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瘋魔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大小姐,大小姐……”
沐紫如正氣在頭上,外面跑來個丫鬟萍兒,臉上有些慌慌張張,看到沐紫如和秦蓉蓉臉色頓時一片雪白,神情有些閃躲的喊道︰“二小姐,表小姐……”
沐紫如一腳踢在萍兒的腿上,罵道︰“什麼事?鬼叫什麼叫!”
萍兒忍著痛,望了一眼靠在牆上,滿臉疼得流汗的沐清歌,一扭一扭的走過去,偷偷的將一封信放到沐清歌的手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沐清歌一手扶牆,費勁的站立好,一手將信慢慢打開。
上好的宣紙上書寫著兩個大字,筆鋒順暢,寫意風流,正如它的主人一般。
沐清歌手突然劇烈的一抖,巴掌大的小臉上表情變幻莫測,一股未知的涼意從她的手上升起,直達腦中。
宣紙慢慢的從手指間劃下,飄飄蕩蕩載著少女最搖曳的命運。
天色漸漸暗沉,一只黑色的飛鳥從僻靜的小院上飛過,呱呱亂叫,悲鳴陣陣。
雲層不低,卻讓人壓抑的難以呼吸。
秦蓉蓉眼尖的跑去撿起那張紙,入眼赫然兩個墨筆大字。
休書!
沐紫如見秦蓉蓉一臉欣喜,眼中放出光來一般,也趕緊湊上前去。小說站
www.xsz.tw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沐紫如一把奪下那封休書,臉上的表情如同厲鬼一般,將紙扔在沐清歌的臉上,另一只手拉住她的頭發,用力一扯。
“你就要嫁給皇長孫了是不是,你威脅我們是不是?”沐紫如用力的一壓,將清歌的頭狠狠的往牆上一撞。
“賤人!看你還這麼囂張!”秦蓉蓉杏眼中滿是狠毒,也用力一巴掌扇在少女的臉上。
比開始更為凶猛的拳腳,夾雜著無比的怒氣,將剛才壓抑的憤怒,凶猛的打在慢慢沿著牆角劃下的少女身上。
沐清歌緊緊的縮成一團,眼中半點光彩都無,她的眼前只有“休書”兩個大字!
十三歲之前,因為她是外室所生,雖然她是府中的武學天才,但是也受冷眼和不公平的對待,但是,這是算好的,十三歲之後,她一夜之間內力盡失,變成了人人唾棄的廢物,遭受毒打,忍受辱罵,她全都忍了下來。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知道十六歲時,可以盼到她的歸宿,離開這地獄般的沐府。
少女的眼楮變得一片死灰,堅毅的眼神被寂滅所取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萍兒在一旁看到沐清歌的眼神,墨色的瞳孔漸漸變得灰蒙蒙,臉色蒼白如紙,心里頓時生出巨大的勇氣,她沖過去死命的擋住那些砸往大小姐身上的拳腳,一把推開秦蓉蓉,砰的跪下,哭著在地上使勁的磕頭,“二小姐,表小姐,別打了,別打了,大小姐都吐血了!”
秦蓉蓉看著腳下軟如面團的身子,心里也有點發虛,沐清歌的額頭和嘴角有鮮血不斷的流出,她頓時拉住沐紫如,“表姐,你看她!”
沐紫如這時力氣也用的差不多了,又對著少女踹了一腳,大聲喊道︰“沐清歌,你不要用裝死來博取同情!以為這樣就可以嚇到我了嗎?”
秦蓉蓉看沐清歌口中鮮血不斷的溢出,心中半點沒有同情,只是在腦中飛快的轉著,若是給人知道沐清歌是她們打死的,雖然是個庶出的,也會惹來不小的麻煩,眼眸一轉,她立即說道︰“沐清歌看到皇長孫的休書,一時想不開撞牆自盡,真的是廢物!”
沐紫如听她說話,也覺得有些不對,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沐清歌,連忙對著抱著沐清歌哭的滿臉眼淚的萍兒惡狠狠道︰“你照顧好大小姐,如果她出了什麼事,那就是你的責任!”
說完後,兩表姐妹還一副心高氣傲,心滿意足的樣子走出了院子。
沐清歌雙眼無法聚焦的看著透黑的天空,她听不到她們說什麼,也感覺不到那些拳腳砸在身上,身上已經沒有半點知覺,連口中有鮮血噴出,也感覺不到。
哀莫大于心死,那雙在遭受暴打時從未流過淚的雙眼終于掉下一顆顆苦澀的水滴。
眼前漸漸的一片黑暗,終于徹底的沒有知覺。
夜色幽暗,墨藍色的天空中綴著幾點星子,一閃一閃不知疲倦的看著這已沉睡的大地。
此時凌晨三點半,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候,也是人們睡的最沉之時。
一輛大型合金貨車正飛速的在馬路上行駛,而在它之後,緊跟著三輛黑亮的四輪吉普車。
“老大,能不能瞄準?”吉普車中傳來醇厚的男聲,聲音中滿是焦急。
“小case,目標已經鎖定!”回話的是一道清亮的女聲,充滿鎮定,淡然幽靜。沐筱夜在說下這句話時,手中的狙擊炮已經拎起,放在肩膀上,瞄準器迅速調整,夜色中她的視線沒有任何阻礙,準確無誤的瞄準正在馬路上飛速奔馳的貨車。
轟的一聲,紅光乍起,號稱最為堅固的合金1號貨車頓時被掀翻,巨大的車身在馬路上連續翻滾,發出震耳的金屬撞擊聲。
硝煙滾滾而上,在夜色中添上濃重的一筆。
黑色吉普車一腳剎車刺破夜空,幾名黑衣人迅速從車上跳下,手槍急速的往狙擊炮射來的方向射出。
轟,轟,轟……
又是幾道紅光,炮彈劃出死亡的曲線,將黑衣人連同他們的黑色吉普一同送上天。
同時,一輛大型貨車從山洞中緩緩駛出,沖天的火光中,濃濃的硝煙外,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山上躍下。
黑色的風衣被狂熱的氣流吹得放肆狂舞,暗夜羅剎最美麗的翅膀在獵獵飛揚,一張艷色容顏映出妖艷的紅,帶著毫不掩飾的張狂和自信,再美的顏色在她面前也不過是陪襯。
沐筱夜,這個在每一個國家的絕密檔案中都被列為頭號重要人物的名字,資料卻是空白到了極點。
年齡︰資料不詳。
出生︰資料不詳。
國籍︰資料不詳。
特長︰擅長所有武器,擅長各種武術,擅隱藏,擅暗殺。
唯一知道的就是,沐筱夜是一名女人,外形為亞洲人士。
但是這樣一個人,卻是佣兵組織“k”團的老大,知道她名字的人無不心驚膽顫。
k,即是king(國王),一個女子,取了如此狂妄之極的代號,卻沒有人懷疑她的實力。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又是一聲,清歌可以確定這是樹枝被利刃砍斷的聲音了,有人在這里!
佣兵的生活鍛煉出她冷靜自持,理智穩重的性格,卻也成就了性格中大膽,喜歡尋求挑戰的因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不喜歡刺激和挑戰的人是不會去做佣兵的,尋求安定生活的人絕不會去做時時面對高危險的日子!
清歌來到古代半個月,一直都是一個人鍛煉,她在內心一直想知道,古代的高手是怎樣的!那些飛花踏葉,飛檐走壁,幾乎神矣的絕學她也想看看!究竟是現代集百家,融千年精華的武學厲害,還是古代那類似于傳說的絕技厲害!
本能的好奇讓她屏住呼吸,小心的往前面靠近。
橙色碧染的天空中晚霞朵朵,有一種頻臨絕望的美。
林間空地中橫七豎八得倒了七八具尸體,四個黑衣人站在林間的一塊空地中,全身如臨大敵般緊繃。
臨夜的長風刮過,卷起無數的殘葉落花,殺氣彌漫的四人中間!被圍住的竟然是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男孩!
男孩背對著清歌,看不清容色,一頭墨色的發散亂,上面有著青色的斷草,月白色的長袍染上了點點血跡,劃出一道道的破口,分不清那破口染上的血跡,是他的還是地上倒下的黑衣人的。小說站
www.xsz.tw
勁風刮過,濃郁的樹葉清香中夾雜著濃郁的腥味,清歌未曾想到,竟然過來看的就是這樣一幕!
四大欺一小,竟然還處于弱勢的局面!
“這次你可跑不掉了!竟然給我們撞見你這個關頭!納命來吧!”四名黑衣人同時拔地而起,手中利刃傾力而出,帶起一陣冰冷的寒光,從四方向中間的男孩沖去!
風卷殘影,樹葉飄零。
寒光閃爍,光影連連。
男孩手中一把和他身高差不多長度的墨劍長吟出鞘,冷光照亮晚霞,那銳利到刺眼的寒光從清歌眼上劃過,忍她不得不微微的眯上眼,心內贊嘆,好劍!
劍未出,寒已至!
僅僅一個眯眼的時間,再睜開眼時,黑衣人已倒下兩人,其他兩人臉上染上了些許恐懼!
而那男孩,身上的衣袍幾乎破碎得不能遮體,動作此時已經慢了下來,顯然身上多處的傷口,和黑衣人的輪番戰斗,讓他的體力幾近耗盡!
兩名黑衣人也沒有討好,一人左手手臂已斷,斷口處鮮血直流,比起男孩來甚至更慘。栗子網
www.lizi.tw
兩人見男孩身子頗有搖擺之勢,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連忙提氣,猛地殺上去!
濃烈的殺氣彌漫在林間,清歌心中感嘆,這殺氣絕不是從黑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從一個似乎六歲都未到的男孩身上散發出來!
一瞬間,清歌的眸中有一絲犀利的光芒閃過,她似乎看到了自己。
她是一名孤兒,還未懂事之時,就被一家殺手組織買去,從此後,每天的生活除了訓練還是訓練,單一而無趣,為了生存,卻不得不進行。
直到十歲時,殺手組織將千名孩子放入叢林,規定最先出來的十名能留下性命,而余下的,毫不留情的擊殺。
千名孩子,只留十名,一百比一的比例!這是一場殘酷的淘汰賽,也是一場無法改變的殺戮!
當時的她,就是這樣,縴細瘦小的她,一步一步,踩著別人的死,帶著滿身的殺氣與血痕,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第一個走出叢林!
黑衣人的劍已離男孩只有一公分之遠,電光火石之間,只見一道縴細的黑色身影如箭般彈出,如一道黑色的流光,竄到了黑衣人之前將男孩抱開。
“你是誰!”黑衣人對意外出來的清歌喊道,嗜殺的眼中染上濃濃的戾氣!為了殺這個目標,他們整個組織的殺手幾乎都傾巢而出,連續追擊了七天七夜,卻導致死傷慘重,今日機會難得,看來能奪勝,這哪里來的丫頭竟然敢壞他們的事!
“一個送你去西天的人!”一瞬間,清歌滿身氣息變得凌厲起來,目光冷冽,足尖一頓,說話間直接往兩名黑衣人所在的方向沖去!
這些黑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清歌再熟悉不過,那是同類的氣息!今日她既然已經先出了手,不死不會罷休!那就先出手為強!
少女的速度不快,卻詭異的難以捉摸,身體在空中以一個不可想象的角度傾斜而下,刺入一名黑衣人的心髒處,鮮血噴射而出,晚霞映襯出華麗的猩色曲線,另一名黑衣人眼眸陡然睜大,還未反應過來,清歌匕首抽出,橫握,踮足,一個側身,利刃從最脆弱的脖頸劃過,一條縴細的血線流出,漸漸擴大。
站立,收刀,清歌的動作一氣呵成,短短三十秒不到,兩名黑衣人被截殺!而且是一擊必殺!一個多余的動作都沒有!
身後兩具尸體砰然倒地!兩名黑衣人他們到死也不知道,這個突然跑出來,身法詭異,身手鬼魅,名不見經傳的少女是誰!
站在一旁的男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帶著不同于一般孩童的審視光芒看著迎風側立的少女,眸中有著灼灼光華!
一身黑衣的少女臉色帶著一抹營養不良的蒼白,眉梢眼角垂下,長相雖秀麗,也不算驚艷,只一雙眸子瓖在這平凡的有點無奇的面上,亮色不少。墨色瞳孔飽含清冽冷意,有一種區別與橙色晚霞的美,似層層大霧中掩藏著萬年不化的冰川,又如那終年日曬的高山上永久不融的白雪,帶著一點點的暖,更多的是難以看透的寒,讓人一眼就忽視了容顏,只望那一雙冰泉的眼。
清歌站立在一旁,她給自己的容顏做了些微的改動,為的就是意外遇見人時防止認出自己,所以見男孩望著自己時,也不介意,同時也觀察著不動、不叫、不喊、不哭的男孩,那個似自己幼時的身影。
僅僅一眼,這個冷得不似孩童的男孩的面容也讓她驚了一嘆。
巴掌大的小臉有微微的圓潤,小小的下巴精致而完美,一雙圓圓的眼楮帶著孩童特有的稚氣,本該看起來可愛的,偏偏延伸到眼角輕輕往上一挑,長長的睫毛染上點點金輝,沾成一抹華貴冷然,傲氣天成,睥睨無雙,將那可愛之生生折去三分,然眸中又帶著暗藍的光芒,剛才那一場的銳氣似還團在其中,又生減二分,又因慘白的面色,更是失了最後五分,若非微鼓起的雙頰,真是看不出半點幼童的稚氣。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冰冷的劍鋒劃過臉頰,強勁的氣流卷起臉頰散落的發,好強的內力!
“篤!”
飛劍從清歌肩頭飛去,直直扎向身後無盡的樹林中,狠狠的扎進樹身之上,同時伴隨的還有一身來不及喊出喉的痛呼。栗子小說 m.lizi.tw
清歌的眼還有著微微的震撼,男孩似乎很滿意她的表情,心情很好的嘴角勾起,那種似笑非笑的邪魅,在他稚童的臉上出現,混合著鮮血和泥土,偏偏生出一種詭異的和諧,宛如地獄王子漫步在人間,笑看眾生,顛倒眾生。
“女人,你的飛刀還差一點點!”男孩將破了的袍子下擺一把扯下,行到林中,一棵大樹正中一黑衣人靠在其上,頭軟軟垂下,嘴角鮮血流下,一把銀色透光的長劍正扎在他的心髒處,扎透身軀,將他釘在樹上。
在這個人的肩膀處,正是清歌射出的飛刀,清歌暗下思忖,果然只恢復到以前的一半,飛刀的力度和角度明顯不足,若是在以前的任務中,這點偏差足以致命!
剛才她也听到背後有細響,最後一人沒有刺中要害,卻沒男孩反應迅速,僅僅一秒的差別,也顯現了高手之間的區別。
男孩飛身而起,將長劍拔下,冷酷道︰“現在,扯平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開始的時候清歌救了他一命,現在他救了清歌一命,還清楚,扯平了!
“你不出手,我也能殺了他,可是我不出手,你就很難說了!”清歌絲毫不在意的瞟了一眼臉色劇烈變化的男孩,小小年紀,說話行事和成人幾乎一樣,武功之高,大概自己恢復全盛之時,才能與他彼敵!囂張是囂張了點,但是他有這資格!
男孩顯然被她噎住,手持與身高等長的銀劍冷冷的哼了一聲,臉色黑得能與夜色一拼。栗子小說 m.lizi.tw
清歌拍了拍手,將散落的頭發重新扎好,微微側頭說道︰“我回家了,你還留在這里給人做靶心嗎?”她說完,也不再等,徑直往前走去。
大雍國百年前只是一個彈丸小國,而後每一屆國王都不斷征戰,慢慢將國土擴張,直至如今,大雍國出現一名天才皇子,大雍乾王,他七歲破兵策,八歲封王,十一歲開始戎馬征戰,十三歲帶兵,破茲國居天關,十六歲橫驅直下,吞並當時邊境的茲國和朔月國,也是此戰,讓大雍國一躍成為六國三強之一。
崇尚武力為尊的大雍國民風開放,此時夜下,天越都城的街上比起白日,絲毫不減,依舊熙熙攘攘,墨藍的天穹下是一座莊嚴大氣的古城,一幢幢銀鉤屋頂緣、瓊樓碧瓦頂的建築,群列交錯縱橫的街道中,高高矮矮相互對比,紅紅藍藍互相映襯,起落高低之間,更有一種強盛之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阡陌相交的街道上,小販游人相談甚歡,好不熱鬧,高掛的燈籠照出一片緋紅的繁華,為大雍盛都更添一筆濃墨。
而此時,城中東北的一處豪門大宅偏角里,卻傳來一處不滿的冷哼童聲,“你每次回去都翻牆的嗎?”
清歌一個縱身從牆頭爬進,理也不理身後縱身就飛進來的男孩,她這半個月的行蹤一直都隱秘,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當然不可能大搖大擺的從大門進出,反正沐家人對她的死活也不關心,這半個月也沒人來看她,從哪里進,有什麼關系!
“我不翻!”男孩驕傲道,一個起縱,躍了進來。
清歌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他的確沒翻牆,他是飛進來的!和翻牆有什麼區別!
這男孩也奇怪,她說要回家之後,他就跟在後面過來,滿臉的傲氣像是清歌求他跟來一般,要跟就跟吧,難得她看這男孩也順眼,雖然很囂張狂妄!
“你這里可真夠爛的!”男孩冷傲的站定,圓圓的鳳眼將清歌居住的小院打量了一遍,木頭的房子,甚至沒有刷漆,殘破的桌子,凳子,一看就用了許多年,木頭都開裂了,屋中沒有幾件家具,床也不過是拼接的矮床。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里應該是二品將軍沐宗佩的府邸,單看這小院子真是破落的像是窮鬼!朝中有對官員這麼苛刻嗎?
看著從容不迫,對居所沒有半點意見,提著桶正準備去打水的清歌,鳳眼微微眯起,這個女人如此厲害的身手,在武力為尊的大雍,特別是武將世家,怎麼會受到這樣的待遇!
“表姐,你說那個草包廢物,這半個月都在干什麼!”
“還能干什麼,肯定是因為被休了躺在屋中一動不動的哭唄!也不知道死了沒!”
“她自己看到休書想不開,撞在牆上的,死了也和我們沒關系啊!不過真是丟人,讓全京都都知道了!”
男孩凝眉,听著外面兩個女人的聲音越來越接近,真呱噪,听方向是往這破爛小院來的,心中疑惑,她們口中的草包廢物是誰?這里除了住了那個女人還有其他人在嗎?
馬上,破爛到有縫隙的門就被推開了,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花花綠綠的女子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一個,穿著一襲翠綠色的錦緞袍子,頭上插著各式各樣的朱釵,圓形的臉蛋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顯得清秀可愛,只是上挑的眉梢,讓整個人看起來幾分不自覺的小氣,將整個人的分數降了許多,正是秦蓉蓉,她一進來,眼楮就望著清歌,手捂著嘴,很是夸張的喊道︰“表姐,你看你看,我說了吧,這個廢物很經打的!怎麼可能死得了呢!”
清歌正提著一桶水往屋內走,她早就听到這兩個女人的呱呱叫聲了,眉眼間頓時罩上一股冷氣,這兩個人,自己沒找她們的麻煩就好了,她們竟然還上門了!
後面進來的穿著嫩黃色長裙的,一張臉生的和清歌有一分相似,秀美可人,倒是一副美人胚子,單顴骨稍微高了點,顯得有點刻薄,此人正是沐紫如,她看著提著水桶,似乎沒有半點反應清歌,看了一下,大笑道︰“你看,這一封休書把她弄得像個傻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自己在那里笑的很開心,渾然不把清歌放在眼里。
好吵!
清歌眉頭緊皺,眼眸中殺氣漸漸聚集,冷厲的看著站在院門口笑的渾身亂擺的表姐妹兩人。
空氣中漸漸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小院,沐紫如和秦蓉蓉兩人忽然停了下來,目光移到院中站立的男孩身上,秦蓉蓉腦中飛快的轉著,“表姐,你看那!”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沐紫如剛剛反應過來,就已經看到秦蓉蓉縮成一團,雙眼對上清歌冷冽的眸子,她心中一抖,卻不肯示弱!
也是,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她們欺負沐清歌的!怎麼可能因為這一時就害怕!
這平時的草包沐清歌,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
“沐清歌,你給我小心了,我去告訴爹娘,讓他們打死……”
清歌眸中一寒,手中長鞭猛的揮舞,啪得從半空劃下,鞭梢狠狠的抽在沐紫如的臉上,頓時沐紫如疼得往地上一滾,大聲尖叫︰“我的臉,我的臉啊!”
“沐紫如,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在這里威脅我!”如冰凍三丈的聲音帶著絕對的狂妄冷冷的道,清歌的眼神帶著絕對的不屑,她沐清歌從殺手到佣兵,無一不是受盡尊敬,沐紫如竟然對著她大呼小叫,她有什麼資格!
站在外面把風的幾個丫鬟听見里面的尖叫聲,不似大小姐的,倒像是……幾人趕緊沖了進來,眼前的景象讓她們長大了嘴,滿眼震驚。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破爛的院子里,二小姐和表小姐滿臉是血的在地上亂滾,二小姐渾身被澆得滿是水,衣裳沾滿了泥土,頭發散落,發上的朱釵也掉得滿地都是,左臉上一道深深的血痕,表小姐更是疼得唔唔直叫,兩個人鼻涕眼淚直流,簡直和外面的瘋婆子差不多,瞧不見半點大家小姐的儀態。栗子網
www.lizi.tw
每次二小姐和表小姐來大小姐的院子里,都是把大小姐打得半死不活了才回去的,今天怎麼會這樣,自己反而吃虧了。
“在那看什麼看,蠢貨!還不死過來扶我回去!”沐紫如一手捂著臉,對著丫鬟狠狠的罵道,痛死她了,天啦,她的臉,這一鞭抽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毀容,她一定要告訴爹娘,打死這個賤貨!
丫鬟眼中閃過一絲怨氣,都成這幅模樣了,還這麼凶惡。平日里二小姐和表小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對大小姐都這樣,對她們這些丫鬟下人的更不用說,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找茬挑刺那是常有的事。
大小姐怎麼不多打幾下呢!抽死了才好!
“還不過來,等我好了怎麼抽死你!哎喲……”沐紫如渾然不知丫鬟的想法,一個勁的大罵。
越罵丫鬟心中越有怨氣,扶人的時候也不那麼用心,一個丫鬟把沐紫如扶到半空中又突然松開,連忙叫道︰“二小姐,對不起,你太重了,我一時沒扶好,再來……”
跌到地上又踫到傷口,沐紫如疼得都開不了口,腦袋一陣發黑。栗子網
www.lizi.tw
另外一個丫鬟見了,趕緊有樣學樣,她呆在秦蓉蓉身邊同樣也受了不少氣,還被克扣銀子呢,現在有機會報仇還待何時,立即也把手松開,驚慌失措的喊︰“小姐小姐,真不好意思……”
秦蓉蓉本來就清歌一鞭甩起,摔得內髒受傷,此時再從半空摔下,頓時五髒六腑陡的要吐出來,口一張開,嘴巴又疼得裂開,鮮血直冒,這痛苦的聲音,只能苦苦憋著,活活要將她憋死,委屈的淚水嘩嘩的流出來,那副樣子看得幾個丫鬟心里開心死了,眼底藏不住的興奮。
她現在知道痛,以前打大小姐的時候就從未想過,別人也會痛!這種人自私,痛死活該!
“還不快滾出去!”清歌森嚴冷酷的眼眸在院中一掃,看得幾個丫鬟也渾身發冷,趕緊扶起沐紫如秦蓉蓉跑了出去,出院門的時候還將兩個女人往門框上撞了好幾下。
清歌眼眸一寒,冷冷一哼,剛才丫鬟的小動作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看來這沐紫如和秦蓉蓉平日里除了欺負原本的沐清歌外,對其他人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會被借機報復。
什麼樣的主子帶出什麼樣的丫鬟,看到主人受難竟然一個人都不幫忙,還落井下石!這兩人做人真的太失敗!
將手中長鞭一扔,清歌重新提著水桶走回房間,打滿了整個浴桶,今天出去一天,又鍛煉,又是刺殺,全身上下髒兮兮的,她不是有潔癖的人,卻也是要愛干淨的,況且身上還有血跡,剛才天黑,那兩個女人又一臉得意沒有注意到,要是給別人發現了,這一身血跡的,可不好說!
掃了一眼跟進來的男孩,清歌毫不在意的扯開束發的黑色布帶,將布衣脫下,一腳踏進浴桶里。
一個六歲的男孩,她不必要介意。
清歌認真的清洗,看起來極其認真享受,全身卻沒有絲毫的放松,這個男孩太過于詭異,雖然現在沒有做出什麼舉動,在林中的合作也很默契,但是,也讓人心中不能完全放下心來。保持絕對的警惕性,防止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這是任何一個優秀的佣兵和殺手都應該做到的。
佣兵啊……
輕輕的合上眼,手擦拭著身子,思緒漸漸的漂浮起來,一個身體里,兩個時代的記憶,是多麼神奇的事情,偏偏經歷了,才知道,有多麼無奈。
腦海里浮過一幕幕景象,從最優秀的殺手,到不甘組織擺布,脫離後成立“k”佣兵團,一舉端了殺手組織……
而現在,她成為了不知名時代的官家大小姐,是個人人都知道的廢物……
這一切,像遙遠的一個夢,那麼真實,又那麼虛幻。
清歌的眸中有著淡淡的霧華,她身後的男孩心中忽地一怒,這女人,怎麼當著別人的面就洗澡了呢!真是太……太……
滿是怒氣的目光掃到少女光潔的背後,猛地一滯,墨色的長發濕漉漉的搭在雪白的背上,清新的女子香味在空氣中飄蕩,本來該是有些撩人的氣氛,在觸及原該一片雪白的背上,那滿布的深深淺淺的疤痕,紫紫黑黑的淤痕時,完全將這一份美景,一份氣氛,破壞的干干淨淨。
男孩的本來充滿怒氣的眼中有著一絲詫異,這大片大片的黑色淤痕,和那些傷痕,明顯是久被毆打留下來,從內髒透出來的傷印。
暗色的眸中墨藍的光劃過,帶著氤氳,閃爍不明,這就是她為什麼偷偷的出去鍛煉,偷偷的翻牆出去不給人知道的原因嗎?
從這些印記上來看,下手的人沒有絲毫的留情,是開始那兩個女人打的嗎?听她們開始在門口的對話,顯然她們絕對是有參與。
難怪她會如此的冷,對人的警戒心如此之重……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可是想起剛才女兒一臉是血的跑進房里,那一張如花似玉的臉上長長的鞭痕,觸目驚心,對著她哭著撒嬌,喊疼,讓她的心疼得不得了,這麼漂亮的女兒若是有了疤痕,女兒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皇六子乾王,想著有大雍第一美人稱號,憑著出色的容貌,必定比別人多幾分機會,若是留疤,那可怎麼辦,肯定要傷心死的。栗子網
www.lizi.tw
想到這里,心里又痛又怒,恨不得立即在沐清歌的臉上劃出幾百道印痕了才解恨,轉念一想,老爺在這里也好,這些年他都不許紫如對沐清歌做得太過,這次尋到機會干脆打死這外室小賤種,這些年,老爺抱回這個女孩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有了機會,還能不把握嗎?
心底惡毒的想法一過,臉上又做出一副當家主母威嚴的樣子,沉聲道︰“今天老爺也在這里,就讓老爺來評評理,沐清歌,你今日出手毀了妹妹的容貌,又打得表妹不能動彈,這是姐妹能做出來的事情嗎,你說你這樣做,是不是連畜生都不如呢!”
站在大夫人身邊一個稍許年輕點的眼下青虛,臉長眼小的中年男人,眉目與大夫人有四分相似,正是大夫人的胞弟秦牧之,平時游手好閑,靠著沐家的蔭下謀了個閑職,吃吃喝喝,賭錢玩樂就有,其他一概不會,把妻子氣死後還高興得不行,天天花天酒地。栗子小說 m.lizi.tw他接著往前一步,一臉憤怒,“我家蓉蓉得罪你了嗎?你打得她渾身是血,內髒受傷,吐血不停,嘴巴也抽爛了,現在話都不能說了!這女孩子家家的,臉上打傷了,以後就嫁不到好人家了!那我以後怎麼……”
大夫人狠狠的掃了一眼說話的弟弟,這廢物,說的什麼呢!自己那游手好閑想靠女兒飛黃騰達的思想還要在大庭廣眾說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秦牧之見姐姐瞪著自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收住話題,一臉訕訕,又不甘的對著清歌繼續罵道︰“你這麼狠毒,對姐妹都下得了這樣的狠手!這樣的人,我們沐家容不下!”
夜風輕輕的刮過,清歌淡然的看著眼前各自心懷鬼胎的人,伴隨著一聲冷笑,“哦……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是沐家的人了!”字句里毫不猶豫的諷刺,這人夠蠢的,句句話都是漏洞,還敢在這里大放厥詞!
秦牧之臉色一下難看了下來,他姐姐嫁給了沐宗佩,是沐家人,而他,雖然住在沐府,但的確不算是沐家人,這臭丫頭,怎麼現在反應這麼快。
旁邊站著的其他沐家人本就不喜歡這個秦牧之,此時也鄙視的看著他,他臉皮也厚,根本不當回事的繼續說道︰“不管怎樣,你毆打自己姐妹的事情絕對不可以容忍!”
哈哈,天大的笑話,這沐家上上下下都是豬嗎?沐紫如和秦蓉蓉天天欺負沐清歌,都打得人致死,都沒人管了,今天竟然找她的麻煩!
唇邊勾起一抹冷笑,清歌緩緩的抬頭,根本就不看秦牧之,盯著秦艷蓮的眼楮,倨傲的說道︰“大夫人,請問,這沐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沐清歌是什麼樣的人,這半個月我可是連院子門都沒出去過,如何去打的沐紫如和秦蓉蓉!”
大夫人寵二小姐的事情,沐府上下無人不知道,平時怎麼對沐清歌的多少也有些耳聞,下人甚至都看到過,不過礙于大夫人在府中的威信,什麼也不能做,此時被清歌這樣一問,頓時上下皆無聲音。栗子小說 m.lizi.tw
方晴兒拿著白手帕掩嘴一笑,目光流轉,細聲的說道︰“紫如和蓉蓉平時脾性倒是大了一點……”她欲言又止,更讓人聯想。何止是大了一點,方晴兒媚眼一低,她來沐府沒半年,可是看的清楚,那叫一個蠻橫!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這沐清歌可是一直受氣包一樣的,今天怎麼敢反擊了呢。
她的聲音不大,在這偏靜的小院的每個人還是听的清清楚楚。
秦艷蓮臉上一沉,一雙美眸陰陰沉沉,閃爍不定,她自己女兒的性格她豈會不知,也容不得這個外室生的來動手。
秦牧之察言觀色,眼珠一頓亂轉,自家外甥女性格他不是不知道,姐姐平日就看不慣這個外室生的野種,今日找到機會,肯定是要收拾了的,不趁著這個機會巴結,以後怎麼到姐姐這里拿錢,他上前一步,單手叉腰,嘴一歪,對著清歌理直氣壯的說道︰“你三年前武功突失,半月前又被皇長孫休了,想不開要撞死在牆上,蓉蓉和紫如看你可憐,從宮中回來就來陪你解悶!你竟然打她們!你……”本來想說沐清歌是個什麼東西,目光接觸到少女凜冽的眸子,話語梭的一下,吞進了肚子里。
清歌鳳眸微垂,蝶翅長睫下的眼中一閃即過的諷刺。
這就是堂堂京城二品將軍府的理。
沐清歌啊,沐清歌,她們將你活活打死在這里,然後再告訴全京城的人,你是收到休書後撞死的,欺辱而死變成懦弱尋死,黑的被說成白的,全部的人都知道你不僅是個沒有一絲內力的草包,還是個自尋死路的草包,是武將世家的恥辱。
就是這樣的家你還忍了十幾年,香消玉碎的你可曾有想到,可曾會看到,她們是怎麼抹黑你的,你的心里是否有一絲的不甘。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多情總是空余恨。
夜色深深,庭院深深,夜風中帶著輕輕的雜聲,似女子心事不得成的怨訴。
清歌收起心中對原主沐清歌的感慨,眸中森涼,往前一步站在眾人前,音色堅定,面容沉靜,不快不慢的說道︰“天大的笑話,誰告訴你們,沐紫如和秦蓉蓉是可憐我想不開撞死在牆上,才來院中陪我的,這真的是一份姐妹情深啊?大夫人,這些年來你們做了什麼,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打了我還要我來背黑鍋,惹得我一身腥臭,你們想都不要想!皇長孫的休書一事,誰說得我想不開撞死在牆上的!”
清歌將外袍脫下,只著小衣,轉過身來將背部對著眾人。
月色下,銀輝正盛,風吹起衣擺輕輕飛舞,少女雪白的背部,滿是深深淺淺的印痕,一道道深紅色的疤痕還未脫落,更讓驚嘆的是,那黑紫色的淤血痕跡滿身都是,如被打翻了的色板,難看之極,簡直讓看的人觸目驚心。
半個月前,沐紫如和秦蓉蓉就送到宮中去學禮儀了,這半個月沐清歌沒有出過小院。稍微思索一下就能知道,這淤痕是半個月前的。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要想關我,就得拿出讓我信服的理由!”清歌一腳將張武的身子踢開,冷冷的道,內家功夫以硬為主,她就用太極,以柔克剛。小說站
www.xsz.tw這道理,誰都懂,關鍵是看有沒有本事用的好。
這兩人和她比,還差得遠呢。
霎那間,院內靜得可怕,風刮過帶起滿地的沉靜。
所有人眼楮都眨了又眨,一個眨眼不到的時間啊,素來是廢物的大小姐沐清歌竟然解決了兩個內家高手。
那看起來又慢又綿的動作,竟然把人甩了出去,砸在牆上動也不能動。
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是一擊必殺啊。
眼前面容沉靜,眼神凜冽,彎下的背直了,膽小的眼被自信的光芒取代,絕色的容顏在這一刻綻放開來,嘴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柳眉鳳眼,顧盼神飛,美目流盼,靈秀天成,雙眼間的光華璀璨,墨發迎風飄揚,如霧般的迷蒙,滿身氣度,鳳翦龍翔,粗糙布衣難以掩蓋。
還是那個說話聲音都可以小到難以听見的大小姐嗎?
方晴兒似被那拳頭嚇得如嬌花般往沐宗佩懷中一縮,眼眸卻不住的往院中看,一面還瞄著大夫人的神色,見她氣的渾身發抖,嘴角扯出一彎得意的笑容,好,好,沐家越亂越好,這樣,她才有機會。小說站
www.xsz.tw
風聲藏著暗沉的殺氣,彌漫在整個院中,每個人都各藏心思。
“老爺和夫人都在這里。”一陣急急忙忙的腳步響起,小院的門口出現了萍兒的身影,身後緊緊跟隨著一人。
“大少爺,老爺就在這里!”萍兒的聲音滿是焦慮,她剛才听說大夫人老爺都到大小姐的院子里來了,想來大夫人這些年對大小姐的虐待,這次肯定是也不會讓大小姐好過,正急的團團轉,準備到院外來看看情況,大少爺竟然站在院外,她趕緊喊出來,大少爺一直對大小姐很好,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一直站在外面,但是這聲喊叫希望還趕得及,別讓她們再欺負大小姐了,小姐實在是太可憐了。
清歌抬眸望去,只見黑漆漆的院門之前,走進一個男子,男子的年紀大概不會超過二十歲,臉如雕刻,五官分明,豐神俊朗,眉目間帶著武將特有的豪氣,卻不顯粗獷,雙眼炯炯有神,面容上帶著一抹文官的儒雅,此時一雙英氣的眸中帶著點點焦急,步履輕巧,看的出內功極好,步伐快而不響。只是身上的衣袍有些發皺,帶著污髒的印記,似是急急忙忙趕回來的。栗子網
www.lizi.tw
腦海中飛快將原主沐清歌的回憶翻開,眼前的這個男子正是沐府的大少爺,沐長風。
“老爺,夫人,晴夫人,舅爺。”萍兒低著頭飛快的喊著,腳步碎碎的移動到沐清歌身邊,小臉上的擔憂毫不掩飾,拉著清歌手問道︰“大小姐,大小姐,你沒事吧,她們有沒有又……”說到這里,萍兒眼楮轉得看了一眼大夫人,雙眼都是害怕的眼神,生生將話吞了下去,只著急的繼續問道︰“你有沒有受傷,大小姐……”
她雖然是大小姐的丫鬟,可是根本就是個雜役丫頭,根本沒什麼時間照看大小姐,大小姐自醒後也變得有些怪怪的,讓她不要來照顧,她怎麼想都還是不放心,偷偷的來看下,還好,大小姐沒有什麼生病受傷的樣子,就是性子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感覺冷冷的,但是自信了許多。
清歌不自然的將手扯出,做殺手多年,就算後來做了佣兵,她還是不太習慣和人有親密的肢體接觸,不然也不會叫萍兒不要來她這,習慣了一個人獨居,容不得別人總是入侵自己的空間。
萍兒見清歌把手抽回,知道自己逾越了,她一個丫鬟怎麼能去握大小姐的手了呢,真是太著急了,一面小手使勁的搓了搓衣角,心里暗道︰剛才看到小姐,整個人感覺完全不同了,怎麼說呢,有些冷若冰霜又妍雅姿麗的感覺,以前雖然覺得小姐很美,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看到這樣,如璞玉去岩,明珠泛光,真金破開萬里壓迫,頓時散發出奪目的光華,既陌生,又讓她覺得很歡喜。
人對我好三分,我敬人十分,人若犯我三分,我便還他百分。這是清歌的作風和原則。
眼前這個丫鬟她還是知道的,是真心對沐清歌好的,看著萍兒小臉上帶著點試探又擔心,眼神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心底最深處的一點地方有些溫暖了,于是一直來冷冷淡淡的面容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聲音軟和了不少,“我沒事。”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萍兒的小臉一下展開了,她站在沐清歌一旁,眼角都是笑意,“小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院中人注意力都在走進來的沐長風身上,沒有人去看院中的少女,只有偏居坐在院子隱蔽角落的男孩才看到這淺淺的一笑,從兩人遇見到現在,除了眼中的情緒有些變化,基本沒看見少女有過表情。此時這一笑,雖然極淺極淡,不細看都發現不了,卻因這難得的一瞬,少女整個人顯得更加光華瀲灩,清氣含芳,似那天山上萬年不開的雪蓮,忽地綻放一點清麗的花苞,那一瞬間,令人心醉。
男孩眼中有著難以形容的笑容,帶著點詭異,暗道︰這世上,果真會有珍寶無人識的事情發生啊。那模樣,似這珍寶是他自己的一般。
“風兒,你回來了!”一直站在旁邊未出聲的沐宗佩,眼見沐長風進來,此時眼眸露出喜色,面露歡喜,大步走上前,喊道。
沐長風並未有如此激動之色,甚至眼底有層輕輕的疏離,他對著迎上來的沐宗佩作揖,神情恰到好處,不卑不亢,不近不遠的說道︰“父親,母親,長風回來了。”
秦艷蓮淡淡的點頭,也不是很歡喜的樣子,倒是秦牧之像猴子一樣,貼的走上去,笑的眼楮眉毛皺成一團,“長風,你回來了,前些日子就听說你和乾王又打了勝仗,這次又要加官進爵吧!沐家可是靠你了……”
一番巴結的姿態,樣子難看又惡心,沐宗佩看的連連皺眉,這就是秦艷蓮的好弟弟,一天到晚的惹麻煩,若不是靠著沐府撐腰,怕是怎麼給人弄死的也不知道,大大小小不知道給他添了多少麻煩,真是煩死人了。
方晴兒則是在後面輕輕窺視,秦牧之這個蠢貨惹得老爺越不開心,秦艷蓮就越倒霉,她倒是想看看這個沐家的長子究竟是何模樣,來府中半年一直沒有見過他,倒是經常听到下人丫鬟議論。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沐長風眸光似隨意的在院內掃過,迷蹤蝶既然追蹤到了這里,那就不會錯,當看到小院角落的男孩時,渾身輕輕的一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微微一怔後,眸中有著不難發覺的驚喜,果然,在這里,若不是迷蹤蝶一直在這里盤旋的話,他真的是一點氣息都感覺不到。
他正要行禮,男孩一個眼神丟來,沐長風立即將欲要行禮的動作收起來,暗道︰還是主子考慮得周到,的確,在這里暴露身份還是十分不安全的。
其他人沒有察覺到沐長風那些微的變化,清歌和沐宗佩兩人卻是沒有放過,順著那目光過去,一六歲左右的男童坐在井邊,抱著與身等長的長劍,悄然與黑夜融為一體,渾身氣息一絲不放。
清歌自然知道男孩一直在那,可是沐宗佩不知道,在朝廷混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已經是老狐狸級別,這男孩,雖衣著破爛,但稚氣的雙眸有著難掩的華貴,看樣子已經在那里站了許久,沐宗佩自身武功不錯,竟然進院這麼久都沒感覺到,這男孩的內力一定在他之上。再看沐長風的神色,也許,這可能是哪個貴家丟失的孩子,能讓長風出來追蹤的,不是皇家貴冑,也會是一品大員,頓時,心下衡量,沐宗佩的神色也變了幾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清歌自然知道男孩一直在那,可是沐宗佩不知道,在朝廷混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已經是老狐狸級別,這男孩,雖衣著破爛,但稚氣的雙眸有著難掩的華貴,看樣子已經在那里站了許久,沐宗佩自身武功不錯,竟然進院這麼久都沒感覺到,這男孩的內力一定在他之上,這麼小的年紀已經有這樣好的內力,除非家里請了大師或者吃了什麼輔助的藥丸,很難達到這個程度,當然,大雍也有一個人,在年幼的時候武功內力就超群了,那就是乾王,可是乾王現在已經二十有二了。
沐宗佩再看沐長風的神色,也許,這可能是哪個貴家丟失的孩子,能讓長風出來追蹤的,不是皇家貴冑,也會是一品大員,頓時,心下衡量,沐宗佩的神色也變了幾變。
剛才院中的舉動,這男孩怕是看得差不多了,他能進清歌的院子,清歌和他應該是認識的,雖然是個小男孩,指不定大家的嫡子世子,要是讓朝中政敵知道治家如此,難免意外生出麻煩,還是小心為妙,將利弊衡量了一番,沐宗佩神色忽然轉變了一番。
心里百般思緒,面上不顯露半分,當家威嚴面容,為父之態的說道︰“清歌,今日這個事是大夫人不對了,紫如和蓉蓉的事都是姐妹切磋的,爹平日里忙于國事,倒是如今才知道,沒想到大夫人對你如此刻薄,竟然讓你居住這樣的院子,明天爹就讓人給你換到東邊的沁園,你看怎樣?”
清歌如霧纏冰的眼眸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沐宗佩剛才一言不發,從沐長風注意到那男孩後,就轉變了態度,關鍵還是在那男孩身上吧,她眼眸淡淡,道︰“我這麼多年都住這里,習慣了,不用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搬?若是以前的沐清歌會很開心吧,但是她不會,榮華富貴她在上世已經享受得夠多了,對于這些不在意,何況不是真心的,更沒必要要了。
這邊沐宗佩觀察得快,那邊秦艷蓮也在飛快的動著心思,只是她一個整天在宅子里面的婦道人家,想的完全和沐宗佩相反,此時她的心里滿是怒氣,听到老爺要清歌住最好的沁園,自己女兒要求了半天老爺都沒允許,一把拔了旁邊守衛的佩刀就要往前。
光亮的刀身拔出,一聲銳利的聲音在院中劃破剛才凝靜的氣氛,清歌立即將萍兒拉到身後,全身戒備,沐長風看著妹妹這個動作,心中一喜,雖然性格變了,果然還是以前那個善良的妹妹。
還不待大夫人沖上前,沐宗佩看著拔刀的大夫人,眉頭緊擰,沖過去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要這麼沖動!”
他的眼中帶著隱藏的漩渦,嘴里的話雖然輕柔,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出這里面帶著深藏的怒氣。
這個蠢女人,現在還拔刀,也不知道看看形勢,沐宗佩在心內狠狠的罵道。
“老爺,你不要攔著我,這個賤種今天竟然敢打紫如,又傷了我的兩個侍衛,我非收拾了她不可!”秦艷蓮最後一點理智在沐宗佩拉著她的時候崩潰了,今天她已經一再受創,一直在府中一人獨大的她怎麼能忍受得了。她毫無形象,用力的甩著手,一頭首飾隨著她劇烈的動作開始歪落,整個人像插了孔雀毛的野雞,庸俗難看不已,大聲喊叫,“你放開我,我要去殺了那個賤種!她憑什麼打紫如……”
“啪!”
沐宗佩揚起粗大的手掌,對著秦艷蓮的臉狠狠的扇了下去,頓時把她扇得倒在了地上。
方晴兒驚叫一聲,雙手害怕似的捂住嘴,好可怕,她從來沒看見老爺發這麼大的火,不過,這火不是對著她發,那就好了,一雙美目閃著光,方晴兒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看著。
秦艷蓮的嘴角立即有鮮血溢出,她坐在地上捂著臉,一身華貴的錦衣沾染了泥土,滿臉的不可置信,睜大眼楮望著沐宗佩,“老爺,你竟然打我……”成親這麼多年,沐宗佩就算不喜歡,也從沒有動過手,今天,今天怎麼打她了……
沐宗佩橫眉一豎,一雙精睿的眸子中橫掃一眼坐在地上的秦艷蓮,看著她渾身狼狽,一臉猙獰的樣子,心里忍不住的想吐,“打的就是你!你口口聲聲說清歌是賤種,清歌是我的女兒,你想過沒,她是賤種,我是什麼,你罵她等于罵我,這些年來,你瞞著我對清歌怎樣,我忙于國事不知,但是今天,我在這里看的清清楚楚,清歌身上的傷痕是怎麼造成的,你心里有數!”
秦艷蓮眼里漸漸的起了霧氣,她對沐清歌的事,老爺不可能不知道,摸著劇痛的臉,她聲嘶力竭的喊道︰“那她打紫如呢,打得紫如滿臉是血,她憑什麼打紫如!”
“我正想說,紫如那性格都是你慣出來的,在外面刁蠻出名,在家里連姐妹都容不得,這次是個教訓!若還這樣,我就要懷疑你的能力了,連個女兒都管不好,何以管好偌大的沐府!”沐宗佩長袖一甩,說完後再也不看躺在地上的秦艷蓮。
秦艷蓮還欲說什麼,听到最後一句話臉一下變得唰白!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如果她在敢多說一句,再敢惹老爺不高興,這沐府當家主母的位置可要換人了,換誰,還不是方晴兒那騷狐狸了,掃到方晴兒那得意忘形的眼,秦艷蓮心內急火攻心,加上那一巴掌,又急又怒,胸口如大山壓住似的,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眼一翻, 的一聲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小屋的木門輕微的吱嘎一響,有輕輕的腳步聲走到床前,清歌似睡的極為舒適的一個翻身,看似緩慢且懶懶的動作忽然迅速了起來,緊閉的雙眼睜開,寒光一閃,冷冽逼人,手凝氣,頓時往來人的脖子上砍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是我!”
“大小姐,我是萍兒……”
脆生生的俏麗女音讓清歌的手勢陡然收住,她將手收回,佣兵生活的讓她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心,輕微的腳步聲已讓她驚醒,差點就用手刀砍傷這丫鬟了。掃了一眼萍兒,還有她身後的兩個丫鬟,問道︰“這麼早有什麼事?”
萍兒長呼了一口氣,望著眼前一身明明剛醒,眼神異常清澈的大小姐,擦了擦額角的汗,又拍了拍小胸脯,才說道︰“大小姐,你剛才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會被你打中呢,你身手真的很好呢……”說的正興奮的萍兒接到清歌冷冷的眼神,立即咳了一聲,把話題扯回,指著身後的兩個丫鬟道︰“今天大早,老爺派了她們兩個來伺候小姐,我以後也只要負責伺候小姐,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去做了。”
清歌從床上坐起,目光從兩個丫鬟的面容上細細看過,忽而冷笑道︰“不願意到我這里,就回去吧。小說站
www.xsz.tw”這兩個丫鬟明顯不同于萍兒的雀躍,大概是知道沐清歌是個極不受寵的小姐,跟著她也沒什麼好處,所以臉上明擺著寫著“我不願意,我根本不想來這個破院子”,清歌一眼就能看透。
這兩個丫鬟本來是大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雖然不是大丫鬟,但是跟著當家主母,面子也有,油水也不少,今晨被老爺吩咐到大小姐這里來,一下就冷了臉,沐清歌,別的人不知道,她們沐府里誰不知道,說是大小姐,其實連條狗都不如,狗長得可愛,主人還會有事沒事逗一逗,抱在懷中哄哄,這沐清歌,長得一副美人臉,卻是爹不親,娘不愛,姐姐妹妹打罵是常菜,府中上上下下沒一個人把她當回事,就這麼一個主子,誰願意跟,就萍兒那傻子天天心心念念自己是大小姐的丫鬟,其他人,誰把沐清歌當小姐了。
她們昨晚沒有跟著大夫人來,沐宗佩後來又吩咐在場的所有人今天的事絕不可亂講出去,所以除了昨晚在場的人知道了沐清歌的改變,其他人還以為是那個孬種沐清歌。
大夫人討厭沐清歌她們可是天天看見的,現在這時候可是一個巴結大夫人的好機會。
兩人中一個著綠色丫鬟服裝的,身量欣長,稍許有些姿色,一雙眼吊得老高,顯得輕浮無比,她叫玉香,素來仗著有幾分姿色想要爬上沐宗佩的床,這次調來做清歌丫頭,心中早就不爽的很,嗓音拔高,滿帶不屑,“大小姐說的是,我們是丫鬟,您是小姐,我們伺候您是應該的,可是有些人雖然掛著小姐名,還不如我們丫鬟呢,好歹說,我們丫鬟吧,找個合適的人就嫁了,就是一輩子,不會像有些人,痴心妄想,癩蛤蟆總是想吃天鵝肉,可惜啊,吃不到……哎呀,大小姐,您可千萬別介意,我說的這些話沒什麼意思,老爺讓我來這里伺候大小姐,我就來羅,下人命沒辦法,蓮白,你說是不?”
蓮白正是另外一個丫鬟,也配合的一笑,“被休了就休了,只要大小姐以後別隨便撞牆就好了,我們這些下人可不好做呢。小說站
www.xsz.tw”她說話看起來樣子倒是恭敬,不會像玉香那麼外露,但是話中的尖刺不會比玉香少一點。
“你們說什麼呢,小姐才不是自己撞死的……”听見這兩人說話,萍兒氣的小臉通紅,她可是看見了的,明明是表小姐和二小姐扯著小姐頭往牆上撞的,這些人怎麼都笑話小姐!
“不是撞死的,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被休後撞牆自殺的人是誰,萍兒,你不知道可不要亂說話!”玉香平日里罵萍兒習慣了,氣勢上囂張的很,說起話尖利的嗓音頓時把萍兒的聲音壓了下去。
看見眼前的兩人如同雙簧一般一唱一和,清歌不怒不氣,輕輕的搖了搖頭,眼中蘊藏著深不可見的墨色,泛著黑珍珠的光澤,道︰“說的好,說的真好。”既然連兩個丫鬟都敢在她面前囂張,今天她就好好的殺雞儆猴,杜絕沐府這些不入流的貨色,在她這里屢屢挑戰,和有的人動手,簡直是丟自己的格。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著實讓玉香和蓮白兩人一愣。
這種語氣,很平淡,很沉穩,不急不緩,字字清晰,甚至每一個字拆開都是很平靜的字,可是她們听來,卻有一種很是危險的感覺。
清歌從床上慢慢的走下來,站在兩個丫鬟的面前,嘴角輕輕的勾起,她的語氣極輕,甚至比開始那句話還要溫柔,“我接到休書,然後想不開,撞死的,對—不—對?嗯?”說完也不停留,直接走到門前,那語氣讓玉香和蓮白渾身忽地泛出一股冷氣,不禁的抖了抖。
清歌站在門前,朝萍兒招了招手,“萍兒,過來。”
萍兒跑到清歌面前,小臉氣鼓鼓的,眼楮都通紅,“小姐,她們說的你別放心上,不要傷心……”
“不,傷心的不會是我們的,”清歌將門合上,兩眼中帶著深深的冷意,“這個給你,萍兒。”
“這是干什麼?”萍兒看著手上的門栓,不禁睜大眼,大小姐給她們門栓干嘛呢?難道是要她守門?小姐又要像昨天一樣發威了嗎?
“給你打人用的!”一腳撩了一張長凳,拖到身前,清歌瀟灑的坐在門口,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冷氣,“這兩人平時欺負你多不多?”
“她們經常欺負我。”萍兒咬了咬嘴唇,她本來是伺候大小姐的丫鬟,經常被其他丫鬟弄去做別的事,幫她們洗衣服,疊被子,做她們的工作,還要被諷刺,這些丫鬟中,玉香和蓮白可是有份的。
“今天給你機會,欺負回去,怎樣?”清歌淡淡的說道。
欺負回去?想干什麼?
蓮白眼一橫,沖口問道︰“沐清歌,你憑什麼打我們,我們可是大夫人的人,讓大夫人知道了,小心把你餓上個半個月!”她和玉香既然是大夫人的丫鬟,平時府中下人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哪里容得了個平時被自己欺負的人說這樣的話。
哼,大夫人,大夫人算個什麼東西。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清歌判斷好後,直接就往東面走去,由于她的一身裝扮過于普通,剛進東街就被人看到了,那目光有鄙夷,有不屑,也有驚艷,有貪婪,各種各樣的目光交織在她的身上,如同密密麻麻的網,卻被清歌一身清冷的氣質拒之門外,那些目光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影響,她只專注于她要做的事。小說站
www.xsz.tw
走到一家叫“尋器軒”的古玩店前,清歌打量了一下門面,青竹為牆,裝飾的很有韻味,看起來也幽靜,不錯,她抬腿進門,將手中的玉放在桌上,問道︰“掌櫃的,有個東西給你看。”
掌櫃懶洋洋的打量了清歌,眸中一亮,好漂亮的姑娘,當稱得上秀色掩京城,荷花羞玉顏,不過,他眉頭皺了皺,穿著也太爛了,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衣裳,還發舊了,不知道是哪個小家的閨女來典當東西的。
掌櫃不以為意的掃了一眼桌面上的玉佩,這色澤,普通人家果然沒啥好貨,綠色的玉都沒有,盡是些賤價的火紅石頭,“這什麼破……”
火紅石頭。
忽然,掌櫃一個激靈,原本懶洋洋的眼楮一下全睜開,立即拿起手邊的放大鏡,兩眼都是光彩,將桌上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拿起來,仔細的端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瞧著掌櫃的樣子,清歌估計自己沒猜錯,這玉是塊好東西,也不打斷他,站在一旁耐心的等著。
大概過了一刻鐘,掌櫃像是確認了一般,神情漸漸的激動了起來,抬起一張皺紋遍布的臉,望著清歌,臉色有些復雜,想不可置信的問道︰“姑娘,這塊玉是你的嗎?”
如此一問,清歌有些謹慎起來,想到男孩那貴氣難掩的姿態,答道︰“這是我一個朋友讓我幫他來賣的。”她也沒有撒謊,是那小男孩的,只不過給她了而已。
這個解釋似乎讓掌櫃松了一口氣,少女一身如此簡陋,實在是不像能擁有這種東西的人,他將玉遞給清歌,才慢悠悠的道︰“這玉是好東西,可惜我們店小要不起,姑娘不如去前面街上最大的”瀚雲軒“試試。”
“瀚雲軒?”听起來倒是有幾分氣勢,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掌櫃點了點頭,將放大鏡往旁邊一放,指著後方說道︰“往這里一直往前走三百米,左邊拐彎最大的那家就是,這京中大大小小的珍品交易都可以在那,還有其他的玩法貝者博也都在那家。”他的目光略微在清歌手中的玉上停留下,這玉是好東西啊,就是太好了,可惜不是一般的商家可以買賣的起,他只能替這姑娘指個方向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清歌以前做佣兵有時候也處理一些不太方便的東西,懂得每行有每行的規矩,見掌櫃也是善意,說話神態間沒半點邪氣,她也不再多問,道謝之後往掌櫃指點的地方走去。
金輝點點,照射在間間古味濃郁的商鋪上,整條街上來往人不算多,有些人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絕色淡定的少女。
清歌腳步不急不緩的走著,毫不因為自己的衣著與其他人相差大截而有半點的不適應,不過,雖然原主沐清歌很少出門,但是也有因為逼不得已見過兩次外人,不知道這里有沒有人認識她呢。
思緒還在停留,響應她想法的人馬上就出現了。
“喲,這不是沐家大小姐嗎?怎麼今天舍得出門了?”一個笑嘻嘻的聲音突然從身邊竄出,緊接著,一個穿著繡花土黃色精鍛長袍,油頭粉面的男子就走到了清歌的面前。
瞧著他這幅模樣,眼眉輕佻,清歌皺眉,一臉冷然的望著他,一邊飛速的在記憶中搜索這個人,既然他知道自己是沐家大小姐,一定是見過的,但是努力的想了一會,記憶中確實沒有這個人,倒是想起不少關于原主沐清歌未婚夫的事情。
既然不認識,就不用浪費時間,清歌目光一收,徑直的往前走去。
這個男子愣了一下,看著她就這樣從這里身前走過,眼楮都不瞟他一眼,渾身上下無半點懦弱的樣子,又追了上去,攔在清歌的面前,“沐大小姐,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我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子白易啊。”
“我不認識你。”清歌頓下腳,墨眸一轉,眼底清波流轉,陽光下光彩照人,看的白易一呆,這沐清歌怎麼今天看起來這麼不一樣了,上次去沐府的時候看她呆呆傻傻的樣子,今日一看,同樣是半點粉黛未施,面容香培玉篆,眸含秋水,雙目澄澈,顧盼生輝,撩人心懷,看的心里癢癢的。
“別說我們見過面了,真的不記得了,今天我們也可以認識一下。”白易一雙賊眼色迷迷的在清歌身上掃著。
“讓開。”清歌面無表情,冷氣漸漸凝聚在眸內,只吐出兩個冷冷的字。
旁邊另外路過的公子哥噗的笑出聲,惹得白易一陣尷尬,他臉上有點掛不住,卻看著清歌的容顏又舍不得,臉上酸溜溜的諷刺道︰“怎麼,還讓我讓開,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未來的皇長孫妃呢,是不是還惦記著皇長孫呢,也是,听說你被休了還往牆上撞著尋死,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個外室生的,能配的上皇長孫嗎?要不,你就求白爺我,看在你臉蛋的份上,白爺可以考慮把你收了做個妾……”
他一個人眉飛色舞的說著,身後的兩個跟班也跟著猥瑣的哈哈大笑,旁邊有駐足的公子哥們也站著瞧熱鬧。
沐大小姐?那可是誰,最近京城最大的笑話啊,一個外室的女兒,托著運氣好,早生幾個月,佔了皇長孫妃的名分,可惜膽小怯弱,上不了台面,到底還是被皇長孫未嫁先休了,收到休書後就撞牆自盡,現在看來,大概是撞牆沒死。
這樣的八卦新聞主角,他們能不興奮嗎?連一些茶樓上的包間都有人掀開珠簾開始往下看。
清歌皺眉,第一天出來就遇見這麼個極品,好心情一下就沒了,這人還好死不死的提起原主沐清歌被休的事情,她目光一凝,眸光如刀似電一般射向正說的得意的白易,“閉上你的嘴!”
白易正和跟班得意的眉飛色舞,正準備瞧著這沐府大小姐被說的哭哭啼啼的樣子,乍一看見清歌的眼神,攝得一呆,心內撲通一下失了頻率,這,這種眼神,真的好可怕。
“公子,公子……”跟班見白易臉上一下冒了兩滴汗,連忙喊道,一邊心內發秫,這沐家大小姐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若不是容貌沒有變化,他不敢相信這樣瀟灑灑脫的少女,這是自己從小就訂婚的未婚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沐清歌。
從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一個武將世家的未婚妻,還是一個外室生的孩子,雖然心中不願意,但是皇爺爺指定的,也就只有接受。
誰知道,長大之後的兩次見面,她不是一身亂七八糟的搭配,臉上畫得花花綠綠,就是一副家里死了人的模樣,總是低著頭,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看,半點上不了台面的樣子,與旁邊那些儀態端莊,打扮的精致美麗的官家小姐完全不同。
男人嘛,誰不愛美人,同樣是沐家的女兒,沐紫如就是大雍的第一美人,沐清歌怎麼就是這樣的德行。
他想要的是可以和他可以並立而坐的皇妃,並不是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廢物,大婚越近,他就越覺得無法忍受,直接派人給了一紙休書于她,誰知道沐清歌看到休書還去撞牆自殺,果然是個沒任何心里承受能力的女人。
可是,今天的她,讓他感覺很不一樣,一點都看不出,也想不到,她曾經為了自己的休書去自殺。
這種驚艷的感覺,是從內心散發出來的自信,是一種他從沒看到過的風華。
甚至……
他轉眸掠過坐在自己右邊的女子,大雍的第一才女賀雪瑩,右相的獨孫女,她今天身穿淡白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藕色的蓮花,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著流甦 ,發際斜插翡翠玉步搖,容貌清麗秀雅,書香氣質縈繞,明明打扮得比沐清歌精致,今日卻覺得少了一種感覺,無關容貌,是少了一種驚艷的風華。栗子小說 m.lizi.tw
“奕辰……你在想什麼?”坐在左邊的賀雪瑩看見御奕辰神色有一瞬間的沉思,眼眸有些不定,輕聲問道,剛才她听到了他們在交談的內容。沐清歌。
雖然她知道沐清歌是個沒有身份地位的庶女,御奕辰已經和沐清歌給了休書了,可是,他們畢竟有過婚約,她不希望他們之間還有什麼,京中好友都知道御奕辰心中最滿意的結婚對象就是她,就等著他休了沐清歌後,上門來提親了。
看著賀雪瑩蹙起的眉,御奕辰這才收回思緒,“沒什麼,看看今天的拍賣會吧。”剛才自己是怎麼了,怎麼為一個被自己休掉的女人而走神了呢。
不過,沐清歌平時根本就不出門,今天到東大街來干什麼呢?
雖然她知道沐清歌是個沒有身份地位的庶女,御奕辰已經和沐清歌給了休書了,可是,他們畢竟有過婚約,她不希望他們之間還有什麼,京中好友都知道御奕辰心中最滿意的結婚對象就是她,就等著他休了沐清歌後,上門來提親了。小說站
www.xsz.tw
看著賀雪瑩蹙起的眉,御奕辰這才收回思緒,“沒什麼,看看今天的拍賣會吧。”剛才自己是怎麼了,怎麼為一個被自己休掉的女人而走神了呢。
不過,沐清歌今天到東大街來干什麼呢?才一思量,大門處一個縴細的墨色身影大步跨了進來。
她原來是來這里的嗎?莫非……
“喲,來了瀚雲軒,奕辰,沐清歌該不會是來找你的吧……”越希夷嘻嘻的笑著,一雙總是含笑的雙眸不經意的掃過賀雪瑩。
賀雪瑩秀氣的眉頭也微微擰起,這沐清歌怎麼會來這里,她不會是來找奕辰的吧……難道她是想求奕辰把休書收回去?不,不可以這樣,賀雪瑩連忙否定,書卷氣散發的眸子望著清歌久久不移。
這邊各有思緒,卻哪知清歌根本不是這種想法。
清歌向左拐彎,到了一家門店前,棗紅的色彩,濃郁又不高調,墨色的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瀚雲軒”三個大字,筆筆蒼勁有力,又從中透著一股清雅細致,每一筆都帶著寫意風流,勾戈之間頗有大家風範,就憑這三個字,清歌都敢說,瀚雲軒當的起東大街第一的地位。
她拂袖踏進,清冷淡然的墨眸流轉,瀚雲軒內部的模樣已然入心。
偌大的賣場中間一個四方的台,上面有一張高立的紅木桌子,用紅色的錦緞鋪在上面,一股豪華的感覺渾然而來,四面都是幾個一群,三個一堆的人群,在那低低的商量著,各自手中拿著東西,還有高談闊論,像是在談論價格和行情的人,很是熱鬧,頗有幾分現代股市的模樣,只是少了那些現代化的儀器。
清歌握了握手中的玉,欲向中心的詢問處走去,剛走沒幾步,後面有人喊道︰“沐清歌!”
她凝了凝眉,頓下腳來,這沐清歌門沒出幾次,認識的人也不多,怎麼她今日出個門,遇見這麼多人認識她的?難道是因為人都喜歡記住別人的丑陋面嗎?
她淡淡的轉過身來,眉眼間一片淡漠,望著身後的人,這是一個女子,長臉大眼,穿著妝花藍綢八輻裙,頭上簪著桃粉色的櫻花釵,舉著手帕半捂著嘴,笑眯眯的望著清歌。
這人沐清歌認識,是個四品小官的女兒,叫寧可雲,和沐清歌在一次宴會上見過一次,當時沐清歌端東西的時候她突然跑出來,東西就這樣不小心撒在她身上了,她不道歉,反而沐清歌還被她罵的狗血淋頭。
這樣的人,她何必理,今天出來,每次遇見的人都是她覺得厭煩的人,想想以前的事,心內也搖頭,這原主沐清歌的也太懦弱了,隨便一個什麼人都能爬到頭上作威作福。
她轉頭又要走,身後的寧可雲見她轉頭,長臉立即一愣,莫非她認錯人了,沐清歌哪次不都是一副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賠不是的樣子,今日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樣,這還是沐清歌嗎?可是那背影,瘦小縴細,被罵的時候就會駝著背的樣子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肯定沒看錯。
想到這里,寧可雲腰一扭,幾步小跑的追上沐清歌,插著腰站在她面前,一雙大的和魚眼一樣無神的眼楮定定的瞧著清歌的臉,似乎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一般。
“嘿嘿,我還以為認錯人了,果然是你啊,喂,沐清歌,你今天怎麼跑到這里來了?”寧可雲說著就準備往清歌的肩上用力一推。
清歌柳葉般的長眉皺起,肩膀輕輕一動,避開了寧可雲的手,她討厭別人的踫觸,特別是討厭的人,那會讓她惡心。
手一落空,寧可雲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一張長臉又添上幾分郁色,更是難看,清歌毫不在意,站立如風,腰背挺直,白皙的肌膚如玉透徹,長發如一彎墨色的河流束在腦後,干淨利落,比起那些精心打扮的小姐,又多了一種英氣,風華獨存于身,引得旁邊的人漸漸把目光移了過來,紛紛贊嘆,“站在寧可雲旁邊的是誰啊,這是京城哪家的閨女,生的真是花容月貌!”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她跑到包廂前,陡的收住腳步,站定將衣物整理了下,心里暗道︰這里面可有皇長孫殿下,雖然她是什麼都比不上雪瑩,可是如果幸運的的話,被皇長孫殿下看上納為妾,那也不是不錯的,這大雍女子最想嫁的兩個男子,其中一個可就是皇長孫。小說站
www.xsz.tw
整理了一番後,寧可雲才鎮定端莊的走了進去,偌大的包廂裝飾得富麗堂皇,整個房間以金紅色為基調,擺設裝飾無不是精致華美,一看就知能包下這里的人非富即貴。
靠窗的小方桌坐著三人,一人月白衣袍,一臉溫潤,雙目若有所思,正是皇長孫御奕辰,一人眉目清雋,眼帶笑意的是趙希夷,還有一人,書卷氣息滿溢于身,自然就是賀雪瑩。
她福了福身子,用自己認為最甜美的聲音行禮道︰“見過皇長孫殿下。”面目含羞帶怯,一副三月思春女兒模樣。
御奕辰眼簾半抬,嘴角帶著慣有的一點溫潤,聲如清弘,客氣道︰“在外面就免禮吧。”
趙希夷瞟了一眼走進來的寧可雲,眼眸里如月,彎如鉤,深深的眸色含著他慣有的笑意,拋了拋手中的金元寶,“奕辰,沐清歌可是來找你的,你要不要下去瞧瞧啊……”
寧可雲是賀雪瑩的閨中密友,剛才底下發生的一切,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她這麼去試沐清歌,為的是什麼,在座的四人誰不清楚,可是奕辰的態度有些奇怪,眼底一直是藏著深深的霧氣,帶著看不透的情緒,也不說話安慰賀雪瑩,也不責怒沐清歌,難道是對沐清歌動了心……嗯……若是沐清歌一直是今天這模樣,想不動心,怕也難……就是有個人,怕是……趙希夷笑眼輕輕的看著賀雪瑩。小說站
www.xsz.tw
賀雪瑩此時一臉的清淡已有些裝不住,眼中飽含著怒氣,剛才可雲的問話,她可是听到了,好你個沐清歌,竟然還敢尋到“瀚雲軒”來找奕辰,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這瀚雲軒京中誰人不知暗地的當家是賀家,既然你送上門來,今天絕對讓你後悔出了這趟門。
賀雪瑩秀臉一沉,對著寧可雲道︰“你過來……”然後附在寧可雲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一陣。
寧可雲的臉色漸漸的放出光彩,兩眼中都是興奮的光芒,她就知道,雪瑩不會放過沐清歌的,今天就讓她丟死這個臉!听完後,立即轉身出了包廂,邁著碎步,急急的往後院管事部走去。
清歌正準備掏出玉佩估價,只听廳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鐘聲,兩名小僕將高台上的桌椅撤下,一名中年模樣的管事站在高台上,朗聲道︰“各位都知道,瀚雲軒每月十五舉辦聚友會,本月聚友會的內容如下︰賭武!請各位準備好,賭武即將開始!”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眾人紛紛交頭議論,有人大聲提問︰“管事,按照之前的消息,今日瀚雲軒明明是珍寶會,如何會突然改了內容呢……”
中年管事一拱手,神情不卑不亢,得體的回答道︰“今日瀚雲軒希望能讓各位得到個驚喜,改變一下聚會內容,希望各位能在本次賭武上開心,而且有一件事,想必大家都會開心,今次,我們賭武的莊家是大雍的第一才女,賀雪瑩!”
賀雪瑩!
眾人心中一震,他們都是有錢有權的人物,如何不知道賀雪瑩是誰,顯赫的家世,出眾的外貌,過人的才情,無不是男子的夢中情人,賭武就賭武,若能博得美人傾心,得到右相的勢力輔助,那可不是錢財可以估算得過來的!
而且,皇長孫殿下也在這里,之前被休掉的沐清歌也在這里,賀大小姐可是傾心于皇長孫的,這奇妙的三人關系,散發種濃濃的八卦味道,只怕這次改變聚會內容,也是賀大小姐授意的。栗子小說 m.lizi.tw
于是,場中一改嘩然之聲,改為了一片支持的呼聲,氣氛甚至比開始還要熱切。
站在人群之後的清歌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不知道什麼“瀚雲軒”的聚會,改成賭武就改吧,只要她能當玉就好了。
忽然,她感覺道有人的目光凝在自己的身上,那絕不是善意的目光,輕抬臻首,目光射向來人的方向。
二樓的欄桿處,一名穿著淡白色長裙,打扮大方清素,面目清秀出眾的女子,正望著自己,眼內是藏不住的怨憤,清歌頓時心內明了,原來,寧可雲就是為她打的前鋒吧,若是沒猜錯,她就是今晚的莊家,賀雪瑩,她針對的對象,就是自己了,那赤裸裸的目光,分明就是挑戰!
隨著又一聲金鐘長鳴,瀚雲軒大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抬頭望著一身淡白衣裙的賀雪瑩。
她才慢慢的將目光從清歌身上收回,又是一副清高的才女模樣,對著眾人大方的一笑,“很高興各位一直以來對瀚雲軒的支持,今日,雪瑩就大膽的做一回莊家,和大家玩一點新鮮的東西,今天賭武的規矩一切照舊,可以隨意指定挑戰的人,雙方可以自己上,也可以指派自己的人上去,但是,今日如果輸了的人,除了錢財外,要答應贏家任意一個條件,大家看如何?”
以往的賭武大會都是押上錢財珠寶來,從沒有這樣的方法,任意一個條件,這個條件可大可小,有很大的余地。
可是既然是賭武,玩的就是一個刺激,在場的人誰都不缺錢,輸錢得他們都玩膩了,這樣比只輸錢更有意思,下面的人頓時呼應聲一片。
“既然我是莊家,那麼今天就由我來開個頭這一局。”賀雪瑩一雙美眸淡淡的掃過場中的人,從左邊看到右邊,似在挑選合適的對手,最後鎖定在清歌身上,少女容光灩灩,一臉清淡,眼眸半垂,似對賭武半點都不上心的樣子,如此清涼淡泊,賀雪瑩心中冷笑,不管你外表做出什麼姿態,廢物就是廢物。
她清秀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笑容,轉而看著眾人又徐徐的說道︰“眾所周知,我們大雍以武為尊,而為武之尊最有名的就是沐家,曾經出過一代戰神沐燁欽,既然是開場,一定要足夠精彩,那麼,雪瑩今天挑選的對手,相信大家都知道她。她就是沐家的大小姐沐清歌!”她語句一頓,瞳眸轉到清歌站立的方向,問道︰“請問,沐大小姐,接受我的挑戰嗎?”
廳中霎時寂靜下來,所有的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清歌的身上,只見少女淡淡而立,一襲墨衣,頭發高束,面色如唱,淡然如水,無視周圍的各種顏色,悠然自若的淡淡一笑,如在三月芙蓉盛開,驚起一地緋紅,眾人一時都有些發怔。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清歌清涼的眼眸一個個掃過底下的人,但凡她目光所及之人,那人就裝作左顧右盼,或者干脆埋頭,他們很同情沐清歌,但是,他們更怕右相的勢力,權勢,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力的東西。栗子網
www.lizi.tw
她心中一寒,難道今日就因為這個破規矩要這樣屈辱于人下?
“錯,你不會是一個人,還有我!”一句話帶著不容忽視的音量插入了進來,這個聲音,讓人想到烈日的金陽,飛揚的火焰,灼灼烈日下,揮舞著金戈的王者,帶著無法遮蓋的輝煌迎面而來。
御奕辰正欲轉頭吩咐身後暗衛上台幫清歌一把,還未開口,瞬間被這聲音吸引過去,這個聲音,很像他認識的一個人……但是,他不是還沒回來嗎?
眾人的那聲音吸引,齊齊轉頭聚向一處。
那人在眾人的目光中處之如若,仿若凌波踏步,瀟灑而來,一襲流雲飛天的墨色軟絲長袍,長袍邊緣勾勒出一朵升華的火焰,金絲勾線,衣袂飄動間火焰栩栩如生,廣袖飄飄,腰間配著紫色玉帶上白玉瓖嵌,華貴雍容,襯得身材修長清瘦,如烏絲束黑玉冠,紫色的發鍛飄拂在肩頭,發絲烏黑順直,如墨色的緞帶一般從肩頭傾斜而下,就那麼隨意的站著,自帶著一種尊貴的神態,仿佛是君臨天下的王者,傲然俯視著萬里江山與千萬臣民,沒有人懷疑剛才那聲音不是他所說。栗子小說 m.lizi.tw
可惜的是,他竟然戴了一張金色的面具,只露出瑩白的下頜,面具邊緣上瓖嵌一圈各色的寶石,更加襯得金碧輝煌,貴不可言,透過面具,只能看到那雙如鷹一般銳利的眸子,透著隱約的霸氣和王者氣息。
眾人無不為之遺憾,看不到男子的容顏,這樣的氣度該有怎樣的容顏才能與之相配。
男子一掠長袍,輕輕一動,如風般縱躍之間已上高台,這一手,比起剛才賀雪瑩的暗衛,明顯高明許多。
他沖著清歌一點頭,似是極為熟悉一般,清歌能感覺到面具下的他一定是帶著笑容的。這是誰?她很確定記憶中沒有這樣一個人,但是,她不介意,這個時候有一個人來湊數便已足夠,是誰,已經不重要。
清淡的點了點頭,涼薄的開口道︰“多謝,你在一旁看著,不用出手,我一個人可以解決。”她說的理所當然,霸道之極,可偏偏讓人覺得那麼的自然。
男子往高台旁邊走出兩步,讓出地盤,低低的笑聲似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應聲道︰“好的,你可以大膽向前,我在你的後方,絕對安全。小說站
www.xsz.tw”
這句話,讓清歌有一瞬間的晃神,穿越到這個未知時代,除了萍兒,她所遇見的每一個人都需要她提高精神應付,這樣的話語,只有以前做佣兵的時候,團里的伙伴才會說的話。
很親切,她很喜歡。
就憑這句話,不說別的,這份情她領了。
清歌淡淡點頭,接著略一轉頭,對著台下的中年管事,面上笑容收起,容色冷清道︰“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
隨著一聲短促的金鳴,比武開始。
好戲,現在才真正開幕。
場中一片寂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台上,他們在剛才就已經下注了,押的都是清歌輸,可是這個金色面具的男子讓局面一下無法猜透,這場本來以為毫無懸念的比試已經有了新的樂趣,那就是未知的結果。
不過,他們怎麼也不虧,這兩個女人,誰輸誰就要脫光衣服游街。
兩個都是美人,絕對值得。
裝飾奢華的大廳中,高台上四人對立,氣氛緊張。
清歌從袖中扣出一把銀色的匕首,側握緊扣,手肘一橫,那被她一直藏匿起來的森冷氣息開始毫不收斂的散發出來,明媚的雙眸漸漸染上冰霜,一種黑暗的氣息從對面這個瘦小縴細的少女身體中散發出來,如同永不斬斷的黑絲,一團團,一層層,將少女纏繞、包裹起來,她就是一個無限的黑洞,不斷吞噬人生命的黑洞,一個讓你不能活著見到明天太陽的黑洞。
太恐怖了,以犧牲為一生目標的兩名賀家暗衛心中一寒,他們從來沒有想到過,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這樣的殺氣。
男子面具下的鷹眸帶著滿滿的震驚,這樣的她……太恐怖了……就像是沒有人性的殺人機器,看不到半點生命的跡象,好個沐家……竟然讓她變成這樣!
御奕辰手一頓,眼眸浮起望不盡的霧川,這高台上的少女不是沐清歌,沐清歌絕對沒有這樣的殺氣,這只有修羅場上殺戮了千人以上,踏著萬人的尸骨走出來的人才會擁有的!白玉般的手用力一捏,手指筋骨畢現,她究竟是誰?
賀雪瑩面色難看如鍋底,再沒半點清高才女氣質,她也學過武,就算不學,也能感覺到那種出自本能的廝殺之氣,縴細的手指握緊成拳,她不能輸,不能輸的。
趙希夷饒有興趣的看著樓上和樓下的一切,依舊笑著,手指關節敲了敲桌子,“今天,還真不知道是看誰的好戲呀……”
賀雪瑩聞言柳眉倒豎,一拍桌子怒道︰“趙希夷,你說什麼!”
趙希夷手指輕輕的叩了桌面幾下,笑容里帶著一絲輕蔑,“賀大小姐,我什麼都沒說,你發什麼脾氣,還是你心里也覺得沒底氣呢……我不打算做官,我爹也早就想退出官場了,你那大小姐脾氣別對著我來。”言下之意別想他像別人一樣迫于勢力不開口,他一直以來都不喜歡這個賀雪瑩,覺得矯揉做作,故作清高,看了就令人不爽,若不是有個右相爺爺,哼!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空有一副好美貌而已,不對,說起美貌,還有個第一美人沐紫如呢,現在,更多了個有傾城之姿的沐清歌。
賀雪瑩氣的渾身發抖,秀麗的臉上額角爆出青筋,轉而對著御奕辰又委屈兮兮的開口道︰“奕辰……你看趙……”
“希夷,別說了,你坐下,繼續看吧!”御奕辰瞳眸都不望向賀雪瑩,薄唇里說出的話很柔和,像是羽毛一樣滑過,輕撫著耳邊,這樣輕柔的話語卻讓賀雪瑩顫抖的更厲害,奕辰從不打斷別人的說話,如果打斷了,那麼就是他生氣了。
她一咬下唇,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指拼命的互掐,忍著心中的怒火,沐清歌,沐清歌,都是你。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兩手同時扣緊匕首,清歌的手再不留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絕不留人,開始她不過念著自己身份問題,沒有太過出手。栗子網
www.lizi.tw
可是這世界,你留情,有些人卻不會領情。
沒關系,不領情也沒關系,因為,從現在開始,她連命都不留給他們!
兩名暗衛已經抱著必死的心,這一刀他們避不開,刀尖逼近咽喉,五寸,三寸,一寸,半寸,一毫米……
森冷的寒氣已經沁到了肌膚,忽然手勢一落,刀尖竟然偏掉,從肩膀處錯過!
清歌心口忽然一陣刀絞般的劇痛,痛如割肌的傳了出來,像是有一只手生生在挖著心髒,從心髒蔓延到全身。
她經歷過各種病毒和抗疼痛測試,此時都疼得玉臉一片清白,可想那疼痛有多難忍。
清歌一口生生咬破下唇,穩住身形,卻還是因為突然的劇烈疼痛偏了方向,從脖子歪到了肩膀。
須臾之間,從生和死之間走過,兩名暗衛眼眸睜大,不知道是慶幸還是驚醒,怎麼會失手,那麼近,他們知道絕不是留情,那就是失手!
既然失手,那他們就有機會了,生與死往往就在一瞬間,長劍再起舉起,這一次,他們高舉著鐮刀揮向清歌,既然沒被她殺死,那麼,就是他們的機會了!
說時慢,那時快,其他人都沒看懂這一切,近在高台上的金面男子濃眉一挑,墨色瞳眸中帶著高山的凌厲,含著大海的深沉,不對,沐清歌的樣子,有點不對!
身形如電一般閃動,墨色的衣袍上火焰飛舞,一把摟住少女的腰,另一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腕。栗子小說 m.lizi.tw
“你干什麼?”清歌只覺腰間一緊,剛才出手的姿勢被扣住不能發力,頓時有些惱怒。
兩人的氣息是如此之近,她被男子緊緊的摟住腰部,騰轉在半空,自己姿勢曖昧的靠在他的懷中,男子身上的散發出的淡淡的龍涎香隨著空氣近入她鼻息,那種溫暖又帶著霸道的氣息,不濃,不淡,聞起來很是舒服,和他人一樣又不容忽視。
心神微微一蕩,隨即又覺得一種陌生的親密感在兩人之間,這種曖昧……清歌瞳眸瞬間一凝,冷意加深,蹙眉道︰“放開我!”她從未和陌生男人如此親密過,就算是以前佣兵的伙伴,也不會這樣摟抱。
金面男子一雙黑寶石的眸子光華璀璨,眸底帶著翻滾的雲彩,一層層,一幕幕,隔著金色的面具都能感覺到他的面容一定有著尊者風範,他手臂緊緊的一收,略低下頭,好听的嗓音帶著男性最富有魅力的磁性,低聲地說道︰“女人,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強!”
難道他看出來自己突然來的劇痛,她只不過一瞬間的變化,馬上就掩飾下去了,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眼前的金面男子好強的眼力!徐徐的風刮過眼瞼,男子低頭時,一縷發絲從肩上垂下,清涼的發絲掃過眼眸臉頰,如同上好的冰絲,落在清歌的瑩潤的臉頰,有一絲的癢,她略略偏頭,正好撞上男子的眼眸,目光一頓……
如此近的距離里,她可以看到他的眼眸,不是純粹的黑,而是黑中帶著如大海一般蒼勁、深浩的藍色,神秘,幽遠,這種墨蘭,是最讓人遐想的色彩。栗子小說 m.lizi.tw
他的眼眸,這樣的眼楮,她似乎看到過……
在他面前,不需要逞強。
不過,自己和他很熟嗎?這樣說話!她連最新的逼供病毒都可以抵抗過去,這點痛一定能抗過去,剛才不過是太突然了,所以才出手失敗!
眼眸一轉,立即看向場中。
金面男子話音一落,眼眸睥睨,望向兩名賀家暗衛殺過來的長劍,瞳眸瞬間帶上濃濃的鐵血殺氣,手肘一遞,握著少女瑩白的手腕,如同九天翱翔的飛龍從半空騰飛而過。
全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人身上。
半空中,男子的面具上的各色寶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華貴峻迤得幾乎難以用言語描繪,他寬大的衣袍在空中獵獵飛舞,如同上仙凌空而看,懷中少女雙目湛湛有神,如天山上最純潔的一捧水在盈盈轉動,又如那雪峰上最高點的一點冰白,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氣,清淡如蓮蕊之清,秀美若芙蓉之艷。
兩人墨衣相互輝映,錦緞的墨和布衣的烏,一種高貴尊容,一種素色粗鄙,卻因為那男女氣息的融洽,姿容的並列而變得相互交融。
所有的顏色瞬間褪下,所有的光華隱沒蹤影,甚至連風都變得輕柔無比,這一男一女,雖然一個看不見容貌,一人粗鄙布衣,卻相稱得難以讓人相信。
清歌和金面男子的突然騰空,兩名暗衛長劍往前拼力送去,目標落空,頓時有些收不住腳,盡力一斂,踉蹌了兩步,才緩住身形。
金面男子睨見,嘴角勾起狂妄的笑容,輕輕的附在清歌耳邊,“你看!”
他一個翻身,墨色錦衣帶著紅色的烈火,挾起風聲陣陣,眾人只覺一陣風從眼前刮過,清歌心神一斂,立即將刀匕首往嘴邊一咬,蹬蹬兩腳,踢在兩名暗衛後背心,借勢一個翻身,從男子懷中閃出,站定在高台上。
金面男子迅速的站到了她的身後,鎮定的繼續看戰。
若不是畫面太過美好,讓人無法忘記,剛才男子抱住少女在空中唯美清俊的一個騰飛,那一幕仿若只是一個錯覺。
還未等人反應過來,少女已然再次出擊,她的刀已經架在了一名暗衛的心口,手起刀落,扎的一聲,隨著血紅血柱的噴出,暗衛連哼都沒有哼,睜大著眼看著眼前的少女,眼中沒有半點不甘,是的,沒有不甘,這結局他早就料到。
少女那一身的黑色氣息更加濃郁,簡直要將她包裹起來,如同沼澤里最烏黑的氣息,手中的匕首一舉,眉梢帶著濃烈的雲霜。
還有一個!這一次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看著一步一步逼近的少女,另一名暗衛眼楮血紅,這面前的不是人,不是人,是魔鬼,怎麼可能有殺人那麼冷靜的,甚至眼眸中還帶著興奮的人,這個沐清歌太恐怖了,他怕了,是的,怕了……
他害怕面前的少女,不管了,怎樣也好,他都得拼了,他自信將全身的內力爆發出來,這京中高手他也排的上名,還不相信收拾不了眼前沒有半點內力的少女。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他有想娶賀雪瑩,就是因為她爺爺是朝中老臣中的首位,他想得到朝中老臣的支持。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漆黑的眸子轉向高台上遙望過來的少女,賀雪瑩今日裸奔的事,若是右相知道了,怕也是不會放過沐清歌的。
少女那樣的一身光華,站在高台之上,如同眾星捧月,散發著如同明珠一般的潤澤光亮,高潔如月,皎潔無暇,奪人目光,那滿身的血污遮不住她的半點光芒。
這一刻,他的心中隱約有一種沖動,得到朝中老臣支持這個念想,甚至不如要保護她不受到右相的威脅來的強烈。
他喜歡看她這樣風華自傲,滿身光華,自信奪目的模樣。
第一次,這個大雍的天之驕子,大雍的皇長孫,幾乎有著平生第一次溫和之外的念想,有一句話差點沖口而出,只是話語到了唇間,淡紅的薄唇微啟,卻又用理智生生止住。
他不能沖動,漆黑的眸子闔上,再睜開,眸中剛才一點沖動都掩藏在最深處,黑暗的表面還是一如往常的溫潤,他的聲音如同河水流過的響聲,帶著一種清澈的潤和,開口道︰“沐清歌,算了吧,不過一個賭局,得饒人處且饒人。”
賀雪瑩心中一喜,眼楮睜大著看著御奕辰,淚水也停了下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奕辰對她是有感情的,奕辰始終都是不會忍心她去街上脫了給別的男人看的。小說站
www.xsz.tw
本來淚水漣漣的小臉上帶著歡喜又驕傲的笑容,沐清歌,你怎樣,奕辰還不是幫著我說話!
“不過一個賭局而已?”清歌淺淺的笑著,只是這笑意半點沒有到達眼眸,層染的雲霜半點未褪下,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是,不過是一個賭局,可是,若是今日這賭局輸得是我沐清歌,賀大小姐會知道,什麼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嗎?會寬宏大量的將賭約取消嗎?”
這個答案,誰都知道,不會,賀雪瑩今日的目的就是要讓沐清歌難看,若是她贏了,怎麼可能放過!
御奕辰一怔,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他沒有想到沐清歌會這樣逼人,竟然半點顏面都不留給他,難道,她今天不是進來找她的嗎?不是想找他和好的嗎?
剛才她一直都未曾給過半個眼神他,那淡漠清涼的眼神,仿若可以裝得進千山萬水,裝得下這錦繡江河,卻裝不了他半個身影。
心口如同有暗潮在翻涌,這種感覺很不好,他,從未試過被人這樣忽略,明目張膽,毫不在意的忽略。
“輸了以後就要服!不然以後誰輸了都賴賬,那誰還來賭,是不?”
“說的對,不能仗勢壓人,堂堂大雍京城,也不能都是你們皇家說得算,今天這賭局我們大伙可看見了!”
場中的人看見半天沒有反應,扯著喉嚨大聲喊道。栗子小說 m.lizi.tw
他們現在也不怕了,反正剛才都說了,要找麻煩也逃不過,大家一起抱成團,雖然身份不會是右相,皇長孫那麼顯貴,可是個個也是有家世有背景的,總不能把他們全部滅了!
御奕辰望著下面吵吵嚷嚷,激動不已的眾人,能進到瀚雲軒來,無不是權貴富家的後代,以後說不定就是當家之人,今日里這麼一鬧,對他的印象不好,難保對以後爭奪高位會有影響。
深眸幽閃,眉目朦朧,可是那是以後的事,目前,還是先保住賀雪瑩再說,右相的勢力畢竟是放在眼前的。
略攏心神,御奕辰展手扶在二樓的欄桿上,長袖隨著他動作悠悠的擺動,純白色的袖口襯得他溫和潤秀,“沐清歌,今日能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賀大小姐一次。”
皇長孫說要沐大小姐賣個面子給他?他可是剛休了沐大小姐的,也好意思說,眾人的目光又移到了清歌的身上。
清歌腰背直挺,有些發白的小臉一臉清淡,眼眸有點點點幽光暗閃,冷道︰“請問,你是用什麼身份要求我給個面子?是剛遞了我休書的前未婚夫,還是得天獨厚的大雍皇長孫?”
御奕辰一身純白,如梨花開在春日里,豐姿卓越,俊朗無雙,他的臉色卻帶著點點尷尬。
“嘿,奕辰,說是哪個身份好呢,這沐清歌牙尖嘴利的很啊……”趙希夷丟開手中的花生殼,拍了拍衣袍,也站起來站在御奕辰的身後。
是的,不管說是哪個身份都很尷尬,一個剛遞了休書的未婚夫去求前未婚妻放過另一個女子,或者是大雍皇長孫用自己的身份去壓迫少女放過人,怎麼看都是不光明的手段。
可是,他不得不選,他不能讓賀雪瑩真的脫光了游街。
深呼吸了一口氣,御奕辰壓下心中的煩悶,眸底微微涌動著波光,平靜的說道︰“後者吧。”
他寧願用皇長孫的身份,也不要用前未婚夫這個身份,前這個字,他覺得很難受。
“好,既然是皇長孫殿下的意思,那麼,我一個將軍府的庶女,只能听命了……”清歌面上無半點不得意,鳳眸半眯,眸底清澈,氤氳的光華猶如明珠瓖嵌,絕美之極。
金面男子靠在高台的欄桿處,嘴角微翹,她不是沒頭腦的人,早就算準了皇長孫會出言求情,賀雪瑩今日若是脫光了游街了,沐清歌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現在的她,還不足以和一朝重臣的勢力相對抗。
這沐清歌,懂得權衡利弊,不魯莽,有武有智,真是越看越順眼,嗯,不錯,不錯!
賀雪瑩听到清歌的話,喜上眉梢,含在眼眶的淚水馬上收了個干淨。
可以不要脫衣裸一奔了,太好了,她一臉容光,小臉煥發著光彩的看著御奕辰,還是奕辰好,奕辰讓她不要裸奔了。至于沐清歌……她轉臉望著少女,臉色一下變了色,眼里暗芒盡顯,這次整不死你,以後有的是機會的,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那帶著滿滿恨意的眼神沒有逃過清歌的眼眸,清歌在心中冷哼︰蠢貨,生殺權還在我的手里,你竟然連半點掩飾都不會,還讓我不要好過,現在看誰讓誰不好過。
清歌不緊不慢的繼續接著說道︰“我的話還沒說完!”
“你說。”御奕辰淡淡的一拂衣袖,清潤的聲音從口中逸出。
“你的面子我給了,可是你這個面子只是讓賀大小姐不要在大街上裸奔,剛才我看她的眼神似乎很不服,看樣子她是覺得賭注不下不行,既然這樣,清歌也不掃賀大小姐的興,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清歌不緊不慢的說著。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御奕辰神色一動,溫潤的眼里帶著深深的探究,剛才在樓上,他以為她會得意的再來幾聲諷刺,不料她卻悄無聲息的離開,並沒有再落井下石,出言譏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就這一點,比起賀雪瑩,寧可雲剛才的舉動,就不知道要強上許多,乃真正的大家風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上前去和少女說話,看見她離開瀚雲軒,不由自主的跟了出來。這其中的原因,他不願意去深思,也不想深思。
眼前的她,肌膚如白雪一般通透,如春日里的杏花,嬌羞純美,幾近透明,皎若芙蓉出水,艷似菡萏展瓣,細弱的身材,縴細如柳的腰肢,讓人感覺輕輕一折就會斷,誰會想到在剛才的賭武會上,這樣的縴細的人兒,竟然爆發出那樣的力量來。
是的,他很懷疑,面前的這人是不是沐清歌。
星眸微斂,御奕辰向前走到少女的面前,眸光淡淡的凝視著少女的雙眼,似乎要從她眼中看出什麼來,“你,和以前很不一樣。”
雙眉一挑,清歌眼眸彎起,“不知道,在皇長孫殿下心目里,沐清歌是個什麼樣的人?”
見少女如此反問,御奕辰的目光帶著回憶的神色,以前的沐清歌是什麼樣的人,膽小,怯弱,小家子氣,說好听點叫純真羞澀,說不好听點就愚鈍呆滯,但是,他不知道少女問這句話的目的,微微沉吟片刻,方才說道︰“和現在的你,很不一樣。小說站
www.xsz.tw”
“呵呵,”清歌輕輕的笑了兩聲,雪白的容顏上展開冰霜的花菱,冷而純,寒而淡,“那麼,皇長孫殿下對于以前的我很了解嗎?”
了解嗎?御奕辰心中泛起一波波漣漪,他了解沐清歌嗎?
不了解,他沒有想過去了解一個從小被指腹為婚的女子。
在他眼中,正妃的位置不過需要一個女人,如果是一個有用的女人則是最合他心意,可是以前的沐清歌太不合格了,幾次見她的時候都讓他十分失望,“談不上了解,也知悉一二。”清潤的嗓音淡而客氣的說道,御奕辰沉眸凝望,眼前的沐清歌和以前的太不一樣,他甚至都忍不住的被吸引過來。
清歌抬眸,望著一樹的潔白梨花,風飄起的時候,卷起一層層的梨花花瓣,如同烈日下紛飛的一場雪雨,帶著金輝,飄蕩在半空,無依無靠。
她的目光遙望著那一切,似要穿透無盡蒼穹,望到時間的盡頭,腦海中關于原主沐清歌的那些回憶如同膠片一般在她腦海中播放,“是,如果我沒有記錯,你見過沐清歌最多不超過三次,有一次,是在禮部大典上遇見,當時的沐清歌臉上帶著濃艷的妝容,穿著五顏六色拼湊起來的衣物,站在人群里,呆呆傻傻的望著你,結果被大家嘲笑,低著頭要哭了出來,你覺得她很怯弱,沒用,還不會打扮,對不對?”
隨著少女的平靜的話語,御奕辰想起那天,那時自己是十六,第一次想起自己有個未婚妻,帶著少年滿腔希望,結果看見一個滿臉花花綠綠如同孔雀的瘦小少女,那種說不出來的失望,讓他淡漠的甩袖而走。栗子小說 m.lizi.tw
“你肯定覺得她打扮的像土雞,也不像其他大家閨秀知禮儀,識大體,對不對?可是你從不知道,也不願意去了解,沐清歌在沐府是什麼地位,她的娘親是外室,又在生她那年去世,在府中連個下人都不如,每天洗衣做飯,挨罵遭打,這樣的她怎麼會有衣服出席大典呢,那是沐紫如給她畫的妝,給她挑的衣服,就是要讓她在宴會上丟盡臉……”
可是原主沐清歌知道丟臉還是要去,為什麼呢,還是為了見一見心中這個高貴無比,俊美無比的未婚夫!
眸光轉過面前的男子身上,清歌這才第一次認真的打量了這個大雍的驕子。
如瀑布披下的墨發頂端束了與白袍同色的玉簪,玉潤光華,身著純白色精致繡工,上層裁剪的繡竹枝清俊衣袍,帶出清雋的氣質,五官俊美不凡,清澈的眸子里帶著迷蒙的水霧,如水清淡,溫和潤澤,若鴻羽飄落,輕柔拂面,神情溫潤,眉目淡雅,氣質帶著皇家特有的尊貴威儀,高雅而不可攀附。
如此出眾的外貌,的確擔得起大雍女子最想嫁的男子之一,讓人一見就忍不住為他一身瀲灩光華所吸引。
大雍皇帝御凌雲生有六子,而這皇長孫御奕辰,乃是長子御元凡之子,也就是曾經的皇太子之子。
皇太子御元凡身體一直不好,十四歲大雍雲帝就為其娶親沖喜,十六歲太子妃為其生子,也就是現在的御奕辰,二十歲時,皇太子御元凡終不敵病痛,薨,隨之一年後,太子妃也懷念夫君,病逝。
御奕辰年幼雙親去世,雲帝念其年幼,將他抱在宮中養育,從小就是由皇太子的母親,淑貴妃一手在宮中帶大。
他據說五歲出口成詩,九歲駁倒太傅,百家書本本都能倒背如流,又加性格溫潤,大方進退,深得雲帝喜歡。
皇太子御元凡去世之後,雲帝一直未立太子,朝中人大多猜測,雲帝有意立皇長孫為太子,否則也不會一直留在宮中,遲遲不賜外府。
但是這一切,只是猜測,朝中還有其他五位皇子,誰也不知道雲帝究竟是怎麼想的。
不過,這些對于清歌來說,都不重要,她看的是人,不是身份。這樣的未婚夫,她太看不上眼,若不在乎,為何不早些退婚,等到婚期將近,才來休書一封羞辱,過分之極。
身份高貴點,就能欺辱人嗎?
清歌淡淡的敘述著,腦海中這一幕幕過去,恨其不爭,怒其不強,是清歌對原主沐清歌唯一的感受,然而,她既然穿到她的身體里,就為她做了這最後一件事,將事實的真相告知于曾經沐紫如的心上人和未婚夫。
淡淡的話語飄在赤色的光線中,掀起御奕辰心中波浪翻涌。
是的,他從沒有關心過她的生活,作為受盡寵愛和關注的皇長孫,他從來沒想過,會有大小姐活得這樣,同樣是大小姐的賀雪瑩,得到萬千寵愛,無所不有,完全不一樣,完全的不同。
白衣男子面上的神色變幻,如翻滾的碧波,“這些,我都不知道。”
“對,你不知道,你從來沒了解過,所以,皇長孫殿下,沒有不一樣,我一直都是我。”她一直都是這樣,沐清歌也好,沐筱夜也罷,現在她都只是沐府的大小姐沐清歌,將來,她也一直會是這樣。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他還要回宮去確定一件事,那個金面男子,給他的感覺如此熟悉,他究竟是誰?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
萬家煙火徐徐而生,已是午時時分,街道上更加熱鬧非凡。栗子小說 m.lizi.tw
“你可以走了。”清歌一扭腰身,避開金面男子的手掌,現在已經離東大街夠遠了,再往前一點就是沐府。
男子看了看空了的手掌,那縴細的手感還在上面,他搖了搖頭,狂妄的大笑了兩聲,聲如金鐘,其聲中氣有余,一听內力就是渾厚深邃,“女人,你還是這樣,救了你不認賬。”
“還是這樣?我們有見過面嗎?”清歌凝眉,她的印象中確實沒這個男子,可是他幾次說話的態度,都讓她不得不懷疑。
金面男子長腿一跨,金色面具下的表情有些惱怒,“女人,你竟然都不記得我!”
“我沒見過你,怎麼記得你!”清歌淡淡的回話,眼眸帶上冷色,她對他印象不錯,但是不至于到可以容忍胡說八道的地步。
金面男子一愣,隨即像想到什麼,竟然不再追究這個問題,走在清歌的身側,與她並列而行,“你今天去瀚雲軒干什麼?”看她也不像愛湊熱鬧的人。栗子小說 m.lizi.tw
“賣東西。”清歌簡潔的答道,想到這次去瀚雲軒的目的,忽然轉眸上下打量了金面男子,上好的衣料,低調的黑色中泛著隱隱華光,價值不菲,金為面具,打造的細膩平滑,價值不菲,各色寶石顆顆皆閃耀,上等貨色,價值更貴,這個人肯定是個富裕之人,今天去瀚雲軒的人也是去拍賣珍寶的,想到這里,她從腰帶中掏出那塊火色玉佩,“這塊玉,你給估個價!”
“喔,你去賣什麼好東西的……”沐清歌竟然還有東西去瀚雲軒,難道是什麼傳家之寶,金面男子墨藍色的眸子中帶著好奇,轉眸看到瑩白手掌心的東西時,眸中如同火玉嵌入,熊熊怒火在內燃燒,抬頭看著正一臉清淡的少女,咬牙切齒的問道︰“這就是你要賣的東西?”
“唔,有什麼問題嗎?”雖然戴著面具,清歌卻依然能感覺金面男子的面色一瞬間突變,甚至他的臉色她也能猜得到,鳳目移到玉佩上,難道這塊玉佩是個很忌諱的東西?
“有什麼問題?我想問你有什麼問題!你為什麼要賣掉它?”金面男子長腿一攔,站在清歌面前,雙眸危險的看著清歌,面上陰沉森寒,緊緊盯著少女。
清歌微微眯眼,臉沉如水,手心一握,將玉握住,“我的東西,想賣就賣,沒有為什麼!”
金面男子男子高大的身形擋在清歌面上,正午的陽光從他背後射來,金色的光輝如光暈籠罩著他,如同威武的戰神一般站在面前,那樣的開闊大氣,優雅高貴,給人無形的壓力,他一听清歌的話,全身的氣勢更加磅礡,“這是你的東西嗎?”
“你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清歌皺眉,這塊玉佩的確不是她的東西,可是小男孩給了她就是她的,面前的男子為何這樣在意,難道他認識那個小男孩?
“沒什麼意思,總之,別人給了你,就是給你的,你不能賣掉它!”金面男子怒目道,幽藍的眸子中有火焰在燃燒,望著面前的少女。小說站
www.xsz.tw
“既然送給我,就是我的!”就算他認識小男孩又怎樣,這玉又不是他送的。
“不能賣!”金面男子依舊強調著。
“不賣留了干什麼,一塊玉而已,留在身邊有什麼用!”看著男子異常的表現,清歌慢條斯理的說道,這玉好是好,對于她來說,不如銀票來得實用。
“你……”他狠狠的看著一臉清淡,眼眸清澈,無半點變色的少女,頓了一下,狠狠的一抽氣,“總之,是不能賣!大雍,也沒人能買的起這塊玉!”金面男子堅定狂妄的道,墨色的錦袍隨著他的動作,蕩漾出一波水紋,光透順滑,風姿天逸。
大雍沒有人能買的起這塊玉?
清歌打開掌心,垂眸看去,火紅的色澤在陽光下流動,如同烈焰在手心烈烈燃燒,肌膚上能感覺到燃燒的溫度,六朵圓形中鏤空的圖案雕工精細,精致如生,玉潤如瓷,通透天成,用指尖摩挲,滑膩如絲,觸感非常好,讓人忍不住多摸幾次。
“好玉是塊好玉,不過,只是一塊玉而已,最多價值傾城,能傾國嗎?”她看過的寶物不少,什麼樣的寶物沒有價,就算是古代和氏璧,那樣聞名的寶玉,也不過是幾座城池可換,這塊玉用大雍一個國家也換不過來嗎?
面對清歌的質疑,男子如寶石般的眸子中帶著耀眼的自信,整個人出現一種傲視天下的色澤,“我說它值得,它便值得!”
好狂妄的話!從他口中說出,如此自然,似乎本就如此。
可是,就算值得這個價格,那又關清歌什麼事,她又不需要做這一國之主,管它傾城傾國干什麼。
“不管它值多少,我就是要賣了它,只要我覺得價錢合適!”清歌斜睨了男子一眼,嘴角微勾,“你不要就算了!”
既然開始那個老板說這是個好貨,她到時候再去找人賣了,按照現在這個世界,十兩夠普通人家生活一個月的價值來說,她身上的五萬兩,好吃好喝的都夠她一個人用很長時間。
金面男子看清歌竟然這樣回答,臉色一沉,金色的面具都染上了一層冷霜,涼氣逼人,“女人,我說了那麼多,你還是要賣了它!你想要氣死我嗎?”
“你我不過萍水相逢,我氣你干什麼,不必要!”清歌小臉一冷,這金面男子太莫名其妙了,她不過是賣塊玉而已,他至于這樣嗎。
“不許走!你要答應我這玉不能賣!”金面男子攔臂一伸,無視清歌的冷臉。
清歌眸光一冷,這人在賭武會上出現得莫名其妙,她記得她剛進去的時候,掃過場中所有人,他並沒有在,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場中的,又無緣無故的出手相助自己,現在又阻止她賣玉,那一丁點好感就要消散得不見,“你要是喜歡就二十萬買去,不喜歡就別擋住我的路!”
“二十萬?這塊玉二十萬你就賣了?”金面男子大聲反問,滿是不敢相信。
“你愛要就要!不要就走開!”清歌蹙眉道,她要回去了,還不知道萍兒將那玉香和蓮白收拾得怎樣。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凌亂的地上一個古舊的門栓孤零零的掉在地上,清歌眼瞳一收,這是她拿給萍兒的門栓,想起剛才下人的表情,連忙跑出院外,看到有一個下人正從小路走過,連忙過去抓起他的衣領,怒道︰“告訴我,萍兒去哪了?”
清歌的眼眸透著冷冷的寒光,全身散發出一種森寒冰冷的氣息,猶如地獄中的修羅一般,冷冷的語氣猶如冰劍一樣刺得人心驚,下人渾身一抖,戰戰兢兢的問道︰“哪個萍兒?”
“你說呢!”清歌冷冷的反問,手指又更用力的抓緊衣領。栗子小說 m.lizi.tw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是你院子里的那個丫環,那個,剛才,我從這里走過的時候,看到大夫人帶著一群人去了大小姐你住的院子!”下人被她渾身的氣息一嚇,一下把實話全部說出來了,管他大夫人知道不知道了,大小姐看起來就和要殺人一樣,他先保命再說。
大夫人!秦艷蓮,果然是你!
就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這麼快又來找麻煩。
“大小姐,我可以走了嗎?我,我還要給老爺送茶葉過去……”下人心中害怕得不行,趕緊問道。
清歌亮澤的寒眸微眯,“你給沐宗佩送茶葉對嗎?”
“對!對!對!”下人連忙雞啄米一般的點頭,半點都不敢再多遲疑。栗子網
www.lizi.tw
眸中閃過一抹光芒,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你送茶的時候,記得告訴老爺,一定來到大夫人的院子!”
“好,我一定告訴老爺。”下人連忙應道,急急的走了,這大小姐和以前太不一樣了,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讓人心生畏懼,這話他一定得帶到,免得給自己找麻煩。
看著下人跌跌撞撞跑去的背影,清歌嘴角的笑慢慢的收斂,朝著大夫人所在的“春艷居”走去。
春艷居。
秦艷蓮所居的院子,因她最愛繁盛的牡丹,滿院都是一朵朵開如碗口大小姐的艷色的牡丹,各種各樣的品種,什樣錦、嬌容三變、瑪瑙荷花、彩蝶、粉荷飄江、銀鱗碧珠,繁花如錦在斗奇爭艷,初夏的陽光盛午正在蒼穹上散發著灼目的光芒,灑在春艷居中,帶起一陣陣七彩光芒,滿鼻都是濃郁的香味。
如此盛景的院中擺著一張大理石為面,紅木為腳的桌子,上面擺著精細的菜式,一打扮的如同牡丹一樣艷麗的婦人坐在桌旁,她的身後站著兩個嬤嬤,兩個大丫環,個個都是滿臉盛氣的模樣。栗子網
www.lizi.tw
這個婦人正是秦艷蓮,她一手執著筷子,滿臉怒色,指著旁邊站著,一身狼狽凌亂,臉上一條黑一條白的玉香和蓮白,對著跪在前面的一個丫鬟大聲罵道︰“賤婢,你竟然敢打我的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身份,不過一個粗使丫鬟,竟然敢打我的人!”
她罵的正是萍兒,此時萍兒臉上被兩個嬤嬤使勁的壓著跪在地上,她一邊掙扎一邊罵道︰“大夫人,我不是什麼粗使丫鬟,是大小姐的大丫鬟,你憑什麼把我抓到這里來!你這是濫用私刑!”
秦艷蓮一雙美眸中射出凌厲的光彩,昨天在沐清歌的院子里沒佔到半點便宜,反而被沐宗佩打了一巴掌,最後不得不裝暈才逃過後面的尷尬局面。
今天一醒來,就有人告訴她,老爺將她的兩個丫鬟玉香和蓮白派給了沐清歌!
想得美,她的丫鬟派給那個賤種!那個外室生的賤種有什麼資格用她的丫鬟!她帶著人氣勢洶洶的去看,結果看到萍兒這個小丫鬟在拿門栓打玉香和蓮白,這不是等于在打她的臉嗎?好,打不了大的,就先把這個小的帶過來收拾了!
“憑什麼!憑的就是我是沐府的大夫人!你不過是個賤丫頭,我想將你怎樣就怎樣!”秦艷蓮將手中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面。
那用力的一拍,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動了幾下,嚇得萍兒也一呆,她在府中一直都是被欺壓的,心里對大夫人有些本能的敬畏,不過也只是片刻而已,她想起今昨晚上大小姐的模樣,那樣堅強冷傲,她是大小姐的丫鬟可不能丟臉,又使勁的掙扎了起來,小臉上滿是倔強,大聲喊道︰“我是大小姐的丫鬟,要處置也是大小姐處置!”
站在一旁的玉香和蓮白早就氣的不行,早上被萍兒劈頭蓋臉一頓打,還自己去撞牆,撞的頭殼發疼,氣怎麼吞的下去,現在看大夫人都發火了,蓮白眼眸一轉,連忙湊上去道︰“大夫人,您別氣,您一直仁厚管理這府中上上下下,有些人就以為你是好欺負的,我和玉香受苦也沒什麼,可是不能讓旁的人覺得你連個丫鬟都管不了……”
這旁的人,誰不知道,說的就是方晴兒。
想到這個狐媚子,秦艷蓮狠狠的一抽氣,一臉陰冷寒沉,心中怒氣更重,眸中似能射出刀一樣。看著一臉倔強,作死掙扎,毫不屈服的萍兒,秦艷蓮又想到沐清歌那張絕美淡然,冷漠肅殺的臉蛋,雖然沒看過那個被沐宗佩偷養的外室,看著沐清歌也知道是如何傾世的美人。
想到這里,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方晴兒,沐清歌的娘,都是仗著臉蛋長得漂亮的狐狸精,偷走了老爺的愛!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美眸如毒蛇吐信,指著萍兒道︰“反了!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你是沐清歌那個賤種的丫鬟又怎樣,這個沐府現在還是我做主!容不得你們一大一小兩個賤貨在這里囂張!”
一听到罵到大小姐是賤種,萍兒掙扎的就要站起來,滿臉激動,怒視秦艷蓮,大聲喊道︰“你罵我就罷了,你憑什麼罵大小姐,大小姐怎麼也是老爺的血脈,等會我要把這話告訴大小姐,告訴老爺,看你怎麼辦!”
“啪!”的一聲脆響,秦艷蓮往前兩步,對著萍兒小臉就扇了下去,萍兒被扇得臉一歪,一雙眼滿是通紅,瞪著秦艷蓮如牛一般就要掙脫兩個嬤嬤的手。
她今天早上被清歌給門栓打人打出血性來了,此時秦艷蓮動手打了她,渾身沖動得就要上去打一頓秦艷蓮才甘心,“放開我,放開我!”
玉香和蓮白看著萍兒被踢,臉上說不出的開心,幸災樂禍的光芒在眼中閃爍,叫你開始打我,用門栓打我。
“大夫人,這種人,就要教訓,她一個丫鬟竟然還威脅你。”玉香拔高了聲音,在旁邊煽風點火道。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咳……咳……”萍兒頭靠在清歌的肩上,又咳了幾聲,一股溫熱的帶著腥熱的氣息從清歌的肩膀上流下,她連忙低頭一看,萍兒嘴角的血絲已經化成大股的血流,萍兒吐血了!
內髒肯定是受傷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嚴重!
她用袖子將萍兒嘴角的血輕輕的擦干,再抬起頭時,絕美的臉上,一雙烏墨色的眸中蘊藏著濃濃的黑霧,如同望不見邊際的無盡沙漠,滿目都是蒼涼,讓人一望生寒,“我再說一遍,讓開。栗子網
www.lizi.tw”
極輕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平淡的如同機器念出的聲音,卻讓在場的人心中都一寒。
秦艷蓮不禁想到昨晚清歌的樣子,心里也微微顫抖,那一招讓兩名護衛倒下的身手太凌厲,太詭異,但是,也許是兩名護衛武功不夠好呢,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清歌武功突然之間就好了,再好,能好的過她兩個貼身嬤嬤嗎?這可是父親特意為她培訓的。
她本來恨的就是沐清歌,找萍兒不過是發泄而已,現在清歌既然上門了,她哪能錯過這個機會。
思及此處,她精致妝容的面上一頓,立即吩咐道︰“張嬤嬤,王嬤嬤,給我上,今天絕不給那小蹄子和那賤婢走出去!”
王嬤嬤就是剛才那位方臉嬤嬤,和張嬤嬤兩人肉臉一抖,眼光一厲,嘿嘿一笑,表情帶著惡心又興奮,怪腔怪調道︰“大小姐,老身可要得罪了!”話一頓,兩人袖子一拉,肥大的身形一閃,頓時對著清歌沖了過來。栗子小說 m.lizi.tw
萍兒靠在清歌的肩膀,看著那兩個嬤嬤,深吸了口氣,這兩個嬤嬤她可是知道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以前府中有人來鬧事,她們兩人一手一個,把幾個壯漢都丟了出去,大小姐這麼柔弱的,雖說很厲害,可是以一對二,不知道能不能打贏,她擔心的抬眸道︰“大小姐,咳……你別管我,她們很厲害的……”
清歌淡淡點頭,“我知道。”這兩個嬤嬤的身手她一看就知道不簡單,可是這又有什麼關系!
她將萍兒扶在一邊,將她靠在牆上,星眸柔和無比,“你先靠一下,我馬上就好。”
她本來不想出手的,可是,萍兒受了內傷的身體是決計經不起一拖再拖了,時間就是生命,她不想拖延一分鐘,不然,剛才她絕不會饒過秦艷蓮。
可是,今天她若是不出手,這里的人也絕不會讓她出去。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世界,不是她想不出手就不出手的,清歌如鷹的眸光掃過院中所有人,是你們逼我的。
簌簌的風聲刮過,空氣蠢蠢欲動,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清歌和兩個嬤嬤身上,眼中各種各樣情緒都有。
清歌站在院中,潑墨般的長發在空中絲絲飛舞,瞳眸一眯,定定的看著前方撲過來的方嬤嬤和張嬤嬤。
兩個人身形雖然巨大,身手一點都不阻滯,很是靈活,如電般的閃了過來。
清歌不急不緩,神清氣爽的站在原地,一雙冰眸里含著滿滿的自信,在眾人眼中兩個嬤嬤閃電般的身影如同慢動作電影一般,一步步分割在她的眼里。
“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規矩!”張嬤嬤手指如鷹勾一般,叫囂得對著清歌沖過來。
清歌一彎身子,手肘回送,躲開張嬤嬤的攻擊,另外一邊王嬤嬤的拳頭剛好過來,清歌眼眸一凝,身形微轉,帶起一陣清風,細弱的肩膀借力一推。
兩個嬤嬤相互撞在了一起,肥大的身軀發出巨大的踫撞聲,王嬤嬤的拳頭打在了張嬤嬤的眼楮上,打出一個又大又青的印子,張嬤嬤的鷹爪一下抓到了王嬤嬤的肚子上,那圈肥肥的肉頓時揪得生疼。
兩人大喊一句,臉色神色已經大變,好個沐清歌,竟然能躲開她們的攻擊,還讓她們自相殘殺,看來真的是不弱。
兩人立即提起精神,用盡全力的向清歌出手。
玉香在一旁看的起勁,手帕攪得緊緊的,牙齒咬著下唇,心里恨恨的罵道︰這兩個廢物嬤嬤,平時欺負她們就行,怎麼就收拾了一個沐清歌呢?
她高挑的眼中閃著毒辣的光芒,環顧了四周一圈,院中幾人都靜靜站著,大夫人此時表情帶著憤怒,卻也只在一旁靜靜看著,現在其他的丫鬟肯定也是不會上前出手的,出手也沒用,她們又沒什麼武功。
沿著院子轉了一圈,目光到了門口靠在的瘦小身影上,腦中一個念頭急速的轉過,玉香心內暗道︰沐清歌,你不是為了救萍兒出手的嗎?你不是讓萍兒來打我的嗎?哼!一個冷笑勾起,玉香一手扶著發疼的腰,一手放在嘴邊裝作驚訝的大喊道︰“哎呀,你們看萍兒是不是不行了……再不救……就要死了哦……”
果然,她的話一出,秦艷蓮的目光轉到萍兒身上,美眸中立即一道精光劃過,艷麗的臉上如同魔鬼一般,帶著猙獰,轉頭吩咐道︰“玉香,快去,把萍兒抓起來!”只要萍兒抓起來了,沐清歌還不會受制嗎?現在她被兩個嬤嬤纏著,看她怎麼出手。
“大夫人……我……我被打得動不了……”听到大夫人點名要自己去,玉香臉色一變,兩眼都是驚訝,她是想要大夫人去對付萍兒,可是她不想自己去啊,現在的沐清歌她可不想直接出手去惹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哼……”秦艷蓮冷冷拂袖,翠綠艷麗的衣裳隨著她動作一蕩,別以為她這個沐府主母是白做的,這玉香和蓮白兩人一直出口煽風點火,當她沒有听出來嗎?她這個主母十幾年,可不是吃白飯的!“你不去就調去雜物房吧!”
雜物房?那可是府里最內的差事了,最累最髒的活都在那里,還被人看不起!
玉香癟了癟嘴,心內抱怨道,不太想上去,若是往日大小姐,她早就上去了,可是今時今日,她真的有些顧忌,那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怒而威,望而生畏,一看就不好惹。
可是她也不想去雜物房。算了,她先報復了再說。
玉香一咬牙,邁著碎步繞著牆角飛快的往萍兒的方向去,看到萍兒小臉青白,閉著眼楮,軟趴趴的靠在牆頭,嘴角帶著殷虹血痕的樣子,剛才她心底的一點擔驚受怕都沒了,好你個萍兒,上午拿門栓打我,等下有你受的!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清歌低頭看了眼萍兒,她此時氣息已經十分微弱,秀氣的小臉上無半點血色,靠在她身上非常沉重,顯然人已經處于暈厥狀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思忖沐宗佩說的也對,她出去找大夫必定要花費尋找的時間,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好的大夫及時醫治,用手輕輕的撫了撫萍兒臉,撥開覆在她面上凌亂的發,抬頭冷聲道︰“好的,叫最好的大夫以最快的速度過來!”
沐宗佩微微點頭,略轉了下頭,吩咐後面的隨從,“馬上去叫常來府中的資大夫過來!”身後的隨從听到吩咐後,立即跑了出去。
清歌冷眼掃了一圈院子,往秦艷蓮所在的方向走去,“你,你要干什麼……”秦艷蓮連連退步,滿眼驚恐之色,剛才清歌殺玉白的那幕還在眼前歷歷在目,她如何不恐懼。
清歌毫不理會,在眾人帶著畏懼和驚恐的目光中走過,扯了院中的藤木長椅,將萍兒放在上面,好好的放好。
旁邊的丫鬟剛才提緊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松了口氣,看來大小姐對萍兒是真的好,她們的主子可沒這麼體貼的,若不去惹大小姐,她也不會出手的。
這邊幾人松氣,那邊有人不甘。栗子小說 m.lizi.tw
“沐清歌,那是我的藤椅,你讓她一個丫鬟在上面睡,憑什麼!”秦艷蓮看著心愛的藤椅,那是她出嫁時的嫁妝,平時自己寶貝的不行,現在沐清歌竟然給一個下等丫鬟睡,這怎麼可以。她大聲怒道,面色帶怒,奔到沐宗佩身邊,喊道︰“老爺,這個沐清歌真的是無法無天了……你看她,人都敢殺了,以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殺人,對于武將世家的人來說,每一場戰爭在戰場上都要殺掉成千上百,甚至還要更多,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可是,那是戰場,不是朝中,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也沒有誰會隨便殺人。
家宅中發生這種事,沐宗佩不得不問,而且,這樣的沐清歌實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到他有些害怕,她太像那個人了。
老成的眼眸一縮,沐宗佩掃了一眼院中的眾人,略一沉吟,轉頭望向秦艷蓮,肅聲道︰“這玉香和蓮白今早不是我派了給清歌的嗎?怎麼會在你院里?萍兒這樣又是怎麼回事?”如果說玉香惹了清歌,也應該是在她的院子才對!他在朝中為官這麼多年,這麼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秦艷蓮心內一驚,沒想到沐宗佩會問到這個,心內更是氣氛,伸手一指,滿臉怨憤,和一個深閨怨婦一般,滿臉猙獰,精致的妝容美感被破壞的一干二淨,“老爺派玉香和蓮白給沐清歌,她卻讓萍兒打她們!我看不下去,就抓了萍兒來訓,結果沐清歌一來,她就打我,玉香看不下去,沖過來幫忙,她這個凶徒,拔出匕首一刀殺了玉香……”她說著說著,似乎還動了真情一般,大叫道︰“老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這個家要是人人都像沐清歌這樣,再這麼下去,我可就管不了了!”
沐宗佩看著嚎啕大哭的大夫人,眉頭微不可見的又皺深了幾許,眸中帶著幾分嫌惡,轉頭問道︰“清歌,玉香究竟是怎麼回事!”
梭梭的風吹過庭院,清歌把萍兒擺好,定定的站起來,眸中蘊著寒霜,又帶著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玉香的尸體,“她要殺我,我便殺了她!”
“你說謊!”秦艷蓮一听清歌的話,立即反駁道,“玉香哪里要殺你了,這里每一個人都可以做證!”
“那不是要殺我,我為什麼要殺玉香呢?”清歌冷冷的反問回去,“我和玉香平時也沒什麼仇怨,我一個堂堂沐府的大小姐,何必去找一個丫鬟的麻煩,我只是自衛,以防自己被殺!倒是大夫人喊著兩個嬤嬤幫著玉香來對付我,才是真的……”
說假話,里面要有一半的真話,這樣才真假莫辨,讓人分不出虛實。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沐宗佩的目光隨著清歌的話語看到地上兩個暈死過去的嬤嬤,眼眸一沉,這兩個嬤嬤可是秦艷蓮的貼身嬤嬤,沒有她吩咐,絕對不會出手,清歌說的莫非是真的?
他臉色一沉,望著秦艷蓮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要再讓我問一遍!”
秦艷蓮被清歌咄咄逼的無話可說,見身旁的沐宗佩又是一臉懷疑,語氣頗重,心中梗得慌,“好,好你個沐清歌!”她連罵兩聲,提起裙角沖上前去,指著蓮白就道︰“蓮白,你是和玉香一起去伺候沐清歌的,你告訴老爺,剛才,你看到了什麼!要老老實實真真切切的告訴老爺,千萬不能說假話!”
蓮白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這要她怎麼說,事實上玉香抓了萍兒也是要威脅大小姐,但是玉香並不是直接要殺小姐,望著大夫人狠辣又逼人的目光,又看著一臉冷淡肅殺的清歌,她害怕大夫人,也怕大小姐,她要怎麼說呢……早知道這樣,她今早就不要多嘴,老實伺候大小姐就是,這下,她該說什麼!怎麼說都是死!
“蓮白,事實是什麼就說!”沐宗佩看著蓮白閃爍的目光,囁嚅著半天不發言的模樣。
他的聲音威嚴中帶著壓迫,正在內心糾結的蓮白嚇了跳,小臉發白,一雙眼楮睜得大大的,看著清歌抖抖索索的說道︰“是大小姐去殺的玉香,玉香……玉香沒有去殺大小姐……”她不敢抬頭看任何一個人,低著頭,眼楮死盯著鞋子尖,似要把那鞋子看出一個洞來,她首先還是護住眼前的利益再說,大小姐,大小姐說不定是正常兩天又回復以前的樣子了呢。
話音一落,秦艷蓮眼中都是得意,“老爺,你看,蓮白也作證了,我沒有說假話。”轉眼看清歌,見她不慌不忙,施施然站在院中,被蓮白指證了也無半點慌亂之態,一臉坦蕩,那模樣仿佛她沒有做這件事一般,又說道︰“沐清歌,你樣子擺得再好也沒用,事實就在眼前,人證物證都在!”她沒想到沐清歌竟然能撒謊,面上讓人半點神色也察覺不出。
清歌似早猜到她的話語一般,微微一笑,目光流轉間流光溢彩,眼眸中帶著深深的嘲弄,“大夫人,這院中哪一個人不是你的人,她們拿著你發的俸祿,如何敢說真話,你平時的種種威嚴在她們心中,誰又敢說出事實!”
什麼是種種威嚴,還不就是平時打罵欺壓,沐宗佩聞之眼眸一轉,怒色已在其中。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他這話含著問罪之意,誰知男子淺轉一笑,輕巧答道︰“不過踫巧,開口之勞,既然你們都要求有人作證,我都看到了,如何能不站出來呢?”他語氣悠然,無半點偷看、爬人家屋頂之愧疚感,反而是為人作證的正派之感,無賴無稽又讓人奈何不得。栗子小說 m.lizi.tw
清歌凝眸望著這突然出現的美貌男子,這人突如其來的要作證,不止等下會如何開口,他的出現,在她的計劃之外,甚至他在屋頂自己都沒察覺到半分,來這里不久,身手高的倒是遇見了兩個,一個是賭武場上的金面男子,一個就是眼前這個。
目光看著眼前的男子,只見眼底帶著深深的笑意,眸色在陽光下閃出灩灩之色,那孔雀藍繡大朵國色牡丹的華貴長袍,鍍上一層閃閃光輝,艷麗多姿,他站在那里,人們的目光就凝在何處,如此吸引,如此光芒畢露,卻意外的讓人只見他灼華外表,看不到內心深處。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正觀察著,男子說完,悠然轉身,帶起衣袍波動,琥珀瞳眸對上清歌墨色冷眸,眼里意味繚繞,剛才他在屋頂上看著這個少女,第一眼認為她就是大雍第一美人,眉如翠羽,肌若冰雪,香腮冰潔,雲鬢浸染,胭脂無染去粉飾,青絲如瀑束長河。
冷冷的立于院中,冰染的容顏如無霜花開盛,清素明媚在金輝之中,翩翩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不沾染半點人間俗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不閃耀,卻奪目。
只是這一身粗布衣,他就知道,這,不是受盡寵愛的第一美人。
若是大雍一般人都有這樣的姿色,那大雍的第一美人又該如何光芒四射,艷絕天下……
驚嘆之余,他好奇的就留了下來,結果,嘖嘖,這少女,給他感覺太不一樣,誰能知道女子也能狠絕得讓他如此著迷呢?
眸光閃耀,扇擺輕搖,男子斂神開口道︰“剛才,我看見是她先出手傷她。”
第一個她,男子的扇尖遙指玉香,第二個她,才是眼前的清歌。
清歌微微一愣,這個人,明顯是睜眼說瞎話,他如果看見了全部,就知道事實非如此,眼眸微微一眯,他為何要幫她?
男子說完,回身帶起衣袖飄蕩,遮住他半邊臉頰,眼眸微垂,對著沐宗佩道︰“我看到的就是這樣。”
清歌卻又是一愣,男子剛才轉身時,輕飄飄的用只有兩人才能听到的聲音說了句。我啊,最喜歡做偽證。
最喜歡做偽證?他是故意的,只是因為喜歡?
清歌再看男子,他面色不變,優雅自然,眸如水清,滿臉誠懇,半眯眼眸,似在嗅著滿園的牡丹花香,眼角醉醉。栗子小說 m.lizi.tw
沐宗佩老成精算,一語不發,眼眸深沉凝于男子之身,這般行為,這般容貌,這個時間,眼前的男子怎麼覺得有熟悉感……
秦艷蓮听到男子的證詞後,這才從男子的容姿中醒悟來,此時再看男子已無開始欣美之心,歸為清歌那一類,美眸再燃怒氣,斥道︰“你是誰,為什麼幫著沐清歌!”
她思緒一轉,眼中精光一閃,“你,莫非是沐清歌的姘頭,說什麼來看第一美人,其實不過是要來和沐清歌私下幽會!”
清歌清冷的目光幽幽轉寒,這個秦艷蓮,看到個男人就能想馬上抹黑是幽會的,還真是不遺余力的要毀了她。
“老女人,你說話注意點,長得丑也就算了,嘴巴怎麼還那麼臭!我主子豈是你這樣的丑女人可以說論之!”藍衣小童之一一步上前,眉毛倒豎,看著秦艷蓮出口毫不留情的罵道,他開口毒如劍尖,老,丑,臭,每一個字,劍劍讓秦艷蓮心如毒嗜。
秦艷蓮瞧了那藍衣小童一眼,忽而怪異的勾唇一笑,“你就是方才喚作花容的小童?”
藍衣小童眼角清傲,粉唇一翹,青嫩之聲脆如鶯歌,吐字卻毒心,“看來你還不算太老,耳朵至少能听到人話。”
秦艷蓮忍住內心激憤,問道︰“你好好一個男童叫花容,旁邊的那個長得和你一樣的不是叫月貌吧!”
“哼,算你蒙對了我哥哥的名字。”花容睨著秦艷蓮,半點不客氣。
“你們是男人叫花容月貌這種名字……”她艷眸一轉,故作驚愕的一笑,望著院中搖扇眯眸的男子,“也難怪,看你們主子這男生女相……”
花容?月貌?
霎那間,沐宗佩腦中閃過一絲信息,他肯定曾經听過,一對叫做花容月貌的雙胞胎俊色小童,一個容姿灩灩行事隨心的男子……
是……
是?
是!
瞬間,沐宗佩腦中如急電閃過,已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誰,猛然如電擊,眸中如燈線開亮,卻听耳邊不知天高地厚的秦艷蓮說出那句“男生女相”……
糟了……
他來不及思考,側身就往秦艷蓮一旁掠去,口中大喊︰“夜王爺,手下留情!”
縱使他快,也已經遲了。
小童花容一臉怒色,高抬下巴,粉臉如緋,喝斥道︰“既然知道我主人是誰,還敢出言侮辱,你們大雍也不太把我們東雷國放在眼里了!”
一直未動的另外一名名為月貌的藍衣小童身疾如電,秦艷蓮話語一出,他手中一道翠綠光芒已然飛出,沐宗佩出手之時,翠色光芒已經劃破了大夫人的脖頸,刺入一毫。
夜王爺?不過看這小童出手的速度,不過十四歲左右,已經有她十一歲時的水平了,相當不錯,能有這樣身手的小童在身邊,身份一定不簡單。
清歌微微皺眉,轉眸望著男子,她的記憶中,大雍絕無以“夜”封號的王爺,他是別國的?
沐宗佩臉上冷汗涔涔,手臂奮力擋住藍衣小童的進攻,以防再進一寸危及秦艷蓮性命,他再不喜歡她,也不能讓人在他面前殺了她,高聲道︰“賤內乃一介粗婦,愚昧無知,不知東雷夜王爺駕到,請王爺看在不知者不罪上,恕賤內口無遮攔之罪!”
習風緩緩,帶起滿院芬芳。
清歌看向那男子,剛才秦艷蓮怎麼得罪他的,為何沐宗佩會如此緊張……
被稱為夜王爺的男子,一直靜默不語,眼底如莽莽大霧彌漫,听見沐宗佩話語,朱唇緩緩含笑,魅與天成,頭稍稍的往左邊一偏,潑墨的長發從肩劃下,如瀑布帶起一段光澤,似天真無邪如孩童一般眨了眨長睫,輕快道︰“你說呢?”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眾人注目里,千夜離卓然翩翩,朝院門走去,走過少女身邊,腳步停下,微彎了身子,在清歌身後輕輕問道︰“唔……你叫沐清歌,對嗎?”
男子身上的淡淡香味從身後傳來,如人一般飄渺不可捉摸,淡淡的似有似無,清歌擰眉道︰“何必多此一問。栗子網
www.lizi.tw”這人都在屋頂上听了那麼久,她的名字豈會不知道。
“別那麼冷淡,這丫環再不救,可就遲了。”千夜離也不生氣,一雙眼中光彩流轉,笑意融融,看著藤椅上臉如紙白的萍兒,幽幽的嘆氣,似乎有些惋惜道。
“你能救她?”他的語氣清歌豈能听不出,這才站起轉身,對著千夜離冷道︰“能救就快點!”
花容又是一臉不忿,誰家女子見了他們王爺不是眼冒紅心,一臉倒貼的表情,眼前這個倒好,一臉冰冰冷冷的,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再好看,能有主子好看嗎,開口護主道︰“你這女子,怎麼和我們王爺說話的!”
“我和你們王爺說話,輪得上你插嘴嗎!”清歌冷眸一掃,頓時花容覺得寒氣滿溢全身,那種肅殺的氣息漸漸的開始籠罩,讓他全身不由的緊繃戒備。
望著面前涼意遍布的少女,墨眸中泛著絲絲的冷氣,千夜離眸色一動,抬起左手,扇擺往後一敲,打在花容的頭頂,“主子我在說話,你一邊去。小說站
www.xsz.tw”
花容嘟了嘴,還要再說,月貌拉著他,輕輕搖了搖頭,這少女可不是你輕易惹得的,他站在這里就可以感覺猶如實質的殺氣,身手,應該,不,絕對在他之上,主子必定也是看到這點,才把花容趕開。
“我能救,可我不能白救,虧本生意我不做。”千夜離不急不緩,搖了搖修長的手指,面上帶著淺淺的笑,勾人攝魂的眼眸泛著琉璃的光,若是讓其他女子看到,必定神魂顛倒。
可是眼前的人是清歌,外表縱使再美,在她看來也不過是一張好皮相而已。她從容鎮定,視而不見,微抬眼簾,清聲道︰“條件,快點!”
“好,條件就是,你過來點,不要讓別人听見……”千夜離慢慢的靠近清歌,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的濃。
暖風吹過,吹起少女的發絲,幽幽的體香混合著空氣中的暖香,明明很溫馥,在沁入心間時宛藏一抹雪夜的純涼,沁冷冰純,很特別的香味,千夜離心神一蕩,眸中異彩如泉水流動,瑰麗的嗓音幽幽道︰“香如其人,容美性冷……”
突然,眼眸猛的一頓,琉璃色的眸中光彩一霎停住。栗子小說 m.lizi.tw
少女手中的匕首正頂在他的下肋,寒兵上的冷氣透過孔雀藍的華袍,一點點的貼在肌膚上。
千夜離心中一寒,她什麼時候出的手?他竟然半點都沒有察覺,是在他聞到香味那一霎那嗎?好利的判斷力,那麼精短的一瞬間,竟然能被她抓住,天下能做到這點的屈指可數,她竟然能做到!
他對她更好奇了……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救還是不救?”少女特有的軟脆聲音在耳邊輕輕說道,語氣雖輕,不帶半點溫度。若不是看他能救萍兒,她早就對他不客氣了。
“呵呵,沐清歌,我,好像有一點點的喜歡你了……”千夜寒手腕一動,鎏金扇四看似兩撥千斤,實則內勁十足,架上清歌的匕首。
“不救就滾!”清歌冷言一吐,手腕轉動,一個小扭花將匕首游走,往胸口劃去。
好快的速度,男子心內一驚訝,面上仍嘻嘻一笑,鎏金扇子如游蛇一般緊纏而上,擋住匕首的鋒刃,帶著點委屈道︰“我可沒說不救,剛才我拿到了條件,所以。月貌,交給你了!”
“是。”月貌听言略一點頭,走過去為藤椅上的萍兒診脈,花容在一旁嘴嘟得比天高,不耐的蹲在哥哥的旁邊,撐著腮幫子,問道︰“哥哥,主子真奇怪,這沐清歌越不理他,他還越要去理,那些女的纏著他,他反而不搭理人家,這是為什麼呢?”
月貌把脈後,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瓷玉瓶,倒出一顆淡黃色的藥丸喂給萍兒,瞥了眼站在少女面前,笑顏盈盈的千夜離,收眸答道︰“問主子。”
三個字,一個不能少,一個不能多,簡短無比。
“你多說個字會死啊!”花容氣鼓鼓的望著月貌,翻了個白眼,都是一胎生的,怎麼哥哥說幾句話就跟要命一樣的。
清歌與千夜離過招挨的極近,手底下的一來一去,出招攻守,都背在衣間進行,御凌天、沐宗佩等人都沒看見,倒見他們眉眼融融,一派和氣的模樣。
沐宗佩眼中復雜的神色越來越深,帶著一種難以看懂的眸色,凝視著清歌,余光見御凌天正目光也停駐在清歌身上,臉色更是變了幾變,隱隱約約有著寒意浮現。
目光收回,瞥見牆角玉香的尸體,輕輕踱步,招手吩咐下人偷偷移走。
御凌天負手立在原地,已五十有余的年紀的他,看起來仍舊精神爍爍,沒有半點中年遲暮之態,目光凝在千夜離身旁的少女身上。
淡漠的光華籠罩在她身上,縴細的身子包裹在寬大的黑色布衣里,隨風輕擺。一身如水簾隔開,淡漠疏遠,卻掩飾不了她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淺淺光華。
水是眼橫波,山是眉峰聚,驚鴻一瞥清流溪。
御凌天雙眉微皺,世人皆知大雍第一美女沐紫如,這少女卻超出沐紫如許多,女子之美大多溢于表面,或嬌艷或清高或純真,不免于女子之態,而這少女,容貌于她已不是最重要的,一身淡漠冷凝的氣質大氣超然,讓人不由心生向往。那瘦弱身軀站立的筆直,似有無窮的力量蘊含在里面,透著不屈的執拗和錚錚的鐵骨,讓他想起一個人。
曾經,有一個人,也是這樣似乎永遠站的如標槍,永遠屹立在馬背上揚起他一場一場的傳奇,記憶中揮刀而來的身影,和少女筆直的腰背似乎有些層疊,御凌天神色有些暗沉,眸中暗涌,聲音沉嘶,問道︰“你是誰?”
“沐清歌。”清歌不卑不亢,大方的回答。
“你就是沐愛卿的長女,看來那久纏在身的病已經好了吧?”御凌天眼露喜愛,殷切的問道。
久纏在身的病?
清歌看了沐宗佩和秦艷蓮,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倒是不知道這身體除了被經常打罵外,還有其他的病。看來,這兩夫婦以前在皇帝面前可說了不少“好話”,阻止御凌天見她,可真是費了一番苦心。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疼……疼……”斷斷續續的囁嚅從萍兒口中發出,沒有聲音只有氣流的響聲,破碎不堪的展示著這身體的主人有多疼。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清歌握住萍兒亂揮的手,小手掌心滿是粗繭,透出一股了無生機般的冷,清歌心底溢出冰冷的寒氣,驀然轉身,目光直視被丫鬟扶起,站在一旁捂著臉,還滿臉不甘的秦艷蓮。
滿臉不甘,你有什麼資格滿臉不甘!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不甘!
沐宗佩眸底的神色說不上欣喜,帶著點難以看懂的,甚至有點像嫉恨的神色,他正拂袖謝御凌天免罪之恩,“謝陛下寬恕,臣以後定當好好管理,不再出現……”
“陛下,你想知道我是什麼病導致久病臥床不起的嗎?”清冷的女聲淡淡的插了進來,清歌噙著一抹冷笑,慢慢的走過來。
她的神色很淡,淡到金輝下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覺一身淡淡的霜華浮在她的周圍。
御凌天眉目一展,他對這個沐府長女的印象很好,很自然的有一股子親近之意,點頭道︰“你有什麼可以和朕說,朕自當為你主持公道!”
“那清歌,就先謝謝陛下了!”絕美的容貌上展開一點笑容,忽地清歌轉換了一個方向,身形迅速的往側方閃去。栗子小說 m.lizi.tw
秦艷蓮還捂著臉站在原地,看著清歌滿帶怒氣,忽然見她身形一轉,迅速的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襲來,嚇得連忙往後退了兩步,“你,你要干什麼!”
眼前的少女眼如魔魅,面無表情,縴細的身影似帶著無邊無盡的黑暗和殺伐之氣,丹紅的唇冷冷的說出︰“陛下,你可要看清楚了!”
清歌一腳將秦艷蓮踢在地上,一只手拾起花園的磚頭,輕輕的道︰“大夫人,你也可以久病在床了!”磚頭高高舉起,帶著破風的力量狠狠砸下!
“你……你……啊。”淒厲的叫聲穿透整個沐府,似要沖破九天雲霄,達上蒼之處。
秦艷蓮看著自己鮮血淋灕的左腿,全身抽搐,一雙美眸全都是鮮紅的血絲,“我的腿……我的腿……”
“真吵!”淡淡的抱怨夾著 嚓一聲,秦艷蓮的尖叫嘎然而斷,張大嘴巴一聲都叫不出來,她的下巴被清歌卸了。
清歌將手中染血的磚頭丟開,踩著大夫人的斷腿站了起來,痛的秦艷蓮又是一抽。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滿院人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目光怔怔的看著眼前一切。
花容大大的眼楮眨了又眨,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切,哼哼道︰“我的天啦,主子,這沐清歌……這……”
千夜離眼眸一笑,面如春風,左手鎏金扇子往花容下巴下一打,把他大張的嘴合了攏來,“花容啊,你是不是覺得這沐清歌夠狠夠辣,夠毒啊!”
花容點了點頭,“嗯,主子果然厲害,花容想什麼你都知道……不過,我覺得她有點像……唔唔……”
月貌依舊一臉冰冷,只是一只手緊緊的捂住花容的嘴巴,不讓他把接下來的話說完。栗子網
www.lizi.tw花容睜大眼狠狠的瞪著月貌,拼命掙扎,眼里強烈的表達自己的感情︰本來嘛本來嘛,就是很像主子!
有人看戲,有人入戲。
沐宗佩面沉如墨,連奔上去,責怒道︰“清歌,你這是干什麼!”
清歌半分目光都不看他,轉身抬眸,清涼如冰的對著御凌天開口道︰“陛下,這就是清歌久病不能起床的原因。”
御凌天穩了穩心神,看著秦艷蓮抱著腿在地上無聲的狂吼痛哭,眉頭連皺,轉眸問道︰“這打斷腿,如何就是?”
“沐清歌!”沐宗佩眉頭緊皺,連忙出聲打斷。
御凌天眸如利刀,不悅道︰“沐愛卿,讓她說。”
“正是,這就是清歌將近十六年來時間為何一直被說久病臥床的原因!”清歌滿身籠罩一種蒼涼的氣息,眸光陰暗森涼。
秦艷蓮,你只是斷條腿而已!若是把這十六年來沐清歌所受的一切,那些每日必備的毒打,三天兩頓的餿飯,那些日日夜夜來自心靈和肉體的打擊,那些被人侮辱嘲笑,那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你就是死上百次,也不會夠!
少女靜立,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帶著一種死一樣的寂靜,若有一種冰川雪原在她背後延展,遠遠超出了這個年齡所能承受的一切。
御凌天心中狠狠的一憾,十六,正是女子一生最美好最純真的年紀,十六年要過著怎樣的生活,才能散發出這樣的濃烈的森寒氣息。
精沉的眸子看到秦艷蓮那一身錦衣玉服,轉眸望著眼前少女瘦弱的身體包裹在寬大的粗布衣中,空空落落,單薄輕微。
這十幾年的生活是如何過來的,吃了多少苦,她卻依然能有這一身錚錚的風骨和明媚的榮光,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好。
他伸出右手擺了擺,寬大的暗藍袖袍輕隨風輕飄蕩,開口道︰“朕說過要為你做主的,做錯了就要罰,她們不把你放在眼里,也就是不給朕面子!她們還記得你是皇長孫未來的正妃嗎!”
中氣十足,震朗的聲音在小院里漂浮,沐宗佩狠狠抽一口氣,不再多語,皇上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今日清歌所做他一概不介意,他在說什麼做什麼已是徒勞。
清歌兩道眉擰起,又是皇長孫的未來正妃!她不喜歡這個身份,也不願意背著這個已經是過去式的身份了,“陛下……”
正開口欲言,院外又是一陣腳步聲,御凌天負手轉身,目光看見門外之人後,面帶笑容,問道︰“怎麼現在才來?”
清歌回頭看去,院門施施然走進一人,一襲純白衣袍,上繡竹枝繡紋,身量清雋挺秀,面容俊美,神情溫潤,嘴角時有淺笑浮現,這不是御奕辰,還能是誰,清歌眉頭一皺,眼眸帶上淺淺的厭惡。
“皇爺爺,孫兒等一個人,所以來遲了!”御奕辰淺淺一笑,微一拂袖,動作清怡,清雅卓然。
除了清歌外,其他人眼中都帶著淡淡的贊賞,好一個溫潤雅儀的皇長孫。
御凌天點點頭,哈哈笑道︰“不知能讓奕辰等的人是誰呢?”
隨著他的話語聲,一人出現在院門,隨著他的出現,眾人的目光紛紛一轉,從御奕辰身上挪到了院門之前,一直淡然含笑處之的千夜離搖扇的手一頓,琥珀琉璃眸微微一眯,唇角的笑容也似凝固了一般。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千夜離同樣笑著點頭,挑眉道︰“好說,好說。栗子小說 m.lizi.tw”語氣說不上冷淡,也絕說不上熱情,好似尋常的一個招呼,與開始和御天乾說話那種姿態有著天壤之別,孰輕孰重明眼人一眼就能發現里面的區別。
御奕辰又何嘗不知道,他微垂下的眼瞼里面有著滾滾的暗潮洶涌,半點看不出平日里溫潤如玉的模樣,陌生又有些猙獰。
清歌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下也大概明了,大雍太子未立,爭奪聲最高的就是皇長孫和乾王了,這千夜離的態度,分明表明了身份的區別,一個像對儲君,一個像對常人。
她眸底淡淡一閃,千夜離若不是故意的,剛才那一手,還真是不動聲色的挑撥。
御凌天把眼前的一切收在眼底,拍拍御天乾的肩膀,“乾兒,既然你回來了,這接待東雷夜王的事,父皇可就交給你了。你們都是年輕一輩,相互之間肯定交流得更多啊!夜王,你沒意見吧?”
千夜離聞言,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轉動,紅唇一勾,“乾王做陪,真乃幸事。”
“既然如此,那就請!”御天乾紫金色長袖一甩,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一個甩袖,已可見其磅礡。
千夜離面上突然展開明媚一笑,走到清歌面前,瑰麗的容顏如百花齊放,眉心一點朱砂紅緋奪目,“沐清歌!”
“有事?”清歌皺眉,眼眸中滿是戒備,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很難形容,他所做的似乎很簡單,卻又不會像看起來那麼簡單,很隨意,卻又讓人感覺有些太隨意。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千夜離伸出修長白皙的手往一直跟著他兩步遠的月貌懷中掏出一個青瓷玉瓶,在清歌面前搖了搖,“這個你想要嗎?”
清歌一眼就看出這是開始月貌掏藥丸給萍兒吃的那個瓶子,眼眸一凝,抬手從千夜離手中一把把藥瓶搶到手中。
千夜離一怔,看著空空的手心,這,這也太直接吧。
“你答應要治好她的。”清歌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答道。
一手擰開藥瓶,放在鼻下聞了聞,眼眸一閃,人參,雪蓮,天山子……都是名貴的藥材,難怪萍兒臉色一下好了許多,是好東西,看來東雷的確是第一強國,這種藥丸都隨身攜帶,給人吃連眉頭都不眨一下。這一瓶吃下去,萍兒的身體應該沒問題了。
呵呵,溫軟低悅的笑聲輕輕響起,千夜離望著清歌的動作,手腕一甩,鎏金扇面唰的打開,艷麗的牡丹似有花香隨風飄散,“沐清歌,我真的是有點喜歡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離得最近的月貌都沒有听清楚,但是如果是對于武功內力高到一個程度的人,這樣的聲音足夠了。栗子網
www.lizi.tw
一直負手而立的御天乾臉色忽然變得不悅,聲如陳冰,“夜王,請。”
千夜離轉身,看著御天乾的面色,忽而一笑,也伸手道︰“請!”抬步便朝院外走去,一身孔雀牡丹服灩灩奪華,帶起花香陣陣。
花容和月貌在身後齊步跟上。
御天乾抬步走出,路過清歌面前時,眉頭一擰,步履忽而一慢,再向外走去。
待幾人身影遠去之後,清歌一愣,剛才她好像听到有人說。女人,你那麼多錢,不知道自己去買嗎!
這聲音,這口氣,有點,有點像在瀚雲軒外面遇見的金面男子,可是除了她,院中似乎沒有人听到這個聲音,難道是在這附近?
御凌天看著千夜離身影漸漸消失,眼眸深處的深色漸漸淡去,好在乾兒來了,這夜王看起來無害,遠不如表面那麼簡單,略一斂眸,剛才老成精利的神情收去,又是和藹君主之態。
“奕辰,皇爺爺有事要和沐將軍問問,你先在這里和清歌說說話,盛宴之後你們兩個的婚事也近了,先聯絡聯絡感情啊!”御凌天一副慈祥的姿態,滿眼笑意的看著眼前的長孫和清歌,怎麼看怎麼滿意,這個孫媳婦真不錯,有沐家風骨!
御奕辰一怔,他未曾料到皇爺爺讓他來,是為了和清歌聯絡聯絡感情,看來大婚日期將至,皇爺爺心中半點也沒有忘記,眸中色澤微閃,似沉思後,低頭道︰“好的。”
清歌本以為御奕辰會和御凌天說出休書之事,誰知他竟然答應了下來,眉間蹙起,連忙往前一步,開口道︰“陛下……我……”
御凌天看著一臉急切的清歌,以為她是少女未婚的羞澀矜持,搖了搖手,哈哈一笑,“別害羞!要是奕辰欺負你,你可以來告訴朕,朕幫你!”說完,背手大步走出院子。
沐宗佩眸色一沉,他是不會去和御凌天說這休書之事,對著御奕辰行禮後,跟隨御凌天出了院子,其余下人丫鬟也連忙抬著半暈厥的秦艷蓮跟了出去。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院子一下安靜了下來。
御奕辰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抬出去的秦艷蓮左腿上的砸傷,眉頭微微一皺,溫潤的嗓音帶著疑問的問道︰“沐清歌,這是你打的?”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這是我們沐府的家事,皇長孫難道也想要管!”清歌目光如劍,帶著穿透人心的銳利,冷漠的望著面前一臉溫潤的白衣男子。
御奕辰靜默的站立,接到她如劍的目光,心中掠過一陣冰冷的氣息,他覺得自己要說的一下底氣不足,“她始終是你大娘,你怎麼如此下得了手?”
“大娘?她也配!”清歌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視,嘴角流露出深深鄙視,她清涼的目光注視著御奕辰,“請皇長孫殿下不要妄自斷言,你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了解嗎?不了解就不要隨意妄言!”
御奕辰眉目一動,她依舊是那一身破舊的布衣,卻掩飾不了與生俱來的清華,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輕霜,通透如雪,日光下如渡了層金輝。
不了解就不要隨意妄言!
不了解……
心底升起復雜的情緒,眸中染上淡淡的回憶,上次在瀚雲軒前,她也是這樣冷冷的反問了他,了解過嗎?
回府之後,他一個人靜靜的書房想了很久,想著這麼多年來他從沒有想過的問題。
是的,他從沒有去了解過她,僅憑著幾次不盡詳盡的見面,就在心中給她下了評論,他從不知道她過得怎樣的生活,有怎樣的性格,喜歡怎樣的東西,他對她這個未婚妻十六年來不聞不問,一無所知。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可是這天越城無人不知我沐清歌被皇長孫未嫁先休。小說站
www.xsz.tw”
無人不知?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御凌天沒想到竟然鬧得這麼大,側頭沉聲問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兩名灰衣人其中一個,“李陸,把這件事如實的告知朕。”
李陸是皇上的貼身內侍,這天越城中大小事務他必然是知道的,這點陛下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問他。
他從開始進來就有留意沐清歌,從看到少女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陛下肯定會喜歡她。
擦了擦汗,李陸看著眼眸一直沒有離開沐家大小姐身上的皇長孫,暗底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開始休,現在求,這算什麼事。
他拱手答道︰“回陛下,據奴才了解,在天越城中所傳是這樣的︰一個月前,皇長孫殿下派人送休書一封于沐府大小姐,沐府大小姐接到休書後,傷心過度,當天撞牆求亡,全天越城都取笑沐府大小姐被未嫁先休。”
一個月前?
竟然是一個月的前事了?
御凌天威嚴的臉上一雙眸色陰沉,他狠狠的一甩寬袖,“奕辰!你倒是真把皇爺爺我當擺設了!一個月前你就寫了休書,都不把朕當回事了!”
李陸連忙道︰“皇上息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御凌天喘著粗氣,滄桑的面容上刻著不滿。這門婚事在他心中,是有著不同意義的,這是當年他和某人做好的約定,自己的子孫和他的子孫一定要親上加親。再加上今日見到清歌,一身風骨,與心中的身影重疊,更是喜愛,他如何不怒。
御凌天看著少女淡然而立,遭遇這樣的事情,若是換了別人,定然恨之入骨,她卻不怨不忿,當為大家風範,若是能嫁入皇家,必然是能掌一方的女子,心中宛然可惜,開口道︰“清歌,奕辰他……”
清歌蹙眉,打斷御凌天接下來的話語,“陛下,既然事情你已經清楚,休書之事就此了得,相信陛下也知道”覆水難收“一詞,接下來的皇長孫如何,是皇家的家事,我只是一個臣女,無位無份,就不再留于此了。”
她將萍兒扶起,將她一只手架在脖子上,她比萍兒大,也不過大兩歲而已,單薄瘦弱的身子掛著一個差不多高的萍兒,看起來十分吃力,御奕辰連跨幾步,欲伸手幫忙,“我來。”
清歌略一抬眸,聲音里帶著一種隔之千里的疏離和拒絕,清冷道︰“一個丫環而已,不勞煩皇長孫殿下了。小說站
www.xsz.tw”稍頓了下,清歌忽然想到一句話,她思考了會,才慢慢的說出來,“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若是他能對以前的沐清歌伸出一只手,原主沐清歌也不至于會被活活打死,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但是,若是這樣,那她是不是就不會再得到這次重生的機會了呢,世事難料,因果難說。可惜的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這個詞。
御奕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上等質地的袖袍如水傾瀉下來,孤蕩的飄零,枝葉斑駁的投影在他身上,他突然生出一種感覺,她明明就站在眼前,卻好像隔了很遠很遠,遠到傾盡畢生也觸摸不到的位置。
清歌的背影就這樣挺的筆直,扶著萍兒一步步走出了春艷居,拉長的影子在地上劃出很遠很遠的距離。
御凌天沒有阻攔,也沒有吩咐人去幫忙,他知道,她不需要。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他收回眸子,看著呆呆怔立的御奕辰,那瑩白的臉上掛著寂寥,失望,失落,甚至更深的情緒。
“御奕辰!”御凌天一甩衣袖,震聲道︰“你跟我回宮,好好得呆在宮里反思!這次你讓朕太失望了!”
御奕辰渾身一震,面色唰的變白,眼中滿是驚愕,失望?皇爺爺對他失望了?
李陸走過他身邊,望著他清雋的容顏蒼白無神,輕輕的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長孫殿下,若是別家的女子,陛下當你年少輕狂也就過去了,可是這沐家對于皇上那可是不同的,你這次可是真正做錯了。”說完,他趕緊跟上前面的御凌天。
清歌扶著萍兒走回小院子的路上,一路上見下人看著她眼神有點害怕,被她看到的時候還會身子縮一下,她冷冷一笑,看樣子,秦艷蓮的事已經非常有效率的傳遍了沐府,真是人善被人欺,現在這沐府上下再也沒有人敢來惹她了,那就好。
走到小院里,一大群人站在院子里,每個人都拿著,抬著,捧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綾羅綢緞,精美飾品,精細家私,把這個本來破落的小院一下弄的擁擠不堪,清歌隱約有著不悅,她不喜歡別人進入她的地盤。
“大小姐,這是老爺吩咐我們拿過來給你的。”見清歌進來,為首的一個管家趕緊過來諂媚的說道。
清歌冷冷一蹙眉,目光一一看過那些東西,沐宗佩現在送過來是干什麼,看著今天御凌天對她態度不一樣,所以送過來嗎?她不打算在這里長住,何必領情。
“被子留下,其余的拿走!”清歌抬步往屋內走去,被子是給萍兒的,她現在受了傷,睡硬床對身體不好。
聞言,管家很是為難道︰“大小姐,這些東西是老爺讓我們拿給你的,若是你不要,老爺會責罰我們的。”
“你們若是不把這些東西拿走,我現在就讓你們知道,什麼是責罰!”清歌冷冷一掃院中所有人,接觸到她霜冷的目光,所有下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從頭頂貫穿下來。
好恐怖的眼神,管家暗道,拿著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結巴道︰“那,那好吧。”老爺責罰頂多是罵上幾句,他可不想像大夫人一樣,被打斷一只腿,連忙一揮手,帶著下人走出院子,只留了兩床蠶絲被放在桌上。
她將被子拎進內屋,鋪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再把靠在一邊的萍兒扶好放在床上,蓋上另外一床薄被,又打了點水,從藥瓶中拿了一顆藥給萍兒吃了。
看著熟睡著,臉色平靜的萍兒,清歌眸子閃了幾閃,本來她可以偷偷的走之,現在萍兒這樣,她若是一走,誰還會照顧她,推遲幾日,待萍兒能自由行走,活動如常了,然後給萍兒些銀票離開這沐府,她再走吧。
金烏漸漸西沉,晚霞布滿天空,為這一望無際的大陸披上一層紅的衣裳。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殘缺如被啃了一口的月亮,慢慢的爬上了柳梢頭,月華灑下,給寂靜下來大地染上點清冷寂寞的色彩。栗子網
www.lizi.tw
清歌站在院中,將剛才從沐紫如那搶回來的花瓣紫晶石放在手心,這東西大概她半個手掌大小,立體的花瓣造型宛若一朵真正的花朵,開在最為怒放美麗的時候停止,保持著最美麗的狀態。不深不淺的紫色水晶,在銀色月華下中發出淡淡的光芒。
她將水晶舉起來對著月亮,不太明亮的光線里,花瓣呈現出一種朦朧的美,雕刻得栩栩如生,連最細小的脈絡都看的清清楚楚,若不是這種紫色太過通透,簡直會讓人覺得這根本不是雕刻的,而是一朵真花變成的假花。
很特別,很美。
她突然生出一種感覺,有一點好奇,沐清歌的娘親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她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做沐宗佩這樣一個男人的外室。
凝望之中,心口的絞痛又來一次來襲。
她強忍下去,按照記憶中的機關一按,花瓣紫晶石,花瓣中間的花蕊向外展開,露出中間大拇指大小的一個空間,里面,有一顆淺紫色的藥丸。
她把藥丸倒了出來,看著這顆藥丸擰了擰眉,只有一顆了?吃完了以後怎麼辦?這藥丸是沐清歌娘親放在里面的嗎?她又是如何知道沐清歌會剛好得這個病呢?
一連串的疑問出現在清歌腦中,突然想到一個說法︰難道是家族遺傳?
正思忖著,屋內傳來細細的掙扎聲,清歌趕緊沖了進去,將花瓣紫水晶放在桌上,進到內屋去看萍兒。栗子網
www.lizi.tw
小屋的窗子打開,月光斜照進屋內,開口的花瓣紫水晶內腔一陣奇異的波動,似有紫色的游光圍繞著花瓣徐徐升起,映得屋內紫光盈盈,幾秒過後,紫光凝做一線,從窗口直透蒼穹,短短一瞬,即為消失。
落寞黑夜里,紫光沖天短短一瞬間,有人從屋內沖出,怔怔望天,直立半晌,才緩緩走進回屋內。
清歌看了看,萍兒只是藥性弄得踢床,又走了出來,看著桌面上的花瓣紫水晶,將機關一扣,收好放進懷里,那粒淺紫色的藥丸她另外尋個東西裝起來,明日去找找城里大夫看看,是否能查出是什麼成分,針對什麼病癥來的。
幾聲蟲鳴,偶爾幾聲蛙鳴,更顯得夜里寂靜。
清歌打了盆水,正準備歇息,身後傳來一陣相當細微的衣袂飄動的聲音,冰眸一凝,有不速之客!
她將全身氣息放松,裝作毫不知情,提著水繼續往小屋內走,長袖下的手指緊緊扣住匕首,漸漸的,聲音靠近,待那聲音到了可以一擊斃命的距離,迅速一回身……
“怎麼是你?”
“不錯,又有進步了!”來人哈哈一笑,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一雙眼眸墨中隱約有近才可見的暗藍,眼眸深邃犀利,帶著點點隱秘的寵溺。栗子網
www.lizi.tw
“你怎麼來了?”清歌手腕一動,骨骼一收如泥鰍一般掙脫桎梏,匕首迅速的收回袖中。
金面男子看了看空了手掌,這一招金蟬脫殼很好,他抬眸,金色的面具發出淡淡的光芒,墨藍暗眸閃爍,笑道︰“你今天的表現沒讓我失望。”
短短的一句話,沒頭沒尾,清歌能懂他的意思,他指的是下午在春燕居拒絕皇長孫的事情。眉宇間帶上一抹莫名,這人口氣是怎麼回事,好似她和他很熟悉一般。
憶起白日里耳邊听到的那句話,看來當時他一直都在院中。
她的身手雖說還未完全恢復,但是,也絕對不容小覷,這人隱于院中一直沒被她發現,實力究竟有多強盛!
抬頭對上金面男子的視線,眼底有著淡淡的詫異,這人不管是在瀚雲軒人員眾多之地,還是小院中,一身王者般的氣度都能讓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將其他的光芒遮掩掉。
太過耀目的人,也會注定太過孤獨。
這樣耀眼的光芒,今天她還從另外一個人身上也感受到了,不過,乾王御天乾昨夜才趕回,兩人應該不是一個人才對。
四下無聲,月夜幽靜,蛙鳴聲聲伴隨著夏夜的暖風輕送。
“你月夜來訪只是來說一句,我沒讓你失望而已嗎?”清歌眼眸清淡的問道,她不覺得金面男子有這個閑情。
“送東西給你!”
“我有東西在你那?”清歌淡淡的看著金面男子,反問道。
“這個!”金面男子轉手一翻,大掌上出現一個藍色的圓形瓶子。
“這是什麼?”清歌看著那瓶子蹙眉道,看起來像是裝藥丸之類的東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金面男子一笑,拿起清歌的手,將藍色的圓形瓶子放在她的手心。
手腕上男子修長有力的手指摩挲在皮膚上帶起的些微的粗糙,還有不同于女子的炙熱,清歌心神微微一晃,意外的是,對于不習慣與人接觸得她來說,這種踫觸她並不是十分的排斥。
大概是前一次金面男子的出手相救,心內中留下的印象讓她感覺安心。
眸光微斂,將手抽出,把藍色瓶子打開,待氣味飄出些,眼內一閃而過的詫異,往手心倒出幾粒藥丸,掏出懷中收藏的玉瓶,也倒出幾粒兩兩對比一下,果然!
這藍色瓶中的東西成分和千夜離給的那瓶東西一模一樣,甚至里面的藥物更加精純,更加珍貴,藥效自然會更好。
她抬眸不解的看著面前的人,為何要給她這樣好的東西,他們並不熟。
宛若看出她眼中的疑思,金面男子眼底閃過一絲眸光。
“他的東西你不要接!”金面男子單手負立,姿態狂妄,語氣中帶著深深不滿,長臂一伸,從清歌手中將玉瓶奪了過來,十指一握,擦卡一聲細想,白日里千夜離給的玉瓶已變得粉碎,隨著夜風消散得無影無蹤。
好霸道的內力!
清歌舉目望著男子,這人的實力確實強悍,性格也和實力一樣霸道,說話帶著滿滿的佔有欲,不過,他也有這個資格囂張。
清歌唇角微微揚起,眉眼清淡,清聲道︰“你和我什麼關系,有什麼資格管我的事情!”他囂張,她也不會弱。
聞言,金面目光一斂,靜靜的看著清歌,月色下,墨衣銀染,如雪上染霜,更添一層冷意,淡淡光華從不足巴掌大的玉臉上發出,眸中迸射出的錚錚傲意奪去夏夜星辰的光輝,褶褶生輝。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身後的金面男子眉眼里都是笑意,身形一晃,緊跟了上去。栗子網
www.lizi.tw
夜色越發的沉寂,帶著如死一般的寧靜,偌大威嚴的沐府默默伏在這蒼蒼的黑暗之中。
一人在半空飛,一人在路上奔,速度一樣出奇之快,眨眼已經到了千紅居面前。
白亮的燈光從裝飾得精致唯美的窗口透出,證明這屋中人還沒有歇息,里面隱約傳出男人的說話聲。
屋內有其他人?
清歌手中匕首緊握,雙手一撐,蹬蹬兩步躍過千紅居外的圍牆,落到地上半點聲音也沒有發出,身手比野貓還要靈活,悄無聲息的接近屋檐之下。
紗窗上朦朧的人影照出一個高大的側影,這個時候,還有誰在沐紫如的房中?
清歌匕首往袖中一縮,雙手往上攀起,翻上了外檐內側,金面男子飛起坐到她身邊的橫梁上,兩人透過上面的透氣窗往里面看去。
屋內四角點著花形的台燈,屋頂瓖嵌著一排魚目大小的夜明珠,將屋內照的通亮又不顯得刺眼。
紅木雕花獸腿梳妝台,上等蠶絲的被子,粉色的隔簾上有著大大小小的珍珠,雕著桃花盛開的梨花木大床都顯示出這是官家小姐的閨房。栗子網
www.lizi.tw
看著這一切,想起清歌住的破落小院,金面眼底帶上冷冷的怒意,有火焰在冰眸中燃燒,望著坐在對面的清歌,凝了片刻,見她毫不在意,才繼續看向屋內。
沐紫如坐在床上,滿身繃帶,臉上已經換了藥,沒有再包起來,前兩日被清歌打出的鞭痕已經結珈,好了不少。只是再美的人臉上有這麼一道疤痕,都把美感破壞的一干二淨。
此時她正捂著臉,滿眼的淚水在和站在她對面的男子說話,語氣委屈︰“爹,你看女兒的臉,被那個沐清歌打成這樣,這以後還要怎麼見人啊!”
沐宗佩慢慢的轉過身,燈光下他的臉不似白日看起來沉穩,眉宇間陰陰沉沉,顯得整個人有些猙獰,看著面前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兒,緩緩道︰“爹不是給你找了最好的蓮花玉膏嗎,等過段時間就好了,不要再哭了,眼淚流到傷疤上可能會留疤的。”語氣溫和慈愛,雖然有些不耐,還是能听出濃濃的父愛。
清歌手指猛的握緊,心內一陣莫名的酸楚,沐清歌,是你嗎?是你在覺得痛嗎?是你覺得同樣是沐家的女兒,卻得到完全不同的寵愛而痛嗎?你既然已經選擇了另外一條路,接下來的就是我來走!酸楚,這樣的情緒,絕對不要出現!
眸光中的情緒漸漸退去,恢復一片冰冷,她繼續看著里面這對父女上演親情戲碼。栗子網
www.lizi.tw
听到會留疤,沐紫如立即止住眼中的淚水,摸著凹凸的傷疤,怨憤道︰“爹,現在那個賤種在家里是揚眉吐氣了,打了我和蓉蓉還不算,今天還把我娘的腿給打斷了,爹……你今天在怎麼也不阻止啊!”
“別說你娘了!”沐宗佩眉頭一皺,“她今天做了什麼蠢事!陛下在那里,我只不過暫時下了她的位置,讓她抄幾遍經書,這不都是做給人看的嗎?過幾天還了她的位置不就好了,她倒好,竟然還要把我也推出去!愚昧婦人!”
沐紫如撅了撅嘴,今天的事她也听下人說了,雖然覺得自己娘也有點不對,但是怎麼想都是沐清歌的錯,要是沐清歌不出現,娘會那樣嗎?美眸中都是怒氣,憤憤道︰“爹,陛下現在對沐清歌印象這麼好,听到皇長孫寫了休書都對皇長孫發火了。我听說,陛下對皇長孫十分寵愛的,從沒發過脾氣,若是以前膽小的沐清歌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她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囂張的要命,要是再有陛下撐腰,爹,她會報復的……”她倒是還清楚自己這些年做了什麼,此時害怕起清歌會報復。
報復?沐宗佩腦中浮現清歌拿起磚頭狠狠砸向秦艷蓮的那一瞬間,那眉眼間的戾氣和狠絕,報復……她真的做的出來……
老成的眸中寒光襲人,面色愈加變沉。
沐紫如見自己說的話起到效果了,又火上加油的哼哼唧唧,一把撲到沐宗佩懷中,眼里又含上了淚花,“爹,娘現在這樣,很難保護紫如了,要是那個沐清歌下次再來……爹……我好怕……”
低頭看著淚珠點點的女兒,沐宗佩眸中閃了幾閃,這個女兒雖然性格囂張了些,可是從小撒嬌賣痴,很能哄他開心,撫了撫她的頭發,“不會的,從小到大,爹最喜歡最疼的就是你,爹就你這麼一個女兒,能不疼嗎?你哪次要什麼爹沒給你的……”
沐紫如得意的笑了笑,怎樣,就算陛下喜歡你,可陛下不能天天在沐府管著這些小事吧,在家里,還是爹做主。也不知道那批殺手什麼時候動手,成功了最好,要是沒成功,她也先靠穩爹再說。
她吸了吸鼻子,“爹哄紫如開心呢,雖然說是外室生的,沐清歌不也是你女兒嗎?”
沐宗佩神情突然一僵,臉色有些怪異,他用手將沐紫如推開,有點心不在焉道︰“嗯嗯,她怎麼和你比……”頓了一下,接著道︰“爹剛想起來還有事,你好好休息,把傷養好,盛宴的時候,乾王也會在……”
听到乾王兩個字,沐紫如的臉上浮上兩朵紅雲,少女懷春的靠在床頭,全然沒有注意到沐宗佩剛才不自然的臉色。
她沒注意到,清歌和金面男子豈會沒注意到,見沐宗佩準備回房,兩人即刻就撤離,清歌腳一倒勾,從房檐躍下,突然,身形一歪,筆直的掉了下來……
正飛在半空的金面男子墨藍色的瞳孔一定,卻見清歌直墜的身形忽然一轉,心下一緊,就要伸手去接,但見她單手撐地,身子順勢一滾,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迅速的站了起來,眼眸沉定,朝著他比了個“走”的手勢。
兩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去一趟,又悄無聲息的回到小院里,一進院門,金面男子眉頭緊緊的皺起,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眸色冷驁,帶著不悅道︰“他不配做你爹!”
清歌淡淡的看著他帶著點心疼又憤怒的眼神,這個人真的是很奇怪,她和他之間談不上有什麼關系,他卻屢次出現在她面前,此時竟然還為她說話。
這世上從來沒有掉下來的餡餅!
忽而面上冷冷一笑,眼中殺氣滿溢,手腕微動,扣住匕首閃電辦的向金面男子襲去,清涼的問道︰“你究竟是誰?”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竟然有我千絲樓不知道的藥丸,身為座主的我,當然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北璃塵挑眉,語氣霸道傲然。小說站
www.xsz.tw
如此一來,這藥丸是他要研究,而不是清歌托他去查,自然不會有欠人情的事情發生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接,同樣的目光,暗藍對上墨黑,冰冷對上冷酷,空氣中有什麼在漸漸涌動。
在這個平靜無奇的仲夏之夜,有誰有知道,秦天大陸百年後的傳奇此時已經開始展開。
長如蝶翅的睫毛眨了眨,清涼如水的嗓音開口問道︰“你知道沐宗燁嗎?”
陡然听到她提起這個名字,北璃塵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反問道︰“你不知道?”這語氣,似乎不知道沐宗燁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若知道,何必問你。”三番兩次的听見人提起這個人,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誰。
“沐宗燁是沐宗佩兄長,大雍百年來唯一的一個異姓王爺,曾經五次從戰場救出當年還是皇子的大雍凌帝,凌帝登基後,冊封他為平南王,他從入朝後參加大大小小戰役不下五十場,由他指揮的戰役無一敗局,當年是有名的戰神王爺!”
清歌見北璃塵說起沐宗燁時,眼中帶著淡淡的佩服,北璃塵是如何囂張之人,能讓他露出佩服的神色,這個沐宗燁必定是個讓人敬佩的人。栗子小說 m.lizi.tw
曾在五次救出御凌天,難怪她總覺得御凌天對這沐府不同,這就是原因了。
“那後來呢?”
北璃塵暗藍色的眸中閃過一絲惋惜的神色,“後來沐宗燁在戰場上救回一名女子,一生鐵血的他對那女子一見傾心,成親一年後,那名女子突然消失,沐宗燁再無斗志,整天黯然神傷,日日借酒消愁,被仇家追殺墜崖。”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傾城一笑為紅顏。”清歌淡淡的接上一句。
“孤守天下,一生若無佳人相陪,豈不寂寞!”北璃塵突然甩袖插了一句話,惹得清歌一愣,這個人,這個人,太狂妄了,孤守天下這樣的話在他說來,那樣自然流暢。
小小的屋中仿若裝不下他,他像是那翱翔的鷹,那奔跑的豹,就該站在高山之巔,揮手江山。
北璃塵深深的看著清歌,那雙眼像無盡的星空,吞噬著眼前的一切,“不過,若是我,絕不會這樣,就算是挖山填海,我也要追到她,讓她在我身旁。”
“大小姐,大小姐……”里屋傳來萍兒細細的呼聲。小說站
www.xsz.tw
男子墨藍色的眼眸如同浩瀚無邊的星空,看了眼里屋的木門,“剛才我用內力在你體內游走時,靠近心脈之處有一層阻滯,這應該就是你身體不適的原因,我用內力壓制住,短期內應該沒事。這藥,我會盡快查出。”
說罷,身影如風,瞬時消失在屋外。
看著空曠的屋子,清歌定了定眼眸,起身下床,推開里屋的門,萍兒還是閉著眼楮躺在床上,口中喊道︰“你們別欺負大小姐……我洗……這個我洗……”
她的眉頭皺起,頭睡不安穩的左擺右動,就算在夢中她都沒有一點好的美夢,都是以前沐家怎麼欺負她,欺負大小姐的事情。
清歌行到床前,不太熟練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漸漸的萍兒安定了下來,嘴角還泛出點笑容。
看來這小丫頭睡得蠻甜了,她不知道萍兒剛才夢到什麼?
臘月,天地一片白茫茫,冷的人都不想動一下。兩天沒吃飯的大小姐穿著單衣縮在角落里,整個人沒有半點血色,嘴唇冷的發紫,突然,二小姐走了進來,穿著厚厚的織錦棉衣,丟了一大木盆衣服在大小姐身上,還不準她用熱水洗,大小姐抱著衣服站起來人都要倒下,二小姐沖過來打大小姐,一巴掌把大小姐扇得倒下……
萍兒使勁的沖上去,哭喊著我洗我洗……
突然,大小姐站了起來,身上的衣服換成一套黑色的衣服,雖然還是很單薄,但是眼神很犀利,看起來比天地還高大,沖上去對著二小姐左一腳踢飛……右一腳踢飛……
萍兒使勁的拍掌,大笑道︰大小姐真厲害!
清歌輕輕的走了出去,將門掩上,清洗了之後躺在床上,看著毛毛糙糙的天花板,修補的原生態桌椅,想起晚上在沐紫如房中看到的一切,同是沐家子女,差別還真不是一般的大,誰敢相信這是一個父親生的女兒呢!
腦中浮現那段對話……
“爹哄紫如開心呢,雖然說是外室生的,沐清歌不也是你女兒嗎?”
她當時接著明亮的燈光,清楚的看到沐宗佩神情突然變的很僵硬,臉色也顯得很怪異。
月光從窗口偷偷照在清歌的臉上,少女面容沉靜,眉頭有些淡淡的皺起,黑曜石的眸子比星光還要燦爛,絕美的面容帶著思考的神色。
在這之前她雖然有懷疑過若是沐宗佩親生女兒,如何會讓秦艷蓮下這樣的毒手,但是她做好了要離開沐府的準備,這一切也沒有放在心上。
但從今晚沐宗佩的神態來看,這其中也許是有隱情的,一句普通的問話,不過是女兒對父親的撒嬌,沐宗佩的臉色太古怪了些。
這也是清歌沒有直接進去收拾了沐紫如的原因,她如果這時候去,沐宗佩老奸巨猾的,事後說不定就有懷疑,她不能打草驚蛇。
長睫輕輕的眨了眨,伸手按了按懷中的花瓣紫晶石,這個據說是清歌娘親給她的東西,里面有藥丸的事情沐宗佩似乎完全不知道一般。
一個甘願做男人外室的女人,會對男人隱瞞這麼重要的事情嗎?
若她不是沐宗佩的孩子,為何沐宗佩要將她抱回來,然後說是外室所生的呢?這樣做絕不是因為感情,若是因為感情抱回一個孩子,絕不會對沐清歌這種態度。
人若不是為了感情,那就是為了利。
伸手摸了摸臉頰,清歌眸中閃了閃,暗道︰沐清歌,你這具身體究竟有多少秘密……
偌大的書房內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書案,案上磊著厚厚的書籍,並兩方寶硯,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盛世煙雨圖。
書案前站著一名男子,身材偉岸,器宇軒昂,眉眼如刀,一身紫金華袍將他襯托的越發氣勢奪人,他將手中的藥丸拿出,“無顏,這個你查出什麼配方,針對什麼病癥。”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一定,一定的啊!”沐宗佩虛應道,腦中卻飛轉著思考其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天越城,大雍京都,經濟繁榮昌盛,雖是上午時分,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小販的叫賣聲此次彼落,裝飾各異,大大小小的馬車,穿梭在寬闊的街道上,香風陣陣。
清歌站在街上想了想,記得萍兒曾經說過想吃“望雲樓”的紫甦水晶餃,大步的朝美食街走去。
望雲樓,三層的飛檐雕閣,牌匾上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顯示了其檔次,門面裝修大方,前面留下一大塊的停馬車場,恰到好處的勾勒出鳴鳳樓獨到的品位。在周圍的商鋪中,好似鶴立雞群,高大而耀眼。
清歌走到櫃台前,“掌櫃,一份紫甦水晶餃打包。”
正低頭看菜單的店小二抬起頭,只見面前的少女深邃的眸子掠過幽光,面容透出飄逸,那種骨子里與生俱來的高貴雅致讓人移不開視線,淡漠的嗓音如雪山的清泉,這可比東家的大小姐長得好看多了。
他微呆了一會,才回過神來,滿面笑意道︰“小姐,這紫甦水晶餃可是我們店的招牌,第一波已經賣完了,第二波現在還在火上蒸著,要不,您先上樓等等,很快就出來了。栗子網
www.lizi.tw”
清歌想想也好,點點頭,“好的,再來兩份你們店的招牌點心。”
“好咧。”店小二歡快的應道。
待清歌上樓後,下面的食客才紛紛議論起來,“剛才過去的是誰……”
“不知道,第一次看到……”
“我知道,上次在瀚雲軒看到過,那是沐家大小姐!”
“嘿,那不是被皇長孫休掉的那個嗎?長得這麼漂亮也休得下手啊!果然是皇家子弟啊!嘖嘖!”
“休什麼休,你沒看瀚雲軒那一次哦,沐大小姐哪里是什麼廢物,一下就將賀大小姐的隱衛收拾!”
“是啊,賀大小姐想欺負人,說什麼裸奔,最後自己輸了,又不肯兌現,還學狗叫了呢……”
“真的啊,哈哈,笑死我了,學狗叫,第一才女學狗叫……”
眾人的議論得熱火朝天,全然不知自己這樣的議論聲飛入了後面廳後一間小廂房里,里面那人的面色越來越黑,蘊含著點點陰寒光芒。
二樓與一樓擺設差不多,只是略為安靜、寬敞些,尋了個靠窗的位置,清歌靜靜坐下,斟了杯茶,目光幽遠的看著遠處跌宕起伏的山川。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剛喝了一口茶,本來還有人聲的二樓突然一下安靜了下來,清歌轉眸看去,千夜離正搖著一把白絹的鎏金扇,笑意盈盈的從三樓而下。
今日他一襲淡水色的絲綢長袍,外面罩著月白的長衫,腰間一條天藍色的腰帶,一身素色,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一雙眼若含秋波瑩然,卓然清逸,翩翩如濁世佳公子。
除了頭上依舊用三支孔雀翎將發簪起,與第一次見到的孔雀牡丹袍風格完全迥異。
他一眼也看到坐在窗邊的清歌,緩步走來,淡水色絲綢長袍隨著他的步伐擺蕩出波紋,如水流暢,一雙魅惑的眼含笑看著清歌,禮貌的詢問,“沐沐,我們真是有緣……請問,我可以坐在這里嗎?”
誰是沐沐?這是什麼鬼稱呼!
“不可以。”清歌將目光收回,清冷的聲音簡潔的回答。
千夜離一撩衣擺,欣欣然坐在清歌的對面,“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身後跟著的花容使勁翻了個白眼,嘟囔道︰主子,你還不如不問呢。
清歌冷冷的看著不請自坐,坐得姿態怡然的千夜離,眸中暗芒閃爍,這人為何兩次三番的來到她面前,真的只是踫巧嗎?
千夜離迎著清歌打量的目光,唇角淺笑妖嬈,魅惑人心的琉璃色瞳孔中多了一抹幽沉,忽而白扇輕輕一抵額頭,嘆息道︰“沐沐為何對我如此冷淡呢?”語氣幽怨,讓人一聞生憐。
“因為你不討人喜歡。”清歌嘴角帶起一抹清冷的弧度,如煙花般絢爛。
“小姐,你的點心。”店小二蹭蹭的跑上來,端著兩盒點心殷勤的送了過來,他將點心打開,又把茶壺里面加滿了水,看著清歌道︰“小姐,你吃吃這個點心,很好吃的,也是我們店里的招牌。”
清歌看著桌上的點心,淡黃色的淡黃酥散發著誘人香氣,聞起來……也不錯。
“嗯,倒是挺香的……”拿起一塊放入口中,眼中幽芒閃爍,對著對面的千夜離道︰“你也吃一塊,味道挺好的。”
“既然沐沐美人邀請,那我一定是要嘗的。”千夜離笑得人心神一蕩。
忽然蹭蹭的跑來上來一名少女,滿面污黑,頭發蓬亂,衣衫襤褸,全身散發著異味,她在前面跑的飛快,後面的追上來的人猛喊︰“你這個瘋子,誰讓你進來的……”
那乞丐少女上來,四處亂看,大喊著︰“餓死了餓死了……”看到清歌桌上的蛋黃酥,黑漆漆的臉上一雙眼楮又大又亮,一把推開站在桌旁的店小二,搶著桌上的點心就塞到嘴里,一邊吃一邊塞︰“唔,唔……我最喜歡吃蛋黃酥了……真好吃……”
坐在地上的店小二看她把蛋黃酥都吃了,顧不得屁股痛,趕緊站了起來,伸手去推又嫌乞丐少女身上有著濃濃的異味,深呼吸一口氣,忍著嫌惡將乞丐少女一推,罵道︰“哪來的瘋婆子……竟然把這個蛋黃酥都吃了……”
乞丐少女被他推的倒在地上,可是她根本就不在乎,繼續舔了舔髒黑手指上的殘沫,一臉還沒吃夠的模樣。
清歌看了看桌上的那碟點心,目光若有所思的看著坐在地上的少女,從懷中掏出她換散的碎銀放在桌上,對著店小二道︰“別推了,這碟點心算我請她。”
店小二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清歌,眉頭皺的緊緊的,這盤……算了,反正也吃了一塊!他接過銀子,狠狠瞪了乞丐少女一眼,才跑下樓去。
“夜王,你慢慢吃,我走了。”清歌站起就往樓下走去,那乞丐少女看著她走了,迅速爬起來,跟了下去。
“沐沐慢走啊!”千夜離搖了搖扇子,含笑看著清歌的身影消失後,眼中的輕浮被銳利的光芒代替,幽幽的問道︰“月貌,你與暗鬼聯系得怎樣了?”
月貌淡淡垂下冷眸,稟報道︰“暗鬼昨日回報,說他發現夜有異像,但是追蹤不到片刻,就被其他力量從中掐斷。”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御奕辰淡淡含笑,這樣的賀雪瑩他還是滿意的,若是不做出賭武那種事情,他覺得她……
听了伙計的介紹,清歌點頭,吩咐道︰“你幫我把它也包起來,和剛才的那些一起算。栗子小說 m.lizi.tw”
清如雪淬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內,御奕辰的思維猛的一滯,抬起清潤的眸看向前方的櫃台之處。
清如水,潤如玉的眼眸僅僅的這麼一看,內里的水突然如激流洶涌,玉色翻滾,再不復那一汪平靜。
墨色的衣裳寬大的掩在瘦小縴細的身材,墨黑的長發沒有梳任何華美的發髻,只是簡單的高高束起,從頭頂直直到了大腿處,那側臉的線條優美如畫,說話間微微動著得下巴帶著瑩白的弧度,平常冷如玉石的眼眸此時帶著淡淡的清冷,如同最美的一點雪花綴在眸間,純美冰涼。
就算不看正面,他也知道她是誰,這樣的風骨,只要站在那就猶如一片冰繁之地,這樣的風采,只要淡淡一笑,就能融卻巍峨冰川,除了她,此生,他不做第二人想。
久久等不到回話的賀雪瑩收起心中的失望,抬起微垂的頭,輕輕喊道︰“奕辰……”甫一抬頭,正巧看到御奕辰目光垂下前方的某處,眸中神色帶著些痴迷的色彩。栗子網
www.lizi.tw
順著目光看去,正巧看見清歌點著藥材給旁邊一個一身髒兮兮,臭烘烘得乞丐講什麼。
賀雪瑩不由得心內一氣,又是沐清歌,這沐清歌怎麼和陰魂一樣,久久不能散去,自己在哪,她就在哪,時時刻刻要出現在她面前,出現在奕辰的面前!這簡直是要和她作對!
她一看清歌指的那根人參,不由眼楮一亮,“奕辰,你看那根人參可好,我爺爺最近有些咳嗽,我們買來送他可好?”
不待御奕辰開口,她向前走了幾步,假裝剛看見那根人參,喜笑顏開道︰“給我包起來。”
那伙計眉目一皺,有些為難的望著她道︰“這位小姐剛才已經指定了的。”
賀雪瑩恍如剛剛才看到清歌一般,秀麗的臉上淡淡一笑,帶著書中才女特有的清傲,大家閨秀一般微微頷首,驚訝道︰“原來是沐府大小姐要的,剛才雪瑩沒有看到,這人參雪瑩是想買給爺爺吃的,他為一國右相,老是要為國操勞,做孫女的又不能幫他什麼,只好買些好的補品送他老人家。”
她一番話下來,自覺很是得體,顯出自己剛才並不是故意搶清歌的東西,又表明了自己的孝心,更重要的是,她還擺出了自己的身份,讓藥店知道,她是一品大員的孫女,而清歌,不過是沐府被休的那個外室女。栗子網
www.lizi.tw這些人懂得看眼色就要知道要將東西賣給誰,殊不知她這個舉動,反而讓人覺得反感。
伙計心里對她的行為十分的鄙夷,誰都听得出、看得見這賀雪瑩就是故意來搶東西的。但是他們是開門做生意的,京城里多方勢力他們也時刻注意,此時十分為難,若給了沐家小姐,這右相的孫女肯定是得罪不起,但是給了右相的孫女,這本來就是沐家小姐先要的,那也說不過去,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滿臉賠笑的對著賀雪瑩道︰“賀小姐,你看看這支,從高麗來的生曬參,對于熬夜操勞最是滋補,養精氣神,延年益壽……”
賀雪瑩淡淡的睨了他手中拿的人參,眼中泛出利害的光芒,“這人參,是多少年的?”
“七十多年的高麗參了,很罕見的。”伙計連忙答道,生意上門,再不喜歡的人也得笑著迎客。
“我听說百年以上的人參才最好,百年成精,血肉滋養,才襯得起爺爺的身份。”賀雪瑩手交叉握在胸前,頗有輕視的斜睨著伙計手中拿著的另一只人參。
听見賀雪瑩的話,御奕辰眉間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目光依舊停在清歌身上。
星兒上上下下打量著賀雪瑩,嘴巴高高的撅起,閃亮的大眼楮有火氣在蔓延,一把沖上前對著賀雪瑩大吼,“你這個女的真的是很搞笑,我家小姐剛才已經選了這根人參,都開始包了,你沖出來搶什麼搶!”小姐不說,那是涵養好,她就看不慣這個女的,和個孔雀一樣在這顯擺什麼。
賀雪瑩一看她頭發上都結成一縷縷的,上面黑色的,灰色的,什麼顏色的東西都有,一身衣服已經髒到分不清什麼顏色,鞋子一只大一只小,一只鞋開了個口,漏出個大腳趾,臉上髒兮兮的糊著東西,只有一雙閃亮亮的大眼楮,黑白分明,她連忙退了兩步,頭往側邊避開,眉間眼里都是嫌棄,“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個髒死的臭乞丐快滾開!”
星兒看著賀雪瑩躲避的樣子,故意越走越近,恨不得把臉湊賀雪瑩身上,“誰不知道你是誰,第一才女嘛,裝模作樣,虛偽做戲,假模假樣……”
“你……”賀雪瑩看著她越來越靠近的身子,口中大喊︰“你這個瘋子,離我遠點!”一面高高揚起手掌,對著星兒就要扇下去。
清歌身形一閃,迅速的抓住賀雪瑩扇下來的手,原本平淡的臉色陡得一寒,先前如雪花純清的眸子罩上一層濃霧,如同陰森森的無限蒼林里,漫布的深色大霧,讓人沒來由的覺得渾身一寒,從心內伸出一股恐慌。
賀雪瑩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其他人都知道知道她的身份,被清歌如此對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右手的手腕被握的發疼,臉上皺起,眯著眼楮大喊︰“奕辰,你快叫這個女人放手!她拉的我好疼!”
一直靜立在旁,沒有說話的御奕辰這才好似反應過來一般,看著少女細長的手指抓住賀雪瑩的手腕,這賀雪瑩,其他時候都好,為什麼一看到沐清歌就好似頭腦短路了一般,每次都沖動得像個沒教養的,沒事要去惹事,惹了事自己又處置不了。清潤的眉頭微不可見的藏著不耐煩的痕跡,御奕辰略一垂眸,對著清歌道︰“放開她吧。”
清歌目光半點不移,絲毫不把御奕辰當做一回事,這個人昨日還說著要取回休書,今日又陪著這內定的皇長孫妃逛街,在他心中,女人永遠不會高于他的權位,愛上他的女人注定可悲。
她幽黑的眸光直射賀雪瑩的雙眼,聲聲如厲道︰“賀雪瑩,我的人只有我能打,我能罵,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對我的人動手!如有下次,你哪只手打的,我就砍了你哪只,嘴巴不干淨的,我就幫你洗干淨那口尖牙!”
一秒記住【旗 a】,熱門免費!
清歌望著賀雪瑩的眼底都是嘲諷,若不是故意,她才不會突然間變得那樣沖動,人一沖動就會做錯事情,就像現在的賀雪瑩。小說站
www.xsz.tw
可是她當然不會這麼蠢的說出來,“我不是,是賀大小姐你說我是被休的棄婦,我只是讓你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口中所說的棄婦!”她淡淡的一笑,星眸里蘊含著三分清冷似不能侵犯,三分水波似委屈,一張清冷的面孔上帶著點純然無邪的嫣色。
這散漫淡漠的模樣,很有說服力,很好的將人們的注意力和好奇心從兩名女子身上轉移到那偏落一地的明黃聖旨上。
星兒黑黑的眸子一轉,提著懷中的藥包,外帶盒,跑到聖旨前,黑漆漆的臉上黑白分明的圓眸睜大的看著聖旨上面的內容,眼楮咕嚕嚕的轉了兩大圈,神態歡喜得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原,皇長孫御奕辰與沐府長女沐清歌指腹為婚,現經天壇星使夜觀天象,兩人生辰不允,星道背馳,朕實痛心,無奈不願強合良緣。今,特頒旨解除婚約,兩人互無關系,可以另行擇良配。”
“這……是陛下解除的婚約嗎?怎麼和早些時候我們听聞的不一樣呢!”
“是啊,之前不都是說皇長孫休了……”
“恩,我還听說收到休書就撞牆自殺了,你看那沐家小姐哪點像是尋死覓活的樣子!我是不信!”
“當然了,聖旨才是真的,你看看,這可是陛下發的,國主的話自然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