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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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只觉彻骨的疼痛传来,一下子清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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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她……不会死了吧?老爷知道了怕是要生气。”香叶的声音低低传来。
“哼,死了还省粮食呢,谁让她偷吃大黄的狗粮!”曲玲英冷哼一声道:“算命先生说了,她生辰八字不好,命犯桃花,上不孝老下不善小的,定是个灾星,爹早想将他扫地出门了,偏那个徐若谷多管闲事,爹顾虑他的面子才将她接了回来,我当神医的徒弟有两把刷子呢,没想到是个草包,确来和大黄抢食吃!本小姐若不给她点教训,她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呢!”
“过几日是老夫人八十大寿,她若当真死了岂不晦气?”香叶不放心道,“老爷若是知道了,还是要生小姐的气的”
曲玲英也有些不放心了,催声道:“你去瞧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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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心里蓦地一寒,确还是当机立断的闭了眼睛,只觉隔着眼皮似有微弱的光闪烁,脚步声近了,而后一个凉凉的手指落在鼻下探了下气息,只听香叶松了一口气道:“三小姐,还有气。”
曲玲英冷笑道:“她这条贱命倒是硬的很,被打了这么些鞭子还能活着。”
“现在怎么办?”香叶借着烛光看了一眼曲向晚苍白的脸色,心中暗想这个曲向晚怕是活不成了,她被打的浑身是伤,一旦感染,便要要了她的命了,丞相府里自是无人关心她的死活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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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命是硬的自然死不了,我们走!”曲玲英冷哼一声,扬长而去,曲向晚觉得那微弱的光移了开去,接着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房内再无声息,曲向晚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身上传来的剧痛明白不过的告诉她她还活着,可是她为什么会活着!?她不是死了吗!?难道那只是一个鲜血淋漓的噩梦!?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影闪掠进来,黑暗中曲向晚感觉到一双稚嫩的小手抚过她的伤口,引起她身子的战栗,鞭伤火辣辣的痛,她抿紧唇瓣方忍住痛呼声,确听耳侧细细的声音传来:“向晚姐姐,这药膏是菁菁自娘亲那里偷来的,你要快些好起来哦。”——是小丫头!
“菁菁知道向晚姐姐最坚强了,菁菁明儿再来瞧姐姐。”说罢将一个小瓶子塞入曲向晚的手心转身跑了出去。
曲向晚再次睁开眼睛,心底的惊骇无以复加,这一幕幕无疑是极熟悉的!她甚至知道再过三个时辰,太子身侧的暗卫鹰将会来告知她关于明日刺杀云王的有关事宜!!
她竟然回到了一年前!?
曲向晚挣扎坐起身,从未如此的感激着身上的剧痛让她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她还活着!老天爷并未让她含冤死去!泪突然不受抑制的汹涌而出,曲向晚抬手捂在脸上,眼泪顺着指缝四溢,确哭的无声无息。
……在黑暗中坐了良久,曲向晚抹干眼泪,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虽然回到一年前,然此时的情势确危急的很!之前便是因应了太子去刺杀云王才让自己彻底走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眼下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避过这一劫!
如果她没记错,按照太子的计划,明日将会有马车来接她送她去云王府,而后她用了一种名为五味散的毒药杀了云王,而这五味散三个时辰后将由鹰送到她的手中。
曲向晚抚摸着手腕上累累伤痕,眼底幽暗的光滑过,而后缓缓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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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放明,便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细雨绵绵如千条万条银丝在天地间飘摇。小说站
www.xsz.tw草木结露,雨雾晕染,天地静谧无声。
曲向晚蓦地坐起身,随手扯过一件旧色长衫,遮住遍体伤痕,翻身下榻走至朱漆脱落的铜镜前,一张削瘦苍白的容颜出现在眼前,镜中人儿眉黛如烟,眸似秋月,眼梢险危危的缀着一颗桃花痣,无尽风流……命犯桃花么?曲向晚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幽凉讽刺的笑痕,随手打开抽屉,翻出一根极细极长的针收入荷包,旋即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相府后门果真等着一辆马车,而那车夫曲向晚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前世正是因这车夫跳出来指证她谋害云王,才彻底坐实了她的罪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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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眼底滑过一道冷芒,确不发一言,纵身跃上马车坐稳了才道:“走吧”
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曲向晚撩起窗纱,见马车已驶出官道,快要至十里潭了,十里潭潭水深愈千尺,即便是水性好的,下水也要思量几分,寻常人若是坠入自然无命可活。
“前面可是十里潭了?”曲向晚随手撩开门帘,明知故问道。
“是啊姑娘,十里潭那里道路崎岖,姑娘可要坐稳了”车夫头也不回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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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唇角微微抬:“听闻十里潭多盗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可要小心些。”
那车夫身子僵了僵,旋即讪笑道:“姑娘可莫要吓我……”
曲向晚勾了勾唇角,收回身子不再言语,又疾驰了半刻钟,马车突然一颤,接着便听到一声惊呼传来,曲向晚全身是伤,这一番颠簸顿时痛的面色都白了,禁不住蹙眉道:“怎么了?”
“姑娘,车子陷入泥坑了。”
曲向晚撩起车帘纵身下了马车见那车夫满身是泥,抬眼瞧了瞧四周,不远处便是十里潭,便道:“你去潭水边洗洗,马车交给我便好”
那车夫立即应了,转身向十里潭走去,曲向晚眸光渐冷,随手拿出那根细长的针,在马腿上狠狠刺了一下,那马吃痛,长嘶一声,陡然向前冲去。
曲向晚后退一步,惊声道:“不好了,马儿受惊了!”
那车夫回身一看,那马车径直向自己冲来不由的脸色一白,情急之下慌忙闪开,心惊胆战的盯着马车径直冲入了十里潭,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马车没了,还如何去云王府?”声音自身后传来,那车夫苍白着脸回过头去,确见曲向晚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那一双眼睛,无一丝情绪冷沉的可怕,车夫陡然心惊后退一步,确一脚踏空,“噗通”一声坠入深潭!
那车夫不会水性,在水里扑腾着,竟要爬上岸来。
曲向晚俯身,细长的针重重刺入他的手背,那车夫吃痛,陡然收回手,身子确无了依附再次向水中沉去,至最后水面一丝波澜也无,随手脱掉罩在身上的旧衫连带着那根细细的针,寻来一块石头包成一团一起扔入水里,确定再无踪迹可寻,曲向晚这才转身确在看到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时,蓦地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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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只觉全身剧痛,脸色一白,衣衫贴在鞭伤处极凉偏伤口火辣辣的,犹如针细密的刺着肌肤,发丝披散湿漉漉的贴在脸颊,那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子终于多了难掩的愤恨,怒视着岸上的罪魁祸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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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俯身,长发落于襟前柔顺的好似这漫天细雨,那眸子离得近了方觉惊艳如鸿,映衬着斑斓的潭水,若碎了的琉璃,溢彩纷呈。
“初春乍暖还寒,姑娘身有重伤,此时游水当真不合时宜。”那声音如丝竹之妙,悦耳至极确让曲向晚肺腑间陡然腾起一股怒火。栗子小说 m.lizi.tw他静静看她片刻旋即展颜一笑,一只白希如玉的手姿态优美递到她面前。
漫天细雨下,手执水墨油伞的锦衣男子犹如悲悯红尘俗世的神,伸出挽救众生的手,姿态闲适,确如立在云端,丝毫没有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觉悟!
曲向晚抬手,“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撑着岸自己爬了上来,不用想也知她现在如何狼狈,只是云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云王既有大“德”,自然不会放了自己这个杀人凶手,他会怎么做?送自己去官府?还是以此为把柄要挟自己为他所用?
曲向晚不由懊恼,自己百密一疏,竟忽略了他的出现,平白让自己多担了心事,杀掉云王的念头再次一闪而过,然转念想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不就是避免杀死云王么?他什么时候死都可以唯独今日不能!
翠绿的草汁在指尖晕染开来,曲向晚有些愤恨的扯掉一把嫩草,懊恼站起身盯着一侧云淡风轻的男子冷冷道:“你想怎样?”
他浅浅一笑:“杀人偿命,姑娘不若随我去官府吧”说着竟又咳了起来,曲向晚见他咳的厉害,不由蹙眉嘲弄道:“这一具好皮囊已然油尽灯枯了,竟还有心思管闲事!云王大德,名不虚传!”
她自幼跟着师父耳濡目染,又为了救师父读遍医典手札,医术了得,自然能一眼看透他的病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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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嗽渐止,抬睫看了一眼曲向晚,似笑非笑道“既是大德之名,自然要名符其实!”
曲向晚冷哼一声“云王既是大德之人,那便慈悲为怀,将我杀人之事烂在肚里好了,小女子无父无母,无家可归,虽孤苦伶仃确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杀人偿命!”
他蓦地笑道“这求情倒是别具一格”
曲向晚想太子心思深沉,为人狡诈,对云王暗藏杀心,如云王这般聪慧的人能没一丝察觉?云王与太子应是互相不对付的!然云王心思难测,保不准将她杀人的事捅了出去,自己岂不是要遭殃!?左思右想,杀他灭口最是保险,曲向晚不由后悔,早知如此就该安安分分的去云王府把他杀了!
眼底滑过一抹杀意,抬眼处却见他唇角的笑意有些古怪,当下警醒道:“你看什么?”
他轻笑一声,声音唯妙确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姑娘……不觉得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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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曲向晚略一沉吟淡淡道:“那车夫意欲行轻薄之事,我为求防身,自然不能姑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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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梢略略一挑,一双眸子细细打量她。
曲向晚微微蹙眉,这个原由云王大抵是不信的,偏生这是个寻不出纰漏的原由……曲向晚眸光淡淡垂了眼睫,他确抬了手托起她的下巴,那手玉一般的温凉,让曲向晚眸光蓦地一颤,而后百种情绪流转,再抬眼已是平静无波直直的撞入那双瞳眸——他瞳眸一弯,便好似万千繁华舒卷,又似一缕芳华流泻,令她的呼吸无可抑制的轻了三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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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整以暇端详她好一会,方道:“嗯,此话可信”
曲向晚寻思这句话颇有些含义。
“天色将晚,本王送你回府”他话音一落,便有马车自远处行来,很快的停在二人面前,驭马的是个少年郎,姿容清秀,眸光澄澈,视线在曲向晚身披的锦袍上顿了顿,便恭声道:“主人请爱护自己的身子。”
曲向晚心道好个晶莹剔透的少年郎,若是常人定会先来责备她了,他却以主子身子为重,提醒点到为止,并不逾越。
云王含笑瞥了曲向晚一眼道:“身不由己,名声所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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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
车内药香弥漫,那药香中似有一味是瑶草。
瑶草极为罕见,大多生长在红水河底石缝中,常年受阴凉水浸泡,生长繁殖,禀水中之阴精,至春季水退,暴漏在阳光下,得温暖之气,而后发芽、生叶、开花,花蕊秀丽,极为美观。根茎入肺胃地经,有养阴益气之效,人称“水中人参”。
以瑶草入药,再加百合、桔梗、天冬、知母等药可治肺痨——倒是一味好药,只是……云王肺痨积年久深,已有病入膏肓之态,活不了多久了。
曲向晚在杏林春燕纹样的织锦软垫坐下,云王撩帘而入,不大的空间顿显狭窄,曲向晚自觉往一边靠了靠,云王唇角略抬并不多言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曲向晚身子有伤又被冷水浸泡,之后淋了半晌的雨,一靠着软软的靠垫便觉眼皮不支,迷蒙睡意袭来她迷迷糊糊好似说了句“我先睡会,到了叫我”之类的话,回答她的她确没有听清,只觉梦境袭来,迷迷蒙蒙中她推开一扇门,一眼瞧到软榻上虚弱的好似会随时消失的锦衣雪华的男子,见她推门而入,他好似隔着千重万重的雾霭望了过来,旋即轻轻一笑,那一笑如晨曦雨露下绽放的第一朵梨花,有着撼动灵魂的美。
他说:“门前那一树梨花一夜间全开了,世人看着极美,确不知它就要凋零了。”
她陡然惊醒,猛然坐起身,脑海里他那句话好似一把开启什么的钥匙,令她心惊而又彷徨,眸光滑过一抹茫然,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马车之内,而刚才梦境中的男子正侧了脸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而那双眸,好似能看透一切,确有着浑不在意的倦。
“睡好了?”他支了身子靠了过来,曲向晚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他确得寸进尺的近,直到她退无可退,心跳如鼓,脸颊飞红,就要以为他要做些寻常男子都要做的事时他道:“姑娘,你踩到本王的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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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曲向晚阴阳怪气的声音曲恒一阵心虚,他觊觎池小荷已久,而巧的是池小荷对他也存了几分的意思,他昨夜一夜未归,怕母亲知道了责备,便准备偷偷从后门溜回房间,不想遇到心情抑郁的池小荷举着一把荷青小伞靠在廊柱下赏雨,这女人天生媚态,一双眼睛勾人魂魄,立在雨幕下忧伤的样子着时令他惷心荡漾,心痒难耐,上前一步还算恭敬的询问了两句,没成想她竟落下泪来,那颗颗眼泪滴滴砸在曲桓一颗柔情似水的心窝窝里,再难克制,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了……
池小荷脸色有些苍白,她出身不好,在府内虽有相爷宠着,依然处处受排挤,偏生相爷年纪大了,某些方面的能力实在差强人意,她一个妙龄少女哪里抵得住年轻健壮又英俊非凡的曲桓的魅力?
曲桓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曲向晚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妹妹只瞧到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曲桓脸色一沉:“仔细着你的嘴巴,否则……”
曲向晚立刻道:“妹妹无意经过此处,只见春色撩人,花开烂漫不由驻足多看了一眼,即便不仔细着嘴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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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桓脸色稍缓,心想这个野丫头倒也知几分分寸,量她也不敢说三道四,心底确想着哪日寻个原由让这个丫头彻底闭嘴,留着总会是个祸害,如此想便微微笑道:“你倒是有个分寸的,在这丞相府内,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才活的长久!”
曲向晚立刻盈盈福身道:“妹妹谨遵大哥教诲!”……话是要说的,人也要活的长久的!
池小荷确有些不放心,疑虑的看了曲向晚一眼,不知为什么,这个丫头今日好似与往昔有些不同了,若是以往,这个丫头必定吓得手足腿软,怕是早逃了。
疑虑的看了曲桓一眼,无意撞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心头蓦地一跳,确觉发髻一痛,蓦然抬眼冷不丁的撞入曲向晚漆黑如夜的瞳眸,那瞳眸泛着幽深的寒意好似漠北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寒冰——池小荷倏地心惊,再去看时却见那一双眸子天生泛波,好似水光氤氲,雾霭蒙蒙,正含着三分笑意望着她哪里有丝毫寒光了?
曲向晚将那朵带露的茉莉花插在池小荷鬓侧微笑道“娇花配美人,五姨娘真美呢!”说着抬手轻轻覆在池小荷的手背上,微凉的掌心让池小荷身子一颤确听她轻轻软软道:“春雨微寒,五姨娘莫要冻坏了身子才好,父亲知道又要心疼了。”说罢,她的手在池小荷手背上压了压这才缓缓走开,池小荷只觉一颗心跳到了喉咙处,垂睫看去,一道血痕触目惊心的出现在手背上,脸色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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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池小荷离开,碧菊那丫头便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的服侍在侧,曲向晚稍有不满那丫头便如受了惊吓一般,跪的很是利落,传闻中磕头犹如捣蒜,大抵不过如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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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托了腮,屈指漫不经心的敲着桌面,哒哒声一下下好似敲在人的心口上,她只垂了眼睫,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丫头,圆脸大眼,容貌生的不错确万万不会压过主子的容貌,谨慎敏感,很会捕捉主子的情绪……是个聪明绝顶的丫头!
做丫头可以聪明,聪明过了便反会被聪明悟了!
“多大了?”曲向晚淡淡的询问,随手端了茶碗喝了一口水,碧菊俯身磕了个头道:“十五了……”
曲向晚“唔”了一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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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立刻急声道:“小姐,奴婢服侍五姨娘不过十日,便被送到小姐这里了,况五姨娘身侧有诸位姐姐贴身服侍,奴婢不过是个打杂的小丫头,与五姨娘情分并不深。”
曲向晚又“唔”了一声。
碧菊跪地磕了两个头道:“奴婢断断不敢撒谎的,进丞相府之前,奴婢曾服侍过伯阳王的妹妹甄婉公主,只是奴婢粗手笨脚,不小心打碎了公主的心爱之物,险些被打死,好在命大重罚后被逐出王府,才被五姨娘收在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
曲向晚“唔”了一声,接着又“唔拉”一声将口中的水尽数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咳道:“难喝死了,我竟忘记了这水搁了好几日了……呸呸!”
碧菊:“……”
“你说这些作甚?”曲向晚一脸你这丫头忒敏感,本姑娘不过多唔了两下你就一股脑倒了出来,做人啊不能太实诚!
碧菊苦着脸道:“奴婢多嘴了。”您没事唔那两下做什么!
曲向晚道:“这几日,我约莫会病着,你不必用心照料,听到了吗?”
碧菊一怔,不解其意的望着曲向晚,饶是她聪明也摸不透眼前小姐的半点心思,既然病着,为何不必用心照料?
曲向晚瞥她一眼道:“当然也不必去麻烦五姨娘,免她担忧,更不必去知会其它人,我的话明白吗?”
碧菊惶然望着曲向晚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隐在雾霭之后,好似隔了千重万重山,那诸般她不懂的心思都隐在那雾霭下难觅其踪,确有着令她无法违逆的威慑!
“回小姐,奴婢……既明白又不明白”碧菊老老实实叩首道。
曲向晚唇线一抬,旋即俯身捏了捏她的侧脸道:“不明白的便忘了,做你明白的事就好!”
碧菊立刻应声道:“如此,奴婢便再也明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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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懿皇朝民风开放,开国皇帝明帝曾云:明主若善听民言,广纳贤士,方抉择明,朝政清。小说站
www.xsz.tw百姓言论宽松,人才涌现,君主从谏如流,恭检节用,宽厚爱民,任贤任能方能开创盛世王朝,百族臣服,四海朝贡!
大懿民风开放,言论宽松,安居乐业之时,便将注意力放在舆/论八卦之上。民间传闻当今太子,容颜华艳,倜傥风流,因唇色先天若涂丹,姿容姣美,使得天下男子无不争相效仿。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这般近的瞧着这倾国惑世的男子,竟连他面前精心装扮的曲月柔都要逊色三分!
“太子殿下七岁大败棋王李易,你输在殿下手下不冤。栗子网
www.lizi.tw”曲衡之哈哈一笑,入得门来,恭敬向任凌风行礼。
任凌风笑道:“大人免礼,我与广华经过丞相府,想起一事,便过来坐坐。”
曲衡之一怔:“广华贤侄?”
任凌风唇角微抬:“今日听曲桓说起五小姐身子不适,受了些伤,广华兄心里担忧,便急着赶过来了。”
五小姐……这三个字令众人面面相觑,似一时不知府中何时多了位五小姐,最先反应过来是曲衡之,他脸色蓦地一变,恭敬道:“殿下说的可是……向晚?”
任凌风拈起一枚棋子细细把玩,眸光流转轻然一笑道:“可不就是曲向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众人脸色都是一变,曲向晚这三个字,若是无人提起,是早被人遗忘的存在,性格懦弱窝囊,怎么辱骂都不吭声,当年薛广华一见之下,弃之如敝屐,说什么也不要与曲向晚一起……众人神色古怪确又难掩嫉恨,薛广华那个人儿哦……是个妙人!
曲衡之神色变幻,心想这个薛广华莫不是对向晚又生了情丝了!?若说帝都风流,即便是太子也只能屈居为二,这个薛广华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谁家姑娘若是被他瞧上了,定是跑不出他的魔爪的!
众人被太子一笑的风情迷得头晕眼花,无不心想:人不风流枉少年,太子您就风流吧,风流俺们吧!
曲玲英看的心神荡漾,红晕满面,她恋慕太子已久,太子上次来约是半年前,彼时她一见倾心,别的男子再难入眼。可恨的是,那一次,曲向晚故意在太子面前跌倒,太子金尊玉贵的伸手将那个小践人扶起来说了好些贴心话。
曲玲英哪里能忍受这些,太子一走,便将曲向晚打个半死,险些闹出人命!万万没想到太子竟再一次提起曲向晚,恼人的是,自太子来,还没瞧上她一眼呢!
曲心彤一直紧张的垂着头,不言不语,坐立不安,很是羞涩,一侧曲月柔娟帕掩唇轻笑道:“薛少爷当真是个细心的,我们竟都不知,晚妹妹病了呢。”
曲衡之这才记起池小荷好似与他说过向晚受了些伤,对于这个女儿,他向来不放在心上,如今被突然提起,心头突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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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千金对于这位浪荡少爷皆身不敢至,心向往之,既盼着得其青睐又怕真将他招惹来了,如此矛盾纠结之后,便成就了这位少爷孑然一身的潇洒之名,更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美誉,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位少爷采花万朵,确没有一朵能采进家门,眼看要成为光棍公子,薛老爷子急了,便找到了曲衡之,曲衡之便将曲向晚许给了薛广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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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这位薛大少爷死活不同意,相亲宴上将曲向晚身侧的临时婢女青淼给拉着私奔了,没想到私奔两年不到,这位少爷又奔回来了,只是不知那青淼可是他的妻?直觉是——是才怪!
曲向晚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这位公子,当年她只瞧了一眼,彼时她过于怯弱,曲玲英骗她说后花园的梨花开了,带她去赏花,没成想带到后花园便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走开了,当时她刚进丞相府不久,对这样大的庄园实在恐惧的紧,靠在一树梨花前不敢动弹,薛广华从她头顶跳下来时,她以为见到了鬼,泪眼蒙蒙抬眼便看到一张漂亮的浪荡的脸,一把将她按在树上,靠近她的脸道:“美人,跟爷上榻吧!”
曲向晚瞪大了泪眼,吓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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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之后这个语出惊人的公子死活不要和她成亲,想来便是因她实在不解风情,受不住才带着青淼私奔了。
她打量着薛广华的同时薛广华也在打量着她,一个目光审视一个……见鬼了似的——噢,她现在的模样委实像个女鬼,有碍瞻观。
碧菊口中连吴妈妈提起都会脸红的贵客原来是这位……那倒有情可原了。这位少爷乃是调情数一数二的好手,据传女子与之对视超不过三个数,便会拜倒在他的桃花眼下,啧啧,这一双眼睛盛得不是水,而是祸水,只是她住的偏远,这位贵客如何跑到她这里了!?
薛广华着实吓了一跳,眼前的女子鬓发散乱,一瞧便数日没洗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瞧便是气血不足!衣衫破旧是早已过了时的梅花锻,竟然还被穿掉了色!房间里还燃着劣质香料的味道,是他最恶心的浓梅香!——他最讨厌女子不梳妆,不洗头,还用劣质香料了!
身为女子定要千娇百媚,初绽如花,妆容精致,鬓发整齐,着衣的料子最好是雨丝锦,花软锦,天香绢,软烟罗……料子的色泽最好是葱绿,黛青,水红,湖绿,月白……料子上的图样最好是牡丹纹,蝶纹,祥云纹……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实在有辱女人这两个字!
曲向晚动了动唇角,薛广华想女子声音或温润如棉,或清脆如啼,或委婉如琴,这个女人的声音定是难听至极,令人扼腕,索性不听也罢,刚要阻止确只听“砰”的一声,面前的窗户……关死了!薛广华目瞪口呆,他阅花万朵,有妖异妩媚的芙蓉,有雍容尊贵的牡丹,有清雅高洁的雪莲,有孤傲清高的红梅……还是第一次遇到满身是刺的二月兰——还将他拒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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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一怔,最先反应过来的确是曲玲英,她一想到太子对待曲向晚的态度便恨的咬牙切齿:“曲向晚既是病了,殿下金贵之身,怎能去那里?万一沾染了病气可如何是好?”
曲月柔垂了眼睫,轻轻柔柔道:“英妹妹说得是,殿下莫要以身犯险。栗子小说 m.lizi.tw”
“去瞧那个丫头么?”门外蓦地传来懒散的声音,旋即花香袭来,一道身影快步掠入正厅,众人的目光皆是一亮,只见来人一袭水蓝海浪纹饰莹白锦袍,映衬着容颜玉美荣华,那眸子不同于太子乍暖还寒,确迷离若水,勾魂摄魄,自有一股勾人风流,如此出彩的一双眼睛,使得他整个的便令人印象深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手终执着的碧玉折扇,扇面乃是一美人醉酒图,颜色艳丽,香艳至极。
任凌风笑道:“广华兄片刻不见,怎的换了新衣?”
薛广华嘴角抽了抽,旋即给曲衡之请安,这才道:“遇到个小狼崽,本少爷瞧着稀奇,准备捉了送给月柔妹妹,不料那狼崽脾气大的很,硬是把本少爷的衣裳给挠了!”
众人面面相觑,宰相府哪里来的小狼崽!?
任凌风眸光一闪,笑着起身道:“你没见到那个丫头么?”
薛广华撑开折扇急扇了几下,脑海不由拂过刚才那个邋遢的丫头,蹙了蹙眉道:“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便一起吧。”任凌风瞥了一眼碧菊道:“带路吧。”
碧菊胆战心惊慌忙向前走去,刚才她小心翼翼的瞄了太子殿下一眼,被惊艳到了,人人都说太子容颜出众,乃是帝都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如今一见竟比之传闻还要好看三分。
自古皇家出俊才,据传其他几位殿下亦是姿色出众之辈,只是无福相见罢了。
只是太子尚且俊美如斯,那云王呢……世上皆传云王品貌才智冠绝天下,乃是神话般存在的人物,说起美男子来,众人提起云王皆说云王焉能与尘世俗人相较呼?只一句话便知,那样的人物只可天上有了!
曲玲英不由自主想靠近任凌风,确被薛广华挡住,曲玲英蓦地抬头确撞上那双祸水双眸,心头砰的一跳,薛广华笑嘻嘻道:“英妹妹当真是越发美了。”
女子谁人不爱赞美之词,何况是薛广华这般姿容姣姣的男子,只是他那风流之名实在骇人听闻,曲玲英虽心中窃喜,确还是矜持道:“薛公子谬赞了。”
薛广华唇角一抬,折扇撑开,笑道:“本少爷说妹妹美,那自然是美的,天下女子千千万万,妹妹美在特别……”特别的,呃……俗!
特别?曲玲英从未被人称赞特别,这般被阅尽美人的薛广华称赞出口,顿时觉着自己当真是美的特别,下意识的直了直背脊,笑的越发矜持和婉:“玲英自知不及姐姐万分之一……”她哪里比曲月柔差了!?曲月柔不过是皮肤白些,眼睛大些,身子苗条些,凭什么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是自己不够美,而是这些人都没有发现美的眼睛罢了!
薛广华瞥了一眼曲向晚,低声一笑道:“各有千秋。”
曲玲英微微蹙眉,心想这个狐狸,谁也不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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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广华走过去,无限深情的唤了声:“晚妹妹……”这一句出口,躺在榻上的曲向晚蓦地浑身一寒。栗子小说 m.lizi.tw
薛广华蓦地抓住曲向晚的手腕望向那太医道:“先生务必尽力,晚妹妹拜托你了。”那般热切担忧的模样令在场众人的脸色一刹那精彩万分。
曲衡之的脸色尤其精彩!
曲向晚确痛的咬牙,被他攥着的手腕因他过分用力,痛的钻心,恰他这一攥,攥在她的伤口上,当下脸色越发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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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凌风眸光落在曲向晚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说了两句话,第一句:“太医请竭力救治。”
第二句:“莫要令广华兄忧心。”
看似寻常的两句话确让在场两人同时心惊!
第一人是曲衡之,他重视名誉胜过一切,而太子说的第一句话无疑是表明了自己重视曲向晚的立场,而第二句,确是有着双层的含义,第一层是敲打,曲向晚是他的女儿,即便救好那也是让他忧心与薛广华有什么关系!?第二层的意思是在指责他虐待庶女之事么!?
第二人自然是曲向晚,在她看来任凌风说的这两句话,其心可诛!薛广华风流之名谁人不知,未出阁女子一旦与其沾染必然身败名裂!他一面表现出自己是关心的,而令一面确是冷酷无情的将她推入身败名裂的境地,而后更有利于他下杀手么!?至于薛广华,他如此一说,怕是有心想让她难堪,来报复方才之辱,确不知他那狼藉的风流艳名确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凶器,能将女子的一切摧毁!
曲衡之心惊恼怒之际,忽听院子一片嘈杂,走至门外冷喝道:“吵闹什么!?”
大夫人杜月梅一听此事便赶来了,她跟随曲衡之最久,自然最是了解曲衡之的性子,对声誉看的极重,再想到太子亲临碎月阁,见到堂堂宰相千金竟住在如此破败之地,若是对曲衡之有些看法,曲衡之势必大发雷霆!
她又哪里能想到一个极不招人待见的庶出之女竟会让太子亲自驾临探视呢!?
一同来的二夫人孙兰英理了理碧水色织锦绸衣,扯了腰间绣着喜鹊登门蚕丝软娟拭了拭眼角道:“没想到这丫头竟住在这般不堪之地,当真是苦了她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身着洋莲紫绡绣华服纹饰的杜月梅,珠翠满髻,奢华尊贵,闻听孙兰英阴损的话又恨又心虚,此时她穿的越华贵,与这寒酸的碎月阁相比越是鲜明,而曲向晚的一切吃穿用度皆是她这个当家主母料理,自然与她脱不了干系,平日半分不让的她竟被堵的一个字说不出来,只恨曲向晚这个小践人不知何时勾搭上了太子,害的她少不得被曲衡之斥责怒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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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素存稿箱里的芊芊,乃们存心不让俺回来鸟,╭(╯^╰)╮,俺真的不回来鸟~~乃们比墨墨还要黑心,俺恨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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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丞相府千金,病重醒来说的第一个字竟然是饿!?一个字,确心酸的令人发指!
房间陷入诡异的静默,众人的脸色异彩纷呈,一侧碧菊眼泪汹涌,禁不住哭道:“小姐病这几日,水米未进,定是饿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薛广华脸色微变,沉吟道:“先去端些吃的来。”
碧菊犹豫了一会,确还是转身去了,片刻后端来一个粗碗,小声道:“公子,只有这个了……”
曲衡之一看脸色一沉,薛广华接过来立刻嫌恶道:“这种发馊的东西怎么能吃!?何况晚妹妹还病着!”
他状似恼怒,手腕便不由的一用力,曲向晚蓦地痛呼出声,倒是吓了薛广华一跳,慌忙低头看曲向晚,却见她泪眼蒙蒙悲切的望着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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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薛广华脱口道:“你别哭,告诉我怎么了?”
碧菊抹泪道:“小姐全身是伤,公子您抓到小姐臂上的伤口了!”
薛广华一怔,立刻卷起曲向晚的衣袖,一看之下不由倒抽口凉气,只见那原本白希瘦弱的手臂此时血肉模糊,深深的伤口血色弥漫触目惊心!
任凌风的脸色微变,眸光越发深了。
薛广华微微发怔……怎么回事?这个女人身上当真是有伤的?那……她不是在伪装?
不远处的曲玲英在看到曲向晚手臂上的伤时,突然心虚的退后两步,心中确暗暗恼恨!她竟然将这个践人受伤的事忘了!那些可怕的伤口不是她打的还有谁!?
曲衡之脸色变幻,冷冷瞪了碧菊一眼:“向晚是如何受得伤?向晚平日里吃的是这个!?”这一句话阴狠的好似要杀人,碧菊被吓得噗通跪倒在地:“奴婢不敢撒谎”
曲向晚眸光闪了闪,心头微微一动,旋即暗叹碧菊这丫头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前几日池小荷给了她些碎银子,原本可饱腹度日,不成想这丫头机灵,将这剩的馊饭端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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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当真是让曲衡之丢尽颜面,就是相府里的小猫小狗,那也是吃的皮毛油滑,肚圆腰肥,而一个相府千金竟过的猪狗不如!
曲衡之已濒临暴怒的边缘!
“五夫人将奴婢送到小姐这时小姐便伤着,小姐晨起散步不慎跌倒,锋利的石子伤到了小姐的身子,又因青苔极滑,小姐落入水中,若非高人相助,小姐……小姐便没命了!”说着碧菊又抹起了眼泪。
任凌风眸光一闪,瞥了碧菊一眼,只见那丫头泪痕满面,好似句句属实,任凌风眸光一转,落在曲向晚脸上,却见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薛广华脸上,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便眸光一转向自己看来。
那瞳眸含泪,犹如受伤委屈的小兽,满满的都是是把事情做砸了的歉疚——她并未将事情泄露出一个字去!
任凌风道:“你家小姐身子贸然进食怕是不妥,长期饥饿,肠胃受损,需慢慢调理才好。”
转而望向曲衡之道:“大人日夜为国事操劳,无暇顾及家事,辛苦了。”曲衡之一怔,立时道:“臣一心为国,岂能被生活琐事所束缚。”
任凌风微微一笑道:“先国后家,大人忠肝义胆,我自当禀告父皇以示嘉奖,只是家不宁何以能安心为国效力?……向晚,太可怜了不是?”
这几句话让众人皆是微微变色,曲向晚能够感受到门外几道怨毒的目光冷冷的扫了自己一眼,心中冷笑,若她还是原本的她,定然被他这般柔情化成绕指柔了!
曲衡之心头一跳立时道:“臣……遵命。”
曲向晚闭上眼睛,好似很疲累,不再看众人一眼,这一出戏,她想要的,都能得到,病的不冤!只是……任凌风开口为她说话,倒是有一些出乎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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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醒来时入眼尽皆陌生,簇新的彩绣樱桃红连珠纤丝帐被两个描金帐钩挽起,花梨木的梳妆台,雕花繁复,莲枝盘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远处五福奉寿的桌子上织锦桌布荷花含苞待放的花纹,上面整齐摆放着定窑五彩茶钟。远处黄杨木的美人榻横陈在梨花木窗棂下,上面置放了秋香色弹花软枕,软榻上铺了绣着合欢花的软垫……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这一切皆在意料之内,只是这寝房太过奢华了些……
“呵,凭什么让她住在姐姐的房间!?她一个卑贱之躯,没得玷污了姐姐的清誉!让她滚出去!”外面突然传来尖叫声,正睡熟的碧菊陡然一个激灵站起身,凑到门前开了个小小的缝隙向门外瞧去,这一看立时抬手拍额头一副完蛋了的模样,匆匆将门关死,来回走了两圈,确听外面的喝骂越发难听,不由的脸色一变,这才想起看床榻上的曲向晚是否被吵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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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闭了眼睛,做熟睡的模样,片刻后听到外面传来冷喝好似杜月梅的声音,喝骂陡停,碧菊松了口气,曲向晚故意咳嗽了两声,碧菊立刻跑了过来欣喜道:“小姐,你醒了?”
曲向晚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不似作假,便无力的点了点头。
碧菊眼圈一红道:“这些日子苦了小姐了,大夫说小姐高烧刚退,吃些咸蛋白果粥比较好,奴婢早早熬好了,就等小姐醒来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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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这个丫头若心思单纯,知晓如今谁才是她的主子便罢,若是心怀叵测确能演绎的如此单纯那便可怕的很了。
曲向晚起身用了些粥,觉得力气恢复了些,刚要起身确听“砰”的一声门被踹开,接着兜头便是一盆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践人!”掌风肆意砸来,曲向晚未及抬手,便听“啪”的一声,确是碧菊挡在自己面前,代她生生的受了这一掌。
那一掌想必用了大力,挡在曲向晚身前的碧菊身子一颤,慌忙跪地求饶:“三小姐息怒,有什么怒火冲奴婢发就是,莫要打我家小姐。”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曲玲英一脚踹开碧菊,抬手就来撕扯曲向晚的头发,确在接近曲向晚时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曲玲英只觉全身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不由瞪大眼睛见鬼一般盯着曲向晚。
“啪!”这一掌,确是来自曲向晚,她大病初愈哪有力气抵抗曲玲英,只能使巧劲一手扣住曲玲英腕上穴位,另一只手反手向她的脸上打去。
这一巴掌,是轻是重都无关紧要。
曲玲英嚣张善妒,脾气刁钻,如何能忍受别人打脸!?曲向晚这一巴掌确是打在她那自私自利的自尊心上罢了!
曲玲英被这一掌打的呆住了,片刻回神后疯了一般向曲向晚扑去,确无奈全身酸软犹如烂泥。曲向晚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那张因愤怒几近扭曲的脸,唇角略抬,笑意莫名:“这是你姐姐的房间?”
曲玲英又惊又骇,这还是曲向晚吗!?她身上的鞭伤明明还在,她明明几日前还在她的鞭子下求饶哭泣,这个身份卑贱的践人竟然敢用这样的口气与她说话!
“你敢打我!”曲玲英只觉自己要被气炸了。
曲向晚拍了拍她因愤怒乍红的脸,一双眸子雾霭尽散,黑漆如夜,森凉无底:“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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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后血气不足,脸色苍白,曲向晚让碧菊上了些妆,曲向晚望着镜中艳丽无双的容颜想,那算命先生的话或许没错,她天生便是招惹桃花的,她恍惚觉得,镜中的容颜美的不像自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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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床头木盒里的羽扇拿来。”曲向晚温声道。
碧菊小心翼翼的将木盒端来,而后又小心翼翼将木盒放在她面前,曲向晚有些好笑,那木盒不过是寻常白杨木做的,没什么稀奇,她随手打开,露出一柄白羽扇来,羽色洁白如雪,并未因岁月的流逝而变色,扇柄乃是一种颇为罕见的材质,不似中原所有,色泽如玉,入手温凉,确轻若无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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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赞叹道:“真好看。”
曲向晚缓缓打开,指尖抚过每一根鸿羽,良久起身道:“走吧,出去看看。”
院子里热闹的很,众人见曲向晚迟迟不出屋子早耐不住就要冲进去,奈何众人皆被曲衡之严厉警告过的,是以不敢轻举妄动。
门吱呀一声打开,阳光细碎如金,毫无心机的落在脸上,过往的阴霾因她面朝阳光而向身后退去,曲向晚撑开羽扇挡在额头遮住那过于耀眼的光芒,旋即眸光懒懒一掠,扫了一眼院中人,略略抬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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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靠近低声道:“小姐,走廊转角处有人偷窥。”曲向晚心头一动,状似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确只看到一片衣角倏忽不见,旋即唇角一抬淡淡道:“办完了眼前的事再去捉贼,这一出戏倒是值得一看。”
曲玲英一见曲向晚犹如被火钳烧了毛的鸡似的尖声大叫:“践人,你还敢出来!”一个永远被她踩在脚下的卑微的一文不值的丑角突然有一天以这般绚丽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如何忍受!?最令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的淡和冷,让此时张牙舞爪的自己犹如戏台子上惹人嗤之的丑角,痛苦的是,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做这个丑角,因为她嫉妒的发狂!
曲向晚蓦地笑了,鸿羽轻摇,带起的微风漫不经心的撩动她两鬓垂下的丝丝缕缕的碎发,那双瞳眸如隔了千重万重雾霭,看不清眼底的情绪,确实实在在氤氲着三分笑意,“践人你,还敢回来?”
曲玲英尖叫:“曲向晚,你打伤我想这么不了了之不成?”
曲向晚目光扫过这一众闲杂人等,缓步走下台阶,众目睽睽之下在曲玲英面前站定,扇羽放肆的扫过曲玲英的脸道:“你我究竟谁有伤,一看便知!”曲向晚笑的莫名,确逼近曲玲英一步,声音在这午后阳光下有着难掩的森凉,“你,敢不敢?”
曲玲英脸色一变,那日用鞭子抽的曲向晚死去活来,不用想也知她身上有多少伤,然那又怎样!她曲向晚是个什么东西!即便她抽死她,爹也不会怪她的!想到此曲玲英冷笑道:“谁不知你前些日子失足落水受了重伤,大家自然会说你有伤了,我这没伤的……”
“你这没伤的……”曲向晚打断她的话,笑意莫名:“既然你没有受伤,又何来我动手伤你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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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玲英急怒交加,一把抓住曲衡之的衣袖道:“爹,我去静安堂可以,但是这个践人必须离开翠玉轩!爹,你当初应允姐姐说翠玉轩只属于她一人,如今要出尔反尔么!?”
曲衡之脸色沉了沉,旋即抬眼望向曲向晚,阳光灿灿,她虚弱的靠在碧菊身上垂了眼睫一言不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杜月梅昨晚说的那句“空着的轩阁我是由着向晚选的”,原来这个丫头竟不知好歹选了府中最好的翠玉轩么!?当真是贪心不足!眼底厌恶之色浓重了几分,确不好直接将她撵出去,只道:“这件事我自有计较,你只静静思过去吧!”
曲向晚眼睫动了动,唇角滑过一抹冷然的凉意……记忆中好似有个传闻说在众位儿女中,曲衡之最宠爱的便是二小姐曲新月,更将府中最好的园子给了她,想必便是这翠玉轩了,只是自己入府时这个二小姐已不在宰相府,至于去了哪里,并无人与她说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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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抚了抚羽扇,看来有人趁着自己生病,挖好了陷阱呢,只是,这仇是要报的,这翠玉轩嘛……既然是最好的,也是要住的。
曲玲英不甘心的看了曲向晚一眼,确不敢拂逆曲衡之,只得转身离开,其它一众奴仆亦呼啦啦跟着,院子霎时空荡了许多。
“除了翠玉轩,可还有其它空着的院子?”
曲向晚心中冷笑,果然是要将她撵出这里。栗子小说 m.lizi.tw自她入府,这是曲衡之第一次与她说话,确冷漠无情至此。
曲向晚不做声,沉默。
曲衡之蹙眉冷淡道:“本相问你话你听不到吗?”
池小荷一惊,怕曲向晚当真触怒了曲衡之慌忙打圆场道:“相爷……”
“让她回答!”曲衡之冷冷打断,曲向晚的沉默无异于挑战他的权威,而在这个丞相府,敢于挑战他权威无异于自寻死路。
空气急速沉凝,阳光疏疏落落洒在曲向晚身上,确让她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这一瞬她凝立如雕,长睫低垂,以一种并不凌厉的抵抗姿态。
碧菊吓坏了,小姐聪慧,难道不知相爷的绝对权威不容挑衅么?碧菊靠近曲向晚,低低唤了声:“小姐……”
曲向晚好似当真被她唤的回神,长睫一抬,而后像是醒悟一般疑惑的望向曲衡之道:“父亲大人是在与我说话么?”
曲衡之冷哼一声。
曲向晚唇角缓缓抬起一抹莫名笑意,好似丝毫没有觉察曲衡之的不快道:“府中事务皆由母亲打理,女儿久病未愈,今晨方醒……母亲厚爱竟将这般漂亮的院子给了女儿,还请父亲代女儿谢过母亲了。”
曲衡之脸色变幻,他竟不知他这个女儿何时这般善言辞了,短短几句话,竟让他无从怪责!
曲向晚福了福身道:“父亲亲厚,待儿女们一视同仁,早早便听碧菊说父亲忧心女儿病情,寝食难安,女儿不孝,唯有尽快痊愈方能承欢膝下,以尽孝道。”
此话一出,曲衡之脸色青红交替,精彩万分。
曲向晚笑的乖巧:“翠玉轩女儿很喜欢,父亲既允了母亲给了女儿这个园子,女儿必将父亲母亲的宠爱铭记于心。”
曲衡之额角青筋微突,良久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曲向晚福了福身道:“女儿恭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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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悄悄睁开眼睛,眼睫微抬,便看到明灿灿的阳光下,身着玄色刺绣合欢锦服如花似玉的少年公子正骑坐在相府墙头上,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而后睁开一只眸子懒洋洋的看了过来,曲向晚不由的想起“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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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敢扰了老子的好事!”其中一个男人脸色一变,这个少年公子何时出现的?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你爹!”少年公子嗤笑,确听啪的一声,说话的男人痛呼一声捂住嘴,而后鲜血飞溅,一颗带血的石子滚落在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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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找死!”那男人勃然大怒,拔出匕首就要向那少年公子冲去,确觉口中一空,满口牙齿噼里啪啦落豆子似的尽数滚落。
“啊——”男人惨呼。
另一个人年纪不大,被少年公子这一手吓得手足腿软,慌忙跪地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大侠你个头啊!”少年唇瓣抬了抬,随手又弹过来一个石子,正中那人脑门,那人立时痛昏了过去。
少年翻身下墙,踢了踢那个老大,又拎了拎那个人的耳朵,良久吐出两个字:“坑爹!”
曲向晚:“……”
少年倒是勤快,变戏法似的变出两股绳子,将那两人绑了个结实,而后将绳头递到曲向晚手中道:“买一送一,十两银子!”
曲向晚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尴尬道:“可不可以先欠着……”
少年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后抬手,落在曲向晚的发上,曲向晚只觉发根一痛,发上唯一的珠簪落在少年公子手中。栗子小说 m.lizi.tw
“公平交易,概不赊欠!”说罢坦然的将珠簪揣入怀中。曲向晚张口结舌,旋即想方才菁菁的声音不似作假,怕是被这两个歹人给藏了起来。
曲向晚眸光微沉,随手捡起地上的匕首狠狠插入那人大腿,那正昏厥着的男人“敖”的一声痛醒过来,曲向晚冷冷道:“你可以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多扎几个窟窿!菁菁在哪里!?”
那人顾不得伤口,挣扎着大叫:“那个小丫头被二狗子卖到醉乡楼去了,其它的我一概不知啊!”
醉乡楼是帝都最大的青楼,出入那种场所非富即贵,而被选入醉乡楼的姑娘也是精挑细选,不够格的便会送到杂役房做苦活,命好一些的便去服侍那些青楼的小姐们,菁菁原本还算秀气,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右脸颊被什么烫坏了皮肤,自此坏了容貌,一旦到了醉乡楼,自是逃不了做杂役的出路了!
可是醉乡楼乃是烟花柳巷之地,好女儿皆会考虑自身的名誉,况她一头热闯入醉乡楼,又拿什么来救出菁菁?凭借宰相千金的身份么?曲向晚冷笑一声,那她将要面对的是无尽的麻烦!
曲向晚瞥眼看了一眼那如玉公子,心头一动,旋即嫣然一笑。
那少年公子顿感几分不妙退后两步道:“你这不怀好意的眼神,让我想到了某个人!”
曲向晚并未在意他口中的某个人是谁,只眨了眨眼睛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公子既仗义相助,怎好半途而废呢?”
那少年公子双手环胸道:“无论你说什么,两个字——拒绝!”
曲向晚随手扯了块帕子走近他而后抬起笑脸道:“不许拒绝!”
那少年公子那双含露带霜的眸子蓦地睁大,而后身子一颤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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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鸨立时退了两步,满脸堆笑道:“两位公子可有中意的人儿?”
曲向晚眸光淡淡一扫,只见那大厅戏台处挂着四幅美人丹青:一幅梅花凌雪初绽,女子俏然立于一树红梅下垂眸浅笑,姿态娴雅,一笑倾城。小说站
www.xsz.tw身侧以梅花小篆细细写了一行小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最后以朱笔题下三个字——梅无香。第二幅确是兰花吐蕊,女子执团扇醉卧美人长榻假寐,姿态闲适,慵懒妩媚。身侧以兰花小篆写着“笑靥半含还半吐,素心皎皎濯醍醐。”朱笔题字——兰香云。第三幅确是青竹盎然,女子于青竹之下抚琴,姿态清远,高洁如莲。小说站
www.xsz.tw身侧小篆题写“竹边孤负雪,柳边孤负月。”朱笔题字——竹青月。最后一幅确是桔花烂漫,女子巧笑嫣然,拈花而笑。天真无暇,明媚如春。身侧小字写着“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朱笔题字——菊可人。
曲向晚心中一动,想必这便是醉乡楼四大花魁了!
“那个梅无香好了!”曲向晚一撑折扇挑眉笑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醉乡楼有美如此,何愁门庭如市?”
那老鸨一怔,旋即讪笑道:“公子,今日四美有客,怕是错不开身。醉乡楼其它姑娘也是国色天香,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曲向晚立刻蹙眉道:“你这妈妈好不周到,我家公子初来乍到,如何能请二等姑娘作陪!?”
那老鸨立刻赔笑道:“公子莫要生气,实在是……四位姑娘皆在接待贵客……”
曲向晚心中一动:“贵客?你的意思是我家公子不够尊贵么!?”
那老鸨脸色微变,慌忙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几位贵客咱们得罪不起啊!”
曲向晚面色也做凝重色,低声道:“有多贵?”
那老鸨低低道:“咱们大懿如今是谁家的天下?”只一句,便让曲向晚恍然,确不免心头一跳,心想不会冤家路窄至此吧!
“有你作陪足矣,要什么姑娘!”正思虑着,玉痕蓦然开口,一把拉住曲向晚的手腕便向楼上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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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鸨被惊到了!一双老杏眼由震惊到顿悟再到双眼放光的盯着曲向晚和玉痕,旋即一拍手大笑道:“老婆子活了这把年纪,可叫我见着一回断袖!”
曲向晚一瞬间觉着,风儿吹得好忧伤……
一脚踢开/房门,玉痕右手抵住左手掌心用力,指骨节发出“咯咯”声响,下巴微抬,含露带霜的眸子锁定曲向晚!
曲向晚咳了一声退后一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玉痕步步靠近,曲向晚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玉痕一拳打在她脸侧粉墙上咬牙切齿道:“你不解开我的穴道,少爷我如何去找人!?”
曲向晚面不改色,直视他道:“两者似乎并无关系。”
玉痕恼恨道:“偌大的勾栏院,想要翻出那个丫头谈何容易?还我功夫!”
曲向晚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小的何德何能窃取少爷功夫?少爷若是不爱帮小的,小的只好自己去找喽!只是少爷一身功夫……唉!”
玉痕拳头连击粉墙咬牙道:“少爷帮你!少爷我乐于助人,乐善好施,简直要乐不可支了!”
曲向晚嘻嘻一笑道:“少爷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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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径直下楼,走至戏台前,拉过铺着百蝶穿花刺绣软垫的黄杨木椅凳当中坐下,定定的望着那歌妓。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歌妓被如此美少年盯的久了,不免娇颜泛红心摇神驰,心肝颤了三颤。
曲向晚垂首立在玉痕身侧凝神一听,确是首艳词香曲:晓妆初过,沈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玉痕少爷想来听得甚是得味,那女子唱一句,他便向戏台子上丢一锭黄金,歌妓被那明晃晃的黄金惊得娇颜红彤彤,那厢里老鸨春妈妈更是惊得眼珠子都掉了出来,心道:我的心肝亲亲小公子,你这是赤luo裸的财诱啊财诱!
曲向晚嘴角一抽,只觉无数道目光扫射过来,不得不将脸低了低,只盼着那歌妓快些唱完,以防夜长梦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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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位兄台为红颜一掷千金,樱桃姑娘,还不多谢公子?”一道声音飘来,带着三分调侃,四分好奇。曲向晚心头一跳,眼角扫了过去,只见二楼栏杆处,风流倜傥的薛家公子凭栏望来,桃花般的容颜笑的勾魂摄魄,要命的是那手中执着的美人醉卧香榻的玉扇,香艳迤逦,更添风流!
曲向晚心道不妙,立时垂首,只希望眼前这位爷能以正事为重,且莫在这些闲事上耽误工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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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唤作樱桃的歌妓起身盈盈一拜道:“公子厚爱,樱桃无以为报,只得再献一曲……”
曲向晚头痛,没完没了!!
玉痕道:“既然无以为报,那便以身相许吧!”
曲向晚呛了一口,还算淡定,只叹天下乌鸦一般黑!
玉痕起身大大的伸个懒腰,随手揽过那女子指了指曲向晚道:“我这兄弟挑剔的很,你要好生服侍着,直到他满意为止!”
曲向晚淡定的想:满意你个头啊!
那樱桃很是乖顺,走上前道:“樱桃手拙,若是服侍公子有不当之处,还请公子怜惜……”
此话一出,不知怎的,曲向晚就打了个寒颤。众人的目光也因此具具汇聚在她的身上,这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里自然也包括薛家少爷的!
薛广华的目光在曲向晚身上停驻不过一瞬,旋即便转落在玉痕身上,不知为何,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颇有些高不同。与此同时,玉痕亦抬眼向薛广华看来,两人目光相碰,一个莫测,一个高深。
薛广华摇了摇玉扇,斜靠在栏杆上调侃道:“这位小兄弟怎的沉默了?美人倾情相邀,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一往无前才是!”
众人哄笑,想来也以为曲向晚是个没骨头的,连美人的床榻都不敢爬!
曲向晚眸光微凉,旋即抬睫似笑非笑的扫了薛广华一眼,而后轻佻的捏住那樱桃小巧的下巴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佳人倾情相邀,本公子自会好生怜惜……”
此一句,露骨至极,引得周围男看官一阵起哄。
薛广华突然觉着,青衣少年扫他那一眼,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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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虽心急如焚,确不得不面带微笑调情蜜意道:“樱桃姑娘身侧的这个小丫头生的倒是灵动。栗子小说 m.lizi.tw”
樱桃含笑的唇角一僵,旋即瞥了一眼身侧唤作若兰的丫头眼底滑过一丝阴冷,抬起绣帕遮了唇角道:“公子是觉着樱桃不美么?”
曲向晚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依我看,便是连那梅无香也不及樱桃姑娘十之二三的!”
女人皆是爱听好听的,即便那好听的明知不真,确还是愿意在言语上比过那些自己不及的女子,梅无香乃是四大花魁之首,容颜岂是小小歌妓樱桃所能比及!?
然听得如此赞美,樱桃的脸颊当真如红了的樱桃一般,嗔怪的瞥了曲向晚一眼道:“公子真是爱哄人家开心!”
曲向晚寒噤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只是这个小丫头与我一个妹妹颇为相似,险些叫我认错了。小说站
www.xsz.tw”樱桃心中一松,惊讶的望向若兰道:“是么?若兰你过来,让公子好好瞧瞧。”
唤作若兰的是新来的丫头,樱桃脾气暴躁,她只来一日便被樱桃打了三次,此时更是战战兢兢,低低垂着头。
曲向晚拉过她的手笑道:“菁菁和你很有几分相似。栗子网
www.lizi.tw”旋即做出伤感的神色道:“可惜前几日离家出走,至今未回。”
若兰身子一颤,心道:新来的一个唤作青青的丫头确实和她眉眼有着几分相似,只是她的脸不知怎的被毁了,便被送到了杂役房做苦工,倒是没听过菁菁这个名字呢。
曲向晚仔细打量着这个小丫头的神色,想要从中找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来,确只看到她满眼的茫然不由有些失望。
醉乡楼能成为帝都第一大青楼,背后的势力怕是不简单,她若是硬闯,只怕会更糟糕,若是为玉痕解开穴道,这混小子定然跑的不见踪影,是决计不会帮她的!眼下唯有利用这主仆二人才能寻出蛛丝马迹来。
曲向晚瞥了一眼坐在雅厢外栏杆上的玉痕抿了抿唇角道:“少爷!”
玉痕正打哈欠,被曲向晚突如其来的一声扰得哈欠便没打的畅快,只将合未合的一副“干嘛”的神色瞥着她。
曲向晚起身一把拉住他的后领笑的阴森“我!内!急!”
玉痕立刻道:“我陪你去!”
曲向晚笑的无害:“不想死就一起去!”
玉痕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道:“不想死,你先去……”
曲向晚这才回头拉了若兰道:“樱桃姑娘,在下呃,如厕,稍等片刻!”
樱桃抿唇一笑,并未多想。
薛广华来时见樱桃一个人怔愣的坐在桌旁,蓦地撑开折扇勾起她的下巴道:“那位公子呢?”
樱桃笑的娇媚,便要往薛广华怀里靠:“说是内急,片刻便回。”
薛广华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好借口!”说罢身形一掠,消失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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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暗叫不妙,这花花大少竟是会功夫的!情急生智,当下出手在身侧的小厮腰上捏了一把,那小厮大叫一声,仰天摔倒,顿时引来一片惊呼声,整个杂役房顿时乱作一团,那胡春花也疑惑的向这里望来,气急败坏大吼:“都作死不成!胡叫什么!”
曲向晚趁乱慌忙向前跑去,接近胡春花时一把抓住她道:“这位妈妈,有贼!快拦住他!”
胡春花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说有贼,当下大喝道:“有贼有贼!快拦住他!”
曲向晚唇角一抬,在经过地上躺着的人影时,扫了一眼,却见那丫头脸朝下浑身是血好似没了呼吸,心中一叹,来不及去看继续向前跑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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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广华越发来了兴致,更是肯定此人不仅他是认得的,或许她也是认得他的!会是谁呢!?只是眼前乱成一团糟,杂役房本就堆积的拥挤,竟将他缠住过去不得,眼见一个汉子手持大棒向自己袭来,薛广华身形一侧避过,而后抬脚就是一踹,那壮实的汉子竟被他一脚踢飞,身子重重的撞了出去,恰撞在冲来抓贼的另外几人身上,当下东倒西歪,痛叫不迭。栗子小说 m.lizi.tw
薛广华得空,身形一掠,当下踏着混乱众人的肩膀向曲向晚抓去。
曲向晚心头一跳,心道被抓到就完了,一眼看到身侧堆放的竹子,一个用力掀翻,胡春花大叫道:“哪来的贼人敢来我杂役房胡闹!你们几个蠢货还不给我拦住他!”
立时又有一堆人拥了上来,曲向晚跑到头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个死路,回身远远的看到不知何时来到的玉痕正托着脸看热闹,当下气闷的跺了跺脚,又折身向回跑去,确在经过那满身是血的丫头时蓦地被拉住裤脚。
曲向晚惊诧的低头,待看到那丫头的脸时,声音都变了“菁菁!!”
“救我……救我……”菁菁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虚弱的好似随时会消散,曲向晚豁然抬头,声音冰冷的好似天山雪直冲玉痕:“还不过来!!”
玉痕想来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时站起身,经过胡春花时,玉痕顺手在她后背推了一把,这一把推的甚是奇妙,胡春花一个踉跄,便尖叫着向前扑去。
薛广华被众人拦的烦不胜烦,一脚一个踢开,刚一得空,便见一个张牙舞爪的老女人向自己扑了过来!
薛少爷向来无视一切丑陋的东西,譬如丑陋的老女人!突然见着一个脸部扭曲狰狞的老女人向自己扑过来,便不由的呆了一呆。正是这一呆,那老女人便如怀了春的老母鸡似的一头扎了过来,可怜如花似玉玉树临风的薛少爷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压!
饶是曲向晚怒火攻心,眼见这一幕也不由的张大了嘴巴,愕然的望向玉痕,却见人家好整以暇的走了过来,双手一伸道:“还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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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将此事告知伯父,你少不得一番责罚!孰重孰轻,我想你分的清!”薛广华摇了摇玉扇,不经意看到扇上美人白花花的胸脯上胡春花留下的大嘴印子,就有种将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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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凝立不动,心神确具具凝在马车外,思虑着只要不被薛广华抓当场,他总是少了证据的,料想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一心定在车外,确不知此时此刻,她偎伏在他的膝上,神态是如何的乖顺。光影透过窗纱洒落在她的脸颊,形成柔和的明暗交界线,长睫微垂,便多了几分寻常难见的温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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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你不出来,我只好过去了!”薛广华耐心尽数消磨,醉乡楼二楼处,任凌风临窗沉眸,那仓惶而逃的身影,最好不是她!
曲向晚蓦地回神,心道不妙!若是被薛广华看到她和云王一起,少不得又起风波了!为今之计,还是出去省些心!
身子动了动,确被云王按住肩膀,曲向晚蹙眉抬头,却见他抬手将她发上的素银簪拔了下来,三千青丝瞬间如瀑流泻,竟有刹那芳华之惑。
曲向晚难得怒了,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云,王,此,谓,何,意!?”
他弯睫一笑:“此谓杀意!”说罢指尖一弹,银簪破窗而出,接着便听薛广华闷哼一声,没了声息!
曲向晚目瞪口呆,良久回神道:“你杀了他?”
他抚额一笑:“云王大德,怎可无故伤人性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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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
云王大德,怎可无故伤人性命!?
此话说的当真缺德!
薛广华虽追她追的甚是狼狈,然毕竟无甚错处,此一番见血,怕是要卧榻数日了!
曲向晚心中暗自悱腹,没想到重疾中的云王,竟还有这两下子,上一次十里潭之遇,还好她没有轻举妄动,敌强我弱,还是要摸清对方实力才好下手!
“云王当真清闲,这里可是去往醉乡楼要道,急巴巴的赶来,莫不是要瞧那貌比云王的四大花魁不成?”曲向晚不敢动手,确是敢动口的!
他极富兴致道:“哦?竟有如此绝艳的人儿?”
曲向晚嘴角一抽,怎么想都觉着他这句话是赞扬他自己来着!?理智淡定的告诉自己:避云王,得永生!
随手掀帘望向车外,脸色微变,醉乡楼二楼轩窗处,正脸色阴沉望着这里的不是任凌风是谁!?
再耽搁下去,怕真的要彻底暴漏身份了!
“那个驾车的小子呢?”曲向晚不由问道,总该不会是云王自己驾车来这里碾大街玩的!
“片刻便回。”
曲向晚心道这个黑心的!即便是随意一个问题他都回答的天衣无缝,避重就轻!
摸了摸披散的头发,曲向晚瞪他,他回之一个微笑,曲向晚有些上火。
“主人,办妥了。”帘外青芜的声音低低传来,曲向晚突觉不妙,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小命丢的越快,况眼前之人,实在让她有些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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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想世人皆习惯唤他为云王,取意云端高阳,久而久之,便忘记了他的真实名字,只道云王云王,德智无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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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云王姓氏墨字,单名一个华!
书中有曰,墨字本意是指一种书写的黑色颜料,其用字特征为敏感,主意多……所谓的云端高阳,皆是蒙蔽世人的表象罢了!却不知此人正如那浓黑之墨,黑的发亮!
他轻咳了几声,笑盈盈岔开话题道:“晚晚瞧本王的病可有的治?”
曲向晚瞥了他一眼道:“云王病入肺腑,诸般心事郁结五内,已没得治!”之于病重之人来说,她如此直言不讳,是万万不妥的,然不知怎的略含讽刺的话忍不住的便说出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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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以为意的笑道:“如此,本王有生之年,便劳烦晚晚好生照料了。”
曲向晚呛了一口,实在无法不让自己去瞪他道:“云王您,确定是睡醒了么?”做梦呢!
他浅浅笑道:“前几日入宫,陛下道晚晚既是神医独传弟子,必定医术了得,定能使本王痊愈。”
曲向晚脸色微沉,皇帝突然这么说是为何意?想到前世这个皇帝竟因她害死云王而将她处以极刑,是何等的残忍可怕!?
最难测的,便是帝王心!
难道这个顺帝和太子还没有完全放弃她这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若如此,那么顺帝的心思便令人胆寒了!
云王重疾曾被断言“神都束手无策!”便是说即便大罗神仙来了,也治不好他!况顺帝又如何会允许云王真正的痊愈!?
换句话说,她若是使云王痊愈,定然是违逆了帝王的真实心思,结局是死!若是无法医治,便是顺了帝王心思,结局也是死!
为什么!?
曲向晚心中悲痛,为什么这枚棋子一定是她!?为什么她总也逃不掉这个死局!?为什么一遇到这个唤作云王的男人,她便注定要万劫不复!?
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她又如何能重蹈覆辙!?
千般情绪在心头碾压过,她本可云淡风轻,抬睫处确触到他碎雪琉璃般的眸光,正含笑望着她,好似她的任何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曲向晚选了最直接的一种反应,咬牙道:“所以呢?”
他笑道:“所以,本王活的长久,晚晚便能得长久,如此,我们两个,便长长久久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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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晕了晕,她果然不太适应云王的说话方式,实在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陛下道医不好本王,便是欺君,亦是对故去的徐老不敬,这个罪责,宰相大人怕是消受不起。”他抬手抚额,好似颇为为难道:“就在方才,晚晚断言本王重疾不治,本王委实为宰相府忧心呐……”
曲向晚觉着甚是凄凉,忧心你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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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细细寻思,不待见她的人想来不会动这般大的干戈,这刺杀多半是向着云王来的,只是扯了她跟着遭罪,果然是避云王,得永生!
况云王莫测,她若是将此事听了去,难保以后会被灭口,云王大智她是略略赞同的,云王大德是万万不敢苟同的!
如此一想,曲向晚便歇了追问的心思,只想着尽快见菁菁一面,速速回宰相府,今日之事蹊跷的很,宰相府中怕是不太平!
随手撩开车帘望去,只见车身被刺的像个刺猬颇为可怖,但凡有一支箭刺到身上,怕都是要了命的,抬睫处一道青衣飘然而至,正是驭车少年青芜,只见他手里拎着一个乡野猎人打扮的猎户转眼间已至马车前,眸光淡淡扫了曲向晚一眼,旋即恭敬道:“主人,办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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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声音淡淡道:“嗯,此地不宜久留,回云王府。”
青芜立时应了一声,抓起那昏厥过去的猎户跃上马车,向前行去。
原本还与她闲聊的墨华此时确沉默下来,曲向晚也自顾着心事,无心理会,这一路,倒是无语的很……
约莫半个时辰后,帘外青芜的声音低低传来:“主子,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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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心急菁菁,便随手掀了帘子要出去,云王不紧不慢道:“晚晚确定就这么鬓发散乱,衣衫不整的出去?唔,我是不介意的。”
曲向晚被“晚晚”二字咯的牙酸,转念一想他说得也是,这世上与谁剪不断理还乱都可,唯独与云王,要斩,立,绝!——斩断联系,立刻逃离,绝不相见!
可发簪被他做了凶器,她全身上下,实在没有束发的物事,瞥一眼他那白玉簪,很是不客气的随手拔下,也算以牙还牙,报他拔簪之辱!
他乌墨般的发丝确不知被何样的巧手盘起,即便被拔了玉簪,依然稳妥的很,见她失礼也不以为意,只随意的瞥了她一眼道:“你确定要留下此物?”
曲向晚拔簪时心中已有了丝悔意,古有“以簪定情”之说,她冒失留下云王发簪,总归不妥,然让她此时还回去,倒又显得她心思太小,况她鬓发散乱的模样实在不妙……念头不过一瞬,曲向晚淡淡道:“知道云王玉簪贵重,小女子暂借片刻,必当原物奉还。”
他长睫微抬,眸光泛起点点波澜,便好似有万千美景铺陈开来。他凝视她片刻,旋即笑道:“好。”
再来云王府,曲向晚不由感叹命运之奇妙,第一次入云王府,她至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上天垂怜,使她得以重生,确不知这一次入云王府,她的命运会发生怎样的改变,或许不过是慢慢人生的一次驻足,或许是,下一个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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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自知此一番回府,怕是不那么太平,确没想到如此来势汹汹!
一踏入翠玉轩门槛,便听“啪”的一声,一个定窑五彩茶蛊碎在她面前,瓷片崩碎开来,其中一片恰反弹在曲向晚裤脚,锋利的瓷片隔着薄薄的意料划过皮肤,火辣辣的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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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淡淡抬眼,眉梢微抬。
向来门庭冷落的翠玉轩此时人满为患,正厅内的紫金莲花大鼎里燃着上好的熏肌香,熏肌香是南郡贡品,熏肌香熏人肌骨后,不生百病,据说是汉宫昭仪赵合德献给姐姐赵飞燕的香料,颇为贵重。栗子网
www.lizi.tw只是至大懿,此种香料的制作方法为人所知,便流传开来。
熏肌香为宫中之物,颇为罕见,她的房间怎么会有!?
曲衡之脸色冷沉的坐在坐上,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正处于盛怒状态,右侧坐着的正是大夫人杜月梅,一侧立着曲月柔,就连极少露面的曲桓也在。
除此之外二夫人,五夫人皆在,就连送去静安堂思过的曲玲英也正洋洋得意的瞥着她!
而地上,碧菊瑟缩的跪在地上,似是感觉到她的到来,惊慌转头,满眼是泪的唤了一声:“小姐……”
曲向晚面色淡淡,并不看碧菊,只避过了那一地碎瓷,走上前盈盈一拜道:“女儿出去不过半日,不想父亲母亲以及诸位姐姐皆来了,倒让女儿有些受宠若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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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曲衡之陡然冷喝,一张脸因愤怒扭曲的可怕,整个房间如此多的人,竟然瞬间静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曲向晚顿了片刻,再开口声音已冷了八分:“女儿跪天跪地跪父母,本是天经地义。只是女儿不知,父亲何故如此大火气?”
曲玲英冷笑一声道:“曲向晚,你还有脸问原因?爹爹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杜月梅面含悲悯道:“向晚呐,这事儿也无怪你父亲生气,他让你跪你便跪了,有话好说。”
曲向晚冷淡道:“我没有做错什么!”
“孽畜!!”曲衡之一拍桌子冷喝:“败坏门风至此,还敢执迷不悟不思悔改!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回来!!”
曲向晚冷笑一声:“当初我若知父亲凉薄至此,又怎会回来!?”
“你!”曲衡之脸色铁青,陡然抬手直指着曲向晚手指颤抖;“你滚!滚出宰相府!永远不要回来!”
曲向晚脸色淡淡,她对这里厌恶透顶,若能离开又如何不好?只是重生一世,她发誓再也不让自己受任何委屈,今日之事她定是遭人陷害,这样走了,岂不是正合了一些人的心意!?
曲向晚冷冷扫向一侧坐着的池小荷,池小荷陡然触到曲向晚冰冷冷的目光蓦地身子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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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天真的询问师父,为什么要把她送回宰相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师父笑的慈爱道:“晚晚,那里有你最亲的人!”
她茫然的问道:“亲人是什么人?”
师父道:“亲人是能给你更多的温暖和快乐的人。”
这便是温暖!?冷漠无情的父亲!恶毒残忍的姐妹!心机深沉的嫡母!还有比冰雪还要寒凉的人情!
曲向晚蓦地冷笑,豁然转身,冷冷的盯着曲玲英,那般寒冷的眸光,若汹涌在无尽深渊的寒潮,凛冽逼人!
“那么,玲英姐姐是如何这般肯定我招惹了男人!?是你亲眼所见!?你既亲眼所见身为姐妹如何不着人去营救!?莫不是玲英姐姐根本不愿顾忌我们的姐妹之情宁愿宰相府蒙羞!?”曲向晚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确凌厉如刃,逼迫的曲玲英刹那间苍白了脸,张口结舌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看见……”
“你既没能亲眼所见,又何故在这里血口喷人!?又何故往父亲脸上泼脏水!?又何故信口雌黄想要让相府百年清誉蒙羞!?姐姐此等歹毒心思,难道不怕父亲心寒吗!?”曲向晚一句句的近乎阴险的质问将曲玲英当场吓住,更让曲衡之的脸瞬间沉若渊井。
曲月柔低低道:“父亲,玲英妹妹岂是搬弄是非之人?晚妹妹之事若无证据,怎好胡言乱语呢?”
证据!?曲向晚眸光微凉,旋即扫了一眼碧菊,碧菊双眼含泪望着她微微摇了摇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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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望向曲月柔,淡淡道:“大姐,你确定那是证据?”
曲月柔望着她娇美的容颜绽开点点笑靥道:“晚妹妹,姐姐自然希望那些证据并非证据。”
曲向晚冷笑一声望向曲衡之道:“若证据属实,女儿别无所怨,甘愿受任何处罚,若证据不实,还请父亲主持公道,还女儿一个清白,将欲要陷害女儿清白之人授以重罚!”
曲衡之脸色冷冷,冷冷“嗯”了一声。
杜月梅瞥了一眼曲向晚道:“相爷,女儿家最为注重的莫过于声誉,一旦声誉被毁,如何还能立足?人言可畏啊!”
曲衡之冷冷道:“若此事属实,你我父女之情到此为止,相府也再无法容你!”
曲向晚心中悲凉,眼底有泪光一闪而过,转瞬化作凛冽锋芒——不是不难过的,为这可悲的父女情!
“好!”曲向晚下巴微抬,面冷如霜:“毁人清白,其心可诛!若此事不实,诬告之人是否也被驱逐相府!?”
曲衡之冷冷道:“如何惩罚岂用得着你来操心!?月柔,你的证据呢?”
曲月柔微微犹豫道:“父亲,或许晚妹妹是无辜的……”曲向晚冷笑不语,好虚伪的一副面孔!
曲衡之冷斥道:“是非以证据论断!”
曲月柔这才起身淡淡道:“把证人带上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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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被扯入大厅,那人一见曲向晚当下脸色一变,而后噗通跪地,直直的指着曲向晚道:“是她是她!”
曲月柔蹙眉道:“你可看仔细了,若有一句不实,必要打你个筋骨断折!”
那小厮连连磕头道:“小的半句不敢撒谎,小的本是做炊饼生意的,今日午时一刻,小的觉着疲累,便卸了担子在巷口处乘凉,看到这位姑娘急匆匆的赶至巷子内,不一会巷子内传来古怪声响,小的好奇,便偷眼瞧了一眼,只见这姑娘与两个汉子纠缠在一起,小的惊吓之下,不敢久留,慌忙离开了!”
曲衡之脸色阴冷:“你确定是她!?”
那小厮又看了曲向晚一眼,恰撞上曲向晚幽凉的瞳眸,心头一跳,不敢再看,急声道:“回相爷,就是这个姑娘,小的没看错!”
曲月柔叹息一声道:“晚妹妹,如此,你可还有话要说?”说罢摇了摇头,无限惋惜的神情。
曲向晚淡淡望向那小厮道:“你既看我看得如此清晰,那两个贼人的样貌你想必也有些印象!”
那小厮立刻道:“那两个贼人许多百姓认得!那两人是个人贩子,一遇到美丽的姑娘绑起来送到勾栏院供人玩乐,小的决计不会认错的!”
曲玲英冷笑道:“说不定她已经被卖倒了那肮脏的地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逃出来的呢!”
曲衡之陡然盯着曲向晚,一双眼隐隐有怒火喧嚣!
杜月梅叹息道:“向晚,你这是何苦来的?堂堂世家千金,以后母亲定会为你安排个好的婚事,你怎的做出这等不堪的事来!?”
一直沉默的曲桓突然开口冷笑道:“像她这种败坏门风的混账就该乱棍打死方能解恨!”
曲向晚冷冷抬睫,阴冷的望了曲桓一眼道:“大哥是在言传身教么!?”
曲恒陡然大怒:“你放肆!”
池小荷脸色陡然一变,慌忙道:“相爷,向晚说去了百花圃,既是去了那里,又如何去得那肮脏之地?”说罢,极快的扫了曲恒一眼。
曲恒脸色一沉,确不敢再说。
二夫人孙月兰挑了挑眉梢道:“是呀,说不定有人存心想陷害呢。”这句话阴不阴阳不阳,确足以让杜月梅全身不舒服!
曲月柔轻笑道:“父亲不是不通理之人,晚妹妹若是有冤,尽管说便是。”
曲向晚淡淡道:“你既认得那两人,一定记得他们的样貌了!?”
那小厮立刻胸有成竹道:“那人一个唤作胡三,一个唤作六子。胡三因头顶早年生过恶疮,所以变成了秃子,右脸上有个刀疤,据说是因赌博欠了银钱被人用刀子划的。至于六子先天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尖嘴猴腮,人称六猴子!”
曲向晚淡淡道:“你唤作什么名字?”
那小厮立刻道:“小的春二,是个卖炊饼的!”
曲月柔蹙眉道:“晚妹妹,你不向父亲解释,怎的尽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来拖延时间!?”
曲衡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声音压低,带着骇人的冷道:“孽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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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大家看的更爽快,这两章合更了,亲们瞧仔细,是两千字。话说今儿的戏是后头大戏的铺垫,到时会有一个人出现,对晚晚的一生影响巨,大!介个人已经提到过鸟,乃们猜不到咩哈哈!PS:妞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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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跪地道:“她说让我们处理了小姐,而后将小姐送入醉乡楼,还说小姐的名字唤作碧菊,是个犯了错的丫头,并未曾说小姐原是小姐!小的一时口快,问了一句相府的小姐们一定都是天仙一般的人儿,这老嬷嬷得意道:其它的庸脂俗粉是无法与我们大小姐相比的!似乎察觉自己说多了,那老嬷嬷不再多说,只催促着小的赶紧去做事,还给了小的一半的佣金。栗子网
www.lizi.tw”六子掏出白花花的银子,那银子上印着“天懿通宝”四个篆体字样。
曲衡之脸色蓦然铁青阴寒,声音冷而凉道:“月柔,此事可属实!?”
曲月柔慌忙跪地急声道:“爹!女儿如何能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陷害啊!”
杜月梅也跪地道:“老爷,月柔是您一手抚养大,她的品性您最了解!她决计做不出这样的事啊老爷!”
“陷害!?”曲向晚冷笑:“春二,你还不从实招来!?”
春二被吓得缩成一团,他哪里想到胡三和六子会来!原本以为演完这场戏自己就可以拿着银两走人了!哪里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胡三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再不招,咱们都得玩完!”
春二硬着头皮道:“该说的,六子都说了,小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曲向晚道:“你倒是识趣,跑来陷害我不成,如今又想反过来咬大姐一口!?”
春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急急道:“小的不敢!小的怎么会对大小姐不敬!”
曲向晚道:“既然不敢,为何要与大姐作证,陷她于不仁不义之地!?你何等居心!”
春二脸色一变,慌忙磕头道:“小的不敢!小的全招了还不成吗!?这些事小的都是被迫的啊!大小姐让小的来作证,小的不敢不来啊!况且小的以为胡三和六子已经把小姐送到醉乡楼了,万万没料到小姐您又回来了啊!”
曲月柔脸色巨变,娇躯颤抖怒声道:“好你个奴才,若非你自荐做证,我又如何能认得你!?”
曲向晚淡淡道:“大姐若真爱惜妹妹,怎会听从他一面之词便兴师动众来此问罪!?”
曲月柔陡然抬头阴冷的看了曲向晚一眼,转而哭声到:“父亲,女儿是无辜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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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桓怒声道:“践人,你血口喷人,妖言惑众!来人,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
曲向晚面无表情道:“父亲在上,何时轮到哥哥来代父亲决断了?是不是妖言惑众,全凭父亲明断,哥哥当父亲愚蠢昏庸么?”
杜月梅蓦然冷喝道:“杜妈妈,你还不认罪!?”
杜妈妈脸色一变,噗通跪地磕头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杜月梅咬牙阴狠道:“你如何做出此等事来陷害月柔!?”
杜妈妈大哭道:“夫人饶命,相爷饶命!新月小姐待奴婢一向好,奴婢瞧五小姐占用了新月小姐的院子,心中不服,便出此下策!老爷,这些事与大小姐无关啊,都是奴婢一人做的!”
曲衡之蹙眉,对于曲向晚占用着新月的院子,他也是心中不痛快,只是这个女儿巧言令色,让他难以开口将她驱逐!
曲向晚冷冷一笑道:“杜妈妈好大手笔,一个嬷嬷而已,竟然有着这么多印有相府大印的白银?敢问杜妈妈,您一个月的份例是多少?您即便在相府待上三十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银子吧?难道杜妈妈护住心切,连相府的白银都敢盗用不成!?”
杜妈妈脸色一变,只道:“那银子是老奴积攒下来兑换的,老奴在府中服侍夫人三十多年,夫人厚待,给了老奴许多打赏!”
曲向晚笑的凉凉道:“据我所知,杜妈妈一家老小全靠您这点份例度日,三十多年,您家人吃穿用度之后,竟让您存了这么些银子么!?”
杜妈妈怒声道:“你强占新月小姐的院子,如今又污蔑大小姐清白!你好狠毒!”
曲向晚眸光冰冷,声音确淡的没有情绪,凉凉道:“院子是母亲给的,若说污蔑那也是大姐污蔑在先的,我狠毒?杜妈妈,你服侍母亲三十多年,所以便不将父亲看在眼里么!?我好歹也是小姐,你一个奴才也敢来质问我!?”
“够了!”曲衡之勃然大怒:“来人,把这个老泼妇拉出去乱棍打死!”
曲向晚眸光陡然一沉!
这是打算庇护曲月柔了!?
杜妈妈脸色陡然一变,不断求饶,确被走上来的护卫拖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杜妈妈惊声尖叫:“夫人救我!夫人救救奴婢啊!”
杜月梅一言不发,一双眼确如恶毒的蝎子冷冷盯向曲向晚,杜妈妈是她自娘家带来的,跟她最久,感情非比寻常,如今确要眼睁睁看她被打死!
杜月梅身子一颤,蓦地望向曲衡之,确见曲衡之眼神冷冽的扫了过来,杜月梅瞬间失声,这件事若没人来做代罪羔羊的话,受到处罚的必是曲月柔!这如何能让她忍心!?
女儿与奴仆孰重孰轻,根本无需考虑!
乱棍加身,杜妈妈凄厉的惨叫声刺得人耳膜作响,曲向晚走至门前,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确难掩她眼底深深深深的幽冷!
证据确凿至此,曲衡之对曲月柔竟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丝毫不犹豫的拉了别人做替罪羔羊想就这样把这件事一揭而过么!?
呼吸幽凉,曲向晚指尖扣住门扉,微微颤抖:“住手!!”
那护卫一怔,疑惑的望向曲衡之,曲衡之蹙眉:“继续打!”
曲向晚道:“女儿还有句话询问杜妈妈,问过后父亲再打也不迟!”说着走至门外,看着满脸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杜妈妈唇角微抬道:“瞧,你一心想要护着的主子确不管你的死活!你服侍她们这么多年,她们竟然白白让你背黑锅!杜妈妈,你死了,你一家老小,我会代你好好安置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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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脸色一白,突来的窒息让她阵阵晕眩,碧菊惊呼:“老爷,大少爷要杀小姐了!”
曲衡之怒喝:“孽畜!还不住手!”
曲桓咬牙切齿道:“爹,这个丫头三番五次得寸进尺,闹得相府鸡犬不宁,如何能轻饶!?”
曲向晚剧烈的咳嗽,只觉胸腔闷的发痛,一瞬间觉着死神近在咫尺!
模糊的视线内,除了碧菊,竟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曲桓的行为。栗子网
www.lizi.tw这究竟是何等悲凉的亲情?她当真是曲衡之的女儿么!?
曲向晚闭上眼睛,只觉世间的纷扰离自己越来越远,眼角有泪,灼烫莫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前世今生,她所得到的的温暖,竟只有师傅那温暖的手掌,可即使那一丝温暖,也如九华山那满山月桂一般,凋零消散,归于尘土。
此时此刻,她依然为这凉薄的亲情心疼,她所愿,不过是父亲慈爱的唤她一句“晚晚”,足矣!
“圣旨到!”一声尖锐的声音突兀传来,所有人大惊,曲桓慌忙松手跪地接旨!
呼吸得畅,曲向晚身子一软,险些倒地,被碧菊小心扶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曲向晚得传神医徐若谷,医术了得,眹心感喟。栗子小说 m.lizi.tw云王高德,身患重疾,久治不愈,眹忧心不已,特令曲家五女曲向晚前往云王府探视,钦此。”
众人皆是一愣,曲衡之更是大惊!
曲向晚却心中一沉!
云王果然不是与她开玩笑,她是个小人物,外人看来顺帝或许病急乱投医,忧心云王病情才找到她。在她看来,确无疑是龙潭虎穴,万丈深渊!
曲衡之万万没有料到,皇上竟然知道自己这个极不受待见的女儿——探视云王?
云王高洁若天山云雪,声名天下皆知,在世人眼中乃是神一般的存在。多少人为其趋之若鹜,确无缘得见,如今自己这个最不讨喜的女儿竟然被皇上亲下谕旨前往。
何其幸哉!?
况探视云王,必定要经云王首肯方能前往,换句话说,云王是同意向晚去探视的了!?
云王重疾难治,顺帝忧心,遍寻天下名医为其救治而不见好转,如今病急乱投医,竟然将曲向晚都找了出来!
曲衡之自然知道曲向晚乃是徐若谷的独传弟子,只是这个女儿自入府平庸至极,显然是学无所成,他自是不将其挂在心上,如何能料到今日?
其他人更是心思各异,那可是云王啊!与世无双,一笑倾天下,如神祗般的男子,竟会同意曲向晚去探视!?
太子尚可期盼接触,云王确恍如那入梦的天山雪,遥不可及,确令人不可抑制的心向往之,曲向晚何德何能!!
“向晚,还不谢恩接旨?”一道乍暖还寒的声音懒懒传来,曲向晚心头一跳,蓦地抬头——紫色长袍湘绣银丝边流云纹滚边,犀角祥云宽边锦带,唇似涂丹,眸似冷月,确自有风月慵懒,恍如暖春杨花,缓缓而至。
——任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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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要受委屈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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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月柔精通诗词,又心思灵敏,将原诗巧改,既显得自己知书达理文采斐然,又迎合了任凌风的口味——任凌风最喜吟诗作赋。小说站
www.xsz.tw又三句两句,将自身的错推脱个干净,反过来确说是她的不是转而塑造了自己宽容大度的形象,这杯茶她若是不接,便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得寸进尺,若是接了,这一番屈辱岂不是白白受了!?
然她若是当真计较,任凌风必然生疑!
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曲向晚身上,复杂的,探究的,艳羡的,妒忌的,阴狠的……如芒刺背,一颗心如在火中炙烤!
忍了吧……
任凌风突然来宰相府怕是已生了警惕!唯有忍耐,才能让任凌风打消疑忌!
曲向晚抬手,接过那盏茶,唇角一抬,蓦然轻笑:“都道梅花皆爱雪,沐雨梅花色更鲜;浮萍素雅草葳蕤,一把泥丸筑谊坚。栗子小说 m.lizi.tw2”说罢以袖掩杯,一饮而尽。
那一笑,如墨夜昙花一现,倏尔不见,确有刹那芳华,惊艳了众人的眼。
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
众人此时方觉,曲向晚,竟是如此的美丽!
任凌风眼底滑过一抹莫测的光,突然生出一丝“物是人非”之境——曲向晚,似乎有些不同了!
朱令行笑米米道:“姐妹情深,甚妙甚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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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衡之立刻起身岔开话题道:“皇上这几日身子不适,可好了些?”
朱令行一甩浮尘笑道:“牢您记挂着,皇上今儿食欲大振,午膳吃了好些,已经大好啦。皇上还说徐老的医术,即便是整个太医院加起来也不及,是以想起五小姐来……”说着视线又落在曲向晚身上,眸光滑过一抹赞赏道:“相府小姐们各个花容月貌,大人日后福气厚着呐。”
曲衡之脸色微缓,笑道:“公公过奖了。殿下,请到正厅小坐。”这里毕竟是翠玉轩,接待太子殿下确实有些不妥。
任凌风微微一笑道:“好,大人请。”
曲衡之向众人使了个眼色,瞥到一侧脸色阴沉的曲桓,冷冷道:“桓儿,还不着人去正厅布茶?”
曲桓脸色微变,阴狠的扫了曲向晚一眼,带着众人呼啦啦离开。
任凌风动作慢了些,众人方离开,他蓦地顿住身子瞥眼看向曲向晚。
曲向晚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睫道:“云王的病,即便我去,也束手无策……”
他抬手,指尖挑起她的发。
曲向晚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身后确是个铺着软垫的四方扶手椅,索性坐了下来。
他眸光深深,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道:“你不欣喜?”
曲向晚垂下眼睫道:“欣喜什么?”
任凌风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而后便俯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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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样是姐妹情深的意思!不要小看太子殿下,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好色!事实我想的是,俯下身来,亲……╭(╯3╰)╮,我果然是喜欢这位渣男的嗷嗷嗷~~PS:顶着满身炸开的毛求收藏!不要让我再桑心了!还要不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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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颜不过浮华虚壳,太过出色反而会招致祸端,女子如此,男子亦如此!他如何,与她无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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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云锦乃皇上御赐之物,天下唯有云王才有呢,小姐若是丢了,万一被有心人瞧了去,岂不糟糕?况且万一云王哪日着人来取,小姐交不出,那便是藐视皇恩的大罪责啊!”
“御赐之物?”曲向晚再次头痛,她前世关注的事实在少的可怜,如今行事处处受束,险些酿错……皇帝给了云王这般大的殊荣,背后却疑忌万分,暗下毒手……皇家恩德当真令人消受不起,瞥了一眼那道黄绸圣旨,曲向晚只觉事事棘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见曲向晚意动,碧菊立刻道:“小姐,您看这衣袍……”
曲向晚有些烦闷,摆摆手道:“洗干净了着人送去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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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立刻笑嘻嘻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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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绑架一事后,丞相府恢复了往昔的平静,来翠玉轩寻茬的人少了许多,就连刁蛮的曲玲英也不再出现。
曲向晚执羽扇缓步穿过游廊,碧菊折了一支海棠把玩,遇到了府中丫头小厮,懂事儿的不情不愿的行礼,曲向晚只淡淡一笑,遇到不懂事儿的,避在一侧轻咬舌根,曲向晚也做听不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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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入相府便觉这里太大了些,总让她没有归属感,如今多走走,习惯了,便也不觉着这里大了。
“不要哭啦,这都是菁菁的命!”一道无奈的劝慰声伴随着压抑的哭声低低传来,曲向晚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隔着回环旖旎的莲露湖,香花藤萝,浮光掠影,一道身影背靠着假山隐约是个妇人,另一道身影微微佝偻,曲向晚确看的分明,正是账房管事李友德。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菁菁的情况,只当这个孩子已被糟蹋了,此生怕是无缘再见,即便想要去讨个说法,确也是上告无门。
这件事曲衡之一手压下,李友德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曲向晚靠在朱漆廊柱上望了片刻,转而低声道:“菁菁该回来了。”
碧菊同情的望了李友德一眼道:“奴婢听说,自从新月小姐离开相府以后,菁菁便一直在在杂役房浆洗衣裳,很是辛苦。”
曲向晚淡淡道:“翠玉轩人手少,回头与父亲说一声,把菁菁唤到翠玉轩来便好。”
碧菊道:“小姐,皇上诏书都下了,您不去云王府么?”
曲向晚摇了摇羽扇道:“皇上又不曾说何时去,急什么!”
碧菊笑道:“别人挤破了脑袋想去云王府呢,偏偏小姐不欢喜,云王爷也会不招人待见呢。”
曲向晚叹气道:“云王啊,只可远观膜拜,不可近瞧亵渎,神人我们还是少接触为妙。”
碧菊噗嗤笑道:“小姐是怕了云王么?”
曲向晚无奈道:“怕了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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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回头望去,果然见一油头粉面的男子正将一只爪子按在曲心彤的腰上,满脸猥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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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唇角一抬笑道:“这位兄台好胆气,我云王府的人你也敢碰!”
一句话惊掉一地下巴!
云,云王府!?
那男子爪子一哆嗦,难以置信的瞪视着曲向晚道:“你,你是……”
曲向晚拂了拂衣袖,那云锦便流转出月华般的光辉,映衬着曲向晚多了几分高洁如雪的气质来,曲向晚抬唇,微笑:“如你所想。”
云王!!!
传闻中如镜中花水中月,神祗般的男子竟然近在眼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狼似虎,亮的骇人!
再看临窗而坐的少年公子,云锦流辉,气度雍容,唇角含笑,刹那芳华,美哉!
更何况其它可以作假,云锦如何作假!?天下谁人不知云锦只归云王所有!?
曲向晚眸光流转,浅笑道:“把手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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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猥琐男子惊退一步,哆哆嗦嗦噗通跪地求饶道:“云王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曲向晚抬手轻咳两声淡淡道:“有一必有二,如此下去,还会有多少女子受你荼毒?本王如何能袖手旁观?”
世人皆传云王大德,果然不假!
众人的敬仰犹如涛涛江水,奔流不歇。栗子网
www.lizi.tw瞬间觉着那猥琐男子果真是十恶不赦的!
那人磕头如捣蒜,曲向晚面带悲悯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好自为之吧……”说罢起身,瞥了眼错愕当场的曲心彤一眼,信步向前走去。
拥挤的人群立时让开一条通道,然所有的目光无不疯狂的瞻仰着云王的风采。
曲向晚含笑无视。
然这一条通道着实太长了些,慕名而来的人们不断增加,已然成了万人空巷的场面,曲向晚尚能含笑,确不能再无视了!
她严重低估了云王的影响力!
曲心彤战战兢兢道:“晚妹妹,一旦被云王得知……可如何是好?”
曲向晚道:“云王重疾,只有我才能让他延长寿命,放心吧。”曲心彤道:“可如今人越来越多,我好怕……”
曲向晚心底也是有着几分慌乱,却强作镇定道:“瞅准时机,逃!”
正苦恼着忽听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道厉喝想起:“皇宫玉玺失窃,所有人等不得擅自离开,原地待命!”人群一阵骚乱,曲向晚微微蹙眉,心中觉着有些不妙!
那铁骑上端坐的男子五官粗犷,双目精光湛湛,很是威武,如电目光扫过全场,高喝道:“贼人乖乖站出来,尚有活命机会,如若抵抗,杀无赦!!”
曲向晚一把拉住曲心彤后退一步,与此同时,众人皆是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只有一个人还在原地……
——那是个正值锦瑟华年,玉兰花树般的少年郎,就是反应了慢了点……
于是,少年残忍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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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翼本名并不唤作阿翼,只是萍水相逢,他化了名也不足为奇,况曲向晚实在对其人没什么兴致,懒得搭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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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好姐姐长好姐姐短的唤的很是欢畅。
曲心彤跟在一侧,委实像个摆设,曲向晚便不时与曲心彤说说话,当阿翼是个摆设。
阿翼确很不安分,并未有做摆设的觉悟,是以出了大乱子!
天色微晚,华灯初上,帝都的夜迷离而喧嚣。
繁华的天阙大街,亮起盏盏莲花新灯,因是官道,自然着重整修,这莲花新灯便是新筑的,很是奇巧。栗子小说 m.lizi.tw
墨色的夜空,圆月高悬,月华倾洒,流泻生辉。
湖面画楼灯火通明,琴瑟之声远远传来,飘渺旖旎。
“好姐姐,夜色甚好,我们登高俯瞰帝都盛景好不好?”阿翼双眼亮晶晶,那模样竟如看什么都稀奇的曲心彤一般!
曲向晚望着那张甚美的容颜道:“不好。”
阿翼垮下脸道:“好姐姐,你就应了阿翼吧!”曲心彤捂唇轻笑道:“晚妹妹若是应了你,岂不是便宜公子了?”
阿翼眼睛一亮:“姐姐名中有个晚字,我唤你做晚姐姐好不好?”曲向晚头痛,心道这个少年也忒自来熟了!
“凌云阁之巅是帝都最高的地方,那里距离天空最近。小说站
www.xsz.tw”阿翼轻声道,曲向晚心头却是一颤,离天空最近……
莫名的,就觉着,那个地方,去看看,或许不会后悔。
愿望通常美好如那水中月。
现实往往残酷如那山中崖。
曲向晚何止是后悔,简直是后悔大发了!
当然此时,她还沉浸在阿翼构筑的美好中发怔,便觉腰中一紧,身子骤然腾空!
曲向晚倏地睁大眼睛,少年美若云霞灿如锦绣,于墨色长空下,携她飞驰于凌云之上。呼吸相近,夹杂着微凉的芍药香,让曲向晚无可抑制的有了一丝晕眩。
这一刻,她竟忘记了他的举动何等的惊世骇俗,又会招惹何等的大乱子!
凌云阁乃是皇家重阁,是每年上元节,供皇上妃嫔赏夜观灯的地方,必然有禁卫军把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哦!
阿翼揽着她在高空腾挪转跳,功夫好的惊人,这一番情致,已然生出一丝浪漫!
这一番情致,却未生出一丝意外,譬如:禁卫军意料之中的被惊动了!
阿翼此时已跃上了第九层,夜幕下便有数道黑影齐出,尾追而来!
曲向晚脸色微白,向下看了一眼,顿时眩晕,地面灯火阑珊,莲火摇红,行人变得极小,已融于夜色,难以分辨。
夜色茫茫,她唯一能感受到的竟只有眼前之人的温度。
再坚强的人,骨子里或许总有一分不愿示人的软弱。
她并不例外。
下意识的便抓住了他的衣襟道:“便宜你了!”
他蓦地看她一眼,却撞上她雾霭蒙蒙的双眸,看不透的千山万水,莫名多了一丝令人心动的温柔。
此时少年,那样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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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的英雄,如所有故事中的英雄一般,一袭白衣,从天而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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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位英雄,实在是英雄了得……
曲向晚被接住时距离地面尚远,是以不够惊心动魄,确在看清眼前人时,惊了心,动了魂魄。
“凌云阁高了些,畏罪自杀大可不必。”他于墨夜华光下笑意浅浅,曲向晚却看到他那颗锃光瓦亮黑的通透的心,心中暗呼不妙,今儿她顶着人家的名头兴风作浪,这回可算是东窗事发了!
“好巧,呵呵,云王爷莫不是也来欣赏帝都的夜色?”曲向晚这一刻觉着自己这一张面皮,也是有着几分厚度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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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帝都城因本王闹的沸沸扬扬,晚晚说,本王该不该来欣赏这夜色良辰呢?”他琉璃碎玉般的瞳眸笑意点点,令人察觉不到丝毫不悦,那声音也是温温雅雅,丝竹般美妙,听不到半分火气。
“小女委实不知,云王之名,真真是动天下……”万人空巷只为一睹云王风采,可不是名“动”天下么!
“晚晚不知,云王之名,不可乱动。”他轻轻一笑,眼底便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宽容,曲向晚一怔,聪慧如她,瞬间明了他的意思。
云王高德,一名动天下,天子脚下,如何能容?
仅仅是听闻云王之名,整个帝都城,万人空巷,无不奔去一睹云王风采,这一切,这个天下真正的王者又会如何想?顺帝多疑,本就疑忌云王颇多,此举,怕是会更加深了帝王的疑忌了!
想到此,曲向晚真真觉着自己做的似乎太过火了些。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怎么还笑的出来”曲向晚微微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与皇上解释,怕是会费些周折吧。”
他眼底滑过一丝奇异之色,浅浅笑道:“晚晚聪慧,当真出人意料。”竟一下明了自己的意思么?可以说,他的意思隐晦至极,被猜中不妙,不被猜中反而刚刚好。
曲向晚被他一赞,便更有些不自在,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不自在,是因为她还在他怀里,这一番情致,没来由的便多出几分心跳。
曲向晚想自己今晚约莫心脏被刺激的敏感了些,有几分心跳,说明她还活着,甚好。
只是这么呆在他怀里,不甚好。
云王此番不计前嫌,真真救了她一命,她自然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然感谢的话说出口便矫情了,曲向晚便不矫情的退后一步道:“你救了我,我自会对你负责的。”
墨华眼底弥漫了点点笑意,好笑的瞥她一眼道:“你着这件衣袍,倒也玉树临风。”
曲向晚:“……”
他又道:“云王府这些年存的云锦着实多了些,回头让青芜送你百匹,也好为我云王府省些空地。”
曲向晚:“……”
云锦之贵,金玉难及,竟,竟还要送她百匹,这便是传闻中的财大气粗么?曲向晚觉着,此举,甚妙!
但无功不受禄,她自然要推辞一番:“云锦乃是御赐之物,云王爷怎好随便赠人,小女对云王之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能见您一面已是一世荣幸,别无他求。”
他哭笑不得道:“赠物着实落了俗套。既然如此,本王便如了你的心意,以后晚晚日日来云王府见我吧。”
曲向晚嘴角抽搐——哪有,哪有这样的人!她既推了,他好歹也辞一下啊!云王您,还是随便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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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翼被抓,曲心彤不知去向,曲向晚今日一行,当真是糟糕透顶!
琉璃瓦的屋顶,红鸾亮着一双眼睛道:“主人待这个曲向晚,好似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呢……”
青芜淡淡道:“若我是主人,我也会待她不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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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一怔茫然道:“为什么?”
蓝濯吐出两个字:“神医”
红鸾立时撇嘴道:“主人岂会像你们几个一样不解风情!下注下注,愿赌服输!”说着自怀里掏出一块罕见的红宝石,青芜淡定的跟着压了一块上好的青玉,蓝濯则下了一枚蓝钻。
红鸾瞪着一侧的玉痕道:“到你了!”
玉痕郁闷道:“怎么躺着也中枪!”
红鸾飞起一脚道:“要么赌要么死!”
玉痕嘴角抽了抽:“我觉着,主人待曲向晚,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红鸾,我跟你下注!”
青芜和蓝濯,无语中……
焦灼中的曲向晚,还不知自己此时已成了别人的赌注,需知曲心彤不知去向,着实是一桩大事!今日出府,原本已是犯了家规,若再弄丢了曲心彤,后果不堪设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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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茫茫黑夜,又哪里去找曲心彤去!?
若非无计可施,曲向晚断不会去找墨华——此人心虽黑了些,但终究,还是有办法的!
“墨华!”惊天动地的一嗓子,震住了远去的人!
墨华二字,天下谁人敢直呼?
即便是墨华本人,也被惊到了,回眸向曲向晚望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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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咬了咬牙,若她唤云王,兴许他理也不理便走了,只得另辟蹊径,果然……
“我姐姐可救云王!”曲向晚言简意赅,却也彻底冷静下来,对付云王,不能用寻常的法子,剑走偏锋,或许有不一样的效果,当然兴许也会因此万劫不复,但为今之计,似乎只有这个法子可走了。
他眉梢略挑,眸光潋滟如春晖,唇角确噙了丝别样的意味道:“晚晚好大的胆子!”
曲向晚掌心紧了紧,云王大智果然名不虚传。
她刚才那句话事实是赤luo裸的威胁了。皇上一纸诏书,她便不得不前去给云王医治,目前来看,云王的病是好是坏,她都脱不掉一个死罪!
为今之计,唯有拖延时间再来寻求法子脱罪。
曲心彤若是今夜寻不到,必定名声受损,继而宰相府名声受损,曲衡之必定勃然大怒,到时,她怕是也难逃罪责。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云王帮她寻到曲心彤,她便悉心为他治疗,然若是寻不到曲心彤,他的病自然不得治,是以她的姐姐可救云王啊!
“肺痨本是痼疾,您已是病入膏肓,想要改善病情,必定要费好大周折,孰轻孰重,云王这么聪明,不用我说吧。”
他难得笑的邪气,却要命的好看,曲向晚自持定力惊人,也有些撑不住的花了眼。
“你那姐姐唤作什么名字?”他开口,却不再看她。
曲向晚道:“曲心彤,是在云霄阁下失散的,虽着了件丫鬟的衣裳,确生的很是好看。”
墨华瞥了她一眼道:“你着了本王的衣袍顶了本王的名头,又将自己姐姐做丫鬟打扮,闯了皇家重阁,又威胁了本王……唔,晚晚,你说你该当何罪?”
曲向晚冷汗,硬着头皮道:“左右是你愿意接受威胁了的。”
他蓦地轻笑道:“嗯,你知道是本王愿意的便好。”说罢唤了声青芜,便见一道青色身影没入茫茫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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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心彤方一醒来,豁然起身。
临窗美人榻上,曲向晚托着腮,任凭窗外疏疏落落的日光落在身上,光线在其脸上洒下淡淡的光晕,有种不真实的美。
“姐姐醒的好早。”曲向晚唇角一抬笑道。
曲心彤瞪大了眼睛,良久方反应过来“我们何时回的府?”
曲向晚道:“世家千金若是夜不归宿,名节何在?我们自然是昨儿回来的。”
曲心彤放下心来,这才下了榻道:“云霄阁大乱,可吓坏了姐姐,晚妹妹没事吧?”
“自然是没事的,姐姐若想不受责罚,还是莫要再提昨日之事才好,今儿阳光晴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栗子网
www.lizi.tw”曲向晚笑道。
曲心彤还算聪慧,点了点头,唤了百合一番梳洗,这才与曲向晚一起向后花园走去。
这时节花苑翠色盎然,四面荷花三面柳,紫藤缠枝临水来。
穿过雕绘着彩画的抄手游廊,便是一方四角凉亭,亭角飞檐,琉璃朱瓦,于日光下熠熠生辉。
远观假山奇巧,错综嶙峋,近处荷花绽放极盛,荷叶铺陈,遮住大半碧水。小说站
www.xsz.tw未及打捞的颓败荷叶上停驻了纤巧的蜻蜓,翅膀轻巧一展,轻盈飞开。
曲向晚靠坐在美人靠上道:“名园芳树,烂漫莺花好。这满园好花,比人娇。”
“哈哈,在下看来,人比花娇!”一道声音突兀传来,密密的垂柳之后,闪现出几道身影来,说话的正是那身着白衣,手拿折扇,自以为倜傥风流的男子。
曲向晚心道这白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好看的!
譬如眼前这相貌平平的男子,能将白衣穿的如此油腻,委实算是个人才!
另外几人在看到凉亭里的人儿时,无不眼睛一亮,曲心彤呀了一声,下意识的闪避,未出阁的女儿家毕竟不宜见陌生男子。
“四妹,还不过来给柳世子请安!?”曲桓的声音传来,曲向晚抬睫望去,一眼瞧到了立在他身侧娇俏可人的小戏子,虽做了男儿装打扮,确委实难掩其纤弱的体态。
曲心彤一怔,这才羞答答道:“给世子请安。”曲衡之位极人臣,实在不必与世子请安,曲桓此举,不过是为了给柳不实一个面子罢了。
柳不实一摇折扇,双眼紧盯着曲向晚道:“这位姑娘是……”
曲桓蹙了蹙眉道:“不用管她。”
柳不实眼睛一亮,笑道:“如此美人,桓兄莫不是起了独占的心思?”
曲桓道:“胡扯什么,她是我五妹,你若喜欢,送给你也无妨!”
柳不实一拍折扇道:“一言为定!”
曲向晚面无表情听着,一双眼睛确隔了雾霭,瞧向曲桓身侧的小戏子,那小戏子神色颇有些倨傲,想来是不愿在大家小姐面前失了尊严,笑容恰到好处,眼睛确满含讽刺,毫不退让的与曲向晚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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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你真是让我发狂!”男人的声音猥琐传来,让正欲离开的池小荷豁然转身,旋即快步向那假山后冲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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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靡的气息浮动,纠缠的两具身子放浪形骸,惊得池小荷倒退两步陡然厉喝:“你们好大的胆子!”
曲桓抬头一看脸色大变,顾不及身下的人儿,慌忙起身急声道:“小荷,你听我解释!”
池小荷气的发颤,纵然她与曲桓的感情是禁忌的,然她还是存了几分的真心,突然撞到这样一幕,让她如何能接受!?当下转身便走,曲桓慌忙要拉住她,奈何全身赤/裸,慌忙收回身子,池小荷已然远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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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戏子委屈连连道:“她是谁啊!”
曲桓抓起衣袍来不及搭理她,便向池小荷追去。
曲向晚走至翠玉轩门外,脚步一顿道:“五姨娘怎的还没来,姐姐不如陪我一起去瞧瞧?听闻五姨娘正在给老夫人绣百寿衣,好想见识一下呢。”
曲心彤道:“百寿衣?五姨娘的心思真是奇巧呢。”
曲向晚笑道:“可不是,不止是老夫人,父亲看到了也必定欢喜。”
曲心彤心思一动转身道:“百合,你去告诉我娘,便说我陪晚妹妹去五姨娘那儿去看百寿衣,晚些回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百合立时应了,曲向晚唇角一抬转身向碧荷轩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见碧菊急匆匆的赶来:“小姐,奴婢请五姨娘来的路上,不巧撞到了一……一男子,欲要轻薄五姨娘,五姨娘羞怒之下,回去了!”
曲向晚脸色一沉:“碧菊,你胡说什么!”
碧菊慌忙跪地道:“奴婢不敢胡说,奴婢害怕五姨娘出事,所以跑来告知小姐。”
曲心彤脸色变幻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轻薄五姨娘?”
碧菊苍白着脸道:“那男子赤身果体,奴婢,奴婢没敢看,小姐,他追着五姨娘去了碧荷轩,怎么办呀?”
曲向晚急声道:“你速速去告诉父亲,姐姐,我们快去五姨娘那里!”
曲心彤也着急了,慌张道:“我们两个如何能是那男子的对手,我们先唤府中护卫包围了碧荷轩,万不能被那贼人逃了出去。”
碧菊匆匆去下去,曲心彤吩咐一侧小厮去通知府中护卫,这才拉着曲向晚向碧荷轩走去。
碧荷轩。
池小荷重重给了曲桓一个耳光,气急败坏道:“你去找你的小美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曲桓被打了一巴掌,有些恼怒,一把抓住池小荷手腕道:“那不过是个小戏子,我待你才是真心的!”
池小荷气的发晕,一把甩开他转身便走确被曲桓一把从身后抱住,火热的吻滚烫而来,立时让池小荷全身酥麻,半分力气也无。
曲桓一见心喜,顿时卖力的撕扯她的衣衫,两人纠缠做一团,全然忘记了身后房门大开。
曲衡之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曲心彤惊呼:“大哥,五姨娘,你们……”
跟着赶来的二夫人孙月兰更是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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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畜!你还有脸说!”曲衡之一把抓住曲桓脖子,力道之大,顿时让曲桓脸色通红,眼睛直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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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梅脸色大变“老爷,桓儿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曲桓怒不可遏:“我哪里有这种道德败坏,伤风败俗的儿子!来人,给我重打一百大板,扔出相府!”
杜月梅刷得白了脸,跪地大哭道:“老爷,桓儿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啊!一定是池小荷这个践人勾/引他,老爷,你不要冤枉了你亲生儿子啊!”
曲衡之一双眼角阴狠的盯着池小荷,咬牙切齿道:“荡妇不可饶,来人,把她勒死扔到乱葬岗!”
曲向晚冷笑,相府再无情,也不及曲衡之十之一分!
池小荷被吓得呆住了,她尽心尽力照顾的老爷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她勒死丢到乱葬岗!?泪水吧嗒落下来,池小荷凄切道:“老爷,你当真不顾我们多年情分,就将妾身处死么?”
曲衡之阴沉着脸,看也不看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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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桓陡然眼睛阴沉的盯着曲向晚阴冷道:“是你,一切都是你这个践人在陷害我!你去死!”说着就向曲向晚扑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曲向晚后退一步淡淡道:“大哥,皇上下令我为云王医治重疾你却要来杀死我,你是想藐视皇权,陷害父亲么?”
曲衡之抬脚踹了曲衡之一脚大怒道:“孽畜!还敢乱咬人!”
曲桓咬牙切齿道:“父亲,一定是她陷害我,这一切与我都无关啊!”
曲向晚冷笑道:“是真是假,找到那个小戏子便知了,妹妹好奇一件事,那小戏子是个男儿身,大哥原来竟是好南风的么!?”一句话,让在场众人全变了脸色,曲衡之心中的失望已然达到了极点!南风!?如果他这个儿子是好南风,他要他还有何用!?
“晚妹妹此言差矣!”一道声音横插进来,曲向晚淡淡抬睫,曲月柔被丫头扶着匆匆赶来,看也不看曲桓与杜月梅,上前与曲衡之行了个礼道:“父亲,这件事儿您不觉着蹊跷么?”
曲衡之阴沉着脸不说话。
曲月柔道:“那戏子女扮男装讨人欢心,原本也是无可厚非,却不料晚妹妹故意将她认定为小公子以此陷害大哥,也是,晚妹妹因大哥言行直爽,向来不喜欢大哥的。”说罢叹了口气道:“晚妹妹,你即便对大哥心有芥蒂,却也不应以这般伤风败俗的事来陷害大哥和五姨娘呀?”
杜月梅立刻道:“向晚,我向来待你不薄,即便你大哥有不是,你又怎能这般狠毒陷害他!?”
曲桓冷笑:“她勾/引柳不实不成,怨我不给她牵针引线,便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害我!父亲,你可以不相信儿子,但儿子问心无愧!”
曲月柔又道:“说起女扮男装的事来,晚妹妹昨儿不是也女扮男装出去一整日没有回来么?今儿一回来便要陷害大哥,可是为了掩饰什么?”
曲向晚眸光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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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心中一沉。栗子小说 m.lizi.tw
曲衡之也愣住了,曲月柔欣喜道:“大哥,还不起身迎接老夫人!”
曲桓慌忙起身,哭声道:“奶奶!您若再不回来,便见不到孙儿了!”
门外,身着广袖密襟宝蓝色相花纹服,发丝微白的老妇人正面色冰寒的走来,曲衡之错愕道:“娘,您怎的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日才回么?”“我若再不回来,就见不到我的孙儿了!”老夫人脸色不善,径直穿过厅堂,在上首花梨木方椅上坐了下来,看也不看曲衡之道:“桓儿,你有何冤屈只管告诉奶奶,奶奶为你做主!”
曲桓膝行到老夫人面前阴毒的看了一眼曲向晚道:“奶奶,孙儿冤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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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梅擦了一把泪道:“老夫人,今日之事还是日后再说吧,桓儿的伤势要紧呀。”
老夫人心疼道:“容妈妈,快去把张太医请来。”说着,将曲桓抱在怀里心肝宝贝道:“是啊,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竟然被混账东西打成这样了!”
曲衡之脸上有些挂不住。
曲月柔唇角抬了抬柔声道:“奶奶,晚妹妹也是无心之过,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好不好?”老夫人蹙了眉:“我如何不知你何时多了个晚妹妹?”
曲向晚已经没了表情,老夫人果然也是不待见她的,日后在这相府,她怕是过的更加艰难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突然的,她便想起了她的娘亲,记忆中只有个模糊的影像,留给她一串铃铛便撒手人寰。她很想问问她,为何要让她来到这个世上,这世间凉薄,这世间悲苦,她如何忍心将她弃之不顾,让她重蹈她的覆辙?
曲向晚抬睫,正迎上老夫人叶氏审视嫌恶的目光,隐隐间还有着令人难堪的不屑,曲向晚淡淡一笑,福了福身道:“见过老夫人。”
叶氏挑眉冷淡道:“便是你要陷害我的孙儿?”
曲向晚柔顺道:“老夫人是明事理的人,谁是谁非,左右躲不过一个理字。”
“你欲陷害我的孙儿,哪有什么理字可言?来人,掌嘴!”
话音一落,立时上来一个老妇,抬手就是一巴掌,碧菊脸色一变,就要护着曲向晚,却见曲向晚已然抬手,生生的抓住了那老妇的手,眼底雾霭褪尽,一双瞳眸漆黑如点墨,望之令人心寒。
那老妇一怔,便觉全身一软,哎呦一声摔倒。
曲月柔低喝:“向晚,你竟敢忤逆老夫人!”
曲向晚冷笑道:“老夫人确定不问青红皂白就要责罚我么?”
叶氏脸色一沉:“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要责罚你又如何!?”
曲向晚退后一步道:“皇上提倡孝老善小,以德治天下,老夫人此举,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吗!?”
“你放肆!”叶氏勃然大怒,“小小庶女,胆敢以此等口气与我说话!来人,将她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逐出宰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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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王入宫了?”曲向晚眉头凝结,气不打一处来,能入宫看起来好的很呢!
“皇上急诏,说有要事相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玉痕嚼了根草根,骑坐在树上笑道:“看你生气,我的心情便极好!”
曲向晚脸色一黑,心中有火,却无处发泄。百思不得明白,云王这是哪一出!?不过,他这一出确也化解了她在府中的僵局,但这不过是巧合罢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相信远在云王府的云王大神能有闲工夫关心相府的勾心斗角,最后还帮了她一把!
看着玉痕洋洋得意的神色,曲向晚压下火气道:“菁菁呢?带我去见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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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道:“那个小丫头啊,最近迷恋上了蓝濯的剑法,吵着拜师学艺呢。”
曲向晚一怔,菁菁既然恢复了,为何还不回相府?李友德夫妇还不知菁菁之事,整日以泪洗面,还是尽快让菁菁回去的好。
不过相府龙潭虎穴,她自己尚不能自保,菁菁回去了,又如何能得安全?
心中一酸,便道:“还是算了,日后再见吧。”
玉痕看了曲向晚一眼,旋即飘然落在地上摊开手道:“银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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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一怔:“什么银子?”玉痕下巴抬了抬,懒洋洋道:“十两银子,换一支发簪。”
曲向晚蓦地想起菁菁失踪那日,玉痕曾救她并索取十两银子,彼时她身无分文,他便取了她的发簪,这混蛋,心心念念不忘自己那十两银子!
“唔,那发簪你留着好了,银子我是没有的。”曲向晚耍赖,她实在囊中羞涩,十两银子对于她来说,已然不是个小数目。
一侧碧菊看不下去气恼道:“你敲诈啊!十两银子一支发簪,小心我告你家主子!”
玉痕双手背在脑后道:“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发簪啊!没有银子的话,拿这个小丫头抵债吧!”说着一把将碧菊扯了过去,而那支发簪也稳妥的插在了曲向晚的鬓发上。
碧菊挣扎道:“登徒子!放开我!”
曲向晚正色道:“玉痕是吧,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你是说碧菊只值十两银子么?”
玉痕笑米米道:“一夜十两,我们生米做成熟饭,到时你告主子,主子定会成人之美了!”
碧菊脸倏地红个通透,曲向晚嘴角抽了抽,这都是什么男人啊!
碧菊抬脚狠狠的踩在玉痕脚上,玉痕吃痛立刻松了她,碧菊缩到曲向晚身后道:“小姐,我们快些走吧,奴婢不要跟他抵债!”
说罢,转身逃也似的跑掉了。
曲向晚好笑,也不敢再停留,当下转身离开,走远时回头看了玉痕一眼,却见他正拿着一份信笺在看着什么,心神不由的一动,却见玉痕抬头向她看来,不及思考,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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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急的走来走去,天色不早了,小姐竟然还在蒙头大睡,即便她知道小姐不喜欢老夫人,但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否则又要招惹闲话了。
曲向晚自沉睡中苏醒,困意依然浓的很,昨夜失眠至五更天,如何能不贪睡?
碧菊急匆匆推门进来道:“小姐小姐,百花圃来人了。”
曲向晚倦倦道:“知道了。”
碧菊眼见自家小姐又要睡,慌忙道:“宾客都到了前厅了,小姐不可再睡了呀,花匠还在外等着呢。”
曲向晚终散了一些睡意起身道:“让他们走吧,剩下的交给我便好,我让你准备的竹篮可备好了?”
碧菊见曲向晚不再睡立刻脆生生道:“已经备好了,奴婢确不知小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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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淡淡道:“当然是为老夫人准备寿礼了。”
纵然对老夫人不喜,但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的,尤其是当着如此多的宾客面前,断然不能失了风度,何况今日这场大戏,这样做才精彩嘛。
碧菊嘟着嘴道:“老夫人大寿,小姐丫头们都得了新衣,偏偏缺了小姐的,小姐这衣裳还是五姨娘送的,如今天气炎热了些,早该换些薄料子了!”
曲向晚不以为意道:“五姨娘这几日可好?”
碧菊一怔,低声道:“自那件事之后,相爷便疏远了五姨娘,如今生活的很是清苦。栗子小说 m.lizi.tw”
曲向晚唇角微抿,转而道:“去五姨娘那里坐坐。”
碧菊急声道:“小姐,前院的筵席要开始了呀。”
曲向晚淡淡道:“碧菊,你何时变得这般不懂事了?”
碧菊脸色微变,慌忙跪地磕头。
曲向晚不理会她,起身洗漱,碧菊咬着下唇可怜道:“奴婢知道错了,小姐莫要生气,让奴婢来服侍您吧。”
曲向晚依然不理会她。
碧菊膝行到曲向晚面前抹泪道:“奴婢见小姐被欺负,好生担心小姐再因疏忽遭受责罚,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曲向晚这才道:“起来,梳头。”
几日不见,碧荷轩换了一番天地。
池中的荷花颓败难掩萧条,路上几日无人打扫,虽临近夏日,确异常清冷。
曲向晚远远的看到靠在凉亭内容颜憔悴的女子,几日不见好似老了许多岁,近侍的丫头神态嫌恶,远远的避开了去。
偌大的碧荷轩竟空荡的好似渺无人烟。
“手拈黄花无意绪,等闲行尽回廊。卷帘芳桂散余香。枯荷难睡鸭,疏雨暗池塘。忆得旧时携手处,如今水远山长。罗巾泪别残妆。旧欢新梦里,闲处却思量。”曲向晚淡淡吟诵,凉亭内的女子倏地转身,一双眼复杂的盯着曲向晚。
她如今情景,皆因她所赐!然,真的怨她么?
池小荷面色变幻,而后冷冷道:“你来做什么?可怜我?”
曲向晚淡淡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池小荷神色狰狞:“这一切全拜你所赐!”
曲向晚淡淡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池小荷眼底滑过泪光:“做了又如何,我并不后悔。”曲向晚冷冷一笑,这个身份卑微的女子,竟也是个傻子!为不值得的人牺牲所有,愚不可及!
“那你便在不后悔中了此残生吧,或许,你活不了多久。”曲向晚转身走开,池小荷眼泪蓄满眼眶,凄切道:“我恨!”她如何不恨!?即便早知结局,她还是恨!恨曲衡之的无情!恨杜月梅的狠毒!恨曲桓的薄情寡义!
人生没有回头路,一步错步步错!她走到今日,如何能怪罪旁人!?
曲向晚回身淡淡一笑道:“想好你要什么,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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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其乐融融,叶氏身着五福捧寿纹样的暗红色刻丝纹服,一头银发盘鬓,斜插几支素金发簪,手带檀香木佛字串珠再无过多装饰,确气质雍容华贵,此时正微微侧身听曲月柔在笑颜湛湛的说着什么,似是听到了乐处,噗嗤笑出声来:“你这丫头就爱讨我这老婆子开心,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涂什么凝脂露?”
曲月柔嗔怪道:“老夫人又来笑话孙女啦,那凝脂露是从玫瑰花瓣中提取的精华淬炼而成,可延缓衰老,提亮肤色,可是孙女为老夫人专门制作的呢,您不喜欢便罢了,还来笑话人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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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笑道:“你这丫头嘴巴不饶人!”说罢瞥了一眼身侧的侍女道:“梅娟,将我那枝玳瑁欠夜明珠珠簪拿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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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的孙月兰瞥了一眼身侧沉默寡言的女儿曲心彤暗自气恼,自己这个女儿若是有曲月柔一半的灵巧心思,她也不必这么操心了!现下什么好东西都被曲月柔那个小妖精得了去,越想越恨,便抬手扭了一把曲心彤,曲心彤吃痛可怜兮兮的望着孙月兰,确不敢动弹生怕被人瞧了去。
各府夫人无不赞扬曲月柔心灵手巧,杜月梅得意的挑起眉梢。
“月柔无论是品貌还是才华,皆是上上等人,无怪太子殿下另眼想看了,就算名动天下的云王瞧见了,也会一见倾心呢!”顺义府的翟夫人捂唇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啊是啊,月柔这丫头,也只有上上等的人才能配的上呢,云王冠绝天下,可惜了身染重疾,我听我家老爷子说,当年他不经意惊鸿一瞥,啧啧,那风采……”武昌府姚夫人难掩向往之色,立时让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太子殿下已然是人中之龙,云王该是何样的风采哦!”另一位夫人感叹。
诸位千金神色皆是陷入茫然中,众人皆谈云王风采,然真正见过的人实在少之又少,然世上当真有人比太子还要好看么?
曲月柔心摇神驰,能让云王倾心,该是何等的幸运?即便她心倾太子,然而女人的心总是贪得无厌的,更何况对于云王,谁人又能不贪心!?
重疾之人,竟然都能让众人如此向往,可想云王其人,该是何等的绝世之姿啊!
老夫人叶氏微微笑道:“云王幼时,我倒是见过,彼时他还是个孩子,便已是天赐之姿,我却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那一双眼睛,真真是聚敛天地风华。”
众人唏嘘不止。
有个千金小姐怯生生的问道:“老夫人身份尊贵,云王说不定会来呢。”
一句话让众人纷纷亮了眼睛,皆是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摆摆手道:“云王终日缠绵病榻,已谢绝了所有的应酬,久而久之,便无人敢去邀请了,这一次宰相怕是……”
“老爷这次确是送了请柬了。”杜月梅得意笑道:“听闻,云王府也是收了的。”
众人一阵艳羡,云王府向来不会轻易收任何请柬,这一次莫不是云王当真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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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富贵荣华,身份地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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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翼忙碌的将花枝收集起来,好似根本没听到这些话。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这些东西,确是人世间最易得的。”
池小荷一怔。
曲向晚忙碌的有些热了,执了羽扇扇了几下,声音轻轻道:“五姨娘若是听我的,你所要的,唾手可得!”
池小荷望着曲向晚,那双眼睛依旧如隔了千山万水,远的看不到尽头,她却如第一次认识曲向晚一般,满满的愕然。
是从何时起,这个少女不再是这个少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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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齐至,距离开席还有一会儿,为打发时间,已然歌舞升平。
曲向晚着了件湖水绿散花百褶裙,外罩白玉兰薄水烟纱衣,挽涵烟芙蓉髻,发髻零星点缀红梅金丝镂空珠花,斜插一支碧玉玲珑簪,并不出挑的打扮,确舒适可人。
厅内众人的目光多聚在歌舞之上,她本打算悄然而入,确正被歌舞断了去路,只得后退两步,那舞姿若花瓣舒展,恰将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坐在上坐的任凌风蓦地眯起眼睛,他向来最厌恶湖水绿的色泽,曲向晚整日追着他跑,应是最了解他的喜好,今日她确偏偏着了这般颜色的衣裙……确让他觉着分外好看。
少女顾盼,显然未料到会被堵住,下意识的撑了玉扇遮了半面容颜,想要悄悄的退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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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广华白莲花般的容颜立时变幻,良久惊道:“曲向晚!?”
这一声未加掩饰,带着惊奇和恼恨,恰逢乐声歇止,便极具穿透力的传入众人耳膜。
曲向晚暗叫一声糟,却也不便失了风度逃离,只得隔着羽扇向薛广华望了过来。
薛广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打扮的曲向晚,虽不华丽,确玲珑如玉,既不引人目光,却又令人无法忽视——这与之前所见大相径庭!
往往发差过大,所造成的的视觉冲击便更鲜明,薛广华惊呼出声倒也合情合理!
曲向晚这三个字众人多是不熟悉的,只是好奇的向曲向晚望去,然一侧女客确是将将议论完毕这位五小姐,是以无不神色复杂的向曲向晚望去!
“曲向晚,老夫人大寿你怎么才来!?”曲玲英不满太子的视线被曲向晚引了去,当下冷喝。
“晚妹妹或许是为老夫人准备贺礼,是以来的晚了些,老夫人不会责怪的。”曲月柔轻笑开口。
“她就是那个五小姐!?狐媚子似的,一看便是个勾人的妖精!”有人低低开口,恰被众人听了去。
“上不孝老下不善小的那个,就是她吧?空怀医术,却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管不顾,如今却要去救云王,摆明是要勾/引云王呢!”
“都说她是个灾星,宰相府怎么还留着这样的祸害,这样的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
无数嘲讽的,不怀好意的声音砸了过来,让曲向晚颇有些措手不及,抬睫处任凌风正审视的望着她,眼底闪烁着她无法理解的情绪。
这一刻,她站在这里,好似成了被观赏指责的玩物。
“你说她会怎么做?”任凌风托了腮挠有兴致的看着女人间没有硝烟的战火。
薛广华摇了摇玉扇,良久沉吟道:“怕是会哭鼻子逃跑吧!”
任凌风唇角一抬:“若是以前的她或许会。”
曲衡之蹙了眉头,曲向晚再不讨喜,毕竟是他的女儿,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议论讽刺,他的面子上也挂不住,便重重的咳了几声,立时将议论声压了下去。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石破天惊的传来:“你,你竟然是曲向晚!?你不是醉乡楼的碧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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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王!?
众人皆有种如置身梦中之感!
谁人不知云王极少出席筵席盛会,即便是皇宫大宴,也难见其身影,不过是宰相家老夫人的一次寿宴,云王竟屈尊驾临了!?
曲衡之一瞬间大喜过望!
众人再看曲衡之的眼神,多少参杂了些羡慕嫉妒的情绪,毕竟,云王能来,真真是无上的荣幸,需知多少人为见云王一眼,一掷千金,用尽手段啊!
曲向晚凝眉,他怎么来了!?难道叶氏的身份,即便是云王也要顾及三分?
众人皆站起身子迎接,就连任凌风也不例外,曲向晚心头暗沉,云王的名声实在太过惊人了些,皇上疑忌也在情理之中,之所以留他到现在,想必便是因其身染重疾,活不了多久,否则,以他之名,怕是振臂一挥,天下大乱了!
曲衡之理了理袍袖,刚要迎出去,便见厅外崔福小心翼翼陪着一道身影缓缓走来,阳光疏疏落落,若白金的色泽,跃动着轻灵的光辉,崔福神态恭谨,脸上满满的笑意好似要溢出来,正小声的与身前之人说着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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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浅笑倾听。
唇角笑纹舒展若水墨江南,烟雨迷蒙。
风露清绵眉如黛山,晓天明霞眸似弯月,纤毫毕现肌似清雪——月上幽幽高士,画中渺渺仙人。
云端锦绣,胜景荣华。
云王。
执错金手炉,披一件月牙云丝披风,于万众瞩目中,抬睫望来——老夫人总算没有夸张,那双眸子聚敛天地风华,锦绣耀目,如一篇盛世华章。
世上真有一种人,能夺去他人呼吸。
这便是云王么?——远胜传言!
“咳咳……”墨华抬手抵唇轻咳,旋即展颜一笑道:“本王来迟,大人莫怪。”
曲衡之心里巨颤,慌忙迎上前去:“云王能来,实乃相府之荣!蓬荜生辉啊!”
墨华浅浅一笑道:“大人客套了。”
曲向晚瞥了一眼他的笑颜,心道:世人都道红颜祸水,她看云王才真真是个祸水,皮相是好了些,但好皮囊有何用!?
叶氏心道:果然不出她所料,云王当真无愧冠绝天下四个字啊!
曲衡之引着墨华经过向晚时,向晚站的雕塑一般,满心心事,哪里有功夫管他好不好看?曲衡之却心中一动道:“向晚,还不给云王请安。”
曲向晚虽心中郁结,但云王身份贵重,即便是太子也要客套几分,况她小小庶女?身子动了动,曲向晚面无表情福了福身道:“臣女见过云王爷。”
墨华浅笑道:“免礼。”
曲向晚莫名嘴角抽了抽,平日她对云王实在不够客套,莫说行礼了,不与他吵已是谢天谢地了,今儿这般正儿八经行礼,他倒习惯的很,还很淡定的受了,好似二人当真如初见似的。
曲向晚依言恭敬道:“谢云王。”
虽仅仅两句话,已然引起轩然大波,众人望向曲向晚的眼神犹如利刃刀锋,曲向晚委实觉着冤屈,抛却云王的名头,其人着实无甚优点,世人都被蒙蔽了眼睛啊!
“一个不洁的庶女罢了,有什么资格与云王说话!没得玷污了云王的高洁!”一道阴损的声音冰冷冷的传来。
“就是,说什么医术无双,连自己母亲都不愿救治,八成是个骗子!”
“蒙骗别人不说,如今又来蒙骗云王,践货!”
已然转身的墨华身子顿了顿,而后回眸望了曲向晚一眼,曲向晚下巴微微抬了抬,别开目光,唇角有微冷的弧度。
曲衡之脸色不好看,这些女眷当真不通礼数,当着云王竟然重提此事,实在可恶!
任凌风笑道:“云王身子可好了些?”墨华咳了两声道:“有人断言本王已病入膏肓,即便活着也只是做个药罐子,说是不如早死早超生。”
曲向晚嘴角抽了抽。
任凌风蹙眉道:“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如此诋毁云王!”
墨华笑道:“胆子惯常是不小的,本王习惯了,细细想来,她所言倒是属实。”
曲衡之陪笑道:“此人言辞混账,您竟容忍的下,云王胸怀,令人钦佩。”
曲向晚心道:钦佩你个头啊!
他若当真海纳百川,怎会心心念念记着自己这几句无心之语?可恨的是他在那里谈笑风生,自己确在这里被众人明里暗里咒骂,真真恼人!
曲月柔突然开口道:“咦,晚妹妹数日前便说为老夫人准备寿礼,姐姐一直好奇着呢,可是准备好了?”一句话,顿时将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曲向晚身上。
曲月柔饮了口茶,含笑道:“都说百花圃花种繁多,品质极佳,妹妹莫不是只送些盆花给老夫人观赏?”
曲玲英冷哼道:“她能想到什么稀奇玩意,那天说不定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呢!”
曲衡之怒喝:“你闭嘴!”不知丢人的东西!
曲玲英吓得头一缩,不敢再说。
曲向晚下意识的看了墨华一眼,心道:曲玲英说的好,那野男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墨华唇角莫名一抬,似是笑了笑。
“是啊五小姐,这般提早准备贺礼,想必稀奇的很吧?你贵为千金,定是准备了极贵重的贺礼吧?”有人阴阳怪气的附和。
叶氏冷淡道:“皇上提倡节俭,我这个老太太如何能受极贵重的大礼?还是罢了。”言外之意,根本不愿意看曲向晚的贺礼了。
曲向晚抿了抿唇角,刚要道:既然老夫人不喜欢,不拿出来也罢,忽听一道声音嬉笑传来:“老夫人是不是贺礼收的太多了,所以不将我和晚姐姐的贺礼看在眼里了呀?”
这一声来的突兀,自然也驳了叶氏的面子,让在场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皆是向门外看去,那里身着锦袍的少年正抱着一个巨大的蒙着红绸的东西走了进来。
那东西太大,阻碍了少年的步伐,倒让他显得步履蹒跚,却始终不见其真颜,直到他将那东西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这才自红绸后探出脑袋来,众人一看立时惊呼!
芝兰玉树,灿若锦绣!
少年笑颜湛湛,如美玉般晴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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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这都不是众人关注的重点,论风采美貌,谁能与云王比肩!
众人关注的重点是,他,怎么和曲家五小姐混到一起了!?还口口声声唤作晚姐姐!?
任凌风眯起眼睛!
叶氏一惊,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曲衡之脸色变幻,他这个五女儿倒让他越来越吃惊了!
“好姐姐,阿翼搬来费了好些功夫,有没有奖励?”阿翼噌到曲向晚身边,笑的眼睛弯弯。
曲向晚虽然惊诧众人的神色,心道阿翼身份果然不简单,但她与阿翼不知不觉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望着阿翼灿烂的笑脸,心没来由的暖了暖,不禁轻轻一笑道:“幼时我最爱吃的便是桂花糕,自己磨练手艺,久而久之便做的极好了,做给你吃。”
她那一笑,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不冷冽,不心机,不阴狠,不疏离……是彻彻底底的温暖和关怀,瞬间让那张小脸分外美丽起来,看的所有人一怔。
阿翼满意的笑道:“晚姐姐爱吃的,阿翼自然也爱吃!”说着转身望向叶氏道:“老夫人,这贺礼是我和晚姐姐精心准备的,世上最贵重的不是珠玉,而是心意!晚姐姐为了给老夫人准备贺礼,双手划的伤痕累累,老夫人看也不看便要拒绝么?”
曲衡之脸色变幻,欲要开口。
阿翼冷笑一声道:“珠玉贵重,我家多的是,只要愿意,任意挑选一件送你便是,贺礼堆积如山,又有几件是真心诚意赠与老夫人的?那贺礼上堆积着无数的人情利益,攀权附贵,趋炎附势,只有晚姐姐是精心挑选,认真准备,这上面自然也附带着我的心意,老夫人还要拒绝么?”
这几句话说的不客气极了,让许多人都变了脸色,包括叶氏!
曲向晚的心被重重一击,莫名的,酸楚宣泄,生生的湿了眼眶,这世上,究竟有几人,如阿翼一般待她!?
她以为这悲凉的人世,最难得的便是温暖。
然她所渴望的温暖,确是阿翼不经意间所给。
阿翼蓦地回头望向曲向晚,一双眼睛亮若晚星,而后眨了眨,笑道:“好姐姐,我们一起打开好不好?”
曲向晚深深吸气,刚要回答便听任凌风冷冷开口道:“五弟,你也太胡闹了些!还不给老夫人赔罪!?”
曲向晚的身子蓦地一顿。
五弟!?
五殿下任凌翼!
她最不愿的,便是与皇室之人牵扯!
朝中三派鼎足而立,其中一派好似便是以任凌翼为首……
任凌翼回头瞥了任凌风一眼,而后笑嘻嘻的望向曲向晚道:“好姐姐,身份有什么关系,阿翼若是愿意,永远做你眼中的阿翼。”
说着手下使劲,红绸豁然被扯开,众人皆是一怔。
那是一个美轮美奂的花篮,青藤编制的藤筐,遍插鲜花青竹,花色娇嫩,绿叶葱翠,生机勃勃!
好新鲜的贺礼!
赠花乃是一桩雅事,世人多赠盆景,确从未有人将各种鲜花齐插在藤筐中,这般插在一起,不禁色彩艳丽,品种丰富,还多了丝奇趣!
阿翼笑道:“老夫人大寿,姐姐选取佛手,剑兰,南天竹,另外再配些一品红,仙客来,紫薇花,牡丹花……这些花皆寓意富贵吉祥,长寿安康,心思可谓妙到毫巅了!”
男客皆是交口称赞,皆道曲家五小姐蕙质兰心,心思玲珑至极啊!
曲月柔脸色沉了沉,杜月梅则是极不甘心的变了脸色!
叶氏也起了新奇心道:“花儿竟然可以这样送,真真是令人惊诧呢……”眸光落在曲向晚身上,顿了顿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曲衡之也转怒为喜道:“五殿下说的对,心意最是贵重,本相也开眼了。”
阿翼得意的望向曲向晚,却见曲向晚面上并无欣喜之色,不由噌近道:“好姐姐,你是气我隐瞒身份么?”
曲向晚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道:“臣女有罪,还望殿下饶恕!”说着便要行大礼,吓了阿翼一跳。
任凌风道:“五弟,五小姐还是个未出阁女子,你与她混在一起成何体统,还不回来!”
阿翼顿住身子,眼睛闪烁,望着跪地的曲向晚,心像有尖利的爪子轻轻撕扯。
曲月柔温声道:“月柔代晚妹妹请罪,妹妹自幼生活在山野中,礼数不周到在所难免,晚妹妹本是有罪之身,还请殿下减轻妹妹罪责,若是责罚,还是责罚月柔吧。”说着轻轻走出,盈盈下拜。
众人禁不住赞叹曲月柔温婉晓义,一时称赞四起。
阿翼看也不看曲月柔,转身望向高坐在上一直不语却无法令人忽视的人道:“云王,你最公道,你说姐姐有罪无罪?”
墨华长睫微抬,淡淡道:“大小姐身子娇弱,殿下手下留情吧。”
一句话让众人怔楞了。
阿翼哈哈一笑拍手道:“曲向晚不知礼数,对本殿大大不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大小姐知书达理,愿意为她受罚的份上,便掌嘴五十好了!”
一句话落,众人皆惊。
曲月柔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杜月梅脸色煞白,当众掌嘴,这还让月柔日后如何在众人面前抬头!?
曲向晚也有些愕然,蓦地抬头古怪的望向墨华,高坐在上锦衣雪华的男子漫不经心瞥她一眼,便移开目光。
任凌风蹙眉,只道曲月柔一世聪明,一时糊涂!
云王面前卖弄心机只会自取其辱,况坐上的哪个不是精明透顶的人?她那些小心思早被人一眼看穿,反倒是曲向晚进退有度,更得人心了!
况皇上下令曲向晚为云王医治,云王自然会偏着她!
不知为何,任凌风心中有些烦躁!1a3Hb。
曲衡之也是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五殿下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老子都不怕,又如何会给他面子。况云王开口,五殿下下令,他即便明知脸上无光也不好求情,同为女儿,云王和五殿下庇护曲向晚是给足了他面子,惩罚曲月柔又是打了他的脸,两者一平衡,是谓正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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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蹙了蹙眉,老夫人大寿,阿翼此举叶氏哪里还有面子?她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虽然她心知,他是在为自己出气……
“女儿家怎好当众掌嘴,望殿下垂怜!”曲向晚开口,阿翼立刻道:“好姐姐,你若起身,我便免罪。”
曲向晚不做犹豫顺势起身去扶曲月柔,曲月柔心中怨恨,却不得不娇怯谢恩,确似不经意甩开曲向晚。
突然一个丫头急匆匆行至曲玲英身边低语了几句,曲玲英高声道:“什么?大黄不见了!?”
那丫头道:“方才还在院中,突然便跑了,奴婢寻了好久也没寻到。”
曲玲英豁然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找它。”
杜月梅道:“玲英,筵席该开了,你去做什么?”
曲月柔抿了抿唇道:“吃过饭再寻也不急。”
曲玲英犹豫了片刻,这才退了回来。
这段小插曲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曲向晚瞥了一眼打扮清雅的池小荷,唇角动了动。
筵席开至一半,突然一只大黄狗窜了进来,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惊得女眷尖叫不休。
曲衡之勃然大怒道:“还不将这个畜生驱逐出去!”
曲玲英也吃惊道:“呀,大黄嘴里叼的什么?”
众人瞬间将视线投了过去,然只是一眼,便齐齐呕吐起来,叶氏颤抖着身子指着那狗怒道:“还不将它抓住,莫要惊了客人!”
薛广华折扇一撑,只露桃花眼眨了眨道:“宰相府今日,可真是热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王梦人一中。
任凌风蹙了蹙眉,没说话。
薛广华笑道:“待我去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说罢身形一掠,便如一只白鹤翩然落入厅中,一脚踩在那黄狗身上。
曲玲英急道:“薛少爷,莫要伤到我的狗!”
薛广华摇了摇折扇笑道:“美人有求,自然必应。”
一句话,让曲玲英闭了嘴。
薛广华虽生的极端惹桃花,但正经女子皆不敢与之接触,生怕名声受损,实乃人生一大悲催!
薛广华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变了。
但愿是他看错了!
——那是一团血淋淋的肉团,他流连风月场所多的不计其数,自然什么事都遇到过,若他没有看错,这个血淋淋的肉团竟是一个……
这简直太骇人了!
一只狗竟然在相府内叼出这种东西!
众人看到薛少爷脸色变幻,皆是大着胆子向那肉团望去,有经验的女子立时惊呼出声,定力稍弱的,竟然直接昏厥过去。
曲衡之脸色越来越难看,低声道:“薛贤侄,这是什么东西?”老夫人大寿之际,竟然出现如此不祥之物,太可怕了!
薛广华摇了摇折扇,脸色难得凝重,缓缓吐出两个字道:“死婴!”
××××××
死婴!?
天呐!
所有人脸色大变,叶氏身子晃了晃,险些昏厥。
曲衡之颤抖道:“死婴!?贤侄你可看清楚了?”
薛广华凝了凝眉道:“九成把握。”
杜月梅惊声道:“哪里来的死婴!?”
曲玲英颤声道:“大黄鼻子最灵了,一定是闻到了血腥味才跑去扒出来的!”
曲月柔捂着心口道:“可……怎么会有死婴?难道……”
话音一落,一个丫鬟急急跑进来道:“小姐,大黄从翠玉轩跑出来又不见了!”说完看到被薛广华踩在脚下的大黄吓的脸一白,后退两步,慌忙跪地不敢再说话。
大黄是从翠玉轩跑出来的!?
“翠玉轩?那不是晚妹妹住的地方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曲月柔惊诧道。
所有人脸色变了……未成形的死婴多是女子身怀六甲后不小心流掉的,这种东西竟然会出现在五小姐的院子中……即便此事不实,五小姐的名声也彻底完了!
曲向晚面如寒霜,微微垂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池小荷看了一眼曲向晚,动了动唇角,终究忍住了,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资格为她说话?
薛广华摇了摇玉扇,又仔细看了看那团肉团,确实是死婴不假,只是死婴出现在翠玉轩便蹊跷的很了。
像这种家事,最是缠人,薛少爷也是生在大家族,自然对这种事讳莫如深,况这件事还牵扯着曲向晚……
曲衡之眼角抽搐,今日相府的颜面已然被丢尽了!
杜月梅厉声喝道:“竹桃,这是怎么回事!?”
那跪着的丫头战战兢兢道:“回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啊,大黄先是不见了,奴婢到处寻找,恰看到大黄自翠玉轩跑了出来,奴婢便追着过来了。”
杜月梅厉声道:“你千真万确看到大黄是从翠玉轩跑出来的?”
竹桃磕头道:“奴婢看的千真万确!”
杜月梅深吸了一口气道:“向晚,此事你当如何解释?宾客皆在,为了你的声名,你要好好说清楚!”
曲向晚冷笑,为了她的声名?她如今哪里还有声名可言?
阿翼看的着急禁不住开口道:“我相信晚姐姐!”
任凌风蹙眉道:“五弟,这是宰相大人的家事,你莫要乱插手。”
曲衡之只觉颜面尽失,身侧便是名满天下的云王,坐上还有当今太子,而所来宾客朝中同僚居多,这还让他日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你先下去。”曲衡之强压怒火,这件事继续调查,只会让宰相府声名具损,必须等到寿宴结束再做处理!
“慢着!”叶氏突然开口,杜月梅立刻道:“老夫人,仔细着您的身子……”
“我相府百年清誉,岂能被一只臭虫毁去!?给我查!一旦查实,这个丫头将永逐相府,族谱除名!”叶氏一拍桌子怒喝。
曲向晚长睫颤了颤,瞬间察觉无数目光向自己投来,道道如针,针针见血!
戏演到这个份上,该登场的皆已粉墨登场了……真是一桩好戏!
曲向晚眸子漆黑如墨,幽幽的望不到底,她该有的诸般情绪,意料之外的没有出现分毫……
众人奇异的望着这个五小姐,面对如此危机竟然丝毫不乱,该是何等的心性!?还是她根本是问心无愧,一切皆是他人陷害?
任凌风一瞬不瞬的看着曲向晚,这个曲向晚与自己印象中的丫头实在差别太大,是从何时变化的?还是她的单纯原本就是伪装!?
若当真如此,足以让他动了杀机!
曲向晚站起身淡淡道:“不是我。”
三个字,平淡的没有丝毫情绪,好似在说着不相干的事,确比任何情绪来的令人信服!
曲玲英冷笑道:“不是你?敢问薛少爷,这个死婴大概几个月大?”
薛广华怔了怔,望向曲向晚,却见她视线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撒谎,只怕会给曲向晚带来更大的麻烦,只好照实道:“两个月。”
曲玲英讽笑道:“爹,您还记得两个月前她落水的事情吧?”
曲衡之沉着脸不说话。
“她回来时,正是卯时,那么早她真的是出去散步么?一定是出去厮混野男人所以才会在清晨回来,为了掩饰身上的痕迹,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来遮人耳目,却没想到她如此心机深沉,借此占用了姐姐的院子,却不知自己因此怀了野种!”曲玲英句句阴毒,却让两个男人动了容。
第一人自然是任凌风,那日之事一直是对付云王的机密,曲向晚失手,他不得不改变策略,却没想到竟然成了曲玲英陷害曲向晚的证据……
第二人自然是云王墨华。
他好似再次被人无形的骂成了野男人……
曲月柔惊诧道:“玲英妹妹,没有证据莫要乱说。”
曲玲英冷笑道:“她是什么人众人皆知,上次她说什么去百花圃为老夫人置办寿礼,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定又与那个野男人厮混去了!她懂医术,自然知道怎样流产,为掩人耳目,才偷偷埋起来,没想到被大黄发现了!大姐,你不是说她两日前也是至半夜才归么?一次两次尚且说的过去,三番五次,不是厮混野男人又是什么!?”
私以为,曲玲英的想象力当真丰富了些。
而她口口声声野男人,终于也让曲向晚动了容,她实在不能不古怪的看了墨华一眼,恰撞上墨华似笑非笑的眸光,心头便莫名生出一丝极端羞涩尴尬别扭的情绪来。
阿翼眼见曲向晚受委屈耐不住开口道:“两日前,晚姐姐与我在一起,云王也可以作证!”
曲向晚头痛,这孩子呦……
众人脸色瞬间异常精彩起来……曲向晚竟然两日前便与云王相遇过!?还与五殿下在一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曲心彤支支吾吾道:“那日……我也和晚妹妹一起……我……那日是我的生辰,晚妹妹为了让我开心才陪同我一起出府,恰遇到了殿下……”可是何时见的云王啊!?难道她生生的错失了一次良机?
孙月兰一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突然自己女儿也牵扯进去了,不由大吃一惊!
两日前她已知曲心彤与曲向晚出了府,一手遮掩了下来,没想到还是被曲月柔得知了!
曲月柔脸色一沉,曲向晚竟然那日便遇到了云王和任凌翼!?她的运气倒好!
众人的视线瞬间向上坐之人投去,却不敢直视,只偷偷望了几眼。
曲衡之亦吃惊道:“云王爷……”
墨华淡淡一笑道:“殿下所言正是。”
众人一阵唏嘘,确在听到他下一句话时惊呆当场,“两月前五小姐不慎落水,正是本王出手相救。”
两月前曲向晚竟然还被云王出手救过!?
曲玲英口口声声所说的野男人竟然是冠绝天下,名满九州,大德大智的云王!?
曲玲英变了脸色,结结巴巴道:“不,不可能……”墨华抬睫望向曲向晚笑意浅浅:“唔,百花圃圃主与本王是故交,本王听闻,那一日五小姐确实是去了百花圃,私会一说,纯属污蔑。”
曲向晚有些发怔。
她万万没料到墨华竟然会帮她至此……
以他之名,天大的脏水也会被净化成圣水了!
此一番曲玲英恶毒的冤枉已然令人心生鄙夷!
还有,云王撒起谎来,其实也像模像样的……
曲月柔笑的僵硬道:“可这死婴……又该如何解释?”
曲向晚起身道:“云王和太子殿下皆在此为证,老夫人刚才的话可算数?”
叶氏一怔,心道这个丫头好生奇怪,莫不是急着想退出族谱不成?不过她既然是愿意的,自然是好的,便道:“自然算数。”
曲向晚抿了抿唇角,眸光一冷,直指竹桃:“你当真亲眼见大黄从翠玉轩出来?”
竹桃被曲向晚骤然凌厉的气势惊得心头一跳,慌忙磕头道:“奴婢亲眼所见。”
曲向晚冷笑一声道:“玲英姐姐说大黄鼻子最是灵敏,可否让它再去一次翠玉轩?”曲玲英拧眉道:“曲向晚,你又在玩什么幺蛾子!”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觉着不安,曲向晚这个践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曲向晚笑道:“若大黄是自我翠玉轩扒出的脏东西,自然有它留下的痕迹,若当真存在,我自会俯首认罪,毫无怨言!”
杜月梅神色一冷,下意识的给身侧的王妈妈使了个眼色,那妇人小心翼翼退了出去,至门槛时,恰被一人堵住去路。
“王妈妈要去哪里?”正是碧菊。
王妈妈脸色变幻尴尬笑道:“夫人头痛的毛病又犯了,奴婢去取药。”
碧菊笑嘻嘻道:“恰好奴婢闲着无事,陪您一起去好了。”
王妈妈立刻道:“不用了,你家小姐遇到些麻烦,你还是快些过去吧。”碧菊笑嘻嘻道:“不麻烦不麻烦,走吧王妈妈”说着挽起王妈妈的手臂便走。
曲玲英冷笑道:“那便再去一次又如何?”
曲衡之阴沉着脸开口道:“崔福,你带人去查看。”
任凌翼双手环胸漫不经心道:“宰相大人,谁知你派的人中间有没有居心叵测之人呢?为保公平,本殿下也走一趟好了。”
曲衡之一怔,立刻道:“殿下尊贵,怎能去那等不洁之地……”任凌翼唇角一扬:“为晚姐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任凌翼如此直言不讳,让曲向晚顿感头痛,却让厅内许多人心潮翻涌。
任凌风蹙眉道:“五弟,父皇的话你又忘记了?苏谦,你替五弟去。”
曲向晚微微蹙眉,她不敢肯定任凌风会不会在这其中做手脚……
池小荷开口道:“樱桃,你也去吧。”
曲向晚一怔,旋即唇角微抬,五姨娘现今不得不与她一心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苏谦等人前来,神色古怪。
曲衡之沉声道:“可有发现?”崔福慌忙上前道:“老爷,奴才翻遍翠玉轩的各个地方,也没见到狗刨过的痕迹呀……”
曲月柔蓦地身子一颤。
杜月梅蹙眉道:“崔福,你可看仔细了?”
崔福立刻道:“奴才与苏少侠一起寻找,确实未曾发现可疑痕迹,那大黄绕来绕去,也未寻到蛛丝马迹。”
众人一听,这便怪了!
按理说有死婴的地方必定会留下痕迹,狗鼻子灵通,定然能寻回去才是,如今找寻不到,那个叫竹桃的丫头又是如何肯定这条狗是从翠玉轩出来的?
曲向晚冷冷一笑道:“父亲,既然不是从翠玉轩寻到的,自然是从其它地方寻来的!请父亲还女儿一个清白!”说罢双膝跪地,神色坚定。
任凌翼道:“宰相大人,晚姐姐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忍心让她蒙受这种羞辱?陷害晚姐姐的人太阴毒了,真是该千刀万剐!”
他的话音一落,立时有人白了脸。
曲衡之也想挽回一些面子,况曲向晚如今,当真让他不得不和善一些……
“崔福,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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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王妈妈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杜月梅低声道:“急什么?你刚才去了哪里?”
王妈妈附在杜月梅耳侧嘀咕了几句,杜月梅脸色陡然大变,豁然起身道:“你说什么?”
曲衡之蹙眉:“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杜月梅身子晃了晃,脸色白了又白,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碧菊缓步走了进来,一双眼睛瞄啊瞄的,瞄向了上坐的男子,眼底滑过无法掩饰的惊叹,旋即快步走到曲向晚面前道:“小姐,是云王哎!”
曲向晚没有心情搭理。
碧菊笑嘻嘻嘀咕道:“这天下的男子,果然云王最是好看,偏生小姐不觉得。”
曲向晚凝眉道:“都妥帖了么?”碧菊立刻正色道:“非常妥帖。”
曲向晚眉宇微松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崔福很快回来了,神情比之前古怪之余还多了丝难以置信,他走至正厅随手丢下一个木头盒子,那盒子黑漆的表面,内里染了斑斑血迹,还夹杂着泥土。
曲衡之沉声道:“这是什么?”
崔福顿了顿道:“老爷,这件事莫要再查了。”
曲衡之蹙眉,然他能走至今日,又是何等聪明的人,立时意识到了什么……
曲向晚冷淡道:“为何不查?崔管家,你是想要我蒙受屈辱么?”
崔福身子一颤慌忙道:“奴才不敢!”
杜月梅挣扎起身强颜欢笑道:“是啊,老爷,时辰已经不早了,宾客早已饿了,老夫人寿辰,诸位匆匆赶来,不好好吃一顿如何说的过去?”
曲衡之眉头凝结,脸色变幻之余开口道:“夫人说的是,诸位请至飘香阁用餐,云王,殿下,请……”曲向晚心如凉水,笑的冰冷:“请父亲还女儿一个清白!”
杜月梅蹙眉道:“向晚,你怎的如此不通礼数,你想让相府怠慢宾客,慢待太子殿下,慢待云王么!?”
曲向晚凉凉一笑道:“女儿卑微若蚁,但也知荣辱,明羞耻!老夫人寿宴之上,频频遭辱,女儿能忍,自尊不能忍!廉耻不能忍!父亲又于心何忍?母亲又如何忍心让女儿成为天下笑谈!?”
几句话,掷地有声,令人心中一颤。
正值妙龄的少女,早已褪去同龄人的烂漫天真,若一支修竹,宁折不弯!
众人不禁重新打量这位五小姐——衣衫不够华丽,却清雅恬淡,湖水绿的长裙映衬着身条亭亭玉立,窈窕可人!妆容不够精致,却气韵自华,五官极美,美而不腻。眼梢险危危坠着一颗桃花痣,平添妩媚风流,媚而不俗!那双眼睛却别具惊艳,雾霭蒙蒙,若隔了千山万水,看不透千种心绪,万般愁丝,却隐含煞气与坚韧,执拗与冷冽,于重重逆境之中追讨一个属于自己的公道!
任凌翼有些恼了,脸色极不好看道:“宰相大人连自己女儿的名誉尚且不顾,又如何顾国之颜面!?不怕父王心寒么!?”
曲衡之脸色陡然大变。
任凌风自曲向晚身上收回视线,眸光落在任凌翼身上,顿了顿道:“五弟休要无礼!”
任凌翼冷嘲道:“我一个外人尚且看不过去,可想而知晚姐姐所受的委屈!宰相如何能不给她一个公道!?”
曲衡之脸色沉沉,终无奈道:“崔福,你可找到了蛛丝马迹!?一切从实说来,若有一句谎言,为你是问!”
杜月梅身子一颤,踉跄一步,跌坐在扶手椅上。
崔福身子一颤,顿了良久方开口道:“这个黑漆桃木盒子正是装死婴的盒子,奴才带着大黄,在一株梨树下寻得。”崔福复杂的望了一眼曲向晚道:“老爷,五小姐确实是被冤枉的,这个盒子并不是埋在翠玉轩,而是埋在……揽月阁!”
揽月阁!?
曲月柔的身子蓦地颤了颤,脸色煞白煞白,难以置信的瞪视着崔福。
怎么可能会在揽月阁!?明明会出现在翠玉轩的东西,如何会跑到她揽月阁去!?这不可能!
曲向晚眉梢一挑,故作吃惊道:“咦?揽月阁不是大姐的院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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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之于医者,本是个手到擒来的事,所有的病人站在面前,医者看到的通常不是人,而是一具具骨头架子,是谓一视同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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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当年说与她听时,她深以为然。
然如今,眼前之人,着实是一具集天地造化钟灵神秀的骨头架子,她的手便不由的哆嗦了几下。
云王墨华,即便昏厥了,那也是风姿冠盖,不减往日啊!
为治病,遍寻天下医者,而不见丝毫好转,曲向晚觉着其根本原因是,墨华君,着实让人无法移开眼睛去看肺啊去看肺!
他掌心有汗,肌肤凉透,突然昏厥,怕是浓血堵塞了呼吸,为今之计,唯有疏通浓血方能使他醒转。
曲向晚心头颤了颤,师父留下的手札里记载了这种情形,想要导出浓血,需吸出浓血才能使病者呼吸畅通……而想要吸出浓血,需要……
古有华佗开颅治曹操,今有她曲向晚割喉吸血救云王,也算创世之举了!
医者最做不得犹豫,曲向晚低声道:“墨华君,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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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醒来时,清辉潋滟的瞳眸一瞬间跃上万千华彩,唇齿间血腥伴着丝丝薄荷香,令他一瞬间神智清明!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青芜端药入房道:“主子,您醒了。”
墨华抬手触颈,只觉脖颈处缠了厚厚的纱布,眉宇微蹙道:“她呢?”
青芜神色有些古怪道:“救完主子,曲姑娘便离开了,很是匆忙。”
墨华略略沉思:“可说了什么?”
青芜细细想道:“只开了药方,神色有些慌张……”
墨华眸光微闪,良久道:“走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把她抓来。”
曲向晚幼时听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老农,在冬日捡到一条冻僵的蛇,见其可怜,便将那蛇踹在怀里给予温暖,蛇苏醒过来后咬了老农一口,于是老农惨死。
她以前觉着蛇心肠极坏,不知恩图报便也罢了,还反咬老农一口。
如今她觉着,委实是老农太过愚蠢。
蛇心终究凉薄啊!
此一番,她便做了回老农,而那条冠绝天下的蛇,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神情好似她对他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虽然,她确实做了。
“晚晚难得来我云王府,又妙手回春使本王起死回生,于情于理,本王都应杯酒言谢才是。”云王大人将将醒转,是以表情不太好,略有些严肃。
曲向晚干咳一声,讪讪笑道:“云王于我有救命之恩,臣女不过是以恩报恩罢了……”
墨华眸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上挑:“唔,晚晚既是报恩,却怎的做出一副报仇的形容来?”
曲向晚心虚了虚,旋即正色道:“老夫人身子骨不好,臣女需得两头兼顾,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嘛,呵呵呵呵……”
云王心思当真难测,方才还一副乌云压顶之势,这会便又雨过天晴,笑的很是闭月羞花,他浅浅一笑道:“下次,不要在本王脖子上轻易动刀子,本王怕失手,要了你的命。”
******
自寿宴一事后,大夫人杜氏偃旗息鼓,使得宰相府很是清明。
曲向晚吩咐碧菊将炖好的鸡汤以鸟兽花草纹白瓷盖碗装了,准备送给池小荷将养身子,若非阿翼剑法精准,剑尖偏了一寸,那一日她怕是当真要殉情了。
已近盛夏,池中莲花开的极盛,渐有了颓败之势,曲向晚摇了摇熏了檀香的绣着喜鹊登梅的团扇,确并未察觉到一丝凉意,反而越发燥热。
碧菊挎着镂刻着缠枝莲花的黄杨木食盒跟在身后道:“小姐可听过翰林书院?”
曲向晚对于外界之事了解着实不多,翰林书院隐约听人谈论过,因与她无什么干系,未曾深究,此番听碧菊贸然提起不由道:“不曾。”
碧菊道:“翰林书院地处咸丰城,距帝都不过百里,名声很大呢,据说自书院出来的学生十之**成为朝中要员,是以学子们无不挤破脑袋想要进入翰林书院,对了,老爷便曾是翰林书院的学生。”
曲向晚眉尖一挑。
碧菊小声道:“小姐,奴婢听老爷身边的小六子道新月小姐就要回来了。”
曲新月?
曲衡之唯一宠爱的女儿,却自她入府便不曾预见,如今却要回来了?
“小六子说,新月小姐女扮男装入翰林学院学习,今年正好结业,听说功课很好呢。”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是么,可是,与我有什么关系?”说罢不再停驻,向碧荷轩走去。
碧荷轩已是另一副天地。
因怕池小荷心有阴影,曲衡之令人重新翻修了碧荷轩,占地面积亦是扩大了一倍,如今的碧荷轩,可谓是富丽堂皇,如锦似绣。
莲池新植了莲花,鱼儿游梭莲叶中,漾开圈圈涟漪。
两岸遍植垂柳,新架的紫藤,已谢了花只留枝叶郁郁葱葱,远处百花争芳,娇蕊流香,有开至奢靡的茉莉,素洁高雅的玉兰,雍容富丽的紫阳……香蓊如云,旖旎无限。
曲向晚一路拂花掠影,行至游廊转角,恰见池小荷半靠杨妃榻,正闭目眼神,那一张容颜媚色无边,越发美丽了。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鸠雨催成新绿,燕泥收尽残红。惷光还与美人同。论心空眷眷,分袂却匆匆。只道真情易写,那知怨句难工。水流云散各西东。半廊花院月,一帽柳桥风。”
池小荷蓦然睁眼,满目复杂欣喜道:“向晚,你来了。”
曲向晚道:“五姨娘伤重多日,我今日才堪堪来瞧,委实不知礼了。”
池小荷抿成笑道:“这些日子碧荷轩吵闹,你来了,我反而不能与你好好说话。明桥,将新做的点心端来。”
碧菊上前道:“小姐研究了许多时日做成的鸡汤,五姨娘尝尝鲜。”
池小荷立刻吩咐明桥取来青瓷小碗尝了,直赞味道鲜美。
曲向晚笑道:“五姨娘如今的日子可还清静?”她意有所指,池小荷立时明了,眸光一闪道:“即便不得清静,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栗子小说 m.lizi.tw”曲向晚笑道:“那便好。”
池小荷纤细的手抚摸胸口道:“这一剑,我也算死了一遭的,这条命既捡了回来,许多事若再不明白,便真是愚蠢了。”曲向晚道:“知人命,顺天意。”
池小荷苦笑了一下,旋即道:“不提那些过去的事儿了,倒是你,我听老爷说新月小姐快要回来了,翠玉轩原本是她的院子,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曲向晚不以为意道:“我住着便是我的。”池小荷担忧道:“曲新月在老爷心中的位置比这些儿女都要高,况新月的性子……”
曲向晚抿唇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烦心的,听说帝都突然多了许多流民,不知生了何事?”池小荷道:“南方突发大水,十万百姓受害,百姓流离失所,都向帝都涌来,左右是控制不住的。”
曲向晚心中一动,旋即笑道:“**汤时,那鸡还是喘着气的,是以味道很是鲜美,五姨娘多吃些,我改日再来看你。”
池小荷笑道:“早早听崔管家说你杀鸡之事,倒把我骇了一跳。”说着掏出一个蚕丝绣新荷的钱袋道:“份例毕竟太少,这些你留着用,有事儿尽管来找我便是。”
曲向晚微一犹豫,便收了,她确实需用银子,她要做的事还很多。
一至夏日,天热难耐,胃口便有些不好,曲向晚简单吃了些素食,躺在长椅上呼哧呼哧的扇扇子,突然一道凉风传来,曲向晚诧异回头,便看到一张白莲花般的容颜风流浪荡的出现在眼前,下意识的往后撤了撤身子挑眉道:“薛少爷这偷窥的毛病何时能改?”
薛广华唇角抽了抽:“晚妹妹,我这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不如你给我瞧瞧?”
曲向晚摇了摇团扇道:“不敢。”
薛广华笑的浪荡:“最近姑娘们都怕爷怕的给羊见狼似的,少爷我虽是杂食狼,但也不是什么羊都吃的啊!”
曲向晚心想:少爷,您顶着天下风流的名头,就算你是只羊,姑娘们也会避而远之的。
曲向晚面无表情道:“薛少爷名震天下,姑娘们敬而远之。”
薛广华羽扇一摇,笑道:“听说云王被你一刀割了喉咙?”曲向晚一个趔趄,蓦然转头道:“你听谁说的?”
薛广华笑嘻嘻道:“帝都城传的沸沸扬扬,敢在云王头上动土,晚妹妹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佩服佩服。”
曲向晚心惊,这事不是闹着玩的,墨华那个黑心的若是知道了,指不定真的会要她的命!
即便,他当时说这句话时,她心中有一丝丝的不舒服,恼怒之下便再也再未曾去过云王府,但需知这种传言,会令天下人觉着她居心不轨,要引民愤的!
“百姓最是善良,如何能容忍你动云王?宰相府这几日收了许多鸡蛋,青菜,据说存够过冬的了,你却不知?”薛广华顺势靠在她的长椅上,很是不客气的喝着她的酸梅汁,吃着她的风腌果子狸。
曲向晚脸色变幻,随手拍掉他伸向水晶葡萄的爪子道:“这个消息并不是我传出去的。”
薛广华一手搭在椅背,托着下巴道:“谁是真凶不是最着紧的,着紧的是平民愤。”
曲向晚冷着脸道:“我非官非商,拿什么来平民愤!?”
薛广华淡淡吐出两个字:“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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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的到来使得瘟疫的盛行,一时帝都城人心惶惶,却苦无良药。
皇上诏令众御医,强令尽快研究治疗瘟疫的有效方子,然日复一日,没有一个可行的药方出现,疫病却如一块巨大的阴云,笼罩在帝都城上空。
所有人皆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曲向晚以面巾遮住口鼻,大街弥漫着浓郁的焚烧艾草的味道,压抑难闻,市肆萧条,不复往昔繁盛,行人匆匆,不敢多做停驻。
薛广华遮了面,向前走了几步跨国一处新挖的坑,里面注满了煮沸的酒,还参杂着焚烧过的纸符。
他伸过手来,曲向晚一怔,本想自己一步跨过去,奈何这新坑宽大了些,无奈之下不得不将手搭在他掌心,他用力将她扯了过去,曲向晚一个不稳,已然撞到他怀里,而后反射性的跳开。
许是薛大少觉着这委实不算什么令人心惊胆跳的风流事,丝毫不在意,倒显得曲向晚大惊小怪了。
曲向晚一想此人风流韵事极多,这若是都算过火的话,他薛大少想必早跳黄河了,是以微惊的心瞬间平静似水。
曲向晚蹙眉道:“仅靠这些东西能有用的话,年年瘟疫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薛广华摇了摇玉扇道:“第一批流民中便有患有瘟疫的,虽朝廷扣压下来,并当机立断活埋,谁料一场大雨,将埋的极深的流民给冲了出来。”
曲向晚心道朝廷的手段好生毒辣,人未死,竟生生给活埋了!
“何样的雨能将人给冲出来?”曲向晚四顾周围,淡淡道。
薛广华叹息道:“那被埋的人中还有个美人儿,可惜了!”
曲向晚嘲弄道:“薛少爷看来并非如外界传闻呢,风流艳事之余,还有心思为朝廷之事头疼。”
薛广华笑的浪荡:“最让我头疼的,是你。”
曲向晚冷笑道:“你到是会为朝廷想办法,平民愤是小,为朝廷解决麻烦才是大,薛少爷算盘打的好精明。”
薛广华笑嘻嘻道:“其实,我本良人”
曲向晚心想:良人你个头啊!
然医者父母心,曲向晚既然知道此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民愤平了,谁来替她平云王的怒气……
且,她既然出手,必定要让自己得到最大利益,师父说,金钱和善心,两者不冲突。
“药方我有,但我要亲手交给皇上。”曲向晚挑眉一笑道:“薛少爷没有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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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圣旨下达宰相府,诏曲向晚入宫觐见。
曲向晚着份霞锦绶藕丝缎裙,外罩绣纹罗纱,鬓发斜插一对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面敷薄妆,却真真可人。
碧菊道:“小姐真是好看,此番宫中的美人也不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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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正色道:“此番入宫凶险,你若再乱说话,我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碧吐吐舌头闭嘴。
皇帝的心思才是最难测的,曲向晚一路被引至御花园,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不胜枚举,曲向晚并无欣赏的心情。
那引路的正是皇上的近侍朱公公,神态很是和善,笑米米道:“皇上正在芳若亭下棋,五小姐不必紧张。”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多谢公公宽慰。”
远远的便听到一声郎笑,中气十足,确自有一番威严之气,敢于在这里这般笑的,也只有当今圣上了。
曲向晚抬睫扫过一抹明黄身影,不敢多看,慌忙垂下头,恭敬跪地道:“臣女曲向晚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国手神医徐若谷的小徒弟?”那声音并不严厉,反有几分兴致。
曲向晚垂首道:“臣女正是。”
“听闻你把云王的脖子给抹了?”
曲向晚硬着头皮道:“是也不是。”
“何谓是也不是?”声音带了三分压迫。
曲向晚恭敬道:“皇上命臣女为云王医治,臣女岂敢残害云王,只是情势逼迫,唯有此法方能救下云王……”
“这么说来,眹倒成了帮凶了。”
曲向晚脸色一变,立刻俯首磕头道:“臣女知罪。”一颗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纵然她厌恶这个万人之上的帝王,却也不能否认他亦掌控着她的生杀大权!
“既然有罪,那便将功赎罪,眹自然不会与你追究!”
曲向晚心头微凉,好阴沉的人,竟然想不动声色的将药方拿到手!
曲向晚深吸一口气道:“疫病横行,臣女能为皇上分忧,乃毕生荣幸,只是臣女之罪,不过一人之命,而臣女之功,确是万人之命,是以药方,臣女拿的委屈。”
周围尽皆低压。
曲向晚掌心收紧,只觉后背冷汗浸湿。
若皇上稍有不悦,自己怕就是身首异处!
静默若一张无形巨大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令她的呼吸轻不可闻。
“臣道她是个胆大妄为的丫头,皇上此番可信了?”一道舒缓的轻笑若一只拂去阴霾的圣手,浅笑出现,让曲向晚愕然抬头,她方才一撇,只瞥见皇上的衣角,确不曾瞧见他对面的人——竟是云王!
然只是一眼,她慌忙又低下头去,心道大不妙!
云王被抹了脖子之事传遍天下,他想必早已濒临怒火的边缘,自己今日当真走了霉运了!
顺帝蓦地哈哈大笑道:“果然胆大妄为,眹道徐若谷医德出众,他的徒弟自然不会流连富贵功德,没想到是这么个没出息的。”
曲向晚脸颊火辣辣的,但也心中不服,只不卑不亢道:“臣女一介俗人,并非圣人,求富贵功德原本没错。只是臣女今日要求的,并非这些。”
顺帝挑眉:“哦?”
曲向晚微微一笑抬头道:“臣女求一份免死诏书。”
万万人之上的当今天子,并未比别人多出一个鼻子或一个眼睛,眉目间与任凌风有着几分相似,却比任凌风眉眼更加开阔,然他具有帝王特有的威势,不怒自威。
只见他身着明黄绸绣龙纹便服,足踏黄锻绣金龙短靴,一双眼深不见底,令人不敢直视,曲向晚却坦坦然然相视,笑道:“臣女什么都不怕,只怕死。”
任凌天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云王道你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果然没夸张了你!”
曲向晚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面带微笑道:“云王想来是被小女割脖子割怕了,皇上没听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哼,若非云王宽容,为你开脱了罪名,你当真以为自己今儿还能出宫?”任凌天虽口气严厉,面上却是放松的。
曲向晚讪讪笑道:“是以,臣女抹了云王的脖子,当真怕皇上您偏心自己的臣子,又抹了小女的脖子,斗胆求份免死诏书,也好安心。”
任凌天道:“你就这么肯定你那药方可控制疫情?一旦有差池,可是欺君之罪,免死诏书也救不了你!”
曲向晚道:“小女能保药方有效,皇上也需保证诏书有效,君无戏言。”
任凌天笑道:“你这脑袋转的倒是快,不过,眹好奇的是,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对云王下的手?”
云王风采,天下倾慕,这个小女子竟然敢无视其风采抹其脖子,他何止是有兴趣?
曲向晚苦着脸道:“皇上非要听么?”
任凌天正色道:“当然!”
曲向晚无奈道:“那臣女还要求皇上替小女担保,云王不会勃然大怒,小女才敢说。”
任凌天笑道:“眹替你担保,说罢。”
曲向晚叹息道:“医者眼中,即便是冠绝天下的云王,也不过是……一具骨头架子罢了……有何下不了手的……”
“哈哈哈哈……”
据传那日,顺帝开怀大笑,是以赏赐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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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恐怖的事,便是与一个极端恐怖的人物一路同行。
此时,曲向晚正在经历世上最恐怖的事。
墨华君,经芳若亭一事,便道要送她一程,皇上允了。
曲向晚将那道免死诏书抱在胸前,离云王三步之遥。
“本王既是一具骨头架子,自然也没什么可怕的,过来。”墨华侧身,抬了唇角,笑的很是闭月羞花。
曲向晚不进反退道:“云王不知,骨头架子,才是最可怕的啊!”
他浅淡一笑:“唔,晚晚莫不是被吓的失了手,才抹了本王的脖子?”
曲向晚无语,她说不过他!
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还能笑的这般平和,要么他疯了,要么他预备要她疯了。
“当日我若不出手,云王您当真会成为一具骨头架子……”
“嗯,本王是不是该谢晚晚救命之恩?”他浅浅一笑,继续向前。
曲向晚慌忙跟上道:“岂敢岂敢!需知臣女即便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当真去抹云王您的脖子呀。”
他唇角一抬,碎雪琉璃的瞳眸便氤氲出迷梦般的笑意来:“哦?如今全天下皆知你敢,你却与本王说不敢?”
曲向晚心道:云王这是在向她讨要说法了!
此事天下人尽皆知,她为了平民愤,不得不为劳什子皇帝效力,然最让她发愁的却是如何与云王解释。
曲向晚顿住脚步正色道:“云王爷,我对天发誓,这条流言,不是我传出去的啊!你要相信我!”
他咳了一声道:“我信。”
曲向晚欣喜又意外:“你竟然相信?”
他抬指落在她发顶,叹息道:“因为那是本王传出去的……”
“……”
以前翻书,曲向晚无意间瞧到了这么一句话说:天增岁月,人增禽兽。
曲向晚此时,很想压个红印,赠与云王。
然她此时的表情过分精彩,险些不够用的,是以,只能在言语上弥补,近乎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你狠!”
他神情悲悯道:“为天下苍生计,安能心慈手软乎?”
“……”
云王哪里是大智大德!?分明是大歼大恶!?这人太坏了!
感情这从头到脚不过是他想拯救这场瘟疫的一个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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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幼时曾与静安师太住在山脚下的断尘庵,静安师太姓氏独孤,单名一个静字,曲向晚被她收养时堪堪记事,记忆中她冷漠,孤僻,对她极为刻薄,她虽怕她,却也觉着她是最亲近的人,彼时,她在这世上唯一熟识的人,只有她而已。
四岁时,她外出捡干柴,不慎落入猎人捕猎野猪的陷阱,对于瘦小羸弱的她来说,那陷阱委实太高了些,爬了几次都没能爬出去,她极少掉泪,也从不喊出“救命”二字,那时她虽年纪幼小,却也知,这个世上,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抱着膝盖在陷阱中坐了许久,一根藤条垂落在她面前,她抬头望上天空时,天唯有圆圆的一小块,那个少年正趴在洞口,对着她道:“我来救你了。”
齐蒙。
这么多年她忘记了很多事,确记得她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齐蒙,便是其中一个。
他救了她,她便觉着他是好的。
然,事实,他那么坏。
他将她拉出陷阱,而后向前一推,对着一个猥琐的老猎户道:“这是我妹子,送给你了。”
岁月如梭,再伤心的事也成了过往浮云。
曲向晚瞧着眼前的男子叹一声:“岁月当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彼时少年,如何长成现如今这般猪样。
虽十年未见,她还是能一眼认出,眼前的男子,便是当年她飞来横祸的冒牌哥哥齐蒙。
许是她见过的男子太过出众了些,譬如太子,譬如阿翼,譬如薛广华,譬如……墨华。整日美色绕眼,很容易变得对姿色普通的敏感又挑剔,罪过罪过,造孽造孽。
碧菊小声道:“小姐,这个玉坠子是咱们先瞧上的,怎么能让给他们。”
曲向晚道:“自然不能让给他们!”
“这个玉坠子我要了!”少女欣喜的声音传来,旋即,曲向晚抓在手里的玉坠子,被那个少女一把抢了过去,竟连看也不曾看曲向晚一眼,好似她曲向晚不过是盛放这玉坠子的木头架子,这作为委实跋扈了些!
碧菊不满道:“这玉坠子是我家小姐看上的,凭什么你要了!?”
那完全无视曲向晚主仆俩的少女,这才正眼看了她们一眼——那是个极为出众的女孩子,杏眼樱唇,粉腮玉鼻,青黛玉肌,身量窈窕似弱柳扶风,气质高贵若花中之蝶,颦笑之姿,倾城之貌,可谓大美人!
少女柳眉一竖,将碧菊从头打量到脚,嗤了一声:“许久不来帝都城,姑娘们都长成的这么酸腐了,师兄,这个给我包了。”说罢将玉坠子一抛,不再搭理碧菊,继续挑别的东西。
碧菊羞怒的脸色通红,曲向晚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睫扫了一眼那个少女的师兄,锦衣玉贵的公子哥,颇为俊秀,确比齐蒙好了太多。
曲向晚摇了摇折扇,淡淡一笑道:“是啊,夏日到了,来帝都的姑娘们穿的也是越来越清凉了,偏生长的太败火。”
那少女蓦地回身,高傲的将曲向晚打量一番,心中略一诧异,旋即漫不经心道:“齐蒙师兄,把她俩宰了。”
从始至终,那位俊秀师兄都不曾瞧曲向晚主仆一眼,神态倨傲,目空一切。
齐蒙才回身,一眼看到曲向晚愣了,良久道:“你……”
那少女不耐烦道:“齐蒙师兄,犹豫什么?不管她们什么身份,天塌下来,有我呢!”
齐蒙赔笑道:“月妹妹,我得给这个小美人说两句话。”
那少女冷嗤一声:“和两个土包子有什么好说的。”齐蒙这才看向曲向晚,眼底的惊讶无法掩藏,然终究压低声音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灵看常集。曲向晚淡淡道:“九华山。”
齐蒙蓦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你,你是……”
曲向晚依然淡淡道:“是我。”
齐蒙蓦地回过神,压低声音道:“你快点离开吧,帝都城不是你呆的地方。”
曲向晚挑眉冷笑一声。
齐蒙蹙眉道:“像你这种乡野来的丫头想要在帝都活下去不容易吧?过去那些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你还是隐姓埋名的好。”
曲向晚委实懒得解释。
齐蒙低声道:“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也有普通女人的好处,找个老实的男人嫁了,做哥的还能帮衬你一点。”
曲向晚简直要冷笑出声了。
那少女不耐烦道:“齐蒙师兄,你啰嗦什么!?”
齐蒙咬咬牙道:“向晚,你放心,我会下手轻一点。”说罢抬拳就向曲向晚打来。
碧菊下意识的向前扑去,齐蒙的拳头却没落下来。
“兄台,你这是,想死了吧?”玉扇在齐蒙手腕一敲,只听咔嚓一声,腕骨断裂,齐蒙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那少女诧异回头。
而那高傲如天山雪俊逸师兄也终于回头向这里望来。
曲向晚想,薛少爷,偶尔还是很中用的。
薛广华一撑玉扇,扇上美人玉/体横陈,浪荡风流,他斜睨向曲向晚道:“晚妹妹,你觉着本少爷怎么样?”
曲向晚淡淡道:“除了潇洒,没什么好说的。”
“哈哈”薛少爷笑的很是放荡。
齐蒙痛的脸色都白了,那少女快步上前,惊诧薛少爷的惊天容貌外,更心惊于他的实力,只小脸冷煞道:“你是谁?”
薛少爷此人对美人实在毫无抵抗力,即便对方是敌人。
他香风一过,已然飘至那少女前,勾起她的下巴道:“姑娘原是对本少爷感兴趣的,好巧,本少爷对你也感兴趣。”
曲向晚嘴角抽了抽。
那锦衣玉贵的师兄在看到曲向晚时微微一怔,这才缓过神拧眉道:“放开月儿。”
薛少爷若是起了采花的心思,通常这姑娘只有两种结局:第一种是心甘情愿的让他吃。第二种是心甘情愿的去吃他。
显然这位二师兄不知薛少爷采花的原则,且他不知薛少爷的功夫。
薛广华头也不回,折扇一收,搭在肩上恰指向身后的二师兄道:“这货喝洗脚水长大的吧?”
少女果然非寻常少女,她挑了挑眉梢道:“你是薛广华!?”
薛少爷兴致勃勃,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道:“聪明。”
少女越发自信:“我们两家是世交,论年纪,我当唤你一声哥哥,做哥哥的哪有护着别人对付自己妹妹的理?”
薛广华摇了摇手指道:“管他什么世交不世交,知道身份了还有什么意思?”
少女微微变色,那二师兄也是变了脸色,冷声道:“薛广华?你当我裴康怕你不成!?”
此一番,薛广华终于回了身,神色间满是恍然大悟:“你是裴康!?”
裴家与薛家功名相抵,平起平坐,裴康自然不将薛广华放在眼里,冷冷一笑道:“算你……”识趣二字还未吐出便被薛少爷漫不经心的打断:“不认识。”
裴康吐血:“薛广华,你浪荡帝都,天下谁人不知你恶名,还不速速离开月儿,你想污了她的清名吗!?”
薛广华懒洋洋道:“裴兄,要淡定,上火伤身。如今帝都瘟疫盛行,小心染了恶疾,到时你裴的可就不止是健康了,还会裴掉你的小命!”
曲向晚嘴角抽搐,薛少爷其人啊,真是太损了!
碧菊道:“薛少爷,那玉坠子本是我家小姐先瞧上的,却被这个裴什么康的抢了去,太过分了!”
薛广华撑了玉扇摇了两下道:“本少爷最讨厌的便是欺负女人的男人,小碧菊,你说的对,简直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侵至那裴康前。
裴康倒也有着几分实力,竟然瞬间避开,身子后退一步,一记重拳便向薛广华砸去。
薛广华玉扇撑开,那记重拳便被扇面挡住,拳至而扇不碎,薛少爷已然出脚直逼那裴康小腿。只听“砰”的一声,裴康被踢的踉跄后退,身子撞在挂满玉饰的架子上,接着哗啦啦一声,玉碎崩落,而薛广华也拿到了那枚玉坠子,蓦地后退道:“老板,这混蛋砸了你的铺子,赶紧去告官。”
老板心疼的脸都黄了,听到薛少爷这一句话,禁不住嘴角抽搐,心道:我的薛少爷哎,您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比您真实的功夫还要好喂!
薛广华将玉坠子递到曲向晚面前抛了个媚眼道:“惹了大乱子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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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曲向晚若是知道一个玉坠子能引发一桩血案,她委实应多买几条。
况那裴康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其父裴勇与薛仁贵皆为大懿护国大将军,一个悍守大懿北原,一个悍守大懿南域,实力不相上下,地位不分高低,乃是平起平坐的存在。
是以薛广华这句惹了大乱子了,倒也合情合理,逃为上计,却也是掩耳盗铃之计。
两将军本就互看不顺眼,如今儿子闹事,岂有老子旁观之理?
据说二人上朝之际,当着皇帝老儿的面,狠狠的打了一架,据传血溅梁柱,很是凶狠,气的皇帝当朝一人给了一脚方罢休。
那一日朝堂之上,乱的委实有些丢人。
然此时曲向晚自然不能猜测到未来之事,那玉坠子,她原本想买来赠人的,因参杂了这么一桩事,便坏了心境,便打算束之高阁。
碧菊道:“那个叫齐蒙的人和小姐竟是熟识的么?”
曲向晚顿了顿道:“狼心狗肺,如何能称之为人?”
碧菊恼恨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个少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太可恶了。”曲向晚没放在心上淡淡道:“与小人斗气,无端降低了我们自己的水准,何需计较。”正说着,曲向晚脚步一顿,几道身影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碧菊小脸一变道:“小姐,你先走!”
“嘿嘿,曲向晚,本少爷等你好久了,岂会让你走掉?”
曲向晚眸光霎时幽凉如井。
白衣,折扇,粉面。
世间总有那么些人,艳羡西施之美,继而东施效颦。
眼前的男人,自以为执了一把折扇便比过薛广华倜傥风流,涂了红唇便赛过任凌风慵懒肆意,着了白衣,便可高攀云王倾世风华,最终确把自己弄得四不像,委实有些悲催。
柳不实。
他笑的油腻,却自持身份,故作漫不经心道:“晚妹妹,前日事今日清,本少量大如海,只要你委身于我,少爷我自不会与你再做计较。”
曲向晚冷冷一笑道:“柳世子既知自己身份,是想罔顾两府交情不顾,强取豪夺么?”。
柳不实阴测测一笑:“你真以为自己的分量可以影响到两府的交情?把她堵上嘴给我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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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大抵总有那么个男子,令你火冒三丈又莫可奈何,这便是传闻中的一物降一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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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大抵避不过被降。
但总需不可置信的反问且质问的问一句:“凭什么?”
他笑若芳华,浅浅淡淡道:“凭实力。”
曲向晚:“……”
三个字,当真哭笑不得!
锥心刺骨心痛到想哭,凭实力,她受掌脸之辱,毁容之痛!
莫可奈何无言到想笑,凭实力,她着实不是云王的对手!
墨华君,是传闻中的千年树妖吧,否则,何以能一针见血,堵的她哑口无言,缴械投降?
曲向晚垂了眼睫。
这世上哪有所谓的公平?
有些人天生拥有身份,地位,富贵,美貌,亲人,爱人……而有些人,只能被压制,被胁迫,被踩在脚底。
她侧了侧脸不服道:“背就背!”
说罢抬睫不甘示弱的瞪他一眼,他唇角微抬,道:“乖”
曲向晚一把抢过那卷《云雪剑》心道:乖你个头啊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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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一除,龙颜大悦。
世人皆知宰相家的五小姐,神医再世,药到病除,挽救了无数黎民百姓,先前云王被抹脖子的事自然被抛到九霄云外,皆称其为女菩萨。
此时女菩萨正抓耳挠腮,拼命背诵《云雪剑谱》,而她曾抹了其脖子的云王,不时递过一盏提神醒脑的云中雪,很是体贴的提醒道:“还有三个时辰。”,“还有两个时辰……”,“唔,仅剩半个时辰了……”
曲向晚向来记忆力不错,若是云王可以闭嘴,她四个时辰,倒也能堪堪将剑谱记住,只是墨华君其人,太聒噪了!
云雪剑谱莫测高深,她虽强行记住,却半分领悟不得,只觉塞了满脑袋“气沉丹田”之类的大白话,便又是个头痛。
碧菊惴惴不安的跟在身后道:“小姐,您见了云王,怎的脸色这般难看?”曲向晚道:“这是难看么,这分明是欢喜的变了形。”
碧菊:“……”碧菊又道:“云王待小姐真好呢,《云雪剑谱》可是剑法绝学,江湖上谁人不争谁人不抢,云王却拿来让小姐背着玩。”
曲向晚奇道:“江湖?江湖人人争抢的绝学剑法怎的到了云王手里?”
碧菊眨了眨眼睛道:“小姐,《云雪剑谱》正是云王的爷爷创下的剑法呀,当年天下大乱,先祖皇帝起兵反抗暴陈,墨老太爷退出江湖,为先祖皇帝立下了汗马功劳呢。”
曲向晚心中一动:“云王是世袭来的?”
碧菊道:“大懿平定大乱建国后,墨老太爷便归隐江湖了,先祖皇帝几经寻找都没能寻到,直到先帝时,才寻到了墨家后人也就是云王的父亲,只是云王父亲先天残疾,又坚决不入宫为官,先帝无奈留下圣旨道如墨家后代有入朝为官者,皆封王拜相,才有了今日的云王呢。”
曲向晚心中心思变幻,为了巩固统治,朝廷极少赐封外姓王,先帝能发此诏,也算是给予墨家极高的殊荣了。
只是云王太过出色,功高震主,已遭到了顺帝的疑忌,现在想来,墨老太爷还是云王的父亲皆是聪明之人,不居功,不入朝为官,退隐江湖,不问世事,虽失了名利,却也得以安享晚年,却不知墨华为何会违背祖辈意志,成了云王呢。
如此一想,曲向晚便觉自己想的太多了,云王其人,实在不可猜度,太阴险狡诈了!
不过《云雪剑谱》既然是他家祖宗创下的,怎的拿来给她背了?平白无故的,又让她欠了他一个人情,实在恼人!
转念一想离开云意殿时,他漫不经心道:“晚晚背了本王的剑谱,本王责无旁贷需教习你剑法,左右本王是吃了亏的,晚晚若再修习不好,本王岂不是亏大发了?”
她当时脑袋塞了糠似的发晕,贸贸然听到这句话便更是头晕,此刻细细一想,便勃然变色——云王,太太太太太坏了!他竟然漫不经心的占了她的大便宜!
他教她剑法,按照礼数,她岂不是要唤他一声师父!?
是以,曲向晚欢喜的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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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一除,军臣民无不欢喜,恰逢宫中一个宠妃诞下一位小龙子,皇上更是龙颜大悦,于宫中大摆筵席,庆祝小皇子诞生。
如这等事,曲向晚小小庶女即便不参加也无人在意,只是瘟疫之事她居首功,皇上自然亲自提点,圣旨下达宰相府,全府皆惊。
曲衡之虽惊,但也心喜,总归曲向晚是他的女儿,百官朝见,无不在他面前赞一句。
老夫人叶氏连着几日没能见到曲向晚,松气之余,便有些不习惯,除去这个庶女不招人待见之外,手艺还是不错的,手脚也是利索的,自然采的花还是极好的。
想到此脸色沉了沉道:“那个混账呢?”容妈妈上前奉了盏茶低声道:“回老夫人,新月小姐因翠玉轩一回来便与五小姐闹了一场,五小姐为避嫌,便出府散心了。”叶氏眉头一蹙:“早知新月那丫头会闹,当初就不该给她这个院子。”
容妈妈对曲向晚还是存着三分同情的,毕竟前些日子,她日日来伺候老夫人虽与老夫人暗中较劲,对待她们这些奴婢却很是和善,寻常小姐无不端了架子,倒显得这五小姐讨人喜欢,只可惜……
“五小姐自幼不在相府,难免出差错,如今又毁了容貌,这前途反倒是断送了的。”
叶氏一怔:“毁了容貌?何时的事?”
容妈妈犹豫片刻道:“恕奴婢多嘴,新月小姐来时便去了翠玉轩,据说与五小姐起了争执,最后逼迫的五小姐毁去了容貌。”
叶氏脸色微变,旋即冷哼道:“不通礼数的野丫头,毁了也是活该!可怜我的孙儿,却要到南山那种地方受苦受罪!”
容妈妈一听,便不好再说什么。
叶氏静默了片刻道:“新月这丫头,心也太狠了些。你去取了玉瑕膏送到翠玉轩吧。”
容妈妈一怔,便应了声“是”
曲向晚转过长廊时,恰遇到李友德,平日里她鲜少与他说话,即便见到了,也不过是他见个礼便走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自从菁菁不见,李友德夫妇如老了几十岁,鬓发已然花白。
她近日遇事太多,便将此事疏忽了,此番一见自然记起了菁菁的事。
李友德颤巍巍行了个礼便要走开,曲向晚开口道:“李老伯。”
李友德一怔,回身道:“五小姐唤老奴何事?”
曲向晚瞥了碧菊一眼,碧菊立刻生了心眼走开四顾瞧着,曲向晚走近两步,容颜隔着薄薄的面纱看不真切,只一双眼睛黑而幽亮,令人不敢直视。
“菁菁很安全,那孩子乖巧的很,暂请放心。”
李友德身子猛然一颤,瞬间老泪纵横,却不可置信的望着曲向晚。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倒是我疏忽了,让您担心了许久,还请李老伯莫要怨怪。”
李友德声音发颤,慌忙跪地道:“老奴岂敢,老奴……”
曲向晚慌忙扶他起身温声道:“菁菁在府中受苦颇多,我亦是根基不稳,便未将她带回来,李老伯尽管放心,菁菁与我情谊深厚,我自不会置她于不顾,只是此事还需慎重保密为好。”
李友德慌忙道:“老奴自然做不知,老奴与菁菁她娘谢小姐护佑菁菁之恩。”
曲向晚心虚一笑,她倒是替云王担了个美名。
虽云王其人曲向晚不敢恭维,但她莫名便信他绝非心狠手辣之人,虽他派人保护菁菁令她不免怀疑,但如今至少菁菁不会有危险,这便足矣。
曲向晚望着李友德的背影微微发怔,碧菊走过来小声道:“小姐,有人过来了。”
曲向晚收了种种情绪,回头瞥了一眼,却是崔福。
崔福小跑过来道:“五小姐,您可是回来了,宫中来了信,说诞生了小皇子,皇上诏令您进宫呢。”
曲向晚一怔,望了眼天色道:“现在么?”
崔福道:“是,老爷夫人已准备好了,只差您了。”
曲向晚下意识抚了抚面纱,碧菊瞧见了,眼圈红红道:“还见什么呀,小姐面上的伤还没好呢。”
曲向晚沉声道;“碧菊,越发没规矩了!”
碧菊啪嗒掉下泪来,自家小姐面上的伤是她心中永远难以拔出的刺,即便日后能够痊愈,她也永远忘不掉,小姐为护她毁了自己容貌!
世上谁家女儿不爱美!?小姐容颜倾世,竟这般不怜惜自己!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人这般待她……
崔福尴尬一笑道:“小姐若是无甚吩咐,便请吧。”
曲向晚点头道:“你告诉父亲,我片刻便至。”
见崔福走远,曲向晚这才沉下脸看碧菊,却见这小丫头包了一眼眶的泪,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斥责的话便一句也说不出了,只叹息道:“我知你心疼我,但此时与他们为难,只会让我更为难,你知不知?”
碧菊哭的很是伤心,不断抹泪道:“小姐日日在相府遭罪受委屈,有人会心疼的。”
曲向晚好笑道:“我知道你心疼,下次你若再遇危险,我便将匕首插进心脏,也尝尝心疼的滋味!”
碧菊嘴委屈的一瞥,眼泪哗啦啦的掉:“小姐,这话儿一点也不好笑啦。”
曲向晚道:“你若再哭,我便将你逐出相府。”
碧菊立时不哭了。
回翠玉轩换了件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碧菊与她梳了个近香髻,鬓上斜插镂空兰花珠簪,垂珠却月钗,因脸上有伤只略施薄粉,眉眼倒是着重了些妆容,面纱一覆,便犹显眉眼精致。
曲玲英见了撇了撇嘴。
曲月柔微微一笑,眼底滑过一丝阴狠。
曲新月则不以为然,根本不将其放在眼里,只道:“爹,翠玉轩你何时还给我?”
曲衡之脸色一僵,尴尬笑道:“你若喜欢,爹再给你造个新园子。”曲新月翻了个白眼道:“我只要翠玉轩,爹,你若铺张,皇上瞧见了可要怪罪的。”
曲衡之变了脸色,曲新月懒懒道:“曲向晚年纪也不小了,爹不如早早将她嫁了,翠玉轩不就空出来了么?我看那个柳不实便挺好,和她倒很像一对。”
这话当真是嚣张至极,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她一个丫头做主?这简直是不将杜月梅老夫人和曲衡之放在眼里了。
况世家千金,多半是要待宫中秀选以后再做决定,她这话竟似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了。
碧菊小脸煞白煞白的,曲向晚确做没听到,只向曲衡之福了福身便上了马车。
碧菊小声道:“小姐,奴婢没用。”
曲向晚道:“你有用又能如何?”
碧菊紧咬下唇道:“奴婢若是会功夫,定要打她一顿。”。
曲向晚也不斥责她,只觉碧菊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淡淡道:“胡闹,你打的过她,能打的过她身边的暗卫么?”碧菊咬咬唇,不说话了。
******
筵席在宁熙宫举行。
重檐九脊顶的建筑,巍峨奇秀,富丽堂皇。
青石长阶延展向上,直达高门,远处宫殿迭峦,琉璃黄瓦于暮色中瑞彩光华。
曲向晚下了马车,只见已然来了不少人,皆在青石阶前寒暄,不远处任凌风锦衣华服,面带微笑,那姿容,即便立在那里不动不语,便已然锦绣无双。
曲向晚唇角滑过一丝冷笑,移开了眼去,一张灿若云霞的容颜蓦地出现在她面前,令她蓦地一惊。
“咳,嗯,曲向晚,你可知罪!”突来的问罪倒让曲向晚怔愣了,一侧的人立时将视线投了过来,在看到那人时,皆是面色变幻不定。
曲向晚抿了抿唇到:“回殿下,臣女不知该当何罪?”
他双手负于身后,正色道:“经上次一别,你有多久没见本殿了?”曲向晚暗自头痛,当着众人的面,这位爷可真是丝毫不顾忌。
曲向晚低低道:“殿下请自持身份,莫要惹人笑话!”
他正儿八经道:“细细算来,已有三秋。你好生狠心!”
曲向晚终耐不住,咬牙道:“阿翼!”
他听她直呼名字,不气也不恼反道开心道:“晚姐姐还记得我?”
曲新月一下马车一眼看到任凌翼,眼睛蓦地一亮,立时要走过来,曲月柔拉她一把道:“妹妹要做什么?”
曲新月凝眉道:“自然与翼殿下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曲月柔微微一笑道:“姐姐瞧着,妹妹断断是插不上话的。”
曲新月脸色一沉,冷哼道:“你这是何意?”曲月柔道:“翼殿下与晚妹妹亲昵着呢,况妹妹你走了这么些年,翼殿下早将你忘记了。”
女人大抵最听不惯这种话,况自视甚高的曲新月?她豁然转脸,扫过曲向晚,冷冷一笑:“大姐,你也太高看她了。”曲月柔挑眉。
“臭虫焉能与凤鸟相较乎?”她眯起眼睛,旋即转身凉凉的盯了一眼曲月柔冷笑道,“况,谁能忘我?”
******
周围目光复杂莫名,任凌风远远看了过来,目光在曲向晚身上顿了顿道:“五弟,你瞧谁来了。”这话巧妙的将任凌翼的视线移了开去,曲向晚趁机福了福身,悄然向前走去,不料任凌翼回过神道:“晚姐姐,我有个好东西送你……”
“翼殿下口中的好东西,我要了!”一道声音打断任凌翼的话,曲向晚脚步一顿,侧脸回望过去,只见一袭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的曲新月正正挡在任凌翼面前,她生的美貌,性子又是不比寻常女子羞涩无趣,大眼闪烁着别具一格跳跃的光辉,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也让任凌翼微微一怔。
这般嚣张的从任凌翼手中抢东西,让人惊异她的大胆的同时,又心生不出厌烦来。
任凌翼盯着这张貌美的容颜怔忡了好一阵方回神道:“姑娘,本殿认得你么?”
远处曲向晚嘴角一抽,心道殿下您真是够损的!
曲新月的脸色有一刹那的发黑,然旋即笑的明艳道:“小女曲新月,见过翼殿下。现在,可认得了?”
任凌翼恍然大悟道:“你竟是曲新月?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当年你还是个漂亮的小丫头时……”
这话,委实听不出称赞的意味来。
曲向晚好笑的瞥了任凌翼一眼,便不再理会,经过任凌风时,曲向晚福了福身,却听他懒懒道:“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曲向晚道:“谢殿下称赞。”任凌风涂丹般的唇勾起一个极艳的弧度道:“母后要见你,跟在本太子身边吧。”
曲向晚一怔。
文皇后!?
曲玲英气急败坏道:“那个践人,又去勾/引殿下了!”
曲月柔远远的看着不远处相对而立的男女,男子华艳如锦似绣,女子清雅如风似月,偏偏男子的视线落在女子面上,不知是她太敏感还是当真如此,她竟看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来!
眼底浓重的黑暗滑过,她不仅要得到那个令人痴狂的位置,更要得到他的人!别人休想!
“勾/引?”曲月柔冷笑一声,“她如今还拿什么来勾/引?”
曲玲英转怒为喜道:“我倒险些忘了她那张脸早已毁了……”
向来心高气傲的曲新月哪里受到过这种挫败,一张俏脸忽青忽白,嘴角发颤道:“翼殿下当真好记性。”
任凌翼微微一笑道:“新月妹妹,宰相大人在等着你呢。”
曲新月脸色青白,咬牙道:“翼殿下唤曲向晚姐姐,现今又来唤我妹妹,不巧的是,按照礼数,她恰恰唤我一声二姐!”
任凌翼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道:“相府里的圈圈绕绕,本殿实在不清楚呐。”那一张容颜灿烂如霞,无辜的神情令人切齿咬牙,曲新月真真被气的够呛。
任凌翼伸了伸懒腰道:“听闻新月妹妹女扮男装入翰林书院上课,如今定是学有所成了,本殿恰好有个难题,新月妹妹可否为本殿解答一二?”
曲新月挑了挑眉道:“殿下只说便是。”任凌翼露齿一笑道:“本殿倾慕晚姐姐,要如何能得她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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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帝都美男子,无外乎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身份尊贵,容颜出众,能力佼佼,令天下女子痴狂。
说起帝都美人,却极令人意外,如曲月柔之温婉,曲新月之爽朗,以及其它以姿色唤的上名的,竟都不曾获得推崇,而这“帝都第一美人”,却只听其名,不闻其人。
凤家凤玉箫。
世人皆传,其才貌堪与云王齐名。
是以其风姿,足可畅想一二了。
其做事风格,竟也与云王相似,深入浅出,险少参加筵席,更忧心百姓疾苦,时常救济贫苦百姓,是以世人颂扬云王之德时,总会记起凤玉箫,久而久之,“云凤”二字便好似融于骨血不可分离的存在。
如今天下太平,云王挽救天下,而凤女安抚天下。
大懿皇朝好似因“云凤”而国泰民安!
这样的女子,必定为世人所倾倒。
是以凤御史凤宏光微笑告诉太子“臣家小女近日染了风寒,实在不宜前来”时,曲向晚瞥到了任凌风眼底的失望。
她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冰冷。
她一直以为,任凌风真正在乎的人是曲月柔,前世亦是曲月柔做了太/子/妃,,然他心中真正在乎的人,竟然是与云王齐名的凤玉箫!
自然,云王风华天下倾。
凤玉箫既然与其齐名,自然可想而知。
只是她前世今生,所关注的,所知晓的,实在浅陋,况凤玉箫向来低调处事,若非遇到这个凤宏光,她委实记不起这位凌波仙子般的存在。
在她看来,越是神秘越是令人向往,这凤玉箫即便风姿绝代,大抵不会越过云王去。
然,仅仅是她而已。
凤宏光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曲向晚,转而笑道:“殿下如若无事,臣且自去宁熙宫。”
任凌风微微恍神,想来思及凤玉箫,有些魂不守舍,听闻凤宏光之言方回神笑道:“御史大人请。”
曲向晚见凤宏光向她看来,便知礼的微微福了福身。
她实在不愿跟在任凌风身侧,眼见不断有人前来与任凌风寒暄,便开口道:“殿下事忙,只需吩咐个丫头带臣女前去便可。”
任凌风淡淡道:“你在怕什么?”曲向晚耐着性子道:“殿下多虑了。”
任凌风微微蹙眉,视线落在她覆了轻纱的面上,那眉如水墨画上黛青的远山,那眸如那千山万水弥漫的淡淡水雾,那神态,疏离有礼,不卑不亢,哪里还有半丝当年的明媚?
他清晰记得,满山桂花飘香时,她快乐的好似不受拘束的鸟儿,一直奔到他身边,那时的眼,亮若星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道:“我想到治疗殿下隐疾的法子了,殿下开心吗?”
他有一瞬间的惊怒,那是他身为太子不能说的秘密,如何会被她得知,且如此明目张胆的道出来!?
他说:“开心。”
当年懵懂无知的少女,他从未放弃过将她置于死地的想法,然她的身份,之于朝政来说,不起眼却有大作用……不知何时,她的明媚消逝的无影无踪,改变的如此彻底!?
他是太子,是未来这个天下的君王!
她若有曲月柔一分聪明,便知跟着他,定然富贵锦绣,不尽荣华!
他要她死,她必死无疑!
她之所以存活至今,却是因他的一念心软!
这个女人,当真不知好歹!
“来人,送她去长禧宫。”任凌风收了视线淡淡道。
******
关于文皇后的传闻可谓扑朔迷离,流传最广的自然是她的功绩。
大懿动/乱时期,连年征战,国贫民乏,文皇后文清铁腕出手,号召六宫,节制后宫开销,并亲自变卖珠宝首饰,所得银两尽数捐赠军队,自此赢得君怜民崇,真真无愧母仪天下之称。
太子地位稳如磐石,不得不说与其母有极大联系。
文皇后身份尊崇,又贵为皇后,任凌风品貌出众,又自幼聪慧伶俐,自然甚的帝心,皇家波澜诡谲,历朝历代,皇帝无不疑忌皇子作乱,万般提防,而到了顺帝,却出奇的父子同心,自然引为佳话。
太子坐于太子之位,委实合理!
曲向晚一路分花拂柳,目及之处,一派皇家气象。
那引路的丫头很是灵巧,边走边道:“娘娘这个时辰爱在汀绿亭看书作画,今儿虽是小皇子诞辰,但娘娘这习惯是不会更改的,五小姐随我去往汀绿亭便可。”
曲向晚微微一笑算是应了。
行了半盏茶的功夫,方看到一处亭台水榭,檐角飞绿,琉璃飞红,翘脚系铃,风一过,声越花影,扰人心弦。
曲向晚一眼望去,只见那亭上对联很是别致,上联题:溪边树梢上一抹彩云飘逸而来,好像触及书房的帏帘;下联题:山泉随风流至,仿佛润湿了屋中的砚台1。
这情致,已然令人心旷神怡。
曲向晚心中对这个文皇后多了几分别的情绪,需知,身为一国之母,需理性多于感性,才能不被情感所惑,方能辅导君王,兼管六宫。
然自这对联可见,文皇后是个极感性的女子,确能在大懿征战之时,做出那般决断,此人,不可轻视之!
曲向晚拂了拂衣袖,抬睫向亭内望去,轻紫如烟的帘帐随风轻舞,湘妃长榻上,隐隐靠坐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鬓发如漆,正执卷沉思。流彩飞花蹙金翟衣铺陈,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轻颤,只见背影便知是个何等的佳人。
况任凌风姿容绝佳,其母不必想也知如何倾城绝色。
曲向晚开口道:“臣女曲向晚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进来吧。”那声音清丽,淡淡传来。
曲向晚垂首走近,方闻淡淡芍药香,她回身望了过来,那眉眼清丽脱俗,宛若空谷幽兰,芳华顿现,曲向晚不敢直视,垂了眼睫,却觉她的视线一刻不曾离开自己,好似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这种感觉委实不太舒服,且文皇后突然召她前来,亦不知是抱了何样的心思……
“听皇上道,此次瘟疫,你居首功。”她开口。
曲向晚不骄不躁道:“能为皇上分忧乃臣女之幸,岂敢居功。”
她道:“倒是个灵慧的孩子,董贤妃诞下小皇子,皇上很是欣喜,你随本宫去走走吧。”
曲向晚一怔。
她已施施然起了身,带着金镶玉三寸护甲的手已伸了过来,曲向晚意识的抬手去扶她,一颗心却微有不安,只觉皇后此举,实在反常。
“太子曾向本宫提道,你医好了他的病症,本宫倒似是要谢你了。”这句话她说的平淡,曲向晚却陡然出了一声冷汗。
需知太子隐疾干系皇家颜面,若被人得知定会大做文章,前世她因此丧命,却未曾料到今时今日重又面临危机。
曲向晚只低低道:“臣女不敢。”
她唇角一抬:“不敢什么?”
曲向晚已觉额头冷汗密密:“臣女不敢居功,太子一向矫健,何来病症?”
她顿了片刻,旋即懒懒笑道:“琉璃,将本宫那支石榴包金丝朱钗赏她。”尾随在后的琉璃立时应了。
曲向晚长睫颤了颤,只觉风一来,身子冰凉,方知冷汗已湿了内衫。
董贤妃居翠微宫。
这宫中却热闹的很,百官女眷无不前来道喜,自然杜月梅也在其内,远远的便听得欢声笑语。
“这眉眼真真好看,都说儿肖母,女肖父,这眉眼却像极了贤妃娘娘呢。”
“皇上宠爱贤妃宠爱的紧,自然也心紧着小皇子,这几日翻遍典籍,要为小皇子取个可心的名字呢。”
“谁说不是呢……”一阵娇笑,听这口气,想必是恰巧来探望小皇子的妃嫔。
不知是不是曲向晚太敏感,她感到皇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尖锐的唱诺,翠微宫众人一乱,慌忙起身迎接。
皇后唇角挂了丝笑和蔼道:“都起来吧。”
杜月梅起身一眼看到曲向晚脸色蓦地一变,曲向晚竟然和皇后一起!?
曲月柔脸色更是沉了沉,需知想要接近太子的人,谁不想尽千方百计的接近皇后?
曲新月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
“娘娘,您瞧小皇子多可爱啊,鼻子嘴巴极像皇上呢。”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笑的妖娆,她怀里正抱着的小小婴儿眼睛紧闭,小嘴微张,正睡得酣畅,这许多人说话,竟没能将其惊醒,着实可爱的紧。
皇后微笑道:“沈鄂妃此话甚得本宫心,龙子若是不像皇上,岂不是荒谬?”
一句话让那沈鄂妃变了脸色。
曲向晚扶着皇后在首位坐了,皇后道:“贤妃身子可好了?”
立时有个老嬷嬷上前道:“回禀皇后娘娘,贤妃自诞下小皇子,身子虚亏的厉害,将将睡下了。”
曲向晚心道这贤妃怕也不是难缠的主。
皇后微微一笑道:“吩咐御膳房,仔细着贤妃膳食。”
那老嬷嬷道:“谢皇后娘娘挂心。”
皇后这才瞥了曲向晚一眼道:“你去将那孩子抱来给本宫瞧瞧。”
曲向晚一怔,不等犹豫便应了,经过曲新月时,被她的脚拌了一下,曲向晚眸光一动,曲新月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她唇角那抹挑衅的意味不加掩饰的明显,曲向晚长睫动了动,不再停留,上前接过小皇子,送至皇后前。
皇后笑道:“真是可爱,太子将将出生时,却不及这孩子这般圆润,当年本宫怀太子时,正值战乱,平日里饥一顿饱一顿,又忧心着皇上的身子,是以他出生时很是瘦弱。”
众人一听皇后说起太子,无不侧耳倾听。
太子姿容姣姣,容颜华艳绝美,无数女子为之倾狂,皇后却在此时说起太子,言外之意,众人还是能听出一二的。
皇后与皇上的情谊,是建立在无数苦难颠沛之上,自然是其他妃嫔无法比拟的,即便这小皇子生的珠圆玉润,太子还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母后又在感念过去了,儿臣彼时虽不及十一弟珠圆玉润,倒也眉目清秀,不是么?”笑声自殿外传来,位份低的又忙忙起身迎接太子。
曲向晚颇有些心不在焉,只道相府凉薄,却不知这深宫之中更是步步惊心,波澜诡谲。
一并来的还有任凌翼,他平日没有拘束,众人皆是习惯了的。
曲向晚上前行礼,曲新月冷哼一声,曲向晚唇角滑过一丝寒凉,俗话说可一可二不可三,曲新月逼人太甚了些!
曲向晚眼底雾霭进退,一双瞳眸黑如点漆,冷冷盯着曲新月。
曲新月被她眸光一触,越发不屑,起身时重重撞了一下曲向晚的肩,两人具是身子一颤,曲向晚已然一个踉跄,退了几步方堪堪止住步子。
众人视线都在太子和任凌翼身上,是以并未注意这里,任凌风和任凌翼却看的分明。
任凌翼脸色一变道:“晚姐姐!”身形一掠,已然闪至曲向晚面前急急道:“晚姐姐,你没事吧?”
曲向晚脸色微白,蓦地看向曲新月。
曲新月无辜道:“你这演戏的功夫倒是好的很!”
曲向晚不语。
众人将望了过来,曲向晚已然退后一步,与任凌翼保持着一尺之距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女无事。”
皇后道:“太子的话,本宫不爱听了,你小时哪里是眉清目秀,分明是瘦骨嶙峋,手一摸下去,竟是骨头架子。”
众人噗嗤一笑,立时化解了此时的尴尬。
小皇子这时醒来,声音弱弱的,小小的,当真如小小猫一般,让众人脸色皆是多了几分和缓,毕竟孩子无罪。
阿翼极喜欢孩子,立时从老嬷嬷怀里将小皇子抱了道:“这么小小的,何时才能叫我哥哥啊!”
曲新月立刻走上前笑道:“殿下只要常来看小皇子,他说不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呢。”
任凌翼想来被小孩子的温软感染了,眼睛滑过罕见的温柔,玉容灿烂的容颜看的众人怔怔。
曲新月话音一落,小皇子立刻呀呀两声,曲新月开心道:“他应了,殿下,让我也抱一抱好不好?”
任凌翼微微一笑道:“好。”
曲新月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小皇子,旋即开心的望向任凌翼。
曲月柔笑道:“妹妹抱小皇子的样子真是笨拙的可爱呢。”
曲新月玩笑道:“大姐兴许不笨拙,却抱来我看看?”说着向曲月柔走去。
变故发生在一刹那!
突然,曲新月身子一颤,小皇子直直的从手中丢了下去。所有人皆是呆住了。
曲新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出手用力一抄,小皇子便在快要落地时被抛了出去。
“快救小皇子!”有人惊呼一声,再出手已然不及,眼看小皇子就要摔了下去,曲向晚突然扑了过去。
这一下奔的急,曲向晚堪堪接住小皇子,便向地上重重摔去,手臂重重摩擦在地面,曲向晚只觉刺骨的痛传来,当下痛出了眼泪。
“晚姐姐!”任凌翼脸色一变,这才回过神来。
所有人皆是像曲向晚冲去,自然首要关注小皇子的安全。
“哇——”乖巧的小皇子受了惊吓,瞬间大哭起来。
“我的孩子!”原本睡下的董贤妃披散着头发不顾一切的冲了出来。
皇后厉声道:“还不叫太医!”
众人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曲新月已然吓呆在原地。
任凌翼难得发火,直指曲新月:“你疯了!”当这是浅。
曲新月退后一步道:“我,我没有……”
任凌翼来不及搭理她,一把抓起曲向晚手腕,只见原本素净的手被巨大的冲力磨的鲜血淋漓,极是可怕,更是急怒道:“人都死了吗?还不请太医!”
曲向晚心脏剧烈的跳着,努力收回手臂道:“我没事”说着就要起身。曲新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直指着曲向晚道:“是你害我!是你!”
曲向晚含了眼泪道:“二姐,我是救你,小皇子若是出事,你岂非难逃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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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衡之脸色白了青,青了白。
任凌翼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而他此举无疑将他拉到了同一条船上,他向来不参与三派之争,此一番若是引起皇上疑心,当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任凌风轻嗤一笑道:“五弟小小年纪,哪里懂什么欢喜?说出来要惹人笑话了。”
一句话落,沉凝的气氛突然消融,众人一阵哄笑,就连任凌天也哈哈大笑道:“你倒是给眹来解释解释,什么是欢喜?”
任凌翼眨了眨眼睛道:“儿臣欢喜父皇,欢喜母后,欢喜三哥,自然也欢喜晚妹妹!”
任凌天大笑道:“混账东西,还不滚下去。”
任凌翼笑嘻嘻道:“那么父皇,儿臣可否带着晚姐姐出去放蜻蜓?”
任凌天道:“院史若是愿意,眹便答应你。”任凌翼立刻眼睛亮闪闪的望着曲向晚,曲向晚只觉冷汗直流,亏他还能笑的出来,战战兢兢道:“皇上,臣女手腕有伤,还如何放蜻蜓,殿下还是饶过臣女吧。”
任凌翼眸光毫不掩饰的暗了下去,曲向晚心头针刺一般痛了一下,却知她将将与死神擦肩而过,万不可再轻举妄动了!
这一个小风波消弭,任凌翼转身走了出去,曲向晚坐在软垫上,望着那木制的小蜻蜓微微发怔,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道:“翁主请……”
曲向晚抬睫,眸光蓦地一沉。
油面粉头却故作潇洒的柳不实正笑得恭谨立在厅中,竟然径直邀请她与他同组,当真无耻!
然他既然开口相邀,她若是不接受,便是不给柳家颜面,委实为难!
“翁主请。”柳不实面带微笑重复。
曲向晚只觉那张脸无比的恶心,然众目睽睽之下,终忍着胃中翻腾起身道:“小女怕是会坠了世子的后腿。”
柳不实笑道:“能与翁主比才艺,实已是荣幸之至。”
曲向晚眼底滑过一丝冷芒淡淡道:“回皇上,臣女自幼随师学习医术,琴棋书画歌舞样样不通,怕是污了圣眼。”
任凌天笑答:“既然柳不实邀请了,你便随意展示些便可,不必当真。”
曲向晚此时却真真的感激任凌天的宽容的,恭敬道:“谢皇上。”
她幼时住在九华山,师父会带着她去采草药,每每这时,师父一边采药一边将诗词编了曲教她唱出来,彼时她最爱的便是张若虚那首《春江花月夜》,曲儿婉转动听,也极适合她的割喉,想到此,她眼睛清亮缓缓清唱起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声……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她歌喉清澈如夏夜清溪照月,嗓音诚挚片片冰心,感情质朴如风中青淼的草香,眸光清亮,好似回到了过往经年,那时月桂满山,她牵着师父的手,问他亲情为何物……
那时,恍然一过,已是前世今生。
任凌风靠在椅背上,一双眸子乍暖还寒,却深深浅浅落在她的脸上,望着她眉梢时而飞扬若风中琼花,时而松懒若月下溪月,时而凝愁如秋叶微霜,时而坦然好似飞花似梦。
那一双眼睛,清凌凌若月下高泉,深幽幽似古井深渊,明亮亮若雨后初晴,轻柔柔如风中柳絮。
那眉眼间,便如含了百转岁月,千回悲欢。
幽凉的心,便似被一只纤纤素手,轻捻慢挑,渐成春江花一曲,让他蓦地怔在原地。
柳不实剑走去风,附和着曲向晚的曲竟然舞起剑来,曲向晚若非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怕是难以继续。
“斜月沈沈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殿外,陪侍的小太监神色恭谨的望着身侧的男子,小心翼翼道:“云王,皇上就在殿内,奴才去给您通传一声。”
墨华轻轻一笑道:“皇上正在兴头上,不必通传了。”
小太监望着那人笑颜,便觉失了魂魄,久久反应过来道:“是!”却见那人已然远去,月下清辉流泻处,唯留白衣照影来……
一曲终了,变故突生!
柳不实剑势失控,陡然向曲向晚刺来!
众人尚在歌声中回味,未及回神,剑已去老。
任凌风掌中杯盏“砰”的碎裂,一枚碎片已然弹射过去,只听“啪”的一声,柳不实的剑生生的给弹开三分,险险的自曲向晚面前一寸处穿过。
惊心动魄的一幕让所有人陡然止了呼吸,曲向晚只觉剑上寒气,刺的她面上伤口火辣辣的疼。
一片轻纱飘然而落,若一片不受力的白花。
柳不实手中的剑“啪”的一声掉落地上,他似是突然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翁主,我,我不是有意……”
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薄薄轻纱之下,原以为是惊世绝艳,却不想是如此可怖疤痕,若利剑之下生生裂开的玉石!
曲家五小姐竟,竟毁容了!!!!
任凌风蓦地一怔。
任凌天脸色一沉道:“怎么回事!?柳不实,你当着朕的面要把眹亲封的翁主给杀了吗!?”
柳不实慌忙磕头确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如刀一般,生生扎在曲向晚面上的伤口之上,让她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突然的,就明白了柳不实的意图……
他以为女子重视容颜胜过一切,以为这是她百般隐藏的秘密,殊不知,她根本不屑!
曲向晚俯身捡起那面纱,轻轻一笑道:“皇上,臣女献丑了。”
任凌天微微一怔,他上一次见到她面上尚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坏了容貌。况女子重视容貌如生命,她竟然不恼不怒还能笑的出来?“你手上有伤,难为你了,下去休息吧。”任凌天深吸了口气道。
曲向晚道:“谢皇上。”
说罢转身,好似察觉不到殿中讽刺嘲弄幸灾乐祸的目光般缓缓走了下去。
碧菊早已红了眼眶,闷闷的不敢出声,曲向晚淡淡道:“先回府吧。栗子小说 m.lizi.tw”
碧菊梗咽一声,算是应了。
曲向晚走了两步又道:“时辰尚早,先去云意殿吧。”
碧菊眼泪吧嗒一声掉落下来道:“小姐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奴婢不会笑话您的。”
嗤不小真。曲向晚好笑道:“哭什么?”
碧菊抹眼泪道:“柳不实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揍扁他!”
曲向晚笑道:“好,只是别鼻青脸肿的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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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云意殿燃了盏盏新灯,夜色华光中,隐约能听到诵读声伴着虫鸣夜风缓缓传来,远处小楼轩窗,烛影摇曳,近处丛丛夜来香,暗香清逸。
曲向晚走至吹雪堂,静谧无声,夜风撩起湘妃细竹青帘,帘动竹响,曲向晚在一侧燃了灯烛道:“筵席没吃好,饿了,碧菊你去端些点心来。”
碧菊乖巧的应了。
曲向晚指尖拂过排排金丝楠木书架,夜风透过四面临风长窗吹起她的裙角,蓦地便觉着,这夜风有了潮气。
她围着书架不厌其烦的走着,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皎洁的月色,索性熄了灯,在书架处坐了下来。
这般静默下来,方觉夜色月华弥漫了淡淡的愁丝,却不知是这夜色当真愁绪百转,还是她的心并未如表现的那般可以无视一切凉薄,笑出来。
是,笑不出来!
她并非坚强的不知疼痛,她只是想寻个无人的角落,将这份软弱掩埋。
师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晚晚,你是女儿,想哭便哭,想笑便笑,肆意人生。
师父……
这世上或许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肆意哭笑,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人……
曲向晚突然睁大眼睛。
夜色华光下,她竟然瞧到了一道极美的黑影,曲向晚大气不敢出,只觉那道黑影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最后出现在她身侧……
一只极美的手伸落在她眼前,那指尖拨开云月,空余莲香清韵,浮动墨夜华彩。
“地上凉。”疏疏雅雅三个字,不知怎的,突然让曲向晚泪满盈眶,这一刻,心怯怯的,竟不敢去触他的手,她怕她的软弱会自指尖传到他心里,那样他便会也如世人一般嘲笑她。
“晚晚好灵的鼻子,知道本王准备了美酒点心,便过来蹭饭么?”那“地上凉”三个字恍如镜花水月,一疏忽间,便将她拉回现实——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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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很巧妙,它总在你意料之外给你惊喜,此番曲向晚觉着,她倒是惊了惊,却委实喜不起来。墨华君,真真是无处不在……
他收了手,转身走开,曲向晚倚着书架,探头向他望去。
此时清月吐辉,风露缠绵,临窗望去,湖似墨玉,莲似白雪,风来带香,墨华,立于轻紫如雾的临风珠帘前,若踏月谪仙,竟让曲向晚蓦地想起那句“庄周晓梦迷蝴蝶的典”故来。《庄子.齐物论》中庄生梦蝶,醒来后不辨已蝶。此时此刻,曲向晚竟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了。
“晚晚若是再这般望着本王,本王便忍不住的多想了。”他回眸浅浅一笑,让曲向晚瞬间神智清明!
这哪里是梦?分明是噩梦!
曲向晚肃了肃容颜道:“云王惯喜欢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人身后么?需知这月黑风高的,万一小女一个眼神不好,将您误认成了鬼,可是要吓死人的!”
墨华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本王唐突了。”
曲向晚心道他难得说出歉然的话来,此一番,当真是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他向她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曲向晚犹疑了片刻,这才小步矜持的噌了过去,这才瞧见那楠木小桌上摆了四道小点心,一兰花白底的酒壶,却只有一个酒蛊,里面已添了些酒。
曲向晚略有些尴尬,看这形容,显然他一早便在这里的,倒是她扰了人家对月抒怀,没得让这三影又多了一影,如此,便生了几分心虚,讪讪笑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云王您,好雅兴……呵呵……”
他抬了唇角道:“唔,晚晚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本王身后,本王险些将晚晚误认作鬼,哪里还有什么雅兴?”
曲向晚嘴角一抽,她就知他得理不饶人!
“云王德厚似海,臣女莫说不是鬼,就算是凶神恶煞,一遇云王您,臣女定会凶煞褪尽,立地成佛了。”
他笑道:“晚晚这么一说,倒让本王生出些人鬼殊途的感慨来。”
曲向晚:“……”曲向晚此时方觉,与人斗其乐无穷,与云王斗其泪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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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怕的便是忘形,一旦忘形,便会忘了本性。
曲向晚未曾忘形,但是忘了本性。
她本性良善,脾气小火。
与云王一斗,便有些上火,斗又斗不过,便只好借酒消愁,却忘记了她手腕有伤,是以抓酒壶时很心痛,抓起酒壶时便肉痛了。
肉痛时最怕没忍住,曲向晚猝不及防之下,便一哆嗦,这一壶上好的白帝雪碎的很是逍魂。
墨华瞥了她一眼,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曲向晚身子一颤,险些痛出眼泪来。
墨华道:“不必可惜那一壶价值千金的白帝醉,本王心疼便够了,若是掉泪大可不必。”
曲向晚吸了口气凉气道:“云王,您抓到我的伤口了……”
他唇角的笑蓦地柔和的如三月小雨,却故作恍然道:“晚晚原是有伤的,自然喝不得酒,这白帝醉摔得甚好。”
曲向晚吸气道:“您若是大发慈悲松开我就更好了……这么抓着怪疼的。”
他道:“该换药了。”
曲向晚很想说,其实太医院那个院首老头子,包扎的挺好的,若是就这么拆开了,她委实觉着有些对他不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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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视线一落在墨华君面上,曲向晚这话便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实在是墨华君其人……手太快了!!!
她这厢还在思虑,他那厢已然拆线完毕,云王不去太医院打下手,真是十分可惜!
彼时,月华流泻,墨华沐浴在月华下,很是好看。
曲向晚禁不住道:“能得云王亲手包扎伤口,小女真是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
他笑道:“幸好,伤的不是脖颈,否则,晚晚岂不是与本王痛到一处了。”
曲向晚听他旧事重提,心中微虚,讪讪一笑道:“幸好,幸好。”
他唇角微微抬,下手的力度便不由的轻了许多。
曲向晚微微垂着眼睫,只觉他微凉的指通过手臂缓缓传到心里,便有了淡淡的暖,虽淡,却挥之不去。
“云王……”曲向晚觉着唤他的封号,很怪。
他指尖一顿,抬睫看她。
曲向晚望着他碎雪琉璃般的瞳眸,只觉繁华美景风中过,心便多了丝别样的情绪,脸颊一烧,尴尬的别开眼睛道“有没有人说其实你更适合你的名字?”
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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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碧菊道:“小姐,您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曲向晚道:“我的脸色一直不好么?”碧菊笑嘻嘻道:“小姐的脸色一直很好,可是心情却将将好呢。”
曲向晚心想:一见墨华君,伤感便不再是伤感,心酸也不再是心酸,上火也不再是上火了……好在,她还是原本的她。
连着几日下雨,带着房间也湿潮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原本还不觉着,此时湿潮之下,只觉满心烦乱。
曲向晚坐起身道:“碧菊,将这香料灭了。”
碧菊推门进来道:“小姐这么快便醒了,才睡了半盏茶的功夫呢。”
曲向晚望了一眼窗外天色,明明是晌午,却阴霾的似暮晚,翻身下榻道:“这几日事诸事繁多将这个熏肌香忘记了,这是哪里来的?”
碧菊道:“说是宫中的沈鄂妃与夫人交好,赏下来的,夫人各个院子皆分了一些,小姐这里也有呢。”
曲向晚冷笑道:“大夫人倒是将一碗水端的很平。”
碧菊道:“奴婢细细看过了,却是熏肌香不假,很是名贵呢。”
曲向晚顿了顿道:“外面的雨小了些,你陪我出去走走。”
碧菊应了一声,曲向晚蓦地想起任凌翼送她的那个木蜻蜓,便道:“碧菊,那个木蜻蜓呢?”
碧菊捧了斗篷和雨具走进来奇怪道:“木蜻蜓?奴婢不曾见过什么木蜻蜓呀。”
曲向晚心道莫不是丢了,然细细去想,脑海里却没有丝毫印象,犹记得离开皇宫时还是带在身上的,而后便去了云意殿,连着几日不曾出屋,即便是丢也只有这三个地方了。
无论如何,她还是极为珍惜木蜻蜓的,这么丢了,心里未免有些发堵。
碧菊小声道:“小姐,那木蜻蜓很重要么?”
曲向晚给了碧菊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不是木蜻蜓,那是温暖。”
碧菊觉着,她家小姐的想法,其实也是很诡异的。
“小姐如今是翁主,又是院史,按照惯例,小姐需日日去太医院走走呢。”碧菊为曲向晚披了件弹花暗纹披风,又撑开撒花油伞道:“原本负责医治云王身子的,是太医院唤作白青的医官,除去小姐,他会每月定时为云王诊治,小姐恰好询问云王的病情呢。”
曲向晚凝眉道:“他定时为云王诊治?可有效果?”
碧菊道:“能有什么效果,小姐都束手无策,这世上还能有几人是有策的?”
曲向顿了顿道:“去太医院走走吧。”
自上次众人得知曲向晚毁容一事,众人再看曲向晚的眼神变有些奇怪,曲向晚索性摘了轻纱,任由他们瞧个够。
院首顾长之叹息道:“这下手的人委实太狠了,这是一张脸,又不是一块石头!”
曲向晚干笑道:“呵呵……不巧的是那下手的人正是我……呃,一不小心,下手狠了些。”院首瞪大眼睛,无语了许久。
曲向晚道翻了翻药典道:“我想看看云王的病历,不知是否方便?”
顾长之一怔,却还是转身拿出一份描金记事册来不无感叹道:“云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我们想尽了法子,却总不见起色。白青是个固执的,皇上便准了他为云王探诊,但想来也不会有效。上一次云王昏厥,听闻翁主抹了云王的脖子,可是为了救云王。”
曲向晚尴尬一笑道:“正是。”
顾长之奇异道:“徐老的医术颇有名医华佗的风范,只是老臣百思不得其解,翁主是如何救下的云王?”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浓痰堵塞了呼吸,方致使闭气昏厥,她不过险中求安,将那脓血放了出来,自然,这也是她心虚的主要原因——那脓血是她亲口吸出来的。
顾长之伸长耳朵等待曲向晚讲解,便听她道:“还是不说了吧。”
顾长之:“……”
曲向晚拿过云王病历,厚厚的一本,是白青每次给他探诊后的详细记录,令曲向晚心惊的是,白青的每一次探诊后,云王的病情都好似加重了一些。
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让她顿时心惊,不敢再想,只道:“皇上常来太医院么?”
顾长之收了病历道:“皇上关心云王病情,时常来查看云王病历,太医为宫外大臣极其家眷探病多是不做记录的,云王则是个特例。”
曲向晚深深吸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
正说着,走进来一个面目削瘦的男子,一见曲向晚眼睛一闪道:“微臣叩见院史大人。”
曲向晚一怔,顾长之道:“这个便是白青。”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白大人请起,我初来乍到,日后还需多多仰仗诸位大人帮助才是。”
白青道:“大人医术盖世,微臣不添乱便不错了。”曲向晚笑道:“方查看了云王的病历,发现大人用药很是精细,云王身子明着瞧来是差了,然在我看来却是日渐好转的,大人若能医治好云王,皇上必定龙颜大悦,厚加赏赐呢。”
那白青脸色变了变道:“多谢大人称赞,下官将不竭余力,使云王尽快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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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扶着曲向晚走过长长的甬道,疑惑道:“小姐,那个白青似乎有些奇怪。”
曲向晚沉吟道:“是妖是鬼,总会露出原形。”
碧菊笑道:“小姐还是关心云王的呢,否则也不会下雨天专门往太医院跑了。”
曲向晚道:“他若出了事,对我有害无利。”
正说着却见一乘小轿缓缓行来,来往的丫鬟无不避到两侧,曲向晚与碧菊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还是让开。
那轿子经过曲向晚时,轿帘好似被风吹起一角,曲向晚凝眼望去时,却见那轿帘依然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碧菊拉住一个过往的小丫头道:“哎,这轿子里是谁?”
那小丫头一见曲向晚,慌忙行礼,神色微微慌张道:“奴婢也不知,请翁主恕罪。”
曲向晚摆了摆手道:“罢了,下去吧。”
那小丫头不敢看曲向晚被毁的脸,立刻退了下去,转身时,却见一众人簇拥着太子走来,曲向晚只道冤家路窄,礼数周全的福了福身。
那跟着太子的少女想来是个被宠坏的公主,看到曲向晚毫不掩饰声音道:“咦?这不是父皇新封的丑八怪翁主么?三哥,她以前样貌好时追着你跑,现在容貌毁了便不敢追着你了呢。”
任凌风视线扫过曲向晚脸上那道可怖的疤痕,眼底滑过一丝惋惜,微微蹙眉道:“玉宛,莫要胡说。”
玉宛不满道:“我哪里胡说了,明明就是丑,日后谁还愿意要她?这副形容,谁若是娶了她才当真是瞎了眼睛呢!“
玉宛这么一说,任凌风反倒不好再与曲向晚说话便道:“母后还在等着我们,走吧。”
曲向晚低垂着眼睫,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直到任凌风远去,碧菊方道:“那个公主太讨厌了,小姐为何不反驳呀?”
曲向晚淡淡道:“反驳?她说的可不就是现实。”碧菊眼圈一红:“小姐,是奴婢对不起您……”
曲向晚头疼道:“再哭便将你丢在这皇宫里。”碧菊立时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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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后花园。
“啪”的一声,曲月柔身侧的小丫头秋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那半面脸颊立时红肿起来,秋叶捂着脸委屈道:“小姐……”
“闭嘴!”曲月柔冷冷呵斥,不解气的又踢了秋叶一脚。
身侧柳不实不怀好意道:“月柔妹妹何必拿这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出气?”曲月柔冷笑:“水灵灵?”说着抬起护甲,秋叶脸上便多了一条细细长长的红血印,痛的秋叶直掉眼泪。
柳不实嘿嘿一笑道:“如今全帝都城都知道了那个小践人容颜被毁,月柔妹妹怎的还不满意?”
曲月柔冷笑:“容颜被毁有什么用!?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柳不实眼底滑过一丝阴冷的寒芒:“上一次没将她堵住,让她逃了去,这一次本世子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还那么好运!”
曲月柔冷笑道:“世子可有妙策?”柳不实冷冷一笑道:“苏琦北回来了!”
曲月柔一怔,旋即蓦地冷笑起来:“你是说……”
柳不实阴寒的笑道:“好戏要开场了。”
雨歇了一阵子,又开始淅淅沥沥下了起来,雨点砸落绿叶从花,枝叶摇曳间,两道身影自秘密的花叶间走出。
曲向晚脸色幽寒的望着远去的身影。
碧菊脸色土白,气急道:“简直太可恨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欲要陷害小姐,真真是该杀!”
曲向晚冷着脸面,唇角轻溢出一个“哼”字道:“苏琦北是谁?”提起这个名字,碧菊小脸又白了白道:“小姐,那是个恶魔。”
曲向晚道:“如何个恶魔法?”
碧菊凝了凝眉道:“他是个杀人狂魔,每至月圆之夜,狂性大发,一定要杀人方能度过。”
曲向晚微微蹙眉。
碧菊又道:“他原本是宫中禁卫首领,后来不知为何神志不清了,皇上见他杀人如麻,特意将他送到灵隐寺休养,不知为何如今又回来了,莫不是恢复了清醒?”
曲向晚心头微沉,苏琦北与她有何干系?
碧菊紧张道:“小姐,你需小心,怕是有人暗中使计让你去为他治病,奴婢听说太医院已经死了数位太医,皆是以前被他所杀!”
曲向晚冷冷道:“是祸躲不过,只能兵来将挡了!”
她心中疑窦丛生,既然这个人是个杀人狂魔,为什么任凌天还要留着这个人?当真是因为情谊深厚么?
哼!皇上与任凌天的情谊也深厚的紧,却屡屡暗中迫/害,这个人身上怕是握着了不得的东西或机密,否则以任凌天之心狠手辣,岂会留他到现在!?。
她唇角滑过一抹森寒的冷笑,柳不实看来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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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明,朱令行便领着圣旨来了,曲向晚笑道:“公公一早便来传旨意,委实辛苦。”
朱令行笑道:“奴才来为翁主传令,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辛苦呢。”
曲向晚笑道:“这个时辰,公公许是连早膳还没用过吧,眼看着时辰还早,公公不妨与我一道用了膳,也好同行入宫。”
朱令行慌忙道:“奴才不敢,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翁主一起用膳,您可折煞老奴了。”
曲向晚笑道:“朱公公劳苦功高,连朝侍奉三帝,能与朱公公一起用膳,才是小女的荣幸了。”
朱令行虽在宫中备受尊崇,然世人眼里对阉人总归是瞧不起的,阳奉阴违者居多,他原本听惯了奉承,也受到了诸多常人难及的礼敬,唯有与这些贵人们同桌用膳确是头一遭,按照礼数,与翁主一起用膳也不算违背了什么,又觉着曲向晚丝毫没有翁主的架子,对他礼遇周全,便心生欢喜道:“如此,奴才恭敬不如从命了。”
翠玉轩打下手的人不多,曲向晚选人时着重选了厨子,那人手艺颇有些特色,只是朱令行在宫中何样的山珍海味不曾吃过,是以曲向晚也并未着重,正像阿翼所言,心意远比外在来的珍贵,想必到了朱令行这个位置,也是明白的。
曲向晚亲自将莲子膳粥盛在汝窑葱绿绿花口碗中,朱令行慌忙接了,曲向晚状似无意笑道:“师父当年与我道,世上最难医治的不是病,而是人心,我幼时不解,如今总算是明白了。”
朱令行一怔。
曲向晚道:“想必公公也知道一些,我长于山野,与家中姐妹多有不合,是以发出这样的感慨。”
朱令行恭敬道:“世人不知翁主的珍贵,老奴瞧来,却比那些大家闺秀珍贵的紧呐,此次瘟疫,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皇上为此惆怅满腹,若非翁主出手,帝都城如今怕是遭殃了。”
曲向晚谦逊的笑道:“公公过奖了,能为皇上分忧,乃是臣女应做的。”
朱令行笑道:“翁主是个懂事的,人心向来难测,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也未曾斟破人心呐。”
曲向晚微微笑道:“世人皆笑我卑微丑陋,公公却从未流露出丝毫不屑,向晚铭记于心。”朱令行毫不掩饰惋惜道:“翁主花容玉貌,竟遭此大难,唉……”
曲向晚见话说到这个份上,适时开口道:“公公可知那苏琦北患的什么病?”朱令行道:“此事说来话长啊,那苏琦北原本是禁卫首领,一年前突发了奇病,月圆之时,狂性大发,杀了很多侍卫,到后来,不杀人便无法忍受,皇上念在他劳苦功高,一直不忍心将他捕入大牢,便派了太医前去医治,不料医官也未曾逃掉厄难,皇上无奈,将牢中死囚送到他那里供他杀戮,遍寻医者为其医治,却始终不得法。后来皇上请了灵隐寺悦静大师,将他带到了灵隐寺,此次回来,病症好似得到了许多控制,只是见不得红,皇上才让老奴来请翁主,或许能让他彻底痊愈。”
曲向晚道:“见不得红?”
朱令行郑重道:“翁主谨记,那苏琦北一旦见红便会狂性大发,是以翁主随身首饰衣衫都要选择更换色泽。”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公公放心,我自有分寸。”
朱令行这才道:“如此,老奴去外面等翁主。”说着起身退了出去。
曲向晚微微沉思,默了半响道:“碧菊,将我的药箱带上。”碧菊小声道:“小姐,这个朱公公倒是都说了实话,偏偏只有一句是重点,其它都是不打紧的。”曲向晚唇角微抬道:“意料之中,不过这句重点,却可以救我的性命,这份恩情,当记着。”
碧菊笑道:“小姐最是良善,所以才会被人欺负。”曲向晚笑的有些冷,良善!?这一次,良善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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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素净的太医院院史正装,鬓发利落盘起,束以珠翠,长长的璎珞垂下,让她平添英气。
碧菊道:“小姐还是覆上面吧,奴婢瞧见那些人的眼神,心就像刀子在扎一样。”
曲向晚望着镜中毁去半边的容颜,长睫颤了颤,转而笑道:“依你,。”
一路前行,至了玉缘宫,这里距离皇宫正宫极偏,人迹罕至,花草荒芜,曲向晚下了马车,却见柳不实正立在马车外神色恭谨道:“翁主,我来扶你。”曲向晚冷笑一声道:“世子好不知礼,见到本翁主竟然以我自称?是置大懿的礼数于不顾么?”
柳不实脸色难看,僵了片刻方俯身道:“属下见过翁主。”
曲向晚冷笑,唤他一声世子原本是高抬了他,他还真当自己了不得了!?世子原本是亲王或者诸侯王嫡长子方能唤一声世子,只是至大懿,为给高官颜面,众人皆唤其子为世子,然这种称呼并不正式,换句话说给他脸唤他一声世子,不给脸的直呼他的名字他也得受着!
他这一声属下倒让曲向晚想起来了,他似乎在朝中领了公车司令的职位,与她这个院史俸禄不相上下,只是她封号兰慧翁主,却是与郡主一个阶别了,自然得行礼。
曲向晚将手腕拢在衣袖中,立时有小太监搬了脚凳过来,曲向晚经过柳不实时,蓦地闻到一缕淡淡的腥气,她微微一蹙眉,回头看柳不实,却见他垂着头神态极是恭谨,曲向晚唇角笑意寒凉道:“柳世子一起来吧。”
柳不实一怔道:“属下负责守卫此处巡宫,怕是不能陪同翁主一同前去。”
曲向晚冷笑道:“柳世子是在怕什么?”柳不实脸色一变立刻道:“属下只是不能擅离职守。”曲向晚冷声一笑道:“那么世子便好生守在这里,本翁主若是有什么差池,你如何担待的起?”
柳不实眼底滑过阴寒,却恭谨道:“属下遵命。”
曲向晚顿了顿身子道:“碧菊,你不必跟进来了。”
碧菊虽忧心,却只曲向晚命令不可违抗,只好应了。
那小太监引着曲向晚行至殿门前道:“翁主,为保您周全,那人已用链子锁了起来,只要不出意外,大抵不会有事,您只管放心便是。”
曲向晚紧了紧手指淡淡一笑道:“劳烦小公公了,我一人进去便可,不必跟随。”
那小公公微微一怔,心道这翁主的胆儿好大,转而一想里面实在危险的紧,不进去自然是好的,立刻应了,将曲向晚送至门前。
曲向晚推门而入。
殿内漆黑一片,却出奇的干净,只是但凡带红的罗帐皆被换成了素白色,这般垂着有些骇人。
曲向晚掌了灯烛缓步而入,殿内空空,未置一物,空旷的风撩起两鬓的璎珞,发出细细碎碎的轻响。
莫名的风中便多了一丝寒气,让曲向晚的身子有一刹那的寒凉。
曲向晚看到了殿中的人。
身着漆黑暗花绸衫,发丝凌乱四散,手足皆以儿臂粗的铁链束缚着……他静默着,没有丝毫气息溢出,好似已经是个死人。
曲向晚抬起手腕,腕臂处翡翠手镯与摇曳烛光下闪烁着迷离的色彩,她用力一扯,翡翠手串断裂,圆圆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开来,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分外清晰。
铁链突然动了动,呼啦啦的声响瞬间盖过翡翠弹地的声音。
曲向晚身子凝住,她似乎忽略了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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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蓦地静谧无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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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光清凌凌洒落下来,映出房门外恍如一梦的身影。
“咳咳……”压抑的咳嗽传了进来,名贵绝伦的云锦流动着斑斓的月辉,芳华灿烂,他身子动了动走了进来。
曲向晚迷梦中好似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莲香,即便睡着,心尖亦是一跳,心道:不会是云王吧!
这么一想,便醒了!
睡意朦胧,入目漆黑,曲向晚有些挣扎着坐起身,一双碎玉琉璃般的眸子正含笑望着她,曲向晚心咯噔一跳,梦呓道:“原是做了梦了。”
说着便躺了下去,好似宁愿相信这就是梦一般,怎么也不醒了。
他抬指,指尖落在她脸颊伤疤一寸处,顿了顿,终没落下,只觉肺腑间的咳意传来,身形一掠,便出了房间。
曲向晚又坐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梦呓道:“果真是做了梦了。”
翌日。
碧菊端来红枣莲子羹,曲向晚喝了一些道:“这里面怎的有雪莲的清香?”
碧菊笑嘻嘻道:“小姐,云王府着人送了一株雪莲来,说是给小姐炖了补身子。”
曲向晚一口血险些喷出来:“雪莲?暴殄天物啊!”
碧菊笑道:“奴婢以为,所有的好东西给了小姐都不是暴殄天物,小姐快些喝吧。”
曲向晚心疼道:“不过是普通的剑伤,哪里需用什么雪莲,需知雪莲乃是救命的良药,世上难寻几株,这么吃了委实于心不忍。”
碧菊道:“这雪莲原本是寻来为云王治病的,可是小姐说云王的身子不宜吃雪莲丸,云王留着无用,自然拿来给小姐了。”
曲向晚抽了抽唇角道:“雪莲有散寒驱湿,活血疏筋之效,可云王体内盘踞着一股热流,寒气与湿热之气混杂,若是再服用雪莲,会破坏两者平衡,后果怕是更不妙。若是他体内湿热之气消失,服用雪莲丸倒是极好的。”碧菊眨了眨眼睛道:“小姐说的这些,奴婢听不懂,小姐应说给云王听呀。”
曲向晚头痛道:“还是算了,雪莲贵重,还是着人送回去吧。这礼送的也太大了些。”
碧菊道:“这雪莲并未通过相府,是玉痕一早送来的,奴婢若是再送回去,岂不是人尽皆知?”
曲向晚一怔:“玉痕来过了?”
碧菊道:“是,留下雪莲便回去了。”
曲向晚凝眉道:“原是我昨夜便有预感的……”
碧菊嘻嘻一笑道:“小姐莫不是想念云王啦?”
曲向晚心里一咯噔,正色道:“碧菊,这样的话日后不许再说。”
碧菊怔了怔立刻应道:“是!”
连着休息了半月,曲向晚方觉恢复精气,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日,她虽未伤到筋骨,却还是觉着犹如大病一场。
碧菊将将一出去,苏琦北便幽魂似的冷飕飕飘了过来,曲向晚已是见怪不怪,捏了捏肩膀道:“毒我已经与你解了,你可以走了。”
他木桩子似的立在一侧,不言不语,事实他委实不能言语。
曲向晚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一双眼睛却斜睨着苏琦北道:“你莫不是想让我帮你拔掉脑后银针?”
他僵硬的别开眼睛。
曲向晚道:“好,你拿什么来交换?”他神情有些尴尬。
曲向晚淡淡道:“我救你,或许便是害自己,天下没有这样的傻子会为救一个不相干的人牺牲掉自己。”他有些难堪。
不是曲向晚狠心,实在是他的身份太过复杂,一旦与他牵扯,杀身之祸绝非笑谈!她自重生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活着么!?
将自己的生命轻易的交付于一个陌生男子,除非她要疯了。
“你走吧,现在我至少不会泄露你的行迹。”曲向晚转身端了一盏茶正要喝,突然一道剑气扫了过来,正中她手中杯盏,茶水四溅,曲向晚脸色一冷,陡然凌厉的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地面。
曲向晚凝眉,却见那碎的茶盏竟在地面形成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保护你。
曲向晚眉梢一挑。
不得不说,以苏琦北的功夫若是能做她的暗卫,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只是想到他身上的秘密,曲向晚有些踌躇。
他又示意曲向晚看那些茶水,竟也是几个字——不被发现。
苏琦北的功夫想要隐藏行迹,怕是世上能察觉的人没几个,若他当真无影无形,她救倒也不是不可……无数个想法脑中过,曲向晚抬睫一笑道:“一言为定。”天气越发炎热了,即便坐着不动,也是汗水淋淋。
曲向晚摇了摇团扇望了一眼莲池,莲花开至奢靡,颓唐渐显,水蚊子在枯败的荷叶上飞来飞去,偶尔有半尺大的金鱼翻着白肚皮出现在水面而后一摆尾又钻入水底了。
曲向晚笑道:“这鱼儿也是知冷暖的。”
碧菊道:“小姐若是觉着热,奴婢就多拿些冰块放在房里。”曲向晚淡淡一笑道:“不碍事,多流些汗总是好的,只是身上总有些怪味道。”
碧菊笑道:“小姐香香的,就算流汗,那也是香汗,奴婢怎么不觉着怪?”
曲向晚睨她一眼道:“你这张小嘴倒是密里调糖的甜。”
围着游廊走了几步,恰见到曲月柔身侧的丫头秋叶,她一见曲向晚小脸一变,福了福身道:“奴婢见过翁主。”
曲向晚“嗯”了一声,她不敢停留快走了两步却听曲向晚淡淡道:“本翁主让你走了么?”
她身子蓦地一颤,脸色已有了三分白。
曲向晚唇角一抬,缓步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道:“这般水灵灵的小脸,怎的红肿成了这副模样?碧菊,姨娘上次送的凝肌玉露膏你带在身上吧,拿来。”
碧菊立刻将那白玉小瓶掏出来,眨了眨眼睛道:“秋叶妹妹的脸伤的好厉害,小姐,上次奴婢脸受伤时,您给奴婢涂,是不是也是这副样子?”秋叶眼睫一颤,五小姐亲自给碧菊涂药……做丫鬟的不就是想有个好主子么?
曲向晚笑道:“比她可难看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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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笑嘻嘻道:“奴婢知道小姐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指定认为奴婢那时也是好看的。”曲向晚道:“你这油嘴滑舌的功夫是与谁学来的?”
碧菊吐吐舌头,一边给秋叶涂脸颊上的红肿一边道:“秋叶妹妹,脸上有伤时莫要擦脂粉,会恶化的。”
秋叶战战兢兢道:“多谢碧菊姐姐……”碧菊道:“有什么话儿可以与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秋叶眼泪一闪,不敢多说,用力点头。
碧菊笑道:“好了,想必几个时辰后就可以消肿了。”
秋叶起身,感激的望了一眼曲向晚道:“多谢翁主怜悯,奴婢告退。”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曲向晚淡淡道:“也是个苦命人罢了。”碧菊道:“不是每个丫头都能遇到个好主子,奴婢是幸运的。”曲向晚微微一笑道:“日后她若找你,莫要被人发现。”碧菊立刻道:“小姐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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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新月被关了整整一月,据说被关着时,她不吵也不闹,很是安静。
曲向晚合上书册,微微凝眉,越是如此反而越是可怕,她或许当初就该心狠一些,不去接小皇子,若是那般,便能一除后患了。
碧菊端着红漆木的托盘走进来道:“小姐,荷香苑的明桥过来了。”
曲向晚自沉思中回过神,明桥福了福身道:“奴婢给翁主请安。”
曲向晚微笑道:“起来吧。”说着看了一眼碧菊,碧菊立时放了托盘走至门前望了望,这才将房门关了。
明桥走近两步小声道:“五姨娘在前院,恰有客人来访,老爷很是恭谨呢。”曲向晚一扬眉,曲衡之位居宰相之位,能让他恭谨的不过也就那几位,总该不会是当今圣上吧!
明桥小声道:“五姨娘让奴婢转告小姐,龙生龙凤生凤,人生无处不相逢。”
曲向晚眸光一闪,旋即微微笑道:“碧菊,送明桥出去,宫里赐的翡翠镯子,成色我不喜欢,给她吧。”
碧菊立刻脆生生应了。
龙生龙凤生凤……曲向晚唇角凉凉一抬。
碧菊回来道:“小姐,奴婢今儿去前院时瞧了一眼,那其中两个人小姐是识得的,便是我们初次见到新月小姐时,与她一起的那个裴康,还有五大三粗的齐蒙,另外还有个锦衣华袍的少年公子,容貌极佳,奴婢却不知是谁了。”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翰林书院桃李满天下,出入那里的学生非富即贵,那少年公子嘛……”
碧菊转了转眼睛道:“小姐,那裴康莫不是来救新月小姐的?他与新月小姐既有同窗之谊,又有男女之情,定是不能容忍新月小姐受那禁闭之苦。”
曲向晚笑道:“你如何知道她们有男女之情的?”
碧菊嘻嘻一笑道:“奴婢以前听人说,若是男子一直盯着一个女子看,那便是欢喜,那日奴婢瞧着那裴康一直盯着二小姐,是以得出这个结论。”
曲向晚觉着好笑,但心思一动扬唇道:“小皇子一事非同小可,只要来人不是愚蠢之人,便知此时曲新月是万万放不得的。”
碧菊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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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
如玉佳公子锦衣华贵,样貌堂堂,端坐首座道:“大人,翁主的身子可好了些?”
曲衡之愣住了,万没料到首座之人会问及曲向晚,慌忙道:“回殿下,已经好些了。”“呵呵,既然如此,本殿倒是不需此行了。”说罢起身。
曲衡之心思不定慌忙道:“霄殿下恕罪,翁主自重伤以后便得了嗜睡的毛病,待臣命人去将她唤来,怎好让殿下亲自前去……”
“哎,不必了。”任凌霄打断曲衡之的话,唇角一抬道:“久闻翁主大名,本殿下已迫不及待想要见上一见了,走吧。”
曲衡之脸色变幻,任凌霄这般说出口,明里看去是推崇,实则讥讽意味更浓,只是他实在不明白,曲向晚又是如何惹上任凌霄的?曲向晚靠在临水美人靠上,随手抓了些鱼食撒入碧水汀绿的莲池,夏日的风好似裹了厚厚一层棉帐,总觉不清透,这天气,没的便多了些懒散,曲向晚趴在栏杆上微微闭目,睡意微醺。
任凌霄远远的便看到这样一幕,那女子宁和自若,慵慵懒懒,若湖中一朵清丽的睡莲,平白令人起了几分遐思。
裴康眯起眼睛靠近任凌霄道:“那个便是新封的兰慧翁主,曲向晚。”
任凌霄道:“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裴康冷冷笑道:“庸脂俗粉而已,比起新月来总是少些明朗了。”
任凌霄淡淡道:“世上有几人能与新月比?”说罢率先举步向前走去。
裴康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一眼随侍道:“齐蒙呢?”
那小厮立刻道:“少爷,齐蒙公子去小解了。”
裴康不再多言,向前走去。
曲向晚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栏杆,那眸光虽是望着池内的游鱼,一双眸子确深沉如渊,在她身侧是一个莲花小碗,碗内盛放着的东西散发淡淡的清香,细细一闻竟是熏肌香的香料。
而她不实向池中撒的,竟然是这名贵的香料!
香料引得游鱼竞相来食,曲向晚眼底的幽暗却渐渐沉凝,直到身后的脚步声传来,碧菊小声道:“小姐……”曲向晚懒懒回眸,任凌霄一眼看到那双雾霭蒙蒙若隔了千山万水的氤氲水眸,清凉凉向他看来,让他瞬间如置江南溪水中,虽凉却不刺骨,让他骤觉惊艳。
然再看去,那张美玉般的面颊上却有一条可怖的疤痕,生生破坏了原本的美貌,瞬间美感全无!
任凌霄自己都不曾发觉眼底滑过的惋惜之色,转而回过神来,朗声一笑道:“翁主好雅兴。”
曲向晚微微一怔,盈盈起身道:“臣女无知,不知公子……”
赶来的曲衡之道:“向晚,还不与霄殿下请安。”
曲向晚好似恍然大悟,怔了怔道:“臣女无知,请殿下饶恕不知之罪。”
任凌霄不说请起任由曲向晚半蹲着身子,只笑道:“游鱼闲趣,翁主过的倒是逍遥啊……”迷来出他。栗子小说 m.lizi.tw
曲向晚淡淡道:“伤重难养,缠绵病榻,这般逍遥,不要也罢……”
任凌霄随手捻起那碗中鱼食洒落池中,声音骤然压沉:“曲向晚你可知罪!?”
突来的问罪让曲衡之怔了怔,下意识的望向曲向晚。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回殿下,臣女不知何罪之有。”
任凌霄眸光陡然沉凝:“陷害小皇子,诬陷亲姐妹,更是欺瞒圣上,你倒掩藏的深!”
曲向晚唇角抬起一抹凉凉的弧度道:“殿下这般想臣女也没有办法。”
任凌霄惊怒:“你好大胆子!”
曲向晚不卑不亢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子虚乌有的事奴婢即便说不曾做过,明察之人则信,聪慧之人则明……殿下明察睿智,明知子虚乌有的事却要强加给臣女,臣女能有什么办法呢?”
任凌霄眼底滑过沉沉的光,都说曲向晚伶牙俐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裴康冷冷一笑道:“翁主多虑了,事实胜于雄辩,何来欲加之罪?”
曲向晚淡淡一笑:“那么,这位少爷,可否拿出事实来让我一观?”
裴康冷冷哼了一声。
曲新月将前因后果告诉他,说是曲向晚做了马脚,然虽知曲向晚做了手脚,可那日她手臂莫名其妙僵硬发麻,小皇子便掉下去了,至今多日,又哪里去找什么证据!?
但曲新月所言,他自然十分信服。
曲向晚在他心目中俨然成了一个心机深沉,十恶不赦的美人蛇蝎!不,如今她容貌尽毁,哪里还有美可言?
任凌霄眼见僵持,蓦地一笑道:“好了裴康,纸包不住火,是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曲向晚只觉反胃,能笑着说出这般不阴不阳的话来,可见任凌霄其人,不是好东西!
曲衡之心中虽怀疑,然正如曲向晚所言,万事皆讲究个证据,没有证据便是血口喷人了,他干咳了一声道:“这池中鱼名为蝶尾红龙睛,体色正红,尾鳍发达,游时如高贵妇人翩翩起舞,体态婀娜高贵,乃是极为罕见的品种……”说着曲衡之走至池边微笑的向池中望去,却在下一刻陡然变了脸。
任凌霄挑眉亦向水中望去,脸色也瞬间一变。
只见那价格昂贵,品种稀有的蝶尾红龙睛竟然翻着肚皮飘在池面上早已死绝。
曲向晚脸色蓦地一变:“天,这是怎么回事!?”
任凌霄也凝起眉头,下意识的去看自己刚刚捻过鱼食的手指,只见指尖微有发黑,再看那碗中之物,哪里是什么鱼食,分明是什么香料!
曲向晚一把抓住任凌霄的手指,一口咬了下去。
任凌霄只觉软香温玉的小口陡然含上他的指,来不及心神一荡,便觉刺痛传来,已然被咬出血来。
激怒之下,任凌霄一把推开曲向晚怒喝道:“你疯了!”
曲向晚吐出一口黑血冷着脸道:“殿下若是不想活臣女也不多做阻拦,只是这熏肌香乃是我房中的东西,殿下若当真出了事,臣女如何担待的起!?”
任凌霄怔了怔,旋即寒着脸怒喝:“你何种居心,竟然将有毒的香料用来喂食金鱼!?还是已经料定本殿下会喂鱼,想以此谋害于我!?”
曲向晚冷冷道:“我若想要害殿下,何必奋不顾身为殿下吸毒?需知有毒之物我吸入口中也会沾染毒液,臣女还不愿与殿下同归于尽!”
“你!”任凌霄几乎说不出话来。
曲衡之脸色阴沉沉声道:“向晚,这是怎么回事!?”
曲向晚淡淡道:“父亲不去问母亲,却来问我?这熏肌香乃是母亲分发的,各房中皆有,女儿还没傻到自己放了剧毒来毒害自己!”
曲衡之脸色蓦地冰寒。
碧菊端来小箩筐,曲向晚随手接了过来冷着脸道:“虽殿下质疑臣女心怀叵测,臣女却也得谨遵师父当年训示,慈悲为怀,万不能见死不救!”
任凌霄脸色复杂的瞪着曲向晚。
曲向晚却一把将他的手拉了过来,擦了药膏迅速包扎,她的手极软,这般抓着任凌霄的手,令他觉着呼吸有些不稳。
裴康冷笑道:“翁主好手段,寻常人可没那么容易引起殿下注意。”
任凌霄眉头微微一蹙。
曲向晚冷笑一声,眼底滑过厌恶与不屑,“我容貌已毁,拿什么来引得殿下注意?这位少爷多虑了,若是你为新月姐姐不平,也需拿出真凭实据来,空口说白话,没得让人厌恶了!”
裴康脸色一青,竟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曲向晚起身脸色阴寒道:“父亲还需好生调查才是,女儿出了事倒也罢了,却险些害的殿下出事,这罪名谁来担待?”
任凌霄也被惊到了,若非曲向晚反应极快,他如今怕是已染了毒物了,想到此心中恼怒,禁不住冷哼一声。
曲衡之脸色越发铁青,怒喝道:“崔福,去把大夫人唤来。”以熏肌香来毒害庶出之女,这心机太可怕了!
崔福犹豫了一下道:“老爷,夫人好似去了揽月阁。”
曲衡之咬牙沉声道:“不用请她,我去!”怒火之下,竟然连与任凌霄说一声都忘记了,径直向揽月阁走去。
揽月阁。
曲月柔堪堪睁开眼睛,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抬起玉臂,嘤咛一声,再放下突然摸到一块肉……粗糙的好似有毛,她陡然间完全清醒!
猛然坐起身,却觉香肩宿兄,白如净雪,下意识翻了下薄被,却只见自己yi丝不gua,全身脏污,当场如遭雷击,嘶声尖叫起来。
一只毛绒的手伸了过来,恰好落在她的大腿根,曲月柔脸色惨白的嘴唇发抖的望向榻上另一侧,那里一个赤/身裸/体/的丑陋男人,正流着口水,睡得正香,不时还发出沉睡的鼾声,不断提醒着曲月柔这个残忍的现实!
这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门突然被推开,杜月梅脸色苍白的闯了进来,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身子陡然一颤,下一刻疯了一般一把抓住曲月柔的头发恨铁不成钢的撕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找死啊你知不知道!你是要嫁给太子的人!是要走向至高无上凤位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蠢啊你!!”
曲月柔完完全全被吓呆了,她只慌乱道:“娘,我没有……不是我……”
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杜月梅脸色陡然一变,一把将曲月柔塞入被子里冷喝道:“无论如何你不准出来,听到没有!”
曲月柔颤抖着点头,一张脸早已被泪水染湿。
杜月梅慌忙整理了衣表,死死扫了一眼那还在沉睡中的丑陋男人,颤抖着托了托发鬓,转身向外走去。
曲衡之一步踏入正厅,杜月梅刚一迎出来,他抬脚就是一踹,不及提防的杜月梅被生生的踹了一个趔趄,她心中发虚,以为是曲衡之发现了曲月柔的丑事,当下脸色苍白战战兢兢道:“老爷,这件事都是我不好,你惩罚我就好了,千万不要惩罚柔儿,她是无辜的啊。”
一句话已然让曲衡之变了脸。
曲向晚一步踏入冷笑道:“母亲,你是说此事大姐也参与其中了么?”杜月梅脸色一沉,不及思考,拉着曲衡之的裤脚哭道:“老爷,柔儿自幼听话,最是懂礼,那等事定是被歼人陷害啊。”
曲衡之怒喝:“被人陷害?谁拿自己的命来陷害你!?你和月柔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杜月梅怔了怔,好似哪里有什么不对。
曲向晚淡淡道:“是不是,把大姐叫出来问一下便知道了。”
杜月梅脸色陡变,慌忙道:“柔儿不在,她刚去了后花园!”
曲向晚冷冷笑道:“去了后花园?母亲,大姐不在,你来揽月阁做什么?”
杜月梅陡然脸色阴寒:“曲向晚,我来哪里还需向你请示不成!?”
曲向晚淡淡道:“大可不必,母亲只需向我请安便可!”
“你!”杜月梅紧咬牙齿,只觉她和曲月柔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圈套中了。想到此,杜月梅一脸圆嘟嘟的盯着曲向晚道:“你为何要陷害我,为何要陷害你大姐!?曲向晚,你的心何其狠毒!”
曲向晚笑的不屑道:“碧菊,去把大小姐唤出来。”
碧菊立刻迎了一声,便向内室走去,杜月梅突然疯了一般堵在门口厉声道:“贱蹄子,当真是不知好歹的混账,来人,把她拉出去!”
曲衡之勃然大怒:“月柔不在,你堵着房门做什么?你当我瞎了眼睛吗!?”
杜月梅脸色惨白:“老爷,是她在陷害我和月柔,你要相信我啊!”
曲衡之脸色冷沉:“让她出来!”
杜月梅哪里肯,就在这时,那门自己开了,曲月柔一袭对襟羽纱衣裳,长发披散,眉目妆容精致的走了出来,杜月梅一怔。
曲月柔微微一笑道:“女儿身子不适睡了一会,未能迎接父亲,请父亲责罚。”曲衡之满腔怒火,竟一瞬间发不出来了。
曲向晚眼底滑过一丝冰冷的光,团扇抬起扇了三下,已听外面熙攘,该来的都来了。
“那熏肌香你给我说清楚!”曲衡之咬牙切齿冷冷瞪着杜月梅。
杜月梅心中一松一紧,满脸无辜道:“老爷,熏肌香怎么了?”曲衡之冷哼:“那熏肌香中调和了剧毒,你到底抱着何种居心!?”
杜月梅眼泪瞬间出来了,委屈道:“老爷,那熏肌香自乃是沈鄂妃赠与我的,如何会有剧毒呢?”。
曲向晚淡淡道:“母亲是在怀疑沈鄂妃么?她为人和煦,大度雍容,如何会在香料中调毒,母亲这嫁祸东墙的法子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曲衡之满眼失望,冷冷望着杜月梅道:“那香料被霄殿下误碰,险些中毒,月梅,你我多年情分,你竟做出谋害庶女的事来!你太狠心了!”
杜月梅脸色一变,身子颤了颤后退一步道:“老爷,你不相信我……”曲向晚厌恶道:“母亲,我虽不是你亲生女儿,但向来敬你,你却背后使人陷害我,那熏肌香各房都是有的,为何偏偏我那里的熏肌香是有毒的?”
杜月梅气的浑身发抖:“那分明是你要来陷害我的计谋!”
曲向晚凉凉一笑道:“我陷害你?母亲,你向来待我不薄,做女儿的感恩还来不及,如何会陷害你?”
曲衡之心下冰凉,这还是他的结发妻子吗?这还是当年那个陪他同甘共苦的美丽女子吗?纵然曲向晚不是她的亲生,那也是他的骨血,她竟然这般毒害,实在太可怕了!
若是她一开始不承认便也罢了,然自他踏入这里,她便将一切罪责拉到自己身上,为曲月柔洗清嫌疑,却更无异于掩耳盗铃……
“你走吧。”曲衡之目光凉凉,曲向晚毕竟是翁主,一旦传到皇上耳里,加上新月的事,怕是更要引起皇上的疑忌了。
杜月梅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曲向晚眸光幽幽,那熏肌香着实是放了毒的,她日日燃着香料,一日两日或许感觉不到异样,然时日久了,必定突得急病,暴死当场,且死相可怖!
那中毒,正是她自云意殿内的《毒经》中看到的名为血离的毒药,乃是以十二种剧毒毒草研磨而成,因毒草特性,十二种毒药中和反而使剧毒的药性减弱变得不易发觉,毒性却更上一层!
仅仅是让她走怎么可以!?
曲向晚唇角的笑意森凉森凉,手中团扇摇了三下,曲月柔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所有人吓了一跳——是个男人!样貌粗犷,衣不蔽体,满脸通红好似酒醉方醒!
曲月柔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明明将他锁入了柜子中!
曲向晚微微眯起眼睛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当年他将她推到那个猥琐的男人手里,她几乎惨死,这一次,是她送他的第一份大礼!
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那个男人身上还带着令人恶心的浊物,就那样自大小姐的房间内走了出来——天!
大小姐竟然,竟然私藏男人!!
曲衡之额角青筋突突跳了起来,他陡然明白为何他一踏进这里,杜月梅拼命的阻拦,原来根本是想要为曲月柔掩藏住这丑陋的肮脏!!!
向来傲慢重视名誉胜过一切的曲衡之如何能忍!?
“来人……”曲衡之声音沉沉的,好似有着千斤的怒火压在其上,一双瞳眸幽冷幽冷的看的杜月梅胆寒。
“将她们……逐出家门!”曲衡之闭上眼睛。
“父亲!”
“老爷!”杜月梅和曲月柔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这变故,太突然了!
曲向晚淡淡道:“父亲想让天下皆知大姐的荒唐和母亲的狠毒么?一旦她们心存报复,父亲的名声便毁了!”
曲衡之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曲向晚,突然如坠冰窖!曲向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让他赶尽杀绝么!?
曲向晚蓦地怜悯一笑望向已经大脑空白的母女二人柔声道:“母亲待我不薄,还是女儿来安置她们的去处吧,毕竟,母亲与父亲多年感情了。”曲衡之莫名的松了口气,旋即冷冽的盯着齐蒙,声音如雪水里渌过:“崔福,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听到一点风声!你知道如何做吧。”
崔福倒吸了口凉气,立时道:“奴才遵命!”
杜月梅和曲月柔这才完完全全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大哭道:“老爷,我是冤枉的啊!”
曲向晚淡淡道:“把她的嘴堵上,殿下就在阁外,想让殿下也知道吗?”
曲衡之身子一颤,已有人扑上去堵住了杜月梅和曲月柔的嘴。
毕竟是妻子和亲生女儿,纵然曲衡之凉薄,此时也不忍再看,只道:“向晚,莫要让她们太苦。”
曲向晚冷笑道:“女儿谨遵父亲意思。”
曲衡之拂袖离开。
杜月梅疯了一般要向曲衡之抓去,却被一只脚冷冷的踩在了那伸出的手背之上,曲向晚微微俯身。
幽凉的寒气若逆转的风暴在漆黑如夜的瞳眸里逆转,杜月梅望着那一双眼角,突然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怖!
她的声音凉凉,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却让人毛骨悚然。
“留着,总是个祸害呢!”曲向晚唇角勾起幽凉的弧度,抬手抓住曲月柔的下巴,微微偏过脸道:“大姐,你说呢?”曲月柔怨毒森冷的盯着曲向晚,然巨大的恐惧让她面色惨白,她完了!从她醒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完了!
她再也没有资格触碰那个男人的衣角,再也不能如寻常一般与谈诗论画,再也无法做他的女人,再也不能!
“听说当年西汉吕后恨一个人时,会挖掉她的眼睛割掉她的鼻子撕掉她的耳朵剁下她的四肢将她放在酒坛里储存,大姐,我不会储存,我想太子殿下一定喜欢你的模样,不如送给他如何?”
曲月柔蓦地睁大眼睛,全身寒意如潮汹涌,她第一次怨恨之余感觉到了恐怖!
她如何能让他看到她那副模样!?
“曲向晚,你一定会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不得好死!”曲月柔凄厉的嘶吼,堵塞不言的嘴泄露出点点怨毒之声。
曲向晚淡淡道:“不,你错了,这一世,我会好好活着!”
齐蒙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看到曲向晚时陡然瞪大眼睛,他一日日听说曲向晚的名字,这才知道她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然这样的疑问,没有人会来为他解答了,迎接他的将是高举的屠刀!
这是曲向晚送他的第二份也是最后一份大礼!
××××××
大夫人与大小姐突然得了急病被送出了相府,老夫人几番追问,竟都没问出半分因由。
相府上下,皆对此事噤若寒蝉,半点不知,只隐隐猜测此事与五小姐有关,更有敏感的察觉,这相府内,究竟是谁一手遮天了!
曲向晚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碧菊以为小姐睡着了,便将盛了冰块的盆子挪近了一些,而后给曲向晚盖了张薄被,而后转身要走开,却听曲向晚低低开口道:“我是不是心太狠了?”
碧菊一怔,旋即转身凑到床榻前道:“小姐原是没睡的。”曲向晚沉默。
碧菊拿起团扇轻轻扇着,为凉的风徐徐传来,碧菊道:“若是奴婢,根本不会手软还留她们活路!她们次次要置小姐于死地,太可恨了!”
曲向晚淡淡道:“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亦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她们虽落得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但却是因我做了让她们恨的事。”
碧菊立刻道:“小姐才没有呢,小姐入府那会并未得罪她们呀,她们还不是欺负小姐?奴婢不觉着小姐有错!”
曲向晚沉默,碧菊以为她又睡着了,却听曲向晚淡淡道:“谢谢你,碧菊。”
碧菊眼圈一红,心里就心疼起来,自家小姐,真的太苦了呢。
齐蒙调戏大小姐未遂却不知大小姐身患疫症,亦被染上了急病,来不及告知裴勇,便将其送离了相府,裴勇很错愕,更满心怀疑。
然相府内众口一词,他也不好过问什么,何况齐蒙调戏大小姐,曲衡之不加怪罪已是难得了。再说齐蒙原本是没什么身份,能进入翰林书院完全是巴结上了他这棵大树,裴勇虽觉奇怪,但并未深入追究。
只是原本想让任凌霄对曲衡之施加一些压力,继而放曲新月出来,却不料会不了了之!但曲衡之毕竟顾虑到了他父亲的身份,答应让他去探望一眼曲新月。
裴康在静思堂前停下,除却人少些,还不至于荒凉,堂前打扫的极干净,想来曲衡之还是心疼曲新月的,虽在堂中思过,但终究没委屈了她。
裴康推开紧闭的大门,堂内燃着灯烛,迎面是宝相庄严的佛相,却有一股浓郁的扑鼻的脂粉气迎面扑来。
他微微一怔。
“是师兄吗?”一道声音缓缓传来。
裴康心中一喜道:“新月,正是我!”
帘幕缓缓拉开,裴康远远的便看到一个女子正在对镜梳妆,心中暗想果然相府没有委屈了新月,便上前道:“新月,我会尽快救你出去。”
“呵……”笑声好似也沾染了脂粉的香气让裴康身子一顿,那对镜梳妆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裴康在看清那张脸时陡然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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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见自家小姐自入宫时脸色便不好,如今出宫了脸色却更黑了,不由小心翼翼道:“小姐,奴婢刚才瞧见新月小姐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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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蓦地回神蹙眉道:“曲新月?她何时出来的?”碧菊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新月小姐变化好大,奴婢险些没有认出来,好在她不曾看到奴婢。”
曲向晚淡淡道:“但愿她不要重蹈覆辙了,否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碧菊心道自家小姐看来心情是极差的,寻常时日,这样的话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她本就对皇宫中人没有好印象,如今更觉印象不佳了。
尤其是在看到远处跑来的人影时,更是非常不佳!
“晚姐姐!”任凌翼一阵风似的闪掠过来,一下挡住曲向晚的去路,那一张如花容颜笑的灿烂非常。
曲向晚怔了怔道:“你怎么来了?”阿翼小猫一样可怜道:“晚姐姐见了阿翼,怎的不说几句话便走了?”
曲向晚受不了他这软软的样子,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迷蒙着水雾般的柔光,拼命的刺激着你的母性。
“宫中事务已了,呆在这里左右无事。”曲向晚还是无奈一笑道:“在坤安宫时,谢谢你了。”
阿翼立时笑嘻嘻道:“阿翼自然看不得晚姐姐受委屈了,太后虽口上严厉,内心还是极软的,她说日后姐姐可随时去坤安宫请安。”
曲向晚微微一怔,旋即叹气道:“殿下身份高贵,莫要被容貌丑陋的臣女污了身份,日后还是……”
“有什么关系!”任凌翼凝眉,他早便知道她容貌被毁了,怕她伤心是以从不开口提,却不料成了她疏远他的借口!
“即便天下人都觉着晚姐姐丑陋,可在阿翼心中晚姐姐是最美的。”
曲向晚心头一颤,望着他坚定的容颜,心底滑过丝丝暖流。
“晚姐姐若是觉着心中不安,阿翼也把这张脸毁了陪着你好不好?”他说得轻松,曲向晚却听的心惊。
脸色蓦地一变严肃道:“你又要胡来了,若是你当真如此,我才会真的不理你!”
任凌翼委屈又无辜道:“那晚姐姐以后再也不许疏离我。”
曲向晚无奈,然望着他那双明澈的眼睛,又觉着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下叹息道:“臣女……”
“呵呵,翼殿下好痴情呢……”一声娇软的声音突兀传来,曲向晚微微蹙眉抬眼一看,怔了好一会方凝眉道:“曲新月?”她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眼前妆容浓重,千娇百媚的女子可是曲新月!?
彼时曲新月虽傲慢不可一世,然容颜明丽,性格鲜明还是极为惹眼的,可眼前这个女子,一袭火红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外罩烟罗纱衣,鬓发如云,斜插红珊瑚番莲花钗,那般妖娆艳丽的模样好似裹在一团明艳脂香的红云里!
曲新月黛细的眉微微挑,唇角勾起魅笑道:“翼殿下,太后说想喝殿下寝宫中的莲花雪,让殿下亲自送过去呢。”
任凌翼顿了顿望向曲向晚道:“晚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来。”说着转身跑开。淡由翼有。
曲向晚淡淡抬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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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新月抬手拖了拖发鬓,涂了金粉的眼睫翻了个冷嘲的弧度道:“你真以为自己可以攀上任凌翼?曲向晚,你的好梦就要结束了。”
说罢冷笑的瞥了她一眼,转身摇摇曳曳的离开。
碧菊小脸变幻道:“小姐,二小姐好似变了一个人呢。”
曲向晚淡淡道:“她不是变了,而是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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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坤安宫传来急诏,说太后突发急病,召集宫中所有太医前往坤安宫。
曲向晚去时,顾长之立刻迎了过来满面愁容道:“太后这一次病情非同小可啊,头痛的毛病将将好,怎的会突然发了急症?寻常时身子还是极好的。”众位医官皆是满脸希翼的望着曲向晚,曲向晚沉了沉面色,入了内殿与太后把了把脉,只觉她脉跳快的惊人,好似受了惊吓,引发了心脏的不适。
曲向晚瞥了一眼石青道:“石大人,你专研内科,你怎么看?”
石青慌忙道:“回大人,臣虽专研内科,然终究所学不精,实在难以下推断。”
曲向晚眯了眯眼睛淡淡道:“太后的身子要紧,院首大人,我去太医院抓药,您在此等候便可。”
顾长之立时应了。
曲向晚快步向太医院走去,走至僻静处她蓦地顿住身子淡淡道:“琦北,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手,宫中高手极多,你若万一被发现,我们两个谁也逃不了。”夜幕中没有一丝声息,曲向晚话落不做停留便向太医院走去。
向来身子不错,却突发了急症,这说明太后的身子原本还是有病的,只是她心跳的惊人,一时竟无法断定究竟是何种病症。
曲向晚迅速抓了几喂药,亲手煎了,这才马不停蹄的向坤安宫走去。
众人手忙脚乱的服侍着太后将药喝下,曲向晚立在一侧,静静等待她醒转。
太后面色渐渐好转,顾长之松了一口气道:“多亏你……”
“噗——”突然太后骤然喷出一口血来。
曲向晚的脸色骤然一沉。
顾长之离的最近,被喷了一脸,当下惊呆在当场。
石青第一个反应过来,慌忙扑上前去,一把脉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了,太后中毒了!”
中毒!?怎么可能!?
所有人脸色巨变,陡然看向曲向晚。
曲向晚脸色微微发白。
药前后都是她亲手煎制的,怎么会有毒!?
立时有人厉喝:“谋害太后,把她抓起来!”
立时有人扑了上来,一把扭住曲向晚的胳膊。
石青脸色变了变,慌忙道:“此毒乃是风中离,院首大人,臣曾遇到一个病患便是中了此种毒,臣潜心研究,将此毒化解,请大人允许下官为太后解毒。”
顾长之脸色阴沉道:“还不快解!”
石青慌忙自药箱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圆圆的解药来,而后端来一碗清水,令人喂服给太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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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屏住呼吸,太后苍白的脸色缓缓变幻,终缓缓睁开眼睛。
顾长之重重松了口气,跪地道:“臣护佑不力,请太后下旨责罚。”
曲向晚脸色青白变幻,这是一个阴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毒害太后那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啊!
太后有气无力,她身侧的侍女轻声说了几句,太后的脸色骤然阴沉,抬手直指着曲向晚冷冷道:“你,你要谋害哀家!”
曲向晚知道,此时她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太后的怒火!
“来人,拉出去,拉出去砍了!”太后浑身颤抖,没想到这个曲向晚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居心,竟然要衬自己病危之际,下毒谋害!
难道是因为……
想到此,太后眼底滑过浓重的阴寒,厉声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拉出去!”
顾长之脸色一变,慌忙跪地道:“太后,这中间怕是有误会……”“闭嘴!”太后冷喝。
“顾长之,你效力皇上几十载,想就这么自断后路不成!?”太后声音冷厉,顾长之脸色蓦地变白。
白青亦是跪地道:“太后,药皆是院史大人一手煎制,莫不是小人陷害与她?”
“既是一人煎制,才更是证据确凿!”太后冷喝。
曲向晚蓦地抬眼,视线冷冷落在石青身上,他垂着首,一语不发,更不多看她一眼。
“拖出去!”
一屋子人呼啦啦向后撤去,曲向晚被侍卫粗暴的扯了出去,此时此刻,她百口莫辩,而太后之令,谁敢违逆!?
“让我进去!”宫门外传来厉喝。
一个小太监飞快跑来急急道:“太后,翼殿下吵着要进来,奴才拦不住啊!”
“你们全给哀家出去拦着!若是他闯进来,你们都提头来见!”太后冷声呵斥。
顾长之看了曲向晚一眼,而后匆匆的向外跑去,眼下,唯有请皇上来了,然药确实是曲向晚亲手煎熬,即便皇上来了,又岂会开恩!?。
谋害太后,这是何等的罪名啊!
“太后!你若砍了姐姐,也砍了孙儿罢!”任凌翼怒喝的声音越过宫门,清洌洌的传来。
太后脸色陡然一沉,即便要砍了曲向晚,也不可能在她坤安宫就地处决,然这口被谋害的滔天怒火,如若今夜不惩,实难消她心头之恨!
“死罪不可免,活罪不可饶!给哀家狠狠打!!”
宫中杖刑最是可怕,那杖大头宽而存,小头宽一寸,长五六尺,一杖下去,必定筋骨具伤,宫中常以此刑惩罚触犯宫禁的宫人,许多人被生生打死!
而太后这一句狠狠打,曲向晚的处境可想而知。
曲向晚被重重的按在长椅上,厚重的刑杖毫不容情狠狠砸了下来。
“啪!”
一杖之下,全身剧痛。
曲向晚蓦地咬住下唇,剧痛自臀部点点蔓延,而后弥漫四肢肺腑,而后犹如燎原大火,陡然点燃她全身剧痛。
是谁害她!?
她若不死,必定百倍偿还回去!!
“啪!”
二杖之下,骨头断裂。
噬骨穿心之痛,让眼泪迅速积满眼眶,却被她死死咬住,那一刑杖,好似让她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觉,木然的疼痛,远不及这阴谋之下给予的耻辱!
远处好似有任凌翼的暴怒之声,然听在曲向晚心中却是凉的。
太后对于她的暴怒,似乎不止是她用毒药谋害她。
因为什么!?
“啪!”
三杖之下,意识涣散。
蒙蒙意识中抬眼,前世今生悲欢云中过!她犹记得,那一年九华山下,师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晚晚,这个世上,总会有一个人,不忍你受那千般苦万般痛,他会爱你胜过爱自己,晚晚,你要好好活下去……”
“啪!”
四杖之下,泪满于睫。
只有懦弱之人才哭!前世她以命发誓,若有来生,定要医手遮天,倾覆天下!今时辱,明日恨!她要活下去!!!
“啪!”
重若雷霆的大杖在触及她身时,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抓住,如雪似华的男子长睫微垂,望着那人,鲜血淋漓,碎雪琉璃的瞳眸陡然滑过幽深的冷暗,恍如夜之暗翼,缓缓张开的翅膀。
行刑之人瞬间瞪大眼睛。
高坐在上的太后神色陡然一变,难以置信的惊呼道:“云王!?”
“青芜,本王不想再看到这个人。”那巨力的刑杖在他掌间寸寸碎裂,那行刑之人却好似受到了可怕的暗力,身子陡然向后倒飞出去,黑夜中,青芜恍然一现,恰好接住了那人,抬手在那人脖颈一捏,那人瞬间委顿了下去。
太后脸色陡然一变!
她虽然不明白云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来救曲向晚,但是她清楚知道,这个冠绝天下的男子是要明目张胆的违逆她的旨意!
“云王!你想谋反吗!?”太后身子颤抖,怒火隐隐灼烧。
墨华抬睫,手中厚厚一叠笺纸重重甩在太后面前,轰然散开的纸张惊得太后踉跄后退一步,难以置信的瞪着云王!
这个男子,皇帝早就疑忌的了!
偏偏他身染重疾,名声太巨,疑忌的同时又小心礼遇,而他自己也确实恭谨,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然今日,却在她坤安宫,当着一众奴仆的面,将一叠笺纸甩在她的面前!
何等的大不敬!!
“想要谋反的是你吧!”墨华冷眼盯着她,语气里的笃定不容置疑。
“本王只需将这些罪状交给皇上,太后以为,你还做得成太后么?”他神情里的不屑那样明显,他高高在上,犹如立在天上的神祗,他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尘世间一个愚不可及的丑角!然他的话,却让她陡然白了一张脸,随手抓住一张笺纸,一眼扫去,禁不住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本王让你做太后时你是太后,不让你做太后时,你连做个废物都浪费了废物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冷不淡不怒不威,却好似一记重锤,将太后自以为荣耀的一切轰然击碎!
高高在上的受万人尊崇的人,被他一脚踏在脚底,他甚至没有一丝厌恶之情,凉凉的目光是不尽的黑暗,却已然扼住她命运的喉咙!
他垂睫,而后俯身,声音幽然若丝竹之声,轻轻飘入曲向晚迷梦的意识内,他说:“我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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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坤安宫,尚有任凌翼在殿外怒吼呵斥,然殿内,静若死水。
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道:“太后,需,需禀报皇上吗?”太后苍白的脸刹那惨白,陡然阴狠的瞪着那小太监,下太监被吓的一个后退,摔倒在地。
“今日之事,哀家若是在外听到一个字,你们全都提头来见吧!”
众人脸色巨变,慌忙噤若寒蝉的应了。
太后望着地上那散落的片片笺纸,一颗心突然跳的不受控制。
云王,他是如何找到这些隐秘的密事的,这可都是几十年前被岁月埋没的惊天秘密啊!若是皇上知道,她的结果……
太后突然嘶声道:“烧了!全烧了!还不快烧了!”
立时有人端来小火盆,太后疯了一般抓起那些纸投入火里,火苗舔舐着火盆,将那些纸点点烤成飞灰。
太后的身子突然颓唐的坐倒在地,容颜好似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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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焦灼的走来走去,她抱着干净的衣裳,弯身望着曲向晚死水一般宁静的瞳眸道:“哎,你不痛么?痛的时候不想哭么?你若是不哭出来,郁闷之气会积留在体内,伤好的会更慢的。”
碧菊抹着眼泪哭泣道:“小姐,你想哭便哭吧,不要憋在心里了。”
红鸾气闷的瞥了一眼碧菊道:“你家小姐没哭你哭什么!”
曲向晚垂着长睫,一动不动的趴在床榻上,若非她睁着眼睛,碧菊要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碧菊知道自家小姐要强,她从来没见过小姐掉过眼泪,小姐受了那么多委屈,遭受了那么多磨难,心里一定是苦极了的。
可是正像红鸾所言,若是气结肺腑,不哭出来真的会伤身子啊!
然曲向晚一动不动,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事实,她确实没听到。
疼痛对于她来说早已麻木,前世受极刑,发钝的刀片将肉一片片割下时,她尚还痛的想哭,重生一世,眼下的痛比起那时的痛算什么?醒来时,遍体鳞伤,却为了蒙蔽太子忍痛去云王府,而后为了让太子相信她并非故意失手,不吃药不包扎,因此高烧不退,还要挣扎着保持着清醒,只为瞒天过海。
为了扳倒曲新月,她明知救下小皇子会受伤,还是义无反顾的扑过去,致使手腕脱臼,为了对付柳不实,她冒天险与苏琦北堵上性命做交换,确害的自己中箭险些丧命……
她早已不觉的痛了,身子上的痛哪里及心上的痛?
她只要活着,这一切的痛和伤她都会一分一分的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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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这几日很有些抑郁,人这一生需竖着走,横着睡,她这成日趴着算个什么事!
勉力撑起身子,顿觉抽痛不断传来,碧菊却不知去了哪里,菁菁被蓝濯捉去练剑去了,她这个重伤之人倒成了无人问津的孤家寡人!
扶着墙壁,小心磨到小轩窗,窗子是六棱格的,窗棂上雕镂着娴雅如梦的小花,撩起薄薄的窗纱,一眼便能看到沐浴在霞光晚照中的云王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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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画中意,小园近芳菲。
隔着轻紫如烟梦一般的玉砌雕阑,恰看到对面吹花小筑中正负手而立的男子,他一手敲着桌面,正与青芜说着什么。
曲向晚心道云王避世,却不知整日在忙些什么?
青芜神色恭谨拿出一封信来,墨华动了动身子,瞥了一眼那信笺,而后回眸向曲向晚这个方向望来。
曲向晚顿时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缩回身子,却忘记了自己本是重伤之人,这猛然一缩扯动伤口,当下痛的直倒抽凉气。
旋即又暗恼自己反应太大,即便被墨华瞧到,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她也是听不到什么的,料想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做贼心虚想必便是说她的。
正痛的满头大汗,一只手伸了过来,曲向晚瞥了一眼,当下脸色一僵,尴尬道:“臣女觉着窗下听风实乃人生一大妙事,便,便不劳烦云王您……”他轻轻笑,旋即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曲向晚的脸刷的红了。
“既然晚晚喜欢窗下听风,回头让青芜在窗下给你铺一张软榻,这样便能日日听风轩窗下,夜夜风雅到天明了。”
曲向晚嘴角抖了抖,硬着头皮道:“成日趴在榻上,小女怕是要发霉了,麻烦您转个道送小女出去走走……呵呵……”
墨华挑了挑眉梢,果真转个道向外走去。
红鸾抱着草药冲来,恰看到这一幕,很是夸张的张大嘴巴。
曲向晚脸上红的很逍魂,讪讪的瞥了一眼墨华道:“我可以……”“你是可以。”他瞥向她,“然后扯动伤口,再卧榻数日,本王王府的锅就要被你的药熬漏了。”曲向晚心道:原是担心他家的锅。
话说回来,此时让她下地走委实有些勉强,只是这么被墨华君抱着,哪里还有心思看风景散心呐,光紧张了!
恰好看到玉痕一掠而过,曲向晚慌忙道:“哎,我和玉痕相熟,让他抱着我吧,怎敢劳驾云王您呢……”
正飘过去的玉痕一个踉跄,见鬼似的回过身来道:“谁和你相熟,别套近乎好不好。”
曲向晚包了满头黑线。
墨华瞥了一眼玉痕淡淡笑道:“你不敢,他更不敢。”
曲向晚望着玉痕遁走的身形,张口结舌,呃……他,可以敢的,就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曲向晚无语了一阵,眼见一路所见府人数只,渐渐的,竟也麻木了,时不时还会伸手对云王府的建筑品评一番,墨华含笑看她道:“晚晚不学建筑,十分可惜。”曲向晚很是矜持道:“小女昔年在九华山时,师父住的草棚便是小女设计的,呃,险险危危倒也住了许多年。”
墨华抱着她紧了紧手臂道:“九华山?”
曲向晚道:“是啊,我幼时本住在九华山下的尼姑庵里,静安师太平日里诵经念佛,便没有时间去做饭,我便去山上采摘野菜,一次不小心从山上滚了下去,折了脚腕,是师父救了我。”曲向晚说起往事时眉飞色舞,那些心酸往事竟不曾在她心底留下一丝伤痕。
他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然后呢?”曲向晚笑道:“师父很落魄,彼时他头发凌乱的像个鸟窝似的,还偏口口声声说他的医术很高明,我半信半疑,答应他若是医好了我便给他半个野菜饼,若是医不好,我便再也不理他了。”
他揽紧她,温声道:“后来你如何跟了徐老?”
曲向晚靠在他怀里,渐渐放松,抬睫处,阳光穿过飞檐枝蔓疏疏落落的落在眼睫上,她颤了颤睫毛道:“静安师太逝去时,九华山满山的月桂都开了,我贪恋那月桂的美丽,一直到暮色降临才回到尼姑庵,我编织了一个大花环,想着松开她她会很开心,静安师太从不曾对我笑过,我掏尽心思想要她对我笑一次,可我抱着花环兴冲冲给她带在头上时,她却一动不动,我想她定是气我晚归,便与她说了认错的话,可是她依然不理我……静安师太离开时唇角是带着笑的……”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掌心微微有些收紧,旋即抬睫望着他笑道:“所以,她还是对我笑了是不是?”
他望着她清凉的眸光,没有浮云雾霭,没有深沉若渊,只是清而亮的将他望着,他的心便溢出了许许多多前所未有过的东西,每一点都注满了心疼,宠溺,还有许许多多谓之爱的东西。
曲向晚触到他的目光,心头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逾越了,讪讪收回手道:“四岁以前我都是与静安师太一起,尼姑庵便是我的家,只是静安师太走了,我便无家可归也无处可去了。师父找到我,然后带着我搬到了九华山上,我便又有家了,可是最后师父也走了……”
她眼底涌出湿潮,然终究不愿让眼泪出现,睁大了一双眼笑道:“然后我便到宰相府了。”
九华山的日子虽苦,可她是快乐的,而自从到了宰相府后,她的人生似乎发生了可怕的转折……她眼底百种情绪闪过,继而望着墨华讪讪笑道:“云王,您手不酸么……”
墨华望着她轻轻一笑道:“酸。”心酸。
他将她放在铺着装满鹅绒软垫的巨大阔椅上,曲向晚打量着这里,自她那个房间只能望见窗口是恰对着书房的桌几的,这般一看,里面大而精致,只是既是书房,便应有堆积如山的书才是,这才符合大才之名嘛。
难道他只是徒有其表?
曲向晚看了一眼窗外,入木苍翠,亭台楼榭美轮美奂,便道:“我们作诗吧?”
墨华挑眉瞥了她一眼道:“晚晚还有心情作诗?”
曲向晚不怀好意的笑道:“天下谁人不知云王才冠天下,作诗应是信手拈来吧?”若他做不出或做不好,她总算是没白来云王府,总算让她给抓到个把柄。
他觉着好笑,她贸贸然提出作诗,倒不似是她的行事风格了,定是怀了些小心思。不过顺着她也没什么不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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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取来笔墨纸砚摊在她面前道:“好。”
曲向晚正色道:“小女写一个字,您以这个字为最后一字做成一句诗,自然您做出的诗要浑然天成,不难吧不难吧?”
她笑的狡黠,难不死你!
他自然应了,为她的小心机,为他已然无法遏制的宠溺。
曲向晚抬笔,笔墨油走,渐成梅花小篆,正是一个“翠”字。
他看了一眼窗外,走至她身侧,抓起她的手就着她手中的笔,挥笔写就——墨上一点枝横翠。
曲向晚心惊肉跳,只觉被他抓住的手微微有些发颤,然看他眼眸,却正儿八经,好似此题有难度的郑重,便暗道自己多想了。
再看他的字,游龙走凤,肆意洒脱,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都说字如其人,这字,也太不字如其人了!
墨上一点枝横翠……
曲向晚暗恼,随手又写了个“明”字。
翠和明,天差地远,看他怎么对。
墨华瞥了一眼,而后随手抓了软枕垫在她身后,曲向晚正觉着累,这一番立时舒服了,笑的不坏好意道:“若是觉着难,可以放弃,我不会笑你的。”墨华好笑道:“晚晚难得不用敬语,嗯,这般听着亲切许多,日后便般吧。”
曲向晚心道自己一得意,便忘形了,既然他愿意,她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已然提笔写就——华灯初上月光明。
曲向晚头大。
旋即想到玉痕,便又咬牙写了个“玉”字。
他抬笔写就——爱宠一身颜如玉。
曲向晚一怔,大眼一看这是写女子的,好似化用了那句“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诗句。
墨华竟也会这般写一个女子?
不过也没什么不妥。
她需另辟蹊径,不让他得逞才是,侧脸望着游廊下有人缓缓行过,脑袋一动便写下个“行”字。
这时进来个小丫头,羞答答的看了曲向晚一眼笑了笑道:“主子,您吩咐的莲子蜂蜜燕窝羹炖好了。”
墨华随手接了过来放到曲向晚面前,回眸淡淡道:“下次加些雪莲片。”
那小丫头立时福身道:“是。”说罢恭谨退下。
曲向晚望着那燕窝羹有些发怔,旋即望向墨华道:“我自己吃么?”
他拿起毛笔笑着瞥她一眼道:“也可以我喂着你吃。”曲向晚嘴角抖了抖,她不是那个意思啊那个意思……
还有他不自称本王时,也亲切不少……
她端起青花缠枝的小碗,抓起调羹舀起一勺放入口中,莲子淡淡的苦与蜂蜜淡淡的甜弥漫味蕾,汤汁软糯,入口柔滑,味道极好,便吃的眉开眼笑。
目光落在纸上却见他已然写就——曲中微酣踏歌行。
无趴个练。曲向晚心道这句好是好,可是与上句有什么联系呢?即便是云王墨华也很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一首诗做的浑然一体呢。
心中微喜,曲向晚随笔又写了个“固”字,这个字天马行空想来的,定要让他为难!
他这次并未多想提笔写就——向人巧笑依然固。
曲向晚微微凝眉,心道这也是写女子吧,说女子向别的人巧笑嫣然,一直如此么?
莫不是墨华君心中已然藏了个女子?
曲向晚此一想,便试探的写了个“情”字。
墨华提笔写就——晚来有意水无情。
曲向晚心道:晚来有意水无情,可是墨华叹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么?晚来有意……
墨华收了笔,笑道:“还要继续么?”
曲向晚有些头痛,他哪里有半分为难了!
又瞟了一眼这几句,曲向晚道:“可否一解其意?”墨上一点枝横翠,
华灯初上月光明。
爱宠一身颜如玉,
曲中微酣踏歌行。
向人巧笑依然固,
晚来有意花无情。
似乎是一首伤情诗……(提示:这是一首藏头诗)
墨华顿了顿,微微有些不自然,然转而又笑道:“汤羹要凉了。”
曲向晚心道:当真是一首情诗!
她若再问,怕是要触了墨华君的**了,便呵呵笑道:“好诗好诗,情真意切,真真令人感动。”
他轻笑道:“晚晚此话当真?”
曲向晚马屁精神上来了,用力点头道:“当真当真!”
他笑了一声道:“嗯,我也是当真的。”
曲向晚顶着一头雾水,觉着云王今日心情极佳,她投宿云王府,主人高兴,她这个投宿的自然也高兴,是以大家都高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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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宫。
任凌风眯起眼睛,望着神态恭谨的石青道:“此话当真?”
石青犹豫了片刻道:“院史大人自去了坤安宫已有数日,并未回府,也并未去太医院,臣虽知在坤安宫断然出不了差错,只是太医院诸事繁多,许多疑难杂症还需院史大人解惑,是以臣不得不请殿下去请示太后,院史大人只需回来片刻也好,并不会耽误太久。”
任凌风脸色变幻。
太后竟然喜欢曲向晚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了么?
难道真如薛广华所言,她相中了曲向晚,打算对她好好培养,将来许嫁给任凌翼?
任凌风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下意识的希望这件事只是他多想了,他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石青垂首道:“是。”
望着石青的背影任凌风淡淡道:“看来这件事并不简单,只是,曲向晚,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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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这几日恢复的极好,自然全赖以云王悉心的照顾,曲向晚很是感激,直道墨华君其人真真是太热情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整日趴在榻上早已睡的头晕眼花,曲向晚只道若是能学习云雪剑也是极不错的,只是要唤墨华一声师父,却比练习那云雪剑还要难上千百倍,委实令人惆怅又头痛。
她郁结的将书册盖在脸上,唉声又叹气。
“哪里看不懂,为师为你解答。”脸上的书册被人随手揭了去,墨华浅笑盈盈,碎雪琉璃的瞳眸正含笑望着她。
曲向晚嘴角抖了抖道:“说实话,都不懂……”
墨华极为耐心道:“云雪剑在江湖上名头太响,修炼云雪剑通常有两个下场。”
曲向晚黑线道:“似乎被冠以下场两个字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他笑道:“其一,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其二,则是让别人死无葬身之地。”
曲向晚欲哭无泪。
墨华语重心长道:“晚晚这一次若是再选第一个,为师也无能为力啊!”
曲向晚此番方知,何谓逼上梁山!
自然,宁愿让别人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重生一世,曲向晚若是再不懂的这个道理,不如再重生回去算了。
曲向晚郑重望着墨华道:“……能弃权不……”
犹记得墨华君,笑的很是闭月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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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墨华所言,她虽是朝廷钦犯,但果然没有勇气可嘉的人来抄云王府,曲向晚虽疑惑外面为什么会一丝风声也无,但终究在云王府的日子还是值得留恋的。
好似一瞬间又回到九华山,彼时虽然清苦,却无忧无虑。此番在云王府自然十分不清苦,没人敢来抄云王府是为无忧,外面并未传来宰相府受到牵连之事是为无虑。
如此,曲向晚胖了好几斤,便委实有些愁人了。
有了墨华那句死无葬身之地的激励,曲向晚十分刻苦,那云雪剑谱自然也渐渐有所领悟,只是那句“师父”迟迟唤不出口,墨华也不催她,任由她胡乱叫一通,曲向晚却时时揪心,一怒之下唤了句:“墨华。”
记得当时经过的丫头们摔了许多珍品果盘,委实浪费!
墨华君瞥了她一眼,浑不在意道:“何事?”
这便是应了。
曲向晚总结出了,这人的胆儿都是被包庇大的,墨华一纵容,她便有了其一便有了其二,久而久之便习惯成自然了。
是以唤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这句唤的最是顺溜。
诚然墨华还是自称为师,她这个做徒弟的却胆大包天的直唤他的名字,其实师父和墨华,有什么差别,不就都是两个字么。
曲向晚正唏嘘感叹着,红鸾抱着一个雕花的檀木盒子跑了过来,一脸兴奋道:“曲向晚,快看看你的剑。”
曲向晚一咕噜爬起来也开心道:“给我的剑?”
哪个少女不做武侠梦,能有一把自己的宝剑,实在令人兴奋的紧。
碧菊也凑了过来“哇!”了一声。
曲向晚小心翼翼打开那檀木盒子,一柄古朴无华的剑静静出现在眼前,剑鞘通体镂刻云纹飞雪,剑柄更是雕镂繁复,美轮美奂。。
曲向晚望着那剑怔了怔,她虽不懂剑,但却立时觉着这并非一把普通的剑。
“云雪剑!哇!主子竟把云雪剑给你练着玩,太暴殄天物了!”红鸾惊声道。
“云雪剑?”曲向晚也有些被惊到了,既然称作云雪剑,必然是云雪剑谱的正身了,墨华君,太大方了!这可是他爷爷的爷爷的东西,传家之宝呐!
“当年为了铸就云雪剑,墨老太爷独上漠北之巅,于雪山之巅开炉铸剑,极热与极寒之下,铸就绝世好剑呢!我也只见过主子使用过一次呢!”红鸾兴奋的手舞足蹈。
曲向晚心虚的呵呵两声,心道她用云雪剑练剑,委实浪费,却不知墨华君是如何想的,莫不是真当自己当成了传承云雪剑谱的关门弟子?
若当真如此,墨华君,也忒没眼光了!
“你家主子呢?”曲向晚觉着这云雪剑应是饮足了血,才能散发出这等冷冽的气质来,她还不一定能驾驭的了呢。
都说剑也有灵性,万一瞧不上她岂不是糟糕,她若再一个不慎,练剑时砍了自己一剑,那可不就是亏大发了!
“在书房,主子只让我拿来给你。”红鸾道。
曲向晚小心翼翼将剑收了,而后抱起剑盒道:“我去瞅瞅他,给你家主子养身子的方子我开好了,红鸾你去把药抓了,回来我去熬。”红鸾兴奋道:“你愿意让我看你的药方?”曲向晚微微一笑道:“你若有兴趣,我可以把师父留下的手札借你看看。”
红鸾惊喜道:“我便说你人不错!主子眼光一向最好了!”
曲向晚头痛道,什么跟什么啊!
墨华君果然是在书房。
玉痕蓝濯青芜也在。
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手下,瞧瞧这三少年长的……
曲向晚知道他们在说正事,是以抱着剑在门外徘徊,她走过来走过去,时不时踮起脚尖往里瞅瞅,过来过去云王府的丫头们瞧见了都掩着嘴笑。
曲向晚一头黑线,她有这么好笑么?
还有云王府的丫头也各个长得呦……
曲向晚心道许是云王家教的好,她顶着脸上这么丑的伤疤,这些丫头瞧见了眼里竟没有丝毫鄙夷,看她的眼神还充满了亲切感,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个小丫头端了点心过来笑道:“曲姑娘,主子在和公子们商议事情,您先吃些点心消遣下时间。”曲向晚笑道:“你怎的知道我爱吃风腌果子狸?”
那小丫头笑道:“奴婢不仅知道姑娘爱吃什么,也知姑娘爱喝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书籍……”她滔滔不绝,曲向晚瞪大眼睛。
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姑娘,实话说,你是先知吧?”
那小丫头噗嗤笑出声道:“曲姑娘真可爱,啊对了,虽已过了夏,这里的荷花却开的刚刚好呢,奴婢再给您端些喝的来。”
曲向晚摸了摸脸心道:可爱,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称赞可爱,这姑娘眼神有问题吧!
自小楼延伸出去的小道半伸至莲池内,上面以光滑的竹子扑就,曲向晚蹲在小道尽头,望着水里自己那半张毁掉的脸,有些后悔。
好歹是自己的脸,就算再恨曲新月,也不能将怒火发在自己脸上,看来彼时她的精神有些错乱。
正瞧得郁闷,突然自水中倒影处看到了另一道身影正含笑盈盈的望着她,曲向晚揉了揉眼睛,那身影还在,这才惊吓的转身。
云王您,不要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人身后好不好!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他望着她时,连眼睛都是笑的,墨华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时,有多好看,更不知,他望着她的眼神,有温暖的色泽。
曲向晚讪讪道:“看你们在聊事情,便等着了。对了,这个剑我不能要。”
他瞥了她一眼道:“觉着沉?”“……”墨华君的思路太诡异了。
“这是云雪剑啊!”见他转身,曲向晚慌忙抱着剑跟了过去急急道。
“这可不就是云雪剑。”刚才离开的小丫头端着酸梅汁走了过来,墨华随手接了,那小丫头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似乎与云王对话,不止需要脑子,还需要心眼。
“放冰了,天转凉了,少喝些。”他将酸梅汁递了过来,曲向晚下意识的接了,喝了一口才记起她险些忘记了来意。
“我如今的实力用云雪剑实在暴殄天物,况我手头不准,万一砍了自己,怕是有些糟糕。”曲向晚如实道。
他好笑的望着她:“这倒是个问题,倒是我疏忽了。”
曲向晚觉着这句话有一点点对她聪明的质疑,便有些郁闷,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即便她聪明绝顶,但刚入门学习什么劳什子云雪剑,也会很笨拙好不好。
“我若是学不好,岂不是浪费了这般好的剑谱?”曲向晚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云雪剑谱非普通剑谱,墨华随手便给她看了,她已然欠了他的人情,若是再学不好,便委实有些无颜见他。
然后墨华君做了个让曲向晚心惊肉跳的举动,他抱了抱她。
虽不是第一次抱了,但以前抱抱尚有情可原,这一次却委实有些唐突。
况突然离他这么近,曲向晚的心没来由的跳了三跳,很不寻常。
“果然胖了些,衣裳的尺寸该改改了。”墨华郑重开口,曲向晚一张脸却一直红到脖子梗。
墨华君其人,真真是太讨厌了!
“晚晚师从于本王若是都学不好,前景堪忧啊!”他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
曲向晚心想,墨华君其人,真真是太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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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执意不用云雪剑,墨华无法,找人新铸了把未开刃的剑,曲向晚事先不知道是未开刃的,便甚可惜道:“随便找一把剑便好了,新铸的多浪费。”
墨华淡淡道:“我只用新的。”
曲向晚吞了吞口水道:“可这把剑似乎是给我用的。”
墨华瞥了她一眼道:“有区别么?”没区别么?难道没区别么?真的没区别么?
大约,他教她时需用到,是以才用新的,这个理由大概是说的通的……
万事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况功夫皆需极强的内力方能取得不凡的成就,再譬如轻功,更是需要极好的天赋。
曲向晚深以为,她于功夫上,实在笨拙的有些可怜。
大概这笨拙源自于墨华手把手的教导,每一次他抓着她时,她总是大脑一片空白,久而久之,曲向晚很恼怒道:“我这么笨,都怪你!”
墨华他哭笑不得。
但曲向晚向来是无论做什么,既然做了,便会用心去做。
她很热心的向蓝濯请教剑法经验,自然大半听不懂,便用小本本记下来去找红鸾翻译。
再譬如内功修炼,她便去找玉痕和青芜,玉痕的描述也泰半是听不懂的,于是曲向晚再用小本本记下去问红莲。
唯有青芜解释简单明了,很是得曲向晚的心。
然功夫一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曲向晚练的很是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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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曲向晚还没有从坤安宫出来!!”曲新月脸色阴沉,即便太后改BT度,重视曲向晚,这么久了,曲向晚的消息好似泥陈大海,一丝消息也无,这也太反常了!
石青沉着脸道:“就连太子也没能得到丝毫消息,若是曲向晚当真在坤安宫,太后何以不让她出来与他人见面!?”
曲新月恨毒了曲向晚,她没能报复她之前,她连死都不能死!!
她无数个日夜,做梦都想看着她被男人撕开伪装,臣服在无数个男人身下的样子!她一定要让她万劫不复!
“我不管她在哪里!她就算变成灰我也要把她挖出来!”曲新月咬牙切齿,手中的帕子不断扭曲变形。
石青嘿嘿冷笑道:“我们找不到,但有一个人一定找的到!”
曲新月凝眉:“谁?”石青咬牙道:“任凌翼!”曲新月脸色一沉,但终究冷笑道:“任凌翼是我的,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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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哎,奴才的好殿下,您不要再走来走去了,坤安宫奴才都去了好多次了,都被轰了出来!”小德子愁眉苦脸道。
“坤安宫那帮奴才连本殿都轰,你有什么好冤屈的!”任凌翼气恼道。
“平日啊,太后娘娘最宠爱您了,自从那日您闹了坤安宫后,太后一准伤了心,您就别再去闹了。”小德子苦口婆心。
“奶奶把晚姐姐放了我便不闹,这眼看着十多日了,晚姐姐一丝消息也没有,在坤安宫不定受什么委屈呢!”任凌翼坐卧不安。
小德子惊吓道:“小祖宗,太后宫中能受什么委屈?前些日子太后不是说了那毒是有人陷害,好一番赏赐五小姐呢,八成见五小姐可人,便留在宫中服侍了。”
任凌翼恼恨道:“服侍怎的连见都不让见,不行,我要再去一趟。”
小德子慌忙拉住任凌翼道:“好殿下,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这颗脑袋可都栓在您的裤腰带上呢!”
“殿下想着曲向晚,曲向晚却不想着殿下呢……”一声娇笑传来。
任凌翼身子一顿,抬眼向门外看去,只见曲新月婀娜的走了进来,身侧的小太监面色惨白道:“殿下,奴才拦不住二小姐呐。”
任凌翼凝眉:“你来做什么?”
曲新月唇角抬起妩媚的弧度,缓步走近任凌翼,这个少年,也只有在曲向晚面前卖萌装傻,可爱的像个小猫一般,待别人却是任意而行,高兴时或许与你谈天说地,不高兴时,你靠近一寸,他都能用目光杀死你!
“殿下不想见曲向晚么?”曲新月冷笑,她说话,并不喜欢说废话,自然如何直接如何来。
“你有办法?”任凌翼怀疑的看着曲新月,这个少女似乎越来越让人无法看透了。
曲新月勾唇道:“太后宫中有没有曲向晚尚且难说,若是有自然是有办法的,若是没有,办法也不是办法了。”任凌翼凝眉道:“你是怀疑晚姐姐根本不在坤安宫?”曲新月冷笑道:“那日殿下一直在坤安宫外,可曾见过什么人?”
任凌翼微微凝眉,那日他身边的暗卫突然被别人扼制,他原本以为是太后宫中的暗卫,便没有多想,若不是太后宫中的暗卫那么会是谁?
谁敢明目张胆的进入太后宫中,又能同时扼制住这宫中隐藏极深的暗卫!?
太后既然饶恕了曲向晚的罪,要么就是曲向晚当真是无罪的,要么便是被胁迫的,谁敢胁迫当今的太后!?
况太后是轻易能胁迫的了的吗?那么短的时间能最有力的胁迫到太后,又是用的什么办法!?
换句话说,若当真是有人胁迫太后,那么这个人太可怕了!
能够精准无误的捏住太后的软肋,并悄无声息的将曲向晚从宫中救走,那还是人吗!?
然根据他的了解,曲向晚身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势力!
这么说来,她应还是在太后宫中的!
任凌翼的眸光变了又变,旋即淡淡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有什么目的?”曲新月冷笑道:“翼殿下也会谈目的?若是曲向晚知道翼殿下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伪装出来的,你觉着她还会对你一如既往吗?”
任凌翼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我即便十恶不赦,晚姐姐也会对我一如既往的,这个由不得你来操心。”
曲新月眼底滑过阴狠,旋即笑道:“我帮你自然也是帮自己,曲向晚是不是在太后宫中,还是要翼殿下出马才能得知,若是翼殿下都找不到曲向晚,要么她已经被太后杀死了,要么,她根本就是被人救了!”
任凌翼凝了凝眉道:“晚姐姐不会出事,我宁愿她被救了!”
曲新月冷笑:“如果救她的是个男子呢?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一个那样的男子救了她,你猜你的晚姐姐会不会爱上那个男子?”
任凌翼脸色蓦地沉了:“你如果不知道怎么闭嘴,本殿来教你!”
曲新月挑眉:“那么我闭嘴好了”说罢转身便走,任凌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冷道:“把你的方法说出来。”
曲新月唇角一抬,就着他的手蓦地靠近她,金粉扫过的长睫下冷光幽幽:“翼殿下,想让我说出这个方法很容易,可是,遗憾的是,我不喜欢被强迫呢……”
任凌翼凝眉:“你想怎么样?”
曲新月舌尖缓缓扫过红唇,声音软而娇媚:“吻我……”
任凌翼缓缓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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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凌天奇怪道:“院史不见了?不是在太后宫中吗?”任凌风恭谨道:“儿臣也这样以为,只是曲向晚入了坤安宫已经十数日,至今音信全无,实在蹊跷。”任凌天摆摆手笑道:“太后藏着院史能做什么!眹倒是听闻那日太后误食了毒药,多亏院史妙手回春呢。”
任凌风一怔:“救了太后的不是石青么?”
任凌天道:“外界传闻最不可信,太后亲口告诉眹是曲向晚救了她的,那日太后误服了毒,一怒之下惩罚了曲向晚,打了几棍子,那丫头身子薄弱,便重伤了,那种情况下,那丫头挣扎着为太后解了毒,总算没铸成大错,后来也抓到了下毒的人,自然是些心怀报复的小人。曲向晚那丫头被关在坤安宫养伤呢,眹见过了。”任凌风更是大惊:“父皇见过了?”
任凌天笑道:“风儿,你怎的这般关心院史的事?”
任凌风脸色蓦地一变,慌忙恭谨道:“儿臣只是觉着蹊跷,怕太后出了什么事。”
任凌天和蔼道:“你的心意太后也知道了,不必担心,倒是翼儿这混蛋,闹腾个没完,太后怕他扰了院史的休息,才不让他进去见面,他倒是闹个没完了!”
任凌风心头一动道:“五弟待院史虽有些不同,但应还是未曾分清欢喜之事。”
任凌天微微一笑道:“你们也都到了选妃的年纪了,这件事眹要与你母后好好商议了,你可有心仪的?”
任凌天念头中第一个滑过的却是那风华绝代的女子凤玉箫,下一刻脑海中却不知怎的出现了曲向晚倔强的眸子,然宰相的职位毕竟会遭父皇疑忌,而凤玉箫……
任凌风顿了顿道:“儿臣还不曾有。”
任凌天微微笑道:“眹看,院史还是极不错的,虽是个庶出,但终归师承徐若谷,只是那容貌毁了,待好生疗养后,若能恢复,便许给你吧。”
任凌风身子一颤,陡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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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这一日,老夫人思念远方的孙儿,特命人去将南山学院的曲桓给接了回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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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曲桓的性子,他得知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早已被逐出了宰相府,当直接来找曲向晚才是,然令人稍稍意外的是,他自来便在老夫人那里侍奉,一直不曾出现。
直到中秋夜色降临,曲桓方扶着老夫人出现。
曲向晚瞥了一眼池小荷,见她的神色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曲新月则毫不掩饰的妩媚,反倒让曲心彤愈发显得清丽。
曲桓微笑道:“晚妹妹面上的伤可好了些?”
曲向晚还之以微笑道:“多谢大哥关怀,已经好了许多。”
曲桓笑道:“以前都是大哥不好,晚妹妹莫要挂在心上,日后你我兄妹当好好相处才是。”曲向晚唇角微抬:“大哥说的极是。”
老夫人欣慰道:“家和万事兴,日后你们兄妹万万要一心,切莫再闹了,我年龄大了,折腾不起了。”曲桓立刻道:“孙儿听奶奶的便是。”
相府每年皆会在中秋节这一日乘上画舸,欣赏两岸彩灯,除去上元节,当属中秋节的灯最漂亮了,画舸名为“舞清影”,舸中有数间临窗雅间,可临窗观景。
曲心彤觉着不够尽兴,拉着曲向晚道:“晚妹妹,我们去岸上走走吧,这些灯要离的进了才有意思嘛。”
曲桓也笑道:“也是,灯上的字谜离的远哪里能瞧得清楚,你们不要走远才好。”
曲衡之不以为意道:“不要玩的太久,早去早回。”
曲心彤立刻笑道:“知道啦爹。”说着拉着曲向晚向外走去。
碧菊见状慌忙要跟上,曲桓道:“碧菊丫头,老夫人出来不曾让丫头跟着,你留下来服侍老夫人吧。”
碧菊一怔,犹豫。
“怎么,让你服侍老夫人,你还不情愿?”曲桓凝眉道。
碧菊转了转眼睛道:“奴婢当然愿意了。”说着向外看了一眼,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安。
曲心彤拉着曲向晚在各样彩灯中走来走去,曲向晚也不急,缓步跟着,视线扫过盏盏花灯,上面皆是描绘着栩栩如生的神话传说,自然也有民间传闻,再走几步,曲向晚在一盏灯前停下,那灯面上只画了一个背影。
浓如泼墨的长发垂至腰畔,长袍流彩生辉,执一把油纸小伞立在一片红枫林中,纯色的白和艳丽的红形成强烈的对比,令她心头一动。
这是云王吧?
世人不知云王样貌,是以只能尽情描绘他的背影。
这许许多多的灯盏中,竟有一盏是描绘他的。
曲向晚不由的将那盏灯摘了下来,那卖灯的老头走过来道:“姑娘,这灯刚一出现便被哄抢一空,只剩这一盏了,还是我刚刚挂上去的,呵呵,这可是云王呐。”
曲向晚好笑,点头赞道:“云王只是背影便有倾天下之姿,真真令人向往。”
那老头感叹道:“是啊,可惜我没见过他的正颜,否则我这生意,得有多好啊!”
曲心彤远处招手道:“晚妹妹,快来看。”曲向晚随手将那盏灯递给你老头道:“我去那里看看,这个不要了。”老头黑吃惊道:“姑娘,你没说错吧。”他这灯可是今晚第一次被人拒买的!
曲向晚抬了抬唇,向曲心彤走去,她指着前面道:“瞧,前面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向前走了没几步,曲心彤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下一刻脸色变发白了。
曲向晚凝眉俯身道:“怎么了?”
“崴了脚,好痛……”曲心彤眼泪都出来了,曲向晚抬起她脚腕一看,只见脚腕又红又肿,只是她们离岸边太远,前面虽热闹离这里也不近,曲向晚一碰她的脚腕,她就痛的眼泪直掉,当下起身道:“你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药铺买些药,回来给你矫正腕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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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心彤看了一眼四下道:“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
曲向晚凝眉道:“那你是想尽快恢复还是在这里耗着?总要有个人去报信吧?”
曲心彤脸色苍白垂下了眼睫道:“那好,晚妹妹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着你便是……”
曲向晚不再犹豫飞快的向前走去,她修炼云雪剑虽有些半吊子,但终究有了些内力,走起路来比寻常女子都要快上许多。
曲心彤望着曲向晚快速消失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动了动脚,立时痛的直掉眼泪,当下不敢再动,只得靠着树干,静静等曲向晚归来。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借着惨白的月光,曲心彤蓦地看到地上惨白的身影,惊吓之人,豁然转身,却觉一只手陡然向自己抓来,当下尖叫出声!
曲向晚豁然转身。
脸色陡然一变,下意识道:“苏琦北,快去!不好了!”
曲向晚顾不得再去买药,转身向回跑去,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重。
许是她原本太过敏感,许是自从练了云雪剑,六识敏锐许多,几乎是下意识的,曲向晚陡然感觉到巨大的危机袭来,下意识的扑倒了身子,只听“啪”的一声,一支暗箭重重的刺入面前的树内,旋即那树咔嚓一声,裂开一条一尺长的口子!
好重的力道!
曲向晚只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要爬起身,却觉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她身侧,曲向晚眼底陡然阴沉,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可能!他们决计不会知道苏琦北的存在,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抓曲心彤!?
数个念头一闪而过,曲向晚已然快速出手,手中银针刁钻狠辣的向他们的致命穴位刺去!
那两人显然没有料到曲向晚竟然有这种手段,身形急速后退,快若闪电的避过她的雷霆一击,再次出手向曲向晚抓来。
这几人皆身手不凡,曲向晚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下一刻手腕剧痛,已被人钳制住,曲向晚脸色陡变,刚要出声,只觉脖颈一痛,便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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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只觉热气迎面扑来,曲向晚豁然睁开眼睛。
手脚皆已被锁链锁起,抬眼望去,十几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其中一个吞了口口水道:“真是个大美人!”
“嘿嘿,她醒了,兄弟们,那人说她醒了我们就可以好好享用了!”满口黄牙的男人迫不及待开始脱裤子。
曲向晚眸光冷幽幽的,声音恍如天山雪:“放开我,饶你们不死。”
“被拴着了还敢口出狂言,待会老子会让你生不如死!”另一个满脸疤瘌的男人笑的口水四溅。
曲向晚缓缓握紧拳头道:“出手吧,先留下活口!”
一柄利剑陡然贯穿屋顶,直直弹射进来,柳叶般的弧度,锋利的划过,几乎一瞬间击中那几人的哑穴,最后寒光一闪,已然割断曲向晚手脚上的铁链。
曲向晚坐起身,摸了摸后颈,好险,若非判定他们并非要杀她,她哪里敢生生的被打晕!?
自然她让苏琦北去追曲心彤基本无效,除了她,他谁都懒得理会。
这个隐形的杀手,并非完全听命与她啊!
苏琦北面无表情的飘了进来,那黑色的衣袍深了许多,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曲向晚看了一眼门外,脸色变化,那几个高手竟然都被苏琦北给杀掉了,而且苏琦北似乎有个BT的爱好,割人家舌头~
这里荒山野岭,想要对付她的人心思好恶毒!
曲向晚凝眉道:“全杀了,反而没有线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苏琦北随手丢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青龙门。”
曲向晚凝眉,青龙门?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这应是江湖中的门派吧?为什么要对付她?她似乎从来不曾得罪过江湖中的什么人。
还有,刺杀时身上还带着本派的标志,不怕万一失手被人得知么?
至于这十几个猥琐男人怕是有人用来折辱她的,想必更是一无所知了!
曲向晚心思一动,旋即眸光幽冷的落在那几人身上,唇角抬起森寒的笑意道:“想说话么?”
那些人慌忙跪地不断磕头。
曲向晚冷笑道:“那好,我来教你们怎么说!”
******
画舸歌舞升平,琴瑟和鸣。
曲桓奇怪道:“咦?晚妹妹和彤妹妹怎的还没回来?”
老夫人也道:“这两个丫头走的久了,宰相,去派人找找吧。”
曲新月妩媚一笑道:“是啊,毕竟是姑娘家,万一出了什么事,父亲面上也不好看呢。”
曲衡之拍了拍手,旋即道:“娘放心,这一带应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正说着,突然一个凄厉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神情慌乱的跑了进来,曲桓脸色一变噌的站起身道:“彤妹妹,发生何事了?”
曲衡之脸色亦是大变:“心彤,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曲心彤身子颤抖,大哭道:“爹,不好了,晚妹妹被人抓走了!”
曲衡之脸色一沉:“被人抓走了?谁这么大胆子!”
“爹,你快派人救救妹妹吧,我好害怕她出事啊!”曲心彤泪流满面。
曲新月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都没出事,她会出什么事?”
曲心彤哆嗦着看了曲新月一眼,急道:“爹,你快些派人去救她,晚妹妹会出事的!”
曲衡之脸色沉了沉,旋即冷声道:“暗卫听令,立刻出动寻找五小姐!”
老夫人抚着胸口道:“今日月圆夜,这个丫头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啊!”
曲桓安慰道:“奶奶不必担心,妹妹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繁华帝都,尽掩茫茫夜色。
荒郊野外的破落的屋子微弱的火焰在燃烧。
屋外高大的杨树上,琉璃锁玉的少年公子懒懒坐起身,手搭在眉梢望着远去的两道身影,拍了拍手道:“把门外这几个死人搬走。”
“会是青龙门的人吗?”青芜靠在一侧,双手环胸沉静道。
“青龙门那帮人没一个好鸟,说是他们也不算冤枉了他们,倒是这几人实力不低,只是派出来对付曲向晚而已,便用这么厉害的角色,倒不似青龙门实力了。”玉痕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跳下树来。
“那查起来还需浪费一些手脚。”青芜蹙眉。
玉痕一脚踩在一个死人身上懒洋洋道:“有的时候死人可比活人会说多了,你们几个让鬼谷尽快做出人皮面具,咱们也来演演戏,那个苏琦北不是个东西,有他在哪里需要我们出手,主子还把我们给踢来了。”
青芜淡淡道:“主子不过心情好,帮曲向晚演戏而已,上次宫中毒药事件,说不定会与这个幕后黑手有关。”
玉痕懒懒道:“青龙门胡大头最熟悉,回头把那混蛋给踹过去,他虽然作恶多端,但最会捞宝贝,听说青龙堂有个青玉莲花,那东西天然散发香气,能治愈伤口,拿回来给曲向晚玩玩也不错。”
青芜淡淡道:“管住胡大头那张嘴,实在不行就把苏琦北割掉的那些舌头给偷来送给他。”
玉痕竖起大拇指道:“你牛!”
青芜瞥了一眼远处道:“快来人了,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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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立在灯火阴暗处,冷眼望着画舸,那里曲心彤缩在角落里低低的哭泣,曲向晚眼底滑过浓郁的冷潮。
上一次下毒事件,这一次绑架事件,背后的主谋可是同一人?
然毋庸置疑的是,两次都要置她于死地!
曲向晚蓦地想起上次在坤安宫看到的那张人皮面具来,若是有那么一张便好了,这样这一场戏会演的更圆满。
“苏琦北,你说会不会是曲新月?”曲向晚低声道。
身后无声无息,曲向晚暗暗苦笑,她怎么忘记了苏琦北不能说话的。
“宫中下毒之事,不可能是宫外之人所为,必定是宫内中人,可是线索被毁了去,我对曲新月保持怀疑态度,可这一次,若真是什么青龙门所为,便似是与曲新月无关了,就算她在翰林学院认识很多奇才,但决计不会与江湖上的人扯上关系……难道是曲桓?”曲向晚眸光闪烁,而后叹气道:“算了,和你说了也是白说。”
“那便和我说吧。”一声轻笑并不突兀,却惊得曲向晚“啊”了一声,倏地转过身。
云王墨华。
“被人砍了一掌,晚晚都不曾喊一声,怎的见到本王反倒是害怕了?”他望着她,眼底都是笑意,她离开云王府不过两日,可他那么想她。
曲向晚拉着脸道:“悄无声息出现在别人身后很好玩么?云王的品味何时堕落成这般了?”
他弯睫笑道:“本王来时咳嗽了几声,晚晚做没听到,我以为,晚晚也喜欢这极具品味的小事。”
曲向晚不信的看着他道:“你来做什么?过一会要降露水了,你受不得寒,小心再咳嗽。”
他似心情极佳道:“晚晚在关心我么?”曲向晚视线立刻飘开了:“没有,本能而已。”
他轻轻一笑,而后望向画舸处道:“青龙堂本是个镖局,后来发展成了帮派,平日里作恶多端,为人不齿,但真正实力并不高明。今日那几个刺客,并非青龙堂的人。”
曲向晚拧眉道:“你怎的都知道?云王不出府门,尽知天下事,如今连绑小女的刺客身份都晓得真假了,佩服佩服。”他好笑道:“不出府门,更要知天下事,否则岂不成了井底之蛙。”
曲向晚咬了咬下唇,望着他笑道:“不过,你消息这么灵通,倒是省去了我许多麻烦。那几人不是青龙堂的人会是哪里的人?我何时与江湖的人结了仇怨了,竟让他们前来暗杀我?”
他拉起她的手,向后走去。
曲向晚原本有些忸怩,但云王名冠天下,想来是不拘小节的。只是他的手微微有些凉,她在云王府时,想尽办法为他调理身子,走时特意嘱咐了红鸾云王的衣食住行的禁忌,却不知他是否按时吃了。
不过他出现这么久,一直没咳嗽,大概好了一些。
他拉着她在林中缓步穿行。
月光透过枝桠洒落,淡淡的薄雾被月光印染的皎洁,将将,她在这里惊魂,被人绑架,现在,她重又走在这条路上,心意外的安定。
“我想,大概是遗梦阁的人。”他回眸望着她笑道,“遗梦阁是个杀手组织,只要有足够的金钱,便能驱使他们去杀任何一个人。这个江湖,只有他们不想杀和不敢杀的人,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曲向晚听的新奇,毕竟对于她深居相府的千金小姐来说,江湖很远,这些名字听他说来,好似听评书似的,不由的快走了一步与他并肩道:“杀手组织也有不敢杀的人?那这个人一定很厉害了?”他轻笑着望了她一眼道:“这个人,嗯,还好。”
曲向晚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买通了遗梦阁来杀我?”墨华拉着她越过小桥,走入一个小楼,玉痕和青芜也在,还有一个小老头,一见墨华,慌忙起身行礼。
墨华道:“这位是鬼谷老人,他的易容术天下第一,晚晚所见的那张人皮面具,便是出自他的手。”
意院桓晚。曲向晚难得有些不淡定,神情难掩崇拜道:“那面具竟然出自您的手,真的太像了。”
鬼谷呵呵一笑道:“姑娘过奖了,人皮面具原本需自本人面上取样才能做成,好在主子对姑娘的眉眼了解细致入微,省去了好些麻烦,小老儿倒是献丑了。”
曲向晚讪讪笑着望了墨华一眼道:“呃,是嘛,呵呵呵……”
墨华笑着望了她一眼道:“遗梦阁有条铁令,不得泄露任何雇主的信息,是以想要查出真凶,需潜入遗梦阁才可。”
曲向晚心道,此事多亏云王出手,否则,她如何去查?且不说如何混入遗梦阁了,她原本连杀手的真正身份也是不知道的。
青芜道:“替身已经布置好,这几日,曲姑娘还需少露面才是。”
曲向晚一怔,她这一出戏,正苦于缺少她这个主角的替身,想不到已被青芜解决了,当下也不多说废话,只道:“这出戏,还需要一个人。”
青芜一怔道:“谁?”曲向晚道:“碧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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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舸。
曲衡之陡然站起身厉喝:“什么!?”那暗卫低声道:“主子,属下在荒山破屋中找到的小姐,可是那破屋外有功夫极高的杀手阻挡,而屋内,隐约可见十几名猥琐男子……小姐怕是……”
“混账!”曲衡之气的哆嗦,脸色阴沉道:“所有人立刻赶过去,务必将五小姐救出!”
老夫人脸色大变:“竟有这等事!即便将那个丫头救出来,相府也收不得了!”
碧菊脸色一白,急慌慌道:“小姐在哪里?快带我去找!”
曲桓沉吟道:“奶奶,父亲,那屋中女子许不是晚妹妹,我们还是去见一见的好。”曲衡之一听在理,便冷着声道:“将那里团团围住,不准有任何消息走漏!听到了没有!”
那暗卫慌忙道:“是。”
曲桓道:“那种场面,奶奶还是不要看了,怕是会污了眼睛,孙儿扶您回府吧。”
老夫人微微发抖道:“如此,相爷,你快些带人去瞧瞧,那个丫头虽不讨喜,但终究还是皇上亲赐的翁主啊!”
曲衡之不及多言,匆匆离去。
曲心彤脸色唰的白了,身子不住的颤抖。
碧菊早已跑的不见了踪影。
曲新月懒懒起身道:“这夜色,可真美啊!”说着冷笑一声,缓步走开。
荒山之上。
曲衡之一眼看到那破败的屋子还有微弱的火苗闪烁,当下脸色一沉道:“冲进去!”
立时有数名暗卫闪了过去,然意外的是这一次并没有人来阻拦,而房内也早已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曲衡之勃然大怒:“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暗卫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属下让怒牙在这里盯着,可是他不见了。”曲衡之气的哆嗦:“马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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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桓被“送”出府,老夫人一气之下得了病,曲向晚去给她医治,老夫人赌气死活不见曲向晚,既然老夫人不让她进去,她只好让她出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夫人被碧菊抱出来时,惊掉了府中一众人的眼珠子,皆心道:五小姐家的丫头,力气真大……
曲向晚自然毫不手软,强制性看了病灌了药还顺便给她读了篇评书,名字叫大义灭亲。
气的老夫人吐血。
曲向晚这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滴血水离开。
有的时候,阴谋诡计什么用都不起,反不如强悍的手段来的利索。
碧菊跟在曲向晚身后喋喋不休道:“小姐,这一番府中算是清静了,那个大少爷心思毒辣,老爷将他送到云台山算是便宜他了!不过多亏了云王出手,否则这事儿真麻烦呢,小姐说不定又要受委屈了。”
曲向晚淡淡道:“回头包个大礼给云王送去。”总归还是少欠一分情便少一分,否则日后以身相许都不够还的。
碧菊一怔道:“包什么?”
曲向晚想了想道:“云王府什么都不缺,就缺个管家的女人,送女人吧。”
碧菊瞪大眼睛:“啊?”
曲向晚慢悠悠飘来一句道:“你便说,礼轻情意重,敬请笑纳。”
碧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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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王府。
青芜嘴角一阵抽搐,看着眼前明眸善睐的少女心道:主子知道了怕是要上火了。
玉痕瞥了一眼那少女道:“这个女人平时看聪明的成了精似的,怎么一到某些方面就缺了根筋呢!”
蓝濯抱着剑道:“缺根筋!”
红鸾夸张的笑道:“曲向晚是看着咱们云王府就缺个管家的主夫人呢吧,所以眼巴巴送个过来。”
青芜嘴角一翻,拧眉道:“主子世人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岂是什么人都能配的上的,她也不长脑子想想。”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主子?”玉痕上下打量着那样貌极好的少女道,那少女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低下头。
“当然要说!来来来,下注下注,我堵主子上火!”
另外三人:“……”
房内传来低低的咳嗽声,青芜立时瞥了几人一眼,转身进了房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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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听完经过,只觉好笑道:“留着吧,云王府收的不是礼,是情意。”
青芜心道:主子您英明,回头属下将礼处理了,情意记心里。
“便说做为回礼,请翁主到云王府小住几日,就在今晚。”
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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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了下毒那档子事后,太医院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曲向晚踏入太医院时,众人有意无意都不敢让她接近药罐子,顾长之心有戚戚焉道:“你也别怪他们,万一因你接近再有毒了,你脱都脱不掉干系。”曲向晚冷笑道:“院首大人也觉得那药是我下的?”顾长之叹气道:“这事必定有歼人陷害,好在太后明察。”
曲向晚唇角滑过一抹冷笑,转而瞥眼看了一眼一侧的石青道:“石大人以为呢?”石青神色恭谨道:“下官自然相信并非院史所为。”
曲向晚挑眉道:“那日的药全程是我亲手熬制,石大人既然不相信是我,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石青眼睛闪烁了几下,低低道:“下官不知。”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石大人不知最好。”
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一看到曲向晚眼睛立时一亮,上前就是一个响头,曲向晚心道:这娃,练过铁头功不成!
小太监欢喜道:“院史大人,奴才聚华宫小福子,殿下听说院史从太后宫出来了很是高兴,特特吩咐奴才过来请您过去一趟。”曲向晚脸色一黑:“四殿下?”
手治死头。小太监笑道:“可不就是四殿下!殿下说了,院史一定不会拒绝的。”
曲向晚嘴角抽了抽,然想到任凌玉那个BT的猫约,咬牙道:“有劳公公带路了。”
四殿下任凌玉。
玉一样的男子。
没有痛觉身子半残性格BT喜欢猫的男子此时正坐在轮椅里横眉冷竖的望着曲向晚道:“院史大人离这么远干什么?本殿让你这么害怕吗?”曲向晚心道:怕你个猫啊!
“不知殿下找臣女来所为何事?”曲向晚一动不动,面色淡淡。
任凌玉逗了逗那小猫道:“这只脚在上午做木活时擦破了,劳烦大人包扎包扎。”
曲向晚一脸黑线:殿下您是用脚做的木活不成!?
“在臣女看来,殿下怕是伤的不是脚。”是脑子!
任凌玉斜眼看了过来道:“怎么,院史大人有异议?”
曲向晚面无表情道:“臣女不敢,只是臣女怕猫,殿下若是想要臣女包扎,还是将猫放开才是。栗子网
www.lizi.tw”任凌玉嗤笑道:“你连云王的脖子都敢抹,怎么还怕本殿的一只猫?怎么,云王连只猫都不如吗?”
曲向晚淡淡道:“圣上见到云王尚且礼敬三分,臣女无知,难道圣上见到殿下的猫也要礼敬三分么?”任凌玉眼底滑过一抹刀锋,旋即笑道:“院史倒是长了一张利口,可惜胆子却小的可怜,说白了,也只是会惩口舌之利而已。”曲向晚有些不耐烦。
这个任凌玉把她唤来莫不是和她吵着玩的?他闲她可不闲!
“殿下若是无事,臣女告退。另外臣女毕竟一介女子,还是需要顾忌一些风言风语的,日后殿下不适,还是请殿下唤太医院其他医官吧。”说罢福了福身,就要退下。。
任凌玉有些恼,怒喝道:“站住。”
曲向晚回身淡淡道:“殿下有事请说。”任凌玉咬牙道:“逸轩,把猫抱走!”
逸轩讶异的看了一眼自家殿下,这还是自家殿下第一次因为别人弃猫妥协!
任凌玉道:“脚伤了,包扎~!”曲向晚最厌恶的便是别人以命令的口吻与她说话,她知这个世上尊卑有别,有些人天生尊贵,而你天生低人一等,便没有理由气恼。
但重生一世,她更知人人在面临死亡时是平等的,重活一世,她不想再受制于人!
莫说是任凌玉,便是任凌翼当时与她那般口气说话时,她还是会恼怒!
然有时,忍一时之气便会省去许多麻烦,她如今身为院史,为殿下医治又是分内之事,只好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去。
他的脚果然是伤了的,且擦破的厉害。
只是男子的脚,她确是第一次见,曲向晚觉着世上难有人能将脚也长得好看的,即便自己的脚都有些羞于见人,却不料他的脚有着男子应有的美感。
知道他没有痛觉,曲向晚径直取了药水与他涂上。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感觉他轻轻颤了一下。
曲向晚随手取了干净的布帛与他包上淡淡道:“没有痛觉才会更容易受伤,殿下平日还需注意才是,若是无人时受了伤而自己又不知,万一伤口感染,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任凌玉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曲向晚淡淡道:“天色不早了,臣女告退。”他依然别开脸不理她。
曲向晚凝眉,这些尊贵的殿下都脑子进水了不成!没来由的和她置什么气!
拿起药箱,曲向晚转身走开,却听他的声音不冷不热的传来:“明日院史大人不要忘记为本殿换药!”
曲向晚有些无奈,但还是应了,缓步离开。
刚出聚华宫,便有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那张脸笑的灿烂如锦绣,不是任凌翼是谁?曲向晚心里一松,方才的怒气消散了一些,转而笑道:“翼殿下怎的来了这里?”
任凌翼蹭了过来道:“阿翼听闻晚姐姐过来给四哥探病,便在这里等着了,四哥脾气古怪,晚姐姐辛苦不辛苦?”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来,将曲向晚的药箱抢了过去。
曲向晚一怔,慌忙道:“翼殿下不可。”“这个给你!”任凌翼将一串金灿灿的链子拎了出来,那链子上坠了两个小人儿,一男一女,小人儿栩栩如生,那女孩儿像极了她。
曲向晚新奇道:“呀,这个好漂亮。”任凌翼得意道:“我专门找首饰铺的师傅教习打制的。”说罢眨了眨蒙蒙的大眼睛,小猫似的靠近她道:“晚姐姐喜欢么?这个是你,那个是我。”曲向晚心中暖暖,禁不住笑道:“这个像我,那个却不像你。”阿翼立刻气恼道:“我想着晚姐姐的模样自然打的极好,偏生自己的失了分寸,就成了这个怪模样了。”曲向晚好笑道:“若是别人瞧见了,如何能信翼殿下真人芝兰玉树,哪里是这副丑模样?”
任凌翼拉着曲向晚的衣袖笑嘻嘻道:“男人要那么好看的样貌做什么?只要晚姐姐觉着阿翼好看便好。”曲向晚望着他晶亮晶亮的眼睛和萌萌可爱又讨好的神情,下意识的便伸出手在他脑袋上点了点,旋即和声道:“阿翼在我心中,自然最是好看了。”暮色霞光下,少年怔了怔,旋即绽开笑颜。
远处任凌风望着这一幕,眸光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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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真的以为翼殿下欢喜不分么?”妖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曲新月的手轻轻落在一朵开的正艳的牡丹花上。
任凌风红唇微微抬起,侧脸瞥了曲新月一眼道:“二小姐以为……”
曲新月手指缓缓收紧,花瓣迅速在她指尖萎缩,花汁染红掌心,“翼殿下曾问臣女,如何才能得到曲向晚的芳心呢……”
任凌风眼底滑过寒凉,旋即懒懒一笑道:“五弟向来如此,性格率真,令人艳羡。”曲新月冷笑,性格率真?她看到的任凌翼可是可怕的紧呢!
不过……曲新月挑眉看了一眼任凌风,唇角缓缓勾起妩媚冰冷的笑意。
曲向晚下意识觉着有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抬头向远处望去,然那里哪里有人在,唯有花枝摇曳。
宫人眼线极多,人心叵测,任凌翼身份特殊,她还是应少接近为好,况上次太后中毒,将她拉下去砍了便算了,却非要在坤安宫中给她教训,显然是对她心怀怨恨的。
她细细思索了许久,最终将视线落在任凌翼身上。
太后宠爱任凌翼,任凌翼又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向皇上求亲,想来太后生了警惕,对她怕是极端不满了。
若非云王出现,她现在怕早已是死尸一具了。
眼前的少年,干净纯澈好似冬日暖阳,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暖,他是殿下,即便任凌风已是太子,可历史上,真正做了帝王的又有几个太子?皇家的斗争向来是残忍而激烈的!
若是他执意这般下去,以后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呢?
任凌翼看曲向晚神色渐渐疏离,虽唇角依然含笑,可明明就已经将心退到了一个他触摸不到的位置,禁不住急道:“晚姐姐莫不是有了心事?”
曲向晚抬睫淡淡一笑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府了。”
任凌翼不放心道:“晚姐姐当真没有心事?”
曲向晚笑道:“哪里有,好殿下快回去吧。”
任凌翼这才不情不愿道:“明儿我在来找晚姐姐。”说着当真转身走开。
曲向晚望着他的背影,莫名的叹了口气,而后蓦地想起,她的药箱似乎被人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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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王府来送回礼了。
曲向晚目瞪口呆望着那顶小软轿抽了抽嘴角道:“云王的回礼……可真够标新立异的。”青芜恭敬道:“姑娘请上轿。”曲向晚下意识道:“做什么?”青芜道:“自然是送您回府。”碧菊笑道:“呀,小姐,省了我们走回去的功夫呢。”曲向晚心想也是,不坐白不坐,既然云王送了,她理所当然的收下也没什么不妥,说着一撩裙摆望着那几个轿夫道:“这几个轿夫一并送么?”
青芜抽了抽嘴角道:“姑娘不妨去问问主子……”这几个轿夫,随便一个都是云王府的高手呐……
曲向晚立刻心有戚戚焉:“那还是不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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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王开起玩笑来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想到上次他将她抹他脖子的事散出去,直接引起了民愤,若是如今别人知道她住了云王府,大抵宰相府会被臭鸡蛋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过些日子西番王子将会来大懿朝见圣上,那时宫中事务必然增多,你能避则避。”他蓦地转了话题,成功引开她的注意力。
曲向晚一怔:“西番?就是那个位于大懿西北的西番国么?”
“西番原本是个部落,多年前出现一位天才将领,带领西番南征北战,最终成了赫赫西番国。西番崇尚武力,喜好骑射。而大懿亦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因此西番来访,会有一场武斗大会,角逐出最优秀的战士,这表象不过是切磋,实际却关系两国颜面,自然都分外重视。”
“这些基本无关太医院吧……”曲向晚对于这个国家陌生的很。
“每次武斗大会都会出现许多受伤战士,太医是必定在邀请之列的。”他望着她,一双眸子好似被月光晕染,让那双本就聚敛天地风华的瞳眸越发动人心魄。
曲向晚挑了挑眉道:“这也算是盛事一场,我避什么?”他温声道:“下毒事件,以及上一次暗箭事件的幕后主谋都不曾现身,而武斗场恰是个出手的好地方。”
曲向晚心中一动,深以为然。
上一次的暗箭事件一直都是个谜,那人有何目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和她有什么仇恨都不得而知,武斗场确实是个好出手的地方,借刀杀人再容易不过了。
“……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我心眼眼多,会多想的啊。”曲向晚移开目光,这才想起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便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轻轻一笑道:“那便多想一些,本王不会介意。”
“……”什么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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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濯受创巨大躺在药桶里一动不动,玉痕懒洋洋靠在一侧道:“不就挨了几刀子么,要不要摆出一副要死的样子啊!”
蓝濯吐出两个字:“去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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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芜双手环胸蹙眉道:“那几个混蛋我找人搬了,紫灵将他们剥到骨头总算查出些东西来。”。
玉痕打个寒颤:“紫灵那个BT!”
红鸾道:“不要被紫灵听到了,否则小心你也被剥了。”
玉痕嘴角抽了抽道:“没天理啊,女人也这么野蛮,你们看到曲向晚给蓝濯疗伤了吗?只有BT才那样看病!”
蓝濯道:“没天理。”
玉痕拍了拍他的脸道:“有没有觉着胸口少了几块肉啊?有没有觉着自己一条胳膊皮开肉绽啊?恭喜你,感觉对了!”
青芜凝眉道:“那些人虽然来自不同地域,但最近吃的伙食都是一样的,这说明他们是一个组织内的。而他们吃的米饭居多,应是来自江淮以南的组织。上一次我们的人潜入遗梦阁,已经传来了消息,并非是遗梦阁的人。”
红鸾叹息道:“都怪蓝濯,若不是你要死不死的,我也不会闯入主子房间,扰了主子的好事!”
玉痕懒懒的拍了拍蓝濯的脸道:“你这张死人脸,以后是不是真的死了,真他妈难猜啊!”
蓝濯吐出两个字:“去死。”
青芜拧紧了眉头道:“不是遗梦阁,敢截杀蓝濯的人,江淮以南谁这么大胆子?那米微有些粗糙,夹杂着生牛肉。食物辛辣。另外那些人血气太剩,衣上除了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一丝胭脂气,可见他们去过花柳巷……”
红鸾愧疚道:“主子想必心中怨恨我,我应该去主动认错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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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一手托着腮道:“蓝濯,你可以不间断重复去死两个字,否则我会以为你真的死了……”
青芜眉头凝的更深道:“我说,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其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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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肆明显热闹起来。
异国番邦之人相貌与中原容貌颇有不同,譬如中原人眸光或者是黑色,或者微微偏黄,而西番眸光微微泛蓝,且体型高大健壮,孔武有力,衣着打扮更是奇特,甚至有人裹着半个膀子,露出刺着虎头的皮肤,惊得市肆上的女子连连惊呼。
每每至此,这些人便会放声大笑,笑声奇大,震耳欲聋,笑声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在他们眼里,中原的男人不像男人,女人却更像女人。
自然,在他们眼里,自然不将中原的男人放在眼里,而中原的女人则成了他们眼中的猎物。
曲向晚瞥了一眼一个西番男子,轮廓较之中原人更为立体,眼眶更深,鼻梁又高又挺,服饰只讲究便利,不讲究美观。
帝都繁华鼎盛,如今太平盛世,百姓自然将心思用来研究这些生活享受之上。
女子为了让皮肤更加娇嫩,研制出了各种脂粉,更有各类妆容百花齐放,例如桃花妆,梨花妆,牡丹妆……服饰更是千变万化,色泽绚丽,无不展现女子的窈窕之态,婀娜之美。
而男子则是崇尚倜傥风流,玉树临风,风流天下的薛广华薛仁兄更是为广大男子树立了一个艳丽的表率,自诩风流的男人无不模仿,只因他手握一把玉扇,姿态翩翩,便可俘获千万女子的芳心,立时玉扇畅销帝都城,几乎断货。
据说也是因此,致使帝都城退婚率普遍走高,女子们提起薛广华当真是又爱又恨!那些男子学习他倜傥便也罢了,更是学习他的风流,至此花街柳巷,流连风月,只以为放浪形骸便自以为是薛广华了,却不知薛仁兄,身份尊贵,容貌绝顶,才情出众,更有一颗待任何女子一视同仁的心!即便你艳绝天下,即便你丑女无敌,然只要是女子,薛仁兄都会毫不吝啬的献出他的柔情!这一份风情却是别人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再说太子殿下,先天唇若涂丹,形态肆意慵懒,自然也引发了全城效仿,男子以红唇为美,以形态慵懒为美。这一事态直接导致无数女子反胃。
实在是那些男人慵懒的令人发指,既庸也懒,至此荒废了前程,还将自己搞的不男不女,妖里妖气,委实造孽!
至于芝兰玉树的翼殿下,因险少出入公共场合,且其人乃是个传奇,譬如变脸给变天似的,再譬如言行抽风,举止骇俗。这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人家老子是皇帝,人家可以骇俗,你他妈老子是卖洗脚布的,你再骇俗,小心被灌洗脚水啊!
当然,无数人争相想要模仿的还有一位冠绝天下的人儿,云王!
只是云王清雅若天山雪,名望通天若天上神,众人觉着模仿都是一种对神的不敬,况云王真容见过的人少之又少,云锦又是天下至尊知贵的衣料,已被云王府垄断,想要模仿,真心不容易啊不容易!
当然白衣还是年年畅销,带动了布匹业的迅速繁荣,男子身着白衣,笑不漏齿,温文尔雅,自有一股“油腻心酸”在心头啊!
至此,男子服饰也是百家齐放,百家争鸣,这让帝都男子看起来都有些油头粉面,不胜娇羞的意味,看在高大魁梧的西番男人眼中,自然成了娘娘腔!
他们手握铁矛,头发披散,挂着铜铃,一双眼精猛,冷不防大喝一声,都会将人吓个半死。帝都男子优雅唯美,玉带当风,玉冠束发,发丝梳理的齐齐整整,以乌发如墨为最美,看着西番的男人自然像是看野人似的。
诚然那些男人确实像个野人。
碧菊小声道:“小姐,这些人是不是喝多了洗脚水,怎么生的五大三粗的,太吓人了。”
曲向晚道:“他们常年生活在草原沙漠,游牧为生,又喜好吃肉,不拘小节,自然与中原男子大不相同了。”
碧菊小心翼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豁然转头瞪了她一眼,吓得碧菊倏地收回视线道:“可是奴婢还是觉着云王那般才算是真正的好看,这些人绝对不会是云王的对手的。”
曲向晚头痛道:“说不定人家见了云王也觉得他病病殃殃,上不得台面呢。”
见脖事些。碧菊吐了吐舌头,心道: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云王出手的风采。
突然碧菊抱住曲向晚道:“小姐小心。”
曲向晚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碧菊推了一步,一个被灌注了巨大力道的小石子自眼前擦过,若非碧菊推了她一步,这小石子定要打在头上头破血流了!
碧菊立刻恼恨的看了过去。
“帝都的男人还不如帝都的女人中用,这小石子打了那么多男人的头,竟然被那个女人躲了过去!来来来,多拿几个来,我看这个女人能躲几次!”街道上方二楼处,大大次次坐在窗子上的女子穿着紧袖束腰的金红色长裙,脖颈处带着几串各色珠宝串成的链子,有一种张扬的富贵。一头乌发披散混合着璎珞编织成两个粗长的麻花辫,发顶带了一圈金灿灿的花冠,眉目英朗,笑起来毫不顾忌的张大嘴,毫无女儿家该有的矜持!
曲向晚沉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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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新月眸光蓦地沉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罗举杯,饮酒,唇角有笑,笑的得逞。
任凌风瞥了一眼薛广华,喝酒。
任凌霄倒是目光有些复杂了,他因曲新月的关系,原本应仇恨曲向晚的,谁料到相府发生中毒那档子事后,他竟发现这个女人也不是那么讨厌了呢……
梦娜不屑的撇撇嘴。
筱雅公主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要曲向晚不和云王扯上关系,她都无所谓啦……
“呃,诸位继续,我去去就来……”受不住众人的目光,薛广华慌忙起身。
任凌翼道:“我也去!”
任凌风淡淡道:“你不能去!”任凌翼自然是不听,刚要冲出去,确被曲新月拦住步子,娇滴滴一笑道:“翼殿下,她找的是薛少爷,却看也不看你一眼,你去了岂不是扫了人家的兴致?”
任凌翼的脸瞬间拉的很长,这个曲新月太讨厌了,什么话他不爱听她说什么话!
但这并不影响任凌翼去找曲向晚的决心,他必须必须要解释,他在这里纯粹是被逼迫来陪什么努尔扎.梦娜的!
曲新月依旧拦着他笑道:“翼殿下是不顾梦娜公主了么?公主若是有了闪失,岂不是伤了两国和气?”任凌翼冷着脸道:“别拦我,烦不烦呐!”1a4GJ。
曲新月脸色微白,却还是冷笑道:“臣女不敢拦殿下,殿下想去便去好了。”那边努尔扎.梦娜已然不悦道:“就是啊,皇上亲口说让翼殿下陪我的,中原的殿下都是这么不守信用的么?”
新去光关本。任凌风沉眸道:“五弟,不得胡闹,还不回去坐着。”
任凌翼呼啦一下拉开门。
众人心想世人都穿五殿下桀骜,谁都不放在眼里,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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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凌翼双手环胸,靠在门扉处,回头挑衅的看了一眼太子道:“不走就不走!”
众人:“……”曲向晚脸色并不好看,没料到风月楼真是好地方,什么人都聚齐了!
还好她当时的动作不是踹门。
薛少爷对于美人的邀请向来最是热心,然今儿确有些心有戚戚焉,他刚飘过去便听任凌翼冷飕飕的声音传了过来:“三尺之距,靠近一步断左肋第一根肋骨!”
薛广华嘴角一抽,但也确实不敢贸然接近曲向晚,毕竟她周身的冷气,实在怕人的紧。
曲向晚瞥了一眼任凌翼,那少年立时扬起灿烂的笑脸迎接。
曲向晚直接无视。
那少年的脸便拉的很长。
“薛少爷最是擅长口是心非,怎的却堵不住百姓的幽幽之口么?”曲向晚冷嘲热讽。
薛广华正色道:“晚妹妹此言差矣,少爷我也并不是什么人的口都要堵的。”
曲向晚恼恨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襟道:“带我去将军府,你需将此事与你母亲说清楚。”
任凌翼咬牙道:“第一根肋骨!”
薛广华下意识的出手,一把抱住曲向晚,身形一掠,已然转过一个弯,骤然避过任凌翼那雷霆一击!
“你,你竟然还敢抱着她!”任凌翼跳脚,当下身形一掠,已然飘了过来,速度极快。
薛广华无奈道:“这有什么不妥么?”曲向晚被他抱着有些不自在,但事实她不过是不想与任凌风有太多牵扯,假如有一日与他兵戎相见,中间夹着个薛家,岂不是大大不妙!?
然这翻因由,实在不好启齿,曲向晚只气道:“你只需向你母亲说清楚便是,干女儿是万万要不得的,我父亲贵为宰相,你父亲又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我若唤你母亲一身母亲,皇上如何想?对你家似乎也并无利处吧!?”
薛广华默了片刻,转而道:“唤我母亲为母亲,晚妹妹这么一说,真是令人心动呐!”曲向晚气恼他的不正经,正欲瞪他,便觉一道身影飞快向自己抓来,薛广华迅速闪避,任凌翼又扑了一个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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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沉声道:“放我下来,该说的我都说了,爱听不听。”
薛广华笑道:“晚妹妹说的在理,若是做个干女儿都不能,日后联姻岂不是更麻烦?”
曲向晚毫不留情的掐了他一把道:“还有没有正经了!”
“薛广华,放开她!”任凌翼恼怒至极,身子迅速扑了过来。
薛广华道:“我先把你放下,与他好好打上一架。”
曲向晚还未回神,已然被薛广华往后一推,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落在腰间,恰好撑住了她的后退之力。
曲向晚蓦地抬眼。“你说五弟和薛广华,谁的功夫好一些?”清凉的声音蓦地凑近耳畔,曲向晚只觉全身一寒,下意识的要避开,确被一只手按在了腰间,动弹不得。
曲向晚肺腑中陡然腾起怒火,她体内本有些内力,虽不足,但却比寻常女子的掌力要大上许多,这般重重的打过去一掌,倒让任凌风有些始料未及,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正打的热闹的薛广华和任凌翼同时睁大了眼睛。
整个大厅静的落针可闻!
曲向晚身子微微一僵,眸光一沉,蓦地跪地。
——太子殿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脸了!!!
任凌风眸光沉沉浮浮,那华艳如锦的容颜上一个夺目的五指印耀武扬威,显示着曲向晚的丰功伟绩。
当着西番王子的面打本国太子的脸,结果会怎样?即便曲向晚是翁主,是院史又如何!?
那可是太子的脸呐!有可能还会是未来天子的脸!连天子的脸都敢打,这个女人也太胆大包天了!
任凌翼难以置信道:“晚姐姐,你,你,你竟打三哥的脸……你,真的太……”
众人无不望着曲向晚叹气:太放肆了!这种人太子就该当场拉出去乱棍打死!
任凌翼看看任凌风,又看看曲向晚,抓着曲向晚的手微微颤抖,想来也是怕曲向晚受到惩罚而担心的。
“真的,真的太牛了!!!”任凌翼兴奋的颤抖,一双眼睛璀璨的好似暗夜星辰,近乎崇拜的望着曲向晚。
众人倒。
曲向晚真是要哭笑不得了!
她恨极任凌风,偏他又总是招惹她,一个没忍住……
罗笑道:“哦啊,院史大人的作风倒是和我西番国的姑娘一般,泼辣彪悍,这是何等的魄力啊,哈哈……”
整个大厅只有他一人在笑,是以笑到最后,渐渐尴尬的笑不出来了。
任凌风内心的狂怒可想而知!
如曲向晚这种行为,他必须严惩方能维持他太子的尊严!然,事实已无法更改!太子被打脸的事,一夕就会被传遍整个帝都城!
这个女人,真是十恶不赦!!
薛广华也被惊到了,心想自己刚才抱了她一下,还没有被落的打脸,只是被瞪了一眼而已,怎的任凌风碰了一下就被打脸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追着任凌风跑的也是她曲向晚吧!
女人心,海底针呐……
曲新月冷笑:“翁主好大的架子,连太子的脸都敢打,好了不起啊!”
冷嘲热讽的声调顿时让大厅的气氛更低了几个度。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等待任凌风的雷霆之怒。
然。
任凌风伸出了手,一把将曲向晚拉了起来,而后抬手抚摸着面上五指印笑道:“我知你打在我身痛在你心,这性子越来越没规矩了,待回宫本殿再好好教训你。”众人的下巴险些摔在地上!
曲向晚蹙眉抬头。
任凌风面上带笑,然那双眼睛却一丝温度也无,他抬手落在她的肩上,看似无力的手好似一个巨大的铁钳,几乎捏断她的骨头!
“今日筵席到此为止吧。”任凌风看也不看众人,拉起曲向晚的手腕缓缓向外走去。
任凌翼这才反应过来,急声道:“晚姐姐!”
“把他送到自己宫中思过!”任凌风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下一刻,任凌翼被人拦住去路。
曲向晚不是没有挣扎,而是根本无法挣脱开,只能看似顺从,其实被生生逼迫的拉上马车。
曲向晚面色冷冷,做过的事泼出去的水,无法挽回。
这种结果并非她想看到,但是任凌风惹她在先!
一路沉默,任凌风始终不曾松开她的手腕,那握在手腕上的力道也是时紧时松,直至到了太子宫,曲向晚再也忍无可忍,冷着脸道:“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任凌风冷笑道:“我恨不得杀了你!”
曲向晚淡淡道:“太子殿下对我动杀机不止一次了,臣女无得无能,得太子殿下惦念,不甚荣幸!”
任凌风脸色阴沉,一把将她扯下马车,向房间扯去。
一路丫鬟惊得慌忙后退,曲向晚被扯的踉踉跄跄,只恨自己功夫不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身子重重的撞上桌几,任凌风拂袖一扫,桌几上的书卷笔墨尽数倾洒,曲向晚被重重的按在桌几面上,身子重重的压了下来!
曲向晚急怒攻心,拼命挣扎,然他的手若一只重逾千金的巨掌,压得她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你应付的代价!”任凌风字字如针,重重的刺在曲向晚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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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握住任凌翼的手,望向他道:“殿下忍忍,我会轻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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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凌翼望着她心想:世人都说她毁了容貌是个丑八怪,可是为什么看在他的眼里这般的美好,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对着他笑便好了……
任凌翼蓦地绽开笑颜道:“好!先呼呼……”“……”
曲向晚心道:呼你个头啊!
墨华心道:谁来把任凌翼丢西番国去!
众人心道:真不要脸!
任凌翼出奇的固执,众目睽睽之下不但不害臊,恨不得把他那身皮脱光证明他很纯洁,他很娇弱,他需要怜爱,他天生呆萌!
曲向晚尴尬的看了眼众人,觉着再这么下去委实不妙,那爪子流血流的忒欢……
“扭扭捏捏干嘛啊!”梦娜冷嘲热讽道,“中原的女人就是做作虚伪!”
在场的女人都有些不悦——下意识的便对号入座了。
曲向晚叹了一声,而后抓起任凌翼的手,唇瓣靠近他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所有人呆在原地。
云王唇角的笑有些凉。
白金一般的日光轻柔的落在她的身上,她微微俯身的样子,有一种难言的温柔,若初春悄然开放的第一朵花儿,这一刻便风轻水暖,静如明月。
任凌翼怔怔的,星子般的瞳眸跃上灿烂的虹彩,若燎原的大火,轰然灼烧他的整个世界!他长长的睫颤了颤,一颗心便似被什么汹涌着充满了。
任凌风蹙了蹙眉,心头的无名之火更盛了!
曲向晚抬睫一笑道:“还痛么?”任凌翼眸光轻闪,旋即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时,唇角会出现小小的笑涡,少年锦绣,如玉芝兰:“晚姐姐,日后阿翼痛了,你都会给阿翼呼呼是么?”曲向晚心道:美的你!
然一触到他娇憨可爱的大眼,白眼便翻不出来,只随口应付道:“翼殿下身子尊贵,以后还是不痛为妙。”他追问:“心痛呢?若是阿翼心痛,晚姐姐会趴在这里呼呼么?”他右手落在心口。
这话便有些不正经了,这小子无孔不入的和她套近乎!这话多让人想入非非!!
曲向晚抓了药水,僵着脸倒在他的伤口上,那一瞬,想必是极痛的,但任凌翼只是颤了颤手,旋即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曲向晚道:“翼殿下心痛时,臣女自有无上妙方治您的心病,眼下殿下还是养好手上的伤再说吧!”
众人愕然的望着他们两个,眼下按捺不住的是蠢蠢欲动的八卦心,想不到这院史和翼殿下之间竟然也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不能不说的秘密呐……
任凌翼嘻嘻笑道:“一言为定哦!”
曲向晚怔了怔,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看台下突然爆/发出欢呼声,众人的视线皆被武斗场中的比拼吸引了目光,只见西番那个光着膀子的巨型大汉,手握两柄弯刀,双手交叉不断向那青衣男子剪去,那面貌普通身形瘦削的男子身形狼狈,被逼的连连后退。
突然那汉子手刀一转,卖了一个破绽,青衣男子立时上当,反/攻而上,却被汉子横刀一砍,接着奇怪的刀术绵绵不绝的向那青衣男子砍去。
只听“噗”的一声,那青衣男子大腿中了一刀,接着周身要害也被刺中几处,那汉子竟然还不收手,显然想要当场将青衣男子客杀!
需知这里是大懿,虽众人都是签了生死令了的,但终归需在对方大败后给人留条生路,然那汉子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梦娜兴奋的对着武斗场大叫:“扎西,你是最棒的!杀了他!杀了他!”
任凌天脸上有些挂不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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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也不阻止梦娜的行为,只唇角含笑望着武斗场中的一切。
西番近年风调雨顺,国库丰足,更是训练出了几个天才将军,带兵打仗可谓英勇至极,即便身在大懿,也是不惧的。
罗的视线越过任凌天望着一侧那道锦衣雪华般的男子笑道:“云王冠绝天下,想必不仅才识,便是功夫也是极佳吧?”
墨华眸光流转出绚烂的弧度,漫不经心瞥了罗一眼,不知为何,曲向晚一看到墨华那种神情就觉着周身发寒。
世人都以为云王好脾气的,平日笑盈盈的,最是好相处,却不知此人黑心令人发指。
“本王一介病躯,略通功夫用以强身健体罢了。”他唇角依然带笑,一双眸子却似不经意的落在曲向晚身上,曲向晚不知怎的,觉着周身阴嗖嗖的。
“哈哈,云王谦逊了,我可听说当年战乱,云王您带兵八百,可是破了万人军呐!彼时云王于万人之中取对手头领项上人头,致使军心大乱,自此溃败千里,此事大懿子民人人皆知吧。”罗抬睫细细打量云王面上表情。
但凡被提到当年的功绩的人,总会露出一丝半丝的傲慢或者得意的情趣,他不过是想捕捉到他的弱点。
墨华眼睫微垂,声音缓而慢,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本王记得,那一场战役称为布卡拉战役……”说罢扬唇一笑,碎雪琉璃的瞳眸便若万千繁华舒卷开来,一笑之间,日月无华,江山失色。
罗一怔,旋即脸色一沉!
“那将领却也是位英雄,可惜了……唔,为国牺牲的将领的家属需厚加抚恤,他们现今想必过的不错,王子说呢?”
任凌天蓦地哈哈大笑起来:“这位西番战士好功夫啊!”
罗嘴角一抽!
布卡拉战役正是他西番引为耻辱的战役,但战后两国修好,史学家门传扬云王功德时,便将此事给改的面目全非,至最后这个传闻中便没了西番的影子,再流传出来便只有云王的丰功伟绩了!
他说此事,不过是为了挑拨云王与任凌天间的互相信任,却忘记了本国那场战役当年正是由云王带领的!
正说着,比试结束,西番胜!
场下一片喧哗。
罗哈哈大笑道:“中原有句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皇上您有眼光!”
任凌天蹙了蹙眉,不悦道:“今年的武举出色的就这几位吗?”这句话是向着太子的。
任凌风道:“回父皇,今年武举人才稀少,这已是最优秀的。”
任凌天哼了一声:“眹有规定比试非要用什么武举人吗!?强强对决方显实力,我大懿男儿除了翼儿难道就没个像样的?”
任凌风脸色微微变。
向望翼望说。那青衣男子伤的极重,院首顾行之唤了曲向晚匆匆下了高台,任凌翼吵着要去,被小德子拼了老命的抱住。
梦娜冷笑道:“伤成那样救不活了,啊对了,那个院史不是神医吗?说不定有什么神迹出现。纳塔尔,大懿的神医出手定然不凡,你可要多学学。”
那个唤作纳塔尔的正是西番被誉为神医的四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脸色刻板,鲜少有表情。据传她曾将人起死回生,更使得西番的老祖宗活到了近三百岁!
而活到三百岁的人实在骇人听闻,怕是举世少见!
那青衣男子伤的皆是要害,但此人倒有着几分奇异,他似乎先天和正常人生的不一般,也就是说内脏部位皆有些偏移。
曲向晚取了银针,指尖一弹,瞬间封住那人各个穴位,针线密密,众目睽睽之下,若修补一个破烂布偶,缝缝补补原本是件温馨的事,可到了她这里便鲜血淋漓的!
众人皆白了脸色,而反观她这位修补的人,面无表情,好似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罗眉心微微一动,亦走下高台,观看着曲向晚出手,而后他抬眼瞥了纳塔尔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那纳塔尔这才抬起眼睛,那眼睛颇有些奇异,深蓝深蓝,一眼望去带着令人眩晕的色泽,而她目力所及,落在那青衣男子身上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男子缓缓睁开眼睛,而后身子猛然一颤,突然抬起手,拔下身上的针向曲向晚刺去。
曲向晚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陡然传来,曲向晚眼角斜望去只觉全身一寒!
又是一支呼啸而至的羽箭,意外的是这支羽箭并非向着她,而是向着站在一侧的罗刺去!
众人的视线皆集中在那突然发疯的青衣男子身上,待发觉那支羽箭呼啸而来时,皆惊骇的叫出声来!
曲向晚一瞬间滑过无数个念头!
有人刺杀努尔扎罗,居心可怕!
若是努尔扎罗出事,,两国必将挑起战乱,到时天下百姓又要饱受战乱荼毒了!
曲向晚并非忧国忧民,但能避免的事,她还是会努力去做!
几乎是一瞬间的反应,曲向晚纵身一扑——呃,扑的力道大了些,竟然直接将努尔扎罗给扑倒了!
呼吸近在咫尺!!
努尔扎罗蓦地睁大眼睛,事实他一瞬间便反应过来箭的来向,正要避开,便觉温香软玉满怀,已然被人扑了开去!
那箭在曲向晚纵身扑时,一个圆圆的东西激/射而来恰与那羽箭撞在一起,登时羽箭寸断而那圆圆的东西也化成齑粉,若仔细去闻,可闻淡淡莲香,清雅怡人,消散于空气中。
曲向晚眼睫颤了颤,虽与眼前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着呼吸,她的意识已然快速回笼,刚要起身,便觉身后一道阴风扑来,曲向晚下意识的避开,却还是那青衣男子拿着银针狠狠刺来,不由眸色一沉,正要出手,却听“砰”的一声,那青衣男子倒飞了出去!
任凌翼一脸煞气,俊脸拉的老长,一把将曲向晚扯了起来怒声道:“谁放的暗箭!这个青衣男子的身份!都给本殿查清楚!”
任凌天亦是大惊,自重重护卫走出,声音沉冷道:“还不来人将王子扶起来!”
梦娜脸色大变,一把扶起罗道:“哥哥,你没事吧?”罗微微蹙了蹙眉,眼底滑过一丝锋芒,而后抬眼去看曲向晚。
千钧一发之际,他万万没料到她扑了过来,他被扑倒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似乎慢跳了一拍!但想到那个青衣男子,他眸光沉了沉,快速扫了一眼纳塔尔!
曲向晚倒并未在意,她只蹙眉看了一眼那青衣男子,而后又看了看羽箭射来的方向,正出神之际,只觉手腕一紧,抬眼时便看到任凌翼拉的极长的脸。
当着皇帝的面刺杀异国王子,这是何等的胆大妄为!?任凌天的脸色很不好看,一连下了几道追查令。
努尔扎罗笑道:“多亏院史大人舍身相救,否则我便要去见太阳神了!”——西番崇尚太阳,认为西番的祖先是太阳神,而他们都是神的后裔。
任凌天微微松气笑道:“院史此举有功!当封赏才是……”任凌天说完有些后悔,给予曲向晚的封赏已然不小,若再进行封官加爵……
墨华唇角微微抬笑道:“臣记得帝都南郊有百亩良田,甚好。”
任凌天心中一动,官位不升,便封地好了,况仅是百亩良田而已,以往封山封地最小都是一个郡,但给女子封地也算是头一遭了!
任凌天笑道:“那南郊良田百倾,另还有一处莲华居别院,一并赏给你吧!”
众人大惊。
莲华居别院!?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那别院隔壁好似是云王府吧……
曲向晚微微一怔,没想到是这个封赏,自然她更不知,自己已和位上的某人做了邻居,确也欢喜有了自己的别院,日后便可以不必住在相府,立时谢了恩。
任凌天笑道:“莲华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云王可有异议?”
墨华瞥了曲向晚一眼转而笑道:“臣自然是无异议的。”众人越发心惊!
莲华居紧靠云王府,说白了也就一墙之隔,原本云王府周边断然不会出现亭台楼阁,然那莲华居是与云王府一起建成的,只是彼时云王府还不是云王府,后来封云王,皇上便将云王府封与云王,而那莲华居却空了下来,自然无数人挤破了脑袋想住在那里,然云王喜静,重病怕人打扰,皇上即便封赏,也不会封赏莲华居。
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将莲华居封赏给了曲向晚,立时妒红了无数双眼睛!
曲向晚疑惑的看了一眼墨华,皇上封赏为何要询问墨华的意见?抬眼再看众人的眼神,诡异啊诡异,阴谋啊阴谋!
任凌翼道:“莲华居那里风水不好,父皇您还是给晚姐姐换个地方吧!”
众人嘴角一抽,敢说那儿风水不好的,怕也只有翼殿下了。
任凌天瞪眼:“你闭嘴!”任凌翼警惕的看了一眼墨华,觉着曲向晚虽是与任凌风有情谊的,难保不上了云王的当!这混蛋仗着一张脸不知勾/引了多少少女的心,委实不招人喜欢!
曲向晚担忧任凌翼再说出不妥的话来,慌忙道:“臣女谢皇上封赏。”
墨华漫不经心道:“唔,院史不介意那里的风水?”
曲向晚即便介意也不敢说出,就算是大凶之地,皇上既然封赐了,你便得受着,想到此立刻道:“不介意不介意。”
任凌翼气鼓鼓道:“晚姐姐,那里荒郊野岭的,容易闹鬼呢!你倒不如住在相府中安全!”
曲向晚嘴角一抽,不会这么衰吧!
墨华淡淡一笑道:“世上哪有鬼,只有心怀鬼胎之人罢了,莲华居……唔,好地方,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里面遍植月桂,每每花开,香飘十里……”
曲向晚几乎立刻就心动了!
她居于九华山时,满山月桂,是她记忆中最美的风景。
“云王说的对,世上哪有鬼?即便有鬼,也不过是人装神弄鬼罢了。”不得不提醒一下,墨华在此用词不当了啊!什么心怀鬼胎,云王的国学修的也不好!
任凌翼眨了眨眼睛立刻蹭了过来小心翼翼道:“那阿翼可不可以去看晚姐姐?”曲向晚轻轻一笑:“当然可以,我会让碧菊多埋些桂花酿,待冬日时,对雪饮酒,倒也风雅是不是?”
任凌翼眼睛立时亮了:“晚姐姐不许邀请别人!”
曲向晚想了想觉着自己似乎无甚可邀之人,便笑道:“好。”
墨华唇角凉凉道:“远亲不如近邻,院史还是需多多为善邻里,方能有心思对雪饮酒,风花雪月是不是?”曲向晚亦凉凉的看他一眼道:“不牢云王操心,臣女必当与邻里好好相处,多多为善,亲上加亲的!”
墨华蓦地轻笑一声,默了。
曲向晚心道:又默了,您别默呀,默的怪诡异的!
众人皆诡异的看了曲向晚一眼,集体默了……
还有,云王那一笑的风采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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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连番战败,任凌天的脸色已极为难看,西番战士出手狠辣,中原参战的多半死伤!
曲向晚翻了翻那青衣男子的眼皮,他的眼睛空旷无神,像是被什么迷过心智,而关于他的身份也很快呈了上来,身家清白,身后还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母。
那他为什么要刺杀她!?
曲向晚蹙眉,或许根本便是无意识的,见人便刺罢了,不过更诡异的是,他体内的伤势一塌糊涂,想要活下去怕也艰难!
“神医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嘛……”不阴不阳的声音,曲向晚头也不抬,无视。
“纳塔尔,父王说人命贵重,万不可轻贱,这个人虽然败给了我西番,但勇气可嘉,将他救活吧!”梦娜双手环胸,下巴微挑。
曲向晚一怔,那体内的伤势即便是师父在世,怕也救不回了!
可不知为何,这个人体内生机还在,似乎不像是伤重难治的样子!
那个纳塔尔走上前,双手落在那人脸上,低声吟诵了几句听不懂的句子,而后给那青年男子吃了一颗药丸。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人立时睁开眼睛,而后站起身,行动如常,若不是身上还伤痕累累,曲向晚简直以为他是伪装的了!
怎么可能!?
纳塔尔扬眉道:“你不会空有其表吧?连个受伤的人都救不回,还挂着神医的名号,唔,这是欺君吧!?”
曲向晚脸色蓦地变了变,微微蹙眉。
这一幕亦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梦娜跳上高台道:“哥哥,中原的神医太不中用,皇上,您的神医可不如我西番的神医了!”
任凌天因武斗场连败已然面色难看,听此一话,脸色越发难看。
“我相信晚姐姐的医术!”任凌翼抱着粽子手,冷淡淡道,“一次医治便说晚姐姐不如你们西番的神医,公主也太草率了些。”
梦娜扬唇冷笑道:“既然殿下不信,便比一比好了!”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突然上前一步,走至云王面前道:“云王重疾,天下皆知,我可听闻曲向晚常与他医治,请问云王,您身子好了么?”墨华静静抬睫。
那双瞳眸汇聚天地风华,潋滟着倾世华光,梦娜一望之下,只觉世间繁华风中过,唯有眼前之人月中来。
“怕是日后需多多劳烦院史了。”他唇角一笑轻淡,溢出二分邪气。
梦娜蓦地回神,这才明白云王已给出了回答。
她蓦地蹙眉望向曲向晚,冷嘲道:“凭她?纳塔尔,让云王痊愈吧!”
一句话落,数人动容!
让云王痊愈!?
任凌天陡然沉下眼睛!
任凌风更是眼睛一冷!
曲向晚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让云王痊愈!?世上竟有这等医术,能让重病十几年的人一瞬间痊愈!?
这还是医术吗!?
师父浸淫医术多年,但凡病症基本可药到病除,只是再神的医术,病者也需要时日来恢复,如何能片刻间便痊愈了!?
这个神医难道当真通神!?
梦娜得意的看了一眼曲向晚震惊的脸色,抬手就去抓墨华的手道:“先把脉吧!”
“啪!”的一声,梦娜伸出的手被人挡住,青芜鬼魅似的出现,声音淡淡道:“主子不喜人触碰,还请公主避开。”1a7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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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的脸色像是吞了一整个苍蝇!
她刚才不是听错了吧?
呼,呼呼?
堂堂名冠天下,高山白雪般的云王竟然给她说呼呼!!
曲向晚僵着脸,笑的很抽象:“呵呵……您说啥?”
墨华面不改色道:“呼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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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嘴角抖了抖,一点都不可爱啊不可爱!阿翼卖萌撒娇磨蹭她尚可接受,云王这么面不改色的样子,委实有些诡异!
曲向晚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云王您,中风了么……”
“……”1adfZ。
“……”
沉默,诡异的沉默。
大眼瞪大眼,许久,墨华道:“嗯。”
“……”此一番,曲向晚真真无语了。
她当然不会给他呼呼,呼他个头啊!
飞快包扎上药,墨华一直静静望着她的脸,神色间看不出悲喜,曲向晚偶尔瞄一眼,发现他的眼底泛着暖暖的色泽,好似心情还不错,是以她的心情也不错。
“那锤上有铁刺,然后呢?”她不由问道,一招灭掉是十一个西番勇士,这便是传闻中的以一敌百吧!?
无怪人人传言云王当年风采,这种实力岂会吃败仗,何况墨华如此深沉狡诈,与他做对手,实在是自寻死路!
“铁刺断裂,迸射出去,不巧撞在那十人身上,便倒了。”他神态倦倦的,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感兴趣,曲向晚却听的目瞪口呆,不巧……她也很想不巧的说!
“这伤……是你自己造成的吧?”曲向晚正了脸色,即便病的厉害,那一招想来也不会让他透支多少元气。
云王府的丫头端了药进来道:“主子,药好了。”
墨华淡淡“嗯”了一声。
那丫头望了曲向晚一眼,微微一笑,便退了下去。
墨华瞥了曲向晚一眼道:“喝药。”
曲向晚下意识的端起药,却见他半起了身,斜斜靠在软榻上,里衣微微松散,隐约可见脖颈白如雪的肌肤——曲向晚的手抖了一下。
他喝药,她端什么碗呐!
他微微抬眉,举了举左手道:“很痛,要么呼呼,要么只能劳烦晚晚了……”
曲向晚脸色发黑,她前世今生造了什么孽!
面无表情的坐在他床侧,面无表情的舀起一勺药,面无表情的送至他唇侧,墨华凝了凝眉道:“烫。”
曲向晚深以为,自己尤其有先见之明,早在相府时,她便知,墨华君,实乃史上最难缠的病人!
曲向晚面无表情的将药吹了吹,递至他唇侧,他喝了一口蹙眉道:“苦。”
曲向晚凝眉:“这药方是我开的,即便苦也不会难以下咽!”
墨华“咳”了一声道:“晚晚若是不信,大可以尝尝。”
曲向晚半信半疑,却也就着那汤勺送入口中抿了一口,药虽苦,但比之红鸾熬出的药,实在是好太多了!
墨华眼底滑过笑意道:“如何?”曲向晚道:“哪里苦?”
他起身就着她手中的调羹将剩下的药喝尽,品味片刻蓦然笑道:“方才明明苦的,晚晚喝过后便不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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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离开云王府时才惊觉,墨华根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然她追问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思呢?
细细一思索便知,墨华自伤怕也是为了不引起任凌天的雷霆之怒,毕竟一招败掉十一西番勇士,引起帝都城百姓疯狂的云王,帝王如何能不疑忌!?
然墨华避而不答,让曲向晚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转而想自己庸人自扰之,她和云王交情归根结底,不过是医官与病人间的联系,若是他痊愈,她便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与他牵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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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相府,如雨迎了出来,早早便接到了圣旨,说曲向晚要移居莲花居,便将行囊简单收拾了。
曲向晚瞥了一眼道:“父亲可来过?”
如雨怯怯道:“新月小姐倒是来过。”曲向晚眉梢微挑:“哦?曲新月?她来做什么?”如雨小声道:“新月小姐并未多说什么……”
曲向晚拉了一把如雨,随手撩开她颈上发丝,原本嫩白的脖颈深深几道血痕,很是可怕,脸色沉了沉道:“谁打的?曲新月没有那么蠢!”
如雨眼泪汪汪道:“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怠慢了各位小姐。”
碧菊恼恨道:“趁着小姐不在,便来欺负你,这些人实在可恨极了!”
曲向晚淡淡道:“是谁?”如雨看着曲向晚冰冷的脸色,心中一颤,不敢隐瞒实话道:“是三小姐,她说奴婢没将翠玉轩收拾干净,是对翁主的大不敬!”
曲向晚唇角微凉道:“我翠玉轩的人什么时候要她来修理了!”是觉着她离开相府,翠玉轩便又可以回到曲新月手中?还是根本是别有居心?!
碧菊拿了药给如雨擦拭,如雨痛的咬紧下唇,不敢吭声。
曲向晚随手抓起羽扇摇了摇道:“今日府中可来了什么客人?”
如雨见自家小姐脸色和缓了些,便小心翼翼道:“奴婢听闻前院筱雅公主和肖殿下一并来了,新月小姐迎接的。”
曲向晚眸光闪了闪,筱雅和任凌霄么……
如雨又小声道:“那异国公主也一起来了,听说与筱雅公主的关系极好呢。”曲向晚望着灯烛微微发了会怔,而后淡淡的“嗯”了一声,碧菊见曲向晚不再说话,便拉起如雨走了出去。
明灭的灯烛,映衬着曲向晚的脸明灭不定,那毁去的半面容颜在烛火下活了一般有些狰狞,而完好的另一面确恬静却略带冷霜。
“那个纳塔尔有些奇怪,苏琦北,你怎么看?”曲向晚靠在美人榻上,声音微低,灯烛摇曳了一下,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侧。
苏琦北随手找来纸笔,写了几个字,曲向晚看了一眼道:“瞳术?”
瞳术乃是一种极为神秘的术法,可通过眼睛来控制人的心魂,中了瞳术之人会身子不受自己控制,意志被他人操控,从而做出违背个人意志的事来!
那青衣男子便是!
只是后来纳塔尔直视墨华,莫不是也想操控他的心魂!?
曲向晚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纳塔尔好大的胆子!只是她被称作神医,为何要使用瞳术!?她看墨华时,脸色害怕而冷汗直冒,是无法控制墨华心神遭到了反噬不成?
“那支羽箭你可发现了是谁?”曲向晚微微凝眉。
苏琦北写道:“穿着太监服侍的男人。”
曲向晚眸光一冷:“太监?”
她转而望向苏琦北,他面色已恢复了红润,虽冷肃,但原本便生的女气,除去他那无法摆脱的女气来说,苏琦北还是极好看的。
苏琦北看她一眼,将写着的字又给曲向晚看了一遍。
曲向晚怔了怔道:“你的意思是他并不一定是太监?”那便是说,也有可能是有人冒充了太监而对努尔扎罗下手!
努尔扎罗乃是西番王子,别人杀他必然是抱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可能是狼子野心,想要挑起两国大乱,难道除了西番和大懿的人,还有别国人混入了皇宫?
不过这也说明,这件事与她是无关的,她只是情急之下救了努尔扎罗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救命啊——”突然一道凄厉的呼叫声划破夜幕,曲向晚眉头一蹙,立时起身,苏琦北的身子立时飘忽不见。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碧菊急慌慌的跑进来道:“小姐不好了,有人坠入翠莲池了!”
曲向晚道:“去看看。”
夜幕下的相府骤然间起了喧哗,曲向晚赶至翠莲池时,恰见远处一众人走了过来,为首的自然是曲新月,竟还有努尔扎梦娜,曲向晚蹙了蹙眉,望向池内。
披头散发的女子像是水中挣扎的水鬼,不断在水中挣扎,曲向晚蓦地觉着她有些眼熟,但想到碧菊和如雨都是不中用的,跳下去也是自寻死路,她便随手将羽扇给了碧菊道:“等着我。”说罢纵身跳了下去。
秋水寒凉,曲向晚打了个寒颤,然而她水性不错,一个吸气,便沉入水中,骤然向那人抓去。
水中挣扎的女子像是突然发现了救星,一把抱住曲向晚,手臂紧紧勒住曲向晚的脖颈。
曲向晚心中一沉,下意识觉着不对,却骤觉双脚一沉,有手拖着她向水底沉去!
这是一个阴谋!
曲向晚睁开眼睛,迷蒙水波中,她隐约看到一张苍白狰狞的脸,她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而脚下,竟也隐藏了两个人,拖着她的身子向下扯!
胸腔中的空气越发少了,曲向晚只觉窒息感汹涌而来,手中银针骤然弹出,冷冷向眼前人刺去!
她竟是会功夫的,瞬间避开她的针刺,手中力道越来越大!
曲向晚情急之下,反手一掌,却用上了云雪剑中的功法,那一掌妙到毫巅,刁钻凌厉,狠狠向对方刺去!
那人措手不及,脸色一变,却被曲向晚戳中穴位,她身子一滞,曲向晚已然趁机摆脱了她,手中银针齐出,已然凌厉的向足下的黑手刺去!
那两人的功夫却是一般,被曲向晚骤然刺中,只觉身子一麻便松开了手!
曲向晚顾不得多看,一个猛子扎出水面,大口吸了口气,转而又扎了下去,眸光骤然一沉!
那三人竟都不见了!
她这才发现翠莲池下有怪石嶙峋的假山,竟好似是个水中迷宫一般,而那三人早已不见踪影,莫不是这翠莲池中还有暗道不成!?
曲向晚在水中游了几番,不见一人踪影,心中念头百转,只觉窒息感又涌来,这才浮出水面!
碧菊早吓坏了,脸色苍白道:“小姐,你没事吧!”
曲向晚看了一眼暗上的人,凝了凝眉头,不仅努尔扎梦娜,竟然连任凌风,努尔扎罗也在!
向一苍她阿。努尔扎罗俯身伸出手道:“院史好雅兴,深秋在池中游水,可有摸到鱼?”
曲向晚犹记得,当年落水,墨华也向她伸出手来说:“初春乍暖还寒,姑娘此时游水当真不合时宜。”
彼时,她便觉着这人讨厌!
没想到现在出现个更讨厌的!
曲向晚径直无视,抓着一侧草藤,爬上岸,曲玲英道:“曲向晚,你救得人呢?”众人皆看到了水中挣扎的女子,可水中的人呢!?怎么只有曲向晚一人爬了上来?
曲新月道:“还不来人,到水下找找!”
立时有几道身影跳了下去。
如雨抱了斗篷跑了过来,给曲向晚刚披上,便听到一声惊呼,曲向晚豁然抬头,只见那纵身跳下去的几人正抱着一个溺水的人爬上岸!
那亦是位女子,身着华贵襦裙,发鬓斜插珠翠,眉眼紧闭,脸色苍白!
“筱雅公主!”曲玲英惊呼。
任凌风也脸色微变:“筱雅!?”刚才筱雅说出去片刻便回,众人并未在意,却不料竟是在翠莲池的池子里!
“快叫太医!”曲新月脸色沉静,而后冷冷的看向曲向晚道:“曲向晚,你该当何罪!?竟然敢公然谋害公主!”
曲向晚全身湿透,发丝披散,水珠滴滴答答的顺着发梢滑落,她的长睫微颤,确冷幽幽的盯着筱雅!
刚才掐着她脖颈的她依稀觉着眼熟,但并没能看清究竟是谁,但知她头发披散,并非像筱雅这般整齐,而她身上也只是穿着一件白衣,也并非如筱雅这般穿的华贵!
若不是筱雅,这说明有人是栽赃陷害!
若是她,那么这一切便可怕的狠了……莲池中怕是是有密道的!
曲向晚咳出两口水,而后摇摇晃晃起身,罗双手环胸,挠有兴致的望着曲向晚。
梦娜吃惊道:“谋害公主!?曲向晚你好大的胆子!”
任凌风不认为曲向晚有这么蠢,在自己的院子中谋害公主,除非她疯了!
但他对曲向晚的厌恶透顶,自然懒得开口。
“公主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谋害她?”曲向晚脸色淡淡,这种心机之事,她已厌倦,更厌倦的是,明知是阴谋,却还要去纠缠,去化解!
“这个要问你自己吧!”曲新月红唇冷抬,“你一向如此狠辣不是吗?”
曲向晚望着曲新月妖艳的妆容,这个完全坠入黑暗的女子,看曲向晚的眼神,让曲向晚想到了毒蛇,阴冷的,怨毒的。
太医匆匆赶来,曲向晚瞥了一眼,正是太医院的石青,石青向众人行了礼,而后为筱雅诊断一番道:“公主受到极大的惊吓,呛了许多水,好在并无大碍。”
梦娜自告奋勇道:“呛水之人我最会救了。”说罢将筱雅平放下来,对着她胸口用力推了推,而后往她口中渡了几口气。
一番折腾,筱雅“嘤咛”一声醒转过来,双目茫然的看了一眼众人,看到任凌风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三哥,有人要害我!”
任凌风拍着她的背道:“好了好了,我来为你做主。”
众人难得见任凌风温柔的样子,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曲新月道:“公主,你可瞧到了是谁要害你?”筱雅茫然看了一周,一眼看到曲向晚咬牙道:“曲向晚!”
曲向晚脸色淡淡,只觉全身冰冷。
“三哥,一定是曲向晚要害我!”筱雅毫无根据的指控曲向晚,一脸怨恨。
任凌风沉下瞳眸,望向曲向晚道:“院史,你可有话要说?”
曲向晚淡淡抬睫道:“不是我。”
任凌风复杂的望着曲向晚,他对她的厌恶濒临绝顶,却该死的发现,她说不是她他竟然便觉着定然不是她!
除非抓到真正的凶手,否则无论曲向晚说什么,她都有最大的嫌疑!
“不是你还能有别人?这可是你的翠玉轩!难道是这些丫头!?”曲新月冷笑。
曲向晚算是领教了曲新月的心机,她这句话可谓是步步陷阱,她无论回不回答,都会自相矛盾!
努尔扎罗神态愉悦的望着曲向晚道:“谋害公主,是死罪哦……院史,你难道不打算解释?”
曲向晚眸光冷冷道:“公主何时来的翠玉轩?可有人引路?”努尔扎罗虽然不怀好意,但他说得并不错!
筱雅怒声道:“我来你翠玉轩难道还要向你禀告不成!?”
曲向晚淡淡道:“公主难道不想找出真凶么?”“你便是真凶!何需找别人!”筱雅脸色寒冷,“曲向晚,你杀了我以为就能得到云王了么!?做梦!”
曲向晚只觉可笑!
为了子虚乌有的事,这位骄横的公主只因猜疑便要嫁祸于人,也算心狠手辣了!
曲向晚淡淡道:“即便我杀了你,公主以为,云王会要一个身份庶出,容貌尽毁的女子么?”
筱雅愤恨道:“他当然不会要你!你恨我比你貌美,比你有地位,比你更能得到他的心,所以不择手段要置我于死地,你太狠心了!”
曲向晚实在无法用无语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个人一旦自恋到这种地步,神也无可奈何了!
曲向晚冷冷笑道:“全帝都城的人都知道,我心仪的人似乎是你的三哥!”曲向晚说这句话时,脸色是幽寒的,更带着冰冷的阴狠。
众人一惊!
任凌风也身子一颤。
曲向晚淡淡道:“我娘给我的唯一遗物,如今正在你三哥手中,公主以为,我还会为了和你争夺云王而害你!?”
筱雅大吃一惊。
曲新月眯起眼睛道:“你久追太子而不得,移情别恋也在所难免,这又能说明什么!?”
曲向晚冷冷道:“从未移情别恋!”
任凌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曲向晚手掌紧紧蜷起,声音幽寒:“我待太子,心如明月!”
筱雅怔了怔,旋即半信不疑道:“可你这么丑陋,三哥如何会看上你!?曲向晚,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做梦!”
曲向晚唇角勾起冷笑道:“欢喜一人,即便得不到,也无所谓,远远看着便知足,太子最爱吃的是蜂蜜雪莲,最喜爱的花是虞美人,最喜爱的颜色是碧青,最讨厌的色泽是湖水绿,最爱喝的茶是普洱,最爱喝的酒是玉中花……”
努尔扎罗蹙起眉头。
她竟然如此了解任凌风的喜好!难道当真是对他充满情谊!?
任凌风满满一颗心的怒火竟突然散的一干二净,空落落的无所依附,只怔怔的看着她清凉的眉眼,说着世上最痴情的话语。
“我如此欢喜太子,与公主交好还来不及,又如何会害你!?我若害你,又为何会跳水救你?我即便害你,又岂会蠢笨到在翠玉轩害你?”曲向晚抬起湿漉漉的长睫,望着筱雅目瞪口呆的脸道,“欢喜一人,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况我身为医者,悬壶济世,救病患于水火,岂会害人性命?云王重疾,我救她乃是奉皇上之令,绝无私心,公主聪慧,定能分清是非!”
一连串的回答,竟将这一局给破的干干净净!
努尔扎罗唇角抬——是个聪明的女人!他最爱聪明的女子!
筱雅结结巴巴:“可,那是谁将我推入水中……”她记得她昏厥时并不是在翠玉轩的!
曲向晚淡淡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要杀害公主又嫁祸于我的人,居心狠毒!”
筱雅脸色变幻而后打了喷嚏,望向石青道:“大人,可否开些驱寒的药与我?”
石青垂首恭敬的应了。
曲新月淡淡道:“你既跳下水,为何不将公主救出,反而一人逃了上来?”曲向晚淡淡道:“你怎知我不会再跳下去?”
曲新月眸光幽冷,盯着曲向晚。
曲向晚眸光寒凉,静静的盯着曲新月。
梦娜抱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说话圈圈绕绕的要到什么时候!啊~!曲向晚,你竟是喜欢太子的!?我好像听说,皇上要将你指给太子呢!”
曲向晚的心陡然一沉,那一瞬,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在向她张开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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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执伞而立的男子,微微俯身,向她伸出手。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此刻,天地茫茫,唯有雨声喧腾如啸响在耳畔,而她却听到他的声音轻轻穿过雨幕传了过来。
他说:“没事了,起来吧……”
曲向晚身子轻轻颤抖,手轻轻抬起,而后放入他的掌心,指尖的雨水在他掌心凝聚成小小的水渍,她想要起身,身子却好似失了最后的支撑,意识终在此时溃散开来……
水墨油伞丢在雨中。
她的身子,这一刻,轻若无物。
正源宫中,檐角深深。
任凌天望着雨幕中离去的身影,险险的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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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做了一个长长的旧梦:还是那年九华山上,她拉着师父的手,在满是月桂的树下奔跑,那一年月桂开的最好,也最美,她松开了师父的手,然后在漫山月桂中看到了一个头戴毡帽的女子,她虽看不清那女子的样子,可是她的身材确是苗条的。
她看到师父看到那女子时身子僵了僵,而后唤了一声曲向晚的名字,那个女子便向曲向晚望来。彼时她最怕生人,便躲在师父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望着她,那女子向她伸了伸手,她便立时缩了回去。
后来师父拉着她的手,长叹了许久,她问师父叹气缘故,师父说:“晚晚,你不要怪她……”
到师父去世,曲向晚都没能明白师父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但那个女子向她伸出手的一幕,却时时在脑海盘桓,久久不散。
醒来时,入眼的一切有些陌生,窗外的鸟鸣啼啭,打碎深秋的阳光。
一片红枫叶自窗外飘了进来,轻轻落在靠窗的软榻之上,那红色的叶子便带了丝阳光的味道。
门吱呀一声推开,碧菊端着朱漆托盘走进来,那双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惨了。
曲向晚心想她欠碧菊的眼泪,终有一日要还给她的,眼泪最是欠不得。
“碧菊,你是兔子托生的么……”曲向晚有气无力。
碧菊“哇”的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指控:“那西番太子太过分了,哪里有强取强要的,皇上让小姐跪了这么久,惩罚的也太重了些,小姐膝盖若是落下病根,日后每至雨天都会痛的……”
曲向晚头痛道:“你若是再哭诉下去,我r后也会落下头疼的毛病。”
碧菊抽噎了一声,红着眼睛不哭了,只嘴角轻颤着忍住难过道:“小姐先喝药吧。”
曲向晚笑道:“违抗圣旨还没有被砍掉脑袋,已经捡到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碧菊又要哭:“若非云王求情,小姐怕是还在跪着呢。”
曲向晚自然知道,怕是也只有墨华求情皇上才会饶恕她了,可是云王求情的后果,确是可怕的……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里不是翠玉轩吧?”曲向晚起身,只觉两个膝盖痛的钻心,不由的脸色白了白。
“小姐,这是莲华居呀!”碧菊将曲向晚扶起来道,“云王昨儿将您就送来这里了,说是这里安静,适合养伤。”
“……云王人呢?”曲向晚觉着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云王自然回府了呀,小姐若是想见他,奴婢帮您去唤一声。”奴婢说着起身,曲向晚一把拉住碧菊道,“去唤?去哪里唤?”
碧菊怔愣了半日道:“自然是去云王府呀,不远的,就在隔壁……”“隔壁!?”曲向晚一个头两个大!
莲华居居然就在云王府隔壁!!
一张脸黑了半个,那那日武斗场,她说什么“亲上加亲”的话……啊……好丢人!曲向晚将脸蒙在被子里,觉着自己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见到墨华了!
“小姐,您哪里不舒服么?咱们莲华居新迁过来,什么都没有呢,您若是想吃些什么,奴婢就去隔壁云王府去借……”
“……”
曲向晚觉着她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碧菊,曲向晚醒了么?主子叫她过去吃饭!”红鸾的声音隔着墙壁远远传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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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一头黑线,干脆全身都裹在被子里。
碧菊慌忙放下药走到门外道:“小姐膝盖伤的厉害,怕是不能走呢。”
曲向晚心道:碧菊你真是太知我心了!
红鸾立时“哦!”了一声道:“既然不能过来那便算了。”
曲向晚松了口气。
红鸾又道:“主子过去吃好了!”
曲向晚:“!!?”
接着红鸾大嗓门的又喊了起来:“主子,曲向晚膝盖伤了不能过来,她说让您过去用膳!!”曲向晚:“……”她很怀疑红鸾是坐在墙上喊的……
窗子被人敲了敲,碧菊转身一看,玉痕正趴在窗户上,手里捧着个莲花笑的懒懒:“这个放在床头,有利于恢复伤口,美容养颜呐。”
“这是……青玉莲花?”碧菊惊喜道。
“莲池的莲花都败了,青芜凿穿了墙,将云王府的温泉引了过来,这样四季都能看莲花了。”玉痕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曲向晚趴在被子里嘴角狠狠抽了抽!
挖她家墙角,竟然连知会一声都给免了!简直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碧菊捧着青玉莲花笑的合不拢嘴:“好呀好呀!”
玉痕道:“碧菊,你家小姐的喜好你最清楚,前面新购的金鱼很是稀有,去选一些去。”
碧菊眼睛一亮,立时应了,转身望了一眼曲向晚缩在被子里像个大蚕茧,哭笑不得:“小姐,奴婢去去便来,药放在这儿,您伸手就够得着。”
周围终于恢复了清静,曲向晚恼恨的将被子露出一道缝隙,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手探出去,够桌上的药碗,将将要够着时,药碗却被人端走了,曲向晚一僵。
“虽是深秋,天还是暖的,晚晚害冷么?”轻笑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曲向晚倏地收回手,又变成了大蚕茧。
“唔,晚晚信誓旦旦说要与邻为善,亲上加亲,怎的出尔反尔?”他伸出手来剥她的被子。
曲向晚头痛就知道他会提起这事,又羞又恼,裹着被子不肯出来,膝盖擦在被子上疼的钻心,她索性痛呼出来,果然他不敢动她了。
“主子,午膳备好了,有烤乳鸽,火腿炖肘子,焦糖糖包,卤鸡脯,胭脂鹅肝,还有素什锦,油盐炒枸杞芽儿,还有桂花糕,酥胡桃,缠枣圈……”红鸾笑嘻嘻的报着菜名,曲向晚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响,昨儿跪了一天,滴水未进,已然饿坏了。
红鸾这臭丫头是故意的!
墨华轻笑一声道:“知道了,下去吧。”红鸾脆生生道:“是!”
曲向晚吞了口口水,正纠结着如何爬起来厚着脸皮噌些吃的,便感觉自己腾空了,有人裹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用过膳再害羞,不着急。”
曲向晚嘴角抖了抖,便感觉有人将被子给她剥了去,曲向晚无处可躲,只石化似的看着他。
他眼睛的色泽暖暖的,满含着笑意,曲向晚的脸颊不争气的红了红僵硬的别开脸道:“你是故意的?”
他笑道:“什么?”
还扮无辜!!
“你早知道莲华居是在云王府隔壁!?”曲向晚气恼,怕是所有人都知道,就她被蒙在骨子里,一回想她当时的表现,她就恨不能钻地缝!
他笑道:“唔,全帝都城的人都知道,我以为晚晚也是知道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曲向晚眼角抽了抽,脸色发黑。
“一日水米未尽,饿了么?”他将她抱起,而后放在扩大的软椅中,曲向晚望着满桌子吃的,吞了吞口水,矜持道:“还不算饿……”
他沉吟道:“既然不饿,那便晚些再吃好了。”“哎,别!”曲向晚慌忙抱住离自己最近的盘子,瞪视着他道,“不饿就不可以吃了?饿了再吃伤胃!”
他浅浅一笑道:“不饿时吃浪费。”曲向晚悲愤道:“我饿还不成么!”
犹记得,墨华君,笑的好温柔……
曲向晚真真是饿坏了,优雅矜持什么的,都见鬼了。
双手抓着,耳边墨华无奈道:“慢些吃……”“小心噎着。”“喝些粥。”
曲向晚下意识的侧脸,就着他手中的调羹将粥喝了。
“吃块桂花糕。”他递过来一块,曲向晚就着他的手吃了,齿尖不小心咬到了他的指犹自不觉,还不忘赞一句:“好吃!”
墨华浅浅一笑道:“晚晚既不想做那西番王子的王妃,不如来我云王府做云王妃吧。”
曲向晚:“……”呃,噎住了……
******
一番抢救,曲向晚终于顺过气来,脸红脖子粗悲愤道:“不要在别人吃东西时说这么刺激人的话好不好!?”
他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道:“晚晚被刺激到了么?”
曲向晚瞪他:“你说呢!”幕微地子入。
他弯睫一笑道:“那便再刺激些好了……”
说罢,俯身。
曲向晚的心陡然受了巨大的刺激,慌忙大叫:“墨华!你……你不要过来!”
他抬手落在她小巧的下巴上,眸光碎雪琉璃,璀璨生辉,视线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眼睛,那样毫不闪避的对视,让曲向晚一颗心“砰砰砰”无可抑制的跳了起来,她,她从未离他这么近……眼睛点点睁大,她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狼狈的,惊慌的,还有着半面丑陋的容颜……
“晚晚不过来,我只好走过去。”他眼底的光又是那种暖暖的色泽,带着无垠的宠溺,还有一丝丝感伤,在她退无可退之际,缓缓覆上她的唇。
若什么东西在脑海轰然炸开,接着便是一片空白。
美食在消失……满眼的肘子都在渐渐远离,那清雅的莲香却在靠近,微凉的唇瓣,若冬日里的第一片雪花,酥凉的寒意一直传达到心底。
他轻轻咬住她的唇瓣,微痛的麻痒让她身子一颤,倒吸一口凉气,他却已然唇舌入侵。
是夏日的炽阳遇上冬日的冰雪,是惊涛卷起的骇浪,是风中飘摇的旗幡……她笨拙的无从反应,只觉莲香满口,肺腑尽满,那特属于他的味道自味蕾传入四肢百骸,便酥麻的失掉了意识……
她僵掉了。
心神不复得转。
空空茫茫的心,突然一日撞到了暗礁,便支离破碎,一味沉沦。
“啊——”她突然惊呼,他身子一滞,蓦地站起身,目光移开,只将最好看的侧脸留给曲向晚。
“怎么了?”他语气淡定,一侧耳尖细细爬红。
“呃,压着我的腿了……”曲向晚缩成一团,只觉一张脸火烧火烧的,尴尬的想撞墙。
他便无奈看她一眼,漂亮的唇也有尴尬的弧度,失笑道:“吃饱了么?”
“……没……”更饿了。
“继续?”他挑起了眉梢。
“呃,手麻了……”手酥麻酥麻没有一点力气……
他轻轻一笑,做出个很迷人的动作,咬了咬下唇侧,斜眼看她一眼道:“我喂你。”
曲向晚道:“那还是不饿了吧……”
“这个可以饿。”
“这下,真的不饿了……”曲向晚顶着一头浆糊,觉着自己无颜面见江东父老,她胆大妄为的,把云王给亲了!虽然是被亲的……她是胆大撑着了。
红鸾怯手怯脚走进来收拾碗筷,而后怯手怯脚走了出去,接着又怯手怯脚的送了一盆子水进来,接着又怯手怯脚的走了出去。
曲向晚嘴角抽了抽。
墨华道:“膝盖还痛么?”
曲向晚郑重点了点头,他端了水就来挽她的裤脚,曲向晚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抱住膝盖道:“云王您高抬贵手!臣女自己来!”
他笑道:“本王自会高抬贵手,下手轻一些。”
曲向晚有种自己很无耻的感觉,抱着膝盖道:“我不好意思……”
他施施然道:“我好意思!”这是什么对话是!
“看脚如看身!”
“我娶!”1am9W。
“天上神变成脚下泥!”
“我愿!”
“我会被人臭骂!”
“谁敢!”
“我又不欢喜你!”
他一顿,俯下身道:“什么?”
曲向晚一触的他的目光瑟缩了一下,闷吭吭道:“我说我又不喜欢你……唔!”
他封住她的口,这一吻却不似刚才那般,有一种绵里藏针的感觉,落下时软如和风细雨,单纯的封住她的口,而后唇瓣一启,含住她的唇,牙齿也随着落下来,不轻不重的一咬,却让她浅浅的痛,痛的四肢百骸都似有东西在麻麻的刺。
“喜欢了么?”他定定望着她。
“……不,唔!”
这一次便有了惩罚意味,近乎霸道的捕捉她逃逸的舌,而后狠狠纠缠,直撩拨的山崩海啸,天地沸腾!
“喜欢么?”
“……”她飘魂十里。
“嗯?”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浅浅一笑道:“摇头或者点头。”
曲向晚心道:摇你个头啊!你捧着我的脑袋我摇的了么!
他俯身又来亲,曲向晚慌忙点头!
他满意一笑,俯身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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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搬到了莲华居发生了许多事,让曲向晚觉着远亲果然不如近邻。
譬如:碧菊匆匆忙忙跑过来道:“小姐小姐,厨房里没盐巴了。”曲向晚苦闷道:“隔壁不是云王府么,去那里借。”
又一日,碧菊慌慌张张跑过来道:“小姐小姐,那百亩良田荒了。”曲向晚悲愤道:“隔壁不是云王府家的地么,找人请教请教怎么个种法。”
再一日,碧菊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道:“小姐小姐,厨房失火了。”曲向晚望天道:“隔壁不是云王府么?人多,多借几个来灭火。”
这一日,曲向晚蹲在院子中正在剥莲蓬,挑挑拣拣剥出几个,碧菊笑米米道:“小姐,咱们院子的小厨房拆了,没地做莲子汤的。”
曲向晚头也不抬道:“隔壁不是云王府么,借厨房用用……”
莲子被从天而降的手给端了去,曲向晚转身,望见身后的人时,讪讪笑道:“哦呀,云王您串门么?”
他轻轻一笑道:“云王府的东西很好借么?天下敢去云王府借东西的也只有晚晚你了。”
曲向晚讪讪笑道:“远亲不如近邻嘛,借借更亲近。”
他将她拉了起来,瞥了一眼碧菊道:“放些雪莲片一起炖了。”
碧菊立时应了,端了莲子退了下去。
曲向晚抽抽嘴角道:“怎的碧菊这么听你的话!”似乎无论是谁接近她,定会遭到碧菊的白眼,这云王反倒成了例外。
墨华轻轻笑道:“我不也是她的主子么?”
曲向晚黑着脸道:“云王您真不外气。”
他微微一笑道:“总有一日不必外气,本王何不提早行使这个权利?”
“……”
那莲子汤却是炖的极好,清香渺渺,让曲向晚吃的十分满足,她这厢端着碗吃的香,那厢墨华却随手翻开她窝藏的书册。
寻常时日她看的书都是极正经的,昨儿整理书册时,无意间发现那众多的书本子中有一本《春兰听雨》,曲向晚一看著书人是薛广华,立时来了兴致,便翻看了两页,不看还好,一看脸都黑了一半。
所谓的《春兰听雨》,竟是一本带色的话本子,看的她脸红耳燥,偷偷的塞入书本子中,是以这会见墨华在那里翻看,曲向晚便有些心虚,端着碗凑了过去。
墨华走一步她便跟一步,亦步亦趋,终于让墨华发觉了一丝不妥,瞥了一眼她的碗道:“吃饱了?”
曲向晚挤到他面前笑道:“你也喝粥。”墨华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无事献殷勤,大抵没什么好事。”
她原本不挡还好,这般心虚的一挡……便有些露馅,墨华抬指落在她耳侧时,曲向晚以为他要抚摸她的脸颊,正暗自心跳加速之际,他的手却径直落在她脑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
而那本书的书名,很不巧的正是《春兰听雨》。
几乎是下意识的,曲向晚伸手一把抓住那本书大叫道:“莫污神眼,万不可看!”
她扑的急,碗里的汤一个咣当,便要溅出来,墨华眼疾手快,顺手一抄,另一手一把将曲向晚扯了过去,那碗还稳稳的端在他手上,手里的汤却溅出一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曲向晚顾不得那书,慌忙抓住他的手道:“这汤有些烫,你的手没事吧?”
墨华笑看了她一眼,空出的手便去翻那看起来很有意境的书本子。
一番之下,眉梢蓦地挑起。
“唔,这书中倒写的细致。”他随手翻了翻,唇角带了一抹莫名的笑意,曲向晚的身子一僵……
那书本子原本她只瞧了几页,做了贼似的偷偷藏了,这回被他这么一说,她的脸便火辣辣的烧了烧,忸怩了半天冒出一句想抽死自己的话来:“是么……我怎么没发现……”
墨华随手丢了书册子,一手撑在她身后的书架上,微微俯身望着她道:“晚晚是觉着,写的还不够仔细?”
饶是她平日伶牙俐齿,此时也语结了,结结巴巴道:“仔细,仔细着呢!”他唇角的笑便有了一丝邪气,看的她倏然心惊:“唔,晚晚看的很仔细么?”
“……”早知与云王斗,其泪无穷……还有广华兄,你丫害人不浅呐……
曲向晚心道墨华乃是正人君子,怕是最看不得这种有伤风化的禁书,怕是为国学的堕落有些愤恨,诚然这《春兰听雨》确实写的尺寸大了些,场景渲染的暧昧了些,且那书中之名也有些耳熟了些,但不得不说,广华兄的文采还是值得称道的。
曲向晚心想古人云,莫装纯,意思是人至成年了,脑子总是会开窍的,情呀爱呀本是人之常情,本不是什么稀奇,你却非要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便委实有些令人讨厌,倒不如坦坦荡荡的说出口更显真实。
即便墨华君神一样的存在,左右还是沾了尘气,又不是出家做和尚,还能没有个七情六欲?如这种禁书,笑笑便也过了,委实不值得当真。
此番,她倒显得太当真了,反而落了被动。
曲向晚清清嗓子道:“不就一出春宫大戏么,您也忒没见过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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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有一刹那的凝滞,曲向晚沉了眼眸,快速出手,却在将要刺到那人时,陡然被努尔扎罗抓住手腕。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雅,来看这里!”帘帐外另一道声音传来,那撩帘的手蓦地顿住,而后收了回去,接着脚步声渐远,曲向晚这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梅朵,这是什么?”唤作梅雅的疑惑道。
“羊皮屑,我们快回去报告主子!”压低的声音带了一丝惊喜,而后只听“轰”的一声,洞门被关上,洞内瞬间恢复安静。
曲向晚动了动身子,发觉自己被人揽在怀里不由一怔,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做若无其事的撩帘走了出去。
努尔扎罗只觉怀中一空,接着心也有些空。
曲向晚目光搜寻了片刻,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方盒随手打开,盒子是空的,但盒底有少许的碎屑。
曲向晚暗暗心惊,这碎屑实在不惹眼,那个唤作梅朵的竟然能发现,曲向晚捻起那碎屑嗅了嗅,微微蹙蹙眉。
“她们找的东西许是羊皮做就,只是羊皮卷不见了。”努尔扎罗微微凝眉道。
“羊皮卷?你是说她们口中的那个藏宝图?”曲向晚挑了挑眉,翠玉轩池下竟然藏过这种东西,需知藏宝图即便只是传说也会被天下觊觎,而这种会引起腥风血雨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相府,曲衡之知道吗?
这个羊皮卷又去了哪里?所谓的藏宝图又是藏的什么?
“……嗯。”努尔扎罗看了曲向晚一眼,似乎不欲多说。
曲向晚微微凝眉,那么这唤作梅朵梅雅的可是那日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她与这些人并不相识,她们为什么要对她动手?
随手将那碎屑收起一些,曲向晚目光落在挂在墙上的一副美人图上,那女子背影婀娜,身姿窈窕,侧脸回望,风情极致动人。
努尔扎罗也被吸引住了目光,转而道:“这女子的背影倒是与你有些相似。”
曲向晚一怔,她自然不知自己的背影是如何的,但细细打量那女子半侧的容颜,只觉那女子的样貌与自己确实有三分相似,不由有些吃惊。
努尔扎罗凝眉思索片刻,旋即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商议。”
曲向晚不由多看了那幅画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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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任凌天突然病倒,整个太医院全去了正源宫,曲向晚一接到传令,便匆匆赶来。
任凌天正当盛年,身子状况却并不尽人意,这位帝王为追求长生之术,大量服用仙丹妙药,却不知那所谓的灵丹妙药毒性极重,毒素累积,终将他的身子拖垮。
曲向晚知道他信奉长生,若她当真说这灵丹妙药是不可用的,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任凌天脸色蜡黄,躺在床榻之上,哪里还有平日的威风?
上一次曲向晚抗旨,若非云王求情,而后努尔扎罗也并未紧追不放,这才算不了了之。
曲向晚回过身时,看到任凌天在看着她的背影发怔,那眼神奇怪的很,让曲向晚心头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低了声音道:“皇上,您醒了?”任凌天自那种发怔状态中回过神,而后望向曲向晚的脸,那是一张被毁了的脸,除却狰狞,无丝毫美感,让他又微微眯起眼睛。
“眹的身子如何?”任凌天淡淡道。
“皇上身子细细调理,很快会痊愈。”曲向晚低低道。
任凌天舒了口气,淡淡道:“朱令行,将眹的灵丹拿来。”
朱令行偷偷看了曲向晚一眼,而后走至曲向晚身侧,打开一个朱漆小盒子,曲向晚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那盒子内放了两个东西,一个白瓷小瓶,还有一个是个木雕,那木雕是个女子,容颜倾世,栩栩如生,却让曲向晚豁然心惊。栗子小说 m.lizi.tw
“皇上,药来啦。”朱令行低声道。
“嗯。”任凌天身子半起,而后示意朱令行将药取出,是一枚圆圆的红色药丸,任凌天就着水吞服了下去。
曲向晚垂了眼睫,随手开了张方子,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碧菊小心的看了曲向晚一眼道:“小姐,您莫不是有心事?”曲向晚望了望天,天色阴霾布满乌云,怕是要起风雨了,微微蹙了蹙眉道:“没什么。”
“小姐,是太子殿下。”碧菊声音小了几分,曲向晚顿住脚步,远远看到任凌风被人簇拥着走来,她退至一侧福了福身。
任凌风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而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这倒让曲向晚略有些意外,虽任凌风一向对她淡漠,但这一次却似乎与寻常不太一样。
但能不与他有所牵扯,曲向晚乐得如此。‘
回到莲华居,曲向晚随手推开门道:“我睡会,午时不必叫我了。”
碧菊立时应了。
曲向晚关门,转身,下一刻身子被压在门上,唇瓣蓦地被人含住,接着长吻绵绵,带着莲香如水似火般落了下来,直到榨干她肺腑间的最后一点空气,方将她松开。
曲向晚只觉头晕目眩,四肢抽空,傻在原地。
“去了正源宫?”他的激情好似一梦,此时已然起身如往常一般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她大脑有些不能反应。
“还见过努尔扎罗?”
“……”云王还真是,不出门,尽知天下事……
“把魂收收。”他唇角一抬,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曲向晚蓦地红了脸,这才反应过来,神色不悦道:“云王云端高阳,名动天下,怎的却来擅闯女子房间?”
他不以为意道:“唔,晚晚的房间,本王乐得闯的。”
曲向晚瞪他:“你怎的知道我去了正源宫?”
他浅浅一笑:“正源宫中常年燃着龙须香,也只有正源宫燃着这种香料。”曲向晚又凝眉道:“那你如何知道我见过努尔扎罗?”莫不是他跟踪她!?
“晚晚身上,还有一缕来自西北野狼的味道……嗯,他碰你了?”他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悦。
曲向晚不自在道:“没有!”什么西北野狼的味道,那个努尔扎罗,向来不在身上涂抹任何香料!
“唔,最好没有。”他俯身落在她唇上一个吻,情态自然到曲向晚都有种两人关系好似已到了水汝胶融的地步了。
“我在翠玉轩下的池子里发现了这个。”曲向晚掏出帕子,那里是她在那个方盒里发现的碎屑,藏宝图的话,墨华说不定知道一些。
墨华瞥了一眼道:“翠玉轩里发现的?”“嗯,翠玉轩下有个密室,那里是个女子的闺房……”曲向晚顿了顿将今日之事与墨华说了,这才道:“却不知,那藏宝图是否当真存在。”
墨华眸子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而后望向曲向晚道:“传闻中是存在的,然又有几人真正见过?藏宝图若是当真存在,皇室也不会袖手旁观,外人拥有山大的财富,对于皇室来说并非是好事。”
曲向晚自然明白墨华的意思,若藏宝图真正存在,皇室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也会暗中寻找藏宝图的下落,假如这藏宝图当真存在,又去了哪里?
翠玉轩池下的那个密室中的女子又去了哪里呢?
“可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相府池下的密室中?难道藏宝图与相府有关?”曲向晚禁不住又想起那副挂在密室墙上的丹青,只觉似乎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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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微微一笑道:“万事自有因果,我们既知这果,便能找出它的因,就像太后中毒一事,下毒之人自以为毁去了所有的蛛丝马迹,但还是百密一疏,留下了那个脚印,晚晚可知是谁?”
曲向晚微微一怔:“你查出真凶了?”
墨华笑道:“怕其幕后还有帮手……晚晚可识得方怀这个人。”
曲向晚倒了一盏茶随手递给墨华,而后自己也倒了一杯道:“方怀?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墨华望着那茶盏唇角微微一抬道:“本是个太医院的小医官,打打下手,晚晚不识得也在情理之中。”
“是他下的毒?”曲向晚细细想来,记忆中似乎不曾与这个人有所牵扯,她既不识得他,他又为何要来害她?
“他将熬药的罐子换成了有毒的,之后在你敖过药后,再将罐子毁尸灭迹,这手段并不高明。”他鲜少饮茶,比起茶来,他更喜欢喝白水,然手中的茶却喝的干净,随手又将空杯递了过去,曲向晚下意识的又给他倒了一杯。
“可他为何要陷害我?”曲向晚凝眉,太医院中人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向来无冤无仇的人来陷害她,真的是太奇怪了!
“他的父亲曾中了风中离,险些身亡,而救下他父亲的正是石青。”墨华望向曲向晚道:“晚晚现在可明白了?”
曲向晚脸色一寒,冷声道:“我早知此事与石青脱不了干系!”
石青平日对她极为恭谨,然曲向晚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似有若无的敌意,那种敌意中夹杂着一丝阴毒,但石青为什么要对她抱有敌意?
似看透了曲向晚所想,墨华拉起她的手缓步走至书案前,随手拿出她的官印道:“你这院史的位置原本是他的,这个人心胸狭隘,有仇必报,他为了得到这个位置,费尽心机手段,最后却被晚晚给得了去,你说,他会如何想?”
曲向晚心头微沉,这便说的通了!
“另外,晚晚还需小心曲新月。”墨华淡淡一提。
曲向晚一怔:“曲新月?她与石青有关系?”墨华浅浅一笑道:“正如晚晚所想,英雄难过美人关。”
曲向晚冷笑:“石青算什么英雄,狗熊罢了!”
墨华眉梢微抬道:“唔,那么晚晚觉着本王是什么?”曲向晚望着他有些头痛道:“云王您,自然是大英雄……”
他恍然大悟道:“无怪本王过不得晚晚这关了……”
曲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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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凌天的身子虽缓慢,却也渐渐好转,努尔扎罗整日喊着回西番,但却不知为何,一日日推缓了下来。
皇后因照料皇上操劳过度病倒了,这个女子与任凌天的感情被人引为佳话。
曲向晚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慈安宫时,宫外的小丫头向曲向晚福了福身道:“翁主请,皇后娘娘正等您。”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劳烦带路。”
慈安宫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曲向晚一踏入大殿,便听轻语声传来。
“我听你父皇说已为你选了妃?”
“儿臣不知,父皇可说过是谁?”
“这天下女子三分九等,风儿自然要上上等人。寻常女子如何能配的上你的身份?”“母后为儿臣操劳辛苦。”
“那翁主毕竟是个庶出,又毁了容貌,你父皇却执意要她做你的妃子,她虽贵为翁主,但终究生于山野,我与你父皇商议了一番,便将她许你做了妾室,这对于她来说已是莫大的福分。”
帘幕外的曲向晚蓦地身子一颤。
“全凭母后做主。”
“嗯,我乏了,你先出去吧。”皇后淡淡道。
曲向晚蓦地顿住脚步,恭敬立在一侧,任凌风撩帘而出,他瞥了曲向晚一眼而后面无表情走开。
曲向晚却暗暗心惊,将她许给任凌风做妾室,这无疑是晴天霹雳,毕竟,她刚冒死拒绝了努尔扎罗,这一次却又如何违逆皇恩,再拒绝任凌风!?
曲向晚微微凝眉,便听那小宫女开口道:“皇后娘娘在等您,请随奴婢来。”
曲向晚只得将诸般心思平复,向内殿走去。
殿内静谧,华服女子侧卧长榻,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惫之色,曲向晚上前行礼道:“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文皇后微微抬睫扫了曲向晚一眼道:“探诊吧。”曲向晚领命上前,意外的是皇后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血气稍虚。
曲向晚不敢多言,退了下去开了些补血养气的方子便准备退下,文皇后淡淡道:“刚才本宫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曲向晚顿了顿道:“臣女不知皇后娘娘说的何事?”
文皇后冷冷哼了一声道:“你是聪明人,应知该怎么做,本宫身子如何?”
曲向晚眸光微闪低声道:“皇后娘娘操劳过度,积郁成疾,需好生休养。”
文皇后满意道:“还算你有些小聪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好自为之。”
碧菊百无聊赖的坐在假山僻静处等着曲向晚,最近宫中贵人连番病倒,可算是忙坏了自家小姐,正暗自不满之际,一道声音低低传来。
“云王本是病身,即便突然暴亡,别人也不会多想,您日后是需继承大统之人,留着云王早晚是个祸害!”
碧菊脸色蓦地一变,险些惊呼出声,一把捂住嘴,偷偷自山缝望去,透过山缝隐约可见说话的女子眉眼妖娆,打扮妖艳,正是曲新月!
“想要云王死,也不是没有办法……”曲新月唇角抬起阴毒的冷笑,“你只需将此物搁置在铃铛中,而后还给曲向晚……”她的声音突然压低,碧菊很努力的听却再也没有听到一个字,只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下意识的转身想要尽快逃开去告知曲向晚,却不小心踩滑了一颗小石子,只听“啪”石子弹射出去。
“谁!”一声冷喝,下一刻曲新月飞快向这里冲来,碧菊脸色一变,转身便逃。
“碧菊!?”曲新月脸色陡然阴冷,“不要让她跑掉了!”
“抓住她。”另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碧菊惊慌转身,一眼看到脸色幽冷的任凌风,而下一刻一道鬼魅般的声音飘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面前。
曲新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碧菊,一个巴掌重重打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碧菊脸上立时出现一个血红的五指印,唇角有血滑落。
曲新月冷笑:“这个丫头可是个硬骨头,若是被她逃了出去,我们的计划会全盘崩溃!”
任凌风凝眉:“你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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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自慈安宫出来,便见小德子跑了过来急声道:“院史大人,不好了,殿下绝食了。”
曲向晚嘴角微微一抽,蹙眉道:“好端端的,绝什么食?”
小德子道:“殿下与努尔扎王子拼酒,不小心喝个酩酊大醉,醒来后却不知怎的爬了梦娜公主的床榻,殿下醒来后伤心欲绝,已经绝食三日了呀!”
曲向晚一脸古怪:“爬了公主的床榻……”
小德子倏地觉着失言,慌忙道:“院史大人您别多想,这事儿委实是个误会。”
曲向晚笑道:“这岂非是一桩好事,那公主虽性子泼辣了些,但确是个美人。”
小德子一脸古怪,心道这五小姐当真是心胸敞亮的,知道殿下和别的女子同了榻,竟然不气还很开心的样子,他家殿下委实悲催。
“您还是去一趟吧,殿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奴才就算砍了脑袋也担待不起呀。”小德子一脸苦水。
曲向晚望了望天色微笑道:“劳烦公公带路了。”
到了内殿,曲向晚一眼看到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小德子小声道:“殿下,您瞧谁来了……”
“滚!谁来我也不见,滚出去!”向来灿烂明亮的少年,暴躁起来如此暴躁。
曲向晚淡淡道:“殿下既然不愿见我,臣女告退便是。”1auHk。
躺在床榻之上的人儿倏地坐起身,愕然的转过头。
曲向晚以为他会入寻常一般欢快的唤一声“晚姐姐”,不料他见了鬼似的,倏地又背过脸去,将一张脸蒙在被子中闷闷道:“阿翼没脸见晚姐姐了!”
曲向晚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为何?”吸向被里却。
任凌翼闷了一会道:“阿翼不洁了!”
“那你打算以后再也不见我了么?”任凌翼本是殿下,身份尊贵,若能与梦娜结合,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好的事。
况那个梦娜曲向晚虽不怎么喜欢,但却知是个不错的姑娘。
他蓦地坐起身,一张锦绣灿烂的容颜满是委屈:“晚姐姐还会喜欢阿翼么?”
曲向晚微笑道:“自然是喜欢的。”
任凌翼恼恨道:“可阿翼已经不洁了!”
曲向晚想了想道:“那不喜欢便是!”
他立时委屈的惊呼:“晚姐姐!”
曲向晚看了一眼小德子道:“去备些膳食来。”小德子立刻开心道:“是!”
任凌翼气鼓鼓的坐在一侧一脸愤恨。曲向晚道:“你如何爬了人家公主的床榻?那公主脾气火爆,你怎的安然无事便回来了?”
任凌翼恼恨道:“努尔扎罗那酒极烈,我贪喝了几杯,醒来便在梦娜的榻上了……那梦娜勃然大怒,还好我跑的快。”
曲向晚道:“你坏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便得对人家负责,况梦娜还是公主,左右是要做你的妃子的!”
任凌翼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
他与努尔扎罗所喝的酒乃是西番有名的烈性酒,努尔扎罗求亲之事让他本就心中不爽,那一日努尔扎罗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一个狠心要将他灌倒,一个心情抑郁想要借酒消愁,虽各怀心思不同,但结果却是殊途同归——两人都喝的烂醉!
他朦胧中起身,顺着后花园回宫,途中恍惚间看到了曲向晚的影子,便跟着那影子向前走去,而后不知怎的便爬上了梦娜的床榻,好在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只是躺在一起而已。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他愧疚了,却不料曲向晚得知此事后竟是这等反应!
他复杂的盯着曲向晚道:“晚姐姐一丝不在意么?”
曲向晚一怔,她需要在意什么么……
“晚姐姐既然欢喜阿翼,阿翼与别的女子一起,晚姐姐不应生气吵闹么!?”他望着她的眼神有满满的控诉。
曲向晚一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我……生气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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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自睡梦中醒来,脸上湿漉漉的,眼睛肿胀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望着帐帏突然就觉着过往的悲痛,都是一个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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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菊,碧菊,我渴了,端些水来。”曲向晚嘶哑道。
门吱呀一声推了开来,曲向晚微微侧脸,却见如雨小心翼翼的端着托盘走过来道:“小姐,奴婢给您熬了清心茶,您要不要喝一口?”曲向晚怔怔的望着如雨,良久道:“碧菊呢?”如雨怯怯道:“小姐,碧菊已经……”
“我知道了!”曲向晚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我最爱喝的是云中雪,碧菊最清楚了!”
如雨眼圈一红,怯怯道:“是……奴婢给您换去。”
曲向晚淡淡道:“不渴了,你下去吧!”
如雨乖乖应了,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曲向晚烦不胜烦怒声道:“我不是不喝吗?你会不会服侍!?”
门外静静的,曲向晚心中烦乱,干脆蒙在被子中,而后一双手伸了过来扒开她的被子道:“清心茶是本王让熬的,你心中有火,不清清心只会让怒火郁结肺腑……”曲向晚正恼恨如雨不懂事,一听声音,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在眼底打了个转,又消散了,她蓦地坐起身,瞪着眼前的男子道:“你来做什么?进来怎的也不敲门?女子的闺房岂是随便入的?云王您好不懂道理!”
他望着她凶狠的像是发怒的小豹子,知她心中难过,便伸手揽她入怀。
曲向晚气恼挣扎,他手上力道却大,她被硬生生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心中烦乱便出去走走吧,生气伤身。”他身上的淡雅的莲香丝丝缕缕萦绕鼻翼,那种无所不容的关怀,让曲向晚湿了眼睫,但终究重重“哼”了一声,生气伤身,是她的口头语!
他抓起她的手轻轻道:“敌人存在的意义,便是找虐的,便宜她做什么?”
曲向晚哭笑不得,但唇角未抬起便觉满嘴苦涩,只得又重重“哼”了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
“晚晚的悲伤,便是我的悲伤,而让我悲伤的人,结局通常会很悲惨……”他捧起她的脸,微微一笑道:“逝者已逝,生者既无法跟着逝去,那便振作精神好好活着,可好?”
曲向晚喉咙一紧,便觉着酸意涌上鼻腔,良久垂下眼睫低低道:“去哪里?”他吻了吻她的唇,微笑道:“云意殿好了。”
曲向晚心想她许久未去云意殿了,一来是因一连串的事繁忙的紧,再来那吹雪堂好似是专属墨华的,曲向晚觉着自己总是去反倒是故意与她邂逅似的,便下意识的避开了。
不过云意殿藏书量丰富,她还是极喜欢那里的。
这般一想便道:“好。”说着起身下榻,发觉自己只穿了里衣,又缩了回去瞥了墨华一眼道:“你出去,我要更衣。”
墨华面色不变道:“晚晚的手伤的重了些如何更衣?”曲向晚一脸古怪的盯着他道:“将碧菊……”接下来的话说不出来了。
墨华随手拿了她的外裳道:“我来。”
曲向晚心底的悲伤“砰”的碎裂,一脸愕然道:“啊?”他浅浅一笑道:“本王的话很难懂么?”
曲向晚脸色发黑道:“云王您,还真是不见外……”墨华道:“知我者,晚晚也。”
曲向晚:“……”云王的理解能力,有时真的好幼稚……
曲向晚虽觉与墨华的关系似乎亲昵了些,但好似还没到那种可以更衣的地步,况云王金尊玉贵,让她与女子更衣,委实诡异!
曲向晚自然是要拒绝的,但显然她的拒绝速度不及云王的速度……
“前日皇上召本王入宫,说了些关于你与任凌风的婚事。栗子网
www.lizi.tw”墨华一句话,将曲向晚呛了一口,那拒绝的话便给挤散了。
“哦。”曲向晚垂下眼睫,这件事在慈安宫她已然得知了,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何以任凌天会做出这么个决定?
太子若不出意外是要继承国之大统的存在,未来更是不可限量,而他的妃子,自然会慎重选择,身份地位才情品貌,定然是千挑万选的。
曲向晚虽不觉的自己如何差,但终究是个庶女,况容貌已毁,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通,即便她被封了翁主,但终究不够名正言顺,况前些日子,努尔扎罗刚求过婚,她已然惹怒了任凌天,他竟然还会将她许给任凌风,不是太诡异了么?
曲向晚越发觉着这个帝王无法估测……
墨华瞥她一眼似不经意道:“婚期大概就在近日,皇上已通知了曲大人,唔……本王似乎也受到了邀请。”
曲向晚嘴角一抽,瞪他道:“婚期就在近日?何以我不知晓?”
他唇角蓦地有些邪气,笑的迷人道:“晚晚不打算拜托本王去抢亲么?”1axXW。
曲向晚黑着脸道:“暂时还没这打算……”接下来的话被他吞入口中,墨华君其人,委实不如表象来的温柔,曲向晚只觉唇瓣有些痛……心想还有强迫别人让他求亲的,什么人呐!
他眼底的色泽微微凉,虽唇角含笑,但显然心情不爽道:“任凌风这个太子,当的太腻了。”曲向晚赞同道:“我也如此认为。”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畔道:“废了他如何?”曲向晚一脸正色道:“在那之前,云王您的手能不能先不要摸我的腰……”还有,您给我将衣服穿的,还算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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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殿已变了风景。
秋花浅月,池绿叶红。
曲向晚想到上次来时,碧菊尚在身侧,然这一次来,却已是天人永隔,不觉心酸弥漫胸臆,闷闷的不说话。
一个小书童急慌慌的迎了上来道:“主子,副殿先生染了风寒,卧榻数日却总不见好,知道院史大人来,很是欢喜呢。”墨华淡淡一笑道:“他倒病的很是时候。”曲向晚原本并未在意听,只看那小书童看直了眼,便撇了墨华一眼,心道:这一张容颜,月色下瞧着,甚妙,这般一笑,比月色还要惑人了。
小书童慌忙垂首道:“副殿先生在落英阁,说主子莫要过去了,省的沾了病气,倒只能劳烦院史大人了。”墨华扫过淡淡的眸光道:“你去告诉他,他撒谎的功夫倒是长进了,让他到吹雪堂来见我。”
小书童心道果真什么事都瞒不了主子的眼睛,立时应了跑了下去。
曲向晚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你与云意殿的副殿很熟么?”
墨华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嗯,还熟。”
曲向晚依然觉着她似乎漏听了什么,正要询问,却听一声天籁般的嗓音缓缓传来:“臣女凤玉箫,给云王请安。”
那声音实在妙的很,曲向晚一听名字更是一怔——凤玉箫!?帝都第一美人,与云王并称“云凤”的女子!?她蓦地回头望去。
月华流泻似水染透了夜色一瞬间美景如画,然更美的却是那立在月色下浅然轻笑的女子,渺渺如波,依依若烟,女子若凌波仙子,颦笑绝代,风华如锦!
眉似弯弯月,眸似碧碧水,唇似樱樱红,鼻若姣姣玉。
白衣似雪如烟,雅洁如仙,笔墨难描的风姿,竟让曲向晚一瞬间恍然如置身梦中——这气质竟好似她初见云王时的感觉,那般静雅,风华绝代,怎一个“美”字了得!?
这位凤家小姐深居浅出,虽名动天下,但真正见过的能有几人?
曲向晚一见之下,禁不住赞叹,世上竟有如此风华女子,不枉“云凤”之称了呢!
墨华略有些意外,旋即淡淡笑道:“起来吧。”
凤玉箫眸光流转浅浅笑道:“谢云王。”向上往见却。
曲向晚望着女子静雅如雪的风度,心想世间任何女子见到她都要自惭形秽了吧,那一笑间的美,实在令人移不开眼去……
曲向晚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女儿家,终究在乎自己容貌呢,这一刻,她竟也禁不住觉着,面上的伤疤是丑陋的。
凤玉箫望向曲向晚,轻轻一笑道:“这位……是名动天下的院史大人吧?”她虽是疑问的,然语气却是笃定的,那容颜笑起来极美,让曲向晚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名动天下不敢当,凤姑娘唤我名字便好。”
她笑的温和,越发显得她轻灵若仙:“臣女不过一介小女子,如何能直呼院史大人的名字?况院史大人贵为翁主,臣女请安才是。”说罢福了福身给曲向晚行礼。
她实在知礼,全没有寻常大家小姐的傲慢刁蛮,令人好感顿生,曲向晚笑道:“凤姑娘客气了。”
凤玉箫长睫弯了弯轻笑道:“臣女是不是扰了云王与院史大人的谈话?”曲向晚慌忙要解释,墨华淡淡一笑道:“凤姑娘来的虽有些不巧,但想来晚晚不会在意,自然本王也不会在意。”曲向晚嘴角抽了抽,墨华显然在他人面前唤她“晚晚”这么一唤,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尴尬道:“也不算打扰啦……”
凤玉箫轻轻一笑道:“院史大人与云王的关系,真是好呢?臣女知罪便是。”
曲向晚越发尴尬心想:这下完了,此事若是被凤玉箫传了出去,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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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任凌天再次病倒,曲向晚被匆匆请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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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那所谓的灵丹妙药皆含有一种毒,这种毒在体内日积月累,总有一日会在人体内爆/发,任凌天这般不间断的服用,再次病倒也是在曲向晚的意料之中。
曲向晚搭手诊脉,那脉象极弱,朱令行立在一侧忧心道:“翁主,皇上的身子怎么样?”曲向晚凝了凝眉道:“那灵丹暂时不要给皇上服用了,会与我开的药方犯冲。”
朱令行犹豫了片刻道:“皇上对那药有了瘾,怕是不好戒掉。”曲向晚眸光闪了闪道:“皇上身子为大,还是需尽量克制一下,否则病情加重,日后只会更棘手。”
朱令行点头应了,曲向晚随手开了药方递给朱令行道:“吩咐下去抓药吧。”
曲向晚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重重抓住,不由一怔,一直虚弱无力的任凌天突然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曲向晚不断唤道:“香儿……香儿……”
曲向晚心里滑过数个念头,慌忙跪地道:“皇上,臣女不是……”
“香儿,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要背叛眹!?为什么!?”任凌天手上的力气大的出奇,曲向晚只觉手腕咯咯响,痛的脸色阵阵发白。
香儿是谁?任凌天怎的将她误认作了那个女子?曲向晚不由的便想起那个与灵药放在一起的玉雕,那女子的容貌与她有着几分相似,难道是她?
“啊——”曲向晚突然身子一沉,竟然被任凌天压下,脸色登时变了,下一刻任凌天眸光幽深的开始撕扯她的衣裳,曲向晚惊骇于他的力道,开始挣扎!
任凌天冷冷道:“你敢反抗眹!?眹是天子!?眹想要你谁也阻拦不了!”
朱令行脸色变了变,慌忙向众人使了个眼色,一众丫鬟奴仆齐齐退了下去,帐帏撩落,遮住了曲向晚的挣扎!
床榻前一道身影冷幽幽飘出,而后任凌天脖颈重重挨了一掌,他身子一颤蓦地昏厥过去,一柄凌厉的利刃蓦地出现,曲向晚一把按住那剑鞘,低低道:“苏琦北,暂时不能动手!”
苏琦北脸色沉郁的盯着任凌天,手中的剑鞘微微颤抖,终究他看了曲向晚一眼,收回手!
曲向晚脸色沉冷,有些狼狈下榻,虽知避过一劫,但心跳依然快的异常,她强迫自己起身,而后目光落在那搁置灵药的盒子上,快步走了过去随手打开。
那玉雕还在,光华一落,温凉流辉,玉雕刻的精致,眉眼栩栩如生,一道走过来的苏琦北看到那玉雕身子蓦地一颤。
曲向晚瞥了苏琦北一眼低低道:“你认得?”苏琦北面色冷峻,不言不语,自然也不能语。1aGOU。
曲向晚微微凝眉,苏琦北身上的秘密怕是与这个女子有关,想到此,曲向晚随手合上盒盖,转身向外走去,苏琦北立时隐了身形。
朱令行突然听到殿门自里面打开不由的一怔,诧异的望向曲向晚。
曲向晚面色如常道:“皇上睡了。”
朱令行眸光滑过数种情绪,而后小声道:“翁主可撞了福?”
曲向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唇角的笑意冷冷道:“臣女哪有有这种福分,过些日子便是与太子大婚的日子,皇上心中最清楚,不是吗?”朱令行面色变了变慌忙道:“是,是。”
曲向晚望了望夜色,夜色如墨,沉而凝滞,她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了,公公不必远送。”
太子宫。
任凌风酒后微醉,眯着眼睛望着面前妖媚的女子,女子柔软的躯体只披轻纱,所有的曼妙隔着薄薄的烟霞般的轻纱云雾般呈现。
女子手若灵蛇,在他的身上缓缓攀岩,犹如一条妩媚诱人的美女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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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凌风眯着眼睛望着,涂丹似的红唇,如染了火红的烟霞,分外艳丽,他的眸光雾雾约约,好似隔着烟雾缭绕的梦境看到一个女子,她清冷的眉眼,与期盼希翼的眉眼交叠,让他分不清真假。
怎么会这样呢?当年追逐他的身影的少女一夕间为何会陌生到那种地步?
他有他的骄傲与自尊,他不会为了莫须有的好感而一改初衷去接近她,然而他越是冷漠,她似乎走的越远,渐渐的便远到了他不能触碰的距离!
他思慕的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凤玉箫才是,诚然他依旧思慕着凤玉箫,然内心深处却生出了一种渴望,将曲向晚也纳入怀里的渴望,而后狠狠的蹂/躏,将她冷漠的外表揉碎,摧毁,而后再将她狠狠抛弃。
这种渴望渐渐的成了一种纠结又复杂的念头,是以他很期待与她的婚礼,纵然她待他冷漠,她还不是要做他的妃?
她还是要承欢在自己身下,而后哀哀的向他求饶,每每想到此,他便觉着全身的血液脱缰野马般的沸腾。
这般想着,便起了欲。
他醉眼朦胧的眸光升腾起了火,他一把撕碎那女子的轻纱,身子重重压了下去。
那唇如烈火般深深探入女子的软口,翻江倒海般的翻搅,女子显然被惊到了,下意识脱逃,却被他的舌尖牢牢纠缠。
那吻尚带着酒后醇香,那舌尖却幽幽的凉,凉入心脾,直吻的那女子力气全无,软如棉絮般嘤咛在他的怀里。
女子正是薛广华精挑细选过的,尚是处子之身,自然没经历过这般的风起云涌,还未做好准备,便觉腿间撕裂般剧痛,有东西粗暴的闯入。
她来不及痛呼,便再次被封住了口,身下不顾她的剧痛近乎野蛮的掠夺,然他的却如水般的温柔。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眼泪蒙蒙:“我……”
“曲向晚是么?”他封住她的唇,将她声音堵住,女子倏地瞪大眼睛。
“我叫什么名字?”他低低问。
女子剧烈喘息,她又惊又惧,不敢出声。
他却近乎霸道的折磨她的身子,冷冷的命令道:“叫我名字。”
女子颤抖道:“任,任凌风……”他身子颤了颤,而后一把抱住女子的腰,疯狂的摆动着腰,女子表情一团糟,痛到极处便碎碎的叫了起来……
任凌风俯身咬住她的耳垂,低低唤道:“向晚……”
女子断续的嗯了一声。
任凌风的动作便更用力,全根没入,女子被顶的不断颤抖,眼泪肆意流淌,却被他尽数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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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立在太子宫外,有守门的小太监跑过来,一看曲向晚惊道:“翁主?”
曲向晚淡淡道:“带我去见太子。”小太监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奴才进去禀告一声。”
曲向晚淡淡的“嗯”了一声,那小太监匆匆跑了去,有风吹来,微凉。
任凌风只觉身子近乎痉/挛的达到某个点而后全身败颓,重重呼吸,小太监的声音自外小心翼翼传来道:“太子,翁主求见。”
任凌风一动不动,欢愉后的空落让他心中烦躁怒喝道:“谁也不见!”
小太监噤声不敢再说转身便要走,任凌风突然惊声道:“你说谁?”那小太监小心翼翼道:“兰慧翁主……”任凌风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万没料到她竟然会亲自前来,当下顾不得多想道:“让她进来。”说罢跳下榻,沐浴,更衣,折腾了一盏茶的时辰才缓步踱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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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无表情,努力做到冷漠,身上全没有欢愉后的痕迹,自然他在望着曲向晚时,神情亦没有方才对她意/淫后的不自在。
曲向晚起身福了福身道:“臣女见过太子。”
任凌风冷着脸坐在一侧,既不说起也不说不起,只让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曲发是手。
曲向晚却自己起了身,抬睫望着他道:“臣女想要向太子索回一物。”
任凌风懒懒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望着她,不发一言。
曲向晚淡淡道:“臣女曾赠与太子一串金铃,还请太子归还。”
任凌风眸光一冷道:“赠出去的东西岂有回要的理?”
曲向晚淡淡道:“那金铃本是我娘的遗物,对臣女而言,珍贵至极,臣女只想将最珍贵的东西赠给值得赠与的人!”
任凌风脸色一寒道:“怎么,本太子不值得你赠与?曲向晚,你可是即将要成为太子侧妃的人!”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即将成为不是没有成为么?还请太子归还。”
任凌风恼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道:“你真以为我会对你一忍再忍?”
曲向晚面不改色道:“太子一向不会。”
任凌风咬牙切齿道:“你似乎忘了,我的身份!”
曲向晚淡淡道:“时时铭记于心。”任凌风深了眼眸道:“你根本是讨厌我是不是?”曲向晚淡淡道:“不敢!”
任凌风突然就觉着怒火上涌!
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但不得不承认,他这样让他怒到发狂却很贱的不忍责罚她!
他怒极反笑:“为什么?”为什么会厌恶他?事实,他似乎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可偏偏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大概是因为他一直的冷漠让她心灰意冷吧……
曲向晚淡淡道:“一个梦。”
答案太超出意料之外,让任凌风蓦地怔了怔,难以置信道:“什么?”
曲向晚抬睫望向他道:“一个凄惨的梦!”
任凌风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我追寻着你的脚步,爱你爱的恨不能将心掏出来,为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刺杀云王。”曲向晚面色淡的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让任凌风的脸色变幻的越加厉害。
“梦中的我将云王刺杀了,太子您一纸奏折直到圣听,说我谋杀朝廷栋梁之臣,罪当处死!”曲向晚目不转睛的望着任凌风的脸,他脸上涌出了震惊的表情。
“皇上说我当极刑处死,我被捕入牢,被割掉了舌头,严刑拷打追问我谋杀的动机……”曲向晚望着任凌风震骇的无以复加的容颜,表情涌出一丝丝凄楚:“我就想啊,我没了舌头,如何招供呢?我r日期盼你能前来探望,可你着人送来一杯毒酒,说极刑痛苦,服了毒酒去了吧。”
任凌风眸光渐深。
“可是我拒绝了,我上了刑场,受了那千刀万剐之痛,刀子很钝,割在身上很痛……每痛一分我便恨你一点,你猜我有多恨你?”她望着他深深的眼,冷冷一笑。
任凌风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万没想到曲向晚不经意间的一个梦竟说出了那一系列的后续计划!
只是这所有的阴暗计划却因她的失手都没能得意执行!
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着她当初的失手,或许根本是有心!
然他真的会那么做么?
那样残忍的将她逼上绝路?
任凌风闭了眼睫,再睁开已是暗潮汹涌道:“仅凭一个梦境,你就断定我会那么做,继而恨我?”
曲向晚淡淡道:“你会!”
他冷冷道:“我在你心中便是这样残暴的人!?”
曲向晚淡淡道:“是!”
任凌风蓦地松开她冷冷道:“你滚!”
曲向晚被推的一个踉跄,却全无表情道:“是,臣女告退!”
任凌风怒的发抖。
看着曲向晚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那阔大的椅子“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道:“太子不好了。”
任凌风气急败坏道:“什么不好了?”小太监满面急色道:“皇上醒来突然勃然大怒,指了禁卫军前来抓您呢!”
任凌风面色一变道:“什么?”
小太监急急道:“奴才也不知正源宫出了什么事,就是听说好像是突然闯进了刺客,皇上险些出事,接着便来抓您了!”
任凌风眸光蓦地一寒,数个念头滑过,他顾不得仔细想什么,匆匆向外冲去,正与禁卫军相遇。
任凌风面色一寒道:“不用你们动手,本太子自己会走!”
那些禁卫军自然也不敢当真对太子出手,立刻严密的跟着太子向正源宫走去。
正源宫内“哗啦”一声,任凌天将案几上的奏折扫落,他正值大病,只穿明黄里衣,越发显得脸色蜡黄。
任凌风一踏入内殿,便觉一个重重的物事砸了过来,当下也不敢躲,生生的受了,那东西正正砸在他的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畜生!!”任凌天/怒喝。
任凌风慌忙跪地道:“儿臣不知何罪之有!”
“你还敢狡辩!!”又一个物事砸了过来,却正中任凌风的肩膀,那是个砚台,里面的墨将任凌风的衣袍染的乌黑,几滴溅到了他的面上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下巴流下。
“谋杀亲父,你好大的胆子!!怎么你等不及要眹死,好早早的登基吗!?”帝王最恨觊觎他皇位之人,身处高位,浸淫皇权,久而久之,便不能割舍,即便是亲儿子,也会疑忌不休!
任凌风蓦地脸色大变,磕头道:“儿臣从未想过,更不会谋害父皇!”
任凌天冷喝:“若不是眹醒转及时,现在已成了你刀下亡魂!这正源宫,除了你,谁还能不声不响的进来!?”他给过任凌风特权,可以不必禀告,随时出入,却万料不到这个孽子竟然敢公然谋杀他!若非他情急之下抓出枕下剑,挑了他的面巾,哪里能料到会是他最疼惜的亲子!?
任凌风突觉他似是被人陷害了,脸色变了变道:“父皇,儿臣一直呆在太子宫,院史大人可以作证!”
任凌天/怒极:“你还要拉着别人下水!?”
任凌风连连磕头道:“儿臣不敢,请院史大人来作证!”
任凌天冷冷哼了一声,片刻后曲向晚被请来,任凌风沉着声音道:“院史是否一直在太子宫与我一起?”曲向晚淡淡望了任凌风一眼,而后望向任凌天淡淡道:“不是。”
任凌风脸色蓦地一变。
“臣女不曾见过太子,夜深露重,臣女为皇上诊脉后早早出宫了,宫门处的侍卫们可作证。”曲向晚淡淡道。
任凌天勃然大怒:“孽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任凌风难以置信的瞪着曲向晚道:“你方才不是去太子宫索要金铃?为何要心口不一!?”
曲向晚望着任凌风惊慌的神情道:“天色已晚,即便臣女与太子有婚约,也不会不顾及风言风语,夜入太子宫,况臣女若当真去太子宫索要金铃,可铃铛呢?”
任凌风面色蓦地幽寒,他突然明白这个女人分明是要落井下石!!心蓦地又痛又恨,他眸光冲血的盯着曲向晚道:“你狠!”
曲向晚淡淡道:“臣女不敢欺君罔上。”
任凌天咬牙切齿道:“眹带你如此情重,你却反过来刺杀眹!你真是让眹失望极了!!”任凌天脸色阴郁,他知道现在所有的反驳都只会让父皇更怒,便沉沉的脸色不发一言。
任凌天冷喝:“将太子拉下去!打入冷宫!”
“慢着!”一声急慌慌的声音传来,闻讯的文皇后匆匆赶来,一见任凌风脸色大变,噗通跪地道:“皇上……纵然风儿有错,可他是您的亲子啊皇上!他如何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皇上,臣妾求您彻查此事!若当真是风儿所为,皇上如何处置臣妾便认了,若不是风儿所为,还请皇上开恩呐!”
曲向晚眸光凉凉,文皇后这几句话,足以让任凌天心动了。
况任凌天与文皇后的感情甚笃,即便他怒极,也定不会轻易处置了任凌风,况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儿子聪明,绝不会做出这等愚蠢的事来!
任凌天冷哼一声,寒声道:“将太子禁足太子宫,没有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事,眹必定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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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行刺一事,使得朝野陡然掀起了巨浪波澜,太子向来不参与党派之争,但依然有人暗自依附,此事一出,众人顿成惊弓之鸟,纷纷与太子撇清关系。
自然也有瞥不清的,譬如大将军薛仁贵!
薛广华与太子一向交好,此事一出,自然受了连累,但毕竟薛老爷子镇守边关,而薛广华的众位兄弟又各守要职,因此将军府皇上还是不敢轻易动的。
但显然已生了警惕之心。
薛广华的风流韵事顿时如雪片一般被人参奏上朝堂,很多风流秘辛亦被挖出,一时让薛少爷犹如惊弓之鸟,很是悲催的去戒色!
心仪薛少爷的女子们更是只能心仪了,因此也使得薛夫人好不容易为薛少爷找到的相亲对象齐齐告吹,薛少爷再次孑然一身,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莲华居,曲向晚靠着软榻沉沉欲睡,面上突然一凉,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华美的容颜,便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下一刻身子被人抱在了怀里,曲向晚闷闷道:“困着呢。”
“晚晚这个时候倒有心情睡觉?”墨华浅浅一笑,指尖撩起她柔软的法,眼睛泛着暖暖的光泽。
曲向晚淡淡道:“除却睡觉,我似乎没有别的事可做,操心的事都让别人给忙了!”
墨华挑眉笑道:“带你去见见鬼谷。”
曲向晚一怔,回头道:“易容天下第一的那个鬼谷?”
墨华趁机吻了吻她的唇道:“嗯,朝中动荡,风起云涌,我们还需置身事外为好。”曲向晚认真的盯着他看了半响道:“云王您,是如何厚着面皮一手挑起风云还要置身事外的!?”曲向晚恼恨的是这个计划她并不知晓,私下里想了许多法子来对付这场可笑的联姻,却总是不得法,她在这里愁肠百转,没想到某人早已出手了,还如此狠辣的不容情面,只此一事,太子怕是就要倒台了!
太子没有结党,仅靠着任凌天与文皇后的感情而一直屹立不倒,若是这种感情不在了呢!?
墨华浅浅一笑道:“本王等不及抢亲,便先下手为强了,早看太子不顺眼!”
这话委实孩子气,曲向晚唯有抽了抽嘴角道:“可太子这一次能倒么?”
墨华吻她,直到她面浮红晕微微气喘方浅浅一笑道:“本王出手,怕他再也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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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不捏还好,一捏顿觉,墨华君皮肤真好啊……软软滑滑的,像极了新剥的鸡蛋,这么一想,便又摸了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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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眸光难得怔了怔,他竟然被这个小女子轻薄了!
“好玩么?”他垂睫望着她,眼底的色泽有些奇异。
曲向晚这才觉不妥,那手僵了僵,而后讪讪笑道:“好摸……”
墨华:“……”这是什么对话!!
向墨玩捏子。一侧端着盘子的如雨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墨华瞥了一眼如雨,瞥了曲向晚一眼道:“有机会让你好好摸。”
曲向晚尴尬一笑道:“岂敢岂敢。”
墨华蓦地笑道:“这个,可以敢。”
曲向晚深以为,墨华君其实应唤作流氓君……
“江中战事吃紧,皇上有没有诏令你前往?”依旧是转移话题,这几日墨华神出鬼没,曲向晚虽觉着过问有些逾越,然终究是有些担心的。
墨华将她揽入怀里道:“任凌翼一人足矣,我若出手便有些多余。皇上怕也是这么想。”
曲向晚凝眉:“现在不是疑忌你的时候啊,早早平定叛军有什么不好?任由任凌风发展,将来岂不是会更棘手!”
墨华顿了顿道:“一切都在掌控。”
曲向晚一怔,这一刻,她看不透墨华所想。
一切……是指什么?
令曲向晚没有想到的是,叛军的力量竟会强大如斯。
即便帝都距离江中还远,但曲向晚依然感受到了战争的严峻,一路行人神情惶惶,无不在议论着一条流言。
说有一个术士断言,大懿将亡,并在江中发现了大懿将亡的图谶,图谶向来是吉兆,自然这个图谶也不例外,但却是吉叛军所吉。
天下百姓最是相信这种图谶之说,一听此事,无不惶然,几乎是一夜之间,帝都物价飞速飙升,人人都在为打仗囤积粮食,更有杞人忧天者,开始准备逃亡!
然天下之大,若当真国灭,又能逃到哪里呢!?
曲向晚缓步走在市肆的街道上,听着入耳的嘈杂之声,脸色变幻不定!
任凌风好强的能耐!
被废了太子之位,竟然有这般大的能耐,与叛军联手,公然上位,做了皇帝,更自封“安”帝!
安帝?安国安天下么?
原以为,他被废去太子之位会从此一蹶不振,却没想到反而给他开拓了新的天地,生生将大懿王朝瓜分了一半疆土,做起了天子!
“你们不知道吧!?前线的战火连着三日三夜不休啊!若非翼殿下镇守江中,咱们这帝都怕是都要失守了呢!”
“你们怕什么?即便翼殿下攻克不下叛军,我们还有云王呢!?没看到云王都没出手呢!一定是因为这场战争会轻而易举被平歇!”
“就是,我们有云凤,何愁天下大乱!?战火无论如何也不会烧到帝都城的!”
…………
曲向晚顿了顿身子,墨华最近忙的越发厉害了,她通常几日夜的见不到他的人影,现在算算日子,又连着十日不曾见了,难道他去了江中!?
还有任凌翼,自从上次一别之后,便再也不曾见过他的面,以往时他总爱粘着自己,这般久久不见,反倒让曲向晚觉着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这次前去平定叛军,任凌翼竟然连与她告别都免了!
这些男人们心中到底都在想什么!?
曲向晚凝了凝眉,觉着自己想的有些多,定了定心事,曲向晚抬睫向前望去,这时眸光蓦地一顿,她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与其说熟悉不如说与自己相似!
曲向晚下意识的向前走去,那是个身着浅蓝衣衫的女子,面覆轻纱,身形婀娜,脚步却极快,若非曲向晚百无聊赖之时便参详云雪剑谱修炼内功,是万万跟不上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女子快不进了一家药铺,曲向晚小心翼翼的躲在一侧往里看,却见那女子抓了一包药转身,她慌忙收回目光,背过身对着眼前的风景发呆,感觉那女子匆匆离开,曲向晚不再犹豫,飞快的跟了过去。
一路曲折,那女子绕过市肆,又经过长巷,曲向晚不敢跟的太近,只远远的跟着,眼见那女子转入一个胡同,曲向晚刚想上前,突然一柄锋利的利刃向自己刺来,曲向晚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躲避,然那剑法何其高明,即便她奋力躲避,然依然避不开那利剑刺来的锋芒。
千钧一发之时,腰肢一软,曲向晚被一只手倏地揽住后退,方堪堪避开。
那利剑再次刺来,曲向晚眸光一沉,手中银针迅速刺出,只听“啪”的一声,剑芒轻巧的拨开银针,那银针转个方向,转而向曲向晚刺来!
曲向晚脸色一变,此人实力高强,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对手!
苏琦北手中柳叶刃一划,剑芒打开银针,而后身形一掠便与那人斗做一团!
曲向晚知道苏琦北的实力高强,很少有人能与他打成平手,然这个女子,分毫不弱!苏琦北几次险象环生,皆在最后一刻避过。
好强的女子!
“啪!”利刃交错发出利落的金铁声,下一刻曲向晚瞪大眼睛,苏琦北手中的利刃弹开迅捷的向她刺来,而那女子的剑也刺向了苏琦北的喉咙!
苏琦北突然一把抓住那女子的剑,手中暗力吞吐,“啪”的一声将那剑尖折断,迅疾的向曲向晚面前的柳叶刃追来,柳叶擦着曲向晚的鼻尖滑过,带起一股凌厉的刺痛,曲向晚那一刹那呼吸搁浅在嗓子眼。
“……苏琦北!?”女子错愕的惊呼,让曲向晚蓦地抬头!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认识苏琦北的人!
苏琦北苍白妖异的脸色竟然滑过一丝悲喜难言的情绪,而后侧脸向曲向晚望来。
那女子一怔,也回眸向曲向晚望来,身子蓦地一颤。
曲向晚警惕的盯着那女子,小心翼翼的磨了过去,一把抓过苏琦北后退几步凝眉道:“你疯了,那剑很锋利,万一割断了你掌心的筋你这手就废了!”
苏琦北望着她笑了笑。
这一笑倒让曲向晚傻了半天,她还从未见过苏琦北露出微笑呢,然这微笑显然不是冲着自己的,而是冲着那女子的。
那女子踉跄了一步,颤颤道:“你是……”曲向晚很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不搭理她飞快给苏琦北包扎。
“苏琦北……她……”女子声音带着无法隐藏的颤音,眼底爆出极亮的光望着苏琦北。
曲向晚淡淡道:“苏琦北被割了舌头,说不得话,我是谁似乎与你无关吧。”
女子身子又是一颤,关切的望向苏琦北,苏琦北抓起曲向晚的手向曲向晚摇了摇头,而后他发出一个音:“晚……”
那个字浑浊不清的,听在曲向晚耳里却如雷霆一般让她蓦地僵住。
晚……她的名字……
苏琦北断舌后第一次发出的声音竟然是一个“晚”字!
“晚……晚……”女子难以置信的盯着曲向晚,泪水迅速凝聚,喜极而泣道:“晚晚么?是晚晚?”曲向晚一怔,错愕的望着她欣喜的模样,微微凝眉道:“你是……”“快随我来!”女子拉住曲向晚,快步向前走去,曲向晚有些雾水,再看女子的身条,觉着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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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望了一眼苏琦北,见他依然是微笑的,不由的松了口气,也向他笑了笑,便也淡定下来,无论如何,这个女子对她是善意的,好似与她相识。
三人一起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令人意外的是院子内立着十几人,皆身着黑衣,面色冷峻,见到那女子无不行礼。
曲向晚不动声色的扫了那几人一眼,那些人便若有所查,抬眼看了曲向晚一眼,眼底皆露出奇怪之色。
“夫人,公子已经醒来了。”一个老者迎了出来,那老者看似佝偻,然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显然并非普通人,看到曲向晚他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镇定,而后视线落在苏琦北身上,脸色却蓦地一变惊声道:“哎呀!北少爷!”
至此,曲向晚更是一头雾水,她似乎一瞬间接触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就连苏琦北一瞬间也是陌生的。
女子微微一笑道:“有劳吴先生了,琦北受了些伤,你代我照看一下他。”1aM4J。
那吴先生立时应了。
曲向晚看了苏琦北一眼,他递过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那女子看了曲向晚一眼轻声道:“晚晚,随我进来。”
曲向晚点了点头,房内一片雾气,空气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想来是有人正在泡药澡,那女子低声道:“暮雨受了极重的伤,我以各种灵药为他吊着气,才保住了他的命,你医术非常,先来救救他。”
曲向晚一怔道:“你如何知道我会医术?”
女子向她温和一笑道:“你的事,我自然都是知道的。”
曲向晚顿了顿道:“你和我似乎有着几分相似……”女子欲言又止,良久道:“先救救暮雨吧。”
曲向晚靠的近了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透过蒙蒙雾气,隐约看到药桶里半躺着的身影,虽看不真切,但隐约可知那是个极年轻的男子。
曲向晚挽起衣袖道:“他受的什么伤?”女子叹气道:“被人伏击,全身上下共断了二十多处骨头,大小伤口上百个,胸口凹陷了一些,想来是被砸了极重的锤子,内力也有损伤。”
曲向晚深吸了一口气道:“总这么泡着也不是办法,麻烦您做些准备,我来为他接骨疗伤。”女子复杂的望了曲向晚一眼道:“好。”人被小心抬出来时,曲向晚终于看清了那人容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多看,慌忙动手疗伤。
房外。
吴古脸色悲戚跪地道:“少爷遭此大难,实是我等护佑不力,望少爷责罚!”
苏琦北慌忙将吴古扶起,微微一笑,妖异的眉眼也因那一笑多了丝难言的美。
他随手指了指房内,而后抬笔写下几个字道:“多亏了她相助,方能逃脱,吴先生不必自责。”
吴古神色悲戚难言,惊异道:“那少女,与夫人样貌倒有些相似。”苏琦北顿了顿笑了笑写道:“嗯,否则我当初便将她杀了。”
吴古感叹道:“暮雨公子深受重伤,老夫竭尽全力,却不知能否挽回他的性命。”
苏琦北微微蹙了蹙眉,而后写道:“有她在,会好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苏琦北蓦地回头,眼见曲向晚疲惫的走出,立时迎了上去,神色关切。
曲向晚看了他一眼笑道:“还好,只要他还想活着便能活下来。”
吴古一怔,慌忙冲了进去,片刻后又匆匆冲了出来,指着曲向晚瞪大眼睛道:“你,你……”曲向晚瞥了一眼这个陌生的老头道:“我怎么了?”吴古僵了半天道:“你是徐若谷什么人!?”
曲向晚没想到他竟然也是认识师父的,看了苏琦北一眼,苏琦北微微一笑写道:“她师承徐老,是徐老的唯一弟子。”吴古蓦地惊喜道:“怪不得!这探病的手法,我以为是徐老头子来了!”
曲向晚对陌生人向来是有些不感冒,没有长久的相处,她很难会与人熟悉产生好感,是以有些冷漠,只闷闷的取了药,为苏琦北包扎手,时不时的还埋怨两句。
苏琦北依然笑了笑。
这些人难道是苏琦北的家人?
曲向晚微微沉思,苏琦北向来严肃至极,很少这样笑的,自从见了那女子后,便一直笑个没完。
如果这些人是苏琦北的家人,是不是苏琦北要离开她了?想到此曲向晚心底一阵黯然,她与苏琦北接触不多,然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心安,只因她知道,苏琦北会护着她,这种安心的力量容易在心里根深蒂固,时间一久,也会变成了习惯。
“晚晚,饿了么?我让人做了些吃的,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糕。”那女子走了过来,笑起来时,眼角已有了细细的眼纹,这般一看,与曲向晚还是有着极大区别的,隔着的是岁月的鸿沟!
她似乎对自己很了解,且看着她的眼神,是即便连师父都不曾有的那种关爱,她与自己样貌有些相似,这世上样貌相似的不是没有,但这种相像,让曲向晚不由的想到了某一种关系……
曲向晚望着那桂花糕,顿了顿,而后抬眼望向那女子道:“娘……”
“啪!”盛满桂花糕的盘子失手打翻,女子陡然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的瞪着曲向晚。
苏琦北和吴古也脸色变了变,错愕的望着那女子。
曲向晚眸光淡淡一瞬不瞬盯着那女子道:“夫人紧张什么?我只是觉着你与我娘有着几分相似罢了!”
女子神色变幻,眼底滑过丝丝悲戚。
曲向晚却好似没有看到一般起身道:“既然没什么事,我要走了。”
那女子蓦地伸手,颤抖着抓住曲向晚的手腕。
曲向晚面无表情道:“夫人还有事?”她的冷漠深深刺痛了女子的眼睛,泪水盈睫,她颤了颤道:“晚晚……是娘不好……”
曲向晚冷笑道:“我没有娘,我娘在我出生时便死了!”
“晚晚……”女子悲苦的望着她,良久道:“你听我解释……”
曲向晚一把甩开她道:“我与夫人似乎并不熟,为何要听你解释?”薛广华所说的那个女子也是她吧!
曲向晚视线落在她腰侧那串金色的铃铛上顿了顿道:“我娘……她绝不会做出抛弃自己女儿的事……无论什么原由。”
曲向晚眼底滑过湿潮,再抬睫已然冷淡,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离开。
苏琦北脸色变了变,而后身形一掠便要跟过去,吴古慌忙道:“北少爷,那件事,已经有头绪了!”
苏琦北身子一顿,凝眉望向吴古。
吴古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女子,叹了口气道:“夫人已破解了十字之秘……”
××××××
曲向晚突然想喝酒,心好似被塞了重重的铅块,跳一下都闷闷的痛,她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道上,恍然觉着,她这一生,才是真的可怜。
“醉乡楼这一把火,可损失大了!”
“是啊,那些美人都成了无家可归的了,富豪土霸强抢,闹出了人命呢!”
“这醉乡楼的幕后老板原来是太子殿下的,哦不对,是前太子的!如今太子一倒,醉乡楼可算是树倒猢狲散,惨呐!”
“还好薛少爷赶到了,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可算有了救星了!”
…………
曲向晚怔了怔,薛少爷的后院果然失火了,只是这醉乡楼原是任凌风的产业,薛广华出手,怕是又要遭到弹劾了!
毕竟任凌风日渐坐大,成为江北霸主,而薛广华却因了他的关系,日益受到排挤,将军府怕也过的不容易。
不知不觉的,曲向晚走至醉乡楼,那里一片废墟,原本的富贵繁华付之一炬。
“小姐,小姐你不要死啊……呜呜……”哭声传来,曲向晚动了动,抬睫看去,一个小丫头哭的悲惨,而她面前的女子衣着凌乱,满身污血,已然气绝。
望着那小丫头,曲向晚突然湿了眼眶,她每每受伤,碧菊是否也这般哭?一定是的,她整日哭的眼睛红红,她总是打趣她是兔子托生的。
“把她带走!”一声厉喝传来,接着几个男人涌过来就抓那小丫头,那小丫头吓坏了,一边大哭一边挣扎道:“我不要去做鬼妻,放开我!”
鬼妻!?
曲向晚微微眯起眼睛,鬼妻是指给已死去的尚且单身的人寻的一门亲事,说白了,就是将这个丫头活活杀死,与那死者一起殉葬。
“小姐啊!奴婢不能陪着您了!”那小丫头哭的肝胆寸裂,暴虐的男人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立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五指印。
曲向晚眸光沉了沉,冷冷开口道:“放手!”
所有人皆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她也可以,但小丫头那一声小姐,将她的心唤的软软,竟再也不忍心。
领头的男人看了曲向晚一眼冷笑道:“你是谁?也敢管老子的事!?”
曲向晚深吸一口气,而后抬睫淡淡道:“天子脚下,强抢民女,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那男人上下打量曲向晚蓦地哈哈大笑道:“老子就是王法!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绑了!”
曲向晚冷冷一笑道:“你就是王法?是不将皇上看在眼里么?”说罢骤然出手,银针迅捷刺入那人胸前穴位,那人脸色一变僵在原地,曲向晚已然上前,一把扼住那人喉咙,冷冷扫了那抓着小丫头的仆役身上淡淡道:“放了她,否则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少爷!”那几人脸色大变。
领头的男人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银针神魂巨颤大吼道:“他妈的,还不放了她!”
那几人慌忙撒手,小丫头踉跄了一下,而后颤着身子感激的望着曲向晚。
曲向晚随手掏出一锭银子丢给她道:“离开这里吧。”
那小丫头跪地磕头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小女铭记在心,若有来日,当涌泉相报!”
曲向晚淡淡道:“不需要!”
众人无不惊异的望着她。
曲向晚随手收回银针淡淡道:“滚!”
那男人眸光阴森道:“你等着!老子一定会报仇的!”
曲向晚冷笑一声:“但愿你能活到那一日才好!”说罢陡然出手,银针刺破空气将将要刺入那人死穴时,突然一声“咔嚓”声传来,那男人脖子诡异断折,眼里还残留着怨毒,却伴随着恐惧生机散尽!
曲向晚蓦地眯起眼睛望向前方数道身影!
“啪啪啪”清晰的鼓掌声传来,一声轻笑漫溢而出:“好精彩……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像这种怨毒的人,最是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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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位大能曾说过“酒后乱性!”曲向晚深以为,酒后何止乱性,酒后还色胆包天呐!
曲向晚瞪大了眼睛半响道:“以您的实力,臣女用强委实有些牵强……”
墨华心道果然还是个聪明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本王屈服了……”“……”曲向晚的脸色像吞了只苍蝇,心中惊呼:云王您,真不矜持……
但若是他当真屈服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便不必负责了?
曲向晚晕了晕,恨铁不成钢道:“您屈服什么呀!?这种时候难道不应拼死反抗吗!?桢襙何在!?”
墨华摆出认命的姿态道:“本王昨晚不慎中毒,全身无力,如何能反抗的了身强体壮的晚晚?”
“……”身强体壮……曲向晚包了一头黑线。
“况这世间,能让本王毫不设防的也只有晚晚了,爱之深,防之弱嘛……”
曲向晚张了张嘴,无语。
“中什么毒?”曲向晚冷静下来觉着眼下先解毒再说,墨华身子虚弱,若当真是因中了毒,无力反抗“身强力壮”的她倒也是说的通的。
墨华蓦地靠近她,轻轻一笑道:“名为晚晚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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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正在莲华居内喂鱼,如雨煮了新茶端来,曲向晚喝了一口微微一笑道:“如雨,你这煮茶的手艺倒是进步了。”
如雨脸色一红道:“小姐喜欢,奴婢便知足了。”
曲向晚笑了笑道:“哎,你看门外是谁探头探脑的!”
如雨立时走了过去,将门拉开,一个身影踉跄着扑了进来,曲向晚走过去一看,怔忡了好久方道:“小德子?你怎么来了?”
小德子日夜兼程的赶来,很是狼狈,一见曲向晚慌忙道:“翁主啊,奴才可算见到您了!”
曲向晚示意如雨将小德子扶起来,并倒了杯水给他道:“你不是在翼殿下身侧么?”想到任凌翼曲向晚心里一紧,莫不是任凌翼出了什么事?
小德子慌忙喝了几口水道:“殿下还在江中,战事频繁,不及回来探望翁主,特让奴才带了信回来。奴才耽搁不得,是以还请翁主速速回信才是。”曲向晚一怔,旋即道:“信在哪里?”
小德子慌忙掏了出来,捧到曲向晚面前,曲向晚随手接了,撕开信封,第一次见到任凌翼的字,与玉华灿烂的少年极为不符,落笔有力,锋芒虽敛却难掩锋利,与墨华洒脱超然的笔触完全不同。
然那写信的语气却是柔软的,让曲向晚蓦地想起灿灿阳光下少年玉华灿烂的模样,禁不住唇角含了丝丝微笑。
小德子见机慌忙道:“殿下与翁主来了许多信,翁主迟迟不回,殿下忧心不已,奴才无奈才跑了一趟,翁主没事,奴才也就放心了。”
曲向晚微微一怔:“来了许多信?为何我一封没有收到?”
小德子惊道:“翁主果真是一封没收到呢!殿下当时迫于无奈,来不及与翁主告别,便去了江中,他还以为翁主生了他的气呢。”
曲向晚顿了顿道:“怕是江中一带混乱,信件丢失,对了,翼殿下这句‘心痛不及肩痛’是何意?”
小德子头顶挂了一排黑线心道他让殿下委婉一些,这也忒委婉了……
“殿下与叛军对决,肩膀不小心中箭,昏迷了数日……”小德子慌忙道。1aS0b。
曲向晚脸色一变:“肩膀中箭?那箭可有毒?如今伤势可好了?”
小德子道:“自然是痊愈了,否则便不能与翁主写信了呢。”“这句‘腹中剧痛,夜起数次……’又是什么意思?”曲向晚好笑任凌翼的文绉绉,询问道。
小德子抽了抽嘴角道:“呃……殿下近日夜起,是因拉肚子……”
曲向晚噗嗤笑道:“拉肚子便拉肚子,这么说反倒有辱斯文了!”
小德子眼睛一亮道:“殿下也是这么说的!”
曲向晚随手取来纸笔,写了药方,又让如雨准备了些腹泻的药一并包了让小德子带着,而后方提笔回信,却只有寥寥数笔:臣女所愿,殿下安然归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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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道:“奴才还有些时间,翁主不妨多写一些。”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多写无意义,公公这一路辛苦了。”
小德子笑道:“奴才为主子效命,哪里辛苦!翁主也要好生照顾自己,这样殿下才能放心呢。对了,再过几日便是殿下生辰了,翁主可有东西要赠给殿下?”
曲向晚一怔:“翼殿下的生辰是……”
小德子立刻道:“庚午年三月初一。”
曲向晚蓦地一怔:“庚午年!?”她竟然与任凌翼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小德子奇怪道:“翁主,怎么了?”
曲向晚蓦地回神随手褪下手腕上的银镯子道:“这镯子跟我时间极长了,是当年静安师太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小德子小心翼翼的包好揣到怀里道:“奴才知道了!告辞!”
望着小德子的背影消失,如雨小声道:“小姐,翼殿下的生辰和小姐一样呢。”曲向晚嗯了一声。
如雨道:“奴婢曾听说过一件传闻,奴婢还未进入相府时,本是茶馆里的丫头,那里有个说书先生,说翼殿下当年出生时,宫中起了一场大火,翼殿下的母妃葬身火海,翼殿下被救了出来才保住性命!当时大家都说翼殿下是不吉利的,可皇上和太后最是宠爱他,便无人敢说了。巧的是……”
如雨欲言又止,曲向晚淡淡道:“继续说。”
如雨抿了抿唇道:“小姐出生那日,相府也起了大火,大火蔓延,烧死了二夫人,也就是新月小姐的亲娘,所以大家才说小姐是不吉利的!”
曲向晚蹙了蹙眉,怎么会这么巧!
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曲衡之对她如此冷漠无情了。
若二夫人是他心爱的女子,而她的出声恰恰克死了二夫人,他的冷漠便也可以解释的通了。全府上下怕都是这样以为的。
只是她和任凌翼同时出生,而后皇宫和相府又同时燃起大火……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曲向晚微微沉吟,突然一道身影闪掠而至,曲向晚一怔,还未回神,便已被人揽住腰肢,蓦地腾空而起。
曲向晚刚要惊声大叫,却被捂住了嘴,曲向晚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正是苏琦北。
他眸光微眯,抱着曲向晚脚尖在房檐上一点,而后立住,眸子里滑过数道冷冽的锋芒向后望去。
曲向晚一怔也跟着转头,然身后空空什么也没有。
曲向晚奇怪道:“苏琦北,你怎么来了?你在看什么?”
他回神望向曲向晚微微一笑,而后在她掌心写到:“暮雨醒了,想要见你。”曲向晚神色古怪道:“见我做什么?”
苏琦北抿了抿唇写道:“夫人也想见你。”曲向晚沉了沉眼眸,这才是主要原因吧。
神色淡淡的,曲向晚点头道:“也好,恰好帮你拔掉脑后银针,不能再耽搁了。”苏琦北望着她微微笑了笑,写道:“谢谢你。”
曲向晚被他的笑意感染,便也笑道:“和我还客气什么?”
见面的地点依然是那个普通的院落。
吴古一见曲向晚神色激动道:“听说你有神医徐若谷的手札,可不可以给老夫一观呐?”
曲向晚毫不犹豫道:“不可以。”
吴古老脸一抖,讪讪道:“拒绝的真干脆。”
一个小丫头走了出来道:“曲姑娘,公子在等您。”
曲向晚想到那个公子,犹豫了片刻道:“夫人呢?”
小丫头道:“夫人还未回来,公子已经醒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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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看了一眼苏琦北,苏琦北递过来一个安慰的眼神,曲向晚这才淡淡道:“好。”室内光线有些黯,帘幕层层低垂,半撩半卷,那小丫头将曲向晚送了进来,便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室内陷入异样的安静,曲向晚立在原地,她实在不善于与陌生人说话,或者说,与陌生人接触,她总有些莫名的紧张。
“紧张什么?”声音淡淡,隔着薄幕,曲向晚感觉到了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曲向晚最不愿被人看出自己情绪,便淡淡道:“公子若是唤我来道谢的话,大可不必。”
他嗤笑了一声道:“谁说我要道谢了?我不过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救了我而已。”曲向晚微微凝眉:“现在可看过了?”
轻纱幔帐后,他缓步走了过来,而后他撩开纱幕,那张容颜点点出现——坚毅的下巴,利落的唇线,笔挺的鼻梁,邪逸的瞳眸,刀锋利鞘般的双眉——这五官本算不得上上等,可组合在一起,便如画龙点睛那神来一笔,顿时鲜活的令人移不开眼。
他不同于任凌翼的玉华灿烂,不同于任凌风的华艳如锦,不同于薛广华的倜傥玉树,不同于努尔扎罗的俊逸富贵……但他显然是略胜一筹!
曲向晚甚至觉着,他若是立在云王面前,也是不输于云王的!
那日她为他医治时,便暗暗心惊,此时如此相见,依然觉着心头震动。
“曲向晚?”他那张脸好虽好,却最缺少表情,曲向晚深度怀疑他方才的嗤笑,面上的表情是否真的动了动。
但这个问题明显并不如何高明,曲向晚觉着初次相遇的陌生人,若是都冷着脸的话则是更令人讨厌的,她记着第一次见到任凌翼时,他是笑着的,见到薛广华时也是笑着的,即便是努尔扎罗和任凌风也都是笑着的,而墨华……他伞面微抬,唇角带笑的模样,她至极记忆犹新,曲向晚承认,当时她被惊艳到了!
他淡淡道:“我从不欠别人人情,你要什么?”
这种开口利益交换的人最是可恶,更让曲向晚不屑。
“医者妙手仁心,不图所求。”曲向晚面无表情答道。
他漠然道:“世上哪里有不图所求的人?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答应你!”
曲向晚挑眉道:“哦?是么?那么请问公子,你能做到什么?”
他直立在曲向晚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道:“是名?是利?是禄?还是要别人人命?”
曲向晚哧之道:“那便要你的人头好了,割下来给我吧!”他眸光蓦地危险。
曲向晚冷笑道:“做不到便不要轻易许诺,还有,就当我良心发现救了你好了,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可求的!”
他依然面无表情道:“人头在此,既然你要,便过来取吧。”曲向晚蓦地有些语结,让她生生的割下一个人头下来,除非她疯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曲向晚不欲与他多说,转身便走,像他这种自以为了不起的高人,她最是不屑。
门被人推开,曲向晚脚步一顿,而后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晚晚,暮雨虽脸色冷了些,但是心肠侠义,你不要和他吵了。”女子有些讨好的笑了笑,暮雨看到她虽脸色还是冷的,但眼底的光却柔和了一些。
曲向晚瞥了暮雨一眼淡淡道:“他的事与我无关,你若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曲向晚向前走去。
女子脸色滑过一丝悲戚道:“晚晚,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
曲向晚身子一颤,蓦地回身冷笑道:“生辰?我自己都不记得生辰,你怎么会记得?你又是我的谁!?”
女子身子颤了颤,泪盈于睫道:“晚晚,娘对不起你!你原谅娘好不好?”
曲向晚声音发寒:“我没有娘!”说罢转身便走,却突然手腕一紧,被人抓住。
曲向晚蓦地沉下瞳眸冷冷盯着眼前人道:“放手!”
暮雨淡淡道:“有误会就说清楚,你走了,只会让误会加深!”
曲向晚冷声道:“我的事管你什么事!?放手!”
他手上力气加大,声音却不及原本寒冷,望向那女子道:“凝香夫人,你当初说的话可是真的?”
曲向晚脸色蓦地一变,雪凝香!?果真是雪凝香!?
这么说来,那个所谓的藏宝图就在她的手里了!?
那任凌天口中的香儿也是她!?她和任凌天又是什么关系!?
曲向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
雪凝香一怔,旋即点点头。
暮雨道:“我答应!”
雪凝香身子蓦地一颤,旋即瞪大眼睛道:“暮雨,你……”
暮雨瞥了曲向晚一眼道:“倔驴不好好管教,终会无法无天的!”
雪凝香有些无语。
曲向晚蹙眉,这个什么雨的说倔驴的时候看着她干什么!
暮雨道:“请夫人出去片刻,一盏茶后我们一起用膳。”
雪凝香怔了怔,而后愧疚的看了曲向晚一眼,这才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曲向晚下意识的觉着有些不妙,至于哪里不妙,很快她便知道了!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洞房吧!”他淡淡开口,而后飞快出手,曲向晚还未回神,便已被她点了穴,当下动弹不得。
脸色却已大变!
什么!?洞房!?她幻听了不成!?
下一刻,她便被人扛了起来,很不客气的丢在床榻之上,曲向晚脸色大变,刚要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是被点了哑穴!
他的身影已然重重的压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开始脱她的衣服!
曲向晚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眸光幽寒森冷,然显然这个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所有狠毒的话也只能在心底沸腾爆炸,一句也说不出口!
曲向晚虽心志坚定,但此时此刻,她竟然不敢怀疑这个男人的手段!
她直觉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剥她的衣服并不娴熟,但却是极有效果的,曲向晚脸色终于变了,她倔强愤怒的眼神终于被求饶的眼神所替代,然内心的怒火却无法压抑。
雪凝香竟然不顾她就这么出去了!
这个暮雨说答应什么了!?
曲向晚软着眼睛望着暮雨,他原本只穿了里衣,松松垮垮,此时一动,自然将他的结实的胸膛暴漏在她的眼前,伤痕累累的胸膛却无法掩饰男人独有的气息,让曲向晚脸颊不争气的浮起一层层的红晕。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便那般俯下身,那双眸子距离她不过一寸,几乎不含情绪的盯着她道:“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从现在开始,你都要听我的,懂?”
曲向晚怒视他。
他继续剥她的衣裳!
曲向晚蓦地求饶。
他似是冷笑一声道:“即便你不原谅她,表面功夫也要做出原谅的样子!你再恨她,她也是你亲娘!懂?”
曲向晚真想一脚将这个混蛋踹飞!
她的事不需要他来插手!!
然她的衣裳已然被剥到了里衣,这个软硬不吃的混蛋!
曲向晚只得软了眼神望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别的男人都要滚!懂?”
曲向晚蓦地睁大眼睛,眸光止不住的发狠。
他俯身道:“你这种眼神,是告诉我,现在就要了你吗?”
曲向晚眼神更凶狠。
他淡淡道:“第一,你这一生都不可能杀了我!第二,你可以自杀!第三,你就算死了,也是我的鬼!”
曲向晚简直无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却淡淡开口道:“还有,你真丑!”说罢继续动手剥她的衣裳!
知后明不乱。曲向晚真的怕了,然内心的怒火将她眼底的柔软搅的粉碎,却还要僵着脸摆出一副温顺的姿态!
他的手终于在最后关键时刻停住,而后身形一掠起身与她穿衣,随手解了她的哑穴,他面色淡淡,方才的一切好似做了场旖旎诡异的噩梦!
曲向晚咬了咬唇,神色冰冷。
他原以为她哑穴被解,她会破口大骂或者将他质问一番,意外的是她除了脸色冰冷些外,竟然一言不发!
他由此多看了她一眼。
曲向晚任由他给她穿衣,以任由他将她抱起,径直走了出去。
院子内挤满了人,暮雨抱着她出来时,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苏琦北怔了怔,旋即诧异的望向暮雨!
天地第一冷山暮雨竟然会抱一个女子!?
雪凝香怔了怔,曲向晚抬睫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雪凝香的身子蓦地一颤。
曲向晚道:“我饿了。”
暮雨道:“吃饭吧!”
众人慌忙拾了下巴,吴古结巴了半天道:“暮雨公子……你……”
暮雨淡淡道:“她是我失散多年的未婚妻!”
曲向晚一瞬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雪凝香望着坐着一动不动的曲向晚奇怪道:“晚晚,你没事吧?”
曲向晚依然微微一笑道:“没事。”
雪凝香热泪盈眶慌忙给曲向晚夹菜道:“多吃些。”
曲向晚望着那满满一碗菜,眸光幽幽,而后一双伤痕累累的手伸到她面前,夹起菜道:“张嘴。”
曲向晚蓦地瞪他。
他的视线冷飕飕的扫过她的胸。
曲向晚蓦地张嘴,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道:“好吃吗?”
曲向晚道:“好吃。”
他说:“好吃便多吃点!”
曲向晚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雪凝香古怪的看了曲向晚一眼。
暮雨道:“夫人,小晚身子不方便,您来喂她把。”曲向晚脸色沉了沉。
雪凝香眼底滑过一抹欣喜,然看到曲向晚幽幽的脸色又叹了口气道:“我……”暮雨抬手落在曲向晚腰畔捏了捏。
曲向晚道:“好的。”
雪凝香蓦地怔住:“晚晚……”曲向晚淡淡道:“失去的,还不该弥补么?”
雪凝香眼泪滚滚而落,慌忙擦了擦道:“你最爱吃鱼了……”
曲向晚微微沉默。
九华山后的池子里不知因什么缘故,一条鱼也不生存,可后来不知为何,那池子里又有鱼了,当时她极开心,好奇的问师父,为什么那池子里原本无鱼后来却有了玉呢,师父慈爱的说世上有一种力量,可以净化死水,产生奇迹。
她现在突然有有所悟了。
腰上突然一痛,曲向晚蓦地回神,却发现自己发怔了许久了,雪凝香正有些讨好的望着她。
曲向晚突然就有些湿了眼眶。
她张开嘴,而后将那挑了鱼刺的鱼肉吃到嘴里,鲜美的鱼肉却是苦涩的。
曲向晚道:“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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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并非挥霍浪费之人,纵然云王府的银子好似多的花不完,但曲向晚依然能感觉到墨华的花销是极有分寸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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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就墨华的装扮来说,除却云锦名贵惊人,但那是御赐之物,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除却云锦,便只有他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了,看成色极好的样子,而后全身便没有多余修饰,就连发上的发簪也只是普通白玉簪。
曲向晚思索,云王名动天下,又遭皇帝疑忌,他这般做怕也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幽幽之口,怕是有人故意寻找纰漏也说不出他什么来!
只是……
想到墨华,曲向晚脸颊微微泛红,墨华其人,哪里需要什么修饰?一切的修饰都是附庸品罢了!
再来他乘坐的马车向来小巧低调,这次突然大了三倍,倒让曲向晚有些意外。
莲华居与云王府隔得近,她等着墨华一起走也算顺路,曲向晚这般一想,便走了过去,青芜看了她一眼道:“天寒地冻的,到马车里等着吧。”
曲向晚爬上马车,撩开厚厚的帘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身上的凉意立时去了大半,她回眸笑道:“你家主子倒是会享受!”青芜淡淡递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曲向晚一头雾水,不知青芜这个眼神因何,但外面确实冷了,她便爬了进去。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有一张铺着鹅绒软垫的软榻,一张书案,随意放着几卷书,其中一卷尚且翻着,怕是墨华正在看的。
向马除装似。曲向晚拿起翻了翻,都是些晦涩难懂的秘籍,瞥了一眼名字微微一怔,上面书写四个大字——九幽秘籍。
九幽秘籍?难道与九幽教有关?墨华看这个做什么?
曲向晚又翻了翻令几卷书,竟有一本是画本子,正是她爱看的,曲向晚暗道:墨华君明里高深莫测的样子,原来暗地里也是喜欢这个调调的!
想到此曲向晚有些得意,为抓到墨华的小辫子暗喜。
她随手抱了墨华的手炉,心想他进宫不抱着手炉,回来怕是又要咳嗽了,但忧心也不是办法,一侧案几上摆置着好几样点心,都是她爱吃的,曲向晚立刻不客气的享用了。
云王府的点心做的越发精致美味了,那种入口绵滑,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人恍然生出一种名为幸福的味道。
曲向晚看着画本子,津津有味的吃着点心,渐渐入了迷。
不知多久,再伸手去抓点心时,手腕被人抓住,接着一个帕子落在手上,将指尖的点心屑擦了干净,曲向晚蓦地抬头看到眼前人时道:“哦呀,云王您回来啦!”
他随手拿了帕子擦她的唇角道:“本王若是再不回来,这点心怕是都进了别人的肚子了。”曲向晚看了一眼空空的盘子,尴尬的笑了笑道:“不知不觉的,给吃了……”转而又觉着不服气道:“我也是得了您的首肯才吃的!”墨华挑眉道:“哦?”曲向晚道:“云王您让我在此等候,又摆了臣女最爱吃的点心,臣女自然以为,云王您是为了招待臣女准备的,与其等您回来让臣女享用,不如臣女提前享用,也好早早感受云王您的一片心意呀!”
墨华轻笑一声道:“那么,晚晚以为本王心意如何?”曲向晚趁机笑道:“甜入肺腑,香侵五内,臣女充充分分的感受到了!”
墨华唇角氤氲出笑意道:“吃人嘴短,晚晚既感受到了,便从实招来吧!”
曲向晚蓦地有些头大,在软榻上抱着暖炉往后缩了缩道:“招什么?”
墨华随手将她手中的画本子抽走道:“不要看太久,伤眼睛。”
曲向晚慌忙去抓:“哎,正看到精彩处呢!”
他微微俯身,托起她的下巴道:“本王以为,晚晚要说的,比这画本子里写的,会更精彩。栗子小说 m.lizi.tw”
曲向晚有些头痛,有些事不说或许会不妙,然说出来后怕是更不妙,两两相较,她还是不说更明智!
“呃,我在慈安宫遇到了伯阳王。”墨华吻了吻她道:“伯阳王么?他早年与皇后有过婚约。”
曲向晚蓦地睁大眼睛:“有婚约!?”她可是记得文皇后与任凌天的感情是建立在无数血雨腥风之上才是如此牢固的,况文皇后与任凌天的感情原本便深厚的很,怎么会与伯阳王有婚约呢!?
墨华坐到她身侧将她揽入怀里道:“皇后入宫前与伯阳王感情甚笃,彼时伯阳王尚还未封王,先帝将皇后许给伯阳王做了妃,而后先帝突然病逝,皇上继位,皇后便成了文皇后。”
曲向晚蓦地睁大眼睛道:“既然伯阳王与皇后感情甚笃,那么文皇后又是如何与皇上一起的?伯阳王会同意么?”墨华指尖落在的她的发上轻轻抚摸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曲向晚心头蓦地一颤,任凌天是皇上,他想要的又怎么会得不到呢?即便伯阳王反对愤怒恨极了任凌天,他也无法改变这一切不是么!?
曲向晚微微沉思,良久道:“若是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墨华蓦地一怔望向曲向晚。
曲向晚抬睫笑道:“可文皇后似乎不像是屈服的呢。”从她后期的表现来看,她与任凌天似乎是真心相爱的。
墨华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文皇后,不简单。”曲向晚心想,能让墨华赞一句不简单的,那便当真是不简单的。
她第一次见文皇后时,也生出了这种感觉。
“晚晚见到伯阳王慌什么?”墨华浅浅笑。
曲向晚立刻反驳道:“我哪里见他慌了,我是……”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
墨华眸光便扫了过来道:“是什么?”曲向晚结巴了一下道:“是,是又遇到了霄殿下!”
墨华道:“如今朝廷波澜诡谲,朝中霄殿下一派独大,支持者众多。”
曲向晚微微凝眉,若是任凌霄做了太子会怎样!?
任凌霄似乎与曲新月关系极好,想来也是相识在翰林书院,若是他做了太子,那么曲新月无疑就有了一个大靠山了!
曲向晚突然记起碧菊被刺死那日。无论如何,在宫中公然杀人都是极为不妥的,然那日曲新月却不顾一切的做了,而任凌风当时也在场!
曲向晚眸光沉了沉,若是任凌天得知此事会如何想?
即便任凌风没有出手,可他当时是在场的!一个心狠手辣的太子,会让生性多疑的皇上喜欢么?
后来任凌天被刺,他想来也是能够猜到,刺客许不是太子!可他依然严惩了任凌风,这其中是否也有了这件事的推波助澜?再加上太子宫曾走水,本就是不祥之兆,任凌天的内心难道一丝都不抵触!?
不,任凌天迷恋长生之道,他对神鬼一说一定是相信的,又怎么会对走水之事毫不介怀!?
曲向晚心中暗惊,曲新月好深沉的心机!
任凌风倒了,其他人便都有了机会,包括任凌霄!
曲向晚越想越心惊,那日武斗大会,突然有人放冷箭暗杀努尔扎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日宫中的安全正是由太子负责的,若是出了事,谁担负直接的责任!?那么那个放冷箭的难道是曲新月!?
曲向晚的身子蓦地一颤。
墨华望了她一眼笑道:“在想武斗大会放冷箭的是曲新月?”曲向晚蓦地发傻,下意识道:“你怎的知道!?”
墨华道:“晚晚向来聪明。栗子小说 m.lizi.tw”人被称赞时,心底大概都是喜悦的,曲向晚自然也不例外,她矜持一笑道:“云王您更聪明。”
墨华好笑了一声道:“任凌霄与曲新月相识于翰林书院,彼时任凌霄进入书院时是以普通身份进去的,在书院受到了欺负,曲新月站出来维护了他,自此任凌霄与曲新月的感情便非比寻常了。”曲向晚敬佩道:“云王您的消息,真灵通……”这事儿都能知道!
墨华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唔,虽任凌霄与曲新月走得近,晚晚又是聪明的,相信即便他有些难缠,晚晚也可以轻易摆平。”
曲向晚唇角一抽,果然他称赞她是有原因的!
“……接着,便遇到了任凌翼了。”曲向晚提起任凌翼时有些不自然,那个吻,当真是单纯少年的单纯亲密么?
墨华蓦地挑眉道:“哦……”
长长的“哦”了一声,倒让曲向晚有些头大,她斜睨他道:“哦什么!?”
墨华道:“晚晚见到任凌翼慌不择路的逃掉,我很欣慰!”
曲向晚嘴角抖了抖,硬着头皮道:“他说欢喜我,我才慌着逃的。”墨华眸光沉了沉。
曲向晚迷惑道:“我觉着古怪,任凌翼待我的感情似乎有些不同。”墨华揽她的手紧了紧道:“没什么不同,任凌翼曾有个姐姐,会亲近你也不足为怪。”曲向晚恍然大悟:“竟是这个缘故!”
墨华道:“任凌翼的母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最是喜爱她,爱屋及乌,自然也心疼任凌翼,更愿为他寻一门好亲事,晚晚当时会受到责罚正因如此。”曲向晚眸光闪了闪,果真她是猜测对了的。
墨华蓦地笑的有些邪气道:“对了,任凌翼的姐姐与他是双生儿,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只是出生那日宫中大火,他的姐姐便遗失了。”
曲向晚的心头蓦地一跳,惊声道:“双生儿!?”
墨华吻住她的唇,声音低低道:“似乎与晚晚生辰相似呢……”
曲向晚蓦地脸色巨变,身子一颤道:“不可能!”
墨华双手抬起捏了捏她的两面脸颊道:“这么严肃做什么?来,笑笑。”鬼才笑的出来!!!
曲向晚无法不惊骇!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质疑!!
一个念头飘过,曲向晚身子蓦地颤了颤:若她便是任凌翼那个遗失的姐姐……天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墨华眸光闪了闪,而后亲了亲她道:“虽有待调查,但晚晚待任凌翼,只能是姐弟情,不可以逾越哦……”曲向晚震骇的点了点头,任凌翼亲了她之后,那种纯纯的友谊似乎有些变了,但不得不说,她依然不讨厌任凌翼,或许她内心深处,对这个少年存在的好感也是有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然被墨华这么一说,心底的那丝好感被刺激的粉碎,再去想任凌翼,好感还在,但已经完全变了质!
曲向晚有些无力的靠在他怀里道:“即便真相如此,也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还不是多一次的被抛弃?
墨华微微垂睫,他是不是将有些话说的太重了?关于她的身世,他一直不愿着手调查,刚才所说也仅仅是猜测,但能够断绝她与任凌翼的联系,说出来也是值得的。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吻轻风细雨,却让曲向晚蓦地头脑发晕,所有的伤感也瞬间被挤的没了踪影。
她突然有些害怕她对他的感觉。1aWSz。
“一切有我。”他的声音如梦般飘入脑海,曲向晚的心,莫名的安宁。
*** ***
任凌天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曲向晚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他瘦削的脸,转身走至顾长之身侧道:“皇上这几日还服用那灵药么?”
顾长之低声道:“是啊,皇上深信那药可以治病,坚决服用。”曲向晚蹙眉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事实,她并不打算阻止任凌天服用,然而自从心底有了和任凌翼是姐弟的念头后,曲向晚不知怎的,又不愿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
“院首这几日 辛苦了,这几日便交给我好了。”曲向晚微微一笑道。
顾长之立刻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是不中用喽。”
朱令行小步走了出来低低道:“院史,皇上醒了,唤您呢。”曲向晚看了一眼顾长之,转身道:“这便来。”任凌天的眼睛早已浑浊,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精光?然他在看到曲向晚的那一刹那,竟滑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曲向晚走近他行礼道:“皇上唤臣女何事?”任凌天抬手颤颤道:“你过来……”曲向晚微微犹豫,想到上次任凌天的错认,她还心有余悸,但料想他此时已没了那体力,便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任凌天道:“朕的身子如何了?”曲向晚顿了顿道:“若是皇上按时服用臣女开的药,会日渐好转的。”
任凌天冷哼了一声道:“眹不信任你的医术!”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皇上若是不信,何必让臣女前来诊治?皇上怕是刀子嘴豆腐心了。”任凌天又冷哼一声道:“眹这一生奉承的话听的多了,你多说一句眹也不觉得如何舒服!”
曲向晚道:“灵药虽好,但终究与臣女开的药犯冲,皇上暂停一阵子,待身子好些了再服用不迟。”任凌天沉默了许久,旋即道:“你去那书案前将灵药拿来。”
曲向晚有些无奈,但君命不可违,她还是走了过去,书案上放了个红木盒子,曲向晚将盒子拿起来时,无意间扫见那书案上刻了一个“死”字,不由的脸色微微变。
谁这么大胆竟然在皇上的书案上刻下这个字!?
按理来说,没有人!
洒扫的宫人若是发现,定会早早将书案更换了!然看这书案似是用了许久了,公然的将这个字摆在这里,那便只能说是皇上刻的了……
可任凌天为什么会刻这个字!?又是在说谁!?
曲向晚突然心生警惕,这玉雕像怕是任凌天的秘密,然他突然让她取灵药是什么意思!?不怕她窥探他的秘密吗?
她强作镇定,将灵药取出递到任凌天面前。
任凌天淡淡道:“吃下去!”曲向晚脸色蓦地一变,后退一步道:“皇上,你说什么?”
任凌天望着她,浑浊的双眼有精光闪过:“怎么,这种灵药有市无价,只有天子才吃得!如今眹赐给你,赐你长生!”
曲向晚最是知道这种所谓的灵药含有毒,虽毒性不高,但服用后容易上瘾,她如何能吃!?
任凌天冷冷盯着曲向晚道:“你不愿吃还是不敢吃!?”
无论哪一个选择都是灭顶之灾!!
曲向晚额头骤然出现细密的冷汗,她深深吸气,而后跪地道:“请皇上赐臣女一死!”
任凌天眯起眼睛:“赐死?你何罪之有!?”曲向晚叩首道:“臣女所犯欺君之罪!”
任凌天声音冷冷:“如何个欺君法!?”
曲向晚再叩首道:“明知此物服用百害而无一利,却不对皇上横加阻拦,此谓欺君!”
任凌天的脸色蓦地阴沉!!
曲向晚一动不动,这一瞬,呼吸好似都是静止的!
任凌天冷冷道:“来人……”
曲向晚微微蜷缩起手指。
“将仙灵宫那帮道士拖出去斩首!”
曲向晚蓦地睁大眼睛,抬头望向任凌天。
任凌天闭上眼睛道:“好个欺君法,但朕的子民,只有你敢承认欺君!若以欺君之罪砍了你,眹是不是要将所有人都砍尽!?”
曲向晚福身道:“皇上圣明!”
任凌天冷哼一声道:“这个世上没有长生……”曲向晚道:“是。”任凌天望着层峦帐帏,眸光深深道:“朕的身子也不行了……”
曲向晚道:“臣女会尽力。”
任凌天道:“眹算不算一个好皇帝?”
曲向晚顿了顿道:“后人自有定论。”任凌天冷笑一声道:“你这种歼猾的丫头,就该陪眹殉葬!”
曲向晚变了脸。
任凌天疲惫摆手道:“你下去吧!”
曲向晚慌忙告退,经过御花园时,曲向晚一怔,只见亭台之下,任凌翼正与任凌玉下棋。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突然脚腕一软,低头一看脸色立时大变,惊呼出声!
“喵~~”雪玲珑挠了挠头,舔了舔爪子。
曲向晚惊慌后退,却惹来一声放肆的笑声。
“呦,院史大人,许久未见,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怕猫儿呢!”任凌玉懒懒抬唇笑着望了过来。
任凌翼眸光滑过一抹莫名的东西,蓦地开心跳到曲向晚身边道:“晚姐姐,你来啦!”
曲向晚惊魂未定看了一眼任凌翼,颤颤的便要去行礼,却被任凌翼一把抓住手腕,少年开心道:“我也让人做了桂花糕,晚姐姐一起来尝尝。”
说着拉着曲向晚便向前走。
雪玲珑立时也跟着跑了过来,曲向晚慌忙退后道:“臣女还有事,不耽误殿下雅兴。”
任凌翼鼓起嘴不满道:“晚姐姐便这般讨厌阿翼么?四哥,还不将你的猫抱走!?”
任凌玉托腮道:“这世上,院史大人怕的却也只有我的猫了!”
曲向晚有些恼火的瞥了任凌玉一眼道:“让殿下见笑了。”
曲向晚看了一眼任凌翼抓着自己的手腕,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却被任凌翼抓的紧紧的,他望向曲向晚可怜兮兮道:“晚姐姐气阿翼了么?”
曲向晚无奈道:“臣女不敢。”任凌翼拉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忧伤的望着她道:“晚姐姐一定要与阿翼这么客气么?”
曲向晚怔了怔,不敢看他受伤的眼,想到两人“可能”存在的关系,曲向晚又觉着自己这种表现,实在太过火。
若当真是弟弟,她被亲了亲,又有什么不妥呢?
想到此曲向晚望向他笑了笑道:“我有些累,实在不能陪你了,况且,我也当真是怕玉殿下的猫的……”
任凌翼望着她的笑颜,眸光闪烁着复杂,却还是破涕为笑道:“那阿翼陪晚姐姐回去好不好?”曲向晚下意识拒绝,任凌翼道:“江中战事又起,我要启程了……”曲向晚蓦地怔了怔,转而轻轻道:“好……”
任凌翼开心道:“我自江中带了好些好玩的,晚姐姐一定会喜欢……”
曲向晚望着他欢快的模样,少年的明朗纯粹影响着她的情绪,望着她的笑颜,她的心竟还是暖暖的……
便将他当做弟弟来疼好了……即便她闪过的念头不是真,可她还是无法狠心去伤害一颗纯粹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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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宝图竟是藏着得到这个天下的秘密!?
曲向晚眸光蓦地一沉,皇宫之人不断追杀苏琦北,难道就是想从苏琦北口中套出这个惊天秘密!?
可苏琦北不是皇宫密探吗?怎么会与雪凝香有关系?雪凝香为什么会拥有这个藏宝图?何况那个吴古唤苏琦北为少爷,那么苏琦北的身份原本就不简单了!他既然原本身份不简单,又为什么会去皇宫中去为皇上做事?
还有,墨华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呢?
难道墨华也想得到这个藏宝图?那她要不要将雪凝香的事告诉墨华呢?可是……
曲向晚道:“那个藏宝图,你知道在哪里么?”她伸手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低低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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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揽住她道:“那个藏宝图关系重大,当年因此图引起了无数血雨腥风,而原本持有藏宝图的人几乎遭到灭门。”
曲向晚身子一颤抬头望着墨华道:“灭门?只因一个可以得到天下秘密的传闻?”
墨华俯身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也认为那是一个传闻?”曲向晚想了想道:“想要得到天下,怎么可能仅靠一个秘密?若是这样简单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天下了?”墨华眼底浮起层层涟漪,吻了吻她的唇道:“世人若都如晚晚这般聪慧,就好了。”曲向晚被他赞的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个秘密是如何传出来的呢?还有持有藏宝图的人既然持有,总该能得到天下吧?被灭门毫无反抗之力,这谣言便不攻而破了呀,为何还会有这么多人寻找?”
墨华眸光泛起层层浪,良久道:“藏宝图真的藏有宝物。”
曲向晚困惑的望他:“真的藏有宝物?”
墨华道:“此人原本是天下至富,后来发生战乱,他便将所有财物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并绘制成图,留给子孙后代,是以藏宝图是真的藏有宝物的。”
曲向晚惊道:“无怪人人争夺了!拥有大批的财富,说可以得到这个天下也不算相差的太过离谱呢!”
墨华唇角浅浅抬,曲向晚却不知怎的,觉着此时墨华似乎并不开心,她抱住他道:“这些都是害人的东西,无论谁持有怕都会惹来杀身之祸呢,那个天下致富几乎遭到灭门,说明这个家族还有遗孤,却不知隐姓埋名藏于何处了呢。”
墨华望向窗外,良久道:“这个,唯有询问拥有藏宝图的人了……”
曲向晚心头蓦地一颤,雪凝香……她为什么会持有藏宝图?人人争夺而不得,最后为何会被她得到了呢?
难道她与那个灭门案有关?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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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极端想要避开雪凝香这些人,但苏琦北脑后银针却不能再耽误了,是以苏琦北再次到来时,她并未如何犹豫,便随着去了。
那银针扎的极深,时间久了,便与头部长在一起,想必一至阴雨天头便会疼痛难忍,苏琦北这些年怕是吃到了许多苦头。
曲向晚将他的发丝披散开来,而后手指落在他的头上按摩着他的穴位道:“拔针的时候可能会痛,你要忍住,稍有差池,怕是会危及生命。”
苏琦北看了曲向晚一眼,笑了笑,以示不怕。
曲向晚顿了顿道:“是为了藏宝图么?”
苏琦北身子蓦地一颤,骤然回头盯着曲向晚。
曲向晚弯睫笑了笑道:“皇上想要问出的秘密是不是藏宝图的下落?”苏琦北眸光沉了沉,而后移开视线。
曲向晚道:“我娘……和任凌天是什么关系?”苏琦北复杂的盯着曲向晚,良久抓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曲向晚道:“我想知道嘛。”
她极少会露出小孩子般的神态,即便露出那般神态也只会在那个人面前,可当她也这般对待他时,他的心便软软的,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苏琦北无奈写道:“暮雨与你的婚约是真的,你娘并没有骗你,这些年她很苦,多亏了暮雨的照料,她也最了解暮雨的为人。”
曲向晚凝眉道:“她觉着好所以问也不问我便擅自决定了?我这些年便过的比她好么?况仅仅因为有婚约,便将我推给一个完全不熟识的人,她有没有做娘的觉悟!?”
苏琦北怜惜的望着曲向晚写道:“她抛弃你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曲向晚道:“不说了,你要不要先睡会?”苏琦北顿了顿写道:“开始吧。”门外。
雪凝香靠着墙,身形萧条。
“她会原谅你的。”微凉的声音传来,雪凝香一怔,而后回身。
“暮雨……我有何资格让她原谅我呢?”雪凝香泪水连连,“这些年我亏欠她的,永远也无法弥补。”
“那便尽力去弥补……”暮雨微微蹙了蹙眉,“我娘待她虽苛责了些,但徐老待她却犹如亲手,夫人不必太过愧疚。”雪凝香默了许久道:“静安师太故去,你未能见最后一面,是我的错。”暮雨淡淡道:“她心中只有小晚,不见我也不会觉着遗憾。”雪凝香叹气道:“你娘她也不容易……”“我不曾怨怪她,夫人待我亲如母子,她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小晚,也算是代夫人弥补了对小晚的亏欠……”暮雨面色虽冷硬,然眸光却滑过一抹柔和。
雪凝香道:“都是我不好……当年的事一错再错,终不可挽回了……”
“只要能推翻大懿,所有的错都不是错!”暮雨声音微冷:“想要尽得天下,只有藏宝图是不行的,还必须得到天下第一剑《云雪剑谱》,如此便可号令天下,复我河山!”
雪凝香凝眉:“可《云雪剑谱》在云王手中,想要从他手中得到《云雪剑谱》谈何容易!”
暮雨眉梢微微抬:“云王啊……”
雪凝香低低道:“此人莫测高深,智谋出奇的高,又有名动天下与世无双之称,况其背后的势力……怕不止是“云王府”……”
暮雨哼了一声道:“九幽教三日前被人一举踏平,有人自一具尸体上查出了一道致命剑伤是出自‘雪中狐’玉痕的手笔,虽踏平九幽教的是璃火宫,但璃火宫的幕后主子一直是个谜,玉痕与云王府的关系又非比寻常,璃火宫与云王府怕是有着莫大的联系!”
雪凝香蹙眉:“竟然是璃火宫!!?璃火宫为什么要踏平九幽教?”
暮雨眸光滑过冷辉:“没缘由,就是想灭了它!”
雪凝香脸色变幻:“璃火宫向来低调,虽它不参与任何江湖之争,但若真的参与必是江湖霸主之位,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灭了九幽教呢!?”
暮雨摇了摇头:“《九幽秘籍》失窃,被人一夕间找到此功夫的最大软肋,璃火宫人人得知,踏平九幽教又有何难?”
雪凝香脸色变幻:“竟然能找出此秘籍的软肋,太可怕了!”
暮雨道:“小晚身为院史,又与云王府临居,是最能接近云王的人了,想要得到《云雪剑谱》还是需小晚帮忙才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雪凝香颤了颤身子道:“让晚晚帮?如何帮?况云王又岂会告诉晚晚《云雪剑谱》的下落?”
暮雨道:“云王府内布局玄奥,唯有小晚能得知府内布局……”
门吱呀一声拉开,暮雨蓦地住口,抬睫望去。
曲向晚正拿着帕子擦拭着脸颊上的汗,看到他和雪凝香微微一怔,旋即脸色冷冷道:“琦北脑后银针我已取出,日后需好生调养。”
雪凝香欣喜道:“那便好,晚晚累坏了吧?饿了么?我去准备……”“不用!”曲向晚淡淡拒绝。
“夫人准备便好。”暮雨瞥了曲向晚一眼望向雪凝香道。
雪凝香一怔,还是转身下去了。
曲向晚冷冷看了暮雨一眼,擦了擦手丢掉帕子,径直越过他就要走,却被暮雨一把抓住,曲向晚眸光一冷,下意识的出手,手中银针陡然向暮雨刺去。
暮雨唇角趣味一抬,避也不避,抬手向曲向晚腰上揽去。
曲向晚手中银针径直刺入他的体内,眸光蓦地一沉,已被他揽入怀里。
曲向晚的脸重重撞上他的胸膛,痛的眉头一沉,再次出手,却用上了云雪剑中的招式,暮雨一个不妨,竟然被她重重打在胸口一掌,被她成功挣脱开。
暮雨一惊,旋即陡然眯起眼睛。
曲向晚后退一步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别惹我!”
“你刚才用的什么招数?”暮雨眸光幽幽,看不出情绪。
曲向晚微微凝眉,他问这个做什么?
她内力低微,极少用云雪剑谱的招数,况云雪剑谱需使用剑法才有威力,她极少使用,更怕万一被人认出来,就像墨华所说,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难道被暮雨认出来了?
曲向晚哼道:“关你什么事?”
暮雨沉沉道:“你怎么会《云雪剑谱》上的招数?”
曲向晚一怔,冷笑道:“什么《云雪剑谱》,这你要问我师父了,他当时教我医术时便是这么教的。”暮雨蹙眉,难道他看错了?
《云雪剑谱》高深莫测,即便是他也只是见过别人使用而已,难保不会出错,况且,小晚怎么会《云雪剑谱》呢?这是绝不可能的!
暮雨蓦地抬唇道:“没想到你还会三两下子。”
曲向晚望着他唇角的微抬起的纹路,心道这个暮雨在笑不成?但琦北银针既然已经拔出,日后她也不会与这个暮雨有什么交集了。
想到此,曲向晚转身便走,却只觉身子腾空,竟然被直接扛了起来。
曲向晚气极:“放我下来!”“我们十几年不见,也是时候该培养感情了。”他面无表情。
曲向晚挣扎:“谁要和你培养感情,放我下来!!”
暮雨道:“夫唱妇随,小晚,我才是你的夫。”
曲向晚气的语结,像这种刀枪不入丝毫不讲道理的人,她实在没有办法!
“我已有喜欢的人了。”曲向晚停止挣扎,淡淡道,她相信这个暮雨和她也不会存有什么真的感情,这个所谓的婚约,实在没有存在的道理!
暮雨不以为意道:“哦?谁?”
曲向晚冷声道:“与你无关。”
暮雨淡淡道:“你不告诉我我又如何去杀了他把你抢回来?”
曲向晚气极:“你……”暮雨哼了一声道:“我?除了我,其它男人都得滚!”
“没有感情做为基础,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曲向晚有些无力道。
“好好培养,总有结果。”“我不会喜欢你……”
“总会喜欢的!”
…………
江南叛军似乎越发根深蒂固,而大懿的防御虽固若金汤,但终究无法再进分毫,即便拼尽全力,依然无法将失去的领土夺回来。
谁也想不到叛军的力量竟然强大如斯!
就在这个时候,一则惊天秘密被传出来——任凌风乃是文皇后与伯阳王的私生子!!
病榻上的任凌天一怒之下吐出几口血便昏厥过去,已有宫人在为这个帝王准备后事了!
曲向晚被匆匆唤入宫中,皇宫风声鹤唳,一片静谧,宫人行走时皆是尽最大努力放轻脚步,似是惊扰了什么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皆知,任凌风之所以能被叛军拥立,皆是因他是纯正的皇室血统,且是前太子,即便成了叛军,但天下百姓皆道这太子之位原本便是任凌风的,做了皇帝虽是抢来的,但那也是抢他老子的,也没什么不妥,只能说他老子迟迟不将这天下给他,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想归想,但依然有人是鄙夷任凌风的行为的,但终究叛军实力强悍,百姓人微言轻,也说不出什么来。
但若是任凌风是私生子的话,那连最微薄的理由都没有了!
这则消息对于叛军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顾长之蹙紧眉头迎了过来,曲向晚望了两侧,而后低低道:“皇上怎么样了?”
顾长之叹气道:“已然油尽灯枯。”曲向晚凝眉:“这则消息究竟是谁传出来的?即便有人传,究竟是否可信也是个问题吧。”顾长之谨慎的看了看周围道:“两日前皇上身子突然健朗了些,去慈安宫时,恰遇上伯阳王与文皇后一起……”曲向晚沉思这个在一起怕是不那么简单呢……
“接着这个消息便传出来了,皇上一怒之下,将伯阳王满门抄斩,而文皇后也被打入了冷宫,而这个消息却是自江中传来的。”顾长之凝眉道。
“自江中传来?”曲向晚脸色微微变幻。
“当年文皇后生育,实则诞生了一个女儿,有人偷梁换柱,将那个女儿换成了男婴,便是任凌风了,只是传言终究是传言,那个女婴不找到的话,谁也没有办法将任凌风抓来滴血认亲,是以皇上并未处决文皇后。”
曲向晚缓缓的消化着这则消息,这则消息传出,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任凌风已经被废,文皇后也早已被任凌天冷落许久,即便传出这个消息,也不过是让文皇后彻底失宠而已,难道是后宫那些妃子?
可消息是自江中传来的,又会是谁呢?
不过这则消息传出对于叛军的打击是巨大的,叛军士气消沉,对于大懿的将士们来说无疑是有极大提升的,叛军人心浮动,再战怕是会溃不成军……
那么直接受益的将是任凌翼!!
曲向晚心头一动,可此事毕竟关系皇家颜面,任凌翼真的会不顾皇家颜面传播这些流言蜚语么?
内殿昏沉沉的。
曲向晚悄声走了进来,朱令行道:“皇上刚刚醒来一会,这会儿又睡了,不过皇上吩咐院史莫要离开。”
曲向晚点了点头道:“公公这几日怕是没休息好,我在这里看一会,公公先行下去休息吧。”
朱令行勉强笑了笑道:“诸位公主皆不得近前,如今能近身御前的也只有院史了,皇上待院史,怕是真心疼爱的。”
曲向晚想到任凌天那句让她跟着陪葬的话,僵着脸笑道:“臣女何德何能……”
为任凌天把了把脉,曲向晚叹了口气,便走至一侧,那里搁置着成摞的奏折,凌乱一片,曲向晚左右无事,便抬手整理,手不经意撞翻了桌上茶盏,一惊之下慌忙将奏折抱起,一页纸张飘了下来,曲向晚一怔,慌忙去捡——那是一封信笺!
曲向晚下意识扫了几眼,一看之下脸色巨变。
那竟然是一封揭露皇后与伯阳王秘密的信!
曲向晚微抽凉气,细细看来,心头涌出层层巨浪!
原来文皇后当年入宫前曾失踪了一年,当时战乱不断,文皇后虽失踪,但一年后又被寻了回来,而文皇后失踪的这一年却是与伯阳王一起,并诞下了男婴,正是任凌风。
后来战乱平息,文皇后入宫,被任凌天临幸,当时便又怀了身孕,孕后诞下一个女婴,却被文皇后悄悄偷梁换柱,将女婴送出了宫,而男婴则成了太子。
婴儿大了一年必定是极为显眼的,然任凌风幼时体弱多病,比正常男婴看起来要小上许多,这便成了瞒天过海的手段,亦“名正言顺”做了太子!
曲向晚心头颤了颤,世人皆传文皇后与任凌天感情甚笃,没想到背后竟然会发生如此惊人之事……只是那个女婴送到了何处呢?
正出神突然一声咳嗽传来,曲向晚脸色一变,慌忙将那纸塞入折子内,刚要走出,却听任凌天淡淡开口:“你终于见w9了……”曲向晚眉头一蹙,脚步便迟钝了一下。
“来见你最后一面!”冷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却让曲向晚脸色骤然一变——雪凝香!?
她果然是与任凌天有关系的!!
“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任凌天似乎冷笑了一下,“曲向晚长的还真是像你呢……”雪凝香脸色沉了沉:“你若是敢对她动手,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任凌天冷笑道:“好一副母女情深的嘴脸,只是她终究是w9的种,你要亲手杀了她的父皇吗!?”
曲向晚身子骤然一颤,退后了两步,险些撞上书架子!
雪凝香深深吸了口气,眸光冷幽幽道:“她是谁的……就连我也不清楚呢……”任凌天骤然间勃然大怒,重重咳嗽起来。
雪凝香冷冷笑道:“曲衡之窝囊,大婚之前明知道自己的女人被当今的天子抓去竟然当做不知,第二日依然如期举行大婚,好衷心呐!”
任凌天额角青筋暴突:“当年w9许给你名分,你竟然拒绝w9的好意,执意要与曲衡之一起!是你背叛了w9!”
雪凝香扬起下巴冷冷笑道:“你的皇后不也是背叛了你?枉你自诩一世英名,却不知后宫中为别的男人养了多少种呢!”
“你!!”任凌天急怒攻心,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你答应我为你做了那件事后,就会放手,可你不仅做出那等畜生不如的事,还要将我赶尽杀绝!?怎么,你也觉得那件事卑鄙的令人发指,所以急着要掩埋真相?任凌天你如此灭绝人性,一定会遭到天谴的!”雪凝香几近恶毒的嘲讽!
任凌天已被气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曲向晚却已是全身冰凉。
“你割了苏琦北的舌头,险些将他逼死,不就为了打听我和藏宝图的下落么?哼,藏宝图就在我手里,而你的天下,终有一天也会在我手里!”雪凝香声音森冷,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任凌天骤然瞪大眼睛,颤着手不断指着雪凝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狂怒疯狂的吞噬着他的神智,让他眼前渐渐模糊……
曲向晚骤然反应过来,她还在这里,任凌天若当真被气死过去,她岂不是要陪葬!?
情急之下,曲向晚悄声自身后的门闪掠出去,而后自后门绕到殿前高声道:“公公,去将熬好的药端来。”
雪凝香脸色一沉,知道是曲向晚,却不敢停留,身形一掠便如鬼似魅的失去了踪影。
曲向晚这才缓步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床榻之上,陷入昏迷的任凌天,脸色变了变,手中银针在几处穴位处刺了刺,他便深深舒了口气,才没有气死过去。
朱令行匆匆奔来道:“院史,皇上莫不是要醒了?”
曲向晚点点头道:“嗯。”说着曲向晚写下一个药方递给朱令行道:“按照这个方子熬药,皇上身子太虚弱了。”
朱令行立时应了。
曲向晚道:“皇上一时半会怕是不能醒,我明日再来,皇上若是醒了,派人去唤我便是。”朱令行想了想道:“也好。”
曲向晚这才沉了眼眸匆匆离开。
××××××
快至莲华居时,一个人挡住曲向晚去路,曲向晚看到来人时,蓦地一怔——凤玉箫?
凤玉箫浅笑一声道:“院史可有时间与我一谈?”
曲向晚顿了顿道:“请。”
凤玉箫唇角一抬道:“在这里说便好。”对于凤玉箫的了解极少,况与她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曲向晚不明白她与自己有什么好谈的,但还是点头应了。
凤玉箫微微羞涩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墨华!”
曲向晚一怔。
世上喜欢墨华的人太多,凤玉箫这么说她倒不觉着如何,只是,她这么坦诚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当然,心底还是很有些醋意的。
“哦……”曲向晚觉着这个时候自己似乎不太适合说什么。
“院史……可否帮我一帮?”凤玉箫被誉为第一美人,这般含羞带涩,实在是美煞人心,曲向晚怔了怔,升调“啊?”了一声。
“院史与云王交情极好,你帮我,定会成功的……我,我实在不愿再做徒劳的等待,我想得到云王的心!院史,你若帮我,我定会感谢你的。”凤玉箫一把抓起曲向晚的手,情真意切的望着她,让曲向晚顿时僵了半响。
“可……我如何帮你?”曲向晚有些头痛,望着凤玉箫那样急切的模样,她虽然恼火的发狂,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将这封信代我交给他……”凤玉箫开心的拿出一封信来,眸光闪闪道:“你喜欢的是翼殿下吧?院史若是不介意,我也可以帮你……”
“呃……”曲向晚慌忙摆手道:“不,我喜欢的是……”“无论是谁!”凤玉箫打断她的话道:“除了云王,无论是谁,我都会帮你,相信我!”
曲向晚心想若是云王呢……
“对了,方才我去莲华居,你的丫头红鸾说云王有东西送我,让我去一趟云王府,有些话当着他面我总觉难以启齿,还好遇到了你呢。”凤玉箫倾城一笑。
曲向晚怔了一会道:“红鸾不是我的丫头啊……”
凤玉箫抓了抓曲向晚的手笑道:“多谢院史了。”
曲向晚下意识道:“不谢……”墨华有东西送给凤玉箫……会是什么呢?
曲向晚觉着有些不爽,回到莲华居果然是红鸾开的门,曲向晚一怔道:“你怎么在这里?如雨呢?”
红鸾双手环胸道:“被我抓起来了!如雨是九幽教的余孽,你还记得你那日被九幽教的人拦截么?便是这个丫头透漏了你的消息!”
曲向晚脸色蓦地一变:“你把她怎么样了!?”
宝下是下天。红鸾道:“喂喂,我可是为了帮你,她不是什么好人!”
曲向晚气道:“我知道!”
红鸾瞪大眼睛:“你知道?那你怎么还留着她?”
曲向晚气道:“红鸾,你的主子是云王,不是我,我莲华居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红鸾蓦地张了张嘴,复杂的盯着曲向晚道:“我可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来的!”
曲向晚心烦意乱嘟哝道:“那个凤玉箫才是自己人吧!”
红鸾傻了半天道:“你说什么?”
曲向晚推着她的后背道:“哎呀,反正我知道了,你快回府吧,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
红鸾刚要转身,身后大门“砰”的关上了,红鸾望天道:“莫名其妙啊!怎么觉着有骨子醋味……”
如雨被红鸾毫不客气的绑了个结实,曲向晚入房,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气。
如雨怕是会功夫的。
那日菁菁落水,她不仅会游泳,托起菁菁的时候可谓是不费吹毫之力,需知寻常人想要自水中托起一个人定会不易,如雨虽娇弱,但很轻易的便将菁菁给拖上岸了!
她的行踪屡屡泄露,不是没怀疑过……
但她终究不愿承认!
当年她不断怀疑碧菊,直到最后才知碧菊的清白,她又如何能再次怀疑如雨呢?况这个丫头待她还算好的……
可九幽教毕竟动机不纯,如今被红鸾点破,如雨怕是不能再留到身边了呢……
曲向晚伸手给她松绑,如雨眼睛通红,低低道:“小姐,你杀了我吧……”
曲向晚淡淡道:“你走吧!”
如雨蓦地抬头看向曲向晚。
曲向晚随手拿出些碎银子道:“离开九幽教,过自己的生活去。”
如雨泪眼盈睫:“小姐……九幽教不在了呀……奴婢去哪里……”
曲向晚一怔,但没有多想道:“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呢?”若是可以,她也想到处走走呢。
如雨砰砰磕了几个响头道:“奴婢对不起小姐!奴婢走后,小姐一定要保重……”
曲向晚淡淡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如雨咬了咬牙,爬起身转身便走,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小姐待她是真的好,是她辜负了她……
曲向晚不知道站了多久,回过神时,已是暮色十分,回过身时,房内空空荡荡,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呢……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曲向晚凝了凝眉,许久没有人去开门,只好自己去,打开门一看正是凤玉箫,她脸色苍白急道:“不好了,那个如雨死了!”
曲向晚的身子一颤,震惊道:“你说什么?”
凤玉箫拉着她便向外跑:“我回去的路上遇到的……死状好可怕……”
曲向晚心头剧痛:“怎么会死呢……怎么会……”
凤玉箫道:“我在云王府时,听到青芜汇报说什么九幽教的余孽尽除……”
曲向晚身子蓦地一颤,便向前跑去。
如雨死相极惨,可以清晰看出那是剑伤,每一剑都狠辣至极,招招致命!
可是她既然已经放了如雨,便是放过她一命,墨华为什么还要出手呢?为什么!
凤玉箫担忧的望着曲向晚道:“院史,你没事吧……”
曲向晚淡淡道:“没事。”
凤玉箫叹道:“或许是墨华怕如雨恩将仇报呢……”曲向晚淡淡道:“你怎么知道如雨是我的丫头?”凤玉箫一怔,道:“以往如雨是跟着你的。”
曲向晚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如雨是九幽教的?”
凤玉箫沉默了一会道:“院史是在怀疑什么?你以为如雨是我杀的?”
曲向晚淡淡道:“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云王不会对如雨出手……你似乎忘记了,云王德披天下,乃是位大德大智之人,怎么会出手杀人呢?”
凤玉箫张口结舌。
曲向晚抱起如雨道:“让凤姑娘受惊了……”
曲向晚抱起如雨转身离开。
厚葬了如雨,曲向晚自始至终都不曾掉一滴泪,或许她对如雨的感情远不及碧菊,亦或者,她哭干了眼泪,想哭哭不出来。1b4ba。
回到莲华居时,已天色黑透,曲向晚裹紧了披风,刚要推门而入,突然听到一声咳嗽声,曲向晚一怔抬头,见墨华正站在黑暗中,心头微微一痛,还是走了过去。
“我宁愿从没认识过你!”墨华的声音是凉的,凉过了这被黑暗浸透的冬夜,让曲向晚如当头棒喝,瞬间僵住。
“以后不要让本王见到你……否则,杀无赦!”黑暗中的墨华,声音里有一丝绝望,剩下的都是无尽的怒火。
曲向晚的心倏地剧痛,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眸光飞快的冷了下来,是啊,这样无情的墨华,又怎么会放过如雨呢!?
这样无情的墨华,她又如何会相信他所谓的“爱”呢……
一切都是谎言罢了!
曲向晚冷冷道:“好。”她不需要任何怜悯,更不会死缠烂打!心底满满的都是怒火,无名的怒火因他这莫名其妙的两句话,不但没有浇灭,反而更加腾腾燃烧!
她转身走了两步,而后回身将怀里的信丢给他冷冷道:“凤玉箫给你的让我转交!”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开。
可茫茫夜色……她又该去哪里呢?
曲向晚突然感到无尽的疲惫,汹涌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开始一场梦,结束是一场噩梦!心开始了阵阵钝痛,越是想,越是痛的撕心裂肺。
她或许该问一句为什么的……
可向来温和宠溺的墨华,突然那样冰冷的对她说出那样残忍的话,她那叫为什么便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云王,如天山雪般的存在,他的垂爱才是真正的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 ***
本来以为会写很久,可是身子部分零件出了问题,这本书怕是会在不久的将来完结了,接下来会以晚晚和墨墨的感情戏为主,也是本书的精华所在,我会细细的写,相信乃们会喜欢,今天睡了很久,所以更晚了,特意写了九千字回报久等的你们,爱你们,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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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不,她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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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高高在上力压叛军的大将军。
她是全国通缉的阶下囚。
曲向晚有些怔忡的看着他缓步走来,忽然觉着那人有些远,再也回不到当初那灿烂的模样,犹记得第一次相遇,他还是个莽撞少年,尚还不知愁滋味,可是什么让那个少年灿烂的生命染上了风霜,有了岁月的刻痕?
这,真的是阿翼么?
他的脸……
“放肆!见了殿下还不下跪!”一声粗喝传来,曲向晚不知不觉竟看的有些发怔了,她慌忙回过神跪拜下去。
“丰泰,战事不断,伤员增多,军医找到了没有?”身穿盔甲的任凌翼微微蹙眉,声音冷肃,不怒自威。
这样的任凌翼无疑是陌生的!
“战火四起,百姓逃亡,会些医术的都找来了。”丰泰慌忙道。
“嗯,找个医术最好的派到我的营帐中,念语的病情恶化了。”任凌翼随手拉了拉一张弓,箭尖指向的正是叛军的方向。
丰泰道:“这个女人虽然丑了些,但医术还是不错的,冯将军眼睛中了毒箭,便是她出手救回了冯将军的性命,但那只眼睛受伤严重,却不知日后能否恢复正常。”
“是么?”任凌翼的视线终于扫过来,漠然的落在曲向晚身上,唇角抬了抬道:“真的很丑,不要吓坏念语才好。”曲向晚心中的震骇无以复加,任凌翼向来不会以貌取人,突然听闻他这样说,让曲向晚一时无法回过神来。
丰泰这才瞪了曲向晚一眼道:“等会把你的脸蒙上再去给念语小姐医治!你叫什么名字!?”
曲向晚惶惶然道:“茉莉……”
丰泰鄙夷道:“本将军最讨厌花名了!”
任凌翼扫了曲向晚一眼道:“尤其是茉莉!”
曲向晚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她只低低的垂着头,她易容自然易的丑,还佝偻着身子,形态很是狼狈,偏偏又取了这么一个烂俗的名字,被嘲笑也是情理之中,但曲向晚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嘲笑自己的竟然会是任凌翼。
丰泰甩过来一块布,让曲向晚蒙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低着头顺从的跟着任凌翼向营帐内走去,任凌翼就在她面前三步的距离,曲向晚却觉着两人之间隔了三世岁月那般陌生!
“你,抬起头来!”任凌翼的脚步一顿,蓦地回身望向曲向晚。
曲向晚一怔,但不敢反抗,只得抬起头。
任凌翼的身子骤然怔住,难以置信的盯着她:“晚姐姐!?”
曲向晚只觉心里一咯噔!怎么会……怎么会被认出来!?
对了,她因被毁了容貌,以前常年脸上覆着面纱,只露一双眼睛,而她易容重点易的是脸,却将这个疏忽了!!
任凌翼一双眼睛骤然极亮,一把拉过她撕下她脸上的面巾,身子颤了颤后退一步道:“怎么可能……”
曲向晚愕然的盯着他,他的右脸颊有一条深深的伤疤,就那样残忍的划了下来,看的曲向晚阵阵心惊。
任凌翼一把将她推开,声音冰冷道:“以后不许蒙着面,就这样吧!”
曲向晚慌忙佝偻着身子道:“是。”
营帐之内并不奢华,行军打仗本是劳心劳力,是以即便是任凌翼的营帐,也不会比别人好多少。
而在任凌翼的床榻上,正躺着一个少女,少女生的极美,巧的是眼梢也险危危的缀着一颗桃花痣。
曲向晚走上前挽起袖子,为她拔了把脉,顿了顿道:“敢问殿下,这个姑娘近日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任凌翼冷着脸道:“嗜睡!高烧不退。栗子小说 m.lizi.tw”
曲向晚沉吟了片刻道:“那是因水土不服引起的身体不适,又因过度紧张而引起了其它病症,另外这个姑娘……”曲向晚打住,随手拿起纸笔写下药方道:“按着这个方子抓药,会痊愈。”
任凌翼随手拿过那张药方,望着那方子上的字道:“你写的是什么字体?”
曲向晚心头微动,暗自庆幸自己还会别的字体,便道:“宋体。”
任凌翼凝眉:“会不会梅花小篆?”
曲向晚摇了摇头道:“不会。”
任凌翼抿了抿唇凝眉道:“下去吧!”
曲向晚慌忙起身要走,却听床榻之上的少女嘤咛一声醒转过来,任凌翼慌忙扑了过去急切道:“念语,你醒了!?”
曲向晚回眸望了一眼那少女,那少女也向她望来,曲向晚身子一怔,心蓦地沉了沉,这才转身离开。
*** ***
刚一回到营帐,便被小宝一把抱住大腿,小家伙开心道:“娘亲,小宝给你准备了好吃的。”曲向晚挑眉笑道:“是什么?”
小宝神秘兮兮的抱出一个盒子,而后小心翼翼打开,曲向晚蓦地一怔。
“是桂花糕哩,娘亲,是冯将军送给小宝的哦。”小宝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桂花糕,扑鼻的香气勾/引了他腹中的馋虫,可小宝觉着好东西,要给娘亲吃。
曲向晚眸光垂下,良久道:“我不爱吃甜食,小宝,你也要少吃,否则会长蛀牙,知道吗?”
小宝“啊”了一声道:“娘亲,你不要吃么?”曲向晚笑了笑道:“你吃吧,记住,不可以一次吃光,否则对牙齿不好哦。”小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总觉着,这种甜甜的东西有幸福的滋味呢,为什么娘亲不喜欢吃呢?
曲向晚将小宝哄着睡下后,这才起身,撩开帐帘望着夜空。
冬日的夜寒凉,即便夜空零星点缀着几颗星子,却不让人觉着温暖,反而多了些孤寂。
曲向晚这些日子睡眠不好,即便睡下了,也总会骤然惊醒,时间长了,眼下浮起了淡淡的青色,好在她易着容,平日也看不出来。
她围着营帐一圈圈的走着,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走,但每次走开,最后又回到原点,心里便好似好受一些。
曲向晚自怀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小人,那日她身上的东西都丢开时,不经意间自贴身钱袋里发现了这个小人,这是任凌翼当时送给她的,彼时少年,明朗灿烂如锦绣,而他送她礼物的心意,那样温柔。
她丢弃东西时,犹豫了很久,便将这个小人留下了,毕竟知道这个东西存在的只有她和任凌翼两个人而已。
曲向晚觉着自己是冷情冷性之人,她得知了身世,竟然并不欢喜,也不会为亲爹亲娘的出现而觉着人生美好,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无人关怀的日子。
她内心对温暖亲情的渴求,竟然也淡了下来,眼下她拥有小宝,每天看他开心,她自己便觉得是开心的。
可是,这样的黑夜,这样寂寂无人时,她的心就开始揪揪的痛,她无法抑制的去想那个人,可每每想到就又会想到他那日冷绝的眉眼,那种痛便会更上一层,让她泣不成声。
她看似坚强,其实一颗心又那样脆弱,她和他一起时,便觉知足,这种情感到分开时被不断扩大,而后日益加深,忘不了放不下,于是她便生出许多后悔,但又胆怯于他那句“杀无赦”,如果真的杀无赦呢?她反而不如逃避来得好,至少能幻想他不过是一句玩笑,做不得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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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黑夜中突然一声冷喝传来,曲向晚脸色骤然一白,慌忙转身往回跑,她现在满脸泪水,被发现了怕是不妙!
显然那人是有功夫底子的,几乎是一瞬间掠了过来,好在曲向晚迅速的钻进了营帐,谅那人也不敢乱闯。
任凌翼凝眉。
他夜深睡不着才到处走走,却没想到听到有人在低低哭泣,这样的深夜,有个女人在哭,这种感觉委实不好。
可待他跑过来,这个女人竟然不见了!莫不是见鬼不成!?
任凌翼围绕着营帐走了一圈,突然脚下一硬,他蓦地俯身,借着月光,任凌翼看清了地面上的东西,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 ***
曲向晚被这么一惊吓,这一夜倒是睡了过去,第二天早早醒了,就有个小兵跑过来道:“殿下让你过去,还没睡醒呢!?”
曲向晚慌忙收拾一番道:“这就去。”曲向晚佝偻着身子慢腾腾到了任凌翼营帐,里面几个将军正在商讨军情,冯将军也在,他长得憨厚,见曲向晚进来,呲牙笑了笑,曲向晚只好也报之以微笑,但她这副形容,估摸着笑起来有些让人不敢恭维。
任凌翼沉了眸光瞥了曲向晚一眼道:“明日对决便按这个计划来,叛军日益强大,我们岂能任由他们嚣张!?”
众人齐齐应了,而后退了出去。1b921。
冯将军走过来小声道:“昨儿送你的桂花糕吃了么?”曲向晚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瞥了任凌翼一眼,果然见他看了过来,曲向晚慌忙道:“多谢冯将军了,我自幼不爱吃甜,便给小宝吃了。”冯将军“啊”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道:“小宝么……小宝很可爱,我很喜欢。”
曲向晚“呵呵”干笑两声,像她这种相貌丑陋的女人,又带了个娃娃,别人自然一眼看出是个被抛弃的寡妇,很多人都会看不起。
但如今战火不断,大家逃命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去议论她这个寡妇?
冯将军眼看曲向晚无话说,只好寻了个借口下去了,曲向晚这才望向任凌翼道:“不知殿下唤奴婢前来所为何事?”任凌翼淡淡道:“你丢东西了吧?”
曲向晚很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道:“回殿下,没有。”任凌翼随手将一个东西丢在曲向晚面前道:“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曲向晚一看脸色变了变,糟糕,她昨晚跑的急,竟然将这个小人给丢了!竟然被任凌翼捡了去。
曲向晚拾起来仔细看了看道:“殿下,奴婢落魄的很,哪里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是金的。”
任凌翼脸色又开始漠然了,这个东西,除了曲向晚,谁会有!?难道曲向晚潜藏在大军中?皇宫突然下达通缉令,曲向晚却消失了,如今已有两月有余,他费尽心力的想去寻找但皆是没有丝毫线索!
可这个小人错不了的!
但显然眼前的人并不是她……任凌翼无限失望道:“嗯。”曲向晚暗暗舒了口气,便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声轻笑传来道:“殿下,这个小人有什么不妥么?”
掌心里的小人被人拿了去,曲向晚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念语!
这个女人很美,但最让曲向晚心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有一双和她极为相似的眼睛!尤其是笑起来时!
任凌翼道:“怎么起来了?”
他走了过来,不着痕迹的将那金人拿了回去,而后扶住她。
“总是躺在榻上,闷死人了。”念语浅笑,柔弱的靠在任凌翼胸前。
曲向晚站在那里觉着有些多余,还是退出去比较妙,便恭声道:“殿下若无事的话,奴婢告退。”任凌翼冷冷嗯了一声。想遇下到想。
曲向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其它的,是一种被骗的滋味。
一个人就算再改变,也不可能会变的这么快……任凌翼以前的模样难道都是伪装么?她一直以为他是单纯灿烂的少年啊……
念语抿唇出声道:“殿下,让她留下来吧,我觉着身子不舒服呢……”
任凌翼淡淡道:“你留下吧。”
曲向晚只好佝偻着身子立在一边。
念语却很粘人似的,不时说些令人遐想非非的话,曲向晚在一侧都禁不住埋怨任凌翼这个榆木疙瘩,怎么听不懂美人的暗示呢?
像念语这种不是处子的女人在某些方面想必是很有经验的……
曲向晚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男女的浓情蜜意,视线却越过营帐,望向遥远的天际。
来年九华山的月桂就要开了,她要是能在春天来时赶过去就好了……可是要怎么渡过那条大江呢?
正发着怔,有人走进来,曲向晚看了一眼,好像是某个将军,便垂下眼睫,任凌翼将念语哄开,这才走过来。
曲向晚趁机道:“殿下,奴婢先下去了。”任凌翼看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曲向晚如蒙大赦,慌忙走了出去。
任凌翼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滑过幽幽的光……
*** ***
冬天快要过去了,天也渐渐转暖,可两军对敌,时间拖的越久,叛军的力量也越是根深蒂固。
任凌风是私生子的事,似乎并未在叛军中引起很大的反响,无论这个消息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都只是让大懿皇室蒙羞了而已,反而没起到实质性的效果,倒是将皇上气个半死。
冬天的最后一场雪来时,任凌天突然颁布诏书,封任凌玉为太子。
这个消息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而在帝都中一心布局的任凌霄气个半死!
到头来,竟然被任凌玉抢了先机!
然显然任凌玉这个太子当的并不安稳,不过坐上太子宝座几日,就遭到数次刺杀,与任凌霄的关系也日渐恶化。
而镇守江中的任凌翼却好似并不在意谁坐上了皇位,只一心与叛军周/旋。
叛军也很是奇怪,并不猛攻,只打游击,偶尔出战也好似在敷衍,好似安于半壁江山的现状,而那个坐于高位之上的安帝的消息却鲜少传出。
但曲向晚已然看到两军耗了这么久好似都有了疲惫之意。
曲向晚再一次望着南方,天一日日的暖了,她是不是该想办法渡江了呢?
正发怔之际,突然有人疾奔而来,大声道:“茉莉!茉莉!”
曲向晚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这才记起茉莉就是自己,这才“啊”了一声。
冯将军一脸是血,急急道:“殿下出战中了埋伏,受了重伤,眼看不行了!”
曲向晚脸色陡然一变,转身便向大帐跑去。
营帐之内乱成一团,曲向晚只觉心跳到了嗓子尖,一把推开众人挤了进去。
任凌翼全身是血,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曲向晚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嘶吼道:“还不端水来!?你们想看着殿下死不成!?”
这个丑陋的寡妇平时性子最是温和,突然这么怒吼一句,将众人都吓了一跳,冯将军先反应过来,慌忙将众人赶了出去,准备热水药物。
曲向晚一把撕开任凌翼的衣服,飞快的给他擦拭着身上的血,不知怎的,便落了泪!
打什么仗啊,打来打去又能怎么样呢!?江山归谁,最后苦的不都是百姓和这些军人么!?
血水不断被擦下,曲向晚越擦越觉着不对劲,整个身子都擦完,突然就有些发怔……
“你们都下去吧……”任凌翼睁开眼睛,淡淡道,然他的眼睛,却如浸了桐油灼灼燃烧的冰火,一瞬不瞬的盯着曲向晚,让曲向晚心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想要逃……
事实她也这么做了,却被任凌翼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衣裳被她剥的很利落,上身光裸,露出结实的肌肤,此时又被她擦的锃光瓦亮的……曲向晚突然就有些头晕。
众人面面相觑发傻。
冯将军也傻了道:“咦?咦?怎么都是别人的血……”
任凌翼冷冷的扫过来一个眼神,众人噤声,慌忙推了下去,顺便拉走了还在发呆的冯将军。
任凌翼身子半起,眸光微微眯起,而后靠近曲向晚道:“晚姐姐……”曲向晚脸色蓦地有些白,想要往后退。
任凌翼从没有用这种口吻唤过自己一句晚姐姐……
然她退的厉害,他靠的越近,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曲向晚瞪大了眼睛,慢着!任凌翼是她弟弟没错吧!?
她那天可是亲耳听到雪凝香和任凌天的对话的!
“那个小宝是你的儿子?”任凌翼眸光微冷,除此之外,看不出别的情绪。
曲向晚顿了顿道:“是……按照辈分,小宝当唤你一声舅舅……”
任凌翼身子一颤,而后声音骤然冰冷:“曲新月告诉你的?”
曲向晚一头雾水“啊”了一声。
任凌翼眸光闪烁:“那又如何……即便你是我姐,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曲向晚觉着他怕是被门夹到了脑袋,神经不正常了!
“曲新月告诉我什么?”曲向晚记得如雨曾说曲新月好像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任凌翼,难道也是关于她身世的事?
曲新月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世的!
任凌翼盯着曲向晚道:“不要说话……”曲向晚的疑问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的看着任凌翼的身子越来越近……
不说话会被憋死!
曲向晚慌忙道:“你不想知道小宝的爹是谁吗!?”
任凌翼身子一顿,眼底滑过怒火一把抓住曲向晚的肩膀道:“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又和别的男人一起!?”
曲向晚张口结舌:“阿翼……你变了……”
“我没变!”任凌翼怒不可遏,“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那个白痴一样的阿翼根本不存在!”
曲向晚怔住,她只觉喉咙有些苦涩,这样的阿翼她不喜欢,那个暖暖的如碧树一般的少年,笑起来暖暖的有阳光的少年,那个阿翼是存在的,会在她心里永远不会消失……
“我是你姐姐!”曲向晚用力推开他,声音冷冷“你不介意,我很介意!而且会永远介意下去!”
任凌翼眼底涌出无尽的伤感,心痛点点弥漫,终于化成一句委屈:“撒谎你也不会么……”曲向晚身子僵了僵。
任凌翼自身后抱住她道:“我从小便固执,想要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晚姐姐你……也不行!”曲向晚蓦地回头惊诧的望向他,却看到了他眼底缓缓涌出的黑暗,如蜿蜒的游蛇油走,曲向晚的心蓦地一点点 沉了下去。
*** ***
看在大家对墨墨灰常失望的情况下,俺决定将晚晚许给阿翼了,咩哈哈~~墨墨对晚晚不是误会,可怜的晚晚也不知道墨墨对她的决绝是什么原因,总之这就是命……耐心等吧,妞们,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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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薛广华帮忙,逃亡似乎变得简单一些,曲向晚带着小宝顺利登上那艘渔船,渔船上拥挤着很多人,大多着装粗野,脸色黝黑,偶有妇人也是面色蜡黄,皮肤褶皱,显然是饱经风吹日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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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先登上渔船的,接着是薛广华抱着小宝再登,只因妇人带着小孩子是重点盘查对象,曲向晚妆容化的并不出色,脸色偏黄,也是放在人堆中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众人也甚不关注,然薛广华便不一样了。
尚不说这位少爷名动天下的风流艳名,只那一张脸招摇来招摇去,便让人瞧着头晕。
况此时此刻,这位少爷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娃娃!
盘查的官兵目瞪口呆,心道薛少爷竟然连小女娃都不放过!
小宝很是温顺抱着薛广华的脖颈,有人问他多大了,他便眨了眨大眼睛道:“这个要问爹爹。”于是众人古怪的眼神都望着薛广华。
众人又问:“你娘呢?”
小宝很努力的想了想道:“这个还要问爹爹。”
于是众人眼神更古怪,皆心道这娃娃的娘究竟是谁就怕是她爹也不知道呐……
众人虽不敢过分盘查,但也不敢不查,好在薛少爷一副随便问的神情,众人只好让他们过去。
这厢曲向晚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只是渔船人人相貌粗陋,贸然出现广华兄这等姿色的人,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想必薛广华一生也没坐过这样的渔船,这倒让曲向晚生出一些感动,再看向薛广华时微微报以感激之情。
薛广华靠过来道:“这么含情脉脉的望着我做什么?”
曲向晚知他爱开玩笑,她也算领教多次了,便也不甚在意笑道:“顺着这里怕是要出海了,你快些回去吧。”
薛广华望着远离江岸的渔船道:“你当真以为我的轻功能好到水上漂的地步?”
曲向晚一怔,慌忙道:“这下糟了,你的身份怕不能到江南去。”薛广华奇异的望了曲向晚一眼道:“不若你也将我易容如何?我恰好要去江南去见一位故人。”曲向晚抽了抽嘴角,矜持的干笑道:“少爷真会说笑……呵呵……我哪里会什么易容……”
薛广华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懒洋洋道:“大婶,刚才抱着小宝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他的小鸟……”
曲向晚嘴角一抖,蓦地瞪他:“你这是什么恶趣味。”薛广华白莲花似得容颜靠近她笑盈盈道:“孤儿寡母的逃亡不容易,不如我们扮成一家子,遇上歹徒,我来替你摆平”
曲向晚凝眉,确实她这一路,怕是会遇到许多危险,但她从未想过要靠别人,况薛广华在身边,怕是会暴露自己身份,她现在毕竟被通缉,虽然她相信薛广华不会将她交出去,但一旦事情败露,怕是会连累他呢。
他父亲镇守疆北,一旦遭到疑忌,后果怕是不妙。
薛广华将小宝拎过来道:“你娘这一路辛不辛苦?”小宝用力点头道:“辛苦!”
薛广华笑道:“如果可以让她不辛苦,你愿不愿意?”小宝用力点头道:“愿意!”
薛广华道:“很乖嘛,叫一声爹爹来听!”
小宝立刻很有节操道:“小宝绝对不会见谁都叫爹的!”
曲向晚头痛。
渔船上人很多,公然易容自然不可能,薛广华顶着那张脸又实在惹人眼,几次都有人看他看的痴掉不慎落入江中,造成了许多血案。
曲向晚心想薛少爷骨子里都是风流的,怕是就算易容,也无法更改他全身散发的浪荡,委实愁人。
渔船沿江而下,下起了小雨,春寒料峭,这雨还是极凉的。
但渔船并不是游船,没有什么遮挡物,即便中间有间可以避雨的地方,也早已被人挤满,曲向晚自己还好,就怕小宝着凉,便将我外衣脱下来给小宝披上,却被薛广华拦住了,他将小宝抱入怀里,而后脱下外袍披在曲向晚身上。
曲向晚慌忙道:“这样会着凉的。”
薛广华正经道:“大婶虽然人老珠黄,但终究是个女子,少爷我最看不得女子受委屈。”
小宝握拳头道:“男子汉也不会让娘亲受委屈!”
曲向晚觉着自己似乎越来越容易感动了,多少年后再回想这一段奔逃的经历时,竟觉得心是暖的。
曲向晚顿了下身子向薛广华身侧靠了靠,然后道:“一起披着好了……谁着凉都不好……”
薛广华笑望了她一眼,很不客气的将她揽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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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广华披开衣袍将三人罩住,小宝爬到曲向晚怀里道:“娘亲,我们好像一家人哦……”
曲向晚的心又苦又涩,江上烟雨,几度春寒,此时此刻,他在做什么呢?
*** ***
午时小雨渐停,江面渐渐开阔,远处海天一线,曲向晚道:“快到江口了。”那里停泊着许多渔船,小宝兴奋的欢呼。
薛广华道:“想要登上江南渔船怕是会费一些周折。”
曲向晚一怔:“会被盘查么?”薛广华道:“江南江北开战后,渔船已经禁止打渔,但江岸百姓多靠打渔为生,一旦禁止,会使百姓发生暴乱,不得已,两岸开始开放渔船,但严禁两岸交易或者其它,想要登上江南渔船,唯有坐黑船,这种船多是不受管束的海盗所经营,但一旦登船怕是会人财两空。”
曲向晚脸色微白:“除却海盗船还有没有其它办法?”薛广华道:“还有兵船,这种船是江南军船,负责巡逻监视,但比登上海盗船要难上许多。”
曲向晚心头微沉。
薛广华揽住她笑道:“大婶,前景堪忧,不若跟了少爷我吧?”
曲向晚嘴角抖道:“少爷后宫庞大,我这个人老珠黄的人还是不要参合了。”薛广华道:“有后宫的那是皇帝!”
小宝眨了眨眼睛道:“小宝的爹爹可是只爱娘一人呢!”
曲向晚摸了摸小宝头道:“小孩子懂什么爱不爱的。”薛广华道:“有船过来了。”
曲向晚抬头看去,果然见一艘船急速驶来,再近些方看到那船的旗帜上飘荡着骷髅头,曲向晚心下一沉道:“是海盗船!”
薛广华道:“怕是免不了一番烧杀劫掠了,你跟紧我。”
说着薛广华抱起小宝,而后凑到曲向晚耳侧道:“船上人不多,有一个船长,到时我将他控制住,我们跟随这条船去江南。”
曲向晚道:“你要小心。”薛广华笑着看她一眼道:“你要相信我。”
巨大的铁索砸了过来,重重的插入渔船上,渔民都惊声大叫起来,接着手拿兵器的海盗向这里冲来,见人就杀,顿时惨呼连片,血流似河。
薛广华蒙住小宝眼睛道:“小猪,睡一会,醒来就到江南了。”小宝软着嗓子道:“我娘呢?”薛广华笑道:“你娘当然要交给你爹来保护!”
曲向晚讪讪笑了一声,来不及和他计较,便见一名海盗扑了过来!
薛广华一脚将那人踢飞小声道:“那有个女汉子,你易容成她的模样,跟着混上船。”
曲向晚蓦地点头,指尖银针快狠准的向那女子的穴位刺去,那女子应声而倒,曲向晚趁着人多不注意,迅速将那女人拖下鱼舱,而后剥了她的衣服,快速易容。
当然,她顺便将那女人的容貌也改了。
薛广华看她一眼,微微点头,而后他身形一掠,已然向海盗船上飘去。
那些海盗见了她偶尔会打声招呼皆唤她刘二姐。
好在曲向晚是会些功夫的,她飞快掠上铁索,而后身形一动,便向海盗船冲去。
远远的已然看到薛广华立在了船头,曲向晚心里担忧,便绕过众人,向他的方向靠去。
那个船长显然功夫不错,薛广华还抱着一个孩子,与他对决自然有些受制,况周围还有海盗将薛广华围了起来。
曲向晚心神动了动,而后拿出一根银针,针上是涂了麻毒的,曾经她用这种毒陷害了曲新月,效果还是极好的。薛得一粗逃。
只是那船长与薛广华打的厉害,曲向晚不敢贸然下手。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海盗,蓦地心神一动,就靠到那海盗面前道:“兄弟,对面船上发现了藏宝图!”
“什么!?藏宝图!?”那人惊声尖叫。
正在对决的船长陡然向这个方向望来,曲向晚眸光一沉,银针已然弹射出去,与此同时,薛广华飞速出手。
只听“啊!”的一声,那个船长跌落船板,薛广华已然扣住他的死穴。
众人险些没有回过神。
薛广华奇异的看了曲向晚一眼,而后望向众人笑道:“不想你们船长死的话,就打道回府。”
那船长脸色铁青,然他全身酸软无力,哪里还能动弹,情势所逼只得怒吼道:“还不都滚回来!”
众人不敢不从,慌忙开始收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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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广华满意的坐在那船长身上道:“去江南海港靠岸。”
*** ***
潜入薛广华的房间后,小宝还在睡着,薛广华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伤,曲向晚慌忙上前道:“我来吧。”薛广华道:“你也喜欢用银针?”
曲向晚岔开话题道:“趁着未到岸,我来给你易容好了,你的身份到了对岸还是太不方便了些。”薛广华道:“好……”
曲向晚飞快的给他处理伤口,而后端来易容的一些东西,薛广华将整张脸对着她道:“易成中年男子吧,这样我们两个看起来般配一些。”曲向晚头痛道:“谁要和你般配。”薛广华只笑。
曲向晚端着他的脸飞快改装,莲花般的容颜渐渐在她手中变得平庸寻常。
曲向晚笑道:“你就该这个模样,原本的样子太招眼了。”薛广华笑道:“你也觉着?”
曲向晚道:“谁不觉着!”
薛广华道:“我娘!”
想到薛夫人,曲向晚微微笑道:“你娘是个好人。”
薛广华道:“也是个好婆婆。”
曲向晚觉着他太嘴贫,便不搭理他,将一袭粗布衫递给他道:“凑合穿吧,”薛少爷想必一生也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薛广华随手接了过来:“上岸后你要去哪里?”
曲向晚有些茫然良久道:“去该去的地方。”
××××××
船很快靠岸,曲向晚让薛广华趁着无人注意先下了船,她才以刘二姐的身份正常下船后,去与薛广华约好的地方见面。
只是曲向晚是易了容的,当然小宝是认得的。薛广华在茶馆,曲向晚看到小宝时,向他使了个眼色,小宝假装肚子疼跑掉了,曲向晚就此也离开。
不是不想亲口与他道别,是因为离别的时候气氛总是悲伤的,曲向晚觉着就这样离开也好。1beC6。
而欠薛广华的人情,她有机会一定会偿还,只是现在的她什么也偿还不了。
和小宝一离开,曲向晚飞快的再次易了容,小宝自然变成了男娃娃的模样,这是他强烈控诉的,曲向晚却也成了偏偏少年公子,只是容貌并不出众。
令她意外的是,江南除却临近江中的地方略显萧条,其它地方竟然丝毫没有因战火而受到影响!
这实在有些奇怪。
百姓生活极显富足,步子和缓,安居乐业!
曲向晚心沉了沉,无怪叛军久攻不下,对于百姓来说,烽火狼烟,苦的都是百姓,无论谁做皇帝和他们都是无关的!
可眼下前线连战,百姓们却未受丝毫影响!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当然百姓们言语议论间还是少不了战事的,但言语间取得胜利的自信不言而喻!
怎么回事……
战争无疑是最烧钱的,连番大战下来,必定国库亏空,势必增加百姓赋税,可为什么百姓都没有受到影响呢!?
难道任凌风竟然明察秋毫到这种地步了!?
根据曲向晚对任凌风的了解,觉着他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呢!
曲向晚和小宝有些囊中羞涩,仅剩的一文钱让曲向晚买了一个包子,给小宝抱着,小宝掰成两半,给曲向晚一半。
小宝懂事,吃了半个摸着肚皮道:“小宝饱了!”
曲向晚道:“这半个留着一会吃。”
眼下还需多挣些钱两才是。
小宝抱着剩下的半个包子正发怔,突然一骑飞马驰骋过来,曲向晚脸色一变,情急之下将小宝拉了过来,但他手中的包子却飞了出去。
小宝“啊!”的一声,包子已然被马蹄踏成泥浆,而小宝也险险避过那马蹄,惊得曲向晚心跳快的异常,一把将他抱在怀里道:“小宝,没事吧?”小宝小脸也有些白却还是摇头道:“娘亲,包子飞了。”
曲向晚安慰道:“没事的,过一会再给你买。”
那马恢律律停了,曲向晚沉下眼眸回头望去,骑马的是个美人,神态倨傲的很:“走路不长眼吗?没看到有马吗!?”
曲向晚抱起小宝,没有理她,起身向前走去。
那少女厉喝:“你站住!惊了我的马还想这么走掉!?”
曲向晚依然不搭理她,带着小宝转进了一条巷道,那少女气极追了过来,可巷道内已然空空,不见了人影。
少女脸色一变,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见鬼了不成!?
马蹄渐远,曲向晚这才自一处横栏后闪了出来,现在情境非常,她还是不要与人纠缠才好。
小宝为飞了半个包子有些伤心,曲向晚也觉腹中饥饿,正思虑着怎么办时,突然听到一声哭声传来。
曲向晚心神动了动,向前走去。
经过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接着门打开,一个妇人被人搀扶了出来。
“夫人别哭了,这是小少爷的命啊!“
“我那儿子才六岁啊,怎么会得了那么古怪的病,叫我如何过啊……”
“要是那个传闻中的神医在就好了,我儿就有救了……”
曲向晚道:“这位夫人,敢问小少爷是什么病?”
那妇人一怔,许是伤心至极,又哭了出来道:“天花。”
曲向晚望向她微微一笑道:“天花……我能治啦……”
××××××
天花虽猛于虎,但只要对症下药,自然能药到病除。
对于曲向晚来说,再简单不过。
很快那小少爷高烧退却,那夫人高兴之下端来好多银两,曲向晚微微一笑只取了一块五十两左右的银子摆摆手离开,任凭那夫人如何挽留也挽留不住。
若非为了和小宝的生存,她是不会收取费用的。
带着小宝饱饱的吃顿大餐后,曲向晚找了客栈住下。
这也是自奔逃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安稳的觉。
翌日清晨启程,曲向晚带着小宝准备向九华山走去。
他们脚程很慢,一路看遍江南美景,倒是不急。
但一路下来,曲向晚救人无数,江南一带,渐渐流传出一个故事,说有一位神医,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无论多么可怕的疑难杂症,只要到了他手里都能病愈,更奇的是,他收银只收五十两,多一分都不会收,也有人说,对于穷人他分文不取!但是此人行踪不定,想要被其医治,是要靠缘分的!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是一个少年!
此时这位仁心仁德的神医正带着小宝行走在江南水乡,没有战火的江南,美若仙境。
大约走了三个月,终于到了九华山。
再来到这里,曲向晚只觉满心酸楚,月桂满山,花瓣洋洋洒洒,如烟似梦!
小宝道:“娘亲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么?”
曲向晚道:“我是在这里长大……”
小宝道:“这里和娘亲一样美。”
曲向晚笑了笑,手指抚摸过一块块山石。这么多年,九华山丝毫没变呢。
曲向晚望着一树月桂发怔,莲华居也植满了月桂呢,那时月桂,不及墨华美。她最近想他想的厉害,走了许多地方,总是想到他的影子。
这么久了,他怕是早将自己忘了呢!
她记得自己在云王府时给他讲她在九华山的事,他的眼睛极好看,好似有阳光落在眼底,暖暖的便有了温暖的色泽。
那样温暖的人,怎么会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呢?
想起时,心还是会钝痛,以为转身就能忘记的,悲伤的发现越是想要遗忘,他的影子反而越清晰……
前世她发下誓言,想要踏上复仇的血路,可因为墨华,她渐渐屈从现世的温暖……
小宝扯了扯曲向晚的衣袖道:“娘亲,你在想什么?”
曲向晚蓦地一怔,旋即笑道:“在想,年年月桂只相似,明年月桂入谁眼。”
继续向前走去,曲向晚很快找到了师父的坟头,多少年无人打理,很是荒凉,曲向晚热泪盈眶,师父的离开意味着她又孤身一人,现在细细想来,当年与师父一起的日子,竟是最快乐的,无忧无虑。
小宝很乖的帮着曲向晚一起拔草。
两个人忙碌了大半午,终于将坟头处理干净,曲向晚折了大束月桂插在师父的坟头,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这些年的苦便都被埋在了心里,说出的甜虽然少,但却能说上很久。
她在山顶搭建的草屋颤巍巍的竟然还没倒,叫曲向晚十分感动,随手也清理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的带着小宝下山去,以后若是可以要每年都来九华山瞧瞧。
小宝道:“娘亲,我们不留在这里么?”
曲向晚道:“师父说让我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呢。”小宝眨了眨大眼道:“哦啊”
曲向晚其实心底也是有疑问的,为什么师父不让她回来呢?但这毕竟是师父的遗训,她自然会遵从的,拉着小宝自山后她幼时常走的小道下山,却不知师父的坟头前,正立着一道身影,正僵在原地。
××××××
青芜俯身捏了捏泥土,而后起身道:“主子,这土还是新鲜的,是刚锄过草的!”
墨华陡然转身向山顶望去!
他身形一掠,已然消失在原地。
青芜与玉痕对视一眼,而后视线落在那坟前新插的尚还新鲜的月桂,皆是明白,曲向晚怕是刚刚离开!
自年前曲向晚消失至今已有半年,然因曲向晚跟鬼谷学习过易容术,即便他们找遍了江南江北,还是没有丝毫消息。
这个女人走的还真是彻底啊!
这半年来,主子过的如何,他们最是明白,主子虽总是温和,然骨子里的冷情冷性,他们做属下的最懂,一旦对一个人动心,对于主子来说,当真是万劫不复的灾难。
即便知道那样的真相,主子还是放不下曲向晚么?
一边是滔天巨恨,一边是痴恋之人。
主子的煎熬可想而知!
可曲向晚竟然真的走的无影无踪,杳无音讯了!
这半年主子的身子每况愈下,但凡喝酒,皆是最烈的烈酒,可怕的是他醉酒后的清醒,身子的剧痛哪里及心口的痛,这般生不如死的煎熬致使两军对决停滞不前,这样下去会错过击败敌人最好的时机的!
青芜微微凝眉。
玉痕道:“曲向晚怕是没走多远。”
青芜道:“她若回来,对主子不公平。”
玉痕懒懒道:“公平?笨蛋,感情哪有什么公平?”
青芜望向山顶:“这些年,主子已经足够辛苦,曲向晚,只会让主子更加辛苦……”
曲向晚下山时蓦地觉得心里有些疼,她顿住脚步回头向山顶望去,隐约间,好似看到山顶隐约有一道身影,锦衣雪华,笔墨难描。
曲向晚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竟然出现了幻觉,她似乎总能看到墨华呢,那日在江南小桥上,烟雨迷蒙间,好似看到了墨华执伞立在雨雾下,她当时泪眼迷蒙跑到前才发现是一场虚幻的梦。
她一定也中了毒,名为墨华的毒。
曲向晚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小宝道:“娘亲,我们要去哪里?”
曲向晚抱起他道:“我们去西番好不好?”小宝瞪大眼睛:“西番?那里好玩吗?”
曲向晚浅浅笑道:“那里啊,不像这里的江南,有最蓝的天有洁白的云,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沙漠。”
小宝道:“娘亲去哪里小宝便去哪里。”
曲向晚眼睛潮湿,指尖擦掉眼角的泪“嗯”了一声。
山顶颤巍巍的草房显然也是被整理过的,只是人去屋空,空寂的令人窒息。
墨华长睫一颤,兴高采烈的声音自记忆深处涌来:“我和师父住着的草棚便是我建的……师父走了,我又一个人了……静安师太是对我笑了对不对?……云王您手酸不酸?”
墨华身子颤了颤,巨大的痛若狂浪扑了过来,让他脸色蓦地苍白。
她一个人,在这时局动荡的天下会不会寸步难行?她最怕冷,一个人是如何度过这慢慢长冬?她走时,身无分文,又如何生存下去?她有没有在不经意间想起他,或者回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可解释什么?
墨华只觉心口剧烈的痛楚不断上涌,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每每夜深,他便一遍遍的恨她,恨到最后,最痛的还是自己。
她就这么怕死!?就这么怕他当真杀无赦!?
血染红了唇,墨华眼底又涌出了浓重的绝望,或许他真的让她怕了……到头来,该恨的竟是自己!
“主子,江南传言中的神医是个少年,属下已查过,正是……她的手笔。或许她还没走远……”青芜的身影出现在身后。
墨华道:“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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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墨墨时俺已经开始心疼了……悲催的知道真相的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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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盛夏,水草丰茂,牛羊成群,碧绿的草地上有白色的营帐若片片云朵飘浮在绿海中。
一个穿着裘皮的小小孩子撩开营帐跑了出来,他背着巨大的弓箭,越发显得身子小。
“小宝,弓箭是用来打猎的,不是用来打人的!不许再打架听到没有?”营帐内传来声音,小宝伸了伸懒腰道:“娘亲,那几个混小子说小宝有爹生没爹养,小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帐帘被撩开,一只手探出来,一把将他扯了回去。
营帐内铺着华贵的波斯地毯,充满了异族风情,曲向晚身着西番长裙,水墨般的发丝披散下来,发顶带了一串珠串。
“你确实没爹养,但也不是你爹生的!”曲向晚无奈的叹气,而后将小宝扯到身前道:“咱们如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偏偏还住着人家的房子,再与人家打架,便委实有些不合理。”
小宝搓了搓鼻子,大眼眨了眨道:“娘亲,我们还有在这里呆多久?小宝不喜欢西番爹爹。”曲向晚嘴角抽了抽道:“不要对西番王不敬,好歹人家管吃管住还不用花银子!”和努尔扎罗相遇多少有些必然。
当年她和小宝一路北上,过了江,到了西番后不幸被那些骑兵给抓了,彼时她易容成一个老太太,但显然西番人的审美境界高出大懿不知多少,他们不看外表的,只看内在。
只要你内里是个女人,都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是以曲向晚这个稍具姿色的老太太便被人给瞧上了,曲向晚险些晚节不保,好在那些人中的首领头子突然爆病,曲向晚将之出手救了,一群人感恩戴德,将她一扛供奉起来。
努尔扎罗成了西番王并没有在意料之外,曲向晚被供奉起来的日子,努尔扎罗的王妃染了重病,于是那些骑兵便将曲向晚送了过去,曲向晚自然是出手将那王妃救了。
那王妃自然对曲向晚另眼相看,直言她的医术比西番那个神婆的要好多了,她便将曲向晚留下来用膳,也是在那时,努尔扎罗见了曲向晚。
究竟努尔扎罗是怎么认出曲向晚的,曲向晚已无证可考,但有一点,努尔扎罗很高兴,狠狠尽了地主之谊。
曲向晚虽想要拒绝,但在西番不和西番王处好关系,等于找死!
曲向晚与努尔扎罗好好相处,发现这个人还是有些优点的,譬如,他不似其它的西番人那么粗犷,放眼西番,也只有努尔扎罗最入眼。
之后便在西番停驻了,努尔扎罗做了西番王后,似乎不似以前那般与曲向晚较劲,也不会和曲向晚搞什么暧昧,西番王都是有桢襙有下线的!
是以,曲向晚过的很轻松,这或许也是她前世今生过的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不用为生计愁,不必为未来愁,内心也不再对过往的亲情抱有奢望,这样未尝不好。
她带着小宝去了西番很多地方,也曾躺在茫茫大草原望着湛蓝的天空,那种梦一般的日子,如指间沙滑过。
努尔扎罗很忙,但再忙似乎都会抽出时间陪曲向晚出去走走,他说起西番时容颜映衬着夕阳,有一种目眩神迷的神采。
除去所有的情绪,公正的看努尔扎罗,他是个优秀的令人痴迷的人。
曲向晚想如果没有那么多的牵绊,如果没有前世,如果她一直顺风顺水的长大,如果不遇见墨华,她或许会喜欢努尔扎罗这样的男子。
“娘亲你又发呆了。”小宝软软道,这些年娘亲总是莫名发怔。
曲向晚蓦地回神道:“小宝,你想回中原么?”小宝想了想道:“娘亲在哪里小宝便在哪里。”曲向晚轻轻一笑,摸了摸小宝的头道:“小宝乖。栗子网
www.lizi.tw”“回中原做什么?”帘外传来声音,曲向晚一怔,心道西番的营帐就是这点不好,所谓隔墙有耳,营帐内稍有声音都被人听到了。
努尔扎罗撩帘而入,曲向晚道:“小宝,你出去玩哦,我与西番王说说话。”努尔扎罗径直走到帐内坐下,他还穿着盔甲,风尘仆仆的,曲向晚随手倒了些大麦茶,刚来这里时她极不适应这里的饮食,腥味太重,为了吐了许多日,努尔扎罗为了不让她太难过,便要引入中原的伙食,被曲向晚拒绝了,她没那么娇贵,况努尔扎罗这般对她,时间久了,定然会让人看出不对来,他有妻室,没必要再惹一瓶醋!
不过时间久了,再吃这些,倒也麻木了,但终究还是不喜欢,就像感情,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强求终究不是真感情。
她无数次想起当年那可口的酸梅汁和风腌果子狸,当然也无数次想起那甜而不腻的桂花糕,想到最后才发现想的是一个人,那时她便不断在纸上写下当年那首诗:墨上一点枝横翠,华灯初上月光明……
写的久了,她横着竖着倒着都能背下来,再轻轻画下分开线时,便哭的肝颤寸断的,她这才发觉那诗竖着读时是墨华爱曲向晚的。
哭的累了,便趴在桌上熟睡了,朦胧中有人拿起她桌上的纸,厚厚一叠,全部写着墨华两个字。
曲向晚蓦地惊醒,有些慌乱的慌忙将纸自努尔扎罗手中夺了回来。
努尔扎罗道:“其实我也很好。”
曲向晚有些酸涩的无语,但不知怎的便想说:“墨华也很好的。”
努尔扎罗道:“是么?但我觉得现在,我比他幸福。”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记忆一回溯,尽是慢慢的痛。
曲向晚再回神,努尔扎罗正盯着她,她不由一怔,而后笑道:“这大麦茶倒是好喝。”努尔扎罗瞥了一眼道:“不觉得。”冷场王就是指这种人。
曲向晚道:“出去打猎了么?”努尔扎罗道:“你要回中原?”
曲向晚默了片刻道:“三年了,回去看看也好。”努尔扎罗蓦地站起身,起身便走了。
曲向晚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怎么回事,空气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怒火,她似乎没惹着谁。
*** ***番羊若盛发。
将小宝哄睡了,曲向晚披了大氅走出大帐,西番的夜极高,星空密布,一望无际,很美。
她决定明日便启程,南北之战早便结束,想必如今已是天下太平,她自然知道菁菁登上了帝位,原本她很诧异,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墨华。
但细细想来,南北之战自开始,墨华似乎从未置身风口浪尖,他一手操纵这场风云,天下已唾手可得,却不知为何放手了,亦或者他根本无意天下,推翻大懿也有未可知的原因。
这般一想,曲向晚便觉得,墨华有些高深莫测。
若当真想要得到天下,应一开始便站在天下人面前,即便站在风口浪尖,但只要是最终的胜利者,木已成舟,渐渐会被天下认可,可墨华一开始便是在幕后操纵,直到最后,天下人竟然都不知,这天是谁变的!如果此时墨华再跳出来说天下是我的,早已失了先机,会被认同成居心不轨的!
这一点她能想到,墨华又怎么会想不到呢?可他这样隐在幕后,她便觉着他的遥远,好似这星星,遥不可及。
这么多年,他是否会不经意的想起她?不,他那样决绝,一定是厌恶极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他连想怕都不愿再想。
她回到中原,会不会不经意遇到他?若是遇到她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呢?推开她的是他,她要不要故作姿态,云淡风轻一笑而过?
云淡风轻的是墨华吧……他喜欢你时,你便拥有一切,他不喜欢你时,那种陌生,才是真正的遥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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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许不该再有所求,但可笑的是她从未想过放手。
曲向晚拢了拢大氅,有一种想要将自己在夜空下放逐的伤感,若再见,是不是再见?
身子突然被人抓住,曲向晚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骤然转身,抬手便向身后打去,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迎面扑来的是浓重的酒气,曲向晚这才接着月光看清是谁。
“喂,你怎么喝这么多!?”曲向晚放松了警惕,努尔扎罗却醉了一双眼望着她,而后便将她拉入怀中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香?”“……”曲向晚慌忙推他道:“你醉了。”1bo4T。
努尔扎罗抱的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错就错在,不该说喜欢你,因为那时,并不喜欢,一旦说出口,便一语成谶了。”努尔扎罗口中的热气扑在曲向晚脖颈上,让她有些不安。
他道:“你若是我的,我便带你看遍天下景。”
接着他便开始剥她的衣服,动作有些粗鲁,让曲向晚有些惊慌,她的反抗是有效的,她现在也算半个高手了,云雪剑谱如她那样领悟,竟然也渐渐参悟透了许多。
她伸手点了他的穴,努尔扎罗昏厥过去。
*** ***
努尔扎罗再醒来,已是翌日清晨,他头脑有些沉,身边空空如也,唯有一封信躺在身边,努尔扎罗突然如遭雷击。
刚要闯出去,梦娜撩帘走了进来道:“哥,你醒了?”努尔扎罗脸色不好看道:“她呢?”梦娜无所谓的摊摊手道:“让我放走了呀,哥,中原有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况且,那曲向晚也不是天下最好的,你这么消沉干嘛啊!”努尔扎罗沉默。
梦娜道:“不是过些日子要去帝都吗?到时会见到的,别消沉了,你还管不管我的婚事啊!我看上了那谁……”努尔扎罗好似一直没有听到梦娜的声音,他昨夜醉酒,或许也是给她一个离开的理由……他想他很快会将她忘记的,这个世上也只有一个傻瓜曲向晚会为一个不会有的结果等那么久,待她回到中原发现她的等待都是镜花水月时,便会回来。
曲向晚带着小宝骑了一匹马,并不着急,慢悠悠的向中原走去。
兴许她这些年过的懒散,小宝的性格也被影响的懒散而充满自由,只有在学习功夫时,他才如小豹子似的敏锐而精神。
曲向晚知道云雪剑谱事关重大,即便是小宝,她也不敢轻易传与,只能教他运气法门,只有打好坚实的基础日后才能有更光明的前景。
自然他们两个路途中也遇过抢匪,也遇过歹徒,甚至遇到所谓的武林人士互相残杀,每每此时,曲向晚都能够保护好小宝,两人一起这些年,看遍沿途风景,还是极开心的。
踏上帝都城的那一刹那,曲向晚百感交集,映入眼帘的风土人情,竟让她倍觉亲切,她欢喜的拉着小宝去了布坊换了时下流行的新衣,对着镜子孩子似的转。
小宝瞥了一眼那老板怔住的神色道:“我娘美么?”那老板摸了摸下巴道:“美!美!”
小宝得意的笑道:“那这衣裳一定能便宜些喽!?”
那老板立刻精明道:“小家伙,这没有因果关系吧!?”
小宝道:“不是有句话说美人一笑值千金么?你瞧了这么多眼赚大了!”
那老板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曲向晚常年易容,再看自己的容貌时便有些恍然如梦,有些陌生,有些心酸,但好在脸上的伤疤这些年调养,渐渐痊愈了,梦娜将西番乱七八糟的药全掏来给了她,曲向晚也很好的研究了一番,终于研究出了对抗疤痕强效药。
她倒是与梦娜建立了极好的友谊关系,这份友情的收获实乃意外之喜。
将鬓发盘起,曲向晚怔怔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她原本是美的,只是那些年,她忘记了欣赏罢了,只是她错过了最美好的年华。
西番风沙大,但她为了调理好伤疤,补养品用的极多,反倒让皮肤娇嫩,有种不胜娇羞的美丽。
镜中人浅浅一笑,倾城绝艳。
何必隐藏自己的美好?这般望着灿烂晴空,心情别样美丽。
自然再美丽也是要杀价的!
曲向晚与梦娜相处的久了,发现自己被她染上了一个臭毛病,据理力争获取最大利益。
那老板颤颤巍巍道:“姑娘,您可别对着我笑了,我再便宜些还不成么?”
拉着小宝心满意足扬长而去,那老板抹了抹汗道:“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帝都越发繁华更胜往昔,商铺琳琅满目。
曲向晚在一家说书馆子停了下来,西番是没有评书的,也买不到画本,她又不好意思去拜托努尔扎罗,委实有些想念了。
只是这评书馆子规模甚大,很是气派,正匾书写逍遥阁三个大字。
只是书馆前人山人海,挤的不像话!
曲向晚有些望人兴叹,一转眼却发现不见了小宝,当下一惊,却见小宝正在爬那评书馆子门前的柱子,曲向晚不由的抖了抖嘴角。
“娘亲,娘亲!”
他这一嗓子可了不得,所有人都回头看,曲向晚唯有讪讪一笑。
人群蓦地因那一笑有些恍眼,停滞了片刻,曲向晚蓦地眼睛一眨,钻了漏子,倒极快的穿过人群挤到了前面。
小宝立刻跳了下来笑嘻嘻道:“娘亲,快开始了,里面好似还有一个位置,还好我们来的及时!”
众人悲愤:不带这么耍诈的!
*** ***
所谓逍遥二字,实则寓意深刻。
但不得不说,在此处,足够逍遥。
无论是美酒,亦或者美人,又或者美食,皆精致独到,令人难忘。
然美食虽多,却意外的没有风腌果子狸,曲向晚不由的疑惑道:“哎,老板,为何没有风腌果子狸?”那老板百忙中陡然抬头看了曲向晚一眼,曲向晚被他瞧得有些心惊,好在她没觉着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什么不妥,便道:“也没有桂花糕,如今桂花正在绽放呀,对了,还没有酸梅汁,现今天气暖暖,喝酸梅汁生津解渴,不是刚刚好么?”那老板眼底迅速爆出欣喜的火花道:“姑娘,我们逍遥阁不是没有,而是这么多年没人点呐。”曲向晚有些诧异,那老板欢喜道:“姑娘稍等,马上就给您上。”
曲向晚莫名其妙,只好道:“其实实在没有也没关系啦。”小宝道:“娘亲,小宝好饿。”曲向晚道:“先上些别的好了。”那老板早转身跑了个没踪影。
曲向晚心想:什么人呐!
拉着小宝到仅有的位置坐下,那位置有些偏,但好在戏台子搭建的合理,虽偏了些,但还是能看的清楚,说书的还没来,众人议论纷纷,时不时有尚具姿色的少年们风情万种的将视线扫向曲向晚。
此时小宝便会脆生生道:“娘亲!小宝好饿!”
每每如此,那些少年们那风情万种,便成了风情僵硬,一脸骇然。
曲向晚心想少年们的心是多么纯洁啊纯洁,这么被小宝打碎,委实有些残忍。
曲向晚叹气抚摸着小宝的头温柔道:“小宝,不可以随便叫娘亲。”小宝脆脆道:“小宝从不随便!记得有个爹爹说人不能随便,随便起来不是人!”众人倒!
这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究竟有几个夫君……
真看不出来,长得倾城美的人儿原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曲向晚嘴角抽。
正尴尬着,那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开始了。
今儿说的段子很有些脱俗,说的是一段秘辛。
当然评书段子众人只当故事来听,曲向晚在听到这段秘辛时,惊呆了——这秘辛有很大一部分是她听过的。
说前朝大懿建国时风云突变,江湖名剑云老爷子退隐江湖,转而参军替前朝先皇打天下,建立了丰功伟绩,待先皇分封爵位时,这位云老爷子却消失了,又归隐了江湖。
谁都不知道江湖名剑其实是天下致富,他退隐江湖参军后,将全部财产绘制成了藏宝图,这藏宝图藏有金山银山,可谓富可敌国,而这老爷子一生绝学尽注笔端,写下传世剑谱也在这藏宝之地,因此引发无数血雨腥风。
后来云老爷子仙逝,其子残疾,彻底隐没江湖不见影踪。
但令人吃惊的是后来人们在深山老林发现了云家一家一百三十多口被灭满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更有精细的人在那里发现了鬼门的踪迹!
何谓鬼门?
据传那是先朝皇帝身边最隐秘的走狗,专门为皇帝做些见不得人的事,鬼门鬼门,比鬼还要可怕,他们功夫奇高,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心狠手辣到令人发指!
事实是云老爷子之子根本没有残疾,只是他在幼年时被人截断了筋脉,更令人吃惊的是云老爷子也是在场的,所谓功高震主,便是这么个理,云老爷子功高甚伟,又实力强绝,自然引起了皇帝的疑忌,如若云老爷子之子不断其筋脉,又富可敌国的财富与天下无敌的剑谱,日后必然会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啊!
只是后来云家还是被灭满门,死状其惨烈,令人发指!
曲向晚一口气吸的心疼,这云家便是墨家,而这段秘辛也正是墨华推翻大懿的真正原由吗!?
那样的灭门,为何墨华活了下来!?
藏宝图又怎么会落在雪凝香手中?对了,皇上为什么没有杀墨华呢?
墨华推翻大懿,想必是为了报仇了,那时的墨华还很小吧,那时所有人在自己面前惨死,他又是如何度过漫漫长夜存活下来的?
曲向晚只觉一颗心揪揪的疼,墨华以前也与她说过这个灭门事件,但并不曾说是墨家,都怪她太笨没听出来呢!
那时墨华一定心很痛吧,他最是温和,竟从未表露出一分。
曲向晚垂睫沉思,众人不断怒骂前朝皇帝的残暴,小宝年龄小听不太懂,恰好桂花糕酸梅汁和风腌果子狸都端了上来,小宝开心道:“娘亲,闻着好香,你尝尝。”曲向晚还在发怔,一块桂花糕已被放入她口中,可吃到口中是苦的,是真的苦,不是她的错觉!
曲向晚“啊!”的一声吐了出来。
小宝吓了一跳道:“娘亲,怎么了?”
曲向晚慌忙抓起酸梅汁喝了一口——真的酸!酸掉牙!
曲向晚噗了一口,小宝慌忙道:“娘亲,你怎么了?”
众人皆看向她,曲向晚不好发作,只好抬睫讪讪一笑,视线不经意落在二楼处,在看到那里的人影时,笑容径直僵在脸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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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走着走着便停在原地,前路漫漫,无数个交叉口,她不知道走哪条路才是通向墨华的路,亦或者即便有无数个岔路口,那路的尽头,也再不会有墨华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再这么站下去,天色就真的晚了!”凉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曲向晚蓦地身子一颤,倏地回身。
墨华怎么来了?
似乎看透她所想,墨华面无表情道:“你既然求本王送你,本王也不好拒绝!”
曲向晚有一瞬间的呆傻,她何时求他了……
“我没……”
“你不是说天色不早了么?”墨华又有些不耐,曲向晚点了点头。
“难道你的意思不是天色太黑,一个人走害怕所以求我送你?”他的眼神冷冷的,有种敢说不是杀无赦的冷冽。
曲向晚吞了吞口水讪讪道:“……云王大智,名不虚传。”云王您的理解能力真强大……
显然他不怎么欣赏她的幽默,冷冷哼了一声向前走去。
曲向晚来不及犹豫,慌忙跟了过去。
她觉着墨华的行为有些反常,明明他丝毫不加掩饰的冷漠和厌恶那样明显,可她偏又觉着他是走近的,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状态去面对他,似乎哪样都不好。
沉默横亘在两个人之间,曲向晚又看到了那堵名为血海深仇的墙,心口闷闷的痛,她哑然开口道:“对不起……”墨华身子蓦地顿住,嘲讽的看着她道:“什么意思?”
曲向晚也知道对不起这微不足道的三个字,是那样苍白,可是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她心底的愧疚。
一想到墨华小时候遭到那样的劫难,她的心就痛的如针扎一样。
“我的身世……”曲向晚觉得自己提起这个话题简直是愚不可及,可,这样的仇恨横亘在他们之间,她只想尽自己所能,去瓦解。
墨华看她的眼神让她想到了漠北雪山之巅的寒芒,刺的她心口痛。
曲向晚攥紧了手:“我知道父亲造成的灾难无法弥补,但我还想替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墨华凉凉的看着她,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
曲向晚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墨华蓦地转身淡淡道:“不必,你代替不了那个人!”曲向晚怔怔。
这一刻,她觉得她和墨华间的那堵墙,根本无法瓦解,那是铜墙铁壁,坚硬的令人绝望。
“他不是你父亲!”墨华淡淡的扔下这句话,曲向晚蓦地怔在原地。
她真的有些想不清了……不是她的父亲!?
可她当时明明听到雪凝香和任凌天的对话了啊。
或者,是她误会了什么?
曲向晚为她那混乱不清的身世头都痛了。
“真,真的么?”曲向晚难以置信的跟上他,她和任凌天是没有关系的?她竟然生出一种名为开心的感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墨华之间那堵墙就不见了!?明明前一刻她还觉着他们之间有着无法瓦解的铜墙铁壁,然下一刻,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她知道真相后,绝望和悲痛那样清晰,只要有着这血海深仇在,她就永远无法直面墨华了啊!她将背负着这种愧疚一直到她死去!
墨华望着她因惊喜而分为明亮的眼神,那惊喜可是为他?
墨华的心淡淡的苦涩,却发现自己竟然为她难得的欣喜而喜悦!
他竟然会卑微到这种地步,卑微到小心的眷恋她的点滴。
“嗯。”他给了她一个答复。
曲向晚好似悲喜难言,只不断的跟着他道:“可是当年你说任凌翼可能是我弟弟啊,我也确实听到任凌天和我娘的对话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墨华淡淡道:“那是一个误会,你的父亲是曲衡之。雪凝香被任凌天囚禁在皇宫那日恰逢醉酒,走错了宫室,临幸了任凌翼的母亲,只是被人后来暗使手段又将任凌天和雪凝香放在了一起。这是宫中秘辛。任凌翼出生时,他母妃的寝宫突起大火,烧死了和他同时出生的姐姐,至于宰相府那晚也突起大火,则是因你的生辰。”
曲向晚怔住。
算命先生说她是不吉利的,这么说她出生时是因为有人想要将这个名头栽到她头上了……
原本便不是什么巧合,而只是因为她和任凌翼恰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缘故,所以才会同时被人使坏了。
这么说任凌翼根本不是她的亲弟弟!?
曲向晚觉着真相来的那么突然,让她一时不能反应。
可真相既然是这样,墨华为什么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呢?对了,一定是他当时误会了,只是后来得知了真相而已。
向路通条口。可为什么真相大白,她依然觉着墨华有些不可亲近呢……
曲向晚刚才的喜悦一点点淡去,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到了医馆,曲向晚刚想开口,墨华已经转身一掠消失不见了。
曲向晚僵在原地,有些怅然若失。
××××××
西番王出使帝都城,场面很热烈,盛况空气。
曲向晚龟缩在医馆自然是不会出去的,毕竟再盛况她也不想见到努尔扎罗,病人们十分英勇,拖着病体也要冲到大街去看,这也导致曲向晚的医馆十分萧条。
曲向晚在西番读遍了那里的医学典籍,她决定开始研究治疗墨华身子的药,无论如何都要努力一把。
正忙碌着,小宝跑进来道:“娘亲,那个女霸王来了!”
曲向晚一怔:“谁?”
下一刻一道红色身影闯了进来,毫不留情的敲了一把小宝的脑袋道:“说谁女霸王呐!?你见过这么如花似玉的女霸王!?”
曲向晚抖了抖嘴角道:“梦娜,你怎么找来的……”
梦娜毫不客气的占有了曲向晚的软榻道:“云王前来迎接,我顺口问的!啧啧,他对你的动向还真是了如指掌啊!”曲向晚尴尬道:“胡说什么,一国公主,怎的刚来就跑我这里来了!”
梦娜大刺刺道:“仪式什么的最讨厌了!不过真可怕啊!云王一来万人空巷啊!我以为是迎接我哥的!”
曲向晚心道可以想象。
梦娜继续分析道:“云王咳嗽的很厉害呐,说起来他的命真大,这么多年了,这么重的病竟然一直没有死掉!反倒是没病的都死了!”
曲向晚心中一惊,他和自己一起时一声都没有咳嗽呢!她以为他身子好了的。
“对了那个帝都第一美人也在呢,啧啧,要颠倒众生了!和云王站在一起好般配呐……”梦娜斜了曲向晚一眼故意连连赞叹。1broi。
曲向晚垂下眼睫,可以想象。
梦娜想来一路奔波很辛苦说着说着竟然在软榻上睡着了,曲向晚给她盖上被子,发了一会怔开始沉浸在研究药物中。
再回神已是暮色十分,曲向晚出去将晒干的草药准备端入房间,突兀的看到一道身影,不由的脸色变了变。
她险些将这个人给忘了,这么突兀的见着,让她一瞬间回不过神来。
“这些年你去哪了?”劈头的质问,让曲向晚有些不悦。
她俯身端了草药,打算无视这个自称她未婚夫的男人暮雨!
“过来让我看看。”他说过来时自己反倒走了过来,曲向晚这才不耐烦道:“你谁啊!”
“不巧,我刚好是你未来的夫君!”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坚硬的怀抱撞的曲向晚额头疼,她恼恨的推他:“恬不知耻这四个字懂!?”暮雨道:“这三年,我用尽了手段都没找到你,很着急。小说站
www.xsz.tw”“喂!你谁啊!?放开曲向晚!”梦娜方醒,一走出来便看到一个猥琐男正在非礼自己的好朋友当下火起。
“放开我娘!”小宝与梦娜同仇敌忾,抓了扫帚冲了过来。
暮雨本没在意梦娜,却被小宝那一声娘给惊到了,他错愕的瞪着曲向晚,而后一把将小宝拎起。
曲向晚心中一急,慌忙去抓小宝,却被他瞬间避开。
暮雨脸色不好看极了:“你叫她什么?”小宝张牙舞爪:“坏蛋!欺负我娘的大坏蛋!”
曲向晚沉眸:“你要做什么?放开小宝!”
暮雨只着了件青色束腰长衣,如他这种容貌,即便什么都不穿也是祸国殃民的,他咬了咬牙道:“解释清楚!”
他有种被人带了绿帽子的感觉!
“解释了也不清楚!”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传来,众人皆是一怔,回头看去。
暮色霞光下,努尔扎罗气势汹汹的冲来,而静然立在马车前的男子,一脸漠然,直直的盯向暮雨。
“哥!”梦娜一脸严肃:“这个混蛋看似不简单,我刚才用的杀招明明他没动,却不知怎的刺不到他身上去!”
暮雨的视线透过努尔扎罗,极淡极淡的与墨华的视线相撞,他的唇角蓦地勾起一线,而后伸手一把拉过曲向晚道:“难道是我当年不慎遗失的儿子!?”
曲向晚骤然惊怒:“你胡说什么?”暮雨斜唇笑道:“忘了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了,我是小晚的未婚夫,亲事还未出生便定的了,害我多年没能找到她,几年前刚刚找到又被她跑了!难道是被我发现我们儿子的事!?”
曲向晚脸色一沉:“暮雨,你不要胡说!”
暮雨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的亲事天注定,有些男人还是滚远些好,惹毛了我,会死的很惨的!”
努尔扎罗冷哼道:“好大的口气啊!”
暮雨将小宝抱在怀里道:“要不要做亲子鉴定?”暮雨这句话说得实在太过有自信,导致曲向晚都不得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可绝对不可能,小宝只是她随手捡的,和她真是丝毫关系都没有!
但显然努尔扎罗已经有些动摇。
墨华咳嗽一声,而后浅浅一笑,那一笑荣华美景尽成浮云,这也是曲向晚自这次回来见到墨华第一次笑,不由得有些回不过神。
“宫中备下了晚宴,公主与西番王还是莫要误了时辰,回宫吧。”
他们来原是来接梦娜的,当时来时,努尔扎罗力争自己来接妹妹,云王顾虑西番王与公主的周全,便也亲自来了。
梦娜挑眉道:“是啊,一天没能好好吃东西了,曲向晚你为了给某人治病也是没有吃的吧?随我一起进宫吧!”
曲向晚自然是不想去的,她对那个皇宫实在没有半分好感,可眼下前有狼后有虎,委实着急。
努尔扎罗拧眉道:“是啊,向晚,你与梦娜感情甚笃,不如一起进宫,用过膳我送你回来。”暮雨道:“我们三年未见,难得团聚,不能去!”
这便让曲向晚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她是想避开暮雨,但也不想进宫!
墨华抬睫淡淡道:“久闻神医盛名,本王久仰,眼前陛下身子欠安,久睡不起,太医院无不束手无策,还请曲姑娘随本王走一趟。”
墨华这么生疏客套又阴险的一句话,让曲向晚哭不得笑不得,但菁菁病了么?她自然不能置菁菁于不顾!
曲向晚顿了顿道:“好。”
墨华唇角微抬:“请。”
暮雨脸色有些沉。
曲向晚看了一眼暮雨道:“请把小宝还给我。”暮雨幽幽的盯着她神情冷冰冰的。
墨华微微咳嗽一声,身形蓦地一掠消失在原地,电光火石不过刹那,他已然侵至暮雨身前,暮雨眸光一沉陡然出手,硬生生的与墨华对了一掌,接着两人惧是身子一颤,墨华却已在此时出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小宝已然被他抢到手中。
“莫要误了开宴时辰,走吧!”墨华随手将小宝送入曲向晚手中,拂袖而去,那姿态雅妙至极,翩然若仙。
众人皆目瞪口呆。
墨华走了几步回眸蹙眉望向曲向晚道:“曲姑娘莫不是又想反悔?”曲向晚不晓得他这个又字从何而来,但倏地回过神,慌忙“哦”了一声跑到他跟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暮雨,见他眸光幽幽,看不清情绪。
曲向晚微微垂睫,不再多言。
努尔扎罗道:“向晚,我的马车宽敞,到我这里来!”墨华淡淡道:“身为朝臣,尽所能为陛下分忧,本王需与曲姑娘探讨陛下病情,西番王还是与公主一起的好!”梦娜眼睛一转立刻道:“是呀哥,人家讨论陛下的病情,你跟着搀和啥!快走快走!”
努尔扎罗愤恨不已。
梦娜冲曲向晚眨眨眼睛,曲向晚讪讪的笑的僵硬。
小宝好奇的打量着正坐在对面的云王,这个人好似很有些高深莫测,他托着小下巴,眼睛咕噜噜的转。
马车行驶,墨华瞥了一眼窗外,放下帘子,而后“噗”的一声吐出血来。
曲向晚脸色陡然一变:“墨华,你……”
“这要问你的未婚夫!”墨华神色不善,随手擦了唇角的血,视线微眯落在小宝身上,小宝有些害怕的躲到曲向晚身后。
曲向晚心想不是要探讨病情么……
那个暮雨果真不简单的,墨华身子原本不好,这一掌怕是受了内伤了,曲向晚小心翼翼的磨过去,伸手凑近他的手腕。
他瞥了一眼,并没有躲开她,曲向晚这才小心翼翼的落在他的手腕上,细细一探经脉,脸色蓦地一变。
竟然损耗的这么严重!
只一掌而已,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不全是那一掌的缘故!”他冷冷道,这三年,他几乎有将自己的生命榨干的趋势,这身子已非一日之灾。
曲向晚有些无言,这三年,看来墨华受了很多苦呢。
她拿出一根银针道:“我要在你的指尖扎一针,会有些痛。”十指连心啊……
墨华冷冷淡淡道:“早已习惯了。”什么样的痛楚,都不及心痛。
曲向晚微微沉默,旋即握住他的手指,细长的银针刺入他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一滴血缓缓的出现,最后在指尖缓缓的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珠,曲向晚下意识的俯身将那血珠吸了去,墨华的身子陡然僵硬,他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
曲向晚蓦地身子一颤,她,她本能的就……她被他这么一吼,极为难堪,只好徒劳解释道:“唾液有消毒作用……我出来的急,忘记带药了。”
墨华盯着她道:“不用解释!本王不想听!”
曲向晚只得松开她的手,退回原地,小宝怯怯道:“娘亲,这个人好凶哦!”
曲向晚慌忙捂住他的嘴,悄悄的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墨华心口一阵剧烈的疼,他是满心怒火,那个未婚夫是什么东西,这个孩子口口声声的娘亲又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这三年背着他都做了什么!?
有一瞬,他简直不能用理智去思考!
她刚才还在别的男人怀里,这会又来给他示好,简直可恶透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沦落到争风吃醋的地步!这个女人不晓得三年后再出现在他眼前就应该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她难道不应该对他这三年的痛苦负责吗!?
小宝道:“娘亲,好沉闷,你唱歌给小宝听好不好?”
曲向晚蓦地尴尬,这种情形还唱歌,找抽呢!
貌似墨华君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曲向晚小声道:“等到回家再唱好不好?”
小宝道:“若是回家了,那个未婚夫还在怎么办?那娘亲唱歌就要被他听到了呢!”
这句话无疑更刺激的某人要抓狂。
墨华僵硬着脸道:“本王也想聆听曲姑娘歌喉。”
墨华觉着自己真的变得又小气又狭隘,在这个女人面前什么一世英名,都毁了!
曲向晚嘴角抖了抖,心道云王您真是……怒火有余,雅兴不足。
但墨华开口了,曲向晚若是再不唱,估摸着他脸色会更难看,只得战战兢兢唱道:“彩绣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歌声软软,情真意切。
声音一直传了很远……
××××××
一入宫,曲向晚便急着去找菁菁,墨华分身不开,只得寻人将她带去了未央宫。
一踏入哪里,便有一道身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开心道:“抓住了!抓住了!·”
曲向晚吓了一跳,蓦地回神,在看清眼前人时,霎时惊得身子一颤——任凌风!?
任凌风一看见曲向晚歪着脑袋想了想而后喃喃自语道:“咦,不是晚妹妹!”
蹭蹭蹭的脚步声传来,接着身后又被人抱住,曲向晚尴尬回头,菁菁泪眼汪汪:“晚姐姐,真的是晚姐姐么?”曲向晚慌忙要行礼,菁菁现在可是天女,是新朝的陛下啊!
菁菁一把拉住曲向晚抹泪道:“我以为晚姐姐再也不会来了呢,菁菁要伤心死了!”
曲向晚也鼻子一酸,慌忙道:“陛下……”“云王都叫我菁菁,晚姐姐也叫我菁菁好了。”菁菁又开心起来,拉起曲向晚就向屋子里走:“晚姐姐,我们要好好说说话儿,你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曲向晚有些无言,任凌风还在歪着脑袋沉思。
曲向晚一瞬间百感交集,他终究还是舔了唇上的解药,事实他根本不会知道那是解药,也许是因她摸过他的唇他才会回味般的舔了舔……
他如今变成这样子,也算是她报了当年的仇了,只是她并不觉得开心。
见曲向晚要走,任凌风慌忙拉住她的胳膊道:“你知道晚妹妹吧?她很美是不是?她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菁菁立刻转身拉着任凌风道:“哥哥,这就是晚姐姐哦,她就是。”
哥哥……菁菁唤任凌风哥哥,难道是因为菁菁本就是皇室遗失的小公主?
曲向晚心头闪过一线念头。
任凌风又茫然了他认真的思考道:“不是的,她不是晚妹妹了,晚妹妹以前是喜欢我的,她是喜欢我的!”
曲向晚心头微痛,那都是前世的浮云了,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落泪,亦或者,她从此也会原谅他,这世上,怕是没有永远的仇恨。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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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月票翻倍鸟,妞们不要藏着掖着啦,开始砸票了嘿~~大家对晚晚或有微词,墨墨是值得爱的,但是晚晚真的就有罪么?她自始至终爱墨墨的心从未动摇过,她的卑微也只是面对墨华而已,俺果然擅长写普通小女孩儿,咩哈哈,不要太责怪俺家晚晚鸟,这个世上能让人卑微的也只有爱情,乃们说呢,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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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一入宫便被青芜给带走了,曲向晚出宫时,正见小宝眼泪汪汪的被青芜抱在怀里,曲向晚怔了怔走过去道:“小宝……”
“娘亲!”小宝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拼命向曲向晚伸着小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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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看了青芜一眼道:“小宝也不小了,青芜你这么抱着,不累么?”
青芜望向一侧的墨华,而后松开小宝道:“这孩子的父母属下已经找到了,是淮安城的米商,如今就在帝都城。”
曲向晚蓦地瞪大眼睛,错愕的望向青芜道:“你……”
“既然找到了,便送回去吧!”墨华漫不经心的瞥了曲向晚一眼道,“孩子还是亲生的好!”
曲向晚觉着墨华这句话有些含沙射影的,但小宝她养了三年,感情非比寻常,况总是被他娘亲娘亲的唤着,早成了习惯,贸贸然送走,她哪里能接受。
“不行!”曲向晚下意识开口拒绝,小宝更大哭,“娘亲!娘亲!”
曲向晚慌忙上前将小宝接了过来搂在怀里道:“小宝是我无意间捡到的,他那么小就被父母抛弃,吃不饱穿不暖的,我不能将他送回去受苦!”
墨华望着她焦灼的神色,淡淡瞥了眼青芜,青芜退了下去。
“并非抛弃呢?”他望着她的眼神软了软,自然知道她在小宝身上怕是看到了自己幼时的样子,所以才会这样搁心的疼爱,但小宝并非被人抛弃,因战乱不慎遗失。
曲向晚一怔望向墨华。
他微微叹气,耐心解释道:“他的父母自从丢了小宝,便将米铺卖了,而后来帝都寻找,晚晚带着他走了三年,他的父母便寻了三年,晚晚固然不舍,可是否该体谅一下父母心?”
小宝不安的看了曲向晚一眼,眼神怯怯的。
曲向晚眼睛潮湿,可让她这样将小宝送走她如何能舍得?这三年因有了小宝才稍稍有了色彩,他乖巧又柔软,已然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小宝!”一声悲泣传来,曲向晚身子颤了颤,而后便见一个形容憔悴的妇人扑了过来,曲向晚只觉手中一空,小宝已被人一把抱了去。
“小宝啊!”那夫人仰天大哭起来:“你让娘好找啊!”
“小宝!我的小宝!”一个男人飞快跑来,一把将小宝抱住,那欢喜,是深入血肉的,曲向晚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心是酸的,可又是堵的。
小宝侧过脸望着曲向晚,大大的眼睛有不舍。
曲向晚顿时明白,这个孩子怕是都明白的,她这个天上掉下的娘亲终究不是亲娘,而他也不可能永远的跟她一起。
两岁的小宝便极聪明了,他小小的单纯的心也许也在一直寻找自己真正的娘亲,只是没想到一找便是这么久,一找便是这么多年。
曲向晚不忍再看,移开目光,想要擦去眼角的泪,却早有手指落在她的眼角,曲向晚蓦地一怔,抬眼望向墨华。
墨华似乎也觉着自己的温柔表现的太明显,脸色稍稍有些僵硬,转而叹了口气道:“想要孩子,本王给你一个便是!”曲向晚悲伤的心情蓦地有些卡壳。
傻傻的看着他。
墨华好似终于释然,眉微微抬起,碎雪琉璃般的瞳眸溢满了诸般情绪,最终道:“晚晚,你欠本王的,本王要你用一生来偿还。”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曲向晚望着他,傻傻的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了小宝的离开还是因为别的。
只是,心里溢出一种名为欢喜的东西,微甜微酸,又有淡淡的苦涩……
小宝随着亲娘走时,没有哭也没有闹,只笑米米的向曲向晚摆手,曲向晚却忍不住泪如滂沱,小宝道:“娘亲,你哭起来真丑,小宝以后都不想来看你了哦!”曲向晚泪流的更凶了。
墨华看她哭得酣畅淡淡道:“妆花了……”
果然,这三个字有很好的止泪效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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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向晚这几日有些嗜睡,小宝走后,房子空寂,她一个人坐着会觉着不安,倒不如睡着。
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敲门,困倦至极的去开门,打开一看吓了一跳,慌忙关上,却被人率先挡住,墨华咳了一声瞥了一眼曲向晚道:“唔,晚晚这是准备晚睡,还是早起?”
曲向晚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天色,黑咕隆咚的,想必还未天明,讪讪笑道:“今日精神极佳,天未亮,便醒了,云王您来的好早……”
墨华漫不经心道:“晚晚,现在是晚上。”
曲向晚嘴角一抖。
“不问是谁便开了门?”他进了房间,揽住她抱了抱,这一刻,他温柔的好似又回到了过去。
曲向晚心有所感,便乖乖的呆在他怀里小声道:“我倒也学会了些功夫……”
墨华心里淡淡抽痛:“哦?本王当年都不曾将你教会,谁有这么大本事?”这三年她身边是否有别人像他一样享受她的投怀送抱?
曲向晚有些得意道:“自学成才……”墨华长睫颤了颤,揽紧了她。
这几年,她一人漂泊又受过多少苦?这三年,因他而遗失,现在想来却觉着即便拥有她每一天还是莫大的缺憾。宝走是出汪。
曲向晚站的有些累,况只着这么一件里衣,委实有碍瞻观,她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句:“墨华,我想上床……”
墨华一怔,而后眸光深深的看着她。
曲向晚骤然觉着自己说了句让人遐想非非的话,脸颊不由一红,慌忙道:“你,你可以不上的……”
曲向晚真想抽自己,她有故意而为之的嫌疑!
墨华目光又深了一分。
曲向晚慌忙解释道:“我是说……哎,墨华,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不是听起来的那意思……
墨华淡淡道:“明白。”
曲向晚松了口气,转身要走开,却觉身子蓦地腾空了,不由的心头一跳,慌张道:“我自己可以……”
墨华道:“这种事,一个人怎么可以?”曲向晚头有些大,好似觉着越说越歪了。
还未回神,她已然被塞入被窝,墨华光明正大的和她躺到一起……
然后……
躺倒一起……
不要怪曲向晚多想,下一步,墨华似乎应该做点什么……虽然顾虑到墨华的身子,她是决计不会做什么的……
曲向晚觉着有些尴尬,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用上……
墨华翻身将她抱在怀里,容颜埋入她的发间,良久道:“我在考虑该怎么做……”
哈!?
曲向晚顿觉世界颠覆了!
才智品貌冠绝天下,腹黑的令人发指的云王竟然不懂……床……事……
曲向晚吞了口唾沫,想要安慰两句,但这样的事究竟要从哪安慰啊啊啊!
“呃,人之常情……呵呵……身子好了再考虑也不迟……”
墨华默了半响道:“你教我!”
曲向晚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她教他……别逗了,她可是女人!还是个矜持的女人……
曲向晚突然无比念想薛仁兄,他的经验应该最丰富了,对了曲向晚记得他有很多书的,像闺阁之事,一定很多……
曲向晚自然是要拒绝的,这种事拜托她也不太懂好不好,虽然偶有涉猎,但真的不熟啦。
况且,对云王下手,她真的怕自己会遭报应……
“我……我也不太懂啦……”话说,他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
墨华抱紧了她道:“好丢脸……”
曲向晚觉着一颗心被他这三个字噌的痒痒的,但觉此时墨华,越发的离自己近了,便更觉欢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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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反手抱住他道:“身子好了再研究也不迟……”
墨华有些懊恼,关于这类事怕是他关注最少的了,真到紧要关头方觉学之甚少呐。
曲向晚见他神色不愉,觉着心跳有些快,更觉尽快转移话题为妙,便小声道:“药方我已经配置出了,坚持服用,兴许有效。”
墨华的身子想要医好,怕是她此生遇到的最棘手的病症了。
墨华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曲向晚望着他神思不知飘哪里去的神情,难得有心境细细观察他,这样近的距离看着他,便已绝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墨华瞥了她一眼道:“晚晚看着本王的眼神充满了哀怨。”曲向晚蓦地头大道:“我哪有?”
墨华吻她道:“这一具身子,本该遗弃,背负太多,已然油尽灯枯……”
曲向晚心里一痛,刚想说她会努力将他医好的。
他已开口:“关键是,影响本王好事!”
“……”
××××××
翌日,还未醒,曲向晚便觉额头微微凉了一下,朦胧中睁开眼睛,看到墨华正浅浅笑着望着她。
每日醒来,能见这等美色,实在是令人无法心情不激荡!
曲向晚亦浅浅一笑道:“要去宫中么?”
墨华俯身吻了吻她道:“嗯,困倦的话多睡会。”
曲向晚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道:“我去拿药方……”墨华将她抱起道:“知道雨林宫么?”
曲向晚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但雨林宫确实陌生,便摇了摇头。
墨华望着她浅浅一笑道:“药方在哪里?”
曲向晚指了指书案。
墨华吻了吻她道:“雨林宫通敌叛国,论罪当诛,可本王在围剿雨林宫时,有几个漏网之鱼。”曲向晚茫然的望着他。
墨华看着她的眼睛,良久释然一笑道:“不必多想,晚晚,一切都过去了。”
曲向晚虽不懂墨华在说什么,可是心口依然微微抽痛,她觉着,墨华似乎做出了一件让他极为为难的决定,可这个决定或许与她有关。
墨华一走出医馆,青芜飘现道:“主子,暮雨的实力太强,被他逃脱了,至于雪凝香……已被抓住……该如何处置?”墨华顿了顿,良久道:“她说什么?”青芜道:“她想见曲向晚一面。”墨华面色冷冷道:“告诉她,她曾要我墨族一百多口的性命,我要晚晚一生!”
青芜脸色微变,旋即道:“是!”“……让玉痕废了她的功夫,让她走吧!”墨华微微闭了眼睫,而后再睁开已满是清明,随手将药方拿出递给青芜道:“按这个方子熬药。”
青芜还未从震惊回过神,片刻慌忙惊醒,接了下来。
主子竟然放过雪凝香了!
主子两岁时被灭族,他的父亲将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又寻了个与他一般大的孩子做了他的替身才将他救出,那种血海深仇,几乎是深入骨髓中的,而那悲惨的一切全因雪凝香透漏了墨族的行迹才造成的惨案,主子这些年有多恨她!?
但这一日终于可以亲手取她性命,却将她放了……
可是因为曲向晚?
青芜有些不能理解!
“至于暮雨,他会找回来的,到时直接放他来见我!”
青芜立刻道:“是!”
*** ***
曲向晚正整理医学典籍,突然被人自身后蒙住了嘴,她眸光一沉,骤然出手,然显然身后人的实力高出她许多,轻巧避开。
然曲向晚却无法摆脱出他的手掌,而被他用力一收,径直重重的撞到他怀里!
曲向晚心头微跳,却觉耳侧有热气呼出,一声讽笑溢了出来:“云雪剑谱练的不错么?”曲向晚一惊,是暮雨!
“我和你娘苦苦寻觅,你明知却不奉告,小晚,你的心真狠。”暮雨唇角抬起冷而凉的弧度。
曲向晚挣扎了下身子,却被他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那个墨华,就值得你这般维护?嗯?即便你娘死在他手里,你也不在乎!?”
曲向晚的脸色蓦地一变,雪凝香死了!?
心口莫名的剧痛传来,曲向晚不再挣扎。
坦白说,她和雪凝香的感情实在说不上深厚,她亦从不会去想她,然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无法抑制的悲伤,那种悲伤源自于血脉中,亦源自于她幼时对娘的渴望。
可是墨华怎么会杀雪凝香呢?
墨华不会这样做的!
“我们联手杀掉他怎么样?他还真是个惹人讨厌的,他阻挡了我的大业,亦毁了我的一切,如果没有他,将无人能阻止我!”暮雨冷冷笑着。
曲向晚只觉不寒而栗,墨华说的雨林宫莫非就是暮雨的?
暮雨和娘竟然图谋叛国?
曲向晚心头巨浪滔天,她一直不知道雪凝香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当年又是什么样的事让她抛弃她!
难道竟是因这个不切实际的原由!?
曲向晚突然觉着悲凉。
暮雨手指收紧,揽住她道:“你说我如果以你做要挟,他会出什么代价?”1bzgm。
曲向晚蓦地怒视暮雨,冷冷道:“你卑鄙!”
暮雨望着曲向晚愤怒的神情蓦地笑了起来:“苏琦北背叛我时被我杀死了,他是我的好兄弟!”
曲向晚骤然僵住:“你说什么……”“瞧,好兄弟都可以为我铺平大业之路,何况是你呢?我们除却所谓的亲事,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真的以为,我对你有那么一丝感情么?”他的神态嘲讽,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曲向晚愤怒的颤抖:“你杀了苏琦北!?”
暮雨笑道:“我接着要杀的是云王……小晚,他杀了你娘!你难道不应该恨他?”
曲向晚愤怒的盯着他:“我不会相信你任何话!墨华绝不会这么做!”
暮雨依然笑得漫不经心:“哦?那你这么愤怒做什么?难道是因为你相信我杀了苏琦北?”
曲向晚冷冷盯着他,她从不知道一个拥有如此美貌的男子竟然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宝在我手里……小晚,你若与我联手杀了墨华,我就放过小宝,你瞧如何?”他向来冷肃的脸今天笑的如此开心,曲向晚简直以为这个人是一个魔鬼!
这个选择,对于她来说何其难!
“我既不会与你联手,也不会让你伤害小宝!”曲向晚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盯着他道:“除非我死!”
暮雨蓦地大笑起来:“好壮烈!可惜,你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暮雨落在她身上的手重重一点,曲向晚的身子瞬间僵直,她的脸色蓦地有些变白……
暮雨道:“他现在正在皇宫做逍遥幕后帝王吧?这种人过的太顺风顺水了,也会让人妒忌呢!”
曲向晚的身子蓦地被他抱起,身形一掠,消失在窗外。
皇宫。
墨华手中的杯盏蓦地碎裂,他骤然抬睫。
明晃晃的阳光下,高高的大殿之巅两道身影被琉璃瓦映衬的明灭不定,青芜脸色青白的掠了过来道:“主子,暮雨来了!”
墨华缓缓起身,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房顶,声音幽冷:“本王只关心他身边的人!”
青芜低声道:“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布在医馆周围的高手全数被灭,就连玉痕也生死不明!”
墨华一步迈了出去!
曲向晚一动不动,她一眼便看到墨华的身影,不由的心下焦急,内力澎湃,拼命的冲击着穴道,然而所有的力气都好似沉入泥潭,没有半丝踪影。
她不敢想象墨华会做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也深知暮雨的话根本不能当真!
她现在宁愿墨华是不爱她的!
暮雨漫不经心的望着周围隐没的高手,懒懒道:“云王,做个交易如何!?”墨华立在另一座殿顶,风卷起云锦,让他倏忽如踏月仙人,然他的眸光是冷的,幽幽的如洪潮逆转。
“说。”墨华只觉肺腑间怒火在灼烧。
“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可好?”暮雨一笑。
曲向晚蓦地变了脸色。
墨华沉沉道:“拒绝!”
暮雨蓦地挑眉:“你果然自私……”
墨华冷哼:“放开她,本王和你以命做交易!”
暮雨蓦地大笑:“你我不过平手而已,两败俱伤对我不利,我既然将曲向晚带来,自然是想要利用她!”
曲向晚蓦地望向墨华,用力摇摇头,宫殿是极高的,一旦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她其实并没有多么高尚的心思,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她在意的人受到伤害。
暮雨抓着曲向晚的喉咙抬唇道:“抱歉,如果你不接受威胁,我只好亲手毁了她!”
突来的窒息让曲向晚蓦地脸色青白,墨华缓缓抬手,青芜将一把弓箭放入他掌心,墨华拉弓射箭不过呼吸间,利箭轰然而出,暮雨脸色一沉,竟然直接将曲向晚挡在前面。
墨华身形一动,已然向前掠去。
他的速度快及,那厉箭却不知为何在靠近曲向晚时陡然转向,而后斜斜穿过暮雨耳侧,险而又险的刺过,暮雨眸光一沉,墨华已然出现在他所在的屋檐!
那箭根本是他计算好的障眼法而已!
但他再如何聪明又是如何计划出好几步之外的事!?
曲向晚已觉脸色苍白,墨华一步步走了过来,暮雨冷笑道:“云王的气魄果真非同凡响!不过你再向前一步,她就会变成一具死尸!”
墨华驻足,他视线落在曲向晚痛苦的脸上,良久道:“你若放了她,尚有活路,若是再不放手,死路一条。”
曲向晚终于感觉到穴道松动了一些,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用力抬手,终于抓住了暮雨的手腕,指甲深深刺入他的皮肤。
暮雨脸色一咧,骤然看向曲向晚,他察觉到手臂一阵酸麻!不自觉的便松开了她。
曲向晚一得呼吸,猛然低头,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暮雨骤然吃痛,下意识的一掌打在曲向晚肩膀!
墨华早已闪掠而至,一柄薄如柳叶的软剑刺破长空。
暮雨情急只得迎招,曲向晚却因那一掌踉跄后退,却在最后一步时,一脚踏空。
墨华的脸色骤然变了,却因这稍一疏忽,便重重的挨了暮雨一掌,一口血吐了出来,却顾不得擦,不顾一切的向曲向晚抓去。
“晚晚!”
他从不知道,这一刻,他的心跳险些停止!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这个世上如果没有她,他一个人还如何走下去!
没有她,才是真正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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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缩着身子望着眼前的人,他狰狞的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齐蒙早已不知去向,天色渐黑,她的恐惧如这渐渐吞噬光明的黑暗,一点点弥漫开来……
“嘿嘿,小丫头,我会好好疼你的!”男人摩挲着手掌,纵身向她扑来。
他疯狂的撕扯着她本就破旧的小衣衫,他的力气大的让她全身都疼,那时的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她知道恐惧,无尽的恐惧在弥漫!
她无助的喊着娘,喊着爹,喊着师父,喊着一切她知道的亲人的名字,当她喊到哥哥的时候,这个男人便死了!
血喷了她一脸,还有血的余温。
她惊惧的瞪大眼睛,有一双手在黑暗中将她抱起,软软的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那时瑟瑟发抖,在他怀中昏厥了过去。
她记得,她唤哥哥的时候他出现的,她想:日后若是见到这个哥哥,一定要亲口说:“哥哥,谢谢你……”
*** ***
墨华的身子在曲向晚悉心的调理下一日日的好了,许多病症或许并不难治,难得是找到病症,而后对症下药。
当然,墨华的身子日渐好转,也有个不好的,譬如那张容颜,因身子的好转日渐容光焕发,令人不可直视。
好在曲向晚审美麻木,渐渐的,也习惯了下来。
只瞧着墨华时便不觉着怎么好看的惊天动地,然当墨华与别的男子立在一起时,那姿容又异常的出类拔萃起来。
这便是所谓的鹤立鸡群,没有鸡的庸俗,哪有鹤的高雅?
医馆的生意原本并不火爆,毕竟不是人人都得奇形怪状的病,就算是神医,遇到个风寒什么的,也无法显示你技高一筹。
但这一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因腹泻,起个大早跑医馆来拿药,彼时,天正朦胧,小伙子敲了两声无人搭理,便持续执着的敲,就在他快要放弃时,门开了……
小伙子看到眼前的人时,呆滞。
西番王来时,云王献身,满城百姓皆挤去一观真颜,自此灯笼上,扇子上,画上,出现了无数个云王,白衣若雪高洁清雅笔墨难描。
当画中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小伙子的震惊可想而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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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事实有些困倦,昨夜通宵达旦批阅奏折,一时兴起便来了医馆,却发现有个比他更辛苦的,亦在通宵达旦的研究医书,身边摆置了各种药材,事实他来此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恰有人敲门,曲向晚分不开身便毫不客气道:“去开门。”
墨华君自幼不曾给人开过门,况他也确实下意识的听从了,只是故意犹豫片刻,待她奇怪扭过头时,俯身索了个吻,这才慢腾腾的走过去。
小伙子瞪大了眼睛!
他梦游了!?
还是他祖上烧了高香积了大德,这一日,竟是云王给他开的门!?
墨华刚要说话,却没料到那小伙子大叫一声转身便跑,向来听闻他的名声的,都是闻之奔来的,这转身便跑的倒是第一个!
曲向晚探出头来恼恨道:“你怎的将他吓走了!?你不能待在我这里,病患都会被你吓跑的!”说着,他便将他往外推,墨华转身随手关上门,一把将她扯入怀里道:“这样也好,无人打扰,方能享受二人世界。”
曲向晚一夜忙碌,有些筋疲力尽,一靠在他怀里,便闭着眼睛懒懒道:“累着呢……”
墨华吻了吻她,低低道:“晚晚,我们也该更累些了……”
曲向晚被他惊的完全醒了,脸色倏地有些红,他却已有些不知足的吻上她的唇舌,曲向晚被他吻的头脑眩晕,力气全无,他却松开她的唇,蔓延至她的脖颈处。
曲向晚慌忙道:“墨华,不行……”
他将她抵在墙上道:“墨华怎么不行?”
曲向晚迷乱道:“我不是那意思……”
他轻轻一笑道:“你可以是那意思。”
曲向晚只觉此时头脑是浆糊,所有的理智都飘飞到三千里之外了,全身有火撩动,让她渐有些失控。
可现在天亮了!
况这里是医馆!
来人怎么办!?
曲向晚推着他,在一片温软的吻中急促道:“你,你不是不懂么?”
墨华不知足的亲吻着她道:“正在懂,唔,我还想懂的更深透些……”
“可,可是天亮了!”
“闭上眼不就是天黑?”
“会来人的!”
“我想,即便不是人的,也无法踏足这里半步!”
“……”
这一日,是人不是人的果然都无法踏足……
*** ***
墨华君果然懂的很深透,且大有一次比一次更深透的劲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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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深以为,纵然墨华君高洁的时候很高洁,但其人流氓的时候……也很流氓……
譬如,一日医馆想要扩大规模,曲向晚拒绝了云王的一切资助,但扩大规模是个伤恼切伤银子的活儿,曲向晚一咬牙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这么办了!”
墨华瞥了她一眼道:“真想这么办?”
曲向晚立刻道:“我心已决!”
墨华望了望天色浅浅一笑道:“唔,良辰美景,先考虑怎么有孩子,再打算如何套狼吧!”
于是,各种实践且深深考虑中……
对于未知的领域,墨华君的探索精神还是很令人发指的,显然尽知天下事的墨华君,对于这件未知的事,始终耿耿于怀,立志要将此道研究透彻。
曲向晚每每无奈道:“还未透彻么?”
墨华道:“透了。”
曲向晚立刻欢喜道:“是不是以后不必研究了?”
墨华道:“本王以为,熟而不用,实乃浪费。”
曲向晚:“……”
墨华抬唇一笑道:“我朝提倡节俭,浪费可耻,本王,自然不想可耻!”
曲向晚无力道:“云王您,不可耻,您,无耻……”
**** ***
因云王曾出现在医馆,导致医馆生意爆火,有病看病,无病装病数不胜数,因此医馆声名鹊起,渐渐名动天下。
曲向晚烦不胜烦,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偷偷离开。
其实,她之所以离开,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理由,暮雨临死时曾告诉她,墨族是因娘的背叛而因此被血洗,可墨华竟从未在她面前提过,这让她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可墨华不提起,她又如何提起来伤害两个人的感情?
这样深埋心底,让她一辈子愧疚下去也好……
但她一直愧疚,会淡化了对他的真实情感,这种纠结而矛盾的感觉折磨的她快要发疯,这一次出走也是想寻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可这一日,她住进客栈时,莫名的受到冷待,接着所有的客栈都不愿让她入住,这让曲向晚很费解,正赶上天降大雨,她无奈跑到一处茅草屋,听到有人谈论说云王与人交战受了重伤,已经奄奄一息,马上要死了!
曲向晚如遭雷击,她突然觉着,什么愧疚,什么发疯,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在她身边便好,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
夜以继日快马加鞭的向云王府冲去,却见云王府府门大开,空寂的没有一个人影,曲向晚身子一颤,已然意识空白,近乎颤抖的挣扎着向墨华的房间走去,只觉巨大的悲痛席卷上来,她想她才是真正的该死!
门缓缓被推开,她的泪蓄满眼眶,却在下一刻傻掉了。
年身噬十向。半靠在软榻上的人,宽松的衣袍松垮披身欲系未系露出凝雪般的肌肤,发丝绸缎似的垂至腰畔,而那双碎雪琉璃似的瞳眸带着几分懒与邪,正漫不经心的向她看来。
曲向晚头脑一片空白,傻傻道:“你……不是受了伤么?”
他“嗯”了一声。
曲向晚道:“不是……”那个死字却怎么也不愿说出口。
“你若不来怕是要死了!”他指了指胸口道:“这里,被万剑穿心!”
曲向晚脸色一白,慌忙跑了过去颤着手道:“我看看!”
他道:“受了伤,动不了,你自己动手。”
曲向晚急急的扯开他的衣袍,她的脸色蓦地变了……
那是茫茫雪原上的一点红,是春熙碧荷上的一滴露。
净若莲雪,美若红樱,完美无瑕的绽放在眼前。
曲向晚脸色蓦地变得通红!
她险些喷鼻血!倏觉上当,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道:“你竟然对我使用空城计,苦肉计,连环计,美男计!”
他唇角一抬笑意邪邪:“然后呢?”
曲向晚咬牙切齿头冒白烟:“走为上计!”1bH07。
他一把将她拉回,压在身下道:“若是我对你说那三个字呢?”
曲向晚蓦地心口跳,她果然对他毫无抵抗力……想到他要说的那三个字更觉心跳如鼓,脸颊飞红,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墨华俯身吻她:“不要走……”
曲向晚脸色僵硬,是这三个字啊……哈……哈哈……
“下面,说些别的。”他浅浅一笑。
曲向晚被他的笑晃的头一昏道:“说什么?”
他指尖绕了绕她的发丝,咬住她的唇道:“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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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曲向晚已是明媒正娶的云王妃,这一日,生的粉粉的只有一岁半的小墨墨道:“娘亲,小墨墨是不是不可爱?”
曲向晚捏了捏他的小脸道:“可爱死了!”
小墨墨包了一眼的泪,可怜兮兮道:“可是,为什么人们见到小墨墨时都要惊呼呢?”
曲向晚也觉着问题严重,便去问他爹。
墨华回眸一笑道:“我想,或许,因为,有其父必有其子……”(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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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提示:一下废话不在收费区】
写墨墨时,我的信心满满,可写着写着,却因身子的每况愈下而让墨墨明珠蒙尘,这是我写本书的唯一遗憾,为此,我郑重向墨墨道歉,下一次开文必定拉他一家去客串,哈哈。
《神医》写的虽然不长,但结局并非仓促,墨墨和晚晚的感情写的很完整,只不过剪去了很多其他人的戏份,虽身子不适,但我一直努力的给大家写出一个完整的墨华君,但我笔力有限,不能将墨墨诠释的淋漓尽致。
晚晚的誓言到最后却完全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她原谅了任凌风,也因为任凌翼原谅了曲新月,亦原谅了所有她伤害过的人,说到底,还是善良在做崇,我想我写不来那种恨之入骨的人物形象,生活中,我甚至很难厌恶一个人,因为我善于遗忘,总是一觉醒来就将那个人的恶行忘得一干二净,这一点,无形中就带给了晚晚,在此也向不能看到坏人悲惨结局的妞们道歉。
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没有你们,我很难坚持,身子不好很影响写文,若没有你们的等待,我怕真的给不了他们结局,谢谢你们。
不过关于其它人的结局,我或许会写小番,不会很长,尤其是广华兄的,O(∩_∩)O
最后,关于新文,现在还无法给大家答复,想要询问的妞们可入群询问,群号在作品公告区简介一侧。
最后郑重感谢吧主【没单位】【紫色芊芊】,妞儿们辛苦了,幸好有你们,抱抱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