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戒色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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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多年来一直在外隐居,其间从未回来过,君府里除了几个主子的贴身奴仆,几乎没有人知道她这个二小姐的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凌月和凌琳是打小就伺候君非妃的,当然是常听自家小姐说起这个双胞胎妹妹,两人盯着君非妾的脸看了半晌,相视一眼,齐唰唰跪下给君非妾磕头。
“喂,你们干嘛?”君非妾往后退开一步,嘴角抽抽,接受现代教育的人,多半受不了这种大礼。
“奴婢们给二小姐磕头。”两个丫头一脸笑容,崇拜尊敬之色溢于言表。
凌琳:“平日里总听咱大小姐挂在嘴边念叨,今天总算见到二小姐了……”
君非妾愣了愣,“姐姐常跟你们说起我么?”
凌月:“是啊,大小姐常说她有个双胞胎妹妹,起初我们还不肯相信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凌琳:“尽管二小姐一副男装打扮,可是这眉眼,简直与大小姐一模一样!”
想到自家小姐的遭遇,凌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幸亏二小姐及时赶回来,否则,大小姐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们万死难赎其罪。”
提及此,君非妾蹙了眉,看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姐姐一眼,转身向外间走去,“你们跟我来。”
君非妾来到外间,倒在软榻上,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两个丫头道:“说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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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琳:“二小姐想问的是,大小姐遇害的事情?”
君非妾疲倦的点了点头,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她真的很累,可是,就冲着君非妃常将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挂在嘴边念叨,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是谁害了姐姐,她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凌月未语泪先流,跪在软榻边,“是奴婢无能,没能护好大小姐。”
凌琳也一同跪下。
君非妾:“都起来说话。”
两个丫头摇摇头,怎么都不肯起来,仿佛这样跪着,能减轻心中的愧疚,君非妾便由得她们去了。
“那几天不知怎么的,大小姐一直心神不宁,甚至与姑爷大吵了一架,之后觉得屋里闷,带着奴婢去花园散心,哪知,姚姨娘院子里的卷毛.狗突然冲出来,疯魔了似的,直奔大小姐而来,奴婢挡都挡不住……西门山庄在松蒲山顶,花园那边就是悬崖,大小姐被卷毛.狗逼得连连后退,失足掉下了悬崖……”
“亏得老天保佑,悬崖下面是个深水潭,不然,大小姐现在只怕已经、已经……”
君非妾挑眉,“姚姨娘?”
凌琳答:“姑爷风流,除了大小姐之外,还有好几房妾室,姚姨娘是三个月前新娶进来的,最得姑爷宠爱。”
靠之!君非妾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了,古代三妻四妾的制度真特么的恶心,君非妃被害,可不正是典型的宠妾灭妻戏码?
凌月眼露恨意:“姚姨娘仗着得姑爷宠爱,隔三差五来找大小姐麻烦,大小姐不愿与她计较,都忍了……没想到她那么恶毒,竟要至大小姐于死地!”
君非妾抓住话中重点,眼神微闪,“你说,姚姨娘要至姐姐于死地?何以见得?”
“那条卷毛.狗平日里都温顺的很,可是那日……”凌月说着,不由打了个寒战,“那日却发了狂,两眼冒绿光,凶残得很,更重要的是,它的目标很准确,直奔大小姐……”
“你确定?”
“奴婢确定!”凌月回答得异常肯定,“那只卷毛.狗,大有问题!”
凌月也点点头附和道:“奴婢也是这么觉得!大小姐出事以后,卷毛.狗立即就被杀了,分明是想毁灭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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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在父母身边一整天,好好联络了一番感情,夜幕降临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恶整西门山庄的事情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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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献宝似的牵来一条大黄狗,毛色金黄闪亮,个头甚巨,一看就知道是优良品种。
“不错不错。”君非妾见了表示满意,夸了几句。
悟空得意,有些飘飘然。这是盛京城内最有名最凶猛的狗,当然顶呱呱!然而君非妾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悟空差点摔倒。
“把狗宰了,放干血。”
悟空大惊:“什么?!不行,二小姐这狗不能宰啊!”
“这世上没有不能宰的狗!”君非妾一扬手,匕首在空中划过一条雪亮的弧线,正中大黄狗的要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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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能宰,这狗是珣王殿下……”悟空话还未说完,就瞧见大黄狗中刀,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剩下的事情,例如放狗血什么的,交由下人门去完成,君非妾转身回到石桌边坐下,看着瘫倒在地,嚎啕大哭的悟空,还以为这孩子是被她的血腥给吓的呢。
君非妾闭上眼睛,嘴角划过一抹森冷笑意,杀一只狗算什么,若姐姐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不介意让整个西门山庄来陪葬。
夜深人静之时,君非妾携着悟空和城池,悟空和城池提着尚还热乎的狗血和狗头,雄赳赳气昂昂的朝西门山庄出发了。
悟空与城池带着诸多作案工具,爬上山顶的时候,气喘如牛,累得两腿直打哆嗦,略作休息之后,方鬼鬼祟祟朝西门山庄靠近。栗子小说 m.lizi.tw
据说西门山庄守卫森严,因此每前进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二小姐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大,带着他们俩就敢冲上西门山庄去报仇……
君非妾气定神闲走在前面,东瞧瞧西看看,仿佛是特意来此欣赏夜景的。
绕到一偏僻处,悟空和城池将扛着的东西放下,翻出一捆麻绳,系了个绳索就往靠着墙的树上抛。
见城池抛了半天还没弄好,悟空一把夺过来,拍着胸脯煞有其事的道:“我是男子汉,我来……”
君非妾去后山逛了一圈回来,双臂环抱,侧着脑袋看着他们俩忙碌,疑惑的问道:“我说,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城池喘着粗气,解释道:“我们、我们要把绳子挂在这棵树上!”
君非妾皱眉,猜测道:“你们这是打算……自挂东南枝?”
“对对对,就是要挂在树枝上。”没文化很可怕,悟空理解错了自挂东南枝的意思。
君非妾抚额哀叹:“两个傻孩子诶,我知道你们痛恨西门家的人,可是,也不至于在人家院墙外上吊以死明志啊,生命很可贵……”
悟空:“……”
城池:“……”
“二小姐,我们不是要上吊。”城池小脸涨得通红,极度憋屈:“我们是想把绳子挂在树上,然后顺着绳子爬上树,再跳进西门山庄……”
君非妾:“……”
“二小姐,你怎么这个表情?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君非妾:“跳个墙而已需要这么麻烦么?”
城池不解:“不然怎么进去?”
悟空哦了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跑到围墙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咱们可以叠人梯!二小姐,你上来吧。”
靠之,这俩傻孩子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轻功么?
“你们两个好生在这里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我先进去溜达一圈。”君非妾丢下一句话,身形微闪,飘入西门山庄,不见踪影。
“二小姐会飞?!”墙下俩傻孩子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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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猛烈,救之不及,起初有些护卫浇水,哪料得水泼下去,非但没有将火扑灭,反而激起冲天火光,烧了自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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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玉赶到的时候,瞧着遍地狼籍,勃然大怒,“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铁卫副统领朱芳被熏得一脸漆黑,单膝跪地请罪:“禀庄主,附近守卫都被打昏,是有人蓄意纵火……祠堂里浇了油,火势无法控制……”后面的话,朱芳不敢说下去了。
西门玉:“牌位可曾抢救出来?”
“属下们无能,庄主息怒。”朱芳犹豫了一下,将护在怀里的东西双手奉上——那是一个被火烧了大半的牌位,就连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几乎成碳,完全看不出是哪位先人的牌位。
西门玉太阳穴突突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纵火之人在哪?!”
朱芳:“统领已经带人去搜庄了,相信很快便会抓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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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会抓到?也就是还没抓到人!可恨!西门玉攥着那烧成炭的半块牌位,不小心用力过猛,砰地一声,牌位碎成了渣。
“废物,全都是废物!竟由得纵火之徒出入山庄如入无人之境,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西门山庄树敌不少,也曾被各种报复过,但是火烧祠堂这种恶劣行径,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卑鄙无耻至极!
众位先祖的牌位,都被烧得精光,一个不留,百年之后,他西门玉还有何颜面去黄泉面见列祖列宗!
凛冽寒风中,西门玉气得浑身发抖,蓦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庄主!庄主!快去请大夫……”
本就乱的西门山庄,在西门玉倒下后,愈发乱成一锅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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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君非妾带着悟空和城池,主仆三人大摇大摆走在山庄里。避开着火的地方,一路上畅通无阻,连守卫都没瞧见几个。
城池偷偷笑:“二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如今庄内处处起火,那些护卫都跑去灭火了,反倒无人注意咱们了。”
“那倒未必。”君非妾耳廓微动,听到某些声响,抬头看着前面拐角处,嘴角弯了起来。
悟空做贼似的,左瞧瞧,又看看,听了君非妾的话,迷惘道:“什么意思?”
君非妾但笑不语,气定神闲往前走,那般闲散姿态,仿佛是在逛自家后花园,而不是来干坏事的。
没过多久,前方拐角处出现一队铁卫,瞧见这边三人,喝道:“什么人!”
悟空和城池吓得半死,步子都挪不开,四处寻找能够躲藏的地方,君非妾不动声色,继续漫步。
众铁卫见君非妾气质不凡,一派悠然自得,差点误以为她是少爷们的客人,然而,后面那两个家伙,鬼头鬼脑,畏畏缩缩,令他们瞬间反应了过来。
“拿下!”
眼见铁卫提着明晃晃的刀冲了过来,城池吓得啊一声叫了出来,正准备上前拉君非妾一把的时候,君非妾动了,不是退后,而是向前,幽灵一般,冲进众铁卫中间。
君非妾身形快如闪电,铁卫们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白影便已至跟前,再想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连续几声闷响,众护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君非妾站在那儿,漫不经心拍了拍手,好似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说起来,她也没怎么动手,只是两手各摁住一个铁卫的脑袋,敲鸡蛋似的,让两个脑袋互撞,铁卫们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都晕死了过去。
城池奔过去,围着君非妾,两眼冒红心,各种崇拜。
悟空抱着自己的脑袋,惊悚问道:“他们不会脑袋开花了吧?”
“没死,只是晕了。”
见识到君非妾的本事之后,城池和悟空挺直了脊背,连步伐都阔了许多。
根据凌琳画的地图,三人来到了目的地——姚姨娘居住的院子。
在这寒冷的冬日夜晚,西门山庄里格外暖和,姚姨娘的屋子里,更是激情四射。
“嗯啊,相公轻点儿……嗯……啊……哦啊……相公……嗯啊……”
痛苦不似痛苦欢愉不似欢愉隐忍又不似隐忍的女人叫声里,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嘶吼。
声音极大,重重撞入刚踏入院子的主仆三人耳中。
君非妾虎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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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的嘈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得这座院子格外安静,仿佛所有喧杂,都被这冬夜寒流隔绝在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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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央,君非妾心头猛地一跳,警醒的察觉到了什么,蓦然转身抬头,眼神瞬间锋锐无比。
“公子,怎么啦?”忽然停下来,城池有些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傻在当地。
望着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人,悟空吓得手足无措,“公子?”
心里虽然也是大吃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君非妾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悟空,示意他不用担心。
那人白衣磊落,姿态闲雅,支肘斜卧,仿佛身下并非冰冷屋顶,而是高床软枕,那一副慵懒风流模样,格外迷人。见君非妾望过来,唇角微勾,眉尾上挑,缓缓绽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
本以为西门三少的俊美已属罕见,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了一个更美的男人,今儿她真是眼福不浅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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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足尖一点,身子轻轻飘起,不带一点儿声音的,宛如轻烟般飘上屋顶,双臂环抱立于男子身侧,居高临下看着他,笑吟吟道:“西门山庄的风水,怕是养不出你这般绝色的吧?”
白衣男子唇角微微扬起,“小公子好眼力。”
君非妾稍稍俯身,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深更半夜的,你这么躺在这儿,很容易出事儿的。”
“出什么事?”白衣男子眉头微蹙,似乎有点不明白。
君非妾语重心长:“你长得这般好看,很容易遇上坏人的。”
白衣男子似笑非笑:“小公子你是坏人么?”
君非妾眉头一耸一耸的,邪恶龇牙:“揍人放火泼狗血,你觉得坏么?”
白衣男子想了想,十分认真的摇了摇头:“山上风大,我正感觉冷,这火一起,暖和多了。”
君非妾:“啊咧……”
白衣男子:“……”
“你跟西门山庄的人有仇啊?”
“没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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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没仇你高兴个屁。”
“……”白衣男子被她的粗口惊得一呆。
对这样一个尤物般的美男爆粗口,貌似真的是不应该啊,君非妾重新换上和颜悦色,“大冷天的,跑这来做什么?”
不待他说话,君非妾脸上的和蔼瞬间变成无耻的笑容,“不会是来偷情的吧?”
白衣美男眉头一抽:“你想太多了。”
“是嘛?”
“松蒲山位置好,原是想来赏月的,只不过,没想到竟有幸看了一场好戏。”白衣男子嘴角含笑,眸中散出皎洁光泽,在这寒风如刀的夜里,令人觉得温暖而舒服。
“好看么?”
“非常精彩。”
三更半夜,朔风野大,赏月?明知她不会相信,偏还答得这般随意,是相信她不会杀他灭口,还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君非妾轻佻道:“戏再好,也没你好看。”
“哦?有多好看?”
“当真绝色。”君非妾舔了舔唇,“小爷瞧得兽血沸腾。”
白衣男子:“……”
君非妾的手,顺着他的下颌滑到衣襟上,轻轻一勾便挑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柔和的月光笼罩下,性感撩人。
且不管他是什么人,长成这样,既然叫她遇上,没理由不为自己某点福利不是?
白衣男子盯着她的眸。
君非妾顽皮的冲他眨眨眼,俯下身,将脑袋埋进他的怀中,冰凉的鼻尖贴上温热丝滑的肌肤,他的身躯微不可察的战栗了一下。
君非妾深吸一口,然后,迅速抽身离开,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真香啊。”
顿了顿,又十分惋惜的道:“可惜胸前没料,若是个女子,小爷立马带你回家过夜。”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登徒子。
白衣男子愕了愕,禁不住笑了起来。
那一笑,天地都失了颜色,君非妾瞧得呆了呆。
院子里,城池和悟空惊呆了,嘴巴张成巨大的圆形,他们家二小姐方才在干什么?调戏男人?!
“今夜玩儿得真愉快,该是时候赴周公之约了。”君非妾丢下这么一句,张开双臂,如神似仙般飘然落地,冲那呆若木鸡的二人挥挥手,“走啦。”
走到院门口时,顿步回首,最后望了屋顶上那人一眼,嘴角漾开好看的弧度。
待君非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斜卧于屋顶的男子才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双眼睛清澈如朝露,却带着一丝天然狡黠的灵动,真是令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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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珣王府的门被瞧得震天响,瞧那阵势,似乎是想把大门捶碎。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人狗胆包天,竟敢上珣王府撒野,活腻了不是……哎哟喂!是西门三少啊,我们家珣王殿下还没起呢……”
西门三少森森的吐出一个字:“滚!”
“三少息怒,小的……”那小厮很没眼色的,想为自己方才的态度辩解几句。
“滚!”西门三少长袖一挥,卷了巨大的怒火,将那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奴.才掀翻在地。
话说此时,珣王微生子渊也是一肚子火,昨夜在虫二楼喝酒,到凌晨才回来,刚躺了一会儿,十四哥就跑过来,死活拽着他的胳膊往床下拖。
“十七弟,十七弟,陪我去天香楼才小笼包和水晶饺……矮油,我要吃小笼包小笼包小笼包……”
“十四哥,乖啦,你自己去吃吧,啊?要么你去找十三哥和十五哥,让他们陪你去……”微生子渊困屎了,连眼睛都睁不开,死狗似的趴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抠住床板,任凭微生子期如何拉扯,也不动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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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期不依不挠,“不嘛不嘛,我就要十七弟陪我去吃小笼包啊小笼包……”吃完饭才有力气看好戏嘛,十五弟说的哦。
“我的天呐,十四哥,你都不用睡觉的么?怎么一大清早就过来了?”
“十五弟让我过来的,他说今天……”微生子期差点说漏嘴,忙松开微生子渊的胳膊,用手捂住了嘴。
砰砰——
连声巨响过后,房屋震颤,室内忽然一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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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就是西门三少一声暴喝:“微生子渊你给老子死出来!”
微生子渊没听见似的,依旧躺在那装死,或许是被那巨响震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下一刻,刷地跳下床,瞧见地上被劈成几块的门板,瞌睡瞬间醒了,“西门阿三,你他娘的发什么疯,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爷跟你没完!”
西门三少手里提着一个白布包裹,上面还染着猩红的血迹,怒目瞪着微生子渊,咆哮道:“解释?你个混蛋火烧我西门氏的祠堂,还想要老子如何解释?!老子不就是摸了一把春花儿的胸么,你他娘的欺人太甚!”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微生子渊没听清楚,有些莫名其妙。
微生子期看看西门三少,又看了看地上断裂的门板,哇了一声,蹦蹦跳跳跑到门外,学着西门三少方才破门而入的样子,抬脚踹上另外的半扇门。
砰砰——
悲剧重演。
微生子期自得其乐,跑到西门三少身边,学着他的语气,怒目瞪着微生子渊,扯了大嗓门道:“微生子渊你个混蛋!火烧我西门氏祠堂,还想要老子如何解释?!老子不就是摸了一把春花儿的胸么,你他娘的欺人太甚!”
望着空荡荡寒风飕飕的门口,微生子渊嘴角乱抽,“十四哥……”此时此刻,他好想骂脏话。
西门三少本是怒极而来,现在被微生子期这么一闹,当真是哭笑不得。
只有微生子期心情大好,奔过去拉微生子渊,“正好阿三也来了,咱们一起去吃小笼包吧,哈哈哈……吃饱了才有力气玩啊……”
“十四哥,你先别闹……”门都没了,微生子渊这回是彻底没得睡了,红着眼,来到西门三少面前,“你刚才说什么?爷一点没听明白?谁他娘的烧你西门氏的祠堂了?”
西门三少只觉得这事儿真是好笑,“装什么装,怎么你堂堂珣王殿下,居然敢做不敢认?”
“爷装什么了?爷做了什么不敢承认?西门阿三你最好给爷说清楚!”
“好,给你看清楚,看你还怎么抵赖。”西门三少懒得再跟他扯下去,手一抖,将那白布包裹扔在地上,硕大的狗头滚了出来。
“什么脏东西!”瞧见那血淋淋的玩意儿,微生子渊嫌恶的皱了眉,往后退开。
微生子期眼睛一亮,凑过去,蹲下身看了看,大笑起来:“十七弟,是你的战鹰犬呢……”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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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惯来早起,昨儿虽忙了一整宿,却丝毫不觉得疲倦,天一亮就爬起来,到院子里练太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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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蹲在一株常青树下,眼圈发红,鼻涕横流,一副畏怯颓靡的模样。
“喂,你这是怎么啦?被谁蹂.躏了?”君非妾一面练习,一面问道。
悟空声音哽噎,“二小姐……”
“啊?被我蹂.躏了?”
“二小姐,咱们闯大祸了。”
君非妾不以为然道:“不就是去西门山庄放了几把火么,不至于。”
“不是的,是那只狗,是那只狗……那可是珣王殿下的战鹰犬啊!”悟空眼泪哗啦掉下来,一边说,一边用衣袖胡乱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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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昨儿个,二小姐说要一只凶猛的狗,小的想着,盛京城内最凶猛的狗,莫过于珣王殿下的战鹰犬了,于是,就央求少爷身边的永亮哥,让他去珣王府借犬……小的以为二小姐找狗是为了咬人的,没想到二小姐却把狗宰了……”
难怪那狗威风凛凛,看起来非同一般,原来主人竟是珣王殿下。君非妾懵了一下,停下动作,眉尾抽抽,“既如此,你干嘛不早说呀?”
悟空呜咽着,感到格外委屈:“小的是想说来着,可是二小姐不让小的说,直接就宰了……”
君非妾想起,昨晚宰狗之时,好像真的有隐约听见他说珣王殿下什么的,只是当时一心想着恶整西门山庄的人,未曾留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啊咧,谁会料到她说一句要狗,悟空这傻小子便特意去借珣王府的狗啊。
“二小姐,怎么办?咱拿什么还给珣王殿下……呜呜呜……小的还没娶媳妇儿了,不想这么早死……”悟空哭得伤心极了。
悟空不过是好心办坏事,那个叫永亮的,更是稀里糊涂倒大霉,事情皆因她而起,她自然不会让他们有事。君非妾正准备安慰几句,就瞧见小丫头璃血与另外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那小厮来到她面前,噗通跪下,连连磕头,“二小姐救命。”
“怎么回事?还有,你是谁啊?”君非妾微微蹙眉。
“小的永亮,是侍候少爷的……”
不待永亮说完,璃血就急急道:“二小姐,珣王和瑞王殿下,还有大姑爷一块上门了,说是要见永亮。”
珣王和瑞王?怎么会跟西门三少一起出现?君非妾脑中电光一闪,想到了事情的关键,问道:“珣王殿下平时是不是与西门三少走得很近?”
永亮点点头,“是的,珣王殿下和大姑爷,还有咱们少爷,都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
君非妾忍不住笑了起来。
璃血茫然:“二小姐?”
悟空:“……”
永亮:“……”
君非妾发笑,是觉得这事儿真好玩,她一脸无所谓的道:“区区小事,没什么好怕的,都放心吧。”西门三少与珣王是好友,自然见过战鹰犬,两人一块来君府,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永亮仍然担忧:“可是……”毕竟是珣王殿下的爱犬,可比他们这些奴.才的命更值钱啊,人家都寻上门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君非妾眉尾一挑,唇边勾起一抹邪笑,“没有可是,相信我,不过是小事一桩。”
简单的三言两语,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看着眼前这位瘦弱单薄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刮走的女子,不知为何,悟空和永亮却都觉得,她的形象其实远比外形要高大得多,绝对值得信赖,值得依靠。
“二小姐说没事,肯定会没事的……嘻嘻,咱们二小姐可神了……”璃血一点也不担心,望着君非妾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永亮:“那,二小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君非妾抚着自己的下巴,“……永亮,这事好办,只不过,需要你受点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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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三少:“你……”
那姚姨娘不过是个妾室,他处处维护也就罢了,至于因为人家几句话就脸红脖子粗的么,微生子渊白了他一眼:“阿三你别打岔,人家只是有了这个想法,不是没咬着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顿了顿,折扇指着君非妾道:“方含君,你继续说。”
君非妾转身,冲门外唤道:“永亮。”
永亮诚惶诚恐跑进来,跪在微生子渊面前,磕了几个响头,“王爷恕罪,小的该死,没能护好战鹰犬……”
脑袋上缠着一层白布条,还隐隐有血渗出来,微生子渊瞧得愣了愣,“怎么了这是?跟本王的战鹰犬有什么关系?”
永亮:“小的奉命去王府借犬,谁知回来的路上,遇到三个蒙面人,他们二话不说,冲上来就将小的打晕,待小的醒来时,战鹰犬已经不见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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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犬被半路劫走?微生子渊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这种事情?”
永亮:“小的刚回府跟表少爷说了这事儿,正准备去珣王府请罪,还望王爷看在我们家少爷的份上,饶小的一命,也好让小的将战鹰犬找回来,将功折罪。”
“战鹰犬已经死了。”微生子期双手捂成喇叭状,刻意压着声音,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的举动,格外孩子气。
闻言,君非妾双目圆睁,表现得无比吃惊,望着微生子渊道:“王爷,此事当真?”
微生子渊眉头紧拧,“没错。”
君非妾:“怎么会这样?王爷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微生子期笑着说道:“不是十七弟得罪人了,而是阿三得罪人了哦。”
君非妾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王爷的意思是?”
“王爷?方含君你是在问我吗?”微生子期眨巴着眼睛,挠头想了一会儿,恍然道:“哦,对哦,我跟十七弟还有十三哥、十五弟一样,都有个外号,叫王爷,嘿嘿嘿……你说王爷,我还以为,你是在问十七弟呢。”
君非妾:“……”这个瑞王,为何这么奇怪?
“阿三他们家,昨晚倒大霉了,先祖的灵位都被烧光了……战鹰犬的脑袋就是在阿三屋里发现的。”微生子期说起话来,语气跟儿童一样。
望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还有脸上单纯的笑容,君非妾不禁有些疑惑,瑞王他莫非是傻子?亦或是弱智?
君五藏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众人谈话,端起手边的茶碗,送到嘴边时,顿了住,目光落在了君非妾身上。昨晚见到永亮的时候,他还好端端的,这会儿却……西门山庄被烧,战鹰犬被杀,多半与她脱不了干系。
“有人潜入西门山庄纵火?哈哈哈哈……干得好!”君非妾掴掌大笑,瞥了西门三少一眼,出言讥讽,“表姐夫,看样子,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啊!丢了战鹰犬,我正遗憾着呢,没想到已经有人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虽然是初次见面,这小子的相貌也与非妃有几分相似,可西门三少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忍不住开口道:“战鹰犬半路被劫,这事儿实在是太奇怪了!方表弟,永亮不是在演苦肉计吧?”
永亮心里咯噔一下,忙伏在地上,“小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所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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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众人连番劝慰,微生子渊终于勉强按下怒火,回身坐下,猛灌了几口热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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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双臂抱怀站在那儿,悠然自得的道:“其实呢,只要珣王不要误会草民就好,至于姬语桥,左不过就是个太监,再有能耐,也总会有治他的法子。”
微生子渊眼睛一亮:“你有法子治他?”
君非妾张口欲言,却听君五藏狠狠干咳了两声,忙闭嘴。
微生子渊拿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心,看了君五藏一眼,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本王也该回去了,方含君,你送送本王吧。”
君非妾颔首:“是。”
出门时,西门三少磨磨蹭蹭,迟疑着来到君非妾身边,询问:“非妃她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君非妾本不愿搭理他,可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眼角流过一丝邪气,道:“表姐福大命大,情况好多了,相信再过不久,便可苏醒。小说站
www.xsz.tw”啧,一不小心,又想到整他的办法了。
西门三少面露喜色,“那太好了!”
君非妾好笑的道:“你这是在关心她?早干什么去了。”
西门三少真挚的道:“那是意外,谁也不想的,非妃终究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她有事。”
“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表姐夫你与那位姚姨娘两情相悦呢?还以为,你们都巴不得我表姐早点死了,好让姓姚的女人当正妻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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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三少斩钉截铁的道:“就算我想要给晓慧一个好的名分,也绝不希望非妃有事。”
看起来,他对君非妃倒没有什么坏心思,就算没有爱情,毕竟还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只不过,那个姚晓慧,可就难说了。
走在前头的微生子渊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方含君,你是不是有对付姬阉贼的法子?”
君非妾笑答:“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微生子渊兴奋极了,催促道:“什么法子,你快说说呗。”
“这个啊,得视情况而定,不过,要始终记住一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嗯嗯嗯,这样吧方含君,改天我请你喝茶吃饭,到时候,咱们合计合计……”
“行啊。”
“哈哈哈,方含君,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微生子渊眉目生动,立即将君非妾视作知己,大有相逢恨晚之意。
三人已经出了大门口,君非妾正准备转身回去,微生子期忽然跑了回来,笑眯眯的,极小声的道:“方含君,你好厉害喔……十七弟和阿三真笨,就这么被你的三言两语给骗了……哈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哇……”
君非妾心头一震,想要开口问,可是,微生子期却飞快的跑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骗了珣王和西门阿三?!这个瑞王,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微生子期捡了宝贝似的,一路上乐不可支,微生子渊和西门三少都有些莫名其妙,经过天香楼时,微生子渊肚里咕咕叫,才想起今儿早饭还没吃呢,便道:“十四哥,咱们去吃你最爱的小笼包!”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吃吧。”微生子期挥挥手,一溜烟的跑了。
微生子渊:“……”搞什么鬼?之前不是吵着要吃么,情绪变化也太快了点吧。
微生子期卯足劲儿,直奔瑾王府,欢乐的跑进书楼中,口中嚷嚷着:“十五弟、十五弟,你全说对了!阿三提着战鹰犬的脑袋去找十七弟,然后去了君府……哈哈哈……好好玩哦!对啦,我见到你说的那个狡猾的少年郎啦,他的名字叫……方含君。”
(PS:有木有人猜出来,瑾王是谁?O(∩_∩)O~) 手机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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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恐怖?听起来,似乎比她在影视剧里见识过的那些东厂西厂什么的,还要厉害许多倍!只是,有些事情,君非妾实在想不明白,“我曾听师傅说过,当今元贞帝乃一代明君,博学勤政,是他成就了东盛国的繁荣富强,可是,这样一代君王,为何竟会放任一个阉人上位?”
有些大不敬的话,君五藏不好说出口,但这是盛京城内,天子脚下,他怕君非妾这脾性,一不小心会惹出什么祸事,思虑半晌,还是决定让她知晓其中厉害,于是,压低了声音道:“事情要从十年前开始说了,那时候皇上曾遭毒害,差点一命呜呼,幸亏相国寺的乌邪大师医术精湛,这才救了皇上一命,只不过,皇上所中之毒太过霸道,无法根除,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皇上也是人,是人都怕死,所以,建立东厂,监视文武百官,在各地设下侦缉网……意欲掌控一切……简言之,东厂就是皇上的爪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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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了解啦。”君非妾点点头,皱着眉,若有所思。
“珣王年轻冲动,与姬语桥有不少过节,是以,总想着要出了这口恶气。他是个王爷,当今皇上的亲生儿子,以他的性子,就算真的要闹,也只是小打小闹,姬语桥不会把他怎么样,可是,咱们就不同了,非妾呀,你可得记住爹的话,不许跟着珣王胡闹。”
君非妾堆起笑脸,卖乖道:“放心啦爹,女儿知道分寸的,方才只不过是敷衍珣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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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说了半天,口中发干,君五藏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提及珣王,君非妾便想到了他的十四哥,她虽不是八卦的性子,可还是忍不住问道:“对啦爹,那个瑞王是怎么回事?为何言行举止像个小孩子啊?”
“这个事情啊,是因为……大约五六年前吧,在围场狩猎的时候,瑞王和瑾王遭遇刺杀,身受重创……”
“然后呢?”君非妾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跑到父亲身边坐下,手托腮,等着听下文。
“据说当时瑞王全身都是伤,多达三十余处,其中脑部最为严重,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却整整昏迷了五年,直到前几个月才醒过来。醒来后,就失去了所有记忆,像个初生婴儿一般。”
天呐,微生子期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啊?君非妾忙问:“那个瑾王呢?”
“瑾王也好不到哪去,体内被钉了好几百枚玄骨钉,九死一生,救过来之后,武功全失形同废人,还落下病根,从此闭门不出。”
君非妾啧啧感慨:“生在皇家,活得真危险。”
顿了片刻,忍不住又猜测道:“只怕正是因此,皇上见自己与儿子们接二连三被暗害,于是赋予姬语桥更多的权利,对吧?”
君五藏点头道:“自此,姬语桥的权利,便达到了顶峰。”
“可惜啊,两位王爷少年天才,原本都是世人最看好的皇位继承者,谁料得一场刺杀,就此改变了一生的命运。”君五藏摇摇头,十分惋惜的叹息着。
“嗯,瑞王行为虽然幼稚了点,不过,仪表不凡,可以想见之前是怎样风采绝世,爹,你给我说说呗。”
看着这个自小养在外的女儿,君五藏眼中全是疼惜,从前天各一方,只能在心里挂念着,如今好不容易重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增进感情的机会,于是,便陪她继续聊下去。
“瑞王啊,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一代名将了,十三岁上战场,之后立下战功无数……瑾王么,文武双全,风华出众,随性洒脱,混迹于江湖,颇负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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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君笑楼在书房里看账本时,忽然窗外传来细碎声响,紧接着,一道诡秘影子闪过,速度奇快,或许一般人不易察觉,然而君笑楼警惕性极高,稍微迟疑了那么一下,便追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梦轩苑里有动静传出。
对方的目标是非妃?君笑楼心里一紧,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院子里守夜的婆子,七仰八叉倒在地上,卧室外间,凌琳晕倒在门边,君笑楼提着一颗心冲进门,恰撞见黑衣人掐着君非妃的脖子,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你、是谁?”君非妃或许是刚醒来,十分虚弱,万般惊恐之下,也只能勉强发出含糊不清的,极其微弱的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非妃?!”君笑楼又急又怒,大喝道:“放开她!”语毕,跳上去抢人。
黑衣人有君非妃在手,有恃无恐,而君笑楼则心存顾忌,畏手畏脚,完全施展不开,渐渐地,落了下风。
嗖!嗖!嗖!
就在这时,数道雪亮从窗外射入,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向黑衣人!与那几道雪亮暗器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身法之快,令人难以想象,竟完全不顾及君非妃还在那黑衣人手中!
没想到还有高手,黑衣人也是吃了一惊,果断将君非妃当盾.牌抛出,眼见那几道暗器就要打在君非妃身上!
君笑楼目龇欲裂,却根本赶不及相救。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只见那白色人影,手掌虚空一抹,如电般射出的那几道雪亮暗器,瞬间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简直就像是变戏法儿似的。
君笑楼想尽办法也没能从黑衣人手里抢到的君非妃,白影刚一出手就漂亮的夺到了。
白影正是闻声而来的君非妾,她将姐姐推到君笑楼怀中,“交给你了。”
“非妾?!”君笑楼又是一惊,从父亲和永亮口中得知她会功夫,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的身手居然高到如此地步!
黑衣人咦了一声,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方才明明感觉到,那不知名的暗器凌厉无比,气劲惊人,不可能是单纯的障眼法,可是为何瞬间消弭于无形?容不得多想,掀了床上的被褥,向空中抛去,挡住君家兄妹的视线,越窗逃离。
嗤嗤嗤嗤!
棉絮如雪,落满整个房间,君非妾的身影随之消失在窗口。
寒风呼啸,摧折了满湖枯萎的残荷,湖岸边光秃秃的柳树,经受不住寒流滚滚,在寒风中摇曳凋残。
君非妾沿着湖岸,施施而行,一对眼瞳在黑暗中闪亮如钻,随后一个转身,负手立于湖岸边,默.默望着湖中枯荷残影。
黑衣人不见了。
从君府追到这里,眼看就要手到擒来,对方却凭空消失。
君非妾对自己的轻功很有自信,虽然长居悠南山,除了师傅之外,再不曾与人比试过,可她心中有数。能从她眼前逃掉的人,绝非等闲之辈,那么,既然如此,要进君府刺杀区区一个君非妃,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黑衣人,偏偏让他们发现?太奇怪了!让她不由得怀疑,今夜之事,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假刺杀!可是,目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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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唇角的弧度甚是柔软,淡薄的月光在那弧度上,镀上一层浅浅的痕迹,衬得他温玉精琢般的脸,越发勾魂摄魄。栗子小说 m.lizi.tw
君非妾很没骨气的舔了舔唇,矮油,这色,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戒不了啦。混蛋啊混蛋,长得如此勾人,居然还三更半夜跑出来,这不是在故意诱她犯罪么?嘿嘿,既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君非妾维持着那个动作,蹲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腕,彼此脸庞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小说站
www.xsz.tw”男子言语间有一丝的感慨之意,似乎昨晚与今夜的邂逅,真的只是偶遇,而并非刻意。
“是么?”她雪白的五指,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仿佛不经意似的,温柔细腻的揉捏着,略沉吟了片刻,眨眼道:“其实,是你想我了对不对?”
白衣男子认真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有那么点惦记。”
被男子调戏,还是生平第一次,自然印象深刻了。
君非妾不着痕迹的垂下眼帘,一丝邪恶之光自眼底闪过,瞬间改变了之前的态度,深情款款道:“我也想你……昨夜还梦见你了。”说着,脑袋一偏,枕在他的肩头。
白衣男子鼻翼微动,一股奇异的清香,极是好闻,钻入鼻腔钻入肺腑,丝丝缕缕的,像轻柔娇嫩的粉色桃花瓣,缓缓拂过心尖儿,痒痒麻麻。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奇异的感觉,生平从未有过,白衣男子一时恍惚无措。
“我明日里透骨髓相思病缠,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唉,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对一个男子念念不忘……不可能啊,想我铮铮男儿,怎么可能对一个男子……诶?”君非妾忍着笑,煞有其事的喃喃自语,一副颇为懊恼颇为不解的样子,忽然抬起头来,双手捧了他的脸,手指沿着他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唇缓缓抚摸,作恍然大悟状,“瞧你唇红齿白肤似凝脂美玉,哎呀,我应该早就猜到你是女扮男装嘛……本公子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是男人呢……”
“呃?你想多了。”某人被摸得心尖儿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提醒道:“那夜你已经验证过了,我胸前没料。”
“想多了?怎么会?哎哟,那夜月色模糊,没看清楚,我再瞧瞧。”君非妾的爪子,利索无比,某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扯开了衣襟,然后……
微凉的手从颈间滑入,直奔他温热的胸前,颇有兴致的摸啊摸,揉啊揉,捏啊捏。哇哈,好滑,好有弹性,好有力,胸肌啊胸肌。
白衣男子身体一僵一颤一抖,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游蛇般的手,猛地甩了出去,同时撑起身子,如蝶一般轻盈的向后飘了几步。
“你……”白衣男子喘着粗气,心砰砰乱跳。
“嘿嘿,你不知道吧?女子的胸胸,只要多捏捏多揉揉,就会长起来的。”君非妾盯着她那只占足便宜还沾着某男体温体香的爪子,笑得眉眼乱颤,像个市井淫.棍。
“公子,请自重……”某人脸皮发烫,轻咳了两声,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裳。这小子,实在是太邪恶了。
“呀!难道你真的是男的?不是女扮男装?”君非妾仿佛此刻才刚刚想明白了似的,夸张惊呼,然后,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惭愧惭愧,失礼失礼,真是失礼,兄台千万别放在心上,小弟不是故意的!”
面上惶惶,心底却在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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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背转身子,走到一株老柳树底下,遥望不知名湖泊对岸,半晌不语,心中却在暗暗琢磨着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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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呜呜低吼,犹如锐利刀锋,一刀一刀切割着暴露在衣衫之外的面部肌肤,疼痛难受。
咔嚓一声脆响,摇摆在那头顶上,已枯萎的柳枝,被刀锋掴断,幽幽坠落在两人之间。
宽大的衣袂风中高扬,仿佛有人将要御风离去。他于凛冽寒风之中,静静望着那副单薄背影,若有所思。
君非妾侧转身体,眼眸闪亮如冰晶,斜睨着他道:“你深更半夜偷窥我,究竟意欲何为?原本还以为你是女子,对我心生爱慕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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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淡笑,“我本看戏之人,不巧,公子却成了戏中之人。”
戏中之人,他这四个字里,透漏了不少信息哦。果然么,坠崖,刺杀,都是别具蹊跷。
或许是习惯,或许是为了暖和些,君非妾抱拢双臂,侧头瞧着他,唇角翘起,“那晚出现在西门山庄,今夜出现在这里,你是想提醒我,刺杀君非妃的黑衣人,就在西门山庄,是不是?”
白衣男子不答,却含笑反问道:“公子觉得是这样么?”
“是。”君非妾笃定点头。
那晚,今夜,他看的,恐怕是同一出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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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公子说是,那便是了。”
君非妾色迷迷瞅着他,流里流气抚弄着自己的下巴,笑道:“不知道下一次遇见你,会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呢?”
“还有下一次啊?”某斯文败类仰天长叹,幽怨低喃,“我果然是个被调戏的命么……”
君非妾再次虎躯一震,素手抠住柳树干——尼玛,要不要脸啊……
“下一次啊……”君非妾学某败类幽幽叹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也许,本公子会更不自重的……你可要当心咯。”
头也不回,潇洒离去,只冲身后挥挥手。
而身后那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弯——好特别的女孩子。
君府,灯火通明,而梦轩苑里,尤其热闹。
黑衣人蹦跶一遭,惊动了君府上下。
君非妾刚回来,便看见这么一幕——凌乱的卧室已收拾干净,君夫人何氏坐在床畔,紧紧握着君非妃的手,满脸泪痕,抽抽嗒嗒,“我可怜的非妃都这样了,为何还有人不肯放过她?难道非要妃儿死了,才肯消停么……老爷,笑楼,你们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咱们家,究竟造了什么孽……”
“娘,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君笑楼垂首沉思,正想着不知道君非妾有没有追上黑衣人,是否已经再次交上手,便听见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非妾!”君笑楼迎上前,正要发问,她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有话等会再说,便径直走到床边。
“非妾,笑楼说,你追黑衣人去了?”何氏起身,让开位置给君非妾,虽然夫君说二女儿身怀绝技,可她仍不敢相信。
“嗯,可我没能追上。”君非妾淡淡的应了一声,躬身在床畔,仔细替姐姐检查身体,一面道,“姐姐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你们放心吧。”
君五藏叹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追不追得上都没关系,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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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后院空地时,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幕——几十名护卫,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嘴里哼哼唧唧,有几个稍微顽强点的,想要重新爬起来,挣扎了几下却又倒了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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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们的本事都使出来,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君非妾气定神闲站在中央,双臂环于胸前,懒懒瞧着周围的人,嘴角含笑。
永亮生怕被君非妾瞧见,然后也被迫上场,于是,只好躲在君笑楼身后,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大家都不是二小姐的对手,后来,干脆一齐动手,结果,还是连二小姐的衣角都没碰到……少爷您看,二小姐她就一直站在那里,不论大伙儿怎么打都不挪动一下,这样都能将护卫们打得落花流水……简直太厉害了……”
君笑楼望着场中女子,低喃道:“非妾的武功,恐怕在我之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永亮听得一惊,“不会吧?”
“上!”正当此时,护卫之首蔡云一声令下,众人齐声呼喝,纷纷冲上去。
“嗷——”
“啊——”
“哇——”
“唔——”
“噶——”
“嗯?”望着君非妾松柔慢匀、开合有序的招式,顿时,君笑楼眸子一亮,两眼死死盯着,生怕有所错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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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十余人便都被撂倒。
永亮再次张大了嘴巴,惊叹道:“太厉害了!少爷,二小姐使的这是什么功夫哇?好神奇!看着没怎么用劲啊,轻飘飘拂了几下胳膊,就把蔡老大让他们全都打趴下了!”
君笑楼感到甚是惊喜,“不是轻飘飘没用力,而是借力打力。”
“小蔡啊?小菜菜……我都没怎么用力,你们怎么都躺下了?”折腾了大半个上午,君非妾仍觉得不尽兴,郁闷的叹了口气,用脚尖推了推趴在地上装挺尸的蔡云。
“小菜菜,别这样……再来一盘行不?喂喂……”
蔡云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瓮声道:“本人已死,请勿扰。”
君非妾做了个鄙视的动作,果断从他身上踩了过去,走到另一人跟前,好言诱惑道:“亲耐滴小高同学,回头我教你降龙十八掌好不?”
小高面朝黄土屁股朝天,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气若游丝,“我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
“没出息。”望着倒了一地的有些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以及有些装死不想起来的人们,君非妾感到分外惆怅。
“非妾。”君笑楼走过来,一脸惊喜,“你方才使的,是什么功夫?”
“哥哥上午好。”君非妾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答道:“太极拳。”
“太极拳、太极……”君笑楼呢喃着,越想越觉得奇妙,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下水道人真乃奇人也,居然创出这种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拳法,妙,妙,妙!”
君非妾呵呵假笑,一副我师父嘛当然很厉害的表情。事实上,太极拳什么的,跟下水道人没有半点关系。
前世由于选修课,选了太极拳,穿越时空练了武功之后,融入以内力,于是乎,才有了这般神奇效果。
“非妾,这样吧,哥哥陪你切磋如何?”
君非妾立马抖擞精神,“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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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眠不同于普通酒楼,它是由十八座静幽院落组成,例如,凤歌苑、飞鹤苑、蝶舞苑、星尘苑、琴怨苑……每座庭院风格布局都不相同,并且,每天只接待十八组宾客。栗子小说 m.lizi.tw
近来西门山庄里气氛不太好,西门三少特意带着姚晓慧出门,来到雪恋苑里过二人世界。温存缠绵许久,传上满桌珍馐,正准备动筷享受美食之时,便听见外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咦?原来三少也在这里,那还真是不巧。”
是君笑楼。
西门三少眉头紧锁。
姚晓慧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温柔安慰道:“君少爷是你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你们好好谈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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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三少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起身出去,当他瞧见站在君笑楼身边,由丫鬟凌琳搀扶着的女子,顿时又惊又喜,连忙大步迎上前去,“非妃你醒过来了啊?太好了!”
那女子,可不正是他的妻子君非妃么!
“我看,不见得有多好!”君笑楼将妹妹护在身后,不让西门三少碰到,冷冷瞧着他,阴阳怪气道:“原是想带着妹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竟打扰了三少与姚氏风花雪月,还真是对不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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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楼,你这话怎么说的,非妃有事我也很担心!”见君笑楼阴沉着脸,西门三少心情颓丧吐了口气,继续道:“是,你要怪我,我无话可说,但非妃出事,谁也不想,那只是个意外。”
越过君笑楼高大的身躯,瞧见君非妃面容憔悴苍白,虚弱无力的样子,西门三少心里很不好过,说到底,是他对不住她。
“如果出事的人不是非妃,而是姚氏,阿三,你也会觉得那是意外吗?”君笑楼不愿与他多说,领着妹妹,准备朝前方琴怨苑而去。
西门三少绕了几步,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君非妃的手臂,担忧的问:“非妃,你怎么样?可都好了?”
哪料——
啪!啪!啪!耳光响亮,连扇三掌!
西门三少当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压根就不是他的妻子君非妃,而是君非妃的双胞胎妹妹。
君非妾乃习武之人,手上力气大着呢,再加上对西门三少有气,是以,这三巴掌毫不留情。
西门三少毫无防备,被打得头昏脑胀,嘴角有鲜血流出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愕然道:“非妃,你……”看起来虚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刮走,手劲却大得要命,想来,是当真恨透了他罢。
却见君非妾咬着嘴唇,惊恐的往后退,像个受惊的小兽,躲到君笑楼身后,指着西门三少道:“哥哥不是说他是你的朋友么,为何动手动脚轻薄于我?”
君笑楼低头安抚着:“别怕别怕,哥哥在这里呢……”
西门三少愣在那里,捂着火辣辣肿的像馒头似的脸,半晌,才道:“怎么回事?”
君笑楼心底在笑,面上却装得一片晦暗,看了西门三少一眼,冷哼,也不答。非妾她下手还真不客气,不过,打得好,解气!
“非妃,我是西门啊,你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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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今天来醉花眠,其实目的是我,对不对?”姚晓慧声音酥媚入骨,只怕青楼里的那些女子在她面前,也要自惭形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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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本以为要花好些功夫试探,没想到姐姐竟然迫不及待的露出了真面目。”君非妾面上始终保持着微微笑,可是那双眼眸,却犀利如刀锋,“这是为什么呢?”
姚晓慧笑得娇艳:“你们想见我真面目,那就让你们见喽,姐姐我闭月羞花,又不是丑八怪,还怕见人不成?”
“姐姐如此大方,真让小妹我心里不安。栗子小说 m.lizi.tw”君非妾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小口的喝着,格外惬意。
主动露出真面露,就不怕别人在西门三少面前拆穿她?是她太过自信,觉得西门三少已经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还是另有打算?比如,等着被拆穿?
姚晓慧:“小妹才是真的聪明。”
君非妾:“可我实在不知道,西门山庄里究竟有什么宝贝,竟能吸引姐姐这般的人物。”反正,姚晓慧绝不是真心喜欢西门三少那蠢货。
“是有个宝贝,不过不能告诉你,省得多一个人跟我抢。”姚晓慧俏皮的眨眨眼,更添几分娇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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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知道,否则,只怕下场会比君非妃更惨。”君非妾摇摇头,表示对此毫无兴趣。
凌琳站在一旁,紧紧皱着眉头,时不时瞧一眼姚晓慧,目光里说不清的厌恶。这个女人,人前一个样,人后又一个样,说话的声音甜腻入骨,好似一条花绿的毒蛇,从脚下慢慢绕到身上,恶心又可怖。真不知道二小姐是怎么想的,人家都已经露出真面目了,干嘛还要跟她废话!
凌琳哪里会知道,君非妾已经从与姚晓慧几句对话里,得到了诸多信息!
“说起君非妃那丫头,还真是有意思,明明喜欢西门竹,想天天看见他,偏偏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羞红了脸……闲来无聊的时候我就喜欢逗她玩。”说起这些,姚晓慧显然很开心,笑出声来。
凌琳小脸憋得通红,平时姚晓慧是怎样欺负君非妃的,她最清楚不过!可是,当她偷偷在西门三少面前告状的时候,西门三少不但不信,还以为是君非妃耍手段争宠!
君非妾将一盘肉挪到面前,抬头冲姚韵晴微微一笑,“凶猛的大黄狗,追逐柔弱的君非妃,就像老鹰抓小鸡,一定很好玩吧?”
“好玩极了。”姚晓慧似乎还在回味。
君非妾手腕一翻,连盘带肉朝姚韵晴脸上盖去,啪,一掌拍在桌面上,接下来,盘碟嗖嗖嗖连环飞射出。
姚晓慧身体向后倒去,连带着凳子迅速退了出去,身法诡异。
盘碟菜羹如浪潮溅起,化作金刚铁石刃器,攻向姚晓慧,而姚晓慧依旧臀不离凳,整个人犹如被疾风卷起的叶片,在宽敞的雅间里飘移自如,速度之快,直让凌琳屏住呼吸,瞧得眼花缭乱。
打斗中,姚晓慧咯咯笑道:“小妹这就沉不住气了?真没看出来,功夫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亏得姐姐我腰身灵活,否则岂不被砸成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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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离开醉花眠,君笑楼就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姚氏是不是有问题?”
君非妾正要答话时,忽然一个趔趄,猛地向前栽倒。栗子小说 m.lizi.tw凌琳伸手抓了个空,吓得大叫。好在君笑楼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拉住。
“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君笑楼以为,她是被姚晓慧算计受了内伤,直到此刻才发作,吓得不轻。
君非妾抬起头,不好意思的冲他笑,吭吭哧哧道:“第一次穿裙子,不习惯……踩着裙摆了……”
君笑楼:“……”她一个女孩子,居然被自己的裙子绊倒!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
凌琳掩嘴偷笑。
君非妾仰面讪笑,提起裙摆,飞快的跳上马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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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起来后,君非妾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姚晓慧这个人,只怕根本不存在,刚才与我交手的,分明是另外一个人。”
君笑楼:“你的意思是?”
君非妾不答反问:“哥哥有没有听说过此类人物,擅长伪装,甚至连气质都能装得分毫不差?”
君笑楼抚着下巴,想了片刻道:“说起善于伪装的人物,我倒是知道一个,名叫朱颜,江湖人称镜里朱颜,据说此女易容之术天下无双,千变万化,几十年来,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正面貌。”
“镜里朱颜,好名字啊。”君非妾赞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奇怪道:“几十年?她多大了?”
“爹爹小的时候,曾听爷爷说起过她……”君笑楼稍微算了一下,道:“……至少上了五十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姚晓慧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应该不会是镜里朱颜吧?!”君非妾摇摇头,将姚晓慧是朱颜的可能排除在外。
君笑楼则并不这样认为,“那可说不准,精通便装之人,既能够改变外形,年龄只怕也不是什么问题。”
君非妾将方才姚晓慧的表现,一举一动,一言一笑,仔仔细细的道了一遍。君笑楼听后久久无话,想了好半天,语气有几分笃定的道:“听你的描述,她妖孽天生,与平素的端庄秀雅的样子迥然不同,我想,姚氏很有可能就是镜里朱颜。”
“可是年龄相差也太大了!就算易容之术再精湛,我们看不出破绽,那西门三少与她日夜相对,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吧?不可能,肯定不可能……”君非妾大摇其头,仍然觉得此种可能性太低。
君笑楼看着她,笑道:“除了易容术之外,镜里朱颜还有一个绝招。”
“是什么?”
“幻术。”
君非妾一愣,“幻术?”
君笑楼点头道:“嗯,所以三少即便与她同床共枕亲密相处,也不会察觉到什么的。”
“……”
不知想到了什么,君非妾忽然大笑起来,趴在君笑楼膝上,直不起腰来。
君笑楼有点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假若姚晓慧真的是镜里朱颜,那么,西门三少岂不是被一个老太婆睡了嘛?”君非妾越想越觉得好玩,笑得脸上红扑扑的。
“噗!”经她这么一说,君笑楼也止不住笑喷,心中暗道:活该!我家非妃天姿国色,对他情深不悔,而他偏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狠狠伤害非妃,活该被老太婆玩弄!
“我太喜欢朱颜奶奶了,哈哈哈哈……她这一招,远比我那烧祠堂泼狗血强大多了!”
瞧着她狂笑起来毫无女儿家该有的形象,君笑楼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说道:“朱颜说她潜入西门山庄的目的,是为了一个宝贝,若真如此,又何必对你说?我总觉得怪怪的……非妾,你怎么看?”
“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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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药,满面喜色的道:“二小姐,这药是大小姐醒来就要喝的,奴婢没有记错吧?”
“很好。小说站
www.xsz.tw”君非妾点点头,小心翼翼将姐姐扶起来,生怕碰到她身体上的伤口,生怕弄疼了她。
君笑楼上前帮忙,在君非妃身后塞了两个软枕,然后接过药碗,亲自喂她和药。
看着这样一幕,君非妾鼻子一酸,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在那个遥远的世界里,也曾有个哥哥,十几年如一日的疼爱她,照顾她,守护她,从来没把她当累赘……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她已再世为人十五年,不知那个世界里,父母和哥哥怎么样了?
“姐姐的身体已无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小说站
www.xsz.tw”君非妾将姐姐的身体状况告诉父母,希望他们放宽心。
君笑楼心中疑团无数,有心要问个明白,又担心君非妃身体虚弱,不宜思虑过多,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喂完药之后,便劝她休息。
“我没事,倒是你们……”仿佛每从口中吐出一个字,都需要很用力,看着明显比从前憔悴了许多的父母兄长,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心里一阵苦涩,忍了又忍,才没有再流次眼泪。
这个世界上,最在乎她的,永远都是父母亲人。小说站
www.xsz.tw而那个她心头所念之人,心头所念之人……君非妃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激灵,抓住君笑楼的手臂,惊恐道:“藏宝图!藏宝图……姚氏是东厂的人,她要得到西门山庄的藏宝图!”
闻言,众人皆惊,唯有君非妾神色不变。
果然,君非妃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姐姐,别着急,你都知道些什么,慢慢说。”
君非妃的身子有点发抖,紧紧抓着兄长的手臂,急切的道:“姚晓慧的真实身份是镜里朱颜,她是姬语桥的人,改头换面接近相公,目的是为了西门山庄里的藏宝图!”
东厂,姬语桥!
君笑楼与君非妾相视一眼——居然真的是镜里朱颜!
君非妾冷静问:“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无意中听到的,姚氏对一个铁卫说,督主大人等不及了,如果在一个月之内拿不到藏宝图,他们干脆屠庄!”君非妃忧心如焚,“西门山庄现在怎么样?”
屠庄,好狠!的确是姬语桥的一贯风格,君笑楼忙安慰道:“别担心,西门山庄什么事情都没有。”
君五藏大骇,“这么说,那天晚上前来刺杀的人是东厂的人!”姬语桥阴狠毒辣,被他盯上,绝不会有好下场!
“什么?!东厂的人要杀非妃?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听到姬语桥的名字,君夫人何氏只觉得天都要塌了,顿时,三魂丢了七魄,眼泪都飙不出来了。
君五藏背后冷汗涔涔,却强作镇定,拍了拍何氏的手,安慰道:“东厂只是怕非妃泄露了他们的秘密而已,只要咱们继续对外宣称非妃昏迷不醒,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眼前倒是西门山庄,比咱们君家危及……不过,从没听说西门山庄里有什么藏宝图啊!”
“非妃,你可知道,他们要找什么藏宝图?”君笑楼道。
君非妃面色苍白,“是帝神藏宝图。”
“居然是帝神藏宝图!姬语桥究竟要做什么?!”君五藏眉头紧锁,表示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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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西北风,发出尖厉刺耳的呼啸,空荡街边,大树在劲风中摇摆,一条条树枝像皮鞭在空中抽打。栗子小说 m.lizi.tw
月亮也像怕冷似的,大半躲进云团中,只遗下一层淡淡的光华。
笃笃笃,两人骑着马,慢悠悠在街上穿行。
君非妾面无表情,像是被寒气冻僵了脸,从出门到现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君笑楼与她并驾齐行,耐着性子望着她很久,忍不住开口问道:“非妾,你在想什么呢?”
“哥,你觉得,这件事情,真如姐姐所说的那样么?”
君笑楼一愣,不由反问:“不应该是这样吗?”
非妃在无意中得知了朱颜的秘密,可惜还未将这件事说出去,便被朱颜察觉灭口。小说站
www.xsz.tw怎料,后来又听说非妃苏醒,是以,就有了前几天的刺杀……
“表面看起来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我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君非妾抬手,搓了搓自己被冻僵的脸,继续道:“我跟姐姐长得一模一样,连西门三少都未瞧出端倪来,可是为何朱颜一眼就看穿我是假扮的?就因为我打了西门三少?还有,藏宝图还没到手,朱颜为何要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她就那么笃定,我不会在众人面前拆穿她?亦或是认为我拆穿不了她?最奇怪的,要属夜探君府刺杀的那一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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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笑楼点点头,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有些问题怎么都想不通。
“另外,姐姐醒来的时间,比我预测的晚了两天。”
“会不会是因为非妃的身体,比你想象中的更虚弱?”
眼前不断出现方才君非妃抱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情形。君非妾眼睛微眯,“如果姐姐醒过来的时间,是由朱颜所掌控呢?”
朱颜会幻术,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君笑楼暗暗心惊。
“所以她一见到我,就能断定我是冒牌的君非妃,因为只有她清楚,真正的君非妃,那时候断不可能会醒过来。”
君笑楼愕然,好半天,才问道:“非妾,你到底想到些什么?”
“还差一点……”君非妾低头喃喃。
“什么?”
君非妾呼出一团水汽,摆摆手,“就当我想多了吧。”原本一目了然的事情,经过她一番揣测怀疑,倒变得迷雾重重了。
只不过,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处处透着古怪,由不得她不多想。其中最古怪的,是她遇见两次的那个神秘男子。
第一次出现,是在朱颜居住的院子里,第二次出现,是她追朱颜之时。
都跟朱颜有关。
也不知那家伙是什么来头,跟此事有何关系?他说他是看戏之人,看戏看戏……他所看之戏,莫非就是她正在追寻的事情真.相?
君笑楼猜测道:“其实,会不会是朱颜在故布疑阵?”
“随便,爱咋咋地。”君非妾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尖,瓮声瓮气道:“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我一点都不着急,反正这是西门山庄的事情,就算真的被屠庄,我也不会损失什么。”
之所以在哪儿推理揣测,纯属好奇心重,绝对没有半点在乎西门山庄生死存亡的意思。在古代生活,既不能上网,又没有电视剧可以看,如果再没点好奇心,绝对会活活闷死。
听了她的话,君笑楼扯开嘴角,笑了起来,就在前不久,她还火烧西门氏列祖列宗灵位呢,只怕巴不得有人屠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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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城池说不过她,一下子急了,跺脚道:“你就会挤兑我!哼,就算苏世子看不上我,也不会喜欢你!”
“喜欢我的小厮多得很,苏公子肯定也会喜欢的,嗯哼,你就眼红吧。小说站
www.xsz.tw”璃血掐着小蛮腰,骄傲的挺起正在发育的小胸脯,得意极了。
城池也想挺胸,奈何实在挺无可挺,盯着璃血胸前的那两个小团子,嫉妒得两眼喷火,骂道:“你你你,你不害臊,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你不要脸!”
“……”
“……”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忽然,那些散落一地的瓜子壳,全都被注入魔力了一般飞了起来,嗖嗖嗖嗖嗖,准确无误的扎进了她们的发髻中。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惊悚的僵立在地,死死闭着眼睛,动也不敢动一分,紧跟着,听见从下面传来的,君非妾的声音:“没出息的东西,竟为了一个男人翻脸,以后走出去,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君非妾的丫鬟!丢人!”
璃血战栗着睁开眼,朝下面院子里看去,只见君非妾正在练拳,招式如行云流水,优雅流畅,仿佛中间从未停顿过,而刚刚用瓜子壳袭击她们的则是另有其人。
城池揉着发髻,抓出一把沾着口水的瓜子壳,泪流满面:“呜呜,我早上刚洗的头发……”
“以后吃瓜子的时候,瓜子壳要放在盘子里,不许乱扔,如有下回,我就让从你们口中吐出的瓜子壳,再从你们左耳进右耳出……”
方才还精神抖擞着争男人俩小妞,此刻却像两只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在自己头上刨瓜子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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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妾,非妾啊……怎么还在练功啊,府里来客啦!”
声先至,人后到。
君夫人何氏容光焕发,比起前些日子,精神好了不止一点点。
“娘。”君非妾神清气爽,冲何氏奔过去,“来的什么客人啊,竟让娘亲这么开心?”
“是暮烟和逸辰。”
“暮烟,苏暮烟?”听到这个名字,君非妾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未来嫂子么,难怪母亲这般开心,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苏暮烟是定远侯府嫡出的小姐,与君笑楼两情相悦,双方家长也都默认了这门亲事,就等着选个好日子把这事儿定下来。
君府被愁云惨雾笼罩了多日,现如今,终于要开出粉红桃花了么,嘤嘤嘤嘤。
“是啊,他们兄妹俩都是有心人,来探望非妃的。”君夫人爱怜的摸了摸君非妾的脸,拉着她的手往房里走,“暮烟和逸辰还有你大哥,现在都在花园里,就差你了,快点去换身女儿装,也好与苏家兄妹熟识熟识……”
君非妾挺胸提臀,自我审视一番,感觉良好,“何必耽误那功夫,我这样子,难道不能见人么。”
“当然不能见人!”何氏毫不客气的否决,语重心长道:“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样子,况且你们这是初次见面,一定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逸辰这孩子啊,一表人才,又有学识,性情也好……等会儿你们呐,好好聊聊……”
“停!”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母亲在她面前大力推荐苏逸辰是为哪般?
初次见面留个好印象?换上女儿装?
君非妾警醒地退后几步,嘴角抽搐的频率相当**,“娘,您莫不是打算让苏逸辰成为你的二女婿吧?”
何氏喜滋滋道:“如果笑楼娶了暮烟,而你又嫁给逸辰,苏家和君家正好可以亲上加亲……”
“嗄?!”君非妾虎眼一瞪。
苏家女儿配君家儿子,君家女儿配苏家儿子,如此超绝的创意母亲大人都能想得出来?!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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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斜挑起的唇角,嵌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邪气,君非妾态度坚决,不容置喙,“我君非妾,绝不要没本事的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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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没有本事,可不能光看武功!”
“我选夫君,自有我的标准。”
“非妾,你、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娘的一番苦心……”何氏又急又气,刚才苦口婆心劝说半天,感情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老爷曾说,非妾的武功,远在笑楼之上,刚开始她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只怕不假。如此,这世上还有几个男子能活着从她掌下站起来?这、这不是胡闹吗!
苏逸辰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身家都无可挑剔,这些年来,说亲的人几乎踏破定远侯府的门槛,若不抓紧机会,这么好的女婿,恐怕就要被人抢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明白。”君非妾很无奈,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极认真的道:“娘的决定,自有娘的道理,相信出发点肯定也是为了女儿好,可是,娘,女儿不是小孩子了,女儿亦有自己的思想,不可能事事顺着娘亲的意思。”
嫁人?这个词语于她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遥远,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未想过。
即便真要嫁人,那也要顺其自然,找到真心喜欢的人。
顺其自然啊顺其自然,现在这事儿,一点也不自然。
若要她为了嫁人而嫁人,还不如不嫁,一个人逍遥自在多好,何必要添个累赘。
“想当初,我和你爹都不赞成你姐姐嫁给西门三少,甚至准备取消婚约的,可是,你姐姐她,也是像你这般的态度强硬,说自己的婚事要自己做主,结果呢……你们啊,终究还太年轻,不懂事!”
君非妃婚姻的失败,令何氏一度很自责。小说站
www.xsz.tw于是,君非妾的婚事,她一定要严格把关!
“非妾……”为了抢到好女婿,何氏准备不惜唾沫,再次卷土重来,张口欲言时却忽然想到——非妾自幼生长在悠南山,除了其师傅下水道人之外,压根不曾与同龄男子相处过,现在忽然要她谈婚论嫁,会不会太突然了些?所以,她才这般反感罢。
看样子,得多创造一些机会,让她与逸辰相处。
到时,待她发现了逸辰身上的优点,自然就会芳心萌动……
话到嘴边,忙又改口道:“罢了罢了,你既不喜欢,娘也就不管了,省得你在心里怨娘多事。不过,苏家兄妹今天特意来探望你姐姐,你总得……”
“哦噢,明白明白。”君非妾似笑非笑,夸张的拖长音调,“暮烟姑娘是我未来嫂子嘛,大家很快是一家人了,女儿自然会去与他们熟识熟识。”
何氏喜笑颜开,“正因为就快是一家人了,所以更不能失礼。”
说了半天,兜来转去,不还是要她去见苏逸辰么?看来,不彻底让母亲大人死心是不行的了。
君非妾干脆接过话来,笑眯眯的,看似十分乖顺的道:“换女装是吧?”
换了个婉转说法,果然有用么?何氏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女儿家,自然要穿女装,否则,成何体统呀?咱们君家虽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但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哦呵,明白,明白……”君非妾龇龇牙,眸中邪光一闪而没,自觉的转身往屋里去,懒洋洋嚷嚷道:“璃血,城池,还不快点准备准备,小姐我要梳洗打扮,小姐我要去跟逸辰哥哥相亲,小姐我要跟逸辰哥哥比武,小姐我要一掌拍碎苏逸辰的脑袋瓜子,小姐我要把苏世子拍成烂柿子……”
“非妾!”
君非妾转过身,看见何氏铁青着脸色,啊地惊呼一声,慌忙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嗡声嗡气道:“哎呀!想到有脑袋瓜子可以拍了,一时兴奋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何氏:“……”
君非妾望着何氏,露出一对无辜的大眼,“哎呀呀呀,娘,你幻觉了,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何氏气得眼皮直抽。
璃血和城池在一旁抹汗——小姐啊,您要不要这么玩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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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阉狗作恶多端,卑鄙无耻,我恨不能宰了他,灭了东厂,可惜我父皇他……唉!”提及姬语桥此人,微生子渊咬牙切齿,深仇大恨全都写在脸上,“要么,咱们干脆火烧东厂罢!就算目前不能将姬阉狗千刀万剐,捣一捣他的狗窝出出气也好!方含君,你可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啊!”
“能让元贞帝如此宠信的阉人,想必有些不凡手段,我还真想见识见识。栗子网
www.lizi.tw”君非妾抚着下巴,眼含笑意,似乎很期待与那天下第一号恐怖人物的碰撞。
微生子渊扶着她的肩,迫切的道:“怎么样,方含君?”
“呃,据说东厂布有天罗地网,就咱们……呃、呃……”君非妾用手背拍了拍他那并不怎么厚实的胸口,“怕是有去无回吧?”
见她迟疑,微生子渊气恼道:“喂,方含君,你不是怕了那姬阉贼吧?!”
他只听到君非妾言辞间的推脱之意,却并未瞧见她那明澈的眸中,其实并无丝毫怯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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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盛京的人都怕姬语桥,我一乡野小民,自然也害怕啦。”
“你!”微生子渊胸闷,很胸闷,那天是谁挤眉弄眼怂恿他对付东厂来着?现在找上门了就胆怯了?真是个孬种!
“若人人都怕姬语桥,就我不怕,那么我岂不就成了不合群之人?这样是不对滴!所以,区区在下我,必须得怕啊。”
“什么意思嘛?”微生子渊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有点晕乎。
君非妾继续道:“东厂啊,烧,必须烧,迟早烧,不过,这事儿得好好策划一下,从长计议。”
“喂,我说你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啊?说话颠三倒四!”
“怕啊。”君非妾奇怪的瞅着他,“但是,怕跟做不做有关系么?”
“你……”微生子渊眼角的肌肉开始抽搐了,抽得一发而不可收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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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
“啪!”君非妾的巴掌,冷不防拍在微生子渊脸上,拍得微生子渊一个趔趄,正要发作,君非妾却逼近了来,盯着他的脸道:“王爷,你的脸、肌肉抽搐?”
若不是你小子说话颠三倒四他的脸会抽筋么?微生子渊捶胸干嚎,“方含君你这古怪邪恶的臭小子是打哪里冒出来的啊啊啊啊!”
君非妾爽朗发笑。
刚才被母亲劝嫁的郁闷心情,现在畅快多啦。
微生家的人,真有趣。
“承蒙王爷看得起,我方含君陪王爷烧一次东厂便是。”君非妾爽快道——嘿嘿,嘿嘿,珣王殿下,您放心,等到东窗事发,我将你招供出来的时候,会更爽快的。
“好!”微生子渊心中大喜。
因栽在姬语桥手中多次,于是,有关于火烧东厂,便不敢贸然行事,前两日,特意去试探问了一下十五哥。
十五哥说了,若要火烧东厂,除非有方含君帮忙,否则决计难以成事。现在,方含君既已答应,火烧东厂一事可成矣!
阉贼可恶,这回总算能够出口恶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往十五哥总是极力反对他与姬语桥作斗,可是,为何独独这次不但不阻挠,还给他推荐帮手呢?
莫非,方含君这小子,真有过人之处?
盯着君非妾那副薄弱身板上下打量了一番,微生子渊心中不免忐忑,十五哥不会是耍他吧?
那天,说起方含君的时候,感觉十五哥有些怪怪的,好像……很了解方含君似的。
十七:非得要方含君才能成事么?
十五:非她不可。
十七:要是方含君不愿意呢?
十五:要是她不愿意,你再来找我,我教你一个办法。
十七:十五哥你有办法让方含君心甘情愿帮我?
十五:嗯。
十七:什么办法?十五哥你现在就告诉我吧!
十五:不行。
十七:……
十七:为什么?
十五:若你现在就用这个法子,不但烧不了东厂,下场还会很凄惨。
十七:很凄惨?
十五:绝对凄惨。
十七:……
忐忑,十分忐忑。
微生子渊有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自己被利用了,而且,还不只被一个人利用。
怎么回事?
想多了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加更了……三百字!也算是加更!那啥,各位施主,该表扬的表扬,该送香吻的送香吻,该丢鲜花的丢鲜花,请不要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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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个子高挑,跟微生子渊站在一起,仍是矮了半个头。小说站
www.xsz.tw微生子渊手臂一揽,捂着她的嘴,正好将她拉进怀中。
掌中的肌肤细嫩柔滑,鼻尖压在她头顶,乌发中透着的醉人幽香,令微生子渊一阵恍惚。直到拍打他胳膊渐渐用了力,微生子渊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松了手。
脸颊红润柔光若腻,唇红齿白,眼如水杏……微生子渊怔怔望着她,若有所思。
君非妾以为,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肯松手,是太过紧张害怕的缘故,便对那个求爱者越发好奇,“诶?哪家的姑娘这般厉害,居然胆敢在光天化日追着珣王殿下求爱?实在有趣,有趣的很呐!”
微生子渊怒瞪着她,没好气道:“哼,等事情发生在你头上,看你小子还这般幸灾乐祸!”
君非妾努力压抑,才勉强让自己不笑出声来,“王爷,下次你再被求爱的时候,请记得一定要喊我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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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渊浓眉紧蹙,“你想做什么?”
“围观。”
“方含君你!”微生子渊黑着脸,拂袖道:“没同情心的家伙!”
“好奇嘛,人不好奇枉年少啊!”君非妾凑到他身边,讨好般的道:“王爷,我说真的,如果下次您再被人求爱,请记得一定要喊我,一定一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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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再说这事儿!走,去茶楼!”微生子渊大步流星,将君非妾甩在后头,迈了几步,忽又回头道:“你不是心情不好么?现在取笑了我一番,这下心情好了吧?”
君非妾含笑跟上,点头。
在这封建社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母亲今日的劝嫁,恐怕只是个开始,此后,她还有得烦。
烦她的人是爱她疼她的母亲,她又不好意思伤她的心,于是,解决起来有点麻烦。
本来正在烦恼,不知该如何圆满的解决此事,没想到,微生子渊这家伙,居然这么逗趣。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君非妾如此,姐姐如此,微生子渊亦如此。
也许微生子渊的确为此事烦恼不已,不过在她眼中,真的很有趣,很搞笑。
“你们微生家的人,都是这般有趣的吗?”与微生子渊聊了一会儿后,君非妾对他有了些好感,想起了另外一个有趣的王爷,便问道:“对了,怎么不见瑞王殿下?”
两人并肩,边走边聊。
两个都是翩翩美少年,俊美夺目,引得行人纷纷侧目,也为这苍白的严冬,增添了一份色彩。
“是不是觉得我十四哥是个傻子,所以很有趣?”微生子渊的目光落在不知名处,很深,很远,不晓得想起了什么。
君非妾眉头蹙起,抬头望着他,忽而笑了,奇怪道:“傻子?瑞王殿下傻么?我可不这么认为。”她倒是觉得,瑞王比谁都聪明,只是单纯了点。
微生子渊偏下头,“哦?”
“我一点也不觉得他傻。”回想着微生子期那有些孩子气的举动,以及单纯的言辞,还有那一股子聪明劲儿,君非妾微微笑道:“瑞王殿下给我的感觉,很真实很纯粹很单纯很干净。”
傻子?若说到傻子,西门三少那厮才是傻子呢!爱上不该爱的人,负了不该负的人,至蠢至傻,莫过于他!
“单纯干净纯粹真实?”微生子渊盯着她,细细咀嚼这四个词语,而后,便冲她竖起大拇指,“形容得太准确了,我十四哥现在就是这世上最单纯最干净最纯粹最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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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痉挛着,老泪纵横,慢慢的、艰难的爬到花俏男子脚边,咚咚咚磕头,“蔡公子,您府上已经姬妾成群,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女儿吧,老身在这里给您磕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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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地磕头,磕得额头皮开肉绽,“蔡公子,老身愿意给您做牛做马,只求您放了我苦命的女儿……”
望着可怜的母亲,女子痛不欲生,“娘,别这样……娘啊……”
某狗腿子一脚踹上老婆子的后背,“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公子看上你女儿,那是你们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蔡虎,你个王八蛋,别那么粗鲁!好歹是公子我的丈母娘……”花俏男子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骂了一句,看似在训斥属下,其实毫无责怪的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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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强抢民女!方含君你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微生子渊一手举着篮子挡住脸,一手推搡着君非妾往前走。
“我没瞎。”君非妾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声音里不带丝毫感**彩。
怎么会瞧不见?
那油头粉面的男子,一脸的**,将世间的一切丑陋全都绘在他那张脸上,令人作呕。
“蔡天泽那个天杀的,又出来糟蹋女子了!老天真是不开眼呐,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怎么不打个雷劈死他啊!”
“唉,又一个苦命的姑娘啊……”
“祸害遗千年!”
“走吧走吧,别看了!人家母女俩是可怜,可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当大英雄?招惹了蔡天泽,你们一家老小还活不活了?!”
“是啊,走吧走吧,别看了,看得心里发酸!老子也想宰了那姓蔡的畜牲,可老子上有老下有小!”
听着路上行人的议论,君非妾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愤怒,寻不到一点波澜,仿佛是个冷血动物。栗子小说 m.lizi.tw
微生子渊将她往前推,推啊推,推了半天,怎奈何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加大音量,附在她耳边道:“方含君,有人强抢民女哎!强抢民女,强抢民女!欺凌弱小!你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君非妾蓦地回身,懒懒问道:“王爷觉得我应该如何?”
微生子渊握拳挥舞,热血怒腾道:“当然是狠狠揍那混蛋一顿!要不直接宰了他也行,为民除害!”
“人家既没招我又没惹我,我干嘛要揍他宰他自找麻烦?”
“喂,你小子怎么这样?人家母女俩手无缚鸡之力,被蔡天泽那混蛋凌辱殴打,你、你居然……你小子竟是个铁石心肠?!”微生子渊额头上青筋毕现。
君非妾慢悠悠在人群中晃荡,“铁石心肠又不犯法。”
“你个混小子!”微生子渊抓住她的肩,不依不饶道:“那大婶儿都快被打死了,方含君,你快出手救人啊!喂,我说,你莫不是也怕了那蔡天泽?”
君非妾冷哼一声,一把揪住微生子渊的衣襟,不耐烦道:“王爷,尊贵的王爷,你是人民的王爷!老百姓供你们这些王爷吃,供你们这些王爷穿,关键时刻,王爷居然叫我出手救王爷你的衣食父母,这又是何道理?”
(O(∩_∩)O~猜猜看,这个不要脸的蔡天泽会是什么人?) 手机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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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姓狗腿子们很快围了过来,指着君非妾,气焰嚣张喝道:“就是你小子砸我们蔡公子?”
君非妾矢口否认,“胡说八道,小爷我砸的,明明是一头猪!”
“嘿,我说你个小……”某狗腿子话还未讲完,便看见君非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雪梨,手腕一翻,那雪梨便堵在了远在三十几步之外的他们家公子的嘴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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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蔡天泽捧着双颊,痛苦嗷叫,堵在口中的雪梨,吞吐不出,便顾不得怀中女子,急忙挥手召唤属下帮忙。
狗腿子们争先恐后,掰嘴巴的掰嘴巴,拔雪梨的拔雪梨,却招得蔡天泽一通拳脚相加。
“公子您忍着点,这个梨、有点邪门……”
那边,五个狗腿一起涌上前,想踹翻君非妾,然后群殴毒打。栗子小说 m.lizi.tw
君非妾身影一晃,抬起双臂,砰!砰!两响过后,四个人皆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抽筋。
“啧啧,敲人家脑袋跟敲鸡蛋似的,这小子,有两下子啊……”微生子渊躲在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后边,头顶锅盖,只露出两只眼睛观望。
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最后那一人心惊胆颤,一面往后退,一面冲君非妾嘿嘿笑笑,试图迷惑她。
他们四个,都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打得头破血流,这小子,太诡异了。
君非妾优雅微笑,长腿一扫,那第五名狗腿的脑袋,便砰地一声与大地亲密接触,肉绽血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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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度把握的相当精准,既打得他们血肉开花,挣扎不起,又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打得好,打得好……”
围观人群沸腾了。他们为了生存,不敢招惹蔡天泽一路人,此时见到有人出手,倍感痛快。
君非妾施展轻功,高高跃起,身姿优雅潇洒,宛若仙君降临。
蔡天泽忙着将口中的雪梨取出,无暇顾及那女子。女子见到君非妾的神通,便将她当做救星,匍匐在她脚边求救,“公子救命,公子救命……”
君非妾淡淡扫了她们母子一眼,没有说话。
蔡天泽疼得嗷呜乱叫,眼泪鼻涕抹了一脸,原就丑憎的脸,越发不堪。他愤恨的瞪着君非妾,对身边的狗腿子们拳打脚踢,示意他们快点将君非妾擒住。
狗腿子们的那点唬人的本事,与君非妾的功夫相较起来,相差得岂止十万八千里?
众人只见,君非妾脚底好似抹了油一般,滑到狗腿子们中间,抬起两臂,轻轻一拂,根本就没怎么出力,甚至都没有碰到他们,狗腿子们却两两相撞,脑壳发出砰砰砰脆响,转瞬之间便倒了一地。
“打得好!打得好……”人群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蔡天泽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十几名属下,都还没开始动手,就被一个小小少年打得倒地不起。想他蔡天泽横行盛京多年,还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过!心中窝火又气又愤,竟不顾属下们都已经头破血流,冲上去就踢,口中嗷呜嗷呜,似乎是在叫他们起来。
“怎么样?雪梨好吃么?”君非妾笑吟吟望着他。
蔡天泽用他那凶神恶煞的眼神瞪着她,嗷呜嗷呜,貌似是在讲狠话,可惜说出来也没人懂。围观众人瞧见他那吃瘪的熊样,禁不住爆发出一浪一浪的哄笑。
君非妾和蔼微笑,“想要把雪梨弄出来么?”
蔡天泽愣了愣,使劲点头。
君非妾继续微笑,“给我三千两银子,我就帮你这个忙,如何?”
“嗷呜嗷呜……”蔡天泽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君非妾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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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想给他们一些教训就算了,既然他死活将姬语桥挂在嘴边,那她今日就必须让他尝一尝重口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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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残,满地屎?!蔡天泽一听,吓得菊花一紧,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屁股,“东厂九千岁是我干爷爷!臭小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姬督主的威名么?”
“那又怎样?小爷我想玩死的人,别说是一只鸡,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君非妾轻笑着,姿态闲散,身上却透出一股慑人霸气。
“打死他,打死他……”
“姓蔡的作恶多端,该死!”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扔了一个鸡蛋,正巧砸在蔡天泽脑门上,跟着,又有许多瓜果蔬菜纷纷扔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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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扔我!谁敢扔我……”
咻!
一把大刀飞出来,钉在蔡天泽脚边。
“猪肉荣,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灭你满门!”蔡天泽指着人群中的一个腰圆体阔之人,大喝。
猪肉荣一时热血沸腾,把吃饭的家伙给扔了出去,正自叫苦不迭,看见蔡天泽指着自己,顿时就吓得脸色发紫。
围观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再没人敢砸东西。蔡天泽他们得罪不起,东厂他们更不敢招惹。
蔡天泽顺手捡起屠刀,一声叱咤,冲天跃起,以奔雷之势朝君非妾当头劈下!
被辱女子紧张惊呼,“公子小心!”
眼见那臭小子就要毙于屠刀之下,怎料到,眼前白影一闪而没,他这一刀劈了个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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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公子这一招恶狗吃屎,当真妙极!”君非妾翩翩而起,一脚踏在他腰间,一脚踏在他后脑,两腿稍微使力,蔡天泽的身体便如滑板一般,在大街上滑行起来。
馄饨摊后面,锅盖底下,微生子渊止不住赞道:“好俊的功夫!”
身法之快,他瞧得眼都花了。
十五哥不愧是十五哥,即便天天窝在府里不出门,也能知天下事。看样子,想要火烧东厂,还真得需要方含君这小子帮忙。
不过,方含君这小子忒也可恶。把别人压在地上当抹布擦街,自己则踏在人家身上衣袂飘飘,潇洒写意,引得路边女子皆都神魂颠倒,一个个都恨不得马上钻进她怀里。
微生子渊将头顶锅盖抠得咯咯响——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君非妾扔了木棍,抓起屠刀,一脚将蔡天泽踢翻,然后,果断捅向蔡天泽胯下。
一刀见血,干净利落,保证连根掘出。
“啊——”杀猪般的惨叫划破长空,蔡天泽颤抖着,不敢置信的伸出手,往裤裆里摸了摸,随即绝望嘶声,“不!我不啊!不——”
“好啦,可以和姬阉贼的鸟,比翼齐飞啦!”君非妾从丢下屠刀,袖中掏出一方丝绢,仔细的擦着手。
实际上,她的手根本什么脏东西都没有沾到,甚至敲人家脑壳的时候,都是虚空一拍。
围观群众再次沸腾。
“姓蔡的变成废人了,哈哈哈,废得好啊!”
“看他以后还怎么强抢民女!”
“……”
“……”
就在不远处的,天茗茶楼,五楼。
姬语桥倚窗而坐,修长雪白的手指轻勾着茶杯,静静的,目光落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
那个白衣少年,身上仿佛有股魔力,自出现就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噗!”
比翼齐飞……慕凝之不淡定的喷了,幸亏反应够快,低了头,一口茶全喷在地上,否则,坐在他对面的姬语桥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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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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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咳……唔咳咳咳……”微生子渊话还未讲完,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刚抿入口的茶水一半喷雾式的喷了出来,一半随着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收势不及的呛入气管中。
微生子渊呛得厉害,额角颈侧青筋毕现,眼珠凸出,面皮颈项布满血红,他难受的趴在雕花矮木桌上,由于咳得太过剧烈,摆在桌面上的茶杯,呯嘭作响。
君非妾反应迅猛,在茶具乱窜乱蹦之前,携了一杯莲花清茶,旋转着退至一旁,身姿轻盈潇洒,衣摆旋出完美弧度。
“王爷保重。”望着趴在桌面上咳嗽不停,两手死死抓住桌腿的微生子渊,君非妾优雅举杯,盈盈饮了一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姬语桥?
刚说话的人是姬语桥?
他的声音很好听,跟想象中的公鸭嗓完全不一样。
“噗——”侧身回首,当君非妾看到站在门口那人的时候,嘴里尚未咽下莲花清茶,止不住的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
那是姬语桥?!
那是谋害同类,残杀异已,无恶不作的姬语桥?!
开玩笑吧。
那人身材颀长,高挑清美,着暗红色宽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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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其中一缕,被风催荡,便缠上了纤瘦腰身。
那人容颜如霜,仿佛雪山山巅,冰莲绽放。
沉积千年,悄然苏醒于尘世之中,捧在手心里,怕化了,放在清风里,又担心被吹散。
微生子渊那剧烈的咳嗽声,已经听不见了。
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擦过君非妾的身侧,沾染了杯中莲花清香,掠起那人的发梢,扬起丝丝缕缕。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冷静,清澈,像是承载了万千清秋,看穿了世事沧桑。
那人的脸,那人的唇,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清冷寒幽,令君非妾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将其捂在双掌之间,捂出凡尘间的温度,以免他在轻风来时,消散逝去,永不归来。
清流般的目光注视着君非妾,而后,才转向那伏在雕花矮木桌上,呛得只剩下半条命的微生子渊,“姬语桥拜见珣王殿下。”
说是拜见,却连腰都没有弯一下,仅是点了点头。
东厂九千岁,真跩啊。
慕凝之跟在后面,稍微行礼,“慕凝之,拜见珣王殿下。”
君非妾手捧茶杯,特意上前两步,微微鞠躬作揖,“草民拜见姬大人,拜见慕大人。”
“功夫不错。”姬语桥侧头瞧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
看样子,姬语桥方才一直就在茶楼里,而她出手教训蔡天泽的那一幕,想必,全被他瞧见了。
功夫不错……这话从他姬语桥嘴里吐出来,若换做别人,恐怕怎么都不会当成一句夸赞,且还会吓得屁滚尿流,可是君非妾,偏就当作赞赏之词。
“姬大人过奖了,小民不胜惶恐。”君非妾从容微笑,目不斜视的盯着姬语桥看,一点惶恐的样子都没有。
姬语桥身后,慕凝之眉头挑起——分明是在学督主说话,臭小子,胆儿真大。
(今儿又加更了!O(∩_∩)O哈哈~各位施主有木有料到,其实姬大人是这个模样的呢?有人喜欢他咩?) 手机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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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楼下的姬语桥恰好听见,脚下一顿,微微蹙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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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之想象着督主被一个女子扑倒的情形,忍不住笑得眉眼乱颤。
刚出了天茗茶楼,便有一顶豪华软轿迎了过来,青玉珠帘在风里叮铃作响。
风过处,衣袂扬起,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忽然一僵。
“督主!”慕凝之脸色一变,再也笑不出来,连忙上去搀扶。
姬语桥站在轿门前,左手捂住胸口,眉头拧成一团,默默闭上眼。
不过片刻工夫,鬓角竟泛出一层细汗,可见其痛苦之剧,只是从始至终,他都忍着没有哼过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督主,您怎么样?”慕凝之担忧道:“是不是旧疾复发了?”
“无碍。”姬语桥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沉哑,“恐怕要修养一段时间。”
“那您就休息,东厂里,有我和叶锦然、林逸烟。”
“也好。”姬语桥沉重的舒出一口气,上了轿。
轿帘落下,没人看到他那一脸的倦色,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微生子渊被呛得两眼泪流,手臂颤颤抖抖的指着君非妾,艰难道:“……咳咳咳,方含君,你、你这个臭小子,你故意的!”
肝肺好似被撕裂了开,血腥的滋味涌上喉腔,呼吸沉窒,难受极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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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被他的口水溅到,君非妾眼疾手快端起刚泡好的桃花茶,迅速往后面连退三步,郑重其事道:“王爷,我是认真的。”
十八种花茶,浓淡有致,各有滋味,君非妾一一品尝,每种都很喜欢。
珣王这人虽然衰了点,可他挑选的地方倒还真不错。
微生子渊一边咳,一边喘,有气无力撑在矮桌上,狠狠瞪着君非妾道:“连姬阉贼都想扑,你喝多了吧你!”
君非妾懒懒靠在窗边,一只脚踏在矮桌边角,左右晃啊晃,十分惬意,歪着脑袋笑,“今天这茶,的确喝多了点。”
意识到喝茶是不会醉的,微生子渊连忙改口道:“你喝茶喝晕了吧你!”
“没有,我清醒的很,姬语桥无论容貌外形,还是气质,真的都很出众,堪称极品。”君非妾盈盈一笑,眸光生灿,“说起来,我来盛京的时间不长,却在这短短几日里,先后遇到了两个极品美男,真不知是我人品太好,还是盛京美男太多。”
“怎么看都觉得姬阉贼嘴脸丑恶,面目可憎……就是比寻常人白了点,哪有什么好看的!”微生子渊脸色极其难看,嘟囔着,又忍不住好奇问:“被你拿来与姬阉贼相提并论的,是哪个倒霉蛋?”
君非妾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微生子渊不解。
“我只见过他两次,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君非妾盯着微生子渊看了会儿,觉得这个大男孩其实还蛮可爱,喜欢的不喜欢的全都摆在脸上,虽然这样做人会比较吃亏,不过,她很愿意与这样的人交朋友,于是,便大方分享道:“那家伙,穿一身俗气的白衣,长得很好看,气质高雅,初见他那一笑、那一笑……”君非妾想着月下初见那一幕,似乎真的有些醉了,“给人的感觉,清白磊落,像是冬日夜晚,散出的淡淡的一层,带着一点温暖的皎洁月光……很特别,很美。”
两个极品美男,一个清凉,一个温暖,相较起来,她更想扑倒清凉的那个。那是一种薄薄的,碎碎的凉,不似冰雪那般冷酷。沁凉脆弱,像是凝结在指尖的霜花。
微生子渊仰起头,望着屋顶想了想,嘀咕道:“你形容的,为何那么像我十五哥?”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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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煞有其事的瞪大了眼,仿佛现在在恍悟过来,“或许还真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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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渊:“……”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君非妾强自忍笑,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可爱啊,还真以为自个儿魅力不凡,不论男女,都会喜欢上他不成?
微生子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估计你这小子还没尝过荤腥……茶也该喝够了吧,走,我带你去潇湘馆!”
通过名字,君非妾敏感猜测道:“青楼?”
“嗯。”微生子渊豪情万丈道:“哥教你如何做男人!”
君非妾一下子笑出声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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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我说真的,保准你尝过女儿滋味后,今后再不会想男人。”
他这是想带她去治疗断袖?君非妾:“王爷您真是太热情了,不但请我喝茶,还请我去……用餐。”
“嘿嘿,顺便把春花儿介绍给你认识。”微生子渊满面红光,看了看身上的茶渍,想起另外一事,“对了,姑娘们这个时辰还在休息呢,这样吧,咱们先各自回府换身衣裳,晚上再一起去潇湘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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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如墨环盖大地,翩翩白影悠然飘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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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府,梦轩苑,屋顶。
白衣男子站在屋檐边,正想跃入院中,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唇角弯起了优美弧度,回头,便看见那少年,正悠闲的抱着双臂,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就知道会被你逮住。”
猎猎寒风中,他含笑立于屋檐边缘,衣袂飞扬,清雅飘逸,仿佛是来自于九重天宫,远离尘世,随时会乘风归去。
“那你还来?等着自投罗网么?”
对面的她,同样潇洒俊逸,风姿绰约。
“那是因为,被你逮住,未见是什么坏事。”白衣男子没有拐弯抹角,很自然的坦白来意,“只不过,怕是见不着君非妃了。”
“我方含君的表姐,岂是任谁想见就能见的?”君非妾拎了衣摆,随意的在屋顶坐下来,“既是看戏之人,安安静静看戏便好,何必顶着严寒四处奔波。或者,另有目的?”
“如果我说,此行的目的,其实主要是为了你呢?”他没有说谎。
君非妾笑看着他,极其认真的道:“如果是真的,那么,咱们应该一起去趟潇湘馆。”
白衣男子微愣。
“据说那里专治断袖。”
白衣男子不禁莞尔。
原本天黑之后,她就要去潇湘馆的,结果被哥哥拦住,有意无意的提及苏逸辰,想来是尊了母亲大人的法旨,做说客来了。亏得如此,她才有机会再次遇到他。
“世上之事,有太多太多,都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白衣男子轻盈一跃,衣衫飘扬,转瞬间便到君非妾身边,身躯一矮,与她并肩而坐。
“那么你呢,暗中监视姚晓慧,哦不,应该说是镜里朱颜,你监视镜里朱颜,想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夜幕漆黑,只有几颗疏星点缀,半轮残月如银钩,斜斜挂在天边。屋顶上,两人皆是白衣皎皎,风仪万千,并肩而坐,仿佛是一对神仙般的故友。
长长的青丝在风中飘撒,发尾缠着发尾,分不清哪一丝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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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点点头,“差不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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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伸出食指,在他胳膊上戳了戳,“分享一下呗。”
微生子珏看着她的小动作,心里很舒服。
“镜里朱颜最厉害的,不是易容之术。”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她,相信以她的聪慧,定会很快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
他很想看看,她能创造出怎样的惊喜。
不是易容之术?君非妾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君笑楼曾说过,镜里朱颜的易容术和幻术冠绝天下。
“幻术?”
从幻术这条线索往下分析的话……
“表姐所看到的,姚晓慧和假铁卫密谋,其实只是幻觉?”
那夜,朱颜果然不是要刺杀君非妃,其目的,怕是于此吧!难怪君非妃醒来的日期,比她预测的要晚了两天!
这女子,一点就通,真不是一般的聪明。栗子网
www.lizi.tw微生子珏欣喜的道:“真相差不多已经在你心中了。”
“我的脑子里现在有一团麻,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讨厌死了。”
“等西门玉回来,你自会理清这团乱麻,”微生子珏言辞之间,似乎对她很有信心。
君非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腮望月,半晌才道:“真相如何并不是我最想知道的,我只希望朱颜那拨人,对君非妃的利用到此结束。”
东厂也好,朱颜也罢,与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只是希望,这座府邸里的人,都能健康平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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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偏着头,目不转睛望着她。
她这般安静的,随意的,双手托腮的模样,真好看。
令人不自觉的想,就这么一直待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就好。
君非妾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一看,竟见他一脸陶醉的望着自己,横眉怒目道:“看什么看!色胚子……”
说着,拉下自己的围脖,高高扬起下巴道:“我有喉结!”
微生子珏莫名其妙愣了一下,尔后,不由得爽朗笑出声来。这丫头,非要这般可爱么。
“笑个屁,断袖也是一种病,得治!”
“……”
“对啦,那个,朱颜的幻术,对君非妃的身体可有什么害处?”
“一般来说,不会伤害身体。”
“那我就放心啦。”君非妾松了口气,起身,大大咧咧拍拍屁股,“时间不早了,我跟你十七弟约好要去潇湘馆玩通宵的,该赴约去也。”
“潇湘馆?”
这精灵古怪的女子,要去青楼玩通宵?
“嗯,要不一起?”君非妾热情相邀。
微生子珏随她站起身,难得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用。”
“别这样,男人嘛,哪能不风流快活一下……”君非妾踮起脚尖,勾上他的肩背,活脱脱一纨绔子弟模样,色兮兮的劝道:“就算是武功全失的废人,同样也可以一展男人雄风……”
某人的爪子顺势攀上了她的腰,稍微用力一摁,她便整个的落入他的怀中。
俯首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的道:“男人雄风啊,要不要试试?”
说话间,唇舌在她耳垂上轻舔了一下。
挑逗啊,调戏啊,赤果果的啊!就说这混蛋是斯文败类吧!
君非妾只觉得耳边一热,腰间一麻,不受控制的浑身酥软,呼吸都窒了窒,这种感觉太他娘的诡异了!
下一刻,嗖地窜了出去,落在院中央。
“我赶时间!您请随意……”君非妾狼狈地逃之夭夭。
非礼了人家两次,这一次,失手了。啊咧,几日不见,这厮倒是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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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的目光,落在君非妾身上,微有些醉意的,慢慢走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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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瞧见那女子,眼前一亮。
绯纱裹着那身躯,隐约勾勒着玲珑线条,朦胧恍惚,极致诱惑。青黛发丝闪着光,悬过腰际,落于腿弯,随着脚步飘荡卷舞。
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雪肤明眸,姿容秀丽绝伦,令人不敢逼视。灯光照耀下,更如精瓷玉制,比潇湘馆里的其它姑娘,都要美上许多。
且那气质,慵懒妩媚,而又不失娇俏灵动,完全不像是一个青楼女子。
“好名字,妙人儿。栗子小说 m.lizi.tw”君非妾对这女子心生莫名的好感,十分绅士的赞道:“在下方含君,见过樱姐姐。”
“嘴巴真甜,哄得姐姐我、好生欢喜。”樱绯夜扶着雕栏走来,脚下忽然一滑,柔若无骨的身子向前摔了出去。
君非妾手臂一挽,便搂住那纤腰,将她稳在怀中,随之,嗅到了一股酒气。
“臭小子真会占便宜。”樱绯夜软在她的怀中,玉白的手抚弄着她的下巴,似有些不悦,嗔道:“生得真好看,待你再长大些,肯定比我还好看……”
呵,有美人投怀送抱,滋味不错……
君非妾微微笑道:“我是怜香惜玉,怕樱姐姐摔倒,万一磕着碰着,会有很多人心疼的……”
樱绯夜便垂下眼帘,趴在她肩上咯咯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君非妾没有看到的是,樱绯夜眼中,有苦涩,有疼痛,还有对她的一丝嫉妒,和一丝好奇。
过了一会,樱绯夜仰起脸,双眼迷离望着她,喃喃道:“会有人心疼么……呵呵,坏小子,你会心疼么?”
那双眸子,水雾迷蒙下,似乎藏着悲伤。君非妾愣了一下,便道:“樱姐姐希望我心疼么?”
原来,是一个痴情女子。
只是不知那藏在她心中的,是怎样一个男子?
樱绯夜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极低极低,“如果你真的是个坏小子……”下面的话,便放开了声音道:“当然希望啦。”
这一幕落在微生子渊眼里,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不服气的嚷嚷道:“喂,你们把我当死人呢。”
“岂敢。”脱离君非妾的怀抱,樱绯夜直起身子来,再没有半点喝醉的模样,“王爷可愿意请我喝杯酒?”
这位樱姑娘身处青楼,阅人无数,被她识穿女儿身,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君非妾并不遮掩,只是无声笑了笑。
演技真好,装得真像,亏她还自作多情的以为她醉酒了呢。
“只要樱姑娘肯赏脸。”微生子渊手臂一展,“请。”
雅致房间里,已备好酒菜。
“以往千方百计的想请樱姑娘喝杯酒都请不到,怎的今日……”微生子渊瞧了君非妾一眼,脸上顿时就显现出各种羡慕嫉妒恨,“不会是因为方含君吧?”
樱绯夜坐到桌旁,支着脑袋,懒懒答:“是呀。”
是啊是啊,尽管她并不是那么的愿意。
微生子渊愤愤冲过去,龇牙咧嘴,“难道他有我英俊么?!”
樱绯夜认真的点头,“有呀。”
君非妾默默坐在一旁,不发表意见——樱姐姐,虽然实话实说是优良品德,可是,你也太伤他自尊了。
微生子渊瞪大眼睛,垂死挣扎,“他哪有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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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渊一把夺过她面前的茶壶,不满的嚷嚷起来,“方含君你怎么还在喝茶?上午在天茗茶楼没喝够啊?你小子也太扫兴了,不给我面子也就算了,居然连樱姑娘的面子都不给么?”
“呃……”君非妾有点不好意思,讪笑道:“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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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绯夜摇头否决,“茶是茶,酒是酒,怎么会一样?”
门外传来几声嬉笑,跟着便有两个绿衣女孩跌跌撞撞窜了进来。
樱绯夜见了,皱了眉头,“子瞳,冰凌,你们两个小妮子在搞什么鬼?珣王爷来了这么久,这里居然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两名绿衣女子上前对微生子渊和君非妾略行礼之后,退到樱绯夜身后,名叫子瞳的少女指着门外道:“樱姑娘,你可不能怪我们,都是月雨和亚心,听说珣王爷今日带来了一位俊公子,便死活缠着我们,要跟我们换来这里侍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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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盯着君非妾瞧。
门口,有两颗小脑袋伸了进来,鬼祟的望着君非妾。见樱绯夜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便干脆奔进来,凑到樱绯夜身边撒娇道:“月娇姐姐那边说不用我们时候,樱姑娘,我和亚心也一起在这里侍候吧……”
“你们这帮不害臊的丫头……”樱绯夜含笑瞟了君非妾一眼,对那四个少女道:“你们谁若能让方公子喝一杯酒,就可以休假三天,工钱翻倍。”
居然有这样好的事情!
四个小丫头一听,皆两眼冒绿光,跑过去将君非妾团团围住,倒酒的倒酒,劝酒的劝酒,一时间,好不热闹。栗子小说 m.lizi.tw
微生子渊嫉妒死了,撇撇嘴,“这个臭小子,究竟哪里吸引人了啊……”
他都来潇湘馆无数次了,都还没有受过一次这种待遇呢!
春花儿窝在他怀中,手臂呆着他的脖子,娇笑道:“王爷,有春儿陪你还不好么?”
樱绯夜倒是轻松,坐在那儿自斟自饮,“她们几个都是馆子里做粗活儿的丫鬟,可不是陪酒卖笑的姑娘,坏小子,你可真是讨人喜欢的很呢。”
君非妾眼皮抽得厉害,囧,她究竟哪里讨人喜欢了嘛,真是的。
“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一喝酒就会浑身起疹子,真不能喝……”君非妾好言相求。
多年以前,见师父整日喝酒,便好奇的舔了一口,谁知又辣又呛,刺激得她眼泪直流,趴在溪边猛灌了好半天的泉水才缓过来。
这见鬼的玩意儿,她着实不喜。
至于前世么,她是个病秧子,吃药比吃饭还多,酒这东西更是闻都闻不得。
她从未喝过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万一喝醉了,那岂不是……后果不堪设想!
“呜呜呜……方公子你就喝一杯嘛,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呜呜呜,我们都好久没有休假了,你看看我的手,全是茧子……”
“是啊是啊,呜呜呜……我昨天烧开水的时候,膝盖上都烫掉了一块皮,好疼的,可是没钱看大夫……呜呜,咱没人疼没人爱……方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喝一杯嘛……”
子瞳摊开粗糙的小手,放在君非妾眼前,“方公子,你看看,多惨啊,就喝一杯好不好,我们很可怜的……”
瞧着她们几个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君非妾几乎忍不住怀疑是自己虐待了她们。这几个小丫头,都不是简单人物啊!
樱绯夜在一旁添柴加火的道:“方公子不是最懂怜香惜玉的么?”
“喂,方含君,你这个臭小子!姑娘们都这样了,你还犹豫什么啊!喝酒又不会要你的命!别娘娘腔的了!”微生子渊瞧得眼红,实在忍无可忍。
君非妾脑筋转得飞快,不一会儿便想到了委婉拖延的好法子,“干巴巴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划拳如何?谁输谁喝!”
樱绯夜和微生子渊都表示同意,几个小丫头亦跃跃欲试。
(大家猜猜看,君非妾可有被灌醉?醉后又会出点什么事情呢?贫僧保证,后边儿有激情戏哟!) 手机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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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炼成了钢,百媚千娇下火场,她也曾一枝山花笑烂漫……啊啊啊,我要唱歌,我要唱歌……嗷唔,讨厌……”
微生子珏将她搂在怀里,却引得她一通拳打脚踢,只好耐心哄道:“君儿乖,咱们换个地方再唱好不好?”
“咦?好大一个甜筒……”君非妾抱着他的脖子,歪着脑袋傻笑,忽然踮起脚尖,伸舌头舔上他的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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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突然。
某人石化。
樱绯夜呆立在那儿,犹如五雷轰顶。
“唔,好吃……”君非妾砸吧砸吧嘴,扬起脑袋,撅起嘴哼唧,“我还要吃……”
踮起脚尖,刚凑到他的唇边,蓦地,痛苦的皱紧了小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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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回过神来,捧着她的后脑勺问:“君儿,你怎么了?”
君非妾来不及弯下腰,就稀里哗啦吐了,秽物淋了两人一身。
微生子珏并不在意身上的污秽,只是担心她会难受,搂着她从桌子上飘了下来。
君非妾急得哇哇直叫,挥舞着小拳头,胡乱的砸在他的胸口。
“呜嗷,我要唱歌,我要唱歌,讨厌,你走开……”君非妾任性的挣扎着,仿佛是舍不得那个舞台,固执的要回到桌子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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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将她禁锢在怀里,下巴抵在君非妾的头顶,固定她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扯了自己宽大的衣袖,仔细的擦她脸上的秽物,“君儿乖,不要乱动,咱们弄弄干净再唱好不好?”
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这样过,百般温柔细腻呵护。樱绯夜忽然觉得胸口痛不可抑,眼眶里的水雾愈聚愈多,凝结成泪,摇摇欲坠。
前几天听清雪说,主子似乎对一个女子很感兴趣,她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心中的不安越演越烈,想借酒麻痹一下,哪里知道,怎么喝都醉不了。
就在刚才,主子忽然出现,她开心得不得了,谁知主子此行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她想办法灌醉珣王爷身边的方公子。
方公子,方公子,原来她就是清雪说的那个,主子感兴趣的女子。
当她看到,他望着那女子的眼神里,透出一闪一闪的耀眼的光,她便知道,她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感情,将死无葬身之地。
呵,樱绯夜啊樱绯夜,你这个傻瓜,不是明明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吗?为何还要苦苦奢望?
樱绯夜倔强的仰起头,深呼吸,努力调整情绪恢复常态,方走到门口,喊了几个丫鬟,细细交代了几句。
“讨厌,我要唱歌……唔,坏蛋……我不……”
实在拿她没有办法了,微生子珏将她抗上肩,大手牢牢扣住那两条不安分的纤腿。
“坏蛋、坏蛋,我不……呜呜呜……”君非妾委屈的扭打着,舌头打结似的,含糊叫嚷。
女孩子喝醉酒,不都是十分安静、媚态撩人的样子么?是他了解有误?还是独独这个家伙与众不同?天呐,她也太闹腾了,他这算是自作自受么?微生子珏实在没有办法了,朝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语气稍微有些重,略带些恐吓意味的道:“听话,别乱动!”
她果然乖乖听话不再挣扎,微生子珏刚松了口气,却听到她哇哇大哭,十分委屈的控诉道:“你打我屁屁,还凶我……呜呜,坏蛋,大坏蛋……”
微生子珏眉头小跳,哭笑不得,小丫头,初吻都被你夺了,你还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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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拍打在窗扉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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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屑兜面洒来,落在眉间,钻入衣襟。樱绯夜站在窗下,听着房内传出旖旎声响,玉白的手指紧攥着衣衫。
那细碎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像千金铁锤凿在心扉。好冷啊,好冷。樱绯夜娇躯一阵阵发抖。
“樱姑娘,你怎么哭了?”漪心诧异的望着她。
樱绯夜愣了愣,抬手往脸上一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流泪了。
疏影上前搀扶了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姑娘没事吧?”
樱绯夜吃吃笑了,“我哪里哭啦,只是今夜多喝了几杯,有些疲倦罢啦。”
长长舒了一口气,携了落寞悲伤,转身离去,“我要去休息啦,你们也不必守在这里了。”——
分——割——线——
心头藏了一簇火苗,跳跃着,跳跃着,轰然高窜!
从不知道,人世间竟有种滋味,如此美妙……微生子珏不知疲倦的撷取,深入的吻着她,吮吸……
呼吸渐渐粗重,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烫,由里至外燃烧啊燃烧……
猛地,一个激灵。
微生子珏松了口,离开她的唇。
红肿着嘴唇,伏在她身上,埋首在她颈间,闷闷地喘息。
再这么吻下去,非出事不可,这丫头,是在考验他的定力么?
被压在身下的人半天没动静,微生子珏奇怪的仰起头,却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安然的,嫩脸晕红,嘴角浅笑盈盈,想是在做好梦。
下巴轻轻磕在她头顶,微生子珏低低的笑了起来。
————
天亮时,有微微的光,从门窗缝隙中透进来。
迷迷糊糊中,君非妾翻了个滚,今天的床不太平坦啊,腿下似乎压了个什么东西,蹭了几下,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霍然睁开了眼。
堵在眼前的,是光滑弹性的肌肤,上面沾了些许津液,难道她刚刚在梦里啃的,不是菠萝包,而是这个玩意儿……
君非妾屏住呼吸,缓缓地,格外吃力的抬起了脑袋。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如画容颜,与之前那三次见到的,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尚有些睡意惺忪,于是,平添了几分清冽的妩媚。
君非妾呆了一瞬,做春梦了么?居然梦到这个家伙……
然而,很快便惊醒,因为她察觉到,他那带着体温的手掌,正贴着她后背,而她的腿正挂在他的腰间……
最恐怖的是,她的两条手臂正缠着他的脖子,顿时,脑中有什么东西砰然炸响。
终于,君非妾啊地一声,见了鬼似的掀了被子,跳下床去。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她跟微生子珏同睡一张床,并且竟还那么亲密的搂在一起?!
待她窜出被窝,才发现问题真的很严重。
她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的单衣,松松垮垮香肩在外不说,就连平日里一直绑着不见天日的胸脯,居然也半遮半掩春光乍泄了……
“这是什么地方?!”君非妾攥紧衣襟,冷冷瞪着他。
“潇湘馆。”被子被掀掉,无法再睡,微生子珏慢条斯理的起身,坐到床畔,笑容温和。
潇湘馆?震惊羞愤的同时,君非妾脑子飞速运行,努力回想发生过的事情。
嚓!昨夜她喝醉酒了?
脑中残留的最后一段记忆,是微生子渊拿酒灌她,之后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君非妾声音发冷,疑心道:“你怎会在潇湘馆?”
“见你们醉成一团,我便忍不住进来了。”微生子珏老实答道。
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跟着她来的,之前一直在暗处,直到他们醉倒之后,他才现身。
君非妾蹙眉,审问般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担心你被十七带坏。”简短的八个字,字字真切,满溢关怀,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在女人面前,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有木有?有木有!
微生子珏姿态慵懒坐在床边,发丝微乱,衣襟大开,露着光滑而结实的胸膛……实在诱人的很。
那胸膛上闪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光,最是刺眼。
那是她的口水……
她居然啃他的胸膛……靠啊!太不矜持了!
君非妾脸上黑红紫白四色交替,缤纷多彩,死死瞪着床上那人,两眼火苗怒腾,“谁给我换的衣服?!”
“当然是……”微生子珏欲言又止,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抿了抿唇。
“嗯?!”君非妾眼中涨起寒光。
微生子珏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当然是樱姑娘她们,难道你希望是……我?”
君非妾用眼刀狠狠剐了他一刀!不要脸!
刚松了半口气,忽然,又想起两人搂抱着睡在一起的情景,脸颊一烫,又羞又愤。
君非妾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低吼道:“说!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微生子珏抬眼望着她,无辜道:“公子,你主语宾语用反了。”
“嗄?”
公子?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说不定也偷偷摸过了,还把“公子”二字挂在嘴边,纯粹找抽!
“应该是你……”微生子珏耐心的解释,先指了指她,再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字慢慢道:“对我做了什么……”
“嗄?”
君非妾心中一惊,莫非她酒后乱性?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瞬间怒火中烧,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摁倒在床,青筋暴闪道:“做了就做了,还敢狡辩?!”
岂有此理,占了她的便宜,还将屎盆子扣在她头上?!她醉得毫无知觉,怎么可能霸王硬上弓?!
“我倒是想做,可惜……”微生子珏叹息着,分外惋惜的模样,气得君非妾郁结。
“就算我喝醉了酒,撒酒疯,你也可以毫不费力的制服我,根本不至于……分明就是你、就是你居心不良!还敢狡辩?!”君非妾卡住他脖子的手,加大力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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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被掐得脸都有些扭曲,沉重的吐出一口气,坦然答:“好吧,我承认,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
君非妾手抖了一下,恼羞成怒道:“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强迫你!”
被掐的奄奄一息微生子珏,出其不意的伸出手来,揽住君非妾的腰,抱着她往床里一滚,将她压在身下,不待她反抗发飙,便道:“你看,我的唇上,还有你留下的证据。”
他的唇有些微微红肿,上面有明显的深深浅浅的齿痕。
君非妾惊悚的瞪大了眼睛,那真是她的杰作?嚓!昨夜里,她究竟做了些什么?难道真的酒后乱性,把他给糟蹋了?
脑海中忽然出现这样一幅画面——她化身为一只血面獠牙的禽兽,极其威武极其彪悍的,将我见犹怜的他扑倒,然后……他泪光闪闪,纤弱娇柔。
微生子珏俯在她耳边,声音魅惑撩人,“如果不信,你可以再次尝尝,说不定会记起一点来。”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颈项,整个人登时有如被雷电击中,娇躯颤栗。
见鬼!这样的衣冠禽兽怎会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怎么样,君儿要不要回味回味?”他的唇轻擦过她的耳垂,挑逗着。
卡住他脖子的手忽然松了开,她趴在他的胸前,一时间没了动静。
“君儿?”微生子珏唤了一声。
她没反应。
“君儿?”
她的肩头抖了一下,接着,便听到细碎的抽泣声。
微生子珏心中一惊,翻过身,将她抱在怀中,捧起她的脸,手心湿润润的一片,“君儿,怎么哭了?”
君非妾耷拉着眼皮,低低泣涰。
习惯了她的狡猾邪恶无赖,突然来袭的眼泪,让微生子珏莫名的慌了神,“君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你说句话好不好?”
“呜呜,我**了,你欺负我……我脏了、脏了……我讨厌你……”君非妾哭得伤心极了,眼泪鼻涕蹭他满怀。
她还小,又是个女孩子,果然经不起这样的玩笑,原以为她的脸皮比正常女孩厚很多……唉!
微生子珏连忙哄道:“昨天晚上,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没有**,更不会脏!”
“唔呜呜呜,你骗我……你嘴巴是我亲的,上面有我的牙印……我脏了,我**了,呜呜……”
“没有没有,你只是吻了我,然后抱着睡了一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相信我,你没有脏,你怎么会脏……”
蓦地,君非妾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脸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眉眼却含着笑。
她像只胜利的小公鸡,高高扬起脑袋,“早点招了不就不用吃苦头么?哼,浪费表情。”
“你!”微生子珏哭笑不得。
早知她狡猾刁钻,为何还是上了她的当?关心则乱啊!
君非妾四下瞄了瞄,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见塌边整齐叠着的衣裳,便拿来穿上。
也是一套男装,很合身,大概是为她准备的。
君非妾舔了舔唇,咂巴咂巴,痞笑道:“可惜了,不知道瑾王殿下的嘴巴是什么味道……公子我,这次果然更不自重哈……”
微生子珏好笑的瞧着她,这个调皮的坏丫头,变脸比闪电还快。
不过,她说的是,每次见面都要被她非礼。
君非妾斜睨着他,有点想不明白,“嗳,你大可以在我清醒之前就溜走的,昨夜我醉得厉害,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何必要留在这里讨打……莫非是等着我付钱?”
“温香软玉在怀,舍不得。”
他的确可以悄悄离去,也能让她永远都不知道昨夜之事。可他觉得,有必要让她清楚知道——昨夜与她缠绵拥吻的人,是他。
与她亲热的人,是他。
付钱?她以为他是什么人?!微生子珏的脸一下子黑了。
君非妾撇撇嘴,这个家伙说话,真假难辨,真讨厌。
“天亮了,就此别过。”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微生子珏下了床,忽然,那颗小脑袋又从外面探了进来,邪笑道:“瑾王殿下,下次再遇到我,可千万要当心,否则……嘿嘿,你懂的!”
第一次被她剥衣闻香,第二次被她摸胸肌,第三次被她夺走初吻,还被他睡了一晚……下一次,莫非要**?——
望着沾在衣襟上的鼻涕泪,微生子珏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回想昨夜里的温存,心花怒放。
清雪刚进屋,就看到他一个人在那傻笑,嘴巴咧到了耳根,那张绝世俊脸几乎要撕裂开来。
居然趁着人家酒醉之际,硬将自个儿送上门陪睡,太无耻了啊啊啊。
不过,即便是第一次睡女人,也不用兴奋成这样吧。
清雪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主子不会喜欢上那位君二小姐了吧?”
微生子珏毫不犹豫点头:“嗯,喜欢。”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轻率?”他答得毫不犹豫,令清雪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这不像他一贯谨慎的作风。
微生子珏一看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如果喜欢一个人要慎重再慎重,那还叫喜欢吗?”。
清雪神情古怪的瞟着他,轻声嘀咕道:“其实,主子是寂寞了吧?”
长夜漫漫难以入眠,于是,需要一个女人暖被窝。
嗯,理解理解,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了。
例如,他也会偶尔在梦里……咳咳……饱暖思淫欲……咳咳……
微生子珏瞪他道:“我像是寂寞了吗?”
“像!”清雪果断道。
“……”微生子珏表示无力。
清雪努力发挥刨根问底的精神,“难道真的喜欢了?”
“我若连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清楚,还是微生子珏吗?”
的确如此,他的脑子一向很清楚。栗子小说 m.lizi.tw清雪与清霜他们,曾经都是江湖中小负盛名的少年英杰,后来,因为败在微生子珏手中,又佩服他的本事,才心甘情愿追随于他的。
清雪琢磨了半天,仍然无法理解,“加起来主子也没见过她几次,怎么会喜欢上了呢?”
微生子珏垂下眼帘,脸上洋溢着淡淡温馨,嘴角拉开完美的弧度,“有一种目光,初交汇之时,就知道,终有一天会成为眷恋。”
从未见他脸上出现过这般的神情,清雪瞧得呆了呆,将他的话仔细琢磨了会儿,总结道:“一见钟情?”
微生子珏笑着点头。
“胡扯!仅一眼瞧过去怎么可能就会喜欢上一个人?这样的喜欢,莫非是喜欢她那副皮囊?”他崇拜多年的主子,对一个顽劣女子一见钟情?这事儿着实让他难以接受。清雪期望能将这位失足青年拉回正途,于是语重心长道:“喜欢一个人,应该要经过长时间相处,了解她的一切,只有了解了,才可能喜欢。主子才见过君非妾几次,足够了解她的品性么,这样就说喜欢,未免太不慎重,太随意。”
微生子珏不以为杵,赞成般的点头,“的确不太了解。”
清雪还以为自己的话令他醒悟了呢,不由松了一口气,“主子是没经历过男女之情,所以,误以为对她的好奇和好感是喜欢。”
微生子珏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放回到与她拥眠一夜的床上,然后,转身望着清雪,微笑道:“那你知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包容她的所有,包括缺点以及不好的品性?”
她有潇洒从容的时候,有沉着镇定的时候,有聪慧狡黠的时候,还有邪恶小坏的时候,她的每一面,都鲜活无比,深深刻入他的脑海里,心里。
也许,他的确还不够了解她,可她,已经让他动心了,能怎么办?喜欢了,就喜欢呗,喜欢一个人,不能顾虑太多。大不了,下地狱,如此而已。
“喜欢一个人,无关乎时间长短。”微生子珏道:“有些人,哪怕天天待在身边,也不会令我动情的。”
言下之意,他是真的喜欢君非妾?清雪睁大了眼睛,无法置信,“主子,您玩真的?”
微生子珏叹息一声,一脸有苦难言的模样,“我被她非礼了三次,昨晚还被她睡了,于是,赖定她了。”
清雪身子一歪,撞翻了案上的花瓶。
被她睡了?难道不是他睡她么?啊呀娘啊,伟大英明的主子被人糟蹋了?这世界太疯狂了!
“你没被姑娘睡过,是不会懂的。”微生子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爬上床,钻入被窝。
清雪那张英俊的脸狠狠抽了一下,见他没有穿衣起身,反而进了被窝,奇道:“主子这是?”
“一整夜都没合过眼,补觉。”温香软玉在怀,睡得着才怪。
“砰”一声,清雪撞翻了旁边的凳子。被人睡了,他还挺自豪?
微生子珏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上面似乎还留有属于她的淡淡香气,他拢紧被子,不耐道:“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要睡觉。”
英明神武的主子,居然春心荡漾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教人忍无可忍!清雪不动声色的抓狂了,在心中悲哀的叹息了一声,才开始谈正经事情,“昨天夜里,孙树乾闯进那座塔里,企图盗取帝神令,被铁卫首领陆诚抓个正着。”
微生子珏眯着眼睛假寐,并未感觉到意外,“果然是这样啊。”
清雪有些怀疑道:“朱颜与孙树乾潜藏在西门山庄里那么久,西门山庄的人会相信他们不知道帝神藏宝图根本不在那座塔里吗?”
微生子珏道:“西门玉会相信的。”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清雪忽然古怪的笑了笑,“君二小姐大概做梦也不会料到,她火烧西门山庄,竟会被妖女朱颜利用。”
微生子珏睁开眼睛,望着他微笑道:“放心,待西门玉回来,说出他的决定,君二小姐马上就会知道朱颜的诡计。”
“她能看穿朱颜的诡计?”清雪嘁了一声,满脸不相信。
微生子珏那千疮百孔的嘴唇勾起,十分有把握的道:“对,说不定她还会知道,镜里朱颜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朱颜背后之人的身份?怎么可能!就算咱们去告诉西门玉,西门玉也断不会相信,君二小姐即便猜到,可她会相信吗?”除了他们,这世上还有几人相信,那霁月光风之人其实暗藏祸心。
“我倒不敢断定,不过,清雪你忘了,她自幼在悠南山长大,这才刚回到盛京没几天,世人眼中的高义薄云之辈,在她眼那里其实毫无分量。”
清雪将信将疑,“是这样吗?那我倒要瞧瞧了。”
微生子珏懒洋洋嗯了一声,闭着眼睛摆摆手,示意清雪可以滚蛋了。
清雪咬牙切齿,鄙夷的瞧他最后一眼,扭头就走。
忽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转身问:“主子,君二小姐她喜欢你么?”
“迟早会喜欢的。”微生子珏不耐道:“清雪,你太婆妈了,信不信我抽你。”
清雪傲娇的哼了一声,踏出门槛,哐当关上了门。
迟早会喜欢,也就是说,有人一厢情愿。
嗯哼嘿嘿,嗯哼嘿嘿……清雪抖肩恶笑。
他几乎能预料到,有人要被虐了——
太阳还未出来,落了一夜的雪屑,却早已经融化,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
君非妾表面奔放大方,装得对昨夜之事毫不介意,并且还反过来调戏微生子珏几句,可是心里却懊恼得要死。
之前微生子珏怀疑她是女扮男装,她还死不承认昂首挺胸让人家摸,这下,倒不打自招了。最让人抓狂的是,昨夜她醉得人事不知,天知道她究竟是以怎样的丑态,才将那斯文败类的嘴巴啃成那个样子?而微生子珏那斯文败类,又岂会像个死人一般躺在那里不动任她蹂躏?啊啊啊啊,那混蛋到底占了她多少便宜?!
唉,说到底,是她喝醉了,微生子珏才有机可趁,怨不得他。
默默挠了好一会儿墙,才发现,这是一个宽敞别致的院子,在潇湘馆的后面。
潇湘馆是她们工作的场所,而这后面,大概是她们平日休息的地方。
院子外面,有人徘徊,身上披着一件红裘,像一支红艳艳的海棠花,在风中摇曳。
君非妾一眼认了出来,“樱姐姐。”
一身憔悴在风里,满腹相思都寂寞。与昨夜只穿着一层绯色纱衣的模样不同,此时的她,又添了另外一种美,令人惊心。君非妾站在那儿,以一种欣赏和惊艳的目光望着她。
樱绯夜收起满腹心事,迎上笑脸,“休息好了吗?”
面对这个女子,樱绯夜心情复杂,既欣赏,又嫉妒,更多的却是羡慕。
君非妾撅嘴摇头,“休息得一点也不好,不过,大清早的就能看到美女,心情好多了。”
樱绯夜轻声笑道:“清早听到你这话,姐姐我的心情也好多了。”
君非妾扭头,朝身后院子里望了一眼,“樱姐姐为何起得这么早,晚上不还要做生意么?”
天刚亮,她就在这院子外面徘徊,莫非这院子里……
“是啊,正因为还要做生意,所以……有两位王爷在潇湘馆里,我又岂敢呼呼大睡?”樱绯夜的回答,合情合理。王爷身份尊贵,若在潇湘馆里出了半点差池,那她可担待不起。
两位王爷?也就是说,她知道微生子珏在这里咯。君非妾笑吟吟望着她,心里存了一点怀疑,“那么,樱姐姐可否告诉我,昨天夜里我喝醉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樱绯夜神情暧昧的道:“你说的是瑾王爷吧?”
君非妾闷闷的道:“嗯。”
樱绯夜心思一转,“瑾王爷说你是他的红粉知已,于是,我们便将你交给他了。”
“红粉知已?!”君非妾表情一悚,心中暗暗咒骂,“混蛋,哪个是你的红粉知已?!”
“瑾王爷不常出门,更不会来这种地方寻欢,若是不熟,怎会与你春风一度?”
“他……”君非妾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憋了半天憋出四个字,“他不要脸!”
樱绯夜愕在那里,无言。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主子——不要脸。
忽然,有猪的厉叫声传来。
君非妾一愣,以为自己耳鸣,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猪?
樱绯夜脸色沉了下来,转身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又是那头猪?怎么还没解决?一群饭桶,竟将猪往这里赶,若是惊扰了主子休息,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大开杀戒!
猪叫声越来越近,似乎是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靠近。君非妾侧耳细听,果然,那猪是在朝这边奔跑,不由惊异,猪能跑得那么快?简直是狼的速度啊。
没多大会儿功夫,便看到一团白影,疾速奔来。白影后边,还有两个灰衣人一路施展轻功追逐。
“哇哈,神猪吗?”君非妾又是吃惊又是兴奋,运气于掌,待那团白影迎面冲来之时,隔空一拍。
白团子被拍得在地上一滚,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叫声。
灰衣人转瞬便至,还未落地,却双双举匕首,朝那白团子捅下去。
嚓!哪有这样杀猪的!不过一头小猪,至于两个习武之人对付么?君非妾皱了眉,手臂横扫,那俩人顿时跌出两丈远。
白团子实在太肥,被君非妾打翻后,四脚朝天挣扎半天,仍是没能翻过身来。君非妾俯下身,惊奇的望着它,哈哈笑道:“真的是猪?这世上居然有这么肥,腿这么短,还能跑得比狼快的猪?!”
小猪只有人的脑袋那般大小,通体雪白,圆咕隆冬的,很像现代的卡哇伊存钱罐。那对猪眼格外明亮,充满恨意瞪着君非妾,嚎叫不停,像是在骂她。
两名灰衣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举起匕首,又要去杀猪,却见到樱绯夜走了过来,连忙恭敬道:“樱姑娘。”
樱绯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候着。
“樱姐姐,这是你们养的猪啊?”君非妾抓住白团子的小短腿,提了起来。白团子死命挣扎,叫得越发大声,君非妾差点没能抓住。
“好凶猛的猪啊!莫非是猪八戒下凡?”君非妾用力抓紧,瞧了瞧,忽然,眉间挑出一丝邪气,抬臂将白团子高高举起,威胁道:“不许叫,不许动,否则,我阉了你。”
白团子的厉叫化作一声惊叫,然后,便乖乖的任由君非妾拎着,一动不动,像个肉球标本。
“噗。”见状,樱绯夜掩嘴,轻声噗了。
两名灰衣人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君非妾和那小白猪。
“小八戒,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否则……我就将你先阉后杀。”君非妾一手拎猪,一手扶腰,笑得像个坏蛋。
闻言,白团子两条后腿交叉,紧紧捂着关键部位。
顿时,君非妾眼睛发亮,这头小猪能听懂她的话?而且还是百分百听懂?!OMG!这是猪吗?这真的是猪吗?!谁骂人的时候再骂“猪脑子、蠢猪”,她就揍丫的!
“这头猪居然听你的话?!”显然,樱绯夜也吃惊了。
“诶?樱姐姐,它什么来头?”现在,君非妾对这头猪万分好奇。
“是三天前,厨房的人在菜市场里买来的。”樱绯夜百思不得其解,“真的很奇怪,从未见过这样的猪,听他们说,厨房准备杀猪做菜的时候,它从厨子手中挣脱跑了。我怕它跑到前面馆子里扰客,就让他们去捉,哪里知道,他们到现在居然还没能捉住。”
两名灰衣人沮丧低下头,因为他们连猪都不如。
君非妾心情大好,干脆将白团子抱在怀中,“樱姐姐,可以把它送给我么?”
樱绯夜点点头,笑道:“它既然听你的话,说明与你有缘。”
“谢谢樱姐姐慷慨赠猪。”得此神猪,君非妾满心欢喜,“哈哈哈,小八戒,以后就跟着我混吧,只要你听话,我保你……”本想说保它性命无忧,食物无忧,见它两条后腿依然紧紧交叉,话到嘴边忙又改口,“保你命根无忧!”
听了这话,白团子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撒开两条后腿——
在离开潇湘馆之前,君非妾觉得,有必要跟微生子渊打声招呼。
昨天晚上,珣王爷那般卖力的灌她酒,不去问候问候他,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是不是?
走了老远,君非妾回头看时,那一束的海棠红,仍在那那座院子外面,徘徊。
怪怪的,樱绯夜她想做什么?
君非妾委婉问道:“漪心姐姐,你们樱姑娘跟瑾王爷,是旧相识?”
她其实想问的是,樱绯夜和微生子珏是不是老相好,又怕问得太直白,人家不好作答。
漪心毫不犹豫便答:“不清楚。”
答得这般干脆,真的假的?
“漪心姐姐,说谎的话,胸胸会变没哦。”君非妾盯着人家的胸脯,笑得十分善良。
小八戒趴在她的臂弯里,两只猪眼顺着她的目光,瞄向漪心的胸脯,发光发亮。
那一人一猪的目光,实在是……忒猥琐了!
漪心脸上一窘,咬了咬唇,“樱姑娘的事情,我们哪敢过问。”
“这样啊……”君非妾呵呵假笑,低下头,轻拍了拍八戒的脑袋,训道:“色猪,往哪看呢,不是说了要戒色么……”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像是在教训,反倒更像是鼓励。
漪心小脸憋得通红,呼吸不顺。于是,加快脚步,只想早点将君非妾带达目的地。
“喂,色猪,你干嘛一脸陶醉还砸吧着嘴啊,在回味啊……哦呵呵,你是说,漪心姐姐身材不错?”
漪心死死咬唇,脸上姹紫嫣红开遍,干脆拎着裙摆,一路小跑。
平日里,被那些猥琐客人多看上两眼,她都窝火的很,今日居然被一头猪猥亵,真是奇耻大辱!
总算到达目的地,漪心松了一口气,站在房门口道:“珣王爷应该还在休息,要不要……”
“我自己进去就可以。”进门前,君非妾从漪心头上拔下一支发簪,丢下一句,“等会儿还你。”
大床上,微生子渊抱着春花儿,埋首于那两团之间,涎水蜿蜒。
君非妾将八戒扔到床上,交代道:“用你的猪头好好吓吓他。”
用猪头吓他?它有这么丑么?八戒心里很憋屈,于是,转过身来,一只前蹄掩在猪嘴旁边,使劲冲君非妾眨眼。
这到底是一头什么猪?!妖孽?!君非妾惊悚地抖了一抖,轻咳了两声,含威道:“少卖弄风骚,赶紧的!”
猪嘴撅了撅,表示不满,可又怕君非妾一怒之下,将它先阉后杀,只好乖乖听话爬到微生子渊面前。
君非妾邪恶龇牙,握紧了发簪,掀开被子,毫不留情的朝微生子渊大腿猛扎了下去,顿时,鲜血四溅。
八戒圆滚的身子抖了抖。
“啊!”微生子渊吃痛惨叫,从美梦中惊醒。
“王爷您醒醒,醒醒啊……”君非妾嘴里殷切的唤着,像是没有看到他已经苏醒一般,举起手,第二簪更用力的扎了下去。
门外,漪心娇躯一颤。除了微生子渊的惨叫之外,她分明听到了发簪入肉的声音……
“我醒了、我醒了,别扎了……”微生子渊一面惨叫,一面捂着大腿,脑袋从两肉团之间滚下来,英挺的鼻子不知撞上了什么,居然有滚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警醒的睁眼一瞧,啊地惊恐大叫,顾不得大腿上的伤痛,登时从床上蹦起来,“妖怪啊,妖怪啊啊啊!”
八戒轻蔑地瞅着他,猪鼻子发出哼哼哼的声音。
微生子渊躲在君非妾身后,指着床上那白团子,手指颤抖,声音颤抖,“妖怪啊妖怪,方含君,有妖怪!”
“王爷,您受惊了。”君非妾安抚似的拍了拍扶在她肩头的爪子,格外淡定的道:“其实,那只是一头猪。”说他会妾。
微生子渊惊魂甫定,仔细瞧了瞧,见那白团子果然是一头猪,这才舒出一口气,跌坐在地,“怎会有这么丑的猪……”
八戒猪耳骤然竖直,爬到床沿,冲微生子渊瞪眼咬牙,那副模样,仿佛是在说:你娘才丑,你们全家都丑!
微生子渊抱着受伤的腿,痛得泪花闪烁,“方含君,你个混小子为什么要扎我!”
君非妾一脸无辜,道:“我要回家了。”
“回家就回家,扎我做什么!啊?!”微生子渊十分想发怒,可是,已经痛得没有力气了。
“我要回家,当然要跟殿下打声招呼啊……万一王爷以为我走丢了或者被绑架了,那岂不是麻烦了?”
“你!”微生子渊喘着粗气,抓狂了一会儿,无力道:“你就不会让樱姑娘她们转告一声吗?”
“呀!”君非妾猛地一拍脑袋,惊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微生子渊简直想吐血,脸色苍白的望着她,“你故意的,方含君……”
“我没有!”君非妾一脸悲愤,反咬他一口,道:“我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头疼,昏昏沉沉的,一时间没想到嘛……说起来,好像还是王爷您灌醉我的吧?”
“我有吗?”微生子渊迷迷糊糊,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记不起多少了,猛然,大腿上传来一阵剧痛,连忙大喊,“传太医……哦不,找大夫,快去找大夫!”在潇湘馆这种地方传太医,会被父皇抽死的。
门外,漪心回道:“已经吩咐人去叫大夫了,王爷稍等一会儿。”
君非妾刚进屋不久,子瞳便出现了,招手叫她过去,问珣王爷被虐了没有?
漪心疑惑。
子瞳说,主子刚吩咐,让人去叫大夫,因为珣王爷马上就要被虐。
漪心默默感慨,主子真是料事如神啊!
微生子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大腿哆嗦道:“你小子混蛋!就不知道下手轻点么?万一我残废了你担待得起嘛!”
君非妾委屈道:“我喊了许久,王爷都没反应,嗓子都哑了,只好出此下策……不过王爷放心,我保证您的腿不会残废!”
“走咯,八戒,咱们回家……”君非妾勾了勾手指,八戒箭一般蹿下床,乖顺的跟在她的脚边。
微生子渊望着那肉球似的小白猪,见了鬼似的瞪大眼,浑身是肥膘还那么矫健?果然,怪人养的猪也怪!
“王爷,我们走了,您继续……”君非妾满脸堆笑,指着床上巨胸半露,死猪一样四仰八叉睡着的春花儿。
“慢走不送。”微生子渊没好气的道。
一人一猪离去之后,微生子渊慢慢往床上爬。
痛啊,实在痛啊,需得去床上找点安慰才行。
却听到,外面传来君非妾细里细气的声音,“小八戒,咱回家,报了被灌醉之仇,心里舒服多啦,哦呵呵呵……”
登时,爬床爬了一半的微生子渊,咚地跌落在地,悲愤干嚎!方含君这厮简直就是混蛋啊!无耻程度,一点没比姬阉贼差!
门外,漪心握着染血的,上面还残留着皮肉组织的发簪,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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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微生子期已经失去了记忆,可是五年前的重创,仍然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每当生病难受无助时,那种恐惧就会出现。栗子小说 m.lizi.tw
据说,当年他被锦衣卫找到时,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身上的伤口多达三十余处。
也许别人不知道他当时所承受的痛苦,可是,微生子珏却能体会。
那时,三百六十五根玄骨钉钉入微生子珏的骨头里……想必,十四哥的痛苦,不比他轻。
微生子珏的手臂轻轻揽着那团被子,俯下身,贴在被子上道:“十四哥,是我……我是十五。”
“十四哥,是我。”微生子珏又重复了一遍。
微生子期抱着枕头,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浑身都已被汗水湿头,嘴唇眼圈都是乌紫色,眼角一颗泪珠摇摇欲坠,望着微生子珏,嘶哑着声音道:“十五弟,我疼……”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不疼了。”微生子珏安慰着,回头向清浅看去。
清浅忙道:“清染已经去请傅太医了,很快就到。”
傅太医是元贞帝的亲信,自从五年前,微生子期和微生子珏出事后,傅太医就成了他们兄弟俩的御用太医,为方便让傅太医照顾两位皇子,元贞帝还特意在瑾王府附近赐了一座宅子给他。
“像是中毒了,要不咱们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毒逼出来。”清雪凑到床边,跃跃欲试。
刚才吃晚饭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只是跑出去玩了一会儿,怎么会中毒?微生子珏皱着眉头,询问道:“十四哥,你刚才出去玩,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者吃什么东西?”
“小巷子里,好多吃的……我吃了好多,记不起来了……肚子好疼……好疼……”
清雪道:“呃,难道是吃坏了肚子?”
傅太医是个白胡子老头,被拖进屋的时候,衣裳都没穿好,大概是被清染从床上被硬拉起来的。
“怎么样,是吃坏了肚子吗?”
检查了一遍之后,傅太医抚着胡须,点头道:“食物里有毒。”
清霜敏感的道:“什么意思?是有人下毒吗?”
“那倒不是。”傅太医摇了摇头,简单解释道:“有些食物,本就有毒,单吃或许没事,混在一起就情况就严重了。”
忙活了个把时辰,服了药,清了肠胃,跑了几趟茅房,微生子期嘴唇上的乌紫色总算淡了下去,腹痛也逐渐减轻。
“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未来三天,尽量吃点清淡的东西。”作了最后吩咐,傅太医才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回家继续睡觉去也。
微生子珏惦记着某人,想赶去西门山庄,奈何胳膊被死死抱住,走脱不得。
“十五弟,陪我睡觉好不?”微生子期脸色如纸,乞求道。
“噗!”清雪一个没止住,喷了,挤眉弄眼道:“主子,您最爱的陪睡陪睡陪睡陪睡陪睡……”
微生子珏丢过去一个白眼,他是个专一的陪睡好吧。
不知怎么的,微生子珏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于是,好言道:“十四哥,咱们商量个事儿好不好?”
微生子期微弱的眨巴着眼,望着他。
“今晚,让清雪陪你睡觉……我去给你找个十五弟妹,好不好?”
清雪一听,表示无法接受,“我不!”
微生子珏阴阴的瞅了他一眼,“你敢不?”
微生子期扯了扯他的衣裳,好奇问:“什么叫十五弟妹?”
微生子珏笑得温软,答曰:“我媳妇儿。”——
君非妾凌空踏步追下松蒲山,在蜿蜒于山脚下的那条不知名湖边,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西门三少。他身上共好几处伤口,均为利器割开,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也不知究竟是生是死。
西门三少武功高强,竟然在她赶到之前就已被解决,以朱颜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办到,除非她有帮手,或者西门三少又犯傻了。
给西门三少点穴止血,又喂下一颗保命药丸,君非妾玉雕似的凝立在那儿,衣袍飘荡,望着黑暗处,低低叹息,“纵然西门阿三再讨厌,可好歹也算对你痴心一片,何至于如此痛下杀手?”
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便听见一个甜腻入骨的声音道:“对我痴心一片的男人多得很,死掉那么一两个,又有什么打紧的。”
从黑暗中款步走出来一女子,美艳妖娆,浮凸勾人,鲜活媚惑。
君非妾瞧着,忍不住啧啧道:“朱颜姐姐千变万化,一次比一次有味道,难怪能引得那么多男人拜倒。”
“小东西口甜舌滑,又生得耐看,真是讨人喜欢,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姐姐我可要赖上你啦。”朱颜微笑望着她,樱唇微启,玉牙咬了咬丰盈鲜艳的下唇,右眼轻轻一眨,眼波似水荡漾。
这般妖冶笑容,瞧得君非妾竟也有些目眩神迷。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物,西门三少被她缠上,算他倒了八辈子大霉。
只是不知,若西门三少听到这番话,会不会气得五脏俱裂。
君非妾幽幽叹气道:“美人姐姐在杀人之前,都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么?”
朱颜咯咯笑道:“既然知道姐姐要开杀戒,还不赶紧逃?”
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西门三少,君非妾就已经明白,朱颜要杀的人其实是她。
帝神藏宝图还未到手,朱颜自然不会真正离开西门山庄,而她方才在大厅里的猜测,恐怕多半是正确的,那幕后之人,定然就是世人眼中义薄云天的八王爷,于是,朱颜便迫不及待的将她引出西门山庄,灭口。
君非妾气定神闲,却故作愁眉苦脸状,“我倒是想逃,可美人姐姐不给我机会呀。”顿了顿,又道:“不过,美人姐姐现在若是杀了我,就不怕西门玉他们心生怀疑,从而相信我方才说的话是对的?”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朱颜很有把握,不论如何,都不会有人相信她方才在西门山庄正厅里说的话。
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暗影,像是刚从藏尸坟墓中爬出来的湿漉鬼魅,带着极其浓重的阴冷凄寒,悄无声息的靠近君非妾。
蓦地,手臂扬起,弧形薄刀划出一道惨绿光芒,咔嚓,身侧树枝断落,声响凄诡。
“唉,我又没有要坏你们的好事,何必呢……”君非妾卓然傲立,周身真气鼓舞,眼神凌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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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招式简单,但身法诡谲,忽然在眼前消失,下一刻又凭空出现,刀光如电,绿芒纵横劈裂,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肉块,残肢遍地,那可比西门三少要惨上数十倍。
刀芒密集如网,将君非妾牢牢包围其中,看起来惊险无比,可实际上,她应对从容,每每在最危急的时刻,化解杀招。
如此一来,对方倒摸不清她的斤两。
朱颜在一旁瞧得暗暗吃惊,看样子,还是小瞧了那丫头,冥潭四鬼未必是她的对手,于是提醒道:“老鬼,人家小姑娘一直让着你呢,还不服输么?”
君非妾正在想,朱颜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要黑衣人退下,她自己动手。却见眼前的黑衣人,像是会分身术一般,忽然一分为二。
“组队就组队,居然还装神弄鬼?”君非妾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越斗越快,朱颜瞧得眼花缭乱,只见人影过处,石板迸炸开来,湖面更是掀起了一层层水幕。
君非妾聚气于掌,化作无形气锋,与两柄锋锐奇刀纠缠碰撞,叮砰鸣响不断,百余招过后,仍然毫发无损。
忽然,听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有些慌乱吃力的喊道:“非妾,快走,他们还有埋伏!”
避开两鬼,君非妾循声望去,只见君笑楼不知何时赶到,正与朱颜缠斗在一起,他浑身鲜血,昔日俊颜上刀疤狰狞,右臂被齐肩斩断,血流如注!
“哥哥!”君非妾惊得大呼,怎么会伤成这样,他中埋伏了么?这一分心,鬼影便趁机而上,君非妾堪堪躲过,却仍然被刀芒伤到,后肩皮开肉裂,鲜血潺潺。
“别管我,妹妹快走!”君笑楼身负重伤,却一心惦记着君非妾,被逼得险象环生。
那一声妹妹,敲在她的心上,登时,剧痛蔓延。
眼见朱颜的长剑寒光刺目,朝君笑楼心窝捅去,君非妾倏地狂吼一声,双臂猛震,滔滔真气迸爆,将两鬼逼开两步,抄足飞掠,怒箭似的直奔君笑楼而去,狂猛霸道的掌气,劈断朱颜的长剑!
“哥哥你没事吧?”君非妾不顾自己后背鲜血滴垂,欲抢上前搀扶君笑楼,就在那一刹那,眼前的君笑楼消失不见,而朱颜的脸却近在咫尺。
幻术?!君非妾一惊,瞬间明白过来,刚来的那一幕,根本就是幻觉,君笑楼分明还在西门山庄!
朱颜望着她,浅浅微笑,扬手洒出一把粉末。
君非妾尚未来得及躲开,眼睛里便是火辣辣的刺痛,抬手一抹,却见五指猩红,眼前景象也模糊起来。心中暗叫一声糟糕,鬼影子却似闪电般的疾追而来,不可思议的是,两个鬼影刹那间变成四个,四面夹击。
君非妾纵声怒吼,翻身跃起,扫开两把利刀,真气激荡,然而正当此时,耳中轰鸣作响。
不知朱颜方才下的什么毒,毒性剧烈霸道!君非妾不但要忙着应付四只鬼影,无暇逼毒,且运功的同时,更是加剧了毒性的发作。
眼不能观,耳不能闻,只能凭借散发出的真气,感应对方的存在。然而此刻的她,功力大打折扣,独自面对当世五大高手,终究是……力不从心。
哧!瞬间连中两刀,鲜血喷舞,蓦地一掌惊天裂地袭来,君非妾冲天倒飞,重重摔落湖中,水波登时染为艳红。
黑影道:“好强的内力。”
朱颜笑道:“小姑娘内力虽强,却缺乏交手经验,否则你们四鬼,就变成真的鬼了。”
当微生子珏与清霜清染,从西门山庄下来一路找到湖边,除了倒在血泊中的西门三少,再没瞧见第二个人影。
“君儿!”
“方含君!”
“君非妾!”
微生子珏沿着湖岸边喊了几声,始终得不到回应。朦胧星辉下,湖边那滩血液,早已被寒风冻结,他用手蘸了蘸,禁不住的一阵寒颤——
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了似有若无的笛声,似银河流水,空灵疏雅,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说不出的飘渺动听。
下意识的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吹笛,奈何眼前始终一片漆黑。
身体被无形的沉重牢牢压住,丝毫也动弹不得,这种不能自主的感觉十分恐怖,于是着急的用力挣扎,到最后筋疲力倦,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醒来几次,又在恍恍惚惚中沉睡,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好在始终有那笛声相伴。
悠扬跌宕,轻灵悦耳,使人尘心尽涤,分明就是仙乐。
终于,当意识再次苏醒之时,她发觉自己的手指能动,身体上的束缚似乎已经解除,于是欣喜得想要翻身而起,哪知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被敲碎了般,传来钝痛。
她用力过猛,且身体僵硬,不受控制,于是从高处坠下。
肺腑火燎般的疼,好像被撕裂开来,细细的长长的口子,一道道密布在胸腔里面,喉头一甜,呛出一大口血来。
这么一摔,这么一痛,君非妾算是彻底的清醒了。
怎么回事?她好像睡了很久……
君非妾冷静回想,记起她被朱颜暗算,身中剧毒,之后又被鬼影所伤……葬身湖中。
这样都没死,果然命大。是谁救了她?
她能肯定,她现在一定不是在君府。
君非妾伏在地上,稍微动了动,身上立即传来各种疼痛,看样子,内伤外伤都不轻啊。
不过,能活着,便是最幸运的事情,而这些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忽然,听到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你总算醒了。”
闻声,君非妾才恍然发觉,她的双眼被什么东西缠住,抬手去摸,眼睛里刺痛得厉害。
那人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碰眼睛,语含安慰道:“你中了剧毒,眼睛、暂时失明,已经敷了药,别担心。”
声音近在耳畔,喷洒在脸颊的气息,温热淡雅。君非妾只觉得后背一暖,身体便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你伤得不轻,乖乖躺着,再不可乱动。”
整个身体都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唯有手指还算灵活,君非妾抓住他胸前的衣裳,声音沙哑的问:“是你在吹笛?”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劫后余生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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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以为自己声音太哑,他没听清楚,于是重复问道:“刚刚是你在吹笛?”
最难熬的时候,是那笛声始终陪伴着她,于是深刻心间,不可磨灭。
“是。”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褥,又给她擦拭唇边的血渍。
君非妾安心躺下,不再乱动,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问道:“是你救了我吧,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盛京城外的一处深山老林。”
君非妾愣了愣,奇怪问道:“你是隐士?”
算是隐士吗?他想了想,答道:“我只是这幢小竹楼的主人。”
原来是竹楼。她的眼睛虽然瞧不见,可能够感觉到,这里并不是山洞,而她现在所躺着的,则是一张干净整洁的床铺。
“你怎么会住在深山里?”
“图个清静。”
“那为何会救我?”
“一定要理由吗?”
“呃……”君非妾无声了笑了笑,“你,应该不是坏人吧?”
如此冷静、勇敢、坚强、乐观,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她,实在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他站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她,不由呆了半晌。
“即便我是坏人,你也不怕。”她戒心很强,可是显然,并未将他当做歹人。
君非妾笑着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怕?”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再加上严重的内伤、外伤、以及尚未清理干净的剧毒,使得她失去了一切的自保能力,如此,又岂会真的不害怕?
可是害怕又有什么用?
想起他吹奏的笛声,仿若仙乐渺渺,若是奸邪之辈,又如何能吹奏得出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轻轻笑出声来。
他奇怪道:“笑什么呢?”
君非妾答道:“我在笑,不论我怕不怕,总之,现在已经落在了你的手里。”
他便也低低的笑了。
见她声音沙哑,嘴唇也有些干裂,便询问道,“要不要喝点热水?”
君非妾舔了舔唇,点头,正要挣扎着坐起,却被他按住了肩,“你不要乱动。”
嗷呜,她没有乱动,她只是想坐起来喝水……君非妾悲哀的呼出一口气,却牵得胸口一阵刺痛,不由蹙起了眉头。
“你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的矮桌上,语声低缓,其意却不容商榷,“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运功。”
君非妾呆呆的,面朝他的方向,忽然鼻子一酸。这语气,好生熟悉。
如果,她没有被他救,如果她死了……她会不会回到在那个遥远的,远在千年之外的世界?
那时候,她觉得她是世上最不幸的人,从出生起就得面对各种药物和针头,就连独自出门也成了奢望。有一次,任性的溜出去,结果却被一对夫妻骗上车,差点出事。哥哥带人找到她的时候,一身冷汗,死死瞪着她,许久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心虚的笑笑,说,“哥哥,我没事,我很聪明的拖延了好长时间呢。”
哥哥一言不发,紧紧握着她的手,回到家里后,才狠狠骂了她一顿。可是,又担心她心里难过,便轻轻揉着她的脑袋,好言道:“没有我的准许,不许乱跑……想去哪里玩,就告诉哥哥,哥哥会陪你去,爸爸妈妈也会陪你……”
永远的离开之后,才明白那时的她,曾是多么的幸福。
“在想什么?”他托起她的脑袋,增垫了一个软枕。
君非妾回过神来,吸吸鼻子道:“想我哥哥。”
唇边一暖,便听他道:“张嘴。”
君非妾依言张口,温热的清甜的液体,缓缓流入口中。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忙问道:“我睡了多久?”
“半个月。”
君非妾一惊,口中的热水一下子喷了出来。她居然昏迷了半个月?!不知道西门山庄现在情形如何,爹娘哥哥姐姐他们找不到她,会不会急得疯掉?——
“我居然伤得这么重?”君非妾有些微微的诧异,用衣袖抹了抹嘴巴,嗅到身上有浓重的药味。小心翼翼在被子下面摸索了一会儿,发现她身上的伤都已被仔细的处理过。
自己的伤势,她自己难道不知道么?他好笑的道:“你以为呢?”
“三天三夜啊,戏本子里都这么写的。”君非妾轻声嘟囔,配合着懵懂的表情,模样看起来十分天真。
他禁不住的轻笑起来,“伤得这么重,非但没有惶恐悲伤,反倒还能逗人开怀,真让我另眼相看。”
君非妾叹息道:“如果惶恐能让我马上康复,我一定比谁都卖力的去伤心,去惶恐。”
他赞道:“你是我见过的,心态最好的病人。”
君非妾很努力的使自己忘掉身体上的疼痛,尽量让自己的心境变轻松,于是,就与他聊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心态这东西,是需要历练的。”
“哦?”他似乎清楚她的企图,十分配合。
“病久了,痛久了,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你经常受伤吗?”
“是病。”
“嗯?”
“自出生起,我就被病魔缠身,也曾怨天尤人……”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君非妾似乎很难过,声音有点哽噎,“正因如此,才没有好好珍惜身边的人,以至于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病痛什么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能活着,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说起来,她真的很幸运,不但能穿越时空多活一世,此番还能大难不死,被好心人所救,仔细照料,所以,她还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呢?
他静静凝视着她,沉默久久。
他好像在她身上看见了一样东西,十分熟悉。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与他这般相像。
他用汤匙耐心的喂水给她喝,一匙一匙。她心怀感激的,默默接受。
这里真是个安静的地方,除了小楼里他们时不时聊几句,外面,就只有寒风拍打门窗的声音。
“呃,这半个月以来,都是你在给我治伤的吗?”君非妾猛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情,小心肝顿时惊悚的蜷缩在一起。可妾也我。
“除我之外,这里再无别人。”
没有别人,也就是说……啊啊啊啊啊……
君非妾拽着被角,慢慢往上拉,盖住大半张脸之后,才扭捏道:“我身上的伤口,呃,也是你包扎的?”
而且她敢肯定,她现在身上所穿的这件宽松的衣服,绝对不是她自己的。
也就是说,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剥光了……
她醉酒之后啃了微生子珏、睡了微生子珏,还能去扎微生子渊的大腿,出口窝囊气,然而现在,剥光她的,是救命恩人……
想到过去的半个月里,他每日剥光她给她上药,君非妾双颊如烧,羞愤欲绝,恨不得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你害羞了?”他在一旁瞧得有趣,呵呵笑了起来。
君非妾死不承认,“我没有。”
“刚刚才夸你心态好呢。”他的意思是,他只将她当做病人。
心态再好,她也是个女孩子啊啊啊!这个问题实在是……可以不用再讨论了吗?
君非妾对这个陌生的善良的温柔的男人十分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呢?听声音应该是个男青年,风华正茂的年纪,可为何要向师傅那样隐居山林?他的医术应该也不错,她身中剧毒双目失明,普通人根本无法为她清毒的,而且她身上敷的药,也不是一般的伤药。
“谢谢你救了我。”君非妾酝酿了好久,才开口道。
他只是为了救她而救她,甚至连她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受伤……都没有问过。
“那就安心养伤。”他轻描淡写的道。
“当然。”眼睛看不见就是好啊,什么尴尬啊羞涩啊,都可以当作不存在。
这个男人很特别,给人的感觉风轻云淡,是以,君非妾就连尴尬的时候,心情也是轻松的。
只不过,有些不真实,就像他的笛声,飘渺遥远,她想象不出他的模样。
“我叫君非妾,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不知他在做什么,似乎考虑了很久,好半天才听到他的声音,“子隐。”
“子隐?”
“嗯,叫我子隐就好。”他说。
子隐,这名字的格式,好耳熟啊……君非妾忙问:“姓呢?难道姓子?”
“也可以。”他说。
见他似乎不愿说自己的姓氏,君非妾也就不再追问,反正有个称呼就成。
呃,其实她也怀疑过,或许他不是什么好人……君非妾你个混蛋,人家好心救你照顾你半个多月,你竟还不识好歹怀疑人家!
她在心里抽了自己好几个大耳瓜子,告诉自己不要多疑,不要多疑……
他忽然道:“你刚醒来,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哎,子隐……”君非妾叫住了他,喊他名字的时候,感觉有些生疏。
“什么事?”
“呃,你有没有法子……我想给家人报个平安。”她失踪了半个月,君府上下恐怕都急疯了。可是子隐说,这里是盛京城外的深山,与外界隔绝,常年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在此,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法子与外界联系。
她不抱太大希望的问了问。
没想到,他却说:“如果是报平安的话,我想我是可以帮到你的。”
“诶?!”君非妾喜出望外。
“你需要写信还是……”
“不用,只需帮我传个口信就好。”君非妾大喜,想了想道:“就说我师父有急事找我,过阵子再回家。”
不希望家人担心她,于是隐瞒了身受重伤的事实。
她伤成这样,连自理都困难,想必子隐也没有办法送她回家,所以咯,只能安心在此养伤。
深山老林,孤男寡女,不方便之处有很多,例如……
吃饭?
吃饭这件事情,其实还好说啦。
君非妾眼睛看不见,手脚不利索,他一勺一勺的喂,很有耐心,耐心得君非妾都有些不好意思。
换药?
对,换药这件事情,是关键。
当夜幕降临,他来到她的床边,说该给她换药的时候,她瞬即惊悚的抓紧了被子。
“可以不换么?”她讪笑。
“如果你想伤口恶化,可以。”他很直白的说。
“我可以自己换么?”
他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她动一动就牵扯得浑身疼痛,再加上眼睛看不见,实在是没有法子给自己换药。
君非妾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深呼一口气,极其悲壮的推开身上的被子,“你来吧。”
子隐并未马上动手,只是站在床边,望着她,声音极低的笑。
“你笑什么?”君非妾心里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镇定。
平日里洗澡,也没让璃血和城池侍候,被女子瞧见身体尚觉别扭,何况子隐还是个素未谋面的男子。
子隐轻笑道:“三军之士,视死如归。”
啊咧,他形容的,不会是她现在的表情吧?她的表情不会那么的……那么的……那么的……惨烈吧?
“要不你打晕我吧?或者点我的昏睡穴。”君非妾话一出口,顿时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人家本来只是给她换个药,并没有其它想法,她这么一说,说不定会引得人家想入非非,忙胡乱找了个借口道:“那啥,我怕疼……”
“也好。”子隐想了想,同意道。
“那就让我一觉睡到大天亮吧。”
换完药之后再面对他,也还是会尴尬的,不如一觉睡到明天早晨,到那时,无论什么尴尬,都应该会淡化得差不多了。
身上一丝不挂的,让一个陌生异性换药,就算是男人也会觉得别扭,更何况她还是一个黄花闺女。
神呐,这等羞煞人的事情,怎么就叫她给遇上了呢?!君非妾默默抓狂,假若她现在行动方便,肯定会当场挠墙。
“不行。”子隐否决道。
“啊?”
“厨房里正在煎药,是你等会儿必须要服下的。”子隐道:“你身上的毒,我没有解药,只能用药物一点一点清除,这期间,一天也不可以断,否则前功尽弃。”
“好吧。”君非妾悲哀的吐了一口气,只有认命。
手法极快的点了她的昏睡穴,解衣带的时候,雪白纤长的手顿了顿,静静望着她安睡中的容颜,好一会儿,才继续动作。
半个月以来,每日如此,这些动作,再熟悉不过,与她熟识之后,心中竟多了一丝奇异感觉。
刀伤都已经结痂,只因为她的身体太过虚弱,所以恢复得比较慢,伤处仍有些红肿。
那肌肤皙白娇嫩,犹如剥了壳的熟鸡蛋,稍微用力便会戳破似的,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照顾人,因此,每个动作是倍加小心,明明知道,其实昏睡中的她,根本毫无知觉。
深夜,东厂。
慕凝之从白鸽脚边的竹筒里取出字条,在烛光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看叶锦然,又看看林逸烟,再看看叶锦然……
见他表情如此怪异,林逸烟蹙眉,怀疑的道:“是督主的传书吗?说什么了?”
“是督主的传书。”不过么,内容很奇怪,很奇怪……
叶锦然等得不耐,一把抢过那字条,看了之后,音节冗长的嗯了一声。
“难道督主出事了?”林逸烟被自己的猜测惊到,连忙奔上前从叶锦然手中夺过那字条,看了内容之后,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将字条上的内容仔细看了看,奇怪道:“君府?君五藏?督主让我们去君府传个口信?”
叶锦然奇怪道:“督主不是养病去了吗?为什么要咱们去君府传口信?”细细琢磨了一番,似笑非笑道,“咦?难道督主他现在,是跟君二小姐在一起?”
督主养病的时候,总是一个人与世隔绝,不许任何人打搅,怎的这次竟……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
“督主有特意交代,去君府传口信的时候,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东厂……呃,看来得找个面生的人前去。”林逸烟凤眼狭长,斜斜瞟了叶锦然一眼,“我先去睡了,这种事情,就交给你了。”
叶锦然望着他悠哉的背影,不服气的拍大腿,嚷嚷道:“凭什么是我啊!”
“凭人头呀。”慕凝之拿起灯罩,将那字条放在烛焰上,燃为灰烬,“今天你们队,拎回多少人头?”
“四十八。”
“林逸烟六十九,我五十七。”慕凝之走过去,拍拍叶锦然的肩,一副你们队今天收获最少,所以这种杂活儿理所当然由你干的表情。
深山竹楼中,子隐已经给君非妾换好药,穿好了衣物。
拍开穴道醒来之后,君非妾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棉被往上拉,盖住半张脸,而后才感觉到,身上火烧火燎般的灼痛,不由得皱了一张俏脸,娇躯轻颤,轻哼出声。
“刚换了药是有些疼,忍忍就好。”
君非妾深深呼吸,坚强道:“没事,这点疼痛我还是能忍住的。”
子隐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放在床边矮竹桌上,“喝了这碗药,你才可以睡觉。”
“好。”君非妾微微笑了笑,故作轻松的道:“我是病人,你是大夫,你说怎样便是怎样。”
子隐坐在床边,一匙一匙喂她喝药,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
这个女子,坚强起来,反而更让人疼惜。
“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要我继续点你的昏睡穴?”见她面色苍白,额上也沁出一层细汗,似乎疼得厉害,子隐便想让她非自然睡过去。
“那倒不用。”君非妾疼得有气无力,面朝他的方向,突发奇想道:“不如,你吹笛给我听吧?”
“吹笛?”
“嗯,听到你的笛声,我就不疼了。”
之前的半个月,迷迷糊糊中,就是那笛声伴她度过。仙乐渺渺,再漫长的时间,都会变得短暂。
“好。”
没过多久,笛声响起。清雅悦耳,悠扬空灵,带着一丝淡淡的寂寞和惆怅,将她送入了一个别样的美好世界。
次日,将近正午时分,君非妾才从一夜好梦中醒来。
她是因为难受才醒来的。
不知为何,浑身奇痒无比,她忍不住伸手去抓,谁知却连皮带肉抓了一把下来,顿时就鲜血泛涌……
身上越来越痒,君非妾忍不住的在床上扭动着身子,难受得几乎哭出来。
外面的子隐大约听到动静,匆忙赶进屋,见她在身上乱抓,衣服上都染了血,连忙按住她的手。
“不要乱动,否则伤口要裂开了。”
君非妾身体不住的颤抖,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淌了下来,“我难受……好难受……”
她能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但是这钻心的奇痒,让她恨不得将自己撕裂,实在是忍无可忍。
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在床上,君非妾动弹不得,胸前忽然一凉,衣裳竟被他解开。
肌肤长满了红斑,有颜色浑浊的脓血,从红斑中间泛出,娇躯上抓痕累累,原先已经结痂的伤口也被抓烂,鲜血涔涔。
“是你体内的剧毒从皮肤表面渗出来,我给你上点药就能止痒,千万不要再乱动了!”子隐双眉紧蹙,声音低沉严肃。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就对他产生了深厚的信任和依赖感,君非妾听话的不再乱动,呼吸沉重,咬紧牙关,两手死死揪住身下被褥。
烧痒灼痛,奇痒难忍,这等难受感觉,令她恨不能将自己碎屍万段!所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就是她现在的状况。
见她终于不再乱动,子隐总算松了口气,将火盆烧得旺旺的,移到床边,然后才掀开棉被,将她衣裳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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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着四面袭来的幽幽冷香,想象着整个世界一片素装,积雪压斜了一枝枝腊梅,君非妾心情大好,仰面咯咯笑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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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看看这幢小竹楼是什么样子的,好想看看你说的前面那条溪流和瀑布……”
最想看的,是他的模样。
君非妾站在雪地里,张开双臂,缓缓转着圈儿,“子隐,竹楼四周是不是栽满了腊梅?”
“是。”
“哈哈哈,我闻到香味儿啦。”君非妾蹲下身,捧起一大捧雪,揉成一团,朝他砸去。
子隐玉立在那儿,也不闪躲,任由雪团砸在肩头。
君非妾蹲在雪地里,歪着脑袋道:“腊梅的幽香,也没有你身上的香味儿好闻,子隐,你还没告诉我,你身上那是什么香呢?”
他尚未想好要怎么回答,她便突发奇想道:“诶,是与生俱来的香味吗?”
“嗯,算是与生俱来的罢。”子隐想了想道,声音有点发涩。
那是与他生命绑在一起的味道,除非他死,否则永远都摆脱不了。
“咦?那岂不是跟香香公主一样!”君非妾惊奇咋舌,又问道:“能吸引蝴蝶吗?”
想象着大群彩蝶围在一个大男人身边的情景,君非妾分外欢乐的笑了起来。忽然又想到,当他吹笛时,彩蝶环绕,翩翩起舞,那应该是一副极美极美的画面罢。
“你当我是鲜花吗。”子隐淡淡道。
一地银光灿烂的照着她的侧脸,那嫣红的笑靥令素洁的世界陡然多彩,仿佛一枝艳丽桃花在春风里舒张怒放。
那气味伴随他二十多年,早已习惯,一直都不曾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直到此刻,望着她欢快的笑脸,他的内心深处,忽然有些介意了。
如果,如果他能跟普通人一样,那该多好……
“哈,人比花娇!”
“你用词不当!”
难得不用闷在屋里,君非妾兴致极好,打算堆一个雪人,便蹲在地上忙着滚起了雪球,宽大的衣摆拖在雪上,湿透了亦浑然不觉。
子隐见她一个人玩得挺起劲,也没打算过去帮忙,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便抽出腰间长笛,悠然吹奏。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身上。
这一生,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绚烂而俏丽的笑颜,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面前就只剩下无声的冰雪。
君非妾的双手冻得通红,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面前的雪球,她低垂着头,听着那悠扬笛声,嘴角漾着温柔笑意。
虽然笛声中总有那么一丝淡淡的惆怅悲凉,可仍然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音乐……
闭上眼,仿佛乘风而起,飞越寂静的雪溪,飞越遥远的雪山,飞越寂寂森林,飞过花团锦簇的碧野……
费了许久功夫,总算将雪人堆成功,最后捡了几块石子,嵌在雪人脸上当五官。
“子隐,我堆的雪人可爱吗?”
“可爱。”
“是它可爱,还是我可爱?”君非妾与那雪人并立,一手搭在雪人头顶,一手叉在腰间,扬起下巴问。
“……”子隐瞧着她,忍不住笑了。
“说嘛,究竟是它可爱,还是我比较可爱?”君非妾佯装不满的撅起嘴,跺跺脚,催促他赶紧回答。
子隐笑道:“万一我答错了,会有什么后果?”
君非妾眉头一挑,有些霸道的道:“只要你说我比较可爱,就不会错啦。”
子隐无奈轻叹,“好吧,你比较可爱。”大君到么。
真的,她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子——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觉会变得十分灵敏。君非妾揉了好些雪球堆在地上,捡起一个,用力抛上天空,然后闻声辨位,在落地之前,将雪球踢得粉碎。
时间过得飞快,从受伤那夜,时至今天,已经一月有余。君非妾内力雄浑,恢复起来,要比普通人快许多倍。
再过不久,就能跟以前一样健康了。
然而这个时候,君非妾的心理却有些矛盾,她既想时间过得快些,早日看见子隐的模样;又想时间过得慢一点,继续享受依赖他的感觉。
只可惜时间无情,永远都不会为谁停留。
望着她在雪地里奔跑,仅凭听觉就能准确击碎每一个雪球,子隐默默凝立在那里,衣袂飞扬,若有所思。
君非妾捧起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暖气,而后收入袖中。她静静地站在距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低唤,“子隐……”
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比如,他究竟是什么人?比如,他为何要独居于深山之中?比如,他是否以后都会住在这里?可是,他却从来也不肯给她答案。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无从知晓。
他们都已相处了那么久,难道在他的心里,她还不算是他的朋友吗?
明明依赖着他生活了很长时间,可她仍然会觉得,与他之间的距离,从来都是遥不可及。
他一定是个有着许多秘密的人。
而她在他心中的分量,终究还不够分享他的秘密。
子隐轻轻应了一声,“嗯?”
见她呆在原地没说话,便走过去,“是不是玩累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嗅到温暖的气息,君非妾心中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
或许是她太过敏感了吧,子隐只是不爱说话而已。她不是也没有将自己的许多事情告诉他么?
“不累。”君非妾摇摇头,感叹道:“可惜你都不陪我玩。”
“我,不会玩。”
“诶,这世上还有不会玩的人?”君非妾想了想,偏着脑袋,仰面朝着他的方向,“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嗯。”
君非妾撇嘴,“难怪你那么闷。”
子隐瞧着她的样子,不禁莞尔,“这些日子,是不是闷坏了?”
君非妾摇头,嘻笑道:“若是别人,肯定会闷坏,偏偏我是个闷不坏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嘛?”
“你看我这般神采奕奕就知道啦。”君非妾张开双臂,活泼的转了个圈。
子隐垂眸,目光盯着她拖曳在地的湿漉漉的衣摆,“阿妾,玩也玩够了,咱们还是回屋吧。”
君非妾一听,忙道:“谁说我玩够啦!远远不够。”
子隐看着她的侧脸,问:“那你还想玩什么?”
“你不是说,这里四周都是山吗?我想去山顶上。”
“去山顶上做什么?”
君非妾的理由冠冕堂皇,“透透气。”
她眼睛看不见,如果要爬山的话,他自然会一直牵着她手。
这才是她的目的。
“透气?”
君非妾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带我去好不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子隐低头,望着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同意,“好。”
在她回归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之前,再由着她一次罢。
一夜大雪,到今天早上才停,竟已经齐脚踝深了,子隐牵着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君非妾也不着急,跟随着他的脚步,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笑容。
不知走了多久,大约已到山脚下,子隐停下脚步,询问她的意见,“上山的路陡峭崎岖,你的眼睛不方便,不如我施展轻功带你上去罢?”
君非妾乖顺点头,他的手掌便落在她的腰间,将她揽入怀中。
提气踏空,翩然飞起,寒风迎面扑来,君非妾双臂环抱他的腰身,将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前。
“到啦。”子隐稳稳落地,将她放下,叮嘱道:“身在山巅,不要乱跑乱跳。”
君非妾恋恋不舍的从他怀里钻出来,心中暗暗嘀咕:居然这么快就到了,估计是个小山坡……
山顶风大,吹得崖边枯树狂舞,雪屑乱溅。
君非妾抬手捂着被冻痛的双耳,用脑袋磕了磕他的肩道:“子隐,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脸?”
寒风吹拂,鼻息之间,尽是她发间淡淡清香,子隐心下怦然,侧头看着她,“嗯?”
君非妾微微仰头,容颜温柔如雪莲,“我想摸摸你的轮廓,想象一下你的样子。”
缠在眼睛上的棉布条过几天就可以拆掉,若不出意外,她的眼睛应该会顺利复明。可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即便拆掉眼睛上的棉布条,她依然看不见他。
“可以吗?”
子隐呆呆地望着她,呼吸窒堵,心疼痛而剧烈地抽跳着。
等了半晌,终于等到他低低的声音,“好。”
一阵狂风袭来,君非妾单薄的身躯禁受不住似的,晃了晃,子隐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她的肩,“阿妾,你没事吧?”
“没事。”她只是脚陷在雪堆里,没有站稳而已。
君非妾扶着他的手臂,慢慢摸索着,抚上他的脸庞,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子隐稍微弓着腰,任由她冰凉的手指在面部滑动,心跳剧烈,无法控制。
“可有想象出我的样子?”不知是否是山巅风大的原因,子隐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雪地滑腻,君非妾踮着脚尖,站不太稳,于是,干脆就势依偎着他。君非妾心满意足的勾起唇,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模样,很难想象得出来。”
有些人,即便是近在咫尺,也令人觉得远在天边。
两人各怀心事,言语不多的,在山顶待了许久。下山时,仍然是子隐抱着她,一路施展轻功。到山脚下,他便牵着她的手,两人在雪中漫行。
天空飘起了雪花,碎碎扬扬。
君非妾一阵恍惚,蓦地脚下一滑。
“啊!”
“小心。”子隐长臂一展,扣住她的腰。见她眉头紧锁,便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君非妾抬起手,捂住脑袋,露出痛苦面容,哼唧道:“头疼,昏昏沉沉的,子隐,我是不是又生病了?”
“应当是受寒了,回屋暖暖。”看她这副模样,恐怕无法行走,子隐拢紧她身上风,将她打横抱起。
君非妾勾住他的脖子,伏在他胸前,笑容狡黠。
她才没那么娇弱呢,她只是,贪恋他的怀抱而已。
就像许多年前,她也喜欢这般的窝在哥哥怀里——
刑室里暗,惨黄的光线映照着满室刑具,地上渗着的血水,以及不知名的浆液,泛着森森的光。
叶锦然披着紫色披风,懒懒的窝在太师椅上,半醒半睡,直到耳边半晌没了动静,才睁开眼,瞅了一眼吊在刑架上的人,“哟呵,连凌迟都不怕……”侧头望着站在旁边的,眉眼妖娆的红衣男子,揶揄道:“不弃呀,看样子,是你的手段还不够高明啊。”
刑架上吊着的那人,两条腿只剩下白骨,肉均已被削下,一片片发白的,叠在白瓷盆里。
那盆肉,是在人的腿上削成片的,用刷子蘸上盐水,一遍一遍的刷,刷得肉色雪白,不再流血,再用慢动作,一片片连着筋撕下。
殷不弃擦拭着手中锋锐的小巧匕首,眼也不抬道:“我说,你非要在这里睡午觉么?”
“听着你一刀刀剐下去的声音,我才睡得安稳呀。”深紫的披风,衬得叶锦然那张白净的脸极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嘴边还有一颗小梨涡若隐若现。
殷不弃抬起头来,随手拿了根竹签,从瓷盆中挑起一块肉片,递到叶锦然嘴边,“要吃么?腌好了的,还是要炸成金黄酥脆的?”
吊在刑架上的那人,两条腿只剩下白森的骨头,根处鲜嫩的肉芽上,血水滴答滴答落下。他还没死,眼睛直直的盯着叶锦然和殷不弃。两个变态!东厂的人全他娘的是变态!
叶锦然一把推开他的手,厌恶蹙眉道:“肮脏得要命,我才不吃!留给你园子里的那些恶犬享用吧。”
恶心死了,若是吃下去,会脏了胃。他只是喜欢看着殷不弃从那些可恶之徒身上削肉下来而已。
“刚弄下来,很新鲜的,尤其是这一片,不肥不瘦……”殷不弃声音蛊惑,媚眼如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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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两个还可以再无聊一点吗?”慕凝之不知何时到来,站在刑室门口道。
殷不弃把肉片丢回瓷盆,将齐至脚踝的长发捋到肩后,双臂环抱于胸前,认真的回望着慕凝之道:“可以。”
慕凝之撇撇嘴,将目光投向叶锦然,“你出来,有任务。”
两人一前一后,踩得园子里的积雪咯吱咯吱响。叶锦然打了个哈欠,揉揉眼,问道:“这次又是什么任务?”
走到九曲回廊中,慕凝之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缓缓道:“暗中看着君非妾,直到瑾王将她带走。”
叶锦然漫不经心道:“喔,我让常山盯着去。”
“不,督主指明要你亲自去。”怕他不信,慕凝之从袖中掏出字条,递给他。
叶锦然看着字条上自己的名字,仍然觉得难以置信,“这种事情还要我亲自出马?!”
“可见君非妾在督主心中的分量不轻。”慕凝之叹息,望着园子角落里,被雪压弯的翠竹,愣愣出神。
“话说回来,林海荒原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像瑾王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能进得去么?就算他迷迷瞪瞪闯进去,还能活着出来么?”
几百年来,只听说过帝神易经和督主二人,能够出入林海荒原,寻常人若是走了进去,绝对无法活着出来。要他在那守着,等微生子珏,天知道要等到哪天哪月!
“督主的传书就在你手上,麻烦你先看完再说好吧?!”慕凝之回过神来,瞪他一眼道:“我觉得瑾王的毛比你长得齐多了。”
叶锦然低头仔细看完,越发感到惊奇和不解,“把君非妾带到我们三天前刚建好的竹楼里去?!督主特意让我们建一幢竹楼,就是为了安置君非妾?!还要我亲自在暗中保护?!为什么?”
他们三天前建好的竹楼,在大千湖附近,如此一来,就不用去林海荒原里等微生子珏了。原来督主大人早有打算。
“督主居然会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诶,为什么?”
“不是让你暗中看着君非妾么,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不过,为何一定是瑾王呢?连君笑楼都不行?”
“督主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慕凝之望着满园雪色,顿了顿,继续道:“为了寻找君非妾,瑾王不惜动用隐藏了多年的实力……或许,这便是督主将君非妾交给他的原因。”——
微生子期推着半人高的雪球,在庭院里滚来滚去,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瞥见从屋里走出来的微生子珏,欢乐地一蹦一跳,冲他招手道:“十五弟,你身体好点了吗?快来快来,咱们一起滚雪球吧?”
清瘦的身躯裹在纯白的披风里,微生子珏脸色微微的苍白,精神也懒懒的,笑起来的时候,却更添了几分风流慵懒气质。
“十四哥,我有点事情要办,恐怕得出门几天,我不在家的时候,可要乖乖听清霜的话。”
微生子期咦了一声,趴在巨大的雪球上,睁大眼睛望着他,一眨一眨的,无辜极了。
“十五弟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是不是嫌我碍事?”
微生子珏哑然失笑道:“怎么会……”
“那我也要去。”微生子期踏着一地雪水,朝他奔去。
清浅忙逮住机会劝道:“不如这样,我们三个跑一趟,主子您留下。”
三百六十五根玄骨针,深深钉入他全身的骨头里,即便后来一一取出,仍然免不了留下些后遗症。每逢雨雪天气,微生子珏就得忍受着,附在骨头上的密密集集的疼痛。
这几日的大雪,停停落落,几天下来,他整个人明显的消瘦了。
微生子期看了看清浅,又盯着微生子珏上下一番打量,蹙眉道:“十五弟,你的身体还没好是不是?”
“我没事。”微生子珏沉默半晌,想到十四哥的武功并不比他们几个差,遇事自保有余,便道:“反正我们只是去林海荒原附近瞧瞧,并不一定要进去,既然十四哥要去,那就一道去罢。”
清浅叹道:“主子,你这是何苦,林海荒原那种地方,君二小姐怎么可能……”若她进了林海荒原,恐怕早就死了,到现在定是尸骨无存,就算他们去了,也只是白跑一趟罢了。
“就算君二小姐真的负伤掉进大千湖中被人救走,也有可能被人带去了丰州或利州,绝对不可能在林海荒原,主子你想多了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出城散散心。”微生子珏浅笑道:“清浅你苦着一张脸做什么?”
清浅悲叹道:“主子你太不安于室了。”——
风雪渐乱,清浅与清染披着斗篷,两骑一左一右,护着马车出了城。
微生子期窝在马车里,呼呼大睡;微生子珏则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待到近处,清浅盯着迎面而来的人,唤道:“长扇。”
看清他们几人,长扇翻身而下,瞧了瞧马车,疑惑道:“主子出城了?”
“如何?”隔着车门传出微生子珏的声音。
长扇忙道:“有君姑娘的下落了。”
马车门被推开,微生子珏探出半个身子,急切道:“在哪?”
“就在大千湖附近的林子里,有一幢竹楼,君姑娘就在那竹楼里,山路较绕,我带路。”知道微生子珏急着找君非妾,长扇略作交代后便不再多说什么,翻上马背,跑在前面带路。
山里不比城内,积雪太深,路途崎岖难行,微生兄弟二人弃车骑马。
“说也奇怪,这林子我们早就来找过,那时,林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而现在,不知何时冒出一幢小楼。”长扇忍不住道。
清雪道:“是不是你们没仔细找?”
“胡说,我们就差没有掘地三尺……”
“……”
漫天幕地的苍白之中,她就那么伏倒在雪里,一动不动,死了一般的静。
“君儿!”指掌猛地收紧,微生子珏以最快的速度,朝她奔过去,双膝撑在雪地里,将她揽入怀。
她浑身冰凉,没有半点温度,头发里、脖颈之间,全都是雪,她究竟倒在雪地里多久了?微生子珏心中抽痛,慌乱地想拂去她身上的雪,身上衣裳却被她一把揪住。
“君儿?”
“子隐,是你吗?你回来了吗?”她的声音沙哑颤抖,仰起头来。
微生子珏捧起她的脸,望着缠在她眼睛上的厚厚棉布条,声音有些发慌,“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的眼睛怎么了?”
揪住他衣裳的手无力的松了开,君非妾唇角漾着一丝苦涩,喃喃道:“不是子隐,不是……他不会再回来了……”
三天三夜,她等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抛弃了她,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她,毫无预兆的就丢掉。
他说他不会丢下她,他承诺过的……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君非妾呀,你发什么傻,清醒一点儿吧。子隐又不是你的谁,丢了你弃了你,又能怎样?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掌心伤痕累累,却连丝毫疼痛都感受不到。
可是,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就算要离开,就算不愿照顾她了,大可以坦白说出来,为什么要偷偷走掉,一声不吭?可是有什么难言苦衷?即便如此,就不能跟她说一声吗?只要他开口,她可以立马离开,绝无半句怨言!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
真的,只是将她当做一件垃圾,想什么时候扔,就什么时候扔,完全不用顾及她的感受么?!
他明明知道的,明知她有多害怕被他扔下,却还要这么做,实在是太狠了!
他是故意的吗?一定是的,一定是故意的!子隐,你究竟有什么苦衷?
她脸色白得吓人,唇色尽褪,披头散发的,像是午夜游荡的孤魂。微生子珏将她摁入胸前,紧紧搂住,箍住她的手臂一分分的发颤,难以抑制。
“是我,我是子珏,微生子珏。”
君非妾任他搂着,动也不动,良久,语气忽然变得极为平静,“微生子珏,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微生子珏的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几滚,半晌,才抽了一口气,道:“君儿,我带你回家。”
“微生子珏,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些执拗的,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在找你,一直在找你……这里是盛京城外的山林。”微生子珏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她的脸,“是镜里朱颜伤了你?除了眼睛,还有没有伤到哪里?”
“都好得差不多了。”君非妾靠在他的肩头,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我非亲非故,为何要找我?看来,老天是不想让我死了。”
非亲非故吗?傻瓜……微生子珏抬头望着她身后的那幢竹楼,若有所思。
“你在等人吗?是什么人?”
君非妾淡淡一笑,反问道:“除了我之外,你可还曾在这里见到过其他人?”
长扇早已探查过,此处除她之外,再无人迹。
“那么救你的人呢?他叫……子隐?”微生子珏眉头拧成一团,她在等那个名叫子隐的人?可是为何要待在冰天雪地里?
微生子珏理了理她乱在肩头的长发,忧心忡忡道:“君儿,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远处,微生子期与清雪拉拉扯扯。
“那就是十五弟的媳妇儿?她不冷么,为什么要睡在雪地里?讨厌,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我要看十五弟的媳妇儿……”
“十四爷,别急嘛,来日方长……此时他们刚刚重逢,好歹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谈谈情说说爱是不是?”
君非妾坐在雪地里,面对着他,脸上保持着浅浅的却有几分古怪的笑意,声音平静的不像话,“微生子珏,你有没有被人抛弃过?”
“嗯?”
“前一刻疼你入骨,下一刻就将你抛弃,没有丝毫眷恋。”子隐是子隐,只是一个偶然相遇之人,他不是哥哥,不会永远陪在她身边,不会永远。
子隐,听名字,应该是个男人,她跟那个男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微生子珏定定看着她。
“没什么了,不过是做了个长长的梦,再多的不舍和留恋,也终究是有醒来的时候。”君非妾低叹一声,伸出手,洁白的雪花飘落在指尖。
指尖的雪花,美极了,却怎么都留不住。
留不住。
心头密密麻麻的怨怼,撕扯着她的神经,压抑得她几乎就要溢血而亡。幸好,整个世界里都是冰雪,足以冷却所有的疼痛。
子隐将她丢弃,这是事实。
微生子珏沉默着,眉目紧蹙的盯着她。
她很坚强,坚强得,令人觉得可怕,更令人心疼。任何承诺、任何安慰的话,于她来说,似乎都是多余的。
“若是难过,不妨哭出来。”微生子珏握住她的肩臂,声音抑不住的有些发颤,“不要压抑自己!君儿,你可以试着软弱一点。”
君非妾偏笑,“为何要哭?再过几天,我的眼睛就能看见了,岂能因此功亏一篑。”
等她眼睛复明,就再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等她眼睛复明,才可以找到她想找到的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搞个清楚明白。她还有惦记着她的家人,在等待着她回家。
此时此刻,就算她哭瞎了,又有何用?
“微生子珏,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君非妾缓缓的站起身,扯掉积满雪的,沉重得她几乎无力支撑的斗篷,用尽力气的扔了出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回家……”
微生子珏跟着站起来,却瞧见她娇躯一晃,直直朝前面栽倒下去,起了一半的身体一纵一滚,在她身体落地之前,垫在她的身下。
“主子!”
“十五弟!”
清浅、微生子期等人齐齐涌了过来。
“君儿、君儿……”风雪渐欲迷人眼,微生子珏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她牢牢裹住,横臂抱起,一面走一面吩咐道:“马上回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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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厂时,雪下得正大,天空幽暗幽暗。
叶锦然风尘仆仆步入大堂,解下斗篷扔给属下,抬头,便看见林逸烟和慕凝之,两人闲闲的坐在那儿烤火,中间还有一张空椅子,看样子是给他留的。
“你们这是在等我?”叶锦然的声音里倦意十足,携了一阵凉气走过去,懒散的跌在空椅上。
偌大个东厂,除了锦衣卫就是太监,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如今,督主与某位姑娘发生了点事儿,他们又岂能不上心?慕凝之笑笑,“我们比较关心那位君姑娘。”
“可怜的。”想到那女子,叶锦然摇摇头,啧啧叹息。
“怎么回事?”慕凝之微蹙了眉。
有关于君非妾的一些事情,他们都已调查清楚,她就是那日在街上,废了蔡天泽的少年——方含君。
一月前的那天夜里,她与西门三少被朱颜引下山,西门三少重伤倒在大千湖边,而她则不见行踪。想必是坠入湖中,被冲到城外。之后,则正巧被经过的督主救起,督主是要去林海荒原养伤的,于是,顺道将她带了进去。
孤男寡女,远离世俗,朝夕相处了一月有余,他们之间,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
有太监送上来一大碗汤,热气腾腾的,叶锦然接过来猛灌了一大口,望着碗里漂浮着的青菜豆腐,顿时苦了脸,瞪着那太监嚷嚷道:“为什么里面没有肉?就连半块都没有!”
天天吃青菜,他又不是牛!怎么说此番也是帮督主办事去了,冒着刺骨风雪的,居然也不知道犒劳他一下?!
太监笑了笑道:“余大人说了,习武之人最好不要吃肉。”
林逸烟凤眼一挑,万种风情的道:“想吃肉,找不弃,他那儿多的很。”
殷不弃那里的确有很多肉,且常年不断,不过,都是人肉。叶锦然嘴角抽了抽,乖乖拿了个汤匙,一面喝一面道:“督主点了君姑娘的昏睡穴,命我将她从林海荒原里带出来,安置在前些日子吩咐我们新建的竹楼里……”
顿了顿,继续道:“原来她根本不知道督主要将她送走……君姑娘的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此竹楼非彼竹楼。醒来之后找不到督主,她就一直待在屋里等,大概是怕睡着的时候督主突然回来,于是,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等了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闷声不响的坐在那儿,不哭不闹,唉,你们是没看到她那副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被遗弃是什么样的感觉?伤心,难过,悲愤,迷惘,失落,绝望?
虽然督主并不是她至亲之人,但就这样突然被遗弃,仍是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她居然可以那么安静的,苦等三天,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而他,则藏在暗处,远远的望着她,既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走得太远,她坐在那儿三天三夜,他就睁着眼睛,看了她三天三夜,生怕错过了什么。
林逸烟斜斜靠在那儿,调侃道:“哟,咱们的小叶子也会心疼女人?”
叶锦然不以为杵,只是紧盯着手中的半碗汤,忽然,手上用了力,用汤匙将一块豆腐戳了个稀巴烂,喃喃道:“督主真狠心。”
慕凝之开口道:“然后呢,微生子珏就赶到了?”
叶锦然摇头,深深叹息道:“等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绝望了,崩溃了,跌跌撞撞跑下楼,在雪地里狂奔,疯了一般,大声喊着督主的名字……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那些都是骗我的吗?你只当我是一件垃圾,想什么时候扔就什么时候扔吗?就算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的不得已,也应该跟我说个清楚明白!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否则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
“她大声呼喊,撕心裂肺的,吐了好几口血,终于力竭倒下。眼见她这一倒就是几个时辰,我真担心她会被冻死,差点就没忍住现身了,幸好瑾王赶到。”
慕凝之与林逸烟你看我,我看你,皆沉默不言。
叶锦然嘟囔道:“督主也真是的,既然照顾了人家一个多月,应该是蛮喜欢她的……姑娘不是要用来哄的么,他倒好,就这么将人家遗弃……若我是那君姑娘,肯定会崩溃,唉,不知君姑娘心里,是不是恨死了督主。”
不过,看她与微生子珏交谈的时候,似乎极为平静。
砰!
布在双眼中的血丝猛地鲜明起来,叶锦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起身,将手中的汤碗狠狠砸了出去,“嚓!君姑娘失踪了一个月,瑾王就派人找了一个月,他不是摆明了要跟督主抢女人么!督主居然还将君姑娘拱手让人,你们说,这算是什么道理?!”
林逸烟好笑地瞧着他,“我说,你这般激动做什么。”
“我能不激动吗!”叶锦然咬牙切齿。
林逸烟补充道:“君非妾她,永远都不会是督主的女人,如何能说瑾王跟督主抢女人?”再者说,瑾王若是放弃了寻找君非妾,就算督主想拱手相让,他也没有机会不是?
叶锦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睫扑闪扑闪,欲言又止,冷静下来之后,叹气道:“瑾王带走君姑娘的时候,她已经不醒人事,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督主也真是的,要送走她,为何不让我们直接送去君府,反而非要等着瑾王来寻人?”
慕凝之一副的高深莫测,“这件事情恐怕还没完。”
“嗯?”
“接下来,督主定有安排,你等着看便是。”
督主心,海底针。叶锦然捉摸不透。
“既然督主要送走君姑娘,为何不光明正大的送走,好歹也跟人家说一声啊,君姑娘又不像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为何非要这样无声无息的?太伤人了……”
“啧啧,果然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伙子……”慕凝之望着他,摇头晃脑道:“孤男寡女相处了一个多月,就算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也会产生别的感情,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从来就是个危险的东西……”
男女之间,不论什么感情,反正距离爱情,都只有一步之遥。督主与君非妾之间,嘿嘿,难说了。
叶锦然听得一头雾水,不耐道:“慕老大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逸烟道:“慕老大想说的是,督主这么做,是想斩断他与君非妾之间的……所有。”
就算日后君非妾的眼睛复明之后,有心想要去找他,能够找到的,也就是那幢,他特意让他们在大千湖附近的林子里新建的竹楼。
叶锦然愣了愣,幡然醒悟,“督主伤了她的心,让她失望、绝望,就是为了让她不再记挂着他?”
“不过,督主似乎弄巧成拙了。”穆凝之道:“恐怕,从此后,君非妾再也无法忘掉他了。”
“督主似乎把女人当成小孩了……”
“呃,好丢人……”
“没办法,谁叫咱们东厂里,都是一群老光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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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儿,我知道你对我……那个……很久了……其实你可以直说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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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在她腰间摸索,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颈间,舌头还不老实的在她耳垂上舔了舔。
君非妾禁不住的一阵战栗,曲腿狠狠一踢,微生子珏早料到她这一招,将她的纤腿夹在双腿之间,如此一来,两人的姿势愈发暧昧了。
“流氓!”
“是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你!”
“我?我明明是被流氓的那个!”
“唔……”君非妾忽然痛苦了闷哼一声。
微生子珏停下不老实的动作,“怎么了?”
“头疼?”君非妾皱着脸,无力的任由他压在身上。
微生子珏翻身坐起,“别怕,我马上交傅太医过来瞧瞧。”
“不用了,我就是身体虚弱,静静的躺会儿就好。”
微生子珏明白了,这丫头又在装模作样,不过,就算她不装,他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仅是希望,她不要总想些不开心的事情,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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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不见,吃饭的时候很麻烦,一不小心就会戳翻碗碟,为此,君非妾感到十分沮丧,先前进食,要靠子隐来喂,如今身在瑾王府,又要麻烦微生子珏,她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太废物!
见她苦着脸紧皱眉头,微生子珏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怎么了?这粥不合胃口?”
“没有。”君非妾叹气道。
微生子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她此刻的心理,笑道:“怎么,不习惯被我侍候?”
“谁习惯做废人啊!”
微生子珏半天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捏着勺子,在粥碗里缓缓搅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在外养伤的那段时日,子隐便是一直这样照顾你的吧?”
“嗯。”君非妾点头。
“看样子,我做的没他好。”微生子珏声音低低的,想着她与另一个男子朝夕相处的情景,心里是抑制不住的酸涩。
君非妾摇了摇头,想起刚醒来不久,与子隐相处的那段时间,嘴角不禁微微翘了起来,“他啊,有点笨手笨脚的,一看就知道从没有照顾过人,这点倒是不及你,嘿嘿,真没看出来,瑾王爷还有做保姆的天分!”
“你这是在夸我吗?”微生子珏轻轻的摇了摇头,仿佛是要把那些复杂的心绪全都甩掉,不愿再多想,举起一勺粥道:“张嘴。”
“当然!”说着,听话的张嘴吃东西,君非妾一边吃,一边道:“我还以为当王爷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想到瑾王爷还是个例外。”
“十四哥刚醒来的时候,就像个小婴孩,连筷子勺子都不会用,我给喂了几次,然后才慢慢的教会了他。”想着微生子期当时的模样,微生子珏既觉得心疼,又觉得有趣,不过总的说起来,很幸运,现在能够安然无恙。
原来如此,君非妾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这个弟弟当得不错。”
“十五弟你是在说我坏话咩?我会用筷子,也会用勺子,我还会用刀子呢!”微生子期恰好在外面,听到这话,猛地推开门就冲了进来,他个头大力气也大,门被推得狠狠撞在壁上,连屋子都震了震。
微生子珏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道:“十四哥,怎么又忘了?进别人的屋子之前要敲门。”
微生子期啊呀一声,心虚的双手捂脸,咕哝道:“我一着急,就忘了。”
听到微生子期孩子气的声音,君非妾的心情豁然开朗,笑着朝他的方向挥挥手,“瑞王爷您好。栗子小说 m.lizi.tw”
“咦?你怎么认识我?”微生子期惊奇的瞪大了眼,颠颠的跑了过来。
“咱们之前见过呀,在君府,瑞王爷还记得吗?我叫方含君。”
“啊?!你是方含君?!”微生子期听后大吃一惊,看看君非妾,又看了看微生子珏,见微生子珏含笑点头,困惑道:“方含君是个男孩子,君儿是个女孩子?你怎么能是方含君呢?咦?君儿?方含君?哦!”
微生子期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不怎么明白。
君非妾略解释道:“君儿穿上男孩子的衣服,就是方含君了。”
“哦,我知道了,衣服是男孩子,君儿是个姑娘。”微生子期好似搞懂了一件大事,颇有成就感的拍掌大笑起来。
君非妾竖起大拇指,赞道:“王爷真聪明!”
“君儿,你的眼睛疼不疼啊?”微生子期猫腰盯着她的脸,觉得她眼前缠着的白布条很碍事,很讨厌,很想一把扯开,又想起微生子珏曾说过,她的眼睛受伤了,很疼。于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像是在摸小猫小狗似的,“要不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嗄?”君非妾不理解他的话。
微生子期还以为她不相信,急道:“是真的,上次我胳膊摔破了,流了好多血,十五弟就是这么说的……十五弟给我呼呼,就真的不疼了。”
“嗄?”尊敬的十四爷,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微生子珏觉得,君非妾那一头雾水不知所踪的模样煞是可爱,但又不好破坏这种和谐的气氛,因此强自忍笑,以致那张极品俊脸有些扭曲变形。
微生子期捧着君非妾的脸,对着她的眼睛吹啊吹,一下一下极其认真。
登时,君非妾囧呆了。
“怎么样,不疼了吧?”微生子期停下来问,大有她若说疼,他立马卷土重来意思。
君非妾在他那一口的葱油饼味儿里深深的凌乱了,良久良久,大脑机能才恢复正常运行,紧赶着表示道:“不疼了!不疼了!经过十四爷的一番呼呼,别说眼睛不疼,连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就连腿脚抽筋的毛病都在一瞬间好了!此时此刻,只觉得通身舒畅,一点儿不适都没有了!真的!”
微生子珏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微生子期乐不可支,“哈哈哈,没骗你吧!以前只要我一疼,十五弟就给我呼呼。”
君非妾恨得咬牙切齿,含糊不清的骂道:“微生子珏,你肿么不去屎!”若不是这厮常常拿这招来哄瑞王,她今日又岂会在葱油饼味儿里煎熬?!
“君儿,你早餐只喝粥么?这样吃不饱的……”瞧着微生子珏手里拿着的粥碗,微生子期皱了眉头,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油纸包裹,从里面拿出两张葱油饼,在君非妾面前晃了晃,“我在外面买回来的煎饼,可好吃了,还剩两个,我分一个给你吧!”
君非妾闻到那股葱油饼味儿,脸都青了,虎躯往后缩了缩,“我不爱吃饼,瑞王爷您还是自个儿吃吧。”哎哟娘诶,十四爷您能别再提葱油饼这玩意儿了么?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微生子期:“呃……”
微生子珏笑:“十四哥最喜欢吃葱油饼了,一般都舍不得分给别人,君儿,莫要拂了十四哥一片好意啊。”
从瑾王同学的笑声里,她听到了幸灾乐祸。君非妾撸起袖子,站起身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病了这么久,都没有好好活动筋骨,瑾王殿下,不如这样,您陪我出去好好干一架吧?”
瑾王同学像是没有听见她的提议,反而拉着微生子期道:“十四哥,君儿大病初愈,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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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微生兄弟俩说说闹闹,时间过得很快,午饭后,君非妾坐在榻上休息,手指轻抚着眼前的白布带,心里想着后天就可以拆开,重见光明后,先回家,然后……
微生子珏进屋,来到身边问:“可要洗头发?”
“好啊!”君非妾连忙点头,都五六天没洗了,这样下去,脑袋上就要发霉长蘑菇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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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身体一轻,她落入了他的怀里,君非妾在他肩头捶了一拳,“喂,你做什么?”
微生子珏理所当然的道:“带你去洗头发。”
“我能走。”
“还是这样比较方便。”微生子珏抱着她,掂了掂分量,“君儿轻了好多。”
君非妾蹙眉,“你以前抱过我?”她怎么不记得!难道是那次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果然,他没少占她便宜!
看着怀中人儿生动的面部表情,微生子珏悄悄的弯了唇……
洗浴室里被弄得温暖如春,完全不用担心会受凉,君非妾眼前一片黑暗,呆呆的站在那,问道:“怎么洗?”
除了他们俩之外,这里再无第三人,君非妾想了想道:“叫个丫鬟进来帮我吧。”
哪料,微生子珏却道:“我帮你。”
“嗄?”君非妾一愣,亲自喂她吃饭喝药,还给她削水果,现在又要亲自给她洗头发?瑾王爷究竟想干嘛?
“十四哥的头发,一直都是由我来洗的,他学不会,别人给他洗他又嫌不舒服。”微生子珏何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就是想亲手为她做这些,先前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那位名叫子隐的男子替她做的,恐怕要比他现在做的这些要多得多。
君非妾略吃了一惊,另外,也不忘揶揄道:“先前真没看出来啊!原来瑾王爷不光有做保姆的天分,还有做保姆的命!”
微生子珏思索了好一阵,不耻下问道:“保姆是什么意思?”
“奶娘!”君非妾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越想越好笑,终于忍不住,仰起脑袋,掐腰站在那里放声大笑。
微生子珏的极品俊脸抽了一下,看着她那得瑟样儿,长眉一扬,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腰,飞快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唇边温软的感觉,再加上那熟悉好闻的气息,令君非妾心头一窒,笑声戛然而止,抬起手狠狠擦了擦嘴。
微生子珏仿佛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奇怪道:“咦?这么快就笑完了?”
“微生子珏你大爷的!”君非妾眉头一拧,抬腿就踹了过去!微生子珏早料到她会恼羞成怒使用暴力,身法极快的闪到她身侧,狗胆包天的伸出长臂揽着她的肩,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声音魅惑到了极致,“怎么了,君儿害羞了?”
殊不知,君非妾压根就没打算这一击能中,在他闪到身侧之际,她的手已经不着痕迹的抓住了他的腰带,此时,微生子珏话音一落,腰带也为之解开,君非妾的手灵活的探入他的衣内,顺着小腹往下摸去。
微生子珏被激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向后跳开。
但是,刚跳开他便后悔了……应该让她摸的,他又不会吃亏!
“怎么了,瑾王害羞了?”君非妾歪着脑袋,面朝他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邪恶的笑意。
“流氓!”
“说你自己还是说我呢?”
“你!”
君非妾得意的哼了一声,双臂环抱,“现在知道还不晚!”
忽然腰间一紧,被腾空抱起,君非妾一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手握拳,正要打下去,便听到微生子珏压抑不住的笑道:“说你流氓你还真流氓啊?啊哈?脑子里整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少儿不宜的东西,我是要给你洗头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嗯哼?”
最后一个音兜转缠绵,哼得极其**,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君非妾忍不住爆粗口,“放屁!洗头用得着抱吗?”
“噢要放屁呀,要不要我帮你脱裤子?”微生子珏问得极其认真,好像准备来真的。
君非妾再不犹豫,也不管会不会毁了他的绝世容貌,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微生子珏也不躲,任她虎拳砸下,疼得直抽冷气。
“少装,我没使劲,疼不死你!”君非妾鄙夷道。
“好啦好啦,不闹了,咱们洗头发,不然水要冷了。”将她抱到水盆边放下,微生子珏坐在小凳子上,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另一只手拉着她蹲下身子,“来,趴在我的腿上。”
君非妾听话照做。
水温刚好,不冷不热,他拿着小瓢,一点点的淋湿她的发,然后再抹上香气馥郁的猪苓,修长的手指在乌发间穿梭,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
君非妾趴在他的腿上,舒服的叹了口气,嘀咕道:“喂,微生子珏,你这手艺,不去开个理发店什么的实在太可惜了!”
“理发店?做什么的?”
话到嘴边,才想到古代人根本不用剪头发,君非妾便改口道:“专门给人洗头发的。”
“喔。”
“干嘛?不屑啊?给人洗头发洗出名堂来,也可以赚大钱的!”
微生子珏对待手中的青丝,极是温柔耐心,“我只给两个人洗过头发。”
“我和瑞王爷?”君非妾像个小朋友似的,乖乖伏在他膝前,笑道:“那我还真是荣幸。”
微生子珏没有说话,专心的做着手中的事情,就在君非妾打了个哈欠,舒服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开口道:“除了君儿和十四哥,我再不会帮其他人洗头发。”
“为什么?”君非妾愣了愣,话一出口,连忙又道:“哦!也对,你可是金贵的天之骄子,当然不用干这种事情……嘿嘿嘿嘿,我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能让瑾王爷纡尊降贵的侍候我……啊哈哈哈哈,这种感觉真不错。”
君非妾惬意的在趴在那儿,享受着青丝间的温柔,自个儿傻乐,当然不知道,这一幕若是落在旁人眼里,又是怎样一副温馨动人的画面。
微生子珏在她头上轻敲了敲,“傻瓜。”
君非妾还以为他说她笑得傻,或者是想法傻气,大声驳道:“你才傻瓜!”
傻瓜,他的意思是,他只会为在乎的人,做这些生活中最寻常、而又繁琐的事情。至于其他人,绝无可能。做妾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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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君非妾盘腿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石雕。
微生子珏坐在对面,一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脑袋,一手曲指敲打着膝盖,目不转睛盯着她。
原本因她眼睛不方便,做不了什么,怕她会无聊,特来陪她,哪里知道她耐力惊人,照这样下去,恐怕她能静坐三天三夜。
“君儿,你在外养伤期间,也是如此打发时间的吗?”
过了好半天,君非妾才出声答道:“不光养伤时如此,从前隐居的十几年里,每天大半时间都这样度过。”
“佩服佩服。”
“佩服我有耐力?”
“你的确如此。”
“比起瑾王你冒着严寒,三更半夜里偷偷摸摸偷窥人家,我这点耐力,可谓逊得很。”
“偷窥?”
“那夜其实你比我早到西门山庄吧,我放火的时候,你已经在朱颜的院子里了对不对?”除了嘴皮子,君非妾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动也不动。
微生子珏点头,“嗯。”
“那个时候,西门三少和朱颜正在做某些少儿不宜的激烈运动哦,瑾王爷一定看得很过瘾吧?”
微生子珏却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君非妾眉头微蹙了一下,不明所以。
“莫非你以为,朱颜和西门三少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夜夜缠绵**?”
“难道不是么?我可是亲耳听见声音了的。”
“亲眼所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只是听到声音。”
君非妾想不明白,眉头蹙得紧了,“朱颜的幻术?声音可是很真实的呢,也能作假?”
“那时候,你听到的声音是真的。”微生子珏欲言又止,唇角微微翘起。
“嗄?”
“西门三少以为他正在和姚氏缠绵,其实,只有他一个人……”
“噗!”想象着西门三少一个人在那荡漾的画面,终于还是忍不住,君非妾破功了。
忽然间,好同情西门阿三。
“诶,给我倒杯茶。”君非妾招了招手,像是在叫服务生。
微生子珏倒了杯茶送过去,趁机提出要求,“君儿,不如唱首歌给我听吧?上次在潇湘馆里,你唱的那两首歌,都很好听。”
君非妾刚呷了一口茶,听了这话,一下子喷了出来!什么?!那次醉酒之后不但被他占了便宜,她居然还唱了歌?!并且还唱了两首歌?!除了这些之外,她究竟还做了些什么惊悚的举动?!
“我唱什么了?”
“凡眼看世间,流水落花烟雨里,且醉且放舟,笑我痴情只为你……唱得含糊,只听清楚了这么两句。”微生子珏几乎是不用思考,很快便说出了从她那听到的歌词,“另外还有一首……世界上有几个女人敢这样,把脆弱当成了坚强,那一夜急来的风和雨,吹落了满园的芬芳……世界上有几个女人敢这样,把血泪还给世间的儿郎,繁华一梦化作长河岸,千红一窟万艳同悲的绝唱。寸心炼成了钢,百媚千娇下火场……后面还有几句,可我实在没听清楚,君儿不妨再唱一遍。”
“你的记性倒真是好。”君非妾嘴角扯了扯。
“歌词写得好。”
君非妾挑了挑眉,“我都已经唱了两首给你听,不如这样,你唱首歌给我听听呗?”
微生子珏忙拒绝,“我不会唱歌,真的。”
“会说话的人就会唱歌,别找借口,堂堂男子汉,爽快点!”君非妾不依不饶。
微生子珏尴尬的轻咳了两声,“你这不是为难我么,这样吧,我弹琴给你听如何?”
君非妾今儿是打算坚持到底了,“我就要听你唱歌!”推三阻四,难道他唱歌很难听?若真如此,那她还非要听一听了,不然憋在胸中的那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吞吐不出来的了。
“君儿,我怕吓着你。”微生子珏郁闷,他是自个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我在山里待了十几年,虎啸狼嚎声都不觉有什么,你的区区歌声又算得了什么!”
“呃……”
“扭扭捏捏不像是瑾王的风格啊。”
拗不过,最后微生子珏决定豁出去了,提了口气,唱道:“浮梦几时休?一杆钓东流。一只箫,一壶酒,江边渔夫莫言愁。且看烟水渺渺,孤帆近,那人眼波柔,欲问前生事,一江水,能探源头?有时潇潇暮雨,也打阁楼。有时脉脉无眠,也叹寂秋。有人隔江相望,那一回眸。此间心事君知否?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谪仙此语谁解道,莫登楼。”
唱完回首,发现君非妾倒在榻上,两手各拿一只软枕,紧紧捂住耳朵,面上带有惶恐惊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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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盯着它的眼睛,不知怎么的,似乎读懂了它的心思,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是我想消失的么?这些日子,你主人我可是吃尽了苦头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白团子傲娇的哼了一声,表示不相信她的话。
“我大意轻敌,差点死在朱颜手里,幸亏得遇贵人,否则,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了。”望着被咬得皱巴巴的衣角,君非妾嫌恶的皱了眉,用手拉了拉,怎料白团子不松口,于是森森笑道:“唷,你的牙还不错,取出来制成暗器应该挺好玩。”
白团子惊得脖一缩,立马松口,想到她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捡回性命,又扭着肥肥的屁股跑过去,讨好的用猪鼻子拱她的手,算是安慰。
君非妾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脸上带着笑意,喃喃道:“虽然吃了很多苦,不过很值,遇到了子隐……八戒,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一定会。”
白团子想知道她身体状况,奈何君非妾只是闭目养神,并不理睬,情急之下,只好把一只前蹄搭在她的手腕上,仿佛是想靠自己一己之力来探得究竟。
君非妾有所察觉,睁开眼睛一看,扑哧笑了,“小八戒你这是在作甚啊?诊脉?”
白团子气呼呼摇着小尾巴,嘴里不断哼哼。
君非妾明白了它的意思,“好了,别闹,我没什么事,好好调养一阵子也就是了,现在嘛,我打算休息一会,你不许吵我。”
白团子眼睛眨巴了几下,在她身边趴着,安安静静的。
在家老实休养了两天,君非妾心里惦挂着姐姐,于是,决定去西门山庄一趟。
“你真要去么?”君笑楼迟疑了一会,问道。
君非妾虎眉一挑,“说起来,西门山庄可是我姐姐的家,我去串串门怎么了?”
“你要知道,三少恨你入骨,我是怕你们俩碰一块,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提及好友兼妹夫的西门三少,君笑楼就无限惆怅,想当初也是一翩翩佳公子,谁能料到,如今却被镜里朱颜那妖女折腾得不成人形。
君非妾龇牙恶笑,“有什么不可收拾的,顶多,我再揍他一顿。”
“那你可要手下留情,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听说近来还一直借酒浇愁,人不人鬼不鬼的,可经不起你的拳脚……”君笑楼的心里,还是很在意西门三少这个朋友的。
西门三少如何如何,君非妾一点兴趣都没有,转身就走,摆摆手道:“行了,哥哥你再这般啰嗦,暮烟姐姐就要嫌弃你了。”
君笑楼:“……”
上次与君笑楼一道来过,因此西门山庄上下有不少人认识她,管家十分热情恭谨,亲自带她去君非妃的居所。
半道上,遇到铁卫首领陆诚,君非妾友好的与其打了个招呼。
待到管家带着君非妾离开视野之后,陆诚听到一个铁卫小声嘀咕,“这位小公子很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是表少爷方含君,妖女朱颜的事情,多亏有他,上次与舅少爷一块来过,自然看着眼熟。”陆诚略作解释道。
这时,旁边的铁卫咦了一声:“上次你不是外出办事了么?应该没有见过方少爷才对。”
那铁卫站在原地,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了是在哪里见过君非妾,惊呼道:“那次山庄失火,打昏我们的人就是方少爷!”
陆诚闻言一惊,转身问:“你确定?”
“是他没错!”那铁卫想了又想,很肯定的点头,“那夜月色朦胧,瞧不太清楚,可是方才细细一想,那身形气度,分明就是方少爷!”
陆诚稍微一想,便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嘴边露出一丝笑意道:“三少夫人在山庄重伤,方少爷为泄愤放火,谁知竟被朱颜利用……”
“首领,那咱们现在……要不要告诉庄主?”
“此事原本已了,我们就不要再去烦庄主了。”陆诚扫视众铁卫一眼,“该忘掉的事情,就要忘干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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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居,是君非妃在西门山庄的住所。踏入园子,便能听到幽雅的琴声,隐隐中流淌着一股哀愁,仿佛正在低低的诉说着什么。
凌琳迎出来,看见是君非妾,格外高兴,激动之余差点喊错了称呼,幸亏君非妾反应快,及时打断她的出声,抢过话头道:“表姐身子可还好?我特意配了些新药拿过来。”
凌琳机灵回话道:“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自上次受伤之后,身子骨便一直不怎么好,奴婢们正念叨着要不要请表少爷来瞧瞧呢!”
“怎么庄子里没有大夫么?”闻得此言,君非妾故意敛了眉目,问道。
凌琳道:“虽说山庄里也有大夫,不过,又哪里及得上表少爷的医术呢,管家您说是不是?”
管家在一旁赔笑道:“是是是,别说咱们山庄里的大夫,哪怕宫里的御医,恐怕也不及方少爷医术高明。”
君非妾:“管家过誉了。”
“老奴说的可是实话,就连庄主都夸方少爷少年英杰……”
略略寒暄了几句,凌琳便道:“外边风大,表少爷还是里面请吧。”
管家鞠躬拱手,“老奴先告退。”
分别了将近两个月时间,能够再次见到君非妾,君非妃又惊又喜,屏退下人之后,姐妹俩笑着抱在了一起。
君非妃一个劲儿的问她这一个多月去了哪里,有何遭遇?君非妾依然轻描淡写,按照敷衍何氏的那一套说辞来应付。好在君非妃是个单纯的闺阁千金,对于她的话,并没有生疑。
君非妾盯着她略微红肿的眼睛,“姐姐你呢,既然在西门山庄里过得并不开心,为何还要回来?”虽然用脂粉遮掩得很好,可是,又怎么能骗得过君非妾锐利的眼?
君非妃垂下头,淡淡笑道:“这里是我的家啊,我怎么能不回来?况且,相公伤成那个样子……”
“那些伤,都是朱颜送给他的,也是他心甘情愿接受的,姐姐你又何必心疼?”君非妾替姐姐感到不值。
眉宇之间,拢了一簇哀愁,君非妃叹道:“相公只是被骗了,其实,他才是那个最伤心的人。”
“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姐姐你……你真是……”按照君非妾的脾气,早就说出刻薄的话来,可是看着她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着实忍不下心,道不出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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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妃涩涩一笑,“犯贱吗?”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君非妾半靠在桌边,双臂怀抱在胸前,别过身子去,不看她,一个人嘟囔道:“若换做是我,非但不会心疼更不会同情他,而是在这个时候狠狠踩他一脚顺便喷他一脸唾液临走前再骂他一句贱人!”
君非妃瞧着她,有点哭笑不得,轻轻的摇摇头,问道:“非妾,你可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一个人?”说及这个问题,君非妾脑海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曾经亲密无间,却始终咫尺天涯的子隐,另一个嘛则是那个被她非礼,也轻薄过她的微生子珏,认真想了一下,觉得对他们虽有好感,却还不至于有什么男女之情,于是摇摇头答:“没有。”
“真正喜欢一个人,只会痛他的痛,苦他的苦,绝对不会在他最伤心的时候,再去捅他一刀。”
“所以,就将刀锋转向自己,狠狠给自己一刀?”
“若是这样能减轻他的苦楚,那么我愿意。”
“靠之!”
君非妃蹙眉,“什么意思?”
啊么期道。君非妾单手捂脸,“没啥意思,我骂了一句脏话……”
君非妃禁不住,噗一声笑了,盯着她那一脸愤愤,半晌才问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没有特傻,只有更傻。”明明心疼姐姐,可君非妾说起话来,仍然毫不客气。
妹妹的心意,君非妃自然明白,微笑着说道:“不管他心里念着的人是谁,能够陪在他身边的,始终都是我。”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是。”
“倒是挺有耐心,可姐姐不要忘了,西门三少身边的女人,从始至终都不止姐姐一个。”
“我跟她们不一样。”
君非妾笑,“那些个姬妾,都是西门三少贪鲜弄回来的,而姐姐是明媒正娶,且还与他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
“是。”君非妃点头,看着她,笑了笑道:“我的胜算比较大,对不对?”
“算起来的确如此,可是姐姐,真的值得吗?”
“值得。”君非妃答得格外笃定,“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做他的妻子,难不成仅仅因为这些事情,因为他被人算计,我就要放弃他吗?”。
话至此,君非妾算是彻底的了解了姐姐的心意,叹了一口气道:“只要姐姐认为值得,我便没有其它意见。”
她是她,君非妃是君非妃,她没有经历过君非妃曾经经历的事情,自然无法站在她的角度衡量一切。不过无论如何,只要君非妃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就行。
有了妹妹的理解与支持,君非妃忽然觉得勇气倍增,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我都嫁人了,妹妹你呢?真不考虑一下苏世子?母亲很喜欢他哦。”
君非妾刚坐下,闻言立即起身,作势要走,“姐姐既不欢迎我,那我还是赶紧滚蛋吧。”
君非妃起身拉住她,笑道:“怎么了嘛?说起苏世子你就急啊?”
“母亲说,哥哥说,姐姐你还说,我听到他的名字就想吐。”君非妾黑着脸道。
“那你想嫁个什么样儿的?不妨跟姐姐说说。”
“我一个人多好,逍遥自在,嫁什么嫁!”君非妾翻了个白眼,歪靠在藤椅里,两腿高高翘在桌面上,一点形象都不顾。
瞧着她这副肆意的样子,君非妃反而有些羡慕,“你是想要急死母亲么?”
“不嫁人不行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君非妾摸着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嘴角邪恶咧开。
“非妾,你为何笑得这般古怪?”
“我一定不会让母亲为我的婚事而急死的。”
“你想到敷衍母亲的法子了?”
“嗯。”
姐妹俩正聊着,凌月进了屋,说是庄主打发了人来请君非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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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庄主住所的途中,经过一座花园,远远瞧见一个红衣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朝西门三少的院子而去,后面的丫鬟手里着东西,看起来应该是药汤之类的东西。
君非妾顿了步子,问道:“那是西门三少的妾室?”
领路的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答道:“是的。”
君非妾似笑非笑,“端汤送药的,还挺勤。”
“侍候三少,是各位姨娘的本分。”
君非妾冷笑,“是么?可我看着,觉得碍眼的很呢。”
领路丫鬟垂下头,不敢乱说话。
书房里,西门玉正忙着,见君非妾进来,马上放下手里的事情,起身相迎。
“庄主。”君非妾鞠躬拱手,彬彬有礼。
“阿三被朱颜妖女所害,幸亏贤侄不计前嫌出手相救,老夫在此谢过。”西门玉抱拳,深深鞠躬。
君非妾虚虚一扶,说话毫不客气,“我这人向来小肚鸡肠,若不是看在表姐的面子上,绝不会理睬西门三少的死活。”
“无论怎样,终究是贤侄救了他一命啊。”西门玉叹息着,请君非妾坐下之后,问道:“那夜我们赶到湖边时,只看见阿三,贤侄你却不见踪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送到君府的消息,说方含君因急事离开,西门玉自是不会全信的。
“说来惭愧,我大意轻敌,中了朱颜的诡计,受了些伤,在外将养了些时日,前两天刚回来。”
“原来如此。”西门玉点点头,“另外,当时没有来得及问,贤侄为何断定,朱颜背后之人是八王爷?”
“种种迹象都已表明,我如何不能断定?”君非妾瞧着他,笑道:“怎么,庄主将藏宝图交给八王爷之后,才开始怀疑么?”
西门玉低了头,用茶盖划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缓缓道:“姬语桥也好,八王爷也罢,若他们一定要得到藏宝图,以我西门山庄之力,只怕最终还是难以保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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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交出藏宝图,就等于甩掉了一个大麻烦,又何必管藏宝图落在谁的手里?若朱颜背后之人真是八王爷,如此交出藏宝图,还省得日后被打击报复。
君非妾微微勾唇,“三少若是有庄主一半睿智,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阿三还年轻,受点打击不是什么坏事。”至今为止,西门三少依然迷恋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姚晓慧,不可自拔,甚至可说是一蹶不振,可西门玉却似乎并不怎么担心。
君非妾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表姐在西门山庄里,似乎过得并不开心,虽极力掩饰,可我方才还是不小心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才哭过。”
“非妃是个好姑娘,阿三不识好歹。”西门玉叹息着,觉得愧疚。君非妃可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品心性都是无可挑剔的,别说跟另外两个儿媳妇相比,就是放眼整个盛京,也再没哪个姑娘能及得上,偏偏阿三不争气!害苦了君非妃!
“岂止不识好歹,简直……算了,懒得骂,浪费口水。”君非妾摇头,摆了摆手,看样子,像是对西门三少失望至极,过了一会儿,又道:“我表姐这样的好姑娘,三少既然不稀罕,不如,庄主您行行好,让三少与她和离,或者写一封休书吧。”
西门玉闻言一惊,“那可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就使不得了?与其让表姐在这里痛苦伤心,还不如还她自由另觅良缘!”说及君非妃的终身大事,君非妾表现得异常着急,“庄主您说,三少这样算什么?娶了表姐却晾着她?还任由妖女欺辱她?这不是欺人太甚嘛?!也就我表姐脾气好,对三少一往情深,一再忍让,换做是别的女子,早就闹翻天了!庄主您说说,您凭良心说说,三少这算什么啊?占着茅坑不拉屎?啊呸,我这是说什么呢我……唉!想起表姐的委屈,我他娘的都口不择言了!”
“贤侄稍安勿躁,非妃和阿三的事,我也着急,只不过阿三如今这情形……恐怕得慢慢来,贤侄放心,有我在,决不让非妃再受欺负。”
“庄主若真的疼惜表姐,不如就做主还她自由吧!再拖下去,只会让她遭更多罪!三少不稀罕,我可稀罕的很!我……”君非妾慷慨激昂,忽然一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端起茶碗,以喝茶掩饰尴尬。
君家都没说什么了,这小子却口口声声讨要休书,西门玉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会儿,再听到这句一不小心说漏嘴的话,西门玉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对君非妃有意啊!
西门玉似乎也口渴了,端起茶碗喝茶。
君非妾貌似有点不自在,几番欲言又止,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庄主,跟您老实说了吧,我打小就喜欢表姐,听说她嫁人后,还委实自暴自弃了一阵子……”说到这里,似乎决定豁出去了,“既然三少的心不在表姐身上,庄主您发发慈悲,不如就成全了小侄吧!”
语毕,来到西门玉跟前,毕恭毕敬行大礼,一副对君非妃痴情不悔的模样。
西门玉忙将她扶起,语重心长劝慰道:“贤侄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件事情,可不是我说了就算……”
不待他说完,君非妾又急急道:“三少姬妾成群,多表姐一个不多,少表姐一个不少,可我不一样,我心里只有表姐一人!还望庄主成全!”
“贤侄既钟情于非妃,总不能不顾及非妃的感受吧?贤侄啊,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只是非妃她的心意……贤侄你不是不懂。”
“我当然懂,否则,又岂会在这里求庄主?以我的脾气,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别说是区区西门山庄,就算是东厂我都不放在眼里!求庄主赐休书,不过是为了让表姐对三少死心!也能名正言顺带走表姐!”君非妾情绪格外激动。
西门玉觉得有些难堪,“贤侄既然知道非妃的心意,就应该尊重她的意思,我不能不顾她的感受,替她做任何决定。”
“庄主的意思,是不答应了?”
“不是不答应,而是无法答应,贤侄你要明白!”
“我明白。”君非妾颓败的坐回去,扶着额头,言语间落寞孤寂,“天意弄人!”
西门玉瞧着她这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这小子明事理,否则凭他的心思手段,一旦闹起来,只怕西门山庄自此无法太平了。
坐了一会,君非妾起身告辞,临走时,对西门玉道:“我尊重表姐的心意,但是,并不代表我放弃。若叫我知道表姐在西门山庄过得不顺心,或是被其它的妾室欺负……”顿了顿,扯开嘴角,冷冷一笑,“到时候失去理智,万一做出点儿什么不太好的事儿,庄主可莫要怪我!”
君非妾离去之后,西门玉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过了一阵,命人将管家叫了过来。
“阿三的那几房妾室,你安排一下,尽快打发出去卖掉。”
管家听了大吃一惊,忙问:“全都卖掉?”
“全都卖掉,一个不留!”
管家迟疑道:“庄主,这件事要不要跟三少说一声?”
“我是他老子,卖他几房小妾还要经过他的同意不成?!”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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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灵韵苑,八戒就飞快窜了出来,咬着君非妾的衣摆嗷嗷叫,大发脾气。
“干什么?怪我出门没带你?”君非妾负手而立,冷眼瞧着八戒自个儿在那发火,丝毫不为所动,“喂,我说你一头猪,用得着整天那么骚包么?”
八戒冲她张牙舞爪,仿佛是在说——众生平等,你不能歧视猪!
君非妾挤着眉头,不屑的道:“我就歧视猪了,怎么着?你还想咬我啊?”
若是咬了她,命根子还要不要了?它才不要当一只没种的猪!八戒恨恨的瞪了君非妾一眼,悲愤的向院墙冲去,虚虚的用猪头撞墙。
“撞啊,使劲啊。”君非妾闲闲的站在院子里,言语间讽刺味儿十足,“想以死明志,就得拿出魄力来啊,使劲啊,哎呀呀你这样不行,重来……”
这种主人实在是太没人性了!八戒威胁不成,只好趴在墙角装死。
君非妾才懒得搭理它,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八戒趴了半天,没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偷瞧,见主人已走,压根就没打算安慰它,连忙颠颠的往屋里奔。
夜里睡不安稳,君非妾从梦中惊醒,望着帐顶发呆。
她,梦见子隐了。
梦里,明明看到了子隐的长相,可是醒来后,无论任她如何回想,都记不起来。
回到君府的这几天,每夜都会梦见子隐,想是日有所思,故夜有所梦。
在瑾王府的那些日子,微生子珏总是与她争床,耍流氓耍无赖,惦记子隐的时候反倒不多。
君非妾下了床,来到桌边倒茶,冰凉冰凉的,喝了一大口,想着在瑾王府的那些时日,无声的笑了笑,微生子珏倒真是用心良苦啊。
吃完早饭,正与父兄在花厅里闲聊,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哎唷唷唷,拿个碗,快点快点,还要热水……快冻死了,冻死了……”
瑞王?他怎么来了?什么冻死了?君非妾疑惑,起身走到门边,刚站定,微生子期就奔进了来,手里不知捧着什么东西。
“水啊水啊,我要一碗热水,它快冻死了!快点快点……”微生子期小心翼翼捧着手里的东西,急得满头大汗,直跺脚。
君五藏父子面面相觑,“瑞王这是?”
在微生子期冲进门时,君非妾便瞧见了他手里的东西,慢悠悠回到自己的位子,瞧着他留下的一串泥泞脚印,摸了摸鼻子,问道:“十四爷,你这是打哪弄来的?”
“小水洼里捡的。”微生子期很着急,在厅内转来转去,见一小厮端了盆热水进来,冲上前,抬手就要将那东西放入其中。
望着那盆内冒出的热气腾腾,君非妾出声喝道:“慢着。”
微生子期动作一顿,扭头望着她,疑惑问:“怎么了?”
“十四爷是想要弄死它,还是要救活它?”
微生子期瞪大眼睛,“当然是救活它。”
君非妾对那小厮道:“去换盆冷水来。”
“不行不行,它冷。”微生子期忙拦着那小厮,不让走。
君非妾无所谓的摆摆手,“行,那你把它丢进去,我敢保证,它立即断气。”
君五藏和君笑楼听得一头雾水。
“会死啊?为什么?它很冷嘛,泡个热水澡也不行么?”微生子期看着旁边的热水盆,又看了看君非妾,踌躇不决,终究不敢放进去。
君非妾道:“它跟咱们不一样,沾不得热水。”
“为什么?”
君非妾:“……”靠啊,这要她怎么解释?
“君儿,为什么?”
“它皮厚。”
“喔,是这样啊……”微生子期低头看了看,发觉果然皮厚,于是对那小厮道:“去换冷水吧。”
没多久,小厮端了一盆冷水进来,微生子期忙将手中的东西丢下去,君笑楼父子俩这才终于瞧见,原来是一只小鲫鱼。
见小鲫鱼在水里欢畅游动,微生子期咬着手指,心虚的看向君非妾道:“诶,真的不怕冷哇……”
君非妾笑道:“十四爷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我是特意来给你送东西的。”微生子期说着,伸出两手,只见手中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啊地一声叫了起来,“怎么不见了?怎么不见了?我明明拿在手上的,路上有个大婶儿还说很好看呢。”
“什么东西?”君非妾将目光转向小厮捧着的水盆,提醒道:“十四爷是不是为了救这条鱼,把要送给我东西给丢到一边了?”
微生子期咬着自己的拳头,缩脖道:“好像真是诶,君儿你等着,我去找回来。”说罢,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那道背影,君非妾不禁笑了起来。
君五藏盯着她看了半晌,“非妾,你跟瑞王倒是挺熟啊,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嘛,保密。”君非妾眉头一挑,想从她这里套话,没门儿。
从花厅里出来,站在小石桥上伸了个懒腰,抬头瞧瞧,觉得太阳不错,于是就站在那儿等微生子期。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微生子期回来了,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手里捧着几枝红梅。
君非妾看着他手里的红梅,笑道:“这就是要送我的东西?”
“嗯,给!”微生子期点点头,将红梅递给她时,才发现,原本开得极好的梅花,都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忙解释道:“哎呀,不是这样的,这花应该很好看的……”
“没事没事……”君非妾用手指拨弄着仅剩的几枚残花,冲他眨眨眼道:“十四爷不错哦,还懂得给女孩子送花。”
得到夸奖,微生子期喜得咧嘴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昨天跟十五弟在园子里赏花,十五弟嘀咕着,说不知道君儿会不会喜欢,我猜你喜欢,就让十五弟给剪了几枝,吃完早饭就给你送过来了。”
君非妾:“……”
“咦?君儿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
“我刚才有看到,明明抽了一下。”
君非妾揉了揉脸,“被风吹的。”
经过微生子期这么一说……瑾王同学赏梅的时候,嘀咕着……
看着手里的红梅,不知怎么的,眼前出现了瑾王同学那做作的,欠抽的模样……
“十四爷,你确定你不是被你十五弟当免费的送货员了么?”然后还兴冲冲的以为,是自己给别人送了礼物。
微生子期困惑的眨巴着眼睛,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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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一脸迷惘,君非妾摆了摆手,“好了,没事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
“君儿不喜欢我送的花咩?”微生子期垂头丧气。
君非妾将梅枝推到他面前,好笑的反问道:“十四爷可喜欢?”
“花都掉光了,不怎么好看……”微生子期支支吾吾。
“所以咯,你自己都不喜欢,我当然也喜欢不到哪里去……”眼见着她这话一出口,微生子期便泪眼汪汪要哭出来的模样,君非妾忙调转话头,“不过呢,十四爷的心意我收到了,也很高兴,一把枝丫,三两朵残花,别有一番趣味。”
微生子期抬头望着她,眼睛亮了亮,“真的咩?”
君非妾一脸正气,“骗你作甚?”
“那,君儿,咱们快去把花插起来,哈哈哈。”微生子期上前搂着她的肩,推着往前走。
微生子期人高马大,虽因昏睡五年消瘦了许多,但天生骨骼强健,单薄的君非妾在他怀里,显得娇小无比。
精致的五官,俊美的脸廓,高大挺拔的身躯,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君非妾仰头瞧着,暗自惋惜没能亲眼看见,当年叱咤风云的英武威风的战神瑞王。
君非妾找来一个美人耸肩瓶,将红梅插在里面,摆放在窗边,退后几步细细瞧来,感觉还不错。
“梅花也会口渴的,我给它们倒杯水喝……”丫鬟送上来的茶,微生子期喝了两口,便全都倒进花瓶里。
君非妾盯着他,嘴角抽搐。
微生子期缩回手,心虚的将茶碗抱在怀里,“君儿,怎么了?”
君非妾无限感慨,“我是觉得,你十五弟活得挺不容易啊……”照顾这么一个大孩子,要比养一个小屁孩费劲得多。
“我十五弟是挺不容易的,他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喝很苦的药,真的很苦哦,有一次我偷偷喝了一口……他还要给我做饭,还要赚钱养我……”微生子期压根就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反而掰着手指头细数瑾王同学生活中的不易。
玄骨钉,那东西的厉害君非妾是知道的,微生子珏身中几百枚,没死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居然还能恢复武功,生命之顽强,简直不是人。
每天喝药,定是玄骨钉留下的后遗症,想来是受尽了折磨。
“十五爷还会做饭?”
“会啊。”微生子期点点头,“那些天你生病了,胃口不好,十五弟就去给你熬粥喝啊,君儿不记得了?”
“嗄?”君非妾吃了一惊,她还真不知道,原来瑾王不但亲自侍候她,还给她做过饭。
微生子期撅嘴,表示不满,“君儿你好没良心,居然忘了。”
君非妾掀起眼皮,看着他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瑾王爷为何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是他的……”原是想说,她是十五弟的媳妇儿的,话到嘴边,想到十五弟曾说过,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只能背后说说,当着她的面就不行,于是忙改口道:“你是十五弟的好朋友啊,十五弟说了,那什么……那什么……知己难求!对,知己难求!矮油,差点把这个词儿给忘了。”
“喔,原来如此。”君非妾当然不知道,这一切,源于那个叫**情的东西。此时她并不觉得,微生子珏会喜欢她,所以,也就没有再多想。
“还有,十四爷,赚钱养你,这话谁说的?”堂堂瑞王爷,即便不复当年光彩夺目,也必不会缺钱,哪里需要微生子珏赚钱养活?
“清雪说的。”
“真不要脸。”
微生子期大笑道:“十五弟也是这么说他的。”
“我还以为是你十五弟说的呢,又在那儿装可怜。”想起微生子珏那德行,君非妾就恨不能狠狠抽他。
“十五弟为何要装可怜?”微生子期不解。
“你十五弟就好这口,装无辜,装可怜,装懵懂……无所不能装啊。”
“君儿,你这算是在说十五弟坏话咩?”微生子期有点不高兴了。
哟,兄弟情深啊,君非妾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绕着微生子期上下一番打量,“十四爷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衣服上湿漉漉的,有泥浆,还有茶渍,大概是跑得太急,踩到水坑里,一只鞋子已完全变色,灰溜溜的全是泥。
微生子期低头瞧了瞧,仿佛现在才想起不舒服一样,“好脏,我能洗澡么?”
“能啊,我叫悟空带你去我哥哥那儿洗。”
微生子期扭了扭身子,撅嘴瞅着她,“为什么不能在君儿的院子里洗?”
君非妾:“……”她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个世界民风也还算开放,只是在盛京城内,尤其是名门贵族里,男女之防还是挺讲究的,她与瑞王这样单独相处倒还罢了,若是在这里洗澡……恐怕母亲何氏知道了,又要给她好好上一堂思想课。
“君儿嫌我脏。”微生子期揉着眼睛,似乎要哭。
“行,就在这儿洗!”君非妾立马起身,唤来城池璃血,吩咐一应事宜。
微生子期乐了,抱着她的胳膊,“君儿帮我洗澡!”
“嗄?!”帮他洗澡,有没有搞错?!他可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诶,又不是真的是个孩子!君非妾果断拒绝,“让悟空帮你洗!”
微生子期不依不饶,“在王府里,都是十五弟帮我洗的,我不要他们帮我,我要君儿帮我洗……”
啊咧咧,十四爷,你确定你十五弟知道你此刻的行为之后,不会揍你么?
君非妾黑了脸,“对不住,我不会侍候人。”
微生子期觉得很委屈,垂头不语,两手抠着衣角。
君非妾哄道:“十四爷,乖啦,让悟空给你洗澡!”想象着十五帮十四洗澡的情形,啊咧,好香艳啊,君非妾觉得鼻孔痒痒,还有股血腥味儿,赶紧抬手摁住。
“除了十五弟和君儿,我不要其他人帮我洗澡。”微生子期嘟囔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十分不乐意。
爱洗不洗,不洗拉倒,反正难受的也不会是她,君非妾坐下喝茶,懒得搭理。
微生子期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深深垂着脑袋,时不时发出抽抽搭搭的声音,那模样可怜极了。
君非妾眼皮突突跳,有点受不了,叹了口气道:“我从懂事起,就一直自己动手,穿衣,洗澡,吃饭……十四爷堂堂男子汉,这点事情都做不了?”
“我……”
君非妾不待他说什么,继续道:“有一种人,没手没脚,实在无法自理,才需要别人的帮助,难道十四爷是这种人?”
“我不是!”
君非妾翘着二郎腿,懒懒的瞅着他,“十四爷还需要我给你洗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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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弟,很疼是不是?我给你呼呼……”微生子期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便低下头,在微生子珏胸口吹啊吹,过了一会儿,抬头问:“十五弟,好点了么?”
额头冷汗如珠滚落,微生子珏却笑着道:“好很多了,十四哥别担心,我没什么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可你身上好冷……”微生子期哽咽着,张开双臂抱着他,“我身上热乎的,我抱抱,很快就不冷了。”
看着这样一幕,君非妾眼眶微湿,来到床边,拉起微生子珏的左手,将他的大掌放在她的手上,再将另一只手覆了上去。
闭上眼,将源源真气输入他的身体。
微生子珏盯着她秀丽的脸庞,只觉得心窝里在噌噌发热,然后,身体也慢慢的暖和了起来,沉重的噬骨之痛也逐渐消散。
良久,君非妾才睁开眼睛,松开他的手,叮嘱道:“你的身体,要注意保暖。”
微生子珏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嗯个屁!分明就是敷衍!看他这样子,君非妾心里没由来的生气,“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还装什么大厨!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想死是吧?!”
君非妾说翻脸就翻脸,放声大骂的这一举动,把微生子期吓了一跳,忙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微生子珏面前,老母鸡护犊子似的,“君儿,十五弟不舒服,你不可以骂他!”
“好好看着他,别打扰我睡觉!不然连你一块骂!”君非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微生子期一脸迷惘,大眼睛里泪花闪闪,“君儿怎么了,好凶。”
微生子珏眼底泛着几丝笑意,几分欢喜,“君儿这是在心疼我呢。”
君非妾蹬蹬蹬跑下楼,来到清雪与清浅住的房间门口,抬手正要敲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是清浅。
“可是主子有事?”跟在微生子珏身边多年,自是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死不了,烧点热水给他。”说完,君非妾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如此一来,越发不成眠,心里烦躁的很,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烦。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讨厌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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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直到天边开始微微发亮时,才勉强在迷迷糊糊之中睡过去。
清晨,楼下厅堂里,微生两兄弟坐在那儿低声交谈,清浅从厨房里端了药出来,放在微生子珏手边。
望着黑糊糊的药汁,微生子期皱起了眉头,“十五弟,你又该喝苦药了。”
“没关系,喝习惯了,并不怎么觉得苦。”微生子珏端起药碗,犹如喝鲜汤美味一般,不紧不慢优雅从容的喝尽,然后用手帕擦了擦嘴。
微生子期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小块油纸包,拆开后,里面有两块变了形的糖果,也不知道在怀里放了多久,他拿了一块递到微生子珏嘴边,“十五弟吃糖,吃糖就不苦了。”
微生子珏张嘴,任他把糖果塞进来,含在舌下。
“甜不甜?”微生子期咽了口唾液,还剩下一块糖,重新包了起来,舍不得吃。
“很甜。”微生子珏点点头,见他将糖果包起来,准备塞进怀里,不禁笑道:“十四哥,糖果放久了不好吃,咱们还是一人一块,吃掉吧。”
微生子期大摇其头,“要留着,下次十五弟吃药,有糖果吃就没那么苦了。”
“糖果没了,可以买,也可以让厨房做。”12700962
“喔,这样啊。”微生子期咧嘴笑,眼睛眯成月牙儿,忙将那块糖果翻出来,塞嘴里吃了,咕哝道:“饿死我了……唔,真甜。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到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微生子珏吩咐道:“开饭吧。”
清浅转身去了厨房。
微生子期向楼梯方向望了望,“十五弟,不等君儿了么?”
早餐早就备好,微生两兄弟在此等了许久,仍不见君非妾下楼。
“咱们先吃,给她留一份就行。”
“君儿是在睡懒觉吗?”
清雪和清浅将早餐摆上来,比较简单,包子清粥,还有几样小菜。
“君儿昨夜没有睡好,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微生子珏拿了个包子,递给微生子期,“十四哥饿了吧,快吃。”
四人刚吃完早饭,君非妾便打着哈欠出现在楼梯口,慢悠悠下来,跟在她脚边的小白猪,闻到包子的香味儿,撒蹄子飞奔。
清雪拿了个包子丢在地上,小白猪却没有去吃,反而冲他一顿恶嚎。
“死猪,你是想干什么?”清雪莫名其妙,瞪眼大骂。
君非妾道:“八戒嫌你不讲卫生,吃的东西怎么能扔在地上。”Ri6e。
清雪呸了一声道:“一头猪,还瞎讲究个什么劲!”
八戒用轻蔑鄙视的眼神瞅着他,仿佛是在说——不讲究的人,连猪都不如!
君非妾来到桌边,扫视了一眼,“我的早餐呢?”
“在厨房里热着呢,我去给你拿。”微生子期马上起身,热情的奔进厨房。
君非妾坐下来,看了微生子珏一眼,用吩咐的口吻道:“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回盛京吧。”
微生子珏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清雪和清浅便出去准备了。
瞧着她眼下的黑眼圈,微生子珏嘴边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欢喜,“这么急着走?”
“你还不想走了?”他的气色比昨夜好很多,看样子应当没有大碍,只是仍免不了有些病态的苍白,君非妾瞧着,觉得碍眼。
“这地方清净,倒也难得。”
微生子期端了一碗粥,和一碟包子出来,“君儿,你的早餐,快吃吧。”
君非妾道了声谢,分了两个包子给八戒,很快吃完。
起这在你。马车上,颠得头晕,坐不好,睡不好,更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迟迟不肯移开。君非妾睁开眼睛,便瞧见微生子珏正唇角带笑的望着她,不由怒目骂道:“看什么看,笑什么笑,有病啊你!”
微生子珏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他竟在笑么?
微生子期弱弱的道:“十五弟本来就生病了嘛,君儿你为何这么凶啊?”
君非妾:“……”有病了不起啊!
进城后,快要到瑾王府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君非妾挑起帘子瞧,只见一队锦衣卫打马而过,领头的正是之前见过的慕凝之。
锦衣卫走远后,街边的百姓便开始议论开了。
“这群畜生,不知道又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去了……”
“尚书府一百三十多条人命就这么全没了……”
“咔嚓咔嚓……从后山上远远瞧着,尚书府里全是血啊……”
微生子期好奇的凑过去,“君儿,你看什么呢?”
君非妾放下帘子,转身坐好,“看到一帮东厂的美男,听说他们又做坏事了。”
微生子期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君非妾伸出腿,绕过微生子期,轻轻踢了踢微生子珏,“可知道怎么回事?哪个尚书府,怎么就被血洗了呢?”
“姬语桥兴之所致,谁能猜得到呢。栗子小说 m.lizi.tw”微生子珏懒懒的歪在那儿,见她的腿伸过来,便也抬起腿,在她腿上蹭啊蹭。
微生子期坐在两人之间,看着两条腿缠在一起,懵懵的问:“啊咧,你们这是在**么?”
调个屁!君非妾视线被微生子期挡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应过来之后,便狠狠一脚踹过去。
微生子珏疼得咝咝抽气,脸上却全是笑意。
“色胚子!十四爷都被你带坏了!”君非妾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了,这混蛋,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兴致耍流氓!
“**?十四哥,谁教你的?”微生子珏蹙眉,略想了想,不用微生子期回答,也已猜到是谁让他长了知识。
“嘿嘿嘿嘿,十七弟和西门阿三,我听他们说过……”微生子期捂着嘴巴窃笑,“我知道,君儿和十五弟刚才就是在**……”
君非妾一个爆栗子甩过去,“不许乱说!”
“哎哟,疼!”微生子期抱着脑袋,哼哼唧唧。
“十四哥,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君儿是女孩子,害羞。”微生子珏笑容温软,话语耐人寻味。
君非妾嘴角翘起,眼里划过一抹邪恶,绕过微生子期,以饿虎扑食之姿,将微生子珏扑倒在身下,一手挑着他的下颌,一手在他身上摸索,很轻松就将他的腰带解了下来,宽大的衣衫散开……
“十四爷,我这便教教你,什么叫做**,好不好?”
微生子期颇有兴致,答:“好啊。”
微生子珏眉角抽了抽,轻咳两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君儿若是喜欢,咱们可以换个地方……”
“我觉得这里就挺好,十五爷不想来点刺激的么?”君非妾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香气。
比流氓,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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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蔡长亮候在前面会客厅里,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仍是没有一个主事的肯见他,就在他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远远瞧见慕凝之带队回来。
正准备迎上去时,一个得力的小厮跑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蔡长亮放眼仔细瞧了瞧,只见慕凝之以及一众锦衣卫,皆是一身戾气,森森的极是吓人,顿时,将迈出去的半条腿给收了回来。
吏部阮尚书府被灭,一百三十多条人命,无一幸免……前几天他还跟阮二老爷一起逛窑子来着,如今说没就没了……
看着锦衣卫们手里握着的刀,大老远的似乎就能感觉到刀身上的血还是热乎的,蔡长亮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回到熟悉的东厂后,慕凝之身上自内向外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便逐渐消散直至不见,人前人后的他,完全是两个样子,一个是冷面嗜血阎罗,一个是温雅清贵公子。
不止慕凝之,林逸烟他们几个也一样。
刚踏进议事厅,就瞧见了叶锦然,似乎也是刚回来的样子,面前桌上摆了饭菜,还没开始动筷。
慕凝之解下尊贵华丽的黑色大氅,抬眼问道:“督主身体可好些了?”
叶锦然歪在那儿,翘着二郎腿,“不比之前好。”
“就猜到会这样。”慕凝之波澜不惊的去洗手,然后回到桌边坐下。
叶锦然低声嘀咕,“红颜祸水。”
慕凝之笑了笑,没有说话。督主心里装了一个女子,他还真说不好,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太监领着小太监们添了碗筷送上来,顺便提醒道:“那蔡长亮在前边儿候了好几个时辰,挺碍眼的,二位大人奔波劳碌到现在才有功夫吃饭,余大人最近也忙,不如奴才去打发了他?”
“你今儿去打发他,他明天还会来,更碍眼,殷不弃和林逸烟呢?”慕凝之一面吃饭,一面道:“他们两个今儿不是闲着么?”
老太监笑得一脸褶皱,“殷大人说今儿天气好,出去走走,林大人在睡午觉。”
叶锦然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午觉?那他晚上想干什么去?采花?”
“带着兄弟们操练了一上午,我睡会儿午觉怎么了?还有,小叶子,哥哥对一般的女人没兴趣。”林逸烟人还未出现,声音便先到了。
叶锦然哼了哼,“那你就去找非一般的女人啊。”
“目前为止,这种女人还没出现过。”林逸烟从后面走了过来,瞧着桌上的菜色,想到马上就该吃晚餐了,嘀咕道:“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什么菜。”
“那你究竟对什么样的女人有兴趣?”很快一碗饭吃完,叶锦然将碗递给身后的老太监,抱怨道:“就不能换个大点的碗?刚扒两口就没了,你说你这是要折腾你自个儿还是要折腾我?”
“余大人说,用小碗能培养气度。”老太监笑着回了一句,将碗递给徒子徒孙。
“胡扯!肠子都饿断了,哪还有什么气度!”叶锦然喝了口汤,嚷嚷道:“余老大真是烦!”
“我倒是觉得余老大所言有理,抱着一个大汤碗吃饭,成什么样子?猪吗?”慕凝之也吃完了一碗,在叶锦然面前比划了一下,然后缓缓擦了嘴,看着林逸烟道:“我也想知道你对什么样的女人有兴趣。”
林逸烟耸肩摊手,“我自己也想知道。”
叶锦然嘁了一声道:“那你还在这说什么一般女人非一般女人……你确定你对女人有兴趣?”
“反正我不可能对你们这帮男人有兴趣……”
三人说闹了一阵,才想起外面有个蔡长亮在侯着,慕凝之皱眉道:“他又来做什么?”
提及此,林逸烟便笑了,“蔡天泽当街被废,蔡长亮查出这事儿是珣王怂恿方含君干的,可是又不敢得罪珣王,于是这两个月,一直在找君家的麻烦,偏偏君五藏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君五藏还没出手呢,单是君笑楼就把他整趴下了。所以,这便找上门来了。”
“自取其辱。”慕凝之嗤笑道:“君家父子虽向来低调,却也不是他这种货色能够沾惹的。”
“蔡天泽那种畜生被废了也就废了,他还真敢指望咱们去帮他寻仇?咱们就是有那闲工夫,也不会蠢到为了他那个畜生儿子,去跟盛京四大世家之一的君家作对!”叶锦然越说越觉得好笑,“往常都说他肚子里装着一肚子屎,现在才发现,他脑子里装的也全是屎。”
慕凝之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在吃饭呢,别口不择言的好不好,余老大若是听见了,你小子又得挨冷眼。”
叶锦然咕哝了几句,埋头吃饭,再不说话。余老大最烦了,何止冷眼,动不动就扣月钱,他是几个人里最穷的一个了。
“林逸烟,你既闲着,就去把蔡长亮打发了,省得待在那儿碍眼。”
会客厅。
蔡长亮正犹豫着,是否还要继续等,就见林逸烟过来了,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哈腰请安道:“林大人。”
“入冬以来,督主身体便不太好,御医说要静养不可操劳,这两个月连早朝都没上,你的事,依我看还是不要让督主操心的好。”林逸烟来到主位坐下,几乎是他的屁股一沾椅子,侍茶太监就将茶碗送到他的手边。
林逸烟端起茶碗,用盖扒拉着浮在上面的茶叶,抬眼瞥了蔡长亮一眼,不待他支吾出声,便反问道:“你说呢?”
“自然是干爹身子要紧!”蔡长亮答得果断,陪着笑脸,继续叽歪道:“其实只是一点小事,不用干爹亲自出马,只需要林大人……”
话还没说完,林逸烟便自顾自开口打断,“朝廷里正值多事,兄弟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就说凝之吧,早上刚去城西逮了几个恶贼,方才又去阮尚书家溜了一圈,太阳都快落山了,他连午饭都还没吃……”
“是是是,皇上看重东厂,各位大人自是忙碌,我……”儿子变成了废人,这口气不出,他还怎么在盛京混下去!
“有一件事情想必你一定不知道。”林逸烟欲言又止。
蔡长亮心中一凛,忙哈腰作揖,“还望林大人提点一二。”
林逸烟蹙眉,细长白皙的手指敲打着桌案,似乎是在考虑着要不要说。
“林大人?”
“此事事关重大,本不该向外透露丁点口风的,不过,你是督主那么多干儿子里,督主最信任的一个……”
蔡长亮态度愈发恭谨,“林大人今日的话,我一定让它烂在肚子里。”
林逸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近来,东厂正在跟君家合作,你要为儿子报仇乃人之常情,可是若拿捏不好分寸,坏了东厂的事……”
“这……”蔡长亮觉得难以接受,东厂与君家有合作?东厂向来为所欲为,哪会与君家有什么合作?!林逸烟这么说,无非就是在明确的警告他,他不能再动君家!那他儿子难道白白受辱?白白断送后半生?
“当然了,天泽是督主的孙子,自是不会任人欺负的。”林逸烟起身,理了理衣袖,最后丢下一句,“来日方长。”
君非妾在督主心中的分量,可比任何合作都要重要得多,他没理由不站在她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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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蔡长亮恶意打击报复,君家在盛京的生意,多少有些影响,君笑楼近段时间一直都没能闲下来。
正在外忙碌的时候,永亮从府里跑了过来,说是二小姐回府了。
反正时间也不早了,君笑楼安排了一下,将手里的事情交给底下的人,然后便随永亮返回了君府。
听下人们说,二小姐在老爷夫人的院子里,君笑楼赶过去的时候,恰遇到君非妾蔫蔫的出来,小白猪跟在她脚边。
见主人垂头丧气,小白猪仿佛是在幸灾乐祸,伸出一只前蹄捂在嘴边窃笑。
君笑楼有话要问,过去抓住那纤细的胳膊,将她拖到花园里,却见她仍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忍不住问:“怎么了你这模样?应该不会是被母亲训了吧?”
这家伙刁钻古怪,长辈训话的时候,她最会装聋作哑,因此这般模样,定不会是挨训的结果。
君非妾觉得无力,走到假山旁边,懒懒的靠在那儿,叹气道:“被训也就罢了,母亲让我后天陪她去相国寺。”顿了顿,又是一声长叹,“去相国寺也没什么,磕头烧香还能游玩!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几天后,那什么什么国公府,要办个什么狗屁赏梅宴!”
“就这事儿?值得你一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样?”君笑楼听得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起来,“盛京的贵族之间,隔三差五便有这种宴会,你现在既回到盛京生活,就得慢慢习惯这些。”
君非妾苦着一张脸,抬头盯着他,“喂,哥哥你还笑!别说你不知道母亲在琢磨些什么?”
君笑楼自然知道,看着她这张苦瓜脸,忍俊不禁道:“你初回盛京,母亲若不带你出去转转,谁会知道君家还有个云英未嫁的二小姐?”
君非妾哼道:“带我出去见见人,无非就是希望快点将我嫁出去,哼,我才刚回家没几天呢,就迫不及待将我推出去,太狠心了!”
君笑楼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母亲不是狠心,而是在为你的未来谋划。”
又是这句,真是烦死了,君非妾皱眉嘀咕道:“还真不如回悠南山,逍遥山水间,自由自在的不知道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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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私语声不断,望着乌邪抱了君非妾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悟非小师傅,究竟怎么回事?”
师傅明明被欺负了,怎么一转脸,事情就变了呢?悟非困惑不解,来到众人面前,举起两只胖胖的小手,“没事了没事了,各位施主请回吧。”
“诶?!你个小和尚,刚不是说大师被非礼了么?耍我们玩啊?”12700962
两只小胖手揉了揉脑袋,悟非一脸的愁苦郁闷,支支吾吾道:“或许……呃,可能是误会……我师傅不喜被扰,你们都待在这里,师傅会不高兴的,各位施主还是请回吧。”
悟非年纪虽小,却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自己无法解决事情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师傅搬出来当挡箭牌。
事实再一次证明,这一招是很好用的,人群慢慢散去。有好事者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禅房里瞧,悟非沉了脸堵过去,“施主,你们这样,佛祖会生气的!”
那几个妇人穿着体面,看起来,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妈妈,瞧着悟非横眉怒目的模样,干笑几声,飞快的跑了。
最后只剩下何氏和苏暮烟几人,仍然留在院子里,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非妾这丫头又闯祸,真是少看着她一会儿都不行!大师说她身体不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人家嚼舌根子,说君非妾勾引高僧什么的,君夫人何氏气得浑身直发抖,若不是苏暮烟和孙妈妈等人在旁边劝着,早就忍不住发作起来!然而现在最教她担心的,就是君非妾的身体。
“原本还好好的,怎么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就出问题了呢?”
“伯母您先别急,无论发生了什么,有乌邪大师在,定不会有事!”
苏家兄妹正在安慰着何氏,悟非跑过来,仰着脑袋眯起眼睛,“几位施主怎么还不走?师傅要生气了哦!”
何氏俯下身子,双手合什,“我是那姑娘的母亲,悟非小师傅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姑娘是怎么受伤的?”
君非妾害他被师傅训,还在众香客面前丢脸,悟非对她可谓一点好感都没有,听说何氏是她的母亲,顿时,脸色更臭了,哼道:“你女儿可凶悍了,跟我师傅打起来了。”
居然跟乌邪大师动手,真是无法无天了她!何氏听得心惊,耐着性子问:“小师傅,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你女儿不知羞耻,要脱我师傅的衣服!”
“小师傅,这话可不能乱说!”
悟非小脸涨红,嚷道:“我才没有乱说,我亲眼看到的,你女儿要脱我师傅的衣裳,师傅不让,他们就打起来了!”
忽然觉得胸口又闷又痛,呼吸都不顺畅,何氏头晕目眩,脚下发软,站不住了。
“夫人!”
“伯母!”
孙刘两位妈妈和苏暮烟连忙将何氏扶住。
苏逸辰道:“有乌邪大师在,非妾妹妹这里不会有问题,咱们先带伯母回府。”
何氏不肯走,执意要留下搞清楚君非妾的情况,殊不知自己的状况更令人担忧,苏逸辰瞧在眼里,皱眉道:“这样吧伯母,您先回府,我留在这里。”
苏暮烟跟着劝道:“是啊伯母,反正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府,哥哥留在这里,足以应付。”
何氏有气无力,捂着胸口,想了想,觉得有乌邪和苏逸辰在,着实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若是事情发展的好的话,说不定君非妾和苏逸辰之间,还会因此擦出点什么火苗来。
于是,在苏暮烟和丫鬟妈妈们的簇拥下,离开了相国寺。栗子小说 m.lizi.tw
参天古树下,只剩悟非和苏逸辰两人。
苏逸辰打量着悟非,想起他方才说的,君非妾彪悍的追着乌邪,要脱乌邪的衣裳,不禁抿唇轻笑。
他自是不会与那些妇人一样,会以为君非妾是要引诱高僧,只是暂时还想不明白,她这一惊世骇俗的举动,究竟为何?
这个女孩子,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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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她吃下疗伤圣药后,乌邪站在塌边,右手抵着她的背心,缓缓注入内力,“姑娘曾经受过重创,原本差不多痊愈,可惜最后几天,没有好好调养。”
说起这个,君非妾就觉得委屈,“你狠心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当时心里又怨又怕,如何能好生调养?没死在雪地里就不错了!”
无论怎么说,她都一口认定,他便是子隐,乌邪不免有些头疼,略思索,问道:“姑娘与子隐在一起,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多天之前。”
“你与子隐相处的时间,贫僧一直身在相国寺,这一点,寺内众僧都能作证,所以,贫僧不可能是子隐。”
君非妾侧头望着他,挑眉笑道:“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么?”
为了送走她,令她对他灰心绝望,都能事先在大千湖边建造一幢竹楼,而今,串通相国寺里的和尚又算得了什么?
乌邪:“……”
既救了她,那些日子也曾对她百般呵护,为何又要将她远远推开?他究竟在顾忌些什么啊?这一点,君非妾想了很久,一直没能明白,然而此刻看着他的光头,忽然就明白了。
“和尚,呃,子隐……”子隐是他的化名,该怎么称呼他才好呢?君非妾病容憔悴,瞪大眼睛瞧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觉得好有趣,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
“和尚,你虽碰过我的身子,但那也是在情非得已的情况下,我明白的,不会要你负责,真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君非妾就忍不住想要调戏几句。
乌邪:“……”
“我说真的!所以你不要避着我,也无需否认。”
乌邪淡淡扫了她一眼,薄唇一张一合,“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姑娘何苦执着。”
“哈!你终于承认了!”君非妾一听这话就激动,若非他的手掌还紧紧贴在她的后背心,恐怕早就跳了起来,“缘起缘灭,若有定数,那也是在咱们自己的手里!”两个多月前为他所救,是缘起,前些日子分离,是缘灭,今日重遇,便是缘又起了!
乌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不再搭理她。
还说不是子隐呢,连沉默寡言这一点都一样。君非妾面色虽不好看,但却眼底含笑,唇角弯弯,显然心情极好。
温和的气息在体内流动,犹如春日的风,拂过脸颊,拂过发梢,拂过四肢百骸,肺腑间的灼热撕痛之感渐渐消散。
桌上一堆瓶瓶罐罐,乌邪从里面挑了一只白瓷瓶,又拿了纸笔写了个方子,一齐交给君非妾道:“每日服下一粒,再按照这方子抓药煎了吃,你内功不错,好生养着很快就会好起来。”
君非妾拿着药方子扫了一眼,嘴角弯度更深了,乌邪的方子,和子隐之前给她吃的药,除了剂量和少数两味根据她身体情况转变而改变的药材,大致上差不多。
闭上眼,稍微运功调息了一下,感觉好多了。
乌邪打开门出去了,见苏逸辰站在古树下,便道:“苏世子可认识里面那位姑娘?”
苏逸辰迎上前,左右合掌,十指并拢置于胸前,表示衷心敬意,点头道:“她可还好?”
“并无大碍,麻烦苏世子送她回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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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妾妹妹。”见她盘腿坐在榻上,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苏逸辰便放下心来。
君非妾冲他颔首以礼,“苏世子,母亲怎么样,已经回去了吗?”
“兰姨尚好,只是难免有些担心你。”
乌邪上前劝慰道:“万般皆有定数,姑娘还请放宽心,好好养伤。”
君非妾舍不得就此离去,她害怕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梦,梦醒之后,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可是,她一个女子,的确不宜继续留在相国寺。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君非妾咬了咬唇,伸手去抓他宽大僧袍的袖子。
乌邪后退一步,拂袖避开。
苏逸辰默然瞧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仿佛是在提醒,乌邪转身看着苏逸辰道:“苏世子,有劳了。”
苏逸辰点点头,问君非妾道:“能走吗?”
君非妾深吸一口气,从榻上跳下来,“咱们走吧。”没走几步,回头望着乌邪,笑眯眯道:“和尚,我还会来看你的。”
乌邪双手合什,默念佛号。
苏暮烟与何氏一起离开的时候,乘坐的是君府的马车,将定远侯府的马车留了下来。
来时苏逸辰原是骑马的,这会儿却与君非妾一同钻进马车里。
能够见到朝思暮想之人,君非妾心情格外好,因此也没觉得苏逸辰有多讨厌,主动打开话头道:“这个和尚,是什么来头?我看大家都对他敬重有加。”
“乌邪大师名传天下,非妾妹妹避居山林,或许不曾听闻。”苏逸辰不禁有点纳闷,她既然连乌邪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但是为何,方才她看着乌邪大师时,眼睛里会流露出明显的非同一般的感情?
“名传天下?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君非妾十分好奇。
苏逸辰倒是乐意解惑,微微一笑道:“乌邪大师医术精湛,非妾妹妹应该已经知道了罢。”
君非妾点头,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猜测道:“是因为他施医赠药,广布善泽?”
“这当然是最重要的原因,另外,非妾妹妹不妨猜猜看,乌邪大师的俗家身份。”
听了这话,君非妾对乌邪和尚愈发好奇,脑子飞速运转,眸子忽然亮了,“皇亲贵胄?龙子龙孙?”
难道是皇帝的儿子,与微生子珏是一辈的?所以俗家名字叫子隐?
苏逸辰笑着点点头,“乌邪大师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
君非妾愣了愣,嘀咕道:“皇上的弟弟?这么年轻啊?都可以当皇上的儿子了吧。”
原来跟皇帝是一辈的啊,难怪微生子珏说他这一辈里没有叫子隐的。哎呀,怎么又绕到名字这个问题上来了!很明显,子隐只是个化名嘛。
天家在子嗣方面,向来是枝繁叶茂,兄弟姐妹之间年纪相差大些,倒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苏逸辰轻声笑了,这个女孩子,说话倒是直截痛快。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富贵荣华,他说弃就弃……”君非妾喃喃着,微微蹙起了眉头,觉得乌邪出家,必定是因为曾经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于是抬头问道:“苏世子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苏逸辰摇了摇头道:“有人说,是因为乌邪大师是神佛转世,天生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心系人间疾苦。”
君非妾缓缓启唇,吐出两个字,“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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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辰含笑不语。
君非妾盯着他,眼睛眯了眯,不知道他这模样是什么意思,便问道:“苏世子觉得呢?”
“有什么关系么?”苏逸辰反问。
君非妾耸肩,“的确没什么关系。”
“非妾妹妹这一声声苏世子,实在生分了,家慈与兰姨是手帕交,我与笑楼也是至交好友,非妾妹妹不如与非妃妹妹一样,喊我苏哥哥罢?”
母亲与他母亲熟,那是她们的事情,他与君笑楼熟,那是他们的事情。他和她,两人之间还没熟到那种程度吧?况且这种称呼,在她看来应该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生喊的,像她这种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姑娘,完全没法喊出口啊。
君非妾斜眼瞅着他,摸了摸鼻子,一脸的嫌弃,“苏……哥……哥?这称呼,着实别扭……”
苏逸辰非但没有因为她如此这般而不舒服,反而觉得挺有趣的,“依非妾妹妹的意思,怎样称呼才算不别扭呢?”
君非妾咧嘴,冲苏逸辰一阵傻笑,然后挪到他身边,手臂勾搭着他的肩膀,活如一个纨绔子弟,“叫老苏,或者苏兄,这还差不多。”
虽然早知她性情洒脱不拘,与平日所见的大家闺秀们不一样,苏逸辰仍是被她的举动惊得愣了一下。
君非妾大力的在他肩头拍了拍,豪迈道:“老苏同志,怎么样?这样称呼可以吧?”
“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见她与自己勾肩搭背说笑,苏逸辰还以为,她不再对他心生抗拒,笑问道:“非妾妹妹,同志是什么意思?”Ri6e。
“同志啊,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兄弟的意思。”
“哦,这样啊。”
马车在君府大门口停下,君非妾挑开帘子向外瞧了瞧,眼珠子一转,扭头对苏逸辰道:“老苏同志,咱们一起进去吧,苏姐姐应该还没走。”
“好。”苏逸辰跟着下了车,此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君非妾走路一向很快,这次,特意放慢脚步,与苏逸辰保持同步。
她这么做,当然不会是因为跟苏逸辰关系好的缘故。
今日,母亲目睹了她与乌邪抱在一起的画面,又听到群众说她的闲话,此时心情必不会怎么好,等会儿见到她之后,绝对会刨长问短,且给她进行思想教育。
但是,若见到她与苏逸辰一起出现……嘿嘿嘿……
果不其然,何氏原本愁眉歪在塌上,看到君非妾和苏逸辰并肩走进屋,登时,精神为之一振。
“娘,苏姐姐。”
“兰姨,妹妹。”
“哥哥,非妾妹妹,你们回来了。”苏暮烟一直在陪着何氏说话,见到他们,便迎了过去,拉住君非妾细细打量,“非妾妹妹可还好?”
“劳苏姐姐挂心了,我没什么事。”
苏暮烟回头看了何氏一眼,笑道:“我这可是帮兰姨问的,当时见乌邪大师带你去疗伤,看起来好像伤得不轻的样子?可把兰姨给担心坏了!”
抢在何氏之前开口,让她有解释的机会,这个未来的嫂子还真贴心,君非妾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好几分,顺着话答道:“只是一下子没收住,气血上涌,晕过去罢了。”
苏暮烟假装迟疑了一下,复又困惑的问道:“那,悟非小和尚说你……非礼乌邪大师是怎么回事?”
“什么?非礼乌邪大师?那个小光头居然这样说?”君非妾一听,眼睛瞪得老大,表现得格外激动,“我跟乌邪大师,之前是因为有点误会,后来动起手来,所谓不打不相识,现在都成为好朋友了,大师还约我过两天去喝茶呢。”
何氏听得一愣,“乌邪大师约你喝茶?”
“是啊,那什么小光头,没搞清楚状况就瞎嚷嚷,我跟大师那是动手拆招!非礼?我怎么会非礼和尚?!”君非妾说得,仿佛真有这回事似的,又跑到苏逸辰旁边,两只素手抓着他的手臂,声音一下子变得娇滴滴,“苏哥哥,大师约我喝茶聊佛法,你是亲耳听到的,你跟母亲和苏姐姐说说,是不是这样的呀?”
羞涩的表情,再加上那句娇滴滴的苏哥哥,令苏逸辰骨头都酥了,不过,幸亏脑子还是清楚的,很快明白,她请他一起进来,目的是拿他迷惑何氏!即便如此,苏逸辰还是愿意配合她,于是保持着微笑,点头道:“乌邪大师夸非妾妹妹不但功夫好,还懂得医术,最重要的是欣赏她有慧根,希望日后多与她切磋。”
“乌邪大师欣赏非妾?说她有慧根?”在何氏的心里,苏逸辰是绝不会说谎话骗她的,但仍然觉得难以置信。乌邪大师那种得道高僧,怎么会欣赏她这个顽劣刁钻的二女儿?!不过细想想,二女儿与乌邪大师一样精通医术,且还跟着下水道人在山中修行,想来或许经下水道人的点化教导,真有那么一两根慧根。
苏逸辰:“是的,兰姨。”
“难道母亲也相信那个小光头的话,以为我会非礼乌邪大师么?”君非妾撇撇嘴,抬眼瞧着苏逸辰,羞涩的道:“我若有非礼乌邪和尚的心思,还不如非礼苏哥哥呢。”
这女子着实狡猾,懂得攻心为上,苏逸辰在心中默叹。
苏逸辰的哭笑不得,落在何氏眼中,转变成了难为情,再看君非妾那副娇羞的模样,顿时就以为他们俩擦出火花了,心中那个喜啊,那个乐啊,那个美啊……
苏暮烟看看君非妾,又看了看兄长,两人表现得毫无破绽,实在猜不出他们这是玩真的呢,还是假装的。
“娘,您怎么样了?苏哥哥说您当时的情况挺不好……”君非妾装得十分乖巧,跑过去给何氏把脉,发现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放下心来。
“我倒没什么,就是听到有人说你的闲话,又担心你出事,有点急怒攻心罢了。”说起这个,何氏便眉头紧锁,“今天的事情,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娘现在就是担心会坏了你的名声。”
对此,君非妾倒不甚在意,一脸的无所谓,“我光明磊落坦坦荡荡,还怕那些无稽之谈?谣言止于智者,咱又何必与那些蠢货一般计较!”
苏暮烟点点头道:“非妾妹妹说的对,若真要有什么闲话传出去,那就让他们说,总有一天说累了,消停了,大家也会将这件事情给淡忘掉。”
“苏姐姐说得极是。”君非妾冲她眨眨眼,真是愈发喜欢苏暮烟了,心里更是认定了这个嫂子,若是将来有朝一日,苏暮烟要嫁别人,或者是君笑楼要另娶,她君非妾第一个不同意。在这个封建的社会里,能找到一个性情相投,还能看得顺眼的女子,多不容易啊!
众人喝了一盏茶,闲聊一阵,苏家兄妹便起身告辞。哥逸一道。
“兰姨,今天我和哥哥出来很久了,现在非妾妹妹平安归来,我们也该回去了。”
何氏也跟着起身,拉住苏暮烟的手,一副很是不舍的样子,“今天多亏了有你们兄妹俩,暮烟,逸辰,有空常过来玩儿啊。”
苏暮烟:“我们会的,兰姨,今天遇上这么些事儿,您要好好休息。”
“对了,非妾,你这孩子为何那么不懂事?逸辰特意候在乌邪大师那儿,之后又亲自送你回来,怎么也没听你正经的说声谢谢的话呀?”在人家临走之前,何氏仍然不忘将君非妾和苏逸辰拉到一块。
君非妾对母亲大人的小心思实在是太了解啦,也乐得满足她,于是,瞟了苏逸辰一眼,立马娇羞的低下头去,两手绞着丝帕,似乎很不好意思的道:“娘,我方才已经谢过了,再说,我跟苏哥哥都那么熟了,用得着再三说谢谢的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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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君非妾早早起床,等到十七爷派人送的帖子到了之后,立马冲出君府,向狐池山相国寺奔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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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梅林深处的禅院里逛了一圈,遍寻不见乌邪的踪影,君非妾坐在古树树干上,正纳闷呢,就瞧见了一个胖呼呼的身影,便出声唤道:“嗨,小光头。”
悟非闻声走近,找了半天,才看到树上的君非妾,警惕的盯着这位不速之客,一脸的不高兴,呵斥道:“你什么人啊!真没礼貌!”
君非妾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卧半坐,翘着二郎腿,懒懒道:“嘿你个小光头,我跟你打招呼呢,怎么就没礼貌了?你这态度才是没礼貌呢!”
悟非仰头瞪着她,气咻咻道:“不许叫我小光头!”
君非妾笑道:“你本来就是个光头。”
悟非又气又急,搬出杀手锏,“你这样无礼,我师傅不会原谅你的,佛祖也不会原谅你的!”
“哦,那我错了。”君非妾那语气,丝毫听不出有悔意,从树上跳下来,弯腰和蔼问道:“乌邪大师为何不在,他去哪了?”
悟非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又是何人呐?我为何要告诉你。”
昨儿个才见面,换一身男装就认不出来了?君非妾将脸凑过去,“你再仔细看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呃,不记得。”悟非看着她的脸,觉得有几分眼熟,可又想不起何时见过,烦躁得伸出两只小胖手揉脑袋。
不记得最好,君非妾邪恶一笑,“我叫方含君,是乌邪大师的朋友,两个月前,原本约好了与乌邪大师一起喝茶论佛法,结果有事耽搁,前两天才刚回盛京。”
“是这样吗?”
“骗你作甚,你师父他人呢。”
“师傅采药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明日再来吧。”
“大冬天的,去去哪采药了?”
“不知道。”
“噢,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你自个儿乖乖念经去。”
悟非眉毛皱成一团,胖胖的脸上全是郁闷,“我做完早课了。”
君非妾龇牙咧嘴,“要不,你陪我玩?或者我陪你玩?”
悟非警醒的往后退几步,“你想干什么?”
“小光头,你长得好白嫩,好胖好可爱哇!”君非妾冲过去,将他扯入怀中,捏捏脸蛋,摸摸光头,揉揉软和的小身躯,十分欢乐。
“你放开我!放开我!不许乱摸……喂……施主你要自重!要自重!放开我……啊啊啊啊……佛祖不会原谅你的……不许摸头,会长不高的……不许摸!放开我……”悟非憋了一肚子气,胖脸涨得通红,使出吃草的劲儿挣扎,奈何人小力弱,始终无法挣脱君非妾的魔爪。
“你的脸皮好有弹性哇!”君非妾的爪子捏着人家脸皮,毫不客气的扯来扯去,拉扯出各种形状,最后感慨于悟非脸蛋白嫩细腻,硬是抱着人家的脑袋,狠狠的在人家脸上亲了几口!
“放开我……啊啊啊……男男授受不亲啊!”悟非放弃了挣扎,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君非妾觉得满足了,放开他,重新跳回到树干上,舒舒服服的倒在那儿,把悟非的哭声当成音乐来听。
悟非哭了老半天,累得要命,见没人来安慰他,冲树上的君非妾嚷了一句,“佛祖不会原谅你的!”跺跺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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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邪迟迟未归,君非妾不愿离去,便在这座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虽然看不到他,但能够站在他一直生活的地方,心里仍然说不出的高兴。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干净的院落里,她弓着身子,坐在门前的石板台阶上,脑袋枕着膝盖,似是睡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乌邪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愣了一下,脚步轻缓的走了过去。
站在三步之外,静静打量着她。
君非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身子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乌邪就在面前,开心得跳了起来,“你终于回来啦!”
“姑娘找贫僧所为何事?”乌邪依然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似乎在他的眼里,她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她是女子,他是僧人,他对她,不可能像她对他那样,这是正常的。君非妾这般想着,因此对于他的态度,并不怎么在意,笑脸迎着他,说出自己的心声,“我想你了啊。”
“姑娘请回吧,贫僧并非子隐。”乌邪再不看她一眼,径自进屋。
君非妾飞快的跟了进去,“我不是来找子隐的,我找的人,是乌邪。”不承认也罢,反正认定了是他。
“姑娘,你待在贫僧这里,着实不合适。”乌邪解下背篓,整理好不容易采摘回来的药果。
“我找你看病的,怎么不合适了?”君非妾凑过去,往背篓里一瞧,笑着说道:“原来是去采摘心灯果了啊。”这个果子,可是个好东西。
挑了一个熟透了的,用手绢擦净,君非妾咬了一口,满口生津,“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一边吃果子,一边将手腕伸到他面前,“给我把把脉呀,看看有没有好一点?”
乌邪避到一旁,“你的身子只要好好调养,便无大碍,况且,你懂得医术的。”
君非妾笑眯眯道:“和尚,你真了解我喔。”
乌邪不说话,自顾自忙碌着,在他看来,对于君非妾这样的人,忽视是最好的办法,她已认定他是子隐,无论他再说些什么都没有用。
君非妾到一旁坐下,看着他捣鼓药材,仅是这样,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哪怕他一直不理睬她,也不打紧。
天色渐暗,一个年少的和尚来到门外,手里提着食盒,“师傅。”
乌邪抬头向外看了一眼,“放这里吧。”
那和尚白白净净,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将食盒放在桌上,打量了君非妾一眼,便退了出去。
忙完手里的活儿,乌邪净了手,走到桌边坐下,将食盒打开,拿出一碗米饭,一小碟咸菜,和一碟豆腐,开始吃饭。
君非妾饿了一天,这会儿见了食物,肚子就咕咕叫。
“和尚,我饿,不请我吃点?”君非妾蹭过去,可怜兮兮趴在桌边。
乌邪停筷,看了她一眼,“姑娘该回去了。”
“我饿,没力气。”君非妾心思一转,张开嘴,“你喂我吃一口,就一口,吃完我就有力气下山。”
乌邪不为所动。
“没力气下山的话,那我今夜就只好睡在这里了。”
乌邪无奈的叹了一声,用筷子挑了一团米饭送到她嘴边,君非妾喜滋滋的吃了,“唔,还有菜。”
乌邪只好小心的夹了一块豆腐给她。
君非妾吃了,满足的笑了起来,临走时,原本已经踏出了门槛,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嘴角流出一抹邪恶,又转身跑了回去,站在乌邪背后,俯下身子,动作极快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咯咯笑着跑出门去。
啪嗒。
屋里,乌邪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
君府,灵韵苑。
君非妾一回来就倒在塌上大笑,抱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可把屋里两个小丫鬟给吓着了,城池和璃血还以为她这趟出门,受了刺激呢,连忙跑过去安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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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君非妾笑得俏脸通红,用袖子抹了抹眼角,“你们两个没看到……他居然脸红了……哈哈哈哈……原来和尚也会害羞啊……哈哈哈……”
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总算明白了,她们家二小姐没受刺激,非但如此,应该还让别人受了刺激。
夜里,入睡前,将两个小丫头叫到床前问话,“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晏晚晚的女孩子?”
城池脱口就答道:“晏晚晚啊,晏家六小姐啊。”
璃血跟着点头。
“你们都知道她?”
乌说么可。“晏家跟君家,还有西门家,颜家,是盛京的四大世家,晏家六小姐的事情,我们当然有听说过啦。”璃血抢着答话,“尤其啊,晏家六小姐喜欢珣王,是整个盛京人都知道的事情!”。
城池点点头道:“嗯,而且啊,珣王爷不喜欢晏家六小姐,也是整个盛京人都知道的事。”
想到微生子渊那副怂样,君非妾便忍不住好奇,“诶?怎么回事?赶紧的,说说。”
“具体的不清楚,反正只是知道,珣王爷不喜欢晏家六小姐,原本两人有婚约的,结果珣王爷退婚了。”
“即便退婚,晏六小姐仍然一直都没有死心,听说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纠缠珣王爷。”
君非妾问道:“珣王爷为何退婚?晏六小姐是长得丑了还是怎么的?”
“听说相貌并不难看,只是太凶了。”
想着微生子渊走在大街上,还要四处东张西望躲躲藏藏的样子,君非妾不禁笑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居然能把一个王爷逼成那个样子,不简单啊!
璃血似乎并不喜欢晏晚晚,皱眉道:“什么有意思嘛,晏六小姐名声坏透了,被退婚还不知收敛,以后嫁不嫁得出去还难说呢,即使嫁出去了,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家。”
在这样一个封建的贵族圈子里,她敢爱,敢于说出口,敢于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珣王爷,多么有勇气的女孩子啊。假如日后她真的嫁不出去,那也只能说明,是这个社会太渣。
君非妾打了个哈欠,“你们给我办一件事,送个信给晏六小姐。”
城池问:“二小姐现在要写信么?”
君非妾摆摆手,“不,只要传个消息,到晏六小姐耳中就行了。”
“什么消息?”
“后天晚上,珣王爷会去潇湘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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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黑,潇湘馆里已经渐渐热闹了起来。
君非妾脸上写满了苦闷,来了半天,也不说话,只顾一个人在那儿闷头喝茶。
微生子渊见了,心里偷偷的幸灾乐祸,面上却装出一副很是关心的模样,“发生什么事情了?被蹂躏了?”
“唉,甭提了,好心没好报……”君非妾一面摇头,一面控诉道:“我表哥那人,真是的,好心好意拉他来潇湘馆,反倒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生活不检点……怎么就不检点了?想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喝点小酒,看看美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十七爷你说是不是?”
“你拉君笑楼来潇湘馆?哈哈哈,不是哥说你,你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我是看他有意迎娶苏暮烟,日后想出来混也没机会嘛!唉,真是的,是不是陷入爱河的男人都这样假正经啊!”君非妾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想不明白似的。
微生子渊竖起食指,摇了摇道:“不一定,苏逸辰就没什么红颜知己,照样假正经,就连丞相府的三小姐对他有意都不睬……”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君非妾眼里燃起了邪恶的小火苗子,“苏逸辰啊?既没有红颜知己,怎么可能不爱潇湘馆呢?我说,是不是十七爷的面子不够,请不动他?”
微生子渊一听,立即被点爆,“胡扯!我的面子若是不够,那么放眼整个盛京,也不会有人越得过我!”
十七爷真是个值得交的好朋友啊,随便挖个什么坑他就会自觉往里跳,真是越看越喜欢啊!君非妾将不信全都摆在脸上,“是吗?十七爷莫要盲目自信哟!我觉得,分明是苏逸辰那厮没将十七爷当朋友!”
微生子渊眯起眼睛瞅着她,“喂,你小子是想挑拨离间还是怎么着?”
“挑拨离间?我都准备豁出小命帮十七爷放火烧东厂去,十七爷居然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闻言,君非妾脸色一变。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微生子渊生怕惹毛了她,火烧东厂之事会泡汤,连忙解释道:“我跟苏逸辰、君笑楼还有西门三少,那都是从小一块玩到大,十多年的交情了……你说苏逸辰没把我当朋友……怎么都说不过去的不是?”
君非妾趁机道:“苏逸辰究竟有没有真心将十七爷当成好友,咱们一试便知。”
微生子渊愣了愣,“怎么试?”
“十七爷不是没法拉苏逸辰来潇湘馆么?这次,换我去请他,他若是来了……”
君非妾话还没说完,微生子渊便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来?!你拉君笑楼过来,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苏逸辰跟君笑楼一样,铁定不会来!”
“万一苏逸辰要是来了呢?可不就证明了我说的话时正确的?嗯?”
“就凭你?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试了才知道!”
微生子渊迟疑了一会儿,方勉强同意。
君非妾补充道:“那就让十七爷您的小厮跑一趟定远侯府,也省得到时候,十七爷会以为是我使了什么手段才将苏逸辰给诓过来的。”
微生子渊想了想,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于是到门口唤来小厮,吩咐了几句。
微生子渊转身回来,指着桌上的酒壶道:“等会儿苏逸辰若是没来,你可要自罚一壶。”
“他若是没来,我愿自罚三壶。”君非妾唇角微勾,仿佛赢定了。
“你就那么自信?”瞧着她那副样子,微生子渊莫名的有点忐忑不安。
“无关自信。”君非妾眼眸晶亮,仿若经过雪水洗涤,望着微生子渊,微微笑道:“作为十七爷的好友,我更在意的是,十七爷一心认定的兄弟,究竟是不是也真心将十七爷当兄弟。”
君非妾当然自信,苏逸辰可是亲口答应了何氏,要约她出来喝茶的。此次,当苏逸辰从那小厮的口中听到,君笑楼的表弟方含君请他来潇湘馆喝茶,必然会猜到是她请他,谅他也不会因为洁身自好,而拒绝她一个女孩子的邀请,所以一定会过来的。
“真没想到,你小子对我竟如此上心。”
“我可是真心将十七爷当朋友的!”君非妾脸上尽是诚实恳切,令人感动。
微生子渊走过去,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闲话一阵,君非妾不着痕迹的,又将话题引回到苏逸辰的身上,“十七爷,若是苏逸辰真的来了,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微生子渊再察觉不出什么,那就真的是个蠢货,浓眉紧蹙,“你小子是不是在算计我?”
“怎么会呢,十七爷想太多了,我要算计,也是算计苏逸辰。”君非妾笑脸无辜。
微生子渊紧盯着她,“你先说说看,要我做什么?”
“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苏逸辰若是想请十七爷为他做不在场证明,十七爷只管否定他的话。”
微生子渊心里一惊,“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十七爷尽管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人家可是堂堂定远侯府世子爷,我顶多只是小整他一下,不敢胡乱来。”
“你小子究竟想干什么?我跟苏逸辰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凭什么帮你整他!”
“就凭他会赴我之约来潇湘馆,却不肯陪十七爷你来!”君非妾下颌微微扬起,话语气势豪迈,坚定有力。
微生子渊噎了噎,想着假若苏逸辰等会儿若是真的来了,那就说明苏逸辰不给他面子,既如此,那他帮方含君整治苏逸辰一下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的这点心思,君非妾了若指掌,“两个多月前,我帮十七爷揍了一个强抢民女的畜生,那时十七爷说过,欠我一个人情,今日便是还的时候了。”
连蔡天泽那厮的名字都忘了,亏她还记得他欠了她一个人情的事情!微生子渊来回踱步,考虑了一会儿,抬起眼皮看着她道:“行,若是他真的来了,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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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抱拳,冲他拱手道谢。
微生子渊忍不住问:“苏逸辰与你有什么过节你要整他?”
君非妾随口答:“苏逸辰是我的情敌。”
噗!微生子渊一口酒喷了出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两眼发光的望着她,“情敌?!你跟苏逸辰?!你们都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啊?”苏逸辰都二十好几了,从未听说他对哪个女子上心过,没想到如今他竟然不动声色的动了春心!而且居然跟方含君这个混小子看上了同一个女人!这事儿简直太令人振奋了!
瞎激动个什么劲儿!君非妾斜睨着他,嗯了一声。
“哪家姑娘啊哪家姑娘?”微生子渊十分好奇,双目中的亮光暴涨,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君非妾答:“我表姐啊。”
“啊?!”听她说表姐,微生子渊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已嫁作人妇的君非妃,心思陡转,愈发兴奋了起来,“你们两个想跟三少抢女人?!”如果这样,那可就好玩了。
这货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君非妾嘴角不禁抽了抽,“十七爷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二表姐,君非妾。”
“噢,君笑楼的那个突然间从天上掉下来的妹妹啊,前阵子才听说过。”微生子渊眼里的光芒瞬间黯了下来,颇为失望。
君非妾:“……”这混蛋,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八卦!
虽然没有三个男人抢一个女人来得好玩,不过,两男相争也挺精彩,尤其是不近女色的苏逸辰和这个刁钻邪恶的臭小子!微生子渊眼中八卦的小火苗摇曳着,很快复又高窜起来,“听说君非妾和君非妃长得一模样一样啊?真的假的?那岂不是挺漂亮的?”
“真的。”
“看起来,我的几个好朋友口味都一样啊,都喜欢君家姐妹那样的……”
君非妾懒懒的应着,没兴趣跟他聊这些无聊的话题,好在没过多久,前往定远侯府的小厮领着苏逸辰进来了。
将人家给不给他面子的事情完全抛诸脑后,微生子渊现在只等着两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呢,见到苏逸辰后,忙一脸热情洋溢的迎了上去。
“方含君?”苏逸辰看着君非妾,脸上微笑得体,令人如沐春风。兰姨让他们俩出来喝茶,她倒好,选了这么个地方。
四目相对,君非妾也面带微笑,“见过苏世子。”
在微生子渊眼中,他们俩这就是话里带刺笑里藏刀啊!心情极度愉悦的将两人拉着坐到一块,殷勤的斟酒,“来来来,有什么话留着等会儿再说,咱们仨喝一杯!”
苏逸辰虽不来风月场所,贵为定远侯世子,平时应酬还是少不了的,因此酒量自是没问题。
三杯倒的君非妾早有准备,用帕子擦嘴时,将酒尽数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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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宁国公府赏梅宴的日子。栗子小说 m.lizi.tw不同于上次去相国寺,可以简单随意的打扮,此次参加宴会的,都是盛京城内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尤其是他们君家,那可是掌握了东盛国经济命脉的四大世家之一,按照何氏的话说,若是寒酸了只会被人家笑话死,于是何氏亲自上阵,给君非妾隆重装扮。
层层繁琐的衣衫,再加上各种钗环首饰,君非妾双目无神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像个悲剧的圣诞树。
君非妾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声若游丝,“娘,咱们是去赏梅,还是去炫富啊?”
“瞎说什么呢,等会儿到了国公府,可不许这般口没遮拦。”何氏后退几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格外满意,拉着君非妾出门了。
君家虽不是什么官家侯门,但胜在够有钱,着实比那虚衔有用多了,国公夫人刘氏和几位早早到来的官夫人,听丫鬟说君家母女到了,全都热情的迎了出来。
君非妾脸上堆着假笑,曲了曲膝,礼还未行,就被国公夫人一把拉了过去,好一通夸赞。其余官太太也不干落后,围着君非妾,一个说她长得好,一个说她妆容美,一个说她衣裳选得好,一个说她头上的钗好看……
宽大的袖子下,君非妾的手握成拳,好歹顾着母亲何氏,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强忍住没将这群更年期妇女一掌拍飞。
各家的少爷姑娘们,都三五成群的赏梅去了,只剩下妇人们在屋里说话,国公夫人见君非妾一个小女孩在这里待着,与她们没有共同话题,于是命人喊来了刘五小姐,嘱咐了几句,让刘五小姐带君非妾出去玩。
终于不用再忍受那群女人唧唧歪歪,君非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刘五小姐年纪小,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不爱说话,有点畏畏缩缩,君非妾随便找了借口,自个儿一个人溜进了梅花林中。
同样是红梅,在君非妾眼里,国公府的梅花远远及不上相国寺无为居的那一片,参加这种宴会,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啊。
林中,年轻的公子小姐们,三五成群,或吟诗作对,或闲话笑谈,或摆了桌椅笔墨,写字画画,君非妾百无聊赖的闲晃,不知道乌邪和尚此刻在做些什么呢?
正想着,忽然,一个女声惊叫起来。
君非妾从沉思中醒来,瞧见面前一群人,有男有女,七八人左右,都盯着她的脚,低头一看,原来是踩着一块粉色丝巾,除了觉得上面的绣花还不错之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之处,那女娃子至于被人玷污了一般尖叫么?
君非妾退后一步,准备换个方向走,那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孩上前两步,语气不怎么客气的道:“喂,你是哪家的?!”
君非妾轻飘飘回了句:“关你什么事。”
另外几个女孩子看着君非妾的脸,似乎发现了什么,交头接耳。
“没礼貌!踩了人家的丝巾,不道歉也就罢了,居然还这种态度!”粉衣女子浑身透着一股子高傲劲儿,典型的被宠坏了的小女孩。
“是你的丝巾飞到了我的脚下,我没嫌它弄脏了我的鞋,已经很客气了,别得寸进尺。”
“你、你……真是没有教养!”
君非妾懒得搭理,转身正要走,却听到身后多了几道嘲笑的声音。
“芊芊,人家连乌邪大师都敢勾引,你还跟她说什么教养,岂不是对牛弹琴么?”
一个身穿紫衣,长相刻薄的少女上前,将地上的丝巾用两根手指夹了起来,“妙手娘子的刺绣难得,洗洗还是能用的。”
另一个少女过去,将紫衣少女手中的丝巾扯出去扔了,一脸嫌恶的用自己的丝绢擦了擦手,“你还敢用啊?若是被一般人踩着了,洗洗是能用,可偏偏是这种人,就算是放在水里泡上十年半载,也是脏的!”
“没有教养就是没有教养,做出来的事情恶心又难看……”
粉丝女子听了众人言,恍然大悟,捂嘴笑道:“君家的啊,怪不得呢……”
那几个女子之中,正巧有因被君非妃的才艺相貌比下去而心生嫉妒怨恨的,这会儿见了君非妾,自然少不了明讽暗嘲。
另外几个年轻男子,衣冠楚楚,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一点修养内涵都没有,眼睛瞟着君非妾,笑容古怪的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君非妾耳聪目明,毕竟距离很近,他们声音再小,她都能听见,那些言语,着实龌龊下流。
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么一段话,别人欺负你,对你而言是种修行。而把别人的坏,用一巴掌抽回去,其实也是种修行。做人就是这么回事,别人欺负你,觉得无所谓就当他放了个屁。如果你心中怒火难遏,那就狠狠甩个耳光回去。去他妈的风度形象,能让你笑着面对生活的,就是最好方法。自个儿憋屈着让人痛快,是这世上最蠢的事情。
君非妾从来不做蠢事,所以……顿了步,转身扫了那几个女孩子男孩子一眼,笑容和善,但若仔细瞧,便能瞧见她眼底的那一抹危险,“恶心?丢人?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恶心丢人么?”
“哈哈哈,我们当然知道!不仅我们知道,盛京城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还好意思来参加赏梅宴?换作是我,一定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丢人现眼……”
那几个女孩子你拉着我,我挨着你,哄笑成一团,似乎将君非妾贬得越是不堪,就越能显出她们的高雅。
冷眼瞅着对面那些幼稚又无知的嘴脸,本不想与他们计较的,不过他们既然让她不爽了,她也就没有必要让他们舒坦不是?
君非妾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右手缓缓抬起,看起来软绵绵的,没怎么使劲,在身前虚空一划。
紧接着,布帛碎裂之声响起,那些个公子小姐们身上的衣服,不知怎么的,忽然间化作碎片,纷纷飞向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
最先是惊惶声,你看我我看你,看着彼此间裸露的一丝不挂的身体,公子们还好一点,那几个女孩子尖叫着,一双手护住上面护不住下面,护住下面又无法护住上面,一时间,全都缩在地上,除了尖叫,她们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们没有意识到的是,如此尖叫,很快引来了四周人们的围观。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只见到她们几个男男女女一丝不挂,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指指点点,各种鄙夷。
那几个女孩子终于受不了,在各自的丫鬟嬷嬷闻讯赶来之前,有的羞愤得晕死了过去,有的干脆撞树求死。
这回,他们该知道什么叫做恶心,什么叫做丢人了吧。君非妾悠哉的瞧着,一丝丝的同情都没有,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非妾妹妹,近几日连看几出好戏,心情可好?”Rs0F。
只听声音就知道,是苏逸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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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蓦然回首,笑吟吟望着他,目光那叫一个坦然,“啊哈,老苏同志,你居然也来啦,怎么没瞧见十七爷?”
“十七爷元气大伤,估计此刻正在王府里休养。”苏逸辰笑容温和,风度翩翩,身后点点红梅,更衬得他宛若天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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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面前的苏逸辰,是一副美丽的风景画,君非妾的明眸中,**裸的全是欣赏,“跟老苏你的骨爽神清一比,十七爷真是太不经事了。”
“脑袋瓜没有被拍碎,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名声被抹黑又算得了什么?”苏逸辰向来规规矩矩,刚开始被月娇抹黑的时候,的确很愤怒,不过事后想想,觉得这事儿,非但根本不值一提,而且还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由于二十多岁还未娶妻,加上他无论家世,还是自身的条件都还不错,所以常常有一些官家贵妇来上门说亲,搞得他不胜其烦。如今潇湘馆的事情一出,倒是清静多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他,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看上去,他的大度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才不愧是未来嫂子的兄长嘛,君非妾对他稍微有了点好感,“老苏你真是心胸宽广啊!”
几个少男少女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众位夫人闻讯匆匆赶来,君非妾瞧了一眼,挽着苏逸辰的胳膊,“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咱们找个清静之处,喝杯茶聊聊人生。”
苏逸辰任她拉着,抬手指向远处的亭子,“暮烟在那边,咱们过去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苏暮烟,披着素雅的斗篷,站在那边高处的亭子里,正遥望着这边。君非妾眼睛一亮,“诶?我还以为哥哥没来,苏姐姐也不会出现呢。”
君非妾拎着裙摆,走得飞快,苏逸辰便跟随着她的脚步,“听说笑楼去端州了?”
“是啊,好像是我那什么亲戚家里有点什么事。”
苏逸辰一下子笑了起来,提醒道:“是你姨母家,还是外祖母家里?”
“呃,那个……可能……我不知道……”对于君家的亲戚什么的,君非妾真的不是很清楚,仔细想了想,母亲何氏的娘家似乎就在端州,而且还有个姐姐,也嫁在了当地。
君非妾走起路来速度快,步子大,此时穿着好几层的长裙,一个不留神,踩到了裙摆,只听得一声布帛撕裂响,身体猛地向前栽倒,幸亏是挽着苏逸辰胳膊的,君非妾只是脚下被绊住。
苏逸辰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君非妾稳住身子,低头瞧了瞧,囧囧有神,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的道:“裙子扯破了。”
最里面的那层,破了道长长地口子,下面的部分整个掉在地上,是没法再穿的了。
“让暮烟陪你去换身衣裳吧。”她一个女孩子,居然踩破了自己穿的裙子,这功夫实在了不得,苏逸辰实在忍不住想笑。
“不用麻烦。”君非妾果断弯下腰,抓住破掉的裙子,用力一扯,然后下面一圈就没了,随手扔了出去,再低头瞧了瞧,表示很满意,“好了,这样就行。”
苏逸辰:“……”
君非妾:“什么破表情,反正外面还有一层嘛……”
苏逸辰拱手认错,“是是是,是我大惊小怪……”
亭子里,苏暮烟也瞧见这边的情形了,正掩着嘴笑。君非妾几步冲了上去,两人寒暄几句,苏暮烟道:“其实要说赏梅,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大家都在林子里转,这儿倒是清静。”
君非妾放眼四望,果然视野开阔,站在这里,与方才在梅林之中,感受大不相同。
从苏暮烟口中得知,方才那几个女孩子,除了杜芊芊之外,另外几个都与君非妃不合。
略聊了几句,君非妾明白了,她们有的是嫉妒君非妃美貌多才,有的是嫉妒君非妃从小吃穿用的,都是最精贵的东西,她们贵为官家小姐却只有眼馋的份儿;有的则是嫉妒君非妃嫁了西门三少……
难怪,嘲笑她的时候,那般刻薄尖酸。
那几个遭殃的男男女女,都已经被带走,围观人群也都散了去,只不过,大家仍然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处,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进行各种猜测和讨论。
其实那会儿,杜芊芊等人嘲笑君非妾的时候,附近就有不少双眼睛看了过来,因此他们衣衫突然碎掉,也是有不少人亲眼目睹的,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将这件事联系到君非妾身上。毕竟看起来,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有那般能耐呢?
赏梅宴并没有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而终止,那几个丢脸丢大发的男男女女也再没出现过,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离开了国公府,只是在接下来的节目中,气氛仍然多少有些怪异。
饮宴时,忽然有个女子的声音道:“国公夫人,可有查出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君非妾瞄了一眼,是个身着鹅黄衣裙,长相气质都比较出众的女子,她这一开口,立即就有不少男子跟着询问,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她的拥护者。
君家母女与苏家兄妹俩是同坐在一处的,见君非妾看过去,苏暮烟便低声在她耳边道:“那是丞相府的三小姐,孙子茹。”
丞相府的三小姐?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君非妾托着下巴想了想,转头看着苏逸辰,笑道:“原来是苏哥哥的……那啥啊。”
苏逸辰自顾自喝着小酒,撇清关系道:“我跟她,并不熟悉。”
苏暮烟默笑。
面对大家的追问,国公夫人有些尴尬,不过面上仍然保持得体笑容,解释道:“事发突然,大家都有些手忙脚乱,只顾着安排那几位小姐和少爷,倒不曾查出什么来,方才的事情太过怪异,很多人也都是亲眼目睹了的……得仔细查查才行,恐怕没有这么快出结果。”
孙子茹又道:“据我所知,当时芊芊他们,正与君二小姐发生冲突,国公夫人若要彻查,第一个应该查的,应当是君二小姐才对。”
随着孙子茹的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君非妾这一桌。
君夫人何氏有些不自在,刚听说发生那事儿的时候,她就猜到一定是自己女儿干的,连石头都能隔空震碎,莫说是几件衣服。
面对众多各异目光,君非妾坦然自若,趴在桌上,望着对面的苏逸辰,嬉皮笑脸道:“这个孙三小姐,好像非常不喜欢我啊,是不是看苏哥哥平时常来君府,今天又一直跟我在一块,所以醋意大发想趁机干掉我这个情敌啊?”
苏逸辰:“……”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孙子茹想要干掉君非妾,谈何容易。
君非妾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巧让在场众人都听清,顿时,大家看孙子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孙子茹仍然优雅端庄的坐在那儿,只是脸色发白发红,有点不太好看,道了一句:“不知羞耻。”
君非妾的行为的确有点离谱,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君夫人何氏自己平常可以训她,但却听不得有人说她半句不是,正要发作,手却被君非妾抓住。
君非妾坐直了身子,挑眉看过去,“你骂我啊?”
孙子茹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道:“谁不知羞耻,我骂的便是谁。”
“我看孙三小姐根本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
“我会不会写字,倒不用君二小姐操心。”
“坏心肝的人,会遭报应的哦。”君非妾觉得,这个孙子茹的装高贵装优雅,比杜芊芊那伙人讨厌多了,撑在桌上的手慢慢挪到身前,暗暗运功发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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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的都。另外一边,孙子茹那昂贵的衣裳,毫无预兆,嗤地一声碎响,裂成一片一片,飞得到处都是。
“啊!”孙子茹惊得惨叫一声,忙矮身躲到桌下,旁边丞相夫人和另外几个女孩子,赶紧站起来将她围在中央。
可惜,动作再快,也快不及目光,该看的都已经被看光。
君非妾这时候喊了一句,“啊呀!天上有神明,果然心肝坏的人都是要早报应的。”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她与孙子茹又着实隔得远,这回,再没人怀疑是她动了什么手脚。在座的也有不少子弟是学过功夫的,知道有些高手登峰造极,是能够做到隔空伤人的,只不过,都不会想到君非妾会有那种本事。
别人不知道,苏逸辰却是亲眼见识过的,此时又离得近,自是了解一切,唇边不自觉的溢出一丝笑意,这回,她又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今日过后,再不要担心孙子茹会纠缠于他。
何氏瞪着君非妾,从桌下拧了她一把。这丫头真是个事儿精,走到哪,哪里就必定出问题!
内腑骤然一阵剧痛,血气翻涌,喉头一阵甜腥,君非妾不动声色,生生将一口鲜血咽了下去,端起酒漱了漱口,才凑到何氏身边低声道:“爹爹为我和姐姐取名非妃、非妾,本意是君家的女儿既不入宫为妃,也不给人做妾,也就是说,咱们君家人不能受人欺负!娘,我这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人家说我一句闲话,我必要抽人一巴掌还回去的,绝不忍受憋屈,你也看到了,是他们欺负我在前。”
“可是这样多少有些过分,男子还好点,一个黄花闺女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丝不挂,今后人家怎么做人……”
这会儿众人都关注着孙子茹那边,君家母女这儿倒不惹眼。
君非妾冷笑道:“她们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都没有管我今后要不要做人,我凭什么顾及她们的人生?”
前世体弱多病,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看电视,没少见情敌之间争风吃醋的故事,尤其是女人与女人之间,那斗起来,真叫一个精彩!可是怎么到了她这儿,随随便便就解决了呢?唉,这些什么千金小姐,在她这个暴力女面前,真是弱爆了。
“好无趣,好没劲。”君非妾趴在桌上,十分惆怅。
苏暮烟:“……”
苏逸辰:“……”
何氏:“……”
宴会到这份儿上,着实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国公夫人只觉得头都大了,不明白每年都顺利和美的赏梅宴,到了今年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勉强安抚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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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宴会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连连噩梦,睡不好觉,就连何氏都郁闷的不行,倒是君非妾,舒舒服服做着美梦。
在那幢小竹楼的厨房里,子隐正给她煎药,手里拿着一把小蒲扇,仔细照看着火候,她的眼睛能够看见,只是无论如何,都瞧不清楚子隐的脸。
正当她想走近些细看的时候,子隐消失不见,微生子珏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挽起衣袖,手里拿着锅铲煎鱼。
没多久,场景转换,是在大千湖边,子隐吹着笛子,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君非妾呼唤着,冲他奔去,却撞进了一人怀中,抬头一看,居然是微生子珏,他正在冰面上钓鱼。
真是讨厌,怎么到哪里都有微生子珏那厮的影子!
“君儿。”微生子珏呢喃着,亲吻她的脸颊,脖颈,温热的气息令她极不适应。
君非妾抬手推了推,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之中,竟然瞧见了微生子期的脸,见鬼!刚刚还是十五爷,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十四爷了呢!
“君儿……”
脸颊上温热的,湿漉漉的感觉,愈发真实起来,君非妾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豁然睁开眼,只见微生子期正趴在床边,脸挨着她的脸,嘴巴都碰到她脖颈的肌肤了。
“十四爷?!”君非妾警醒起身,往床里挪了挪,四处一瞧,只见这是自己的房间,他怎么来的?难道还是在梦里?
微生子期笑眯眯望着她,眼神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君儿。”
“你怎么在我房间?还有,为什么亲我?”君非妾瞪着他,用手背抹了抹脸。
“十五弟也亲了嘛,我也要。”微生子期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君儿的脸蛋儿好香好滑,还很甜呢,像豆腐花,我喜欢。”
君非妾:“……”你他娘的,的确是在吃豆腐!
弟弟在梦中亲她,哥哥则爬上床来亲她,靠啊,有没有搞错!两个混蛋!
“君儿,你这是怎么了?做恶梦了呀?脸色很不好看哦。”微生子期那张俊脸上,写满了纯净和无辜。
罢了罢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也就是亲了几口,又不是丢了贞操,君非妾打了个哈欠,答道:“嗯,做恶梦了,梦见一个禽兽咬我。”
微生子期闻言后,神情一下子变得沮丧,咬着自己的拳头,“君儿是在骂我,我听得懂的……”
君非妾:“……”这大块头还挺敏感!
“我是喜欢君儿,才亲亲的……我不是禽兽……也没咬……君儿,我弄疼你了么?”微生子期泪花闪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君非妾囧,有了种想一巴掌抽死他的冲动,可是一抬头,瞧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实在没有办法下手。
“十四爷你想太多了,我梦里真的有一只禽兽,白面獠牙,极其的无耻下流……”
“真的咩?”
“当然,骗你作甚!”
微生子期含泪道:“你再让我亲你一下我就相信。”
哟呵,他还亲上瘾了!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君非妾掀了被子,跳下床,身上穿了一层单衣,因此也不顾忌他还在眼前,自顾自梳头发穿衣裳。
隔壁洗浴间里,君非妾唤了一声,璃血送来热水,洗漱完毕之后,回到卧室里,却见微生子期仍然盘腿坐在床上,微微垂着脑袋,脸上**的全是眼泪。
君非妾惊得呆了呆,难道她在无意中,伤害了一颗弱小心灵?
“十四爷?”
微生子期头更低了,抽泣着,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十四爷,别这样嘛……”
微生子期哼哼唧唧,“君儿不喜欢我……”
瞧见他这个样子,君非妾心里有种严重的犯罪感,于是上前,两手撑在床上,把脸凑过去,“我没有不喜欢十四爷,只是方才刚刚醒来,脸上脏,这会儿洗干净了,来,亲一个。”
是做了什么孽啊,老天要这样玩儿她!
微生子期抬起头来,长而浓密的睫毛扑扇了一下,眼泪便如珍珠一般滚落下来,盯着君非妾看了好一会儿,才撅起唇,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真是要命,君非妾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问道:“这一大清早的,十四爷怎么过来了?”
“好多天没见,我想君儿了。”微生子期一脸鼻涕泪,用手抹了抹,便在身上四处翻。
眼见着他就要宽衣解带了,君非妾忙问:“十四爷是在找什么?”
微生子期一面扯自个儿的衣衫,一面咕哝道:“十五弟给我装了一条手帕的,不知道在哪,找不到了怎么办?”
“我帮你找。”君非妾过去,半跪在床边,在他上上下下的衣兜里翻找,忽然背后一紧,两条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轻轻一拉,她便贴进他的胸前。
在高大挺拔的微生子期面前,她的身躯简直太过娇软,两人这姿势看起来,绝对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人。
“喂,十四爷你……”
话还未讲完,微生子期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君儿真香,真软,我喜欢。”
君非妾紧紧咬牙,沉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个字,“男女授受不亲!随便亲人家女孩子是不道德的!你十五弟没有教你吗?!”
微生子期撅嘴,嘀咕道:“君儿跟十五弟**都没有不道德,我喜欢君儿,抱一下亲一下有什么关系嘛……”
君非妾:“……”
跳下床,瞥见床边他的靴子里有个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君非妾不由骂了句脏话,将手帕甩到微生子期的脸上,“这是手帕,不是鞋垫!”
“咦?怎么在鞋子里呀?”微生子期一喜,抓住那皱皱巴巴的手绢就要往脸上抹,君非妾看不过去了,一把夺过,鞋子里的臭味大老远都能闻见,他还真敢拿来擦脸!
君非妾嘴角抽搐,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进了洗浴间,用自己洗过脸的温水,仔细的给他洗了脸。
这厮的脸部轮廓,与微生子珏只有两分相似,却同样好看得一塌糊涂,当年战场之中的神话一般人物,估计也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完美情人,如今居然混到要用臭哄哄的手绢擦脸,真是凄凉啊凄凉……
享受着她的服务,微生子期两眼眯成一条缝,“君儿真好。”
弄干净后,两人出了屋子,君非妾问道:“十四爷吃过早饭了吗?”
“噢!”微生子期惊呼一声,拉住她的衣袖,“差点忘了,我就是来约君儿吃早饭的!”
约人吃饭不都是中午或者晚上么?难道她久居深山,落伍了?君非妾侧着头,好笑的望着他,“十四爷想吃什么?”
“天香楼的小笼包!”
“怎么总是小笼包,不腻么?”
微生子期想了想,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好吃的食物,“那个巷子里的葱油饼也很好吃!要不咱们去吃葱油饼吧?”
葱!油!饼!啊啊啊!君非妾惊得虎躯一震,果断拉着微生子期的胳膊,“走,咱们去吃小笼包!”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小白猪便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站在门的正中央,意图挡住二人去路,奈何体积太小,君非妾长腿一抬,直接从它身上跨了过去。
仿佛没有瞧见小白猪,微生子期掰着手指头,盘算着等会儿除了小笼包之外,还要吃点其它的什么东西,君非妾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嗯一声。
被无视得如此彻底,小白猪哀嚎一声,也不管他们欢迎与否,反正就是死皮赖脸的跟了上去。
街上熙熙攘攘,两人一猪的组合分外抢眼,青年男子高大俊朗,白衣少年清丽洒落,尤其是那只小白猪,神气活现,见行人纷纷望过来,还时不时停下来,冲着大伙儿得意的扭屁股。
路上走得慢,来到天香楼时,已经巳时了,不过里面还是有不少客人,看样子生意不错。到三楼寻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君非妾尝了尝微生子期整天挂在嘴边的小笼包,发觉比她想象中的要美味,于是便多吃了几个。
君非妾拿了两碟小笼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冲小白猪使了个眼色。别看小白猪肥胖又短腿,唰的一些跳到凳子上,欢快的吃了起来。
微生子期一口一个,油汁弄得满脸都是,整整吃了五十个小笼包,跟着又吃了几盘别的点心,最后喝了一碗豆腐花,才心满意足的擦了嘴。
“君儿,好吃吗?”
“好吃。”
吃完小笼包,小白猪嚎了几声,表示它也要喝豆腐花,君非妾便让小二又送了一碗过来。
店小二惊奇的望着小白猪吃东西,赞道:“这位公子,您养的小猪还真是与众不同,吃小笼包还喝豆腐花,吃相还很斯文。”
跟一般的猪比起来,八戒的吃相的确算是斯文的,至少不会弄得到处都是,不过用斯文这个词来形容一头猪?君非妾忍不住仰面大笑。
微生子期托着下巴,看着她一勺一勺慢慢的吃豆腐花,问道:“君儿还要吃点别的东西么?”
君非妾摇头道:“不用,吃完这碗豆腐花就够了。”
微生子期伸长了脖子,朝窗外望,似乎在找什么。
君非妾见状问道:“十四爷看什么呢?”
“我在找卖冰糖葫芦的,往常这个时候,那边就会有卖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或许去了前面也不一定。”
“君儿喜欢吃冰糖葫芦咩?”微生子期眸光清澈,显得眼睛特别亮,像暗夜中的星子,格外吸引人。
“冰糖葫芦啊……”小时候挺喜欢的,于是哥哥时常会买给她吃,只不过,自从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在深山居住,再也没有机会尝一尝那酸酸甜甜的滋味。
君非妾垂下眸子,微微笑了笑,“喜欢啊,好多年没吃了。”
听说她喜欢,微生子期便站起来,握拳道:“那我去买!肯定是在前面,我去找找,君儿在这里慢慢吃豆腐花。”
君非妾点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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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期在大街上东张西望,四处寻找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听到前方有吵嚷之声,还以为小贩们都聚在那热闹的地方,心中一喜,迈开步子奔过去。
一个体态彪悍的汉子,似乎在躲避什么人的追逐,跌跌撞撞迎面冲来,一面狂奔,一面向后看,冷不防与微生子期撞在一起,两人同时翻到在地。
微生子期身上穿得厚,倒没伤着,只是手掌擦掉了一块皮,火辣辣的疼,从地上爬起来,将手放在嘴边吹吹。
这时,十多个人跑过来,手里拿着胳膊粗的棍子,围着那个彪形大汉就是一通乱打,汉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着实忍受不住,嘴里连喊爷爷。
那些个人见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一人冲那汉子吐了一口唾液,骂了几句不堪入目的脏话,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微生子期觉得好玩,歪着脑袋瞅着那彪形大汉,上去踢了一脚,“叫爷爷。”
那大汉被踢得懵了懵,还以为那伙人又回来了,立马磕头喊爷爷。
微生子期顿时乐了,捧腹大笑,“哈哈哈,你叫什么名字呀,真逗……”
彪形大汉听着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瞧,只见是个面目陌生的家伙,且笑得一脸傻气,四下里看了看,发现那群人已经走了,原来不是一伙的!在他看来,微生子期这是在嘲讽他,顿时怒火四射,抹了抹脸上的血污,跳起来狠狠一拳朝微生子期打了过去。
斗大的拳头砸来,微生子期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完全是出于本能的侧身偏头躲开。彪形汉子是会点拳脚的,看出微生子期有点身手,于是出拳更猛,只不过毕竟刚被暴打了一顿,动作难免有点笨,微生子期凭着潜意识里的感觉,胡乱出招,没想到随便一脚踢过去,彪形大汉便被打飞。
这时,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十多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冲了过来。彪形大汉见状,招手喊道:“这里这里……胡老虎,龙棒子,给我打死那个他!”
有两人飞快的跑过去,将倒在地上的彪形大汉扶了起来,另外一些人接到指示,则直接冲微生子期而去。
望着微生子期被群殴的一幕,君非妾不动如山,丝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微生子期丢失记忆,原本的一身功夫,若不挨打,恐怕永远都使不出来。
只是她似乎高估了微生子期的能耐,在十多个人的群殴之下,微生子期被打得抱头鼠窜,正当她的手摁在桌面上,即将有所动作的时候,一个窈窕黑影凭空出现!动作优美利落,不出几招,便将那伙凶恶汉子统统打倒在地。
其中一个汉子爬起来,准备再次冲上去,旁边的人连忙将他拉住,低喝道:“不要命了你,快走……”显然那女子的功夫,比他们高了不止百倍,就算再来一百个帮手,也只有白白挨打的份儿,运气不好的,还有可能丢了小命。
大汉们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狼狈的跑了。
少女面容绝俗,秀雅清丽,恍如神道仙子,周围的人瞧见了,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是神情冰冷淡漠,再加上她身着一袭黑衫,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哇哈哈哈,好厉害呀……”微生子期兴奋的跑到少女身边,眼睛亮闪闪的,想到微生子珏曾教过他,接受别人的帮助之后,要道谢,于是忙道:“谢谢你呀,功夫真好,不知道你跟君儿,哪个更厉害……”
黑衣少女定定的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不太敢确定的道:“十四爷?”
微生子期一愣,“诶?你认得我?”
“我是杨听落,十四爷不记得了吗?”见到他的反应,杨听落这才知道自己并未认错人,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她都听说了,只是并不知道微生子期已经苏醒了过来。
微生子期摇摇头,伸出右手的五个手指头,“我睡了五年,把所有的东西都忘光了。”
“原来如此,十四爷醒过来便是最好。”杨听落点点头,抓住他的右手,看着血淋淋的伤口,轻轻了吹了几下。
微生子期惊喜道:“你也会呼呼?”
“以前我练功受伤,十五爷就会给我呼呼。”或许是因为想到多年前的一些往事,杨听落冷若霜雪的脸上露出微微笑容,愈发明艳不可方物。
“啊哈,你还认识我十五弟啊?”
“嗯,十五爷他还好吗?”
“挺好啊。”
“杨姑娘,你干脆去我们瑾王府作客吧?”
将他手掌伤口里的沙子细细挑净,再用手绢简单包扎了一下,听了微生子期热情的邀请,杨听落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下次吧,我还有事要做。”
瞧了瞧手上缠着的丝帕,微生子期觉得特别好看,就连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哦,下次啊,那你别忘了啊。”
“好。”杨听落轻轻点头,临走前叮嘱道:“十四爷快回去吧,伤口还需要好好处理。”
不远处,有两个同样一身黑衣的少女等候着,看模样,像是杨听落的婢女。望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微生子期皱眉挠头,觉得那个窈窕黑影,之前仿佛在哪里见到过,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愣愣的站在那儿许久,忽然想起他从天香楼出来的目的,于是赶紧拔腿,去找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寻了一大圈,总算是找到,买了两串后又急急忙忙的跑回天香楼。
奔上三楼,已是满头大汗,献宝似的将其中一串递给君非妾。
君非妾接过冰糖葫芦时,看了一眼他手上缠着的丝绢,调侃道:“方才那位黑衣姑娘,是十四爷的旧相好吧?艳福不浅呐。”
“什么叫作旧相好?”微生子期疑惑的眨了眨眼,不解。
“就是很久以前,跟你关系很好的姑娘。”
“她认识我和十五弟,可我什么都不记得。”微生子期吃着冰糖葫芦,冲她傻笑,催促道:“君儿快尝尝冰糖葫芦。”
不管好的坏的,他倒都忘得一干二净,反而她却连前生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盯着手中冰糖葫芦看了半晌,想着前尘往事,君非妾不由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如花盛放。
在天香楼里又待了好一会儿,君非妾让微生子期早点回瑾王府,请傅老太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微生子期便央她同去。
想到昨夜梦境中,微生子珏那张阴魂不散,无所不在的脸,君非妾抓起小白猪的一条腿,果断从三楼跳了下去,然后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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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寺,无为居。
君非妾扑了个空,乌邪和尚不在,只好去找悟非询问。
见是她,悟非气鼓鼓的,不愿搭理。
早料到会这样,君非妾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悟非小和尚面前晃啊晃,“小光头,吃午饭没啊?我这里有好吃的东西喔。”
悟非偷偷瞟了一眼,见打开后,里面只是一张煎饼,不屑的哼了哼,一本正经道:“休想贿赂我!”
“你不要啊,那我自个儿吃。”君非妾刻意站在顺风处,将煎饼撕成两半后,里面鲜肉香菇馅儿的味道,随风钻进小和尚的鼻孔里。
悟非毕竟才五岁,年幼定力不够,再加上寺里要等会儿才开午饭,此时肚里正是空空如也,闻到香味儿,难免有些发馋,鼻子不由自主的嗅了嗅。
只观察表情,君非妾就能掌握他的心理,出言诱导道:“出家人应该心胸豁达才对,小光头你这么记仇是不对的,佛祖不会原谅你的。”
“胡说,我才没有记仇!”
“你若没有记仇,那为脸色这么臭?我请你吃饼,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而已,你不接受,不就说明你记仇么?”君非妾适时抛下一个台阶,让他顺着走下去。
悟非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转过身,看了看她,然后目光再没从肉饼上移开,“我若是吃了你的饼,就说明我不记仇,佛祖也不会怪罪我对么?”
“小光头你悟了!给。”君非妾笑眯眯,马上递给他半张饼。嘿嘿,这可是她在一个著名酒楼里,特意交代某位大厨做的饼,看起来普通,里头的馅儿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又怎么会引诱不了这个从小吃青菜豆腐的小和尚!
“好吃,这是什么馅儿?我从来没有吃过。”悟非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之前被蹂躏的事情抛之脑后。
见他这副模样,君非妾脸上露出无耻的奸笑,“肉馅儿。”
悟非一听,吓一跳,瞪大眼睛望着她,“肉?!出家人不能沾荤!”即便如此,他却舍不得将口中的肉饼吐出来。
“那出家人能吃饼么?”
“可以吃饼,但我们吃的,都是素馅儿的。”
君非妾哄骗道:“可以吃饼就行了,你管它是什么馅儿的,反正馅儿是包在饼里的,佛祖看不见,不会怪罪的!”
“呃,是这样吗?”悟非迟疑着,偷偷将口中的肉饼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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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门三少和君非妾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当得知西门三少之所以能够平安归来,全靠君非妾及时闯进东厂英勇救人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当西门三少跪在西门玉面前,承认错误的时候,众人更是见了鬼似的,觉得不可思议。
当西门玉将目光,从鼻青脸肿,满面血污的西门三少身上收回来,投向君非妾时,君非妾无耻的笑了,“没错,是我的功劳。”
西门玉起身来到她面前,郑重的鞠躬下拜,“方贤侄深明大义,曾帮我西门山庄解除厄难,之后又不止一次救了阿三性命,乃是我西门山庄的大恩人,请受老夫一拜。”
西门二少、西门大少,以及老管家和铁卫正副两位统领,都站在西门玉身后,一齐抱拳下拜。
在他们拜了一半的时候,君非妾抢上前两步,托住西门玉的手臂,“庄主是长辈,怎能拜我?”
越过西门玉,君非妾用脚尖踢了踢跪在地上的西门三少——看见没有,这便是你的父亲,为了你,不惜放下身段,瞧瞧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今日在东厂一闹,将心中的苦闷压抑发泄出来,之后又被君非妾一通暴打,西门三少这才真正醒悟了过来,此时瞧着年老的父亲,心中愧疚难以形容,眼眶发酸发胀。
西门玉如此,倒并非做作,而是发自真心,“贤侄于西门山庄有大恩,受得起这一拜。”
“我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要你们的感激,庄主,您应该最明白不过。”君非妾目光诚挚,与他对视。
西门玉承诺道:“必不辜负贤侄今日恩德。”
“如此最好。”君非妾满意点头,掩嘴打了个哈欠,歉意的笑了笑道:“此刻天色已晚,恐怕要在庄内打扰了。”
“那是自然。”西门玉立马回头,对管家吩咐道:“时候不早了,快带方贤侄去客房休息。”
管家点头应是,恭敬道君非妾面前引路,“方少爷请。”
君非妾离去之后,厅内一阵沉默,许久,才听得西门大少感慨道:“方含君这小子,居然孤身闯东厂,还能将三弟带回,真乃神人也!”
西门玉扫视了三个儿子一眼,“你们三个加起来,若能及得上方含君一半,百年之后,我便能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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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晌午,乌邪与前几天一样,在古树下设炉煎药。
君非妾托着下巴,坐在石墩上发呆。
悟非憋着一股劲儿,在旁边扎马步,肥胖的小身躯晃悠悠,有点撑不住。
有人脚步轻悄的进了院子,在几步之远站定,“师傅。”
君非妾抬头看过去,只见是个白净清瘦的少年和尚,身上透着一股子祥和气息,令人觉得心里很舒坦。貌似就是他,和另外一个皮肤稍黑的和尚,每天轮流着送饭到无为居。
君非妾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子儿,屈指一弹,哧地一下砸在悟非的屁股上,“喂,小光头,这个小白脸和尚,还有那个小黑脸的和尚,都是你师兄么?”
悟非唉哟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揉着屁股,郁闷道:“是吖。”
那少年和尚嘴唇张了张,正要说什么,却被这边的动静打断,师徒两人都看了过来。
君非妾好奇道:“你叫悟非,那他们叫什么?”
悟非:“大师兄叫悟能,二师兄叫悟净。”
君非妾:“噗!”
然后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悟能困惑,搞不懂君非妾听到他和师弟的法号,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乌邪亦不明白,蹙眉问道:“有何问题?”
坐着笑还嫌不够,君非妾站起来,两手叉腰,愈发肆无忌惮,笑得俏脸通红,过了许久,才勉强能说出话来,“和尚,你改名叫玄奘吧,回头我把我们家悟空送给你当徒弟,另外,再给你一匹白马,你们去西游吧!”
“西游?”
“去取三藏真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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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邪:“……”
悟能:“……”
悟非:“施主,你肿么了?”
“对不住,咱们之间有代沟,我惊着你们了……”君非妾收了笑容,乖乖回到石墩边坐着,挥了挥手,“你们继续,继续……”
乌邪盯着她,“你没事吧?”12755083
那眼神,怎么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君非妾揉了揉笑歪了的脸,正色道:“我真没事。”
师徒三人仍然盯着她。
光头真烦人!君非妾炸毛了,“我没事啊,看什么看!”
一会儿笑,一会儿绷脸,一会儿暴躁,这不是有病是什么?师徒三人目不转睛。
君非妾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强忍住将那师徒三人摁倒在地狂揍一顿的冲动,解释道:“我曾看过一个故事,里面有个和尚名叫玄奘,他有三个徒弟,分别是悟空、悟能、悟净,另外有一匹白龙马,师徒四人从东土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到达西方雷音寺取得三藏真经!明白了么?我之所以大笑,只是觉得很巧……”
乌邪点点头,手里中蒲扇轻摇,若有所思的望着炉火:“原来如此。”
悟能双手合什:“那还真是巧。”
悟非一脸苦闷:“为什么没有我?”
面对这三个迟钝的光头,君非妾觉得很无力。
悟能这才开始说正经事,“师傅,外面有位姑娘来求药,自称是路州杨家、杨云鹤的孙女。”
乌邪愣了一下,抬头问:“求的是什么药?”
悟能答:“通经丹。”
乌邪微微蹙眉,“那你可有告诉杨姑娘,为师这里并没有通经丹。”
“徒儿说了,但杨姑娘的意思,是想求师傅炼制。”
乌邪:“杨家什么人需要通经丹?”
“是杨姑娘的父亲。”
乌邪思索片刻,“带杨姑娘过来吧。”
“是。”悟能低眉顺眼,恭敬离开。
君非妾翘着二郎腿,随口问道:“路州杨家?干什么的?杨云鹤又是什么来头?和尚你的熟人啊?”
“我知道。”悟非虽有心偷懒,无奈师傅规定的时间还未到,不得不继续扎马步,听到君非妾的问题,马上抢答道:“路州杨家是武林世家,杨云鹤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君非妾调侃道:“哟,小光头你知道的还不少嘛。”
悟非有点小得意,“我好学。”
乌邪冷不丁开口道:“你真的好学?”
见师傅看过来,悟非连忙低下头去,不敢迎视。
君非妾忍不住笑道:“小光头才五岁,和尚,你对他别太苛刻。”
随悟能进了院子,看着这样和谐欢快的一幕,杨听落愣了愣,旋即上前,神情恭敬,深深行礼,“大师。”
乌邪起身还礼,直入主题道:“杨姑娘,不是贫僧不愿帮忙,只是缺了几味要紧药材。”
“缺了些什么药材,大师尽管告诉我,不管多难,我一定去找到。”杨听落神色坚毅。
真漂亮!君非妾眼睛一亮,目光落在杨听落身上,挪不开。看着那一身黑衣,很快想起来,这不就是那天在大街上,仗义出手救了十四爷的女子么!
瞧见她色迷迷的样子,悟非鄙夷的皱眉,嘀咕道:“方施主,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我勒个去!你个小光头,还没断奶呢,知道什么是色什么是空?”君非妾翻了个白眼,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小和尚学着他师傅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欠揍!
悟非不服气的嚷道:“我当然知道!你这样子,就是好色!”
君非妾亦不肯让步,“人之初,性本色!有没有念过书啊你!”
悟非:“……”
望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乌邪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杨听落示意道:“请随贫僧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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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听落跟他身后,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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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议事厅。
叶锦然风尘仆仆赶回来,浑身一股子焦臭味,刚开口说了句,“咱们这回太大意了……”
正准备坐下的时候,殷不弃长腿一勾,将椅子从他臀下移开,“脏死了,先滚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
林逸烟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省得等会儿还要擦椅子。”
慕凝之俊脸上全是嫌恶,“去洗干净,为了你好……”
顿时,叶锦然暴跳起来,“有没有人性啊你们!我在外面出生入死,差点就回不来了,你们居然这样对我!”Rwb9。
林逸烟无情道:“既已回来,就不要再说回不来的话,热水已备好,再啰嗦就变冷水了。”
慕凝之挥了挥手,“赶紧的……”
“小叶子你这腿,今后不会跟余老大一样吧?”看着他裤腿上还未干的血迹,殷不弃双臂环抱,抚弄着下巴道:“还不赶紧让胡太医瞅瞅。”
“老子的腿好得很!”狠狠瞪了三人一眼,叶锦然豁然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明明是在关心他,想要他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会儿,在第一时间处理伤口,偏偏一个个都做出一副惹人恨的嘴脸来,真讨厌!
洗了澡,换了衣裳,处理好伤口,叶锦然再来议事厅的时候,看到姬语桥也在,忙上前请罪道:“督主,属下无能,害死了好多兄弟。”
“从你们加入东厂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天,凡事尽力就好,何需自责。”姬语桥抬了手,“你身上有伤,坐下说话。”
林逸烟过去,将叶锦然扶了起来。
叶锦然坐下后,便道:“这次幸亏有绿眉毛及时出现,否则我等必将全军覆没。”
“又是绿眉毛?”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殷不弃凤眼狭长,笑起来,更添几分妖娆,“绿眉毛已帮了咱们东厂不少次,看起来是友非敌,只是不知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叶锦然问:“督主可有猜到绿眉毛背后有什么人吗?”
姬语桥沉默着,摇了摇头,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不敢确定。
林逸烟道:“是友非敌?我看不一定。”
慕凝之蹙眉道:“逸烟的意思是,他们最终的目的,或许是想坐山观虎斗?”
“光是咱们东厂就够他们应付了,现在,知道有个绿眉毛在帮我们,八王党难道不会着急么?”林逸烟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道:“八王党一着急,就会想尽办法除掉我们,这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说明,等到东厂和八王党两败俱伤,岂不正是绿眉毛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回想着绿眉毛出现后,那股秋风扫落叶般的劲头,叶锦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假若真如你所言,那么绿眉毛,将会比八王党更难对付。”
将目光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姬语桥,殷不弃问道:“督主怎么看?”
姬语桥道:“无论是敌是友,咱们今后,愈发要谨慎。”
在无为居蹭了一顿午饭,君非妾才恋恋不舍的下山,刚踏进家门,就听门房的人说微生子渊过来找她,现在正在君笑楼的书房里。
“咦?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得知兄长已经回来,君非妾立即展颜。
门房老魏答道:“差不多是两个时辰前的事情。”
跟老魏道了声谢,君非妾直奔书房。
“哥哥,十七爷。”
微生子渊原本懒懒的靠在那儿,一瞧见她,立刻精神百倍的跳了起来,“方含君,你去哪了,让我好等。”
自从那日在潇湘馆里,被晏晚晚蹂躏了一番之后,近段时间,微生子渊可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突然造访,铁定是听说了她独自闯东厂,救回西门三少的风光事迹。得知她真有在东厂来去自如的本事,肯定愈发心急着要拉她去放火。
“我在相国寺,陪乌邪大师论佛法。”对于君非妾而言,这种谎话随口拈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微生子渊眼中的怀疑,丝毫不加以掩饰,“你小子还懂佛法?”
别说他,就连君笑楼都不相信,“没少给乌邪大师添乱吧?”
“你们就嫉妒吧。”君非妾负手而立,扫视了书房一遍,觉得过于沉闷,提议道:“两位若是有空,不如一块出门溜溜,找个地方喝杯下午茶?”
微生子渊道:“我很闲。”
君笑楼表态道:“事情是做不完的,今天就陪你们喝茶。”
出门时,君非妾想起另外一个人来,“不如把苏逸辰也叫上,难得咱们几个能聚一聚。”
君笑楼有些诧异,笑道:“看来我离开盛京的这几天,错过了不少好事啊。”
微生子渊也有点奇怪,“你跟苏逸辰不是死对头么?”
君非妾得意笑道:“不打不闹不相识,我跟苏逸辰,现在可是好兄弟!”
君笑楼极其绅士的道:“那你选个地方吧,是去醉花眠,还是别的哪个地方?”
君非妾略想了想,将地点定在了天茗茶楼,另外又打发了小厮去定远侯府。
三人到达天茗的时候,苏逸辰已经等在雅间里,茶水也已备好,君非妾惊奇道:“苏兄,你怎么来得这样快?”
苏逸辰微笑答道:“看来小方兄弟一定不知道,定远侯府就在这附近。”
“难怪。”君非妾笑了笑,在苏逸辰对面坐下,端起刚泡好的桃花茶,尝了一尝,满口清香,只觉得心旷神愉。
瞧着她脸上愉悦神情,苏逸辰举杯问道:“你似乎很喜欢喝桃花茶?”
君非妾点头答道:“嗯,大冬天里,喝一口桃花茶,满口桃花清香,仿佛冬去春来,置身于桃源之中,滋味很是美妙。”
见她饮尽,君笑楼便将茶碗拿过来,添满后再推到她面前,“你既喜欢,为何不早说?也好让他们送一些到府里,让城池那丫头天天给你泡。”
“诶?”君非妾瞪大眼,奇道:“可以买茶回去自己泡?天茗是这样做生意的?”
微生子渊、君笑楼和苏逸辰,三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君非妾莫名其妙。
微生子渊冲她耸了耸眉:“你可知道,苏暮烟最喜欢烹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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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见微知著,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明白了,望着君笑楼,挤眉弄眼笑道:“为了讨苏姐姐欢心,特意开了这家茶楼,表哥你行啊!”
女孩子家,怎么笑起来像个市井流氓?君笑楼横了她一眼,“我们这叫合作。”
“难怪这么合我胃口,原来是苏姐姐的手艺。”君非妾夸张举杯,在面前晃了又晃,笑得一脸灿烂,“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苏姐姐了,表哥,赶紧把人家娶回来吧!”
君笑楼低头饮茶,不理睬她。
将苏暮烟娶回家,是他梦寐以求的,可成亲之事,不可草率,得一步步来,他要将最好的东西,一一寻回来,给她当做聘礼。
他要她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笑闹了一阵,苏逸辰忽然开口道:“笑楼,前几日你身在端州,可清楚木狼帮的事?”
微生子渊在王府里憋闷了几日,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闻言迷惘问:“木狼帮?曾在哪儿听过,好像是个不小的帮派,发生什么事了吗?”
君非妾比较敏感,扭头看着兄长,皱眉道:“不会是外祖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别多想,我这次去端州,是受表弟卓长弘之邀。”君笑楼摇了摇头,表示此事与他们无关,让她安心。
见微生子渊一脸疑惑的望着他,苏逸辰放下茶碗道:“我听说,东厂的叶锦然和罗名香、莫言染几人,带着锦衣卫赶去了端州,一夜之间灭了木狼帮。”
提及东厂,微生子渊便竖起了耳朵,待听说东厂一夜之间灭了木狼帮,顿时情绪就有些不受控制,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君非妾伸手拉了他一把,弯唇笑道:“十七爷别激动,先听听怎么回事。”
“东厂怎会有兴趣对付木狼帮?之前也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见微生子渊稍微平静了一点,苏逸辰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君笑楼问道。生然来妾。
君笑楼缓缓道:“原本我也觉得奇怪,于是,事后查了一下,似乎东厂那边接到消息,说是木狼帮里有鬼。”
君非妾随便猜测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什么鬼?有人谋反?”
哪知君笑楼却看着她,点头道:“差不多。”
微生子渊嘁了一声,嗤笑道:“东厂最喜欢干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我看除了他姬语桥之外,没人会谋反。”
这个十七爷,真是的……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苏逸辰转过头,继续问君笑楼道:“那么木狼帮里是真有鬼?还是有人扮鬼,故意引叶锦然一行人前去?”
不待兄长答话,君非妾略思索,抢着问道:“叶锦然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苏逸辰答:“前不久刚回到东厂,据说损失惨重。”
君非妾咦了一声,觉得奇怪,“如果有人刻意设计引东厂的人前往,那么叶锦然他们应该回不来才对,难道木狼帮里真有鬼?只是太过难以对付,所以东厂才损失惨重?也不太对啊,按理说东厂的人不该如此大意。”
苏逸辰默默点头,他也正有这样的疑问。
君笑楼并未直接说出答案,“那天夜里,木狼帮内动静很大,我和表弟卓长弘正巧在附近,于是特意过去瞧了瞧。”
苏逸辰喃喃:“果然有不寻常么。”
微生子渊着急问道:“看到什么了?”
君笑楼顿了顿,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眼见着东厂那帮人就要全军覆没,谁知却有另外一拨人及时赶到。”
苏逸辰想了想道:“应该不会是东厂早有防备吧。”
微生子渊气恼的一拳砸在桌上,“是什么人?居然帮东厂?!”
君非妾淡定的听着,一点都不着急。
看着三人不一样的神情,君笑楼道出了三个字:“绿眉毛。”
似乎早有听闻,微生子渊和苏逸辰都是一惊,“绿眉毛?!”
君笑楼嗯了一声道:“绿眉毛一到,立刻扭转了局势,木狼帮全军覆没。”
苏逸辰若有所思,手中的茶都忘了喝,缓缓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设计,想砍断姬语桥的臂膀。”他的猜测没错,只是,不明白绿眉毛的插手,究竟意欲何为?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绿眉毛是一个什么组织?”对这些事情全无概念,君非妾望望这个,瞧瞧那个,等待解答。
“无人知晓那究竟是个什么组织,不过,据说没有绿眉毛办不到的事情,你说它有多厉害?”微生子渊气得快吐血了,恨得咬牙切齿,“绿眉毛居然帮东厂!居然帮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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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小摊前,微生子期伸出两根手指道:“老板,我们要两串臭豆腐!”
头发花白的老者热情唱道:“好嘞!臭豆腐两串!”
君非妾眉头一挑,“两串怎么够,我们要十串……啊不,十串好像拿不了,那就六串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嘞,臭豆腐六串!”
小白猪远远站着,一只前蹄捂住鼻子,很是嫌弃的望着那些臭豆腐,它是一只有气质的猪,才不吃这种臭烘烘的东西。
微生子期看着她道:“君儿要吃很多么?拿不了,我装荷包里。”
君非妾笑道:“臭豆腐这种东西不能装荷包里,你十五弟没有教过你么?”
“教过,十五弟说会弄脏衣裳的,可是君儿若要吃,我不怕脏。”
“咱们每人三串就够。”
“八戒好像不喜欢啊?”
“猪是不会懂人的乐趣的。”
八戒不屑的哼了一声,这种乐趣,不懂也罢。
两人各拿着三串臭豆腐,一边吃,一边在街上游荡,微生子期道:“君儿,除夕来瑾王府,跟我们一块吃饺子吧,十五弟亲手包的哦。”
“不行呢,除夕晚餐我要跟家人一块吃。”
微生子期闷闷的道:“那我也要做君儿的家人。”
君非妾笑道:“你姓微生,又不姓君。”
“只有姓君才能跟君儿做一家人咩?”
君非妾摇头,随口道:“也不是,假如我嫁给你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也不用姓君。”
“喔。”微生子期点点头,若有所思。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君非妾是怎么都没想到,微生子期居然把她这句无心之语记在心里。
“那君儿吃完晚餐,可不可以来瑾王府玩一会儿?”
“也不行呢。”
微生子期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
君非妾沉吟道:“晚饭之后,我约了珣王,要去干一番大事。”
“干什么大事?我也要去。”
“十四爷你不能去,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办。”
微生子期神色万分认真,“什么事?”
“大年初一早上,若我没能去瑾王府拜年,你就告诉你十五弟,就说我和珣王栽跟头了。”君非妾心想,万一她不走运,与珣王一起被抓,微生子珏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出去的。
如此一来,去东厂这一遭,她算是毫无顾忌了。
微生子期不解,“栽跟头是什么意思嘛?”
“现在甭管是什么意思,到时候就这么对十五爷说,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喔。”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只听有人大喊,“抓贼啊……抓贼……抓住他……”
几个衙役追着一名男子,一面跑,一面大喊,然而却无人帮忙拦住那窜逃的男子,有的是不想惹麻烦上身,有的是刚反应过来人已经从身边跑了过去,有的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君非妾冷眼旁边,并未打算出手,窜逃的男子从旁经过时,微生子期悄悄伸出脚,噗通一声,那大块头男子由于跑得太急,一下子狠狠翻到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这时,微生子期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块板砖,来到大块头男子跟前,冲人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块头男子被摔得七晕八素,这会儿被他那口白牙晃得眼花,还未反应过来,微生子期手里的板砖便敲上了脑门。
大块头晕死在地。
衙役们冲过来,两人上前抓住大块头,其中一个对微生子期拱了拱手,“多谢这位爷出手帮忙。”
微生子期丢了板砖,起身冲君非妾笑,那模样,分明是像一个做了好事的孩子,在等待家长的表扬鼓励。
君非妾吃完最后一块臭豆腐,拍掌赞赏道:“十四爷好功夫!”
微生子期好生得意,指着不远处装修华丽的酒楼,趁机提出要求,“午饭时间到了,君儿请我吃一顿呗!”
“刚吃了这么多臭豆腐,也不嫌撑得慌?”
微生子期嘴巴撅得老高,“越吃越饿。”
君非妾大笑起来,“走吧,我请你!”
“哦!有好吃的喽!”仿佛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微生子期高兴得跳了起来,抓住君非妾的手,向酒楼冲去。
由于微生子期在前,加上他身形高大,挡住视线,奔向楼梯时,和正要下楼的一行人撞个正着。
啊哟一声,微生子期倒向右边,好在被人扶住,“十四爷。”
“啊,是慕大人啊……”
经过撞击,君非妾脚下踩空,身子向后倒,正欲施展轻功,腰肢被人轻搂了一下。
伸手抓住那人手臂,君非妾稳住身形,抬头看去,顿时愣在了那里。
那人不但容颜绝世,其气质更令人心动,居然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姬语桥。
“当心点。”说了这么三个字,姬语桥松开手,下楼离去。
声音极轻极轻,君非妾有一阵的恍惚,不知道是真的听到,还是耳边出现了幻觉。
似有若无的气息,令她觉得莫名的熟悉,脑中正有什么东西闪过时,微生子期跑了过来,抓住她的胳膊问:“君儿你没事吧?刚刚是姬大人他们呢。”
想抓住的气息被臭豆腐味儿盖了下去,君非妾回头瞧了瞧,只见姬语桥一行人径自出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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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照例准备去相国寺,刚出了院子,却遭何氏阻拦,“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往外跑,大年三十都不消停,像话嘛这?”
君非妾摊了摊手,“之前就已经与乌邪大师约好,我今日若不去,那才真的不像话呢。”
何氏十分惆怅,“非妾呀,你一个姑娘家的,总是出入无为居,还嫌外边的闲话不够难听是不是?”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清者自清,再说了,佛祖眼里众生平等,没有男女之分,娘,你多虑了。”脸上带着微微笑容,君非妾的语气并不重,却有着一股子令人无法违逆的气势。
自知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何氏无奈叹气,“这些日子,乌邪大师也教了你不少东西,今天除夕,既然要去,就把府里刚做好的素点心带些过去,略表心意。”
说着,便吩咐孙妈妈去准备。
君非妾搂着母亲,喜笑颜开,“娘,佛祖会保佑咱们家的。”
何氏横她一眼,叮嘱道:“早点回来,别给大师添麻烦。”
“知道啦……”
提着硕大的食盒来到无为居,悟非瞧见了,顿时两眼放光,偷偷瞟了师傅一眼,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连忙朝君非妾奔过去。
“方施主带什么过来了呀?”
近来,君非妾每日里都会偷偷带着肉饼过来,他都有点吃上瘾了,越来越觉得寺院里的素斋,食之无味。
“家里做的素点心,母亲让我带过来给你们。”君非妾将食盒放在石墩上,打开盒盖。
“哇,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诶。”悟非瞧得口水横流,伸手拿了一块,却听师傅忽然开口。
“悟非。”
悟非舔了舔唇,不舍的将糕点放回去,双手合什,对君非妾深深行礼,一本正经道:“多谢施主,阿弥陀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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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都这么熟了,何必来这一套,和尚你真是……小光头的童趣都被你磨灭了,可怜啊可怜……”君非妾有点无语。
悟非撅嘴道:“我不可怜。”
君非妾嘴角抽搐,“小光头你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由于何氏交代要早点回,喝完药之后,君非妾没有像以往一样逗留,乖乖下山去了。
晚饭后,一家人聚在暖阁中,其乐融融。
微生子渊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是约方含君出去玩,珣王爷的面子不能不给,况且是大过年的,君五藏夫妇不好阻拦。
君笑楼拿着帖子反复看了几遍,“我跟珣王认识十多年了,而你们相识不过几个月,他邀你玩,居然没有我的份儿?”
“哥哥你成日忙于工作,十七爷是不忍搅扰你,哪像我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君非妾讪笑,唉,哥哥啊哥哥,十七爷若邀你去东厂放火玩,你会去么?
临出门前,考虑到此行也许会出点什么意外,省得到时父母担忧,君非妾想了想道:“爹娘,十七爷这次安排了很多节目,我今晚或者明天都不见得能够回来,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哦。”
何氏一听,觉得不对劲,紧张道:“这是要做什么去啊?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回家?!”
君非妾嘟囔道:“大过年的客来客往,我最烦这样的应酬……”
君五藏道:“那也不能不着家,成什么体统?”
“爹爹,我没说不回来啊!十七爷那个人最不着调,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说万一被他拉住,没法脱身……”
何氏愁上眉头,“十七爷也真是的,为何整天拉着你一个姑娘家去玩……”
君笑楼闻言,扑哧笑了,“娘,十七爷根本不知道她是女孩子。”
“啊哟,时候不早了,不跟你们多说了,万一我没能从十七爷手里逃回来,明天待客什么的就交给哥哥了,反正我去玩了,拜拜。”解释太多容易露馅,君非妾丢下这么几句,逃之夭夭。
“嘿!这丫头,比男孩子还野!”何氏一口气提上来,半天没落回去,真是拿她没办法,望着君笑楼道:“非妾刚刚说的什么,拜拜?什么意思?”
君笑楼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大概是给咱们拜年的意思。”
珣王府,一干人等整装待发,手中各自拿着放火必备的工具。
微生子渊心情激动,跃跃欲试,指着面前站成两排的家丁,“方含君,你看怎么样?”
君非妾随意扫视一眼,似笑非笑,“如果十七爷跟他们有仇,想要他们一去不回,那么我没意见。”
微生子渊皱眉,“你什么意思?”
君非妾扯了扯嘴角,“我敢保证,这群人只要靠近东厂,必定死无全尸。”除了打草惊蛇,她实在想不出这群人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众家丁闻言轰然,胆子小的两腿开始哆嗦。
虽然他们很想给自家王爷出口恶气,但东厂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着实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够杠得起的。
微生子渊被噎,可他绝对相信君非妾说的是事实,有些无措道:“那,那怎么办?”
“除了他们之外,十七爷就没别的人可用?”
微生子渊摇头,“没。”
“没找你十五哥借几个?”对瑾王府虽不怎么了解,但君非妾好歹知道,清浅清雪那几个功夫还不错。
微生子渊很是不屑,“你说清霜他们几个?别看他们尊我十五哥为主子,一个个眼睛都长脑门上,我才不要欠他们人情呢。”
“算了,咱们走吧。”对十七爷这种小男孩,实在是不该抱有什么期望,君非妾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在前头。
微生子渊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快跑几步追上去,“你的意思,不会是就咱们俩去干吧?那可是东厂!”
君非妾回头瞅着他,“十七爷不想去了?那正好,我回家睡觉。”
微生子渊忙拉着她的手臂,“别,我当然去,只是就凭咱们两个能成事么?”
“人少目标小,至少没那么快被发现。”
微生子渊想了想,觉得深有道理,她既能单枪匹马从东厂救出西门三少,放火自然也不在话下,想象着今夜过后,东厂将会化为废墟,微生子渊真恨不能大笑三声。
两人直奔东厂而去,君非妾忽然想起了一事,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东厂可是连着皇宫的,这火要是烧起来,皇宫也会跟着遭殃哦。”
微生子渊毫不在意,“宫里吃闲饭的人太多了,火烧起来一人撒一泡尿就能扑灭,不用顾忌。”
君非妾笑:“若是皇上听到你这话,一听会爆粗口的。”
“他宠信姬阉贼,害得我日夜憋屈,该爆粗口的人是我!”
“十七爷你爆的粗口还少么?”
微生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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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中,微生子渊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望着近在眼前的东厂,伸手摸了摸荷包里的火折子,“没有油,怎么放火?”
“东厂里这么多人吃饭,不会没有油的。”夜色深沉,君非妾远远瞧着,愈发感觉到,上次能顺利救走西门三少,其中一定有蹊跷。
微生子渊对这种事情毫无概念,“那咱们要去哪里找油呢?”
君非妾:“……”就这智商,跟东厂杠了那么多年,居然还能好生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微生子渊觉得她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喂,问你话呢。”
“谁告诉你放火一定要用油?”君非妾现在深深地觉得,微生家的人,有一个非常大的共同点,那就是欠揍。
“不用油那怎么……”
君非妾截断他的话头,“咱们兵分两路,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啊?”
将他从巷子里拖出来,分配好任务,“你去这边,我往那边,得手之后,珣王府会合。”
微生子渊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见君非妾身影一闪而没,瞬间消失在眼前,咋舌感慨了一会儿,向另外一边跑去。
施展绝顶轻功,悄无声息的,闪入一间空房,君非妾掏出火折子,点燃帘幔,然后再将火头引到易燃物上,火势很快蔓延。
如法炮制,不到一会儿功夫,已有好几间空屋起火,君非妾回头瞧了瞧,觉得差不多了,意思意思就行,反正只是陪十七爷玩玩,又不是真的跟东厂有什么深仇大恨。
拂了拂袖上秽物,正想着离去,后面忽然有了动静,猛地转身一瞧,只见两队锦衣卫举着火把,迅速从两面包抄而来。
而屋顶上,也已经布满了锦衣卫,雪亮长刀皆已出鞘。
随之出现的,还有三个身着黑色大氅的青年男子,火把亮光照耀下,一个比一个风采逼人。
走在中间的那个,君非妾曾见过两次,正是慕凝之,他望着她,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笑了笑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来东厂放火。”
“我是看除夕之夜,东厂里阴森冰冷,免费给你们点起火光,送些温暖。”重重包围之下,君非妾面上不见丝毫紧张胆怯之色,反而谈笑自若,“啊哈,不用感谢我,我这人优点不多,就是喜欢助人为乐。”
三人闻言,不禁都笑了起来。
督主放在心上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换作是别的什么人,见到这般阵势,不吓得尿裤子磕头求饶,至少也会微微变色,可她倒好,兴致极高的与他们谈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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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打量了君非妾一眼,不禁暗暗点了点头,殷不弃出了名的为人挑剔,很少看谁顺眼,此刻倒是觉得,这个女子挺有意思。
“助人为乐是个好习惯,难得小方兄弟一副热心肠。”
“别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那啥,这火你们慢慢观赏,我等会还有节目,就不叨扰各位了。”君非妾抱拳拱手,作势要走。
四周的锦衣卫训练有素,手中长刀齐唰唰抖了一下。
慕凝之:“小方兄弟给我们送了如此大礼,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林逸烟:“若是不能留下小方兄弟在东厂作客,我等心中会不安的。”
君非妾:“你们真是太好客了,其实不用这么热情的。”
殷不弃:“小方兄弟你得慢慢适应我们的热情。”
君非妾:“那怎么好意思,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慕凝之:“要的要的。”
君非妾有点为难,“我这人很难侍候的,你们确定有高床软枕山珍海味招待我?”
林逸烟微微一笑,如玉温良:“前些日子不小心查抄了几个高官,搜刮了不少好东西,用来招待小兄弟绰绰有余。”
靠之,这分明是在暗示她,若不乖乖就范,就要去查抄君家啊!一口一个小方兄弟,将她的底细倒是摸得一清二楚!不过,就算他们没有查抄君家的意思,恐怕她今天也难以逃脱了。
眼前这三个男子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再加上重重包围的锦衣卫……君非妾稍微算了一下,发现逃走的机会很渺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硬碰硬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有个锦衣卫上前,拿出镣铐。
君非妾往后退了一步,“这玩意这么丑,用在我身上,未免太损形象了吧?”
“的确不适合小方兄弟。”慕凝之扬唇微笑,摆了摆手,命那锦衣卫退下。
君非妾赞叹道:“还是慕大人最懂审美。”
“小方兄弟这边请。”
君非妾一边走,一边将微生子渊拿来出卖,“对啦,十七爷呢,他才是主客,我不过是个陪衬,没道理只留我做客吧?”
林逸烟笑答:“十七爷已先行一步,小方兄弟放心,我们东厂不会厚此薄彼的。”
“喔,那我就放心了,省得十七爷将来怨我吃独食。”
东厂地牢建得令人叹为观止,没有超高的记忆力和智慧,以及登峰造极的武功,若贸然来劫狱,恐怕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经过正中央的刑房时,君非妾胃里一阵翻滚,若非强忍住,恐怕会连肠子都吐出来。没有亲眼看见过,是永远都不会想象到,一个人能被折磨得最惨的模样是怎样的。
殷不弃观察入微,“小方兄弟似乎有点不舒服?”
看到刑房里的那一幕幕,许多所谓的英雄豪杰都忍受不了,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居然能够忍下去,还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麻烦给我挑一间稍微通风的。”
“那是自然。”
最里面的某间牢房里,微生子渊满头大汗,面色如纸的瘫坐在地,仿佛是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想来,必是经过刑房的缘故。
“请吧。”
牢房打开,君非妾坦然走进。
微生子渊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方含君,你怎么也被抓?!”
君非妾洒然一笑,“十七爷可还好?”
微生子渊无力答:“还剩一口气。”
“两位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微生子渊狠狠啐了一口,“赶紧滚蛋!”
对于他的态度,殷不弃浑然不在意,冲君非妾笑了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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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大会儿功夫,东厂里的火就被扑灭,地牢里的两只算是白忙活一场。
慕凝之不由感慨,“说起来,君二小姐真是个武学奇才,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造诣,真是不简单啊。”
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潜进来的,若非火起,恐怕也逮不住她。
林逸烟对她也颇有好感,“不光功夫好,人还挺聪明。”
殷不弃扫了他们二人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想,可惜她是个女子,不然可以想想办法,拉她加入咱们东厂?”
林逸烟极认真的道:“咱们东厂若有了她,必将如虎添翼。”
慕凝之笑而不语。
三人慢慢往议事厅的方向而去,林逸烟忽然开口道:“上次让她轻松带走西门三少,而今夜却恰恰相反将她捉了,凝之,你是故意要让她生疑呀!如此一来,如此一来……君非妾若真的知道了,督主才是她要找的人,这样真的好吗?”
慕凝之道:“督主心里有她,咱们谁都看得出来,而她对督主,我相信也是一样的,既然彼此喜欢,为何不能在一起?”
“但是督主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督主有顾虑,我却没有,我只希望督主他能过得好一点。”
“我明白你的想法。”两人神色皆有些黯淡,林逸烟顿了顿,深深叹息道:“可你这么做,也许会令督主将来更痛苦。”
慕凝之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来是什么时候?我只想顾着眼前,不想管那么多。”
回头望着不发一言的殷不弃,林逸烟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三人之中,殷不弃最为平静,“我的想法不重要,督主的想法才是关键。”
慕凝之看着他们两个,“你们真的知道,督主其实是怎么想的?”
殷不弃挑眉,似乎想通了什么,点头道:“的确,行为不代表内心想法。”
“我觉得君二小姐她,有权利知道谁才是她要找的人。”喉咙里忽然哽了住,慕凝之的声音渐小,“……她也应该知道,不然,两个人都会遗憾一辈子。”
林逸烟不再争辩,闷头走在最前头。不管在此事上他们各持何种观点,其最终目的,都是希望督主能够好过一些。
他又何尝没有与慕凝之一样的想法,只是不愿看到在时间的积累打磨下,督主所承受的疼痛一点一点的增加,到时候……到时候……
就在三人各自沉默的时候,叶锦然迎面而来。
殷不弃抬了抬下颌,问道:“督主怎么说?”
他们三个怎么神色都怪怪的?叶锦然有点疑惑,答道:“督主说,关她几天也好。”
“让她吃个教训,省得日后吃亏,督主还真是用心良苦。”慕凝之轻浅一笑,带着些微苦涩。
“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只关着就行了。”
“我知道。”
地牢里,阴暗潮湿,处处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还不通风,闷得要死,微生子渊快崩溃了,偏偏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上次不是都能将三少从东厂弄出去吗,为何这次竟被捉住?”微生子渊很是不解,难道老天都要帮着东厂,不让他报仇泄恨?
选了个稍微干燥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君非妾淡然一笑,“显然上次是他们故意让我带走三少。”
微生子渊听得一愣,“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不过甭着急,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除却极少的情况下,君非妾的心态总是很好。
“喂,方含君,快点想个办法逃出去吧,这个见鬼的地方,实在是太恶心了。”想到方才见到的一幕幕,微生子渊忍不住伏在地上干呕,可惜该吐的东西都已经吐干净,实在吐不出什么来。
“方才进来的时候,十七爷难道没有发现,这地牢的复杂程度,仅凭你我之力是很难走出去的?况且还有那么多锦衣卫重重把手。”君非妾面带微笑,云淡风轻,仿佛此刻并非身陷囹圄,而是在某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安然享受。
看着她清丽面容上,那一抹挂在嘴角似有若无的微笑,微生子渊心中安定了不少,“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在这里等死?”
“不。”君非妾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咱们没有必要白费气力。”
有她在身边,就等于有了主心骨,微生子渊询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等。”
“等?等什么?”
“我就不相信,难道姬语桥还真敢杀一个王爷?你可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十七爷,有点自信好不好?其实你这人还挺讨人喜欢的,相信皇上也很疼爱你的,姬语桥可是皇上的宠臣,断不会因为咱们放了一把火就杀了王爷您,姬语桥才不想惹得皇上心中不快呢。”
那句讨人喜欢,说得微生子渊心中熨帖,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难道要等姬语桥主动放了咱们?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过年!”
“十四爷和十五爷一定知道咱们今晚来东厂的事情吧?”
“你不会以为我十四哥和十五哥,能从姬语桥手里将咱们救出去吧?”
“就算没这个能耐,他们就不会进宫,或者向有能耐的人求助么?”那天与微生子期在街上玩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因此君非妾相信,微生子珏那只风骚狐狸一定会救他们出去的,这也是今夜她肯陪微生子渊走这么一遭,却丝毫没有后顾之忧的原因。
“诶?也对。”经她这么一说,微生子渊顿时觉得充满了希望。
在这种地方,着实无法躺下睡觉,君非妾只得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沮丧轻叹,貌似是微生子渊在喃喃自语。
“我真没用。”
君非妾没有睁眼,启唇淡淡道:“烧不了东厂就没用么?那我不也一样?所以没什么好郁闷的。”
身处地牢,什么事都做不了,尤其是夜里格外冷,睡也睡不着,因此便想到了许多久藏在心里事,微生子渊沉浸在沮丧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十四哥上战场杀敌,十五哥帮父皇出谋划策,我不求能像他们一样有本事,我……我只是……真没用啊,连放个火的本事都没有……”
初次应他之邀,说到瑾王和瑞王当年被暗害,他怅怅不乐,并偷偷告诉她,他怀疑是姬语桥下的狠手……
君非妾忽然就明白了,为何每次提及东厂,他都一脸的恨意,为何总是心心念念的要火烧东厂,原来并不是真的只为一己之怨。
这个傻孩子,是想为他最爱的两个哥哥报仇啊。
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十四和十五以及十七的感情,真的比什么都可贵。
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君非妾此刻忽然觉得,今夜陪微生子渊来东厂放火,并不是无聊的举动。
在这糟糕的环境待着,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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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半宿,着实有些疲累,微生子渊打了几个哈欠,蜷缩着身子,迷迷糊糊睡去。
牢房建在地底下,终年不见阳光,醒来之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却见君非妾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难道她坐着也能睡?微生子渊有点好奇,悄悄挪过去,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突然,手腕被攥住,咔嚓一声!微生子渊痛得脸部扭曲,嗷嗷乱叫,“断了断了,是我啊方含君,快松手……”
“哦?十七爷啊,我还以为是哪个狗崽子玩偷袭呢。”君非妾睁开眼望着他,嘴角带笑,面上一丝歉疚也无,分明就是故意的。
微生子渊捂着自己的手腕,痛苦呻吟,“咱们都这处境了,谁还会偷袭你啊!”
君非妾抬头四处瞧了瞧,喃喃道:“应该天亮了。”
“我都睡了一觉,肯定天亮了,喂,你没睡啊?”
“睡了啊,没看我精神抖擞嘛?”
“坐着睡的?”。
君非妾左右看了看,奇怪道:“这地方还能躺得下去吗?”
微生子渊:“……”坐着也算是睡觉么?
起身在牢房里漫步,活动了一下筋骨,君非妾便练起了太极拳,最近每天都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她都好久没有练功了,真是罪过。
“你这是在做什么?练功吗?软绵绵的……”微生子渊瞧着,觉得很搞笑,“喂,是不是没吃早饭,饿得慌?”
“太极拳。”练功的时候,君非妾心思集中,专心致志,听到他的话,随口建议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跟着我学学?”
微生子渊十分不屑,“花拳绣腿,浪费时间。”
由于实在有些冷,微生子渊便在牢房里来回蹦跶,以求取暖。
真是个没眼光的家伙!君非妾不再搭理他。
练完拳,牢门口出现一个锦衣卫,塞了一碟白馒头和两碗稀粥进来,就不发一言的走了。
微生子渊一见,顿时放开嗓门,大声嚷嚷起来,“有没有搞错,这算什么早餐!以为是喂猪吗?!”
“馒头挺白,粥也没馊,不错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君非妾拿了一个馒头,就着白粥吃了起来。
微生子渊气哼哼道:“菜都没有,如何下咽?!还有这粥,里面都找不出三粒米来……”
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孩子啊!君非妾轻轻摇了摇头,突然间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恍惚了一会儿,开口道:“十七爷你可知道,有很多穷人家,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有机会吃到白面馒头。”
拿起那碗粥,正准备摔出去,听了她的话不由一愣,微生子渊觉得难以置信,“不是吧?”
“你生在天家,养尊处优,山珍海味都看不上眼,殊不知在这世上你看不到的某些地方,许多人都在饿肚子呢。”
“真的假的?”
君非妾看着他,淡淡的笑了起来,“最初哥哥跟我说这些,我也不相信,那时候,我脸上的表情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微生子渊下意识摸了摸脸。
“哥哥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从那以后,我每天早餐都会吃一个鸡蛋……”
微生子渊有点好奇,“什么故事?”
君非妾握着半枚馒头,缓缓道来:“有一个贫困山村的学校,由于得到了政府的补助,因此,每天都给孩子们发一个熟鸡蛋……不过下课后,老师就要把鸡蛋壳都收起来,十七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个,学校就是学堂的意思么?”
“嗯。”
微生子渊皱着眉头想了想,“难道说,鸡蛋壳还有什么作用吗?”
连续猜了几次,君非妾都在摇头,微生子渊有点着急,便追问。
君非妾道:“若是不收蛋壳,孩子们就会偷偷将鸡蛋藏起来,带回家,因为他们的家人平常连饭都吃不饱,鸡蛋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个稀罕物。”
微生子渊震惊了,“鸡蛋也算是稀罕物?!”
君非妾声音极轻,“没想到是不是?”
“天呐……”微生子渊感叹着,觉得这种事情简直不可思议。
“你这种身份,所到之处都是一派富贵景象,永远都想象不出,那些生存在最底层的人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鸡蛋啊……一个鸡蛋啊……”微生子渊嗓子一下哽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世上有贵贱之分,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原来还有那么多人,挣扎在生存的边缘。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君非妾微微勾唇,越是相处,越觉得这个小王爷还不错,他这般的身份,竟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实在难得。
当然她现在并不知道,也许不仅仅因为今天的这个小故事,但至少一切都是从这个小故事开始,日后世上将会出现一个关爱百姓,也被百姓称颂爱戴的珣王爷。
默默的将馒头和白粥吃完,微生子渊觉得这些东西,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
满脑子都是那只鸡蛋,以及那群穷苦孩子的画面,中午锦衣卫送餐的时候,微生子渊飞快跑到牢门边,冲锦衣卫道:“喂,给我两个熟鸡蛋!我要吃鸡蛋!”大要下君。
君非妾冲他招招手,兴奋道:“哟,午餐还不错,有香菇,还有豆腐呢!十七爷快来快来!”以前看电影里,囚犯们吃的都是发霉的窝窝头,他们这待遇,简直不得了啊!
微生子渊一脸怀疑,盯着她上下打量,“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啊……”
送餐的锦衣卫出了地牢,便向慕凝之等人汇报情况。
慕凝之笑道:“给他两个鸡蛋。”
林逸烟:“上次珣王被关在东厂里,又哭又闹,还玩女人的把戏,试图以死相逼,这回居然安安分分,一点动静都没有……君二小姐本事不小啊……”
叶锦然:“还以为他又要绝食呢,竟然想吃鸡蛋了,哈哈哈……”
殷不弃:“咱们抓的,不会是替身吧?”
得到两个熟鸡蛋,微生子渊便如宝贝似的,一脸满足,递了一个给君非妾道:“送你的,新年礼物。”
“嗯,这个礼物我喜欢。”君非妾一边说,一边捏碎了蛋壳,三两口吃了下去。
却见微生子渊拿着鸡蛋,左看看又瞧瞧,好像蛋壳上镶了钻石似的,就是舍不得吃,君非妾伸出手,“味道不错,不吃给我。”
微生子渊黑了脸,“咱们一人就一个鸡蛋,吃完就没了!喂,你要不要这么狼吞虎咽啊?”
“凉了就不好吃了,十七爷是要留着孵小鸡吗?”
微生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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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作伴,蹲大牢的日子,也不见得有多么难过。
每当他不耐烦,想要咆哮的时候,她便能用简单的三言两语,令他的烦躁如烟云消散。
两人相处,没有旁人打扰,倒是难得的安宁。
微生子渊讲起年幼时的故事,其中,很多都是关于他的十四哥和十五哥。那时候,瑞王尊贵霸气,是战无不胜的神话,瑾王惊采绝艳,逍遥江湖山水之间,两人年纪轻轻名扬天下。
对两位兄长的崇拜敬爱,微生子渊溢于言表,君非妾加以想象,当成电影故事,也听得津津有味。
晚餐的时候,微生子渊喷嚏不断,他还兴奋嘀咕,“啊哈,定是大过年不见我人影,十三十四十五哥他们在念叨我呢。”
囧,明明是感冒好吧。
地牢里潮湿阴冷,虽然他穿得不少,又时常来回蹦跶取暖,不过终究顶不上什么用,君非妾倒还好,内功浑厚,足以运功避寒。
瞧着他那副傻不啦叽的模样,君非妾觉得真逗,心情一好,便将下水道人传授与她的一部分内功心法,慢慢的教给了他。
短期内虽没有大的成果,避避寒倒还绰绰有余。
见她常常闭目静坐,微生子渊不免好奇,“喂,你这么坐着的时候,究竟有没有睡着?”
“没有。”
“那你打坐的时候,通常都在想些什么呢?”
“不想任何事情。”
“这样也行?”
君非妾微笑挑眉,有些挑衅的意味,“要不要试试?”
微生子渊斗志昂扬,“好啊,你教我。”
君非妾一字一字缓缓道:“盘膝而坐,慢慢调整气息出入,双手自然摆放,闭上眼睛,不要想任何事情。”
微生子渊试着照她说的去做,但是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各种画面,完全没有办法做到什么都不想,因此有些急躁道:“不行啊方含君,我看除了昏睡或者死亡,没有办法不思考啊。”
“打坐可是个技术活,不是说做就能做得到的,十七爷,你试着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将杂念,像扫垃圾一样一点点的扫出去……”
在她的帮助下,努力了许久,微生子渊终于有了一点成果,就连练习内功的时候,也有所助益,闭着眼睛欣喜道:“这种感觉好像不错诶……”
孺子可教也,君非妾望着他,笑了笑,也闭上眼睛打坐,同时声音极轻的道:“我们每个人的心灵,都需要一方净土,面对外边世界的浮躁与喧嚣,我们的内心时常会疲惫、会厌倦。所以,时常要给自己创造一个静的空间,思自己所思,想自己所想;或者燃一只香,或放一束鲜花,调匀呼吸,打坐禅定,将身心放空,给内心以清明。也唯有静下心来的时候,才是我们和自己贴得最近的时候。”
“嗯嗯嗯……”微生子渊深觉有理。
“心里澄净,才会朝气蓬勃,豁达睿智,远离烦恼。”
时间慢慢流逝,从锦衣卫送餐的次数,推断出已经过了三天。
渐渐找到了打坐的乐趣,又可以练习她教授的内功心法,微生子渊心态愈发好了起来,毕竟有事可做,虽然地牢里环境实在是糟糕透了,他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急躁。
反观君非妾,眉头一点一点慢慢的蹙了起来,到了大年初四,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连打坐都没法静下心来。
都四天了,微生子珏那厮在搞什么鬼,为何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十四爷不记得事,没有跟他说,那大年初一早上去宫里拜年,应该也会发现十七爷不在场啊!
微生子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方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出去?”
不想与他说起微生子珏的事,君非妾便道:“四天没洗澡,我受不了。”
头发毛糙,衣服皱巴巴的,更要命的是,身上散发出一股恶心的臭味,真是无法忍受啊!
微生子渊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差点没将刚吃的饭菜都吐了出来,调息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你不是说咱们要等么。”
君非妾皱眉道:“那也不至于无限期的等下去。”
东厂是很厉害,不可小觑,她现在也相信父亲曾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她绝不相信微生子珏会没有办法救他们出去!
那厮究竟在搞什么鬼?难道觉得东厂不会杀他们,就完全不放在心上,放任不管了么?!
心头忽然一念闪过,难道微生子珏又犯病了?想到之前在竹楼中,他脆弱不堪却固执强忍的模样,君非妾越发淡定不下来。
走到牢门口转了转,君非妾心里暗暗想到,若是明天还不见有什么动静,那她只好越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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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面上毫无惧色,撇头冲他笑了笑,“和尚别怕,我来保护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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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听到后方传来不寻常声响,好似毒蛇吐信,心中一凛,转头望去,只见一条青鳞巨蛇昂首蜿蜒,从乱石堆后缓缓游上来,巨口森然大张,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血腥之气,瞧来凶暴至极。
“当心。”乌邪抓住她的手臂,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不过是条蛇而已,大冬天的既敢出来蹦跶,正好带回去煮火锅,和尚你是出家人不沾荤腥,可不许跟我抢。”心中虽震撼,面上却不露分毫,仿佛无论何种情形之下,君非妾总如这般,保持着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个怪物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没时间让他考虑,君非妾身轻如燕,闪向另外一侧,将青蟒引了过去。
乌邪长眉皱起,心中免不了担忧,却不得不凝神应付眼前,那五个奇装异服的怪人,看似在乱跳,毫无章法,实则摆下阵法,互补短处。
青鳞巨蟒长达数丈,径围需一个成年人合抱,陡然张口狂鸣,巨尾扫摆,轰轰地几声,将周围石块击得粉碎!
自己内伤未愈,乌邪那边亦不知能否应付,附近或许还藏有危险,君非妾深知此刻要速战速决,拖延时间对他们有害无利。
真气毕集,长臂挥扫,地上乱石纷纷掀起,挟卷狂风如潮砸落。
巨蟒惊怒狂吼,横冲直撞,身躯摇摆,奈何君非妾真气雄厚,全力攻击,纵然皮粗如铁,有些地方也被砸得血肉模糊。
趁着巨蟒狂躁,君非妾运气于掌,闪电般冲了过去,一记狠招猛击青蛇腹部,得手后迅速撤退。
巨蟒暴怒更甚,周身收蜷冲天而起,直如山岳压顶,瞬间便冲到君非妾上方,腥风鼓舞,朝她张开大口,势如旋风雷霆!
腾挪跳跃,快似流星,君非妾艺高人胆大,非但没有避开,反却迎头而上,跳入青蟒巨口之中,两条长腿上下撑开,咔嚓,巨蟒口腔撕裂开!
青蟒吃痛狂吼,冲天抛起又落下,庞大身躯嘭的打在地面上,震得君非妾气血翻涌,心中大惊,没想到这条蟒蛇竟会如此猛力!努力稳住,伸手吸起一块大石,不偏不倚打入巨蟒左眼,鲜血激射。
“轰!”青蛇吃痛,巨尾乱扫,气浪如爆,周围树木应声而断!
巨蟒狂暴,君非妾几次差点被抛出,凝神聚气,右手气刀横向怒斩,生生将青蛇巨口劈成两半,趁其痛苦昂起的时候,翻身翩然退出。
稳稳落地后,长腿一铲,将一块大石踢进青蛇巨口之中!青蛇嘶吼如雷,发疯似的团团乱转,腥臭的口涎滴落如雨,奈何大石卡在喉中,吞吐不得!
抱起一棵大腿粗的树,趁机重伤蟒蛇七寸!聚集真气,用粗大的树干贯穿蛇身,钉入地面!未免留下后患,君非妾又弄来巨石,砸碎了青蛇脑袋,直至它一动不动。
“青奴!”瞧见这边巨蟒被解决,其中一个丑陋畸形的怪人心疼呐喊,顾不得什么阵法,血红着眼睛朝君非妾这边冲来。
跟青蟒比起来,对付一个人类要简单的多,君非妾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双臂一振,衣裳轰然鼓舞,真气怒爆。
交手不过三招,畸形怪人便觉喉中腥甜狂涌,五脏六腑也仿佛随之易位了,亏得另外一个同伴眼见这边情况不妙赶过来接下一记,否则只怕如他那宝贝青蛇一般,今日要死在君非妾掌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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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了互补阵法,剩余三人被乌邪逼得险象环生,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撤!”一人令下,五人狼狈离去。
君非妾强撑着,待那五人踪影全无,终于猛虎变白兔,身躯一晃,倒在地上。
“君姑娘!”僧袍上血迹斑斑,好在只是些皮外伤,虽有剧毒,凭他的医术也不在话下。虽然早料到与巨蟒殊死搏斗之后,她的旧伤必会加重,可是瞧见她面色如土,口中鲜血源源流出,染红了半边脸时,心里仍紧绷绷的,喘不过气来。
点了她几处大穴,乌邪轻轻扶起她的身子,将真气缓缓送入她的心口。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撑开沉重的眼皮,君非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吃力的道:“和尚别……别担心,我一定、一死不了。”
“贫僧不会让你死的。”乌邪眉头皱成一团,盯着她的眼睛。
眼睛弯弯,像两只美丽的月牙,君非妾笑的极是得意,“我多厉害,既能给你做帮手,还能当保镖……下次若要出门,记得一定叫上我……”
“别说话,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乌邪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在地上,从枯草堆里将药箱找了出来,挑了几颗药丸给她服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她的伤势又不能颠簸,乌邪想了想,背起药箱,将她打横抱起,走了许久,来到一处山洞。
君非妾醒来时,已是深夜,旁边虽燃起火堆,却仍然冷得要命。
“你醒了。”
“和尚,我冷。”君非妾蜷缩着身子,打了个寒战,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蹭到乌邪身边,趴在他盘叠的腿上,“让我抱一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算犯戒,佛祖不会怪罪的。”
乌邪没有拒绝,只是闭着眼睛,默念心经。
“和尚,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的?”
本以为他像以前一样,保持沉默,没想到过了一会,他居然开口答道:“去年夏季经过此处遭遇暴雨,无意中撞入。”
“和尚,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人要置你于死地吧?”那五个怪人本就厉害,再加上一条巨蟒,若不是她心血来潮想要跟着他,今天他必死无疑。
没等他回答,君非妾便道:“我猜,是因为你医治了他们的死对头,对不对?”除此之外,君非妾觉得,再不会有其它原因。二十来多年前,他出家时才几岁,断不会与人有什么恩怨。
“或许吧。”乌邪道:“连累你了。”
君非妾仰头,望着他笑了笑,“这就叫做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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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回到无为居,乌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煎药,君非妾忍不住扶额悲叹,近几个月来,几乎每天都喝药,怎么这日子过得跟前世一样凄惨?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拜镜里朱颜所赐,有朝一日若是再碰到她,定要好好招待招待她!
喝了药回到君府,在灵韵苑门口被母亲截住,何氏阴阴的瞪着她,沉了脸道:“夜不归宿,你去哪了?又干了什么好事把身上搞得臭哄哄的?”
这野丫头,真是野得没救了!看来,得赶紧将她嫁出去,让她知道什么是女子该做的……
低头瞅着自己身上污迹斑斑,君非妾差点没吐出来,那全都是巨蟒嘴里的涎水,恶心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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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还别说,我这次真的是干好事去了!”
“怎么着?”何氏才不相信。
君非妾便将与乌邪一齐下乡帮人看病的事情说了,何氏听得半信半疑。
“快去洗个澡,把这身换了,脏死了!就算是帮人诊治,也该注意点,别惹什么病回来才好。”何氏一靠近,便被她身上的怪味儿熏着了,忙挥着手绢催促。
在何氏看来,君非妾之所以如此桀骜不驯,就是因为跟着下水道人在山里,没受过什么闺训的缘故,是以,虽然经常唠叨训导,但待她从来都不算苛刻,只要她别伤及自身,也都任着她,就连前些天被东厂抓,也并未有过多苛责。
君非妾嬉皮笑脸道:“娘,我饿了,小村子里没什么吃的,您让厨房给我弄点好吃的呗?”
“行了,快去洗洗,娘亲自下厨给你做。”
“哇哈!娘真好!来,啵一个!”君非妾凑上去,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飞快的溜回屋了。
孙妈妈瞧着,在一旁笑道:“二姑娘性子虽野了些,却也难得活泼,反正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夫人您就宽宽心,把精力多多放在少爷和苏姑娘的的婚事上才是呢……”
“你说的还真是,等到二月开春,就该下聘了,接下来还有好多要忙的事,哪有精力管这个野丫头,我呀,也管不了她……走,去给她做点吃的。”别看何氏一口一个野丫头,心里却疼爱的很,刚才君非妾那一亲,更让她觉得熨帖。
此番伤得不轻,除了每日去无为居喝一次药,君非妾几乎都待在府里,或帮母亲挑选聘礼,或陪父亲聊天,或逗小丫头们玩。
有天去街上逛了一圈,回来时兜里装了一样好东西,将小丫鬟们赶了出去,一个人趴在塌上看得津津有味。
八戒偷偷溜过去,望着画册上大胸胸、大白腿的姑娘们,口水哗啦啦滴了一大片。
“啊哈你个色猪!”君非妾翻了个白眼,一巴掌甩在它脑门上。
八戒不以为耻,哼哼唧唧,仿佛是在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转眼就到了月底,何氏甄选了个吉日,准备在二月初九那天,到定远侯府下聘,眼瞅着没几日了,洛州城忽然传来了消息,说是那边的生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需要君笑楼亲自过去处理。
这让大家都有点发愁,君非妾这时候站了出来,拍着胸脯保证道:“哥哥只管放心去,下聘的事就交给我了,你不在也没关系,反正一定让你顺利娶到苏姐姐!”
如此,君笑楼便远赴洛州城。
消息传到瑾王府,清雪十分不解,“君家过几天就要去定远侯府下聘,主子您这时候玩这么一招是什么意思嘛?”
微生子珏不答,淡淡一笑,对微生子期道:“十四哥,我明日要进宫一趟,陪陪淑妃娘娘,你要不要一起去?”
微生子期一听,惊恐的缩了缩脖子,“我才不要!那个女人一看见我,就抱着我不撒手……她想勒死我吖……”
“那是你母妃,不是别的谁。”对于他的反应,微生子珏无可奈何轻摇其头,“你昏睡五年好不容易醒来,娘娘是高兴所以才抱着你,十四哥,娘娘很疼爱你的。”
“是吗?”微生子期咬着嘴唇,咕咕哝哝半晌,最终还是皱眉道:“那、那我也不去,过年的时候不是去了吗?那些小宫女,有的一看见我就指指点点,有的还跑过来摸我的脸,讨厌……”
微生子珏禁不住笑出声来,“那是因为她们喜欢你……”
微生子期一脸受气包小媳妇的模样,“我不要她们喜欢我,有十五弟你们喜欢我就行了。”
“不一样,她们是姑娘。”微生子珏端起茶碗,优雅品茗。
“别的姑娘不行,我只要君儿喜欢我,我也喜欢君儿……”说到这儿,微生子期神情忸怩,还有点不好意思,“君儿的脸蛋甜甜的,香香的的,我喜欢吃……”
“噗。”向来骚包注意形象的瑾王,此刻一口香茗呛了出来。
微生子期瞪大眼睛望着他,“啊咧咧,十五弟,你怎么了?”
“没、没事……”微生子珏挥了挥手,神情颇有几分古怪,“十四哥,你刚刚说君儿的脸蛋甜甜的……你亲她了?”
微生子期有点羞涩,高大的身躯左右晃了晃,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良久,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微生子珏终究忍不住问道:“亲了几下?”
头那眼道。“呃……”微生子期想了想,有点混乱,于是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双目紧紧盯着他的手指,看着从一到三、再从五到八……微生子珏那双迷人的眼睛,慢慢的眯成一条缝。
乌邪一个和尚倒还罢了,苏逸辰更是不足为惧,只是姬语桥的态度他还不是很明白,如今十四哥也来凑热闹……
看来他这个决定没错,必须要让君儿早点名正言顺,且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女人。
瞧着微生两兄弟,清雪与清浅相视一眼,然后默默背转过身,偷偷笑了起来。
看情况,十四爷十五爷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子了,哇哈哈哈,真是个天大的喜讯啊,今后有好戏看咯。最好上演一出,为了女人,兄弟二人相互残杀的戏码……
“哎呀……”微生子期皱起眉头,有点郁闷,“记不清了,反正那时候她在睡觉,我趴在她床上,亲了好多下……”
微生子珏低头喝茶,瞧不清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只知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是一贯的良善温和,“十四哥,你以后不能再亲君儿了。”
微生子期着急道:“为什么?”
十五:“君儿马上就要嫁人了。”
十四:“啊?嫁给谁啊?”
十五:“我。”
十四:“那也要君儿嫁给我好不好?我要跟君儿做一家人。”
十五:“君儿成为你十五弟妹之后,与你便是一家人了。”
十四:“是这样咩?”
十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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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的生母,以及微生子渊的生母,早在多年前就分别病殁,如今陪伴在元贞帝身旁的,是微生子期的生母淑妃。
兄弟几个感情要好,淑妃娘娘又性情温和,态度可亲,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于是,微生子珏和微生子渊也就都将淑妃当做生母孝敬。
尤其是在微生子期昏睡的五年里,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微生子珏和微生子渊便会进宫陪淑妃娘娘说话。
福宁宫里,茶香袅袅,隐隐透出一股鲜花的清香。
矮几前,微生子珏专心烹茶。
淑妃已五十多岁,由于保养得宜,再加上素淡雅致的妆容,看起来倒像是刚四十出头。她歪在塌上,目光慈蔼,盯着微生子珏瞧,越瞧越觉得喜爱,多么优秀的一个好孩子啊,可惜身边没有个体贴的女子。
“十五啊,再过几个月,你就满二十六了吧?”
微生子珏嘴角浅笑,面容乖顺,“嗯,就等着吃娘娘亲手煮的寿面呢。”
淑妃嗔道:“你都老大不小了,别老惦记着不该惦记的。”
“再没什么比这个更该惦记着的了。”
“十五爷这是在装傻呢……”苏嬷嬷看着他,禁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娘娘的意思是,十五爷有没有中意的哪家小姐?”
清茶刚刚烹好,微生子珏只冲苏嬷嬷笑了笑,斟了一碗,先递给淑妃,“娘娘尝尝。”接着,又斟了一碗给苏嬷嬷,“嬷嬷也尝尝看。”
“多谢十五爷。”
“嬷嬷跟我还这么客气?快尝尝看味道如何,这是天茗茶楼最出名的花茶,定远侯府苏大小姐亲自调配的。”微生子珏一直在回避婚姻之事,在淑妃面前也从未提起过哪家千金,然而此刻却好似无意的,从口中透漏出这么一女子。
淑妃和苏嬷嬷相视一眼,心花悄然绽放了,就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深了些。
“娘娘和嬷嬷别只看,快尝尝呀。”微生子珏貌似很期待的,在等着她们的评价。
淑妃顿时觉得,这回怕是有戏了,品了一口茶,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比从前喝的那些花茶,都要好。”
“可不是嘛,苏大小姐真是好心思。”苏嬷嬷跟着附和。
淑妃又细细尝了几口,仿佛对窨茶之人很有兴趣的样子,“说起这定远侯府的苏大小姐,过年的时候远远瞧见过,模样不错又大方,十五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向来从容的微生子珏,此时有点小小的紧张,“算不得认识,只与娘娘一样,远远瞧见过几次。”
“那你觉得,苏大小姐怎么样?”
微生子珏面容微微泛红,甚至有点语无伦次,“她……挺好、挺好……”
见到他这般模样,淑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到马上就要有喜事了,不禁笑了起来。
待微生子珏离开后,淑妃马上起身,“走,咱们去正阳宫,把这件喜事跟皇上说说,让他也乐乐。”
苏嬷嬷搀着她,笑得一脸皱褶,“难得十五爷有了这样的心思,娘娘不如在皇上跟前儿请了旨,早点把事情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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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吃痛松懈的那一刹那,君非妾抽出手来,飞快的封住了他的穴道,喘息的同时,并冲外面大喊道:“来人!你们家王爷快淹死了!”
君非妾本想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浴池中甩上去,哪知他身上光溜溜的,根本无从下手,只好将他推到浴池边靠着,自己先爬了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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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大一会儿,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君非妾气咻咻的,脱掉被水浸透的靴子,狠狠砸在池水里,光着脚离开浴室,到微生子珏的卧室里,找了一套他的衣裳换上。
刚把长了一大截的袖子挽起来,就听到有人敲门,过去打开,是清染和清浅扛着他们家王爷进来了。
微生子珏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两人将他扔到床上,清染眉头深锁,回头问道:“君二小姐找我们主子,可有什么事?”
“大半夜过来,当然有事,他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君非妾眉头紧拧,心头恼火。本想与他商量一下,看看能否取消明天的婚礼,怎料他居然醉成一滩烂泥!抢她嫂子这帐还没算呢,居然就敢趁醉轻薄她!真是个超级大混蛋!
“明日婚礼,并非主子所愿,奈何皇命不可违,只能借酒浇愁。”清染摇头,叹息,一脸惆怅。
君非妾一肚子火,没好气道:“什么狗屁皇命,把你主子弄醒,我有话要跟他说。”
清浅叹道:“醒酒汤都灌下两碗了,没用。”
清染:“主子心里苦啊,不愿清醒……”。
心珏看微。君非妾:“……”苏暮烟那么好的女子要嫁他了,他苦个屁!
就在这时,床上的某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咕哝道:“美人,洞房……咱们洞房……”
君非妾虎目里闪出一丝凶光,瞪着清浅二人道:“醉成这样都惦记着洞房,你们还说他心里苦?依我看来,这个色胚子,分明就是看上苏暮烟美色!”
清浅:“……”
清染:“……”
猛力推开他们二人,君非妾来到床边,一边拍打着微生子珏的脸,一边呼唤,“喂,微生子珏,醒醒啊,微生子珏你快醒醒……”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喝的酒,现在用内力能否逼得出来?
“啊哈,美人……”正当她思索的时候,被子里忽然探出一只爪子,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另一只爪子随之按住她的腰,令她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冷不防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君非妾大怒,另外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趁他咳嗽时,迅速抽身退后,顺便朝床上踢了一脚,“不要脸!”
非礼勿视,清浅和清染早已双双背过身去。
微生子珏醉成这副模样,再加上本身又是个色胚子,要他主动放弃苏暮烟,估计是没什么可能的了,君非妾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冲着床上踢了几脚,铁青着脸色出去了。
清染扶着额头,唉了一声,“主子,她走了。”
微生子珏嘴角翘起,缓缓睁开了眼,眸光清明,哪有一丝醉态?修长的手指抚了抚自己的唇,触到被咬破的地方,咝的吸了口凉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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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达到目的,君非妾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瑾王府,从微生子珏的院子里出来后,直奔微生子期的卧室。
微生子期弓着身子缩在被窝里,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君非妾上前,捏住他的鼻子,没过一会儿,微生子期便张开嘴,哼了一声,郁闷的推开她的手,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一下,马上又沉沉合上。
似乎意识到什么,豁然睁眼,看到是她在床边,立即翻身坐了起来,又惊又喜道:“君儿?!怎么是你啊?”
君非妾挑眉笑道:“十四爷不欢迎我啊?”
微生子期抿嘴而笑,一脸欢喜,听了她的话,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可是,君儿你怎么会过来的啊?”
“腿长在我身上,想来就来喽。”君非妾耸肩,冲他勾了勾食指,“穿上衣服,跟我走。”
“噢,好啊!”揉了揉朦胧睡眼,微生子期掀开被子,跳下床,一面胡乱穿衣服,一面问道:“君儿,咱们去哪啊?好像天还没亮呢?”
“去了就知道。”君非妾当然不能告诉他,她准备拿他当人质。
见他手忙脚乱,忙活了半天也没穿好,君非妾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拍开他那一双呆笨的手,重新一件一件给他穿好。
微生子期心里暖洋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浓密的睫毛覆下来,弯成美丽的弧度。
两人轻松出了瑾王府,连一丁点阻拦都没有遇到,彼时的君非妾并未怀疑,毕竟她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能猜到她明天要做的事。
既然是要拿微生子期作人质,藏在君府里是绝对不行的,君非妾想了好半天,最终将人送到了无为居。
没有惊动乌邪,而是偷偷找到了悟非。时常给他带点肉,还有那本令人血脉喷张的画册,君非妾已成功的收买了小和尚。
微生子期很不乐意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君非妾转身出门,拔腿追了上去,愁眉苦脸捏着她的衣角,“君儿,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不留在这里,那我也不要留在这里。”
“十四爷,明天,我要去做一件大事……”想到那些锦衣卫,君非妾不禁苦笑,“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先委屈你。”
微生子期毫不犹豫道:“君儿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呀。”
“你好好待在这儿,就可以帮到我。”
微生子期愣愣道:“我只要待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君非妾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微生子期郑重点头,“好吧,那我听君儿的话,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要帮君儿。”
望着他那双清澈透底的眼眸,君非妾心里不禁有些发酸,低下头深呼吸,片刻后,抬头冲他笑笑,“谢谢十四爷。”
微生子期抿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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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七,盛京城内一派喜庆祥和,瑾王府里挂满红绸,处处贴上了大红喜字,喜气延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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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人头攒动,无数百姓驻足观望,或赞叹,或羡慕,或欢呼,或雀跃。
瑾王爷迎娶定远侯府大小姐,乃是近两年来盛京内城一大盛事,功勋权贵、满朝文武流水一般,纷纷来贺。
就连东厂督主姬语桥,往日里向来不会出席这种场合,今日也意外的露面。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交拜天地。”随着礼官一声高唱,婚礼现场进入**。
喜堂中央,新郎新娘一左一右。
“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慢着,我都没有同意,拜的哪门子堂!”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宛如炸雷。
众宾客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衣袂飘飘,如天外仙客般,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喜堂之外,连丁点声音都未发出。
大家不由开始猜测少年的身份和目的。
瑾王似认得那少年,双眼一弯,微微笑道:“君儿来得巧,正好可以观礼。”
君非妾不紧不慢,负手步入喜堂,紧紧盯着新郎双眸,“昨晚才与我鸳鸯戏水,今日却另娶他人,瑾王还真是薄情寡义!”
这些话如同一枚炸弹,顷刻间在堂内炸开了窝。众人惊愕,面面相觑。若这少年所言不假,瑾王岂不是个断袖?那么今日迎娶苏大小姐,仅是因为皇上赐婚的缘故?
“君儿这是在满堂宾客面前向我表明心意?”平日里微生子珏只穿白衣,此时身着大红喜服,衬得他清俊的眉眼,流光溢彩,愈发动人心魄,美得不似真人,简直就是个误坠凡尘的妖孽。
宾客们窃窃私语,瑾王这言语口吻,难道是默认了吗!
“是啊,我表明心意,你敢不娶苏暮烟吗?”听到大家的议论,再瞧着新郎官唇边的齿痕,君非妾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邪恶。
微生子珏叹道:“天子旨意不敢违。”
“方含君,你跟我十五哥……你们?!”微生子渊从人群中跑了出来,看了看君非妾,又看了看微生子珏,有点瞠目结舌。
方含君这个臭小子,之前不是说喜欢君家二表姐么,怎的又跟十五哥那啥啥啥?还有,他最最最最最崇拜的十五哥怎么会喜欢男人?!可是他那样子……看向那臭小子的眼神,分明就是情意绵绵啊……天呐……十五哥这是怎么了?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为何他什么都不知道?
君非妾扭头横了他一眼,“十七爷,这里没你的事儿,哪凉快哪待着去。”
“我……喂,我说,今日我十五哥大婚,你究竟想做什么?”事情如此严重,微生子渊哪里能去一边凉快?!看情况,是要大闹婚礼啊!
微生子珏幽幽瞟了他一眼,“十七,你还是一边待着吧。”
“十五哥,我……啊啊啊啊!”微生子渊正打算说什么,瞧见眼前发生的一幕,顿时惊得惨叫起来,不自主的连连后退,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君非妾的身影,瞬间移至微生子珏面前,踮起脚尖,双臂圈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满堂哗然。
让人没想到的还在后头,瑾王非但没有推开白衣少年,反而抬手搂住了她的腰。
当着满堂宾客,两人相拥深吻!
角落里,姬语桥垂下眼帘,送至嘴边的茶碗顿住。
微生子渊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爬起来指着拥吻的两只,哆哆嗦嗦,“啊啊啊……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啊啊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是男人啊啊啊……”
听着堂内越来越大的动静,苏暮烟觉得不对劲,顾不得许多,掀开盖头,一瞧之下,不禁用手掩住了嘴。天呐,非妾这是在做什么?为了她,竟要如此牺牲吗?就算这样,也与事无补啊!
君非妾的本意,是逢场作戏,让婚礼现场混乱起来,哪知微生子珏仿佛吻上了瘾,死死纠缠着她的唇舌,不愿放开!暗暗骂了一句脏话,在他颈间狠狠拧了一把,这才得以摆脱。
真是个色胚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耍流氓!
君非妾咬牙切齿,凑到他耳边,阴阴的道:“十四爷在我手里。”其它的话不用多说,相信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微生子珏蹙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
“新娘子,我今天必须带走。”君非妾一字一字,声音虽轻,却是斩钉截铁。
微生子珏舔了舔唇,目色流转万千,“君儿,您随意,随意。”
骚包瑾王会这么好说话?难道被吻晕了?君非妾眯了眯眼,“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为了十四哥的生命安全,舍弃一个还未过门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微生子珏心里很高兴,这一吻,简直是意外之喜。
君非妾盯着他如玉琢的眉目,“既如此,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来承担,不许迁怒定远侯府和我的家人。”
微生子珏挑眉,“君儿想要如何承担?”
“这个我们之后再慢慢商量。”
“如此也好。”
答应得如此痛快,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君非妾轻笑,弯下腰,鞠躬拱手,“瑾王爷果然心胸宽广,胸肌发达,佩服佩服,多谢多谢。”
“好说好说,只要你答应保证我十四哥的安全。”
“你敢保证,我便能保证。”
众宾客们听不到他们的私语,只看见两人深情拥吻,耳鬓厮磨,因此不得不深信瑾王真是个断袖,看向新娘子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同情。
姬语桥远远瞧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不露声色。
苏暮烟秀眉紧蹙,冲君非妾摇了摇头。为了整个定远侯府,为了君家,她只能下定决心,从此后,埋葬自己的感情。
仿佛没有瞧见她的示意,君非妾潇洒走过来,突然手臂一扬,扔出几个鸡蛋般的东西,顿时,震雷声响,无数烟雾迅速翻天涌起,喜堂内一片混乱。
待得烟雾散去,哪里还有白衣少年和新娘子的影子?
更诡异的是,丢了新娘子的瑾王,居然一脸笑容,甚至都没有派人出去追。
万众瞩目的婚礼,好端端的就这样变成一出闹剧!
王府外,早已备好马匹,一路狂奔。
将苏暮烟送藏好,确定无人跟踪,无人能寻到之后,君非妾快马加鞭赶往君府。
从瑾王府逃出来,一路上顺利的出奇,就连一个追兵都没碰到,原本做好了的许多准备都没有用上,君非妾不是没有怀疑的,只是想着,微生子珏是素来在意微生子期,又对苏暮烟没什么感情,所以才没敢轻举妄动的罢。
远远的,瞧见君府被锦衣卫重重包围,想到之前听说的那些,有关于东厂造下的灭门惨事,君非妾心下大骇,瞬间飞奔而至。
叶锦然守在门口,见是她,没有挡道,任她飞一般的冲进府里。
大厅里,慕凝之惬意饮茶,君五藏正襟危坐,何氏捂着胸口,满脸焦虑。
“爹,娘,我回来了!”这回没有隐瞒真实身份,君非妾快步跑到双亲跟前,见他们只是面带忧色,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高悬的心总算落地。
“非妾,你这孩子……你……”何氏急忙起身,紧紧抓住她的手,许多话到嘴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说。
“女儿不孝,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君非妾顿了顿,挣开母亲的手,转身来到慕凝之跟前,“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慕大人您觉得呢?”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哪料慕凝之放下茶碗,悠悠起身,微笑着道:“这是当然,那么就请君二小姐随我回东厂吧。”
君非妾不由一愣,再次确认道:“东厂真的不会动我家人?”
慕凝之笑道:“若要动,我何至于等到现在?茶都换了好几盏。”
说得也对,君非妾点点头,只要不连累他人,她便无所畏惧。
冲双亲龇牙而笑,一副很轻松很不以为意的表情,“爹娘,我去去就回,你们不用担心。”说罢,自觉走在前头,仿佛慕凝之此行,并不是带她去世人眼中地狱般的东厂,而是邀她赏花喝茶来着。
“非妾……”何氏心慌唤了一声,不由自主的追向前两步。
君五藏沉思许久,仿佛察觉到了一些什么,起身将何氏拉住,“没有殃及全府上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非妾她,这回闯了大祸呀,会不会……会不会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
“别担心,非妾一定会回来的。”君五藏有着强烈的预感,二女儿此次定不会出事,尽管把握并不那么大。
刚开始听说东厂来人,他吓了一跳!没想到锦衣卫仅是包围府邸,之后再没有其它动作,而慕凝之坐在这里半天,只是静静品茶,丝毫没有为难他们夫妇,这一切的一切,与东厂平日里的行事风格狠辣果决大相径庭,太不寻常了。
况且这次抢亲,未免也太容易了点……他觉得,接下来或许会发生什么事,但一定不是坏事。
这是君非妾第二次来到东厂地牢,矮着身子进去之后,回头望着慕凝之问道:“你们打算把我怎么办?”
慕凝之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疲倦:“先关几天,最近哥儿几个累着了,先休息几天再招呼你。”
君非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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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默今抿唇,轻声一笑,问道:“那你把人家苏大小姐弄哪去了?”
“藏起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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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哪了?”
“一个偏远小村庄。”
微生默今一问到底:“怎么想到藏那儿?”
“盛京里,我稍微熟悉的地方,就那里最不易让人找到。”
不知想到了什么,微生默今忽然笑了起来,“你跟十五是怎么回事?好好跟朕说说。”
在皇帝跟前,君非妾不敢乱编,因为她不知道皇帝有没有问过微生子珏,而微生子珏又是怎么答的,万一露馅了麻烦可就大了,于是故作娇羞,吭吭哧哧打马虎眼,“皇上,我和十五爷……那个……一不小心就认识了,然后……那个,一不小心吵架了……我一时激动,不小心冲上婚礼……嘿嘿嘿,就这样,嘿嘿……”
微生默今挑眉瞅着她,“哪来那么多一不小心啊?”
“真的,皇上。”君非妾绷着俏脸,哗哗诉说着满腔苦水,“十五爷他太坏了,皇上您赐婚时他不吭声,后来干脆躲到宫里不出去,大婚前夜我低声下气去找他,他却故意装醉不理我……非逼得我第二天去大闹婚礼……皇上,您说说看,他是不是太缺德了?”
彼时,君非妾没有料到,此刻她在皇上面前的搬弄之语,其实全都是真的。
因为她从未想过,微生子珏会喜欢她。
毕竟从前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曾不止一次的开玩笑问他,是否喜欢她,结果他都没有承认。
微生默今眉头一瞬舒展,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是、是、是,朕的十五,那可是一肚子的坏水。”
君非妾一副小女儿姿态,羞臊得两颊绯红,“皇上这话倒是公道。”
望着她那装出来的羞涩,姬语桥唇边含笑,垂眸默默饮茶。婚礼上的事情,皇上一清二楚,她居然还在这儿装……
微生默今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过,朕瞧着,觉得也就只有你能镇得住他。”
君非妾一下子哽住,“皇上的意思,是在说我凶悍?”
微生默今笑,“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君非妾:“……”
刘福太监一会看看皇帝,一会儿瞅瞅君非妾,老脸上笑意深深,许久没见皇上兴致这么好了。
微生默今抬了抬手,“你也坐吧,别傻站着。”
君非妾谢过之后,在右边的椅子上坐下,与姬语桥正是面对面。
如姬语桥所言,皇上其实挺好说话,起码到目前为止,一点为难她的意思都没有。
问及她跟着下水道人避世隐居,以及跟着下水道人学到了些什么,就如同寻常长辈一样,君非妾不慌不忙,一一作答。
刘福瞅了个空隙,提醒道:“皇上,该传午膳了。”
微生默今点点头,对姬语桥和君非妾道:“你们俩就留下,陪朕一起用膳。”
曾在电影里见过帝皇用膳,一张长长的桌子,摆着几十乃至上百道菜,皇帝目光扫过哪道,侍宴太监便在试过无毒之后,夹在小碗里给他送过去。
元贞帝却没有那般,桌上只有十几道菜,他拄着拐杖在主位坐下,姬语桥和君非妾分坐两旁。
吃饭的时候,元贞帝忽然开口,对君非妾说道:“你跟十五,别再闹了,早些成亲吧。”
君非妾咽下口中的菜,愣愣问道:“多早?”
元贞帝取笑道:“怎么,等不及了?”
“只要他不娶苏暮烟,我一点都不着急。”话一出口,又担心他会察觉到什么,忙补充道:“我刚回盛京没多久,还想多陪陪父母呢。”
元贞帝道:“嫁到瑾王府,一样可以常陪他们,你回娘家,十五又不会拦着,再说,他也未必拦得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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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姬语桥附和道:“皇上说的极是。”
君非妾:“需要这么着急吗?”
元贞帝笑道:“那么,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君非妾:“……”拖?她的意图如此明显吗?
姬语桥道:“你快些嫁过去,这次抢亲的事,也能早些了了。”
元贞帝:“你总得给朕一个台阶下吧?”
君非妾:“……”是她要结婚了,这两只急什么呢?
“为何苦着脸,似乎不乐意?”元贞帝挑眉,目不转睛瞅着她。
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元贞帝窥得一干二净,君非妾不敢再多说什么,干笑:“但凭皇上做主。”
元贞帝精神头不错,饭后,在御花园里闲逛,也没让刘福搀着,自个儿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姬语桥与君非妾亦步亦趋跟在其后。
逛了许久,大概有些累着了,便到前边儿的湖心亭里休息,与君非妾和姬语桥闲聊了一会儿,刘福小心提醒道:“皇上,这里风大,不如寝殿歇一会儿吧。”
“说起来,朕倒真有些乏了。”元贞帝看着姬语桥二人一眼,抬手摆了摆,“你们跪安吧。”
出宫时,依然是按照原路返回,君非妾忍不住道:“姬大人似乎特别希望我嫁给瑾王,为什么呢?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吗?”
“瑾王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姬语桥脚下步子不停,面上声色未动,宽袖下的拳头却紧了紧。
她早些嫁人,他也就能早一刻死心。
君非妾:“咱们非亲非故,为何要这么关心我?”
非亲,非故吗?姬语桥淡淡道:“有些事,是无需理由的。”
是的,无需理由。就像几个月前,他无意间遇到,她身受重创奄奄一息的被湖水冲到岸边,那时只是忽然想起她当街狠揍蔡天泽时,神采飞扬的模样,觉得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于是随手将她救起,带回了林海荒原。
只是他自己都没能料到,越是与她相处,越是被她深深吸引,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心里抹去。
可他深深地明白,他不是她的良人,无法让她一生平安喜乐。
他做不到的,别人替代他来完成,也好,只要他的阿妾永远这样,明媚潇洒,他再别无它求。
君非妾顿住脚步,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良久,开口唤道:“姬大人。”
姬语桥身影一顿,转身望着她,“怎么啦?”
“没,没什么。”君非妾微微一笑,摇摇头,跟了上去。
姬大人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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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杖点地,元贞帝慢悠悠向着寝宫而去,太监刘福紧随在旁侧,犹疑了一下,腆着脸道:“皇上,奴才还以为,您今儿让君二小姐进宫,起码会试探试探哩……”
元贞帝头也不回道:“试探什么?十五的眼光,朕无需怀疑。”
刘福一想,可不正是这个理儿嘛。
元贞帝停下脚步,双手撑着拐杖,“赐婚的圣旨,送到君府吧。”
“现在吗?”
“就现在。”
出宫后,君非妾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相国寺无为居。
乌邪正好从屋里出来,见到她时,微微一愣。
拎着裙摆,君非妾几步奔了过去,极其极其认真的问:“和尚,你是子隐吗?”
听到她这么问,乌邪怔了怔,双手合什道:“贫僧并非子隐。”
“和尚,你要说实话。”
“贫僧从无虚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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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认识子隐对不对?你知道他是谁,是不是?”君非妾定定的望着他,那样恳切期盼的目光。
“姑娘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须再问贫僧。”
君非妾声音发颤,“是姬语桥吗?”
乌邪沉吟良久,只道:“一切随缘,莫要强求。”说完,便离开了院子。
君非妾泪盈于睫,望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却终究忍了,没有落下。RJ7z。
是姬语桥吗?是姬语桥吗?
所以任她进出东厂,轻易带走西门三少。
所以即便她犯下藐视天子的大罪,他也仅是关了她两天,并且铺好退路。
所以凶名远扬的慕凝之等人,对她那般温和态度。
之前抛下她,以为她会对他死心,听说她误将乌邪错认为他,于是干脆设计是她嫁给瑾王。
为什么?她不明白。
古树下,君非妾伫立良久,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神色瞬间恢复如常。
待在悟非小和尚的屋子里好几天,微生子期百无聊赖,几次想出门散散,可想起君非妾所说的,需要他的配合帮助,生生忍了下来。
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微生子期坐蹲在地上,身子趴在床铺上,蔫耷耷的,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君非妾笑着唤道:“十四爷。”
听到声音,微生子期一惊,回头瞧见她,立即从地上跳起来,冲过去将她一把搂进怀中,动作有些笨拙,声音哽咽道:“君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以为你出事了……”
君非妾很受感动,嗓子酸酸的,“傻瓜,既如此,那你怎么没回家,反正我已经出事了啊。”
“君儿答应过我,要来接我的……”微生子期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抽嗒嗒道:“万一君儿只是耽搁了,我就这么跑出去,岂不是害了君儿?我才不要……我要君儿好好的……我要君儿好好的……”
“傻瓜……”微生子期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君非妾迟疑着,把头倚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听着他憨实的言语,方才在古树下强忍住的眼泪,此刻完全不受控制。
怀中娇躯颤抖,胸口一片湿热,微生子期渐渐感觉不对劲,松开她低头一瞧,顿时被她满脸眼泪惊得一呆,反应过来之后,手忙脚乱给她抹泪,紧张得手都有些哆嗦,“君儿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别哭啊君儿……君儿别哭……”
“我没事,哭出来就好,十四爷别急……”君非妾摁住他的手,靠在他肩头,肆无忌惮流眼泪。
微生子期便如石雕一般,动也不动的任她靠着,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笨嘴拙舌。
好半晌,君非妾才抬起头来,擦干眼泪冲他笑笑,“谢谢十四爷。”
“君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微生子期忧心忡忡。
君非妾摇头,“按道理来讲,我应该开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难过,很难过……”
嫂子抢回来了,真正的子隐也已找到,可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这种感觉令她没来由的害怕。
见微生子期一脸无措和担忧,君非妾抓住他的手,笑嘻嘻道:“哭完了,就好啦,十四爷,咱们回家吧。”
“君儿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
“君儿还难过吗?”
君非妾摇摇头道:“我很高兴?”
微生子期眼睛睁的大大的,“为什么呢?”
“因为认识了十四爷这个好朋友啊!”
微生子期一脸喜气,像个孩子一样,高高蹦了起来,“哈哈,君儿把我当好朋友哇?”
“当然啊!”
“可是外面有很多人都说我,都说我是个傻子。”说到这里,微生子期有些丧气。
君非妾扑哧笑了,“他们才是傻子,十四爷最聪明了!”
“真的咩?”
“真的。”
微生子期再三确认,“不是安慰我的咩?”
君非妾一挑下颌:“我是真的觉得十四爷很聪明,谁也及不上!”
“可是十五弟比我聪明啊。”
“你、你十五弟那不叫聪明,那叫无耻一肚子黑墨水!”
“有学问的人才被称作一肚子墨水,君儿你是在夸我十五弟咩?”微生子期觉得骄傲。
君非妾嘴角抽抽,“是啊是啊,你十五弟一肚子墨水,把心肝肠子全都染黑了……”
她牵着他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山下走。
忽然想起了什么来,微生子期呀的惊叫了一声,君非妾停下脚步望着他,蹙眉问:“怎么了?”
微生子期着急道:“我十五弟要成婚,我、我没有去参加婚礼,怎么办啊?”
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君非妾哈哈笑道:“你十五弟的婚礼取消了,你不用参加。”
微生子期惊道:“啊!为什么?”
君非妾:“这个啊,你回去问你十五弟吧。”这个问题着实不好回答啊……
“呃……”微生子期这时候才想起不对劲来,十五弟明明说要娶君儿的,怎么又跟苏大小姐成婚呢?他想二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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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王府大门外,君非妾远远站着,微生子期走到门口,转身冲她挥挥手,才一蹦一跳的进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君非妾方离去。
回到君府,发觉处处洋溢着喜悦气息,有点不寻常。
应该无人知道她已出狱,也就是说,她还在蹲大牢呢,家里人都乐个什么劲啊?!
难道是哥哥回来了?那也不止于如此吧。
拉住一个小厮询问,才知道原来是接到了赐婚的圣旨,君非妾哭笑不得,元贞帝办事也忒有效率了吧?要不要这么急赶着啊!还是说,他老人家生怕一肚子坏水的宝贝儿子嫁不出去?
春桐苑里,何氏满面喜色,正在给丫鬟婆子们派发红包,见君非妾回来,便将未发放完的红包交给身边的孙妈妈,自个儿却上前拉着君非妾进了屋。
“非妾啊,真没想到啊,你跟瑾王……哦呵呵呵呵……前些日子听到传言,还为之生了好一阵子闷气呢,谁料居然是真的……哦呵呵呵……”何氏拉着她的手坐在塌边,说一句笑三笑,仿佛捡了个宝似的。
事已至此,未免过多解释,君非妾唯有默认,揉了揉额,不以为然道:“娘,用得着这么兴奋么?”
“总算把你给嫁出去了,娘当然高兴!”何氏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瑾王虽然身子不太好,不过他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好好养着也就是……想当年,那也是全天下的黄花闺女都梦想着要嫁的人物呢……非妾啊,你好好跟娘说说,你跟瑾王是怎么回事,在哪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瞒着死死地,一点口风都不露……难怪十四爷和十七爷来寻你寻得那么勤,原来是替瑾王跑腿儿的啊……哦呵呵呵呵……”
君非妾扯了扯嘴角:“之前不是还惦记着苏世子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什么移情别恋,别瞎用词!你跟逸辰没能走到一块,着实可惜,不过也正说明了,你们俩是有缘无分……”何氏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要紧事,一脸谨慎的盯着君非妾,“你到时候不会逃婚吧?”
君非妾好无奈:“怎么会?”
何氏有理有据道:“抢亲的事儿都做得出来,逃婚又算得了什么。”
君非妾据理力争:“我抢亲,还不是为了哥哥和苏姐姐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无论如何,这回你得老实点,藐视天子的罪,咱家侥幸承担了一起,可承担不起两次……”
“我知道了,不会胡闹的。”
能换得哥哥和苏暮烟的幸福,她嫁个人算得了什么,况且微生子珏那厮,虽然热爱耍流氓又时常干些无耻勾搭,总归待她不错,更重要的是长得好看,养眼,总比嫁个歪瓜裂枣,每日里见了吐三回要强得多。
综上所述,实在没必要逃婚。
何氏将一肚子怀疑都堆在脸上,“你的保证,娘还真不敢相信。”
君非妾:“……”人品如此之差,连亲娘都不信她?
“这样吧,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安分点待在家里,多少绣点嫁妆。”何氏觉得,只要少出去混,君非妾的心便会定下来,如此,逃婚的可能性也就小一些。
“绣花?!”君非妾满眼惊悚,唰一下站了起来。
“嗯,婚期赶得急了些,绣不了多少,你就随便戳几针。”
“对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了?”
何氏:“三月二十七。”
也就是说,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之后,便要嫁作人妇了。
“哎呀,差点忘啦,你把暮烟藏哪了?”何氏突然想起这一茬,忙追问。
君非妾将地方详细说了,何氏默默记下,点头道:“我这就找人去侯府通知逸辰,让他将暮烟接回来,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终究不安全,也不方便。”
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因此提前将璃血和悟空送了过去,即便那些村民看在乌邪的份上对她热情相待,又都淳朴憨实,她也不会放心将苏暮烟一个柔弱大美人丢在那儿,毕竟老鼠屎哪里都有。
陪着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君非妾回到自个儿屋里,喝了口茶,和衣上床躺着,睁大眼睛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白猪偷偷溜上来,趁她发呆,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君非妾侧头,目光凶残瞪着它,什么话都没说。
小白猪怨念的下去,寻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缠在前蹄上,默默的将留在她脸上的口涎擦了干净。
君非妾声音阴沉,“色猪,都特意给你买了两本册子,天天亲那些大胸胸、白大腿的美人还不够么……竟敢猥亵主子,猪胆儿够肥呀……”
八戒懊丧的垂下猪头。
君非妾拧眉,“怎么,两本册子都被你糟蹋没了?”
八戒默认。
君非妾咬牙切齿,“喂,那东西不好找哇,麻烦你亲的时候不要流涎水好不?”
八戒伸出一只前蹄,揉了揉自己那张猪脸,表情格外郁闷。
忽然叹了口气,君非妾摸了摸它的脑袋,“告诉你一件事哦,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嫁人了。”
八戒闻言巨惊,猪眼瞪得贼大,猛摇猪头。
君非妾见状笑了起来,“你激动什么啊,不管我嫁到哪里,总归是要带着你一起的。”
八戒急得团团转,仍然不断摇头,猪眼里满是委屈和焦急。
回皇妾那。“怎么了这是?”君非妾不解其意,皱了眉。
八戒鼻子里喘着粗气,情绪很是激动。
“好啦好啦,淡定一点,又不是去死。”
八戒趴在她身边,四蹄撒开,将猪脸深深地埋了下去。
“你这头猪,搞得好像失恋了似的……哈哈哈……”
八戒抬起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再将头埋下去。
“还有一件事也告诉你吧,我找到子隐了,真正的子隐。”君非妾望着帐顶,声音极轻极轻,轻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八戒没动。
“八戒你知道吗,是他要我嫁人的……”
姬语桥,你希望我嫁给瑾王吗?
姬语桥,你真的觉得,瑾王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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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空照,街上好热闹,珣王趴窗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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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谁和谁在打架斗殴呀?”君非妾懒散的窝在那儿,笑如清风。
微生子渊扭头望着她,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是有人在打架?”
君非妾耸眉道:“我听到了拳头打在皮肉上的声响。”
苏暮烟蹙眉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微生子渊了立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大致搞明白那边发生的事情,解释道:“是对面的玉器店,有人打碎了东西,不肯赔偿,反而将老板的儿子一顿暴打。”
或许常见此类事,苏逸辰只是摇了摇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苏暮烟无奈轻叹,“这也太过分了。”
“这还不算什么。”微生子渊靠在窗边,稍微顿了顿,继续道:“打完人,嫌不够,又冲到店里乱砸,现在正抱着一大堆值钱的玉器,准备走人呢,偏偏老板那个儿子脾气拧,咽不下这口气,正在跟人家纠缠呢……啧啧,这样打下去,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翘着二郎腿晃啊晃,君非妾听了,觉得好笑,“搞什么啊,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去报官?盛京城内的官员只吃饭,不管事?”
微生子渊道:“那也得要管得了啊。”
君非妾眉头一挑,“什么货色?”
“姬阉贼的干孙子。”
如今乍然再听到这个名字,心境大不一样,君非妾一下愣住,想起去年被她亲手废掉的那渣滓,似乎也是他的干孙子,心底忽然有些不快,一双秀眉微微拧着,不由问道:“姬语桥有很多干儿子干孙子吗?”
“除了干儿子干孙子之外,还有干外孙、干曾孙,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人全都刻了姬阉贼的牌位供在家里,早晚三炷香的供着。”
眸色倏然变冷,君非妾放下交叠在一起的腿,“全都是这种人渣?”
世人都说姬语桥如何如何心狠手辣,如何如何祸国殃民,那不重要,她只知道,姬语桥是极好极好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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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百般呵护。
那些打着他的名号,为非作歹的渣滓,全都该死!
“那倒也不全是,不过这种人渣着实不少。”微生子渊忽然想看好戏了,冲她挤眉弄眼,“反正上次都废了一个,要不今儿再弄残一个?俗言道,好事成双嘛。”
望着趴在苏大美人腿上的小白猪,君非妾眸光闪闪,吩咐道:“养猪千日,用猪今时,八戒,下去帮我把那人渣给收拾了。”
小白猪惬意的趴着,装死没听见。
对付这类色猪,没人比君非妾更拿手,一脸坏水儿从眼梢溢到嘴角,“你若能弄残那渣,我就让苏姐姐亲你一口,你若……”
苏暮烟:“……”
小白猪瞬间抖擞,唰的从苏暮烟腿上跳下来。
众人只见一个白影高高蹦起,从二楼窗口直接冲了下去。
君非妾嚷道:“喂,话还没说完呢,你个色猪急什么啊……”
苏暮烟禁不住惊呼:“天呐!”
“砰!”苏逸辰呆了呆,手中的茶碗掉地。
“哇啊啊!”微生子渊惊呆了,小白猪从他眼前跳下去了,这可是二楼啊!二楼啊!
迫不及待想看到它摔成一堆猪肉酱,往下面一瞧,却见小白猪稳稳落地之后,几乎是毫不停顿的,飞速冲向对面纠缠在一起的人群,高高跃起,一只前蹄猛地踢在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
隔了老远,仿佛就听到一记闷雷般的声响,那渣滓男被一击倒地。旁边几个小厮大惊,可是还未看清楚那白团子究竟是个什么暗器,厄运便已降临,不过片刻功夫,主仆五人相继倒地。
小白猪昂首挺胸,神气非常,迈着自己觉得潇洒的步伐,在几人身上踩过来踩过去,肥硕的屁股扭得那叫一个带劲。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本还挣扎着,想要起身的五渣滓,小白猪从他们身上踩过之后,皆皆不再动弹,仿佛被人点了穴道。
围观人群无不瞧得目瞪口呆,纷纷大呼:“神猪!猪之神!”
玉器店老板的儿子白净瘦弱,一副书生打扮,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会儿见小白猪大展神威,上前深深作揖鞠躬道谢。
苏家兄妹都忍不住好奇,跑到窗边观望。
微生子渊张大的嘴半晌没合上,忽然浓眉皱成一团,拉了拉身旁的苏逸辰,表情痛苦的指着自己的下巴。
苏逸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笑着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拉一扯一拍。
君非妾拍着大腿狂笑,“十四爷这样,就是传说中的惊掉了下巴?哈哈哈哈……”
没空理会她的耻笑,微生子渊激动道:“你的小八戒真的是猪吗?居然把那五个人都弄趴下了!太神奇了!”
苏暮烟转过身来,一脸的不可思议,“真的好神奇,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小猪。”
苏逸辰扭头望着她,笑道:“难道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吗?”
君非妾不承认这话:“我可没那么好色。”
微生子渊翻出证据:“你还没有?!谁跟我说她想扑到姬语桥来着?”
君非妾:“……”好吧,她的确喜欢美色,但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微生子渊嘴角笑意汹涌澎湃:“你是看上了我十五哥的美色,所以才……嗯嗯嗯?是吧?”
君非妾眉梢挑了挑,“有问题吗?”
“你不会始乱终弃吧?”看着眼前这个彪悍的女子,微生子渊不禁有些担心他那弱不禁风的十五哥。
君非妾无耻的笑了,“看你哥表现。”
微生子渊:“……”
解决完五渣滓,又在大家伙儿面前抖了抖神气威风,小白猪方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八戒个头小小的,怎么能把体型大它几倍的人打到的呢?”苏暮烟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不解问道。
微生子渊瞅了一眼,大胆猜测道:“它不会有内功吧?”
见到大家都是一副傻兮兮的表情,君非妾心里暗爽,“我家小八戒本就聪明,再加上我这个主人的指导,别说几个渣滓胖子,就连一般懂武功的人也未必是对手。”
微生子渊愕然,“你怎么知道那几个人渣都很胖?”她明明一直坐在里头,瞧都没有瞧一眼的啊。
君非妾一副的莫测高深,“我听到肥肉晃动的声音了……”
微生子渊:“……”
八戒还等着兑现承诺呢,见主子只顾着闲聊,好似已经完全不记得这茬,着急得干嚎了几嗓子。
君非妾转过头望着它,一脸茫然。
果然不记得了,八戒绝望。RJKz。
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最终穿上衣服,悄悄出门。
目的地,东厂。
姬语桥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在对面屋顶待了很久,君非妾忽的飘然而下,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书案后,姬语桥闭目靠着椅背,脸上倦色深深,听到动静,睁开眼,见一直存于脑海中的人,此刻就立在面前,不由愣住,有片刻失神。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出声,谁也没有动作。
良久,姬语桥直起身躯,正襟危坐,“君姑娘半夜前来,可有什么事?”
君非妾点点头,“想要看一样东西,不知姬大人准不准?”
“君姑娘想看什么?”姬语桥大约猜到她想做什么,心里头浮浮沉沉。
没有说话,绕过书案,君非妾来到他面前,缓缓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手腕倏然一紧,姬语桥道:“君姑娘。”
君非妾执拗道:“你不是不喜我纠缠你吗?让我看一眼,否则永远都不会死心。”
要儿头没。被他握住的手腕,从温暖,渐渐变得炽热,终于,松了开。
如此,君非妾手指颤了颤,紧紧攥住那暗红色的衣襟,反倒不敢继续动作。
她真是害怕,莫名其妙的怕。
心一横,用力拉开,眼眶瞬间湿润,君非妾脸上却在笑,“我就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阿妾。”姬语桥无力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如从前那般,轻叹道:“真是个傻瓜……”
是啊,她可真是个傻瓜,明明早就知道,子隐是长发,而乌邪是光头,可她偏要自动忽略这些。
“你为何忽然丢下我不管,还有为何千方百计要我嫁给微生子珏,这些我都不问了,所有答案我都不稀罕……”君非妾蹲下来,抱着他的腰,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唇角颤了颤道:“只要你别假装不认我就行。”
姬语桥沉沉应道:“好。”
只一个字,便令她欢喜,“那我以后可以来东厂玩吗?”
手臂轻轻搭上她的背,姬语桥喉结上下动了动,“阿妾喜欢就好。”
忽然觉得他的名字出奇的好听,便连名带姓道:“姬语桥,我要嫁人了,你送嫁妆不?”
姬语桥轻笑道:“阿妾想要什么嫁妆?”
君非妾瞪眼,“哪有这样的,当然是要你自己动脑筋。”
姬语桥笑起来,“那好。”
心结得以开解,只觉遍体舒畅,想起方才进来时,看到他脸上的倦色,君非妾便不忍再继续叨扰,“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休息?”
姬语桥道:“在想点事情。”
君非妾笑嘻嘻道:“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家睡大觉了。”
“好。”姬语桥点头。
没让他送,君非妾畅快的出门,一溜回到家里,这一觉便直睡到大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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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怒目横眉,乌邪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出家人身无长物,着实不知该送你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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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哼了一声,紧盯着他道:“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送不送。”
这边厢正讨论嫁妆问题,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两人皆皆扭头,向院门口方向望去,没过一会儿,就瞧见一个体形丰满的女人,揪住悟非的后领,拎小鸡似的拎着走了进来。
悟非一面挣扎,一面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师傅不会原谅你的……放开我嗷嗷……佛祖也不会原谅你的……”
怎奈何那女人虎背熊腰,力大如牛,任他怎样使劲,都无法挣脱。
“大师,你教的好徒弟!”那女人说话阴阳怪气,上得前来,傲娇的仰起下颌,露出肥肉层叠,抬起粗壮手臂,将小光头往乌邪脚边一丢。
乌邪忙矮下身,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将悟非扶起,蹙了眉头望着那胖女人道:“施主,不知小徒做错了什么,惹得你如此?”
“大师,你这个小徒弟,色胆包天,也不怕是在佛祖眼皮子底下,竟然目不转睛盯着我胸口流口水……”胖女人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唾液乱飞。
乌邪:“……”
君非妾没能忍住,“噗!”
看样子,是她给悟非的那本小册子起了作用,小光头色心大动啊。
乌邪冷了脸,盯着悟非道:“你自己说。”
悟非泪眼汪汪,两只小胖手捂着大脑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只是想吃肉而已,那女人浑身肥膘,一进寺里就吸引了他的目光,尤其是胸腹部。肉在晃,肉在抖,肉在对他笑,肉在对他深情呼唤,他实在是控制不住。
胖女人挥舞着丝帕,故作万种风情,娇笑道:“小和尚年纪这么小,没人教他,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大师,你说是不是?”
脸色有些难看,乌邪声音发冷,“施主也说悟非年纪小,想必此事定有误会。栗子小说 m.lizi.tw”
“误会?我走到哪他跟到哪,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口水都快淹掉整个大雄宝殿,还说这是误会?!大师,我看是你动了凡心,所以派小徒弟来接近我吧?”胖女人一步一扭,来到乌邪跟前,伸出肥硕的食指,极其风骚的往他胸口一戳。
乌邪闪身避开,目光清冷,“悟非犯错,贫僧自会罚他,但那些没有根据的话,施主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悟非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嘛?”胖女人目光炙热,盯着乌邪由上至下,舔了舔厚唇道:“大师,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
乌邪愠怒,“一派胡言!”
君非妾蹲在那儿,下巴都要惊掉了,这位大姐真乃神人也,她整天在无为居瞎闹,乌邪都表现的云淡风轻,今儿居然怒了,怒了啊!
“我哪有胡言,每次来相国寺,大师你都格外关注我,还说不是对我有意?大师你为何不承认呢?害羞吗?”
“施主想太多了!”
“唉哟!大师你生气的样子真迷人,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胖女人双手捧心,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乌邪的手臂,“大师,你就从了我吧!”
乌邪眸中燃起怒意,猛地推开了她,“施主请自重!”
“哈哈哈哈哈……”君非妾蹲在旁边看戏,那叫一个欢乐。和尚是怎么招惹到了这样一个极品啊!
乌邪狠狠瞪了她一眼。RJKz。
听到笑声,胖女人回头一瞧,不得了,两只小肉眼唰唰的亮了,“哟,这位小哥,长得真好,娶妻没啊?”
“没呢,正犯愁,这不找大师开解来了嘛。”君非妾悠然起身,双手负于身后,一副的倜傥不羁,“这位美丽的姑娘,我能请你吃一顿饭吗?”
胖女人芳心大乱,瞬间将乌邪和尚抛诸脑后,跑过去道:“能吃红烧蹄髈吗?”
君非妾极其绅士的道:“吃什么自然由美人说了算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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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不着痕迹的瞟向她裙子都遮不住的粗腿……这不就是蹄髈吗?啊咧咧,相煎何太急啊姑娘。
“小哥你人真好!”
君非妾弯腰,展臂,“姑娘,请!”
胖女人娇羞了,迈着小碎步走在前头,君非妾扭头望着乌邪,一脸耻笑。
乌邪脸黑了。
下山路上,耐着性子听胖女人叽歪,以及各种问题,到了山脚,一记手刀劈过去,任其姿态不雅的倒在路边。
三月二十五,傍晚时分,城池送来一封信。
谁会给她写信?君非妾有点奇怪,展开一看,只见字迹歪歪扭扭,愣了愣,瞧见落款是微生子期,不由乐了。
十四爷竟然学会了写字,虽难看了点,好歹还能认,想来定是他那个骚包弟弟教的。信上内容,是邀她明日去划船。
后天就是婚礼了,明儿出去松快松快也不错,省得看着府里每个人都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闷得慌。
三月二十六,暖阳,风轻。
柳枝嫩,湖水清。
来到约定的地点,微生子期远远冲她挥手,笑容烂漫。君非妾快走几步过去,竖起大拇指赞道:“十四爷学会写信了啊,真是了不得。”
看心啊她。听到她的夸奖,微生子期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笑得有些傻气,“就是写的不好看,君儿不嫌弃咩?”
“我的字跟十四爷差不多,哪能嫌弃呢?”
微生子期愣愣道:“怎么会?”
“光顾着练武了,没时间拿笔。”君非妾一手扶腰,一手扶额,叹道:“我是文盲诶!”
微生子期得意道:“君儿是文盲,我也是文盲,所以我跟君儿是好朋友!”
“对!哈哈,好朋友,咱们的船在哪?”
湖中心各种小船飘荡,几乎都是三两人坐于其中,有的在说笑,有的玩水,有的风雅一些,还带着茶具,君非妾瞧着,有些迫不及待。
“在那边,跟我来。”
微生子期拉着她的手,开心的向前方跑。
不多远处停着一叶扁舟,两个汉子扶着一个高挑的女人,似乎正要上那条船,微生子期见了,松开君非妾的手,飞一般冲过去,大喊道:“喂,这是我们的船!”
“你们的船,你叫它它会答应吗?真是笑话!谁在船上,这船就是谁的!”三人登上船,瘦脸男人一脸鄙夷,扫了微生子期一眼。
微生子期气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船头上我还刻了记号呢!”
“哈哈哈,真是好笑,你说是你刻的就是你刻的啊?我还说是我刻的记号呢!”另外一个男人解开绳索,拨了拨水,小船便渐渐远离岸边。
君非妾只冷眼瞧着,环抱双臂,立在岸边没有说话。
高挑女人天生一张刻薄相,盯着微生子期看了好一会,笑道:“好像是个傻子呢,跟傻子有什么好扯的,浪费时间。”
微生子期气得直跺脚,“你们、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太不讲理了……”
看着那三人丑恶嘴脸,君非妾嘴角微勾,等到距离渐远,忽然抓住微生子期的肩头,轻盈跃起,人在空中还未落下的时候,双腿一个旋踢,船上的两男一女惊呼一声,扑通扑通全都掉下水。
这时船离岸边已有一段距离,水位较深,三人掉下去之后,浮浮沉沉,狼狈的大喊救命。
早在瞧见他们上船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君非妾就明白原来是三只旱鸭子,抢她的船,哼哼哼,好好享受吧。
微生子期咬着自己的拳头,“君儿,他们会死不?”
君非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朋友,做人不能太善良。”
微生子期摇摇头,睁大眼睛道:“我是怕他们淹死在这,弄脏了湖水,影响咱们玩。”
君非妾:“……”十五爷教导有方啊!
“君儿,坐下、坐下,我不会划水,你会划吗?”微生子期抓着她的手,往下拉了拉,一脸兴奋。
君非妾矮下身的时候,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十四爷,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记得一定要用暴力解决,别浪费唇舌。”
微生子期托着下巴想了想,“可我十五弟说了,要以德服人。”
君非妾呸了一声道:“你十五弟什么时候有了‘德’这种玩意,我怎么不知道啊?嗯?”
微生子期:“……”
悠南山林中,有一条小湖泊,她时常一个人划船,在湖中央静坐,因此会划船。
一直玩到将近中午,微生子期觉得嗓子干干的,有点不舒服,便问:“君儿,要喝水吗?”
君非妾点点头,“是有点渴了。”
“你把船划到岸边,我去买两碗凉茶吧?”
“你知道哪里有卖凉茶的吗?”
“我来的时候看见了,应该是在那边……不对不对,应该是在那边……哎呀,我忘了……”
君非妾:“……”
微生子期嘿嘿笑道:“没关系,我去岸上跑一圈找找,君儿在船上等我。”
小舟停在岸边,微生子期速度飞快的跑了,君非妾躺下来,双手交叠枕于脑后,惬意的晒太阳。
好半晌,没等到他回来,君非妾担心有什么意外,起身四顾,找了一圈,在对面的小摊前发现了他的身影。
微生子期买了两个烧饼塞兜里,捧着两碗凉茶,高兴的往回走,忽然,面前出现了两个怪人,奇装异服,相貌奇丑无比。
那样的装扮,与人群格格不入,君非妾老远瞧见,一眼认出,那不是前段时间刺杀乌邪的人吗?暗叫一声糟糕!果然下一刻,就见那两人双双架起微生子期,极快的从人群中消失。
“十四爷!”君非妾大惊,踏波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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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注意周围动静,君非妾面无表情,沉声道:“十四爷,快爬到树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什么呀?”微生子期不解,收敛了笑意,撅起嘴。
君非妾道:“有坏人来了。”
“啊?!”微生子期吓一跳,明明比她还高两个头,却躲在她身后,两只爪子搭在她的肩头,睁大了眼四处瞅。
君非妾微微蹙眉,催促道:“快上去,把自己藏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来,如有坏人靠近你,只管用劲儿拍死他!往死里狠揍!”
微生子期捏着她的袖角,笑嘻嘻道:“有君儿在,我才不怕哩。”
“对方人数众多,十四爷在旁边,我会分心,很有可能死掉,十四爷若是爬到树上,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才好全心全意打坏人。”
微生子期听了,意识到这回是真有危险,如此,他更不愿一个人藏起来,执拗道:“我不要爬树,我要帮君儿打坏人!”
这家伙真是……
君非妾转身,狠狠踢了他一脚,压着声音低骂道:“快点给老子滚上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那些丑人全都是武功高手,十个二十个她或许能撑住,可现在周围的丑人,绝不低于五十六十!她能不能自保都难说,哪能分身照顾得了他?
微生子期动也不动任她踢,就是不肯离开。
“快滚啊你!”君非妾气急,咬牙切齿,又连踹了他几下。这个傻瓜,他越这样,她就越不希望他受伤害。
微生子期瘪瘪嘴,忍着没哭,可那双大眼里,泪花闪闪。
最后,君非妾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爬树,其实就像是上回,让你藏在小光头那里一样,十四爷,我现在需要你帮我。”
微生子期鼻音浓重,“君儿你别骗我。”
“骗你作甚?!速度快点!”君非妾喝道,将他推向旁边一棵大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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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期犹疑片刻,哧溜爬了上去。
诡魅之气怪异已极,穿透幽暗夜林,袅袅逼来。君非妾紧握匕首,扬声笑道:“青蟒被我宰了,如今红蟒也死了,我说,非要统统死绝了你们才甘心吗?”
黑暗中,有人勃然大怒,奇腔怪调道:“小兔崽子,今天便要你给青奴和红奴陪葬!”
听到这话,君非妾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微生子珏已经脱险,只是,为何到现在都没追上来?是走岔了?还是遇到了其它的麻烦?
君非妾嗤笑:“我看,是你自己想要殉葬才对!”
“布阵!”
一声令下,众丑人从四面闪出,分插包抄,将她夹在中央,杀气凌厉。阵型诡异,眨眼之间变换多次,时而三人为阵,时而五人为阵,相互连接起来,却是一个大阵。
君非妾深知不能与他们缠斗,得声东击西,各个击破。当下瞅准前面的一个人,假装发起猛攻,趁着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此,骤然虎喝一声,翻身飞转,匕首卷起凶猛森芒,以雷霆之势朝着迫近的丑人挥过去!
“哧!”那人虽反应极快的后退,仍抵挡不住那凛冽森芒,胸前一阵血雾喷薄!
其余丑人皆皆嚎叫,闪电飞扑,数十道真气交错纵横,将君非妾紧紧缚于其中。
微生子期抱着树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即便再担心害怕,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恐会影响她。
借着淡薄星光,眼巴巴望着那个瘦弱的身影,被几十个人穷追围堵……
这一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别看长得丑,人家可团结得很,懂得互补不足,阵型相连,密不透风。君非妾连杀七人,对方的阵型依然牢不可破。
体内真气翻江倒海,肋间忽然一凉,疼痛入骨,低头望去,只见一个丑人趁她不备,一刀刺入肋骨之间!
君非妾大怒,仰头虎啸,猛地一掌将他头颅击碎!
大树上,微生子期捂着嘴巴,眼泪吧嗒吧嗒,几次想要跳下去,哪怕是凭着血肉之躯帮她挡挡也好,可她的话却一直在耳边回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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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人数众多,十四爷在旁边,我会分心,很有可能死掉,十四爷若是爬到树上,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才好全心全意打坏人……”
他不要君儿死……
五六十人穿梭重叠,层层进攻,君非妾只觉得强风扑面鼓舞,呼吸一窒,仿佛冲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用刀锋连接成的冰冷气网,不由心下大凛!
她功夫虽强,可终究双拳难敌众手,哧的一声闷响,腹间剧痛,一柄弯刀扎入其中。能里眼心。
身形仅是一滞,又一刀刺入小腿,君非妾怒发冲冠,放声呼喝,一头青丝无风飞舞,身躯忍痛翻转,一脚踢中那人左眼,左眼窝深深凹陷,嗤!右眼却咕噜掉出,在地上滚了滚。
微生子期没能忍住,惊呼一声,“君儿——”
君非妾体力大耗,身上几处鲜血不止,此时,再面对几十人个一流高手的强力围攻,很快落了下风。
众丑人中,有人目光森森等着她,哑声大笑,仿佛已经看到她葬身刀下的画面。
就在这时,就在刀锋霍霍,就在利芒交错,密织入网猛力刺向她的时候,林中一道雪光冲天,令得星汉失色!
微生子珏御风电冲,手持一把残刀,如同天神降临,所向披靡!真气源源爆涌,刀光如霓虹,纵横劈裂,雄奇瑰丽,直杀得群鬼惨嚎。
颀长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左臂绕到身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右手横刀护在身前。
通身森寒,唯有手心微热,望着他的背影,君非妾唇角翘了起来,然而下一刻,感觉到黏糊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她手中,笑意顿时僵在嘴角。
微生子珏一身是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原本雪白的衣衫,尽皆染红,就连发梢也似在血池中浸过。
君非妾暗暗心惊,难怪干掉红蟒之后,迟迟不见他的踪影,原来他之后又遇到了强敌!
微生子珏屹立如山,挥刀阻挡重重强敌,声音沙哑的问:“你还好吗?”
瞬间,君非妾眼眶湿润,“我陪你。”迅速拔掉腹部的尖刀,挣开他的手,背靠着他背,帮他分担了一部分敌人。
微生子期正要跳下去,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及时赶到,转眼之间杀掉一群丑人,惊喜呢喃:“十五弟……”
望着那两人并肩作战,心有灵犀,配合得宜,微生子期心里既欢喜,又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不用躲在一旁,可以保护他在意的人。
“哎呀,十五弟,君儿……”场中险象环生,微生子期禁不住惊呼……
丑人们死死伤伤,超过大半,但仍然剩余有二三十人,而微生子珏和君非妾皆皆负伤,体力消耗极大,以寡敌众,多少有些吃不消。
正当此时,一股强烈的森寒气息破空而来!
君非妾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莫非对方还有援手?
微生子珏倒是心中一松,知道是自己的人到了。
暗林中窜出三个黑影,手提长剑,闪电狂飙般御风而来,剑光飞舞间,众丑人稍稍迟疑者,只觉心口一凉,衣衫碎裂,寸寸缕缕,继而鲜血喷涌,一道白光从身体上贯穿而出,心肺俱烈,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高高飞起,再重重摔落在地。
君非妾不禁赞道:“好功夫!”
不过片刻,二三十余丑人全部毙命!从天而降的三个黑影聚到一处,相视一眼,点点头,一齐消失在夜空之中。
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刹那,君非妾眼力极好的瞧见了其中一人的眉目,不由吃惊脱口道:“绿眉毛!”
翠绿的右眉,君非妾看得真切,绝对错不了,绿眉毛,果然名不虚传!
“十五弟!君儿!哎呀!”见敌人全都死得精光透彻,微生子期再不敢耽搁,急急忙忙从树上跳了下来,脚下一时没稳住,摔了个大跟头。
仿佛没有瞧见微生子期那边的动静,君非妾转过身来,抓住微生子珏的左手,问道:“你怎么样?”
抬起手,想擦去她脸上的血污,才发现自己手上更脏,微生子珏轻声笑道:“皮外伤,不碍事,你呢,还没回答我,你还好吗?”
君非妾灿然一笑,“我很好。”
微生子期奔过来,一脸苦闷,哼哼唧唧道:“喂,你们两个都不管我了么?我摔了一跤,屁股疼,脚也疼。”
微生子珏:“十四哥跑那么快,一定没事。”
君非妾:“区区一跤,何足挂齿。”
微生子期:“……”
“君儿,十四哥,咱们先离开这里。”
从深山里出来,夜已沉。
三人在田间溪流中洗了一下,君非妾和微生子珏身上都有不少伤口,想要撕几块衣衫时包扎时,才发现彼此都浑身是血,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咝喇——
“嘿嘿,我的衣服干净,给你们用。”微生子期将自己的外衫撕开,分给他们俩,这样一来,倒觉得挺有成就感。
在田间休息了一段时间,体力差不多恢复,望着天边露白,君非妾猛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微生子珏,咱们回盛京吧。”
“现在吗?”
“废话!要不然就赶不及婚礼了!”
“哦,对,差点忘了,君儿是一心想要嫁我的。”微生子珏心里欢喜异常,面上却不动声色。
君非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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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心绪万千,浮浮沉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有理会任何事。栗子小说 m.lizi.tw
“督主。”门外,是慕凝之的声音。
姬语桥回神,淡淡道:“进来。”
慕凝之推门而入,微微打量了一眼,瞧不出他的喜怒,“君姑娘和瑾王一起回来了,已拜堂。”
姬语桥轻轻点头,喃喃道:“如此便好。”
从此后,有个人疼惜她,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他也就安心了。
没有多说什么,慕凝之出门后,步履匆匆,离了姬语桥的院子老远,忽然一掌狠狠劈了下去,面前石桌轰然碎裂!
夜色微凉,瑾王府里,宾客渐渐散去,新房内,红烛暖帐,气氛有点暧昧。
洗漱后,处理了伤口,两人相对而坐,就昨夜之事聊了几句。
“不过是弄死了一条蛇,谁知竟招上杀身之祸,倒是连累了你和十四爷。”
微生子珏望着她,目色里极尽温润,“君儿,咱们如今已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浑身浴血,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君非妾心里头暖融融的,笑道:“行啊,以后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微生子珏微笑点头:“好。”
“时候不早了,睡吧。”君非妾打了个哈欠,往床边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转身正欲开口,不料他也跟了过来,于是两两相撞,君非妾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倾倒。
微生子珏长臂一揽,搂住她的腰,两人倒在大床上,身体紧密贴合,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错。
君非妾身体有点发僵。
微生子珏不但发僵,还发热。
屋子里很安静,粗沉的呼吸渐可闻得。
见他一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君非妾便提醒道:“你压着我了。”
在唇角落下一吻,微生子珏将她抱到床内,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旁边躺着一人,尤其是个男人,君非妾有点不自在,“喂,你今晚睡这里啊?”
“夫妻两个同床共枕,本就应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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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问她是否喜欢他,君非妾实在说不上来,只不过,他就这样躺在身边,她却并不觉得反感,“那个,我,还不太习惯。”
“慢慢就会习惯的,我们还要过一辈子。”微生子珏凑在她耳边,声音温柔似春水,仿佛有股魔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项,酥酥麻麻,君非妾脸上一红。
“过一辈子?你不是有心上人吗?”
“谁?”
“上次你挑礼物的那个。”
微生子珏眸色流转,“君儿现在还醋着呢?”
君非妾虎眼一瞪,粗口道:“放屁,谁醋了!”
“没醋?是谁砸烂了我的醉花眠来着?”
“我蹲了几天大牢,心情抑郁,发泄一下不行吗?”
“哦,这样啊……”微生子珏尾音兜转,极其勾人魂,唇舌有意无意的,碰了碰她的耳垂,“那只是普通朋友,可以放心了?”
君非妾虎躯一颤,“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有就好。”12838643
放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捧着她白瓷一般的脸,珍宝一般,细细摩挲。
近距离望着他绝色容颜,君非妾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液,心跳有点不自然,“喂,别摸了,咱们还是睡吧。”
“睡不着。”
“你不累吗?”
微生子珏盯着她,目光灼灼,久久不言。
“君儿。”
“嗯?”
“我好开心。”
“啊?”
“没事,睡吧。”
君非妾着实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渐渐睡去。
心里头被填得满满的,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仿佛随时会溢了出来,微生子珏俯下身,双唇沿着她的眉眼,嘴角,锁骨,细致的勾勒出她的轮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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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忽然皱了眉,翻了个身,背向着他,呢喃道:“八戒,别闹……”
微生子珏嘴角歪了歪,她当他是那只猪么。
深夜,一条人影闪入无为居,噼里啪啦,急躁的敲响了禅房门。
乌邪打开门,见到叶锦然站在门外,神色焦急。
“大师,督主忽然昏了过去,麻烦跟我走一趟。”
乌邪想到了什么,点点头,回房拿了药箱,便跟着叶锦然来到东厂。
进了卧室,却见姬语桥已经醒来,脸色苍白的靠在床边,愣愣出神。
放下药箱,乌邪在旁边坐下,“她嫁人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听到声音,姬语桥扭头看过去,微微笑道:“我真的很高兴。”略停顿,轻叹一声道:“只是有时候,忍不住在想,若我也能像普通人一样,那该多好。”
说罢,又不禁摇了摇头,“是我想太多了。”
乌邪沉默。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不敢拥有,甚至连想想,都要压抑着自己。他怕自己想太多,会心生贪念,到时不愿放手。
更怕的,是她会不幸福。
“大师。”临走时,姬语桥叫住了他,从枕边拿出一个锦盒,“再帮我一个忙。”
乌邪上前,双手接过。
“你可有送她嫁妆?”想起她问他讨要嫁妆的模样,姬语桥嘴角添了一抹笑意。
乌邪摇头,“没有。”
姬语桥道:“正好,就当是嫁妆送给她。”
“何不自己送?”
姬语桥摇了摇头。
他希望她与瑾王能够好好的,若有他碍着,总归不太好罢。
清晨醒转,周身暖暖的,君非妾蓦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凝神半晌,才想起昨天成婚之事。
结婚了,她居然结婚了,这种感觉好不真实。
他在睡梦中,嘴角还挂着笑意,或许真如昨夜所说,他很开心吧。是因为跟她结婚吗?
君非妾唇角翘了起来,是他,幸好嫁的人是他,若换作别人,今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小心翼翼从被窝里爬出来,找了一套他的衣裳换上,悄悄出了门,与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功。
怀里空空,微生子珏从梦中惊醒,翻身坐于床榻,喘了几口粗气,披上外衫匆匆出门,看到院中的窈窕身影,愣了愣,抿唇轻笑。
早饭后,君笑楼来了王府,并将悟空城池璃血和八戒,一道带了过来,说了几句闲话,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
直到此时,君非妾才真切明白,从此后,她将会在瑾王府里生活了。
午后,微生子珏在老槐树下摆了美人榻,惬意的晒太阳,望着对面荡秋千的君非妾,微微眯了眼。那秋千架,原是因为十四哥要玩才搭起来的,没想到她竟也喜欢。
然然将开。悟空从外边跑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站在秋千架边,“二小姐,刚才有个和尚送了东西来,据说是乌邪大师给您的嫁妆。”
足尖点地,使得秋千停了下来,君非妾伸手道:“给我瞧瞧。”
总算和尚还有点良心,没将这事给忘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手串,馨香宜人,只是那一颗颗暗红色珠子,不像是普通的木头。
君非妾仔细看了看,觉得像是豆子果实之类的东西,但又不曾见过,于是起身来到微生子珏旁边,递了一串给他,“你瞧瞧,这是什么?”
微生子珏拿在手里看了看,眸光微微闪烁,若有所思道:“乌邪大师送的?”
“是啊,怎么了?”
微生子珏道:“好好收着,这是个好东西。”只不过,这东西世上罕见,只有林海荒原才有。
“有多好?”
“若你一早带着它,前天夜里那些毒蛇就不敢近身了。”RRUT。
“哟,难道是大和尚放在佛祖脚下,念了九百九十九遍经文?”君非妾嘻哈笑着,没心没肺,将手串套在左手腕。
微生子珏将手串还她,递到她面前。君非妾接过来,顺便抓住他的左手,将手串套了上去,“我要一个就够,这个送你了。”
微生子珏怔了怔,笑道:“君儿对我真好。”
“今后我就要王府里,吃你的喝你的,贿赂贿赂也是应该的。”
“其实可以换一种贿赂的。”
“哪一种?”
微生子珏长臂一揽,将她拉到自己身上,嘴唇从她脸颊轻轻擦过,“这一种。”
趴在他身上,君非妾脸一黑,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色胚子!”
悟空在一旁瞧着,脸上涨红,结巴道:“二小姐,没、没事的话,小的、小的先退下了。”
微生子珏目光扫过去,纠正道:“悟空,是王妃,不是二小姐。”
“别听他的!什么王妃,别扭!”两手撑着他的胸膛,君非妾腰身一转,挣脱开来,瞪着他道:“我的人,只听我的!”
微生子珏笑而不语。
“悟空,我的嫁妆你们几个都收拾好了没?”
悟空点头道:“都收拾好了。”
“东厂有没有送东西?”
“有的。”
君非妾心中一喜,有些期待,“快去拿来给我看看。”
悟空犹疑道:“东厂送了好些礼,慕大人、叶大人、林大人、殷大人都有送,二小姐是全都要看么?”
“姬语桥呢?”
“姬督主?姬督主没有送礼。”
“你确定?”
“小的确定。”
“喔。”君非妾有点失落,摆了摆手,“没什么了,你先下去吧,那些东西,我改天再看。”
微生子珏忽然开口道:“娘子。”
陌生的称呼,君非妾听得一愣,“叫我?”
“嗯。”微生子珏姿态随意的躺在榻上,朝她张开双臂,“过来让我抱抱。”
君非妾眉尾一挑,走过去,猛地一脚踹在榻上,砰哐几声响,美人榻整个碎裂,微生子珏倒在地上。
见他狼狈的样子,君非妾心中大快,双手掐腰,仰面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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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想着,无论嫁给谁,反正无关乎爱情,到时,两人各住一个院子,谁也不干涉谁的生活,只是换了个住所,其它什么都不会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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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似乎与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双眉微蹙,目光发直,看起来是有什么问题想不通,微生子珏轻叹一声,低下头,在她唇边轻轻一吻,“傻丫头,别想太多,睡觉吧。”
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手臂揽在她的腰间。
能够这样抱着她,能够每天在睡前醒后都看到她,已是最好最好的事情了。
想不明白的问题,那就暂时放下,也许哪天一早醒来,答案就在面前。君非妾看了看他,翻身转向里侧,渐渐合上了眼。
迷迷糊糊之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她的脖颈,君非妾有点恼,推了一把,顺手将被子拉高。
翌日,由于要进宫,洗漱后君非妾换上女装,早饭时,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还以为是自己穿了女装的缘故,别说他们看着不习惯,她自己都觉得别扭,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个话五珏。
“按照正常情况,不是昨天就应该进宫的吗,为何咱们是今天?这儿的习俗还真不一般啊,人家成婚都是选双数的日子,咱们居然是单数……”
“照惯例,的确昨日就该进宫谢恩的,只不过,父皇和娘娘体谅咱们新婚燕尔,怕咱们年轻贪欢,身体不适……”微生子珏音调缠绵,说得暧昧。
君非妾:“……”忽然有一种想打花他脸的冲动。
微生子期坐在中央,望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聊天,而他就像不存在似的,终于按捺不住插嘴道:“咦,你们今天要进宫咩?”
微生子珏扭头,看了眼,道:“是啊,十四哥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给父皇和娘娘请安?”
微生子期默默埋下头,使劲喝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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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眼睛一亮,发现了有意思的现象,把脑袋凑过去,“咦?十四爷不愿进宫?这是怎么了呢?”
“我、我今天很忙……改日再去。”微生子期不是不会撒谎,而是撒谎前必先打草稿,这会儿君非妾问得突然,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于是神色慌乱,口齿不清。
他支支吾吾找借口,更激起了君非妾的好奇心,将目光转向微生子珏,轻声问:“怎么回事?”
微生子珏勉强忍住笑意,冲她勾了勾手指。
君非妾跑了故去,弯下腰……
微生子期瘪瘪嘴,郁闷握住筷子,猛戳碟子里的水晶饺。
微生子珏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君非妾先是噗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盯着微生子期看了一会,禁不住哈哈大笑。
十四爷当年是战无不胜的帅将,在女人们心中,尤其是后宫的那些寂寞小宫女们心中,那可是高高在上神一般的存在,如今好不容易能见着了,且还没了昔日锐利锋芒,自然不会错过机会上下其手……
看着他那郁闷样儿,君非妾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欢乐了。
微生子期满脸憋屈,嘴唇哆嗦道:“君儿坏,我不跟你玩了!”
“为什么不跟我玩?”君非妾故作不解。
微生子期悲愤道:“你笑话我!”
君非妾瞟了某人一眼,邪恶胡诌道:“我没有啊,刚刚你十五弟说他屁股疼,所以我笑了。”
微生子珏正喝粥,闻言呛了一下,用帕子捂嘴轻咳。
前一刻微生子期还泪花闪闪,听了这话,眼中的波光顿时没了,扭头朝微生子珏臀部望去,“十五弟,你屁股怎么了?”
君非妾暗暗得瑟,十四爷真是太单纯,太好忽悠了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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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优雅的擦了嘴,十分淡定的回了一句,“被君儿咬的。”
君非妾正幸灾乐祸,随手撕了一块馒头丢嘴里,听到某人不知羞耻的话,差点没噎死。
“啊咧咧,君儿为什么咬你屁股?”微生子期作受惊状,无辜纯真的脸上,带着一些好奇。
微生子珏笑得温润:“她喜欢。”
“但是,为什么喜欢咬屁股呢?”微生子期着实不明白,身体上有那么多部分,为何君非妾偏生选了那个地方。
微生子珏浅浅一笑,高深莫测道:“闺房之乐,十四哥,日后你成亲了,自然就会懂了。”
“可是,十五弟你的……”微生子期大有不搞清楚绝不罢休之势。
“啪!”君非妾额角一根青筋爆了,两只虎爪犹如铁钳,猛地扣住了木桌两角,准备掀了。
这两个老流氓!!!无聊又无耻!
“十四哥,危险。”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为了人身安全,微生子珏拉了微生子期,往外面走。
狠狠瞪着某人背影,君非妾提着裙摆,大步流星出了门,掀开帘子钻进马车。
过了会儿,某两只一先一后的上车,君非妾抬眼,奇道:“十四爷怎么也要进宫?”
微生子期点点头:“嗯,你们都去,我也要去。”十五弟说了,有君儿在身边,没有人敢靠近他的。
微生子珏的原话是这样:“君儿凶悍,有老虎也不用怕,莫说那些个宫女。”
微生子期深以为然。
午后,微生父子三人在屋里叙话,淑妃则拉着君非妾的手,到御花园里闲逛。
虽是初春,在花匠的悉心栽培下,御花园里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看到你和十五夫妻恩爱,我和皇上都很高兴……”淑妃忽然停下脚步,微笑望着她,一只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叹道:“这里也就少了一桩心事。”
君非妾话不多,淑妃说的时候,她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回以微笑。面对着慈蔼的长辈,说太多谎话终究不好。她与微生子珏之间,可算不得夫妻恩爱,相处融洽还能说得过去。淑妃之所以这样觉得,应该是方才午餐时,微生子珏一直给她夹菜的缘故吧。
说到午餐,君非妾差点没撑死,微生子珏和微生子期兄弟俩,像是比赛似的,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都往她碗里塞,当着皇上和淑妃的面,她不好发作,只好忍了。
“十五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你应当也知道的罢。”
君非妾点头应道:“嗯,知道一些。”
淑妃感叹道:“十五不容易,你们俩能在一起也不容易……”
“这些年,他自己身子不好,要照顾十四,还总想着,怕我在宫里寂寞,时常过来陪我,要不就让人送些小玩意进来,给我解闷……”淑妃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十五懂得疼人,你是个有福气的……”
“十五爷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不仅十五将你放在心上,十四也挺喜欢你。”
君非妾只笑不语。
“十四醒来后,把所有的东西都忘了,就连我都记不起来,亏得十五一直悉心照顾。现在的十四啊,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你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他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要多担待着点……”
“我跟十四爷一向合得来,况且,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娘娘只管放心。”君非妾说话的时候,尽量把声音放轻,放缓,配合着淑妃的节奏。
在宫中逗留了一天,傍晚,临走的时候,淑妃来到两人之间,拉着他们的手,叮嘱微生子珏道:“虽然我和你父皇都等着抱孙子,可到底非妾年纪还小,你要疼惜着点……”
彼时,君非妾还没有察觉淑妃这话有什么不对,就连宫人们看向她时暧昧的目光,她也只是觉得,那是因为她和微生子珏新婚的缘故。
直到回了瑾王府,微生子期无意中瞅见了什么,凑过来,指着她脖颈间道:“君儿,有人欺负你咩?都掐紫了。”
闻言,君非妾双目圆睁,如遭雷击,脑中灵光一闪,嗖地一下,飞快的冲进屋里照镜子,只见颈间青紫痕迹,交错遍布。
难怪啊难怪,难怪一整天,所有人看到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带着明显的暧昧。难怪淑妃说他们恩爱,最后还说什么抱孙子,让他疼惜她的话来。难怪昨天夜里,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在啃她脖子。
“微生子珏这个流氓!混蛋!死不要脸的!”君非妾暴怒大骂,此时此刻,想要捏死某人的冲动,压都压不住。
在园子里找了一圈,不见其踪影,后来是城池悄悄过来说,王爷在浴室,君非妾便带着一腔怒火,找某流氓算账去了。
微生子珏身上有伤,不得浸水,因此只能站在池边,用湿帕子擦身体。
双眼被汹涌的怒火暂时蒙蔽,君非妾冲进去将某人推倒在地,双双肢体纠缠的时候,这才猛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顺着他健硕光溜的胸膛往下,不由虎躯一震!
除了缠着伤口的白棉布条,他居然一丝不挂,什么都没穿!
微生子珏躺在下面,眼底一泓碧波,微微荡漾,“君儿竟如此迫不及待?”
脑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掐住他脖子的双爪抖了抖,君非妾骂道:“你流氓!不要脸!”
“你确定现在耍流氓的人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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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整夜,刚歇下,没多大会儿天就亮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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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翻了个身,手臂碰到旁边的位置,这才发现已经空了,不知道微生子珏是什么时候起床的,她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昨天夜里一番剧烈运动,还真是累着了。
晨起练功是多年的习惯,往日这个时辰君非妾早就起来了,现在却一动都不想动,心想反正整天闲着也是闲着,晚两个时辰也不打紧,着实没必要跟自己较劲,于是,又重新睡去。
将将入梦,璃血来到床边,将她推醒,“二小姐别睡啦,再耽搁下去,老爷和夫人就要等急了。”
打了个哈欠,君非妾脑子有点懵,“什么老爷夫人?”
璃血愣愣答:“就是老爷和夫人啊,除了老爷和夫人之外,还有别的老爷和夫人吗?”
君非妾:“……”这妮子大清早的,是故意想绕晕她吧!
璃血着急跺脚道:“哎哟,二小姐你怎么变笨了呢,老爷和夫人,不就是你爹和你娘吗!”
“你刚说,我爹和我娘?等急了?”君非妾忽然想到了什么,翻身坐起,睡意消散,“他们来瑾王府啦?!”
璃血:“……”
君非妾皱眉:“什么破表情,说话!”
璃血一脸忧郁,“二小姐,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S0vU。
“三朝回门?”君非妾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出礼俗,新婚夫妻要在结婚的第三天,携礼前往女方家里省亲探访。
她最不喜这些礼俗了,因此也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事到临头,不入乡随俗是不行的。
“回门需要备什么礼品?现在去准备可还来得及?”君非妾下了床,去柜子里找衣服,想了想,挑了一件女装穿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要嫁过来时,何氏就已经为她准备了两大箱衣服,全是符合她瑾王妃身份的,繁琐得要命,君非妾一件都瞧不上。倒是微生子珏了解她,让人给她量身做了男装,另外还做了一箱款式简单大方,又不**份的裙装,平时虽不穿,必要的时候却能用得上。
“二小姐您啊,只负责把自己带回君府就得了,礼品什么的,王爷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
“诶?”君非妾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不愧是微生十五,够体贴细心,若没那么爱耍流氓,可就真是太完美啦。
洗漱完去吃早饭,微生子珏和微生子期正坐在桌边聊天,饭食已经摆好,还没开始动筷,应该是在等她。
嫁到瑾王府这几天,八戒一直被微生子期带在身边,此刻正趴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发呆,见到君非妾,精神为之一震,抬起前蹄冲她打了个招呼。
“君儿穿红色裙子真好看。”微生子期望过来,眼睛亮亮的。也了起王。
微生子珏看得目不转睛,唇角笑意温软,他的君儿真美,艳若桃李。
“谢谢。”君非妾面带微笑,过去坐下。
得知他们要出门,微生子期俊脸皱成一团,“你们为何这么忙啊?”
微生子珏道:“就这几天,日后便清闲了。”
君非妾道:“十四爷,要跟着我们一块去玩么?”
“不了。”微生子期摇摇头,“你们去忙吧,我在家里跟小八戒玩。”
君非妾笑盈盈道:“也好,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好吃的。”
“嗯嗯嗯。”微生子期点点头,咧嘴笑了起来。虽不能与十五弟一样,无论早晚都能跟她在一起,不过,她能将他放在心上,他就已经很高兴啦。
出门时,小白猪箭一般冲过来,咬住君非妾的裙摆,可怜巴巴表示要跟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不待她说什么,微生子珏蹲下身,将它抓在双掌中。
哼,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男人了!这几天,日夜霸占着它的主人!讨厌!小白猪瞪了他一眼,死死咬住裙摆不松口。
微生子珏对这头小猪也喜欢不到哪去,那夜他亲吻她,而她却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将他当做是它,由此可见这头小猪平日里占了她多少便宜。
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嘴,看起来动作轻巧没怎么用力,唯有小白猪自己知道,它的嘴巴都快要被捏碎了!这个恶毒的男人!
无奈只有松口,八戒目光怨毒,狠狠瞪着他,恨不得把他变成猪。
“十四哥,好好照顾八戒。”将小白猪交到微生子期手里,微生子珏一边抚摸着它的脑袋,一边叮嘱,表现得无比慈爱,就像是一个父亲对待儿子。
小白猪哀嚎,为何主人竟嫁了这么个男人?!天使面容,魔鬼内心!世人都瞎了眼,只有它一猪看得分明真切!
两人出府,等候在门外的城池和璃血迎了过来,帮着挑开马车帘子,“王爷,二小姐,快上车吧,时候不早了。”
君非妾嘀咕道:“主子不急,急死丫鬟。”提起裙摆,也不用人扶,轻松上车。
微生子珏抬脚上车时,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身体似乎有些不适,便冲里面伸出手,“君儿。”
“你怎么了?”君非妾蹙眉,弯腰上前,握住他的手,准备拉他上来。哪知一股大力来袭,冷不防,她整个人犹如纸鸢一般,从车里飞了出去。
将她打横揽住,微生子珏身体一个旋转,入得车内,而她正好坐在他的腿上。
方知自己被骗,君非妾咬牙,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微生十五你是有多无聊啊!”
“嗯啊……”微生子珏疼得眉头扭了扭,闷哼之声格外**,“这叫做小情调。”
君非妾眸光微闪,笑了,双臂缠上了他的脖子,“其实还可以更有情调一点,十五爷想体验一下咩?”
“嗯哼?”微生子珏表示很期待。
君非妾压下头,埋于他颈间,用力吮吸。
微生子珏知道她的目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这妞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不过,让她的亲戚家人,都知道他们俩恩爱缠绵这种事情,他很乐意。
直到他颈间红痕遍布,最后,君非妾还坏心眼的留下一枚牙印,这才从他身上挣脱开来,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也未免太良善了点,着实不适合她,起码人家给她一巴掌,她还回去之余,还要补上一刀。
看着她那股神气得意劲儿,微生子珏抿唇微笑,心中欢喜。小打小闹,简单而又温暖的日子,真真美好,希望这一生,一直都能这样。
听说瑾王府的车马快到了,君五藏便带着何氏、君笑楼,还有一早从西门山庄赶回来的君非妃,一家四口以及一众下人来到大门口迎接。
君非妾挑开车帘,见到这样壮观的一幕,不由大吃一惊,正要跳下去时,被微生子珏拉了住,他先下车,尔后转身,握住她的手。
君非妾理解他的意思,也就配合着,由他扶着缓缓下车。父母家人看到他们相处和睦,会放心,也会高兴,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微生十五这家伙,总是明白她的想法,然后帮她准备好一切,嫁给这样一个人,她还真不亏。
下车后,二人并肩站在一处,男的风姿绝世,女的清丽明媚,仿如一对神仙眷侣。
“君五藏携全府上下拜见瑾王。”
君五藏与何氏上前几步,矮下身正要行大礼,微生子珏快步过去,抬起两臂,一手拉住一个,“岳父岳母如此,莫不是把我当作外人?我既娶了非妾,就是你们的女婿,应该是女婿给岳父岳母行礼才是。”
说罢,当真抱拳鞠躬,深深一揖。
君五藏暗暗点头,对这个女婿很满意。何氏更是高兴,以微生子珏王爷之尊,其实可以不必回门,而他今日却陪着女儿回来,看来真是将女儿放在心上了。
虚礼,都是些虚礼,好无聊啊,君非妾走过去,挽着微生子珏的胳膊,“爹,娘,哥哥,姐姐,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何氏笑道:“是是是,王爷快里面请。”
“岳母大人还是太见外了,叫我子珏即可。”微生子珏将姿态摆得极低,完全抛却了王爷的身份,只把自己当做晚辈。
到了厅里,微生子珏坚持让君五藏与何氏坐在上座,他牵着君非妾的手,正式的给二老行了大礼,然后在他们下首的位置坐下来。
君非妃和君笑楼相视一眼,皆点了点头,表示这个妹夫很不错。
君非妾沉默不言,捧着茶碗听他与父母交谈,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微生十五这厮,一出手就能将她的家人全部搞定,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进来换茶盏的小丫头,偷偷的瞥了微生子珏一眼,顿时羞红了脸。君非妾见了,不由啧啧摇头,微生十五这厮在君府里走一圈,多少小姑娘会为他丢了魂啊。
午餐时,众人围坐在一起,距离较近,微生子珏脖颈间的吻痕,便清晰的呈现在大家眼前。
除了君非妾在幸灾乐祸窃笑,一桌人的神色都有点古怪,微生子珏坦然自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饭后,君家父子与微生子珏三个大男人有话要说,而何氏则带着君非妾姐妹俩到屋子里。
“非妾,姑娘家一定要矜持,纵然心里再喜欢,也不能表现得太……唉,瞧瞧子珏那脖子被你给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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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不能沾水,只能绕开擦洗,君非妾身上伤有多处,一点点绕来绕去,她快烦死了,真想跳到浴池里泡着,一了百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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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折腾完,在房里给自己换药,腹部小腿还好说,只是背后的伤口,她没法自己动手,于是趴在榻上,唤来璃血帮忙。
璃血原在外间里晃荡,瞧见微生子珏进屋,捧着小脸,两眼冒了一会儿红心,便欢乐的溜了,完全不顾及她们家二小姐的死活。
微生子珏在塌边坐下,将她身上缠着伤口的白布条一层层打开,看着上面的脓血,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伤口化了脓,与布条粘在一起,没有办法揭开。起身去绞了热帕子,捂了半晌,软化后仍不好揭。
君非妾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催促道:“喂,你磨磨蹭蹭的作甚啊,快点行不?要是粘住了,就用劲扯下来!”
听了这话,微生子珏有些不高兴,“你就不能爱惜自己一点?!”
“嗄?!”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君非妾大惊,猛地扭身回头,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一下子将粘在伤口上的布条扯了下来。
“你!”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她自己不觉得有多痛,微生子珏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望着他手中的布条,君非妾眉头扭曲着,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下好了,不用磨蹭。”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微生子珏绷了脸,扬起手,在她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他下手倒是不重,君非妾没放在心上,此刻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个,她偷偷拿起放在旁边的肚兜,遮挡在胸前,故作镇定的瞪眼道:“璃血呢?怎么是你?”
见鬼,搞了半天,原来竟一直是他在身后。
瞧着她的小动作,以及脸上难以掩藏的羞赧之色,微生子珏特意凑了过去,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璃血觉得,这种事情由我来做比较合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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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君非妾的脸颊微微发烫,“既如此,那就快点干活!别在这废话!”
微生子珏一动不动,就那么近距离的看着她,眸中铺满笑意,璀璨醉人。
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君非妾心底有些慌乱,两手摁在胸前,没法用,否则就要春光泄露,只得抬起肘子推了推他,“快点干活,我困,还很冷!”
或许她自己并不知道,她的那点小慌乱、小羞涩落在他的眼里,是何等的生动诱人!微生子珏喉咙发干,真恨不能即刻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占有!可是理智告诉他,时机未到,他不能这样做。
伤口被扯掉了一块皮,流血又流脓,四周红红肿肿,十分不堪。她背部肌肤白皙娇嫩,充满了弹性,其中那块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这样的伤口于他来说,原本算不得什么,可现在在她身上,微生子珏便迟疑了,半晌下不了手。
“若是弄疼了你,就叫出来。”
君非妾不甚在意,好笑的道:“多大点事啊,还不至于。”先前眼睛瞎了,成日只能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伤成那样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忍受的?况且这真的只是小伤。
微生子珏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给伤口做清洁,果然,她安静的趴在那儿,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是眉头略皱了起来。
“君儿,我真希望,有的时候,你能够软弱一点。”如此,才不会那么辛苦。
君非妾笑了笑道:“软弱会令人上瘾的,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知道她是缺乏安全感,微生子珏默了默,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什么,只是暗暗下定决心,要让她慢慢接受他,全心全意信赖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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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包扎时,忽然听到她呀的一声,微生子珏手下一顿,紧张问道:“怎么了?”
君非妾捏了拳头,在榻上捶了几下,道:“完蛋了,身上有伤是不能吃鱼的,我刚吃了好多啊。”万一留下疤痕,那多丑啊!
见她是在担忧这个,微生子珏倒是放下心来,“那种咸腥味较重的要忌口,一般鱼类是没有问题的。”
君非妾:“是这样吗?”
只了得真。微生子珏:“亏你还自诩神医。”
君非妾分辩道:“小时候,奶奶一直这般说,我也就记着了。”
“奶奶?小时候?”微生子珏困惑道:“你说的一定不是君家太夫人吧?”
从出生起就离开了君家,去年方回来,她口中的奶奶是谁?难道是下水道人的母亲?
君非妾笑嘻嘻道:“如果我告诉你,是前世的奶奶,你相信吗?”
微生子珏似乎有点兴致,“你记得前世的事情?”
“是啊。”君非妾点点头,也不在乎他到底信不信,随口道:“前世的我,一出生就有病,整日里,这也不能做,那儿也不能去,被家人保护得好好的,后来,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死了。嗯,没错,那天刚好是我十八岁生日,我记得很清楚,可惜啊,我还不知道哥哥那天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她说得随意,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微生子珏却听得愣住。
“本以为死了,就该失去意识,化为一缕轻烟,从此在世上消失,没想到,竟然变成了君非妾,哈哈哈哈,真是赚到了。”说着说着,君非妾笑了起来。
微生子珏眸色深深,半晌没有说话,也不知他是信了,还是不信,包好伤口,轻轻打了结,叮嘱道:“日后凡事小心些,你不心疼自己,可有的人心疼。”
君非妾愣了愣,扭头望着他道:“微生十五,你好像不太高兴?”
微生子珏轻摇头,“没有。”
没有不高兴,只是听到她说的,所谓的前世的自己,从一出生就有病,最后死于十八岁生辰,心里沉沉闷闷的,有些难受。
人,是否真有前世来生?他不知道,也从未琢磨过这个问题,只是不知为何,听到她说的那些,他莫名的相信了。
君非妾直直盯着他,道:“你撒谎,明明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微生子珏压下身体,将那单薄的娇躯圈入怀中,趁她不注意,抽走了遮挡在胸前的大红肚兜,握在手中。
“喂,你想做什么?!”君非妾又羞又惊,准备抢夺。
微生子珏在她耳边道:“别动,不然就会被我看光光哦。”
“微生十五你不要脸!”骂归骂,君非妾趴着,不敢乱动,上身未着寸缕,后背被看了勉强能接受,但是前面的关键部位,绝对不行!
已经被骂惯了,微生子珏不以为意,低下头,嘴唇沿着她的肩头后脊,慢慢摩挲,细腻温润,馨香光滑,简直令人欲罢不能,声音沉哑的叹了一句,“真美。”
君非妾双颊羞得绯红,恶狠狠地等着他。
并未继续亲吻下去,微生子珏弯唇一笑,低声暧昧道:“我帮你穿肚兜。”说着,手臂从后背绕到她面前,先系好脖上的带子,再把肚兜往下拉了拉,大掌贴着她的肌肤,缓缓系好背后的带子。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慢,手掌贴合着她的肌肤,前前后后的摩挲,君非妾咬牙忍着,几乎要窒息了!
待肚兜穿好,君非妾马上爬起来,两手交叠护在胸前,用脚将他远远推开。这时君非妾才发现,之前放在塌边的衣物,不知何时跑到了远处的凳子上。
不用想,绝对是微生十五这个混蛋干的!
曲了食指,在她俏红的脸颊轻轻刮了一下,微生子珏调笑道:“君儿害羞了?嗯?”
君非妾羞恼的甩了他一巴掌,“把我衣服拿过来,快点!”
微生子珏慢悠悠晃过去,拿了衣物,炙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终于一步一顿的走了回来。君非妾一把夺过,三两下穿好,跑到床上钻入被窝里,不理睬他。
微生子珏跟着上了床,拽了拽被子,君非妾赌气,将被子全都缠在身上,任他怎么拉都不动。
微生子珏叹了口气,就这样躺下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打了个喷嚏。
君非妾没有睡着,依然无动于衷。
又过了一会儿,微生子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君非妾抖开被子,坐了起来,“先前这屋里不是有好几条被子的吗?都弄哪去了?”
他身子骨不好,尤其受不得凉,君非妾终究狠不下心来。S0vU。
微生子珏表情格外认真,道:“君儿难道不觉得那样很浪费?”
君非妾皱眉道:“几条被子而已,有什么浪费的?!”
微生子珏:“阿嚏!”
君非妾不再说话,将被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自己则转过身,背对着他向着里面睡了。
微生子珏勾唇轻笑,往里面挪了挪,搂着她的腰身入睡。
深夜,君非妾感觉睡得不太舒服,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借着朦胧的光线,能瞧见他紧蹙的眉心,似乎是做了不太好的梦。
挪了挪,奈何他抱得太紧,无法动弹,不愿弄醒他,君非妾便重新把头埋入他的怀里,就这样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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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久坐于屋顶,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若非衣袂随风飘摆,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像一座石雕。
直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君非妾扭头,冲他笑了笑,“林大哥。”
或许是在这春夜冷风中吹了太久的缘故,笑容有几分僵硬。
林逸烟挨着她坐下,姿势随性而潇洒,“是来看督主的吗?为何不进去?这个时辰督主还未歇息。”
闻言,君非妾不禁问道:“他每天都很晚休息?很忙吗?”
“称不上日理万机,但也算不得清闲。”林逸烟盯着她看了一会,“在想什么问题,可有想透?”
望着前面灯火通明的屋子,君非妾沉默良久,忽然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初回盛京时,父亲便告诫我,千万不可招惹东厂,尤其是姬语桥,接着更是从十七爷和其他人口中了解到,姬语桥和东厂是多么狠辣无情的存在,可那时候,我也仅是半信半疑,毕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曾亲眼所见。后来因为姐姐的事情,与镜里朱颜杠上,我方了解到,东厂和姬语桥,都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一直到,当我发现子隐就是姬语桥的时候……”
稍微顿了顿,笃定道:“我敢肯定,无论是东厂还是姬语桥,都不是世人眼中的模样!”
林逸烟沉默不语,他知道,不需要他说什么,这个聪慧的女子已经想透了所有一切。
“我见过元贞帝,表面看起来,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长辈,但那也仅仅只是表象,我敢确定,他绝不是一个年纪大了脑筋不清楚的老头。”
两臂搁在膝盖上,林逸烟仍然只听不说。
“能让元贞帝百般信任的姬语桥,自然也不是什么浅俗之辈。”
侧头看了眼,见林逸烟始终没有接话的意思,君非妾便道出了自己想到的答案:“东厂是元贞帝的东厂,姬语桥是元贞帝的帮手,他们要对付的,是那个无论声望地位,还是武功实力,皆皆超绝的八王爷!”
她盯着他道:“是不是?”
林逸烟淡淡一笑:“女孩子家,不要想太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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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我说的都没错喽?”先前因西门山庄帝神藏宝图一事,君非妾就觉察到八王爷有问题,如今,更是确定。
从微生子珏紧盯镜里朱颜的情况来看,五年前对他和微生子期兄弟俩下毒手的,应该也是八王爷!
君非妾轻声一笑,“问你什么都不肯说,是因为姬语桥交代过?”
林逸烟道:“督主的心意,你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他希望我的生活简单一点,远离这些血腥阴暗。”君非妾弯下腰,两臂抱膝,“我又何尝不希望他也能远离这些东西,这样的生活着实不适合他,可我怎么想都不明白,他为何会搀和到这些事情里面?”
在他的身上,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罢。
料到林逸烟不会告诉她,而姬语桥也必不会说,因此也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急着知晓答案。
为不一心。来日方长,她迟早会搞清楚一切。
林逸烟道:“既然来了,不如去瞧瞧督主吧。”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抛出来,任风吹散,君非妾点点头。
身形一闪,转眼之间,便到了对面门口,抬手正欲敲门,顿了住,忽然想看看他此刻在做些什么,于是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长案后,姬语桥手里拿着一本书,有些心不在焉,抬头瞧见她,不由微微一愣,“阿妾?”
“这么晚还不休息,在看什么?”君非妾上得前去,从他手中抽出书卷,随便翻了几页,撇嘴道:“也不怎么好看啊。”
晓得她不喜读书,姬语桥弯唇淡笑,“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会过来?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来东厂转转。栗子小说 m.lizi.tw”将书卷往桌上一摁,君非妾向他伸出手,“答应给我的嫁妆呢?”
“我这儿俗物倒是不少,就怕你看不上。”姬语桥长臂抬起,握了握她的手,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为何这么凉?”
君非妾不满道:“你不给,怎知我看不上?”
绕过桌案,拉她到榻边坐下,拿了条毯子往她身上拢了拢,姬语桥道:“你这是特意来讨嫁妆的?”
君非妾言语轻快道:“算是吧。”
“这么晚出来,可有知会瑾王?”
“没有。”
“如果你一定要嫁妆,回头我让人给你过去,现在还是赶紧回瑾王府吧,省得瑾王担心。”
君非妾皱眉道:“我这么大个人,出门溜溜而已,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姬语桥轻轻摇头,叹息了一声道:“阿妾,你聪明归聪明,可脑子里,始终少了一根筋。”
君非妾不解:“嗄?”
姬语桥道:“快回去吧。”
“刚来就赶我走,哪有这样的?!”君非妾不乐意,脱了鞋,像小狗一样趴在榻上,撇过头,不睬他。
姬语桥无奈轻叹。
过了好一会儿,偷偷转过头,瞥见他一副的无可奈何,君非妾自己都觉得,她这行为实在幼稚好笑,想了想,道:“吹首曲子给我听吧?好久没有听到了,甚为怀念,就当是补给我的嫁妆!”拽了拽他的衣袖,带了几分撒娇的口吻,“好不好?”
“好。”姬语桥没有二话,点点头,起身去拿了笛子。
笛声疏雅,轻灵悦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屋顶,林逸烟仰头望着星月朦胧,好半晌,方施展轻功离去。
一曲毕,姬语桥走过来,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她已睡着。
明知她已嫁瑾王,今晚留在这里不合适,可姬语桥他,终究没有狠下心拍醒她。
他想,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
小心翼翼抱她到卧房里,放在他的床上,仔细盖好被子,姬语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这一看,就是一整夜。
以前从未觉得时间会过得这样快,仿佛只是一小会儿,他还没看够呢,天边就已露白。
近些天,每日清晨醒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都是微生子珏,这会儿瞧见姬语桥,不由愣了愣,好半天才想起昨夜之事。
“我竟睡着了?”被窝里都是他的气息,难怪她会睡得安稳,君非妾坐起来,盯着他上下打量,“你一直都坐在这里?没有睡觉吗?”
姬语桥清浅一笑,“我睡不着。”她就在眼前,他哪里舍得合眼?
君非妾掀开被子,迅速跳下来,将他往床上推,“你每天那么多事要做,不睡觉怎么行!你快睡吧,我先回去。”
姬语桥叮嘱道:“阿妾,直接回瑾王府吧,不要在外逗留。”
君非妾脚步快,回到瑾王府时,天色将将亮起来。
心想现在时辰尚早,微生子珏不一定起来了,于是,轻轻地推开卧室门,哪知正迎上了他的目光,微怔了一下,君非妾笑着打招呼道:“早上好啊。”
“昨夜玩得可开心?”微生子珏坐在桌边,面色淡淡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还行。”君非妾大喇喇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眼角余光无意中瞥到大床的方向,这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床上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睡过,平时城池来整理房间,都是趁着他们吃早餐的时候,绝不会这么早。君非妾愕然,收回目光,盯着他的脸,瞧见了一丝倦色,“你昨夜没睡觉?”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微生子珏轻勾了唇,笑得勉强。
君非妾放下杯子,看着他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不舒服,咕哝道:“我不在,没人跟你抢被子,你应该睡得更好才对。”
“你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不是?”
微生子珏无奈叹气,“你个没有良心的。”
君非妾嬉皮笑脸的问:“怎么啦?怕我出事?”
微生子珏正色道:“反过来,若昨晚彻夜未归的是我,君儿,你会睡得安稳吗?”
听了他的话,想了想,君非妾认真道:“以后出门,我会跟你说一声的。”
这还差不多,微生子珏稍稍满意,眸色一转,“害我担心了一夜,君儿,有没有想好要怎样补偿?”
君非妾:“你想要什么补偿?”S14I。
微生子珏张开双臂,笑眯眯道:“过来,让我抱抱。”
君非妾横了他一眼,“别矫情,睡你的觉吧。”
“君儿,乖。”微生子珏依然保持着那个等待拥抱的动作,像哄孩子似的哄她。
君非妾不禁抿嘴笑。
两人对峙许久,或是因为累他担心一晚的缘故,终究是君非妾妥协了,起身过去,弯腰抱了抱他。
微生子珏并不满足于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自己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了下去。
君非妾两手撑着他的肩,气急败坏道:“喂,你又想做什么?!”
微生子珏道:“一个人睡不着,君儿得陪着我。”
君非妾:“……”
啊咧咧,用不用得着这样啊?微生十五这厮怎么也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
凑在她颈窝里嗅了嗅,微生子珏闷闷的道:“君儿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呀?!”君非妾夸张的惊呼,“下次偷情回来,我一定要先洗个澡!”
“你说什么,偷情?!”瞬间黑了脸,微生子珏低下头,在她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啊!微生十五你属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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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是,君儿会吃醋吗?”微生子珏抬头看着她,眸色很不清晰,让人无法辨清他所言真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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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心头一滞,无所谓的笑笑,挥了挥手,潇洒向外走去,“我可没空吃这玩意,你爱咋地咋地。”
微生子珏长臂一拦,将她搂入怀中,牵起嘴角轻声道:“真的吃醋了?嗯?”
“吃你的醋么?想得美!”君非妾哼了一声,两手抵在他胸前,推不开,气闷的捶了两拳。
微生子珏把脸凑过去,鼻尖相贴,气息相闻,“还嘴硬?”
君非妾撇过头,“这几天干了不少体力活,我现在要去吃饭洗澡休息,没工夫管你跟你旧情人,撒手!”
“正好,我也准备去吃饭洗澡休息,一起吧。”微生子珏不肯撒手,就这么搂着她,出了客房。
吃过饭,与微生子期玩了一会,天色黑透。
身上的伤口都已结痂,君非妾忍了好些日子,终于如愿以偿的下水洗澡,只是不敢久泡。
洗完澡浑身舒服,困意来袭,君非妾打着哈欠进卧室。
微生子珏坐在塌边,正在摆弄几盒药膏,君非妾瞟了他一眼,径自往大床方向去了。
“君儿,过来擦药。”微生子珏眉眼含笑,对此事甚是热衷。
君非妾面无表情,“已结痂,不用了。”
微生子珏道:“不擦药会留疤。”
“那也是我的疤,关你何事?”君非妾爬上床,舒服的睡了。她是不愿自己身上留下疤痕,但更不愿要某人帮她擦药。
大不了,等明日他不在的时候,再让城池璃血帮她搽。
微生子珏无声一笑,拿了药膏,麻溜的钻入被窝。
跟着乌邪奔波劳碌了几天,夜里又没睡好,君非妾着实有些疲累,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入梦乡,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脚踝被握住,裤脚卷起,一股沁凉的感觉自伤痕处弥漫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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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如此就该结束了,岂料衣带随之被解开。
君非妾惊醒,睁开眼,瞧见微生子珏正看着她的身体,目光灼灼,忙用两手护住前胸,往床内挪了挪。
“你,干什么啊?”
微生子珏的手原就搂在她腰间,无论她怎么往后挪,他的长臂只稍稍用力收回,她便重新回到他怀中,“君儿别动,就快好了。”s6xy。
独属于他的气息,温和清新,将她团团包围,君非妾挣扎了一下,逃不离,便不再动弹,脑袋轻磕在他胸前。
伤处结痂后,擦药即可,不用缠白布条,倒是方便了许多。君非妾的衣裳被褪去,只余一条鲜红的肚兜,活色生香。微生子珏手指沾了药膏,在她后背伤疤处均匀涂抹。
身躯抑不住的颤了颤,他的手指仿佛有股魔力,弄得她很难受,偏偏提不起气来。
涂抹的动作缓慢而轻,反反复复,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望着她肩头白皙滑腻的肌肤,一呼一吸间,都是清淡的女子体香,微生子珏喉头上下滑动,气息渐渐不稳。
他的身体发烫,心跳如擂鼓,君非妾真切的感受到,脑子一空,不免有些胆怯,“那个,搽、搽好了没?”
大手握住香肩,微生子珏把头埋入她颈项之间,声音沉哑的呢喃:“君儿。”
君非妾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我很困,想睡觉。”
“好,睡吧。”微生子珏动作不变,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我是说,你抱那么紧,我没法睡……”君非妾觉得,好热啊。这家伙的体温怎么高成这样?
“君儿……”
“嗯?”
“君儿,我想……”
“干嘛?”
“我想……那个……君儿,你……明白吗?”
仿若置身于火炉之中,君非妾脑子里轰一声,乱糟糟的,“我、不明白……”
微生子珏翻身,将她压于身下,薄唇贴在她耳边,“现在呢,明白了吗?”
小腹被坚硬利器抵住,君非妾一下子清醒了,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答非所问道:“我、我好累,想睡觉……”
“君儿害怕了?”微生子珏声音低低的,充满**,很是诱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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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咽了咽唾液,“我、才不怕。”
“既如此,那咱们就……”
“啊,你、别……”
微生子珏知道,她没经历过这些,也没有做好准备,心里必是害怕的,长长一声叹息,隐忍克制而又无奈。
过了一会儿,微生子珏起身出了门。
君非妾打了个寒颤,咬着自己的拳头呆了好半晌,忙把衣裳穿上。
微生十五他刚才,是想要吃了她啊!虽然她爱美色,平时也没少调戏轻薄他,但那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
方才,被他的炙热重重包裹,见到他瞳眸中染上的浓郁**色彩,君非妾是真的有些胆怯害怕了。
唉,看来她是有色心没色胆啊!
经过这么一出,君非妾困意全无,脑子无比清晰,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微生子珏走了进来。
他的长发湿漉漉的,躺下后,君非妾立即感觉到一股凉意,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眉头蹙了起来,“你冲凉水了?!”
长臂缠上她的腰肢,微生子珏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嗯。”
“你的身体不能受凉,你想找死是不是!”君非妾动怒了。
个妾被大。微生子珏便笑了,“傻瓜,不然你叫我怎么办?”12896494
“你……我……”君非妾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是啊,叫他怎么办?
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微生子珏满足笑道:“乖,睡吧。”
君非妾仰头看着他,不放心道:“你没事吧?”
微生子珏道:“就是有点冷,需要君儿抱抱。”
好气又好笑的横了他一眼,君非妾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下巴抵在她头顶,微生子珏轻声一笑。
两人相拥,一夜好梦到天明。
君非妾悠悠醒转,看着他静静睡着的样子,呆了呆,不禁喃喃道:“真好看。”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微生子珏,听了这句,嘴角一扬,睁开眼,飞快的吻上她的唇。
君非妾反应过来后,心中有气,一拳砸在他的肩头,“混蛋!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啊。”微生子珏一脸得逞后的笑容,眼角眉梢流露出几分慵懒风情。
“到底什么时候!”
“呃,再早一点。”
“不许撒谎!”
“呃,那就再早一点点。”
“说实话!”
“好吧,其实我醒了有一会儿。”
方才一直盯着他瞧,还夸赞,想必他肯定在心里偷笑了,君非妾想想就气闷,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微生子珏眼底含笑,控诉道:“啊哦!君儿虐待亲夫……”
“你既是我的人,我想怎么虐就怎么虐!”
闹了一会,君非妾坐起身,从他身上爬过去,准备起床练功。
微生子珏伸手,将她拉了回来,“再睡一会儿,现在还早呢。”
君非妾没好气道:“太阳都出来了,早什么早!”
微生子珏柔声道:“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你不去看看杨姑娘么,她都伤成那个样子了,人家可是你的旧情人,不要太薄情寡义了好不好?”
“有乌邪大师和君儿在,她定会平安无事。”
“人我是带回来了,该做的也做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推开他的手臂,君非妾跳下床,穿好衣物便出去了。
微生子期不知从哪听说了杨听落的事,吃过早饭便拉着君非妾嚷嚷着要去看她。正好君非妾要去瞧瞧她的伤势,便带着他一块去了。
翠竹苑环境清幽,最适合养伤,昨日君非妾将人带回来,花央便安排到这座院子里。
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她无论内伤外伤都已稳定,君非妾则放下心来,退到一旁。
“啊咧,真的是她啊。”微生子期趴在床边,托着下巴,近距离看床上的女子,“是什么人打伤她的啊?真讨厌……”
君非妾咦了一声道:“十四爷记得她?”
微生子期笑嘻嘻道:“她不就是去年在街上帮我打跑恶人的杨姑娘么?”
“喔,我还以为十四爷想起往事了呢。”
提及此,微生子期苦闷的撅起嘴,“以往的事我还没想起来。”
君非妾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杨姑娘是你弟的旧情人,又不是你的旧情人。”
微生子期不解其意,疑问道:“旧情人是什么意思哇?这个词好耳熟。”
“旧情人啊……”君非妾想了想,解释道:“就是跟你弟相亲相爱过的姑娘。”
“啊?!”微生子期惊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面上愁闷更甚,“先前有个苏大小姐,现在娶了君儿,还冒出一个杨姑娘,十五弟肿么可以这样……”
“你十五弟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各种无耻好色下流,十四爷你现在知道了吧,要引以为耻啊……”君非妾语重心长,谆谆善诱。
“君儿这是在挑拨离间说我坏话?”微生子珏悄无声息的进了屋,靠在门边,一手抚弄着下巴,似笑非笑。
君非妾毫不心虚,言辞凿凿,“我是在向十四爷阐述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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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着湖岸转了一会,寻了个偏僻无人处,君非妾一撩袍,就地坐下,侧头望着晏晚晚,半晌无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感情之事,她也不太懂,有许多话想要对晏晚晚说,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泪水已被春风吹干,眼圈红红的,等了许久不见她言语,晏晚晚疑惑道:“小方哥哥?”
莫可奈何一笑,君非妾叹道:“晚晚真的很喜欢十七爷啊。”这个小女孩,让她震撼,让她感动,亦让她惊奇,她是真心喜欢,且怜惜。
晏晚晚用力点头,直截了当的道:“我喜欢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十七哥哥,做他的妻子。”
“这是个很好的愿望。”君非妾赞同的点头,望着她笑,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那十七爷呢,他喜欢晚晚吗?”
晏晚晚吸了吸鼻子,有点难过的答:“他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
“既如此,晚晚又怎能强人所难?”
晏晚晚眉头紧锁,倔强道:“可我喜欢他,就是想要跟他在一起!”
“你坚持自己喜欢的,这是很好的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君非妾轻声一笑,打了个比方道:“若是现在我说,我喜欢你,要娶你,晚晚,你肯嫁我吗?”想她小生。
“小方哥哥,你说的我明白,一厢情愿强人所难是不好的,可是他不喜欢我,一点点都不喜欢,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他喜欢别的女子,最后娶别的女子为妻么?我做不到啊!”晏晚晚捏紧了小拳头,说到最后一句,情绪失控,声音骤然拔高。12907140
君非妾沉默片刻,待她情绪稍稳,方道:“勇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你做的好,做的对,我支持你,但我不得不说,你追男生的方式不对。”
“我知道,没有一个男子喜欢被人拿着鞭子在后面追!”晏晚晚眉头深锁,“可是你知道吗,十七哥哥一看见我就躲,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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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似乎还有话想说,君非妾便没有出言打断。
晏晚晚走到湖岸边缘蹲下,随手捡了个石子扔了出去,“娘亲很早就死了,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没过两年,爹爹娶了个女人回来。爹爹很忙,极少在家,小时候哥哥要上学堂,后来又要跟着爹爹学做生意,也没有多少时间在家里。那个女人不喜欢我,从来不找师傅教我名门闺秀该学的东西,我也不爱学。那些个堂姐堂妹们,都仗着有娘亲撑腰,总是欺负我,爹爹哥哥都不在家,我为了自保只好溜出家门,找人学武。唉,所以、所以我就变成了一个没有人喜欢的野丫头……我做不了温柔娴淑的女子,注定了十七哥哥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的。”
晏晚晚说着,颓丧的叹了口气,两臂抱着膝盖,小脑袋无力的歪在一边。
君非妾唇角一勾,“谁说没有办法了?区区一个男人,搞到手又有何难!”
“诶?”晏晚晚愣了愣,回头望着她,那张脸上,只挂着一层淡薄的微笑,却灿然生光,神采飞扬,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倒她。
“小方哥哥,你有办法帮我?”
“嗯。”
“你为何要帮我?”晏晚晚并非傻子,不会轻易相信这种意外之喜。他们之间仅仅两面之缘,并不相熟,且还是十七爷的朋友,又怎会不顾十七爷的意愿,反过来帮她?
君非妾笑答:“我喜欢你啊。”
晏晚晚愕然,严肃道:“小方哥哥,你还是别喜欢我的好,除了十七哥哥,我再不会喜欢别人的。”。
人这一生说短不短,谁能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谁又真会一生只喜欢一个人?在你没有真正遇上之前,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么喜欢下一个,即将出现在你生命中的那个人。栗子网
www.lizi.tw但就是面前这么个小姑娘,她的话,她说除了十七爷之外,再不会喜欢别人的话,让君非妾没来由的深信。
“晚晚,你有没有听说过君家二小姐?”
话题跳转,不着边际,晏晚晚有点懵,“听说过的,她很大胆子,也很厉害,抢走瑾王的新娘,之后自己嫁了瑾王,我好羡慕她。”
“我就是君非妾。”
“诶?”晏晚晚一惊,起身上前,仔细打量她,“你不是男子么?”
君非妾笑道:“我比你更野,连裙子都不会穿,所以看起来像个男人。”
晏晚晚盯着她看了许久,仍有些不敢置信,“你、你真的是女孩子啊?”
君非妾昂起头,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瞧,我没有喉结。”除了刚开始为忽悠十七爷,弄了个假喉结,之后就再也没玩过这出,毕竟,她着男装只因多年习惯,以及出门溜达时方便,并非存心要欺瞒谁。
晏晚晚又惊又喜,“你居然就是瑾王妃君非妾?!”
“是的。”
“我早就想跟你做朋友啦,哈哈,太好了,你居然也喜欢我啊?”晏晚晚欣喜无比,抓住她的胳膊,咯咯笑了起来。
君非妾绽开笑颜,“嗯,我喜欢你。”她不光喜欢晏晚晚,还喜欢十七爷,若这两个人终能修成正果,她会很开心的。
“对啦,你跟瑾王爷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不是很幸福?”晏晚晚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得知许多人都幸福了,她便会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的幸福,也不远了。
“我跟十五爷嘛,说来话长,改日再慢慢聊,现在咱们还是谈谈你跟十七爷的事情吧。”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与微生子珏之间,算吗?君非妾不知道,但现在,她不会毫无犹豫的否定。
这些日子,一天一天相处下来,她觉得,与微生子珏生活在一起,其实,真的算是一件不错的事。
“嗯,好。”晏晚晚点点头,几乎迫不及待的道:“你有办法帮我吗?快说说。”
君非妾高深莫测的道:“其实很简单,四个字,移情别恋。”
“移情别恋?”晏晚晚一下愣住,旋即眉头皱了起来,不免有些失望的道:“这算什么主意嘛,我都说了,除了十七哥哥,我再不会喜欢别人。”
移情别恋,别恋移情,的确是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她也曾这样想过,并试过,可她做不到。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一旦喜欢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小傻妞,我的意思是,假装移情别恋,不是真的让你去喜欢别人。”
晏晚晚不解,“诶?为何要如此?”
君非妾道:“试探试探十七爷的心思。”
晏晚晚叹气,“没用的,他才不会在乎呢。”
“未必!”君非妾眉头一扬,斩钉截铁。
“诶?”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你对他穷追猛打了许多年,若是忽然间收回所有热情,转投去另外一个男人身上,他一开始或许会庆幸,松一口气,时间稍长,必定会受打击,心里绝不会好受。”君非妾侃侃而谈。
晏晚晚半信半疑,犹疑着,“这样啊?那,我真的要假装喜欢别人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你一直这样穷追猛打也毫不见起色,倒不如换个策略。”不知为何,君非妾有种感觉,虽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十七爷其实是喜欢晏晚晚的,是以她才让晏晚晚玩这么一招。
“嗯,你说的有道理。”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君非妾,在晏晚晚的眼里,君非妾是成功的,她以自己的无畏无惧,夺回了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我该找谁来配合演戏呢?”
君非妾道:“配合你演戏的男子,一定要各个方面都很优秀,最起码表面看起来,要比十七爷优秀才行。”
晏晚晚眼珠一转,望着她笑道:“君姐姐,十七哥哥知道你是女孩子么?”
“怎么,想找我演戏啊?”
“嗯嗯嗯,就这样看起来,你比很多男子都要潇洒俊美,而且还很有本事呢。”晏晚晚美滋滋的说着,若是这个办法奏效,那么让君非妾来配合她,必定会事半功倍。
君非妾翘着二郎腿,闲闲笑道:“可惜呀,十七爷知道我是女子,这个人选嘛,需要重新拟定。”
晏晚晚苦恼道:“那应该找谁呢?除了哥哥,我甚少与其他男子打交道。”她的眼里,始终只有一个微生子渊,别的人,再怎么好,再如何优秀,她都看不见,也不会放在心上。
君非妾望着远方,“让我想想。”
她认识的男子也不算多,要说各方面条件都不输于微生子渊的嘛……嘿!还真没有哪个会输给他。
只不过,貌似都不太合适。
君笑楼够优秀吧,可他已经有了苏暮烟,这是十七爷知道的。
另外西门三少那厮,除了被朱颜骗了感情,绝对算得上是个优质小青年,可他已经娶了君非妃。
既想到君笑楼和西门三少,自然不会忘了他们的某个好朋友,君非妾蓦地神色一喜,“啊哈,有了!”
晏晚晚忙问:“谁?”
“苏世子!”
“呃,定远侯府的苏世子?”
君非妾道:“没错,就他了,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学有才学,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绝不输于十七爷!”
“哈哈,那倒是,苏世子跟我哥哥很熟,应该会帮忙的吧?”
“差点忘了这茬,你哥哥晏亚迟,貌似也是盛京著名的七公子之一,说来,跟我哥哥苏世子西门三少他们,都应该挺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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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潇湘馆泡到深夜,三人都迟迟没有回家的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吭吭哧哧,磨磨蹭蹭,终是相互拉扯着,一起从温柔乡里走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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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夜晚凉风一吹,苏逸辰脑袋清醒了不少,“很晚了,我送送你们吧。”
君非妾挑眉,“老苏,你是在担心我们的人身安全吗?”
晏晚晚哼道:“歹人瞅见我和君姐姐,跑都来不及,还敢放肆不成?”
能识得这样两个鲜活的女孩子,且被她们当做信任的朋友,说到底,他也算是三生有幸,苏逸辰笑道:“夜黑风高,我是怕哪个不长眼的,一不小心冲撞了两位妹子,到时候引发血案,弄得满城惶惶。”
晏晚晚撅起小嘴,“世子哥哥是在讽刺我们?”
“晚晚你错了,老苏的意思,是这年头的恶人不经打。”君非妾打了个哈欠,冲二人挥挥手,“好啦,各自回家睡大觉。”
路上没有耽搁,径自回了瑾王府。
卧室里的灯亮着,君非妾怔了怔,心里头瞬间暖了。
有人在家里等着的感觉真好。
不确定仅是为她留了一盏灯,还是微生子珏一直等她未睡,君非妾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微生子珏半卧在软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执书卷,听到动静,抬头冲她微微一笑,“回来啦。”
不知怎的,心里竟很高兴,君非妾面上并不显露,“你为何还不睡?”
微生子珏道:“我想等你回来。”
抽走他手中的书卷,君非妾催促道:“别看了,快睡觉。”
鼻翼微动,微生子珏嗅到了她身上的酒气,直了身子,将她拉到旁边坐下,抚了抚她的额头,“你喝酒了?可难受?”
她不会喝酒,三杯便醉,他记得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回,没有拨开他的手,君非妾摇头道:“只喝了一小口,意思意思,多是沾在身上的。”
说罢,顺手从旁边水果盘里拿了个梨,张嘴要咬,却被微生子珏夺了过去,他道:“削了皮再吃。”
小刀在他手中变得灵巧,果皮一圈一圈垮下来,君非妾撑着脑袋,看得入了神。
成婚之后,虽不如单身时过得肆意,可始终有那么一个人,时刻关心冷暖,这种感觉其实还不错。
微生子珏拉过她的手,将削好的梨放在她掌心,“在想什么呢?”
接过来咬了一口,脆脆的,甜如蜜,君非妾笑眯眯答:“想男人。”
“君儿此刻想的男人,应该是我吧?”微生子珏擦净了手,将她圈入怀中,声音温柔得让人浑身发软。
君非妾直言不讳,“是啊。”
开心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微生子珏道:“乖。”
“你最好离我远点,刚从烟柳之地回来,身上又是灰尘又是酒味的,省得你白洗漱了。”相处至今,君非妾已不反感与他亲热,或许已渐习惯身边有个人了。
微生子珏调笑道:“那正好,待会儿咱们可以一块洗鸳鸯浴。”
君非妾没好气道:“洗什么洗,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若论起来,他可比她伤得重多了,只是这厮好似生了一副铜筋铁骨,从那时一直到现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或许,是因为当年伤得太重了吧,连不可承受之痛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能够打倒他的呢?
大掌在她腰间揉捏,微生子珏声音极轻,在她耳边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君非妾虎口大张,几下吃完了梨,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我现在去洗澡,等我洗完回来,若是发现你还没睡着,后果自负!”
洗脸漱口,脱了衣裳泡在浴池中,热气烘得她脑袋昏沉,没多久,脑袋一歪,磕在浴池边缘睡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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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躺床上等了又等,始终不见她回房,有点不放心,于是,起身往浴室里去,没想到会瞧见这样一幕,简直哭笑不得。
见她睡熟,便没舍得叫醒,从浴池中捞起擦干,抱到了床上。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君非妾身体扭了扭,意识到不对,豁然睁开了眼。某张倾国倾城的脸近在咫尺,怔然片刻,想起自己应该在沐浴,怎会到了床上?
更要命的是……
掀开被子一角,往里面瞧,她身上居然一丝不挂!
“君儿醒了?”微生子珏盯着她,眉目含笑,眸光深如海。
关键时刻,君非妾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抬手轻轻推了推他,“你,起来一下,去帮我把衣服拿来。”
微生子珏伸手一抓,从床边取来衣物递给她。
两人同一个被窝,难道要她就这样穿衣服?君非妾一手拿了衣物,一手紧紧拽住被子,用脚碰了碰他,“喂,你起来一下。”
微生子珏顺势压住她的腿,无比暧昧道:“咱们都是夫妻了,况且该看的不该看的,我刚才都已经看了,君儿不用难为情的。”
这混蛋,看了就看了吧,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居然还拿出来炫耀!君非妾羞怒之气上涌,咬牙低吼,“赶紧给我滚下去,不然马上休了你!”
微生子珏低笑,恋恋不舍的下了床。
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裳,道了一句“好了”,君非妾便转过身,面朝里侧睡下。紧咬唇,心里懊恼得不行,洗个澡而已,怎么就睡着了呢?而且他靠近,她竟毫无察觉,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吗?警惕性居然差到这种地步!
微生子珏钻进被窝,照例搂着她的腰入睡。
不是警惕性变差,而是潜意识里觉得,这里是安全地带。
翌日早饭时,悟空匆匆跑来,“二小姐,王爷,璃血说杨姑娘醒了!”
君非妾与微生两兄弟听后,皆皆丢下了碗筷,一起往翠竹苑而去。
杨听落靠坐在床畔,容颜憔悴,唇上没什么血色,眉头紧锁。
“杨姑娘!”微生子期当先奔了进去,欢欢喜喜。
“十四爷。”杨听落唤了一声,目光越过他,望着微生子珏,好半晌,才露出一丝微笑,“十五爷?”
微生子珏微笑应道:“小落落,多年不见。”
最后,将目光转向君非妾,杨听落不便起身,于是颔首致意,礼数俱足,“谢谢你救了我,不知如何称呼?”
“君非妾。”
“原来是瑾王妃。”杨听落仔细打量着她,有点意外。
君非妾上前,给她把了脉,“你身体底子好,恢复得不错,不过伤得着实不轻,还需要将养些日子。”
杨听落道谢:“有劳王妃。”
“别客气,叫我名字即可。”做完自己该做之事,君非妾退到一旁,把位置留给微生两兄弟。SbLH。
微生子珏并未凑近,只是在房中央的桌边坐下,“难得来我这儿做客,小落落只管当成自己家里,安心养伤。”
微生子期搬了个小凳子,挨着坐在床边,“是哇是哇,上次邀你来,你有事要忙,现在不忙了吧?”
杨听落沉默了一会儿,毅然道:“我想回家。”
微生子期一听,丧气道:“杨姑娘你不喜欢我们瑾王府咩?”
“不是。”杨听落心绪纷乱,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只道:“十四爷你别误会。”
微生子珏招招手,君非妾走近,他便拉着她的手,在旁边坐下,听到杨听落的话,抬头道:“你是怕杨家庄里出事?”
“是。”望着他们亲密的样子,杨听落眼神一黯,转瞬恢复常态,“除此之外,我实在猜不出,那些人为何要抓我。”
微生子珏安慰道:“先别担心,万事有杨老先生在。”
杨听落摇摇头,“爷爷年事已高,我就怕……”
君非妾忍不住道:“杨姑娘现在,好生养伤才是正经,否则即便杨家庄有什么意外,你也帮不上忙。”
微生子珏道:“我已派人前往杨家庄,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你别想太多。”个我头小。
杨听落感激道:“多谢。”
“杨姑娘,是什么人打伤你的呀?”微生子期捏着被角,扯了扯,问道。
“前前后后一共遇到了好几拨,都是江湖中人,有些是邪教的。”杨听落眉间愁雾笼罩,“按说那些人,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如今却齐心合力要抓我,真是奇怪的恨。”
微生子期嘀嘀咕咕道:“那些坏人真讨厌!”
“他们要抓你,定是打算以你来威胁杨家庄,不管对方有何阴谋诡计,如今你身在瑾王府,他们毒计不成,杨家庄自然不会有什么事。”真相未明之前,一切都有可能,目前就杨听落这种情况,君非妾觉得,还是应该多往好处想想。
杨听落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伤在身,又远离杨家庄,任何胡思乱想都是多余的,可就是没办法不忧心。
“十五爷,我这样的情况,怕是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微生子珏无所谓一笑,“若连小落落都护不住,我这瑾王府,还是趁早拆了的好,君儿,十四哥,你们说是不是?”
微生子期点头,极其认真的道:“对,杨姑娘别怕,我们保护你,那些坏人不敢来的!”
君非妾笑了笑,赞道:“十四爷说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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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唔唔……唔……
被吊在半空的母女俩,娇躯颤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可惜没人能听清。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人避出老远,做出防御的姿势,“二小姐不该如此冲动。”
“去你他娘的吃屎吧!我母亲与姐姐正在生死边缘受苦,你还敢叫我别冲动!”含糊之声,似惊似恐,传入君非妾耳中,如同炸雷,轰得她理智崩散。身形如电,急掠而去,一掌掌一拳拳,皆皆用足功力,周身气浪如刃,纵横交织!
那高瘦男子轻功虽好,内力却远不及君非妾,更何况,此刻她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于是只得连连退避,毫无还手之力。
“二小姐果真想见到君夫人与大小姐惨死眼前?!”高瘦男子话音一落,随之便有十余人从暗处闪了出来。
看得出来,对方个个都是高手,四周也不知还藏了多少人,她若硬拼,非但救不了母亲与姐姐,恐怕自保都困难。唯今之计,最好是拖延时间,等待救兵。
她沿路留下记号,君笑楼应该会跟上来,还有微生子珏,从十四爷那儿听说了她的母亲被劫后,绝对会有所动作,只希望他能快点。
“我身上流的是君氏的血,当然不希望她们有任何闪失!可姬语桥于我有救命之恩,你们这般,着实逼人太甚!”君非妾停下动作,冷脸直立。
“小恩小惠怎抵得上血肉亲情,二小姐无需想太多。”
“跟你这种禽兽,真难沟通,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我怎么可能不多想!”君非妾一撩衣摆,就地盘腿坐下。
她这一举动,令所有人都呆了住。
好半晌,不见她有任何动作言语,高瘦男子不禁问道:“二小姐这是?”
君非妾淡定道:“我需要冷静,亦需要想清楚。”
那男子轻笑:“其实是在等救兵吧。”
无论是急是笑,他面部表情始终呆板,显然是戴了人皮面具。
“是又如何?要杀了我吗?”君非妾嘴角牵起,嘲弄道:“我一死,那么你们这次的行动计划,除了能证明你们是一群废物渣滓之外,毫无任何意义。”
被辱骂,那男子也不动怒,“君笑楼早就已经到了,知道他为何还未冲进来吗?”
君非妾不动声色,抬了眼皮道:“不会死了吧?如此,要我帮你们杀姬语桥,想都别想。”
“倒不至于,只是提醒二小姐一声,不要浪费时间。”
君非妾坐在那,不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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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她还是一动不动,高瘦男子觉得这样不是办法,眼神一冷,比了个手势。
其中一个丑人松了手中绳索,君非妃身体落下两尺许,一条通体碧绿的蛇瞅准机会,高蹿而起,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
很快,君非妃的脸色由白转黑,陷入昏迷。一旁的何氏见状,吓得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本以为,瞧见姐姐受伤母亲昏迷,君非妾一定会心神大乱,最起码会暴跳起来,哪知,她只是冷眼瞧着,半点动作也没有。
“把她们都弄死吧,也省得我犹豫不定。”
“在二小姐心中,两个亲人竟不及一个姬语桥?”高瘦男人觉得,今儿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这女子不是正常人。
姬语桥也好,母亲与姐姐也罢,在君非妾心中的分量,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是,她不愿任人摆布。
不是没有想过虚与委蛇,假装答应去杀姬语桥,然后再另想办法,可谁敢保证,在她转身离开此处后,姐姐与母亲会平安无事?
三个人,她一个也不想失去。
何氏与君非妃是她的亲人,姬语桥同样也是。
若等不到救兵,一定要有悲剧发生,那么她,宁可亲眼看着何氏与君非妃惨死。
亲人死在别人手中,她还能报仇,尽管报仇雪恨根本挽回不了什么,那也比自己亲手杀了亲人,然后一生悔恨来得好。
在那人提出要求之时,心里就已有了选择。她君非妾,绝不亲手杀死自己在乎的人。
“有本事,今天就在这儿弄死我们母女三个,否则终有一日,你们会死在我的手里!”君非妾缓缓起身,面无表情。
彻底明白了君非妾的意思,高瘦男子忍不住暗暗骂脏话,这是哪个混蛋出的馊主意啊,对她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莫非是在耍他?!累他完不成任务,好让上头怀疑他的办事能力?!
“二小姐既不想救人,那还等什么,下头的小宝贝们饿了许久,也该让它们饱餐一顿了。”
眼见绳索一松,君非妾什么都不顾,身形如电一般,直朝蛇坑奔去,将距离较近的君非妃揽入怀,顺势冲到蛇坑对面。
两个人,她只来得及救一个,正自哀泣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影,霍然回首一看,先是愣住,旋即化悲为喜!
他悄无声息出现,怀里抱着的,是母亲何氏!
“君儿,我来迟了。”微生子珏似是受了极大惊吓,脸色寡白,双目紧紧盯着她。
君非妾松了口气,绽开笑颜:“刚刚好,我总算……”总算没有白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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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还未说完,微生子珏却飞快冲过来,伸臂在她腕间一挡。低头去看,只见一条色泽艳丽的蛇,从君非妃腿间爬了上来,咬在他的手臂上。
脸上笑意一僵,君非妾抓住蛇,用力甩了出去,手指疾点,封住他手臂上几处穴道。
密室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七八个黑衣劲装之人,他们皆皆手提长剑,功夫诡异,与那高瘦男子与丑人一伙缠斗在一处。
君非妾无心观战,从兜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两枚药丸,分别让君非妃与微生子珏服下,接着,自己又吞了一枚。
微生子珏见了,以为她也中了蛇毒,担忧道:“君儿,你怎么样?”
臂上一痛,是她用匕首刺在伤处,划开了两道交叉口子,他还未及反应过来,君非妾已低下头,嘴唇对准伤口吸血。
“君儿,别这样!”明知那蛇有剧毒,她竟还如此!微生子珏又惊又急,心中既甜且涩,猛地将她推开。
君非妾厉喝道:“闭嘴!”死死抓住微生子珏的手臂,不让他有任何反抗余地,一口一口的吸出毒血。
微生子珏喉头一哽,半晌发不出声来,她能这样对他,即便他马上就要死了,心中也是欢喜的。
“君儿,不要!”趁她偏头吐出毒血之时,微生子珏另一只手覆住伤口,阻止她继续。
君非妾抬头望着他,笑了起来,眸色灼人:“别干傻事,我都已经中毒了,你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还来子了。嘴唇发紫,眼前模糊,她努力定神,强硬的掰开他的手,继续吸血。
除了高瘦男子逃走以外,其他人全都死在长剑下,君笑楼与西门三少等冲进来的时候,正好与黑衣劲装人擦身而过。
瞥见那抹绿色,君笑楼与西门三少对视一眼,皆有些惊愕,绿眉毛为何会出现在此?!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个。
他们冲过去,一人抱着何氏,一人抱住君非妃,母女俩的情况虽不太好,至少还有命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待瞧见君非妾的举动时,惊得呆住。
清染清浅等,远远瞧着,没有靠近。
终于,毒血吸尽。
“姐姐中毒已深,快去找和尚救她。”君非妾神智混沌,通身发麻,交代完最后一句,便再也撑不住,跌坐在地。
“君儿!”微生子珏心口大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君非妾强打起精神,仰脸冲他笑,“放心吧,我死不了的,就是有点头晕而已。”
从蛇窟出来,地道里,庄子里,堆满了各种暗器,死尸遍布。眼前一片朦胧红色,仿佛夕阳残辉,笼罩了整个大地,君非妾虚弱的咦了一声,“咱们在下面待了那么久吗,太阳都落山了?”
闻言,微生子珏身躯一震,抿紧嘴唇。
此时此刻,太阳分明高挂当空。
脸颊贴在他的胸前,里头传来猛烈撞击,犹如怒涛汹涌,显然他情绪起伏波动,面上的镇定都是装出来的,君非妾愕然,“你怎么了?”
两臂收了收,将她更紧的抱在怀里,微生子珏摇摇头,若无其事道:“君儿,咱们回家。”
眼皮沉重,撑也撑不开,君非妾勉强的笑了笑,“我好累,想睡一会儿,到家之后,你记得叫醒我。”
意识渐渐模糊,微生子珏似乎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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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瑾王府出来,乌邪没有立即回无为居,兜转一圈,去了东厂。
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过来,姬语桥有点意外,起身时,碰倒了旁边的茶碗,往日的从容沉着不再,内心慌乱难掩,“大师,她怎么样?”
听说她受了伤,是瑾王一路抱出来的。Sg0。
料到他会如此,乌邪不禁暗自叹息,“中了蛇毒,好在之前服过清毒的药,现在已无大碍。”
“那就好。”姬语桥心头一松,重新坐下。
乌邪沉吟须臾道:“你可知道,对方抓了何氏母女,只是为了要挟她?”
姬语桥微蹙眉,“他们想要她做什么?”
“杀你。”
姬语桥嘴唇翕动,话到嘴边,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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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是一个深夜,屋里燃了灯盏,橘色光芒,暖融融的。
手一直被握着,那只大掌布满薄茧,见她睁开眼,他笑了,“君儿。”
“我睡了多久啦?”君非妾一开口,发现嗓子沙哑,又干又疼,眉头一下子皱紧。
微生子珏忙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扶她坐起后,再拿给她。
脑袋昏沉,四肢乏力,喝了水后,才感觉稍微舒服了些,君非妾把空杯塞他怀里,“我还要。”
微生子珏二话不说,又倒了一杯过来。
这次,君非妾不急,一边慢慢喝水,一边仔细将他打量,“喂,问你话呢,我睡了多久啦?”
原本精致绝美的脸,憔悴了许多,下巴爬满了青色胡茬。
微生子珏答:“一天一夜。”
君非妾放下茶杯,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脸,撇撇嘴道:“你都没有休息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丑死了。”
“你醒来,我就放心了。”微生子珏答非所问,将她摁入怀中。
蓦地想起一些事,去年她重伤眼盲,被他从雪地带回后,高烧不退,那时,他似乎也一直这般守着她。
忽有所悟,却不敢确定。
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她半晌没吭声,微生子珏不由问道:“在想什么呢?”
“我想吃梨。”从他怀中直起身来,君非妾指着桌上的水果盘,笑盈盈道:“赶紧给我削一个。”
“遵命。”微生子珏一笑,眼里满满的,全是宠溺。
静静瞧着,忽然觉得,好喜欢他认真削梨时的样子。
“对了,我娘和姐姐现在情况如何?蛇毒应该难不倒和尚吧。”对于乌邪的医术,君非妾是有十分信心的,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问及。
“岳母受了惊吓,静养些时日即可,至于你姐姐,虽中毒较深,不过有乌邪大师出手,定会安然。”微生子珏削好梨,递给她。
一口下去,满嘴香甜,不知不觉中,因为微生子珏,她都喜欢上吃梨了。
吃完将核给他,微生子珏便拿手绢包了起来,“君儿,咱们在府里种些梨树吧?”
君非妾好笑的指着手绢,“你不会是想用这梨核种吧?”
“有何不可?”
“呃,随你吧。”君非妾心想,反正他又不靠种梨谋生,爱咋地咋地吧,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权当消遣。
微生子珏绞了湿帕子,仔细给她擦手,“君儿似乎不太相信我能用这梨核种出梨树来?”
享受着他周到体贴的服务,君非妾笑容满脸,“我只是觉得吧,咱要吃梨,可以随时出去买,瑾王府不缺钱吧。”
微生子珏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解风情的家伙。”
君非妾:“……”难道当果农就风情了?
往被被子里一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君非妾道:“微生十五,赶紧给我滚上来暖被窝。”
他那般模样,是真的需要休息了。
“这季节,被窝还需要暖吗?”
“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质疑!”
十五同学蹭到床上,小媳妇儿似的:“那,好吧,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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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想法,我都了解,又怎会怪你?”说到这里,言语一顿,君非妃隐了笑意,面露几许忧色,“非妾,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未必是我得罪了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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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妃劝道:“这件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别再犯险。”
君非妾口头应道:“嗯,好,姐姐注意调养身子,无需为我担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现在是不会贸贸然冲上门去弄死那些渣渣,不过日后若有机会,绝对会还上几刀的。
君非妃紧盯着她道:“你在敷衍我,我能够感觉到的。”
“呃……”君非妾眼珠一转,跳开话题,“我的心思姐姐都能够猜得中,可是姐姐的心思,为何我竟一点都感应不到?只是降生时迟了一会儿,待遇差那么多啊?”
被她愤然的模样逗乐,君非妃道:“是你没有用心罢了。”
君非妾一副的兴趣盎然,“姐姐,咱俩若是去赌场混迹,一定能发大财。”
“你呀,别岔开话题,如今都是瑾王妃了,还没个正形,日后少做危险的事,多花些时间陪伴瑾王,也省得他为你牵挂。”
君非妾干笑。
还以为她这是羞涩,君非妃便趁热打铁,“你既将瑾王放在心上,所以有些痛苦,千万不要让他去承受。”
听闻此言,君非妾奇怪道:“我把瑾王放在心上?这种事情姐姐也能感应到?”
君非妃点头道:“是啊。”
君非妾:“……”
“你对瑾王的情意,我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君非妃说的肯定。
君非妾愕然,讷讷道:“情……意?什么玩意?”
君非妃笑答:“就是你对瑾王动情啊。”
哐当一声巨响,君非妾身子一歪,从凳子掉了下去。
“非妾,你怎么了?”
“没事,你家凳子不结实。”君非妾爬起来,拍拍屁股,神色有点不自然。
君非妃需要静养,吃了药之后,慢慢睡去。君非妾也不打算再逗留,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遇上了西门三少。
“嗨!”君非妾抬手,打了声招呼。
西门三少两眼直直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脸色变幻不停。
君非妾懒得搭理他,大摇大摆往外走,忽地想到一茬,于是退了回来,“阿三。”
西门三少皮笑肉不笑,“该叫姐夫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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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嘲讽道:“保护不了我姐姐的男人,没有资格让我喊姐夫。”
“若不是你在外边招蜂惹蝶,非妃和岳母又怎会无辜被抓?”明夸暗讽,犀利无比,有些时日不见,西门三少嘴皮子功夫见长。
君非妾不以为忤,反唇相讥道:“即便如此,有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就是无能。”
“方、含、君。”西门三少盯着她,笑。
君非妾坦然道:“这是我的别名。”
西门三少的心情很复杂,而且他觉得,这种复杂,是不会有人能体会的。别的就不提了,只说他被抓入东厂的那一次。
彼时,她一脸猥琐,盯着他**看得津津有味……还拿着刀子在他胯下比划……
当听说她是个女子之后,每每想到这不堪的一幕,他都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世上居然有这种极品女子的存在?而且还与他的妻子是双胞胎姐妹!想想就觉得惊悚,暗暗同情瑾王的同时,他感到十二分的庆幸。
双手负于身后,君非妾一副的闲散,绕着他转了一圈,“怎么着,是不是在庆幸娶的人是姐姐,而不是我?”
西门三少夸赞道:“你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彼此彼此。”君非妾抬起双手,放在面前,摇摇头道:“幸亏我嫁的人是微生子珏,而不是西门阿三儿,否则这双手上,不知会染多少鲜血。”SmuS。
西门三少眼皮抽搐。她的意思是,若嫁了他,她则会灭西门山庄满门啊。
“得了,咱也甭相互扎刺……”哗啦打开手中折扇,摇了摇,君非妾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只想与你说一声,姐姐既嫁到西门山庄,你们便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别隔三岔五的出点事。”
从微生子珏那儿抢来的折扇,她一直带在身上。
西门三少道:“不敢叫你一百二十个放心,我只能说,我会竭尽所能的保护非妃。”
“这话倒是实在,姑且再信你一次。”君非妾抬眼瞅着他,话锋一转,“有没有空,要不要与我一道去吃饭?”
西门三少也拿着一把折扇,在手心点了点道:“行啊,地方你定。”
君非妾:“你掏钱。”
西门三少爽快道:“没问题。”
君非妾:“我对盛京的酒楼不太熟,这样吧,咱就去最贵的地方。”
西门三少:“你是说醉花眠?”
“诶?”君非妾一愣,“盛京城内最贵的酒楼,是醉花眠?”
西门三少点头,“嗯,能上醉花眠的全都是贵族,一般平民想都不敢想,你跟十七爷那么要好,怎么竟不知道?”
“我还真不了解这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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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三少提议道:“要不要约上十七爷?”
君非妾唇边浮起一抹邪笑,“正有此意,顺带也叫上苏逸辰吧。”
西门三少并无异议,旋即招手唤来两个小厮,叮嘱了几句,打发他们分别送帖子去。
“既然约了苏逸辰,还有一个人定不能忘。”君非妾摇着扇子,笑得耐人寻味。
西门三少猜测着她说的那个人,“君笑楼?晏亚迟?梁梵玉?”
“是晏晚晚!”
“你是想玩死十七爷吧?”西门三少一头雾水,“晏晚晚跟苏逸辰有什么关系?”
君非妾神秘兮兮道:“别多问,到时候你就知道。”
西门三少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打发了人去晏府。
醉花眠,雪恋苑。
清风吹拂,湖心亭里格外凉爽。望着对面各拿一把折扇,摇起来像地痞流氓的三只,苏逸辰无力,亦无语。
珍馐佳肴摆了满桌,君非妾毫不客气,率先动筷,其余三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陆续坐了下来。
苏逸辰斯文优雅,拿了筷子正要夹菜,忽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欣喜道:“苏哥哥。”
微生子渊觉得耳熟,但又有些不像,扭头一瞧,只见一个火红的影子,从远处奔来,顿时,眼里露出一丝惊悚,忙起身往后躲避。
然,那抹鲜红身影,却并未像往常一样冲他而来,反倒是跑到苏逸辰身边,欢快喜悦道:“苏哥哥,好巧哦,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不着痕迹的瞟了君非妾一眼,苏逸辰看着红衣女子,温和微笑:“晚晚。”
“君姐姐,十七爷,三哥哥。”晏晚晚迅速的扫了他们一眼,打了招呼后,目光重新回到苏逸辰身上,“苏哥哥,前天放风筝,你为何不辞而别啊?”
见她没有纠缠自己,微生子渊松了一口气,只是觉得,十七爷,这称呼怪怪的。
苏逸辰配合演戏,一脸的歉意,道:“有点急事,来不及与你道别,真是抱歉,不过,我有让沫儿转告你的,莫不是她给忘了?”
沫儿精灵古怪,是晏晚晚的贴身小丫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沫儿有告诉我,可是,我想听苏哥哥亲口说,呵呵呵……”晏晚晚笑起来,眼眸弯弯,俏皮动人。
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苏逸辰问道:“晚晚吃过饭了吗?”
晏晚晚摇头道:“没有诶,刚听说苏哥哥在这儿,我就直接跑过来了。”
苏逸辰拉了一张凳子,放在旁边道:“跑来跑去太麻烦,不如跟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晏晚晚兴奋点头,听话的坐了下来。
从始至终,她的眼睛里,就只有苏逸辰一个,似乎旁的人,都是多余。
他们俩,何时变得如此亲密?一起放风筝?微生子渊扒了口米饭,盯着苏逸辰和晏晚晚,目不转睛。君非妾丢了两块辣椒在他碗里,微生子渊毫无察觉,就那么咽了下去。
对他这种很傻很二的表现,君非妾相当满意,虎目眯了起来。
苏逸辰体贴为她夹菜,“你最喜欢的鸭肉,多吃点。”
晏晚晚苦恼道:“不行啊,吃太多肉会长胖的。”
苏逸辰道:“你这么瘦,长胖点最好。”
“是吗?苏哥哥觉得我长胖点好看?”
“嗯,晚晚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要顾虑。”
晏晚晚开心道:“鸭肉最好吃了,苏哥哥你也吃一块吧。”
“好。”
看着苏逸辰与晏晚晚的亲热劲儿,瞅瞅微生子渊那各种情绪交织的脸,再瞧君非妾正幸灾乐祸,西门三少似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低下头去,偷偷地笑。
微生子渊也夹了一块鸭肉,塞嘴里嚼了嚼,然后,动作极大的吐了出来,“一股子骚味,难吃。”
这个臭丫头,在苏逸辰面前,居然装得那么的……那么的……反正不像在他面前时凶悍泼辣,做作!虚伪!
君非妾把脸凑过去,故作不解道:“醉花眠的师傅手艺好,鸭子处理的很不错,我尝着,一点味儿也没啊。”
微生子渊拔高了嗓门,没好气道:“你这种不懂美食的家伙自然尝不出来。”
“苏哥哥,你画给我的那张兰草图,我挂在房间里了,沫儿她们都说好看,苏哥哥真厉害。”晏晚晚满眼崇拜。
苏逸辰有些宠溺的笑道:“晚晚喜欢便好。”
两人你来我往,微生子渊被无视得彻底,嗓门再大都不顶用。
君非妾凑过来,貌似十分疑惑,压低声音问:“十七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晚晚喜欢的人不是你么?为何我瞧着,她跟苏逸辰那啥啥啥……”
微生子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她爱喜欢谁喜欢谁,关我屁事!”
君非妾嘀咕道:“其实吧,算不得奇怪,苏逸辰这种优质男人,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啊。”
微生子渊不服气道:“喂,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比不上苏逸辰?”
“不是不是,十七爷你别激动别误会。”
“我没激动,就是你这话我不爱听。”
“我是说,人家一小姑娘追你多年着实不易,你却一直避她如蛇蝎,还总口出恶言讽刺打击,人家是对你死心了,另觅新欢。”
“如此正好,以后清净了。”
饭后,跑来一个小丫鬟,寻晏晚晚有事。
“苏哥哥,君姐姐,三哥哥,十七爷,我先走了。”晏晚晚与四人道别,欢快的出了亭子。
喊他们三个都是哥哥姐姐,只他是‘十七爷’,微生子渊心里有点不舒坦。从前是一直称呼他‘十七哥哥’的,现在有了新欢,便要与他保持距离么,哼,女人真是无情无义。
晏晚晚没走多远,不知想起了什么,又一溜的跑了回来,附在苏逸辰耳边,低低说说了几句,苏逸辰满脸柔和。
“我等着苏哥哥哦……”丢下这么一句,晏晚晚一蹦一跳的离去。
微生子渊忍不住问:“老苏,那臭丫头与你说了什么?”看样子,连下次见面的时间都约好了啊。
苏逸辰道:“这是我和晚晚之间的秘密,说不得。”
微生子渊:“……”嘁,谁稀罕!
饭菜被撤下,沏了茶送来。
西门三少捧着茶碗,似笑非笑道:“老苏,这些日子,你与晚晚走得挺近啊?”
苏逸辰并不否认,嘴角含春道:“嗯。”
“今儿才发现,其实老苏与晚晚挺般配的,阿三你说对不?”君非妾很不厚道,往某人伤口上撒一大把盐。
西门三少郑重点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你们想太多了,其实我跟晚晚、只是……比较合得来,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苏逸辰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明显的越描越黑。
“最好不是那个样子……”微生子渊歪在旁边长椅上,仰着头摇扇子,阴阳怪气道:“晏晚晚那臭丫头,凶残且不害臊,你若真看上她,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苏逸辰即刻反驳道:“十七爷你别这么说,我觉得晚晚挺好的,活泼可爱,率直大方,毫无盛京名门小姐身上那种矫揉造作,自然纯真……”
微生子渊道:“别被那臭丫头装出来的样子给迷惑了,她是什么样的人,谁也不及我清楚。”
啊她着啊。苏逸辰道:“是你对她有误解。”
“罢了,作为一个过来人,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听不听得进去,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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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邪打从外面回来,经过药房时,听到里面传出声响,还以为是几天没修理,悟非又皮痒欠抽了,于是板起脸走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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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不想一抬头看到的人竟是君非妾,见她正在药柜前乱翻,长眉一下子皱了起来,“你在找什么?”
“噢,和尚你回来得正好,把姬语桥的药拿给我。”君非妾闻声回首,冲他伸出手,神情自然,仿佛什么都已知道,此番前来,不过是帮忙跑跑腿儿。
乌邪深深的看着她,须臾道:“胡闹。”
君非妾认真道:“有关于姬语桥的身体健康,乃至生命安全的事,我从不胡闹。”
“他怎么了?需要什么药?”乌邪走进来,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一一整理放回原位。
君非妾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和尚,别装傻。”
坦然的看了她一眼,乌邪道:“你今天很奇怪,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只是想知道姬语桥究竟得了什么病,你们一个个的何必苦苦相瞒?没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住的,所以你们大可不必这样。”
乌邪淡笑摇头,“你想太多了。”
“种种迹象表明,由不得我不多想。”眉宇间拢起一抹急色,君非妾不依不饶,“据我所知,你常出入东厂,不是给他瞧病,难道谈论佛法?另外,丑人族的目标是姬语桥,刺杀你,也不过是为了给他致命一击!和尚,你实话告诉我,他究竟怎么了?或许我能帮忙啊!就算我治不好他,我师傅也一定可以,真的!”
乌邪好笑的瞧着她,不答反问道:“你就那么希望姬语桥患病?”
君非妾气急,“当然不是!”
“那就不要诅咒他。”
“靠之!你个死光头,到底要怎样才肯说实话!”君非妾指着他,忍不住骂脏话了。
乌邪合十念叨:“阿弥陀佛。”
“你要是不说,我就赖在无为居不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君非妾快步走到门口,一撩衣袍,坐在门槛上,“从现在开始,你去哪我就去哪,上茅房我也跟着你!”
乌邪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不信,我说到做到!”
“你是太在乎他,才会这般疑神疑鬼,关心则乱,人之常情。”乌邪站在窗边,静立如松,叹息道:“贫僧与姬语桥都清楚你的个性,知道没什么是你承受不起的,所以他若真有不好,绝不会刻意欺瞒你。至于丑人族刺杀我,恐怕是因为皇上病情,而并非姬语桥。”
面上笑意冷硬,君非妾沉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和尚,说谎话的僧人,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栗子小说 m.lizi.tw”
君非妾目光如刀,“和尚,你一个出家人,为何撒起谎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乌邪面色不改,“你若不信,贫僧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君非妾冷笑道:“那么,和尚你不妨解释一下,我初次遇到你,错把你当成子隐时,你身上为何会有,只姬语桥身上才有香味?”
“贫僧常去东厂,身上难免会沾染到,此时此刻,你身上不也有那股香味吗?”SmuS。
“当初你不肯告诉我谁是真正的子隐,如今,我还真不能指望能从你这你问出姬语桥的病情。”君非妾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本想抓了悟能悟非悟净,以他们的小命来威胁你,不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想想还是算了。等哪天真相大白,当我发现你今日骗了我,哼哼哼,后果自负。”
乌邪没说话,望着她远去,慢慢抬起双手,合什,默念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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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瑾王府时,天已经黑了,城池跑过来说:“二小姐可回来了,两位王爷和杨姑娘都在等您吃晚饭呢。”
“等我作甚,让他们自己吃。”君非妾没胃口,摆了摆手,准备直接回房休息。
城池道:“哎呀,二小姐您怎么这样,你们是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吃饭才好啊。”
这话让君非妾脚下一顿,想了想,转了个方向,朝厅里去了。
瑾王府只有城池璃血两个丫鬟,侍候君非妾正好,现在多了一个杨听落,就有些不够用,于是,管家花央又买了两个小丫鬟,并亲自取了俩简单又好记的名字,一个叫小兔,一个叫小雪。
小兔守在门口,远远瞧见君非妾往这边走来,忙跑进去道:“王妃娘娘过来了。”里到们里。
微生子珏迎上前,见她脸色不太好,问道:“今天是不是玩儿累了?”
君非妾直言相告,“我去了东厂。”
两人一齐到饭桌前坐下,微生子珏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觉得姬语桥可能得了什么病,但他们没一个人肯说实话的,你对他的情况了解多少?”
微生子珏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稍顿,似想到了什么,又道:“据我所知,姬语桥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行踪成谜。”
君非妾皱眉,“行踪成谜?什么意思?”
“不上朝,也不露面。”
君非妾心中一紧,“难道是在养病?”
“说不准,毕竟他平时大多也一直待在东厂里,极少出现在人前。栗子小说 m.lizi.tw”
“君儿,吃饭吃饭,你和十五弟别忙着聊天。”微生子期分别给他们仨各夹了一只鸡腿,乐呵呵补充道:“鸡腿好吃哦,我最爱吃鸡腿啦!”
看着碗里的一坨肉,君非妾有点反胃,抬头与杨听落的目光撞个正着,见她也微微蹙了眉头,不由笑了起来,“十四爷,请问有什么东西是你不爱吃的吗?”
微生子期觉得这不是好话,撅起嘴巴咕哝道:“好吃的东西,我都爱吃嘛……”
将鸡腿拨到微生子珏碗里,君非妾厚颜无耻笑道:“十五爷,来,吃点肉,好好补补。”
微生子珏居心不良的笑了,凑到她耳边低语,“君儿,其实为夫不但精壮,还很勇猛,完全不需要补,今晚咱们试试?嗯?”最后一个字,尾音缠绵兜转,极其**。
君非妾嘴角一抽,背后涌起一股寒气。
“十四哥,鸡腿是好东西,你最近跟着听落练功,要多吃点。”微生子珏一脸的兄弟情深,将自己碗里的两只鸡腿,全都拨给了微生子期。
“嗯,对对对,十五爷说得对,十四爷最近在练功,要多吃肉。”杨听落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微生子期。
看了看桌上剩余的半碟鸡腿,再瞅瞅面前碗中堆积的四只,微生子期抿嘴咬唇,忧伤的耷拉了脑袋。
君非妾从桌下伸腿,轻轻踢了踢他,“十四爷怎么了?”
“你们都不爱吃鸡腿对不对?”微生子期神情沮丧,一副被伤害得很深的模样,楚楚可怜。
杨听落讪笑,“我一贯吃素食较多。”
微生子珏道:“我跟听落口味相同。”
微生子期扭头,将目光落在君非妾身上,讨要说法。
君非妾直言不讳,“作为一个有钱人,尤其是身份尊贵的王爷,不挑食是可耻的。”
微生子珏轻噗。
杨听落低头笑。
微生子期瞬间泪眼迷离,“君儿,你是在鄙视我咩?”
君非妾点头,“是有点这么个意思。”
微生子期丢下筷子,起身,默默走到墙角蹲下,抽泣道:“我绝食。”
“十四爷,十四爷?”君非妾唤了两声,久等不到应答,无声的偷笑了一会儿,正色道:“十四爷,你若以为我是在打击你,那你就误会我了。”
“坏君儿,你就是在打击我……”微生子期可怜巴巴抹泪,哼哼唧唧道:“坏蛋,不跟你玩了,十五弟也坏,落落也坏,你们都坏,我不跟你们玩了……”
之前满心的压抑沉闷,与微生子期闲扯了那么几句,此刻皆已烟消云散,心情舒畅多了。君非妾一手撑在桌边,托着脑袋笑,吟吟道:“十四爷是不是特别爱吃肉?”
久久,微生子期才嗯了一声。
君非妾道:“我知道一种神奇的做法,能将所有的肉类,全都变成绝世美味,保证十四爷若是吃过之后,回味无穷,绝对不会再喜欢这样粗制滥造的鸡腿。”
本不欲搭理她,一听这话,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微生子期扭过头,声音低低的问:“真的咩?”
君非妾:“嗯哼,我何时骗过你?”
微生子期弱弱问道:“那,君儿,我能吃到咩?”
“必须的。”
“什么时候呢?”
君非妾龇牙笑道:“十四爷想什么时候吃呢?”
微生子期把手指塞在嘴里吮吸,满眼期待,“现在就想吃。”
“现在不行。”没准备不说,大晚上的吃太多肉也不好,君非妾想了想,道:“我得先让花管家去准备食材用料和工具,这个需要一点时间,然后再选定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咱们好好吃一顿烧烤,尽情的玩一玩乐一乐。”
听了她的简单描述,杨听落不免好奇道:“烧烤?是烤肉么?”
君非妾笑嘻嘻道:“与你们吃过的不一样。”
“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自已动手制作烤肉,倒是别有趣味。”想象着那样一番情景,微生子珏有点期待了。
见他们三个在那聊,似乎把他给忘了,微生子期干着急,抓耳挠腮。
君非妾往墙角瞟了一眼,招了招手道:“十四爷,快过来吃饭。”
微生子期迟疑着,觉得就这么跑回去,好像有点没骨气,就在这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去烧烤,十四爷若是不想去,那就我们三个去好了。”君非妾无所谓的拖长了音调,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我去!我去!我要去!”生怕被丢下,顾不得有无骨气,微生子期哧溜一下,跑回自己的位置。
终究是没什么胃口,才趴了两口就觉得难以下咽,手中筷子不耐烦的在碗里戳了戳,正准备放下时,一碗汤推到了她面前。
微生子珏温声道:“吃不下就别勉强,喝点汤。”
原来无论再细小的举动情绪,都会被他看在眼中,放在心里。
君非妾心头暖暖的,轻嗯了一声,端起汤慢慢喝。
杨听落将目光从他二人身上移开,不动声色低下头,心里好生羡慕。
饭后,微生子期迫不及待催促,让君非妾快点准备烧烤需要的东西。
璃血送来笔墨纸砚,君非妾提笔正要落下,猛然想起自己的字实在拿不出手,于是将笔塞到微生子珏手中,自己站在一旁。
微生子珏眉梢一扬,似乎发现了什么。
君非妾掰着手指头,把要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报出来,有些是这个世界里不存在的,也找到相应替代品。
微生子珏一手好字,令人叹为观止。
“靠之,醉花眠要是倒闭了,你去卖字咱也能发大财啊!”君非妾吱吱磨牙,嫉妒得直想踢他几脚。
微生子珏抬眼看她,“你似乎特别恨醉花眠?”
君非妾:“没,我只是恨醉花眠的主人。”
微生子珏微微一笑:“君儿需要我教你写字么?”
君非妾瞬间黑了脸,“微生十五你啥意思,说清楚!”
“君儿难道不是不会写字?”
被戳到痛处,君非妾一拳砸在桌面上,怒吼:“你他娘的才不会写字呢,我琴棋书画医卜星算样样精通!”
微生子珏一脸怀疑,“是吗?”
“当然!给你个表现机会而已,居然怀疑我!”
微生子期冲到两人中间,“喂喂喂,单子还没列完呢,你们别吵架哇。”
一把将某只推开,君非妾表示不愿与其合作,将笔塞到杨听落手里,“你来写。”
杨听落:“……”
微生子珏:“……”
微生子期:“……”
“嗯,差不多了,就这些,另外食物方面,你们要吃什么自己定,不光肉类,青菜啊,鱼啥的,只要是能吃的,基本上都行。”
杨听落:“青菜也能烤着吃?”
君非妾嘿嘿笑道:“妹子,平时很少下厨吧?”
杨听落:“我不会做菜。”
君非妾:“看出来了。”
杨听落:“我比你大,应该是姐姐。”
君非妾:“……”
杨听落看着她,笑。
君非妾撇过头,假装没听见,拽着微生子珏的手臂,往外拉,“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洗洗睡吧。”
微生子珏眉花眼笑,顺势搂了她的腰,悄声道:“君儿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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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医开的药,见效虽慢,终究还是起了作用,折腾了一整天,到了第二日,痛经的情况已缓解了许多,只是仍然没什么精神,浑身提不起劲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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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恹恹的,闷在屋里打坐,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灼灼的,一直落在她身上。
微生子珏坐在桌前,姿态随性而优雅,乍一眼望过去,宛若画中人。
君非妾睁开眼,看着他道:“哎,你做自己的事情去吧,不用陪我。”
微生子珏抬了臂,扬起手中书卷道:“我在看书。”
从拿起那本书到现在,一页都没有翻过去,他算看的哪门子书?
被人盯着瞧,君非妾并不会觉得怎样,可被人连续盯着,一瞧就是好几个时辰,她真的有些受不了,就算她是块冰,也会被他那目光溶化的。
“都看了那么久,眼睛该休息了,你去钓鱼吧。”
微生子珏走到她身边坐下,“咱们一起去?”
君非妾精神萎靡,“我没兴致。”
微生子珏皱眉道:“还难受吗?”
“只是没劲。”
“以前每个月都这么疼?”想到她时常要受这些罪,微生子珏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没有。”君非妾摇摇头,“第一次来月信,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第二次是去年春天,这次好像是第四次。”
两年,四次?!
“你!亏你自诩神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微生子珏生闷气了,更多的却是心疼。之前的十五年,她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天知道那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君非妾无所谓道:“它自己爱来不来,我有什么办法。”
微生子珏黑了脸,“等会儿让太医多开几服药。”
这两天她已喝了不少苦药,他还嫌不够?君非妾十分郁闷,“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不要管这些女人的事?!也不怕人家笑话!”
微生子坚定的珏吐出两个字:“不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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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可仍不免为之气结,“微生十五,我决定跟你绝交三天。”
“我反对。”
“你反对个屁!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多大点事儿啊!胡太医不也说了么,我年纪还小,好好调养就成,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微生子珏振振有辞,“我的媳妇儿,我心疼一下怎么了?”
“您随意。”
微生子珏叹了口一气,大掌握住她的肩头,轻轻捏了捏,“君儿,咱们去院子里坐坐吧,透透气也好。”
阳光洒落树梢,碧绿的颜色像要溢出来,君非妾望着窗外,点点头,弯腰穿好鞋子,还未直起身,便整个人被打横抱起,“你干嘛?”
微生子珏理所当然道:“你有伤在身,不方便行走。”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君非妾止不住的笑喷:“又不是被打断了腿,走几步路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有伤在身?真逗。
“你在流血。”微生子珏的目光,朝她身下扫了扫。
“什么流血啊,你不是看过妇科书吗?应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君非妾无语,不过是来个月信,他至于这般紧张兮兮的么。
微生子珏抿唇,不言语,抱着她来到院子里,坐在秋千架下。
蓦地想起昨天的那个梦,君非妾不由一阵恍惚。梦境里,他就站在这个秋千架下,苦苦等她。以前做梦,都是模模糊糊的,醒来之后很快就不记得什么。然而昨日这梦,一幕一幕,直到现在仍无比清晰,仿佛用刀深刻脑海。尤其是那撕心裂肺的感觉,久久不散,她到现在都能感受到。
微生子珏一只手臂搂着她的腰,足尖稍稍使力,随着秋千前后晃荡了起来。
仰头望着他眉目如画,君非妾若有所思道:“微生十五,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千万别等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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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胸口一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你要去哪里?”
君非妾忙解释道:“不去哪,我是说如果。”
微生子珏长腿点地,两人瞬即停止摆动,“君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
“若没事发生,你怎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微生子珏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怕他多想,君非妾便将梦里的事说了出来,微生子珏听后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君儿心疼为夫了。”
看着前边花开似锦,君非妾翘起唇角,喃喃道:“你这人吧,一肚子坏水都成精了,可其实有时候,挺傻的。”
人有了弱点,自然就会犯傻,微生子珏问道:“我若真的毁容,君儿还会喜欢吗?”去戒了都。
君非妾扭头盯着他的脸看,思索了一会儿,认真的道:“不喜欢,你若毁容,我立即红杏出墙。”
微生子珏一笑,“那好吧,我会好好保护我这张脸的。”
“那必须的,要不是见你长得美,我才不会嫁给你呢。”
“哦——”微生子珏拖长了音调,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我明白了,原来打从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君儿就对我不怀好意。”
君非妾翻了个白眼,嗤道:“自我感觉不要这么良好行不?”
“难道不是?”
回想那夜在西门山庄初遇,他半躺半卧于屋顶的情形,君非妾淫笑道:“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除了想糟蹋了你之外,没有其他想法。”
“也就是说,君儿想吃了我,且不愿负责?”
“是这么个意思。”
两人正在讨论要不要负责的问题,一个白色肉团飞速奔进院子里,直向秋千架下冲来!
小白猪叫声凄厉,蹿到君非妾怀里,两只前蹄死死抠在她身上。
它向来神气傲娇,难得会有这副模样,君非妾觉得好笑,又奇怪,“八戒这是怎么啦?谁欺负你呀?”
八戒将猪脸埋在她怀里,肥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微生子期从外面跑了过来,气喘嘘嘘,指着小白猪道:“你跑什么呀,真是的,我想娶媳妇儿都娶不到呢。”
君非妾闻言,噗嗤:“十四爷你要给八戒娶媳妇?”
微生子期用手背抹了一把汗,喜气洋洋道:“是呀,不知道八戒是不是害羞了,一直躲诶。”
君非妾:“十四爷你瞎了吗?”
“我没瞎。”微生子期睁大眼睛,凑到她面前眨了眨,以求证明。
君非妾:“没瞎你看不出来八戒是一脸屈辱而非害羞?”
微生子期咬手指:“呃?”
君非妾低头,拍了拍小白猪的脑袋,“话说,给你娶媳妇儿是好事啊,躲什么啊?”
小白猪一只前蹄在她身上捶了捶,表示十二分的不乐意。
八戒之好色,没人比君非妾更了解,按理说,给它娶媳妇,该很高兴才是,决计不会是这副模样,蓦地,君非妾想到了关键问题,“对了,十四爷,你给八戒准备的媳妇儿,是人还是猪?”
微生子期道:“当然是小母猪喽。”
微生子珏幽幽道:“八戒是嫌小母猪长得丑吧。”
从某人的语气中,君非妾听出了另外一重意思,回头冲他森森的笑了:“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嗯哼?”
在她眼神的恐吓下,微生子珏只好道:“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猪,方才有个姑娘说了,我要是毁容,她立即红杏出墙。”
君非妾:“……”真是个小气又记仇的男人。
微生子期道:“我找了好多小母猪,都很漂亮的呀。”
“别听你十五弟瞎说,八戒才不是嫌小母猪长得丑。”手指在它脑门上戳了戳,君非妾道:“八戒你自己说,是不是?”
八戒猪头点了点。
微生子期挠头,不解道:“那是为什么呀?”
微生子珏沉吟道:“莫非它喜欢……人?”
君非妾道:“确切的说,它喜欢女人,而且一定要长得漂亮,且身材好的女人。”
八戒猛点头。
见它趴在君非妾大腿上,蹄子不安分的摸啊摸蹭啊蹭,微生子珏眼睛眯了眯,一道寒光闪过。八戒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抬头看了微生子珏一眼,挑衅一般的低下头,猪鼻子在君非妾大腿上拱了拱。
微生子珏大手一挥,将八戒丢了下去,再仔细拍了拍她的衣裳,温柔如水似的道:“八戒整日到处乱跑,身上脏,以后少抱在怀里。”
“啊咧咧?怎么可以这样?”微生子期受惊了,瞪大眼望着小白猪,“它不会要跟我抢媳妇吧?”SsT。
小白猪气死了,冲那无耻的男人啐了一口,肥胖的身子高高跳起,准备冲进君非妾的怀里。
微生子珏脚尖在地上一用力,秋千荡了起来,小白猪扑空。
君非妾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正在吃一头猪的醋,并不着痕迹的与情敌猪斗法。
“十四爷你在担心你比不过一头猪么?”
“呃,不是的……”
清染进了院子,上前道:“主子,杨家庄那边有点不寻常。”
微生子珏抬眼:“说。”
清染道:“下月二十是杨老先生七十大寿,杨家庄广发请柬,邀众武林人士。”
君非妾听了不解道:“做寿而已,这有什么不对?”
微生子珏解释道:“杨家庄在武林中虽有地位,可行事做派却一直低调,尤其是杨老先生金盆洗手后,几乎不过问江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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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然有点纳闷,得知督主去路州,她为何如此惊讶?
须臾之间,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君非妾急忙问道:“他去路州作甚?”
杨家庄不对劲,现在姬语桥也卷入,路州那片天,似乎已被重重阴云笼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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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然奇怪的瞅着她,稍作犹疑,答道:“路州那边,七王爷夫妇的棺木被盗,皇上大怒,命督主彻查。”
“啊?!”君非妾傻了眼,没想到是这么个事儿,呆了半晌,不解道:“七王爷?他们夫妇的陵墓为何会在路州?”
莫言染简而言之:“七王妃是路州人。”
叶锦然补充道:“据说是七王爷临终前吩咐的。”
“棺木里除了两具骸骨,还有其它东西吗?”君非妾觉得,人家盗墓,目的不可能是两具骸骨,陪葬品应该才是关键。
叶锦然摇头,“据我所知,似乎没有。”
君非妾思绪飞腾,喃喃道:“那这事儿诡异了。”既不为陪葬品,好端端的,谁会吃饱了撑的跑去偷两具骸骨?显然另有企图。
“的确。”叶锦然望着她,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莫言染垂下眸子,无声的叹了口气。
“路州最近不太平啊。”君非妾感慨了这么一句,与莫叶二人道别后,径自走了,姬语桥不在,她也就没必要在东厂多做逗留。
接下来,去了晏府。
离开盛京之前,得过去了解一下情况,晏晚晚与十七爷,这俩孩子,实在很难令人放心。好不容易来了招以退为进,若再搞砸,恐怕真没戏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人的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如此。晏晚晚她一个小女孩,执着的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倘若他们之间最后的结局是悲剧……君非妾觉得,她应该会很难过的。
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容易。
君非妃的处境,比之从前,总算是渐渐好了起来,虽还未与西门三少擦出爱情的火花,可至少,西门三少不再沾花惹草,她的机会大了很多,日子也好过了很多。
苏暮烟与君笑楼两情相悦,婚期定在了十月。
苏逸辰还处于暗恋阶段,他与樱绯夜之间,有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沟渠,另外,樱绯夜心有他属,他若真的深深喜欢上了她,日后必要受苦。希望他能有点好运。
由周围的朋友们,君非妾想到了自己,于是不由庆幸,还好,她没有错过微生子珏。
乍步入某姑娘居住的院子,君非妾脚下一顿,望着眼前景象,目瞪口呆。一墙之隔,外边绿油油,里面光秃秃,满园树木,只剩枝干,不见一片叶子。
“君姐姐!”
听丫鬟来报,说君非妾来了,晏晚晚大喜,立即从屋里冲了出来。盛京里的女孩子,都不愿与她交往,晏晚晚也不稀罕,因此十多年来,统共就交了君非妾这么一个朋友。
见她呆在院门口,晏晚晚奔过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是我用鞭子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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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点头笑道:“嗯,是你的风格。”
晏晚晚笑眯了眼,露出两颗洁白可爱的小虎牙,挽着君非妾的胳膊往屋里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来看我呢。”
“在来盛京之前,我也没有朋友。”现在倒认识了不少人,不过,除去苏逸辰微生子渊那几个哥们儿之外,君非妾认识的女孩子就只有三个,其中苏暮烟和君非妃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循规蹈矩,都不如晏晚晚合她胃口。SsT。
晏晚晚从未招待过朋友,高兴之余有点无措,便让丫鬟拿了一堆吃食过来,都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君姐姐,吃这个,这个好吃,还有这个……还有还有这个,快尝尝。”
君非妾两只手都被塞满,心里暖暖的,脸上却全都是无奈之色,“你想撑死我呀?”
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交给对方,所谓真心朋友,不外如是。
晏晚晚笑嘻嘻的,两肘撑在桌上,捧脸望着她,“君姐姐慢慢吃嘛。”
她吃得越多,晏晚晚就越开心。
君非妾寻了个空碟子,将手里的点心放下,再一样一样吃,“我看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你后娘似乎也没能虐到你。”
晏晚晚哼道:“她虽不喜欢我,可也不敢刻薄得太明显,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君非妾翘起二郎腿,挑了眉梢道:“你是把外面的树当成你后娘来抽的吧?”
“不,我是把它们当成十七哥哥来抽的。”要抽后娘的话,半夜窜进她的屋子,弄点迷香啥的,想怎么抽怎么抽,没必要用树撒气。
君非妾有点意外,“对自己喜欢的人都能下狠手啊?”
晏晚晚无辜反问:“不可以吗?”
君非妾失笑,“难怪十七爷会被你吓着,晚晚小妞儿身上有股狠劲。”
晏晚晚无奈叹气道:“那能怎么办呢,在家里若不狠,就要被后娘和姐姐妹妹们欺负,对十七哥哥若不狠,他甚至都不会正眼瞧我。”
“你这激烈的性子,呃,怎么说呢,不能说不好,但太容易带来麻烦。”君非妾吃着点心,又从她手中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继续道:“没必要冲锋陷阵似的一直向前,有时候也需要拐个弯。”
晏晚晚若有所思,小脑袋点了点。
“你跟十七爷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晏晚晚就有些丧气,“移情别恋似乎没什么用。”
“其实效果已经很明显了,不要心急。”
晏晚晚眉头紧拧,“真的有效果么?我怎么一点没发现。”
君非妾道:“当局者迷。”
“呃。”
“另外,就算十七爷意识到他喜欢你,别扭了那么多年,一时间要接受自己的心意,只怕很难,更何况,十七爷那个二货,到现在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晚晚,你要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那倒是。”那么多年都过来了,还在乎再熬些日子么?
“我过两天要出门一趟,不知道何时回盛京,你和十七爷之间的事情,一定要把握好。栗子小说 m.lizi.tw”
“诶?君姐姐要干什么去?”
君非妾简单答:“游玩。”
“与瑾王一起吗?”晏晚晚看着她,眼里全是羡慕。
“是啊。”
留在晏晚晚这里吃了午饭,临走时,特意要了两张肉饼,尔后,便去了狐池山无为居,直接把小和尚拎到后山。
悟非见到她,鄙夷的翻了个白眼,打头一句话便是:“重色轻友。”
“我怎么重色轻友了?哪次来没给你带肉饼吃?”君非妾不与他计较,寻了块大石头坐下,将油纸包递给他。
“自从你嫁人以后,就很少来无为居了,还说不是重色轻友?!”悟非哼了一声,接过油纸包打开,狼吞虎咽,很快将两张饼吃光,抚着圆滚的肚皮嘀咕道:“为啥不多带点?”
君非妾抬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嘿,你个小光头还嫌少?”
得过了后。悟非苦了脸,“吃不够嘛。”
“你要真吃饱了,到时候在大和尚面前一不小心打个嗝,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君非妾语调阴森,龇牙咧嘴,作出各种凶恶瘆人状。
悟非惊了,忙嚼了几颗大蒜,若被师傅发现,那他就惨了!
“小和尚,你有没有见过你师傅做过一种药,味道很香的那种。”在大和尚那儿得不到答案,君非妾便将脑筋动到小光头身上。
悟非想了想,纳闷道:“很多药都很香的呀,我哪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药。”
“有一种药,味道很特别,没有一点药味,就是纯粹的香味,特别好闻,你再想想?”那种独特的味道,在遇到姬语桥之前,从未闻到过,因此不知道如何形容。
悟非摇了摇他的大脑袋,“好像没有诶。”
君非妾抓住他的胳膊,有点急,“你仔细想想。”
不是她希望姬语桥有病,只是他们的一些小动作,以及行为、神色之间,都无不在向她透露出这种信息。
甚至到现在君非妾都不明白,去年姬语桥为何要丢下她?身体明明有问题,为何要瞒着她?是她妨碍他什么了?还是怕她担忧?
若是后者,大可不必,因为他们这样,更让她心忧。
悟非哼哼唧唧,整张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真没有。”
君非妾略思索,又问:“你师傅弄药的时候,都只他一个人?”
悟非摇头道:“有时候也会让我和师兄们帮忙。”
那也就是说,乌邪有可能制过某种药,只是小和尚不知道而已,君非妾神色凝重道:“小和尚,从现在起,你帮我盯着点,看看有没有那种香味,且千万不要被你师傅知道。”
她总一副纨绔模样,这会儿变得认真,悟非有点不习惯,狐疑的道:“你到底要干嘛?”
君非妾在他光头上摸了一把,道:“我既不会害你师傅,也不会害你,你只要帮我做事,管我目的为何?!嗯?!”
悟非厌恶的躲开她的爪子,舔了舔嘴唇,“那你下次能多带点肉给我吃吗?”
君非妾身子前倾,往他肩膀上一拍,豪气万丈道:“只要你能帮到忙,别说肉饼了,我能扛一整头猪来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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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书,丢在桌上,微生子珏出了房门。她不在眼前,心里便空落落的,总感觉少了什么,看书都没了心思。
暗骂自己没出息的同时,又觉得这种时时思念,时时牵挂的感觉,着实不赖。
小白猪从院外奔来,看样子,是想进屋,微生子珏不动声色,随手将门关劳,小白猪便徘徊在门外,无计可施。
院中有棵梧桐树,长得高大茂盛,夏日里在树下纳凉最好不过,微生子珏缓缓走过去,半躺在摇椅上,望着那只冲他张牙舞爪,嚣张至极的小白猪,忽地开口道:“你,不是普通猪吧。”
八戒昂首挺胸,无比神气,仿佛是在证明自己的独特之处。
“我的意思是……”微生子珏顿了顿,眸色里清浅含笑,“你之前,是个人吧。”
八戒顿时一愣,随即哼了哼。
微生子珏毫不在意它的态度,顾自道出自己的猜测,“由人变成猪,必定有不寻常经历,莫非是练移魂术的缘故?”
八戒瞪眼,腹诽:靠啊,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事是这混蛋不知道的?!
微生子珏冷不丁又抛出了一句话,“我觉得你犯贱时的德行,很眼熟。”
八戒心中一惊。
“这次的路州之行,应该是你期待已久的吧。”
八戒有点傻眼,面前这个男人,表面一副无害的模样,内心着实太可怕,期待着他再说出点什么,可微生子珏却不再多言,闭眼假寐。
对于移魂术,只是有所耳闻,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人练成,微生子珏之所以会联想到,八戒猪身里其实有一个人的灵魂,全是因为君非妾的话。
她不止一次的说,记得自己的前世。可是,人哪里会有前世?除非是灵魂转移,才能够不忘前尘往事。
暮色微垂,晚霞如一匹华丽的丝绸,高高悬挂天边,君非妾一脚跨入院子,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忙又退后几步。
一抹金光落在院门口的匾额上,蔷薇园,三个墨黑的字,被染上别样色彩,散发出令人惊艳的光,就如同写字的那个人。
花园里倒种了不少蔷薇,红的,白的,黄的,这几日开得极是热闹,可他们居住的院子里,分明一株都没有。
前天散步的时候,她随口问了一句,“为何给自己居住的院子取了这么个俗气的名字?你喜欢蔷薇花?”
微生子珏却说,“我喜欢的是蔷薇二字,而并非蔷薇花。”
那时候君非妾还纳闷,不就是两个字嘛,哪有什么特别?在她看来,所有的字都一样,无非都是由横竖撇捺组合起来的。
可现在这么瞧着,觉得还真是挺好看的。
微生子珏不在屋里,四处找了一下,也不见其踪影,正要去藏书楼时,迎面遇上了城池,便问:“十五爷呢?”
城池一脸笑意未消,仿佛刚经历了什么好玩的事,语调欢快道:“大伙都在后头建猪圈呢。”
“啥?”君非妾以为自己耳鸣,没听清。
城池便细细道来,“瑞王爷为给八戒娶媳妇儿,从外面买了一群小母猪,王爷说,关在空屋子里有些不妥,于是带着大伙,在后头建猪圈。”
“做成烤乳猪不就得了,或者拉出去卖了也行,怎么着就动了养猪的心思?还特意建猪圈,这些人是有多无聊啊。”
“咱王爷说了,小猪仔养大了吃比较划算。”
君非妾鄙夷道:“这厮还能敢再抠一点吗?”
城池不知想到了什么,捂嘴笑道:“我觉着吧,王爷是故意要恶整清雪大哥的。”
看样子,她错过了不少好戏啊,君非妾眉头耸了两下,八卦道:“说说。”
“王爷说八戒会写字,清雪不信,王爷便与清雪打赌,若八戒会写,就让清雪光着膀子建猪圈去。”
“清雪跟了微生十五多少年了,居然还敢跟这只狐狸打赌?这不是自取其辱嘛?”说到这里,君非妾不由咦了一声,八戒会写字?见鬼,她怎么不知道这茬?一头猪好吃懒做还好色就已经是极品了,要是连字都会写,那还能算是猪吗?那是神猪啊!
不过,他们此时正在建猪圈,也就是说清雪输了。
“八戒真会写字?”君非妾仍觉难以置信,心想,或许是微生十五耍诈也说不定,那厮之阴险,天下间无人匹敌。
“是啊。”城池点头,奇怪道:“二小姐你不知道吗?”八戒可是她的宠物哦。
君非妾委婉怀疑道:“你确定是八戒自己写的,而不是有人用了障眼法?”
城池分外肯定道:“当然是真的啦,我们许多人亲眼瞧见的。”
君非妾呆了,半晌又道:“八戒与十五爷向来不对盘,这次竟肯配合?”
“不是啊,王爷让八戒写字,八戒本来不肯,后来王爷说,它若不听话,就不带它去路州,然后八戒就不情不愿的用蹄子在地上写了字。”越是往下说,城池脸上的崇拜之色便越浓烈,“二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养一头猪都这么与众不同,嘿嘿,作为二小姐您的丫鬟,我一点都不自卑了。”
“微生十五竟连一头猪都威胁,真是的,太无耻了。”
城池道:“二小姐你不也常常威胁八戒嘛?”
君非妾:“……”是这样吗?呃,好像真是的。
想着方才的情形,城池忍不住一直笑,“清雪光着膀子干活,最高兴的人要数璃血啦,这会儿正盯着流口水呐,二小姐,咱们也去瞅瞅吧?”希望君非妾也能乐一乐,于是这般提议道。
君非妾提醒道:“你应该是刚打从那边回来的吧,准备做什么去?不用做了?”
城池仰头望天,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只余一片空白,苦恼道:“糟了,我忘了刚回来是要做什么。”
“算了,能忘掉的事,必不是要紧事,走,围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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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州那边七王爷夫妻棺木被盗之事,君非妾怕杨听落知道以后瞎联想,也就没有在她面前提及,夜里洗漱后回卧室,说与微生子珏听。栗子小说 m.lizi.tw
“七王爷与七王妃是怎么死的?为何陵墓会远在路州?夫妻俩既合葬在一处,难道是一起死的?或者是七王爷死了,七王妃殉情?”君非妾跳上床,盘腿坐下,摆出一副听故事的姿态。
微生子珏在床边坐下,“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只是听说。”
按照六王爷和八王爷的年龄推算,七王爷若是活着,现在也就四十多岁,二十多年前的话,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
显然,非正常死亡啊。
“七王妃出身武林,是绍剑山庄庄主楼皓之女,名叫楼温婉……”说到这里,微生子珏顿了住。
君非妾侧头望着他,“卡死机了?”
微生子珏似在酝酿,叹息道:“不知从何说起。”
君非妾便将问题拆开,一条一条的问:“一个是王爷,一个是路州名门,两人是怎样相识的?难道七王爷跟你一样,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
微生子珏看着她,点了点头,“据说是这样,可我从未见过七叔,在我出生之前,七叔就已经死了,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一些有关于他的事情。”
“想当年,你之所以游戏江湖,可是受了七王爷的影响?”
“多少有些。”SxV。
“貌似有点跑偏了,啧,快说说,你七叔七婶是如何相识的。”君非妾抬起脚,推了推他的大腿,催促道。
眼中闪过一抹桃色,微生子珏握住了那只纤纤玉足,手心渐渐发烫。
君非妾抽回腿,嗔道:“流氓。”
微生子珏挑眉:“摸我娘子的脚,怎么就流氓了?”她身上还没好,他还得忍,这些日子,都快憋出内伤了。
君非妾训道:“我要听故事,你赶紧的,脑子里别总想些有的没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微生子珏无限苦闷,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是由于帝神藏宝图的关系,绍剑山庄一夜之间被灭门,楼温婉侥幸躲过一劫,带着藏宝图躲避追杀,就这样,遇到了七叔。”
“啊哈,七王爷英雄救美?”
“嗯。”
“然后呢?”
“然后嘛,他们俩便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哦?”
“有人一路设计,让楼温婉误以为,灭绍剑山庄的幕后之人是七叔,而七叔接近她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企图得到藏宝图。”
听到这里,君非妾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微生子珏默了默,须臾方道:“那时候,楼温婉已经爱上了七叔。”
“七王爷也深爱她?”
“嗯。”
爱人变成居心叵测的仇人,可想而知,楼温婉那时有多痛苦,君非妾心里有些沉重,“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成婚当天,洞房花烛时,楼温婉在合卺酒里下毒。”
君非妾惊道:“就这么毒死了?!”
“那时父皇刚好查出此事真相,只可惜,派去七王府的人终究迟了一步,七叔已经喝下毒酒。”
“亲手杀死最爱的人,楼温婉悲剧了。”
“那毒是幕后之人给楼温婉的,无法可解……听父皇的那个护卫说,那天夜里,楼温婉悔恨不已,抱着七窍流血的七叔大哭,求他不要死……”
“七王爷可有怪她?”被自己的爱人亲手毒死,君非妾觉得,若换作是她,她一定在毒发之前就憋屈而死。
“没有,七叔当时只是笑着为她擦眼泪,叫她不要哭,并要求将他葬在落凤山上,他要永远留在他们当初相遇相识的地方,希望下辈子,还能在那儿遇见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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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来生,愿还遇到你,爱上你。
君非妾喉咙里泛酸,说不出话来。两人并肩作战,历经磨难,到了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实在是……
微生子珏叹了一声,极轻极轻,宛如浮在空中的绒毛,一口气便能将其吹散。
良久,君非妾复又问道:“那楼温婉呢?殉情了?”
“嗯,不过是在六个月之后。”00000
君非妾疑惑道:“那在这六个月里,楼温婉都做了些什么?”
微生子珏摇头道:“恐怕除了我父皇之外,再无人知晓。”
君非妾感觉有点疲乏,身子一歪,倒在床上,脑袋枕着他的腿,“你八叔真的好狠啊,兄弟子侄,凡是会够妨碍他登上高位者,一个都不放过。”那人的心,坚硬如铁啊。
利用楼温婉,不但得到帝神藏宝图,还顺便除掉七王爷这个眼中钉,一箭双雕之计,用得可谓妙极了。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微生子珏低头,目光温柔,“与七叔相比,我要幸运得多。”
君非妾露出一丝浅笑,“你不是七王爷,我也不是楼温婉。”
蔁淮山林中,他浑身浴血,却始终挡在她身前,为她撑起整片天,蛇窟里,依然奋不顾身,为她赴险,毫不犹豫。君非妾告诉自己,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像楼温婉一样,信人挑拨,从而怀疑他。
猛地想起一茬,君非妾道:“对了,十七爷与八王爷走那么近,可不是好事,你就没想点办法,拦着点?”前起么子。
“你是怕八叔利用十七?”
“嗯。”
“八叔是真心疼爱十七的,他不会有危险。”微生子珏语调清淡,却很有把握的样子。
“为何?”
“其中必有原因,只是我并不清楚。”
君非妾脑筋飞转,将许多电影情节糅合,产生各种联想,“难道十七爷是八王爷的私生子?”
微生子珏失笑,“你觉得,父皇像是那种被戴绿帽子的人吗?”
“绝对不像,你那位老爹吧,表面上看起来像羊羔,其实骨子里是一匹恶狼。”能在八王爷魔鬼一般的手段下活着,并且登上皇位,稳坐几十年,又岂会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微生子珏低笑,她这形容,倒是贴切的很。
“要说起来,其实都是你们微生家的那点破事儿,却不知害了多少人无辜遭殃。”晚饭吃咸了,君非妾说了一会儿话,觉得口渴。
起身到桌边,准备倒茶时,瞧见了果盘里水灵的桃子,伸出去的手便转了个方向,拿了两个桃子,肆意的啃了一口,将另一个递到微生子珏面前。
白皙的手握着桃子,桃子尖儿上一点殷红,微生子珏瞧着,想起了那夜里,他握住她胸前柔软的情形,顿时,喉咙里一阵火起。
长臂抬起,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冷不防被偷袭,君非妾倒在床上,随后,身上一沉,是他压了上来。
难耐的吻了下去,她的嘴里,有桃子的香甜味儿,口感非常好,微生子珏用力吮吸,仿佛要吸干了她。
君非妾一口桃子还未及下咽,被他这么折腾,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几乎噎死,忙用拳头猛捶打他的肩膀。
微生子珏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停下来望着她,“君儿,怎么了?”
君非妾翻身而起,坐在床边张大嘴,微生子珏反应过来,在她后背一拍,那块桃肉这才掉了出来。
君非妾咳嗽不停,狠狠瞪着他。
微生子珏小小的惊了一把,“还难受吗?”
君非妾将他往外推,没好气骂道:“你个老流氓,混蛋!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是这点事儿!”
微生子珏笑将起来,笑容苦涩,“娇妻在眼前,天天看着,却吃不着,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这是正常反应。”
君非妾一口气噎住,这事儿难道是她的错?半晌才想到一句反驳他的话来,“你应该跟你们家小叔叔乌邪和尚好好学学,多念几遍心经!”
微生子期唉声叹气,满脸苦痛之色,“我这日子过得,比乌邪好不了多少哇。”
君非妾哼了哼,自顾自啃桃子,不再睬他。盯着被他吻得微肿的红唇,微生子珏喉结上下滑动,身子一倾,扑过去锁住她的嘴,灵活的舌头在她嘴里一卷一捞,君非妾刚咬下还未嚼的桃肉,就到了他恶口中。
微生子珏口腔里清脆甘甜,一口桃肉吃下去,回味无穷,“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君非妾满眼嫌弃的瞅着他,“你还敢再恶心一点吗?”
微生子珏一笑,“要试试吗?”
君非妾白眼:“真不讲卫生!”
“君儿,这叫情趣。”
“十五爷似乎很懂哦,想来定是经验丰富呢。”君非妾笑了,“当年游戏江湖,红颜知己一定不少吧。”
微生子珏噗了一声,将她圈入怀中,“君儿吃醋了。”
“十五爷请不要自作多情。”
“我都闻到醋味儿,酸溜溜的,足够熏死瑾王府所有人畜。”
君非妾就这么任他抱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道:“我觉得八戒对你的二字评价,简直堪称经典。”
八戒对微生子珏的评价是:贱人!
微生子珏不以为忤,抓住她拿桃子的手,抬起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扳过她的脸,低头将桃肉送到她嘴里。
君非妾可受不了这种情趣,咬紧牙关不让他得逞。微生子珏唇角一勾,大手滑进她的衣内,在她胸前轻轻一捻。
酥麻的感觉如电过体,君非妾止不住的啊了一声,微生子珏嘴上趁机用力,将桃肉推入她的口中。
“尝尝,味道很不错哦。”微生子珏声音媚惑,嘴巴抵在她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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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从天际蜿蜒而至,白色绸带由窗户探入,携着翻江倒海之势来袭!
望云阁内有不少客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待瞧见原本好好的桌椅,瞬间变作满地烂渣,才开始惊叫逃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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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伤及无辜,君非妾寻了个机会,徒手拽住白绸带,阻挡其为祸作乱,哪知一触碰,手臂便被震得发麻,可见对方功力不浅。
只是与她比较起来,多少有些差距,君非妾运集滔滔真气,将其震碎。
“甭装神秘了,现身吧。”君非妾低喝一声,衣袂飘飞,行云流水,刹那间已到大街空旷处。
四面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七个女子,各着不同颜色的衣衫,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另外,周身皆有白色绸带飞舞围绕,颇有出尘乘风,飘飘欲仙之感。
君非妾眉梢挑起,色迷迷笑道:“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七仙女下凡啦。”
七仙女面无表情,完全无视她的调笑,好像是在等待什么,迟迟没有动作。半晌后,七女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讶异之色,红衣女子眉心微蹙,素手一扬,下达命令。转瞬间,漂浮在她们身边的白练,狂风暴雨似的,朝着君非妾层层叠叠的缠绕猛攻。
足尖一点,御风腾挪,君非妾不慌不乱,脸上露出戏谑的微笑,“正好缺几块抹布,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云州人真是热情好客。”
匕首从袖中滑出,指尖贴上去,银光大涨,抬臂挥出,一系列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银色弧线八面弹开,嗤!随着这一声,犹如惊天裂地般,布帛碎成片扬扬洒洒。
惊艳一破过后,猛地,君非妾只觉脑袋沉重,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内力如烛光,一闪一灭,无法凝聚,不由暗叫糟糕,居然中毒了?!
这几年,跟着下水道人学过医术,也懂一些毒药,按理说一般的毒对她几乎无用,然而今天她却丝毫没有发现!非但如此,她甚至辨不出自己所中何毒!果然是入世未深,经验太浅吗?!
紫衣女子瞧出端倪,手臂一抖,白练如灵蛇般冲出,将君非妾团团束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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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这才刚出门没多久,若真就此栽了,那以后还谈何混迹江湖!君非妾恼羞成怒,暗暗将真气催逼至一处。
紫衣女子手腕一翻,将白练拉得更紧。
单薄的身子宛如风中芦苇,摇摆不定,君非妾苦苦支撑,蓦地,目中厉光大作,暴喝一声,白衣卷舞,生生将白练挣碎!
没想到她在毒发之后,还有这般能耐,七女大骇,齐齐出手,白练如网落下。
毒声中会。奶奶的,这些女的身上究竟带着多少抹布啊,简直无穷无尽了!鼻间有黑血滴下,落在衣襟上染了一大块,脑袋越来越沉,两腿发软,若非意志力够强,早已瘫倒。
江湖真险恶啊……
听落和十四爷那边的情况,恐怕更糟糕,只是不知,那匹绿眼狼如何了?
被缠成大肉粽,无力反击,看着红衣女子一掌劈来,君非妾闭上眼,喃喃道:“还没风流呢,这就牡丹花下死了,太他娘的憋屈了。”
“放肆!”
或许是错觉,在最后一刻,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打远方而来,接着便是几声闷响,以及女子娇呼连连。君非妾心中一动,惊喜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白影,身法如鬼魅,闪电般冲过来,宽袖一挥,缠在身上的白练立即碎散开去。
“君儿!”低而优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君非妾倒在他怀里,打量了一下,“你没中毒?”看来,毒没有下在食物中,而是涂在白练上了,她一碰,便由皮肤渗入。
见她面皮抖动,如水波荡漾,鼻间不断有黑血流下,微生子珏心口骤然一痛,那张永远温儒淡笑脸上,再不复从前那般从容镇定,眸色冰冷,盯着屋顶上的红衣女子,声如寒钟,“阿红,把解药给我!”
嗄?听这语气,瞧这态度,似乎是熟人啊?!君非妾眼皮抬了抬,最后觉得着实沉重,干脆闭上眼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他在身旁,便觉得安心,仿佛此刻就算有泼天的灾难,也根本不值得操心。
红衣女子道:“十五爷说笑了,出来杀人,又岂会带解药?”
“是你们仙子的意思?”
众女嘴角溢血,皆捂着胸口,沉默不答。
微生子珏不再多问,抱着怀中人儿,冲天飞起,“君儿别怕。”
虽竭力抑制,声音仍不免有点发颤,胸腔剧烈震荡也已出卖了他,君非妾知道他是在害怕,一下子慌了,“别担心,我没事,能顶住,只是内力无法凝聚而已。”说起来,她只是身体不受使唤,脑子却清明的很,有点灵魂出窍的感觉。
“嗯嗯,没事没事。”微生子珏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耳旁风声嗖嗖,微生子珏轻功之高,远在她预料之上,抱着一个人足不点地,轻若无物,快得她几乎瞧不清两旁景物。
他胸口灼热的温度,渐渐弥漫至全身,君非妾觉得好温暖,脑子渐渐昏沉。
忽然听到微生子珏便唤道,“君儿,君儿别睡。”
他是怕她就此睡去,再不醒来吗?君非妾不愿看到他伤心悲怆的模样,便努力凝神,驱赶睡意,“你似乎跟这群女的很熟啊?”
“是玄女宫的人。”
“可知我中的什么毒?”SBKO。
“冰弦。”
君非妾咦了一声,奇道:“这冰弦难道过期了?不然我怎么还没死?”对于冰弦,她略有耳闻,据说无色无味,乃天下间至毒,半刻钟内就会死亡,可现在,明显超时了嘛。
真晓得该说倒霉还是走运,这种奇毒居然也能叫她遇上。
“别瞎说,君儿不会死。”
“嗯,我不会死,不会……”君非妾一启唇,便有温热液体从嘴角淌落。
直接跃上客栈二楼的房间,微生子珏大喝一声:“清浅!”
没多大会儿,清浅和清染便一起出现在门口,“主子。”
将君非妾放在床上,微生子珏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把冰弦的解药拿来。”
听到微带惊乱的声音,门口两人都是一愣,往里头瞧了一眼,心知必定是女主人出事了,立即转身离去。
玄女宫不知在何处,现在去拿解药哪里来得及?她这是要死了吗?见多了死亡,她自己也曾死过一次,这会儿倒一点也不害怕,只是,想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他会悲伤绝望,君非妾心里就有种难言的疼痛。0
撑开沉重的眼皮,望着床边之人,君非妾眼角湿润:“微生十五,咱们之间的缘分,可真短暂。”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她喜欢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微生子珏一手紧握她的手,另一只手扯了衣袖,擦拭着她嘴角不停流下的黑血,听到她的话,原就颤抖的手,抖得愈发厉害,“不会的,咱们还有一生时间。”
“我这人其实、挺不好的,对你也不好,我死后,你稍微伤心两天,意思一下,便把我忘了吧。”
微生子珏眉头拧成一团,喝道:“胡说什么,谁准你死了!”
乌血翻滚,君非妾嫌碍事,干脆给咽了下去,气息微弱的继续道:“我、我其实,很喜欢你的……”
“主子,解药。”这时,清浅从外面奔了进来,递给微生子珏一个白玉小瓶。
君非妾:“……”啥?解药?
微生子珏将她扶起,拔了瓶塞,放到她的嘴边,“吃药。”
君非妾惊了,顺便傻了,这解药来得太快了点吧?玄女宫难道在隔壁?她的遗言还没开始交代!
生死关头,她还有心思发呆!微生子珏急得快冒火了,捏开她的嘴巴,将解药灌了下去,丢掉白玉瓶后,手贴在她的背心,注入源源真气,催使解药发挥效用。
君非妾满头雾水:“真是解药?哪来的啊?速度这么快?”
今日之事发生得可真玄幻,莫名其妙的被一群美人围攻,其他人都没有受到影响,似乎对方的目标并非杨听落,而是专门冲她来的。
欲置她于死地的,也就只有丑人族了,难道丑人和美人是亲戚?同仇敌忾帮忙报仇来了?
最最奇怪的是,微生子珏跟那群美人一副很熟悉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清染跟在后头进屋,答道:“哦,解药啊,是从咱行李里翻出来的。”
服下解药之后,浑身舒服了些,眼皮不再沉重,气息也稳了,君非妾讶异道:“你们居然随身带有冰弦的解药?”
清浅:“嗯。”
“哪来的?”君非妾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奇。
“冰弦及其解药,天下间,唯玄女宫才有,是玄女宫的宝物之一。”清染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某绿眼狼身上瞟了瞟。
君非妾脑筋飞转,“玄女宫全都是女人?”
清浅:“是。”
她与玄女宫素无瓜葛,想来,人家要杀的不是她君非妾,而是微生子珏的妻子才对!
某绿眼狼与那帮美女相熟不说,还能得到人家的镇宫之宝,并且,人家要杀他的妻子,这说明了什么?
“微生十五,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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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时外头小雨淅沥,缠绵悱恻,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样子,然而此刻,太阳已不甘寂寞冲破云层,为大地投下一片明媚之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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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期拧了眉头,面色发闷,咕哝道:“啊咧,那个大姐怎么这样啊,跟她打招呼,都不理我。”
拿起一个馒头啃了口,觉得干巴巴难以下咽,于是随手丢在桌上,听到他的话,君非妾抬眼,“十四爷抑郁了?”
“嗯唔……”微生子期支吾了声,一本正经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热脸贴到冷屁股上,我当然郁闷啦。”
“你也知道她那不是脸,而是屁股啊,所以你跟屁股有啥好计较的?”想到绿衣女子傲慢的模样,君非妾就心里不爽的很。
瞅着被她抛弃的馒头,微生子珏伸手拿了过来,对着她吃过的地方,默默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原本不好粗食,可手中握着的馒头,温热雪白,还挺柔软,不知怎的,竟让他觉得,比从前吃过的珍馐百味都要好。
“嗯,对,那是屁股……”微生子期捂嘴窃笑,“君儿你好坏哦。”
君非妾面色清清淡淡,似真似假的道:“十四爷,哪天咱闲着无聊了,就去买凶杀人,捅死那些个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女人!”
拨弄着左手腕上的珠串,虎眸中泛起肃杀之意。
多亏一直将乌邪送的手串带着,避去一部分毒,又延缓了发作,否则昨日里她就命丧黄泉了,哪里能等到某绿眼狼相救!虽侥幸未死,但这仇却不可不报!
微生子珏修眉微蹙,沉吟道:“呃……”
可惜他话未出口,君非妾便一拍桌,瞪圆了虎目,冷冷道:“怎么着?心疼了?不准我动于桑?!”
微生子珏好整以暇,嘴角扬起,“刚才我听到有个姑娘说,跟屁股没啥好计较的。”
君非妾黑了脸,“我的话你也相信,太天真了。”
微生子珏:“……”这翻脸的速度,也忒快了,好歹稍微停顿一下啊。
君非妾瞪着他,满眼鄙夷:“水性杨花的男人!”
以为是夸奖容貌的话,微生子期盯着某绿眼狼瞅了瞅,好奇问道:“诶?君儿,水性杨花是什么花啊?”
君非妾没好气道:“不是花,是不要脸的意思。”
微生子期喔了一声,不敢再问,他算明白了,定是十五弟又做坏事,欺负了她。
杨听落看了某绿眼狼一眼,垂下眸子淡淡一笑,默然不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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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手里握着半只馒头,委屈道:“君儿,我是清白的。”
清白个屁!蓦地,君非妾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武侠里,灭绝师太逼迫周芷若,杀张无忌的情节,虎眼微微眯了起来,笑嘻嘻道:“清白是吧?那你去杀了于桑仙子啊?”说着,将匕首啪的一声,放在他面前,“一刀下去,你的清白就有了。”
面上一副非如此不可的表情,心里却将自己狠狠鄙视了一通,她这番行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微生子珏拿起匕首,在手里转了转,作思索状,“我觉得吧,还是买凶比较好。”
听他这么说,君非妾心中有些不快,果然,她是自讨没趣。
见她垮了脸,微生子珏虽忍了忍,笑意仍涌上嘴角,“我的意思是,玄女宫不好对付,为保人身安全,咱们还是花钱看戏比较好。”
君非妾挑眉:“有多难对付?”在她看来,他就是舍不得那位仙子!
微生子珏抬手,勾了勾指头,清染得令,上前一步,言简意赅解释道:“江湖中人宁可得罪邪教,也不敢轻易招惹玄女宫的人。”
“这么牛?”君非妾喃喃,英气逼人的眉头拧了紧。
清染补充道:“全是一帮母老虎,凶残的很。”
微生子珏语气不紧不慢道:“嗯,所以你昨日伤在她们手里,一点也不丢脸,完全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对手虽强大,君非妾却不气馁,来日方长嘛,女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要端了玄女宫……
吃饱喝足,微生子珏悠然起身,交代道:“我去玄女宫溜溜,为昨日之事讨个说法。”
君非妾立即跟着站了起来,“我也要去。”
微生子珏一愣,转而惆怅道:“呃,君儿对我不放心?”
君非妾下颌一扬,理所当然道:“孤男众女,只怕你进了玄女宫,就出不来,即便出来了,搞不好也已经被吸干了精气。”
“原来君儿是担忧我的安危。”某绿眼狼一脸受宠若惊,“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清白。”
君非妾不屑的嘁了一声,低低嘀咕道:“就你个老流氓,还有啥清白可言……”
某绿眼狼耳朵尖,凑过去道:“君儿你说什么?”
君非妾笑得亲和良善,“我是说,十五爷娇嫩欲滴,应付不得那一群母老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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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微生子珏是希望她跟着去的,当面将事情弄清楚,也省得她胡思乱想。尽管他喜欢看她为他吃干醋的模样,可长此下去,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
某绿眼狼吧,有个不好不坏的毛病,就是喜欢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
“君儿伤了元气,应该多多休息,这种奔波劳累的粗糙活儿,交给他们就行。”狼眼往清染那边瞟了一下。
君非妾不依,“染公子哥几个,皆皆绝色,再让他们跟你一块去,我更不放心了。”
清染十分配合的来了一句,“多谢王妃娘娘体恤关爱,哥儿几个感激不尽,此行前往玄女宫,若能有王妃娘娘保驾护航,那便是再好不过的。”
冲某绿眼狼使了个眼色,君非妾道:“听到没有。”
微生子珏眸色冷冷,盯着清染道:“最近你话变多了啊……”
看他这态度,君非妾不由动了肝火,“怎么啦,心里有愧了?!还不让人家说?!”
微生子珏胆怯了,口齿变得笨拙:“没,没有……”
君非妾横眉竖目:“……”
微生子珏叹息,貌似很无奈的妥协道:“那好吧。”
君非妾忽又想到,七大护法都貌美如花,于桑既被称作仙子,想必其容颜一定不俗,若仗着这一点盛气凌人,那么她肯定会气死,于是眼珠子转了转,将安静坐在那边的杨听落拉了起来,不容分说道:“跟我一块去。”
“啊?”杨听落不解。
君非妾觉着,杨听落这般的容颜才算是仙女,便带着她一起去玄女宫,到时候让那个于桑自惭形秽!
眼见众人都要走,微生子期坐不住了,高举双手嚷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微生子珏:“……”
微生子期闷声道:“十五弟,你怎么这样子,不愿带上我吗?我就知道,你娶了媳妇忘了哥。”
微生子珏懒懒靠在门口,摸了摸鼻子道:“上门找人讨说法,却把全家男女老少统统带上……呃,请问各位,咱们这是要去砸场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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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快速赶路,约莫两个时辰左右,远远瞧见前方丘陵起伏,江河横亘,西方几座高山卓然而立,天地苍茫,气势陡绝,山顶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君非妾赞叹道:“真是个好地方!”
微生子珏面带微笑道:“比起悠南山如何?”
君非妾骄傲的道:“此处虽好,却比不得悠南山。”
那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可算是故乡了,在她眼里,全世界的奇山险峰,都及不上一个悠南山。
君非妾收回远眺的目光,问道:“玄女宫就在山里?”
微生子珏点点头,嗯了一声。
目的地就在眼前,众人不约而同的放缓了速度,瞅了瞅某绿眼狼,君非妾打马凑进清浅四人中央,刻意把声音压得最低问:“说说吧,十五爷跟于桑仙子究竟什么关系?是否有一腿?”
四人相视一眼,清染故作姿态,犹疑着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见他迟疑不决的样子,君非妾心里咯噔一下,果断道:“当然是真话。”
哪料,清染干净利落的说了一句:“当时主子在玄女宫里混迹的时候,我们几个都还没跟他。”
君非妾:“……”靠之,这算什么真话!
某绿眼狼竖起耳朵偷听,当君非妾目光扫过来,即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绿衣女子在山外相迎,瞧见浩荡的一大批人,顿时,将满心的不悦都摆放在脸上,看了微生子珏一眼,无声的走在前边带路。
君非妾快走几步,与绿衣女子并肩而行,歪着脑袋,目光直直的盯在她的脸上。
绿衣女子厌恶得紧皱眉头,“你要做什么?”
君非妾疑惑道:“我有个问题搞不明白。”
也不管她有何问题,绿衣女子冷言道:“无可奉告。”
完全不需要她的配合,君非妾自顾自道:“我不明白的是,你说你一个下贱的奴婢,摆出一张臭脸是要作甚?”
“你!”绿衣女子脚下骤顿,眼里闪过一抹怒色,扬起手臂,作势要打。
君非妾往旁边一闪,冲她扮鬼脸吐舌头。
这时,微生子珏悠悠开口道:“阿绿,我想,有一件事,是你们一直都不清楚的。”
绿衣女子正欲动手,听到这话,转身望着他。
午间阳光正好,微生子珏贯来温润的眸子,竟盛了一丝阴鸷,似有若无的,让人瞧不分明,却又没由来的感觉脊背发寒。他道:“动我女人的后果,是你们玄女宫承受不起的,昨日之事,看在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暂且放在一边,若有下次,新帐旧账一并算算。”
不是说江湖中人都不敢招惹玄女宫吗?那他这话……君非妾没有多想,反正看着绿衣女子气咻咻的样子,她爽了。
狠狠剐了君非妾一眼,绿衣女子转过身,继续在前边带路。君非妾何许人也,哪会轻易算了?阴魂不散般又贴了过去,“大姐,你今年几岁啦?啧啧,别摆脸子给我看,可惜啊,身上没带镜子,不然借你用用,你这张老脸上的皱纹,真真是波澜壮阔惨不忍睹啊啊啊啊啊……”
女人最在意的莫过于容貌,君非妾的话,正好戳到她的痛处,绿衣女子勃然大怒,傲人的胸脯上下起伏,回头道:“十五爷再不管好你的女人,休怪我不客气!”
某绿眼狼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呃……”
看衣有君。微生子期似乎被吓到,面带惊恐之色,抱着杨听落的胳膊,弱弱道:“这位大姐好凶哦。”
众人目光都落在某绿眼狼身上,等待他的反应,不料他却说了一句让绿衣女子吐血的话来。
他道:“我觉得,君儿说得一点没错。”
早看不惯绿衣女子目中无人的态度,清雪哈哈大笑,决定雪上加一把霜,便对君非妾道:“王妃娘娘,您眼神真差,非得凑那么近瞧,我隔了大老远就觉着这位大姐的老脸惨不忍睹。”
君非妾抖肩恶笑,顿时觉得,以众欺寡的感觉真好!哇哈哈……
绿衣女子脸色铁青,怒火中烧,死死盯着微生子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十五爷,你变了!”若是几年前,他绝不会说出种话!
微生子珏歉然一笑,“对不住,我这人素质低,脾气差,对于伤害我妻子的人,着实端不出什么好态度来。”
对于某绿眼狼的表现,君非妾甚为满意,当下蹦过去,双臂环上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亲,“奖励你的,好好干,很有前途哦。”
看二人亲热,绿衣女子露出了既怒且哀的神色,“枉我们仙子多年苦等,十五爷当真负心寡义……”
此言出,君非妾一惊,微生子珏一愣,杨听落眉心一蹙,微生子期一脸疑惑,四清面露惊奇。
君非妾推开某绿眼狼——混蛋,还说你是清白的?!
微生子珏皱了眉,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却没有作出解释,只对绿衣女子道:“带我去见你们仙子。”
君非妾亦没有多问,只是如鲠在喉。
玄女宫与想象中的不同,并非是一座华丽冰冷的宫殿。
将人带到一座精巧庭院前,绿衣女子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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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俊逸美男,横七竖八斜倒在松树怪石下,表情各异,貌似是在聊八卦。栗子小说 m.lizi.tw另外一边,微生子期蹲在地上,两手捧脸,眼睛眯成一条缝,仰头望着杨听落。黑裙飘舞,杨听落微微垂头,正轻言细语的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六人一齐扭头望去,只见微生子珏二人出来了,君非妾抱着他的胳膊,两腿受伤了似的,走路的姿态有点发飘。
众人皆惊!没听到打斗的声响啊,怎么就这样了呢?难道又中毒了?
清浅神情严肃,上前询问:“主子,没事吧?”
微生子珏笑答:“无事。”
微生子期哒哒跑过去,盯着君非妾的腿瞧了一会儿,脸上笑意还未敛尽,英挺的五官便瞬即皱了起来,“啊咧咧,君儿,你挨揍了吗?”
被戳到痛处,君非妾虎目喷火,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你才挨揍,你们全家都挨揍!”
向来自诩功夫好,却一而再再而三栽在别人手里,她都快怄死了!
笑意从眼角流溢出来,微生子珏为众人解惑道:“君儿被于桑仙子容光所慑,色心大起激荡不已,难以自持,别笑话她。”
君非妾不以为耻,反驳道:“人之初,性本色,懂不懂啊?!你们有没有文化啊!有没有念过书啊!”
微生子珏着实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是哪个姑娘写的字不敢拿出来见人来着?
四清额头上齐刷刷掉下一排黑线,真把自己当男人啊,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了,她还好意思振振有辞?!
杨听落不由想起在无为居里,第一次见到君非妾的情形,那时候以为君非妾是个男子,色迷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令她好生反感,不解乌邪大师为何会与一个登徒子作朋友。
直到后来与君非妾相熟,才知这个女子本性如此,或许在她眼中,美人如风景,都是能醉人的。
微生子期怕挨揍,缩着身子,像个做个坏事的孩子一般,躲在杨听落后头。
推开某绿眼狼,君非妾深深呼吸,好半晌,才堪堪调整恢复,只是,于桑那清丽逼人的面容,却始终印在脑海中,“喂,微生十五,于桑仙子平时吃米饭吗?”
微生子珏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只见她吃花蜜花露。”
君非妾惊叹:“搞不好真是天上的仙女失足跌落下来的。”
能把女主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恐怕不仅仅是天香国色,毕竟狼主子已是倾城绝色,清雪心里痒痒,站在庭院门口,朝里面张望,“是不是真长得那么美啊,我能进去瞅瞅么?”
“痴心妄想,我们仙子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想见就见的!”这时,已消失的绿衣女子又出现了,姿态娉婷端庄,眼中却满盛鄙夷,盯着清雪冷笑。
清雪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然后,狠狠呸了一声道:“公子今儿个就是要去瞧瞧,看你能把我怎么着!”语音未落,一掀衣摆,大步冲进庭院。
君非妾瞬间精神抖擞,心里巴巴的盼着,希望清雪能和绿衣女子打一架,瞧瞧热闹也省得白跑一趟不是?
先前给她下奇毒不说,还出动了七大护法,欲置她于死地,还以为这个小三多么嚣张棘手呢,没想到今儿却自动泯灭了,庆幸少了壮麻烦的同时,又觉得无趣。
微生子珏袖手而立,微笑不语,君非妾眼角余光瞥见,只觉他那微笑有古怪,果然一展眼便瞧见清雪,他极其缓慢,极其谨慎的,保持了警惕的姿势,一步一顿的,从庭院里退了回来。
随之从里头出来的,分别是黄衣女子、蓝衣女子、紫衣女子、青衣女子,而在她们四人身后,还有一排彩衣女子,各个亮出兵刃,杀意毕现。
绿衣女子嘲讽一笑,“死还是离开,只能选一样。”
君非妾仗义的走过去,手臂勾搭在清雪肩头,冲那讨厌的绿衣女子笑了笑,比盛放的向日葵还要灿烂,“我们不是傻子,当然选择离开啊。”
玄女宫的女子,武功皆不弱,况且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里,若真动起手来,决计是讨不了好处的,清雪心里明白,只是多少有些不服气,被一帮娘们逼走,显得他多么怂啊!
君非妾理解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坏笑,挤眉弄眼道:“本人过目不忘,方才已见到于桑仙子,待回到客站之后,挥笔泼墨,送你十副八副画像,到时你想看就看想摸就摸,何必在这里听一群欲求不满的老女人唧唧歪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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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开窍了,转到君非妾面前,深深鞠躬作揖,满面喜色:“多谢王妃娘娘!”
众女闻言,仿佛祖宗十八代被侮辱了似的,皆皆大怒,眼刀刷刷射向君非妾,“大胆!亵渎仙子者,杀无赦!”
君非妾两臂环在胸前,姿态肆意散漫,勾唇微笑,扫了众女一眼,装出一副困惑模样,“谁要亵渎你们仙子了?谁谁谁?”扭头问清雪道:“雪公子你知道吗?谁要亵渎她们仙子?”
她帮忙解了清雪的尴尬,并且反败为胜,将众女气得脸都绿了,清雪心生崇拜,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不知道啊?好像没谁啊?难道她们脑子有问题,或是耳朵有问题,将王妃娘娘您的话给误解了?”
“我只说送你十副八副画像,又没说那画像是于桑仙子的……”君非妾无辜耸肩,嬉皮笑脸望向众女,“各位大姐大婶,别瞎激动。”
紫衣女子眸中寒光闪现,手臂一抬,袖中白练飞出,卷了身后一排彩衣女子的佩剑,以利剑织网,携着非凡气劲,朝君非妾甩了过去!
风声呼啸,杀气凌人!
挡在君非妾身前,清雪正要反击,霍然间,耳边嗖嗖声响起,几团火光从身旁掠过,不偏不倚,正击中长剑!刹那间,空中炸开万千星辉,华丽璀璨!十几把长剑竟如豆腐一般,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崩裂!紫衣女子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朝后方飘去,青衣女子大惊,忙冲过去将其接住。
那只洁白修长的手,以最最优雅完美、睥睨天下的姿态,波澜不惊的发出了震撼众生的一击!
微生子珏一直静若处子,一招落幕,众人才恍然反应过来,皆皆投去目光。
微生子珏抬眸,黑白分明的光,一闪一闪,他道:“我的女人,你们最好别动。”
若是平时,他一定选择袖手旁观,任她自己解决问题,顶多她撑不住的时候,他再出手,然而,昨日君非妾身中冰弦,元气大伤,不宜与这帮高手过招。
其实交给清雪也没问题,只是,微生子珏敏感察觉到,自见了于桑仙子之后,玄女宫众人对君儿的敌意,似乎较之前更深,是以他觉得,有必要提醒玄女宫众人一声,他不准许她们动他的女人!
要知道,若被玄女宫盯上,不管他看得有多紧,君儿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更何况,她一向是属于那种,谁也看不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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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女子的目光,从地上的断剑转到紫衣女子身上,看着她嘴角渗出的血迹,仿佛被刺伤了眼,霍地望向微生子珏,痛心疾首道:“十五爷,枉我们仙子对你痴心不悔,而你,竟纵容君非妾亵渎仙子!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日光明朗,照着微生子珏嘴角宠溺笑意,“我家君儿要做什么,随她高兴就好。”稍微停顿,又道:“至于你家仙子,若被别人亵渎,我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意思再明显不过,在他的心里,谁也及不上他的君儿……
剑拔弩张的气氛,微生子期着实不喜欢,弱弱催促道:“这里好危险,咱们回去吧。”
“嗯,咱们回去。”微生子珏脸色柔和,上前几步,轻轻牵起君非妾的手,转身走在最前头。
君非妾冲他龇牙嬉笑,扭头对那绿衣女子道:“喂,大姐,于桑仙子让你送我们出去。”
微生子珏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还没玩儿够?”
君非妾理直气壮道:“怎么啦?我差一点就被这些个女人弄死了,现在不过是气气她们,我一点也不觉得过分啊!”
微生子期悄悄凑过来,脑袋塞到二人之间,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又足以令所有人听清楚,“我也不觉得过分啊,这些大姐都好凶哦。”
绿衣女子憋了一肚子火,气咻咻的绕过几人,到前面带路,冷不丁听到微生子期的话,直恨不得一耳光抽过去,他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把年纪了,虽说脑子不清不楚的,可年纪毕竟摆在那儿不是,都奔三的人了,居然开口闭口喊她大姐!君非妾那个小贱人,不过十五六岁,喊她大姐情有可原,可他微生子期凭什么跟着喊,她哪有那么老!
蓦地,君非妾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
微生子期奇道:“怎么了君儿?”
君非妾道:“昨天清早我推开窗户,看到石桥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手握长箫,远远的,隔着雨雾瞧不真切面容,但是现在仔细回想,那女子可不就是于桑仙子吗?!”
微生子珏哦了一声,神色没什么波动。那时,她站在窗前看风景,而他眼里的风景只有她,所以并不曾瞧见于桑。
看见了于桑仙子,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微生子期不解,眨巴着眼睛问:“然后哩?”
“十四爷你知道于桑仙子出现在石桥上,说明了什么问题吗?”
“啥问题?”
望着某绿眼狼,君非妾诡异地笑了,“能说明很多问题,咱们慢慢数数,第一,她太过思念你十五弟,于是跑到咱们的住处偷窥;第二,她嫉妒我,虽然刺杀我的时候,她始终没有现身,但她想亲眼看着我死;第三,她怕我太厉害,七仙女都杀不死我,因此准备亲自动手,以绝后患!”
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君非妾一口气说完。微生子期头晕脑胀,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嘛,随便抓住其中一句,就能猜测到她整篇大论的意思,傻里傻气道:“于桑仙子心肠不太好哦……”
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人物,居然被扭曲成居心叵测,绿衣女子忍无可忍,喝道:“一派胡言!昨日刺杀你之事,仙子根本不知情!别用你肮脏的想法,玷污仙子高洁的灵魂。”
清浅扑哧笑出声,觉得有损形象,抬手悟了嘴,清雪却毫无顾忌,哈哈大笑,“哎哟娘啊,生生的被恶心到了,不带这样拍马屁的吧!”
君非妾扬起爪子,在绿衣女子面前晃了晃,无耻笑道:“若要玷污仙子,我才不会用肮脏的想法呢,看见没有,我会直接用这只肮脏的手。”
于桑仙子给她的印象很好,果真如微生子珏所言,不食人间烟火,不谙世事,玉洁冰清,君非妾甚至觉得,于桑仙子心性单纯善良,所以绿衣女子适才说,昨日刺杀之事于桑毫不知情,她绝对相信。那样的美丽出尘,不止令她腿软,望着那绝世容颜时,不知为何,君非妾竟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于桑不仅仅美丽,还很美好,她才不是真心想要玷污于桑。之所以这般说话,只不过是想气死绿衣女子罢了。
君家小妞小肚鸡肠睚眦必报,那几个女人对她痛下杀手,无论原因为何,她都会记恨一辈子!下次来玄女宫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是以,今儿临走前一定要把这个老女人气死气死气死!
绿衣女子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未见过这等猥琐笑容,不禁脱口大骂:“无耻下流!”脸色气得涨红,目光投向微生子珏道:“十五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们仙子比这个恶俗的女人好了不止千万倍,你……你……你简直瞎了眼!”
君非妾态度嚣张不可一世无比得瑟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臭味相投这些话你没听过啊?”
绿衣女子憎恶的撇开眼,大步走在前头。
微生子珏忍着笑,摸了摸鼻子道:“君儿,可以别骂我不?”
君非妾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无耻下流?你清白高尚?”
微生子珏一副说错了话,分外懊悔的模样。
关键时刻居然不跟她同站一条战线,君非妾狠狠瞪他,“混蛋,回去收拾你。”
微生子珏心底一乐,却装得愁苦满面。回去收拾他,如何收拾?打是亲骂是爱?最好激烈点儿,打着打着,两人扭到床上,之后的情形嘛,便是他多年前得出的那句总结:解其衣,脱其裤,摸其……咳咳……
以得仙着。君非妾转过脸,微生子珏嘴角的笑意,便忍也忍不住的,荡漾开了。
微生子期瞧着他的侧脸,把手指咬在嘴里,跺着小碎步溜到杨听落身边,低声道:“啊咧咧,我怎么觉得,十五弟想做坏事了?”
杨听落疑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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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女子憋气的样子,君非妾瞧着就觉得开心,步伐轻快地跟了上去,“哎,于桑仙子都不跟我抢男人了,你们如此气愤是为哪般啊?被男人抛弃了?受过情殇?”
绿衣女子冷冷道:“在这世上,能配得上十五爷的女子,就只有我们仙子,你若识相的话,趁早从十五爷身边消失。”
“我从来就不是个识相的人,让大姐你失望了,真是抱歉呀抱歉。”唇红齿白,笑容绚丽,原也是极美的,只是君非妾那腔调,听起来着实欠揍。
君非妾记恨七仙女,七仙女同样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绿衣女子,被她打击刺激了多次,若非微生子珏在场,她早就动手杀人了。牙缝间吐出四字,森冷刻骨,“厚颜无耻!”
“我与微生十五奉旨成婚,如今已是合法夫妻,且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你们仙子想第三者插足,才是真正的厚颜无耻!”君非妾发现了,绿衣女子在意于桑更胜自己,于是她使劲骂于桑,气死丫的!
两情相悦情比金坚,听到这八字,微生子珏心里舒坦了。清染走在最后面,死死捂着胸口,生怕自己吐出来,到时惹得某绿眼狼不痛快。微生子期不懂这等深奥的成语,遂问杨听落,听完解释之后,纳闷道:“君儿和十五弟天天打架,那里幸福愉悦啦?”
绿衣女子差点气个半死,听到微生子期的话,登时笑得花枝乱颤,“要拿出来炫耀,也要有资本不是?厚颜无耻四字,于你最适合不过!”
无论人家怎么骂,君非妾都没有半点生气,那神情真叫一个轻松惬意,“那大姐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自以为是,愚蠢至极!于桑仙子风华高洁,有了你这样的贱婢,身价顿时跌了!”
刹那间,绿衣女子的脸比衣裳还绿,正好已到出口处,手臂一展,“玄女宫不欢迎你!”
“我知道,不欢迎我,却眼巴巴的等着我男人嘛,你们这些所谓的圣洁女子,究竟是有多缺男人啊?要不要我去大街上抓几个,送过来啊?哈哈哈哈……”君非妾大笑,扬长而去。
清雪靠过去,冲绿衣女子做了个难看表情,潇洒走了。
微生子珏稍作停顿,正色道:“近来江湖中不太平,你们玄女宫可得注意些。”
“假惺惺!”绿衣女子不屑的丢下一句,便沿着幽暗甬道返回了。
今时今日,她是怎么都没有预料到,就在不久的将来,玄女宫竟会迎来灭顶之灾!不谙世事的女子们,流干了眼泪,见识到这人世间最为肮脏丑恶的一面。
七人各骑一匹马,唯有微生子期左顾右盼,清浅冲他伸出手,“十四爷,上马。”
微生子期压根儿不搭理,贼圆贼圆的眼睛望着那黑衣淡漠的女子,咕哝道:“我想跟落落一起。”
杨听落脸颊微红,尴尬道:“十四爷,男女有别。”
神情变化快比火箭上天,微生子期大眼里泪花闪闪,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像一只卡通狗,分外讨人怜爱。他道:“我跟清浅都很重,马儿都压坏了,好可怜的呢,落落比较轻……”
清浅:“……”他啥时候重了?明明身轻如燕好吧!
十四爷无耻之程度,简直与某绿眼狼如出一辙啊!君非妾不禁叹为观止!忽地身体一轻,一股力量从左旁传来,将她拉离了马背,随之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
趁她尚未反应过来,微生子珏抬手,屈指一弹,无形暗器打在那形单影只的骏马屁股上,骏马吃痛狂嘶,发了疯似的奔入森林中。
君非妾挣扎转身,揪住他的衣襟,“微生十五你个混蛋!”
明显得逞之后的笑容,某绿眼狼丝毫不加以掩饰,“这叫情调。”
君非妾:“我能骂脏话吗?”
某绿眼狼:“君儿不是更喜欢骂人不带脏字吗?”
君非妾:“面对你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我脑子里只有脏字!”
某绿眼狼毫不在意,宠溺的一笑,“姑娘,您随意。”
他这般的温柔眼神,无限动人,仿佛春日阳光映在水里,万千流转,君非妾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却提不起劲儿来,就连想好的脏话都给忘了,忙别过头去,无所谓道:“算了,反正方才骂那绿妖怪也骂够了,费劲。”
微生子珏一手拉缰绳,一手环住她的细腰,“的确骂了很多,君儿口渴吗?”
“你有带水?”君非妾奇怪,四下打量,寻找水囊。
某绿眼狼舔了舔唇,饶有兴味的道:“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滋润一下吗?”
他只一句话,便令君非妾将忘掉的词儿重拾起来:“滋润你大爷!”
微生子期眼睛一亮,指着这边道:“落落,你看啊,男女无别!”
杨听落无力道:“他们是夫妻。”
微生子期的决心犹如磐石,坚定不移,“那落落你嫁给我哇,咱们也可以是夫妻哇,所以没关系哇,可以一起骑马哇。”
君非妾好想骂一句,哇你大爷!
清雪清霜清浅清染四人,默默地转过头,你看我我看你,心底有个共同的声音:微生家的男人,都是这么不要脸哇!哇!哇!哇!
眼见四清已别过头去,显见是不愿多管闲事,微生子珏又与君非妾共乘一骑,总不能丢下微生子期不管,无奈只好妥协,“那,十四爷,你上马吧。”
微生子期欢天喜地的爬上马背,从后面抱住杨美人。
男子气息席卷全身,杨听落娇躯一僵,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望着脸颊绯红的杨听落,君非妾心底愧疚之意泛滥成灾,都是她的错呀,一不留神被某绿眼狼偷袭了,否则也不会给十四狼可趁之机。
脑中忽然电光一闪,君非妾想到了什么,侧头望着某绿眼狼,眯起眼睛道:“微生十五,你故意的吧?”
某绿眼狼疑惑不解,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帮你十四哥占听落的便宜!”微生兄弟真没一个好鸟,尤其是在女色方面。
某绿眼狼无辜道:“我真没有。”
君非妾哼道:“谁信微生十五的话,谁是傻蛋!”
某绿眼狼稍稍压下狼躯,声音温柔如春夜和风,“君儿误会我了,是十四哥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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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走得慢,直至云州满城灯火时,一行人却还迟迟未归客栈,某绿眼狼的意思吧,是先找个地方吃一顿,饱暖才好思淫欲不是?
清染打马走在最前头,在一家装修雅致的酒楼前停下,回头问某绿眼狼的意思:“主子?”
却见,某绿眼狼下巴抵在怀中女子肩头,一对狼眼冒着绿幽幽的光,贼兮兮的透过被他故意揉散的衣襟,偷窥春色无边。
君非妾并未有察觉,仅以为他是累着了,亦或是故意撒娇求亲热,反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喂,别装挺尸,染公子问你话呢。”
漫不经心地,微生子珏抬头略扫了一眼,挥了挥手,“这家不行。”
清染没说啥,默默转过身去,继续前行,他懂的,真的懂,不是这家酒楼不行,是某只色狼还没看够。
特意隔了半条街,才选了第二家询问,哪知这次更离谱,眼皮都不抬一下。饶是清染修养好,亦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了!
于是乎,绕来绕去,绕了一大圈,愣是没有一家酒楼能令他正眼一瞧。
又停在一家酒楼前,君非妾不耐烦,推开某绿眼狼,二话不说跳了下去。吃个饭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爱不不吃,反正她吃!
微生子期早就饿了,只是不知那些酒楼里是有母老虎呢,还是饭菜有毒,十五弟斩钉截铁的说不行不行不行,这会儿见君非妾潇洒步入酒楼,立马翻下身,顺手将杨听落也拽了下来,一面往里跑,一面欢呼,“可以吃饭咯,吃饭饭,吃肉肉,啊哈哈,我要吃肉肉……”
女主人都做出了选择,谁还管狼主子的意愿,四清将缰绳丢到店小二手里,头也不回的闪进去了。
某绿眼狼一声叹息散落在风里,摸了摸鼻子,自个儿默默的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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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临窗照,鸟儿叽喳叫,生活很热闹。栗子小说 m.lizi.tw微生子珏眉梢高挑,笑了一声,促狭道:“丑媳妇儿迟早要见公婆的,君儿又何必遮掩?”
绿眼狼脸上的表情,明摆着是不信她能作画,把她当成文盲似的,尽管这是事实,君非妾仍觉恼火,目露凶光咆哮道:“遮掩你令堂!遮掩你祖宗!我是要你们惊艳啊惊艳!惊艳懂不?第一眼看见才叫惊艳!统统都给我离远点,转过身去!”
夏日小凉风悠悠的吹,吹得微生子珏白衣飘飘,长发轻扬,宛若天人,他目色温柔,弯唇道了句:“拭目以待。”晃到屋子另外一头,站在窗边赏景去了。
清雪哥儿四个相视一眼,皆皆似笑非笑的,各自找地方坐等。杨听落嘴角含笑,安静的立在门口,微生子期跟了过去,挠头嘀咕道:“我记得的,君儿曾说自己不爱舞文弄墨……”
作画而已,于君非妾来说,简直小事一桩嘛,毕竟只要是画就行,没人规定质量,况且她觉着自己是抽象派的。何落何仙。
蘸墨挥毫,唰唰唰,数笔下去,以惊人之速完成任务,君非妾想了想,另外在旁边加了四个字,丢了笔道:“好了,可以围观啦。”
众人皆是一惊:“这么快?!”
“真正优秀的艺术家,速度都很快。”君非妾退后两步,双臂环抱于胸前,一脸的得意。
众人围过去一瞧,顿时,齐刷刷从脑门上掉下一排黑线,清雪拿起画作,满脸被戏耍之后的悲愤,咋呼道:“仙子呢?仙子呢?君小爷你这画的什么玩意?还凌波仙子?!”
君非妾鄙夷道:“不懂欣赏!”
清雪泪流满面:“那您告诉我,我该如何欣赏?”他期待已久的仙子啊!
君非妾指着三横两竖的组合,“这是临水楼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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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
清霜眼皮抽了抽,清浅嘴角抽了抽,清染面皮抽了抽。
杨听落着实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了起来。微生子期左手整个塞进了嘴里,“这样的画,我也能作得。”
微生子珏忍了又忍,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几个犹如鸡爪刨出的字,道:“君儿的字,独树一帜,颇有名家风范,很好,很好。
清染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道:“君小爷,我很好奇,这凌波仙子四字您是如何得出来的?”
君非妾指着圈圈和黑点,解释道:“波光啊,还有跳舞的仙子,不就是凌波仙子喽?”
清染当即拜倒:“君小爷高明啊!”
君非妾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崇拜,顺便教育点拨道:“艺术这个东西吧,画技是次要的,意境深远才最难得!”
清雪:“我是个俗人,只想一睹仙子芳容,可以不玩意境么?”
君非妾:“我不跟你这俗人同流合污。”
清雪转了个方向,讨好的对某绿眼狼道:“主子文采风流,画技天下无双,不如……”
某绿眼狼截断他的话头,好心提醒道:“我若画别的女子,有人会吃醋的,到时候,我怕你承受不起怒火袭击。”
清雪风中凌乱了。他的仙子啊,他的梦中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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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这日黄昏,一行人到了姬州,再往前便是目的地路州。
说也奇怪,除去玄女宫那段,从盛京走来,一路顺利得出奇,那些曾要捉拿杨听落的邪教中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不见踪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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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宿,翌日清早,众人一齐下楼吃早餐,各个都神清气爽,有说有聊,唯独微生子珏哈欠连连,状态不佳……
某绿眼狼原本算计着,要在路上与娇妻生米煮成熟饭,哪料得自云州被微生子期无意搅合了一次之后,君非妾与杨听落便情投意合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从此他夜夜独守空床辗转反侧。思及此,不免惆怅。
门口有个小小的人影晃动,在大堂内扫视一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窗边的一桌,偷偷摸摸蹭了过去,抓起一个馒头就跑。
微生子珏长臂一展,轻易就抓住了那孩童的后领,拎小鸡似的拎了回来,“哪家的小孩呀,为何偷东西?”
是个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眼瞳明亮,眉目秀气,生得倒是漂亮可爱,只是身上破烂邋遢,看样子,像是乞儿。
顾不得被抓会有何后果,小男孩似乎更怕他抢回馒头,于是拼了命的往嘴里塞,不消片刻,便吃了个精光,一面喘气,一面在黑不溜秋的手指上舔了舔。
先是被小男孩啃馒头的速度惊呆了,而后众人皆动了恻隐之心,微生子珏怔然,松开手,君非妾倒了杯水递过去,“别噎着。”
小男孩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咕噜噜喝光。
微生子期同情心泛滥,问:“小弟弟,你肚子很饿吗?”
小男孩瞧了众人一眼,点头。
“给你吃。”微生子期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羊肉包子,正要给小男孩时,想了想,端起面前的一盘饺子递了过去。
或许是觉得这桌人特别和善,小男孩没有犹豫,接过盘子狼吞虎咽。
杨听落心酸皱眉,轻声道:“吃慢点,别噎着。”
秋风扫落叶一般,很快吃完,小男孩把盘子还回去,嗫嚅道:“哥哥姐姐们,我还饿。”
没想到他小小个头,居然能吃这么多,微生子期愣了愣,问:“小朋友,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吗?”
小男孩点头,“嗯。”
乞儿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若是运气不好,则会生生饿死,几天没吃东西也不奇怪。君非妾心生怜悯,拿了两个大肉包给小男孩,“吃吧。”
微生子期刚还喊饿,这会儿见了小男孩,觉得他实在可怜,几乎忘了填自己的肚子,“小弟弟,你爹娘呢?”
提及父母,小男孩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难过道:“他们、他们都不要我了。”
先前还以为这孩子是父母双亡,此刻方知他竟是被遗弃的,君非妾吃了一惊,“为何不要你?家里特别穷?”
跑堂的店小二打从旁边经过,退了回来插话道:“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这孩子啊,家里有些来头,可一点不穷!”
听店小二话里的意思,这孩子家境应该挺殷实的,既如此,为何被抛弃?难道是患上不治之症?君非妾抓住男孩的手腕把脉检查,发现他除了营养不良和一些轻微创伤之外,身上并无其它不妥,不由想到了晏晚晚家里的情形,猜测道:“难道是被后娘虐待?”
店小二道:“这娃儿亲爹都没着落呢,哪有后娘。”
微生子珏抬头道:“你对这孩子的底细似乎很清楚?”
“可不光是我,住在这块儿的人都知道。”店小二看着小男孩,摇摇头,同情叹道:“这孩子的生身母亲,是宋家庄宋大小姐,七年前,宋大小姐未婚先孕来着。”
微生子珏愕了一愕,“宋大小姐?”
君非妾奇怪道:“你认识?”
微生子珏道:“有过几面之缘。”
店小二那双小眼里,忽然露出八卦之光,嘿嘿笑道:“据说,这宋大小姐当年与瑾王有过一腿哟,大伙儿茶余饭后都在猜,这孩子没准就是龙孙呢?”
清霜喝粥的动作顿住,清雪与清浅扑哧笑了。
君非妾面色未改,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杨听落眼里的讶异之色一闪而过,微生子期咦了一声,正要说什么,被杨听落止住。火烧起来了,再往上浇油添柴火,那就益发不可收拾了。
微生子珏俊脸瞬间黑了。
扫了一眼众人反应,店小二还以为他们不相信,忙不迭又道:“这话可是有根据的,大概几个月前吧,盛京里刚传出瑾王大婚的消息,宋大小姐便发了疯,把孩子孩子狠狠打了一顿,然后丢弃了。并且吩咐宋家庄里的人,不许管孩子的死活,孩子若是回去,就往死里打!唉,作孽啊!几位客官你们说说,这孩子要不是瑾王的种,宋大小姐为何忽然发疯?”
望着微生子珏,冷笑一声,不待他言语,君非妾已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和颜悦色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眼圈泛红,哽咽道:“念珏。”
君非妾笑道:“好名字啊。”
“娘亲说,珏是两块美玉合起来的意思,一块美玉是我,一块是爹爹,她希望爹爹能早点实现诺言,回到姬州与我们一家团聚,所以就为我取名念珏,可是……可是……后来,娘亲说爹爹跟别的女人成亲了,不要我们了……娘亲天天打我……不要我了……”小男孩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哗啦啦淌了一脸。
“原本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如今却要流落街头,前些天还看见这孩子与两只狗抢东西吃呢,可怜啊,真是可怜啊……那位瑾王爷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样可怜,不知会作何感想?”店小二感叹着,弯下身子,对小念珏道:“吃饱了就回狗窝睡觉吧,别搁这儿呆着,你今儿是遇上菩萨心肠的,要向往常一样,你又得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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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公子奄奄一息,靠在二楼客房门口,正自唉声叹气,抬眼,瞧见君小爷向这边走来,神采飞扬,好生悠哉,后边还跟着一匹绿眼狼。栗子小说 m.lizi.tw
咦?君小爷不是应该很生气吗?为何现在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是狼主子巧舌如簧颠倒乾坤黑白了?还是君小爷揍了狼主子一顿出气了?
某公子疑惑,且好奇,往绿眼狼身上瞟了瞟,见他衣冠整洁不像挨了揍,顿时有些失望。
君小爷上得前来,盯着某公子上下打量,幸灾乐祸道:“哟,被蹂躏了?”
清雪苦着脸,抬起两手放她面前,故意哆嗦了几下,欲求同情,“当了整个下午的搓澡工,快累残了。”
这时,从客房传出了一个童稚的声音,“是神仙叔叔回来了吗?”
“听听,人家多惦记你呢。”君非妾回头,冲微生子珏古怪一笑,迈开虎步进了房,见到众人都在。
杨听落望过来,目光在他们夫妻二人身上来回梭巡,最后看着君非妾,无声询问。君非妾冲她做了个轻松神情,表示一切安好。
念珏正在穿衣,清浅低头收拾桌上的药瓶,微生子期往门口看了一眼,叹道:“君儿,十五弟你们回来啦,小弟弟好可怜哦,身上全是伤。”
清雪跟在绿眼狼后面转进屋,埋怨道:“造孽啊,一身污垢,我真想直接拿刷子刷,可那一身新旧伤疤,怎么都没法下手,最后一点一点的给他搓,搓得我这双玉手都快残了,我堂堂雪公子,何时这般侍候过别人。”
念珏将这些话都听在耳中,垂头低叹了一声,须臾抬头望着他道:“雪哥哥,我现在无法报答你,可我心里,挺感激你的。”
经过一番梳洗整理,换上干净的衣物,念珏的眉目更添清秀,君非妾仔细瞅了瞅,微微笑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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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珏迟疑了一下,来到某绿眼狼跟前,满眼期待仰望着他,道:“神仙叔叔,君哥哥说,我可以给你当儿子,这是真的吗?”
微生子珏摇头道:“我不需要认别人的儿子当儿子,但是,我可以送你回家。”
念珏一听,猛地往后倒退,惊惧道:“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娘亲会打死我的……我不求给你当儿子了,你别送我回家……我不要回家!”
微生子珏眼风刮向清染,吩咐道:“寻一户老实人家,给点钱,将孩子安顿了。”
清染领命,招了招手,让念珏跟他走,临出门前,顿了顿,一副的欲言又止,君非妾道:“染公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清染看了看微生子珏,见主子点头,便道:“我查了一下,这孩子的确是在瑾王大婚期间被丢出来的,只不过,宋家庄那边从未清楚说明这孩子的父亲是瑾王,毕竟是七年前的事情了,要查出这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恐怕还需一些时间。”
清浅冷不丁冒出一句,“其实吧,这孩子跟咱主子长得倒挺像的,你们瞧瞧那眉目……”
微生子珏幽幽的盯着他,忽而,扯开嘴角森森的笑了。
君非妾走到门口,蹲下身子,两手捏住念珏的脸蛋,上下左右扯了扯,好半晌才松开口,指着被她扯歪掉的脸,问道:“浅公子,你再瞅瞅,真的像你们家主子?”
清浅额头流下一滴冷汗,讪讪笑道:“不像,丁点不像,方才眼花看错了。”
君非妾又道:“染公子,你省省吧,没准人家就等着你查呢,到时阿猫阿狗的种,也变成皇孙了。”
“君儿说得对,就让某些人的阴谋诡计死在那儿吧。栗子网
www.lizi.tw”微生子珏笑了起来,清清淡淡的,趁着君非妾没有注意他的时候,冲清染打了个眼色。
这孩子究竟从哪冒出来的,他必须调查清楚,决不能让她心里的疙瘩永远存在。
微生子期善良单纯,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已与小念珏产生了感情,此刻,既不舍得送他走,也不放心随便找户人家安顿,泫然欲泣道:“小弟弟很可怜呢,万一以后吃不饱,还有人欺负他怎么办?君儿,十五弟,能不能别送他走?”
念珏年岁虽小,却极聪明,一眼看出这些人来头不俗,最重要的是待他和善,心想若能跟着他们,今后必不会挨饿,且日子也能好过些,将他安顿在别处,万一遇上的是个人面兽心的人家,那日后可就惨了。趁着微生子期求情,忙抓住机会,挤出眼泪附和道:“嗯嗯嗯,就让我跟着你们好不好?我可以少吃一点,也可以帮你们干活,神仙叔叔,我不求给你当儿子了,作个小跟班就挺好。”
狼心似铁,半点没有软,微生子珏对小男孩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么?小弟弟,得寸进尺是不好的哦。”
将微生子期拉到窗边,指着外面来往人流,君非妾道:“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苦处有难处,我们能做的,顶多就是伸出手帮个忙,而并非要全权负责他们的人生,咱们的肩膀宽度有限,扛不起那么多人的人生。”
微生子期懵懵道:“君儿说话好深奥啊,我不懂。”
这个时候,君非妾自然没能预料到,终将有一天,她面前的这个大男孩,他会扛起所有人的人生。
“现在不懂没关系,只要记着就好,我们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也不可滥充好人!”这个小男孩,不是奸细就是棋子,否则哪里会这般巧,他们一来姬州就撞上了,早晨在大堂里吃饭的人不少,而他们的位置比较偏僻,若是一般乞儿要偷东西,也该偷靠着门边的,方便逃跑嘛,他倒好,选准了目标似的,七弯八拐的冲过来。
君非妾不是瞎子,微生子珏对她的感情,她能看到,当然是相信他的,只不过,多少有点害怕。
怕他曾经年少轻狂,犯下错误,以至现在无法承担。
即便选择了站在他这边,君非妾仍然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长长记性才好,于是,回来的路上与他说好了,绝交三天!00
男人就是需要调教啊有木有!热暴力外加冷暴力啊有木有!
晚上大家在一块吃饭,清染汇报了一下安顿小男孩的情况,微生子珏漠不关心,只顾给君非妾夹菜。
君非妾很不给面子,将他夹的才全都拨了出来,白眼道:“这位公子,咱们很熟吗?”
满桌狼藉,微生子期看不下去了,皱眉撅嘴道:“君儿,你太浪费粮食了,小弟弟他们那样的人,都还饿着肚子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古以来都这样,我是朱门我乐意!”君非妾一个眼刀丢过去,在他身上狠狠刮下一层皮肉来……
微生子期正要反驳,杨听落悄悄拉了拉他,示意他自个儿吃饭,不要多话。
微生子珏笑容温软,深情款款看着君非妾,道:“这位姑娘,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君非妾挑眉:“是吗?哪位啊?”
微生子珏:“我家负气出走的娘子。”
君非妾:“……”
原本打算今天一早赶往路州,不料无端耽搁,夜里,君非妾照例与杨听落歇在一处。
六月初五,黄昏时分抵达路州,杨听落希望能尽尽地主之谊,邀请一行人到杨家庄小住。七都顿以。
若住到杨家庄,没准儿君非妾会继续与杨听落睡一起,为了自个儿的幸福,微生子珏死活不同意,于是寻了个借口,说是要到绍剑山庄住下,以便缅怀七叔。
人家要缅怀七叔,她还能说什么呢?杨听落惦挂着家里,直接回家了,微生子珏承诺,安顿好了就会上门拜访。
二十多年前,绍剑山庄被灭,一场大火烧了四天三夜,整座庄子化为灰烬,在七王爷死后,元贞帝命人重修,并留下几个忠仆和护卫守着。
绍剑山庄盘踞在大山上,风光秀丽,一行人亮明身份后,被迎了进去,君非妾不禁问:“七王爷曾住过这儿吗?”
老管家在前面带路,陪笑道:“据老奴所知,七王爷曾在绍剑山庄里做过客。”
君非妾奇怪道:“这样说来,那他和楼温婉应该早就认识了呀?”
微生子珏插嘴道:“正因为先前曾有过几面之缘,所以在绍剑山庄遭难之后,七叔才会出手相救。”
老管家不知君非妾是女儿身,更不知她与微生子珏是夫妻,便给七人各安排了一间房。
微生子珏格外惆怅,眼巴巴的看着君非妾走入对面房间。
三日之期还未到,君非妾压根儿不爱搭理他。
绍剑山庄内极凉爽,尤其是夜里,晚餐过后,君非妾与微生子期带着小白猪,在庄内湖边游玩。
微生子珏躺在藤椅上,摇着蒲扇,独自在园中纳凉。
清霜和清染一齐走了过来,轻唤了一声。
微生子珏闭目养神,眼皮都不抬一下,懒懒出声道:“何事?”
清霜道:“查到了姬语桥的事。”
清染道:“姬语桥原名叫——微生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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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一手撑着桌子,虎躯斜倾,轻挑眉梢,笑道:“监视你?为何要监视你?你藏了男人在屋里?”
低垂着脑袋,目光似落在地面,又似透过地面,穿越沧海,杨听落靠在石桌边缘,秀眉紧锁,陷入深思,沉默不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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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身在别处,被监视什么的,那还能说得过去,可这是你家里,是你从小生长的地方,你的父母亲人难道还会对你有所企图不成?”盛夏阳光肆意射落,茂密树荫下却不觉暑热,君非妾坐在石桌上,双腿交叠,随意而优雅,偏又带着几分痞气,聪明的脑袋瓜子飞速运转,略顿了顿,忽而唇角一勾,清泠的声音道出了邪妄怪谬的猜测,“除非,你的父母是旁人易容假扮的。”
胸口蓦地刺痛,杨听落娇躯一震,霍然抬起头来,望着她。
君非妾瞳眸明亮,光华灼目,嘴角微翘,笑意浅淡道:“我只是随便瞎猜的,别放在心上。”
从昨日归家到现在,父母以及最疼爱她的爷爷,表面看起来与往日一般无二,但给她的感觉,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庄内一切的一切,似乎从未改变,可莫名的,杨听落心中不安。
“都是你最亲近的人,若是一般的易容之术,相信你不会看不出来的。”君非妾悠然的晃了晃腿,衣衫在轻风中摆动,荡起美好的弧。
杨听落略思索,点点头:“嗯。”
忽然的,杨听落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怎么啦?”
“听你刚才一说,我还真有怀疑过,只是,易容能改变的,顶多是面容,又怎会连言行举止都改变?”
“改变言行举止的,说起这个,还真有哇,你有没有听闻镜里朱颜的大名?”
杨听落点了一下头,“听说过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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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里朱颜那妖女,简直不是人啊,非但能改变言行举止,即便是通身气质气息她都能改变,我亲眼所见的哦。”
“可世上只有一个镜里朱颜。”杨听落心头古怪的感觉,是针对整座杨家庄,并不是哪一个人。
“无论怎样,谨慎点又不是坏事,若真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可别忘了还有我们。”君非妾眸光清澈,隐隐有充满智慧的光芒流转,从容而淡定,瞧着令人心安。
==========
水镜园里,杨云鹤须发皆白,精神烁烁,与微生子珏相对而坐,古松下,小几上,黑白棋子相继落下。
微生子珏明显的心不在焉,棋艺大打折扣。
原本担忧会露出破绽,功亏一篑,没想到瑾王亦不过如此,到底只是俗人一个,杨云鹤暗松一口气,敛了眼帘,遮挡住一闪而没的轻蔑鄙夷之色。
直到日落时分,仍不见微生子珏现身,君非妾深知,杨云鹤老人不轻易见外人,也就没有打扰,一行人先回了绍剑山庄。
君非妾洗洗睡下,一觉好梦。
第二天清早,推开门站在屋檐下伸懒腰,下意识的朝对面房间望去,只见门窗紧闭,不知昨夜里他可有回来?
在园中练完功夫后,对面依然没有动静,君非妾心下纳闷,去前厅吃早餐时,众人皆在,又是独独不见微生子珏的踪影,不禁奇怪问道:“十五爷没回来吗?”
老管家知无不言答话道:“十五爷昨天夜里回了,只不过,今天清早天方亮时,一个人出去了,也没说要去哪。”
君非妾眉头拧了起来,“他搞什么鬼?”
清染道:“一别多年,主子是故地重游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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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微生子珏最喜欢粘着她,恨不能化身布帛裹在她身上才好,然而这两天,却连她的面都不见!即便真如清染所言,他迫不及待故地重游,也该同她打个招呼吧?另外,就算因为绝交三日之事,不与她亲近,最起码也该露个面吧?反常啊反常,实在太反常了。是对她的绝交三天表示不满?抗议?
罢了,今天是绝交的最后一天,且看他明日表现。
哪料得,微生子珏竟夜不归宿。君非妾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问四清时,他们哥儿几个你看我我看你,神色颇为古怪,支支吾吾的,就是没有一个人能为她解惑。
情急之下,揪住清浅的衣襟,将其摁倒在椅子上,君非妾沉声逼问:“说!你们主子到底怎么回事?!”
四清深知其中缘由,却不敢贸然说出来,有关于姬语桥的情形,已让微生子珏痛苦不堪,若再让君非妾知道,只怕乱上加乱。况且,他们虽然常以损微生子珏为乐,但对其忠心却是不容置疑的,没有微生子珏吩咐,四清绝不多说一个字。
尽管衣领被扯变了形,面前还有一只母老虎在咆哮,清染仍保持着从容镇定,“主子在路州有不少友人,我估计,这几天他正一一上门拜访呢,君小爷放心,主子对你忠贞不渝,绝不会是偷情去了。”
清雪附和道:“对对对,主子忙着呢。”
僵持了许久,知道他们绝不会说实话,君非妾松开虎爪,不再强求,闷闷不乐的出了花厅。姬头过了。
单薄孤独的背影,越走越远,仿佛只要太阳光再强烈一点,她便会随之消失,微生子期瞧得心里一阵难过,追上去拦在她跟前,“君儿别不开心,十五弟不会丢下咱们不管的。”
连十四爷都察觉到了吗?她被丢下。
君非妾垂下眸子,嘴角微微翘起,含着一抹淡漠的讽刺,“随便,他爱管不管。”直觉告诉她,微生子珏这几天玩失踪,是因为不想理她,他在躲着她。
反复在想,是否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亦或是别的原因?想得太多,就容易钻牛角尖。
她身上散发的冷漠气息,令微生子期心惊胆战,鼻子一酸,眼泪滚落,“君儿……”
君非妾别过头,不再像从前一般,给他拭泪,“哭什么,反正你十五弟抛弃谁都不会抛弃你。”说罢,转身向山庄大门而去。
“君儿你去哪?”
“出去走走。”
耀目阳光笼罩之中,她的身影若隐若现,好像只要她愿意,便可随时化为飞烟,从这个世界里销声匿迹,微生子期心中的害怕,在这一瞬间无以复加,亟亟追到门口,“君儿,别走!”
“怎么了?”
“君儿,你还会不会回来?”
君非妾心思敏感的皱紧了眉头,沉默不言,她只是想出门走走,散散心而已,没想过要就此离去,莫非十四爷发现了什么?
微生子期急切道:“十五弟不会丢下我们的,君儿你别走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微风轻拂,发丝飘扬,君非妾淡笑道:“我自然会回来的,你十五弟还欠我一个说法。”
烈日当空,君非妾在人海茫茫中游荡,鼻尖沁出汗珠,头顶颇有冒烟之势,放眼四望,准备找个地方喝杯凉茶,冷不丁瞧见一个高瘦人影,极为熟悉。
只一瞬间,君非妾就已忆起——那是当初抓走母亲与姐姐,之后又假扮小厮,引她去往蛇窟要挟她杀死姬语桥的人!
很快又想到,姬语桥此刻应该也在路州,那么此人出现在这里,难道为了对付姬语桥?!
脑海中灵光闪现,如有神助,君非妾蓦然明白,为何有人不为陪葬品,反而只盗走七王爷夫妇的骸骨!
元贞帝与七王爷感情深厚,七王爷夫妇骸骨被盗,元贞帝必然震怒!另外,姬语桥是元贞帝的得力助手,前往路州查探寻找骸骨一事,自然而然会落在姬语桥的身上!如此一来,他们就达到了目的!
引蛇出洞,再行歼灭!
不知姬语桥他们现在情况如何?君非妾心中忧虑,悄悄跟踪。高瘦男子进入一条偏僻小巷,站在一座低矮小院门口,打了暗号,过了片刻,里头应了暗语,方打开门。
君非妾寻了个阴暗处藏身,只见院子里,除了高瘦男子之外,另有三个人,高手男子询问:“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对面一人道:“都准备妥当。”
背对着她的一人阴测测的笑道:“此次准备万无一失,姬语桥插翅难逃!”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姬语桥!君非妾心中一凛,暗自猜测这帮王八孙子究竟会用什么见不得光的诡计,然而并未能如她所愿,院中几人再没透露出更多信息。
“十三爷,接下来就得靠你去引姬语桥上钩了。”
高瘦男子笑道:“你们坐等好消息就是,这次再不能让那帮婆娘抢先立功!”
十三爷?!君非妾被这称呼震了一下,不由联想到微生十三。
跟着八王爷混迹的,若真是微生十三,那也不奇怪。只是先前听十四爷十五爷十七爷均有提及,十三爷与他们关系不错,兄弟情深,如果此十三爷就是彼十三爷的话……
微生一家子的关系,还真是复杂透顶。SNy。
可惜始终不曾见过微生十三,大婚那日他有来瑾王府,只不过宾客众多,君非妾毫无印象,而眼前的高瘦男子,带了人皮面具,瞧不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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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女子,各具媚态,独有她能入得他的眼,无力抵挡,欲拒不能。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生,都在辛苦的撑着,从没有哪天快活过,很多时候姬语桥都不禁在想,若能够一觉不醒,也是好的,从此不必受煎熬。
直到遇见她,毫无预兆的,竟闯进他的心里,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样明媚的笑容,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纵然心如古井,亦掀起惊涛骇浪。
林海荒原竹楼前,她双目失明,站在素白雪地里,衣袂飞舞,俏皮的吸了吸鼻子,面朝他的方向,问他身上是什么香?可是与生俱来的?
那一刻他心痛如绞,甚至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萌生了恨意,命运何其残忍,既不肯给他健康,为何偏要将她送到身边?
如果,如果他能跟普通人一样,那该多好……
理智被焚为灰烬,只剩无边无际的**,再不记得微生十五,再不记得自己是君非妾,再不记得今夕何夕……
眼里血光朦胧,再瞧不见姬语桥无双容光,再看不到世间万物,她只想贴紧身下躯体,与他融为一体,从熔岩地狱中超脱!
玉软温滑在怀,姬语桥心绪迷乱,口干舌燥,毕竟是令他刻骨铭心的女子,一时间竟舍不得推开,哑声道了句:“阿妾……”
君非妾神志不清,胡乱的撕扯着他的衣物,只想化作一滩水,渗入他的身体里面,无意识而又急切道:“我、要……我要……”
姬语桥脑中一片空白,天旋地转,几乎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迷糊之中想到,他的命运,上苍早已写好,无法抗争,而这一次,就一次,让他放纵,让他沉沦吧……哪怕之后堕下地狱,永不超生也值得。
触手及处,滑腻的肌肤滚烫滚烫,仿佛有股魔力,将他的手掌紧紧吸住,挪不开半分。栗子小说 m.lizi.tw唇齿间淡淡的馨香,美味极了,令他忍不住的,想要她更多一点,再多一点。
肢体交叠,紧密相缠,呼吸渐渐粗重,姬语桥体内火山崩爆,喉间发出一声狂迷的喘息。
此时此刻,千重顾虑,万种忌惮,都被抛至九霄云外,他只想彻底拥有她。SNy。
他的抚摸与亲吻,渐渐的满足不了她几近疯狂的渴望,他的身体好似一泓清泉,滋润着她的身与心,她迫切的想要整个陷进去。
“十五……微生十五……”毫无意识的,就这么叫了出来,仿佛这个人,这个名字,早已深深刻入心底。
“微生十五、嗯啊……”
姬语桥微微一震,刹那间清醒,恍惚之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瞥见怀中女子不着寸缕,玉体横陈,嘴唇被吻得红肿,霍然用力抽身后退,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他在做什么?!那是他的阿妾,是他短暂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他怎么如此她?!姬语桥,你不是人啊,你简直禽兽不如!
君非妾扭动着娇躯,抱住他的腿,祈求呢喃道:“别、别走……”
看着她难受可怜模样,姬语桥的心被撕扯成碎片,痛不能抑,“阿妾……”
“啊,受不了、救我吧……求你了……”君非妾低泣着,使劲把他拉下来,双腿缠在姬语桥的腰间,脑袋往他颈间凑。000
“阿妾,别这样,你醒醒……”姬语桥竭力收敛心神,手忙脚乱的给她穿上衣裳。
“热、不要……好热……抱我……嗷嗷呜呜……抱紧我……”
他就是一块肉,她要吃掉他,一定要吃掉他!
耳边水声哗哗,姬语桥心中一动,想到了她最爱用的绝招,将君非妾抱到小潭边,狠心把她的头摁了下去!不顾其挣扎,好半天才扯了上来,“阿妾,醒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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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冰凉彻骨,这么一激,君非妾的意识总算有了一丝清明,可仍然无力抵挡体内野火,声音嘶哑道:“姬、姬语桥,我好难受……姬语桥,救我……”
姬语桥手臂一翻,将她丢进寒潭,待整个浸透之后,再捞出来,“阿妾,你不是能把水凝结成冰吗?试试能否将你自己冰封!”没时啊不。
君非妾瑟瑟发抖,努力尝试,然而,始终无法运功,姬语桥集气于掌,贴在她的背心,道:“我帮你。”
周身水珠渐渐成冰,这般冻结之后,她体内热血虽然还会涌动,但要慢很多,撑两三个时辰应当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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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残晖如血。
姬语桥费尽心思,总算找到另外的出口,在绍剑山庄大门前,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微生子珏,看见他憔悴不堪的样子,不由愣了愣。
没想到会碰到他,微生子珏亦一愣,目光下移,瞧见他怀中女子,蓦地大惊,飞奔上前道:“君儿!她怎么了?”
从头到脚,皮肤上凝结了一层白霜,若非彼此之间熟悉无比,哪里认得出她本来面目,微生子珏脑中嗡然作响,心跳骤止。
姬语桥将人递给他,默默松了一口气道:“她中了烈性媚药,冰封之法撑不了太久,我把她交还给你了。”
最后看了她一眼,红衣翻飞,独自离开。
犹如五雷轰顶,微生子珏心脏巨震,遥望着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动弹。
没有人会甘心将自己最爱的女子交予他人的,可姬语桥做到了,只为她今后的人生,只为她的幸福。
这一生,他都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他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而他自己呢,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她中了媚药,将自己送到他面前,最终,他都没舍得要。
他舍不得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自从得知姬语桥的情形后,微生子珏便一直深陷痛苦里,无法自拔,此时,当姬语桥亲手将她送到他手里时,更令微生子珏心里的痛苦扩张千百倍。
沉重的一步步踏上台阶,将君非妾放在大床上,呆坐了好半天,才替她解开冰封。
君非妾缓缓睁眼,这一刻,她是清醒的,望着眼前之人,无力的笑了笑,“微生十五?”
微生子珏哽咽应道:“嗯,是我。”
“这几天你躲着我,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要,要……”
“不管你要不要,微生十五,反正今儿个,我是要定你了!”
体内火苗窜了起来,君非妾握住他的手,心里不再害怕,不再感到无助,更没有了恐惧,一用力,将他拉倒在床,翻身压了上去。
从相知到婚后,想要与她温存的心,一次比一次强烈,然而此刻,吻著她娇艳欲滴的唇,微生子珏忽然泪流满面。
伴着他粗重的喘息,两人合二为一,君非妾皱紧眉头叫出了声,痛得屏住呼吸。
时间在一刹那静止,处子的紧致令微生子珏几近窒息,大手沿着他的脊背,尽量轻柔的抚摸。
他们相互紧贴相互依偎,相互索要了一次又一次,君非妾被媚药挑起来的**得到了满足,人渐渐的清醒,只是体力透支,最后枕着他的臂弯,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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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转,透过重重床幔,依稀可见外头天光大亮,由于放纵过头,君非妾脑子有点昏沉,定了定神,昨日之事才渐渐浮上脑海。
拉开被褥,看到床上那抹艳丽玫瑰,君非妾松了一口气,幸亏姬语桥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否则她与微生子珏之间就完蛋了。
浑身酸疼,没有一块舒坦的地方,身上是干净的,应该已经洗过,而下边凉沁沁的,似乎是涂了药。
床边整齐叠放着一套干净衣物,君非妾仔细穿好,运功调息一会儿,便出了门。
微生子期怀抱小白猪,坐在假山山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听到动静抬起头,“君儿!”
君非妾走过去,调侃道:“十四爷,这是怎么了?想跳崖?咋不选个高点儿的地方?”
微生子期跳下来,愁眉苦脸道:“君儿你没事吧?”
君非妾莫名其妙道:“我能有什么事?”
小白猪闷闷不乐,瞅见她颈间吻痕,登时,猪心猪肝碎成一粒一粒的。它的主人啊,它的女人啊,居然被微生贱人糟蹋了!天理何在啊!玉皇大帝你个王八蛋,诅咒你家王母娘娘跟如来佛祖相亲相爱,给你戴大绿帽子啊啊啊啊……
微生子期泫然欲泣道:“昨天十五弟抱你回来的时候,你变成冰块了,我好担心的,可是清染他们拉着我,不让我进去,后来……后来……”
君非妾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发虚道:“后、后来咋了?”
“后来我听到你哭了,一边哭,一边叫得好惨……呜呜呜,吓死我了,可是他们都不让我进去。”
君非妾身子一歪,差点栽倒。靠之,她有叫得那么大声?十四爷的言下之意,是整座山庄里的人都听到了吧?
微生子期拽着她的衣袖,追问道:“君儿,你跟十五弟吵架了咩?他欺负你了咩?”
君非妾羞愤欲死,恼羞成怒咆哮道:“老子的事儿用不着你们这群王八犊子操心!死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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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微生子珏答话,君非妾另外有了猜测:“他执掌东厂,是想为父母报仇?”话一出口,立即被自己否决,“不对,姬语桥给我的感觉,无欲无求,丁点儿不像装了仇恨在心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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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道:“确切的说,姬语桥的目的,只为了保护我们兄弟。”
君非妾直直盯着他,没有说话。
微生子珏顿了顿,将他所知道的,有关于姬语桥的一切,缓缓说了出来。
听着听着,君非妾的眉头渐渐扭成麻花状,盯着他的眼睛道:“这就是你痛苦难过的原因?”
微生子珏撇开头,望向湖面,喉结上下动了动,喃喃问道:“君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你倒是说说,怎样才算有用?学姬语桥吗?以你半残之躯挑起所有重担?”君非妾为他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生气,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微生子珏声音极轻,“姬语桥能做到的,我为何不可以。”
君非妾霍然从他怀中站起来,怒言道:“你跟姬语桥,你们兄弟俩怎么回事?!都非得把自己往死里整吗?”
姬语桥原已是死人,用浮生醉来延续生命,看似是赚到了,实则生不如死!微生子珏六年前重创,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天知道他对自己用了什么残忍法子,才使得武功恢复,这些年时间,光用来养伤都不够,居然还想着把重担往身上扛!
君非妾气急反笑,“变态我见多了,像你和姬语桥这般变态的,我还是首次遇到,你们兄弟俩,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啊!啊!”
怒火汹涌,头顶柳枝儿都几乎烧焦了,从未见她发这么大火,微生子珏被吓一跳,“君儿……”
“有病吧你们!”君非妾忍不住骂了句,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子,欲敲醒他。
微生子珏脑门瞬间肿了,却未吭声,只用手揉了揉,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挨骂的小朋友。
君非妾瞧得又好气又好笑,上前一步蹲下,搂住他的腰,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姬语桥的所作所为,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无须有心理负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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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知道姬语桥的情形后,你该比我更难过罢,而我却还要你来安慰。”
“我们是夫妻,我不安慰你,谁来安慰你?微生十五,平时你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怎地在这事儿上就脑子打结转不过弯来?姬语桥做这些事,难道是为了让你纠结?让你难堪?让你自惭形秽?”
微生子珏张开双臂,本想抱她的,可是,在空中顿了会儿,却放了下来,“姬语桥并非无欲无求。”
“啊?”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君非妾觉得莫名其妙。
微生子珏晃了晃神,才道:“姬语桥他,喜欢你。”
君非妾愣了愣,蓦地身子一僵。
倘若他说的是真的,姬语桥喜欢她,那么之前所有一切都有了解释。
在她伤势好转,眼睛即将复明时,煞费苦心抽身离开;在她误将乌邪当作子隐时,狠心不与她相认;在微生子珏设计娶她时,推波助澜……
原来,原来都只不过是,深知他自己活不长久,无法给予她什么,所以希望她能幸福。由另外一个人给她幸福。0
同时,生生掐断了自己的念想。
好傻啊,姬语桥!
假如她喜欢的人不是微生子珏而是他,那么今日得知一切后,何止痛苦,简直会崩溃!SOIW。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傻的男人!
伏在微生子珏怀里,君非妾死死咬唇,无声哭泣,薄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微生子珏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舍不得让她流泪的,可这件事,他必须原原本本告诉她,让她看清自己的心,从而做出选择,也给姬语桥以公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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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时候,她是很聪明的,唯独感情一事,始终迟钝,今日他若不说,或许这一生她都不知道姬语桥喜欢她。
若非姬语桥从一开始就放弃,他现在也未必能这么顺利的与她在一起。
如果,如果她喜欢姬语桥,他会放手,绝不再争。如果她是真心喜欢他的,那样,他便不会再觉亏欠。
君非妾直起身,拉了微生子珏的衣裳擦眼泪,将浮生醉装好塞荷包里,“我现在,必须要去见姬语桥。”
微生子珏不动声色道:“东厂的人马安顿在城西羡春园,若没有出门的话,姬语桥现在应该在那儿。”
彼时,君非妾没有多想,拔腿就奔了出去。
微生子珏面对湖泊,没有回头,心底一片荒芜。
到了绍剑山庄大门口,君非妾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收住脚,刚跑得太急,由于惯性,差点从台阶栽了下去。
沿原路冲了回去,远远地看到,微生子珏躬身坐在那儿,像个小老头。
方才还说,世上怎会有姬语桥那样傻的男人,现在却立刻见识到,傻外有傻,有一个名为微生子珏的男人,比姬语桥还傻!
君非妾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微生子珏身躯一震,讶然回头,“君儿?”时要那能。
“你以为我刚才这么跑了,是因为选择了姬语桥?”
“君儿……”
“世人都传瑾王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了不得,怎嘛,六年前有不长眼的玄骨钉戳烂了你的脑子?”君非妾斜睨着他,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
微生子珏呆呆望着她,半天只憋出一个字:“我……”
君非妾似笑非笑,又是奚落又是调侃,“觉得自己比不上姬语桥?还是觉着自己年纪一大把了魅力消减不复当年?哟呵,这还是我家自诩无敌骚包的瑾王嘛?”
微生子珏一笑倾城,春暖花开,长臂一揽,将她搂入怀中,大喜过望却又有几分不敢确定,问道:“呃,君儿喜欢的,真是我啊?”
君非妾眉头一拧,凶神恶煞道:“废话,不是早告诉你了吗?啥意思啊,当我唬你玩啊?”
“不是,我以为,君儿可能会更喜欢姬语桥一点。”
“王八蛋!你的意思是我水性杨花?!”
“呃,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
“我……我……我……”搁在几年前,微生子珏做梦都不会料到,他也会有笨嘴拙舌的时候。
君非妾跪在他的腿上,直起身子环住他的脖颈,无声的笑了起来。
“君儿,我、好开心……”
“傻瓜,这几日躲避我,就因为得知姬语桥喜欢我?”
“嗯。”微生子珏用力抱紧她,“现在,我顾不得姬语桥了……”
“此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两个男人这么喜欢我,可挚爱只能有一个,我的心也不能分成两半,不然对谁都不公平是不是?”想到姬语桥,君非妾眼圈一涨,喉咙哽了哽。
微生子珏:“嗯。”
“我一直都很喜欢姬语桥的,但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
微生子珏:“嗯。”
“姬语桥是咱们的好哥哥。”
微生子珏:“嗯。”
“于我而言,姬语桥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微生子珏:“嗯。”
“貌似这样对你不公平啊,要不,你也去找一个对你很重要的女子。”
微生子珏:“呃?”
“咦?换台词了?不嗯了?”
微生子珏轻咳,“我若真有这么一个,对我和很重要很重要的女子,君儿你确定你不会吃醋?”
君非妾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儿真不靠谱,“必须吃醋啊!本人心胸狭窄,毫无气量可言,远不及瑾王殿下胸肌发达心胸宽广,诶?我今日才发现,微生十五,你这人其实挺大度的,有王者风范啊。”
“除了容貌之外,君儿还是头一次夸我。”
“我在意姬语桥,你吃醋不?”他若为此吃醋,心中不快,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姬语桥她不可能不在乎,可也不愿心里一套嘴里一套的欺骗于他。
哪知,微生子珏却答:“其实我也挺在意姬语桥的。”
她的微生十五,永远这般体贴,决不不让她为难。
君非妾其实很感动,可又不喜矫情,便没说什么,只捧起他的脸,在他唇边亲了亲。
两人在湖边静静相拥,良久,君非妾开口道:“我师傅下水道人,是个很神奇的人,或许,他会有办法救姬语桥。”
“所以,你刚才是想去确认他的情况?”
“我得了解一下,浮生醉将他的身体蚕食到何种情形,然后再请师傅出山,无论如何,一定要试试,不然我不会甘心的。”
微生子珏:“嗯。”
君非妾提议道:“要不然咱们一起去羡春园吧?”
微生子珏摇了摇头,“不了,你与他,应该还有话说罢,我在一旁,只会碍事。”
“那行,你在家好好待着,若闲得慌,不妨给我做一顿好吃的,等我回来。”
两人谁都没有料到,这一去,竟差点成为永诀。
羡春园外,四个身着黑衣、右眉染绿的男人隐在暗处,奉命保护君非妾的安全,然而没有想到的事情,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了。
君非妾进园后没多久,忽然间,爆炸声连连响起,房屋坍塌烟尘滚滚,大地轰隆震动,火光冲天高窜,绿眉毛暗呼糟糕,不顾一切冲入时,却纷纷被强大的冲击力弹了回来。
羡春园化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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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不顾双手如鬼爪,抵在君非妾背心,拼了命的输入内力,以求她能够多支撑一会儿,清雪清霜几人上前帮忙,内力源源不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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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流逝,输入的内力却如泥牛入海,得不到丝毫回应,君非妾的身体始终冰凉,若不是还残存了一丝微弱气息,恐怕与尸体无异。
钻心刺骨之痛袭遍全身,微生子珏颤抖着,嘴角血流如注,清染几人大惊,同时收手,“主子!”
微生子珏抱着她,悲恸大哭,“呃啊,君儿!你不可以这么残忍……”
清雪等几个大男人,皆忍不住落泪。
忽然,微生子珏举起血淋淋的拳头,极其用力的,一拳一拳砸向自己胸口!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若当时陪她一起来羡春园,至少能在最危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一想到当时她的无助恐惧,微生子珏就恨不得拿把刀砍死自己!
他自己本就伤重,再这样打下去,只怕君非妾还没断气,他倒先丧命!清浅四人惊得魂飞胆裂,赶忙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劝道:“主子,我们能明白您的心情,可您这样伤害自己,王妃怎么办?”
“现在当务之急,给王妃治伤要紧呐!”
微生子期跪坐在地,从后面抱着微生子珏的腰,嚎啕大哭。他之所以哭,一半是心疼君非妾,一半是被微生子珏自残的模样吓得,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道:“君儿你快起来啊……君儿,十五弟疯了、十五弟疯了……你快睁开眼睛啊君儿……”
小白猪趴在旁边,两只前蹄捂住眼睛,肥硕的身体一抖一抖的。
终究君非妾在他心头是排在第一位的,听了清染等人的话,稍微清醒了一点,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火速赶回绍剑山庄!
远处,四只人影在看好戏。
有人不屑笑道:“微生家的男人,果真各个痴情啊,我都差点被感动了……”
有个胖子惊诧道:“绿眉毛居然是瑾王的,十三爷,难道当年他没有中玄骨钉?”
十三爷道:“六月雪亲自动的手,你也怀疑?”
胖子道:“六月雪的本事,我自然不敢怀疑,只是当初,瑾王伤得那样重,又哪里来的精力培养出绿眉毛呢?”
“毛哥,你从不肯逼自己,所以当然不知道,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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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未吭声的人嗤笑道:“在这之前还一直隐瞒实力呢,甚至混淆视听,让我们以为他不足为惧,这会儿君非妾一出事,倒什么都顾不得了……”
“东厂那帮人虽跑了,好歹弄死个君非妾,咱倒也不亏。”
“哈哈哈,我倒想瞧瞧,姬语桥得知君非妾代自己受死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搞不好心痛欲绝,一命呜呼,哈哈哈……”
脸上永远一片死灰,面目之下是什么样,却无人能看到,十三爷提醒道:“瑾王发怒,后果不好消受,各位小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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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中鼎鼎有名的神医古山龙,在多年前的某一天忽然销声匿迹,而乌邪此刻身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虽已派人去请,可盛京距路州路途遥远,即便不眠不休,至少也要好些天才能到,无奈只能用第三人选——怪医马兰头。SRyp。
马兰头的医术排名,仅次于古山龙和乌邪,按理说他身在路州,本应该是最好的人选,根本用不着大老远跑回盛京找乌邪,但这人脾气着实太臭,远不及乌邪靠谱。
清浅亲自出马,带上六个绿眉毛,直奔马兰头居所,按下心中焦灼,礼貌敲门,然而,久久无人应,一个黑衣绿眉男子跃上屋顶,揭开瓦片往里瞧,只见马兰头正窝在塌上睡觉,嘴里时不时哼出几声淫词艳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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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比了个手势,那男子从屋顶跃下,直接破门而入,将马兰头拎了起来。
从美梦中惊醒,马兰头恼怒挣扎,“……喂喂,什么人,喂喂,你们要做什么?!胆敢对老子这般无礼,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奶奶个熊的,快放开老子!”
清浅面无表情,拱了拱手道:“马神医,得罪了,稍后再向您请罪。”
冷漠将其甩上马背,一手摁在他背心,绿眉毛钢筋铁骨,任马兰头如何挣扎也无用,倒只剩骂骂咧咧的份儿。
两人进屋,取了药箱以及药材,出来后,清浅冲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跃上马背。
“……请老子看病的人,有跪地磕头的,有八抬大轿相迎的,有送黄金万两珍奇宝贝的……嘿!你们这群王八犊子,居然敢玩硬的!老子最不怕别人玩硬的……”
马兰头还没骂过瘾呢,忽听身后传来连声巨响,扭头一看,烟尘滚滚扑面而来,他的狗窝被夷为平地!
马兰头目龇欲裂,咽了口唾沫润嗓子,准备卷土重骂,却听清浅幽幽道:“神医,我刚刚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决定从今往后,把您当亲爹供养,所以现在,您得跟我回府。”
马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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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剑山庄内气氛凝重,就连树上的鸟儿,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栖在枝头,不再叽喳吵闹,众人焦灼不安的候在清音阁外,等着女主子的消息,同时也期望,有能用得上自己的地方。出身儿我。
卧室里,摆满了各种药物,无论是治疗内伤的,还是治疗外伤的,都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宝贝。
“主子,还魂丹。”
“续命丸。”
“紫金丹。”
君非妾咽不下药丸,微生子珏便塞进自己口中,嚼碎了,再嘴对嘴的喂给她吃。
几大高手再一次为她灌输内力,连番下来,终于有了一点起色。
微生子珏将众人轰了出去,独自留在卧室里,给她清洗伤口,给她接骨,给她涂药……她像一具死尸,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然而做完这一切,微生子珏整个人都虚脱了,倒在床边,久久无法动弹。
杨听落接到消息赶来,被院中数量众多、严整有序的绿眉毛惊得呆住,好一会儿才走上前,问清雪几人道:“非妾怎么样了?”
清雪脸色灰败,摇摇头道:“很不好。”
只看院中情形,便能猜到事情的严重,再听到清雪的话,杨听落瞬间泪眼婆娑。
微生子期坐在走廊里,抱着小白猪大哭,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喊了一声,“落落。”
杨听落走近蹲下,抬手给他擦泪,“没事的,君儿很坚强,什么都难不倒她。”
微生子期抓住她的手,抽咽道:“路州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我想回盛京,我想回家……”彼时,他傻傻以为,只要回到盛京,回到家里,就能一如从前那般,大家都好好的,谁也没有受伤。
近几日,愈发感觉杨家庄里不对劲,她茫然无助,惶惶无措,时刻谨慎小心,如今最好的朋友又出了事,所有的情绪一瞬爆发,杨听落捂嘴流泪,泣不成声,“十四爷、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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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飞驰,马兰头被颠得气晕八素,清浅将其拖到清音阁之后,他索性躺在院子里装挺尸,于他而言,反正无论睡在哪儿都一样,况且这地上,可比他的床榻干净多了。
众人好言相求,马兰头始终无动于衷,甚至舒服的翻了个身。0
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他才会这么不怕死,在两百多名绿眉毛森冷气息的压迫下,居然也敢睡觉。
心中了无牵挂,于是,无所畏惧。
清浅一撩袍,干脆利落的跪在他面前,“事出紧急,方才的不敬之举,纯属无奈,人命关天,只求神医出手相救,事后,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
六名绿眉毛见状,齐刷刷下跪相求。
微生子期跑过去,一把揪住他乱糟糟的头发,使劲拉扯,“神医,你别睡觉,你救救君儿吧……”
头皮几乎被扯掉,马兰头痛得嗷嗷叫,指着微生子期的鼻子大骂:“奶奶个熊,赶紧撒手!”
小白猪咬着他的衣摆,本想往屋里拖,哪知却被一股怪味熏得吐了几口酸水。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又是傻子又是猪的!”
清浅正要答话,房门咯吱一声从里头打开,微生子珏目光一扫,盯着马兰头,冷冷道:“马兰头,你给我滚进来!”
马兰头回头一瞧,被那个疯子似的男人吓一大跳,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呀?瑾王?”
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屁颠屁颠跑过去,“瑾王啥时候到路州的?我怎么一点风声没收到?啧啧,内伤加外伤,情形不太好啊?哪个不长眼的把你伤成这样?”
四清:“……”
众绿眉毛:“……”
杨听落:“马神医和十五爷似乎认识?”
清浅单手撑着额头,嘴角抽搐,看他们那样子,何止认识,分明还有点奸情嘛,既如此,为何不早说?这不是白白耽误功夫嘛……
微生子珏转身返回卧室,指着床上的女子,“救人。”
马兰头凑上前瞅了瞅,“这小女娃是谁?”
微生子珏满眼是伤,嘶哑的声音哽咽道:“我妻子。”
看了看床中了无生气的女子,再瞧瞧微生子珏失魂落魄的模样,马兰头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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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猪大怒,一身白皮涨成红色,绕着微生子珏破口大骂,可惜无一句人话,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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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缓缓蹲下身,神情木然,眸光阴冷,语调平淡声音低沉,道:“欧阳飞鸿,你应该省点力气,好好想想该如何救君儿,否则我真怕你日后连做猪的机会都没有。”
大热天里寒气来袭,小白猪一激灵,浑身猪毛倒竖,猪腿软了一软,旋即猪血沸腾,怒火冲天,高高跳了起来,微生贱人什么意思?威胁?想要他陪葬?!
他娘的,这世道,谁没死过媳妇儿!微生贱人他横什么横!
“做人,还是做死人,你自选一样。”微生子珏抬起手,警告般在它脑门上拍了拍,指骨森森,犹如鬼爪。
此刻的他,宛如远古凶兽临世,周身散发出阴狠残暴的气息,极度危险。
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小白猪僵硬如石无法动弹,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待获得自由后,嗖地钻入桌子底下,猪身瑟瑟发抖。太可怕了!微生贱人被魔鬼附身了!
以往无论发生何事,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永远是一副的云淡风轻,清雪和清染几个,跟了微生子珏多年,也是头一次见他这样。
微生子期下意识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紧紧抱住杨听落的胳膊。
杨听落心中忧虑更甚,只祈祷君非妾能够早点醒来,否则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马兰头配好了药,上前道:“瑾王爷,你这手,得赶紧处理一下,不然这六月天的,铁定会烂掉。”
微生子珏眉尖泛着冷意,拂袖道:“不用,你们都出去。”
马兰头怒了,梗着脖子骂道:“喂,我说真的,再不上药包扎,你的手就烂了!搞不好还会废掉!还有啊还有,你内伤不轻,原本就是一副破烂身子骨,再这么折腾下去,奶奶个熊,你就等死吧你!”
见他没反应,马兰头更气了,跳脚大骂道:“奶奶个熊皮的!你就作吧!过几天这女娃儿醒了,你他娘的却熬不住了,到时候悔不死你!”
于微生子珏而言,他巴不得双手烂掉,甚至是废掉,反正越痛越好,越惨越好,他就是想要她看看他凄惨的样子,想让她心疼,谁让她一觉不醒,谁让她这般吓他……
如果,如果移魂术都没用,她再也醒不过来,那么他还要这副臭皮囊,又有何用?
杨听落知道他的想法,可又不能眼睁睁看他作践自己,于是拦住马兰头继续做无用功,换一种方式劝慰道:“身子是自己的,十五爷不爱惜,我们也没办法,但总该把自己弄干净吧,你这样浑身脏兮兮的,只怕对非妾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清染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帮腔道:“王妃现在本就脆弱,主子,您这样守在床边,怕是不行,要么洗洗干净,要么我们来帮您守着。”
在微生子珏心里,终究没什么比君非妾更重要,听了二人的话,吩咐道:“备水。”
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清染上前,将毛躁的马兰头拖了出去,在院中低声道:“神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马兰头正要骂人呢,张口的一瞬间,蓦地想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在水中加药?”
清染点头,“嗯。”0
马兰头在自己脑袋上捶了一拳,“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嘿,有方法不早说,害我白白浪费口水。”
清染冲院门口喊了一声,“管家。”
身着宽大黑袍,线条冷硬不带丝毫温度,手执长剑,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对眉眼,其中右眉染绿,两百多名青年男子立于院中,仿若木桩石雕。
身上散发出冷冽气息,没有丝毫起伏,目光狂傲如野兽,冷酷嗜血,让人不自觉认为,他们每一个人,皆是睥睨天下的王者!
老管家算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并非胆小鼠辈,可当他从众多绿眉毛中穿梭而过的时候,仍忍不住腿肚子打哆嗦,“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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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声线有点抖,“早已经备、备好了。”
拎着老管家后领,一边往外走,马兰头一边道:“几根木头桩子而已,有啥好怕的。”
为首的绿眉毛上前请示道:“染公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清染道:“估计现在全天下都知道绿眉毛是瑾王麾下的了,既如此,就留在绍剑山庄吧。”
清霜点点头道:“嗯,主子需要用你们,留下待命也好。”
绿眉男子继续道:“姬语桥得知王妃受伤的消息后,返回路州,在羡春园废墟里待了一夜,最终病发晕倒。”
提及姬语桥,清染几个皆忍不住叹息。
那个红衣如烟的男子,比他们主子过得更苦啊……
主子再不易,也始终有十三爷十四爷十七爷陪伴着,有皇上和淑妃娘娘真心疼爱,现在还有君非妾。
然而姬语桥,虽有皇上疼爱,可终究亲生父母惨死;有东厂弟兄舍身相随,却被天下人误解唾骂;有喜欢的女子,也只能让别人来给她幸福……SVJ。
这世上,再没比姬语桥更苦的人。
清染眼中阴霾一闪,吩咐道:“捣毁盛京西山上那座无名坟墓,并把那孩子的骸骨带出来,交给慕凝之。”
绿眉男子想了想,颔首应道:“是。”
此次因为君非妾身受重伤的缘故,姬语桥放弃了追寻的好时机,日后恐怕未必能将父母的骸骨寻回来,即便寻回,多半也不会是完整的。
君非妾受创,姬语桥与微生子珏皆皆大伤元气,哪能放任那帮畜生嚣张得意!
“另外……”清染有所补充,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玲珑玉瓶,交到绿眉男子手中,“顺便把这个也给慕凝之,告诉他,与对方交换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将这药粉撒上去。”
清霜依然面无表情,眉头却蓦地一耸。
清雪吃惊睁大眼睛道:“喂,那孩子是无辜的,咱们利用他的骸骨也就罢了,没必要让他灰飞烟灭吧?”
清染冷笑道:“都已经死了,灰飞如何?烟灭又如何?能为他父亲做点事儿,也算是造化,没准儿下辈子能生在一户好人家。”
怕只了就。清雪皱眉道:“一定要这样吗?”
不是他心肠软,而是那孩子着实可怜,天生畸形不说,自落娘胎起,就被病魔缠身,不出十三岁便死了。
清染回头反问道:“不然还能怎样?除了这孩子和十七爷,他几乎没有弱点。”
关于十七爷,他不好代替主子做决定,所以只能先拿那可怜的孩子开刀。
要怪,只怪他父亲作孽太多。
为首男子打了个手势,所有绿眉毛瞬间从院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残叶遍地,随风卷舞。
微生子期抱着小白猪,缩在走廊角落里,看了看一身邪气的清染,再想想方才气息暴戾的十五弟,不禁瑟瑟发抖,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大家都变得好可怕……八戒,我想回家……”
杨听落心情沉重,闭目靠在假山边,脸上倦色深深。连日来,愈发觉得杨家庄里有古怪,可现在最好的朋友也出了事,她心里的忐忑和不安,更不知该与谁说。
父亲,母亲,还有爷爷,若他们是假的,那么她真正的亲人去哪了?如今究竟是死是活?如果他们是真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总令她觉得,他们对她心存戒备?
到底怎么了?她离家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杨听落捂着头,慢慢的滑到地上。
微生子期远远的瞧见了,抹了一把泪眼,丢下小白猪跑了过去,“落落?你哭了?”
杨听落不愿麻烦旁人,低头偷偷擦干了泪水,自以为不着痕迹,摇头道:“没。”
“落落别怕。”明明前一刻自己还在害怕,而现在,微生子期像个大男人一般,半跪在地,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她,安慰她。
他虽像个孩子,胸膛却宽阔温暖,杨听落靠着他,竟觉得安心许多,哽咽着嗯了一声。
微生子期圈着手臂比划了一下,难过的道:“落落,你瘦了好多,你家里的饭不好吃吗?”
听到他傻里傻气,却是最踏实的关切之语,杨听落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落落不喜欢家里的饭,以后就跟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嗯,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我不怕……”杨听落捏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杨家庄里的古怪,查个水落石出。
微生子期抬起脏乎乎的爪子,在她脸上抹了抹,“那落落别哭了,省得等会儿眼睛疼。”
“好,不哭。”杨听落深呼吸,扫除所有悲戚压抑的情绪,正欲起身,忽然瞥见他手上的累累伤痕,忙抓住查看。
两只大手,以及臂上,大大小小伤痕遍布,身上还有血迹。
“十四爷,是不是很疼?”
“君儿压在地底下,骨头都断了,也没喊疼,我是男子汉,我不疼。”
杨听落苦涩一笑,牵着他的手,离开清音阁,到了微生子期居住的屋里,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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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既说及骸骨,清浅便不得不交代,前几日他派人去盛京西山挖坟的一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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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听后,没多大反应,只淡然抛出一句,“要么不玩,真玩起来,就得有个禽兽的样子。”
清浅眼里露出一丝喜色,“从哪里开始?”
经此一事,主子总算下定了决心,这是他等待已久的。
微生子珏的一双眸子里,装了些许阴鸷,“先把朝中的脏东西清理干净。”
清染唇角含笑,“都闻到馊味了,是该弄干净。”
扫了对面两只狐狸一眼,微生子珏道:“我只要结果,具体细节,你们随意。”
六月清晨,阳光亮灿灿的,铺满大地,却始终照不进他的心里,有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从前游戏天下,不知责任为何物,无论家事国事,皆漠不关心,因为他有无所不能的父皇,有上天入地文采韬无可匹敌的八叔,有能挑起家国万钧重担的十四哥。
所以,哪有什么是需要他操心的呢?
直到六年前,噩梦突袭。
战神倒下,十四哥久久昏迷不醒,他重创残疾,瘫痪在床,后来方知道,年迈父亲多么辛苦,才能为他们抗起整片天。
于是咬紧牙关,忍受非人能忍的治疗,慢慢的站了起来,一点一点恢复武功。
暗中探查,抽丝剥茧,发现要置他们于死地的,竟是素日里待他们极好的八叔。
二十年前的某个凄寒雨夜里,母妃病殁,那时他尚年幼,不愿面对最痛之事,跑到御花园的假山腹中独自流泪,听着宫人慌乱呼唤的声音,他任性的不理不睬,盼着能快些生病,如此母妃才能醒过来,训他、逼他吃药。
年幼的孩子浑身湿透,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狗,然而却始终倔强的咬着唇,一声不吭。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想八叔竟找到了他。
那时他执拗的说,宫人找不到他,母妃便会担忧,如此,她才会睁开眼睛,所以,他不要出去。
八叔沉默,盯着他,仿佛是在看他,又仿佛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八叔非但没有出卖他,反而抱着他,在假山腹中待了整整一夜。
那个男人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堵住风雨飘摆的洞口,为他遮风挡雨,驱逐寒冷,给予他所有温暖。
第二天八叔病了,高烧三天两夜。
多年以后才知道,原来八叔幼时,与他有过一模一样的经历。
八叔要杀他们?这叫他如何置信?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他亲自探查,可最终得到的,仍是那个残忍的答案。
即便如此,也从未有过要那人死的想法。
至亲骨肉,血浓于水,何以走到这一步?
可是,无论再不情愿也罢,终究得走这一步。
微生子期盯着他,催促道:“你们别光顾着说话,吃东西呀,十五弟,你怎么不吃了?”
微生子珏强忍喉间不适,低头喝粥,勉强吃了小半碗后,再次沙哑出声:“是时候让十七弟瞧瞧他的真面目了。”
若要刺激他,光凭西山上的无名坟怎够?
清浅:“这个……”
微生子珏挑眉:“有问题?”
清染笑道:“浅公子的意思嘛,十七爷是主子您的亲弟,这力度不好把握,万一玩岔了,他可不负责,所以具体怎么做,还是您说了算。”
清浅:“……”
微生子珏不假思索吐出俩词:“无中生有,火上浇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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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那……好吧。”
推开客房门,印入眼帘的,是小白猪挺着圆肚皮,舒坦睡觉的一幕。
正在梦中搂着美女乱啃的小白猪,忽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阴戾气息,顿时惊醒,一抬头,瞧见屋里多了一匹嗜血恶狼。
“这样的地方,哪能练功?”微生子珏沉了眸,幽幽丢下这么一句,径自回清音阁了。
“主子言之有理。”清浅若有所思一般,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唤了绿眉男子进来,使了个眼色。
绿眉男子到床边,扛起欧阳飞鸿的躯体,步履如飞的往外走,小白猪冲清浅龇牙咧嘴,嗷嗷乱叫,贱人,又想做什么?!它已经拼死拼活的练功了!移魂术本就是奇术,若是随便什么人想练就练,说成就成,百年来又岂会只是个传说?它没有偷懒,没有偷懒!刚刚只是睡了一小会儿,不带这样没人性的!
清浅笑得温文尔雅,好似人畜无害:“别激动,只是给你换个合适的地方而已,保证你会喜欢的。”
合适的地方?于他而言最合适的地方是温柔乡!鬼才会相信这个贱人的话!小白猪恨恨啐了一口,不放心自己的真身,飞奔追了上去。
老管家小跑着在前边带路,最后停在一个空置的地窖边,绿眉男子铁臂一扬,直接将欧阳飞鸿的躯体丢了下去,也不管会不会摔成两截。
畜生!全他娘的是畜生!小白猪叫得撕心裂肺,飞窜下去。13094695
这个地窖吧,两天前清浅就吩咐准备了,老管家懂他的意思,刻意弄得潮湿肮脏,丢了几把烂菜叶臭豆腐在里头,还让人抓了些老鼠蟑螂丢进去。SWwL。
意料之中,小白猪一进去就崩溃了。
又脏又臭,要它在这种地方练功?做梦!
小白猪冲上来,各种抗议,并在地上刨出几个字,大致意思就是,他们这样对它,即便它真能恢复人身,也绝不救君非妾。
清浅讽刺道:“有种变回欧阳飞鸿跟我单挑,猪,是没有资格大呼小叫的,更没有资格谈任何条件。”说罢,一脚将小白猪踹下地窖,绿眉男子拉上门,锁住。
只要它能回到真身,救醒君非妾,就算到时候,让他给它磕头都没关系。后前里微。
清染故意扬声道:“浅公子,虽说你与欧阳飞鸿往日有怨,要报复也得等人家恢复真身吧?如此趁人之危,总归是不太好的,啧啧,那么大的老鼠,只怕会咬残了他,落下点残疾什么的还好说,毕竟藏花山庄里有的是美人愿意照顾他,你说万一哪只不长眼的耗子,啃掉了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嘿,我明白了,欧阳飞鸿最注重容貌,浅公子你是要让他毁容啊!好歹毒啊好歹毒……”
爱吃肉的,不一定是狗,也有可能是老鼠。
譬如现在,就有三只鬼鬼祟祟,准备咬欧阳飞鸿的躯体。
小白猪大怒,发出雷霆一吼。
好凶猛的猪哇!三只鼠辈一惊,躲入角落里。
时间一天天过去,地窖里的臭豆腐烂菜叶吃完了,鼠辈们不得已,开始打欧阳飞鸿躯体的主意了。
三日三夜,无食无水,小白猪濒临崩溃边缘。
它清楚的知道,失去挚爱的微生贱人,再也不是从前的温润公子,若救不了君非妾,微生贱人真的会要它陪葬,所以根本不指望他会放它出去,为今之计,只有努力练习移魂术。
待到功成之时,它要将今日之辱全都讨回来!
前往悠南山的绿眉毛无功而返,山林中奇术遍布,他们根本解不开,无法入得山中,自然也就没有见到下水道人。
毕竟是世外高人,这一点清浅早已料到。
去年君非妃命悬一线,京中群医束手无策,就连乌邪大师亦无计可施,最后君五藏修书一封,派人送到悠南山,隐居多年的君非妾,这才离开深山,踏入滚滚红尘。
为防外界干扰,下水道人布下重重奇阵,君五藏的信,肯定不是直接送进去的,清浅想到这一点,于是,让他们用飞鹰传书。
绿眉毛有专们驯养的飞鹰,放入悠南山之后,传递出一个消息:山中无人。
众人只觉心中一沉,清雪猜测道:“怎么会没人呢?难道下水道人下山云游去了?”
清浅蹙眉道:“有这可能。”
清染道:“难不成,咱要将君小爷重伤不醒的消息散播出去?”
清霜道:“下水道人不一定身在东盛国。”
清雪道:“就算散播至全天下也没关系,只不过……唉,就怕君家的人忧心。”
清浅道:“除非君小爷能够尽快醒来,否则,难不成我们要瞒君家人一辈子?”
“这事儿还得请示主子。”清染起身,准备到清音阁走一遭。
正当此时,老管家跌跌撞撞奔了进来,咋呼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哦不对……是有大事,有好事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见鬼了?四清皆愣,对视一眼。
紧着着,蓝影一闪,携了一股子恶臭味卷进来,在花厅中央站定,直指清浅,饱含愠怒的声音道:“贱人,欺人太甚,本公子要撕了你!”
猛然见到蓝衣男子,四清皆皆一愣,双目大睁,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是如假包换后,禁不住的心头狂喜。
清浅捂了鼻,笑盈盈道:“非也非也,那个词分明应该是——欺猪太甚。”
蓝衣男子五官精美,身材挺拔,原该是风流倜傥的人物,然此刻锦衫邋遢,浑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熏得屋内众人纷纷捂住口鼻,往后挪动。
“滚出来,本公子要跟你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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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雾如烟,在虚空中飘荡,寻不见来处,亦找不到归处,这种感觉比死亡还要无力,然而除了恐惧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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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到身体里,只不过,仿佛被千万重网牢牢束缚,无论她如何挣扎,始终不能动弹分毫。
耳边的细语低喃,情深似海,她听得到,只是听不清内容,脸颊上的抚摸,轻柔如春风拂过,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可冥冥中有种感觉,好像有什么横亘在彼此之间,且越来越远。
她不想失去,她恐慌,她害怕……
想抓住,奈何无论她如何使劲,手指头都动不得一下;想睁开眼,奈何眼皮沉重宛若千斤,无力抬起;想呼喊,奈何张不开嘴,发不出丁点声音。
好辛苦啊。
她短暂的两段人生,获得了万般宠爱,同时也承受了诸多。
挣脱不得的时候,难免想到放弃,就这样吧,结束一切,再不用那般辛苦。
可是,耳边呢喃仿如魔咒,拉着她,不让她沉下去,一声一声,爱之欲狂,那样的炽烈,紧紧包裹着她。
不行啊,不能放弃,一定要撑下去,再累也要撑下去……
为了他,为了微生十五,撑住……
入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什嘛?有个王八蛋威胁微生十五休妻?!
微生子珏起身走到旁边,让出位置,面容没有多大变化,心跳却如擂鼓。
欧阳飞鸿这撮鸟,虽能将自己的魂魄由猪身上折腾过来,可是却未必能救回君儿,他可怜的君儿,此刻灵魂还不知在何处飘荡……
想到这里,心便一阵阵绞痛。
欧阳飞鸿站在床边,得意的眯了眼,转身挥挥手,“出去,本公子运功时,不喜有旁人打搅。”
微生子珏一动不动,稳若磐石,“我不放心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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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飞鸿一脸的无所谓,大喇喇在床边坐下,大有他们不出去,他便不动手的意思。
清染眸中寒光闪现,“欧阳飞鸿,你不要太过分!”
欧阳飞鸿好笑的道:“你们赖在屋里不肯走,就是不相信我的人品,这是侮辱!干啥?怕我趁机非礼君非妾?她都伤成这样了,我还能做什么吗?”
“都逼人休妻了,还有什么人品可言。”清染冷冷一笑,满脸鄙夷。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微生子珏眸光微闪,转身出门。
清染尾随而出,带上门。
欧阳飞鸿笑得皮肉三分贱,转身在床边躺下,盯着她的脸仔细看,眉眼唇鼻皆皆精致,融合起来更是一副绝佳画作,她其实很漂亮,身上更有股说不出的韵味,往往不经意时,便能勾人心魄。
嗯,近来身材愈发好了。
极品啊极品,可惜嫁过人,虽有些遗憾,不过他不会嫌弃的。
君非妾双手交叠于身前,手指忽然动了动……
两臂撑在她身侧,欧阳飞鸿缓缓俯下身躯,嗅了嗅她身上淡淡馨香,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然后便嘟了嘴,欲一亲芳泽。
其实君非妾已经醒了,只是欧阳飞鸿没发现,她略动了动,发现身上多处有伤,右手似乎骨折了,当陌生的压迫感由上往下来袭,左手握拳,奋力一击!
面对一个沉睡不醒的美人儿,欧阳飞鸿自然不会有所设防,于是悲催了,被她虎拳打飞,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微生子珏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声响,心中一惊,又不敢贸然闯入,怕影响欧阳飞鸿运功,以至让君非妾受到损伤,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一瞧,只见欧阳飞鸿倒在地上,目光往上移动,对上了一双明澈的眸子。
犹如触电一般,微生子珏身躯一震,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两行热泪毫无预兆的淌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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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清染瞧得一惊,正要冲过去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可又觉得难以置信,疾步上前,慢慢推开了门。
没想到,君非妾真的醒了。
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是移魂术的缘故吧?再看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揉着右眼的那只,清染敢肯定,君非妾的苏醒,根本不是欧阳飞鸿的功劳。
“傻瓜……”那男人立于门口流泪,一动不动宛如石雕,君非妾微微蹙眉,左臂撑在床上,缓缓的坐起身。
见她挣扎起身,微生子珏担心牵动伤势,这才反应过来,飞奔而至,“君儿别动!”
微生子珏将她圈入怀中,小心翼翼的,如捧绝世珍宝。
清染进屋,一把抓住欧阳飞鸿,将其往外拖。
欧阳飞鸿爆了一句粗口,“靠,干啥啊你!”
居然就这么醒了?他的移魂术毫无用武之地?!有没有搞错?
“这里没你什么事,滚出来。”清染将人拖出,随手关上门,将卧室留给里头夫妻俩。
死女人,手劲忒大!欧阳飞鸿右眼痛得泪水横流,睁都睁不开,他觉摸着,可能快瞎了,也就没强留下,任清染拉他出去。
院中绿荫下,微生子期和马兰头以及清霜几个都在,见他们这般拉扯出来,不由觉得奇怪,清雪走上前,绕着二人打量,“怎么了这是?”
清浅纳闷道:“君小爷醒了?”
清染点头道:“嗯,醒了。”
清霜一愣,不敢置信道:“真的醒了?”
马兰头傻眼:“移魂术这么奏效?”
清浅:“这么快?”
清染:“真的醒了,但与移魂术无关。”
马兰头:“哎咿呀?”
清染两臂环抱于胸前,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道:“神医,你确定君小爷魂魄离体了?”
“确定啊。”马兰头目光闪烁,有点心虚。
清染轻笑,与清浅几人对视一眼,不用马兰头交代,他们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刚开始,君非妾魂魄真有离体,只是,不知什么时候魂归了,之后几次马兰头为她检查身体时,要么喝得醉醺醺,要么睡得迷糊糊,压根儿就没察觉!
这个见鬼的神医!
清浅拳头捏的咯吱响,凤眼微眯,一丝危险寒芒飞射而出。
马兰头心肝儿一颤,撒丫子朝院外飞奔。
“啊喂!马神医你别走,给我瞧瞧眼睛!”欧阳飞鸿急了,既怕从此眼瞎,又怕毁容,连忙追了出去。
瞥见微生子期乐颠颠往屋里跑,清染忙拉住,“十四爷,别打扰他们谈情说爱。”
微生子期耷拉了眉目,蔫蔫道:“君儿醒了,我想跟她说说话。”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在这一时。”压在心头的巨石落下,清浅只觉遍体舒畅,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微生子期小声埋怨道:“十五弟好讨厌,天天霸占着君儿!”
清雪背靠着葡萄架,语调轻快道:“他的媳妇儿,他不霸占,难不成要留给……别人?”
几人正说笑,有小厮来报:“十四爷,各位公子,外头来了一客人,是个和尚,自称乌邪。”
清浅笑道:“来得倒巧,人呢?”
小厮答道:“在前厅,管家陪着呢。”
清浅与清染相视一眼,两人并肩往前厅而去。
乌邪满面风霜之色,一身风尘仆仆,端然坐在那儿,茶碗摆在手边,却不动,只长眉深锁,向管家询问君非妾的情形。
“大师。”清浅二人上前行礼。
乌邪起身还礼,暗红僧袍有点褶皱,但丝毫不失凤仪。
清染道:“大师来得凑巧,君小爷刚刚醒转。”
乌邪稍愣了一下,听到老管家欢喜之声,心知此话应当不假,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如此甚好。”
“麻烦大师远道而来,真过意不去。”
乌邪松了口气,道:“君姑娘安然便好。”
清浅恭敬道:“大师先请休息一会儿,稍后再麻烦您给君小爷瞧瞧伤。”
乌邪点头同意。
“已安排了客房,大师这边请。”笼罩头顶多日的乌云终于散去,老管家迈着轻快的步子在前边带路。
清音阁卧室里,两两相拥。
呆呆的看着怀中之人,微生子珏嘴唇颤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失而复得的惊喜,将他震懵了!
宽阔有力的怀抱,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君非妾伏在他胸前,眼弯如月,甜蜜的笑了,幸好她撑过来了,否则便要永远失去他。
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颈间,想象着自己昏迷期间他所受的煎熬,君非妾心尖一疼,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抚上他的脸,本想替他拭泪,谁知却被触手粗糙的皮肤吓一跳。
忙仰起头,只见他两颊深陷,双目赤红夹带血丝,下巴上甚至还有一圈青色胡茬……满脸的憔悴,再也瞧不出他原本绝色倾城的面目!
君非妾湿了眼眶,质问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微生子珏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君儿若不在,我要这副皮囊何用?”
可之鸿上。宛如清泉漱石般悦耳的嗓音,此刻哑得仿佛被刀子划拉过,他一开口,君非妾眼泪便落了下来,熊熊怒火直冲头顶,“微生十五,谁他娘的准许你这样糟蹋自己了?!”
情绪激动的后果就是,诱发内伤,君非妾咳嗽一声,顿时有鲜血吐了出来。
原曾赌气似的想着,要她瞧瞧他凄惨的模样,要她心疼,可这番真瞧见了,心疼了流血了,微生子珏却阵脚大乱,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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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已是夜里,桌上燃了一盏灯。栗子小说 m.lizi.tw
长臂揽在她的腰间,一如往常的姿态,只因为她有伤在身的缘故,甚至多了几分刻意的小心谨慎,就连在睡梦中,也生怕弄疼了她。
那样熟悉的气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身边之人睡得极浅,君非妾稍微动了动,他便霍然睁开眼,如临大敌一般。
直至四目相对,微生子珏眼底露出抑不住的喜色,“君儿,你醒了。”
虽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精神奕奕,可眼底遍布的血丝,仍出卖了他。君非妾瞧着,既心疼又心酸,咬咬牙,将他往外推,“谁准你进来了?出去!”
“君儿,我错了,别赶我走。”微生子珏一下急了,可怜巴巴的眼神,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小不是想。
君非妾鼻子一酸,忍了将他拉入怀中的冲动,语气凶恶道:“把手伸出来。”
见她没有坚持赶他走,微生子珏偷偷松了口气,乖乖把双手伸出,放在她面前。13116381
握住他的手腕,盯着层层白布条包裹的手,君非妾久久沉默。
微生子珏怕她想多了,又生气,忙道:“不疼了,真的,一点也不疼了……”
十指连心,皮肉都烂成渣了,不疼才怪!十指如此,心呢?伤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微生十五,你很喜欢说谎啊?”君非妾斜眼瞟过去,咬字阴森。
微生子珏矢口否认,“没有,真的不疼。”
君非妾:“哦,是嘛?那你空手碎大石给我瞅瞅。”
微生子珏:“……”
君非妾看着他傻眼的模样,终于禁不住哧的笑起来。T2ax。
明媚笑容宛如一剂神药,瞬间治愈了他的所有伤痛,微生子珏埋首于她颈间,心跳得无法控制,“君儿,掐我一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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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我怕这是在做梦。”
“嗄?”
“掐我一下。”微生子珏握住她的手,拉到他的腰间。
傻瓜,君非妾嘴角翘起,毫不客气,在他腰间狠狠一拧,然而也就是这一拧,让她知道了,他在短短数日间,瘦了多少。
原就清瘦,这下几乎成了皮包骨头。
君非妾眼泪哗哗滚落,低低哽出仨字:“对不起。”
微生子珏慌了神,无措的给她擦泪,“君儿别哭啊,你没做错什么……别哭,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去叫乌邪大师……”
君非妾抓住他的手,极其严肃的道:“我没有保护好自己,让你们大家为我担忧,这是可耻的。”
微生子珏愣了愣,下一刻,愧疚之意潮水般涌上眼眸,“是我没保护好你……”
“停!”君非妾赶紧截断,“这话题少儿不宜,换个。”
微生子珏听话的闭嘴了。
他犯傻的样子,实在可爱,君非妾不由抿嘴垂眸,偷偷低笑,瞥见他的手,眼珠子转了转,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疼了啊?”
微生子珏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嗯,一点也不疼。”
君非妾抬头瞅着他,颇为遗憾叹了口气,道:“本想着,你若疼的话,我便给你一个香吻安慰,既然不疼那就算了。”
香吻啊!这等好处焉能错过?微生子珏忙不迭道:“疼疼疼,疼死了,求香吻!”
君非妾挑眉,哼了一声,小样儿,治不了你?!
微生子珏自觉凑过去,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交错间,猴急道:“君儿,求安慰。”
君非妾偏不动,趁机教育,“以后还撒谎不?”
“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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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疼的时候,还敢说不疼么?”
“不了。”
男人啊,就得好生调教!鉴于绿眼狼态度良好,君非妾微微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一刻,微生子珏只觉得,荒芜的世界里,复又生机勃勃,百花盛放,绚丽缤纷。
左爪扣住他的后脑勺,君小爷霸道的攻城略地,虽无甚吻技可言,乱啃乱舔却是没问题的。
话说,君小爷着实猛了点,光啃嘴巴还嫌不够,那只虎爪也不安分,从人家后颈开始磨蹭,沿着脊背转到胸前,渐渐滑到腰腹,再往下那、那就要出人命了。
某绿眼狼娇喘连连,翻身退到旁边,像黄花闺女捍卫贞操似的,捂紧了衣襟,慌张转移话题,“君儿,睡了这么多天,一定饿了吧,咱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君小爷舔了舔唇,明显的意犹未尽,**裸道:“我想吃你。”
以君小爷的彪悍之姿,带伤强了他,那是绝对有可能的,微生子珏毫不怀疑这点。
若此番受伤的人是他,无论多么激烈多么重口味,他都不会拒绝,然现在伤在她身,微生子珏可不敢玩。
“等你身上好了,想怎么吃我都成,不过现在,咱还是吃饭吧。”
虎爪在他腰间乱摸,君小爷邪笑道:“只有你能让我有胃口。”
“君儿厚爱,我感到很荣幸,但是……”微生子珏嘴拙,从床上溜了下来,一阵风跑了出去。
君非妾躺在那,捂嘴大笑,差点岔了气。
真是个傻男人。
心底突然滋生了一个想法,异常强烈,君非妾望着卧室门口,想要告诉他。
不多时,微生子珏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先前没觉得,这会儿肚子里咕咕叫,真是饿极了。
好在左手和右腿都是健全的,身子拱了几下,自己塞了个软枕在背后,靠着坐了起来。
“早先做的,不确定你什么时候睡醒,就在隔壁屋里搭了小炉子,一直温着。”或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微生子珏的声音虽还有些哑,却比白天的时候要好很多。
望着他用那双被缠成猪蹄的手,动作笨拙拿出碗筷,极为认真的盛粥,君非妾心窝里暖洋洋的,张了张嘴,一字一字,吐字清晰的道:“微生十五,我想跟你白首偕老。”
微生子珏手中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傻兮兮望着她,却见她眼中情意绵绵,正坚定的盯着自己,这下方恍然醒悟,绽开笑颜,回应道:“我也是。”
活了两辈子,从未期待过爱情,没想到她竟会遇上,而且,他还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例如现在,她只适合吃流食,他便准备了粥,另外,别看它只是一碗粥,里头瞧得见的,瞧不见的,料可多了去了,色香味俱全不说,还考虑了营养问题,不知花了多少工夫,废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时间,才煮好的。
作为一个女子,若有男人肯这般费尽心思为你做一顿饭,那便此生无憾了。
“估计你吃不下别的,就吩咐做了点粥。”
微生子珏两手皆不便,一手捧碗,一手拿勺子,动作瞧着别扭。
十指都他娘的废了,居然还拿勺子,那该有多疼啊?君非妾一把夺过来,故作嫌恶道:“我自己来,笨手笨脚的。”
此时微生子珏心里甜蜜,加上敷了乌邪的灵药,倒真没觉得疼。
吃完一碗,君非妾拍拍肚皮,说没饱,微生子珏便满心欢喜,去添了第二碗。
“微生大厨,这粥不是你做的吧?”
“嗯,我盯着厨子做的。”
何止盯着,分明就是一步一步教人家做,李厨子和胖厨子都快给逼疯了,一整天,做了十几份,微生子珏尝了之后,一会儿嫌味儿浓,一会儿又嫌淡,若真如此也罢了,可两位厨子都尝过,根本没啥区别嘛,不知他究竟瞎抠个什么劲!
君非妾一边吃一边道:“里面有你的味儿。”
微生子珏:“什么味儿?”
具体的说不上来,想了想,君非妾道:“反正是别人做不出来的味道。”
吃饱喝足,绞了湿帕子擦脸,弄得差不多后,微生子珏重新上床,搂着娇妻睡觉。
六月天,刚吃完东西,盖着被子不说,还被人抱着,着实有点热,心再静都凉不了,君非妾瞅着他道:“喂,这么抱着,你不难受吗?”
由于担心碰到她的伤,微生子珏的姿势有点奇怪,这样睡着的话,肯定是很不好受的。
微生子珏瓮声道:“我喜欢。”只要她在他怀里,好好的,那就没有难受这一说法。
君非妾抹了一把汗,抬起右脚蹬被子。
微生子珏马上拉上来,给她盖好,“你身子骨不好,受不得凉。”
君非妾瞪眼抗议,“我快热死了!要么掀被子,要么你给我闪一边去!”
微生子珏犹豫了一下,从被子里退出来,挪到床边躺着。
如此倒是凉快了许多,只不过,没有他的臂弯,君非妾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且挺诡异。从前一个人的时候,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睡哪都成,怎料自嫁给他,习惯了与他同床共枕之后,再要一个人睡,却是不行的了。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过,也没必要回到从前不是?
君非妾恶声恶气道:“微生十五,滚过来,抱着我。”
“来嘞!”怀里少了个人儿,微生子珏同样睡不安稳,听到这一声,如获大赦,噌地一下滚过去,抱住那娇软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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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男子临窗而立,低眉垂首,仿佛有心事万重,眉间却不见一丝忧郁。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像是被瑶池水洗涤过,双眸清澈,没有丁点儿杂质,能够让人一眼望到底,可却摸不到任何情绪。
阿妾已平安醒来,他再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有瑾王照顾,必定事事妥当,哪怕他即刻就死去,也能放心了。
慕凝之由前堂疾步转出,大老远瞧见那抹红色人影,脚下不由一顿,督主的身体才刚好了一点点,若再听到这个坏透了的消息,岂不是雪上加霜?
迟疑良久,直到姬语桥的的目光望了过来,慕凝之方继续迈开步伐,上前道:“督主,骸骨带回来了,可是情形却不太好。”
具体怎么个不好,慕凝之不知该如何说。
姬语桥没吭声,直接出了门,示意他带路。
明明是两个人的骸骨,但前堂中,却只有一具棺木,见姬语桥二人出来,候在近前的锦衣卫行礼之后,得到慕凝之的眼色,转身将棺材盖推开,然后退至一旁。
姬语桥神色不变,只脚步缓了缓,走到棺木旁边,向里望去。
棺材里看不到骸骨,只有一堆碎骨渣,已分不清哪是七王爷,哪是楼温婉。
生怕姬语桥悲伤过度,亦或是愤怒过度,导致身体情况恶化,慕凝之捏紧了拳头,一颗心悬浮在嗓子眼,林逸烟和殷不弃僵立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谁知姬语桥竟牵起唇角,淡淡一笑,“如此也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慕凝之不确定他是真没事,还是表面故作镇定,小心翼翼唤了一声:“督主?”
姬语桥轻摇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这样的结果,比我预想中要好得多,依照他一贯的行为方式,我以为……定会被挫骨扬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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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想得开,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慕凝之心有余悸道:“多亏有绿眉毛帮忙,否则……不堪设想。”
姬语桥嗯了一声,点点头道:“瑾王有心了。”
他没有看错人,普天之下,唯有瑾王才能护着她。
阿妾这次之所以重创,全因瑾王洞悉他的心思,想给他和阿妾足够的空间相处……
而他一次一次连累她,当真是普天之下,最没资格照顾她的人。
转到棺木下方,姬语桥撩起衣摆,端正跪下,众人见状,也都跟着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姬语桥起身吩咐道:“准备明日回盛京。”
林逸烟忧虑道:“这么急?督主您的身体……”
姬语桥摆了摆手,“不碍事。”
慕凝之眼神微闪,心思电转,“督主,咱们不妨多逗留一日,明天乌邪大师要过来的。”
殷不弃听出了话中意思,跟着劝道:“是啊督主,让乌邪大师给您瞧瞧,之后再赶路,咱们也好安心些。”
乌邪要来宜丰园,也就意味着,能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这世上唯一能打动他的,也就只有那个女子了,姬语桥犹豫了一下,松了口道:“那便后天吧。”
阿妾虽已醒来,可身上的伤着实不轻,明知瑾王会照顾好她,可是他,仍鬼迷了心窍一般……就想知道她过得好。
望着红色身影消失在门外,林逸烟长长舒了一口气,叹道:“督主遇上君非妾,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清一有在。慕凝之道:“都说黄连苦,殊不知,相思最苦。”
殷不弃一笑,“大抵是幸运罢,有了牵绊,心才算是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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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否则我还真不知道,督主这一生除了受苦之外,还有什么意义。”慕凝之话一出口,便觉无限心酸,喉间一哽。
殷不弃抬手合上棺材,瞥见里头一堆骨渣,眼神顿时变得凌厉,声音低暗幽沉:“……最好日夜祈祷不要落在咱们东厂手里,否则我有千百种方法叫他们后悔来人世间走一遭!”
慕凝之眸中浮现倦色,拉了张椅子坐下,冷笑道:“他们碎了七王爷夫妇的骸骨,咱也在最后还了一道,让他们主人儿子的骸骨化为飞烟,算起来,是咱们赢了。”
林逸烟道:“这下微生默问那张虚伪的脸皮总该绷不住了。”
罗名香从外面进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道:“那种人居然也能生得下儿子,老天瞎了吧!”
慕凝之说话的时候,也不看着对方,顾自低头揉了揉眉心,幽幽反问道:“老天一直瞎,怎么你到现在才知道?”
“据浅公子说,那孩子天生畸形,不到十三岁便死了,可见坏事做多了,是有报应的。”林逸烟垂眸,嘲讽轻笑。
殷不弃感叹道:“连微生默问有儿子这么隐秘的事儿都能查到,绿眉毛果真神通广大。”
罗名香点头,若有所思道:“没想到绿眉毛真是瑾王的人……”
“瑾王先前按兵不动,只在咱们东厂遇事时出手相助,想是顾念血肉亲情的缘故,这次君非妾重创,算是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林逸烟踱到门口,负手望蓝天,“不数不知道,细数吓一跳,咱们这帮人,已经与那只猛虎斗了许多年,不知何时,才能还百姓一个清白人间。”
“多了瑾王这个盟友,微生默问死期将近,好好等着吧,到时该讨回来的,一个也别落下。”
绍剑山庄,清音阁。
葡萄架下绿荫凉,三人围坐在石桌边,清染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微生子期双手托着脑袋,听到最后,脸上的嬉笑一点点褪去,刚毅的轮廓皱成一朵菊花,“十五弟,七王爷就是咱们七叔咩?”T2ax。
微生子珏抿了抿唇,“嗯。”
微生子期眼睛眨巴了几下,又问道:“七叔就是姬语桥的父亲咩?”
微生子珏:“嗯。”
“那姬语桥不就是我们的哥哥吗?”微生子期掰着手指头,慢慢地,将脑袋里滚成团的乱麻一根一根理顺。
微生子珏嘴唇动了动,本想说姬语桥比他大,但比微生子期要小,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了要说的心思,只堪堪挤出一字:“是。”
姬语桥的一生,已经够破碎了,如今他父母的骸骨,竟也被毁……
喉间蓦地涌起一股腥甜,微生子珏以拳抵在嘴边,将那口血强咽了下去。
对方深知姬语桥的身体情况,欲借此来狠狠打击,然而姬语桥并未如他们所愿。
反倒是微生子珏,心中难以平静。
微生子期捏紧了拳头,拧眉愤愤道:“姬语桥现在一定很伤心,八叔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亲哥哥?!虽然我常常做错事,可是、可是,十五弟和十七弟就不会这样对我。”
微生子珏眼一眯,眸光遽然冰冷,“八叔的确太过分。”那人的心已成魔,哪怕杀掉所有人,也要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糟了糟了,十七弟跟八叔那么好,哎呀……”微生子期想这茬,大惊失色,抓住微生子珏的衣袖,使劲拉扯,“十五弟,快想办法,救救十七弟!”
微生子珏将目光投向清染,询问进展。
清染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咱们要解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微生子期懵懂道:“什么意思嘛,十七弟到底有救没救?”13116381
清染承诺道:“十四爷放心。”
“我一点儿都不放心……”微生子期嘴巴高高撅起,眼里带了点儿轻蔑的色彩,咕哝道:“你们不是去帮忙抢七叔七婶的骸骨么,结果,你们这么多人,还是没救得了七叔七婶……”真没用哇。
清染被噎:“……”十四爷啥意思啊?他们绿眉毛是人,又不是神,哪能做到事事圆满!再者说,八爷党真要那么容易对付,元贞帝和东厂何至于这么多年来都没能将其铲除?
“他们尽力了。”微生子珏替悲催的绿眉毛们说了句公道话,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查看头顶那一串串青翠欲滴的葡萄。
葡萄呀葡萄,还是葡萄最让人省心。
微生子期忧心忡忡,“八叔那么坏,十七弟常常跟他在一块儿,要是被带坏了可怎么办哇?”
“学坏也需要天赋的。”葡萄尚未成熟,微生子珏摘了一串个儿最大的,拈了一颗塞进嘴里,眉头越蹙越紧,“像君儿这样,不用学,也是坏的,这就叫做坏得天赋异禀。而十七弟嘛,再怎么学,也不及君儿分毫,所以十四哥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清染扑哧一声笑了,“主子这比方打得好,精辟。”
微生子期挠头想了想,仍觉放心不下,“等落落的爷爷过完生辰,咱们就回盛京吧,八叔做了那么多坏事,我要揍他!”
“揍八叔……这种体力活儿,交给染公子他们去干就成。”微生子珏悠然走过来,将葡萄放在石桌上,“十四哥,吃葡萄。”
微生子期瞅了瞅,摇头道:“绿色的,还没熟呢,肯定很酸。”
微生子珏吐出籽儿,“蘸点糖吃。”
微生子期气咻咻瞪着他,不满道:“十七弟与狼为伍,危险着呢,十五弟你、你还有心思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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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昏迷多日,元气大伤,这才刚醒来,着实不宜费心劳力,杨听落及时跳转了话题,没让她再琢磨杨家庄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逗留了大半日,傍晚时分才离开绍剑山庄,微生子期站在大门口,直到那抹黑影消失了许久,方唉声叹气返回。
晚饭后,君非妾嚷着要去外边纳凉,微生子珏觉得她如今这情况,不宜挪动,因此没有同意。
奇怪的是,这次君非妾竟没有像往日那般,各种无耻耍赖坚持自己,反而乖顺的靠在床边,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画册欣赏。
太反常了,微生子珏不禁有点纳闷,什么东西能如此吸引她?凑到床边一瞧,只见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图文并茂的春宫。
画工精致,笔力考究,人物表情及动作,皆皆生动逼真,竟是难得的珍本。
微生子珏眼角一抽,轻咳了两声,“君儿,哪来的?”
君非妾头也不抬,眉眼带笑道:“在盛京的那什么风雅斋里买的,本想用来收买小和尚,谁知他不识货,只要那本工笔粗糙的,就因为那些女人胸部大……”
出嫁之前那段时间,闲得无聊,同时,为了收买小光头,以及诱哄小白猪,她买了一大麻袋春宫,各种类型都凑齐了。
微生子珏:“小和尚?”
君非妾:“悟非啊。”
时生珏了。微生子珏轻咳:“乌邪大师知道这事儿么?”
君非妾:“看样子好像不知道,臭和尚太不关心徒弟了。”
微生子珏:“……”
时至今日,微生子珏不得不抽空反思,他的口味是不是忒特殊了点?居然喜欢这么一个坏妞妞?
“这本是老板珍藏的私货,原死活不肯卖,最后我给了三百两银子,又拿刀恐吓,他才哭丧着脸给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君非妾抖肩恶笑,无限得意,两眼发光盯着册子,挪都不挪一下,“小八戒觊觎很久了,我没舍得给它糟蹋。”
忽然抬头望着他,扬了扬手中图册,一脸邪恶的道:“嘿嘿嘿嘿,知道这东西最适合哪个人吗?”
啊咧咧,君笑楼忙死忙活的赚钱,就是给她这么败的?三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辈子了。
微生子珏本想摇头说不知,一不小心,顺着她的思路想了一下,嘴角不由抽了抽,“乌邪大师?”
嘿!一猜一个准啊,难不成真如听落所言,她跟微生十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君非妾抖了抖她那异常灵活好动的眉毛,“啥表情啊?你不觉得和尚的人生需要滋润么?”
用春宫滋润?逼人家破戒?微生子珏将她搂入怀中,两臂圈住细软纤腰,下巴磕在她的颈间,无奈叹道:“君儿,咱能别那么坏么?”
君非妾一挑眉,哼道:“嫌我坏?那你去找于桑仙子或者宋大小姐啊,反正人家连儿子都给你生了,念珏啊念珏,念了六七年呢……”
开玩笑抛出这么几句,熟料,微生子珏却沉默了。
君非妾心里,忽涌出不好的预感来,敛了嬉笑之色,扭头问道:“怎么啦?”
晚风徐来,床幔飘飘荡荡,微生子珏道:“那孩子虽不是我的,但与我也有些关系。”
君非妾糊涂了,“啊?”
“我让人查了一下那孩子的来历。”
“然后呢?”
“当年有人冒充我,与宋大小姐……相爱了一段时间。”
“啊?”
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微生子珏极其认真盯着她的脸,“君儿你要相信我。”
这个傻瓜男人肯为她生为她死,她又怎会不信他?不过,逗他一逗是很有必要的哦,否则这炎炎六月长夜漫漫,要如何打发?
君非妾丢掉手中春宫,神情严肃道:“你确定与宋大小姐相亲相爱的,不是你本人?”
“当然不是!”微生子珏觉得自个儿犯贱,好端端的提这茬作甚?
“哦,那你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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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松了手,起身道:“我让清染把那男人抓来。”
“不用那么麻烦。”君非妾抬手将他拉了回来,色迷迷笑道:“我自有方法验证你的清白。”说着,飞快拉开他的衣襟,虎爪沿着他精瘦的腰腹滑了下去。
换作寻常时候,微生子珏一定从了她,可现在,她身上断了五根骨头,无法承受剧烈运动,邪火一起,他还有命在么?捉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微生子珏黑了脸,“君儿,你是想玩儿死我吗?”
“怎嘛,不想证明自个儿清白了?”君非妾眼角眉梢,勾出了淫邪弧度,无不透露着她好色的信息。
“等过些时候行吗?”微生子珏从背后拥紧她,将她的左臂困住。
“不行。”君非妾挣扎着,“让我摸摸嘛。”
微生子珏无比惆怅,“会出人命的。”
“这些日子,它跟着你吃了不少苦头,我想安慰安慰它。”
“小祖宗,别乱动,你浑身都是伤啊!你不疼,我心疼!”微生子珏恨得要死,偏又无可奈何,最后,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出门,“咱们出去纳凉!”T471。
至此,微生子珏恍然明白,兜了一大圈子,从春宫到验证他的清白,她的目的无非就是出来纳凉。
算她狠。
小厮搬来一张巨大凉椅,足以并排坐或者躺两个人,另外,又贴心的送来瓜果点心放旁边,弄好之后,识相的消失在院门口。
微生子珏小心翼翼将她放下,“君儿,你敢好好坐着,不乱动吗?”
君非妾不以为意道:“瞎紧张什么呀,作为一个神医,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说起这个,微生子珏不由想起了一茬,眼神怀疑的瞅着她道:“去年你姐姐伤重,连乌邪大师都束手无策,你是怎么救活她的?”
君非妾丁点儿也不害臊的道:“显然,我的医术比起和尚,更胜一筹。”
“下水道人给了你救命灵药?”微生子珏很不给面子的点破。
君非妾反驳道:“我要没点真功夫,光有灵药有屁用!先前听落重伤,不也是我治疗的?只是用了些和尚的药而已。”
微生子珏浅笑道:“我不是怀疑你的医术,我只是觉得,乌邪大师的本事比较过硬。”
月圆星稀,皎洁的光芒照得四下里亮堂堂的,君非妾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扫了一眼院中开得正好的各色鲜花,“这便叫做花前月下?”
凉风徐徐,驱走了暑热,来带花香阵阵,这样的夜,使人心情格外通彻。
唇角勾勒出温软弧度,眼眸亮如星子,微生子珏侧头问:“君儿喜欢吗?”
“喜欢啊,好久没有这样赏月看星星了。”不禁想起之前的十五年,君非妾口吻颇有些自豪的道:“我师父是个奇人,琴棋书画医卜星算样样精通,只看天象便知天下事,每天夜里,他都会站在院子里看天,我对天下大事毫无兴趣,不过,却也陪着他看。不是我自卖自夸,悠南山的天空格外美,星星月亮也比别处好看。”
微生子珏目不转睛看着她,情意深浓,“悠南山与外界隔绝,不染凡尘,在那里仰望天空,自然无论看什么,都比别处好。”
君非妾一拍大腿,分外怨念道:“我原本远离尘世,心思单纯,竟然被你们带坏了!”
微生子珏:“……”是这样吗?分明是有人天生一肚子坏肠子好不好?
“转眼间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不知现今师傅过得怎么样?等哪日空闲了,得回去瞅瞅。”最主要的,是问问姬语桥的事情,在她心中眼中,下水道人是无所不能的,姬语桥的病情,并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微生子珏道:“我陪你。”
“嗯。”君非妾抿唇点头,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幸福,展颜笑道:“话说,我师父还没见过你呢,也不知会不会喜欢你。”
微生子珏摸了摸鼻子,“我一贯挺讨长辈喜欢的。”
君非妾撇嘴,“那是你会装好吧。”
微生子珏笑而不语,过了半晌,问道:“君儿很喜欢在悠南山的生活吧。”
“嗯,无忧无虑,清心寡欲。”君非妾叹了一口气,笑道:“可惜我已经被红尘污染,再也回不去了。”
心里装了许多人和事,再也不可能无忧虑,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
“要不这样,等该了的事情都了了,咱们也远离盛京繁华,找个安静地方住下?比如云州那样的美丽小城镇?”
“可以吗?”
微生子珏:“有何不可?”
盯着他看了许久,君非妾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认真起来,“微生十五,你有没有想过要当皇帝?”
微生子珏想都没想就摇头答道:“没有。”
“当皇帝整日操劳,且风险太高,的确不是什么好职业。”君非妾顿了顿,须臾又道:“我知道你对皇位没兴趣,可除你之外,你父皇还有更合适的接班人选吗?”
微生子珏眸色黯了下来,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出了一个数字,“我父皇还剩十二个儿子。”
君非妾一愣,“我记得你先前说过,你父皇好像一共有……二十三个儿子?”
微生子珏点了一下头。
“都是八王爷干的?”君非妾心底发冷,寒气直冲咽喉。
“当然也有病死的,或者其它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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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默然对月祈祷,希望元贞帝能够长命百岁,东盛国风调雨顺繁荣强盛,如此,微生十五才能心安理得,与她逍遥山水间。栗子小说 m.lizi.tw
凉风阵阵来袭,微生子珏时不时摇两下蒲扇,驱赶蚊虫,周围全是令她熟悉安心的气息,渐渐的,君非妾聊天的声音里,有了几分懒懒的味道。
“对啦,你上次去杨家庄,可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她是第一次去杨家庄,以前也从未接触过那些人,因此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变化。
微生子珏曾在杨家庄待了好一阵子,虽时隔多年,可好歹应该有些印象,况且他与杨云鹤乃忘年之交,或许能瞧出端倪也不一定。
“这倒没有,怎么,出什么事了吗?”那日到杨家庄,主要是为了避开她,得知了姬语桥的情况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崩溃,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其它。
君非妾打了个哈欠,“听落敏感,觉得家里有点异常。”
微生子珏微微蹙眉:“什么地方异常?”
“整座杨家庄。”君非妾身心放松,闭眼寻找周公所在。T471。
“是因为要办寿宴,庄内气氛不同往日么?”
“不知。”
“等哪天得空,我再过去瞅瞅。”
“嗯。”
这日上午,乌邪过来例行检查,刚坐下,院子里便传来喧哗之声。
除了清浅哥儿几个,其中还有个陌生的声音,说陌生吧,君非妾又觉得似乎在哪听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我去瞧瞧。”微生子珏嘴角勾了勾,悠然出门。
听着模模糊糊的言辞,感觉像是有人上门逼债,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啥事啊?君非妾不免好奇,伸长了脖子往窗外张望,奈何位置不对,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单手单脚撑在床边,准备起身围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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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邪皱眉,一把将她摁住,沉声道:“安分点!没什么好看的。”
“我分明听到有人说微生十五不守信用无耻耍诈什么的,喂,和尚,你侄儿欠人钱了?不对啊,微生十五捞钱跟吸血似的,虽然我没查过他的家产,也知道他富得流油……”
乌邪掀起眼帘,不答话,反问道:“你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臭和尚似乎越来越欠揍了!以前板着脸沉默寡言,原来都只是装出来的,如今大家混熟了,本性暴露,字字句句含讽带刺,哪里像个出家人了?!君非妾心生闷气,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人跑来我院子里撒野,就算用不着我亲自出手解决,起码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乌邪道:“是欧阳飞鸿。”
“谁?”君非妾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藏花山庄的主人欧阳飞鸿,因练习移魂术,走火入魔将魂魄移到猪体内,前几日刚恢复本身。”
君非妾听后,脑筋稍微转了一下,啊的叫了起来,“八戒?”
乌邪:“嗯。”
“哈哈哈,真变成人了啊?!”如果是小白猪的话,那就难怪会骂骂咧咧的了,它与微生子珏是死对头,彼此间都极是看不惯对方。
乌邪:“嗯。”
“没想到它竟是一庄之主,嘿,不错嘛,有点来头啊,没辱没它主人我的一世英名。藏花山庄,莫非它藏了很多美人儿?”尽管君非妾十分想看看,小白猪变成人后是个什么样子,可她知道,依照微生十五那小气的性子,估计他是绝不会放小白猪进来的。
有些男人一旦小气起来,比女人更甚啊更甚。
说起美人儿,某女两眼放光,一脸好色之相,乌邪心中非常鄙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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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君非妾的伤势时,乌邪发现,除了他的药之外,她另外还敷用了别的药,且效果显著,不由问道:“你用的这些药是?”
君非妾得意挑眉,嘿嘿笑道:“怎样?是绝世灵药吧。”
虽然很瞧不上她那股得意劲儿,可乌邪不得不点头承认,那药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妙物。更重要的是,竟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乌邪不禁若有所思。
君非妾道:“我下山的时候,在师傅的药房里搜刮了不少。”
乌邪面色淡淡,说出的话却十分招人恨,“原来你早料到自己会有今日。”
君非妾虎眼一眯,“和尚,你想打架吗?”
乌邪回道:“不想。”
固定骨头的夹板有点挪位,乌邪拆散了开,复又重新耐心的绑好,冷言告诫道:“不想落下残疾的话,就老实养着。”
头道生了。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乌邪这种人,动作小心轻巧,生怕弄疼了她,偏没一句好听的话。
君非妾清楚自己的情况,比起一般人,她确实不怎么老实,断了几根骨头,还存了随时下床的心思,可毕竟懂得量力而为。
养伤,不等于一定要躺着,也无需时刻如临大敌,该注意的,注意着也就行了。
腹中坏水儿沸腾,君非妾眼角流出一丝邪气,挑逗道:“微生十五日夜拿美色引诱我,和尚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克己自律,唯独于美色方面毫无招架之力,有夫如此,你让我怎么办?”
乌邪嘴角抽搐:“……”
微生子珏还未进来,便听到这么一番话,干脆歪在门边,摆出一个倾倒众生的姿势,眸色声色皆皆魅惑撩人,“君儿颠倒是非给白的本领,真真令人叹为观止啊。”
太骚包了!君非妾咽了咽口水,攥住暗红僧袍一角,苦着脸道:“大师,救我,有人以色诱我,哎哟,我快撑不住了。”
常与这样一帮人混在一起,乌邪觉着,他若成不了得道高僧,那才叫怪了!
她撑不住?他才真撑不住了,乌邪起身道:“贫僧先告辞了。”
君非妾窃笑,抓住他的衣角,不撒手,“别啊,先帮微生十五把药换了。”
微生子珏施施然到桌边坐下,乖乖伸出一只手来,“麻烦大师了。”
与他对面坐下,乌邪动作熟练的一圈圈拆下白布条。
给他们用的药都是最好的,因此恢复得也快,两天下来,该生肉的地方已长出肉芽,该结痂的地方也已结痂。
君非妾担忧道:“和尚,他的手会留疤么?”于他们而言,普通伤口除疤并不难,可微生子珏的手,伤得着实太重,不影响活动已是万幸,若要完全恢复,恐怕有些难了。
微生子珏的手和脸,皆是造物主的恩赐,完美没有一丝瑕疵,如果就这么留疤,君非妾觉得既心疼,又遗憾,且会耿耿于怀一辈子。
乌邪摇头道:“贫僧不敢保证,只能尽力。”
微生子珏本人倒不怎么在意,乐观道:“君儿,咱们要相信大师的医术。”
君非妾抿唇,眉毛紧作一团,有些闷闷不乐道:“他都不敢保证。”
微生子珏风轻云淡一笑:“大师这叫谦虚。”
君非妾:“出家人四大皆空,才不会假惺惺玩谦虚呢。”
乌邪:“……”
微生子珏:“……”
不知想到了什么,君非妾神色一改,眉目飞扬道:“要不这样吧,等我身上的伤好了,咱们一起去悠南山,我师傅定会有法子的。”
微生子珏失笑道:“拜访下水道人本是应该的,但没必要为了我这双手的美丑,劳动他老人家。”
他不放在心上,可她却在意得很,因为那不仅仅只是美与丑的问题。
人生一世,留下遗憾的地方,实在太多,能够弥补的,何不尽量弥补?毕竟有些事情,倾尽一生,都无法挽回啊。
乌邪手中忙碌着,忽然开口道:“下水道人的医术,当世罕见,若有机会,贫僧也想拜见。”
“我师傅何止医术了得!”君非妾两眼笑弯,自豪道:“听说帝神易经,无论武学还是琴棋书画、九宫八卦、医卜星算,皆乃超绝,可我敢保证,我师傅哪一样,都不会比帝神差。”
换了药,仔细包扎好,微生子珏伸出另外一只爪子。
乌邪大概想到了什么,拆白布条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向君非妾道:“下水道人的药,与贫僧的师傅,有几分相似之处。”
君非妾一愣:“嗄?”什么情况?
微生子珏也是一愣,心里冒了个想法出来,“大师的师傅,名号为清虚散人……清虚散人,下水道人,或许两者之间,别有渊源也不一定。”
乌邪点点头,“贫僧也这么想。”
君非妾惊喜道:“名号相似,搞不好真是诶,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师傅,也就是咱们的太师傅是哪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来,忒厉害了!我想膜拜他!”
乌邪道:“师傅只教贫僧医术,并不曾说过其它。”
君非妾拧眉道:“我师傅也是,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世来历,好神秘的两只啊,诶,和尚,你师父在什么地方?”
乌邪摇头道:“师傅居无定所,贫僧有十多年未见他过老人家了,不知如今他身在何处。”
十多年前,乌邪才十几岁,小小年纪,竟学到了这般的本事,人才啊!君非妾默赞了一会儿,道:“等我回悠南山后,问问我师傅去。”
微生子珏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微笑道:“依我之见,大师和君儿很有可能是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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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华丽蓝袍,金丝银线熠熠生辉,衬得欧阳飞鸿贵气逼人,俊逸非凡,性感的唇角一勾,占尽风流,他道:“瑾王的休书,并非是还你自由之身,而是将你转手让给了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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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间,君非妾脸色阴冷,如罩寒霜,眼风如刀扫过二人,沉声道:“转让?你们当我是什么?”
无论原因为何,被放弃,多少令人有些心灰意冷。
若不是在将醒未醒时,模糊听到当时情形,此刻乍然面对这个事实,她恐怕会对微生十五心存芥蒂。
“你灵魂出窍命悬一线,为求他用移魂术救你,百般无奈之下,我不得不写休书。”轻风扬起如墨青丝,微生子珏长臂搂着她的肩,浅笑从容道:“不过没关系的君儿,只要咱们两心相同,休书便不作数。”
她养了小白猪大半年,比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朝夕相处日夜相对,情谊非比寻常,微生子珏焉能不醋?
小白猪回到原身里,摇身变作风流美郎,难道要任由她与那好色之徒混在一起?
虽然欧阳飞鸿名声恶臭,可他家君儿,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是以,要在她心里彻底抹黑欧阳飞鸿,那封休书可是个好东西。
“八戒,你当猪久了,脑子坏掉了吧?以为用这种卑鄙手段拿到休书,我就会成了你的人?如此天真,作为你的主人,我觉得羞耻。”
欧阳飞鸿不以为杵,慵懒靠着柳树,天生的媚眼里笑意盎然,“我只是特来知会一声,没指望你这么快改变心意,心甘情愿跟我。”
对付女人,他的耐性一贯很好。
君非妾懒得废话,伸出手道:“色猪你最好识相点,赶紧把休书交出来。”
欧阳飞鸿笑得风骚,轻飘飘吐出俩字:“休想。”
有了那封休书,君非妾则名正言顺成了他的女人,若微生贱人死皮赖脸不肯放手,他便将休书公诸于天下,即使最终得不到她,也要微生贱人身败名裂。
君非妾眸光森然,斜睨他道:“是不是觉得,变成人之后,我治不了你?”
人人谈之色变的绿眉毛他都不怕,这点儿威胁的话,欧阳飞鸿自然全不放在心上,自说自话道:“君儿乖乖养伤,等你身上好了,我再来接你。栗子小说 m.lizi.tw”
接她?拿什么来接她?好狂妄的口气啊!
“药罐子一个,没前途的。”十分不屑的瞥了某狼一眼,欧阳飞鸿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君儿,咱们都是从千年之外穿越而来,有共同的经历共同的见识共同的话题,只有跟我在一起,你才会幸福。”
死猪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脑子里想些什么啊?它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她,是因为喜欢她?还是仅仅因为他们是穿越同仁?它究竟凭啥觉得她跟它在一起会幸福?自信心膨胀过头了吧?
君非妾表示很无力,抬手指了个方向道:“有病就得治,和尚医术不错,且不收钱,八戒乖,自个儿去看病啊。”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临走时,欧阳鸿飞丢下这么一句,末了,同情的看了绿眼狼两眼,扯开嘴角道:“好生侍候着,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瞅着某猪大摇大摆离去的身影,清浅和清染大失所望,二人相视一眼,上前怂恿挑拨道:“那厮居心叵测,卑鄙无耻,君小爷就这么放过他?”中他飞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没听说过吗?”低头瞅着用甲板固定的手脚,君非妾无奈的叹了一声,“若非身体不便,我已揍他个脑袋开花了。”
“君小爷,我们哥儿几个尽力了,四处找过,就差没剥了他的皮,可始终不见休书下落。”清染蹙眉,苦思冥想终不得解。
“由于右眼瘀伤有损他形象,所以这两天一直待在山庄里,休书要么被他藏了起来,要么还在他身上,只是被我们忽略了。”有关于这个问题,清浅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通。
微生子珏对此事极不上心,一声不吭,只顾低头把玩她的秀发。
君非妾抬头,望着二清道:“色猪如此嚣张,就因为有休书在手的缘故?”
清浅往前踱了几步,负手立于湖畔,衣袂飞舞:“欧阳飞鸿被称作是天下第一好色公子,其实就是个光明正大的采花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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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采花贼能做到光明正大份儿上,清浅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欧阳飞鸿是个厉害角色。
微生子珏漫不经心道:“欧阳飞鸿有个地下王国,势力不小,无论他再怎么嚣张,也没几个人敢真正招惹他。”
君非妾不免吃了一惊,看样子,那个二货的来头,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呀,转念想到一茬,盯着某绿眼狼上下打量,谁知,却未寻到一丁点慌张胆怯之类的痕迹,怀疑道:“微生十五,你不就招惹他了么?”
仿佛此刻才意识到事情玩大发了,微生子珏猛然抬头,惊呼道:“哎呀,糟了,这可如何是好?”
装个屁!除了上次她身中奇毒,濒临死亡之际,在他眼中看到了恐惧,君非妾还从未见他怕过什么。
望着蓝色身影消失之处,清染道:“欧阳飞鸿要回藏花山庄了。”
清浅道:“如此一来,日后我等再要寻休书,只怕将会难上加难。”
君非妾略思索,须臾,果断道:“拦住他,我知道他把休书藏哪了。”
三个男人齐齐望着她。
君非妾看了看清浅,又看了看清染,笑着眯起眼道:“你们确定,在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找过了吗?”
清染答道:“除了亵裤没扒。”
君非妾笑嘻嘻道:“那就去扒吧,我敢保证,休书绝对在里头。”
清染:“……”
清浅:“……”
微生子珏忍着笑,挥挥手道:“还不快去?”
下一刻,两道人影从湖边消失。
微生子珏低低一声叹息,拥她入怀,掌心轻轻揉捏她单薄的肩膀,温柔安慰道:“君儿别担心,即便找不到休书,也没关系的,我再娶你一次也不错啊?”
君非妾打断他的蜜意柔情,“得了,别装啦。”
微生子珏故作不解:“啊?”
君非妾虎眼幽幽,皮笑肉不笑,“知道我最恨被要挟,所以,当欧阳飞鸿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你心里一定乐翻天了吧?”
微生子珏一脸被冤枉的模样,“这个真没有。”当时她那般的情况,他的心都枯萎了,岂能乐翻天?
虎爪摸上他的腹部,君非妾咬牙道:“你从小喝墨水长大的吧,心肝儿肠子都是黑的,我真想抓出来,扔水里洗上一洗。”
若非欧阳飞鸿居心不良,实在太过分,她才不会明知是绿眼狼布下圈套,还顺着杆往下跳。
唉,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小心眼的男人啊!
微生子珏抿唇,笑而不语。
即便深知当时情况,可只要一想到那封转让书,便如鲠在喉,君非妾心中气恼,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微生子珏抱住她,眸中情意流荡,在她耳边呢喃道:“不作数的,无论发生何事,君儿都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不多时,清染二人返回,且将昏迷中的欧阳飞鸿扛了过来。
君非妾一愣,“怎么啦,没找到?”
将某只扔地上,清染从袖中抽出帕子,仔细擦了手,满脸恶心,仿佛刚吞了苍蝇一般,“亵裤扒了,没有。”
昏迷中的欧阳飞鸿,衣衫不整,妖孽似的脸上一片乌黑,倒真像一只死猪。
君非妾瞧了瞧,眼皮抽了一下,问道:“你们给他下了毒?”
清浅道:“嗯,如此比较方便。”
君非妾盯着死猪的下身,纳闷道:“亵裤里都没有啊……难道是塞屁眼儿里了?”T7kP。
微生子珏黑了脸,抬手捂住她的眼,警告道:“不许乱看。”
君非妾觉得好笑,“捂什么捂,人家又不是没穿裤子?”
微生子珏脸色分外难看,“那也不许看。”
君非妾服了他吃醋的本领,无奈妥协道:“行了,不看,拿开你的爪子。”
“他住的屋子院子我们也都有仔细搜查过,没有发现。”清浅皱紧眉头,绕着某死猪转了两圈,嘀咕道:“难道吞到肚子里了?”
清染神色古怪道:“不会真如君小爷所言,塞……屁眼儿里了吧?”
清浅忽然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惊悚道:“你打算用手抠吗?”
君非妾扑哧笑翻,今儿才发现,浅公子很幽默啊。
微生子珏眼风刮过去,“染公子作出的牺牲,我们会永远记着的。”
清染冷了脸,“你们别想太多!”
君非妾脑筋飞转,蓦地灵光一闪,吩咐道:“掰开他的嘴巴瞧瞧。”
清染狐疑蹲下,三指扣住欧阳飞鸿两颊,用力捏开。
君非妾道:“仔细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清浅凑过去,两人一起查探,好半晌,仍然一无所获。
清染摇摇头,正准备松手,忽然眼尖的发现一物,于是,随手捡了一根小枝杈,将欧阳飞鸿口腔内的异物挑起。
“找到了。”
是一根透明丝线,一头拴在牙齿上,一头吞入腹中,清染往上拉了一截,被卡住,笑道:“果然有东西。”
说罢,用力一扯,将丝线那头的东西,从欧阳飞鸿腹中扯了出来。
是一颗空心的小明珠,中间有个裂缝,丝线就夹在里面,清染丢在地上,用脚踩碎,被叠成小团的纸张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清浅打开一看,笑了笑,抱拳上前,冲君非妾深深作揖,叹道:“那厮藏得如此隐秘,您都能找到,不愧是咱们的君小爷。”
某绿眼狼眸中笑意荡漾,自豪之色溢于言表。
君非妾接过休书扫了一眼,单手将其碾碎,得意扬眉道:“心有灵犀一点通,莫过于此啊。”
话音刚落,清浅和清染哥儿两个,便见了鬼似的,齐齐往后退开。
君非妾愣了愣,察觉到身边气息不对,扭头望去,只见某绿眼狼脸色极其难看,这才后知后觉醒悟,讪笑道:“口误,纯属口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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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猪待在软榻之上,六目相对,虽大小各异,可那眼神的呆滞程度,却是一模一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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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儿的胆子一向很大,难道也被十五弟做的坏事吓傻了吗?微生子期屏息静气,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忐忑唤道:“君儿?”
君非妾回神,拍开他的大手掌,问道:“你怎么知道绿眉毛听微生十五的话?”
微生子期道:“我看到了呀。”
她在羡春园出事后,两百多个绿眉毛一齐现身,那阵仗,不知吓得多少人魂飞胆裂,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谨慎。
之后,为了寻求救她的法子,绍剑山庄里绿眉毛进进出出,天下人都知道了瑾王韬光养晦,唯有她还迷糊的以为,周围一切都都与从前一样。
君非妾沉默了,没有再详细追问下去。
绿眉毛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东厂,并在他们最危险地时候出现,或许正因为绿眉毛的背后之人,是微生十五的缘故吧。
初相识时,就觉得微生十五深藏不露,现在仔细想想,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整出绿眉毛这种变态的组织?
微生子期焦虑皱眉,抓住她的袖子,扯了扯道:“君儿,你要劝劝十五弟,别做坏事了。”
君非妾轻声一笑,反问道:“杀人就一定是坏事吗?”
想到在她昏迷期间,微生子珏那恐怖模样,微生子期不禁打了个寒战,点头道:“嗯,很可怕。”
君非妾调侃道:“十四爷不也杀过人了吗?一巴掌下去,人家脑浆迸裂,可干脆了。”
微生子期为自己辩白道:“那些丑八怪要害咱们,是坏人!”
君非妾堵回去道:“十四爷为何没有想到,或许那些人正是要害微生十五,所以才被绿眉毛灭了?”
微生子期:“呃……”
“在十四爷心中,微生十五很坏吗?”君非妾拿起身边的茉莉花,在他脸上拂了拂。
微生子期低头抠指甲,咕哝道:“不是的。”
嘴角挑起一抹坏笑,君非妾不依不饶,咄咄逼人道:“不是?那你为何一口咬定微生十五做的是坏事?”
微生子期面色微微泛红,貌似是有点羞愧的意思,随手拿了一个靠枕,捂在脸上,含糊道:“我、我心情不太好,胡思乱想了。”
酒楼里的人说,绿眉毛一夜之间灭了整个帮派,成百上千人呢,听了之后,有些人吓得脸都白了,所以他当然认为那是坏事喽!只有大坏蛋,才是人人都惧怕的嘛。
“十四爷你这就叫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话一出口,君非妾便觉得,她现在似乎也是这情况,顿时把脸垮了下来。
“本来就是这样嘛,都没人陪我玩。”微生子期挪过靠枕,一脸委屈瞅着她。
打量着他强壮的体魄,君非妾分外眼热,“四肢健全头脑简单,多幸福的事儿啊,你还郁闷?你还委屈?”
微生子期嘴巴觉得老高,也不说话。
离开盛京之前,明明说好来路州玩的,结果呢,谁都没工夫搭理他!尤其是十五弟最过分了,天天霸占着君儿!
君儿多好玩儿啊,十五弟只顾自己开心,从来不想想他的感受,哼!有了媳妇儿忘了哥!
最讨厌的还不是这些,君儿和十五弟受伤,快要吓死他了!还有八叔,居然害姬语桥,连七叔和七婶的骸骨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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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指着自己身上的夹板,怨念道:“十四爷你看看我,现在整个一残疾啊!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此时此刻在她看来,身体健全的人是没有资格郁闷的!微生十四这副德行,纯粹就是找抽!
微生子期高大的身子一歪,倒在塌上,两手两脚一起捶打,“一个人不好玩不好玩!”
“那还不容易?到大街上随便溜溜,看谁不顺眼,拎起来暴打一顿啊,接下来就有好玩的戏码上演了。”君非妾一面说,一面阴笑,两指伸出,直直戳进小白猪的鼻孔里。
小白猪嗷嗷乱叫,挣扎半晌,好不容易从魔爪中逃脱,躲到微生子期身后。哪知听了君非妾的话之后,微生子期噌地一下翻身而起,恰好一屁股坐在小白猪身上。
悲催的小白猪,幸亏身上肉多啊,否则就被压成画册了。关键时刻像球一般,滚了滚,这才从他臀下逃生。
“揍人啊?”微生子期眼睛眨啊眨,颇有点期待。
君非妾突发奇想,眉目生光的道:“要不这样,十四爷你背我,咱们一块出去玩啊。”
微生子期一喜,本来觉着这想法好,可是一看她身上的夹板,立即死心了,猛摇头道:“不行,十五弟知道了,会揍我的。”
君非妾自己也觉得这提议太烂,唉声叹气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说说而已。”
微生子期磨蹭了几下,靠上前,摸了摸她的脸,“君儿你要乖乖养伤,不然十五弟会难过的。”
咋感觉他是在摸小狗呢?君非妾囧,“我、知道。”
微生子期表情夸张,眼睛睁得贼大,怀疑道:“真的知道咩?不是在敷衍我咩?”
君非妾:“……”从什么时候开始,十四爷心思慢慢成熟了?说话也有条理了。
“为何不说话了?心虚咩?”微生子期歪着脑袋瞅着她,眼神纯净透着一股子天真劲儿。
君非妾:“十四爷恢复记忆了?”
微生子期懵了懵,摇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君非妾:“没啥,我想多了。”或许是经历得多,心里装的东西也渐渐多起来的缘故罢,即便是孩童,也会成长的不是?
为给杨云鹤祝寿,有不少远方客人提前到来,身份稍微贵重一些的,都直接歇在杨家庄,身份普通的便在附近的客栈落脚。
庄主杨轩刚在招呼另外一批客人,而杨云鹤亦有老友来访,于是,接待微生子珏的便是杨听落母女。
由于先前君非妾有所提及,因此微生子珏一直在仔细观察庄内的人和物,不过却并未发觉不妥之处,只是不太喜欢如今庄内的气氛。
没待多久,微生子珏声称有事在身,告辞返回绍剑山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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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以为,他起码会在杨家庄吃晚饭,所以也就没有等他,喊来清浅和清染,陪她和微生子期,四人一块围坐在院子里用餐。
其实出门前微生子珏有交代,今天会在晚餐前回来,但是,清浅和清染仿佛忘了这茬,只字不提。
不用猜,绝对是故意忘掉的。
微生子期也是在这时候方晓得,原来微生子珏是去了杨家庄,瞬时间,脸色垮拉,郁郁不乐抱怨道:“十五弟去找落落玩也不叫我,哼!我好久没见到落落了……”
天天霸占君儿不说,还一个人偷偷溜去找落落玩,十五弟真是太过分了!
君非妾给他夹了几块红烧肉,“绍剑山庄距离杨家庄也不算很远呐,十四爷若是想念听落,可以自己过去嘛。”
化悲愤为食欲,微生子期一口一块肉,似乎没怎么嚼就吞入腹,那速度,惊得君非妾目瞪口呆。
这厮整个一肉食动物,真的是动物,他不挑食,只要是肉,无论是啥做法,只要是熟的,哪怕不放盐,他也能干掉两碗。
当然啦,除了肉以外,也没见他有啥不喜欢的食物。T7kP。
名副其实的饭桶啊有木有?!
见鬼的是,微生子期并不胖,身上没有一块赘肉,与清浅几个还有微生子珏比起来,他顶多就是壮一些。
吃那么多都不长肉,简直浪费粮食嘛。
小白猪就趴在旁边的凳子上,望着他的吃相,不禁流露出满目忧伤,肥胖的猪躯瑟瑟发抖。
它是由那一盘红烧肉,看到了自个儿今后凄惨的下场啊!
君非妾咳嗽了两声,用筷子的顶端戳了戳他的胳膊,“十四爷,你的吃相能斯文点吗?”
口中的肉还没咽下去,微生子期满嘴油光,气咻咻道:“我生气了。”
同情的看着小白猪,君非妾悲悯叹息道:“你可有考虑过猪的感受?”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可怜的白团子,一副的泫然欲泣,微生子期这才想起,他现在吃的,是小八戒的兄弟姐妹啊!不过他没有如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同情心泛滥,然后放下筷子,反而是摸了摸小白猪的脑袋,义正言辞道:“别害怕,我不吃你,我兄弟惹我,就让我吃了你兄弟出口恶气吧。”
清浅:“……”
清染:“……”
两人相视一眼,默然不语。跟君二小姐还有微生十四一块吃饭,着实影响食欲。
听了微生十四的话,君非妾皮笑肉不笑道:“想念听落了,自己不敢登门,怪微生十五也就罢了,居然还把气撒到猪身上,啧啧,十四爷,你可越来越有出息了。”
微生子期底气不足的道:“我哪有!”
话音还未落下,君非妾马上接口道:“听落最讨厌撒谎的男人!”
微生子期不敢正视,深深地把头低了下去。
君非妾眉梢高挑,阴阴地笑了,继续道:“杨家听落美人儿,最喜欢诚实的男人。”
清浅和清染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瞥了微生十四一眼。
微生十四期期艾艾道:“贸然上门,若是打扰了落落,那、那怎么办?”
君非妾嗤道:“装什么矜持呢?当初天天往君府窜,怎么也不怕打搅我?”
微生子期放下筷子,神色极其认真的道:“你们不一样。”
君非妾:“嗯?”
微生子期道:“落落是女孩。”
清浅:“噗。”
清染:“噗。”
君非妾丢了筷子,单腿立起,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冷脸道:“微生十四你啥意思?!”
蹭上她的床,偷偷亲她,甚至三更半夜赖在她的房间里不肯走,色狼姿态摆得十足,这会儿居然嫌弃她!他娘的,要不要脸啊!
微生子期捂脸道:“君儿有时候是女孩子,有时候是男孩子嘛。”
君非妾冷哼,坐回原位后,一声令下,命月初月牙将桌上的肉类全部端走。望着满桌素食,微生子期的脸又皱成一朵菊花了。清浅不喜肉食,因此默不作声。清染轻声叹息,有种无从下筷的惆怅。
君非妾道:“吃素有益身心健康,能够长命百岁。”
清染:“有这回事?”
君非妾:“相国寺有好几位老和尚,皆已过百岁,这还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清染:“……”
君非妾:“浅公子喜欢吃素,所以他比你们仨都长得俊,染公子啊,你好生反省一下。”
清浅:“……”他一直以为,长相是父母的功劳,没想到,竟是吃素的原因。
时是人过。清染嘴角抽搐:“不给肉吃便罢了,君小爷何必打击人。”
微生子期询问众人,“那个,我真的可以去杨家庄咩?”
清浅道:“可以的。”
“杨老先生寿辰将近,最近几天杨家庄里人多事忙。”清染说到这里,顿了顿,吃了一块青菜,细嚼慢咽。
以为清染的意思是,杨家庄事忙,即便去了,也没人搭理他,微生子期郁闷极了,耷拉着脑袋,连饭都没心思吃。
受不了清染那种慢条斯理的吃法,君非妾干脆替他把话说完:“所以,这个时候去最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平常去,那叫叨扰,近日去,就如一颗水滴掉落大海,一点都不会添麻烦。
清浅提醒道:“江湖中人有率性的,也有比较复杂的,十四爷若是去了杨家庄,跟着听落姑娘便好,别乱跑。”
“嘿嘿嘿,那我去杨家庄!我要跟落落玩儿。”微生子期大喜过望,擦擦嘴就起身往外跑。
清浅喊道:“回来!”
微生子期脚下急顿,差点栽倒,满腔热情,被一桶凉水熄灭,分外郁闷,有气无力转身道:“怎么了嘛?”
清浅道:“时间若不对,就是打搅。”
清染笑道:“十四爷您要见听落姑娘,也不能急在一时,明日清早再去不迟。”
微生子期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极其不情愿的慢慢挪了回来,“还要等一整夜啊,好久哦。”
目光在微生子期身上打了几个转儿,君非妾笑容古怪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白袍在旋出优雅弧度,清浅悠然起身,来到微生子期面前,两指贴在他的胸口处,过得半晌,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笑如清风,莫测高深道:“一想到听落姑娘,十四爷心跳便不规律了。”
清染亦眉开眼笑,“十四爷春心荡漾了啊。”
在瑾王府时,就曾听微生十四嚷嚷,说杨听落是他媳妇儿,那会儿明目张胆,哪有一丝忸怩?估计是闹着玩,也有新奇的意味,而今只怕是日久生情,假戏真心了。
君非妾咬唇邪笑,故意皱着眉头,假作不解道:“十四爷以前不是喜欢我的咩?居然移情别恋了?怎嘛,跟八戒相处了一段时间,学会花心好色了吗?”
没有恢复记忆的微生十四,可爱热情,若是恢复记忆了,便是尊贵霸气;而杨听落淡漠出尘,既清且艳,宛如空谷幽兰。在君非妾看来,无论哪个微生十四,皆与杨听落十分般配啊!
不过嘛,杨听落虽对他有好感,却并非男女之情,哕哕,十四爷需要努力了呃!
微生子期捏着自己的衣角,忸怩道:“我、哪有,我都喜欢啊,我喜欢君儿,喜欢清浅清染,喜欢十五弟,也喜欢落落嘛。”
哟,还学会掩饰了,心思果然成熟了不少哇。
以前在她面前可直接了,从不知羞涩为何物啊,这会儿都臊上了,还说没有?!君非妾拖长了音调,道:“没有?十四爷的意思是,不喜欢听落了?”
微生子期吭吭哧哧,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三只狐狸坐跟前,哪容得他不说实话?君非妾决定下一剂猛药,冲清染使了个眼色,“染公子,你觉得听落怎样?”
“漂亮,大方,懂事,孝顺,功夫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最好的姑娘了。”清染万分配合,连腔调都变了。
君非妾夸张道:“染公子你也不错啊,睿智幽默,俊逸潇洒,功夫也好,与听落很相配的呢!反正十四爷也不喜欢,干脆明儿个让浅公子帮你去杨家庄提亲去!”
清浅更加配合,拧眉怒目道:“为何要我帮他提亲?我也觉得听落姑娘最好!”
君非妾扶额,惆怅道:“我家听落太优秀,喜欢她的男子数不胜数,搞不好雪公子和霜公子也中意她,哎哟,这可怎么办呢?”
微生子期急得眼都红了,大喊道:“落落是我的,谁也不许抢!我喜欢落落!我喜欢落落!落落是我媳妇儿……”
三只狐狸满意了,相视而笑。
清浅不舍得道:“既如此,那我放弃。”
清染惋惜道:“十四爷真喜欢的话,那我也只好放弃了。”
君非妾笑容满面,若有所悟道:“十四爷该长大了。”
“这是好事,或许有助于恢复记忆。”闹完了,清浅继续端起饭碗。
微生子期跑到角落里蹲着,双手捧脸,嘀咕道:“你们真讨厌……”
这时,君非妾忽然敛尽嬉笑,望着清浅二人,正色道:“我现在,需要十个绿眉毛,去帮我干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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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更深人静之时,杨家庄内的灯火却一盏盏亮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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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杨轩刚出面解释,说杨听落近两年来身体不好,由于一直服药的关系,时常被噩梦缠绕,情绪不稳。
众人问及病情,假杨轩刚面露尴尬,吞吞吐吐,愣是给人一种错觉,那便是杨听落精神有问题。
如此一来,即便杨听落之后再闹出点什么,譬如说庄内的人都是冒牌货,众人也只当她精神错乱,不会信以为真。
假孙氏安抚了好一阵子,直到杨听落恢复常态,方送她回房,并坐在床边守着她入睡。
杨听落戏做全套,拉着假孙氏的手,迟迟不愿放开,最后敌不过困倦,慢慢睡着,假孙氏才抽回手,出门离开。
过得片刻,丫鬟也退至外间,卧室里归于宁静。
杨听落呼吸轻浅,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然而放在身侧的两手,却渐渐紧握成拳,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噩梦之说虽是她胡编乱造,可杨家庄上下百余口人,全部凭空消失,除了被杀还有别的可能吗?
假孙氏回到自己的卧室,张口便道:“还要留着杨听落吗?”
“为什么不?”假杨轩刚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喝茶,气质全无。
假孙氏道:“杨听落已开始怀疑我等,今夜之事,分明是在向庄内宾客示警。”
“我看未必。”假杨轩刚轻摇头,笑道:“你别忘了,杨听落的梦境可都是真实的,满门惨死,她一个黄毛丫头不害怕才怪。”
假孙氏冷笑道:“依你之见,是要留着她大闹寿宴?”
“纵然大闹,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话。”假杨轩刚张开双臂,从头到脚打量自己,得意笑道:“先后见过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瞧出破绽,咱们伪装的功夫,出神入化,她一个黄毛丫头,能翻出多大浪花来?”
假孙氏鄙夷瞟了一眼,嗓音低沉道:“假的始终是假的,装得再像也成不了真,你莫要得意忘形,使得咱们的计划功亏一篑!”跟这种蠢货合作,浪费气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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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婆娘,真够烦的!假杨轩刚翻了个白眼,暗骂脏话。
后是子爷。两人谁都看不惯谁,却要装扮成恩爱夫妻,着实痛苦。
假孙氏冷言冷语提醒道:“只要抓到杨听落,从杨云鹤手里拿到东西,纵使计划失败,主子也不会怪罪,倘若计划失败且错失了抓住杨听落的机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不说你也该知道。”
说到后果,假杨轩刚沉下脸,正色道:“杨云鹤那个老不死的,嘴硬如铁,暴刑加身都不吭声,就算把杨听落绑到他跟前,他也未必会屈服,有些人是不受威胁的,君非妾便是个最好的例子。”
假孙氏道:“不是每个人都叫君非妾。”
假杨轩刚反驳道:“杨云鹤可不是普通人。”
假孙氏继续道:“在杨听落身上浪费的时间还不够多吗?那东西根本不在她手里。”
假杨轩刚不耐烦道:“行了,盯紧点就是,杨听落再有异常或者试探举动,咱们立即动手。”
翌日上午,假孙氏寻了空闲,来到杨听落的住处,探寻情况。
彼时,杨听落正呆坐在屋里,精神恍惚。
假孙氏温和道:“还在想昨夜的噩梦呢?”
杨听落转身,亲昵抱住假孙氏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胸前,“娘,昨晚我是不是吵到大家休息了,对不起,我又给你们添麻烦啦。”
假孙氏笑道:“傻孩子,这算什么麻烦。”
母女俩各怀心思,说了几句闲话,假孙氏便称自己有事,要忙了,让杨听落去陪杨云鹤。
爷爷在杨听落心目中的分量,更远胜于父母,她实在不愿相信,年事已高的爷爷,也是由险恶之人假扮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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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现实不容她逃避,稍微一试探,真假立知。
杨听落以为自己的试探不着痕迹,殊不知姜还是老的辣,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被紧盯,至此,假杨云鹤等人已经确定,她对他们生了怀疑之心,于是决定动手抓人。
几个护卫打扮的人由庭院四周而来,杨听落警醒的运气戒备,暗中寻找最佳逃跑路线。
就在这时候,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落落,落落……”微生子期不知打哪冒出来,怀里抱着一捧鲜花,兴高采烈奔上前。
众护卫停下动作。
假杨云鹤搞不清楚状况,没敢轻举妄动,瑞王忽然现身,谁知瑾王的人有没有跟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微生子期,杨听落心情十分复杂,既有所期待,又不免担忧,本来想叫他快走,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她若一开口,只怕他们俩今日会双双毙命于此。
杨听落假装并未发现危险,神色如常的问道:“十四爷,你怎么来了?”
颇有几分腼腆的抿嘴,微生子期笑弯了眉眼,把怀里的茉莉花递给她道:“落落,好久不见,我来看你,花花送给你。”
今早出门时,猛然想起君非妾里摆放着的茉莉花。
微生子期心想,既然君儿喜欢,那么落落肯定也喜欢,于是跑到花园里摘了许多。
花儿开得极好,微生子期生怕它们会谢了似的,来到杨家庄,未及通传,听说杨听落在这儿,便迫不及待跑了过来。
杨听落却不接,四下扫了一眼,发现众护卫都顿在当地,心知对方有所顾忌,逃跑的机会来了,扭头对假杨云鹤道:“爷爷,我先招待一下十四爷,晚点再来陪您。”
说罢,抓住微生子期的胳膊,飞快冲了出去,直奔自己的住所。
那只纤纤素手极其用力,抓得他的胳膊生疼,微生子期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担忧问道:“落落,你怎么啦?”
杨听落不答话,把他带回屋,关上门之后,皱眉问道:“十四爷,你一个人来的?”
微生子期点点头,“是啊。”
杨听落沉默了,那帮家伙显然已经准备对她动手,微生子期恰在这时候出现,想走也来不及了。难怪之前被人追杀,但从盛京来路州的路上,却不见动静,原来是改变了策略。
微生子期把脸凑过去,“落落?”
杨听落眉头深锁,“十四爷,对不起,我连累了你。”
“啊?”微生子期不解。
杨听落深呼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爹娘和爷爷,还有庄里的其他人,全都是假的。”
“啊!”微生子期大惊。(就爱网)。
杨听落捂住他的嘴,“十四爷,小声点。”
微生子期大眼睛眨巴了几下,明白过来之后,点了点头,杨听落这才放开手。
“怎么到处都是坏人,先害君儿,现在又来害落落!”微生子期轻声细语,脸上一副的神恶痛绝。
杨听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深知我与你们之间的交情,十四爷今天到此,恐怕再回不了绍剑山庄。”
“如果杨家庄的人都是假的,那么坏人有好多好多诶,咱们俩肯定打不过的,不过我不怕!”微生子期握住她的手,坚定道:“落落也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渗入肌肤,直达四肢百骸,杨听落莫名觉得安心。
“落落,我笨,想不出法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听你的。”微生子期身上虽有一股子傻气,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杨听落略思索,果决道:“趁他们有所顾忌,咱们离开杨家庄。”
微生子期:“好。”
杨听落从床畔取下佩剑,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小弯刀,递给微生子期道:“带上防身。”
微生子期塞入怀中,宝贝似的藏好。
两人刚出了院子,便迎面遇到假杨轩刚,杨听落镇定喊了一声:“爹。”
微生子期跟着喊了一声:“杨庄主。”
假杨轩刚上前行礼,不动声色道:“十四爷刚来,这就要走了吗?”
杨听落道:“爹,十四爷和十五爷有事找,我去去就回。”
微生子期聪明的道:“嗯,十五弟在外面等我们呢。”
假杨轩刚眸色微变,“哦?十五爷也来了?”
微生子期笑眯眯补充道:“是呀,清雪清霜他们几个也在外面呢,我们特意来邀落落的。”
“如此,那就不耽误了,我送十四爷出去。”扫了二人一眼,假杨轩刚展开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经过花园的时候,遇到了卫夫人,杨听落只与她打了个招呼,有假杨轩刚和护卫紧紧跟着,根本没有办法求助。
出了杨家庄大门后,杨听落选了个方向,带着微生子期阔步离开。
微生子期心存侥幸,小声问道:“落落,我们现在是不是没事了呀?”
杨听落握紧了他的手,“十四爷,咱们的危险刚刚开始。”若留在杨家庄,后果不堪设想,逃出去,说不定会有转机。
假杨轩刚站在大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时,有一名护卫凑近,低声禀报:“主子,周围根本不见瑾王一干人等踪影。”
假杨轩刚嘲弄一笑,吩咐道:“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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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悉的声音,是落落!他不能把危险留给她!
脑筋瞬间清醒,感受到身边之人陌生的气息,微生子期动作疾迅,在对方还未察觉到时候,狠狠一掌拍了下去!
脑瓜迸裂,那人喉咙里发出咕噜的一声,身躯直挺挺倒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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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
这一声,如闻天籁。杨听落心头狂喜,眼眸亮了亮,仗着对方意在活捉,不顾兵刃抵在颈间,削掉那人手臂,然后一剑刺穿其胸膛。
“活捉,活捉!他娘的,只要是活的成,没说不能打残!”青衣大汉暴怒,骂了几句脏话,开始出狠招。
为了那句‘活捉’的命令,他们畏手畏脚,加上之前那个五个,总共将近二十来人,到现在已死伤过半!杨家妮子就是看出了这点,专用不要命的打法,长此下去,他们谁都甭想活!
所以,要真正抓住杨听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施展全力!只要留她一口气,就不算违背上头命令!
树林中,风声震耳,树叶如落花飘散,刀光闪动,寒芒满天,虽是十余柄刀剑同时抢攻,但章法却丝毫不乱,攻上的攻上,击下的击下,砍头的砍头,削足的削足,十余柄刀剑同时刺向同一人,竟丝毫不闻刀剑相击之声。
对方出手毫不留情,杨听落越发觉得吃力,一个不慎,右臂被划了一刀,手中宝剑差点落地。另一人趁机挥刀,刺向她的后背。
微生子期瞧得目眦欲裂,暴喝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双掌齐发,猛地拍向缠住他的那二人胸口,然后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奔至杨听落身边,用自己坚实的后背,替她接下一刀。
百步之外的两人,忽然看到对方胸前多了个血淋淋的窟窿,伸出手来,你指着我,我指着你,嘴巴刚张开,便有鲜血喷射而出。于是,地上又多了两具死尸。
杨听落大惊:“十四爷!”
被砍的同时,脑中出现她长剑出手的一幕,于是,微生子期如法炮制,小弯刀激射而出,瞬间击毙一人!
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身子一歪,整张俊脸扭曲变形,杨听落横扫一剑,寻了个间隙,慌忙退了几步,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抗起他整个人的重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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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鲜血涔涔,微生子期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成珠,却咬紧牙关道:“我、不疼。”
说罢,站直了身体,握紧拳头迎敌。
看出她一心想到悬崖边,微生子期捡回小弯刀后,跳到旁边,大吼一声,抱起一棵倒在地上的大树,使出吃肉的劲儿,奋力横扫而出。
平地卷起狂风,沙石飞扬!傻子瑞王神力天生,再加上方才一连串爆发表现,不容小觑!众人纷纷退后。
趁着众人退避,微生子期与杨听落并肩狂奔,待对方卷土重来之时,两人已至断崖边缘。
杨听落转身大喝:“别过来,否则我便跳下去!我若死了,你们也就只有陪葬这一条路!”
原本二十之众,如今只剩七人,面对杨听落的要挟,他们只得停下脚步,因为她说得对,她若死了,他们就不单只是完不成任务那么简单!破坏整个计划的人,下场将比死更凄惨。
“杨姑娘何须如此?你应该明白,我等的目的,绝不是要取你性命!”
杨听落嘴角上扬,冷笑道:“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见了杨云鹤,姑娘自会知晓。”
放眼望去,断崖下云烟缭绕,根本看不出上下距离究竟多高,微生子期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落落,咱们真要跳吖?”
转头望着他时,唇边笑意变得温软,杨听落悄声道:“十四爷相信我吗?”
微生子期大眼睛眨了眨,“相信的,我只是不想摔成肉饼。”
趁着对方七人尚在迟疑,杨听落伸出手臂,揽在微生子期腰间,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悬崖!
七人大惊,飞奔上前,却再看不到两人踪影,“他娘的,真跳了!”
“现在该怎么办?”
“跳得这样干脆,悬崖肯定不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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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那你先跳下去试试,我们几个随后。”
“少废话,召集人手,下去找!”
七人离去,另寻途径。
微生子期把小心肝儿提到嗓子眼,然而,等待中的刺骨惊悚并未到来,杨听落似乎对这悬崖极为熟悉,每往下跳跃两丈便能准确找到落脚点,顿一顿,继续往下,就这样,两人顺利抵达崖底。
“落落,你太棒啦!”微生子期高兴得欢呼起来,转身一把将那黑衣女子抱在怀中,笑个不停。
总算到了谷底,杨听落不由松了一口气,兴许被他的喜悦感染,脸上也浮上了笑意。
微生子期道:“落落,咱们现在是不是安全了?”
杨听落摇头道:“恐怕只有到了绍剑山庄,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鼻间血腥气息甚浓,手上粘糊糊的,微生子期想到了什么,松开她一瞧,只见手上沾满殷红,紧张道:“落落,你流了好多血。”
杨听落脸上血色明显缺失,却倔强苦撑,“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十四爷你呢?”
转到微生子期身后,望着他背上的刀痕,杨听落眼眶瞬即湿润,颤声道:“一定很疼罢?”
那一刀下去,搞不好会丢了性命,他竟奋不顾身为她挡下……
“我是男子汉,我不疼!”微生子期转过身,看到那双妙目中的泪光,以为她伤口疼痛,便捧起她的右臂,一口一口吹气,“落落别怕,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
在眼角湿意溢出之前,杨听落昂起头,待到平复了心头难言情绪后,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十四爷,咱们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势。”
两人走了一段,寂静山谷中,忽有怪声传来,微生子期停下脚步,握紧了她的手,“落落。”
“没事的。”杨听落不以为意,继续前行。
那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微生子期猛然回头,啊地一下惊呼出声。
身后成群的动物,是狼!约摸上百之数!
杨听落淡淡一笑,“我与它们很熟,十四爷不用担心。”
“哇!”微生子期讶异道:“落落为何与狼很熟?”
“此处名为野狼谷,从前爷爷常带我来这里,它们都是我练功的伙伴。”提及杨云鹤,杨听落声音哽咽。
野狼群眼神戒备,盯着微生子期看了很久,见杨听落与他手牵手,貌似十分亲昵的模样,这才渐渐放松。几匹灰狼小跑了过来,围在杨听落身边,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有一年多没见到你们了……”杨听落蹲下身,给它们顺了顺毛。
它们舔着她的伤口,发出低低的嗷呜声,显然,是在心疼她。
微生子期见状,恍悟道:“难怪落落一定要跳崖,原来有它们在下面,可以保护咱们的对不对?”
杨听落神色黯然,“若不是无路可逃,我也不愿给它们带来麻烦。”
野狼谷就在杨家庄后面,相较绍剑山庄,此处要近许多倍,有它们帮忙缠住敌人,她和微生子期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断崖边缘,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两个黑袍绿眉的男子。
只听左边那人迟疑道:“都这样的情况了,真的可以不用出手?”
右边那人道:“主子有吩咐过,除非最危急的时刻,否则无需咱们现身。”
左边那人不免叹息:“在咱主子看来,恐怕只有命悬一线之时,才算危急吧?”见我上上。
右边那人:“嗯。”
左边那人:“万一十四爷落得满身伤残,却仍然恢复不了记忆呢?”
右边那人淡淡道:“算他倒霉。”
左边那人:“……”(就爱网)
绍剑山庄,艳阳当空。
某绿眼狼被清浅叫走,他们主仆几人,不知又准备干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君非妾趴在窗边,喊了一嗓子,命月牙去请乌邪。
不知是不是因为特嫌弃君家小妞的缘故,自从被她夸过他穿红色衣裳好看,乌邪打那以后日日披着洁白僧袍。
“哪里不舒服?”
君非妾坐在榻上,一手支在窗台,托着下巴,闻声幽幽扭头,“和尚,我怎么觉着你这话是在诅咒我?”
“当我们心中有佛时,所见的都是光明,说的都是善良;当我们心中有魔时,所见的都是黑暗,说的都是邪恶。”乌邪不动声色,“你心里有什么,自己清楚。”
“我现在,必须做一件邪恶之事,那是因为心中有佛的缘故,而且需要和尚你的帮忙。”君非妾神色是鲜有的郑重。
乌邪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君非妾话题一转,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才能自如下地?”
“至少二十天。”
“那么久?可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我三五天就好起来?”
乌邪面无表情道:“有。”
君非妾大喜:“真的啊?”
乌邪道:“你做梦。”Tcii。
君非妾面色一黑,“皇上,姬语桥,微生十五,都已经开始对八王爷动手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不该你操心的事情,眼睁睁看着又何妨?”
原本挺好的话,君非妾听着觉得舒坦,谁知,乌邪马上又加了一句:“省得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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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老子踩碎你个傻鸟的脑袋瓜子!”
猎户装扮的壮汉狂笑三声,抬起巨脚,踏在微生子期脸上,狠狠用力碾了下去!
咔嚓咔嚓,几乎是听到了颅骨碎裂之声,杨听落挥泪如雨,嘶哑嗓音遽然冷厉:“滚开!不许伤害他!否则你们带回去的,只会是一具尸体!我说到做到!放开他!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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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男子走上前,将那猎户装扮的壮汉拉过来,“好不容易抓到人,别再节外生枝,这个傻子差不多已经断气了,就让他再喘两刻钟,快走。”
壮汉破口大骂:“操你亲娘的!老子一肚子恶气还没撒出去呢!”
独眼男子猥琐一笑道:“回头给你找两个珠圆玉润的娘们儿,保证你撒得爽!”
“如此最好,最好,哈哈哈哈哈……”壮汉仰面大笑,甚为满意。
仿佛死了一般,微生子期趴倒在地,一动不动,那片殷红宛如灵蛇,自额角滑到颈间,撒了满地。
杨听落双目泣血,咬紧了牙关,心中不断默念:十四爷,你千万不能死啊……
出动时,五六十余众,到如今却仅剩十三人,付出的代价虽大,好歹终究是完成了任务,扛起黑衣女子,越走越远。气落力前。
遍地残骸,映得六月阳光也变了颜色,谷中云烟缕缕飘荡,时不时有呜鸣传出,那是年幼的野狼在伤心哭号。
“放开她!”
刹那间,整座野狼谷被浓烈煞气笼罩,就连夏日的风,都似被染了凛冽寒意。
暗影中的两名绿眉毛正欲出手相救,听到这样一声,立即顿住了动作。
众人警醒转身,下一瞬,面上皆皆露出惊惧之色,仿佛被强有力的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十余人均僵立在当地,一时间竟无法动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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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神智混沌,差点陷入昏迷,突如其来的那一声,有股难以言喻的魔力,慑人心魄,生生召回了她的神识。。
缓缓抬头,望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子,杨听落惊得妙目大睁,樱口微张。
明明已经濒临死亡的微生子期,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携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息,迈开深沉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来。
杨听落简直不敢置信,“十、十四爷?”
那男人满身尊贵,像一个天生的王者,举手投足间,有着令世人想要臣服的魔力!真的是十四爷吗?好熟悉的感觉啊!许多年前,还是在她年幼的时候,曾见到过这样的十四爷!
高大挺拔的身躯傲然天地之间,四周隐隐透出红色嗜血光芒,千年寒潭般的眼神冰冷邪妄,视众多武林高手为可怜蝼蚁。
魔王苏醒,煞气凛然,世人无不心生畏惧!
微生子期嘴角微勾,划出刀锋般的危险弧度,犀利的目光带着穿透万里的力量,直直盯着被人抗在肩头的黑衣女子,薄唇轻启:“放开她!”
周身被一股森然寒气禁锢,令人莫名心生恐惧,猎户装扮的壮汉头皮发麻,虎躯上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不禁张口大骂道:“我操!”
他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今儿居然被一个傻子震慑住,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一声令下,十人挥舞兵刃,齐齐迎了上去,另外两人护着青衣男子,带杨听落离开。
望着那道黑色倩影远去,地狱冰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微生子期抬起手臂虚空一抓,吸起地上一把断刀,冷酷道了一句:“挡我者死!”
十人未至,银光先闪,漫天暗器交错射来!微生子期足底一动,身影如飓风席卷,使得雷电失色!断刀挥及,真气纵横,光芒耀舞!
隔得太远,杨听落看不清情形,只在霎时间,闻得惨呼声响遍山谷!
没过多久,便瞧见一个人影闪电般追了上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沉寂了将近六个年头,战场上的魔王终于回来了!
众人早已被其神威惊得心神俱裂,然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扑上去!
这些人,微生子期全不放在眼中,轻蔑扬起唇角,不消片刻,就削掉了二人的脑袋。
青衣男子眼中的惧怕之色,怎么都掩不住,值得庆幸的是,手中还有筹码,于是,掐住杨听落咽喉道:“瑞王神威盖世,令人大开眼界,不过,不知是否还想要杨姑娘性命?”
眉宇间煞气浓烈,微生子期丢下断刀,眼皮轻抬,双目射出厉芒,嘲讽一笑:“凭你也敢威胁我?”
青衣男子强作镇定,“莫非杨姑娘在瑞王心目中的分量不够重?”
微生子期眉峰一扬,“放开她,你可以滚了。”
青衣男子挥出一掌,将杨听落远远抛开,趁着微生子期身影移动,瞬间消失。
黑袍绿眉男子正欲追杀,却被旁边伙伴一把拉住,不由奇怪道:“若放他走,只怕会坏了咱们的计划。”
“无妨。”身后的那名绿眉毛顿了顿,神秘莫测的道:“你若杀了他,只会坏了十四爷的好事。”
前面那绿眉男子回头,不解道:“啊?十四爷想做什么?”
后面的绿眉毛道:“娶媳妇儿啊。”
前面那人惊愕道:“怎么娶?”
后面的绿眉毛一字一顿,解释道:“第一步,英雄救美;第二步,朝夕相处;然后,或许有可能生米煮成熟饭,反正到最后一定是水到渠成。”
站在前面的绿眉男子仿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说,十四爷不会带杨姑娘回绍剑山庄?”
后面那绿眉毛笃定点头,“主子早就料到,所以才让咱们预先带上乌邪大师的灵药。”
前面的绿眉男子不禁感叹道:“十四爷和十五爷诱拐少女的功夫,真令人叹为观止也!”
“只要足够不要脸,你也可以的。”
“……”
凭微生十四的能力,要杀掉青衣男子,同时救回杨听落,并不难,而他没有这么做,很显然,他要放人家回去报信。
接下来,还会有追杀,如此一来,他便可好生表现,杨姑娘之心,被他俘虏定了!
宽阔厚实的怀抱,熟悉而又有几分陌生,杨听落穴道已被解开,却仍然无力动弹,愣愣望着他刚毅冷峭的脸庞,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暴怒时山崩海啸,欢喜时温如春风,微生子期眸中戾气散去,笑意漫出眼眶,英俊的脸低下去,凑到她面前,嗓音低沉道:“小丫头心跳得好快呀,莫不是喜欢上我了?”
不久前,微生子期还如一个孩童,由杨听落来守候保护,忽然之间摇身一变,成为顶天立地神威凛凛的至尊王者。
任谁亲身经历这一切,都会被深深震撼。
杨听落久久方回神,脸颊倏地滚烫,忙垂下眼帘,讷讷道:“十四爷……”
有力的臂膀圈在她的腰间,微生子期温柔道:“是不是吓到了?”
没由来的有些慌乱,杨听落摇摇头,抬眼望着他问道:“十四爷恢复记忆了?”
约摸七八年之前,杨听落不过十来岁,身高才勉强到微生子期腰间,那时候,他便喊她小丫头。
“嗯。”微生子期目光灼灼盯着怀中女子,忆及往事,失声笑了起来,“真是奇妙,我睡一觉醒来,小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好美。”
微生子期明明笑容轻松,言语轻快,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仍强烈无比!不知是不是伤得太重,血流过多的缘故,杨听落只觉浑身绵软,四肢无力,根本没有办法从他怀里退开,再听得他毫不掩饰暧昧之辞,羞得脸红欲滴,不由有些着急了。
果然,所有女子羞窘的模样都是最可爱的!微生子期仰头,朗声大笑,抱起杨听落往谷内走,“小丫头,咱们先找个地方把伤口包扎一下。”
望着他脸边还在不断淌下的鲜血,杨听落忧心忡忡道:“十四爷,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出去吧,你头上的伤必须找大夫处理。”
到了溪边,把她放在巨石上坐好,微生子期抬手抹了一把血,不以为意道:“一个小窟窿,不碍事,你乖乖待在这儿。”(就爱网)
说完,转身离去。
杨听落下意识唤道:“十四爷,你去哪?”
微生子期回头一笑,“放心,我很快回来。”
呆呆望着那高大身影,杨听落恍然失神。
没过多大一会儿,微生子期回来了,头上的血已经止住,手里还拿着一把药草。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杨听落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欢喜。
微生子期把药草塞进嘴里嚼碎,同时,脱下外衫撕成一条一条的,动作极其熟练的为她敷药,包扎。
“此处条件有限,先止血,简单包扎一下,等会儿再找地方好好处理。”
他的话里,有种令人无法置疑的力量,杨听落冷汗涔涔,咬唇点头。
微生子期手中动作微顿,抬头道:“很疼是不是,忍着点。”
杨听落:“还好。”区区伤痛,算得了什么呢?爷爷和爹娘,还不知吃了多少苦。
微生子期别有深意补充道:“绍剑山庄四周必有埋伏,咱们暂时恐怕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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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溪边止了血,二人略作休息后,微生子期便抱着杨听落,寻小道离开野狼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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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虽已很熟悉,但毕竟男女有别,搂搂抱抱的算怎么回事?杨听落很不习惯,娇躯僵硬,窝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此刻的微生十四,哪怕不说话,静坐不动,也会自内而外的,散发出不容忽视的气息,令人倍觉压抑,所以,杨听落与他说话,需得鼓起勇气。
“十四爷,我可以自己走的,放我下来吧?”。
“你伤得不轻,有我在,无需硬撑。”微生子期望着前方,声音很轻,却饱含力量。
杨听落坚持道:“我没事的。”
君非妾那家伙断了几处骨头,都能单脚跳下床自己倒茶喝,杨听落觉得她的情况,比君非妾好多了,虽然很疲惫,可走路什么的,绝对不成问题。
微生子期停下脚步,星目半眯,低头盯着她道:“你很反感?”
“没、没有。”被强烈的男性气息笼罩,杨听落本就呼吸不畅,此刻,再也无法承受他灼灼目色,忙垂下眸子摇摇头。
“没有就好。”嘴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美人在抱,微生子期心情舒畅,大步流星踏出幽谷,寻找休息之所。
跟在后头的两只面皮抽了抽,其中一名绿眉毛道:“我怎么觉着,十四爷是在恐吓人家小姑娘?”
“同感啊。”另一位绿眉男子摇摇头,叹息道:“十五爷在君二小姐面前,至少披了一层羊皮。”
“你能换一个作比较的对象吗?”就算披着羊皮,那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
优雅尊贵如神祇的魔王,无论身处何地都将万众瞩目,而今再加上微生子期浑身浴血,怀里又抱了一个貌若天仙的黑衣姑娘,如此招摇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自然也就在瞬间造成轰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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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听落表面再如何淡漠,终究不过是个十八年华的小姑娘,窝在男人怀中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瞧着,她羞愤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偏他双臂如钢铁,紧紧抱着她,怎么都不肯松手。无奈之下,只得将脸深埋于他的胸前。
相较起来,失忆的微生子期更招人喜爱,至少听话,对她言听计从,不像现在这样,完全摸不清他的心思也就罢了,还被他控制得死死地,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有人是天生的王者,具备掌控一切的力量,他的一言一行,每一个决定,都无人可以置喙。
于是就这样,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微生十四抱着杨家姑娘,大摇大摆进了运来客栈。
“十四爷,咱们这样,只怕不妥。”杨听落不是傻子,深知躲避追杀应该低调,而他反其道行之,恐会在第一时间招致祸患。
可是,恢复记忆的瑞王爷,应该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难道他有什么巧妙计策,是她无法看懂的?
“小丫头,你相信我吗?”微生子期不作任何解释,只是直直把她望着,一双瞳眸黑曜石般闪亮,摄人神魄。
“啊?”
微生子期重复了一遍,“信我吗?”
杨听落点点头,“嗯。”到他他我。
“有我在,你只需安心休息,什么都不用想,嗯?”
他的话里,有股奇异力量,杨听落鬼使神差的说了声,“呃、好。”
微生子期满意一笑,起身道:“乖乖躺一会儿,我去弄点药来。”
直到房门关上,脚步声渐远,杨听落方轻抚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微生子期气场虽强大,可她们是好朋友,不应该心生畏惧才是,但不知为何,杨听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十四爷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将她当成了入腹点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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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杨听落惶恐。
客栈后园偏僻处,微生子期顿住身形,对着虚空道:“跟了那么久,该出来啦。”
两只黑袍绿眉的男子从暗影中闪了出来,行礼道:“见过十四爷。”
微生子期打量了二人片刻,上前两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长缨,长海,许久不见了。”
居然张口便能道出他们的名字,这不由令两人又惊又喜,长缨感动道:“没想到十四爷还能记起我们。”
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发出强劲的闷响声,微生子期笑道:“那么些年一起上刀山渡血海的弟兄,至死不忘。”
长海兴奋感慨道:“咱们的十四爷终于回来了!”
“你们功夫精进了许多,这些年,没少被我十五弟虐待吧?”微生子期笑容爽朗,举手投足间,豪迈大气。
“能跟着十四爷和十五爷,是我等前世修来的福分。”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十五弟给我准备的东西呢?”微生子期冲二人伸出手去,好像早就料到,微生子珏会为他准备好,他所需要的一切。
长缨和长海分别交给他一个包袱,“两套衣物,干净的棉布带,还有内服外用的各种疗伤圣药。”
微生子期拿着包袱,摇头道:“啧啧,十五弟这人啊,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儿,他什么意思嘛,要我趁人之危,留在外头,与小落落单独相处?”
长缨和长海额头上,齐刷刷掉下一排黑线,十四爷,这本就是你自己的想法好不好?竟然死活赖到十五爷头上?作为你兄弟的十五爷,不过是太了解你的心思而已。
两人还在腹诽,便听微生子期无奈叹息的声音,“好吧,那我就不辜负十五弟的一番心意了,过些天再回绍剑山庄。”
长海:“……”
长缨:“……”
“小落落需要休息,在明早天亮之前,若有讨厌的苍蝇靠近,你们只管轰走。”
“是。”
望着某人背影,长缨十分忧伤的道:“作为顶级杀手,咱们为何沦落到帮他作诱拐少女的勾当?”
长海酝酿了一下,安慰他,也自我安慰的道:“天将降大任于你,必先苦你心志,劳你筋骨,饿你体肤。”
客房里。
望着搁在面前的衣裳和药物,杨听落黛眉微蹙,疑惑道:“十四爷在哪里弄来的?”(就爱网)
衣衫暂且不提,但这些药,绝非凡品,短短时间内,他如何寻得?
“附近有一个药堂,我窜到人家私库里偷的。”微生子期撒起慌来脸都不红一下,极为顺溜。
杨听落:“……”
微生子期补充道:“小落落放心用便是,等咱们回了绍剑山庄,再把银子还给人家。”
敲门声响起,外头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要的水。”
微生子期打开门,接过两桶水,没让店小二进屋,道了一句谢之后,自己拎到用屏风围起来的小浴室里。
“现在咱们有了药物,得重新处理伤口,脏衣服也要换,落落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杨听落果断拒绝,拿着衣衫走到屏风旁边,却磨磨蹭蹭好半天,一直盯着微生子期,就是不肯进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要怎么换衣裳啊?就算隔了屏风,那也不顶用啊。
微生子期坐在桌边喝茶,抬起头,仿若不经意看到她还站在那儿,故作不解的道:“落落这是怎么啦?要我帮你,却又不好意思?”
好好的话由他口中说出来,愣是添了几分**味道,瞬间,双颊滚烫似火烧,若不是与君非妾那种变态相处过一段时间,心理已经变得足够强大,此刻杨听落恐怕要哭了。
咬咬牙:“十四爷,你能出去吗?”
“把你一个人留在屋里,我不放心。”微生子期望着她,眼神里是深浓的关切之意。
杨听落:“……”
十四爷,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才是最难令人放心的那个啊!
“你们这种小女孩,就喜欢想东想西的,甭耽搁时间了,我帮你吧。”微生子期放下茶杯,优雅起身,做了一个挽袖的动作。
“不用!”杨听落大惊失色,小脸苍白,嗖地一下闪入屏风里。
微生子期无声的笑了笑,坐回桌边。
杨听落心绪杂乱,在里头待了许久都没有开始换衣,偷偷从缝隙里瞅了一眼,见微生子期背对着这边,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真是奇怪呢,她究竟在怕些什么啊?
十四爷又不是坏人,对她也别无恶意,按理说她应该信任他才对,可是,为何偏偏莫名的觉得好可怕呢?
身上外伤多处,深浅不一,形状狰狞,杨听落咬紧牙关,忍着钻心的疼痛,自己敷药包扎,没多久,便香汗如雨。
正当她暗自苦恼,后腰上的伤不好打理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染血的衣角,抬头,望见那张刀刻斧凿般的俊脸,杨听落啊地吓了一跳,惊惶如小鹿连连后退,双臂护在胸前,“十四爷?!你!”
微生子期长臂一揽,将她箍在怀中,看着她惨如纸色的脸,疼惜的叹了一声,“小丫头,别逞强了,我来吧。”
杨听落手足无措,语无伦次,“不不不,真的不用了!”
“你怕什么?”
整个上身,只剩一只小小抹胸,并被他搂在怀中,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能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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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地下两人各自躺着,都睡不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天气燥热,哪怕光着膀子也没啥用,身下铺着一层棉布床单,再加上心中不静,愣是闷出了一身臭汗,最后出去找店家要了一张竹席,微生子期终于觉得好过了些。
杨听落无法成眠,却不是因为这些外在因素。
明日便是爷爷七十岁生辰,他老人家身在何处?可还安好?另外,杨家庄内那帮冒牌货,邀请了众多武林成名人士,不知有何阴谋啊?至于她,若不是有十四爷拼死相护,连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做些什么了……
听着那逐渐平稳的呼吸,杨听落以为他睡着了,翻身的动作尽量放轻,谁知,黑暗中忽然响起他那低醇的声音:“小落落有心事,不妨与我说说。”
也对,他们俩目前正被人追杀,十四爷又怎会真正睡得着?杨听落心事重重,不知如何开口,故而一直沉默。
她的心思,微生子期如何能不明白,于是索性替她说道:“你想回杨家庄看看,又怕连累我是不是?”
杨听落捏紧了拳头,努力抑制,不让人听出她的异常来,“杨家庄是我家,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帮人在我家里为所欲为,最重要的是,爹娘和爷爷还在他们手里……”
微生子期耳清目明,哪会听不出她的哽咽,家中忽逢大难,即便是大男人也会十分痛苦,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女孩?真想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安慰,但这样跳上床的话,又怕会吓到她,微生子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顺着她的意思道:“天亮之后我陪你潜回杨家庄,别想太多,你现在最需要休息,否则就算遇到什么事,你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十四爷已因我受伤,怎能继续陪我冒险?”
那伙人没有抓到她,必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猜到她的心思,已经在杨家庄布下天罗地网,十四爷与此事无关,她不能再而三的连累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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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真的要再回去吗?
明知有危险,杨听落却不愿就此逃走,她怕那伙冒牌货阴谋得逞,更怕错过了找到父母亲人的机会。
微生子期道:“没有能与不能,只有愿不愿意。”
“十四爷……”
“傻丫头,这样就感动了?”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有个男人神一般的守护在身边,怎么可能不感动?心事虽重,终不敌倦意,杨听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公作美,半夜雷雨。
携着撕裂苍穹之势,一道闪电自天际劈下!杨听落黛眉紧锁,浑身冷汗,忽从梦中惊醒,刚喘了口气,便发现不对劲,她,正被人抱在怀里!
如此浓烈的男性气息,除了微生子期之外还会有谁?13179705
不待她开口说什么,微生子期的两臂便收紧了些,脑袋往她怀里躲,“落落,打雷了,我害怕!”
腔调颇含几分孩子气,杨听落有一瞬的恍惚,若不是因为如今他整个气场改变,她或许会以为昨日一切只是一场梦,十四爷仍然是那个丢失记忆的大男孩。
堂堂战神瑞王爷会害怕打雷?杨听落自然不信,可又不知该怎样戳破他的谎言,身子被他紧紧抱住,想躲都躲不了。
“十四爷,别闹了。”
微生子期带着点鼻音,可怜兮兮道:“落落,我真害怕,以前打雷的时候,都有十五弟和君儿陪我的,不信你问他们。”脑袋搁在两团柔软之间,那叫一个舒服,那叫一个享受!
得爷个得。杨听落:“……”此时此地,她上哪问去啊?
男女授受不亲,十四爷这般与她亲热,是真心想要娶她为妻吗?
天亮后,新的一轮追杀开始,有微生子期在,两人虽不至陷入绝境,可在六月二十爷爷寿辰之日,杨听落终究没有机会回到杨家庄看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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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剑山庄,清音阁。
望着面前的香菇鸡肉粥,君非妾胃口大开,拿起勺子准备大快朵颐,谁知左臂一直颤抖,无法控制。
微生子珏心情舒畅,神清气爽,看到她颤抖的胳膊时,眼角流荡的笑意格外暧昧。
君非妾气呼呼丢了调羹,作势要掀桌,微生子珏这才止住笑,十分狗腿的凑过去喂食。
“无耻混蛋!”
微生子珏道:“君儿,那叫闺房之乐。”
君非妾怒道:“乐的人只有你吧?我不是自愿的,走开,我不吃了!”
“君儿可想知道,昨天夜里十四哥对听落都做了些什么吗?”生他气可以,但不吃饭怎么行?微生子珏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又把兄弟拿来出卖了。
“听落不会被十四爷吃了吧?”君非妾果然上钩,暂时忘了昨日里某绿眼狼的恶劣行径。
微生子珏道:“差不多,反正十四哥都顺利爬到听落床上去了。”
君非妾鄙夷道:“十四爷趁人之危,忒不要脸了!”先前从旁人口中听说了微生十四过往战绩,还小小崇拜了一会儿,这下存在于她心里传说中战神的形象,轰然崩塌。
趁机喂她吃了点东西,微生子珏连连点头,“嗯,十四哥着实不要脸,相较起来,君儿比听落要幸运得多。”
大混蛋,又夸自己!君非妾翻了个白眼,想到杨家庄之事,不由皱眉道:“听落此刻身心俱疲,该带回来好生休养才是,十四爷为了一己之私,带着人家在刀尖儿上行走,未免过分了些。”
微生子珏道:“杨轩刚夫妇惨死,寿宴上的事情还未解决,杨老先生又下落不明,听落若随咱们待在绍剑山庄,恐怕胡思乱想会多过安心休养。”
君非妾听后,若有所思,叹息道:“那就让绿眉毛们继续努力吧,杨家庄惨遭灭门,只有快点找回杨老先生,才能给听落一点安慰。”
微生子珏点头道:“嗯。”
“省得听落精神崩溃,这几天就先让十四爷带着她在外面转转。”君非妾磨了磨牙,在身边之人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便宜那混蛋了!”
微生子珏**的叫了一声,委屈道:“十四哥做坏事,为何受惩罚的是我?”
君非妾:“你哥不在,你挨一下怎么了?再说了,你又能好得到哪去?”
好朋友家中遭难,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感觉真衰啊!
微生子珏:“……”
或许是为了冲散路州城中的鲜血,雨连下了两天,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六月二十日,杨家庄内阴谋被粉碎,那帮假货均死在绿眉毛剑下,众武林人士安全离去。
二十三日,乌邪来到清音阁,给了君非妾一只匣子,那里面有她需要的毒药,并且告诉她,等雨一停,他便要返回盛京。
和尚回盛京最好,有他照顾姬语桥,她和微生十五都能安心些。
几番欲言又止,君非妾垂下头,沉默良久,最后在乌邪起身,准备出门的时候,方开口道:“和尚,若见到姬语桥,告诉他我很好,让他不必担心。”
乌邪点点头,抬脚踏出门槛时,又听君非妾喊了一声,以为她还有所补充,于是转身回头。
君非妾一脸痞劲,张开左臂,矫情道:“和尚,我好舍不得你啊,来拥抱一个!”
乌邪瞪了她一眼,径自离去。
两个小丫鬟站在外间偷笑,月牙趴在门口嘻嘻道:“乌邪大师好好玩哦。”
君非妾仰面大笑道:“你们也发现了啊,哈哈哈,和尚最闷骚了,我就喜欢逗他玩。”
月初憨憨道:“大师是得道高僧,也就只有王妃娘娘您敢逗他玩儿。”
娘娘?!听到这称呼,君非妾头皮炸了一下,“不许喊王妃,要不你跟月牙一样,喊夫人也成。”
月初不解道:“王爷是王爷,王妃怎么是夫人呢,好别扭。”
“我让你咋称呼你就咋称呼,别究其原因。”
“那好吧……”
临床听雨,看着两个小丫鬟在屋里吃零嘴聊八卦,日子过得分外清闲自在。
清浅撑了油纸伞,穿越重重雨帘而来,朦朦胧胧之中,仿佛天外仙客。
“美人啊!”君非妾趴在窗台上瞧着,两眼发光,口水横流。
两个小丫鬟见状,皆皆凑了过去,月牙笑道:“是浅公子诶!”
君非妾诡笑道:“有没有扑倒他的冲动?”
俩小丫鬟呆了呆:“扑倒?”
君非妾解释道:“就是勾搭他。”
月初摇摇头道:“为何要勾搭?浅公子那么俊,看看就够了。”
月牙连嗯了好几声。
君非妾是恨铁不成钢,咆哮道:“美人在面前都不勾搭揩油,人生还有什么意义!”TiDT。
清浅拎着衣摆,正要抬脚进门,听到这话不由一顿。
见他定在那儿,月牙便问:“浅公子你为何不进来?”
清浅答道:“我在想君小爷今日叫我过来的目的。”
君非妾眯了眼,“放心吧,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清浅仍不肯进屋,“我从没把君小爷当兔子看待。”即便是兔子,那也是一只爱吃肉,会咬人的兔子。
“月初月牙,去给我把那厮拖进来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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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君非妾伤势未愈胳膊瘦弱,劲儿却大得出奇,用力一拉,微生子期的身躯便整个倾下来,两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相撞,君非妾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字音:“十四叔,老牛吃嫩草是可耻的!”
勾魂摄魄的眼睛眯了起来,微生子期沉声恐吓道:“喊谁十四叔?!”
君非妾软硬不吃,遇硬更硬,“谁老喊谁!”
“十五弟比你大十岁,我也只比落落大十岁,你们能在一起,我们为何不行?!”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微生子期终于忍不住下了毒手,在她脸上狠狠用力拧了一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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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惨叫声响彻天际,君非妾的两泡眼泪飙了出来,“十四叔欺负人啦,救命啊——”
谁能欺负得了无敌的君小爷?微生子珏置若罔闻,蒲扇搭在眉骨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负责看好戏的模样。
啧啧,幸亏某姑娘身上有伤,否则那两人还不得大打一场?
杨听落寻了个小凳子,默默坐在老树下,微皱眉头望着院角两人,心中极是疑惑。一会儿悄声细语,一会儿大呼小叫,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啊?
君非妾把眼泪抹得满脸都是,高声嚷嚷道:“听落,十四叔欺负我!作为好姐妹儿,你要站在我这边,以后都不许理他了!”
杨听落:“……”
“我以前怎会喜欢你这种坏家伙?果然是那时太过年少无知啊!”微生子期说完这话,抬手捂住了脸,表示十分耻辱。
无论是恢复记忆前还是恢复记忆后,对于君家坏妞,微生子期心里都是喜欢的,只不过现在,除了喜欢之外,更多的是恨得牙根痒痒。
“我喜欢那时年少可爱的十四爷,是哪个混蛋把十四爷变成十四叔的,我去宰了他全家!”
“死了这条心吧,人家已经被我削成碎片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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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期再次连人带椅的抱起她,搬回到原处,撂在微生子珏跟前,“十五弟,这个坏丫头还给你。”
君非妾皮肉嫩,脸上被掐,马上就添了一块青紫,微生子珏瞧着心疼,抬手抚了抚。
杨听落沉默了一阵,不禁问道:“听说杨家庄的阴谋已经被十五爷解决了,不知可有我爹娘和爷爷他们的消息?”
微生子期敛着眼帘,眸色不清,过得须臾,他道:“人在他们手里,只是暂时还未找到,别担心,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
除了杨云鹤之外,杨家庄其他人全部被杀,连尸骨都没留下,包括杨听落的父母。众人思前想后,最后一致决定先瞒着,或许等到救回杨云鹤再告诉她时,能减少一些伤痛。(就爱网)
君非妾默然片刻,安慰道:“对方既然一直在抓你,那就说明杨老先生他们是安全的,听落,别想太多。”
微生子期站在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消瘦的肩膀,无声胜有声。
杨听落不愿大家帮她之余,还要担心她的状况,因此把情绪深深藏在心底,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悲伤神色,只点了点头,感激的道:“谢谢你们。”
君非妾道:“别说傻话,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咱们是一家人呢。”
微生子期抬头,望着她一笑,道:“回来大半天,君儿总算说了一句我爱听的话。”
君非妾白眼道:“我的意思是,听落是我的好姐姐,跟你没啥关系,别自作多情!”说珏不期。
“坏丫头!”
“老色魔!”
微生子珏与杨听落相视一眼,不由都笑了起来。
当天夜里,微生子珏与微生子期同榻而眠,兄弟俩彻夜长谈,君非妾只有独守空房的份儿,于是叫来杨听落,俩姑娘闹到半夜才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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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夫妻俩独处时,微生子珏老话重提,他说,“念珏的亲生父亲找不到了。”
“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君非妾只觉莫名其妙。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为洗脱自己的嫌疑,微生十五一直没放弃,在暗中帮小念珏寻找亲爹呢。
微生子珏道:“念珏的生父名叫尹长河,姬州名门尹家的二公子,七年前与宋大小姐有过一段之后,忽然人间蒸发。”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
“如此说来,尹宋两家也算是名当户对,若要明媒正娶,尹二公子和宋大小姐也挺般配,为何尹老二要冒充你做出这等龌龊事呢?是尹二公子太过无耻好色,紧盯宋大小姐不放,于是想方设法?还是尹二公子相貌丑陋人品低下,宋大小姐瞧不上眼,尹老二恼羞成怒,因此才玩儿了这么一出?或者是宋大小姐中了你微生十五的毒太深,以至于尹二公子没有赢得佳人芳心的机会,只好出此下策?”
微生子珏以拳抵口,咳嗽了两声,笑叹道:“君儿这只小脑瓜,果真什么都敢想,什么都能想。”
君非妾得意洋洋,挑眉道:“看样子我猜对了?哪个?”
“尹二公子我曾见过,一表人才,至于品德……”
“品德方面肯定比你好吧?”
“还……行……”
“那也就是第三个原因喽?”
微生子珏点点头,补充道:“除此之外,尹宋两家三代世仇,除非私奔隐姓埋名,否则他们不可能结为夫妻。”
“私奔什么的,也需男女情投意合,偏偏宋大小姐一片痴心尽付于你,尹二公子根本一丁点机会都没有。”君非妾摇头感慨,啧啧道:“尹家老二真够可怜的,非得易容乔装成情敌的模样,才能与心爱的女子来一场缠绵欢愉。”
微生子珏摸了摸鼻子,作无辜状,“我与宋大小姐不过几面之缘,并不算很熟。”
君非妾翻了白眼,送他两个字:“骚包!”
微生子珏装可怜,“君儿,我什么都没做!”
君非妾哼道:“我特嫌弃你!大骚包!”
不说还好,一说微生子珏的骚劲儿就犯了,把娇妻箍在怀里,一通狂亲乱摸,“君儿,我想你,好想好想……”
君非妾听得汗毛倒竖,“我不在这儿吗?你想个屁!”
“我的小萝卜想君儿了,想疯了……”微生子珏抓住她的手,沿着小腹往下拉。
碰到那只坚硬火热之物,君非妾放声尖叫,十分抗拒的想要缩回手,奈何力量悬殊,她又不敢太蛮横,以免弄伤他还未痊愈的狼爪,只得一面挣扎一面呐喊:“啊啊啊!臭流氓!大混蛋!老色魔!我不要不要!我不要啊……”
“君儿,小萝卜患了相思病啦,它想你都快想得吐血了,你怎么忍心让它继续受苦?”利用她对他指伤的顾虑,微生子珏一只手控制她的手,另一只手摸索到她胸前,埋下头,用牙齿咬开了亵衣带子。
“混蛋,你那么多姘头,随便找一个来,她们肯定很愿意给你爆炒大萝卜!”某人的萝卜虽捏不坏,使劲攥几下好歹能出口恶气,原本这种能够蹂躏他的活儿,君非妾不应该抗拒才对,可那只萝卜的生命力着实顽强,爆炒一整夜它都屹立不倒!如此一来,她就甭想睡觉了!
呜呜呜,实在受不了啦!
“我家小萝卜挑食,非君儿不可。”
“老子就一直手能动啊啊啊,微生十五你个混蛋,你让我明天怎么吃饭啊怎么吃饭?!”
“我喂你啊。”
“我不要!”
清音阁里动静不小,直传到莲花池畔微生子期的耳中,看着身边肤若凝脂明眸皓齿的女子,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嗓音低沉道:“落落,我也想吃爆炒萝卜。”
“啊?!”杨听落没懂,可是看着他变色的眼神,不由吓了一大跳,正巧瞧见老管家打老远经过,寻了个借口说有事要做,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时光易逝,转眼便到了七月。
君非妾盼星星盼月亮,眼巴巴等着轮椅,这天找来清浅一问,才知道他们刚从某某地找到某某某大匠,正在筹备制作当中,大概还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完成。
十天半月?!十天半月以后她的伤早已复原,那时候要轮椅作甚?!
七月三日,收到盛京来的家书,君笑楼与苏暮烟婚期已定,就在年底,这个好消息着实让君非妾兴奋了两天。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众人身上的伤势逐渐好转。
微生子期就不用说了,身强体壮,挨刀子跟玩儿似的,回到绍剑山庄养了几日,在那个不太靠谱的神医马兰头的帮助下,很快便复原。
杨听落身上并没有致命伤,几天调养下来,已无大碍,只是由于担忧家人,气色始终不怎么好。
微生子珏双手上的棉布条已经拆掉,十指重新长出皮肉,如预料中的一样,有明显的疤痕,还需要好生养些日子方能淡化。
相较起来,君非妾的骨伤最为糟糕,虽用了乌邪和下水道人的灵药,可若没有个三四十天的时间,是根本无法完全康复的。
在绿眉毛竭力追查下,杨云鹤的事情终于有了线索,七月七日那天,微生子期离开了绍剑山庄,他亲自出马,下定决心要将杨听落唯一的亲人救回来。
当然这一切杨听落并不知情,几天不见微生子期踪影,当她问及,君非妾随便扯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只希望十四爷马到功成,到时带给她一份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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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邪回到盛京时,正赶上阴雨连天。栗子小说 m.lizi.tw
无为居始终是老样子,不曾有丁点改变,离开二十余天,别的没察觉,就是小和尚胖得太明显了些,盯着他看了许久,乌邪不禁心生怀疑,严厉问道:“为师不在的日子里,你可偷懒了?”
原本碰着师傅的犀利目光,悟非垂首不敢直视,幼小心肝儿忐忑不停,没想到问的居然是这个,忙抬头为自己分辩:“每天功课都有完成的,徒儿没有偷懒,师傅若不相信,可问大师兄和二师兄。”
乌邪眼风刮到旁边,悟净道:“禀师傅,小师弟每天都有做功课,徒儿和大师兄轮流监督的。”
原就胖墩墩的,如今简直像个球,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究竟怎么长的?乌邪疑惑,却并未深究。
从屋里出来,悟非打了个寒战,趁着师傅有事问两位师兄,迅速冲回自己的住处,把藏在尿缸地下的红烧肉翻出来,吃了个干净,然后消除所有痕迹。
收买小光头,不是只有君非妾才会做的。
乌邪离开盛京的第三天,某胖女人窜来后山,企图纠缠某得道高僧,熟料与小和尚撞个正着,巧得很,藏兜里的红烧肘子掉了出来,小和尚闻到肉味,登时,走不动道儿了。
某胖女人瞧出端倪,和蔼的将那肘子赠予小和尚,并承诺帮他保守秘密,作为回报,小和尚将师傅出远门的消息告诉了她。
那胖女人忽然觉得,收买小和尚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隔三差五的带肉上山,一来二去,就这么跟小和尚混熟了。
综上所述,小和尚发胖的原因,不是偷懒没做功课,而是肉吃多了。
第二日清早,乌邪略收拾了一番,准备去东厂,才踏出院门,就瞧见罗名香撑着油纸伞,正站在雨中静静等候。
见他出来,罗名香颔首行礼:“大师。栗子小说 m.lizi.tw”
乌邪还了一礼,两人并肩往山下去,“督主最近可还好?”
“老样子。”罗名香顿了顿,又笑道:“若君姑娘能时常到东厂逛逛,估计会更好。”
走进书房,清淡香气迎面扑来,望着桌案上摆放着的茉莉,乌邪道:“她喜欢的花。”
姬语桥端坐窗边,听雨看书,闻声抬头,微微一笑道:“她真心喜欢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好在对这些美好的事物,都不会抗拒。”
她习惯在花香中打坐,他在屋里子放一束鲜花,就好像,她正陪在身边一般,这种感觉很不赖。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乌邪微感诧异,“你气色好了很多。”
他心情似乎不错,看样子,这回是真正想通了,放开了。
世上本无烦恼忧愁,心绪作怪,所以才会不得自在。
幸亏那女子福大命大,化险为夷,否则恐怕他到死,都会痛苦不堪罢。
姬语桥放下书卷,问道:“她身上的伤已大好了吧?”天么天十。
乌邪没好气道:“现在应该又能够为祸作乱了。”
听了这话,姬语桥轻笑出声,“阿妾那般顽皮,如此拘着一个月,真是难为她了。”
乌邪蹙眉道:“是你和瑾王太过宠她。”无法无天了都,逮住机会就戏弄别人!
姬语桥好笑的道:“大师在她那儿栽跟头了?”
乌邪脸色一黑,“……”你和瑾王若不凡事惯着她由着她,定不会有那么多人被她坑害。
目光落在那束茉莉上,唇边溢出宠溺的意味,姬语桥道:“阿妾那样的女孩子,天生就该被人宠着的。”
乌邪冷淡的道:“只有你与瑾王才会这么认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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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他看来,那家伙就该被狠狠打一顿。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居然动了暴力的心思,都是给逼的。
两人在书房里聊着,晌午时分,门外忽然传来林逸烟的声音,“督主,皇上召您入宫。”
姬语桥应了一声,对乌邪道:“你我一同去见皇上吧?”
乌邪想了想,点点头,两人便一起入宫。
元贞帝心情好,精神爽,蹲在十里莲荷水榭边喂鱼,刘福捧着鱼食弓腰待在一旁,瞧见一红一白两个人向这边走过来,提醒道:“皇上,姬大人和乌邪大师到了。”
元贞帝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扶着刘福的胳膊站起身,扫了二人一眼,到石桌边坐下,笑意深深道:“乌邪也来了啊,正好,省得另差人跑一趟相国寺。”
姬语桥与乌邪一齐上前,行礼:“皇上。”
“皇上。”
元贞帝摆了摆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落座后,姬语桥看向刘福,问道:“公公,可是宫里发生什么喜事了?竟让皇上这么高兴。”
刘福笑得老眼眯成一条线,“老奴也觉得奇怪呢,可不就是偷了一天懒没上朝,后来又见着猫吃鱼吗,皇上竟自个儿就乐上了。”
乌邪长眉微动,“猫吃鱼?”
姬语桥笑问:“是淑妃娘娘养的那只名叫‘十四’的花猫吗?”
刘福道:“就是娘娘的小十四呢。”
茶碗送到嘴边,停了一下,姬语桥道:“皇上是由小十四想到了瑞王吧?”
瑞王恢复记忆的消息传开,全国各地作乱的匪寇和海贼,一夜之间全都消失无影踪,对于皇上来说,近来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此了。
刘福纳闷道:“老奴当时也是这么问的,可皇上却说不是。”帝皇心思,总是难猜啊。
元贞帝细细品茶,不说话,一副的高深莫测。
两人心中都是一动,相视一眼,姬语桥继续问道:“小十四应该没有吃到鱼吧。”
“诶?姬大人是怎么猜到的?”刘福诧异,将当时情形叙述了一遍,“早前在福宁宫里,趁着皇上和娘娘在说话,宫人们也没注意,小十四偷偷窜到鱼缸旁边,叼了一条鱼出来,谁知那鱼儿就这么死了,小十四挑食,从不吃死鱼,所以放旁边没管,又去叼另外一条……”说到这里,刘福笑得愈发欢乐,“小十四没料到,那鱼儿狡猾着呢,居然装死,趁它走开,自个儿蹦回缸子里了。”
姬语桥若有所思,乌邪掀起眼皮,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向元贞帝,等待后续。
“大殿里的那张椅子,并不是谁都能坐的,即便有人侥幸坐上去,也未必能稳得住。”元贞帝说了一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很快跳转,说谈起了另外的话题,“在皇城里待了数十年,没什么意思,你们倒是给推荐一下,哪些地方风景如画可供散心?”
刘福惊呼:“皇上是想出宫?”
朝中动荡,八王党行事也不同于往常,这种时候离宫,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侍候元贞帝多年,深知他一举一动皆有深意,可想想,仍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元贞帝笑了笑,道:“反正没你份儿,用不着咋呼,除非朕去见先皇了,否则你只能踏实待在宫中。”
惯来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如十五的月亮,刘福激动非常,“什么?皇上要出宫,还不带上老奴?那怎么成?要那帮小的侍候皇上,老奴可放心不下!”
元贞帝摇摇头,玩笑叹息道:“有你在身边啰嗦,朕的耳根子甭想清净。”13222
猫欲吃鱼,鱼避其锋芒,最后,鱼顺利回缸,猫白费力气。小小故事里,透露了大量的信息啊。
姬语桥沉吟道:“路州那一带山明水秀,久钉在当地的钉子,近来也被绿眉毛一一挖除,是个不错的去处。”
路州城内,好个艳阳天,尤其是绍剑山庄,气氛分外热烈。
这回,清音阁里动静之大,整座庄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老管家唏嘘道:“年轻人精力就是好哇,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怎么还不见消停?”
清浅幸灾乐祸:“君小爷那种坏东西,合该受点教训!”TqTs。
清染暧昧感慨:“咱主子也不易啊,清汤寡水度过了二十五载春秋,好不容易拐了一个媳妇儿吧,眼巴巴盼了那么久才得以尝一次荤腥,没憋出病来实属奇迹。”
清霜表面冷淡,内心风骚:“饥渴的男人啊,此番还不得往死里啃?”
清雪泪流满面:“做这种事情,就不能低调一点嘛?他让我们这种单身汉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卧室里,罗帐中,君家小妞玉体横陈,香汗淋漓,媚态撩人,被某绿眼狼几番狂啃,已经精疲力尽一动也不想动了。
狼爪依然在她胸前流连,舍不得松开,微生子珏吃饱喝足,笑得是再没有的风骚,“君儿这下肯乖乖听话了么?”
凭啥啊!她都快断气了,而他却一直精力充沛,半点疲累的样子都没有,这混蛋究竟是什么构造!
“微生十五,你个流氓,给老子滚远点!”君非妾大怒,奈何这话丢出来,有气无力,甚至带着一丝娇嗔的意味,不由抓狂,拼尽力气,一拳砸向某张妖孽般的脸!
“哦唷,既然君儿还有打人的力气,不如咱们再来一遍?”微生子珏从枕头底下抽出春宫册子,指着其中一个高难度姿势,“君儿,咱换这个吧?”
“滚你大爷的!”
“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啊君儿,唔,真香真软……”
“啊!微生十五你个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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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飞鸿双手捧心,作受伤状,“我就说呢,你怎会转了性子,对我嘘寒问暖,原来早有预谋,哼!不借!”
到他这里借人,无非就是想帮助微生贱人除掉八王党,他吃饱了撑的呀,有什么理由要帮情敌?他巴不得微生贱人被弄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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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说的话你都敢不听?胆子肥了啊!”君非妾沉声咬牙,额角青筋蹦起。
“此一时彼一时也,你的小白猪在那儿,要借兵是吧?找它啊。”欧阳飞鸿往湖心亭方向一指,跟小八戒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作为一个顶级帅哥,总把他与猪扯在一起,着实郁闷!
“真不借?”君非妾再问最后一遍。
欧阳飞鸿答:“绝不!”
“行,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你可以滚了。”君非妾展开手臂,做了一个轰赶客人的动作。
欧阳飞鸿厚颜无耻,赖着不想走,“喂,贵客登门,好歹留一顿饭吧?”
君非妾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冷笑道:“吃饭,吃屎吧你,快点滚蛋,绍剑山庄不欢迎你!”
“小君儿,我都快想死你了……”欧阳飞鸿逼近几步,两臂撑在栏杆上,将她圈在胸前,“别这么绝情嘛,哪有刚来就要我走的道理呀!”
凑这么近作甚?以为她会被他的魅力折服?以为她是无知小女孩一有异性靠近就脸红心跳?笑话!君非妾双手背在身后,暗中催动真气,虚空一抓,便有湖水成束吸起,手腕翻转,推送而出。
阳光照耀下,一根根冰针寒光熠熠,嗖嗖嗖,从她背后射来!欧阳飞鸿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向后飘移,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避开所有冰针后,轻盈落在荷叶丛中,脚踏莲花衣袂飞舞,实在是光艳逼人,哪怕一身庸俗装扮,也无法掩其瑰姿艳逸。
“君儿,么么……”欧阳飞鸿自以为是万人迷,撅了撅嘴巴,做出各种飞吻的动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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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荷花中央,因此由湖心亭里看来,一举一动都十分清楚,清染刚喝了一口茶还未及咽下,瞧见这么一出,顿时抑制不住的喷了!TrNa。
“这混蛋还敢更恶心一点吗?!”
老管家肠胃翻滚,但是作为管家,又不好说得罪人的话,只得委婉的道:“飞鸿公子他,确实没个正形……”
清霜的冷脸越发寒气森森,“我想杀人!”
清雪道:“我想杀他全家。”
杨听落不禁疑惑,难道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用君非妾的话来说就是骚包,如此一对比,那么她觉得十四爷要好得多啊……
清浅没说话,目光悄悄转向自欧阳飞鸿出现以后,一直保持沉默的某绿眼狼,却见他眼中戾气聚集。
君非妾眸中幽光一闪,一字一字道:“么你亲娘。”她原本有一颗热爱和谐的心,奈何某些人天生就一副欠扁的嘴脸,是以,她有什么理由不动粗?尤其是欧阳飞鸿这厮,不揍他简直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党和人民的栽培!对不起语文老师的教诲!
双臂挥动,冰针源源不断,从各个方向,布成各种阵势射出!
“我靠,小君儿,你这是什么变态的武功啊?咱们可是亲人啊亲人,相煎何太急……”
欧阳飞鸿声音慌张,身影却不紧不慢,进退有度,宛如一名舞者,在碧色荷叶粉红莲花中穿梭跳跃,身法绝妙,若非本人太过讨厌,早有人鼓掌叫好了。
君非妾顾忌自己身上伤势新愈,丢几把冰针意思意思了一下,之后便没再继续。
欧阳飞鸿拂了拂发型,重新摆出自己觉得好看的姿势,优雅立在一朵盛开的莲花上头。
君非妾一点欣赏的意思也无,拍了拍嘴巴打哈欠,转身朝湖心亭的方向走去,“别在那摆姿势了,再怎样,也不及我家微生十五,就跟霜雪浅染四公子比也差了一大截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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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瞧见预料中的惊艳目光,甚至还被无情打击,欧阳飞鸿万分沮丧,跃到她身后,抓住了她的肩,“喂,小君儿,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哎,别走呀,你是不是诚心要借兵啊?”
君非妾停下脚步,冷言道:“我眼睛没瞎,你摆明了是诚心不肯借,多说无益。”
欧阳飞鸿诱哄道:“别啊,你再说说,说说嘛,没准儿我心花怒放,脑子一热就借了呢。”
君非妾不耐烦,“你究竟是有多贱啊?到底是大名鼎鼎的飞鸿公子,能有点气质么?”
欧阳飞鸿表示颇为不满,“讲价总得花点时间费点儿口舌吧?有你这样的吗?”
君非妾道:“我不是在跟你讲价,也不是央求你,我是在命令。”有些人,你越搭理他,他便越来劲,很不巧,欧阳飞鸿恰是这种,所以对付他的法子,就需要干脆利落,不宜拖拉。
欧阳飞鸿:“……”
“我的命令,你遵,还是不遵?自选一个,不要废话!”君非妾说话干脆利落,霸气外露。
欧阳飞鸿嬉皮笑脸道:“我若是不遵呢?”
君非妾二话不说,扬声道:“来人,轰客!”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黑袍男子从远处走来,动作轻快,不过片刻已到跟前。
以为那只绿眉毛是过来拖他出去的,欧阳飞鸿眉头扭了两下,摆起了反抗的姿势,“小君儿,你不要太有个性了嘿,否则我会爱上你不可自拔的……”
谁知,那绿眉毛目不斜视,越过他们二人,径自向湖心亭去了。
君非妾嘲讽的瞅着他,像看白痴一般,“有病。”
说完,负手往湖中心而去,未到亭中,便听到了那黑袍男子的话,总结起来就一句:约莫三五日之前,姬州宋家庄,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灭门了,鸡犬不留。
欧阳飞鸿跟在君非妾身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道:“哟,跟杨家庄的情形差不多啊。”
闻言,杨听落脸色发白,无力的跌坐在长椅上。
君非妾气不打一处来,诅咒道:“下一个就轮到你藏花山庄!”
欧阳飞鸿贱笑道:“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因为微生老八不爱采花。”
清雪问道:“宋家庄里也有帝神藏宝图吗?”
黑袍男子答道:“的确如此。”
提及宋家庄,便不由想起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君非妾问:“宋大小姐也死了?”
黑袍男子道:“死了。”
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宋大小姐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也不知道,曾与自己相爱过一段时间的男人,并不是年少时深深喜欢的,心中念着的那个。
或许对她来说,这样也好,毕竟在她看来,曾经拥有过,起码比失望绝望来得好。
与某绿眼狼阴鸷的眼风相接,欧阳飞鸿刻意挑衅,将身体更加贴近她的后背,低头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道:“君儿,古代人的游戏好无聊对吧?寻找宝藏什么的,忒没新意。”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颈项间,极不舒服,君非妾反感皱眉,挪开身子走到微生子珏身边,靠在他的怀里叹道:“有了某些劣质参照物之后才发现,还是看你比较顺眼。”
直到佳人在怀,微生子珏那颗被醋淹死的心脏,才终于好受了些。
欧阳飞鸿怨念的盯着她,死丫头,心眼儿忒小了!
绿眉毛说完该说的,准备离去时,君非妾将人喊住,意味深长吩咐道:“顺便送飞鸿公子一程,咱山庄里坑多,别让他摔着了。”
黑袍男子心领神会,阴森的看了某公子一眼,颔首应道:“遵命。”
欧阳飞鸿傲娇的哼了一声,不等绿眉毛轰赶,自个儿走了。
君非妾是什么样的人?没从他手里借到人,岂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他倒想瞧瞧,这个臭丫头接下来会玩儿什么把戏。穿越时空到这个世界将近二十年,他最厌恶的人是微生十五,又爱又恨的人是君非妾!这俩家伙居然成了夫妻,他往后的人生乐趣嘛,就是拆散他们!
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儿!啊呸,说什么呢,微生十五才是小三儿,他跟君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管家摇头叹道:“哎哟,找到藏宝图就成,杀那么多人作甚啊?”
清霜道:“有些人,视杀人为乐趣。”
这话,再加上青霜那毫无感**彩的声音,老管家禁不住的一激灵。
君非妾补充道:“换做是我,也会灭人满门。”
老管家目瞪口呆,“为何?”
君非妾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解释道:“藏宝图一共有十二部分,持有者全都五国当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若只拿图,那岂不是会平白树敌成百上千?”(就爱网)
老管家叹:“作孽哦!”
四清跟随微生子珏多年,对这个主子的脾气相当了解,相视一眼,互使了眼色,拉着老管家和杨听落离开了湖心亭。跟那对非。
好好的赏荷聚会,出现了一个脏东西,自然无法再进行下去。
微生子珏闷头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等待某女来安慰。
君非妾偷瞟了一眼,心里觉得笑,面上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自个儿坐在桌边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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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这天,用完早餐,与微生子珏打了声招呼,获得批准以后,君非妾拉上清浅,一同出门玩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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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之所以会批准,不是因为他大方的缘故,而是以君小爷的性格,他管不住,不同意也得同意,唉,娶妻不慎,苦逼一生啊!
路上,君非妾盯着清浅,左看右看上瞄下瞧,不知是想起要玩儿哪出,总之目光分外猥琐。
清浅沉了脸,“干什么?”
君非妾抖眉耸眼,诡笑道:“除了洁癖之外,浅公子貌似还有其它癖好哟?”
清浅没有应答,反问道:“君小爷是怎么个意思呢?”
君非妾酝酿了一下措辞,暧昧眨眼道:“浅公子喜欢男人是不?”
“哦?”尾音挑起,清浅神色从容,仿佛是在说别的人,与他毫无半点关系,“是这样吗?倒不曾听说过。”
“浅浅啊,别不好意思承认,其实忒明显,一不小心我就发现了。”君非妾快走几步上前,勾住了他的肩膀。
清浅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不知君小爷是从何处发现端倪的?”
见他这般反应,君非妾以为他默认了,八卦之心得到满足,欢乐解释道:“我与欧阳飞鸿多说几句话,微生十五便能醋淹路州城,而浅公子你呢,这些天,咱俩出双入对早出晚归,微生十五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清浅问:“还记得欧阳飞鸿是怎样形容主子的吗?”
君非妾答:“贱。”
清浅补充道:“在你面前,他尤其爱犯贱。”
君非妾斜睨:“所以?”
清浅道:“所以,在君小爷跟前,主子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在我跟前,主子则将羊皮脱得精光。”
某绿眼狼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妖,在不同的人面前会有不同嘴脸,这些日子,清浅天天被君非妾拉着出门玩,之后没少被绿眼狼暗算!
君非妾怀疑道:“是嘛?你可别抹黑微生十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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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倒不是因为想维护微生十五,而是,她更愿意相信清浅是断袖。生活啊,总该有点乐子不是?
清浅懒得看她那副流氓相,别过头,远望天边云霞,淡淡道:“有人是天然黑,不需要抹。”
“就连霜公子那个面瘫,曾经年少时,都与某位女侠有过一段露水情缘,雪公子和染公子那俩**更不用说,没少残害祖国的花朵,独独浅公子你洁身自好,一点桃色绯闻都没有,所以,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女子?”
“不!”清浅摇头道:“我只能确定自己不是断袖。”
君非妾:“嗄?”
清浅道:“如果世上所有女子都像君小爷这样,我……”
“你待如何?”君非妾忽然发现,清浅和乌邪一样,都十分嫌弃她。
清浅脚下步伐加快,跳转话题道:“抓紧时间办正经事吧,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再别找我出来了,难道你没发现染公子比我闲吗?”
“急啥,等我欺负你欺负够了,再换染公子。”13230687
两人今日去的地方,是藏花山庄,这段时间,君非妾隔三差五便过来蹭饭,并且,每一次都会拉上清浅。
不为别的,就怕微生十五那个爱吃醋的男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平日里小打小闹惹他生点儿闲气,那叫怡情,万一真气出点儿毛病来,最心疼的人只会是她自己,所以呀,要适可而止。
如此,有他的人时刻紧跟在她身边,起码能让他知道,她并未做一丁点出格的事。
另外,经过上次羡春园爆炸事件之后,微生子珏生怕再出差池,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出门逛个街都要安排大批绿眉毛掩藏于四面八方。
近来他已经开始与八王爷正面交锋,正乃用人之际,为了她一个浪费那么多人力,实在没有必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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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与欧阳飞鸿凑在一块,无非就是闲聊,相互耍嘴皮子,言语不合的时候,会掀桌,会动粗,要么就是由欧阳飞鸿带领,参观参观建造得比皇宫更为富丽堂皇的藏花山庄,研究研究山庄内外设下的精妙机关。
清浅跟在他们身旁,始终保持三步远的距离,甚少插话。他与这两只,实在是没有办法待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欧阳飞鸿,咱们都这么熟了,要你帮点忙而已,为何就那么难?”
藏花山庄,后山瀑布下,君非妾这是第三次,提到了借人手的问题。不是怀疑微生十五和姬语桥的能力,只是,微生默问太过心狠手辣,几十年的经营布局,深不可测,若有欧阳飞鸿的帮助,他们将会如虎添翼!
瑾王府里的人,还有东厂里,慕凝之殷不弃那帮人,她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出事,多一重保障,则多一份平安!
“哎,这不是帮忙,是玩命好不?养兵千日,容易嘛我,怎能如此糟蹋?”
“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欧阳飞鸿果断道:“跟微生贱人离婚,嫁我。”
“你眼光很有问题。”君非妾撩起衣摆,随性的坐在旁边的大石块上。
欧阳飞鸿吊儿郎当道:“口味特别点有什么不好?”
君非妾偏头盯着他,久久不语。
欧阳飞鸿了然笑道:“不要企图说服我,没用的,就是喜欢你。”
脑海中浮现出电视剧里的桥段,君非妾随口道:“那你肯为我去死吗?”
欧阳飞鸿扑哧笑喷了:“好俗气的问题。”
“你不肯啊?微生十五却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所以,我为啥要离开他跟你在一起?别闹了欧阳,换个条件吧,能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后来的后来,当面前的这个蓝衣男子,在她怀里消失的那一刻,君非妾才恍然明白。喜欢一个人,只有方式的不同,没有差距的区别。
欧阳飞鸿:“哼。”
“要不这样吧,我帮你把于桑仙子泡到手?”君非妾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于桑那么美,微生十五错过了那是他没福气,欧阳飞鸿好色成性,铁定无法抗拒!
欧阳飞鸿貌似有点心动:“嗯哼?”
“如何?”
欧阳飞鸿打量着她,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就你,拿什么泡?少在我这儿开空头支票,哥不吃这套。”
混蛋,到底是要怎样啊!这也不行那也不干,非要她和微生十五离婚吗?休想!君非妾彻底失去了耐心,拍拍屁股起身,唤道:“浅公子!”
欧阳飞鸿只顾专注眼前美景,这时候才发现,一直跟在旁边的清浅,早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TvUb。
没过多久,清浅现身,冲君非妾点头示意。
欧阳飞鸿警醒的眯了眯眼道:“你们在我藏花山庄里做什么坏事了?”
君非妾奸笑道:“想知道吗?来呀。”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姹紫嫣红,风光无限。上百名婀娜多姿的女子,或倒在地上,或趴在桌边,或蜷缩在椅子上,或相互拥抱在一起流眼泪,痛苦呻吟的声音此起彼伏,另外,明显可见,她们每一个人皆皆面色青黑,表情扭曲。
见到欧阳飞鸿出现,姑娘们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且有许多都开始哭泣。
“公子!呜呜呜……公子!救命啊,我们中毒了……”
“呜呜呜,好痛啊,公子救救我们吧……”
“啊!我的手变成黑色的了,身上也变色了,啊啊啊,脸!我的脸是不是不漂亮了?我不要啊,不要……呜呜呜……”
“呜呜呜,公子,奴家好痛……”
“救命啊公子,呜呜呜……人家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头,还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趁着君非妾将欧阳飞鸿引至后山,清浅在大殿的香炉里扔了一把毒药,然后,谎称欧阳飞鸿有要事宣布,让山庄里所有的姑娘们聚集于此。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出。就都点飞。
欧阳飞鸿瞧得目眦欲裂,怒吼道:“清浅你这个贱人!居然对我的宝贝儿们下毒!”
清浅往后退了两步,以防被口水溅到,抬起手,指了指君非妾,意思是,他只是奉命行事,要坑人的是君非妾。
欧阳飞鸿恨恨瞪了她一眼,赶忙冲进殿中央。
“蓉儿,龙儿,我的心肝儿宝贝儿,别哭啊都别哭,你们的眼泪,能把我的心都溶化……没事的啊,有公子在,谁都不会有事,别怕别怕……”欧阳飞鸿心疼啊,搂着身旁的两个温柔安慰,仿佛她们,是他最重要的珍宝,其它姑娘们见状,纷纷蹭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清浅一手捂嘴,一手扶胸,生怕一个没忍住,会吐出来。
君非妾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竖起,清了清嗓子道:“欧阳飞鸿,只要你答应帮忙,浅公子会立即奉上解药,并赔礼道歉!”
清浅:“……”帮她跑腿干活,还要道歉?!
众女一听有解药,更加不遗余力撒娇哭喊,最终,欧阳飞鸿抵挡不住这种红粉炮弹,只得认命,答应从此以除掉八王党为己任。
君非妾舒服了,通畅了,招呼清浅一起回家。
欧阳飞鸿跳上前,拦着二人索要解药。
君非妾笑曰:“每人一口山泉水,然后好好拉一通大便,排毒养颜哇,我们回了,不用感激,不用送。”
所谓毒药,乃乌邪制造,那和尚慈悲为怀,明知她要对付欧阳飞鸿,自然不会用毒连累无辜。不过,看起来真的挺吓人,瞧瞧这些原本都美艳无比的女子,此刻全都一脸乌黑,啧,不知今夜飞鸿公子会做噩梦不?
欧阳飞鸿:“……”
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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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时间里,杨云鹤遭受连连酷刑,早就体力不济,由于放心不下杨听落,这才一直憋了一口气撑着,当他亲眼见到最疼爱的孙女安然无恙时,终于,压在心头的大石落地,沉沉的昏睡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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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睡,便是两天两夜。
在此期间,微生子期陪着杨听落回到杨家庄,找了一些杨轩刚夫妇生前用过的衣物,立了一个衣冠冢,微生子珏和君非妾,以及清浅等人全体前去祭拜。
这日是七月二十三,杨云鹤将养了几日,精神不错,君非妾和微生兄弟俩,便留在花印园,陪他们爷孙俩闲聊。
杨听落想到了一茬,思索了一会儿,不解的问道:“爷爷,近几年来,五国之中相继有家族惨遭灭门,细查下来,都是因为帝神藏宝图的缘故,难道咱们家也是因为这个?”
君非妾正想问这个问题,倒是被杨听落抢先一步。微生子珏和微生子期相视一眼,同时抬起头,将目光转向半躺在床侧的白发老翁。
杨云鹤一声叹息,点头道:“三年前还是有的。”
闻得此言,屋里其余四人皆是一愣。三年前有藏宝图,现在没了?
“嗄?”君非妾一心多用,脚尖踩着旁边的凳子玩儿,听到杨云鹤的话,脚下力道没控制住,把凳子踩翻,也不管有没有砸到别人,忙顺着话追问:“杨爷爷,三年之前,藏宝图是怎么没的呀?”
正盯着杨家乖妞雪白的脖颈,脑子里幻想着某些坏事,微生子期毫无设防的,被一张重重的厚木凳子砸到了脚,而且刚好是脚尖!疼痛钻心,若不是顾着在未来亲爷爷面前的形象,他几乎就要跳起来!
微生子珏抬起手臂,以蒲扇掩面,窃笑。
微生子期长腿一伸,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笑个屁,你家坏媳妇儿是故意的吧?
微生子珏面含微笑,不动声色别过身子:故意的又如何?我家君儿高兴砸谁就砸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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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期甚是鄙夷:娶了媳妇忘了哥的混蛋!
微生子珏笑眯眯的,挑衅:你也娶啊哥!
微生子期颈侧青筋暴起:哥立马就娶!
微生子珏笑得温软,但传递出的信息,却很让人抓狂:小落落父母新亡,就算不会守孝三年,至少在今年之内,你甭想成事啊哥。
微生子期眼梢一挑:生米煮成熟饭,等小落落腹中有了我的儿子,不嫁我也不成了!
微生子珏用蒲扇边缘蹭了蹭鼻尖,笑得不像好人:哥,祝你好运。
微生子期:……
兄弟俩用神情交流完毕,这才发现,杨云鹤与另外两个小妞之间的对话,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
杨听落:“十四爷,十五爷,你们……“
君非妾扫视着微生兄弟,下巴一扬:“想打架出去呀。”
微生子期瞪了她一眼:“死了你的坏心吧,我和十五弟和谐的很!”
微生子珏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没事,你们继续。”
杨云鹤形容虽有些憔悴,却是精神烁烁,看着屋子里的四个年轻人男女,不由微微一笑,道:“杨家庄原本有一枚藏宝图,是十二生肖中的羊,不过,已经在三年前被人盗走。”
杨听落端然坐在床边,近距离守着爷爷,细声喃喃道:“这些事情,我竟一点儿也不知道。”
微生子期问:“可知是何人所为?”
“当年有让人查过,并无结果,便没有再继续查。”杨云鹤摇了摇头,苦笑道:“谁承想今时今日,我杨家庄竟会因此而惨遭厄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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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囧了,“原来不是杨爷爷不愿交出帝神藏宝图,而是根本不知藏宝图的下落呀。”杨家庄上下死得忒冤枉了。
杨云鹤道:“西门玉为护全西门山庄,自愿交出藏宝图,老夫又怎会为了身外之物,置杨家庄百余人于险地。”
“太可恶了!”杨听落心头火气,却不像君非妾那样能将脏话随口拈来,半晌也就只憋出丝毫不惧杀伤力的四个字。
君非妾仗义帮她骂道:“这种贱人,以后必定会断子绝孙!”
就在不久的将来,君非妾此刻的话得到了印证,那个偷走杨家庄藏宝图的人,真的断子绝孙了。
微生子期看着他十五弟,眼神颇为同情:瞧见没有,这就是差距呀!我的小落落多么乖巧,你媳妇儿忒粗鲁!男人婆!
微生子珏浑不在意:彪悍才不会被人欺负,乖乖女容易被拐跑。
微生子期恶毒道:你就每天等着喂蚊子吧可怜的十五弟!
微生子珏:十四哥早就想喂了吧?可惜呀……
微生子期:……13244175
交出期时。翌日清早,天蒙蒙亮,君非妾洗漱完毕,在院子里练功,忽然瞧见人影一闪,窜进院子,定睛一看,是清雪。
清雪急吼吼道:“君小爷,出事了,主子在哪?”
见他这般模样,君非妾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清雪道:“玄女宫有难,派人求救来着。”
“玄女宫?”君非妾愣了愣,心想,难道玄女宫也有帝神藏宝图?最近十四爷恢复记忆,姬语桥与微生十五,以及欧阳飞鸿联手,元贞帝这一边实力大涨,八王党定是着急了,这几个月来,除了宋家庄杨家庄之外,其它四国中也有家族遭难,微生默问想要开启宝藏的心,愈发激烈了。如果玄女宫中也有藏宝图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清雪往卧室方向瞅了瞅,猥琐道:“主子被君小爷折磨得还没起床吧?”
君非妾没有搭理他,相较起来,她更关心那一帮美人们,尤其是于桑仙子!因此尽量朝好的方面去想,“求助,也就是说,玄女宫现在还无恙?”希望只是她们有所察觉,及时求助,而不是已经被抓,杨云鹤是个男人,被抓后的结果,顶多只是受刑,而玄女宫的姑娘们则不一样。八王党鱼龙混杂,江湖中各种邪魔外道尽在其中,贪恋美色者绝不在少数,若是……君非妾真不敢往下想。
清雪摇头道:“说不准,毕竟从云州那么远赶来,即便不眠不休,其间至少要两天时间……”谁能知道在这短时间内,有没有其他变故呢?
君非妾皱眉道:“人在哪?”
清雪道:“紫薇堂。”
微生子珏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听到二人的对话,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君非妾身边,君非妾拉了他的手,一边往紫薇堂方向走,一边默默祈祷道:“希望一切还能来得及。”
微生子珏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握着她的手却收紧了些。
君非妾知道,他的心在疼,不是因为与玄女宫的交情匪浅,而是他的八叔,又在伤害他的亲人朋友。
紫薇堂里,玄女宫派来求助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与君非妾进行了一番口水大战的绿衣女子,跟着她的,还有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小女孩,十三四岁的模样。
绿衣女子神色焦虑不安,雪白的手掌紧紧攥着桌子一角,见到微生子珏夫妻二人进来,立即冲上前去,“十五爷,玄女宫遭逢大难,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仙子!”生怕他不肯帮忙似的,忙补充了一句道:“您曾经答应过的!”
虽是在求人,娇躯却挺得笔直,在她身上,寻不见一丝低声下气。或许是生长环境的缘故,傲气天生。
君非妾道:“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时隔差不多两月,绿衣女子再次见到君非妾,敌意仍不减半分,冷冷扫了她一眼,转头看着微生子珏道:“是一帮邪教中人!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摧毁了宫外的机关闯进来,将我们团团困住,仙子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命我们从密道里逃出来,向十五爷求助。”
“玄女宫里也有帝神藏宝图?”微生子期听到动静,与杨听落并肩而来。
“是。”绿衣女子点点头,补充道:“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求我们交出冰弦以及其它宝物。”
杨听落道:“你们应该把东西先交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东西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呀,东西没了还可以想其它办法,人若没了,即便保住了东西又有何用?
绿衣女子道:“都是先辈留下的宝物,怎能轻易交出来?”
“依照他们一贯的行为方式,就算交出去,恐怕也……”微生子珏没有说下去,轻轻地摇了摇头。
君非妾道:“先别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了,咱还是想想该如何救人吧,从路州到云州的路程可不近。”
绿衣女子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们曾害得君非妾差点丧命,而君非妾竟然不计前嫌,还愿意帮她们。
微生子珏沉吟片刻道:“我亲自带人去一趟吧。”
下一刻君非妾便道:“我也去!”TzpJ。
微生子珏:“君儿……”
“我跟在你身边,难道你还不放心啊?”早已与欧阳飞鸿联手,却不告诉她,不就是怕她闲着无聊时会惹事么?微生十五的心思,说难猜也不难猜。
微生子期一锤定音道:“如此也好,你们只管放心去云州,这里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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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莫名其妙身中冰弦剧毒,差点致死,那时君非妾暗暗发誓,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弄死玄女宫那帮人,可如今,亲眼目睹了她们的惨状,非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却伤心难过,愤怒异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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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君非妾浑身冷汗的,从噩梦中惊醒,摸了摸脸,手心湿漉漉一片。
玄女宫中那一具具,被折磨得不成形的死尸,深刻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君非妾身躯紧绷,瑟瑟发抖,不知觉中泪流满面。
微生子珏拥紧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别怕,君儿别怕……”
君非妾趴在他的怀中,肆意流泪。
不该的,那些美丽的,原本无忧无虑的女子,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八王党灭绝人性,不将其除掉,从此往后,谁也甭想过安稳日子!
这一夜,加上之后的数个夜晚,都无人能够安眠。13252031
在云州城中的客栈里休息了一天,翌日清早,微生子珏一行人便返回路州。
这天,是八月初一,微生子珏和君非妾刚踏入绍剑山庄,立即察觉到不同于寻常的气氛。
安静,非常安静。TBsr。
换作是往日,他们还未进门时,就必定有人前来相迎,然而,今儿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君非妾怀疑道:“十四爷又作孽了啊?”
微生子珏点头道:“很有可能。”
有微生子期和清浅清染那几个老狐狸,以及众多绿眉毛在,君非妾和微生子珏当然不会以为绍剑山庄被八王党洗劫一空,因此倒没有什么紧张担忧,只是不免有点纳闷。好容易见到一个小厮,君非妾窜上前逮住,问道:“嗨,这几天庄里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吓一大跳,忙不迭行礼:“啊!王妃娘娘……王爷……”
君非妾一把将人拎了起来,“行了行了别行礼,问你话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厮答道:“哦是这样的,昨天庄子里来了两位贵客,这会儿瑞王爷杨姑娘还有管家和四位公子们,都在早安堂那边呢。”
君非妾闻言一愣,“贵客?谁啊?”
小厮道:“是杨老先生的远方亲戚。”
着和老那。杨爷爷的远房亲戚?贵客?什么客人比堂堂瑾王爷还要贵重数倍?
微生子珏云淡风轻飘过来,“君儿,咱们也去早安堂凑凑热闹吧。”
君非妾:“你知道是谁吗?”
微生子珏隐约猜到了一点,但却不敢确认,摇摇头道:“不知。”
微生子期,杨听落,四清,老管家,七人聚集在早安堂。
塞满靠垫的舒适宽椅上,半歪着一名气质高华的老者,旁边站着一个红衣男子,容颜如霜。
树荫浓郁的庭院中,众人虽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可无不对那老者恭敬有加。
仔细看,那名老者的五官轮廓,与微生子期至少有七分相似。
“瑾王,王妃。”守在院门口的护卫行礼。
微生子期听到动静回头,神色古怪道:“哟,十五弟和弟妹这速度真快呀。”
老者笑道:“真是不经念叨,刚说到你们人就回来了。”
“皇上?!”
“父皇!”
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时候,元贞帝忽然出现在路州,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身边竟还跟了一个姬语桥,微生子珏夫妻俩呆立在院门口,都不免吃了一惊。
哪里有什么杨老先生的远房亲戚啊,分明就是元贞帝和姬语桥为掩藏身份瞎掰的嘛……
夫妻俩一起上前行大礼,微生子珏道:“儿子给父皇请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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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道:“给皇上请安。”
受礼之后,元贞帝幽幽道:“十五对小君儿不好?”
微生子珏:“……”他敢吗?那个,时常喂喂蚊子的事儿,不算吧?
君非妾:“啊?”怎么个意思?
元贞帝更幽幽的道:“十五呀,你该好生反省反省了。”
微生子珏:“……”
君非妾:“……”
元贞帝换了个姿势歪在那儿,头也不抬,状似漫不经心的道:“都是咱微生家的媳妇了,还把自己当外人啊……”
微生子珏迅速反应过来,笑眯眯道:“父皇,儿子每日每夜都在反省。”
都到这份上,君非妾算是完全明白了,这位皇帝公公不就是怨她喊他‘皇上’而不是‘父皇’嘛?兜那么大个圈子,让微生十五去反省,而微生十五与他亲爹一唱一和……靠之,她怎么有种想骂脏话的冲动?
君非妾干笑,乖乖地喊了一声:“父皇。”
元贞帝满意了,微生十五笑了,姬语桥禁不住的勾了唇角,微生十四别有所指的感叹:“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父皇能震慑得住十五弟妹了。”
微生十四真是,无论是恢复记忆之前,还是恢复记忆以后,都很喜欢干点惟恐天下不乱的事儿啊!君非妾挽着杨听落的胳膊,冲微生十四狼阴测测的笑了——十四爷啊,你若真想娶我闺蜜,那就他娘的老实点!挑拨离间谁不会啊?
杨听落:“……”杨家小妞觉得自己好无辜啊,为何他们吵架总要拉上她?
微生十四:“……”
姬语桥含笑摇了摇头,阿妾还是那样顽皮,即便已为人妇,还是与从前一样,半点都没变。
微生子珏目露宠溺,别过头,避开微生十四如刀的眼神。
元贞帝何许人也,眼风一扫,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真不愧是他家老十四,刚恢复记忆就对人家小姑娘下手了。
君非妾皮笑肉不笑,抖了抖肩膀:“方才父皇说我和十五爷不经念叨,刚说到我们,我们便回来了,想来定是十四爷吃饱了撑的没干正事儿,所以在说我坏话呢吧?”
微生十四正想为自己辩白几句,张口欲言时,被他老爹无情的给出卖了。
元贞帝故作疑惑道:“十四和小君儿从前的关系不是挺好吗,现在怎嘛似乎有点不和?”
君非妾牙齿磨得吱吱响,混蛋,果然没说她一句好话!哼,等着吧,若让他娶到听落,她就……算了,她总不能去死,还是撺掇听落狠狠修理他,修理得他生不如死最好!
微生子期满头黑线:“……”父皇心情很不错呀。
可能是见两人还没动手打架,元贞帝又补充了一句:“方才聊了半天,十四就没有说小君儿一句好话。”
微生子期:“……”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父皇?
君非妾一滴汗从额角淌下,皇上究竟是意欲何为啊?连自己的儿子都恶整?果然微生十四和微生十五的无耻是遗传的。
啧,今儿微生家的几匹狼到齐了。
君非妾比划了一个起手式:“十四爷,咱们俩要切磋切磋吗?”
微生子期望着他家老爹。
元贞帝无辜道:“别误会,朕可没有这个意思。”
君非妾:“……”
元贞帝跳转话题道:“玄女宫那边情形如何?”
杨听落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但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询问,或许是因为自己家中遭难的缘故,所以她很不希望玄女宫步杨家庄的后尘。
君非妾神色一黯,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见状,大家便没再多问。
一家人寒暄完毕,开始谈正经事,微生子珏问道:“父皇,盛京现在情形如何?”
元贞帝与姬语桥忽然出现在路州,当然不可能是纯粹游玩来的,定是有了周全的安排。
元贞帝淡然一笑道:“当今圣上驾崩的消息,这两天应该就会传出来。”这话除了他自己之外,还真没人敢说,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诅咒皇帝的罪名。
君非妾蹭到杨听落旁边,俩人悄悄嘀咕了几句,听到微生父子的对话,瞬间猜到元贞帝的用意,“皇上玩儿金蝉脱壳,让八王爷一个人唱独角戏啊?真是个好主意。”
“在宫里待了许多年,正巧趁这个机会出来溜溜。”元贞帝笑容和蔼,没有一点帝皇的威严,像个邻家老伯,倒是那一身贵气,掩藏不住。
他说得轻松,可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用想都知道其中凶险。
果不其然,八月四日,元贞帝驾崩的消息从宫中传出,而姬语桥慕凝之林逸烟等东厂一干人等,则变成野心勃勃的弑君罪人,被全国通缉。
八月十一日,八王爷微生默问被满朝文武拥立为新皇。
元贞帝膝下子嗣虽多,但这些年来,死的死伤的伤,若论文武才德,剩余的皇子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他,因此微生默问登基为帝,并未引起太大的争议。
盛京里改朝换代翻天覆地,元贞帝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每天带着君非妾和清浅清染二人出门游玩,看风景吃美食,惬意无比。
微生十四微生十五还有姬语桥三人要跟着,他老人还嫌弃他们兄弟仨,愣是不让,易个容换个装就大摇大摆出门了。
元贞帝耍起小性子就跟小孩子似的,微生仨兄弟无可奈何,只得安排大批高手暗中保护,既不能跟得太近被发现,影响元贞帝游玩兴致,也不能留下一点点空隙让恶徒有可乘之机。
君非妾就够让人操心了,这会儿再加上一个元贞帝,微生三兄弟可谓是整日提心吊胆,他们出去玩儿的时候,微生仨兄弟就坐在紫薇堂,苦逼逼的六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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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月,盛京城内天翻地覆,物是人非,微生子渊满腔愁苦心事,不知说与谁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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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死了,八叔已不是当初的八叔,九哥十一哥分别囚禁于王府,十四哥十五哥远在路州,危险重重,十三哥早在三月底四月初,参加完君儿和十五哥的婚礼之后,便带着十三嫂出门游玩,就连父皇驾崩都没有现身,到现在更是不知所踪,也不晓得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十三哥十四哥十五哥,他们还能活着回来吗?
喝吧喝吧,醉了以后,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微生子渊扯开沙哑的嗓子大吼:“拿酒来,拿酒来……”
从前酒量并不算太好,可今日,喝完一壶又一壶,却无论如何都醉不了。
守在门外的两个丫鬟深深皱眉,相互使了个眼色,漪心去拿酒,疏影则跑到对面房间,找樱绯夜询问对策。
彼时,樱绯夜正在陪新皇麾下的某位重臣喝酒,颇费周折将其灌醉后,总算获得了一些有用信息。
樱绯夜敛尽虚伪笑容,疲倦的揉着太阳穴,喊来两名女子。
看着死猪一般躺在地上的男人,绿衫女子笑得妖娆,又带着几分鄙夷与不屑,道:“樱姑娘放心,这里交给我们便是,等臭男人睡醒之后,保证他记不起自己都说过些什么。”
“知道你们厉害。”樱绯夜笑了笑,携着浑身酒气出门,抬头,瞧见迎面奔来的疏影,问道:“十七爷还在闹?”
或许是喝太多,有点醉意,樱绯夜身子微微晃了晃,疏影忙上前搀扶,忧虑道:“是啊樱姑娘,十七爷一直这么喝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樱绯夜不由一笑,道:“他要喝,就让他喝个够,咱们潇湘馆还差这点酒水不成?”
三什辰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疏影忧心忡忡道:“那倒不是,就怕出事。”
若非有十五爷的帮助,她们这些苦命女子,现在还不知是个什么境况,相较从前的苦不堪言水深火热,还是留潇湘馆里的日子要好过得多。
虽身在青楼,可她们都是自由的,除非她们自愿,否则没人会强迫她们去做什么。
九年前,潇湘馆原本也是一家青楼,表面光鲜,内里黑得要命,干的全是些逼良为娼的勾当,恰巧花央就遇到了一桩事,一怒之下,把老鸨龟公还有一票打手全都宰了,抛尸荒野,然后……
然后潇湘馆就变成瑾王府的产物了。
九年前,出身于端州名门的樱绯夜,被几个畜生一般的叔父凌虐,几乎致死,在一个雨夜中,她被弃山沟,幸好,幸好,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神。
微生子珏不止救了她的命,还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原本她想,留在瑾王府为奴为婢报答他。可他说,他不需要她报答,瑾王府也不需要丫鬟,他给了她一笔钱,另外,还将潇湘馆送给了她,让她自谋生路。
于是,慢慢地,就有了现在的潇湘馆。
微生子珏从未要求她们做事,可这些女子,都将自己当成瑾王府的人,甘愿为他效命。
微生子渊是微生子珏最疼爱的弟弟,所以看着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潇湘馆里的姑娘们都不免担忧。
樱绯夜脸上不见一丝急色,调侃道:“十七爷年轻体健,你们还怕他喝酒喝死不成?”
“那可不,咱们这儿又不是没有喝酒猝死的例子……啊呸……”话出口了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疏影啊地叫了两声,连忙捂住嘴,瓮声道:“也不全是喝酒的问题,主要是十七爷的情况不对啊,动不动就发疯,前两天还差点把晏姑娘从三楼推下去呢,咱们都不敢劝,谁劝冲谁撒气,春儿也没办法了……”
说话间,已到安静清幽的后园,樱绯夜摇摇头,道:“毕竟只是个小男孩,哪里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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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姑娘,咱们怎么办?”疏影想了想,问道:“要不然给十七爷下点药,让他好好睡一觉?”
樱绯夜好笑的反问道:“睡醒了继续喝?”
疏影:“呃……”她想的法子果然很烂啊。
樱绯夜道:“让人去西门山庄,请西门三少来一趟。”
有好兄弟来劝着点应该顶用,疏影点点头,忽想起微生子渊的另外一个好友,提议道:“干脆把苏世子也请过来吧?兴许两个人比一个人管用。”13272525
自从那次不小心酒后乱性,苏逸辰便成了潇湘馆的常客,原本洁身自好的翩翩佳公子,就此名声坏透。
苏逸辰对她的情意,瞎子都能看出来,奈何两人云泥之别,根本没有可能,况且,她心有所属。
那男子是她心中的神,她不敢亵渎,更不敢奢望,默默放在心里,也很好啊。
苏逸辰同样是个很好的男子,才华横溢,前程似锦,深情专一,只是她并不适合他。
明知没有结果,何必苦苦纠缠?
所以,樱绯夜其实很不愿见到他,迟疑半晌,终是点点头道:“也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既然已经决定将苏逸辰当作普通客人对待,那么,她又何必纠结?何必逃避?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漪心每次只拿两壶酒,磨磨蹭蹭的拖延时间,希望微生子渊能少喝点,省得出事。
微生子渊心情苦闷,拿起酒壶牛饮,不到一会儿便喝得精光,觉察出端倪,大发雷霆,掏出两锭黄金扔地上,破口大骂。
“怎嘛,怕爷付不起酒钱?再磨叽爷用金子砸死你!还不快去拿酒!”
近段时日,微生子渊一直在醉花眠、潇湘馆、还有其它几家酒楼里转悠,这都是以往常与微生子期君非妾等人一块玩儿的地方,如此买醉,会有种错觉,仿佛一切都还如几个月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晏晚晚忍无可忍,实在是看不下去,抹了眼泪,冲过去一把搂住他,“十七哥哥,别喝了,你的手在流血啊……”
“滚开!你这个骗子!滚!”想起她和苏逸辰何某骗他,顿如火上浇油,微生子渊愈发燥怒。
无论他如何用力推,晏晚晚都抱紧了他,坚决不肯松开,“我不是骗子!十七哥哥,我喜欢你,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君姐姐说的没错,十七哥哥真的是喜欢她的,只是他自己还不明白,差一点,就差一点,在苏哥哥的配合下,十七哥哥醋性大发,差一点他几乎就要承认自己的心声了,谁知皇上竟然在这时候驾崩,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导致十七哥哥精神崩溃,她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十七哥哥发现了她和苏哥哥合谋的秘密,前功尽弃。
“你们都一样,骗子!你跟那些人一样,你跟八叔一样,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再也不相信!骗子,滚开!”微生子渊放声大骂,越骂越觉得心痛,越骂越觉得恨。
为什么他最敬爱的八叔,是害死他最亲的人的凶手!为什么啊?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我是我,你八叔是你八叔,我和他不一样!十七哥哥,你要振作一点儿啊!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逃避好不好?我知道你很难过,很伤心,我陪你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你啊……”晏晚晚眼泪吧嗒吧嗒淌下,泣不成声。
“谁要你这个骗子陪!滚开!看到你就觉得恶心!滚远点!”微生子渊烧红了眼,将心底的怨愤,全都摁在她的身上,调聚内力,对准她的左胸就是一掌,用尽全力!
“啊——”晏晚晚毫无防备,瘦小的身子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的摔落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破门而入。
“微生十七你在做什么?!混蛋!”苏逸辰大喝一声,忙冲过去,把晏晚晚抱了起来。
后背,胳膊,腿,十多处被瓷片扎入,鲜血涔涔,晏晚晚苍白了脸色,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TGMZ。
西门三少气得掀了桌子,挥起拳头就朝微生子渊打了过去,“微生十七你还真是长进了啊,居然打女人!”
微生十七被拎起来时,嘴巴都被打歪,鼻血溅了一脸。
“忍忍,咱们去回春堂。”苏逸辰眉头紧锁,抱着晏晚晚匆匆出了门。
晏晚晚着急了,“苏哥哥,我不要紧的,十七哥哥他……”
向来好涵养的苏逸辰,此刻也忍不住爆粗口道:“你都这样了,还管那混蛋作甚?!”
“十七哥哥只是心情不好,我不能丢下他不管。”晏晚晚执拗的挣扎着,若不是苏逸辰抱得稳,只怕要摔着她。
无奈,苏逸辰妥协安慰道:“放心吧,十七爷不会有事的,被三少打几拳,未必是坏事。”
晏晚晚迟疑了一下,乖乖听话,任由苏逸辰带她到旁边的医馆。
三少哥哥和十七哥哥是多年好友,他们男人之间自有一套解决事情的办法,她在旁边也帮不上忙,还是过两天再偷偷去珣王府瞧瞧十七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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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到日落西山才回来,君非妾跑在最前头,忽然顿住,就那么站在绍剑山庄门口,双手扶腰连连干呕。栗子小说 m.lizi.tw
登时,走在后面的三位男士精神为之一振。
清浅和清染相视一眼,神色十分纠结古怪。
元贞帝则龙目大亮,盯着她的腹部,捋了捋雪白的假胡须,嘀咕道:“看样子,再过不久,老夫便可以抱孙子了。”
“喂,没见过人恶心啊?再看我喷你们一脸……”他们仨此刻的想法,君非妾当然不知道,只是觉得,被那六只眼睛盯着,胃里翻涌得愈发厉害了,忙挥了挥手,冲清浅清染丢下一句,“两位公子,老板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便已从大门口消失。
老板,是指元贞帝,乔装出门,称呼自然得换一换。
清染清浅双双抱拳道贺:“恭喜老板。”
这天霜看。龙目眯成一条缝,元贞帝心情格外好。
得到消息,老管家屁颠屁颠赶来,迎出门外。
慢悠悠踏入绍剑山庄,元贞帝面带微笑,嘴里咕哝道:“一肚子坏水的十五,和顽皮刁钻的小君儿,不知道他们俩会生出个什么样的小东西?”
喀嚓!
听着元贞帝的话,清浅脚下一崴,差点栽倒。清染遍体生凉,汗毛倒竖。
微生十五和君非妾的结合体,还用猜?绝对是个小魔兽啊!完了,他们的后半生,铁定会惨不忍睹。
君非妾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见湖畔宁静,便窜上一株老树,躺在粗大的枝干上,休息乘凉。
大半个月以来,每天被元贞帝拽出去玩,忒苦逼了!清染清浅对路州比较熟悉,勉强可以充作导游,而君非妾就只有跑腿的份儿!买茶买果子订位子扛东西,无论粗活儿重活儿全都是她一个人干!那仨男人忒没人性了!
君非妾本想拉上清雪,让他来干她的活儿,谁知久不见那家伙的踪影,不晓得整日在忙些啥。栗子网
www.lizi.tw斗八王爷的计划,也不知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娘的,微生子珏和姬语桥生怕她会坏事似的,什么都不告诉她!再加上每天得陪元贞帝出门游玩,她根本没有多少机会和时间了解此事!
罢了,他们爱咋咋地,她就不瞎操心了,反正是微生家的家事,让他们自个儿解决去吧。一只老狼,再加十四狼、十五狼、欧阳色猪,还有姬语桥和东厂,这阵仗,还弄不死一个王八?
君非妾躺在树梢,闭目养神,唉声叹气,忽然觉得不对劲,左上方貌似有一道目光,冰凉冰凉的,直射在她的身上,睁开眼一瞧,好家伙,果然是某面瘫!
“霜公子轻功又精进了啊,啥时候来的,我竟没发觉?”
清霜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儿,面无表情道:“君小爷,你打扰我看夕阳了。”
君非妾呆:“……”看夕阳?她累得跟狗似的,霜公子却如此闲情逸致!靠之,忒可恨!
假装没看到她在一瞬间变得恶毒的眼神,清霜极其认真的道:“君小爷,你真的打扰到我了。”
君非妾往西方瞅了一眼,浓荫环盖,根本连一根夕阳的毛毛都没看见!脸色顿时黑了,“你透视?”13290781
清霜懒得回答她的问题,带着驱赶意味道:“君小爷,可否让让?”
君非妾一动不动,反问道:“树是你种的?”
清霜:“我先来的。”
君非妾耍赖道:“有谁看见了?我还说是我先来的呢!嗯哼。”
就在这时,旁边花树丛中传出一个清泉般的声音,“我看见了。”
君非妾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浓翠掩映下,红衣男子缓缓走出,面带微微笑容,宛若天高云淡,微风舒展,醉人心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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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与姬语桥相互打了招呼。
君非妾讪笑:“姬语桥。”
姬语桥轻轻摇头,无奈笑道:“若是累了,可以回清音阁休息。”
君非妾有气无力道:“也不算很累,就是有点想吐。”
姬语桥眉头微蹙:“身体不舒服吗?”
君非妾委屈道:“每天被老板当小厮使唤,我心情抑郁,憋得内伤了。”
这位老板,不是普通人,侍候他,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姬语桥仰头望着她,不由轻声一笑,道:“这些日子,倒是难为你了。”
将树还给清霜,君非妾跳了下去,蹲在湖边,抱头呜呜假哭。姬语桥走上前,弯下腰,好笑的道:“阿妾这是怎么了?”
君非妾抱住他的大腿,嗷嗷哭道:“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姬语桥,救命啊,让皇上他老人家换个人吧,我不干了!”
只打雷不见雨点,嚎哭了半晌,一滴眼泪都没有,姬语桥看着她,忍俊不禁道:“皇上指名道姓要你作陪,那是喜欢你的缘故,阿妾,这可是很多人都求不来的恩典。”
其实姬语桥觉得,有元贞帝时刻盯着她,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君非妾干嚎道:“我不要恩典,也不要皇上喜欢……”她只要皇上他某儿子的喜欢就够了。
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姬语桥敛了笑意,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君非妾愣住:“嗄?”
姬语桥忍着笑道:“当初你抢了瑾王的新娘,我带你进宫面圣,想必是那时候,你的表现太好了,给皇上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他这么一说,君非妾立马就想了起来,不由捶胸顿足,道:“老天若肯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他娘的一定不装淑女了!”
每天啊每天,每天都要变身小厮,供皇帝老板差遣,她都郁闷得想吐了!吐!
君非妾装乖乖女的模样,每当想起,姬语桥心里就会暖融融的,或许她自己并不知道,她那样子有多么的俏皮可爱,令人难忘。假若时光能够倒流,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遇到她。
有她作伴,是他的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刻。虽然没有与她结为夫妻的福分,不过,能这样看着她的一颦一笑,看着她幸福快乐的生活,也是极好的。
君非妾抱着他的腿悲愤抓狂,悔不当初。姬语桥微微垂眸看着,心中十分满足,“阿妾,皇上若不喜欢你,可就不会给你和瑾王赐婚了。”
君非妾道:“那我便与微生十五私奔,气得皇上吹胡子瞪眼睛!哼!”
姬语桥笑道:“我相信你能做得出来。”
君非妾使出吃米饭的今儿挤啊挤,眼角终于湿润了一点儿,抽抽搭搭哀求道:“姬语桥,姬大人,皇上最听你的话了,你跟皇上说说,让他明儿换个人呗?”
为了躲避伴君,君非妾曾给自己下了点毒,装病,结果呢,元贞帝略抬眼皮,犀利的双目一扫,一下子戳穿了她的小把戏,毫不费力的就把她给搞定了。姜还是老的辣,辣呀!
树梢上,清霜眼皮跳了跳,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清雪和慕凝之林逸烟几人都在外忙,最近连绍剑山庄都少见他们踪影,皇上若要换掉君小爷,谁会倒霉?还用说,除他之外不会再有别人啊!趁着君非妾没注意,清霜身影一闪,眨眼间从湖边消失。
姬语桥无声笑了笑:“好。”
君非妾大喜,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似模似样的行了个大礼,“姬语桥,你是好人啊!”
他的阿妾啊,生命鲜活,如同朝阳一般绚烂,幸亏有瑾王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真好。姬语桥专注的望着她,抿唇而笑,道:“我会在皇上面前说及,不过,皇上的心意,并不是我能改变的。”
君非妾笑容僵在脸上:“……”为何她觉得姬语桥是在敷衍她?
君非妾的感觉没错,在姬语桥看来,让她闲着,容易出乱子,现在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等八王爷的事情一了,再不拘着她,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TLxr。
姬语桥嘴角噙笑,别过头,望着远处青山。
啧,看他的样子,八成是没戏,他们的心思,她不是不懂,所以,她还是好好喘口气,等待明天继续被奴役吧!唉!君非妾重新窜到树上,却发现清霜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坐在这棵树上哪能看夕阳啊?难道霜公子有什么心事?”君非妾趴在树干上,纳闷道。
闻得此言,姬语桥侧转身子,指着湖面道:“喏,夕阳。”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君非妾恍然大悟,不由感慨,霜公子真是好情调。
湖中夕阳,别有一番风采。
生活总是美好的,只要你善于发现。
晚餐后,到花印园探望。
杨云鹤身体底子好,有她和马兰头双管齐下的治疗,又有杨听落和微生十四的悉心照顾,恢复得很快,唯一遗憾的是,四肢仍没有什么起色。
幸亏他心态好,觉得能够捡回一条命与孙女团聚,比什么都重要,对此倒并不是很在意,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为他治疗。
回到清音阁,泡了个澡,君非妾舒服的平躺在床,翘起二郎腿。微生子珏从隔壁浴房出来,拿出下水道人赠与的药膏,坐在床边,往双手伤疤处涂抹。
闻到熟悉的清香,君非妾愣了一下,连忙翻身坐起,抓住微生子珏的手,在他刚涂抹过的地方,伸出舌头舔了舔,待确定了什么后,睁大眼睛问:“这个药是从哪来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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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八王爷寻找最后一枚藏宝图?”君非妾听得一愣,纳闷道:“我师傅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嘛?”
微生子珏没有回答,只是脉脉看着她。栗子网
www.lizi.tw下水道人的意思,君非妾若猜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了解?
君非妾想了想,须臾便道:“引八王爷去东海帝神岛?”
融融烛光中,周身笼罩着淡色光晕,整个人的线条柔和静谧,美得令人窒息,微生子珏点点头,声音极轻的嗯了一下。
君非妾没空欣赏美色,只是瞟了一小会儿,想着帝神岛的事,不由感到疑惑而惊奇,问道:“没有藏宝图就找不到帝神岛了吗?”
微生子珏道:“很多人都曾出海寻找过,包括八叔在内,但迄今为止,无一人见到过帝神岛的踪影。”
君非妾:“这么神秘?”
微生子珏:“嗯。”
君非妾:“那师傅要咱们引八王爷去帝神岛作甚?”
微生子珏摇头,不打草稿的撒谎道:“师傅说,只要咱们将八叔引到帝神岛,后面的事情交给他就可以了。”
下水道人并未说过此话,引八王爷至帝神岛,也是别有目的,而微生子珏之所以妄言,是希望在君非妾看来,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如此,她便不会插手,他也就无后顾之忧。
联系她所熟知的下水道人的性情,君非妾更觉惊奇了,“我师傅向来不问红尘事,嘿哟,这是怎么了呢?居然打算帮咱们对付八王爷?”
微生子珏不动声色圆谎道:“因为君儿你呗,别看师傅避居山野,不问俗尘,对于咱们的事情,他老人家却是了若指掌呢,君儿几次三番伤在八王党手里,虽然大难不死,可师傅哪舍得再让君儿冒险?”
君非妾道:“师傅虽疼我,但跟你们不一样,他巴不得我野生野长,才不会不舍我冒险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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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不禁笑了起来,抱紧怀中女子,嗅了嗅她发中清香,道:“原先我也觉得,君儿这性子,适合野生野长,无拘无束,不过,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我,再不敢了。”
君非妾瞪眼:“……”
微生子珏不惧她凶恶的目光,微笑道:“或许师傅跟我的想法一样,所以才决定出手帮忙。”
微生十五,姬语桥,微生十四,还有欧阳飞鸿,无论武功还是其它,他们四个加起来,难道对付不了一个八王爷?师傅为何要插手?莫非他想点化八王爷,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思及此处,君非妾禁不住的,脸皮抽搐了两下,好狗血的桥段啊,似乎在武侠里很常见。
微生子珏盯着她的美眸,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八叔麾下能人异士众多,譬如镜里朱颜,譬如上官十三,譬如丑人族,譬如冥潭四鬼……光要对付他们,就够头疼的了,更休说八叔的武功已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师傅若能助我们一臂之力,那是再好不过的。”
“镜里朱颜交给我了。”君非妾面色平静,声音却冷了下来,“还有毁灭玄女宫的那些畜生,我一定要亲手弄死他们!”
微生子珏道:“好。”
那帮邪教狂徒,灭绝人性,无视伦理道德,所到之处,全部沦为地狱,连畜生都不如的人,的确没必要让他活着。
宋家庄、杨家庄、以及玄女宫和其它地方,八叔都从未下过必杀令,可他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冷漠麻木,更令人心寒。
“上官十三是谁?”君非妾对这个人名里的数字很敏感,“跟你十三哥没啥关系吧?”
那个曾经威胁她杀姬语桥的高个儿男子,她曾听八王党称呼他为‘十三爷’,估计就是微生十五口中的上官十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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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珏摸了摸鼻子:“呃……”
“支支吾吾作甚?难道你想告诉我,上官十三就是微生十三?”君非妾本是随口一问,可现在见他这副模样,顿觉大有问题。因为经过她长久以来的观察发现,微生十五做出摸鼻子的动作时,就表示他心虚了!
微生子珏似乎并不打算说,敷衍道:“再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话到一半却不说完,吊我胃口么?哪有这样的!”君非妾怒了,一下子翻身坐起。
微生子珏苦了脸,舔舔唇道:“今晚已经聊了很多东西了,我口渴。”
君非妾横了他一眼,跳下床,倒了一杯茶塞进他的手里,“赶紧喝,喝完继续说。”
微生子珏感慨叹息,“做梦都想让君儿给端茶倒水来着,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君非妾:“怎地,嫌我不够贤良淑德?”
微生子珏低头喝茶,唇角上扬,“我可没这么说。”
君非妾哼了一声道:“你自找的。”当初既设计娶她,就该做好随时被虐的心理准备。事外非可。
微生子珏真觉得自己有点受虐倾向,哪天不被她折腾折腾,他心里就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君非妾就在床边坐下,“说吧,上官十三是不是你那好哥哥微生十三?”
微生子珏言简意赅道:“十三哥和十三嫂艺高人胆大,混入八王党内部好几年了。”
君非妾大吃一惊,“啥?你的意思是,除了微生十三他自己之外,他老婆也当卧底去了?”
虽有陌生词语,但君非妾的话,微生子珏都能懂,点头道:“近几年,十三哥和十三嫂很少留在盛京璃王府,他们对外宣称出门游玩,其实是换了身份混入八王党,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君非妾瞠目结舌,“潜伏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你十三哥夫妇俩,比你和十四爷还有姬语桥都要厉害呀!”
上官十三就是十三爷微生子瑜,仔细回想,其实说得过去,第一次在盛京郊外蛇窟时,她等救兵拖延时间,上官十三就顺着她意思,与她谈判;第二次在落凤山腹中,或许是清楚另有出路,所以才选择在那里,给她和姬语桥下药;第三次在羡春园,他们的目标虽然是东厂,但也暗中留了后路,她若不是及时钻进地道,恐怕早已粉身碎骨,或许东厂得到羡春园有炸药的消息,也是上官十三偷偷传出去的。TP9L。
微生子珏十分认同的道:“确实。”十三哥和十三嫂的处境,非寻常人能承受。
“璃王爷是上官十三,那璃王妃呢?”君非妾对此格外好奇。
微生子珏摇头,“不知,十三哥没说。”
君非妾皱紧了眉头,急道:“为何不说?咱又不会出卖他们,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咱不知璃王妃整改后的身份,两方交锋时,万一误伤了怎么办?”
能够在八王爷手下潜伏多年,那位素未谋面的十三嫂,不可能没点儿本事,但是,东厂和绿眉毛还有欧阳飞鸿的暗夜组织,都不是省油的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难保不会误伤啊!
微生子珏笑了笑,“可能性不大。”十三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虽没说十三嫂在八王党中的身份,可他却隐隐猜到了几分。
“这么笃定?”君非妾愈发好奇,迫不及待想知道,“璃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微生子珏酝酿了好一会儿,却没找到合适的措辞,只道:“是个坏姑娘。”论及坏,璃王妃伍萝比于君非妾,更胜一筹。
君非妾来了精神:“有多坏?”
陪伴元贞帝游玩了大半个月,其间,元贞帝没少说及他那几个儿子的事,十四爷十五爷就不必再说了,至于那位行踪神秘的十三爷嘛,从元贞帝和十四爷十五爷身上就能基本看出,十三爷肚子里的坏水也不少。
另外,微生十三自小性格叛逆,据说许多年前,曾差点与元贞帝断绝父子关系。混迹江湖也就罢了,元贞帝并不反对,可他偏偏与邪魔外道为伍,还与一个妖女纠缠不清,搞得风风雨雨,把元贞帝气了个够呛。
微生子珏吞吞吐吐:“呃……”
“父皇说过十三爷当年的荒唐行径,哎,与他纠缠不清的妖女是谁啊?”君非妾眉尾一挑,“不会是十三嫂吧?”
微生子珏提醒道:“十三嫂名叫伍萝。”13304689
君非妾疑惑,“那又怎么了?伍萝是很有名气的人吗?”
“你没听说?”在外混了几个月,微生子珏以为,她对十三嫂的大名有所耳闻。
君非妾:“没有。”
微生子珏轻咳道:“武林第一妖女。”
君非妾没忍住,噗了一声,顿时就欢乐了,“十三爷好眼光,难怪皇上当年会吹胡子瞪眼睛,哈哈哈哈哈……”
微生子珏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咧嘴笑,“不是十三哥眼光好,另外,父皇当年生气,也不是因为伍萝的坏名声。”
微生家的事儿,挺有意思啊!君非妾精神奕奕,“哦呵?”
微生子珏难于启齿道:“父皇气的,是伍萝眼光好……”
君非妾想象力无比丰富,再联系微生家男人非比寻常的性情,很快弄明白了微生子珏话里话外、以及他那副神色的意思,霎时间,虎目倍儿亮,“你说伍萝眼光好的意思,莫非是伍萝看上十三爷了,然后,十三爷被妖女伍萝强上了?父皇生气,是觉得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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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在灭掉八王爷之前,逃不脱伴君左右的命运,熟料一大清早,竟有意外横生,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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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误会,不是八王党大军杀到,而是君非妾久别的月信,终于再次来临。
天将微亮,小腹绞痛,君非妾冷汗淋漓,蜷缩在微生子珏怀里,再也忍耐不住的,哼出了声。
察觉到异样,微生子珏从睡梦中惊醒,吓得魂不附体,“君儿?你怎么了?君儿你忍忍,我去找马兰头……”手忙脚乱的,一个不慎从床上掉了下去。
微生十五一贯风轻云淡,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并不多,鲜少能见到他如此狼狈模样,君非妾不由觉得好笑,但她此刻一笑,脸部扭曲得愈发厉害,微生子珏以为她痛楚更甚,干脆扯开嗓门大喊道:“来人!快把马兰头带过来!”
只听外头一个严肃的声音应道:“遵命。”
君非妾忙拉住他的手,虚弱的道:“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月信而已。”
微生子珏反应过来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却仍然拧着眉头道:“按照太医的方子,都调养三个多月了,为何还疼得这么厉害?”到了路州之后,虽事忙,可对于她的健康,他一刻都不曾松懈过,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起色。
君非妾有气无力安慰道:“这个跟一般的病情不同,最是需要时间,放心吧,死不了的。”
抚摸着她苍白的小脸,微生子珏心疼不已,真恨不能代替她承受这份苦楚才好。
“上次痛得我连不想做人的心思都有了,相较起来,要好很多了。”装病啥的,逃不过元贞帝法眼,而这次她确确切切的来了月信,总可以摆脱大灰狼了吧?想到这儿,君非妾顿时觉得没那么痛了,欢喜道:“那啥,反正今儿个我是没办法出门了,必须由霜公子代替我孝顺父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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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是个面瘫,元贞帝最讨厌面瘫,不过没办法,谁让元贞帝不喜被约束呢?不让自己的几个儿子和侄子跟着,而清雪和东厂的那几位,又不知在忙些什么,整日不见踪影,所以,只得将就一下喽。
微生子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呀,还有心思惦记这事儿!”
君非妾苦了脸,难受的哼唧道:“天天面对着父皇那张易过容的老脸,我都吐了好几次了……”
尽管她时常抱怨,表达她对元贞帝的诸多不满,但微生子珏清楚的知道,以他家小君儿的能耐,要摆脱父皇并不难,过去的大半个月时间,之所以乖乖任由差遣,不过因为那是他的父亲!君儿在他和姬语桥面前拐弯抹角、千方百计,只是因为,她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受不得约束,尽管如此,可在她心里,始终将他的父亲的安危摆在第一位!她是在尽心尽力的,帮他守着他的父亲啊!君家虎妞看似没心没肺,实际最是重情重义。
这么好的女孩子,他怎能不心动?怎能不视作珍宝?
马兰头是端着一脸的和蔼走进清音阁的,然而出去的时候,却在一瞬间垮拉了脸,暗骂微生子珏没出息,区区月信,痛一下而已,何至于大惊小怪?搞得好像死了爹似的!这还是他多年前认识的瑾王爷吗?!
昨儿个见君非妾干呕,元贞帝心中暗喜,满以为不久之后,便能抱上孙子,谁知竟是空欢喜一场。
如此,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便不打算出门。
他最疼爱的几个儿子里,十三十四十五,全都老大不小了,但没一个让他抱上孙子的!
十四和十五倒还罢,近几年情况特殊,再加上一个新婚不久,一个不久后才会成婚,稍微晚点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十三最不像话!就知道跟着媳妇瞎闹!
元贞帝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由于越想越气闷,步子动作便大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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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候在旁边,瞧得心惊胆战,咽了口唾液,偷偷让小厮去请姬语桥。经过他多日来的观察发现,十四爷十五爷大多时候,都在给皇上添堵,唯有姬大人,才是时刻能让皇上舒心之人。
君非妾服药之后,情况好了许多,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个下午,于是,夜里精神抖擞,毫无倦意。
这下,受苦的可就是瑾王爷了。
君非妾突发奇想,兴致勃勃的,要求微生子珏唱歌给她听,拗不过,微生子珏只得从了她。
终究高估了自己的耐力,听了两句,君非妾便飞窜下床,跳到窗台上盘腿而坐。@。
微生子珏深受打击,不解的望着她,声音发闷的道:“君儿为何坐在那儿?”
君非妾道:“这样大家才知道,不是我在揍你。”
微生子珏:“……”
八月远,九月逝,转眼十月至。
下水道人的突然出现,使得他们改变了原定计划。
微生几兄弟商量了一番,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因此,想通过藏宝图,将八王爷引到帝神岛。
十二藏宝图八王党已得十一,只剩最后一枚,也就是杨家庄三年前被盗的那枚,至今下落全无。
藏宝图若不完整,八王党便找不到帝神岛。
以他们此刻的实力而言,要扳倒八王爷,并不算太难,只是那样的话,双方伤亡必然惨烈。
结果重要,过程更重要。按照下水道人的方法,将人引至帝神岛,才是最圆满的解决方法。
这日,紫薇堂里,四名气质各异的美男子,相对而坐。微生家的三兄弟,微生子期、微生子隐、微生子珏,以及欧阳飞鸿。
“最后一枚藏宝图,三年前自杨家庄被盗,事情发生在路州,飞鸿公子应该比我们有办法。”嘴里聊着正经事呢,微生子期却有点心不在焉,一抹春意悄然浮上眼角眉梢,但不知为何,竟有股森然的味道。
昨夜月黑风高,盛放的百花丛中,杨家小妞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水一般融化在他雄壮的身躯之下……
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点!眼看就要生米煮成熟饭,可恶的君家虎妞从天而降,硬是把他的好事给搅了!
虽然还未吃到肉,不过,光是那**汤的滋味,就比从前他所沾的所有荤腥,都要美妙得多,可惜……
世上女子千千万,他现在最想吃掉的,是杨家乖妞!另外,他最想暴揍一顿的,便是君家虎妞了!
想着昨夜之憾事,微生子期脸色一变再变,冷冷瞪着他十五弟,登时,紫薇堂里杀气腾腾。
微生子珏轻袍缓带,从容淡定的坐在那儿,垂眸盯着碗中茶色,嘴角弯弯,窃笑也。
昨日晚餐后,君非妾便在卧室里打坐,微生子期将杨听落拐到花树丛中,欲做坏事的消息,当然是微生子珏故意透露的。
想当初,与君儿成婚了好几个月,明明同床共枕温香软玉在侧,他却只有憋着的份儿……
那等要命的滋味,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尝……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除此之外,清染清雪清霜清浅四个,曾在背地里,嘲笑他娇妻在怀却啃不得,于是,今早天还未亮,绍剑山庄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昨夜花丛间发生的事。
反正杨听落这辈子只能是瑞王妃,名声毁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大家不会当着她的面乱说,她便不会尴尬。
主要是微生子期,若不气他个倒仰,把他憋出个好歹来,某绿眼狼是不会让他轻易吃到肉的。
拿了一块雪白手帕捂住嘴,姬语桥轻声咳嗽了几下,扫了堂兄与堂弟一眼,眸底笑意深深。
十月秋意浓,姬语桥夜里睡得迟,不慎感染风寒,君非妾一大早送药来的时候,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把昨夜之事讲述了一遍,所以,姬语桥自然是明白,紫薇堂内的杀意是为何故。
“杨家庄的藏宝图啊……”欧阳飞鸿神色古怪,思绪飘远,仿佛是在努力追寻某些记忆。(就爱网)
姬语桥有所察觉,不动声色道:“杨老先生说,藏宝图被盗,并未留下线索,时隔三年,我们东厂和绿眉毛遍寻不见,飞鸿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欧阳飞鸿抬起头,望着面前的三人,沉吟道:“杨家庄遗失的藏宝图,是不是一块碧绿的羊形石头?”为就君着。
微生三兄弟尚未答话,紫薇堂内忽然传出第五人的声音,“没错,据杨爷爷所说,他们家的那枚藏宝图,就是一块山羊形状的石头,鸡蛋大小,欧阳飞鸿,你见过?”
是君非妾!
四名男子闻声,同时仰头望去,只见她翘着二郎腿,舒服的坐在房梁之上。
这妞总是上蹿下跳的,会这样出现,一点也不奇怪。
君非妾轻盈如浮云,跃至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狐疑盯着欧阳飞鸿,瞅了片刻,问道:“喂,莫非三年前,盗走杨家庄藏宝图的家伙,就是你?”
听了此言,微生三兄弟顿时想到了什么,相视一眼,齐齐将目光投向某采花公子。
欧阳飞鸿横眼道:“讨厌的君儿!说话真难听,本公子想要的东西,用得着盗么?”
“你这厮干的偷香窃玉之事还少啊?”君非妾毫不留情的拿话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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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期昏睡五年有余,如今的功夫,与从前相较,真是大打折扣,而君非妾身怀绝技,交手经验却略有不足,是以,最近两个多月以来,两人只要有空闲,就凑在一块切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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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愈厉害,自己的收获也将愈丰富,经过一段时间的较量,微生子期与君非妾的功力,还真是双双精进了不少。
面前的两名中年男子,相貌平平,气息内敛,看似最是普通不过,但是,稍有眼力的人便能瞧出,他们绝非一般护卫。最十了你。
先前气盛自负,已吃了不少苦头,因此这回,君非妾谨慎小心,不敢大意轻敌。
在某个傻瓜的心目中,她的平安喜乐,比这世间所有一切都要重要,所以,她哪敢不好好保护自己?
凌厉的气浪犹如兵刃,一波一波散开,仿佛奔雷从天而降,击得林间树木倒塌,枯叶粉碎,泥土焦烂。微生默问静静立在一旁,芝兰玉树,衣袂轻舞,眼角眉梢除了冷漠,再无其它色彩,仿佛天崩地陷,也不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君非妾与二人交手之时,眼角余光瞥见那边,遗世而独立的微生默问,不免暗自感慨一番。
八王爷微生默问,着实不简单。
看似与世无争,空谷幽兰一般的男子,其实野心勃勃,冷酷残忍。
于东盛国而言,他是护国王爷,功绩彪炳,足以流传千古。
另外,他手下的能人异士之多,数不胜数,若没有非常手段,哪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如果微生默问没有过某些不为人知的伤心往事,也不曾失去心爱之人……
如果,如果微生默问的灵魂不曾死去,那颗心也没有变得冰冷……
或许今日的微生默问,真的就是世人眼中的八贤王,是元贞帝最得力的臣子,是东盛国的护国王爷,也是众皇子们最敬爱的八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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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世事总不如想象中的美好。
五十招之内,两名护卫命丧君非妾之手。
亲近的人被杀,微生默问一点难过、甚至愤怒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十分欣赏的望着君非妾,称赞道:“君姑娘真是个武学奇才。”
负手立于两堆血肉之间,君非妾气定神闲道:“比起皇上您又如何?”
微生默问面容平和,缓缓说道:“我十六岁时,比起现在的你,差远了。”
君非妾面带微笑,问道:“如今呢?”
“你不是我的对手。”微生默问迈开了步子,慢慢地,向她走了过来,“交出藏宝图,饶你不死。”
“你杀人太多,经验丰富,我又怎会是你的对手?”单薄的身躯,在猎猎山风中伫立如松,君非妾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不识好歹道:“在你那些属下手里,我已经死过好多次了,反正我福大命大,不在乎再死一次。”
对于眼前这个小女孩,微生默问是有了解过的,她聪明,且狡猾,做事不按常理,有些离经叛道,相信她不会不知道,他既能出现在此,那么里鸣山四周,便不会有她的人的存在。以她的本事,对付镜里朱颜等人自然不在话下,可若要跟他硬碰硬,绝无半分胜算。
搞不清楚她究竟意欲何为,微生默问顿住脚步,沉吟片刻,提醒道:“君姑娘,你等不到救兵的。”
君非妾浅笑道:“我知道。”
微生默问道:“你在寻死。”
君非妾转了话头,“曾不止一次听十七爷说过,诸葛皇后外柔内刚,知书达礼,善解人意,纯净脱俗,恬静灵动,善良温柔,宽容大度……”
微生默问神色一变,眉眼愈发冷了几分,“你想说服我?还是想感化我?”
君非妾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说道:“诸葛皇后一生,从不作恶,哪怕见到低贱卑微的宫人受了委屈,都会难过许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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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想起了往事,微生默问目色空茫,“不走极端,是没有办法留住她的。”
君非妾微蹙眉:“嗯?”
微生默问冷然一笑,道:“当年我处处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生怕做了令她伤心的事,结果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嫁给皇兄,到头来,事实证明我错了,皇兄才是对的,顾虑太多,终究什么都得不到。”w。
“太偏激了!”君非妾摇头,不断摇头,“你与父皇的所作所为,根本是两回事。”
他的心,伤痕累累,布满荆棘,被仇恨撕扯变形。所以,他可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寻找到最合理的借口。
看在她曾教会子渊成长的份儿上,微生默问没有立即痛下杀手,“君姑娘不要再试图讲笑话了,留下藏宝图,只会给你带去无穷尽的麻烦。”
君非妾武功高强,在微生默问看来,说服她交出东西,远比硬抢要省事。
“假使有朝一日,诸葛皇后苏醒了,你自己想象一下,当她看到你因为她而满手鲜血时,她会不会觉得,生不如死?”君非妾的声音逐渐冷厉,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味道。
微生默问失去了耐心,“君姑娘现在最应该操心自己的生死问题。”
身影一动,气势恢宏!巍然如山,莫测如海!枯叶在空中翻卷,无法下落,周围树木以一种骇人的韵律摇摆!
浩荡真气由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君非妾仿佛置身于狂涛巨浪,就连呼吸都有些身不由已。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君非妾所遇到的高手也有不少,某些死对头除外,譬如微生十四微生十五姬语桥欧阳飞鸿,可是,给她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的,微生默问还是头一个。(就爱网)
都说微生默问的武功神鬼难测,如今看来,这话不假。
君非妾没有逃避,反而打起十二分精神,迎了上去。
她这么做,不为别的,就是想摸一下深浅,知己知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藏花山庄里,欧阳飞鸿正与崔柠儿翻云覆雨,欲死欲仙,忽然响起急促的叩门声,“主子,出事了!”
欧阳飞鸿喘着粗气,怒吼道:“没规矩的东西!有什么事情比老子锻炼身体更重要吗?”
门外的黑衣男子略顿了顿,稍微考虑了一下,继续道:“君非妾被微生默问拦住去路,我们暗中护送君非妾的人,全部被杀。”
微生默问拦住了君非妾?!欧阳飞鸿瞬间清醒,大好的兴致死得透彻,撑起身子正要跳下床,崔柠儿却欲求不满的,双腿夹紧了他的腰身,两臂缠住他的脖颈,娇嗔道:“公子,人家还要嘛……”
欧阳飞鸿哄道:“乖,晚点回来咱们再继续,公子我有事要办。”
崔柠儿不依,“有什么事情让别人去做就好了嘛,嗯啊,公子别走……”
君非妾那家伙,一副狗脾气,软硬不吃,很不是个东西,此番遇上微生默问,谁知会发生什么?!微生默问心狠手辣,想杀谁就杀谁,连理由都用不着,更莫说君非妾身上有他梦寐以求的藏宝图!
一想到君非妾会出意外,欧阳飞鸿便浑身冷汗,沉了脸,推开崔柠儿,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的冷酷,“越来越没规矩了!”
崔柠儿惊得娇躯一颤,一声都不敢吭。跟了公子四年多,从未见他发这么大脾气。
欧阳飞鸿匆匆套上衣物,出了门头也不抬道:“人在哪里?”
黑衣男子刚说出了一个大致位置,面前的蓝衣男子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与微生默问交手已经一百三十多招,而君非妾却仍然未能试出其深浅,并且渐渐觉得吃不消了,心中泛起寒意,不由暗暗着急。
君非妾着急的,不是自己此刻的处境,而是微生子珏他们的计划。微生默问的功力,几乎逆天,他们几个加起来,也未必能赢啊!
虽然焦心忧虑,但君非妾深知,现在并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赶紧虎口逃生才是最要紧的。
早在微生默问出现之时,君非妾就开始悄悄观察,四周的地势情况,以她的本领,要从微生默问手中逃走,并不算难事。
毕竟,微生默问的目的,只在藏宝图,而并非她。
欧阳飞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君非妾被打下虎狼崖,惨呼声响彻天际,微生默问襟裳飞舞,姿态随意洒落,接住了被震飞的羊形碧绿石头。
“君儿!君儿——”眼睁睁瞧着这样的一幕,欧阳飞鸿目眦欲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在悬崖边狠狠摔了一跤,右边膝盖撞上尖锐石块,磕出血来浸染了衣衫。
跌落下去之时,她那痛苦惊惶的语音中,仿佛有一股魔魅之力,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令他五脏六腑难受已极!
“君儿——”山崖空荡,久久不闻回音,穿越时空二十年以来,欧阳飞鸿第一次湿了眼眶。
他真是个窝囊废!居然让她在他的地盘出事!
欧阳飞鸿捏紧了拳头,指骨咯吱咯吱响,猛地转身望着微生默问,那双永远笑意流荡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仇恨的烈焰,仿佛要将对方焚烧殆尽,“微生默问,我杀了你!”
君非妾那个坏东西都不在了,他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找死!”微生默问一手握住碧绿石头,一手运聚真气,周身杀气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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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藏花山庄里的众位姑娘们,欧阳飞鸿再无其它亲人朋友,因此他的后事,是由微生三兄弟去处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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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整个暗夜组织,全部投入微生子期麾下。
微生默问早已带着大批部下,离开盛京,前往东海寻找帝神宝藏,朝中之事,由亲信主理。
十月十八这日,微生子期带领暗夜组织,秘密潜回盛京。
连日来,君非妾一直郁郁不乐,闷在绍剑山庄,哪儿也不去,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欧阳飞鸿是个十分惹人厌的家伙,每见到他一次,我都会有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可是现在我发现,他的死去,比他犯贱,更让我难受……”尤其,他的死,是因为她的缘故。
起了风,吹得衣裳下摆轻轻飘扬,君非妾面容平静,只那双眼睛,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
跟着停下脚步,两人并肩立在湖畔,望着水光澄澈,杨听落道:“有些人,在身边时候,你会觉得讨厌,可待他真正离开,又会怀念。”
君非妾坐在石阶上,细细琢磨着她的话,摇头失笑,“虽讨人嫌,不过,有这么个朋友,还是挺不错的。”想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庄园里,将近两百多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君非妾不禁叹息道:“据浅公子说,他们将欧阳飞鸿的尸体送回藏花山庄时,那些姑娘们一个个都哭疯了……”
“飞鸿公子平时的行为虽不着调,可对那些女子却真真是极好的,如今他离开得这么突然,她们又怎会不伤心呢。”杨听落略沉吟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咱们一起去藏花山庄瞧瞧她们吧?”
君非妾直截了当的拒绝道:“不去,我只会火上浇油,不会安慰人。”
“现在正是她们最伤心的时候呢,你跟她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嘛,怎可置之不理?”杨听落的本意,是希望她能出去走走,散散心,成日一个人闷着,心里该有多难受?
“一个女人哭哭啼啼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两百个女人一起哭,那不是要了我的小命儿吗?”想想就觉得惊悚,君非妾抖了抖肩,连连摇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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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听落见状,忍不住扑哧笑了。
湖水清澈见底,小白猪憨憨的站在水边,盯着游来游去的鱼儿,想跳下去与它们一起玩,又怕淹死,没那个胆子,只得拱了拱脑袋,推起一层层水波。
君非妾瞧着,多少有些失望,“小呆瓜!”
每天都盯着小白猪,希望它能大转性情,结果,始终都是一副的天然呆,半点变化都没有。
十月末,落叶黄,一天远比一天凉,元贞帝感染风寒,咳嗽不断,精神一下子差了许多。
君非妾与马兰头用足功夫,费尽心思,却仍然不见好转。
算着日子,八王党应该即将踏上帝神岛,而微生子珏与姬语桥,早已抢先入岛埋伏,他们洞悉先机,筹谋已久,看似胜算比较大,可强强碰撞,难保不会有意外。
君非妾与杨听落忧心忡忡,无奈身在千里之外,除了干着急,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倒并非不愿与他们并肩作战,而是因为守护元贞帝的安危,比夺回皇位和铲除八王党更为重要。
两个小女娃的心意,元贞帝全都看在眼里,身上虽不见好,心头却极是熨帖,与此同时,不由暗暗感慨,那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挑媳妇的眼光倒好得很。
无论是微生十三、微生十四、微生十五亦或姬语桥,每一个人都足以单挑大梁,如今他们兄弟齐心协力,加之时机成熟,总而言之,在元贞帝看来,着实没什么值得操心的。
所以,与君杨二女的忧虑恰恰相反,元贞帝每日里该吃便吃,该睡则睡,闲时喝喝茶,看看书,日子过得惬意安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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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日,阳光出奇的好,元贞帝拄着拐杖,在二女的陪伴下,于花园中散步。
杨听落心神不宁,好歹还时不时陪着聊几句,而君非妾心不在焉,元贞帝若不点名要她答话,她便几乎不吭声。
上了年纪的人,身子不再轻快,加之风寒持久未愈,没走多远便觉得累,元贞帝寻了个位置坐下,叹道:“迈不开腿,不服老不行啊。”
换作往日,君非妾定会露出狗腿的笑容,言不由衷的道:“父皇您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只是近来精神不济而已,有啥关系?大小伙儿生病的时候,都整日昏昏欲睡分不清东南西北呢。”
今时今日,不知是没听到呢,还是懒得接腔,君非妾脑袋微垂,定定望着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吭。
皇帝游园,后面跟着一大堆人,热茶点心衣物,一样不缺的捧着,准备随时送上前。
杨听落天生孤僻,与闺蜜君非妾在一块,话才会多些,从老管家手里接过茶碗,递给元贞帝时,勉为其难宽慰了句。
元贞帝抿了口茶,撩起眼皮瞅着君非妾,悠悠开腔道:“小君儿,你现在赶过去,大约还来得及。”
君非妾回神,“嗄?”
之不微里。“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像朕欠了你银子似的……”元贞帝别过头,佯装不悦,摆手驱赶道:“走吧走吧……”
君非妾听了这话,恨不能立即撒丫子奔往东海,只是想到元贞帝的安危,终是按捺了住。
微生十五离开之时,郑重地将元贞帝交给她,她也曾信誓旦旦,一定会护元贞帝周全。
违背诺言很简单,不负责任拍屁股走人也不难,难的是万一八王党杀过来,元贞帝若有个三长两短,那又要怎么办?
君非妾心口不一的道:“算了,现在赶过去,也只有给八王爷收尸的份儿,这种体力活儿我才懒得干呢。”
元贞帝狼眼一眯,嘴角一弯,咳嗽了两声,笑道:“不给欧阳飞鸿和玄女宫的人报仇了?”
“慕凝之和浅公子都已答应过我,会好好收拾那帮龟孙子的。”说是这么说,不能亲手弄死那些畜生,君非妾多少有些不甘。
元贞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君非妾:“不然咧?”
元贞帝笑:“依朕看,不见得吧。”
君非妾抬了眉梢:“咋地?”
元贞帝道:“小君儿垮着脸,着实影响朕的心情啊。”
影响他的心情?!君非妾脑子一抽,差点爆脏话,猛然记起,面前这老头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呢,赶忙及时刹车,好言道:“父皇明鉴,啧,我这不是担心您的儿子们么?”
元贞帝神态安详,从容稳重,王者气韵浑然天成,然而大多时候,却像个难缠的孩子。
“若是与老八单挑,胜负难分,咱们应该担忧,可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君非妾愣了愣,伸出四根手指,“四比一。”
元贞帝道:“兄弟四个,对付老八一个,这叫群殴,耍流氓,打不过也能咬死他,你们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杨听落:“……”
君非妾:“……”
群殴,耍流氓,皇上,您这是在说自己的儿子吗?君非妾抹了抹额头,甩出一把臭汗。
隔日夜里,风起云涌。元贞帝与瘫痪的杨云鹤,被送到事先预备的密室中,莫言染安排人手,与叶锦然两人亲自护卫。
绍剑山庄里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八王孽党送上门来,林逸烟主持大局,君非妾和杨听落亮出兵刃,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听落,千万别手下留情哦!”
“必让他们血债血偿!”
君非妾一身绝技,终于得以施展,众孽党多死于她手,东厂的锦衣卫们,见她神威凛凛,各个热血沸腾,勇猛异常,如有天人相助。
历经百年风霜洗礼的庄园,再次堆满了血肉白骨,三十年前,楼家满门惨死,三十年后,当日作孽之人,全部葬身于此。
高墙上坐着一名女子,二十六七岁的模样,黑色衣衫干净利落,光滑丝薄,恰到好处的描绘出,那纤细娇躯的完美线条,她姿态慵懒交叠双腿,尾部上翘的一双狐狸眸,流光溢彩,漫天星光黯然失色。
方才庄内血肉乱溅,黑衣女子看得津津有味,此时尘埃落尽,她兴致索然,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分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孔,给君非妾的感觉,竟有一两分莫名的熟悉,“什么人?”
若是八王党,早该跳出来帮战,或趁乱逃走,没理由束手就擒啊?从杨听落手里夺过长剑,君非妾跃上墙头,直指黑衣女子死穴。
“林大哥可知她是谁?不是八王党一伙儿的吗?”杨听落心下奇怪,扭头望着林逸烟,问道……
仰头盯着那女子,目不转睛,林逸烟没有答话,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喂,风大,当心点,若剑锋一偏,会伤着我的。”黑衣女子撇撇嘴,伸出一根手指,把长剑从身上推开。
君非妾冷笑,又把剑尖抵在她的穴位上,“伤就伤呗,小爷我可不心疼。”
“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才一年未见,就翻脸不认人了?”黑衣女子嗓音忽然一变,甜腻入骨。
能把甜腻的味道发挥极致的,君非妾生平只遇到一人,“镜里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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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子瑜变成血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姬语桥刚爬起来站稳,不待有任何动作,微生默问便摧动镇墓铜兽,震天裂地般撞了过去!微生子珏大惊失色,正欲出手帮忙,冷不防,微生默问的杀招已至!
“啊——”仿佛身临其境亲眼所见,君非妾从噩梦中惊醒,浑身上下冷汗淋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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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身着单衣,君非妾光着脚丫跳下床,冲出房门,站在院子里任由冷风来袭,心跳狂野,仍然久久无法平静。
突然间,对面的千纤阁中,传来女子惊叫,声音并不算很大,可深夜寂静,加之君非妾耳力奇佳,便听得一清二楚。
千纤阁是伍萝居住的庭院,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君非妾一愣,不敢迟疑,当即施展轻功,窜入对面院落。
从屋里打开房门,伍萝脸色煞白喘着粗气,一抬头便瞧见了君非妾,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你作甚呢?”。
透过伍萝娇躯,往屋里瞅了瞅,并未见异常,君非妾问道:“嫂子你没事吧?”
“噩梦而已,没事。”伍萝打量了她一眼,纳闷道:“有事的是你吧?怎么衣裳不穿好就跑出来了?”
噩梦?听到这俩字,君非妾眼皮一跳,没敢实话实说,胡诌道:“听见嫂子惊叫,我急急忙忙从被窝里冲出来,哪里顾得上穿衣裳?”
伍萝心绪纷乱,没有多想,“算你有良心。”
君非妾关切问道:“嫂子梦见什么啦?”
“微生三兄弟中计,损伤惨重,几乎命丧微生默问之手。”伍萝娇躯轻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梦与现实总是相反的,这是个好兆头,说明他们兄弟几个已经成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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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君非妾咬紧牙关,生生咽了下去。
微生三兄弟耗尽真气,在微生默问的杀招之下,毫无招架之功!这样一幕浮现在眼前,君非妾只觉脑中空茫,万念俱灰。
倘若只有一个人做这种噩梦,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与现实是完全相反的!可现在,两个人的梦境一模一样,又说明了什么?!
此时此刻,君非妾真恨不得背上能生出一双翅膀来,带着她立即飞往东海帝神岛!可是,可是,如果梦境是真实的,就算她现在赶过去,又能做什么呢?丢下元贞帝,跑过去白白送死?然后再任由八王党杀死毫无反抗之力的元贞帝?不行啊!
虽极力隐忍,伍萝仍是看出了一丝异常,摸了摸她的肩头手臂,吓一大跳,“非妾,你身上为何这么冷?”
“寒风如刀,我穿成这样站在外面,不冷才怪。”君非妾想笑一笑,奈何脸部僵硬,只能勉强扯动嘴角。
伍萝心里也不好过,但却故作轻松,笑着安慰道:“被我说的话吓到了?别怕别怕,梦境而已,当不得真!”
“嗯,我知道,睡一觉暖暖就好,我才不会相信那几个坏东西会这么短命!”君非妾挥了挥手,背转身,很快消失在千纤阁。
伍萝一直站在门口,呆了许久,才重新扬起笑脸,喃喃道:“微生十三,没经过我的同意,你敢有个三长两短试试!”
从第二天开始,君非妾便每日坐在绍剑山庄大门头上,等待微生三兄弟的归来,伍萝也经常窜上来,两人闲聊打发漫长的时间。至于杨听落,则在早安堂和花印园两边跑,忙着照顾爷爷和未来的公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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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二日傍晚,三个熟悉的身影打从山脚下而来,君非妾和伍萝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以最快的速度迎了上去。
兄弟仨皆伤得不轻,好在都已处理过,并且,君非妾认得出来,给他们治伤的手法,是出自师傅下水道人!
从早安堂回来,已过三更,站在清音阁的院子里,望着满室灯光,微生子珏翘了嘴角,进屋后,果然见君非妾还在等他,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眸中深情更浓,温柔唤了声,“君儿。”
在微生子珏回来之前,君非妾一直静静打坐,这会儿听到动静睁开眼,立即蹭到床边,冲他张开双臂。
微生子珏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被他独有的气息包裹,君非妾终于忍不住,眼角湿润,“那天我和嫂子同时做了噩梦,梦见你们三兄弟差点死在八王爷手上……微生十五,你可知道,我多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因为那一刻,我也好怕再也见不到我的君儿!”
在君非妾的极力要求下,微生子珏推脱不掉,便将当日在帝神陵墓中的情形,详细的描述了一遍。君非妾听后才知,原来她与伍萝的梦境,竟是真实的!
幸亏在最后关头,下水道人及时出现,让微生三兄弟劫后余生,并道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温谜沉睡一百年乃假死,而易经只是医术卓绝,并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的真相,使得八王爷深受打击,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
安心的窝在他的怀里,君非妾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那然后呢?你们杀了八王爷吗?”
微生子珏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半晌没答话,直到君非妾再三催促,方缓缓地点了点头,“从此后,世上再无微生默问。”
其实他们并未杀死微生默问,只不过,从今往后,微生默问再不能踏出帝神岛半步。
帝神的陵墓里,陪葬品不多,更谈不上价值,而微生默问穷尽一生寻找的帝神医经,并不存在,手札倒是有一卷,记录了帝神一生中许多难忘的经历,可能是在暮年写下的原因,其中遇到睡美人温谜的文字占了很大一部分,而且写得很详细,微生默问将那一段内容,一字不差的细细看完,瞬间遭遇五雷轰顶。
魔王微生子期手上从无败绩,加上西门山庄和微生子渊等皇家子弟,以及众多忠臣良将的相助,不出一月便清除了朝廷里所有的八王孽党!
元贞帝深思熟虑,并未将微生默问的罪行公诸于众,反倒将所有屎盆子扣在邪教头上,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且将微生默问的罪行公诸于世,除了能够引起轩然大波之外,再无其他好处。另外,微生默问从人间蒸发,自然是为了救护元贞帝而牺牲了,这才是护国王爷应该会做的事嘛。
十二月中旬,元贞帝圣驾回京,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八王爷之事,自此告一段落。
一别半年,恍如隔世,回到瑾王府之后,城池璃血两个小丫鬟,抱着君非妾哇哇嚎哭。
休息了几日,君非妾携着相公回了一趟娘家,君府一切安好,只是由于先前元贞帝装死那茬,把君笑楼和苏暮烟的婚事给耽搁了。
另外,还有一桩事,两个月前,君府里来了一位客人,是君非妾的表妹,名叫卓思语,小小年纪,因不满母亲为她安排婚事,愣是带着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从家里逃了出来。半道上被坏人抓住,幸亏遇到乌邪,才没出事,了解了她的身份后,乌邪将她送到了君府。
大抵真如何氏所言,卓思语性子活泼,调皮捣蛋,令卓母十分头疼,所以,她在盛京待了两月有余,卓家那边,还是一点要她回去的意思也没有。
“说起来,你们俩还真不愧是表姐妹,唉!思语跟你一样,总喜欢往无为居跑!这不,今儿一大早就溜出门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何氏虽然表现得十分无奈,可眼角眉梢的欢喜,却怎么都藏不住。
微生子珏小口品茶,优雅微笑,无论何氏说些什么,他总能接得上话,并且,他的每一句话,令人听来,都觉得分外熨帖。
小表妹隔三差五跑去无为居,是为何故?君非妾扬起眉梢,心中一动,小思语不会跟她一样,也喜欢乌邪的美色吧?
从父母的屋子里出来,君非妾勾搭着兄长的肩,坏笑道:“哥哥想娶个媳妇还真不容易呢?哈哈哈,不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意外?哎哟,人品啊人品,哥哥的人品有待提高哦!”
君笑楼黑了脸,眼神宠溺的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
说起人品,其实君笑楼最无辜了!人品不好的人,姓微生!
微生子珏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两步,摸鼻子。
“表哥表姐表姐夫!”三人在园中漫步,忽闻一串清脆女声,速度极快的,由远及近。之一么无。
或许由于君母与卓母是亲姐妹缘故,而卓思语和君非妾的长相又都随母亲,所以,二人眉宇间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君非妾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多是狡黠,而卓思语却是俏皮可爱。
卓思语一点也不怕生,围着君非妾和微生子珏,兴奋的像一只小燕子,唧唧喳喳:“爹娘总说我小,哪儿都不让去,好讨厌的,哥哥姐姐们明明都去过好多地方的!凭啥就拘着我,哼!非妾姐姐,瑾王姐夫,路州好玩不哇?你们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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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扫尽,庭院宽豁,干净明亮,朴素的屋子里,只有几件简单的桌椅橱柜,师徒三人拥炉煮茶,君非妾双手捂着茶杯,窝在下水道人亲手做的摇椅里,一如既往的姿态散漫。栗子小说 m.lizi.tw
“师傅,君儿有问题请教。”
小徒弟的心思,下水道人了然于胸,淡淡一笑道:“说吧。”
君非妾颇有些紧张,坐直了身子,认真问道:“长期服用浮生醉,可还有救治之法?”
乌邪眉心微动,闷着头,一声不吭。
下水道人目含笑意,“刚过完年,便匆匆赶回悠南山,就只为了此事?”
君非妾厚颜无耻的道:“此番回来,主要是探望师傅,这个不过顺便。”
嫁人之后还是这副德行,油嘴滑舌狡黠无赖,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呐!下水道人失笑,“子珏竟没有跟你说吗?”
君非妾一愣,“说什么?”
“去年八月中旬,为师与子珏在路州茶楼里坐了一会儿,他也曾问及堂兄姬语桥的病情。”
闻得此言,君非妾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姬语桥还有救是不是?”
下水道人答:“若能取得琉璃心配制成药,再好生调理调理,姬语桥或许能够好起来。”
君非妾蹙眉:“或许?”
下水道人道:“世上没有绝对的事,能不能好,就看姬语桥的造化了。”
“师傅,琉璃心是什么东西?如何才能取得?”微生十五撒谎!他不是没有来得及问,而是存心欺瞒!能让他如此的,只怕是因为,寻找琉璃心凶险万分。
下水道人将黑暗之渊下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君非妾听完后,脸色煞白。
十多年前,诸葛皇后病入膏肓,微生默问为寻琉璃心,不惜一切代价,无奈黑暗之渊毒物遍布,更有诸多难以对付的猛兽,三次都是无功而返。最终,诸葛皇后病逝,微生默问痛不能抑,从那以后,才开始残酷的寻找帝神医经。
微生十五瞒着她,分明是打算一个人冒险!微生默问那种强大到变态地步的人都无法办到,可见其凶险程度,微生十五若闯下去,还会有命回来吗?
此行出门时,微生十五称有事要做,只怕是、只怕是……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师傅,改天再来看您。”君非妾从椅子上跳起来,丢下这么一句话,便飞一般的冲出悠南山。
微生十五比谁都希望姬语桥身体健康,如今她离开盛京已经二十多天,微生十五必定趁她不在而偷行冒险之事!
君非妾快马加鞭,昼夜不休,抄小道赶往盛京,路遇大雪封山,当地村民百般劝阻,君非妾忧心如焚,哪里听得进去?执意赶路,结果,山上积雪崩塌,活生生被掩埋。
幸亏乌邪紧随其后,及时召集附近村民帮忙,才将她挖了出来。
昏睡了一天一夜,君非妾醒来后,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四肢乏力,已然病得不轻。
乌邪劝道:“瑾王若有事,盛京里不会没有消息传出,你又何必如此?”
简陋的农家小屋里,君非妾蜷缩在粗糙的棉被下,声音干哑道:“盛京若传出消息,那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安心休养,至少等身上好些了,再做打算。”
脑袋昏昏沉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乌邪配了不少药,都煎好给她喝下去了,可始终没有多大起色。
待了四日,君非妾失去耐心,强忍身体不适,非要另择路途回京,乌邪拗不过,只能由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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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重阻碍,两人在二月底回到盛京,乌邪把她送到瑾王府大门口,直到她的身影从眼前,方转身离去。
君非妾脚下如飞,直奔蔷薇园,杨听落与她打招呼,都没有听见。
“微生十五!”
秋千架旁,有人白衣如云,长发似墨,清雅高华,从容淡泊,仿佛是造物主的宠儿,天地间所有美,全部汇聚于他的身上,让人一眼望来,便永久沉沦。
“君儿回来啦。”微生子珏笑了笑,宁静悠闲,从容自在。
他好像一直站在那儿,从未离开过。
亲眼见到微生子珏安然无恙,君非妾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忽然起风了,吹开他的额发,一道狰狞的伤疤,赫然映入眼帘。
好似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刹那间,君非妾身躯僵硬,“你去黑暗之渊了?”
微生子珏轻描淡写,嗯了一声,问道:“乌邪大师随你一道回京了吗?我让清雪把琉璃心送到无为居。”
姬语桥有救了,可现在,君非妾却高兴不起来,黑暗之渊寸步难行,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才能取得琉璃心?
微生子珏额头上的伤疤,触目惊心,像是被千万条毒虫噬咬过,血肉模糊,凹凸不平,君非妾近距离望着,无法自抑泪流满面。
微生子珏将她搂入怀中,不甚在意的道:“小傻瓜,哭什么?嗯?不过一道伤疤而已,君儿医术高明,定能让我恢复如初对不对?”
隐隐闻到药味,君非妾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扯开他的衣襟,只见其肩背胸口,皆有伤疤,深绿淡紫,血肉糜烂,与额头上如出一辙!微生子珏身上的伤虽然经过处理,可仍有余毒未清,君非妾一眼就能看出来!
被逮个正着,微生子珏有些慌乱,“君儿别担心,只是伤痕丑陋了点儿,并无大碍,你懂医术的,应该知道我没有说假话!”
君非妾泪落如雨,踉跄退后两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心痛欲绝。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撕心裂肺,微生子珏瞧得心中大痛,想到她如此难过,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真恨不能一掌拍死自己!着急忙慌冲过去,半跪在地,紧紧抱着她,“君儿别哭,别哭,我没事的。”
君非妾一边哭,一边大骂:“微生十五你这个大骗子!你骗我!你又骗我!”
“是是是,我该死,我混蛋!”
“你总在骗我!微生十五,你从头到尾一直骗我!”
“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君儿别哭好不好?”
“你独自冒险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你若在黑暗之渊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微生十五,你让我怎么办?!”君非妾越说越激动,捏紧了拳头,欲砸他几拳出气,又唯恐满身疮痍的他承受不住。
“已经过去了,所有的坏事,都结束了,姬语桥会与普通人一样健康,大家都会好好的,君儿别哭了好不好?”君非妾嘶声大哭,情绪接近崩溃边缘,面部涨红,额角颈侧青筋暴起,微生子珏看着,双目湿润,心里既惊且痛,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一遍遍哄道:“君儿别哭了好不好?就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君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擅作主张!”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微生十五,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君非妾话音未落,便觉眼前一黑,担惊受怕了好些天,加之身体未愈,竟就这么晕了过去。
“君儿!君儿!”微生子珏大骇,连忙抱起君非妾,大步流星进了屋,“传太医!”起的能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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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沉沉昏睡,翌日傍晚方醒来,床畔,微生子珏眼里布满红血丝,难掩憔悴,君非妾见了,气呼呼背转身,把脑袋埋入锦被中。
微生子珏可怜巴巴,“君儿?”
虎爪紧攥着被子,君非妾撅了嘴,不搭理他。房间里很安静,过了好半晌,才听得微生子珏一声轻叹,“君儿嫌弃我了是不是?”
就是嫌弃,就是嫌弃了怎么样?!微生十五,你个大混蛋!君非妾没吭声,心里却骂不停。
“我、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微生子珏十分受伤,自卑的垂下头,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君非妾悄悄转身,望着那孤绝落寞的背影,心中一阵绞痛,掀开被子跳下床,飞快地冲上去,从身后紧紧环住他的腰。
微生子珏得逞,勾了唇,声音却仍然极度的不自信,“君儿不是嫌弃我,不理我了吗?”
避开伤痕,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君非妾气恼道:“混蛋,你明明知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微生子珏故作不解,“哪个意思?”
君非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我喜欢你,我爱你!还是听不懂吗?”
如此表白,微生子珏不禁狂喜,转身搂着她,眉开眼笑,像个孩子似的,“再说一遍,君儿再说一遍。”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君非妾装糊涂,“说什么?”
微生子珏急了,提醒道:“三个字的。”
君非妾:“啊?”
微生子珏:“好君儿,我喜欢听,再说一遍好不好?”
君非妾:“我忘了。”
微生子珏:“……”
琉璃心已经交到乌邪手里,君非妾很想去无为居,协助乌邪配制救命的药物,可身上没有痊愈,微生子珏无论任何也不让她出门,而乌邪又言明,不需要她来捣乱,遂只好作罢。
这天晚餐后,微生十四微生十五兄弟俩跑去藏书楼里谈政事,君非妾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消消食,之后便到浴池里泡澡,脱下的衣物随意丢在浴池边,忽然,有个白胖的脑袋,从衣物里面钻了出来,鬼鬼祟祟,两眼发光。
君非妾有所察觉,目光穿透弥漫的水雾,望着那只猥琐的小白猪,心中不由一动,忙穿上衣裳,抓住小白猪的一条腿,回到卧室。
把小白猪放在桌上,君非妾颇为欣喜,问道:“欧阳飞鸿,你回来了?”
小白猪不肯承认,立即恢复成天然呆的模样。
君非妾邪笑道:“够了哈,甭装,你那副色狼德行,怎么都藏不住的。”
小白猪趴着,打了个哈欠,好像听不懂她的话。
君非妾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森然道:“你只是一头小猪仔,不是欧阳飞鸿对吧?那行啊,明儿我就让浅公子买几只小母猪回来,给你交配!”
说罢,伸了个懒腰,坐到软榻上去了。
跟小母猪交配?!小白猪听了,一个激灵,立即跳下桌,窜上软榻,张开两只小短腿儿,死死抱住君非妾的脚踝。
君非妾挑眉,“承认你是欧阳飞鸿啦?”
小白猪点头。
君非妾不解道:“都死了几个月了,怎么现在才出现?”
小白猪仰起脑袋,望着她,嗷嗷嗷嗷嗷嗷,说了一大堆猪话。
君非妾很神奇的能懂,并且越听虎眼瞪得越大,不可思议道:“你死后回到现代报仇去了?”
小白猪点头,爬上君非妾大腿,在她怀里蹭啊蹭,各种卖萌。
“靠之,我刚洗的澡,离远点。”君非妾嫌弃的皱眉,将小白猪远远推开,“如今已经报仇雪耻,你该死而瞑目了吧?”
小白猪哼了一哼,靠在软枕上,敞着胖胖的肚子,看起来分外惬意。
君非妾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戳了戳它柔软的肚皮,“哎,你好不容易能穿越到现代,怎么又回小白猪身上了?”
小白猪的眼神变得情意绵绵。
君非妾愣了住,它是在告诉她,它想她了吗?
休养了十多天,君非妾身上大好,有好友杨听落为伴,还能看瑾王爷与小白猪斗法,日子过得极其舒心。
估摸着给姬语桥配制的药物已经差不多,这天一早,君非妾趁着日阳温暖灿烂,准备去无为居瞅瞅。
出门的时候,同情的瞟了一眼被缠成肉粽吊在秋千架上的小白猪,无视它的哀嚎求助,径自走了。
君非妾心中暗暗嘀咕:“唉,傻呀,你说你一头猪,跟绿眼狼斗个什么劲儿?找虐嘛不是!”
无为居庭院中,卓思语蹲在古树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寒风凛冽,小家伙被冻得小脸通红,鼻涕横流。
“非妾姐姐!”大概在这儿待了很久,见到君非妾,欲起身,哪知双腿僵硬得站不直,硬生生跌了一跤。
君非妾上前搀扶,“小语,你没事吧?”
揉了揉膝盖,跺跺脚,卓思语笑眯眯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冷,非妾姐姐是来找大师的吗?”
“嗯。”君非妾四下里看了看,不见某绝色和尚的踪影,问道:“他不在?”
“大师他一看到我就……”卓思语低了头,没好意思说下去。
君非妾笑:“吓跑了?”
“呃……”卓家小语鼓起两腮,就不承认乌邪见到她扭头就跑的事实!哼!
“这么冷的天,怎么待在外面?去里面坐坐吧?”君非妾拉着小表妹到门口,谁知,竟遭遇无情的铁将军把门,不由奇怪道:“锁了?和尚以前从不锁门的!”
扭头看着身边的小家伙,她虽一脸无辜,可君非妾心里,还是一清二楚,肯定是小家伙太能捣乱,否则和尚必不会如此。
“算了,和尚既然不在,咱回吧。”
卓思语摇了摇头,不同意:“那怎么行?若每次都这样,那我哪能见到大师?”
“难不成你要在院子里冻着?”
“不然咧?”
“冻坏了怎么办?”
卓思语执拗道:“大师无非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偏不!”
君非妾握着她的小手,紧拧眉头,“你看你,手上都长冻疮了,长此下去,小身板怎么吃得消?听姐的话,等天气暖和些再坚持哈。”
卓思语人小鬼大,言辞凿凿:“半途而废,只会前功尽弃。”
君非妾无言以对了,早知今日,她就应该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再教她诱佛诱僧啥的。
从悟能口中得知,姬语桥需要的药已配好,三日前便送去了东厂。想象着从此后,姬语桥身体健康,不再承受病痛折磨,能与普通人一样生活,君非妾脸上笑容洋溢,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无比顺畅。
好不容易把小表妹哄骗回君府,午后,君非妾去了一趟东厂,恰在门口遇到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的慕凝之和林逸烟。
三人边走边聊,来到东厂后园,慕凝之忽然顿住脚步,神色颇有几分古怪,与林逸烟对视了一眼,方道:“君小爷来找督主?”
君非妾道:“他在吗?”
慕凝之道:“不在。”
此时,君非妾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之处,随口问道:“他很忙吗?”
“不是。”慕凝之缓缓摇头,解释道:“该做的事情已做完,督主说他想休息一段时间,前天一早,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
笑容僵在脸上,君非妾紧张道:“去哪了?”
林逸烟道:“督主没说。”
君非妾马上又道:“他一个人走的?”
“嗯。”
“那他何时回来?”
“不知。”
君非妾心头一凉,情绪激动道:“姬语桥走了?他走了?什么意思啊?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督主苦累了二十多年,是该放下一切,好好休息了。”慕凝之抬起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别担心,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君非妾忧虑道:“也未见得是好事,他身体不好,一个人不知去往何方,没人照顾,万一……”
林逸烟安慰道:“乌邪大师配制的药,督主临走时有带在身上,况且这些年来,督主常常一个人待在林海荒原,放心吧,他会照顾自己的。”
君非妾泪盈于睫,万般不舍,“他走了,还会回来吗?”
慕凝之坚定道:“会的!一定会!至少我相信。”
林逸烟跟着点头道:“我也相信!督主不会撇下东厂众弟兄的。”
君非妾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跑到姬语桥居住的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终不见那个红色身影。
院门口,慕凝之临风而立,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劝解道:“身处东厂九千岁之位,督主身心俱疲,如今卸下重担,君小爷应该替他高兴才是。”
君非妾冲到他跟前,气呼呼道:“姬语桥都走了两天了,你们为何要瞒下这一消息,甚至都没知会我一声?”
高兴?她如何高兴得起来,师傅都说了,琉璃心虽有起死回生的神效,却并不一定能救得了姬语桥!
天大地大,他一个人去了哪里?病情反复时,谁会在身边照顾他?
若有不测,若有不测……
君非妾不敢往下想,泪滴顺着脸颊滑落,啪嗒,在地上摔碎。
慕凝之道:“这是督主的吩咐,并非我们有意隐瞒。”。
或许是惟恐见到她之后,会舍不得离开,所以,姬语桥才会选择不辞而别。
“姬语桥!”君非妾气恼不已,熟门熟路跑到马厩,寻了一匹骏马,从东厂冲了出去。
林逸烟唤来一名锦衣卫,吩咐道:“通知瑾王。”
林海荒原云烟盘绕,古老而神秘,对面高坡上,君非妾不惧寒风,遥遥而望,逗留良久。
她在林海荒原养伤差不多两个月,可惜始终不曾见识过它的真面貌。
姬语桥,他在里面吗?可还好?
暮色中,白衣男子牵着马,缓缓走上山坡,与她并肩而立,直到夜幕降临。
“姬语桥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
“真的吗?”
“一定。”
君非妾侧身站立,微微仰头望着他,脸上肌肤冻得僵硬发红。微生子珏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风,捧起她的脸,让她在他手心里温暖。
“君儿,咱们回家吧?”
“好,微生十五,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