不少功力。”君烨熙修长带血的妖异大手慢慢抚触至上官惊鸿的脸颊,掌下是极致的柔滑,肌肤细若凝脂,吹弹可破,“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本尊说了,你现在还不是本尊的对手。你越是用功,功力只会反被本尊所收用。”
上官惊鸿散去功力,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不是被点了穴道,而是被更为强大的功力所控制。
君烨熙的手很冷,没有一丁点的温度,沁凉如尸。为什么,他的手会这么冷?
没问出疑惑,上官惊鸿面色冰冷,“真是该死!”
“本尊轻薄于你,确是该死。”邪气的笑笑,并不当回事。
“我说该死的是我自己。”
“为何?”红眉一挑,有点诧异。
“是我能力不够强,不然又为何落得如厮境地?”她怪的,从来只有自己。错,就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已经很强了。”君烨熙凑近上官惊鸿的脸,暧昧地呵着气,“若非你之前功力消耗过多,本尊也无法控制你。”
上官惊鸿只觉得颈耳间被他的气息弄得酥麻,他就连气息都是凉的,她仿若被一股浓重的邪气所包围。
“不问本尊想拿你怎么办?”冰凉的淡薄的唇有意无意触到上官惊鸿的耳垂。
他的唇也是凉的。上官惊鸿娇躯一僵,“问不问也没区别。”
“本尊想要你了,好不好?”一手环抱住上官惊鸿的腰,腰细若柔柳,不盈一握,“小鸿儿,你太瘦了……我怕你经不起我……”
“无耻!”上官惊鸿心生恼火,动弹不得的深深无力感,她怨自己能力不够强大,更想杀了君烨熙泄愤。
“瞧瞧……我的小鸿儿骂人也如此好听呢。”妖眸如地狱的勾魂符,魅惑十足,唇一路从上官惊鸿白皙的颈子一路滑吻到她唇边。
邪肆的挑逗,惑人的嗓音,呢哝的沁凉的气息,虽异于常人,却生生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上官惊鸿血液里生起一股冲动,那是一种身体最原始的**复苏,渴望燃燃升起,他的大手并不老实,带着缓慢流淌的鲜血在她身上抚捏着。
“任你性格再强悍,性子再冷,终归是女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总会有**。”君烨熙嗓音添了几分含欲的沙哑,更加蛊惑撩人,“不,或者说,你还不是女人,你还是少女,小鸿儿,要不要我带领你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
努力克制起自身的**,上官惊鸿感觉身子热得难受,有一股控制不住的狂野,“你对我做了什么?收起你的妖法!”她身体里的渴望来得太不正常。
“本尊没对你用妖法。”君烨熙邪气的声音变轻,“本尊都说你来的不是时候,本尊在练淫海无边,功力未收,在场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会被未收的功力激起身体最原始的**,你应该以为先前笼子里的那些男女是本尊给他们下了媚药吧?不是,他们只是被本尊的功力所影响,控制不了身体最原始的**,他们只是在做最原始的事情……可不是本尊逼他们的。本尊不过是借以欣赏他们的交合提升功力。说来……”
顿了顿,君烨熙又邪邪地说,“本尊有点不希望你看到这种场面,可惜,你偏偏看到了。从凝华宫柴内的地道入口,有二个方向,往前,是闯死亡之道,取得资格成为本尊的夫人。向后,表面看着是死的土层,实际上,是另一条盘杂交错通往这里的另一条暗道。你说,你跟本尊是不是注定的缘?”
听他这么一说,上官惊鸿心中郁闷不已,呕心沥血一番,换了个见鬼的魔尊夫人头衔,她不要。
“小鸿儿,本尊看你郁结难舒,本尊帮你舒解一下。”说罢,试探性地在上官惊鸿唇上吻了吻,上官惊鸿瞪大眼,眸中蓄满暴怒的火焰。
“别像个有爪子的小猫,这只会让本尊更想驯服你。”凉薄的唇贴住上官惊鸿温热的樱唇,他两手环抱着她,将她的身娇更加压向自己。
他低着头,冰凉的舌头描绘着她绝美的唇形,她睁大眼,寒森地盯着他过份的举动。
若是眼神能杀人,君烨熙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千百次。
他的吻带着狂傲,不容人拒绝的霸气,像是极度渴望温暖,他忍不住以舌尖翘开她的贝齿。
果然不出所料,上官惊鸿毫不犹豫地对着他入侵的舌头咬了下去。
他没有闪躲,鲜血浸润在两个人交缠的嘴里。
他连血,都是凉的。真是个妖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退开,仿若无痛觉,与她唇舌相缠,谴绻缠绵,硬生生逼她将嘴里的血吞下去。
死变态!上官惊鸿面色冷如万年寒冰,感觉心底的渴求越来越重。
既然无法抗拒,她怒得不愿享受,干脆闭眼不作任何反应。
又岂是她说不给反应,就能不的?明白她的意图,他邪魅一笑,加深了这个吻,霸气地全略进攻,似乎不太熟练,吻得她痛起来。
良久,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不舍地退开,“本尊的吻还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上官惊鸿平复气息,“你是第一次接吻吧?水平这么烂。”
“感受出来了?”君烨熙诡异的红瞳里蕴满欲念,“虽然本尊有过别的女人,却从未吻过女人,本尊嫌她们脏。你应该感到幸运,本尊觉得你的一切,都是那般美好,让本尊留恋。”
“我宁愿将这份幸运送给别的女人。”上官惊鸿满脸不屑,因他的退离,她身上的欲火也逐渐平息。
“本尊给你的,你不能不要。”君烨熙神情邪气而狂傲,“何况,本尊说了,你伤了本尊的手,本尊不过是换你一个吻,作为补偿。现在你又伤了本尊的舌头,你说,是不是要用你的一生来补偿?”
上官惊鸿面色无波,早知道就咬重点,最好咬掉他的舌头,免得他说话这么清晰,还尽说些讨人厌的话。
“在想该咬重点?”君烨熙的手又次抚上她绝美的面庞,“小鸿儿,你舍不得的。方才这么好的机会,你却并未真的重伤本尊,说明,你对本尊有感觉,你潜意识里,其实并不愿意伤害本尊。”
“是么。”上官惊鸿哑然失笑,“身为一国皇帝,血族圣尊又加之天魔教主,你权贵显赫,却够不要脸。你也说这是你的地盘,我要是真咬断你的舌头,你一怒之下杀了我,我还不想如此短命。碰到你,我也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
君烨熙问,“什么道理。”
“我现在还不是最强的,我一定会做到最强。”
“所以,不咬断我的舌头,你是在忍辱负重?”
“不然难道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是可笑得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表情平静地说完,心底却飘过一丝不镇定。
君烨熙本就僵白妖异的脸孔变得似乎更白,邪气的红瞳里蓄起隐怒。
她站在石室外的地道里,未曾迈入石室一步。他站的位置是石室内,刚好两人隔了一堵开启的石墙大门。
他的心绪动荡不平,她却异常冷静。
上官惊鸿暗中将念力全部集中,蓄势待发。
君烨熙未察觉上官惊鸿的异样,隐含怒火地说,“那本尊就再试试看,是否真如你所说。”话方落,凉薄的唇又次贴合上官惊鸿的嘴唇,上官惊鸿不但没咬他,反而伸出丁香小舌与他绵绵交缠,二人如同**,一触即发,吻得天昏地暗。
得到她的回应,君烨熙心中先是惊讶,接着是止不住地狂喜,邪冷的俊颜也柔和了几分,双手更是不自觉地环搂住她的腰身。
君烨熙吻得越来越深入,上官惊鸿由起初的主动改为配合,心里则是异常的清醒,因君烨熙的过度沉迷,强大的功力不自觉地收敛了许多,机会来了!
上官惊鸿运功一举击破君烨熙功力所限制她举动的气场,功力猛地将君烨熙震出三米开外,同一时间,上官惊鸿手中一前一后弹出二枚暗器,前面的暗器弹中石壁开关,后一格暗器则毁了开关。
君烨熙妖瞳里盈满讶异,原来她的回吻,不过是要放松他的警备,她竟用这种方式逃离他的篐制!
她在石室外的地道里,他在石室内。
石门缓缓关闭。
仿若他们二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君烨熙后退的身躯一站稳,欲走向上官惊鸿,却发觉面前被上官惊鸿用功几封了一堵强大的气墙,阻碍了他的去路。
欲破墙,却必然会重伤于她。
心有不舍,可绝不能让她走回头路!死亡之道变幻莫测,一但回头,比先前凶险百倍,她许久未进食,加之体力耗尽,唯有死路一条。
重伤也好过死。该死的女人,不惩罚不行!
君烨熙寒着一张妖异的俊脸,一掌朝气墙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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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一直开着,有隐探瞧见了你,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他们来得可真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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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吧。”上官惊鸿朝门外走,没几步,又回头,若有所思地瞥着北棠傲高壮的身躯,“确实不是第一次见面。”
北棠傲豪迈的俊颜蓄起期待,不动声色,“何时?”大手一挥,婢女会意地退下。
“那晚在汝南郡王府无心阁的厢房里,我正在调息特异功能,窗外有人偷窥,那人就是你。”
她说的是这个……北棠傲眼里隐过失落,“如何发现的?”
他在失落?他的反应令上官惊鸿觉得在这之前,他也见过她?在脑海中搜了一遍,甚至在她还是叶雪依的时候,记忆里也找了一遍,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男人曾出现在她生命中。
抑或是,这种反应是他故意的?另有目的?
不管是她现在的相貌,财力,或者是她所拥有的特异功能,都极具利用价值,防人之心总不可无。
上官惊鸿收起思绪,“就像你说的,凭你的个人气场。我能分辨出是你。”
北棠傲刚毅的俊脸笑得灿烂,“这似乎是一个好的开端。”
上官惊鸿不置可否,迈步离开,路过景色优美的后院,遇到岔道,脚步未停。北棠傲跟在她身后,“鸿儿来过这里?”
“没有。”
“驿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走往大厅方向的路没有错。”
“建筑物的形态,路的大小,周围的环境,能基本说明是处在什么位置。依你这守备巡逻的方向,下人说话的有些内容,要判断出大厅不难。”
北棠傲望着前方绝色的背影,如蹁跹白莲,清冷傲然,光是一个背影就已是种惊人的美。
她比以前更加睿智聪颖了,也更加令他无法自拔。
大厅门口,燕玄羽一派潇洒地轻摇着折扇,看似悠闲,目光不断眺望后院的方向,又透露出他此刻有点心急。
转角处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长发飘飘、衣袂如风,犹如落凡的仙子超凡脱俗。
燕玄羽呆呆地望着她,几日不见,她瘦了,脸色有点苍白,更添几分荏弱的美,令人忍不住打心底疼惜。
“鸿儿……”燕玄羽痴唤一声,嗓音深情,快步朝上官惊鸿奔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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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棠傲见燕玄羽这个神情,挑了挑浓眉。[ 超多好看]传言西靖国三皇子燕玄羽斯文俊朗,待人温文有礼,怎么见到她便如此失态?甚至连他这个北齐皇帝也无视了。
她的魅力,已经像一块磁石,倾盖天下。
无视燕玄羽的激动,上官惊鸿身影如一阵风从迎上来的燕玄羽身边飘过。燕玄羽神情一僵,苦笑着摇了摇折扇,跟在她后头。
厅里,祁云安静地坐于轮椅上,清俊的面容淡逸如水,目光清越悠长,瞧着上官惊鸿出现的方向,像在等待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上官惊鸿清冷的视线对上祁云清越的目光,心里升起一种安心、舒适的感觉。
祁云虽未说话,上官惊鸿却能从他的眸光里读懂,他等了她好久,从她上次离开他的视线起,他就一直在等她。
“让你担心了。”上官惊鸿走到祁云跟前。
祁云审视着上官惊鸿,眉宇轻蹙,“你受伤了。”
上官惊鸿无所谓地撇了撇唇,“还好,都是一些皮外伤。承蒙北齐皇帝照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北棠傲站在厅门口,霸道的视线在祁云与上官惊鸿身上转了一圈,方才明白,她要见的只是祁云一人。
祁云没问上官惊鸿是怎么受伤的,清幽的瞳里隐过不舍,“以后,别让自己受伤。”
“尽量吧。”上官惊鸿不能一口承诺。
祁云悠然地瞧着她,表面并无情绪波动,别人也看不出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三天来,他是如何在思念着她。
北棠傲走到厅内的主位坐下,气势威武豪迈,“难得东祁的安王与西靖三皇子一同前来朕暂居的驿馆。可是代表二位的国家前来慰问?”
明知道他与祁云都是来看鸿儿的,还睁着眼睛说瞎话。燕玄羽也不点破,斯文地朝北棠傲一揖,“北齐皇帝说得对。西靖与北齐一向友好,燕玄羽既知北齐皇帝在此,自当前来探望,以表我西靖国友待邻邦的礼节。”
上官惊鸿暗忖:把西靖国说在北齐国的前头,是有讲究的。强者排前,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燕玄羽认为西靖国比北齐国强吧。
也不理会北棠傲与燕玄羽打官腔类的寒宣,上官惊鸿坐到祁云旁边的椅子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北棠傲满意地微颔首,“给西靖三皇子看座。( )”
“不必了。本皇子对于座位不讲究。随便找张椅子坐下就行了。”说罢,燕玄羽自发在上官惊鸿旁边的椅子坐下,与上官惊鸿中间隔了张茶几。
据探子的消息,燕玄羽纠缠鸿儿挺紧,原来还真是不假。作为堂堂一国皇子,燕玄羽也真是够拉得下脸了。北棠傲的视线落在上官惊鸿绝美的脸庞上,若是像燕玄羽那般纠缠她,能永远陪伴在她身边,他也愿意。怕只怕,燕玄羽的做法,只会另她越发厌烦。
燕玄羽毫不掩饰地直盯着上官惊鸿瞧,上官惊鸿当他是空气,燕玄羽突然生起气来,“鸿儿,你受伤了,是谁伤了你?你的伤要不要紧?我去替你报仇!”
本来还十分厌烦燕玄羽,这一瞬,上官惊鸿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心底却划过一丝浅显的感动。
“没什么。”上官惊鸿冷冰地说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如果别人伤害了我,我连回敬的能力也没有,那就真变成软柿子了。”
“那个杀千刀的家伙是谁?”燕玄羽眼里满是怒火,生气地再问。
“你应该清楚,我不喜欢人家逼问。”尽管感动于燕玄于为她好的出发点,在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逼她!上官惊鸿朝祁云看了一眼,也难怪,祁云总是那么令她安心,祁云从来不会逼问,或逼迫她做任何事,以前不会,相信以后也不会。祁云只是默默地关心她。
祁云目光温和地回视上官惊鸿,明皙的瞳仁里,除了她,再无其他。
北棠傲狂霸刚强的视线也射了过来,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强硬。他的态度很明确在不满。不喜欢燕玄羽缠着上官惊鸿,也不喜欢祁云与上官惊鸿之间的默气,说出口的却是,“朕不远千山万里从北齐国前来为东祁帝君贺寿。安王爷身为东祁帝君的第六子,对朕却视若无睹。试问,东祁国礼仪何在?”
祁云淡然开口,“北齐帝是否真为贺寿而来,还是另有目的,你心知肚明。又何必要本王陪你演这等虚伪的寒喧戏码。”
北棠傲神色微恼,“朕盛意权权,想不到竟遭安王如此曲解。”
“若是北齐帝敢说,不是为她而来,本王便自知理亏。”嗓音清宁逸和,却是一句话堵得北棠傲说不出话来。
北棠傲霸气凛然的视线直勾勾审视祁云,他的表情很是沉静,看不出什么,从他的话里,似乎又知晓自己的心思。眸光转望向上官惊鸿,他本就是为她而来,又岂能在她面前抹杀这个事实?
祁云说的北棠傲为的那个‘她’是谁?明显是指她上官惊鸿。上官惊鸿视线瞧向北棠傲,魁梧霸道,有君临天下的威严气势,不是太帅,却是绝对吸引女人的那种铁汉。
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她对北棠傲并无感觉。应该说,她对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生出爱的感觉。
“听闻安王精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北棠傲笑道,“似乎不止如此,安王还能洞悉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事?”
不理会北棠傲的试探,祁云只是浅淡地勾起了唇角。他不喜与人接触,有鸿在身边,又令他觉得安心。
看出祁云不愿多跟北棠傲说话,上官惊鸿站起身,对祁云说,“走吧,我送你回皇宫。”
祁云清俊的面庞闪过苦涩,“鸿,我是男人,应当是我送你回郡王府。”
上官惊鸿并未与他争辨,确实不该扫了祁云的面子,她对北棠傲说道,“多谢。将来若是有需要,上官惊鸿帮得上忙的,定不推辞。”
北棠傲明白她谢的是他的救命之恩,不能说救命,因为她伤不至死,不管宫里谁发现,或没被人发现,她也会活得好好的,只不过他正好搭救了她一次。也好,起码,将来仗着这份恩情,至少有个明正言顺接近她的理由。
“那我就记下鸿儿这翻话了。”北棠傲并不阻拦。
燕玄羽心生郁闷,“鸿儿,为什么北棠傲也叫你鸿儿?你都没反对?至少也该叫他投个湖换这个称呼。”
“原来燕三皇子心中这么计较公平。”上官惊鸿微笑,燕玄羽忙说,“鸿儿生气啦?我只是不喜欢他也这么叫你,所以才随口说说。”
“本郡主都在笑,你说有没有生气?”
“你原谅我啦,我真的是有口无心的……”
“都没有生气,岂谈得上原不原谅?”
上官惊鸿率先迈步出了大厅,厅外候着的小厮夏至过来推着祁云坐的轮椅,与上官惊鸿一同远去。
燕玄羽向北棠傲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北棠傲高大壮硕的身影站在门口目送着上官惊鸿远去,深邃的眼瞳里蓄起深浓的爱意。已经浪费了太久太久的时间,鸿儿,此生,我定要与你终身相守。
出了驿馆,上官惊鸿对祁云说,“我自己回郡王府就行了。”
祁云颔首,“嗯。我已命人为你备好了马车。”
“鸿儿,还有我。”燕玄羽笑嘻嘻地挡到上官惊鸿面前,“我也备了马车,最好,你能跟我回西靖国去。”
“你的太子皇兄不是还没找到么?”上官惊鸿泼冷水,“你有脸回去吗?”
“只要能跟鸿儿在一起,不管到哪里,我都可以把脸皮练得比城墙厚。”
“够不要脸。”
“喜欢鸿儿这么夸我。”燕玄羽面不改笑。
上官惊鸿禁自上了祁云安排的马车,燕玄羽乘自己的马车跟着上官惊鸿后头,他可不喜欢别的男人为鸿儿准备的马车。
祁云清和的视线一直凝望着上官惊鸿坐的马车消失的方向,喃喃启唇,“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小厮夏至没听清,“公子,您说什么?”
“不良于行,我连送她一程都做不到。”
“公子,您不会是想……”夏至瞪大眼,“万万不可!”
“我已经决定了。”
……
汝南郡王府外,上官惊鸿下了马车,见燕玄羽也下马车走过来,脸上扬着灿烂的笑,“鸿儿,我好心送你回来,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本郡主没让你多事。”上官惊鸿忍不住轻咳两声,虽然外伤不重,好得差不多了,她还受了内伤,感觉气息不顺,需要调养。
燕玄羽伤心,“你真这么不想看到我?”
“是。”
“看到我你该不会气得伤都加重了吧?”不知可恶的谁伤了鸿儿,回头定要查清楚。
“算你有自知之明。”
“好吧,”燕玄羽脸上泛起夸张地不舍之情,“我就先走,等鸿儿伤势好点,我再来看你。千万别说不要来,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会来的。”白影一闪,不待上官惊鸿开口,已没了踪影。
上官惊鸿叩响郡王府大门,门房神色恐怖中带着惊讶,随即是轻一口气的表情,“六小姐,您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上官惊鸿直觉有异。
“来了个很怪异的人,红头发红眼睛,邪气得像魔鬼,说您是他未过门的夫人。”门房颤声汇报着,“此刻正在您住的无心阁里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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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杀手面无表情,“主公的心思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服从主公的命令。栗子小说 m.lizi.tw[ 超多好看]”
‘幽’眼里有着不满,“人人提到‘万象’莫不闻风丧胆,谁又知道,‘万象’头领竟然会暗中为一个女人做那么多事情。”
‘极’说,“你是指前段时间主公让你用真的发钗悄悄暗中替换了上官惊鸿手里的假发钗一事?”
“哼,主公变了。”‘幽’眼里呈现痛苦,“他的心已经开始变暖了。”
望着‘幽’眼里过多的情绪,‘极’的心里微微一痛,变的又何止是主公?
“走吧,去交差。”‘极’扬了扬手中多出的一大叠巨额银票,“这次出来不用杀人也能赚进一票银子,真是前所未有。不知道苏盈月与左丞相发现他们好不容易筹来的银票就这么莫名消失了,会是怎样惊惶失措?主公的事情轮不到我们干涉,若是给主公发现你的心理变化,恐怕主公不会留你。”
‘幽’咬了咬下唇,“主公不会这么对我……”
“主公的严厉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为‘万象’头目,没有绝对的狠绝,岂能生存?”
‘幽’不再说话,与‘极’的身影一晃消失。
后半夜,上官惊鸿在郡王府的无心阁里调息过后上床睡了。
一股极淡极淡的隐带一丝血腥味的味的怪异飘散在房间里,凭着过人的敏锐直觉,上官惊鸿惊觉有异,屏住了呼吸。
少倾,香味渐散,一抹血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床边,坐于床沿,修长的手指抚了抚上官惊鸿散落在枕上的青丝,“小鸿儿,你以为你的机关困得住本尊吗?本尊不当时出来,不过是想平息你这只小野猫的怒气。”
妖异的视线落在上官惊鸿脸上,室中虽然暗漆一片,血色的眸子却能在黑暗中视物。
她沉睡的五官美得无法用笔墨形容,皮肤白皙无暇,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闭着的眼睛没有了醒时的清冷孤傲,一种属于女子的柔弱令人格外怜惜。
“你真美!”血色的身影忍不住赞叹,“本尊还从未夸赞过一名女子。若是你醒着,你肯定会不屑于本尊的称赞吧。不过,这确是你的殊荣。你说,本尊是将你强行带走?还是慢慢虏获你的心?本尊喜欢后者。你的人,你的心,本尊都要!本尊会慢慢享受虏获你心的过程。小鸿儿,你安心睡,就让你以为本尊还被你罚在机关里,呵呵呵……”
妖魅惑人的嗓音轻飘飘荡漾在房间里,血红色的身影已没了踪影。
上官惊鸿陡然眼开双瞳,清澈的眼瞳里满是冷冰。君烨熙!你就拨着你的如意算盘吧!可恶的君烨熙,以为下点迷药就能迷昏她?不过该死的君烨熙确实有几分本事,连她设的机关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用什么办法离开地下机关的?
房外远处,君烨熙血红的身影隐藏在深沉黑暗的夜色中,与黑暗融为了一体。隔着很远的距离,以不可思议的透视力瞧见房中上官惊鸿睁开的双瞳。
“越来越有意思了,连‘血香’都迷不倒你。小鸿儿,不愧是我未来的夫人。”君烨熙邪气地勾起唇笑了,像是天下的至尊,又似黑暗的主宰,妖异绝代!
……
天灰蒙蒙,大地笼罩在一片暗沉中,黎民前的黑暗。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苏盈月一身破烂脏污,蓬头垢面,绕到左丞相府后门,用力敲响门扉。
“谁啊?大清早的,有前门不走,走后门!”过了老半天,才有一名下人打着呵欠开门,一见门口脏得认不出人的‘东西’,眼里升起愤怒,“哪来的叫化子大清早扰人清梦!这里是丞相府。不要命了?滚滚滚!”
“好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看清楚本夫人是谁!”苏盈月一把抹了抹脸,哪晓得越抹越脏。
下人一个激灵,“这声音……是小姐?”
“给我滚开!爹呢?”
“相爷还在睡觉……”
苏盈月快步朝相府书房走,走了一段路,又发狠地回头对下人说,“不要说看到本夫人回府了,给我闭上你的狗嘴,知道不?否则……”
“小的知道。”下人还是忍不住不停打量苏盈月,衣不蔽体,裸出的肌肤又是红肿又是一个个的啃咬痕迹,看这情形,小姐似乎被人糟蹋过?真是天大的事啊,不说怎么行?不说主子还不宰了他?
苏盈月一路躲藏着来到左丞相苏景山的房门口,刚要敲门,苏景山却先一步开了房门,老脸不好看,“何处的要饭……”
“爹,是我啦。”苏盈月委屈地娇唤。
苏景山蓦地瞪大眼,“月儿?进房再说。”一把将苏盈月拉进房里,苏景山急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都是你派的那两个家丁,他们把我给……”苏盈月边哭边把事情叙说了一遍。
苏景山听完,老脸黑得吓人,“该死的贱奴才!竟然敢糟蹋你,死有余辜!钱呢?月儿,我们筹备的巨额银票……”
“没被抢……”苏盈月一摸怀里,空空如也,“明明在怀里的……”
“好好找找!”苏景山急了。
苏盈月全身上下找了个,就差没将衣服脱下来,“没了!不可能!怎么会没了……”
苏景山颓然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为父明明劝过你,三思而后行,叫你不要倾尽全部家财去杀上官惊鸿……”
“不要光埋怨我,要不是你找的家丁不可靠,没见到‘万象’的人就害我被家丁侮辱了,指不准我现在早就跟‘万象’的人接好头,坐等上官惊鸿死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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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这么简单。”苏景山微眯老眼,“张五赵原根本不可能知道你身上有那么多银票。”
“不是您说的?”苏盈月惊讶。
“为父又不是傻,怎么会告诉他们这事?难道不怕他们见财起义?”
“那……”
“除了‘万象’的人,没有人知道我们正打算花巨资杀上官惊鸿。”
“爹的意思是‘万象’组织与上官惊鸿是一伙的?这怎么可能?”
“表面上看来不可能。照发生的事,还是有一定可能。”苏景山一脸严肃,“你想想,之前我们请去杀上官惊鸿的杀手,还没动手就无声无息给人灭了。一般人根本查不到,也没那个本事。最主要是‘万象’叫我们去树林接头,还指定让你前去,为父为保你安全,才安排张五赵原随行保护你。我怀疑是‘万象’的人把你携带巨款的事告诉他们,并威胁他们对你下毒手。”
苏盈月骇然,“那现在怎么办?”
“月儿,我们的处境十分被动了。”苏景山忧心重重。
“爹,是不是你想太多了?”苏盈月说,“上官惊鸿一介女子,又岂能与‘万象’攀上关系?依我看,是我受了打击,在回程途中,不小心掉了银票,要不,我们派人去找找……”
“找?”苏景山叹气,“怎么找?二百万两银票,人心贪婪,就算找到了,谁还会还给你?派人出去只会将此事败露出去。尤其,你被玷污一事,要是传出去,你想骧王还会要你吗?这些钱不是脏款就是借来的,巨款丢失,债主上门,要是再失去骧王这个后盾,还能活?骧王对上官惊鸿感表不一般。怕一东窗事发,不止骧王不要你,连骧王都不会放过你……”
苏盈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跌跪在地,喃喃自语,“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回骧王府,你一身的伤,骧王肯定会发现。你先梳洗养身子,在相府里调养几天。听说骧王昨晚一夜都没去迎月居找你,我马上派人通知婢女香兰,就说你回相府小住。”
“只能这样了。”苏盈月愤恼,“我消失个一夜算什么?如今骧王祁煜眼里只有上官惊鸿那个贱人。哪是光昨晚没去迎月居看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去了。”
“这个时候你还争什么宠?”苏景山气愤,“保住名节、保住小命、保住相府要紧!”
“是。”苏盈月暗暗捏紧拳头,“上官惊鸿,我落到如此境地,一切都是你害的!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女儿放心,为父一定会为你报仇,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爹,骧王的心已不在我这儿,女儿只能靠您了……”
“放心吧。”苏景山老眼里满是算计,“为父一定会让上官惊鸿偿偿你所受过的痛,让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还是爹好。”
“别拍马屁了,府里有谁知道你这模样回来的?”
“就一个看守后院的门房。”
“看后院的门房?留不得了。”
“爹您处理吧。女儿先去洗澡,全身脏得实在受不了了。”
窗外,给苏盈月开门的门房偷听至此,轻功一展,没了踪影。
左相府大厅,苏景山拍桌而起,“你说什么?”
相府总管苏德颤声说,“老的门房刘叔退休回乡养老了,那后院门房是小的约莫二十多天前新招用进来的,叫张二牛。方才小的已经派人将相府找了个遍,没有见到张二牛的影子。”
苏景山老眉皱得死紧,“张二牛什么背景?是可靠的人吗?”
“说是京城南郊的贫民,从小孤儿,讨饭长大,小的核实过,确实是。看他可怜,又是本地人,才让他进府给个活计。”
苏景山急上肝火,“派人去找,找到张二牛为止,找到后,悄悄把他做了!”
“是,相爷。”
苏景山心里直犯忤,但愿张二牛不是有心人暗中派来的探子,最好张二牛是聪明人认为发现了不该看到月儿这副模样,自知有祸会降临跑了。
可惜,苏景山没那么幸运。
……
清晨的汝南郡王府无心阁,院中的石桌上放着精致可口的茶水点心,上官惊鸿坐于石桌前,悠然惬意地喝着早茶。素儿恭敬地站在她身侧。
张二牛单膝跪地,把左丞相府今晨黎明时分发生的事连同苏景山父女的对话,一字不漏转述给上官惊鸿听。
真正的张二牛一个月前死了,现在的张二牛不过是荣妃生前训练出来的探子,上官惊鸿命他假冒张二牛之名混入左丞相府打探消息。实际上她也在暗中训练所需要的各方面人手,只不过没这么快能胜任,就先用荣妃以前留下的可用之人。
“嗯。”上官惊鸿颔首,“你做得挺好。换个身份,继续你的差事。”
“是,主子。”探子领命离去。
素儿气呼呼地说,“苏景山父女真是该千刀万刮!小姐,你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这是当然。”上官惊鸿同意。
素儿“奴婢不明白,您明明有能力整死他们,为什么迟迟不动手?派人去暗杀他们也好。奴婢看骧王对您今非夕比,您这次失踪都亲自找您。要是您把苏盈月在您大婚时想派人轮jian您的事,再把苏盈月自食恶果被两名下人轮jian的这事说出去,苏盈月不死才怪!”
“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动手?”上官惊鸿笑说,“苏盈月个贱人,本郡主一下就拍死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本郡主今日的能力众所周知,她肯定担心我会报复,从而日日夜夜寝食难安。先把她的心折磨够,我再让她慢慢痛苦死,她就像瓮中里的鳖,一举一动都在本郡主的掌握中,何时屠宰由本郡主说了算。你说,是不是更有趣一点?”
望着上官惊鸿浅淡的微笑,那般迷人,说出来的话看似没什么,素儿却觉得头皮发麻,惹上小姐,比死还遭。还好小姐对她是特别的。素儿轻嘘口气,“小姐您有分寸就好。奴婢还真怕您忘记报仇了。”
“怎么会。”上官惊鸿若有所思,“以前我请动‘万象’里的一名杀手‘极’,让‘极’杀手在‘枫桥夜泊’客栈里出现一下,造成要我这个假‘幽’杀手可能会伏杀骧王一事,实际上目的在设计骧王休妃。我也总感觉请动‘极’杀手太过容易。这次苏盈月想请‘万象’出马杀我,却落了如此下场,明显是‘万象’设计的。一般杀手没必要也没胆子做这些事,肯定是受幕后首领指使。现在想想,‘万象’的幕后首领一路在帮我。我现在更加有兴趣的是,‘万象’的首领是谁?”
“会不会是燕三皇子?”素儿说,“奴婢觉得,燕公子对您最好了,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前来向您提亲呢。有谁会为了仅叫小姐您一声‘鸿儿’就投湖自尽的。不过燕三皇子也不像‘万象’这种杀手组织的头目,要做杀手的头头,应该比杀手更厉害,更会杀人嘛,燕公子人这么好,怎么看也不像?”
“有些事情,不是用像与不像来说的。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反而是最有杀伤力的。”上官惊鸿轻品一口茶,茶香袅袅,回味无穷。
“这么说,‘万象’的头头是燕三皇子了?”
“不一定。”上官惊鸿脑海里闪过一人的身影,“我现下还无法确定。”
“不过奴婢至少可以肯定是个男人。”
“说说理由。”
“‘万象’是专门杀人的,奴婢听您说起过,还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呢。杀人贵不说,从不失信。一般女的也没本事能控制整个杀手组织啦,所以奴婢就猜啊,‘万象’的头头是喜欢您,才会‘生意’不接,反而倒整出钱的顾客的。”
“有。”
“小姐您说什么?”
“有这样的人。曾经也为了我,有‘单’不接,反而出手杀了下‘单’的顾客。”
“真的吗!”素儿眼睛发亮,“那个人对小姐您真好哦!他是谁呢?”
冷铭寒。三百万美金不够格他动手,三千万美金却可以让他在新婚夜送了她的命。上官惊鸿的心陡然一痛,面色变得苍白。该死,灭情水居然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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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十余步与祁云对望,祁云的眉目清晰得像山润水中的温玉,双瞳乌黑润泽,眉如墨,绝美的唇形,五官是一种极致的美,他的绝色已经不是那种简单的外表来形容,而是氲氤的宁静安适,那种举世无双的气质,世间再无人可比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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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祁云,总是能令上官惊鸿很安心。
今天的鸿一身白裳,体态轻盈,五官依旧是那般美仑美奂,长发飘飘,宛若会乘风归去的仙子,超凡脱俗。
祁云静静凝望着她,目光清和柔然。
上官惊鸿淡然一笑,“你的腿好了?”
祁云颔首,“嗯。”为了你,即便不好,也得好。
“值得庆祝。”上官惊鸿鼻子用力嗅了嗅,有点兴奋地说,“‘暗香疏影’!”侧首望去,见院中的石桌上已摆了一壶幽香淡淡的美酒,迫不及待地走到石桌前坐下。
祁云望着上官惊鸿美丽的背影,眼里隐含着宠溺,“鼻子挺灵。”
上官惊鸿开始斟酒,“你可真懂我的心意。‘暗香疏影’这么好的酒,自从上次你送了我两壶带回来,我喝完了之后,怀念了好几次呢。”
祁云收起眼中的宠溺,走过来坐于上官惊鸿对面,“这些日子,我加急酿了数二十坛。”
“只可惜要十年才能喝。”上官惊鸿有点遗憾,“不过也无所谓,希望十年之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把酒言欢。”
祁云眼中隐匿过一抹黯然,并未接话。
上官惊鸿笑问,“怎么?不愿意么?”
“又岂会不愿。”祁云并未对这个问题深谈,上官惊鸿也说,“是啊,十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预测。很多时候,友情,往往比爱情还要长久。”言下之意是她与祁云的友情会天长地久。
祁云眼中泛起淡然的笑意,“有些感情,不会被岁月磨灭。”就如他对她。
上官惊鸿同意,素手点了点下巴,“你不是说‘暗香疏影’的酿制要采集繁花的精华,你花了差不多一年时间才酿了一坛吗?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内就酿二十坛这么多?”
“以前采集花的精华是我亲自为之,这次是派人做的。希望在十年之后,若是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品偿‘暗香疏影’时,还能想起我。”嗓音淡然无波。
上官惊鸿瞧着祁云恬淡宁静的眉目,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她心里却莫名地隐痛,“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祁云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没什么,一时有感。”
“真的没什么吗?”上官惊鸿不放心。
“嗯。”祁云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方形檀木盒打开,里头是一支精致的碧玉发簪。
“送我的么?”上官惊鸿刚想说不要,仔细看了玉簪一眼,“这簪子好眼熟。”
“是你前段时间在皇宫里我住的无心阁里掉的。”祁云和缓地说,“我找了一名巧匠将它拼接了回去。”
上官惊鸿拿起玉簪仔细观赏,“竟然一点衔接缝都看不出来,真是不可思议,是谁有这么好的手艺?”
祁云笑而不语。
上官惊鸿盯着他的表情,“你这神情,该不会是指你自己吧?”
“无聊时我喜欢亲手绘与制一些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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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面色一僵,“很喜欢你替我将断簪修补好。只是我的心,根本是天生冷情。不会再有温暖。”
“你不是。”祁云摇头,瞧着上官惊鸿的目光,似是能看透什么。
上官惊鸿不喜欢被人看穿的那种感觉,将披散的长发一挽,以修好的玉簪子固定好,“喝酒吧。”斟一杯酒,一饮而尽。
祁云眉宇微蹙,“鸿,不要这样。我是为你好。一个人的心冷,人就会很孤独,而我,不希望你孤独。”
上官惊鸿忍不住看他,“你也很孤独,你也是心如死水,又何谈劝我?”
“其实,我的心,已经渐渐温暖起来了。”祁云一笑,“从认识你以后就开始了。”
他的笑容清雅温润,很能安人心。
上官惊鸿也笑了起来,“跟你这样的人,简直是舍不得生你的气。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你明白后果的。不会得到我任何感情上的回应。”
“我从一开始就明白。”祁云替上官惊鸿添了杯酒,动作优雅自然,仿若天然就该这般。
“那就好。”上官惊鸿放心了,“‘暗香疏影’味道甘香醇厚,真不是普通的好喝。要细细品酌,刚才一次就牛饮一杯,真的太浪费啦。你亲手酿的好酒,万金难求呢。”
祁云淡笑,“这酒年限是越长越好喝,十年等不了,我可以酿些别的酒,还有一种酒叫‘暖心’,月余就能喝了。”
“‘暖心’?真好听的名字。有空一定要偿偿。”
“好。”无言的宠溺又自祁云清越的瞳仁中隐过。暖心,为她而暖了心。
时间过得挺快,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彩霞斑斓,霞光万缕,大地沐浴在夕阳的余辉中,一阵风拂过庭院,吹乱了祁云鬓边的一缕发丝。
祁云面容温雅清俊,眉目间透着一股灵山秀水间的清越,夕阳的光辉洒耀在他身上,使他看起来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安和。
静人心,也有点乱了人心。
也许是酒意的作用,上官惊鸿迷醉地盯着祁云好看得无法用笔墨形容的面庞,忍不住抬手轻撩他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呢南,“祁云……”
祁云心念一动,瞧着上官惊鸿的目光情意再难掩。
“我好想亲你……”上官惊鸿忆起差不多半个月前的那次吻,虽然那个吻只是给祁云喂药,滋味却是非常美好。水润的目光盯着祁云的薄淡的唇,喉咙变得有点渴。
祁云微微一愣,清俊绝美的面庞闪过一丝可疑的红云,只要她想,他愿意……近些天的午夜梦回,他梦到的不再是母妃受虐惨死时的情况,取而代之的是与她谴绻缠绵的吻。他更想吻她,只是怕今生都再无机会。
深深地情动,祁云平静无波的心湖犹如投入了一枚石子,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此刻的上官惊鸿娇唇微张,眼波流转,迷离的神情妩媚多情,是个男人都无法抗拒如此诱惑人的媚态,何况初识情滋味的祁云?
“鸿……”祁云轻然启唇,极致好听的嗓音很是温和柔然。
一股淡淡的温暖浅浅地勾动了上官惊鸿的冷硬的心,上官惊鸿情丝一动,心开始浅显地痛,不适的感觉令她皱起了眉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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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怎么了?”祁云起身来到上官惊鸿身边,关心地注视着她。
因心变得疼痛,上官惊鸿蓦然惊醒了意志。该死!刚才她说了什么话!她竟然说想亲祁云!
这一次的心痛与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情绪陷入绝望里的那种痛,这次却分明地是毒发的那种毒药引起的痛。这么说,她为祁云心动了?
望着祁云关怀的眼神,上官惊鸿的脸色越来越沉。
祁云清越的眸光闪过一丝焦急,“哪儿不舒服?”
“我头有点痛。”上官惊鸿抬手抚摸着额头,第一次在祁云面前撒了谎。
祁云伸手贴在上官惊鸿的额上,“没有发烧……”
上官惊鸿身体微僵,祁云的手好温暖。
“会不会是生病了?”祁云伸手欲替上官惊鸿把脉,上官惊鸿避开他,目光闪了闪。第一回看到祁云打破了平日的沉静安和,却是为了她的一个谎言,上官惊鸿心里升起罪恶感,“我没事,现在又不痛了。”不能让祁云把脉,不想他发现她中的灭情水之毒方才发作,不愿打破她与祁云之间朋友的温馨友谊。
只是,她与祁云的友谊,还那么纯粹吗?她已经开始怀疑。
“今天是皇帝七十大寿,我接到圣旨要进宫贺宴。先走一步了。”上官惊鸿仓皇站起身向院外走。
祁云瞧着上官惊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明晰的瞳仁里闪过一丝不解,她怎么了?依他的观察,她说头痛应该是在掩饰什么。之前他明明见她不适地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是……她心动了?
想到这个可能,祁云的心狠狠一震,淡逸的心湖被充斥起了浓浓的喜悦,倏然,愁绪又上心头。在他找到灭情水解药之前,不希望鸿为任何男人心动,免得受毒发之苦。
上官惊鸿走在街道上,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吹得她异常清醒,本来还有三分醉意,现竟已消失无踪。
京城的夜晚很是繁华,道旁店铺林立,摆摊的小贩高声吆喝着推销生意,人多得难以计数,有行色匆匆的,有闲聊散步的,有表演杂耍的,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又适逢老皇帝大寿,举国同庆,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喜悦之气浸染了整个京城。
一袭白裳的上官惊鸿走在人群中,所过之处,惊艳霎时,行人莫不目瞪口呆,都在惊叹,竟有如此美赛谪仙的女人!
早已习惯众人的惊艳目光,上官惊鸿面无表情地向皇宫的方向走。本来,即使是老皇帝拿‘血色妖莲’作饵,她也不想免强自己去参加老皇帝的寿宴。可方才情急之下,为了避开祁云,她以此为借口,已经骗了祁云一次,不想骗他第二次。
拔下头上的玉簪,将碧绿的簪子坚握在手里,上官惊鸿喃喃启唇,“祁云,其实,你将簪子为我续接好,我是感激你的细心的。”
将簪子又插回发间,一路而行,她的容貌隐起的骚动过大,甚至有人认出她惊鸿郡主的身份,于是上官惊鸿从袖袋中掏出一块白色半透明的绢帕蒙面,疾步一闪,佳人芳踪已然远去,只余众人在原地空思切。
皇宫内的宣德殿是宫廷御用的为皇室办喜寿宴的殿宇。有些特别有功,或特别受宠的大臣也能让皇帝指定为其在宣德殿摆贺宴,以示龙恩。
今夜的宣德殿热闹非凡,大殿左、右宴席数列,整齐地排列了数百桌,文武大臣、皇室贵胄纷纷到贺,座无虚席,只有一二处特意留出来的位置。
老皇帝祁晋坐于正前方的豪华庞大宴桌后,面对着左右两侧宴席的贺客。
八皇子祁轩在席位上时不时朝大殿门口翘首顾盼。小碌子站在祁轩的坐位旁边,低首问,“八皇子,您在看什么?”
“本皇子在看上官惊鸿那个臭女人怎么还不来。”祁轩一脸愤愤不平地说,“她害得本皇子尊贵的腿被压断也就算了,居然还害得本皇子被父皇数落了一顿,简直气死本皇子了。父皇真是长她的志意,灭本皇子的威风。灭吧灭吧,父皇的寿宴都快开始了,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父皇派人给她下了请柬,她连个鬼影子也没见。”
“就是,她分明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小碌子仗着大殿里人多说话声较吵,别人不会留意到他说的话,他的言词完全迎合八皇子祁轩的心意。
右侧靠近老皇帝的第一张桌宴,北棠傲坐于桌前,虎背熊腰,身体高大如山,其压迫势的强劲尤为突出。
右侧第一排宴席主要是其它各国来的使臣的宴桌,北棠傲身为皇帝来贺,当然是坐在离老皇帝最近的第一桌,第二桌坐的则为西靖三皇子燕玄羽,第三桌则是南遥国使臣,第四桌是其余小国的,然后再到东祁本国的皇族。
左侧第一桌的位置空着,第二桌是骧王祁煜。祁煜边上的桌位是八皇子祁轩,基本越靠近老皇帝的桌位,说明权位越高。
老皇帝祁晋两手一抬,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大殿中立即安静了下来,他威严地开口,“今日朕七十大寿,感谢各国使节、诸位爱卿前来贺寿。”
众臣齐声道贺:“祝皇上万寿无疆!”
老皇帝祁晋端起酒杯,对北棠傲说道,“北齐国皇帝御驾亲临来贺,我东祁国蓬荜生辉。朕这第一杯酒,就敬北齐皇帝。”
北棠傲开口,相对于祁晋声音的老迈,嗓音是极其的气势雄魂,“北齐国与东祁一向交好,朕亲临也无可厚非。东祁皇帝这一杯,朕就领了。”说罢,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北齐皇帝果然豪迈!”祁晋也饮尽杯中酒,虽然举手投足显现出帝王的尊贵,老迈的身躯在气势上怎么也弱北棠傲一截。
各王公大臣也纷纷向老皇帝敬酒献贺礼,几乎每一样贺礼都弥足珍贵。
寿宴已经开始,大殿中央的红地毯上,舞姬们舞姿翩翩,歌舞升平。宴客们一边跟自带的家属交谈吃喝,一边欣赏着舞蹈。
祁煜坐在席位前碗筷未动,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旁侧的侍妾苏盈月为他夹了很多菜,“王爷……别光喝酒,吃点菜……”
祁煜不为所动,苏盈月脸露委屈。自十余天前她回娘家‘小住’,祁煜就没派人来接她回府,幸好老皇帝寿宴,她爹左丞相苏景山也在受邀之列,她便得以跟着父亲进宫。
为免被人说闲话她已渐受祁煜冷落,她厚着脸皮坐到了祁煜身旁,幸好祁煜并未说什么,可伤她心的是,多日不见,祁煜竟然连慰问她一声也不曾。
八皇子祁轩瞄了眼祁煜桌位前方无人的空席,对祁煜说道,“二皇兄,你说,父皇这一桌位是给谁留的?依臣弟看,也就上官惊鸿没到场,不会是上官惊鸿那个臭女人有这么高殊荣吧?”
“上官惊鸿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怎么可能宴位会安排于我夫君骧王爷之前,”苏盈月宛柔地说,“八皇子,那张桌位是留给谁的,你心知肚明,又何必故意说出来挑事?”
不消说,那张桌位是预留给安王祁云的。祁轩笑道,“美丽的小嫂子,轩也不过是随便说说活跃下气氛。”好让二皇兄感受到六皇兄在地位上给他带来的威胁,替他报六皇兄偏帮上官惊鸿,背地里拆他台之仇。也不算背地里吧,全皇宫都知道的事,叫明目张胆不把他这个八皇弟放在眼里。
“只怕皇上的苦心白费了。”苏盈月把话明了说,“安王爷往年都不来皇上的寿宴,今年肯定也不会来。”
祁轩留意到老皇帝时不时失落地看了看左侧第一桌的空席,心里满是不平,“那又如何,父皇有多盼着六皇兄来,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二皇兄,六皇兄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您可要好好掂量一番……”
祁煜冷峻的脸闪过不悦,似是嫌祁轩太吵了,祁轩自知无趣,不再说话,又望向殿门口,这回,期盼有果,一抹清新的白影出现在殿门口,轻纱蒙面,眉若远山抹黛,长长如扇的睫毛令一双清澈的大眼顾盼流连,眼神却又有一种脾睨天下的清冷傲然,身段纤柔高雅,气质超凡脱俗。
老皇帝发现了门口的女子,炯炯有神的眸子一时看得出神。
其实最先发现女子出现的是北棠傲与祁煜,见几名位高权重的人全朝门口看,大家纷纷转望殿门口,没有一道目光撤回。
女子的面孔被半透白色轻纱遮掩,有一种神秘的美感,没人看得清,可越是看不清,就越让人更想看。
“此女子是谁呀?”殿中有人问出声,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老皇帝挥退了殿中央正在起舞的舞姬,女子目不斜视,步履款款,高贵大方地走入殿内,似乎对这种大型场合早已司空见惯。
“如此高贵若仙,莫不是我东祁国第一美人昭阳公主?”有大臣这么说,另一大臣接话,“哪呢?昭阳公主东祁第一美人的头衔早给惊鸿郡主取代了,听说皇上还邀请了惊鸿郡主赴宴,到现在也没看到惊鸿郡主人来,我看她约莫就是惊鸿郡主了。”
果然,女子停步,清冷地开口,“上官惊鸿来迟,请皇上见谅。”
文武百官、皇族贵胄无数,她嗓音宛若天簌,嘴上说话虽还算客气,却并未欠腰请安。明显是对老皇帝大不敬。
众目睽睽,一名女子竟敢如此无礼,老皇帝祁晋鉴于之前承诺过允上官惊鸿不必向任何人请安下跪,有气也没办法发作,“朕今日大寿,又岂会跟一名女子一般见识。入席吧。”
照理来说,上官惊鸿的席位应该早就留了出来,一名郡主,虽然身份尊贵,在泱泱皇族中,身份更为尊崇的人大有人在,一般是不会单独赐座的。
实际上,她的座位老皇帝预先便空了出来,只是因为她迟到,老皇帝心生不满又撤了。
上官惊鸿的目光直接扫视了眼左侧贺客满满的席桌,除了祁云的位置,别的都坐满人了,汝南郡王府的桌席有一张,席前二椅,坐了她‘爹’汝南郡王上官宗桓与上官燕鸿二人,没有她的位置。
老皇帝有点惊讶,上官惊鸿竟然仅凭一眼,便找着了汝南郡王府的座席,还以为在如此人多的情况下,她肯定会出糗找半天。也罢,他这个皇帝不给她添座,就没人敢给她腾位置,看她如何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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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欣赏着祁昭阳美艳的舞姿,上官惊鸿忽然感觉一道邪风从身边掠过,冻得她浑身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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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一看,燕玄羽左侧的南遥国使节坐的席位已被一身红衣的君烨熙霸占,南遥使节则恭谨地站在君烨熙侧后方。
众人依然在精精有味地欣赏着舞蹈,君烨熙把玩着手上的碧翠玉簪子,上官惊鸿一摸发间,才惊觉祁云为她修补好的簪子给君烨熙抢了。
君烨熙拿起手上的玉簪朝上官惊鸿晃了晃,上官惊鸿冷瞅着君烨熙,清冷的目光像冰山上的寒峰。
怒了?君烨熙邪邪地勾起了唇角,一股阴冷的邪气充斥在大殿里,正沉浸在优美舞蹈中的众人忽然感觉身体缩了缩,看舞蹈的高亢心情都给整没了。
燕玄羽、北棠傲、连有祁煜三人同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君烨熙的坐位,脸色皆是变了变。
除了阴冷莫名的邪气,上官惊鸿还感受到了一种如玉般的清越光华。
祁云……
祁云也在这里。
上官惊鸿冷傲的水眸一扫,在诸席中间,一张桌前只坐了一人,身穿青衣,面目平凡,一双眸子与平凡的面孔一点也不相衬。
是祁云,他易了容,混在贺客中。
那人抬首,清越的目光与上官惊鸿在空中交汇,那般恬淡而安适的眼神,除了祁云,还能有谁?
青衣男人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淡逸若水,上官惊鸿感受到了一种宁静的安心。
这一刻,上官惊鸿深刻感受到,一个人的气质,可以与长相无关。就犹如祁云。
君烨熙妖异的瞳光也注意到了青衣男子,嘴角勾起有趣的笑痕。越多人抢越有意思,越有挑战性。不管是谁,他魔龙君烨熙要的女人,没人能抢走!
乐声渐停,祁昭阳摆了最后一个柔美的动作收尾,大殿中暴起洪亮的掌声,大臣又开始赞美起来,“昭阳公主一舞真是妙哉!”
“如此美艳的兀舞姿,本官还是第一次看到,想不到昭阳公主不仅相貌无双,舞技更是一绝……”
“依下臣看,没人的舞姿能与昭阳公主相媲美,惊鸿郡主就不用比了……”
在一大片赞扬声中,祁昭阳款款一弯腰,“多谢各位大臣抬爱品鉴,本宫一舞实非要与惊鸿郡主一较高下,而是单纯地想为父皇祝寿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么说应该是惊鸿郡主要跟昭阳公主比了,公主怎么也是皇家的金枝玉叶,又岂是区区一个郡主可比的。惊鸿郡主真是不自量力!”说这话的是左丞相苏景山,百官之首如此说,自然又是引来一片共鸣。
上官惊鸿坐在横梁上听着一票大臣开始由夸奖祁昭阳舞美人美,到互相寒喧奉承,就像看着一堆跳梁小丑,咳~她自个还坐在梁上。
“若是本帝没看错,刚才昭阳公主跳的是‘霓裳羽衣’舞,”北棠傲沉稳地开口,祁昭阳一欠身,“北齐皇帝真是好眼力。”
“确实是失传已久的‘霓裳羽衣’呢……此舞听说是数百年前一位得宠的妃子为皇帝亲自编写的蹈舞,想不到昭阳竟然能将此舞跳得出神入化。”老皇帝身边的陈妃如此说。
陈妃是骧王祁煜的亲娘,因娘家姓陈,得封陈妃。陈妃由于年老色衰,并不得宠,不过又因为生了祁煜这么个全东祁国都公认的优秀皇子,是以,一直还算受到老皇帝重视,每逢皇宫内的什么重大宴席,必然有陈妃的身影出现。
“是啊,”老皇帝一脸欣慰,“朕都没想到昭阳的舞跳得这么好。”话锋一转,又笑问北棠傲,“北齐皇帝政绩卓越,有目共睹,亲见北齐皇帝,又是如此人才出众。朕听说北齐皇帝不但还未册立皇后,甚至后宫无妃,不知可否如此?”
北棠傲爽快地点头,“确实是这样。”见东祁老皇帝的贼眼在他与祁昭阳身上流连,就知道这个老匹夫想把祁昭阳嫁他,“不过,本帝之所以后宫无后无妃,乃是因为早已有了心仪的女子。”说罢,侧仰首朝坐在横梁上的上官惊鸿望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搓合昭阳与北棠傲的话卡在了嘴里,老皇帝笑道,“原来如此。”也不挑明北棠傲的心上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上官惊鸿,只怕是太抢手了。
祁昭阳心生郁闷,以她一曲苦练多时的‘霓裳羽衣’倾倒众人,北棠傲居然不为所动,明知父皇有意搓合,却有意向众人宣示他的心上人是上官惊鸿。她祁昭阳不喜欢北棠傲是一码事,北棠傲不把她当回事,又是另一码事!她脸色闪过难堪,“原来北齐皇帝早就有了心上人,本宫也是。”一又翦水秋瞳含情默默注视燕玄羽,“本宫心仪于燕三皇子,已是天下皆知,今日本宫既然说出来,也不过是要表达本宫倾慕燕三皇子的立场。”
左丞相苏景山说,“昭阳公主的意思是光倾慕燕三皇子,却并不需要燕三皇子为你做什么,真是难得的痴情女子。”
“是啊,早闻昭阳公主对燕三皇子有情,公主似乎知道燕三皇子喜欢的人是惊鸿郡主,是以并未加免强,真是心地善良的女子……”大臣同情怜悯的声音此起彼伏。
现下的情况,女儿都公然说喜欢燕玄羽了,老皇帝瞅向燕玄羽,见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上官惊鸿身上,连坐都是侧坐,面向上官惊鸿,恍若未听到殿内众臣的议论。只怕冒然要燕玄羽迎娶昭阳,他定然不肯,只会多生不必要的事端。
苏盈月似是温婉地提起,“昭阳公主一片意情怕是白费了,谁人不晓得燕三皇子为了惊鸿郡主连命都不要?”昭阳公主可要记得拔掉上官惊鸿这根刺才好。
祁昭阳幽怨地瞅向燕玄羽,又看向上官惊鸿,这两个当事人怎么像局外人一样?愤恼异常,为了维持高贵的形像,又不便发作,只好免强朝上官惊鸿笑道,“惊鸿郡主,本宫已献舞,该轮到你了。”
上官惊鸿手执白绫,从空中又次飘然飞落,美绝若仙的身姿又是若得众人看愣了眼。
脚一沾地,她手上有技巧一使力,白绫又被收入袖中,“本郡主没说要献舞给皇上贺寿。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
“上官惊鸿,你……”祁昭阳讽道,“我看你是怕被本宫比下去吧。”
“我犯得着跟你去比么。这等虚名,昭阳公主要是要,就当是比我强好了。”上官惊鸿无所谓地摊摊手,“至于皇上的寿宴贺礼,本郡主在你方才跳舞时已命人准备好了。”
“什么叫就当?惊鸿郡主未免太过伤人。”祁昭阳俏脸已浮现怒气。
祁煜冰冷的嗓音响起,“哦?惊鸿郡主已备好贺礼?本王可未见你离开过大殿,也没看到有人将什么东西给你送来,本王倒是好奇,惊鸿郡主的礼是何物?”
祁昭阳也补充,“若是你身上的绣帕什么的,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对父皇不敬,父皇不跟你计较,本宫未必不会。”
“昭阳公主倒是说说,你能奈本郡主何?”上官惊鸿当真是无语,她招谁惹谁了,祁家兄妹就这么针对她。祁煜也就罢了,毕竟她设计得祁煜让天下人都骂他是个无能的废物,还赢了他黄金千万,记仇是应该的,倒是祁昭阳,她又没惹她。话说祁昭阳没被皇宫地下石室关着的那些铁笼子里的那男人活活搞死,她倒还有点惊讶呢。
祁昭阳面色窘迫,气得半露的胸口一起一伏的,两颗圆炸弹真是饱了在场男人的眼福,“本宫……本宫定然不会放过你!”
皇帝她上官惊鸿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区区公主。上官惊鸿眼里闪过讥诮,祁昭阳气火攻心,还想说什么,老皇帝突然说道,“够了,昭阳。”
皇帝说话,祁昭阳哪还敢再放屁,只得恼怒地咬着下唇。
老皇帝问,“上官惊鸿,你倒说说,你给朕备了什么贺礼?”
上官惊鸿说,“请皇上派人取一大幅空白卷,再抬张桌子来。”
“准奏。”
少倾,殿中央的桌子上就摆了卷空卷轴,上官惊鸿将空卷摊开,众人莫不好奇她想做什么,光要画卷不要笔墨,就是作画也没笔呀。
上官惊鸿从袖袋中掏出一支自制的水笔,类似于钢笔,不过材料有限,比钢笔效果差,用来书写也够了。
“她手里的是什么?”不少人议论,有人说,“好像是笔?这么小支笔,画画要画到什么时候去了?”
“一柱香为限。”上官惊鸿启唇,祁昭阳马上让人点了一柱香,“本宫倒看看,短短一柱香时间,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笔挥毫,动作潇洒如行云流水,轻纱遮面,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美感,神情凝和认真,一袭白裳,洁净如千山暮雪中的仙子,这就是现下认真中的上官惊鸿。
大殿倾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上官惊鸿身上,就连祁昭阳,也没脸亦不敢来打搅。
君烨熙庸懒地坐在椅上,时不时饮一口红宝石酒壶里的美酒,举手投足邪肆无限,妖异的双眼盯着上官惊鸿充满了兴趣。
骧王祁煜冷峻的目光落在上官惊鸿身上,不知不觉泛起一抹柔情。苏盈月瞅着祁煜动情的模样,心里是又怒又不是滋味,暗暗捏紧了拳头。
面孔‘平凡’得不起眼的青衣男子,看着惊鸿的眼神温润如玉般温和,玉般的光华里,又显现出宁静心动的涟漪。
北棠傲算不得很帅,却刚毅如刀凿般的面庞蕴起宠溺,心中暗自发誓,今生再不放开上官惊鸿的手!
她能让所有人安静,所有人都注意着她,普通人不足为虑,殿里还有几个特殊人物,似亦对她倾心。燕玄羽第一次感到了压力。鸿儿,你的心,可不要被别人摘走才好。
以前只有要她祁昭阳的地方,她祁昭阳永远是焦点,现下,所有的风头都被上官惊鸿抢光了,可恼可恨!
撤回目光,昭阳生着闷气,倏然,她注意到南遥国使节不知何时居然站着了,那恭敬的态度,似乎‘他’也在场?心里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尽管席位的坐椅上,看不见任何人,可‘他’的能力,足够让在座所有人视而不见。几乎想出口唤出声……又感觉一股透心的冰箭朝她袭来,像是在警告她别多事。祁昭阳整个人顿时抖得腿发软。
圣尊……真的在场。
祁昭阳激动起来,为了魔龙圣尊,这个她心爱的男子,这个爱之而不得的男子,她倾尽了一切,不管是身还是心。只要他一句话,不管是身还是心,她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出卖,就犹如在地下古室里当着他的面,被别的男人……
大殿里就这么静悄了一柱香的时间,当香柱燃尽,祁昭阳马上开口,“上官惊鸿,时间到了,本宫倒要看看,这么短时间,你能拿出什么杰作?千万别告诉本宫,你是画什么花鸟竹林人物肖像,这类的画,即便再出众,我东祁皇宫一摸也数百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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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倒是真的为祁昭阳做起‘主’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昭阳求的北齐皇帝、燕三皇子与别的大臣,全都把祁昭阳的恳求当成了耳旁风。
祁昭阳也非并真心要北齐皇帝与燕玄羽真的帮她,她这么说,只要他们别偏袒上官惊鸿就成了。
上官宗桓赶忙从席位上走出来到上官惊鸿身边,朝老皇帝跪下,“请皇上开恩,是老臣教女无方,鸿儿年纪还小,不懂事,皇上要杀,就杀老臣吧。”
上官燕鸿坐在席位上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她可不愿意为上官惊鸿求情,巴不得上官惊鸿快点死。身为上官惊鸿的胞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未来夫婿骧王祁煜也在场,若是她不为所动,是不是显得太无情了?这真一求情,皇上真不杀上官惊鸿了怎么办?美目一转,见北棠傲与燕玄羽脸色变得凝重,心知老皇帝想要上官惊鸿的命没这么简单。何况,上官惊鸿这么有钱,要是得她个人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燕鸿也快步走到上官惊鸿身旁,盈盈朝老皇帝一跪,俏脸满是焦急,“皇上,燕鸿愿意为六姐抵命,请皇放过六姐!”
殿内大臣们顿时私下议论起来,都说上官燕鸿知书达礼,重情重意,实乃难得的女子。
骧王祁煜挑了挑眉,见上官燕鸿声情并貌,与上官惊鸿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北棠傲扫了眼上官燕鸿的作做,刚毅的面庞闪过不耐烦。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老皇帝根本无意思真杀上官惊鸿,否则,之前又岂会忍上官惊鸿做到横梁上也不管?只怕是为了逼出某个人吧。
燕玄羽也是同样的想法,是以没有站出来求情。顶多一会儿东祁老皇帝想见的那个人不现身,他再劝和,给东祁老皇帝一条路下台阶。
“不用为我求情。”上官惊鸿冷然启唇,清冷的眸子扫了眼上官燕鸿,“以前在我还傻时,你这个‘好妹妹’在背地里对我百般虐待,巴不得我死,现在又何必假惺惺?你看穿皇帝不会杀我,想我欠你人情?替你还欠下的巨额高利贷?如意算盘拨得挺响的。”
“哗……”众大臣与其家属们一片沸腾,都在小声说“原来上官燕鸿还欠了高利贷……她打的这主意……”
“这有什么?骧王名下的金矿产金无数,替未来爱妾还债简直是九牛一毛。”
“看来七郡主上官燕鸿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年纪轻轻连高利贷都欠……”
一片议论声中,上官燕鸿面色发白,“六姐不识好人心,妹妹是真的关心你……”
上官惊鸿凉凉说,“我与骧王之前大婚那晚,你关心到把我的嫁衣换成了旧货,还在我身上的旧嫁衣上踹几脚。”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我知道错了。所以,现在要更加友爱姐妹。”上官燕鸿辩驳。
有人觉得上官燕鸿是真心悔改,也有人说她是作戏。
魔龙君烨熙换了个姿势继续喝酒,妖魅的视线除了停留在上官惊鸿身上,对于其他一干人等,根本是半眼不入。
“友爱姐妹是吧?”上官惊鸿笑说,“那好,为了证明你上官燕鸿心地诚恳,以后你上官燕鸿不打我财产的任何主意,出了任何事,皆不得向我求助。能做到吧?”
上官燕鸿气得差点没发抖,她本以为此番求情必然能让天下人认为她心地善良,即使〈傻郡主成长录〉里有她欺负上官惊鸿的种种罪孽,只要让世人以为她悔改,还愿意为上官惊鸿死,定能博得美名,又能使上官惊鸿欠她无法还的情,哪晓得竟然竹篮打水,还被上官惊鸿借机撇清关系,如今别无他法,只能被迫同意,“六姐既然这般误会我这个妹妹的情意,妹妹伤心只余,也只能认了。”
“那就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上官惊鸿冷哼,她的人情,不是什么下作人士都能拿到的。
“自是记下。”上官燕鸿委屈颔首,眼里飘过不甘心,正好给祁煜捕捉到,祁煜冷寒的眼瞳顿时浮起不屑。
两名侍卫走到上官惊鸿旁边,是不敢不听老皇帝的命令,又不敢真的捉拿上官惊鸿。
而老皇帝除了刚才拍案而起的愤怒,现下居然很平静,变化太快,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想法。
“父皇,您要为昭阳做主……”祁昭阳在太监的掺扶下摇晃虚弱地站起身,呜咽地哭起来。
老皇帝脸露为难。先前他一喝,一来是确实气愤上官惊鸿太过目中无人,二则不过是想吓一吓上官惊鸿,哪知,她根本不买帐。最重要的一点,上官惊鸿若是有危险,云儿定会出来相救吧?云儿呢?想到祁云,老皇帝老迈的面孔恍若瞬间又老了许多。
也罢,他这点小把戏,依云儿聪明绝顶,又岂会看不出来?寒毒的药引,只有上官惊鸿知道,别说他不能杀上官惊鸿,就是有别人要杀上官惊鸿,也得保着她的命。救她便是救自己。
一道温和清越的视线始终注视着上官惊鸿,眼里是无形的宠溺,似乎不管上官惊鸿做什么都会支持。
上官惊鸿忍不住朝视线来源一瞥,席间那名青衣男子,清雅致极,总能给她一种淡淡的安心。她相信,若是她真有危险,他一定会站出来。他现在没动作,只是因他知晓她可以处理。
见老皇帝没坑声,祁昭阳泪落得更凶,“父皇,我是您的女儿,您最宠爱的昭阳,连女儿被人欺负成这样,您都不能为女儿做主吗?”
“昭阳公主。”上官惊鸿冷唤。
祁昭阳怒转过身,“想向本宫求饶吗?可以啊,跪下来,本宫赏你个十巴掌,或许能消本宫的气。”
“公主要听个故事吗?”
“本宫哪有心情听……”
祁昭阳话未说完,上官惊鸿启唇道,“很久很久以前,在一间石室里,关着一名女子,还有七名男子……”
“别说了!本宫不喜欢听故事!”祁昭阳打断她的话,神色骇然,由于她一直捂着被打肿的脸,脸上又满是泪痕,众人并未发现她惊恐的神色。
北棠傲喝茶的动作一顿,清楚内有玄机。
祁煜冷瞳微眯,上官惊鸿想表述什么?
燕玄羽微笑着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鸿儿继续说,本皇子想听。”
“是啊,臣等也等着听呢。”众大臣们莫不在想,笼子里关着一女七男,能做些什么事?很难不想入非非啊。
“想让本郡主继续说下去,那就看昭阳公主的态度了。”上官惊鸿轻笑。
祁昭阳惊惧地盯着上官惊鸿,她不可能知道的,地下石室这么隐蔽,除非是圣尊带她去的,莫非圣尊喜欢上官惊鸿了?还是圣尊告诉上官惊鸿这事?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不能让上官惊鸿把事情说出来。
粉拳紧握,祁昭阳痛心地看着南遥国使节旁侧那‘无人’的‘空席’,惨然一笑,对老皇帝说,“父皇,女儿想通了,之前是女儿先对惊鸿郡主不对,是本宫不该出口伤人,惊鸿郡主给女儿小小惩戒也是应该的。是女儿有错在先,请父皇千万莫怪她。”
老皇帝苍老的眼里闪过精明,心知女儿因什么事受制于人,而且是不能公开的事,他也正愁找个台阶下,于是顺势说,“那此事就此作罢。”
“谢父皇。”祁昭阳又朝上官惊鸿盈盈一福身,“惊鸿郡主,昭阳一时冲动出口伤了你,还望见谅。”
“本郡主很大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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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阳脸色一白,“你……”
上官惊鸿接着说,“笼子里的一女七男都是下人,因为主人变态,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主人问他们,‘皇宫里有个太监,下面呢?’他们有些说太监在皇宫里侍候皇上、贵妃,有些说在吃饭睡觉,没一个猜中的,那个变态主人就把他们关笼子里想清楚,才放他们出来。”这样瞎掰,算是给祁昭阳解围,否则,她一说这故事,祁昭阳的反应异常,众人必会将她想成笼子里那女的就不好了,虽然是事实。总归,为了祁云,也该给祁昭阳稍留些颜面。
祁昭阳松了口气,朝上官惊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魔龙君烨熙修长的手指抚了抚长长的红色发丝,上官惊鸿是暗骂他变态?那一会儿,他就变态给她看。
“原来是这样。”众大臣恍然,有人好奇地问,“皇宫里有个太监,下面呢?”
燕玄羽也看出上官惊鸿在帮祁昭阳,于是笑说,“太监下面自然是没了。”
“呵呵……”众人哄堂大笑。
上官惊鸿接话,“燕三皇子可真是聪明,可怜那一男七女想了好久都没想通,后来还是主人大发散心放了他们。”
众大臣在叹,“还好那个主人还有点良心……”也有人说,“不就是个故事,有什么好良不良心的……”
上官惊鸿淡扫了眼君烨熙妖异僵白的脸,这种妖孽还会有良心?
上官宗桓与上官燕鸿也回坐位上坐好,唯有上官惊鸿还是没位置可坐。
大殿内各式各样的目光都落在上官惊鸿身上,上官惊鸿启唇说,“本郡主愿意献舞一曲,无关风月,无关其他,只因一人。在本郡主最失意的时候,邋遢得连相貌也看不清。是他不吝啬美酒佳肴、食宿免费。虽然他不曾说过什么,却暗地里为本郡主做了很多。本郡主铭记在心,得他一知己,是上官惊鸿之福。”
青衣男子清越的目光越发地柔和,冷傲如她这般的女子,竟然肯放下身段,不顾清白,对他以唇喂药,默默陪伴着病中的他一整天,甚至连姿势也未换,不顾全身僵麻。她看起来冷,却也是最重情的女子,是她的温柔细心,驱走了纠缠他十七年的恶梦。她为他做的,比他还多,她却只记得他的好。鸿……这样的女子怎能叫他不心动?
北棠傲刚毅如铁的英俊面孔浮起深深的伤。她已经全然忘了过去,已经忘了,还有个他在一直等待,一直为她付出。
祁煜的心一痛,上官惊鸿的心,已经多了六皇弟了吗?
魔龙君烨熙妖魅的表情未变,知己?那是什么玩意?他君烨熙要的女人,眼里心里绝不能有别的男人!
老皇帝激动起来,他知道祁云曾下令将上官惊鸿奉为‘枫桥夜泊’客栈的上宾,食宿全免。莫非,云儿也在场?四下搜寻,殿内贺客黑压压整齐地坐满大殿两旁,寻不出他在何处。心中是又急又遗憾。
祁昭阳原本要离开大殿,听上官惊鸿这么一说,立即入席与八皇子祁轩同坐一桌。
祁轩盯着祁昭阳的肿脸,神色关心,“皇妹,怎么不去让太医敷药?”
“哼!”祁昭阳生气地说,“你还知道关心我?刚才上官惊鸿欺负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话?”
“你没看到我之前腿被上官惊鸿的马车压断,父皇不但没给我做主,还把臭骂了一顿吗?要不是我机灵,父皇指不准还会把我关起来面壁思过。”祁轩摊摊手,“我自身都难保,怎么帮你?”
“八皇兄,”祁昭阳脸肿了半天高,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了,“你就是个孬种!”
祁轩火了,“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为兄还在想,搞不好上官惊鸿说的一女七男里的女的就是你呢。你不会被那七个男的‘玩’过了吧?”
祁昭阳狠瞪他,“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传出去你叫我怎么做人?”
“那就管好你的嘴巴。还没人说过本皇子是孬种。”祁轩嘲笑,“为兄看你挨打根本是自找的。”
“祁轩!”祁昭阳咬牙切齿。
祁轩一脸坏笑,“你大可以向父皇告状说我不帮你,你还是别跟我怄气,父皇肯定会调查一女七男的事,依父皇的精明,岂会相信后头上官惊鸿为你打的圆场?顾好你自己吧。”
祁昭阳觉得有理,“再怎么样,我也得看看上官惊鸿是怎么输给我的!我就不信,凭我一曲‘霓裳羽衣’,还有人会比得过我!”
“不是我说你。”祁轩摇头,“你就是给父皇宠坏了,什么都要最好的,什么都要争个最强。要知道,这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上官惊鸿,根本不是你可以比的。”视线瞧向上官惊鸿蒙着轻纱的脸,脑海中想起,在他的腿被马车压断的那一刹那,马车帘被风吹起,车内的女子皓齿蛾眉,倾世无双,那等惊世之美太过让他震惊,以至,他不想追究她的马车断他腿之罪,却又按不下面子,才命人去父皇那告状。
“喝!”祁昭阳冷笑,“看来八皇兄你也中了上官惊鸿的毒了。瞎子都知道中意上官惊鸿的人多了,你是没希望了。”
祁轩气得横眉竖目,“再说就别怪为兄也给你一巴掌。”
“你敢!”
“谁人不晓得本皇子就是个横行霸道的小恶魔,你说为兄敢不敢?”
“哼。”祁昭阳发狠地说,“你好好瞪大眼睛看清楚,你看上的上官惊鸿是怎么技不如人地输给我。”
“她没要跟你比。”
“我就是要跟她比,怎么样?”
“神经,你白痴得天下第一行了吧。”祁轩不再理会祁昭阳。
“你才有病。”祁昭阳水眸瞧向斜对面南遥使节旁的‘空位’坐椅,心中暗忖:圣尊,你很快就清楚,只有我祁昭阳才是世界上最好,最适合你的女人!
祁煜留意到祁轩与祁昭阳的对话,面无表情。苏盈月因为没内力,大殿中现下又因上官惊鸿说为‘知己’而舞一曲,有些吵,反而没听清祁轩与祁昭阳的对话内容。
燕玄羽斯文的面孔闪过苦涩,尔后大声向上官惊鸿说,“鸿儿,你别光记得那个人,也要记得我的好啊!”
可惜,上官惊鸿并不理他,吩咐了太监几句,再走到大殿中的舞台中央。
众人见上官惊鸿站着没动静,又开始议论起来,很多人在说肯定没昭阳公主舞蹈跳得好,还是不跳的好,免得自取其辱。
上官惊鸿不为所动,素手一弹,几格暗器各自击中殿内的几盏主要灯火,灯灭,殿内暗了下来,众人一片喧哗,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同时,乐师奏响上官惊鸿指定的乐曲,宫人取了几面大镜子在大殿外头按她吩咐的角度排列好,月光照耀在镜子上,又折射进殿内,正好照在舞台上官惊鸿所站的位置。
霎时,一室暗黑中,一袭白衣的上官惊鸿周身被洁白的月光笼罩,清颜白衫,青丝如墨,美仑美奂,犹如月下的落凡精灵。
殿内倾刻间安静了下来。
乐声袅袅,清泠于耳畔,上官惊鸿迎着乐声翩翩起舞,水亮的大眼目光灵动欲语还羞,时而抬腕低眉,时而长袖漫舞,时而旋转生风,曲、转、扭、倾、旋……各个动作配合得如行云流水,天衣无缝,美得若仙若灵!
大殿中安静得连大气也没有人喘一声,不是像祁昭阳跳舞时众人边吃喝边欣赏,众人似乎忘了一切,眼中只有上官惊鸿美绝尘寰的舞姿。
忽然,上官惊鸿袖中白绫于手,以右足为轴,妙曼的身姿翩然旋转,白绫也跟着螺旋般的旋舞,因舞旋生风,一地凤仙花瓣竟然被不可思议地纷纷吹到半空,飘飘渺渺散落,未着地又被旋起。
折射的月光之中,漫天飞舞的花瓣,那越舞越快,却越美的人儿,也许是舞中有风,上官惊鸿蒙着面的白色轻纱飘然脱落,露出一张美得惊世的娇颜,其美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众人只恍觉莫不是九天仙子下凡尘,如梦如幻!
北棠傲刚硬的面庞盈满痴迷,这就是他一直追寻的女子!
魔龙君烨妖异的红色瞳眸里满是欣赏的讶异。上官惊鸿舞绝天下,无人可比,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燕玄羽斯文的眼里尽是痴迷,祁煜冷寒的眸光目不转睛。
青衣的他,清越的目光里是动情的涟漪。
乐声不知何时停了,上官惊鸿的舞蹈在一个清灵至极却又极其舞媚的动作中划下句点,洋洋洒洒的花瓣也轻飘飘落地归于平静。
大殿中安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肯定也能听见,众人还沉醉在方才极惊极美的舞蹈中无法回神。
上官惊鸿的视线落在众臣中一席独坐的青衣男子身上,一身青衣,青雅宁静,安如水。
青衣的他,脸上因易过容的原故并无表情,清越的眸光却是深深地与她对视,眼中是一种悸动的情素。
黛眉微蹙,上官惊鸿突然觉得,这曲舞献错了,她只是想对他表示感谢,却并不是要他心动。
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大殿内不断暴出叫好声,这些文武百官们已经激动得失控,就连老皇帝祁晋都忍不住喝彩。
大殿中的灯火再次被点燃辉煌,众人好不容易才安静。老皇帝祁晋率先赞叹,“上官惊鸿一舞,真是惊绝天下!不知此舞名为何?是由谁所编写?”
上官惊鸿淡声说,“就是刚才昭阳公主跳的‘霓裳羽衣’舞,我看过后择优而取、选陋而去,再加以自己的创新,临时随便舞出来的。舞蹈还没取名。”
“哗……”殿内众人惊叹不已,燕玄羽、祁云眼里闪过惊讶,北棠傲面色是全是折服,就连魔龙君烨熙都又次诧异。
祁煜的心狠狠一动,突然觉得燕玄羽说得对,他失去了一个至宝。
见到众大臣几乎要疯狂得失控的痴迷反应,老皇帝下旨说,“上古舞蹈‘霓裳羽衣’也不能与你方才一舞相提并论,你方才的舞蹈已经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美态赛过九天玄女,朕相信不管多少人看到,都会为之惊绝倾倒,朕就亲自为它提名——凤舞九天!”
“这名字取得,确实有魄力。”上官惊鸿微笑,“那就谢过皇上了。”
“皇上英明!”殿内众臣异口同声,老皇帝乐得呵呵笑,“上官惊鸿,入座吧。朕的寿宴因为你可算是有哭有笑,多姿多彩,增色不少。”指了指给祁云预留的帝王侧首席桌位,“就坐那。”
“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上官惊鸿拒绝。
老皇帝也知道免强不了她,摆了摆手。
上官惊鸿清雅脱俗的身影莲步离开大殿,背后是痴了一地的目光。
在她离开后,老皇帝见众席位中陡然空出的一桌,苍老的脸上闪过欣慰,总算知道,云儿方才就是坐在那里。
离开宣德殿后,上官惊鸿走了一小会儿,见前方宽阔大气的青石板道路上,一身青衣,清雅宁静的男子已然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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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她设了陷阱,面对如此万种风情,祁云想抗拒,却又无法抗拒一步步走到屏风后,还未看到半点春光,先对上了她含媚凝注的双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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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上只穿了肚兜亵裤,藕臂纤细,腰如柔柳不盈一握,双腿修长,肌肤雪白娇嫩,玉颊白里透红,一种媚惑得让人喷血的冲动。
祁云清澈的眼里闪过痴迷,她环臂勾住他的颈项,点起脚娇艳欲滴的樱唇吻上他淡色淡色的薄唇,缠绵舌吻,湿而温润。
湿滑的丁香小舌不断地往他嘴里送东西,他迷糊间吞下有些冰凉的物体。
“云……乖乖吞了。”她蛊惑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不受控情难自禁地照做,识意像是受到了控制。
等等,感觉不对,祁云猛然睁开眼,面前哪还有上官惊鸿的影子?走出屏风,见上官惊鸿穿回了先前扔出的衣服,衣着整齐地站在厅里,从敞开的窗户悠然望着外头的景致。
原来方才与她在屏风后缠绵吮吻竟是南柯一梦!
桌上摆着打开的方形森盒,盒中的‘血色妖莲’已然不见,不消说,他方才迷糊咽下的冰凉之物便是‘血色妖莲’。
“你……”祁云清越的视线瞧着她绝美的侧颜,眼中掠过不满,却也满是惊讶,“你竟然控制了我的意识,让我产生了幻觉。”
“我不是故意引诱你。”她缓缓启唇,“如果不先这么做,你的意识太过清晰,我根本无法控制你的意念。当你的脑海里产生想法,意志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我的可乘之机。”同时,她也明白,原来在他的心里,最怀念的,便是与她的吻。祁云非常人,只有捕捉到他心中所念之最,方有短暂控制他意识的可能,而她正好撞对了。
祁云一阵沉默,“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你对我下毒、点穴……唯独想不到,原来你有常人所没有的特殊能力。”
“是特异功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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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我感觉得出,你的特异功能力量不够,就像人受了伤一般似乎影响了发挥,所以你才需要‘血色妖莲’。”肯定的语气。
她点点头,“是。”
“此药天下间已无二株,你不觉得,这样为我,不值?”
“你在生气?”
“我是在生气。”祁云微叹,“我生的是自己的气。”
上官惊鸿懂他是想将药让给她,他也确实不屑老皇帝所赐予的东西,“我希望你的身体能好些。”
祁云的心漾起些许感动,“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不希望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虽然药是你父亲的,在这一点上,他是为你好。就表面来说,他对你真的很……”
“别说了。”祁云眉宇间蕴起深沉的心痛,“你不会明白我。”
“是啊,我不明白。”上官惊鸿淡然说道,“我只知道好好活着。没有你这般高雅圣洁。”
洁白的身影绝然而去,她的背影是那般的清冷倨傲,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深深怜悯的保护欲。
知道她生气了,祁云想将她追回来,可是即便将她追回来,他又能说什么?闭了闭眼,清雅的俊颜满是痛苦。
窗外月明星稀,白了一地的月光,若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同一时间,皇宫内一条幽静的小道,祁昭阳一直追逐着前方的青衣男子前行,走着走着,见男子停了,她惊喜地冲上去,“六皇兄!”
男子迅速向旁一闪,斯文有礼地说道,“昭阳公主,看清楚,本皇子不是你的六皇兄。”
祁昭阳蓦然清醒了脑子,记起六皇兄云袖掀了阵风吹眯了她的眼,她便一直跟着前方似有非无的身影走,想不到竟然来到这。栗子小说 m.lizi.tw
“燕三皇子?”看清眼前的白衣男子,祁昭阳自嘲地说道,“不用说了,这里是祥和殿。( 宫专门招待贵宾的地方。
燕玄羽客套地问,“昭阳公主夜访至此,所谓何事?”
“本来我跟着六皇兄与上官惊鸿,六皇兄对我使了障眼法,我迷糊瞎走着,就走到了这儿,你信不信?”
细瞅了祁昭阳一眼,见她不像在撒谎。燕玄羽面无表情地说,“信不信都无所谓,昭阳公主要是没什么事情,就请回吧。”
面前的燕玄羽一身白衣若雪,斯文绝俊,有一种翩翩尔雅的潇洒,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可他疏远的态度令祁昭阳有点生气,“本宫就这么不令燕三皇子待见?也是,燕三皇子一向对本宫没好感。只可惜,你喜欢的上官惊鸿只怕此刻正在我六皇兄的房里……”
“胡说什么!”燕玄羽不悦。
祁昭阳冷笑,“本宫胡说?本宫是亲眼看到上官惊鸿与六皇兄一道去了六皇兄的居所,这半夜里的,孤男寡女,你说他们能干些什么?”
燕玄羽拳头悄然握起,“鸿儿冰清玉洁,没你那么龌龊。”
“六皇兄可非一般的男子。哪个女人把持得住?”祁昭阳灿烂一笑,“燕三皇子,我看你喜欢上官惊鸿是没戏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六皇兄独对上官惊鸿特别照顾,肯定对她感情非同一般。上官惊鸿对你视而不见,足见你们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还是别想着她了。多想想本宫,她不爱你,本宫爱你……”
美眸含欲,祁昭阳饥渴地瞧着燕玄羽,全身燃起一片撩原欲火。她这副身体欲念本来就比平常的女人重,自从在铁笼子里被七个男人彻底‘开发’过身体的每个洞后,她更是夜夜都想男人。
“收起你淫luan的表情。”燕玄羽面露嫌恶。
祁昭阳欲抚触燕玄羽的纤手一僵,“你以为你拒绝了本宫,上官惊鸿就会看你一眼吗?”
“即便她不看本皇子一眼,本皇子也不会要你这等下作的女人。你喜欢呆这,你就呆吧。”话音方落,燕玄羽身影几个翻腾,已然远去。
“燕玄羽!”祁昭阳气得全身发抖。这段时间是怎么了?自从上官惊鸿出现,优秀点的男人眼中只有上官惊鸿的存在,她东祁第一美人的头衔成了笑柄,上官惊鸿抢了她的一切风头,尤其是抢了她心底最在意的那个……魔龙君烨熙!
上官惊鸿,本宫不会放过你。祁昭阳捏紧了粉拳,在心里恶恨恨发誓。
出皇宫的道路上,上官惊鸿的步伐有些疲惫,用念力控制祁云,特异功能消耗过度,祁云比她想像中的强盛太多,她已筋疲力尽。
知道祁云与老皇帝之间有一个深深的心结,她也没有义务为他解开心结,所以,选择离开。他要的,她也给不起。本来,在这孤独寂寞的古代,想交一个朋友,看来,朋友对她上官惊鸿而言,也是奢侈的。
走着走着,脚步一个虚浮,上官惊鸿身躯无力地软倒,没有倒地,而是倒入一个冰冷的怀抱,浑身冷硬,没半点温度,像是死人的躯体,冻得她发寒。
一抬眸,对上一双通红得诡异的眼眸,“你跟够了没有?”
“原来你知道本尊暗中跟着你。”魔龙君烨熙邪邪一笑,“本尊还在为你没发觉而失望呢。”
“放开我。”她冷冰地低喝。
“放开你,你就倒地上了。”君烨熙非但不放,还一把将她拦腰打横抱起,她轻盈的娇躯对他而言轻如羽毛,妖红的眉毛微蹙,“你可真瘦,十余天不见本尊,是不是想念本尊闹的?”
“你就做梦吧。”
“本尊可不是祁云,会被你的特异功能控制。”君烨熙满脸霸道狂傲,“只有本尊控制你的份,岂有你反抗的余地?”
翦水秋瞳含怒,射出杀人的目光。
君烨熙丝毫不惧,“怎么?想杀了本尊?这个念头你最好打消,不然本尊怕你守寡,你可是本尊名正言顺的圣尊夫人呢。”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上官惊鸿嗤道,“你要是死了,本郡主会心善地把你的坟挖了,再把你从棺材里抓出来鞭尸。”
原以为君烨熙至少会动怒,岂知,他邪气的俊脸盈满认真,“小鸿儿,这可是你说的,千万记得你说过的话。”
“是么。我一向记性不好。”
“本尊记得你才在宣德殿上说过,你过目不忘。”
“唬人的也信?”
“本尊只信你对祁云没兴趣。”君烨熙低首在上官惊鸿颈项间变态地嗅了嗅,“真香!小鸿儿,本尊可舍不得别的男人碰你。还好你没有真的勾引祁云,否则,本尊真会一不小心就拧断你美丽的小脖子。”
“你个死变态!”上官惊鸿骂归骂,还是懒得反抗,太累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这种处境还真是自找的,大方吧,人性吧,‘血色妖莲’非逼得祁云服用,真给她自个吃了,特异功能可就全恢复了啊。
“你还记得本尊说过的话?本尊是说要好好变态给你看。又岂能叫夫人失望呢?”诡异的红影抱着上官惊鸿一飘乎,以不可思异的速度消失在皇宫里,就连一旁有皇宫守卫经过,竟也只觉像是一道邪风掠过,浑身阴寒,未见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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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马刑具上的阳俱长达三十五公分左右,试想一个女子坐上去后果如何?那种肠穿肚烂……
她开始怜悯起祁云的母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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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一脸愧疚,“属下惭愧,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出凝妃的具体死因。凝妃死的当晚凝华宫就被皇帝下旨封了,当时凝华宫一干太监宫女全部赐死,无一活口。属下也曾暗中潜入凝华宫,见殿厅内有一对女子施以酷刑的木马,满室凌乱,不好猜测。皇帝祁晋对凝妃的宠爱无疑是众人皆知的,就凭凝妃过世这么多年,皇帝对祁云也是非一般的疼宠,从侧面也能反映出皇帝确实爱凝妃。那个木马若说是皇帝对凝妃的惩罚,依属下看,皇帝不至于狠得下这个心,木马也许只是一个因什么原因而放那的摆设。”
摆了摆手,上官惊鸿说,“你先退下吧。”
青龙不放心地盯嘱,“主子,属下看您脸色不太好,素儿又说您昨晚一夜没睡,您要顾好身体。”
“我知道了。”上官惊鸿淡睨青龙一眼,“青龙,感情上的事,对于不该爱的人,就不要爱,明白吗?”
主子是看出他的心里……青龙苦楚点头,“属下明白。”
“去吧。”
“是。”
上官惊鸿继续慢悠地品了一杯茶,迈步走出书房,见院中屋宇转角,那依然在的青衣身影。
他容颜清俊,神情是安赏花开花落的淡泊明晰,不浓烈、不复杂,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容易让人忽略,却也更易让人深深埋进心里。
叹息一声,她走了过去,“何苦?”
祁云温雅一笑,“你一夜没睡。”
“所以,你也陪我一夜未眠?”
他沉默,算是默认。少许,他说,“是……有担心的人吗?”
“你想说什么?”
“你离开抚沁櫊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来。”他清越的眸光闪了闪,“我看到血族圣尊魔龙将你抱走了。”
“为什么不阻拦?”她有点生气。
“你……并没有不愿的意思。”
“因此,你就傻呼呼来郡王府等着我?”
“嗯。”祁云温和地说,“你总会回来。”
这句话令上官惊鸿莫名地心动,也心伤。他等她很久了吗?不止是一夜的等待,或许,他是在告诉她,将来不管她在哪,去哪,他会一直等她?
她狠下心拂去他的希望,“未必。”
他并不在意,“你一夜没睡,是魔龙那边,有什么问题么?你在担心他?”
上官惊鸿不说话。其实昨晚没睡,并不是因为担心魔龙君烨熙,如果她真的担心君烨熙到一夜无眠的程度,她早就去找君烨熙了,而非在这傻忧心。起初是想起过君烨熙或许已经死了,不过,后来她就没想法,也无所谓了。她只是知道祁云一直在外头,不知道要不要去见他,也不太想见,于是,她便陪了他一夜,她在屋内,他在室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不到他会误会她的用心。
祁云瞧着她波澜不兴的表情,心中头一次不能肯定她的想法,“我……说错了么?”
“你说,我不明白你。”上官惊鸿淡然一叹,“其实,你也不会懂我。”
祁云心念一动,“鸿,你是指,你昨夜并非在想他吗?那你……可是在陪伴我?”若真的是,那他真该是个罪人,害她傻站了一夜。
“不是。”她特意否认,“你别自作多情了。”
认真地注视着她面无表情的绝美面庞,他倏然明白自己说对了,也并不说穿,“人非圣贤,总会有错。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你生着气离开抚沁櫊。”
“这就是你在这里站到现在的理由?”
“嗯。”
“从我走过来时,你应该就知道,”上官惊鸿微笑,“我已经不生你气了。”
祁云绝美清俊的面庞也漾过浅笑,笑容沉静温和,令人格外舒心。
“先留在郡王府歇一会儿吧,现在回宫怕你太辛苦了。”上官惊鸿启唇。
祁云微微点头。这点辛苦无关痛痒,他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上官惊鸿唤来丫鬟素儿,“带六皇子去无心阁里的客房歇息。”
素儿朝祁云比了个手势,“六皇子请。”
清越的目光不舍地瞧了上官惊鸿一眼,祁云还是随丫鬟素儿而去。
过了一小会儿,侍婢凤舞前来禀报,“主子,北齐皇帝北棠傲亲自驾临,人已在府里大厅等候。”
“有没有问是什么事?”
“他只说是想见您。”
“你去跟他说,昨晚一事,本郡主并不介怀,碰巧而已,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再提。本郡主昨晚没休息好,就暂不接见了。”
“是。”
汝南郡王府大厅,北棠傲站在厅里,体格魁梧壮硕,面庞刚硬如铁,英气逼人。他身旁的两名带刀侍卫同样是高大粗犷,虎背熊腰,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上官雅儿、上官楚楚,还有她们的亲娘三夫人也在。楚楚与雅儿本来是想找个位高权重的好对像,北齐皇帝自然是合适人选,三夫人也跟来想把把关。但眼前的北齐皇帝就那如山般强壮高大的体格,跟传说中关外的野蛮人差不多,吓也吓着她们了,要是一不小心惹恼他,他一个拳头打过来,不是直接将人揍扁了?
上官楚楚还是觉得西靖三皇子燕玄羽好,又是帅得没人可比,又斯文高贵,指不准还是西靖国将来的皇帝。雅儿也怕兮兮的。
汝南郡王上官宗桓走到北棠傲跟前几步,身高与北棠傲是**裸地相差了快一个头,压迫十足啊。上官宗桓吃力地仰首,“北齐圣上,已派人去通知鸿儿了,要不,您先坐会儿?”
“不必。朕站着等她就成了。”嗓音稳沉有力,不怒自威。
上官宗桓不敢多劝,只得陪在一旁。
三夫人扑了厚厚脂粉的老脸挤出巴结的笑走过来,大着胆子问,“听说北齐皇帝还后宫无后无妃,不知可有此事?”
北棠傲没出声,显然是不想理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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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一欣喜,“郡王府还有几位千金未出阁,如果北齐皇帝满意,尽可挑了去。”
“哦?”北棠傲一挑剑眉,简洁地说,“满意。”
上官楚楚与上官雅儿面露娇羞,虽说北棠傲横眉竖目,是吓人了些,不过也满威风呢。最主要的是,他是皇帝。
三夫人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想着马上要变成皇帝的丈母娘了,心底是偷着乐,“不知北齐皇帝看中了郡王府的哪位千金?”
“上官惊鸿。”
怎么是那个贱丫头,三夫人脸色微僵,“想必北齐皇帝应该知道,上官惊鸿不过是东祁骧王祁煜的下堂妃,皇上您尊贵非凡,怎么也不能娶一个下堂妃。二郡主雅儿与三郡主楚楚貌美如花……”
“闭嘴。”北棠傲冷喝,“再敢说上官惊鸿一字不好,别怪朕叫你血溅当场。”
三夫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贱妾自错……”
楚楚与雅儿也吓白了俏脸。
上官宗桓连忙打圆场,“是贱内糊涂,希望北齐皇帝别跟她计较。容她带小女们先行退下,以免再造次。”
北棠傲微应一声,算是准了。三夫人立即一行礼,带着上官楚楚与上官雅儿吓得手软脚软地灰溜溜遁走。这种野蛮人的后妃,也不是谁都吃得消做,一个搞不好就会没命的,还是另觅良缘,保命要紧……
上官宗桓心里也暗自盘算着,北棠傲在当今东祁皇帝的寿宴对鸿儿百般维护,定然是有意于鸿儿,若是鸿儿也能喜欢他,倒是乐见其成。
侍婢凤舞折返,恭敬地将上官惊鸿的话重复了一遍告知北棠傲。
上官宗桓当即训斥,“鸿儿真是不懂事。北齐皇帝万圣之尊,迂尊降贵前来,她居然说没休息好不接见,还真是反了!”实则心里冀望北棠傲不要恼火才好。他已亏欠鸿儿太多,怎么也得保住鸿儿的安危。
原以为北棠傲会生气,哪知北棠傲却说,“无妨。既然鸿儿昨晚没歇息好,自当歇息为重。朕改日再来。”
望着北棠傲带护卫消失在大门外的背影,上官宗桓有点不敢置信,连行都忘了送,“他居然一点也不怪罪鸿儿。”
“上官惊鸿连北齐皇帝的大驾也不见,北齐皇帝居然不火,太没天理了!”上官楚楚从侧厅又走了出来。
上官雅儿随后,“依我看,是铁汉也有柔情,被北棠傲看上的女人有福喽,怎么就不是看中我呢?”
三夫人倒是没返回。
上官宗桓扫了眼这两个败家的逆女,冷哼了声,“你们两个败家货,什么时候给本郡王嫁出去就好了,别在这怨天尤人!”
“爹,您真偏心,我们也是您的女儿,怎么尽帮上官惊鸿?”楚楚一跺脚。雅儿也不依,“就是,那些个只看外表不看内在的男人也就算了,连您也这样,太不公平了……”
“连为父都受不了你们,你们这副得性哪个男人喜欢?”上官宗桓一甩袖摆走去后院。
上官惊鸿一觉睡到日落西山才起床,起床后听素儿说祁云在客房里不过小歇了一会儿,就先回皇宫了。
换做是燕玄羽,要是能留在无心阁做客,肯定死赖着不走,不过,祁云不是燕玄羽。
过了两天,北棠傲果真如其所言,又次来汝南郡王府欲见上官惊鸿。
上官惊鸿来到大厅,见厅中只有上官宗桓与北棠傲二人。
北棠傲负手而立,高壮魁梧的体格,面容霸气粗犷,单单是体格上已让人感觉压迫十足,其浑然天成的帝王贵气更是令人看一眼都胆颤心惊。
上官惊鸿莲步止于北棠傲跟前四步远,静默不语。
北棠傲霸气的眼眸凝视着她,一袭水绿衣衫尤显体态轻盈,手如柔荑,领如蝤蛴,螓首蛾眉,若出水芙蓉,气质清新又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冷傲!
她的身影在他面前是如此的娇小,那清冷尊华的气势却丝毫不输于北棠傲。
上官宗桓陡然明白,也只有鸿儿这样的女子,才配得起北棠傲这等顶天立地的男人。传言北棠傲不止无后无妃,更有言他自出生起,便未曾看过任何女人一眼,唯独对鸿儿特殊。看起来似乎是对鸿儿一往情深。
“鸿儿……”北棠傲的嗓音沉冷中不觉漾了一丝温柔。
上官惊鸿眉宇蹙了蹙,“我已经说了,那晚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我忘不了。”他坦然地说,“你的一颦一笑,我都忘不了。”
上官宗桓有点惊,北齐皇帝在鸿儿面前竟然连‘朕’都不自称了,似乎认识鸿儿很久了。他说的那晚,与鸿儿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他相信,鸿儿都有能力处理好。
上官惊鸿没错过上官宗桓惊讶的表情,冷淡开口,“爹,你先去忙吧。”
“哎!”很用力地应了一声,上官宗桓老脸蓄满激动。鸿儿居然叫他爹了!天知道他有多高兴,他也惧怕北棠傲,可是平常他也见不到鸿儿,听下人说鸿儿这次会见北棠傲,才壮着胆子来的。
连告退都忘了,上官宗桓就一路傻笑着离开大厅。
上官惊鸿的视线回到北棠傲脸上,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各国来给东祁老皇帝贺寿的使臣都已经回去了。北齐皇帝日理万机,应该是相当繁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回北齐国?”
“在等你。”北棠傲刚毅的面庞盈起深情,漆黑深邃的眼瞳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上官惊鸿恍然有一种错觉,他的等待已非一两天,可是,他们明明才认识不久。
“朕决定留下,直到你肯跟朕一同回北齐为止。”他又说。
“我不会跟你回去。”上官惊鸿冷撇红唇,毫不留情泼冷水,“要是出于这个目的,我看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所做的事,唯一不浪费时间的,便是……等你。”北棠傲嗓音微哑,像是在隐忍着万年未曾表白的情素,忍得辛苦。
“不可理喻。”她眉宇间已经有了丝不耐烦。他的感情,对她来说,真的有点莫明其妙。
北棠傲如刀凿般刚毅的脸庞露出不在意的笑,“鸿儿,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不如我们一同去游湖?”
她未拒绝。一是因为北棠傲救过她,欠北棠傲的人情,二则,她也想出府走走,总体来说,北棠傲不算个讨厌的人。
二人出行同乘一辆马车,马车不快不慢地速度行驶,后方北棠傲的一大票侍卫整齐列队保护,非常壮观,前方有护卫专门负责开道,气派十足。
马车厢内,上官惊鸿撩起帘子一角,注视着外头嘈杂宣哗的市集行人,偶尔有人瞧见她倾世的容颜,都看愣了眼。
北棠傲坐在上官惊鸿对面,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上官惊鸿瞟他一眼,不耐烦的情绪说明并不喜欢他的注视。
他试图克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太直白,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她。
上官惊鸿觉得有点压抑,起初认识北棠傲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有多喜欢她,顶多是有些欣赏,现下,总觉得他对她有隐忍了太久的情。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在一处堤岸边停下。
北棠傲率先下了马车,体贴地为她掀开轿帘,上官惊鸿抬眸瞧了瞧他,他刚毅的面庞浮现出对她的疼宠。
下了马车,上官惊鸿及目看去,蓝天白云,一片碧湖宽广,在万缕阳光的照映下湖面波光粼粼,宛若会动荡的明镜,清晰地映蓝天树影。
远处苍翠的群山环绕,近处,堤上扬柳一株隔一株整齐地沿岸,柳枝上缀满绿叶,一片片叶子细细长长,一阵微风拂过,枝条轻轻摆动,婀娜多姿,绿意昂然。
“景色很美!”她启唇赞叹。
北棠傲来到她身边,侧低首凝视她绝美的侧面,“景致再美,亦不如你万分之一。”
“太夸张了。”她淡然,“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有。”他语气稳沉而肯定。
一艘华美富丽的舫船停靠在停靠在岸边,从舫上一路铺了红地毯至上官惊鸿面前几步远,红地毯两侧恭谨整齐地列站着侍卫。
上官惊鸿抿唇不语,扫了眼舫船与平静的湖面,“没有别的船,你让人把湖上的船泊都赶走了?”
“能与你一同出游,怕别的游船扫了你的雅兴。”他说。
“走吧。”她向舫船走去,踏上红地毯,所过之处,两旁的侍卫皆地恭敬低首,跟皇帝出游,真是派头十足。
北棠傲望着她绝美的背影,清冷高贵又不失女性的纤柔,怦然心动。宠辱不惊,她身上有种笑看花开花落的淡然。
迈开大步,他与她一同并肩而行上了船舫。画舫朝湖中央驶去,为免打搅,北棠傲命令侍卫全退到船仓里。
上官惊鸿清雅的身影立于甲板上,迎着清风欣赏着湖光山色。
湖水蓝得深湛,清风拂过,静静的湖面伏起一层微微的涟漪,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的嬉耍,诠释着一种无忧无虑的惬意。
北棠傲伴在她身边,她赏景,他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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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片哗然,都不太相信燕玄羽会看着喜欢的人被欺负而隔岸观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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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玄羽愣怔了下,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其实在他心里喜欢的是在骧王府见过的清冷的她,而非在街上被人欺负的傻子。可偏偏又是同一个人。
“燕三皇子无话说了么?”上官惊鸿面无表情,“大家说说,这样的男人,本郡主是否该嫁?”
“不该!”一大票人喊话,也有人说,“燕三皇子条件得天独厚,这般优秀的男人还不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可惊鸿郡主被人欺负,他都还看热闹……”
“还是嫁好……”
“不要嫁……听说喜欢惊鸿郡主的人多着呢,不嫁关系也不大……”
一时间众说纷纭。
“连大伙都说本郡主不该嫁给你,燕玄羽,你死心吧。”上官惊鸿留下这句,绕过他,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只余燕玄羽一脸颓然地留在原地。
祁云如先前一般,与上官惊鸿并肩而行,一路走到汝南郡王府大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上官惊鸿止步。
祁云摇首,“应该是我感谢你肯给这样的机会。”
上官惊鸿知道他介意上次她从北棠傲住的驿馆出来,他坐在轮椅上不便相送,是以,明明她有自保能力,也让他一路护送。
“谈不上什么机不机会。”她说,“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宫了。”
“看着你进门。”
“不要。”她说道,“老是感觉你总在我身后守着我,这次,让我看着你先走。”
他沉默少许,点头,“好。”
清雅之极的身影走出上官惊鸿的视线,那种不张扬的高贵淡雅,又有一种孤寂的哀伤,祁云的背影让她心里有一种淡淡的难过,不是毒发,是一种难言的忧伤。
待祁云走了很远,她才冰冷启唇,“出来吧。”
转角处,骧王祁煜一身黑色绣纹华服走出,一旁还跟着侍卫星魂。
“骧王爷跟着本郡主有何事?鬼鬼祟祟的,不像骧王你以前的作风,本郡主可是记得你狂妄得很。栗子网
www.lizi.tw”上官惊鸿冷瞥祁煜一眼,多日不见,他有些憔悴,下巴的胡碴都没刮干净,估计是输钱输脸,受了不轻的打击。
“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本王走走又与你何干?”祁煜冰冷的面孔森寒无情。 [
上官惊鸿耸耸肩,“无所谓,那请骧王自便。”还以为他发现苏盈月被人强干的事,是她的探子先发现情况,来了解情况的。这贱男原来还这么白痴地蒙在股里。
“本王说过要走么?”祁煜就是杵着。
上官惊鸿也不急着进郡王府大门,“本郡主记得很清楚,骧王还欠本郡主一百万两下堂补偿金。王爷什么时候还债?王爷说过半个月内定然凑清钱款,这都不知道几个半月了。”
祁煜早有准备,“口说无凭,本王就是不给,就是欠你一辈子不还,你能怎么样?”
“赖帐还能这么冠冕堂皇说出来。天下间还真难找出骧王这么脸皮巨厚,又不要脸的人。口说虽无凭,天下人却是本郡主的凭证。以本郡主今时今日的身价,也不差那么几个钱,就当是打发叫花子。”
祁煜冷峻的面孔变得铁青,“上官惊鸿,你就嘴硬吧。”语气又带上一丝冷嘲,突兀地加上一句,“若是你从了本王,本王或许可以考虑送你几座金矿,金矿的价值可不是几百万两黄金可比拟的。”
上官惊鸿挑眉,“你这是在求我回骧王府再当你的王妃?”
“王妃?”祁煜冷哼,“你这谓口可真大。看在你痴傻的时候,都爱慕本王的份上,本王可以赏你个妾做做。”一副施舍的语气。
上官惊鸿不语,仔细盯着祁煜的表情,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
他凝起眉,故意问道,“侍妾一衔入不了你的眼?”
“不是。”
“那你答应了?”他喜上眉梢,表面不动声色。
“是你入不了我的眼。”
祁煜俊颜一僵,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可她真的说出来,他的心,还是会痛。
“给你三分颜色还拿乔。”他讽刺道,“你以为本王真会在意你这个被休的弃妇?本王既然休了你,自然不要你。”
“你就嘴硬吧。”上官惊鸿突然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前她还在想拿到祁煜的休书之前,让他爱上她,再设计他写下休书,让他后悔去。没让他爱上就拿了休书,还有点遗憾呢。现下看来,祁煜这个王八蛋似乎对她感情不一般了。
笑容灿若桃花,三分不屑,七分玩味,那种睥睨天下的冷傲,别惧一格,深深憾动了祁煜的心。
留下这么个意味深长的笑。上官惊鸿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内。
祁煜愣愣地站在原地,原本冷漠寒森的俊脸竟然浮现几许柔和。
呆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往骧王府的方向走,护卫星魂实在憋不住了,气愤地说,“王爷,属下不明白,高贵如您,怎么送上门给她羞辱?您既然在意她,为何不明说?”
“明说了,本王就连半丝尊严都没了。”祁煜神色浮起痛楚,“你觉得她这样的女子,会因本王明说就心软么?”
“不会。”星魂想也不想地说。
“那就是了。”
“可您也犯不着次次都说那么凌厉的话伤害她。”
祁煜顿住脚步,“本王的话……伤不了她。若是本王说话言词不这么尖锐,她又怎么会记得本王?燕玄羽对她死缠烂打,北齐皇帝明表情意,六皇弟祁云默默守候,可有谁曾得到过她的心?”
“王爷您优秀过人,属下相信,假以时日惊鸿郡主一定会为您心动。”
“每个人接近她的方式不同。要的结果也都是抱得美人归。本王亦不例外。”祁煜沉重地叹息,“他们都可以毫无顾虑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至少,他们跟上官惊鸿不曾有过节。而本王,从最起初,便已是伤她至深,中间有了太多隔阂,太多伤害。本王几翻羞辱她,也不过是知道她不会在意本王的言词,而本王这么做,是唯一能令她对本王印象深刻的办法。这只是一种喜欢她的方式。一种无奈的方式,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懂么?不管本王做什么,她都不会多看本王一眼。本王的心,已经为她而痛。”
“王爷,原来您用心如此良苦!”星魂心疼起自家主子。
祁煜冰冷的瞳子里泛起苦涩,“其实,本王不在乎输多少钱给她,本王恨她毁了本王的名声,却也无法狠心报复伤害她。欠她的下堂补偿金,也非有意不还。而是本王就是不想与她两清,就是想与她有点瓜葛,即便是债务瓜葛,本王都甘愿。”
“王爷的心里这般苦……惊鸿郡主却不知道。要么,属下去跟惊鸿郡主说,让她明白您的一片苦心……”
“别给本王添乱。”
“是……”
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祁云青色的身影隐在一旁的巷子中,与黑暗为伍,无声无息,祁煜与星魂的话尽入耳中,只不过,激不起他一丝表情。
骧王府,祁煜方一回府,苏盈月就迎了上来,“王爷,您回来了。”不过问他去哪,是她的聪明之处。
仿若没看见她,祁煜大步从苏盈月身边迈过,直接走回卧房。
苏盈月尴尬地站在原地,心生愤恼,王爷难道没看到她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盛妆等候,都等了他一天吗?竟然视而不见。
“夫人……”侍婢香兰心疼地说,“您等了王爷一整天,什么也没吃,连茶都未喝上一杯,先回房歇着吧?”
苏盈月清楚香兰的话祁煜能听见,可他脚步没有放缓半分。她俏脸变色,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卧房里,祁煜负手静立于窗前,身影笔挺傲然,尊贵之气浑然天成。他目光无焦距地看着窗外奢华富丽的景致,眼神一闪,不受控制地想起上官惊鸿美绝尘寰的清冷娇颜。
一双温柔荑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身,温宛柔和地启唇,“王爷……月儿好伤心,不知什么时候起,王爷的心中,似乎已无月儿的存在……”
祁煜身体一僵,一股莫名的厌恶情绪浮上眼睑,只可惜苏盈月没看见。
“是月儿做错什么了么?如果月儿有错,还请王爷明说,月儿愿意改。”身后的女声已带起微微的哭腔,“王爷是月儿的一切。月儿不求能独占王爷,只求王爷在闲暇时能稍微留一点儿心情,留一点儿位置,看月儿一眼,月儿就知足了……”
懂事而委屈的婉约女声,若是以往,祁煜必是疼入了骨子,可是现下,他除了不耐烦,还觉得异常的讨厌,“松开你的手。”
苏盈月一颤,“月儿不松,求王爷给月儿一点儿关爱,不要多,只要一点点就好……”纤手下移,从他的腰身一路向下,到双腿间,想握住他的……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祁煜回身反手就甩了苏盈月一巴掌,苏盈月娇弱的身躯被打飞了出去,跌趴地上,脸被打偏,脖子都扭不回来,可见祁煜下手力道之重。
鲜明的五指印浮现在她白皙的面庞,嘴角也潺潺出了血,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王爷……”
祁煜也给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惊了下,心中除了厌恶,却并未生起怜悯,“本王已经叫你松手了,是你自找的。”她的碰触,他莫名地反感。
苏盈月呕着血,狼狈痛苦地呜咽出声,“妾身是您的人……近二个月未与王爷同床,妾身何错……”
“本王的话不听,就是错。”祁煜面色冷寒,“别说两个月不碰你,就是本王一辈子不碰你,又如何?你不就是本王娶的一名小小侍妾,还敢反了不成?”
“王爷您自己说的,会扶月儿为正妃……”心中那个恨啊,她还是装得楚楚可怜。
祁煜厌烦地别开脸,“本王最反感野心勃勃的女人,凭你也配?本王是说过扶你为正妃,可没说过何时。看来你要等到下辈子了。给本王滚出去!”
苏盈月挣扎了几下爬不起来,捂着被打的脸满脸痛苦,“王爷,月儿好痛……”
“星魂,把她给本王丢出去。”
冷冰的命令一下,护卫星魂立即执行,拎起苏盈月的身躯,真的用丢的。
砰!一声,苏盈月的身躯砸到院子里激起一地灰尘,侍婢香兰哭着跑过去搂住她,想为主子打抱不平,又没那个胆子。
“扶本夫人去看大夫。”苏盈月心在滴血,shen吟着哭泣。
“是,夫人,您要撑着……”
祁煜冷眼瞥着苏盈月歪着被打偏的头,被侍婢香兰掺扶着一步步踉跄而去的身影,眼里冰冷一片。
“王爷,您这么对月夫人,是不是过份了些?”星魂不解,“您以前是很疼月夫人的。”
“父皇寿宴那晚,本王无意间捕捉到她愤怒嫉妒上官惊鸿的狠戾表情,那等神色,简直就是个恶妇。”祁煜若有所思,“苏盈月应该不若表面上这般温婉善良。以前本王宠她,也懒得去探究她人品如何,反正在本王面前,她是只乖顺的小绵羊。上官惊鸿失踪那三天,她几度派人跟着本王,还以为本王不知道。本王的行事,岂容她插手?若本王没猜错,她已视上官惊鸿为眼中钉。本来不想管她,既然她不要安宁,与本王对着干,本王又岂会让她好过?”
“原来一切尽在王爷掌握中。”星魂敬服地说,“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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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呶!”上官惊鸿纤指朝楼下的人潮一点,燕玄羽顺着她指的方位看去,只见苏盈月带着一名丫鬟正往此间茶楼走进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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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玄羽的视线在祁煜身上扫了扫,“骧王前脚出现在这,后脚苏盈月就跟上来了,真是气管炎呐。”
丫鬟素儿瞪大眼,“骧王爷有气管炎?奴婢怎么不知道?”
“咳!”燕玄羽轻咳一声,“本皇子方才发音不标准,应该是妻管严才对。”
“原来如此,”素儿笑开颜,“燕三皇子真是幽默。”
燕玄羽却垮着俊脸,“幽默都逗不笑鸿儿。”
祁煜脸色铁青,“上官惊鸿,主子们在说话的时候,你的下人都能随意插嘴的吗?”
素儿小脸一白,上官惊鸿不在乎地说,“素儿在本郡主的眼里,可比骧王你也好,什么西靖国三皇子也罢,都高档多了。她有什么不能说的。”
祁煜眼神冰冷,“你的仆人可真有家教。”
燕玄羽也说,“鸿儿,你这就伤本皇子的心了,一个下人,即使你们感情再好,怎么能同本皇子相提并论?”
“小姐没说让燕三皇子跟奴婢相提并论。”素儿有些得意地纠正,“小姐是说奴婢比你们要高档。”
祁煜冷扫素儿一眼,那冷森的眸光,似乎在警告她再多说一句,就要她命。
素儿害怕地缩缩脖子,躲到上官惊鸿身后。
燕玄羽眸光也变冷,“鸿儿,你的下人该约束了。”
“就是本郡主贯的,约束什么?”上官惊鸿冷笑,“燕三皇子看不过眼,可以马上就滚。”
燕玄羽极其夸张地叹口气,“本皇子坐在这里这么短时间,椅子都没怎么坐热,鸿儿都叫本皇子滚两次了,你于心何忍哪!可怜本皇子一片真心……只要鸿儿你高兴,随便你怎么样糟蹋都行。”
“你要是现在就滚,本郡主更高兴。”
“听到第三个滚字了。”燕玄羽折扇猛摇,似要煽走火气,“本皇子就要坐在这看着鸿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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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煜讥诮地勾起唇角,“燕三皇子,你好歹贵为西靖帝王最宠的儿子,为了个女人,你连国体都丢了。”
“本皇子再怎么丢国体,也比不上骧王你。”燕玄羽讽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锅里的得不到,就开始嫉妒本皇子能接近鸿儿。你看看你,别以为本皇子不晓得,鸿儿坐在这,你就是故意寻上来的,鸿儿无意于你,还不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
“你……”祁煜眼瞳微眯,有发怒的征兆。
“怎么?”燕玄羽丝毫不将祁煜的怒气放在眼里,“本皇子有说错么?没错就不要瞎放屁。你觉得本皇子有失国体,本皇子可认为只要能跟鸿儿简单地坐同一桌,都是种荣幸。”
上官惊鸿喝茶的动作一僵。燕玄羽令她感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燕玄羽!”祁煜冷冷警告,“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若是惹怒了本王,本王可管不得你是不是本国贵客。”
“本皇子在鸿儿那受了气,正好也想找点‘事情’。”燕玄羽斯文一笑。祁煜,他还不放在眼里。
气氛变得有点僵凝,上官惊鸿哂然,“事情不用找都会出来。苏盈月在一楼大堂这么久,估计忍不住要上来了。”
话音方落,苏盈月在婢女的掺扶下走上楼,停在几步开外,朝祁煜与燕玄羽盈盈一福,“妾身盈月,见过王爷、燕三皇子。”
苏盈月脸上蒙了一层黄色轻纱,遮挡住了挨过打仍旧红肿的右颊。
祁煜皱眉,不吭一声。
苏盈月兀自解释,“月儿正好到这家茶楼喝茶,听掌柜的说王爷您在楼上大堂,月儿觉得应该上来打声招呼。”
“是这样么?”上官惊鸿淡淡地说,“本郡主方才见你一路跟着祁煜,又在楼下踌躇了很久,还以为你跟祁煜一道来的。你二人知道本郡主在此,要上来给本郡主秀恩爱看?”
祁煜找了张旁边的桌位坐下。
燕玄羽乐呵呵地说,“苏侍妾免礼啊,本皇子听说你怀孕了,怀了骧王的小世子,真是恭喜骧王,贺喜骧王。”
祁煜还是不发一言,冷峻的面孔却变得有些寒森。栗子小说 m.lizi.tw
苏盈月有些发抖,目光却暗中瞥向上官惊鸿,见她居然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的眼线听到探子向祁煜回报说上官惊鸿在这家茶楼,料到祁煜会来找她,所以,跟来了。上官惊鸿听到她怀孕的消息,不是至少该难过,该羡慕,该气愤,该失去理智么?
控制住心绪的起伏,苏盈月温婉地说,“妾身也是昨晚才发现有喜了,想不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连燕三皇子都知道了。燕三皇子怎么知道侍身怀的是小世子?万一是女儿呢?不过这事儿也说不准,指不准就真的是小世子了……”刻意围绕孩子的话题在转。就不信上官惊鸿还是坐得住?她暗恋了祁煜十多年,肯定会在心中酸死。
燕玄羽摸了摸鼻子,“你们骧王府全都知道,消息一传出去,现在估计整个京城的人都晓得了。”
苏盈月双瞳含羞,又暗暗投给上官惊鸿一个胜利的眼神。
上官惊鸿好笑地问苏盈月,“苏侍妾的目光怎么老往本郡主身上瞟。要看也是看你的骧王夫君。想必你怀了孕,他非常疼你吧。”
苏盈月脸上微露委屈,露给祁煜看,“王爷……确实很疼本夫人。多谢惊鸿郡主‘如此关怀’。”
祁煜冷冰的目光也瞧向上官惊鸿,“怎么?本王的侍妾怀孕,你似乎很感兴趣?”
“无聊嘛。”上官惊鸿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们夫妻要送点乐子给本郡主,本郡主就看看喽。”
“本王何时说过要送你乐子?”
“你一到本郡主这里来,你的爱妾就过来向本郡主炫耀示威,她怀了你的小世子了,希望本郡主吃醋,也在明示本郡主,她即将母凭子贵,是夺不过她的。没资格跟她争。”上官惊鸿笑得玩味,“本郡主就看你们夫妻这么演猴戏,你说是不是乐子。”
祁煜沉默。他确实想看看上官惊鸿的反应,才装作不知,任由苏盈月跟过来。
苏盈月俏脸一白,“惊鸿郡主,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夫人不过正好到这间茶楼巧遇你们罢了,何以说得月儿如此不堪?”眼眶儿一红,泪水在明媚的大眼里打转。
燕玄羽不高兴了,“姓苏的骧王侍妾,注意你的言词,鸿儿可是樱桃小嘴,长着一张血口的是你,再瞎说,本皇子就撕烂你的嘴,让你知道什么叫血口。”
虽然燕玄羽一副斯文潇洒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特别有威慑力,苏盈月一时不敢造次,“燕三皇子说得严重,月儿只是气不过惊鸿郡主这么侮辱月儿。”
燕玄羽偏心地说,“鸿儿就算骂死你,打死你,你也是死有余辜。何况,只要鸿儿愿意,本皇子可以直接就‘料理’了你。”苏盈月个贱人,在祁煜与鸿儿新婚那晚,派了三名莽汉想轮jian鸿儿,被他正好撞见。要不是鸿儿看起来暂无收拾她的意思,他早就让人将苏盈月给杀了。以鸿儿的能力,不动手,自有她的打算。
上官惊鸿挑了挑眉,未作声。
苏盈月一哆嗦,疑惑震惊地看向燕玄羽,他似乎知道了什么?肯定是上官惊鸿那个贱人说的!
祁煜脸色寒得发青,让人无法掩饰地清晰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苏盈月突然觉得她这一趟想叫上官惊鸿死心,想炫出一口恶气,是来错了。
燕玄羽与上官惊鸿都留意到了祁煜的脸色,心中都认定,祁煜肯定有所察觉。
只有苏盈月还不知死活,“燕三皇子,妾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盈月,本皇子好心提醒你,你可以逃了。”燕玄羽摇着头说,“不过逃也没用,你逃不出你夫君的手掌心。”
到逃的地步了?未必吧,不管怎么着,她可是身怀有孕。苏盈月装作一头雾水,一旁的侍婢香兰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转而看向祁煜,见祁煜眼中泛着杀人的寒光时,差点站不住脚,“王爷……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月儿?”
“你个贱人,给本王滚回骧王府。”祁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既然这个贱女人没办法让上官惊鸿吃醋,留着何用!
“是……”苏盈月抖着腿要走。
上官惊鸿抚了抚耳后的青丝,“何必急着走,骧王要处理你的侍妾,也得在本郡主面前。王爷应该还本郡主一个公道才是。”
祁煜眼里闪过痛心,是为上官惊鸿而痛,“惊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本王这件事?”
上官惊鸿刚饮了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一时给他的唤声呛到,不停地咳嗽,“咳咳……别叫本郡主惊儿。你第一次这么叫本郡主时,本郡主都觉得超级怪。现在又叫,害本郡主差点没抖掉一地鸡皮疙瘩!”
燕玄羽也附和,“就是嘛,惊儿是你叫的吗?骧王写的休书天下人都知道,别叫得这么亲昵,鸿儿不喜欢。”
祁煜未理会二人的话,依旧心痛地说,“若是你早跟本王说苏盈月那个贱女人竟然派了三名莽汉在我们新婚夜想lun暴你,本王当晚就杀了她!”
苏盈月惊骇地瞪大眼,祁煜果真知道这事了!
“为什么拖这么久,竟然连说都不跟本王说?”祁煜神色满是不理解。
“你觉得处理苏盈月这么个贱货,”上官惊鸿不屑地撇唇,“本郡主还需要劳你动手吗?本郡主就是喜欢看苏盈月寝食难安的样子。这四个月来,她可是做梦都好几次被吓醒,以为本郡主随时会向她索命。”
苏盈月震惊了,她作梦被吓醒的事,上官惊鸿如何得知?目光瞥向一旁的侍婢香兰,“只有你在本夫人睡觉时还在侍候,你出卖本夫人?”
“奴婢只是看不过您的做法。”香兰老实承认,“惊鸿郡主出重金收买奴婢,奴婢家中贫困,无法拒绝重金,又基于正义,奴婢没有拒绝惊鸿郡主的理由。”
苏盈月颓然地摇晃了身躯,“原来本夫人的一切生活作息,甚至一切主意,都在上官惊鸿的掌握中。”难怪她不急着报仇。这么说来,甚至她爹派人暗杀她,又请动‘万象’组织的人,上官惊鸿全都知道。祁煜,他知道多少?
颤颤地瞅向祁煜,“王爷……”
“你没资格再这么称呼本王。”祁煜脸色冰冷无情。如果苏盈月不派人暗中想jian杀上官惊鸿,他虽然会晾着上官惊鸿,却不会这么快休了她,等他知道她不傻,反而还如此聪颖美绝,又岂会下休书?苏盈月的狠辣使得上官惊鸿方过门就被逼离了骧王府,某种程度上,是苏盈月害他失去了她。想到此,冷瞳里又蓄起滔天怒焰。
苏盈月吓得不敢再吭一气。
祁煜眸光注视起上官惊鸿,怒焰稍退,“告诉本王,你想本王怎么处置苏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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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觉得心中一暖,浮起淡淡的浅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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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是谁敢冤枉我,我都会叫他死得很难看。”上官惊鸿面无表情地说,“哪怕是你的亲妹妹昭阳公主。”
“我没有亲人。”祁云敛眸抬眼,目光清和,“从我的母妃离世的那一刻,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
上官惊鸿的心里有一种沉重的哀伤,祁云他,真的好孤独,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她想抚去他的孤寂,可是又能做什么?连她自己的心里,都只不过余了一片死灰。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着她长长的青丝,他的衣袂也随风轻扬。
沉默,宁静。
似一种透心的凉,又似一道无形的隔阂。
她与他,不过是两个寂寞的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走了几步,又止步,“逝者已矣,即使今天有人打破了凝华宫的宁静,未必真的能扰了凝妃的安宁。虽然我不知道凝妃葬在哪里,肯定不是在凝华宫。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却能懂,凝华宫今日的‘热闹’,不过是使你又触动了尘封已久的伤。”
祁云脸上的笑意加深,却难掩苦涩。
她又道,“伤口只有让它结了痂才不会痛,若是将伤口冰封放入心底最深处,当再有人触及,就会痛。十七年,真的是一段很漫长很漫长的岁月,你的痛楚,我无法体会,我只是希望你心底的痛,能少些。”叹息着说完,她下楼梯的轻盈脚步响起。
他站在高楼上,看着她渐行渐远的绝美身影,眼神之中,尽是落寞无奈。若是可以,他多想留住她的身影,可惜,不能。
走了很远很远,上官惊鸿心中都无法拂去祁云清俊寂寞的身影。
一身华美娥黄裙衫的昭阳公主突然冒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上官惊鸿!”
“昭阳公主有事吗?”她脸色是一惯的冰冷。
环顾了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祁昭阳脸色蓄满愤怒,“父皇说凝华宫地下的暗道是你举报的,还想重重赏赐你。为了几个钱,你就出卖他,背叛他,难道你看不到他对你的好吗!”
不用说,祁昭阳嘴里的‘他’是指魔龙君烨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上官惊鸿瞅了眼祁昭阳愤恼的面孔,“本郡主还以为是你告的密,故意栽赃到我身上。”
“本宫为什么要栽赃给你?”祁昭阳俏脸怒得有点扭曲,“你不要含血喷人!”
“因为你喜欢君烨熙。你要他恨我。”
“是,本宫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是魔龙圣尊!”祁昭阳怒火中烧,“正因为如此,本宫即使再讨厌你,也断不可能去毁了他!要是圣尊今天正好在地道里,你会害死他!”
“你多久没有见君烨熙了?”
“快一个月了。”祁昭阳老实回答。
一个月的时间,君烨熙的尸体怕是都已经腐了。上官惊鸿眼神闪了闪。
祁昭阳觉得怪异,“为什么这么问?”
“让开。”上官惊鸿冰冷启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判断没错,幕后栽赃的人不是昭阳公主。
“本宫不让!”祁昭阳眼神突然发狠,“上官惊鸿,别人怕你,本宫可不怕。这里可不是在宣德殿众目睽睽下,你旁边也没人陪。你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哼哼!”
上官惊鸿不以为意,“你想做什么?”
祁昭阳打量着她惊世的美颜,“你说你这张脸勾引了多少男人?如果你毁了容,变成了丑八怪,圣尊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想毁本郡主的容?”上官惊鸿笑了,笑不达眼底,“有种你就试一下。看变成丑八怪的是谁。”
祁昭阳手握匕首藏于袖中,踌躇着不敢动手。上官惊鸿身上似乎有一种与死亡很接近的恐怖寒冰,仿若勾魂的幽冥,令人心底不由自主生起惧骇。
她有一种错觉,只要一动手,受伤的会是自己。
“你不会武功。”祁昭阳微眯眼打量起上官惊鸿,似想看穿她究竟有几分实力,却发现连直视她冰冷的眼睛都不敢,“本宫虽然武功平平,对付你肯定没问题。”声音加重了几分,借此告诉自己不会输给她!
“废话少说,要动手快点。”上官惊鸿眉宇间已显现出不耐烦。她在给祁昭阳机会,不想伤害与祁云有关的人,尽管,祁云不认祁昭阳这个妹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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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祁昭阳突然让道。前边一队经过的巡逻侍卫正好解了她的急,“要不是你命好,正好碰到侍卫正好经过,本宫也不会放过你。你在宣德殿甩本宫的那一巴掌,本宫可是时时刻刻都记着!”
“应该是你感谢经过的侍卫给了你一个台阶下。”上官惊鸿冷然一笑,清冷的身影逐渐走远。
祁昭阳紧握着匕首,心中气愤自己的窝囊,恨恨低咒,“上官惊鸿,本宫不会就此罢休的,本宫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上官惊鸿回到汝南郡王府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无心阁院落,丫鬟素儿一见她,兴奋地迎了上去,“小姐,您没事吧?”
青龙与凤舞也是一脸担忧。
凤舞说,“主子,您要注意安全,如今您向皇上举报凝华宫地下有暗道的事,已经泄露了出去,奴婢怕天魔教的人会找你寻仇。”
上官惊鸿的目光扫向青龙,刚想问他为什么背着她进宫举报,他又是从何得知地下暗道一事,一股阴冷的邪风吹来,下一瞬,院子里多了一道诡异妖娆的红色身影。
一身红得似血的长袍,红色的长长发丝随风飘游,同样的红眉红瞳,绝俊却僵白的面孔死气沉沉,三分邪气,七份诡异,恐怖归恐怖,组合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眼的绝代风华!
君烨熙。
他还没死!
再见到他的这一刻,上官惊鸿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同时,心中也明白,原来,她并不希望他死。
午后的阳光正盛,金光万缕,气温也很高,却因为多了君烨熙,似乎连空气都一下子冷了下来。
素儿抖了下身子,双手环臂,“怎么突然就冷起来了?”
凤舞与青龙四下张望,也是满脸奇怪。
一身红衣的君烨熙就站在他们身边,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看得到他。阳光照耀在他身上非但没让人感觉到温暖,反而越发阴森,就像能出现在阳光下的魔鬼,连天都收不了他!
上官惊鸿的心都不由一怵,该不会是君烨熙死了,现在出现的是他的鬼魂吧?
“你们什么也没看到吗?”她冷静地问出声。
凤舞害怕地走开了两步,离君烨熙站的位置远了些,身上的寒意就淡了些,于是不自觉又走远两步,左瞅右看,“主子,您看到什么了么?奴婢也突然觉得好阴冷。”
青龙皱起眉,“主子,情况不正常。”
“你们都先退下。”她面无表情地下令。
“可是……”青龙、凤舞与素儿都有些犹豫。
“这是命令。”
“是。”
三人退下后,院中依旧冷寒森森。
火红的妖眸几不可觉地动了动,俊气的僵尸脸总算是有了一丝表情。
上官惊鸿冷漠地出声,“你是人,还是鬼?”
“你希望本尊是人还是鬼?”君烨熙邪气的身影一移,转瞬间就飘到了上官惊鸿眼前。
“我管你是人还是鬼,”她神情浮起狂傲,“惹着了本郡主,是人,我就要你变鬼。是鬼,我就有本事让你灰飞烟灭!”
“可惜,你现在还不够格让本尊变鬼。”君烨熙抬起同样白得不正常的手,紫红的指甲在太阳光下泛着金光,修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本尊却有本事轻而易举要了你的命。”
上官惊鸿挥开他冰凉的手,触到了实体,心中这才踏实,他真的是人,“你要是这么有本事,又岂会在地下暗道里被困了一个月?”
“这得感谢小鸿儿在本尊身上下的‘灭魔蚀筋散’,”君烨熙唇上在笑,眼神却阴寒,“本尊闭关一个月,不但解了毒,还冲破了战魔决第六重——淫海无边。功力更上一层楼。”
上官惊鸿蹙眉,“你怎么解的毒?”
“就犹如你无心阁的地下机关,关不住本尊,本尊为何要告诉你?”君烨熙邪魅一笑,“要告诉你也可以,你即刻就与本尊圆房,怎么样?”
“龌龊下流,我都懒得骂你。”上官惊鸿冷嗤。
“怎么叫下流?你可是本尊名正言顺的未来夫人,本尊有想法不在你这儿实现,那才叫龌龊。”
“你这么缺少女人,本郡主可以送你十个八个。”
“十个八个哪够?”
“你想要多少?”
“本尊只要鸿儿你一个。”君烨熙邪邪地在上官惊鸿耳边呵气,气息冰冷,诡异得无一丝温度,“自从见到你后,本尊可就看不上别的女人了。你送十个女人给本尊,本尊就杀十个,送一百个,就灭五十双。送多少,本尊就杀多少。要不要送?”
“有毛病。”上官惊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君烨熙妖魅地抚了抚红色发丝,“有进步,比变态好。”
“给我滚出无心阁。”
“啧啧啧!”君烨熙摇了摇头,“一个月不见,小鸿儿脾气越来越火爆了。你应该感到荣幸,本尊出关后,第一个就来看你。”
“东祁皇宫地下暗道密布,你从别的地道出来的?”
“当然不。本尊就喜欢走那条抱你走过的地道。”
“地道里满是毒烟。”
“小小毒烟,岂能伤得了本尊?”君烨熙凑身在上官惊鸿颈项嗅了嗅,“小鸿儿,你好香!能伤得了本尊的,也只有你了。”妖异的邪瞳瞄到她又欲触动身后石桌下机关按扭的动作,邪气警告,“别轻举妄动,这地下的机关,关不住本尊,本尊也没耐心像上次一样,再故意被你关着。”
“真好笑,谁跟你说我又来按机关?”上官惊鸿走到石桌前,悠闲地执起桌上已然备好的茶壶斟了杯茶,“我不过是倒杯茶,你用得着这么草木皆兵?”
君烨熙挑眉,“小鸿儿,不是本尊草木皆兵,本尊倒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觉得,依你的所作所为,本尊会放过你?”
他说的是向东祁老皇帝暗中举报地道一事。上官惊鸿的心有点受伤,表面却是泰然无波,“你想怎么样?”
“不辩解?不解释?直接就承认?”
“既然你已经认定,本郡主解释有用吗。”
“本尊说了,可以不计较你谋杀本尊之罪。”君烨熙邪气的瞳底渗过寒光,“可本尊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而你,偏偏背叛了本尊。”
他真的认为是她出卖的。上官惊鸿微眯了美丽的眼瞳,“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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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烨熙僵白妖异的面孔并无表情,将人吓昏,也不是第一次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超多好看]只有她,从不在意他的长相。他的视线瞧向上官惊鸿。
她神色清冷,波澜不兴。
“若是你能像正常女人一般有该有的柔情,不要老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知多有趣?”君烨熙邪邪的嗓音有丝遗憾。
燕玄羽细细打量了眼君烨熙,一身红衣妖娆诡异,眉目血红,面白若鬼,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怵的阴森。这等外形,连他这个男人看了都觉得寒森,鸿儿竟能面不改色,心底不由多了分欣赏。
君烨熙同样打量燕玄羽,斯文俊秀,灿若朝阳,看似亲和,瞳底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唯独看上官惊鸿的眼睛充满了热情。上官惊鸿还真是魅力不浅。
燕玄羽不请自来,也坐于石椅上,与上官惊鸿、君烨熙共张石桌,丝毫不惧君烨熙浑身散发的阴寒之气,“鸿儿要是真改变了,那就不是鸿儿了。本皇子还是喜欢鸿儿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漆黑灿亮的目光浮现讨好,“鸿儿,你说本皇子是不是犯贱?”
君烨熙一挑眉,执起红宝石酒壶,优雅随意地喝了口酒,“不管小鸿儿变成什么样子,是否柔情,她依旧是她。燕三皇子这么说,太过肤浅。”
燕玄羽斯文的面庞闪过不在意,笑问上官惊鸿,“鸿儿,你不认为本皇子肤浅就成了。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你是不肤浅,你只是很赖皮。”上官惊鸿同意。
燕玄羽无所谓地笑笑,“只有赖皮才能长期看到鸿儿,我很愿意。”话锋一转,冷睨了眼君烨熙,“不用问,血族圣尊也是为追求鸿儿而来。”
“本尊还用得着追求吗?”君烨熙脸上浮起邪妄的笑,“小鸿儿早就是本尊未来的圣尊夫人。”
燕玄羽并不相信,“此话怎讲?若本皇子没记错,血族圣尊是不允许娶妻,只能与女人苟合。”
“燕三皇子应该听过我血族千年来流传的死亡之道。”
一句话燕玄羽便猜到,“你是说鸿儿闯过了千年来都无女子能闯过的死亡之道?”
君烨熙邪笑不语。看神情,已是确认。
燕玄羽皱起眉头,“鸿儿,你没事去闯死亡之道做甚?一经闯过,会被整个血族公认为魔尊之妻。难道你想一辈子跟着君烨熙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上官惊鸿不语。栗子网
www.lizi.tw( )她是无心的,早知道打死也不走那条鬼地道。可面对燕玄羽的纠缠,不管用什么方法,能让他死心最好,不想向他解释。
君烨熙眉宇间划过一道邪厉的怒气,“怪物?没有人可以当本尊的面侮辱本尊。本尊是怪物,那你是什么?一个谋弑亲兄、披着人皮的恶鬼?”
上官惊鸿瞳底闪过一道惊讶。君烨熙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西靖国失踪的太子燕流风被燕玄羽谋杀了?燕玄羽不是正在倾力寻找太子么?
燕玄羽脸色一变。魔龙竟然知道!
君烨熙嘴角勾起微讽的痕迹,“既然燕三皇子将本尊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知道本尊是南遥皇帝君烨熙,如此上心。本尊又岂能对燕三皇子的事一无所知?”
燕玄羽折扇轻摇,态度轻松中又不着痕迹地严谨,“南遥皇帝说笑了。鸿儿面前,只谈风月,不谈政事。”
“小鸿儿,知人知面不知心。”君烨熙貌似好心地提醒,“不要被有些人所谓天下第一的皮相给骗了。”
上官惊鸿冷笑着说道,“在本郡主眼里,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来人,送客!”
青龙与凤舞走入庭院中,朝燕玄羽与君烨熙比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君烨熙若有所思,邪气地一勾唇,“也罢,小鸿儿,今日暂时到此为止。本尊还有事情要办,便先走一步。”话音一落,红影一飘忽,已无影无踪。
院落中阴寒之气尽散,似乎连阳光也温暖了许多。
上官惊鸿眉宇微蹙。君烨熙临走前的话什么意思?他下次还想再继续对她的身体侵犯?不过,该死的君烨熙一滚,她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燕玄羽坐着不动,“鸿儿,我可不可以不走?人家想你,最近越来越忙了,好不容易抽空来看你一趟。你就让我留下吧。”
“燕三皇子听不懂人话吗。”她面色冰寒,“如果你不走,本郡主不介意好好调查一下你的太子皇兄是怎么失踪的。”
燕玄羽冷凝了脸色,“你在威胁我?”
上官惊鸿面色无波,“听得懂就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鸿儿,你太让本皇子失望了。”燕玄羽站起身,“本皇子对你真心一片,男女之情,本就无关政事,你却仅以魔龙一面之辞就怀疑本皇子,是本皇子错看了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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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一闪,顿时无踪。
“主子,发生了什么事?”凤舞不解,“燕三皇子何以这么说?”
先前昏倒的丫鬟素儿从地上爬起来,谄谄地道,“奴婢方才并没有真的晕过去,只是吓得着不住干脆倒下算了。”
在场的另三人翻了个白眼。
素儿又道,“凤舞姐,方才听那个红衣怪物说燕三皇子杀了他的太子哥哥。”
上官惊鸿冷睨了眼素儿,素儿蓦然想起,“小姐以前就警告过奴婢,不能说那个红衣魔龙是怪物……好好好……”自打了下嘴巴,“奴婢不叫他怪……奴婢不敢无礼瞎说了。”小脸满是委屈,她说的是事实嘛。哪有人长成那副样子?就是怪物。
“我是怕你这张嘴巴乱说话,小命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上官惊鸿无奈摇头。
“原来小姐是为奴婢好。”素儿脸上蕴起感动,“奴婢以后真的不会了。”
“素儿妹妹,主子一片苦心,你这张嘴以后可别口无遮拦了。”凤舞劝道。
“好嘛。”素儿俏皮地点头。
凤舞又说,“燕三皇子为人谦和,斯文潇洒,世人都说他无心于皇位,怎么可能做出谋杀亲兄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应该是魔龙在撒谎。”
素儿挠挠头,“我也觉得燕三皇子临走时的表情,肯定是被冤枉了。小姐,您觉得谁在说谎?”
上官惊鸿毫不关心,“不管谁说谎都与本郡主无关。”目光瞥向青龙,“老皇帝祁晋说今晨你奉本郡主之命,通知他皇宫内的凝华宫底下有暗道。”
青龙脸色一讶,“怎么会有此等事?属下早上根本就没有进过皇宫,更遑论奉主子您的命令办事。”
“那你早上消失了一阵子,去哪了?”
“属下不过是心情烦闷,到南郊后山走了走。”
“有谁能够证明?”
“属下乃独自一人,无人可证。”
上官惊鸿一阵沉默。
青龙单膝跪地,“主子,属下对您一片赤胆忠心,绝对不会起二心出卖于您,还望主子明察。”
凤舞也跪下,“是啊,主子。青龙的人品奴婢能担保,他不会做出卖主子的事。”
素儿也说道,“小姐,奴婢也觉得青龙断不会出卖您。”
“都起来吧。”
青龙不动,“主子若是不相信属下……”
“如果本郡主不相信你,你以为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谢主子。”青龙脸上浮起感动。
上官惊鸿站起身,目光悠远,“老皇帝祁晋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必要把谎言栽到你身上。说明确实是有一个‘青龙’向他偷禀了这件事。”
“那主子觉得是怎么回事?”
“江湖上的易容术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她思忖道,“而易容的程度要真实到能瞒过老皇帝,不是件简单的事。”
凤舞接着说,“主子,只有‘鬼楼’出产的人皮面具,从未被人识破过。”
鬼楼的幕后主人是祁云,祁云要是知道谁做的,在皇宫时就会告诉她了。上官惊鸿不语。
青龙猜测,“会不会就是‘鬼楼’在背后作梗。”
“不会。”上官惊鸿直接否认。人性已经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丑陋,祁云是她来到古代唯一认可的朋友,怀疑谁,她都不想怀疑祁云。
“可是……”青龙还想说什么,凤舞说道,“主子说不会,就是不会。没什么好可是的。”
“查。去给本郡主好好地查,究竟还有什么人知道皇宫地底暗道的事。”
“是,主子。”青龙、凤舞领命而去。
素儿喋喋不休,“小姐,听凤舞姐说起凝华宫地底下居然有暗道,奴婢还很惊奇呢。听说居然是天魔教,也就是那个红衣怪……魔龙在东祁的槽穴,他是怎么在皇宫地下建起的暗道,想想都不可能嘛。”
“不是他建的地下暗道。”上官惊鸿解释,“是一千多年前就有了。千年前血族当时的首领意图吞并天下,在各国都建有暗道。只是东祁皇宫‘运气好’,正好在地道上方盖起了宫殿。如果我猜得没错,千年前的血族首领应该勘察过地势,认为那块地应该有会被建成宫殿的可能,是以故意事先挖掘秘道。以备后人子孙争夺天下。”
“小姐,您好神。”素儿眸中泛起崇拜的光芒,“奴婢觉得您什么都知道。”
“是么。”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她一个月前就不该任魔龙君烨熙在地下石室里毒发身亡,而是该给他两刀,亲眼看着他死,以免受今日轻薄之辱。
素儿有些遗憾地说,“千年前血族首领的心血就这么给毁了。凤舞姐说皇宫里的地下暗道被皇上下令填封了。”
“封不住的。整个皇宫底下都是地道,可不止老皇帝以为的凝华宫下有暗道。”
“那怎么办?”素儿骇然地瞪大眼,“要不要去通知皇上把地道全清了?”
“你操什么心?”
“奴婢怎么也是东祁国子民嘛。”
上官惊鸿哑然失笑,“看不出我的小素儿还是爱国之士。”
“哪呢?”素儿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奴婢是觉得您好不容易在东祁国有了这么多轰轰烈烈的事业,要是东祁国倒台,会对您的事业受影响。”
“看不出素儿这么担心我。”上官惊鸿不在意,“没事的,要在古代生存,就必需有能力屹立于世界,而非依属于区区一个国家。”
“听起来好难,又好伟大。素儿不懂,素儿只知道跟着小姐。”
“没事。”上官惊鸿笑意加深,“本郡主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素儿两眼泪汪汪,“小姐对奴婢最好了。”
“你别管什么地不地道的事了。”上官惊鸿说,“东祁皇宫地底暗道比蜘蛛网还密集,根本封不住,也禁不止。要想不受地道威胁,除非皇宫搬迁,再用炸药炸塌地面。”
“什么是炸药?”
“我都忘了,这个年代炸药除了用作烟花一途,及一些联络讯号,基本还没作别的使用。”
“小姐您别这么说,”素儿有些担忧地说,“奴婢不管什么炸不药的,您说得好像您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奴婢心慌慌的。”
“素儿别多心,我是你的小姐。也是你的依靠。你别想太多了。”上官惊鸿摆摆手,“吩咐下去,给本郡主准备热水。”被君烨熙那个变态又吻又摸,太脏了!要洗干净。
“是。”
……
隔天清晨,上官惊鸿用过早膳,素儿前来禀报,“小姐,骧王派人前来,说是请您去骧王府一趟。要不要奴婢前去回绝……”
“不用。”上官惊鸿迈开步伐,“走。跟我去一趟。”
素儿快步跟在后头,“小姐,骧王爷那么坏,还欠您一百万两银子呢,说话不算数的小人,又有负于您,您干嘛还去?您该不会是突然又喜欢上骧王了吧?”
“今天是应该过去。”上官惊鸿笑道,“难道你不想看看苏盈月有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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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盈月俏脸一刷白,“爹,您怎么在这?”
“你出了那么大的事,为父能不来看吗?”苏景山满脸痛心,“可为父看到了什么?也罢……”闭了闭眼,凝重地朝骧王祁煜跪下,“王爷,是老臣一时糊涂,爱女心切,见您娶了上官惊鸿为妃,心生不满,于是派了王左坤等三人想毁了上官惊鸿的清白,害其命,结果不如所愿,前段时间,老臣甚至设法联络‘万象’杀手组织,想请‘万象’出马除掉上官惊鸿。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切都是老臣做的,与月儿无关,请王爷将老臣就地正法,放过月儿一命。”
“就地正法?”苏盈月瞠地瞪大眼,“爹,您疯啦?”
“意图谋害的人曾是王妃,又是郡主,这是死罪,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苏景山一副悔改知错的表情。
苏盈月难过地说,“爹,女儿不让您死……不管您是对是错,您的罪责就由女儿来承担……”
大厅里的人冷眼看着父女二人唱这出苦情戏,燕玄羽摇首,“鸿儿,这对无良父女想骗人的同情心呢,苏景山明知身为一国丞相,即使骧王权力再大,没有圣旨,也断不可能将他就地杀了,这种话说出来看似大彻大误,实际上嘴巴叫叫,根本不关痛痒。”
“我知道。”上官惊鸿点头。
苏景山脸色一变,“老臣是真的悔悟了,请骧王明鉴,燕三皇子、惊鸿郡主明察。”
祁煜表情冷峻,“如果你真的悔悟了,那就不该包庇苏盈月。你以为这么说就能蒙蔽本王吗?”
苏景山急急表示,“王爷,一切都是老臣主谋,月儿年纪还小不懂事,请王爷开恩,放过月儿。”
“‘万象’有消息传给本王。”祁煜从袖子里甩出一张纸笺,“谁是主谋你自己看。”
苏景山刚要捡起纸笺,被苏盈月一把抢过,摊开一看,只见上头只有五个气势如鸿又显得阴暗的字体——主谋苏盈月。
字体的右下方还有一个特别的图形,是简单的线条组合的,乍一看之下像一朵花,仔细一看又似兽,说什么像什么,却又不像。
燕玄羽瞄了眼字条上的图案品鉴,“似花非花,似兽非兽,包罗万象。确实是‘万象’组织特有的印章。”
“不用本王说,你们也应该知道,‘万象’既然说谁是主谋,谁就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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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盈月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
苏景山也白着老脸不再放一个屁。
仅五个字就搞得这父女俩兵败如山倒,可见‘万象’的影响力有多深,多让人不敢怀疑。
祁煜冷冷地瞥着上官惊鸿,“你本事不小,‘万象’除了杀人,从不做别的任何买卖,想不到会插手你的事。”
上官惊鸿也有一丝意外。比以前更加想知道‘万象’的幕后首脑是谁,只是‘万象’做为杀手组织,信息被人知道的越多越不好。
燕玄羽大大地叹一口气,“唉,不用说,肯定又是一个喜欢鸿儿的男人干的好事。”
祁煜没反驳,似乎是默认了燕玄羽的看法,冷厉的眼眸又瞪向苏氏父女,“没话说了?来人,将这对丧心病狂的父女打入天牢……”
“等等……”苏盈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泪眼汪汪地说,“王爷不要!妾身怀了您的骨肉,就算妾身再错,求王爷看在孩子的份上饶过妾身……”
祁煜双拳握得死紧,苏盈月误以为他心软了,“王爷年近三十,膝下无子,有了孩子承续香火……”
“闭嘴!”祁煜暴喝,“给我将苏盈月当场杖毙!”
两名家丁拿着粗棍气势汹汹地走来,苏盈月惊骇地大叫,“王爷,就算不能饶了妾身,也求王爷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妾身从轻处罚……”早知道宁可入天牢也不用孩子求情了,祁煜反差怎么会这么大?
“是啊,”苏景山赶忙帮腔,“月儿身娇体弱,从小别说受处罚,老臣对月儿就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曾。”
“所以,你的娇惯,纵容出了这等不要脸的贱货。”祁煜大掌一挥,袖袍掀动,隔空用内力煽了苏盈月一巴掌,苏盈月跌趴在地,左脸浮起清晰的五指印,脸被打得侧偏,脖子都歪了。
她左颊的红肿与右颊未愈的肿痕刚好对称。
一口一口的血不断自苏盈月嘴里呕出,血液从她下体缓缓蔓延湿了罗裙,污了地板。
“王爷……”苏景山大骇,“月儿小产了!求王爷救救月儿。”
“救?”祁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冷笑着勾起了唇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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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就算不救月儿,也得救救孩子……”苏景山急得满头大汗。
祁煜豁地站起身,神情发狠,“你们以为本王不知道吗?苏盈月个贱人怀孕一个月,本王两个月没碰她,她不知跟谁苟合的野种,竟然栽赃到本王头上。妄图混淆皇室血统!你们父女俩的罪抄家灭族都不为过,还敢救饶!”
“王爷,妾身……是冤枉的啊!”苏盈月狠毒地瞪了旁侧跪着没动的香兰一眼,“一定是你这个贱人血口喷人……”她在赌,原以为主仆多年的份上,香兰不至于连她怀了野种一事也告诉骧王,她还是太低估了人性。再说,骧王之前一直未提她怀野种的事,所以她觉得骧王不会知道这事,知道了不会不提。想不到一提孩子,骧王就失控了。
“奴婢从未跟王爷说您怀了野种。”香兰激动地说,“这事奴婢只告诉过惊鸿郡主。”
苏盈月红肿的脸血色尽退,“你没说,王爷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惊鸿郡主说的?”香兰瞟向上官惊鸿,上官惊鸿摊摊手,“不是我。”
祁煜微眯起眼,“苏盈月,你以为她们不说,本王就不知道你怀了孽种?本王要把那个奸夫抓出来碎尸万段!”
“王爷,妾身……怀的是两个月身孕……不信,你找上次给妾身看诊的大夫……”苏盈月有气无力,话还没说完,祁煜二击掌,她所说的老大夫就被带入大厅。
“大夫,你告诉王爷,妾身……怀了两个月身孕……”苏盈月满脸岂求。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仍然要做最后的挣扎。
老大夫瞄了眼她身下触目惊心的血渍,叹息着说,“对不住月夫人,老朽是效忠于王爷的,断不可能为了月夫人给的一点银子就背叛王爷。你只怀一个月身孕的事,其实老朽一知道就跟王爷说了。”
祁煜冷漠地瞧向苏盈月,“本王对你早就不信任,派人盯着你的举动,你以为你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本王?”
“原来王爷早已不信任妾身,原来就算香兰不说我怀了野种,也瞒不过王爷……”苏盈月瘫软地倒回地上,一脸绝望。
苏景山将苏盈月拥入怀,恳求道,“王爷,人命关天,月儿小产了,求王爷看在月儿跟了您三年的份上,先让大夫为她诊治吧……老臣求王爷了!”
地上的血越集越多,形成了一大滩,苏盈月痛苦地不断呻yin,苏景山又向燕玄羽与上官惊鸿求救,“燕三皇子、惊鸿郡主,求您们向王爷求个情……”
“苏盈月买凶意图奸杀鸿儿,能让苏盈月活到今天,你已经应该感谢鸿儿特赐的恩惠。”燕玄羽表情疏离冷淡,“不管是谁,对于想伤害鸿儿的人,本皇子绝不放过,又岂会伸予援手?”
上官惊鸿面色清冷,不发一言。
素儿在一旁小声问,“小姐,骧王为什么之前直接下令将苏盈月杖毙,丝毫不提孩子一事?”
“他不提苏盈月怀了野种,是丢不起面子被扣了绿帽。苏盈月主动用肚子里的孩子求情,祁煜又不想世人说他冷血无情,只好把野种一事说出来。苏盈月个傻冒,用孩子求什么情,直接滚进牢房还死得安逸些。”上官惊鸿轻声回答。
祁煜耳朵灵光地听到了她的话,“惊鸿郡主倒是了解本王。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被戴了绿帽?丢脸的难堪,却怎么也不及……”意味深长的眸光在闪烁,似乎在说,不及失去你的痛。
没有人问他要说什么,大厅里只剩苏盈月的哭吟。
苏景山老泪纵横,“月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爹救不了你!”
“你何止救不了她。”祁煜发狠地下令,“你还要亲眼看着她死!既然她偷人一事说开了,愣着干嘛,先给本王打她五十棍,再让她骑淫妇专座的木马游街示众!”
发愣的两名家丁一得令,重重地一棍一棍打在苏盈月身上,苏景山意图护女,中了棍,祁煜冷森地说道,“连苏景山一块打!不许停!”
血溅四方,苏盈月一边小产,一边受棍,惨叫连连。
苏景山一介文臣不禁打,受了几棍就昏倒在一边。
好不凄惨。
素儿起初看得津津有味,后来害怕地捂住眼睛。
上官惊鸿与燕玄羽则像个没事人一般,分别悠闲地在品茶。
约莫打了一百多棍,祁煜又瞧向上官惊鸿,“惊鸿郡主,本王这样处理,你可满意?”
“不满意。”她说,“对于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想取本郡主性命的人,本郡主没有过剩的同情心。”
“给本王挑断苏盈月的手脚筋。”祁煜若无其事地再下令。
“啊!”痛彻心肺的叫声,苏盈月手脚筋被下人用刀割断,鲜血淋漓。
祁煜又问,“这样可够?”
“不要问本郡主这种话。”上官惊鸿冷哼,“是你自己觉得对她征罚不够,何必问我。”
“你真是深得本王的心。”祁煜不否认,“确实,这个贱人瞒骗本王,给本王罩绿帽,罪不容诛。给我剁去她的手脚,给她喂颗续命药,别让她死太快,拖上木马游街。”
下人毫不眨眼的手起刀落,苏盈月像是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呐喊,痛叫震天,“啊啊啊啊!啊……”
从膝关节与肘关节处被斩断的四肢就这么血淋淋地被砍断在地上,苏景山被惨叫声惊醒,醒来看到苏盈月这副惨样,又次昏了过去。
一颗药丸被强行喂入苏盈月嘴里,求死不能。
一辆马车拉着平板车停到院门口,高大的木马稳端在板车上,马背上冒出来的三十五公分左右的木阳俱赫然醒目。
两名下人一左一右拖着苏盈月只余半截的臂肢往木马走,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院中数百名下人有相当一站份腿脚都在抖,没人敢吭一声气。
“背叛本王,就是这样的下场。”祁煜冷厉严峻的嗓音响起,“敢暗中伤害惊鸿郡主,本王定不轻饶。”
燕玄羽掏了掏耳朵,笑看上官惊鸿,“鸿儿,本皇子听这话,怎么觉得祁煜在给你出头?”
“本郡主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出头。”
“就知道鸿儿不会领情。”燕玄羽冷嘲地瞄了眼祁煜,想为鸿儿做事,还轮不到他。
上官惊鸿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木马上。
“啊!”又是一声震天惨叫,苏盈月被下人强制分开残断的双腿坐于木马上,嗓音已是因痛而嘶哑得无声抖颤着,身体里也被捅烂了。
一名下人拿着一面锣在敲,“骧王侍妾苏盈月偷人怀了野种,意图嫁祸给骧王,严惩不怠!骧王侍妾苏盈月偷人怀了野种,意图嫁祸给骧王,严惩不怠!……”不断重复这二句话。
外头围观的人潮汹涌,很快就挤了个水泄不通。
上官惊鸿若有所思,看这木马的外形与大小,竟然跟凝华宫殿里的那一个一模一样。侧首看祁煜一眼,祁煜弄了这样一个木马,是想表示什么?
明显是针对祁云。闹这么大的动静,祁云必然会知道,祁云要是看到这样一幕,不知道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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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阁院落,上官惊鸿原本想朝厢房走,岂知被凭空变出来的红影挡住去路,她一个收不住脚,朝红影撞了上去,下一瞬就被抱了个满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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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鸿儿,才几日不见,就对本尊如此热情。”妖森的男声在头顶响起,邪邪的语气冻冰了火热的温度。
一身红衣,红色的眼瞳,红色的头发,除了魔龙君烨熙还能有谁?
素儿见到突然冒出来的君烨熙,感觉一阵阴寒袭来,身躯不受控制地直发抖。院外头明明还有青龙、凤舞在守着,他进院里来竟然没人发现,真是见鬼了。素儿又想起,小姐说过魔龙君烨熙会隐身术。那岂不是他爱出现在哪,就出现在哪?
上官惊鸿手腕灵活一转,反捉住君烨熙的手腕一个使力,君烨熙一惊,下意识地挥掌而出,硬生生打中了她的胸口。
一丝鲜血自上官惊鸿嘴里缓缓流出,她从袖袋中拿出一方白色丝绢擦拭嘴角的血迹,动作极其地优雅,痛觉未影响她丝毫。
“小姐,您受伤了!”素儿惊呼。
君烨熙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小鸿儿,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要受这一掌?”
上官惊鸿脸色冷淡地说道,“魔龙圣尊高高在上,本郡主‘年幼无知’,以前若是有什么得罪了圣尊的地方,还请圣尊海涵。”她这具身体才十七岁,以魔龙年岁三十,在他前面说年幼也不为过。
“本尊明白了。”君烨熙邪气的红瞳里盈起怒焰,“你三番受制于本尊,而你现在不是本尊的对手,你宁可受伤打消本尊心中的欲念,赌本尊是否会愧疚,也不想让本尊再轻薄于你。”
“你说得很对。”上官惊鸿不否认。
素儿诧异地瞪大眼,“小姐,您被怪……魔龙轻薄了?”
君烨熙妖森的眸子扫视了素儿一眼,素儿双手捂嘴,吓得不敢再吭一气。
“本尊非有意伤你。”君烨熙瞧向上官惊鸿的眸光有些许复杂,“本尊方才若不出掌,手腕就被你拧断了,那是下意识的反应。”
“伤了人,就是伤了人,不要找理由。”上官惊鸿表情冷若冰霜。若是买他的帐,还以为她有多心软。
“小鸿儿,你的心可真硬,若是你以为受了伤本尊就不会碰你,那你就大错特错。”君烨熙一把将上官惊鸿拦腰打横抱起,朝厢房内走,“本尊不但要碰你,还要你成为本尊的女人,以免别的狼子野心的男人盯着你。”
“不许伤害小姐!”素儿大着胆子赤手空拳要冲过来,君烨熙回首一凛,妖异的眼瞳泛着邪魅的蛊惑,只消一眼,素儿的心智便被控制,傻呼呼地站在原地失神徘徊。
君烨熙将上官惊鸿放在床上,动作不自觉地轻柔。可她的身躯一沾到床,还是震动了内伤,痛得她不由自主蹙了蹙眉头。
“很痛吧。”君烨熙僵白妖俊的面孔蓄起一丝疼惜,“虽然本尊只用了不到一成功力,可却不是你的身子能承受的,你的脏腑受了损伤,需要好好调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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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于床沿,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药丸出来拿到她嘴边,“吃下去。”
药丸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上官惊鸿直觉地别过脸,摆明拒绝。
“不听话。”君烨熙也不跟她废话,将药丸含入嘴里,俯身吻上她的唇,她樱嫩的唇瓣极致的柔软,他不由舒服地叹息一声。
知道反抗不会有效果,她没有浪费力气推开他。
他用舌头顶开她的贝齿,她莫名地就是不要吃那血腥的药丸,他大掌倏地探向她双腿间,侵袭她的敏感之处。
她不由嘤咛一声,他的舌头趁势攻入她嘴里,连带将嘴里开始融化的药丸渡给她。
她瞪大眼想拒绝,他却不让,以已经有些纯熟的吻技硬是逼她吞了药丸。
喉咙里腥腥的余味令她难受,他似体贴地继续吻着她,与她唇舌深深交缠,她的丁香小舌温热清幽,他的舌头冰冷以霸道的态势掠夺她甜美的芬芳。
院外传来青龙的声音,“骧王爷,没有主子的批准,您不得进入无心阁。”
祁煜沉冷的嗓音问道,“如果本王没估错,天魔教首脑魔龙圣尊进了无心阁,他可得到了批准?”
“骧王爷说笑了,无心阁里除了主子与丫鬟素儿,并无他人。”这是凤舞的声音。
院外忽然又一阵沉静,约莫是三人都清楚魔龙会隐身术,只要他不想,根本没人看得到。青龙与凤舞则知晓主子是唯一能看穿魔龙隐身术的人。
“小鸿儿,骧王祁煜要进来了呢。”君烨熙在上官惊鸿耳边随意地舔吻着,“你说,让他看到我们正在交欢,好不好?”
上官惊鸿皱眉不语。
“一个想吃回头草的男人,已经失去了拥有你的资格。”君烨熙坐起身,大手抚顺着她披散在枕上的长长青丝,“你的脸蛋是那么的美丽,身子也是那么的美好,虽然本尊跟你之间,还差了最后结合的一步,仅是如此,你也是最能令本尊冲动的女人。”
大掌改而抚摩着她滑嫩的面颊,“本尊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本尊的女人。怎么还不说话?今天本尊都没限制你的行动,难得你这么‘乖’。本尊该怎么奖赏你呢?”
上官惊鸿动了动身体,也许是吃了那颗药丸的原故,胃里散着着一股清凉,连带受了伤的脏腑都好受多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血丹。”他邪邪一笑。
她一阵反谓,“该死,你竟然给我吃这种东西!”
“怎么?小鸿儿听说过我血族的疗伤圣药血丹?”
“听说是以未成形的活胎儿加之特殊药材炼制的丹药。”
“确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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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抚摸着她的嘴唇,“你可别吐出来,吐一颗,本尊就逼你吃两颗。”她到底懂不懂,血丹可是疗伤奇药,除了活胎与数百味珍贵药材,还有熊胆、鹿胆、虎心等十余种动物的脏腑提炼而成,珍贵无比。
她抿唇“吃都吃了,吐出来没什么意义。我只是不喜欢用胎儿的生命换来的药丸。”
“原来是这样。”魔龙君烨熙无声地笑了,“想不到本尊的小鸿儿还如此善良,你放心,那些胎儿,都不该存活在世上,本尊也不过炼了十颗血丹,算不得多血腥。为了增加功力,本尊曾服用了二颗。血丹确实有效,你的反胃不会白受。”
别的她不关心,而是挑了句问,“什么叫不该存活在世上?”
“本尊有过无数女人,那些女人妄图怀下孩子来绑住本尊,本尊就用她们怀的孩子来炼药喽,反正堕下的胎儿丢了也是浪费。不过……”话峰一转,君烨熙单手挑起她的下巴,“自从本尊吻了你,就再没碰过别的女人,你说,本尊为了你忍得如此辛苦,你是不是有义务排解本尊的‘需要’?”
“有毛病。”上官惊鸿冷哼,“又不是我叫你禁欲。”
“本尊只想要你。”言语间,他又次俯身,吻上她的唇。
同一时间,骧王祁煜出现在房里,俊颜铁青,冷峻的眸光满是震怒,“你们!”
“小鸿儿,你有伤在身,身体现在受不了我,只好先让他看看我是怎么吻你的了。”君烨熙以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了句,坐于床沿,邪肆地扫了眼祁煜,“没看到本尊正在跟小鸿儿温存吗?堂堂骧王还不知道进门要先打招呼?本尊是不介意你坏了本尊的好事,来日方长。就不晓得小鸿儿是否介意了。”
后面赶到的青龙、凤舞也惊讶地看到了君烨熙吻上官惊鸿的一幕,“主子……”
青龙率先反应过来,“主子,是属下等没用,拦不住骧王。”
祁煜怒火中烧,像一个吃了炸药的妒夫,“上官惊鸿,你竟然敢背着本王偷人!”
“偷人?”君烨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请问骧王用什么立场指责小鸿儿?前夫,还是妹婿?”
祁煜一时语塞。
君烨熙冷然勾唇,“本尊跟小鸿儿男未婚,女未嫁,衷情于彼此,谁都无权干涉。”
祁煜理智回笼,“衷情彼此?你是说上官惊鸿会衷情于你?”冷冷一笑,“魔龙圣尊未免太高估自己。”细瞧上官惊鸿,她脸色有点苍白,像是受伤了。
“他伤了你?是不是他强迫于你?”祁煜冷眸微眯,凝运真气于掌心,蓄势待发。
气氛顿时变得僵凝起来,君烨熙妖森的红瞳闪过危险的光芒,“本尊的事,何时轮到你骧王干涉?”
“只要是上官惊鸿的事,本王就要管!”祁煜眼底蓄起杀气。
就连青龙、凤舞二人也拔出长剑,准备对付君烨熙,保护主子。
“全都给我出去。”上官惊鸿突然出声。
“惊儿……”祁煜是又尴尬又不甘,“本王是为了护你……”
“本郡主不需要你保护。也轮不到你保护。青龙、凤舞,送骧王出去。”
青龙与凤舞犹豫了下,还是朝祁煜比了个请的手势,“骧王,请!”
“本王不走。”祁煜站在原地,冷瞪着君烨熙。
君烨熙身上的阴暗邪气太盛,宛若地狱里的主宰,靠向他就会灭亡。
他绝不允许君烨熙单独留在上官惊鸿房里,怕她出事情。
上官惊鸿对君烨熙说道,“你也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君烨熙凝视了眼她苍白疲惫的神色,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舍,站起身,红影一飘忽,人已没了踪影。
“这下骧王可以走了吧。”青龙神色冷淡。
“你好好休息。”留下这句,祁煜走出房间,出了无心阁。
青龙与凤舞也退出房间,见院内依然在发愣的素儿,凤舞拍了拍素儿的肩膀,素儿还是一副傻愣的表情。
“怎么办?素儿看起来中了惑心**,迷失了神智。要不要通知主子?”凤舞问。
青龙说,“主子看起来很累,先别打搅她吧,扶她回房,请大夫先看看。”
“好。”
厢房里,上官惊鸿听到院外的说话声,挣扎着想坐起身。
一只僵白修长的大手将她的身躯压回床上,“小鸿儿,你太不乖了。”
君烨熙血红的身影忽然又现于床边,“自己都伤得不轻,还去管一个丫鬟死活。”
“不关你的事!”她咬牙。
“怎么会不关本尊的事?你是本尊的未婚妻。”嗓音充满霸道,“你的事,除了本尊能管,别的男人都不能管!”
上官惊鸿懒得跟他争辩,“你不是走了吗?”
“本尊何时说过要走?”
“那你方才……”
“本尊不过故意耍耍他们。不这样,祁煜又岂会闪人?”君烨熙眼里闪过不屑,“骧王祁煜本尊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在你房里大动干戈,会影响你歇息。本尊不许人扰了你清静。睡吧,忙过了这些天,本尊就带你回血族圣地完婚。”
“我不会去的。”
“由不得你。”
“小鸿儿乖乖睡觉,”君烨熙上床将她揽入怀里,“睡醒了你身上的伤就不痛了。”
上官惊鸿动手想推开他,他妖邪的嗓音又起,“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在本尊怀中‘扭来扭去’,本尊已动了欲念,要是本尊忍不住,可不管你是否受伤,本尊会直接要了你。”
这话很揍效,上官惊鸿果然静止不动。
“非得威胁你才能听话。”君烨熙拉好被子,“何时,你的心里才能真正接受本尊?”
“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心中气愤不已,每次碰到君烨熙,她就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实在可恶可恼!
“是么。”他笃定,“迟早,你会明白,你注定是本尊的女人。”
她懒得再废话,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怀中,也许真的是太累,过了一会儿,她闭上双眼,累得睡着了。
君烨熙妖异的瞳仁瞧着她略显苍白的绝美面孔,她娇小的身躯在他怀里越显娇弱,那么契合,仿若天生就该依附着他而活,抱着她的力道不由紧了紧。
一种悸动的感觉划过他千疮百孔的阴冷心田。
上官惊鸿一觉醒来,魔龙君烨熙已经没了踪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她起身,神清气爽,有点懊恼地发现,这一觉,她睡得特别安稳。
拿起放在床头的瓷瓶,摇了摇,一下就知道里头还有七颗血丹。也就是说,一共十颗血丹,君烨熙把仅余的七颗血丹都留给了她。
纤白的素手紧捏着瓶子,想毁了里边的药,转念一想,又将药收入袖袋。
血丹确实很有效,正如魔龙君烨熙所说,她醒了,受伤的脏腑就不痛了。
下床打开房门,见侍婢凤舞守在外头,凤舞一见上官惊鸿,恭敬地说,“主子,骧王之前说您受了伤,您要不要紧?奴婢本来想替您传个大夫,您又说让所有人都退下,奴婢不敢打扰。”
“我没事。”
“素儿她……”
“她中了魔龙君烨熙的惑心**……”
“不是。”凤舞摇首,“素儿原本是中了惑心**,奴婢找了好几名大夫,都说她得了失心疯,治不好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素儿又好了。素儿说,好像有一抹红影曾出现在她的房里。听闻魔龙所摄的惑心**无人能解,除非他本人。如果奴婢没猜错,是魔龙亲自给素儿解的。”
上官惊鸿微微一愣。瞬间有种错觉,君烨熙是知道她为了救素儿肯定会耗费特异功能,他不想她带伤救素儿,所以才这么做。
素儿端着一盆洗脸水走了过来,“小姐,您先擦把脸。”
上官惊鸿拧了毛巾洗脸,素儿说道,“小姐,奴婢以前真的好怕那个红衣怪……那个魔龙,可是他居然帮奴婢解了惑心**,听凤舞姐姐说魔龙从未替人解过呢,肯定是因为小姐您的原故。说起来,魔龙对您不算差……”
“别提他。”上官惊鸿烦闷地皱起眉,一想到魔龙君烨熙,她心头就浮起深深的无力感,讨厌受制于人。君烨熙,敢控制她,她绝对不会放过!
“是。”素儿听话地闭了嘴。
凤舞又说,“主子,骧王爷在无心阁外头等了您整整一天呢。从您睡下到现在都还傻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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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花开,淡泊明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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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宁静温暖,空气格外清新,花草幽香,雾气淡淡。
祁云就这么站着,清越的目光深邃幽远。
良久,良久。
“不必拦了。”他启唇。
隐探恭谨应声,又如鬼魅般消失。
同一时间,御书房
北棠傲高壮的身影一踏入御书房大门,东祁老皇帝祁晋赶忙迎了上去,“北齐皇帝驾临,朕失迎,还请见谅。”
北棠傲大掌一挥,豪迈干云,“无妨。”
“来人,赐座、上茶。”老皇帝祁晋赶忙下令。
北棠傲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身材魁梧壮硕,即便是坐着,还是显得格外高大。
老皇帝祁晋坐回御案桌后,客套地问,“不知北齐皇帝前来,是有何事?”
“既然东祁皇帝直接问了,本帝也不打马虎眼。”北棠傲严肃地说,“在你的寿宴上,本帝即已表示出对汝南郡王之女上官惊鸿的兴趣。对她百般维护,相必你看出来了吧?”
“这……”东祁老皇帝故意装着一脸惊讶,“恕朕眼拙,并未看出。原来北齐皇帝喜欢上官惊鸿。”
“本帝自寿宴过后还逗留了这段时日,想必东祁皇帝也留意了本帝留此的目的。前些日子本帝与上官惊鸿一同游湖,湖边山上画卷上的诗词表达了本帝对上官惊鸿一片倾心。此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甚至传扬到整个天下。东祁皇帝可别说你不知道。”
“哦,这事啊,这事朕是知道晓的。”祁晋老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朕觉得上官惊鸿不过是我儿祁煜的下堂妃,虽然有几分姿色,终归是个被休弃的女人,朕以为你是在玩玩,一时兴起。”
“本帝是认真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北棠傲神色微敛,“本帝现下前来,就是希望东祁皇帝下旨将上官惊鸿指婚给本帝。本帝愿立上官惊鸿为皇后,与东祁国永结秦晋之好。”
“一名女子便能换来两国长久的安宁,朕真的是非常愿意。”祁晋面露难色,“可是北齐皇帝正好晚了一步。朕的六子祁云也有意于上官惊鸿。朕稍早时便已下旨,为祁云与上官惊鸿指婚。这会儿,圣旨恐怕是到达汝南郡王府了。”
北棠傲脸色一变,霍地站起身,“你说什么!”脸色铁青,愤怒异常,凌厉的眼神似乎要将祁晋活刮了。
祁晋顿时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差点没叫人护驾,他还是摆出一副镇定的表情,“朕说上官惊鸿已经赐婚给祁云了。”
“怎么会这么巧?”北棠傲微眯起霸气的眼瞳,“本帝刚说要娶上官惊鸿,你就说她已经赐给了别人,不会是故意耍本帝的吧?你要晓得,本帝发怒的后果。”
祁晋也不满,“北齐皇帝,你怎么着也是在我东祁国境内,切莫太过嚣张!”
“本帝一向嚣张。”北棠傲狂妄地说道,“本帝此次前来东祁,早已率先立下遗诏,只要本帝死于东祁,自会有指定人选继承本帝的皇位,并且誓为本帝报仇,发起兵变公讨东祁。”
“你这是在威胁朕?”祁晋变脸。
“本帝也无意与东祁皇帝过不去。只是不喜欢被人戏耍。”
“朕没有耍你。为了一名女子,朕又岂会破坏两国安宁?”祁晋老脸肃穆,“但凡朕下的圣旨,内务司自有备案。朕可调案卷给北齐皇帝过目,便知朕说的是事实。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
北棠傲微眯起眼打量祁晋的脸色,确定他没撒谎,一拂袖,“不必了。”心中却怎么也不相信是巧合,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想娶上官惊鸿的意愿泄露了出去。
祁晋建议道,“只是一名女子罢了,上官惊鸿怕是配不起北齐皇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东祁国人杰地灵,美人众多,朕可以从皇室挑出一名才德兼备的女子……”
“除了上官惊鸿,本帝谁也不要!”北棠傲不领情,“本帝要求东祁皇帝收回赐婚圣旨,将上官惊鸿改赐本帝。”
“使不得。”祁晋摇首,“为君之道,贵在一诺千金,朕既已下圣旨,金口玉言,自是不能反悔,否则,无信小人,如何治理国家?”
“你圣旨不是刚下么?想必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北棠傲思道,“大不了将知情的人全杀了。”
“包括汝南郡王府所有人?这会儿圣旨必已到达郡王府。”
“你……就是不愿撤回圣旨?不顾两国交情?”
“儿女私情轻于鸿毛,朕当然重视国事。只是这撤回圣旨,朕会失去民心……”
“你撤回圣旨已经不是第一次。朕记得汝南郡王府早前身份全部被废除,贬为庶民。不过仅仅十日,你就下旨恢复了汝南郡王府一干头衔。”
“正因为有过这样一次出尔反尔,朕更不应该有第二次。”
“借口。”北棠傲霸气的面色蓄满暴怒,“总有一天你会因今日不肯将上官惊鸿赐予本帝而后悔。”气愤拂袖而去。
等北棠傲高壮魁梧的身影一走,御书房都似乎宽敞了许多。
老皇帝祁晋身边的太监刘公公拭了拭冷汗,赶忙倒了杯茶逞上,“皇上,您压压惊……”
“放肆!”祁晋将茶挥到地上,“谁说朕受惊了。”
刘公公吓得满脸苍白跪在地用力地直匡自己耳光,“是奴才失言,是奴才失言!请皇上开恩,奴才下次不敢了……”就算看出皇上震慑于北齐皇帝的虎威,也不该直说出来。也是他一把老骨头给吓住了,才一时说错了话。
祁晋见刘公公自打脸肿得老高,才缓慢出声,“也罢,饶你一条贱命。”
“谢皇上!”刘公公感激地叩头。冲撞了圣威,能活下一条命,算很不错了。
“扶朕走走。”祁晋从椅子上站起身,才发现腿有点哆嗦,也不知是吓着了,还是真的老了。
“是。”刘公公掺扶着祁晋,从御案桌后慢慢走到御书房门口。
老皇帝摆了摆手,所有守卫会意地退下,只余刘公公在侧。他的目光眺望祁云所居的抚沁櫊方向,声音苍老,“十七年了,云儿始终不肯原谅朕,朕甚至连跟他说句话都是奢望。”
“皇上,六皇子会明白您的一片慈父之心。”刘公公神色也满是疮夷。
“只怕他的心,早已随凝妃而死去。”
“不会的,惊鸿郡主与六皇子不是走得很近么。奴才相信以惊鸿郡主的貌美与智慧,肯定能打动六皇子的心。”
“上官惊鸿此女子虽然聪慧过人,却太过大胆嚣张,连朕都不放在眼里。若非云儿有情于她,朕身上的寒毒又只有她晓得药引,朕怕是留不得她。”
刘公公叹息,“偏偏六皇子中意的人是她。”
“也不知道朕为云儿指婚,是对是错。以云儿的势力,肯定能查到北齐皇帝打算叫朕赐婚。而为两国交好,朕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为保全云儿心仪的上官惊鸿不被人夺走,朕除了提前赐婚,别无他法。这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刚好赶在北齐皇帝来之前才赐的婚,相信云儿应该明白朕的一片苦心。”
“六皇子聪明绝顶,肯定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皇宫里有云儿的探子,若是云儿不愿,定然会派人将圣旨半路截下。”老皇帝若有所思,“这会会去宣旨的人还没被遣返,说明云儿还是默认了这门亲事。”
“恭喜皇上,您总算做了件六皇子肯认同的事……”刘公公捂住嘴,似乎又说错了话。
这回老皇帝祁晋并不恼火,而是感慨,“你说得对,自云儿十岁后,十七年来,这确实是云儿认同朕的唯一一件事。朕是一个好皇上,却不是一个好父亲……”
“皇上,奴才相信六皇子会越来越认同您的。”
“是吗?”老皇帝神色晦黯,“朕的身体大不如前,每况愈下。真怕等朕百年归老的那天,云儿依然无法原谅朕。”
“一定不会的,皇上宽心。您对六皇子的仁爱,奴才看了都感动莫名。”
“朕越老越不清醒了。”老皇帝叹道,“朕才说自己是好皇帝。为了东祁国的江山,理应牺牲不管是谁的爱情,包括云儿。可惜,朕虽贵为帝王,却终归是人。人,总有感情,朕欠云儿的太多,即便江山受威胁,朕也不想再伤云儿的心。”
“皇上,您是奴才见过的最好的父亲。”
“要是云儿能这般说一声,朕即便是死,也会含笑了。”老皇帝嗓音沙哑而感慨。
暗处,一袭青衣的祁云听到这,身躯不由一僵,宁静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总算朝前方那抹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看去。男子曾经挺直的背如今已因老病而呈现老态龙钟的鞠楼,尊贵的龙袍无法掩饰他苍老的年龄。
他,真的老了。
可,又能改变什么?
曾经,亲眼目睹母妃被……碎心哭泣地哀求,所谓父皇的冷漠无情,自私自利,早已烙印了深深的痛痕,无可修复,不可原谅。
本想看看北棠傲究竟猖狂至何,却听到不该听到的父爱?对比心里的痛,似乎太过可笑。
青影一闪,来去如风。
没有任何人察觉。
……
汝南郡王府
一位宣旨的公公候在大厅,郡王上官宗桓与一票夫人女儿都出来迎旨,当然,上官惊鸿除外。
“公公,这圣旨该不会是撤消骧王与本郡主的七妹上官燕鸿婚事的吧?”二郡主上官雅儿脸色有点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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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上官惊鸿装作无措地揉了揉额头,“本郡主也是两边为难,不知道怎么办。北齐皇帝明知道本郡主已经有婚约在身,竟然还让本郡主嫁,那就请北齐皇帝自己看着办吧。”
北棠傲不以为意,“这好办,鸿儿你即刻跟朕回北齐国举行大婚,东祁国的婚约大可不必理会。”
这回换成上官惊鸿笑了,“你以什么立场要求本郡主跟你回北齐?”
北棠傲说得理所当然,“未婚夫的立场。”
“本郡主这个未婚妻也不过是帮帮忙。”上官惊鸿抚顺了下发丝,“而且方才本郡主也说了,忙只帮一次。谁让北齐皇帝只救了本郡主一次呢?就是你不救,本郡主也不会有任何事情。这么大的‘忙’,本郡主帮了,可就仁至义尽了。”敢用恩情威胁她的人,对于曾经的恩,还真是兴不起好感。
“你做为朕的未婚妻,有义务陪朕夫唱妇随。”
“这种民间也好,皇室也罢,的狗屁规定,本郡主从来不放在眼里。”上官惊鸿冷然说,“北齐皇帝方才是说要娶本郡主为皇后吧?”
北棠傲颔首,“除了皇后一位,为妃,太过委屈你了。”
“那就是喽。”上官惊鸿直言,“堂堂一国帝王要娶皇后,自然是名媒正娶。本郡主非北齐子民,在东祁也是有头有脸,出身尊贵。不可能擅自跟你做出回北齐国这种私奔的举动。这等行为不止掉价,也太委屈本郡主了。最主要是再帮忙跟你回北齐,本郡主不愿意。”
北棠傲提出疑难,“朕若众目睽睽迎亲,东祁国到北齐国路途遥远,有东祁国安王祁云从中做梗,你与他亦有婚约,顺利娶你,不太可行。”
“那是你的事。跟本郡主无关。”上官惊鸿冷然下令,“请北齐皇帝与骧王离开。别打扰了本郡主喝茶。”
“难不倒朕的。对你,朕是势在必得!”北棠傲霸气的眸子深深看了上官惊鸿一眼,步伐稳健地迈出无心阁院落。
骧王祁煜未发一言地离开。
上官惊鸿执起茶壶,动作不缓不慢地倒了杯茶,动作悠闲地品着。
青龙焦急起来,“主子,您还喝得下茶?”
上官惊鸿挑眉,“为什么喝不下?”
“您的婚事可怎么办?您到底是嫁给安王祁云,还是北齐皇帝北棠傲?您有二名未婚夫,事情似乎变成了一团乱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各个都在逼我。”上官惊鸿讽笑,“本郡主早已说了,无意于男女情爱。就连本郡主最信任的安王祁云,同样在逼我。既然如此,那就随他们去吧。就算他们鱼死网破,也与本郡主无关。”
“属下明白了。”青龙听罢,“主子的意思是,他们越乱越好。”
“聪明。本郡主看看戏就行了。”上官惊鸿满不在乎,“对于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就算最终娶了我,也不过是……”
“不过是如何?”凤舞接着问。
“自寻死路。”上官惊鸿神色闪过一瞬间的狠厉,“本郡主不接受任何人威胁!”
凤舞讶异地瞪大眼,“主子您的意思是,若是您不愿,您会谋杀亲夫?”
“有什么不可以?”
凤舞有点呆,然后缓过神来,“您说可以就可以。”
青龙痴痴地盯着上官惊鸿绝美的脸庞,她的冷傲绝情,就像雪峰绽放的寒梅,美丽得令人一亲近就会被冻伤,却又使人甘之如饴地沉迷。
一抹颀长的身影站在院外的墙后,望着上官惊鸿的目光清越而蓄着隐隐的复杂。
上官惊鸿摆了摆手,青龙与凤舞会意地退下。
院中变得安静,晨风吹拂,万缕金光添了几许温暖。
青色的身影如风般一掠,下一瞬已经站到了上官惊鸿面前。
上官惊鸿依旧悠缓地品着茶,目不斜视,仿若没看到他。
“鸿……”他温声开口,清悦的嗓音飘散在风里。
她沉默不言。清冷的神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鸿……”他又出声,声音里多了丝无奈。
她总算抬眸瞟了他一眼,不喜欢仰视人的感觉,启唇,“坐吧。”
他在她正对面坐下,一时亦无言。
她轻轻晃动着茶杯,杯子里的茶水漩着圈圈,良久,缓然道,“理由呢?”
知晓她问的是为什么准许皇帝赐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眼里闪着歉意。
她说,“不止东祁国,以你的财富,必是当世首富。( )而要掌驭这么大的财富,我不知道你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大多深的势力。你父皇下旨赐婚前,你肯定一早先就获知了消息。以你父皇对你的宠爱,只要你肯说一个‘不’字,赐婚圣旨绝对不会有。你不愿跟你父皇说话,凭你的势力,拦下圣旨,绝对是轻而易举。为什么不拦?别再让我问第三次。”
清然的目光歉意更深,是那种真正透澈纯净的眼神,他温柔地笑了,并不解释。
上官惊鸿心里升起郁闷的怒火,气不打一处来,似乎又气得莫名其妙,“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身躯微微地僵硬了下。
她火气更重,只是表面上依然是面无表情。如果他有什么想法,比如真的想娶她为妻,可以明说。
瞧着她无澜的表情,他平静地道,“生气了么。”
“六皇子说笑了。”上官惊鸿尔雅一笑,“本郡主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总算说,“北齐皇帝北棠傲前些天从北齐国命人暗中押运了十样宝物过来,在昨晚深夜到达东祁国京城驿馆。十样宝物都是稀世珍宝,是为了迎娶你而准备的聘礼。”
其实这个消息,上官惊鸿也知道,黛眉一挑,有些明知故问,“那跟你父皇为你我赐婚有什么关系?”
他掩饰起眼里划过的一道苦涩,淡逸地说,“北棠傲定然会找他赐婚。而他连拒绝的理由都不会有,只能先将你指婚给我,不然你就非得远嫁北齐国。就像你说的,我们是朋友。若是嫁给我,我们依然是朋友。倘若哪天,你想另嫁他人,我……不会干涉。”
听着他这翻成全爱护自己的话,上官惊鸿非但高兴不起来,心中还满不是滋味,“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可得好好记着。”
他沉重地点了下头。
她嘲讽一笑,“其实六皇子大可不必拿终身婚姻拔刀相助。本郡主并不领你这份情。”
祁云清澈的眸光里再次闪过歉疚,上官惊鸿总觉得他有话想话,他却又一次默着不言。
上官惊鸿凝视祁云,他眉目俊雅,给人的感觉宛如清风拂面,宁静如玉。
面前的他,依旧让她觉得温暖,却又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隔阂横在两人中间,谁都跨越不了,谁都不愿跨越。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视线淡淡地瞧着前方清幽的景致。
他静静地看着她绝美出尘的背影。
“其实,我宁可你拦下赐婚圣旨。你一向什么都顺着我的意,这回却似乎并没有要皇帝收回圣旨的意思。一道圣旨,别人劝不回,你足有能力毁之。”她说,“我不想欠你人情,另一方面,非出自真心的,我也不需要。”真心?这两个字对她而言似乎有点可笑。
“咳咳……”他轻轻地咳嗽起来,轻咳的嗓音,若天簌般动听悦耳,又让人心疼。
她忍不住转过身,见他面色有些许苍白,“你……早些回宫吧。”本来想问他身体要不要紧,却有点赌气地不愿问出口。
“嗯。”他没有说什么,起身离去的身影有些清瘦的单薄。
上官惊鸿黛黑蹙了蹙,他的身体看起来真的不好。不是没有暗中查过,而是关于他身体方面的信息,除了已知晓的,其余根本查不出来。而他,亦不愿说。
她不忍心逼他,也不会逼问。
……
皇宫,骧王祁煜疾步走入御书房殿内,见到御案桌后认真批阅奏折的皇帝,恭敬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礼吧。”老皇帝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折子。
“儿臣想问父皇为何突然下旨将上官惊鸿指婚给六皇弟?”祁煜也不拐弯抹角,而是问得直截了当。
老皇帝毫不意外这个问题,“朕做事,还需要知会你不成?”
“几日前,儿臣得知北棠傲定然会找父皇您下旨,让他与上官惊鸿联姻。是以,儿臣特地进宫,向父皇禀明倾心上官惊鸿的心意。儿臣还请父皇若是不得已要指婚时,将上官惊鸿指婚给儿臣。您当时怎么说的?”
“朕说知道了。”
“那您还……”
“朕只说知道,没代表答应你的请求。”
“父皇,您在跟儿臣玩文字游戏。”
“放肆!”老皇帝勃然大怒,“你竟然敢这样跟朕说话!”
“是父皇过份在先,又岂能怪儿臣。”祁煜冷冷地瞅着老皇帝大怒的表情,峻颜铁青,“你把上官惊鸿指婚给谁不好,非要指给祁云。祁云他配吗?这不是害了上官惊鸿一生的幸福!”
“你……”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逆子!”
“儿臣说的是实话。为了祁云,您说儿臣是逆子。那祁云呢?十七年了,他可有叫过你一声父皇?”祁煜满脸失望,“他连叫你一声都不屑。岂不是更该天打雷劈?儿臣为了东祁江山,劳心费神,任劳任怨,你可有看在眼里?只因为祁云走出了他封闭的世界,肯面见世人,你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满心只有他,可有想过儿臣的感受!”
老皇帝本就因病态而苍白的脸色气得胀红,“朕是皇帝,是天!朕的话就是圣旨,不管是对是错,任何人都只能听从!”
“是么?”祁煜冰冷地笑了,“你以为,东祁国的江山,还有多少在你手里?”
“住嘴!”老皇帝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旁边的老太监刘公公赶忙拍着他的后背,“皇上保重龙体!”
祁煜也不理会老皇帝快气死的恼怒,冷淡地说,“儿臣要求父皇撤回给祁云与上官惊鸿指婚的圣旨!”
老皇帝顺过气,慢慢坐回椅上,神色敛了敛,恢复严肃明锐,“圣旨一下,岂能撤消。出尔反尔,这东祁江山只怕是治理不好。于私,朕该一诺千金,于公,北齐皇帝也曾要朕撤消圣旨,朕既已推脱,更是不能反悔,以免落北齐皇帝口实。”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祁云。”祁煜冷哼一声,“这么说来,这等紧要关头,碍于圣旨不能撤消的承诺,父皇也没办法取消儿臣与汝南郡王府七郡主上官燕鸿的婚事了?”
“你明白就好。”老皇帝满不在乎地说,“此等小事,你该不会让朕为难吧?上官燕鸿只不过是嫁你为妾,你身为皇室嫡系血脉,就有责任为皇室开枝散叶,多娶个妾室有何妨?”
“是无妨。”祁煜冷然撇了撇唇角。
老皇帝又说,“你与上官燕鸿的婚事已经过期好些时日了,要尽快完婚,不能再拖了,以免落人话柄。”
“父皇都说此等小事,儿臣自该称了父皇的心意。今夜便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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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阴寒之气扫入院里,丫鬟素儿不自觉地环臂,“小姐,您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
上官惊鸿没有回头,不用猜也知道魔龙君烨熙就站在背后,瞄了眼素儿若无其事的模样,知晓她看不到君烨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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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儿双眼四处瞎瞄,刚想问红衣魔龙是不是又来了,上官惊鸿便开口,“你先回房歇着吧。顺便把帐本送去书房。”
“是。”素儿不放心地看了上官惊鸿一眼,抱起桌上的一堆帐离去。
君烨熙俯下身,从后方环住上官惊鸿,“小鸿儿,你别逼本尊。”
上官惊鸿脊背一僵,“本郡主逼你什么了?”
“你身边碍眼的苍蝇太多了,你在逼本尊将他们一个个全部清除。”君烨熙鼻子凑到上官惊鸿的颈项神情有点变态地深深吸一口气,“小鸿儿,你真香!”
落日居楼上,祁煜起先微微蹙了蹙眉,在看到上官惊鸿的衣襟与头发不自然地似凭空被人拨动后,愤怒地捏紧了拳头。
“骧王爷怎么了?如此愤怒?”问这话的不是他身边的侍卫星魂,而是一袭白衣,突然飞身而至的燕玄羽。
祁煜横扫燕玄羽一眼,他正悠哉悠哉地煽着扇子,看似温文和悦的眸光里隐着怒气,“燕三皇子倒是心胸宽广,你不是弄得整个天下都知道晓你倾心于上官惊鸿么?本王就不信,你现在什么端睨也看不出。”
“魔龙君烨熙正抱着鸿儿。”燕玄羽微眯起眼。
祁煜接话,“上官惊鸿虽然未反抗,从她的神色看得出,她不愿意。”
“鸿儿是被迫的。”燕玄羽同意。
“上次她受了伤,当时君烨熙也在,本王觉得她是因反抗君烨熙而受的伤。”
“鸿儿受伤了?”燕玄羽眼里怒火加炽,“本皇子最近事务繁忙,疏于关心她。”
“你就别说这些没用的话。”祁煜定定看向无心阁院里,“如果与魔龙君烨熙单打独斗,本王未必输他,不过他会隐身术,在不见其人的情况下,要取胜太难。”
“加上本皇子,又如何?”两人对视一眼,目光深沉,同时作了决定。
君烨熙抚顺了下上官惊鸿披散在身后的长长的青丝,“小鸿儿,本来今晚本尊打算跟你好好温存一下的,看来是不行了。”
在他说完话的同时,一黑一白的身影出现在院里,二人一左一右朝上官惊鸿的后背猛地就撒了一把粼光粉,君烨熙避无可避,袖袍一掀,身上还是沾到,粼光粉在暗夜中闪闪发着光。
黑衣人以黑巾蒙面,白衣人则是用白巾,两人虽然看不到君烨熙,却凭着亮粉能确定其位置所在。
“对付你们,本尊还不需要隐身。”君烨熙似清楚来者何人,直接现身,红衣飞扬,霸气超群。
黑衣人手执长剑,提气而起,攻势迅猛直击君烨熙,君烨熙挥袖,剑势击偏。白衣人手中折扇一旋,一柄柄尖锐锋芒的尖刀自扇的圆弧冒出,手势一变,扇间飞出数枚银针,君烨熙飘忽闪过。
三人在院中恶斗,招招阴狠致命。
上官惊鸿早已闪到一边,冷眼旁观。
凭她的特异功能,早已看穿黑衣人与白衣人蒙面布巾下的面孔。白衣人是燕玄羽,穿黑衣的是骧王祁煜。
其二人之所以蒙面,她明白这是感情私事,蒙面打死打伤了君烨熙,最多说君烨熙遇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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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君烨熙不好对付。
恶狠打斗中,一道道真气挥发,没打中人,隐于地面、树后,地面仿若被刀切开,大树被强劲的真气斜切成两截。
“发生了什么事?”青龙、凤舞被打斗声引来,上官惊鸿一摆手,“与你们无关,都退下,传令下去,郡王府护卫统统原地留守,任何人不得好奇,不得接近无心阁。”
“是。”青龙、凤舞领命而去,走时,青龙又不放心地回首盯嘱上官惊鸿,“主子,您当心。”
“嗯。”上官惊鸿微颔首,面色无澜地地继续瞧着打斗中的三人,没过多久,三人已过了百余招,仍未分胜负。
突然,燕玄羽丢出一颗烟雾弹,四周白烟漫眼,同时指尖弹出一柄五星毒镖,在烟雾中直逼君烨熙僵白妖异的面孔。
就在上官惊鸿以为君烨熙要被五星毒镖打中的时候,他没有避,五星毒镖像是击中了比之更硬的铜墙铁壁,呯一声,掉落地上。
燕玄羽与骧王透过已散去些许的烟雾看到此情况,心中皆是一惊。君烨熙居然刀枪不入!
二人又次对视,心知找不到君烨熙的死穴,根本杀不了他,虚晃几招,向不同的方向飞身离去。
君烨熙阴冷一笑,“小鸿儿,那两个敢逞英雄的废物逃跑了,你说本尊要不要去追?”
一转身,才发现上官惊鸿居然也不见了。
“该死!”君烨熙低咒一声,火红妖异的眼瞳向四周缓慢透视一圈,发现上官惊鸿确实没在附近后,红影一闪,顿时没了踪影。
郡王上官宗桓在大厅里焦急地跺步,二、四夫人在一旁问道,“老爷,发生了什么事?”
“无心阁里侍卫发现了打斗的声音,鸿儿下令不许人接近。这会儿打斗声又停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二夫人说,“老爷放心,鸿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四夫人也说,“是啊,既然她不让府里的人多事,自有她的道理,就别理会了。”
“不行,没看到鸿儿安然无恙,本郡王不放心,”上官宗桓一拂袖,快步朝无心阁走去。
二夫人与四夫人没跟上,二夫人说,“我看还是回房安全些,打架呢,殃及我这个无辜可就不好了。”
“二姐说得有道理。”四夫人赞同,“谁知道上官惊鸿那个小妖精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先回房睡觉吧。”
二人一扭一扭地摆着臀部往各自的院子里去也。
上官宗桓在无心阁院门口被看守的护卫青龙、凤舞拦下。青龙说道,“老爷,我家主子的命令,您不是不知道。”
上官宗桓担忧地说,“我知道,可还是担心鸿儿,这会院里好像没什么声音了,进去看看鸿儿吧。”
“老爷稍等。”青龙听罢,转身回了院子里,出来后,一脸的忧色,“主子不见了。”
“还不赶忙派人去找……”上官宗桓话音未落,青龙又说,“不用了,属下在地上看到主子写的‘勿寻’两个字。”
上官宗桓一进院中核实,地上留下的那清秀灵巧,又不失气魄的字体,必然出自鸿儿手笔,便不再多说什么。
郡王府院落的一间厢房里,上官燕鸿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新嫁衣,精典妆容,兴奋地坐在床沿。
五夫人坐在一旁陪伴她,“女儿,你今晚就要嫁人了,虽然只是为妾,可对方是骧王,人中之龙,即便是妾也不是一般男人的正室能比的,何况骧王目前没有正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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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祁煜喜欢的人是六姐……”上官燕鸿美丽的眼瞳里闪过担忧。
“上官惊鸿又不喜欢祁煜。你就别瞎操这些心了,即使将来姐妹共侍一夫,你只要肚子争气生出个儿子,就不会输给她。”
“但愿吧。”上官燕鸿脸色由期待变得有点不安,“骧王早就在郡王府里了,为什么现在还不来迎亲?迎亲的时辰都过了。”
五夫人说得有些踌躇,“他……大约是没空吧。”
“哼!什么没空!”上官燕鸿恨恨地说道,“八成在忙着讨好上官惊鸿。”
“要忍。”五夫人循循善诱,“只要进了骧王府的门,你的地位落实,一切都还有机会。按我朝习俗,妾室进门,新郎可以不必亲自迎亲,只要派花轿来就成了。”
“总比没的嫁好。”上官燕鸿点头,一想到能嫁给祁煜为妾,心中不禁盈满期待。
此时,丫鬟绿袖前来禀报,“小姐,骧王府的花轿已经到门口了,迎亲的家丁让您赶快出去。”
上官燕鸿站起身,轻吁一口气,“来了就好,还真怕祁煜突然就说不纳妾了。本小姐就要风风光光嫁出郡王府,让上官雅儿与上官楚楚那两个嫁不出去的贱人好好羡慕羡慕。”
五夫人也满脸高兴,“就是,讨好她们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吐一口恶气。走,娘扶你一路出大厅好好显摆显摆!”
丫鬟绿袖硬着头皮说,“夫人、小姐,不用了。”
“什么不用,你个死丫头!”五夫人刚想开骂,绿袖又说,“骧王府的轿子停在郡王府后门。”
“什么!”五夫人气得手中的绣帕都绞作了一团,“妾室只不过不能从夫家正门进,居然要委屈我燕儿从娘家的后门出。去,叫他们抬轿子到正门等。”
“骧王府的家丁说,骧王有交待,要是小姐不肯上轿,就算了。”
上官燕鸿气得浑身发抖,还是咬牙说,“算了,总有一天,祁煜会知道,我上官燕鸿比上官惊鸿好。过门再说!”
“是。”丫鬟绿袖扶着头盖喜帕的上官燕鸿一路像贼一样的朝后门走,五夫人陪同在一边。
当五夫人看到那不过是一顶普通的轿子,轿子上连朵代表喜庆的红花都没有,五夫人不禁辛酸起来,忍着难过,看着上官燕鸿上了轿。
轿子远去,五夫人喃喃地说,“女儿,你一定要争气,将来生了儿子,一定会风风光光!”
骧王府某间厢房,上官燕鸿坐于床上,实在受不了房里散发的霉霉的臭味,一把掀开了头上盖着的喜帕,骇然发现竟被安置在一间破旧的房间,里面连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残旧缺角的桌子与她坐的旧床。
“这是什么鬼地方!”上官燕鸿怒得站起身喝道。
丫鬟绿袖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小姐,奴婢也不知道,”
侍卫星魂走入房里,“这是骧王府的一间废弃不用的下人房,王爷还特地让人在此放了些发霉的东西,增加点‘味道’。”
“你是……”上官燕鸿瞪着进门的护卫,“你是骧王身边的随护星魂?”
“多谢燕鸿七郡主记得在下。”
“什么七郡主?”上官燕鸿摆出一副高傲的态度,“我现在是骧王的侍妾,你应该称我燕夫人。快给本夫人换一间房,再怎么说,本夫人与王爷的婚事也是皇上亲赐的,王爷不能这般委屈本夫人!”
星魂摇头,“七郡主要搞清楚,当初令姐上官惊鸿嫁予王爷为正妃,待遇也不外如此,你以为你嫁进来为妾,能有更好的住处?”
上官燕鸿怒道,“以前上官惊鸿是个傻子,祁煜讨厌她,本夫人又不傻。”
“王爷没说讨厌你。”
“那不就是了。”上官燕鸿抬步往外走,“这里臭死了,快换间房去。”
“不用了。”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上官燕鸿气不打一处来,祁煜倾心上官惊鸿也就罢,连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欺负她。
星魂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递出,“你自己看。”
上官燕鸿接过,瞪着信笺上两个若大的字体——休书。
“怎么可能!”说话的是丫鬟绿袖,“我家小姐才刚过门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上官燕鸿嘴里这么说,也心知小小一个护卫根本没胆子骗她,拆开信笺一看,休妾的理由是娶的妾不合心意,末尾还有骧王祁煜的签名印鉴。
“七郡主已非我家王爷的侍妾。”星魂冷淡的说,“请七郡主离开,七郡主的嫁妆衣服类的东西,属下已命人送返汝南郡王府。”
“谁说我要回去?”上官燕鸿哭了出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郡主哪里有脸回去?你去跟骧王说,要是他不肯收回休书,我就死在骧王府!”
“王爷早就料到燕鸿郡主会这么说。”星魂不为所动,“王爷不会受任何人威胁,叫属下好心‘送’七郡主一程。七郡主说吧,想怎么死?”
上官燕鸿有点愣住了,“祁煜他当真这么绝情?皇上赐的婚,本郡主要是新婚当晚就死了,祁煜不怕皇上怪罪?”
“小小一个妾室而已。王爷已经依圣旨纳了七郡主为妾,王爷可没说不休妾。连当初上官惊鸿是正妃时,皇上都不管,岂会来管你这个小小的侍妾?”
上官燕鸿语塞,满脸凄然地说道,“既然如此,本郡主没脸回汝南郡王府,也丢不起被休弃的脸,本郡主也不想活了。劳烦星魂大哥找一条白绫来给我上吊自杀。”
星魂总觉得上官燕鸿开始巴结他,客套地说,“七郡主这声大哥属下担待不起。白绫没有,上吊的绳子倒是已经准备好了。”指了指她侧后方横梁上垂下的绳索,留好了个圈,就等人脑袋伸进去。
上官燕鸿心一凉,“绳子都准备好了,看来骧王是铁了心不要我,也好,那我就死了算了。”搬了张椅子,准备去上吊。
丫鬟绿袖想拦,被星魂一指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得焦急地哭泣道,“小姐,您千万别做傻事啊!您要想想五夫人,您的亲娘,她还在眼巴巴等您回去呢……”
“娘是要我风光地回去,我现在回去除了让她丢脸,根本不会有别的用处,与其给人嘲笑一辈子,死了反倒一了白了……”踩上椅子,上官燕鸿将头伸入绳套里,心,有丝颤抖,想到将来要面对的悲惨人生,她一鼓作气踢翻了椅子。
她脖子被吊得老长,四肢不断悬空挥舞,脖子像被勒断,又痛又不能呼吸,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嘶哑的叫声,“啊啊……”
“小姐……您不能死啊小姐……您太傻了!”丫鬟绿袖痛哭流涕,“侍卫大哥,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求你了!”
星魂声音不带感情,“没听我方才说的吗。王爷让属下送七郡主‘上路’。”
“你真冷血!我可怜的小姐……”绿袖快哭死了。
上官燕鸿的脖子痛得像是要与身体分家,缺氧窒息使她脑袋一片空白,那种临近死亡的感觉,令她深深恐惧,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根本不想死,她不过是真的不信祁煜会这么绝情,现在是真的信了!
“救……救……”上官燕鸿努力地发音,除了一个嘴型,根本吐不出个清晰的字。
直到她差不多要断气了,侍卫星魂才一剑砍断了绳子。
上官燕鸿气息若有似无,猛地呛咳起来,星魂解了绿袖的穴道,绿袖赶忙过来扶起来,“小姐,您没事吧,可怜的小姐……”
“七郡主果真是贪生怕死之辈,王爷说看在你是惊鸿郡主的胞妹,免强可以放你一马。仅此一次。”星魂冷漠地说,“请七郡主带着你的丫鬟速离开骧王府,走慢一步,王爷说你这条命就不必留了。”其实王爷是要她偿过临近死亡的滋味,不敢再自杀,以免在上官惊鸿那说不过去。
“走……”上官燕鸿虚弱地吐出一个字,丫鬟绿袖扶着她颤颤巍巍从后门离开骧王府。
后门的恭子里没什么人,上官燕鸿走了没几步,心头生恨,嘶哑地甩开绿袖,“不用你扶,方才我上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拦阻?”
“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动弹不了……”
“强词狡辩,依我看,你是收受了上官惊鸿的好处,巴不得我死。”
“奴婢没有。奴婢是真的动不了……”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看本郡主落魄了,心里嘲笑是不是?”上官燕鸿将得不到发泄的怒火强行加诸在绿袖身上,“你个贱婢怎么不去死?”
“小姐要相信奴婢的真心……”绿袖激动地去拉上官燕鸿,上官燕鸿甩开她,因身子过于虚弱,反而自个跌倒了。
一双穿着靴子的大脚出现在上官燕鸿正前方,鞋子的主人发出阴阳怪气的男声,“想让她死是嘛?很简单,她死了。”
男声方落,丫鬟绿袖身躯垂直倒地,上官燕鸿大骇,回首瞧了瞧绿袖,手指探到她鼻息间,气息全无,“她真的死了!”
“我帮了你,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怪里怪气的男声又响起,“你不是很恨上官惊鸿吗?我也很恨她。我会好好训练你,一起报仇,赐给那个贱人最最屈辱,最最残忍的死法。”
上官燕鸿抬头看怪气男人的脸,还没看到他的长相,就被一掌劈昏了过去……
夜已偏深,京城有一带却格外繁华,只因是各式各样的妓院聚集区,妓院做的都是晚上生意,想不热闹都难。
其中,一家名为水茉园的妓院在街口,丝毫没有普通妓院的俗气,也没有妓女在门口拉客,门庭装饰华丽典雅,占尽了十字路口的优势。
众所周知水茉园是东祁国京城第一妓院,日进斗金,里头不止环境奢华舒适,姑娘们各个美得跟花朵儿似的。
一名年轻的公子走入水茉园,正在招呼客人的老鸨一见此人,不由惊愣了下,大厅中不少嫖客妓女一见此人,都纷纷看愣了眼。
年轻公子穿着一身藏蓝锦服,头扎同色系的发带,衣领和腰带饰着刺绣图案,华丽而又内敛。他长着一张精美绝伦的脸,眉清目秀,俊逸无铸,风流又不失潇洒!
总之,那是一种让人用言语都形容不出来的好看。
老鸨赶忙扭着仪态万千的步子走过来,“公子好面生,是第一次来水茉园吧。请问公子贵姓。”
“免贵姓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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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容得下又如何?”祁云似在喃喃自言,“之于我而言,不该有爱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像公子这般优秀的男子,是天下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夫婿。水茉听说惊鸿郡主对别的男人都不假辞色,唯独对公子视为蓝颜知己。水茉不相信男人与女人之间有纯粹的友情,想必惊鸿郡主其实心仪于公子,才借着朋友的名头接近公子……”水茉想继续说下去,却收到祁云冷凝的一眼,顿时住了嘴。
上官惊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祁云没反驳水茉的话,是在认同吗?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犯贱,以为在古代能交一个真心的朋友。在祁云眼里,未必是。祁云好几次看自己的眼神也含了别的情愫,约莫根本没把她当朋友,而她却自以为清高地挂着友人两个字,接受祁云的关心、帮助。
转过身,迈着步子朝原先的包厢走,走了一小段,上官惊鸿才觉得脚步有些沉重。她没有发现,祁云在房内从窗前回过身,清越的视线一直看着房门。
“公子,门外有人吗?”水茉随着他的视线瞧了房门一眼,想去开门。
祁云嗓音沉幽,“别去。”
“公子?”水茉不解。却从他脸上看不出端睨,虽然公子看起来宁静清和,实则根本无法让人看透猜透分毫。
“坐下吧。不要再说话,我要安静一会儿。”祁云躺回矮塌上,闭上双眼,面色难掩苍白。
水茉关心的话愣是咽回嘴里,公子的权威,她绝不敢挑战。
上官惊鸿走了段路,转了几个弯,一抹妖红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失望了,还是心痛了?”嗓音妖异而又带着讽,“想不到祁云会出现在水茉园头牌妓女的房里吧。这个世界,知人知面不知心。小鸿儿,唯有本尊才是最适合你的男人。”
红瞳邪气,红发飞扬,一身的红衣诡异却又穿出了倾世风华。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树荫笼罩了一半,半明半暗,恍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邪得极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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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起他绝俊得妖异动人的面孔,这一瞬,上官惊鸿的心微微跳动。若是他不是红发红眸,若他的肤色不像僵尸那么僵白,肯定是天底下最迷人的男人。
不过,也许是她心脏负荷能力过强,即使是这样的他,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反而觉得他有一种很独特的妖美。莫非是她审美观出了问题?
一片绿意荫荫的树叶从一旁的树上飘下来,落在上官惊鸿的头发上,君烨熙伸手,拿下她发上的叶子,妖娆一笑,“小鸿儿,本尊喜欢你现下柔和的目光。”
上官惊鸿若翦水般的秋眸微讶。看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变得柔和?
“本尊很不高兴,你居然趁本尊不备,偷偷躲了起来。”君烨熙眼里闪过一抹兴味,“不过,本尊也觉得有趣,追逐你可以增添不少乐趣。只是现下你的内伤还未完全复原,不宜四处乱跑。”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皱眉。
“本尊一直就跟在你身后,你没发觉罢了。”
她脸色一变,暗咒一声,是敏锐力下降了,还是魔龙君烨熙真的能力高到超出了她的料想之外?
“觉得不如本尊?”君烨熙似看透她的想法,“有何干系?本尊是你的男人,若是不能比你强,谈何拥有你,保护你?”
一路有几名下人眼光怪异地盯着她,明白下人看不到君烨熙,怀疑她是自言自语的疯子。于是她走入之前的包厢,才瞪随后跟来的君烨熙一眼,“你还要不要脸?”
“本尊说的是实话,”君烨熙瞳光里多了丝淫邪的意味,目光故意在她身躯上下扫,“你的身体,还有哪一部份是本尊没摸过的?”
素手执起一杯茶水就泼了过去,君烨熙不当回事的闪过,上官惊鸿又直接将手里的杯子砸过去,哐啷一声,杯子砸中墙碎在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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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烨熙红色的眉宇微蹙,“小鸿儿,你不宜动肝火。”
她一僵。
方才是怎么了?居然给他一两句话就激得失去了理智!她一向冷静,天塌下来也不会眨一下眼。
是受了君烨熙的影响,还是祁云?
心头有点乱。
“你要是马上在我面前消失,我肯定不动火。”她冷冷启唇。
“好。”邪气地应了一字。君烨熙红影一飘忽,已没了影子。
未料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还以为他生气,要惩罚她偷跑,还以为他又会对她动手动脚,肆意欺凌……甩甩头,上官惊鸿自嘲,在想什么呢。
看着厢房门,他其实是从房门出去的,只是速度快得像闪电,她眼力极好才看清,不然常人绝对无所觉。
水三娘走入厢房里,“叶公子,方才听到杯子打碎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火气大,打碎了个杯子而已。”
“是三娘照顾不周,水茉姑娘今晚实在无法抽出身相见,好多客人都在等着,三娘也没办法。”
“不是水茉的问题。”上官惊鸿摆了摆手,“你出去。”
“叶公子有需要再命人跟三娘说,门外就有下人的。”
“嗯。”
上官惊鸿坐回窗边,看着一楼大厅纸醉金迷,嫖客妓女打情骂俏,一杯接一杯,喝着杯中酒。透视隔壁房间,嫖客与妓女正在做ai,衣衫凌乱了一地。
真的有点介怀,原来连祁云这般的男子,也喜欢风月场所。
不知不觉,一壶酒喝完了,高度烈酒,头脑微熏。她的视线变得迷惘。
燕玄羽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来,见上官惊鸿因喝了酒而熏红的面庞,心疼地说道,“鸿儿,你喝得太多了。”
上官惊鸿闻言,朝燕玄羽看,他的身影有些恍惚,一个晃来晃去,变成两个了,不由揉了揉额头,“我有点醉了。”
“鸿儿是个清醒的酒鬼,”燕玄羽坐在她身旁,“瞧瞧你,像什么样子,居然女扮男装上妓院装嫖客。给人知道,堂堂郡主的清誉都没了。”
“我不在乎名誉。”上官惊鸿沉喝一声,“再给我拿两壶酒来!”
燕玄羽动了动唇想拦,眼里闪过一道精锐的光芒,又作罢。
下人送上二壶酒又退下。
上官惊鸿心情烦躁。
摆脱不了君烨熙的控制,烦。
看到祁云跟妓女在一起,也烦。
祁云……
想到他,心不由地痛了下。到这一刻,她恍然惊觉,那个水茉姑娘说得对,她对祁云已经超出了一般朋友的友情,根本是在借朋友这两个字眼接近祁云。
她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唯独不拒绝祁云。
祁云高烧不退那次,她直接以嘴喂药,也是下意识反应。不知从何时起,祁云在她心中慢慢的变得特别,特别到,她想打破友情这层关系。
所以,接了老皇帝的赐婚圣旨后,她才会想祁云若是真的有意愿娶她,希望他说出来。
原来,不是他不说,而是他另有红颜佳人。
水茉姑娘看起来温柔可人,又知书达理,而她上官惊鸿,虽有美貌智慧,却双手沾满了血腥。
祁云不是也说过当她是朋友?还说她要是嫁他,只要哪天看上别人,可以另嫁他人。
她同意嫁给北棠傲,是帮忙还北棠傲的救命之恩,祁云也不过是用婚姻来帮她这个朋友免于嫁给不喜欢的人,也只是帮忙而已!
上官惊鸿猛灌了一口酒,喃喃地道,“不该再有期盼的。”
“鸿儿,你在期盼什么?”燕玄羽嗓音轻柔。
上官惊鸿侧首看他,“燕玄羽?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啊。”一派理所当然。
“给我滚开!”她嗓音带着酒气。
燕玄羽受伤地说,“鸿儿,人家找了你大半夜了,有探子打听到王尚书的儿子在水茉园受了气,又听闻给他气受的是一个嚣张绝色的公子哥,我猜会不会是你,前来一看,才果真找到了你,你就这么要赶我走……太伤我的心了。”
她懒得听他自作多情,忽感一阵晕眩,一手抚着额头,“我头晕……奇怪……这酒怎么越来越烈……”
“你喝多了。不舒服吧,我给你煽煽风,凉快些。”燕玄羽眼中闪过一道异样,起身关起门窗,轻摇折扇为她添凉,“现在好些了么?”
“为什么……要关门窗?”她云鬓微乱,双颊潮红,浑身软绵无力,一张樱嫩红唇微启,光泽诱惑十足。
燕玄羽目光多了丝火热,顺势搂住她软倒的身子,“鸿儿喝醉了,我舍不得给别人看到你的美态,所以窗户要关起来。”
“热……”她眼光迷离,媚眼如丝。
“煽一下风就不热了。”燕玄羽轻柔地挥动着扇子,佳人在怀,一手抱着她,一手还要煽扇子,有些不方便。
她有些疲惫地合上眼,“嗯,风再大些……”
“好的……”又过了少许,他将折扇放于桌上,抱着她的手有些颤抖,心如雷鼓般跳动。
玉颊香腮,眼睫翘长,像两把美丽的扇子,呼吸散发着甘醇的酒味,光泽的唇似乎在诱人品偿。
一直倾恋她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她离自己这么近。
燕玄羽喉头一渴,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吻上她樱嫩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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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就是这么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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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要是有能力,又岂能只是傻站在这?”上官宗桓表情有点无措。
“本来你是有能力的。要怪就怪你不问世事十多年,现在又冒出来多管闲事。如果你多年来,一直当好你的郡王,照顾好你的妻小,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为父是真的错了。”上官宗桓眼里满是悔恨,“是为父太爱你的母亲,实在经受不住失去她的打击。”
“这么说,还是我母亲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上官宗桓一下子似乎又苍老了几岁,“鸿儿,她们千错万错,都是你的姨娘与姐姐……你就伸出缓手,我保证她们不会再犯,不会再这样目中无人,不会再借高利贷。”
“你拿什么保证?”
“就用为父这条性命。”
被一群债主押走,并未走远的一大票人,闻言,又停下脚步,一票欠债的女人眼里泛起希望之光,债主们眼里也升起希望,比起刮分郡王府的财产,与把这票不值钱的女人卖进妓院,拿到欠银与利息更为可观。
不能动上官惊鸿的个人财产,整座郡王府最多也就值个二十多万两银子,加上一票女人卖个几万两,远远不够债款。
在一大票人期待的目光中,上官惊鸿依然不为所动,“你的性命值几个钱?我说了不会管闲事,就是不会管。”
“鸿儿,就当是为父求你……”上官宗桓面露乞求。
上官惊鸿冷然一笑,“命都不值钱了,你的恳求还会值钱吗。”目光扫向那一票债主,“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债主们粗鲁地押着一票女人走了,女人们一遍遍的哭骂喊叫声传来,“上官惊鸿你见死不救,不得好死……你就抱着你的钱进棺材吧!……早晚有一天,你的下场会比我们更惨……”
整座郡王府除无心阁之外,两个小时内被一搬而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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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像没事人一般在书房批审帐目,喝喝小茶。
丫鬟素儿走入书房里,一脸担忧地说,“主子,债主们拿了郡王府的地契,要占郡王府的大宅了,怎么办?”
“没事,那我们就搬吧。”上官惊鸿从帐目中抬首,“我在城东买了座大宅子,搬过去。”
“真的吗?”素儿亮了眼,“奴婢还怕没地方住,要住客栈呢。”
“你放心好了,那边都打理好了,跟着本郡主,不会让你吃苦的。”
“太好了。”
“你命人去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就走。让下人全都转移过去。”
“是。”
……
下人们收拾好了行礼全都在郡王府外头列队等候,上官惊鸿带着素儿、凤舞青龙最后撤离无心阁。
见上官宗桓一个人还在院里子发呆,上官惊鸿淡扫他一眼,“你不走吗?”
“鸿儿是说要带为父一起去?”
“不然你以为呢?”
上官宗桓眼中闪过感动,“我还以为,你不再认我这个父亲了……”
“别废话。你走不走?”
“当然走。”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不能再失去鸿儿。
一身黑衣的祁煜从隔壁院落过来,挡在上官惊鸿眼前,“你真的就弃郡王府于不顾?”
“你不是都看到了么。骧王若是还想在郡王府做客赖着不走,就去问问那些债主吧。”说罢,迈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祁煜盯着她远走的背影,幽冷的目光深邃而又复杂。
跟在他侧后方的星魂说道,“王爷,惊鸿郡主不是普通的绝情。”
“即便是她的绝情,都让本王心动。栗子小说 m.lizi.tw”
“属下未曾想过,王爷竟是如此痴心。”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超多好看]”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骧王府吧。”
……
自上官惊鸿一出郡王府的大门,门外大街上早已人山人海,被围观得水泄不通。众人都在对着郡王府指指点点,有些人在幸灾乐祸郡王府的落魄,更多人是责骂上官惊鸿的无情。
“听说惊鸿郡主的个人财产都无以计数了,不过是一百多万两而已,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连自己的亲人也不救,这样的女人真是该天打雷劈……”
“原以为惊鸿郡主心地善良,想不到这么坏心肠……”
“就是,哪怕她的家人再坏,她也不该如此冷漠无情……”
“这种女人真是谁娶谁倒霉……哪天给她谋财害命了都不知道……”
一个比一个恶毒的议论声,更多的人是对上官惊鸿惊世外表的着迷。
上官惊鸿旁若无人般上了一辆马车,丫鬟素儿与她同乘。上官宗桓则被安排在另一辆马车里。
两辆马车连一长队下人,带着行礼往城东搬迁。
一路上围观的路人无数,骂声亦是无数。
“小姐,那些百姓尽说些风凉话,您别往心里去。”素儿愤愤地说,“不管别人说什么,小姐您在奴婢心里都是最好的。”
“嗯。”上官惊鸿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从不活在别人的眼里。”
一路上人太多拥堵,从汝南郡王府到城东的一处大宅院前,耗费了三个来小时。
上官惊鸿率先下了马车,素儿随后。
一仰首,上官惊鸿扫了眼跟前的大宅,大门宽广气派,大门朱红,大门上方的黑色匾额宽阔霸气,匾上几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凤凰山庄。
大门左侧木联:海到尽头天作岸。
右侧木联则为:山登绝顶我为峰!
气势雄浑,气吞山河,此等气势光是门面功夫就盖过汝南郡王府不知几何。
“哗!小姐,这是我们的新家吗?”素儿双眼发亮,“奴婢都不知道您何时买了这么大座的宅子哦。”
“现在不是知道了。”上官惊鸿淡笑,“进去吧。”
门房早已敞开大门迎接。
进了凤凰山庄大门,一路庭院宽广景致秀丽,假山流水,五步一亭,十步一阁,长廊朱红锱金,清幽却又十分的奢华。
上官惊鸿边走边说道,“除了门房,凤凰山庄用的家丁护院全用郡王府带过来的,这些护院家丁全是本郡主命青龙、凤舞前段时间自亲挑的,郡王府那票夫人小姐的下人都在今天全部遣散了。本郡主新居的院落叫‘泠雨听涛’,父亲的话,他喜欢住哪个院,就哪个院,当然,不能是本郡主居住的院落。青龙对庄里了如指掌,他会先安排人巡逻站岗,再按批次带你们熟悉环境。”
“是。”素儿一脸的兴奋雀跃,“小姐,新家比以前的汝南郡王府还气派华贵多了,以后还不用再跟那票夫人小姐住,多好。”
上官惊鸿点头,“恩,以后都不再跟她们住。”
到了‘泠雨听涛’院内,素儿惊奇地说,“小姐,这个院子不是跟郡王府里的无心阁一模一样吗?”四处转了一圈,更是惊讶,“连家居摆设全都一样呢!”
“前段时间就准备搬家了。‘泠雨听涛’是我命人按照无心阁原样打造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无心阁的清幽雅静,我很喜欢。”
“以前的无心阁是三夫人让人花了很长时间建成的,还是新建成的院落。只是奴婢都没想到三夫人有这么好的品味。”
“品味好的不是三夫人。我派人查过,三夫人是按照‘我’母亲洛吟雪留下的一副图画上的院落样式命工匠建的,画上是母亲在娘家时的故居,名为——听竹。”上官惊鸿淡笑地说道,“有趣的是,我查遍了大江南北,都找不到这样一个地方。我虽然喜欢这样的院落,我并不是母亲,不想用‘听竹’原名。也不再适用无心阁这三个字,所以,就给院落取名‘泠雨听涛’。”
“这名字好,虽然奴婢大字不识几个,一听来就觉得好有诗意。”
……
又过了两个小时,凤凰山庄里的人都已安顿各司其职,夜幕降临,庄里灯火通明。
‘泠雨听涛’院内,上官惊鸿独自站在月下树旁,仰首看着天边的明月。
“主子,骧王祁煜、西靖国燕三皇子、北齐皇帝北棠傲都到了大厅里,还有很多达官贵人送礼前来,说是贺您乔迁之喜。”侍婢凤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祁云呢?”上官惊鸿淡问。
“六皇子没来,也没备礼物。”
上官惊鸿凝眉,突然觉得祁云在水茉园妓女房里时,是知道她在门外偷看的。祁云是不是躲着不肯相见?
这一票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来了,祁云身为准未婚夫却连礼都没有。她不在乎任何礼不礼的东西,只是有时候,真的想摸清祁云的想法。他不是一向暗中都帮她的么?她以为,他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毕竟,如果没有他的礼,世人指不准会认为他不在乎这个未婚妻,不是吗?她其实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否则,今天又岂会不出手救汝南郡王府那票女人,而任世人唾骂?
她在乎的是祁云的想法。
幽幽叹息一声,悠然说,“让他们都回吧。本郡主今天累了,不见客。”
“是。”……
一会儿,凤舞又折返,愤愤不平,“主子,骧王、北齐皇帝、燕三皇子三人倒是什么没说就走了,可恶的是那些达官贵人,有些人居然说您连北齐皇帝等人的面子都不给,实在是目中无人。”
“知道了。”摆了摆手,凤舞又退下。
上官惊鸿走向厢房,一推开门,一股不寻常的阴冷之气弥漫在房间里,房里一片漆黑未掌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双血腥红瞳凌空飘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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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一间破旧的屋子,一名壮汉解开麻袋上的绳子,将袋子里的祁昭阳像倒垃圾一样倒了出来,祁昭阳身躯侧跌在地上,瞧清眼前的状况,眼里不由惊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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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屋里蛛网积结,地上到处是灰尘,屋子里除了有一张没用的桌椅外,别的什么家具也没有,倒是有一群满脸横肉的壮汉,年纪大约二十多到四五十岁不等,数了数,共有十四个。
十四名壮汉将祁昭阳围在中间,像盯着砧板上的肉,眼冒淫光,有的甚至流下了口水。
“爷交待了,要狠狠地‘侍候’这个骚娘们。”为首的一名壮汉说,“听爷说,这骚娘们一次能搞七个男人,现在爷大发慈悲,赏她十四个,玩死了也无妨。”
“唔唔!”祁昭阳瞪大眼,嘴里发出口齿不清的哑叫声,为首的壮汉一指解了祁昭阳的穴,祁昭阳马上大喝,“你们可知本宫是谁?竟敢对本宫无礼!”
“不就是当世第一淫妇,昭阳公主嘛。”另一名壮汉附和,其他壮汉全都淫笑起来,“是啊,公主呢!咱这辈子还没玩过这么好的货色……”
“就是,这回爷可真是太厚待咱们了……”
“能搞烂公主,这辈子都不算白活……”一堆堆淫秽的话在嘲笑兴奋着,壮汉们已经是摩拳擦掌。
“是不是燕玄羽派你们做的?”祁昭阳俏脸阴沉,“是不是他发现本宫知道是他悄悄派人送信给本宫,本宫却把这事跟上官惊鸿说了,他要报复本宫?”
啪!为首的壮汉狠厉的一巴掌甩到祁昭阳脸上,“臭娘们,死到临头,还他妈那么多废话!弟兄们,先好好欣赏她!”
“敢打本宫,本宫会叫你们不得好死!”祁昭阳愤怒。
她的怒火换来一阵拳打脚蹋,“叫你嘴硬!”
“啊啊……”祁昭阳被打得嗷嗷叫,嘴里呕血,猛嚎,“救命啊……救命……”
“尽管叫吧,这屋子在山上,偏僻得很,废弃已久,鬼都不会来。”为首的壮汉嘲笑地说,“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就是就是……”其他壮汉接话,“她的叫声这么响亮,浪jiao的功夫肯定很不错……这回爷真是太便宜我们了……”
二十多只手在祁昭阳身上撕扯,很快,祁昭阳就被剥得一si不挂,那修长玲珑的身材,白里透红的肌肤,被打后高肿的脸庞显得又倔强又可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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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阳除了一张嘴能说话,被点了穴无法动,只能任他们欣赏个够,“本宫是一国公主,你们不能这样对本宫……要是你们肯放过本宫,本宫一定让你们加官进爵,赐美女赐黄金白银,让你们荣华富贵享受一生!”
壮汉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壮汉笑说,“头,她还想收买我们呢?”
为首的壮汉又甩了祁昭阳一巴掌,“贱货,你以为你有钱有权了不起,呆会也不过是哥十几个身下的一条母狗!”
“我们誓死效忠爷,绝不会被这个贱娘们的条件诱惑!”又一名壮汉说,“凭我们这么对她,要真放了她,她还不翻脸,将我们都刮了?把我们当傻子啊?”
“不会的……”祁昭阳恳求,“哥哥们,你们要是放了昭阳,昭阳必定感念你们的恩德……”
“怀柔政策可真让人心软,”有一名壮汉叹道,“可惜,爷的命令不执行,我们兄弟一个也活不了。爷说了,要弟兄们使出浑身解数,只许给你留一口气,你就乖乖‘享受’吧……”
其中一名壮汉从一旁的袋子里抽出一条长的皮鞭,劲猛用力一鞭一鞭抽打在祁昭阳身上,祁昭阳痛得直求饶,一顿鞭子招呼过后,十四名壮汉全都脱了衣裤,肮脏的手脚袭向她……
她被十四名壮汉凌辱亵玩,几乎被他们分尸……
隔天清晨,一具赤luo的女‘尸’被人丢弃在京城东大门内不远的十字路口,开始围观的人只有个把个,接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女‘尸’身上体无完肤,青一块,紫一块,全身肿大脏兮,头发凌乱,没人认得出是谁。
“这女的是谁啊?怎么死得这么惨?”围观的一名男子摇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就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报复……”
另一名男子指着她下身,“看看,她身上的那些污渍好多是男人的‘脏秽物’干掉后的痕迹……”
“唉死得真惨……”也有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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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衣的燕玄羽站在不远处一座楼宇的二楼,轻摇头折扇,冷淡地看着围观的人群,目光触及那具女‘尸’时,嫌恶地别开眼,毫无兴趣,白影瞬间消失。
不一会儿,一队官差赶来,为首的官兵下令,“把这女尸先拖走,交给仵作检查死因。”
“这还用查吗?明显的奸sha……”有百姓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笑了。
二名官差一碰到女‘尸’,女‘尸’突然动了动,吓得两名官差立即缩了手。
不少百姓惊叫,“哗!诈尸啦!”
过了一少许,女‘尸’张开了眼,为首的官兵大胆地以二指探测她鼻息,“还有气,她没死呢!”
“给人‘玩’成这样都没死,这女的命好大啊!”有人感慨起来“天啊,她这是受的什么罪……”
“这么惨……就快跟前阵子的骧王侍妾苏盈月惨得有一拼了……”又有人讨论。
“先把她带回衙门!”为首的官兵下令,其中一名百姓看不过去了,脱了件外袍盖在女人赤luo的身体上,二名官差一左一右架着女人的胳膊往衙门而去。
女人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哑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
京城一条热闹的大街上,上官惊鸿带着丫鬟素儿刚巡视完‘风云赌坊’,赌坊的管事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上官惊鸿眉头微皱。
“小姐,出什么事情了吗?”素儿担心地问。
“你先回去。”上官惊鸿并没有回答。
“是。”
素儿人一走,一抹洁白的身影摇着折扇就走了过来,“鸿儿,这大清早的,就来巡视产业啊?嫁给本皇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嘛。”
这等痞话说出来的,除了燕玄羽,还能有谁。
“本郡主刚想找你,你还自己送上来了。”上官惊鸿冷瞄燕玄羽一眼,燕玄羽感受到她话里的不善,却并不在意,“我想你了,当然要来找你。”
上官惊鸿挑了附近一家茶馆走进去,燕玄羽自然跟在她后头。
茶馆二楼包房内,上官惊鸿一脸清冷地坐在茶桌前。
燕玄羽坐在她对面,热情地替她倒茶,“鸿儿今天不开心么?”
她盯着他一如往常的表情,“你还真能装,如此的若无其事。”
燕玄羽动作一僵,“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那本郡主就说清楚一点。今早在城东大门那里发现了一具被人凌辱得只剰一口气的女子,官差证实其身份是昭阳公主。虽然官府封锁了消息,一般百姓并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有内幕消息的,还是知晓是昭阳公主被十四名男子轮bao虐待。而你昨天在墙后偷听我跟祁昭阳谈话,是不是你怪她‘出卖’于你,特意找人报复她?”
燕玄羽脸色微变,眸光变得黯然,“你居然认为这事是我做的?”
“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你已经不信任我,可是我没有做过。”燕玄羽神情泛起苦涩。
“我有消息,今晨祁昭阳被人赤shen裸ti扔在城东时,你也在场。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这就是巧合。”燕玄羽解释,“我手下的探子查到我那消失了三年的太子皇兄燕流风出现在城东,我赶过去,没有发现他的踪影,正好看到祁昭阳而已。”
“你当时认出她没?”
“认出了。”燕玄羽老实承认。
“袖手旁观?”
“我跟她并无交情,没救她的必要。”
上官惊鸿无动于衷,“你冷眼旁观,我无话可说。祁昭阳的闲事,本郡主也不想管。只是本郡主总觉得,她受此虐待跟她昨天去找我,说了那一翻话有关系,所以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鸿儿,你要相信,真的不是我。”燕玄羽眼神有丝急切。
上官惊鸿淡然地审视着燕玄羽难得急切的表情,“有些时候,我真的不懂你。你听到了昨天我与祁昭阳的对话,今天竟然还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燕玄羽神情也变得认真,“不然,我能如何?再也不理会你?当生命中没有你的存在?我做不到。”
“不管报复祁昭阳的事是不是你做的,那是你的事情,本郡主也无意替她出头。”上官惊鸿站起身,走向包房门口,又停住脚步,“只是,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再看到你。”迈步出了房门。
燕玄羽从窗户里往街上看,贪婪地盯着她绝然而去的美丽背影,眼里布满痛苦。
让小二上了酒菜,燕玄羽朝窗外打了个特殊的手势,一名隐探从窗户一闪身,进房朝燕玄羽单膝跪地,“少主。”
“叫水茉来见本皇子。”
“是。”隐探又消失。
过了没多久,一名戴着斗笠的白衣女子进入包厢,关好房门,恭谨地朝燕玄羽一福身,“少主!”
燕玄羽微吭一声,“坐。”
水茉取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绝世清丽的美颜,坐于燕玄羽对面,一边替燕玄羽斟酒,一边柔声询问,“少主叫水茉来,有何吩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水茉还需要一点时间……”
“本皇子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燕玄羽看似温和无害的俊颜已浮起不悦。
水茉手一抖,酒水溅了几滴到桌上,“水茉真的已经尽力了,东祁国六皇子祁云表面看起来好相处,实则绝非等闲之辈……”
“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若是还办不好事情……”燕玄羽眼中温和的目光变得凌厉,“那就别怪本皇子了。”
水茉身子一颤,赶忙应道,“水茉就是拼死,也不会有负少主之命。”
燕玄羽摆了摆手,水茉又戴着斗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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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一踏入院里,便见一抹颀长的青影站在院中的鹅卵石小径上。
晴空万里,阳光炽炎,温度很高。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淡逸而宁静,丝毫不受天气热的影响,那么清和。
也许是察觉她的到来,他转过身,双目温润如玉,笑容温柔,“鸿……”
仅是一字,却如同天簌一般悦耳,使人心境宁和。
这般似蕴了日月灵气的的男子,除了祁云,世间不会有第二个。
上官惊鸿微微一愣,一时瞧着他竟无法移开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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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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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静了。
炎热的温度中似乎掺了凉意。
上官惊鸿知道燕玄羽走了,举目远望,她心里有丝解脱的轻松,“走了也好,彻底走出我的生命,才是明智的选择。”
夜幕降临,京城一带妓院多的地方格外繁华。
万花坊是若大的京城百余家妓院中的其中一家,不算起眼,平常生意也一般,今晚却是非同一般的热闹,只因汝南郡王府的那票女人全都被卖到了这家妓院。
“搞什么?那两位貌美如花的郡主,四位郡王小妾怎么还不出来接客?”大厅里有嫖客开始不耐烦了。
又有一名嫖客也喝道,“快叫她们出来让爷挑一个爽一爽!老子等不及了!”
也有一名看似斯文的文人公子很有品德地说,“兄台们别着急,郡主接客,在我朝还是头一着。好货自然值得多等一会儿,大不了兄台到时多‘玩’一会儿……”
众嫖客哄堂大笑,还是有不少人开始催促,“再不出来,老子就砸了这见鬼的万花坊!”
“花嬷嬷!你怎么待客的!”一名嫖客火气有点重。
在众嫖客里安抚游走的万花坊老鸨花嬷嬷不断地赔笑脸,实在赔不住了,才上楼去催促。
二楼一间厢房里,六个女人抱头痛哭,分别是二郡主上官雅儿、三郡主上官楚楚,及汝南郡王上官宗桓的二、三、四、五夫人。
花嬷嬷一进房,见到哭作一堆的女人,马上夸张地叫,“哎哟,我的姑奶奶们,你们怎么把妆给哭花了?这可怎么接客啊?我还想着你们每人每晚给我接个十个八个客才能回本呢!”
上官楚楚一听,马上吓得花容失色,“花嬷嬷,求你行行好,我给您做牛做马,做丫鬟都无所谓,别让我去接客!”说着跪到花嬷嬷面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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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嬷嬷讽笑,“死丫头,你这是说什么呢?老娘花了巨额银票买的你们,也不过是看你们挂着郡主头衔。我花嬷嬷打开门做生意的,哪能干赔本的事?要不接客也行,把老娘买你们的钱双倍还来。”
一票郡王府的女人们又是夸张的哭。
二郡主上官雅儿霍出去地道,“好吧,接就接!我宁愿接客也不要像三妹说的做丫环!”
三夫人愤怒地说,“死丫头你说什么呢!女儿家沦落风尘,将来还怎么找好归宿?”
上官雅儿哭道,“我们这么多天,不肯接客,滴水未进,粒米不食,不接客就没饭吃,这样下去,非饿死不可。娘,女儿没骨气,您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吧。”
三夫人脸上浮起无奈,“花嬷嬷,先让我接客吧,只要还有人要我这把老骨头。”
“有,怎么会没有?”花嬷嬷笑道,“虽然你四十多岁的老皮老肉不值钱,可怎么也是郡王的妾夫人,又是名动京城的惊鸿郡主的小娘,客人偿偿鲜也会玩玩你们。你们今晚全都要接客,一楼大厅里客人们都等不及,你们也看到了。别给我出乱子!我已经让出得起银子的客人们抽签,谁抽中,你们晚上就陪谁。谁敢不听话,我就让人打折谁的腿!”
六个郡王府的女人分别被押往六个不同的房间,青一色无一例外,接的都是又脏又恶心的六十多岁的老嫖客,六个女人又因多日没吃没喝,而手脚无力,没有反抗之力。
另一间雅致的厢房里,花嬷嬷向坐在雅座的年轻公子禀报,“郡主,都按您的交待办好了。”
女子是一身男装打扮的上官惊鸿。她轻摇着酒杯,微微点头,“先让她们在妓院里呆个十天,让她们了解沦落风尘的女子有多坎坷悲哀,再让她们上街去讨饭,去自力更生,求生存,再给她们安排下人的活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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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郡主。”花嬷嬷恭谨地应声退下。
房间里很安静,楼下大厅却是又吵又闹腾。
“看来,世人都误解你了。”一抹红影不请自来,一飘忽,君烨熙已坐于上官惊鸿身边。
安静的包房里,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阴冷了许多。
“有什么误不误会的。”上官惊鸿不在意地饮了口酒。
君烨熙妖异的红瞳直勾勾地盯着她,“小鸿儿,本尊还以为你的心是铁打的,郡王府这票女人的下场根本是自找的,她们虐你恨你,你应该将她们全部杀光。”
“是啊,我是应该将她们全杀了。只不过,多杀一个人,少杀一个人,对本郡主而言,没区别。”
“本尊宁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个。”君烨熙取下腰间的红宝石酒壶,就壶灌下一口酒,“本尊的小鸿儿还是太过善良了。善良到这票女人的烂摊子还接手。”
她无所谓地笑笑,“也许……因为我还称得上是一个人。”
“怎么以前,你不认为自己是人?”
她的眸光有些黯。杀手都是麻木无情的冷血动物,想做人的,都活不长。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她没有因为冷铭寒而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又怎么会死在冷铭寒手里?就算将来死在执行杀人的任务中,至少,能活久一点。
他红眸里妖光一闪,僵白的手指袭上她绝美的面庞,“在想什么不开心?若是郡王府那票女人惹得不你开心,本尊派人灭了她们。”
“不是。”她摇首,“她们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是谁影响了你?”他邪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祁云、还是北棠傲?”
“你。”她挥开他的手,神色冷漠,“你的每次出现,都给我造成了困扰。”
“你不喜欢本尊强迫你。”他肃冷地盯着她,下了结论。
她好笑地反问,“你会喜欢被人强迫?”
“若对像是你……可以考虑。”他凑近她身边,嗓音里带有几分暧昧,令人想入非非。
目光不小心望进他妖冷邪异的瞳眸,她能想到,此刻他肯定是想她主动强‘那个’他。“真是……无耻。”她冷嗤。
“无耻?”他僵白却说不出的俊美面庞闪过不悦,“小鸿儿,本尊得跟你说清楚,本尊忍耐程度有限。若你再激怒本尊,本尊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便是你自找的。”
“所以,我现在要离你远一点。”她起身,身躯以极不可思议的柔软程度从他面前越过,他长臂一捞,将她扣在怀里,她被迫跌坐在他大腿上。
“本尊没说让你走,”他伸出舌头舔着她小巧美丽的耳垂,“你以为你走得掉?”
她身躯微僵,被舔得酥麻,“你想怎么样?”
“本尊想怎么样,你早就知道了。”他邪淫地笑笑,将她的身躯向后压,她自然感受到那高昂的炙源。
“你不是好多天前就说,我派人向东祁老皇帝说出了皇宫凝华宫地下有暗道,出卖了你。你说按你天魔教规,当时最多只能容我活三天。”她冷笑,“十个三天都有了,还放任我这么逍遥?”
他妖娆的面孔多了丝冷凝,“小鸿儿,你想死?宁可本尊杀了你,你也不愿意与本尊亲密?”
“说得对。”
他伸出大掌掐住她美丽的颈项,“只要本尊稍稍一用力,就能拧断你美丽的脖子。”
“随你便。本来就是肉弱强食的社会,本郡主现下不是你的对手,苟活也没意思。”才怪。死过一次,她比正常人更珍惜自个这条命,只是她若表现得越在乎,就越会被威胁。
“你知道本尊现在没有杀气,不想要你的命,你才能这么有恃无恐。”他冷笑,“不过,本尊倒是真不舍得你死。”说罢,大掌也移开。
“三天之期过了这么久,我还没死,”她表情平静地道,“因为你知道,出卖你的人不是我。”
他邪肆的眸子里升起无奈,“小鸿儿,为何你总是这般强势?女人温柔一点,不好么?总算你肯承认,非你出卖的本尊。如果事情刚发生的当初,本尊问你时,你便否认,本尊也不会说出按教规,你最多三天好活的气话。”
“气话?”她笑了,“堂堂天魔教主,血族圣尊,南遥国的皇帝,也会说气话?”
“有何不会?”他有一点点忍让,“本尊也是人。”邪气的眸子中深邃莫测,“只不过,更加像魔。”
知道他其实是在意自身异于常人的外表,她却不安慰,“这是你的事。”
“本尊是你的未婚夫,是你的依靠,你的天,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本尊!”
“是么。”她满脸桀骜不驯,“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值得我依靠,也没有人能掌控我上官惊鸿。”
“现下算什么?”他无情地戳破她的弱势。
她身躯微僵了下,眼里闪过不服与杀气。
他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却知她的想法,“想杀本尊,你再修炼个一百年差不多了。可惜,就算再过一百年,你同样杀不了本尊。你在进步的同时,本尊同样会变得更强。”
她闭口不言,拳头捏得死紧。
他大手摸上她握拳的手背,将她的指节一根一根慢慢扳开,嗓音妖邪,“小鸿儿,别老这么仇视本尊。本尊其实从开始就不相信向东祁老皇帝说出皇宫暗道一事的是你,你不会出卖本尊。是你的性子太倔强,本尊问你,你不否认,惹着了本尊。若是本尊真的不相信一个人,不会去问,不会给之任何机会,直接诛杀。所以,不管过去多少个三天,本尊都不会因这事而怪罪于你,或者伤害你。本尊疼你,惜你的心意,你究竟要到何时才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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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执着酒杯的动作微停了下,往侧前方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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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赛雪,削肩薄弱,腰身纤盈,长发如瀑,水样风情。
红唇色泽清亮欲滴,双眼含媚,弱质纤纤。
这便是上官惊鸿看到的水茉姑娘,真的很美!
她无心欣赏水茉,眼中浮起一丝黯然。因为祁云,也在看水茉。
水茉走到祁云身边,软唇喃呢,“公子,你要了水茉吧。水茉对公子倾心一片,为了公子,甘心付出所有。”
祁云抿唇不言,一杯酒缀尽。
肚兜落地,亵裤离身,水茉裸着身子风情万种地抚了抚长长的发丝,“水茉听人说,这安王府您十七年都不曾踏入,想不到水茉有幸,在公子第一次进安王府,竟能让水茉伴在侧。”
祁云清越的目光闪了闪,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紧了力道。
上官惊鸿的心一冷,祁云有反应了,连他,也敌不过美人投怀送抱。不,正确来说,这美人还是他叫来的,他哪会不享用?原来,天下的男人,即使拥有再好的外表,也不过是一样。
水茉迈动莲步,欲倒向祁云的怀抱,不知为何,又改而坐在祁云旁侧的椅子上,泫然欲泣,“公子就这么讨厌水茉吗?您让水茉来安王府,又与水茉独处一室,说水茉寡廉鲜耻也好,水茉真的想成为公子的人。”
祁云神色宁和如玉,“先喝杯酒。”
“好。”水茉兀自斟了杯酒饮下。
上官惊鸿瞧着房中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的失望越来越重。不愿再看祁云是怎么宠幸裸ti美人的,气愤地转身离开。
祁云清澈的眸光瞧着院外,嘴唇动了动,想挽留什么,终是无言。
“公子,您在想什么?”水茉想握住他搁于桌上的手,他避开,嫌恶地皱眉,“把衣服穿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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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水茉的神情有点受伤,站起身,在他跟前转了一圈,“您看看水茉,相信天下很难再找到水茉这么美的人儿,水茉已经如此不顾尊严只求您怜宠,您就真这么忍心?”
祁云未看她一眼,站起身走向房门,水茉在后头不甘心地唤,“公子……”
“明晚到我房里来。”宁静清雅的嗓音方落,身影已消失。
水茉唇上盈起绝佳的笑容,“哼,不过是男人,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上官惊鸿避开巡逻的侍卫走了一小会儿,路过一处池塘边,不由停下了脚步,盯着池塘里自由自在的游鱼出神。
一阵微风吹过,似乎静悄悄地带来了一抹青色身影。
她侧身,目光平静地瞧着他。
青色的身影,简洁无华,目光宁静如水,似蕴着日月的光华,那般孤寂,那般让人感到温暖,放不下。
清风又次吹过,拂过一片沁凉,一瞬间,她的心通透得明了。
“祁云……”她淡淡启唇,“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房里跟你的水茉姑娘好好温存么?”
“你比较重要。”他说。
她唇角微微勾起,却不是笑容,“你是说我比水茉重要?”
他迟疑了,还是点头。
她的心并未受伤,“谢谢你把我这个朋友看得比你的红颜知己还重。”
他的心里裂了一道痕,“不需要言谢。”
“要的。”她微微一笑,“方才,我知道你发现了我在屋外,我想,上次在水茉园,你也知道我在偷听吧?”
他轻一颔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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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说,“低估了你的能力,竟能这么轻易发现我。若非我突然出现,方才你与水茉姑娘早就‘水乳jiao融’了,我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她问。
他摇首。
“我从来猜不透你在想什么。”她说,“而我,我的眼光一向不准。看中的男人,都与我想像中的背道而驰。我的心是冷的,向来就没什么感情。曾经,有一个男人,以为他能如我一般,能为对方倾尽一切,可惜……”笑着摇了下首。
他心底一痛,看到了她透自灵魂的悲哀,“他负了你。”
她算是默认,“他是我唯一愿意付出一切,倾尽心思爱恋的男人,却最终……算我瞎了眼吧。”
“鸿……”他想安慰,她又说,“我没事。今天,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你有话跟我说吗?”
他想了想,宽大袖袍中的拳头紧紧握起,却未说一字。
“不说话,就是没有了。那就换我说。”她定定地瞧着他绝色的面庞,“我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也不在乎权势富贵。你,却吸引了我。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我。是你的孤寂与我太过相似,你能让我心灵安和,能让我感到温暖的感觉。我很高傲,傲得欠修理,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唯独不拒绝你,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朋友……他心中重复着这二字,心里忧伤,却静静地听着。
“朋友久了,多久了?快五个月了,时间过得好快。”她眼里满是认真,“初接到皇帝下旨为你我赐婚,我想拒绝,可是,既然你都不反对,我想,我嫁给谁也没区别,我们又是朋友,那就这么着吧。可我要听听你的解释,你当我是朋友,不是该阻拦圣旨吗?毕竟我们并非恋人关系。你告诉我,因为当我是朋友,所以帮忙娶我。我当时心里不悦,我竟然会对你有所期待,期待你能说出是真心愿意娶我的话。”
他清澈明晰的瞳仁微讶,想解释真的愿意娶,却强压下冲动。
“然后,再说说近段时间的一些事。”她坦然地说,“我有那么一两次,想起过燕玄羽,这不过是因为感动。至于君烨熙……”
隐于暗处的一抹红影呼吸一窒,露了行踪。
上官惊鸿接着说,“对君烨熙,我暂时斗不过他,却绝对不会喜欢一个想强迫我的男人。”
红影妖森,闭了闭血瞳。
“那我呢?”祁云清悦之极的嗓音淡然若水,宁静底下,却蕴着谁也察觉不到的紧张,“对于燕玄羽曾有属于过去的感动,不会喜欢君烨熙。那我呢?”难得地,重复了一次。
“这段时间,我很纠结,方才却彻底想通了。”她笑语嫣然,“在水茉园我偶然撞见你深夜在水茉园的水茉姑娘房里,我有点难过失望。探子说水茉姑娘被你召进安王府小住,我未及思考,就马上前来,看到你与水茉……纠缠不清,我还是失望。这次,连难过都没有了。我什么也不想,就来看看你跟水茉会做些什么,其实是想看看如果看到你们男欢女爱的画面,我的心会如何。事实证明,这次,我除了失望,连难过都没有。对你……”
“别说了。”他第一次有些急切。
她淡笑,“要说的。要说清。对你,其实是你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宁静气质吸引我,我喜欢你能给我一种安心与温暖的感觉。你太过优秀,你这般宁静如玉的男子,不管哪个女子都会喜欢,都会放心不下。换句话说,不管是谁有这般的气质,都是容易让人留恋的。我喜欢的是你的气质,能温暖我冷硬的心,喜欢的并不是你这个人。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而我的身边,‘苍蝇’太多,反正我嫁谁都没区别,也许嫁人能撇去被纠缠的烦恼。你便成了合适人选,所以,我才有了期盼,即使没有爱,我们之间也有婚约,我唯一免强认同的婚约。既然有了婚约,自然是要了解未来的夫君在做什么,尤其是否拈花惹草,即使没有爱,我也不允许将来要娶我的人与另一个女子搞三搞四。所以,我就来‘探奸’了。看到了,也了解以后要怎么做了。我想通了我对你的心意,不过是因为我也太寂寞,因为你也对我很好,所以在一起过过日子算了,对于有别的女人的男人,不是我的良人。”
她说得云淡风清,他的心却在滴血,“鸿……我……”
“你什么也不必解释。”她依然笑若朝阳,“我很平静,也终于读清了自己的心。再次告诉你,我不过是觉得你的气质与给我的安心感觉有可能会适合我,所以才会生出想与你试着发展下,然后才会有一点期盼。现下很清楚了。就这样吧。”
祁云似下定决心,沉重地开口,“我其实……”
“不管任何情况,任何理由,不管有没有爱。”她神色恢复清冷,“只要想跟我谈感情,我绝对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不管是身,或者是心。当然,我若真心跟一个男人,一旦确定关系,也绝不会对不起对方。但是,我上官惊鸿现在并不是谁的谁!我的一切,我作主!”
清冷狂傲,她的视线再次停留在祁云脸上,“安王,你的好意,上官惊鸿心领,不需要你帮忙娶我。你心里也应该清楚,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明天,我便会让皇帝下旨撤消我们之间的婚约。你不会用这件事来兴风作浪吧?北齐皇帝?”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视线是转向另一个方向的。
北齐皇帝北堂傲从屋宇转角处走了出来,“鸿儿,你何时发现朕的?”
“在我刚跟祁云说话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冷淡地说,“今天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到了。所以我方才索性一次性说清楚了。出来吧。”
随着她话落,又有二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分别是一袭白衣的燕玄羽与一身红衣的魔龙君烨熙。
一片安静无声,气氛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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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到地上的声音几不可闻,上官惊鸿还是警觉到了,往侧后方的墙看去,眸光透墙,见祁云惨白的面色,呼吸不稳,似在极度的痛楚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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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升起一抹关怀,心头还升起一股焦虑,很想走过去看看他到底要不要紧,可他显然听到了方才老皇帝对她说的话,心灵此刻最是脆弱。
以前提到他母亲凝妃的事时,祁云都没有告诉她的意思,说明这段不堪的过往,他介怀得及深。现下走去他身边,如何安慰?祁云不会需要别人的同情。
一股痛感自她心房蔓延开来,比前几次的都要浓烈。这不是一般的心痛,灭情水又发作了,这是第三次,灭情水之毒因祁云而痛了她的心。
她不由伸手捂着胸口,脸色些许的苍白。
老皇帝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苍老泛黄的眼眸里盈起隐隐的泪光,“朕也知道,这实在太残忍!是莫问天那个疯子,他想让祁云看看朕究竟有多残暴,他想让祁云看清朕的‘真面目’。可朕也是情非得已。朕虽然爱凝华,却更爱自己。朕身为一国之君,又岂能容许自己出事?一个女人,能为朕牺牲,是她的福气。凝华也口口声声说爱朕?结果呢?她还不是贪生怕死,不愿将她的筋是朕中的蚀心蛊毒解药一事说出来。对于女人,朕再爱,再痛,同样能舍弃。对于祁云,骨肉相连,血浓于水,朕永远挂心,永远的愧疚。朕已经被心里的内疚折磨了十七年,祁云也恨了朕十七年。咳咳……咳……”一阵止不停地咳嗽声,是那种久病的浓咳。
上官惊鸿又将视线移回老皇帝身上,“皇上保重龙体。”
老皇帝好不容意止了咳声,“朕已时日无多,余下的日子,唯一的心愿就是好好弥补祁云。鸿儿,你是祁云唯一认定的女人,虽然他拥有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他有尊贵无比的身份,却终究不过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可怜之人,朕无法接近他,无法疼他,朕希望你能代为照顾他。( )”
“皇上,每一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那种无忧无虑的人毕竟是极少数。小说站
www.xsz.tw”上官惊鸿并不答应,“您让我照顾他,是要牺牲我的终身幸福,这样对我来说,不公平。”
牺牲?她说留在他身边是牺牲。祁云站直身体,肉身的疼痛已经让他麻木,心像破了一个大窿隆,痛得他仿若会死去,清俊的身影凄凉得似乎能被风吹走。
上官惊鸿忍不住又看祁云,他身上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的哀伤,似乎对世间再无一点留恋,那种绝望凄悲,深深地震痛了她的心魂。
她的话伤了祁云!
她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这一刻,她突然体会到燕玄羽在青楼时当众自甩一巴掌时痛楚至深的悔恼。
只要能够倒回一分钟,或者三十秒,她都要收回刚才所说的话,不是牺牲,不是。
可说都说出口了,又能怎么办?她与祁云之间,隔阂太多,他就像天边的月,让她遥不可及,每每,他总是欲言又止的苦衷,硬是将她狠狠地排除在心门之外。
这样暧昧不清,藕断丝还连算什么?不如狠一点,彻底断了彼此的关联。所以,她才找老皇帝撤消婚约,才说出伤他的话。话一出口,深深地伤了祁云,也痛了她自己的心。
老皇帝细瞧着她苍白的面孔,“鸿儿,你是否身体不适?”
她回过神,“我没事。”
“没事就好。朕不管公不公平。”老皇帝又说,“朕只知道,云儿不在乎权势富贵,他在乎的只有你。朕觉得,失去你,对于云儿来说,就是失去了一切。不管怎么样,你与云儿的婚事,朕是绝对不会取消的。”
“不取消,就不取消吧。”她依然凝运特异功能,透墙看着祁云。
祁云清俊得削瘦的身影微僵了下,苦涩蔓延至他清越的瞳眸。
“当朕求你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皇帝布满皱纹的老脸满是哀求,“你与祁云完婚,生个孙子给朕继承东祁国的江山。”
上官惊鸿正视老皇帝,“皇上既然这么疼爱祁云,为何不干脆让祁云继承江山?”
“你以为朕不想吗?”老皇帝颓然叹息,“云儿不肯。他认为朕的江山太过肮脏血腥,只要是朕的东西,白送他,他都不要。东祁国的兵权原本有大半掌握在祁煜手里。朕通过暗中剿除,已从他手里夺回少许兵权,现在祁煜掌握了约莫六成兵权。还有二成是控制在震远与威远二位大将军手里,二位大将军对朝中事持中立态度,朕手里的实权只有二成。只要祁云愿意,朕立祁云为太子,相信震远与威远二位大将军会秉持忠君爱国的心,拥护朕的决定。朕再找机会废了祁煜手里的权势,相信云儿便能坐稳东祁国的江山。”
“你做为皇帝,可以直接下旨立祁云当太子,需要他的同意?”
“朕就是不想再免强祁云任何。祁云看似宁和,从他十七年都不肯给朕一丝机会来看,他其实性子非一般的烈。朕怕若是逼他,他会毁了一切,包括朕的江山。”
“你说得很对。”上官惊鸿想起,祁云早就知道皇宫地下的暗道对东祁国是致命的威胁,却像没事人一样,也不说出来,说明他厌恶东祁国,厌恶老皇帝已经到了深沉得可怕的程度。要是真的再逼他做什么,保不准真会毁了东祁国也不一定。
“鸿儿,只有你能帮朕了!”老皇帝又次恳求,“你嫁给云儿吧,尽快完婚,劝他接受朕的江山,劝他原谅朕当初也是情非得已。”
“其实祁云不想做皇帝,你把江山交给祁煜不是一样的?”闲闲地建意,反正与她无关。
“朕能给祁云的,除了江山,还能有什么?何况祁煜那个逆子忤逆朕,朕心里有刺,做为帝王,若是连江山的继承人都不能按着心愿办,岂不是一生的悲哀?”
“你能给祁云的,还有父爱。”继续没事扯蛋。
“父爱?”老皇帝悠然长叹,“朕愿给,他不收,朕亦无可奈何,朕真的不想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去。”
“皇上别这么悲观。”悲死了也就那么回事。
“鸿儿,你就答应嫁给祁云吧。”老皇帝枯瘦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让我考虑段时间。”
“别太久,朕怕等不到……”
“尽量。”上官惊鸿唤来太监刘公公,刘公公会心地扶着老皇帝。
她又朝之前祁云站的地方瞧去,已然没了人影。心头不由得感觉惆怅。
失魂落魄地回到凤凰山庄,护卫青龙迎上去,“主子,您回来了。婚约……解除了么?”
上官惊鸿摇首,一路前往泠雨听涛院。
青龙跟在她后头,心中有点失望,却也不再多问。
夜色静谧,明月高挂于天空,一片乌云吃力地一步步挪动,想把月亮遮住,月亮却透过云片的空隙倾泻下银白的光芒。
乌云蔽月,月却更皎洁。
上官惊鸿站在院中,仰首遥望着天边月,心里一片冰凉,冰凉得空洞。
“小姐,您在想什么?”素儿走到她身后,“是未能解除与六皇子的婚事,让您不开心么?”
“解不解除婚约,感觉不重要了。”她摇首,“重要的是,我该不该嫁给祁云?”
“奴婢觉得六皇子是最适合您的人选。”素儿侧头,想了下,“奴婢只知道,不管再优秀的男子喜欢您,您唯独不拒绝的只有六皇子。也许只有六皇子是您能接受的吧。”
“我以前也觉得是这样。”她清冷的剪水秋瞳里闪过无奈,“不管有没有爱,哪怕是朋友,嫁给祁云,至少是一个我愿意相处,也不讨厌的男人。可是,祁云……他不能对我敞开心扉,他还有别的女人。我要的感情,他给不起。”
“那就别要六皇子啊。”素儿并不觉得是什么难题,“反正凭小姐您才貌双全,就是嫁给北齐皇帝,也不是什么坏事,还能做一国皇后呢。”
“我对北齐皇帝北堂傲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她淡淡地说,“北棠傲对我不算差,我没必要耽误人家。”
“小姐,您的心变得柔软了好多。”
“是么?”她目光微闪,“也许吧。这样的转变真不是件好事。”
“奴婢觉得挺好啊。”素儿说,“自从您与骧王大婚那晚,您历劫醒了后,您就变得好冷漠,除了对奴婢,对待别人都似乎没什么感情。奴婢有时都觉得您……是不是太无情了点。不过,奴婢还是宁可您的心冷些,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烦恼。”
“是啊。心冷一点,硬一点有什么不好。让我静一静吧。”
“奴婢先行告退。”
上官惊鸿闭了闭眼,睁开时眸光清亮冷冰,试图什么也不去想,可心绪就是波动,脑海中就是挥不去祁云悲凄绝望的身影。难道真的像老皇帝所说的,失去了她,祁云就失去了一切?可祁云不是照样跟红颜知己水茉上床?或许,祁云跟他父亲一样,也是个博爱的男人,可以同时拥有,爱别的女人。
安王府——风云阙
祁云俊雅的身影站在院子里,同样望着天边的明月,清澈的瞳眸里隐着巨大的痛楚,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免强站着。
“公子,您一天都没有用膳,小的备了一桌酒菜,您多少吃点吧。”小厮夏至在他身后,一脸关心。
“不了。”
“可是……您这样,会熬坏身体的,本来,您的身子就不好。”
祁云未再说话,夏至在他身后,只能没法子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夏至又说,“公子,您让水茉姑娘今晚在房里等您,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呶……她都忍不住出来找您了。”
祁云沉静地吩咐,“让她去房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去她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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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暗,天空中乌云又次聚笼,就犹如她此刻的心情,沉闷难解。栗子小说 m.lizi.tw
两天后,上官惊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品茗。
素儿惊呼,“小姐,不烫吗?”
上官惊鸿回过神,这才发她一手执杯,一手倒茶,杯子里的开水满出来溢到手上,却浑然未觉。食指与中指被烫红了,她放下杯壶,掏出手绢擦拭了下手上的水渍。
“小姐,奴婢去给您拿烫伤的药……”素儿欲转身,上官惊鸿唤住她,“没事,不用了。”这点小烫伤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素儿还是匆匆离去,折回时拿了一瓷瓶药悉心地帮她擦上,“还说没事,小姐您金枝玉叶,都起泡了……”
“以前多少次伤重得差点没死掉,一点烫伤真的太小儿科。”傻惊鸿受欺负,她还是叶雪依时,也很多次差点死在执行任务的危险过程中。
素儿眼里闪起泪光,“小姐,奴婢知道您受苦了,是奴婢以前没照顾好您……”
“别这样,你要是哭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哄你。如果没有你,我也活不到今天。”正确来说是傻惊鸿绝对会比在同骧王大婚之夜前早死,那样的话,也许她就无法穿越了。
“奴婢不哭泣!”素儿猛力吸吸鼻子,强行止住泪。
她微笑着叹息,“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好多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原来如此。”
“小姐您以前不是也常哭吗?比奴婢还哭得多,我们常常一起抱头痛哭……”
上官惊鸿不语,记忆中的傻惊鸿确实是这样,而她却早已忘记了眼泪的滋味。
“小姐,这两天,您都未出府一步,今天天气好不容易放晴些了,您要不要出去走走?”素儿轻声建意着。
“不了,我有事情要进宫一趟。”上官惊鸿站起身。据暗探汇报,祁云的烧到现在都没退,大雨的隔天早上就发烧了。
素儿问道,“您是要进宫去看六皇子么?奴婢知道这两天您都不开心,听说六皇子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奴婢觉得他负心忘义在先,安王府还有个娇妾在等着他,您根本不必理会。外面都疯传安王三天前在水茉姑娘房里呆了一整夜,水茉姑娘身上都全是安王留下的爱痕,也不知道这种闺房里的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奴婢简直连街都不想上了,老是有人问奴婢,您伤不伤心的……要奴婢好好劝您想开点,说什么水茉只是妾,您将来会是安王爷的正室,奴婢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眼见的,有时未必为实。”上官惊鸿若有所思,下一瞬,身影已然远去。
素儿望着自家小姐远走的身影,兀自咕哝,“小姐好像喜欢上六皇子了……”
皇宫抚沁櫊的一间厢房里,离床边十步远,小厮夏至面向着床的方向跪着,神医孙长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哀声叹气。
“孙大夫,怎么办啊,这都三天了,公子的高烧不退,又旧病复发,恐怕凶多吉少。”夏至是满脸的焦急,“您是神医,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老夫比你还要急……咳……咳咳咳……”孙长鹤不住地咳着嗽,“老夫再神,也得能接近公子啊。接近他十步之内,就给他身上的真气弹开了,老夫被弹开多次,受了不轻的内伤,自己这条老命也快朽了,正好,也能去向已故的凝妃请罪……”
“连您都放弃了,公子不是死定了吗?”夏至还想说什么,一袭白衣的上官惊鸿走进门,“祁云不会死的。”
夏至仿若看到了救星,“惊鸿郡主,您来了!公子病重,我们无人能近公子的身,急得不得了。本来小的早就想去找您,公子料到我有此一着,昏迷前下过令不准我出抚沁櫊,只要我一出抚沁櫊院门,外头会有侍卫对小的杀无赦,櫊里任何人要通知您,都格杀勿论。小的实在没办法……”
上官惊鸿禁自走到床前,低首看着床上祁云惨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庞,他的肤色已经白得虚幻的晶莹,像是随时会化作风离去。
一股心痛的感觉又自她心底升起,因灭情水毒发的痛,已经慢慢让她变得熟悉。
夏至高兴得眼眶蓄泪,“惊鸿郡主能接近公子!太好了!郡主,麻烦你在公子的手腕系一条线,让孙大夫为公子悬丝把脉!”
孙长鹤也激动得不得了,“郡主,快些……”手执一头金线,另一端抛给上官惊鸿,她依言系于祁云手腕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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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了?”上官惊鸿嗓音平静冰冷,没有人能看出平静底下的紧张。
“还剰一口气,”孙长鹤表情凝重,“公子受了重风寒并有高烧,身体底子本就弱,而且旧疾复发,骨骼僵硬,体内气血阻塞,只怕是……回天乏术。事实上,公子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上官惊鸿睫毛颤了颤,泄露了些许紧张的情绪,“一定要治好他。”
“时间拖得太久,延误了病情,老朽也只能尽力。”
“我叫你治好他,不是尽力,听清楚了吗。”上官惊鸿向孙长鹤扫去冷厉的一眼,孙长鹤顿时身子冻得一阵哆嗦,有预感要是公子真死了,不用他自裁,她真会结果他这条老命,“老朽也只能拼一拼了。只是除了郡主您,没有人能接近公子的身,具体为公子医治,只能老朽说,您做。老朽这就开药方,马上命人去煎药……”
“小的去帮忙……”夏至起身离开,因跪得太久,起来时趔趄了下。
上官惊鸿伸手触上祁云的皱起的眉宇,在重病中,他仍然紧锁着眉头,似乎有化不开的心结,“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知不知道,我也跟着你难过了好几天。”
昏睡中的祁云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眉宇稍稍松懈。
上官惊鸿却皱起了眉头,“我的手指摸到你的肌肤,你的肌肤好冷,就像被冰冻过的尸体,除了没有完全僵硬,似乎已经是个死人。祁云,你知道吗?我的心现在滴血的痛……灭情水之毒发作了,而且毒发已几次,都是为了你。你要负责,不能就这么死去,起码……你得想办法为我把毒解了,对不对?”
祁云眼皮子几不可觉地动了动,她知道他听得见,可他没有醒,“是醒不过来么?你的行为,不止是惩罚你自己,也顺带地惩罚了我。”
她抚触着他面庞的动作稍停,眉宇蹙得更深,“我的心好痛,痛得感觉越来越深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害得我连为自己疗伤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你要敢这么死了,真的就太对不起我了。”
祁云长长的眼睫毛似乎颤了颤,原本气若游丝的呼吸,也似微微稳了点。
过了好长一会儿,上官惊鸿低喝一声,“夏至!药呢?怎么还不来!”
夏至连滚带爬地进房,“郡主,药在煎。之前没办法为公子诊脉,所以无法对症下药,现在孙大夫亲自在煎药,药还得三个时辰才煎得好……”
那不就六个小时?上官惊鸿沉下脸,“祁云出气多,进气少,等不了那么久了。他的骨骼本来就非常容易僵硬,现在没死,都已经僵得快成一具尸体了,加上又是风寒又是高烧又是旧疾,还延误了这么久……”说到延误,她顿了下,忧伤地瞧向祁云,“我以为,至少你应该像上次生病时,夏至他们喂你喝过药,或者,你不是昏迷得不省人事。”
“惊鸿郡主,小的都快急疯了……”夏至也满是忧郁,“可小的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子的病情越来越重,没办法,只能跪于公子床前,还不能靠他太近,不然公子身上的内力会弹开所有接近的人,每次他自动内力挥发,公子的气息就更弱一分,小的哪敢再胡乱接近公子。有时候,小的都觉得,公子根本是撑着一口气在等您。”
上官惊鸿身躯一僵,“他这么做,简直就是白痴。”
“郡主,您不能这么说公子。小的了解公子,他肯定不会对您说什么喜欢一类的话,也不擅长表达感情,但他一定是用整个生命在爱您。公子这次重病,他知道小的肯定会像上次一样冒死去找您,昏倒前,他吩咐外头的侍卫,在……在他死前,抚沁櫊不许有人出去。小的在想,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不让您担心,不打搅到您这么简单而已。”
上官惊鸿不语,眼神却多了几分柔和,又次瞧向祁云惨白清俊的容颜,感觉心中那冰峰不化的冰山似乎一角轰然倒塌。
“郡主,小的再去催催孙大夫,看看药能不能少煎几个时辰……唉,也不用催了,孙大夫说,药煎的时辰不够,药效很难发挥,公子本身对很多药就有抗力……”
“有没有什么特效药丸先给祁云保命?”
“小的也这么想的,孙大夫说公子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根本是吊着口气,普通的药丸吃了没效果,太补的药丸吃了,一时虚补过头,反而会送命……”
“照你这么说,他现在只能等死了,给我滚出去!”上官惊鸿冷淡的嗓音里蓄了怒气。
“小的滚,小的滚……不是小的这么说啊,是实情就是如此……若是可以,小的愿意用这条贱命抵公子的命……”夏至垮着脸又准备滚出房。
上官惊鸿以二指探上祁云的腕间,脉搏都不跳了,方才稍稳定一点的气息也没了,“你不能死!”
“公子撑不下去了吗?”还没出房间的夏至惊骇得大叫。
上官惊鸿眼里闪过从未有的慌乱,“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你不能就这么死了!等不到孙大夫的药了!一定有药可以救你!一定有药可以让你多撑一会儿!”君烨熙是给过她治内伤的血丹,可那个药很补,怕是不适用。
忽然,她想起药引,她的血既然能做老皇帝身上寒毒的药引,是不是有一定的药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长长的大拇指指甲一划,就划开了食指一道口子,鲜血渗出,她将食指塞进祁云唇里,可是他牙关紧咬,血流顺着他的唇角往外溢,没办法吞进去。
说实在的,她急得想翘开他的嘴,却又不忍伤害他,一俯身,她樱嫩的红唇吻上他苍白冰凉的唇瓣。
记忆如排山倒海而来,上次他高烧昏迷,她也曾以嘴给他喂药,这次,却是撕心裂肺地在亲吻他,情况比上次严重多了。
只愿能柔和他已经僵硬的身体,只愿他能张一张嘴。
气息胡乱而不稳,她用力吮吻着他的唇,舌尖吃力地欲挑开他的牙关,那么急切,那么迫切得无助。
奈何,就像亲吻着一具已经无声息的尸体,他的鼻息全无,给不了任何反应。她不放弃,狠狠地吻着他,一颗心像是被刀割开,分不清楚,到底是心痛,还是灭情水毒发的痛苦。
她只知道,不要祁云死,他绝对不能死!她不仅还有好多话要说,还有好多事想做!什么朋友不朋友,早就见鬼的变了味,早就滋生了其它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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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暧昧,她体贴地微微退开一些,“祁云,别抱得我这么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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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她不愿,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嗯。”
静谧又酝酿在两人之间,他沉重的呼吸稍显平稳。
“好好休息。”她有些爱困地打呵欠,“我还没睡饱,好累。”
“那快睡吧。”他说。
“孙大夫给你熬的药喝了么?”她咕哝。
“喝过了。”
“噢。”她闭上双眼。
他轻轻地拥着她,明知道该放手,不该离她这么近,宁静的心湖却依然无法放弃最深处的那抹渴望。
均匀平稳的呼吸没多久便自怀中传来,他低首,看着她美丽动人的睡颜,恬静中带点灵气,那么温顺,乖巧,完全没了平日的清冷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漠。他的眼神不自觉放柔充满深深地疼惜与眷恋,“鸿……我该拿你怎么办……”
隔天清晨,上官惊鸿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来,这一夜睡得很安稳,也很舒服。
察觉到头顶的视线,她抬首,对上祁云温和清澈的眸子,一股舒心的感觉自心中蔓延开来,“早!”
“早。”他也道了声。
“这么早就醒了?”她伸手抚上他眼角淡淡的黑眼圈,“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他唇角漾起温柔的笑,“睡不着。”
“那你一个晚上都在做什么?”她狐疑。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在我心中,从来都是最美丽的。”清淡温和的嗓音,没有一丝花言巧语的哄骗,而是那种最最真实的平淡。
她心头一暖,在他眼旁轻揉,“傻瓜,一晚上不睡,你会累坏的。”
“有你在,不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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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调皮地推开他,命令,“你马上起床。[ 超多好看]”
他清越的眸子里有着不解,但还是照做,一动,才发现浑身都麻了,一下又倒回床上。
“还说不累。”她气呼呼地说,“你刚才的姿势跟我昨晚入睡前,你搂着我时一模一样,我就猜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把胳膊让我枕着,原来还真是。”脸是板着,实则心里有点甜。
“我……”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有点无措,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你身体不好,再累着可真会垮掉。”她起身下床,“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昨天之前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已经睡太久了……”他抗议的表情很宁静。
“我叫你睡,就睡。”
“哦。”他听话地应声,又悉心嘱咐,“你昨天都没吃东西,夏至已备了食物,我让他端进来。”
她点头。
祁云拉了拉墙壁上的一根线,她瞄了他的举动,他解释,“这条线的另一头通到夏至的房间,有个铃当,摇两下便是叫他过来,摇三下是备食物。”
“嗯。”她微笑,“你可以睡了。”
他乖乖闭上眼。
少许,叩门声响起,上官惊鸿说了声‘请进’,夏至自发地推开房门,手里端着托盘进来,将托盘上的食物放在连着卧房外间的厅内桌上。
上官惊鸿又让夏至打来洗脸水,梳洗过后才开始用早膳,边吃,边朝里间的祁云说,“既然睡不着,就起来一起吃吧。”
他马上睁开眼,下床朝她走来,她心里觉得有点无奈,也觉得祁云像个乖宝宝一样,睡不着都不敢起来。
“我可不可以洗脸?”他站在她身旁,语气很平和,她有点想笑,“你说呢?”
见她平静得看不出情绪的容颜,他摇首,“我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去洗吧。”虽然她这个人是没感情,冷心冷肺了一点,还不至于像只母老虎,可没有不许人家梳洗的僻好。
他就着她用过的洗脸水,用她用过的木制牙杯开始洗漱。
她挑了挑眉,难怪他要问,原来是用她用过的杯具。
夏至讶异地张大嘴,“公子,您向来有洁僻,不嫌脏吗?那是惊鸿郡主用过的……”
祁云朝他投去不悦的一眼,夏至这才闭了嘴。好吧,他家公子只要碰到惊鸿郡主,就乱了章法了。
夏至压低嗓音对上官惊鸿说,“郡主,公子今天不正常。”
祁云又次瞧向夏至,眼里是明显的不悦,上官惊鸿心情愉悦地说,“祁云怎么个不正常法,你说。别怕他,本郡主恕你无罪。”
夏至不安地看向祁云,“不听公子话,小的会死无葬身之地,还是不说了。”
“祁云!”她娇喝。
祁云明白她的意思,眼里闪过无奈,“鸿叫你说,你便说吧。”
夏至一得到特赦,马上喋喋不休地开炮,“公子他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不睡别人睡过的床,衣服、鞋子不许别人碰,不管男女,不许别人离他三步之内。您看看您,睡了他的床,动了他的鞋与衣服,连公子的身体昨天都给您碰光了,小的是说您侍候公子沐浴。”
祁云洗嗽完走过来,清俊的身影坐在上官惊鸿旁边,上官惊鸿侧首盯着他,“看不出啊,你的洁僻这么重?”
他不否认,“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她明白,他母妃的惨死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他没有被惊吓成痴呆已经很不错了,双手拿起他面前没动过的调羹,舀了勺粥喝掉一半,再把调羹递给他,“呶,开始吃早餐。”
夏至惊呼,“郡主,调羹上还沾了你的口水,你怎么可以给公子吃?公子才不会……”
话未说完,祁云接过调羹凑到唇边,将半勺粥吃下,他的举止有一种说不出的宁和安逸,优雅得让人静了心湖。
似乎光是看着他吃东西,都是一道十足美丽的风景线。
“公子……”夏至嘴巴张成了个“o”形,“您……”
“鸿不是别人。”祁云嗓音温和,瞧着上官惊鸿的目光满是宠溺。
“小的也知道惊鸿郡主对公子您来说……意义非凡。”夏至挠挠头,“小的想问……”
上官惊鸿瞟向夏至,“你话真多。让我想起了我府里的丫鬟素儿,跟你一样恬噪。”
夏至笑笑,“最后一个问题。”
“说。”上官惊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本郡主心情好,就让你问。”
“昨晚您跟公子睡了一夜,有没有……做夫妻该做的事?”夏至问得兴致勃勃。
祁云白晰的俊脸闪过可疑的红云,上官惊鸿继续开心地吃早餐,“问你家公子。”
“公子……”夏至认真地等答案。
祁云脸色认真,“事关惊鸿清誉,不可胡言。”
“这还不如不问……”夏至不满,祁云眼神多了丝冷凝,夏至知道越矩了,再不敢多说,否则真的惹火公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祁云吃得极少,目光几乎不离上官惊鸿,一顿早餐时间吃得不久,却很温馨。
早膳用罢,孙长鹤前来替祁云把脉。
上官惊鸿面色平静地问,“孙大夫,祁云的病情怎么样了?”
孙长鹤敬佩地朝上官惊鸿一拱手,“老朽不得不佩服郡主。昨晚老朽煎了药给公子喝时,公子已退烧,现下,公子身上的风寒都全好了,不止如此,公子的身体也比先前好了许多。不知郡主是用什么方法为公子医治?难道就是用热水给公子沐浴?公子的情形,用热水是很危险的,虽然能尽快恢复体温,也容易断送性命。”
上官惊鸿没作声。是自己的血,看来她的血真不是普通的良药,别说饮她的血,连放进水里给病人沐浴也有奇效。
夏至知晓也未解孙长鹤的疑惑。上官惊鸿明白祁云肯定交待过他不能说。
祁云淡淡开口,“孙大夫,以后此事不要再提,也不要再问。”
“是。”孙长鹤压下心头之疑,不敢违背祁云的命令,“公子,老朽昨天都无法救公子的性命,惊鸿郡主却能办到,老朽自愧医术不如惊鸿郡主,不敢再医治公子……”
“一切照常。”上官惊鸿说,“我虽然懂医术,却不是神医,医术不如孙大夫高深。只是我正好有一味奇药,奇药是什么,就不说了,以后祁云若有需要,孙大夫可以再向本郡主讨这味药。”药血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天底下病人这么多,她就是死个几千上万次,血也不够人分的。
“原来如此。”孙长鹤颔首,“不是老朽医术不精,耽误公子就好了。”
“鸿……”祁云皱眉,“我不能再用你的‘药’。”
上官惊鸿不理会祁云,禁自问孙长鹤,“你只说祁云的身体好些了,他的旧疾,能不能根除?”
“公子的骨骼比常人的易断裂与僵硬,此乃出生便如此,没有法办的。”孙长鹤叹息着摇首。
上官惊鸿眼里也闪过失望,祁云安慰她,“鸿,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嗯。”她走出房门,去院子里散步。
院中景致清幽典雅,仿若这里的主人,都让人觉着宁静。
祁云在她身侧,默默地陪伴。
她侧首凝视着他绝美的侧脸,白净无暇,轮廓完美得像最好的杰作,令人挑不出丝毫瑕疵。
撤回目光,微微叹息。
“鸿,怎么了?为何叹息?”他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舍,“是我的病令你烦忧?”
“不是。聪明如你,应该明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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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吻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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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气氛寒冷如冰,不正常的杀气萦绕周围。
半晌,君烨熙妖邪的眸光微敛了戾气,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面颊,“你当真不怕死?”
“没有人不怕死,”她撇了撇嘴,“只不过死不死,对于我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小鸿儿,不要再惹怒本尊了。”他将她抱于床上躺好,“你好好睡一觉,以后别想着躲避,不管你藏到哪里,本尊要找到你都是轻而易举。不要白费力气,知道么?”
她冷漠地躺着,樱唇抿着不吭一腔。
他细心地帮她盖好被子,“乖,好好睡一觉,右腕上的伤要养着,本尊真的很心疼你,今晚想留下来陪你,却还有事要处理,等你睡着了,本尊再走。”
上官惊鸿闭上双眼,不是妥协,而是应付君烨熙,真心觉得累,觉得无力。
君烨熙在她唇上落下缠绵一吻,冰冷的舌头挑逗着她洁白整齐的齿关,也不顾她紧咬的牙关,越来越用力,吸吮得她的唇都红肿了起来。
他的气息变得粗重而浓浊,大掌也开始游走于她的全身,她用未受伤的左手抓住他的大掌,阻止他继续侵犯。他反手捉握住她的手一用力,终是不忍折断她的左手,叹了口气,红影一闪,人已无踪,只余敞开的窗户沁凉地灌进徐徐凉风。
上官惊鸿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情是极度的恶劣,恨自己没有本事杀了君烨熙!
同一时间,安王府风云阙,水茉正在房中沐浴,身躯浸泡在浴桶中,房门开了又合,她眉宇间蕴起一抹期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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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一侧首,见一身青衣的祁云似踏月而来,整个人是那般清宁俊雅,肤色又隐有一丝苍白。
“王爷……”水茉细细盯着他,痴醉地启唇。
祁云停在离浴桶三步远,微一颔首,算是回应她的呼唤。
“自王爷要了茉儿,茉儿又等了王爷四天了。”水茉眼里蕴上几许委屈,“是茉儿的身子不够令王爷满意吗?”
“不满意,我又怎会在你初夜,就与你共赴欢娱一整宿?”
“王爷取笑人家。”水茉娇羞。
祁云轻咳了咳,“这几天我生病了。”
“茉儿晚饭时听小玉说了。”水茉眉宇间满是关心,急切地站起身,“王爷您的身子要不要紧?”
“我没事。为了不让你‘担心’,所以才说是在宫里小住。”
“王爷心疼水茉,水茉铭感五内,只是王爷生病,理应让水茉侍候在侧。”水茉忧心,“以后王爷不要再弃水茉在府里干着急好么?”
祁云微一颔首,走到浴桶后。
一双男性大手从后方摸上她的美背,绕到胸前……水茉嘤咛一声,“王爷……别这样……”
他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水茉吃不消地低吟,想回过头,他却不让,脱了衣衫赤翻进浴桶,许久……许久……
当那醉人的后入式缠绵结束,水茉几乎瘫趴在浴桶边缘,身后的男人翻出浴桶,听得出是悉悉索索在穿衣。
水茉缓过体力,回过身,见祁云正好理了下衣衫,穿戴整齐。
“王爷,您今夜不留下来陪水茉?”美眸里满是留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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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温和的笑,笑意却未及眼底,“这四天来,太多帐目未审。万余家店铺营生,生意过大,我还有很多帐目待阅。”
水茉听到这万余家的店铺营生,眼里是不自觉泛起光辉,体贴地说,“王爷您忙,男人事业为重。只是王爷要是空了,要常来看茉儿。”
“嗯。”祁云点头,宁静的身影无声息地离开。
水茉唤来丫鬟小玉侍候,小玉瞧着她身上的‘爱痕’,煞是羡慕,“茉夫人,刚才王爷又宠爱您啦!看来不久,您就能顺利怀上个小世子。皇上还没有龙孙,指不准小世子将来还能继承皇位呢!”
“要真能怀个小世子就好了。”水茉眼里满是雀跃,“王爷现下对我极好,若是能再生个世子,我这地位可就稳固了。”
“那是当然。”小玉附和,“王爷一向不近女色,如今又只有茉夫人您一个女人,这安王妃的位子,非您莫属。”
“这样最好了。”水茉眼里犀利的光闪了闪,“就怕……”
“就怕什么?”小玉不明白。
“也没什么,”水茉摇首,“我与王爷之间,还有一点小小的‘误会’。王爷自从要了我之后,到方才离开房间也未曾提起。也许王爷不在意的。”
“王爷不提,那肯定是不在意嘛。”小玉乐呵呵地附和。
包括威胁他,也不在意吗?水茉心里没底,却没说出来。
之后几乎是隔一天,祁云就会在水茉房里留宿一次。水茉也渐渐忘了所谓的‘威胁’,她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也相信祁云不提,便是真的不在意。
十天后,上官惊鸿避开皇宫守卫,悄悄进了皇宫抚沁櫊,听探子说祁云的气色看起来还是很差。
她担心他。
悄悄躲于一处屋宇转角,祁云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晒太阳,小厮夏至恭敬地站在他身边。
阳光并不强烈,他闭着双眼,眼睫卷而翘长,薄唇淡无血色,沐浴在阳光下,宁静安和,像一幅最美丽的风景画,温暖了她的心。
“公子,您骨骼易僵硬,每个月针灸用药一次。”小厮夏至皱起眉头,“您昨天才针灸过,昨天没去风云阙看水茉那个贱女人,按照您隔天一次去看她的频率,您今天该去了,可您针灸用药后七天内不能走动。今晚可怎么办?”
“无妨,”祁云宁静的神色不曾变过,“我好好歇一会儿,今晚尽量争取少走几步。”
“其实您骨骼易僵硬这与生俱来的疾病,又不是不能医治。孙大夫都说,只要您每七天服用一次惊鸿郡主之前给您治风寒时的特效药,不但可以抑制病情,骨骼也可以生长结实,调理个半年,您的骨骼就会与常人无异。”
祁云说道,“你把特效药其实是上官惊鸿的血一事,告诉孙大夫了?”
“是孙大夫自己查出来的。”夏至回话,“明明惊鸿郡主的血是奇效药,可以医治公子骨骼上的先天不足,您十天前却偏偏交待孙大夫,不可以告诉惊鸿郡主这事。您同样吩咐过小的,不可以说出来,小的又岂敢说。是孙大夫自己查出来浴桶里参了鲜血,您病得不醒人事时,只有惊鸿郡主在房里侍候您沐浴,孙大夫自然知道那血是惊鸿郡主的。而且孙大夫还说,郡主的血非同一般,是天底下最罕见的药血。”
“是啊。”祁云张开眼,“鸿身上流的是药血。只有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过后,才会有。凤凰在世间,向来只代表凤族神女,也就是说,鸿不但是凤族神女,更曾经历过一次死劫,又得以重生,所以,她身上的血才会流着神奇的药血。也就是说,鸿曾死过一次。”
上官惊鸿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丝感伤。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确实死过一次,也不再是曾经的傻惊鸿。关于她身上的药血,她不是没有查过,而是从未往四大古族之一的凤族去查,自然没想到,她还有另一层身份——凤族神女。
汝南郡王上官宗桓背景简单,也就是说,凤族的上一任神女,是她的母亲洛吟雪。事情变得清晰起来,难怪洛吟雪在排除汝南郡王府的财产之外,还有一笔五十万两的巨额银票悄悄留给她,难怪洛吟雪生前会使毒。还有她的姨娘荣妃,必然不是洛吟雪的亲妹妹,因为凤族神女,是不会有兄弟姐妹的,只此一人,数千年来,凤族神女都是一脉单传。
以前荣妃在世时,隐藏在背后那么庞大的势力背景,不用说,也自是来自背后的凤族。傻惊鸿是凤族神女,又正好死了,她叶雪依的灵魂寄居于傻惊鸿的身体,正好催化了‘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她的血就成了药血。
夏至苦口婆心地劝道,“公子,您每七天只要喝小半碗惊鸿郡主的药血,骨骼僵硬的病就能治好,您还是去跟惊鸿郡主说,相信郡主愿意贡献她的血……”
祁云摇首,“不必说了,就算每个月针灸一次,七天不能走动,我不也还是好好的。鸿为我付出了太多,我即便是死,也不愿意她再受半丝伤害。”
“可是公子,每次的针灸,您受的罪都是生不如死……小半碗血的剂量也不算大。孙大夫每天都在小的耳边唠,让小的一定要想办法让您同意。”
“别说了,如果我同意,十天前就不会让孙大夫撒谎骗鸿,说我骨骼僵硬的毛病她的血不起效果。”
“郡主就是失些血,她又不会死的,公子,您不能这么无私……公子,您要为自个想想啊!”
祁云清越的眸光里多了丝不悦,夏至知道再说,就得受罚了,只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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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心疼地看向自家主子,“小姐,安王实在太过份了,您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可他却伤了我的心。”上官惊鸿眼里盈起感伤。
凤舞不明白,“安王又是纳妾,又是与小妾有了孩子,怎么会是为了您呢?”
上官惊鸿目光悠然望着远方,并无回答之意,凤舞也心知不便再多问。
安王府风云阙的一间厢房内,祁云似体贴地吩咐,“照顾好水茉,她现在身怀有孕,要悉心着。”
丫鬟小玉应承,“是。”
水茉一脸羞涩,“王爷,您对奴家真好。”
祁云唇角弯起淡淡的笑痕,水茉痴迷地望着他,“王爷,今生能伴在您左右,水茉真的太幸福!”
“是么。”
“王爷不相信水茉的真心?”
“你都有孕了,怎么会不信。”祁云嗓音柔和,水茉想依偎向祁云,祁云却突然脸色发白,后退两步,“别碰我……以免伤到你……”
“王爷您怎么了?”水茉满脸焦急。
“不知道……”祁云脸色苍白地坐于椅子上,“快……叫大夫……”
小玉立即前去。
水茉手足无措,祁云额冒冷汗,“燕玄羽今晨见过我,估计他趁我不备,在茶里下了毒……”
“为何会这样?”
“他想买我手里的水灵珠,我不愿意。”
水茉眼里闪过精光,“王爷,若是我也想要你手里的水灵珠,你会……”
“当然是双手奉上了。”祁云忍着痛免强挤出一丝笑,“你是我孩儿的母亲,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王爷……”水茉又次感动想碰触他。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为了你腹中的孩子,别碰到我。”
“是,”水茉在急切中等待着,不久,安和堂大夫随小玉进了厢房,大夫细心为祁云诊脉。
“大夫,王爷要不要紧?”水茉满脸忧愁。少主必不会放过她,唯有安王保她,与少主抗衡,她才有活命的机会。是以,安王不能有事。
“王爷中了四大古族之一雷族的独门毒药——修罗。”大夫表情凝重。
水茉面色一白,“大夫您确认是修罗?”
“错不了。”
“这下完了。”水茉说,“修罗此毒我有耳闻,但凡中毒者,一个时辰内必会吐血身亡,无药可解。”
大夫满脸严肃,“也不尽然,老夫曾看过一本医书,雷族至宝——雷灵珠能克制修罗的毒性。只是不知道雷灵珠在哪。”
水茉咬着下唇,“雷灵珠在我手里。”
“那太好了,”大夫催促,“快拿出来磨成粉给王爷入药。”
“这……”水茉犹疑,大夫又催,“快啊。”
“茉夫人,救王爷要紧!”小玉也急得团团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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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茉看着祁云痛苦的神情,下不了决心。雷灵珠,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
祁云神情淡而苦涩,“没事的,茉儿,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其实我不在意你是燕玄羽派来的人。(
“王爷,您知道我一直听命于燕少主?”水茉睁大眼,又了然,“确实,世间有何事是王爷不晓的。”
“这段时间与你多番缠绵,我的心里早已有了你。”祁云止不住地轻咳着,“我不会免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将我们的孩子带大,我便死而无憾了。”
“王爷……”水茉感动得热泪盈眶。
祁云咳出了血,血色乌青。
水茉方要去拍他的胸口,被丫鬟小玉拉住,“茉夫人,您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王爷咳出的血有毒。您还是救救王爷吧。”
“好。”水茉转身走进内室,从抽屉中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取出里头一粒指头大小、颜色赤白的珠子交给大夫,“拿去。”
大夫马上打开药箱,用磨具磨成粉,再用碗盛,兑了水,递给祁云。
祁云服过碗里的药后,神色满是深情地瞧着水茉,“茉儿,你对我真好,雷灵珠这么重要的宝物,你都肯给本王。”
“是水茉不好,”水茉见祁云如此温柔,歉意地说,“水茉答应过王爷,只要您肯娶水茉为妾,再要了水茉的身子,就甘愿将雷灵珠奉上。可水茉心太贪婪,怕王爷将水茉晾在一边,是以,迟迟不肯交出雷灵珠。”
“没事。”祁云不在意地笑笑,“一颗珠子而已,哪有你跟孩子重要……”话未说完,呕了一口更大的鲜血。
大夫惊了,“这不可能啊,王爷体内的毒性应该被压制住了,怎么……”
水茉眼里浮起泪花,“对不起!王爷,是我不好!方才给的雷灵珠是假的,水茉实在怕你拿到了珠子就不理我了,所以……”
祁云气虚体弱,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大夫焦急,“茉夫人,您怎么拿王爷的性命开玩笑,王爷身体本来就不好,耽误不得啊。”
“我知道,我实在不该试探王爷的真心。”水茉拔下头上的珠钗,珠钗顶部一颗浑圆拇指大的珠子被她取下,又轻轻用捣药的锤子敲碎表层硬壳,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跃然而出,璀璨夺目。
祁云内功一运,珠子转瞬间到了他手上,“不错,这颗是真的雷灵珠。”
“王爷,您……”水茉讶异地瞪着他的举动,想夺回雷灵珠,却被丫鬟小玉猛击一掌,身子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又弹回地上。
祁云掏出一方白绢,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站起身,丝毫无一线中毒的迹像。
水茉身受重伤,知道事态不妙,想逃跑,却发现全身筋脉尽断,根本无力逃脱。她跌趴着不可置信地吃力仰首看着祁云“你的目的是雷灵珠?”
“至始至终,都是。”祁云唇角的笑有点冷,“我根本没中修罗之毒,清晨也未见过燕玄羽。”
水茉眼里闪过涛天怒焰,又羞又愤,又气恼,“我不知道你拿雷灵珠做什么,可……我对你痴心一片……”
小玉嫌恶地撇着水茉,“得了吧,水茉妓女,你就算是所谓的清白身,王爷也早就调查到你用嘴服侍过不少男人的全身。栗子网
www.lizi.tw你哪点配得上王爷?”
水茉稍冷静下来,心知只有祁云心软,她才能保命,满脸泪花地从爬起,“王爷,你忘了,你与茉儿这段时间是怎么恩爱的吗?我们彻夜缠绵,偿尽了各种姿势……”
祁云绝色的面庞盈起微嘲的笑,“自十七年前,我母妃死后,能接我身的女子,只有上官惊鸿。 [
“怎么可能!”水茉不知是伤重,还是激动地呕血,“我们明明……”
祁云面色宁静地陈述,“在水茉园青楼,鸿撞见我深夜在你房里。我就说过,要是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寻找一位适合你的男子,跟着我,不会有好结果。你说你甘愿。在此前,我查到雷灵珠在你手里,我问你要雷灵珠的条件,你让水茉园老鸨水三娘带话给我,嫁我为妾。”
“只是为妾,难道要求高吗?”水茉痛心。
祁云说,“两年前,我开设水茉园时,曾在青楼见过你一面。水茉园是我收集情报的一个分点,水三娘说你背景不正常,于是,我便亲自见了你,以核实。然后查到你是燕玄羽手下的密探。鸿撞见我在那夜,你的言词间,却弄得我们相交已久,真是手腕高。我无从解释。你的要求仍然是嫁我为妾,我当时说不能答应。如果我答应你,我将会永远地失去惊鸿。”
水茉痛苦地捂着胸口,“王爷,救我……”
祁云恍若未闻,接着说,“我当时想说的是,若是没有惊鸿,我便终身不娶,我的眼里,只容得下惊鸿。而惊鸿那晚,却是失落地离开,明知她会伤心,我却为了雷灵珠,不得不与你虚与蛇委。我叫你来安王府那天,风云阙厢房里,你在我面前解罗裳,我执着酒杯的动作微停了下,忍着恶心,往侧前方看。我知道那个方向的墙壁外,鸿在那里。你引诱我,我越发觉得恶心,我厌恶看到你肮脏的身体,你还想倒进我怀里,被我眼神喝止住,才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上官惊鸿绝色的身影走进房,“原来,你是在看我,我还以为在欣赏水茉的裸躯。”
祁云瞧向上官惊鸿,“怎么会?我的眼里,心里,都容不下别的女人。第一次与水茉圆房那晚,我用暗器灭了灯,一室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事先藏在房里的另一个男人代替了我,打横抱着水茉彻夜上床缠绵。我知道你派了暗探留意安王府,怕你误会,白天时听到你跟父皇的谈话,我好想见你,于是,我去凤凰山庄找你。”
“那晚,你白痴地淋了一夜雨,搞得病重,差点死了,我知道。”上官惊鸿淡然说,“我看到你清晨才离开,也不是很确定是你。在抚沁櫊,你鞋底的花纹,确认了此事。”
“我真的很怕你误会。”祁云眼神透露出些许紧张。
上官惊鸿摇首,“怎么误会?一个连贴身小厮都不易近身的男人,一个在昏睡中,体内的真气都会弹开他人的人,厌恶别人的碰触,不是一点点。你又如何能跟水茉,或别的女人圆房?杀了你还快些。”
祁云眉头不自觉舒展,“不误会就好。”
“你欠我的解释,你说要半个月,今天刚好到时间了。”
“嗯。”祁云颔首,“不想你心里有阴影,我得将连日的事说清。第二次与水茉所谓的结合,她在沐浴,我在她身后,是另一个男人从后方要了她的身体,她想回头看,不让她回首。等‘办完事’,那个男人悄然撤走。我则装着刚穿好衣衫,让她看到。每一次与水茉的圆房,都是想尽了各种法子偷天换人,到现在,水茉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过。不管何时,水茉想碰触我,都会被我用法子避开。就如方才,她几番要碰‘中毒’的我,被丫鬟小玉拉住。若真给她沾到我的衣角,我怕我三天都恶心地吃不下饭。”
水茉一直瞠睁着眼睛,满脸狂乱地摇首,“不……不是这样……”
“公子说的全是实情。”丫鬟小玉表无表情地说,“茉妓女,你真以为你够格成为公子的人?这些天,我这么尽尽服侍你,拍你马屁,你以为是对你忠诚?不过是因为公子事先吩咐我,要这么对你表示关心。”
年过五旬的安和堂大夫摘下脸上的胡须,“我年龄虽然五十有二,却并未留胡须。而我的身材与公子相似,办事又成熟稳重,于是,公子就派我做那个与你苟合的男人。茉夫人,连日来,你应该很满意我的卖力吧?”
水茉睁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五旬男子冷笑,“虽然我年纪不算轻,好歹是水族四大护法之一,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我堂堂雷族圣女,绝对不可能嫁给一个卑贱的水族护法,还是个老男人!”水茉沉怒地狂吼,“老天不会这样对我!我要杀了肚子里的孩子!”
“开什么玩笑?”五旬男子说,“你根本没怀孕,说你怀孕,不过是个圈套。设计好让你堕入情网,乖乖交出雷灵珠。想不到你这么狡猾,开始以颗假的雷灵珠欺骗公子,以为公子看不出来吗?公子容不得人欺骗,你真是罪该万死。”
水茉快疯了,狂乱地摇头,“王爷,你说过,你的心里早就有了我。我不相信,以我的美貌,你真的对我一点儿也无动于衷!”
“我心里有你,也是想早点将你杀了。不管我对你说过什么,目的都是为了得到雷灵珠。”祁云面色清冷无波,“拖下去,将水茉活生生一块一块,跺了喂狗。”
五旬男子与丫鬟小玉立即执行命令,一左一右拎着她的脚往外拖,水茉惨叫,“王爷,你放过我!求王爷放过我!”
祁云丢掉手中带血的手帕,色神温和如玉,“燕玄羽让你设法到我这儿偷取水灵珠,你迟迟无法得手,还怀上所谓我的孩子。又岂会不知道你背叛了他?依燕玄羽的狠辣,他不要你命,必定料到我会‘收拾’你,才懒得动手。不管是我,还是燕玄羽,都不会留你于世。从你敢威胁我的第一天起,你就注定了死亡。”
水茉猛地清醒,痛彻心扉地恍然,难怪少主今天没杀她,是知道祁云会动手,可怜她还想着借祁云之力对付少主。实在可笑!
院外,剁骨的声音响得清脆,水茉凄厉狂怒的笑声震彻云霄。
上官惊鸿淡淡凝视着祁云宁静依旧的面孔,这个男人,静逸安和的外表下,究竟是怎样的灵魂?
“觉得我残忍吗?”祁云目光放柔,“那是对别人。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变。麻木不仁的心,是适应黑暗中的生存。多年来,已成了习惯。”
她不介意地耸耸肩,“你派人通知我来这里,让我了解你与水茉的事,我知道了。其实,半个月前,我就派人查水茉的底。,世上神秘强大的四大古族之一雷族首领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水莲,二女儿水茉。五年前,西靖三皇子燕玄羽秘密潜入雷族,勾搭上水莲,从水莲那里套取了不少关于雷族的事,又偷了守卫布阵图。一举攻下了雷族,成为雷族新任的主人。保密功夫做得到位,世间鲜少有人知雷族易主。包括我,这次若非花了大力气,也查不出来。雷族全数灭绝,只余水茉不知去向。方才提到燕玄羽,水茉似乎没有过多仇恨。”
“水茉并非雷族首领的亲生女儿,而是妾室背夫偷汉所生,雷族被灭前,水茉被关在囚室被燕玄羽所救。雷族灭亡后,燕玄羽暗中将水茉训练成了一流的暗探,派遣进水茉园,以备接近我身边,偷取水灵珠。”祁云接话。
上官惊鸿说,“为颗水灵珠,蛰伏两年。耐心不是普通的好。”
“燕玄羽是标准的笑面虎。其城腑深沉之极,六亲不认,他的野心,绝不止吞了雷族这么简单。”祁云抚了抚上官惊鸿的发丝,“你要多留个心眼。”
“那你呢?”她问。
他说,“我明白我错,却非错不可。燕玄羽要的是我手里的水灵珠。凤、水、雷、血,四灵珠,分别为四大古族里的震族之宝。相传集齐四颗灵珠,就能控制一股神秘的力量,成为天下最强大的人。燕玄羽要的是四颗灵珠。可惜,他灭了雷族,都找不到雷灵珠的下落。雷灵珠有一种特殊的药用功效,磨成粉能提升人的潜能修为,自从你将‘血色妖莲’给我服用之后,失去了你特异功能完全复原的机会,我如芒刺在背。于是,一直暗中派人查暗雷灵珠下落。”
“这个没关系的。”她微笑。
他摇首,清越的眸光中多了丝沉重,“你听我说。今生,我唯一想保护的人,只有你。可我却失败到抢了你最珍贵的药。你的特异功能只能发挥出一半,世间唯有雷灵珠,才可以让你的特异功能复原。水茉得到我寻雷灵珠的消息,自发透露她早已从雷族偷了雷灵珠,威胁我娶她为妾,她不要求直接为妃,不过是想赢过你,证明她的魅力。我若不愿,她即便是死,也要毁雷灵珠,让我永远得不到。她是受过特训的探子,燕玄羽若是知晓她私藏雷灵珠,她肯定只有死路一条。威逼不会有效果,她自认我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背叛燕玄羽,估计认为我会保她的命。”
“威逼为什么没效果?”上官惊鸿淡问,“你不觉得用刑比你娶她,更省事?”
“你没注意,方才她被活生生剁成块,都没有叫痛?”
“呃……那是她有骨气?”
“你啊!”祁云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她哪有那么傲的骨气。燕玄羽早把她的身体试炼成毒人了,她没有痛感的。她真知道痛,我又何必与她虚与蛇尾?”
她不着痕迹地退开,“那又如何?”
留意到她的抵触,祁云心里不是滋味,也有歉疚,“我去凤凰山庄,只是因为想见你。不曾料到水茉竟然会到凤凰山庄向你示威,为免打破全盘计划,迫不得已伤害了你。觊觎你的男人太多,我希望你有更强的自保能力。我不希望你为我付出的结果,竟是一生都无法完全恢复特异功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她微微的笑了,笑容却如十二月里冰寒天气的雪,没有丝毫温暖,“你因为内疚‘抢’了我的‘血色妖莲’,不想害我,要我自保能力更强。为了这些理由,你却真的伤害了我。”
“是我不好……”
“我不想听这种话。”她又一次问,“这就是你要的?你认为你这样拿到了雷灵珠,我就会开心?”
他宁静的面色蕴起一丝哀伤,“我不愿,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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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认出不足为奇,毕竟她的名头响不说,基本上参加老皇帝寿宴的官员都认得她了。栗子网
www.lizi.tw( )上官惊鸿面色冷凝地问,“什么事由?”
“昨天后半夜,京城里连着十家官府开设的钱庄被盗,您的锦鸿钱庄在附近却没事,有人进言,您有作案嫌疑。圣上派下官带您回刑部问清楚。”
“牢房里不是个说理的地方。既然有人存心让我进牢房,进去了,指不准就无原无故死在里头。”上官惊鸿冷笑,“本郡主不去。”
“圣上早料到郡主会拒捕,是以命下官带了一千精兵围困凤凰山庄。”李方域义正严词,“若是请不动郡主,就别怪下官无礼了!”
李方域身后的侍卫拔出长刀,青龙也抽剑,气氛迫在眉睫。
丫鬟素儿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小姐……”
上官惊鸿面色泰然自若,“李尚书,你确定要跟本郡主作对?在本郡主的地盘,没有人可以嚣张。”除了魔龙君烨熙那个杀千刀。
“下官是奉了皇命,郡主未免太过傲慢!本官若是不抓你,官位不保。”
“你要是敢动本郡主,保你官位丢得更快。”
李方域变了脸,“郡主何意?”
“青龙,把李尚书的光辉历史好好跟他说一说。”上官惊鸿淡声吩咐。
“是。”青龙问,“李尚书是要当着大伙的面说,还是借一步说话?”
李方域看了眼淡定的上官惊鸿,心里真怕什么把柄给她抓了,于是,跟青龙到一旁,两人私下交谈。
上官惊鸿坐于主位,一边把玩着指甲,一边喝下人奉上的茶,悠哉悠哉,丝毫未有将成为阶下囚的紧张。朝中官员多数有贪污受贿勾档,没这项的,也有别的不为人知的事。她早已暗中掌握了不少官员的这些证据。小说站
www.xsz.tw( 是其中一员。像现下必要时,自是可以拿出来‘用用’。
一会儿后,李方域面色苍白地走了过来,态度也客气多了,“郡主,您贵为郡王之女,又财雄势大,更是六皇子将来的皇妃,也有可能是……北齐皇帝的皇后。下官一小小尚书,实在是不敢得罪您。只是圣命难为,下官真的很为难。”抓她嘛,要是草菅了好几条命的事给败露出去,铁定被革职不说,搞不好小命也没了。不抓嘛,难交差。
“放了惊儿,本王自会向父皇交待。”一身黑衣华服的骧王祁煜走进厅里。
除惊鸿外,其余人全都行礼,“见过骧王!”
“免。”
“谢骧王。”
李方域松了一口气,“骧王肯处理这事,真是再好不过。”
上官惊鸿瞄了祁煜一眼,他金冠结顶,俊眉星目,五官轮廓分明,俊得天下少有,衣领和腰带饰着金色刺绣的图案,华丽而又内敛,气质高贵冷凝。
论外表,他是绝对的出色。
祁煜同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冷峻的面庞闪过一丝意外。原以为会看到她惊惶失措,他前来英雄救美,想不到她如此的从容轻松,似乎掌控了全局,“惊儿,多日不见,你依旧是如此的美丽,让本王几乎移不开眼。”
“骧王这段时间很忙吧。”她状似无聊地用杯盖点了点茶杯。
“还好。”他回答得简洁。
“哪是还好?你近期暗中调兵遣将,招兵买马,广丰羽翼,动作为免太大了点。”她皮笑肉不笑。东祁国的朝廷,要不了多久,就要换一个皇帝坐了。
祁煜眸里寒光骤凝,“话可不能乱说。本王今次是来帮助于你,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她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对于一个先是‘阴’了本郡主,又来装好人的人,本郡主不杀你,已经算是客气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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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他皱眉。
“什么意思?还有脸问?”
他面色无表情。
她站起身,“本郡主的事情,不劳骧王费心。本郡主现在要进宫一趟,皇帝那里,我自会处理。”
祁煜冰寒的眼神有些许复杂。他都只敢说交待,她说的却是处理,真非一般的猖狂,世上有这般胆识的女子,也仅有她吧。
“青龙,备轿,随本郡主进宫一趟。”她又吩咐。
“是。”青龙立即前去着手准备。
李方域见骧王没动静,他自己又不敢阻拦,也唯有随上官惊鸿的意,不拂逆她,起码死得慢一点。
皇宫华丽的一条大道上,昭阳公主目光惊讶地瞪着不远处那抹不急不徐行走的身影,“那不是上官惊鸿吗?”
她身边的奴婢点头,“确是。”
“她不是应该被刑部抓起来了?怎么还大摇大摆地在宫里走?”
“奴婢们不知。”
“废物!马上去给本宫查清楚怎么回事!”
“是……”
“不用去查了。”上官惊鸿路过祁昭阳身边,停下脚步,“昭阳公主,你见到本郡主,怎么会像见鬼一样?”
祁昭阳敛了敛神色,“什么见鬼?听说惊鸿郡主是官家钱庄被盗的嫌疑犯,刑部尚书抓你去了。本宫只是稍稍意外罢了。”
“本郡主以为,你在心虚,向皇帝进言,说京城被盗的十家钱庄一事,是我所策划。原来昭阳公主背后捅人刀子,这么光明正大。”
“你……”祁昭阳眼中闪过不可思议,她向父皇进言时,没有第三人在场,父皇不可能说出来,甚至还没时间见她一面,她怎么会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上官惊鸿冷然一笑,“你以为皇帝会信这番话吗?皇帝很清楚这事不是我做的。十余家钱庄被劫,官府损失不起,我上官惊鸿富可敌国,皇帝不过是要找个理由‘办’了我,没收我的钱财充公,以备周转罢了。”
祁昭阳这回表情可真同见鬼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在后方的祁煜闻言,眼中讶异不已。
倒是护卫青龙很是镇定,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难得倒主子的。
上官惊鸿突然清冷开口,“想我上官世家代代忠良,为了朝廷是鞠躬尽瘁,虽然我父亲上官宗桓没什么作为,却也是忠心耿耿。我的太祖父上官哲曾随太先皇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封为怀忠郡王。我上官惊鸿可真是的忠良之后。而我,也不过是一介奉公守法的良民,赚的钱取之于民,也有不少用之于民,赠医施药,不在话下。现在纵然朝廷有难,就因为我钱太多,皇上就要我做替死鬼,冤死为朝廷渡过难关?”
话一说完,她的目光侧前方看去,老皇帝祁晋在太监刘公公的掺扶下,站在十步开外。
祁晋苍迈的身躯一震,被她堵得一字也说不出来。
“鸿,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一道宁静安淡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首,瞧了眼一身青衣,眉目依旧的祁云,“想不到本郡主进个皇宫,安王也赶来了。”
祁云目光温和地凝视她,“知道你出事,我就来了。”
她觉得好笑,“本郡主得纠正安王的言词。我没有出事。也没那么容易出事。”只是有点心寒,七天来,他一点音讯也没有,听探子说他在抚沁櫊里,未出过门,她也懒得探究。要他真这么有心帮她,不是应该在老皇帝下圣捉拿她前,就设法阻拦,何必等到现在?
祁云静默无言,眉宇间多了一丝似化不开的忧愁。
“收起你这副表情。”上官惊鸿言词冷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郡主欠了你什么。”
“放肆!谁给你的胆,敢这样跟云儿说话?”老皇帝暴喝。
“我连皇帝你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安王?”上官惊鸿神情冷傲,气势凌人,有如九天玄女下凡尘,清冷若仙,令人自觉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皇帝面子挂不住,“这里是皇宫,你不怕朕一怒之下,要你的命?”
上官惊鸿冷笑,“只怕本郡主还没死,皇上您已归于尘埃。”
没有人怀疑上官惊鸿真的有这个能力,凭她勇闯皇宫的胆识,似能掌控全局的魄力,尊贵若仙的气质,她说出的话,比圣旨更有可信度。
“你……”老皇帝气得猛咳,哇地呕出一口淤血,太监刘公公忙拍着老皇帝的背,“皇上,您要不要紧?”
“咳……咳咳……咳……”老皇帝咳个不止。
祁云与祁煜无动于衷。祁云是不关心老皇帝,祁煜估计也恨老皇帝近段时间对他的打压逼迫,父子情早已变得淡薄。
祁昭阳从被吓愣,到回过神,赶忙关心地朝老皇帝跑过去,“父皇,您要保重身子!”
同样跟着前来,被惊愣的刑部尚书李方域说,“快去宣太医……”
老皇帝被送到了寝殿,御医为其把过脉后,神色凝重地说,“皇上年纪老迈,最近又操劳过度,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说也奇怪,皇上体内的寒毒症状似乎轻了许多。”
上官惊鸿神色不佳。她与祁云都知道,老皇帝身中的不是寒毒,而是凤族毒药——千绝散,以前傻惊鸿血里的赤阳果成份作为药引能压制老皇帝身上的毒性,她重生后的药血,能慢慢为老皇帝解毒,如果再让老皇帝服一次她的药血,毒性应该就清除了。这样一个算计她的皇帝,真是不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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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北棠傲认真地注视她,“朕自问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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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不值得你费心思。”
“朕还是那句话,沧海桑田,我心不变。”
上官惊鸿淡笑,“没有谁的心是永恒不变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不再说话。
东祁老皇帝在太监刘公公的掺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入小亭,“北齐皇帝大驾光临,朕身体抱恙来迟,还望北齐皇帝海涵。”
“东祁皇帝不必如此客套,朕刚想去探望你,想不到你先一步来了。”北棠傲完全没去看东祁老皇帝的意思,却也说着场面话。
“无妨。”老皇帝祁晋入亭后,随侍的太监立即搬上一张奢华的椅子让老皇帝坐下。
祁云、祁煜连同祁昭阳都站在亭外,等着看事态发展。
老皇帝祁晋布满皱纹的老脸神情严肃地瞧向上官惊鸿,一缕不满,一闪即逝,“你好大的派头,让朕亲自来见你?”
上官惊鸿冷然一笑,“不及皇上想让我做替死鬼没收我的财产,来的卑鄙阴险。”
“放肆!”祁晋神色暴怒,“你以为你还有威胁朕的本钱?”
“是啊,皇上身上的毒已经被本郡主解了,大可以翻脸不认人。”
“你真以为朕不敢动你?”祁晋老眼微眯,北棠傲提醒,“东祁皇帝,上官惊鸿是朕未来的皇后,你可得考量考量两国的交情。”
“上官惊鸿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朕岂能容她?”祁晋嗓音严厉,心中希望祁云能出面为她求情,他再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奈何祁云却只字未言。
“皇上你想怎么样?”上官惊鸿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还想让我这忠臣之后做替死鬼,以弥补被盗的官家钱庄库银?”
“咳……”老皇帝面不改色地否认,“朕没这个意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待良民,体恤百姓,又岂会纵下如此冤案。”
真他妈的狗皇帝。要不是她有几分能耐,早冤死在牢里了。上官惊鸿面色冷凝地说,“惊鸿年纪尚轻,不懂事冲撞了皇上,若是惊鸿能寻回被盗的钱庄库银,皇上可否既往不咎?”
这话使得所有在场的人全都诧异不已。
老皇帝不太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上官惊鸿点头。
老皇帝把事情又重复了一次,“朝廷在京的十大官家钱庄昨夜失窃,库里的钱银不翼而飞。朕已派人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搜查,也派了人马全力追查,至今未得到一丝有益的消息。连朝廷都没办法,你真的找得回失窃的库银?”
“我不想再重复。”
“若真寻回库银,你对朕大不敬的死罪,朕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老皇帝苍迈的眼瞳里闪过精光,这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
祁昭阳打量着上官惊鸿淡然无波的面容,看不出她是否真有此本事,却不满地说,“惊鸿郡主真是会说大话,要是你寻不回库银呢?”
“怎么?还想让本郡主说任凭处置不成?”上官惊鸿满脸狂妄,“我上官惊鸿的命,只有自己能主宰!”
“意思是你就是找不到失窃的库银,也无关痛痒?”祁昭阳愤愤不平。
“本郡主说找得到,就找得到。至于你们信不信,与我无关。”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沉默,她的话让人莫名的信服,现实,却又让人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北棠傲率先扬起豪迈的笑容,“鸿儿,朕相信你。”
祁煜冷峻的面庞划过一闪而逝的冷凝。
“三天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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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她站起身离开,没有人敢拦,只余一票人愣愣地看着她远去的绝美背影。
祥和殿,东祁皇宫招待贵宾的地方,上官惊鸿暂居于其中一间厢房。隔天清晨,她一出房门,便见北棠傲已经命人在院中备了桌椅早膳。
“鸿儿,早。”北棠傲朝她走过来,“一块吃早点吧。”
“不必。”上官惊鸿拒绝。
“那一起走走?”
“不想。”
“你想做什么,朕都奉陪。”
“我想让他陪我的那个人,不是你。懂吗?”
北棠傲脸色微僵,“你的心里已经驻进了别的男人?是谁?祁煜?祁云?还是燕玄羽?”
“跟你有关系?”
“你是朕未来的皇后。”北棠傲神色霸道,“除了朕,你心里绝不能有其他男人!”
“一个个都是疯子。”上官惊鸿唇角浮起一丝冷嗤。喜欢她,纵然算是她的魅力,可是免强她,真的让人讨厌。
“朕是爱你爱疯了!”北棠傲有些狂疯地说道,“你知道朕的心里有多苦吗?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却对朕如此的不假辞色!朕为了你,久留东祁国,弃北齐国子民江山于不顾,你还不知道你在朕心里的重要性?”
“我没叫你这么做。”她表情冷冰地走进不远处的小亭子里,叫青龙拿了一堆书籍过来,品茶看书,悠闲地便是一整天,北棠傲也就在旁边陪了她一天。
夕阳西下,晚霞似彩练,似骏马,又似起伏的山川……美丽多姿。
祁云,没有来看她。
明知道她住在皇宫里,为的,不过是等他。
“鸿儿,在想什么?”北棠傲安静了一天,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忍不住问。
她摇了摇首。
护卫青龙从院外走了过来,“主子,该用晚膳了,御厨房已经备了食物送到了您的厢房里。”
“嗯。”
“从昨天起,皇上派了数万人马加紧追查失踪的钱庄库银,务必要三天内找到。”青龙又道。
“老皇帝是不想库银真的靠我找到。他不愿我有免罪的机会。”
“主子为什么要待在皇宫里?”
“为了……”祁云,两字她未说出口,而是说道,“为免皇帝怕我跑了。”
“你不是怕这些事的人。”北棠傲接话。
上官惊鸿淡笑,“我是个商人,如果昨天就轻易帮东祁皇帝寻回库银,体现不出我的价值。等数万人找了三天,都找不到,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北棠傲说,“等个十天,也许更有价值。”
“不了。”上官惊鸿眼里闪过一道隐忧。魔龙君烨熙曾说过,不出十天,祁云就会主动撤销婚姻。昨天算起,刚好三天后就到期。想知道祁云,是否真的会这么做。
仰首看了看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心里有一种感觉,与祁云之间的感情,似乎也越来越黯淡了。
又过了两天,老皇帝派太监前来传话,让她去寻失窃的库银。
上官惊鸿乘坐一辆马车缓缓驶出皇宫,后头还着跟着好几辆马车,分别载着骧王祁煜、昭阳公主、北齐皇帝、安王祁云及老皇帝委派的臣子。
京城其中一家失窃官家钱庄内,上官惊鸿走进空空荡荡的库房,一大票人跟着。
刑部尚书李方域说,“下官已经对十家库房里里外外查探过,均在院外头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脚印到墙边就没了,应该是搬着银钱越墙走了,只是满库大量的金银珠宝,又有数十家钱庄之多,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执勤看守银库的官兵都死了。”
“如果十家钱庄里的所有钱财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上官惊鸿冷声问。
李方域想了想,“下官没确切统计过,但合起十若是用马车运,起码一百车。”
“嗯。”她四处检查了下,似不经意走到一处墙壁边站定。
骧王祁煜冷凝的目光不由紧了紧。
“一百马车如此众多的金银,一夜便消失了,还毫无痕迹,真是飞天遁地了不成?”李方域满面愁苦,“下官等三十名官员,为这事,三天来日夜不休,领兵领队彻夜查找线索,此案已轰动了整个天下,皇上说,找不回珠宝,就要砍了我等的脑袋,希望郡主能破此案。”
北棠傲粗犷霸气眸光落在上官惊鸿认真的表情上,“鸿儿,这本不关你的事,你别为这事伤神。即便你得罪了东祁皇帝,朕保你无恙。”
祁云清越的眸光平静无波地偶尔会瞧瞧上官惊鸿,看似随意,却让人无从发现他眼底的贪恋。
“北齐皇帝心意本郡主不领。”上官惊鸿拒绝,“我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不想再欠你的情,以免又被你讨债。上次,你救过本郡主,让本郡主报的恩居然是嫁给你。这次,本郡主可欠不起你什么。”
北棠傲面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朕真的是情非得已。”
“是么。”上官惊鸿冷哼,“从来就没人逼你。”
“你对朕一直便无情,已是无形中的逼迫。”
“我不喜欢这样的借口。”
北堂傲微叹,“让你同意嫁给朕,是朕走误了一步。朕却无悔,至少,你是朕的未婚妻。”
没有人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也许是有兴趣知道更多,也许是不敢多嘴。
上官惊鸿不再说话,又过了少许,祁昭阳忍不住插话,“惊鸿郡主,你不是信誓旦旦找得到失窃的库银吗?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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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的鲜血是那么的刺目,像一把尖刀贯了他的身体,身躯摇摇欲坠,痛的似乎已是魂魄,而非身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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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再也控制不住,想飞奔至她身边,还未有动作,一道高壮魁梧的身影先他一步,将上官惊鸿打横抱起,进了凤凰山庄。
街上的人潮议论纷纷,人声鼎沸,过了好久,才慢慢散去。
麻木地解了夏至的穴道,夏至急切地看着自家主人,见他脸上的泪,满是震惊,“公子,您哭了!”
“哭了?”祁云摇首,“什么是哭?”十七年前,母妃的事,不是已经泪流干了么?怎么还会哭。
“您真的流泪了……”夏至也大哭起来,“公子,您别难过,小的这就去跟惊鸿郡主解释……”
“她不会再听了。”祁云惨然,“事已至此,正好是我要的。”
“公子,这样您太苦了!您为了惊鸿郡主背后付出了太多,本来您以前都不能随时随意站立,为了她,您都……”
“够了,不要再说。”
“公子……”
祁云清越而又带着哀凄的目光久久望着凤凰山庄的门扉,身躯颤抖而趔趄。
夏至赶忙扶住他,“公子,我们回去吧,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祁云嗓音嘶哑,“回去?去哪?”没了惊鸿,何处才是家?或者,他从来就没有家。总是离幸福,那么遥远。
“回宫,或者回安王府……”
“随便吧。”
……
凤凰山庄泠雨听涛院内的某间厢房里,身材魁梧的北堂傲抱着上官京鸿走向大床,将她轻轻放趟于床上。
丫鬟素儿带着一名年过六旬的老大夫急急前来,“小姐,奴婢请了大夫给你诊治……”
上官惊鸿不说话,大夫禁自替她把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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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凤舞、素儿,还有北棠傲在侧焦急地等着。
“大夫,鸿儿怎么样了?”北棠傲横眉紧锁,霸气粗狂犷的面庞盈满担忧。
老大夫诊过脉后,说“郡主身中灭情水之毒,情绪起伏过重,加之灭情水发作,一时痛急攻心,才会有吐血现像。现下郡主心脉混乱,需要好好调养,即可。”
素儿等三名下人听罢松了口气,北棠傲俊颜却变得铁青,“你是说她灭情水之毒发作?”那不就是为了男人动了心?
“是。”老大夫颔首,“好在郡主身体底子不错,只要灭情水毒不再发作,郡主便可无恙。老夫这就去开安神补气的药,让郡主喝两副药,再睡一觉就没事了。”
“麻烦大夫了。”素儿比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都出去吧。”上官惊鸿平静地出声,“我想休息一会儿。”
“是。”
三名下人带着大夫离开,只余北棠傲还站在房里,“鸿儿,让我陪着你。这种时刻,我想陪在你身边。”
“我没事。上官惊鸿贱命一条,不过是被退个婚而已,死不了。”
“鸿儿,我不许你这么说。”北棠傲坐于床沿,宽厚的铁掌握住她的手,“祁云不要你,你还有我。”
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报应吧。我一向冷心冷肺,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爱意,现在,我的爱意,同样没人在乎。”
“不是这样。”北棠傲坚定地说,“相信朕,放弃你,将会是祁云一生的痛!”
“是么。”她闭上眼睛,“我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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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睡觉,朕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体温好温暖,他的手掌好厚实,她却并不觉得暖,也许,只有祁云能温暖她的心,可是,祁云却不要她。 [
想抽回手,北棠傲紧握着不肯放,便由他。
她闭上双眼,很久都睡不着,只是眼睛就那么闭着。北棠傲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不得已点了她的睡穴。
这里非久留之地,北棠傲又抱起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久,魔龙君烨熙、燕玄羽、骧王祁煜三人分别在不同时间趁夜前来,却都扑了空。
夜幕深沉,窗外明月当空。
北棠傲望着床上深睡中的人儿,她的睫毛美如蝉翼,肤色赛雪,苍白的面色又有一种荏弱的美,惹人怜惜。
一抹深情盈上北棠傲霸气的眼底,“鸿儿,朕该拿你怎么办呢?好难有与你独处的机会,朕的心却好痛。原以为,你对朕绝情,对其他男人一样的冷情,以为你的心不会为谁而动。今日因为祁云,你却灭情水毒发,这代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祁云。朕真的好难过。”
他伸手抚上她绝美的面颊,动作很轻柔,“朕的痛苦,你不会明白。朕有多爱你,心就有多痛。有谁能像朕这般,苦追了你三世?前两世换不来你回首,这一世,难道朕又要痛苦终身?不会……一定不会。这一世,朕一定要得到你的人,一定要得到你的心。”
上官惊鸿默默听着他的话,微微叹息。
“鸿儿,你没睡着?”北棠傲表情闪过错愕。
她坐起身,北棠傲体贴地把枕头竖起,让她舒服地靠着。
“我的特异功能已经恢复了。”她说,“我讨厌动不动被人点穴,所以,一恢复功力,我就融会贯通全身血脉,普通的点穴手法,对我没有影响。”
北棠傲刚毅的面庞闪过苦涩,“朕低估了你。”
“以前我一直没有兴趣知道你对我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情。”上官惊鸿冷淡地说,“你总是说你找了我好久。我起初以为你不是认错人,就是在瞎扯蛋,现在,你可以说说‘过去’。或者所谓的前两世?”
北棠傲眸光闪了闪,目光深邃难测,“第一世,你是小家碧玉,我是平民小子。你同我亲梅竹马,我们自幼便订了婚,在成婚那晚,一名暗恋你已久的富家公子抢亲,你为表对我的忠贞清白,悬梁自尽,我便殉情,随你而亡。第二世,我们未喝孟婆汤转世,你是官家千金,我是富家少爷,我们依然记得彼此,我要娶你,你却不愿,恨我前世未能保护你。我强娶你,又是新婚夜,你宁可自杀香消玉殒,也不愿与我结为夫妻。”
“就这样?”她挑了挑眉头。
“恩。”北棠傲点头,“第三世,便是今生。你贵为郡主,我尊为帝王。在今生转世前,我曾在阴槽地府徘徊等候,因为这期间,你又经历了一世。我在等你,再会今生。”
上官惊鸿不语,这么说起来,她上辈子,转世到现代,然后挂了又穿越到如今的古代。
“鸿儿,虽然你的记忆里没有我,可是朕真的已经寻找了你太久太久!”北棠傲又次握住她的手,“这一世,朕身为帝王,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疼爱、宠爱你。虽然你不记得我们的曾经,但,那些痛心的过去,忘了也罢。朕记得你,一直都记得。朕绝对不愿意再放开你的手!”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深情,我的心里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上官惊鸿头一次认真地端祥他,“真的,我也不懂我的心。照理来说,你对我情深义重,苦等我三世,我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北棠傲身躯微微一僵,“朕的心里真的好难过,鸿儿,难道你忍心让朕今生再失望吗?”
他的深情令她不自在,一时忽略了他此番话,竟是转移了话题。
“也许我天生冷情。”上官惊鸿感觉手被他握得不自在,猛力抽开,“你与我共同历经的那两世,本郡主没有任何印像,曾经亏欠你的,本郡主道歉。”
“既然歉疚,朕能不能要求你用今生来弥补?”北棠傲说得真认,“哪怕知道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祁云,朕还是离不开你。”
“不能。”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何?”
“我不爱你。”她淡淡出声。
他刚毅的面庞又现痛苦,“你知道这四个字对朕而言,有多伤朕的心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所说的两世,加我之前你未参与的一世,我已经有三世,感情不得善终,还都死于有关情爱的非命。”上官惊鸿微笑,“也许,我今生也会如此。”
“不会的。”北棠傲摇首,“朕一定会好好待你。”
面对北堂傲的一往深情,她心里不止抗拒,甚至有点反感。真是……奇怪的情绪?
“我只能说,不要浪费感情在我身上。”上官惊鸿有点头疼地抚了抚额际,“能让我静一会儿吗?”
北棠傲站起身,盯着她少许,才说,“好好休息。”高壮的身影便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窗外似有一股阴风吹入,下一瞬,魔龙君烨熙妖异的红影便站在了床头,“本尊的小鸿儿,以为躲到北棠傲在京师暗中购置的宅院,本尊就找不到你了?”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上官惊鸿眉头深深皱起。
“看到本尊不开心?”君烨熙血红的身影朝她‘飘’了过来,暗暗深夜,仅靠月光从窗外照进的光亮,光线并不清晰,上官惊鸿凭着特异功能,却能瞧得很清楚。
他的身影,速度太快,真的是像厉鬼一样飞过来,吓人得很。
“应该是说,看到你,从来都是本郡主的困扰。”她语气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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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也方便她知晓更之不为人知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先前官家钱庄被盗一事,在刑部尚书李方域来抓她之前,她便已从鸟儿带的讯息了解了全部的事情。包括祁昭阳希望她做替死鬼,骧王祁煜是幕后主谋。
鸟儿又吱吱地叫,说那个红衣人快死了,好多人在捉他。
她眉宇微蹙。魔龙君烨熙非一般的强势,北棠傲自是不会放过这么好要他命的机会。
“在哪里?”沉默了少许,上官惊鸿冷然问出声。
鸟儿拍动着翅膀向前飞,上官惊鸿白影一跃,纵身从二楼跳下,以极快的速度跟着鸟儿后头。她虽然没有内功,凭着杀手训练有素的敏捷,加之特异功能,速度比一般会轻功的人还要快,就像会飞一般。
清晨街上没什么人,即使有人看见,也仅能见一道白影闪过。
京城东郊二十里外的深山,数百名搜寻官兵正在搜山,因早晨雾气太大,可见度非常低。
上官惊鸿避开搜山官兵,在山道中快速穿行,几乎路过不留痕。
鸟儿停在一棵大树上,拍了拍翅膀未再有动作。
及目所见,绿树成荫,这是在半山腰,未见魔龙君烨熙的踪影。鸟儿吱吱两声,意思是它先前见的红衣人就是在这儿,现在去哪儿了,鸟儿也不晓得。
上官惊鸿仔细在周围堪探,几经周折,发现灌木丛中有一被枝叶遮掩了的山洞。
透视山洞之内,见洞内还算宽敞,是一处天然岩洞,魔龙君烨熙如一具尸首般躺在地上。
她想也不想地拨开灌木走入洞中,岂知原先躺在洞中的君烨熙没了影,同一时间,一只冰凉的大掌掐住了她的脖子。
“谁!”君烨熙嗓音妖而寒森,“小鸿儿?你怎么知道本尊在这里?”说着便松了手。
上官惊鸿转过身,语气冰冷,“来杀你。”
“太伤本尊的心了。”君烨熙玩笑着说,“还以为你来救本尊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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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梦。”上官惊鸿手里掏出匕首,“本郡主要一刀一刀刮了你。”
君烨熙猛地呕出几口血,身躯颓然倒地,“随……你吧。死……在你手上,比死在北棠傲……那个小人手上好……”呕,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成全你。”上官惊鸿蹲下身,刀抵在他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等等……”
“怎么?”她笑得阴冷,“怕死了?”
“本尊……还有话……要说……”他似瘫痪般地躺着,血色妖瞳有些奂散,“本尊脏腑尽碎,是凭功大的真气护着……才剰一口气……方才也是察觉来者无恶意,本尊才没直接痛下杀手……”
“所以呢?”
“小鸿儿……你无心取本尊的命。”
“笑话。”她脸色一变。
“本尊这一生……远大的抱负还未……展……”他妖异的瞳里蓄着浓浓的不甘,“也还未与你……结为夫妻……本尊,不……不想死。”
“最好不过。”上官惊鸿突然狠甩了君烨熙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响亮。
在他绝色而又僵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鲜明的五指印。
君烨熙脑袋被打得侧偏,却不生气,“小鸿儿……要报复本尊之前对……你的伤害?”
“都快死了还废话这么多。”
“想要灭情水的解药吗?”他突然问。
她微眯起眼,“不是无药可解?”
“本尊……有解药。”
“拿来。”她伸手。
“救本尊一命……便给你解药。”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说话也变得吃力。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得不到……解药。”他邪肆地笑了,“这是唯一……一次杀本尊的……机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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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手中的匕首切得深入了一分,鲜血涌出更多,他却一动不动,一副等死的表情。
假如灭情水之毒不能解,她不就一生都得守着处女之身,不然一破身就会死。
真是……气愤。
以前是无所谓,可是她的心还会跳动,根本不若所想像中的心如死灰。不想一心动就毒发心痛,也不想连个男人的滋味都无法偿。
山洞外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有十兵发现了山洞,而且为首的是北齐皇帝北棠傲。
上官惊鸿低首瞧了已经半昏迷的君烨熙一眼,咬牙说道,“成交!”
迅速掺起君烨熙走到洞壁的一角,见地上走过的鞋印,她目光一凛,功力像一道劲风吹过,地上的鞋印仅到洞中的一半地方就没了。
“看不到……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她微微启唇,特异功能挥发,无形地影响了进洞之人的脑电波。
四名卫兵先行进山洞,见洞中没人后,又返回,“圣上,洞里没人。”
“没人?”北棠傲沉冷的嗓音在洞外响起,显然并不相信。
沉重的脚步声接近洞口,显然是北棠傲亲自进来了。
他功力太深,意志力太强。
上官惊鸿心底升起一股沉重的压力,要在北棠傲这样的男人面前使障眼法,太困难!
唯今之际,也只有拼了!
看不到……绝对不能看到……她在心中默念,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功力。
北棠傲深邃霸气的瞳眸慢慢环顾洞内一圈,目光停在上官惊鸿与君烨熙站的地方。
上官惊鸿陡然紧了心绪。
好在北棠傲下一瞬便移开了目光,并未发现不妥。
上官惊鸿气息已然快不稳,心里念叨着北棠傲赶紧走。
此时,洞外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圣上,前边不远发现了血迹。”
北棠傲走出山洞,沉声吩咐,“洞内有脚印,外头又有血迹,显然刚走不远。给朕搜!机会难得,绝对不能让君烨熙跑了!”
“是!”
等搜查的人都走远了,上官惊鸿才轻吁口气。
魔龙君烨熙似瘫痪了的身躯靠着墙,邪笑出声,“小鸿儿……你还是舍不得本尊死。”
“解药呢?”她冰冷出声。
他闭上眼,“才救到一半……等本尊伤好得差不多……再说……”
“你想反悔!”她纤细的手也钳住他的脖子,他不挣扎,“本尊现在重伤……没能力给你解药……不用……威胁本尊……本尊这口气……快……快吊不住了。”
他说着,人已陷入深深的昏迷。
“喂……”她沉下脸,二指探向他的鼻息,气若游丝。又伸手探上他的脉门,脉搏几无。
想到君烨熙好几次欲侵犯她,还狠毒地折断过她的手腕,害她骨折十天,又曾打伤她,对于一个这么伤害她的男人,真是罪该万死。
盯着他白得像僵尸,却俊得不可思议的面孔,看着他生命流逝,她眼中却升起了一抹复杂。
他过重的内伤没有服过药。血丹这种专治内伤的极品圣药,他却因为她不要,就全数轻而易举地毁了。是否在愤怒她拒绝他的心意?
如果他受伤后吃过血丹,肯定能缓解伤势。
他当初将血丹都给她,这么珍贵的伤药,绝对是万金难求。现在他受了重伤,没了血丹,他没有怨她。
祁云为她夺得了雷灵珠之时,他也在,却没有抢下雷灵珠,还好心告诉她,她会难过几天才适应得了雷灵珠。
君烨熙……似乎也没那么坏。
匕首划过,她在手上划了一刀,掰开他的嘴,让温热的血液流进他嘴里。
他配合地吞咽着她的血。
比祁云当初可配合多了。祁云生病时,闭着嘴都要吻润他的唇呢。
该死,怎么又想到祁云了!
不管曾经她是否为祁云心动,依她上官惊鸿的原则,既然被抛弃,就不该再想着那等薄幸之人!恬不知耻巴着别人,绝对不是她这种人做得出来的。
事实上,按她的性格,谁负了她,就该杀了谁。可是,真的要杀祁云,即使是想想,都动不了手。
也罢,就让祁云……成为她生命中的过去。
抽开手,她从袖袋中拿了条绢帕将自己手上划破的伤口绑了起来。
有点庆幸,她的血是药血——天下间最好的疗伤圣药。
这样就不必为君烨熙找药而多费心思。
君烨熙的体温从来都是冰凉的,现在是冬天,气温很低,他僵白的皮肤在寒冷的空气中已经冻得发紫。
伸手撩了下他的衣襟,她眉头拧成了一堆,这家伙居然只穿了两件衣服,一套红色的长袖里衣裤,一件外袍,而且都是上品丝绸制的,根本不保暖。平时他有功力护身,可以不怕冷。
现在,他重伤撑到现在没死,已经是奇迹,加上功力耗尽,又昏迷了,不冻死才怪。
外头的搜山还没有结束,升火取暖肯定行不通。
让她用身体分给他温暖也不可能。
最好就任他冻死。
救都救到了一半,为了解药……她一手握向他的手掌,凝运特异功能,功力聚汇的热源过聚到他身上,他的身体依然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原本冻得发紫的肌肤又恢复僵白。
他本来就是冷血的魔,人魔。魔人?
反正是个没体温的。从他恢复正常白色的皮肤看出,他不冷了。
只是这样用功力一直温暖他的身体,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她也会累,她的功力也不能消耗过度。希望北棠傲搜山快点结束,才好另外想办法。
“鸿……小鸿儿……”君烨熙喉咙微动,唇里发出几个不太清晰的字。上官惊鸿以为他这么快醒了,低首一看,才发现他昏睡着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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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说的是实话。”他温和地瞧她,“小鸿儿?”
“干嘛?”
“如果现在给你解药,你会弃本尊而去么?”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真话。”他冷酷而自信地说,“在本尊面前说假话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的。”
“会。”她丝毫不考虑。
他原本就妖冷的面色变得阴沉,细细盯着她,她神色淡漠冷冰,像天山上难以融化的寒雪,寒陌得不容人靠近。
她说的是真的。
添了几根柴火,她用手里的一枝柴将火堆拨旺了些。
“本尊对你一片赤诚,难道你的内心就无一丝悸动?”他的声音里有丝受伤。
“我讨厌一个只会强迫我,逼我、甚至不惜伤害我的男人。更遑论心动?”
“依你清冷孤傲的性子,本尊不逼你,又如何能靠近得了你身边?”
她不言。想起了祁云,那个不染浮华,宁静如玉的男子。
“你在想什么?”他有点愤怒,“在想祁云?”
“是。”她的神情有点落寞。
“本尊知道你为了祁云而动了心,连带牵动灭情水之毒发作。”他血色的妖眸微眯,“祁云不要你,让东祁国皇帝下旨退婚,你应该清醒一点。”
“我还不够清醒么。”
“若是够清醒,你就当知道,祁云不值得你爱。虽然唯一让本尊动心的女人只有你。也许本尊不懂爱情。但本尊明白,爱情,不该轻易放手。爱情就该不离不弃。”
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她认真地回视他,“不要变多情。你的野心太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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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他邪气的瞳里盈着温存,“若是你,本尊甘愿。”
她的心,又次跳动起来,又是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
他发觉了,“为本尊心动了?太好了。”
“我没有心动。”她皱眉,“可是我控制不了心跳,为什么?”
“等哪天你把本尊侍候好了,本尊心情好时再告诉你。”他闭目,动作小心地躺下,受伤的脏腑一受牵动,再次被扯痛。
她坐在火堆边,望着燃烧得正旺的火苗出神。祁云现在做什么呢?
皇宫抚沁櫊,书房里地上凌乱地丢弃着数十幅画,每一幅画都是美人图,而且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一袭青衣的祁云站于书桌前,提笔挥豪,悉心地点缀着纸上的一笔一画,画上的女子栩栩如生,似能从画里走出来一般绝色动人。
夏至走入书房,刚想收拾地上散乱的画,祁云清淡的声音传来,“别动!”心目中的女神,岂容人碰触?
“公子,您总算肯说话了。”夏至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画走向前,“自从退婚圣旨下了,您从凤凰山庄回来,就关在书房里,滴水未进,滴米未食,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作画,这样会熬坏身体的,您就吃点东西吧,厨房里随时备着吃的。”
祁云依旧认真地作画,提笔的手有点无力,太久未休息进食,体力将耗尽,落笔有点颤抖。
“公子,您这样不行的……”夏至在一旁干着急,却憾动不了祁云分毫。
又过了好久好久……
终于,祁云握不稳毛笔,手中的笔掉落在桌面,笔峰的墨汁毁了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他体力不支地颓然倒地,挣扎着想爬起身,却努力了下,怎么也站不起来。
“公子!”夏至赶忙过来将他扶起,“您这样怎么行?”
祁云细细地轻抚着被污了的那一笔,正好在画上人儿的胸前衣襟,“她是这么美,怎么容许一丝玷污……我却污了她的感情,轻易地抛弃了她……”
“公子,不是的,您也是为了惊鸿郡主好……”
“可我的心好痛……”祁云唇角浮起惨淡的笑,指腹触上画中人儿的脸庞,“我的心太痛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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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您了,”夏至说着就跪下,“公子,您注意着自个的身子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真的支撑不住的。”
“失去了她……我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他神色惨白得毫无血色,“也许,死了比活着更好。”
“没了惊鸿郡主,您还有小的,小的会一直侍奉公子,虽然小的是个微薄卑贱的下人,但小的对公子一片忠心,小的担心公子……”
“没有人可以替代她……”他喃喃着,身躯晃了晃,陷入了昏迷。
“公子!”夏至惊吓地大叫,“孙大夫,您快来,公子昏倒了……”
……
山洞里,上官惊鸿好笑地摇首,祁云都不要她了,还想他那么多,一点意义也没有,一定要忘了他,忘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躺在火堆边不远,睡着了。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醒来的时候,竟发现是睡在魔龙君烨熙的怀里,她不由腾地坐起身,“你对我做了什么?”
君烨熙苦笑,“本尊伤成这样,能对你做什么?”
“我怎么会……”
“昨晚你睡着了,冷地缩成一团,不自觉就往我怀里靠了。”
“瞎说。你的身体一年四季都是凉的,找热源也不会找你。”
“本尊身上至少还穿了两件衣服,衣服总能稍稍保暖。”
“是你爬过来主动抱着我的吧?”
他不再否认。
上官惊鸿瞄了眼一夜都未熄的火堆,一定是他不断地在添柴,带伤在照顾她,决定不与他计较,“你的伤没好,就该多休息。”
“当成你关心本尊。”他也跟着坐起身。
“你能起来了?”她有点讶异,“我还以为你会治重不治死了。”
“小鸿儿伸出援手,本尊又岂能负了你好意?”他面容邪得霸气,“即便是死了,本尊也要掀了阎王殿回来见你。”
她脸上又现落寞,如果祁云也有这样的气魄,那该多好。可惜,他永远是那般的清越俊雅,高尚得连到手的爱情也可以放弃。祁云明明知道她的心里有他。
“本尊不喜欢你走神。”君烨熙冷下面孔,“你的心里只能想本尊。”
她站起身,冷淡地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以免北棠傲的人寻回来。”
“你想去哪?”
“东祁国境内非北棠傲管辖。他也调派不到东祁国的兵马,也不会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他是在暗杀。而你的身份特殊,贵为南遥国皇帝。前天晚上,你不过是一时不慎中了阴招,才会落到这步田地。”上官惊鸿分析,“那些搜山追杀你的卫兵不过是北棠傲带来东祁国的亲卫。你现在就想办法,联络你在东祁国的部署。别告诉我说,你孤家寡人,联络不到?天魔教众遍布各国,只等你一声令下,多的是人愿意为你效劳。”
“小鸿儿……”君烨熙神情突然充满认真,“本尊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听着的。”
“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
她挑了挑眉,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前晚被北棠傲从背后偷袭了一掌,本尊当时以为你同北棠傲合谋,是本尊错怪了你。”
“不必道歉。我不在意。”她神色平淡若水,不兴半许波澜。
“怎么会不在意?”
“连你都不在意,又怎么会介意你的误会?”她反问,他的心深深地受了伤,妖冶的血色瞳仁寒意逐渐加深,“上官惊鸿,难道你的心就是这般冷血?”
“我没必要跟你多扯这些。”她有丝不耐烦,“你赶紧好起来。解药给我,各奔东西。”
他抿紧薄唇,表情邪冷,像地狱里吃人的恶鬼,原本就冰冷的天气,更是雪上加霜,“本尊不想联络部署。”
“事已至此,北棠傲根本不会放弃追杀你。”
他冷笑,“北棠傲那个小人,本尊也不会放过他。不过,还是感谢他的偷袭,否则,本尊又岂能有与你独处的机会?”
“随你怎么想。我不觉得跟你相处是件好事。”她细瞧他的神情,完全不像昨天那样苍白得随时会死去,精神了很多,不由伸手探上他的脉门。
他的心狠狠一动,仅是她的碰触,即使是诊脉,都觉得是一种蚀骨的**。
“你的伤恢复一些了,就算我的药血见效,也不该有这么快的速度……”她眼里蕴起犹疑。
他妖异的瞳仁里闪过无奈,“战魔决第七重——地狱狂魔。在本尊重伤生命垂危之时,第七重魔功会自动修练,以护心脉。”
“对你来说,武功更上一层楼,不是好事么。”
“本尊练就第六重魔功已有段时日,原不打算继续练第七重。第七重起练,就停不下来,要一直修练习,否则就会走火入魔。而练就第七重魔功之时,身体照样受不了魔功的强大真气逆流,同样会走火入魔。本尊不介意变成一个没有人性的杀人疯魔,却不想疯得连你都不再识得。”
九世圣女。她脑海里想起这四个字,却不言。君烨熙说过魔功是极阴、极恶,而九世圣女却是世间最纯圣,只要在魔功大成时,破了九世圣女的处子身,也许就不会疯。
君烨熙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邪气冷森的眸子里异样的眸光闪了闪,“该不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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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栗子网
www.lizi.tw”君烨熙猛地伸手掐住春绿的脖子,浑身散发着冻死人的阴戾之气。
春绿脸色发白,春芽在一旁吓哭了,田婶也脸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田婶别怕。他开个玩笑的。”上官惊鸿风华万千地伸手搭上君烨熙的手,“夫君,你不是咬过人家的……你说你不是小狗是什么?就算夫君是小狗,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狗。乖,你这么严肃,会吓着小孩子的,松手啦。”
君烨熙血色的瞳眸透过笠纱,直视上官惊鸿‘平淡’的面孔,她撒娇的语气直暖了他的心,让他觉得,真的愿意做一只小狗,独属于她一人的。
“夫君……”她又次柔柔地唤。
他总算收回了手。当是卖她个面子。
春绿也吓哭了,两个小女孩哇哇大哭地跑到田婶怀里,田婶抱着两个小娃儿直发抖。
“别哭了。”君烨熙不算重地冷喝一声,两个小女孩马上闭嘴,吓得不敢再吭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屋外的田大壮大步走过来。
“哦,没什么,田大哥。”上官惊鸿解释,“是这样的,我夫君幼年受过刺激,不喜欢人家说他小狗,或是什么不敬的话。孩子一时顽皮触到了他的禁忌。妹子在此道歉。”
田大壮有点不满,“来者虽是客,也不该对主人家……”
上官惊鸿不让他说下去,“田大哥,我夫君年少时父母相继过世,那些个亲戚只顾着争他家的家产,不但不管他的死活,还派人暗杀他,多少年,他都过着含锌茹苦的日子,真的是非常的不容易,还请田大哥田大婶原谅我夫君的一时之失。”
田大壮憨厚的脸上也了然,马上就起了同情心,“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位兄弟成长也极其不易,能娶得妹子这么好的妻子,真是上天赐的福份,兄弟可要好好珍惜啊。”
田婶也是老实人,“是啊,是我家春绿不懂事,冒犯小哥了,小哥别见怪。”
君烨熙戴着斗笠,没人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哪里哪里,是我们不好。”上官惊鸿站起身,“多谢田大哥田婶招待,我们还是不打扰了。”免得做了好心人还得枉送性命。
“不走。”君烨熙凉凉丢出两个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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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官惊鸿微眯起眼,“你想怎么样?”
“明天再走。”君烨熙好心地给出四个字。
“没关系,没关系。”田婶忙摆手,“你们歇一宿应该的。天都黑了,附近要很远才有投宿的客栈,明天再起程吧。”
“是啊。”田大壮毫无心眼的说,“兄弟既然有心酸的过往,我交待我家几个娃不犯你的禁忌就是。春绿、春芽,以后别拿哥哥寻开心,知道不?”
“知道了。”两个小女孩听话地点头。
上官惊鸿走想一走了之,可放心不下这家善良的人。要是走了,他又起杀机怎么办?无奈地坐回火炉边,岂知君烨熙长臂一伸,将她带入怀里,心安理得像抱小孩子一样抱着她。
“你……”她脸上浮起怒气。
田大壮臊红了脸,又去忙了。
田大婶说,“小哥跟妹子可真恩爱。”
“是……”这个字,上官惊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夫人似乎在生气,是为夫错了么?为夫献上一吻,不赔罪。”微掀纱笠,他一手按压她的后背,让她退不开,吻上她娇艳的红唇。
她睁大眼,想推开他。
边上春绿与春芽好奇地瞪着眼睛在看,“娘,哥哥嫂嫂在做什么?”
“做夫妻才能做的事。”田大婶捂住两个孩子的眼,“小孩子不能看的。”心里也嘀咕这小哥怎么这么不羞。
君烨熙狂热地吸吮着上官惊鸿的唇瓣,上官惊鸿猛地在他受伤的胸口揍了一拳,他重重的伤势愈发严重,只得退开,“夫人,你想谋杀亲夫吗?打得这么重。”
“哎呀!”田婶走过来,一脸责怪,“妹子,别说婶子说你,就算你夫君刚才对你的亲密行为有点出格,你也不能打他啊。他那不是太爱你么?看得出你们感情相当好……”
上官惊鸿腮帮子气鼓鼓地生着闷气,该死的君烨熙,难怪不肯走,原来是想借这家人牵制她。
“别生气了。”田婶乐呵呵地说,“年轻夫妻恩爱些,实属正常。”
“听到了么。”君烨熙嗓音里有丝笑意,“小鸿儿,我的夫人。你应该跟本尊好好恩爱。”
上官惊鸿猛呼一口气,朝田婶咧嘴一笑,“婶子说的是。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就对了。 [始打开话匣子,“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我跟孩儿他爹也是这样。晚上你们好好……哎哟,那事你们懂的,明天肯定感情更好。”
“小鸿儿,晚上为夫要卖力好好为娘子你服务。”君烨熙心情有丝愉悦,“才为免辜负田婶一片好心。”
上官惊鸿狠瞪君烨熙一眼,却不想再跟他杠,免得逆了他,又拿田家人开刀。
晚饭一桌吃的是青菜,极少许的肉丝炒的一盘土豆。
“家里也没啥菜,兄弟跟妹子就将就着吃点吧。”饭桌上,田大壮很是热情。
“是啊。我们是穷苦人家,今年收成也不好。”田婶说,“看二位的衣着,应该是出身富人之家。吃这些是委屈了,将就着吃吧。”
“哪呢。”上官惊鸿夹菜吃菜,“青菜土豆,还有肉丝,很好了。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这段时间我的心情也并不好,借宿田大哥田婶家,真的是很开心。”说着,还给春绿、春芽夹了菜。
“谢谢嫂嫂!”两个小女孩礼貌地道谢。
君烨熙定定地瞧着上官惊鸿,光是如此青菜白饭,亦能吃得如此安乐,心中是百感交集。他看上的女子,果真非同一般,不论富贵荣华,或是贫苦生活,她都如此有滋有味。
“看什么?”上官惊鸿夹了片青菜到君烨熙碗里,“快吃。”
君烨熙心情大好,开始吃白菜配饭,这等几乎有生以来都没吃过的劣等食物。小鸿儿第一次给他夹菜呢。
“田婶,您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小娃儿么?”上官惊鸿淡声问。
“她们爱睡觉,醒了又睡了。一会儿,我再端去房里给她们吃。”
“哦。”
晚上,田家腾出的房间里,也不过是一间土胚房,房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没有别的东西。床上的被褥一看就是下等粗差的质料,不过还好,看起来挺干净。
君烨熙皱着眉站在房门口,似乎不打算进入。
上官惊鸿低喝一声,“还不进来?”
田婶将油灯放在桌上,看了看门口的君烨熙,“家里只有这样的条件,小哥先委屈一晚吧。”
君烨熙不为所动,田婶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小哥……”
“没事的。田婶您也去歇着吧。”上官惊鸿体贴地说。
“可……”田婶瞧着门口,上官惊鸿知道君烨熙堵着门口没法让人出去,于是,一把将君烨熙拉进了房里。
田婶交待有事叫她之后,就走了。
关上房门,上官惊鸿马上板起脸,“君烨熙,你这算什么意思?在这里白吃白住,人家欠你了不成?还摆谱?”
君烨熙叹口气,“小鸿儿,本尊不是摆谱,是这般简陋的环境,怕委屈了你。”
“有昨天在山洞里连床被子也没有,要睡地上委屈?”
“情况不一样,昨天本尊重伤到动都动不了,今日,本尊好多了,也能联络到部署。原想与你一同体会下农家的生活。”
“不是体会到了?”上官惊鸿眼底露出欣羡,“田大哥一家虽然生活清贫,却其乐融融。一家人互相关心,互相爱护,很幸福。”
君烨熙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想,本尊愿意给你这样的日子,关心你,照顾你,但不会让你吃苦。”
上官惊鸿抽回手,“得了吧。一个凶残成性的男人,谈什么关心照顾?”
“那是对别人!”
“白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她拉下脸,“春绿不过说了句无心童言,你便想掐死她。”
“本尊不止贵为血族圣尊,天魔教主,更是南遥国至尊无上的皇帝。”君烨熙不觉有错,“冒犯本尊,敢把本尊与小狗相提并论,即便是玩笑,也是死罪。诛杀他全家都不为过。”
“小孩子跟田大哥一家都不知道你身份,所谓不知者不罪。你还讲不讲道理?”
“本尊向来专横独霸,我行我素,从不讲理。”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简直不可理喻!”
“若是讲个理字,本尊也没命活到今天。”君烨熙将头上戴着的斗笠取下丢于桌上,露出一张绝色得妖异的面孔,“小鸿儿,你不值得为一家贱民与本尊闹别扭。”
“他们一家都是朴实的良民。要贱,也是你贱。”
君烨熙没有生气,伸出手探至她耳后,揭下人皮面具,她的面容又恢复了绝世的貌美,“小鸿儿,本尊不生你气。在本尊眼里,你是心头宝。”
“别废话了。”上官惊鸿瞟了床铺一眼,“只有一张床,怎么睡?谁叫你说我们是夫妻的?搞得连不跟你睡一间房的理由都找不到。”
“你本来就是本尊的未婚妻。”君烨熙率先躺到床上,“来,小鸿儿,到本尊怀里。”
上官惊鸿挑了下眉,“你这么快就能独自走动了?”
“能免强撑着走几步。”
“你睡吧。”她摇头,“我不会跟你睡一张床的。”
“房里连张椅子都没有,你就算想趴桌上睡都不行,难道想站一夜?”
她语塞,“站一夜就站一夜。”
“本尊怎么舍得你再受苦?”君烨熙微微一叹,“粗茶淡饭,陋舍而居,你都是为了本尊。今晚你睡床。”
“你呢?”
“本尊练功,坐着就成了。”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我睡着了……”
“如何?”他倒是很有兴趣听她说下去,“本尊想起,你白天说的,本尊是咬过你的胸……还喝过你的血,真是又滋又嫩……”
“因此,我不可能跟个豺狼共眠。”她下了结论。
君烨熙长臂一摊,“小鸿儿,现在就是你想,依本尊重伤的程度,脏腑具碎,仅凭魔功护着命,好不容易伤稍好些,又给你一拳头打回了原形。就算你想,本尊也暂时没办法做‘那种事’。”
“我才不会想。”她否认。
“既然光明磊落,就过来吧。本尊保证今晚不‘碰’你。”
“你的保证不值钱。”
“若你再这般僵持,别怪本尊派人杀了姓田的全家。”
“你敢!”
“你说本尊敢不敢?”君烨熙红色的瞳里满是冰森的寒意。
上官惊鸿知道他不是说笑,主要是她白天扶他走了快一天,实在太累了,于是,走上床,拉了床上唯一一床被子盖好。
君烨熙自发让她睡里边,在外侧盘腿而坐,闭上眼,开始凝心静气,修练第七重魔功。
上官惊鸿闭上眼,不久便睡着。一股寒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烛火被吹得摇曳,她不由冷得将身子缩成了小虾米。
君烨熙睁开眼,低首瞧着她绝美的睡颜,躺下身,薄唇在她面上印下一吻,钻进被窝将她拥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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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祸害通常都遗千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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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
“谈感情。”
“我跟你没什么感情,只不过有交易。”她冷凝的眼瞳静谧无波。
“莫非你想解了灭情水之毒后,再与祁云双宿双栖?”他妖森的嗓音里隐着怒火。
她微一愣,“我没这样想过。”
“若是你从了本尊,灭情水之毒就不需要解。”
“此话怎说?”君烨熙伸手探上她的胸口,她刚想反击,他说,“别动。”
她忍着没动,他的手隔着衣服在她胸上搓摩,“即便这样挑dou你,你依然不会为本尊心动……”
“废话!”
“敢说本尊讲废话的,世间,也只有你了。听听……”他僵白若尸的面容漾起愉悦,“你的心开始跳了。”
她面无表情,“不受控制的心跳,也非我心动。已经不是第一次。”
“本尊知道。”他邪邪地在她耳边吹气,气息冰凉,“灭情水是历代血族圣尊特有之毒药,也可称之为情药。中了灭情水之毒,只要一心动,就会心痛,甚至慢慢情愫加重,就会心痛至死。但为本尊心动除外。而且这毒很奇特,会使你慢慢爱上本尊。”
“爱情还能逼出来?”她不信。
“你现在不爱本尊,你的这颗心已经开始为本尊而跳动,慢慢的,你的意识,你的情,也会受本尊而引诱,最终,只会爱上本尊。”
她寒着脸,“我不可能爱上你。你死了这条心。”
他按了她心口一下,“小鸿儿对自己没信心了?”
“灭情水之毒是什么做的?这么邪。”她皱眉。
“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我自己会查。”
“世间无任何关于灭情水成份的记载。你不用浪费时间。”他红色的眉宇间添了丝阴郁,“小鸿儿,对你来说,爱上本尊,就是那么不可接受的事?”
她讽刺地勾起唇。心早已给了祁云,寡情如她,又怎么会还分得出多一丁点的感情给别的男人?
“本尊有过无数的女人,却也是第一次谈感情,以往的女人对本尊而言,不过是泄欲的工具。”他认真地说,“灭情水之毒,是本尊对你的一种认定。自第一眼见到你起,本尊心里就明白,本尊要你。绝不能让你属于别的男人。”
“我最大的错,就是自以为是沾了灭情水。”她眉凝轻愁,“曾经以为,我心如死灰,不会再为爱而心动。沾了灭情水便能弃情绝爱,想不到你这该死的灭情水另有乾坤。”
“本尊也没想过,”他唇色勾起冷嘲,“你什么人不看上,看上祁云那个病怏子?小鸿儿,本尊不懂爱情,在学着懂,也已识情滋味。栗子小说 m.lizi.tw但本尊知道,爱一个人,不管什么情况,就绝不能放手。( )祁云是怎么待你的?”
她如蝉翼般的睫毛闪了闪。
“他对你若即若离,三番五次放弃你的爱。甚至圣旨撤婚,告诉天下人,你不过是他不要的弃妇,让你伤透了心,颜面尽失。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珍惜吗?”
她闭了闭眼,“别说了。”
“不想听?本尊非得点醒你。”他接着说,“你已查到,他是因病不想拖累你,才有所谓的放弃。这般自命清高,又何故来惹你?他数度放弃你,就算你再回到他身边,他还是会放弃你。如此不可靠的情感,是你要的?爱则深爱,而不是让对方动心后,再来个弃之。这次天下人都知晓,他弃了你,也就是铁了心的不要你。民间不是有句话,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女不嫁回头汉。是他不要你,你应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我叫你别说了。”她内心复杂不已。
他伸手捏住她的肩,“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装了些什么!聪颖如你,为何只爱天边月,却不见眼前人?”
她总算凝视起他,他神色复杂中蕴着深情,缓和了原本森白若尸的面孔,她知道他隐忍着痛心,也感受得到,他炽热的情。她有些无力地说,“君烨熙,你是祸害,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个薄情寡义的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
“本尊对天下人薄情寡义,却独对你有情。”君烨熙霸气地揽过她的肩,“本尊不是祁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再不松手,想本郡主废了你?”
“为了将来你不做寡妇,本尊就暂时听夫人的。”他唇角浮起妖娆的笑,独自一人躺到一边,离着她很近,“方才为夫的建议,夫人可得细想了。跟着本尊,绝对比跟着祁云要好。”
上官惊鸿不再理会他,心中却隐隐作疼。想到祁云,她的心仍然会难受。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不慢,非常平稳,官道也比普通的山间小道平坦宽阔。官道上走了十天,改行小道,又过了三天。
“圣尊,前方有湖,我们的饮水喝完了,是否要去打水?”马车夫恭敬的声音传进车厢。
“去吧。”君烨熙同意,转而对上官惊鸿说,“要不要出去走走?这几天不是赶路就是投宿客栈,有时候还得睡马车上,委屈你了。”
“嗯。”她下了马车。
君烨熙与她一道穿过林间小道,来到一处湖泊前。
严寒的气候冰冻了湖里的水,湖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人呼出的空气几乎都能结成冰。
上官惊鸿站在湖边,仰望着冰天雪地,此时,天空下起了大雪,白白的雪像羽毛,又像吹落的白花瓣,零零落落,洋洋洒洒,霎是美丽。
寒风吹指,雪花漫天飞舞,飘散的雪花与大雪融为一体,一片银白,清纯洁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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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啊!”她叹息着赞叹,“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也是我来这里这么久看到的第一场雪。”
“要是小鸿儿喜欢,以后本尊有空,可以再带你来。”君烨熙站在她身边,一袭红衣妖娆,红发在雪风中飘扬,阴森却有种别样的风华。
今天清晨,他便穿回了以往的红裳打扮,也让她不用再易容,说明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即使北棠傲的人追上来,也足能应付。
她不语。知道他误会了,其实,她说的这里,是指古代这个世界。
“小鸿儿……”他深情地凝视着她。
她兀自欣赏着雪景,伸手接了一朵雪花,雪花落在她手心,轻吹一口气,又飘落于地,眺目四望:
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
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罗万朵云。
轻吟的诗句自她唇里逸出,君烨熙望着她的目光参了许不满,“即景赋诗,堪称绝句,小鸿儿惊才绝世,不愧是本尊看上的女人。作为本尊的未婚妻,你心里就不该想着别的男人。”
“我想什么了?”她蹙眉。
“我不喜欢诗里带这么多个云字。”
“你……”有点哭笑不得。
“本尊吃醋。”他冷着面孔,见她被冻红的小脸,心疼地说,“本尊去给你拿件披风。”
她不置可否。
君烨熙却拿了披风后又很快折返,只见湖面之上,一妙曼女子雪中起舞,清颜白衫,青丝如墨染,纤如柔柳的娇躯旋转翩翩,长袖轻舒,手中白绫纷飘,体态轻盈,仿若误落凡间的九天玄女。
血色妖瞳盯着女子绝美的舞姿移不开视线,森寒的瞳光为之渐渐变得温存,痴迷。
漫天的雪花中,女子玉手婉转,纤足点地,一姿势顾盼生情,忽尔,她旋转的速度越转越快,白绫随之旋成了圆弧形,带动无数落地的雪花再次飘扬,美态万千!
君烨熙不由想起,东祁老皇帝大寿那晚,她也是这般舞姿倾世,漫天飞花与她几乎舞成一体。
一道青色的身影隐在林中,静静的看着雪中翩舞的人儿,清越的目光里满是贪恋。这般绝世的女子,怕是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而他,却真的离不开她。
衣袂飘飘,踏冰无痕,一舞既罢,她静谧地站着,遗世而独立。
君烨熙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出尘的身影,冷寒的心里早已是澎湃激昂,“小鸿儿……不愧是本尊的未婚妻,方才一舞,无人可媲美!”
“不负白雪皑皑,一时触景起舞,无所谓美不美。”她表情淡然。
君烨熙红影一闪,人已至她身边,为她披上手中的狐裘大衣,“别冻着了。”
她凝了眉,“冰上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言语间,湖面的冰已破裂,君烨熙揽住她的纤腰,凌空而飞,他邪气而又妖冶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本尊不会让你受伤。”
她抬首,对上他关怀备至的邪冷瞳仁,一瞬间,心又不受控地跳动起来。
他长长的红色发丝被风吹乱,几许拂过她的面庞,撩动心扉。
她突然闭了闭眼,“如果不曾碰到祁云……”
“嗯?”君烨熙携她翩落于岸上,“不曾碰到祁云,你就会爱上本尊吗?”
林中的一抹青影身躯僵了僵,心不由提了起来。
“没有如果。”上官惊鸿丢下这四个字,往马车停着的方向而去。
君烨熙唇角挂着邪笑跟上,“小鸿儿,你的心属于本尊,指日可待。”
林中的青影望着走远的一红一白二道身影,心中落寞而寂寥。
下了雪,马车行驶的速度变得缓慢,车厢内,君烨熙将水袋递到上官惊鸿面前,“要不要喝点水?方才的湖水,魔影敲破了湖面取的水。”
魔影是君烨熙的护卫,也是马车夫的名字。
上官惊鸿接过饮了一口,“味道有点甜。”水温还刚好,可见君烨熙事先用内力给水加了点温。
“前方有间客栈,不过是家黑店。”君烨熙又次开口,“你看是要住黑店,还是宿马车里?”
上官惊鸿微笑,“黑店吧。我还没住过黑店。”
马车停在了客栈前,一下车,看着客栈大门上方匾额上的四个字——有间客栈。
店名挺有意思,还真的叫‘有间’客栈。
店小二一见有客,就马上从客栈里走了出来,见君烨熙与上官惊鸿,目光看到君烨熙时有些畏惧,见上官惊鸿则满是惊艳,但也很快回过神,热情地说,“二位客倌里边请,是要住宿还是打尖儿?”
“都要。”君烨熙说,“立马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一间上房。”
“二间。”上官惊鸿接话。
君烨熙邪魅地笑,“小鸿儿,这一路你与本尊同吃同睡,再要二间房,未免太矫情了。”
“我说两间就两间。”她语气冰冷。
寒森的妖瞳里难掩宠溺,“那就二间吧,再给我的仆从准备一间房。”
“是,客倌。”店小二朝店里吆喝,“好酒好菜一桌,上房两间,普通客房一间!”
客栈里很干净,大堂内一个人影也没有。
上官惊鸿在大堂里挑了张椅子坐下,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客倌,小的是这家客栈的掌柜。您看,是在房里用膳,还是大堂?”边说,边放下手中的茶壶茶杯,并亲自倒了杯茶。
“就这儿吧。”上官惊鸿随口问,“你这儿没有别的客人吗?这么安静?”
“小店地处偏僻,很少有人来投宿,没有别的客人也正常。”
“是么。”她不相信。
“您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小店尽量为您办到。”掌柜的特别殷勤。
君烨熙摆了摆手,掌柜的这才退下。
五分钟都没到,一桌丰盛的鸡鸭鱼肉已经上齐,上官惊鸿与君烨熙对视一眼,这明显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酒菜。
站在一旁的魔影用银针试了每一样菜,都无毒。
魔影代主问出声,“掌柜的,您这烧菜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掌柜的走过来解释,“今日正好是小的寿辰,所以准备了丰富的酒菜,几位客官远到而来,应该饿了,所以让你们先用膳,小的的膳食一会儿再做就是了。”
“是么。”君烨熙不相信,却也不为难他。
掌柜的又退下。
上官惊鸿开始进食。等吃完了饭,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去了房间,一进房间,见房内宽敞豪华,装饰典雅,桌椅是顶级红森,被褥茶具等用品也是顶级质料。
“客官,洗澡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路途劳顿,您要不要泡个澡?”店小二问得恭敬,从话里,丝毫看不出猥琐。
“恩。”上官惊鸿吩咐,“热水送来我房间。”
“小店有专供人泡浴的澡堂子,可比浴桶好,您看,要不要?”
“好吧,我去澡堂。”上官惊鸿带了套换洗的衣衫,随店小二来到所谓的澡堂,其实也就是一楼一间厢房里,房中地上有个十平方米宽的水池,大约一米深度,池边的角落,摆着几盆精致的盆栽,环境非常的好。
一名婢女早已等候在侧,“客官,奴婢是侍候您沐浴的。”
店小二识趣地离开,婢女关上门,想为上官惊鸿脱衣,上官惊鸿说,“我自己来。”
“是。”婢女态度毕恭毕敬。
脱了衣服,上官惊鸿走入池子里,泡在水中,水的温度刚好适中,她舒服地闭起眼,“帮我捶背。”
婢女边捏捶着她的后背,边欣羡地说,“姑娘,您的皮肤可真好,身段也是最好的,人又美,奴婢还以为见到天仙了呢。”
“你捶捏的力道刚好。”她淡声接话。
“那是呢,奴婢可是三十人中脱颖而出,才得到侍候姑娘的这次机会……”婢女猛地捂住嘴,惊觉说错了话。
上官惊鸿转过身,目光严肃,“谁派你来的?”
“奴婢不敢多嘴。”
“不说我杀了你。”眸光冷凝,杀意乍现。
婢女颤抖地跪地,“姑娘饶命,奴婢要是说出来,同样是死。奴婢只能说,对姑娘这般好的人,世间恐无他人。求姑娘放奴婢一条生路。”
上官惊鸿回过身,“继续吧。”
“是。”婢女继续为她捏着背部,这回不敢再多言。
上官惊鸿闭目养神,回想进了这家客栈后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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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个女的是上官惊鸿……圣尊吩咐要叫她夫人呢!”门内一女子指着上官惊鸿说。又一女子接话,“真是羡慕,她能在堡内自由活动,我们却只能宿于**殿。看来圣尊很宠爱夫人。”
另一女子酸溜溜地说,“什么夫不夫人,又还没与尊圣完婚,圣尊什么时候玩腻了她都不知道……”
上官惊鸿将手中吃剩的果核一掷,砸进最后说话的女子的嘴,女子猛地呛噎起来,“咳咳……你谋杀……我要告诉圣尊……”
“丽姑娘!您要不要紧?”一名侍婢焦急地瞧着被噎的女子,“奴婢去给您请大夫!”
上官惊鸿冰冷的视线在一众女子身上扫了一圈,如寒风压境,冷漠冰森,“我不是君烨熙的女人,谁敢再多说一句惹得本郡主不快活,我就要谁的命。”
一众女子颤抖着没人敢顶嘴。
一拂袖,上官惊鸿丢下后头一票又妒又羡又惧的女子。
夜幕降临,月上稍头。
婢女小婵领着上官惊鸿走进一间厢房,房内布饰奢华,家具高档考究,柱子都是纯金砌的,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尊崇的身份。
“夫人,这是圣尊住的厢房。”小婵脸上在笑,眼里却闪过一丝嫉妒,“从来没有女人进过圣尊的房间呢,奴婢托您的福,也是有幸第一次进来。”
“我不喜欢这里。”
“您怎么能不喜欢呢?这房间多华贵,世上怕是再没有比这更奢侈的房间了。您看,地板是珍贵的火焰石,桌椅都是最好的千年檀木,杯是子上等羊脂玉……”
上官惊鸿皱眉,“沾染着君烨熙气息的地方,我都不喜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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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尊不会高兴听到您这么说。”
“你不过是个下人,分寸懂吗?”
小婵识相地道歉,“是奴婢不好,夫人见谅。夫人,圣尊真的很宠您呢,下午被您投掷了颗果核的丽姑娘被圣尊处死了。以后堡里,肯定没人敢对您不敬。”
“君烨熙今晚会回房吗?”
“当然会。”小婵说,“圣尊吩咐下来,他今晚有酒宴,会尽早回房,让您先睡。”
上官惊鸿心里有股郁闷,君烨熙还真以为他是她的谁了,凭什么擅自安排夫人这种身份给她,还想与她同睡一房?
“夫人不高兴吗?”小婵瞥着上官惊鸿阴郁的脸色,“圣尊久未回族里,各分支的族长小首领们齐聚一堂,为圣尊设宴。圣尊不好婉拒。”
“君烨熙狂妄自大,他要是不想参加宴席,根本没人敢吭个气。他是怕我拒绝,才故意拖一点时间才回房。”
“那您打算怎么办?”小婵眼里闪过不屑,她不相信有女人真的能拒绝圣尊。
“你去端壶热茶来。”
“是。”小婵看似恭敬地走了。
房外不远的院落转角,一名护卫塞了包药粉给小婵,小婵才往厨房的方向而去,一会后后,又端着托盘返回上官惊鸿所在的房间。
将托盘上的茶放在桌上,小婵主动为上官惊鸿倒了杯热茶,“夫人,您的茶。”
上官惊鸿接过杯子,凑到鼻间不经意地嗅了下,眼底精光闪烁,又将茶杯放回桌上。
小婵说,“茶叶用的是最好的‘雪峰云雾’,此茶只有圣尊才有资格享用。夫人您得品,真是圣尊赏赐的荣幸。”
“太烫了,等下才喝。”
“那您小心烫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婵有些心虚,深怕上官惊鸿瞧出异样。(
等茶凉了,上官惊鸿才慢慢品着,品了一半,又放下茶杯,“滋味甘甜,回味无穷,口齿留香,是好茶。”
“那您多喝点?”小婵‘好心地’劝。
“好。”足足喝了一杯,放下杯子,上官惊鸿还伸了个懒腰,稍稍发了下呆。
小婵密切地注视着她的举动,上官惊鸿察觉她眼中的焦急成份,于是抚了抚额头,“本郡主头好晕……”说着,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夫人……夫人!”小婵轻拍着她的肩膀,见她没反应,才朝门口击了击掌,先前给她药的护卫走进房,将上官惊鸿扛到了床上,一见她绝世倾城的容颜,护卫眼中满是惊艳。
“扎和,剩下的事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侍候’夫人。事成之后,颜兰主子不会亏待你的家人。”小婵严肃地叮嘱。
被称作扎和的侍卫点头,“放心,我扎和走投无路,又能与圣尊夫人一夜**,死而无憾。”
小婵满意地离开,扎和开始急切地扒上官惊鸿的衣服,原本昏睡的上官惊鸿伸出一指点了扎和的昏穴,又悄悄跟在小婵身后。
一名长相美艳的年轻女子在院落一角等候,一见小婵,忙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主子放心,包准圣尊一回房就看到扎和正与夫人的活春宫。”小婵打着包票。
年轻女子满脸阴险,“圣尊夫人的位置,除了我颜兰,谁也不能抢走!上官惊鸿不过是外族女子,居然还想霸占圣尊,也不拈量拈量,我就让她身败名裂。圣尊最恨女人不忠了,等着看好戏。”抬头看了看天候,“这个时候圣尊应该快回房了,哼哼……”
叫颜兰的年轻女子紫衣罗裳,身段窈窕,脸庞是一种少有的艳丽,真是称得上绝色美人。
上官惊鸿摇了摇头,都不认得那些个女人,也无心做什么圣尊夫人,就莫明其妙被视为了仇敌,君烨熙身边真是不能多待,不是怕了那些贱女人,而是有点懒得处理这些‘麻烦’。
不过,再懒,真惹到她头上的,不处理也不行了。随手摘了片树叶击中颜兰的昏穴,再捡了颗石子丢向别处,趁侍婢小婵查看石子造成的动静时,上官惊鸿掳了颜兰,瞬间已没了踪影。
把颜兰丢到床上,灭了房间内的灯火,瞬手又解了护卫扎和的穴道,上官惊鸿挑了张房内的椅子坐下喝茶。
黑暗中,扎和醒了,一时搞不清状况,摸到旁侧昏睡的女体,想起未完成的任务,伸手解她的衣服,衣服一件件往床外飞,男人压上女人……
鲜红的处子血染了床单,女子被痛醒,起初的惊异转为哭哑着捶打身上的男人……
门外侍婢小婵听着房内的动静,一抹笑容勾上了嘴角。
一袭尊贵却魔魅的红影由远而近,小婵赶忙低首,“圣尊!”
君烨熙推开房门,妖森的眸子在黑夜中扫视房间,威力十足。
床上正‘搞’得火热的男女立即惊吓地分开。
侍婢小婵听闻动静,走进房,“夫人让奴婢在外头守着,怎么房里还有别人吗?”
上官惊鸿点了灯,照亮一室,“你说有没有别人?”
看到颜兰与扎和赤shen裸ti地狼狈模样,一瞧既知发生了什么事,小婵瞪大眼,“颜兰主子,怎么会……”
颜兰冲过来甩了小婵一巴掌,“贱婢,一定是你窜通上官惊鸿坑害我!”
小婵捂着脸,“主子,我没有……”
“还敢狡辨!”又是一巴掌。
小婵啼哭起来,“主子,小婵没做对不起您的事……”
护卫扎和吓得牙齿打颤,颜兰猛地跪在君烨熙面前哭诉,“圣尊,兰儿随父亲前来参宴,只是想到后院来看看您,自小时候,兰儿第一眼看到圣尊起,就爱上了您。兰儿也不知道怎么会在床上,还被一个下贱的护卫给玷污了……肯定是圣尊夫人安排的,求圣尊作主,为兰儿讨回公道!”
君烨熙面无表情,丝毫无发怒的征兆,似笑非笑地看向上官惊鸿,“小鸿儿,这事你怎么说?”
“还用说么?”上官惊鸿无奈地摊摊手,“我真是坐着也中枪啊。”
“何谓中枪?”君烨熙挑眉。
一时忘了这个年代没有枪那么先进的东西,上官惊鸿随口解释,“就是中镖。”
颜兰愤怒地说,“圣尊您看,兰儿在房内被护卫强暴,夫人却在悠闲地喝茶,分明一切都是她主使的!”
上官惊鸿轻呷了口茶,“‘雪山云雾’就是味道好。圣尊御用的茶还是满有品。”
“你在说什么?”颜兰控诉,“我被人施了暴,你做为主谋,非凡无一丝悔改,还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你真是蛇蝎心肠。”
君烨熙忽略颜兰的话,邪笑着走到上官惊鸿身边,“小鸿儿,好看么?”
“这场活春宫免强还可以。”上官惊鸿点了点头,“比逛你这庞大的古堡有趣多了。”
“小鸿儿若是喜欢,本尊天天叫人演春宫戏给你看。”君烨熙想了想,又皱眉,“不太好,本尊不喜欢你看到别的男人的身体。”
颜兰有些愣在了当场,这是什么跟什么?
侍婢小婵与护卫扎和也糊涂了,事情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圣尊……”颜兰不死心地唤。
君烨熙瞟了颜兰一眼,又嫌脏地移开视线,“你个贱女人,还敢恶人先告状。你让婢女小婵在小鸿儿茶里下了迷yao,又派护卫扎和意图对小鸿儿施暴,被小鸿儿看穿阴谋倒打一耙。你失贞不过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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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担心她会醒来,特制的迷烟,没有人可以抵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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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直身,他温柔地凝望着她。
她的眼皮波动,似在挣脱疲惫的梦魇。
“很累吧?”他清雅的嗓音里蓄满心疼,“再不见你,我会死,会疯,对你的思念,是我撑着这副残躯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极致温柔地,挣扎着,他的手终于触上了她的面颊,指腹轻摩着她的肌肤,那么小心翼翼,无尽呵疼。
隔天清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窗台,上官惊鸿醒来,坐起身,回想起昨夜的梦境,竟然梦到祁云了。
梦里的祁云好温柔,说没有她就会死。
她抚了抚额头,是不是做梦呢?在房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迷烟类的踪迹,窗户上的纸也没有破的痕迹,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在房里没有发现痕迹,她穿好了衣衫走出房门,暗笑自己想得太多。祁云都已经抛弃她了,又怎么会再出现?
视线被地上的一个极浅的脚印所吸引,她蹲下身仔细查看。这样的鞋底花纹,鞋寸长度,只消一眼,便认出。
站起身,抬首望着冬日的朝阳,暖人身,却暖不了人心,她唇角浮出一丝若隐若现的苦涩。
上街吃饭闲逛,发现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了红彩绸,一问之下,原来是血族圣尊于三天之后迎娶东祁国汝南郡王之女上官惊鸿。
真是讽刺,全城人都知道君烨熙要娶亲了,她这个准新娘却最后一个知道。
她也不急不躁,平静地在所买的房子里又住了三天。
他,没有再来。
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第四天,上官惊鸿前往圣殿,圣殿内外张灯结彩,原本阴冷死气沉沉的古堡里一派喜气洋洋。
大殿里早已是贺客满堂,众宾客一见上官惊鸿,都认出这女子便是圣尊夫人,各个是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直道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至高无上的圣尊。
上官惊鸿随手抓了个下人便问,“君烨熙呢?”
众人安静了下来,听闻她直呼圣尊名讳有所不满,却没人敢出声置喙。
“小鸿儿是在找本尊么?”君烨熙一身大红喜袍,胸前还斜挂了条系着大红花的红绸带,神情愉悦,缓和了不少平日的阴冷恶寒,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解药呢?”上官惊鸿禁自问。
“吉时快到了,今天是百年难得的吉日。”君烨熙答非所问,“还是拜了堂再说吧。”
“我不会嫁给你。”当着所有贺客的面,她咬字清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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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宾客一片哗然,有人愤怒不平地说,“惊鸿郡主,能嫁给圣尊是你的福气,你怎能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又有人说,“您闯过了死王之道,就是圣尊命定的妻,除了圣尊,您谁也不能嫁!”
“就是。[ 超多好看]”不少人附和,“吉时都选好了,新郎新娘都在场,整个血族都知道今天是圣尊大喜之日,若不成亲,岂不贻笑大方?”
“一定要成亲!”有人喊了这么句口号,大家都众口一致地喊了起来。
上官惊鸿也不慌神,而是镇定自若地站着。
君烨熙一个手势,叫喊声停止,邪笑地看着上官惊鸿,“小鸿儿,看到了么?今天你非嫁给本尊不可。”
“若是我不呢?”她冷然一笑,笑容颠倒众生的艳丽,却冷寒莫名。
君烨熙显得不在意,“本尊早就说过,本尊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今天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等到现在,为的不过是要解药。”上官惊鸿严肃地说,“我中了灭情水之毒,天下间无解药可寻,唯有找君烨熙这下毒之人。”
君烨熙邪瞳里笑意加深,“以前你不是问过本尊,灭情水的成份为何?本尊现在告诉你,是本尊的心血。是本尊身体里的心房用内功逼出的一滴精血,加之特殊毒方混制。中了灭情水之毒,若是**给其他男人,就会死,唯有与本尊结为一体,本尊特别的体质,才能解你的毒。毒参了本尊的心之血,你就算不爱本尊,依此毒之霸道,心房也会受本尊所感惑,慢慢地,只会爱上本尊。若是为别的男人一心动,便会心痛,心痛次数越多,最后只有死。”
众宾客恍然,立即有人说,“这有何,说明惊鸿郡主只能是圣尊的夫人,是她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上官惊鸿寒着脸问,“这么说,除了跟你圆房,根本无药可解?”
君烨熙僵白得不正常的面容闪过一丝期待,“自然。只是本尊是真心待你,舍不得你没名没份跟了本尊,是以,在得到你清白之身前,本尊便先给你正式的名份。”
“所以,你自认为我好的,安排了今天这场可笑的婚礼?”
“可笑?”君烨熙敛了神色,“小鸿儿,我们的终身大事,岂能用可笑二字?”
“对,你不可笑。”上官惊鸿笑了,“可笑的是我。我居然相信灭情水有解药,还白痴地救了你一命。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哗……”众宾客大惊,看着上官惊鸿的目光变得不认同。
君烨熙面色回复邪肆,“与本尊同房不就是解药。并非无药可解。”
“是啊,我若再贱一点。跟你上一次床,就可以解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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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烨熙眸光森寒,“来人,给我将夫人抓起来,拜堂!”
几名隐卫立即出现,欲捉拿上官惊鸿,上官惊鸿握紧拳头忍着没动,在隐卫方要碰她衣衫之际,数十名黑衣杀手冲入殿堂护在了她面前。
上官惊鸿微微翘起了唇角。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之所以忍到现在,一是为了得到君烨熙的解药,既然解药是个幌子,那能逼出他,也是不错的。
“‘万象’四大杀手,八大铁卫,二十隐卫,顶尖高手全都出动了。”君烨熙目光邪冷,“敢搅乱本尊的婚礼,本尊要你们全部死无全尸!杀光他们!”
一声令下,无数训练有素的护卫涌入圣殿,与数十名黑衣人一片厮杀、刀光血影,满堂宾客乱作一团。
君烨熙始终站在原地未有动作,冷眼旁观,注意力始终在上官惊鸿身上,“即便有‘万象’出手,你也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
“是吗?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的族人也并非全都对你忠心耿耿。本郡主就送你十个新娘。”上官惊鸿手里丢出自制的烟雾弹。
君烨熙方要过去擒她,却发现她已动作极快地离开原地,白烟弥漫,乱人视线,广袖一掀,烟雾散了大半,却发现殿堂里多了十来名与上官惊鸿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女子。
君烨熙抓起一名女子,见不是上官惊鸿,一掌推开,又捉了一名女子,发现还不是。
圣殿里黑衣人已撤了一半,有两名黑衣人抓了一名与上官惊鸿衣着同样的女子已逃远。君烨熙只能看到其背面,以为是上官惊鸿,立马追了上去。
真正的上官惊鸿早就脱了外衫,里头穿着是一袭男装,易容成一名平凡男子,趁乱闪人。
圣殿的至尊之位上,君烨熙满脸怒气,原本就邪得寒森的面色更显可怖。
殿堂内的尸体血渍已被处理干净,一票护卫首领低首,没人敢瞥圣尊恐怖的脸色。
“上官惊鸿人呢?”君烨熙嗓音很是轻柔,却像冻人催魂的夺命催,令闻者头皮发麻。
其中一名首领说,“回……回圣尊,已经派人封锁全城,惊鸿郡主若是还在城里,一定逃不掉。”
“不光是应该。”君烨熙血瞳微微眯起,“婚礼一乱,本尊就下令封了城,她肯定还在城里。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上官惊鸿!”
“是。”一票首领立即领命,方要松口气,君烨熙凉凉的声音传来,“今日谁当值?全都站出来。”
十二名首领互看了一眼,被往旁移了一步,另成一横排。
“办事不力,养你们这些饭桶何用。”话音一落,君烨熙手里一枚暗器飞射,以横线之势擦过每个人的脖子,顿时,十二人的喉咙尽数被割断,头半连着身体,尽数倒地。
余下的部份首领全都吓傻了,偷偷看是什么暗器如此之厉害,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竟然是区区一片普通的树叶!
树叶也能杀人,还是一次十二个。
“魔龙圣尊,我族天魔!属下等誓死效忠!”所有活着的首领一并跪下,誓言虔诚。
君烨熙邪恶得如同地狱的恶魔,却又高贵如神邸,寒扫底下人一眼,一拂袖摆,红影杳然无踪。
殿内后院通往外界的暗道里,君烨熙追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即折返。暗道没有小鸿儿走的脚印,她不会轻功,不可能绵长的暗道里不留蛛丝蚂迹,说明她没有趁乱从暗道离开。
站在圣殿天台之上,君烨熙邪恶的红影依然穿着新郎袍,在上官惊鸿曾经站过的位置,遥望着远处的城池。
城门四面八方及通往外界的路已被封锁,禁止人离城,若有陌生人,全被列为可疑人物。
小鸿儿会在哪呢?
低首瞧着身上的新郎袍,真是莫大的讽刺。
原以为,在血族,他尊为魔,没有任何事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她却在他眼前像是凭空消失了。
“上官惊鸿!”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色的瞳里既灌着滔天怒火,又蓄满了痛心。
在圣殿后院的上官惊鸿猛地打了个寒颤,可以想像,君烨熙此刻肯定恨不得宰了她。
她易容成一个男仆从的样子,经过院后的一处假山,假山后就是君烨熙带她从外界进来的地道,方要走近假山,却发现不远处有两名隐卫盯着。
不用说,君烨熙猜到她还没离开圣殿,派人暗中守着地道。
走到两名隐卫藏身之处,上官惊鸿笑着问,“两位大哥在做什么?”
两名隐卫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我们藏得这么隐蔽,也被你发现了?”
“是啊。”上官惊鸿点头,“我的眼睛很厉害。”
“有多厉害?”
“你们看着我的眼睛就知道了。”
两名隐卫果真好骗地看着她的双眼。
“你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她凝运特异功勇,眼神犀利迷幻。
两名隐卫被迷得昏头转向,傻站着发呆。
上官惊鸿走到假山旁,启动机关,大摇大摆进了地道。等二名隐卫回过神,见先前的‘男仆’没了影儿,又见假山并无动静,虽然觉得莫明其妙,还是未向君烨熙报告。
一个多时辰后,上官惊鸿已离开了血族,来到了崇山峻岭的山脚,再过去,向南走就是东祁国边境,向北走则是北齐国。
大雪纷飞,人烟荒芜,一望无垠的雪地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脚印要不了半小时就会完全被雪掩盖。
上官惊鸿一路向前走,又走了好一会儿,已经有点疲惫。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前方,她唇角勾起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痕。祁云,他总算肯又见她了。只是,以他的所作所为,她不该给好脸色,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马车厢里下来一个身材高壮魁梧的男人,男人横眉竖目,霸气天成,脸上布着笑容与欣喜,此人舍北棠傲其谁。
上官惊鸿笑容僵在了脸上,北棠傲却相当热情地走了过来,“鸿儿!”
“你怎么会在这?”她皱了皱眉头。
北棠傲看出她不愿见他,却故意忽略这点,“在东祁国朕购置的别苑里,你不告而别后,朕四处派人打探你的消息,有人说在这一带见过你。朕有消息称前方崇山峻领后是血族岭地,猜你可能去了血族。正在苦恼如何去血族寻你,便见到你了。”
“还真巧。”
“不是巧合。”北棠傲说,“这条路是通往北齐国与东祁国边境最好的坦途。朕在想,你不会喜欢委屈自己走偏僻的道路。若是你真的去了血族,出来必定会经过。朕在此处已经等了你三天了。来,上马车,这一路风霜,辛苦你了。”说着,脱下身上的裘毛披风披到她身上。
上官惊鸿站着没动,“既然你查到我进了血族,那肯定也知道君烨熙跟我在一块。你要杀他,应该也会联想到什么。”
北棠傲脸上扯了一抹僵笑,“朕在想,君烨熙当日重伤,根本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却像消失了一般,朕手下没人找得到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能活下来,唯有你的药血能救得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血是药血?”
北棠傲闪过一抹确定,态度自然地说,“猜的。”
“你在套我话。”上官惊鸿眉宇一挑,“你原本还不确定的,我不否认,你就明了了。”
“鸿儿,被朕知道又如何。”北棠傲殷切地表达爱意,“朕起初很气愤你救了君烨熙,可朕爱你,已寻了你三世,真的不能没有你。所以,不管你做错什么,朕都会选择原谅你。只要你愿意回到朕的身边,朕可以为你付出一切。”
“是么。”上官惊鸿心里无一丝感动。对于一个能利用她的小人,说的话,能有几分真切?
“你不相信朕的爱?”北棠傲刚毅的面庞浮起苦恼,“你破坏了朕的大计,都已经不计较了。或是换成其他人,早被朕五马分尸,又岂会不顾万金之躯,在此苦苦等候你三日?”
她沉默着不说话。
北棠傲见她面色缓和些了,“你可以怀疑天底下的任何人,唯独不能怀疑朕对你的爱。三世,朕对你是三世的爱,而非一朝一夕。论情意,谁能比朕对你更深,更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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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鹤道长抚了抚雪白的长须,暗中打量上官惊鸿,神色由起初的惊转为豁然开朗,“正是贫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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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不予置评,“不知道长前来所为何事?”
“贫道身为国师,惊鸿郡主贵为我北齐国未来的皇后,前来晋见,理所当然。”
上官惊鸿走到亭中的桌前坐下,举手投足高贵大方,自有一股绝世风情。
追鹤道长又向前,“郡主好相貌。贫道一生为人看相无数,郡主的命格是福是贵,贫道却看不出来。”
“道长是想给本郡主看手相吧?”上官惊鸿听出他话中之意。
“郡主聪颖。”
上官惊鸿伸出手横于桌上,“道长请。”
追鹤道长坐于一边,悉心地瞧着上官惊鸿的手相,“郡主的手相十分奇特,依贫道所见,郡主的生命线理应在十七芳华时殒灭,郡主却好生生的,真是奇哉。似福非福,似贵非贵,还是从面相般,无从窥得天机。”
上官惊鸿淡然一笑,“道长既已达到了你的目的,那便请回。”
追鹤道长老脸闪过一丝尴尬,“郡主果真非同常人。贫道告辞。”
北棠傲说,“鸿儿,朕送送追鹤道长。”
“去吧。”上官惊鸿摆了摆手。
宝华殿外一僻静处,北棠傲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追鹤道长神色笃定,“是她了。她已不是曾经的上官惊鸿。”
“此话怎讲?”
“若是普通人给惊鸿郡主看相,一定会肤浅地从表相直断言她是大富大贵命格,也会被她掌纹似弦续的生命线,认为她会长命百岁。栗子小说 m.lizi.tw实则,不然。贫道之所以无法从郡主的手相与面相窥知任何。是因为从她面相看,福似薄非薄,再看手相,她生命线已在近一年前便已终结。( ,现在的惊鸿郡主,是一缕魂魄占据了躯壳。”
北棠傲剑眉一凝,“是福还是祸?”
“世人皆知,惊鸿郡主拥有倾世之才,外加财富。普通人不可能在短短一年不到,做得如此成就,唯有九世圣女转世。贫道天眼已开,在她眉宇间见到隐隐的仙华之气,已臻化境,更确定她便是九世圣女,而且,已经到了第九世。”追鹤道长说道,“是福是祸,一切掌握在圣女手中。”
“得九世圣女者,得天下!”北棠傲满眼激动,“真的是她。朕寻了她三世,这一世,她绝对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前两世皇上欠了郡主太多,已是罪孽深重。若今生再强求,只怕依旧是孽缘。贫道劝皇上莫执着……”
“住嘴!”北棠傲冷斥,“朕叫你来见上官惊鸿,也只是要你确定,她究竟是不是九世圣女,如今确认是,该怎么做,朕心中有数。道长超脱世外,先皇封你为国师,朕敬重你,但你更该履行国师责职,助朕统一四国,霸权天下。”
追鹤道长无奈地摇首,“天下万事,皆有定数,皇上若是太过执着,只怕适得其反。贫道告退。”
北棠傲霸气刚毅的面庞蓄起恼怒,“不帮朕就算了,还想劝朕收敛。若非念在父皇在世时,对你敬重有加,朕铁定废了你国师之位。”
追鹤道长闻言,心无波澜,只是淡出北堂傲的视线。
隐身于暗处的君烨熙面色阴冷地瞧着这一幕,唇角扬起邪气的笑,早就怀疑小鸿儿是九世圣女,还真的是。
北棠傲敛了神色,回到宝华殿时,见上官惊鸿依然在亭子里,走过去,刚毅的脸上浮起了温柔的笑容,“鸿儿,天冷,怎么不进屋歇着?”
上官惊鸿品着婢女端上的茶,“在想皇上九五之尊,为何还要亲自送国师?”
北棠傲在她对面坐下,“国师深得北齐国臣民的爱戴,朕也敬之如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何况国师终年居于隔此百里的终南山,难得来皇宫,朕当相送。”
“哦。”她颔首,“据我所知,国师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是难得的奇人。世间,也唯有祁云能如他般洞悉先机。”
“朕不喜欢听到祁云二字。”北棠傲霸道地说,“你是朕未来的皇后,是朕的女人。朕不想你心里记挂着其他男人。一个月后是皇道吉日,朕娶你为后。”
“这么急?”
“已经给你很多时间了。”北棠傲脸上浮起柔情,“鸿儿,你知道么?朕等了你三世,今生自有记忆以来便开始寻你,依国师指点,知晓你会在东祁国出现,朕便前往东祁国。再凭着朕前两世对你的印像,终是找到了你。对你来说,或许太急了,对朕来说,却已如过了千万年。”
铁汉柔情,莫过如此。若她是寻常女子,不被他迷死才怪。看起来越是漂亮完美的爱情背后,却越是不堪。上官惊鸿兀自喝着茶,茶香袅袅,气味芬芳。
“鸿儿,为何你不发一言?”北棠傲想伸手碰触她的手,见她冷了面色,便又收回,“难道你到今时今日,都不相信朕对你的三世爱情?”
上官惊鸿淡淡地笑了,笑容清新脱俗,日月为之失色,“岂能不信?”信的是他已囤积了三世的野心。
“你信就好。”北棠傲放心了,眼神宠溺地瞧着她,“西靖国失踪了三年多的太子燕流风今晨前来我北齐做客。原本东祁六皇子祁云明日才到,也许是赶着见……‘什么人’,今下午提前到达。朕今晚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你贵为北齐未来的皇后,不会缺席吧?”
她想了想,神色闪过一抹挣扎……祁云,她是想见的。
“那就这么定下了。”北棠傲站起身,“有什么需要,吩咐侍婢就行了。朕有国事待忙,若是想让朕陪你,随时派人来传话。”
“嗯。”
……
夜幕深蓝,一弯新月悄悄升起,几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围绕在月儿周围,夜色宁静。
永福宫花园里,一抹清雅的身影站在花前月下,清越的目光望着远方,目光宁和,幽静怡人。
“祁云兄在想什么?”身后一道身着明黄色绣纹蟒袍的男子出声说道,“你看的方向是宝华殿。是在想惊鸿郡主吧?”
祁云未置一词,神色宁静如温玉,让人猜不透心思。
男子也不在乎祁云的疏离,“本殿下贵为西靖太子,远道千里前来北齐探访他国民情。能与祁云兄同住这永福宫,也算是一种缘份。祁云兄若是有心事,本殿下愿意倾听。”
祁云干脆走开,也不想听一个讨厌的人废话。
西靖太子尴尬地站在原地,“也罢。听说祁云兄是喜静之人,那就不打扰你了。一会儿北齐皇帝设的接风宴,别忘了参加。”
祁云抬首望月,月儿似乎变成了上官惊鸿美绝尘寰的面孔。鸿,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宝华殿庭院里,上官惊鸿同样望着那一轮新月,月的宁静容易让她想起祁云,那个宁逸安和的男子。
“郡主,元和殿晚宴已开始,该去赴宴了。”婢女在身后恭谨地提醒。
上官惊鸿转身,“好。”想到即将见到祁云,她心里升起一缕期待。
“您要不要换一身衣裳?奴婢给您画点妆?”
“不必了,就这样吧。”
“也是。郡主天生丽质,随便穿什么都好看,即使素颜,也无人可比拟。”
上官惊鸿在婢女的带领下往元和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心思雀跃得踌躇。她闪了闪神,嘴角泛起苦笑,又不是第一次偿情滋味,祁云也只会推开她,想再多都没用。
元和殿内歌舞升平,北齐皇帝北棠傲坐于首位,大殿两侧分别设了几席,分别为西靖太子燕流风及北齐国的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的席位。
上官惊鸿出现在大殿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惊艳了全场。她却看着离北堂傲最近的那一席空位。
祁云……没有来。
可笑的她还在想见到他,该说些什么?
感情,就是这样容易让人迷了心智。冷铭寒给的教训还不够?上一世死的还不够惨?为什么还是学不乖。
她神色变得冷凝,并未离去,不想让众人发觉她是为了见祁云才来赴宴。
“鸿儿,你来啦。”北棠傲挥退殿中起舞的舞姬,亲自迎到门口,想牵上官惊鸿的手,上官惊鸿却禁自朝主位走。
北棠傲掩饰住不被佳人亲睐的尴尬,与她一同入席而坐。
王公大臣们所携的女眷都羡慕她能坐在北齐皇帝身边。男人们则钦羡北齐皇帝能得此佳人。
“朕向各位引荐,”北堂傲自豪地比着旁侧的上官惊鸿,“她就是东祁国的惊鸿郡主,朕未来的皇后。”
“皇上、郡主万福!”一票马屁声立即在殿堂内响起。
燕流风目光瞧着上官惊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上官惊鸿扫了燕流风一眼,此人相貌英俊,气宇轩昂,虽然没有西靖三皇子燕玄羽的绝色出众,却也是地地道道的大帅哥。只是,他的眼神在瞧着她时,似乎夹杂着一股恨意?她确定是第一次见燕流风,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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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栗子小说 m.lizi.tw”燕玄羽又次看向房间内,上官惊鸿正好走出来。
厢房内的君烨熙妖异的红影一闪,人已没了影。
惊鸿目不斜视往庭院大门而去,途中,忍不住瞥了眼祁云先前在窗外站的位置,雪花飘飘,君无踪。
几名男人痴凝望着上官惊鸿越走越远的背影,北棠傲痴喃,“倩影如厮,清逸脱俗,不在乎世俗虚名,世间再无这般的女子。”霸道的目光又转向一旁不敢坑气的玉琉璃,“清楚了么?鸿儿不是不精于弹琴,而是昨夜她根本不屑于跟你比拼,这才是大家闺秀风范。”
玉琉璃唯唯诺诺地称,“是。”
“瞧你这副孬样。”北棠傲有些责怪燕流风,“燕太子,这就是你送给朕的货色。”
燕流风有些不好意思,“是本太子有眼无珠。看在她怎么着也是惊鸿郡主的……皇上应该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多包容。”自动省去了‘妹妹’二字。
北棠傲铁青着脸,“若非如此,朕岂能容她。”目光瞧向燕玄羽,“燕三皇子,方才你不是说朕应当体恤美人,朕没那份心。燕三皇子若想要,玉美人就送你了。”
燕玄羽轻摇着折扇,“本皇子一向不收‘破烂’。尤其是太子皇兄丢弃的‘破烂’。还是北齐皇帝嗜好特殊,大肚量收了,燕玄羽甘败下风。”
玉琉璃面色一白,燕流风脸色也不好看,本就有丝阴柔的面孔更显女气。
北棠傲面子挂不住,“朕嗜好再特殊,也比不过燕三皇子你,为了上官惊鸿投湖不说,还在青楼自甩耳光,热脸贴人冷屁股,堂堂西靖国三皇子,还真是‘拿得起,放不下’。”
“本皇子是放不下。若是北齐皇帝这么放得下,又何苦胁恩让上官惊鸿以婚姻相报?”燕玄羽望着上官惊鸿走远的方向,“她那般的女子,能倾尽天下男儿心。本皇子从不否认心系于她。亦不容得人侮辱她分毫。”
北棠傲这回没有接话,这一世的上官惊鸿,着实连他的心都倾倒了,只是男人自当事业为重,儿女私情注定不过是万里山河下的牺牲品。
“朕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几位请便。”北棠傲说罢,大步离去。燕玄羽朝燕流风拱手一揖,“臣弟路途劳顿,先去歇息了。”
“不送。”燕流风唇里挤出两个字。
挥退了所有下人,庭院里只剩燕流风与玉琉璃。
雪下得越来越大,燕流风一脸阴霾地站着,玉琉璃瑟瑟发抖不敢离开,也不敢说话。
“跟我来。”燕流风率先朝自己居住的厢房走,玉琉璃没办法跟在后头。
厢房内,燕流风关上门窗,神色不满,“本太子不是叫你好好侍候北棠傲,凭你的床上功夫,怎么降不住他?”
玉琉璃鼻头发红,“太子,琉璃已经尽力了。”
燕流风一把抓住玉琉璃的头发,将她拖拽悬空,“贱人,你不是上官惊鸿的七妹么?怎么连她一成本事也没学到?”
“痛!”玉琉璃痛得头皮都快被扯离脑袋,“上官惊鸿她就是个狐媚精,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本事那么会迷惑男人。”
“是啊,”燕流风叹息地放开玉琉璃,“连本太子都差点给她迷倒了。”
“太子……”玉琉璃唤得忐忑。
“你放心。本太子是不会忘了月儿的仇。”燕流风思绪飘远,“四年前,本太子被三皇弟燕玄羽设计给父皇下毒,父皇大怒将本太子关入大牢。岂知燕玄羽买通狱卒,想在牢里暗害于我,还好被我的心腹发现,助我逃离西靖国。皇子毒害皇帝,乃丑闻,父皇压下了此事,对外只称本太子失踪了。本太子的心腹传来消息说父皇其实这几年一直在派人找我,父皇也不太相信我会害他。只可惜,西靖国实权已尽数落入燕玄羽手中,我若回国,父皇也保不了我。燕玄羽这个阴险小人表面是来迎我回国,他打的算盘我还不清楚?我若真跟他回去,肯定莫名暴毙在半路。又或者他一找到机会,就会直接在北齐皇宫向我下手。唯今之计,本太子只有借助北棠傲的庇护暂时保命,再借他之势起兵助我攻打回国。相信西靖国还是有不少军队会响应本太子号召,不战而降。”
“最好的办法是杀了燕玄羽。”玉琉璃说道。
“你以为本太子不知道?”燕流风冷嗤,“燕玄羽武功高强,身边光是一个护卫灰影就能以一敌百,何况暗中还有不少隐卫相护,只待他有危险便会现身。杀他,谈何容易?要么,你去替本太子杀了燕玄羽?”
“燕三皇子对我并不感兴趣,我恐怕近不了他的身。”
“那就是了,也唯有上官惊鸿能近燕玄羽的身,可谁请得动上官惊鸿杀燕玄羽?”
“祁云。”玉琉璃想了想,“刚才上官惊鸿弹那一曲,傻子都知道是对祁云有意。”
“你以为光你知道?真是说了不如不说。祁云此人表面看起来安适宁静,实则深不可测。请动祁云,比请动上官惊鸿还难。”燕流风神色苦恼,“本太子与北棠傲已达成协议,他出兵助我,我则送他半壁江山,耐何北棠傲借口时机不成熟,拖着不肯出兵。燕玄羽又随时会对我下手,本太子如今真如丧家之犬。”
“太子,琉璃会一直在您身边……”
“真正助本太子于危难的,是月儿。”燕流风脑海中闪过苏盈月温婉的面孔,“约莫四年前,本太子从西靖逃亡到东祁国之时,真是比丧家之犬还可怜,承蒙当时的东祁国丞相苏景山收留。虽然本太子知道苏景山也有心机,是想有朝一日本太子若重新得势,他可以沾我的光。在丞相府一呆,就是三年多,本太子平日在相府中为掩人耳目,只能做下人打扮,即便偶尔偷偷出府,也只能装成叫化子,弄得颓废凌乱不堪,没人认得出,方敢出现在街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丞相府的三年多,月儿从未嫌弃过我,时常给我钱银补贴,还说我一定会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只是她为了助她爹巩固权势,才会嫁给骧王祁煜。我爱盈月,想她过得好,她嫁给祁煜,天知道我多痛苦!可我没有能力,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月儿嫁给祁煜为妾。”
玉琉璃恍然,“原来太子与前任骧王侍妾苏盈月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你不也是骧王的前任侍妾吗?”燕流风冷哼,“祁煜那个薄情寡义的小人,跟着他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这一切都是上官惊鸿害的。”玉琉璃愤怒,“骧王祁煜原本十分疼爱苏盈月,也愿娶我为侍妾,我们本来都可以过得好好的,要不是上官惊鸿那个狐媚精出现,祁煜就不会变心。”
“月儿也曾跟我说,上官惊鸿毁了她的幸福,祁煜对她的疼家,自从上官惊鸿出现后,就改变了。祁煜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上官惊鸿而起,一切都是上官惊鸿的错。”燕流风愤怒地捏紧了拳头,“月儿曾说,她有天若是死了,也是被上官惊鸿害死的!月儿死的得惨好惨!”
燕流风停了停,面孔已经恼恨得扭曲,“那天,我看着月儿被冠上了淫妇之名,被剁去了四肢,坐在木马上游街示众,她的身体被木马上的木具贯穿,被绑着才能固定身躯,赤淋淋的血流了一整条街,无数的愚民向她扔臭鸡蛋、杂碎物……我多么想救她,方不说没能力救,即使救了,她也活不了。我太痛苦,只能猛灌酒,越喝,却越清醒。人海之中,也许是我与月儿心有灵犀,她看到了我,她死前乞求的目光那么绝望,在求我为她报仇。我当时就承诺,一定会杀了上官惊鸿为她报仇雪恨!我看着月儿扯出一抹痛苦的笑,双瞳瞠睁,死不瞑目地断了气。苏丞相也在当日被砍头,都是上官惊鸿所赐!如果没有上官惊鸿,骧王祁煜只会一如既往地疼爱盈月,又岂会容苏府有事。你说,此仇此恨,本太子能忘吗?任她上官惊鸿再美若天仙,本太子也只想将她凌迟处死!”
站在房子背后的上官惊鸿揉了揉脑袋,她凭着特异功能,不但能听清房内的对话,还能看透墙看到房里的一切。这燕流风脑子有毛病,东祁皇帝的圣旨都写得很清楚了,苏盈月不但派人妄图奸sha她,还伙同左相苏景山数次派暗中谋杀她,甚至想买通‘万象’作案。并且苏景山贪赃枉法,为杀她而借下高利巨债。根本不配做丞相,这对父女根本是死有余辜。就算非要怪,也得怪骧王祁煜那个负心汉。怎么到燕流风这儿,都成了她上官惊鸿的错?苏盈月生前脑袋里真是装了浆糊,挑拨燕流风恨她做什么,要挑也是挑拨燕流风恨祁煜。真是,她不惹人,人偏祸她。
“原来太子与上官惊鸿有此不共戴天之仇!一直以来,我只知道太子您恨上官惊鸿,却不知具体原因,原来如此。”玉琉璃恍然,“难怪太子初见琉璃时,说我既然很恨上官惊鸿,就会好好训练你,一起报仇,赐给上官惊鸿最最屈辱,最最残忍的死法。我当然恨,是上官惊鸿毁了我的一切,不然,我贵为骧王妾,一切的屈辱就不会有了,祁煜是因为上官惊鸿才休了我,导致了我悲惨命运的开始。我巴不得上官惊鸿死!”
上官惊鸿听得有些无力,女人,总爱为难女人。又一个脑子里装了浆糊的。祁煜那个贱男渣有什么好?这么多女人喜欢就算了,还无形中连累她招了两脑残的仇家。燕流风这种智商,怎么跟燕玄羽斗啊。难怪堂堂太子会落到如此田地。可笑的燕流风还以为北棠傲真会出兵帮他?假如北棠傲真的出了兵,攻打下西靖国,也不可能让燕流风做皇帝,自己掌权,宰了燕流风才省事,燕流负也不过是颗还有点利用价值的棋子,起码能让西靖国内哄,达到分化西靖国的目的。毕竟,北棠傲的野心,足以同魔龙君烨熙所匹敌,都是不满足于本国领土,想霸权天下。
“所以,你就给我侍候好北棠傲,一有机会,就将上官惊鸿杀了。”燕流风阴狠地笑了起来,“上官惊鸿还不知道,你这个七妹与本太子来北齐国,除了投靠北棠傲,还有个目的,是要铲除她!”
上官惊鸿在腹诽:哪会不知道,昨晚宴会上就看出你不正常,才来了解了解。
话锋一转,燕流风盯着玉琉璃,“北棠傲疼上官惊鸿得紧,你不会为了讨北棠傲欢心,把这事告诉北棠傲吧?”
“不会。”玉琉璃说,“昨晚北棠傲留宿甘露殿,我确定他只知道您来此是借他的势,并不知您另一半目的是要杀上官惊鸿。”
“那就好。”燕流风眼里闪过阴鸷,“你说本太子要借北棠傲的势,是不是认为他比本太子强?”
玉琉璃忙摆手,“当然是……您强些。您不过是暂时落魄……”
“你敢说本太子落魄?”燕流风神色突变,从袖中拿出一条长鞭甩了玉琉璃一鞭,“贱人,让你看不起本太子!”
“啊!”玉琉璃被打得皮开肉绽,“我没有……我没有……”
又一鞭打在玉琉璃身上,衣破,血流,鞭痕长,玉琉璃痛得龇牙咧嘴,想闪躲。
数鞭连甩,啪!啪!啪!……
燕流风神情陷入疯狂,“叫你看不起本太子!你个贱人!打死你!”
“太子饶命……妾身真的没有看不起您……您是最强的……”玉琉璃被打得缩着身子在地上翻滚。
燕流风打累了,将鞭子丢在一边,蹲下身,伸手摸她已被鞭子打得遍体鳞伤的身躯,“你放心,本太子怎么舍得打死你呢?本太子现在确实失势,多亏你陪伴。将来若是本太子得势,就封你做皇后。”
“真的?”玉琉璃眼神一亮。
“当然是真的。”
“可琉璃的身体好脏……”
“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本太子,虽然你被无数男人骑过,终归都是为本太子卖命。本太子不会介意的。”
“太子,您真好……”玉琉璃露出感动的神情。实则心里恨死了这个变态,不顺着他,会被打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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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本太子真是对不起你。”他将她的衣服一层层撕了,露出她受了鞭伤、满身青紫的身体,“啧啧,冬天的衣服太厚,你受的鞭伤不重,不过你这满身淤青,肿胀不堪,都是昨晚给北棠傲玩的吧?”
“嗯……”玉琉璃垂首低泣,“北棠傲不把我当人,一夜的宠幸极其残暴。我今天差一点就下不了床,可是身子实在太疼,才想去太医馆拿点伤药。”
“你个浪货不就喜欢男人这样?”燕流风开始脱衣服,眼神变得狂暴。
玉琉璃不知是太冷,还是太害怕,牙齿不住地打颤,“太子……”
“本太子方才清楚看到了北棠傲对你的厌恶,燕玄羽也言明不要你。祁云更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世人传言祁云连男色都不近,唯对上官惊鸿例外。你的身体现在暂时也没什么用处。北棠傲想必短时间内是不会碰你了。那就给本太子‘玩玩’,免得浪费……”
“是……太子。”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侍候?”
玉琉璃马上爬过来,从他的脚开始,一路往上……
燕流风闭眼享受着,“嗯……你的身体干嘛发抖?”
“是因为冷……”
“本太子会好好温暖你的身子。”
“谢太子……”
“昨晚北棠傲是怎么对你的?”
“他……”
“说。”
“是,他先是在床上……”玉琉璃避重就轻,“他的力道很猛,狠要着琉璃。”
“贱货!”燕流风猛捏了玉琉璃一把,“敢不老实,他没有打你,你身体上这么多青紫哪来的?”
“我……”
“你不是冷么?你有个地方很温暖的,本太子的手冷,借‘地方’暖下手。”燕流风脸色残酷,玉琉璃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面色苍白惧骇,“不……不要……”
“有什么不要的?你不是发过誓,要为本太子而死?”燕流风塞了团布进玉琉璃嘴里,一手往玉琉璃下身……
“唔!”玉琉璃目光瞠地睁大,血顺着腿流下,染湿了地板。
残暴的亵玩持续了好久好久,撞击的声音响得大,燕流风阴柔的嗓音粗嘎地吼,“本太子厉害,还是北棠傲厉害……”没有回答,只有更粗暴……
上官惊鸿隔着墙,站在外头欣赏。
忽然,一道阴冷的风刮到她身边,下一瞬,红影乍现,君烨熙妖异地瞳眸闪过醋意,“别的男人这么好看?”
“我很无聊。有戏看当然要看看。”面色泰然自若,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你这戏看得够久了。”君烨熙似想到什么,“本尊忘了你是九世圣女,九世清白,必是好奇男女之事。本尊不介意好好‘教教’你。”
上官惊鸿转身迈步离去,步履轻盈,似带走了一片云彩。君烨熙跟上,二人走远。
大雪很快覆盖了地上的鞋印,未留下任何痕迹。
二楼厢房,祁云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身影,清越的眸光飘过一缕复杂。聪颖如他,知惊鸿能看穿墙,在二楼不但能避于鸿儿看到,又能凭深厚的内力知晓一楼的动静。
而燕流风与玉琉璃正‘搞’得火热,不知墙外曾有上官惊鸿与君烨熙偷听,更不知二楼还有个祁云。
窗外雪花飘啊飘,房内春宫火梆。
最过满足的莫过于燕流风,落魄如狗,却还有美人可以‘取暖’、泄愤。
宝华殿院中,上官惊鸿停步,冷眼瞥着君烨熙,“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鸿儿,你倒是不怕朕。”君烨熙若僵尸般白的脸上布着阴霾,“你逃婚那笔帐,朕还没跟你算。”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嫁给你,婚礼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上官惊鸿嗤道,“你骗我说灭情水之毒能解,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
“是能解。”君烨熙盯着她的眼神多了抹渴望,“只要你跟本尊圆房就能解毒。再简单不过。”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你的女人。”
“你救了本尊,本尊答应过不伤害你。可本尊一生都不会放弃你。也绝不许别的男人碰你。”君烨熙突然笑了,“瞧本尊说什么,本尊根本不必担心此点。你毒未解,与别的男人圆房,只会枉送性命。你不是自寻死路的人。”
上官惊鸿脸色转寒,“你前段时间说的话对。我想要解药,确实是为了能解毒后与祁云在一起,否则根本不会救你。”
“你真是伤本尊的心。还能不能伤更重点?”
“我命由我,不由天!并不是说你想得到我,逼迫我,我就会逆来顺受,任你摆布。”上官惊鸿面色平静,“我可以肯定地说,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心。不过,假如哪天我死了,尸体你可以抢一抢。”
“需儿,你这是在激怒本尊。”君烨熙浑身阴寒之气加重,比冰天雪地的寒意更冻人心骨。
“我也不再是曾经的我。为了活命,我曾忍辱负重,被你所乒,又被你欺骗救了你。算你君烨熙狠,有本事害本郡主栽了跟头。总有一天,你会栽在我手里,到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绝决的话满是冷凝认真。
君烨熙没有温度的心仿若被钝器击伤般地痛,“需儿,你就那么讨厌本尊?”
“只会逼我,伤害我的男人,难道还想我喜欢你?”
“本尊都是被你逼的。是你不愿接受,是你一再伤本尊的心,本尊才伤害了你。现在,本尊知道那样的伤害,伤你太重,本尊同样心痛。不再伤你,也不想免强你,只要你心甘情愿跟随本尊。”君烨熙妖冶绝俊的面庞布满了痛楚,“你知道听到你的琴声与歌声,本尊多痛苦吗?明明好听赛天籁,本尊的心却在滴血,因为那是你对祁云诉的衷肠。以本尊杀人不眨眼,心高气傲,若非心中太过在意你,爱你至深,不能没有你,本尊又岂会容你活命?”
“你的情、你的爱太过霸道。”上官惊鸿绝美的面庞波澜不兴,“知道两块坚硬的石头撞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吗?玉石俱梵。”
“不。”君烨熙摇首,“在血族,你于拜堂前逃婚,本尊颜面扫地,都没有怪罪于你。现下,本尊也未再打算伤害你。本尊是天、是魔,永远不可能服软,但却可以疼爱于你。你傲得带刺,即使被扎得伤痕累累,本尊也甘之如饴。一男一女,岂会玉石俱梵?只会异性相吸,紧密而不分。”
红色的身影颀长,红发在雪中飞扬,白得不正常俊颜有一种绝世之美,红衣飞飘,雪中的君烨熙,就像地狱里的曼陀罗花,妖冶而诡异,诡异得让人想深深探究。
不可否认,他的绝世风华,让人难以抗拒。
上官惊鸿定定地望着他,心又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除了灭情水之毒发作,强制她的心为了他而跳动,她不禁在想,若是不曾为祁云而真的动了情,也许,她会爱上君烨熙。只可惜,她本薄情,感情本就不多,一颗心,容不下两个男人。
“需儿,”君烨熙捉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放于自己胸前,“感受到了么?本尊的心在狂跳,冰冷的躯体,一颗冰凉的心几乎跳出身体。为了你而跳动。这颗心告诉本尊,不要别的女人,只要你。血族圣殿里**殿中所住的二百余名女子,本尊已全数遣散。本尊欲火强盛,曾经一夜可‘阅’十名女子,自从见到你那天开始,本尊再没碰过别的女人,忍得很辛苦。”
一抹羞红拂过上官惊鸿雪白的面颊,使她的脸蛋看起来白里透着红粉,“我没叫你禁欲,这种事,不必告诉我。”
“需儿,本尊一直都渴望着你。”君烨熙想拥她入怀,却被她推开,“再动手动脚,我不介意让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你魔龙圣尊大驾光临。”
“本尊不受威胁。”
“你隐身于人前,就是不想别人知道你在宫里。北棠傲差点杀了你,以你的个性,必定会让他死得很惨,现在却迟迟不动手,必定是在等待时机,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阴谋。”
君烨熙未反驳,“江山之争,男人间的事,需儿你不宜插手。”
“我才不管。”上官惊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跟北棠傲不管谁死了,我都无关痛痒。”
“本尊是永远的强者。”君烨熙神色满是霸气,妖冶的面孔蓄满了邪气,“在这个世间,没有人是本尊的对手。本尊不会死。但,本尊一定要得到你的爱。”
“强者……江山。你说你心里有我,你的江山同我,哪个重要?”
君烨熙一愣,“未料到你有此一问。”
“像你这样野心勃勃的男人,注定为了天下,为了权势争霸一生,不会为女人所负累。”上官惊鸿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
“不是……”君烨熙还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
她并未走远,只是进了屋。
他站在庭院中,一袭红影妖异绝然,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掩饰不住的王者强权,非池中物。
隔壁轩至殿三楼的一间厢房里,燕玄羽从敞开的窗户望着宝华殿庭园,直到上官惊鸿进了屋,才关了窗。
“少主,方才惊鸿郡主似乎在跟人对话。”护卫灰影漠然地开口。
燕玄羽颔首,“是魔龙君烨熙。”
“难怪属下看不到他。”
“相信这世间,除了上官惊鸿,没人能窥穿君烨熙的隐身术。就连本皇子,也是从形势才能猜测君烨熙也在此。”
“惊鸿郡主为何有此能力?”
“因为她是九世圣女,因为她有特异功能。”
“少主如何得知的?”
“本皇子曾站在墙后偷听她与昭阳公主对话,上官惊鸿能透视墙壁看到我。能透墙而视,必是有特殊能力,听闻君烨熙也有此能。”燕玄羽若有所思,“北棠傲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九世圣女,为的是掌控天下,他不会娶别人,只会娶九世圣女为皇后。追鹤道长看过上官惊鸿,北棠傲仍然不改决定,说明,上官惊鸿便是北棠傲。”
“属下有一事不明,为何之前北棠傲在东祁国便已表示出对惊鸿郡主的好感?莫非他能未卜先知?”
“九世圣女向来隐于世间,无从寻获。本皇子早就得到消息,北棠傲自幼便能记起前两世之事,一直暗中寻找九世圣女,听闻他前两世已找到,只是未得圣女,失败告终。他今生自是了解九世圣女特点。加之追鹤道长这位世外高人窥破天机,指点方向,北棠傲才能于茫茫人海中寻出九世圣女。本皇子断定之前北棠傲怀疑上官惊鸿是九世圣女,也不过是推断,直到追鹤道长确认,才算坐实。”
“得九世圣女者,得天下。”灰影建意,“少主,您……”
“放心。”燕玄羽唇角浮出一抹自在必得的笑,“且不说本皇子本来就心系于上官惊鸿,单凭她是九世圣女,也不能让她落入他人之手。”
“这么多人争夺九世圣女,少主是否得先下手为强?”
“东祁国安王,南遥国皇帝君烨熙也在此。君烨熙方才在庭院中与上官惊鸿交谈,他不可能不知道本皇子在光明正大地看。他不掩饰,是故意让本皇子发现,警告本皇子别轻举妄动。何况,鸿儿非等闲之辈,若非她自愿,谁能免强她?想到她,本皇子真是又爱又恨。”燕玄羽脸上露出一抹疲惫,“曾经,本皇子能孜孜不倦地围绕在她身边,只要能看到她,便觉得在残酷的皇室斗争中,能寻获一份幸福。自从本皇子想强要她的身子,犯了错。那次之后,她便不再给本皇子机会。而本皇子也再难回到曾经与她相处的时光。即便只是出现在她面前,她无数次的驱赶,曾经的错,只会让本皇子心中自觉恬不知耻,却还要强颜欢笑。”
“少主……”
“不必安慰我。”燕玄羽看似温和的瞳仁里闪着精光,“轩至殿地理位置极佳,于宝华殿隔壁,建章宫附近。既能观测宝华殿内上官惊鸿的动向,又能留意到居于建章宫的北棠傲。”
“那太子……”
“燕流风不过是个废物。以前遍寻不着他是一回事,现在他现身了,就逃不掉。铲除他易如反掌,不急于一时。本皇子对付他,要的是西靖国的江山。”燕玄羽眼中飘过贪婪,“现在整个天下摆在面前,西靖国与整个天下,孰轻孰重?”
“少主英明,灰影誓死相随。”灰影是绝对的臣服。
“去盯着祁云。别的男人免强不了上官惊鸿。唯有祁云能让她自愿。九世圣女只能属于本皇子!”
“是,少主。”
……
东祁国
骧王府书房内,骧王祁煜一身黑色绣纹锦袍,在窗前负手而立。护卫星魂恭敬地禀报,“王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起兵。”
“一起兵,可就没有回头路了。”祁煜微眯起冷峻的瞳眸,“父皇那个老不死的尚在。本王起兵夺拳山,就是大逆不道,篡位。”
“王爷何不趁此机会杀了皇上?”星魂进言,又觉不妥,“属下似乎说错话了。”
“无妨。自古江山埋白骨。本王得到消息,父皇已暗中藏了遗诏,立祁云为新任储君。若是他有不测,遗诏就会公布天下。父皇无情,宁愿将皇位传给祁云那个将死之人,也不传位给本王这个为他鞠躬尽瘁多年的儿子。他不仁在先,就是本王杀了他也是被逼无奈。只是,现下杀了他,就怕遗诏是在祁云手中,会给祁云一个铲除本王的借口。”
“王爷打算怎么办?您手中原本有七成兵权,现被皇上削弱,仅余四成,长此下去,恐怕四成都保不住。”
“安王祁云现在远在北齐国,父皇手中不过二成兵力,祁云虽为天下最富,兵权也权为一成,另二成是中立状态。本王相信只要夺得先机占领了皇宫,中立的人都会倒向本王这一边。介时,本王再控制父皇,自立为帝。东祁国江山,自然是本王的。”
“王爷三思。”
“本王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趁祁云不在,起兵是最好的时机。派去暗杀安王祁云的杀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全都杳无音讯。”
“看来都回不来了。本王不能再等了。先夺了江山,再阻止祁云回朝。”
“属下誓死效忠王爷。”
“好。召集军队,今晚二更,按本王事先所布署的,先占领皇宫……”
“是……”
北齐国永福宫,祁云站在庭院中仰首望月。
夜色深沉,皓月当空,分外皎洁。漆黑的夜空中闪耀着一颗颗耀眼的星星,星光闪闪,美丽璀璨。
“公子,您又在想惊鸿郡主了吗?”夏至站在祁云侧后方,叹息着开口。
“不是。”祁云摇首。
“小的还以为您每次望着月亮,都是在想郡主。”
“这次我看的是星星。”
夏至挠挠脑袋,“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说起来,星星亮晶晶的,是顶美。”
“星座移动的方向是有规律可循,这几日夜观天象,见东祁方向,帝王星晦暗不明,天狼星光芒闪耀。帝王星代表父皇,旁边的则代表其余附属势力。”
“您说过骧王祁煜会趁您不在东祁国叛变夺位。”夏至大骇,“该不会皇上即将逝世,那颗亮起来的天狼星代表骧王即将登大位?”
“天狼星虽然闪耀,却光芒太盛,不过是盛极一时,成不了气候。注意到天狼星边上那颗星星了么?”
“好像不太亮了。”
“东祁国皇室子弟,必有一人如星斗般殒灭。”
“公子……”夏至眉宇间满是忧愁。
“担心是我?”
“公子能看出是谁会死么?”
祁云淡然一笑,“今晨我替自己算了一卦。”
“如何?”夏至问得急切。
“大凶。”
“这可怎么办?该怎么破解?”
“若遇贵人,则可得解。否则,也只能听天由命。”
“公子……”
祁云不再说话,执起悬挂于腰侧的笛子,孤寂地吹着笛曲。若天籁般的笛声响起,低落的心绪似是附在笛声中,飘得老远老远。
“公子您一向无所不能,若是这次连您都没办法,那不如去见见惊鸿郡主吧。您的笛声听得小的心酸。”夏至红了眼眶,“小的知道您想郡主,舍不得郡主。”
笛音渐停,祁云望着宝华殿的方向,目光清澈,溢满思念。
夏至还想说什么,见一袭青影已然走远,忙问,“您去哪?”
“别跟来。”宁静的嗓音回荡在风里。
夏至傻呵呵地笑了,他知道公子一定是去找惊鸿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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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首,“我心疼你所受的苦,能得到你的情,是我今生梦魅以求、最大的心愿。栗子小说 m.lizi.tw自眼睁睁地看着母妃惨死,我却无能为力起,我发过誓,绝不再做一个弱者,我要给我所在乎的人一个强者的臂弯。可惜,多年来,一直就没有我在乎的人,我空洞的生命,除了发展权势,似乎没有别的意义。直到遇见你,我想给你我的一切,却无法护你一生。”
“自以为为了我好,就将我推开。”她脸色蕴起温怒,“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以为……”
“你一厢情愿的为我好,我不领情。我上官惊鸿像是那种会弃心上人于不顾的人?”
他宁静地面庞前所未有的激动,“心上人……这三字,听起来太过美好。”
“以后呢?”她冷淡地问,“你还是打算继续逃避,一个人默默地死去,躲在暗处守护我,也不愿我陪着你?”
“是因为……同情,或可怜么?”他语气有丝的不稳。
“像我这样冷血无情的人,要是有同情心,天就要下红雨了。”她凄凉地笑了,“我要是同情心过剩,是那种会为了可怜而接纳一个男人的女人,早就在燕玄羽被我捅成重伤却还冒死去汝南郡王府向我求亲时,我就嫁他了,我要是那么善良,会被所谓的同情感动,骧王祁煜说爱我,魔龙君烨熙说从认识我那天起一直就禁欲……我早不知道嫁了多少次了,还轮得到你?你太高估我的‘善良’!”
愤怒地站起身,她朝门外走,他的心一痛,脑子还没有想事情,身体已先一步行动,从背后将她拥入怀,“对不起……”
她身躯一僵,“知道错,就不该用这种可笑的理由来伤我。”
“今后再也不会。”他郑重地承诺。他的惊鸿若非为了爱情,是绝对不会理他死活的,不是早就知悉,还惧怕这点,“在你面前,我真的变得胆怯,将死之人,还在乎着、确定着,你的情是爱,非同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真的是太在乎你。”
将死之人……四字让她的心里堵得难受,“你还没说以后你会怎么办?”
“以后我不会再躲你,不会再推开你。”他拥着她的力道加紧,像是要将她嵌入骨髓,“自从我们的婚约撤消,我每刻的日子都是在煎熬。我太在乎你,松开你的手,只是想让你在将来没有我的日子里,不会为我而忧伤,可我还没死,看不到你,活着如行尸走肉,唯一生存在世上的动力,只有再见见你。我挣扎,理智让我不该害了你,心底深沉的渴望却根本无法真的放弃你。对你若即若离,天知道我有多痛苦,理智输给了心底的深情,见鬼的无私,只要我活着一天,活着一刻,活着一秒,我都不能没有你!”
上官惊鸿深深动容了,转过身回抱着他,“祁云……”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离开你,不是你所要的,我一直以为是为你好,一直以为你会因此而幸福……”
她以一指点上他的唇,“我不想原谅你,可是我的心,却无法真正的怪你。因为我的心,一想到你就痛,多少次,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还活着?可你轻易的撇清与我的关系,放我自由,深深地伤害了我,我高傲的自尊不容许去找你,不容许我去求着留在你身边。所以,我只能偷偷地想你,越想你,心就越痛。你再不来找我,可能哪天我就因为太想你毒发而活活心痛死了,所以,我情不自禁地来找你,听到你弹琴,我能明白你的痛。昨晚你的出现给了我勇气,我真的不想活活地痛死,却见不到你,我便来找你……”
不让她再说下去,他吻住她的唇,微冷的舌滑入她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用力地、深深地吮吻,她忘情地回吻着他,感受着他的身躯微微地颤抖,深切地触到了他用尽生命爱她的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公子……”夏至走进房,见到深情拥吻的两人,起初一愣,接着面露喜悦,退出了房间。
彼此的气息相交融,两颗悸动的心无心理会周遭的一切,眼中只余对方的存在。
祁云的吻是清新的、纯澈的,微微带点生涩,像呵疼珍宝,他的情让她心动,却因为心动,毒发得痛了心。
可她忍着,不忍破坏着这一刻的美好。
祁云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她的滋味太过甜美,太让他贪恋,根本舍不得放开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免强与她分开,“鸿,你不舒服?”
她微微喘息,“我没事。”
他明了她灭情水之毒发作,眼中蓄起痛苦,扶她在桌前的椅上坐下,“歇息一会儿。”
“你别担心。”她脸色苍白,担忧地望着他。
他祥装无事一般,“好,你别想着我,尽量想些别的。”
“嗯。”她点头,“没刚才那么痛了。”
“夏至。”他沉唤。
夏至走了进房,“公子。”
“有什么事,说吧。”
夏至瞥了上官惊鸿一眼,祁云说,“但说无妨。以后有事情,均可当着她的面,不必隐瞒。”
“是。”夏至颔首,“东祁国飞鸽传书到汴城,暗探秘密带来的消息,昨晚骧王祁煜起兵篡位,八皇子祁轩死于战乱。祁煜逃了,其护卫星魂为护主战死。”
祁云掐指一算,“天狼星锋芒已过,祁煜兵败。如星斗般殒灭的东祁国皇室子弟是八皇弟祁轩。”
“那您的大凶之兆解了么?”夏至问得焦急。
“什么大凶之兆?”上官惊鸿淡问。
夏至老实地说,“公子昨天就算出他七日内必遇大凶,到今天,只有六天了。”
上官惊鸿眸子里蕴起担忧,“难怪你同意七天内不来找我,你是认为自己未必活得到七天后。”
祁云不否认,“我答应过不逃避你,可你知道了会担心。”
“需不需要我派人好好保护你?”她提议。
他莞尔,“鸿,你忘了我是‘万象’首领么?能控制‘万象’,说明我的武功非同一般。”
“公子太谦虚了。”夏至说,“惊鸿郡主,不是小的夸口,公子天资聪颖,不管学什么一点就通。而公子的时间,花了很多在练武上。部份时间经商建权,乃是知人善用,成就巨大。公子精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占卜算卦,琴棋书画,经商奇才,身份尊贵,文武双全……公子从来就是小的心目中的神。小的敢说,世间找不出一个人的武功能与公子相比拟。”
上官惊鸿定定地瞧向祁云宁静清俊的面孔,“我听起来也觉得你像神了。”
祁云温柔地抚了抚她散落在胸前的秀发,“觉数不尽的金银财富,兵权在握,江山唾手可得,却换不来你的解药。我好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也许就是因为你太过完美,才会经历这么多磨难。”上官惊鸿露出微笑,“别多想,只要我们珍惜以后的日子。”其实,知道他近期就会遇到致命凶险,她的心早就悬了起来,却装作不在意,是不想他还分心担心她。现在总算明白一点,他为何要放她自由,那是因为爱得太深。
“公子,虽然您武功极高,多派人保护似乎还是有必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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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惊鸿握住祁云的手,“魔龙君烨熙已经突破魔功六重,在修练第七重魔功,你的武功与他相比,如何?”
祁云思了下,“正面交锋,应当是伯仲之间。若是他练成了第七重魔功,便能胜过我。不过也无须担心,他若突破第七重魔功,自身承受不了强大的真气逆流,非死即疯。”
“你真有那么厉害?”上官惊鸿不太相信地睨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弱不禁风,老是生病?”
“咳……那是……”他清咳了声,没往下说。
“是什么?”她好奇。
“不说。”他沉静地摇头。
她板起脸色,“不说我就生气了。”
“说了,你会觉得我阴险。”他无奈。
她挑眉,“什么意思?”
他清澈地瞳光微微闪了闪,“是……为了引起你注意。为了你能多关心我。为了能与你多相处一刻。”
“所以,你故意生病,故意淋雨折腾得自己差点死掉?”她微眯起眼。他神色恬淡而安适,并不觉得做错什么,“没有你,我根本不想活了。淋雨生病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换得你回眸一眼,即便是死,亦无憾。”
“既然这么想死,还要东祁国的江山干嘛?祁煜造反,由他去就是。”
“我没有想死,只是身中无解之蛊,无可奈何。江山,我不想要。”他认真地凝视她,“只是,在我死前,我要绝对的强权,保护你不受伤害。祁煜心仪于你,若是让他登上皇位,必会对你用强,给你造成困扰。他会设法废除吞嗜我旗下所有产业权势,我不想在死前,做一个无能的废人。即使,也许离我死期只有三个月,或者七天。我不愿再重蹈眼睁睁看母妃死的覆辙,恨透也怕透了无能为力。我不容人欺,更不容许有人伤害你。”
上官惊鸿明白,他真的非善类,没有一点人性,比如刚听到八皇子祁轩的死讯,居然连眼也不眨,怎么着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的反应,就像是死了个不相干的人。
“觉得我残忍吗?那是对别人。”他唇角泛起清雅的笑,目光有种透自秀水山涧的清越,“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容天下人负我。但你,除外。我一生不愿负你,只是最终,却不得不离你而去。”
他的笑容让她感到舒心,却又从中体会到了苦涩,她不在意地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让两个黑心的人在一起,少祸害几个天下人,当是积德了。”
他的笑容变得愉悦,她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令他深深的贪恋,“君烨熙与祁煜很早即查到我得了不治之症,却不知我所患具体何症。祁煜是等不急了,要是他知道我仅余三个月的命,也许不超七天,定然忍着不会起兵。他所派来暗杀我的人,也都被我暗中铲除。”
“野心作祟,运气又差,怪不了别人。”上官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何况,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我也不会让你死。”
他坐于旁侧的椅子上,将她揽入怀,清湛的眸光中参了许悲伤。三个月后才会蛊毒发作而死,也许,连大凶之兆的六天,都躲不过。
“君烨熙以前怎么知道十天之内,你会让你父皇下旨撤消我们的婚约?”她不想被悲伤的气愤感染,找着话题。
恭敬站在一旁的小厮夏至说,“是公子故意让小的通知君烨熙的。当时公子铁线蛊发作,十天中的前七天都在暗室中治蛊毒,怕君烨熙会趁此对郡主你不利,君烨熙已察觉到郡主对公子有情,这么说,是想让君烨熙知道公子放弃了,他就有机会夺得郡主的心,从而不至于强迫郡主做些什么。”
“君烨熙此人魔根深种,难保不会对你用强。”祁云眉宇多了缕忧心,“你与他去血族的路上,我便一直尾随在后保护你。若是一旦有什么你不情愿的事发生,我会力保你。”
“我知道,”上官惊鸿淡然一笑,“所以,在那漫天冰雪的湖上,我在雪中起舞,实际上是跳给你看的。”
“你啊。”祁云宠溺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不便太干涉你的私人空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真怕你还受过什么委屈。”
当然有,燕玄羽对她下过药,君烨熙数次强迫她却终未得逞。不过这些事,都没必要跟祁云说。她微笑着,“已经很好了。”
“你要当心北棠傲。”祁云目光明澈如水,“北棠傲为人阴险狡诈,心机深沉,为了争霸天下不择手段。他必会为了‘得九世圣女者,得天下’一传闻,利用于你。”
夏至不明白,“公子,您不是说过北棠傲对惊鸿郡主的情意是真的,对郡主有三世情么?又怎么会利用于郡主?”
“鸿这样的女子,岂会有男子不喜欢。北棠傲喜欢鸿不假。只是他的喜欢掺了太多别的因素。”
“原来是这样。”夏至恍然,“皇室的情爱,恐怕没有人能做到像公子这般纯粹。”
祁云若有所思,悉心盯嘱上官惊鸿,“我曾算过北棠傲的命格,从他的命格上看,前两世未得善终,今生他又一直在寻你,说明前两世他已遇到你。既然前两世没有好的结果,说明你对他不认可。如果我没估计错,北棠傲会为了江山权谋,伤害于你。你要多加小心。”
“会的。”上官惊鸿冷然一笑,“北棠傲脑子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祁云,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九世圣女,对不对?”
“嗯。”
“你不想从我这得天下?在明知我对你有情,还要放开我的手?”
“我不会利用你,江山如画,不及你一笑回眸。”嗓音清润若水,点尘不惊。
她唇角绽放出一朵绝美的微笑,恬静中带点灵气,美得超脱凡俗。
祁云清澈的眸光盈着痴迷。
“以后不还会放弃我吗?”她仍旧不安地问。
“用我的灵魂起誓,永不。”
“记得你现在的承诺,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即便死了只剩灵魂,也要灭了你。”
“好。”他不在意她的威胁,空洞凉寂的心被温暖所填满。
上官惊鸿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北棠傲已宣布与我的大婚日期,表面看起来我在皇宫能自由活动,实则皇宫周边已暗中埋伏了层层兵力,我出宫很难,虽然不是没办法。但他不会放过我。我不想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而大凶之兆,说明你六天内有生命危险。既然有人想要你的命,逃避总不是办法,不如把想要你命的人铲除,变成对方的凶兆。”
“你怎么说,就是怎么是。”祁云神色宁静。
“皇宫里敢在你头上动土的,不外乎北棠傲、君烨熙、燕玄羽。”上官惊鸿直觉地说,“我看君烨熙最可疑了。你也要时刻小心。”
“有你的关心,真好。”望着她的目光越发温柔。
直到日渐西沉,上官惊鸿才回了宝华殿。
宝华殿大厅中,北棠傲状似悠闲地在桌前喝茶,一见上官惊鸿,冷声质问,“知道回来了?”
上官惊鸿并不意外,“皇上在此等了一天,辛苦了吧。”
北棠傲愤怒地拍桌而起,“你毕竟是朕未来的皇后,在祁云房里呆了一整天,就不怕招来闲言碎语?你将朕的颜面往哪放?北齐国的国体何存?”
“身正不怕影子歪。”上官惊鸿无一丝恼羞,面色泰然,“娶我是你一厢情愿,因为你曾救过我,以此来要我偿还你的恩情。事实上,我昏倒,就算你袖手旁观,对我也没什么损失。我同意嫁你还恩,不代表我要履行一个做妻子的义务。毕竟,在我眼中的嫁,最多也不过是跟你拜堂鞠躬三次,没有别的。何况,我们之间,现在连鞠躬都不曾有。”
北棠傲坚毅的面庞蓄起怒焰,“朕不管你怎么想,这是北齐皇宫,不许你见祁云!”
“我不在乎与皇上玉石俱梵,或者说,我死,对皇上也没什么好处。”上官惊鸿冷漠地笑了,“我是九世圣女,对皇上这个野心掌权天下的人来说,损失不得。”
“你……”北棠傲讶异地瞪大眼。
“怎么知道九世圣女是我自己?”上官惊鸿冷嗤,“连这点都不知道,岂不是傻蛋?”
北棠傲缓下面色,“鸿儿,虽然你是九世圣女,但对朕来说,根本不在乎这一点。朕爱你,爱了你三世,对你的心天地可鉴。爱的只是你的人……”
上官惊鸿听得想吐,“说够了吗?”
北棠傲伸手想搭上她的胳膊,却被她闪开,他尴尬地道,“要说的。朕不能让你误会。还有,燕玄羽说朕留宿甘露殿与玉琉璃合欢,其实,朕只是因为玉琉璃是你的七妹上官燕鸿,才去慰问她,岂知她恬不知耻地勾引朕,朕一时控制不住,才……”
“你爱‘玩’就‘玩’,都说了没必要跟我解释。你跟上官燕鸿搞在一块,或者是同别的女人上床,于我来说,没区别。”就在认识北棠傲之初,她亦派人查到北棠傲在北齐国皇宫还有几十名暖床的**,只是因为对北棠傲从来都没感觉,就没有在意过。
“朕不明白,你是心胸大度,还是真的不在意朕有别的女人?”
“不在乎你,自然不在乎你的一切。”
“鸿儿……”北棠傲霸气的眼中泛起深情,“别这样对朕,朕会心碎的。朕知道你跟祁云之间是清白的,你中了灭情水之毒,除了魔龙君烨熙,你若**给其他男子,就会死。明知道不能碰你,在这种情况下,朕还愿意娶你,难道你还看不明白朕的心?朕是正常的男子,自是有欲求,不能碰你,别的女人朕不过是发泄**,绝无其它情愫。你要相信,朕的心从来都只在你身上。”
上官惊鸿冷然启唇,“来人,送皇上。”
“奴婢不敢……”旁侧的一名宫婢嗫嚅着。
“朕自己走。鸿儿,你要是想见朕,派来给朕传个话就行。”北棠傲讨好地说完,深情凝视了上官惊鸿一眼,才离去。
宝华殿外无人处,北棠傲额际青筋暴跳,捏紧了拳头,处在火大的气愤中。
一直跟着他的护卫桑格同样愤愤不平地说,“皇上,不就是一个女人,您何苦委曲求全?”
“为了霸权天下,做一个至高无上的帝王,对一个女人假称爱意,算不得什么。怪江山如此多娇,引得无数英雄竞拯。吃得苦中苦,方能成为人上人。”北棠傲微眯了双眼,“前两世,朕得不到她,得不到天下。这一世,朕要天下,同样要她。”
“可是您方才不是说,惊鸿郡主若是被魔龙君烨熙以外的男人‘碰’了,会死么?”
“等朕借她得到了天下,再要了她的身子,她死又何干?”北棠傲算计地微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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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玉见到祁云,不由微愣。前几天远远地见过他,想不到近看,竟是如此清雅致极的男子。
祁云也不催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环玉回过神,焦切地说,“惊鸿郡主突然心口疼痛,奴婢要去请太医,郡主说没用的,她是中了灭情水,想念安王以致毒发,郡主她快疼死了。”
“是她让你来通知本王的?”祁云面色澜静无波。若是的话,那就有问题了,惊鸿知他与君烨熙有约七日内不得去找她,依她的性命,不会让他自破誓言。
环玉摇首,“不是,郡主不让奴婢来找您,奴婢见郡主难受,六神无主,私下悄悄来见您,既然郡主是想您闹的,安王应该有办法……”
听到这里,祁云清俊的身影一闪,再也坐不住,往宝华殿方向而去。他不会容许惊鸿有任何可能独自承受痛苦。
小厮夏至也快步跟上。
环玉没敢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佩服。敬佩的是燕三皇子,燕三皇子早就料到说是惊鸿郡主派她来请祁云,肯定会请不动,教她的说法,即使祁云会怀疑,也还是会前去查看。燕三皇子还说这四周可全是一流的杀手藏在暗处,请动了祁云也不能露出轻松的表情,做戏要做全套,必需跟回宝华殿,以免露出破绽。还教她放慢脚程,故意摔了几跤在地上爬不起来,接下来就看宝华殿那边的了。
宝华殿厢房内,送玉琉璃来的婢女已撤退。
祁云赶到时,房间里掌着灯,门是关着的,方想响门,只听见房中杯子打碎的声音,他立即推门而入,“鸿……”
房中的女子没有看祁云,‘不小心’跌到了地上,长长的头发垂散在胸前,遮掩了大半的容貌,祁云看不清女子的脸,依稀能见上官惊鸿的轮廓,打扮长相都同她白天时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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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胸口,喘着气,似乎在剧痛中难过得说不出话。
祁云过来扶她,方要触到她的衣裳,身体本能的排斥厌恶。
对惊鸿,他不会生出这样的感觉,身躯已自动退开一定的距离,冷冷地盯着女子,“你不是上官惊鸿。”
女子匍匐在地上没有回应。她要尽量拖延时间。
祁云眉宇微触,手中射出一枚暗器弹中女子的肩膀,她被迫仰面朝天。
那是一张赛过天仙的脸,如此绝色佳人,除了上官惊鸿,还能有谁?
只可惜,这样一张脸,正确来说是面皮,做得精致归精致,他做为‘鬼楼’幕后首脑,所做的人皮面具是整个江湖手艺最高超的,一眼便看出女子易了容,“你是谁?”
女子眼中闪过讶异,竟然一眼就被他识破了。
“上官惊鸿呢?”祁云环顾了下四周,这么晚了,鸿不在房里,去哪了?
女子不说话,祁云担心上官惊鸿,清澈的瞳仁中闪过隐怒,“不说的话,我会直接杀了你。”
明明是再清逸不过的嗓音,却给人一种再醒明不过的杀气,像是要将人活活逼至窒息,女子颤抖地开口,“是有人叫我冒充她。”
一听到女子的声音,祁云微眯起了眼,“上官燕鸿。”
女子惊颤,“安王好耳力,一句话就知道是小女子。不过小女子已经改名叫玉琉璃了,安王叫小女子璃儿便可。”
祁云凝视了眼桌上的烛火,走近一看,火里的蜡油上凝着一层白色的粉末,他脸色微变,“奇淫合欢散!”
夏至正好要走进房里,祁云冷喝,“不许进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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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至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问,“公子,郡主在房里吗?”
未得到回应。
玉琉琉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丢于地上,露出一张化过妆的精致美丽面孔,解开衣上的系带,里头未穿肚兜亵裤,露出娇好的女体,只是娇躯上还残留有些青紫未退的淤痕,犹显被虐过的怜弱,“安王,璃儿已沐浴净了身,虽然清白之身已失,却倾慕安王已久,只想与安王共渡一宿。”
祁云眼露嫌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璃儿知道……”玉琉璃大着胆子朝他走过来,赤着玉足走在冰凉的地板上,也许是房中烧了炭炉,她觉得好热,肌肤赤红,双目含媚,“璃儿只想安王给些许温暖。”
“倘若你不是惊鸿的七妹,你仅需开口说一句话,我便已杀了你。”纵然他从不将人命当一回事,却不希望给他与鸿的爱情染上任何一笔污渍。不愿意成为惊鸿的杀妹仇人,拒她不会在意。
“安王好绝情,”玉琉璃似欲泣,“惊鸿姐姐不会有事的,她只是被人礼貌地请离一晚,明早就回来的。”最私处里被上了能使男子欲仙欲死的药,她此刻觉得奇痒无比,忍不住伸手挠,“安王给我……”
“很痒?”他问得清淡,语气里没有一丝**之意。
“是……”她朝他奔过来,接触到他清澈眸光里的杀意,不觉止了脚步,在他面前五步处开始两腿直搓,“好痒好痒……”
祁云一掀云袖开了窗,坐在房中的桌前,就像个没事人般,动作优雅地倒了杯茶,对玉琉璃的骚首弄姿视而不见。
“安王,我好想要啊……你给我吧……”玉琉璃快急哭了,神色越来越媚乱,肌肤越来越红,“求你了,安王……”
祁云就像没听到般,兀自品着茶。
烛火被寒外灌进来的寒风吹得摇曳,灯芯处蜡油上的白色粉末已被燃成黑色的灰烬,说明药粉已烧完了。
相比玉琉璃的全裸浪得狂乱,一袭青衣的祁云恬淡而安适,未受丝毫干扰。
这般干净无暇的男子,玉琉璃觉得仅是站在他面前,就是对他的一种玷污,顿时觉得自己好脏。可她真的受不了了,“安王……璃儿不仅痒,而且痛起来了……”
“你的身体里被涂了毒药,若是男子与你合欢,会中剧毒而死。”
玉琉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怎么可能?他只说会使男子欲仙欲死……”
“确实会在欢娱中死去。”祁云语气点尘不惊,“而你,现在只是全身赤红痛痒难受,接下来会被欲火折磨得神智失常,没人碰你,你会在渴求中死去。有人碰你,便一同赴死。”
“不可能……不可能……”玉琉璃恐惧地喃喃,“太子不会害我的……他是那么爱我……”
“烛火里的白色粉末看到了吗?那是天下第一淫毒——奇淫合欢散。毒粉下在烛火里,随着蜡烛的燃烧飘散在空气中,进了这个房间,只要吸一口气,就会中淫毒。不管是男子或女子中此淫毒,一个时辰内若是不交欢解毒,就会血脉愤胀暴裂而死。而粉末白得色泽不纯,”祁云伸指沾了点烛上的粉灰,“淫毒粉里还参了‘地狱花’,能催化淫毒发作,半个时辰,我若不碰女子,就会死,碰了你,同样是死。你不过是一粒必死的棋子。”
玉琉璃瞠地瞪大了眼,从祁云平静无澜的面色中,知晓这是真的,“既是如此,为什么你还能如此淡定地坐着喝茶?”
“门窗开了少倾,房内的空气已经换得差不多了,若是惊鸿折回,我不希望她受到淫毒的影响。”想起上官惊鸿,祁云唇角浮起清淡的微笑。
“她凭什么那么幸福!”玉琉璃快嫉妒疯了,“祁煜、燕玄羽都被她迷住了,连安王你也如此!她真是个贱……”还未骂完,祁云手中茶杯飞了出去,打中玉琉璃的嘴,她嘴被打歪,再吐不出一个字。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侮辱惊鸿。”不浓不淡的语气,稳当地捍卫着心中所爱。
玉琉璃神智开始狂乱,突然疯了般扑向祁云,祁云坐在原位,未有动作,玉琉璃却被他身上的真气自动弹开,近不得他身。
玉琉璃不死心,又次荡叫着飞扑过来,又被狠弹到墙上,内脏撞得吐血,她却如疯子般,房中唯一的男性已然成了她飞蛾扑火的目标,直到再也站不起来,匍匐着像条母狗般趴在地上粗喘。
祁云站起身走出房门,小厮夏至在院中像个无头苍蝇般团团打转。
“夏至。”祁云启唇。
“公子,您在哪里?”夏至听到声音,惊喜又不安地道,“小的觉得您离得好近,却怎么也看不见您。宝华殿似乎变成了几百个,小的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有人在院中设了北斗七星阵。一入阵中就会被困。是我一时失察,此阵摆得极其隐蔽,其实一入庭院阵法就会自行启动。”
“传闻中无解的阵法!”夏至变得焦急,“公子,那怎么办?方才小的听到您与玉琉璃的对话,您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找女子解毒,不然会死。这个节骨眼,惊鸿郡主哪去了。”
“她不在是好事。看情形,有人故意引开了她,设计想取我性命。目标是我,她的安全应该无虞。”祁云嗓音清逸宁和,“那个人还真是处心积虑。他料到玉琉璃身上的毒瞒不过我,又在门外设了阵法,以防我去找别的女子解毒。”
“公子,您快破解阵法……只要您破了阵法,皇宫若大,随便找个婢女解毒保住性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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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愿意**给祁云,而是失了清白她会死。栗子小说 m.lizi.tw
人,总要面对选择,这一刻,宁可有个清白的姑娘可以救祁云,她再痛苦也会原谅,祁云不是没这样的机会,而是宁死不愿伤她的心。
换句话来说,他能为她死。
那她,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他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依他现下神智疯狂,血脉随时有暴掉的风险,已经来不及再找清白之身的女人了。
完全有能力反抗他,她触着他肩膀的手却将他的身躯压向她。
不想让他觉得是在虐她,她主动吻起他的身体。
她的身躯因在寒风中寻了他太久,是冰凉的,他热得几乎暴炸的身体触到玉胴的凉嫩,不自觉舒服地叹息了声。
冰冷的玉唇吻住他唇,与他炙热的气息相结合,他疯得想推开,要的不是这样的绵吻,而是更深层次,更疯狂的掠夺与原始的狂动!
可她的吻太撩人,缠绵无限,甜得令即使陷入了狂乱中的他,都无法抗拒,稍稍安静了下来。
冷风从没关好的门缝灌了进来,缓解不了他燥热致极的身体。
缱绻缠绵又至情至深的吮吻如绵绵的春雨滋润瓦解着他的狂暴,他有了一刻的安静,因充血而赤红的眼瞳多了丝迷离。
奇迹般地,他回复了一丝理智,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退开少许,沙哑地吐出了一个字,“鸿……”
上官惊鸿眼中闪过一缕惊喜,“祁云……”
听到她宛若天簌般悦耳的嗓音,他倏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才背过身,不去看那极致美好的女性身躯,“你快走!”嗓音充满了痛苦。
她站起身,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身,“我不走。”
他闭了闭眼,牙齿因极度的忍耐咬得咯咯作响,“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你走啊……”
“我走了你会死。”她将脸颊贴上他的脊背,他舒畅得几乎要呻yin,“不走,你会死的。”
“那就死吧。”她淡然一笑。
他的心痛得在滴血,转过身一把将她推开,“滚!我不要你同情可怜!也不屑碰你!马上给我滚!”
她被推倒在地,怒瞪他,“你凶我。”
想扶她,想说即使会死都不想伤他半分,可事关她性命,就让她误会吧,他用力握紧拳头自控,“叫你滚,没听到吗?”
她爬起来想接近他,“苦肉计对我没用,我不能丢下你。”
他全身的筋脉越来越胀,似乎能听到血管里的血沸腾的声音,目光又开始变灼,“再不走,那我唯有杀了自己。”扬起手掌,就要朝自己天灵盖拍下。
“别!我走。”上官惊鸿马上低喝。
“快……”他痛苦异常,全身疯狂的渴求胀痛,使他绝俊的容颜痛到扭曲。
她迅速拿了床被子裹在身上,回首看了他一眼,他赤红的双目又进入了疯乱状态,只是,他的眸光里,有着深深的不舍,有着隐隐的泪雾。
心狠狠地痛,她明白他是不舍得死,却已是看她最后的一眼。
凄凉而又幸福的笑了,她留给他的是一个绝世的笑魇,灿若桃花,有点温柔,更多的是离别的悲哀。
他的下唇咬出了血,听着她下楼的轻微脚步,放心了。
淫毒控制着他的身体,比先前更重的灼热侵蚀着他的身体,意识再无法保持清晰,啪!一处血管已经暴裂,血立即涌了出来。
噼啪……又是一处血脉暴裂的声音。
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疯狂地在挥舞,桌翻椅倒。
所幸这楼宇离宝华殿太门大远,又是在三楼,并无人听到动静。
走了的上官惊鸿又次折返,还没站稳,就被他扑倒在了地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身上暴了好几处血管,全身的血脉全都破皮而起,只余一层薄得透明的皮掩着,全身即将爆裂。
身上唯一蔽体的被子给他一把扯掉扔了,他压住她的身躯,原使的本能使他极度分开了她的腿。
暴裂的几处血管涌起的鲜血将他本就胀得紫红的身体染得更红。栗子小说 m.lizi.tw
心疼他,灭情水毒发的痛苦折磨着她。
玉指一点,伸手点了他伤口边的几处穴位,替他止了血。
他却已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理智丧失殆尽,完全成了一头野兽。
没有任何的前戏浓情,一个力挺,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啊!”她咬紧牙关,惨痛地还是令她哼出了声。
他的五官扭曲得疯狂,目光是兽般的狂乱嗜血,被淫毒折磨得已经没有了半丝人性。
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有疯狂残暴!
撕裂般的痛楚,鲜红的处子血。
她忍着泪意。害怕,却又甘心付出所有。
身躯的疼痛慢慢变成毒发的痛楚,渐渐地,她的心越来越痛,全身都痛。
他完全被饥渴疯肆的所掌控……她的痛楚慢慢发展,演变成巨痛,死死地咬着牙关。
过了好久好久,天方黎明,他才满足地结束。
狂乱渐退,目光逐渐变得清澈,祁云低首瞧着身下的人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诧异、震惊,更多的是痛苦!
天呐,瞧他昨晚做了什么!他是多么舍不得伤她分毫,却害得她……
她浑身有被掐的青紫,被捏的淤痕,被抓破的指痕,白皙绝美的娇躯遍体鳞伤,无一处完好。
“鸿……”他沙哑地从唇里挤出一个字,伸手颤抖地碰触她,却无一丝反应。
她面色惨白,早已在他掠夺、肆虐的残暴中昏死过去,紧闭的双目,连胸前都似乎无呼吸的起伏,
他的手探到她鼻间,已绝了气息。
“不!”他抱着她悲痛地仰天长啸,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
响彻云霄的苦痛叫声震憾了整个北齐国皇宫。闻者震惊之余,无不为声音中的痛苦而感到凄凉。
泪珠落在她长翘的眼睫上,她的手指几不可觉地点了点他的手。
他身躯一僵,以为是幻觉,细细地盯着她不敢动,“鸿……”
她薄如蝉翼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他立即探上她的脉门,脉搏似有若无,灭情水之毒已走遍她全身,她的脏腑严重受损,却有一股热源护住了心脉,她才奇迹般地存留了一息。
一股狂喜蕴上他的眼帘,“你不会死的……”他颤抖地将她抱到床上,捡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被子为她盖好,“一定有法子能救你。”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开始往楼上而来。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套上,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燕玄羽与北棠傲走到房门口,见房中一室凌乱,地上被撕得粉碎的女衫是上官惊鸿昨晚身上穿的衣服,祁云好端端坐在床沿,上官惊鸿却了无生息地昏睡在床上。两人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
北棠傲眼中盈起了盛怒,霸气的面孔气得铁青,“该死的祁云,你对朕的未来皇后做了什么!”
燕玄羽俊颜惨白,宽广袖袍下拳头暗握,温和的眸子里再难掩滔天怒意,“还用问吗?你的未来皇后被个畜生玷污了。”
祁云没有理会两人的怒气,目光清澈绝望,一瞬不瞬地瞧着上官惊鸿没了血色的脸,“不要吵到我的惊鸿。”
燕玄羽与北棠傲对视一眼,一并出手攻击一掌,祁云单手应战,强大的真气对流。
原以为一击能置祁云于死地,岂知二人的功力合起来竟然仅免强与祁云的内力持平,而祁云的内功似乎没发挥殆尽。
二人发挥十成的功力欲给祁云置死一击,却被祁云的内功反弹回去,双双从三楼被弹出半空,幸好在一楼院中的护卫灰影与桑格各自运功受了自家主子从楼上摔落的力道,才幸免摔死。
“少主/皇上!”灰影与桑格齐呼。
燕玄羽比了个无妨的手势,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太低估祁云了。”
“你住口!”北棠傲猛地呕出一口血,愤恨地瞪向燕玄羽,“若非你出的馊主意,事情何至于发展成如此?”
“你不是也同意么?”燕玄羽免强站稳身体,冷着脸说,“现在出了事情,你起码要付一半的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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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目标是祁云。朕不想跟你内哄。”北棠傲霸气的眼眸微眯,“朕要知道上官惊鸿死了没有。”
“本皇子无法确定。”燕玄羽神情布满痛苦,费尽心机是想除掉祁云,却将她送进了祁云的怀抱,悔恨恼怒气得他几乎快疯了。
“来人,将整幢楼包围起来!”北棠傲沉声下令,百余名皇宫侍卫立刻将祁云所在的楼宇团团包围。
一阵阴风刮过,不同于纯冷的寒风,带着阴恻恻的诡异,院中所有人不由得寒毛倒竖。
燕玄羽若有所思,“君烨熙来了。”
“魔龙君烨熙?”北棠傲满脸警惕,仰首看向三楼。
“你放心,君烨熙对上官惊鸿感情匪浅。还没空算你暗杀他的那笔帐。”燕玄羽嘲讽。
北棠傲面色黑得难看,“真要算帐,凭他单枪匹马,朕又岂会怕他!”
“君烨熙懂隐身术,你皇宫就算侍卫十万都没用。”燕玄羽冷冷提醒。
北棠傲漆深的瞳里闪过不安,却还是冷笑,“也许根本不用他找朕算帐。一个水族圣王,一个魔龙圣尊,两强打起来,朕坐收渔翁之利。”
“拭目以待。”燕玄羽心中闪过一丝焦急,想知道上官惊鸿怎么样了,奈何祁云的强势,近不了她身。
嘭!
一声惊天巨响,整幢楼暴塌,屋宇碎板、瓦片凌散了一地,一红一青两道身影从三楼飞出,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天上,一时之间,劲风疾扫,强大的真气不仅毁了房子,更是如刀刃般断树暴石……
不幸被房屋碎片砸中的侍卫将近半百,其余的随燕玄羽、北棠傲一同退到一边躲避,免遭池鱼之殃。
一众侍卫见到空中那诡异的红影,一头火红的长发,血色妖瞳,妖异莫测,不由倒抽一口气,有十几人难抑制地喊出,“妖怪……”
君烨熙僵白的面孔本就怒气极盛,听闻此言,手中数枚暗器发射,甚至没看一眼,喊出妖怪的人全都中镖身亡。其余侍卫吓得暴睁眼瞳,不敢再吭一声。
祁云手中抱着一床被褥,被子里严实地裹着上官惊鸿,分身与一袭红裳的君烨熙应战,慢慢有处于下风的势态。
北棠傲、燕玄羽满是惊讶,君烨熙魔功盖世众所周知,想不到祁云的功力如此高深,若是手无负累与君烨熙定能打成平手。
“朕原以为祁云不问政事,只懂经商,未料想,竟是此等绝世高手。”北棠傲寒着脸。
燕玄羽懊恼地低咒,“隐藏得太深了,本皇子错估了他的能力。”
“在朕的地盘上,朕以为君烨熙起码会收敛点,没想到他竟然会现身,还公然与祁云斗得你死我活。朕也低估计了君烨熙对上官惊鸿的感情。”北棠傲突然冷酷地笑了,“上官惊鸿失了清白,最气愤的不是朕,也不是你燕三皇子,而是君烨熙!”
“本皇子不管谁最心痛。最重要的是先除掉祁云。”他燕玄羽为上官惊鸿付出了太多,谁占了上官惊鸿,就得死。
朕可是想一网打尽。北棠傲心里冷笑,悄悄派了一名侍卫去调遣更多卫兵。
机会来了。燕玄羽二指夹着一枚毒镖,一直盯着时机,等祁云与君烨熙斗得不可开交时,毒镖飞出,原想偷袭祁云,却被另一枚暗器击落。
小厮夏至带领一票蒙面黑衣人飞入院中,“燕三皇子真是光明磊落,我家公子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暗算他?”
暗器是被夏至一个下人击落的,燕玄羽面子挂不住,看似温和的眼瞳里又闪讶异,“‘万象’!”
众侍卫皆一惊,北棠傲面色也胚变,“江湖第一杀手组织!”
“燕三皇子与北齐皇帝知道就好。”夏至脸色冰冷地说,“我家公子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这是朕的皇宫。”北棠傲满脸傲气,“谁能与朕抗衡?”
“公子曾交待小的,若是非常时期,就把北齐皇宫的侍卫首领全抓了,不听号令的,杀之。皇上驻守宫廷的兵力都被降了的领头人喝止原地待命,任何动静不得有动作。办了这些事,小的才来迟。皇上以为,短时间内,你还能调兵遣将?别的不说,这个院中,皇上身边只余二十名不堪一击的废兵。‘万象’有把握在皇上出这个院落前,摘下皇上的脑袋。”夏至语带警告。
北棠傲环顾了眼数十名杀气凛然的黑衣人,其中一半已经开始帮助祁云对抗君烨熙,另一半则四散分开,驻守在院中的各个角落,那等训练有素,无情绝心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你一个下人,胆敢如此猖狂!”
夏至面无表情地说,“软蛋岂有资格跟在公子身边。紧要关头,若是不能按公子的命令冷静办事,小的唯有一死。公子对小的栽培多年,自是不能让他失望。还请皇上与燕三皇子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目前的形势令燕玄羽皱了眉头。
北棠傲何时受过此等羞辱,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有动作。他现下受了重伤,又没有卫兵接济,被困于此,就算身为皇帝都没用。
十余名黑衣人加入战局为祁云助阵,作战有方,招招阴狠致命,配合得天衣无缝,君烨熙由占了上风立即直转即下,变为双方持平。
混乱中,一名‘万象’黑衣杀手突然从背后刺了祁云一剑。
“公子!”夏至急切地大喊,“您快放开惊鸿郡主。”
祁云紧抱着上官惊鸿没丝毫松手的意思,背上的伤口滚滚冒血,他一掌将刺穿他胸口的剑拍了出去。
剑柄击中判主的杀手胸前,杀手被击得吐血,夏至带领另两名杀手与叛主的杀手拼杀。
被内力击得飞起的尖石眼看就要砸中上官惊鸿的脑袋,他抱着她闪避不及,尖石击中他抱着她的手腕。他的手腕一麻痛,上官惊鸿从他怀里坠落,他立即去接她坠落的身子,君烨熙却快他一步。
一袭红影抱着上官惊鸿飘飘洒洒地落地,长长的红发飞扬,他妖森的血瞳里盈着无法比拟的巨痛,“暗探告诉本尊,昨晚祁云中了淫毒却不愿碰别的女子,你在寻找他。你**给祁云会死,也不愿意从了本尊。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除了相貌,本尊有什么比不上他!需儿,你可知本尊的心有多痛?”
祁云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咬牙切齿地低吼,“放开她!”
“还想抢?”君烨熙邪肆一笑,“你大可一试,本尊得不到她,宁可毁了她!”抱着她的力道捏紧,她的骨头几乎被捏断。
“不要伤害她。”祁云站着不敢动,夏至杀了叛主的杀手,走到祁云身边,“公子,您先止血吧。”
祁云无动于衷,目光始终盯在上官惊鸿绝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她一定好痛,我要陪着她。”神色变得越来越平静,“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她。”
“公子,您清醒一点,惊鸿郡主已经死了……”
“她没死。谁敢说我的惊鸿死了!”祁云凶狠一瞪,一掌挥出,夏至被打得飞出去,吐血倒地,眼中却无怨言。
“不管她是死是活,都是我魔龙君烨熙的女人。”君烨熙语调霸气地宣布所有权。
“我不同你争辩,救她要紧。”祁云清明痛苦的眼神中掺满焦急,“你来之前,我发现她胸口还有余温,一股热源护住了她的心脉,那股热源并不属于她的身体,应该是她曾服过雷灵珠,珠子可入药。我突然想到,集齐雷、水、血、凤,四大古族的灵珠至宝,能成为世上最强的人。应该足够抵抗她所中的灭情水之毒。我已让她服了水灵珠。君烨熙,如果你真的爱上官惊鸿,那么,就将你手里的血灵珠拿出来。”
“有救为何不早说?”君烨熙恼火。
“你一见到我,就二话不说想取我性命,有给过我说话的机会?”
君烨熙忽地低首看着上官惊鸿美得惊人的苍白面孔,“你的行为多想让本尊毁了你,却又多么不忍心伤害你。救了你,也治不愈本尊内心的伤痛,不救又令本尊不舍。上官惊鸿,本尊该拿你怎么办?”
“到底救是不救?”祁云又次急了起来。君烨熙看向他,唇角泛起妖冷的笑,“拿出血灵珠可以,本尊要你放弃她。”
“不可能。”祁云断然拒绝。
“若是不行,你以为能从本尊这里抢到血灵珠?除了耽误上官惊鸿的性命,无其他。”君烨熙冷森地提醒,“你大可好好考量,她的身子骨拖得起吗。”
祁云满脸痛楚地闭了闭眼,“我答应。”
此时,上官惊鸿轻咳了一声,悠悠转醒。
君烨熙妖瞳盈现喜悦,“需儿!”
“鸿……”祁云狂喜地唤。
燕玄羽与北棠傲同样神色兴奋,“鸿儿!”
“我……还没死么?”她艰难地启唇,嗓音哑得破碎,入眼的是君烨熙僵白若尸的妖冶面孔,蹙眉,“祁云呢?他要……不要紧?”
“我没事。”祁云明洁的眸中隐起雾气,她还未脱离鬼门关,却最先关心的是他。
君烨熙沉下面孔,“他差点害死你,你还想着他!”
她面色痛苦。昨夜在祁云野兽般狂暴的蹂躏中,她痛叫了不知多久,嗓音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祁云眼里充满内疚。
北棠傲粗犷霸气的面庞蓄着滔天怒火却不敢发作。
燕玄羽神情看似温和,在温和的表相下是隐忍的怒焰。
君烨熙突然讽笑地瞥向祁云,“安王不是有话要对上官惊鸿说么?你不是说她自作贱**于你,要放弃她?需儿醒着,就麻烦安王一次性说清楚。”
君烨熙这是在威胁!
祁云的拳头握了又紧,紧了又松,满脸深情,嗓音保持着镇定,“鸿,对不起。我又一次放弃了你。”
上官惊鸿侧首看了祁云一眼,静默,呼吸极轻极浅。
“需儿,听到了么?”君烨熙痛心地说,“在你付出了那么多,为了他甚至不要命,他又是如何待你的?”
她的眸光迷蒙,心底却清明透亮,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祁云,把你的伤治好。”
祁云的心顿时被一股甜蜜与痛楚交综错杂,甜的是她没有误解他,痛楚的是奈何只能再次伤她。
“北齐皇宫本尊会派人接手,等本尊的人来了,安王的人马自可撤退。”君烨熙语气强势,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公子……”夏至想提醒什么,似又不便说。
“我答应。”祁云毫不在意。这几日据暗探所查,约莫五千天魔教徒悄悄混进了汴城,加之前几年君烨熙便开始慢慢支派人手过来,在汴城的天魔教徒起码数以万计。君烨熙的野心昭然若揭,现下拖着不肯拿出血灵珠,除了同意,别无他法。
“我很困。”上官惊鸿闭上双眼,全身又痛又无力,实在是睁不开眼了。
君烨熙眼神复杂地瞧着她,“好好睡,一切有本尊。”
两天后的早晨,上官惊鸿在一张宽阔的大床上醒来,一名随侍在侧的婢女说,“郡主,您醒了。”
坐起身,上官惊鸿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穿了一套干净的衣衫,身上的伤处也都上过药了,只是腿间还是隐隐地痛。祁云失去人性时的残虐,真是差点活活痛死她。
“这是在建章宫里。奴婢名唤紫宵。圣尊吩咐奴婢给您擦净身子,又为您上药。”婢女解释。
建章宫是北齐国皇帝居住的宫殿,上官惊鸿凝了眉宇,“现在形势怎么样了?”
“奴婢不便多言。”
“君烨熙呢?”
紫宵恭敬地回答,“圣尊很忙,不过还是待您极好,昨儿个晚上来看了您三回。”
“很高兴,需儿醒来第一件事问的是本尊。”一袭红衣的君烨熙大步走入寝殿,嘴角轻扬着。
上官惊鸿将枕头靠在背后,“圣尊春风得意,看来北齐皇宫尽在你手。”
“你昏睡了两天。此期间风云政变,本尊派了两万教众换了北齐国卫兵的衣衫,盗用北齐国玺下圣旨,假传北堂傲旨意,撤换了皇宫全部侍卫。祁云带领其手下撤离北齐国皇宫,燕玄羽与北棠傲被软禁于轩至殿。这样的结果,需儿可满意?”君烨熙坐于床沿,伸手轻抚着她垂落于胸前的长发。
她挥开他的手。
他妖异的面孔倏地转寒,“到现在你还要拒绝本尊?你心里还想着祁云?在你需要他的时刻,他在哪里?守在你身边的是本尊,而不是祁云。”
上官惊鸿不语。君烨熙用血灵珠威胁祁云说一些违心的话,她当时虽然昏睡着,意识却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如果不是君烨熙的威胁,祁云现在就会守在她身边了。
“为何不吭声?”君烨熙猛地将上官惊鸿抱入怀里,“需儿,别这么对本尊!你不知道,一想到你被祁云……本尊的心就痛到滴血。你是本尊的,只能是本尊一个人的……”霸道肆虐的吻袭上她的面颊,她的唇。
“不……”她伸手推拒,全身却使不出力气,换来的是他更暴怒的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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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君烨熙心绪波动太大,并未察觉祁云躲在暗中。栗子小说 m.lizi.tw
清澈的目光痴痴地盯着上官惊鸿的背影。
与君烨熙不同的是,祁云心中是满满的震憾。惊鸿爱他,已经胜过自己的性命。
胸前传来一股巨痛,伤口又在泛疼了。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头也开始晕眩。
好不容易撑到君烨熙走了,他才扶着墙。
‘万象’唯一的女杀手‘幽’出现在他身后,“主人……夏至说您来救惊鸿郡主离宫,‘幽’不放心跟来。您的伤势过重,要不要属下代您去救惊鸿郡主?”
“不必。”祁云摇首,“我这个样子让惊鸿看到了,只会让她担心。稍待时日。”
‘幽’面色满不是滋味,只是祁云背对着她,并没看见。
三日后夜里,上官惊鸿正寝殿里歇睡,一道白影来到床沿。她警惕地睁开了眼,“谁?”
白影没料到她如此警觉,微愣了下。
“燕玄羽?”上官惊鸿蹙了蹙眉,不意外他到来。
燕玄羽从袖袋中掏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锋刃在黑暗中闪着亮光,有些骇人。
“你想取我的血。”上官惊鸿平静地坐起身,“断肠散无药可解,唯有我的药血能解你身上的毒。”
她的面容美丽之极,毫无血色,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有一种透世的无所惧畏。
这样的人儿,怎么能忍心伤害呢?
犹豫了一瞬,他眼里闪过愧疚。
上官惊鸿突然说,“可惜了,你不该来。来了,唯有枉死。”
对上她明洁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一切般了然。
忽然觉得她看出来他只是个替死鬼。
他仍旧举着匕首朝她的手臂刺下,只是还没刺中她的手臂,就被后面飞来的一颗石子击中了穴道,顿时动弹不得。
“燕玄羽,你好大胆子,敢谋刺本尊的未婚妻!”房门打开,一袭红裳的君烨熙‘飘’进房里,眉红袖广,风华绝世。
燕玄羽不吭声,身躯不自觉地颤抖。
君烨熙在他脸上瞄过一眼,立时凝起眉宇,“你不是燕玄羽。燕玄羽呢?”说话的同时,撕下假燕玄羽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平凡的面孔,赫然是燕玄羽的贴身护卫灰影。
“我家少主早就知道魔龙圣尊派人盯着他,也料到上官惊鸿房间周围会有布控。少主命属下易容成他的样子,假意来取惊鸿郡主身上的药血。想必盯梢的人一发现就通知圣尊了。”灰影面色冷静地说,“可惜,来的不是少主,只是我这个家奴。这个时候,少主已经逃离北齐国皇宫了。”
“好个不怕死的贱奴。”君烨熙冷哼,“燕玄羽取不到上官惊鸿身上的药血,你以为他能撑多久?”
“天下名医无数,总有人能解断肠散。”
“你倒是忠心。”君烨熙妖异的瞳里蕴起一丝欣赏,“本尊就让你死个痛快。来人,将灰影拖出去一刀毙命,赐副弊安葬。”
“是。”两名侍卫走进来,将灰影拖了出去。
“需儿,你怎么不意外来的人不是燕玄羽?”君烨熙坐于床沿,寒森的眸中蕴了几许温柔。
“没什么。”上官惊鸿叹息,“我也是刚刚看出来的。”
“为何叹息?觉得燕玄羽冷酷无情?本尊也有点意外,燕玄羽来了这么一出弃车保帅。听说灰影跟他情同手足,自小一块儿长大,对他是忠心耿耿。灰影能为救燕玄羽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不管灰影如何忠心,本尊是不会放过一个敌人。”
她不置可否,“夜深了。圣尊请回。”
“本尊想睡在这里。”君烨熙冷寒的嗓音里充满浓情,“本尊爱惜你的身子,可以暂时不碰你,只要抱着你入眠即可。”
“我不介意你抱一具尸首。”她的面色平静得像湖水激不起一丝涟旖,声音无波,却是无比的认真。
怒气染上君烨熙僵白的面孔。
“你该去做的是派人追捕燕玄羽。”她又添了句。
“燕玄羽自然逃不了。需儿开始关心起本尊的事了?”
“我是叫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风从敞开的大门吹了进来,她冷得瑟缩了下,依然傲骨铮铮。
君烨熙复杂地瞅了她一眼,“一会儿记得去轩至殿看‘戏’。”看似邀请的话语,却不容拒绝。
红影一瞬即逝,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是怎么离开的。
轩至殿其中一间寝房,北棠傲站在敞开的窗前,掏出短笛,似无聊地吹曲解闷,殿外看守的侍卫也不当回事。
渐渐地,笛声变得绵绵悠悠,忽急忽缓,音调奇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摄魂曲。
不时朝门口张望,吹了半天,竟然没见到该来的人。
上官惊鸿喝过添了醚香的酒,又宿于宝华殿摆有兰香草的厢房,只要超过十天,就会被摄魂曲所控制。别说十天,二十天都有了。
被君烨熙囚于轩至殿,一直未浮躁,原因也是以为能操制上官惊鸿,原想借她身上的药血解掉身上的毒,再命她暗杀君烨熙。
为何,她竟然未听指令前来?是否因上官惊鸿现在暂居的建章宫离此太远?
一枚暗镖击中窗框,镖上扎着一张纸笺。拆笺一看,笺上写着燕玄羽逃出了北齐皇宫,灰影做了替死鬼。君烨熙刚离开了建章宫。
北棠傲微眯了霸气的眼。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拖得越久,君烨熙只会吞噬更多北齐国实权。唯今之际,只有先离开皇宫,找到朝中手握重兵的将军,下令攻打皇宫,杀君烨熙夺回宫殿,再设法取得上官惊鸿身上的药血解除身上中的断肠散之毒。
打了个暗号,暗中的探子立即前去召集了潜伏在宫里未死的护卫,二十余名黑衣人趁夜干掉了看守轩至殿的守卫。
行至院中,扫了眼满地的尸体,北棠傲冷哼,“毕竟是朕的皇宫,朕又岂会无丝毫的缚击之力。”
“你这点小心眼,本尊又岂会猜不到?”君烨熙嘲讽的嗓音阴寒得使人头皮发麻,似自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确切点。
红影一闪,院中君烨熙红影绝世,妖冶异常。
北棠傲一挥手,“上!”
二十余名黑衣人快速行动起来,将北棠傲团团围住,拔剑相向。
“你们反了吗?”北棠傲大惊。
君烨熙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他们本来就是本尊的人,又岂会听命于你?”
“桑格,这是怎么回事!”北棠傲沉喝。
护卫桑格出现在北棠傲面前,“皇上,属下情非得已。魔龙圣尊早就发现您暗中联络了一批暗卫潜藏于宫中,于是,对这批人全下了药控制起来。这几日看守轩至殿的就是这批人。您下的暗号,实际上是魔龙的人将这批人全杀了。”
“这么说信笺上的消息也是假的?”
“是真的。”
北棠傲眼里涌献疯狂的怒火,“亏朕那么信任你,你竟然敢背叛朕!”
“桑格的妻小在魔龙手里,实在没办法……”桑格双膝跪地,满脸愧疚。
“你是北齐国的罪人。”北棠傲捏紧了双拳,气得额际青筋暴跳。
桑格满面痛苦,看向君烨熙,“圣尊说过,只要办到这些事,就放过桑格的妻小,是否算数。”
君烨熙面无表情地说,“当然。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不介意还给你。”只不过,只能还尸首了。北齐国还未控制全,若是泄露了口风,只会多生事端,唯有死人,能保秘密。
桑格放心了,抽出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满脸懊悔,“桑格无脸见皇上,无脸见北齐国百姓。”
剑光乍闪,颈项多了条血痕。
桑格已自杀的方式悔罪,结束了生命。
在场的人对于这样一个叛徒,没有一个人感到惋惜。
北棠傲面无面情,当瞅见上官惊鸿不知何时已坐在殿厅中喝茶时,立即吹响了摄魂曲。
君烨熙睨了眼北棠傲,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上官惊鸿面色虽然苍白,却泰然自若。
“怎么会?”北棠傲诧异地瞪着她绝美的面孔。
“奇怪我不受摄魂曲影响?”上官惊鸿冷淡地勾起了嘴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酒里添了醚香?房里有兰香草的气味加上添过醚香的酒会被摄魂曲所控,进房之前我就用特异功能逼出了体内的酒。”
“原来你早就知道……”北棠傲漆深的眼底又显讶色,“那为何不早点揭穿朕?”
她反问,“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如此响,我为什么要揭穿?装糊涂,我在北齐皇宫可比道个明白过得舒服。”
北棠傲突然缓下了面色,深情地凝视她,“鸿儿,朕爱了你三世,这一点,毋庸置疑。朕落到如此田地,你就袖手旁观?”
“你在乞求我的帮助?”
“是。”他伤了尊严,很没面子。
她冷淡地提醒,“我无意来北齐国,是你强行让我来。可记得我当时说过的四个字?”
他想了想,“后果自负。”
“北齐皇帝记性不错。”她不吝啬夸奖,“敢强迫我,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原想在你宣布与我大婚的日子上失踪,让你成为天下笑柄,知道你嘴里所说的爱着我三世真相,你就成为我将杀的目标。”
北棠傲皱眉,“朕对你的情意,积累了三世,日月可鉴。你居然还想杀朕……”
上官惊鸿打断他的话,“曾经你把这三世说得多么动听。可实情呢?第一世,我是幸碧玉,与一位富家公子亲梅竹马自幼订婚,在成婚当晚,你杀了富家公子,意图毁我清白,说我是九世圣女,得到我就能得天下,反被我所杀,我新婚夜为夫殉情而亡。第二世,我们未喝孟婆汤转世,我是官家千金,你是富家少爷,你野心未泯寻到我,利用我当世父亲的罪证强作要挟强娶了我。又是新婚夜,我与你同归于尽,也不愿与你结为夫妻。第三世,你依旧为了一句得九世圣女者得天下,一直在寻找我。用你装出来可笑的三世‘深情’妄图感动我。只可惜,就算我没有那二世的记忆,我依旧不喜欢你这种为了谋夺天下江山,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小人。”
北棠傲脸上血色退尽,“你不可能知道这些的……绝对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上官惊鸿面色冰冷,“我彻底恢复了特异功能后,不仅听得懂鸟语,只要碰到人的脑袋运功,连人的思想,都能窥知。你与我喝酒的那晚,我就已窥知了你所想的一切。”
在场所有人眼中都备显意外。
“好恐怖的女人!”北棠傲愤怒失控地暴吼,“既然你什么都早就明了,为何不暴发出来,为何要这般深沉地演戏?”
“我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一击必杀。”
“只可惜,你失了清白,灭情水之毒走遍全身,身体虚弱连走路都吃力。特异功能连半丝都发挥不出来。”北棠傲脸色青寒,倏地朝上官惊鸿射出一枚暗器,“既然朕得不到天下,你也没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君烨熙一惊,奈何站的位置影响了速度,来不及阻止。
上官惊鸿动作快如闪电般偏身避开,同时手中掷出一柄匕首。
暗器击中了上官惊鸿背后的墙壁,北棠傲颈项被匕首刺穿。
上官惊鸿没事,君烨熙提着的心微微放下。
北棠傲目光瞪得如铜铃大,眼神中满是不甘、愤怒、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不信自己蓄谋了两世,霸权今生,三世的野心,会就这样死了。
轰!
高壮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渗开。
死未闭眼。
瞳孔扩散泛白的眼珠几乎睁得暴出来。
“发挥不出特异功能又如何。凭我的身手,要杀一个人,易如反掌。”她嘴角盈起残酷的笑痕,“可惜我那没记忆的那两世,竟然跟你这种人渣同归于尽,这么失败,难怪不记得。”
她的笑残忍得像黑夜里的索命勾魂,却又美极,蛊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君烨熙走到她身边,妖异的瞳仁里满是迷恋,“需儿,本尊又一次低估了你。”
她嘴角缓缓流出一行鲜血,头开始昏沉。方才掷出匕首时的力道牵动了受伤的脏腑,恐怕短时间内都只能卧床休息了。
君烨熙拦腰打横抱起她,迷糊中,听到他吩咐人烧掉北棠傲的尸首,传御医为她看诊。
清晨,雀鸟在枝头吱吱喳喳叫个不停,吵醒了上官惊鸿。
她睁开了眼,坐在床边凳子上的男人立即惊喜地出声,“惊儿,你醒了!”
一时没有适应窗外射进来的光线,这冷峻的男性嗓音,会叫她惊儿这么独特,也只有骧王祁煜。
眨了眨眼,看清楚床边的男子,她眉宇挑了挑。
他神情憔悴不堪,脸上布满胡渣,双眼泛着疲惫的血丝,身上的衣服干涸的泥泞、血渍集结成了一片,散发出不好闻的臭味,狼狈之极。
与昔日那个俊美无铸,冷酷高傲的骧王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消说,他在东祁国谋反兵败,一路逃亡,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了仪表?
“这是哪?”坐起身,她环顾了眼四周。
一间极其简陋的房间,除了她睡的床,就只有一张桌子与两张椅子,就连她身上盖的被子也是粗劣的质料。有点像是荒郊野外人家淘汰不要了的农居。
“这里是离北齐国皇宫一百里外的一座深山中废弃的猎户居所。”祁煜主动解释,“你昏睡五天了。五天前的夜里君烨熙命令御医为你看诊,无法医治后,君烨熙便忙于部署吞掉北齐国的部署。我已潜伏在北齐皇宫多日,君烨熙对你一松懈,我便找到了机会将你悄悄带走。”
她不解地看向他,“你我本是陌路人,为什么要带我走?”
“陌路人……”他脸色悲哀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这就是你对本王……对我的看法吗?我一直都深爱着你,而你却这般绝情。”
“我从来就不曾对你有情。”
“我不管!”他突然激动起来,“我谋反兵败,八皇弟死了,就连护卫星魂也死了。在世人眼中,我已成为一个逆臣贼子,永无出头之日,父皇重金悬赏抓捕我,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你!”
“正因为如此,你就更不应该连累我。”她嘴里说着无情的话。
祁煜满脸失望,“为何你如此现实,我以为你不同于一般的女子,不会在意……”
“我跟你从来就没什么,你真是个脑残,对于一个不相干的落魄人,换作是你,你愿意跟他吃一辈子苦?逃亡一辈子?”
“不相干、不相干!”祁煜面色冷峻起来,“你别逼我做一些暴力的事!”
“你想强奸我?”她面色冷淡,无一丝惧怕。
他伸手袭向她。
“虽然以我现在的能力杀不了你,杀了我自己还是绰绰有余。”她冰凉地加上一句。
“跟我在一起,你就如此的不愿?”
“简直是生不如死。”
“你居然用你的生命来威胁我?”
“你错了,我是不喜欢你,宁死都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并且,我身上的灭情水之毒,只是被服食过的三颗灵珠暂时压制了毒性,毒未解,不能与男人合欢,否而,我也是死路一条。”
他颓然地垮下肩膀,须臾,整了整神色,“惊儿,我去给你做饭。你昏睡了五天,期间也没吃过东西,我只是喂你喝了些水,你等着。”说着就走了出去。
躺得太久,腰都快断掉了,上官惊鸿下床,打开窗户,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入目所见,崇山巍峨,山头一座连一座,树木都已只剩光秃秃的枝哑,冰雪覆盖,一片白茫茫。
真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等了有一会儿,祁煜还不把饭菜送进来。上官惊鸿饥肠辘辘,走出房间,房外一圈篱笆围着几十平方米的院子,院中布满积雪,整座木屋也只有两间卧房,卧房边上有一间厨房,院中央还有一口井。
厨房里正冒着滚滚农烟,祁煜被烟呛到的咳嗽声不时传出来。
着火了?
上官惊鸿走进厨房一瞧,祁煜正在手忙脚乱的生火,他吹燃火熠子点向柴堆,怎么点也点不燃,要么点燃一点点又灭了,搞得满厨房的烟。
“遭了,最后一根火熠子燃完了,火还升不起来……”祁煜转身,见上官惊鸿站在门口,抱歉地说,“你再等一等……我很快就会升起火。”
“看样子你从没做过饭。”
“本王……”祁煜想起什么,改了口,“我以前养尊处优惯了,哪里会做饭这种低贱的事。现在落魄了,没办法。还以为做饭很容易,为何升个火都这么难。”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虚汗,锅黑也顺道擦在了脸上,顿时成了个大黑脸。
上官惊鸿咧唇笑了起来。
“你笑了!”祁煜眼中升起一抹开心。
“很难将眼前的你与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骧王相比较。”
“你都说了,那是曾经。”祁煜眼中是郁郁不得志的落没,“自古成王败寇,败者向来难逃一死。我原想一死了知,却……”诚挚地凝望住她,“我舍不得死。我爱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向你说这句话……”
“爱一个人,没有所谓的资不资格。”她并不感动,“只有爱与不爱。”
“你真这么想?”他眼中升起希望之光。
她无情地泼了盆冷水,“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想法办做饭……”
“我来吧。”她走到灶蹲下,他泛愁,“没有火熠子了,去买太远……”
“无妨。”她捡起墙角的两块不起眼的石头,“这是打火石,相互撞击能起火瞄。”
挑了几根细的干的木柴放作一堆,加了几根干草,在草上敲击了十几下,火瞄燃烧了起来。
祁煜在一旁,惊喜地说,“燃烧起来了。你真行!”
她淡淡地说,“不止现成的火熠子能点火,打火石,钻木瑞都可以。”
“我听过。”他不好意思地说,“只是除了火熠子,我没使用过别的点火工具。”
她将柴木在火堆上燃着放进灶下,“烧火也是有学问的,像你刚才用半干不湿的柴,有水份,肯定点不燃,只能用干柴,还不能堆得太死,燃烧需要氧气。”
“什么是氧气?”
“就是空气里的一种。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反正干柴堆松一点就成了。”她站起开始找米,“米呢?”
“在锅里。”祁煜掀开锅盖,里头是半锅米。
“两个人哪里能吃这么多?你不会以为煮饭不用放水,直接放锅里煮吧?”
“不是吗?”他眼里泛起迷惑。
上官惊鸿揉了揉额头,“要淘米的,还要算着两个人的份量,吃多少煮多少。你这么多米放下去,浪费的。”
“原来做个饭还有这么多学问。”祁煜想了想,“我就说,一包米照我的煮法二餐就没了。”
上官惊鸿算了下两人吃的份量,把多余的米用碗盛出来装回米袋子里,又把米淘了后,问,“菜呢?”
祁煜一愣,冷峻的面孔蓄起不好意思的表情,“五天前抱着昏睡中的你赶路,还带包米,忘了买别的。”
“那你这五天都吃什么?”
“吃点干粮。”也就几个饼,说实话,他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离市集大约有五十里路,太远了,我去打点野味……”
“不用了。随便弄点吃的吧。”上官惊鸿在屋子里到处找,只在一个缸子里找到了把干菜,“我跟你都太久没进食,要是一顿就吃得太饱对肠胃不好。这一顿就喝粥。”
“惊儿决定。”祁煜突然觉得自己像白痴,活了快三十年,连个饭都不会做。
她开始洗菜切菜,动作十分麻利,还好现成的厨具都有,而且还有半罐没用完的盐。
祁煜冷峻的面色漾着迷恋,光是看着她,都觉得好满足。
没过多久,一大锅香喷喷的干菜粥煮好了,厨房里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洗两个碗。”上官惊鸿淡淡地说。
“好。”祁煜将桶中从井里打的水倒进木盆里,刚拿起抹布擦,哐啷一声,一个碗打破,他红了脸,“我……”又洗一个,又是不小心破了碗,“这碗……”
“不是碗的问题,是你没做过家务的问题。”她碗的碎片整理到角落,另打了盆水洗了两个碗。
他握住她因碰了冷水而冻得通红的小手,“惊儿,以后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做。”
“洗碗可以先烧点热水洗。这次就算了。”她说。
“好。”他点头,“我会学习好好做家务。”
“看来,你的野心已经彻底灭绝了。”
“灭不灭绝,都已经没有办法了。”祁煜神情不甘,却又无可耐何,“东祁国皇子并不是只有我祁煜一个。哪怕将来祁云不在……还有大皇兄祁戬。父皇永远不会将皇位传给一个谋反的逆子。我成了人人欲捕杀的通缉犯,势力早被瓦解,一出现都只有死路一条,更何论东山再起。如今,能与惊儿长厢厮守,已是我唯一的心愿。”
“得九世圣女者,得天下。你不相信这句话?”她挑眉。
“我只相信人定胜天,而我,已经输了。”祁煜漆冷的瞳仁中蕴起卑微的乞求,“惊儿,我已经失去了权势,不能再失去你。”
上官惊鸿盛了两碗粥摆于厨房内的桌上,递了个勺子给他,“先喝粥吧。”
粥香四溢,干菜粥煮细腻而均匀,色香俱全。
祁煜舀了口粥喝,顿时夸赞起来,“味道真好!不咸不淡,米的纯香都散到了粥里,真是太好吃了。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粥……”
上官惊鸿没说话,开始不缓不慢地用餐。也许是太饿,喝了四碗粥才饱。祁煜把其余一大锅都解决了,“意犹未尽,要是天天能喝到惊儿煮的粥……”
“如果你喜欢过这样的日子,换个女子陪伴在你身边,隐姓埋名,可以过得很好。”她冷淡地建议。
他面色变得冰冷,“我以为你为我做饭,肯与我共同进餐,是……”
“是没办法。我也饿了,等不及。再则,我需要与你搞好关系,起码能少受点苦。”
他面色恢复一贯的冷峻,“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你离开,你的余生,只能陪伴我!”
“这里虽然离北齐国皇宫一百多里,但是,五天下来,就算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搜,也差不多能找到,何况,这座深山的废屋久无人居,方才做饭的炊烟,只要问山下的居民,便可直奔此处而来。”
“我又岂能不知。”他苦笑,“所以,我忍了五天都没做饭,只是用几个干饼免强填了填肚子。别无他法,惊儿,我们只能离开了。”点了她的穴道,揽住她的腰,向屋外走去,见由远而近的几名黑衣人时,冷了眼神,“来得可真快!”
轻功凝运,祁煜搂着她在雪地山林中狂奔了起来,后方的几名黑衣人紧追不舍。
前无去路。
祁煜止了脚步,不幸,竟被逼至山崖边。
底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几名黑衣人在离他们十步远停了脚步,分成两排让开,一袭青衣的祁云出现,目光凝望上官惊鸿,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愧疚与思念,“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你受苦了。”
上官惊鸿回视祁云,冷漠的目光里同样盈着深情。
祁煜彻底受伤了,“为什么,你只有看到他,才会露出含情的目光?你就真的那么看不到我的好?还是嫌弃我只是一个逃犯?”
“二皇兄,鸿她没有嫌你。只是她不会免强自己的感情,爱就是爱,不爱便不爱。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事,而出于同情付出爱。”祁云代为回答。
“是啊,她连同情都不给我。”祁煜冷峻的面庞苍凉无比,“你还叫我一声二皇兄,就不要逼我。”
“我不可能放弃她。”祁云面色坚定。
“你在北齐皇宫答应过君烨熙,你会放弃。”祁煜指出。
“说得对。难道堂堂东祁国的二皇子,水族圣王,要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妖异的嗓音飘荡在寒风里,一袭红裳的君烨熙飘然而至。
“那不过是为了你交出血灵珠维持惊鸿生命的权宜之计。”祁云眸光清逸无波,“我答应过她,不会再松开她的手。为了她,做个背信弃义之人又何妨?”
君烨熙妖瞳微眯,“言而无信。祁云,你连一个男人的尊严都丢了。”
“只要她能安康,我愿倾付一切。”祁云嗓音安和,语气满是坚定。
“你们不用争了。上官惊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祁煜突然猖狂悲凄地笑了,“天下之大,再无我祁煜容身之处。唯有与我爱,地下长眠!”
抱住上官惊鸿向崖下纵身一跃。
“需儿……”
“鸿……”
君烨熙与祁云同时撕心裂肺地狂喊,奔向崖边。
一袭青影直接跳崖追随。
妖异的红影站在了崖边,望着无底的深渊,面色焦急无措,心魂震痛。
“需儿……”无数声痛彻心扉的呼唤,回响的,只有耳边呼啸的寒风。
心,仿佛被掏空了般,空洞无力。又若被人活活剜了道口子,巨痛无比。
有一瞬的冲动,想跳下去。
终归没有。
自幼时有记忆以来,霸权江山的野心,蕴量了太多年,北齐国经过数日来的部署夺权,已尽握手中。
一统天下,征服苍生在望,又岂能因一个女人而终结?
即使,是他深爱的女人。
爱,他真的爱上官惊鸿。只是他君烨熙注定不被任何人掌控,注定是天下的王者,可以宠爱、疼惜、怜悯一个女人,却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更惶论生命。
所以,他犹豫。
一犹豫,就会理智。
祁云跟着跳崖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就那么跳了。他不会有心细想是否能存活于这个世间多久,只是反射性的跟随。
这一刻,君烨熙恍然明白。
为何,她的选择,是祁云。
她的要爱情是重视她胜于一切,包括生命。
祁云能做到。他君烨熙做不到。
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冷凉的鲜血从指缝涔涔滴落,与山崖上的积雪成鲜明的色泽对比。
血冷,雪也冷。
全身没有体温的冷血异类,竟然心痛得像会死去。
面颊痛梦得几乎扭曲,神色却又无比悲凄。
妖异的血瞳闭上,一滴清泪滑落面庞。
祁云带来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离去。
只余那袭崖顶峰傲然挺立的红裳男子,身影般那孤绝,那般悲哀。
红裳飘扬,倾世风华。
……
君烨熙不知道的是,祁煜揽着上官惊鸿跳下万丈深崖,在悬崖峭壁一颗突出来的树阻挡了下坠的力道,祁煜反射性地攀住树干,就这么被挂在了半空,而他双臂原本抱着的上官惊鸿却因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坠漏了下去。
一道紧随其后的青影踹了一脚树干加速下坠的速度,终于抱住了她,“别怕,有我。”
嗓音清澈温柔,不浓不淡,却带着生死相随的坚定。
她眼中蓄起感动的雾气,“真傻,这样只会两个人都摔成肉浆。”
从终于拥住了她的身躯起,他的面色便沉静如玉,心思清明得冷静,能与她共赴黄泉,是他之幸,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峭壁上又一处树干横生,二人的身躯被树干挡了下,祁云毫不犹豫一手抱住上官惊鸿,一手抓住树干。
二人被吊在了半空,幸运的是,往底下看,大约二三十米就到了崖底。
崖底是一汪碧湖。
湖面因严寒而飘浮着一些薄薄的冰。
因为不能动,她低不了头,只得问,“离崖底远吗?”
“不远。”
“崖底是什么”
“湖。”
她蹙眉,“这么冷的气温,要是落入湖里,衣服湿透,非冻死不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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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他倏地松了攀着树干的手,抱着她半坠半使用轻功往前飞跃,一个翩翩旋转,平稳地落了地。
她讶异地睁大眼,“这……”
祁云解了她的穴道,她立即环顾了周围一圈,这真的是在地上,确切来说是湖底的地面。湖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中间分隔出一条两米宽左右的道路,一直通向岸上。
伸手碰了碰左右两旁绿色的湖水墙壁,能摸到冰冷的湖水,抬头一看,离湖水的平面起码五米高。她震惊难掩,“怎么回事?”
“四大古族的首领都有一项特殊异能,你早已知道。其实异能未必能发挥出来。已灭族的雷族首领曾经有传人身体能带电能杀人,只是到灭亡的这一代,并无此异能。君烨熙会隐身术已不是秘密。至于我,可以任意地控制水。只要是水流汇集而成,小到水滴、河流、甚至大海,我都能开辟出一条道。”
她目光满是敬佩,“我派人查过你有什么异能,结果一无所获。还以为你的异能也没发挥出来。原来这么厉害。”
他俊雅的面庞微哂,“过奖了,并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现在不就有用了。”她感叹地在湖央大道上走来走去,“免了我泡一个大冬澡啊。”
他从背后拥住她,下巴在她肩膀摩蹭,“鸿,吓着我了。我不能失去你。”嗓音里有一丝哽咽。
她回过身环抱住他的腰,“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
“其实,我想过与你一同死。毕竟,我命不久矣。”
“水能淹死你么?”
“我是血肉之躯,虽然能控制水,但水能对正常人造成的伤害,对我同样能。”
“噢。”
“失望么?”
“不会。觉得你真好。”她感动地仰视他绝俊的面庞,“你明明可以跟我一块淹死,却还是选择一同活。”
“活着,对我来说,仅余三个月的命。”他伸手撩了撩她鬓边的发丝,“可,即便将来我独赴黄泉,我也舍不得你香消玉殒。”
她点起脚,动容地吻上他的唇。
唇冰凉,两人的气息却热情如火。
他环住她的背,热切地回吻,贪婪地汲取她檀口中甜美的密汁,与她的丁香小舌深深纠缠,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呵疼,绵缠无尽。
她沉醉在他温柔缱绻的吻里,几乎失去了自我。
忽然,他身躯晃了晃。
她稍稍退开,“怎么了?湖水……”定睛一看,湖水中央二米宽的道路竟然慢慢收窄,向他们靠拢。
“要劈开宽广的湖面,需要耗费巨大的功力。”
“那你还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赶紧跑啊!”她拉住他的大掌,开始向岸上狂奔起来,只是身虚体弱,跑不快。
他干脆抱起她腾空跃起,湖面被劈出的道路合拢,又汇成一汪平湖。
踏水无痕,凌空飘飞。
他抱着她飞越湖面,她抬首盯着他瞧。
轮廓分明,五官好看得无法用笔墨形容,眉宇间笼罩着如玉的光华,宁静而安和。
一股久违的温暖包笼了她的心。
不可否认,他拥有绝色的外表,这点她喜欢,但更深深吸引她的,却是他清越的气质,及给她安心的感觉。
心,砰然而动。
也许是灭情水的毒血早已通汇了她全身,心动,不再疼痛。
平稳地抱着她落于湖岸上,他低首瞧她,发现她一瞬不瞬的目光,淡笑,“在想什么?”
“越同你相处,就越被你吸引,你就像一本读不完的书。”她感慨。
他眸光清澈温雅,轻轻抚着她的面颊,温柔不言而喻。
她又想吻他,望了望四周,地处崖底,到处积雪覆盖,没有地方避风雪,“还是早点找到出路为妙。”
他仰望了一眼群山绝壁,分析,“往南走个五里,有出路。得尽快,君烨熙定然会派人绕路下崖来找。”
“嗯。”君烨熙是那种死也要见尸的人。
又次抱起她,使轻功飞于无路的荒山陡壁,上官惊鸿觉得祁云的武功真不是盖世可以说的。
之前坠落的山崖要不是深不见底,高超百丈,恐怕他直接跳下去都没事。
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行驶,车内铺着卧蹋,上官惊鸿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脑袋靠在祁云的大腿上,祁云坐着,身后靠着枕头。
到了有人烟的山脚,祁云便留暗号联系了‘万象’杀手,准备了马车,避开君烨熙派去搜找他们的人马,一路往凤族而行驶。
她的身体太虚弱,特异功能丁点儿也使不出来了,虽然吃掉了三颗灵珠,明显感觉效力难抵灭情水之毒,少不得凤灵珠,只能去凤族把凤灵珠当药吃了。
“鸿……”他低首,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身子疼么?”
“不疼。”她平躺着,仰视他,“祁云……”
“嗯?”
“若是吃了凤灵珠,我也恢复不了健康,灭情水之毒无解,我一生都没办法再跟你行夫妻之礼……”
他以一指点上她的红唇,“能跟你做一夜夫妻,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害得你……”
“没关系。”她将脸蛋又靠回他的大腿上,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渐渐变得灼热,他是想要她的。
凤灵珠啊凤灵珠,你给我吞了后,千万要顶用,不然我可只能守活寡了。上官惊鸿在心中祈祷。
祁云的身躯僵了僵,“鸿……我可以跟你一起睡么?”她羞涩地颔首,喜欢他期待却又兀自镇静着。
躺下身,他伸手抱住她,力道紧紧地,却又怕抱疼了她,松懈少许。
他的怀抱很温暖。
不止能暖她的身,还有心。
将头枕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节奏的心跳,睡意袭来,睡前最后的意识,觉得原来在一个男人怀里,可以感觉好安心。
他安静地搂着她,努力平复下腹的灼热,克制着欲火,清澈的瞳里是满满的幸福。
超捷径赶了九天的路,进入一个边境小镇——凤平镇。
上官惊鸿与祁云入住客栈休息,是‘枫桥夜泊’的分号。‘枫桥夜泊’遍布天下,许多有商机的地方,都开设了分店。
梳洗过,用完膳,上官惊鸿与祁云在厢房内品茗。从敞开的窗户往下看,一辆豪华的马车驶停在客栈门口,两名随行的婢女跟掌柜的说了几句,掌柜转身进了客栈。
“此地过去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又被人称之为死亡冢。但凡进去过的人,没一个有命出来。”祁云看着隔桌而坐的上官惊鸿,“过了死亡冢,便是凤族领地。传闻凤族鸟语花香,是一处世外桃园。我原本还在想怎么进入凤族,不需劳神,已有人出来迎接你。”
“那不是更好。”上官惊鸿品了口茶。
祁云神色沉静如水,“你需要凤灵珠,理当来说,洛吟雪做为你的生母,该会联络你。而今……只怕来者不善。”
“你怀疑洛吟雪出事情了?”
“不无可能。”
“走一步是一步吧。”她无所谓地道。
掌柜的恭谨前来禀报,“公子,楼下二名侍婢说是奉凤族四大长老之命,迎惊鸿郡主回族。”
祁云是‘枫桥夜泊’的幕后老板,掌柜的只是客栈主事,正主到来,自是毕恭毕敬。
“让洛吟雪与四大长老出来亲迎。”上官惊鸿说道。
“照她的吩咐去办。”祁云颔首。
掌柜的领命而去。
上官惊鸿似笑非笑地调侃,“祁云,我们还活着的消息早就走漏了,你钱多势众,我得到消息,你派了大批高手潜伏在凤平镇,花不少钱吧?”
祁云莞尔,“我只是想你的安全多一份保障。”
“据可靠消息,凤族内全是女子,四大长老名号为日、月、星、辰,长老之位也是世袭接任。现任的四大长老都是五十来岁的老女人,传言其中的日、月二长老喧宾夺主,根本未把洛吟雪当回事。”上官惊鸿站起身,“我们不能坐等。”
祁云会意地点头。
……
几个时辰后,凤族某座华美的屋宇内,两大长老聚在一起,分别为日、月二大长老。听完去客栈接人却折回的侍婢茹儿的说词后,日长老气愤地一拍桌子,“上官惊鸿太过份了,她不过是洛吟雪与上官宗桓苟合的野种,居然派头那么大,要圣姑与我等亲自前去迎接!”
“就是。”月长老附和,“听说她此次前来为的是凤灵珠。”
“想夺走凤灵珠,简直是做梦。”日长老微眯了眼,“本长老要她有命来,无命回。”
月长老说,“可是,她毕竟是圣姑的亲女儿,我族圣女……”
“住嘴。”日长老微眯起狠戾的老眼,“圣姑不顾族规与外界男子私通,若非她隐瞒生女的实情,早在十八年前就该受火梵。要不是洛荣儿过世,被我查到圣姑一直派了势力在东祁国支持着洛荣儿的势力圈,顺藤摸瓜查到上官惊鸿是她的私生女,我全族人都还蒙在股里。如今离洛吟雪火梵之期仅余三天,绝不能让她归族,以免多生事端。”
月长老不明白,“那你为什么派人去接她?”
“当然是要她命丧死亡冢。”日长老满脸阴险,“等圣姑与圣女这对母女死了,整个凤族,还不尽在我手?哈哈哈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外,一名女子身穿白衣,纤柔高雅,苍白的面色备显荏弱,美得赛过天女下凡,双目明洁如水,冰冷莫名,有一股透世的净澈。
在她的身旁,一袭青衣的男子静静而立,宁雅如玉,不复杂,是一种透自灵魂深处的清越。
这二人除了上官惊鸿与祁云,还能有谁?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星、辰二大长老,及数十名侍卫。
日长老面色一惊,立马敛了神色,“二位是惊鸿郡主与安王祁云?”
星长老代为回答,“正是。日长老,你好大胆子,竟然派人在死亡冢伏击圣女,罪不可恕9好圣女事先就洞悉了你的阴谋,派人将你在死亡冢布下的伏兵全杀了。一路尾随随茹儿到此,才晓得你的阴谋。”
“茹儿!”日长老瞪了旁边的侍婢一眼,“你敢出卖我?”
“没有……”侍婢茹儿吓得快哭出来,“奴婢不知道他们一路跟着……”
话未说完,日长老一掌劈碎了茹儿的天灵盖。
如此残暴之举,令在场的凤族人不寒而怵。
“暗杀圣女确实罪不可恕。但,本长老是派人暗杀上官惊鸿。她并不是什么圣女。”日长老突然义正严词地说,“谁承认她是圣女了?”
“本圣姑认。”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在侍婢的掺扶下走了过来,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只见此女子一身紫色衣裳,头发凌乱,面容苍白却难掩绝美之姿。
她就是上官惊鸿这副身体的亲娘——洛吟雪。
洛吟雪激动地看着上官惊鸿,跑过来一把扑抱住她,“女儿,是娘不好,让你受苦了。”
上官惊鸿尴尬地站着,不习惯别人随便对她搂抱,又不好推开,“没关系。”淡淡的三个字。
洛吟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二十年前,我偷偷离开凤族游玩,结识了你父亲上官宗桓,一年后有孕,生下你。按照族规,凤族女子不得外嫁他人,何况,我是圣女,更当为典型。为免他们知道我私下产女,对你不利。我只得在生下你后,诈死。立即主动找到前来寻我的族人,一同返回凤族。女儿,娘不是不要你,实在是情非得已……”
上官惊鸿说,“我知道,你偷偷来看过我几次。有一次是在东祁皇宫里。”那一次,她明明感觉有人在偷窥,却就是看不到人,那种气息无害,带着浓浓的关心,就像现在的洛吟雪。
“嗯。”洛吟雪点头,“那次是我与常福一起去看的你。”
“常福?”
“他是娘样的下人。”
“下人?”日长老讽刺,“我看是姘头还差不多。”
星、辰二长老同时训斥,“放肆!对圣姑岂可无礼!”
在凤族,只要上一代圣女产下了继承人后,就会被称作圣姑。
“哼,放肆的是你们,”日长老愤怒地道,“是谁将圣姑放出来的?”
“是我。”上官惊鸿拍了拍洛吟雪的肩,示意她站在一旁。
“你做为一个外族人,居然私放死刑犯,其罪当诛。”日长老怒喝,“星、辰,难道你们也跟她同流合污?可对得起我历代凤族列祖列宗?”
星、辰对视一眼,面色为难。
“凤族族规,圣女的话代同天旨,可号令一切吧?”上官惊鸿冷问。
“那是自然。”日长老强调,“但洛吟雪触犯族规,与外界男子私通才生下你。她根本就是死罪一条,你只不过是个私生孽女……”
“凤族有哪一条规矩私生女就不能继承圣女之位?”上官惊鸿又问。
没有人回答得出来,因为没有这条规矩。
祁云说道,“那就是说,圣姑承认上官惊鸿是她女儿,上官惊鸿就是名正言顺的圣女。”
“我当然承认。”洛吟雪激动地说,“鸿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就算我犯了族规该死,鸿儿仍旧是凤族至高无上的圣女!”
在场的凤族人本就不服从日、月二大长老,立即全数朝上官惊鸿跪下,“参见圣女!”
“日、月二大长老意图谋害我,把她们都抓起来,三日后,处以火梵极刑!”上官惊鸿面色冷淡地吩咐。
“是!”星、辰二大长老率先抽剑冲进了屋子,日、月二长老拔剑迎战,其余人全冲进屋里,一时之间,屋内打得不可开交,奈何日、月二老长武功高强,只有二个人的情况下还是占了上风。
祁云打了个手势,暗中潜伏的几名‘万象’杀手加入战局,情况立即好转,少许便生擒日、月二长老。
圣女归族,成了凤族看似平静的数年来,最大的事。
有喜有不安的,也有不服从的,上官惊鸿让洛吟雪与常福拟了个名单,有不服从的,个人不追究,集伙结队的,杀其首领,杀一儆佰。
凤族渊远流长,地域广阔,三面环绕悬崖峭壁,唯一的入口就是死亡冢森林,而林子茂密,树木参天,林中甚至暗得连阳光都照不进,长年有野兽出没,进了林子就像进了一处天然的迷宫。
凤族里没有一个男子,全都是女的,历代族规,凤族女子不得成亲,更不得与外界私通。听说千年前,凤族最早的成立是几十名身怀本事却受了情伤的女子在此避世隐居,那时正缝战乱年代,民不聊生,不断有女子到此避难,她们为了自保,也不断地招纳、花钱买女子,凤族经过多代的发展,逐渐壮大,为免外界男子觊觎,凤族祖先在林子里布了**阵法,外人没有人带路,或者族内的女子想出去,根本难于登天。
之所以能够传宗接代,是凤族每过一年,就会组织一批人出山买一批男子回族,让这些男子与族内年满十八岁的女子合欢,男的戴上面具,女的眼睛被蒙上,由专人看管,‘完事’就分开,谁也不知道交配的对像是谁。这些男子只能在族内逗留半个月,就会被送到族外转卖出去。这些男子进出凤族都被蒙着眼,没有人知道路线。
说是凤族所饮用的水质问题,所以族中的女子怀孕,全都只生女不生男。是以,凤族一个男人也没有。
为数不多的男人,是奴隶。
四大长老负责采买的专门奴隶,不能与凤族女子有身体上的关系,一经发现,男女都得要处死。
短短两天,上官惊鸿派星、辰二长老将凤族不服从的势力‘清理’了一遍,也了解了凤族的大小事。当然,‘万象’的人手也在暗中协助,不然日、月长老的势力强大,星、辰长老没那么强的实力对付。上官惊鸿也不是没能力动用自己的人手,而是‘万象’在侧保驾,现成的用用算了。
与世隔绝的凤族四季如春,鸟语花香。
上官惊鸿与祁云换了春裳到野外踏青。
草地青青,杏流淌,绿树成林,不远处人家或聚集,或零散座落,小女孩们欢快地成群结队在家门口玩耍,大人在家洗米煮饭,炊烟袅袅。
“真的是很美丽的光景。”上官惊鸿感慨。
“要是你喜欢,我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提到永远,祁云的心蓦地痛了一下,痴痴地凝视她,似乎要将她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这里的人生活很安宁,勤勤恳恳,自给自足,却未必快乐。”她说,“仅以交配的方式留后,没有男人,不让族人享受有夫婿的生活,寂寞长夜,无助之时总会孤寂。”
祁云从后头拥住她,“你想从外头引进男子让她们得以成家,还是开放凤族,允许族人出去?”
“前者。也不全是。”上官惊鸿侧首想了想,“现在天下并不太平,在凤族,还能安宁的生活,出去,也许连命也没了。何况,在凤族长大的女子并不适合去外界为人妻。外面的世界,全都是男尊女卑,重男轻女,她们生不出儿子,在家庭里也不会有地位。冒然引进男子,也可能会将歹人招了进来。现在族里男奴也不少,据查,很多男女早已私定终身,只是背地里相好,不如立新族规,让他们可以成亲,再废除交配一项,买来的这些男人,让女子们自由选择,可组成家庭。”话锋一转,上官惊鸿看向侧前方,“你说如何?”
洛吟雪从一颗树后走了出来,美丽风韵的脸上泛起不好意思,“鸿儿,娘不是故意偷听你说话,只是这两日你太忙,娘都见不到你,实在太想你,知道你来此处散心,就忍不来了……”
上官惊鸿看向她。她看起来很年轻,比实际四十岁的年龄小了约莫七八岁,美得绝世的容颜,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风霜,而是多了成熟的风韵。
说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娘,还不如说是姐姐像点。
“鸿儿不高兴么?”洛吟雪有些小心翼翼地讨好,“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如今你贵为凤族圣女,想做什么,只消下命令去执行就成了。只是这么做牵动修改族规,只怕会惹来部份人不满。不过,依形式判断,支持的人绝对是大多数。也便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嗯。”
“鸿儿……”洛吟雪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宽的絮盒,“这是凤灵珠……”
上官惊鸿并不急着接过,“凤灵珠是凤族至宝,千年来都受族人供奉信仰,你把凤灵珠给我,全凤族的人都不会同意。”
洛吟雪将锦盒塞到她手上,脸上又现愧疚,“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失败的娘亲,女儿需要凤灵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承担后果。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明天我就会被日、月长老带去法场执行火梵。”
“之前你不是还去东祁国皇宫看过我么?为何会被她们囚禁起来?”
“你姨娘荣妃病逝前,我曾去看过她一回,日、月二长老也就是那时派人查到了你,于是派人欲将你捉回凤族,依你当时痴傻的情况,被她们捉回来,也唯有找名目将你处死。日、月老长与我当时也是势力各据一方,她们早就不将我放在眼里,暗中派了好几拨人前去捉捕你,都被我悄悄派人劫杀了。”
“说说荣妃吧。”上官惊鸿想起傻惊鸿记忆中那个高贵优雅,时而关心她,却又时而露出恨意的女子。
“荣妃原名连蓉,是我在结识你父亲上官宗桓之前救下的女子。当时她在市集卖身葬全家五口,我出钱替她葬了家人,还帮她还清了欠债。她便自愿侍候我,而我待她如亲姐妹,给她新娶了个名字荣儿,随我姓洛,汝南郡王府的人也只当她是我亲妹妹。族人并不知晓此事,以致后来我生下你,诈死回到凤族后,就将你托付给她。原想你爹会好好照顾你,想不到上官宗桓以为我死后,竟然一厥不振十七年。荣妃后来也进宫了,为了让她更好地照料你,我在暗中支持她建起了势力圈。你七岁那年,我暗中去看你,听到你说喜欢骧王祁煜,我便求荣儿无论如何要将你许配给祁煜。”洛吟雪说到这里,眼中盈起伤痛。
上官惊鸿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祁云只是陪在她身旁。
洛吟雪停了下继续说,“当时骧王祁煜是东祁国皇子中最聪颖最得皇帝赏识的,而你又……痴傻,要将你许配给她,根本就不可能。于是,我挟恩要荣儿一定要办成此事。我安排了一批刺客刺杀皇帝祁晋,让荣儿装着为祁晋挡了一刀,当时荣儿身怀有孕,想不到那一刀害得荣儿失去了腹中孩子,也害得她终身不能再孕。被蒙在股里的祁晋感念荣儿的相救,又怜她失去孩儿,许诺答应荣儿一件事,荣儿便提出要为你与祁煜订婚,到你年满十五岁就成亲。”
“然后祁煜不肯。有了我更难过的童年。老皇帝祁晋不愿意背负上是荣妃是为了救自己才失去孩子的名声,所以只对外说荣妃失去了骨肉,疼惜她,才答应她的心愿将我赐婚给祁煜。”上官惊鸿接着说下去,“祁煜视我为耻,别说我满了十五岁,压根没打算娶我,拖到我十七岁多,荣妃过世前最后的遗愿就是让我与祁煜成亲,老皇帝祁晋念在与荣妃姨娘多年感情下成全了。为了我与祁煜的婚事,荣妃失去了孩子与生育能力,所以,她一方面疼惜我,一方面又恨我,很多时候明知我被欺负,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不能怪她。”洛吟雪难受地说,“也没法怪她,是我的错,是我一己之私害了她。”
“没有怪她。我也不是曾经的上官惊鸿。”
洛吟雪眼里盈起泪花,“鸿儿,看到你变得聪颖,娘真是欣慰。娘上次去看你,发现你继承了凤族圣女特有的异能,你是我凤族的真命圣女,没有人会不服从你的。”
其实傻惊鸿是不会什么异功的,是她叶雪依灵魂自带的特异功能。不过就让洛吟雪这么以为也无妨。上官惊鸿原想说傻惊鸿死了,说出来只会伤洛吟雪的心,也没必要,于是只是轻点了下头。
过来围观的人开始增多,上官惊鸿决定先回住处,在凤族暂居的是听竹居。只是这几日太忙,她在议事殿随便找了间厢房就歇息了。
听竹居环境幽雅别致,花木扶疏,加上凤族四季如春,住在里头,只会是一种享受。
洛吟雪与上官惊鸿并排走在院子里,吟雪说,“以前初到汝南郡王府时,我思家心切,画了一幅‘听竹’居的画,你父亲本想在汝南郡王府内替我打造一座‘听竹’居出来,只可惜,还没实行就过世了。”
“后来父亲的第三个妾裴韵环掌控了汝南郡王府,她也喜欢‘听竹’居画像上的住所,命人修了同样的院落,只不过也许是画像发现得晚,反正修了来不及住,被我住了,取名叫无心阁。我自立门户搬到凤凰山庄后,也造了同样的院子,换了名字改为——‘泠雨听涛’”上官惊鸿也与她闲聊,虽然不能把洛吟雪当成母亲,对她却不排斥。
洛吟雪感慨,“鸿儿,你要是喜欢,以后就长居‘听竹’吧,娘多年没在你身边,想好好照顾你。”
上官惊鸿盯着她慈祥的面庞,心里有丝感动,“我不会久留于此。”
洛吟雪眼中闪过一缕失望,“那就多住些时日?”
“再看吧。”她淡声回答。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向上官惊鸿行了个礼,又向洛吟雪备报,“主人,圣女的房间已准备好了。”
上官惊鸿打量了下中年男人,相貌中上,看起来成熟稳重,“你就是常福?”
“是,圣女。”常福点头。
“自我回了凤族后,这十八年来,都是常福陪在我身边,”洛吟雪说着,似觉不妥,又解释,“常福是我的下人,但是多年来对我照料有加,为我出谋划策,帮了我很大的忙。”
听到下人二个字时,常福眼神黯了黯。
从刚才常福先是跟她行了礼,才向洛吟雪禀报来看,是对她尊重有加的。上官惊鸿突然说,“十八年,够一个女人移心别恋了。”
洛吟雪一愣,脸色变得苍白,“鸿儿……”
“我父亲上官宗桓娶你之前就有了四个妾,你当年是凤族圣女,肯定不愿意与其她女人共侍一夫,只是已经**于他,心里也是喜欢他的,就免强下嫁。后来你回到凤族后,与常福日久生情,而上官宗桓却在汝南郡王府因为失去了你而颓废不振。你之所以没有告诉他,你活着,是想断了他的念想。多年来,你心里肯定很挣扎。却还是选择了常福。对吧?”
看着上官惊鸿面无波澜,却能透彻分析一切的犀利,洛吟雪心中是又佩服,又惭愧,知道瞒不过她,便点了点头。
“我明天传令全族,准许男女婚配。过段时间,你可以同常福成婚。”上官惊鸿突然说。
洛吟雪惊骇地瞪大眼,“我是圣姑,是不能嫁人的。”虽然心中有过期待……
“我是圣女,一切由我说了算。你不能嫁人,那我更不能嫁。我不会拘泥于规矩。”上官惊鸿侧首凝视一直陪着她的祁云,“我也是要嫁人的。”
祁云俊雅的清澈的瞳里盈起一丝喜悦,却又难掩悲伤。何偿没想过给鸿名份,只是他实在是不配。
“你跟祁云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洛吟雪感慨地说,“见到祁云,娘亲觉得他真是再好不过的女婿人选,奈何……”
未尽的话,还是祁云命不久矣。
“你会再去汝南郡王府看我父亲么?”上官惊鸿转移了话题。
常福不觉紧了心神。
洛吟雪小心地问,“鸿儿的意思呢?”
“我父亲已振作起来,与他的其他妾室、女儿们过得很好。你的选择既然是常福,多年来也没有去见他,那就以后都不必见了。”
“鸿儿不会怪为娘狠心?”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上官惊鸿无所谓地说,“做人,不该太拖泥带水。”
洛吟雪与常福都豁然开朗,知道多年的心结解了,二人相视一笑。
上官惊鸿不置可否,给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命另一下人带路,往备整好的厢房而去。
房里,上官惊鸿坐在桌前,打开洛吟雪给她的锦盒,盒中是一颗闪着蓝光,指头般大小的圆珠。
祁云走到她身边,“为什么还不服用凤灵珠?要不要我帮你将珠子磨成粉?”
“祁云……”
“嗯?”他温柔地应声。
“如果我服了凤灵珠,还是抵抗不了灭情水的毒性,那么……”以后都没有办法再跟他有肌肤之亲了。
他的语气恬淡而安适,温存地承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还在,我都会陪着你。”
她听得却心酸,“你不会死的。”
“傻瓜,若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也只会化作清风,永远萦绕在你身边。”温柔而不舍,他的语气掩了哀伤,只有浓浓的温馨。
泪意涌上她的眼帘,突然觉得好脆弱,一向坚强的她,却绝不会哭出来,暗自将泪水逼了回去,回以他美丽的笑容。
他在她旁边的椅上坐下,“别说这些了。你的一句话便能让人醍醐灌顶,点醒了你娘与常福,为何,到自己身上,就如此犹豫不绝?”
“关己则乱。”她叹息。
“没亲眼看你服用凤灵珠,我的心就提着。”祁云说。
“好吧。”她将凤灵珠放入嘴里,祁云递给她一杯水,她抿了口水吞下。
“感觉如何?”祁云心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身体里有四股力量凝聚成一点,又开始向全身扩散……大约是我吃掉的四颗灵珠发挥效果了。”她面色轻松地说。
祁云眉头都皱到了一起,深怕她哪里不舒服,“难受了你就说。”
“我好热……”她的面色泛起了潮红,“全身都热……”
他伸手探上她的脉门,清澈的瞳眸不由讶异地瞪大。
她怪了,“你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表情。”
“鸿……”他的嗓音里多了丝颤抖。
“别怕,我就是觉得血脉里有力量在流窜,热得我不舒服,不痛的。”她微笑着说,“而且我觉得身子也没之前这么虚了,应该是好转了。”
他清雅的面庞盈起复杂的狂喜,眼中有隐隐的雾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鸿……”
“都说了我没事。”她再次正色强调。
“你怀孕了。”他的嗓音有些哽咽。
“怀就怀……等等,你说什么?”她诧异地愣了两秒,“你说我怀孕了?”
“是。虽然我医术不精湛,喜脉还是把得出来。”他猛地将她拥入怀紧紧抱住,“你有了快一个月的身孕,有了我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
“我真的怀孕了?”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段时间没注自身体状况,也没察觉这点。
“真的。”他抱着她的力道加紧,不敢看她的表情,“你不想要孩子么?毕竟我……”
“又说这种傻话。”她回搂住他,“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要。就这么一晚上,宝宝就来了,说明跟我们真的很有缘份。”
“嗯。”他无比地激动喜悦,“想不到在有生之年,我还能做父亲。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也替自己把脉确定有孕后,突然说,“祁云……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我能做到的。”
“好好活着,永远别离开我跟宝宝,好吗?”她伸手抚着他绝俊的容颜,“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现在我们有宝宝了,又多了个宝宝离不开你。”
他清润的眼中雾气加重,“鸿,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她想了想,“没有吔。虽然知道你的情意,但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三个字。”
“我会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即使有一天,我的身体万不得已离开了你,你也永远嵌在我的灵魂深处。”他声音无比的真挚温柔,“鸿,我爱你c爱好爱你!”
“我也是,好爱你!”她感动地笑了,眼中同样不争气地盈了泪雾。
他动情地吻她,与她的舌头深深交缠,彼此的深情厚意浓浓交织,最是那缱绻的温柔,留下永恒幸福的一幕。
有点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时间却偏偏只能往前走。
绵绵吮吻后,二人紧紧相拥,上官惊鸿身躯有些发抖,祁云看她的脸,才发现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似在隐忍极度的痛苦。
赶紧抱着她走向大床,边沉喝,“快叫孙大夫!”将她放到床上,紧握住她的手,“鸿,别怕,我有让孙大夫同行,他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少许,潜守在外头的‘万象’杀手叫来了孙长鹤,同时也惊动了洛吟雪与常福。两人焦急地站在房中,洛吟雪忧心地问,“鸿儿怎么样?”
孙长鹤给上官惊鸿把过脉后,说,“郡主有了二十多天的身孕,她脉像凌乱,脏腑受损严重,体内四颗灵珠融汇的真气与灭情水之毒正在交织搏抗,所以会很痛苦。无性命之忧,休养段时间,会慢慢康复起来的。好事啊。”
祁云眉头总算舒展了少许。
洛吟雪与常福是又放心又意外,洛吟雪问,“鸿儿真的有孕了?”
“千真万确。”孙长鹤肯定。
“我要当外婆了。”洛吟雪眉开眼笑,又想起什么,“只是鸿儿毕竟是圣女,这事暂时还不便传出去。”
“都是自己人,不会传扬出去的。”祁云说罢,又问,“要不要给鸿开些药?”
“不用。”孙长鹤摇头,“郡主服过的四颗灵珠就是最好的药了。再开药方只会是多此一举,药吃多了反而不好。”
“祁云,我没事的。”上官惊鸿安慰他。
祁云又在床沿坐下,其余人此见,都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祁云的目光很温柔,默默地陪伴她。她拉了拉他的手,“陪我睡会儿吧。”
“嗯。”她的要求,他不会拒绝。
怀拥有着她娇小的身子,手掌贴在她肚子上,她的腹中有着他的骨肉,他的心充斥着喜悦,久久无法平静,却又总掩不揍天人永隔的哀伤。
她将头枕靠在他怀里,同样是幸福与悲伤交缠,一想到他身中多年的铁线蛊,心几乎痛碎。
隔天,上官惊鸿下令允许凤族女子婚配,并照之前的想法推行了细节,对日、月二长老谋杀圣女,定罪处以火梵极刑。两大重要决策引起凤族上下轩然大波,终归还是绝大多数人赞同,并没引起族人叛乱。同时,上官惊鸿在凤族聚集了万人的圣台,接受圣女加冕仪式,按规矩正式成为凤族新一代圣女。
又过了十天,上官惊鸿经过一翻悉心调养,体内灭情水之毒已被四颗灵珠的力量彻底清除,不但恢复了健康,功力更胜从前,最开心的也莫过祁云了。
听竹居院外是更大更广阔的庭园,园中亭台阁楼雕梁画栋,各式繁花争妍斗丽,精致的碎卵石小道,青青的草皮,幽碧的树木,风景美不胜收,几十个单独的小院落连成了一座大的宫殿——圣女宫。
圣女宫不止是凤族圣女的居所,还有四大长老,不少小的分支领袖也居于此,方便统一管理。
宫内的大庭园中,上官惊鸿慢悠悠地散步,祁云陪伴在侧,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深怕她有什么闪失。
“你不必紧张,我没事的。”上官惊鸿咕哝,“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快临盆一样,这不是才一个多月嘛。”
祁云脸上浮起温存的浅笑,清越的眸光中满是宠溺。
说到时间,她的心浮起酸楚,肚子里的宝宝每长大一天,就会想起祁云的生命也少一天。按照时间推算,到她怀孕三个半月时,祁云就会毒发身亡了。
眼里盈里泪雾,看着眼前宁静如玉的男子,真的无法想像,失去他,会是怎么样。光是想,心就好痛好痛。
她已经不能没有他。
在找不到办法解毒铁线蛊前,她只能万分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段时间,她与祁云几乎是形影不离。
“鸿……”他担忧地看着她目光中隐藏的雾气,心知她又想起他身中的蛊毒了,“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别难过……”
提起这事,只会令两个人伤怀。她苍白无力地摇首,“你会错意了,我是在想,没有向族人解释你的身份,族人只当你是我身边的男奴,太委屈你了。”
“我们出入成双成对,你不是以实际行动昭告全族人,我们的关系了么。”祁云不在意,“只要你跟宝宝安康,我就很开心了。”
“我在意。”上官惊鸿吃醋地说,“最近族里有不少姑娘打听你是什么来头,还有妄想的从我这把你买去的人。”
“我是你的。”他温柔地承诺。
在附近干活的侍婢都朝祁云看过来,偷瞥,趁上官惊鸿不注意,暗送秋波的,总之,祁云所过的地方,总是惹来了女人的注目。
“当然。前些天是碍于凤族女子不得成婚,我做为圣女,又不方便刚改了新规矩就立马成亲。我今晨已传令全凤族,表明你东祁国安王、水族圣王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夫,谁也别想抢走你。”
他微笑地握紧她的手,“我的心里只有你。”
她抗议,“那怎么行?不能光有我一个人。”
“……”他皱眉,“可是,我的心里容不下别人,不管男女。”
看着他为难表情,她坏笑,“再怎么容不下,也得记挂着我肚子里这个。”
他伸手轻轻撩拨着她鬓边的发丝,在她颊上低下宠溺一吻。
不远处,洛吟雪看着前方女儿与未来女婿之间温馨的一幕,心里是又感动又酸楚,“若是祁云能够一生都陪着鸿儿,那该多好。”
“一定会的。”在她身边的常福说,“圣女吉人天相,连中了天下无药可解的灭情水之毒恢复健康,祁公子不会有事。”
“但愿吧。”洛吟雪似不经意地说,“连鸿儿都认可我们在一起。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年。”
常福心中激动,悄悄拉住她的手,“吟雪,可以这样叫你么?”
她回握住他的手,“是鸿儿下令特赦,才免了我去族外私下产女的罪,能多活些时日,我已很满足。上官宗桓现下过得很好,可我名份上还是他的妻,我也不会再回他身边。但实在无颜改嫁。在人前,我们依旧是主仆,在人后,我们相依相伴。”
常福眼中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动容,“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只要余生能常伴你左右,是常福的荣幸。”
她亦感动地笑了。人生过半,原以为会孤独终老,有生之年能与鸿儿相处一段时日,又能有个真心相爱的人陪伴,余愿足矣。
凤灵珠‘失踪’的消息不迳而走,圣女宫门口聚集了千余人质问凤灵珠下落,三千护卫出动维持秩序。宫门打开,原本哄乱的凤族子民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徐徐走来的白衣女子。
高贵清雅,冷傲非凡,犹如下凡的仙女,圣洁得不染尘埃。
哄乱的场面变得安静,上官惊鸿冷然启唇,“凤灵珠做为我凤族至宝,我知道各位都很关心。然,四大古族历来都有规矩,但凡族之首领,有权处置凤灵珠。”
“听闻凤灵珠是被圣女吃了,圣女此番做法,为免亵渎了我凤族信仰的神灵!”有人不服气地叫道。
“何谓亵渎神灵?”上官惊鸿神色淡定,“已被南权国所灭的北齐国师追鹤道长曾亲口断言本圣女是九世圣女转世。因本圣女中灭情水之毒,需要四颗灵珠维持生命,是以,自是服用了四大古族的四颗灵珠。其中就包含了凤灵珠。雷族已灭,血族与水族人都没意见,尔等何必不满?本圣女就是转世神灵!灵珠在我体内,也该天经地义!”
有大部份人开始跪下信服,也有人不满,“圣女说是神灵转世,我们就该相信吗?”
上官惊鸿当即施展特异功能,那不满的人突然身体飘了起来,脚离地面十余米,“这就是本圣女的神力。”
“哗……圣女真的有异能!”
“她真的是天神下凡……”
“真的是九世圣女,我族能有圣女庇护,一定风调雨顺……”这回跪下的是所有人。
砰一声,那个被升到半空的人坠落地上,也马上服贴地跪了下去。
凤族人有信仰,圣女并非每一代都有异能,但凡有异能的圣女,绝对是神明转世,没有人会不服从,不服就是叛族。
至此,上官惊鸿权倾凤族。
一道青影在转角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是一贯的宁静温柔。
又过了三天,上官惊鸿将族里的事务全权交由洛吟雪打理,与祁云一同离开凤族。暗中随护的‘万象’杀手与孙长鹤自是一道离开。
听竹居院内,洛吟雪美丽而落了岁月痕迹的面孔布满泪痕,只因上官惊鸿留下的一纸信笺:娘,女儿不告而别,是不想离别的忧伤。
“鸿儿她肯认我这个娘了,原以为她一生都不会认我。她在信中叫我娘呢!”洛吟雪哭倒在常福怀里,“但愿鸿儿一生都能快乐幸福!”
常福搂着她,诚挚地说,“会的,鸿儿是那么聪慧无双的女子。”
“是啊,我的鸿儿才貌双全,不会有事情难得倒她。”
“鸿儿离开前叫我好好照顾你,希望你开心。”
洛吟雪露出美丽的笑,她与常福都明白,能做的,就是不鸿她操心,在凤族里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外面的世界,北齐国已被南权国吞并,君烨熙并两国为一国,开创新国号——南齐。
在此期间,西靖国太子燕流风与三皇子燕玄羽死在南齐国的谣言满天飞。西靖国内乱,又出兵攻打南齐国,被东祁国有机可乘,出兵一举歼灭西靖政权,东祁国与西靖国一统,改号为——东靖。
凤平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停于枫桥夜泊客栈门口,祁云率先下了马车,体贴地亲自扶上官惊鸿一道甜密地进入客栈内。
暗处,燕玄羽充满嫉妒,曾经的痴恋已蒙上了复仇的愤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夜色漆深,乌云遮月,空气阴沉沉的,似有风雨欲来的征兆。
枫桥夜泊客栈后院一间安静豪华的厢房门被叩响。
“谁?”房内传来上官惊鸿宛若天赖的声音。
燕玄羽语气保持平稳,“是我。”
“燕玄羽?”上官惊鸿讶异,并无开门的意思,“你来找我干嘛?”
“西靖国已灭,我终日东躲西藏过着囚犯般的日子,为的是在见你一面。断肠散之毒折磨得我生不如死,希望你看在往日我对你好的情份上,能给我些药血,助我解毒。”燕玄羽声音里满是痛苦。
咿呀~上官惊鸿打开房门,岂知燕玄羽当即点了她的穴道,一把匕首抵在了她脖子上。
“鸿儿,别怪我狠心,是你负我在先。”燕玄羽瞪着房中桌前那安然品茗的青衣男子,想祥装温和都装不出来,“祁云,你心爱的女子在我手上,你还如此悠然自得?”
“你想怎么样?”祁云放下茶杯,举手投足之间看似随意,却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燕玄羽恼怒地说,“燕流风确实死在了北齐国,我却没死。你千方百计派人阻挠我回西靖主持政务,还散布谣言说我也命丧北齐,害我父皇出兵攻打北齐,与北齐新帝君烨熙争战之际,你趁机调动军队灭我西靖,好阴毒的心!”
“西靖灭得这么快,是其内乱,早已分化**。我不接收西靖,也会被君烨熙所吞并。”
“你不过是将死之人,为何还要坐拥江山?”
“君烨熙的人生里,没有放弃两个字。我要保住心爱的女人,自是需要足够与其抗衡的权势能力。”
“哈哈哈……”燕玄羽突然笑了起来,“好,你肯承认爱女人胜过江山就好。”眼神变得阴鸷,“如今上官惊鸿在我手里,我要你自杀。否则,就要她的命!”
祁云眼神清越,神色没有变化。
燕玄羽手中的匕首稍用力,上官惊鸿脖子上多了丝血痕,“你听到了没有?难道你不在乎你心爱的女人?”
一袭青衣的他依旧目光清澈,不受所扰。
相比燕玄羽落魄的暴躁,祁云沉静如玉,像清茶般淡然而不浓烈。
“明明是我占了上风,我抓住了你的弱点,你怎能无动于衷?”燕玄羽脸色抽畜,断肠散毒发的疼痛使他快沉不住气了,“难道你说爱上官惊鸿是假的?”
“这是我的地盘。”祁云终于说道,“没发现你挟持惊鸿这么久,都没人过来营救?我早就查到你躲在凤平镇,白天亲眼看到我与鸿进了客栈,想必等的就是以她作要挟。”
燕玄羽面色平静下来,“那又如何?就算你不在乎她,起码我可以杀了她,与她一起死,让你往后的日子活在痛苦里。”
“是么?”一名白衣女子从房内的柜子侧后方走出,不是上官惊鸿还能有谁?
燕玄羽并不震惊,目光痛苦而复杂,“你……”
他刚想有动作,一柄长剑从后方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执剑的是小厮夏至。夏至前段时间在北齐皇宫被祁云打伤伤后休养,复原后又跟回祁云身边。
“想不到吧?”上官惊鸿瞥了燕玄羽,“你用匕首抵着的人根本不是我,是祁云派人易容的。你太聪明,自知下圈套会被识破,就用计动之以情,骗我开门。你以为我对你会没有一点防备之心么?”
燕玄羽一刀杀了冒充上官惊鸿的女子,凄凉地笑道,“鸿儿,我那么爱你,你这样对我,公平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上官惊鸿冷笑,“你还有脸说爱我?还记得么?你的大皇兄燕流风死前想说的是,你让一位懂鸟的驯鸟师训练了两只鸟给我带了假消息,让我以为祁云追赶黑衣人到了长信殿。你怕他抖出这一事,杀了他。你从四年前就开始蓄谋取燕流风的性命,君烨熙以前说过,你不过是个弑兄的阴险小人,当然,这点不关我事。只不过,你因一己之私,迟早都会杀了燕流风,却推到我头上,说是为了我。你不觉得卑鄙无耻吗?”
“我这一生所做的错事,就是多次利用你,没有始终如一地待你真心。最大的遗憾,就是得不到你的爱。”燕玄羽痛苦地闭了闭眼。
上官惊鸿皱了皱眉,似看出燕玄羽下了什么决定,淡声道,“我并不是不记得你曾经对我的好。情不由己,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燕玄羽面色苍白,面颊因中毒而被折磨得消瘦,“今时今日,我成亡国之奴。断肠散之毒折磨得我生不如死。复国无望,就此残躯,活着也不过是受罪。只是,我想对你说,人的一生中,有太多在乎的东西,权贵、地位,但,我是真的爱你,不是一点点的爱。诚如你所说,爱就是爱,我爱你,是由心而发。”
上官惊鸿不再说话,清冷的眼神犀利得似要看穿他的想法,“你这次来,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燕玄羽唇角撇了撇,“当初见你,惊鸿一瞥,惊艳霎时。即便我欲乘风归去,也希望在你的面前。”
祁云握住上官惊鸿的手,不想她看到接下来的场面。上官惊鸿沉默不语,没有移动步伐,说明已是默许。
“鸿儿,知道么?这段日子以来,我过得很苦,很狼狈。今夜来此之前,我特地沐渣衣,扎了头发,换上了第一次见你时我穿的白裳。”折扇轻摇,燕玄羽唇角弯出了一道绝美的笑容,笑容俊逸斯文,风度翩翩,却又带着股绝望的哀伤。
眼神是那么忏悔,那么留恋不舍,“若有来生,希望能再次遇到你,到时,宁负天下,不负卿!”
鲜红的血液自他嘴角不断涌出,折扇掩住的腹部,插了匕首。
他的身躯缓缓倒下,眼睛也慢慢闭上。
上官惊鸿冷冰的眼中闪过难过。
他为了叫她一声鸿儿,不惜在众人面前投湖……
那个夜晚,烟花一遍又一遍在夜空绽放重复着五个璀璨的字——鸿儿,我爱你!
刹那纷华,璀璨只是一瞬间,却在她心底留了永恒的美丽。
向她求婚时,他曾说,“其实,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真的萌生了娶你的念头……”
“鸿儿,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即使你不爱我,只要你肯试着跟我好好发展,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所望……”对她下了药后,他俊逸的脸上盈起歉意……
……若有来生,宁负天下,不负卿……
他的好,他的坏,关于他的一切一切记忆飘过脑海。
他绝了气息,面色很安祥。
对祁云来说,不杀燕,只会后患无穷。对燕燕玄羽来说,死,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所以,即使看出燕玄羽自我了断的意图,她没有阻拦。
喜欢穿白衣,对待人他人看似温和有礼,股子里总有股输离,唯独对她亲昵赖皮,痴缠烂打的男人,如今真的走了。
不说遗憾,却是真的悲凉而绝美。
祁云神色宁静如玉,目光清越,未受燕玄羽影响。只是担忧地看着上官惊鸿凝重、五味陈杂的表情。
“厚葬燕。”她沉重地留下了一句,离开了房间。
“照鸿的意思去做。”祁云交待夏至。
“是。”夏至颔首。
夜色深沉,上官惊鸿在客栈三楼的另一间房里,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
祁云站在她身后,从背后拥住她,“鸿,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即便身躯化成黄土,灵魂依旧会守护着你。
“我没事。”她回过身,与他相拥在一起。
这一夜,她在床上辗转难眠,祁云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无声地守候,包容与理解。燕玄羽曾经对她不曾,就算一个友人离开,生者难免缅怀。
几天后,靖梁城。
靖梁城是原西靖国都附近的一个繁华大都,地处西靖各方交通要塞,军队驻扎,安盛繁荣。也许是近期战事频起,兵荒马乱,街上的行人与小贩都很少。
靖梁城中一座华美的宅院里,上官惊鸿与祁云到此暂居。
书房中,祁云以极快的速度批阅着奏折,上官惊鸿安静地陪在侧。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批阅好了所有的折子。
“祁云……”她欲言又止。
“嗯?”
“你身子不好,不管在哪里,你都要抽时间理处国家大事,不觉得很累么?”
“不累。”他摇头,“如今我东祁军队已驻扎西靖国各大要城。领军的都是我的忠心部署,或是我信得过的人。一般的事,底下的人都处理好了,只有一些难以决策的,或有关军政大权的,才会送呈给我。”
“你时日……无多,觉得这般劳心劳力,还有意义么?”她认真地盯着他俊雅的面庞,“我想,你这么争夺江山,也不光是为了在你还余下的两个月里,能有足够的力量与君烨熙抗横,在有生之年都要做个绝对的强者这么简单。”
“聪颖如你,又岂会猜不出我的心思?”
“是为了我。”她说。
他眼中尽是温柔,“君烨熙势力实在太强。而我,陪伴不了你终身。我希望在我离开后,你依然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与他抗衡。新成立的东靖国,我登基后,立你为皇后,执政大权一步步在我死前交到你手里。如今,你身怀有孕,若是生了男婴,江山便后继有人。”
早就知道祁云是这么盘算的,她淡问,“不怕你父皇与其他兄妹不同意?”
“鸿放心,父皇已病入膏肓,东祁皇宫传来消息,父皇昏迷不醒,至多还能撑个十天。至于其他兄妹,禁固他们,不是问题。”
“为了我,你对你的亲人是否太狠……”
他以一指触上她的唇,“母妃过世之后,我在世上再无亲人,唯有的,只是你。当然,还有我们的宝宝。”将她抱在大腿上,伸手抚着她尚平坦的泄,语气温柔,“宝宝在娘的肚子里乖不乖呢?要乖乖的哦,健康地长大,以后要替爹爹陪伴娘亲……”
“宝宝在说,不能没有爹爹。”她心里泛起疼痛,灭情水之毒已清了,不是毒发的痛,是纯粹地心疼,“你不会死的,听到了没有?我跟宝宝都不能没有你。我不要你想留下的江山权势,我只要你。”
他温柔地笑,眼神是极尽地宠溺。
她狠狠地吻住他,力道非常地重,吻中带咬,他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不愿失去他的痛,更深地回吻她。
六天后,东祁国老皇帝祁晋过世,死前最后的心愿是见祁云一面,却未如愿,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祁云的原谅,带着遗憾病逝。
又过了三天,祁云携老皇帝的遗昭名正言顺继承了东祁国,连同并吞的西靖国,一个新的大国——东靖。政权开始稳固。
东靖京城设立在靖梁。
原先西靖国未灭时,已在靖梁城建立了一座新的皇宫,只是还未迁都就灭国了。靖梁城新建的皇宫成了现成的东靖国皇宫。
皇宫金銮殿,千名文武大臣整齐地列队齐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j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黄道吉日,东靖国皇帝祁云登基,同日册封上官惊鸿为皇后。
尊贵的用黄金铸造,珠宝镶嵌的九五尊位,祁云端坐,君临天下。
上官惊鸿在旁,凤伴君侧。
“众卿平身!”祁站起身,与她并肩携手,宣示皇后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登基后十天左右,祁云便逐渐放权,奏折基本改由上官惊鸿批阅,起初群臣并不接受,但不认同者,被祁云下旨囚禁,众臣敢怒不敢言。慢慢地,上官惊鸿所阅的奏折不但有条不紊,并且精明扼要,直切重点,决断英明,渐渐得到大部份臣子的认同。
青龙、凤舞还有丫鬟素儿被上官惊鸿派人接来东靖国皇宫。青龙被封为禁军统领,掌管宫中禁卫军,保卫皇宫。
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是自原先的东祁国皇宫迁来的,原来的就批准来,不愿来的就遣散了。愿意过来的是大多数人,承蒙上官惊鸿恩德,给了他们工作的机会,都对上官惊鸿心存感激。只是宫中的女官与太监管理,为上官惊鸿新挑的人选。原想提任素儿与凤舞当宫中女官,被她们拒绝了,她们想永远留在上官惊鸿身边专司照顾。上官惊鸿也需要信得过的人专司侍候,于是便由她们。
御书房,上官惊鸿批阅完手中的奏折,素儿递上一杯热茶,“皇后……”
上官惊鸿伸了个懒腰,端起杯子品茶。
“奴婢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您竟然成为了如今二大强国之一的东靖国皇后。”素儿满脸钦佩。
上官惊鸿淡笑,只是笑容中有丝隐忧。
“奴婢觉得您好有本事。”素儿挠挠头,“不过,以秀您的才貌,人中之凤,没有女人比拟,天下男儿在您面前都逊色。”
上官惊鸿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门口,挥退左右守门的太监,目光无焦聚地看着远方。素儿说道,“皇后,您不开心么?”
“开心不起来。”
“是在担心皇上的身体?皇上吉人天相……”
“素儿,”上官惊鸿突然叹息,“其实我并不想当什么皇后,也不想代他批阅奏折。”
“秀……不对,是皇后,奴婢叫了您十多年秀,改口都不太习惯。奴婢觉得做皇后挺好,皇上这么疼您。如果你不想掌权,让皇上管理政事就成啦。”素儿想得挺简单的。
“祁云希望我能掌权,那我便如他所愿。如果他离世,我不希望他走得不安心。”
“皇后,要是皇上真的……那您会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她闭了闭眼,“我只知道,光是想到他会死,我的心就太疼太疼。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能!”
凤舞前来禀报,“皇后,昭阳公主吵着要见皇上。”
两天前,祁昭阳不请自来,上官惊鸿安排她入住仪德宫。
“皇上什么反应?”上官惊鸿问。
“皇上下令不让她接近。”
“那就不管她。”上官惊鸿懒得为个不相干的人费脑子,回现居的怡和宫陪祁云。
隔天上午,上官惊鸿又去了御书房批阅奏折,祁云出了怡和宫,想去找她。方出怡和宫走了没多远,祁昭阳身影娉婷而来,“参见皇上!”
“免礼。”
“臣妹等候皇上多时。三天了,不论日夜,臣妹都不时在此候着,皇上不肯见臣妹,好狠的心。”祁昭阳一双美丽地眼睛含情脉脉地向祁云送秋波。
祁云清润的眸光中闪过不耐烦,“有什么事拒说。”
她朝祁云走过去,故作不稳地险些跌倒,原想正好跌入祁云怀里,岂知祁云飘然移开两步,她跌在了地上,肘撞地,屁股生疼,热泪盈眶,“皇上……”
美人如厮,娇弱惹人怜。
祁云不为所动,绕开她。
祁昭阳赶紧朝他爬过去,连滚带爬挡到祁云面前,“皇上别走……臣妹需要你……”
“你在瞎说什么。”祁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臣妹也是身不由己……”
他面色宁和。
祁昭阳猛地朝祁云跪下,娇容梨花带泪,“求皇兄救我!初次见到皇兄起,昭阳对皇兄日思夜想,早已超出了兄妹情谊,太久没见到皇兄,臣妹的心都碎了。多少个漫漫长夜无比孤寂,脑海中只有皇兄你。青天白日,不愿想你,心中却总只出现你的影子。臣妹怕再不来见皇兄,臣妹的心会活活痛死。”
“昭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祁昭阳哭道,“我不能没有你。”
“你可知,你我异母同父?”
“正因如此,昭阳万分痛苦。昭阳虽然身子不洁,对你的心意却是真的。也许昭阳自幼被父皇宠坏了,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男人。”祁昭阳站起身,流着眼泪脱了厚厚的外衣,“当昭阳得到一个男人后,就不再留恋。也许,对皇兄你也是。皇兄,求你……要一次昭阳的身体……”
外衣脱下,里头竟然什么也没穿,露出了娇好洁白的玉胴。
祁云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问,“君烨熙派你来的?没有人可以破坏我跟惊鸿的感情。”
“是。”寒风刺骨,祁昭阳冻得发抖,“虽然是圣尊派我前来,我亦是心甘情愿而来。我是真的喜爱皇兄。”这般倾世的外表,无可比拟的男子,她这副一天少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淫荡身子,又岂能不渴求?
“若是派其她女子,没有人可以近我的身。”祁云想了想,“而你,挂着我妹妹的名义,至少还有机会同我说上一句话。这个机会,你以后都将失去。”
清逸无澜的嗓音,祁昭阳听不出情绪,却有点害怕,“皇兄……”
“原本,你不下贱至此,还可以是我名义上的皇妹。今后,东靖国不再有昭阳公主。”
“皇上要废了我?”祁昭阳惊骇地瞪大眼,她怎么能失去公主这一层尊贵的身份?不再是公主,还怎么随心所欲地亵玩男人?还怎么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你可以走了。”
“不要!”祁昭阳不相信,“皇兄,你不会这么对我……”裸着身子欲奔向他,却有一股真气隔开,触不到他的身子。
在暴跳如雷的气愤中,祁阳昭被侍卫拖出了皇宫。
祁云才走到转角,见上官惊鸿站在离他三步远,脸色有些尴尬,“鸿。刚才……”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她走过来依偎在他身边,“附近时不时有宫女太监经过,祁昭阳都不避讳地勾引你。想你奸淫亲妹的名声传出去,对你造成不利影响。祁昭阳真是疯了。”
“昭阳想做南齐国皇后,甘心被君烨熙利用,是她咎由自取。”祁云拥着上官惊鸿,“你不是去御书房没多久么?”
“奏折批完了。”
“这么快?我都忘了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又有非同常人的心思聪颖。”
“想早一点来陪你。”上官惊鸿心疼地望住他,“以后我们一刻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你……知道了?”他试探性地问。
“这几天,我独自在御书房的时候,你都背着我吃止疼药,背着我针灸刺激大腿上的各大要穴。”
他无言地叹息。
“你身上的蛊毒不是两个月才发作一次吗?为何这段时间竟天天针灸?”
他启了启唇,她严厉地说,“你别企图蒙混过关。否则,我就三天不吃饭。”
“鸿……”他皱眉,“你不能虐待自己的身子。”
“我说得出,做得到。”
他俊雅而苍白的面庞闪过无奈。
“你愿意告诉我了,是吗?”她问。
“是……”他被迫点头。
“我知道你开不了口。”她沉喝,“夏至!”
夏至是去寝殿替祁云拿件披风,才没随侍在侧,本来就朝这个方向走,一听到上官惊鸿的声音,匆匆跑过来,“皇后。”
“祁云这几天为什么天天针灸吃药?”
夏至惊惧地偷瞄了眼祁云,“小的不敢说。”
“方才祁云同意告诉我了,只是他说不出口。由你代答。”
“是这样……”夏至如得到特赦,马上难过地说,“皇后还记得公子以前经常要坐在轮椅上吗?那是因为公子腿不好,腿骨骼易僵硬,每个月针灸用药一次。用药后七天内不能走动,一走动,要重新用药,还要打断骨头用药续骨,续骨的药擦了后赤生生火辣辣痛极,常人根本受不了,公子却甘愿受了。还可能会续不好,一辈子站不起来。在‘风云赌坊’,公子知道你碰了灭情水,曾不顾腿疾,未足七天站起来了一次,受了这断骨续骨的痛。后来,在以前北棠傲暂居过的东祁国驿馆里,公子他原想送你回汝南郡王府,却只能为你备辆马车……”
说到这里,夏至喘了口气,祁云想阻止他说下去,上官惊鸿瞪祁云一眼,示意他别捣乱,焦急地命令夏至,“说下去!”
“公子说不良于行,连送你一程都做不到。公子就决定一次性站起来。听听是好事,其实,依公子的身体状况,如果每个月用药针针灸一次,虽然一月当中有七天不良于行要坐轮椅,终归余下的二十七天,腿脚能正常行走。可公子一旦连针灸的七天也要行走,只能一次性针灸时用超量一百倍的药,这样能一直保持活血,药效能维持多久,公子就能正常行走多久,效药一旦过了,公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当初针灸时的药已经超百倍之多,若更多,公子可能熬不住,会……死。还好,公子熬过来了,可经过这么久,药效已快退尽。这几日孙神医为公子重新用药针灸都没用,以前过猛的药效,让公子的腿对药力有耐抗性了,已经没用了。”夏至说到这里,哇哇大哭起来,“皇后,过不了半个月,公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呜呜……公子都是为了你,要不然不会这样……”
上官惊鸿脸色苍白,步伐踉跄了下,泪眼模糊地看着祁云,神色盈起痛苦,“我不要你为了我这样……”
祁云神色清雅得舒心,微笑着摇首,“鸿,我真的没事。就算半个月后站不起来了,我的生命也只余下一个月,只是三十天躺在床上而已,真的没事。”
“你个大傻瓜!”上官惊鸿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我的血呢,孙神医明明说过,我的血能治好你的,夏至也说过的。”
夏至哭着说,“皇后,您的药血作用大着,要不是您的血,公子的腿撑不到这个时候。只是,您的血只能治好公子的腿疾,治不好公子身中的铁线蛊啊。公子说就算腿疾医治好了,他照样会蛊毒发作身亡,所以他坚持不肯喝你的血。原先每七天喝半碗你的血,他不愿意伤害你,不愿意喝你的血,之于他来说,不长的生命,治好了腿疾意义不大。公子是真的心疼您啊,皇后!”
上官惊鸿望着祁云哀凄地笑,“原先你骗我说,你的腿已经好了,所以不需要喝我的药血,我也半信半疑地信了。我的心,现在痛得在滴血。你知道吗?我害怕心痛,对我来说,心痛比身体的痛难过十倍、百倍。你就是这般,保全我的身体少划伤一道小伤痕,却在我心里开了一道大口子。”
“对不起,鸿。”祁云颤抖地抱住她,“我无数次想告诉你这件事,却怕你伤心,无从说起……”
“只要瞒得住,就打算继续瞒,对么?”她不止心痛,还有点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他痛苦地吻着她,语气无尽温柔疼惜地道歉。
就算她想生气,面对这样的他,也生不起来,面对他仅余一个月的生命,除了浓浓地留恋不舍,更多的是惊恐地害怕失去他。
惊恐,这样的字眼,她以为永远不可能用在她这种冷心冷血的人身上,可,爱上了祁云,面对要失去挚爱的人却无力回天,她也只是一个正常,会怕的女子,一个怕失去爱人的女子。
夏至拿着披风站在一旁,感动而又伤心地望着自家公子与所爱的女人相拥吻,唯今只希望,公子能少受一点儿苦,公子能够活久一些。在他心中,公子是皇帝,也永远是最敬爱的主子。
像一个世纪般绵长而又温柔的吻,沉溺了惊鸿的心,也醉了祁云的情。刚一分开,祁云从夏至手上拿过披风,想为上官惊鸿披上,上官惊鸿却让他披着,然后自己钻到他怀里,二人朝怡和宫走去。
她暗忖,一定要盯着祁云喝药血,不管他还能活多久。
北齐国皇宫,君烨熙情绪烦躁而又痛苦。虽然杀了前任北齐皇帝北棠傲,他魔龙圣尊、南遥皇帝连同天魔教主的身份不迳而走,虽然他合并北齐与南权国为——南齐国,整个北齐国上下十分抗拒他抢夺江山,认为他不过是妖孽转世,不配管理北齐国,认为他是红发红眼的妖魔,害人吃人的孽妖,北齐国几乎无人愿被他统领。
这段时日,为了镇压北齐国暴乱的军队百姓,他几乎花去了所有心思,甚至顾不及上官惊鸿在东靖国嫁给祁云为皇后。
世道就是这般不公平,西靖国灭亡后,祁云管理西靖国江山,连西靖的百姓都认为他是一代英明君主,是天神转世,建立起东靖国,一切都一翻风顺。
而他君烨熙却因这与常人不同的外表,永远不被世人所接受,世人就认为他不该存活在世界上,所以,他怨、恨,他不甘、不服!他要用权力去征服一切,征服愚蠢的人们!
心,被江山权势填堵得热血沸腾,那冰冷的血液叫嚣着嗜血的残暴,却又有一股无形的落寞,一种狠狠的痛苦。
上官惊鸿,他至爱的女人,已嫁为他人妇,已清除了身上的灭情水之毒,不再受他所控,不再需要他!
多么残酷,多么讽刺的事实?
江山在握,却得了天下,输了她。
妖异的红眼痛苦的闭上。
一仰首,红宝石酒壶中的酒一口接一口地灌。嫌不够畅快,又命侍卫搬了几大坛,以坛就口痛饮。
“借酒浇愁,愁更愁。”祁昭阳走到君烨熙身边,关心地说,“圣尊,别再喝了……酒喝多了伤身。”
“喝多了伤身?又为何等我将几大坛都喝光了才现身?”
祁昭阳脸色一白,见君烨熙醉眼朦胧,才放心少许,“昭阳知道圣尊心情不好,想醉,那便醉一场。”
君烨熙仰首望着天边的明月,因饮酒过量有些浑沌的脑海中想起了上官惊鸿绝美的身影,“需儿……”
“圣尊,您醉了,我扶您回房。”祁昭阳害怕却又颤抖地想碰触君烨熙的身子,却被他一把拉入怀里,随之而来的就是狠狠的揉捏,大掌所到之处一片淤青。
祁昭阳痛得叫出声,嗓音却故意放媚。她懂得如何挑起男人的欲火。
“需儿……需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君烨熙嘴里痴痴呢喃。
“我是你的,圣尊……”祁昭阳小手扒解着君烨熙的衣服,“圣尊。爱我……要我……需我不能没有你……”
啪!君烨熙狠狠煽了祁昭阳一巴掌,“你个离不开男人的淫荡贱货!本尊叫你去勾引祁云,你失败被赶出东靖国,被废了公主头衔也就罢,竟然敢冒充需儿,她是如此圣洁,也是你这种肮脏下作的女人可以冒充的吗?”
祁昭阳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地疼,脖子都被打歪了,嘴里一股腥甜,一口血涌上喉头,哇地吐了出来,“圣尊……昭阳以为你喝醉……了,想哄你……开心,昭阳……不是故意的……”
君烨熙突然笑了,笑容邪气莫测,“醉?酒对本尊来说,跟水没有区别,只会越喝越清醒。本尊只是太想上官惊鸿,想到醉!可惜,需儿她不爱本尊……”
“昭阳……昭阳爱圣尊……”怯生生地,再害怕,她还是说了出来。
他自嘲,“爱本尊?爱哪一点?”
祁昭阳毫不犹豫地说,“圣尊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不消多时定然会一统天下,成为天底下至高无上的唯一王者。祁云不会是您的对手……”
君烨熙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这就是你口中的爱?若本尊有朝一日,不再是你眼中最强的男人,你还会爱吗。”
祁昭阳马上回答,“当然不会,昭阳对圣尊死心塌地,甚至愿意沦为圣尊手中的棋子……”
“若真是死心塌地,为何你竟叫上官惊鸿离开本尊?还说只要她肯,你就答应替她做一件你力所能及的事。”
祁昭阳讶异地瞪大眼,“圣尊,您……您怎么会知道此事?一定是上官惊鸿说的……她真是……”
“你以为那天除了燕玄羽在偷听你与需儿谈话就没有别人了?”君烨熙脑海中又想起上官惊鸿绝色的容颜,“还有本尊。需儿真的好美,你居然叫她离开本尊,真是找死,本尊大发慈悲没有杀你,只不过命了十四名壮汉将你轮曝了。在废屋被玩弄得只剩一口气的感觉好吧?”
“原来是你……”被虐完后裸躯丢在城门给人当猴子欣赏的难堪浮现。祁昭阳美丽的瞳仁中蓄泪,“圣尊,昭阳那么爱你,你竟如此狠心……”
“你做错了事就该罚。你应该庆幸本尊叫那批人给你留了口气。你喜欢男人,本尊就送你男人,你该高兴本尊的赏赐。”
“当初还以为是燕三皇子派人做的这事……”祁昭阳泪流满面,“圣尊,不要这么对昭阳,昭阳已经失去了公主的身份,不能再失去圣尊。”
“你与北棠傲是同一类人。”君烨熙突然阴恻恻地说了那么一句。
祁昭阳没听明白,“昭阳不懂。”
“北棠傲为了权势江山,虚伪地骗需儿,说什么爱了她三世。而你,为了当本尊的皇后,从认识本尊开始就死命地说爱本尊。一个千人枕万人压、淫荡堕落的,却披着美丽表皮的破烂货,还敢说爱?此次你从东靖皇宫被撵出来后,你一路与多少男人交了配?”君烨熙眼露嫌恶,“就算你披着的皮再美,本尊再需要女人,也一辈子不屑碰你。”
“圣尊……”祁昭阳抚着被打得肿得半天高的脸,“圣尊别这么待昭阳……”
“说吧,说你只是爱本尊的权势,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当你的皇后梦,可以牺牲一切。本尊要听一句真话。”
“不是的……”祁昭阳哪敢说真话,“昭阳是真心爱圣尊。”
“贱货!满嘴谎言。本尊不想再看到你。”君烨熙红色的妖瞳微思,“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本尊觉得你这种荡货就该浪死。那叫死得其所。送你去哪呢?就牢房吧,你进去了后,会很‘热闹’。”
一道命令,祁昭阳被侍卫捉走,任她喊哑了嗓子,也得不到君烨熙半个眼神。
那是一间暗无天日的囚牢,牢房里住着几十名肮脏的囚犯,每名囚犯都不知多久没洗澡了,怨声载道,火气无处发泄,从年轻的到老的,一个个像恶鬼一样似等着下地狱。
祁昭阳一被丢进去,几十名囚犯全都朝她凶猛地围过来,衣衫转瞬间就被无数只手撕碎,不是衣衫,皮肤,她的**比上次在破庙还惨,简直惨无人道,骨头被扯断扯碎的声音,几十名囚犯争抢着在她身上争夺泄欲……
过了十个时辰,囚牢中唯一的女子头发被扯掉大半,脸已被抓得毁容,手与脚硬生生被各扯断一只,残躯渗血,唇被咬掉,参绝人环。
突然有一名狱卒跑了进来,嘴里大叫着,“君烨熙那个魔头疯了!反君烨熙那个逆贼,还我北齐山河!”掏出钥匙打开一间一间的牢笼。
牢犯们大声起哄,一得到自由,全都向外冲。
其中一间开着的牢门,里头原本的几十名男囚犯跑光了,一名断了只手与脚、看不清是人是鬼的‘东东’,不,从已被折磨得没了人样的身形还是能看出是女的,从牢房里一点点爬了出来,边爬还边发出嘶哑的惨笑,“呵呵呵……你君烨熙也有今天……我祁昭阳就是运气‘好’,这都死不了,变鬼也不会放过你!”
新建的南齐国政权不稳,就因君烨熙的突然发疯而瓦解,有野心兵权的人纷纷拥兵自重,战乱四起。
世间传言,君烨熙本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只不过是回归了本性,变所了疯魔,没有人觉得奇怪。人人喊打、人人喊杀,民间自由组织不少伏魔队伍前去杀魔,却都被魔所灭。疯魔武功无人能敌,见人就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只是有一名断了左手与右脚、又被毁了容的女子,却拄着拐杖专往疯魔到过的地方赶。可惜,每次她说疯魔出现,再赶到时,疯魔早已不见了踪影。
君烨熙的疯癫,对知情者,如上官惊鸿与祁云来说,并不意外。君烨熙炼就战魔决第七重——地狱狂魔时,魔功大成之日,身体受不了强大的真气逆窜,肯定会走火入魔,成为疯子。有点意外,他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南齐国战乱,四分五裂,强大的东靖国适时出兵,势如破竹,一一击败各主力军,其余小军队全部投降。仅用了一个多月,东靖国吞并了南齐全部领土。
至此,祁云一统天下,成为至高无上的唯一帝君。
应证了世间那句传言——得九世圣女者,得天下。
帝君多情,因为帝后一句话,愿君平安吉祥,又改新的国号——云祥国。
有些事情,不得不说,真的是缘份。
孽缘。
冤家路窄。
深山破庙,祁昭阳捡了些柴枝,吃力地升起了一堆火。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气候依旧很冷。
她蜷缩在火堆旁,伸出没断的那只右手烤火,把左脚也伸了出来。一股恶臭散发在空气中,那是她身上的臭味。
忽然,一袭诡异地的红影飘进了破庙,那脏兮的红衣,长长凌乱的红发,血色的妖异瞳眸,除了君烨熙,还能有谁?
祁昭阳吓傻了,虽然找了他很多天,真的看到,身体却还是惧怕得抖如秋天的落叶。
他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邪魔,寒气浑然天成,让人打心底深深畏惧。
静了少许,见他没动静,血色的眸子赤红得狂乱无神,似乎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只是坐在火边,也在烤火。
想到自己的境况,祁昭阳脸色诡异地平静起来,“冷吧?烤点火都变得奢侈。我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右脚与左手都给牢中那些饥渴……不,是饥饿的男人扯断了。活生生地扯断了我的肢体,我血淋淋地被他们强bao,有多惨,多痛?你明白么?要不是我身上原本来了上好的伤药,在那些囚犯走了后,我自行上药,活了一条贱命。我真会按你送我的死法——死得其所。每天像狗一样的爬行乞讨存活,都是为了找你。”
他没有反应,她顾自说,“谁能想像得到,你这个疯魔也有安静的时候?是我现在安静的情绪感染了你吧?闻到空气中的臭味了么?那是我下身发出来的恶臭,那些囚犯里不知谁传染给我的脏病。我很欣慰,在死前,还能看到你,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寡。我也很高兴,你也有今天。你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人人喊杀的疯魔。你说得对,我只是爱你的权势,为了权势,我完全可以不择手段,区区一个公主头衔怎么能满足我?我以为,像你这样六亲不认,冷血无心的异类,才不会有感情,不会被感情所累,最终一定会是你得到天下。而我也可以凭着对你所做的贡献,分得一杯羹。不止如此,我认为你是最强的男人,我要征服你,那是最高的挑战,世间怎么能有我祁昭阳得不到的男人呢?你如此,祁云如此,就连那个不但亡了国又死了的燕玄羽也如此。为什么全都一个个爱上官惊鸿,没有一个人爱我?”
她的语气有点激动,又颓然,“无所谓了。你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异类,都能突然疯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疯,我只知道这是老天对你的惩罚。我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赐。老天怜悯我,连你这个疯魔都有安静的时候,你注定要死在我手上,我苟活着就是为了取你的命,你就去死吧。”
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祁昭阳身子奋尽全身力气朝君烨熙一扑,欲一刀将他赐死,岂知,刀根本扎不进他的身体。
她大骇,又扎了两刀,仍像是扎在铜墙铁壁上,根本扎不进他的肉身。
咔嚓,君烨熙大掌一拧一丢,祁昭阳的脑袋与脖子分家,肉身飞出了破庙,脑袋则被弃于庙内墙角,她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个o形,似是来不及叫痛就魂归离恨天。
君烨熙意识浑浑沌沌,甚至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只知道空气中有股难闻的恶臭,很自然地一掀袖袍,空气净了些许,却又飘散起血腥味。
浓浓的血腥味刺激了他。
猛地,血瞳陷入狂乱阴鸷,身体里嗜血的因子在疯狂咆哮,脑海中只有一个字——杀!杀!杀!
为了江山稳定,政权巩固,黎民百姓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皇帝祁云下令重金招集江湖高手猎杀疯魔君烨熙。
半个月后的某天,探子在人烟罕至的绝情崖上觅到了君烨熙踪迹,立即飞鸽传书通知四方。
绝情崖上,江湖九十九大高手围攻罪孽深重的疯魔,“屠魔!屠……”一片喊打喊杀声,刀光剑影,鲜血漫天,昏天地暗,日月无光!
恶战一天一夜后,九十九大高手全部惨死,绝情崖巅峰之上,一袭红影傲然挺立,染血的红衣随风飘扬,邪气凛然,倾世而独立。
谁予争锋!
然,他亦受了重伤。
在大战前,疯癫的他又已五日未进粒米。
身躯颓然倒下,是重伤,亦是疲惫。
螳螂补蝉,黄雀在后。
崖上出现了一道宁静的青色身影。
黑发飞扬,似聚了日月光华之灵,倾负韶华。
“公子,趁君烨熙伤重,小的这就杀了君烨熙!”青影身后,夏至抽出长剑。在没外人的时候,他还是喜欢称祁云为公子。
“不必。”
“若不杀了他,等他伤一痊愈,后患无穷。”
“君烨熙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若非他走火入魔,朕亦不能一统天下。”祁云目光清澈如水,“我与他一样的可悲。高处不胜寒,下头是万丈深渊,明知前面是末路,却只能往前走。只能争个头破血流。不同的是,他为权,我为爱。”
“公子,您从来都没有慈悲心的……”
“昨日,城墙宫围之上,惊鸿遥望着远方,她说,君烨熙曾说过,如若有一天真的走火入魔疯了,愿意不认得全世界,却不愿意不识得她。”
“可这跟您不杀君烨熙有什么关系?”
“惊鸿虽然什么也没说,从她说出这句话,我却能明白,她心里,是不希望君烨熙死。”
“为什么?”
“我确定,鸿只爱我。君烨熙走火入魔时,若是能得到九世圣女的初夜,最纯净的处子血也许能抗击他体内的魔性,从而不疯。鸿义无反顾选择在中了灭情水之毒时,用生命挽救我,说明她没想过君烨熙。人的一生,不光只有爱情,还有别的。比如,惺惺相惜,不杀君烨熙,是有不杀他的理由。不管如何,君烨熙肯拿出血灵珠,曾经对鸿,毕竟是手下留情。既然鸿不想看到他死,就算她不说出来,我都要答成她的意愿。”
“公子……”夏至还想劝。
祁云指间弹出几枚暗器击中昏迷中君烨熙身上的各大要穴,朝他发出一道掌风。君烨熙惨白的面孔布满痛苦,呕出一滩血。
“公子,您是做什么?”夏至不解。
“战魔决此邪功我研究已久,虽未堪破,不能成为战胜他的对手。却解出了废其武功的方法。方才点了他穴位,再以掌风逆破他功力。君烨熙的武功已经废了。”
“太好了,这样,这个疯魔以后就不会再害人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魔功毁了,魔性已除,他将不再疯癫。”
“那怎么办……还是杀了他……”
祁云继续说,“我会用药洗去他的记忆,送他回血族领地,与他立下约定,互不侵犯岭土。”
“要是他不肯怎么办?”
“就算他失忆了,也还是个聪明人,如今天下形势,他不会不明白对我来说,吞并血族不是难事,他分析清楚了形势,自会同意。”
“公子考虑得真周全。”夏至钦佩,“小的最佩服的公子的,不是公子缜密的心思,而是公子对惊鸿郡主……不,是对皇后娘娘深情不悔,情比金坚。在天下江山,万里山河面前,还能无动于衷,唯挚爱足唉。”
上官惊鸿站在祁云身后不远,清冷绝色的面庞满是感动。
祁云过去抱住她,“你怎么来了?遍山的尸首太血腥,你有孕在身,我怕你身子不适……”
“没关系。我早就见惯了血腥场面。”她埋首靠在他胸前,“担心你,所以来了。”
“鸿,我爱你。”他嗓音深情而温柔。
她紧紧抱住他,“我也爱你!”
从那之后,上官惊鸿再也没有见过君烨熙。
君烨熙从重伤昏迷中醒来时,人已在血族圣殿,醒来时记忆全无,武功尽失,并且原本冰凉的的体质,随着魔功尽丧,恢复了正常人的体温,连原本僵白若尸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的白晰色泽。只是依旧是红发、血瞳,红色的眉毛,红色的脂甲,一袭红裳依旧。
送他前去的夏至带去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契约,契约祁云已事先签好了字,内容为一百年内,血族与云祥国互不侵犯岭土。君烨熙签了字后,契约留了一张在血族,另一张,由祁云带回云祥国。
上官惊鸿因四颗灵珠而恢复了身体健康与特异功能,同样恢复了听得懂鸟儿说话的能力。很久以后,听到有从血族飞来的鸟儿说,君烨熙虽然失了忆,却将血族管理得很好,虽然有不服他的人,但血族人视他为魔,也就是普通人眼中的神。外面的世人视他为妖孽,他纵有野心,没了武功,野心也无法施展。虽然他不会有朋友,也不会有女人真心爱上,但凭着聪明才智,将血族管理得很好。血族圣堡中的**殿内娇俏美人无数,熙也有了后代。
观城台上,一袭红影孤寂凛然,血色邪气的瞳仁总会时不时望着远方。
拒他拥有无数女人,也生了后代,一生中,总觉心头少了些什么。
是爱吧。
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他也认定自己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是不会爱上一个女人,也答应过云祥国主不会寻找曾经的爱,他也认为没必要,缺少爱,是注定的。
却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幸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祁云的大皇兄祁戬原本是个颇有野心的人,郁郁不得志,能力有限,不久即病逝。
上官惊鸿怀孕三个多月了,而早该在一个多月前便蛊毒发作而死的祁云,硬是凭着深厚的内力支撑活着。
惊鸿逼他喝药血,不管他怎么反对,每七天必强要他喝一次,以致他的腿疾竟全被医治好。只是耐何,药血医得了病,却治不好蛊毒。
如今的祁云血气贫乏,起床都困难,再强撑着,也是时日无多。
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海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上跳跃不定着一片金光。天那么蓝,云那么白,一阵海风吹过,蔚蓝的海水碧波荡漾,海浪轻涌。
一艘三层的豪华木制巨船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浪打船底,发出哗哗的浪滔声。
上官惊鸿站在甲板上眺望。大海一望无垠,心胸都似乎宽广了,沁凉的海风吹得人很舒坦,却吹不走心里的忧。
将朝中的事暂交由几名信得过的大臣处理,众臣监督。过大的决策由飞鸽传书交由祁云批示。
祁云带着上官惊鸿回水族,他想在有生之年,带她见见母妃。而他母妃的遗骸,被安葬在水族。
水族是在海上很远的岛屿,正确来说,一共有九十九座岛上都居住了水族族人。其中一座最大的岛屿——水龙岛,热闹非凡,人员众多,是水族议政中心,也是水族领袖所居之地。
水龙岛地势高广,得天独厚,被其余九十八座岛环绕,在水龙岛上最高的宝塔眺目四望,可以看到其它所有岛屿。
水族所处的岛屿要经过多处海上迷雾区,不是水族经常会通往外界采购的一批特定人选,很容易迷失方向,更别说外人除非是运气,否则根本找不到水族在海上的何方。
雾气弥漫,眼前白茫茫一片,可见度连半米都不到。
“鸿,进船仓吧?”祁云举步维艰地走到她身后,心疼地说,“你站了很久了。”
不管站多久,数月以来,不管怎么努力,派人查找、翻书、翻医典、寻医问药,没有任何人、任何记载能解祁云身上的铁线蛊。
“你憔悴消瘦了好多。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宝宝着想。”祁云揽过她的肩头,“别再为我担心了好么。”他轻轻咳了起来。
她仰首望住他苍白如纸的白孔,似乎随时会消失,不由紧紧抱住他,在心中呐喊:祁云,求你,要一直好好活着!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想法,环抱住她,眼中不知是雾气,还是水气。
回船舱睡了一觉,入夜,船驶出了雾区。
夜幕降临,海天一色。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上官惊鸿在船舱厢房同的窗前,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
云祥国边境一个小镇的一个偏僻村子里,一户不起眼的农家。
祁煜一袭黑衣站在院中,仰首望着天上的明月,“惊儿,此刻,你在做什么呢?是否如我一般,在望着明月?我自望月必想你,而你,却永远不会想起我。”
数月前他携上官惊鸿跳崖后,不顾上官惊鸿死活,独自攀住半壁横生出来的树偷生,吊在半空不上不下,当终于没有力气时,坠落崖底,原以为会粉身碎骨,未料想崖底是深湖,落于湖中,因他懂水性,立即从冰冷的湖中泅水上岸,身子骨好,又运功驱走寒冷,保住了一条命。
原以为她与祁云都葬身湖底了,当时冬时的湖中太过冰冷,他实在无法下去打捞,于是,独自离去。
所幸,上官惊鸿与祁云都没死,上官惊鸿还成了祁云的皇后。
不是没想过去找上官惊鸿,真的是太无颜面,今生都没有脸再见她。唯有躲在这偏僻山村,花不多的钱买的一处农宅,隐居了此残生。
同村一位长相美丽的姑娘李玉梅看中他,愿与他长相伴,又想起惊儿曾说过,如果他愿意换个女子陪伴,隐姓埋名,可以过得很好。
于是,他接受了玉梅。
与玉梅简单地成亲后,数月以来,一直住在这农舍,玉梅会煮饭做菜,农活也拿手,又体恤他,是个好妻子。
他过着不爱玉梅,却平静的日子。
原来,退一步海阔天空。
真如惊儿所说,换个女子,会过得很好。没有追杀,没有追赶,没有提心吊胆,简单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歇。
“洪钰,你在想什么?”李玉梅走到祁煜身后,柔声问。
绝定隐姓埋名的那刻起,他就不再是祁煜,而是取了个新的名字——洪钰。洪与鸿同音,是为了永远思念上官惊鸿,钰通煜。
用新取的名字告别过去,也不愿再起事端。祁煜回过身,冷峻的瞳光瞧向玉梅时,目光多了道柔和,“没什么。”
李玉梅体贴地没有多问,将头枕在夫婿胸前,“村里人都说祖祖辈辈没有见过你这般相貌出众,贵气逼人的揩子,说我高攀你了。”
“别多想,我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可是……”
“我会对你好。以后叫我钰吧。”
“钰……”她温顺地唤了声。
他拥着她,再次望月,在心中默默地说,惊儿,我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但我会一生想你。
其实上官惊鸿早就查到祁煜避世隐居于边境某村落。托祁煜的福,她才会知道原来她坠崖,祁云也会跟着跳。冲着这一点,上官惊鸿与祁云商量了一翻,破例不究祁煜责。就让祁煜以为他们认定他已经死了。
船舱的厢房内,祁云为上官惊鸿披了件外衣,“别着凉了。”
“嗯。”上官惊鸿抬首,点起脚在他颊边吻了吻。
祁云有些愣,苍白的面颊透起一丝可疑的红云。
她微笑,“都快当爹的人了,还脸红?”
他摸了摸她吻过的地方,动作相当的珍惜。她又点着脚吻了他一下,这次,吻的是他的唇。
他又傻傻了抚着唇,清润明洁的瞳中闪过不解。她的小手在他胸前开始划圈圈,他呼吸一紧,她玉手探入他衣襟,在他平坦的胸前摸索挑dou。
“鸿……”他嗓音带了丝沙哑,她调皮地一路而下,来到他下身一握。
他顿时倒抽一口气,“鸿……不要这样……”
“不喜欢么?”她委屈地问。
他盯着她绝美的面庞,“喜欢……你不是不愿意……”一直以来,他与她都是同床共枕,只是除了被下了淫毒那一夜,并未再行男女房事。
“不是不愿意。”她几个旋转,舞步翩翩,身姿优美地倒于床上,朝他勾勾纤指,“过来……我就告诉你……”
那性感撩人的动作,叫他难以抗拒,情不自禁地走到床边,半压着她。
她羞涩地说,“你中了淫毒那一晚,我是第一次,那晚,你要了我整整一夜,我好痛,痛了好久,也好怕那样的疼痛。”
他清越的眸光盈起歉疚,“我知道,那晚我疯了,没有人性,失去理智,已经变成了一头野兽,深深地伤害了你,我明白你承受不了,我也不想再伤害你……”
“可我很多时候还是想要你的。”她仔细盯着他,“不管是痛是苦,我都愿意为你承受。我是看你太瘦,怕你行房时太……累,所以才……”
“天!”他不由惊呼出声,“你该不会是为了体谅我的身体,怕我吃不消,才不跟我……”
“嗯。”她诚实地点头。
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我却以为你是对淫毒那晚的事有阴影……”
“那你你太粗暴,今晚温柔一点就行了。”她在他耳旁轻轻吹气,“不温柔可不行哦,我肚子里有宝宝呢。”
“我发现,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浪费了那么多好光阴,竟然做了一个圣人,死忍着不碰你。”祁云脸上出现想灭了自己的神情,倏地吻住她,“今晚,我要好好爱你,爱个够……”
“你的身体……”
“即使我身中蛊毒,以我深厚的内功,只要没断气,我岂会连心爱的女人都‘爱疼’不了?”主动解除她的衣衫,一个个吻印在她雪白的肌肤,留下浅浅的水印。
她也热情地回应他,为灼热的欲念添温。
他当进入的那一刻,她不适应,还是有点疼。他死忍着,待她好些了,才开始绵长的缱绻。
他是极尽温柔的,温是疼爱,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窗外夜凉如水,明月当空。
海水轻轻地荡漾,月光皎洁地浸洒着海面。
船舱房中依你旖旎无限,两具赤luo的身躯痴痴交叠,一夜至天明,未曾分开丝毫。
清晨的阳光射入窗台,上官惊鸿仅是微眯了一眼,察觉有一双大手拿着毛巾在为她擦拭身子,她拥懒地半睁睡眼,“祁云……”
“我在。”
“别……”她害羞,他竟然在帮她擦下身的那里。
这样腿张着给他看,多不好意思,可是她真的懒得动。
“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到水族了。”祁云喉头一阵干渴,又想继续与她欢爱,却怕她受不了。
她那里已经肿了,昨晚再过温柔,一整晚都要她,她的娇嫩还是不堪承受。
她红着脸,想到昨晚他重重地研磨,那种灵与肉的结合,他们彼此都不能分开,都紧攀,共享翻云覆雨,水ru交融之趣。
累得实在受不了了,她又闭上眼,他为她擦了身子,又为她穿上衣衫。
船停靠在水龙岛港口。
港口前的空地万余人黑压压一片,整齐地跪地迎接祁云到来。
祁云贵为水族圣王,水族人崇敬的领袖,几乎所有族人都想来亲迎。祁云下令除了水龙岛上居民,其余岛屿均插旗示迎,只消分岛领袖亲自前来。要是所有族人都到齐,怕是水龙岛地方都不够用。
环绕着水龙岛的其它九十八座岛屿上全都在最高处插了一面宽大的锦旗,每面旗子都是腾龙出海出案,寓意水族龙啸九天,代代能得真龙庇佑。
祁云挽着上官惊鸿,走过万人前面的水晶铺成的大道,对,就是是水晶铺成的长长道路,直通岛中央的水族圣殿。
水晶当地毯踩,可见水族圣王何等受尊崇,水族实力何等之强盛。
万数族人面前,祁云揽着上官惊鸿,清逸的声音以内力挥发,一传千里,深情地宣示,“她是世人传颂,惊才绝世的女子——上官惊鸿,我的未婚妻。”
“圣王万安,圣王夫人千福!”所有族人跪下,齐心叩拜。
原本水族也有男女不得对外通婚的族规,自祁云的母妃死后,祁云曾有小半的时间在水族,期间,重新修整订制了族规,首要的就是废除了不得对外通婚这一条。曾经也有过反对的势力,从祁云十岁到现在,十八年过去了,水族早就给祁云收整的服贴,以前害死他母妃的水族四大刑官也早被他杀了,并废除了刑官执行监督水族领袖制度,改为从他此任起水族领袖若犯错,由族人公审。
上官惊鸿看着浩大的场面,“祁云,欢迎仪式不用这么热烈……”
“这不仅是欢迎你初到水族的仪式。”祁云突然一把将上官惊鸿打横抱起,在数万双目光的注视下,抱着上官惊鸿一路走向圣殿,“鸿,今日还是你我成亲的大喜日子。”
上官惊鸿微讶,“这……”
“不答应?”祁云脸上蕴起忧伤,“怪我没有事先通知你么?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身躯有点颤抖,他却误会她的意思了,“你不愿意嫁?亦没事,我宣布取消婚礼便是了。”
她以二指点上他的唇,“别……”眉目含情,“我愿意!”
他喜悦感动地笑了,眉目清俊,有一种得到了全天下的满足,天下已在他手,正确来说,当初得到天下都未曾像这般激动。
“怎么没有一件红色的饰物?”
“水族人是居于海岛上,是以水蓝色为喜庆色,看到在场的人全都穿着差不多水蓝色的衣服么。你身上这件,也是按水族新娘子出嫁的喜服制作的。”
“啊?”她昨晚被他弄得太过‘劳累’,下了船就看到这么多人,都没注意好好欣赏身上的衣服,真是可惜了。她将脸贴近他的颈项,轻声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他身子骨本身就疲惫又不好,抱着她,太吃力。
他不在意地在她吻上一吻,嗓音温存,“让我抱着你。方我多享受一下可以与你成亲的时刻。”
长长的水晶道路上,一袭青衣的他抱着一身水绿罗裙的她,绝世伉俪,成了一道绝美瞩目的风影线。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同船而来的小厮夏至、素儿、孙长鹤大夫,‘万象’中的‘幽’与‘极’两名杀手跟在身后。
水族大殿,处处挂着蓝慰喜绸,精雕玉琢的饰物随处可见,布饰得雍容华贵,又不失清雅。
大殿中贺客满堂,只待新郎新娘一到,就开始了正式的拜堂仪式。
司仪大声喊道,“一跪天!”
祁云与上官惊鸿手中没有牵绸缎,而是手拉着手,无比温馨地向门外拜天。
“二拜地!”二人转过身,又拜地。祁云牵着她手的力道加紧,上官惊鸿察觉他手心在冒虚汗。
“夫妻交拜!”祁云与上官惊鸿面对面诚挚而尊敬地又是一拜。
终于,“礼成,送入洞房!”
洪亮的嗓音高亢地最后一句,大殿中所有贺客热烈地鼓起掌来,不断地恭贺祁云新婚。同船而来的下人也感慨不已。唯有‘幽’不着痕迹地捏紧了拳头,瞥着上官惊鸿的眼神满是嫉妒。
祁云带着上官惊鸿往新房而去,方离开大殿,祁云的身子就踉跄了一下。
上官惊鸿满脸焦急,“祁云!”
“我没事。”露出一个免强的笑容,他双眼一闭,还是昏了过去。跟上来的小厮夏至连忙接住自家公子的身体,往布置好的寝殿而去。
水族圣王的寝殿中蓝色贵重口的装饰典雅美观,却无人欣赏。
祁云在躺在床上,孙长鹤正在为他把脉,“公子身上的蛊虫又开始活动了,这次再给公子放血,公子会直接身子虚竭而死。”
“祁云身上的蛊虫就没办法清除吗?”
“铁线蛊每隔两个月就会发展成熟一次,公子身上就要开一道口子,用公子的一碗血掺合特殊香料,发出蛊虫喜欢的香味,引诱蛊虫出来,可是蛊虫遍布全身,每次都驱之不尽,又不断在公子血肉内生息繁衍,每次驱蛊,公子都会大量失血,这次,再驱蛊,公子身上的血根本就不够放的,只怕公子必死无疑。”
“孙神医,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上官惊鸿面色已维持不了清冷,焦急如梵。
“其实,老朽自从公子中了铁线蛊开始,研究了此蛊十八年,三个多月前,得知皇后娘娘您有孕,而您身上又流着罕见的药血。老朽终于想出了一个方法,”孙长鹤,“可是不敢保证能治好公子,当时向公子提,还未说完,公子便让老朽永远不许再提。否则就杀了老朽。其实老朽不怕死,只是这种方法,实在太过残忍。老朽觉得不应该说。”
“什么方法?”上官惊鸿急切地说道,“快说,只要能救祁云,我什么都愿意做。”
“包括牺牲您的性命,牺牲您的孩子吗?”
上官惊鸿沉默了,深深凝望着床上祁云惨白晶莹到虚幻的脸,唇角勾起美丽的笑容……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窗台,祁云长翘的眼睫闪了闪,睁开了双眼。
“你醒啦。”上官惊鸿扶他坐起身,“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全身的血液因蛊虫在皮肉里钻动,那种痛,痛到发虚、发麻、钻心,他却摇首,清越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干嘛这么看着我?”她温柔地问。
“想好好看着你,深深记着你,痴痴回念你。”用灵魂。
“又不是永别,说得那么凄凉。”她微笑。
他回以深情。心中有预感,他若是再次闭眼,细如铁线的蛊虫就会钻破皮肉从他身上尽数钻出,他将死得千疮百孔,唯今醒着,是用深厚的内功强自压抑着血肉中成熟蛊虫的钻蠕,才暂蛊虫不从皮肤钻出来。只是功力越是限制蛊虫,蛊虫钻动反抗得越快,他撑不了多久,“我睡了几天?”
“不久,两天。”她说。
“对不起……”他歉疚,“新婚,就让你独守空闺。”甚至会害你守活寡,“你以后要独自艰辛地带大我们的宝宝,你……要坚强。”
他嗓音有点微哑,强忍着哭意。
“好。”她笑着同意。心中却在念,对不起,我做不到。只是不能让他发现异常,只能他说什么,都应着。
“鸿,我带你去见母妃。”他起身换了衣裳,拿了件披风在手上,牵着她的手往殿外的后山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万分艰难。
“要不,坐轿子吧?”她不想他太辛苦。
“我想跟你一起走走。”他神色清雅温柔,眼神宠溺,像是要将一切的宠爱都给予她。
“嗯。”她掺扶着他,与他一道相依相偎。
后山一处石门前,祁云带着她停了步伐。手中一块刻着云字的玉佩嵌入石门边上的一个小凹槽内,玉佩正好将槽填满。
石门轰隆隆向旁侧移开,里头是挖空了山腰的泥石凿出来的巨大墓穴。
走进墓穴,一阵岩洞中的天然阴寒袭来,祁云手中的披风为上官惊鸿披上。
地面全是水晶铺设,墙壁是古老的青铜色,壁上雕着各式各样的花纹图形,上官惊鸿从古书里看到过,都是些水族的信仰与一些节日纪念,及水族过去的一些历史,有特殊意义。
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嵌在石壁上,将阴暗的墓穴照得亮堂如白昼。
一口四平八稳的白玉棺材在墓殿中央的黄金架台上,尊贵的气势十足,却又不失一种与世无争的清悠。
棺材盖是透明的水晶制成,祁云走到玉棺前,淡泊明晰,“母妃,云儿带妻子,还有我与她的孩子来看您了。只是宝宝还有六个多月才能出世。”云儿却不能陪她们了,愿母妃在天之灵,保佑惊鸿与孩儿留下的唯一血脉。
上官惊鸿定定地瞧着祁云,他面色很凝重,想必内心非常的哀伤。
“鸿……”祁云向她招手,“过来,你不想看看母妃么?”
不用了吧?想到凝妃死后被剔筋,棺中的女子不知是何等惨相……虽然她不怕死人,见惯了各种类型的尸体,不过,她是祁云的母亲,感觉与别的尸体不一样。转念一想,凝妃都死了十八年,早就只余一堆白骨了。思续百转千回,她步伐却是直接走了过去,见到棺中女子完好如初,三十来岁,犹如睡着了般绝世倾城的相貌,上官惊鸿诧异地瞪大眼。
祁云贪婪地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约莫,是最后一回看到她讶异了吧。
“你母妃……”她想问凝妃的尸首为何完整。
祁云明白她的意思,“当初母妃的残尸七零八落,父皇派人用针线缝了回去,母妃生前是个极美的女子,她生前,我无法护她。我希望她死后,能拥有初时的美丽。‘万象’所接下杀几名年轻女子的生意,我让底下的杀手带了几张人皮,经过加工成一致色泽,按照印像中母妃的样子,为替她易了容。”
上官惊鸿再一次觉得,祁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一个对她好、爱她极深的男人。她恭敬地在凝妃玉棺前行了礼,“上官惊鸿见过母妃。”
他执起她的手,将方才开墓穴石门的玉佩交到她手中,“这块玉不仅能进墓室,更能号令‘万象’、鬼楼,这两处我暗中建立起的组织。至于其它要交待的,我已准备好了亲笔信笺,加盖了玉玺,等我一死,你便能……”
“祁云……”她打断他的话,目光不舍,“我不要你死。”
他眉宇间笼罩着忧伤,“原本母妃的墓室摆放了两口棺材,一口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我原想在死后,能陪伴在母妃身旁。自从有了你,我便命人撤了为自己备的棺,我的一切,都由你作主。”
她点头,清淡的目光望着他痴恋不已。
他只当她是舍不得他死,却不知她心中只是想在死前多看他两眼。
“回寝殿好吗?”她说,“我觉得这儿有点冷。”
“好。”他微笑,“跟母妃请了安,你就正式是母妃认同的媳妇了。”
“嗯。”二人相携回了先前的寝殿。
才走到寝殿门口,祁云气息不稳,一直拼命忍着的痛苦再难压抑,皮肉内隐隐看得到蛊虫蠕动,“鸿,你走,你……去给我倒杯茶好么……”
她的心一阵狠狠地抽痛,知道他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蛊虫了,以他的状况,也经受不了再一次的驱蛊。他是要故意调开她,只要她一转身,他就会悄悄躲起来,一个人死掉。
泄传来一阵巨痛,她忽然抱住他,“祁云,你再好好看我一眼。”
祁云深深地注视着她绝美而又哀伤不舍的神情,突然觉得她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刚想说什么,颈后传来一股巨痛,下一瞬,便昏入无边的黑暗中。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上官惊鸿白皙无暇的绝色面庞滑落两行清泪。
她,从来不哭的。
为何,竟落泪?
心如刀绞般地痛,昏睡中,他皱起了眉宇。
她眼中满是愧疚,祁云是那么爱她腹中的孩子,她却没有办法要剥夺宝宝的小生命。
对不起,祁云……
对不起,宝宝……
两天前,孙神医说,祁云身上的铁线蛊根深蒂固,喝祁云的血成长的铁线蛊,只认祁云的血,光是用祁云自身的血掺合一种香料,在外引诱他体内的蛊虫,不能尽数把他体内的蛊虫引出来。每两个月给他驱一次蛊,饶是祁云这等武功与内力都高深莫测的男子,坚持到现在也早就该垮了,祁云能撑着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而从祁云的状况来看,他已没有办法再放血驱蛊,他的身上,甚至已经放不出血了。
要尽数除清他身上的蛊虫,除非用铁线蛊虫更感兴趣的‘食物’作引子。这个食物必需与祁云的血有相同的味道特点,更嫩更吸引蛊虫。
只能是……祁云的孩子,她腹中三个多月的宝宝。
祁云身上的血多年下来,早已极度匮乏,就算蛊虫被全数清除他失血过多,也未必活得了。每个人的血液未必相融,也就是现代人说的只能给同一血型的人输血,她身上的药血,却绝对能与别的血相融合。
救祁云的命,需要她腹中的宝宝,也需要她身上至少三分之一的血。
并且,不是绝对的成功,没有操作过,孙神医只有七成的把握。
所以,孙神医问她,是否愿意牺牲她与孩子?
七成呵,别说七成,就算两成,一成,她都愿意赌!
因为,她不能没有祁云,真的不能。
离寝殿不远的一间石室里,孙长鹤、夏至、素儿早已在石室中备好了驱蛊、堕胎等所用的工具、药材等一切。
两张单人床,相邻地摆着。
一张是白色的大理石所制的纯石床,另一张是铺着干净被褥的木床。
祁云躺在白色的石床上,身上的衣服被脱光,只留了条四角内裤。他的身材清俊颀长,身材比例非常的完美,却被蛊毒折磨得过于瘦削,肤色苍白得带着虚幻的剔透。
上官惊鸿肚子又是一阵巨痛,早先孙神医开的堕胎药,算准了时间,孩子流产。在素儿的掺扶下走到屏风后头……不一会儿,上官惊鸿脸色惨白地走回木床上躺着,素儿手中颤抖地端着一个巨大的木盆,盆里头里是那尚未成形的胎儿。
上官惊鸿侧躺着看祁云,他白皙的皮肤下有一条条长长的线状黑色蛊虫在游走,或成一堆在那里扭来扭去的,或成一卷几乎要撑暴皮肤,自行打结,或成单条试图钻破他的血肉。黑褐色,似铁丝,宽约一毫米,长短不一的线状虫,真的是别提有多恐怖。
几乎是爬满了祁云的整具身躯,白色的皮肤已经快给黑色的线虫占满。
天!
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下,堕胎的痛苦再痛,相较于祁云所受的苦来说又算什么。
孙生神说,祁云每两个月蛊毒发作一次,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祁云,却从来在她面前表现得很轻松,深怕她难过悲伤。他只担心,在他走后,她会想不开,从未想过自己。
到这一刻,上官惊鸿才深刻体会到,祁云为什么要放弃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蛊虫钻爆身体,千疮百孔而死,却无能为力吗。
换成她的角度,若她最终难逃这样的死法,那她再爱一个男人,同样会逃避。
是对她有多深的爱,才让祁云重新有勇气接受了她?
泪水模糊了上官惊鸿的眼眶,她又次落泪。
素儿在边上安慰,“皇后,皇上他一定会没事的……”
孙大夫将装有胎儿的巨大木盆放在地上,木盆外放了更巨大的铁盆。再将祁云的手悬空垂在离木盆约八厘米之上,再命令夏至拉绳子,绳子两端系在祁云脚上,另一端越过房梁拉住,将祁云倒吊了起来。
犀利的一刀,祁云手腕上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黑色的铁线蛊虫似从破口闻到了掺了药料的胎儿香味,立即一条一条激烈挣扎地从他身躯的四面八方扭游过来,一股脑儿全数从他手腕的伤口涌出,掉落在木盆中。
又是一刀,在他另一只手上也划了一个血口,同样的效果。
有些蛊虫甚至才‘游’到了手臂,就迫不及待地破皮而出,直接掉进了木盆。
说是木盆,至少有普通脸盆的四个那么大。
之所以把祁云倒吊起来,就是为了助蛊虫游得更通畅。铁线蛊多一点,夏至又被祁云往上拉一点,免得蛊虫出了身体又钻回去。
丫鬟素儿见到这种场面,早已吓傻在了一边,但她没忘记,她要好好照顾上官惊鸿。
上官惊鸿心痛到无以复加。
祁云就像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反应。
孙大夫说,祁云不是死了,是他下了重度迷药,十个时辰内是不会醒来。
过了大约五六个时辰,巨大的木盆都装满了让人头皮发麻的黑色线状蛊虫,有部份甚至爬到了木盆外的铁盆里。
祁云身上总算恢复了白皙,万幸只有手壁上被蛊虫钻破,若是换成内脏或眼脸……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上官惊鸿颤抖地问,“蛊虫清完了吗?”
“如果匿藏了一两条蛊虫,又会繁衍起来,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只有两个月后发作才能知晓。”孙神医拿出事先预留一小部份胎血,用刀在祁云身上划了几处口子,再用丝布包着加了药料的胎血引诱蛊虫。果然,陆续又引出来了好几条。
极耐心、极耐心地,如此反复三个时辰,再也引不出一条蛊虫后,孙神医才命令夏至让祁云平躺回石床上。
孙大夫马上将准备好的一桶油倒入巨大木盆与铁盆里,点火燃烧。蛊虫很快全部被烧死,“这些蛊虫怕火、喜湿、怕干。必需用火灭,否一旦钻入人体,又会发展成铁线蛊。”
“真是太恐怖了!”素儿拍着胸口。
“皇后娘娘轮到你了。”孙大夫说。
“嗯。”她伸出手,孙大夫这回让夏至将她倒吊起来,在她手腕用根极细的小铁管插入血脉,细管另一头插入祁云的血脉。
千年前,只能用这么落后的输血方法,真的不是普通的痛苦,她却甘之如饴。
过了半个小时,她才被放躺回床上,上官惊鸿全身瘫软无力,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虚弱得似乎会死去,她却关心,“祁云醒了吗?”
“还没。”孙神医摇头,神情也万分紧张。
“你下的迷药效力已经过了,他为什么还没醒?”上官惊鸿急了。
孙神医替祁云把脉,神情难过地说不出话。
“孙大夫,你是神医,不可以有这种表情!”上官惊鸿仓皇地爬到祁云床边,“祁云,你不能死!”
素儿哭道,“皇后,皇上他已经去了,您节哀……”
夏至跪到地上,“公子,您真命苦!”
孙神医遗憾地说,“皇后娘娘,老朽已经尽力了……”
上官惊鸿使劲地椅着祁云的身躯,不断地哭喊,“祁云,我爱你!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过来……”
“知道吗?我真的不能失去去,我宁愿死的是我自己,也不要你死……”
“我自私、自利,我可以没有宝宝,却绝对不能没有你……”
“宝宝可以再生,而世间,却没有第二个你……”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深情悲凄,她一直一直哭求,说到嗓子干,说到嗓子哑,素儿也与夏至一般哭跟着跪下,孙大夫老眼蓄满泪花。
“你很累对吗?”上官惊鸿抚着他苍白的俊脸,“九泉路上,多么孤独。你一直都是那么孤寂,我怎么忍心你一直寂寞下去呢?宝宝没了,你也走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要等着我,我来陪你。”
晶莹的泪花落到了祁云闭着的眼皮上,她在他无血色的唇落下碎心一吻。刚抽出匕首想自杀之际,夏至与素儿刚要拦。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祁云眼皮子动了动,唇里困难地吐出两个无声的字,“不要……”
他虚弱疲惫得睁不开心,两行清泪却从他眼角滑落。
傻惊鸿,傻女人,她这样,叫他怎么能安心走?就是死了他也得把气留着活过来。
“祁云……”她的泪水落得更凶,似乎一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天哭光了。
那是微笑的泪水。
夏至、素儿、还有孙大夫都满惊喜。孙大夫赶紧替祁云把脉,上官惊鸿嗓子已哑得发不出声,孙大夫兀自说,“奇哉,公子刚才脉像几无,现在脉像虽弱,却逐渐平稳,真是福大命大,命总算保住了。”
上官惊鸿听完,闭上眼,安心地昏了过去。
两个月后,水龙岛圣殿的后花园中,上官惊鸿在院子里散步,一名长相美丽的黑衣女子走了过来,上官惊鸿认得她,是‘万象’的‘幽’杀手。
“找我有事?”上官惊鸿面色是一惯的清冷。
‘幽’目光复杂嫉妒地望着她苍白却美得无与伦比的面庞,“我曾经很恨你。”
“因为祁云。”上官惊鸿语气是肯定的。
“你知道吗?曾经在东祁国,你仿造了我头上戴的假钗,骗当时的骧王祁煜,让祁煜以为你就是‘幽’。其实,你仿造的假钗根本骗不过祁煜的,是主人偷天换日,把你的假钗换成了我的真钗,祁煜才没有识破你就是惊鸿郡主。”‘幽’面色满是不服气,“以前苏盈月要杀你,主人也是暗中悄悄帮你。你做什么,他都帮你。我真的很不服气。我忠心耿耿为主人办事多年,暗中对主人心仪已久,主人从不曾看过我一眼,凭什么,你就能博得主人如此厚爱?”
上官惊鸿挑了挑眉,“你想怎样?”
“主人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为救主人,你甘愿牺牲自己与腹中的孩子,凭这一点,我就输了。”‘幽’自嘲地说,“你嫁给主人,我气得想杀了你。本想害你,盘算过,那样只会自寻死路,而你,确实值得主人的爱。”
“所以?”
“我想清楚了,主人那样的男人,只能远观,不属于我这样的人。一直以来,其实‘极’一直对我好。而我却不喜欢他,男欢女爱岂能免强。我与‘极’作为‘万象’杀手,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今后,‘幽’将忠心为主人效命。”‘幽’杀手说完,轻功一展,人已无踪。
祁云手中端了杯参茶走过来,温柔地唤,“鸿……”
她回身,灿烂地笑,“我在。”
“‘万象’杀手都是危险人物,以后别让他们随便接近你。”他将参茶放到桌上,走过来小心地掺扶她,“你身子虚,才休养了两个月,不能吹冷风的。”
上官惊鸿翻个白眼,“两个月里都被你当猪养,早就歇够了。”
一提到孩子,他黯了眼神,“都是我……害了我们的孩子,还差点害得你……”
“别这样,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生一个。我,是不会死的。”上官惊鸿说,“孙神医当时虽然问我,愿不愿牺牲自己,也不过是想试试我对你的情。我失点血,哪能这么容易死。”
“你全身小半的血还叫一点?”祁云清澈的眸光中盈起深深地疼惜,“我都舍不得你流一滴血。”
“我又何偿不是?看到你蛊毒发作,竟是这般的生不如死……好在两个月过去,你身上蛊毒没有再次发作。”上官惊鸿唇角漾起灿烂的笑,“孙神医说你的蛊毒全清了。”
他点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再做傻事。”
她说,“那你呢?还没死就将你所有的一切都预留给我,我坠崖,你想也不想地跟着跳。”
“那是因为我不能没有你。”祁云清越的眸光中满是深情。
“我也一样。要我不做傻事,或者说,彼此都不做傻事,就为对方好好保重。”
他温柔地吻上她的唇,与她的丁香小舌深深交缠在一起,缱绻缠绵,用温柔诉说,愿为她倾尽生命,倾尽所有。
又过了一个月,祁云与上官惊鸿回了云祥国皇宫。半年后,皇帝祁云下旨为青龙与凤舞赐婚,理由是不许青龙心中埋着上官惊鸿。凤舞的心本来就在青龙身上,自是愿意,青龙见皇后并不反对,默默接受。
夏至与素儿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也擦出了爱的火花,上官惊鸿自是乐见其成,祁云当然就不会反对。
一年后,阳光明媚的日子,云祥国皇宫御花园。百花齐放,花儿争妍斗丽,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精致的鹅软石小道上,一名白衣女子轻轻地披一肩长发,脂粉不施,冰清玉洁不可方物,那般高雅圣洁,美得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祁云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拥住她,鼻子在她颈项间磨蹭,“鸿,刚才分开了半个时辰,有没有想我?”
上官惊鸿回过身,故意摇头,“不想。”
宁静如玉的俊颜黯下,只敢轻声地抗议,“怎么可以不想我……”
“我想我们的宝宝了……”
“还在想宝宝么?是我不好……”
“不是失去的那一个。”她眉目含笑,“我又有身孕了,不过才二十多天。”
祁云先是愣了下,清逸的嗓音有丝颤抖,“真的?”
“嗯。”
清俊的面庞蕴起惊喜,他紧紧地拥抱着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鸿,听到我的心声了么?我的心在说,我爱你,我的全部生命,我的整个灵魂,都在深深地爱着你!”
她笑了,笑容绝美,“有夫如此,上官惊鸿再无所求。”
多年以后,民间纷纷乐道云祥国皇帝与皇后的传奇爱情。
上官惊鸿惊才艳艳,倾世无双,声名远播,多少男子羡煞了皇帝祁云能娶得如厮美卷。
女子则羡慕上官惊鸿红颜好命,一代优秀帝君竟然一生未立妃,无女人能近身,独宠她一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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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感谢一直支持着涵的亲们,亲们辛苦了,涵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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