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病夫君的娘子
作者:笑猫嫣然
正文
【002】掉钱眼里去了 【004】串门,借种子种菜 【006】教蒙童惹来置疑 【008】进城吃瘪
【010】成交,筷子换银簪 【012】好算盘,玉米馍换肉 【014】谁才是猎物 【016】这个女人不厚道!
【018】病急,神婆跳大戏 【020】狗嘴吐不出象牙 【022】先生醒来 【024】换称呼了
【026】两心靠近,极品的报应来了 【028】意外之财 【030】认真的女人最美 【032】请保长
【034】想走,没门! 【036】驱极品,罚族老 【038】为美丽的花儿撑把伞 【040】吃甩饼
【042】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044】花美草美风也柔 【046】天杀的旧社会 【048】三方态度
【050】新屋封顶 【052】没良心的儿子 【054】父债子偿 【056】影煞寻来
【058】收服,为将来打基础 【060】七公子的忐忑 【062】各有心思 【064】急救,交流了爱情秘密
【066】反复,奇怪的桐公子 【068】打杀,少卿的愤怒。 【070】好累,跟屁虫实在太多。 【072】杀机现,一生只你一人足矣
【074】对峙,这响声真好听。 【076】见面,很妙的主意。 【078】劫数,致命的陷阱 【080】战,家族的弯弯绕
【082】诱惑,苏七回京 【084】突变,画卷识人 【086】惊梦,两婢到来。 【088】帮谁,黑木牌的用处
【090】长谈,牵一发而动全身 【092】砸门,为了覆约也为他 【094】解毒,莫嬷嬷身后的尾巴 【096】授艺,浓情蜜意掌
【098】惊险!局中之局 【100】偷袭,杀伐果决 【102】赐死,刀尖上挣命 【104】角逐,壤外必先安内
【106】无耻,死中争活 【108】威胁,小心驶得万年船 【110】炙烤,重新洗牌 【112】交换,偷鸡不成蚀把米
【114】收权,釜底抽薪 【116】清理,姑爷来了 【118】规矩,翁主靠边站 【120】花招,在这里等着她
【122】蜇服,接任家主之位 【124】拦路,冒牌夫君杀出 【126】心疼,苏七闯天牢 【128】觐见,再上金鸾宝殿
【130】验身,雪中送炭 【132】博弈,不甘心也得赐婚 【134】追随,黑木若水来人 【136】护身符,此事从长计议
【138】试探,断他两指 【140】看戏,大梦初醒 【142】面具,百试不爽的花招失效了。 【144】正好,拿她们立威。
【146】马惊,苏七拼命护画 【148】惊悚,十五发威了。 【150】阳谋,借花献佛 【152】腹黑,各方整治
【154】闹事,顺藤摸瓜 【156】放下心来 【158】为极品治病 【160】看看谁比谁更歹毒
【162】玉和败走 【164】火起,国公府夷为平地。 【166】苏七的表白 【168】一切浮出水面。
【170】谈判,以退为进 【172】玉和,不作不死 【174】住到庄子上去 【176】初一的担忧
【178】风波,由地窖引发。 【180】宁少卿的霸道对上桐子靖的呆萌 【182】和解,极品的世界没人懂。 【184】烂主意,苏苏犯险
【186】若梦释怀,刀奴鬼煞对峙 【188】偷技,刀奴的苦与甜 【190】几方角逐,痛拿血来还 【192】反算计,请君入瓮
【194】较量,卢正阳登场 【196】危机过,桂小曦的念想 【198】残酷,这就是世家夫妻? 【200】绝望,不速之客来访
【202】世间最珍贵的是什么? 【204】八百里加急 【206】退路,迫在眉睫 【208】大仇得报,伤人于无形
【210】大婚,另一个开始 (2)逆境,苏苏坑人 (04)不放,除非你杀了我! 06.披风温情。
(08)苏家产业的欺人太甚! (10).姨娘的娘家人。 (12)刺杀! (14).欢喜冤家
(16)王家村 (18)惩罚苏七,却坑了自己。 【020】 【022】爆发前的压抑
【024】二苏的结局 【026】二苏的最后番外!    
正文 【002】掉钱眼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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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下心来的陌千雪,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天的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

    眼前的男子,二十出头。

    病中脸色微微有些发青,却也掩不住皮肤的白晳。他眉形若剑,鼻子高挺,唇形完美,眼角细长。

    竟是个极帅的男人!

    听方嫂子的口气,他也是几个月前因病流落此地。

    同是天涯沦落人!

    为了不被发卖为奴,就对他好点吧。

    其实,这男人也不错的样子。

    至少老天没给她配个什么麻子,瘸子之类。

    在现代,家人总是逼她相亲,她曾厌烦无比。这下可好,来了个另类相亲,话说还时髦了一回,穿越冲喜,直接把相亲都给省了。

    想着想着,她突然心情大好的笑了,转头对床上晕睡的男子说道:“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你也要争气,快快好起来。”

    既然打算好好的在此生存下去,自然要探查一下自己的生存环境。

    房前房后看了一圈,越看心越凉。

    这个家,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赤贫!

    房子低矮,卧室简陋也就罢了。

    堂屋中家具破损严重,厨房中,褐色的米缸里空无一物。

    院子后面的菜地,长的全部都是杂草。小说站  www.xsz.tw

    还好院中有口水井,于是她便打了些清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东西做给那人补身子,烧点水给他擦擦头脸,让他舒服些也是好的。

    陌千雪拿着毛巾,给那人擦着头脸,又擦了手。

    男子的手干净白晳,手上传来的一丝暖意令她心中顿时安了不少。

    做完这些,有些无聊的陌千雪,拿起那双纤长的手看了起来。

    以前听别人说过些看手相的技巧,今天正好派上用场,说不定能从这手上看出点什么。

    “手纹有些杂,看来此人感情复杂!”

    “掌纹的中线直冲中指指尖,看来此人很聪明……”

    陌千雪一边抚摸着这只纤长手掌心的掌纹,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然,突然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传来,不经意转眼看去,那细长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眼眸是如潭水般深隧,审视中透出冷静,淡漠之色,脸上也似有冰霜之色。

    陌千雪猛然直起身,却发现自己还抓着别人的手,尴尬中赶紧放开。

    这样的注视让她的脸有些红,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住一般。有些不好意思的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真丢人!至于这样无措么?不就是抓了一下那男子的手么,怎么就好像是非礼了人家一样,

    理好思绪,她轻咳一声,这才悠悠开口,“我叫陌千雪,几日前高烧昏迷于后山溪边。栗子网  www.lizi.tw你大病不起,我被村民背了回来,由族老做主成婚,冲喜救你性命。”

    话很简短,却说明了前因后果,表明了自己的无奈。

    那男子眼中的置疑之色去了些,看了看四周的大红幔帐,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陌千雪看他眼露不屑,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若不满这桩婚事,就快快的好起来,找族老们说明,和离休弃都随你。我一个女子被随意配人,比你更冤!”

    那男子听着陌千雪明显抱怨的语气,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院门外,方嫂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宁娘子,保长和族老们来看宁先生了,先生可曾醒了?”

    陌千雪望了一眼床上的男子,站起身迎了出去。

    “保长好,各位族老好!夫君刚醒。”陌千雪打开院门,神色恭敬的回了方嫂子的话。

    当然,这话是回给她身后的几人听的。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形势,自然还是绵条一点的好。

    一个壮年男子和四五个头皮花白的老者听说宁先生醒了,大喜过望。

    几人朝陌千雪点了点头,就陆续进了门。

    陌千雪连忙跟进屋,忙前忙后的请几人坐了下来。

    还好,今天下午才烧了水,找方嫂子借了几只碗,一点茶叶,泡了点茶,捧到几个老者面前。

    几个老者见她手脚麻利,面上露出满意的笑。

    床上那男子见几个老者来探病微笑着道了谢。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有礼有节,一如他的气度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动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村子里的嫌话。保长和几位族老见床上那男子精神不济的样子,于是也就言归正题,说道:“宁先生如今也是成家的人了,以后要养家糊口。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决定每个学童家还是交些束脩为好。”

    宁少卿在此蒙学从未想过要收钱,只是想要报答保长族老们的救命之恩而已。这一语太过突然,他顿了顿正想以个什么理由拒绝为好,陌千雪却是上前一步,“那我就代替我们家先生谢谢各位的好意了。说实话,奴家刚才还对着空空的米缸发愁呢。”

    米缸空空,她正在想晚上吃什么呢?总不能天天的让人家方嫂子送饭养活吧。

    宁少卿躺在床上,听她如此说,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找来的?眼睛是掉钱眼里面去了么?她凭什么代表他!

    宁少卿气极失语!保长见他躺在床上不说话,却以为这就是他的意思。

    “那好,就先比照每家二百文的样子交此吃用过来,用作今年的束脩。”

    陌千雪不知道二百文在这里能买到什么东西,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而且以后的吃用她自会去挣,只要渡过眼前的难关就行,于是笑意盈盈的谢道:“让保长和族老们费心了,奴家代我们家先生谢谢各位的关照了。”

    等宁少卿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定了,他那名义上的妻子已经笑着道了谢。

    保长和族老们一走,宁少卿一拍床板,冷声喝道,“谁给你的胆子,竟做得了夫主的主了。”

    陌千雪原本还想和他好好的谈一谈两人之间的事情,见他如此口气,也呕了。

    一屁股坐在刚才保长坐过的椅子上,回道,“家里没吃少喝,不收下,你我去喝西北风么?”

    宁少卿被她噎住,一脸措愕。

    他以前所见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温文小意,柔声细语。

    只要他一变脸,哪个不是颤颤微微,手指也不敢动弹一下。

    如她这般,对夫主如此无礼,还出言顶撞的。

    这样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识。

    陌千雪当然不会忽视他眼中的那一抺怒意和不满,“你想和离或是休弃,那都是后话。只要今日我还是你的妻,这个家,我就当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如此顶撞夫主,你你你……”

    夫主?她认他,他才是夫主。她若不认他,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现在还需要他的庇佑而已,暂时让他过过夫主的瘾好了。再说,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时髦一回试试婚……

    所以,还是试着相处相处好了。

    ------题外话------

    这是一个关于银钱的补充,亲们可以看一下,在度娘上查的,文中的银币设定权且按这个来吧,有疑议的亲可以留言。

    一两黄金=十两白银

    一两白银=一贯铜钱=一千文钱
正文 【004】串门,借种子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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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的反应让宁少卿很是不满。栗子网  www.lizi.tw

    他不就是问了她一句么,至于吗?

    这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总是一惊一咋,说话就不能温和点么?

    此时他还不知道,就因为今天这一句话,让他多次爬床被踢,并后悔了许多许多年。

    再次躺下,被子却被陌千雪全部给裹了去,他又不好意思去拉,只能光躺着受冷,心里那个懊恼。

    正当他冷得有些发抖时,旁边的女人,却把被子又重新摊开,均匀的盖在两人身上。

    宁少卿见她给自己盖了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被子就又没了。

    陌千雪见他不动,轻轻吐出一口气。

    要是冻病了,受累的还是她。

    陌千雪身子刚好,又累了一天,自然疲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宁少卿感受着旁边少女的馨香,听着那绵长平缓的呼吸之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是大家公子,虽然洁身自好未破身,但男女之事还是懂的,体内燥热异常,却偏偏又不敢动。暗黑寂静之中,只得默默背着圣书,努力了好半天才进入梦乡。

    *

    第二日一早,陌千雪为宁少卿洗了头脸,又伺候完早点,就去了隔壁的方嫂子家。

    她想找方嫂子借些种子,现在虽是深秋,但还是可以种些迟白菜的。

    后院那小半亩地慌着也是怪可惜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蔬菜不能存放,她总不能,老找学生的家长去伸手要蔬菜,或是见天的吃干粮吧。

    院里一个魁梧的汉子正在院子里劈着柴,见陌千雪进来,红着脸腼腆一笑。

    方嫂子倒是大方,指着他给陌千雪介绍,“这是我家那口子,这天气渐冷,就让他砍了些柴,妹子身子没好利落,一会我让他给妹子也送点过去。”

    “那,妹子就受了,谢谢方嫂嫂子和方大哥!”她也不矫情的假意推脱,谢过方嫂子的好意就随她进了屋。

    情,她记在心里,一定会还。

    招呼之间,陌千雪也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这是个比较典型的四合院,到处都收拾的干净整齐,方嫂子确实是个会做家的勤快人。

    “妹子现在身体不好,嫂子能帮的就帮点,妹子也别放在心上。”方嫂子拉她进屋把她按到椅子上,又转身给她倒了一杯茶。

    房门口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攀着房门,偷偷的看着她,很是可爱。

    “过来……”她放下茶碗,朝那小丫着招了招手。

    小丫头听她招呼,放开门板,羞赧一笑,咬着手指,怯生生的扑到方嫂子身上。

    方嫂子拿着水壶的手一抖,水壶里的水洒了一点出来,她假装恼怒,点了一个小丫着的额头,“这丫头,没规没矩的。”

    “真是可爱,方嫂子,这是咱家丫丫吧。”

    “丫丫,叫师娘。”放下手中的水壶,方嫂朝另一个房间喊了一嗓子,“栓子,快点出来,见过你师娘。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看那丫丫实在是惹人怜爱,起身抱了过来,逗道,“告诉师娘,今年几岁了?”

    “丫丫四岁了……”

    这时,一个九岁上下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本书,从旁边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见到陌千雪躬身便是一鞠到底。

    “张德栓见过师娘。”

    他的一番得体的礼仪倒是让陌千雪一惊。

    小小年纪,不急不躁,有礼有节。

    好好培养,这小男孩,以后是个出息的。

    “栓子自得先生开蒙之后,每日书不离手,妹子可不要见怪。”方嫂子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一片骄傲,哪里有半分让人不见怪的颜色。

    “嫂子可别这样说,我看栓子以后是个出息的,嫂子可得好好的培养。”

    方嫂子被陌千雪的一番话说得心花怒放。

    可是,栓子却并没有露出得意之色,而是有些为难。

    “栓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师娘可以帮到你的么?”

    陌千雪做业务出身,后来挤身小老板之列,那察颜观色的本事只增不减。

    栓子腼腆的打开书,回道,“先生教的三字经,我都会了。本来准备教授千字文,可谁知,只开了个头,先生就病倒了。我自己在家里看了许久,发现有好多字不识得,师娘可否……”

    方嫂子怕陌千雪也不识得,闹得大家脸红,于是喝斥道,“栓子,不得无礼!”

    这时空,男子识字的都少,何况是女子。

    陌千雪不在意的对着方嫂摆手一笑,“无妨的!嫂子,妹子虽说不上大才,字倒还是识得几个。”

    她虽生在农村,可是父亲却是当地的乡村教师,颇有些才学。小时候,天天手把手的教她练毛笔,练的就是三字经,千字文,论语之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陌千雪念着他手指的那一句,重点给他讲解了一番。

    “这个字念……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天是黑的,地是黄的,宇宙是在混沌的状态下形成的……”

    栓子是一脸惊喜的好学,方嫂子却是惊得合不拢口。

    一个女子,认俩字在她心里,那已是顶了天了,还能这样说说讲讲?

    她的眼神之中,除了暖意,又多了几分恭敬。

    就这样,陌千雪讲了足有十几句,栓子都认真听着,不时还做些笔记。

    方嫂子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是欢喜,恨不得把家里值钱的什么物什都送给陌千雪就好,她听不懂陌千雪讲的那些,可是从儿子欣喜表情中,却能知道陌千雪讲得一定不差,只盼她闲时能常常指点就好。

    又讲了几句,陌千雪停了下来。

    这些已足已让这孩子消化好些时日,一次讲太多,也是无益。

    栓子知礼的合上了书本,抬起头满眼崇拜加期待,行礼道谢后也就退下了。

    刚才师娘讲的那些,他还得趁热好好的重温一遍才是。

    栓子时屋后,陌千雪又与方嫂子闲话了几句,这才言归正传。

    “妹子那屋后的半亩菜地,嫂子是知道的,荒着太可惜。今天来就是想找方嫂子借点种子,我也好种点迟白菜,一边吃着,等天真的冷下来,还能储藏一些过冬。”

    “哎,我这里正好还有一些,这就给你拿去。”方嫂子听了她的话,立时起了身。

    就在刚才,她还在盘算着,再送点什么答谢陌千雪。她可是看出来了,陌千雪的学识绝对不会比宁先生的差,儿子日后少不得要去麻烦她。

    正好,那白菜种子,她还有一些。

    “妹子的速度可要快些了,再迟几天,入了冬,就不好发芽了……”

    *

    陌千雪拿着镐头,望着满圆的荒草叹了一口气。

    想她在现代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有房有产。开着小QQ,秀着小姿,出入上档次,如今却拿起镐头做了正宗的农妇。

    陌千雪拎着镐头在后院干了起来,隔墙听动静的宁少卿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不会承认,虽然她粗鲁,虽然她言语无状,虽然她长得又单薄晚上还抢他的被子……

    可是,他却怕她就此走了。

    越是温柔,越是对你好的女子,越是不能信。

    他突然觉得,有个真性情的妻子,也不是一件天大的坏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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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敲门之声,陌千雪连声问道,“是谁啊?”

    门外是栓子稚嫩有礼的声音,“师娘,我是栓子。栗子网  www.lizi.tw

    陌千雪开门,却发现雨不知何时停了。

    栓子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和栓子一同让她问安。

    “师娘,这是柱子,大名张宝柱。”柱子听栓子介绍自己,只是腼腆的憨笑,显然没有栓子活泛。

    三人刚在堂屋之中站定,栓子便拉着那个男孩对陌千雪说道。

    “他爹是拉马车的。今天刚从城里回来,上次我娘托他爹给我带了些笔墨纸砚,他给我送来,听我讲了您给我讲的那本千字文,非要拉着我来求师娘再讲一些。”

    他那样子分明是自己想来,拉个伴。

    陌千雪也不点破他的小心事,倒是对他的好学很有好感。

    再说,这拉马车的儿子主动送上了门,也是好事一桩。

    收拾好情绪,陌千雪笑道,“好啊,正巧刚刚下了一阵雨,师娘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教你们一会儿,不过,如果是师娘讲得不好,可不许笑话师娘哦。”

    接下来,她带着他们读了一遍千字文,复习了一下上次给栓子讲解的字句,又新讲了几句。

    合上书本,柱子也是一脸的崇拜之色,“师娘,您的学问真好,您会呤诗作画么?”

    “师娘懂的不多,哪里会吟诗作画,这些你们要跟着先生好好的学。”

    呤诗她不会,背诗还差不多。至于作画嘛,勉强画几幅国画还是可以滴。

    “谢师娘教诲!不过栓子还是觉得师娘的千字文讲得真是太好了,一听就懂……”

    “柱子也觉得师娘讲得真好……”

    陌千雪又说了几个典故,才把话题转到柱子那个拉马车的父亲身上,不经意的问了一些城里的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两个小子又说了几句,看着陌千雪面有疲色,很有礼貌的行礼告辞了。

    送走俩小子,陌千雪看时辰不早,准备进屋拾缀拾缀就去做午饭。

    一进堂屋,却看到宁少卿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陌千雪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好似抢了别人什么东西似的。

    接着,又觉得有些不服气,便抬起头来,回视他。自己为他的学生解惑,也算是帮他分忧吧。

    四目焦灼,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正当陌千雪觉得再也难以承受,那一股审视眸光之时,宁少卿终于开了口。

    “你上过正规的学堂?”丫环识字的多,可是能讲得头头是道,却是不大可能的。

    陌千雪暗道不好,先生这话的潜台词,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呢。

    其实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怀疑过,因为她曾多次梦到一名女子。

    只是那女子并不是被人欺负之人,反而是被婢仆簇拥着,大宅里,花园之中,长廊之下,开心笑语。那女子看起来身份显赫,应该就是这身体的原主。

    可是,她陌千雪就是陌千雪,不管原身身份多么的显赫,她想当的只有她自己。

    想通这一节,她假装遗憾一笑,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像没上过吧。小说站  www.xsz.tw”十六年的寒窗苦读,却说自己没正规上过学,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好吧,她在古代没有正规的上过学,如此也不算说谎。

    看宁少卿一脸的疑虑,又带着娇笑嗔道:“我不是说了嘛,以前的事上次发烧的时候忘了一大半,哪里知道有没上过学,大概识得几个字吧。”

    说到这,她眼一红,好似被戳到了伤心处,“我如果正正经经的上过学,那一定是大户小姐,怎么会沦落到此?”

    宁少卿并非尖刻之人,见她眼中犹有泪意,又听得这样的言语,心中已是一软。

    但他为人倨傲惯了,不会道歉,默了片刻,只是拿起桌上的书开始看了起来。

    陌千雪见他不语,收拾一下就进了厨房。

    陌千雪出门后,宁少卿却放下书本,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陷入思考之中。

    他从小是做作为家主来培养的,分析问题自然很是全面。

    陌千雪的说辞,他虽不尽信,但一时却也找不到纰漏。

    丫环比小姐学问好的,确实也是大有人在。

    只是,一个人的作派是主子还是丫环,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他这捡来妻子的作派,显然是个做惯了主的!

    可是,一个小姐,居然还能耐着性子种地,干农活,搬桌子,收拾院子……

    宁少卿嘴角扬了扬,他这小妻子有点意思。

    可是,他的身体……

    那扬起的嘴角还来不及展现出它最美的弧度,就被一丝黯然轻叹取代。

    *

    关上厨房门,陌千雪的脸色一垂,眉头微微皱起。

    原身一个十四五岁的大姑娘,浑身是伤的躺在旷野之下,想必也是遇上了大麻烦。

    她,陌千雪的到来代表的是新生,完全没必要刨根追底的去寻那些大宅门里的恩恩怨怨。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藏在暗处的风险,她不能不防。

    看来,要赶快的强大起来。

    不光是为了不被发卖为奴,还为了原主可疑的身份可能会带来的麻烦。

    *

    果然,陌千雪不经意的随口问了几句城里的事,午后不久,柱子的娘张嫂子,就上了门。

    那也是个麻利的小妇人。

    读书人金贵,有功名的更是尊贵。

    识文段字的,哪怕只是个秀才,社会地位也高得多。

    自从,她家的柱子入了学堂之后,村里人对她另眼相看,娘家人对她那也是高看一眼。

    儿子回去之后,不时的夸师娘学问好,又说师娘问了好多关于他爹赶马车的事。

    看着儿子一脸满足的笑意,想着儿子光宗耀祖的那一天,她咬咬牙,提了点男人才捎回来的点心就来了。

    闲话几句后,陌千雪盈盈一笑,接过那点心放在桌上,“其实嫂子有这个心意,能来看妹子,就是天大的面子,还带这些个吃食做什,也不留着给柱子他们在家里解解馋。”

    “家里还留了一些,足够他们几个解馋了。”

    张嫂子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没有查觉到的优越感。

    她们家的光景在村里那是数得上的人家。家里有马车,男人又在城里讨生活,平日里,谁不是巴结着她,想让她男人从城里带点什么回来。

    “宁娘子身子可是大好了!先生也好了吧,什么时候能开课?”

    张嫂子的优越感一上来,说话的口气也有些张扬。

    陌千雪眉头皱了皱,却还是客气笑道,“谢嫂子关心,我的身子好多了,先生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嫂子来得正好,这不,今儿个中午先生还让我去保长家一趟,说三日后就开课呢。”

    这样子的人,她见多了。自以为是其实却是目光短浅之极,只要不是真正的犯到她的头上,无需和她多计较。

    “那,那真是太好了!你还不认路吧,我正好顺路带你去保长家好了。”

    只听这话,就可以看出,她是有多么急切的想要早日开课了。

    陌千雪随口应了声好,又说了声谢谢,就起了身。

    有个向导带着她,何乐而不为。而且,她本来就有话要和张嫂子说。

    “前儿个确实太忙,所以没过来照应一二,宁娘子可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前些时正是秋收,柱子他爹又要在城里拉车揽生意,家里的活都是嫂子一个人干,自然是累得慌,哪里还有精神。”

    “宁娘子真是个贴心人,柱子他爹在城里拉车揽生意。宁娘子日后缺个什么的,可随时过来告诉我。我给我那口子一说,准给带回来!”

    “……”

    两人一边闲话,一边向村东头走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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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陌千雪在厨房里把那几只难得的干蘑菇和着虾干等物磨成细粉。小说站  www.xsz.tw这可是她自制的独门味精,可以用来给菜提鲜用。去城里能不能挖到那一桶金,这个味精必不可少。

    研磨完毕,她用手指点了一点尝了下,顿时眉开眼笑。不愧是古代无污染的纯天然食品,这味道好极了。

    刚收拾好,张嫂子就让柱子来通知陌千雪,明日柱子他爹就要进城去揽生意了,让她拾掇拾掇,准备明早出发。

    宁少卿自被那门槛拌得一个呛啷之后,就一直冰着脸闭目养神。

    “先生,把你的笔墨纸砚借我用一下吧!”陌千雪进屋转悠了几圈,还是期期艾艾的开了口。

    前世逛超市之前,她都喜欢给自己列一个单子。进趟城不容易,更得把要买的,要办的事都一一列好。

    宁少卿闻言眉头颤了颤,回道:“笔墨纸砚就在这边的桌子上,你自用就是。”

    他虽是同意却并不起身让开,只是把椅子往一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仅能站立的空间。

    这个别扭男人小心眼!

    陌千雪又想起一大早的那一幕,憋住笑,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旁若无人的磨墨,铺纸,提笔,一套动作下来,流畅,娴熟。

    宁少卿坐在一边不让,本是想让她再求一求,说上几句好听的,或是她有什么不懂的,自己上前指点一二,好找回一些场子。

    可是,见到陌千雪写写画画,犹如行云流水,他的眼神却是变了又变。

    梅花小楷,跃然纸上,如花瓣般盛开,似有香气远播。

    好字!

    站起身,宁少卿心头的一丝不满早被绽放的梅花所征服,“你写得这是?”

    “我从前做丫环,可能是管掌膳食的,会很多菜式,写些菜单子,拿到城中的酒楼,或许能换些钱回来也说不定。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一边答着,一边继续写着。

    宁少卿神色复杂,想当日他天天的山珍海味,不知浪费多少食物,如今他的妻子却要靠卖菜单子过活。

    陌千雪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小梅花。多年不写毛笔字,宝刀未老!她得意的拿起纸吹了吹,随口笑道,“先生,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我帮你带点回来。”

    宁少卿黯然摇了摇头,便走了出去,站在院中的老柳树前,往事一幕幕的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那日,是他的冠礼。

    行了冠礼,父亲和族老们宣告他是宁氏家族下一任家主,这可是世家公子最大的荣耀。

    只等娶妻生子,再办交接仪式。

    天朝三大超级世家之一的宁族未来家主的冠礼,热闹自然非凡。

    举国来贺,一向沉静守礼,谨言慎行的他喝得有些多了。

    散场之后,慈母伺候他喝下醒洒汤,贤弟扶他上床。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如果,贤弟的那一刀能再狠一些,准一些,不是划破他的肚皮,而是刺穿他的心脏……

    如果,那碗醒酒汤里的穿肠毒药再厉害一些。

    如果,他手中没有相国寺方丈所赠的一颗解毒灵丹。

    如果,不是他多年习武,内功了得。

    ……

    那个夜晚,八个侍卫拼死相护。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个夜晚,血雨腥风。

    那个夜晚,肝肠寸断。

    哆嗦的手按向腹部,那里早已结笳,甚至连疤痕也没有留下,可是,他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疼痛。

    那一刀划的,不是他的肚皮,而是插在他的心上。

    算了,即然他们要,就让给他们好了。

    体内余毒未清,他虽被救,却也自知性命不长。只打算在这山野之中,了此残生。

    可是现在,想起屋中的女子,他心中竟然生出一丝遗憾和求生的*。

    *

    天色刚刚泛白,田间的雾气还没有尽散,一辆马车已行走在蜿蜒的乡间马路之上。

    天香城离京虽远,却很繁华。离王家村也很近,只有四五十里,坐马车也就个把时辰的事。

    陌千雪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城镇,自然新奇的多打量了几眼。

    城池大气,墙高三丈,塔楼无数,间或有手执长枪的兵卒巡逻,一股盛世之气到处弥漫。

    内城也很是繁华,青石路面,配上旁边的红墙绿瓦,古朴店面,车马水龙头。

    这一切让陌千雪震憾不已,也让她感慨万千,内心更加下定了要崛起的决心。

    她牵着方嫂子的手,走在大街上,东瞧西瞧。

    相对陌千雪的如鱼得水,方嫂子却十分拘谨。她虽然也进过几次城,但是,也只限于去一些大集市之类的贫苦人家交换物品之地,哪里在城里好好的逛过。

    逛了一会之后,陌千雪很快就打探到了哪条街的洒楼最多,哪个酒楼的生意最好。

    此时还未到正午,酒楼的门已大开,却没有多少顾客,正是谈生意的好时机。

    陌千雪牵着方嫂子的手,抬脚就要进那家门面最气派,也是传说中生意最好的酒楼——迎客轩。

    刚到门口,身后的方嫂子却硬生生的把她扯了回来,闪到一边,问道,“这种地方,不是我们来的。嫂子心里好慌,我们还是走吧。”面对陌千雪转头投来的灼灼目光,她才又扭捏的补了一句,“我怕,我怕万一把食材弄坏了,咱们赔都赔不起。”

    陌千雪了然一笑,安慰道,“一切有我呢,嫂子只要按我说的做便行。没事的!”

    整了整衣衫进了门,见小二迎来,陌千雪客气行礼说明来意。

    小二一听两人不是来吃饭的,本来就是挤出的笑意瞬间就消失无形。

    再一听,说是来找掌柜谈生意的,上上下下把她们好生打量了一番。

    见她们两人一身粗衣,身无饰物,一个木簪挽发,一个干脆一根筷子把头盘着,都是一副乡下人的打扮,小二直接面露鄙视的撵她们出门。

    推搡之间,内里走出一人。

    那人一身长衫,长像甚是精明,脸色不善。

    “到底怎么回事?”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是个管事的。

    陌千雪正待上前说明,那小二却抢上前一步,开了腔。

    “廖管事,这两个女骗子非说要找掌柜的谈生意,让小的通传,小的不肯,她们不走。”

    廖管事连正眼也没瞧二人,便把那个小二劈头盖脸的一顿削。

    “这点事还要请示什么,直接轰出去得了。再不行,打发两窝头得了,别耽误做生意。怎么办事的?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不用那小二来轰,陌千雪腰杆一直,拉着低头赔小心的方嫂子就往外走。

    打发两窝头?当她是乞丐么?

    陌千雪一出门就啐了一口,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有你后悔的时候?

    抬头看看,对面也有一家洒楼——白云居,规模和他们家差不多,装修格调清雅。

    这洒楼的格调虽高,听说生意却很是清淡,本不在陌千雪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是受此一激,她心头怒火正盛,微一思量,拉着方嫂子的手就来到对面。

    这回她没客气,一进门,下巴微扬,正身立在那里,气势全开的让小二去请掌柜。这年头,向来只敬罗衫不敬人,她没有罗衫,那就来点虚的,以势压人。

    兵者,诡道也!

    生意经,也同理。

    小二见她衣衫虽破,却是气质不凡,说话还有些盛气凌人,虽有些不太情愿,却也生怕得罪错了人在那里犹犹豫豫。

    “耽误了主家的事,你可吃罪得起?”陌千雪见他犹豫不决,脸一冷,对着他一顿喝叱,其实心里打着小鼓。

    方嫂子哪里见过这阵帐,一脸心虚的跟在她身后,畏畏缩缩,不像同伴,倒像个跟班的仆妇婆子。

    那小二一时摸不清她的底细,被她一喝,心中一惊,转念一想,左右也只是递个话的事。

    万一真的误了主家的事,他一个小小的跑堂确实也担待不起。于是,脸上一笑,言语客气了一些,说道:“小的前面带路,两位这边请。”

    ------题外话------

    这迎客轩将来要倒血霉~

    完了,剧透了,编编会不会皮鞭的伺候,赶紧的闪~~~
正文 【010】成交,筷子换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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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居内,小厨房中,小其子一边收拾着食材,一边碎碎念念。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位小嫂子,您要的食材,全在这儿了。你们可得仔细着点,这可都是上好的食材……”

    陌千雪虽有些不耐,却还是笑意盈盈的道了谢,才把这个啰嗦的伙计给打发了出去。

    很快,陌千雪在方嫂子的协助之下,四菜一汤——鲜汇鱼糕,清蒸肉糕,香酥藕夹,全家福和汆汤鱼丸就做好了。

    落后之时,养殖业没有那么发达,大厨多以肉菜为主,且做法原始,肉丸也还没有出现。如此情况之下,陌千雪就选择做了这四道大菜,简单,出味,彩头好。

    味道好是一方面,卖象好是关键。陌千雪躬着身子在那里装点盘面,方嫂子看得眼都直了,她这一辈子都没见了过这么好看的菜,更别说吃了。

    “妹子,你真有一手!这菜做得真是好看,像画似的,还喷香喷香的,嫂子馋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方嫂子虽然是帮忙,却也只是打下手,切切拌拌,真要她做这几道,还是做不来的。

    端菜的小其子被这菜惊得都掉了眼珠子。

    不是没见过好看的菜,而是如此有品味有格调的菜还是第一次见到。

    陌千雪用的是西式装点法。摆盘后,再以新鲜的蔬果装饰,就是现代,也只有在大洒店中的功夫菜中才会有,他当然没见过。

    小其子端菜进去厢房之后,她们二人又被安置在小院之中。

    只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小其子就出来很是恭敬的请陌千雪进屋,说是公子有请。栗子网  www.lizi.tw

    陌千雪走在前面,小其子却挡住了跟在她身后的方嫂子,“这位大嫂请留步,公子只请这位小嫂子一人进去。”

    “那怎么行?”方嫂子虽然有些拘束,但是见只让陌千雪一人进去,却是极不放心的。

    孤男寡女,要是那个什么七公子起了坏心,可怎么好?

    情急之下她推开小其子,就要跟着进去。

    陌千雪却回头扯住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静下来,摇头道:“嫂子,没事的。”

    “哦,那,那有事就叫一声,我就在外面。”那眼色让方嫂子记起陌千雪来此是为了谈生意,她不自觉的扯了扯衣角,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其子,退到那颗常青树下。

    七公子见她进来,一收小扇,整整仪容,正色端坐。

    陌千雪行了个礼,扫了一眼,那几盘只剩几根青菜的盘子碗,嘴角微微一翘。

    没想到这贵公子还这般的能吃。

    苏七被她这一笑,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刷的一声打开小扇,轻轻一扇,嬉笑道,“小娘子果然好手艺,李掌柜吃得极饱。满口大赞!

    本公子也尝了一下,这几道菜,色香味都属上品,确实不错,你想怎么卖?”

    李掌柜眉头抽了抽,怎么就成他吃得极饱了?自己站在桌边一样只尝了一二块,那盘子就空了。

    七公子衣饰华贵,面容俊美,说话间眉飞色舞,缕着秀发,扇着小扇。

    看得陌千雪的眼有点晕。

    真特么,太风骚了一点吧!

    “四菜一汤,五个菜单就算二百两银子吧。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一边回着话,一边盘算着开个酱油厂和醋厂的可能性。这些菜如果有酱油和醋,味道会更加的鲜美。

    “什么?二百两!普通的菜单,卖了二三两银子就不错了。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李掌柜一听她说二百两银子,倾刻急了,一个大厨一个月的月银还不到一两银子呢,她也敢开口。

    “掌柜的也知道那是普通的菜单?能和我这几道菜比么?看公子行事做派,必是大家出身。一定是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样的菜式?吃过这般鲜美的味道?”

    面对掌柜的暴起,陌千雪很是淡定,砍价么?这个她很在行,绝对不会吃亏。

    “公子出身不凡,名下一定不只这一家洒楼,说不定遍及朝野。我这几个单子,不止这个洒楼能用,其它的洒楼一样能用,谁赚谁亏,不言而喻。”

    “你,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吧,二百两银子,我们苏家那可是……”

    “一口价,二百两。公子若是不要,我转身便去迎客轩,想必他们掌柜也会很有兴趣。”

    苏七公子见久经沙场的李掌柜败下阵来,眼中闪过一抺兴味,嘴角的笑意更深,伸手拦住还要呵斥的李掌柜,开口道,“好,就依你,二百两。只是,我们得订个合约,如何?”

    “公子请讲。”

    “听小娘子谈吐不俗,想必是识得字,读过书的!”

    “公子观察入微,奴家佩服!我虽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却也实在当不起公子如此高赞。”

    李掌柜听她回话自如,再细想一下她的行为举止,确实不是一个平凡的村妇所能有。他也是在商场中打滚多年之人,看人还是有几分本事。

    这女子开始还自称奴家,只一会就以我自称。面对自己公子这样的人物,居然神色飞扬,谈笑自如,身份一事,令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已不自觉的和缓下来,不再如刚才那般不耐和倨傲。

    毕竟读书人本就金贵,识字的女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流落荒野,还要以卖菜单为生,真是有些可惜了。

    七公子起身,笑嘻嘻的说道,“本公子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今日的菜式,你不得再转卖他人。第二,日后你若是想到新的菜式,同等价格之下,一定得由我们白云居所有。”

    “行,一式两份。”

    “……”

    *

    出了白云居,看到旁边不远处正好有一家首饰店,陌千雪拉着方嫂子就进去了。

    这坑爹的异世,没几样像样的首饰看来是不行的。现在买不起什么金啊玉啊的,置办点银饰,做两件新衣,倒还是可以办到的。

    她选了两个雕花银簪,出了门一把拔掉头上那根绾发的筷子,把银簪子换上,顺手把其中的一个插在方嫂子的头上,笑着说这是谢礼。

    方嫂子连说使不得要从头上把那银簪给扯下来。

    她并不知道陌千雪的菜单卖了多少钱,但是这簪子上面雕着精细的花,值四五两银子,比她压箱底陪嫁的那支重不到一两旳素簪可是贵重不知多少倍。

    这么贵重的礼,她如何能受?

    “嫂子不是说要把妹子当亲妹子看待么?这般见外,可是着实伤了妹子的心。”拉拉扯扯之间,陌千雪做了个哭势。

    方嫂子见她一哭也慌了神,妹子没个娘家人,刚有点钱就给她置办如此贵礼,想必是把自己当成亲人看待。

    转念一想,她扶着簪子的手就放了下来。先生若不幸去了,她势必要护她不被发卖为奴,妹子不会理财,这簪子她就代为保管,到时候还可以为妹子送礼打点一二。

    “你别哭了,嫂子收了还不行。只是嫂子今天还是要讲句不当听的话,妹子得了钱,应该想一想生计,实在不应如此大手大脚,这是,这是败家啊!以后切不可如此!”

    “知道了,我们去扯点布吧,不是说要给栓子,丫丫他们做新衣么,正好我也给先生,给自己做一身……”

    陌千雪一边说,一边拉着方嫂子往布店那边走,她还有好些东西都没买,可要赶快的去置办。

    方嫂子跟在后面摇头无语,刚才还说知道了,又闹着去买新衣,看来妹子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她以后可得给她把好关。

    ------题外话------

    这里是某猫关于此文物价银钱的一些设定,卖个萌,亲们不要太较真哈~~~

    大米每斤三文钱,面粉每斤三文钱,豆子每斤一文钱

    猪肉每斤二十文,牛肉每斤六十文

    粗布每尺三十文起步,细布好布绸缎类逐步往上累加无上限~

    先就这样吧~~~

    最后,看在某猫如此细致的份上,赏个收藏呗~~~
正文 【012】好算盘,玉米馍换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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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少卿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旁边那一抺单薄的身影,顿时心安。小说站  www.xsz.tw

    自陌千雪出去以后,他就时不时的站在门口望一望,他从未有过没有如此渴盼的见到一个人。

    陌千雪拿了东西进门,殷殷笑道:“先生,你怎么站在这里?”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宁少卿却听出了揶揄的意思。他脸微泛红潮,满腹的关切,说出来的话却是,“怎么现在才回?我好饿,还不快去做饭!”

    陌千雪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就此僵住,满腔的热情,在这一刻,顿时被浇得透心凉。

    赶情她就是一厨娘,最大的价值就是做饭!

    “你挡住我的路了,让开!”醒过神来的陌千雪心思烦透,拿着包裹在进门时把宁少卿往旁边一撞,扬长而去,只留宁少卿一人呆立门口。

    气归气,饭还是要做的。

    收拾完买回的物件,陌千雪就在厨房中忙活开了,因为心中有气,那砧板剁得咚咚作响,宁少卿的眉头随着砧板的咚咚声抽来抽去。

    两人心思都重,根本没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我见门开着,叫了两声没人应,就自己走了进来。”那人走到厨房门口才开口。

    陌千雪听到声音,心中一惊,猛一抬头,发现是那个在病中曾照顾过她的赵二嫂,于是憨憨笑着应道,“不好意思,刚才剁菜,没听到。赵二嫂好久不见了,有事么?”

    “宁娘子今天是去城里去了的么?我听说你今天去了城里,想你或许没来得及做饭,怕先生饿了,所以拿了点玉米馍过来,虽然糙了点,但是这个管饱。”

    管饱?天内!就这能把她牙齿给咯掉的玉米馍,打死她,也不想再品尝。栗子网  www.lizi.tw

    这赵二嫂一家牙口真是好!

    YY归YY,人家终究是一番的好意,总不能太过份。陌千雪心中哀叹,口中却是道谢的接过了那,硬得能把石头都崩掉一个角的玉米馍,随手放在灶台之上。

    赵二嫂见陌千雪接过了玉米馍,眼中尽是狡黠。她左右打量着厨房,眼睛最后落在那一个猪后腿之上,“哟,这还买了肉的?”

    这后腿是陌千雪买来,准备腌渍了有大用的。金华火腿,提鲜神品,她准备自己熏制。

    “难得去了一趟城里,就买了点。”陌千雪见她看着猪腿的眼神如狼似虎,于是又补了一句,“要不,赵二婶带点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那哪行?这肉也挺贵的,十几文一斤呢,可使不得!”赵二嫂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是眼睛就在那猪腿上打着转。

    这人可真是矫情,想吃就吃呗,陌千雪暗中鄙视了她一下,就笑道,“麻烦赵二嫂照顾了那么久,本来就该送点谢礼的。嫂子今天来的正好,就带点回去,免得我又走一趟。”

    不管那玉米馍好不好,总是人家的一点心意,算了,左不过就是斤把肉的事。

    陌千雪一边应着赵二嫂,一边把锅里炒好的菜起了出来,再转身拿起刀,说道:“真的别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就顺道带点回去好了。”

    赵二嫂见她真的要割,有些急了,好像是怕她多割似的,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菜刀,把她推到做好的饭菜处。

    那语气很是客气,“宁娘子就别顾着招呼我了,这菜都好了,快点端到前屋去吧。天气凉,一会凉了吃着对胃不好。栗子网  www.lizi.tw这样好了,既然你一定要送,那我也不客气,自己去切点,总行了吧!”

    陌千雪见她如此,只得做罢,宁少卿早就说饿了的,一会书生臭脾气又要上来了。

    “好吧,那赵二嫂子就自便吧,我伺候先生用饭去了。”

    这个赵二嫂今天真的很怪,但是她又实在找不出缘由,疑惑之中,说完话她端着饭菜就走了,左右这里也没啥子值钱的。

    陌千雪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宁少卿正在看书,她一边摆盘,一边不经意的斜眼看去,却发现宁少卿的书拿反了。

    她一愣之间,笑了!

    这个别扭男人!也不是没心没肝的。

    她这一笑不打紧,宁少卿却是有点懵。

    都说这女人心,海底针!回来的时候,她还语笑嫣然,进门才说了一句就恼了,闹脾气把个砧板剁得咚咚响,这会子却又笑了?

    宁少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埋头吃饭。

    陌千雪心情大好,也给自己添了饭,早忘记了厨中还有一人。

    两人正吃着,赵二嫂从厨房中出来,说了一句让他们慢慢吃的客气话,就飞也似的走了。

    陌千雪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的已是她的背影,她一边吃着,一边还对着宁少卿喃喃道,“这赵二嫂,不知道急的是什么?慌慌张张!”

    *

    日落西山,晚风清送,村头的赵二狗子家香气四溢。

    “咦!媳妇,今天怎么会有肉?”赵二狗子从码头上回来看到桌上的肉,眼都直了。

    “你说呢?”赵二嫂有些得意的看向自己的男人,把刚才的一一幕添油加醋好好的说了一遍,未了,还得意的又加了一句。

    “那宁娘子就是个傻的,一下子就被我给忽悠了。这可是她自己让我切的,就是说破天,她也没理。她一个刚进门的小媳妇,量她也没有胆子闹上门来。

    再说,那宁先生一个读书人,平时斯斯文文,自然是不会上门来吵的,所以这哑巴亏,她是吃定了。说不定,这会子正在家里抱着那根骨头哭呢,哈哈……”

    赵二嫂子边说边笑,好不得意。

    “有肉吃,有肉吃……”两个儿子见有肉吃,头都恨不得低到碗里去。

    “别抢,还有呢,今天管够。”

    赵二嫂见二个孩子在那里争着最后的一块肉,连忙起身去了厨房。

    赵二狗子人模人样的吃着肉,就着点小洒,对着厨房扯着嗓子喊道,“媳妇,我说,以后你可得多到那宁先生家去走一走。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

    这厢吃得正欢,那厢族老之一的方五爷家里却闹开了锅。

    “爹,都是您。要不是您拦着,这会我都是宁娘子了。”方桃儿拉着方五爷的袖子耍着小性子。

    方五爷五个儿子,只得这一个老闺女。如今五个儿子也成了家,只余一个老闺女,天天让他头疼。

    上面有老父老母宠着,前面有五个哥哥挡着。这方桃儿,自然是个不讲道理,好吃懒做,混不拎的主。

    这不,都十八了,还没找到个婆家。

    前几个月,宁少卿刚刚留落到此,方桃儿看对了眼,就让方五爷去提过亲,只是却被宁少卿一口回绝,甚至说了要离开的话,方五爷才做罢。

    听到方桃儿旧话重提,方五爷旱烟杆一敲桌子,吓得方桃儿往她娘的怀里一缩。

    “是我挡着你么?当时保长和族老们一起商量着要给宁先生冲喜,你一听说人家只剩了半口气,就死活也不愿去冲喜了。”

    方桃儿见她爹只是做了做样子,便把手放了下来,胆子又大了,从她娘怀里钻出来,冲着方五爷就吼开了。

    “我哪知道,他这病一冲就好了。当时那神婆还不是说没法治,只能是听天由命,冲冲喜看一看,难道爹你想桃儿一过门,就当寡妇不成?”

    “你你你,你哎……你好生的呆着,爹一定给你找一门好婚事。”方五爷先是厉声训斥,后想着女儿十八还没个婆家,也确实可怜,无奈之中,声音就小了下来。

    “女儿不要,女儿就要宁先生。那贱女人是个捡来的,爹,你快去把她发配为奴,再为我和宁先生主婚……”

    三天两头的闹,这叫什么事?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方五爷长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叮嘱自家的婆子,让她管好自己的闺女就出去了。

    还是找保长去想想办法,看看舍了这张老脸,能不能保上一门好媒。

    “桃儿,我的心肝,不要哭了……”

    “娘,桃儿就是想嫁给宁先生,人长得俊,还是读书人,说不定,日后我还能当上官夫人。”

    方桃儿的这番话,显然把方五婶的心给说动了,她眼珠一转,脸一沉,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嘴巴凑到女儿的耳根边说道,“你若是真的打定了主意,娘有办法让你如愿。”

    “真的?”

    “……”

    ------题外话------

    开如挖坑,下篇更精彩~~~
正文 【014】谁才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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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之中,沉重喘息声和混乱脚步声惊得鸟儿四处飞散,地上枯叶也被快跑引发的劲风,带到空中打着旋的飞舞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空气低沉,黄叶翻飞。

    仿若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身影。追和逃,猎与被猎!只是,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那个被猎者。

    近在咫尺!

    万分危急!

    李开石一个飞扑!

    陌千雪忽然加速,奋力向前大跳!

    李开石的手指离陌千雪只有0。1毫米,正自得意的准备再次跃起,一把抱住前面的曼妙,脚下却是一空,啊的一声惨叫荡漾林间。

    陌千雪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惨叫,不用转身就知道那个痞子一定是掉到陷阱里去了,她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咯噔一下着了地。

    这一招是置死地而后生!

    她没有选择,如果是下山,她的速度没有他的快,一定很快被抓住。只有往山上跑,引这厮到陷阱处才是她最好的防护和反击。

    她起身的那一刻就算好了陷阱的方位和距离,期待的就是这声悦耳的惨叫之声。

    陌千雪见那痞子掉入陷阱,也不去细细查看,更加没有停留,一个转身就朝着下山的方向跑去。

    一口气跑到村口,陌千雪全身都已湿透,她摊坐在地上好一会才起身,静静的整了整衣服,缕缕了有些零乱的秀发,向家门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家门口果然立着那个无比优雅的身影,她眼一红,泪差点就要掉下来。

    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宁少卿急急的上前一步,见她满身的狼狈,又怒又心疼的责备道,“你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

    他一觉醒来,没见到她,以为她去窜门没在意。可是后来左等右等不回,心急如焚的他村里四处找寻,也没找到她,一颗心早已沉到谷底。

    陌千雪从来没觉得这个喝叱的声音是如此的美好,这一刻,她真的想投入到这个优雅的怀抱之中好好的哭上一场。

    她差点就没脸见他了!

    陌千雪很想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可是张开的口说出的却是,“我去采蘑菇,有点不认得路,所以回来的就有些晚了。”

    宁少卿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背篓,心疼和恼怒,又化作了心酸,一手帮她取下那背篓,一手扶着她进了门。

    半响才呼出一口气,淡淡说道,“蒙童的家里不是都送了束脩了么?如果你觉得少了,我去请保长再加一些。”

    让一个把面子看得极重的人主动去要求涨束脩,这得下多大的决心。

    陌千雪闻言一顿,抬头看去,从宁少卿淡然的神色中看到了落寞。心猛然一疼,眼睛一红,只要有他这句话,累死累活都是值的。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男人,挺得笔直的脊梁为了五斗米对着庸俗之人折腰。

    别人提出交束脩,她答应那是正当名份,再提加价那就是请求、哀求。栗子网  www.lizi.tw

    她不求人,也不许他去求人,她有手有脚有脑子,只要努力,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陌千雪此念一起心中一横,再抬头,已憋住那就要奔出的泪,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够用了,只是我自己很想吃这蘑菇,所以才上山的,下次不会了。

    这王家村的人救了我们夫妻二人的命,本就有恩,怎好再提要求,先生养好身子,安心教好蒙童就是。”

    说完这些,见宁少卿望着那老柳树不语,陌千雪又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昨天和先生说的,做些小吃食去卖,先生没有意见吧。”

    这个时空,并不岐视经商者。但是,士农工商的商排在最后,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在读书人的眼中,商人总是满身铜臭。

    看着那双满是希翼的眸光,宁少卿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给不了她荣华富贵的生活,给她一些自由的空间也无妨,让她活得自在一些也好,名声只是身外物而已。

    扶着陌千雪进屋坐下,他放下手中的筐,转身低声回道,“随你吧,你高兴就行。只一条,以后去哪一定要先和我说,不要像今天一样……”

    宁少卿看向陌千雪的眼神很轻柔,声音似大提琴。

    这温馨的场面让陌千雪挑眉唇角一勾,却让宁少卿醒了神。

    他突然一声咳嗽,音量放大,霸道之中夹着些恼意,“以后再不许独自上山,更不许回来太晚!还有……我好饿,你还不去做饭。”

    说完慌乱转身,回了里屋。

    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陌千雪一愣神,听到里屋的门哐啷一响,转念却是笑了,对她好有那么别扭么?

    那个祸害没除,她怎么会再独自上山。

    现在已经确定这后山有草菇了,想要草菇,她自有办法。

    至于晚饭,陌千雪一笑,她有的是办法来收服这傲娇别扭男的胃。

    *

    夕阳早下,月兔未升。

    昏昏暗暗之间,村口出现一个人影,他歪着脖子,一瘸一拐走着。

    “你又到哪里去撒野了,现在才回?”

    李开石刚一进门,就被端坐在堂屋中的李八爷给吓了一跳。

    “没去哪,就是在山上逛逛想打只野兔回来,结果摔到陷阱里去了……”

    李开石话没说完,李八婶就奔了过来,嘴里哭着喊着,“我的儿,让娘看看你这是摔哪了。”

    李八婶看着儿子一脸是血,心疼坏了,一边为他收拾,一边骂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在山里乱挖坑,我咒他生儿子没屁眼。儿,乖哈,还疼不疼,赶明儿个娘就去打听打听,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林子里乱挖……”

    李八爷心里虽疼,嘴上却埋怨,“你行了你,就别丢人现眼了。他一天天的不学无术,满山的乱窜,还不是你个当娘的没教好。”

    “你若是给我娶一房媳妇,我能到处跑么?”李开石埋怨道。

    “媳妇?就你那名声,十里八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能让你给吓跑啰,你还挑三拣四。”

    提起这事,李八爷就恼,村里的嫌儿子名声不好都不愿意将女儿嫁来。上次他去邻村提亲,好不容易别人说和好了,相亲时这小子居然嫌人家丑了,当场就走了,让他在那下不来台。

    “你给我那找的是媳妇吗?那就是一头猪!我看宁家的小娘子就不错。当时,三哥把那宁娘子背回来,怎么就给那病秧子冲喜了?也不想着点自家人……”

    李开石想起今天若不是那个陷阱,他差点就要得手,心里一阵荡漾。宁家小娘子,脸盘子好看不说,那双露在外面的小手白嫩得能掐出水来,腰是又细又软……

    内心正荡漾,脸上却疼得他直呼呼,“娘,你轻些……”

    给他清伤口的李八婶见他疼得呼呼,又骂开了,“哪个杀千刀的,布陷阱,老娘咒他……”

    村里好几百口人,保长之外,就是四个族老说了算。

    李八爷是其中年纪最轻的一位,就因为儿时上过几天学堂识得几个字,才被举荐为族老,还是要些脸皮的。

    他见儿子和婆娘越说越没谱,不想被邻居听到动静看笑话,于是拍着桌子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然后重重哼了一声,就转身进了屋。

    李开石见父亲生气的进了屋,也不敢再大小声,只是在嘴里募自嘟囔着,“反正,宁家那小媳妇我是要定了。”

    “你要她干啥,一个来历不明还嫁过人的破烂货!赶明儿个娘再给你说门好亲……”
正文 【016】这个女人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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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城里还是那样繁华,大街上仍是人来人往,只是格局却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小说站  www.xsz.tw

    迎客轩的门前繁华似锦,对面的白云居却也客似云来。

    陌千雪刚到天香城就听说了,这条街现在成了城中最为繁华的所在。

    迎客轩有名妓清婠做堂,天天的唱堂会,热闹!

    白云居的新菜色香味俱全,还请了先生专门说着书中的奇人异事,清雅!

    陌千雪被请进厢房之中时,不禁有些傻眼,她这豆腐宴可是八个菜,这会子,却是又全空了,她有些惊讶的眼光对上的却是一声尴尬的咳嗽。

    七公子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旁边的阿陆,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个,宁娘子,你这豆腐宴太过新奇,本公子开恩让阿陆也来尝一尝,结果这没规矩的奴才全给吃了。”

    这话说得本是合情合理,只是——

    偏这阿陆不争气,肚子咕噜咕噜的一阵又一阵叫嚣。

    阿陆一个哆嗦低头,七公子那比铜钱还厚的脸瞬间红透。

    他小扇一收,敲到阿陆头上,“叫你没规矩,看吧,这下吃多了,闹肚子,还不快下去。丢人现眼!”

    阿陆眉头抽了又抽,他发誓,他本来不是那么饿的,可是看到公子吃得那么香,那菜色也那般好看,肚子不知怎么就突然好饿好饿,然后……

    奴才不就是用来给主子背黑锅的么?

    阿陆低着头,并不想分辨什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自家主子在京城,在苏家那就是小霸王一个。

    三岁,他烧了姨娘的头发。九岁,他揍过国公府的小世子。十岁,他……离了京,一去经年……

    几月前,再回京城,虽然凶名在外,可是身份贵重,又生得面容俊美,身姿秀逸,那帮如狼似虎的小姐们,还是走马观花似的投怀送抱,为了逃避老夫人给他订亲,主子向大公子下了军令状,这才躲到这天香小城来的。

    在京城小姐面前,主子经常自毁形象。

    为何,到了这里,在一个村妇面前,主子又要如此讲究?

    想不明白的阿陆不再去想,只是低着头风一阵飞快退走。

    陌千雪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敢情这七公子是个吃货。只是,承认自己是个吃货有那么丢人么?

    使劲的憋住想要喷笑的冲动,陌千雪瞄了瞄他的腹部。

    那里平坦之极,这厮身材合宜,不胖不瘦。如此能吃,还有这般美好身材,这吃货是如何保持身材的,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啊!

    很快谈好关于豆腐的事宜,眉眼飞舞的苏七公子声音轻扬的很有再聊下去的*,陌千雪却是起身告辞。

    孤男寡女的,她不便久离。

    在七公子的再三要求下,她答应今年的豆腐他们白云居包了,她做多少,他白云居就收多少。日后供应,他白云居也比别人便宜二成,陌千雪心想这以后便宜的银钱,就算是给白云居现在为豆腐打的广告费,也就点了头。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出门,陌千雪便扶着那颗常青树笑得弯了腰,再不笑出来,她会憋出内伤。

    七公子站在门后,却是捏碎了扇柄。

    说实话,一方面他确实是爱好美食,但另一方面,他也是饿了。

    来了这天香城就没吃过几顿好饭,陌千雪先前给的四个菜单上的菜,厨子虽然做得不错,可是怎么都没有她做得香,他吃过几筷子就不想吃了。

    今天这豆腐确实是美味异常,他本来是想留一些,可是,筷子兄却不听他的,豆腐也太滑,一入口就吞到喉咙中去了,直到吃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能怪他么。

    这女人,真是不厚道!

    陌千雪笑完之后,由着小其子带着走出了后院。厅堂里熙熙攘攘,生意很是兴隆,陌千雪不禁有些佩服那个有点无厘头的七公子。

    这才四五天工夫,生意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吃货还是有些本事的。

    陌千雪这次进城是一个人来的,本来热心的方嫂子是要陪她的,但是被她借口宁少卿不喜干粮,让她帮忙中午给做饭就给打发了。

    她得好好的了解这个城市,了解这个世界,也想再置办点物什,有方嫂子在一边跟着,诸多不便。

    比如,她刚刚在书店逛了半天,掏了几本好书,还给自己置了套文房四宝,花了好几两银子,方嫂子就会用败家的眼神,哀怨的看着她。

    比如,她现在,在一家茶具店里看着茶具,方嫂子一看到那小小的杯子比大碗卖得还贵十好几倍,就能硬把她给拖出去。

    带着银簪,穿着新衣的陌千雪,虽不华贵,却也还算雅致,再加上她的气质做派,那茶具店的伙计倒也殷勤。

    ……

    *

    王家村。

    正是午间,方嫂子见柱子背着书包回来,就把刚做好的饭用碗装好,放在食盒之中,吩咐柱子照顾妹子吃饭后,拎着食盒就准备给先生送饭去。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方五婶和方桃儿。

    “侄媳妇,这是要上哪去?”方五婶一把就拦住了方嫂子,满脸是笑的问道。

    这五婶是怎么回事,平时因为男人是族老,又是长辈总是把眼看到天上去了,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方嫂子心中虽然狐疑不定,但还是客气的笑脸,应道,“宁娘子去城里有些事,拜托我给先生做顿饭,这么,我正要送去呢。”

    方五婶一把抢过食盒,交到旁边的方桃儿手上,推着方嫂子回屋,“侄媳妇,就让桃儿送去好了。你上次给我的一个花样子,好看得很。桃儿想绣一个,婶子却是糊里糊涂的不知放到哪去了,你再帮婶子画一个。”

    “这不好吧,嫂子还是送去了再回来给你找。”方嫂子冷不防被方五婶夺过食盒,有点懵,却并没让步,而是上前一步,准备从方桃儿的手上再把食盒给拿回来。

    方桃儿见她冲过来,往旁一闪,笑道,“嫂子难道是怕桃儿好吃,半路上把这饭菜偷偷的吃了?还是舍不得那花样?”

    话说到这份上,方嫂子虽然有些狐疑,只得退步答应,叮嘱方桃了几句,就被五婶热情的拉回了屋。

    宁少卿见送饭来的是方桃儿,有些诧异。听她说丫丫不舒服方嫂子走不开,再一看那食盒确实是方嫂子家的,也就释然了。

    孩子病了,做为母亲的自然要亲自照看。

    方五爷给他提亲时,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这方桃儿曾上过一回门向他讨个说法,被他好一顿说教给轰了出去。现在,自己已经娶妻,还是避嫌的好。

    想到这些,宁少卿接过食盒,冷声道,“你先下去吧。”

    “那先生先用着,我就在外面,用完了叫一声,我收了碗筷,好再把食盒给嫂子送回去。”

    宁少卿凝眼中都是冷咧和不信,但看着那羞怯又犹不迟疑闪出的背影,又摇了摇头说服自己:这里不是宁府,这里没有你争我斗,这里民风纯朴,不要太过草木皆兵……

    自己已娶妻,一个又穷又病的书生而已,人家还是清清白白的小丫头,能图他什么,给她当妾?甩开那些有的没的念头,他开始吃了起来。

    宁少卿这些时天天吃着陌千雪亲手做的吃食,花样繁多,味道又好,哪里还吃得下方嫂子做的吃食。喝了几口汤之后,他便唤方桃儿进来收拾碗筷,准备起身回屋。

    谁知,刚刚站起,桃儿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异味令他体内突然燥热异常,神经一阵恍惚。

    ------题外话------

    亲们千万不要觉得男主太弱哦,他被亲人出卖,身心受伤,舔伤口是需要时间滴~~~

    他日雄起,必将傲然于世~~~
正文 【018】病急,神婆跳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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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将至,冷风吹来,院中的桂树落叶飘飞,树下的女子良久望天发呆。小说站  www.xsz.tw

    嘎吱一声,院门被推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进来,看到树下发呆的女子,轻声唤道,“师娘……师娘?”

    陌千雪回过神来才发现栓子已站在面前。

    再怎么伤心意冷,也不能给孩子使脸子。陌千雪挤出一丝笑,问道,“栓子,你怎么来了?”

    “师娘,栓子敲了好半天门没人应,所以就自己进来了。”

    栓子解释了一句,见陌千雪头顶着茶叶,身上全是茶渍,脸上那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又疑惑的问道,“师娘,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打坏了一个茶杯而已。是你娘让你来的么?有事?”陌千雪轻描淡写的解释一句就岔开了话题。

    栓子见师娘的脸色平静,已没了先前的迷茫悲色,疑惑片刻散去,回道,“今天下午先生没有去学堂,栓子自做主张的来看一看,先生可是身体不适?”

    栓子话让陌千雪惊讶非常,心中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宁少卿应该在学堂而不是在家躺着!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不会不言语一声就摞挑子,躺家里。

    他懂礼仪,修养佳,不会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掀桌砸碗,更不会随意的恶语相向……

    事出反常必有妖!

    猛然起身,她冲进门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她忽略了!好久没喝茶,一闻到茶香,她的脑子就锈掉了。

    一进门,看见宁少卿反扑在床上,身上被子也没盖。

    她的心,猛然一沉!

    宁少卿从来都是优雅的代言词,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永远让人如沐春风。

    陌千雪已顾不上什么规矩风度之类,急急上前唤道,“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这么大,这么急的声音,宁少卿却是纹丝不动。陌千雪已沉的心上顿时压上了一颗巨石,哆嗦的伸手触摸。

    凉!透心的凉!

    半刻之后,被眼前惊变震呆还魂的陌千雪,对着门外发出一连串的叫喊,“栓子……栓子……快过来……”

    “师娘,先生怎么了?”栓子听到师娘撕心裂肺的呼叫,腾的窜了进来。

    “栓子,快,快去把你娘叫来!”

    “哎!”

    栓子虽不知具体情况,但是从陌千雪的声音之中已感知情况不妙。他应了一声,飞奔出去。

    不一会,方嫂子就来了。

    再过一会,族老们也来了。

    再后来,东村的神婆也来了。

    “方嫂子,这王家村就没个大夫么?”

    保长和族老们走后,陌千雪揪了一眼屋内,那个嘴里念念叨叨的神婆正跳着大戏,她眉心顿时挤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小说站  www.xsz.tw

    她陌千雪不是傻子,保长面色沉重,几个族老交头接耳,病情的严重性不宣而知。他们临走安慰说的神婆为宁先生招了魂先生就会醒的话,她压根就不信。

    “这大夫开方要识文断字,王家村哪有?”见陌千雪面色不好,方嫂子安慰道,“妹子你放心好了,这神婆很灵的!村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她开几贴符水,喝下去就好。”

    愚昧!

    头疼脑热,那是感冒,多喝水也能好。

    陌千雪心中鄙视,却也不想浪费时间和她争辨,“若要寻大夫,是不是就要上天香城?”

    “那是当然,可是天香城的大夫晚上都是不出诊的。”方嫂子略一思索又道:“不过,离这里十几里地的李家村,倒是有个大夫,听说医术很高明,连城里的贵人有时也会来求药,只是……听说收费可贵了……”

    “嫂子,让方大哥帮妹子跑一趟李家村吧。”

    临近入冬天黑得渐早,码头应该收了工,方大哥也该回来了。

    “妹子,这样不太好吧,是不是……”

    方嫂子边说边看向里面,跳大神的那位。那意思很明显,如果去请大夫,是不是就会得罪了神婆。

    “嫂子只管让方大哥去就好,妹子还能害自家的男人不成?”她岂能把宁少卿的性命交到一个神棍之手!陌千雪收起泪眼,整了整伤心和惶然,神色有些冷咧。

    “妹子,请大夫出诊开药是很贵的……”

    陌千雪神色更冷,怪不得,刚才族老们来的时候,她说请大夫,王二爷就喝叱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保长眼神犹豫,一言不发,其它的族老也是面面相觑。

    原来,是怕花钱,是怕动了他们王家村的族产。

    “嫂子不用怕花钱……”陌千雪冷凝中一收情绪,摸出几两银子,一股脑的塞到方嫂子的怀中。

    方嫂子连连摇头,“嫂子不是那个意思,这钱你留着……”

    方嫂子推着把银子放回陌千雪衣袖之中,想起保长、族老们和神婆一阵交谈之后,微摇的头和看向陌千雪悲悯的目光,微一思量,转身就出去了。

    “嫂子让方大哥快一些,最好是套一个牛车……”

    “妹子在这里照顾好先生就行,其它的事,嫂子会安排的,你放心,天黑之前,一定把大夫给妹子请来。”

    方嫂子一走,陌千雪便冷着脸进了里屋,对着那神神叨叨上窜下跳的神婆,冷声喝道,“滚……”

    那神婆带着鬼面具,正跳得起劲,听到这声冷喝,扬上半空的手嘎然而止,那个姿势很是滑稽。可是,陌千雪此时却没有心情欣赏,也笑不出来。

    “你说啥?”

    陌千雪上前一步盯着神婆,一字一句,“我说,让你滚……”

    “哼!像你这样亵渎神灵,是要被罚的……”

    神婆说话间,陌千雪已经转身坐在床头,眼睛盯着宁少卿,头也不抬,“滚……”

    神婆望了床上那人一眼,只有出气没进气,暗想:反正她钱也拿了,现在能少干活,又有人担责任,何不就此下了台阶。她年纪大了,一跳半宿也是很累的。

    瞧着陌千雪一身煞气,收了行头的神婆冷哼一声,飞也似的走了。走前早已打算好,只等她男人一咽气,就给她批命克夫克亲,一世孤寡!让她知道知道得罪本神婆的厉害!

    *

    保长家。

    王二爷道“保长,这宁先生怕是不成了吧。”

    保长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吉人自有天庇佑,希望宁先生能闯过这一关……”

    方五爷道:“我看玄,看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这神婆也是白请了,前些时还让送束脩……”

    李八爷道:“真他妈的白瞎了那几斤苞谷面。不过,听说那宁娘子会做一种吃食,味道不错,也很新奇,拿到城里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咱村的女人们要是都会做就好了,发卖为奴之前,得先让她把方子交出来……”

    高三爷道:“外乡人也不容易,咱不能昧了良心,还是等等再说吧。”

    李八爷和方五爷听了高三的话,瞬间跳起,李八爷道:“什么昧了良心,高三,你把话说清楚,是谁昧了良心,他两人的性命都是我们王家村给救的……”

    方五爷道:“高三,我看你是……”

    眼看要争起来,王二爷吸着烟袋装没看见,保长脸一沉,站起身来,“好了!我看现在也不早了,各位叔伯还是回去吧,关于这宁先生的事,明日再说。”
正文 【020】狗嘴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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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陌千雪正在屋里苦叉的盘算如何能来钱快,外面敲门声阵阵。栗子小说    m.lizi.tw

    开得门来,却是李开石。陌千雪连忙把门一关,可是李开石的手更快,一只大手一横,半个身子就挤进了门,另一只手就要去摸陌千雪挡门的手。

    陌千雪一急,手往回一收,人也退后一步,李开石就在这档口趁机进了院子。

    李开石进了院子,笑得那个得意洋洋,他脸上还没好利索,那道疤结了长长的笳,随着那笑一颤一颤,显得这个笑有些萎缩不堪。

    李开石反手关了门,他腿还没好利索,动作却不慢,一瘸一拐的地穿过院子,直接一屁股就坐到堂屋的椅子上,大模大样,一脸无赖,“宁娘子,听说那个病秧子要不行了?”

    “你才要不行了!你全家都快要不行了……”陌千雪一听这话就怒了,咬牙切齿。

    李开石对陌千雪的咬牙切齿毫不在意,继续吊二郎当,“我爹说了,等那个病秧子一死,要把你发卖为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一心软,就能收了你做个小妾。如若不然,你这样一个小美人被发卖可就惨了,说不定会卖到……”

    陌千雪估摸着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后面的一定不是好话,直接呸了过去,“你才要被发卖,你们全家被发卖……”

    李开石见陌千雪瞪着他,觉得她睁圆的眼睛更加可爱。

    “说实话,你这品貌,做小妾是有点亏了。可是我娘说了,你一个成过亲的人不能做正室。不过,你放心好了,即使是做妾,我也会对你好的。”

    李开石边说边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颠到陌千雪的面前,伸手朝她脸上摸来。

    陌千雪退后一步,大声喝骂,“站住!你好大的胆子!这院子姓宁,不姓李,不是你撒泼的事,赶紧的给我滚!”

    早听说过,李开石虽混,可李八爷是个要脸的,想要保住他爹在村中的地位,他在村里就不敢胡来。

    “小娘子,你急个啥,这院子今天姓宁,明天说不定就姓李了,你可想清楚了,得罪你未来的夫主,以后可有罪受的……”

    “肮脏东西,闭上你的臭嘴,就算你李家绝了门,改了姓,这里也还是姓宁。栗子网  www.lizi.tw

    陌千雪大声的喝骂,李开石却并不气恼,反而还欢喜起来,够劲,有味,不知这要是到了床上……

    “其实,你也不用害怕,像你这样的小美人,我只有疼……”

    话里满是暧昧,听得陌千雪一阵恶寒。

    她铁青着脸,退到门后,摸到门边的扫帚扑头盖脸,对着李开石就是一顿狂打。

    李开石正在那厢做着美梦,反应慢了半拍,被扫帚扫到好几下,本就有个疤的脸上立刻就多了十几道红色细痕,疼得他杀猪般的叫了起来,跳起身,想要躲闪。

    李开石跳起身本来是想要躲闪的,迎头却看到陌千雪涨红的脸,只觉美妙异常,心中顿时*无比,小腹处也跟着一阵燥热。

    身体的变化让他眼波处瞬间尽是淫光,反正那病秧子也快不行了,今天就把这小娘子给办了也没什么。

    淫心一生,胆子突肥!

    他不但不躲,反而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抓住迎来的扫帚,

    到底是男人,就算痞里痞气,腿还有些不便利,也还是个二十上下的壮小伙子,力气远超十四五岁的小女子,扫帚一把就被他夺了过去。

    一声狞笑……

    *

    陌千雪家住的屋子在村后偏西,是村子西边最后一家,虽说与方大堂一家是邻居,却也隔了好几十米远。

    本是村中一个孤僻老头与自己家的儿孙过不好自建的。老头死后,他自己儿孙嫌太偏,一直无人居住,这才给了宁少卿。

    午后的王家村一片静谥,宁家屋内却是闹翻了天。

    “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日后我会对你好的。”李开石淫笑之中做着美梦,这小娘子有那做吃食的手艺,纳回去为妾,说不定很快就能为他赚来金山银山,到时候还怕娶不来媳妇?

    “你再不走,我要叫人了。”

    李开石听陌千雪说叫人,丢开扫帚,他不但不退,反而淫笑着一步一步的逼上前去,“你叫啊,这当头,嗓子叫哑了也没人听见,说不定,你这一叫还能把里面床上那个病秧子给叫醒,看你最后一眼……”

    听他越说越离谱,陌千雪怒不可揭,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有桌椅倒地的声音,有男子喘息声,有女子喝骂声。

    一阵霹雳哗啦之后,李开石形容狠狈,脸上又多了好几道红印子,陌千雪也被逼到角落之中。

    “看你还往哪里跑!”避无可避,狼爪正要触到陌千雪的衣角。

    这时,院门哐当一声被推了开来,外面一个身影闪了过来。

    ------题外话------

    今天首推,等下会有二更,亲们给力的来个收支持下吧,农门冲喜小娘子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拜托~~~
正文 【022】先生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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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入冬,天黑得有些早,刚过申时,外面天色已是昏昏暗暗。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天下来,陌千雪已是累极,握着宁少卿的手,本想再照料一二,谁知却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宁少卿从晕晕沉沉中醒来,睁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床沿上的女子,突然间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他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看着睡颜之中还轻皱着眉头的陌千雪,宁少卿轻轻抽出手,想为她抚平那眉间的微皱。

    直到触摸到那张小脸的柔软,他才确定,这是真的,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象。

    死死的想要压住心头的那份感动,不想让它们泛滥,可惜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心声,也惊醒了陌千雪。

    陌千雪猛然睁开眼睛,见宁少卿醒来,惊喜异常的抬起头,双手直接抓住了那只停留在半空的手,“先生,你醒了?”

    面对陌千雪惊喜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热切和期盼,宁少卿的眼眶微红。

    他本以为这个世上都是虚情假意,他本以为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在意他……

    可是,没想到他落难频死、身无分文时,被迫为他冲喜的女子,居然对他这般真心。小说站  www.xsz.tw

    每日精心变着花样的做菜,就为了自己能多吃一口,日日起早贪黑干活,也从不说一声辛苦。自己这样对她,她还能如此真心相待……

    他,何其可悲,不知缘由,遭到世间最亲的,最信任的人被叛。

    他,又是何其幸运,在最落魄的时候,能得这样的女子倾心相待。

    陌千雪见宁少卿不语,眼睛处也有微红,掌中的手也有些抖,以为他是身体十分难受,有些着急的问道:“先生,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妥?”

    “没有,就是肚子饿得有些难受,想喝点你煮的养生粥。”

    宁少卿有些哽咽的别过头去,陌千雪却是一阵内疚,轻声道,“先生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肯定是饿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去。”

    陌千雪起身要走,那只手却握得很有力,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她疑惑转头,宁少卿连忙松手掩饰,轻咳一声,加了句,“记得多放些糖!”

    “嗯?哦,好的。”

    虽疑惑,但是陌千雪还是点头应了声好。她记得她那养生粥是咸的啊,如果加了糖……哎,他想吃甜的,那就给他另做一款甜的吧。

    看着那窈窕的身影轻轻带上了门,宁少卿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中一阵失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其实他是想要说声:对不起!

    其实他是舍不得她走,想她多呆上一会。

    苦笑中摇了摇头,他搞不明白那个能言善辨,风流潇洒的宁大公子上哪去了,为什么只要是在她的面前,他就总是言不由衷。

    *

    天香城白云居。

    “你说有人对宁娘子意图不轨?”七公子听完阿召的汇报,拍案而起,“那你怎么没当场废了那混帐。”

    阿召见主子怒起,忙拱手道,“属下现在就去废了他。”他其实也想当场就废了那泼皮,只是不想给公子惹麻烦才手下容了情。

    阿召转身就要退出,七公子又道,“回来!你下去吧,早些休息,明早还要赶车。”

    七公子这么快就改了主意,阿召虽不解,却是习惯性服从,“谢主子体谅,属下告退。”

    转身摆手,阿召恭敬退下。

    小扇一开,七公子轻轻一笑,口中喃喃:“小娘子尖牙利齿,定不会饶过那泼皮,那厮腿己废,想来也翻不起大浪,乡村长日无聊,多寂寞啊!让她玩玩也好。”

    “玩玩?”阿陆站在身后,不解的道。

    “公子,这宁娘子就一村妇,值得您这样费脑子,又是请名医,还让阿召去打探她的出身。还……还拿了片子去请那薛老出面,薛老是离休的太医,这里面可是老太太的面子,您可好,为了一个村妇就给用了……”

    阿陆在那里碎碎念念,七公子却是充耳不闻,一个潇洒的转身,坐在椅上,端茶吹气,动作连贯,行云流水。

    小缀了一口,他笑道,“阿陆,你不懂啊!这宁娘子气宇非凡,与众不同。最起码,比京城的那帮假腥腥好玩多了?”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会烧几个菜?”一个厨娘而已!还好玩?京里的小姐们多婀娜!多曼妙!阿陆小声嘟囔了一句,当然后面这几句只敢在心中YY一下。

    “……”

    *

    方五爷家。

    桃儿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拉着方五婶,“娘,你不是说那药草绝对无毒么?为什么没效果不说,还能把人给药死……”

    “死丫头,你小声些,隔墙有耳!娘也只听姥姥说过,自己没用过。”

    “你没用过?那还拿来给我用?娘你害苦我了,宁先生会不会就此死了。完了,要是被人知道,我会被下大牢,被问斩。”被子中的人,倾刻又抖成了筛子。

    “你稳住点,娘看没事的,等会娘去大堂家看看……”

    *

    李八爷家。

    李八爷见儿子被码头上做工的人从山上抬了回来,只待旁人一走,就嚷开了。

    “你这是怎么了?让你要个秘方,你怎么跑山里去了,还摔断了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八婶对这个晚来子看得很重,见李八爷态度不好,直接开骂。

    “你个老不死的,儿子的命都快没了,还秘方?这种没屁眼的事,你自己不会去干?”

    “娘,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

    *

    陌千雪正在厨房中煮着粥,赵二嫂又端着硬如石头的两玉米馍登了门。

    “宁娘子,这先生好些没有,什么时候能醒来。嫂子怕你心焦没做饭,给你送了两玉米馍,这个管饱!”

    天内!又来了!还管饱!

    陌千雪只看到那二馍就想暴走,直想拿起那馍照着她的头砸砸,看是馍硬还是她头硬,不知这回,她想拿这两馍来换啥。

    ------题外话------

    首推第二天,亲爱滴们好给力,收藏涨得很好,看来某猫要加油存稿了,哇咔咔,爱你们,飘走码字去~~~

    亲们,每天更文时间是下午七点,如果有意见,到前台来留言咱们再商量个时间点更文~~~
正文 【024】换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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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提着牛肉和方嫂子笑说,“这牛肉加毛姜一起熬制,可是滋阴补肾良品,听说男人吃这个最好,最补!女人吃了那也是强身建体……”

    方嫂子接口道,“是该给先生补补,要是今年能怀上……”

    “嫂子……”那语气甚是娇羞。小说站  www.xsz.tw

    宁少卿的病情知道最深的就是方嫂子,担心最多的也是她。

    七公子派人来医治过宁少卿的事,陌千雪自然是不会瞒着她,她甚至还骗方嫂子说,先生的病已无大碍。要不然面对一天天的悯怜,和整日盯着她肚子的别扭,她会想钻地逢。

    还好方嫂子并不过份,“好好好,嫂子不说。”

    “下午我得空把它们炖上,等炖好了叫上张大哥,你俩也过来一起补补。不过,这个太补,小孩可不能吃……”

    赵嫂子看到那牛肉,眼珠子瞪得就快要掉出来,听到说最补,口水流了一地。

    陌千雪提着肉和药材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桂花嫂子和赵二嫂还站在那。心想豆腐已收,现下已无事可干,就说了几句客气话,露出送客之意,桂花嫂子拉着赵二嫂连连起身告辞,方嫂子不好独留,也随她们一起走了。小说站  www.xsz.tw

    只是那赵二嫂人虽是跟着走了,却是一步三回头。

    见几人都出了院门后,陌千雪把牛肉放在厨房中,从药村中拣出毛姜放在牛肉旁,就转身回了屋。

    *

    陌千雪刚走进内屋不久,院门便悄无声息的开了,一个人影闪进厨房,拿了些东西,满脸得意奸笑,速度的闪了出去。

    她并没有发现里屋的门后,一双冷眼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待她拿了东西闪出,那冷眼的主人,脸上闪现出一丝冷笑。

    这次,她的牛肉不是那么好吃的。

    “千雪,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躲在门后偷笑的陌千雪,被耳后的轻语吓了一跳,她猛然转身回头。身后的宁少卿正好奇她在看什么,不防她转身,被撞了一个满怀。

    陌千雪下意识的一退,不料脚跟磕住门槛,整个人惯性后仰,就要跌个四脚朝天。

    惊慌之间,宁少卿手一伸,一拉一带,把那抺惊慌又带回怀中。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陌千雪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人,昨天还躺床上要死要活的,这就下了床?还有,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么?

    被陌千雪这样盯着看,惊魂中有些微喘的气喷到他的脸上,宁少卿有些不自在了,耳根微红的唤道,“千雪,你没事吧。”

    千雪?这是在叫她?什么时候换称呼不再你来你去了?

    只是这语调,好像有点肉麻兮兮,不过,却让她内心暖流萌动,莫名的升起一丝欣喜。

    看到宁少卿气色不错,陌千雪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正亲昵地抱在一起,她的手还攀上了人家的腰,紧实,有手感!

    干笑一声,陌千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手,“我没事啦!你可以放开了。这身体还没全好,怎么就出来了。”

    宁少卿其实早就醒了,这院子就这么大,厨房里的动静,他听得是一清二楚。

    从昨晚舒醒开始,他就打定主意,只要他活一日,必定护她一日,绝不再让她受丝毫的委屈。

    日后谁要想欺负她,得问过他宁少卿。女人间的事,他虽不好插手,却也不一定就没有办法。

    那个恶妇,陌千雪已有了安排,他自然不会插手。

    眼神瞟到陌千雪头上的簪子,宁少卿有些心虚的放开置在她腰间的手。心里盘算着,以后一定得给陌千雪这银簪子外面包上金,然后再镶上几颗上好的宝石。

    传家宝,也得有个传家宝的样子。

    陌千雪见他呆愣未动,怕他身体还虚,顺势扶他桌边坐下。

    他什么时候如此脆弱了,需要一个弱女子似母鸡护着小鸡般的关心,宁少卿尴尬轻咳一声,道:“我身子已无大碍,今天时辰已不早,就明天再开课吧,你等会去保长家通传一声。”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人情冷暖也是一样的。

    上次宁少卿病了,保长和族老那叫一个紧张。现在,除了几个还有些良心的家长带着孩子昨晚上来看过几回,到现在保长和族老们连个信也是没有来问,大概是怕她闹着要请大夫,怕出血吧。

    陌千雪想想就气,但想到宁少卿本来身子就不好,也不好公然反驳,于是收了愤然,心疼委婉的说道。

    “先生,要不,咱不要去蒙学了,我那豆腐生意还不错,咱退了那些束脩……别把自己给累坏了……”那句我能养得起你,差点脱口而出。

    看着宁少卿微微有些变了的脸,她冷汗直冒。幸好察颜观色的快,把到嘴的话给换了,不然又得把他给气出就好歹来。

    差点就忘了这是古代,大男子主义极重。男人若靠女人来养是最最没脸的事,即使很多时候是事实,也不能宣之于口,女人干活那是应该。

    宁少卿见她心惊的样子,微微变了的脸色又和缓了下来。她这般极力维护,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觉得自卑的样子,已让他心里暖到发烫,那点大男子主义在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这次那贱人的事让他心凉,到底族老对他是有救命之恩的,村里的孩童也是无辜的,他不能不仁不义。

    默了片刻,收好情绪,他正色道,“人无信不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岂可半途毁诺,还是教完今年再说吧!”

    陌千雪见宁少卿没有生气,暗自庆幸的狡黠一笑,却被宁少卿捕捉,他嘴角浮笑的又道,“你还是快去通知保长吧,记住切不可像上回一样。”

    陌千雪转过身,伸出舌头,原来这位已经猜到上回是自己捣的鬼。

    出门之前,特地去厨房看了一遍,果然那牛肉和毛姜消失得无影无踪。今天晚上可是有好戏看了,看那极品日后还敢手欠,陌千雪哼着小调出了门。
正文 【026】两心靠近,极品的报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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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不是笨蛋,她也曾在夜半无眠时猜测过宁少卿的来历,他现在确实是没有半分银钱的穷光蛋,但是举手投足间透出的那一分贵气绝不是一般人所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也许还有着如同和狗血电视剧中情节讲的那样,有着不一般的身世,背负着血海深仇什么的。

    如果她明智一些,自私一些,就应该想着快快赚钱,早早脱身,远远避开。

    这身子的原主身世就够离奇,如果他也麻烦不断,如何能应付那些不知何时会找上门来的麻烦。

    可是到这异世后,每每午夜梦回,惶恐不安之时,感受到他就在身边,那般的宁静恬淡,她就觉得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与她相依为命,让她不再那般惶恐。

    她舍不下……

    “你若要争,我助你!你若想留下,我陪你。”

    这是陌千雪听完他故事后说的第一句话,很简短却很有力。

    当然,她并不知道,宁家是天齐王朝超级世族第一家,也不知道宁家脚一跺,朝庭抖三抖,整个大陆都得震三震。

    以宁少卿的高傲,绝不会鼓吹自己的家族地位,所以,陌千雪只以为是一般的大户人家,狗血的争家产而已。

    她虽同情他的遭遇,也放下心来,把从前心中的猜测也全部放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这一句,宁少卿胸中那余下的伤痕好似瞬间便愈合了。有这样一个女人陪着,就算老死在这乡野,他也甘心。

    甚至在这一刻,他居然感谢上苍,给了他那样的灾难,才让他遇见了这样一个女人。

    他抬起头,柔柔一笑,那一双眼睛有如盛满谭水,荡起一*的涟漪,漾出些微的异样情绪,令陌千雪的心神一荡,就要沉沦。

    宁少卿道:“不了,他们既然想要,就给他们吧。你,会嫌弃我么?”

    陌千雪的头摇得像泼浪鼓。其实就在刚才,她多怕他说想要回去争,宅门里最多的就是争斗、龌龊。

    她虽不怕这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却也不喜欢那种生活。

    留在这里更好,两人一起奋斗,相依相伴,也许有一日能相互喜欢,爱上对方,做真正的夫妻。再赚点钱,养几个包子,然后一家人平安康乐,那她的人生也就圆满了。

    想着想着,她心里便美了起来,头也不由自主的就向前凑。

    一室暧昧的旖旎将来荡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陌千雪,向前凑的动作瞬间僵住,看到眼前放大的俊脸,猛然直起身,一脸羞红。栗子网  www.lizi.tw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连忙跳起身去开门,身后却是宁少卿畅快的笑。

    俊颜一展,足可倾城!

    门外是保长和族老们来看望宁少卿,陌千雪把他们请了进来,再奉上了茶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连忙去厨房做饭去了。

    一边做饭,一边暗骂自己没定力。难道真的是老处女太渴望了?

    不行,不把他踢下几回床,怎么能找回面子。

    这天晚上,两人虽然还是一人一个被窝,但心却靠近了很多,很多。

    这样美好的一夜,让人陶醉……

    *

    同样的夜晚,赵二狗子家却是天翻地覆。

    自用过晚餐,就有点不对劲,刚开始,只是有点隐痛,赵二狗也没太在意,等上了无数趟矛房,他心知一定是饮食出了问题,想要踢打赵二嫂时,全身已没了力气。

    赵二嫂也拉得浑身脱力,躺在床上,直喘着粗气。

    听动静,两孩子没事,赵二嫂子就猜想,一定就是那牛肉有问题,在心中已经把陌千雪骂了一千遍。

    两孩子睡另一屋,醒得死死的,哪里知道这边的情况。

    夫妻两人想叫人去请医,可是却拉得连叫人的力气也无,到了半夜更是连身都起不了,拉得满房满床都是,一屋狼藉。

    一大早上,赵家两个儿子醒来,见母亲没有在厨房中忙活,开饭的时间到了,也还无人做饭,才去父母房里一探,那两个人已是奄奄一息。

    两个儿子这才慌了神,连忙去请自己家的叔伯亲戚前来帮忙。

    满屋秽物,根本无法下脚,再加上这两口子,平时干的都是些不着调的没屁眼的事,几个叔伯妯娌本不愿管。

    无奈这人生得亲了,不管的话怕别人背后戳脊梁骨,只得捏了鼻子,上前把这两人弄了出来,再去请了神婆的符水,给两人灌下。

    那一屋子的恶臭,把隔壁两家的人熏得恶心死,直打算老死不跟她们家往来。

    路过之人,无不捏鼻而行!这夫妻俩的脸可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

    这日白云居的马车刚到,宁少卿便从学堂回来了。

    令陌千雪瞪眼的是,宁少卿不但拜托阿召谢谢他主子帮忙延医之恩,最后居然迂尊降贵的和小其子谈了起来。

    要知道,宁少卿这人看起来虽然温润。可是,相处这一二十天,陌千雪就没看他主动答理过谁。

    令她更奇怪的是,小其子这人平时也是大模大样,可是在宁少卿面前,却是毕恭毕敬,低如尘土。

    那边,宁少卿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话,小其子一边恭敬的答着。

    小其子心里苦逼之极,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蒙学先生而已,他们白云居就有好几个讲评书的蒙学先生。可是这人粗布衣服,却能让他打心眼里又敬又怕,手脚拘谨不知往哪放。

    就像……就像见到七公子的感觉。

    不,比看到七公子还让人发怔!

    阿召只一眼,就看出了此人不凡,通身的气派,比起苏家的大公子,也不遑多让,心思电转。

    走的时候,宁少卿专门写了一封信,让阿召转交七公子,陌千雪想大概是些文人之间的致谢交往类的拽文,也就没往心里去。

    晚间吃饭的时候,宁少卿边吃就边和陌千雪卿上了。

    “千雪,我帮你查看了一下,你豆子的存量太少,总共不过几百斤。这样是不行的,已经入冬天气渐凉,到了下雪的日子,天冷路滑,想收豆子也运不回来,没豆子,你豆腐的生意可怎么做下去?”

    陌千雪一个冷惊!是啊,她虽看不上豆腐这点生意,可是现阶段还必须的靠这豆腐生意来维持生计。

    是她琉忽了!前几天宁少卿一病,她心一慌,居然把这等重要的大事给忘了。
正文 【028】意外之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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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陌千雪坐了阿召的顺路马车进了城。小说站  www.xsz.tw

    阿召是一言不发的赶车,那小其子却是个话娄子,碰了好几次壁后才住了嘴,陌千雪也终于得了清静。

    她没有跟着去白云居,而是刚进城就向阿召道了谢下了马车。

    走到街道上,路过了一家又一家的当铺,陌千雪都没有进去,她舍不得。

    想起宁少卿把玉佩交给她时,眼神中闪过的一丝不舍,她就是一阵心疼。

    宁少卿视钱财如粪土,眼中的那一股不舍,自然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它带有一定特殊的意义,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带在身上。漫无目的逛着,每次下了决心要拿它去换钱,可是每次到了当铺的门口,她却又跺脚离开。

    她其实可以去白云居,舍下面皮,向七公子借,可是,一方面她张不开那个嘴,另一方面她不能拿宁少卿的脸面不当一回事。

    “你们就不能给雕一个祝寿的大件么,都这般小里小气的,叫我们主子怎么拿得出手……”

    高档的精品家具饰品店——木器阁里,陌千雪只是随意看看,进去时却正看到一个长随模样的人对着店里那些小厮呼来喝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陌千雪本待出去,却又扫眼看到那位长随身前的一个半人高的木雕。

    雕件?大型雕件?陌千雪的脑海中划过一片星光,她想要抓住却没来得及。

    “这位小哥息怒,实在是你家主子要求太高,那样的大件,不说小店,就是京城的大师也不一定能雕出来……”

    “七日之后,就是老太君的生辰。三百两银子,你们就让我们主子送这个?”

    陌千雪心血来潮,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半人高的木雕。那是一个普通的童子祝寿,由于只取材于树干,材料的形状有限,雕刻之人美工不足,上色的色感又差,所以显得生硬而呆板。

    这祝寿用的材料,如果是树根那就好了,树根灵动,所出雕件要活灵活现得多。

    对了!树根!根雕!

    树干就是再粗,也没有根须的活灵活现和宽广。

    天无绝人之路!

    她去世的爷爷就是位根雕技师,她小时候没事,也会胡闹的雕上一两年,国画的基础还是在那个时候打下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巨大树根现代少,可是这里却是多得很。昨天去码头的路上,看到树桩不知凡几,都是建码头时砍伐,光几人粗的树根,她昨天看了有不下十个。

    陌千雪眼波一转,看来不用卖玉佩了。

    财,自已送上了门!

    又喝斥了几句,那个长随模样的人气愤的出了店堂,陌千雪也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停了一辆豪华马车,车夫背梁笔直,连陌千雪这不识马之人,也看出那拉车之马的神俊,可见马车的主人不一般。

    那长随笔直的向那辆马车走去,再不谈正事,人家上马车走了,可就晚了,急急上前二步,陌千雪在他身后站定,扬声道,“这位小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长随刚刚弯下腰向是要向车里的人汇报,被陌千雪打断有些不耐的转过身来,看着陌千雪是个女子,收敛了那丝不耐,有些疑惑的道:“你是?”

    “这位小哥,刚才奴家看到您在那家店铺之中看雕件,斗胆向您推荐一位做雕件的师傅,她的雕工巧夺天下……”

    陌千雪的声音中气十足,能让坐在马车里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却又拿捏得不大不小正到好处。

    “是哪里的师傅,居然比得过木器阁?小娘子,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主子有急事,少陪!”那长随脸上虽有不信,但言语还算客气,其主子品性可见一斑。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没听过只能说你是孤陋寡闻,却不能代表没有。”

    那长随被她一呛,那些不耐便显露了出来,“你……你这妇人好不识礼……”

    “高朗,不得无礼!这位小娘子,烦请相告,那位大师处所,本公子必当重谢!”声音是从马车中飘出,清扬有礼中却是抑扬顿挫。

    “那位大师一向隐居,不喜他人打扰,奴家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她曾言奴家可代她接单。今日就以祝寿为题,代大师接下此单为公子精心雕下一件,作价纹银五百两。”

    “五百两?你是不是疯了?刚才那木器阁的大师之作也才三百两,人家那还是降香木质……”

    “还大师?也就是因为木料好点才值三百两的吧。我认识的那位大师之作,比刚才那个呆木的雕件不知好上凡几,价格自然要高上不止一倍。”言下之意就是,她的报价还是报低了的。

    陌千雪并不是在吹牛,根雕是一门艺术,利用根本身的张扬来造型、自然,以其粗犷、厚重、释放其独有的魅力,彰显品位。

    比那个呆头呆脑,木讷的童子贺寿自然是好上百倍,若是选料上乘,价格更高。

    “吹牛皮不犯法,你就在那吹吧,一个妇道人家……”

    马车里的公子阻止了高朗的不敬之语,清声道,“小娘子,我们连货也未看,就此作价五百两,是不是太……”

    “无妨,如果到时公子不喜可以不要,我也不收你们定金,只约定个看货时间就好。”陌千雪听他这样一说,心中一喜,生意谈成了百分之九十九,古人都讲究个诚信,何况他这样温文有礼的贵公子,更是爱名声若性命。

    对于根雕完爆木器阁的雕件,陌千雪信心满满。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要,她还可以卖给别人,比如那木器阁,虽然可能卖不了那么高的价码,但也总胜于无。
正文 【030】认真的女人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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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人帮忙把这个粗大的香樟木树根抬到了一边的厢房之中,陌千雪拿纸笔,开始构思雕件的形态。小说站  www.xsz.tw

    对于一个七枝八杈、形态复杂的根体,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推敲确定主题。

    等确定了主题,下一步才是制作阶段。根雕艺术,三分人工,七分天成,必须巧用心计,合理而慎重地取舍。

    已是晚间,陌千雪时而在纸上图图画画,时而站起身围着樟树根打转,时间不等人,今天她一定要把方案确定下来。

    根雕看似简单,实则很难,那些个根根须须的万不可弄错,图纸要画的详详细细,每根根须的作用也要标得清清楚楚。

    “呼!终于搞定了。”陌千雪确定了设计方案,长吁出一口气,再打量周围,却发现天早已黑透,厢房之中点着两盏油灯,宁少卿坐在角落之中看着书。

    宁少卿其实早就回来了,陌千雪在那里图图画画,他有时凑近去看几眼,但是却绝对不会发出一丝声响,把存在感降为零。

    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出陌千雪正处在一种紧张又投入的状态之中。

    他不会问东问西打断她的思路,疑惑总有解开的时候,他不急。

    对于这个树桩,他虽然不能帮她,但是他会留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大多数的时间他都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看她。

    不得不说,认真的女人最美。栗子小说    m.lizi.tw那股专注,执着,严谨,深深的打动了他,看着看着他就失了神。

    见陌千雪脸上绽放的笑容,宁少卿放在手中的书,迎了上去,恰巧听到陌千雪肚子中传来咕噜之声,宁少卿一脸的心疼,“你看你,忙了一整天,居然连饭都忘记吃。”

    心疼过后是埋怨,“这事物有这么要紧么?”

    说着便拥着她出了厢房进了堂屋,扶她在椅上坐下后,接着居然转身进了厨房,为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馒馒加小菜,放在她面前,柔声道:“快吃吧!”

    “谢谢!”接过白粥的陌千雪声音有些哽咽,宁少卿身上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她突然有了一种相儒以沬的感觉。

    若是从前,他一定只会冷声的催促她还不快去做饭,为什么还不快去睡等等。

    “这是方嫂子特意给你留的。”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为了怕饭凉了,他把它放在锅里温着,中间又去加了好几遍的柴。

    昔日的贵公子,现在居然干着这样的粗活,还甘之如饴,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辛苦你了!”想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却反过来伺候她!捧着温热的碗,陌千雪心中暖流涌动,天气已是寒凉,想要保住饭菜不凉,办法只有一个。

    君子远庖厨,这件事对于现代男子来说可能只是小菜一碟,可是对于一个古代的蒙学先生来说,却是……

    她本想说些感激的话,可是期期艾艾半天才说出了那四个字。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少卿倒是不在意的说道,“你想多了,快些吃吧,吃完了早些休息。”

    陌千雪今天完成了雕件的构思,见宁少卿面色温和沉静,一边吃着,一边把做根雕的由来讲清楚。

    她哪里知道宁少卿虽然是面色沉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的苦笑。他有一千种办法能拿到银钱,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改善生计。

    可是,他不能!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想暴露身份,他不想给陌千雪带来麻烦,他不想破坏现在的安逸日子,他只想和她这样相依到老。

    在来这个小村前,他就疾书过旧友,让其帮助找寻江湖圣手怪医,不知现在有没有消息了。是时候该去催一催了……

    他体内的毒,他心里清楚得很,绝对不是陌千雪所说的轻描淡写,他用内力查探,现在虽然压住,但离最终爆发也就两三年之间的事。

    谢天谢地,这里的大夫都不是那么高明,没有把真实的病况诊出,没有让她知道,没有让她担忧……

    接连几天,陌千雪都是三更睡,四更起,可以说是不眠不休的雕塑着这雕件。

    宁少卿是亲眼见证,一棵丑陋的树根在她的手上变成一件精美雕件,真真是化腐杇为神奇。以他多年见识,也没有见过如此活灵必现的雕件,主体栩栩如生,那些根须更是有如活物一般点缀其中。

    已是夜半,陌千雪却并没有打算休息。明天就是第五天了,后天要交货,她才完成第二步的雕刻成形。

    第三步打磨同样很重要,磨得越光,漆就上得越好,雕件才能更出彩。可是慢工出细活,这打磨是件极费工夫之事。

    她娇嫩的小手上,被刻刀磨得到处水泡,有的已破得深见红肉。

    陌千雪不去休息,宁少卿却是生了气,又推又哄又是用强的,才把她按到了床上。

    陌千雪半推半就的上了床,暗自盘算,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打磨应该够了,晚上再上点漆,最近几天风大,次日大概也可干透。

    几天的不眠不休,她真的是累坏了,宁少卿哄了两下,陌千雪很快就睡着了。

    暗黑之中,眸光流动,小心的给她的手上了药。

    宁少卿轻轻的抚着陌千雪的脸,唇点额头:我该把你怎么办?

    记得第一次见她,虽是宽大的粗衣布服,那双手却是白晳细嫰,软柔异常。

    如今那白皙软柔已变得有些粗糙,甚至还布满了水泡,这些都在提醒,他这个丈夫当得有多失败。

    他多想阻止她,告诉她,他不稀罕荣华富贵。并且有好多次,他都想要动用过去的势力,为她去谋她想要的,但是理智却告诉他。

    他为她谋的并不是她所想要的,她不是贪慕虚荣之辈,她是一个有追求的女子。她倔强而自立,她想要的东西,必须是她自己争取而来。

    听到身边之人呼吸声愈加沉稳,柔唇再次轻点额头,宁少卿面色一沉,起身披了衣服去了厢房,点亮小油灯,拿起油纸,开始为厢房中的雕件打磨。

    他见陌千雪这样做过,也在话里行间中套出了打磨的步骤和注意事项。

    宁少卿是男子,力量自然要大些,又是练过武之人,力道控制均匀那是小菜一碟,打磨一事相对来说要容易得多。

    可就是这样,不到二个时辰,他的手也磨破了皮。

    ------题外话------

    推荐好文《种田不如种妖孽》作者:风晚

    简介:一朝穿越,如故发现,程序显示全是扯淡,这郡主身份根本就是个渣,任谁都可以踩,任谁都可以踏!

    说她命硬,逮谁克谁?

    弃她荒山,放她去死?

    没关系,她不介意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她。

    她心狠手辣,以牙还牙,揭开她们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世人看清她们肮脏的嘴脸,送她们去万劫不复这地。

    可是,她命中带煞,为嘛还这么多美人趋之若鹜、撕破脸皮也要往她身上赖……女主没心没肺没脸皮,男主腹黑强大扮猪吃老虎,你占我便宜,我就吃你豆腐,吃干抹净,谁爽谁不吃亏。

    此文文一踩一个桃花雷,美男多多,香艳多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正文 【032】请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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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偷?那我问你,你那一晚上究竟是吃了什么,让你如此不舒坦?”

    赵二嫂刚要答话,赵二狗子却无赖的喊道,“吃了什么?当然是吃了你家的豆腐!”

    赵二嫂听自家男人一说,才意识到可不能说是吃了牛肉,

    那天的牛肉还是买豆腐的人送来的,又有方嫂子和桂花嫂子做证,自然不能说是吃了牛肉。栗子网  www.lizi.tw

    猪肉卖得贵,牛肉卖得更贵,那三四斤牛肉要几百文呢,何况其中还有补身的药材,一定更贵。说了就是落人口实,就真成了偷窃了。

    赵二狗本是个无赖,算盘打得更精,连后招的想好了,边喊着边给自家的婆娘使眼色,免得这个蠢妇坏了他的事。

    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接到自家男人使过来的眼色,赵二嫂子马上就转过弯来,眼里尽是贪婪之色。

    豆腐的秘方就要到手!

    这样一闹,宁娘子怕没人买她家豆腐自然要服软,不但要重重的赔偿她家,说不定还得把方子一起赔给她。

    她两眼一转,掩饰住心中的得意,手指着陌千雪,又开始新一轮的控诉加哭嚎,“对,我们家那天晚上是吃的就是豆腐,你就黑心肝的,要遭天打雷劈……”

    陌千雪一听她说吃了豆腐,心中那个气就更大了。栗子网  www.lizi.tw若是真被传出豆腐人问题,日后还有哪个敢吃豆腐,敢过来换豆子。

    这些天,豆子可是源源不断的自己来,省她操好多心。

    有了新鲜好吃食,又不用花钱。很多大婶子和小媳妇都会来换一些添个好菜,待客,或是给孩子们解个馋,何乐而不为。

    更有些灵巧的小媳妇还多换了些,送到别村的娘家里去。引得外村的村民也知道了王家村有豆腐这吃食,昨日好像还听宁少卿说起过,有外村的人过来用豆子,换豆腐吃。

    这几天,每天做豆腐耗去了不少豆子,可库房的豆子却是不减反增。

    这女人,想坏她生意?找死!

    必须的速战速决,她还要去给雕件打磨呢,哪有工夫和这极品一家子闹腾。

    陌千雪打定主意,冷笑一声,面向看热闹的村民道:“乡亲们,此事滋事体大,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拜托哪一位,帮我请保长和族老前来,我今天要好好的和她评评这个理。栗子网  www.lizi.tw”等保长和族长来了她自有安排。

    请保长?请族老?赵二狗子瞪圆了眼,这娘们是傻了么?

    得得得,本来只想讹点钱,把方子弄到手。现在傻娘们自己往火坑里面跳,那就别怪他们心狠,就再辛苦些把戏给演足了。狗夫妻俩两目相对,然后……

    赵二嫂突然手捂肚腹,哀嚎开了,“哎哟喂,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怎么又疼起来了……”

    赵二狗子连忙上前,假意关切:“孩他娘,你这是咋的了,你这恶女人,你到底在豆腐里放了什么……哎哟…我的肚子也点疼了……”

    “孩他爹啊,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

    两人演戏更加的卖力,赵二嫂更是像吃了什么穿肠毒药似的,一下子变得要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地上翻来滚去,哼哼叽叽。

    乡民互相望了望,谁也不想找麻烦,一个年轻人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自告奋勇的要帮陌千雪去请保长。

    陌千雪对他还有印象,他叫王天松,是王三爷家的大儿子,上次她要挖树根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就曾站出来劝过她,心肠不错的样子,所以她还有点印象。

    王天松去请保长的当口,陌千雪退后一步,小声叮嘱了方嫂子几句。

    方嫂子本是一脸忧色,听了话面色一改反而怜悯的看了一眼地上翻来覆去,哀嚎声声的赵二嫂,就俏俏地退了下去。

    陌千雪冷眼看这两人演戏,不怒反笑,招呼桂花嫂子端出几把椅子给保长和族老备着,她是不会打算把这两极品请进屋去的。

    等桂花嫂子摆到椅子,陌千雪大大方方的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舒服的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站着看戏,真心太累,如果有杯茶就更妙了。

    不一会子,保长和族老们就来了,那二口子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似的,本来已经哼得有气无力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二十个分贝。

    赵二狗子见来了救星,还硬是“勉强”的从地面“挣扎”起来,迎接保长和族老们。

    只是他虽站着,两腿却是发颤,随时就又要倒地的样子。

    真特么的会演戏!陌千雪暗呸一声,对保长,族老们说了几句场面话,就退开身继续冷眼旁观。

    保长嫌恶的侧着身子避开赵二狗子伸来抓衣袖的手,仿佛是怕沾上什么恶臭一般,转身坐在早就备好的椅子之上。

    “赵二,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回话。”

    “保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二狗子和赵二嫂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里哭丧,投诉,那模样比死了爹娘还要惨上三分。

    “好了,好了,此事已经说清楚了,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且在一边站着,等保长定夺。”见保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二爷闷声喝叱。

    这两个极品这才一脸得意的谨了声。

    保长沉了沉,小院静了片刻,他才看向陌千雪问道,“宁娘子,此事可是真事?”

    陌千雪还未接话,赵二嫂子倒是嚷开了,“当然是真事,难道侄女还骗您不成……”

    “没问你……”

    “吁……”马蹄声传来之时,勒马之声急急传来打断了保长的喝止。

    这时辰,应该是白云居来运豆腐的马车到了。
正文 【034】想走,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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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长早就放弃了主持大局,喝着不知是那一位给送上的茶水,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小说站  www.xsz.tw

    王二爷斜眼看向赵二,“那……”

    这赵二是个不靠谱的,万一真的有什么把柄,局势可就再也挽不回了。

    赵二本见王二爷明显包庇,叫嚣道,“对什么质,这都多少天了,吃的东西早他妈……”

    陌千雪面露讥色截断他的粗语,“怎么?一听说对质,你就怕了,莫不是心虚?”

    赵二狗子被陌千雪一激,哽着脖子:“对质就对质,谁怕谁?”

    “族老,您看?”

    “既然赵二无惧,你有什么人质,叫上来吧。”

    “方嫂子……”

    “族老,这婆娘的话不可信!”赵二嫂子一扫刚才躺地哼叽要死不掉气的模样,站了起来,有些惊慌:“谁不知道她现在是宁家的奴狗子。”

    那天她偷牛肉时院里好像是没人的,可是这方嫂子是宁娘子的邻居,说不定真的就看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呸!你个不要脸的玩意才是奴狗子。”方嫂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男孩,不客气的蔑视赵二嫂:“睁大你的狗眼瞧瞧,看看来做证的是谁?”

    赵二嫂定眼一看是自家的两儿子,有些吃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到这里来干嘛?”

    陌千雪道:“自然是来做证,你们那天吃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两孩子应该是清清楚楚的吧。他们应该是最有资格来做证的吧,王二爷?”

    “当然有资格!”王二爷见是二小子,一颗心顿进落到实处。

    赵二狗子生怕孩子们说错了,使着眼色提醒道:“隔了这么久了,俩孩子哪里还记得我们家那天四个人一起‘都吃了豆腐’,天幸俩孩子那天吃得少所以才没事,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赵大飞已经十二了,个子不大,却早给李开石这些痞子混混当了跟班,他完全忽略了那个眼色和提醒,上前一步:“爹,我和弟弟那天吃的确实是豆腐,可是你和娘分明吃的是牛肉啊。”

    那天父母吃着香喷喷的牛肉没让他吃,赵大飞本就不满。后来还闹了那样的丑事,让他连头也抬不起来,现在只要出门,就有人在那儿笑话他,鄙视他,他早就烦透了,觉得这样的爹娘丢尽了脸面。栗子网  www.lizi.tw

    两孩子从小耳闻目染的,就是如何占便宜,哪里知道什么是孝道。现在他是实话实说,更没觉得自己有错。方嫂子还许诺,只要他说了实话,就能得到好处,他早看这两人不顺眼,何况他现在可是缺钱得很呢。

    “你个小兔崽子,你胡说些什么?”赵二狗子愣了,王二爷的脸色变了。

    赵二嫂哆哆嗦嗦:“娃不懂事,瞎说呢……”

    陌千雪冷笑打断:“我看是你瞎说吧。”

    她能在商场混那么多年,怎么会打无把握之仗。

    以赵二嫂的性格,吃了那种闷亏是一定要来闹的,只是没想到她如此贪心,如此阴狠,居然还想让她跪地、磕头、赔钱、献方、名誉扫地……

    她早早就打听好了赵家这二个混小子的作为,做好了万全之策。本来,让他们的儿子出来指证他们,陌千雪心里还有些觉得自己狠了点,现在看来:这,还不够!

    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养大的亲宝贝出卖来得更痛苦,赵家二个极品呆愣过后,对着赵大飞又是打又是骂。

    赵大飞本就烦了他们,他们越打越骂,他嘴里说出来的越不是什么好话,什么偷鸡摸狗,什么刻薄公婆,什么……平时那些个烂事,今天他倒是说得痛快。

    每抖出一件事,人群中就议论纷纷。

    “原来那事是赵二干的……”

    “赵二媳妇真是不要脸,那东西明明是她拿了,当时还死不承认……”

    狗咬狗,一嘴毛。陌千雪冷眼旁观,嘴角蔑笑。

    王二爷有些气急败坏:“都给我闭嘴!”

    喝止了那三人,又转头对赵家的二儿道:“小飞,你来说,告诉二爷爷那天你们一家四人是一起‘吃了豆腐’。”后面的四个字加重了语气,警告威胁之意很是明显。

    可惜这赵小飞还小,被王二爷这样一吓,实话便从嘴中蹦了出来。

    “二爷爷,那天我和哥哥确实吃的是豆腐,爹娘吃的却是牛肉……那牛肉可香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闻到香气,他想偿一口,还被赵二狗子一筷子打了手,生疼生疼的。

    闻言,王二爷的劲全部从身上抽走。

    如果只有赵大飞那样说,还可以圆过去,可是连这小儿子也这样说,那便是铁证如山。

    “保长,族老们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俩口子得的那龌龊病,完全与豆腐无关。”

    事情峰回路转,王二爷一挥手,对着那二个极品喝道:“事情也不搞清楚就跟胡闹,你们两个还不快快的给宁娘子道个歉,再给我滚……”

    这样就想走,没门!

    陌千雪眼中冷光凛冽,截住王二爷的话,“慢着,千雪有一事不明,还请保长和族长们做主。”

    王二爷见所图已无果,有些不耐道:“何事?”

    陌千雪淡淡开口,“先生身体不好,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千雪那日托白云居的伙计买了些牛肉和药材,本想给先生补补身子,结果当天就不翼而飞,而赵二他们家那天正好吃的就是牛肉,千雪想问他们家的那牛肉从哪里来的……”

    她语调冰冷,却是掷地有声,身为女子的那种柔弱完全看不见,身上自有一股威仪,令人心惊。王二爷一时怔然,竟然呆立当场。

    ------题外话------

    爽点终于要来了,亲们~~~
正文 【036】驱极品,罚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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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少卿一身气势笼罩四方,整个院子顿时安静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王二爷一时被震摄,却还有犹自不甘的挣扎:“可是,她……”

    “我的人,不管对错,自有我来说教,旁人何来资格说三道四。”面容冷凌,言辞犀利。

    宁少卿的出现,让情况顿时逆转而下。

    他的声音很冷,让王二爷再也兴不起反驳的意念。却让陌千雪已经冰凉沉落谷底的心田立时犹如一股甘泉浇透,全身上下都被滋润了。

    一点点,一丝丝,细细密密的侵透。

    语毕,宁少卿不再理会王二爷被噎住话哽得大咳特咳的尴尬。而是向陌千雪走去,眼中满是疼惜。

    伸出手,细语:“你受委屈了!”

    只一句话,便让她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这个世间还是有人护着她的。

    柔软的小手,轻轻的,坚定的放在那只纤长的大手之中,“谢谢……”

    “唔”男子慢慢握紧手中,清清淡淡的应和了一声,拉着她护到身后。

    陌千百顿时心中热流萌动,这个护短的,是他的相公。

    只那一句,我的人自有我来说教,旁人何来资格,就表明,不管她是对是错,他永远都会站在她这一边,旁人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对她说教。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少卿不屑的揪了眼院中耍泼的二极品,眉心已皱……

    垂下的眸子,又缓缓抬起,嘴角依然翘起,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容反驳,“此二人,行迹多有猥亵,多次毁谤我妻名声,不配在王家村再住下去。”

    眸光定定的望向保长:“若是不能给我夫妻一个明确的答复,一个公正的审判,明日我夫妻便一起离开王家村,族老们的恩德容后再报。”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陌千雪知道他内心有多累,有多想要安逸的生活,可是如今为了她,他却愿意放弃安逸,带她海角天涯。

    王家村若想留下他们,必须得赶赵二狗子一家出村。

    此招好狠,却是一劳永逸。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她会做豆腐,宁少卿会教书,到哪个村里去,都会受到热烈款待。

    在这个大陆,被人赶出村子,等同于逐出家族。是对人最大的否定,也是最大的侮辱,一生不可清刷之耻。

    一句话,震得赵二狗子和赵二媳妇忘记撒波,呆若木鸡。小说站  www.xsz.tw

    一句话,震得保长茶杯一抖。

    赵二狗子急了,冲上前来,口不择言:“他妈的,你们俩个外村人,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

    “放肆!”保长杯子往地上一摔,一声脆响夹着一声爆喝当头而下,把赵二狗子吓得当场跪下。

    “本保长一时喝茶呛住了神,不想却能闹到如此不可开交的地步。”保和一脸厉色,扬声道:“赵二狗德行有亏,从今天起,逐他一家出王家村。明天天亮前必须搬离,不然,棍棒打出。”

    保长的话掷地有声,宁少卿却是半步不让,双眼直逼王二爷:“平日里总听乡亲们说,族老们睿智明事理,最是公正严明。今日一见,果真是令宁某心生佩服,族老不但爱护晚辈,还如此宽宏大量,对待如此撒谎撒泼诬陷之辈居然也能容忍照料。只可惜宁某的心胸却比不上族老们万一,看来宁某是该‘反省反省’了。”

    宁少卿没发牌气,看不到半分怒气,却挤兑得保长无言以对,王二爷的脸上更是青红交错。

    少倾,保长面色一沉,道:“王二爷,你身为族老之首,怎可如此糊涂,偏听偏信。罚你祠堂反省七日不得出。”

    王二爷心念是千回百转。

    这二人对王家村的发展至关重要,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的。他们必须留下!想要安抚两人,这黑锅只能由他来背!想不到临老了,还要被罚祠堂反省,丢尽脸面。

    他黯然转身,出了院子,走向祠堂方向。背影佝偻,顿时老了十来岁。

    赵二狗子和赵二嫂知道此时撒泼已是无用,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保长并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宁氏夫妻,声音谦和:“宁先生,你看本保长处可还公正?”

    “保长的人品自然是没话说,日后,我夫妻两人还多有仰仗之处,在此先行谢过。只是,保长那咳疾日后还是治治为好。”

    保长面色微红,不自觉的又咳了一声,尴尬无比的道:“事情已毕,就不耽误先生用餐了。”

    话毕,转头见两个极品还跪在地上求饶,一口浊气正无处舒发,都是这两个不着调的惹得祸,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把这两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直接撵出去!”

    保长的话从来都是一个钉一个冇,从不虚言,两人顿时瘫软在地。

    赵二嫂子无神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向打了鸡血似的冲向人群中的一位老汉,“爹,你给保长求求情……”

    那老汉却不待赵二嫂子说完,对着她就是一个嘴巴子:“今日有父老乡亲做证,从今往后,父女情绝,我不再有你这个不孝女,你也不再是王家村的女儿。”

    打完后转身飞速的走了,生怕沾上晦气,惹得宁少卿不快,说他教女无方,保长会再连带着把他一家子也赶出去。

    赵二狗子也从委顿中回过了神,一脚就踹番了赵二嫂子,“都是你这臭娘们……”

    赵二嫂子也不失势,利爪上去,一下子就把赵二狗子的脸给抓破了。

    “主意还不是你出的……”

    两个极品互相掐成一处。

    宁少卿斜眼看去,轻轻一哼,冷声道:“看来,棍棒伺候似乎还不够……”

    保长重重一咳,这时院中冒出几个王姓壮汉,急急的拉开两人,双双拖了出去。

    院外只听见,叭叭之声,啊啊之声,一阵嘲杂,已经是打上了。

    “现在就滚,如若天黑前还没有滚出,棍棒打出……”

    保长的话还没落,本如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被打得发晕的两极品,不知从哪来了力气,腾的起身,带着一屁股的血,双双朝自己家奔去,好似身后有无数恶狼追赶。

    自古被叛逐出村子,若是由棍棒打出,打死也不赔命的。

    ------题外话------

    宁先生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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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8】为美丽的花儿撑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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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召有意无意的几次提起七公子,陌千雪便有些会意。栗子网  www.lizi.tw不管是不是她想多了,还是避嫌为好。

    这七公子,一脸风流倜傥,不拘小节之态,只怕家里娇妻美妾通房无数。她一个乡村的有夫之妇,怎能沾这桃花,无事还是少些交谈为好。

    想到这,陌千雪回道:“那七公子随意,我看看街边风景。”

    雅间临窗,语毕,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街边风景,尽收眼底。

    苏七见陌千雪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愕然!

    有些想不通,他便微闭上那双桃花眼,老神神在的闭目养神。

    说实话,他看不透这个女人。

    长这么大,苏七从没受过如此忽视。平时他走到哪里不是阿谀奉承!小姐们想嫁给他,小媳妇们想交好他为家族谋利,丫头们想爬他的床……

    然,不管是美貌丫头,世族小姐还是权贵小媳妇们,他不是捉弄便是装傻嘲讽,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

    他,看透了这些虚情假意,从来不让这些莫名其妙的女人亲近……

    已是正午,外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只看人流走向,对面迎客轩的生意已明显不如白云居。

    略一思索,陌千雪面色微微一变。栗子网  www.lizi.tw想不到,她才半个多月没来,这里的格局又有了大的变化,这七公子还真是有一手。

    此人不可小觑!

    外面一辆豪华马车驶来,车中走下一个白衣公子抱笛而行,身后跟着那天与她理论过的高朗。

    看来,这公子便是辛逸明辛公子。陌千雪嘴角微动,回身坐好。

    辛逸明进门见两人都在,微不可查的一怔,便向苏七一拱手,“七公子今天怎么如此雅兴,在此等侯逸明,有事直接派人通传就是。”

    苏七微微一笑,“辛兄客气。那日辛兄不是邀本公子一起欣赏,一件比木器阁更妙的惊世之作么?怎么,是不欢迎,还是怕小弟我不识货?”

    苏七一脸嬉笑,辛逸明却是有些愕然。那日他订下雅间,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当时苏七也只是未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没说来。

    辛逸明一身白衣,衣饰简约,滚边处却是镶花暗纹,看起来十分清贵,言谈举止也都颇有大家风范,一看便知世家出身。

    只是他气场虽足,与苏七比较起来,不知怎地,便自弱了三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向陌千雪这边看过来。

    陌千雪自我介绍一番,那苏七不知是故意还是另有深意,居然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躬了个身,好似初见。

    陌千雪见此,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想去揣摩,暗道:装不认识正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宅门里面的勾勾绕绕多得很,她才不想参与。

    一看就是腥腥作态。

    介绍完自己,陌千雪也再懒得废话,直接上前一步,拉开那块罩着根雕的红布。

    红布一开,华光闪出,一道香气袭来。

    在场的四人,眼睛不由一亮。

    根雕高约一米二三的样子,可是根须横向杈开却足有二米。一个老寿星拿着一个蟠桃,带着八个喜气洋洋的童子,躬身微拜。

    一共九人,活灵活现,根须缭绕,犹如仙镜。陌千雪很满意他们眼中的惊色,扬起手掌,开始介绍自己的作品。

    “这座童子拜寿,大师给它起名九星报喜!它是由香樟木雕刻而成,能散发出特殊的浓郁香气,经年不衰。

    而且香樟木木质细密,纹理美丽,质地坚韧,不易折断,也不易产生裂纹,放个几十上百年都不成问题。比辛公子上次在木器阁里,看到的那个雕件用的降香木木质,可是又高了一筹。”

    一旦介绍起眼前的这个根雕,陌千雪就进入到另一个角色,眉飞色舞,神彩飞扬。

    好像回到了现代社会一般,各类产品会,各种讲解,她都是轻车驾熟,各类广告词,她也耳熟能详。

    “寿星代表长寿,童子寓意吉祥,九代表长长久久,八代表子息发达……”

    苏七慵懒靠在一边听说,眼中却是摺摺生辉。别人推荐自己的东西,都是巴结的,生怕顾客不买,这宁娘子却如此特别。

    她自信,严谨,仿佛高高在上,感觉并不是她要卖这个雕件,而是别人求着来买,整个人因此而闪闪发光。

    这种素养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妇所能拥有!

    看着眼前的根雕,辛逸明眼神中是隐藏不住震憾,余光打量身边的苏七,发现他依然是一副嬉笑慵懒之态的小口缀着茶,不由得摇了摇头。

    看来京中传闻并不假,这位确实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白云居的生意之所以能有起色,是在京中带来了新厨子和一些新的经营点子。

    只有阿陆才知道,他的主子内心越是震憾,脸上则越是满不在乎。辛逸明收回眸光,放下心来。仔细打量眼前的雕件,总的来说,他十分的满意这座根雕。

    造形好,寓意好,够特别!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的余光刚一收回,苏七的脸上就闪过一丝玩味的讥色。

    “它干净美观、大方动人、栩栩如生,并散发出淡淡香樟气味,具有驱虫杀菌,净化空气的效果。”

    陌千雪展开手掌为辛逸明讲解,那手上的水泡和一些还泛着红血丝的伤痕落在一众人的眼里,只是一个农妇的艰苦。

    落在七公子眼中,却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怒色。他清楚记得这双手白晳细腻,能写出一手如花儿般的梅花小楷。

    苏七眉头微蹙,嬉笑的脸上闪过一丝无人觉查的阴霾。

    他天性聪敏,陌千雪的近况以及悬赏树根之事,他都从阿召口中得知。只微微一联想,就猜到这位根雕是她自己雕刻而成。

    她那夫君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舍得让一个如此女子这般辛劳……

    她很需要钱么?是因为夫君的病?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不会告诉她,今天他是专门为她而来。

    想起刚进门时,陌千雪突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好似又明白了一些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只是敬其才华,怜其身世,欣赏她真实直率的同时,又觉得这个女人很有趣,才出面维护。就像风雨交加中,为一朵美丽的花撑把伞,并不是想把花儿摘回家,而只是为了让这份美丽得以保存而已。

    他的那个家,里面满是污垢,到处是阴谋诡计,哪里能容得下,她那般肆意大笑。

    想起她扶树,毫不在意的大笑,他眼波一转,即使她不来找他帮忙,他也会帮她的,只为还能听到如此无心无肺之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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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0】吃甩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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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华马车缓缓行于大街之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公子,您干嘛给那村妇八百两,这雕件虽好,可是咱们不是已经提前说好了价码么,您这身份罢在那里,量她一个村妇也不敢不卖不是。”

    辛逸明闭目好似休息,但高朗知道,他的主子并不是表面上那般,“都是那七公子,害得公子爷多花钱,属下怎么觉得七公子像个托……”

    “瞎说什么,七公子能为他人做托,去诓区区三百两银子?你长脑子没有?”

    辛逸明睁开眼睛,神色复杂:“还有,不要小看你口中所说的村妇,她不简单!高朗,我这八百两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她身后那位大师的。”

    “大师?哦!属下明白了。”

    “你速速派人去查一查,这小娘子什么来头。我们辛家在京中的一品轩,被宁家的精品楼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现在正需要那样的大师来压场。”

    “公子高见!属下这就去办。”

    *

    回王家村已是夕阳西下,方嫂子和桂花嫂子还在厨房中忙活。

    昨天的一场闹剧,是压下来了,但是在利益驱使之下心中不满,生出坏心的想必也不在少数,还是得笼络一下才是上策。

    宁少卿从蒙学堂回来,见满院子的都是豆腐格子,顿时会过意来,揶揄一笑问道:“你这是打算挨家挨户的,给全村的人都送去?”

    陌千雪见他有些嘲笑,顿时心生不满,“对!我才不像某人得罪了人还像个没事人似的。栗子网  www.lizi.tw保长和族老,还有几个曾来看过你的家里我亲自去送,多送一些。其它的就由方嫂子,桂花嫂子分头去送,咱先把礼数做到,然后再各个分化,击破。”

    宁少卿对她话中微含的讥讽之意,也不在意,那几个人死不死,气不气的他从不放在心上。

    见她气得样子有些可爱,于是眉头一挑,轻笑,“怎么个分化,击破?”敢情他的小娘子是把这里当成战场了。

    陌千雪见他轻笑,也觉得自己的言词有些过激了,噗的一声也笑了。

    笑过后,鼓着腮帮,“先给他们甩出一大块肉,他们为了争夺必定会产生矛盾。然后,与咱们交好的,给他们肉吃,与咱们为敌的,给他们甩饼地伺候。”

    “甩饼?那是何物?”

    “你说呢?”

    宁少卿见她神色冷了下来,想那甩饼一定不是好物。又想,这些对她不好的,活该吃“甩饼”。想到有人会欺负她,宁少卿的脸色也冰了下来。

    “怎么,你觉得我的心肠恶毒了?”陌千雪见宁少卿的脸色阴沉,有些气恼,又有些不安。

    宁少卿看着她一双眸子,清澈透亮,红晕布满脸颊,那双小手还不自觉的紧紧握着,看似坚强,其实脆弱忐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突然想揽她入怀,为她挡去所有风雨。可是,他却又是万般清楚,陌千雪不是那种喜欢躲在人身后,只会哭泣寻求安慰的弱女子。

    她不是那种安于一间小院,每日里家长里短的女子,不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女人。

    正因为想得透彻,宁少卿语气真诚,淡笑道:“怎么会!吃肉还是吃甩饼,随你高兴就好。”

    陌千雪暗暗松了口气,微微翘起了唇角。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她不觉得有什么错。

    然,她却有些怕这个还是名义上的丈夫,把她看成是个心肠歹毒的恶女子。

    好在,他没有让她失望。

    天齐王朝,男子们心目中的好女子,应该是柔弱的,温婉贤良的,遇事躲在男子身后抺泪,凭男子决断的。

    而她,做不了那样的女子。

    她,更喜欢的是依靠自己,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一切。

    宁少卿见她一会脸色发冷,一会又发着呆,一拍她额头,轻笑道:“小笨蛋!又发什么愣?看你平时多精明,此时却又如此的笨。”

    “干嘛拍我,还说我笨,你就很聪明?”陌千雪捂着额头,娇嗔。

    宁少卿收回手,眼中宠溺无限,唇角含笑。

    “这个村名为王家村,自然以王家人为本。虽然有很多外姓人住着,族老中也有外姓人,但说到底却还是王家人说了算。”

    见她娇嗔可人的呆愣样子,宁少卿说着说着又拿手指轻点她额头,点拨道:“你啊!应该多花些心思,想一想如何能拉一些王家的人进入阵营为你做工,那才是正道。最好,是让鱼儿主动上钩……”

    陌千雪被戳中额头,不但不恼,还两眼闪闪发光,接口分析“王家得了利益,自然跟咱们是一条心。别家再有意见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真是太棒了!”

    宁少卿淡笑点头,“嗯,总算还不是太笨……”

    陌千雪是个想什么就做什么的干脆性子,朝他伸了伸舌头,丢下一句“我现在就去下饵,让鱼儿主动上钩。”就转身直了厨房。

    宁少卿摇头,轻轻一笑,起身进了屋。

    *

    方嫂子到王三爷家里的时候,王三爷一家刚吃完饭。见方嫂子来了,王三婶连忙的招呼她坐下,新媳妇春燕也很省事,连忙起身为她去倒茶。

    王三爷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是族老王二爷的幼弟,从小被王二爷一手拉拨长大,虽是兄弟却情同父子。但他却从不仗王二爷的势,为人倒是十分的谦和。

    他有两子二女,如今两闺女已出阁,大儿子正是那天帮着陌千雪请保长的王天松,刚娶了新媳妇;小儿子王小雷才刚十八,因此并未分家。

    王方嫂子接过茶,送上豆腐,就和王三婶子聊了起来,“宁娘子托我送点豆腐过来,我这弟媳妇可真是个乖巧的伶俐人。”

    三婶骄傲的自谦了几句,看着新媳妇,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春燕也不在旁边参合,只是羞涩的继续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进了厨房。

    ------题外话------

    潇隋缘《商妇升财有道》

    赚钱我来!送死你去!

    一朝穿越,直接跳过生儿育女,五岁大的女儿直接送上门。病残幼弱,身无分文,如何安家?

    她说,“你走吧,我一个残废,会拖累你的!”

    女儿说,“娘,你是不是嫌弃悔儿吃太多了,如果是,那悔儿以后都不吃了,你别撵悔儿走,好不好?”

    都说女儿是赔钱货,教的再好,将来也是夫家的,不值钱,她偏不信,一定要把她的不悔教的千家聘,万家求,还求之不得!

    开店,买田地,办食品加工厂,赚的盆满钵满。

    听说男神就住在隔壁。

    听说男神家财万贯,金山银山。

    听说男神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谪仙容貌迷倒万千少女。

    隋缘眉轻蹙,眼微眯,嘴微抿。

    面前这个没经过她允许,睡她炕上的男人是谁?
正文 【042】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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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好春燕的事,用过早点,陌千雪又去厨房中帮了一会子忙,叮嘱了方嫂子一些要紧的事,才进屋收拾自己,准备去码头谈地皮的事。栗子网  www.lizi.tw

    “千雪,需要我陪你去么?”宁少卿截住陌千雪手中的发簪为她插好。

    对着铜镜,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影,一个娇柔,一个温润,怎么看怎么暧昧。

    陌千雪会心一笑,她当然希望宁少卿能陪她去,可是若一口就答应下来也太不矜持了吧,总得矫情两句吧,“你等会要去蒙学,还是不要了吧!”

    宁少卿被拒,插簪子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微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那…那好吧,你自已当点心。”

    话毕,宁少卿转头出了屋。

    怎么回事?这就走了?陌千雪还没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就被失望打挎,他就不会多请求两遍么,一点诚意也没有。

    陌千雪走出堂屋里,宁少卿已经不在家了,心情顿时降到了谷底。抬头望望天,初冬的太阳颇有暖意,可是风却有些凉,直吹进了她的心肺。

    没有希望不会失望!

    就好比一个小女孩本来无忧无虑,有个小丑过来送了她一个气球,她好好开心。可是一阵风吹来,转眼那气球的绳子被吹断,气球飞到天上跑了,小女孩拿着那根线哭了整整一天。栗子小说    m.lizi.tw

    陌千雪发现自己就是那个悲催的小女孩。

    缓缓的穿过院子,黯然的推开院门,再木然的关上好院门。

    刚转身,一个黑影上前来,却是吓了她一大跳。

    “宁娘子,您出来了。”这人陌千雪认识,名叫刘老栓。

    他家的幺儿在宁少卿那里开蒙,宁少卿病着时,刘老栓就带着儿子刘宝强来看望过两回,陌千雪很是感激,曾给宁少卿说过,这人是个有良心的,如果可能多照应一个他家孩子。

    回过神,陌千雪速度的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哦,是刘大哥啊,早上好。”

    “嗯嗯,好,好。”刘老栓的脸上腼腆,有些不知所措的憨憨一笑:“宁娘子您坐车上来说吧,别嫌牛车简陋。”

    “啊?”陌千雪有些惊讶。

    “宁先生前几日就和我说好了,让我今天送您去码头,我一大早就来了,就怕坏了您的事。”

    刘老栓的态度非常的尊敬,如同面对的是自己儿子的先生宁少卿一般的有礼。

    陌千雪却是真的呆掉了,想刚才还在那里小人之心的想宁少卿走也不知道说一声,不知道她今天是有重要的事么,也不鼓励鼓励,甚至还些怨。小说站  www.xsz.tw

    可是人家却是早有安排,陌千雪突然觉得脸有些红,心中的那抺凉风,已变做了暖流萌动,嘴角的一丝笑意抿也抿不住。

    刘老栓不知所以,只觉得这宁娘子笑得真好看。

    王家村里马车就只张嫂子家有,张嫂子人品不敢恭维,宝柱他爹又是个怕老婆的,没事她真不敢单独坐她家的车。

    想起上次,雇了她家的车,送那雕件进城。回来时,张嫂子的眼睛在她身上是看了又看,那眼神如同X光,直令人毛骨悚然,怪不得桂花嫂子一见到她,便低下头,落荒而逃。

    她虽不怕那婆娘,当天就瞪了回去,却也再也不想接受X光的洗礼。

    还是这牛车和她的心意,这刘嫂子她见过,那也是个厚道人。

    牛车很是干净,看得出来是有人用心洗过的,陌千雪心里熨贴的坐上了牛车,感叹乡里人就是厚道。

    刘老栓见陌千雪上了车,也没再客气,跳坐在车橼子上,扬着牛鞭,赶着牛就上了后山。

    牛车驶出老远,宁家门外的大树后,一个优雅的人影才缓缓踱步而出。

    天知道他是吃错了什么药,主动要求陪她出门,为此还专门通知蒙童们,今天休假一天。

    可是,这个女人却是如此不知好歹,不但没有高兴的神色,还一口斩钉截铁的回绝,一点余地没留。

    他是哪里丢了她的脸,让她如此的嫌弃?宁少卿看着远去无踪的牛车,面色反复不定,最后却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他身上的寒毒被药压住了,现在功力倒能使出一二层,远远跟着倒也不是很费力。

    一路无事,陌千雪便和刘老栓聊开了。

    其实,说聊天真的谈不上,基本上都是宁千雪问,刘老栓来答。

    坐着很快就到了天幽码头,刘老栓把牛车停在码头附近,腼腆的说,自己要看好牛,所以不能陪她去码头办事,但是会在这里等她。

    刘老栓的话里透着真心实意,再一回想那林子山路老长,着实难走,陌千雪本想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道了个谢便朝码头走去。

    天幽码头今天是第一天招商,倒也还算热闹。

    这里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中等码头,因为东荆河道宽而深,能够容纳大船通行,这个方位又正好是九城通渠的好地方。所以虽然只是才建好,却已经停了好几只船在那里上下货。

    但是,也正因为是刚刚才建成的码头,码头两边虽然各有七八个仓库,也搭了六个栈桥,栈桥与般身间又搭着跳板,十多个穿着短衣的搬运工从船上扛下各色货物,然后又有人扛着上货,来来往往的没有规举,现场显得很是混乱。

    上下的栈道没有分好,同一个栈道,有人上,有人下,一个不小心,有个搬运工居然被连人带货的撞到了水里。

    货主大急,几个管事模样的人也急急的上前,还好那搬运工是个会水的,只划拉了几个便又爬了上来,只是那货却打湿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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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较多,题外只能有300字,分次列表~~~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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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4】花美草美风也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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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着河道码头,陌千雪不紧不慢的说道:“码头其实修得很是科学,每个船停迫下来,船身大约都可占到两个栈道。栗子网  www.lizi.tw跳板做得也很宽,本来行人上上下下的倒也无妨,但是搬运工讲求的是效率,又杠着货物,步伐不稳,那是有的。

    为何不把船停得更正一些,占两个栈道,再扑上两个跳板,一个上,一个下,这样即不影响卸货,又不影响上货,如此一来,既安全,又无纠纷,说不定还能更快,不是一举多得么?”

    唐管事听完陌千雪的话,微一沉思,便觉得很有道理,神色之间更是恭敬,一拱手,道:“宁娘子果然好主意。您在这里稍待片刻,我去安排安排,再来和您商议地皮一事。”

    “唐管事只管去忙,奴家正好想要码头上走走,回头直接去码头管理处找您。”

    估计他只要一指挥这边上通下行,场面很快就会理得顺顺畅畅,她还是到管理处去等好了。

    此处风大,吹坏了皮肤可不划算,这古代就是这点不好,没有护肤品,看来下回去城里还得买了香脂胭膏用用,免得天还没冷下来,这白晳的小脸被风给吹得皲裂。

    再去管理处,门口却停了一辆马车。栗子网  www.lizi.tw先前在管理处里间呆着的那个老婶婶扶着于管事从里面出来,背后还背着一个包袱。

    “回去就告诉大老爷去,看看都伤成什么样了!到底是哪个杀……唔……”

    老婶婶絮絮叨叨的嘴被于管事捂住,他四处张望小声道:“嘘…奶娘,标(不要)…瞎学(说)…哇(话)…”

    看这厮草木皆兵的样子,说话牙齿漏风,一脸丑态,陌千雪心里爽翻了,叫这丫的嘴欠。

    “这是什么鬼地方,还说这是肥差。鬼差还差不多。快点回城,这地方,谁爱来谁来,反正少爷是不会再来了……”

    “好腾……流好多屑……奶狼,我为不会死……”

    “……”

    陌千雪坐在管理处的椅子上看着戏,又想起了前天的那两极品演的一出好戏,总结,人生就是一出戏这句话真是精典,一个是会演戏,一个本身就在戏里。

    只是不知道她的这一出戏,宁少卿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外面树杈上坐着的优雅身影,突然一个喷嚏。

    那个头上有洞,牙齿漏风的货走了很久,唐管事才汗哒哒的回到了管理处,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穿着公家衣服的公差。栗子小说    m.lizi.tw

    一进门其中一个公差就问道:“于管事呢?”

    陌千雪见他不甚客气,也不客气的回了句“走了。”若不是看着唐管事的面子,她会装会没听到。

    “那李妈呢?”

    “也走了。”李妈估计就是那个不清白的老婶子。

    那个公差拖着身后那位转身就出去了,陌千雪才懒得提醒他们,他们说的那两人是坐马车走的,而且已经走了很远了。

    “宁娘子见笑了,码头初始,万事待兴。”

    “有唐管事做镇,想来一切都会理顺。”

    “难啊!此码头是两城合修,也是两城合管,唐某和这两个小哥是天香城派来的,刚来那两个小哥和于管事是昌幽城派来的。所谓……哎,不说也罢……”

    唐管事突然想起面前的是一位小女子,自己怎么不和时宜的和一个女子诉苦,真心是有些丢脸。掩饰的咳嗽了两声,见陌千雪脸色无异,话锋一转,回到正题。

    “咳咳……宁娘子还是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吧……”

    ……

    *

    天香城,简府。

    简家虽然在天齐王朝只能算是二流家族,但是在这天香城,却是一等一的人家。简老太君大寿,是简府的大日子,也是天香城的大日子。

    一大早上,简府里早就摆好了上百桌的流水席,门口也是迎来送往,川流不息。

    花园僻静的角落,简家的管家,对下面站着的小厮问道:“大小姐还没有到吗?”

    “还没有。”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再派几个人去接。”

    “是。”小厮腹诽,这能怨他们么,大小姐的船还没有到,他们上哪去接人。但现在管家正在怒中,他不敢顶嘴。

    *

    城中缓缓而行的马车之上。

    “公子,您这回以这九星报喜当寿礼,提亲一定会很顺利,等辛简两家结了亲,在这天香城中就再也没有人什么可以越得过您去。”

    “高朗,话可不要说得太满了,本公子这桩亲事还有置喙的余地啊!简家的意思是想把青悠许给一等世家嫡子,本公子的父亲虽在天香城为郡守,可说到底在天齐王朝,这等家世不算什么。再加上我辛家的历史没有简家的久远,更没有简家的势大。听说青悠进京名为探亲,其实是为了选婿,到现有也还没有回来……”

    “公子,难为您对简大小姐一片痴心,您也别太担心,小的觉得简大小姐对您也并非无意。”

    “哦,说来听听。”

    “公子您看,简大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家世又好,去京城一年有余却是说亲未成,有可能是自己不愿。”

    高朗见主子没有反感,于是继续说了下去,“以小人之见,这只能说明,她心中是有您的……”

    高朗在那里分析的头头是道,辛逸明的思绪却早就飘飞到了二年前的惊鸿一瞥。

    她站在桃树林中扑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大石,她差点摔倒在地,他飞身扑了过去接住。

    然后……

    桃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好似笼着一层粉色的轻纱,她的面容朦胧不清却是美得像天上的桃花仙子。

    他看着迷蒙的桃花雨,忍不住低下头……

    那天花儿很美,草儿很绿,风儿也很轻柔……
正文 【046】天杀的旧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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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村口,陌千雪谢过刘老栓,下了牛车,向村中的学堂方向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天色,未时刚过,这个时间宁少卿应该还在学堂。这么轻松的拿下了地皮,她实在是想找个人好好的分享一下。

    还没走进学堂,却发现几个蒙童聚在一起玩闹,上前一问,那蒙童却说:“先生今天没来,说今天休假……”

    没来上课?为什么?难道……

    陌千雪被自己的猜想吓住,后面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撒丫子往家里跑,一路跑一路自责。

    都怪她这些时就知道忙自己的事,宁少卿的身体本就不好,上次为了帮她打磨,硬生生的熬了一夜,也没给他请医生看看,又没给他做个汤补一补。

    进门发现宁少卿坐在堂屋之中,陌千雪顿时放下心来。她一口气跑了半个村子,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有发觉某人眉头紧皱,身上的低气压释放的能冻坏飞鸟。

    “先生……”

    “你你你……你不守妇道!”陌千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宁少卿却腾的站起,气愤填膺。

    陌千雪瞬间懵了。

    她怎么不守妇道了?这又是要发什么疯?

    陌千雪没好气的回道,“你胡说什么?”这人好没良心,白担心他这么久。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的性子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若不是念着上回宁少卿为她熬了一夜,让她有些愧疚的份上,这别扭男人如此抵毁的态度,她早就发飙回敬他一大堆的长篇大论了。

    “你……”宁少卿像是被气得不轻,张了嘴却没有说出下文。仿佛是那话很不堪,让这个一直以优雅自居的男子有些说不出口。

    事出反常必有因!陌千雪看在眼里,心猛地一沉,是哪个不要脸的在背后造谣,说了什么?

    心沉了又沉之后,又是一片冰凉。

    不管是哪个在背后说了些什么,她现在都不想去计较,她只是失望于他的表现,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想到这,陌千雪气不打一处来,那点愧疚早就烟消云散:“我怎么了我?没事回屋看你书去,别像个女人似的耳根子软,听人瞎嚼舌根。”

    难得跟他计较,陌千雪说完就转身,准备给自己去找点水喝,一天下来没喝水,刚才又一阵快跑,现在口渴得十分难受。

    然,宁少卿却不依。栗子网  www.lizi.tw身子一闪,便挡在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眼露愤怒,口中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你你……你不要脸,还……还和女人亲嘴。”

    话未说完,脸已红到耳根,像是说了什么多不要脸的话似的。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事?那亲嘴两个字,就有那么难堪?还有,她分明是在做人工呼吸好不好,太不可理喻了……

    陌千雪笑了,大笑!

    宁少卿见她脸上不但毫无愧色,居然还大笑不止,脸色更冷,上前一把缕住她的腰,定定的看着她。

    他的眸子被怒气烧得红红,有愤怒,更有无可奈何,还有某种情愫暗自涌动。陌千雪被这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也再笑不出来,反有些惴惴不安。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着,脸庞离得极近,四目相对,陌千雪以为宁少卿要来个热吻,心想正好口渴,能有点琼浆先来润一下也好。

    轻轻的闭上眼。

    呀!好疼!

    不对劲!这唇怎么如此硬?

    惊慌的睁开眼,却看到宁少卿铁青着脸,用衣袖使劲的擦她的嘴唇。

    本来口就渴,预料中的琼浆没来,嘴还被他给擦疼了,陌千雪渴得更是难受且不说,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烧,挣开怀抱,话没经脑子就冒了出来,“不就是亲了个女人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封建……”

    有什么大惊小怪?这个封建又是什么意思?一定不是好话。

    宁少卿的脸色更加阴沉。

    这个女人心里到底有没有妇容妇德,还知不知道理礼仪廉耻,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看你是欠调教。”这个声音早没有温润,只有冷清。

    陌千雪口渴的不行,唇上也是火辣辣,哪里去看他脸色,分析他的声音冷不冷,要大战也等她去喝过水再来。

    伸手去拔挡在身前的宁少卿没拔动,陌千雪不耐烦的道:“没功夫跟你胡扯,当时人命关天,你闪一边去。”

    “不让!”

    “再不闪开,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看着她的小嘴一开一合,想起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中亲了一个女人!回来不但没有认错还一副自以为是的蛮横,宁少卿的心里又是一阵愤恨。

    他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现在他唯一想干的就是擦干净她的嘴。

    宁少卿眼中的嗜血之色,惊呆了陌千雪。她这时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天内!她好像说要把他一巴掌拍到墙上!还抠不出来!

    完了,这里是古代,夫主为天的时代。她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要瞎说,古代男人都是封建的,自己的女人去亲了另一个女人,遇到不明事理的,被浸猪笼都有可能……她,她不但不道歉忏悔,还要把他……

    一阵后怕,但是已经晚了,宁少卿已是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下一刻,她被顶到墙上。

    宁少卿一手卡着她的脖子,一边用袖子在她的嘴上使劲的擦啊擦。

    陌千雪忍住疼,使劲的抿住嘴,心中不停的暗骂那刘老栓的嘴太快。

    看那刘老栓一脸的老实像,说他告状,陌千雪自己都有些不信。但是,除了刘老栓,她找不出第二个知道此事的。

    看着宁少卿眼中的腥红,如此的愤恨之态,陌千雪不禁担心:这人,不会是认为就这样,就是出轨偷人吧……

    天杀的旧社会!

    万恶的封建思想!

    嘴疼,心伤!

    陌千雪闭上眼睛,一滴清泪从中溢出。

    擦吧擦吧,只要他心里舒坦……
正文 【048】三方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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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幽。栗子小说    m.lizi.tw

    马车哐啷哐啷一路疾驰,一头一嘴是血的于管事回了府,便告了刁状,于师爷摸着天黑进了县守大人的府。

    听了于师爷的汇报,昌幽城的县守卫智达的手沉思的片刻,问道:“师爷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以小人之见,这是天香城的郡守想要独霸码头。”

    “他天香城是郡城,我昌幽却是县城,从地界到官位都生生矮了一级,他若想要,只管明说,不必使这等绊子。”

    “想必是要个好名声,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岂有此理,他的官位虽高,可是背后却没有世家支撑,本官的身后却是卫家一族。”

    “那辛愈听说有世家谢族撑腰,当日就是谢族的举荐,他才有了高升的机会。不然,以他一介布衣,身后没有世家,如何能坐上郡守的宝座。”

    谢氏家族可是天齐王朝三大超级世家之一,势力非同小可。

    天齐三大超级世家,宁家掌握天下之财;苏家家族子弟中却是大将颇多,军权在握;而谢家则是三朝皇后,实属皇亲国戚,不管得罪哪一家,都是不明智之举。

    “那你说如何,难道就这样放弃?”

    “小人觉得……”

    *

    天香城,简府。

    听随从回报事情经过,看着女儿神情恹恹,简老爷气得跳脚怒吼:“到底是哪个女人?如此胆大,敢坏我儿名节!你们这些个奴才都是一群死人么?”

    简老爷怒吼中手中杯子往地上一贯,呯的一声响,身边的嬷嬷丫环婆子,随从小厮管事腿一软瞬间屋子里跪了一地。小说站  www.xsz.tw

    简青悠虽是坐在椅子上,毕竟是落过水,受了些凉,回来便一直歪在嬷嬷怀中。

    父亲如此气愤,一直待她亲厚的嬷嬷跪地求饶,她眉头一皱,“父亲勿怪那位娘子,是她救了女儿性命,虽然方式有些过激,可方才医官也说了,那是在给女儿渡气,若不是那口气来得及时,女儿恐怕已没了气息……”慢声细气中自有一股威严。

    简夫人一旁听着抺泪道,“我儿真是命苦。”

    起身指着地上那五花八绑之人一指,厉声说道:“来人,把这害我儿落水的罪魁祸首给我活活打死,再把她一家子全部发卖,卖去大荒,干一辈子的苦活。再去给我查,看是谁指使……”

    当家主母一怒,早有人出来把那“不小心”撞大小姐下水的管事媳妇拉了下去。

    简老太君:“好了,不管如何,还是要去查清那小娘子是何人,到时送份谢礼去。有恩报恩,别让人说咱简家小家子气,恩将仇报。另外,封住那些个不干不净的嘴,免得传出去什么不好听的。”

    “娘说的极是,儿子这就去办。”世家以孝治家,以仁扬名,简老爷在母亲的点拔下收了怒气。

    “可是现在悠儿名节受损,哪里再能说到好人家?娘若是刚才答应了那辛家大公子的提亲就好了。他们辛家虽然不是世家出身,却也还算是天齐新贵,与谢家还能沾上点边……”

    听到简老爷提到辛家的大公子,简青悠的眼中一亮。栗子网  www.lizi.tw

    简老太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世家女只能配世家子。他辛家再新贵,也不过一介浮萍,毫无根基可言,怎配得上我简家嫡女。”

    “娘所言极是,救人的也是一名女子,于名声并无大碍,配不了一等世家,但以我们青悠的才情德行,配个二等世家的嫡出公子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简青悠眼中的那抺亮光早已暗淡,站起身,在嬷嬷的搀扶之下,默默的行了几个礼就告退了。

    *

    郡守辛府。

    “幸好那简老太君没有答允求婚,今日码头之上,简大小姐出了事,不然我们辛家可就成了笑话。”郡守辛愈兴灾乐祸,面有鄙视。

    “父亲,逸明还是会去求娶辛家的大小姐。”辛逸明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疼惜,拳头暗捏,若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爹,他会冲上前去好好的教训教训。

    “啥?混帐,鬼迷了心窍……”

    “父亲答应过逸明……”语虽平静,眼中却是隐怒。

    “此一时彼一时!”辛愈尴尬一笑。

    对这个儿子,他向来怵上三分。他能有今天,与儿子出谋划策,财力支持是脱不了关系的。自十年前他娘去世,这个儿子便接手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连他现在都摸不到这个儿子的底在哪。

    这回能当上郡守,举荐的谢家就是靠这个儿子才搭上的线。只可惜,这个儿子好是好,却无心仕途,他得想个好办法,安排几个可心人好好的去劝上一劝。

    看来,上次让丽姨娘去安排的那几个女人都是些不中用的,这回他得亲自出马……

    “罢罢罢,你的婚事暂放一边,听说今天码头上出了事,那昌幽县卫智达派去的人被打了,还给吓跑了?是不是你安排的?”老谋深算,语重心长。

    “父亲是觉得逸明很闲?”他眼里闪出不屑,一个码头而已,还值得他去耍这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

    “没有就好,你去帮为父查一查,是否有心人想破坏我辛家与昌幽万家之间的结盟。这昌幽万家虽不如简家势大,可我辛家更是无根无基。只能交好,绝不能结仇。”

    辛愈并不在意这个儿子对他的态度,只要他肯为他办事出力就行,“不过,话说回来,你若真的能娶上那简家的大小姐也是不错的,至少这简家在天齐王朝也还是根基厚重……”

    “逸明娶简家的大小姐不是为了她的家世!”

    辛逸明皱眉打断话头,转身连礼都没行就径直出了书房,只余辛愈一人,嘡目结舌,好半天才气愤的缓过神来,拍案:“不肖子……”

    *

    白云居。

    已是深夜,苏七却呆坐书房之中沉思。

    那个天幽码头可通往京城,他自然会派人去查看一番。

    阿召去时正赶巧的看到简大小姐落水的那一幕,被救之人若不是简家的大小姐,阿召不会去在意。救人之人若不是陌千雪,阿召更不会多看一眼。

    阿召的回报,令他震惊异常!他们苏家子弟或多或少的会通一些医术,那渡气之法,他听过,却更知道若不是至亲之人,无人会轻易一试,实在是其中牵扯的干系太大。

    这个傻女人,她难道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风险,万一……

    是什么让她一个弱女子,如此勇气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举动。又是何等胸怀,救了人却又俏然退出。

    那个明媚的笑容又在他的脑海中绽放,他甚至有些羡慕那个落水的女子……

    ------题外话------

    今天是猫猫写文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发完文先祝自己生日快乐~再祝看文的亲爱滴们工作顺利,爱情美满,越长越漂亮~祝自己永远十八岁~永远萌萌哒~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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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0】新屋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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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院子是该好好的修一修了!雪,你来说说你的想法,我来画上一画,等下午我下了课就到保长家去坐坐。小说站  www.xsz.tw到时你的作坊大了,用工自然就多,保长应该很是乐意才对。”

    “我来给你磨墨……”

    山村的小屋之中,是一幅很悦目且和谐的画面,男的高大英挺,女的小鸟依人,两人虽然衣着朴实却是语笑嫣然,显得情意缱绻。

    “这里,要修一个水房,厨房放那一边好了。”

    “这里,要建一个衣柜,那儿要有一个睡榻……”

    陌千雪不停说着,宁少卿则含笑画着。

    果然,宁少卿才提要建作坊,保长不但提出让村里的人过去帮忙,还把宁家院子旁边的一块地基很是干脆的划给了他。

    王家村顿时沸腾了!

    宁家的作坊要扩大,要再招人……

    听说,宁娘子还在码头上买了一块地皮……

    羡慕的,巴结的,实心实意要帮忙的,一时之间都挤上了门。

    方大堂比较精通木工,刘老栓对泥活比较在行,王家的二兄弟经常帮忙修缮祠堂又常年出外去打短工,更是建房的一把好手……

    本来方嫂子还好心的要去请东村的神婆给看个日子再开工,却被陌千雪给挡住,道:“择日不如撞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修房子那可是大事,方嫂子还待再劝。

    宁少卿却正好拿着书从屋中走出,听到她们的谈话,目不斜视,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那桂树下。一片落叶飘下,他顿了顿,随手捻住,淡然道:如此甚好。

    方嫂子一直对宁少卿心存敬意,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违背,见宁少卿也如此这般,就熄了再劝的心。

    召齐了人手,很快就动工了。

    细细的雪飘了二日,便放了晴,又正是农闲时分,有把子力气的都跑过来帮忙。

    就这一片小地方,居然聚了有三十四个人来帮忙,在宁少卿的指挥下,整地基的整地基,伐木的去伐木,修整旧屋的修旧屋……

    每日清晨,宁少卿交待完这一天的活计就会去蒙学里照常开学,他有时也会动上手,帮帮扶扶。

    然,就是帮帮扶扶之间,也是尽显风度,身姿笔挺,动作犹如优雅的舞曲。

    王天松是个头脑灵活的,但凡是宁少卿给他说过的话,安排的事,他都能很好的领悟并完成。

    他年纪虽小,却从小就参与修缮祠堂,又是王二爷的侄子,倒是有些威信,一群村民在他指挥之下,做事是有条不紊,从未出过乱子。

    宁少卿回来总是半垂着眼睑,嘴角似笑非笑的验看成果,仿若一切意料之中。

    陌千雪有种感觉,他虽不在此处,可是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有的未发生的,要发生的问题都在他的打算之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王天松常用佩服膜拜得五体投地的眼神去看宁少卿,连陌千雪对他也有些侧目。想不到一个娇生贯养的贵公子,能有如此掌控之力。

    要同时做三四十个人的饭,可把陌千雪给累坏了,也难坏了她。

    乡里人干活,不管在哪里帮工,都是要管饭的,这是约定成俗的规矩和礼义。

    方嫂子,桂花嫂和春燕做豆腐,没空来帮忙,好在有云三婶和刘嫂子,这二人都是麻利的。

    方嫂子家的厨房已被陌千雪征用,用来做豆腐之用,只得再让人搭了一个棚子做临时的厨房来用。

    小院子的主院并不拆掉,但也得重新修整,刷漆。这次的整修主要是在从前小院的基础上,往后延伸,再加上一个大院。

    后院面积是现在前院的两倍,以后他们夫妻就住后院。经过这次的整顿,格局大变,前面变成了,一半是从前的前院,一半是作坊。

    作坊当然是做豆腐,以前的前院却主要是作为客房和仓库使用了。

    菜地被宁少卿规划成了一片青石板,还好那白菜已经长成,现在还不是很大,也勉强可吃,虽有点舍不得,却也没有白费了陌千雪当时的一番辛苦。

    豆腐作坊其实早就在她的谋划当中,以后不但要做豆腐,陌千雪还打算把其它的豆制品发展起来,比如干子,千张,素鸡之类,这个她虽不会做,前世却吃得多也见得多了。

    心里捉摸一下,再和方嫂子试了几次之后,也做成了。

    只是地方小,人手少,还不能批量生产而已。

    陌千雪常常几根骨头和着豆腐,士豆之类一个乱炖,蒸些玉米杂粮馍馍,再让云三婶子和刘嫂子炒些小菜,就把一顿布置了。

    这些对城里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吃的,可是对于农村做事的汉子来说却是最妙的组合。

    正是冬日,虽没雨雪,却也是寒风嗖嗖,能直接吹进人的骨头缝。帮工们喝了骨头汤,全身大暖之下,心满意足,再吃些馍馍就点小菜,也就饱了。

    现代农村盖个二三层楼的小洋房一般都得三四个月,可是这古代就不一样了。盖的都是平房,以木工为主,更没那么多弯弯绕的手续。

    人工多,地基也整得快。

    木料是现成的,石料泥水到处都是,老天爷也很给力,接连着放晴,只不过十几天,房子就要封顶了。

    *

    这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宁家后面的大屋今日封顶上梁。

    在这天齐大陆,新房封顶上梁是件大事。不管是小房子,还是大房子,房主是穷的富的,封顶上梁都会有人过来暖房,送恭贺。

    要挂红,放鞭炮,写对联,请门神,更要蒸上梁馍,撒平安糖。

    宁少卿今天休了一天假,在家写好了对联,画了门神。

    陌千雪去城里买了鞭炮、糖果。

    方嫂子和云三婶蒸了馍馍,煮了吉祥的红蛋。

    ……

    冬日阳光暖暖铺洒,村里到处一片和乐。

    此时,王家村的村子外头,却走来两个陌生人。

    一人穿着灰鼠布袄,戴着顶小帽,有些年纪,一脸的尖酸刻薄。

    另一人年纪轻轻,却是贼眉鼠目东瞅西看。这两人并不用分辨方向,就直直的向宁家的大屋走去。

    ------题外话------

    《重生之田园宝妻》文/浅尾鱼

    简介内容:

    上一世,宝娘为了荣华富贵、不做已是古稀之年的老皇帝的宫妃,私自为人妾,气的爹娘与之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斗得浑身是伤,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却被孟府大夫人强行打掉,未出小日子的时候就被大夫人寻着偷人的由头发卖到青楼,辗转反侧,沦落到乞丐的地步,最终惨死在街道上的马蹄下,临死之前看到她等不及的未婚夫官袍加深,俊逸相貌堂堂的面容,美妻相随从她面前走过,伸出细长尖锐满是脏污的手,触不到的是曾经…。

    含恨和歉意而生,这一世不为荣华富贵,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果你是我的幸福,我愿意等你、十年、百年…,终不止。
正文 【052】没良心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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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房子的来由,陌千雪早就听方嫂子细细的说过,当时她还感叹良多。栗子网  www.lizi.tw

    确切来说,这房子的主人并不是那个王渔山。

    以前的房主,村里人称王老爹。王老爹带着王大妈,在天香郡城摆摊做了点香膏脂粉的小生意,无子无女,这才回村请当时的保长做主,过继了一个宗亲家的男孩做了儿子。

    老来得子,两口子对那儿子当然是千般疼,万般爱。

    然,那儿子学会了手艺,娶上了媳妇,对老爹和养母就开始不孝顺了,两口子把两个老人当个佣人使唤,动辄打骂。

    王大妈病痛晕死,他都舍不得银钱给自己养母看病,不但如此,只要晚起一点,做事的动作稍慢,他那媳妇就整日里骂骂咧咧,说他们这老两口,偷懒耍滑吃白饭。

    王大妈病逝,老爹也寒了心,他回村葬了自己的老伴便再也不愿回城。无儿无女,养子不孝,他自觉凄苦,才一个人住在这村后老远,以孤老自称。

    听说,王大妈死后没多久,那没良心的儿子还来过一次,请王老爹回城,王老爹坚决不愿回城当佣人,他甩甩袖子气得当场掉头就走。

    后来连死那个没良心的养子都没有回来送终,还是村里帮忙下的葬。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没良心的儿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王家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少卿和陌千雪都以为,一个无主房,由村里做主,村民见证之下再建,让保长开个证明,再去官衙里办个手续,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他们都错了!

    一个一二十年没有回过王家村的无耻之人,一个连养父死都不回来送终的畜生,见他们盖了新房,建了作坊便回来想把屋子要回去了。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宁少卿脸色虽冷,却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任那个无耻之徒,口沬横飞。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不屑之极。

    以他的身份和性子自然不会与那个无耻之人去理论、说教,那样无疑是自降身份。

    他在等,等保长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陌千雪学不来宁少卿那种随他天塌地陷,我自巍然不动的态势,她没那么好的脾性。

    愤然上前,陌千雪讥笑道:“你就是那个不孝子?”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王渔山看人群中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有些不耐烦:“一个妇道人家,靠过站。这是我们王家的事,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你说与我何干,这房子现在姓宁,而我,则是宁家的媳妇。”

    “你就是那个宁娘子?”

    “正是!”

    “听说你有个做豆腐的方子,看在这方子还特别的份上,免了你家男人的牢狱之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今日你交出方子,再麻溜的收拾东西滚出,我王渔山便做一回好人,不去告官说你强占民宅。”

    原来,又是一个觊觎豆腐方子的小人!陌千雪暗自冷笑:告官?还牢狱之灾!当她是纸糊的?从没见过世面的真正村妇?一句话就被他吓倒?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保长在脑海中搜索了村志,这一块地,当时确实是划给了王老爹,也办了手续。可是,人去楼空,死的时候那畜生也没有回来,估计那地契也早随风化成了灰。

    没有地契,这块地还是王家村公中的,就算以前地上的房子是王老爹盖的,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想好这一节,又见事态严重,王渔山带来了告官牢狱之灾的帽子,保长暗道不好,再不站出来恐把这刚笼络好的夫妻二人,又给得罪了。

    陌千雪正待开口反驳,却听着保长咳嗽一声,怒斥:“王渔山,你休得闹!”

    “我怎么胡闹了,父业子继,天经地义。”

    “王渔山,你听着!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当日你不行孝,村中可怜王老爹孤苦无依,便把这地拔给他老人家养老,现在他已驾鹤西去,村里自然有权利收回。此处的房产地皮实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凭什么你说收回就收回,就算你是保长,也不能如此违背人伦。”

    高三爷最不耐烦的就是那种不孝顺的人渣,不待保长发话,怒道:“人伦?你还配做个人?生不养,死不葬,你凭什么自称是王老爹的儿子。”

    “你谁谁啊,姓高的,我离开村子的时候虽然小,但还知道你姓高不姓王,我王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他是我爹,是我儿子的爷爷,养不养,葬不葬的,与你一个外人何干。”

    那个跟在王渔山后面的小子看有人帮腔,也跳出来道:“对!那就是我爷爷,你们说破天,他也是我王想才的爷爷,他自己喜欢住在这里与我爹何干。”

    人群中有人看不过眼,嗤之以鼻:“他是你爷爷?我呸!他病的时候,你们可看护过一天。他死的时候,你们来上过香么?”

    “当时认父认母,是开了祠堂的。这房子是老家伙盖的,就算我不住,只要我还在,这片地,这房子,它就是我王渔山的,天王老子也没资格说收回就收回。”

    保长对他的蛮横耍泼弄得有些无奈,也驳得哑口无言,父业子继,就算是养子,也是上了族谱的,是真正的儿子。

    王天松看到保长一脸难色,微一思量,便上前帮腔:“刚才保长才说过,这房子只是村里觉得王老爹孤苦无依,才给他借住,并不是他的私产,村里有权随时收回,你是聋了么,这房子,这地与王老爹都没有关系,与你何来半分关系?”

    王渔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一脸奸笑道:“我这里有这房子院子的地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敢说和我一点干系都没有?后生娃,想占我王渔山的便宜,你还嫩了点。”

    保长看了那地契一眼,心里暗自着急,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题外话------

    好友粉雪蝶舞的重生文《毒妃嫁到》首推中,有兴趣的亲可以一观。

    此人虽有些二,却坑品良好。

    简介:

    尸身灭,恨难绝!

    三千六百刀,刀刀入骨!

    赐婚三天,竟被自己的未婚夫凌迟致死。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清冷的眸子被鲜血染红。

    她夏青鸢发誓,若有来世,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异国重生,裙敛芳华,今世仇定当今生报!

    欠她的,她要夺回!害她的,她也绝不放过!

    灭门惨案,凌迟之痛,夜夜惊魂,痛苦的哀嚎撕碎着那残破不堪的心。

    想要那万里江山?那她偏要毁了他的野心痴望,让他悔不当初。

    委身病弱质子,天下作陪,只为那不共戴天之仇!

    我欲回归,而仇人们,你们准备好了么?
正文 【054】父债子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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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少卿云淡风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保长心中波涛翻涌。

    王渔山汗流夹背。

    全场静谧非常,掉根针都能听得见,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渔山如果真的被逐出了家族,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能争个什么,人前抬不起头,人后却是害了子子孙孙一世。

    这个王渔生虽是个不孝子,但在城里经营多年,见风使舵还是会的,当下哭道:“族长,族老们,刚才是渔生冲动了。这里你们做个见证,渔生郑重的给族长赔礼道歉,刚才渔生是让那鞭炮给炸得糊涂了。”

    沬着泪挺挺腰,举起三个指头,“渔生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大不敬的意思。”

    保长的颜色有所松动,王渔生七上八下的心中总算定了一些,噎了又噎,分外委屈的又道。

    “族长,您千万不要误会了啊!我爹是自己不想跟我回去,这个,你们都是知道的。还有,他去世时,我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抽不开身,那口棺材的钱还是我出的。至于供养牌位,我在家里一直都有敬香……”

    “棺材钱是他出的?哼,那天若不是村里人骂上门去,他怕影响生意,连棺材也不准备给王老爹买……”

    “真是个没良心的……就该被逐……”

    人群里又是议论纷纷。小说站  www.xsz.tw

    听着议论,王渔生心尖一颤,又是一头冷汗,见保长不发言,一把拉住还傻站着的儿子。

    儿子王想才回过神来,也知道此事的厉害关系,顺势跪了下来,说道:“是的,是的,保长,我们全家都有给爷爷奶奶上香。”

    保长沉着脸不语,其实心中已经打好了算盘,只要这王渔山服了软不再在房子之事上死磕到底,他就有理由放了他,既不得罪人,又全了面子,还讨好了宁先生。

    王渔山小生意人,察颜观色的工夫强得很,心中微安。

    他见保长不做声,面色却和缓了很多,抺了把冷汗又道:“这样……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刚才是被鬼迷了心窍,才说了那么多的昏话。什么方子不方子,占民宅的,都是一时糊涂,看在族长的面子上,我爹的这张地契,我就作价三十两银子卖与宁家,绝不反悔!”

    既然来了一趟,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差点被逐出族,总得捞点好处回去,才能给婆娘交差。小说站  www.xsz.tw

    保长受了高捧,也想息事宁人,“这样吧,这老房子当初建起来时,我也在场,大概也花了有二十几两银子,现在就十五两银子易与宁家。宁先生,你看如何?”

    话毕,满眼希翼的看向宁少卿,连眼光的余角都没留给王渔山,更不用说去征求他的意见。

    王渔山受了轻谩却是连连点头,还生怕保长会后悔,干笑道:“族长说的是,那就十五两银子。”十五两银子虽然不多,总比没有银子拿还被逐出族要好。

    陌千雪毫不犹豫的拿出钱袋,这事这样解决虽然还有些憋屈,但十五两银子能买一处地买一处房子,从此过上安心日子,也说得过去。

    再加上她也不想让人觉得她太狠,个把月前才赶了一家出村,现在又要因为她家的原因而把别人逐出家族。知道事情原委的会同情她,但,更会怕她。不知道的,估计要拿她当洪水猛兽一般躲避。

    这十里八村的名声!她还想要收豆子,招工,开洒楼,一桩一件都要用人……

    思虑之间,她已把银子掏了出来,正准备丢过去,让那无耻的混蛋拿了钱快点滚。

    然,一只纤长的大手却按住了她的手。

    陌千雪不解抬头。

    宁少卿并没有看她,仍是看着保长,凌厉非常,“这是王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本不愿插嘴,可是保长既然问道宁某,那宁某就说上一句。”

    他娘子的钱来得也不容易,凭什么就这样轻易的被一个畜生给讹了去。这钱就算要花,也得花在刀刃上。

    今天冒出个人来说是王老爹的养子要十五两,明天再有人跳出来说是王老爹的亲侄子要十两,后天……如此下去,到时候只怕连阿猫阿狗也会想尽心思的堵上门来,找陌千雪要银子。

    “子承父业,确实是至理名言,可是自古以来,还有一句传世名句,那就是父债子偿。”

    “建房要工钱,看病需诊金,送丧有丧仪……村里为了王老爹前前后后怎么着也花出了四五十两银子。如此算来,那房子却只能作价十五两,是早就应该收归族有的族产,如何处置,自有族里说了算。另外,他还欠族中三十两银子,何时归还,自是由族长和族老们商议的。”

    全场震惊了!

    众人纷纷点头。

    陌千雪眼亮了。宁少卿的话占尽了理,即使保长想要容他王渔山,族中之人也不会容他。这回,不但让那无耻之徒交出房子,还要让他倒贴?!

    特么的,真是痛快!

    她这先生,她还得好好的揣摩,这人披着温润的外衣,其实是头腹黑的虎狼。

    ------题外话------

    亲爱滴们,宁少一点一点的雄起啦啦啦~~~嘻嘻~~~有没有很嗨桑啊~~~

    推荐小白文——《纨绔郡主倒追夫》文/沙糖没有桔

    精彩片段

    师兄篇一:

    “洛小七,谁让你又偷看老子洗澡的!”伴着一声怒吼一抹娇俏的身影被扔出窗外。

    “砰”地一声,溅起一地烟尘,某人好半天才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看过!”

    师兄篇二:

    “啪啪啪”

    “师兄你轻点,小七的屁屁要被打烂了!”某人踢着小腿,死命的想护着自己的小屁屁。

    “谁让你又不听话的,打烂了活该!”

    话虽这样说,但某人下手的力道还是不自觉的轻了几分。
正文 【056】影煞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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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城,官署衙门文书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先生,你这是为何?这字我不能签!我不能让你后悔,将来怨怪于我……”

    保长很是不解的看着宁少卿。

    三天前那场华丽的新屋大典饭毕,宁少卿便与保长说好一起到天香城,落实地契之事。

    保长欣然同意,毕竟像房地契这样的大事,还是早办早好。还是这宁先生沉得住气,换作别人,说不定当天就要央求他出来办手续了。

    然,定睁一看,地契和房契写着的名字却都是陌千雪,做为保长他怎么能签字认可。

    面对保长的置疑,宁少卿只是笑答,这是妻子挣来的财产理应写在她的名下,作为她的私产。

    至于自己的那一份,他自然会自己去挣。

    “糊涂!她既嫁于你,连她的人都是你的,还有什么私产之说……”

    听了这些,保长心里恼怒异常,却又不敢大声喝斥。只是丢下那句自以为是的话,起身就要出门,死活不愿签字。

    他觉得宁少卿一定是被陌千雪那个面若桃花,实则没有妇德的心计女人给骗了,日后清醒过来后悔时,指不定怎么记恨他。小说站  www.xsz.tw不行,他得回去,让自家的娘子好好的教导宁娘子什么是妇德,什么是是女则。

    然,保长跳上跳下的不可思议,最后还是扭不过宁少卿的坚定。

    宁少卿也不与他争论,往往只是二两拔千斤的淡淡一笑,加上两句笑谈,便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保长不得已,于是恨铁不成钢,气哼哼的签了字。

    叮嘱完宝柱他爹架马车送走保长,宁少卿独自一人在城中逛着,颇为悠闲,他行为举止自有一番气度,虽是青衫布衣,行人却是纷纷礼让。

    信步走着,随意踏入一家门面很是大气的酒庄——听风泉。

    听风泉酒庄柜台边正算着帐的掌柜漫不经心的抬头,见来者是宁少卿,打算盘的手忽的定住,倾刻惊起,迎了前来,谦逊有礼。

    “见过公子爷!”

    话毕,那掌柜谨慎的四下张望,店里除了两个信得过的伙计并无旁人,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关切道:“公子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宁少卿淡笑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于伯近来可好?”

    “公子爷这边请。小说站  www.xsz.tw”于伯微笑着请宁少卿往后院走,转头对着店内的两个伙计却是神色慎重的叮嘱:“阿文,阿兵,你们俩好好看着店,守住门,有闲杂人等立时轰出去。”

    宁少卿后院雅间上坐,于伯这才恭敬的又行了个大礼,“阿三和阿五,刚才有信传回,老奴正准备晚点去给公子通传,不想公子自己来了。”

    “嗯。”

    “阿三和阿五有怪医上次出现的地方没有找到怪医,正准备回来伺侯公子。另外老奴已按公子爷的吩咐,派人在东部传出了您的假消息。”

    “阿三和阿五回来,让他们呆在酒庄好了,本公子暂时不需要人伺候。”要人伺候,也是买几个丫头伺候千雪,她太累了。

    那两尊冷面神若是呆在酒庄,保管能把来往的客人都给吓跑。于伯有心反驳,不过他向来对主子的话是不敢有违的。

    主子安排他们留在这,他只负责传话就好,至于那两冷面神是不是听安排呆在他这小庙,还是闹着要去伺候公子爷,这个大概不用他去做工作。

    想通这节,于伯心又放了下来,继续回禀道:“卢公子那里没有怪医的消息,别的地方老奴也派人去找了,都没有。那怪医,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于伯说到最后,担扰的长叹了一口气,再抬头却发现主子的眉心一跳,外面空气中有一股异常的波动传来。

    他一惊转身!

    然,到底是老了,一阵风袭来,他却不知人事的晕了过去。

    门只微微抖了一抖,并未打开。

    一阵微风吹过,一道黑色的人影便凝实而出。

    那黑衣人一见宁少卿便跪倒在地,“影煞参见主子。”

    “你还活着?”宁少卿声音是颤抖的。

    影煞抬头,“主子还在,影煞不敢死。”

    语调微哽,面上刚毅,眼中却似有泪光浮动。

    随着影煞的抬头,宁少卿这才看清楚他脸上几条疤痕错落,很是狰狞。宁少卿心中顿时打翻了五味瓶。

    此时,他有些恨了!

    那女人和没良心的弟弟害他,他可以原谅,可以不追究。

    可是,他想起八个侍了卫如今只余前段日子苦寻而来的阿三阿五二人。

    再凝视影煞那张俊脸,现在却是疤痕遍布,他心中就是生生的疼。

    影煞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暗中守护着自己,如影随形,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要贵重。

    他还活着,却这么久才找来,只能说明,当时他伤得有多重……

    抬起手,有些微抖的想要抚一抚那疤痕,却又定在空中。

    千言万语,只化一声,“苦了你了。”

    “属下的命都是主子的,哪里来的苦。还能够留着这条命,继续守候主子,便是属下此生最大的幸事。”

    “也好,你便跟我回去。不过,不许露面惊到夫人。”他可以不要阿三、阿五,但是他不能甩开影煞。

    “夫人?”

    影煞有些呆。

    他的主子,一向洁身自好,从未有过入眼的女子,此时居然有了夫人?他错过了什么?但愿,她是个能配得上主子的贤女……

    提起陌千雪,宁少卿冰冻冷咧的脸上才又带了丝暖意。
正文 【058】收服,为将来打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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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暄几句,陌千雪就领着唐管事从管理处出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唐管事说她一个女人在外不容易,看看有没有可能帮忙的地方,硬要去她的地界上看看,陌千雪自然是巴之不得。

    另两个协管员,见他二人走后,互相打着哈哈。

    一个说要更衣,一个说在外面落下了什么东西要去寻,对视一眼后,双双速度的出了管理处,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向东的那一个溜到某处,与人交头接耳,“去告诉简管家,那个救他家大小姐的妇人来了。”

    向西的那一个,左右看了看,不经意的撞了一个搬运工,然后小声的对那搬运工模样的人说道:“去告诉高管事,辛公子要寻的那个妇人今天来了。”

    陌千雪为唐管事介绍了王天松,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呼后,唐管事又和王天松攀谈了起来,见王天松说得头头是道,他直夸陌千雪请对了人,才很是放心的走了。

    唐管事走后,陌千雪拿出一张图纸,对王天松细细解说着自己的一些需求和该注意的事项。

    这群人明显是以王天松为首,方大堂虽说是个信得过的老实厚道人,可是却并不机灵。

    上次建房子要买材料,他带陌千雪去材料市场是八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小说站  www.xsz.tw反倒是这个王天松,对各种材料说得是头头是道,又会砍价,对宁少卿吩咐下来的事,也毫不打折扣的执行,这才入了陌千雪的眼。

    不得不说,宁少卿却真真是个有才的,把她所想所说的都分毫不差的画了出来,如此明确,倒是省了她不少的事。

    只是,如此好的画工,却用来一画这一个小小食馆的工程图,真的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解说完毕后,陌千雪掏出五十两银子交给王天松,“这银子你先拿着,去买些需要的木材、钉子、桐油、毡布之类,如果不够再到来找我。”

    王家村的房子,还可以用泥水浇筑,可是这码头做生意的屋子,为了美观却只能以木材为主,而且所用木料必须坚固。

    王天松一脸的意外,没接银子,只是惴惴不安的推托,反复说:“这不合适……这怎么合适。”

    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陌千雪见他眼中只有不安,没有贪婪,顿时放下心来,一把就把银子放在他的手上。

    这个人很是能干,她以后还有大用。给他银子,第一是看他品性,第二也是看他办事的能力如何。

    若他真是个有担当的,让他当个主事人,担起这一摊子的事,自己也可省很多麻烦。小说站  www.xsz.tw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难道你让我一个女人见天的跑市场,风吹日晒?还是让先生不再为村里的学堂蒙学了,专心做在这里买材料,当监工?”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这银子实在太多了。”

    “天松,我听先生说你头脑灵活,办事稳当,才把这个大任交付于你。可是没想到,你如此没有担当。”

    “本来呢,我还想着小雷也是个手脚麻利的,你这当大哥的先在前面带着点,打个头阵。将来也好让小雷来帮我跑个堂,如果,你……哎这样好了……”

    王天松先是听陌千雪的话一激,自己本也是跃跃欲试,硬气一上来,就捏紧了手中的银钱,小心的收了起来。再听说宁娘子将来还打算让自己的弟弟过来跑堂,一颗心是提了又提。

    “宁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帮宁娘子当家,把这食馆建的结结实实。这钱您也放心,到时我每天会去给您汇报一下去向和工程的进展。至于小雷的事……”

    宁娘子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这人是个可以重用的,只是她面上却不显,犹自犹豫不定的截住话头,“小雷的事要不你们再回家先商量一下,若是行的话,开业就让小雷过来,若是不行的话……”

    “不用商量,我是他大哥,他的主,我能做,我明天就让小雷过来帮忙。”王天松见如此良机,哪里会犹豫。

    “也不用那么急,开业后来也一样的。”

    “那怎么行,这事您就不用管了,他每天跟着我,哪里放了什么,哪里以后怎么使,以后有他在,您也能弄得清楚一些不是。”王天松生怕陌千雪反悔。

    “好吧,那样也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天松一见陌千雪答应,心花怒放,说道:“宁娘子还有什么吩咐?放心,这食馆一开,必定是生意兴隆,天天数钱都数不完。”

    这话令陌千雪想起现代人常说的数钱数到手抽筋,于是笑了,“本钱投进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回来呢,哪里就能数钱数到数不完。”

    “宁娘子心灵手巧,就您前些时做的那些个吃食,哪样拿到食馆来卖,都必保赚钱,不出几月定会回本。”

    “借天松兄弟吉言了,我可是把家里所有存银都拿出来了,算是孤注一掷了。天松兄弟,已是正午,今天就不送饭了。”

    陌千雪指头码头边挑着担子给搬运工们卖干粮的老头说道:“你去那边给哥几个买几个馍馍应付一下,算我请大家的。明日上午我再来送午饭,你给大家伙说一声,让大家都包涵一下,我先走了。”

    “宁娘子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虽是推托的话,语气却也是认同。

    陌千雪笑了笑,踏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又道:“还有,让大家放心,工钱还和从前一样,一天一领。”

    王天松脸色微红,腼腆笑道:“先不着急,等食馆建好了再发也不迟。”

    岂不知,他那眼角眉梢早就挤满笑意,让他的心事都落在了陌千雪的眼里,她也不再多言,只笑着说让他照办就是。

    毕竟到了冬天活少,赚钱的机会也不多,小二口这一个月下来,家里就能添一两多银的进项,按这样下去,娘说修房子,给弟弟娶媳妇,将来养个孩子,手上都会活泛一些。

    陌千雪一走,王天松便对着一群大男人分配着人手量地,买木料、脱土坯……

    ------题外话------

    亲爱滴们,节日快乐!

    今天是过渡章节,有些无聊,亲爱看在节日的份上就表打我啦啦啦啦啦~~~

    万丈高楼平地起,有些事还是要交待清楚滴,所以无聊也得交待不是。

    等着吧,明天上好戏哦~~~

    真的是好戏,至少猫猫这样认为,那个场景,猫猫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来琢磨滴~!
正文 【060】七公子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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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城的小巷之中。栗子网  www.lizi.tw

    一伙人逼住一个贼眉鼠眼的小青年,带头那人喝骂道:“王想才,你个王八蛋你想躲到哪里去,收了我们廖爷的钱,却不给我们廖爷办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说,那方子了?”

    “方子没拿到,那娘们厉害得很,族里的族长们护着,根本没有办法到手。为他您的事,我爹还倒赔了三十两银子。”

    “没拿到?你爹赔钱是你爹的事,少他妈的往廖爷的头上栽,说——什么时候还钱?”

    “求您再给宽限几天。”

    “宽限?”

    “求求您……”

    “拿了银子不给爷办事,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手下对着王想才是一顿乱打乱踢,那带头之人却走到小巷的深处,转了个弯,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躬身行礼。

    “廖爷,看来,那方子这样是到不了手的,您看……”

    “看什么,现在酒楼里,只要来人就点豆腐,我们没有,他们就往白云居走。”

    “要不,我们再让东家去请那红翠坊的当家青倌小桃红来坐堂。”

    “请什么请,那小桃红贵得要死,现在这生意,哪里还请得起,再说了,那几个小娘们早就没用了,就她那两下子,别人早他妈的看腻了,人家现在都去听说书去了。”

    “那就也学他们那样,找个先生在堂中讲书?”

    “讲个屁啊!天香城所有的都给他达成了协议,不到任何一家酒楼里讲书,坐在家里不干活每月还能拿一百文钱。违了约却要赔千两银子,试问还有谁敢来?”

    “那我们怎么办?”

    “没事,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小说站  www.xsz.tw老掌柜的说了,他明天亲自去王家村走一趟……”

    *

    回到王家村,方嫂子已带了三个伶俐的小媳妇和一个黑脸汉子等院中。

    以后豆腐作坊的事,陌千雪便不想再去细管了。就交给方嫂子一手操办得了,让她当个管事,工钱涨二百文,方大堂帮她打杂,搭手干些搬搬捡捡的事,也给六百文钱。

    当管事不只是有工钱,听陌千雪说年底还从豆腐作坊的盈利中提出一成给他夫妻二人,方嫂子可是喜欢了天。

    现在这夫妻二人,可是全心全意的为着她。方嫂子对她那更是打心眼里的尊敬,真的就是拿她当主子看的势头。

    四人中,两个小媳妇跟着方嫂子桂花和春燕一起做豆腐和其它的豆制品,那黑脸汉子便和方大堂一起干粗活,霉豆渣。

    另一个小媳妇菊娘,却是跟着陌千雪准备去码头食馆里做掌厨的。她那码头的食馆可不想请什么以厨,工钱贵,矫情还做不出什么新花样的菜式。

    这都是陌千雪通过家世和人品综合考虑的人选。

    两个小媳妇是李姓人,那个黑脸汉子是高姓人。

    菊娘。是曾经把她从水沟里背回来的那个李三磊媳妇,修房子的那几天她来帮过忙,话少心眼实为人不错,手艺也很好,陌千雪可是当时就表了态,让她今天过来。

    若是再能来一个厨房打杂的就更好了,陌千雪暗暗思虑着哪个人合适。眼里有活,活不多,还得任劳任怨。

    也急不来,刚开业生意不会太好,一时半会还不要紧,慢慢的再去琢磨。栗子网  www.lizi.tw

    收拾了心情与几人又闲话了几句后,又指挥着方嫂子等人,把作坊好好的打扫了一遍,该归置的都一一归置,明日早上一到,就可以直接开工。

    抬头看头色,已是不早,照理说只是去办个手续,宁少卿也该从城里回来了,陌千雪已经做好了饭,有些焦急的站在门口等。

    刚才她还专门的让栓子去保长家看过了,栓子汇报说保长早就回来了。

    栓子回来还说,保长的脸色不好。

    陌千雪心里嘀咕,不知是不是宁少卿那少爷的扭脾气又犯了,冲撞了保长。

    站在门前的那颗大树之下的陌千雪,心里空落落的。从来,只要她从外面回来,宁少卿等着迎她回来。

    先生的身体不好,身上也没有钱,没跟着坐马车一起回来,这可怎么是好?

    难道,拖着病弱的身体从天香城走回来?这怎么得了!这人的倔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上一改。

    想着想着,陌千雪就怨起保长来了。这人太不厚道,还一族之长,气量如此之小……

    百转千回,怨过骂过……

    再抬头,一个优雅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落日的余光金黄,洒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为他披了一件金色的光环,让他的身影有如大神临世般看不真切。

    *

    天香城,白云居。

    李掌柜急得如热锅中的蚂蚁,“七公子,听说迎客轩的老掌柜明天要亲自去王家村,重金买宁娘子家做的豆腐,您快些给拿个主意吧。”

    “不妨事!”七公子摇着小扇,文丝不动。

    “老奴知道公子和宁娘子有过协议,她家的豆腐我们白云居包到今年年底。可是,听说迎客轩的掌柜可是要出重金去买啊!宁娘子人品虽然不错,可也难保不为重金所迷。”

    “就是啊,公子。咱白云居经过这二个月的打拼,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那迎客轩的东家,什么龌龊的手段都会使,这薛掌柜是那吴大富正当宠着的姨娘亲爹,听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能把咱们酒楼给干熄,他绝对会砸下大笔的银子的。”

    阿陆在旁边附和着李掌柜的话,他记得七公子刚领命整顿洒楼,那几个庶出的少爷就在那里冷嘲热讽。

    说什么,这白云居还能支持一时半会本来是不会倒的,可是等七公子一到,不出三月必倒无疑之类。那些个脸笑,可恨之极,他才不想七公子轮为笑柄。

    看七公子并不表态,李掌柜又劝道:“您看,您和她也只是在口头上这样说了,是不是今晚安排个人连夜去签个合约把这事落到实处,板上钉个钉。”

    苏七摇摇头,淡淡说道:“不用了!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好了,只管去忙自己的好了,此事不必理会。”那个女人眼中并不是只有钱的。

    再说了,她就算现在不卖明年也得卖,他不想让她为难。想到那双细嫩的手上如今全是水泡,生活如此艰辛,她怎么处理他都不会怪她的。

    “就当不知道?”李掌柜和阿陆齐齐是的问出声,这般马上就要被人挖墙角,断财路之事,主子居然要他们不必理会?这……这是什么道理。

    苏七并不计较他们的没规矩,只是拿起手边的一本书,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公子又魔怔了!阿陆重重的跺了跺脚退了出去。

    大势已去!李掌柜也无奈摇了摇头随他一起出了门,本来以为这回一定可以干死对面的迎客轩,他这口气可是憋了很久很久了。

    关了门,阿陆守在门口,心中却是不甘:公子啊,您这是抽哪门子的疯,那女人是哪里好了,值得您这样。

    李掌柜站在门口,眉头紧皱,沉默了良久,长叹一声走了。走时前几天已是笔直的腰肩,现在又有些佝偻了,看来是他告老回乡的时候了。

    听到李掌柜叹息走远,听到外面阿陆的呼吸已经平稳,苏七放在手中的书,眸微垂,扇子在桌子上一敲一敲,时高时低,一如他的心一般杂乱无章。

    是的,此时他的心情也是杂乱不堪,忐忑不安!他不愿意想那个女子会不会因为银钱而背弃承诺,或者说他不敢想……

    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怨怪她。

    可是,他会失望。

    他,怕她是那样的人。他,更害怕那种失望。

    ------题外话------

    今天是公众章的最后一更,所以更得肥一些~~~嘻嘻~~~

    上架公告不会写,但还免为其难的啰嗦了几句,感兴趣的亲可以一观,不感兴趣的略过,直接看正文好鸟。

    总之,一句话,多多鼓励,谢谢支持~!

    另:后台规定明天十二点之后才能发文,所以会发得比平时晚些,看编编的审文速度,文应该在十二点到一点间发布~

    再另:为感谢亲爱滴们的支持,首订前十名订阅冒泡者奖币币88个,帀虽少,却是心意滴说,88大家一起发~嘻嘻~

    还另:那只啰嗦的猫请养文的亲亲们一定要先支持首订再养文哦,介个好重要,关系着文文将来的命运哦~

    还有…

    不造说神马鸟,酱紫飘走,飘走之前群么么~~~
正文 【062】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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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的手艺果然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小说站  www.xsz.tw

    人靠衣装马靠鞍。陌千雪穿着合身的小袄,立时去了臃肿,添了描条。

    她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满意十分。这小身子板虽说只十四五岁,却也是身材窈窕,凹凸有致。小脸称不上绝色,却是相貌端庄,眉眼之间自有一股韵味。

    妮子在那布衣小袄站领上还加了一小撮,以前她娘做绣活时多出来的灰鼠毛,这小袄更似乎为她平添了一丝贵气。

    宁少卿喝着热茶,看着陌千雪这样对镜自照,脸上笑意盎然。

    他记得,几年前他曾猎过一只白狐,那白狐的皮毛雪白,没有一丝杂乱,如果做成披风给她披着,不知又会为她添多少风采。

    罢了,等过了冬日,他便为她再去猎上一只。

    ……

    妮子很乖很勤快,不但帮她做衣服,还把家务都揽了去,洗衣,收拾,抺擦。小丫头片子这些天经过她的调养,身体好多了,倔脾气一上来,陌千雪抢都抢不过她。

    有人伺候自己,她乐得轻闲。陌千雪可没有那种什么事情都非得自己干,自由,平等的傻思想。

    她付钱,她享受。赶明儿个,事情理顺了,发了些小财,她还要专门去买俩丫头来伺候自己和宁少卿,也过一过旧时地主婆的逍遥日子。

    当然,有了钱,没有后顾之忧,她便带着宁少卿访遍天下名医,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坚持赚钱的初衷。

    她不信,这劳什么的寒气没办法除去。

    *

    码头的房子已经盖了有*天了,此时已初具模型。陌千雪站在那里,满意的对着图纸看了又看。

    心中正在打算哪哪放个什么物件,哪哪搁点装饰……

    身后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宁娘子,我家公子有请。”

    什么公子?这么大谱!陌千雪转头,她看到辛逸明的长随高朗。

    再顺着高朗的手势,抬头看向河边,柳树旁——

    一亭,一人,一桌,一壶茶,一根玉笛,一幅画……

    几日之前,她听人说郡守家的大公子大发慈悲,出钱让在那边搭一个九角木亭,供来往之人歇脚避阳之用。

    陌千雪当时还拍手称好,觉得这个辛逸明很聪明,会捞名声。没想到今日亭子刚刚竣工,这公子哥便来了。

    对于聪明人,她一般都是有些兴趣的。于是,信步走了过去。

    她又不是大家的小姐,一个村妇而已,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怕人说嫌话。

    “辛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

    见她进亭,辛逸明也未起身,只是微抬头,“宁娘子,宁大师!许久不见,别来无佯。”

    他虽是倨傲,可是陌千雪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表情和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笑得恰到好处。

    这人是个笑面虎!陌千雪眉一挑,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笑语之间已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根雕是她自己雕的。

    不过,现在被翻出也无所谓。陌千雪耸耸肩,不再意的笑了,“辛公子见笑了。”以前托大师之名,只是怕他不相信她能拿出好东西而已。

    “哪里,哪里。”

    辛逸明并不抬头看她,只是专心泡茶,动作优美,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这般表演是想镇住她么?只可惜他错了,她会的茶道,他连见都没见过呢。

    泡好茶,辛逸明还是没有抬头,而是为自己斟了一杯,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陌千雪本也好茶道,可是被这人冷落忽视,心中不免有些怒气。

    “辛公子,可有要事?若没事,恕奴家少陪,奴家还有事情要忙,没工夫陪公子在此喝茶聊天。”语气不卑不亢,却是不太客气。

    转身就走,高朗伸手一挡。

    辛逸明抬头,眼中多了赞许。这女人果然不凡!

    若是其它人见此高雅之举,自是陶醉不已,不免生出卑微之心。

    有了卑微之心,谈话就会被他所导。

    她虽对青悠有救命之恩,然,在商言商。此计不成,再换一出。

    辛逸明起身,“够爽快,那辛某就直接说了。”

    “千雪洗耳恭听。”

    “小娘子做的雕件,本公子很有兴趣,敢问宁娘子可有兴趣来辛某的一品轩。”

    陌千雪嘴角一撇,她好端端的老板娘不当,去做什么技工,这辛逸明的脑子没坏掉吧。

    “不用,千雪现在没空做这些个玩意。”

    那一件之所有能有那样的高价,她心如明镜。

    一则是因为材料用得出奇;

    二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根雕,一下子被震住物以稀为贵;

    三则辛逸明正需要送礼之用,他当时没有比那九星报喜更好的选择;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在于那日有苏七在一旁捣乱。

    “其实,小娘子入我一品轩,辛逸明一定以上宾之礼。小娘子可以自由发挥,无论有何需求,一品轩必将全力支持。

    另所做的雕件我还会有额外的提点,其所得的收入决不会比这小小的食馆来的差。而且有我一品轩造势,它日还能名扬四海。”

    这是赤果果的诱惑,不止是钱财上,还有……名利。名利!有几人能扛得住得了钱的同时还名扬四海这般大的诱惑?辛逸明有些得意。

    “请辛公子原谅则个,千雪只是一介妇儒,没有那般的远见和志气,如今只想把这食馆经营好。”陌千雪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辛逸明得意的唇角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却已被她的平静捻熄。

    他心中翻江倒海似的,面上却好似早就料到她会如此说一般的笑道:“宁娘子繁忙,本公子也不强求。”

    接下来,做了个请陌千雪坐下的手势,陌千雪顺势坐下,她现在可是有兴趣和他好好的谈上一谈。

    辛逸明亲手为她倒上清茶一杯,道:“小娘子若是繁忙也不打紧,只要将这门技法传下,一品轩照样出钱一千两,然后再派二个伶俐的人和一个学徒过来。若是小娘子还有需要,本公子还可为小娘子提供一二个厨师……”

    这条件从表面上听着却是不错,可是长远来看却是大错特错。陌千雪淡淡的笑笑,并不急于回答,而是小缀了口茶水。

    茶是好茶,入口清茶。陌千雪暗赞好茶,口上却无关茶道:“此话怎讲?”

    “二人帮小娘子打理跑腿,小娘子只管专心的教那学徒便可。只七天,他能学多少都是他的造化。如何?”

    这个辛逸明倒是会打算盘。然,陌千雪也不是笨蛋。

    她眼中狡黠一闪,“不用劳辛公子的大架。看公子实在有心,这样好了,千雪自己收几个学徒,明年开春之后再为辛公子供货。至于多少钱,到时看雕件的品像再说。”

    这倒是一条财路,山中的树木砍伐是要钱的,可是,挖树根却是没有人管。

    树根在常人的眼里,那就等同于枯枝,只能作柴禾用。

    从王家村里挑几个伶俐的学徒想必不难。

    即是她的学徒,做得好,她给点工钱……

    小本大生意,何乐而不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到时有了成品,还怕卖不出去么?

    陌千雪的话一出,两人的立场顿时对调过来。最开始的谈判是让她为辛逸明驱使,现在的结果却是,他势必求着她。

    便如现代的代理权一般,他现在还必须要拿到这个代理权。从而,他的地位一下子就从甲方转换成了乙方。

    没想到这女人脑子会转得这样快!

    辛逸明心中再次波涛翻涌,面上却还是不显山水,依然笑道:“这样也行,辛某可以先付定金,和小娘子先签个合同,小娘子的货辛某全收了。”

    辛逸明的自称从傲骄的本公子变成了谦逊的辛某。

    现在是他辛逸明来求着她买,而不是她非得卖给他。

    放下茶杯,陌千雪宛然一笑,“千雪有个条件,不知当讲不当讲。”

    拿着茶壶斟茶,辛逸明云淡风轻,“辛某洗耳恭听。”

    陌千雪轻笑,“这合同,千雪可以签。但是,那雕件结算的价格要按一品轩最后成交价格的五成结算,不知辛公子意下如何。”

    默了片刻,辛逸明咬咬牙,“成交!”

    陌千雪却是语笑嫣然,“合作愉快!”

    “三日后,辛某带合约过来……”

    “合同千雪自己来起草就行,不必等到三日后。”

    ……

    辞明辛逸明,陌千雪想想,觉得此事还是得通过方嫂子。

    让方嫂子要寻几个手脚灵活十岁左右孩童为学徒的消息散发出去,让人来求她,总要过她去求人。

    而且,出身方面有方嫂子把关,她更放心一些。毕竟方嫂子在这村里呆了十几年了,哪家人品如何,她心里都还是有个数的。

    回到王家村,陌千雪本待去作坊找方嫂子。

    不料,却被方嫂子在门口截住。

    还没等她开口,方嫂子就把她拉到里屋,嘴里机关枪似的说出了她的担忧。

    “宁娘子,我们作坊已经有好多天都没有人来用豆子换豆腐了。”

    “刘老栓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豆子了。”

    “没有豆子,咱们这豆腐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听说豆子的价格一路飞涨,要不要把豆腐的价格也提上一提?”

    “……”

    她这机关枪似的话,让陌千雪头疼不已,“停!一项一项的说。”

    方嫂子很是急切,但看到陌千雪皱着的眉,心中一怵。

    自从陌千雪让她当上了管事,村里人都是高看她一眼,走到哪里都是巴结,只希望下次再招工的时候能进作坊做工。

    以前的婆婆弟媳更不用说,分家之后再没往来,现在却三天两头的来看她。

    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所以她才把这豆腐作坊可是看得比什么都重。现在豆子形势如此紧张让她如何不着急。

    然,现在的陌千雪不再只是孤女一杦,自有威仪。

    于她,或许还是妹子,但更是东家。摆正心态,方嫂子虽急,但是态度尊敬多了,语速语调也跟着和缓了下来。

    陌千雪听完她的话,默了片刻,神色有些凝重,“库里还有多少豆子?”

    “大约二三千斤吧。”

    “一天几百斤,还可顶个十来天。”

    “那我们是不是先不做豆腐或是少做一些……”

    陌千雪抬头,止住了她的话,“不用,你先还是按老样子生产就好。”

    她必须得好好的想一想,这豆子照说是贱物,不会无缘无故的涨这么厉害。前几天她就听到了风声,只当是遥言没有去理会,不想这是真的。

    如果豆子的价格短时间内不能恢复从前,她有必要找苏七好好的谈上一谈。

    安慰了方嫂子,又把要找学徒的事传达下去。方嫂子虽然不解,但也很痛快的点了点头,表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为陌千雪寻几个合适的孩童。

    方嫂子得了命,风一般的下去了,她这人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说干就干。

    她走了,陌千雪却是愁了。

    现在做豆腐的豆子都没有了,那她将来的酱油厂要到哪里去收豆子?几百文一斤呢,就算有钱收,做出来成本如此之大,谁会去买呢。

    晚饭间,宁少卿见陌千雪有些愁眉不展,问她为何?

    夫妻之间本应无话不谈,虽然他们没有突然最后的防线,但是心已经靠得很近了。

    他问,她就说了。

    “你自做你的豆腐,豆子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本地的豆子涨了,过几天自有投机的商人从外地把豆子运到,价格自然就会降下去,你着的这是什么急?”

    说完居然定定的看着她,悠悠道:“好好吃饭,看看,最近都累瘦了。”

    哪里是累瘦了,是这件衣服显瘦些好不好。陌千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愉悦的。

    “你怎么知道,别的地方豆子价格没有涨,过几天外地的豆子就会到?”

    宁少卿一脸认真,表情很高深,陌千雪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至理名言,谈些各家族不传的生意经之类,不想却只听到非常认真的两字:“猜的……”

    陌千雪顿时爆笑,却被米粒给呛住。

    宁少卿连忙起身为她拍背,倒水。

    一边还碎碎的埋怨她吃没个吃相,一边又心疼的问她,有没有呛到气管。

    陌千雪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她觉得,她穿越一场仿佛就是为了来遇见他的。

    *

    次日,码头一下子热闹了,各仓库顿时爆满。陌千雪到唐管事那里去探了下口风,居然真的是豆子。

    毫无悬念,豆子的价格一落千丈,只三天工夫就从五百文一斤,跌到了原本的二文钱一斤。

    他吴大富就是再有钱,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他可是收了有几十万斤的豆子。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上万两的银子就打了水漂。

    当晚,他故计重施,居然丧心病狂的派人来烧码头的仓库,结果放火的那几个人当场被抓了现行,活活被人打死。

    见大势已去,吴大富一口气没上来,居然当夜嗝屁了。

    城中,自收豆子开始就是沸沸扬扬。洒楼之中,谈论此事之人犹多。当然都是以讹传讹,知道真相的又有几人?

    迎客轩的大门已关,上面挂了大大的出售的牌子。

    四处人都是议论纷纷。

    “听说吴家大户中的老爷吴大富他屯了很多的豆子,这豆子跌价了,他居然生生给气死了。”

    “那老王八蛋,哪里是气死的。他六十好几了,还到处的强抢民女,听说家里有一位姨娘,年方二十,正是十八路弹腿横着练的时候,那老家伙怎么抗得住?昨天晚上兴许一招没接好,是得了马上风……嘻嘻……”

    “那吴大富少时就是个风流的,不但娶了正妻,小妾无数,居然还有二个平妻……该!”

    “论说这吴老爷的年纪……”

    “还好咱那豆子卖得早,当初一斤五百文,可是好好的发了一笔,现在可是二文一斤到处有……呵呵……”

    “是啊,我家的豆子虽然没有赶上最高价,便好歹也是百文钱一斤卖出的,也不知道当时那吴老爷是抽得什么风,把个豆子当宝……”

    吴家大院,里面哭声一片。栗子小说    m.lizi.tw

    灵堂上,几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哭哭啼啼,突然从后院又跑出一个年轻的女子在那嚎叫,“老爷,你死的好惨啊,你一死,杏儿就掉到地上去了,谁都可以来欺负……”

    听她这一嚎叫,又有几个女子从后院哭着串了出来。

    吴大少爷皱起眉头,上前对那自称杏儿的女子就是一脚,“我娘,二娘,三娘那是正哭,你们他娘的哭的是什么?嗯?全滚到后院去……”

    “妾身为何不能哭,可怜我家小宝,这么小便没了爹……老爷啊,你睁开眼,看看你这不孝子吧……”

    “薛贱人,你他娘的再喊,今天就把你给卖了!”

    “你敢!”

    “有何不敢?来人,给我把这薛贱人绑了,关柴房去,不许给吃给喝。身边的人若有不服,一概发卖。”

    一个女婢本想去扶薛姨娘,听到大少爷的话,手上一顿,跪到地上:“求大少爷不要卖了奴婢,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要报。”

    “什么事?”

    “请大少爷禀退左右。”

    “有什么好退的,有话快说。不然,现在就卖了你。”

    那奴婢见主子已经无路可走,又被大少爷一吓,竹筒倒豆子,把那些个烂事全说了。

    原来,这薛杏儿还没入门就和那个廖管事的表哥有一腿,过了门,还和那廖管事经常偷偷的来往。

    又少了一个分财产的?大少爷正愁找不到好点子发卖这母子两人,这下子乐子。

    吴大富有正妻却又抬二平妻,也是有缘故的。他那正妻不生养,只得又抬了一个平妻进门。可是,那平妻进门却接连掉胎,只得又抬了一房,这才生了三个女儿。

    等到年过四十,那正妻老蚌得珠,才得了大少爷。然后,像是开了窝似的,一下子又有了好几个儿子……

    堂前哭的几人,眼角是泪,嘴角却都好像是有些笑意。

    大夫人跳起来,马上就下了令,可怜那杏儿当场就被溢死。

    于是,很快那个廖管事就被送了官。

    有人把上次天香城失火,就是迎客轩纵火的证据送到衙门。

    于是,吴大少又花了不少钱,才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了那个薛老头的头上。

    经此一番下来,吴家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吴大少一合计,迎客轩得卖,那一大堆的豆子也必须得快快的处理了。

    豆子的价格早就跌到了地上,再不卖,这几十万斤的豆子还要搭上管理,自家的仓库堆满不说,码头的仓库还得付钱,只怕没等开春,他们吴家人都得饿死。

    于是,豆子的价格又从二文一斤降到了一文一斤。

    结果,一文一斤也卖不出去。这可是几十万斤的豆子,没事谁屯那么多的豆子干嘛。

    然后,等陌千雪上门去谈,最后只花去二百两银子却买了三十万斤的豆子,而且还是分期付款。

    这二个月一来,又是建房,又是食馆,她哪还有那么多的现钱。只得付一半,还有一半谈好开年后再清。

    那个吴大少,收了一百两银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他心中甚至暗暗得意,遇到了一个蠢女人。要知道,这三十万斤豆子放在仓库中,一天卖不了几斤,可是一个月下来就得花上十几两银子的地租和保管费。

    老头子当时是吃错了什么药,一定是被那个杏儿的小贱人给撺掇的。小贱人死了,还有奸夫和那薛老头。

    当下面色一冷,让小厮给牢头送了点小酒。第二天,便有消息传出,廖管事在牢中爆毙,薛老头被叛了秋后问斩。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的闲话。

    再说这豆子涨涨跌跌的前前后后,只去了半个多月。刚好陌千雪的食馆已经搭好,择吉日就要开业了。

    晚间,陌千雪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看到宁少卿眼睛半睁半闭,于是小声问道:“少卿,这是真的么?”

    “什么真的假的?”

    “我怎么觉得,这豆子涨涨跌跌的,最大的好处全落在我一个人的头上了,感觉好不真实。”

    “这是什么好处?”宁少聊有些不屑,“那豆子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这事不稀奇。”他不会告诉陌千雪,最大的好处基本上是落在了苏七的手中。

    这几十万斤豆子,前后框去上万两银子,让吴大富多年的积蓄一空,最大的赢家,是苏七。

    不但为家族赚了钱,从此白云居和他苏家的生意在天香城算是走上了正轨,给他自己定了名的同时,还帮他哥哥稳住了家族中的地位。

    不过,连他也没有想到,后来豆子的价格会涨得那般离谱。

    看来,这苏七也不可小觑。其中的环节是一环套一环,只要一环有差,那吴大富收手,他这招棋虽然于白云居无损,却也只能伤了迎客轩的皮毛,伤不了他的根本。

    这人,也是个手厉心狠,其中必定布置良多。

    陌千雪没他想得那么多,见他不语,只以为他不在意,“你觉得不稀罕,我觉得稀罕咧。

    几十万斤豆子,我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收集回来。现在却都安安全全的睡在仓库之中。我没做梦吧?”陌千雪一脸不真实之感,竟然伸出手来捏了一把自己的小脸。

    “这不是梦!”要做梦也只许梦到他。

    宁少卿的话还没有说完,陌千雪就捂着脸叫了起来,“呀,好疼!真不是梦。”

    宁少卿唇角带笑的摆摆头,没见过比这女人更傻更可爱的人。

    他睁开半闭的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本想去抚她的脸,顿了一下,却改为轻轻的拍了拍她,像哄小孩似的,“睡吧,后天你的食馆就要开业了,老板娘!明天保长还要为你办酒呢。毕竟他们王家人跟着你身后也沾了不少的光。”

    宁少卿捉狭的称她老板娘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戏谑伸手点了点她额头。

    “突突突”陌千雪的心跳加快了些,有些脸红。

    暗黑之中,气氛氤氲,某些东西正在发酵。

    时间好似顿时停在了那一刻。

    掩饰的摸了把脸,陌千雪忐忑中犹豫,等下是要接受,还是把某人直接踢下床,报复报复?

    然,寂静中,宁少卿却收回了手。

    又帮她拍了几下被子,翻了个身,不一会子,平缓呼吸传来,竟是睡着了。

    陌千雪的眼中怒光闪闪。

    这人是根木头么?尼玛,自己还说要把他踢下床,连傲骄的机会都没有,肿么踢。这人除了上次亲了她一回之后,对她就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

    每次在床上,都一动不动,如老僧入梦。

    难道是她诱惑不够,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胸,陌千雪郁闷了。这是沟壑一线天的感觉啊,为毛这人坐怀不乱。

    不会是……这寒气不但在体内,还在那个那个关健之处?不会啊!上次,她还感觉过,那里尺寸不错,绝对有料的呀。

    她突然有些后悔多买了个被子。

    翻腾了很久,陌千雪才进入梦乡。

    只是,她却不知,旁边的宁少卿背对着她,虽是呼吸平缓,双眸却是褶褶生光,深隧的眼睛……

    *

    次日晚间,王家村洋溢在一片大喜之中。

    几乎全村的能主事的人都来了,每家每户都送了礼金,提前庆祝陌千雪的食馆开张大吉。

    虽然各家送的这些礼金不多,有的家里甚至就送了块红布,陌千雪还是高兴不已。

    她并不是看重钱财,而是,通过这件事,让她感觉自己在这村中算是真正的立住脚了。

    前院摆满了桌子,包括厨房和从前的堂屋都被桌子给占满了。保长主持讲了会子话,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宁少卿坐在上坐是必然。

    陌千雪本想去厨房帮一帮,却被方嫂子、春燕,菊娘一众女人压在了椅子上。直到她答应绝对不进厨房,方嫂子还不放心,让丫丫和妮子在一边看着。

    妮子拿着小手给她揉着肩,丫丫在她的腿上撒娇,闹着要听故事。陌千雪看着一大一小两丫头,心里挺满足的。

    明儿个,咱也生俩乖丫头。

    陌千雪YY着生孩子的事,眼睛就不自觉的朝宁少卿那边看,却发现宁少卿身边也被几个蒙童围着,顿时觉得好温馨。

    她低下头又在那里YY着,以后是到底是生儿子好还是女儿好呢,正自犹豫不决,却感到一股目光的注视,抬眼却发现宁少卿正看着她。

    眼中波光潋滟,似笑非笑。

    陌千雪娇嗔的瞪回去,宁少卿却是宠溺一笑……

    *

    院中热闹非凡,然,却各有心思。

    保长和族老们在一边商量着,这回到底让哪家的孩子跟着陌千雪学那根雕的手艺。

    王二爷已经彻底的不出门了,王三爷现在是新任的族老,儿子现在正得陌千雪的青眼,几个族老对他自然是客客气气。

    然,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都在那里推荐着自己的子侄。

    李八爷:“我家开石,虽然年纪大了些,却是个聪明伶俐的。”

    方五爷:“快别说了吧,以前就是个浪荡子,现在更是瘸了腿,走路都不利落了,还想争……”

    两人又争了起来。

    *

    厨房的一角,方嫂子和桂花嫂却在那里小声的嘀咕。

    “上次一定是我看错了,这宁娘子和先生肯定没圆房,咱们得帮一帮他们。”

    “怎么帮?”

    “我这有个方子,是给男女滋补用的,能……但是绝不会伤身。”

    “真的有用么?”

    “当然有用,能生儿子的,我和栓子他爹当时就喝过……”

    “也是,宁娘子这都成亲有三四个月了,还没圆房,实在说不过去,宁先生身体不好,她能有个儿子傍身总是好的。”

    “嗯呢,所以我们要帮上一帮啊……”

    *

    院中的小角落,方五婶和方桃儿在那里小声的议着。

    “娘,这个可靠么?”

    “这回一定可靠的,你放心好了。这回的方子是老方家的,你大嫂子会亲自把汤端给宁先生的。她还以为自己是个聪明的,决对不会想到会被我们给利用了。哼哼!”

    “我还是有些怕!”

    “怕什么!这是那宁娘子穿过的衣服,你等会子穿上,那宁先生以为你是她,自然不会多想的。”

    方桃还有些犹豫,那天她真的被宁少卿的一掌给打掉了魂。

    “到时事成你进门就是正房,她一个冲喜的娘子,怎么能越得过你去。就算是平起平坐,你若先生了儿子,还怕她么?那一屋的家产到时都是你的。”

    “看看,这房子大的,有正屋,有厢房,听说还有专门的书房呢……等会,你就去那厢房之中等着,娘早安排了人把宁先生扶进去。”

    听到这里方桃的眼中晶晶亮。

    *

    院中的另一个角落里,李开石和李八婶也在那里交头接耳。

    “娘,你确信能把那娘们引到那里去?”

    “当然了。你就等着吧,不过我们说好了,你占了她的身子,只准纳她做妾。”

    “娘,你放心好了,到时她想不当也不成了。您以为宁先生会要一个破落货?她不当妾,只能沉塘。”

    “那样娘就放心了。”

    “娘,您最好了,您就等着以后每天她赚钱回来给您数好了。”

    “等会你就去那边的厢房等着,自有人骗她进去的。你只要……”

    “我知道了。”

    *

    某暗处,一个黑衣身影扯动嘴角。若不是主子吩咐不让他轻举妄动吓怕了夫人,他早把这些个跳梁小丑,大卸大块,丢到九江去了。

    布谷鸟儿的叫声响起,宁少卿起身更衣。

    影煞把情况一一汇报。

    宁少卿面色狠厉,默了一会,道:“这些,你想个办法让夫人知道就好了,夫人自会去处理的。”

    “夫人已经知道了一些。”

    “嗯?”

    “丫丫说饿了,夫人让妮子带着她玩会,自己上厨房去找吃的,正听到了方家的和那寡妇在那说话。”

    “然后呢?”那女人不会在别人算计之后无动于衷的,就算是好意,也一样。

    “然后夫人就把那两碗补汤给换了。其实那补汤属下看了,对身体确实有益……”

    宁少卿定定的看着影煞,神色一下子降到冰点。影煞心头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这是在赤果果的怀疑主子那方面的能力!

    影煞低头,宁少卿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哄着丫丫的陌千雪,眼中才又有了丝柔和,“你暗中助夫人就好,夫人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转身离去,忽又定住,“还有,不该你操心的,你就别再操心了。”

    影煞已经溶入黑暗之中,再不走会被主子的眼刀击杀。

    *

    “上菜啦!”

    方嫂子一声吆喝,众人连忙各就各位。几个小媳妇都抢着进厨房帮忙端菜。

    方嫂子怕人把她的好东西给端错了,连忙起身进了屋。朝桂花嫂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各自端了一碗,一人送去给了宁少卿,一人端来给了陌千雪。

    陌千雪笑着喝了,宁少卿也一口喝光。

    方嫂子见陌千雪喝下汤,顿时喜笑颜开,她哪里知道这汤被陌千雪早就掉了包了。

    陌千雪喝了汤余光看见王天松在内门向她点了点头,于是她扶着头,佯装头晕的进了里屋。

    “都办好了没。”

    “宁娘子您就放心吧,妥妥当当。”王天松神色轻松与陌千雪擦肩而过。

    自建好食馆后,王天松便被陌千雪指派的管理根雕这一块后,他对宁娘子更加尊敬。

    而且,这次宁娘子吩咐的事是这般的解气,他如何能出差错。

    那个李开石从前就调戏过他那个已经出阁的姐姐,每回看到他媳妇,那两眼的淫光早就让他拳手发痒,只是碍于王二爷和他爹的面子,他才没有动手。

    还有那个方桃,他没成亲前还来骚扰过他,是个不要脸的货。

    成全这两人,就是为村里除了两害。又能看戏,又除害,他如何不喜。

    宁少卿见陌千雪进了里屋,嘴角笑意一闪,也退了席。

    酒过三巡,有人发现身为主子的两人不见了,却也没人会再意。

    宁先生身子弱,喝上两口倒了也是情理之中。

    那宁娘子自然是随身伺候着的。

    前院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人的离去而冷清,反而更加的热闹了。

    宁先生在场,他们反而放不开。此时,几人闹酒的汉子,已经开始闹了起来。

    方桃正准备潜进内院,方五婶却走过来拉住她说道,“改地方了,宁先生走错了,刚才我听见天松在那里说好像看到他进了外院的厢房,你快去吧,莫要错过了机会。”

    方桃刚进厢房之中,一阵豆腥味传来,这处早被陌千雪给改成了仓库用来堆放杂物,自然气息不好。

    她皱眉暗道:这地方又阴又冷,是人呆的地么,正自犹豫的想退出。然,一道人影扑了过来,上来就是又抱又亲。

    “宁先生”的身上夹着一阵酒气热热的,她心里暗自高兴,这次他终于没有推开自己。大概那药终于有用了,还是娘的计策好,让自己穿了宁娘子的旧衣。

    这个怀抱热得有些烫人的同时,方桃也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热得很,她不但没有推开,反而还迎了上去。

    这地方虽然不好,但,只要成了事,他就必须要给她个交待,她爹可是族老。

    外面热闹的喝着酒,里面却是一室的不堪。

    两人都是迫切无比,相到扯下对方的衣服……未及片刻,在地上就开始颠来倒去……时候不早,喝洒的人也喝得差不多了。

    方五婶一直忐忑的掐着女儿进屋的时辰,见时辰差不多了,拍了拍一边的方嫂子道:“大侄媳妇,我刚才怎么看到有一个人进了那边的厢房,不会是有人想乘机的偷点什么吧?”

    方嫂子顺着她的手看去,见那边厢房之中果然像是有些动静,连忙起身。

    那可是仓库,是她的管辖之处,可不能出了半点差错。

    已是深冬,时辰还早,天却已是全黑,借着外面微弱的烛火,方嫂子看到——

    一对男女倒腾之中……

    这是?抓奸在地?!

    第一反应,发呆一秒。

    第二反应,长叫“啊……”

    第三反应,骂不要脸的同时关门。

    方五婶却冲了进去,推开那就要关上的门,大骂:“宁先生,想不到你平时人模人样,却是头披着人皮的狼啊,居然这样欺负我闺女。”

    宁先生?她闺女?方嫂子心肝一颤,完了,难道是先生喝了汤没进屋,走错了路,进了这厢房,当下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想要遮掩,一把推开方五婶,又要关门。

    方五婶却把她拔开,冲了进去。

    推开还在方桃身上干活的“宁先生”,转头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披在女儿身上,哭嚎开来,“宁先生,我闺女可是黄花闺女跟了你,你可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待啊……”

    方五婶一口一个宁先生,一口一个交待,让方嫂子后悔得要死,这可怎么好?若是宁娘子知道了,可怎么得了。她被方五婶一个大力推到门槛边之后,一直不敢回头去看,眼泪已如雨下,急得连气都喘不匀。

    这怎么得了?哪个不晓得那个方桃儿是个好吃懒做的泼辣货,上头五个哥哥,族老的老来女,从小横草不捻,竖草不拿。

    妹子心善,又是从外乡被捡来的冲喜娘子,到现在还没圆房,以后怎么能够在这大院中立足……

    方五婶这样大的嗓门,分明就是要说给人听的,外面那些还在吃酒的人自然是早就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朝这边涌来。

    “怎么回事?听方五婶的口气好像是宁先生睡了桃儿?”

    “不可能。宁先生为人最是正派,可不要在这里胡说。”

    “会不会是酒喝多了……”

    人群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显这边走来。

    也就只是说话的工夫,门口就集了十来人。

    方五婶见“宁先生”迅速的穿好衣服,捂着面,一瘸一瘸的往门边挤去。

    暗想:这宁先生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弱,就那么倒腾一会子,这腿都站不稳了?不过,身体弱更好,以后全得听她女儿的。

    不容多想,她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宁先生”,喝斥道:“宁先生,你这是想吃干抺净么?门都没有!”

    方五婶本就是个大嗓门,现在又是惟恐天下不知的样子,自然是扯着嗓子在那里嘶吼。

    “宁先生”对她的嘶吼,却是充耳不闻。

    他头也不回,一只手捂着面,一只手却不停的拨方五婶抓他衣裳的手指头,想要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方嫂子此时已从晕晕呼中醒过神来,抺了把泪就也冲了过去,帮着“宁先生”一起拔方五婶的手指。她侥幸的想,只要宁先生现在走了,众人没抓到现场,说不定,说不定,此事还能善了。

    “你们几人这是在干嘛?”保长和族老也被惊动了,几人也朝这边走来。

    “还请保长和族老做主啊,我闺女被宁先生这披着人皮的蓄生给……呜呜……”

    几个后生娃,连忙提着烛火在前面为保长开路。

    人群中有一个眼尖的,借着晕晕的烛光从捂面的缝隙处看清楚了“宁先生”的模样,惊呼:“哟,这不是李开石么?”

    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只要见点光,略一看就认出他的真实身份来。

    “是啊!哪里是什么宁先生?”另一人也看清楚了。

    “方五婶,你的老眼晕花了吧……”人群中有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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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早就约好的日子,陌千雪只是稍一收拾,让云滛去拿食盒,提着食盒便上了马车。栗子小说    m.lizi.tw

    简家的园子倒是不错,陌千雪由简青悠陪着沿着长廊,缓缓而行。

    途中遇见简青悠的几个庶妹、堂妹之类的女眷,她们对简青悠的尊敬有礼,对陌千雪也是脸上带笑。

    只是脸上虽含着笑,眼中却是不屑和鄙视。就好似红梦中贾府的那些姑娘们,见到刘姥姥进大观圆似的。

    做势要行礼,眼睛却是瞟着陌千雪。

    早前就听说,大小姐邀请来的是个乡下女子。看到她们这群打扮得高贵美艳的小姐,还不敢紧的跪地磕头,难道还敢真受她们的礼不成。

    只要这乡下女人被阵杖一吓,给她们跪地行礼,打了大小姐脸的同时,还可以尽情的蹂躏,极尽嘲讽。日后大小姐在她们面前总不能再像从前一般高贵无比,点尘不惊,毫无纰漏。

    然,陌千雪并不拘谨,反而轻笑抬头受礼。一群养在深闺坐井观天的金丝鸟儿而已,她若计较,便是有*份。她是客,是简府嫡出大小姐的客人,她的姿态必须高。

    各女眷吃了个软钉子,脸色顿变,却也说不出个理来。

    没人阻止,无人搀扶,作势要行的礼,只得行下去,低头问好。

    陌千雪点头说了两句客气话,便算答谢了。

    简青悠神情冷清,并不理会那些庶妹堂妹们,见过礼后便摆摆手让她们退下,她继续的带着陌千雪游园。

    袁嬷嬷跟有身后,却是大惊。

    这宁娘子虽说有些常识,却没想到,人也是这般的大气。

    处变不惊,宠辱不较。

    并不见刻意讨好与收敛,举止之间却透着高贵和优雅。

    简家的园子,很大,越往里走,景色越好,袁嬷嬷的脸色也越发好看。

    这园子可是天香郡最好的园子,经过百年修葺而成。设计大气,很多有身份的小姐第一次来逛园,眼中都会出现艳羡的惊色。

    温室之中,鲜花,草木珍贵不但品种良多。在这大冬天里,却也是争相开放,美丽十分。

    然,这位乡村娘子,却好似思空见贯般。

    如此,她越发确定陌千雪的身份不简单,表情越加的殷勤。

    长廊很长,九曲十八弯的节奏。长长廊两侧,时高时低。有假山,有也花圃,还有竹林。

    与陌千雪前世看过的苏州园林虽不如,却也相差不远。

    竹苞松茂,木秀草长。

    长廊的尽处,却是一个大水潭。

    水岸深处,也长着一片茂密的竹林,绿竹摇曳,层层如箦。

    风平雨细无皱声,浥浥寒漪清客暑。

    看来设计这个园林者一定是个有心人。

    和风细雨看似简单,真正懂的没有几个……没有百年的底蘊,没有文化的熏陶,是做不出这么好的园林的。

    水潭边是一个考究的六角亭,亭中石桌石椅,古朴简洁。

    简青悠携着陌千雪进了亭子,亭子不大,丫头婆子则自觉在亭外候着,里间只余她二人亭中赏玩。

    正自欣赏,对岸竹影婆娑,内里似有人在剧烈晃动。

    又过了一会,内里跑出一人,穿着粉色衣裙,却是衣衫不整,头发也有些零乱。她跑得很急,边跑边整着自己的衣裳,那番慌乱,隔着水潭,陌千雪都感到她眼角似有泪下。

    身边的简青悠并未看向对岸,而是一直盯着她身前的溪水发呆。

    已是寒冷的冬季,四只鸳鸯游来游去,双双对对。

    惹得简青悠满眼羡慕,却又有些黛玉葬花般的忧伤。她掰着手中的馍馍,一片一片的抛入水中,引那四只鸳鸯游来游去的争食。

    陌千雪摇了摇头,大宅院之中,勾勾绕绕的事情太多,哪里是她一个外人所能道也,何必非得指给她看,让她难做。

    有时,不知反而是一种福气。

    果然不出所料,不经意抬头,对面竹林中,走出一紫衣男子,迈着方步,得意洋洋。

    陌千雪暗道:这么冷的天,野地里妖精打架,也不怕把某处给冻坏了。

    胸中YY着这出狗血事件,瞬间没了逛园子的心情,陌千雪一个呵欠。

    旁边的简青悠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神游,有些怠慢了好友,连连陪罪,又见陌千雪有些累的样子,便拉她到了自己的闺房休息。

    简青悠的房间不奢华,但洁净雅致,一如她的人是个很讲究生活品位的人。

    墙上的字画,案上的根雕,茶几上的水仙,无论式样或色彩都搭配得恰到好处,让人赏心悦目。

    陌千雪此来,也不是空手而来。早听简青悠讲过她们家的事,来的点正是午餐后,正好为简老爷夫人和简老太君奉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

    大宅人太多,她不可能面面俱到。再说了,她也犯不着去巴结那些人,所以她也只备了三份。

    给长辈送礼,只是她多年经营,养出来的习惯而已。

    靠坐在房内的软榻上,丫环婆子马上都过来伺侍。

    端茶送水的,送点心,拿帕子胶脸的,捶腿的……

    见众人这般忙碌却是有条不紊,陌千雪心中暗叹,果然贵族就是不一样啊。

    喝着茶,她想起简青悠眉间常挂的那一抺轻愁,玩笑道:“瞧你,生活在这般花一般的园子里,却成天皱着眉,再皱下长了皱纹可就不美了。”

    简青悠听了她的话,却是轻叹,“我们不过是这大宅院之中的绢花,紧裹着凌罗绸缎,表面光鲜而已,哪能如千雪你这般恣意开放,随风起舞,活色生香,那才叫真的美。”

    “你不觉得我粗鄙,不知礼数么?看看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大家闺秀。”陌千雪一边玩着茶杯一边笑语:“说话永远不快不慢,不高不低,举止斯文秀气……”

    简青悠定定的看了看陌千雪认真的说:“青悠是否斯文秀气,青悠自己倒不知道,不过,青悠可以肯定的答诉你:千雪,你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个大家闺秀。你身上的气度,礼议,你的学识,见解,不比任何一个世族贵女差,你活得真实无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敢于去追求。青悠觉得,只要千雪愿意,千雪可以过上最好的生活。”

    陌千雪见她说得沉闷,也是被她赞美的有些不好意思,便笑说:“你就为这个,一天天的皱眉不快?我还以为你是为情所困呢?”

    她只是一句笑问,简青悠的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她低头凝视着着杯中自己的人影,踌躇了一下,喝了茶,放下手中的杯子。

    片刻后抬头便使了个眼色,让袁嬷嬷把屋中的丫环婆娘子都遣了出去。

    陌千雪见她如此,也收了玩笑,仔细的瞧着简青悠。

    袁嬷嬷把下人们都使出去后,自己也站在门口守着门,门自然是不能关的,高门大户自有高门大户的规矩。

    四下无人,简青悠却并不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墙上的那幅桃花字画。

    陌千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副桃花盛开图,图中一女子翩翩起舞,看那身形,很像简青悠。小说站  www.xsz.tw

    这样凝视半响,简青悠才悠悠说道:“他是我二年前认识的一个人。那天我在寒山寺为老祖宗祈福,佛事完毕后,见山上的桃花盛开,便……”

    “他接住了我,当时桃花雨纷纷扬扬,他一身白衣,犹如天上的谪仙……我竟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她只是说着那场艳遇,语气清淡,面色清冷,好似与自己无关一般。但,陌千雪还是听出了话中隐藏极深的情愫。

    那情愫藏得极深,却也放得极深,深入骨髓!

    听着她的讲述,琢磨了一会,陌千雪觉得她的性格应该不会介意,于是直接问道:“你可是中意了那名男子。”

    简青悠脸上的朦胧僵在脸上,过了半响,才问道:“那么明显么?”

    陌千雪笑道:“是挺明显的。”

    她静默了一会,突然绽放出一个璀璨至极的笑容,那笑意如花开,令她的面上犹如包裹着一层光晕。

    她凝视着那桃花图,好像回到了当日的场景,“不错,我是喜欢他。”

    带着忐忑不安,简青悠侧头看了看陌千雪,见陌千雪的脸上豪无鄙视,更有些许鼓励。

    她又回转头,看着那画中的桃花,看着那桃花雨中轻舞着的人儿,脸上带着一个甜蜜惆怅的笑容,缓缓说道:“我从未听过那么美的笛声,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吹着笛子,我的心从来没有那么快地跳过。于是,我便围着他开始跳起了舞。”

    “那个场面一定很美。”

    “我以为你会说我不要脸。”

    “怎么会?我很欣赏你!”古代的女子不敢追求自己的爱情,总是喜欢压着自己,而简青悠却是不同,这让陌千雪心中对简青悠又多了分喜欢,

    而且以她的眼光,那男子一定不凡。

    简青悠感受到她话中的真诚,脸上全是暖暖笑意,眼中是兴奋的光芒四射,“我也从未看见男子那样笑过,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笑,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又像一团火焰,你能感觉得到他的热。”

    她说完后,心绪好像仍沉浸在那个让她失落了自己心的那个午后,那个桃林。

    迷茫,期待……

    空气中一片沉静。

    爱情!陌千雪是知道的,她懂的,可是她还是再次被它感动。

    不管前方是什么,现在简青悠在爱,她因为自己的爱而快乐,而苦恼,只有爱过的才知道那甜甜酸酸的感觉。

    陌千雪笑了。

    简青悠看到陌千雪的笑容,发现自己确实很激动,那翻话是她想说的,可是从来没有说出口的。不知今日为何会这般,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转开头去。

    简青悠对那男子一直没有提名道姓,但是,陌千雪却知道她说的就是辛逸明。那白衣,那玉笛,还有那风姿,在天香城里还有谁比得上他的风范。

    只有那样风轻云淡的男子,才配得到她全心的爱。

    陌千雪凝视她,说道:“他的心里,确实是有你的。”

    “我知道!”简青悠回头看着她,并不问她是如何这么确定。笑容灿烂如朝霞,脸上带着骄傲得意。

    可笑着笑着,脸色渐渐黯淡下去,陌千雪看着她慢慢消失的笑容,心中一紧。

    果然——

    她说道:“可是,我祖母,父亲母亲都不愿我嫁给他。”

    陌千雪忙问:“为何?”两家也可说是门当户对啊。这简家是高门大户,那辛家却是郡里的城守公子,都是一等一的人家。

    她皱着眉,说道:“他的家世不好。”

    “辛家在天香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怎会家世不好?”

    “辛家在天香虽说不错,可是在整个天齐来说,却是不值一提。他家无根无基,顶多,算个新贵而已。而且,往细了说,还谈不上一个贵字,哪里就是祖母和父亲大人眼中的好家世。”

    “那怎么好?他就没来求婚,没想过办法?”

    “他来求过很多次了。办法?他想过的,只是家世的差别太大。你知道的,世家贵女只配世家嫡子,何况,我还是嫡长女。更是简家身份最为贵重的女子,婚事自然不能马虎。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快十八了,还没有定下婚约。”

    凄然一笑。

    她身份尊贵,本是荣耀之处。如今,却成了她感情的绊脚石。

    两个分享的爱情的女子总是分外亲密的,陌千雪伸手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一丝能量。

    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她再安慰,会显得那样无力。

    难道,要教唆一个如此好的女子学人私奔,毁了一身的名誉?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学那没品的妇人,威胁家中的长辈?

    两人牵着手,默了一会。

    想起宁少卿的身体,陌千雪眼里更是黯然。现在,离两年的时间去了几个月了,等明年开春,她的生意能走上正轨,她便专门带他四处访医。

    “你喜欢他吗?”简青悠话题一转,转到陌千雪的身上,那个他,自然指的是宁少卿。

    陌千雪心中生涩,意不知该从何答起,正在踌躇间,忽然外面丫环的声音响起:“梁嬷嬷,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你们几个不里屋里伺候着,都杵在外面干什么?”

    外面几人寒喧着,声音由远及近,袁嬷嬷已经机警的先进了屋,站在了简青悠的身后扶她起了身。

    这梁嬷嬷可不比别人,是老太君身边最信任的人。

    当年,听说老太爷看上了她,老太君便试探她,让开脸做通房,只等有了子嗣再抬身份。她却跪在老太君的面前,自梳发髻,发誓此生不嫁,得了老太君的青眼。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当年的几个通房熬成姨娘的只一人,那姨娘生下子嗣却是常年病患,早已不复宠爱,弱年早逝。

    梁嬷嬷进屋要给简青悠行礼被阻后,也不坚持,和简青悠闲话两句便把视线转到了陌千雪的身上。

    “这位便是宁娘子吧,老太郡吃了娘子送来的点心,连声称好。特地派了老奴过来给娘子看赏。”梁嬷嬷从身后的小丫头手上接过一个盒子递给陌千雪。

    陌千雪恭敬的接了过来,谢道:“长辈赐,不能辞。千雪谢过老太君的赏赐,谢嬷嬷专程跑了一趟。”

    言罢,陌千雪掏出一个荷包打赏于她。大户人家的规矩她还是知道一些的,从前出门办事,她也会经常准备一些利是打点,所以做起来并不生疏。

    梁嬷嬷拿着那荷包,里面的东西她也不会有多期待,却甚是意外,她只道这一趟是要白走的。

    然,姜还是老的辣。

    心中虽是意外,面上依旧春风和睦,“娘子真是客气。”

    这老嬷嬷的风度很让陌千雪赏识,从见到她开始便是有礼有节,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面露讥色,眼露轻视,也没有像一般得了脸的奴婢般总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而是让人感到她亲和无比,忍不住的就想和她亲近,说心里话。栗子小说    m.lizi.tw

    从简青悠对她的态度上来看,这一定是老太君身边的红人。一个当家的红人,却能如此好的把握住自身的情绪,能有如此的亲和力,当真是不简单。

    有仆如此,想来主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她突然很想见识见识一下这老太君的风采,更想如果有机会就为简青悠的婚事敲敲边鼓。

    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且,受了赏,去谢上一谢本是人之常情。

    陌千雪笑道:“哪里哪里!是千雪来打扰了,给老太君添麻烦了。稍后,若是方便,还请梁嬷嬷带着千雪去看看老太君,千雪想亲自拜谢。”

    老嬷嬷眼中一亮,不想这个宁娘子却还是个识礼的。她并不在意荷包里面的东西,随手便放进了衣袖之中,道:“老太君也正想见见是怎样的可心人儿,才能做出那样的美食呢。”

    老太君听简青悠上次回来后谈起陌千雪,听说她身世可怜,迷迷糊糊的就为人冲了喜,早就起了爱惜之心。这回见那点心如此精致,心中更是好奇不已。

    本就是来让梁嬷嬷相看的,如果这宁娘子果真如大小姐所说的那般可人,便见上一见。

    深宅妇人,成天宅在家里,无趣得很,也是很想知道知道一些平头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那种糕点,青悠以前从未吃过,看来只有千雪这灵巧人才做得出来。”听简青悠这样的夸自己,陌千雪不禁爽朗的笑了起来,说道:“你若想学,我教你便是,这有何难?”

    大户人家的女子虽然不下厨做饭,可是厨房的各类点心,菜式做法可是一清二楚。

    谁家的酒好,谁家的点心好吃,谁家的菜色好,这些都是贵妇们互相谈论的话题。

    要是没有个拿得出手的女红,厨艺之类,便会视作不会当家理财,贵女也难嫁。

    为话一出口,令梁嬷嬷有些膛目结舌。

    谁家有个好吃食的方子,不是敝帚自珍,作为传家之宝视的,哪里就像她这般轻飘飘的便说要教人。

    且,这糕点,梁嬷嬷当时也尝了一口。

    那红色的糕点,用勺子轻轻挖下一块,放入口中,根本不用嚼,含在口中一会儿就化掉了,唇齿间留下一丝淡淡的清香。细细回味,奶油浓浓的气息回旋在口中,甜甜的,香香的。

    淡黄色的糕点,入口时嫩嫩的,香气扑鼻,滑滑的栗子顺着奶油一下子就吞了进去,甜丝丝的奶油丝毫不滑腻,微微的甜,谁尝了,都绝对会忍不住吃上第二口。

    白色的糕点,放入口中,冰凉的奶油一下子就化成了暖暖的,带有淡淡乳酪香味十分诱人,软软中夹着甜蜜,真是美味至极啊!

    这三色糕点,任是天香城中做糕点最有名的香点居也做不出来。

    这一定是家传。这样好的点心,若是大小姐能学会,将来去了婆家,一定能讨公婆的欢喜,为家族增光。

    “这可是千雪的绝活,青悠怎好意思厚着脸去学,奶奶想吃下次青悠便派几个人去你那食馆里买去。”简青悠也是吃过这蛋糕的,连声婉拒。

    “这个蛋糕做起来麻烦,用料精贵,食馆中是不卖的。既然老太君爱吃,青悠若是嫌厨中之事太过繁琐,不防派个丫头去学也无防。”

    梁嬷嬷生怕简青悠再拒绝,接口劝道:“宁娘子也是一片好意,老太君今儿个就好这一口,大小姐自然是要亲自去学,才方显得孝道不是。”

    这孝道的一顶大帽子压下来,简青悠自然再无其它话。

    几人又闲话了几句,也就起了身。

    梁嬷嬷来的时候,带了两丫头。

    简青悠带着袁嬷嬷,先前逛园子身后也跟着二丫头,这次去给老太君见礼却带了四丫头。

    一大群人,浩浩汤汤的开往简老太君住处——慈养园。

    刚进园子,便听到里屋之中传来茶杯碎地之声。

    接着,就是一众奴婢惊恐的呼叫。

    “老太君……”

    里面嘈杂不堪,各种声音。

    梁嬷嬷当头冲了进去,“怎么回事?”

    然,梁嬷嬷进去后,才不过一句话之间,就震住了场子。

    各种声音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梁嬷嬷庄严,微颤的问话声和其它几个被惊吓得小声的泣声。

    “老太君听了她的回话,叫来了丽姨娘,然后……”

    “然后,气得把杯子给砸了,再然后老太君突然站起身,就……就这样了……”

    “老太君这是风痹了么……”

    “还柞着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请王老先生过来。”

    “来人,把这两个贱人都给我绑起来。”

    “是。”

    听着好像是祖母风痹了,简青悠担忧着也冲了进去,陌千雪跟在她身后。

    风痹可不是闹着玩的,当时就立时毙命者多不甚数。就算是侥幸给救回来,也是口斜脸歪,言语不清,四肢不听使唤的瘫在床上,离去不远。

    跟在简青悠身后慌乱入屋,只见,梁嬷嬷正趴在地上,试图用手去拖动躺在地上的简老太君。

    “你们还不快过来,帮着把老太君抬到榻上去!”

    简老太君,口脸直抽搐,嘴角还有可疑的液体流出……

    陌千雪脑中各种信息如电般闪出。

    老太君被击怒,然后突然站起,再然后倒地……再然后成这样!

    什么风痹?

    这症状,不是中风么?

    天啦!中风千万不能移动啊!陌千雪一边在脑子中搜着中风的急救措施,一边上前喝道:“慢着!”

    几个准备过去帮着搀扶的丫头婆子,被她的喝声吓得身形一定。

    陌千雪已经来不及解释。

    中风的急救是时间不等人啊。

    “都闪开!”拔开发呆的几个丫头婆子,她冲过去,一边迅速的脱着简老太君的鞋袜,一边对着心急如焚的梁嬷嬷急吼吼的道:

    “快,快些,快去拿针来。”

    被拔的丫头,有一个被拔倒在桌角上撞了一下,大概是个有头脸的。立时用手捂着额头,指着她就道:“拿针?哪里来的泼妇,你是想要干什么?你们都是死人么,还不上去把她拉开,老太君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

    “红玉,闭嘴!”梁嬷嬷喝退红玉。

    这风痹来得太凶险,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梁嬷嬷思虑之间,袁嬷嬷已经把针递到了陌千雪的手中。

    陌千雪接过针,一边用针刺简老太君的脚指头,一边吩咐呆懵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梁嬷嬷,“把老太君的头偏向一侧,让她口中的液体流出,别回流呛到了气管。”

    梁嬷嬷连忙动手去扳老太君的头。

    陌千雪见梁嬷嬷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斥道:“动作要轻!”这个时候,可不是讲什么礼貌的时候。

    “再解开她的衣领和裤带。如果可能,为老太君吸一下喉中之痰。已免痰迷了心窍,堵住了气管。”陌千雪一边指点一边手上却是不停的挤着老太君的脚扯,又有黑血流出。

    梁嬷嬷完全没有考虑陌千雪说得是对是错。

    她觉得陌千雪的身上此刻,犹有一圈光环。

    为老太君解开衣领和裤带,梁嬷嬷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俯下头,为简老太君吸出一口浓痰。

    就这当头,简老太君的十个脚指头,都被陌千雪刺破,一一的挤过血。

    陌千雪见老太君仍是没醒,心一横,用针把十个手指头也一一刺破,挤出暗黑之血。

    这时,简老太君,眼睛才微微有些睁开。

    陌千雪见状,示意梁嬷嬷安慰她,自己为她做了些舒缓的按摩。

    这些都是她从网上看的,安慰是为了防止病人过度惊吓以至焦虑不安,再次晕迷,加重病情。

    病人微好转后让其静卧,并做一些肢体按摩,这样可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血压进一步下降而招致血栓形成加重。

    梁嬷嬷也有样学样的,为老头君疏理头部。

    四周静悄悄的,静到陌千雪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那里呯呯的跳啊跳。

    不知时间过去几何,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那个梁嬷嬷让去请王老先生的丫头在前面疾步带路,后面跟着的居然是个空手踱步的小老头。

    进门之后,那被称作王老先生的小老头,扫了眼还躺在地上的简老太君,疑惑道:“咦!病人怎么还躺在地上?”

    众人不敢吱声,纷纷把目光转向了陌千雪。

    陌千雪起身,定定的看着王老先生,说道:“风痹之后,不能随意移动,所以我才不让她们动的。现在,老太君的症状已经缓解了,自然可以移动。”

    “是你个小丫头为老太君做的急救?”身为医者应该第一时间扑到病人的身边,为病人诊治,而不是问东问西。

    陌千雪心中不满此老医德,所以并不理会王老先生的考究眼神,而是转头对还扶着简老太君头的梁嬷嬷吩咐道。

    “梁嬷嬷,让她们搭把手抬老太君上榻。”

    几个丫头小前帮忙,陌千雪又补了一句:“记住,这几天千万不能枕枕头。”

    丫头们刚把简老太君安置好,王老先生立时闪了过去为她请脉去了。

    那速度真心的快,连一向自认眼神很好的陌千雪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闪身过去的。

    把完脉,王老先生又拔着老太君的眼睑看了看,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猛一抬头,对着陌千雪冲过来,嘻笑道:“丫头!你是如何处理的,快给老头子说上一说。”

    陌千雪小心肝一颤,这人好不讲理!人家还在病中,他不做些后续的处理,不对着家属交待病情,不开方子,却有闲心事来问她。还一脸的嘻笑?!

    关健是他这般无礼,却无一人敢站起来斥责。

    梁嬷嬷一脸的担心,对上这老先生的作为却是无可奈何,“王老先生,老太君如何了?”

    “放心好了,老太君已经没事了。有老夫在,只要稍做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常。”

    “真的?那真是太感谢了!谢谢王老先生。”

    “谢我干嘛?你们该谢的是这丫头,若不是她处理得当,就算老夫来了,命是保得住,但是一样会是个半身不遂,大小不禁,且活不长!”

    “谢谢宁娘子……”

    不等那梁嬷嬷说完,王老先生扔出一纸方剂,摞下句话,“啰嗦,照方抓药。”抓着陌千雪便出了屋子。

    “小丫头,你快说说,你是如何让一个风痹病人在一瞬间好转的。就算是老夫前来及时,费上好一番手脚,也未见得有你如此之好的疗效。”

    “我头晕!”她哪里是头晕,是气急。

    真是个怪老头!还王老先生,亏得梁嬷嬷那样敬重他。

    不管病人死活,就这样,拉着她,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一阵风便已站在院子之中,连自己是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

    “头晕?”

    五指往她脉上一搭,来如电。一拉一扯之间,陌千雪情不自禁的张了口伸出了舌头。

    再空中旋转一周,她只觉得有只手在她肩上点点,腹部拍了拍,再来了个360度的翻转,那手在她的背上又是点又是拍。

    还没等她惊叫出声,她已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地上,好似从来没有动过。

    这是?做梦?!还是演电影?!

    四周一打量,娘亲的,没看到有钢丝啊!

    不过,再掉到地上,身上似乎轻松了好多。

    “小丫头,你骗人!你头不晕眼不花,身体好得很,就是有股真气被封,现在老夫已帮你解开。还是快点说说,你那是怎么处理的吧。”

    真气?还解开?有这么玄乎的么?

    这么快,就断定她“头不晕眼不花,身体好得很”刚才那是?全身检查?

    难道他会X光眼?

    把她当风筝般空中耍弄一翻,就把她的五俯六脏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等等!X光?全身检查?这是传说中的非礼么?这个为老不尊的……真真是,太太气人了!

    正要跳起发怒,突地想起宁少卿身中寒毒。

    额,一般有些个本事的人,才会标新立异,才会如此搞怪。

    这怪老头会医!说不定,还真的就有两把刷子。

    她不怒反笑。

    那笑中献媚之极,盯得王老先生一个冷惊。

    “丫头,你笑什么,有什么要求直说就好。要金要银,还是要养颜的药材,尽管开口,老夫自然也不会白了你。”

    “想要那处理方式及原理不难,只要你答应帮我医一个人即可。”

    “老夫从来不受威胁!”那怪老头听她说完,嬉笑一收,脸色倾刻即变,转身就走。

    陌千雪猝不及防,那怪老头已经转身走了。

    “哎!王……王老先生……”

    见怪老头板脸走了,她有些后悔的跟了两步,想要上前去追上。

    那些个急救的方式,本是为了救人而出。在网上也是免费共享,她也应该乐于与人分享,居然还拿出来想要与人交换?

    再有,那些个处理方式,他抓个在场的人一问便知,其中的原理,多思量一番,也会了然于胸。

    那怪老头年纪虽大,却是步履如飞,等她追出院门,已是不见踪迹。

    陌千雪悻悻转身。

    算了,等弄清他真正身份,下回赔个不是,再求医吧。

    等陌千雪回转屋子,简老太君已经被移入了内屋养病。正屋里,上首坐着的是简青悠,左右婆子丫头一大堆,地上还跪着两人。

    一个丫头打扮,一个却是粉色衣裳,与陌千雪在竹林中看到的人影依稀相似。

    简青悠一脸严肃,浑身的冷凝与平时的温婉判若两人。

    看情形,她是要代老太君处理家事了。只是,这样的一桩龌龊事,她一个未嫁的女子来处理合适么。

    “你二人从实交待。”

    陌千雪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旁边早有婆子上前把她领到内屋里去喝茶。

    不消多时,外面有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轻狂的男声传来,“大妹妹这是怎么啦?”

    “你说怎么啦?看看地上跪的是何人?”

    “这不是丽姨娘么?”

    “……”

    外堂的的对话声不断传来,女的说自己的被强迫的,男的说自己是被引诱的。

    最后的结果,不外乎是女的受一顿板子,立时拖出去发卖了。然后简青悠禁了那位偷嘴的庶兄的足。

    处理完那一对野鸳鸯,简青悠一脸愧疚的走进内堂。

    “让千雪见笑了。父亲母亲今日出门访友未回,青悠只得越俎代庖。”

    “大宅门里头,哪能没有龌龊事。”陌千雪见她脸色不好,于是又安慰道:“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也别往心里去。”

    简青悠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陌千雪,“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陌千雪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怜悯和同情,很认真的说道:“不会。你这样又是打又是卖的,其实是想饶她一命。”

    “她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哎。”为什么男人造的孽,总是要女人来背。

    陌千雪的心情有些沉重,她目睹事件经过,大抵猜出前因后果,替那丽姨娘喝冤。

    可,转念又一想,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又觉得她是罪有应得。

    两人之间的事,又哪有第三人可知。只是,可恨那罪该万死的男子却只是禁足之罚。

    万恶的旧社会!

    简青悠叹了口气之后,又起身向着陌千雪深深一躬,“千雪今日又救了青悠奶奶的命,青悠无以为报。”

    陌千雪连忙回了一个礼,说道:“你这话说的可是生份了。你的奶奶便是我的奶奶,做晚辈的报答长辈本是理所应当,当不起一个谢字的。”

    “好,从此,我的奶奶便是你的奶奶,若千雪不嫌弃,你我今后便姐妹相称。”

    “好妹妹,青悠痴长了几岁,就自称姐姐了。”

    “什么姐姐妹妹的,矫情,我们还是姓名相称就行,姐妹的情份记在心里就好。”

    “嗯,记在心里……”

    ……

    回到王家村,天色已是不早。

    简家的马车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下了马车,谢过那车夫,陌千雪抬脚就往家里走去。

    刚一进门,却发现不对劲。

    一股冷空气袭来——

    抬眼看去,内院的大门里边,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人。

    二人高大,俊秀,一身劲装,抱剑而立,看那气势比那七公子手下的阿召还要强上三分。

    只是,这两人虽然逼气侧漏,却是面冷如铁,看着让人心下一寒。

    这是个什么情况?

    陌千雪左右凝视,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院子,便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心里有些害怕,口中便呼道:“先生,你在家吗?我回来了!”有外人在,她不意思喊名字。

    “阿三(阿五),给夫人请安!”两人见她走近,单膝半跪。

    这两人动作齐刷刷,声音齐刷刷,陌千雪心中一惊,脚下一顿。

    啥?夫人?她被人称过陌总,称过小陌,称过宁娘子,称过老板娘……但,还没有被人称过夫人!

    这两尊冷面神确定是叫的她么?

    时辰已不早,豆腐作坊已经收工了。陌千雪四下张望,院中只有她一人。

    这两人确定没有得病,没有癔想症?她伸出手指,反点自己,忐忑问道:“你们……是在叫我么?”

    陌千雪正疑惑间,里间走出一个优雅的身影,大提琴般声音扬起。

    “他们当然是在叫你。”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是我从前的待卫,没饭吃了,来投靠我。我不答应,他们便来求你了。”

    阿三和阿五并没有影煞那么多的弯弯肠,不管这女人是谁,只要是主子认可的女人,便是他们的女主人。

    见宁少卿如此说,两人对视一眼齐开口:“求夫人赏口饭吃。”

    “啊?”这么齐整的两人,这么俊俏的小伙子,居然混这么栽,连饭都没得吃?也对,这两人抱着剑,虽然是会些武艺,估计也就是装装样子,在外面确实不好混。不会种田,不会手艺,确实不好养活自己啊!

    她正是用人之际,多两人就好似多两双筷子,用生不如用熟。

    现在,不用收豆子,刘老栓被她派去守仓库去了,把牛车交给了王小雷,让他每日赶着车送她和菊娘去食馆。

    可那王小雷,平时看着精干,却是不会赶车。一路上,那哪里是赶牛,那是牵牛。

    他在地上一路走着,速度慢不说,陌千雪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别别扭扭。

    指着其中那个自称阿三的少年,陌千雪问:“你,会赶牛车么?”

    “牛车?”阿三一呆。他会骑马,会赶马车,牛车这种工具,他连坐都没有坐过,如何会赶。

    “属下会。”阿五抢上去答道。那牛是低贱之物,能有多难。主了让他赶马,他就得赶马,主子让他赶牛,他就得会赶牛。这种情况下,不会也得说会。

    “好,那便留下你了。”陌千雪见阿五机灵,心中甚喜,“至于你……”

    阿三见陌千雪的目光看来,以为夫人是嫌弃他什么也不会干,心中惶惶。

    扫眼看着院中的落叶,灵机一动,“属下会干很多杂活,搬东西打扫庭院,这些属下都会干。”

    宁少卿的嘴角不禁一抽。

    躲在暗处的某影,都要笑癫了。

    这二人,平时一副冷哼哼的样子,除了主子,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可好,一个成了赶牛车的庄稼汉子,一个成了打杂守门的小厮。

    关健是,这等“美差”还是他们自己求来的。

    看着眼前的两挺拔男子,陌千雪心中有些忐忑。她想说,她这里工资不高,两位壮汉在此会不会屈才,抬眼却见宁少卿神色复杂的看着二人,颇有伤感之色,那话便顿在口中没有说出来。

    陌千雪一顿,阿五的心就提了起来,“阿五什么都能干,只求夫人能收留。”

    ……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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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6】反复,奇怪的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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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女对着透人红唇正待下口,外面传来敲门之声。栗子小说    m.lizi.tw

    阿三的声音传来,“夫人,礼品都已经清点好了,请夫人过去查看一番。”

    他见简家的马车走了,想刚收的礼品还是应该让夫人心里有数才对,所以就匆匆来了。

    陌千雪哭笑不得。

    从宁少卿的身上爬了下来。

    宁少卿满面杀意,喝道:“滚!”只是,阿三虽然滚了,屋子里却再也挽不回刚才的旖旎。

    宁少卿坐起身,轻咳一声。

    四目相对,脖子火辣辣的疼令陌千雪恼羞成怒,举起小粉捶,对着宁少卿好一顿的捶打。

    *

    因为是流水,所以河面并没有结冰,屋里暖和,雪天食馆的生意反倒比平时更好了些。

    自前几日,食馆中开过小会后,陌千雪每日里来,就只是点个卯。收钱看帐,查食材,叮嘱纪律……

    云滛现在是主管,管前台钱帐,还带着收拾桌子。便不到后面给菊娘打下手了,打下手的是菊娘推荐的与她交好的云娘子。

    当初陌千雪让菊娘自己推荐,便是让她找个合意的。给她一个人情的同时,厨房中便不会有矛盾,她也少很多麻烦。

    小雷管迎来送往,他依旧手脚麻利,店里没有生意的时候,他也会去码头上看有没有客船、货船到,宣传宣传吃食。

    有时,客人不愿下船,他还会帮着送到船上。店里赚了钱,他也能得点赏钱,一搭两好。

    西西那个小人精,再也不是半个多月前那个怯生生的样子。现在满食馆的跑,忙的时候帮着递些小东小西的,倒也帮了不少忙。

    等陌千雪过来,食馆里总是整整齐齐,一切和她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这些让她放心不少。

    她打算一步步的放手,这是管理的艺术。如果每做一件事,都让她亲力亲为,都盯在那里,就是有十个她,也是干不来的。

    最重要的是她,她现在可是有大事要办。

    豆子都已在库房之中,她现在必须的去踩点为酱油厂做准备了。

    找块大一些的空地,在码头附近开厂,不管是以后的运输,还是管理,都能更方便快捷。不然,还得翻山跃岭的搬出搬进,太过麻烦不说,光人工就得花费不少。

    到时候,这食馆就是她的经销点。

    这也是她为什么当初坚持要在码头上建食馆的初衷。

    等酱油和醋做出来,她就等着收钱。有了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开年后她才能放心的带着宁少卿四处寻医,不用担心药费,诊费,这费那费。

    至于销路这方面就交给苏七了。

    一是为了还他上次介绍了那么大一笔豆子的生意给她的人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出身不凡,身后的人脉网络一定颇多。

    缺钱,缺人,缺地……万事开头难啊!得一件一件的落实。

    钱?

    捂着胸口的那块玉,难道真的要当了它么?

    不!她舍不得!

    得另想方才行,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到时不买地,租用就行。

    再说了,她需要的场子大。那么大的场面,估计也不是这一二千两银子能买得下来的。

    人?

    好办,她现在已经在王家村打好了名声,这豆腐作坊的人工都请了有几个月了,从没有拖欠工资过。

    上门来求活的,每日都有,只是都被方嫂子打发了而已。

    现在关建是要解决这地的事情。

    这厂址,一要日光好,豆子做酱前是要晒的,没有日光哪里能出好酱。

    二要有水源。

    三要地平整,场地大。

    四要离码头不远。

    五……

    *

    阿五这十来天已经驾着牛车,陪着陌千雪跑了附近的几十个山头。他想不通主子为什么就不劝劝夫人在家里好好呆着,如果是为了钱,主子会缺钱么?

    终于找到了一块比较合心的山谷。

    阳光充足,不远处有一处水潭,整个山谷地面平整,面积也不小,离码头也不是太远。

    这么大的一块山谷,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没有高大乔木遮阳挡光,也没有杂花杂草,一望便知全貌。不想脑子都可以想像,这里一定是有人专门打理。

    只是,不知那人留这么大的一片空地是准备做何用场。

    陌千雪正站在那里想着,如何才能打探出这块地的主人。

    一骑直奔而来,阿五连忙闪身站在她的身前。

    看到他们二人,马上少年很不客气的直接驱赶,“这里是私人的地方,请你们速速离去。”

    听他语气,看他穿着打扮,应该是个护院之类。

    这样奇怪的山谷,若是没人奇怪的主人,便是怪了。对他的无礼,陌千雪不以为意,直接了当地说,“你主人在什么地方,带我去见他。”

    “对不起,我家主子说了不见客。”

    “那你转告你们主子,说我想要买下这片山谷。”先说个大点的买卖钓钓鱼,等见了山谷主人再说。

    “我家主人说了,这山谷不卖也不租。请两位速速离去。”

    不卖不租!后路全部堵死?

    什么人?这么*?连个仆从说话也是这般牛气。陌千雪摸了摸鼻子,她从马上少年的神情中看不到一丝可以再谈的可能。

    阿五见那少年对夫人不敬,心中有火。上前一步,言语冷凝,“若我们不离开,你待如何?”

    难得夫人看中了这块宝地,便是较量一番也无妨,说不定还能把那暗中的主子给引出来。不就是一块地么?

    马上少年并不惧,腰杆挺得笔直,手扶腰中之剑柄,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陌千雪见空气低迷,轻咳一声,拉了拉阿五,“既然人家主子不便,那我们也不便久留,打扰了。”

    话毕,她转身上了牛车,阿五还在与他少年对峙,只是被她这一闹,空气中的战意已经减了许多。

    “阿五。”陌千雪催了一声,阿五这才退了两步,转身跳上牛车,赶着车出谷。

    陌千雪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她的人生字典中就没有不战而败这个字眼。

    这是迂回战术。

    牛车刚使出山谷,陌千雪便让阿五不用管她,悄悄的去跟踪那个骑马的少年,打探出这山谷的主人在何方。

    她可是知道,阿五的轻功很不错。

    阿五却坚持要把她送到食馆之后才肯出来打探。若是把夫人一人丢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主子大约会有兴趣把他的脑袋摘下来玩一玩的。

    主子之所以这样放心的让夫人这样东奔西走,还不是因为有他跟着看着,保护着。

    阿五平时很是听话,陌千雪没想到他在关健问题上是这样的倔,想到她一个女人在这荒郊野岭,也确实有些不妥,便只好随他。好在,这里离食馆并不是太远。

    时辰已是不早,菊娘、云娘子还有小雷都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回去,阿五便把牛车交给小雷,让他把陌千雪送回去,自己则一溜烟,不见了踪影。栗子网  www.lizi.tw

    王小雷一脸羡慕的看着阿五消失的身影,自从这阿三阿五来了之后,村里的人对宁少卿又尊敬了不少,这是后话。

    陌千雪、菊娘和云娘子都坐在牛车上,王小雷却苦叉的牵着牛在山路一走着,心下发誓,一定要学会如何赶牛。

    三个女人一台戏。

    菊娘是个话少的,云娘子却不同,那话多的和张根宝家的媳妇张嫂子有得一比。

    刚开始和陌千雪一起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有些拘谨,见陌千雪人很随和,就开始了东家长西家短的,一路说来,就没有停过嘴。

    牛车走至王家村的小后山,离村子已经不是太远。

    菊娘是个眼尖的,指着不远处林子间的一辆马车道:“咦!那不是铁柱他们家的马车么,怎么停在那里。”

    众人随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里果然停着一辆马车,只是马儿被栓在一边吃着草,马车车厢摇摇晃晃。

    “这赶车的根宝兄弟人去了哪里,怎么任这马车在这放着不管?”

    “是啊,车子还摇摇晃晃的……”

    “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吧?我去看看。”王小雷松了手中牛绳,有些不放心的朝那边走去。

    “我也去看看。”云娘子跳下车,她是个话娄子,自然也是个好奇心极强之人,她嘻笑着跟在王小雷身后走去,想看热闹。

    两人聂手聂脚的靠近马车车厢,还没走近便已经听到车里发出一男一女的依依哦哦之声,那声音好似极其压抑,又好似极其舒服。

    云娘子立时红了脸,想要拉了王小雷往后退,一手没抓着,王小雷已经急切的上前一步,掀开了马车车厢的布帘子。

    车厢里有一对男女正在奋战之中。

    马车车厢一起一伏,王小雷的心跟着一起一跳。

    那不停抖动的白化化却是落入云娘子的眼中。

    王小雷松开掀帘的手,捂眼,转身,脸红到极限……傻子见了那景象也知道人家在干什么吧。

    他顿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了不是。哑了!

    运动中的两人,正在生死关头,哪里注意得到周围的动静。现在,就是天榻下来,两人也是无暇顾及的。

    两人急切地颠来颠去,上面那人突地向前用力一挺,马车便是跟着一震。

    王小雷的心在蹦蹦跳的同时,马车在这巨烈的冲刺之下,也晃得更加的厉害起来,像是要散开一般。

    张根宝一声舒爽的大喝,身下的那名女子也好似到达了某个顶点的哟地叫了一声。

    王小雷被这动静极大的一喝一哟惊回了神,木然转身,朝回走去。

    两人是一脸好奇的去,却是满面通红的回,那马车也一直在那里颤颤微微。

    再加上,刚才那最后的声音大得很,陌千雪不用想也知道,马车内是个什么情况。没想到那个张根宝看起来老老实实,背地里却做着这般龌龊之事。

    山坡野地里玩妖精打架,真是好兴致啊!

    王小雷和云娘子的脸色红到了极限,偏偏那菊娘是个反应迟顿的,还一个劲的在那里问着:“你俩到底看到了啥,是见鬼了么,都不说话……”

    王小雷不答话,只是牵着牛,低着已经红到了耳根的头脸,继续的往前走着。

    云娘子先是不好意思的笑,后来却是大笑。

    她是个大嘴巴,一阵不好意思过了,自然又活跃了。

    把刚才看到的事,更是添油加醋的讲得那叫一个精彩,也不管前面牵牛的小雷还是个没成家的小伙子,受不受得了。

    “那张嫂子成天的把个男人看得那般紧,不想还是叫人给偷了……。”

    “那女的是谁?”菊娘很好奇,哪个女人的胆子这般之大。

    “可惜了,刚才没看清,只顾着看张根宝的光屁股去了。”

    “你个捉狭鬼,叫你看了回去长针眼。”

    “呸呸呸!大吉大利……”

    陌千雪笑完鄙视过后,想起张嫂子的那对X光的电眼,心中不安。

    她不想惹麻烦,于是叮嘱云娘子不要对外瞎说。

    云娘子一怔,想着张嫂子那德性,如果这事从她的嘴里说出去,那把男人看得比天还重的泼妇一准要堵了她的门,问她那女人是谁。

    最后说不定,还会闹到食馆里去,把她的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给弄没,于是掩住兴奋的光,镇重的点了点头。

    云娘子都点了头,菊娘自然没在话下,连声道:“这种不要脸的事,听了都嫌臊得慌,我才懒得跟人说,惹屎上身。”

    王小雷挤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陌千雪前脚进门,阿五后脚就到了。

    那山谷的主人,就住在山谷后的一片丛林之中,只是院前一大排树不容易发现那橦房子而已。

    陌千雪放下心来,明天直接奔那房子,找那家的主人便是了,没必要和一个护院在那里啰嗦。

    张根宝如往常一般的回了家,张嫂子却发现了一此异样,那马车的轮子前不多时才修了的,如今却又有了些松动。

    再瞧男人的神色,她是越看越不对劲。

    仔细的嗅了嗅自家男人的衣衫,总觉得有一股狐狸味。

    左想右想,她不好过。

    居然又跑到桂花嫂子的门前大骂了一场,见桂花衣裳整齐,一脸憋屈的哭着,这才回转身,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

    *

    还有一个多月便要过年,这夜外面飘起了纷纷大雪。

    暗黑多中,厢房内。

    “阿五,查清楚没有,那个山谷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回主子,看他们的装束阵容,好像是七八年前就从京城退隐的桐家。”

    “桐家?一等世家的桐家?”

    “是的。”

    “他怎么会隐退在此?”

    “属下也不知是何原因。那个院子根本没法靠近,属下是因为以前在京城和桐家卫打过交道,从那护卫的言谈举止,和院子周围的布局,又打听周围的猎户,听说主家姓桐,这才猜出他们的身份。”

    “那桐家的家主当年可是威风八面,到他这一代嫡系已是三代单传,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却有隐疾。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见过桐公子,不知那桐公子到底得的是什么隐疾?”

    “请主子责罚,阿五现在再去查探一番。”阿五听主子这番话,顿时起身要去再探。

    “回来!”宁少卿唤回阿五,又道:“你若是真的靠近,恐怕现在也没有命活着回来。那桐家的家主当年斩杀所有女眷妾室,将其尸身直接抛入乱葬岗,也不许人收敛。那狠意到现在京城还在纷纷传传。”

    阿五禀道:“听说就是那帮子妾室祸乱,才让他夫人离逝,幼子得病。”

    “依你看夫人拿到那山谷的可能性有多少。”

    “那院子背靠山,前面是大树隐住其形,大树之前又是一片空空的山谷,一有异动,一揽无遗,这是一块天然的屏障。属下斗胆,夫人是得到那山谷的可能性为零。”

    “嗯。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属下明天还带夫人去吗?”

    “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是按夫人的吩咐带夫人去吧,你们夫人的性子倔得很,想必不撞南墙不回头。”

    “属下告退。”

    “阿三,你去通知于伯,让他带着钱过来和夫人谈酱油厂合股之事。”

    “是。”

    ……

    早上醒来,地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看着陌千雪又吩咐阿五赶着牛车出去了,宁少卿站在那里有些失落。

    他第一次有些怨,为什么别的女人都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相夫教子,而她却非得天天的往外跑。

    他劝过,阻过。然,都没有用。

    他的感觉不会错,她并非爱钱之辈,日常生活也并非放肆的奢华,个性也并不张扬逞强。可是为何,她却对钱财的赚取是如此这般的狂热。

    难道——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上次,阿三和阿五来的时候,于伯还让他们带来了一千两银子,他也假托是从前从家里带出来的,都交给了她。

    并不见她拿出来用……

    宁少卿有些想不通,他想和她开诚不公的好好谈一谈。

    或许,他该告诉她,他虽然是落了难,也并不是一无所有。

    只是,如果这样。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势必会把,他整个伤疤全部坦露在外……

    *

    云娘子是个憋不住话的人,昨天看到这么一大场的热闹,却无处诉说,真是快憋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今儿个一大早,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就和一个平时相好的嫂子开始咬起了耳朵。

    “好的,知道了,不会让那个吃醋泼的货知道的,你放心好了。”

    等云娘子一走,那相好的小嫂子不一会子,就和加一个小媳妇咬起了耳朵,“我只告诉了你一人哦,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

    就这样,等张嫂子再在村子里走动时,平时一起家长里短的媳妇们,看她的目光都变了,隐隐里总是笑意的。起先她是以为自己的衣服没穿好,后来又以为脸上有什么?

    可回家一瞧,啥也没有。

    找不出原因,张嫂子生了老半天的闷气。又跑到作坊门口骂桂花嫂子,被方嫂子好一通的捶打,未了,鄙视道:“自家男人看不好,还有脸怪别人。”

    这下子,张嫂子可是听出音来了。

    那没良心的,怕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只是,却不是这个闷骚的小寡妇。

    回到家里,头发都揪光了,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是哪个贱人。

    回想起,那马车的车轮子近期就坏了两次了。

    她猛然起身,这没良心的,是在车上玩呢,一定是哪个最近进过城的小娘子。

    于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赶紧的出了门。

    这下子,张嫂子每天有得忙了。

    张根宝每日回来的路上,她总是会埋伏在那里好一翻的张望。

    *

    那山谷空旷大气,占地面积有上千亩之多,积雪之下,白茫茫一片。陌千雪再一次的感叹,此处正是建厂晒酱的好处所。

    “我们主人不会客。”

    陌千雪让阿五施展轻功带她过去,却还是被人助在山林之外。

    “请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有人对这一片山谷很感兴趣。”

    “我家主子已经传下话,若是再不走,休怪我等不客气。”

    陌千雪隐隐的已能看到山林不远处的一大宅院。不顾对方阻挡斗银,对着大宅方向喊话,“小女子有好诗想与隐士一品。”此人既然隐在此处,必是风雅之士,想必喜欢诗词歌赋。

    陌千雪心念一动便对雪呤出一首绝句,没办法,只能剽窃了。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样大气的诗词,合情合景又合了那位的心,应该会召她一见吧。

    一个声音从那处飘出,“诗是好诗,只是老朽已老,对此已无意,来客还是回吧。”此声沧桑颓废,看破红尘,有一种无限的绝望和生命的孤寂。

    那苍老的语音刚消,又有两人从山林中钻了出来,面色肃静,做出请出之姿,“老爷请娘子回转。”

    这两人面色比先前两人显然要恭敬,态度却更是坚决。

    雪飘纷纷,气温下降,冰寒彻骨。来的时候带着希望没觉得山路弯道多,没感觉到走了好远的地方。

    回转的时候,陌千雪的心就像是天边阴沉沉的积雪云,山风不途地吹着雪花,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天越来越冷,以后的日子是不可能再出来寻地盘了。

    宁少卿昨儿个晚上脸色冷冷,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这里是她看的最后一个地方。成与不成,都是最后一处。

    如果,她实想要办个厂子,等开春雪融,他再亲自陪她四处去寻去找。

    可是,现在,不许!

    陌千雪知道他是为了她好,是他在心疼她。

    可是——

    上次,就那山村医生的药都好几百两银子。陌千雪可是听说了,这个异世医者少之又少,药品那更是贵中又贵。有什么不能有病,没什么不能没钱。

    有的精明好医士,不谈药费,光问诊便是千两银子起步。

    若是等到开春雪融再寻地,只怕又要耽误好几个月。

    宁少卿能支持的住么?

    牛车慢慢的驶着,陌千雪渐渐有荒凉和放逐的感觉,只有冬日更加灰暗,一路相随的只有冰冷。

    *

    山林之中的桐宅,正堂之上坐着两个老头。

    一个须发皆白,一个却是精精瘦瘦的怪模怪样。

    “……独钓寒江雪。诗真的是好诗,可千古流传。若是回到二十年前,老夫一定和她品茶论诗……若是我的靖儿……”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边摇着念着诗句,一边又神色黯然。

    精瘦精瘦的怪老头若有所思,眼中空露精光,“桐老,那丫头说不定能治好靖儿的病。”

    “啊?她或许能治好靖儿的病?姓王的,你怎么不早说。”桐老先生很是激动。

    怪老头干咳一声,“我也只是一说,到底能不能治,还是两说呢。”

    “只要有一线希望,老夫都不会放弃的。”

    “……”

    两匹快马从桐宅飞奔而出。

    “慢着,两位请留步。我家主人有请。”说话的正是后来从那山林宅中出来的那两位冷肃的护卫之一。

    陌千雪一时搞不懂那家主人是在玩什么把戏,和阿五面面相觑。

    阿五此时却来了气,“你家主子是谁?他说让我们走就走,让我们回转就回转么?”

    夫人身份贵重,岂容他们这般放肆。

    那二护卫连忙赔礼道歉,与刚才请出的态度判若两人。

    阿五见夫人不说话,鞭子一挥,正待赶车前行。

    二护卫面如死灰,人家不去,他们总不能强行请客。刚才主子可是说了,让客客气气的请两位回去,尤其是刚才念诗的那位小娘子。

    现在人请不回,桐家卫一向赏罚分明,完不成主子交待的任务,回去必定受罚。

    几人脸上的精彩没有逃过陌千雪的眼睛,看来此事有转机,她冷声道:“阿五,掉头。我们去会一会那家的主子。”

    二护卫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彼此看了一眼,立时打马在前面带路。

    陌千雪进了桐宅。

    阿五被挡在门外。

    宅院依山而建,很是大气。一路行来,亭台馆榭、长廊拱桥彼此相通,行走其间,回廊起伏,别有情趣。

    这园子的品味,绝不在简家的园子之下,反而隐隐中有超脱之意。

    陌千雪不禁感叹,强盛也许一代就能完成,可修养却非要多代积累。这就是暴发户与书香门第的区别,难怪世家子弟瞧不起蓬门寒士,瞧不起朝廷新贵。

    待客用的正厅,一位白须老者坐在其中,身后站着位同样年岁的老者,两个小厮正在服侍。

    那老者头发枯白,面色苍老。然,他眼神锐利,腰背笔直,那脸型,那气质,都摆在那。只一眼,便可窥其年青时的风姿,一定是一个风流儒雅的翩翩俊公子。

    见陌千雪进来,他们立即退下。

    “老夫姓桐。”

    “桐老先生好!晚辈陌千雪。”陌千雪一时被他风度震住,现代的问候语言脱口而出。

    桐老先生对这称呼有些个意外,却又很是满意,态度缓和了一些。

    “听说,你想要我的那片山谷?”

    “是的。”

    “那你准备拿什么来换?”

    这一座山谷,有上千亩之多,日晒充足,若是种上良物,便是良田。想来价格自然不低,决不是几百上千两银子便能搞定的。陌千雪微沉了沉头,这话太过直接,倒让她不好答。

    屋内有半刻的沉默。

    桐老先生本就没打算给她难堪,一边拔着杯中之茶,一边问道:“你懂医?”

    此话从何说起?陌千雪有此讶异,理了理思绪,老老实实答道:“小女子不通医道。”

    就算她想要那山谷,也不能骗人。她若会医,一定第一个就医好宁少卿,然后天天的呆在家里,和他亲亲我我的好好培养感情,才不会在这冰天雪地之下,到处乱跑。

    “哦!不会医?我怎么听说,你既救了简家大小姐的性命,又治好了简老太君的中风之症?!”

    “那,那只是一些急救的方式而已。千雪也只是略通皮毛。”

    “那片山谷我是不会卖的。”

    “不卖?”那让她回转来干什么?

    “不过,你若是能治好我小儿的病。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把那片山谷送给你。”

    送?那么大一片山谷,足有几千亩啊。她想的就只有租的。

    这么大的好处,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呗,说不定瞎猫子撞到了死耗子。那些年,为了跑业务,谈生意,她可是看过很多的养生书籍,对那方面很有一套,特别是食疗方面。

    心里虽然那样想,但是话却不能那样说,陌千雪谦逊道:“千雪真的不会医,如果因此而耽误了令郎的病情,只怕千雪担待不起。”

    “你还没看,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医?”

    “……”陌千雪哑然。

    “不过,你得保证,若是不能医此病,今日所见不得泄露半句。”

    什么怪病,还要如此麻烦,心中虽然YY,口中却说道:“陌千雪绝不将今日之事向外泄露。”

    桐老先生听她如此镇重,倒也不再多话,起身向外走去。

    陌千雪急急跟上。

    桐老先生在前方带路,穿过几个回廊,风景虽好,陌千雪却无暇顾及。

    她心中甚是奇怪,平常大富之家,院中用的多是丫环婆子,可是,她从进院开始,到现在一路上,见到的都是男仆小厮,护院,整个园子没有一个丫环婆子。

    又走几步,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院门紧闭。

    管家上前推开门,里面才有嘻笑之声和衣服的撕裂之声传出。

    越往前走,那声音越是清淅。

    桐老先生走到那声音传出的窗台外,便停了下来。

    “那里面的,便是小儿。你自己看吧。”

    好奇心驱使,陌千雪凑在窗户口的缝隙往里看去。

    一锦衣男子,坐在屋中撕着布,居然浸浸有味

    他在那里一边撕着撕着,嘴里还一边哈哈的笑着。好似听到这个撕布的声音,便让他特别的满足。

    看他的样子已是二十出头,可其表情若三岁孩童,天真,懵懂!

    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怪,细看他那样子又不像三岁的孩童,却又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

    陌千雪的心一乱,也不想多想,这人又是傻笑又是撕布。这证况?分明就是精神有毛病。

    她怎么会治!罢罢罢,今天还是白来了一场。

    正要拒绝,回头却看到桐老先生已经背过身去,肩部抖动异常,想是情不自禁。

    哎!这桐老先生也甚是可怜,既然来了,还是装装样子,问上一问,安慰安慰吧,生意不成仁义在!

    陌千雪轻声问道:“他这状况有多久了。”

    桐老先生听她问话,猛的回头,眼中满是希翼之光。然,陌千雪却看到了那深处犹未尽的泪意。

    桐老先生轻咳一声,道:“这状况有两年了。”

    “哦,那他是两年前病的?”

    “不是,只是撕布的状况已经维持有两年了。”

    “之前干什么?”

    “之前摔碗摔了二年。”

    陌千雪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娘亲的,她到处奔波的挣钱,人家撕个布撕了二年,砸个碗又砸了二年,这得多少钱。

    现在不是YY的时候,陌千雪继续问道:“摔碗之前呢?”

    “撕纸,打鼓……一天下来手脚不停。”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三四岁的时候吧。”桐老先生神色暗淡。

    “啊?三四岁之前呢?”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是个正常的孩子,聪明可人……”说到这里,桐老先生的两行清泪还是没忍住。

    “那怎么会突然如此?”

    桐老先生突然看向陌千雪,面有防备,目光锐利似剑。

    陌千雪也不想挖人家的痛处,只是那山谷对她很重要。而且,她越听越觉得这可怜的少年并不是并一的精神病,很有可能是……

    “我并无其它的意思,您知道的,有些东西必需是要对症下药。”陌千雪语气和缓。

    桐老先生看她似是没有恶意,也觉得她语中有理,只是长叹一声,“因为老夫家宅不严。哎,都是一些成年旧事。”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成因,若是老先生不太方便,就当千雪没有问,也没有来过,千雪冒昧打扰了。”

    “老夫没有怪你的意思,既然请你到了此处,自然应该把前因后果给你讲清楚的。

    老夫三代单传,传到老夫这里,子嗣更加艰难。老夫三十未得一子,只有一妾为老夫生了一女,带是个哑女。

    从娶妻到生下哑女期间也曾有过几个女人有孕,可是到最后却总是不幸落胎。本以为此生再无缘份生子,桐家一脉到我这里就会断绝。

    谁知等到四十,夫人居然老来孕,十月后生下靖儿,靖儿本就有些先天不足,又是老夫唯一的男孩,老夫自是宠入骨髓。”

    桐老先生说的凄凉哀婉,陌千雪听得心生同情,那管家含泪轻拍桐老先生的背部。

    “夫人年纪大了些,身子未免有些不好。老夫便纳了很多小妾。一来为了绵延子嗣,二来也是为了帮着夫人打理家事,照顾好靖儿。

    可是,谁料,那帮女人们心术不正,争风吃醋之下,居然下毒毒害老夫妻儿。

    妻子病逝。

    靖儿中毒。毒解之后,靖儿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请了无数名医,都诊断说靖儿身体无佯,只是受了些惊吓,脑子有些糊涂,会慢慢复原。

    老夫信了,以为等他长大之后,就会好。可是一年过去了,二年过去了,等他十五的时候,他还是这个样子。

    老夫心灰意冷于是安顿好哑女之后,才带着靖儿隐居于此,父子相依为命到现在已经有七八个年头了。”

    不过一个内院宅斗的牺牲品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限之处。妻室本来病弱,他还要纳妾,还美其名曰:帮着夫人打理家事,照顾好孩儿。

    对桐老先生,生出的同情之心顿减。

    在她看来,这桐老先生有此十场,简直就是活该。只是,可怜了这位叫做靖儿的桐公子。

    陌千雪现在已经可以大致的判定,这桐公子并不是什么失心疯之类,而是自闭和拖延治疗的轻微弱智。

    如果,当时治疗及时,这桐公子应该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只是,现在晚上,她对这方面也没有一个章程,得回家好好的想一想。

    陌千雪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只说要回家好好的想一想,制定一个治疗方案。至于到底能不能治,她现在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只这一番话,就把那桐老先生弄得喜不自胜,连忙的吩咐身后的管家,让其派马车送陌千雪回家。

    是夜。

    桐宅之中,大厅之上。桐老先生端坐一方,下首一黑衣人单膝跪地。

    “你去打听清楚了,那宁娘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这一辈子经了多少事,已是老谋深算,情归情,信归信。

    但是不查清楚,他怎么会把自己看得重若性命的靖儿交托于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女人手中。

    黑衣人回道:“那宁娘子是什么来历,没人知道,属下只打听到她三个月前晕在河边,被人捡回了王家村,给那村的蒙学先生冲了喜。”

    桐老先生微一沉呤,又问:“那蒙学先生又是何方神圣?”

    “那蒙学先生据说姓宁,确非常人,属下只稍一靠近便被发现。只得退走。”

    “竟有如此警觉之人,连你这个桐家卫之首也被发现?”

    黑衣人低下头,有些汗颜,“属下不敢有半点谎言,属下见惊了他那人还跟了属下一路,最后属下兜了半天的圈子才甩脱,看身形,他……应该是一个影卫?”

    “影卫……宁?京城的宁家公子?”

    “听说一年前,京城出了大事,那宁大公子无故失踪。”

    “是无故还是你无能查探?”桐老先生目光锐利。

    桐家卫首领腰杆一挺,回禀:“属下派人去查过,此系他后母联合庶弟下毒谋害。到现在宁公子那后母还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只是,却被一些假消息给骗的晕头转向。”

    “都是女人惹的祸啊!老夫现在已经淡出京城,只希望余生能陪着靖儿……宁公子之事,你就不要多事了。”

    “是。”

    “那宁娘子,可有什么威胁之处。”

    “据下查探来的消息,那宁娘子似乎发过一次高烧之后,脑子就把前事都给忘了,看起来,对桐家没有威胁。”

    “忘了?哼!这就是你给老夫的答案?”

    “主子息怒,这宁娘子不会武功,王老先生也只是在她体内发现一丝被封的微弱真气,属下判断她身世来厉不凡,只是无从查起。”

    “再查。”

    “是。”

    ……

    王家村宁家。

    陌千雪睡得正香,外面布谷鸟儿轻叫。宁少卿睁开眼睛,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轻手轻脚的披了衣衫就出了门。

    “他回去了?”

    “回去了,属下故意跟丢,他绕了两圈便回了桐宅。”

    “看来,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宁少卿轻描淡写的敲了敲桌子。

    “属下该死。”他影卫的身份暴露了,就证明主子的身份也暴露了。影煞脸上杀气一现,当时他就应该下重手,杀了那个桐家卫。

    “无妨。那桐老当家的既然已经淡出京城,想必也不会再来插手京中之事。”

    “以后,多加注意一些也就是了。”

    “是。”

    “如果有刺客来袭,护住夫人先撤……”

    外面的雪飘啊飘,夜风来一阵阵,很寒很寒,影煞的脸却比外面的冰霜更寒,即刻握拳抵胸盟誓:“恕影煞不能从命,影煞就是死也不会再离开主子。”

    宁少卿看着影煞誓死如归的坚定,垂下眼睑,轻叹一声,默了半响,“你以为夫人若是有了什么事,我还会独活么……”

    “主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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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8】打杀,少卿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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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七想不到,在此处居然看到了——她!

    看那个淡蓝的身影,在白雪之上逍遥,苏七脸上定住的笑又展开,这次不是嬉笑,而是让人一见之下不禁一暖的微笑。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还是那般爽朗的笑,还是那般无拘无束。还是……那样美!

    桐老先生在一边只顾着看儿子,并没在意苏七的表情。

    管家在一旁禀道:“老爷,午饭的时间早就过去快一个时辰了,您看,是不是去提醒一下宁娘子。”老爷有过吩咐,今天谁也不许进园子,怕惊了少爷。

    所以陌千雪不带少爷回园子,便是不能开饭。

    “嗯,我去看看。管家,把七公子带到客厅好好招待,我稍后便回……”

    苏七不等桐老先生把话说完,便笑道:“不用这么麻烦,舅爷爷,小七和您一道去就行,小七也想看看靖叔叔。回去也好给奶奶禀报,让奶奶也高兴高兴。您是不知道啊,奶奶只要提起靖叔叔就……”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小七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也很是喜欢。

    年青人在一起,估计气氛能更活跃一些也说不定,拿定主意,桐老先生道:“也好,你就跟着吧,回去,你就禀告你奶奶,让她日后不要为了靖心操心了。”

    走了几步,桐老先生想起苏七是个捣蛋的调皮货,有些不放心的又叮嘱道:“小七,等会你可别弄出什么动静来,惊了你靖叔叔。”

    “小七一定不会瞎胡闹的,舅爷爷您就放心吧。”苏七一边应着声,一边跟在桐老先生的身后走着,他也想早点见到宁娘子。

    好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便是见,也只是那日隔着河岸,远远的看过一眼。

    见身后有人过来,桐子靖惊吓之中抬头。

    当他看到桐老先生过来之后,居然惊得连手上的雪都给抖掉了。

    直接就躲到了陌千雪的身后。

    桐老先生见自己的儿子看到自己走过来像是活见鬼一般,心下黯然,努力的挤出一丝讨好的笑,“靖儿,饿了吧?跟爹爹回去吃饭吧。”

    桐子靖躲在陌千雪身后,牵着陌千雪的衣角,死命的摇头。

    他不要回去,不要回那个笼子。

    陌千雪风与桐老先生一起来的还有苏七,心下有一丝讶异。

    再见到桐子靖如此反感桐老先生,倒是意外更多。苏七到来与她何干,只要不是找她的麻烦就行。

    甩了甩头,凝神便想眼前事。昨天,可没有见桐子靖如此反感过桐老先生。昨天的桐子靖见到桐老先生,还一幅见到陌生人的样子。

    略思考一下,又明白过来:他的思维已有些恢复,对事情人物出现喜好,正是好转的一大标志。有反感,就有发泄。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的时候,他的自闭症说不定就到了一个分水岭。

    想通这一节,陌千雪面露喜色,看着桐子靖道:“子靖弟弟,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怎么能长高长壮实?我们让人把午饭拿到那边的亭子之中,来个露天野餐,好不好?”

    桐子靖只要求不回那个屋子便好,什么吃不吃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七见陌千雪对桐子靖那般温和,又见桐子靖居然和从前大不一样,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天性聪敏,此时搞不清不要紧,最主要的是能溶入其中。

    他的眼睛在陌千雪牵着桐子靖的手上瞥了一眼,笑道:“靖叔叔,还认得小七么?小七陪你一同在这野外用餐如何?”

    桐子靖并不看他,只是紧紧的盯着陌千雪,生怕陌千雪会马上消失一般。

    陌千雪见他口中称叔叔,一口气就差点要笑喷出来。

    桐子靖可是叫她姐姐呢,一会子,他不还得叫她阿姨?

    只要想想苏七的脸色,陌千雪脸上的笑意便是止也止不住。

    桐老先生得了令,连忙的转身下去吩咐下人们,把吃食拿到近前的亭子里来。

    看着两个小厮左右开弓的用勺子喂着桐子靖吃饭,陌千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碗筷,喝退那两名小厮,在桐老先生讶异和苏七不知所以的目光中,陌千雪开始教桐子靖自己用勺子吃饭。

    桐老先生本待阻止,却被一边的苏七给拉住。

    桐子靖却是满脸的欢辛鼓舞。一手拿着勺子,另一只手就去抓菜,吃得满脸都是,锦衣上也是饭粒点点,地上也是洒落菜叶,但是他却毫不在意,吃得非常的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使着勺子吃饭。

    只因为,很久以前,有一次桐老先生见他吃到满地都是,觉得太脏,觉得下人太不会伺候甚是没有规矩。

    几个伺候的人不但被打了板子,还被撵出桐家,生死不知。从那以后,新来伺候他的仆人便学乖了。他的一日三餐,都是有专人来喂,再也没有接触过勺子筷子之类。

    陌千雪见他自己胡乱抓了勺子,吃的那般急,那般开心,一阵心酸。

    也弃了筷子,用上勺子,在一边示范,教他如何用勺子,如何扶好碗,如何……

    耐心无比。

    桐老先生在一边看着起先是有些愤愤然,他这一生最讨厌的便是脏乱。可是,到后来,却被陌千雪的耐心所打动,深叹口气,转身去了。

    苏七却没有走。

    吃完了饭,陌千雪便吩咐下人拿来了筷子,和一碟碗豆。

    陌千雪曾看到过一篇报导,使用筷子牵涉从手指、胳膊到肩部多处关节和肌肉的运动,它能段炼手脑协调。

    还有,使用筷子,看上去似乎很简单,却是手的复杂而精细的动作,必须用力得当,动作协调,才能够夹起食物,并送至自己口中。

    手和大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完成这个复杂而精细的动作需要“手脑并用”,所以练手练眼的同时,更能促进大脑的生长。

    几人坐在亭子之中夹碗豆比赛。有了苏七的互动,带动桐子靖就容易多了。

    两人对视一笑,自然是让着桐子靖的。

    苏七本来就是个皮的,这当口正好发挥自己的特长,不止是陌千雪,连桐子靖也被他给逗笑了。

    刚开始,桐子靖筷子不会拿,碗豆更是一个也夹不着。

    只是看着陌千雪和苏七,也是夹一个掉一个,于是也丝毫不气馁。

    再后来他能夹起碗豆,兴奋无比,陌千雪和苏七都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互相撞了头。栗子网  www.lizi.tw

    两人撞了头,一脸不好意思,桐子靖则指着他们大笑。

    ……

    陌千雪看看天色,时间已是不早,告诉桐子靖,明天她还来找他玩,也告诉他,他的屋子再也不会上锁。

    他以后想出去便可以出去,便哄了桐子靖回屋,并把昨天给他讲事的画全部都送给了桐子靖,让他闲时观看。

    看她的那些画,想着她放的那些个故事,总比撕布发呆强。

    然后,又能过管家交待让桐老先生不要太过干涉桐子靖的个人行为和自主。

    又吩咐管家给桐子靖找两个靠得住的年青小厮,便走了。

    伺侯桐子靖的几个人,陌千雪都看过了,都有三十好几。听说伺侍桐子靖七八年了,他们做事有模有眼,可是在陌千雪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活力。

    大概是那个老头觉得这样的人,才能放心的把自己的儿子伺候好吧。

    只是,他大错特错了。

    这几个人不但没有活力,而且还让陌千雪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从他们的不经意的看向桐子靖的眼神之中,陌千雪看到了轻视,还有阴霾。

    再从桐子靖对他们的那种恐惧的眼神中,也不难觉出,这几人一定不是善类。虽然觉察到这一点,可是累了一天,陌千雪实在是不想再和那个心理有先病的老倔头打交道。

    她现在已经百分百的肯定,桐子靖的病有自己的原因,可是最大的毛病,是出在桐老先生的身上。

    陌千雪走了,苏七却并没有走。

    他不但没有走,反而还在桐宅里住了下来。

    桐子靖反感自己的父亲,反感身边伺候的人,但是却和苏七很投缘,会和他说上几句话,还会对他笑。

    于是,桐老先生对于苏七的留下,是巴之不得。

    暗地里,还在想,这小七可真是懂事。

    *

    回到家,在宁少卿的帮助下,陌千雪画了一幅非常大的画,为了这幅画两人硬是忙到了半夜。

    宁少卿对她现在的行为很是不解,但是,却对她说的那画的玩法非常的感兴趣。他本是风雅之人,喜爱画画,于是指点良多。

    就上次,陌千雪画的那些个头大身子小的动物,他最开始是笑喷,多看几眼之后,却又是赞不绝口。

    好不容易把那幅大画完成,二人才上了床。由于,睡得又晚又累,倒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一大早,陌千雪便兴奋的出发了。

    宁少卿对陌千雪每次都一人出入桐宅,这件事很有看法。却被她信心满满的一句话给堵回来了,她说,这幅画用得好,那山谷就是她的了,不用花一分钱。

    那么大的山谷,不花一分钱?陌千雪不知道那个山谷对于桐宅的意义,宁少卿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于是,好奇的追问了好几遍。陌千雪却只是很神秘的告诉他,过了今天,她一定给他讲一个很动听的狗血故事。*

    桐管家汇报的情况,让她惊叹不已。对桐子靖进行的爱心治疗的效果,果然非同一般。

    她更加的肯定桐子靖,只是自闭而已,跟本一点都不弱智,更不是傻子。从前那般,只是他把自己封锁在三四岁的孩童世界里,不肯出来而已。是一种遇到伤害之后的自我保护而已。

    如果让他见识到这个世间之大,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美好,那他一定会重拾信心走出自己的心结。

    她到的时候,桐子靖正被苏七领着逛园子,打雪仗。

    见陌千雪过来,桐子靖就用雪团扔她,只是那雪团却被苏七扔出的雪团击落在地。

    陌千雪和苏七打过招呼,便走到桐子靖的身边说,“子靖,姐姐今天带了个好玩的新游戏,想要和你玩,我们进屋去玩吧。”

    桐子靖有些留恋的看着外面白芒芒的雪,断断续续的说道:“千……雪……姐姐,来……打……雪……仗,好……玩!”

    桐子靖的表情和动作,让陌千雪觉得,只是一这夜之间,他却像是大了二三岁。虽然都是孩童般的幼稚,但是三四岁,和六七岁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这么长的一句话,准确的表达出自己心里的意愿,更让陌千雪惊喜无限。

    从最开始的一个字,到后来的两个字,到现在的一句话,居然只用了二天的时间。

    当然,这里面也有苏七的功劳。

    想必从昨天起他便一直陪着桐子靖吧,没想到一个这样风雅的嬉皮贵公子,也能有这样的耐心。

    陌千雪对着苏七点头微笑感谢,苏七却只是摊摊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精美的小扇装起了风流倜傥。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从桐老先生那里得知事情的始未之后,他引着桐子靖把那画上的故事一张一张的都讲了一遍,还大夸特夸,直至桐子靖满足的困得睡着为止。

    他发誓那是他听过的最好笑,也是最烂的故事。这些故事和他从前听她讲的两只蚂蚁的故事,如出一辙,果然,只有这个女人才能想出如此异想天开的动物笑话。

    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如此自信,闪光。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这般有爱心,这般有耐心。

    他更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如此不拘小节,就那样大大方方的牵着男人的手,走进走去,毫无羞色,毫无愧色,虽然这个男子混混鄂鄂……

    他承认,那一刻,看着她牵着桐子靖的手,他震惊了。

    可是,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看轻她,而是,暗暗期待,那只柔软的小手牵着的——是自己。

    他甚至羡慕那个有些毛病的叔叔。

    陌千雪看到苏七又把小扇抽了出来,居然想起了他贪嘴的过往,又噗的笑了出来。

    这人,真特么太好玩了。

    笑归笑,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只二天桐子靖已经如此之大的进展,让她对今天的任务信心满满。

    陌千雪笑过,却又转身去哄桐子靖。

    苏七却停了小扇,能博她一笑,装装样子又何妨?

    藏好心思的苏七坦然无比,这让陌千雪不禁放下心来。暗底里好笑自己从前是多了心。自己一个乡村的已婚媳妇,人家一个俊俏贵公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真是自作多情。

    桐子靖虽然在二天之间便长大了二三岁,可毕竟是小孩的心性,陌千雪只是哄上一哄,他便跟着陌千雪回了屋。小说站  www.xsz.tw

    桐管家的效率也着实很高。

    那四五个服侍了桐子靖七八年的男仆都不见了,换了两个十五六岁的机灵小厮。

    那两个小厮虽是新来的,却很是喜兴,满脸是笑。虽是新人,桐子靖在他们面前却没有以前那般拘束。想来,那几个男仆对待桐子靖十分严柯,就有如容嬷嬷一般。

    那,哪里是伺侍人,那是监狱的看守。

    当那一张大画铺地地上。

    桐子靖是新奇。

    苏七是懵,这样的大画,说它是画它像地图,说它像地图它又不是地图。关健,陌千雪还说这是一个顶好玩的游戏,这挑起了苏七的兴趣。

    陌千雪画的这个确实是天齐王朝的地图。

    不过,却是Q版的天齐王朝地图,而且还是大富翁游戏版的天齐王朝地图。

    这幅图里面标注的是天齐王朝重要的十七八个大的郡城,然后,把这些郡城里吃的喝的,好玩的出名的,再一一的标在上面。

    陌千雪是想用游戏的方式,来告诉桐子靖,这个世界有多大。

    当陌千雪拿出一个色子,把这个游戏的方法讲了一遍之后,苏七傻了。他从来不知道了解天齐原来是这么容易,这么简单,这么好玩的一件事情。

    “子靖,看好了。新游戏要开始了。”陌千雪神秘的笑道。

    她指着图,“这们的家便在这一张大图之中,而这里,这个标着天香郡的地方,便是我们的所在之处,这里吃有豆腐,玩有寒山寺……”

    玩?有寒山寺?苏七鄂然,那寒山寺是名寺,全国都有名的香火盛地。现在到了她的嘴里,便成了玩有寒山寺。不知道寒山寺的方丈听到会不会气得吐血。

    后面还有更绝的。

    “这里是京城,是皇帝老儿住的地方。那边有个相国寺,是个游览的好地方。”

    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高高在上的皇上在她的口中,只是皇帝老儿。有气魄!

    陌千雪每说一处都会讲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当然这些都是宁少卿的功劳。

    只有这些,才能够吸引小孩子的目光,果然,桐子靖只一会便把图中画的十七八个地名弄得一清二楚。

    “……遇到这个退字,便往后退。走到这个停一盘,便只能停在那里看着别人走……看我们谁能最先从天香走到京城……”

    讲好规则,陌千雪便带着两个兴致勃勃的人玩了起来。

    不用刻意去教,只一个上午,桐子靖在游戏中便把天齐的十几个重要城池的字认得一清二楚。

    苏七是个很聪明的人,很会配合陌千雪。陌千雪真心觉得,他不当幼儿园的老师真有点可惜。

    游戏中,桐子靖说话也不知不觉的顺溜了,惹得陌千雪高兴的时常和苏七相视而笑。

    陌千雪想着过了今天,她就不打算见天的来了。于是有意的让那两个新来的小厮,也上前来陪桐子靖来玩。

    桐子靖正玩的兴起,自然也不会计较过多,于是和那两个小厮也玩了起来。

    陌千雪得了闲,便和苏七开始攀谈。

    两人从豆腐生意起头,谈到酒楼,再谈到食馆。很多时候,他们的观点出奇的一致,这让陌千雪觉得,这里若不是古代,她会和苏七成为很好的朋友。

    午饭中,因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桐子靖虽然还是笨手笨脚,却也没有第一次生疏的那般,满身满手都是汤水和饭粒。

    而且也因为运动的多了些,桐子靖明显吃得比平时要多很多。脸色也不似从前那般苍白。

    他再也不是第一次见的模样了,与前几天的样子是天壤之别。细看之下,桐子靖眉目清秀,五官竟是出奇的和谐。

    看着苏七在一旁,仔细又为桐子靖示范用筷子。

    陌千雪不禁有些YY,哪个是攻,哪个是受的问题。

    YY到后来,陌千雪自己情不自禁的爆笑,惹来苏七白眼。他以为,陌千雪在笑他啰嗦。

    玩了一上午的大富翁也倦了,饭后陌千雪让人送来纸笔,教桐子靖画画。

    说是学画画,其实就是好玩的按照上次讲故事的画中的那些动物的大头画,教他胡乱画了一些。

    苏七也有样学样,学着陌千雪的画风,在纸上画了好几个大头动物。陌千雪没有多想,只以为这苏七还是个有爱心的人,以为他真的是希望自己的叔叔快些好起来。

    无聊之中,她想起了苏七总是拿着小扇摇啊摇,此举在旁人眼中或者,是风流潇洒,可是落入她的眼中,总是特么的好笑。便提起笔,以苏七为底图,画了个Q版的大头娃娃——拿着小扇骚气侧漏的苏七。

    苏七爱不释手的看着那图,却对陌千雪瞪了瞪眼,直说陌千雪这人不厚道,怎么把他这个风流俊逸,神采飞扬的翩翩公子画成了那样一个丑态。

    桐子靖见陌千雪为苏七画了,便吵着她,也为自己画上一张。

    陌千雪拗不过他,又拿起笔,也为桐子靖去描画Q版的大头画。

    心里吃了蜜糖一般的甜的苏七却在一边,偷偷的把陌千雪为自己画的那张画,给收了起来。

    *

    陌千雪走后,宁少卿却总是心神不宁。

    今日,是他的生辰,去年的今日是他从天上跌到地下的日子。

    今日,也是他生母的忌日。

    他哪里来的心思上课?

    上午教完蒙童之后,便借口天寒大雪,交下课业让蒙童们自己回去练习。

    宁少卿打发了蒙童,在家里坐立不安,书也不能使他静下来,便让影煞在前边带路,来到了桐宅外围。

    影煞声东击西的引走那处的桐家卫,他便选了一颗高大的树杈,呆在上前等着陌千雪。

    不是怀疑,只是好奇,只是不放心……

    这样一个日子里,他只是想早点见到她,想来接她回家,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需要她!

    *

    天色不早,陌千雪要走,苏七开口要去送,被陌千雪一口拒绝。

    外面还有阿五呢,要是阿五见到一位翩翩公子送自己出来,回去还不定对宁少卿说什么呢。

    可是,陌千雪能拒绝苏七,却不能拒绝桐子靖。

    因为陌千雪才教了他,要勇敢的说出自己想要的,才可能得到自己需要的。

    他不说,永远也没人知道。那么他的愿望就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

    这是桐子靖对她提的第一个要求,她自然不能拒绝。

    于是……

    不过,走到半路,陌千雪便放开了他的手,说道,“你现在长大了,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清。”

    家里有一个超级大醋缸,她还是防患于未燃好了。

    那男人见她拉了女人的手,都不行,何况还是拉了一个男子的手,那还了得。就算这男子心智不高,那也是个公的啊!

    而且,通过今天一天的接触,陌千雪发现桐子靖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那Q版的地形图虽然被她弄得搞笑了,好记了,但是,若是愚昧之辈,绝对只会去玩,而不会用心的记那些个地名。

    而刚才一路上,她看似无意的聊天,和他问问答答之间的互坳,居然发现,桐子靖已经把那上面所有的地名和地理位置记得清清楚楚,不差分毫。

    看来,这个桐子靖只是以前思想被自己的心结给限制住了,脑子被一团云雾罩住。拨开那团云雾,假以时日解开心结,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对他来说,是人生最关健的转折点。

    桐子靖虽然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是什么意思,但是却知道陌千雪是以后都不让他再牵手了,有些委屈的闹小脾气,她便给他又讲了些大道理。

    两人边说着话,边慢步走着,陌千雪转头却不经意的揪见两个小厮跟在后头,一个眼光清明,步子生风,跟在后头并不放松,一个先前虽然玩得很起劲,但是却有些呵欠。

    陌千雪眉头一皱,便对桐子靖说道:“子靖,你以后若是需要什么,直管吩咐他们。”

    “千雪姐姐,他们要是不听我的话呢?”

    桐子靖本不是不说话,只是久未说话,所以前天才会一字一句,这两天说得说,特别是今天在玩中不知不觉的说了很多,现在舌头灵光了不少,只是表情还有些怯怯,

    陌千雪脸一横,“若是他们不从,你便打杀。”

    从桐子靖对以前的仆从和现在的仆从表情中,她早就看出了端倪,此时正是关健期,她绝不允许那种奴欺主的情况再在桐子靖的身上发生。

    陌千雪怕这番话把桐子靖吓到,是笑着轻话。不听她的话,凭谁也想不出,这样的笑脸,这样的轻语,说出来的却是打杀。

    桐子靖呆了一会子,认真地对着后面的那两个小厮说道:“姐姐的话,你们听到了吧,以后若是不听我的话,我便把你们打杀。”

    两个小厮一个机灵,双双跪下,“少爷的话便是天,小的不敢有违。”

    桐老先生本来只是在一边的林中独自告慰,列祖列宗,不想却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他在京城纵横多年,自不是个傻的,心念一动,便知陌千雪决不是无的放矢,斜眼看向不远处的管家。

    桐管家伺侯主子多年,不用言语,已然明了。他退了下去,第一件事便是抓住了那伺侯了少爷七八年的几个仆从。

    一审下来,结果十分震惊。

    那四个仆从杠不住桐家卫的酷刑,交待出他们这七八年里居然一直合着伙的在虐待着桐子靖,威胁他,不让他动作,连拉屎拉尿都要管。

    动不动就是用手揪他,用针扎他。

    反正,那个傻子少爷也不会说话。

    反正,那个院子是老爷的伤心地,老爷一月难得走进来几回。管家一天天的跟着老爷身边,也是鞭长莫及。

    反正,只要少爷每天在那里乖乖的砸碗撕布便行。

    有时候,少爷不想砸了不想撕了,他们便威胁若是不砸不撕,便不给饭吃。他们干得隐蔽,于是神不知鬼不觉。

    总之,那个院子不是少爷说了算,而是他们四个说了算,那屋平时只有他们四人能进,那个院子自然便也是他们四人的天下。

    桐老先生和桐管家都被气得倒仰,从未想到这宅中,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在阴奉阳违,更没有想到桐子靖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受到的是如此的待遇。

    当下,桐老先生便是气愤中悲怒交加,老泪纵横一掌拍碎桌子,对天长喝,“该死的狗奴才!”

    接着亲自执鞭把那四名仆从活活鞭打至死,便是再鞭尸三百,千刀万剐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又去把刚派去的两名仆从,和新派隐在暗处的几个守卫唤到近前,逐一敲打。

    当然,这些只是后话。

    *

    宁少卿悄悄摸到桐宅外围坐在树杈上,只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陌千雪便从桐宅里面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居然是一位年青公子。

    他隔得虽远,看不真切旁边陪着的那位公子是何面貌,却能感受到两人之间语笑嫣然。陌千雪走前居然还回头为那年青公子拉了拉披风,像是生怕他伤了风似的。

    本来,他以为,陌千雪画的那些个东西,只是为了投桐老先生的怪癖。早年就听说,桐老先生爱画,喜欢些稀其古怪的玩意。不想,送出门来的却是一位少年公子。

    那只能有一个解释,这几天,她废寝忘食的画啊画,居然,为的是一位年青的公子?

    影煞不知桐公子得的是什么隐疾,他可是清楚得很,所以那天他才会阻了影煞再探的行为。宁家的秘探网络,可是齐全得很,一般只有不想知道的,没有不知道的。

    阿五!他是干什么吃的,有年青公子送自家的夫人出门,他却不来禀报,他是想死么?

    这女人!是他太宠着她了,太由着她了么,居然……

    宁少卿身上的冰寒之气,让刚刚甩来桐家卫寻来的影煞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三步。顺着主子的目光一看,心中顿时明悟,不禁默念:阿五,你自求多福吧!

    阿五看到桐子靖送夫人出来,心中也是哀嚎一片。

    以前送夫人出门的都是管家,今天却换成了位年青的贵公子,他要如何给主子汇报。

    *

    陌千雪走后不久,苏七将那张Q版的大头摇扇,骚气侧漏的特写图看了又看,藏入怀中,也请了辞。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勇气再留下去。

    那一颦一笑,都不是他所能抵挡。

    他为自己做了全副武装的伪装,可是,那伪装只是装给陌千雪看的。他,骗不了自己。

    他已经彻底沉沦,再呆下去,只怕——会万劫不复。

    *

    晚饭后。

    管家来报,少爷今天吃完晚饭后,居然拿了纸笔,对着宁娘子留下的那几张图又是描,又是画。

    可把桐老先生气了个半死。

    那些都是什么图,那些个不成名堂的大头,那些个似像非像的动物?也配他的儿子来描画么?

    他连忙把自己珍藏了好久的名画一股脑的拿出来,急切的对着管家吩咐道:“快去,把这些画给少爷送去,让他对着临摹,把那个宁娘子画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扔了……”

    桐管家却是跪倒在地,求道:“老爷,您就给少爷一条活路吧。少爷喜欢干什么,您就让他干什么吧。”

    桐老先生听罢一顿!拿着画的手,顿时一松。

    老泪纵横!

    是他?没有给儿子活路?

    罢罢罢,由着他去吧。只要他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就好。

    人心不足啊。刚开始,他希望儿子能够安静的坐着那里,只要不傻笑,不每日里撕布摔碗就好。

    等他有了好转,他居然又巴不得,他精通六艺,一夕之间成为人们口中的才子。

    他要强了一辈子,现在却发现所要的那个“强”并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

    若不是如此要强争面子,当日家里便不会出现那么多的美妾;若不是如此要强,靖儿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画掉在地上,桐管家赶紧的去捡了起来,这可是老爷最为珍视的几位名家之作啊。

    桐老先生却是毫无知觉的转身,这一转身,肩脊梁便有些下垂了。

    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他再强,这一辈子也过去了。等他死了,这个桐家还不是要交到他的手上,与其到时灭亡,不如现在就让他磨励一番。

    桐老先生现在才开始琢磨陌千雪让管家带给他的话。

    陌千雪说,她带着桐子靖玩归玩,只是一种精神和心理上的治疗,还是希望桐老先生再为桐子靖请一位好老师。

    那人不一定要学富五车,却一定要有耐心。

    那人不一定要相貌堂堂,却一定要有足够的活力。

    那人不一定要是名家大儒,却一定要品正德高。

    请了先生回来,也万不可成天的呆在室内死读书,要记住劳逸结合。

    桐老先生起先听到桐管家转告的那一番的交待很是不以为然,想着等桐子靖好了,就为他请上最有学识的某某某为师。

    什么不一定要学富五车,不一定要相貌堂堂,不一定要名家大儒,那是妇人之见!

    他准备请的那人可是出了名的严诃,所谓严师出高徒。他一定要让他的靖儿成龙成强,他一定要再回京城,扬眉吐气……

    可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他开始认认真真的考虑这重中之重的师长人选。

    也许,那个宁娘子的‘妇人之见’,也没有错!

    *

    陌千雪刚进家门,里面就传来一声冷清的命令,“阿三,去把牛车给我砸了!”

    身后“彭”的一声,把陌千雪吓得一跳,回转身那刚才还载着她回来的牛车碎成了渣渣。

    “宁少卿,你发的什么疯。”陌千雪还没搞清楚状况,早上出去还好好的,不知宁少卿这是抽得哪门子的疯,便堵气说道:“有本事,你把那牛也给我宰了……”

    “夫人之话,甚合我意。阿三,去把那牛也给我宰了。”陌千雪的话音未落,宁少卿的冷声便又传来。

    不用阿三动手,站得最近的阿五对着牛颈一掌切下,那牛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应声而倒。

    这下子陌千雪算是傻了眼。这这到底是发得哪门子的疯?

    她气极之间,语带颤音,“你……你……这牛可是禁止私自屠宰的,你……你这是犯法……”瞬间的变故,陌千雪有些语无伦次。

    阿五跪在地上禀道:“夫人,这牛是这几天,见天的出门跑路自己给累死的,不信,您可以请人来检查检查。”他当然知道主子是为何发怒。

    阿五现在做的,是想如何能把自己给摘出来。

    至于夫人,主子是不会把夫人怎么样的。

    陌千雪听了阿五的回话,气冲上头,声音反而不抖了,“好好好,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

    不问青红皂白,回来给给她下马威。当着众人的面,就让她没脸。

    他到底什么意思?

    昨天还在那里甜哥哥,蜜姐姐,什么,此生不离不弃,今天就给她甩脸子,这还没怎么样了。

    要是被他吃了,这会子,是不是她应该趴在地上,拖着他的腿,苦情的求他:爷,您别生气,都是妾身的错……

    阿五见夫人气成这样,与阿三对视一眼后,趁着两主子对视的工夫,两人直接开溜了。

    “过来!”宁少卿言语冷清,脸色乌黑,似裹了灰暗的闪电,皱是吓人。

    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的欺骗。

    虽然他亲眼看到,她与别的男子神态亲昵。

    但是,盛怒之下,他仍愿意相信她,仍愿意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只是,那送他出来的瘦削身影和她看过去的关切,还有那语笑嫣然的神态,都让他无法平静,也让他无法舒坦。

    心底里私心想着,砸了那车,宰了那牛,看她如何再出门。

    陌千雪被这裹着乌云闪电的面庞给惊住了。

    她想不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来,她这人一向懂得变通,不喜与人硬碰硬。

    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不硬碰硬,也没有办法,吼了她,还想让她倒着贴上去?门都没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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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0】好累,跟屁虫实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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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陌千雪来到桐子靖的小院子,里面却是安静一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心中一凉!

    治疗到了这个节骨眼,不怕他闹,就怕他不再闹了。若是桐子靖现在不在闹了,又把自己给封闭起来了,那她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果不其然——

    从窗外往里一看,桐子靖正坐着发呆,瞳孔微微涣散,眼神中尽是迷离,更有些狂燥之意。

    自第一天打开桐子靖的心扉之后,他眼睛内浑浊尽去,眼神虽不锐利,却也是明亮十分。

    陌千雪的心一沉,快步走到门口。

    伺侍的小厮抬头见来人是陌千雪,喜上心头,连连笑道:“少爷,少爷,宁娘子来了。”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桐子靖人不动,口中的声音狂爆。

    “子靖,”陌千雪有些不确定,桐子靖是否还会理她,试探道:“是千雪姐姐来了。”

    桐子靖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抬头,见真的是陌千雪从外面走进来,他瞳孔瞬间放大。这一刹那,陌千雪的身上好似披了一层霞光般,照亮了桐子靖的眼眸。

    他眼中汩出泪线,连忙起身,张开怀抱,冲了过来。

    宁少卿本是跟在陌千雪身后进门,见此情形,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只是晃眼工夫,便立在了陌千雪身前。

    桐子靖熊抱之后,激动抬头,却发现自己所抱之人,竟是个陌生的男子。

    他以为自己眼花,连忙用手揉眼。

    宁少卿的身上却是寒意片片。难道,他没来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搂搂抱抱?

    瞥了眼回头看陌千雪,对上陌千雪恳求的眼神。

    他心一软,轻哼一声,瞪了回去,眼中写满了回去再与你计较。

    他既然来了,便是存了不再去计较之心。

    况且,他也发现了桐子靖的不对劲。

    再说桐子靖,揉完眼睛,却看到陌千雪正站在自己所抱之人的身后温和的看着自己,他咧开嘴就笑了。

    松开手,桐子靖顺带着把宁少卿拨到一边,犹如宁少卿是个什么碍眼的物件一般。

    宁少卿眼里如刀似剑。那个恨,若不是陌千雪一直拉着他的手祈求,若不是这桐子靖现在正在病中,他早把这个不长眼的脑袋给拧下来。

    “千雪姐姐,他们都骗子靖,一大早就说姐姐以后都不来了。子靖好怕!”他确实怕,他人生中最为开心的几天都是陌千雪带来的。他怕独处,怕陌千雪不再来,怕那个人从此又不让他出门……

    阿五是这样传话的?她分明说的是这两天有事不能来,何时说过从此都不来了?陌千雪眼睛一咪,看向宁少卿。

    宁少卿却像是没看见似的,阿五这样传话甚合他意。

    只是他开了头,却没有想到结果会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陌千雪收回目光,想的便是回去以后,一定要把阿三和阿五好好的敲打敲打,不然他们总是这般的阳奉阴违她可受不了。然后,等时机合适,一定要自己再去买几个合意的丫头。

    “子靖,姐姐这几天确实很忙,实在抽不开身,本想过几天再来看你。但听说你很想念姐姐,姐姐便想,把子靖接到姐姐家里住几天,也免得姐姐两头跑来跑去,子靖觉得这样可好?”

    陌千雪见桐子靖这么大个人,眼中却汩着泪,并不觉得好笑。

    只是碍于宁少卿在前,才没有上前帮他擦泪。

    “好啊,好啊!”桐子靖泪还没干,便一口笑着答应。只是答应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的去看旁边的宁少卿。

    陌千雪见他眼神中既有好奇,又有些害怕,笑道:“这是姐夫,是姐姐最重要的人。姐夫人很好,也很喜欢你。”

    听到前半句,宁少卿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姐夫?”桐子靖疑惑问道。

    宁少卿虽不喜桐子靖,但这声姐夫还是让他不自觉的放下了些心防。

    “姐夫就是和姐姐住在一起的人。”

    “我也要和姐姐住在一起。”

    本来他还想说:如果子靖和姐姐住在一起,是不是也会变成姐夫。脑中却灵光一闪,想起昨天陌千雪讲的那一番男女授受不清的大道理,于是对姐夫的含义有了些似懂非懂的概念,把那没出口的半句话给压住了。

    安抚半响,陌千雪便指着那两个小厮去给桐子靖收拾衣服。

    那两小厮听两人说要把少爷给接走,早已失了方寸,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二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不经老爷和管家的同意下,私自的放了少爷跟别人走。

    桐子靖回头一句,“姐姐说的话,便是我说的话,你们若是不听,本少爷便把你们打杀。”

    这话由他口中说出虽没什么威严,可是威慑力是丝毫不减的。

    两小厮才不久前被桐老先生和桐管家好好的敲打过一番,只要少爷对他们有一丝不满,立时打杀。

    想起管家说的那句,既然伺侍少爷,以后少爷便是你们的主子,让你们向东,你们便向东,若是向了西,你们就直接上西天找佛祖报道去吧。

    前也是死,后也是死。

    于是,两人便如打了鸡血般,只一盏茶的工夫便收拾好了桐子靖平时的穿用。

    陌千雪和桐子靖站在屋内说话,宁少卿心中有些烦闷,便踱步走了出去。

    这院子很是幽静,宁少卿负手而立,仰头感受漫天大雪,他站了很久,身上却未着一片雪。

    他心中是矛盾的。他既然不想千雪伤心难做,也不想那桐子靖像个没断奶的娃子般跟在陌千雪身后。

    等他们收拾妥当,桐管家才气喘吁吁的姗姗来迟。桐老先生没有过来,不过却让桐管家奉上了那个山谷的地契。陌千雪也不客气,直接收了地契,递给了宁少卿。

    王家村离桐宅比离码头稍近,看这时辰,桐管家应该是一路小跑而回。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相貌颇为清正的少年。那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行为举止却均是有模有样,陌千雪估摸着,应该是上过几年学的。

    桐管家勉强把气喘匀,便拉着那少年过来,才又开口说道:“这是我的孙子桐展,今天跟了宁娘子去,此后他便和桐平,桐安一起伺侍少爷。栗子小说    m.lizi.tw随宁娘子差遣。”

    桐管家很是细心的叮嘱自己的孙儿如何伺侍少年,桐子靖却是不耐烦的催着陌千雪快走。

    桐管家的心思,是让桐展和少爷打好交道,处好感情,再从无意识从纠正少爷的不/良习性。看这态势,这回他可是下了血本,硬了心肠的想要好好维护他的少爷。

    除了先前来的马车,桐管家又安排了一辆马车。

    陌千雪,宁少卿和桐子靖坐在第一辆车里,桐展等三人和行李便在后一辆马车之中。

    桐子靖坐在马车上,新奇无比,一会掀开车帘看外面,看到让他觉得好玩的便是手舞足蹈,一会又是笑着招呼对面的陌千雪一起看。说话的时候,总是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宁少卿。

    宁少卿则是端坐二人中间,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桐子靖此时的眼里再也没有一丝阴翳,只有满溢的喜悦,陌千雪便笑着鼓励,配合,也掀开自己这边的帘子,向外看。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王家村。

    马车驶向宁家,王家村里的村民没有一个出来探头探脑的。大家都对这件事习以为常了,若是有陌生的马车来村里,不是去宁家,他们倒是会好奇了,倒是会和第一次白云居的马车来时一样,围着看热闹了。

    安排好桐子靖在厢房中住下,陌千雪不得不承认宁少卿接桐子靖来家里的建议,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桐子靖都是最好的。

    把桐子靖接到宁家,陌千雪以后便不用每日辛苦的跑路,还能腾出手来干点别的。

    桐子靖能换一个新的环境的同时,也能时刻得到陌千雪的照顾,稳住病情。治疗这种自闭症,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只是,桐子靖总是粘着她,也不是一个事。

    这一天下来,陌千雪到厨房,桐子靖便要跟到厨房。陌千雪到作坊,桐子靖也跟到作坊。陌千雪回房,他也跟着她进房……

    宁少卿的身未动,眼睛却也没有歇着,也是如形随形,刀芒剑锋。

    他不好意思和桐子靖一般在作坊,厨房里进进出出,所以,耳朵也只好根着受累。看不到他们的时候,他便是闭目听风辨位。

    暗自打算,明天若是去蒙学,怎么着也得吩咐阿三,阿五二人盯着那桐子靖。只要他稍有异动,二人就必需挡在陌千雪的前面。可不能让那桐子靖再来亲近他的千雪。

    桐子靖身后的三个跟班,也是如影随形。

    陌千雪等于是身后跟了四个跟班。

    桐子靖倒是不嫌宁家小,宁家院子简陋。对他来说,这里就像天堂一般。他一边跟着陌千雪,一边东问西问,兴奋的不行。

    对于他的那些个很幼稚的问题,陌千雪还必需的耐心的好好作答。

    不可不说,这是陌千雪过的最累的一天。

    待桐子靖终于安静的睡下,陌千雪已是精疲力尽。

    晚间,陌千雪抚着有些直不起来的腰和宁少卿抱怨,明天她去教王天松他们根雕,一定顺着连他一起教,若是他有兴趣,她便可以把他丢给王天松来照看,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早上桐子靖发病,是因为阿五的传话,说她再也不去了。

    桐子靖心理没有过渡,一下子接受不了。

    如果,好好说,他未必是不能离开她的。

    根雕,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玩中学,学中玩,动眼动脑动手,最后手眼脑协调。

    宁少卿自然是求之不得。再这样下去,陌千雪不提出来,他会另想方法,把这个桐子靖给赶走。

    听完这些,宁少卿唇角弧度一开,便好心情的去帮陌千雪揉腰。只是,揉着揉着,他眼里便又有些腥腥发红。

    陌千雪累了一天,被这样轻柔的柔着,却是睡得香甜。

    宁少卿只得叹口气,把她抱在怀中,默念圣经。

    次日一早,陌千雪打开房门。

    门口的景象却是吓了她一大跳。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男子齐刷刷的守在房门口。

    阿三阿五,二冷面将各守房门一边。

    桐子靖坐在正门口的椅子上,身后是桐展,桐平,桐安三人。

    陌千雪抚额无语了,别人家是哼哈二将,她这个是传说中的嘻哈六将么?

    “姐姐,你醒了!”

    桐子靖连连起身的招呼,让陌千雪有些懵。

    阿三见桐子靖又要靠近自家的夫人,便伸手挡了一挡。桐子靖神色有些委屈,陌千雪却顾不得。

    这六个男子都在门口,为什么她却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回望屋内也是刚刚起身的宁少卿,宁少卿脸色淡然,神色却是平静之极,好似早已知晓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在宁少卿那里找不到答案,陌千雪便问挡住桐子靖的阿三。

    “桐少爷早起想来找夫人,我们便说夫人昨天累了,今天还在休息,他自己不肯走,非要坐在此处等,还不许我们发出声音吵到夫人。”阿三面色冷,话里也都是鄙夷。

    陌千雪不想管他话里之意,她现在头很疼,此时才发现自己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看来,昨晚的决定是对的。

    但愿,他对根雕很感兴趣。如果此举不成,她一定求着宁少卿每天带他去学堂。

    根雕因为很有可发展性,收的又是村中的孩子。王天松一鼓动,村里便出钱出力,给盖了一个很敞亮的屋里。

    这屋里本来里里外外就一间,后来在陌千雪的指示下,用木板又隔成了几小间,算是几人的工作室一样,创作的时候可以互不打扰。

    那个高齐娃,天赋很不一般,从开始学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便独立完成了一个雕件。

    陌千雪细看了看,虽然,并不十分精致,但,现在根雕还处在未开发的阶段,估计还是能够卖上一些钱的。

    王天松做的那个雕件,创意不行。但胜在人已成年手上力道大,有准头,也还勉勉强强入了陌千雪的眼。

    其它三人,完全还不能自己创作。

    检查完几人的课业,陌千雪便为他们介绍新同学——桐子靖少爷。

    看桐子靖拿着小刀,再那里舞来弄去,直把桐展给吓死。小说站  www.xsz.tw要是少爷一个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给划伤了,他可怎么和爷爷交待,怎么向老爷交待。

    桐平,桐安更是吓得,两腿打摆子。要是少爷有个什么事,他们就不是交待的问题了,是脑袋还保不保得住的问题。

    然,他们都多虑了。

    桐子靖从小到大,没有正正式的学过什么。现在刚刚开窍,正是疯狂吸收知识的时候。前面三四天陌千雪,只是陪他玩,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去教他动脑筋,或是专注的去干一件事情。

    他也是懵懵懂懂,只知道去模仿,就像那天,他给苏七讲故事一样。

    苏七稍做引导,他便把那十几章的故事都给讲了一遍。

    虽然讲得很烂,也说得断断续续,但是,对于一个只听过一遍的人来说,却是相当大的难度。

    那天下午用筷子夹豆子,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便能顺利的夹起一颗豆子。这都证明,只要用对方法,他的可塑性是非常之强。

    陌千雪今天讲的是并不是自由创作,而是定向雕刻——如何刻好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陌千雪画了图解认真的讲解,兔子的各种形态,和很多技巧。几个学员认真听,仔细思考。讲完要点,他们都兴奋的亲自动起手来。

    桐子靖也分到一个小树桩形的材料,他拿起小刀,同样兴奋且十分关注。

    当然,陌千雪对他的指点更多一些,大多数时间都是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指点。更是让王天松为他手把手的带着他先刻了好一回子,让他感受刻刀的力度。

    不多时,桐子靖便进入了创作状态。

    陌千雪几次进出,他虽有些燥动,会抬眼关注,但身后的桐展按陌千雪的吩咐给他交待之后,他见陌千雪真的如桐展所说,总是去去就回,也就不那么在意了,只是定定的雕着手中的雕件。

    而后,眼神专注,进入另一个世界。

    此时若是陌千雪有心去关注他,便会发现他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幼稚。

    见他如此专注,陌千雪是由衷的开心,她叮嘱王天松对桐子靖特别对待之后,便悄悄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卸下了重担啊。

    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阿五正在给那马刷毛。

    “哪来的马车?”张望四周,没有客人来访,陌千雪有些好奇。

    阿三的语气比陌千雪更奇怪的说道:“这马车不是主子赔给夫人的么?”

    一大早,他便奉命出门,去了天香城,为的就是去取这一辆马车,这是主子早前就给夫人订下的。

    听于伯说,为了这马车,主子还亲自画了几张图,给打马车的工匠呢。

    夫人居然不知道?

    陌千雪又是酸,又是涩,又是暖,稳了稳心神,伸手去抚那马车的车脊梁。

    昨天他们抢了桐老先生的马车去桐宅的时候,陌千雪就曾撒娇怪过宁少卿砸了她的牛车,闹着让他赔一辆。宁少卿只是一笑,说了声好,两人便又转了话题。

    当时,陌千雪以为他只是笑谈,不想他却把这话放在了心里。

    他知道她喜欢淡蓝,便吩咐人为她买了马车都选了淡蓝。再坐进去,里面的一些小摆设,小雕饰都甚是合她心意。

    想不到,阿五的眼光有这么好,心思还有如此的巧妙,能一下子买回这样一架合心合意的马车,以前真没看出来。

    不过,这得花不少钱吧。看来上次那一千两不是他的家底,这男人,居然还会藏私房钱呢。

    陌千雪再从车上跳下,宁少卿已经放了蒙童从蒙学中回来了。见她身后没了尾巴,心情大好,脸上的温润淡笑顿时明亮十分。

    *

    次日晨起,打开房门,陌千雪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准备和嘻哈六将打招呼。可是,推开门,门外却连一个人也没有。

    疑惑中,她左右张望,倒把宁少卿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陌千雪回头。斥着宁少卿,心里却在呐闷,这人都跑哪去了?

    “他今天不会来了。”宁少卿轻笑着拉她回身。

    “嗯?不来这,他去了哪?”陌千雪推开他。

    宁少卿不以为意,仍是笑道:“当然是千雪的雕坊啊!恭喜夫人教导初见成效,终于可以自由行动啰。”

    两人一个娇嗔,一个含笑,气氛倒是出奇的好。

    自那夜擦枪走火之后,两人的夜晚又归于了平静。只是此平静却非彼平静。

    昨晚宁少卿只要稍有不轨的举动,陌千雪便威胁要踢他下床。

    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怕他再像上次那样,情不自禁,最后伤身尴尬。

    也怕他把自己给折磨疯,越发的欲求不满。那天体内那股子又痒又热的邪火,可是折磨了她整晚都睡不着。

    宁少卿体谅她,怕自己的一时刹不住车,会让她终身不孕,她自然也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

    只是他却没想到,万一她忍不住,主动的将他扑倒,他到那时还能忍得住么?

    所以,还是先将那火熄在摇蓝之中好了。将来,她还想宽宽心心的养几个包子,过过辣妈的瘾呢。

    昨天她已经让阿五去给简家送过拜贴,今天安顿好桐子靖,她便要去简府拜访简青悠。

    大户有家臭规矩多,上门拜会,还得先投贴子。

    她此去并不单纯的是为了想去看看简青悠。其实她是想去探一探那怪医的底细,听宁少卿说,他派的人已经去过了简府,怪医并不在其中。

    她想再去确定确定。赶车的还是阿五。车中铺了软垫,很是暖和。

    陌千雪不禁感叹,还是马车坐着舒服啊!

    跑得又快,又平稳,还有得遮风挡雨。拉开帘子,一片白芒芒,今日她才有了些赏雪的兴致。

    时间还是清晨,天色还很昏暗,隐隐有一层迷茫而又浮动着的白雾,点点碎碎,细看全是弥漫的雪花。

    远方隐隐浮现着连绵的白根山脉,天边泛映着青蓝的一抺晨光,右边是陡峭的山,群山杉木亦被白雪覆盖。

    左边是一些小山丘,连绵不绝。马车犹如行在群山怀抱之中,冬季里的晨光,静寂无声,只有绵绵粉雪,兀自下个不停。

    这份美,让她多了份好心情。

    才到简府,守门老仆进去通传之后,简府大开中门,简青悠竟从里面迎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年纪均在十四五岁之间。

    这两人看面貌,依稀是见过,陌千雪这才想起,第一次到园中,有一帮子女眷那天想给她下马威,当时这两人正在其中。

    好像一个庶妹,一个是嫡出的堂妹。

    大开中门,这是迎贵客的礼仪

    陌千雪不禁心中一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千雪,好久不见,近来可还安好,青悠对你甚是想念。”

    陌千雪的心中虽有些惊,面上却也笑着回道:“劳青悠记挂了,千雪的身子一向不错。倒是最近天凉,青悠身子弱,还要多多的注意才是。”

    简青悠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牵了陌千雪的手,向里走去。

    “这位便是宁娘子,你们上次在园中打过一个照面,应该还有印像吧。”

    “这位是青悠的庶妹,排行第五,闺名简青华。这位是青悠的堂妹,排行第七,闺名简青珍。”简青悠一边拉着陌千雪的手慢悠悠的走着,一边给她介绍旁边的两个少女。

    那庶妹简青华一直低着头,打扮也不算出挑。

    那堂妹简青珍的打扮,却比简青悠这个当家家主嫡出的大小姐打扮得还要富贵。

    只见她梳着三环髻,乌黑的头发从肩上流淌下来,头上插着白玉梅花钗子,上面还裹着镶金流苏,身上穿着乡红梅花百褶裙,手上戴着两只刻玉镯子。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富贵之气,每一件东西看起来都是价值不菲。与简青悠的低调清雅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简青华在大姐介绍的时候抬头向陌千雪笑了笑。简青珍却见陌千雪的头上绾了一个最为普通的妇人发髻,上面不过插了一支素银簪子,一朵玖红色的鲜花,面上便露出轻漫之色,便只是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果然是穷门小户,一身小家子的穷酸相。

    她哪里知道,陌千雪是不想在意这些,上次简老太太送的礼里面就有一整套的头面,虽不一定比她的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陌千雪当时也只是看看了,便让阿三又收了起来。

    就是今天头上的那朵玖红色的鲜花,也是宁少卿一早不知从哪里摘来给她插上去的。还笑说了句,人面桃花相映红,陌千雪直笑了他。说他俗!

    只是当时宁少卿兴致勃勃,她也不好当面取下,心中暗暗哀叹,今天也当了回带红花的女人。想着,等会路上把它取下,只是后来看雪景,她自己便给忘了。

    “奶奶对千雪做的蛋糕甚是想念正要派人前去请千雪,不想昨日千雪的拜贴便到了。”

    “老太君的身子好些没有,千雪今日正想去探望她老人家。”

    “千雪也不用客气,青悠这便带了千雪过去,老太君这会子正等着吃你做的蛋糕呢。”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笑,很快就到了简老太君的慈养园。

    刚走至院门口,一位梨形身材的老嬷嬷便迎了上来。陌千雪定盯一看,正是那亲切可人的梁嬷嬷。

    “梁嬷嬷,您怎么在门口。”简青悠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老太君吩咐下来,让老奴在此迎宁娘子进门。”梁嬷嬷说话间,便给三位小姐一一行了礼,对着陌千雪也是满面是笑。

    梁嬷嬷行完了礼,便带着她们往里边走去,早有小丫头进去通报,得了话后,梁嬷嬷领着她们四人进了屋内。

    只见穿着暗红色内里镶金马面裙的简老太君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后站着两个衣饰整齐的十七八的丫头。

    那二丫头一见有进来,便在地在放了几个蒲团。简青悠等三人都跪在地上,磕头道:“给祖母请安。”

    陌千雪却并没有跪在她们旁边的蒲团之上,只是在她们后面微微曲膝,行了个万福礼,说道:“给老太君请安。”

    话说,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跪过谁呢。她又不是简老太君的下辈后人,凭什么下跪。

    简老太君见陌千雪如此,脸面如常,并没有一丝怒色。旁边的梁嬷嬷和一众的丫环婆子却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起来,起来,都起来吧。”简老太君一抬头,吩咐她们都起来的同时,又向陌千雪招了招手,笑道:“宁娘子过来一些,让我老婆子看清楚一些救命恩人的模样。”

    陌千雪走到近前,她倒是有些意外,这简老太君,这么快便能恢复的这般好。好似从来都不曾中过风一般。

    怪医,果然身手不凡。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一个中风的老人,便能如此精神抖擞,行动如常人。这种效果,就是在现代,也是难上回难。

    看到老太君身上的疗效,陌千雪不禁对怪医的医术更添了几分信心。

    “前些时总是担心,那日里是给老太君添了乱,现在见老太君精神不错,想必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可见,老太君是有福之人。”

    闻言,简老太君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便道:“老身一把年纪,什么福不福的,只盼她们一个个的少给我添点烦乱。”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简青悠一听这话,觉得自己的婚事确实是给祖母添了乱,心里顿里不好受,僵在那里。

    简青珍却上前去俯下身,躺着简老太君的膝盖,撒娇道:“奶奶,珍儿孝敬您还来不及,怎么会给您添乱呢?”

    说完却是拿眼去瞥简青悠,那神色就是挑衅。

    这么明显的挤兑,简青悠为爱正自神伤,陌千雪却有些忍不住了,“七小姐孝心可感天,老太君前些时病重,见了七小姐打扮得这般明艳在旁边尽孝,心中自是能开心一二。”

    见她这般的张扬,可见平时一定也是个张扬的花孔雀。只是不知,前几日老太太病重,她是不是也如此这般的打扮?

    老太君的眼中闪赤一抺利光,天齐王朝一向以孝治国,百善孝为先。她想起前几日里,她还躺在床上,要死要活没精神的时候,简青珍来请安的时候,就是一袭大红的长裙。

    请过安,便走了,哪里有半分担心,半点哀伤。

    想着想着,老太君的心里便先不自在了。这还是她病重,若是哪日她真的去了,她是不是也穿着大红裙子便跑了出来。

    如此不端庄之极!还是她亲手带大的青悠好,懂规矩,文雅秀气。

    于是,正准备去抚简青珍头发的手,便顿住,脸色淡淡地说:“多大了,还这般没有规矩,还不快快的起来。”

    简青珍本以为又会得些好处,不想却被喝斥,有些摸不着头脑,郁郁的起了身。

    “青悠,你坐过来,”简老太君这才瞧见简青悠的神色不太好,安慰道:“你看你最近,好似又瘦了,你放心好了,你的婚事自有奶奶为你做主。”

    简太君对简青悠亲切地说着话,对堂下站着的两人却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没事便下去吧,我这里有青悠和宁娘子也就够了。”简老君头也没抬,便把两人支了下去。

    祖孙两个寒喧了几句,也没有忘了陌千雪,也拉过她的手,问了些家里的情况之类。

    谈话间,陌千雪又说了几句笑话,这才把话题又引到王老先生的身上。

    哪知简老太君听到陌千雪提起王老生,脸色变是微不可见的变了变,就把话题给引开了。

    最后一个呵欠,干脆的称自己有些累,只吩咐简青悠好好的领她到处逛逛便打发了她。

    梁嬷嬷送她们二人出来,却没忘了那蛋糕,笑着提议说,今日还早,大小姐不若趁今日之机便向陌千雪讨教那蛋糕的做法。也好叫老太君想吃的时候能够吃上,圆了孝道。

    不就一个蛋糕么,也值得这般掂记?陌千雪顿时对这种嬷嬷的亲切打了折扣,不过,她还是很愿意教会简青悠的。

    陌千雪一口答应,等会就教简青悠做蛋糕之法,梁嬷嬷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梁嬷嬷走了,简青悠便命跟在身后的两个丫头离得远一些,她和千雪好说话。

    陌千雪这才问起王老行生之事。对简青悠,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说是宁少卿有些个隐疾,想要请王老先生帮忙看上一看。

    简青悠听说宁少卿身子不好,先是一阵担忧,然后才幽幽的说起了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对于她来说也是很陌生的。只是她从小跟着祖母长大,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简青悠说,那人很怪,他的行踪,简府的人都是不知的。很多仆从,连有这个人都不知道,他住的院子听说也是一片荒地。那一片府中之人甚少前往,听说那里还常常的闹鬼。

    她又说,王老先生是已过世简老太爷的好友。

    简青悠前面所说的,陌千雪信!但是,后面所说关于王先生是简老太爷好友一事,陌千雪是不信的。

    只单单那日,简老太君发病,那个梁嬷嬷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便通知近前的人去请王老先生。

    便绝对不是老太爷的生前好友这般的简单。

    她显然是知道王老先生现在就在那个院子里的,也知道只要她派人去请说简老太君有事,王老先生便一定会来。

    据宁少卿说这怪医的行踪飘忽不定,是轻易不出诊的。

    可是,如今简老太君身边的一个嬷嬷,都能请得动他,这不得不让陌千雪多想。陌千雪见从简青悠这里再也得不到有关怪医的信息,只得话题一转,说起了吃食,穿着打扮之类女人家最爱也最是轻松的话题。

    说笑间,简青悠领着陌千雪进了厨房。

    袁嬷嬷早就得了信,已经先一步到了厨房,把厨房中一应婆子都给撵了出去,只剩她自己给她的大小姐打下手。

    这蛋糕她没有吃过,不过,能让老太君赞不绝口,又让梁嬷嬷如此掂记的吃食,一定非同一般。

    陌千雪见这阵仗,只是轻轻一笑。没想到,只是一个蛋糕而已,居然让袁嬷嬷如此草木皆兵。

    笑归笑,她还是很能体谅袁嬷嬷的一片忠仆赤诚之情。

    只是,这做好蛋糕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关健的一步,便是分好鸡蛋,打好蛋清。

    古代技术落后,没有打蛋器,想要把蛋白打到倒过来也不掉落,可是要费老大的工夫。

    陌千雪看了看,有些发福的袁嬷嬷,想着她年岁已大,等会恐怕是会有些吃不消啊。

    鸡蛋打不好,那蛋糕做出来,味道可不太好。

    陌千雪好意的问她,是不是再找个信得过的丫头过来帮忙,哪知她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卷了卷袖子,一副她一定能干好的模样。

    陌千雪见她如此这般,心中又是笑,又是气,无法之下,只得指点她先去备好材料。

    材料备好后,陌千雪便开始指着袁嬷嬷让她打鸡蛋。

    袁嬷嬷听了陌千雪的吩咐,虽然手里拿筷子打着鸡蛋。内心深处却十分的怀疑,这鸡蛋的蛋清是流质的液体,怎么会打着打着就成固态?还倒过盆子,它都不往下流?

    她心中疑惑是疑惑,手上却不得不照做。

    只一会子的工夫,袁嬷嬷手臂便已经酸得不行。细看那蛋清液还是液态,她顿时有些后悔没让个丫头进来帮忙

    正在她后悔之间,外面却是一阵嘈杂之声。

    袁嬷嬷本想放了手中正打着的鸡蛋,去外面看一看,陌千雪却阻止道,“这打鸡蛋是最为关健之处,千万不能停。若是停了,便是前功尽弃,等会又需重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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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2】杀机现,一生只你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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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方桃儿被沉了塘。栗子网  www.lizi.tw

    那夜,张根宝被关在祠堂中罚跪。

    那夜,李八婶的头发全给掉光了。方五婶差点哭瞎了眼,整夜的扎小人。

    那夜,张嫂子在家里里外外的收拾,洗衣,打扫,修葺……

    那夜有人兴奋,有人叹息,更有人集齐家人,开家庭大会,告诫家中女子不得随意外出,告诫家中男子洁身自好……

    那夜,很多人都没睡着,包括陌千雪。

    陌千雪叹古时女人生命脆弱,哀命运不公。同样都是偷情,女人丢了性命被沉了塘,男人却只用跪祠堂。

    陌千雪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

    方桃儿的那句话,不停在她脑中回旋,轰炸。

    “你一无媒二无聘……”

    “你三没有和宁先生拜过天地,四没有拜过宁先生父母高堂,五没有为宁先生生儿育女……”

    “可笑你居然以为自己是正经的妻室……”

    越是翻滚,那话越是回放的清淅无比。

    啊啊啊啊啊!她不是正经妻室?难道是传说中的无媒苟合么么么!

    宁少卿感觉到陌千雪满腹的心思,以为她是因为今天方桃儿被沉塘之事感到害怕,便伸手把她捞到自己这边的被中,紧紧的抱在怀中,想给她些温暖。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大提琴般的细语吹得陌千雪的耳根直是发痒,陌千雪没有沉醉其中反而却腾的一下坐起,“我要和你分房。”

    “为何?”宁少卿轻笑中也坐了起来,天冷怕她着凉,便拿了件衣服包着陌千雪复又抱紧。以为她又想多了,“顶多……日后我不再脱你衣服便是了。”

    陌千雪现在没心情和他调侃,“你我一无媒二无聘,三没拜过天地,四没拜过父母高堂,这样住在一起恐是不妥。”

    宁少卿感觉到陌千雪语气的沉重,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他抱着陌千雪的手突地一紧,心中没来由的一慌,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这话是谁说的?”

    “你管她是谁说的。”陌千雪有些烦燥不安的想挣脱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不许!”宁少卿语出坚定,隐有肃杀之气。

    “你凭什么不许。”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宁少卿霸道的本性又暴露出来,“谁说你我无媒无聘?你为我冲喜,保长族老便是媒人。你脖子上带着我宁家家传的玉佩便是聘。

    拜天地若是你想,现在行一遍也未有不可。至于拜高堂,将来我带你去见过父亲再拜不迟。只要我认你是妻,你便是我的妻,管他人如何说?”只要他认她,她便是妻?

    这话初听,让陌千雪的心中荡漾一片。是的,只要她承认他是他的妻便好,别人怎么看关她鸟事!只要他认她,她接受便好。

    可是,转念一想,他日,他便要认个妾呢?她也不管他人如何说?她也接受?

    从前,陌千雪从来想妾这个特殊的产物,是因为,宁少卿身子不好。也因为王家村里没有这等现象。升斗小民,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能力去纳妾。

    现在,她知道宁少卿还是有些家底的。宁少卿出身不凡,妾这种产物只见得不少。古时的社会形态,男子为尊,万一这宁少卿身子一好,便想着要去纳妾,将来她又将如何自处。

    神色复杂之间,陌千雪心意电转,当下就已经拿好主意:他待她好,她便一心待他。他若是敢纳妾,她必定远走,绝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想到这里,陌千雪语有讥意,“少卿认千雪,千雪便是妻。少卿若是不认千雪,千雪便不是妻了?千雪可是不安的很啦。既然如此,我们便还是分开住得好。”

    话毕,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我这人有个怪癖。牙刷与男人,绝不与人共用。”

    今日,她便是要好好的探一探他的语气。

    前事不可追,后事不可料,关于这男人的真实想法,还是早早的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牙刷与男人,绝不与人共用?千雪想说的,是妾?”

    “正是。”陌千雪坚定的眸光对上宁少卿那暗黑中摺摺发亮的眼不避不让,她就这意思,本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宁少卿冷如冰霜的脸先是一愣,随后却是笑了。这个女人,终于是吃醋了。可是,他从未想过去要除她之外别的女人啊。

    有这么好笑么?这男人果然是个闷骚的,一提起纳妾便是笑了。

    陌千雪心头怒火大起,跳着起来,伸出脚就要把宁少卿踢下床,心中想着,沙文种猪,自己找地方受冻去吧。

    伸出去的脚被宁少卿捏在手中,宁少卿收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的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纳妾之事。”

    说完轻抚那掌心白晳的小脚丫。陌千雪得到想到的答案,心头一暖,想收回脚,却不想使了几回暗劲也没收回来。

    那脚上传来的触感细细密密,麻麻痒痒。

    宁少卿不管她的挣扎,只是轻轻的抚弄。

    陌千雪的问话让他回想起,大宅门里头内宅的那些个龌龊。他虽没有参与,但是,听说的也不少。宁家,嫡系就只有他和弟弟两个嫡子,一个庶子也无,庶妹倒是有好几个。

    以前听说过后母的手段,但是想她对自己那般关照,笑颜如花,总是不愿去相信嬷嬷说的那些话,不愿意把她想得恶毒。

    现在想来,从前是她不敢动自己,也找不到下手的好机会,更找不到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理由。

    想起宅门里的那些个争斗,再想起有了陌千雪之后的安逸舒适,宁少卿轻抚白晳小脚丫的手掌一顿。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虚荣,从来就不是妻妾成群的排场,而是实实在在的和陌千雪两个人执手到老的安逸相守。

    “我宁少卿这一辈子只有陌千雪一个女人,如有违此誓……”

    陌千雪连连捂住宁少卿的嘴巴。

    这话陌千雪听得心惊胆寒,古人很重誓言,她不想听到一丁点不好的毒誓出自他口。

    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本来是句甜蜜的话,在陌千雪听来却又是歧义。

    这一辈子可以是他的一辈子,也可是她的一辈子。她的一辈子还很长,可是他的一辈子说不定很短,只剩下不到二年的时间……

    陌千雪心中黯然,“不用发誓,我信你!”

    扑过去,她主动攀上宁少卿的唇,宁少卿缓缓的闭上眼睛,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了他的唇。栗子小说    m.lizi.tw

    室内自是一室的温情旖旎……

    当然,那旖旎最后还是发乎情,止乎礼。

    *

    夜半,祠堂中传出一声凄厉惨叫。

    村里顿时又沸腾了。

    闻声,立时有人赶到祠堂之中,却发现张根宝手上拿了一把刀站在一旁,李开石躺在地上,裤档处到处都是血痕。

    于是,半夜里,祠堂中,火把林立。

    保长和高三爷,云三爷,夜半从床上被拖了起来。

    因了方桃儿和李开石之事,族中已经取消了方五爷和李八爷的族老地位,准备改日再行选取德高望众的族老,所以现在主事的只有三人。

    救人的救人,审问的审问,一番折腾下来,事情的前因后果倒也明朗。

    李开石脸面已毁,已是存了破罐子破摔之心。方桃儿竭了他的老底被沉塘,一死了之,留着他心有不甘。

    那个毁了他生活的奸夫张根宝还活着呢,还活得好好的。

    他不能让他好好的活,他得找个人好好的陪自己。他这辈子都可能再也当不成男人了,那个偷了他老婆的男人也休想再当男人。

    于是,趁着夜色,李开石摸进了祠堂。本来,他是想要趁着张根宝不备之时,废了张根宝的。只是他好吃懒做惯了,又瘸了腿,力道不大。

    一个扑身上去,只是划伤了张根宝的臂膀,一番搏斗下来,最后李开石不但没有废了张根宝,反而让张根宝识破了他的意图。

    张根宝心里头本就窝着一团子邪火,夺过刀,想起方桃儿之前所说,每日每日的被李开石折腾,张根宝心里一横,便给了李开石那里一刀,二刀……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给了多少刀,就是当时激奋之中红了眼。

    张根宝当时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反正这李开石也算不上一个男人了,免得他以后再去吃药想些龌龊心思,左右让他一了百了算了,再也不用想什么复原的心思,白花冤枉钱。

    众人一阵唏嘘,旁边村请来的赤脚大夫。

    张根宝只是划破臂膀,一点小伤倒也不要紧。

    李开石可就惨了,那赤脚大夫给他包扎好了之后,不禁摇了摇头。

    他说,李开石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他的那个地方已被张根宝剁得稀烂,这一辈子,别说当男人,便是日后小解也是艰难的,很有可能从此尿不禁。

    李八爷当时就要上前跟张根宝拼命,被众人拉住。

    先前李开石不行,好歹家伙还在,还有治愈的希望。这下子,家伙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希望。

    李八爷虽被众人拉住,但眼中那如刀似剑的杀意却瞒不过保长。

    这样大的深仇大恨,李家自然是不会放过张根宝的。保长怕再闹出人命,天未亮便派人连夜把张根宝送入天香的衙门之中。

    从此,他的生死由官老爷去断,与王家村无关。这种做法,既不得罪李家,又不会给王家村带来后顾之忧。

    送走张根宝之前,保长让人来请过张嫂子,张嫂子听了来人的话,只是摇摇头,说了句随他们怎么处理,便自顾自的收拾屋子去了。

    去请的两人,面面相觑。谁不知道,这张嫂子是个话娄子,没事都能找出一罗框的话,现在有事了,居然不急不慌只一句随便。

    来人虽觉得怪异,因知道些缘由,也只是干笑二声,劝张嫂子要不要再去看上一眼。毕竟,因伤人罪送到天香城衙门里去,至少也得判个好几年。

    再想见,可就要去天香城了。

    张嫂子却还是只一句,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她现在没空去祠堂。

    张根宝偷人,她可以不怨。

    张根宝为了别的女人打她,她也可以不恨。

    可是,张根宝却把自己这般不堪的*,告诉那个偷人的小贱人,她却不能忍受。他到底是把她摆放在什么位置。

    她虽是得了病,可是却也是为他张家生儿育女得的病。

    她自觉有病对不起他,但凡是家里有个好吃的有好喝的都会留给他。

    为了让他挺直腰杆,她勤扒苦做,陪上嫁妆,舍了脸不要,去娘家借钱,为他买马造车。

    为了还那借款,她苛待自己,她出了名的抠门。

    可是,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如果,他明说,她自请下堂也不是不可。

    为什么要如此羞辱她。想她一生要强,从来,只有她去羞辱别人的份。不想今日后,却成了人人口中的笑柄。

    干着手中的活,张嫂子的泪就没有断过。

    这夜对于她来说,是个不平凡的夜,一个喧闹的夜。

    那传说的人刚走,李家的人便上了门,把院中那辆马车给牵走了,把家里能藏钱的地方全都搜刮了一遍,稍稍值钱的家什被搬走,连缸中的米粮也被倒走。

    若是从前,哪个敢这样嚣张的来她家捣乱,她非得拿手刀出来,把他们一个个的全给赶出去。

    可是,这夜,她却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等这群人走了,她又重新打扫……

    天一亮,张嫂子从米缸的缸底倒了点遗漏的碎米出来煮了碗粥,让儿子吃下,便抺了泪自己口述,让儿子铁柱写下来。

    她说自己无颜再呆在王家村,也看破红尘,打算去清静庵出家,只希望陌千雪能好心的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儿子铁柱。

    然后吩咐铁柱中午放学的时候给陌千雪送去。

    张铁柱到底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见母亲伤心问了几句,被张嫂子忽悠了几句,虽不放心却还是乖乖的听话,上学去了。

    张铁柱一走,张嫂子便拿着早收拾好的东西,出了门,去了寒山寺旁边的清静庵。

    清静庵是一座并不出名的小庵,里面大小尼姑加起来也只有十来位,她因着身体不好,每年都会去清静庵里布施一些,求菩萨保佑,与那主持倒也是熟的。

    等到中午陌千雪看到信,再和张铁柱一起回家去看,家里收拾的齐齐整整,却没有一个人影。

    张铁柱年纪小,没人告诉他那些个龌龊事,所以他并不清楚家里出了什么事,只知道昨天母亲确实是异样的,好晚才做了晚饭,摸着他的头只是流泪却不曾言语。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只是夜里,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家里有些动静,母亲在一边安慰他说是车子坏了,父亲在修呢,他便又懵懵的睡下了。

    陌千雪叹了口气,她虽不喜张嫂子,但从张嫂子的言谈举止中也能了解,她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出了那样的事,她哪里还有勇气再在王家村呆下去,便是娘家,她也是不会回的。

    这村里的大嫂子,小媳妇不用说什么,只用那种异样的眼光去看她,就足以把她平时的那种要强击得粉碎。

    对她来说,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路,一条是躲进庵堂,从此不问世事。

    死,她舍不得铁柱。所以,她只能选择后者。

    好好的一个家,一夕之间破碎。

    是张嫂子的错么?不是。她自己也不愿意得那种病的。应该是一种严重的妇科疾病加性冷淡,放在现代,也不是那么好治的。

    是张铁柱的错么?也不是。他一个好端端的壮年男子,有正常的生活要求。几年下来,也是有些忍不住的。

    怪她自己么?她不该把这事闹到祠堂?可是,就算不闹过去,以张嫂子的性子,也必定会堵着方桃儿的门,上门去闹腾,最后的结果说不定更坏。

    只是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

    人有脸树有皮!对张嫂子的这种行为陌千雪是理解的。可是理解归理解,她并不认同张嫂子的这种做法。有些事总会过去,大不了自己带着儿子过,为何非要认死理。

    当下,陌千雪便带着铁柱,去了清静庵。

    她可以好心的帮张嫂子照看张铁柱,但是她没有那个资格,也更没有这个义务。

    名不正言不顺!

    她不是圣母!

    她与张嫂子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而且张铁柱就算没有父母,也还有叔伯婶子。就算没有叔伯婶子,也轮不到她来照顾,那里还有保长和族老们来指派。

    到了清静庵,陌千雪原想张嫂子只是闹闹脾气,劝劝说不定便回心转意了。

    可是,到了庵堂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张嫂子已经落了发,穿着一身的僧袍,哪里还有昔日泼辣的影子。那双黯淡如死灰的眼眸之中,哪里还有X光的痕迹。

    即使是对张铁柱的眼神,也好似归于了平静。

    “你愿意帮着照顾铁柱,我在此日夜为你祈福。”

    “这个并不是我愿意不愿意所能决定,而是他父母尚在,叔伯婶子健全,怎么轮也轮不到我。”祈不祈福无所谓。只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个烫手山芋她不能接。

    “你若不愿意,那便把他交给他的叔伯婶子。我如今已是方外之人,这些事再不想管,也与我无关”

    话很绝情,无论铁柱如何哭求她,让她跟他回去,她神色不变,滴泪不掉。好似她的泪在昨夜全部掉光。

    铁柱再求,跪了下来,她神色一变,躲进屋子,关了房门,再也不出来了。

    铁柱在那里跪了几个辰,一直到天黑她都没有再出来。庵主劝她们还是回吧。并说,她前好几年便有了此心思,只是放心不下那个家,放心不下自己这个儿子。

    看来,平时她的要强,也只是外刚中干而已。现在事已至此,张根宝的狠心已经把她最后的不放心给磨灭了。

    回了王家村之后,陌千雪说清事由,便要把张铁柱交给了他的叔伯。

    谁知他那伯伯家说,家里马上要接新媳妇,没有空管他,让她领到叔叔家去。去了叔叔家,那叔叔又说,家里的孩子多,早就揭不开锅,让她把他领到伯伯家去。

    这样你推我,我推你。哪里还有一丝兄弟间的温情,难怪张嫂子会把张铁柱托给她。

    也罢,也不用去找保长。

    陌千雪一口气上来,牵着张铁柱便回了家。

    对此,宁少卿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多言。多个孩子对他来说,就是多了双筷子而已,随她高兴就好。

    次日一早,张铁柱本该跟着宁少卿去学堂。

    不想,张铁柱却是跪下磕了个头,求说,他不想去学堂蒙学,也不想住在宁家,他要回他自己的家。

    他说,如今家中只剩他一人,他要等他的父亲回来。他认为,只要他父亲回来,母亲自然就会回来。

    他又说,家中发生这样的大事,他实在无心再学习,他要自己养活自己,他想跟着陌千雪学根雕。

    这神情,这话语,好似一夕之间,大了七八岁般。

    陌千雪本来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宁少卿却说,由他去吧。

    于是,陌千雪便把他交给王天松去安排。吃喝陌千雪出了点银钱,便交由王天松的娘老子王三婶子去安排了。

    这下,可把那叔伯婶子可后悔死了,在家里捶胸顿足。

    几天后天香城里便传下话来,张根宝被判流放五年,张铁柱欣喜不已。

    这些都是后话。

    *

    难得两日清闲,陌千雪抛了一脑门子的官司,坐在书房之中拿了那山谷的地形图开始规划。

    哪里做晒酱场,哪里建厂房,哪里是仓库,哪里又是办公区,哪里……

    总之,千头万绪。

    桐子靖捧着木雕的兔子一脸笑的敲门进来。

    经过桐展这几日潜移默化的训练教导,他现在的行为举止倒也是越来越规范了。

    不得不说,这桐展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管何时何地,都是一脸的笑,耐心也非常之好。不管桐子靖问什么问题,他都一一做答,答不出来的,也不敷衍。

    不管桐子靖提什么过份的请求,他都会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再进行规劝。

    不愧是桐管家教出来的好孙子。

    “姐姐,这个送给你。”桐子靖拿出他这几天的成果,不好意思的递给陌千雪。

    陌千雪接过那件雕件,笑道:“哦,这是子靖雕的?”

    桐子靖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嗯,这是子靖雕的第一件雕品。姐姐,你看这里,子靖还给小兔子一个胡萝卜,姐姐觉得它可爱么?”说着,桐子靖伸出手,指了指兔子腹部的两爪之间。

    桐子靖一直呆在院中,他那双手陌千雪牵过,比自己的小手可是柔软得多。

    当初,她牵着的时候,还曾发过感叹呢。

    如今,这双柔软的手上有水泡,有血痕,有划伤后结了疤的细痂。

    看着那双手,想起他的过去,陌千雪心中倍感伤感,脸上却是笑了,“子靖好能干!这个小兔子,姐姐很是喜欢,谢谢哦!”

    夸过桐子靖后,陌千雪再把兔子拿在手上细细的看了一遍,很是惊讶。

    这个兔子虽然雕得不是那样精细,却自有一股风格。它虽然古朴,却是拙得可爱。

    细看之后,陌千雪倒有些爱不释手了。

    雕件虽小,可是一个初学者能雕到如此地步,已是相当的不简单,这种悟性比那高齐娃还要高上几分。

    这件雕件,并不是好在雕工之上,而是心思,是一种感觉。

    欣喜之中,陌千雪便又指着这雕件上的一些不足之处,讲解了很多的处理技巧。

    讲完不足,又童心大起,便拿了漆过来,和桐子靖一起为这只兔子上漆。

    兔子不大,也就比一个手掌稍大一些。所以,很快的便漆完了。

    陌千雪漆完兔子,本想打发桐子靖去雕坊,哪知桐子靖却说外面冷,今天不想去了,想看姐姐画画。

    陌千雪见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又不吵不闹,于是便给他画了几张大头画放在一边的椅凳上哄他。

    桐子靖拿了那几张画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一边静静的坐下来仔细的看着,边看边笑。

    只是此时的笑,却再也不是从前的傻笑,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欢愉的笑。

    那笑中绽放的光采,纯净,明亮,犹如一盏明灯,能瞬间照亮他人的心扉。陌千雪见他安静看画,倒也不好再撵他出去。于是,收了心思,拿了张纸出来,开始试着画一个简略的地形图。

    她眉头深锁,边想边画。

    桐子靖看完画,看着这样的陌千雪并不吵闹,只吩咐桐展又拿了块雕刻的材料过来,坐在一边便静静的雕了起来。

    一边雕着,一边抬着头看着对面的陌千雪。

    陌千雪有时抬起头,见他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心中颇有成就感。

    宁少卿回来,见这画面如此熟悉,想起当日陌千雪画着画,自己坐在那里看着书,两人对视,最后抱在一起,进了房……

    如今,自己的位置居然被一个傻小子给占了。

    偏这人是个痴的,是个不能碰的。

    一口气哽在心里。

    正要发作,桐展看到门口的宁少卿,连连过去笑着行礼,躬身道:“宁先生回来了。”

    桐子靖听到声音也抬了头,站起身:“姐夫。”

    这声姐夫让宁少卿正待发作的话,又咽了下去。

    陌千雪又向他招着小手,他有什么气,他也出不来。

    “少卿,快过来。帮帮我!”陌千雪语气亲呢娇憨。

    宁少卿叹了口气,朝房中走去,他始终是不能拒绝她的。祠堂内,蒙童正书声朗朗,宁少卿踱步室外,抬头看着那天上飞舞的雪丝。

    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又是了阵别扭。

    既然是他主动的提出要接了桐子靖过来小住,若是为此发脾气倒是显得他小气了,但是若就任由桐子靖这样跟着陌千雪,他又如梗在喉。

    一道人影闪了过来,对地一拜。

    “属下参见主子。”

    “起来吧。”

    “谢主子。”阿三站起身。

    “阿三,吩咐于伯找的蒙学先生找到了没有。”

    宁少卿语气淡然,阿三却是有些激动。

    “主子,您不问,属下也正准备禀报的。符合条件的蒙学先生于伯已经找到了,并且已经和桐老头搭上了线,听暗哨的回报说,桐老头对那人很是满意,明日桐家便会派人把他送来。”

    “嗯。”宁少卿听阿三回禀,脸上才有了些笑意,又道:“你再去知会一下王天松,就说夫人不舒服,让他多关照一下桐公子,别让他到处乱跑。”

    其实到处乱跑没关系,只要不回来缠住千雪就行。

    “是。”阿三心中憋笑,口中却是十分恭敬的应道。

    他和阿五谁都没有想到主子会为了这等小事,动用暗哨,就只为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先生。为的,还不是自己,而是桐子靖。

    只要那先生一来,自然又多一个人看住桐子靖,那他缠着夫人的工夫就会越来越少。

    看来,主子是动了真心了。以前,主子冷心冷情,只有对那一对贱母子才有些情意,他们担心。

    现在,主子动了真情,他们更担心。

    憋住笑,阿三又说道:“主子,属下还有事要回禀。”

    “何事?”

    “刚才暗哨同时还回禀了一件事,说是已经寻到怪医的踪迹。”

    “哦?是这倒是个好消息。”宁少卿微一动容,又道:“说说当时的情况。”

    “恭喜主子。”阿三回道:“这怪医也真的是怪得很,什么条件也没讲,也不问公子您的病因,就说他现在正为您寻找药引,让您等着解毒便是。属下想,这里面大概是有卢公子的面子吧?”

    “卢兄?确实有可能。等毒解了,我便带着千雪登门拜谢。”提起卢公子,宁少卿神色有了一丝向往。

    “主子身体早日复原,夫人也可放下心来。”

    “怪医有没有说是什么药引?”

    “这个倒是没有说。”

    “吩咐下去,再查。”

    “是。”

    *

    桐子靖住在王家村的宁家,桐老先生这几天也没有闲着。天香城内大小私孰,蒙馆,学院,他都拜访到了,可是却没有找到一位符合陌千雪条件的蒙学先生。

    桐老先生气闷了回了桐宅,桐管家自是跟在身后,正自烦心,听风泉酒庄的于掌柜便来拜访桐管家,说是出了新酒,口味绵长,品质极优。

    听风泉是天香城最大的酒庄,他们桐宅的酒都是听风泉供给的,自是老主顾。

    有了好洒自是会上门来推荐,老爷心烦,桐老管家本不想接待,只是听闻下人回报说这一回是听风泉的掌柜亲自来了,桐管家才勉强出来相迎。

    于掌柜拿出好酒,二人攀谈,不知怎地就谈到了蒙学先生上。于掌柜大腿一拍,说正好他听说过一位这样的先生。

    于是……

    那是一位秀才出身的寒士。

    寒士姓季名旭尧,出身落魄世家,年纪正好三十,符合陌千雪所要求不大不小。

    桐管家一见之下,十分满意,立时领到了桐老先生跟前。

    两下攀谈之下,季先生口齿伶俐,说话幽默,又有些学识,少年时还曾习过几年武,身子骨健壮,正是为桐子靖量身订做。

    桐老先生甚是满意,于是很快便确定了宾主关系,正式请了这季先生为西席。

    桐管家领着季秀才到宁家的时候,桐子靖正在雕坊中雕着小雕件。神态专注,神情坦然,嘴角带着丝轻笑,其模样,其行为举止与正常人一般无异。

    桐管家再一细看,只不过五六日没见,少爷身子便丰满了一些,之前的苍白之色尽去,看起不仍然有些瘦,却使他看上去添了分清雅之姿,绝非之前的病态。

    虽然关于桐子靖在宁家的情况,每日都有人过去汇报,但汇报也只是说少爷今天雕了一天的雕件。少爷今天吃饭吃得很好,少爷今天一天都很安静等等之类。

    绝对没有亲眼看到的这么直观。

    三日不见,刮目相看。这种精神面貌,让桐管家不禁揉眼再看,顿时老泪纵横。

    先生是请好了,桐管家对陌千雪却有些不好交待,因为同季先生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两人貌美的丫环。

    这是桐老先生的意思,桐管家本想劝劝,转念一想,他们现在又不是强迫少爷,只是送过来伺候。

    若是少爷真的看上了眼,纳了她们,是她们的福气,也是桐家的喜事。若是看不上,打发了便是,于是也没再觉得有不妥之处。和陌千雪客气了几句,桐管家人也看了,差也交了,便急着回桐宅给老爷报喜讯。

    陌千雪看着那季先生身后的二丫环却是一脸无语,但她还是让阿五去把桐子靖请了回来。“子靖,这便是为你请的先生。”

    “你会雕刻么?”

    “鄙人不才,于雕刻不通,但却懂一些画技。鱼儿水中游,鸟儿天上飞,花儿风中笑,公子如果不嫌弃,鄙人可为公子绘图一张。”季先生满面笑意,语气不急不徐,倒是很有亲和之力。

    “那你快快画来。”桐子靖感兴趣的事情不多,除了雕刻便是绘画。

    他对那满脸笑意,说话风趣的季先生倒是并不排斥。听说他会画画,便忍不住让他为自己画上一张。

    二名丫头见公子看也没有看自己,心中有些不服,她们可是被嬷嬷调教多年,早就为桐子靖备好了的通房。

    两人对视一眼,便齐齐上去行礼问侯。

    桐子靖这才看清楚季先生的身后还有二个丫头。

    见这二丫头上前来,桐子靖却是向后一退,大声喝道:“桐平,桐安……”

    *

    桐宅。

    桐管家去书房的时候,桐老先生正对着一幅名人字画进行临摹。

    桐管家道:“老爷,刚才有桐家卫过来报告,送去的那两个丫头,还没说话,只是企图靠近少爷,少爷便命令桐平桐安将她们二人拖下去,直接扔到雪地里去了。还说……”

    桐老爷听说桐子靖命令桐平桐安把两丫头拖了出去,似乎并不奇怪,眼都没抬,问道:“还说什么?”

    “还说,若是再看到她们,便打杀。然后……”桐管家有些说不下去。

    “然后呢?”桐老爷子放下手中之笔,看着眼前的画,眼中有了欣赏之意。

    好久都没有临摹出自己满意的画了。

    还是今天下午听管家说靖儿真的有了很大的进步,他才来了心情。

    桐管家惴惴不安道:“然后少爷居然下了一道命令。说,今后不许再有女人靠近他。若是有人靠近他三尺以内,便让桐平桐安打杀。若是桐平桐安办不到,便把他们一起打杀。”

    “哈哈哈……”桐老先生听闻打杀二字,突地仰天长笑,“打杀!我的靖儿是真的长大了。管家去拿酒来。”

    桐老管家领了命向外走去,桐老先生犹自喃喃,“好好好,不愧是我桐家的子孙,有气魄。”见管家还没出门,他吩咐道:“多派几个桐家卫隐在暗处跟着少爷,他想打杀谁,就让他打杀,我的儿子怎么能没有点杀气呢。”

    “是。”

    桐管家又是点头,正待出门,身后却又是一声“慢着。”

    桐管家无奈转头,桐老先生又道:“管家,你速派人去跟着那怪老头,等他找到那药引,便出手去抢。若是不能抢到手,便把它毁掉。”

    “老爷这是为何?”

    “为何?为了靖儿。你看他在宁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可是却从未和别的女人说过话,包括那个待卫回禀的每天都在院子里转悠的寡妇女儿。他既然只对宁娘子有意,老夫作为父亲,自然要帮他一把。”

    “老爷,要不再等等,少爷说不定,很快就会转过弯来。”桐管家有些急。

    “等?老夫一大把年纪了,又能再等几年。若是靖儿一直不开窍,一直不接受女人,难道老夫还一直等下去不成。”

    “这个……不会的。”桐管家也不确定。

    “一切皆有可能,老夫不会把希望放在虚无的等待之上。”桐老先生面露狠意,“若是宁少卿不再了,宁娘子没了盼头,自然会一门心思的对靖儿好的。”

    “老爷……”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老夫意已决,你速速安排。”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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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4】对峙,这响声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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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她们一大家人那天正在吃年饭的时候,桐宅的年夜饭也要开了。栗子网  www.lizi.tw

    桐老爷子穿着一身暗红镶金福的外袍,兴奋地站在厅堂之中,显得格外的精神。今天是他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和儿子共进年饭,如何能不激动。

    自从十几年前,桐子靖中毒之后,他便没有与他同桌进过餐。

    看着管家一脸笑意的带着桐子靖走进厅堂,桐老先生心中甚是激动。桐子靖的走路姿态和表情,这都表明了桐管家之前捎回的消息是真的。

    见到这样的桐子靖,桐老爷子本来还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便活络了起来。他站起身来,笑道:“靖儿回来了。”

    说道拍拍自己边上的椅子,“快,快来爹这边坐。”

    桐子靖进屋之后却并不看他,好像他这个人并不存在一般。他挑了一个离桐老先生最远的地方坐下。

    桐老先生心中一沉,便已知儿子心中这是还恨着他的呢。语气有些巴结,干笑道,“靖儿,你如今是要大好了,也应该明白一些事理,爹从前都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要怪爹。”

    桐老先生的说到最后有些不以为然,父子间哪有隔夜仇,再说了,那件事是有不妥不处,但他的初衷却是好的,他确实是为了他好啊,他是为了桐家。

    桐子靖只在进门时扫过他一眼后,便不再看他。桐老先生所说的话,他好似跟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只是用心的雕着手上的那一个小雕件,观那雕件的形态,雕的好像是一个人。

    桐老先生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投其所好,语气有些讨好,“靖儿这雕得是什么?可以和爹爹讲一讲么?”他此生从未说过讨好他人的话。

    桐子靖沉默,还是沉默。他雕着手中的雕件,依旧没有抬眼。

    桐老先生如此热情却贴上了儿子这般的冷脸,脸上的干笑早就僵在面上。心中的歉意和妥协被狂怒和不满取代,让那丝本为讨好的笑显得有点狰狞。

    桐管家见气氛不好,便上前道,“老爷,少爷已经回来了,菜早已备好,现在上菜么?”

    “上吧。”

    桐老先生没好气,一甩袖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从来就没有如此小心翼翼的与人说过话,道过歉,即使是天齐的皇上,在之前对他,也是礼遇有加的。

    菜上了来,桐老先生还不死心,于是又举筷老远的为桐子靖夹了一只鸡腿。然后,清了清嗓子,又是和颜悦色的说,“靖儿,你看,这是爹爹为你准备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菜。”这是他所能做的极限。

    桐子睛抬眼,眼里全是不屑,手也不碰碗,只是扫眼看了那碗中的鸡腿,便开口对着身后的桐展吩咐道:“把这个拿走,这只鸡腿本公子赏你了。”

    身后的桐展,在桐子靖的注视下,颤微微的拿起了那只碗。对碗中之鸡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整个厅堂静谥时分,掉根针都能听见,气愤一时低到了谷底。

    桐子靖嘴角不自觉的露了丝冷笑。

    桐老先生眼中却喷出怒火。

    这是?在嫌弃他。各一个下人都可以好好说话,却不和他说话,还不吃他夹的东西……这也就罢了,居然还当着他的面把他给夹的菜,一脸嫌弃的赏给了下人?!这是当众不给他脸。他是这个家的家主,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有些青筋的手,不自觉的一拍桌子,“你……你这是大不孝!”

    这季旭尧是怎么教他的。

    桐老先生怒火中烧急急拍案站起,正要吩咐管家把季旭尧叫来。不料起身的很急,袖子不小心佛到桌上的碗,那碗在桌上旋转一周,便掉落地上,轻脆一响,碎了!

    管家见机得快,碗一落地,脆声响起,他便笑着开口说了句吉祥话,“碎碎平安,岁岁平安……”立时就有人上前收拾那碎了的碗。栗子小说    m.lizi.tw

    整个厅堂,奴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爷的狠,老爷的暴戾他们是知道的。

    桐子靖听到那声脆响,眉头一跳,那丝微不可见的不屑变成了大笑。

    那笑隐有癫狂之意。

    收了笑,桐子靖拿起近前的一个菜碗,使劲的往地上一摔。

    “啪!”又是一声脆响。

    “这声音真好听。”桐子靖摔了碗,语气低沉,好似沉迷其中。

    然后,他起身又拿起一个碗,又摔。

    “啪啪啪”接连着摔了几个碗。

    桐子靖每摔一个碗,听到一声响,便是笑上一声。笑意从先前的隐有癫狂到癫狂。

    地上顿时一团乱糟,奴才们不自觉的跪了一地。

    再然后,桌上所有的碗都被摔碎,桌上,地上,汤汤水水,饭饭菜菜一片狼藉。

    “桐平,桐安,速去给爷拿碗来,本公子要听这脆响。”

    桐平桐安对视一眼,匆匆的退下,去寻碗。

    姐姐说过,让他不要再忍。如果他再对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拒绝,不必把自己龟缩起来生闷气。

    姐姐说过,若是他再敢关着他,他便把门给砸了,从此不回这个家。

    姐姐还说过,他的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而不是任由他人说了算。

    桐老先生从桐子靖摔第一个碗时,神色已经呆住了。

    连动也不敢动,桐子靖每摔一个碗,他的心便跟着跳动一下。

    不是舍不得,只要桐子靖高兴,金山银山,他都舍得。

    可是,这摔碗,撕布对他来是已经是阴影,是隐在他内心深处的恨。

    这一声声的响,又让他愧疚无比,又让他想起了过往一幕慕……

    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桐子靖还只有五六岁,虽然平时不说话。但是,每次他去的时候,也会扑在他的怀里很是依念。

    更有的时候,还会用比蚊蚋还小的声音叫他一声爹。

    可是,他那个时候嫌那声音小,嫌他成天成天的发呆……

    这一刻,他后悔了。

    外面到处都是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桐宅里却是一片摔碗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年夜饭自然是没有吃成的,桐子靖旁若无人的摔了桌上所有的碗菜,便让桐展比去府中所有的碗都收过来送到他的房中,他今夜只想听听这脆响之声。

    桐子靖扬长走了,桐老先生顿时委顿了下来,“管家,靖儿……靖儿,是不是又发病了?是不是现在就派人去请宁娘子过来。”

    桐管家有些无奈,劝道:“老爷,这……这不好吧。少爷才回来,今天是年三十。”

    古代之人十分讲究礼仪,生病之人,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是连药都不吃的,只为讨个一年健康如意的好彩头。

    再有,大年三十,大夫这天也都是不出诊的,何况老爷要请的还是别人家的妻室。

    桐老先生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声音有些颤抖,“那……靖儿怎么办,就任由……他这样砸下去?”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人就是这样,若是桐子靖一直向从前那样下去,桐老先生已经接受了事实,便不会太过难受。

    可是,刚才桐子靖还是正正常常的坐在那里,雕着雕件时,脸上带着的那丝笑意是藏都藏不住。

    那他神态举止,言行分明那病已经全好了啊。

    可是为何,这会子却又砸起了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他砸碗的表情,不若从前那般痴傻木讷……但谁知,若是再这样继续砸下去,等砸到了明天,他会不会又回到从前那幅样子。

    桐子靖的小院一片跪响之声,而他的房间却是关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光亮。

    桐子靖回了房便半靠在榻上,打磨着那件雕品。

    一边砸碗的却是的桐展。桐平和桐安则负责把碎片再碎一碎,那脆响之声更大一些。

    “少爷,已经没有碗了。”为了把声音弄得更响,让少爷满意,桐展砸碗也砸出了一头大汗。

    “再去拿。”桐子靖头都没抬,只是盯着他手中的木雕,细细的刻画,此时已经可以看出这个木雕的轮廓。

    虽然很模糊,却可以肯定这木雕,雕的是个女子。

    桐展抺了抺头上的汗,回道:“少爷,府中的碗已经全部都搬过来了,现在已经砸光了。”

    府中的碗都给砸了,不知道明天厨房用什么东西来盛菜盛饭。不过,这不是他操心的问题,是他爷爷桐管家操心的问题。

    “既然没碗了,那你们就下去吧。本少爷也听烦了。”说完揪了桐展在他耳边叮嘱道,“出去不许多说一个字,若是让别人知道这碗都是你砸的,你应该知道后果。”

    桐子靖放开桐展,桐展便即刻跪了下来,也不管地上的碎屑是否扎破自己的腿。

    “少爷,桐展既然伺候您,此生便是您的人,这辈子也只效忠您一人,此生绝对不会背离。”桐展面色坚定无比。

    桐平,桐安见少爷的目光从桐展的身上往他们这边移来,对视一眼后,也跪了下来,“奴才的命都是少爷的,少爷说东,奴才决不敢向西……”

    谁能够够想像一个月前,还自己傻笑砸碗的人,已经能够玩心机了呢。

    显然,这脆响之声折磨的并不是他,他也不是砸给自己听的,只砸给那个人听的。他若再给他脸色,干涉他,他便拿块布在他耳边撕,让他再听听这布的脆响之声。

    桐宅书房之中。

    “终于停了。”那边的声音一消,桐老先生便捂着胸口直起身,那碗声只要一响,他胸口便是一跳一跳的疼,“管家,终于停了,靖儿终于安静了。”

    “是的,老爷。”管家站在边上扶住桐老先生。嘴上虽是安慰老爷,心里却是明镜一般。

    只怕,不是少爷要停,而是府中的碗已经被摔完了吧。

    “已过子时,老爷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桐管家苦着脸,等把老爷安置了,他还有得忙。

    明天是大年初一,他到哪里去弄那么多的碗来装菜盛饭?

    只希望老爷这几天能收敛脾气,少爷今天晚上过去后明天还能正正常常,把这个大年安安逸逸的过完……

    *

    再说王家村宁家。

    七小姐简青珍端着那盘子点心,就向外走去。

    她碎步慢移的来到苏七身边,“奴家见过苏七公子,请苏七公子用些点心。”

    苏七拿着棋子的一顿,他自然是知道有人过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冲着他来的。

    苍蝇!苏七内心鄙视,缓缓抬头,对上宁少卿脸上的那抺似笑非笑,面色一变。

    那一股平常的嬉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不以为意的拿起盘中的点心,放在口中。

    点心是陌千雪做的桃酥,入口即化,苏七眉头一动,便赞道,“味道不错。”

    七小姐简青珍一脸的娇羞,“公子喜欢吃,便多吃上一些,奴家等会再让人给公子去拿一些来。”简青珍一脸甜意漾上心头,七公子终于注意她了,吃了她的点心,还夸了她。

    苏七并不看她,只是又看向棋盘道:“宁少卿,你家的婢子人长得不错,就是太没规矩。”

    简青珍脸上的笑,顿时被凝结。手里端着盘子,是放也不是,端着也不是。

    她堂堂世家的嫡出小姐,居然被错认成婢子?她低头看向身上,一定是这红褂子太俗,这帮婆子,一个个的不省心,把她的衣服做得跟个丫环似的。

    五小姐简青华见简青珍吃了瘪,心中暗笑鄙视成天的穿红戴绿的,真是俗不可耐,还想去屑想苏家的嫡出公子。

    她心中虽是鄙视,面上却是带了笑意。这,正是她出场的好机会,正好让那人见识见识她的贤惠。

    “让两位公子见笑了,奴家姐妹俩是天香简家的姑娘。奴家排行老五,这位是奴家七妹妹,年纪小不懂事。

    七妹妹也是一番好意,刚才为两位送来点心,实是因为见这宁家的奴婢们太没规矩,这种天寒地冻的日子,主子们还在这里下棋,他们不知边上候着,却全没了影子……”

    不等那简青珍说完,宁少卿脸色早已铁青,“云滛……”

    云滛听到宁少卿的声音,便立时从屋里出来,扫眼见两位小姐都站在院外,心中一阵鄙视,再对上宁少卿脸面却是谦逊,她本就是大家婢,这些个绕绕弯,她怎么不明白。

    “云滛,两位小姐身份贵重,你怎地不在堂前伺侍?害两位小姐不知怎地走错了路到了院子。男女授受不清,万一传出个什么话去,你让两们小姐如何自处。你这就领了两位小姐进屋去找夫人。”

    “是。”云滛领了命,便向两位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言语并不热络,“两位小姐这边请。”

    宁少卿的这话说得丝毫不留余地。

    这堂屋和院子之间只有这么点子的距离,宁少卿却说她们是迷了路。明里是为她们开脱,暗里那句男女授受不清,便是对她们的鄙视。

    简青珍见宁少卿并不看她一眼,话中似还有些嫌弃之色,并未气馁,反而内心满是喜色。

    此人一脸正气,尊礼守仪,坐怀不乱,正是她要选找的夫君上上人选。

    看他举止风雅,一定是大家出身,只是此时落了难,若是她在此时帮上一帮,必定让他心生感激之情。

    只要娶了她,有了她们简家的举荐,以他这般的人才,还怕没有出头之日么,说不定日后便是平步青云,说不定还能挤身新贵之列。

    当一个新贵的正房,比受嫡母摆布去当一个没出息的庶子正妻,或是跟着嫡姐或嫡妹作为陪嫁妾,那可是强多了。

    那个宁娘子,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冲喜娘子罢了,自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她日她若进了门,她听话则罢,若是不随她摆布,便让她知道她的厉害。

    云滛正要重新的安置两位小姐,那七小姐便借口说屋里闷,闹着要回马车,其实是想换身衣服再出来。

    云滛便唤了西西出来,领着那五小姐出了后院,去找她的仆妇婆子。

    五小姐简青华心怀不轨,自然不会和七小姐简青珍一同出去,她还想好好的去探一探宁娘子的底呢,现在宁先生不接受她,她还用得着那个来路不明的冲喜娘子呢。

    拿定主意,于是便说刚才听说宁娘子让大小姐去看绣活,她正好爱好此道也想去观摩一番便让云滛带她去内屋。

    云滛据实回报,陌千雪面露不喜,简青悠冷了脸,便向陌千雪告辞。然后便拖了简青华出房,一点说话的机会也没有留给简青华。

    陌千雪起身相送,在简青悠上马车前便和她约好,她初五再回拜简府,到时再与她商议良策。

    简青悠一脸忧郁的点头,在袁嬷嬷的帮扶下上了马车。

    五小姐简青华和七小姐简青珍心中虽是老大不甘,却没有不走的理由。

    特别是七小姐简青珍,更是老大不愿,她还有一套衣服没有换上呢,这就要走了?!等马车刚刚驶离了宁家,她便开始在车上处置今天为她更衣的丫头香琦。

    送走了这一群喧闹,陌千雪再回屋,却见下棋的两人还在那里不分胜负。

    心中有些怨怪这苏七,这么大冷的天,在院个下什么棋。于是便走了过去,语有讽剌,“天寒地冻,两位真是好兴致。”

    苏七抬头,笑道:“宁娘子也懂棋么?”

    陌千雪撇撇嘴,道:“不懂。不过我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若是懂下棋,一定在旁边支招,让这苏七输得屁滚尿流。

    宁少卿听她如此说,倒是很感兴趣,笑问:“何事这般重要?”

    “我知道你们两个若是再这样下下去,我家先生的身体可受不住。他本身体寒,还这样不管不顾的陪着七公子下棋……”

    这本不是什么搬上台面的大事,可是经陌千雪一本正经的道来,却好似甚为重要。宁少卿嘴角微扬,陌千雪语中的关切之情,他如何听不出来,只是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的,“夫人此言差矣,来者是客,岂可怠慢。”

    苏七见这两人之间互相荡漾的情意如此明显,于是丢了手中棋子,笑道:“我输了。”

    他的意思,不仅是输了棋,输的更是一个决定。

    宁少卿默了片刻,淡笑道:“你赢了。”赢的是一个开阔的心境,一个明朗的未来。

    不会再有牛角尖。

    宁少卿对桐子靖有醋意,是因为陌千雪心中一直关心着桐子靖,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情感,但是他能感觉得到,陌千雪的心中有他的位置。

    宁少卿对简青悠有醋意,是因为当时他还没有亲过陌千雪,便亲眼看到陌千雪亲了别的女人,他心中一时之间过不了那道坎。

    可是,宁少卿却对心思明显的苏七没有醋意。只因为他知道陌千雪的心里,苏七只是个零。是个合伙人而已。

    苏七同样也是为人正派,并无不妥之举。他于陌千雪虽有情意,却也是发乎情,止乎礼,连陌千雪自己都没有觉查。

    而且,苏七也是他至交苏家大公子苏锦钰的亲弟弟。

    陌千雪见一个说输了,一个又说赢了,想到他们吃饭时玩的那些个弯弯绕,有些不耐,“不懂你们说什么。”

    她说完便去扶宁少卿起身,心疼中有些责备的道,“既然不下棋了,便进屋去喝口热茶吧。正好暖暖身子。”

    苏七却抬了抬手,又恢复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嬉笑,道:“不了,天色不早。苏七还有要事,便不进屋喝茶了,就此别过。”

    苏七从她之前看向宁少卿的眼神便知了她的情意。

    既然已知晓她的情意,他又何必执迷不悟,苦苦的纠缠。

    他苏七从来都是洒脱来去,天下任我行。

    回白云居,便回复大哥,等开年后,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他便回去随了他们的安排。他们让他娶谁他理娶了谁。

    那个人,既然不是陌千雪,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一个名份罢了。

    有些情,从此之后,放在心里就好。

    ------题外话------

    今天有些不舒服,于是让编编请了假。可是躺着心却不安,总怕有人等更新,于是又弱弱的爬上来码了一些。

    字数有些少,亲们见谅~~~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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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6】见面,很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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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被待琴领着,没走出多远,便又有一个丫头闪了出来,说是七小姐有请宁娘子叙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天的情况云滛不在场,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知道这两位小姐都是让宁少卿给呵斥走的。

    想到这里,陌千雪一口老血差点就要喷出来,刚走了一个极品,不会又来一个二货吧。就那么一眼,这二小姐就都看上了宁少卿?

    也罢,一个是解决,二个也是解决,于是她心一横,便又随了七小姐简青珍的丫头走了。

    待琴想挡也挡不住,跺跺脚只得身后跟着。大小姐可是交待过的,若是这宁娘子要这简府中出了什么事,全得给她一人担待。

    刚才去五小姐的屋子,她可是被五小姐的丫头挡在外面,跟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后来五小姐十分不耐烦的大叫送客。

    五小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却被那般触怒,可见这宁娘子决不是省油的灯。

    待琴暗自祈祷,等会子宁娘子千万不要触怒了七小姐。七小姐平素就是个横的,宁娘子是客,她不敢拿宁娘子怎么办,那一口恶气若要出,只能出在她的身上。

    陌千雪到简青珍院子的时候,简青珍的面前摆了个棋盘,正在一人自弈之中。

    待琴自然又被七小姐简青珍的几个丫头给挡住,忐忑的站在老远,遥望着那屋中说话的两人,想从神态中窥视一二。

    简青珍客气的请陌千雪坐下,两人你来我去的寒喧了两句,简青珍便把话题引到了棋上。

    “宁娘子会下棋么?”

    “不会。”

    “哦?那日去宁家拜访,院中似有人在那里对弈?”

    “那是千雪的夫君和一个朋友。”

    “朋友?宁娘子的夫君真是不凡,居然有如此清雅不凡的朋友。那朋友是常去你家么?一般什么时候去?”简青珍面上是看似不经意的好奇,眼里的那一缕兴奋之光,却没有逃脱陌千雪的审视。

    看来这位小姐看上的不是宁少卿,而是那个一脸不着调的苏七,陌千雪的心放了下来。

    再一看简青珍虽是一脸的羞涩之意,眼中的那兴奋之意却是春意难挡。

    想那苏七小扇轻轻摇,一看就是个风么骚的主,帮帮她也无妨,左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说不定人家苏七也正等着姑娘们的勾搭呢。

    于是,陌千雪便把苏七那是一顿的猛夸。天上有地下无,高贵优雅,芝兰玉树……只要这一刻能想起的词都被她用了个遍。

    七小姐本就心悦苏七,又知苏七家世非常,此时见陌千雪又是这般的褒奖,自然是心花怒放。

    想起苏七十分喜爱陌千雪家的那桃酥的味道,简青珍在陌千雪走的时候,又送了陌千雪不少的礼物,只说很是喜欢她们家的那点心,让她再多做些,她过几天便派人去取。

    陌千雪也不客气,让待琴帮着拿了礼物,她点头应了此事,道了声谢,便走了。

    苏七的桃花来了,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太感谢她。

    再回到简青悠的那屋子,陌千雪已经累坏了,没事走这么多路,再斗心眼,能不累么?

    还是简青悠的屋子清雅舒服,陌千雪随意的躺在榻上,拿起一个点心放在口中。她在简青悠这里是相当的随意的,这里的仆妇丫头也拿她当主子一般看待。

    简青悠见陌千雪脸色不错,又见待琴手里捧了些礼品,想那两个妹子一定是知道那日唐突了,所以今日一定是当面的谢罪,于是便没有多问。

    她正在自己的情感之中徘徊不定,见陌千雪无事,便又沉浸在刚才的梁祝里面,默了一会子,忍不住问:“最后那个梁山伯和祝英台是真的化成了一对蝴蝶飞走了么?”

    陌千雪本是在现代灵魂,受了几十年的无神论教育,想也没想便回道:“这只一个良好的愿望而已,哪里有人真人化蝶的。”

    简青悠一声叹息。不知是叹那梁山伯和祝英台还是叹她自己。

    陌千雪有些奇怪她现在怎么还有心思来关心梁祝,安慰道,“你也不用叹气,那梁祝只是杜撰出来的人物。至少青悠的婚事,简奶奶不是已经松了口么?现在就要看看辛逸明怎么做了。”

    “他……”简青悠期期艾艾,她虽然确定辛逸明的心中里有她的。可是毕竟自家已经多次拒绝了人家的求亲。

    辛家虽然不是什么百年世家,有天香那也是有头有脸,也不知会不会就此心生愤意。

    “你能想个办法通知他么?”陌千雪有些晕。

    “那次邂逅之后,他确确实实是派过一个小丫头过来传过信,说:若有事便可让她通传,可是千雪你是知道的,青悠从小便被老太太看得极严,这等私相授受之事,便是听也觉得是亵渎,何况让青悠去做,所以……所以当时青悠一时气极,把……把那丫头打发了出去……”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有胆子喜欢他,却没胆子接受,也没胆子对他承认。”

    “千雪,我……”简青悠低下头,手指不停的搅着帕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好了,别再搅了,再搅下去帕子碎了。”陌千雪见她眼中有泪,心有不忍,“青悠你也不用忧伤,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谢谢千雪。此生有千雪这样一个姐妹,真是青悠三生有幸。”简青悠抬头,梨花带泪,起身么下了榻,对着陌千雪居然又来了个万福之礼。

    她的声音婉转,暗含情意,举手投足之间气质出众,绝美的容颜反而不是那么突出,叫人瞧着生出几分亲近。

    陌千雪只得又下榻去扶她。

    关于初八的约会,陌千雪心中主意已定,却不想告诉简青悠她的打算,免得简青悠那被封建社会腐坏了的脑子又发起了烧,心里想去,从小的礼教却又让她打退堂鼓,到时反而会乱了阵脚。

    “青悠也不用这般忧愁,初八千雪码头的食馆便开业了,青悠那日过来,千雪教青悠做了蛋糕。日后青悠亲手做给简奶奶吃,简奶退股吃在嘴里,甜在心里,自然会多念青悠几分好,到时候,青悠的事,自然而然是水到渠成。”

    袁嬷嬷在边上伺待着茶水,大小姐的事从来都不避着她,她自然都是知道的,既然老太太都松了口,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听到陌千雪几次三番的主动邀大小姐学那蛋糕制作,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和做作,只觉这等气度和胸襟非一般女子可有。

    大多女子者哪有几个没有点小心思,不想从富贵人家得点好处的。

    袁嬷嬷心中感叹,这般的女子,若不是生在世家,前程一家绵绣无限,偏偏就配了一个乡村的病先生。

    陪着简青悠用了午膳,陌千雪这才起身告辞。

    这一番折腾,从简家出来已是未时。陌千雪出了简府,便让阿五赶着马车,去了一品轩。

    见到掌柜,陌千雪递上了辛逸明上次给的信物。

    上次他们便是约好了,年后,她便交第一批根雕,到时,她持着信物到一品轩来再洽谈。

    那掌柜看了看手中的那块木牌,确定是自家公子所留,面上客气十分,当下便要请陌千雪里间小坐。

    陌千雪此来并不是谈生意,便谢了掌柜的好意,只让掌柜的带了话,让辛逸明初八那日午时去她码头的食馆看货。

    回了王家村,方嫂子、桂花嫂子还有春燕都已在前院中等候多时了。

    城里的洒楼都是初六便开张营业,所以,豆腐作坊明天也要开始运转了。

    豆腐作坊,必须要赶地巳时做好第一批豆腐,让白云居的马车先拖走,然后才是做第二批外运的豆腐,和一些干子之类的其实豆制品。

    巳时就要交货,自然每日里卯时便要开工,自然是没有时间来训话的。

    现在豆腐的产量提高,作坊里的工人已经有十名之多。方嫂子自然是主管,那桂花嫂子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副手。

    今年豆腐作坊里也是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忙,和白云居的合同到期,这今天开始她想卖谁便卖谁,想把豆腐卖到哪里便卖哪里。

    若真的想把豆腐生意做大,那必须是卖到天齐的各个角落,而不是局限于一个洒楼,一家洒楼。

    那样势必要在城中建一个大的摊点,批零兼营,这样才能把豆腐的生意做开做大。

    吩咐完方嫂子、桂花嫂子和春燕,陌千雪便开始有些头疼了。

    因为她动了要把豆腐卖到天齐各个角落的心,可是这豆腐又不好保存,如果靠运输,只能是像苏七这般到了冬日,把豆腐等豆制品全部冰冻了才行。

    而且,这般下来,运费是一个巨么大的成本,豆腐的价格便会高,价高则销量低,到最后还是只能是少数人消费。

    陌千雪为此事焦头烂额,没想到才把此时说了一半,宁少卿便是笑了。

    “这天下的钱,是赚不尽的。现在天齐一大半的豆子都在你的手中,你再加把劲,便可收了全国的豆子。”

    陌千雪扶着额头,没好气道:“我要那么多的豆子干嘛,现在仓库中的豆子已经足够做百万多斤的豆腐。就算要酿酱油,也是足够。”

    她现在想的是如何卖豆腐,他说的却是让她再收豆子,牛头不对马嘴。

    宁少卿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想一想啊,做豆腐最紧要的是哪二样?”

    陌千雪想也不想便答道:“一是豆子,二是卤水。”自宁少卿上次戏说为她打理豆腐坊的时个,这秘方她就告诉过宁少卿。

    宁少卿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也俯在书桌上,和她对望,眼中荡的是情意,嘴中说出的话,却是思绪细密,“所以,你现在只要掌握了豆子和卤水就行,那秘方你把它拿来卖钱便可。”

    陌千雪突的直起身,质疑道:“卖了?做豆腐的方子?你从前还说要帮我把豆腐生意做大,这时却让我卖了?”

    宁少卿也真起腰杆,伸出手抚了抚她的眉头,“从前说让你保密,那是因为不知道这豆腐的方子这般的简单。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拍掉宁少卿的手,忧愁中带了分尴尬道,“是挺简单的。”

    宁少卿反抓住她拍来的手,放在嘴角,“所以,时间长了,豆腐的秘方便不会再是秘密。吃的人多了,总有几个懂药理的,舌头灵敏的,心思细腻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想卖也不会卖出好价钱了。”

    陌千雪的手被宁少卿的嘴里呵出的气,弄得有些痒,于是抽了抽手。

    宁少卿并不看陌千雪,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不如现在就派个人,把这方子卖到天齐的各个角落,然后再派个人,在各处屯积豆子。”

    他细细的拨弄她的手指头,就像那是多么有趣的玩具搬

    陌千雪终于开了窍,“我把方子卖了,然后把所有的豆子都屯在手中,只要是做豆腐必需向我买豆子,就等于所有做豆腐的钱,我都赚了。”

    宁少卿玩着陌千雪的手指意犹未尽,绕过书桌,近前抱住陌千雪,“雪……”

    宁少卿眼中情愫满满,陌千雪却还要想着她的豆腐大业,“少卿,有没有人说你是商业天……唔……”

    陌千雪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张小嘴已经被另两片滚烫给堵上了。

    她愰然之中想要推开他,可是宁少卿比她速度更快的抓住了她推过来的手,再紧紧的反剪抱住。

    所有的感官瞬间都集中在唇瓣这小小的一块,其它一切都好似不存在。

    陌千雪脑中一片浆糊,情不自禁的回应过去,宁少卿这才满意。

    宁少卿吻着吻着就情不自禁的抱着陌千雪走向里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每次只要一碰上这柔唇,他便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不管天崩地裂的沉迷其中。

    他是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陌千雪却是从浆糊之中清醒了过来。

    刚被宁少卿放在榻上,陌千雪便是一个踢腿。

    她再也不想像那个晚上一样,忍受非人的折磨,一切激情的开始,她都要掐在萌芽状态。若是再被那样撩拨一个晚上,又得不到满足,她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当然,她也知道宁少卿是因为心里有她,才会那样。但是,她—受—不—了!

    还有,今天被那不要脸的五小姐线刺激了一下,她心里老不是滋味。

    在现代的时候,她没有穿上婚纱,一杯茶便让她嗝屁了。来了这异世,直接成了娘子,什么恋爱,什么婚礼全都没有。

    这也罢了,简约派。

    可是,关健是别人不这样想啊。一口一个冲喜娘子,一口一个来路不明,无媒无聘不能正妻,她咽不下这口气。

    宁少卿冷不防被她一个踢脚给踢到一边,脸上却全无怒意。

    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又凑过来,道,“雪,我们不会等太久了。那个怪医找到了药引之处,只等春融花开,再行取根即可。”

    天内,说得说得怎么好像是她有多耐不住似的。

    好吧,她是有点耐不住才踢开他的。

    只是,可是,还是……

    陌千雪哽了半天,憋住了那一大堆的只是可是还是,担心的问道,“那怪医取药不会有什么变故吧。”那电视中不是常常的放某个灵医出世总是无数人争来夺去么?

    宁少卿感受到她的担心,复又抱住她,这回倒是老实,并没有手嘴并用,只是一本正经,“不会的,我派了暗哨前往助怪医一臂之力。”

    “就算你病好了,那也得给我再办一场酒,正正名,不然,才不依你。”

    “好……到时我再牵你洞房……”

    “不要脸……”

    *

    即然想好了要把豆腐方子卖向天齐各地,自然就要招人手,赶快的出动。

    初六的一大早上,陌千雪便开始着手安排了。

    按宁少卿的意思是,天香和外地同步开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只是王家村的人,大多没有经过世面,这种买卖大概是做不下来。宁少卿微一思量,便让阿三去把听风泉的于掌柜给请了来。

    经过上一次的交心之后,宁少卿早就把听风泉是他的产业这件事,交待给了陌千雪。当然,也说了自己出身的宁家便是天齐的超级世族宁家。

    陌千雪当时又是惊又是气,不过转念一想,却又原谅了他。

    他当初要死要活的都不想找曾经的旧部,这男人自尊心极强,防范心也极强。

    最开始不说,是因为还不信任自己,后来不说,也是怕自己知道的越多,担心越多吧。

    于伯带来两个人,都是店子里信得过的伙计,一个名阿文,一个名阿兵。

    陌千雪想了一下,又给配了两人。

    一个曾经救过她的李三,一个是方大堂。两个组合,互相监督,正好一个向南,一个向北,两个方向。

    每到一处,先收了豆子,收了豆子则运回天幽码头。收完豆子再去卖方子,一张方子卖二十两银子。

    这两个组合,只等过了年十五,便出发。

    至于苏七,陌千雪打算把方子直接送给他得了。也算是感谢他让她白捡了那么大的便宜,那几十万斤的豆子,只花了花菜价,自动存在仓库,想想她就熨烫。

    *

    初七指点雕坊,陌千雪发现高齐娃有件作品不错,只要她再稍加指点,小处再稍稍处理一下,便可达到出售的水平。

    这可把高齐娃给高兴坏了,陌千雪曾说过,他们的作品只要能够出售,他们便可以开始拿工钱了,而且除了工钱之外,还有额外的奖金。

    雕件做得越好卖价越高,额外的奖金就越多。

    也不知道,那季旭尧现在是用了什么法子,桐子靖现在是越来越少缠着她了。

    不过,今天是她主讲雕塑课,桐子靖当然会来。

    今天桐子靖现在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很调皮,像是做了什么得意的坏事一般。他笑得很灿烂,眯着眼睛的样子十分可爱。

    让陌千雪看了又看,桐子靖的这个样子,总让她想起现代的弟弟。

    小时候,父母都很忙,弟弟和她之间相隔六岁,父亲去乡村小学教书,母亲忙于农活,所以大多数都只剩她和弟弟两人在家,可以说,弟弟基本是她带大的。

    看到桐子靖这样眯着眼睛笑,陌千雪讲完课禁不住去逗他,“子靖,告诉姐姐,你最近又干了什么坏事?”

    桐子靖左看右看,才把嘴巴凑到陌千雪的耳朵说,“子靖才不会告诉姐姐,子靖在季先生的茶里放了些巴豆。”

    谁让他现在一天到晚看着他,虽然他是好意,也让他学到了不少知识,但是,他总是想尽办法的阻了他来看姐姐,就是他的不对。

    巴豆,那……季先生,今天不是拉惨了么?可怜见的。

    可怜完了季先生,陌千雪觉得自己有义务,好好的教育桐子靖,“子靖,你这样是不对的,季先生……”

    桐子靖抢着说,“反正子靖是不会告诉姐姐,季先生今天在跑茅房,没空管子靖。”

    看着桐子靖那张纯真的脸,和那可爱又无辜的眯眼笑意。陌千雪再也忍不住直接就噗噗的笑了,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句话,桐子靖长大了。季旭尧,你自求多福吧。

    *

    初八终于到了,这是个令人期待的日子,也是个紧张的日子。

    云滛、菊娘、云娘子、小雷都忙里忙外,不停的打扫收拾,为开业做准备,陌千雪却总是不停的向门外张望。

    辛逸明终于来了。那是一身清风,一根玉笛,一袭白衣。

    陌千雪请他上楼,他扫了一眼只有桌椅的厅堂,疑惑道,“宁娘子,雕件是摆在楼上么?”

    陌千雪只是一笑,“辛公子上楼,千雪自会释疑。”

    带辛逸明进了那竹阁坐下,陌千雪吩咐云滛泡了一壶热茶,在杯中的水汽立时飘在空中。

    见陌千雪不急,辛逸明嘴角轻笑,只是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陌千雪其实一直对他挺欣赏,见他挺能沉得住气,又看时辰不早,再过一会子,简青悠便该到了,于是挥手示意辛逸明身后的高朗退下。

    高朗见主子闭目不语,心想主子一男子,又有一身武功护体,只不会被个女子给吃了,于是随下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高朗退下,辛逸明才睁开眼睛,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

    “千雪只是想请辛公子见一个人,帮她拿个主意罢了。”

    “见谁?”

    “辛公子在此等着,一会自会见分晓。只是,不管等会见到的是什么人,辛公子都分保证不会让外人知晓。”

    辛逸明缀了口茶,淡笑一声,“好。”

    刚说到这,云滛在下面叫了起来“老板娘,有客到了。”

    这会子,自然是简青悠到了。

    起身准备出门,却看到门口树桩似的高朗,陌千雪眉头一皱,说道,“让高朗站远些,别吓到了千雪的客人。”

    辛逸明毫不犹豫的道,“高朗,你退下。”随着他的声音,高朗一个闪身便从廊中的窗户飞身而出。

    下楼迎了简青悠主仆四人进屋,陌千雪便把袁嬷嬷和两个丫头一起打发到厨房之中跟着菊娘学做蛋糕,说她已经把那蛋糕之法全部的都教给了菊娘。

    袁嬷嬷起先不肯走,陌千雪笑道,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们家小姐不成,还是袁嬷嬷现在年纪大了,打不动糕点?

    袁嬷嬷其实只有四十上下,哪里就老了,她自是不肯认老的。想着陌千雪也是熟识,不会有太大问题,于是便同那两个丫头一起去了厨房。

    陌千雪朝云滛使了个眼色,这才说着笑着的带着简青悠上了楼。

    走到竹阁门口,陌千雪推开门,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简青悠在门口便呆了。

    四目相对!

    看清楚站在陌千雪身边的人,辛逸明也有些呆。

    “你们两个好好的谈一谈吧。”陌千雪把简青悠推了起去,顺手把门给关了。

    “千雪,你……你……”她是想见他,是思念他。可是就这样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便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简青悠心里一片慌乱的回过神来。

    只是等她回过神来,陌千雪已把门关上,简青悠不知所措之下立时转身,想要打开么房门,她怕。

    她明明是想他的,可是等到见到了,她却又怕了,她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一颗心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

    身后辛逸明上前来从后面抱住她。

    简青悠身子一僵,停了拉门的手。

    刚才她还走在楼梯上,辛逸明便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心呯呯的跳着一个好久都没有跳动的节奏。

    在简青悠的发间蹭了蹭,辛逸明深吸一口气,“真的是你么?”

    等着简青悠的回答,辛逸明潋滟狭眸时看起来很平静,内心却很怕这只是梦一场。

    简青悠转过身子,凝视辛逸明,只觉得他的眼睛中盛满了情意,满的就要溢出来,她情不自禁开口,“是我。”

    “你来了。”这口气就好似两人已经相处了一生一世的熟悉。

    “我来了。”简青悠的声音婉转如笛。

    两个人的对话,很傻,很简短,却又好似蕴含了无限的情意,超脱世俗之外的情意。

    辛逸明看着简青悠如玉的脸,他再不想只能游离于她的生活之外。

    辛逸明本不是什么古板的守礼之人,得到简青悠的回应,确认眼前人即心中人,再不犹豫。为了简青悠,克制了许久的爱慕,在袅袅的水气之中,终于喷发而出。

    他一把将简青悠搂进了怀中,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所有的感情全总倾注在这两片柔唇之上,只觉得天地都不存在,只有那种柔么软才是他最希望停留的地方。

    简青悠的身子一僵,她的眼眸恍若被定住一般,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眼眸,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从唇上传来,还有那环绕在身周的轻淡檀香。

    她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包括上次那一个拥抱,也只是一触而放。恍然中,简青悠慌乱伸手便要推开辛逸明。

    辛逸明唇只在她的软柔上轻点一下,被她慌乱的推开一分,却又被他的力道重新拉近。

    他不打算就此放弃,抓住简青悠的手,他语有颤音,魅惑非常,“青悠,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应该知道的。”

    话毕,他又急切的把他的唇印在那两片柔么软之上,或许只有通过这样的接触才能让他有真实的感觉。

    他急切的表达自己的喜欢,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在他的心中,她是那样的高洁,不容侵犯。或许等会她会打他一巴掌,或许会骂他没有礼仪廉耻,也或许会立时的转身出门。

    可是,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任由他吻着。

    他可以感觉到她在被他亲到时,那微微的颤抖。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简青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在奶奶面前说过,非他不嫁。

    她不想再做违心之举,若是真没有缘份,就算真的不能嫁他,那有了今日,她的人生也将会圆满许多。

    这一刻,她抱定了,若不能嫁辛逸明,她也不会嫁任何人的坚定。若不能瓦全,她会为他留下一片清白……

    绝决的简青悠,颤抖的手轻轻的环上了辛逸明的峰腰,面上是一片潮么红,她慢慢的仰起头。

    她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在辛逸明的眼里有多么的美,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风情,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辛逸明狭长的双眸中透出的惊艳,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么促,想将怀中这纤么弱的人儿,就这么一点一点地,一丝一丝的吃下去。

    尝遍她所有的滋味,每一点,每一寸,丝毫都不能放过,就这么揉碎了,变成他的唯一,溶入到他的体么内。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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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8】劫数,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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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是上元节,也是天香城的大日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日,本来是简府和万家订亲换庚贴的日子,现在却变成了简府和辛家换庚贴的日子。

    辛大人是天香的郡守,简家是天香最大最久远的世家,这样的大事,自然是人尽皆知。

    陌千雪早早的便受了邀请,午后她便和宁少卿便坐上了来天香的马车,偏那桐子靖也是个不省事的,非跟着要来看热闹,陌千雪拗不过他,答应让他跟着,但是却不让他上车。

    若是让她再像上回一样夹心饼干似的坐在那里想说不能说,一路上都看着宁少卿的那张臭脸,她怕她会忍不住发飙。

    于是,桐子靖只能唤来自己的马车,可怜兮兮的坐在自己的马车上跟在后头。

    宁少卿见桐子靖上前的第一反应便是四处搜寻季旭尧的身影。

    人影没有搜着,便听到陌千雪已经答应桐子靖跟着,只差没让阿三当场便把桐子靖给丢回桐宅去。

    后来听到陌千雪不让桐子靖上车,脸色才稍稍的好了一些,关车门的时候便向前面的阿三递了个你懂的神色。

    果然,桐子靖的车子才没有走出多远,那车轱辘却不知怎地给磕掉了一个,滚到了山坡之下,等桐家车夫寻回车轱辘,前面的马车已经跑得不见踪迹。

    桐子靖见前面的马车已经不见踪迹,脸上已没有稚气的笑,冷声道,“桐柏,从明天开始,你早上过来教我练功。”只有强大了自已,才不会再被这起子人欺骗。

    “是,少爷。”桐柏是桐家卫之中的佼佼者,管家派他来的时候,便交代过,若是少爷想要练功,便由他先充当启蒙之师。

    桐家能屹立不倒,依靠的不仅仅是财力,名声,还有强健的体魄,不需要武功天下第一,至少在关健时候是能自保的。

    若自身没有实力,一团软棉花,如何能行走于天地间,如何能在刀锋血雨中成长。

    “不过,今日回去,你先自请二十大板。”桐子靖说完,便自转身坐回车上,“若是下次还有此等事情发生,你便直接回桐家卫,让桐首好好的再训练训练。”

    “是。”桐柏一听说是再有下一次,便让他回桐家卫,浑身一颤,低头甘心领罪,心中对桐子靖已有了敬畏,“属下知错了,谢主子责罪。”

    这个时候,他才从心底深处把桐子靖当成了真正的主子。

    刚才那小石子从前方飞来,他本是可以避过了。可是,他却选择了佯装不知,迎头冲击,让车子的咕噜掉得更快,理由只有一个,他不希望少爷热脸去贴宁少卿的冷屁股。

    更重要的是,他,以为少爷不会知道。

    桐子靖是没有和桐老先生亲近,但是桐展是什么人,他是桐管家的孙子,本来就是打算接桐家之位之人,桐管家自然什么事情都会和他说。

    桐展既然已是一心的效忠主子,自然会把一切都细细的分晰给桐子靖。

    陌千雪撩开帘子,正好看到后面的马车的车轱辘从山坡山滚了下去。

    心中正自疑惑,这桐家给桐子靖的东西她可是看过,那都是好东西,就那马车的车轱辘绝不会无缘无故的便自己飞到山坡下面。

    回过头看着闭止养神,唇角微翘的宁少卿,灵光一闪。

    “你是故意的?”话是问话,语气却是肯定。

    宁少卿过来揽过陌千雪,淡笑,“嗯,是故意的。”

    “呃……”陌千雪被噎住,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人做了坏事,还如此的理直气壮的淡笑一如即往,温润如谦谦君子。

    宁少卿什么时候这么腹黑了,对个可怜没人爱的小孩都下得了黑手,可怜的子靖……

    “他还是个孩子。栗子网  www.lizi.tw”陌千雪有些不满。

    “算起来,他今年二十有一,和我同年,怎么还是个孩子?”宁少卿眼微睁,伸手便把一边开着窗帘看风景的陌千雪捞了过来,抱在怀中,亲了一口,“以后不许和桐子靖亲近。”

    陌千雪抚额,那个从前别别扭扭,只要有一丝暧昧就能把脸红到耳根的纯男到哪里去鸟。现在,这别扭先生抓住她再也不是说,我饿了,快去给我做饭。

    而是用行动来告诉她,他饿了,要吃……吃的食物当然是她。

    只不过,那醋意还是满满当当。

    其实,她也觉得桐子靖今天跟着确实是不合适,好不容易来了个二人世界出游,谁愿意带个拖油瓶?

    只是想到,今天也是个团圆的日子……

    想到团圆的日子,想到桐子靖,就会想到现代的弟弟和家人,陌千雪脸色有些黯然。

    “千雪,你在想什么?”宁少卿声音轻柔扫过耳畔。

    陌千雪条件反射的说出心里话,“我在想,我是何人,来自何方。”说了前半句,突然从梦中惊醒,于是又有些掩饰,无厘头有些夸张说道:“欲去何处,将成何事?”

    说完顿觉不妙,这也太有思想,太深沉,太有层次了。

    宁少卿怔了一下,正欲深究,外面一阵凉风吹来,打在马车的车窗之上,微微的掀开帘子。

    冷风一吹,陌千雪不由自主的往宁少卿的怀里钻了钻,。

    宁少卿顿时开怀大笑,“原来雪雪欲去之处,便是为夫的怀抱。”接着定定的看着她,更是无比暧昧的说道,“放心,那将成之事,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话毕,把陌千雪抱得更紧,“你既如此感触,那便让你好好感受感受。”

    陌千雪汗,这都什么跟什么。当她是急色鬼?她哪个字说了要了,又有哪个字露出了欲求不满。

    马车摇摇晃晃,宁少卿的怀抱宽广又温暖,陌千雪也不想再去计较他话中捉狭的调侃之意。

    倚着这温暖的胸堂,懒懒的闭上了眼,听着风吹叶荡,马蹄沙沙,还有宁少卿的心跳之声,陌千雪第一次在马车上睡着了。

    感觉到怀中之人安逸的呼吸之声,宁少卿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陌千雪能更舒服的倚在他的身上,他再把边上的披风摸过来,搭在她的身上,吩咐前面赶车的阿五,把车赶慢些,赶稳一些,这才垂下眼睑,轻抚陌千雪的秀发,陷入沉思之中。

    陌千雪脖子隐隐的疼,睁眼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再看宁少卿唇角微藏的笑意。

    她是被宁少卿咬醒的?这货又咬她,不行,得咬回去。

    放开脖子上的手,陌千雪向宁少卿扑去,她的目标一向不是脖子……

    这时,马车的车帘却被打开了。

    “主子,听风泉到……”

    等看到里面的场景,夫人把主子给扑倒,还两唇正欲相接,主子那如刀的眼神……阿五撩帘子的赶紧落下,风中零乱了。

    太丢人了!陌千雪怨念的看向宁少卿,为什么每次丢人的都是她?他是故意的么?

    宁少卿抚平陌千雪嘟起的怨念之唇,在她耳边轻笑道,“回去让雪雪咬个够,好么?”

    “你不陪我去简家了?”

    宁少卿摇摇头,只说,这种大场合,他露面多有不便。

    但是,陌千雪见他神情倨傲,便知是这简家没入他的眼,他不想给面子呢。

    于是又嘟了嘟嘴,宁少卿便哄道,他会在此等她,然后等陌千雪看完简青悠送上随礼,便过来汇合,两人一起赏花灯,再一起回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陌千雪见他想得周到,想他在听风泉或有要事,也不坚持。

    *

    天香两大家联姻,苏七人在天香,自然是收到了请柬的,他可以不在乎简辛两家。但,他走之后,他们苏家的生意,他需要两家多多照应,离自然还是要到场的。

    午饭桌上,酒过三巡,话过三场,自然是到了自由游园的时间。

    苏七退了席,过了今天,他便打算离开天香城,回京了,只不知那个女子,今天是否安好,不知自己走后,那个明媚的女子是否还记得,生命中曾有个过客名叫苏七。

    *

    初八那天五小姐简青华和七小姐简青珍一起出门,简青华虽然被宁少卿喝斥一顿给轰了出去,好歹却还见着了面。

    七小姐简青珍上次去白云居,却连苏七的面也没有见着。

    刚才通过屏风,看到苏七公子,于众人之间摇着小扇,更显鹤立鸡群,她那颗小心脏,又开始不规则的跳哨子跳。又无意中听说,苏七明日便会回京,一下子脚都要站不稳了。

    若是七公子回了京,她还能有什么指望可以一结良缘,顿时急得如热锅中的蚂蚁。

    二夫人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心事的,经香绮回报,当下便过来与她耳语一阵,并交给了她一包东西,让她好好利用。

    用得好,她便是超级世家苏家的嫡媳,天齐最最荣耀的女人之一。

    *

    苏七正站在湖边,望着对岸的竹林,心思飞向的却是桐宅的竹林。他,她,还和桐子靖三个人,在那里无忧无虑嬉戏。

    旁边一个丫头匆匆走来,说是简家的大公子简默白请他过去书房坐一坐,一起品画论诗。苏七脸色骤然一变,眼中微微透射出几分杀意。

    刚才吃饭的时候,简默白还和他未来的妹夫,以及另几个要好的世家公子,约好一起去看看他在温室养的兰花。

    当时,简默白也曾邀了他,被他借口想出去透透气婉拒。

    今日,辛逸明是他们家的未来女婿,才换完庚贴,送了文定,是今天的主客,简默白又怎么会有今日里半道丢了辛逸明,再扔下一众去看兰花的世家公子,再邀自己去赏画?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简默白要来找他,也该是派自己的随身待从,而不是一个眼生的丫头。这一定是内宅的那些个不上台面的女人,玩的些个龌龊的把戏。大宅院里的沟沟坎坎,还有谁比他更清楚。这简家相对苏家来说,只是一个没有受封的世家而已。

    苏七脸上掠过一丝冷笑,对于想暗算他的人,他从来都不会后软。他倒想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女人,也罢,这是她自找的。

    本公子这几天心情正自不好,有免费的乐子让他找,何乐而不为?

    他苏七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三岁,他烧了姨娘的头发。九岁,他揍过国公府的小世子。十岁……十岁那年发生的那一场滔天大事,惹了不能惹的主,母亲为了护他,才将他送离京都……

    他要让那女人知道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去妄想的。

    知道是知道,可是他也不明言点穿。

    旁边那手脚无措的丫头,被苏七的一身冷气所逼,站在那里正全身发颤。

    苏七却是笑了,很亲切,很亲切地笑了,一如平常的喜性嬉笑,“不懂事的丫头,还不在前面快快带路,是想要爷的赏么?”

    那丫头听他这样调戏,心却顿时放了下来,“奴婢哪里敢要七公子的赏,七公子随婢子来便是。”

    那丫头转头,前面带路,苏七的小扇还是在那摇啊摇,可是脸上却回复冷漠。

    不一会子便到了一处书房,内里却是一人也无。

    那丫头见屋中无人,一脸歉意,端来茶水,恭敬道,“七公子请坐,您走了半响也乏了,先喝口水稍候片刻,想必大公子一定在来此的路上。”

    “嗯,下去吧。”苏七接过茶水,闻了闻那茶的气味,一口喝了下去。

    这点子药水,真是差劲!这种低品级的药水,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一身的功力,难道连这种低级的蠢药都压不住么,这女人可真是幼稚。

    想看戏,总得先演戏!

    苏七喝了茶水,只一会子工夫,便用手撑住头,微微甩了甩,一副头晕中招的样子。

    “七公子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在前厅酒喝多了,头有些昏,不若到后房歇息一下吧。等大公少爷来了,奴婢再来唤您,可好?”

    一般大户人家的书房中都有一处休息的卧榻,隔在后间。

    “嗯,那好吧。”苏七抚头起身,向里间走去,那丫头,却退了出去,关了书房的门。

    苏七一阵冷笑,里间之人呼吸急促,显然很是紧张,他早已查觉。

    进书房之时,他就侦察了书房的地形,看到那边高处,开着的透气窗,他森然一笑,便想好了如何全身而退,如何看大戏。

    *

    简青悠的房中,陌千雪正在取笑简青悠,“辛逸明的手脚倒是快,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得如此之顺利。”

    “嗯。”简青悠虽然只说了一个字,脸上却是骄傲的神色。

    摆平昌幽的万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付出一些代价,万家怎么可能会如此退让。还有,奶奶那天虽然是松了口,可是却也没完全同意,父亲和母亲那里更不用说,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和辛逸明的婚事会这么快的定下来。

    简青悠能想到的,陌千雪也能想到,她为好友感到高兴。这辛逸明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更是有些手段,简青悠能嫁给他也是一种福气。

    然,想是想,撩拨还是要撩拨的,陌千雪一脸暧昧之笑,“老实交代,那天,你们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小动作。”

    简青悠听她问起那日之事,脸色早已羞红,扭了半天帕子,才说道:“千雪,你就不要再笑话青悠了。”

    “青悠……”陌千雪正要再取笑取笑,待琴进来回话,说是夫人请大小姐前厅会客。

    简青悠拉起陌千雪,便要和她一同去前厅。

    陌千雪却想,宁少卿正在听风泉等她,反正这礼也随过了,就趁着这当口让简青悠告辞。

    简青悠挽留了几句,见陌千雪执意要走,也不便强求,于是便吩咐待琴送她出门。

    待琴带着陌千雪穿过长廊,有个丫头却慌慌的赶来,“待琴姐姐,弄茶姐姐说大小姐那边让您过去一趟。”

    这丫头陌千雪倒还有几分眼熟,好象是简青悠院子里打杂的三等丫头朵儿。

    待琴一听主子有事找她,有些犹豫,说道,“那,那宁娘子呢?”

    朵儿笑着说道:“弄茶姐姐说,让朵儿送宁娘子出去。”

    待琴看了朵儿一眼,又看看陌千雪。

    陌千雪见待琴有些为难,劝道,“你去吧。就让朵儿送我吧。”

    陌千雪想着今天是简青悠的大日子,简家上上下下都很忙,简青悠自然是有急事才会这般的吩咐。

    既然这丫头是个认识的,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这路她自己都会有,也没什么难的。

    待琴迟疑了一下,叮嘱了朵儿几句,让陌千雪说了几句抱歉的话,便匆匆的走了。

    然,没走几步,一边却急冲冲的冲出一个丫头,一下子撞在陌千雪的脚上,自与她摔成一团。

    陌千雪本想好好的喝斥她,不想边上的朵儿对着那个丫头就是一个耳光。

    那丫头也好似受了惊吓,受了耳光,也不回嘴,一边扶起陌千雪,一边还急急忙忙的给她道歉。

    陌千雪见她这个样子,想到大户人家的丫头也确实可怜,看她那着急的样子,一定有要事,于是便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朵儿扶她起身,哪知刚站起来,脚祼处却是一阵生疼。

    “宁娘子,你这脚一定是刚才扭了,奴婢扶您去那边坐坐,帮您揉一揉,您再走不迟。”

    陌千雪见她说得诚恳,而且她所指的那处房子就在几步路之远,便点了点头。

    进了屋,左右打量,这处,好像是一处书房的样子,只是这书房之中的书却没有几本,摆书的格子大多空着,显然这书房的主人不是个读书爱书的。

    书没几本书,屋子里却有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似檀香,又似什么花的香味。陌千雪也不甚在意,这古时的大户人家多会用熏香,没甚么好奇怪的。

    简青悠的屋子里,就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菊花的香味。

    朵儿见桌上有茶水,顺手便倒了一碗递给了陌千雪,便蹲下身子,脱了她一只鞋,帮她在脚踝处轻轻的揉了起来。

    “宁娘子,您走了半天的路,口应该也渴了,还是喝点吧。”

    陌千雪坐着无事,四处打量一番,听到朵儿的劝,倒也觉得口确实有些渴了,便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朵儿见陌千雪喝了茶水,又揉了几下,面色显得很是难看,“奴婢有些内急。可不可以先下去方便方便。”

    陌千雪试着转动了一下那只被扭到的左脚,好似没有先前那般疼痛,暗道这丫头还有二手,于是说:“去吧,我的脚大概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自坐会,便自己出门,你也不必相送。”

    “那怎么行?哎哟……”朵儿不放心的争辨,可是那肚子却很是不争气。一下子竟然疼得她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果然是人有三急,再不去,这丫头说不定就要憋不住了,陌千雪道,“还不快快的下去,我等你便是。”

    “那,奴婢下去了,宁娘子可要在此处等我啊……”

    朵儿边说,边飞快的跑开了,一逼急不可待的样子。

    “这屋子怎地这样闷热?”朵儿走了没多大会,陌千雪却觉得体内燥热难当,她不自觉的拿了帕子扇了扇风,却是越扇越热,头也有些发晕。

    抬头向外张望了一番,见还没有朵儿的影子,她低头,正待穿了鞋子去了透风,书房的门口却好似走进来一人。

    见有来人,陌千雪以为是朵儿回来了,穿鞋的手一顿,抬头说道,“朵……”

    话还还出口,便又噎了回去,那人哪里是朵儿,不但不是朵儿,还是一名男子。

    那男子模样白净圆脸,穿着一身贵气织金凌袄,本是生得一副好皮相,不料那双纵欲过多造成的眼袋浮肿,却让他显得萎缩异常。

    陌千雪眼微眯,心中顿觉不妙。这人,好像正是那日她在五小姐简青华院子门前碰到的那人。

    简二少爷见陌千雪坐在那里,一双纵欲过多的浮肿眼中露出惊艳之色,狞笑一声,顺手关了门。

    眼前的女子皮肤白若霜雪,瓜子脸上凤眸微眯,虽不是绝美,却也自有一股风情妩媚,其色娇若冬梅,艳胜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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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0】战,家族的弯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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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七对阿召下了两道命令,便抱着陌千雪一个飞掠,直接进了书房。栗子网  www.lizi.tw

    阿召瞥眼见到自家的主子飞掠的身影,一如往昔衣衫袂袂。

    然,白衣之中,却是鲜红点点,不禁摇了摇头。

    谁不知道,苏家的七公子不但挑食,还有洁癖。

    如今,只要是宁娘子做出来的东西,主子都能全部一口气的吞入腹中。

    他虽没有正眼去打量,却从那零乱的碎发和染尘的衣衫中看出宁娘子的狼狈。然,有洁癖的主子却还是把她抱在怀中,护如心肝。

    他虽在外面赶车,可是练武之人,哪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马车内女子细细的喘息之声,他在前面赶车都听得心旌摇动,何况是坐在里面的主子。

    然,主子却宁肯伤了自己也不愿动那心中之人一分一毫。

    摇头归摇头,主子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转告才从里间迎上来的阿陆,给主子送一桶冷水进房,阿召便一个转身,飞掠出了白云居,根本不管阿陆一脸大冬天为毛要送凉水的疑惑。

    外面人多,车水马龙,到处堵着,阿召一路飞檐走壁,寻了阿五,转告了自家主子的话便又回转身走了。

    阿五虽是摸不着头脑,但也看出了事情的紧急,弃了马车,飞速的奔向听风泉。

    陌千雪的思想现在已经彻底的崩溃,当苏七抱她进书房,她的两只手失去了苏七的掌控,便一下子拉下了苏七的腰带,拨开了苏七的外衣。

    很快又轻车熟路的把那烫得要命的双手,贴在了苏七微凉的胸堂之上。

    其实说是微凉,只是相对于陌千雪的体温。现在这种情况,苏七也比她好不到哪去,也是浑身滚烫,气血翻涌。敲门声响起,苏七料定是阿陆和下人们送水来了,只是现在的场景,怎能让他们看到,于是说了声进来的同时,抱着陌千雪闪到了里间。

    陌千雪双手只觉得还是热,一抓过去拉自己的腰带,立时便把外面的小袄脱了下来。她还待再脱苏七连忙抓住她的的,反剪身后。陌千雪见手被捉住,又急又怒,抬头一口就咬在苏七的脖子上,苏七只觉脖上一痛浑身一颤,脚一软,一时有些站不稳,后退一步,正好绊倒在了里间的榻上。

    苏七一松劲躺倒,陌千雪便跌在他的身上,手一恢复自由,以骑势压倒正要起身的苏七。

    若不是外间,阿陆在那里喝斥下人把桶子放好放稳的声音,他差点就又要失了理智。

    阿陆命人抬了水进了屋,却没看到自家主子的身影,只听里间传来一声,“滚出去。”

    那声音嘶哑中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阿陆虽不知主子这是为何,却也听出那声音中的急切,连忙喝了抬水的小厮退下,关好房门,守在外头。

    陌千雪骑坐的正是某个不得说的地方,苏七忍无可忍猛的起身,陌千雪便象个猴子似的手脚并用的挂在他的身上。

    陌千雪的唇色有已经红得有些紫了,呼吸更加急促,双脚把苏七的腰身夹得很紧,他拔都拔不开。

    看来只能这样了,等她的夫君过来,说不定,她会被这邪火给烧得七窍流血了。

    抱着她走到桶边,拔不开陌千雪的手臂,苏七轻唤了陌千雪几声,却已得不到丁点回应。她现在全身的力气就只用来攀在他身上了,好似生怕被推开一般。

    苏七暗叹一口气,也罢,天寒地冻,这水又如此之冰凉,她一个人下水,一定痛苦万分,陪陪她也好。

    于是抱着陌千雪一起跳进了那装满凉水的水桶之中。

    “啊……”冰水入体,身上依旧有热浪在体内翻滚,陌千雪的眼中却有了份清明。

    瞳孔凝聚,入眼的却是苏七放大的白玉中透着微红的面颊。

    “你……你……”

    本来,她想问你怎么在这?怎么是你?脑子中却一下子自动回放了一些零碎的镜头,那个你字瞬间被哽住,嘎然而止。

    再回神,又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似的扒在人家身上,陌千雪张开半天的唇硬是再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尴尬中,收回手,收回腿,低下头……头一直低到了水里。

    让她死吧!憋死算了,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她这是干了些什么?差点把一个未成年少男给强扑了。好丢人,有木有!

    苏七见她已然有些清醒,并放开了自己,本来准备就此从水桶中跳出。但见陌千雪把头一直低到了水中,又怕她把自己给憋坏了,于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头。

    “你这样会憋坏的……”语音之中满是怜惜。

    “……”陌千雪抬眼望向苏七。神!放手吧,让她憋死算了!

    哐当……

    门一声巨响,从外推开,一个身影掠了进来。

    苏七和陌千雪条件反射转头。

    于是印入宁少卿眼里的画面便是:男女共浴鸳鸯图,男的捏着女的下巴,女的情意绵绵的看着男的,然后……

    然后,他掌风一扫,打翻了正准备阻止他进来的阿陆,然后便关上了门。小说站  www.xsz.tw

    剩下的,只是他一腔的怒火,一张夹着乌云,裹着闪电的脸庞,一双满是杀意煞气漫天的眼睛……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说让他到白云居来接人的时候,他便开始各种担心,便开始各种猜测。只是,无论他如何猜测,都没有猜到会是这样一副旖旎的画面。

    不,是这种一副让人撕心裂肺,几欲疯狂的画面。

    没有多想,宁少卿抬起手掌,对着苏七便是一掌击去。

    他曾经是有过一种成全的想法,但是找到怪医之后,那种想法早就被他抛到了九宵云外。

    就算曾经有过那种成全的想法,可是,他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喘着气,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也绝不允许,绝不允许……

    宁少卿眼中有恨,掌风凌厉,夹着雷电之均,直扑苏七面门。

    苏七见势不妙,对掌已是不及,但是,以他的身手,想要避开却也不是太难。

    那掌虽然是针对他而来,可是若他就此避开,那掌风势必会波及到木桶。

    桶中坐着的是陌千雪,她才受了蠢药的荼毒,现在又被冰水浸袭,如果再被掌风波及,只怕会有性命之危。

    他……绝不会让她再受到一丝伤害。

    心念一动,苏七虽是从桶中飞跃而出,身形却并没有持续上升,而是护在桶前,硬接了宁少卿一掌。

    见他身上还穿了单衣,宁少卿一愣,觉得自己先前想得有些歪了。

    可是,等明白苏七接掌的用意,他却更加怒了。

    他的女人,自有他来回护,若这小子真的避开,他留的三分余地,自然会把掌风劈到它处。

    这一掌之力本来还只用了七分,这一怒便用上了十分,逼得苏七连连后移,那木桶也不停的往后移动。

    若是平常,苏七就算不敌,也绝不会如此狼狈。可是,今日他先是被陌千雪耗去了大半心力,后来的战机又是把在宁少卿那边,他没有倒飞出去,反而能支撑住身子让宁少卿很是意外。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陌千雪回过神来,那木桶已经抵到了墙边。

    剑拔弩张的局面让陌千雪意识到,自家的别扭男人一定是又吃醋了。

    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个事,陌千雪深深觉得,这个醋……是该吃!可是,做错事的是她,若是打她骂她,她都认了。

    然,如今他打的却是救了她,还差点被他那什么的苏七。陌千雪泪崩了,她没脸啊!

    急切中,陌千雪虚弱的从桶中向宁少卿伸出手,“少卿……”

    陌千雪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还有满脸的泪痕,却让宁少卿又误会了。

    “苏七,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却是小人一个……”宁少卿对着苏七又是一掌挥去。陌千雪没想到宁少卿不但不过来,还要继续追着苏七打,“宁少卿……你……不要我了吗?”

    内热外冷,心头又焦急,一口血便从陌千雪口中喷射而出。

    宁少卿见陌千雪口中鲜血狂喷,立时慌了,收了掌势,“千雪……你怎么啦?”

    说话间,宁少卿已经奔了过来,他扒开桶边斜靠着的苏七,转眼却看到了苏七脖子上的那个牙印,脑门上的青筋又冒了出来,正待再下手,抬眼却见陌千雪的情况很不好,只得恨恨道,“等会再跟你算帐。”

    苏七回过头见陌千雪吐了血,心头一疼,却被宁少卿扒开。

    看着陌千雪望着宁少卿一脸的泪意,他退缩了。从她开始从毒到现在,她只有看到她的男人才会表露自己的委屈,自己是多余的,那些决定都是对的。

    苏七手抚着自己的胸堂,好似那里还有一丝安慰。

    留下一句话,苏七脚步呛啷,背影落寞,“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吧……”话毕,再没回头。

    才从屋中出来,关好门,苏七便吐出一口鲜血。刚才硬接的那一掌,震得他到现在还气血翻涌。

    世家第一公子果然厉害,毒伤之下发出的一掌之力,还有如此排山倒海之威势。

    见苏七反手关门吐血,阿陆敢紧过来扶住自家的主子,却连问都不敢问。

    他早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只是被宁少卿一掌打出去后,便不敢再上前,不是胆小怕事不敢进,而是猜到了里面的画面。

    若他真的闯了进去,看到了什么,恐怕便不是这一掌,而是他这条命。

    “主子,您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小心着凉,去换身衣服吧。”

    阿陆这样一说,他倒想起来,陌千雪身上的衣服已经透湿,走到院中扶着那颗万年青,轻声道,“你去成衣铺买一身女装回来,要最好的,式样不能夸张,颜色也不能过于艳丽,最好是蓝色的……”

    每次见她,不是深蓝便是浅蓝,或是湖蓝,她一定是爱蓝色的。

    主子什么时候对女人这般的细心了,就是对主子的母亲苏家的嫡妇的衣着打扮,主子也没有如此的关心过吧,阿陆有些小情绪,“主子,那……您呢……”您身上还湿着呢……“废话,叫你去就快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好陪她的,她还在受着冰水的荼毒,自己不能陪在里面,那么……就在外面陪着好了。

    *

    苏七从屋中退出,宁少卿过去抬手便抓住了陌千雪伸向他的手。

    那滚烫的手只一入宁少卿掌心,他便已觉出了不对,再伸手一探桶中的水温,顿时怒从心起。

    “是谁?”两人心意相通,自然不用解释陌千雪便知道宁少卿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猜应该是简家的五小姐……”陌千雪凝了片刻说道。只是到底先前那蠢药在体内横冲直撞,伤了气,现在又泡了冷水之中,虽说不上冷,却也是冷热交替,身子不由自主的有些哆嗦。

    一哆嗦,说出的话便有些断断续续。

    “是她?”宁少卿凤目微眯,那日简五小姐到来之事,他没有和陌千雪说过,并不是为了维护一个贱人的面子,而是不想给陌千雪添堵。

    很好,敢暗中算计他的人,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才叫蠢药!

    “对不起!”其实他真想跳到水中去陪她。可一想自己体内的寒毒,便止了心思,只是拉过陌千雪的手,轻抚她的脸以示安慰。

    他并不是把自己的身体看得有多么的重要,只是想若是现在他再跳进水里,免不得又会引发身上的寒毒,却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陌千雪见他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心疼藏也藏不住,于是安慰道,“其实……没什么的……泡……泡冷水澡其实更有益身……体健康……”

    人家毛爷爷六十岁的时候冬泳,还能游过长江呢,她这就当是泡个凉水澡了,有什么。

    不是,还有报道说,冬天洗冷水澡有益身体健康么?

    想着想着,身子却甚是不争气,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听了那声响亮的喷嚏,宁少卿心头如尖刀在戳,痛得他说不出话来,他宁愿此刻受苦的是他自己。

    苏七在外面听到那声响亮的喷嚏,却是有些想不通。他们之间的对话,他虽没有刻意去听,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房里却没有男女那什么的声音传来,他却是一清二楚。

    他都让了位置了,为何,他还要让她在凉水中受苦?

    苏七突然想起,陌千雪从桶中伸出的手臂之上,守宫砂还在。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一颗红痣。

    难道?

    宁少卿低头不语,陌千雪又说,“你……你不能怪苏七公子,若不是他……”

    “不要说了。”宁少卿把她的手移到唇过,有些哽咽的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现在,她安好,他便放下心来,他不敢去听她说的那没有发生的不堪之事,更不敢去想像。

    “都怪我!”

    这一刻,他又有些恨那对母子。若不是身上有毒,他自会把她搂在怀中,好好的疼,好好的爱,绝不至于要在水中泡这么长的时间。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陌千雪每颤抖一下,都像是在剜他的肉。

    时间就这样静悄悄的流逝过去,宁少卿感觉到陌千雪手的温度不在那样烫得吓人,便把她从水桶之中抱了起来。

    陌千雪本只穿了单衣,水中浸泡这么久,从水中起身,那单衣便贴在身上,曲线玲珑,犹如未穿。

    面对宁少卿投在胸口的那一缕眸光,陌千雪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转过身去。”

    宁少卿面色一红,有不好意思,更有尴尬。

    若是平时,他还会贫嘴说些什么“都是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之类的才转身过去,今天却是立进便转过了身去。

    如今,他已经没有了资格贫嘴。

    他们从来没有白天出格的亲亲啃啃一丝不瓜过,陌千雪也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换过衣服之类。所以,这具身体,他摸过,亲过,却真的没有好好的看过。

    陌千雪从水中一站出来,他喉头便是一哽。然,今天他却觉得自己连哽一哽的资格也没有。

    苏七前脚从屋中出去不久,阿三和阿五便后脚赶来。

    所以,陌千雪穿的衣服自然不是苏七让阿陆买回来的那一套,而是宁少卿让阿五去买回来的。

    等陌千雪穿戴好,宁少卿便转过身来,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裹在了陌千雪的身上。

    这大氅还是陌千雪见冬天到了,怕他体内有寒毒,特意让妮子给他做的。

    大氅外层的皮毛用灰鼠毛做的,并不是贵重十分,却很是暖和。

    包好陌千雪,宁少卿一刻也不想停留,抱着她便往外走。

    陌千雪她们来的时候已是午后,这一番的折腾,天已经黑了。

    走到院中,却见苏七还是一身单衣站在那颗万年青树下,即使天色已黑,那脖子上的齿印是如此明显,呛得宁少卿差点又要爆走。

    本来已经到了嘴边上的那一声谢谢,又吞了回去,只是轻哼了一声,便抱着陌千雪快步走出了白云居。

    上了马车,陌千雪情不自禁的又是一个喷嚏。

    宁少卿急急的把那大氅裹了一裹,一手抱住陌千雪,一手的掌心便抵着她的背,一股暖流从她的背心传了过来。

    陌千雪顿感体内寒气一丝丝的减少,只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她身上就觉得暖和了不少。

    宁少卿满头大汗,见陌千雪再也不哆嗦,脸上也没了青寒之气,这才抽回了手,收了真气,复又把她搂入怀中。

    身上暖和过来了,人也就暖过气来了。陌千雪没有提她和苏七单独呆在一起的事,宁少卿同样也没有问,毕竟心中总有一些隔阂存在。

    两个人就这样静的呆着,陌千雪觉得有些无聊,便撒娇让宁少卿讲些小到时候的趣事给她听,宁少卿却说起了宁家家族中的一些事情。

    第一次提宁家,是那一回宁少卿从昏迷中醒来不久的一次交心,他虽说起宁家,却只是简略的提起,一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户人家。

    第二次说起,是宁少卿的生日那一天,两人欲成好事没成,她生气了,宁少卿为他释疑,但是,也只限于他的嫡母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这一次,宁少卿却说得很是细致。

    说起了他的父亲,说起了宁家的权势,说起了宁家家族里的复杂关系,说起了家族的责任,家族的荣耀……

    现代的社会里已经没有什么家族荣誉感之类的话了,对于这类老式家族的事情对于陌千雪来说还算新鲜,当故事听也未尝不可,陌千雪提起了一丝兴致。

    重生到了这天齐王朝,陌千雪的身份理是如浮萍一般,家族的荣辱和名声对她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家族的责任,那更是连边都沾不上。

    听宁少卿说着大家族之中的那些事,那些个伤脑子的弯弯绕,陌千雪有些庆幸,她没有家族,不用为家族付出,更不用为家族而苦恼。

    想要得到家族保护、荣誉、权势的同时,亦要承担家族相应的责任。

    陌千雪只是听着,并不开口去问宁家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每个家族都有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秘密。

    宁少卿毫无防备地告诉她,是因为信任。她不想知道得那么多,是不想去背负。所以,听得越多,陌千雪便越觉沉重,便不愿再听下去了。

    她靠在宁少卿的怀中闭上了眼睛,表示自己不想再听了,宁少卿也配合得不再说多,只是用手为她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毛毯。

    阿五赶牛车的技术可能不太好,可赶马车的技术还是相当娴熟的。陌千雪躺在宁少卿的怀中,完全感觉不到颠簸。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现在身上也暖和了,人也舒服了很多,没一会子,她一个呵欠,就要睡过去。突然,马车却是一个急刹车。

    陌千雪与宁少卿都毫无防备,两人惯性的往前栽倒,同一时刻,车厢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小心。”宁少卿原本想要缓住自己往下栽倒的身体,可陌千雪在他的身上躺着,又没有支撑点,身子已经向前面的车门撞去。

    宁少卿暗叫不好,快陌千雪一步,转身到了车门处,给陌千雪当了肉垫。

    “咚……”

    陌千雪摔在宁少卿身上,宁少卿重重的撞在车门之一,两人脸颊相碰,陌千雪的唇扫过宁少卿的唇。

    如同有电流通过,宁少卿与陌千雪同时一愣,两人甚至忘了动,就这么任两唇相碰。

    陌千雪的体内那媚毒已消得七七八作,此时再一碰到宁少卿的唇,体内又好似有热浪翻滚。

    宁少卿从苏七那里见到她到现在,吃了干醋,听到陌千雪急促的呼吸和灼热的气息,自然心是动的。

    于是,便张开嘴含么住陌千雪的小口。

    时间好似静止,明明只是瞬间,可对两人来说,却像是有一辈子那么长。

    然,好事多磨!就在此时骏马突然嘶吼了一声,陌千雪与宁少卿吓一跳,两人瞬间回神,尴尬的移开脸。

    倒不是两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是此情此景,外面一阵骚乱,两人居然还有心思亲热。

    “咳咳。”陌千雪手往下一按,想支起自己的身体先起身,却不想……

    “嘶……”宁少卿痛叫一声。

    陌千雪不小心压到的是宁少卿的某个不么说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尴尬情急之下,陌千雪连忙松手。话说,她到现在还没有摸过呢,自然是不好意思的。

    只是,这一松手,整个人失去支撑,她便又跌回了宁少卿的怀抱。

    投怀送抱亦不过如此。

    马车就这么大,两人抱成一团,那姿势要多暧么昧就有多暧么昧……陌千雪已经很了解宁少卿了,他身体上的变化,她完全清楚,而且刚才她就有感受到那处的坚么硬。

    陌千雪心里那个恨啊!别人家中了什么狗血的算计,总能吃点肉,喝点汤,轮到她,却只能泡冰水。真想把那个下毒的人,揪出来左扇右扇,上拍下打,皮鞭蜡烛的伺候。

    女的诅咒她咪么咪疼,男的诅咒他一世软……

    想起刚才的手感,陌千雪有些尴尬,宁少卿更尴尬。

    他倒在下面,陌千雪在他身上磨蹭着,除非他是死人,不然的话,他的身体肯定会有反应。

    可是,就算是有反应又如何,就在刚才,陌千雪受着寒苦之时,他却不能……给么她。

    小小的车厢内,温度陡然上升,弥漫着一股为名暧么昧却也尴尬的气息,陌千雪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趴着,她在等,等她自己体么内的邪火静一静,也等宁少卿平静下来。

    “主子,有刺客”阿五大约是猜到车厢内的情况,很知趣站在马车下,这样即不会听到车厢内的动静,又能保护好宁少卿与陌千雪。

    宁少卿噎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嗯,尽量留活口。”

    阿五即然还在车上,影煞也没有动手,那就证明来的人并不多,也不厉害。

    “是。”阿五应下后,并没有离去,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职责不是击退刺客而是保护宁少卿。刺客一共才三人,都不是什么好手,有阿三一个人应付就足够了。他不能走开,万一再有什么调虎离山之计呢。

    真得有刺客!

    难道是宁少卿口中所说的那对狠心的母子已经找过来了?

    陌千雪又联想起刚才宁少卿在那里给她讲着家族之事,想着莫不是在听风泉里又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咳咳,千雪,你可以起来了。”时间流逝,宁少卿的气息已渐渐平稳,见陌千雪还没动作,不得不出言提醒。

    外面的情况虽不说紧急,他却也不能如此轻敌。

    他想千雪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不然不会趴在他的身上突然不动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加的难受了。

    “千雪,我……”宁少卿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要一想起,今天千雪身上发生这种事之后,他便深深的自责。阿五就站在车外,陌千雪生怕宁少卿说出什么让两人更尴尬的话,立马打断:“没事,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了。”

    一说完,陌千雪就感觉满头冷汗。

    汗,她说得都是什么话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什么豪放女。

    咳咳……陌千雪尴尬的别过脸,不敢再看宁少卿,心里则默默地鄙视自己。

    陌千雪,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不就是那么回事么?有什么好说来说去的。

    陌千雪的小动作、小懊恼宁少卿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伸手抚了抚陌千雪的脸,但愿他能好好的保护她。

    车厢内一片温馨,车厢外却是血腥漫天。

    “主子,刚才那三个人被阿三解决了。可是,又来了一伙蒙面人有二十几个,我们被包围了。”阿五的声音沉着,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乐观。

    “冲!冲出去,再杀回来,一个不留。”宁少卿的声音是陌千雪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冰意。

    若是只有一二个,还可留活口,可是若是人多了,必需杀光。

    而且,被人围在中间,他便不好保护陌千雪。

    若有乱箭齐发之势,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阿五手上的马鞭一抖,马车冲开刺客的包围,朝黑夜冲去……

    “追,杀了车中之人,重赏!”

    冰冷的声音,透过车厢,传入宁少卿和陌千雪的耳朵里!

    车中之人?!这些人的目标果然是宁少卿!

    “千雪,对不起,连累了你。”宁少卿很是愧疚,原本他是想给她一世幸福,不想却害得陌千雪深入险境。

    “你我夫妻一体,还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月高,风急,叶落,雪飘……

    马车狂奔,外面刀戈碰撞之声不断传来,身后追赶的马蹄声响亮无比,宁少卿掀开车帘,“阿五,护住夫人。”

    他要速战速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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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2】诱惑,苏七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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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丫头,这件事确实很重要。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少卿前些日子便和于伯说了,于伯早就看好了人,只等陌千雪过去挑了。若不是昨天那件事给耽搁了,恐怕这会子丫头已经在家里伺候了。

    宁少卿放开了陌千雪的手,闭了眼睛,陷入沉思。从今天开始,生活恐怕不会再那么安逸,他要再好好的想一想。

    他最开始的想法是,等解了毒,他便和陌千雪在王家村这个宁静的小山村里,安安逸逸、幸幸福福的度过余生。

    再也不要想那些沉重的责任,不要再去想那些勾心斗角的弯弯绕,更不要见那些他讨厌的嘴脸。

    只等京中一切定下来,那位坐稳了那个位置,明白过来他对那个位置的不屑,他再带着陌千雪去拜见父亲。然后,如果父亲也愿意,他便把他接到王家村里来养老,一家人和和乐乐。

    然,想像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他只要放出一个风吹草动,那对母子就会猛虎扑兔般,毫不留情的出手,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还有,那个简家的五小姐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过来肖想他?也敢去欺负陌千雪?去算计陌千雪?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现在没有身份。

    那个桐老爷子,更过份,本来存了那种诛心的心思,便当杀。现在居然还动起手来了,真当他是泥捏的么?各方步步紧逼,他本是不屑那个位置的,现在却不得不再次开始重新打算。他知道他的雪雪也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回去,不会让她为难。

    但若是那一天真的来了,他也不至于措手不及,他宁少卿虽不敢说运筹唯幄决胜于千里,却也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主。

    陌千雪见宁少卿放开自己的手,躺着很是安稳,便莲步轻移出了房门。

    阿五早就套好了车,陌千雪叮嘱了妮子几句,便上了马车。陌千雪一走,宁少卿便把阿三唤了进来,一口气吩咐了阿三四件事。

    第一件,是让天香城里待命的两个暗哨以后便跟着夫人,秘密保护夫人的安全。

    第二件,飞鸽传书给西边放烟雾的暗哨,辙一些回来。

    第三件,是让阿三把自己昨天连夜给公子卢敏之写了一封密信,派专人送去。

    第四件,让于伯暗中给简家的五小姐安排一门“好亲事”。  那些喑哨一共有三十六个,据说都是影煞一手训练出来的。是主了暗中的力量,在京中之时,主子从来就没有动用过他们这些人。

    是后来自己和阿五影煞都找了过来,主子又有了夫人,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才开始启用的。

    阿三隐约知道暗哨中有十几个一直便在西边故布迷阵。

    有了怪医的消息之后,主子便又派了八名去暗中保护了怪医。

    还有几个前些时日被主子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剩下几名一直在听风泉待命。  “是。”阿三头低拱手领命,主子安排的事,一向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前三件好说,只最后一件,阿三心里不以为然。

    昨天的事,主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和阿五从出生便是跟着主子,陪主子练功,大户人家后院的那些个龌龊手段,他们猜也猜得出来一些,那简家的五小姐肯定是不能留了。

    阿三自然知道主子那“好亲事”的意思,但那样还是太便宜了那贱人。

    主子聪慧过人,处事果决,只是总会有些心善,难免会留有余地。

    或许他认为一门“好亲事”,断了那贱人念想的同时,还能让她悔恨一生,又或许主子温润君子,不屑那些卑鄙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可,他阿五不管主子是哪一种想法,他、阿五、影煞已经发过誓,日后一定弥补主子的这个缺陷,好好的“完善”主子的每一个命令。若是不直接把那贱人给毁了,如何能配得上一门“好亲事”,他不会让那贱人在那“好亲事”中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敢算计他们的夫人,还差点让主子毒发,简直最大恶极。

    *

    马车行至天香城,陌千雪便吩咐前面赶车的阿五,“先去白云居吧。”

    到了白云居的门口,陌千雪却并不下马车,只是把一个信封和一个小瓦罐交给阿五,吩咐道,“你把这方子和这罐卤水交给苏七公子便好,我就不进去了,坐在车中等你便好。”

    陌千雪怕阿五想得多了,还特意的加重了方子两个字,表明自己不是私相授受。小说站  www.xsz.tw

    她本来还想找苏七好好的谈一谈那个酱油醋的事,现在却是没脸再踏进人家的地盘了,若真让她现在看见苏七,她能打个地洞自己钻进去。

    现在就把方子送给苏七也算是还一个人情,不管那个行业,最先开始的那一家在人们心中总是最正宗最好的那一个。

    本来,豆腐就一直在白云居里面卖,现在有了方子,苏七便可以最先在京城里开一个豆腐坊。

    豆制品,经过她和几个嫂子的各种钻研,现在品种繁多,各个阶层的人都喜欢吃,有营养又养生。虽是小生意,利润算起来却也不低,京城人多,卖开了,可拢人心的同时,更能大收益。

    老百姓就不谈了,光那些个大户之家,那些个酒楼,还有寺院,皇宫……每年天的消耗都是十分惊人的。

    如今已经过了正月十五了,今天方大堂和李三一早便过来请辞出发了。

    京城在天齐的正中位置,天香郡位于天齐王朝的偏东方向,他们一组向南,一组向北,沿着那条东荆河,一个向上游去,一个向下游去。

    所到之处,坐船得七八日才能到达,陌千雪虽然同意了宁少卿的介意,却也只吩咐他们把方子卖给离天香老远的地方,一时半会的绝对不可能威胁到她这边豆腐作坊的生意。等他们卖出方子,再带人回来买卤水,买完卤水学会做豆腐后回去再把豆腐做出来上市,起码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这两条线都与京城无关,本来对于京城,陌千雪最开始的意思是想自己去开一个豆腐坊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不想再在这豆腐上打滚,与苏七去争什么。

    要说京城的豆腐生意,本来就是苏七给打开,虽然卖的不是新鲜的豆腐,而是冻豆腐。然,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听说是供不应求。

    这份礼虽然不重,但也是她暂时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谢礼了。

    阿五接过信,转身便进了白云居。

    他正好要去给主子送信,也免得再跑一趟了,反正夫人又没有要进白云居见那苏七。阿五被请进苏七的书房,便把陌千雪交给他的那坛子卤水递给一边站着的阿陆,略略拱手低头施了个礼,才又递上了陌千雪的那个信封。

    冷面朗声说道:“这里是豆腐的方子,是我家夫人让我送来的。”说完,指着阿陆怀中的那个小坛子又说,“这个是做豆腐用的卤水。夫人还说了,若是你们这里的大厨看了方子还不会做,可以到王家村的豆腐坊中学习一番。”

    若是别的东西,他或许不会收,可是这方子来的太是时候了。

    大哥才派人送了信回来,这豆腐在京城已经是卖疯了,现在连皇上也知道他们苏家有一种吃食叫做豆腐,说是玉贵妃喜欢吃他们家的豆腐,让他们每天让宫里送一些。

    谁不知道,现在皇上宠着玉贵妃,见天的都在玉贵妃那儿用膳。

    皇上这一闹,于是大过年的时候,谁家的桌子上没有豆腐这道菜,就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

    所以,每天到的那一车豆腐便成了京中各家大族的抢手货,每次还没有到货,便被预售一空。

    所以,苏七让李掌柜把发往别处的豆腐全都停了,只发京城。可是陌千雪现在作坊的生产力,一天也就上千斤的样子,架不住吃的人多,发去的豆腐仍是一样的供不应求。

    大哥的意思是让他快些把方子弄到手,他们苏家也在京城里开一个豆腐作坊,那么就能迅速的拢住人心。

    民以食为天,能为各个府里送吃食,自然便能渗透眼线,打探消息……

    所以,这件事便成了重中之重。

    他正在愁如何开这个口,去找陌千雪买这张方子,大哥带过来的话可是不折手段都要得到这方子。

    就算这事他不去做,大哥自然会派下人来,到时一切都会乱了天。

    到时,宁少卿的行踪露了,势必会回京,然后……

    苏七叹了口气,收了方子,有些事情是用言语说不清楚的,所以他并不打算让阿五去带一个单薄的谢字,有机会他自会亲自解释。

    见苏七收了那方子,又凝视着那坛卤水,阿五二话不说,便把宁少卿给他的那个信封又递了过去。

    “这是我家主子给苏七公子的,希望七公子好自为之。”

    苏七早就算好了宁少卿一定会派人来送谢礼,他这个人是绝对不会领自己这个情的,一如上次,自己帮他请了大夫,他便出了计策,让白云居迅速崛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上次,他可以受,是因为他对陌千雪的感情还没有深入骨髓。他觉得这样没什么,甚至内心里还认为这样很是公平。

    然,如今的他无论如何不能受下这份大礼。只因,这件事在他心里与宁少卿没有丝毫关系,只是他和她之间的事。

    陌千雪的那个方子,他可以受,是因为心中还有一丝念想。

    于是,苏七连看也没有看那信封一眼,便把小扇刷的打开,把那信封挡了回去,嬉笑道,“请五护五回去转告你家主子,苏七什么都不缺。”

    “主子说了,苏公子是什么都不缺,可是苏家却缺。这东西对苏家来看,至关重要,是大公子梦寐以求的东西,七公子若是不看一定会后悔。”

    闻言,苏七嬉笑的脸色顿了顿,小扇一收,他已经知道了宁少卿的真实身份,自然知道宁家大公子从来不说诳语。

    对苏家至关重来的东西,大哥梦寐以求?难道是……

    苏七接过信,抽出合约书,顿时有些呆了,“你主子果真愿意转让这矿产一半的股份?”

    早前就听说,这矿产落入了两个神秘人的手中,不想其中一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宁家大公子。

    他隐藏的还真是够深的。

    阿五面无表情,“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苏公子要保证不会泄露这矿产的一半原是我家主子的。”

    这样大的诱惑,七公子怎么会拒绝!只要这七公子收了这合约书,他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更重要的是,只要这七公子收了这合约书,便一定会回京商量。只要他回了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到天香,主子的心里便能好受一些……

    当然,主子信上写得很清楚,是转让,不是白送。

    这矿产,只要主子愿意转让,便是天大的人情。

    苏七左右为难,一边是大哥,一边是自己不想去了结的那个“义”,想要去争的那口“气”。

    他们苏家以军权长存,精锐之师最需要的便是精良的武器,这处矿产出产的正是打造上等兵器的精铁。

    可见,它在苏家人心中的重要性。这种矿产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放心,在别人手里总会是苏家人寝食难安,犹如脖子上被人套了根绳。

    为了这处矿产,不仅大哥出面跑过,就连几个有野心的堂兄庶兄也出面干涉过,各种手段用尽,最后这矿产却还是落入了那两个神秘人的手中。

    豪门之中向来少亲情,可是他却不同,娘只生养了他们兄弟俩,从小大哥便对自己呵护备至,从来没有把家族中的责任硬压在他的身上,只要他高兴,天下皆可去得。

    这一回,若不是奶奶一定要给他订亲,他也不会躲到这里。

    也罢,从小便没为大哥分过忧,便为他做一件事。陌千雪给苏七的方子甚细,连作卤水的方法材料也细细的写在里头,这是别家没有的。

    别家就算学了豆腐的作法,还是得找她买卤水,一时三刻,这卤水的秘密还不会外泄。

    阿五走后,苏七把方子和卤水誉写了一份,让李掌柜找了个家生子的奴才先去试做,若是不会做,明日便派去宁娘子家的豆腐作坊中学一会,等做好了再赶紧的把人送到京中。

    吩咐完李掌柜,苏七自己则揣着那份合约立时上了京。这合约是大事,要动用一大笔钱,他没这个权力。

    阿陆跟在后头,手上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没拿,却抱了一坛腐乳。

    这是上个月宁娘子让小其子稍过来的,听小其子说这是宁娘子亲手做的。自从有了这腐乳,主子的味口还好了很多。

    所以,什么不拿,也不能落下这坛腐乳。陌千雪到听风泉的时候,阿三刚走不久。他对于伯交待了主子派下的三件事后,便悄悄的摸进了简家。

    听风泉的掌柜于伯听说夫人要来,早就立在门前恭迎。

    陌千雪马车刚停,于伯便迎了上来,两人寒喧了几句,于伯便说上了正题。

    “街那边的后巷子里,便有个称沐嬷嬷的开了一个牙倌,专门为大户人家调教丫头。老奴去看过几回,也问过几个大户的管家,里面的丫头调教的还行,很懂规矩。不如老奴陪夫人先去看看,若是不行,再去别家。”

    陌千雪自然点头应下,她在这天香城虽是逛过几次,却从没有打听过什么牙倌之类。

    那沐嬷嬷的牙倌就在后巷子里头,也不用坐车,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那牙倌的院外。远远就听得里面有一中年女人蛮横的调教之声,“你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便再也不是父母的心头宝,你们是奴,是婢,主子让你们向东,你们绝不能向西,主子让你们抬手,你们绝不能抬脚。奴婢中奴,是下贱骨头……”

    听到这里陌千雪禁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奴婢来奴婢去,主子来主子去的,要把她的头都给绕晕了,听那口气实在是像极了那训教还珠格格的容嬷嬷。绕着院子边走,里边的声音边传入耳中。

    “站好!站要有站像……想偷懒?”

    这责备之声刚落,就听得有藤条之声“啪”的响起,然后就是低低的哭泣声,伴随着乞求之声,“嬷嬷不要打了,我是饿的没力气,不是偷懒……”那话还没落,又听见藤条“啪”的一声响,嬷嬷的声音又响起,“什么我不我的,敢情老身刚才讲的都是耳旁风呢,要自称奴婢……”

    “若你不想自称奴婢也行,明日老身便让人把你送去百春院,那里的都是姑娘,可以你来我去,老身这里不养那等好吃懒做,教不变的蠢货。”

    “不要,求嬷嬷不要,奴婢,奴婢这就站好。”

    陌千雪笑完后,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这嬷嬷说话做事都不在常理之中,不可否认她的法子很有效,至少在这一刻,刚才那喊我叫饿,不守规矩的女子听起话来。

    只听这个沐嬷嬷说的那些话,那种严厉的训斥,她便知道于伯没有带错地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虽有一个现代的灵魂,可是却更加知道入乡随俗这个道理。

    既然是买来做丫头,干活的,自然不能你你我我的,现代的公司里头,员工还不是要恭敬的称她一声陌总。

    买个好婢子回去,可以省不少的心,若是买个不省心的回去,那就只有闹心。

    听到这里,他们三人已经从院子的那头,走到了院门口,于伯投来一丝征求目光,陌千雪微微点了点头,于伯才上前拍门。

    “沐嬷嬷,在么?”

    不一会,沐嬷嬷便开了门,那是个比较整齐的妇人,四十多岁的样子。

    她抬眼一看于伯,脸上立刻露了喜色,慌忙扔了藤条迎上来,笑道,“哎呀,这不是于老掌柜吗,今日怎么得闲?可是店里缺人手,来我这里照顾生意。这你可是来对了,我这里的人手都是教过规矩的,最是勤快懂事。”

    说话间,她已经请了三人进院子,扭头冲着几个小丫头喊道,“还不去搬椅子,沏茶。”

    陌千雪眉头一皱,说道:“不用。”她是买丫头的,又不是来喝茶的,坐什么坐。

    程老掌柜见得陌千雪皱着的眉头并未展开,不露声色的站在那里,心里便知道她是想快些买了人快些便走,也连忙拒绝道,“沐嬷嬷别让孩子们忙了,我家夫人来此挑两个丫环回去的,老夫老几日前几天便过来说好的,把那天老夫看好的几个丫头都叫出来,让我们夫人再相看相看。”

    沐嬷嬷一听主顾是陌千雪,又听于伯说陌千雪是他家的夫人,立刻便笑咪咪的讨好道,“哎呀,原来是夫人亲自来挑人来了,老身真是怠慢了。”

    这沐嬷嬷一看便是个来事的生意人,那话说得圆滑无比,“老身这里人手最全,天香城里再没有比我这里更好的了。这位于掌柜也是个负责的,前几天便来看过一次,先挑了几个,老身这就让她们出来。”

    陌千雪并不接她的话意走,依旧是冷声,“不用了,你让你这里的丫头都站出来好了,我自己看一遍。”

    人是以后要伺候她的,只要合她的意便好,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看全部,只看别人先挑好的。让别人来安排她的生活,这不是她陌千雪的个性。

    沐嬷嬷听陌千雪的口气,便已知道这不是个好拿捏的主,脸上的笑不但没有灭下去,反而盛得更艳,一个拍手,“丫头们,都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沐嬷嬷确实有一手,只一个拍手之间,外面原本站着的丫头便排成排站好,屋子的里间瞬间出来十几个丫头,也立刻排成排站好了。

    陌千雪目光扫过这几十个小丫头,她们大概都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在现代应该都是些初中生,可是到了这里,她们却已经是会干活的人了。

    这些丫头的面色都不是太好,衣着虽干净,却也是极破旧,陌千雪点了点头,她向来不喜脏乱,讲卫生便是第一要素。

    但是要想从这么多人里面选两个好的回去,还真的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需要的两个人,一个要极会做饭,一个要很会做绣活,当然两个都必需是很有眼色的灵活之人。

    几个小丫头也在偷偷看着陌千雪,见她举止高雅,声音清音,眼神中正,同往日来过的那些傲慢的管家,或同是奴才却狗眼看人低的大户嬷嬷不知强了凡几。

    于是,在磨难中历练出来的直觉,让她们立刻意识到,这个女子一定是个好人,被她买了去,不见得会有多少享福,但是肯定不会无故挨饿受罚。

    两相打量,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然,只安静了片刻,刚才在院中训练的那十来个小丫头中有七八个一窝蜂似的跑到陌千雪跟前跪了下来,一迭声的喊着,“夫人,我会洗衣做饭,你买了我吧。”

    “夫人,我会铺床叠被,你买我回去吧。”

    陌千雪眉头一皱,刚才那嬷嬷才教了,要用敬称,这才几分钟便都忘了,在这里我来我去。她并不是非要讲究等阶,只是她自己不是一个喜欢把话说几遍的人,若这几人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她便不会加以考虑。

    沐嬷嬷见陌千雪的眉头皱起,严厉的看着这几个丫头重重哼了一声,小丫鬟们立刻噤了声,但是那抬起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祈盼。

    再看看从屋中出来的那十来个丫头,虽然眼中和她们一样都是祈盼,却只是恭敬的站在那里,等着听吩咐。

    陌千雪冷着脸看着刚才扑过来的丫头说道,“刚才扑过来的,全都站到一边去,”又转头看着那几个没有扑过来的丫头,指着那十几个没有乱的丫头队伍道,“你们站到那边去。”

    那些刚才扑过来的都很是懊恼,有几个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只是在沐嬷嬷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再也不敢有异动。

    那些没有扑过来的丫头,眼睛全部都是一亮。

    陌千雪数了数一共还剩二十人,又道:“你们中间会做饭的站到左边,会做绣活的站到左边,会认字的站到中间。”

    很快这二十人又变做了三队,有几个迟迟疑疑的,陌千雪当场便把她们给淘汰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那还有什么灵活之说。

    这一下子,又只剩下了十五人。

    她走到会做饭的那边,扫眼看了几个丫头一眼,“把手伸出来。”

    陌千雪的声音虽然不大,还夹着一丝淡淡的冷意,并没觉得有十分的震慑之气,却仍旧是让人感觉到威严无比,那几个丫头惴惴不安的伸出了手。

    手掌不干净,指甲缝里有黑点的女人,还能指望她做饭讲卫生么,这一检查下来,这会做饭的丫头里只剩下了两人。

    陌千雪又问了两个看似很随意的问题,便留下了其中一人。

    那个丫头眼神中正,一看便是个率性麻利之人,很合陌千雪的眼缘。

    ------题外话------

    祝亲们假期心情舒畅,今天的很轻松,明天再来大戏哈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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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4】突变,画卷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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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笑闹间,外面却传来了敲门之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声敲门之声让陌千雪锃亮的牙齿,咬向那口香甜之间顿住。

    一切动作,嘎然而止。

    随后阿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夫人,方嫂子说她有要事求见。”

    宁少卿一把抓着枕头就显门口扔去,陌千雪想的却是方嫂子一般不会主动来找她,既然过来,便一定是有要事的。

    于是,宁少卿的那声“滚”和陌千雪的那声,“我马上就来。”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阿五其实也很郁闷,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轮都要轮到他。阿三去天香还没有回,妮子带着明月彩霞到到处的熟悉环境,这会子不知又上了哪儿。

    方嫂子以前都是直接进内院的,可自从桐子靖来了后,有一回方嫂子不小心走近了些,被桐子靖的随从给扔了出去,她便再也不敢进来了。

    方嫂子站在内院门口,晃来晃去。

    他听见里屋的笑闹之声,想避一避,便想到外院的那棵老柳树下坐坐,结果便往枪口上撞了……

    陌千雪挣开宁少卿的手,从床上下来,心里却暗恨,果然白日里是不能宣淫的,她发现只要她和宁少卿躲在房里旖旎旖旎,便会有敲门声来打断打断。

    不知道,再来一次,她心理会不会有阴影。

    陌千雪一边对镜理着自己的衣裳,一边吩咐阿五,“你让方嫂子进来,堂屋里说话。”

    言罢,又想起了方嫂子不进内院的缘由,噗的笑了一声后,补了句,“告诉她子靖去雕坊了,让她放心大胆的进来。”

    阿五领命去了,等陌千雪出去到堂屋的时候,方嫂子已经站在堂屋中候着了。

    见陌千雪出来,方嫂子上前便道,“老板娘,白云居派人来了。”

    里屋的宁少卿听到白云居三个字,身子猛的直起,手上顿里捏起了拳手,骨头捏得脆脆作响。

    宁少卿双眸微眯,坐起身子的动作虽然仍是如黑豹般的优雅,微眯的眸光之中却是危险。

    从前陌千雪只是和简青悠急救的碰触,却让他打翻的醋坛,擦破了她的唇……最后,散了好久那醋雾才散去。

    后来,只因为那桐子靖送陌千雪出门,他们之间有些笑闹。他便是砸了马车,宰了拉车的牛。

    至后来虽然情非得已的把桐子靖接了过来,也是暗中吩咐季旭尧,想尽办法,把桐子靖的所有时间给占了去。

    这个苏七,却是他人生之中最痛之痛。那脖子上留着的清晰齿痕,那湿碌碌的单衣,那浴桶……

    他不敢往下想,他怒意滔天,也醋意熏天,可是,当着陌千雪的面,他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醋意泄露。

    因为,他觉得那件事,他连醋一醋的资格也无。那醋,只是往心里藏,往心里藏……

    而且,他一直知道陌千雪想把酱油醋的销路交给苏七,这怎么行!若是有了这样的牵扯日子不是没完没了了么?

    所以,他才下了那么大的诱饵,还他人情的同时,引他出天香。待他回了京,自然有人和他联系,敲定那合约之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至于那酱油醋,他私底下又不是只有听风泉一处产业,他还有一些茶叶生意,在各处也是有分号的,销路上根本就用不着苏七。

    到时,他自会让那掌柜的来来拜会,再与陌千雪一一说明……

    “嗯呢?”白云居不是每天都派人来么?陌千雪坐在椅子上,一手敲着桌子,等着方嫂子的下文。

    “白云居这次来的人不一样,不是来取货的,而是来了个厨子,说是来学做豆腐,豆干之类。还说……还说是老板娘许了的。”

    “有什么问题么?”

    “老板娘果真是许了?那……那日后白云居自己会做豆腐了,还会要咱们的豆腐么?”方嫂子有些急。

    陌千雪理解她心情,只是笑笑,让她别急。

    “老板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方嫂子却以为其中有隐情,“要不要嫂子,暗中使点什么绊子。”

    “方嫂子,你想多了,他要来学,你便好好的教。”想不到这苏七这般的心急,自己都不啄磨啄磨,连一二天的时间都不想等,便直接派人来了,而且还要把豆干,千张,素鸡之类的做法一次全学了去。

    那些虽然不是太难,若是要啄磨,却也要花上不少时间。也罢,人情总是送了,要送就送全。

    其实,陌千雪是误会了苏七了,苏七这个时间已经踏上了回京之路,这些全是李掌柜的主意。

    他听到主子最后有一句话,如果实研究不了,就去王家村里的豆腐作坊去学,学会了尽快把人送到京都来。

    既然能直接去学,为何他还让人自己琢磨,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食材。于是,选好了人,他便吩咐直接送了过来。

    *

    扬春三月很快来到,酱油厂,醋厂早已建成。

    其实,她早已经不用为钱打拼,早在正月过完,宁少卿便给了她五十万的银票。还有怪医寻药之事,她也早已知道,求医之事根本不用操心。

    放下心来的她,如今对酱油、醋厂的热情再也不是赚钱,而是一分建立事业的激情,一分对美食的爱好。

    虽然她亲手做的那些菜,在宁少卿眼里已经是至尊的美味。可是,没有酱醋做的菜味道总是缺缺,总让她爽不起来。

    现代的陌千雪贸易公司中代理的产品就有几个品牌的酱醋,她还分别在这几个厂子里去参观过,亲自参与过生产,所以生产过程,她是一清二楚。

    醋的酿制要比酱油来的快些,只二三十天的工夫就能出厂。当然,陈醋陈醋,醋还是陈的好,发酵的时间是越长越香。

    二三十天出厂的只是醋中品级最低的醋,有醋味,醋香却不足,余味口感都稍差。

    醋的原料为优质糯米,辅料是麸皮稻壳食盐、食糖,配料是糯米、麸皮稻壳酒曲、麦曲、食盐、食糖。

    糯米浸泡蒸煮放入酒曲,再由酒曲发酵麸皮稻壳然后就有了醋发酵,再加盐再陈酿,最后还要淋醋煎醋才能制成成品。

    酿醋的步骤说起来简单,实际的操作却很是复杂。

    首先浸泡糯米,就要求米粒浸透无白心,一般冬季浸泡24小时,夏季15小时,春秋季18—20小时。栗子小说    m.lizi.tw

    然后捞出放入箩筐,用清水反复冲洗。沥干后蒸煮,要求熟透,不焦、不粘、不夹生蒸饭取出后用凉水冲淋冷却,冬季至30℃,夏季25℃,然后拌人酒药拌匀后装缸搭窝成“V”型,再用草盖封缸,防止污染和注意保温……

    由于,这古代的条件差,又没有熟练的工人,陌千雪先是出言指点那些手下的人,只是专业术语太多,于是便经常是鸡同鸭讲。

    是以,到最后都是陌千雪亲力亲为,先做示范,再作指导,还当监督。温度温差,这些都是技术活,没有温度计,她都是用手不停试温。

    于是,酿醋的时间里,陌千雪便基本上全天都呆在了厂里。

    桐子靖见陌千雪不回去,便又搬回了桐宅。这样,便能什么时候想看陌千雪,什么时候就过来。

    更重要的是,前段时候宁少卿偶尔若有意似无意的向季旭尧说起过,季家要想复出,只能待桐子靖掌权,而桐子靖想掌权,必须要回桐宅,准备开始接收桐家的一些事务才是正理。

    这个理季旭尧自然是知道的,于是告诫桐子靖,他若是想要真正的自由,想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那么就必顺要有实力,必顺尽快的把桐家的一些势力摸清楚,加以掌握。桐老先生自然是喜出望外,虽然桐子靖不理他,但是,只要能看到他每天在身边晃当,感觉到他在院子中,他便安心了。

    至于管家说桐子靖想要什么,就让他去做吧,反正这桐家以后都是他的,他想管他是求之不得,他可不想再听那让心脏一抽一抽的碗碎之声。宁少卿见陌千雪忙得脚不点地,自然也随着她一起到山谷中安营扎塞。把分布在外的几个茶庄、酒庄的掌柜都叫了过来,给陌千雪一一做了引荐。

    这些既然是他的私产,那么,用的人也是他能够绝对信任之人。

    主子都走光了,明月彩霞自然也是跟着来了,王家村的宁里便只剩下妮子看门。*

    王家村现在是一派繁荣的景像,车水马龙。

    豆腐现在不限于只卖给它白云居了,而且白云也马上会有自己的豆腐作坊,陌千雪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又让方嫂子在村里好一翻的鼓动,没有在作坊作工的,便在作坊中拿了豆腐,走街串乡的叫卖。

    生意很是不错,一个月下来赚得也不比作坊中作工差,虽然是累了些,但胜在自由。

    陌千雪又给各大酒楼放消息,自然每个酒楼的马车都是轰涌而至,每天都会来预订豆腐,豆干这类。

    那白云居派来学豆腐的厨子走了,方嫂子现在已经不在作坊干活了,就在前院的作坊之前又搭了一个木棚子,专管销售。

    作坊里面现在主要是桂花嫂子管,春燕副手,当然又新招了几个人手是一定的。如此生意,当然有人眼红。只是有辛逸明在背后撑腰,有简家的这层关系,天香郡没有人敢来打她家作坊方子的主意。

    就算是敢打主意,陌千雪现在也不以为意,只要敢过来说买,她高价卖了就是。

    王天松管的雕坊现在也不错,每个月都能出一二样精品,至少辛逸明是满意的。在王天松的建议之下,雕坊也又招了四个学徒。

    一切都走入正轨,都是欣欣向上。*

    这日醋厂里的第一批醋终于酿好了。

    陌千雪尝了尝,虽然觉得有些欠火候,不过那酸溜溜的味道出来了,香气也出来了,喜得她眉开眼笑。

    尝完后,她便拿了醋,又亲自做了几个醋溜风味的小菜给宁少卿尝。

    宁少卿的眉头果然又是大动,直说开胃。

    陌千雪听了他的赞,却在一边嘻笑不停,其实这东西他吃过好多好多次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吃过的醋啊,论坛计都是少的。

    宁少卿吃着菜,陌千雪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YY走神。宁少卿抬头见她眼睛晶晶亮的看着他,云里雾里,一时之间,他想吃的东西便换了。

    换成了眼前的美景……

    于是,宁少卿轻轻的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说道,“千雪,你想什么呢?”

    陌千雪正yy之间的坏心思当场被抓,当下有些尴尬,清咳了一声。她自然不能说,她在计算他到底吃了多少坛子的醋了。宁少卿见她脸一下子有些红,却是误会了。

    他心头一动,任哪个男人,见自己的女人看着自己失神,心里都会是一阵的甜蜜,“雪雪,过来这边坐。”

    陌千雪一听他叫雪雪,心里咯登一下,这是又要发骚的节奏了。

    扭捏了一下,慢慢挪到他身边与他并排而坐。

    果然——

    宁少卿的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肩,轻轻揉了揉,“雪雪,你辛苦了。”

    宁少卿说得是心里话,他真心的敬佩她。他们不缺钱,可是陌千雪为了这个厂子却是没日没夜。

    那些整日里只知道想着如何算计别人的财产,如何的去做龌龊事不被发现的深宅女人给他的雪雪提鞋都不配。

    当然,这些天陌千雪忙着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不管是建厂,还是人员管理,更有后勤,厂里能转得这样顺溜,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宁少卿轻抚着陌千雪的肩部,陌千雪却是僵直了背。时常被这样那样的引诱,时常再被这样那样的憋着,时常被这样一个帅哥美男在身上抚来抚去又不能吃,她现在全身都是敏一个感的痒痒肉。

    于是,轻抚间她只是心神恍惚的应了声“嗯。”

    宁少卿纤张的手在陌千雪的削肩上显得奇大,完全能包住她的肩,轻轻重重的揉捏着,像是捏泥人似的。

    好一会子,他的声音才又飘到了陌千雪的耳中,“真想你。”

    陌千雪心中又是呯然一动,半响才挤出一个字,“哦。”娘亲的,想有个什么用,他倒是快点把那毒给解了啊啊啊啊啊!再这样下去,估计她得被他折腾得升天。

    陌千雪心中暗愤,手下就不容情了,对准宁少卿的腰就是狠狠一掐。

    宁少卿腰上一疼便松了手,陌千雪正待站起,宁少卿的手却又已环上了她的肩,把她揽入他的怀中,下巴对准他的胸按着,听着他呯呯的心跳之声。

    陌千雪又待挣扎,挣扎不动便用牙齿咬他的胸,只听宁少卿一声闷哼,双臂把她抱得更紧了,陌千雪坐在他的腿上,她挣扎着,臀一个部便不停着蹭着。

    于是,某人深吸一口气,那儿又有了动静,陌千雪感受到臀几部下的变化,一下子便动也不敢动了。

    好半天,宁少卿才拨开她颈后的发,手指在颈上轻轻扫过,引得陌千雪又是一阵战栗。

    然后,软软热热的唇贴了上来,缓慢地在她脖颈与耳后游移着,一时间是痒痒麻麻。

    她听到自己的心又如擂鼓一般地捶着,恍恍惚惚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都可以化成火。

    这把火太热,把陌千雪的脑子烧回了神。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陌千雪使劲一掐某人大腿内侧。

    听到嘶的一声,那抱紧的手才松了,陌千雪手忙脚乱的整着被宁少卿扯乱的衣服,拿眼瞪他。

    宁少卿却是淡笑,又凑过来在她颊边落下一吻后,深吸口气,“日后,为夫一定好好的讨回来。”

    这时,明月彩霞按陌千雪的吩咐从厂里从小坛装好了两坛子醋,已经回转。

    明月见陌千雪的脸很红,于是问道,“夫人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陌千雪的脸更红,尴尬的,憋笑憋的。

    宁少卿却是一脸的淡笑,只是轻声顾左右言其它,“春天来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你们夫人怕是热的。彩霞,给你们夫人准备的单衣都备好了没。”

    陌千雪见他脸皮一天比一天厚,不想理他,召呼明月彩霞拿了那两坛子醋,叫来阿五赶了马车便来到码头的阡陌食馆。

    陌千雪来的时候,正是正午的用餐时分,店里生意很好。云滛忙着在算帐,小雷也忙着招呼客人,陌千雪便自顾自的走到了前台那里,明月彩霞自然是跟了过去。

    店中时餐的有二个护卫模样之人,见陌千雪进来,凝视之后,疑惑中相互对视一眼,双双的从怀中拿出一个画卷。

    看了画卷,又看了看陌千雪,那两护卫再相互点了点头,饭也没吃放下银子便急冲冲的走了。王小雷追着去找银,那两人只是丢了句赏给你了,便骑了马走了。

    可把王小雷给乐坏了,头一次有人不吃饭还给这么多的赏银。

    便直是感谢老板娘到了,给他也带来了好财运,又夸明月和彩霞,比从前更加的好看了。

    自从来了宁家,明月彩霞有吃有喝,陌千雪对她们又不曾有过打骂,她们的身子自然都长得饱满了一些,脸色也比从前好了很多。

    听到王小雷的赞美之词,明月和彩霞只是嘿嘿的笑笑,便低下头去。

    陌千雪知道王小雷是个灵动的,也不着恼,只是笑道,“去去去,没事干你的活去,少来撩拨我的明月彩霞。”

    ------题外话------

    亲们,还好时间刚刚好,差点来不及上传了,汗哒哒~~~过节都繁忙啊,猫也忙坏了~~~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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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6】惊梦,两婢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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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一个人穿梭在一片花雨之中,她情不自禁的要伸手去接。栗子小说    m.lizi.tw不料,花雨变成了凄风冷雨。

    冷雨片刻,又变成了雨雪。

    好冷!

    她跑啊跑,跑啊跑……

    却在不远处,发现——

    有一男子在一片青绿之中翻飞,身法极轻极快,点枝沾叶。他一身黑衣飘来飘去,剑法却极凌厉,剑指之处,枝断叶落,落叶纷飞。

    一个女子在一旁观看,见男子舞完了剑,便拿了帕子为他擦脸。

    她驻足观看,始终看不清两人的脸,只觉得两人之间情意缱绻。

    “表哥,练了这么半天的剑一定是累坏了。”

    “雪儿,有你在,做什么都不累。”

    “表哥……你再这样,雪儿不理你……”

    “雪儿不理表哥怎么行!等姑姑和姑夫凯旋归来,表哥便向姑姑正式提亲,把我们俩的事给定下来……”

    梦中的女子转过头来,陌千雪的心一下拔凉拔凉,她看得清清的,那个女子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一惊,便急急的上前,想要问个分明。

    可是,她分明就在他们的眼前,为何他们看不见她。为何,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她自在一边又冷又着急!

    忽然,梦中女子转头对她一笑,她的身子好像飘到了梦中女子的身体里面,两个人一下子合而为一,她也不冷了。但是,再望向那男子,却被惊住了。

    他,就是白日里见过的风御尘?!心,一下子好酸楚好酸楚。

    无法控制的酸楚直袭心脉之间。

    突地,场景一变,她忽然坐在马车之中,她的身后全是拿着刀追来的蒙面人。

    梦中被追杀的场面,比那次她在雪地里看到的更加凶险十倍。

    然,这次梦中没有宁少卿,没有阿三阿五,赶车的是个老嬷嬷,陪着她坐在车中的只有几个婢子。

    护在车边的是一队骑马的带刀护卫。

    后面杀意凛冽,“拿命来……给我杀……谁杀了那车中的女人,主子有重奖……”

    带刀护卫一个一个倒下,滚落地上,场面鲜面淋漓,到处满是血腥。

    清风飘扬,树叶翻飞,马蹄声声……

    老嬷嬷中箭滚倒地面,与那些黑衣人蒙面人战成一团,几个婢子也是会武的,护着她节节后退。老嬷嬷口吐鲜血,“小姐,快跑……”

    “杀……”黑衣蒙面人杀红了眼,“一个不留……”

    婢女身中几刀,“小姐,你小心……”

    “啊……”

    后退之中,她一脚踏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便堕入深渊之中……

    梦中亦真亦幻,夜半惊醒!

    陌千雪突地坐起,一身冷汗,那两个场景虽是在梦中,而她却是感同身受。

    手情不自禁的往旁边一摸,想要寻些安慰,可是,手却扑了个空,心顿时拔凉拔凉。

    暗黑之中,陌千雪有些急,掀开被子再摸,从床头摸到床尾,听到自己呯呯的心跳之声,她十分的确实屋中只有她一人,又惊出一声冷汗。小说站  www.xsz.tw

    这么晚了,宁少卿去了哪儿?

    夜,十分寂静,凝神之间,旁边隐约有声响传出。

    卧房的一边便是书屋,那声响传出好似来自书屋。陌千雪定了定心神,穿了让彩霞为她特制的拖鞋,慑手慑脚向那墙靠近,耳朵贴住墙角。

    一个陌生却刚硬的声音透过墙体,传入耳中,“主子,您还好吧?本以为体内之毒,可以压制百日,没想到不到二个月便发了,都是影煞无用。”

    接下来,又传入耳中的却是的声音却是熟悉无比的大提琴音,“与你无关,影煞你也不要过于自责。还好的是,体内之毒虽是发作,大部分还是在上次被镇住了,乱窜的都是小部分。”

    “可是现在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一次比一次厉害。这次,属下与您全力尚可压制,若是下次,下次……不知怪医是否已经拿到……”

    “暗哨昨日已经传来消息,怪医正在着手取那药引之根,想来用不了几日便能到了。”

    “主子吉人自有天像,一定会逢凶化吉。”

    “今天夫人身边的暗哨来报,有一自称夫人未婚夫的人来寻夫人的麻烦,你明日跟去看看究竟。”

    “可是主子你的身边离不开人……”

    “我有阿三照看就好,毒不会这么快便又发作的。你明天去看看那人到底是何人?说的可是真话?若是那人想对夫人不利,直接杀无赦!”

    “是……”

    他都已经毒发了,还在为她着想,陌千雪听着听着泪情不自禁就流了出来。

    二人又寒喧了几句,说了些她并不十分懂也没有心思去揣摩的话,那自称影煞之人,便要扶了宁少卿进屋休息。

    陌千雪是手脚并用摸摸索索的爬到床上去的,躺好盖好,闭上眼睛,抺干眼角的泪,努力调整好呼吸,尽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缓,好似梦中。

    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伤心,她又怎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呢。

    他的毒早就发了,他却选择不告诉她。

    是怕她担心,是怕她忧郁,是怕她害怕,怕她终日里惶惶不安……

    怪不得,上次他一出手便是给了她五十万两的银票,说有了这个她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她那厂爱开就开,不爱开就不开。

    原来,他在为她安排后路。

    门开了,夜风吹了进来。

    宁少卿好似怕风把她给惊着,只身进门反手便把门关上了,幽幽的向床边走来,定定的看着她。

    陌千雪全身僵住,生怕他发现自己是醒的,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来调整自己的呼吸,只知道使劲的深吸气,再呼出,深吸气,再呼出……

    宁少卿在床头坐了会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帮她的捏了捏被子,便翻过身子,到床里边属于他的被子中躺好。

    陌千雪再也坚持不住,翻了个身,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不敢动,不敢哽嗯,更不敢去擦泪,生怕一个小小的举动,便会惊了宁少卿,只任那泪无声无息的掉落枕间。

    一声叹息,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把她捞了过去,细细的吻干她的泪痕……

    她是醒的,他如何会不知,瞒不过她,只能安慰……有个人疼他、爱他、怜他,是他这一辈子最最大的暖。

    陌千雪哽咽的回应了过去……一切都不用解释,一切尽在不言中。小说站  www.xsz.tw

    *

    子夜,正是取药的好时机。

    那个姓王的怪老头气聚丹田,挥动药铲,已经开始取奇花之根了。

    只不消片刻工夫,那奇花之根便被挖了出来,怪老头小心的切下根径,然后欣喜的拿着那奇花之根对着月光看去,那根径竟然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一脸笑意口中喃喃,“不错,不错!品像好,药效佳,这宁大公子也是好福源,一定能药到病……”

    怪老头的话还没落下,几道人影便从暗处窜了出来,伸手去抢他手中之药。

    怪老头一个转身避开势头,另一边又飘出几道人影,与那先出的那几个人影战成一团。

    怪老头见两厢斗得火爆,一手拿着金色奇花之根,一手摸了摸山羊胡子哈哈一笑,“你们玩着,老夫我就不奉陪了。”

    后面一大群的人见天的跟着,以他的功夫和老道,没发现那才叫怪呢,之前之所以不点出来,是因为还不想去计较,也因为怕耽搁了取药的吉时。

    怪老头说话间就要把那金色的根径放入怀中,咻的一声,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瞄准的方向正是那金色的根径。

    怪老头身子向后疾退,同一时刻又有三支冷箭直冲他面门而来,另有三支冷箭取他中盘,三支取他下盘。

    若是想要避开这九支箭基本不可能,只能硬接,只是他一手握着根径,剩下的那只手,最后只能应付上下两路箭。

    若他想要同时避开这九支箭势必扔了手中那金色的根径。

    说时迟,那时快!

    暗处又冲出一人,抽刀磕开一路冷箭,再跃起身显放冷箭之处砍杀。

    两人顿时又站成一团。

    怪老头应付完那两路冷箭,对着那放冷箭的黑衣人一声冷笑,便想把金色根径放入怀中。边上却又冲出二人撞了过来。

    怪老头提手便是一掌,如此冒失的便想冲出来抢药,这人是真是不要命了。

    怪老头掌退一人,再出掌又击在后面那人的脑门之上。

    月光之下,那人的眼中居然隐隐的带着一丝笑意。

    怪老头暗道不好,连忙运掌风抛出此人。

    然,却是已经晚了。

    那人一口黑血已经吐向那金色的药径。血中带毒,若是沾在那根径之上,那根径立时便毁。

    原来,这群人最后的想法并不是来夺药,而是过来毁药的。

    怪老头心头大急,一手高举起奇花之径,一手连连运起真气,掌风直逼这抺黑血。一时间,血雾从他胸前四散开来。

    怪老头收回手,见奇花之径上还是金光闪闪,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然,他高兴的太早了。

    那奇花之径到底还是沾染了一丝血雾,只片刻的工夫,奇花之径上淡淡的金光便消失之见,很快变得委顿不堪。

    那使着冷箭之人,见金光已经委顿,吹起一声响亮的口哨,便向暗黑之中退去。

    其它几个身影听到口哨之声,也都有向黑暗之中撤去之势。

    怪老头灵药被毁,心中正是大怒,哪里能放得过那个罪魁祸首,闪身追去……

    *

    昌幽码头,风御尘抬头仰望着前面的那片山林。

    他的思绪早已穿越这一片山林,到了那一个小小的村庄。

    谁能想像堂堂的国公嫡女,会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里被迫冲喜。

    谁会想像到当朝第一身价的贵女,会在一个小小的码头食馆这中旭头露面。

    晨曦的朝阳刚刚升起,两骑从远处飞奔而来。飞奔的马匹之上,坐着的两人衣衫飘飞,一红衣,一黄衣,甚是潇洒。

    然,那两人并不是劲装男子,而是帼国须眉。

    “吁……”马上两人英秀女子打着马,奔到风御尘身后,勒马,跳下,一气呵成,动作娴雅。

    “见过尘少爷。”两女虽是请安,然眉眼冷冽之处,尽是急切,行过礼便匆匆问道:“公子,我们小姐呢?”

    风御尘并未回头,只是悲笑,“小姐…你们小姐…”

    两女中的红衣女子的性子好似急切了一些,她见风御尘,只仰头悲笑,话话断断续续,有些不耐的问道,“公子,您倒是说啊,要急死奴婢么?”

    风御尘这才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她们,“我带你们去,你们便知了。”这两丫头从小就伺候她,或许她见了她们会想起一些什么。

    那个什么先生,那个护卫口中的王家村,他到现在也没有勇气去查看。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便守在这码头之上。

    或许,他是不屑去看。又或许,他是不敢去。

    只要没有看到那个人,他可以让自己的心中永远都没有那个阴影,甚至,他还可以骗自己,从来就没有那个人的出现。

    可是,现在他却要接受这个事实,他要去打醒她的梦,他要帮她。

    陌家接受不了一个山村野夫,他们风家也接受不了一个已经嫁过人的女人为长子嫡媳。

    他要带她走,他要让这些,永远埋葬在这里。

    永远,永远……

    两女的心中显然想得没有他那么多。只听到说要带她们去找小姐,脸上全是兴奋激动。

    两个护卫在前面带路,二女紧跟其后,风御尘的马落在最后。

    五骑从码头,直奔王家村。

    *

    晨时刚至,妮子便来了,在厨房之中帮着明月做饭。

    突然,门外敲门声阵阵。

    妮子上前开门,还没看清来人,两个女子便已经闯入了院子。

    妮子退后几步,挡住二女,责问:“你们是谁?怎么能够随便闯人家的院子。”

    红衣女子上前直接不客气的一边拔开妮子,一边说道,“我们是……”

    旁边的黄衣女子却伸手挡住了红衣女子的手,对红衣女子使了个眼色,微微一笑道,“对不住了,这位小妹,我这姐姐没有恶意,只是一向性子急了些,还请小妹子不要生气。”

    妮子瞪了那红衣女子一眼,对黄衣女子问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是你们主子的旧奴……还请小妹通报一声,让你们的主子出来说话……”黄衣女子收了激动,语气甚是谦和,小姐现在连她们都不记得了,可不能得罪了现在伺候小姐的身边人。

    路上,她们已经从风御尘简短的几句话中了解到了陌千雪的现状。

    一路之上,两人又是心疼,又是急切,又是自责。

    主子怎么就这样随意的就给人冲了喜,尘公子可怎么办?怎么给老爷夫人交代,如何给嬷嬷交代……

    妮子听她们说是旧奴,心中有些不信,这两人装束打扮,可不像是奴婢,但转念一想谁人会没事的自认为奴呢,于是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见不见她们,自有宁姨说了算,她只管去通报好了。

    妮子进了小院,向里间的大院走去。

    红衣甩开黄衣拉着她的手,说道:“跟这小乡巴佬说这么多干嘛,你还怕见了小姐,小姐真的不认识我们了么?”

    “你小声些……”黄衣女子警告道。

    “你看看,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又破又旧,还四处通风……”红衣说着泪都要掉下来,“可怜的小姐,这大半年来受的是什么罪?我心疼……”

    黄衣扫眼看了四周的环境,眉头也是一皱,可她素来沉静,心中有话,不会像红衣女子一般说出来。

    红衣女子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恶狠狠道,“一定是这起子人,见小姐孤身一人,欺负小姐,把小姐困在此处,我们这就救了小姐出去。”

    “十五……”黄衣女子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的话。

    被称十五的红衣女子顺着黄衣女子的目光看去,妮子已经出来了,便也闭了嘴。

    “你们跟我进来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跟着妮子的身后,进了后院。

    陌千雪正在院中活动着筋骨,妮子已经领了两人进来了。

    昨天那风御尘找到,她又做了那样的梦,便想到原主的身份已经暴露,这种事,想躲是躲不过去的。就算她不想做回原主,也要搞清楚原主的身世来历吧。

    不然,昨天那样的梦老是做来做去的也怪难受。

    既来之,则安之。

    转过头来,好英姿飒的女子,陌千雪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口中笑道,“你们……”

    两女子从醒事起,便被夫人给了小姐,小姐就是化成灰她们也是认得的,见陌千雪回过头来,只一眼两人便齐齐跪倒在地,眼有泪光涌动,“小姐,奴初一(十五)来迟了。”

    陌千雪抚额,这古代人就是这样,还没把话说明白就跪来跪去,于是上前去扶,“你们别这样,快快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不是她想装失忆,而是,她只能装失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还能躲得过去么?

    硬说自己记得所有的事,不是人家要找的人,不认得人家,这个恐怕是大不妥,搞不好到最后会被当妖怪给烧死。

    还有,若是到时候原身的父母也找来,她也要不认么?用了别人的身体,总是要还的。

    何况,这两名女子,她看起来很是眼熟,好似在梦中见过一般。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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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少卿空中发掌后站定身影,负手立于院中。栗子网  www.lizi.tw

    他面色冷凝,一双鹰眼直逼风御尘。

    此人仪容出众,只是一身简约的黑衣,便尽显风华。此时虽是狠狈,然,腰杆笔挺,骨子里却是孤傲。若是在平时见到,说不定他还会结交一二。

    可是……如今……他们只能是劲敌。至少,眼前是如此。

    风御尘毫不示弱的回视,心中也是百转千回。

    这人气宇不凡,年纪轻轻,却是内力深厚,只当院一立,便有立于千军万马灰飞烟灭的气势。

    他是谁?

    他绝对不会是一个乡村的先生这般简单,看来是自己的心乱了,从一开始便是先入为主的轻敌了。

    两个护卫爬了起来,抺了嘴角的血,退到风御尘旁边站好。

    主子不说让退,便算是被这院子的主家杀无赦,也是不能退的。

    风御尘扫眼看了宁少卿主仆四人,又瞅了眼退到院角不动声色的初一和十五,悲怆中大笑一声,转头便走。

    他已失了先机,再呆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只会是自取其辱。

    两名护卫见主子走了,偷偷的抺了把冷汗,暗道性命暂时保住的同时,自然是紧紧的跟在风御尘的身后退出。

    风御尘走得很是潇洒,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他那已经碎成渣渣的心。

    大丈夫能曲能伸,凭他现在的实力,以三敌四,绝不是对手,何况那两个丫头还是变数。

    她们俩是姑姑给雪儿的贴身侍女,绝不是庸手。看她们退至院角的样子,貌似两不相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若是想站在自己这边,她们早就出手了。

    二婢心中只有她们小姐,现在一定以为这堂中之人便是姑爷,如何会开罪……

    而且从刚才那人出手的实力来看,若是他与之全力相博,就算险胜,也只是两败俱伤而已,若有其它变故,到时谁来照顾雪儿。

    既然来了,既然找到了雪儿,他便不急在这一天两天了。

    何况,雪儿已经想起他来了。他一定会想个万全之策,带走雪儿。

    风御尘那大笑着的身影倒是张狂,只是刚出了院门,他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口鲜血早在宁少卿逼退他的当口便要吐出的,只是他要强,不愿在宁少卿面前示弱,所以才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这会实在憋不住,也没有憋的必要,所以才吐了出来。

    二护卫想上前去扶,却被他伸手挡住,一个翻身便上了马,打马便出了王家村。

    这个地方,他一刻也呆不下去,只要一想到雪儿和这个人住在这里,他便是要发疯,所有的事情,只能等离此远一些再行吩咐。

    二护卫见主子走了,也上了马,急急的跟了上去。小说站  www.xsz.tw

    听见马蹄渐远之声,宁少卿这才把目光扫向院角的初一十五,冷声道,“你们怎么还不走,是想逼我出手么?”

    他声音清淡中如冰霜,眸光中看似平淡却隐带煞气。若不是这两个丫头,他的千雪也不会体力耗尽的躺在卧榻之上。更不会胡言乱语。

    虽然陌千雪的最后眼里是清明的,可是,他的心里仍是七上八下。

    从前,他曾怀疑过陌千雪是否真是忘了从前,现在这个疑虑尽去的同时他居然在庆幸她从前的失忆,他居然害怕她再想起从前之事。

    十五摸了摸背上的剑柄,初一上前一步道,“请息怒,奴婢二人是小姐的婢子,自然是要跟着小姐的……”

    初一的话说的很是客气,并没有用什么敬称,实是因为她不知道眼前人该如何去称呼。照说小姐的夫君,便是称姑爷,是她们的主子。

    可是,小姐没有正面的承认过,她们也不好随意的认主子。

    “滚!”

    宁少卿不等她把话说完,声音低沉,却满是煞气。

    初一见宁少卿正在盛怒之下,拉了倔在那里不动的十五便出了院门。

    不过,她们没有走,而是跪在院门口。

    “初一,咱们为何要跪在这里。”十五有些不解。

    那里是小姐的院子,她们要等小姐为何不在院中等,非要出来。

    若是那人真敢对动手打杀她们,她便不信小姐真就不管了。

    刚才小姐明明已经想起了什么。“为何?当然是为了等小姐醒。”初一白了十五一眼,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夫人会把一点心眼也没有的十五和她一起给了小姐。

    “等小姐醒?小姐怎么了?”十五跳起来就要往屋里冲,又被初一拉住。

    “小姐情绪太过激动,一时间晕了过去。”

    “不早就吓我一跳,那……就算是等小姐醒,我们也不用跪着吧。”十五抚了抚心脏处说道。

    初一脸上甚是安定,“跪,当然要跪,为了刚才不出手的错处。”若不是跪在此处,估计那人早就派人把她们两人给撵走了。

    只要不撵她们走,小姐总会认了她们的。她可不认为小姐叫了一声爹娘,一声表哥便是想起了过去。

    刚才小姐那癫狂的样子,很不正常,只怕再醒过来,还是不认得她们的。

    初一的话,十五显然是不明白的,她不满道,“不出手的错?刚才你若不拉住我,说不定我们和尘公子一起出手,就把小姐给抢过来了。现在还要认什么错……”

    初一听她话中有些抱怨,神色一凛,睨眼看去,十五心中一寒,低头道,“难道……我说错了。”她被初一看得心中发虚,头低声音也小了下来。

    初一问:“十五,你到底是风家的奴婢,还是小姐的婢子。”

    “十五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栗子小说    m.lizi.tw当年夫人把奴婢给了小姐,奴婢的命便是小姐的。”话语掷地有声。

    初一点点头,“那屋中之人是小姐的什么人?尘公子又是小姐的什么人?”

    “呃……”那屋中之人怕是小姐的相公,她们的姑爷,是她们未来的主子,而尘公子只是一个表少爷……

    “想到要帮谁了么?”初一冷笑。

    她当时便想出手帮着那人对付尘公子,只是因为转念想到小姐最后说的那句,你放我去找表哥,虽不是清晰之言,却让她犹豫了。小姐若是认那人为夫,那人自然是她们的主子。

    小姐若是想跟尘公子走,那她们自然是要帮小姐摆脱那人的。

    她们俩不出手,便是让小姐有退路可寻。

    在搞不清楚状况之下,只能选择旁观,若是错了,便是受些责罚,也在所不惜。反正,只要小姐没事就好。

    十五没初一那么多的心肝,只是实话实说,“小姐说要帮谁咱就帮谁?”

    *

    陌千雪转转身,四处都是花雨,抬起手臂,狠心的咬了咬,一点也不疼,这才发现自己又到了那梦中之境。

    募然,从她身体里又飞出另一个自己,怯生生的看着她。

    有了上次的经历,陌千雪见怪不怪,围着那怯生生的身影绕了一周。那身影粗看是她,细看却不像。她是明媚的,哪有这般文秀婀娜,楚楚动人。

    想必,这个怯生生一定是这个身体的原主——这个时空的陌千雪,风御尘口中的“雪儿”。

    转了一圈,陌千雪见她眸光随着自己身形而动,便知这梦境与上次不同,她能看见自己,于是幽幽道,“你是……”陌千雪“?”

    这句话是疑问更是肯定。

    “是。”这声音怯生生,语调如简青悠一般,是不急不徐、不紧不慢的调子。

    陌千雪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于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她自己的名字也叫陌千雪,有人与自己同名同姓,如今还在同一个身体里面,想想就是心塞塞。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站了许久,陌千雪不语,她便不说话,只是梨花带泪的望着陌千雪。

    陌千雪心中烦乱,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这里只有一个身体,却有两个魂体。

    她是不可能让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高风亮节的人,就算这身体曾是她的,她也不会让的,外面还有宁少卿在等着她呢。

    舒了一口气,陌千雪直奔主题,“雪儿,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占了你的身体,但是,我不想也不打算把这具身体还给你。你有什么要求,若是能力所及,我会为你去办。”她能说的就是这些,能答应的也只有这些。

    这个身影怯生生,时而聚拢时而迷散,一掌过去就能打散的感觉。只一眼就能看出,她比自己弱,一定争不过自己。

    雪儿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于是陌千雪转身便走,“你不说我就走了。”

    这地方虽然有些玄,凭她的力量好像是出不去,可是她可以选择,不用面对她。就算是一时三刻,她出不去,这里也不能永远的困住她。

    她有感觉,只要她的身子一还原,她便会醒,醒了,自然便会离开这里。

    雪儿见陌千雪要走,终于开了口,“你不要走,我只是想要求你的。而且,也是因为我的念力,你才来到的这里。”

    “……”陌千雪顿住了。

    “本来那日从涯上掉下去我就死了,可是我不甘心就死,所以,才引发了体内的念力,把你召唤过来。”

    陌千雪转过身子,盯着雪儿,“召唤?我是你召唤来的?你的意思是说,我是被你用一种秘法从现代世界召唤过来的?”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满是期待的看着雪儿。

    “是。”“那你还能把我弄回去么?”她还能见到爸妈,还能再看一眼弟弟,告诉他们,她嫁人了,告诉他们,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不能了。”雪儿摇了摇头,见到陌千雪眼中的兴奋瞬间被失落取代,“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都了了么?她好好的喝着茶,却突然到了这里。然后,又是要被发卖,又是要被追杀,见天的担心夫君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她容易么?

    想起宁少卿,陌千雪心中有了些暖意,便是现在能回现代,她也是舍不下宁少卿的。于是便收了失落,只是心中的那口恶气一时出不去,于是怒道,“你死了便死了,为什么要把我从我的世界弄到这里来?为什么?”

    雪儿低下头,“因为……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再活过来,就算是能活过来,我也不能面对这些阴沟的算计……”

    陌千雪轻哼一声,直觉得她好自私,她没有办法面对,自己就有办法面对么?

    雪儿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屑而停了说话,而是有如自语的仰天喃喃,“可是,我又不甘心那些害了我,又害了我父母的人,就这样逍遥法外,我要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里有了嗜血之意,与她外表的柔软完全不同。

    “我从小天赋异禀,所以才会体弱多病。父母便想用内力让我强身建体,哪知就是因为这一丝异禀,害我连功都练不成,六岁那年,刚有了丝真气入体,便是几欲至死,最后还是找了高人,封住了我体内的那抺微弱的真气,我才得已存活至今……”

    陌千雪对那真气不真气的不感冒,而是对那异能十分的有兴趣,于是疑惑问道,“那我接收了你的身体是不是也有了异禀?穿越之异禀?”

    “没有,我的异禀在灵魂之中,我去异禀自消,从此你的身体便是正常了。”

    雪儿解了陌千雪的疑虑,继续道,“因为心底深处还有一丝牵挂,所以才在念力发出后的最后一刻打造了这个梦境……”

    说着这丝牵挂,她那怯怯的面色居然有了丝红晕,“只为见他最后一面,如今见着了,这梦境就要碎了。梦境一碎,我也要走了,或许是转世投胎,也或者是消散天地间,反正是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这声音从柔情到没落让陌千雪的心一软。

    陌千雪自然知道她说的那个他是风御尘,她其实想说,他们是表亲,是不能成婚的。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走了,这身体自己做主,成不成婚自己说了算,也就住了嘴。

    想起风御尘,陌千雪又想起她先前说的那不甘心,怕她求自己的那件事是复仇,于是道,“我是不会为了你的事回京都的。我才不想一天到晚在大宅门里头斗心眼。”现代的社会中打拼到她那个位置,她心眼动得已经够多的了,实在不想再去伤脑筋。

    面对陌千雪思想跳跃好此之大,雪儿却只是狡诈一笑,“你会回京都的,只要你还活着,他们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想活,就必须反击,必须找出那个罪魁祸首。”

    陌千雪问:“这就是你要求我的事?”

    雪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件事,我不求你,你自然会去办。”

    雪儿说得轻松,陌千雪却想问候她的娘亲,一想现在自己用的是人家的身体,人家的娘亲也算是自己的娘亲,只得做罢。

    但是,她却知道雪儿说的是真的。

    她不去惹别人,别人自然会找上门来,不找出那些人,自此就别想有安稳日子过。

    陌千雪脸色不好,雪儿却并不看她,只幽幽道,“我只求你,对表哥好一些,他是个好人,从小就照顾我。”

    她照顾了你,又没照顾我。关我什么事?我现在拜你所赐,还是一头的包呢,陌千雪僵在那里。

    “我只求你一件事,永远不要让他知道我死了。日后,不管他做何事,你都不要与他站在对立面。你有了宁少卿,不能嫁给表哥,把他当亲哥哥看可好?”

    陌千雪不以为然,“我为何要答应你?”不经她的同意,把她弄了过来,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烂摊子,还想让她去把一个麻烦当亲哥哥,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会答应的。”雪儿拿了一块黑色的木牌出来,“这是爹的兵符,可以调动我陌家军二十万人马。是你将来身份的象征,也是你性命的倚仗。”

    陌千雪凝望着那木牌,有些犹豫。不过是多个哥哥,便能多一个保命的木牌。

    说是盛世,其实也是大厦将倾的乱世。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和宁少卿避无可避之时,必定还是会上京。到时,京中是何情况,真是很难说。

    再说,这木牌就算不在她手上,所有人也会以为在她的手上的吧。

    不在犹豫,陌千雪答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他不伤害我和宁少卿,我绝不会和他站在对立面,一定把他当亲哥哥一样看待。”

    把木牌递给陌千雪,又交待了几句这黑木牌的用法,雪儿便不再言语,而是抬头看向虚空,好似看到了风御尘一般,面上全是柔情,“那我便放心了。”

    言罢,那怯生生的残影一挥,陌千雪听到了梦碎的声音……

    *

    策马奔腾了许久,风御尘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勒住马,回头望去,此处已经远离了王家村。

    待两护卫骑马赶到,他便直接下了两道命令。
正文 【090】长谈,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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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因这重重的贯杯之声,和那狠厉之色,显得阴气沉沉。栗子网  www.lizi.tw

    听那贵妇人如此紧张,华服少年却是笑了,神色之间颇有得意的道,“只可惜我们没有机会了,听说,有人在我们前一步已经把那药给毁了。”

    “你确定?”那贵妇先是疑惑,后观华服少年一脸喜意,不禁大笑,“哈哈哈!这是天要亡他,可怪不得我们母子。少宇,如此一来,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也熬不过几天了。”

    宁少宇点了点头,话锋却又是一转,“生要见人,生要见尸,不把他亲手发送,怎么着也显得我宁少宇没有兄弟情义。”

    若不是他脸上的冷笑,绝对没有人想到一个看似无害的十六七岁少年,说出的是如此恶毒之语。

    谢氏不但不反思自己没教好儿子向善,反而还一脸的欣慰,“宇儿说得对,若不亲手把他发送了,又怎么对得起那天天望天盼地的死老头呢。”

    宁少宇冷笑过后,又说,“娘,我总觉得蹊跷得很。”

    谢氏问:“哪里蹊跷?”

    宁少宇凝重中带了丝不屑,“我们一直都是在西边听到他的消息,可是每次赶到的时候却总是晚了一步,若是一次,可说巧合,可次次都如此,儿子觉得蹊跷,娘看会不会是他在故布迷阵。”

    谢氏眼中厉光一现,“也对,他一向狡诈,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宁少宇分析道:“儿子最近总觉得他根本就不在西边,而是在与西边背道而驰的东边。”

    谢氏急切道:“那还不赶紧的派人过去查。”

    宁少卿回道,“儿子这就派人去万通、金莫、天香、昌幽等地,相信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回音了。”“……”

    **

    京都,陌家。

    议事厅的堂上坐着一个中年人和两名老者。

    下首立着一名管事模样之人恭敬回禀:“家主,暗线来报,风家的大公子和千雪小姐的二个侍婢先后离了阳州,失了踪迹。”

    堂上被称为陌家家主的中年人不加思索便下了令,“赶紧下去加派人手,给我查。”

    “是。”堂下之人领了命便下去了。

    左首的老者问道:“那丫头不是死了么?风家还想翻什么浪?”右首的老者道,“风家可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寻,不要以为我们陌家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看上了我们陌家的爵位么?哼!休想。”

    陌家家主道,“小心驶得马年船,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嗯。”右道的老者点点头,“当初找到那丫头的尸身之时,身上的衣饰打扮和所配物件虽然一丝不差,但脸上却全都被树枝给刮花了,怕真的是有些蹊跷。”“二叔说的不无道理,”陌家家主脸色立时又挎了下来,这也是他心中之刺,当初为什么急着下葬,也是因为此因。

    早一日公告天下,镇国公没了后人,便能早一日把爵位拿到手。

    他可是早就安排好了,只能国公的周年忌日一过,便由族中挑选家族子弟过继国公名下,再向皇上递牌子请封。

    如此名正言顺,不怕皇上不答应。

    当然,人选他心中已定。说的是挑选,那只是为了平息族人纷争的借口,也是为了堵天下悠悠之口的一次盛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爵位是他陌家的,继承人的体内必须是流着陌家的血液,怎能当做一个陪嫁,便宜了外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天放的脑子一定是让那风家的女人给忽悠坏了。

    一个不能生儿子的女人,他拿着当个宝,誓不纳妾。

    一个又病又弱的女儿,他捧在手心之中,连爵位都给她当陪嫁。

    糊涂!

    想到此处,他又是怒火中烧,对外一声大喝,“来人。”

    门外站着的两个劲装汉子闪了进来,他阴沉着脸又吩咐,“另派人手,暗中看住那个莫婆子。”

    “是。”

    **

    等到晚间陌千雪和宁少卿出来用餐的时候,初一不仅把自己和十五的住处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还把明月和彩霞支使得滴溜溜到处忙活。

    “明月,小姐和姑爷已经歇好了,现在开始上菜……”

    “彩霞,去打水拿帕子为小姐和姑爷净手……”

    明月按她吩咐把饭菜安排妥当,彩霞也绞了帕子递了上来,陌千雪为宁少卿和自己净了手,坐在桌边准备用餐,初一则站在一边为陌千雪布菜。

    今天的菜式很多,也比平常讲究,基本上都是陌千雪和宁少卿爱吃的,看得出来初一是用了心的。

    陌千雪的眼睛只要在哪个菜上扫了一眼,她便给夹了来,丝毫不差。

    陌千雪不禁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初一不但会武,头脑清晰的同时,还是一把管家的好手。

    不用她吩咐,便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确实是一种水平。对有能力的人,陌千雪向来是欣赏的。

    她要的奴婢第一要忠心,第二要能干。明月和彩霞虽然受过一些教练,能循规蹈矩的干些活,但是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怎比得上初一“科班出身”,让她帮着调教一下也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留了初一,自然是信了她的忠心。

    所以,陌千雪并不打算去纠正和打乱她做事的节奏,能够把明月和彩霞支使的团团转是她的本事。

    在一费丝毫之力的情况下过得更舒服,陌千雪当然是愿意的。

    然,她虽欣赏,却也不会纵容初一。用完晚饭,陌千雪把初一、十五、明月、彩霞叫到一起,统一又训了个话。无非是给敲打初一,她虽不干涉她收服明月彩霞,却也不会一味支持她去打压她们。

    她需要忠心,也需要能力,但是更需要手下的人一团和气,她还需要平衡。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明月和彩霞这两个人陌千雪还是了解的,她们人不笨,花花心思也不多,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一样能派上大用场。

    等把她们训完,陌千雪带了明月和彩霞又去了方嫂子家,好多天没有好好的关心豆腐作坊的事情,她得去对对帐,该交待的总是要交待的。

    宁少卿见陌千雪出门去了方嫂子家,转身进了书屋,拿了纸在那里开始写写画画。

    等陌千雪回了屋,宁少卿也已经在初一的伺候下梳洗完毕,斜倚在卧榻之上。

    见陌千雪进门,初一连忙铺了被子,这回她没有去吩咐明月和彩霞,而是自己亲自去打了水来伺候陌千雪梳洗。陌千雪坦然接受,她接收了这身子的麻烦,自然要接受这身子带来的一切福利,包括缕平初一骨子里的傲气。栗子网  www.lizi.tw

    有傲气是好事,可是不能过了头。

    还好,初一是个聪明的。只是稍稍点拔,便能会过意来。习惯贫困需要一辈子,习惯享受却只要一秒钟。

    陌千雪便是如此。

    此时的她正在初一的伺候下,洗完脚后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初一轻手轻脚的又收拾了些零碎活,便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她和宁少卿两个人。

    陌千雪睁眼,宁少卿看过来,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宁少卿起身拉开屋内书桌的椅子,她便顺势坐了过去。

    摊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很奇怪的图。

    陌千雪疑惑抬头,宁少卿便开始指着图为她分析天齐的各方势力。陌千雪出去的空当,他写写画画做的便是这张势力关系网。

    天齐王朝除了皇族,权势最大的便是世家。天齐立朝后,封了四大超级世家,四个一等世家。

    四大超级世家分别是宁家,谢家,苏家,卢家。

    四个一等世家分别是风家,蓝家,桐家,桂家。

    超级世家的家主见了皇上都是可以不行跪拜礼的,还能享有皇族才能享有的特权。

    一等世家虽没有皇族特权,却也能享有公侯之家才能享有的各种特权。

    然,百年前四大超级世家的卢家不明缘由,一夕之间被灭了门,从而只剩下三大超级世家。

    三十年前,一等世家蓝家,家主下落不明,族内纷争不断,迅速败落,到如今只留其名,却不在具其势,只是苟言延喘。一等世家中真正有势力的也只有风家,桂家,桐家。

    两人都没有明说要回京都,可是所谈的话题全是京都。

    因为世家特权,所以天齐的天下并不以皇权独尊。如今宁家掌了天下之财,苏家掌了军权,谢家归了皇族掌了后宫这权。

    天齐如今的形势,三足鼎立,看似平静,实则形势微妙,其中暗流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

    初一和十五回了房,也是一番促膝长谈。

    十五看了看一边的土壁和简易的木床,道,“初一,你说小姐是打算和姑爷在这穷乡僻壤里生活一辈子么?”

    她并不是怕吃苦,只要小姐平安,和小姐在一起吃什么苦她都不在意。她是心疼小姐。堂堂天朝第一身价的贵女,居然在这土房子里住了这么久。

    “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初一低着头,整着床,看不见她的脸色,“怕的是小姐想躲清静,麻烦事要自己找上门来。”不说京中的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就是尘公子也不会就些罢手。

    小姐性子软,身体弱,在这里或可安稳一生,若是回那些虎狼之地,巩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不知道这姑爷到底有多大的实力,能不能护小姐周全。

    初一既是掌事丫头,那一双眼睛便是毒得很。只一眼,她便看出了宁少卿的不凡,所以她才会甘愿的跪地认主,留下伺候。

    若真是个扶不上墙的,恐怕不用尘公子动手,她便要帮着老爷和夫人,为小姐除了后顾之忧。

    初一沉思间,十五却想得简单,“哪个敢来找小姐的麻烦,十五就把她打出去。”

    初一嗤笑不答,她并不是看不起十五,多年的姐妹,十五什么性格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有时甚至还羡慕十五的粗枝大叶。

    什么都不想,却能博嬷嬷的欢心,也能得小姐的信任。也许,这就是憨人有憨福吧。

    十五见初一笑她也不恼,只是又开口问道:“初一,嬷嬷什么时候来。”

    初一身子一顿,答道,“动身的时候,我已经给嬷嬷送了信,应该就是这几天了。”若是嬷嬷知道小姐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而且还给别人冲了喜,不知是何态度。

    夫人去边关前,好似向嬷嬷暗示过,要把小姐许给尘公子的。不然,当时姑父和尘公子打起来的时候,她也不会有了一丝犹豫的站在一边两不相帮了。

    不过,看姑爷仪表堂堂,气宇不凡,出身未见得就会比尘公子差,想必嬷嬷也不会失望的吧。

    十五没心没肺的打了个呵欠,“那就好。等嬷嬷来了,小姐说不定就会同嬷嬷一起上京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躺在初一整好的床榻之上,仰望着上方黑压压的房梁,忍不住又道,“这里实在艰苦,哪里是小姐能住的地方……”

    初一吹了灯,暗黑之中摇了摇头。

    **

    清晨,陌千雪早早的便起了身,她要趁着还有工夫,把厂子好好的整一整,把自己在这边的产业好好的理一理。

    豆腐作坊,屯豆子的生意,食馆,厂子,根雕,这些她都要一一安排好后路才行。

    这五行之中,又尤以厂子为重。虽然现在还说不上有多赚钱,可这毕竟是长远的生意。民以食为天,总有一天,她的产品要销到天齐的每个角落。

    蚂蚁虽小,却可撼地大树。

    这三天里,陌千雪很忙很忙。

    她一如平常,天天的让阿五赶着马车载着她去厂子里报到,去食馆之中看帐,又派人去了天香的洒楼推销了醋的一系列菜式。

    这三天,宁少卿也很忙很忙,几乎是一天都见不着人影。醋刚刚上市,便已给脱销了。毕竟还只是试出了第一批,成品并不多。

    白云居的李掌柜比别家的掌柜要聪明许多,陌千雪的人刚去推销醋菜,他不等食客反映,便当场下了订单。

    所以,第一批的醋,除了少数的两家之外,有存货的,便只有白云居。

    这几天跟在陌千雪身后的再也不是明月和彩霞,而是初一和十五,这自然是宁少卿的意思。

    当然,陌千雪的意思也差不多。她不怕两人发现她的不同,她不会做别人,就算是收了雪儿的身体,顶了她的身份,她依然是从前的那个陌千雪。

    不做作,不娇柔。

    于是,初一眼中所见的主子便和从前判若两人。

    工作中的陌千雪专注严肃,处事果决毫不拖泥事水,头脑灵活,又不失人情味。让她的眼睛从睁大到再睁大,嘴角从刚开始的微张到最后的刺激麻木。若不是她从三岁便跟了主子,伺候了主子十几年,主子身上有多少根头发,有多少毛孔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真要以为眼前的这个陌千雪是假的。

    只一个失忆,便能让一个人彻头彻尾的改变,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相较从前,她却更喜欢眼前这个主子的个性。以前的小姐好是好,就是太柔太软,面团似的。

    上有风老爷子和老太太疼着,下有嬷嬷护着,有她们这帮子婢子伺候着,在风家的那个大宅院子里头,她却还是明里暗里常常受些夹板气。

    就是那些个不上台面的庶子庶女,有时也敢过来说些酸话来挤兑她。

    初一对这些变化是看在眼里,喜在眉梢,放在心上。

    如今小姐这性子,说不定还能有一争。

    然,十五却是个藏不住话的,总是会有名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出现。

    比如,“小姐,您从前不是顶爱绣花么?为何不在家里绣绣花,休息休息,这样每天下来得有多累啊。”

    再比如,“小姐,您从前不是总嫌厨房又脏又……”

    陌千雪不知道怎么答,也不想答,所以只要她问,从来只是轻哼中瞪眼看她。

    陌千雪一瞪她,她便是一脸的笑,什么问题也没了。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现在这个主子性子的。她本就是个好动的,以前小姐窝在绣房之中,她闲不住便会在院子里耍拳弄棒,经常被嬷嬷掐耳朵。

    **

    奇花异根被毁,怪老头大怒之下并没有对那批人的头目下手,而是一直跟着那人身后。

    那人带着的很明显是死士,他不必要一具尸体,他想要知道的是谁毁了他的药。

    远远的看着那人一头扎进桐宅之后,他的心便一片一片的灰暗,夹在其中更多是愤怒。

    他以为他了解他,其实他错了。没想到,他的狠不仅是对外人,对儿子,还有对他这个老朋友。

    脚步轻轻一点,怪老头已经出现在桐宅的大门之处。

    “桐老头,你给我出来……”

    **

    风御尘站在桃林之中,身后是十八黑衣劲装男子。他抬头站在那里始终一动不动,看着天上的太阳从东到西,一点一点的落了下去。

    已经三日了,这三日她都没有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她想起来了,但是她做出了选择。二是她还是没有想起自己。她若想起从前,她若选了自己,她一定会找来,她知道怎么找自己的。

    这三日,是等十八卫,也是给她,给自己一个最后的期限。这二种假设都不是他能接受的,所以他才等了三天。

    他说过,宁愿她恨他,他也不要她从此忘了他。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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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宅外面传来怪老头的喝叱之声,桐老爷子已经心知不妙了,挥手让那个才来汇报药毁的人下去之后,便让挡着怪老头的桐家卫放了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本是打算把怪老头请到书屋中好好谈一谈,可那怪老头却并不领情。

    园子里,大树之下,便叫喊开来,“桐老头,你给我说清楚,为何毁我的药,若是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

    桐老先生没有办法,只得挥退一边的桐家卫,有些无奈道,“老夫并不是想毁你的药,而是想毁了宁娘子夫君的药。”

    对别人他有办法,对这怪老头却甚是头疼。怪老头一生最喜的便是药,最珍视的也是药。如今自己的人当着他的面毁了他的药,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是吞不下的。

    怪老头青筋直冒,若是换作别人,他早上前让那人见识他怪医的手段,怪医会的可不只是医人,更多的是毒人。

    “此话怎讲?”

    压下心头大火,怪老头打算听听老朋友的解释。

    他的药就是给宁娘子夫君救命用的,宁少卿的这一命,他是救定了。这里面有卢公子的人情,有简老太君的人情,更有桐子靖的人情在。

    他从小看着桐子靖长大,对他还是心疼的。

    桐老先生眼微眯,露出狠决之色,“老夫不希望宁娘子的夫君好起来。”

    “为何?”怪老头冷笑,“宁娘子可是你桐家的大恩人。你要恩将仇报?”

    “因为子靖喜欢宁娘子。”桐老先生不打算和他绕圈子。

    “你……”怪老头气倒了,“……岂有此理!”没想到人家救了他儿子,他反倒要算计人家相公的必命。

    “只要是为了子靖,为了桐家,老夫不惜一切。”桐老先生说的铿锵有声,好似他做的是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怪老头傻了眼,他自然听出那句为了桐家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传宗接代么?

    从前他可怜他,想他半生风华,只剩一个痴傻的儿子。

    他们三十年的交情,这三四年都留在天香,一半是为了照顾简老太君,一半却是为了帮他治这个痴儿。

    “我看错你了!”怪老头后退三步,“我看错你了,但愿老夫从来不曾和你相识,你真的很可怕……”

    没有药引,他如何能治得了宁少卿的病。

    怪老头退后几步后,又是癫狂的长笑三声,“如你的意,我明日便离开天香。你我再不是朋友,他日你若有病,我一定会来袖手旁观。”

    说完这句,怪老头甩袖便走了。

    桐老先生见怪老头走了,闷哼了一声后,也回了书房。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靖儿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苦心。

    良久,树后走出一人。

    桐子靖紧握手中之拳,浑身发抖。为什么?

    为什么他永远都是那样的自以为是。

    为什么他永远都要伤害他心中最重的那个人。

    为什么他做了错事,却永远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子。

    他对他来说,难道就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么?

    若是那一回让他得逞,让他安排的那个贱人得了手有了生孕,他是不是就能对自己痛下杀手?!

    想到那个贱人脱了外衣坐在自己的身上,扯自己的衣裳那个画片,桐子靖便反胃的吐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耻唇,也是他一生不堪回首之最痛。

    等吐空腹中之物,桐子靖咬紧唇,握拳在树上砸了又砸。

    直到两拳血肉模糊,桐子靖握拳的手才松开,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事便是飞身去王家村,站在陌千雪的身后,给她安慰。可是,他不能。他若再接近她,便又是为她带去祸事。

    他觉得,他最应该做的事便是,再去寻一支这样的奇花异草来为姐夫解毒,可是,他现在却没有这样的实力。

    季先生说的对,若是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必需要努力,快快的接下家族的一应事务,接下桐家卫。

    他想要保护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陌千雪。在他心里,她是姐姐,是母亲,是唯一的亲人,是……家!

    只有在王家村的宁家,他才是自由自在的。

    他才敢笑,才敢放开鼻子,呼吸新鲜的空气。

    回到小院之中,桐子靖叫来桐展,吩咐道,“去王家村告诉姐姐,就说怪医已经回来了,去了天香的简家,明天便会离开天香郡。”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这怪老头多次去看过他,这三四年来陪他的时间比那个人多多了。

    他以为自己是痴傻,常常会对自己自言自语。

    是以,桐子靖自然知道,他说明天离开天香,今天是一定会去简家和简老太君告辞的。

    **

    春日的天气说变就变,院中人见主子回来对视几眼四散开去,屋外便是乌云密布,接着雷声轰轰,然后是雨落如注。

    屋内巨烛高照,初一吩咐明月舀了热水来便打发她出去关了门,开始为陌千雪检查伤口。

    十五拿了伤药来在一边抺着泪打下手。

    初一拿剪刀把衣服剪开,入目的便是一片艳红,十五不忍去看,只是举烛帮初一照亮伤处,把头侧到一边问道,“小姐怎么样?”

    初一小心的把那一片艳红仔细的清理干净,发现那伤处只是一道半指长的细线,并不在要害之处,而且已经不再流血,心中紧崩的神经松了一松,但还是神色凝重的又把手指搭在伤处的动脉处感应。

    习武之人,对外伤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常识,感应到那动脉之处虽弱,却无异变,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对一边紧张着的十五说道。

    “还好,姑爷见小姐扑了过去,把剑偏了偏,又把力道收了回去,这才没有刺到要害之处。小姐受的只是些皮肉伤而已,姑爷又做了紧急处理,当时就止了血,养个几天应该就会好的。”

    十五有些不放心,“那当时小姐怎么会疼得昏了过去。”

    初一默了片刻,心中想的是小姐大概是被吓昏的,口中却幽幽道,“大概……是小姐体弱,从未受过伤,所以才会对疼痛那么敏感吧。栗子网  www.lizi.tw

    别说这初一还真是没有猜错,陌千雪还真就是精神高度紧张,把自己给吓昏的。

    她只知道胸口一疼,便以为是刺到了心脏,见一下子流了那么多的血,胸口又是好疼好疼,想这古代医术落后,一剑便中了心脏,一定是没有办法治。又急又后怕,所以才昏了。

    十五没有初一想得多,接口道,“哦,也是。小姐身娇体贵,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伤口倒是没大事,养几天就会好……”初一有些忧郁,“可是……我们手边没有好的伤药,怕是会留疤啊……”

    哪家贵女的身上不是光洁无比,若真是有了疤,日后遭了姑爷的嫌弃可怎么好。

    “没事的。”十五听着小姐没事,已经是破涕为笑,把烛火放在一边的台子上,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初一手中道,“用这个吧。”

    “凝碧膏?这个你一直带在身上?”初一接过瓷瓶,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凝碧膏可是贡品,整个天齐也没两瓶,是夫人留下的,用来治伤最好,敷上后不但伤口好得快,伤好以后连疤都不会留。

    “嗯,夫人说怕小姐磕着碰着留了疤不好看,所以只要出门,我便将它带在身上。”

    说她粗心,其实某些时候她的心比谁都细。

    为陌千雪处理好了伤口,两婢又把那剪坏了的衣服脱了下来,准备用热水把陌千雪的身子擦一遍。

    擦到那臂处的那抺朱砂,初一的手顿了顿,看了看一边拎着帕子的十五一脸的单纯,决定还是不说为好。

    她是越来越不懂小姐的所作所为了。

    按说小姐和姑爷成婚都已有半年多了,每日里同床夫枕,怎么可能还是完壁。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她不信。

    是小姐不愿,还想回头再去找尘公子?

    只想起小姐每次看姑爷的眼神,她自己便摇了摇头。

    小姐对姑爷之间的那股情意,从心底发出,从来就没有丝毫的隐藏,姑爷对小姐那也是好得没话说。

    可是,她脑子里又想起小姐刚刚义无反顾的为尘公子挡了剑,再想起从前小姐和尘公子之间的点点滴滴,她又糊涂了。

    “十五,姑爷和尘公子之间,你觉得哪个更配得上小姐。”

    “当然是姑爷啊。小姐都已经嫁给了姑爷了,初一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平时看你蛮聪明的。”

    初一白了她一眼,暗骂自己是昏了头,用这个问题去问十五那不是白问,小姐喜欢谁她自然便会喜欢谁。

    她不动声色的为陌千雪更好了衣,盖了被子后,便打发十五出去看看姑爷怎么样了。

    **

    风御尘失心落魄的退到桃林之中。

    从来,都是他保护她。从小,他便向她许下诺言,一生一世都要护着她。

    可,这次,却是她为自己挡了剑。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谦怒于她?不知道……

    此刻的他,心乱如麻!

    风波风乱带着十六个护卫相互搀扶着也走进了桃林,他们是收到了主子退走的信号才匆匆的退回来的。

    刚进桃林便赶上了那一场大雨,雨哗啦哗啦。

    公子立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他们的响动,也好似那个退出的命令不是从他这里发出一般。

    出发前公子也是立在那里看着夕阳一动不动,落在他的眼中却是站意高昂。

    然,现在却是颓废的感觉。那身影在雨中显得单薄无比,风波与风乱对视一眼后,两人齐齐上前一步。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公子心中所想。

    风波道,“公子,属下前几日便打听到那姓宁的名字也叫少卿,与京中的第一公子宁少卿同名,您看,要不咱把他的消息透露给宁家的二公子?就算他不是真的宁少卿,宁家的人来了,也够他喝一壶的……”

    风波话还没有说完,风御法转过身来,一个巴掌过去,便把风波打倒在地,“本公子没那么龌龊。”

    若他真的那样做了,首先瞧不起他的便是他自己。如此龌龊,怎配拥有那般的美好。

    就算要争,也不是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风波跪:“是,公子。属下错了,属下罪该万事。”

    风乱见风波跪倒在地,也跪了下去。

    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雨哗啦啦把桃枝打得乱颤作响。

    风御尘不说话,风波和风乱跪在地上不敢动,十八卫中的另十六个人站在那儿,也不敢动。

    主子没有退,没有避雨,他们做奴才的,也只能陪着,挨着。

    良久,风御尘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自己则又转身闭上眼睛。

    他耳中只有雨声雨声,周围的一切好像都离他远去,天地之中只有他一人,自始自终都只有他一人。

    一直轻柔的风忽然转大,树枝被风吹得喀嚓作响,轰轰雷声由远及近。

    阴暗的天地间,阵阵雷声之中,漫天的瓢泼大雨“哗”的一声,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刹那间他湿透的身子若沐浴在水中,但是,他并未睁开眼睛,而是伸出双手接住雨滴的同时仰头,让雨水全部打在他的脸上。

    这雨来的太及时了,就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吧!

    **

    十五刚刚出了门去,陌千雪便幽幽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初一焦急的脸宠。

    自己没死?那便好。宁少卿呢?想起这三个酸楚的字眼,她便把眸光到处扫了扫,可是,没有找到心中的那个身影。

    他,到底还是生她的气了么?

    陌千雪的眼中先有晶亮,随后却是失落,初一在一边看得自然是真真的,俯下身子轻声道,“小姐是在找姑爷么?”

    陌千雪闭上眼睛,初一又道,“大约是太累了,姑爷回来便进了书房,小婢让十一过去看姑爷了。”

    “……”他宁愿一个人呆在书房也不愿再陪着她了么?

    陌千雪别过脸去,脸上有泪痕划过,初一不知怎么安慰,这时门却开了。

    十五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她以为陌千雪还没有醒,边往里走边说,“初一,我敲了老半天的门,姑爷就是不给开,一句话都不给,便让阿三过来把我给轰走,大约真的生小姐的气了……”

    等快走到床头,才接到初一看来的眼神。

    还没有意会到那眼神是怎么回事,转眼却见陌千雪已经醒了,心里一喜,早把刚才说的话给忘了,“小姐,您醒了。”

    陌千雪伤感中心不焉的答了声嗯。

    连门都不给开了,这会是又要闹别扭了么?哎……其实,自己情急之间,扑上去挡剑,虽是为了覆约还情,但何尝又不是为了他。

    在那之前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分析过的,这风御尘是如何也不能死在宁少卿手里的,他们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多交朋友,少结敌人。

    这个节骨眼,哪里还能再得罪风家。

    风家是天齐第一世家,风御尘是风家的嫡长子,若是风御尘死在宁少卿的手中,那风家还不翻了天。

    本来就有那贱母子要致他于死地,若是再加上风家,他现在又有毒伤在身,如何能应付?

    她承认自己一时冲动,可当时确实是情况危急。

    就算他生气了,不来看自己,陪自己,也不用轰走……慢着!轰走?这个节骨眼十五去敲门居然不开?还把她轰走,这……绝不可能。他不会如此和自己置气。

    不管他如何的置气,都不会弃自己于不顾。

    还有,他没事怎么会把阿三和阿五叫到书房之中去伺候?

    除非……他的毒发作了!

    陌千雪一个激灵,泪险些就要飙出来,这可怎么好。

    药引还没有到手,怪医也还没有回转。

    急切中,陌千雪挣扎着起身,胸口痛意传来痛得她,“嘶”的深吸了一口气。

    初一见陌千雪突地坐起,连忙上前扶住,“小姐别乱动,有什么事吩咐婢子们就行了,小心挣裂了伤口。”

    陌千雪试了试自己起身,发现伤在左边,左边从上到小整个胸堂到臂膀都是疼的,一用力便生疼,于是用右手按住伤处,瞅了眼初一,吩咐道,“扶我起来。”

    初一还想再劝,却被陌千雪瞅来的冷厉给冰住,低头道“是。”的同时,扶着陌千雪从床上坐了起来。

    十五挡在她面前,关切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奴婢去就好。”

    “去书房。”陌千雪没好气。

    十五上前敲门说夫人来了,里面依然无声息。

    又敲。

    宁少卿在房中,他唇色发白,身子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勉强的向阿三摆了摆手,虚弱中声若蚊呐,“叫……她走。”

    她已经受伤了,他不想让她焦急,更不想让她担心。

    “主子。”阿三虽然悲伤,却不敢有违宁少卿的话,扬声道,“夫人,主子休息了,夫人身子不好,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不知这影煞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主子寒毒已发,怕是顶不了多长时间了。

    “开门。”站在门前,陌千雪的声音虽小,却也是气势十足,“宁少卿,你若再不开门,我便让初一十五把门给砸开。”
正文 【094】解毒,莫嬷嬷身后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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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仍是雷声阵阵,雨还是瓢泼不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然,外面的雷声再大,雨声再大,也没有怪老头那四个字闹出的声响大。

    怪老头盯着陌千雪一字一句,“绝子断嗣。”

    绝子断嗣……绝子断嗣……这四个字不停在陌千雪的脑中回旋,形成回响,犹如一个个惊天霹雳击打在她心坎之上,若不是初一扶着她,她瘫软的身子,险些就要溜到地上去了。

    这一句话,不止是让陌千雪这一下子失了心。

    初一十五,阿三阿五的心里也是一起打翻了五味瓶。稳住心神,陌千雪深吸一口气,挺了挺刚才已经软倒的脊梁,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倒下去。

    她复又抬起头看向怪老头,目光锐利无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您说清楚些,是从此性么功能减弱还是消失变了太监?

    又或是男性么功能正常,只是没有生育的能力?还有,这后遗症以后可还有得治?”

    陌千雪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及其自然,初一十五却脸色羞红的低下了头,齐齐看向自己的脚尖。

    初一把桶中温度微低的水勺出来时,差点把水倒在了自己的脚上。

    十五往桶中加水的时候,手一歪水差点全给倒在了地上。

    阿三阿五轻咳一声,眼睛都看向外面,装作没听见陌千雪的话。

    空气凝结,四人只是微失神便恢复了常态,然,这四个人的耳朵已经全部都竖了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怪老头老神神在的混花眼睛瞳孔张了张,老脸也有些红晕,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女子能问出这样直白的话来,一口一个什么功能的强啊弱。

    他虽是怪医,却是一生未婚,医得最多的是江湖中的汉子,其中以毒伤最为拿手,还从没有和女子说过性什么功能之类的话题。

    于是,有些难为情的顾左右而言其它,“虎狼之药下肚,再配合老夫的金针刺穴之术,便能控住这寒毒之势……那金针会刺在……穴之上,会产生……效果……”

    这讲话的势头,似乎是想和她讲医道?

    陌千雪心中有些不耐,现在哪里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能等,宁少卿的病等不得。

    一个医者,哪有什么性别之分。

    于是直接截断王老先生的话头,“请王老先生正面回答小女子刚才的问题,万分感谢!”

    怪老头避无可避,尴尬的轻咳一声道,“以后……同房还是可以的,只是那寒毒没有完全拔除,积在体内使得女子不能受孕从而没有子嗣。”

    尴尬的一句话带过后,他脸色又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这寒毒甚是毒辣,经此治疗后每个月圆之夜还要受寒气攻心的苦楚,如此折腾,还是会折寿的。如何决定,宁娘子可要想好……”

    不但要没有子嗣,还年年月月受苦?!最后……折寿?!

    这怎么可以!

    陌千雪眼中泪洒,她不想泪飘出,于是把头微微仰起,这样那泪便可以咽下去。

    她咽下那苦丝丝的泪花,定了定神,哀声道,“您能出手让他先醒过来么?”

    他的事情,还是他自己做主。

    疼,他能忍!折寿,也无妨!顶多她陪着他就是了。

    可……

    古人把子嗣看得极重,没有了生育能力,便是摧毁了这个人的全部自信和尊严。

    更何况他是那样的喜欢孩子。小时候,他弟弟的出身带给他多大的欢悦暂不再说。栗子网  www.lizi.tw

    只说现在每每看到丫丫过来玩,一向对方嫂子一家疏离的他,都会放下手中的书,唇角带笑的看着她逗丫丫。

    有时候,两人笑闹着开玩笑的时候,他便是笑着说让她多生几个孩子,几个人幸幸福福热热闹闹的相守着过完一辈子什么的。

    如今——他怎么受得了!

    每个人生存在这个世上的底线都不一样,但有些东西却是一样,那便是尊严,快乐,希望……

    若真是那样,尊严在哪儿?快乐在哪儿?希望又在哪儿?

    这个决定太大,她不能帮他做主。

    这个决定无比痛苦,可是却一定要让他自己来做。

    不管他选择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他。

    宁少卿不是现代人,她不会勉强他去做选择,然,如若他选的是尊严,她会陪他一起上路。

    反正,她这条命也是赚来的。

    他若是选了性命,她一定陪他走完一生。

    现代的丁克家族多得很,她在这古代新潮一把又有何妨。

    “也多亏了你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怪老头围着桶子边转了转。

    这个女子,确实聪明!

    此等状况,旁人用得最多的便是用被子把人给裹紧取暖,殊不知此时病人体内根本就是冰寒,若真用被子包上,冰寒发出又不能散于外,最后裹身的被子可能会冰冻,病人更冷,毒便发作得更快,人便也死得更快。

    打量着初一和十五熟练换水加水的动作,怪老头点了点头,“如此恒温蒸气之下,那毒倒也缓了缓,待老夫施施针,还是可以醒过来的。”

    陌千雪使了个眼色,让初一十五出去后的片刻工夫,阿三阿五已经在怪老头的指示下把宁少卿从桶中捞了出来,脱了上衣,置于榻上。

    陌千雪还没有看那怪老头是怎么动作的,宁少卿的身上已经布满了针。一眨眼的工夫,那针都不见了。陌千雪眼睛瞪得溜圆,也没有发现那针都去了哪里。

    真乃神人也!这针好像是长了眼睛般,听使唤的,让进就进让出就出。

    此魔术甚是精彩!若不是此时生病的人是宁少卿,陌千雪可能会拊掌大叫,再来一次。施完针,宁少卿便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等他知道陌千雪问话的始未,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悲痛,犹豫之色。只是死死的盯着陌千雪,最后却又唇角一翘,笑了。

    这女人就不能含蓄些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功能,什么强弱,连太监那词也出来了,看来真的是自己冷落她了。

    等他好了,一定好好的补偿补偿。

    陌千雪被他这一笑,笑得莫名其妙,笑得毛骨悚然。

    不会……这一下子受不了打击,神精错乱了?

    正待说些安慰的话,宁少卿已经开口了,“王老先生,宁某可以选第三条路么?”

    宁少卿斜靠榻上,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好像生病的那个人不是他,生命垂危的那个人也不是他。此时的他,虽然是唇色发白,虚弱不堪,却风采依旧。

    在外人的面前,他又成了那个温润的公子。

    王老先生有些懵,“第三条?”

    宁少卿淡淡道,“第三条当然是直接服解药解毒。”

    “可是,药引已经没有了。”

    “有的。”

    “有是有,可是已经被毒血给污了,不能用了。”

    “王老先生想多了,解毒的药引早已备好,请先生稍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呃……”怪医有些不信,但以宁少卿现在的状况,迟上一时三刻,也是无碍的。

    正好,他追了那人几天几夜,人也乏得很,先休息下也好。于是,不用人招呼,他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便睡得呼呼打鼾。

    屋中又是阿三阿五伺候着,又是怪医的鼾声。

    怪医来了,天快亮了,他又挺了过来。宁少卿拉陌千雪坐在榻边,四目相对无语,却又好似有千言万语。

    “你……”相视良久,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闭上了。

    “你先说……”又是同时开口,同时闭口,随后是相视一笑。

    这样的日子真好,风暴终于要过去了。

    阿三阿五早已转过头去。

    屋中太热,陌千雪的头发身子早已汗透,宁少卿伸出手,为她缕了缕额头的秀发,深情道,“苦了你了。”

    她带着伤,还整夜不睡的陪在他身边,他知道若是他毒不解,她定然不会走,所以也不再去赶她。

    想抱抱她,却又怕自己身上的冰寒之气把她给冰着。

    “没良心!有后路也不告诉我,害我担心。”

    “怎么就没良心了,只是不想你担心才没有多说的。”

    “若是真有良心,以后就还我一个盛大的婚礼。”听宁少卿说还有药引,凌晨便可取回,陌千雪的心便定了下来。

    她可再也不想听人提起什么无媒无聘的。

    两世为人了,结个婚风光一下不是太过份吧。

    宁少卿凝视着陌千雪。深髓的眼神好似幽潭一般吸住她的视线,也困住了她的身影。

    见陌千雪呆呆的看着自己,宁少卿凑上前去,宠溺又怜惜的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以后一定八抬轿子重新迎你过门。”

    ……

    两人旖旎着又说了几句,外面一个黑衣人影飘了进来,进门便跪了,“属下取药来迟。”

    救命的来了!阿三和阿五虎躯一震,双目差点就要流下泪来。此救命非彼救命也!他们俩若再呆下去,非得被二个旁若无人不看场合腻歪的主子给电死不可。

    见有人来,陌千雪的身子一端,脊梁竖起。

    宁少卿的脸上也收了柔情,恢复成对属下一贯的冷凝,“不迟!刚刚好。”他手虚抬一下,让黑衣人起身,“你辛苦了!”

    黑衣人抬头露出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正是影煞。

    早在找到王老先生的时候,宁少卿已知道自己体内之毒,解毒的药引是何物。

    王老先生去取药,只是打掩护的烟雾而已。

    他的目标太大,太明显,所以宁少卿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他还是派了一队人去保护王老先生所取之药,为的就是麻木那人的眼神,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别无他法。

    其实他暗中早已打探了另一处也有此药,于是便派了人去蹲点守住。那另一拔暗哨执行的秘密任务便是取药。

    影煞是确保那边的药能顺利到手,并快快送回所以才前去的。

    他宁少卿既然说过要护着她,便要好好的活。

    想活!他便不会把希望只系在一人之身,就算是影煞这边的药也出了纰漏,他还有另一替代之物正在来的路上。

    只是毒发的早了几天,打乱了他的阵脚。

    幸好,这女人还没有笨到家,没有自做主张的让怪医先给他下那虎狼之药,不然,他真是连哭的地方也没有了。

    影煞伸手入怀拿出一只淡金色的树根,刚刚还在那里打着鼾的怪医腾的起了身,一跃过去把那药引抓在手中,“有药引,不早说。真是!”

    人家早说了,他不信,在一边睡了去了。陌千雪摇了摇头,却不敢多言,生怕把这怪老头给得罪了,现在可是到了关健的时刻了。

    “不错,正是奇花异根。”怪医仔细的打量了手中的淡金色树根,点了点头,“品像良好,光采依旧,药效一定不会差。”

    听到怪医的称赞,影煞舒了口气,阿三阿五齐齐露出笑脸。

    宁少卿紧了紧手中之手淡笑,陌千雪心中熨贴之极的回握过去。

    怪医把奇花异根打量完之后,便又把它随手扔给影煞。

    影煞忙伸手接住。

    陌千雪却是背上冷汗,生怕影煞一个接不住给摔了。

    开玩笑,这可是宁少卿的救命药。扔了手中的奇花异根,怪医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一点预警都没有,同样是随意的一扔。

    只不过,这次扔的方向是宁少卿。

    宁少卿一伸手便把那瓷瓶捞在手中,陌千雪却是心儿要蹦出来。

    真是想上前给这怪老头两脚,又不是天远地远,好好的递到别人手中,他手就会折了么?

    若是换个手脚不利落的,摔了药,是不是他就要甩袖转头就走,再大笑三声,说活该!

    宁少卿见陌千雪怒目圆瞪,心中好笑,若是连个小瓶都接不住,那他早死过八百回了。

    只是好笑归好笑,到底也是感动的。

    于是拍了拍陌千雪的手背,陌千雪这才收回怒目,轻哼一声低头。

    殊不知,这一个不起眼的互动落在怪医的眼中,却是又酸又涩。想当初,心中的那个人也曾这样怒目的盯着自己。

    只怪自己年少不懂珍惜。心中酸过,语气便软了下来,对宁少卿说道,“这是我先前早就配好的解毒药丸,你先服下,然后老夫开始为你行针。”

    说完转头看向影煞,“你下去把这奇花异根磨成药粉,洒在无根之水中备着,待老夫行针完毕之后,再端来即克给你主子服下,此毒便去了七七八八。”

    只去七七八八?那余毒怎么办。陌千雪担心不已,希翼的抬头看向王老先生,正待提出心中之问。

    王老先生又回头指了指先前扔给宁少卿的那个瓷瓶又道,“等那毒城去个七七八八,再把这瓶中的药丸连续的服上七日余毒自可全消。”

    宁少卿拱拱手,淡淡道,“如此,便麻烦老先生了。”

    怪医也不客气,“这便开始吧。”

    宁少卿放开陌千雪的手,凝了她一眼,又扫眼看了阿三阿五道:“你们都退下吧。”

    阿三阿五对视一眼后,躬身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千雪,你也下去吧。”宁少卿见陌千雪仍坐在那里不动,于是又安慰道,“有王老先生在,我没事的。你先回房躺会,等着我就好。”

    她不是江湖中人,不懂江湖规矩。

    懂施针的高人施针之时,一般不会让人在现场观看的。

    先前那次施针,对于怪医来说只是刺激神精,唤醒宁少卿的小儿科而已,自然不用回避,可现在,是要动真格的,拿出的必是绝活,自然还是回避为好。

    出了门,陌千雪却没有听宁少卿的回房,而是和初一十五阿三阿五一起立在门口等着消息。

    她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他好了。

    *

    天蒙蒙亮,风也歇了,雨也停了,似乎是知道房中的两人一夜未睡,要补个好眠。

    院中的阿三阿五,初一十五,明月彩霞都走起了猫步,生怕动静一大,便会惊醒主子们。

    王家村不远处的桃林之中依旧站着十九个黑色人影。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山坡之上,凝望着王家村的方向。

    一人半跪回话,“公子,宁家已经安安静静,悄无声息了,怪医也离开宁家往天香城的方向去了。”

    昨天一夜,宁家一阵好忙,进进出出,一阵喧闹,为此还请了怪医出手。

    看来,雪儿真的伤得不轻。

    不过,既然有怪医出手,此时宁家已经安宁,证明雪儿已无大碍,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就是要争,也要等雪儿的身体好了再说。

    他不会再动用蛮力,他会让那姓宁的心甘情愿的放手,让雪儿放放心心的跟他走。

    念及此,拿定主意,风御尘急急转身,最后看了眼桃花林,指着风波风乱道,“你们两人留下,留意小姐的动向,每日一报。”

    风波风乱领命,齐声道,“是。”

    风御尘也不回头,冷声道,“撤!”语出坚硬,迈步向前,飞身上马。身后的十六个风云卫,齐声领命也上了马。

    十七骑,一路狂奔,卷起片片尘土,空中飞扬。

    **

    京都城外,一骑马上坐着一个女子正往天香城的方向飞奔。

    那女子一身年纪不轻,却手脚利落,英姿飒爽,打马之姿甚是潇洒。

    陌府之中,议事厅内,陌家家主端坐正堂用茶。

    堂下来人回报,“禀家主,莫婆子今日天没亮便打马出了国公府,然后出了京都。”

    “哦!”陌家主把茶杯往桌上一贯,这贱人果然是有些心思的。

    “前几天她称自己病了。今天便偷偷的溜出了京城,其中一定有诈。”奸诈的眼波流露出阴深深的杀意,“你赶紧派人远远跟着。记住,千万不可靠得太近。这贱人狡猾得很,别让她发现你们。”

    “请家主放心,属下一定小心。”

    “等她看到她想看的人,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快马回报,老夫自有安排。”

    “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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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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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6】授艺,浓情蜜意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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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王家村宁静异常,春日的下午正是犯困的时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确实是有些苦恼,他想让我做他家媳妇也不是不可以的。”陌千雪一脸戏谑,“以他的家世和地位,我是断无理由拒绝的。再还有,他对我言听计从,绝不像某人一样,逼着我……”

    若是从前便是逗上一逗,她也是不敢这样说,也不会这样说的,可是现在他的毒也解了,两人之间再没隔亥,便是开开玩笑也应该是无伤大雅的。

    谁让他心肠那样狠,给她喝那般苦药。最后两碗,她怎么都不肯喝,他便捏了她的鼻子,硬是给灌了进去。

    宁少卿闻言脸色一变,黑中带煞,忽地绕到陌千雪的身后,勒了她的脖子,扣紧了她。

    那力道先是一紧,陌千雪啊了声后,宁少卿心中一疼,又恨铁不成钢的松开。明明知道她是说笑,可心中之气还是不能消,于是一把又将她抱住,两只手便在她腰间挠痒痒肉。

    只片刻工夫,便挠得陌千雪不得不求饶,“不要,不要……停手……”

    宁少卿咬牙切齿,“千雪让不要停手,那为夫便绝不停手……一定好好的伺候到千雪满意为止……为夫是不是也很听话呢?嗯?……”

    “你……你……”他,他这绝壁是故意的!陌千雪气极,却因笑岔了气,说不出囫囵话来。她早该知道醋坛子是不能逗的。

    缕了好半天气,才又说,“你……饶了我这一回,下回不敢……了……”

    “说点好听的,不然……”宁少卿一把又将陌千雪往后一挤,便压倒在榻上制住动弹不得,腰间的两手停了,但却并没有松开,而且随时又好像有动起来的节奏。

    陌千雪已经笑得泪流满面,只得服输。

    “任他长得再好看再听话,也比不上你温润君子的浩然正气,我对你一定不离不弃,此情不移……”

    “大点声,为夫最近有些耳背,没听到呢。”

    “我对你一定不离不弃,此情不移……”

    气怒的陌千雪堵气之中声音极大,于是乎,院中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月和彩霞来的时间长,在厨房中做饭,已是见怪不怪。

    初一十五在房门外候着,脸色瞬间就红透了。

    外面不远处站岗的阿三阿五两个人,对视一眼后,齐齐打了个寒颤。

    某影望了望天,掏出怀中的棉片又把耳朵给塞住了。

    宁少卿听得眉开眼笑,贴在耳边夸道,“千雪,真乖!”话音一落,淡唇便吮了一吮她的耳垂,热气在她耳边颈间打着圈。

    陌千雪瞬间僵住!

    要突袭,也不能转变得这样的快吧。刚才是痒,现在是麻……

    “啊……不许咬……”

    “下次看你还敢不敢瞎说……”

    又嬉闹了一阵,陌千雪翻身下榻,这青天白日的她可不敢再嬉闹下去,有心理阴影的。一会要是再来个敲门的,她又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看着宁少卿脖颈间的腥红齿痕,陌千雪甚是得意,反正到最后她也没吃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宁少卿也不勉强,再闹下去,不是她受不了,而是他先就憋不住了。

    经过刚才的那一场笑闹,两人先前沉闷话题早已烟消云散。

    理了理秀发,整了整衣衫,陌千雪笑道:“不如,你教我些功夫吧。”练了几日的针,心里便有些痒痒的,若是会些功夫,说不定关健的时候也能帮上些忙。

    宁少卿一手撑着头,一手理着自己的脸庞碎发,形态庸懒随意。他垂眼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的思考,“嗯,有一套掌法倒是很适合你。”

    陌千雪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于是兴奋问道,“什么掌法?”

    第一次见他使掌是和苏七,那次他只一掌下去,便把苏七和自己所在装满水的木桶震到了墙角。

    第二次是听十五说,那天姑爷从屋中出来,只是一掌便把尘公子和两个风云卫给震退了好几步。

    想来,他的掌法一定很好。要教自己的也绝不会是下等货。

    宁少卿意味不明的一笑,“这掌法还没想好名字,是我自创的,前些天专门为你研究的,等会把你教会了,你便自己给它起个名字好了。”

    陌千雪刚才还兴奋着的小脸顿时挎了下来,刚刚才自创的,一定不是很厉害。

    她撇了撇嘴,勉为其难,“既然如此,那我便勉强学上一学。”说完,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弱弱的补了句,“只是刚刚才自创,你确定练了不会走火入魔?”

    宁少卿抬眼,“你这是不相信为夫?”

    他斜靠庸懒如黑豹般优雅,然,那拖长的尾音,却让陌千雪倍感威胁。她相信她现在若再有一丝的怀疑神色,他扑过来的动作也会如黑豹般的迅捷凶残。

    某人识实务的干笑一声,“不是……不是……哪能呢……夫君最是英明神武,天姿过人,自创的掌法自是比前人高明无数倍的。”

    “这还差不多。”宁少卿满意起身,把陌千雪拉到屋子中间,与她并排而立,一本正经指示道,“首先深吸气,提丹田真气……”

    陌千雪深吸气,目中却是茫然,“丹田在哪……”

    “咳咳……”宁少卿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顺了顺气又道,“这一步先略过,现在摊开你的右掌心。”

    陌千雪很认真的照做。

    他继续道,“并拢四指,使拇指与四指自成角度。”

    陌千雪又照做。

    他伸出手掌,又道,“现将你的右掌掌心对上我的左手掌心。”

    她边对准他的掌心边问,“是否要先输点真气给我?”

    电视上面不是老什么对掌输真气么?她不知道什么是丹田,又没有真气,就是出掌也没有什么掌风,没什么威力的吧。

    陌千雪一本正经看来,宁少卿却是憋笑回望。

    陌千雪手掌一触到他的手掌心,他蓦地手掌一翻,紧紧扣住她的手。

    她不解地望着他,他终于再也憋不住那笑,笑得像偷腥的猫,说道:“饭估计快好了,出去吃饭吧。”便牵着她的手往屋外走。

    走了房门口,她望着他上扬的嘴角,晃一晃他们交握的手,醒过神来,正色道:“少卿这套掌法果然厉害,不如就叫浓情蜜意掌好了。栗子网  www.lizi.tw

    宁少卿挑眉一笑,不置可否。这习武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她不懂武,危险来时自然会有他保护。

    陌千雪笑,一脸的满足。

    没想到,他这个一本正经,有些别扭的温润公子,也有调皮的时候,也还懂些浪漫的调调。

    而且,在这种风雨欲来山欲倒的时候,还能如此大气、沉稳。握着他的手,陌千雪的心无比安定,她相信,有他在一切都会归于正途。

    **

    天香城中,赵大飞刚从赌坊出来,路过一个小摊,见两个汉子打开画卷问那摊主,“你可曾见过此人?”他便瞟了一眼。

    赵二嫂一家自从被赶出五家村后,他便偷了家里的所有钱财进了城,上次在迎客轩做小二还没几天东家关了门,他便索性和先前认识的几个小混混一起做些坑蒙拐骗之事。

    那摊主摇头说没见过,便又忙自己的去了,赵大飞却是神色得意。刚刚身上的钱全给输光了,正愁没有翻本的银子,这下财主就上了门。

    那画像上的人不正是宁先生么?今儿个又发财了!

    他跟着那两人紧走几步,在那两人的背后小声说,“刚才画上那人我见过。”

    两汉子对视一眼,止步回头,冷声道,“他在哪?”

    赵大飞用手做了个甩银子的动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一汉子伸手入怀,十两银子扔去,“现在可以说了吧。”

    接了银子,放嘴中一咬,顿时喜笑颜开,“这人姓宁,在城外不远的一处村子里做蒙学先生……”

    两汉子急切道,“赶紧带我们去找。”

    这两人是冤大头,刚才那银子来的那般容易,当然是乘机再要点。赵大飞把银子放入怀中,又做了个甩银子的动作。

    问话的汉子一脸冷笑,摸出银子甩给他,“拿去,快在前边带路。”

    路上赵大飞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竹桶倒豆子般说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子工夫,三人便到了王家村的外围,两汉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后,抽出背后的剑,一剑便结果了赵大飞。阴笑着搜出那两锭银子,直接把他扔在山坳坳里面,连丧仪都给省了。

    完事后,二人隐在山林之中,放出飞鸽。

    不久,一女子骑着俊马飞奔而来,至王家村的村口下马,牵着马问过村人,便直接找到了宁家。

    简青悠和辛逸明的婚事就在明日,他们的婚期和订婚之日如此之近,实是迫不得已。

    那七小姐简青珍在简青悠订婚的当日与小厮通奸被抓,虽然由老太君出面处理,二夫人和七小姐当日便被送出了府,安置于庵堂之中,对外说是为简府祈福,实则是被迫出家,从此清灯古佛。

    虽然给了那几个夫人封口的好处,把此事压了下去,却也止不住有人背后议论纷纷的怀疑。

    哪知,还不过几日,简家的五小姐被人发现在寒山寺下的桃林中之与城中声名最为狠籍的纨绔子弟幽会。

    那纨绔,可是城中出了门的浪荡子,还没娶妻家中便有通房无数,听说还养了些男宠,哪个有身份的好人家女子会与这样的人结亲。

    可,那简五小姐被人撞见之时,衣衫不整。坏了名节,又是庶女,只得速速定亲,一顶小轿抬进了门。听说过了门,没几天便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还没消停几日,简二少爷好好的在床上养伤,居然一命呜了呼。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简家乱了手脚,简老太君一声令下,便为简青悠提前选了日子,他们需要一场大喜的盛事来冲淡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话。

    陌千雪正在书屋之中,给简青悠写着信,初一推门而入,满脸喜意,“小姐,嬷嬷来了。”

    陌千雪抬头,十五已经扶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利落妇人进了屋。那妇人容貌清秀,眉中却带着刚硬之气,看着她甚是激动。

    那妇人见陌千雪抬起头来,眼中之泪瞬间就聚满眼眶。

    她虽是激动,举手投足之间却没忘了礼仪,弯腰一躬,“莫娘给小姐请安。”

    刚请了安,便又跪在地上俯倒,颤声道,“老奴莫娘来迟,请小姐责罚。”

    陌千雪连忙从椅上站起,“嬷嬷请起。”示意初一十五扶她起身。

    莫嬷嬷也不矫情,在初一十五的搀扶之下起身,面有凄色,“老奴有负夫人之托,让老奴带罪送小姐回京之后,再领责罚吧。”

    刚才只一眼,她便从莫嬷嬷的眼里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疼惜,与前世妈妈看她的眼神很是相似。

    只在那一瞬那,她眼神一晃,差点把她和现代的母亲人影重叠,忍住泪奔的冲动,陌千雪微微一笑,“嬷嬷已经尽心了,母亲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于你的。”这句话便是安了莫嬷嬷的心,也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还为前事定了既往不咎的调子。

    前事不可追,她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异世找准自己的位置,她回京城,虽是用了雪儿的身份,却并不是替她而活,她活着永远只是陌千雪,不是别人。陌千雪早听初一十五多次的提过莫嬷嬷这个人。

    听说她是自己母亲的陪嫁丫头,从小伴着母亲一起长大,慧质兰心、文武双全。母亲本是要将她许给一个四品的小将为妻,她却硬是自梳发誓一辈子不嫁。

    然后便顺理成章的一直侯伺着母亲,平时很是得母亲的倚重。

    后来母亲陪着父亲去了边城,又怕她客居风家会受欺负,所以才把莫嬷嬷给了她。

    初一搭腔道,“是啊,嬷嬷,您当时也是受了重伤,夫人九泉之下一定不会怪罪于您的。”

    十五也说,“嬷嬷,好久不见了,十五想您。”

    主仆四人又闲话了几句,陌千雪还待问一问京中的一些动向,宁少卿已经回来了。

    初一十五规规矩矩的侧立一边,“给姑爷请安。”

    嬷嬷眸光审视着宁少卿,须臾也躬身行了个礼,口中却称,“见过宁先生。”

    进门的时候,初一已经提点过她,小姐已经嫁了人,有了姑爷。

    她受夫人所托照顾小姐,当然知道夫人早就有意把小姐许配给了尘公子。虽然没有过文定,但两家已是口头有约。

    现在情况有变,生米已是熟饭。若小姐是一般人也就罢了,认了命,可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能随便的就跟了人。

    这姑爷若是个好的,她自然不会从中作梗。但,若是个孬的,她一定要为夫人尽忠,想办法退了它。

    尘公子对小姐一往情深,只要此事不外传,还是有回传余地的。

    微一沉思,此人青衣宽袍,行走如风,内气定然沉稳。

    再看他剑眉斜飞,意态傲然,狭长凤眼,唇形完美,身量挺拔,相貌倒是出众之极。

    只一件布衣穿在身上,却是掩盖不住他体内散发出来的尊贵之气,定然身份不凡。

    莫嬷嬷微微点了点头,这男子从相貌上来看,与尘公子不分上下。从气势上来看,比尘公子的威压更大。

    但是,她还必须要做最后的确定。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莫嬷嬷收回眸光眼微眯,客气问道,“请问宁先生和京中的世族宁家家主如何称呼。”

    她口中不称姑爷,直接问的便是宁先生和宁家家主如何称呼,而不是问姓甚名谁,出生何地之类,很明显是要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宁少卿并不着恼,只淡淡道,“宁家家主正是家父。”到了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隐瞒。

    是这些人都不敢往那上面想他的身份,更没有人敢当面来问。

    初一十五齐齐张大嘴巴,她们想过宁少卿一定是出身大户之家,却从来没有想到宁少卿的来头居然有如此之大。

    超级世家家主嫡出大公子?那可是家主候选人,下一任家主!见了皇帝都可以不跪的尊贵存在。

    与尘公子的身份,一下子天差地远。

    超级和一等之间的差别,便是帝王和王侯之间的差别。

    莫嬷嬷上前行了一个跪拜大礼,“给姑爷请安。”

    若姑爷是宁家的大公子,夫人大概也不会有意见的吧。谁人不知,宁家大公子,容颜气度皆是举世无双。

    只是这样的身份,对于小姐来说,是福是祸?

    还有,那宁家,会承认小姐么?姑爷能安全进京么?

    这一系列的问题,莫嬷嬷在一跪之间全都想遍了。也是经下了决心,不敢前路如何,小姐既然有些造化,她便是全力以趋。宁少卿唇角微躬,抬头,“嬷嬷免礼。”

    他虽不在意莫嬷嬷的看法,但这声姑爷他听着就是舒服。而且,看这嬷嬷的行事,也是个精明之人,千雪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跟着,让他放心不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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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8】惊险!局中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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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已经听到了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并不是上次的马蹄之声,而是风声,和藏在风声之中紧急抑制的声响。栗子小说    m.lizi.tw

    路边林间的鸟儿朴棱棱地腾起,惊叫着直冲向蓝天。

    陌千雪心头一紧,小心的撩开帘子一角,远处都是人影显这边掠来。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对追与逃这种游戏的兴趣并不大。

    当前两人飞身向阿五攻来,后面跟着的那人一掌击向拉车的马头。

    阿五抬手化解两人招式之时,后来的那人已一掌击毙了拉车之马。

    马惊蹄,闷哼,立毙!车却还带有贯性的朝前冲,若是不稳住,只怕磕在前边的死马之上,介时车毁是小事,里边的人定要摔出一个大跟头,跌出马车。

    阿五见势不妙,一剑挥退逼上前的两人,翻身下车,一把抓住车橼。

    那两人却已又举掌上前,阿五躲避不及,只能硬挺了这两掌,车子停稳,他的身子却倒飞了出去。

    马毙车停,只在一瞬之间,两边的人迅速冲了上来,开始包围马车。

    他们并不砍杀马车,而是慢慢的靠拢,形成合围之势,把阿五和马车隔开。阿五迅速起身,先前的三人已经又冲了过来……

    这群人人数不多,没有蒙脸,无声无息之中又相互配合的恰到好处,显然比上次那群骑马的乌合之众老练多了。

    马车一顿,莫嬷嬷耳朵一动,外面情势已是了然于胸。

    她抽出腰间配剑,看向初一压着声音,“初一,我去助阿五对敌,杀出一条血路,你带着小姐速速去王家村找姑爷。”

    “是。”初一点头拥着陌千雪,准备妥当。

    陌千雪脸色微变,哑着嗓子,“嬷嬷……”

    莫嬷嬷扫了陌千雪一眼,皱眉低喝,“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小姐快跟初一走……”

    语毕,嬷嬷长剑划破轿顶,震碎轿体。

    下一刻,她人已掠在半空之中,舞剑冲向一侧。

    那外面的合围之人,自然没有想到马车里面的几个乡下女人会是硬点子,一个看似柔弱的中年妇人,居然还有如此手段。措手不及下,几人伤在嬷嬷剑下,防线破出一个小口。

    陌千雪的眼前都是氤氲的血气,鼻端似乎还闻到了丝丝腥甜。

    怔肿间,初一裹着她直冲而去,从那小口之中飞身而出,一下子冲了有好几十米远,把包围圈远远的耍在身后。

    合围之人已经醒过神来,几人合围去应付莫嬷嬷,一大半却向这边追来。

    此时,暗处出来两暗哨又截往来人。

    只是,来人甚多,两暗哨一挡,合围之人,便又自动的分出一股对付这两暗哨,另一股,很快又追了上来。

    追兵追来,初一若是自己一人想逃自是不难,可她还裹着陌千雪,那迅度是怎么也快不起来的。

    她当机立断,把陌千雪放了下来,急切道,“小姐,婢子挡住来人,您先走吧。”

    陌千雪心中一凛,剧烈摇头,“不要……要走一起走。”

    嬷嬷和阿五都不知怎样了,她不能没有义气,自顾自的逃生。若是到后来,嬷嬷和初一阿五都没了,她良心如何能安。

    “小姐,他们一直没下杀手估计是想抓活的。”

    “初一……”

    回头一看,那几人已经不是太远,初一把陌千雪往前一推,打断她的话,“此处离王家村已不是太远,小姐使出最大的力气往前跑。婢子还能紧持一时半会,等您去请姑爷来救我们。”

    这里离王家村起码还有十多里路,这还不是太远?这是万米马拉松啊!

    见陌千雪还不动,初一横剑颈上,“您若是还不跑,婢子现在就死在您面前。栗子网  www.lizi.tw

    “别……”陌千雪拔腿便跑,到这个时候了,说什么都是矫情,她不能辜负了初一的一番好意。

    初一,保重……等我……

    跑了不知多久,不自觉的往后一瞥,后面远远的已经有人追了过来,陌千雪心一沉!

    初一……嬷嬷……阿五……

    但愿,他们真的就只是想抓活的……

    陌千雪脚步生风,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得这样快。

    她不敢喘气,更不敢停,她不知道自己这个速度还能坚持多久,但她知道自己跑快一些,离王家村更近一些,便会多出一丝生机。

    **

    王家村中一如往昔的平静。

    一个暗哨过来和阿三耳语了几句,阿三去了一刻钟即回转,进屋向宁少卿禀告。

    “主子,发现两个人在后山的山林之中鬼鬼祟祟。”

    宁少卿心中阴霾闪过,面色却是不惊,手指轻点桌子不语,等着听下情。

    “属下本将二人生摛,不料那二人居然咬舌自尽,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宁少卿抬眼,摆手让阿三起来,淡淡道,“两人的身份查清楚没有。”人虽死,可有些痕迹是掩盖不了的。

    “谢主子宽容。”阿三起身,朗声回禀,“属下仔细的给这两人验过身,他们是谢家养的死士。”

    “已经找过来了?”宁少卿起身踱步,喃喃自语,好似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一般。

    有人找过来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是谢家之人——谢家死士!这两人既是谢家死士,他从未与谢家之人结过怨,这个时候找来,自然是助那狼心贱母子的。看来,这两人为了置他于死地,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那狼心狗肺的女人姓谢,原以为只是个不关局面的谢姓,不想却与谢族还有牵连。

    然,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如此借用谢族之力,到最后却一定是引狼入室。

    世家家主最讲究的便是礼义仁智信,至少表面如此。有了这个谋害亲兄的把柄,宁少宇便真的掌了权,做了宁家的家主,估计也会被谢族要挟钳制。

    长此以往,他们宁家便成了谢家的天下了。

    谢家毒辣啊!

    如此,宁家落在宁少宇的手上,不但不能守住变强,说不定百世基业毁于一旦。

    贱母子糊涂!

    担忧,愤怒一闪而过,家族的使命感涌上心头,他既然要回去拿出自己应得,那便不会再容人有一丝一毫的损毁。

    他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他们不珍惜,那,就别怪他不念亲情。

    只是,眉头皱起,眼露坚决狠厉的同时,一个不好的念头接踵而至。

    宁少卿心中微感不妙,面色一沉,低喝,“不好!”人已经冲了出去。

    出了屋子,人已掠上墙头,瞥眼看见从房中追出来的阿三,眼微眯,身顿了顿吩咐道。

    “情况有变,准备提前出发。我现在去接夫人,阿三,你带着十五快快收拾,速速追上来,在去天香城的路上汇合。”

    语毕,宁少卿的身子已经掠出数米,他身后划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煞自然是跟着他同进同退。

    **

    身后之人已经追了上来,陌千雪长吸一口气,停住,转身。

    她不会轻功,这等距离之下,她若想要逃走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追上来的只有二人,或许他们认为抓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两人足矣;又或许,其它的人是被初一他们给缠住了。

    人到绝境,脑中反而更加的清明,陌千雪停住的同时,暗暗把银针夹在指间。

    此时只能靠自己了,能解决一个是一个。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见陌千雪静静的站在那儿,反而有些迟疑,没有立时上前,而是相互使了个眼色后慢慢的逼上前来。

    急急往前赶的宁少卿,远远的看着两个人影欺近陌千雪,心头冰寒袭来。

    如此远距离,就算此时发掌,掌风也打不了这么远,何况就是能发这么远,这二人和陌千雪靠这么近,也会一齐误伤。

    内力提到顶点,脚步加快,腰间幻剑玉清已经出鞘,只希望还来得及。

    逼上前的两人早便确定陌千雪不懂武,见逼上前来,陌千雪仍是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眼中轻蔑一笑,一个已经吓得呆掉的妇人,居然让他们草木皆兵了。

    两人对视蔑笑中,一左一右伸手来抓,说时迟那里快,陌千雪手中银针一闪,对准的是两人手中之穴。

    这一招便是王老先行所授的其中之一——麻木。

    她只有这一个机会!

    王老先生说得是三招,其实却是每三招里又分了三招,实则有九招,招招出其不意,针针阴狠无比。

    第一招至死说是一招,实为三招,一招袭颈,一招面门,一招心口,哪一招中敌,敌人立毙针下。

    第二招麻木同样分三招,一招手间麻木三针,一招背后二针,一招颈处动脉一针,哪一处中针,敌人立时麻木犹如点穴定身。视功力深厚不同,麻木定身的时效也有所不同。如陌千雪这般不会使用内力之人使出,便只能定住其身数十秒之多。

    第三招致晕同样如此,一招耳后,一招腋下,一招胕间。

    就这九个动作,几日间她已经练了有上千回了,不单是右手练,连左手也练了。她向来是越紧急越沉稳,虽是第一次对敌使使,却也并不慌张。

    这两人毛手毛脚抓过来,正是把自己的麻木穴往她的针头上撞。

    陌千雪眼疾手快,显抓来的手掌掌心左右各是三针。

    针到人麻,两人的蔑笑便僵在了唇间,身子麻木间,眼中闪出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泛着恐惧之光。

    只这一顿,宁少卿的幻剑玉清飞射而出,贯穿两人身体后玉清回旋而回,宁少卿接剑入鞘,一个旋转定住身形的同时抱住陌千雪。

    确定怀中之人没事,一颗心才落到实处。

    陌千雪激动中并没有如小女儿态的流泪哭倒在他怀中,寻求安慰,而是红着眼圈急道,“快上前去,阿五嬷嬷初一她们……”

    宁少卿唇部轻点她额头,颤声安慰,“影煞已经去了。”天知道他当时有多着急,若不是那两个贼子手上一顿,说不定还真让那两人得了手。

    一顿?不对!

    宁少卿放开陌千雪,面容沉静,定定的凝视着她,“刚才是你做的手脚?”是疑问,更是肯定。

    “嗯。”响鼓不用重锤,她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宁少卿略一思索,便找到了关键,问道,“王老先生教的?”

    陌千雪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她本没想瞒他,只是最近事多,她针法也没练好,怕他笑话才没有讲。

    宁少卿释然一笑,“有些防身手段也是好的。”

    陌千雪静了静,眼中有些担忧,“还是到前面去看看吧。”

    “好。”字出口,宁少卿已经夹着她向马车停住的方向掠去。

    等她们找到马车出事的地点,影煞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

    莫嬷嬷,阿五身上都有血迹,显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初一已是晕在路边,影煞收拾了那几个正要追陌千雪的人,便顺手把她带了过来。

    在影煞的指示下,两暗哨和阿五已经在挖坑了,他们必须要把这一切痕迹全部处理,绝不能给再寻来之人留下蛛丝马迹。  听完莫嬷嬷的回禀和判断,宁少卿一头冷汗,是他疏忽了。好在这群人想的是活捉的主意,却没有下杀手。

    而他也还来得及时,若是他们抓了陌千雪,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再布置好埋伏,后果将不堪设想。

    *

    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些暗哨,在影煞的指示,掩埋了那批袭击者之后,便着手收拾着周边的一切打斗痕迹。

    莫嬷嬷弄醒初一,给她喂了治伤药丸,又麻利的给她处理伤口。

    山坡上,宁少卿迎着晚霞站着,一身霞光披在他的身上闪烁着千万点微光。

    他昂着头,俯瞰整个山林,一反常态,目中全是坚定,一股浩然正气般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温润,那淡然,那与世无争,全被眼前的锐气,威压所提代。

    他不但是那个温润、超脱的蒙学宁先生,更是超级世家的第一公子,是那个将来见了皇上也不能低头的世家家主。

    这威压让初一十五不寒而栗,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却让莫嬷嬷的眼中泛出一丝笑意,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影煞,阿三阿五均是一脸欣慰,他们的主子又回来了。

    身上气势能收能放,收放自如。这才是强者的最高境界!

    仿佛中,陌千雪觉得他才是这片土地的王者,他正在审阅着属于他的一切。

    陌千雪虽有满腹的感慨,却不愿打扰他此时的心情,于是静静的立在他的身后,陪他一起“检阅”着这片山林。

    她说过——

    他若留下,人间风情她陪他,隐人世看风华美景。

    他若要争,刀山火海她助他,高处不胜寒她伴他。

    不一会,阿三赶了马车,十五骑着马又牵了马匹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四个骑马的黑身卫士。

    一切收拾停当,宁少卿牵了陌千雪的手上了马车。阿五赶车,初一有伤便坐在马车边上的车橼之上。

    嬷嬷十五阿三都骑着马,护在马车之旁。影煞也不再隐于暗处,而是骑马和那四个黑衣卫士跟在车后。

    宁少卿揽过陌千雪,“这马车是特制的,一般的刀剑还是可以防一防的,路上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你千万不要轻易出来。”

    “让你费心了。”

    “你我之间,还要说这些么……”

    晚风清送,一队人马在夜幕的掩盖之下,快速的向京都的方向飞奔而去。

    **

    雕梁画柱,朱廊玉桥,红渠绿柳,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威严庄重。

    重重的宫阙之中,密密的珠帘之下,高屋玉殿之上,中年男子黄袍玉带含笑看着堂下坐着的那人。

    “宁家大公子有消息了?”

    堂下之人,身子一震,眼中冷意一闪,却是假笑阿谀,“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皇上笑道,“那朕是不是要先恭喜谢家主马上便可荣掌宁家,尊享着天下之财。”那笑似笑非,语声冰冷,令人脚底生寒。

    谢家主一下子变得沉默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默了一会却又好似故做镇静的笑道,“皇上言重了,就算宁大公子不幸命郧野外,宁家自然还是会掌上宁姓人手中,与我谢家何干?”

    皇上的手也伸得太长了,看来他得回去好好的清理一下,是哪个不要脑袋的敢走漏如此重要的消息,让他一下子变得被动起来。

    “谢家主过谦了,明人不说暗话。”皇上眼中闪过狡黠的亮光,老谋深算的笑道,“谁人不晓,宁家嫡出的二公子乃你谢氏所出,他若掌势,自然是要倚重你谢族之力。”

    一拍一摸一震慑,恰到好处。

    谢家主赔笑道,“宁家之事,子登也是鞭长莫及啊!那宁二公子是否能为家主人选先不提,就算他日,他荣登家主之位,认不认我谢族为母族那还得二说。”

    能在皇上面前不称臣下,不称奴的人,天下只有三人,那便是三大超级世家的家主。但即便是见了皇上可以不行跪拜之礼,并不代表见了皇上就可以胡言乱语,任性妄为,给皇上甩脸子,该给的尊敬是一定要做足的。

    见皇上脸上不置可否,谢家主又补充道,“皇上有所不知,谢氏虽是姓谢,却非谢氏嫡出,连庶出也算不上。只是旁支的从外捡来的弃女,且自从她嫁入宁家,便与养她的谢家断决关系,再无往来。”

    皇上轻蔑了瞥了一眼谢家主,讽刺道:“谢家主运帱帷幄,决胜于千里,多年前布好的局,嫡女变弃女,难道还要朕一一提点?”

    嫡女变弃女!这句话戳心之极,让谢家主心神震荡。他一直以为当年之局无人可知,始料却有人一直窥视至今,怎不汗颜。

    超级世家虽然关系都是盘根错结,却从来都不会直接互通婚姻,哪怕是填房,是小妾。

    当年,那谢氏能嫁入宁家,却是早已做好的局中之局。

    为了此事,他谢家暗地里可是使了很大力气,为了确保此子有用,十几年里是真的没有一丝丝的联系。

    皇上是从何而知?

    时间好似凝固,谢家主的头上似有汗水,他谢家之所有有今天,依靠的是人脉,是朝堂之上的文官之众,依靠的还是皇族之力。

    他谢家一没有宁家的财力,二没有苏家的兵权,想要站稳脚跟,只能倒向皇族。

    皇上见他不语,冷哼一声,“宁家势大,并不是以你一人之力便能掌握!只怕……就算是吞入腹中也难以消化。”

    权衡好得失,又暗自打好算盘,谢家主强抑住心头的那抺怒意,不动声色间表情已是缓和,起身躬手道,“还请皇上明示。”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谢氏一族助朕拿下宁族,郑保你谢族一族永世昌盛,后位绝不可动摇。”

    他当然知道他心中的那抺怒意,知道他的不满。但并不妨碍他的计划,谢家自始自终都是捏在他皇家手中的棋子。

    “谢皇上,子登一定尽心为皇上效力。”谢家主并没有过多的思考,他口头上虽是答允的皇上,却也没有给皇上多好的脸色,“子登族中还有要事,若皇上无其它事,子登告退。”

    他谢族是依着皇族而生,可是他孤氏皇族若是没了谢族的支撑,朝堂之上,也休想太过平顺。

    **

    谢家主刚刚出门,皇上便把手中的杯子砸到地上。

    天下为棋盘,朕才是那个唯一的下棋之人,其余人等皆是棋子。

    只等朕收拾了宁家得了他财势和暗处之力,再收了苏家的军权。日后再也不会有超级世家,更不会有你谢家。

    天齐王朝便是我孤氏的天下,再不会有人与郑平起平坐,所有人见了朕都要行跪拜之礼,三拜九叩。

    介时,朕再略施小计,便取消了一等世家的特权。世家,将只成为过眼云烟。

    天齐王朝,唯我皇族是尊!

    至此,再也无人敢在朕的面前,称名道姓!

    *

    听到那声脆响,谢家主脸上一脸的冷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上打的如意好算盘!想整个的吃下宁家,不给他谢家一点汤水?没门!

    岂不知,我谢家早不想再攀附于他皇家的权势。

    谢家几代皇后,没有一人产下过皇子。

    历代皇后要么不孕,偶得生孕,也是意外频出,最后能安全降生的只有女儿,他孤氏皇族真当我谢家人都是玩弄于股掌间的傻子么?

    这宫中最有权势的便是皇上,皇上不想让谢家女生下皇子,皇后便永远不会有儿子。

    能生下几个女儿,也是经御医看准,千算万算是女儿,为了堵天下悠悠之口,为了平他谢族的怒火才降生下来的。

    宁族的财势和暗中力量,他谢族是要定了。
正文 【100】偷袭,杀伐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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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氏走后不久,宁家主屋内禀完事的两个人也各自领命退走。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刚一出门,宁家主便抑制不住的轻咳几声,门边伺候的长随连忙过来倒过茶水放在一边,又轻抚他的背为他理气。这毒药虽是停了,可是服用的时间长了,到底还是伤了心脉根本,落了病根。

    宁家主喝了茶水,清咳了几声,气顺了过来,再抬头,面色已经委顿下来,虽不是病容满面,却也不似刚才那般坚定威严。

    长随见家主的气息平顺过来,小心问道,“家主身子受损之事,为何连影阁阁主和钱庄庄主也一起隐瞒?难道他们也?”

    宁家主静了静,叹道,“瞒着他们并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已。”他是宁家的顶梁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心中的天,不能分毫有损。

    不告诉他们,一是不希望他们在外行事的信心有丝毫减少,二也是自己自视甚高,此次吃了闷亏,到现在还没挖出真正想要谋压宁家的背后之人,不想在老下属前失了颜面。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至少在少卿回来之前,他是不打算让这两人知道的。

    明处谢家把那贱母子推到了前面,可暗处又是谁在掌握全局?

    是皇上?是族中想自己上位的叛徒?还是想要置他宁家于死地的世仇?有人想要财,有人想要权势,更有人想要他的暗势力……

    宁家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已是危机四伏,几大势力虎视眈眈,局势复杂之极,只要有一个小小的错失,便会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支点,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见家主唏嘘长叹,长随转了话题,“要不要传下命去,给桐家施施压?”居然敢对他们宁家的大公子出手,桐老头是想自掘坟墓。

    能跟在家主的身边,贴身伺候的长随自然是宁管家。只是宁家主病后,宁管家便退居二线把家事都交给了下边之人,专心伺候而已。

    宁家主蹙眉默了半响,“这些还是等少卿回来,自己来处置。雄鹰想在天上盘旋称霸,总是要学会自己展翅飞翔。”

    “那就真的不派人去护着大公子么?”

    “不用!若他能平安归来,本家主便会全力助他登上家主之位。”

    这是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最后的一个考验,虽然残酷,更多的却是爱护、期望……

    何况,他从来没有认为桐老头和那贱母子真的能对付自己这个儿子,少卿这些年也在暗中建了不少自己的势力,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管家又问:“夫人那里……”

    宁家主怒目圆瞪,“叫贱妇!”

    “是。那贱妇大肆收买人心,老夫人已经年脉,力有不支,老奴要不要搭把手管上一管?”

    宁家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老夫人那里你不用担心。”

    宁管家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门外,“现在,就连这院中的人也被收买了……”

    宁家主却是轻笑“能被收买的却是千了不是坚贞之人,留着也是无用,等少卿接手家主之位,正好来一次大扫除……”

    他便是要让所有人失去防备,等大鱼出来,再收网……

    **

    桐子靖雕好手中的人偶,小心翼翼的放在箱子里,再从另一个箱子中拿出一只Q版的小猪,让桐展备了马,兴冲冲的向王家村的方向一路奔驰而去。

    好多天都没有来看姐姐了,不知手中这个玩偶可会逗她一笑。这个可是按她讲的三只小猪时画的那个图画雕刻而成,费了他好几天的工夫了。

    谁知到了王家村却见豆腐作坊依旧是人声鼎沸,而宁家内院的门却是紧闭。

    桐展上前敲了门,好半天明月才从里面出来,见他身后还站着桐子靖,什么话也不敢说,折了回去取了信只小声对桐展说:“这时夫人留给桐公子的。栗子网  www.lizi.tw

    将信递了上去,便把门给关上了,生怕他混劲一犯,把她给扔出家门。

    陌千雪不把信提前交给他,便是怕他倔劲犯了,非要缠着一同进京。

    又不敢不告而别,生怕他想不通,一下子又犯了病。其实陌千雪是多虑了,桐子靖心结一开,有季旭尧见天的教诲,心胸早就开阔。

    能让宁少卿千里迢迢请来,能被桐老先生一眼看中之人,其学识和机变之才绝不可小觑。

    桐子靖急切的从桐展手中夺过信封,从中抽出信件,抖开。

    子靖:

    姐姐走了。去京城了。

    你看到这封信时肯定很生气,别生气,气生多了就不帅气了。等姐姐和姐夫在京城站稳脚跟,一定派人来接你进京来玩。

    姐姐把桐宅外山谷纤陌调料厂的股份转了两股在你的名下,你一定要帮姐姐好好的看好厂子,这可是姐姐辛辛苦苦,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建起来的……

    最后,千万不要盲目的来京城,一定要乖乖的听季先生的教诲,好好学习,早日接手桐家一应事宜。

    陌千雪留。

    桐子靖默了半响,才小心把信折好放入信封,然后又抽出信封里的契约书看了看,把信收入怀中,把契约递给桐展。

    “去交给管家,这里既然有我桐家的股份,便应该纳入桐家的保护范围之内。”

    早已听季先生说过姐夫出身非比寻常,不知姐姐此去可会受委屈……

    晚间,桐子靖召来季旭尧。

    “季先生,子靖想去京城。”

    “京城是一定要去的。但季某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季先生认为何时才是正确的时候?”

    “第一,少爷至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然后,少爷还需要想办法掌握部分的桐家卫,和桐家的若干势力……”

    季旭尧讲了许多利害关系之后便退了下去。

    桐子靖在屋内静思良久,便对屋内的桐展吩咐道,“去请管家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桐老爷子的书房。

    桐老先生正在临摹,桐管家推门而入。

    “老爷,都安排好了,这次出手一定稳妥,没有出动桐家卫中的精英,纠结了一些暗处的死士,还专门请了杀手对付宁大公子的幻剑玉清。”

    “做得好!如此便能不留痕迹,就算他日宁家寻来,也找不到我桐家的把柄。”桐老先生专心临摹并不抬头,只是随口又道,“请了谁?”

    桐管家恭敬答道,“那杀手是江湖上有名的快剑送钟。他姓宋名忠,因为剑快,自出道以来没有一个人在他的追杀下逃脱,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号。”

    老爷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便只能尊从。既然只有这一个选择,他便只能尽量的把事情安排得圆满一些。

    桐老爷子垂首不语,桐管家又道,“老奴听说这宋忠杀人不但干净利落,从未失过手,而且他的动作也十分的优雅,出手也快,只一招便了结无任何痛苦,是个送终的好人选。”

    “送终?不错。给大公子那样芝兰玉树般的人送终是要选个优雅的人。”桐老爷子这才抬头,“管家,来欣赏一下我最近新得的一幅画,如何?”

    拿开临摹的图纸,露出下面的画作,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百子千孙图。

    **

    又是一天过去,一路虽有几个毛贼来袭,被影煞抬抬手便给解决了。

    马车坐了三四天了,陌千雪整个腰酸背疼脚抽筋。拔开帘子,看天色晴好,便要求下车骑马。

    宁少卿见一路平顺,在车中也坐烦了,便笑着答允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出了马车,让人把影煞把自己的马牵来,又让阿三去给陌千雪备马,嬷嬷疑惑中上前禀道,“姑爷,小姐……不会骑马。”

    嬷嬷连连解释小姐从小体弱多病,夫人不舍得她吃苦。她自然不会说从前的小姐胆小,不敢跳上马背。

    “呃……”武将嫡女居然不会骑马,宁少卿始料未及,却也不好反悔,默着脸只身跳上马背,在马上伸手拉了陌千雪便上了自己的马背。

    陌千雪一晃便上了马,众人看了一眼后都收回了视线,也都跳上了马,打着马慢行。

    天齐民风并不开放,两人同骑一乘实属罕见,就算是夫妻,在外人面前都是要避嫌的。

    就算是平时在这些人的面前玩玩闹闹没什么,可真当着众人的面,搂搂抱抱,陌千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可是,马已经动了起来,若不扶着前边的宁少卿,她在马上如何能够坐稳,于是伸出手,抓住了宁少卿的衣摆。

    宁少卿却是一言未发,突然回手一扯陌千雪的胳膊,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她对马性不熟,不敢挣扎,被他一带,整个身子往前一扑,紧贴上了他的背,手臂便很是自然的抱上了他的锋腰。

    随着马儿的颠簸,肢体相蹭,两人的姿势说多暧么昧有多暧么昧。

    宁少卿扬起马鞭,“驾”马儿飞奔了出去。

    陌千雪从未坐过快马,自然一时不能适应,惊叫一声。

    那叫声似娇似媚,两边的人耳根有些红,却又不敢直视,都打着马上前。

    陌千雪一声惊叫后,便听到宁少卿闷声的轻笑,心中自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手上忍不住加了反劲,狠狠的掐着他的腰,宁少卿却恍若未觉,只是专心策马。

    陌千雪掐了两下,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又慢慢的松了劲,柔顺的从后面抱住他,头很自然的贴上了他的后面。

    宁少卿嘴角弧度一开,策马的鞭子便没有落下,马儿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一些。

    清风透过宁少卿的胸堂吹过,丝毫没有打在陌千雪的脸上,她只听得风声呼呼而过,看着一旁树影不断后退,心中无限的满足。

    她感觉到逃亡的紧张已经随风而散,此时好似旅游一般。

    只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

    陌千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宁少卿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有人来了。”宁少卿抓紧马缰绳的手轻放,握着马鞭的手抚上腰间陌千雪的手,柔声道,“千雪抓紧我。”

    陌千雪闻言抬头,东张西望。

    除了看到影煞策着马靠近他们的马匹之外,没有发现其它任何动静。

    但她并不敢大意,四处除了他们的马蹄声,便安静异常,这不科学。

    凝神好一阵子,陌千雪便听出藏在夜色中的声响。

    越来越近,好似上千匹马在奔腾。

    静谧的夜色一下子沸腾起来。

    嬷嬷,初一十五都勒了马靠了上来。陌千雪一阵紧张,这是个什么情况,一下子这么大的响动,好似千军万马般的奔腾,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战场么?

    像是读懂了她的心事,宁少卿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没有那么多人。”

    这些人只是通过声响,来制造恐怖气氛,想让他们未战胆先破。

    宁少卿眼眯了眯,这种小儿简直,也太低估他了。再过一会,陌千雪渐渐能看得分明,果如他所言,夜色下大概有一百多人。

    漫天黄沙,马蹄隆隆,杀气漫天,月色也被冲得暗淡了许多。

    只是,那些人还没有靠近他们,一群黑衣人便从四面八方涌出。

    宁少卿回头的把将陌千雪抱住,提气轻点足间,便带着她飞跃到不远的一处断壁之上。

    安置好陌千雪,宁少卿转身立于断壁前,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正紧紧的盯着下面的战势。

    这些人迟早是要来的,来得早,也好!免得到时一起来,反而会措手不及。

    他高傲地俯瞰底下混战的人群,夕阳散发着一层金色光晕散在他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一层金色光圈,气势非凡。

    陌千雪从后面看着他,感受到他身上气息一点点的改变。

    最开始遇到他的时候,他泄了一身的气势,脱去豪华外衣,放下尊贵的身份,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后来接触几日,又以为他只是个别扭的温润男子,甚至还曾以为他有几分自己不太喜欢的懦弱。

    再后来,他一出场便把赵家二口子赶出了村子,让王渔山父子赔了房子还陪银子,给她出主意……让她觉得这个男人除了会吃醋,还有点腹黑。

    再后来,她开厂,他对她默默的守护……

    除了温润,他还有狡诈机智的一面,也有杀伐决断的一面……

    正如此时他所安排的,底下是杀人如砍菜的拼杀,他却在不动声色间,站在高处理清眼前明里暗里的关系纠葛,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纵握全局。

    他是乔木,风雨飘摇之下,若想要站在他的身后,自己也必须是一颗乔木才行。

    陌千雪缓步上前,宁少卿却是猛然回头,拉着她便飞身下了涯。

    募然间,陌千雪再回头看那涯,涯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玄衣男子抱剑而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要与那断壁溶为一体。对立默了片刻,那玄衣人便开了口,“阁下是第一个能躲过宋某偷袭之人。”

    宁少卿把陌千雪藏在身后,面无表情,“宁某只能说,阁下从前偷袭之人太过大意。”

    “是么?”玄衣人叽讽中有些狂傲,仿佛眼前的宁少卿已经是个死人般,“即便是你躲过了这第一剑,第二剑也是过不了的。从没人在宋某的杀招之下,走过三剑。”

    宁少卿嗤鼻,“以为杀了几个不入流的剑客,自已便成了一流杀手?笑话!”那玄衣人被他的话刺到气急,“锵”的一声,剑已出鞘。直冲宁少卿而来。

    好快!

    陌千雪的心顿时揪在一起,宁少卿左手推开陌千雪,右手轻抚腰间。

    陌千雪腿下急退,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剑光一闪,宁少卿手中之剑已经刺中了那玄衣人的咽喉。

    那玄人手中的剑却还离宁少卿尚有三寸,只是他已无力再往前送半分半毫。

    因为,下一刻,他睁着不可置信的眸光,倒扑在地。

    一个照面?

    出场如此拉风,下场却也是如此迅速?

    陌千雪愣神之间,宁少卿已经收了手中之剑,喃喃道,“还以为桐家能找到什么好的货色,不过如此!看来,桐家真的该换主子了!”处理完这人,宁少卿回身揽过陌千雪,又飞身跃上了那处断壁,张望着下面的战况。

    将近二百人的混战已经有了眉目,只不过一刻钟的工夫,那些人便全部灭杀,还有几人想要逃走,也被影煞诡异的斩于剑下。

    从未体验过倾刻间,便有百多人毙于眼前,说一点不震撼是假,可是亲自观看,给她的却并不是害怕,而是隐隐的不安。

    陌千雪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安。

    见陌千雪的小脸没了上次的惧意和恶心,宁少卿搂着她轻声道,“不要想太多,这些人我们不杀,自有人杀。而且,这只是第一拔。”陌千雪挑眉,“难道还有比这更多的人来追杀我们么?”

    “人不在多,贵在精!”宁少卿略一思索,便有了些眉目,“大概是桐管家不想与宁家结仇,故意放了水份找了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剑客和一些不太得力的死士。”

    听宁少卿意味深长的一说,陌千雪脸色微变,强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宁少卿冷声道,“若是桐家就这点子实力,只怕早就在消亡,哪里还有今天的成就和威望。”

    见陌千雪不语,宁少卿又道,“桐老爷子想我死,却又不想出动桐家卫。于是便让桐管家自己去安排,若真是出了什么事,要么就撇得一干二净,要么就全推在桐管家身上。”

    陌千雪心中一悸,面上却还如常。这事桐老头子确实做得出来。可是,为何那管家却要如此,这是……背主!照管家对桐老爷子的忠诚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可,她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宁少卿又道,“照此看来,桐子靖很快便要当桐家的家了。也无须你我再去操心!”

    陌千雪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影煞却飞身上前来报,“主子,已经收拾妥当。”

    宁少卿漠然,“损了多少人?”

    影煞回道,“对方一共一百零三人,全部击毙。我方损了十七人,伤了十人。”

    “传令下去,伤了的十人原地休整,不要再跟着。”

    “是。”影煞低头领命后,又道,“还请主子快快上车,此时还是连夜赶到下一个打尖之地为要。”

    陌千雪扫眼望去,下面的场景已经全部变了,虽然还是一片的混乱,却没有了尸体,也没有了血腥。

    从来不知道古人能有如此的睿智,可以把痕迹如此掩盖,尽管她已经是多次看到,却仍是佩服不已。

    下面的平地,草林,尽管不似先前那么茂密,却并不似有人群在此械斗,那些草木反而像是被动物相互追逐践踏才造成的一片狼藉。

    这一场争斗,天色已暗,陌千雪凝视着西边,正是日落时分,天际晕染着一层又一层的彩霞,赤橙黄绿青蓝紫,绚烂如胭,华美似锦,谁又会知道只这片刻间,这里便埋葬了一百多个人。

    千里暮雪,万里寒云。只希望他们来生能够有好的人生,勿为人手中这刀。

    她,也要从今日开始收起怜悯,努力去做一颗同样能遮几避雨的乔木。

    最后看了这儿一眼,陌千雪不安之色全消,目露坚定,转头便和宁少卿登上了马车。

    一群人打马狂奔好一阵,终于在一处山涯边停了下来。

    **

    此时已是子夜。自从上次遇袭之后,便是五更出发,三更歇脚。

    一众人坐在草地上修整,连日的赶路已是疲累不堪。

    嬷嬷打来了水递给陌千雪,初一十五也过来为她揉肩捏腰。陌千雪喝过了水,便把它递给初一,示意她们自己休息,不要管她。

    她们在外策马,可比她坐马车累多了,特别是初一上次还受了伤。虽不是特别重,怎么着也还是伤员一个。

    宁少卿背靠着车橼,左手玩着玉佩,朗声道,“明日我们走水路绕过云起镇,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只有过了这一关,才能算是安全。

    连日压抑的气氛和甩了几次都没有甩掉的尾巴,让他心中有一种不祥之感,明日会有一场硬仗。

    ------题外话------

    谢谢你们一直的陪伴~~~估计明天就要进京了,从此要站上一个新的起点,今晚缕一缕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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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2】赐死,刀尖上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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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子长长的老头探头看向陌千雪,神色甚为激动,连忙跪地便拜,“给大小姐请安!”

    一路上便听嬷嬷说过,管家是个长胡子的老头,他是跟随国公多年的老人,自有一番威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府中虽来了三位公子,明里三位公子是主子,一来便收了管家的管家之权,让管家徒有其名,然,暗底里府中之事却大半还是掌在管家手中。

    没想到嬷嬷只离府了十几天,他便被撵到门口守门了?是他无用?还是另有玄机!

    陌千雪心中有疑问,脸上却甚是庄严,手虚抬,“管家不必多礼。”

    人靠衣装马靠鞍!

    她头上梳着三环髻,上插着白玉梅花钗,乌黑的头发从肩上流淌下来,身上穿着绣蓝梅月白色百褶裙,手上戴着两个翠玉镯子,全身透着一股子显贵之气,每一件东西都不张扬却价值不菲。

    陌千雪今天换上的衣物可是宁少卿早就给她备好的,低调却尽显奢华。

    别小看头上那唯一的一件饰物,那白玉梅花钗是全玉做成,通体发着柔光,更难得的是梅花处对着光线处却从内向外氤氲,渐变泛着自然的微红,仿若真的梅花绽开一般。

    陌千雪见识不少,却从未见过一件水图如此好,色泽过滤得如此自然的红梅玉雕。莫嬷嬷拿在手上,更是赞不绝口,直说这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陌管家眼中精光一闪,直起身来,连忙大开正门,对内吆喝道,“大小姐回府,所有人等一率躬身出迎!”

    不管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府中唯一的正经主子回府,这会子是必须出迎的。

    陌千雪两手抬至腹间,头微仰起,姿态倨傲,面色冷凌,站在门口并不进门。她要等,等所有的人规规矩矩的站在两侧迎她进门。

    她要招摇的对陌族之人宣战,便不能无声无息灰溜溜的回府,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立威的机会!

    她对国公府一无所知,嬷嬷虽然忠心,却也不能因她一言而有所偏听偏信。

    相由心生,这是一个把府里所有人都过滤一遍的好机会。

    只一会子工夫,大门的两边便站好了人。管家带头之下,齐声高呼,“恭迎大小姐回府……”

    陌千雪这才抬步,从正门走了进来,看似目无斜视,其实余光早已打量完了众人的态度。从两边站着的人群计算,下人男男女女一共大约有五六十人,护卫却也有二十余人。

    下人之中有的人脸上是看戏,有的人脸上无所谓,还有人的脸上是不屑,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脸上是必恭必敬的尊敬。

    相比之下,更让陌千雪放心的是这些护卫的态度。他们半跪而迎,面色冷肃却不乏敬意,恭迎之声,声齐震天。

    观察完这群人的神色,瞅着那个脸有不屑却贪慕的看着她服装钗环的婢子,向十五递了个眼色。

    十五最见不得的便是别人对陌千雪不敬,上前对着那婢子就是一个耳光,“贱人,你眼睛往哪里看?”

    “你凭什么打我?”那婢子莫名的挨了一巴掌,见以方只是个普通的丫头,自然是心中不服,抬手便要打还回去。

    如此嚣张!陌千雪从这婢子的穿着打扮判断,这婢子一身得脸的大丫头装束,这府中没有女主子,那婢子大概是在某个公子面前得了眼吧。

    以为攀上了哪位公子,日后收了房,说不定还是国公府的半个主子……

    只可惜,她打错了算盘!扬起的手被十五牢牢抓住,又是一个耳光甩去,那婢子开口骂道,“哪里来的泼妇?好不讲理……你们凭什么打我……”

    十五正待说理,陌千雪手一举止了她的话头,冷冷笑道,“打了你又待如何?你只是我陌府的一个小小婢子,却目无尊卑……该当何罪!”

    前面的一句话说得很轻,后面的四个字却是震慑而出,那股气势和威压直打得那婢子脸色发白。

    “婢子没有……”

    陌千雪并不容她分辨,朗声道:“管家,对主子不敬之人,该当何罪?”

    管家从后面上前两步禀道,“轻则掌嘴,重则重打二十大板重新发配。”

    陌千雪收回戾气,轻飘飘的说,“那便重打二十大板,找个牙婆子来把她卖了,我们府中可用不起这样的奴婢。”

    管家点头领命,点了两人人名,让那两人拉那婢子下去。那两人正是先前陌千雪扫眼打量过的神态恭敬之人。栗子小说    m.lizi.tw看来,管家在府中还是有些人手的。

    她来这一出,就是一个试探,既试探府中之人对她的态度,也试探管家到底还能不能驾驭府中的杂事。

    有了这一出,其它人的腰不自觉的往下躬了躬,脸色不自觉的放得尊重多了。

    乱世用重典!陌千雪心中冷笑,看来杀鸡骇猴还是有用的。

    那婢子见陌千雪是说真的,一边挣扎,一边叫嚣,“你不能卖我,我是桦公子的人……”

    莫嬷嬷一巴掌下去,“什么你啊我的,小姐面前一律是奴才!”国公府的奴才,居然还敢威胁小姐,说自己是什么公子的人……

    管家脸色也变了,厉声道,“堵了嘴拉下去。众人听好了,桦公子是客,大小姐才是府中正经的主子,哪个要敢不从,伺候上出了什么差错,她——便是你们的下场。”

    管家脑子转得倒是快,不错!陌千雪心中暗赞,面上却是不显,一甩袖子,迈开步子向前走去,管家吩咐完那两个处置之人,快步跟了上来。

    陌千雪一边走,一边对跟上来的陌管家吩咐道,“管家,召了府中各个岗位的负责之人一个时辰之内到我院门口集合等待召见。

    府中近年来的家事,是时候好好的清一清了。”

    “是,大小姐。”管家一边回着话,一边在前面带路。

    这人既是管家,那便是父亲信任之人。像父亲那样从刀锋血雨中闯过,居高位却不忘本的人,他信任的人,品格应该不会有差。

    品格信得过,刚才能力她也试探了,这会子该是说正事了。

    吩咐完正经事,陌千雪边走边问:“管家为何去守门房,是家中的下人不听管家的使唤调配了么?”

    “多谢小姐关心。是老奴无能,因为小姐长时间不回府,导致府中人心有变。莫娘离府的时候私下给老奴递了话说是要接小姐回来。老奴一是心急,二是怕小姐回来时被那起子不长眼的奴才堵在门外,所以才守在门口恭迎小姐回府。”

    若真是被几个不长眼的奴才堵在门口不让进,那倒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就算最后打进来,也没什么意思,灰头土面不说,也失了先机,去了气势,徒的让人笑话。

    陌千雪神色和缓了些,“管家设想周到,倒是千雪有些思虑不周。”

    “大小姐折煞老奴了。”陌管家的话中透出敬意,与先前迎她进门的敬意有所不同。先前的敬意是看在国公的面子上给的。现在的敬意是刚才陌千雪处事果决,雷厉风行给的。

    不动声色间,已经打了三公子之一陌千桦的气焰。只一句话,便名正言顺的,又把府中的大权抓了过来。看来,风家这几年待小姐不薄,把小姐教得很好。

    “在外院为我的护卫安置一个妥贴的院子……”

    天齐女子地位不高,平常之家对男女大防自是没有什么,可世家大族,权贵却把这个看得很重。于是便有了内院和外院之分。

    内院自然是不能有外男随意进入,护卫也一样。而且把阿三阿五陌言陌行,放在外面,保护她的同时,正好为她监视着那三个陌家公子的动向。

    “是,老奴一定安排妥当四扩卫的住所。”管家点头领命后,又道,“大小姐的院子,莫娘走后,老奴一直都让人打扫,一应不缺,大小姐直接住进去就是……”

    “嗯,有劳管家挂心了。”陌千雪不待他说完,“管家先下去安排吧,有事我让嬷嬷再去传你。”

    让那些人一个时辰之内回事,时间给的有些急,只怕会有些骚乱。

    管家也不是笨人,陌千雪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那好,大小姐这里有嬷嬷初一她们,老奴就告退了。”

    “去吧。”陌千雪挥手,管家躬身退下。前面已是内院的入口,迈步入内,映入眼帘的画面却比她听初一她们讲的更加美妙。

    碧绿的荷塘上冒出三三二二的小荷尖,偶有震着翅膀的蜻蜓立于荷尖之上,显得悠闲又怡然。

    远处一架雕栏如画的汉白玉桥,後映著橘红硕大的夕阳,点点余晖照映,犹如身在画中。她走过的长廊边上都是郁郁葱葱的柳树,万条丝绦垂下,被清风拂起的嫩黄柳条儿垂的及低。

    外面门头的简约庄严,有如父亲的人生信条。内里的小桥流水,却是道出了母亲的婉约柔美。

    这样的景致,若是放在平日,她自是会停步欣赏一二。

    可,今天不行。她还有一声硬仗要打,她要等那三人过来,好好的给那三人一个下马威。小说站  www.xsz.tw

    她住的雪宛,很是宽敞。父亲没有纳妾,她又没有兄弟姐妹,父亲千般宠爱,母亲万般爱护,她住的阁宛,是国公府内最好的屋子,据说比主院还要大气。

    屋中摆饰倒也清雅,只是有五六年没住人,显得有些冷清。不出她所料,她刚在榻上歇了口气,门外便有婆子通传,三位公子来访。

    这屋外的几个婆子都是莫嬷嬷挑选,一直就侯在这雪宛之中,也是信得过的人。三位陌家公子,一位名陌子棠,是陌家家主最小的嫡子;一位名陌子桦,是陌族大长老的孙子;还有一位名陌子业,是陌族二长老的孙子。

    本来,等到九月,这个国公之位,他们唾手可得,可如今,半路却杀出了个陌千雪这个正主,如何让他们心中不愤。

    虽然他们三人都是人选之一,可每个人的心中一定都认定自己便是那个人选之一,早把国公府当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她才一进门,便敲打了府中的奴仆,又把那陌千桦的相好的给卖了……她便是要打草惊蛇。

    陌千雪面上冷笑,等着他们带着怒气进门。

    她再进行一番的撩拨,愤怒最能让一个人失去分寸,到时她再一一观察他们的机心,回头重新计较。

    然,这三人都是带着笑意进来,倒让陌千雪始料未及。

    三人鱼贯而入,陌子棠笑起来温柔又和气像个好人,陌子桦唇边勾起一个妖娆浮夸笑意,陌子业脸上带笑眼,眸中阴翳却是一晃而逝。嬷嬷在此住了半年,他们三人从来都没有来这雪宛之中露过面,对他们的禀性也是通过管家得知。

    棠公子为人正直,桦公子有些玩世不恭,业公子做事狠决。至少,今天陌千雪看到的也是这些。

    没想到陌家家主是个卑鄙小人,选出来的人却是心机深沉。

    陌子棠温和一笑,不待陌千雪上前便笑道,“雪妹妹,五年不见,是不记得十一哥了么?”

    陌子棠嫡系中这一辈排行十一,以前陌家家主上门的时候,便总是带他一起来。

    从那个时候,陌家家主便上了心,想要把自己的这个儿子过继给国公府,只是被当时的国公一口回绝。

    这些碎事,路上莫嬷嬷自然都有说到。

    “怎么会不记得。多谢十一哥代千雪尽孝了,请受千雪一拜。”他们能装腔作势她也能。陌千雪假笑一声,作势要拜。

    看哪个会装。

    一味的钢硬,到最后只能是玉石俱焚。和她同归于尽,他们不配。

    陌子棠连连抬手虚扶,陌子桦和陌子业也侧身避过。

    落了坐,子桦对她扬了扬勾魂眼,子业便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子棠,这个妹妹还不知是真是假,你倒是先就叙起旧来了?”

    陌千雪面上一冷,“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子业冷丁丁的看着陌千雪道:“京城中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千雪妹妹现在已经伴着国公墓旁,不知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葱,胆敢冒冲国公嫡女,该当何罪?”

    他话中之意,便是要置陌千雪于死地。假冒国公嫡女承国公爵位,乃欺君之罪,“你凭什么说你是国公嫡女?”

    陌千雪不甘示弱仰起头,回视过去,“你又凭什么证明我不是?”

    子桦冷不丁道,“我家千雪妹妹,自是万千风华,哪里是你这种乌眼鸡能比得了的。看你这样风尘满满,说不定在红尘中打过多少滚……”

    乌眼鸡?风尘?红尘?这是生生的亵渎!

    子棠坐在那里端起了一边的茶杯喝着茶,好似没有听到这样的话。

    子业却是轻蔑的瞥眼看来。

    时间好似凝固。

    他们说这些无根无据的话,无非是想激怒她。她想让他们愤怒失了理智,原来他们也打了同样的算盘。

    她若是发怒的要赶走他们,那她便是大不孝。别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她赶走为父母守节的堂兄。

    好计谋!

    她的遇难在王家村的半年,大概到最后会被他们说成在外游玩。

    父母双双为国捐躯,她不回来守孝,在外游玩许久,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尽孝,却是赶走替她守孝的堂兄。天齐以孝治国,只一条大不孝便可将她逐出陌族。

    各国都有一条约定俗成的族规,只要是被逐出家族之人,钱财名利皆归家族所有。

    那么,她的爵位自然也归陌家所有,正是名正言顺。

    陌千雪缕顺那口恶气,日后有的是时候让他们哭。

    她不怒反笑,“千雪不用证明自己是不是国公嫡女,只要证明那墓中之人是有人不安好心,冒名顶替,欺下瞒上……便行。”

    子桦道,“墓中之人不是我那可怜的堂妹,又是何人?”陌千雪并不慌张,拿了茶杯吹着茶悠然道,“那人千雪的贴身侍婢女小年。”

    初一十五和她年若相仿,可是为了便于更好的照顾她,当时派的大丫头两人都已有十五,正是能当事的年纪。五年过去,自然已是二十,本来是想等她出阁的时候再安排嫁人的,哪知却香消玉郧了。

    “千雪下月方才及笄,婢女小年去年已经年满二十。二十岁的骨骼和未满十五岁的骨骼,只要是有经验的仵作,一眼便可分辨,若不然,咱们请人开棺验尸……”

    陌千雪说的有条有据,三人一下子沉默了,脸色都有些难看。

    见这三人沉了脸,陌千雪眼波流转,轻笑道,“明明是国公府的一个婢女,硬是被族老们说成是大小姐,真是可笑之极。”

    陌子棠放下茶杯,脸色已经调了过来,又是那一副想让陌千雪上前去撕了他脸的温文尔雅。

    “雪妹妹,他们两个从前没有见过你,现在有点置疑也是人之常情,是对国公的敬意,生怕有人想要混水摸鱼,把陌家的好处带给外人。”

    陌千雪不置可否,“是么?”把陌家的好处带给外人?这话是为那两个无耻之人的辩解,也是说给她听的。陌千桦和陌千业脸上自不好看,却也不敢反驳,她说的那般十拿九稳,只怕是真的。

    那棺中女子,大约是一个婢子,皇上若真的要追究下来,只怕还会牵连到族中家主长老。

    他们当初见了尸体便草草下葬,一则是家里派去偷袭之人肯定那跌涯之人就是陌千雪,二则也是怕有人来查,从尸体上查出什么端倪,到时鸡飞蛋打,不但得不到爵位,还要赔上性命。

    后来,虽也有怀疑,却也不敢开棺再查。

    见陌千雪笑而不语,子棠干笑,“雪妹妹是在下和家父亲眼看着长大的,哪有不认得之理。”

    他以前常来国公府,陌千雪他自然是认得的,虽然是五年不见,但那模样却丝毫未变,只是人由从前的软弱变得尖锐了。

    他们此来本就只是试探,看看陌千雪的态度,并没有想过一击而中。何况父亲早传下话来,不要在真假身份上去纠结。

    子棠这个哈哈一打,另两人脸上便都是笑意。

    刚才那种不合谐的场面,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三人居然像她的亲哥哥一样对她嘘寒问暖,也不嫌臊得慌。

    陌千雪虚于委蛇间,正要抚头说累了,外面却传来管家急冲冲的声音,“大小姐,宫中有懿旨传下,请大小姐快快入前厅接旨。”

    不是管家不懂礼仪,而是不管哪一家来了宫中的旨意,报消息之人都得大声言禀,以示圣恩。

    三人自是退下,陌千雪随着管家去前厅接旨。

    懿旨?皇上传下的是圣旨,太后和皇后传下来的才是懿旨。太后已经不问世事,看来,是皇后的旨意。

    果然,到了前厅,那阴阳怪气的公公便操着他那鸭公嗓子,宣了皇后娘娘的口喻,让陌千雪即刻进宫去面见皇后娘娘。

    陌千雪接了旨,莫嬷嬷笑着打点了宣口喻的公公,笑道:“有劳公公传话,请公公先行一步,我们大小姐收拾一下即刻便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那传话太监收了好处,却并没松口,而是又道,皇后娘娘还有口喻,让陌大小姐不用收拾,即刻入宫。

    哪有让人入宫面圣连衣服都不让换的?莫嬷嬷和管家面面相觑,却也不能反驳。

    事出反常必有妖!陌千雪心中微感不妙,然,却并不说什么,只是笑着让初一十五跟着,又转头吩咐嬷嬷让阿三阿五陌言陌行随行开道护车。

    马车上,莫嬷嬷小声的讲起了皇后,说皇后未登后位之前,一直都称她母亲为姐姐,两人情同姐妹。

    还说陌千雪小的时候,夫人经常带她入宫,皇后对她很是喜爱。大概是她安全回京心中老怀安慰,急切的想见上一见,顺便宽慰她,让她此去不用担心。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皇宫之中的爱和恨,比平常百姓之家更没有缘由。

    若真的是喜欢她,为她着想,便一定会让她今天先休整休整,明日再来通传。

    嬷嬷的这些话只是安慰于她。

    陌千雪并不多言,对未知的事情,她只喜欢动脑子。如今,她的命不是她一个人的,不管是谁都不能拿去。

    递了牌子,嬷嬷他们便全被挡在宫门之外。

    皇宫很庄严,金雕玉彻,朱廊玉桥,经渠绿柳,一切都是那样洁净,只是这洁净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龌龊,无人得晓。

    宫人把她带到一座宫殿之前,便退下了。

    眼前的女子一身华贵,头上插满了钗饰,看侧面身子窈窕,面貌秀雅。她三十出头的样子,正在廊前逗着鹦鹉,虽然身边站了一大排的婢女伺候着,却让陌千雪看到一屋子的寂寞。

    皇后之尊又如何,只是一个尊贵的囚犯而已。

    陌千雪心生悯怜,她逗鹦鹉,鹦鹉也逗她,都是笼中之物,所以相依为伴。

    这重重的宫墙之下,密密的重围之下,多少女人的韶华和眼泪就这样俏然溜走。

    旁边有人咳了一声,陌千雪收回心神。

    人在屋檐下,在不得不低头啊!这见鬼的异世!陌千雪心中暗骂,却不得不跪下行礼,“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皇后闻声把手中逗鸟的小棒,给一边的宫人,优雅转身,“起来吧。”

    她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温情和悯怜,陌千雪不禁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想多了。大概是一个女人太过寂寞,太想找个人说话吧。

    放下心防,陌千雪起身,“谢娘娘。”

    皇后娘娘仿佛对她的谦逊很是满意,“听说你今天刚回京都?”

    陌千雪恭顺道,“回娘娘话,臣女今天下午刚刚回府。”看得电视多了,自然知道怎么给皇后回话。

    皇后转身进了屋子,“一路可还顺利?”

    陌千雪也紧随身后,一边走着,一边回话,“回娘娘话,一路还算顺利。”

    皇后回了殿,便坐在上首坐榻之上,犹如平常长辈邮了晚辈拉家常一般,“你这半年是去了哪里,本宫可是日夜为你担着心呢。想当年,本宫和你母亲,可是亲如姐妹一般。”

    陌千雪小心翼翼回话,“半年前千雪不幸被水冲走……后又被村民救起……”

    哪料,皇后听她说到这时,话锋一转,眼神之中并无半分悯怜之色,锐利犹如刀锋。

    “我怎么听说你无媒无聘与男子同居半年之久,实已不是处子之身。”此话很是锐利。

    陌千雪抬头直视,“敢问皇后娘娘听何人所言。”她现在是国公府的嫡女,若是被证实不是处子之身,便是犯了*之罪。她未嫁,不是处子之身不属通奸要浸猪笼之范畴。然,虽不至死,却也不好活。

    皇后眼波直视过来,“你只说是真还是假。女儿家最重的便是名声,你父亲一世英名,你母亲亦是贞洁的典范,可不能在你的身上有半分玷污。”

    话至此,陌千雪早收了心中对皇后的那份悯怜,这个问题不好答,她斟酌字眼,“同处一室是真。不过……”

    “是真!”皇后脸色一变,根本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是真便赐你三尺白凌,以此保全你的清白,也算是全了我与你母亲的一番姐妹之情。”

    赐白凌!是想让她自尽吗?还全什么情义……

    陌千雪心中冷笑一声,不听她的辩白,便要定她的罪,置她于死地。

    这是哪门子的亲姐妹,杀父之仇,不过如此。

    皇后的眼色中又恢复了优雅的温柔,仿佛她赐给陌千雪的是多大的恩典,而不是三尺白凌,“走这一步,本宫也是不忍,无奈受姐姐所托要好好照顾于你。”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眼带酸楚的凝视着她,“姐姐冰清玉洁,她的女儿,自然也应该是冰清玉洁,这三尺白凌便可洗刷你身上的污垢,世上再无人知道此事,你清白得保,也算全了姐姐和你父亲一世之英名。”

    宫中的女人,果然都会演戏!

    陌千雪还没来得及答话,早有嬷嬷上前递上那三尺白凌。

    皇后所赐之物,不受,便是藐视皇恩,抗旨不尊。

    陌千雪盯着那白凌,默了半响,躬身谢恩,“谢娘娘赏赐。”

    心中做好打算,谢过恩典,她缓缓直起腰身,从宫嬷嬷的手中接过三尺白凌。

    皇后那伪装着不忍的眼中,闪烁着点点笑意。

    嬷嬷的脸上又阴又狠,恍若她不接过那白凌,她便要强自送她上路。
正文 【104】角逐,壤外必先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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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那些闹事的乞丐却似有所倚仗,见阿三的剑舞了起来,以为又是吓唬并不以为意。栗子网  www.lizi.tw

    当头的那乞丐更是扬声闹道,“杀人了!杀人了!国公之女毫无悯怜之心,狠毒无比,一言不和,便当街杀人了,她根本就不配继承陌国公的爵位。”

    果然是冲着爵位来的。

    阿三带头,对着那当头叫嚣之人就是一剑过去,“噗嗤!”血溅了一地,那人只来得哀嚎一声,便倒在地上,死挺了。

    其余的乞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从四面冲过来的阿五,陌言陌行给瞄中。

    阿三阿五,陌言陌行,就算是初一十五,莫嬷嬷哪一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被人拦了马车,心中本就憋了一团火,现在正好发出来。

    主子已经下了令,若是留了乞丐的活口,就要他们的人头。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当下手不留情,一剑一个,一个瞬间便杀了十几人。

    这些乞丐原本以为拔剑只是吓唬他们,没想到会是当真动手,当下有人眼红的趁乱向前冲,还想得些好处,更多人是害怕的想要走人。

    然,乞丐群中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国公嫡女不知嫌耻,父丧母亡期间,还在外面和其它男子鬼混,实在是人尽可夫……”

    “可怜陌国公一世英名,竟然有这等伤风败俗的女儿……”

    这哪里是乞丐能有的言论?

    周围胆大些退到一边看热闹的,脸色一变,捡了碎银的也好似那碎银会咬手一般,丢了银子只一息时间全部一哄而散。

    两边的门店放下了门板,歇了业。

    但凡京中存活之人都不傻,贵族秘闻不是那么好听的,那国公嫡女为此已经开了杀戒,搞不好在场的都会被杀了灭口。

    小命要紧!

    大街上,一下子一个闲杂人等都不见踪影,只剩陌千雪他们和一群乞丐。

    乞丐中还有几个略略会几手功夫的,不过却也只是些庸手,哪里能敌得过阿三和阿五这样的老手。

    不一会,便又收拾了一批。

    站在外围,剩下的几人还喘气的见情况不对,纷纷的向街边一个巷子逃去。

    没等他们过去,里面适时跑出一队官差。

    看那几个官差气定神闲的样子,哪里是接到报案急急跑来的,分明就是早就守在那里了的。

    陌千雪一看到他们从暗处跑了出来,心中便是灯明瓦亮。

    官差大概是想等这伙人得了手,他们再出来把那闹事的人带到牢里……然后,口哄就出来了,再然后舆论也来了。

    乞丐就算是得手了,陌千雪也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为了名声不会更遭只得矢口否认,不敢申张。

    反正到最后虽然有了舆论,指证这群人也是无证无据。都是些个乞丐,关个几天便都放出去了,谁会去计较。

    好算盘!

    陌言陌行,阿三阿五却不是吃素的,见那几个人跑开,便都纷纷飞身赶上前去,一人一剑,把那几个人毙于官差眼前。

    那几个官差想不到他们从暗处走了出来,那几个护卫不但不住手,还敢当着他们的面动手,一个个都抽出配刀。栗子网  www.lizi.tw

    却又慑于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不敢真的上前拼命。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阿三阿五陌言陌行他们如石柱一般立在那里不让,官差也不敢上前。

    见两厢对峙,那几个官差身后走出一个穿着官服之人。

    他爆怒着拔开前面的官差,对着陌言当头喝道,“你……你们藐视皇城,当街杀人,该当何罪!”

    虽然是喝,却也有丝胆怯,他可是刚刚还看见这几个护卫杀人了,那剑上还滴着血呢。

    那人穿着官服,看样子那人是个能主事的官,陌千雪放下车帘从车上下来。

    见陌千雪从马车中走出来,那人一下子又有了底气,当下脸色已拉成八万,对手下的管差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杀人凶手带走。”

    这女子便是再胆大,量她也不敢在天子脚下,斩杀朝廷命官。

    陌千雪盈盈走来,过走过说,“我乃陌国公嫡女陌千雪是也,这些人当街挡路抢劫贵女,不守法纪,藐视皇恩,本小姐把他们当街正法,乃是正当防卫,何罪之有!”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其势却是威严无比。

    陌千雪一边说着,一边余光扫光向莫嬷嬷,使了个眼色。

    莫嬷嬷此时早已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便带着初一十五,一个个的去检查那些躺在地上的死尸,遇到不确定的间或还会补上一二剑,让那人死得透透的。

    事到如令,只能来个死无对证。

    就算是有目击的老百姓做证,也只能证明,这些乞丐当时冲向马车,国公嫡女洒了钱,他们不要,还想上前……抢!死人不能开口说话,红白都是她们说了算。

    那个官被陌千雪这气势给唬得有些模不着头脑,不是说这女子胆小无比,遇事只会躲在嬷嬷的怀里哭么,为毛反差会这么大。

    而且,说出的话语字字在理,声声尖锐,让他一时答不上话来。

    他不语,陌千雪又置问,“你是哪处的衙门,居然有胆来扣押国公嫡女。”

    到底是天子脚下当差的,只片刻便又理好了思绪,讥讽道,“陌小姐好气势,本官便是京光伊王家升,京中的治安都归本官来管,陌小姐觉得本官够不够格请小姐去衙门把话说清楚。”

    陌千雪凝着他,面不改色,声音不见得抬高多少,却朝得更有力道,“本小姐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流民犯上作乱,其罪当诛。王大人没有听清楚么?”最后一声的置问明显带着威胁之意,这个时候比的就是气势。

    王大人干笑一声,“陌小姐的话说得倒是清楚,只是本官还未审过,如何就能断定那些人都是强抢民财,小姐还是跟我去衙门去走一趟吧。”

    陌千雪轻扶额头,摇了摇,很是疲倦的样子,“不好意思,本小姐刚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乏了。大人若是要审案,可以去问那些个乞丐。”

    这京兆伊是个非比寻常的职位,却只是个五品官。而公卿之家却是超品,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她去府衙,分明就是欺负她一个孤女,不懂品级尊卑,不知公卿特权。

    她若真是去了,那才是跌了份。那地方,好进不好说!

    不过,陌千雪却不想与他交恶,此人职位不高,权力却是非同小可。栗子小说    m.lizi.tw多个人脉多条路,她在京中满眼望去都是敌人,宁少卿也没有消息,这种地头蛇在某些时候用处还是很大的。

    既想交好,又不能跟着去,拒绝便要有些艺术。拿皇后娘娘出来,一是为了压他气焰,二是为了显示荣宠。

    虽然,她和皇后有了龃龉,可,旁人却不知,利用皇后去吓吓人还是可以的。

    果然,王大人一听她抬出皇后的名份,一时间也喘摸不透皇上的意思,便不再坚持,只是懊恼的对着手下几个官差吩咐。

    “来人,给我把地上的乞丐都带回衙门去,本官回衙再一一审问。”

    陌千雪心中不屑,面上却是苦笑摇摇头,“恐怕大人来迟了一步,乱民该诛,刚才本小姐的手下之人下手有些重了,这些人已经被一一正法。”

    转头又吩咐阿三,“带着官差大哥们看看是否还有活口,也好让大人回去审上一审。”

    阿三看也没回头去看,很是干脆的回道,“回小姐,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王大人满脸阴霾,陌千雪却是不以为意,“王大人,你看,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大人要不要再去检查检查?”

    现在就必须把话给说死了,让京兆伊的人自己说这些人都是死的,她才能高枕无忧。

    若是他把尸体都弄回了衙门,有几个“活”了过来,还做了证,那可是有几千张嘴,她也说不清了。

    陌千雪的话王大人将信将疑,仍有些不死心的给手下人使了使眼色。

    那几个官差便很迅速的去查了那些人的鼻息,垂头丧气的回来对自家的大人摇了摇头。

    王大人脸上闪过的一丝阴霾立时被一丝狡诈的阴狠给取代:哼!即使他收回去的是死人,也无防。

    “把这些尸体都给本官带回去,请杵作。”这是正常的官堂手续,想来这个没见过多大世面的官家小姐也想不出阻挡的理由。

    尸体在他的手上,此处无第三方在场,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其中一两个“活”过来“开口说话”留下呈堂证供。

    陌千雪见他还是坚持把这些死尸带回去,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是面不改色。

    “王大人是从本小姐的手中带走的这些死尸,还请王大人签字画押,免得到时候,其中又有一二个”活“过来瞎说了什么就不好了……”

    她的语调仍是不高不低,不急不徐,却把已经背过身去得意的王大人给震住了。

    王大人倏然回过头来,死盯着陌千雪。

    这个女人心思比男子还要慎密三分,面面俱到。真的有些可怕!

    她遇事如此沉静,显然是有所倚仗。他怎么就忘了,她的背后说不定还有风家做为后盾,并不是孤军奋战,自己若是瞎掺和,说不定到时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让她自己去和那暗中之人斗法。

    反正如今这般结果,他拿了钱也算是交了差,那人想要如何运作,已经不再关他的事了,他何不就顺坡下驴,给她这个人情。

    想通这节,王大人那死灰般的脸一瞬间展开了花般的笑颜,“陌小姐说得对,本官便给小姐出据一份证明,证明本官带回去的全部都是尸体,无一活口。”

    最后那活口两个字尾音拖得有些长,显然是想要陌千雪明白,他这里边的人情。

    听到话中的讨好之意,陌千雪脸上微微松动,有了一丝笑意,也跟着打官腔,“那就有劳王大人了,改日千雪一定过府拜访。”

    话毕,陌千雪便转身朝马车走去,余下之事,自有莫嬷嬷他们和那些官差交接,不用她再操心。

    王大人拱手相送,态度和刚出来时的已是天壤之别,“好说,好说。小姐慢走!”

    京兆伊既然想给陌千雪一个人情,余下之事自然不会再去刁难,吩咐了手下之人给了画押,为她的马车清理出一条路,便放了行。

    一番耽搁,再回到国公府已是戌时,莫嬷嬷一回府便吩咐人抬来洗澡水,让两个信得过的丫头伺侍陌千雪洗澡更衣去晦气。

    陌千雪还顺便享受了一下这两个丫头高明的按摩技巧,让酸痛紧绷的肌肉得到了放松。

    一番伺弄之下本来已经累极的陌千雪神清气爽,又来了精神,她忍不住叹道,果然是由奢入检难啊,有人伺侍的享乐生活确实是舒服的。

    今天京兆伊大人为众乞丐收了尸,明天早朝便一定有人会把这事捅到皇上那里去。

    京中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皇上是一定会震怒的……

    以前在王家村时,村民中有想要谋夺她的财产,可多数人还是纯朴的。

    那些个起了坏心事的人,也是些个不上台面的,根本不值得她花心事,所以她从来都只是想把小日子过红火,来到这异世她并没真正的去动过心机,想过算计。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的前面铺就的一条路上布满了尖刀,她若要活,便要踩着刀尖一步一步往上爬,再把尖刀一刀一刀的插在想害她和宁少卿之人的心脏之中。

    估摸着皇上有可能的行为,算计着方方面面可能出现的纰漏,陌管家已经让家里大大小小负责的小管事们集中等在了前厅,请小姐过去训话。

    明日之事不可算,今日之事却是必须要处理……壤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国公府必需和从前一样,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上下一心。

    **

    这个夜晚,京都表面还和从前一般,表面上该灯火通明的灯火通明,该歌舞升平的歌舞升平。

    然,内里却是暗流涌动……

    这样的大事件,怎么能瞒得过有心之人。几大势力的角逐也因为这一颗新的棋子到来,对局面有了重新的安排。

    不管是从皇后手中机智逃生,还是当街斩杀闹事的乞丐,都需要胆量,气魄和智慧。缺一不可!

    有的人这样看,敢在天子脚下大开杀戒,这个陌千雪真是不知死活……

    也有人这样看,这个陌千雪有胆有谋,不亏是陌国公的嫡女……

    还有人这样看,这个女子真是不简单,思绪慎密,行事滴水不漏,可以交好……

    更有人这样看,这个陌千雪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她的事日后还是少沾为妙……**

    陌宅。

    议事大厅之中,一片通明的灯火,家主和四大长老全都到齐了,那三个陌家公子也赫然在列。

    陌家主道:“想不到这丫头片子居然能活着从宫里走出来。”

    大长老道:“那丫头杀光了乞丐,这可是天子脚下,明天皇上一定会震怒,说不定,便会趁机给削了爵位,败家的娘们,不知死活……”

    二长老道:“她不知死活不要紧,关健是别连累了我们陌家……”

    三长老道:“……”

    四长老道:“……”

    议事厅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家主脸色阴沉,一拍桌子,“肃静!”

    陌家主平素阴狠,这点威信还是有的,全场一下子静了下来,都看过来。

    陌家主看向陌子棠,“子棠,子桦,子业你们今天才见过她,把你们今天见她的情形好好说一遍,不许丝毫有漏。”

    陌子棠,陌子桦,陌子业三人互看一眼,便由陌子棠把今天的事全部说了一遍,包括陌千雪进门时便打杀了一个丫头。

    被十五和嬷嬷一人一巴掌,又被管家吩咐二十重板打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陌家主垂下眸子,默了片刻,幽幽道,“看来,本家主要亲自会会她才行。”

    **

    宁少卿听了暗哨的回报,眉头皱了皱,手中之拳一下子便把桌子给砸碎。

    便是陌千雪今天不出手,只要那些乞丐敢上前去,他派的那些个人,也会把那些乞丐全部杀光。

    他如何会弃她于不顾。

    只是,现在他却不能出面,他若是出面维护她,只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危机。

    还好,她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

    **

    苏大公子下午从宫中回了府,便直接去到苏七的屋中。

    苏七正拿出那张Q版的画像,在那里凝视。

    他以为他离开了,便能够淡忘……

    他想忘了那个明媚的大笑,想忘了那个淡蓝的身影,可是……

    脑中不自觉的便出现了,那天在马车上的画面,出现了那天她骑在他的身上,抱他,摸他,咬他……

    脖子上的那一股酥麻传来,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那处齿痕已消,那抺*却犹在心头徘徊。

    眼中露出一丝温情的淡笑,从怀中摸出那支素银簪子。

    这个簪子是她戴过的,上面有她的血,也有他的血。

    把簪子放在唇过,那上面血迹已干,他却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热度。

    听说宁少卿要回京都,不知她可会跟着宁少卿一起回来,不知她可会受季屈,可愿受委屈。

    ------题外话------

    昨天改了前文中的很多错字,和不通顺之处,汗哒哒啊~多谢各位亲们的包容。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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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6】无耻,死中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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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钰、苏锦寒(苏七)、风御尘三人一同进殿行礼参拜,皇上也不问他们何事参见,只是一摆手示意他们归于百官之列,位于两边站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苏家人八百年不来上朝,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来了,不过是看看热闹,看能不能从乱中捞些好处。

    镇国公府毕竟有兵权在手,陌天放去世虽然半年多,但他的那一摊子的杂乱兵权到现在都没有被人接手。不是不想,而是接不下来,苏家自然想来分一杯羹。

    风家人虽受封一等世家,却一直低调行事,老宅也不在京中,不年不节没有大事从不派人入京,此时出现在大殿之上,只有一个缘由,那就是给陌千雪撑腰来了。

    皇上自认为把两家的心思都摸透了,轻蔑冷笑,示意那心腹之言臣继续说下去。“陌千雪当街斩杀数十民众,丝毫没有把皇威放在眼里,没有把法纪放在心上,实在是罪不可恕……”

    众位大人拿不准轻重皇上的态度,都不敢轻易开口。有人带头,那人还是皇上的心腹,自然揣摩出了皇上的意思,知道了皇上的意思身后之人当然要往前冲了。

    “陌千雪此举,正所谓最大恶极,不知死活……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怒……”

    “陌千雪凶残成性,若不严惩,日后王公贵族有样学样,国将不国……”

    “陌千雪仗着陌国公的功劳和威势……”

    “臣附议!”

    “臣附议!”

    真是无耻,这么多的大男人都在堂上欺负一个没了爹娘的小女子。若是陌天放陌国公还在,哪个敢如此和他的千金说话,便是皇上也要给她三分薄面。

    陌千雪听着还没有怒,苏七却是怒了,他瞳孔微收,手中之拳捏起,就要出列,把这一帮子不要脸的言官给打到满地找牙。

    旁边感受到冰凉怒意的苏锦钰,扯了扯苏七的衣角,暗示他稍安勿燥。等皇上表态,再去求情,这样才是最有用最有效的方法。

    陌千雪对各位大人的气愤之词不置可否,她没有认罪,皇上便不可能轻易的判她的罪。皇上要做明君,便要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便是她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也必会想办法让她自己认错,为自己的行为痛哭流涕。到时他为难的纠结一下,忆一下父亲的功勋,再在众官的请旨之下‘迫不得已’的顺民意,下旨赐死。

    这么多大人众口一词,不就是想要瓦解她的心防,让她自己俯首认罪,自请一死么?

    她偏不!

    陌千雪随手捡起身边散落的奏折,她要看清楚这些个大人到底是弹劾罗织了什么罪名。

    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只有把各个罪名一一推翻,她才能处于不败之地。

    她看得很认真,很认真!不放过一个字,一句话,和一个可能出现的潜在意思。

    苏七被苏锦钰扯了一下回了神,正所谓关心则乱!他并不是没有头脑之人,回过神来见陌千雪一本一本的看着奏折,心里便有了几分了然。

    此时确实不是时候,就让那群无耻的小人先做些口舌之争,拖延一下时间也好。

    苏七注目望去……

    他认为他已经淡然,他以为他早已放弃。这一瞬间,他却发现自己嫉妒了,嫉妒那一本本的奏折,可以得到她如此专注的眼神。

    苏七不禁在想,若是被陌千雪这样专注的注视着,带着深情看着,他会怎么样……

    只是想想,苏七就感觉到心跳回快,快到无法控制。

    宁少卿何其有幸!

    风御尘于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陌千雪一怒之下杀了几十个乞丐,又见陌千雪跪在堂上无语,当下便开始争辨。

    “微臣表妹陌千雪,今年还不及笄,初入京城,突然见到一群乞丐来讨要饭食,一时没有弄清楚,自然以为是遇上了劫匪,下手重了些也是有的,便是有罪也罪不至死……”

    风家在朝庭之上自然是有一些人脉的,见未来的家主表了态,于也也纷纷的站了出来为陌千雪说话。

    “据臣所知,有些贵族买了奴隶,与人打赌,看谁射杀得多,便让奴隶在前面奔跑,自己和友人骑着马,在后面追杀……这些人把人命当儿戏,杀人只为取乐,这才是国将不国的根源所在……”

    “这些个贵族杀的人,比起陌千雪这样一个小女子来说,不知多了多少,是不是也都该弄到殿前来治一治罪……”

    还有一些平素佩服镇国公为人,瞧不上这些文官所做所为的武将,本着一丝怜悯和亡齿寒的心态,也开始为陌千雪说话。

    “镇国公一生清明,这才去世不到一年,陌小姐流落在外,才刚回京,被一帮流民乞丐包围,慌乱之中,出错总是难免……虽有错,却也是罪不至死……”

    “镇国公戎马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生只至一女,便真是犯了什么错处,还请皇上看在国公的份上,放陌小姐一条生路……”

    陌千雪身上穿着的白衣是皇后三尺白凌所赐,皇上知道,谢家知道,苏家知道,可是那些个消息并不灵通的言官并不知。小说站  www.xsz.tw

    这厢有人为陌千雪说好话,那厢自然也有人挖空了心思,想着如何再去挑陌千雪的错处。一个言官终于把视线放在了陌千雪的白衣之上。

    于是又参奏陌千雪的一大罪状,居然敢身穿白衣孝服上殿,圣前不整仪容,藐视皇恩,不尊皇权……

    陌千雪眼睛看着奏折,耳中对场上各种争议自然都是听在耳中的。当下心中道好,面上却是敬意,合了正在看的折子,朗声回道,“禀皇上,这孝衣乃皇后体谅臣女丧亲之痛,昨日亲赐。”一般孝衣上身,便要七日方能除去。

    若是提前除去,便是孝心不纯。天齐以孝治国,自然是不会强行让人除孝。所以,有孝之人,一般都会丁忧在家,等孝期过了再来上朝。

    可,陌千雪不是有意顶撞,是被皇上给宣召而来……那提孝衣的言官一头的冷汗。

    此时不拿皇后的错处说事,何时是时机。

    只此一句,皇上的脑门便突了两下,在大殿上如此丢脸,还是头一回,不过这帐皇上却也没有记在陌千雪头上,而是在心中暗想回头一定让人好好的训斥训斥皇后。

    皇上眸光冷冷的盯了那个提孝衣的言官,那人便腿打起了哆嗦,软倒,跪地,匍匐,一气呵成。

    如此境况之下,陌千雪一个女子犯了那么大的事,腰杆笔直,这人只是皇上一个扫眼,便匍匐在地。

    顿时高下立判。一个言官的胆子,还不如一个女子万一,皇上的心中顿时有些凉。

    不过,此时,无人会在这个小节上纠结。其它的言官见机也快,马上又把话题外,再次的转到当街杀人之上,好像刚才之言从未听到过。

    一时之间,两派又争得甚是激烈。

    不过,百官之中更多的却是面无表情的旁听,并不上前表态。比如份属谢家的言官,与宁家有关联的,再比如殿前最有份量的皇族璟亲王和誉郡王……

    就在众位大人在那里唇舌之争时,陌千雪已经看完奏折,将散落在身边的奏折摆好,双手捧过头顶,朗声道,“回皇上,臣女已将奏折全部看完。”

    现场一下子静了。

    不管是弹劾陌千雪的,还是维护陌千雪的,还是站在群臣中不表态的,此时内心深处都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女子的镇定自若。

    不少人扪心自问,异地而处,自己可有如此气态。结果当然是否定的,于是满背冷汗。

    现场静了,皇上也已经满意了。

    就在刚才,各人发表意见的时候,他已经把刚才所有人的态度、派系一次弄了个清楚,没想到通过这样一件事,还能得到这种意外的收获。

    但是,他却并不出声,他要磨一磨底下这个女子的心性。

    奏折很重,没多久陌千雪就觉得手很酸,好在她毅力强,勉强还能坚持住。

    “看完了?”算好了时辰,皇上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看得出来众位大臣吵架也是有用处的,至少皇上对凤轻尘的怒气少了许多。

    “回皇上的话,臣女看完了。”手持重太久已有些微抖,声音虽是充满敬恴却还是一如往昔的镇静。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后果,不过皇上对陌千雪的态度却很是满意。

    让太监收回奏折,皇上又问:“你可知罪?”

    陌千雪手中奏折被收走,便又抬起头来,奏道,“回皇上话,众位大人文采自不可批判,可臣女却实在不知,臣女罪在何处?

    众位大人见臣女当街杀人,便指责臣女的挑衅皇权,臣女敢问众位大人,可有查清,臣女为何杀人?久未表态的璟亲王开了口,“那你是为何杀人?”

    这句话,问得实在太是时候了。别的大人心中也有此一问,却是迫于身份,在这个当下不敢问。皇上是不会去问,因为他还不想这么轻易的便给陌千雪一个辨解的机会。

    璟亲王是皇族,是当年圣上的叔叔,他的问话自然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皇上。

    陌千雪暗自谢了这位璟亲王的解围,“回皇上话,臣女在大街上被一群乞丐围攻,臣女见状立刻让拿了银钱撒落在街上,却不想那些乞丐根本不要银钱。”

    璟亲王道,“天下竟有这等奇事,乞丐居然会不要银钱?”

    璟亲王看似无意,却句句都问在点子上,分明便是在帮她。栗子小说    m.lizi.tw陌千雪不傻,抓住这机会,又道,“皇上明鉴,这些个乞丐不但不要银钱,还个个会武。且,臣女的马车走的是官道,他们明知臣女身份还围攻上来。臣女就算是再笨,也知这些乞丐绝不是良民,而是乱民。”

    反正那群乞丐已死,怎么说都由她。

    “如若不是臣女的丫头嬷嬷还会些武艺,护卫们也是拼死一战,臣女怕是横尸街头了。”陌千雪打起了感情牌,适当的时候,还是要显示一下女子的柔弱的。

    且她此时颊上有血迹,白衣上也是红梅点点,皇上看在眼里纵是铁石心肠,此时也软了三分。

    观察到皇上的态度有所缓和,陌千雪又道,“臣女自然是死不足惜,可臣女实在担心,这些乱民今日能当街刺杀臣女,他日也许就能潜入皇宫,刺杀皇上。

    皇上乃九五之尊,旷世名君,天齐在皇上的治理下,四处都是一片繁荣昌盛,怎能出半分差错。所以。臣女斗胆肯请皇上彻查此事,查一查此事身后是否有人主使,不然,凭他一群乞丐,怎会有如此的胆大,祸乱皇城,刺杀权贵……”

    这天下最怕死的人就是皇上,这天下最贪权的就是皇上,这天下最喜欢听好话的人,也是皇上。

    皇上先前的杀意在那百官的争吵之中,已经消了不少,现在又听陌千雪说得有理有节,自然而然的就想到,那些乱民今日敢拦陌千雪的车马,来日就敢拦帝王的御坐……

    京城哪里还有安定,京城都没有安宁,那才真的是国将不国的大事。

    在这件事情上给陌千雪点教训就够了,没有必要现在就打杀了。

    给她些责罚,让她长点记性的同时,也能显出自己的仁厚。

    当然,他还有更多的顾虑……

    陌千雪所道的内情远不如表面那般简单,他先前失虑了,只想到其一没有想到其二。他是皇上,阴谋里来,阴谋里去,此时自然想到,一定是有人借此想要陌千雪的命。想通这节,皇上便收了杀意。

    他原本的意思便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是想起那个身影,才一时怒气冲了头。

    他还要借这件事与风家,与宁家与谢家博弈,怎么就会先把这颗棋子给毁了呢。

    陌千雪在王家村一呆半年,纸是包不住火的。风声从谢家放出来的,连皇后都知道陌千雪和宁少卿在王家村夫妻相称,皇上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没有人会把这件事情给抖出来,因为知道实情的人,没有人愿意看到陌千雪跟着宁家回宁家。

    宁家便又如虎添翼,他本就有财势,有暗势力,如今若是再有了兵权,那便是再也动不得半分。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会在第一时间内找个莫须有的罪名,赐死陌千雪,绝不能让陌千雪入住宁家,不管是为妻还是为妾。

    只是这种危急的时候,不但宁少卿没有现身,宁家也没有出手的意思,是他始料未及。

    他有些看不透。

    据可靠消息,那宁少卿可是把陌千雪看得很重的。

    镇国公的死,为兵权带来了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可是各方希望越大,却也失望越大。

    西边的边界好几座城池都是陌天放收回来,打回来的天下,那帮杂牌军只认陌天放,不认朝廷。朝廷好几次派人过去招那些将领入京叙职,却总是被重重的理由给挡回。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何况这些人,都是和陌天放一样,草莽出身,没有家族的负累,家眷也全都带在军中,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若是逼得太狠,又怕那些人一时间给反了。若是他们反了,朝廷是去剿灭,还是放任不管,这都是伤脑子的事。

    朝廷若是去剿灭,能不能剿灭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又要军费,又要派军,动一发而牵全身。

    若是能就此剿灭还好,若是没剿灭,真的就给逼反了,日后就会成心腹大患。

    本来这事已经打了个死结,却也因为陌千雪的回归,又有了一次解开的生机。

    政治就是各种妥协,皇上之前因为一时的气氛而有的杀意怒意又去了七分,那陌天放他再不喜欢,到底还是保皇党。

    他不该如此计较,当然,这个乞丐之乱,对于他,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将自己人安插到重要的职位上去。

    名正言顺的加强守卫,名正言顺的撤一些人的职,换上一些人去守护皇城之安。

    皇上不语,陌千雪也不再多说,只是跪在那里沉思。

    她可以预料到的是,皇上会借此来一场大的动作,天齐会有一次大的政治风暴,而这场风暴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也说不准。

    各大世家,各方势力都拭目以待。

    趁乱才好摸鱼,不乱的话如何得利。

    这一点,很多人心里都有数,皇上在谋划的同时,大家都在谋划,如何在接下来的大乱,获得最大的利益。

    至于陌千雪这个导火线,众人却不是那么在意。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到最后谁也不知。

    “这么说来,你斩样数十人,不但无罪,还有功?”皇上已经在心中思量好了,便想起了地上还跪着的陌千雪,语有讥意。

    “回皇上话,臣女虽无罪,却也不敢称功,臣女相信不管是哪家贵族小姐遇到此事,都会禀着一果颗爱国之心,去斩杀不守法纪之人。”

    “嗯?”皇上闷声一哼,“这么说,朕不但不能罚你,还得赏你了。”

    这哼声之中,已有了不满之意,只要陌千雪再敢为自己辩在一句,估计又会引来雷霆之怒。

    真是伴君如伴虎!

    陌千雪微一思量,“皇上的赏赐,臣女可不敢当。在此事之中臣女自然还是有错的。

    臣女错在没有连夜将此事上报,以此闹来如此多的乌龙误会,让皇上震怒,又让百官为了此事大伤脑筋,大动干戈……为了反省臣女所犯之罪,臣女自请闭门思过七日,再请罚奉三年。”

    闭门七日,正好无人来骚扰,利用这七日好好的整顿府中上上下下。

    罚奉!便更妙了。

    她早就从管家那里得知,这五年里,父亲不在京中,国公府俸禄都是陌族的人给领了。如今她回来了,自然不能让那群见利忘义的人好活。

    陌族美其名曰,又是帮着安置的父母的后事,又是让族中子弟为她守孝,她若是提出收回俸禄,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说不定他们还在那里等着她呢。

    如今,又讨好了皇上,又摆了陌族一道,让陌族少了一个经济来源,她何乐而不为。难道任由他们拿了她的钱,再来买凶杀她?

    她没那么傻!

    这个,便是给他们的第一个警告。

    陌千雪的这一席话,一下子把皇上全身上下都被缕得透透的。恭维了皇上的同时,又献了钱财,两样都是顺了皇上的心意之举。

    此时国库正是空虚,国公府的俸禄不少,一罚便是三年,还真为国库添了点收入。

    皇上心中已经满意,口中却好似被形势所逼似的,假笑道,“既然你有此忠心,那朕就准了。退朝……”

    早点退朝,他也可以早点和心腹之人,商议如何换人,如何利用这件事让一些保皇党得到好处。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反正,现在的陌家一定欢喜不起来就是了。

    这样一场灾难,就这样消于无形之中。下朝的百官都羡慕陌千雪的好运,羡慕她的皇宠,可有谁知她心的怨恨。

    走出金銮宝殿,陌千雪才敢去碰自己的伤口,伸手一摸,生疼生疼。陌千雪便拿了帕子开始沿着血迹擦脸。

    在殿上不擦,是想让皇上心中有一丝歉疚,不再加重责罚。

    苏七从后面上来,满不在乎的笑着打招呼,“国公府的陌小姐,请留步……”

    陌千雪在殿上看起来镇定,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又一直跪在前方,便也没有注意到苏七也在百官之列。回头一看,是苏七,陌千雪眼神愣了愣。

    那次的事,在陌千雪的心中完全没有影子,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人是那样的靠近,这次,也是继上次之后第一次再见苏七。

    忍不住去看他的那处脖颈处,皮肤完好没有留下疤痕,心中好似一块大石落了地。

    陌千雪回头看来,苏七便看到了她额头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心口一疼。再看她扫眼看过自己的脖子子,心中又是酸又是暖。

    但,更多的是震憾。

    他想不到一个小女子身上,竟有这样的能量,能够从容不迫的在百官之中,理清思绪,死中求活。

    各有心思,两人视线相织,便是滞在一处。

    陌千雪是不知道说什么,苏七是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苏七先回过神来,“我送你回府。”他说好要护她的,刚才在大殿之上,她表现的太过强大,他没有表现的机会。

    现在,他便光明正大的送她回家。

    让那些个想来踩一踩,打点秋风的人心里估算一下自己的份量够不够。

    皇上宣告了退朝,风御尘还似在梦中。

    这个堂上镇定如期的女子真的是那个性子柔弱,有什么事就倚在他或嬷嬷身后的雪儿么?

    等他回过神来,陌千雪已经出了大殿,他匆匆追去,却又听见苏七说要送陌千雪。

    想起刚才在大殿之上,苏家虽然没有落井下石,却也没有出言帮助,这会子见雪儿无事又来献殷勤,心中颇有些不快,便拱手道,“多谢苏公子好意,在下的表妹自有在下相送,不敢劳动苏公子大驾。”

    苏七却并不理会于他,只是看向陌千雪。

    她的身后有风家,是众所周知。

    可是,风家虽有权势,大本营却是如何也比不上在京城之中经营了数百年的苏家。

    她要对付陌族,不能引宁少卿之势,那便先用一用苏家之威。

    狐假虎威之下,即可混淆陌族那帮人的视听,也可以在这个关健的时候为自己增点势。

    再还有就是,她信得过苏七这个人的为人。

    只一个思量,陌千雪便笑了,“表哥也不用多虑,七公子本是旧识,送一下也是无妨的。”

    这个风御尘,她答应过雪儿,自然还是会努力的再待他好,却也不会给他干涩自己的权利。

    于是,行走在街道中央,国公府的马车两边一边一人护卫。

    两护卫都是神色冷冷,气势骇人,却又掩盖不住品貌风流……

    一个一等世家未来的家,一个是超级世家的嫡子,都是人中龙凤,都是闺中女儿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放眼天齐王朝,只怕还没有哪个女子能有陌千雪今日如此的风光,有如此身份来历之人,甘心为她充当护卫,随于马车两边送她回府。

    苏锦钰就这样目送着苏七送了陌千雪上马车,椅着高头大马,一路护送,若有所思。

    如此胆识!如此心思!

    若是他苏锦钰尚未成婚,他一定要去争一争……

    他的妻子是隐世家族络家的嫡女络采荷。他已经迎娶她,已经三年了,这三年的日子每一天都是一样,无喜无悲地过着。

    这位络家嫡女的为人处世,得到苏家上下的赞赏,好家世,好教养,文雅内敛,稳大方,上慈下孝,家里的事也都安排的妥妥贴贴。

    甚至为他早早的纳了妾室,安排通房,对待下人也没有半点架子,外面的人都说和他是绝配,可是,他却总是觉得缺点什么。

    她和所有的大家闺秀一样,是美丽而矜持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睛却如含泪般的,带着让人心疼的淡淡忧伤,只是无伦是微笑还是忧伤都太淡了,若有若无,反而显得错暗而富强寂,显得没有生气。

    哪有陌千雪的那种张扬和尖锐,那种临危不乱的大气。

    从早朝上回来,苏锦钰在他们院中的花厅里,无论今日络采荷亲手做的小菜有多么精致,他的筷子总是心不在焉的游走,有些个懒懒的没精神。

    他终于知道缺的是什么了,是激烈,是生气,是……

    络采荷倒是没有看出苏锦钰的不同,和往常一样和他话些家常:“李家五夫人最近刚生了个千金,相公与李公子相交甚密,是不是该送分体面些的礼物?”

    苏锦钰收回心神,略一思量,“前几天里我看到库房之中,玉矿开采了和田玉雕的一批玉娃娃到了,就拿两对再添上两匹凌罗绸子给他家送去吧,新奇又喜气,还不小家子气。”

    虽然苏锦钰吃饭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对于这些往来的家事,他总是上心的,处理得丝毫不乱。

    这些事不能小看,这些人情往来更是必不可少,有些事情的成败靠的就是夫人外交。他现在还不是家主,有些事情不可掉以轻心。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了几句,饭后和往常一样,络采荷招呼陪嫁的丫头细儿进屋子,打水梳洗完毕,放下罗帐,准备午睡,苏锦钰却起身走了。

    他能坐稳未来家主的位置,心思自然是收放自如,此时和络采荷家常坐坐聊聊,心中的那些不安逸便消散不见。

    陌千雪在他心中虽然是不同的,特别的,便却不是属于他的。属于他的,是这个为他有后院奔波,各夫人间往来交际的络采荷。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那样的女人,自己可以欣赏,可以佩服,可以远观,唯独不能倾慕。

    放开的自己的心扉,联想到苏七的态度,苏锦钰便知道陌千雪一定便是那个画画像之女。

    苏七从小到大,从未对哪个女子表示过好意,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这般上心。

    一个是自己欣赏的女子,一个是自己最亲的弟弟,他一定要帮上一把。
正文 【108】威胁,小心驶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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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这样说,但某人下手的力道还是不自觉的轻了几分。小说站  www.xsz.tw

    “谁让你又不听话的,打烂了活该!”

    “师兄你轻点,小七的屁屁要被打烂了!”某人踢着小腿,死命的想护着自己的小屁屁。

    “啪啪啪”

    师兄篇二:

    “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看过!”

    “砰”地一声,溅起一地烟尘,某人好半天才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洛小七,谁让你又偷看老子洗澡的!”伴着一声怒吼一抹娇俏的身影被扔出窗外。

    师兄篇一:

    简介不会写,奉上精彩片段

    纨绔郡主倒追夫》文/沙糖没有桔

    ------题外话------

    那宫女挂好鸟笼,怜悯的望了眼里面不知忧的鹦鹉,便低下头把手中那只笼中的死鸟拿了出来,交给迎上来的一个婆子,又把这空鸟笼放回暗房之中。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看不出,这两只鸟笼有什么区别,也看不出来,里面活蹦乱跳的鹦鹉和先前的那只鹦鹉有何区别。

    这是一个和取下的鸟笼一模一样的鸟笼,里面的鹦鹉也和之前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鸟笼的黑布一取,里面的那只鸟儿便欢快的跳来跳去。

    不用她言语,那宫女快步走向坤宁殿暗处角落,迅速的从那边的暗房之中,取出一个蒙了黑布的鸟笼,将先前的那只鸟笼给取了下来,再把手中鸟笼的黑布拉下,挂到廊前。

    两宫婢扶了皇后进殿内歇息,宫嬷嬷抺了抺头上的冷汗,显站在一边的宫女挥了挥手。

    一起立在皇后身后的两名宫婢上前去扶,“奴婢伺候娘娘安寝室。”

    这声音温和,娴雅,威仪之中又不乏端庄,哪里和刚才那个发出阴森笑意之人能联系在一起。

    笑过后,犹如心头一颗大石落了地,皇后不再理会下首的宫嬷嬷,而是面色微敛,庸懒的打了个呵欠,轻声道,“本宫乏了。”

    宫嬷嬷连忙领了命说“是。”

    皇后眯了眯有些下垂了的眸子,看着宫嬷嬷,眼底迸出两道利光来,宫嬷嬷吓得往后一退,就地跪倒,皇后却是笑了起来,“去传玉和公主过来,就说本宫想她了。”

    皇后的话中有话,她安能听不出来,“那奴婢该如何行事?”

    宫嬷嬷见鹦鹉死在笼中,却是面不改色,显然这一幕已是思空见贯。

    那哀鸣伴着皇后嗬嗬笑音,更使得整个坤宁殿阴气沉沉。

    听到这声哀鸣,廊下伺候的宫婢一个个腿都软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去看。

    鹦鹉被小棒刺中,哀鸣一声,头便歪到一边,死掉了。

    随着小棒刺入鹦鹉体内,皇后的笑意更甚,隐有几分快意,仿佛她手上那根不是逗鹦鹉的小棒,而是一把利剑,那剑刺入的也不是小小鹦鹉,而是陌千雪的体内。

    随着那阴森的笑意,皇后手中逗鸟的小棒,一下子就刺入了眼前被逗的鹦鹉体内。

    这小贱人,和她娘一样,都是她的克星。

    入宫这么多年,皇上是第二次要禁她的足。第一次,是为了她娘,第二是是为了她……

    虽然皇上顾了面子,只是口喻,并没有对外下旨,让她下不来台,可她胸中那口气却是怎么憋也憋不住的。

    就因为这个贱人,前天皇上派人过来警告她,昨天皇上又派人过来诉斥她,居然让她在殿中禁足反省。

    “不用了。这苏苏郡主正好帮了大忙,本宫还在发愁如何治她,让她在万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这下……嗬嗬……”

    宫嬷嬷身子颤了颤,“奴婢是不是应该派个人去知会一下苏苏郡主身边的张嬷嬷,让她去把贴子收回来……”

    “没有眼色的东西!”皇后逗鸟的手顿住,转身狠狠的瞪了宫嬷嬷一眼,“那个没有礼教的野丫头,她也配?!”

    宫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来到皇后身后,行了个万福礼,“昨天璟亲王府的苏苏郡主给镇国公府的陌大小姐小了去参加桃花会的贴……”

    略眼一看是一身优雅,细看却是满眼的杀意,一脸的恨意。栗子小说    m.lizi.tw

    自昨日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来过一趟之后,皇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皇后脸色阴寒,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笼中鹦鹉,身后的仆妇宫婢一个个噤若寒蝉。

    皇宫之中坤宁殿。

    **

    既然小姐胸有成竹,他又何必再多言,那些人确实不过一群跳梁小丑。国公胸襟广阔,国公夫人也是温柔良善,不愿与他们发生龃龉,容他们安生,他们便是蹬鼻子上脸,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凭的是什么?

    管家恭敬的答了声“是。”便退下了。

    “无妨!”陌千雪嘴角微微勾起,冷凝的容颜上如同破开晨曦的曙光,刹那绽放出绚烂的光芒:“管家只管在府中把人给我盯好了就成,在府中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都要要禀告于我。”

    一时间,心中感概万千,提醒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陌管家讶在那里。他从陌千雪的眼中看到了蔑视,一如从前国公看陌家主的眼神,恍若陌族的那些个人都是蝼蚁一般不值一提。之所有让那些人得些好处,只为了圆家母的一个心愿,让母亲亡灵得到更好的供奉而已。

    他若不动,哪里能出错,不出错,她如何出招。

    陌千雪却是轻笑,“有劳管家忧心了,他们只管来好了。”她正愁找不出错处,揪住那老匹夫的小辫子,让他一辈子也不敢再到国公府里来碍她的眼。

    “不派人跟着?”陌管家面露恨恨忧色,“老奴怕他们回去是那老匹夫又想出了什么对付小姐的新招,小姐不可不防啊。”

    “派人在府中盯着他们就行,他们出去了就不用去管。”那个子桦一定就是个寻花问柳的主,难道他去逛青楼,她也要派人跟着么。

    陌管家想了想还是说了,“今儿一早,陌族中有人传话,三个公子就都出去了。”

    见陌管家领了命却犹犹豫豫并不离去,陌千雪问道,“管家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回?”

    在王家村里,建房建作坊建食馆建厂,那帐可都是她自己算的,她的心算和珠算之技,连宁少卿都是佩服的。

    她成立公司之初,因为要节约人工,公司的一应帐目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的。那些帐目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她都没有分毫出错。

    这人只怕是后者!陌千雪嘴角摛笑,“让他们先候着,我一会便去。”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他打错了算盘。

    要么,这人是个十分尽忠能干之辈,平日里帐目便做得极好;要么,这人便是个巨奸之人,想趁着她现在一头雾水,事务繁多之时,浑水摸鱼。

    陌千雪当即吩咐管家,让风总管尽快带着京中大小管事先来露个面,她要接手京中一应事物。东家要查帐,哪个总管掌柜的不是要推几日,整整帐目。他倒好,这般的急,这般的快,便纠齐了人,上了门。

    陌千雪是他正当名份的主子,依照礼数,他自然是要主动上门拜会。昨天她刚从宫中回来后不久,风管家便递贴上来请安。

    等这些人散去,陌管家便上前请示道,“风总管带着经营外事的各大小管事都已经候在前厅,请小姐过去训话。”陌管家管着国公府内一摊子是主内,风管家便是主外。听说他是母亲风轻语的陪房,一直为国公夫人打理着嫁妆铺子和国公府的一应对外事宜。

    其实这府中,也无大事,不过就是些吃喝、采买、收拾、清洁、维护之类。

    她昨天第一次听家事,便听得十分的细致,今天已是胸有成竹,便让她们一个个拣了主要的事情说,听完汇报又吩咐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然后才让众人散了。

    前天晚上陌千雪便给她们立过规矩,从此之后每天都得开早会,她们必须过来汇报各自的工作情况。

    陌千雪让莫嬷嬷把那件洗过后的白孝衣拿了过来,穿戴好,才出了房门,坐在正屋之中让初一把那些个管事叫进来回事。

    用过早饭,府中后院的各管事媳妇婆子也都到齐了,正站在院中听吩咐。

    十五这才梨花带泪的退走。

    还是莫嬷嬷上来解围,“小姐平素最是心软。心疼你让你下去,你便下去吧,杵在着,小姐看了也揪心。”

    陌千雪哭笑不得,她只是有些歉咎,才让她下去休息,哪里就嫌弃她了。

    陌千雪声音温和,“下去吧……今日也无什么事。栗子小说    m.lizi.tw”莫不是小姐嫌弃自己了?十五有些急,眼泪在眶中打转,“小姐……对不起,十五……十五没有落枕……”

    她一个婢子,只是落了枕,便又是抱怨,又是休息,怎么敢当。

    “小姐,十五无碍的。”十五一听让她下去,便慌了,“现在已经不疼了……”小姐昨天受了那么大的苦,回来也没有歇着,更没有叫苦连天。

    用完早膳,陌千雪擦了擦嘴角,忍笑不俊,“十五,这有初一有嬷嬷陪着,你便下去休息吧。”

    忍笑很辛苦。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没义气,可看到十五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她是想憋也憋不住啊。

    陌千雪一口茶差点就喷出来,哪里是像?就是给劈了的。宁少卿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她们两个在一边说,声音虽是不大,却也逼不开陌千雪的耳朵。

    十五是个直性子,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我这一大早上醒来脖子就生疼生疼,像是被谁给劈过一般。”

    莫嬷嬷吩咐人把早餐摆桌上,亲自伺候陌千雪用餐的当口,十五不时的晃动一下脖子,被初一看在眼中,于是悄悄拉了十五到一边小声问道,“十五,你落枕了?”

    换了套爽利的衣服,与嬷嬷她们几个又闲聊了几句后,在院中如晨练般转了转,粥便熬好了。

    初一的手也很巧,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髻,也硬是被她梳得雅致无比。

    她这人一向简单,不喜欢太过浮夸的东西。

    初一端了洗脸水过来,伺候完陌千雪洗漱,便又给她梳头。今天梳得是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只金镶玉的簪子,这是陌千雪要求的。

    她是府中唯一的正经主子,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她的吃食自然是在自己的院中由嬷嬷信任的人来现做。

    主子都起来了,做奴婢的断没有还躺着睡的道理,院子里烧水的,泡茶的,熬粥的,一并忙碌起来。

    这时,主屋不远的厢房中初一和莫嬷嬷也收拾妥当,过来伺候。

    听到里间的动静,外间守夜的十五连忙爬了起来,先端了杯花蜜调制的茶水给陌千雪喝了润喉。怕她着凉,便先拿了件衣裳给她披上。

    这些念头都只在一闪念间,便在陌千雪的脑子中转了一个圈,她一个机灵坐起身来,她现在可还没有睡懒觉的福气。

    这钱得花在刀刃上。

    宁少卿虽然之前给过她五十万两银票,可她却并未想去动分毫。

    就拿昨天,莫嬷嬷塞给张嬷嬷的那个荷包,就很是厚实。以后她要出去行走,多些钱总多些底气。

    下次,可没有这种借力打力的好事,花出去的也一定是真金白银。

    虽然,这钱花得她不心疼,可,始终是她花出去的。

    她得好好的利用利用,这京都之中,什么都是要花钱的。这不,她昨天一开口,就把国公府三年的俸禄给花掉了。

    光是那些个铺面,庄子就值不少钱。

    第一世家的嫡女下嫁,嫁妆自然是不少的,虽然被陌族这些年刮走了一些,可骆驼虽瘦,却比马大。

    她可是知道她母亲风轻语留下了不少嫁妆。

    等宁少卿一走,她一倒头又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一早醒来,精神极佳。她现在禁足在家,正好趁些机会养好身体,熟悉京中的一些人和事,也是时候把府中之事好好的理一理。

    昨天睡得很早,熬了几天实在太累陌千雪上半夜睡得极是香甜。夜半又见过了宁少卿,她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

    沉思一个晚上,一条毒计终于在胸中形成。

    收回祭田、银两,庄子和各种产业?她想的倒是美!她若真的敢如此,他便做些小小动作,顺理成章的逐她出族,正当名份的把爵位拿过来。

    只恨自己当时被她的气势所镇,没有反映过来。

    陌家主一回陌宅便醒过神来,那丫头果然厉害。

    **

    反正,他现在急着要走,气一气他也无妨。

    她收了不舍,带着浓浓笑意,眼波微微一转,便横出了三分媚意,慢悠悠的说道,“你……是吃醋了么?其实苏七这人看起来不太着调,为人倒很是仗义……”

    陌千雪见他那被醋意熏得微黑的脸,突地升起好玩之心。

    所以,他不但不能拧断他的脖子,还得感谢他,这口气他只能憋着。

    可……若是没有苏七……

    只要想起这一幕,他眉心便是突突地跳,再想起那个牙印,他便想拧断苏七的脖子。

    可……苏七……他虽然没有从她眼眸之中看到情意,却亲眼见她和他一同出现在浴桶之中……

    风御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是欠了人情,她对他没有分毫男女私情。

    其实他本来是准备过几天,事情有些眉目之后,再来看她的。可是,一来听说她受了伤,二来又听说她竟让苏七和风御尘送她回府,便有些坐不住了。

    “自己保重,我会再来看你。”放开陌千雪,宁少卿起身准备从窗中掠出,临时又想起什么,脚下一顿,又回头警告道,“不要和苏七走得太近。”

    陌千雪回抱他,柔声道,“好……”

    宁少卿亲了她面颊一口,叮嘱:“有什么事,就让阿三阿五去京中的听风泉,于伯已经被我调到京里来了。”

    这声音自然是外面情况有变,催他走的,宁少卿脸色一变,陌千雪也有不舍。

    “父亲的病虽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重,却也伤了身子……”没想到那贱母子真的有如此大胆。外面,那个熟悉的布谷鸟声响起。

    想通这节,陌千雪收了怒,问道:“你父亲的病好些了么?”

    “你……”陌千雪有些怒,他话中之意,自然是他把十五神不知鬼不觉的劈晕了。然,此时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的到来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让十五先休息了一下,等我走的时候,她自然就醒了。”

    “十五呢?”今天是十五守夜。

    只是,他确定,让一个男子天天听他们的壁角,好么?

    这布谷鸟坏过他们多少好事,也在危急关头招来过暗哨,她若是再不知道便有些傻了。

    影煞?那个面上带着疤痕的酷男?那只布谷鸟儿?

    为什么她总是会怀疑他的能力,宁少卿咬她的耳垂,她头一偏,宁少卿笑了,“放心好了,暗哨去把他们引开了,影煞就呆在外面,有什么情况一定会知会的。”

    不难看出,皇上现在是把宁家当眼中盯,肉中刺了。钱太多,有时也是一种错。觊觎的人多了!

    “呃……”耳垂被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吹得麻麻痒痒,不料说出的却是如此扫性的话,陌千雪脊背一僵,有些担心,“你怎么知道?你刚才进来没被发现吧。”

    宁少卿伸手一捞,让陌千雪的背靠着自己的胸堂,把她禁锢在怀中,在她耳边轻语,“你的言行以后注意一些,皇上虽然放了你,但却派了人盯着你。”

    收到威胁之语,陌千雪虽不怕他,但也下意识的想让自己的腰部痒痒肉离他的手远点,两手一撑想要坐起身来。

    如此被她小看,他本想好好的挠挠她,惩罚她的同时也让她放松放松,畅快的笑一笑,可这是深夜,“下回再罚你。”

    “一个涧水就能把我冲走?”宁少卿抚了抚她的面颊,似要把这伤痛冲走。

    宁少卿见她的神色中又染了丝伤痛,于是放开她的足裸,人往前移了些,很认真的道,“你夫君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陌千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陌千雪想起当时那一幕,心没来由的又是一抽,“关心则乱,没有亲眼见到你是安全的,心中始终放不下……”

    她本是个聪明人,脑子也转得急快。他以为她看到他失去踪迹后的第一反应是伤心,第二反应该是想起他给她的暗示,哪里会想到她会找上一夜……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又道,“其实我之前给过你暗示,后来你出了涧水我又为你安排了马车和行装,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么?”

    “……对不起!”想起她那一夜的找寻,宁少卿诚心的道了歉,心中想的却是:我便是死了,也会把你的下半辈子安排得无忧无虑……

    宁少卿面色一愕,被呛得哑口无言,一个小小的涧水就真能冲走他?

    自己丢下她,还好意思回来威胁她?陌千雪见他脸色不好,也堵气道,“当时,我以为你死了……”

    或许,他是高大的乔木,但她却并不是一颗依着乔木而生的藤曼,假以时日,她也会成长为一颗乔木,也能为身边的乔木遮风挡雨。

    与信不信他能在大殿之上保住她的性命无关。

    不是不信,而是……好吧,当时她根本就没有想起他来,她想的是如何靠自己的实力来化解眼前的危机,而不是把性命放在别人手中。

    宁少卿眼微眯,露出危险信号,“你是不信我么?”

    天大的事,我来给你撑!只这一句,陌千雪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怨怪之意都消散不见,解释道,“当时皇上太怒了,若是不被他砸中只怕他怒火更甚,整个场面不好控制。”

    手中揉着脚裸,眼却又瞄到陌千雪脸上,看着那纱布心口又是一刺,“他若是砸你,你躲开便是,天大的事,自然有我在后面为你撑着。”

    只是,现在还真不是要她的时候,看来他要加紧脚步了。

    手虽是在揉脚裸,满脑子想的却是,此姿式不错,日后一定要试一试。

    宁少卿坐起身子后,很自然的伸手为她揉了揉刚才被他的捏住的脚裸,“还疼吗?”

    语毕,翻身坐起。他不敢再压在她的身上,怕一个不好控制不住。现在不比从前了,面对她,他的自控能力是越来越低了。

    不得已放下她的腿,宁少卿狭眸中乌光一闪,完美唇形微扬,带着一丝戏谑,毫不掩饰心中欲念,“这次放过你,下次若你再敢踢为夫下床,一定……吃了你……”

    真要命,现在还不是要她的时候。更何况她头上还有伤,该死的皇上,明知陌千雪是他的女人,还下那么重的手,将来他一定会找回这一报。

    宁少卿当然也发现了此时姿式尴尬,他的身体早已经有了反应。

    陌千雪面色有些红,清咳娇道,“少卿……你抓得人家脚好痛……”

    一只腿叉开,一只腿被他高高抬起,这姿式不是一般的尴尬。

    哪知另一条腿还只是刚刚抬起,宁少卿微侧身逼过后,身子便陷入了她两腿之间。

    他一只手抓着这边的腿,另一只手要支撑身体,难道还能变出第三只手来不成……

    陌千雪脚裸被困,腿微一挣扎,宁少卿的禁锢,哪里是她能挣得开的。挣扎无果!陌千雪便有些娇恼,这只腿不行?那就用另一只。

    她腿一抬,宁少卿的右手便离了她的脸庞,含笑着抓住了她的足祼,调笑的看着她。还真是一只小野猫,这么长时间不见了,刚给了点甜头,就想把他踢下床。

    可是,这次却没有得逞。

    咬咬牙,抬起脚就要把宁少卿踢下床去。

    陌千雪的额头被宁少卿的唇轻轻厮磨,和口中喘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心也一下子酥酥的,又恨恨的。

    可,想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

    纵然最伤心之时,她心中暗想,只要他安好,不管是何原因,她都会原谅他。

    谁叫他一声不响的玩失踪骗自己,让自己那般伤心的找了一夜,虽然知道他一定有缘由,可心中的那口气一时难消啊……

    刚才说疼,只是为了撒娇,故意让他心急。

    “嗯。”陌千雪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人关心自己心中总是甜蜜的。其实那伤口当时看着很狰狞也流了不少血,但回府后,嬷嬷及时为她好好清理后,再敷上碧凝膏,早就不疼了。

    宁少卿肘部支着身子,双手捧着她的脸,唇又轻轻的在轻纱上厮磨,“怎么那么傻,不知道躲开么?下次不许这样。”霸道的语中虽是责备和命令,更多的是心疼。

    故意撒娇中又放柔了几分,更让宁少卿不由自主的心生疼惜和怜爱。

    “疼……”陌千雪的声音本就极其好听,此时两人刚刚热切完,心中自有一股娇意,“好疼……”

    “这里还疼么?”

    良久,俯在上面的宁少卿才微喘的将软唇移离那抺朱红的柔木软,移至额头纱布裹着的伤处,头一低,唇便在上面轻轻一点,犹如蜻蜓点水般,内里却是充满了怜惜之意。

    只带着思念,未有丝毫其它欲念。

    这吻先是有些霸道……后又缠木绵……温柔……

    两人其实只有二天未见,却都感觉好似有一生一世那么长。那么多的思念,那么多的……

    月华透过窗纸泄了进来,照得满屋子昏黄,显得格外的温馨写意。
正文 【110】炙烤,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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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管家送完白总管之后便折身回来,手中拿了府中一叠帐本又过来回事听差。小说站  www.xsz.tw

    这是个聪明人!

    不等陌千雪来查问,便把府中还余多少库银,每月的基本用度,还有府内诸人各个等级的例银说得一清二楚,并把帐本送上。

    陌千雪并不看帐本,她相信陌总管的同时也确实是没时间再去查看。

    管家也算是个有心人,汇报的极其细致。

    见主子们都不在府中,管家是能省则省。风总管每月送过的例钱他都把关极严,所以基本上每月都会有些节余之数。节余虽然不多,但五年凑下来,也有几千两。

    管家让陌千雪先放宽心,这府中就算是风总管不送月例过来,只要没有特别大的出息,支撑三五个月还是可以的。

    至于风总管所说的卖了田产庄子,管家是一百个反对,他说若小姐真的需要钱用,倒是可以把那些个无底洞的商铺给卖了。

    那些商铺位于京中繁华地段,好出手,又能卖出价钱去,日后想再买铺子,再去置办也不难。

    那些田产庄子因离京城近价钱高也极好出手。但只要是卖了出去,一般都是打了水漂,再也收不回来的。

    只有不懂事的纨绔,才会把庄子田产这些基业卖掉。

    何况现在正是春日,小姐大可以收回庄子田产,另派人去打理,等过了秋收,生活吃用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便不必再为府中的用度担心。管家还说,小姐不必担心嫁妆问题。夫人当年的嫁妆可不只是些庄子铺子田产,很多金银首饰,珠玉钗环都锁在库房之中。还有皇上赐下的一些字画奇珍异宝也都还在,只要把它们找出来,请工匠翻新便可,不必另行准备。

    陌千雪面色凝固,有些感慨:这大概就是患难见人心!世上有风管家那种见主子去了,第一时间便想着侵吞财产之人,也有陌管家这种守忠守节之辈。管家见陌千雪不语,却以为是陌千雪还在忧心,嫌钱太少,于是汇报完这些后,又忐忑建议,“是否把府中诸人的例银都降一些?”

    老管家的建议拉回了陌千雪的思绪,她眸中冷光四射,府中本就已是人心思变,若再降例银,只怕不但不能把府中之人的心收回来,还会推得更远。

    何况这些人的例钱只是小数。所以,不但不能降,相反还要涨!

    做好计较,陌千雪开口了,“按管家所说,府中已有五年没有涨过例钱,在京中其它公卿世家相比已实属寒碜。如此,我国公府的威严何在。这例钱不但不能降,还要涨,管家一会下去,便宣布涨例钱,按原来的例钱涨五成。”

    “五成?”管家有些不可置信。此时正是困难时期,每人涨五成,便是个大数目,小姐反其道而行不知所谓何故?

    收到管家的疑惑,陌千雪肯定道,“是的,五成。”

    一边的莫嬷嬷急着劝道,“小姐……”例钱对她来说,乃身外之物。可她也觉得管家说得对,一时之间还是节缩开支,渡过难关再说。

    陌千雪手一扬止住了莫嬷嬷和管家还待说的话,“我自有主张,管家只管下去传达消息便可。”

    说完这些,便又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张万两银票,“这些银子先入了帐,已是月尾,从这个月开始便把例钱涨上去,也好安一安府中诸人的心。”

    管家接过陌千雪手中的银票,虽不知道小姐为何一下子有这么多银,一瞬间便明白了小姐的意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有了钱还怕什么!

    此多事之秋,正是要笼络人心之时,既然有银子,自然还是涨例钱的好。若是没有这档子事,他本来也想过几天便向小姐进言,让小姐涨例钱的。

    管家退下,微一沉思,陌千雪便让人把陌言陌行传来。

    吩咐陌言陌行暗中跟着风达,看他去了哪,接触的都是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这么大的动作,这么多钱被他吞并,以他的精明,他绝对不会不留后手。

    她倒要看一看,是他自己如此大胆,还是身后有人指使,看看他把钱是藏了还是花了,是否还能追回,如何追回。

    遣走了陌言陌行,陌千雪又指派阿三去京中的听风泉,让于伯亲自送些洒水过来。

    她从前在王家村里做帐时,用的全是阿拉伯数字,算得又快又准,宁少卿稀奇不已,自然是虚心求教,陌千雪当下也不推脱,便教了几日,把阿拉伯数字和收支平衡的表格都教给了宁少卿。

    宁少卿满腹才学,人又聪敏,只不过半天的工夫,便学会了。她还记得他当时开怀大笑的样子,及其畅快的直说此乃速算神策。

    尔后,宁少卿在征得她的同意后,便把这些数字和表格传给了于伯,让他名下以后所有的产业都用这样的作帐方式记帐,一来别家看不懂,二来自己一看便全部分明。于伯既然在此,她便不用再多费工夫,再来训练人手。直接让于伯派两个帐房帮着把帐理出来便是了。

    莫嬷嬷没见过于伯,有些愕然,都这个节骨眼了,小姐居然还有心情去买洒喝。

    初一十五却是见过的,初一心思灵巧,指着十五给莫嬷嬷去讲于伯和姑爷的关系,自己上前请示,“小姐,要不要把明月和彩霞两个人弄到国公府来。”明月彩霞心思单纯,在府中没有任何牵绊,自然只会忠心于陌千雪一人。

    这个提议本来很好,可陌千雪却想起那个她一手建的家,那个她和宁少卿共同的过去。

    “不用了,还是让她们在王家村照看好房子,将来……”将来也算是个退路吧。

    不过初一的提醒,倒是让陌千雪想起了一个人——云滛。

    她心思细敏,外表柔和,精明内敛又会速算做帐,让她过来做个管事媳妇,帮她把一应铺子接管起来,应该会省很多事。

    她是女人,不用她在外应酬,只要帮她把那一摊子的帐管好便是了。

    管家刚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不管那些铺子的钱是否收得回来,她都得把庄子接过来。

    那……便让王天松过来好了,他是农家一把好手,还会些雕刻之技,把那庄子上的事便交给他去管,再在京中组一个雕坊想也无碍。

    安排好一应事宜,陌千雪便回了雪宛。

    刚时院门,却发现墙上倚着一人,一袭淡紫袍角随着微风摆动,乌黑的长发被头顶玉环束住,脸庞碎发风中飘扬,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发着微光,竟是一全恣意之色。

    顺着陌千雪的目光,守门的婆子这才发现墙上还倚着一人,吓得顿时跪倒在地。

    见陌千雪望来,他啪的一下,扇开随手的小扇,陌千雪笑了。

    能把小扇寸步不离,随时随地装酷耍帅,嘻笑不正经的一脸风骚,除了苏七还有谁。“你怎么来了?”这苏七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从简府带出来,此时躺在她的墙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府中的护卫一共二十多,防些小偷小摸估计可以,可真正如苏七和宁少卿这样的高手,却是防不住的。

    当年的国公府铁桶一般,不只是下面的仆从忠诚,看来还应该有亲卫队。只是国公走了,留在府中的便只是些寻常的看家护院,虽也忠诚,用处却不大。

    苏七跳下墙头,莫嬷嬷立即挡在陌千雪前边。她虽见过苏七送小姐回来,却并不明内里根由。有外男过来,自然是要挡一挡的。

    苏七见状,只是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我来看你,顺便送你件东西,也好还了上次你送我方子的人情。”

    她次拿方子来谢他,就是想还那次简府之中的人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可……那个人情,要还么?

    京中能称得上熟人的,大概只有苏七一人,她上次那般行为,人家也没有对她做什么,想来是早有心上人了。

    陌千雪示意嬷嬷退开,伸手接过那个盒子,打开一看,却碧凝膏。

    上次的事……都那样了,人家还是坐怀不乱……

    也是,她一个有夫之妇,人家还能动什么心思?或许在别人的心里,只里举手之劳,并无半分痕迹,她也不用太过着像了。女人总是爱美的,再说她现在也需要朋友,“你有心了,谢谢……”这东西,她还真的就很需要,这次的伤已经让十五的那瓶见底了。

    苏七见她收了碧凝膏,眼中射出狂喜之色,脸上那轻狂的脸意却仍是不减,指着远处匆忙而回的护卫,调笑道,“千雪,我说你这国公府也太逊了,是个人就可以随便的闯下……你要不要入内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我来的时候正好瞥见两个人影匆匆而去……”

    对别人唤自己的名字,和自己这般轻松说笑,陌千雪不但没有拘谨,反而心头涌出一种熟悉感。

    现代时,哪个不是叫名字,她都听了几十年了。来这异世倒好,一个个宁娘子,再不就是小姐……

    陌千雪没有反对之色,嬷嬷的眉可是皱了起来。

    然,说话间那两个护卫已经匆匆而至,惊鄂的看了苏七一眼,便要拔剑,“阁下让人引开我们,到底为何?”

    事情很明显,有人引开他们,想进屋找寻什么东西,她才回府,屋内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什,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想找的是什么。

    可惜那个黑木牌没有她的指引无论如何也是找不着的。

    ……

    苏宅。

    书房重地,内里一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踱着方步,一脸沉思后道,“那镇国公家的大小姐,做苏家家主的夫人或者是不够格,可作一个嫡子的夫人,还是够份量,何况她身上或许还有军中之力,只是你觉得皇上会乐意让陌千雪嫁到我们苏家么?”此人正是苏家家主。

    面对苏锦钰提出的与镇国公府联姻的提议,苏家主还是很感兴趣的。小七已经十八了,是该为他好好的相一门亲事了。

    他自然也听说了陌千雪在大殿之上的表现,光凭这份勇气,已是不俗,不愧是陌天放的女儿。同是手握重兵之人,苏家主和陌天放自然也打过无数交道。

    那个铁骨铮铮的男子,真的是可惜了……

    谢家知道了陌千雪和宁少卿在天香城之事,可他早把消息压得死死的。苏家从前不曾查出宁少卿的去向,更不曾在意过陌千雪的死活,这些自然是无从得知。

    只知道她失踪了半年之久,才回京。然则她既然回了京城,有胆子回国公府,又从皇后的寝宫活着出来,那便证明她还是清白之身。

    只要她还是清白之身,若真的入了他苏家,就算将来有流言流出,他苏家也能把流言全都消于无形。

    苏锦钰原本对苏七所说要让奶奶作主,把陌千雪迎入苏家,只是一句戏言,现在却因为苏七的反常表现和陌千雪的敏感身份而成了苏家家主权衡的正事。

    他虽然把方方面面都想好了,但还是想听一听这个儿子的意见,“锦钰觉得只要不是宁家,皇上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既然问的是皇上的意见,便不是小儿女的婚事那般简单,苏锦钰自然要慎重。苏家主见儿子沉思不语,又道,“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他是未来的家主人选,政治上必需是敏锐的。

    政治就是一场没有刀剑的斗争,却比刀剑更残酷十分,他们的对手是皇上,是他们要征服的人,也是他们要依靠之人。

    所以,轻不得,重不得。

    苏锦钰思虑片刻,面色凝重沉声道,“要说皇上的态度,先要从天下之势分析开始。宁家有财,有暗势力,若是再有军权,皇上想压一头便很难。而我苏家虽有军权,却还是要倚着皇上,要不然,首先那军响便没有着落。皇上既然能牵制我苏家,便不会怕我苏家再多一份兵力,何况先祖曾发过誓,苏家子弟不管是何原因决不兴失造反,若违此誓,立逐出族。此誓虽是局限了我苏家,却也是保了我苏家……”

    苏家主点了点头,苏锦钰理了理思绪,又道,“谢家帮他孤氏掌着朝堂,苏家帮他孤氏掌着军权,宁家却是掐着皇族的脉门,所以宁家就成了皇上的眼中盯,肉中刺,皇上最想对付的便是宁家……”

    苏家主见苏锦钰说得头头是道,老怀安慰,“说得好,皇上的军响从哪里来,自然有多数都是宁家出的,要了人家的钱,自然是要看些脸色的。皇上胸有韬略,一直想要布局除了我们世家,这些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他这样无异于将自己放在火在炙烤。”

    苏锦钰道,“看来皇上是铁了心的要对付宁家了。”

    苏家主点了点头,苏锦钰继续道,“宁家想要走出困局,便要与军权绝对分开。所以最不敢和镇国公府扯上关系的便是宁家。而最想和镇国公府扯上关系的便是他谢家。我们此举倒是一举两得,即得了兵权,又可以打压谢氏……”

    苏锦钰提起谢家,苏家主闷声一哼,“他谢族之人,越发没落了,本来就是靠女人攀附,如今几代都没个儿子,便逐渐成了皇上的一条狗,若再不想办法抓一些实权在手,他谢族就真的是走到头了。那卢家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依父亲的意思,谢家已是不值一提,天齐王朝实际便是三足鼎立。我苏家,皇家,宁家。要生存,便要维系这三派的平衡……第一不能让皇上把宁家剪除,也不能让宁家得了军权……”

    “也不要太小看谢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谢家能支撑到今天自有他的不凡之处……”**夜,沉如水。风,疾如驰。

    今日京都皇城的夜晚被笼罩在一片喧嚣之中,马蹄声,抓捕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与骑士们奔腾而来的凯甲上折射出来的金光冲天而上,撕裂了黑幕的宁静。

    经过一天的思虑权衡,皇上终于开始行动了。他要借着陌千雪所说乱民袭击贵女一事,大刀阔斧的彻查,把京都的安危全部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趁着这股风,把京的各要职都重新缕一缕,重要岗位上的人换一换。

    要掌握,便要重新洗牌。

    重新洗牌,势必有人上位。有人上位,势必也会一些人被治罪,落马,甚至抄家……

    比如九门提督,这种职位直接关系到皇城的安危,从前一直都是璟亲王的儿子豫世子,这回却直接换了皇上自己的心腹原禁卫军的统领那将军。

    而现在禁卫军的统领则是原来的副统领……

    璟亲王虽然是他的亲叔叔,却也是不得不防的。皇上早就想换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这次陌千雪遇袭,正好给豫世子戴了顶乱民暴动失察失职的帽子。

    然则,所有的事情也并不是皇上能说了算了。

    他要用人,可人才不一定都是他的。人事是这个世上最错综复杂的一件事务。

    三大超级世家,四个一等世家还有一些没有受封却有着一定势力的隐世家族,这些人都在天齐王朝经营多年,其根系盘根错节,要想让所用之人与这些家族完全没有关系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尽量的保持一种平衡,让主动权更多一些而已。

    一翻博弈下来,皇城的安危虽然不是尽数都掌腔在皇上的手中,其中重要势力的一把手多数也确实是换成了保皇党。

    至于这一把手的大头目,是否能压得住底下人,能否坐得稳这个位置,抑或这些人只是披了保皇党的外衣,内里的皮却是世家,这都是后话。

    皇上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可大多数人却睡不着了。

    谢家,宁家,苏家都没有闲着,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一些利益。

    于是皇上的人安静了,各家族却是又一轮的喧嚣开始了。

    政治就是各种妥协之后的各种掠夺,每重新洗一次牌,都是新局面的开始,也关系着各族未来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安定繁荣。

    今夜过后,京城之中很久,都不会有人没事外出半步。

    如今全城戒严,被逮着,说不清楚可就成了乱民,皇上下了圣旨,只要是乱民,便可以随地击毙。

    皇城之内的紧张与不安蔓延到了离京城政权中之颇远的一个小个不起眼的小院。沉静的小院在这一个动荡的夜晚也显得格外的不平常。

    然则入内,却发现这个小院并不寻常,院墙内还有篱笆小院。

    两名劲装男子笔直的树立在篱笆小院,入了篱笆小院,内屋门前更是站立三排六列,整整齐齐十八人,他们个个发丝凌乱,身上隐隐散发着血气,显然是不久前经历过惨烈的厮杀。

    饶是如此,他们立在那儿,也如未出鞘的利剑一般令人胆寒,让小院弥漫着一个压抑的肃杀之气。

    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杀之气与屋内的平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任谁也想不到,此种紧张气愤之下,屋中两男子正在煮茶下棋。

    冉冉蒸气升起,二人面貌朦胧。

    一男子青衣粗服,布带束发,却是有如清风朗月,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贵气。

    ,乌黑的长发用一条与衣同色的缎带束起,缎带正中镶着一块上好的碧玉,耳鬓发束任其自然垂落,优雅中不失随意。

    只一眼,便知两人皆人中龙凤。

    “卢兄,请?”
正文 【112】交换,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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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刚刚走远,苏七一手支起身子半躺在篱笆边,慵懒而随意的拨出嘴角叨着的那根细竹枝,狭眼微眯对着竹林的一角似笑非笑,“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小说站  www.xsz.tw

    竹林晃动,从中跳出两个身影,执剑分两边对准苏七。

    两剑来的突然,剑势急如雨,杀气毕露,狠指咽喉……

    苏七冷笑一声,就地一转,也不见他如何出招,伸指便夹断了两柄袭来之剑,身体刹那间从地上弹起,还是那不正经的斜躺,只是这时已是躺在篱笆之上。

    那篱笆桩忽高忽低,有粗有细,平常人连站都是站不稳的。然,苏七却在上面躺得舒舒服服,稳稳当当。

    不是暗哨太没用,而是苏七的功力太强。若是没有两手,以他闯祸的本事,如何能活到今天?

    望着手中断剑,两暗哨面面相觑,“七公子,我兄弟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盗亦有道。陌小姐是我们主子的人,男女授受不清,还请七公子避些嫌,不要再来打扰。”

    苏七躺在地上之地早已分析明白,为何宁少卿不带陌千雪直接回宁家。作为世家子弟,虽然他平时对族中之事不管不问,可是,却并不代表他不懂政治,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何况,昨天大哥还给自己回了话,说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向皇上提亲。

    陌千雪的身份特殊,父母又都不在了,她的婚事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既然宁少卿给不了她幸福,就让他来好了。不管她和宁少卿有过什么,他都不想去计较。只要她能接受他,无论花多大的心思,都是值的。

    “回去告诉宁少卿,就对他说,若是真顾着千雪的安全,请他就此放手。”若她真的能接受他,他必定拼死相护。

    但……若到最后,她还是选择宁少卿,他不会怨,也不会怪,世事弄人,谁让最先遇到她的不是自己,谁向自己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心。

    不管她如何决择,他只要她幸福;

    不管她如何决择,他都会拼尽全力护她……只为了胸中这颗燥动不安的心。

    他努力过,争取过,就算没有得到,至少不会有遗憾。

    可……他凭什么护她?凭他那五品都尉的虚衔?

    在这乱世之间,若想护她,必须要有实权,总不能每次她一出事,他便去求大哥求父亲吧……若是那样,他便连争一争的资格也无……

    两暗哨站在下方对峙片刻,权衡再三还是提着剑走了。

    斜躺在篱笆上的苏七,垂着的眼睑却突的向上一抬,从中射出利光,指尖轻点篱笆,身体腾空而起,一阵风似的掠出国公府。

    府中正在墙角巡逻的俩护卫,只觉得眼前一晃,好像有一道紫光闪过,左右打量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对视一眼后摇摇头继续巡逻。两人一边巡逻,一边挠后脑勺暗自嘟囔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是觉得眼花。

    见陌千雪出了演武场的竹林,莫嬷嬷带着初一十五和两个一直候在那里的粗使婆子迎了上来。

    初一递上帕子,十五接过陌千雪手中之剑,嬷嬷上前扶住她,两个婆子在后面也是亦步亦趋。

    等回到房中,陌千雪鹰眼一扫,这房中今天又有人翻动过了。

    昨天经苏七的提醒之后,陌千雪便把房中里里外外的检查过一遍,那翻找东西之人,手法很是高明,基本上是翻找了哪里,便把哪里复了原,企图掩盖他们来过的痕迹,可他们却不知道陌千雪有个习惯。

    陌千雪上大学里受过军训,教官严格要求每个人都把床上的被子都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小说站  www.xsz.tw后来,军训结束了,学校里面也经常检查卫生,抽查寝室的清洁,对被子的要求便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的习惯。

    为此,宁少卿还多次的笑过她,把个被子用手压摸得放在那里别致的像块石头。她当时只是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懂什么,这是艺术,宁少卿当场便笑喷……

    后来明月彩霞来了,她还专门的教过两人如何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再后来初一十五来了,以初一的聪敏,不用她说,便让明月请教了如何叠这豆腐块,每次只要她起身,她床上的被子自然还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来了国公府,这个习惯也自然带到了雪宛。

    眸光中,她的床上和上次一样,虽然同样是叠好,却不够方正,显然是匆忙间又不得窍门所至,绝不是初一所叠。

    再扫视其它的地方,虽然一样是整洁,却都有动过的细微痕迹……

    此次出门去演武场,她还特意把莫嬷嬷安排过来伺候的两个粗使丫头留在房外守着。所以房中不可能是进了外人,而是这两个丫头中有人监守自盗,或是……两人都不干净。

    站在屋中扫视完毕,陌千雪小脸一拉,转向门口那两个粗使丫头,冷声问,“我出去后,有谁时过我的房间。”

    两丫头齐齐带着喜性的笑意回道,“回小姐话,没人来过。”

    陌千雪眸光深隧冷不见底,表情严肃意味意长道,“是么?”

    两个丫头见此,一齐扑倒在地,叫绿儿显然是吓得不清,“小姐恕罪,真的没人来过小姐的闺房,婢子们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放外人进来……”

    “来人,把这两个丫头给我捆了。”不来些厉害的,这两人是不会说实话了。她要清理府中的异心,首先便要从身边清起,这两丫头,她今天是拿定了。

    见陌千雪不审不问便要治她们的罪,那叫柳儿的丫头抬头道,“敢问小姐,婢子们犯了何罪?”

    “何罪?”陌千雪既然要治了她们的罪,自然早已想好后招,她自然不会直接说出原因,说被子没有她出去前叠的齐整,还后便直接的去拷问她们是受了谁的指使,那样便是直接和皇上做对。

    她想要的,只是把身边有异心的全部清走,并不是公开的和皇上叫板。

    陌千雪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在堂中榻上,“你们俩监守自盗,我放在梳妆台上的镶玉发钗不见了,又没有人来过,不是你们偷了还有谁?”她声音不高还有些闷,里面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真当她是泥捏的么?天天的来她的房中搜,暗卫们搜完了,就收买她身边的人再搜。

    就算她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可谁能忍自己的房间见天的被人翻看!

    那个黑木牌当真如此重要?让皇上无所不用其极!她倒要好好的打听打听父亲生前的兵力如何分配,就作凭着这个小木牌是否就真能号动几十万大军。

    雪儿当初可是说,最少可动用二十万大军!如今箭在弦上,由不得她不发。

    若真是能动用这些兵力,她也可以多一个护身符,多一个和皇上谈判的筹码。

    谁最了解当今的军情分布,自然是苏家……

    陌千雪话音刚落,莫嬷嬷已经上前去给了那两个丫头一人一个嘴巴子。有没有丢东西,莫嬷嬷初一十五心中自然有数,只是大小姐如此发作必定有她的道理。她在深宅大院中呆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小姐既然说有,那就一定是有,没有也得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扇完了嘴巴子,嬷嬷便向陌千雪递了个眼色,“早上是老身亲眼看到大小姐把钗放在梳妆台之上,这会子没了,不是你们还有谁?你们最好老实交待。”

    姜是老的辣,只一句话便是坐实了这两丫头的偷窃之罪。

    绿儿被巴掌打懵,为自己辩解道,“奴婢今天并没有看到梳妆台上有钗。”

    她用的是并没看到,而不是用的她没有进过屋。很明显,她确实是到过房,陌千雪冷冷一笑。

    柳儿显然是发现了同伴的语病,补充道,“婢子们都没有进过屋子,哪里知道屋中哪个地方发了钗?若是大小姐不信,大可以搜奴婢们的身,奴婢们从大小姐出去到现在便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有院外的连嫂和张嫂做证。”

    绿儿一哆嗦,连忙磕头补充道,“是是是。婢子们从没进过屋子,自然没有看到梳妆台上有钗。”

    “是么?让外面的连嫂过来搜一搜她们的身子,一切自然清楚。”若是让莫嬷嬷去搜,她们一定不服,外面的人也一定以为是她冤枉了她们。

    如此,只会令人心不安。

    外面跟着回来的两个婆子和两个守在院外的媳妇子可都是当年的老人,是曾经伺候过国公夫人的,绝对可以信任。所以,绝不可因为这两个生了异心的丫头让那些人寒了心。

    一边的婆子便传了守院子的连嫂和张嫂来搜绿儿和柳儿的身,其实不用去传,这边的动静如此之大,张嫂和连嫂早就候在了屋外,只是没有得到陌千雪的旨意不敢进来而已。

    得了命,张嫂很快便从绿儿的身上搜出了一只镶玉发钗。这,确实是陌千雪之物。

    绿儿看到那根钗,脸色一下子全灰了,望向边上的柳儿,不明就里语无伦次,“这……这个不是奴婢偷的,不是……”

    十五根本就搞不清什么状态,但只要是对小姐不忠,她便是愤恨的,“不是你偷的,怎么在你身上?你不是说过没有进屋么?”

    柳儿眼波一转,“这钗在绿儿身上搜出,便是绿儿偷的,为何要把奴婢一起治罪?”

    绿儿见柳儿不为她作证,反而只为自己开脱,一时气冲上头,“你……”只是,她说了一个字,便止住了,比起偷窃,那个叛主的罪名显然是更大些。

    莫嬷嬷见她支支唔唔,却又辨不出许来,哪还不知其中有诈,厉声道,“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你们两个都没有进屋,这个钗为何会在绿儿的身上,定是你们两个一起串通好的,等小姐回来,婆子们换你们下去休息的时候再把钗藏起来。如此,就算小姐再发现钗不见了,想到你们,搜不到东西也无凭据……是也不是?”

    柳儿的脑子比绿儿的转得快,自以为聪明,“小姐,婢子不敢,婢子冤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是有人栽赃……”

    刚才莫嬷嬷给她们一人一巴掌的时候便趁机将那钗放在绿儿衣袖之中,旁人没看到,陌千雪自然看到了。接受到嬷嬷的暗示,她才会让外面的连嫂子来搜她们的身了。

    这钗其实是今天早上莫嬷嬷给她戴着,她嫌累赘扯下来递给嬷嬷保管的。

    陌千雪怎么会容她继续说下去,当下沉声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堵了嘴,拉下去……”

    不待点名,一边的两婆子和先前守在外院的两媳妇便把两个人拉住,堵了嘴绑了起来,听候陌千雪的发落。

    陌千雪默了片刻,面有不忍,“虽是人脏并获,念她二人初犯,且又伺候了我几天,交待管家饶她们一命,打十板子,连着她们的家人一起撵到庄子上去就行了。”

    这两个丫头都是家生子,偷窃罪不至死,虽留了这两人性命,却也怕这家人不知好歹心生出怨恨之心,在府中坏事,还是逐了好,一劳永逸的同时,还能敲山震虎。

    庄子上和府中,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等两婆子两媳妇拉了人,在十五的押送下走开,莫嬷嬷和初一疑惑的眼神看过来,陌千雪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用手指了指屋中的摆设,和那有些不成形的豆腐块被子,淡然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是栽赃她们,可我没有冤枉她们。你们看……”

    莫嬷嬷能得国公夫人的倚重,自然是精明的,只顺着陌千雪的手指掠了一眼,便明白了,当下愤然,“岂有此理,奸细这么快就安插到了小姐的身边。”

    初一泡了茶递了过来,有些忧心请示道,“要不要去牙行再买几个丫头进来。”

    陌千雪接过茶杯,“此事容后再议!我有你们伺候就够了。只是从今往后,我再出门,你们三人之中必需要有一个留在院中看家。”

    莫嬷嬷和初一对视一眼,齐声道,“是。”两人表情皆是慎重。

    默了一会,陌千雪又道,“发消息下去,就在府中选四个丫头,先做三等的粗使丫头用,若是伺候的好,一个月后就升贴身二等。”

    想要让那些起异心的人跳出来,自然要先抛出一些饵……

    **

    苏七回到苏家第一件事便是找了苏锦钰,表明他想通了,如此多事之秋,该留在京中,为家族尽心尽力,要求苏锦钰给他在京中安插一个职位。

    只有打入京城权力核心,有了实权,他才能够消息灵通,才能够调动人马为他所用。

    苏锦钰虽不知道苏七是为何突然的改了主意,却是大喜过望。

    他是家主人选自然不能在京中任职,这次重新洗牌后,苏家已经拿下一个要职——京都九门提督的副将之职,苏七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人选,父亲也有这个意见。

    可苏七一直不愿呆在京中,前两天更是扬言要离京,他又是个牛脾气,不愿做事,若是强加于他,只会闯下祸端。他刚刚还在权衡,准备用兄弟间的情意来留下苏七。

    苏锦钰一听苏七说完,生怕这个祖宗会反悔,便拉着他立时到了九门提督府衙报到,领了军衔将服将印。

    九门提督正三品,人称提督大人。副将从三品,人称将军大人。苏家这回可是下了很大的本钱才将这个职位揽入怀中。

    **

    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七走马上任,皇上的心腹总管德公公便得了信,立时汇报给了皇上。

    皇上振怒,气得把桌上的奏折全给掀了。

    他会把这个副手之职拿出来给苏家,自然是早就算好,苏家能够派出之人,绝对不会压过他新派的提督那五常。

    本来九门提督之职在璟亲王手中,副将一职便一直握在自己手中,可以说全部都在保皇党的手中。

    可这一回要革职问豫世子的罪拿到正职,必定要连带着牺牲那名副将的同时,城中各守备也是大换血,他便又趁机换下了许多苏家军。

    苏家人自然是不服的。

    他的人得了正职,副将一职便也不再那么重要,于是苏家人一上折子,他便把它作为安抚给了苏家。

    苏家能用之人他早和心腹们揣摩过,算盘早就打好了。苏家的嫡出大公子是个人物,却是内定家主人选,自然不会屈就这么个副职。可其它的苏家人要么是身份差了,要么是武功不济,如何也压不过他选过去的那五常。可没想到苏家会派了苏七来。

    这苏七,武功好,出身高,人是又倔又轴,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他爹苏家主都拿他没办法,只怕那五常降不住啊。

    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个不好,就会把京中的治安给交待出去了,他如何能不怒……

    掀了奏折,脸色还是阴沉,气却稍顺了些。德公公早把一边伺候的闲杂人等给挥得退了下去,那些人自是巴之不得。

    理好奏折,见皇上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德公公献媚一笑,“皇上息怒,那苏七就是就混不拎的主,说不定就是心血来潮,干两天就走人,到时您再把这个位置收回来,苏家连哼也不敢再哼一声。”

    皇上却没有德公公想的这么乐观,他没这么浅薄,发泄了一通,脑子已经清醒了。

    重重的哼了一声,便把德公公给吓得满背冷汗,细细长长的丹凤眼满是杀意凛冽而出,“那苏七不是从来都不屑在京中任职,说过几天就要离京么?为何这个节骨眼他会跳出来,苏家到底是许了他什么好处。”

    德公公本也没指望皇上会被自己的一二句话给劝住,受那眼神一吓立时捏着嗓子,擒着兰花指回道,“听来报的人说,是他自己主动的。”

    “嗯?自已主动的?”皇上疑惑了,这不像是苏七一贯的作风。他既然把铲除世家作为第一理想目标,自然把各族的嫡系子孙的各种性格都分析的十分清楚。

    德公公肯定道,“是。”

    皇上将信将疑,“那苏七最近有何动作?”

    德公公想了想,斟酌回道,“苏七前天送了镇国公府的大小姐陌千雪回府,今儿一早就又去了国公府看望……”

    “苏七一向自负,从来都是高调闹事,何事把哪个人放在心上过,又是送行又是看望?看样子是看上陌千雪了。”

    说到这,皇上玩味的奸笑,“只不知若让他知道这个陌千雪是被宁少卿弃如敝屣的弃妇他又会做何反响……苏兴延那张老脸又该往哪里放……哈哈……”

    皇上敢嘲笑苏家的家主,德公公可不敢,见皇上有些忘形,提醒道,“皇上,这苏家怕是也对陌天放的那些个杂派军产生了兴趣……您不得不防啊……”

    皇上笑意未止,“小德子,好戏要开场了。陌千雪这颗棋子还是有些用处的……”

    君王多变,这笑意还未止,脸上马上又是晴转阴,比翻书还快,“对了,皇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你多盯着些,别让那蠢妇出来坏事?”

    德公公对于皇上一会阴一会晴倒是适应的很快,“回皇上,奴才早派人盯上了。皇后昨天通传了玉和公主,又……”

    皇上听了德公公从皇后处得来的消息,笑了,“这个贱妇一向蠢笨,不想这次却甚慰朕心。”

    这次虽是淡笑,那嘴角的狠厉却是藏都藏不住,不过,他也不屑于隐藏。

    德公公附和,“还是皇上高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任何风吹草动总是瞒不过皇上的利眼……”

    想要好好的活着,会办事是一方面,拍马屁的工夫也是必不可少。

    觉得一切又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皇上悠闲踱步坐回龙椅,“让他们先得意得意也好,等朕先收拾了宁家,腾出手来,再来拾掇苏家。”

    坐回龙椅皇上皱心一眉,“那小黑木牌还没找到?”

    德公公显然没想到皇上又会想起这荐,这回倒真有些惴惴不安,“还没有?”

    皇上难得没有发怒,而是老神神在,“无妨,过几天,那陌千雪大概便会乖乖的把它交到朕的手中求朕为她主持公道……”

    “奴才就先恭喜皇上又得一助力,这世上还有谁能逃出皇上的掌控……”
正文 【114】收权,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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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七并不正面作答,而是一笑,“我十岁便离了京,这么多年去过的地方多了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那黑木和若水我都去过,是个很好玩的地方,改日你若想去,我陪你……”若真有那一日,陪她到天涯海角,也无悔!

    他确实是十岁离京,也确实是去过无数地方。可,却不是漫无目的去玩。

    在别人眼中,他或许是一个八年都不回家,不太孝顺的纨绔,家人却依旧宠爱,都只道是他是嫡子,是命好。

    可谁又知,他这么多年,在生死关头徘徊了多少次,又为苏家打探过多少消息,暗地里为苏家做了多少事。不然,凭什么他如此闯祸,如此桀骜不羁,却还是受到家族的重视?!

    他只是不想呆在京中,不想看那些龌龊,不想见那群虚伪的嘴脸而已。

    陌天放为人正直,忠勇果敢,陌家军与苏家军的冲突也不大。甚至来说,正因为有了陌天放的陌家军的存在,他苏家相对来说还更安全一些。

    他苏七平生最敬的便是像陌天放那样的英雄豪杰,所以当他知道有黑木牌存在,知道那两族的族长为了向陌天放表示自己的忠诚和崇敬,献上了黑木牌,便隐下此事没有上报。

    见苏七顾左右而言它,陌千雪“切”了一声,没好气的道:“继续往下说,这黑木城和若水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别看苏七总是掉儿郎当,可他若不想说的事,是怎么也从他口中掏不出来的。一如她不会当着苏七的面,承认她有黑木牌是一个道理。

    竹林、演武场、琴声、笛声、美男淑女、篱笆墙,看上去轻松写意,怎么看怎么一副绝美浪漫图。

    见陌千雪低头间,微风吹乱一丝碎发,苏七情不自禁的想去帮她缕一缕。

    莫嬷嬷坐在那里弹着琴,尚能心平气和。十五在那里吹着笛子已是嗓子冒烟。

    她对着苏七怒目而视,小姐已经有了姑爷了,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就是送过小姐一回么?还有,就算小姐不要姑爷,那边不还有尘公子么?

    苏七很是敏感,感觉到有不善目光望来,手伸出去在空中顿了顿,还是放在那搁兵器的架子之上。回视过去,却见那吹笛的丫头,看着他的样子苦大仇深,偏吹的曲子却是轻快的调调,不伦不类,顿时笑了。

    两眼眯成一条缝,玩笑道:“千雪,你这丫头真有趣。”回头,却见陌千雪又拿眼横他,睥睨道,“是么?要不让她跟你回去……伺侍你?”

    还伺侍?!这丫头的眼神之中,分明是想拿剑砍他!苏七一个寒战,连翻摇头,这才拉回思绪。

    又道,“你父母五年没有回朝,主要的精力便放在黑木和若水两城之上。这几年又平了许多匪患,很多当地的势力都诚心归顺,都被你父亲尽数归于两城,如今只怕黑木和若水两城里面已不止二十万的兵力。

    西边荒漠多,沙盗猖狂,一地黄沙。

    可,自你父亲去后,开仓放粮,开荒值树……最后,连沙盗都自愿投奔。栗子网  www.lizi.tw你父不计出身,又将这伙人收编入军,给这些人又分成了两绺,分别安扎在黑木和若水的两翼,一绺首将是呼延泽将军,一绺首将是高和胥将军。

    两人都是土匪出身,初始虽然人称将军,其实手下兵士只有千余……

    如今,他们手下已各为你父亲领兵十余万。除了你父亲,便是皇上的话他们也不会听的,若是皇上把他们惹烦了,两人各带着那十来万人马,再次做土匪也是有可能的。

    二十来万的土匪?只要想想那个场景,就够皇上喝一壶。

    只苏七随便这么一算,就已是四五十万的人马,难怪皇上会惦记。”“若我算得不错,这黑木牌能令黑木若水两族唯命是从,必定也能令那两个目中无人的首将另眼相看。”

    如此说来,雪儿确实没有说错,这黑木牌确实能调动至少二十万的大军,那两个土匪出身的首将,是否真的听命先不去管,但二十几万的大军,确实不容小觑。

    陌千雪仰头深吸一口气,在这明媚的初夏里,她仿佛可以嗅到这方湿润的空气中,好像藏着一场还没有下下来的暴雨。

    此时的安宁,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

    今日,已是陌千雪被禁在国公府的第七日。

    明日,便是苏苏郡主相邀赏花的桃花会。

    苏七自那日来了后,便一直很忙。其后又抽空来了二次,教她练了剑法,只是这两次时间都不长,还没来得及怎么指点,就被手下的阿召急冲冲的给催走了。

    走的时候,他绝对会催她,他那Q版的画,画得怎么样了?然后,会再摆几个自以为很是潇洒的pose,好为她的画提供些素材,直到阿召再来催……

    再出门,陌千雪还能远远的听到他嘴中嘟囔抱怨,“怎么最近九门提督衙门的屁事这么多……是有人和七爷爷过不去么,天天的找茬……”

    不过苏七抱怨归抱怨,来的两次,他都教得极其认真,就算后来他被催走,陌千雪的进步也很大。

    这一套剑法的五招并不花哨,每招里面又各含几式,确实是至敌保命的妙招。

    陌千雪越练越能体会到这套剑法的好处,如今她用这剑法,也能和十五过上几招了。

    初一十五三四岁便来到了她的身边,从五岁开始习武,至令练了也有十年了。而她,却只练了区区的五日,能走上几招,她知足了。

    莫嬷嬷也说,这些招式看似简单,却是十分精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上等剑法。

    这七日,看似过得很快,陌千雪要府中看似悠闲,却办了不少事。

    关于丫头的人选,早已选好。都是府中家生子,她选了两个母亲当年伺候的老人家俩丫头,赐名止荷、止竹;又选了两个似乎略有异心的丫头,赐名止巧、止灵。

    各人有各人的用处!

    水至清则无鱼。栗子小说    m.lizi.tw不是有人想要打探她的消息么?她便让人把消息透出去,只是这透出去消息自然是她想让人知道的,故意让人知道的。

    这四个三等的粗使丫头,选出来后,训过话,便守在了院子之中,一时之间,都很老实。

    止荷止竹,行事稳重,手脚麻利,性子也很是谦和。

    止巧止灵,十分机灵,两眼咕噜转很是活泛,却并无异动。

    于伯昨日便已派人将算好的帐全部送来,其中的纰漏也一一注明,陌千雪连夜看过,这帐从表面上看,确实无一丝纰漏。

    可,于伯是谁……宁家掌天下之财,听风泉虽只是宁少卿自己在外建的暗势力。然,强将手下无弱兵,于伯能为宁少卿掌下整个听风泉,对看帐自然是一把老手,再加上陌千雪教给他的表格,更是如虎添翼。

    那些帐,别人看不出纰漏,经过手下几个帐房的整理,于伯只略略一看,已看出漏洞数百之多。

    陌言陌行的收获也很大,从国公府出去的前两日,这风总管还很是小心,言行举止倒也正常,从铺子里出来,便直接回家。

    后来,见陌千雪这边毫无动静,胆子便也大了起来,行动也随意了起来。于是,把柄也漏了出来……

    风总管在外面不但是大摇大摆,大吃大喝,还养了外室,不止一个。那外室一个是良家贫女,是被亲兄所卖,另一个却是直接从青楼中赎身的。

    那良家贫女是三年前纳的,已经为他生了两个崽,青楼女子是去年年前给赎出来的青倌人。

    虽说宰相门下三品官,可他一个国公府的外事管家若是不做手脚,能让家里良田百倾,一家人有仆有婢,还过上家外有家,大手大脚的生活?

    这并不是件小事,他的胆子又是从哪里来的?母亲离京五年,也确实是给够了他做手脚的时间,再加上这又是半年,完全没有主子管的日子。

    这些个财产虽是母亲的陪嫁,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风家自然没有权利再去管这摊子的事;陌族虽然也觊觎着这笔财产,但却不清楚其中到底是哪些,地契房契之类更是没有,连查帐的权利也无,风达自然不会买帐。

    钱追回来的希望已经不大,就算是抄了他的家,大约也只能追回十之一二。但,这口气,她是一定要出的。

    阿三阿五还有护卫首领陌强盯着陌家的三个公子哥,略有眉目。

    这陌子棠,不知道是确实忠厚有礼的君子,还是心机深沉,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一直就没有出过他的院子,每日里除了读书便是弈棋弄琴。

    陌子桦是个花花公子,他院中的丫头基本上个个都已经被他睡过了,还不满足,总是想方设法的去勾搭府里的丫头。三不五时的,还会在国公府到处转悠,四下东张西望。然,他虽可疑,却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陌子业阴沉着脸,养了许多蛇……

    今儿一早,陌千雪便安排下去,让人把风总管给找来。不管这钱能不能追回,这帐,她一定要好好的算一算。

    明天的桃花会,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结识达官贵人的机会,一个更好的分析掌握天齐内部消息的机会;但,却也是一个充满陷井之所在,或许……她会遇到比上次进殿面圣更大的危机……

    上次,没人了解她的本性,所有人都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的雪儿,她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这次,却不然……

    她必须要在去桃花会之前,把风管家的这笔破帐算清楚,再腾出手来一心应对外来的各种暗箭。

    何况,帐目的接手之人——云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明面上店铺的管理之人也已选好。

    风达被陌管家领进大厅之时,还带着那八个管事掌柜,浩浩荡荡,显是早在那日交帐本时,就想好了应对陌千雪的置问之策。

    依然是那副老实忠厚的笑着行礼,“风达给大小姐请安。”

    风达行了礼请安,下面的各管事掌柜也低头躬手,异口同声,“X管事给大小姐请安。”

    他们客气满脸堆笑,陌千雪却没打算再给他们好脸色。伸手不打笑脸人么?那不是她的作风!

    到了今时今日,她也没有必要再客气,风达是首犯,这些个管事掌柜既然能站在这里想看她的笑话,自然也没一个是干净的,正好一锅端了。

    “呯”在这群人行礼的时候,陌千雪不但没有开口回礼,喝茶的杯子还重重的往地上一贯。

    风达和这八个管事掌柜微一愣神,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听到陌千雪喝道,“都给我跪下。”

    一声巨响,一声威压沉喝,气场顿时压得极低极低。

    毕竟是心虚,有两个管事掌柜的心理素质稍差,当下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风达见势不妙,脸色也沉了下来,眼中一抺狠厉不屑闪过。

    然,抬头刹那,眼中狠厉不屑早已隐藏,却似沉痛,“风达没有管好这些产业,是风达一个人的错。他们这些管事掌柜的一直都是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姐若只因那些天灾*便一味的把责任降下来,会让底下人寒心。”

    寒心?她失了钱财,被他这个曾经的恶奴摆了一道还没说寒心,他倒是先寒上了。

    果然不是善类,只一句话便把手下几人惶惶不安的心聚在了一起,还将了她的军。

    若不是她找到了真凭实据,只怕真不能动他分毫。

    陌千雪冷笑不语,风达撩开衣摆,单膝跪地,目中似有泪光,声音甚是激动,“若小姐真有什么不满,大可以收回风达的总管之职,没有必要这样连他们低下的这些管事一起怪罪,风达一力承担便是。”

    苦肉计、金蝉脱壳、釜底抽薪……一箭三雕,收买人心的同时,还想就此脱身,更要让她措手不及。

    他是料定她在这七日间,是绝对找不到丝毫纰漏。也料定她在这七日间,找不到接手他位置之人。

    果然,那八个管事掌柜见风达在前一力承担,有的是会过意来,有的是觉得这个风总管真是义气……

    于是,这个道,“老奴无能,愿辞去掌柜一职。”

    那个道,“既然小姐不再信任老奴,老奴愿辞了掌柜一职。”

    更有人道,“老奴虽不才,却也是忠心耿耿,若小姐不信,唯一死以证清白……”

    见这一群人都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陌千雪反而不气了,当下笑道,“难得你们一个个如此忠义。本来本小姐想看在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出了这样的事也只打算训叱一顿也就罢了。可谁知你们忠心至此,做错了些事便纷纷请辞告罪,本小姐若是不准,倒显得本小姐太过严柯了。”

    他们不是要对她釜底抽薪么?她便将计就计,将这釜底抽薪还给他们。“既然大伙都请辞,本小姐也准了,那正好今日便把往日的帐清一清,也好还了各位的清白。”清白两字说得犹重,也故意拖得极长。

    言毕,陌千雪又面露为难之意,似是犹豫不定的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不能再为难各位了。反正开着也是贴钱,不如关门整顿几日,盘点盘点,重新开始。”

    一众人显然没有想到陌千雪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当下就懵了,特别是那八个管事掌柜,脸一刹那全绿了。

    风总管当初说的可是,大小姐个性软弱,绝对不会发现帐中的猫腻,不能让他们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如今的国公府连这个月的月例也无,可日子却是一定要过下去,面子还是要支撑的。面子是什么?是钱!

    他先前虽是建议大小姐把那些田产和庄子卖掉,只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

    大小姐是绝对不会先把田产庄子卖掉的,就算她糊涂好糊弄,她身边还有陌管家,还有莫嬷嬷,这两个人可不都是傻子。

    他们虽然猜到帐中有猫腻,却也拿他们无法子,最后必定会劝大小姐把这些铺子给卖掉。到时,他们各自暗中再盘下来,如此,他们便再也不是为他们做工的奴才,而是东家,主子……

    可,如今是什么情况?!小姐不但不开口说钱的事,也不开口要卖这些铺面,反而随了他们的话顺坡下驴,一句话就要把他们这些人都给清出去。

    这一刻,几人都想抡起手掌打自己嘴巴子,有些恨自己嘴欠。

    风达见机的快,当下泪便垂了下来,“大小姐要怪罪,就怪风达无能。他们都是夫人手下的老人了,平时听风达之命行事,何错之有?这些产业都是夫人留下的,岂能说关就关!”先抬出夫人,稳住大小姐,其实之事再从长计议。

    “何况,自大小姐回来后,风达和众管事掌柜痛定思痛,经营方向都作出了一些调整,最近有两家生意已有了起色……”

    他可以走,但这些个管事绝不能走。

    那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之人,只要他们还在,何愁这些铺子到时不能得手。

    ------题外话------

    不好意思,迟了~~~实在是老天爷变脸太快,冷死了,要各种收拾~~~请见谅,猫猫爱你们~~~
正文 【116】清理,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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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想上公堂,想使阴招了。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早便在此等着他入套,淡然一笑,“上堂之前,风总管先容本小姐处理几个家奴。管家,去把风达父母的卖身契给我拿来,让陌强派几个人把风达父母和冬娘一起抓来,本小姐今日要好好的处置叛奴……是打杀,是发卖,看本小姐的心情。”

    悠闲喝着茶,口中说着打杀发卖,眼中闪着冷光,面上却依然笑颜如花。

    风达父母都是风家给的陪嫁,母亲只还了风达的卖身契,给他平了籍。可他的父母却还是奴籍,她的妻子也是奴籍,既是奴籍,归根究底,便还是国公府的奴才。

    不要怪她没有怜悯之心,去为难两个黄土都埋到脖子上的人,去为难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这风达太过可恨。

    天齐王朝、大家族之中,约定俗成,只要是被主子允诺出府休养之人,便是暗许了自由身。

    可,那是约定俗成,不是法规。

    当她是软柿子,想和她来虚的,她便和他来横的。

    他风达不是扬言:已不是她国公府的奴才了么?那便让他看看,到底是他够无耻,还是她比较难缠。

    事急从权,对付这样的蓄生,就不能讲君子说道义。

    风达见陌千雪不再理会自己而是要拿自己的父母,目露狠光,“夫人答应过风达,让风达接走父母;也是夫人把冬娘给了风达,冬娘便是风达的人,大小姐无权再动他们……若大小姐执意糊来,风达便要去府衙击鼓鸣冤……要与大小姐对驳公堂……”

    风达脸色铁青,既然已经说了上公堂,便是真正的撕破了脸,他没必要再对陌千雪恭顺。

    说罢,便想从大厅出去。只是刚到大厅门口,却被厅前站着的几个护卫抽刀给挡了回来。

    护卫抽刀,屋内顿时杀气腾腾,空气凝结一团。

    管家下去传令,初一只管侍茶,陌千雪冷笑不语,莫嬷嬷却不让风达好过。

    “这样就想走?不说清楚今天哪也没想去……”她拿着剑,在风达胸前比划,讥讽道,“你还知道你父母是夫人开恩让你接走的?你还知道,冬娘是夫人赐你的?你他的娘心被狗吃了的?就连你的自由身,也是夫人赐的!

    若没有夫人,你还是风家的一个下等仆从,还在阳州做着劳伇,能来京都,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你不知恩便罢,如今恩将仇报,如此坑害小姐……”

    风达被一番话驳得哑口无语,对莫嬷嬷他还是有些怵的。当年嬷嬷跟在夫人身边走南闯北他都是知道的,且如今他头上才被莫嬷嬷一剑削掉了发冠和好大一块头发,此时披头散发……那剑在他胸口晃来晃去,他的心便随着那剑一晃一晃。虽然勉强站直了身子,却掩不住狼狈。

    可,他在外混迹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只略捉摸,观察莫嬷嬷的剑是随着陌千雪的眼色行事。便已知全场是控在陌千雪之手,同时也看出陌千雪不想杀他,至少不想现在杀他,不想在国公府里要他的命。

    那八个管事掌柜都有把柄捏在他手中,这会子虽然是跪下了,却没有一个敢开口瞎说,只要他咬紧了牙,大小姐一个女子,等熬到天黑,拿他无法。要么放他离府,要么便将他送官,再无第三条路。

    混人自有混道理,看清这点,他脖子一哽,气又壮了,粗声道,“风达的自由身是风达自己相事挣来,关大小姐何事?天齐从来没有这个规矩,放出去的人,再强要回来为奴的……”

    陌千雪似没有听到般只顾品茶,她早不想理会此人,这人脑回路有问题,和他是说不通的。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只能来硬的。

    嬷嬷一肚子的气,讽刺道,“天齐王朝倒是有‘规矩’,说外事管家能吞光主子的钱……”

    初一拿着茶壶站着边上劝道,“嬷嬷,和这种忘恩负义之人有什么好说的?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话间,管家已经回转,躬身行了个礼,回话道,“回大小姐,陌强已经去了同福巷的风家。另外衙门已经打点好了,一会京兆伊王大人会亲自过来,把这涉案的一干人全都带走,这会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听说王大人亲自来,风达心不由自主的一抖,微觉不妙,却并不相信。京兆伊虽然只有四品,但也不是一个国公府的嫡女能随传随见的。

    便算是国公在府,要传京兆伊,也有一定的顾虑……

    陌千雪见他神色复杂,内心暗讽,一会子有他开眼的时候,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若是不好好的办了他,日后底下人有样学样,她还如何管好国公府。

    当下吩咐管家沉声道,“去把早已准备好的备份帐本搬上来,一会让王大人搬回衙门。”

    他不是想进了衙门便在帐本上做手脚,再去疏通疏通么?她便断了他的后路。这帐本早在拿给于伯看的时候,她便让于伯找人把全部的帐本都抄录了一份。

    上次斩杀乱民乞丐之事,京兆伊在奏折之上全按了陌千雪的交待,上的奏折是现场没有一个活口。两人心照不宣,陌千雪在大殿之上,自然也分毫没有当堂点出王大人的可疑之处。

    这可是天大的情面!

    不然,在前几天的重新洗牌的大风暴之下,这王大人只怕便要落马。

    而后,知道厉害关系也精明异常的王大人,可是又备了份厚礼送到了国公府,厚谢了陌千雪。陌千雪也不含糊,当然回了份不薄的礼。如此礼尚往来,这点交情还是有的。

    等那些帐本全部都抬到堂上,风达一下子不好了!再也淡定不了,激动中状若疯汉的冲上前去,翻看帐本,管家和抬帐本的小厮嘴角带着讥意,也不阻止。

    陌千雪嘴角微翘,要让一个人灭亡,必先使他疯狂。

    就算他找人疏通,毁了送去官衙中的帐本。可,原件仍在国公府,可以无限的抄录,这才是弄死他,将他全家重新发卖的铁证。

    风达看一本,对照一本,一连对照了十来本,心彻底的凉透,语无伦次,“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意识到自己美梦将碎,神智已有些不清的风达一扭头,伸手指向陌千雪,“你,你不是人……”

    没有人能在七日之内算清帐本的同时,还会想到把帐本抄录下来。

    风达口中不敬,厅外却走来一人。

    此人威风凛然,派头十足,不是京兆伊王大人又是谁?只一个管事如此指着国公嫡女不敬,王大人怒了,当头喝道,“大胆!来人,给本官把这个冲撞国公府贵女的狂徒拿下!”

    “是。”几个差官从王大人身后鱼贯而出。

    风达傻了,那八个管事掌柜瘫坐一地。

    陌千雪看清来人,盈盈一笑,起身相迎,“让王大人风笑了。麻烦王大人亲自走一趟,千雪万分愧疚。”

    王大人侧身回了个礼,“大小姐这说得哪里话,维护京都的治安是京兆府的责任。”

    风达已被几个差官给拿住,抬眼一看,眼前之人真的是京兆伊王大人,而且还和大小姐很是熟稔的样子,彻底的清醒了。

    这……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小姐,饶了小的吧。”清醒后的风达不知从哪里来的劲,一下子挣脱那两个架着差官,爬到陌千雪面前,“小的错了,小的都交待,只求大小姐饶了小的一命,饶了小的一家。栗子网  www.lizi.tw

    贪墨可能罪不至死,冲撞贵女也可能罪不至死,可贪墨叛主再加冲撞不敬两罪并罚,一定是死!

    陌千雪不为所动,面色冷凝,“现在知道怕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王大人最是公正严明,一定会为你好好‘伸冤’。”

    “大小姐,小的都交待,确实是还有一套帐本,帐上还有十几万两银子,银票就在我媳妇的手中……请大小姐网开一面,看在夫人的份上,放了小的一家,小的当牛做马再来报答……”这个时候,若是交出二号帐本和十几万两银票,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然,风达虽是磕头哭求,眼中并无泪意,只有阴狠闪出。为什么他当初不听他人劝告,用这些钱去买凶,杀了这个祸害,一了百了。

    陌千雪看着他,可些怜悯,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骗她,还想着如何的算计她呢!雪儿从前到底是懦弱成什么样子,让他如此的猖狂。

    孝道大于天!现在想行孝?晚了!再他说出那十几万两银票在他媳妇手中之时,这事便决无可能了。

    这话已证明,他那媳妇与他乃一丘之貉,也是心狠之人,并早已被叛了母亲,对他的行为不说全知,却也一定心中有数。

    转过头,陌千雪再没看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滚……”

    风达听出这一个字的含义,心中又惊又怕,又向前爬了半步,“大小姐……我……”陌千雪不看他,莫嬷嬷却蹲下身子,轻语,“裕达胡同85号。”

    风达听到这七字,顿如雷击,一口老血吐出,瘫倒在地。裕达胡同……正是……他完了!

    此事已了,陌千雪又客气拜托王大人多多照料之后便称自己乏了,退了下去。其余之事,自有管家去做。

    陌千雪还待字闺中,对王大人不作招待也是情理之中,无人会去挑理。

    先前和风达周旋,并不是想他屈服,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就在刚才陌言已经派人递回了消息,那青倌住的宅院有道暗门通向隔壁的宅子。而隔壁的宅子居然是风达化名买下的。

    那宅子里,便藏了帐本、白银、黄金、珍宝一起好多箱。

    这七日间,他去看那良家外屋只看过一回,并很快就走了。

    而到那青倌的地方却去了三回,每次都呆很长时间,屋里也并没有两人的调笑之声。看风达行事便知,他并非浅薄之辈,其中必定有诈,陌千雪才让陌言陌行这几日好好盘查。

    果然有诈!

    她现在不需要他再交待什么,那些个装了东西的箱子,现在已经在回国公府的路上了。

    铁证如山之下,王大人会把他的家宅、外宅全都抄个干净,将那十多万两银票全额奉上。莫嬷嬷带着初一和几个婆子簇拥着陌千雪下去,管家趁机给王大人塞了个荷包,便公事公办,一脸敬意的对王大人道,“请王大人派人随意的按年月抽查一本,看是否一样……”

    押走了风达和八个管事,送走王大人和一众官差,管家一脸喜意过来回事说,王大人已有言,这案子今日立案,明日便会上报刑部。

    判,风达斩立决。没收八个管事掌柜家产判其发配充军;另风达财产全归国公府所有,他的父母妻儿一应大小,全部刺字为奴。

    刺字为奴的,只能做最下等的奴役,永无翻身之日。

    **

    检查无陌言陌行带人运回的箱子,陌千雪唇角翘起。这些箱子中其中一个箱子装的正是帐本,其它几个箱子,两箱银子,一箱金子,一箱古玩珍宝。

    以她的眼力,略估算这里的东西便值百万之多了。

    心头大事了了一件,陌千雪心情很好的在自己房中画起了苏七的Q大头画。只差这最后一张便可凑成十八般武艺可以交差了,保证那个喜欢搞怪的货看了后哭笑不得。哈哈哈!

    莫嬷嬷轻手轻脚走了过来,尽管她已不是第一次看小姐画这些,可每次只要一看到这些个Q版的苏七,她都有种要笑喷的冲动。

    也不知这苏七公子是哪里得罪了小姐,小姐要如此的作贱他,真是可怜,那样一个风流潇洒的公子哥,到了小姐的笔下,竟成了这副模样。

    笑归笑,此事终是不妥!就算是画成这副模样,那也是在画男人。小姐虽然表面上还是待字闺中,却毕竟是有姑爷的人了。若是被姑爷发现,怎么了得!就算不被姑爷发现,也实在是有损妇德啊!

    可,每次瞧见小姐画得那般开心,莫嬷嬷又把这点担忧和不满给抺去了。也罢,反正是在国公府,姑爷不会知道。

    姑爷没死之事,陌千雪就算不告诉她,她也猜得着。不然,以小姐对姑爷的感情哪会这样毫无心思的开颜大笑,还搞怪取笑的画别家男子。不过,小姐不说,她便也不问。

    掩着嘴忍住笑意,莫嬷嬷柔声道,“尘公子又来了。”

    陌千雪双上盯着画,也不抬头,随口应道,“嗯,知道了。吩咐下去,将他请到前厅之中,等我把这张画完一会便去。”

    自从禁足以来,风御尘是天天酉时来问安,可她从未见过他,总以各种理由将他挡了回去。

    明天就要去桃花会了,有些话总还是要说清楚为好。

    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莫嬷嬷细步走到屋前,招了止巧过来,让她去向管家通传小姐的话便又退回屋中。止巧只是向屋中好奇的张望了一眼,便笑着领命退下去了。

    大小姐作画的时候,除了莫嬷嬷,她们谁也不许进屋,这是莫嬷嬷定的规矩。

    画完最后一笔,入下画具,陌千雪拿起画吹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张画画得很是传神,把苏七那个神气活现的装酷样子刻画的极细。

    放下画,莫嬷嬷已拿了件外衫过来为她披好,便准备将那画收卷起收好。

    陌千雪连忙按住她的手,撒娇笑道,“嬷嬷,这张不用收了,等会把画弄糊了又得我重画一张,就放在上面吧,反正有十五看着,也没人敢进来。”

    上次就是这样,陌千雪一起身,莫嬷嬷便慌慌张张的收了起来,把她刚画好的一张给弄坏了,害她又重画一张。见嬷嬷有些犹豫,又道,“顶多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张……”

    莫嬷嬷听她保证这是最后一张,手便松了,“那……好吧。”

    将画又在桌上,迟疑了一会,有些委婉的道:“小姐若真是喜欢画画,下回想画,就画姑爷吧,这样就算以后被人看见也不会被人挑出理来……”

    “噗”嬷嬷话没说完,陌千雪便忍不住喷了。

    Q版的宁少卿!让她如何下笔?这人总是温文尔雅,即使是盛怒之中,眸中冒火也只是紧抿着唇,威慑中让人不敢直视,却也还是美得像一副画,一副水墨画。

    如何能用这Q版来描绘这优雅的‘水墨画’,嬷嬷真是太逗了……入前厅风御尘正背对她站着,身影落寞不堪,好似比她第一次见他更瘦了些,陌千雪心中一软。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

    这风御尘并非坏人,当初那般强硬,只为原一份痴情,原也怨不得他的。

    陌千雪进了厅,柔声唤道,“表哥。”不知这话该从何说起,才能让他死了那份心。

    “雪儿……”风御尘转身,看向陌千雪。他眸光还是深隧带着点点哀伤,却没有当初的激动和癫狂,语出平静,“你头上的伤还疼么?”

    他不责备她天天的把他挡在府外,也不怨她眼中不再有他,他的眼中好似只有心疼和关心。

    陌千雪有些哽。

    她不怕风御尘来硬的,就怕这双眼睛这样看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在那漫天凄迷的落絮之中,他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之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看着她那样的激动……

    人心都是肉做的!面对这样一份深情,就算不爱,也不愿去伤害。

    况且,这深情双眸总让她想起在雪儿的梦境中看到的那一幕,两人相亲相爱,他舞剑来她擦汗,看似平淡却爱意横泄。

    那画面温暖得让人心生忧伤。此时这双眸流露出的幽伤更让人不忍一顾。

    她宁愿她一进门,便是他的质问,那她正好顺势而下,闹僵关系。反正余下那二报宁少卿说过会还。日后,她和宁少卿对风家多多关照就是了,这哥哥妹妹的,着实是理不清了的。

    他如此的问候,如此眸光之下,她如何开口。

    但,长痛不如短痛!

    陌千雪双目一转,不再看他,而是盯向厅中的那个古董花瓶,只有不看他,她的这番狠话才能出口。

    “表哥心中清楚,千雪已嫁作他人妇,虽然少卿因其它原因暂时不能迎我过门,但我会等,会一直等下去。表哥若是愿意放下心结,千雪便当表哥是亲哥哥,是娘家人。若不然……”

    陌千雪两眼微眯,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风御尘的心沉到谷底,他只是被事耽搁,那日没有送她。他只是晚了半年,便从此是海角天涯!

    可,他能怪谁。那次她为他挡了剑,他便发誓:他要她!但是,是要她心甘情愿。他不会再强迫,不会再伤害……

    不等陌千雪伤脑筋,风御尘已隐了心中的不甘,轻笑一声,接口道,“御尘自然是表妹的娘家人……”

    就暂时做哥哥吧!不然,听她口气,是连亲戚也做不成了。

    心头大石落下,陌千雪嫣然一笑,“谢谢!”她语出真诚轻快。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一下子解决了两大难题,苏七的画也画完了。

    陌千雪这一声谢让风御尘眼中多了分落寞,却也让他松了口气。

    相对无言,风御尘轻笑道,“这么晚了,难道表妹不留御尘用餐么?”

    陌千雪顿时明白他为什么每次这个点来了,原来是想混饭吃的。

    既然话已说开,留下用餐也无妨,陌千雪一笑,“那便请表哥留下用个简餐,表哥请……”

    一餐下来,陌千雪不知道说什么,她不太了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沉默了。世家子弟的优雅用餐,食不言也没什么奇怪之处。风御尘没有多心,反而倒还挥洒自如的讲了些她小时候的趣事,也为她夹了几回菜。

    她伸碗接过,道谢,一切都好似很和谐。

    就这样不咸不淡,一顿饭下来天时不早,风御尘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风御尘,陌千雪转身回雪宛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走进院子,却发现她的屋子关着,十五神色奇怪的守在屋外。

    等陌千雪一行走近,十五低声说道,“小姐,姑爷来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宁少卿来了……陌千雪怔了下还没来得及表现什么,莫嬷嬷却眉头轻皱,暗道:不好!姑爷一定是看了桌上那幅画……

    ------题外话------

    又晚了,没脸求原谅,遁走……
正文 【118】规矩,翁主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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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规矩多,上山之时都是坐着马车,自有家里的仆从跟着,可到了园林,一众人却都被隔在门外。小说站  www.xsz.tw皇家园林,不是闲杂人等都能进去的,里边自然有人伺侍,所以入园都只让带一个贴身丫头,以防不时之需。

    陌千雪带的自然是一向沉重有加的初一,那红衣女子身边跟着的是一个鹅蛋脸形的丫头,和她主子一样目中无人。

    领陌千雪进门的仆从指了路早下去了,皇家园林来的都是贵女,哪里容她们在里面闲逛,万一冲撞了哪个脾气古怪的贵女,她们会吃不了兜着走。

    四下只有她们四人,自然无人在中间说和。

    翁主?陌千雪缓缓抬头打量。暗骂这该死的封建等组社会的同时,在心中复习着从书上看来,天齐的各种礼仪等级形态。

    天齐女子等级分明,大长公主为皇帝姑母,长公主为皇帝姊妹,公主为皇帝之女;郡主为亲王、太子、王之女;县主为亲王、王的孙女;翁主为各公主之女、和王侯功勋特封之女……

    那红衣女子见陌千雪望来视线,挑着眉,抬着下巴道,“你看什么看?见了本翁主还不跪地行礼。”

    她长得颇壮实,微有些胖,此时叉腰站在陌千雪的前面,挡住清风花雨的同时,也犹如一棵粗壮的大树对战小树苗,陌千雪眯了眯眼,淡淡开口问,“请问翁主是何称号?”

    公主、亲王、王之嫡女毕竟不多,所以封号往往以名字为封,一般从封号中看不出等级,但其等级国人心中自知。公主按其母亲的位分受封,地位均是三品以上。郡主按其父亲的等级受封,均为五品以上。

    然,县主和翁主就随意多了。公主女儿,各王庶女,还有功勋之后自然是数不胜数,因为数目众多,为了正名份明品级,是以:——

    金字开头的县主、翁主为五品,毓字封号的县主、翁主从五品;静字封号的县主、翁主六品;惠字封号县主、翁主从六品;淳字封号县主、翁主七品;媛字为封号的县主、翁主乃从七品。

    一般情况下,女子之间便是等级差别很大,也不过是行了曲膝礼。跪拜是等级相差过大、初见、年节请安方才会行的大礼。

    一个翁主一见面便嚣张的想要她低头跪拜,分明便是借机欺负。

    陌千雪此时真是想掰开她脑袋看一看,里面都长得些什么。小说站  www.xsz.tw

    红衣女子身后跟着的那个鹅蛋脸丫头,上前得意道:“我家主子是皇上亲封的媛爱翁主,还不快快行礼。”一个如此盛会,还打扮这般素净的女子出身自然不高,给主子行礼是应该的。

    媛字封号的翁主,最次一等,一个从七品而已!陌千雪心中鄙弃,冷着脸本不想再理会,可这时,门外又相继走进几个贵女打扮的女子,见这边有争执,都驻步观望。

    初一见主子面有不悦,又见那丫头如此无礼,正待上前与其理论一番,陌千雪伸手一挡,止住她上前的脚步,自己随即轻轻笑了,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解问道。

    “按天齐律例,除面圣,刑案等特殊情况外,品级高一级者行礼,两级者行曲膝礼,三级行蹲礼,三级以上者行跪礼。姑娘虽贵为翁主,也不过是从七品,你我同为一级,我为何要对你行礼。”

    这一番话铿锵有力,句句清晰,拿出天齐王朝律法说事,众是她有万般的胆量,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挑衅律法,去挑其中错处。

    媛爱翁主像是被她给气乐了,斜眼鄙夷,嘲讽一笑,语出轻蔑,“就你?还和我平级?你受过封?”

    陌千雪话语不紧不慢,声调不高一低,“按天齐另有所规,超级世家嫡女为五品,一品世家嫡女为六品,公侯嫡女为七品,宰相中堂等一品大员家中嫡女为八品,三品大员以上官家女子不分嫡庶均为九品,其它女子皆无品……”

    媛爱翁主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有些不耐,柳眉一坚,嗤笑道,“你刚也说了,三品大员以上官家女子最多也才九品。你说你和我平级?那……你倒是说说你父是何品级,也好叫我开开眼界……只怕你说出来后,除了徒增笑话我,跪地行礼一样是免不了的……”

    她十二岁便参加桃花会,如今已是第三次来了,而且京中各种交际会她都有被邀请,比她地位高或平级的贵女,她哪个不认识。便是那些一品之家,三品之流,她也都有面熟。

    眼前蓝衣女子,看样子已到及笄之年,却是第一次来此,眼生得很,她从没打过照面。头上就一只玉钗子插着,虽然看上去质地不错,但难道还比得过她这满头的珠翠不成。看样子,她只怕连个九品都混不上。

    不懂规矩!

    媛爱翁主理了理衣服,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陌千雪的大礼参拜。栗子网  www.lizi.tw

    瞟见她细小动作,陌千雪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有些好笑,“我乃镇国公家嫡女陌千雪,媛爱郡主难道还觉得自己等级比我高?”

    闻言媛爱翁主不由一怔,但见一边看过来的贵女越来越多,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再一想一个没了国公的国公府,一个连父亲都没有的国公嫡女还想和她摆架子?

    她平时跋扈惯了,眼中闪出犹疑爆戾,咬牙怒道,“就算你我平级又如何,我是皇上亲封,身份自然比你高贵。要你行礼是看得起你,哪有那么多废话。”

    她说的理所当然,张扬的气势迎面逼来。

    两边看热闹的女子,隔得不远不近,二人一伙,三个一堆,表面上看都在那里互相说着体已话。可陌千雪知道,她们的耳朵可都是竖得直直的,眼睛的余光也正在关注着这边的一场闹剧。

    今日若是她给这媛爱翁主行了礼,明日她便成为这京中的笑柄,日后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思及此,陌千雪眉眼微聚,脸便挎了下来,冷声道:“若说一定要有人行礼,那也是媛爱翁主你给我行礼。”

    媛爱郡主气得差点要跳起身来,“你凭什么?”她本就长得壮,此时怒目瞪圆,又气又急,那模样只差把陌千雪给吞到肚里去。胆子稍小点的,这会子只怕便给她震住了。

    陌千雪不为所动,她脸上寒意更甚,整个人突地透出一种萧瑟之意,眉眼间全是坚毅和镇定,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威势。

    “就凭镇国公的爵位由我来承袭!就凭皇上亲允我父:从此国公嫡女陌千雪除了不能登国公之位,不能位列朝堂之班,一切尊荣与国公世子等同。”

    此话,是陌千雪出生不久,陌国公刚刚收了黑木若水两城,立功回朝,皇上亲允。

    就这了这个允诺,好多言官上折子弹劾陌国公,不知礼数,不懂纲常……可,皇上当时大位初稳,正在用人之际,只一句威慑:朕乃九五之尊,金口御言,岂能反悔,尔等难道不知,君无戏言?!不但驳回了折子,还把那上折子的言官都打了板子。

    这种沸沸扬扬的大事件,即使是事隔多年,也会口口相传,只要京中之人便都有耳闻。

    媛爱翁主的脸色已经涨红成了猪肝之色,她从未见过有哪家小姐敢在她面前这般咄咄逼人,再看她全身散发的气息,吓得后退一步。

    国公是超品,国公世子就算无职在身,也是五品官。

    本来是想借着一个无品无级的女子,来抖一抖她翁主的威风,哪知,却是踢到了钢板。此时的媛爱翁主真想冲上来,撕了陌千雪的脸。

    可,她不敢。陌千雪那一脸的肃瑟真的把她给震住了,这里又是皇家园林,更何况还有其它小姐在,她不敢有过分之举。

    然,让她行礼,是绝无可能。她一个翁主,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给一个没有受封的国公嫡女行了礼,回头便会成为全京都的笑柄。

    气氛一时僵住。

    那此旁观的贵女面上虽然不显,可内心却都暗暗咂舌,未曾料到一向跋扈嚣张的媛爱翁主也会有吃瘪的时候。

    陌千雪能拿出此等理由,漂亮的还击回去,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毕竟,事隔多年,皇上当时只是亲允,并没有亲封加冕。按明面上的品级来算,她还只能算是七品。

    空气凝结了半响,那群三三二二的贵女中走出一人,看了眼陌千雪,又望两只媛爱翁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后,拉着媛爱翁主低声讨好劝道,“姐姐,何苦和那种人争辨,我们去前面欣赏花雨,再过去给玉和公主请安。”

    此女黄梓晴,是媛爱翁主的堂妹。她并非存了什么好心要给这个笨女人解围,而是系出同源,再这样僵持下去,若媛爱翁主真给那女人行了礼,也会让她一起没脸。

    媛爱翁主正愁没有台阶下,这会子被堂妹一提醒自然从善如流,“也对,和这种人计较有*份,咱们上前去和玉和公主请安……”

    两人一说一和欲走,陌千雪声音微扬,“慢着!”把她当空气?讽刺戏弄了她,想就这样走?

    两人脚步一顿,陌千雪语出尖锐,质问道,“媛爱翁主刚才不是强调说品级低的一定要给品级高的行礼,逼着让千雪给你行礼么?怎么现在听说千雪品级比你高,不行礼就想走?

    天齐虽以仁孝治国,却是礼仪当先,暧爱翁主是当今圣上所封,一举一动代表的自然是皇上的礼仪,是天齐之贵女典范……”

    大帽子谁不会用,只看她心情好不好。

    这么好的立威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梁子总是已经结下了!若是就这样放她们走了,那日后别个女子有样学样,有事没事就过来讥讽她两句再走,她都得忍?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桃花众中传来,“陌小姐说的极是,请嫒爱翁主行了礼再走,不要自打嘴巴,坏了规距。”这声音不高,却不乏力度,令人一时间生不出反驳之语。

    随着这声音,一个女子从桃花众中娉娉婷婷走来。那女子上身穿宝蓝镶金比甲,内里是鹅黄色流苏长裙,利落中还显优雅贵气又不失俏皮本性。

    她头上梳着公主髻,插着一支展翅欲飞的翠玉金蝶。那金蝶随着她的步伐一动一摇,晃晃悠悠间在那晨光的照射下,犹如一真泛着金光的蝴蝶停落在她的发髻之上,使她一举一动之间更显妩媚灵动。

    一边看热闹的贵女们见此女娉婷而来,同时或低头或蹲或曲膝或跪地行礼问安,“给苏苏郡主请安!”

    陌千雪见别人都请安,也行了个曲膝礼。“给苏苏郡主请安。”

    璟亲王府的老来女,又是王府唯一的嫡女,她的地位在天齐是除了公主之外,名份最高的郡主。便是公主见了她,也要给上三分颜面。

    苏苏郡主并不理会一众贵女,径直向陌千雪走来,伸手亲自扶起,然后才对着众女虚抬一下,“不必多礼。”

    拉着陌千雪的手,话是对着陌千雪说的,眼睛却是看向媛爱郡主,“陌小姐是苏苏请来的贵客,苏苏自当出门相迎,无奈路上耽搁才姗姗来迟,不想却让陌小姐受如此委屈。”

    只廖廖数句,便让陌千雪心生暖意,“苏苏郡主有心了,让郡主相迎,千雪愧不敢当!”

    苏苏郡主的那话让陌千雪心头一暖,却让嫒爱翁主先前已涨成猪肝色的脸顿时一白。

    她是嚣张,可她的嚣张一向只对那些家世不如她的女子,说白了是仗势欺人。苏苏郡主却是个真嚣张,便是公主得罪了她,她一不高兴照样毫不留情面,何况她一个武官出身的翁主。

    媛爱翁主脸色复杂,呆立不语,苏苏郡主面露不屑,“媛爱翁主?”这句话尾音拖得极长,是提醒,更是警告。皇威赫赫,规矩大如天,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礼暧爱翁主就是再不愿意行也得行。

    媛爱翁主勉强行了个礼,气愤转身,对着身后的黄梓晴就是一个巴掌,“刚才上哪去了,现在才来,若是玉和公主生气了责怪我们来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中带话,明显是说给陌千雪听的,她有玉和公主罩着,走着瞧……
正文 【120】花招,在这里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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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府。小说站  www.xsz.tw

    满园的奇花异草,藤萝掩映,佳木葱茏,飞楼绣栏,雕梁画栋。

    然,此时不管是小径深处的幽幽院落里,还是豪华气派的暖阁内,安静异常中都充斥着一股冷凝和肃杀之气。

    “大公子回府……”

    离家一年多的大公子回来了,宁管家亲自开路,仆妇奔走相告,只一瞬间,宁府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宁少卿回了府。

    府宅深深。

    然,不到一刻钟,宁家的家奴已经自觉列成两排,夹道恭迎大公子回府。

    谢氏初听说大公子回来了,还以为是幻听,等底下人奔跑回报,才确信宁少卿是真的回来了。

    把正在浇水的那盆花直接砸碎,然后一边绞着帕子,一边在屋里快速踱来踱去,一众仆妇吓得跪了一地。

    在差点把手中的帕子给绞破之时,谢氏心一横,微微收拾还是出了门。

    她是填房,在宁少卿母亲面前都要执妾礼。母以子为贵,宁少卿为长子,久出方归,不管于情于理,她都必须出门亲迎。

    当初是她亲自端了药去,让宁少卿服下。可那又如何,他没有证据,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继母,他不能拿自己如何。

    而且,此时的她和少宇在宁族的地位已今非昔比。

    那个一直溺爱着宁少卿的老家伙就快不行了,宁少卿也已失踪一年有余,那个既定的未来家主人选,早在他失踪百日之后便已取消,宁族之中已有几位族老愿意支持自己的儿子上位。

    迎到中门,宁少宇从另一个方向也迎了上来,母子俩对视一眼,眼中都暗含刀光剑影,相对点了点头,并排而行。

    再抬头,宁少卿已行至中门。

    “卿儿回来了……怎么不事先派人回来通传一声,母亲到大门相迎……”谢氏脸上堆满了笑。

    “大哥回来了……”宁少卿的脸上满面笑容。

    都是皮笑肉不笑。

    不是说,他死在了那处涧水之中么,怎么还有命回来?

    宁少卿看似温润,实则冷寂如寒,冰晰凛静。见两人迎了上来,只是眼睑微缩,径直走了过去,连头都没有回转,更别说言语,时至今日,他对这两人已经无言以对。

    这两人明显到了此时方知自己一直活着,消息闭塞到了这种程度,真是可悲之极。最近他在京中如此多的动作,两人却被蒙在鼓里,显然,这两人已是他人的弃子。

    被遗弃犹不自知!

    自做孽,不可活!

    母子俩闹了个没脸,心中暗恨,面上却不显。

    往前紧跟了两步,谢氏犹在那里陪笑,“卿儿这是去了哪里,这一年多都不回来,也不派人来通报一声,为娘很是担心,可知你父亲为你之事,日夜忧思,如今病在榻上已是……”

    绕着弯子说他不孝!

    若坐实了这个罪名还了得。

    宁少卿定住脚,收住冷寂如寒,冰晰凛静的眸光,换上清雅明澈,风雅绝美的温润笑容挂在唇边,“以后叫我大公子。父亲那里我自有交待,不劳谢姨娘费心。”脸上虽在笑,却没有丝毫暖意,全是距离客气,更有暗示警告。

    宁少卿脸上是润笑,嘴中有客气,可谢氏却如雷击。

    他是正房嫡出,在填房的面前自然身份要高上一等,称她一声姨娘,她也只能认了。她这一辈子,最恨人说她是填房,如令倒成姨娘了……

    宁少卿话毕,仍是前行。如今,这两人再也不会影响他丝毫的情绪。

    谢氏已是僵在那里。

    谢姨娘?他居然如此称呼她!从前他虽不曾唤过她母亲,但对她的态度却一直是敬若亲线。小说站  www.xsz.tw现在不但态度变了,称呼也直接成了姨娘!既然他撕破了脸,她便不必要再装下去。

    她从未想过他会活着回来,从未想过真正面对的这一天。城外埋伏的那些人呢,云起镇里藏的那些杀手呢,这些都是死人么?还有那个人的许诺呢……

    她心有些空,有怕,最后全部凝聚成杀光,顿着脚步盯着那个背影,然后扫了宁少宇一眼,恨恨转身。

    宁少宇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在宁少卿的后头,一路前行。他要争的是那个位置,岂能和一个妇人似的,计较这些颜面。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宁少卿既然能活得好好的回来,他便已经又失了先机,他怎么还能和那个没用的妇人混在一块,得赶紧的修复兄弟之情才是最重。

    “大公子回府了……家主有要事,紧急召开家族大会……”

    宁宅之中,各宗老,外院的各族老,同时都收到了家主的传唤。

    各宗老,各族老紧急向宁老祠堂进发……

    **

    桃花会,一片繁荣。

    乐起,苏苏郡主翩翩起舞,她双臂顿张,长袖轻甩两边飞舞张扬,一如她的人,张扬明媚。

    张扬一过,接下来,她舞步轻逸飘尘,足尖轻点地面,身子便跃了起来,飘逸的于空中翻旋好几圈后稳稳落地。双腿轻弹又起,飞跃成一字,连贯有序,绰约多姿,纤柔腻舞。

    陌千雪惊叹中暗赞,便是现代,也看不到如此精彩的古典舞。

    此舞之中,不但结合了舞技舞姿,还用上了轻身功夫,怪不得那些个女子一听说让苏苏郡主先来,眸中便是暗淡。

    乐止舞终,别的贵女是微笑中轻赞,陌千雪却是拼命鼓掌,苏苏扬头得意的朝她一笑,玉和公主好似现在才发现陌千雪般,温和询问,“这位贵女是……”

    陌千雪起身回道,“臣女陌千雪,乃镇国公家的嫡女。”

    玉和公主点了点头,“哦,难怪如此不拘小节,原来是女中豪杰。本公主在宫中也听说过陌小姐的不少事迹,听说连父皇对你的行为也是赞赏有加。”

    陌千雪暗道,皇上对她又是砸头,又是威胁着要杀头,最后若不是她口齿伶俐,头脑清皙自请罚了俸禄,还关了禁闭,更给皇上一个清理京都势力的理由,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呢。

    天下间有这样的赞赏么?

    然,事实虽是如此,九死一生之间,她却也知道别人不会这样想。

    别人都会认为她当待斩杀了数十人,皇上仁厚,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只是象征性的禁了她几天足,便放过了她,实是皇恩浩荡。

    此时,此刻——

    她心中更是了然,玉和公主怎么会有这般好心,在之大庭广众之下为她说好话,和她套亲近,分别是在用宫心计:明里赞她捧她,暗地里却是在为她竖敌,拿刀子阴她。

    果然,余光瞟眼过去,便从几个没什么脑子的贵女眼中看到了嫉妒。特别是那个媛爱翁主,两只眼中的妒光,都能点燃十里长河。

    陌千雪佯做害怕之色,低头回道,“公主谬赞了,当时臣女心里其实很是害怕。那群乱民冲上来就想抢东西,无奈之间只能自卫,家奴们一时没有控制好,手重了些……相信若是在场的任何一位贵女遇到此事,都会比臣女做得更好。”

    闻言,很多贵女脸上的嫉恨消了些,都露出那是当然的神色。

    玉和公主并未就此死心,浅浅笑道:“陌小姐行事果决,不想为人却是如此谦和,实是玉和学习的榜样……来,玉和敬你一杯。”

    让公主当榜样?还清自敬茶,她凭什么?贵女们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如刀似剑。

    棒得越高,摔得越惨!她越是亲近,等会若是出了差子,只怕便又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若不重罚便不能显示她的公正。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犹疑的端了杯子,“臣女愚钝,公主的赞赏,臣女愧不敢当。臣女以茶代洒自罚三杯……”如此恩宠之下,陌千雪态度谦卑,并无半分洋洋自得,贵女们眼中刀剑卸下几分,更有几人带着善意的看过来。

    苏苏郡主好似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不经意起身,笑闹道,“公主,时候不早了。贵女们还等着表现才艺呢。您若总是盯着陌家小姐一人夸赞,先不说下面的贵女们有意见,苏苏便是第一个不依了……”

    “再有,桃花会从前是四艺比试,如今加了三艺,便是七艺,酉时便是桃花会结束之时时间上可要抓紧了。”

    玉和公主浅笑,微微有些歉意,“多谢苏苏郡主提醒,本公主只是在宫中听闻陌小姐的事迹,倾慕好奇之间多问了两句。”

    转头,歉意一收,正色端庄,朗声道,“苏苏郡主抛砖引玉,一舞倾城。如此,第一颗玉佩便定为桃花舞佩可好?舞技出众者,都可一试。”

    说得好似问句,语意却是已定。

    陌千雪喝过自罚的三杯茶,坐了下来,打算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对面廊中一淡黄衣衫贵女起身回道,“公主,臣女愿率先一试。”

    玉和公主见那女子身段窈窕,点了点头,“准了!”

    乐起……

    只见她黄衫轻摇,双手柔嫩轻拂宛旋,身姿绰约,纤腰摆动,细腿轻扬,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尽显美态,连贯不杂。

    将其全身之独特发挥的淋漓尽致,此舞跳的如此妙美,真是让人惊叹。

    陌千雪一边赏着舞技,一边暗叹,看来古代的这些贵女还真是不可小觑。

    此女舞完,又有女子毛隧自荐。

    如此几轮后,场上静了片刻,玉和公主见无人自荐,笑语,“本公主觉得诸贵女之舞各有千秋,可,却没有一人能胜过苏苏,令本公主很是为难。”

    她看似公正,却一下子又把妒恨转在了苏苏郡主的身上。

    苏苏倒是毫不在意,“臣女说过不参选,怎能说话不算数。”

    “话是如此说,可终究不是实至名归……罢罢罢,那就从刚才几位贵女中选上一位吧。”

    公主这一句终究不是实至名归,说得遗憾非常,不管刚才哪一位得了魁,拿了桃花佩也会心里有疙瘩。

    众女默然。

    公主思忖间又道,“到底选谁,可真是为难……”她虽说着思虑着,眸光却总是在苏苏身上打转,很是惋惜的模样。

    “听闻蓝家贵女很是善舞,今日不知可否一观……”

    说话的是对面长廊中的贵女,苏苏郡主曾小声给她介绍过的那个心蕊郡主。

    听这话意和瞧她瞥来的那眼不服,陌千雪便知她只是不想看苏苏郡主出风头,哪知却正好为苏苏解了围。

    心蕊郡主带头,下面自然有人附和,盛情难却,一品世族蓝家贵女蓝若梦只得出列,她穿宝蓝衣衫,行至场中,向公主行了个礼,不动不摇等待乐起。

    看得出来,此女性子冷清,骨子里清高。

    乐声起,她腰肢一动,流转衣袖仰头挥洒于天地之间,顺势将挽在两臂间的长凌抛出,双菱散开,一瞬间空中飞舞,借力而上,她人已飞跃半空。

    腰姿轻柔,旋身轻摆,宛若鸿雁翩飞,漫步云端,身轻如雁,飘然裙摆随风四散而舞。整个人犹如没在一片长凌之中,飘仙逸尘之势,一连九个空中旋舞,势如疾风一扫而过。

    本以为苏苏郡主的一舞,足以倾城,哪知,这蓝家小姐的舞姿却更是令人一见难忘。

    有了蓝若梦的压轴一舞,便再也无人敢上场去试,也不用评判,这桃花舞佩得主已明。

    心蕊郡主投来挑衅得意目光,苏苏郡主却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对下首两位郡主的小互动,玉和公主好似并未看见,笑意间,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舞佩已有得主,刚才诸贵女都从花中来,又赏了舞,正是赏心悦目之时,不如先以桃花为题呤诗一首,选出今天的诗佩得主,可好?”

    众女赞:“公主此议极好。”

    玉和公主道:“刚才舞技之上,是苏苏郡主抛砖引玉,此番便由本公主再来抛砖引玉。不过,事先也说好,不参赛。”

    公主清咳一声,场面上很是安静。

    她呤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公主呤诗完毕,场面更静。众贵女大多数都被家族悉心培养,便算不会作诗,诗的好坏、意境岂有不知之理。

    此诗极是精妙,想是早就备好的。只要无人压住她一头,此诗一经传出,那诗佩得主自然便不是实至名归。

    她既得了才名,又得了让贤的美名,真可谓是一箭双雕。怪不得,先前她不希望舞佩是由苏苏“让”出,如此她便不能独占鳌头。

    不得不说,这个玉和公主的心机真的很深重。

    好半响,才有人赞道,“好诗。”

    “公主高才。”

    “……”

    有了公主带头,气氛自然活跃。吟诗作画,附庸风雅本就是这帮贵女们平时聚会中不可或缺的一项娱乐活动。

    安尔烟起身道:“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白又薇蹙眉道:“苑外江头坐不归,水精春殿转霏微。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

    覃灵柔道:“……”

    这些诗虽然平仄工整,却少了些应景的意境,想要盖过玉和公主的风头是不可能的。

    媛爱郡主呤了首让众人见笑的打油诗后,斜眼瓢过陌千雪,朗声道,“公主,陌小姐胆识过人,腹有诗书,想来所作之诗也是大气非常,不如就请陌小姐也来做上一首,让姐妹们开开眼界。”

    她一直就记着上午陌千雪让她丢脸之事,见一些平时会作诗的贵女无不冥思苦想,陌千雪却一直喝着茶水,和那些不会呤诗的武将之女相差无异,显然是不会作诗,便计上心头。

    不会作诗,被点将起来,一定会出丑闹笑话。

    玉和公主轻笑,眼底划过一丝狡诈,“那便请陌小姐为我们作诗一首,陌小姐为人果敢,小时候常来宫中,听母后说你聪敏好学,想来诗才定然不差,来人,备笔墨纸砚……”

    公主连自己作诗时,都没有让人备下纸砚,却为她备下了。

    陌千雪讶异中缓缓起身,媛爱郡主神色得意,公主笑意盈盈的鼓励,一众贵女看过来,有期待,有看笑话……

    连媛爱翁主都能发现陌千雪的不同,玉和公主如何能不知。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陌千雪腼腆一笑,“臣女愚钝,对诗之一道并不精通,这诗佩之争还是不参与的好,还请玉和公主恩赐,让臣女喝茶,听诸贵女论诗,学着就好。”

    “笔墨都备好了,陌小姐可是不想舍玉和一个脸面?”公主说得谦和之极,然,语中却也是警告。

    当众让公主没脸,众女定然群起而攻之。

    连笔墨都备好了,只要她说出口,便会跃于纸上。她不做作诗,一肚子草包之名便也坐实。想得可真是妙极!

    果然是把她捧得高高的,想一下子把她摔死……

    见推托不了,陌千雪笑说,“公主盛情难却……臣女现丑了。”

    话毕,呤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醒来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任谁也没有想到,陌千雪真会出口成章,也任谁也没有想到,这“章”是如此有篇幅有内涵……

    现场除了陌千雪的呤诗之声,再无其它声响,记录的宫人笔唰唰唰,生怕漏了一个字,众贵女也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如此惊世骇俗的诗,真的是眼前一个女子所作?然,任她们想破脑壳也没有听说此诗中任何一句,不是她所作,又能是谁?

    要剽窃,就要剽窃一首最好的。这首桃花诗,她在听到公主的呤诗之时便已想好。

    她与皇后公主已经势不两立,绝不可能再去修复。

    既然已经势同水火,她便不会让公主得什么美名、才名,势必要压她一头。本还在想,什么时候丢出这首诗更好,不想那傻头傻脑的翁主自动把机会送上了门。

    此诗只一出口,玉和公主的脸色便变了。

    诗不单讲意境,还讲气度。这诗,不仅是从平仄还是意境、气度,都是她先前诗作所不能比。她输了,彻底输了。

    母后当时便说此女很是棘手,她还有些不信,她还信誓旦旦的跟母后说过,她一定会让这个陌千雪在桃花会上出大丑,让所有的贵女都嫉恨于她。

    可,步步算计,她步步逼开。一个大意,不但没有让她出丑,反而还出了大风头。

    玉和公主从出场便一直笑到现在的脸,终于有些笑不出来了。

    “好诗!”

    “绝响!”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陌小姐之诗意境真美……”

    “陌小姐高才,若梦佩服。”

    场中全是赞不绝口,更有甚者,已经下场,却让那执笔的宫人为自己也抄上一份。

    不用人来评,已是魁首。

    等场面稍静,玉和公主也回过神来,清咳一声,神色复杂的为陌千雪扳发了桃花诗佩,时已是午时,她略有疲惫的一抬手,已有宫人端着饭菜送来。

    贵女面前本就是一人一个小桌,这用餐也极是讲究,先是上了开胃小碟,再又上了些桃花酿,后才上菜。

    招呼众贵女用餐之间,玉和公主的神色又缓了过来,不时举起手中桃花酿,遥敬在坐的每一位贵女,没有丝毫端架子持身份。

    粉妆玉啄,雍容高贵,姿态高洁。

    若她不是皇后之女,陌千雪真会对她放下心防。

    陌千雪端杯细细一品,这桃花酿的味道还真不赖……正自闭目品味……

    然,此时一个侍菜的宫人,一个脚步不稳,一跤摔在陌千雪的桌前,居然把一桌子掀翻,一桌子的菜汤汤水水飞溅。

    陌千雪坐在桌后,自然是避不可避。

    好好的一身蓝衣上,油、菜、水沾了一身。

    那宫人已经吓得呆住,连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跪地磕头。

    众贵女受惊。

    玉和公主怒了,直接就下令让人把那毛手毛脚的宫人拉下去仗毙,又命令身后的随侍带着陌千雪下去更衣。

    陌千雪心如明镜,是在这等着她呢。

    出事是正常,若不出点事,她反而不安。

    且看看,这公主是想玩什么花招。
正文 【122】蜇服,接任家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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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宁少宇今天脚步刚踏时祠堂议事厅,已经感到不妙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不只是他,几个倒向他的长老脸上也都很不好看。

    老家伙自年后就称病没有踏出他的屋子,前几天已经咳得要死不掉气的样子,不是说那毒无药可解,最多只不过还有几日好活的么?

    这会子怎么坐在上首,神气活现,不咳不喘,面色红润……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个老家伙早就发现了端倪,故布迷阵。

    宁少宇越想越心寒,也越想越不安。如此,越发的不能让八长老落马,他若是坚持不住把自己给交待出来,如何是好。

    他与那边可是从来都没有直接接触过,全都是通过八长老来安排的,只要八长老不开口,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宁家主望向已经跪在堂下的八长老,“八长老可有什么话说?”

    八长老倒是镇定,好似早已料到会有今天一般,与家主对视,“事到如今,老夫已无话可说。”他虽跪,态度却是不卑不亢,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洪亮。

    在坐的诸位很是意外,这态度明显击怒了大宗老,他气愤喝道,“你这叛徒,此时还不知错!你既认罪,那便把与你接头的幕后黑手和族中其它的叛徒一并交出来,死罪虽然免不了,也可少受些活罪。”

    长老都是族中旁支凭本事入阁,大长老平时与八长老走得较近,语重心长,“八长老,族中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合起外人来对付自己的族人?”

    八长老并不答话,只是牙关一咬,诡异一笑。

    宁少卿余光一瞟,嘴角浮上一抺讽笑,飞扑过去,捏住他的下巴。然,为时已晚,毒已入喉,八长老头一歪,气息已尽。

    能坐到这个议事厅里的人,哪个不是文武双全,宁少卿掠步过去时,也有其它人也看出了端倪,都掠了过去。

    宁少宇自然也发现了端倪,见八长老断了气,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大长老见八长老已经断气,毕竟平时关系不错,叹道,“何人值得你如何维护?”

    唏嘘之后,又转身对着宁家主一拜,“家主,容老夫求个情,八长老已经自绝请罪,之前也确实为宁家作出过贡献。家主是否能网开一面,放过他的家人?”

    八长老断了气,事出突然,宁家主没有料到,但大长老要求情的话他却是料到了,似是为难,却又神色凛然,“大长老想是知道,叛族之罪乃重中之重。不但是他要被处死,一家老小收回族田族产驱逐出族!本家主何尝不想网开一面,可我若网开一面,开此先例,置族规何地,置祖宗何地?”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族规已经抬出,自然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长老叹道,“是老夫让家主为难了。”

    几人说话间,宁家主手一挥,早有心腹上前将八长老的尸身拖了出去。

    “家族奸细已经揪出,还有些余孽就交由大长老去处置,此事到此也算告一段落。”宁家主清咳了几声道,“今日开宗祠不单单是为了清理宁族的叛徒,还有一件大事,也要和众位相商。”

    下首的宗老长老互看了几眼后,众口齐声,“家主请讲。”

    宁家主道,“本家主年事已高,更是抱恙在身,自觉已不再适合主持宁族的族事,这家主之位便传于宁族的第一公子少卿。”他说的不是传给他的儿子少卿,而是宁族第一公子。向来,只要是公认的第一公子,便是族中的下一任家主。

    闻言,宁少宇眼底寒气咋现,老家伙的眼中从来只宁少卿,何时有过他,何时为他想过……

    底下的长老宗老也是议论纷纷。

    “家主何出此言。”

    “老夫觉得家主身子并无不妥之处,而且宁族在家主的带领下也是井井有条。”

    “老夫也觉得家主正当壮年,家主的人选,再缓个三五年亦无碍。”

    每个人都只就家主的身体而言,并没有一个人指出宁少卿还是不是宁族的第一公子身份。

    宁家主像是听不出这些话中之话,也不着急,只就自己的身体轻叹,“本家主的这身子初看好似并无不妥之处,可内里受损自知,到底还是伤了根本,对族中之事已是有心无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一定让出家主之位了。

    众人自然是纷纷起身安慰,有人说家中还有治咳的偏方,还有人说哪哪个太医不错,更有人说去请怪医出手。

    宁家主只是摆了摆手,“本家主的身体之况先放在一边,如此多事之秋,我宁家需要的是一位有气魄有能力,带着族人一起冲出困境的家主,而不是霸在家主之位上作威作福,每天延医问药不作为的病朽。”

    他声量不大,却自有一番威严,一时之间也无人来驳。

    众人默。

    宁家主望向宁少卿,眼中全是欣慰,“卿儿之才,各位都是有目共睹。”突的一转头,眸又如利剑,语出却甚是凌厉,“这次若不是他暗中蜇服野外的年有余,也不能为家族中揪内奸,除些毒瘤。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少卿几年前已坐稳了第一公子之位,他们的反对无非是他这一年多音讯全无的出走,对家族毫无责任之感。此时家主的一句话便是定海神针。他是家主派出暗中蜇服,是计!是为族中大计受了委屈。

    “少卿蜇服在外之时,苦于族内奸细未除,本家主也不好明言,如此,便只能委屈了少卿……”

    此言出,厅中一片默然。纵然有人对宁少卿这一年多的行为已经心知肚明,却也讲不出其中道理。

    宁少卿面容冷肃,“这些都是少卿应该做的,只要少卿在一日,绝不会让肖小觊觎我宁族一分一毫。”他不能辜负了父亲对他的期望,他也不能再让,他必须坐上那个位置,越快越好。

    他这七八日日夜不休的辛劳和暗中所做的那些事,足可抵得过这一年多的安逸,他问心无愧。

    宁家主朝他点了点头,转眼再看向堂上众人,神色十分镇重,“若是诸位没有意见,本家主想,明日便开祠堂请祖宗,立新家主。”

    大长老抬眼看了场上诸人,又与平时几个要好的长老对视一眼后,劝道,“此事是否还要再商议一下?”

    大长老说完,看向二长老,二长老干咳一声道,“立新家主是族中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三长老道,“立家主之事不急在一时,还是从长计议较好。”

    五长老道,“少卿公子在族中多年,行事稳妥,确实是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只是开祠堂立新主是族中盛事,要不要请钦天监重新选一个好日子?”

    “老夫支持家主所言,大公子行事果决,从事公正,经手之事从无差错,帮助老家主处理族中之事已经多年,并无任何不妥。既然老家主身体不适起了退位之心,由大公子接手,也不失为良策,如此多事之秋,拖延不如速决。”

    大宗老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抬眼看任何人,声音却是很高,立场也无比坚定。

    二宗老道,“我宁族行事向来不拘小节,也不在意他人看法,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家主已经定了明天,我等自然拥护……”

    还有几人惴惴不语,这几人正是宁少宇给过好处的几人,见家主凌厉目光扫来,想到带头的八长老已经去了,都言,“此事家主说了算。”

    宁家主这才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那好,既然多数的意见都是拥护第一公子少卿登家主之位,那……”

    还没说完,一阵咳嗽袭来。

    大宗主接口,扬声道,“明日便是好日子,今夜大公子开始斋戒沐浴,明日夘时开祠堂,请祖宗,立新家主。”

    **

    桃花园。

    不多时,碧环拿了套蓝色的衣服,领着初一来了。

    “小姐。”初一见陌千雪向上衣服脏乱,想小姐一定是受了欺负,上前一步扶住陌千雪,“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就身上有些酸,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这里睡了会子着了些凉。”这话是对着初一说的,却是说给碧环听的。

    初经人事的女子,总有那么些不适的。只是,这不适却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碧环身上。

    碧环心中疑惑经过两守门婆子的证实之后已经去了大半,此时虽然自己的身子极度不适,但也只能忍着。

    当时晕了过去,醒过来还全身酸痛的要命,走路一直瑟瑟发抖。想来,准是得了什么急病,回去得了闲定要请医女延治延治。

    若是伺侍公主的时候突然晕了,一定会被公主赶出去。

    想到此处,碧环疑虑顿消,脸上绽放不怀好意的笑,放下那套蓝色的衣服,给陌千雪行了个礼,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退了下去。

    别的小院中都有众贵女的嘻笑声传来,应该是住了好几个贵女进去休息,只有陌千雪的这间景桃院只住了陌千雪一人。

    陌千雪心知肚明,初一却不知,送走碧环,一边为陌千雪更衣,一边疑惑道,“初一一路行来,好似别的院落都颇为热闹,我们院中为何却只住小姐一人?”

    陌千雪穿上的自然是初一带来的衣服,公主的那件蓝衣,她是碰都不会碰的。

    为什么?一来是想孤立她,二来也是公主方便自己行事。穿好衣服,陌千雪面露嘲讽,口中却道:“有什么奇怪的,公主仁慈,见你主子我身子不适,怕她人过来会打扰了我休息。”

    不是不相信初一,只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妙。再则,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露了形迹反而不美。

    “玉和公主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仁厚。”

    “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小心为妙。”虽然不想让初一知道刚才的事情,陌千雪话中却还是有敲打之意,面色也带着犹疑,“你为何如此久才来?”

    若她所料不错,贵女们用完餐前,婢子们就应该全部吃完用妥,好伺候各自的主子午休。

    初一警觉回道,“婢子和众婢一起去用餐,途中桃园的婢子中有一人撞了婢子,不但不道歉还无理取闹,在那里和婢子好一顿的理论。

    婢子是伺候小姐的,自然不想和她多说,可却非要缠着婢子说理,在这桃园之中,婢子又不能动武。等婢子再去餐堂,饭都没有了,那厨娘好心,又重新为我做了一份……”

    真可谓是步步算计!初一说着,陌千雪的脸上冰寒。

    初一见主子面色不好,又道,“婢子起始还觉得这事只是偶发,可现在看到小姐的衣衫脏乱,便觉蹊跷,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小睡了一会。”陌千雪若无其事。

    “没事便好。不然,奴婢罪该万死。”初一放下心来,“主子刚才说身子不爽,不若婢子给您拿捏拿捏。”

    “嗯。”左右无事,捏捏也好。

    正捏着,外面传来轻柔的呼声,“陌小姐在休息了么?”

    初一从窗户口向外看后回报,“是苏苏郡主身边的绿柏。”

    陌千雪挥挥手,“去吧。”

    初一从门里迎了出去,“是绿柏来了。稀客,可是郡主有什么吩咐?”

    绿柏客气道,“郡主走不开身,特意让奴婢送过来的看看陌小姐,可有什么不妥,并送上些糕点让陌小姐品一品。”

    初一收了绿柏递过来的盒子,道,“我们大小姐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姐姐去回了你们郡主,就说我们主子很好,并无不妥,并代我们大小姐谢谢郡主子关心。”

    两人又在门外寒喧了几句,绿柏告了辞,初一提着点心盒子进屋,还没进门,院门边又有一个怯怯声音传来,“请问陌小姐休息了么?”

    陌千雪就坐在厅堂内,自然也听到了,当下向初一使了个眼色,初一连忙放下手中的糕点,快步迎了出去,“你是……”

    那婢子回道,“奴是御史万大人家嫡女万紫莹家的婢子,我们家小姐很是仰慕陌小姐的才华,想和小姐叙话,便让小的过来通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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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乃们,亲爱的们,猫已经好了,真的好感动~~~群么么~~~
正文 【124】拦路,冒牌夫君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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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可以纯,不可以蠢。小说站  www.xsz.tw认为世界上的东西都是好的,什么都往好的方向去想,那不是单纯是单蠢。

    从玉和公主出场一路捧杀,到碧环给她安排的那两个假宫女,无一不证明玉和公主是个口甜心苦的主。

    她若不步步为营,只怕到时候连骨头都捞不着。这回的两个假宫女让她身边的碧环给享受了,假若她再敢惹她,等她寻了机,一定让也找几个人好好的伺候这玉和一回,让她舒爽舒爽,用她自己的血来洗清这龌龊。

    若是在现代,她一定会鄙视自己这种邪恶的想法,可再活一世,进京才七天就被各方算计,还有刚才玉和公主投过来那抺若有若无的阴笑,都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就拿这桃花会来说,就连宁少卿那晚也说,这里关系重大,绝对不会有外男进入其中,也不敢有人进入其中。若有人想在这里对付她,只会孤立她,想名目让她当众出丑,成为京中笑柄。

    然……

    陌千雪眉头紧蹙,这玉和公主敢冒天下之大不违行事,背后自有皇后称腰,皇后的背后又是谁,是皇上!是谢族!

    想在这帮没人性变态者的设计下站起来,想在这龌龊中活得好,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把自己变得同样龌龊,还有一种便是用血洗浄这龌龊。

    她选择后者!

    暮色苍苍,飞鸟投林,晚风斜来,今年的桃花会已经完美谢幕。

    玉和公主温和一笑,又对着陌千雪赞了几句,便吩咐宫人送诸位贵女出桃花园。众贵女拜谢告辞,玉和公主含笑立于桃花阁目送。

    她是主,自然是等送完了诸贵女,再行乘车回宫。

    经过桃花林,天色彻底暗黑下来,夕阳昏昏黄黄透过树梢照在一众贵女的身上,打出一片片惨淡的光与影,再也不复晨间的那般美好,似某种未知的玄秘一下一下的拨弄着陌千雪的心。

    玉和公主的那笑,太过诡异,若是没后手,打死她,她也不信。

    贵女们都有些累了,并无来时的嘻闹热情,很是安静的从桃园中走出,陌千雪夹在其中,苏苏郡主挽着她,偶有三两个贵女过来和她打招呼,陌千雪都是低头一笑回礼,态度甚是谦和。

    几十辆马车有紊的排成两条长队,等着从桃园中出来的主子。

    苏苏郡主的身份高贵,除了公主的玉撵,还有谁的马车敢停在她的前边。栗子网  www.lizi.tw

    于是乎,陌千雪和苏苏郡主刚一出来,苏苏郡主家的嬷嬷便把苏苏郡主迎上了马车,莫嬷嬷也向这边走来,两人挥了手,苏苏郡主便上了马车。

    莫嬷嬷迎上来,行了个礼,喜道,“恭喜小姐得魁,喜得天齐第一才女的美名。”

    陌千雪不是最先出来的贵女,她得了天齐第一才女的名号这么大的事,自然早已不径而开。

    然,莫嬷嬷的消息却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于贾院士的长随。

    刚才,贾院士的长随高声寻国公府陌家的马车,便是让莫嬷嬷带话,恭喜她家小姐得美名的同时,也把贾院士的邀请陌千雪去学院讲学论道的贴子送了过来。

    从来没有女子受到过皇家学院贾院士的亲自邀请,陌千雪是第一人。这是多大的荣耀,让她在一众婆子中长了脸。

    陌千雪扶起莫嬷嬷,“嬷嬷不用客气,还是先起来吧。千雪累了,有什么话我们马车上说。”

    见主子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喜气洋洋,反而一脸的凝重,莫嬷嬷觉得事态有些严重,当下也不多言,顺势起了身,扶着陌千雪便往国公府的马车边上走。

    苏苏郡主的马车已经率先驶下了山,其它先出来的小姐也乘着马车先行一步。

    伺候陌千雪上了马车,莫嬷嬷和初一也跟上去,阿五挥动鞭子,马车动了起来。

    上了车,陌千雪说的第一句就是,“皇后又想置我于死地。”

    车上没外人,莫嬷嬷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初一的眼中也只有她,马车行车间也不会有人来偷听,她不需要再忌讳什么。

    初一似有所悟,莫嬷嬷的脸瞬间黑了。

    “今天在桃花园中……”陌千雪把在桃景院中的事略略的说了一遍。

    有些事,有些立场,身边的人必需要清楚。

    讲完这些,陌千雪问莫嬷嬷,“皇后和母亲真的是情同姐妹么?”

    莫嬷嬷上次便和陌千雪讲过,风轻语在的时候,确实还曾带她入过宫,看过皇后二回,从未有听她母亲说过皇后有什么不是。可,陌千雪却不信,事实让她不能信。

    若是搞不清其中的因果,她也不好行事。

    听陌千雪又问起皇后的事,莫嬷嬷像是陷入回忆之中,“皇后从前和夫人真的是情同姐妹,只是……”

    “只是什么?”

    莫嬷嬷像是豁出去了,“夫人和皇后娘娘是一起遇见的国公和皇上,当时国公还是一名小小的五品将军,皇上还是扬王……夫人对国公一见钟情,皇后娘娘也似对国公一见倾心,只是国公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皇后娘娘。小说站  www.xsz.tw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了?”

    “皇上看中了夫人,还曾暗中向风老太爷提过亲,许诺若是它日登位,封夫人做贵妃。老太爷一向疼爱夫人,皇上当时也没成事,只是暗许,还没有抬到明面上,老太爷不舍得夫人入宫,一番纠结之下,便将夫人许给了国公……”

    莫嬷嬷讲着当年之事,有些是事实,有些则是她的猜想,反正都是些恩恩怨怨。

    她一番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却猛然一停。

    陌千雪撩开车帘,却发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伸手拦住了马车。

    此处已驶下桃花园所在的那座小山,刚刚出了禁林军的检查圈,车速不可能快,又有众多禁林军看着,阿五也不可能动手,把这人给打开,所以自然而然,只能停车。

    这人真会选地方!

    那人见马车停下,冲上前来扑到马车边,深情款款的喊道,“娘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见为夫吧。为夫想你想得好苦啊!”

    这人一幅书生模样,长得仪表堂堂,声音也很动听,说唱俱佳,情感外溢,让人闻之泪下,情不自禁的想他娘子是何人,为何如此狠心。

    “你什么人?谁是你娘子?这里边坐的是国公府的贵女,你快些让开!”阿五鞭子一扬,打了个响鞭,想吓走这个无理的书生。

    那书生似是受了惊,但却并没有退走,而是无限委屈的说道,“我娘子就是国公府的嫡女陌千雪,你个奴才,你反了。”

    阿五脸本来就冷,此时已是寒冬腊月,一掌推翻那书生,“再胡说八道,冲撞贵女,便将你直接打死。”

    若是平时,有人这样诋毁他早挥鞭打将上去,可如此多的贵人面前,他若真因一言不和打将上去,打死了人,受累的又是小姐。

    那书生被阿五掀倒在地,顺势坐在在马车轮子处,满腹委屈,“娘子,当初你落难天香城,村人将你救回,让你为我冲喜,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娘子。莫嬷嬷找到,你说好要带我一同进京,可一转身娘子你却自己偷偷的进了京……娘子,你是想做回贵女的身份,就不认夫君我了么……”

    陌千雪坐在马车中,看着外面的闹剧,不怒反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难道这个是皇后和玉和公主安排的好戏?

    还真是高估了她们,她们也就会玩这些诬陷的把戏,真难为她们,一时间从哪里找来这般专业的演员……

    贵女们出来的时间一样,纵然上车有耽误,但也所差不几,这会子乘做的马车除了先前走在头里已经走远了的,其余三三两两全都停了。虽然都没有出声,可陌千雪却知道里面所有的人耳朵都坚起来了。

    这些马车之中坐的人,不但有京中的贵女,还有走得较慢的学士院来做评判的院士,这其中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

    阿五怒火中烧,偏不能发作,事出突然,他又不是油嘴滑舌之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又是一个响鞭,“滚……”

    这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也说得杀气凛然。

    那书生一幅憋屈样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大家快来看!还有没有天理?娘子不认夫君,还要把夫君活活打死……国公嫡女要逆天了……”

    “你找死!”阿五再也忍不下去,挥着鞭子就要打下去,一人却冲过来拉住了他的鞭子,正是守护这片桃林的禁卫军张统领。

    “人家夫君来寻娘子,话还没有说完,你为何就要杀人?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敢在皇家园林脚下行凶?若不是本统领正好寻山至死,这人就要死于你的鞭下,还有没有王法?国公家的小姐好威风,连个赶车的下人,也可以随随便便的杀人……”

    皇家园林脚下不能杀人,可她一出来,便有个人能够精准的拦住她的马车,统领大人也能在第一时间出手救下此人,太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而是——局!

    陌千雪此时已经心如明镜,皇后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先是让人毁了她的处子身,再让人假冒她的相公,她这半年不知所终,想必有很多人是好奇的,若是冒出个相公,她又不是处子之身,她便是欺君之罪,罪不可赦。

    其心恶毒之极!

    宁少卿曾和她分析过,陌家派去人只来得及给主子通报的一个大概的方向,便死于影煞之手,知道她们关系的大概只有谢家的几个头面人物和皇上。

    她能从皇宫之中平安出来,便是皇上已经默许了她嫡女的身份。

    那时,皇上不能在他们的关系上做文章,也不敢在他们的关系上做文章,若是当时便把这件事爆出来,逼急了她,她义无反顾的入了宁家,便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他可以要了她的命,但他更想得到的是她身上有可能存在的军权。

    府中本就有皇上的亲信,那两个搜过房的丫头,第一天到府的时候便是由她们伺候洗澡更衣,是不是处子之身,和宁少卿到底牵扯到了什么地步,皇上心中清楚得很,这也是皇上放过她的理由。

    “放肆!我国公府的大小姐到如今还是未嫁之身,怎么可能有夫君?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刁民,敢来此闹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莫嬷嬷掀开帘子,一脸寒霜走了出来,对着那书生就是一脚。

    自然是没有踢着,那书生被统领大人一提,护在身后,“你们国公府的人就是这样目无王法,随便杀人的么?”

    莫嬷嬷轻哼一声,威慑:“统领大人既然信一个不明来路的书生不言,而置我们国公府的小姐名节于不顾,这才是目无法纪。”

    张统领一脸的打抱不平,“这书生点明道姓,说得清清楚楚,而且京中之人谁人不知,国公府的嫡女失踪半年有余,若你们说不清楚,本将现在可以让这个书来帮你们说……我们武人最讲究的便是信义,国公嫡女既然已经为他人冲喜,自然便是他人的娘子……好女不侍二夫,便是身份高贵又如何,便是闹到皇上面前,女人出了嫁,想抛了男人,打破天也说不过法去。”

    “统领大人真是好笑,如此刁民,当众冲撞贵女,大人不但不罚,还袒护在后,实是蹊跷。”

    “蹊跷什么,本大人看是你心虚。你们小姐若是清清白白,若是真没嫁过人,那你怕什么,这里众多贵女,随便让哪一个看看一你们小姐的守宫砂是否还在,一切不就真像大白。”

    陌千雪心中冷笑,一个武夫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大串的道理,不是事先就备好的,她还真不信了。

    皇后真是有心了!

    可,她却不知,她自以为是的让两个假宫女入园,破的却是她自己亲生女儿身边伺候人的身子。

    只怕这一回,她的如意算盘又要打错了。

    不过,她还想看戏,想看看对这事,皇上的态度。

    她不急!

    莫嬷嬷早得了她的指示,“我们大小姐是国公府的嫡女,实属七品贵女,她的守宫砂,她的贞洁清白,是你一个小小的统领说看就看的么?简直笑话!你若是再不让开,我们小姐便直接上殿告御状,到时候,只怕你是吃不了兜着走。”
正文 【126】心疼,苏七闯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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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老家主从祠堂走出,宁管家就迎过来了,给家主行了礼后,神色复杂,待得到家主的认可后方才小声的在宁老家主的耳边嘀咕。小说站  www.xsz.tw

    宁老家主听完管家的凛报,神色微变,眼眸一缩,厉声吩咐,“此事关系重大,你吩咐下去,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所有的人都不许议论,一切等明天少卿登上家主之位再说。”

    宁管家犹豫道,“万一……”

    “没有万一!一个女人,难道还比得过家主之位重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已经失踪过一次,第一公子的地位已经被取消过一次,这次好不容易回来,经过本家主的周旋又确实为家族立了一大功,这才让那帮老家伙无言以对,对那一年多的失踪绝口不提。若是登位大典前再出纰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置宁族于不顾,终其一生只怕都与家主之位无缘了。”

    “是。”

    **

    苍茫夜空,月朗星稀,微风连绵。

    天牢外墙高耸,守卫巡视不断。

    牢狱中,关押着犯人无数,却安静无比,有重刑昏厥的,有望牢门发呆的,有躺在牢床上睡大觉的,完全没有陌千雪想象中的各种哀嚎和叫冤喊屈之声。

    陌千雪被张统领押着同狱卒带领进了顶头的那间所谓的雅室。

    里面还不算太脏,一张牢床被襑都还算干净,里面还有丝丝的熏香,显然上一个关押的人,身份也不低。

    这间雅室和别的牢房中一目了然不同,外面有铁门,只是在铁门的上方开了个小窗来观察犯人的一举一动,也算是比较尊重*了,不凑到窗前往里看,是看不见这里面有什么动静的。

    锁了牢门,狱卒走开,去送那张统领,莫嬷嬷扶陌千雪坐下,心疼道,“小姐为何就听了玉和公主的发落进了这天牢?”

    要知道国公小姐有品级在身,身份贵重。就算玉和公主是皇后所出、品级不低,可不能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来历不明的书生指控,就捕风捉影的认定小姐有欺君之罪的嫌疑,押小姐入天牢候审。

    如果小姐当时多说一句,辩驳一番,当着众贵女和院士的面,她便是贵为公主,也绝对不敢硬来。何况,当时公主说要押小姐入天牢的时候,她还听到旁观的众多马车中有一辆里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之声。

    那马车别人不认得,她可是看得真真的,贾院士的长随来给她送了贴子后,便是上了这辆车。

    这咳声不早不晚,明摆着就是给小姐撑腰的……

    陌千雪调整了一个较舒服的坐姿,“嬷嬷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她们这是一早就算计好了的。如果我欺君之罪落实,便是杀头也不为过,就算皇上因为父亲的功劳网开一面,也决不会轻饶,到那时,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更是有先见之明,哪个会再来翻今日之帐?

    本来,玉和公主是想要当场给我验身,就在那里证明我的不洁,打我入天牢还有些明正言顺。栗子网  www.lizi.tw可我偏偏没有如她的意,没有心急的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拿了俗规来回敬于她。

    她若今天放我回去,一旦事情有了变故,让我发现了端倪,想出什么应对之法,她们前面所做一切将功之一溃,所以她们是绝对不会放我回府,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莫嬷嬷冷笑,“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小姐根本就……”

    说着说着,她偷眼看了看两边,机警的止住了话头,那模样把陌千雪给逗笑了,“这天牢她让我进来容易,可让我出去……嘿嘿……”

    莫嬷嬷不知陌千雪手中还有皇上一直想要的黑木牌,担心不已,却又不知从何劝起,只开口唤道,“小姐……”

    陌千雪打断她的话,“嬷嬷不必多言,在这里呆着还安心一些,且让她们再得意一天。”

    莫嬷嬷无法,见陌千雪笑中似胜卷在握,只得投来一个宠溺又担忧的眼神,陌千雪转开话题,“趁着今日清闲,你还是给我讲一讲父亲和母亲的故事吧,我爱听。”

    在这个异世,若陌天放这般铮铮铁骨的高位男子,却为了一个不能生儿子的女人坚决不纳妾……

    为了让妻女安心,竟然敢在大殿之上提出让女儿承爵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不管是他从小兵一步一步走到将军之位,还是他和风轻语之间的真挚情感……

    总之,莫嬷嬷口中的这些陌天放曾经的过往都深深的打动着陌千雪。

    **

    外面,狱卒头目送了张统领出了天牢的内层,唤了个狱卒送张统领出天牢,自己便回身坐在椅上,摸出腰间的酒壶,不时呷上两口小酒提着神守在不远处。

    天牢里边的这几间雅室是特别设置,里面平日无人,并不设人看守,今日来了这贵女,狱卒头子自然是要在这里亲自看守的。

    一浓眉狱卒从外面走过来微挑浓眉道,“头,昨天新来的囚犯真是无用,刚上了点刑就昏死过去了。”

    “谁让来我们这的非富即贵,来头多半不小,以前都是锦衣玉食的,和普通囚犯泥腿子哪里能比啊!”狱卒头目大大咧咧不以为意。

    那狱卒斜睨一眼天牢内最边上的那个牢中之牢的雅间,笑得何其猥琐,“听说刚刚桃林园的统领亲自押送过来了一个贵女,通身气派,细皮嫩肉很是好看……”

    只要进了这天牢,能活着出去的没几个,就算是雅间住着又如何!她一个女人能被押到此处,一定是没有后台的。不然,只要不是当场仗杀的死罪,贵女便是有罪也是被关禁在自己家中,自有家中长辈看管处罚。

    狱卒头目在那喝着小酒笑笑不语,那狱卒便往前走了几步,打开顶头的那个铁门上方的小窗。小说站  www.xsz.tw

    通过铁门上方开着的一个小口,往里看,见里面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淡蓝衣裙端坐牢床之上,边上还有一个中年妇人伺候着小声说着什么。

    那女子雪白面庞,乌黑的头发挽成贵女常梳的圆锥髻,髻发点缀了一根金色仿蝶翠玉簪子髻,白细的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带着别样的神韵。

    只要入了大牢的,哪个不是灰头土面,面上不是惊吓和泪痕就没有过别的。这狱卒何曾见过如此美丽镇定自若的女子,面上偶尔还带着轻笑,他一下子眼就花了,嘴中哈哒子流出来了,转身回到狱卒头目身边小声道,“头,这娘们长得真是好看……”

    那狱卒头止呷了一口小酒,“小子,这个女人是上面吩咐过的,绝不能动她。”

    狱卒疑惑中不以为意的坏笑,“哦?这娘们是什么来历?”如此标致的美人,上面若真是有人罩的,怎么会下天牢来。

    “她就是八天前斩杀乱民数十的镇国公嫡女——陌千雪。”

    “什么?她就是那个陌千雪?”狱卒眼珠子快要瞪出来,那坏笑早闪得一干二净。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就是那个名动京城的镇国公嫡女,那个传说中的杀神女子,就是借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歪心思。

    狱卒收了心思,有些好奇的摸了摸下巴道:“但是这国公嫡女她好好的……怎么到这里来了?上次的事,皇上不是已经轻罚赦免了她么?”

    “倒霉呗!”

    “此话怎讲?”

    “今天是桃花节……”这狱卒头目便把从张统领那边听来的话说给了狱卒听。

    听了这话,那狱卒心思又起,“想不到这国公嫡女居然在外面已经嫁了人,为了荣华富贵就抛弃夫君……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一定是个水性扬花之辈,说不定,他进去还能……

    狱卒头目瞟了他一眼,“你想也别想,不管内中详情为何,皇上对镇国公还是念着旧的,听说明天皇上会亲自提审她,她没有定罪,我们最好不要动她。”

    平时没事,都在一起吹牛,这小子想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此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狱卒有些讪讪的,搓了搓手,“属下怎么敢想,不就是开个玩笑么?”

    “那就好。下去,让下面的人都警醒些,今天我亲自在此值班。你去通报完了,也过来这边一起守着。”

    “是。”狱卒应声下去,边走还一步三回头。

    狱卒头目起身过去掀开铁门上的小窗,看着内里还点着灯,两人在那厢碎语,凝视片刻,抛出了一句,“陌小姐还是早些休息吧,上面交代过,不会对你用刑!”

    说得好似多大的恩惠,他们敢对她用刑么?陌千雪不语,莫嬷嬷冷声道,“劳差命费心。”

    那个与狱卒头目刚才打过招呼的浓眉狱卒,走在内层口上还没出了这设置雅间的那道铁门,不想前面却是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抬眼一看,是刚刚上位没多久的提督副将苏将军,忙让到一旁边。

    九门提督管的是京城整个的安危,哪个地方去他们去不得的?天牢所在之处也是他们巡视的范围。

    可,他们虽能巡视天牢,却只是巡视天牢的外围,并无权入内……

    这狱卒心中虽然这个道理,却并不以为然,这个新上任的苏将军,听说连他的顶头上司那大人也震不住,凭他一个小小狱卒哪里敢挡道?有什么事自有上头的人担着,且苏将军能走到这里来,自然是已经和上头的交过了口。

    他是闪到了一边,苏七的眸光却似电死死的盯着他。

    他刚刚的那一番话,声音并不高,陌千雪隔着有些距离,又有道铁门隔着,自然是听不见的。

    而苏七功力深厚,听力一向很好,自进了这天牢,他的耳朵更是四下探查。这里并不大,也没有什么闲言之语,他已走到门边,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刚才这狱卒之语。

    被那如刀似剑的冷眼盯着,狱卒心中一寒,颤抖着伸手想请苏七将军先行,苏七却是面如冰霜一掌击去,这狱卒便摔到刚才还在笑语的桌面之上,口吐鲜血,当场气绝。

    苏七本从前在京中便是霸王一个,做事从不计较后果,不是为了护住陌千雪,他便是连这个五品的提督副将也不会当的。这人既然敢瞎起龌龊心思,便是活得不耐烦了。

    回过头来,狱卒头目虽惊却也不慌,他能坐到狱卒的头目,看管里边的重犯,自不是无能之辈,凝了凝神,道:“苏将军这是为何?”

    随手杀死天牢的狱卒,是与截狱等同的重罪。

    苏七不想和他废话,“打开牢门。”一个狱卒而已,只要他想,可以说出千种与他无干的死法,哪怕是有人亲眼看见。他身上没外伤,一掌断了心脉,或者……此人就是得了急病死的……

    狱卒头目并不相让,“上面交待……”

    苏七面色冷凝,不耐中透着杀气,“要你打开便打开!陌小姐是国公贵女,岂能在这牢中过夜?简直笑话!我苏七这便送她回国公府,由苏家作保,明日自会送她去大殿之上,让皇上亲审。”

    由苏家作保……

    狱卒头目为难了,“小的不敢!除非有皇上的口谕或圣旨,小的才能放人。”他不敢得罪苏七,但他更不敢私入钦犯。

    苏七嘲讽道,“那她关押进来是皇上的口谕?”

    一般天牢之中,都是皇上亲点的钦犯,内宫不干政事,就算是皇后,皇太后的手谕也不能将人随意的打入天牢之中,由公主下令还真是头一遭。

    狱卒头目闻言一惊,更为难了,有些期期艾艾,“不是……是玉和公主的口谕。”说完连忙又补了句,“张统领说玉和公主会去请皇上的口谕,这会子皇上的口谕说不定马上就会到。”

    苏七好似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一个公主,什么时候也能管到天牢的头上了?”一个公主在苏家的眼里还真不算什么,更何况一个统领。”

    狱卒头目早在接到张统领说是公主口谕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麻烦,可,当时张统领说皇上的口谕公主会去请,很快会到……一个公主,她身后是皇后,再不济还有谢家撑腰,确实不好得罪。

    他想了想这陌千雪除了自己个,还真就没有家人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替她出头,所以还是把她收入了天牢之中。

    此时苏七拿规矩说事,他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话。放吧,这是公主吩咐的,人已经收进来了,后面还有皇上的口谕。不放吧,这里有苏家的人在说话,也确实是不合法规。

    天牢进进出出岂是儿戏!

    狱卒头目正自犹豫不定,牢内莫嬷嬷的声音传来,“苏将军还是回吧。”

    此处如此声响,自然是惊动了内里的陌千雪。她微一沉思,便让莫嬷嬷劝走苏七。

    苏七闻声向前走去,不用他伸手去拨,狱卒头目已经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

    他通过铁门上的那道窗向内望去。

    陌千雪还是一身蓝衣,坐在牢床之上,好似做在闺阁之中一般镇定自若。她阖着眸子,除了头上那一根簪子,再无过多的饰品,脸上更无那些虚伪的妆容。然,肌肤却如同白雪晶莹,毫无瑕疵的五官清纯在这昏黄的灯光之下更显圣洁,不容一丝一毫的亵渎。

    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对他的到来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反映。天知道,他一听说了她的事,便飞奔而来,还动用的苏家的关系,才入内一观。

    若是宁少卿来了,估计她会从榻上下来,飞扑过来的吧。

    从进京到今天只有八日。可,这八日间她过的竟是那般的艰难。只要想一想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个烂事,想一想那天她头上的伤痕,他的心就生疼生疼疼!

    这个时候,他有些怨了,怨宁少卿的无情。他听说宁少卿已经回了宁家;他听说宁少卿明天便要登家主之位;他听说……

    可,据他所知,宁少卿从未来看过陌千雪,明里暗里也没有给陌千雪丝毫的帮助……

    他为陌千雪不平!

    这么多天,他虽没有问陌千雪有关于她和宁少卿之间的事。但,他从她的神态之间却隐隐约约能猜出几分,一定是宁少卿给了她什么承诺,才让她如此安定的等着。

    苏七并不理会莫嬷嬷之言,而是站在铁门外低吼,“还不打开牢门?”

    “请苏将军不要为难小的。”狱卒头目虽然还是那句话,语气之间已经有些妥协了。

    苏七舒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那股郁闷,“你先打开,我只是进去叙叙话。”
正文 【128】觐见,再上金鸾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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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七一直在铁门外站着,守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半夜天牢外确实是来了两拨可疑的人,见他如柱似柱的守在外面,一伙人选择了蜇服,一伙人掉头就走了。

    蜇服暗处之人,躲在天牢不远的暗处,领头的两个交头接耳。

    “昌平,天牢守卫森严,看来想救出小姐是很难的,我们来迟了一步啊……”声音很动听,是个女的。

    “雨旋不要着急,国公功比天高,皇帝老儿一向注意自己的名声,表彰自己如何圣明勤政,如何爱民如子,若他是一定要判陌小姐死罪,也必会给天下人一个交待,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关押。再说了,就算是陌小姐被判斩刑,咱们劫法场便是了……”这个声音很低沉,有着男子一贯的睿智。

    “国公待你我两族族人恩重如山,若是此番护不住陌小姐,我雨旋是绝对没脸再回去的,到时必定一死谢罪……”

    默了半响,那个声音低沉的男子道,“我陪你……”

    *

    这么晚了,谢家主屋中的灯还是亮着的。直接掉头就走的那伙人闪进了谢府,入了谢家家主的主屋之中。

    “家主,天牢外面苏七守着,不管谁要进天牢,都得过他那一关,属下不敢打草惊蛇,带着人回来了。”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那几人退下,谢家主大怒,拍案而起,“苏老匹夫,你苏家已经占尽了军权,居然还想来分老夫这杯羹。”他只是还有些不放心,想再派几个人去确定一下皇后的人到底有没有得手,保证明天在朝堂之上万无一失。

    如此看来,明天的朝堂必定十分的热闹。

    怒完,却又是狞笑,“只是,可惜,你们护着的人已是残花败柳……明日看看你们大失所望的嘴脸也不错……苏家嫡子就算再皮,怎么着也不会去捡别人吃剩下的……”

    **

    晨雾弥漫,夜露未开,东方已泛起红潮,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苏七凝视着这一抺微红,这才从牢前离开。他要先去上朝,在朝堂上等着陌千雪,和兄长碰个头,伺机先说些好话。

    外面天色渐亮,然,天牢雅室铁门紧闭,光线还是很暗。

    陌千雪侧身端坐在牢床之上,眸子微微眯起,神色冷静。她在等,等皇上的人来召唤她,等着迎接一场没有刀剑却比刀剑更锋利的大战。

    莫嬷嬷守在一边,默默凝视,小姐如今与先前的柔弱样子已经完全判若两人。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小姐落难在外,改变了很多很多。

    一连番的打击,不但没有打倒小姐,反而激发了小姐体内的斗志无穷。这样的小姐,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能给人安定与力量,只有这样的小姐才配做镇国公陌天放的女儿!

    她心底里一直有一个秘密,一个她为什么自梳不嫁的秘密,一个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栗子网  www.lizi.tw

    这辈子,她只想守着夫人守着国公府,哪里都不想去,原因只有一个——她要陪夫人一起守着国公,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哪怕国公连眼角都没有看过她。

    她从未肖想什么,她不认为自己配去肖想什么,只要能默默守着国公和夫人就好,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可……所以,就是拿了她的命去,她也一定要守住小姐,生死相随。

    拉回思绪,莫嬷嬷面上已是坚硬一片,眼中却是柔了很多很多。

    在这种情况之下,小姐居然能一夜不眠的练了整宿的功。

    套用小姐自己的话说,这张床上还不知睡过什么人,坐坐还是可以的,让她睡下却是万万不能。既然不睡,那总得找些事干,于是便打着坐,调了整宿的内息。

    要说小姐真的是练功的奇才,只这一宿的工夫,内息已明显绵长许多,比得过旁人修习一年之功。

    “吱呀”一声铁门从外推开。

    *

    “宣陌小姐觐见……”

    上金鸾宝殿陌千雪不是头一回,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边。不同的是,这次大堂之上已经跪了三个人,气氛也远比上次来得紧张。

    这三个人是谁,陌千雪心中大概有个数。跪在一边的,身影有些单薄的一定是昨天那书生,旁边两个自然是她们找到的所谓的证人。

    只怕是这会子,已经把昨天编的那故事在殿中添油加醋的讲过一遍了。

    看来皇后是想打先入为主的战略。先在堂上把她污上一把,众臣心中已将她看低,自然不会有一人会为她说话。

    余光四下打探,没有宁少卿的身影。他没有来!她不禁有些失望,还好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真正的依靠他。

    失望中更多的却是担心,他绝不会弃自己于不顾,他一定是没有收到消息。不然,以他的性子,昨天是无论无何也不会让自己在天牢之中呆着的,哪怕她有后手也不行,一定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失望担心都只是在心头电闪,陌千雪便收回了思绪。这个时候,还要神游,那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定了定神,陌千雪向前走去,跪在那三人的前面,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皇上万岁……”

    皇上并没有让她起来,而是轻轻一哼,“不知廉耻的东西。”

    然这轻轻一哼,不但没有吓到陌千雪,却让跪在她后面的三个人吓得浑身哆嗦。

    皇上没让陌千雪起来,她自然只能匍匐在地上回话,“皇上请息怒。”

    “你让朕如何息怒。”

    天子一怒,伏尸三千。小说站  www.xsz.tw大殿之上,除了喘息之声,便是瑟瑟的心跳之声。那三个跪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人,更是连牙齿都在发抖的打着架。

    陌千雪虽是匍匐在地,声音却甚是镇定,“回皇上话,臣女冤枉……”

    皇上身子前倾,咄咄逼人,“你还冤枉?人证物证俱在,你何冤之有?”

    陌千雪聪明的并没有接口,适当的时候还是要避其锋芒的,皇上盛怒之下,接口和不接口都是错。既然如此,还不如省些力气。

    皇上一拳打在棉花上,假怒中有了几分真嗔,“你才回京几天,便惹来一桩桩的祸事,你还敢喊冤?你当朕很闲是不是?抬起头让朕看看,你是哪里来的胆子!”

    陌千雪这才抬起头来,然刚抬头,一道红色的光团便飞了过来。

    陌千雪脸色未变,眼中却是寒光闪闪,心内冷笑,皇上上次把她的额头给砸破了,便砸人砸上了瘾。

    皇上还是那个皇上,可她却不是初进京,什么依仗都没有的那个陌千雪了。

    她习了内功,手脚比从前灵便多了,上次是第一次上殿,杀了数十乱民,说得虽振振有词,但一出手,就是几十人,没一个活口,确实挑衅了皇威,而且皇上已经动了杀意。

    这一次陌千雪没有跪着不动,她头微微一动,像是不敢直视皇上一般,抬着的头微微往下一低,腰也微微弓了些,身子一矮,那个光团便从她的头顶飞了过去。

    苏七已经蓄起的内劲,随着那红色的奏折落地之声又放回丹田,提起的心也落到了实处,但是手之掌势已变了拳头,却是越捏越紧。他说过要护她的!

    她虽然精神不错,但眼中红血丝明显,显然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倔,倔得让人心疼,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皇上不是一个十分老到的练家子,见陌千雪神色不似上次那般刚毅,腰也挺得没有上次直,心中自有了几分得意,只以为是自己准头不够。

    心中得了得意了些,语气就缓了了些,“本来于女子贞洁一事,应该由皇后来主持,可你是天放唯一的女儿,可怜你父英年早逝……”

    说话间好似有些伤心之态,充满情深意重之感。然,语锋又是一转,“朕虽有意念旧袒护,无奈国有国法,有人弹劾你欺君之罪,朕不得不管。”皇上在人情与理法之间转圜早已经轻车就熟。

    陌千雪并不领情,一收一放,本来就是帝王掌握朝政的把戏。

    “吾皇圣明!”先给个大帽子戴着。

    她虽是跪势,此时挺直腰杆,却自有一翻气势,“皇上隆恩,臣女不敢有负。敢问皇上,那弹劾臣女欺君之罪的是何人?人证物证何在?臣女愿与之当堂对驳。”

    皇上也不多说,眼睛扫了扫陌千雪身后跪着的三人,佯怒,“堂下三人,你可认识?”

    陌千雪扭头,身后三人,那个青色衣衫身子单薄的真是昨日那个书生,而另两个人,却是她想也想不到的人。

    正是赵二狗子和赵二嫂,想不到谢家还真有本事,在王家村找不到证人,便把这两个活宝给寻了来。

    看来,当初赶他一家出王家村还真的是下手太轻了些。

    这三人她已经看得真真切切,转头,口中却回道,“回皇上话,他们三个都低着头,臣女一时之间看不真切,恐会错认,请皇上恩准,准他们抬头让臣女看个清楚。”

    不折磨折磨这几个人,怎么解她心头之恨。

    皇上眼眸在他们身上转了转,眸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射向跪在陌千雪身后不远的三人,喝道,“你们抬起头来,也好好认一认,你们刚才口口声声的娘子,宁娘子是不是跪在堂下之人?”

    皇上对陌千雪说话尚留着一分情面,对着这三个提不上筷子的人,可就没有什么好声气。

    天子之威,岂是一般肖小能受!

    皇上话音一落,这三人个全身都打起了摆子,犹疑间缓缓抬头。陌千雪心中冷哼,就拿这几个饭桶无赖便想扳倒她。她们是把她看得有多扁,有多傻。

    还不待这三人开口,陌千雪把身子向后偏了偏,冷声刺耳,“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本小姐到底是谁,若有一句诳语,本小姐不计较,皇上乃千古明君,自不会放过冲撞贵女之人。”

    捧人,她也会。拿话先把皇上冰着,一会好戏演到*处,也好让皇上骑虎难下,吃憋。

    赵二狗子和赵二嫂子本就是哆嗦着抬头,被陌千雪这一喝,心咚咚跳得如擂似鼓。

    勉强定了定神,看了陌千雪一眼,顿时愣了,眼前这个女子确实是宁娘子不假,可容颜虽一样,气势打扮却绝不相同,一时之间他们有些不敢认了。

    陌千雪见两人望来,脸上闪过一丝轻蔑,又轻声哼了一声,似讥讽似不屑。

    这两人本只是泼皮,从没见过什么世面,在这大殿之上,胆早已被吓破,被陌千雪一哼,又一个寒战袭来,脸色苍白,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赵二狗子已经又匍匐在了地上,只是虽匍匐在地上哆嗦,手却还是指向了陌千雪,声音颤颤抖抖,“宁娘子。她……她就是宁……娘子。”

    为了那人许下的好大一袋子金子,也为了小飞的命,还为了报被驱逐之仇,他是豁出去了,何况他这一句,说的也不是谎话。

    赵二嫂子闻言,勉强让哆嗦的牙关松了松,头点着地,补充道,“对,她……就是宁娘子……是那个为宁先生冲喜的宁娘子……”这人就算不是宁娘子,也只能是宁娘子,为了那袋子金子,她是决不会松口的。

    那两个人的证词似乎给了那姓宁的书生一丝勇气,他有些发颤的身子顿时止住,好似有了些骨气,“到了此时此刻,娘子还想狡辩么?请皇上为草民主持公道。”

    真不要脸,就算这事是真的,一个男人被自己的娘子抛弃了还要别人为他主持公道,也真是丢人到了极限。上殿告御状,不就是自己想攀附富贵么?

    从来只听说过负心汉,只听说过男子功成名就不要糟糠之妻,从未听说过女子发达了不要夫君的,真是丢人丢到了家。

    丢男人的脸!

    殿上的大臣们眼中全是鄙视。

    然,站在两列,多数收到了谢家主的警告的言官,就算看不起这男子,也都出列为这男子说起了好话。

    “回皇上,这宁先生已经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陌小姐也没有否认认识他们,那欺君之罪已经摆上了台面。”

    “回皇上,陌千雪此女罪大恶极,完全置女德于不顾……”

    “启稟皇上,此事影响极其恶劣……”

    贾院士夹在众臣之中,已经被这些言论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多么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真是无耻之极,偏偏陌千雪没有否认这些人的话,他就是想帮着说几句,也帮不上来。

    一切只能等验身再做最后的定夺……他始终相信这陌小姐是清白,那边有夫人在,想来是绝对不会出岔子。想清楚这点,贾院士眼微合,再也不看这些人的无耻嘴脸。

    皇上老神神在的坐在高位看戏,那两个小民虽是惊慌无比,可眼中那一抺对陌千雪熟悉的肯定是瞒不过他的。他在等,等陌千雪大乱,等陌千雪求他。

    然后,他再饶她一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还是将她打入天牢,这回是真真正正的把她打入天牢,谁来求情也没用。

    等收了她的锐气,他会亲自和她谈一谈关于黑木牌的事。她若交出黑木牌,一切好说,她还可以做国公嫡女得些虚名,享些荣华。若是不交出来,便将她充为官妓……

    他相信,只要是女人,在官妓和荣华之间,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陌千雪并不理会那三个跳梁小丑,也与那些大臣作口舌之争,先前向后偏了偏的身子,又跪正了,“回皇上话,这三个人臣女都认识。”

    皇上胜卷在握,威压更大,沉声喝道,“那你还有何话说。”

    陌千雪义正严辞,“臣女虽然认识她们,可她们所言臣女却不敢苟同。皇上圣明,这堂上三人才是真正的欺君之罪,臣女请求皇上将这三人就地正法,以正法纪,扬我皇威。”

    皇上眼中射出一丝精光,他有些不信,到了这个时候,陌千雪居然还能反咬一口。

    一拍龙椅,站起身来,“放肆!”

    殿上群臣跪倒,异口同声,“皇上息怒……”

    皇上手指陌千雪,“冥顽不灵!证据摆在眼前,不但不认罪,还企图狡辩,若不是看在天放多年为朕尽忠,朕现在就要了你的脑袋。来人,把罪女陌千雪押入天牢。”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不想再给陌千雪机会,不想再展现自己的圣明。
正文 【130】验身,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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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家祠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所有宁族的嫡系子弟都集中到了祠堂,只要是有所作为的宁族旁支也都站在祠堂之外,今天是宁族的一个新的转折点,新旧族长交替的大日子。

    祠堂内室的祖宗牌位前,祭祀正主持着家主更换的仪式。

    “新家主给历代烈祖烈宗上香……”

    “三叩首……”

    “礼成。”

    祭祀的声音庄严无比,每一句都拖得极长。随着礼成的音落,宁家新旧族长交替完成。

    宁少卿直起身子,转身面向一众宁族子弟。

    一袭暗青色的衣袍直直垂到地上,那是一种宁静而深邃的庄严。他整个人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得莫名的高大与庄严,让在场的所有人生出一股膜拜的冲动。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宁氏子弟面色庄严无比。

    “所有宁族子弟给新家主行礼……”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

    陌千雪说话时面带微笑,凤眸中波光流动,宛若有阳光浸在其中,看起来一片天真纯净,那夫人一时语塞,她口中的那位谢夫人脸色也不好看。

    这一来二去的几句话,虽让那两个挑衅不怀好意的夫人挑不出理来,却也让场面顿时有些冷。

    璟王妃端起面前的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嘴角碰到茶杯的时候,泛起一抺弧度,似在品茶,但更像是在讥讽某人。

    这几个人来此的目的早就明了,既然她们不言,陌千雪也旁若无人,她耐心一向很好。

    璟王妃待她好,她便面带微笑的站在璟王妃的边上,柔声夸了苏苏郡主几句,璟王妃放下杯子,满面笑意的和她寒喧了几句苏苏郡主平时的一些趣事。

    那个被称为谢夫人的射来两道探究的视线,落在陌千雪的面上。此女子身穿一件淡蓝水雾百褶裙,裙摆上只是应景的绣了几朵桃花瓣,挽了时下少女都喜欢的圆锥髻,却只点缀了一根金色仿蝶翠玉簪子。

    这样的装束有些素,但她眼眸宛若凤翅华贵,墨染点翠。听说她在天牢之中呆了一宿,此时却不见龃龉……不单如此,这身不太花哨的淡蓝,还使她看起来轻盈优雅,更衬她的气质高洁无比。

    那沉静又从容的神态看起来虽然平静恭顺,然,说话得体之间回击却也不乏力度,如此张驰有度,确实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确如皇后所说,不好对付啊。

    不过,再不好对付,一会也有她哭的时候。

    轻哼一声,她也端起了杯子,呷了口茶。验身不急,总要给朝堂上的大人们一些缓冲的时间,让皇上稍等等,等得不耐烦,怒意更盛之时再推她出去受死……

    右首另一位身穿深蓝比甲,暗里镶着万福年纪稍大的贾夫人也看着陌千雪。贾夫人并没有想到朝堂之上的弯弯绕,而是就一个女子的立场上想问题。在她心中,此事明显是一个局,一个想让国公嫡女出丑的局。

    自古女子出嫁从夫,她既然是国公府的嫡女,又可袭爵,天齐王朝有几个女子能越得过她去,她若真是委身于人,那男人家世不好,她直接请皇上下旨让那人入赘便是,没必要抛了男人,自行回京。

    在后宅中呆了几十年,自家的老爷洁身自好,只有她一妻带着两个侍妾。老爷百年世家出身,家规森严识人严明,那两个侍妾也都是温文之辈。

    她的宅院清静,但见过的龌龊却着实不少。

    她有些想不通,那书生漏洞百出的说词,玉和公主却信了,居然还闹到大殿之上,还出了证人,最后还惊动了皇上……

    自昨日听了自家老爷一言后,贾夫人便特地让人去打听了陌千雪的相关事宜,家中的仆子回报过来的话虽没有老爷的细致,却更让人心疼。栗子小说    m.lizi.tw

    京中的老百姓大多知道镇国公,感念于镇国公义勇抗敌为国捐躯,感动于国公夫人的殉情身亡,对陌千雪便更多了一份同情之心。

    如此忠义之后,如此贤良聪慧的女子,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疼的嫡女,此时父死母亡之际,朗朗乾坤之下,却硬是有人要往她身上泼污水,这世道实是想人心寒。

    如此想着想着,贾夫人的目光之中便满是怜惜之意,心中也有了些计较。

    感受到贾夫人的视线,陌千雪回视过来,冲她友善一笑,贾夫人微微点了点头,面带笑容的站了起来。

    陌千雪并不知道,她这这一笑令贾夫人心中怜意更盛。

    贾夫人招了招手,“孩子,过来让老身看看。”她一生只得一子,一直便想有个称心的女儿,却总也没有看得上眼的,今日这孩子很和眼缘。

    人在逆境之中,心中总是渴求安慰的。只冲着这个称呼,这话声柔和中饱含的怜惜,陌千雪一直坚硬的心有些酸楚之意,眼眶突地有些发热,心中没来由的想起了现代的母亲。

    她情不自禁移步过来,贾夫人见她眼中有泪,心头一荡,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孩子,不怕!一切有干娘为你做主。”

    既然有缘,那便随缘!

    这句干娘脱口而出,雷翻了在场的所有人,却让陌千雪瞬间心头生出无数的暖流在体内徘徊。

    本已有些疲累的身子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之下,刹那回复了力量,充满生气;有些冰冷了的心也刹那回暖。

    若是她身居高位,若是她现在正值风光,若是她的清白已经得到证实,若是……盛时顺时,这一声干娘,她或许不会如此感动,或许会不屑,会婉拒,更甚者还会暗自腹中好笑。

    常言说得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时此地,她虽无惧,可落在他人眼中,她是案上肉,是不洁之人,是落难凤凰不如鸡……

    她身陷泥泞,被人泼污水,腹背受敌,这位夫人不但不怕,不但不嫌弃,还摈弃礼教,公开站在她这一边,拉她一把,叫她如何能不热泪盈眶!

    不管这位夫人是谁?是何身份?

    这个干娘,她认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陌千雪面带微笑,行了一个标准的跪礼,“千雪给干娘请安!”

    叩首再抬头,眼中带着晶晶亮却还来不及滑落的泪光。

    行礼间,众夫人中那位谢夫人最先从诧异中回神,嘲讽道,“贾夫人还真是好福气,不费吹灰之力,在宫中也能收到如此乖巧伶俐的干女儿……”

    贾夫人?谢夫人一声称呼,陌千雪已然猜出,眼前的这位雍容华贵,慈祥可亲的夫人必定是堂上那贾院士的夫人。

    贾夫人似没有听到谢夫人的嘲讽,躬身扶起陌千雪,“乖女儿,起来吧。”

    看陌千雪真情流露,想到她的那些遭遇,贾夫人的眼中也泛了些泪意,暗自在心头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让人把这个刚认的干女儿给欺负了去。

    凝视片刻,她从脖子上取下一串珍珠项圈,亲手带在陌千雪的脖子上,“忽然间认亲,干娘也没带什么,这串珠子权当是干娘给你的见面礼。”

    有些话不用明说,情意全在两眼之中。没想到,在这异世,她也有娘疼了。

    陌千雪拂了拂脖子上的那串珍珠项圈,这上面的珍珠项圈上的珍珠,一个个有如龙眼,大小一致,光泽温润,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这贾夫人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便带在了她的脖子之上。幸福来得太突然,让陌千雪呆怔在那里。

    璟王妃清咳一声,起身过来,“恭喜陌小姐和贾夫人结了干亲,一些小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说话间已从手腕上撸下一对翠玉镯子,从侧面拉过陌千雪的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候,镯子已经带到她的腕间。

    陌千雪侧过身子,正面对着璟王妃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后,方抬起尖尖的下颌,眼中有泪,面上却是含笑,“谢璟王妃赏赐。”

    璟王妃一笑,抬手让陌千雪起来,“你和苏苏是手帕交,不必如此多礼。”

    贾夫人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激动之意,嘴角含笑道,“千雪刚才只顾着和璟王妃说话,还不知道三公夫人是哪三位吧?干娘来给你介绍介绍……”

    陌千雪头微点,“谢谢干娘。”

    她一向气量不大,仇人的身份,她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贾夫人拉着她,望着璟王妃一笑,展开手掌向前一伸,“这位璟王妃想必不用再介绍了。”

    璟王妃点头一笑,转身回了上首的主坐。

    贾夫人指着她边上的那位贵夫人介绍道,“这位是三公之一太傅的夫人常夫人。”

    这常夫人是干娘介绍的第一人,又是坐在干娘的旁边,想来和干娘关系非浅。陌千雪行了个万福礼,恭敬有礼的道,“给常夫人请安!”

    常夫人起身相扶,面色讪讪,“陌小姐多礼了。”

    从她话意之间,陌千雪心中已有数。这常夫人从见到她到现在,也就应对了这么一句客气话。语气之中没有敌意,也没有暖意,想来是要保持中立的。

    干娘最先介绍的是她,她也坐在干娘的身边,想是和干娘有些交情。她只要不是落井下石就好,免得到时候她要出手治那帮娘们,看在干娘的面子上为难。

    陌千雪暗自盘算之中,贾夫人又拉着她为她介绍另一位夫人,“这位是三公之一太师的夫人覃夫人。”

    陌千雪依然是恭敬有礼,“给覃夫人请安。”

    覃夫人点头回了礼,态度和常夫人如出一辙。

    贾夫人似乎并不意外,拉着她转身,又指着那两个她一出场就对她讽刺不已的贵夫人介绍道,“这位是太保夫人谢夫人,这位是作陪的宰相夫人安夫人……”

    贾夫人不对两人刚才对待陌千雪的态度心中有气,于是介绍这两个人便一起介绍,不但如些,介绍之时还脸有敷衍之色。

    既然干娘都表明了态度,陌千雪自然也只是敷衍笼统的行了个礼,“给两位夫人请安。”

    行了礼也不看两人,随着贾夫人牵着便坐到了贾夫人旁边的椅子上。只要礼到了,也不怕她们来挑理。

    谢夫人和安夫人都是宅中一把好手,焉有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冷暖亲疏,可却偏偏挑不出其中的理来。

    她们能说贾夫人没有给介绍么?贾夫人是国学院院士之首贾老的夫人,其身份品级和朝中几位元老阁老的夫人地位相当。

    这介绍人的事本来应该是她们这些小辈来干的,如今人家冲着认干亲做了她们小辈该做的事,她们到哪里也说不出一个理字。

    谢夫人轻哼了一声,安夫人放下茶杯,“好了,人也认齐了,身份也证实了,皇上和众大臣只怕也等急了,还是快些办正事要紧。”

    是她自己等急了,她现在就想撕了陌千雪的脸,让她知道到底是谁贱!然后再看看贾老太那张老脸精彩纷呈,悔不该……

    太傅和太保一向不和,常夫人于此事保持中立是意料之中,那贾老多年不问朝,本以为只是来凑热闹的,不想却认了干亲。

    覃太师家的覃夫人倒还可拉拢一二,可是有璟王妃出面作陪力保陌千雪,覃夫人也不好违了王妃之意,这点面子自然不能不给。

    本来以为陌千雪是孤军做战,可以尽情的羞辱一番,结果此时却是落得个势均力敌。

    谢夫人眼中精光转过后,连场附和安夫人的话,“认亲叙旧之事来日方长,我们几人此来是应玉和公主之约,为陌小姐洗刷清白而来,自然还是先办正事为要。”

    贾夫人此人虽是良善,却也不是可欺之辈,当下也不含糊,脸上一墨,声音徒然冷气翻转,“也好,那便请谢夫人和安夫人一起上前来为小女一证清白。”

    此时正是初夏,天气转暖,陌千雪的身上也只穿了三层单衣,此时她也不再多话,自己动手拉开袖子,露出点在上臂中间的那一抺朱红。

    贾夫人自然是第一个看见,点了点头,神色安然的坐下端起了桌边的茶杯。

    璟王妃也看见了嘴角带笑的又缀了口茶,覃夫人和常夫人都只是干咳了两声就回了坐位。

    谢夫人和安夫人当然也看见了,然,她们两人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诧之色,面上隐隐有了几分得意的讥讽。

    果然如皇后娘娘所说如出一辙,这陌千雪的臂上确实还有着一抺色如守宫的朱砂存在。只可惜,这朱砂是假,她却憨然不自知,真是可怜!

    贞洁尽失的同时伪造守宫砂,企图蒙骗皇上,蒙痹天下人的眼睛……如此一来,罪加一等的同时,不但贯上不贞不洁之罪,还要贯上品行不端,轻佻浮薄,无信无义……安夫人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蔑视,对门边守着的宫女吩咐道,“去拿些清水来……”

    “是。”宫人领命退下,须臾端上早已备好的清水。

    拿清水自然是心中不服,还有怀疑。

    贾夫人脸上有些愤然,但却并没有阻止,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让她死了这条心,她是不会罢休的。

    她不是笨人,从安夫人和谢夫人的神情中早已看出端倪,可回望陌千雪给她的却是抚慰的成竹在胸的安慰笑意。

    两者结合分析她便知,其中必定有诈。然,这诈却已被自己刚认的这个干女儿给化解了。

    宫女端着水盆站在一边,谢夫人拿着帕子沾了些水,嘴角不经意间浮起一个缓缓的笑容,她动作十分的缓慢,也十分的怪异,好似在享受什么,又好似在等着看大戏。安夫人满面笑容,然,落在陌千雪的眼中却是皮笑肉不笑。

    谢夫人轻轻擦拭,定睛看去,那抺朱红的颜色丝毫没有变化,她嘴角的笑意一僵,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与安夫人对视一眼后,手上的力度顿时加重。

    等她小心翼翼的再次拿开帕子,那处朱红依旧。只是那处的皮肤已被她擦得微微有些泛红,更衬得那抺朱红更加鲜艳刺目。谢夫人睁大眼睁,胸中的笃定早已烟消去散,有些失态的惊呼,“这不可能!”

    贾夫人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贯,睥睨斜眼看向谢夫人,威严斥道,“怎么不可能?”

    谢夫人已经顾不上去回击贾夫人的鄙视之意,急急的又用湿帕沾了水,对着陌千雪的那抺朱红的守宫砂是擦了又擦。

    陌千雪白嫩的手臂顿时擦得通红,恨不得擦掉一层皮去。

    然,陌千雪却是巍然不动,只是冷笑道,“谢夫人是想把千雪的这块皮一块擦掉么?”

    谢夫人被她一嘲讽,手惊得顿住!

    安夫人显然不相信这样的结果,早已沾了湿帕,又擦了上去,陌千雪手臂一收,放下衣袖,低喝,“两位夫人,你们够了没有?”

    谢夫人的脸上已经有些扭曲,对着守们的两个嬷嬷几个宫女喝道,“你们几个,过来为陌小姐更衣。”

    更衣?这是想用强的拔了她的衣服?

    陌千雪还没开口,贾夫人已经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来,喝住那两个嬷嬷,转头死死的盯着谢夫人,恶狠狠的厉声置问,“谢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夫人被贾夫人瞪得心中发虚,安夫人接口道,“谢夫人此举甚合我心,玉和公主既然交待下来要一证陌小姐的清白,我等自然要尽职尽责,免得有不洁之人,取巧以图蒙混过关。”

    蒙混过关?这两人分明是污水没泼成,又起恶心!

    贾夫人气极失语,璟王妃已然看不过眼,上前主持公道,冷面怒斥,“谢夫人,安夫人,你们太过份了!陌千雪乃当朝贵女,怎可行此贱礼。”

    守宫砂原料极其难得,它是用朱砂喂养壁虎,壁虎全身会变赤。吃满七斤朱砂后,把壁虎捣烂并千锤万杵,和以朱砂及其他特种药材,舂烂成泥,点于处女手臂,则殷红一点,长时不退。

    点了此朱砂的女子如嫁人成婚,或失却贞操,此“守宫砂”即隐没不现,是以称其为“守宫砂”。

    只要是贵女,从出生的那一日起便会由母亲亲自点上守宫砂。也因守宫砂极其珍贵,也极其难得,所以并不是民间普通人家所有。

    民女没有守宫砂,验看贞洁只能是脱衣验看私处。而为贵女验身,则一向只看守宫砂。

    脱衣为贵女检查清白,是对贵女人格的一种侮辱。

    陌千雪脸上的平静一瞬之间晕开一种难以形容的眸光,这伙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是不是,今天若没有人为她主持公道,她便算还是处纸之身,她们也会强行用最龌龊的方法为她破了……贾夫人回过神来,重重一哼,“璟王妃所言极是,贵女的身子岂是说看就能看的。”

    她狠狠的盯着两个带头上前准备听命的嬷嬷,一言不发,却是气势非凡。

    两嬷嬷久呆宫中,轻重自知,心知她们若真的听了命,到时若真的出了事,这个冲撞贵女的帽子一定是戴在她们头上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抬头互看,却有如心有灵犀般,同时后退一步。

    见那两个嬷嬷后退,那几个宫女也同时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们夫人之间的事,既然意见不统一,她们便有了推托的理由……

    见几人还算识相,贾夫人怒意微减,又回头瞟眼看了看谢夫人,扫了扫安夫人,肃然正色道,“你们若敢僭越,老身一定要上折给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不管皇后娘娘心中向着谁,若这种事被抬上明面,皇后娘娘也只能禀公办理。谢夫人的脸色很是精彩,垂眸低头。那眸光仿若有着冷冷的寒意压在千年不变的古井之中,满是恨意。

    此事关系重大,一个不好,还会给皇后娘娘,玉和公主乃至谢家都惹来大祸。

    安夫人的脸上同样复杂无比,谢家受了牵连,宰相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两人面面相觑,眸中忽地都是狠厉一闪,相互使了个眼色之后,说不得要亲自上阵。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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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教夫君★

    “爷,太后送了数十个美人让王妃给您安排。”

    “拧出来,送军营;另外安排二十个男宠,给太后送去。”

    “爷,王妃说那批男宠送给太后实属暴遣天物,她收下了。”

    “反了她了,把人拖出去,全部阉了。”

    “爷,王妃今儿逛男色娇去了。”

    “踹了。”

    “爷,这男色娇是隐莊名下产业,风靡盛行总共百来家不止。”

    “全部踹了。”

    “可是,隐莊的主子是王妃……”

    “将本王的牌子,挂入男色娇。”

    跪了:“爷,使不得啊!”
正文 【132】博弈,不甘心也得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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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并没有发现玉和公主的反常,只是密切的关注着宁少卿对陌千雪的态度。栗子小说    m.lizi.tw

    从进殿起宁少卿也只是微侧脸扫了一边的陌千雪一眼,神色淡然,并没有一丝一毫为她主持公道的样子。

    看来,他早先的判断是对的,宁少卿和陌千雪已经完全没了往来。

    若宁少卿真的在意陌千雪,绝不会让陌千雪独自回国公府。

    若他真的在意陌千雪,在陌千雪名声被污后,还能不动声色的登上家主之位,如此淡定从容的上殿请安么?

    不能!

    宁少卿若是有心,早就收了陌千雪成就好事。生米煮成熟饭,再带回宁家,给个妾的身份也就给安置了。如此,一来得了国公府的军权,二来还能腾出一个妻的位置,再拉笼一方势力。

    但凡是个有野心的家主,都会如此。可这宁少卿却不敢,皇上心中生出一些轻视,胆小如斯,宁族这一代交到他的手上,只怕很快就会被自己吞下。

    国库空虚,掌天下之财的宁族新家主上位,面子还是要给的。

    皇上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脸色很是柔和,亲切慰问,“宁老家主可好?听说他身子不好,朕本该亲自去探视一番,无奈国事繁忙抽不开身……”

    他语气之中除了关切之意,还大有长恨此身非我有,为国为民死而后已的感概之情。

    “谢皇上关心,家父身子缠绵病榻多日,最近几天才有了些好转。”宁少卿回了话,脸上无惊无喜,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皇上眉头微微皱了皱,表示同情之意后,又高声对着一众文武百官喝问,“礼部待郎何在。”

    一老臣出列,“臣在。”

    “你下去理个单子,贺宁族新家主登位。”皇家的赏赐,自有一套礼仪,赏赐的东西自有一套标准,不用皇上操心,也不用礼部待郎为难,一切照章办事就行。

    几朝几代对超级世家家主易位的赏赐无外乎就是些名酒名兵器、绸锦布匹、古玩珍奇、碑帖字画之类。

    这些俗物宁家自是不会看在眼里,宁少卿连眼角也没抬,躬手为礼,“谢皇上赏赐。”

    皇上微一抬手,“宁家主客气了。”

    宁少卿将手轻垂,正色道,“少卿今日此来,一来是拜会皇上,二来也是想请皇上给个恩典。”

    对宁少卿的态度,皇上还是满意的,宁老家主办事滴水不漏,从没在他的面前求过什么恩典。

    就算是想要什么恩典,一般也不会如此这般的客气,只会像谈交易一般和他谈判,或是逼迫他不得不给。

    这宁少卿既然有求于他,日后在他的面前就先自矮了三分。准,一会无论他提什么自己一定准。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皇上龙心大悦,高声道,“宁家主请讲,只要朕能给的,一定给你。”

    宁少卿面色依旧冷清,并没因为皇上的和颜悦色而得意什么。本来今天他荣登家主之位,第一件想做的事并不是进宫给皇上请安,而是想要偷入国公府与陌千雪分享。

    谁知,他刚吩咐鬼煞先行开路去引开国公府外的探子,鬼煞便高举竹筒跪在地上,求他处罚。

    打开竹筒,他心头无名火光直冒,来不及处罚鬼煞,问明缘由,火速入宫。

    想到有人竟然敢把此种污水往陌千雪的身上泼,宁少卿的眉头就皱了,“少卿想请皇上赐婚,将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陌千雪许配给少卿为妻。”

    陌千雪无父无母,地位超然,身有爵位在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的婚事陌族无权干涉,风家更无话语权,她的婚事只能是皇上说了算。

    本来,他让她先回国公府的原意本想是保护她的,可谁知皇上却并不想放过她,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事情搬到明面上。

    这是宁族家主登位后的第一个请求,皇上就是再有私心,再想阻挡,为了显示对新家主的亲和大度,也只能同意。

    陌千雪的身份一变,成了宁族家主的夫人,皇上就是想治罪也治不了。

    当然,在成婚之前,皇上想要在明面上治罪,也要比从前更多几分顾虑。

    皇上闻言,心内波滔骇波,扶着龙椅的手紧紧的捏着,似乎是想要将那扶手捏得粉碎。

    若是平时,他早已拍案而起,重重一哼,让群臣跪地求他息怒,他再怒斥驳回。

    可,面前之人是宁族的家主……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能让他吃瘪,一个是宁族的家主,一个是苏族的家主。

    原来,这宁少卿胆子不但不小,野心还大得很。

    陌千雪虽有几分姿色,但也还称不上天仙绝色。他一直不碰陌千雪,此时上位却要许她正妻之位,为的是什么?

    哼!想把财力,暗势力,军权都抓在手上,也要看他吃不吃得下。更要看那帮子土匪野民到底听不听陌千雪的话……

    皇权是这个世上最大的权势中心所在,也是争斗最龌龊的所在,皇上在政治中浸淫多年,早就学会在不动声色中掩盖自己的怒气。

    是以,他面上并没有多大的惊奇,不过缓缓一笑,“宁家主已过弱冠之年,如今已承了家主之位,确实该成婚了。”

    “如今既开口求恳,朕本当立时指婚,喜上加喜。只是家主也知,这镇国公是为国捐躯,去世还未满周年。陌千雪有孝在身,又还未及笄,实不宜议婚。”

    宁少卿的当堂求婚让玉和公主精亮的眼眸一下子黑黑沉沉,如同被一把冰刀戳入心窝,一双杏眸中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望着那个挺拔的身姿。

    这样的男子,怎么会看上那个女人。她百思不得其解间,皇上一口拒绝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有些幸灾乐祸看向陌千雪。

    陌千雪面色如常,可心内也是波涛翻滚,她没想到宁少卿的求婚会来得这样快。她本以为那一天的到来,她会很开心,可此时却觉得很是憋屈。

    至于为何憋屈,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

    皇上的拒绝并没有让宁少卿就此罢手。

    他眼眸微垂,负手身后,“少卿原也不想如此突兀的请皇上赐婚,可世人的舆论和为人的道义,却让少卿不能等。”

    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似琴弦泻出的低沉音色,看似柔和实则坚定,让人兴不起反驳之意。

    “少卿为族中办事蜇服王家村,险些丢了性命。适逢陌小姐遇难,村人救了陌小姐回来,将她安置在少卿身边,照顾少卿的饮食起居。在陌小姐的照顾之下,少卿的身子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说着,话锋一转,神色蓦然变得冷肃清冽,“少卿与陌小姐之间一直亲亲白白,有王家村全村之人作证。如今救命之恩还没报,此事便被人加以利用,以讹传讹随意捏造诬陷,更有甚者恶意毁谤陌小姐的清白名声。

    于此,少卿实是心中有愧,大丈夫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该负的责任一定要负。”

    宁少卿的话说得抑扬顿挫,初听并无男女情意,只说报恩。然,细细分析,却句句都为陌千雪想好了退路。小说站  www.xsz.tw

    若他提情意,则是私相授授。

    报恩有很多种,他若只提报恩不提名声,便并不非得娶进门去。可,若一个男子坏了一个女子的名声,那个女子又对他有恩,那女子的地位还不低……

    要报答,许以妻位是很正常的……

    按说以陌千雪的身份,入宁族做家主夫人确实是微微高攀了些,可宁少卿那口口声声的恩义,责任道义,却让皇上无法反驳。

    “宁家主重情重义,实是让朕为难了……”

    “少卿之意,也不是此时便迎陌家小姐过门,只是把名份定下来,以免再有不开眼的过来污蔑陷害。”

    宁少卿抬眼看向皇上,眸中的淡然一扫而空,后面的四个字语气加重,隐有警告之色。

    影阁掌天下情报,已是不传之秘。皇上心虚不已,污蔑陷害——都是皇后这个蠢妇害人,若是宁少卿查出桃林园的端倪,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此时,只能先应承下来,缓一缓他的怒气,让此事告一段落。

    皇上脑中的弯刚转过来,宁少卿又说,“镇国公是去所中秋前离世,皇上可以把赐婚的日子定在中秋之后。人言七日内必有吉日,少卿先行文定之礼,中秋后再迎陌小姐进门。陌小姐有了好的归宿,想必镇国公在天之灵也会得以安宁……”

    此话说得,就好似,他若不允,便让忠臣不能安息。

    此事事关重大,没有一个人敢就此事出列发言。

    宁家主身份贵重,天齐王朝除了皇上,地位最高的便是三大超级世家的家主。宁家主的婚事,何人敢置喙,更何况陌千雪的身份如此敏感。

    大殿之上,一下子又是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皇上阴沉着脸,嘴角牵动,笑得比哭还难看,“难得宁家主想得周全,如此朕便成全宁家主的一片赤诚之心,传旨,为宁家主和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陌千雪赐婚……”

    没有一个人问陌千雪的意见,她的婚事便定了下来。在这坑爹的异世,果然女子是没有地位的。

    刚到这异世,是被人随随便便的给了宁少卿冲喜,如今皇上赐婚,同样也不问她的意见,她不是透明的好不好……

    虽然心中各种生气各种YY,但听到皇上口出吐出赐婚二字,陌千雪还是忍不住和宁少卿对视一眼。

    宁少卿想的是,有了这个圣旨,陌千雪进宁族的大门,便是指日可待。

    陌千雪心中虽有些别扭,想的却是,宁少卿登家主之位的第一天,就逼迫了皇上,只怕日后的日子不好过。

    两人都相互为对方着想,心中却都被这一件事溅起了涟漪。

    只是宁少卿溅起的是点点水花,而陌千雪心中翻滚的却是滔天巨浪罢了。

    名份已定,陌千雪的安全,宁少卿心中有数,所以溅起的水花要小得多。

    陌千雪心头翻滚的是:皇上不情不愿的赐了婚,以后只怕麻烦不断。就算顺利的入了宁家的门,大宅门里头的一些阴私比起皇后和玉和的手段来,只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连串的变故砸下来,玉和公主眼直心冷,方才插在胸口的那把冰刀仿若又被推进去几寸。她平生第一次看中的男子,居然被一个自己痛恨的贱人所得,她不服。

    然,她在此事之中却没有半分的发言权。

    皇上赐完婚,宁少卿躬手道谢,陌千雪却只能跪地谢恩。

    宁少卿有些心疼,巴不得快些将她迎进门。等她过了门,她就是超级世家的第一夫人,见了任何人都不用再行跪拜之礼,即使是见了皇上皇后也只是行了万福礼即可。

    陌千雪本是极端庄之人,她眉目如画,恬静优雅,此刻眉眼都好似带着一丝娇媚,更是犹如画中仕女。

    宁少卿长发垂背,昂首而立,神色倨傲,温润之中又带了刚毅之色,恰如火中冰莲,清雅华贵,冷傲逼人。

    望着殿下的这一对壁人,皇上心中像吃了苍蝇似的恶心,偏又不能发作,只能出声恭贺,扬手平身。

    一次精心的策划,一次权谋的较量,却成了一个成全他们两人大婚的理由。

    可笑,可恨!

    皇上此时此刻恨不得掐死皇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被人就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戏,皇上自然再也不想将这个早朝继续下去,挤出一丝笑,“一大早上朝到现在,朕身子有些乏了。”

    言罢,向身边的太监总管打了个手势,太监总管会意,高声宣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甩袖退朝的皇上进了上书房,砸了太监总管端上来的杯子,掀了书桌了的一大堆奏章,然后冷笑。

    此时正值四月中旬,离中秋还有一百多天。陌千雪还有一百多天才能进他宁家的门,她要是有命能活过那一天再说吧。

    **

    退了朝,文武百官皆过来恭贺宁少卿荣登家主之位。宁少卿并不一一回话,嘴角似笑非笑的掠过众官。

    璟王妃恭喜了陌千雪后跟着璟亲王离了殿。

    常夫人,覃夫人后璟王妃一步,道了恭贺也走了,走的时候回望过来,脸上的笑可是真诚多了。

    谢夫人和安夫人也道了恭贺,脸上却是酸溜溜的。

    贾夫人本想扶着陌千雪一同出殿,见宁少卿撇下众人径直走向陌千雪,微微一笑,老怀安慰的拍了拍陌千雪的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才依依不舍的先行一步。

    宁少卿过来,并不多话。事实上大庭广众之下,金鸾定殿之上他又能说什么。

    众人识趣的先走了。

    苏七,风御尘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落寞之色。风御尘主动相约苏七一起去喝酒,苏七一笑同意了。

    宁少卿揪了那两个相邀离去的离影,静静的看了陌千雪一眼。

    就是这个小女人折磨得他日日不得眠,真想把她抱起来好好的心疼一番,想把她禁锢起来,从此再也不让人来觊觎。

    两人其实只有两日未见,可都觉得是一辈子那么长。

    宁少卿眼瞳窅黑深邃,似可包容天地万物,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却似潭水一般深隧,直吸着陌千雪的心神。

    碰到这样的眼神,陌千雪的头就忍不住想向上凑,向上凑……

    天!这是在大殿之外,前面众多的大臣虽已走远,一路将去,也是一众的待卫。

    收了神,觉得不能再直视那样的目光,她不由得低下头,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阵紧过一阵。他的长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熟悉气息,似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衣衫还是她之前给他选的暗青,可那衣袖领口处的金银竹绣似的图腾,倒别有一种温雅,折射出一丝光线,让他整个人都好似扬溢着温暖。

    他们都没有说话,静谧一会。

    陌千雪莫名的有些心酸,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凝视了半响,宁少卿轻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府。”便转身当先走出金鸾宝殿。

    陌千雪跟在他身后出了殿,一时忘了抬脚,被大殿那个高高的坎给绊了一下,身子直接向前扑去……

    要知道,她已经一日一夜没有休息了。而且耗费心神,有时候比耗费体力,更折磨人的神经和极限,一时之间哪里还有力气定住自己的身形。

    然,她的身子并没有如想像中的扑倒在地。

    宁少卿的背后似长了眼一般,微一侧身,抬手就将她扶住。

    陌千雪抬眼迎上宁少卿那双湛亮深邃的眼眸,他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线,有遮掩不住的笑意流溢而出。

    他还笑得出来!

    陌千雪心中别扭劲还没过,借力直起身子,一把就将他推开。

    陌千雪的脾性宁少卿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猜想这女人大概是在生气,请皇上赐婚却没有事先打招呼。

    于是,被推开的宁少卿也不以为意,面上仍是带了笑意凑到陌千雪耳边,压低声音,似求恳,似心疼,劝道,“有什么话,上了马车,再说,现在别闹……”

    余光左右一揪,此处也确实不是闹别扭的时候。

    宁少卿的马车就停要宫外,赶车的是鬼煞,跟着护卫的却是八个新面孔。

    见跟着主子出来的女子,直接上了主子的马车,不但没有一个面露惊奇,而且个个都是一脸恭敬。

    每个人心里明境似的,这个素装女子大概就是那个传信竹筒中所关注之人,只怕日后就是他们的主母了。

    两人上了马车,宁少卿吩咐先去国公府后,鬼煞赶着车缓缓而行。

    宁少卿将陌千雪禁锢在自己怀中,凝眸看着陌千雪,眼瞳幽深澄澈,盈盈思念之情此时才从里面流溢而出。

    陌千雪忍不住叹息一声,伸手去摸他的脸,试图抚平那眼角处隐隐带着的担扰——生命短暂,用来怄气实在是种罪过。

    宁少卿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哑着嗓子低低叫声傻瓜,便俯身吻住她的唇。

    **

    玉和公主从大殿出来,便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宁少卿和陌千雪之间的一举一动。当看到两人眼神的交流,她两手的指甲便全部嵌入掌心之中。

    掌心处传来生生的疼痛,怎么也不比上她心头的妒和怒。此一役,从表面上看,她并没有什么损失。

    可输就是输!

    这次的桃林园,母后下了血本,不惜拿了人情,去请贾院士出马,不就是想为她捞一个才名,让自己的贤名更加坐实。

    可结果不但没有捞到才名,还差点把个贤名也给弄丢了,更差点成了天齐的笑话。

    一切一切的好处,全都落在了那个应该被她算计,却反让自己被算计的贱女人身上……

    她身为当朝身份最为尊贵的嫡长公主,理应受所有贵女的朝拜,可是她方才却不得不低声下气的给一个臣女陪礼道歉。

    还好这大殿她来得及时,若真是过府认错,她的人可真就丢大发了。

    众大臣口中虽然还是赞她,可在心中没准都在笑话她。

    她看中的东西,在这个宫中还从来没人能抢得过她。她看中的人,也是一样。

    陌千雪,现在只是订婚,不是成婚,走着瞧……

    冷冷阴笑间,她不但没有往她自己的寝宫方向走,而是向着皇后的坤宁殿走去。

    ------题外话------

    今天提前发文,仍然码字中,努力到晚上二更…
正文 【134】追随,黑木若水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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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少卿将陌千雪送回了国公府后,并没有进府,只是叮嘱了几句,连马车都没有下,便回了宁族。小说站  www.xsz.tw

    毕竟今天是他新登大位,要接收所有宁族事物,处理的事理自然是非常之多。

    不过,他走的时候却将鬼煞给了她,给她看家护院。

    这是对鬼煞最大的处罚。

    本来跟在家主身边要多快意有多快意。超级家主身边的第一护卫,和御前待卫统领的地位相当,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甚至比御前待卫还要风光,还要熨贴。

    皇上一天到晚呆在皇宫那鸟笼里,而家主却是走南闯北,而且还没那么多的规矩……

    主子能打他,罚他,他都会欣然接受,可这会子他却被困在内院之中保护一个女人……他郁闷了。

    不过,鬼煞一点也不后悔。

    他只是怕!

    主子说过,陌家大小姐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就要让他脱一层皮。

    主子还说过,有关京城那些个什么皇上皇后,什么公主,谢夫人安夫人只要是陌大小姐关注的对象,他们的所有动向消息,都要以最快的速度丁点不漏的传到陌家大小姐的耳中。

    当然,陌大小姐有什么事,也必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报到主子那边。

    若是晚了错了,就把他的武功封住,绑了扔到主子私产中的小倌院做一个月的头牌。

    自然,主子还是体贴他的,给他派了一队暗哨,八人供他指挥。

    从前那两个跟着陌大小姐的暗哨,已经被调了回去,听说是送回了影阁。

    想想这两人的下场,他的汗毛就坚了起来,只要是从外面办事不利,被送回影阁的,都会被狠狠的魔鬼式蹂躏重虐,然后再重新训练。

    莫嬷嬷本是等在皇宫外面的,见主子登上了姑爷的马车,便连忙回府安置好了。

    陌千雪一回国公府,便由嬷嬷亲自伺候着沐浴更衣后,嬷嬷便把她按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

    可她累是累,心中一口气不平,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

    鬼煞抱着他的剑冷面站在镇国公府的雪宛之外,如桩如柱。

    在榻上小歇了一会,陌千雪灵机一动,直接起身让鬼煞带着她在太保宰相府逛了一圏,然后心情大好,回来就上床睡了,一直睡到今天日上三竿。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京中的新闻之中,除了皇后被禁了足,公主被罚抄经祈福,诬陷国公府嫡女的几个人犯都死于非命外,又多了两条令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太保府的当家夫人昨儿个晚上突然中了邪,一晚上神神叨叨的发着疯非要自己脱自己的衣服,太保府的脸都给丢尽了。

    这不,一大早太保府的老夫人便吩咐了孙媳妇和太保的几个姨娘一起去了护国寺上香。

    无独有偶,那宰相府的安夫人晚饭后在自家的园子里散步,却一不小心掉进了荷花塘,浑身湿透,被人救起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听说今天一大早已得了重伤风,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了。

    可这些还不是最劲爆的。

    听说,桃林园的禁卫军统领张大人,昨夜里在翠香园里喝花酒,多喝了几杯便与人争美,大醉之间不慎从楼上跌下,居然给摔死了。

    ……坊间对这些事是各种说法……

    鬼煞尽职尽责,一大早上起来,这些那些的话都已经传到了陌千雪的耳中。

    陌千雪得了消息自然知道那姓宁的书生,和赵二狗绝对不会内殴至死,赵二嫂子那个无耻的泼辣货也绝对不可能会畏罪自杀。

    大凡无耻之人,都有一个相同的毛病,那便是惜命。只要留下他们的命,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所以,这样的人是一定不会自行了断,更不会那么巧相互打了两拳就死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还有,一个堂堂的桃林园禁卫军的统领,喝得再醉也绝对不会失手,从楼上一跤摔下就给跌死。

    这些,一定都是皇上指使谢家动的手脚。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得为皇后把屁股清理干净,他怕留着这两个人和那个张统领,会把桃林园中的事情暴露出来。

    若被揭穿,他如何给皇族,给新贵,给诸多世家一个交代。

    至于,太保夫人好好的怎么会中邪,宰相夫人夜晚无缘无故的散步掉进自家的荷花池,这些陌千雪只是淡淡一笑。

    这个自然是陌千雪亲自去做的。

    昨天,她让鬼煞带着她去逛太保府和宰相府就是专程去拜访了这两位夫人,去先收了些利息。

    太保和宰相都是文官,府中的守卫能有多深严,再则他们又不是杀人,只是想去吓一吓那两个贱人而已。

    鬼煞轻功妙绝,来无影去无踪,于是……嘿嘿……

    反正做完这些,鬼煞是无可奈何的苦脸,她却回来睡得比谁都香。

    **

    用完早点,其实应该说是午点,陌管家就来了。

    “大小姐,外面有两个人求见。”

    陌千雪眉头一皱,昨日回府的时候她就下了令,闭门谢客。这是什么人来求见,让老管家如此慎重,顶着她的命令还亲自过来传话。

    莫嬷嬷见自家小姐的眉心皱了,斥责老管家,“大小姐不是说过么,要好生休养几日,闭门谢客,怎么又来传话?”

    陌管家不答,只是目光四下游移,陌千雪心头一紧,莫嬷嬷本是聪明人。

    十五一大早让小姐派去云起镇接王家村来的一行人去了。

    初一带着止竹止荷去厨房中领中午要吃的食材去了,一边伺候的便是莫嬷嬷和止巧止灵。

    当下莫嬷嬷便说:初一怎么去领个食材半天不回,于是让在一边伺候的止巧止柔,下去催一催,便把这两个人支开了。

    陌管家见屋中只有陌千雪一人,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大小姐话,来的两个人一男一女,老奴并不认识,可这两个人有陌家军的军令在身……”

    陌管家跟了陌国公许多年,对军令这种东西自然是不陌生的。

    陌千雪眉头又紧了紧,吩咐道,“把人带到书房去,我一会就到。”军方的人,她是一定要见一见的。

    “是。”

    老管家都命便下去了,莫嬷嬷道,“小姐,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有些事莫嬷嬷并不知道,她有怀疑是很正常的,陌千雪摇了摇头,让嬷嬷为她更衣。

    人,她是一定要见的,是真是假,她自会分辨。

    看来,她与这京都确实是犯了冲,就没有一天安心享福的时候。

    穿好衣服,依然是按她的风格素淡。

    其实,不管她是否喜欢,她现在的穿衣风格,只能素淡。

    不然,定会惹来非议。

    不大一会,初一已带着四个丫头,把中午晚上要吃的菜品从大厨房中领了过来。

    陌千雪吩咐她守着屋子,带着止竹止荷和嬷嬷,两个守门婆子要跟着,被莫嬷嬷喝止。

    鬼煞见陌千雪出来,什么也不问,只是不言不语的跟着。

    入书房,陌管家正亲自的给这两人侍茶。

    陌千雪迈步入内,莫嬷嬷上前搀扶,鬼煞看了眼屋中之人,便以抱剑之姿立在门口。

    陌千雪在莫嬷嬷的搀扶下,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里面的两人。

    那男子一身深紫色劲服,刀般深刻的五官,一双眼眸极具进攻之力。

    那女子一身深蓝衣裙,眼睛很大,眉毛有些浓,显得英气十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两人见莫嬷嬷扶着陌千雪进来,皆站起身来。

    陌千雪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打量着陌千雪。

    只见这女子娉婷走来,她肤白如玉,身形修长,眉如墨画,眼如星辰,五观分开来看,不是绝美,然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股惊人的威压之气,衬得尊贵无比。

    待陌千雪走到书屋主位之前转身,两人纷纷行了一个军中的单膝跪礼,抱拳齐声,“属下昌木(雨旋)见过大小姐。”

    那两人心中暗着陌千雪风采过人之时,陌千雪也在心内暗赞两人好气势,一看就有长期生活在军营之中的飒爽之姿。

    “起来吧。”陌千雪抬手示意两人起来,“两位请坐,不知两位是何来历,所来何事?”

    两人也不扭捏,起身坐了下来,自称昌木的男子朗声道,“属下黑木族淳于氏昌平。”

    自称雨旋的也清声回道,“属下若水族乐正氏雨旋。”

    黑木族,若水族?

    她本来还想派人去寻这两个族的族人,看是否如苏七所说,能够动用军权,若真如苏七所说,她的背后有两族加那两支几十万的土匪军公开做后盾,皇上还敢不敢再想心思动她。

    看人观眼,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两个人眼神坚定,腰杆挺直,陌千雪只一眼便信了他们,但她口中还是怀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小心驶得千年船!

    昌木面无表情,神色刚毅,对陌千雪却含着一丝敬意,“陌家军的军令刚才已经交给了老管家过目了。”

    陌管家迎着陌千雪望来的目光,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昌木解释完后,向一边的雨旋看了一眼,各人从怀中掏出一物,“这是我们族的圣物,请大小姐过目。”言罢,齐齐递向陌千雪。

    莫嬷嬷伸手接过他们手中之物,递给陌千雪。

    这是两块木牌,也是黑色。

    只是这黑色,黑得并不纯净,有一些奇怪的褐色小点分布其中。一块上面刻着黑木,一块上面刻着若水。

    这二块木牌,看起来并无一点特别,可陌千雪将它们握在手中之时,却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和她的那一块黑木牌相同的气息。

    只不过,她的那块牌子是暗黑如墨,似木非木,而且她的那块牌子两边都刻了字。一边刻着黑木,一边刻着若水。

    感受到这两块牌子带来的熟悉气息,陌千雪淡然一笑,“两位不远万里而来,千雪甚是欣慰。”

    她还知道这两边的态度,试探一下是必需的。

    “大小姐是在怪我们来晚了么?”见陌千雪面色之中有怀疑之色,昌木似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一般,起身,单膝跪地,一手放于胸前,发誓般道。

    “我黑木族发过誓,唯国公马首是瞻。如今国公已去,我黑木族此后便以国公唯一的血脉陌大小姐马首是瞻,誓保大小姐平安。”

    雨旋见状,复也单膝跪地,“我若水族唯陌大小姐马首是瞻,死而后已。”

    两人态度坚决,那神情,那架势是陌千雪若再不信,他们便会一死明心志般的绝决。

    起身去扶二人,“两位严重了,千雪何德何能能让两族之人为千雪如此……”

    昌木不起,腰笔直,声铿锵,“大小姐,我黑木二族自古说一不二,若认了主,便世世代代的供奉。当年我二族归顺皇族,后被仓人所俘,但却也并未承认他们是主子,也未实心跟随。实在只为,他们不配。”

    最后不配两字发音甚重,也甚得陌千雪之心,若再试探下去,只会伤了二人的心。

    陌千雪收回了扶他们的手,起身,回座,一脸凌厉道,“你们既然认我为主,便要听我之命,如今第一个命令都不听,让我如何相信你们。”

    这古代就是这样,主子就要有主子的威严,如果颜色太过柔和,反而让人心中不安。

    果然,听陌千雪以主自称,两人面上都有欣喜之色,齐声道,“大小姐请吩咐。”

    陌千雪将手一抬,“第一个命令,都起来。”

    这算什么命令?两人面面相觑,须臾齐声道,“谢大小姐。”起身站直后,两人的神色皆是一松。

    要做个好的领导人,必须先了解他们。

    “这茶还不错,两位远到而来,将就喝一些吧。”陌千雪端起杯子喝茶,示意他们也喝些茶水,两人也端着杯子客气的缀了一口,赞好茶!

    放下杯子,陌千雪笑道,“给我讲讲你们的族人吧,都生活的可好。”

    现代的烟酒,古代的茶水,都是沟通的良药。如此一来,气氛便比较轻松。

    他们虽是称认她为主,却也没有仆从的表情。认主,在这里表示的只是一个跟随的意思,陌千雪是知道的,她自然不能把他们当成家里的仆从来看待的。

    再说,从这两人的言谈举止之中,哪里有半分仆从的味道。他们,是杀伐果决的军人。他们,在两族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提起族人,昌木脸上有了些笑意,回道,“托国公和夫人的福,族人现在都很是安定。”

    “那就好。”见两人还有些拘谨,陌千雪又笑着打开话题,“我从未去过边境,也没到过黑木城,若水城。今日无事,你们不妨给我讲讲,我父亲母亲在黑木若水的事迹……我还未满十岁,他们便去了西边之境……”

    昌木是见过镇国公的,说起镇国公,昌木的神情肃然中带着遗憾和一分感伤。

    几人聊着,陌千雪问着黑木族的一些事,和父亲母亲的一些些,本是想拉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想昌木却是越说越愤。

    “黑木族和若水族本是世代相好,三百年前天齐王朝孤氏统治了这一方土地,和我辈先祖商议,让我们两城独自为政。我两城每年纳贡,天齐派军驻守,以防仓人来犯。

    可是我两族人年年纳贡,天齐王朝却只是当我们族人是挡箭牌。

    一百多年过去了,我们两族人为了天齐王朝,为了他孤氏皇族死伤无数。可年年进贡之物一样都不能少,皇族除了剥夺我两族,跟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那年大灾,两族两城流离失所,向天齐求救,可一直让我们抗敌的天齐,却连基本的生活物资也不支缓。我们两族人不想灭族,便不再拼死作战,如此两城才被仓人俘了过去,族中人也多数被俘,没有被俘的也成了流民沙匪。

    孤氏一族可恨,仓人更加可恨!在他们眼中被俘的族人,就根本不是人。

    把我两族人当奴隶使唤,族中已尽是老弱病残,女人生下的小孩,有的还被当街摔死,只为若是奶了孩子便不能伺候那些魔鬼。

    若不是国公二十年前从天而降,我两族只怕就要灭绝……”

    听他说得眼眶含泪,陌千雪再细打量。这昌木的年纪二十五六的样子,只怕是亲眼目睹过那一幕,说不定那被摔死的婴孩还与他关系非浅。

    昌木说得触动心事,雨旋担心不已,“昌木,这些都过去了。我们两族人有了国公,便已安居,还找回了离散的亲人,更是有很多失散已久的族人都回归族内。”

    他们之间的互动,陌千雪都看在眼中。

    昌木并不是一个情感外露之人,只怕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让他有亲切之感,才会如此不拘谈出心中之言。

    这昌木既然是见过父亲,又一直在西边的境地,一定知道内幕,“我父亲是如何死的。”

    昌木愣了一下,“国公是战死的。”

    “哦?我父亲如何战死,与何人为战而死?仇人是谁?”陌千雪虽早知是战死,却仍是不愿相信。

    那样一个人,听说武功盖世,人品风流,而且能走到这一步,智谋也绝不会差,怎会无缘无故的战死。

    昌木沉思了半响,抬头答道,“国公确实是战死,但,却是孤军战死。”

    “为何?”不是说有几十万大军,有两城相护,有两翼几十万的大军相随?

    “是计!”

    “你细细讲来。”

    “大小姐就是不问,昌木也会一一道来。国公……死得冤……”

    听闻时计,听闻国公死得冤,陌千雪眼眶有些红,有些激动的咆哮道:“说。”

    “此事说来话长,天齐王朝东北两面是苏家镇守一直比较安定。然,西南边从前都是由皇族的几个王爷守着,一直是战乱不断。

    自国公爷出现以后,便震慑了仓人,守住了西境,西境也得到了太平。

    可,南边还是战事不断。那日,南边有将领拿着战报,请国公爷出兵,说南凌国率众来犯,已经抵挡不住,危在旦夕。苏家的人只管守住自己的两处,根本不派兵支缓,皇上能动的只有国公。

    于是国公爷带着一队人马,星夜支缓,不顾性命,从乱军之中横空而出,豁出性命,挡住敌人。接受了受困的那位王爷,国公爷义薄云天,自己亲自去断后,去帮那被困的王爷突围,让他先走,去搬救兵。

    然,那王爷带兵突围之后,便忘了当初的誓言,不但没有搬去救兵,还把粮草也给断了。

    国公爷前有挡路大军,后有追兵,只得退守孤城,坚守七个日夜,等我们带着缓军赶到,国公爷却力竭而亡,夫人见国公爷身亡,当场殉情自尽……”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在西边战死,还一直耿耿于怀,以为是仓人害了父亲。

    结果,却是死得如此之冤。

    这明显就是孤氏皇族的一个局,见父亲在西境之中得军心得民意,怕父亲心生异心,便想把西境的兵力从父亲这里收回。

    只是孤氏皇族却没有想到,父亲虽死,他麾下的大军,却并不听朝廷的。

    父亲虽不是直接死于皇上之事,却也与之有关。

    天阴沉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气,似乎要下雨了……

    陌千雪心情也是讶抑之极,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宁少卿当时的一个推测居然那样准,犹记得当时他好像说过,最想父亲死的人中间,就有皇上……

    她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但同样保持自我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可,此时的陌千雪却是忍无可忍。

    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当今圣上作为弃子,派往西边去镇压爆乱,生死当头是她父亲拿命救你,可皇上又是如何对待他女儿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没有错,先皇可以这样对付自己的儿子,他们皇家人对自己的家人尚且无情,更何况是外人。

    父亲当时真的是瞎了眼了,为了救那个狗皇帝九死一生,为了保护这个国家战死沙场。

    满腹的怨恨,让陌千雪死死地咬住牙关,在她心中她已经把陌天放当成了这一世的父亲,风轻语是这一世的母亲,虽然素未蒙面,但那抺血脉之情,已溶在骨髓之中。

    ------题外话------

    魅王的将门替嫁妃文/景飒

    她是现代全国散打冠军,一朝穿越,成了大将军府的草包嫡女,替妹出嫁,嫁给了人人称之为断袖的九王爷。

    传闻九王爷貌美而骁勇,是梁国的不败战神,唯独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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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6】护身符,此事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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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才一日不见,就这般想我了……”宁少卿拥着陌千雪坐到榻边。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眼角带着一股毫不遮掩的欢喜,深髓的双眸在清淡如月的月光里深若幽潭,仿佛他怀中现在拥着的那个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最珍惜,最易碎的宝贝。

    鼻间熟悉的味道传来,感受到宁少卿怀抱的暖意和力度,陌千雪心里的那一丝莫名愤恨和伤悲好似春日里河水中漂浮的冰块,一点一点的融化掉了。

    她是想他了,可被宁少卿这样带着一抺好似嘲意浅笑说出,陌千雪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由得哼了哼,抬头娇嗔,“你还好意思说,自我进了京,你来过几回,哪次不是匆匆的就走了?”

    话毕,做势要从宁少卿的怀中挣出。

    其实陌千雪心里也没有怪宁少卿的意思,可宁少卿却以为她是在怪他冷落了她。抱歉中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紧了紧手,陌千雪没有他的力道大自然是挣不出去的。

    从入京到此时十多天了,他确实没有好好的陪过她一天。

    眸子沉了沉,宁少卿勉强微微一笑,“等过完中秋,便下式迎你进门,到时候我们两个每天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他声音很低,有如梦呓。

    闻言,陌千雪的心情却很复杂,心里头就像两个小人在拼斗。

    想起了今日昌木所说,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没有说出口。这件事可大可小,若她的肚量放大一些,心横起来不管它人死活,只一心为了自已,便没有那么多心好操。

    可,她做不到那般绝情。

    她并不是代替雪儿而活,但她也不是苟且之辈,更不能莫视一个和自己这身体血脉相连之人,含冤九泉之下。

    她发现,从她入京的那一刻开始,这道路已经开始走了,似乎拉也拉不回来。她要做宁少卿的夫人,她需要陌千雪的这个身份,她没得选。

    就算她不想对付皇上,皇上只怕现在做梦也想着如何对付她。

    雪儿说得对,有些事情就算她不求她,她也一样会去做。

    现在要面临的敌人是皇上,她居然还能安然而坐,看来,她的心理素质是越来越强大了。

    他的事已经够多了,昨天他放她回府之后匆匆而回,只怕处理族务的同时,还要面对宁老家主和一众族老对他自作主张在皇上面前提亲的斥责,她不想再给他添负担。

    可是……

    陌千雪确实没有猜错,昨日宁少卿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被宗老族老请进了议事厅,议的便是他的婚事。小说站  www.xsz.tw

    本来,他从前是有未婚妻的,可因为他的失踪,从前的未婚妻桂氏便改嫁给了他的弟弟宁少宇。当然,真正的内情是什么,族老们或是不知,也或是根本不关心。

    宁少卿新登家主之位,一时之间宗老族老们虽没有相看好家主夫人的人选,却也绝不同意一个无根无基二流世家的女子为妻。

    恩威并重,他再以利益权衡,好不容易几个好家伙才面有不甘的点了头,父亲又传唤了他……

    望着她脸上那一点恍若迷芒的神情,宁少卿伸手在她发上揉了揉,笑道,“有我在身边,你还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事,只管说来便好。天大的事,有我给你撑着。”

    声音温润,话意却是威严,使他整个人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得莫名的高大与庄严,隐有一种令人不容忽视的王者风范。

    威严的话意里还带着一丝浓浓的宠溺,溶合在这静寂的夜色中,好似一缕羽毛从陌千雪的心尖划过,头上那不轻不重的轻抚,更让陌千雪打定了主意。

    她抬起头,眨了眨清透的眸子,慎重其事的把昨天昌木和雨旋的事讲过一遍。其实昌木的事,宁少卿早知,只是那黑木牌的秘密,因为昌木的声音压的极低,是以鬼煞也没有听见。

    既然要娶陌千雪过门,宁少卿对于陌国公之事,自然不会不闻不问。

    影煞的情报本就是天下第一,这许多天过去,真实情况他自然了解了一些。

    看过陌千雪脖颈上若稳若现的黑木牌,自认见多识广的宁少卿都忍不住一愣!

    这黑木牌的干系甚大,宁少卿见了它的神奇之处,还是忍不住的叮嘱陌千雪,把它她好收着。

    此事,对于陌千雪来说,并不是坏事。它是一个祸端,却也是护身符。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沉了沉眸,宁少卿皱眉道,“你的心理负担也不要过大。其实皇上虽然想要你父军权,却也不想你父亲如此早死,你父亲的事对皇上的坏处比好处多得多。你父是保皇党,他在一天,皇上便能多一分衡,他没那么傻。山高皇帝远,有人动了别的心事,皇上就算是背了黑锅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

    “你的意思是?”

    “此事之内蹊跷甚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当然,皇上对黑木牌起了心事,也不得不防。”

    陌千雪细细一想,也觉得宁少卿此言有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时想太多,也是无益。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直接倒置父亲身亡的镇南王的。难得见上一面,还是不要老说这些沉闷的话题。

    见气氛有些沉闷,陌千雪话锋一转,笑问,“我那日跟你说过,已经认了贾夫人为干娘,想和你问问是不是要去行什么大礼之类。栗子网  www.lizi.tw

    宁少卿眸中晃过一丝不赞同,用另一只得空的手勾起陌千雪的手腕,“不用了,你那日既已拜会过了,日后多走动走动即可,不用再另行大礼。”

    他以后是宁家家主夫人,超级世家的第一夫人怎可随便给人行礼。

    不过,话虽这样说,他还是会多关照一些贾家的。

    想到此,宁少卿的声音中多少带了些自责,“都怪我当初没有安排好,让你遭了无妄之灾……”

    其实自始自终,陌千雪都没有怪宁少卿的意思,但想起这件事,她心中也仍是不快。

    可宁少卿不知道陌千雪心头所想,看她脸色那么一沉,心内暗恨,眉间一皱,“放心吧,那些人一个个都不会好活的。”

    陌千雪伸手抚在他的脸上,心中不愿他插手到女人间的腌攒争斗之中,玩味笑道,“还是把这些人留给我自己对付吧,京中呆着也怪无聊的,拿她们来逗逗乐子也不错。”

    一帮跳梁小丑而已,她还收拾不了么!

    两人心意相通,宁少卿自然是懂她的,伸出手将她抚自己脸颊的手覆盖在手心里。

    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双眸迸射出温情,“那好,就留给雪雪玩玩,打发时间好了……”

    他本就长得极好看,此时如此专注看来,眼眸中有遮掩不住的笑意流溢而出。两人本都是一心思念着对方,思念之情在这个眼神注视之下,在袅袅月色之中,终于喷发而出。

    宁少卿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将自己唇覆了上去,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唇瓣这小小的一块,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

    只有这两片唇瓣,才是他最希望停留的地方。

    月色朦胧,大地无声。

    天地自然的一切,都仿佛是在支持着这一对有情人的亲密,直到几声不和谐的布谷鸟的叫声响起。

    **

    再说陌家主被皇上秘召入宫。

    以陌家主的身份,哪里有资格得见天颜,自然是战战兢兢。

    他到的时候,皇上正坐在上书房内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翻看着奏折,听着外面宫人的传话,头也不抬,道,“宣。”

    屋内器俱一应都是上好,二十四扇的紫檀雕刻围屏,中间是用上好的玉石,雕刻着楼台山水风景。

    陌家主绕过那屏风,微定了定神,给皇上行了个跪礼。

    等他跪下行礼,皇上这才放下手中的奏折,也不说平身,太监总管会意的支开了上书房内伺候的一应内待。

    ……

    陌家主走后,皇上浑身散发这一种暴怒的情绪。

    他手指紧紧地扣住纯金的龙椅扶手,目光如剑,射向门外。

    管事太监却知,皇上已起了杀意。若不是那人还有用,只怕皇上会亲自抄起一把剑,直接将他劈成两半。

    这几日皇上心情本就不好,一个不入流的家主,不上赶着把皇上要的弄来献上,让皇上高兴,还敢和皇上提条件要赏赐,确实是活得不耐烦了。

    **

    时间如流水一般匆匆而过,转眼从宫中回来已经七八天有余。

    时已至五月,气温升高,天气已经微有些热了。

    陌千雪一大早便来到了演武场练剑,苏七教给她的那套剑法。她现在可是有了陪练了,每次练完,雨旋便会和她过招。

    不过,这套剑法雨旋倒很是欣赏。

    她悟性不差,修的又是上等的内功,雨旋也是个好的陪练员。她很严格,只要上了演武场,就没当陌千雪是主子,于是乎,这三四日下来,陌千雪的反应已加快数倍,却是进步神速。

    等陌千雪练完了剑收式,莫嬷嬷就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剑,递上早就备好的帕子,又从初一的手中提过点心盘子供到陌千雪的面前,心疼道,“大小姐这都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只怕早就饿坏了。这里有些点心,回房净了面再用一些早膳可好……”

    每次晨起练剑,陌千雪都只让她们煮几个鸡蛋,她只吃数个鸡蛋的蛋白,喝点蜂蜜水即可。

    “嬷嬷,跟您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我一练完就是吃啊吃的……”陌千雪有些无语了。

    吃太多东西运动对身体是很不好,刚运动完就吃东西对胃也不好,她精通养生,怎么会不知道。

    早上和晚上是身体吸收蛋白质的最佳时间,早晨刚起床,经过一夜睡眠,体内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补充蛋白质比较容易被身体吸收,几个鸡蛋的蛋白质就可以及时补充身体在运动中消耗掉的营养成分。

    只可惜这些,莫嬷嬷都不懂。

    她总觉得自家的大小姐早上吃得太少了,总怕自家主子饿了,所以每次练剑稍有间歇,便端上这样那样的点心,陌千雪说了多少遍她都不听。

    那眼神中的渴盼,只差亲手拿几个塞到陌千雪的嘴中。

    莫嬷嬷见陌千雪只是擦汗连看也不看她手中的点心蝶子,心疼中又转头,假意关切道,“雨护卫也累了,下去歇一会吧,这里有老身和初一十五伺候就好。”

    她这是生怕陌千雪一擦完汗,雨旋便又冷着脸说,请大小姐再接再励。

    大小姐是嫡出小姐,自有人来保护,又不做武林侠女,要那么好的功夫做什么?

    见雨旋站着不动,莫嬷嬷也无法。她虽是陌千雪身边的管事嬷嬷,却也只能管这府中的大大小小丫头仆从,这雨旋不是国公府的奴婢,连陌管家也得敬三分,称一声雨护卫。

    雨护卫只听主子一个人的,对谁都是一脸爱理不理,这谱摆得和那个冷脸鬼煞是一模一样。

    雨旋不理会,陌千雪这几日练剑正是日日精进,正在劲头之上,擦了把汗,又从莫嬷嬷手中拿过剑,向一边的雨旋递了个眼色,就准备再跳上演武场中间的那块空地。

    莫嬷嬷连忙上前挡住,苦口婆心,“大小姐今日最好还是不要练了,用完了早膳还要去贾府中给贾老夫人请安……这可是几天前就安排好了,递了贴子的,去迟了可不好……”

    经莫嬷嬷提醒,陌千雪这才想起今日确实是早和贾夫人约好了要去拜访的日子。连忙把剑扔还给莫嬷嬷,边往回走边道,“早膳就不用了,沐浴更衣,直接去贾府。”

    本来,一出宫就该去拜访的,只是想着古人礼仪多。从天牢出来晦气,不宜去拜见,这才递了贴子,约了七日后。

    陌千雪前面急匆匆走着,莫嬷嬷后面跟着,边走边碎碎念。

    “大小姐这几天还是不要再接着练剑了,今日您去贾府请安后,明日苏苏郡主约了您下午出去玩……”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您可还答应了蓝族的贵女去蓝家的百花园中赏花的……”

    “可要做些新衣赏,不能老是那些个淡蓝素衣,就算不能大红大紫,也还是稍隆重些的好……”

    “再有贾院士可还邀请了您去国学院讲诗呢……”

    ------题外话------

    《种田不如种妖孽》文/风晚

    都说临安郡主是天下奇才,人间至宝,天下帝王无不怜她惜她,是人都要让她三分。

    又说临安郡主是越皇的命根子,越皇把天下最好的男儿全送进了她府中,只为搏她一笑。

    再说临安郡主坐拥美男三千,天下人都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恨不得把她疼进骨子里。

    以上全是放屁!

    她道:“什么狗屁至宝,姑奶奶不过是你们的挣钱工具。少挣那一点,你们就恨不得把姑奶奶踩死踩死再踩死!最可恨的是,还要姑奶奶给你暖床当炉鼎。”

    他道:“废品也得回收利用,是不?”

    她道:“我明天把你们全变成废品。”

    她勃然大怒,扑倒某闷*,要比不要脸是吧?吃干抹净,谁爽谁不吃亏。
正文 【138】试探,断他两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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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宁少卿走近,宁少宇调整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阴沉的脸上已经换成了意外中带着惊喜的笑颜。栗子小说    m.lizi.tw

    驻足,待宁少卿走近,侧着身子让道问安,“大哥近来可好。”

    宁家是掌了财的超级世家,住的大院虽比不上皇宫那般雄伟,却也是屋宇三千,楼宇绵延,大得很。

    宁少卿又是家主,已经搬到了家主专属的院子之中。他为人低调,事情又多,基本上不在此院逗留,两人碰面的机会自然是少之又少。

    若是放在一年多前,途中偶遇,宁少卿会笑颜相拥,拍着他的肩邀他共进午餐,喝一杯。

    可今时今日,世道变迁,心中只剩苍凉默然,哪里还有动容。

    宁少卿轻轻的扫了前方左侧的宁少宇一眼,不惊不喜,顿足负手抬眸,下巴微抬,面色冷肃清冽,家主气势不由然扩散开来,“以后称呼家主。你我兄弟之情,早在那一刀之时断绝。”

    超级世家家主地位尊贵,但毕竟不是皇家,没有皇家的那么多的规矩。亲兄弟之间,还是会以兄弟相称,以显亲呢。

    但,庶出的兄弟是绝对没有资格再与家主称兄道弟的。

    宁少宇被这句话呛住,笑僵在脸上,这是明着打他的脸,想把他归到庶出之类。他虽是填房所出,但也是嫡出,怎么就没资格叫一声大哥。

    他那日不是醉得不醒人事么?怎么把那一刀记得那样清楚,若是那天的刀还能再进一分就好了。

    从前的宁少卿对他只有笑意,从来不羁他说什么,从来都是让着他的,他做错事,他连重话也不曾对他说过一句。

    那日,他一掌震开短刀之后,盛怒之下一掌便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满脸杀意,可听到自己叫着大哥,却还是忍住杀意停了手。

    回想过往,他总认为,即使有了那一刀,即使有之前种种。他回来一字不提,便还是和从前一般的窝囊,如泥人一般的原谅了自己。

    且,被杀手逼走之时,他分明说了,这些个身外之物,既然你要,就给你好了。从此你我再不相干!

    无信无义!

    说了再不回来,现在不但回来拿走了本属于他的一切,还惺惺作态。此时,更是想让自己成为贵族间的笑话。

    越想越是不平,宁少宇忍不住便伸出手指着宁少卿,“大哥,你……”

    “放肆!”

    后面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黑色身影,以其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捏住他的手指,向上一折,只听指节处传来一声脆响,是手指被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怒喝,“家主之尊,岂能容你随意指来指去……”

    “刀奴,退下!”宁少卿的声音极时响起,那被称作刀奴的黑衣卫士才松开宁少宇的手指,答了声,“是。”便恭敬的退到宁少卿的身后站好。

    收回疼痛的手指,宁少宇眼波之中恨意一现,什么时候,一个奴才也能骑到他的头上喝斥于他。

    刚才这一袭,他并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

    此处宽广,视线极好,若是他真的躲开还和刀奴动上了手,此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栗子网  www.lizi.tw就算宁少卿不处置他,只怕宗长和长老们为了给新家主的立威,会拿他开刀。

    他不躲开,更是一个试探。

    他的手指折断,他的好大哥连眼都没眨一下,他是真的拿自己不当兄弟,是真的对自己断情绝义了,用情和义已经再也对付不了他了。

    他眼中闪过的那抺恨意,自然逃不过宁少卿的眼睛。

    宁少卿眼微一眯,语气仍是淡淡,“谅你初犯,今天便饶了你,若是下次再敢对家主不敬,族规处置。”

    宁少宇握住自己被折的手指,忍住疼痛,躬身低头,口中客气之极,“请家主先行。”

    既然,他已经不将自己当成是弟弟,他也没有必要再虚以委蛇。

    眸中一丝不屑过后,宁少卿上前一步,站在宁少宇的面前,嘴角浮出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直视前方,不再往前行,也不看宁少宇。

    只盯着远方那抺骄阳,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悠悠道,“在你派出第一拨人去追杀我的时候,在你派人去王家村刺探的时候,在你派人在云起镇拦截我,在你派杀手在城外伏击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这句话又挑动了宁少宇心头的刺,“你为什么要回来?”这七个字几乎是低吼而出。

    回敬他的却是轻笑,“是你一步步逼我回来的。”

    “我……”

    “此番悔悟,回头还来得及。”

    闻言半响,宁少宇不答话。他的话提醒了他,不能再大意了。心中千转百回,出口时已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愤恨,“少宇愚昧,不懂家主在说什么?”

    宁少卿的嘴角泛起一丝嘲意,有人在设一个惊天的阴谋,宁少宇只是其中一颗被人利用的愚蠢棋子。

    背后那人野心极大,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并不单单的只针对宁族,而是要设计整个天齐王朝。

    揽动皇族,挑拨世家,诱使南凌出兵,再让镇南王搬兵……每一步都看似无意,可每一步都是狠辣无比。

    牵一发而动全身!

    挑拨镇南王独掌皇族兵权,计杀镇国公,再把黑锅背到皇上身上。利用皇上一直以来想消灭世家独自称霸的野心,进一步调拨皇族与世家之间的关系,让皇族和世家起内乱,打破天齐的平衡,再来渔翁得利。

    他胆子何其之大!利用当今的圣上,利用镇南王,剑指宁族,意在整个天齐大乱,他……是想灭了天齐?!

    他是谁?!

    他会找到他的。

    拉回心思,宁少卿警告道,“不要被他人当枪使了,还沾沾自喜。记住,你——姓——宁。”

    语毕,宁少卿头也不回阔步向前。

    只留宁少宇站在原地,满面寒霜如冰。良久,指上的痛楚才唤醒了他的思维,扭头绝然而去。

    **

    京中某偏僻小屋之中。

    一男子腰背笔直身着深蓝锦衣,乌黑的长发用一条与衣同色的缎带束起,缎带正中镶着一块上好的碧玉,耳鬓发束任其自然垂落,这背影看似刚毅却让人有种不寒而粟的阴寒之感。栗子网  www.lizi.tw

    男子的阴影子中,站着一须发皆白的老者。

    “八长老死得冤……”深衣男子转过身来,他面上却是带着精致的银色面具。

    阴影中有人回话,“主公不必太过忧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时的情况也只能推出老八……”

    那人抬起头来,却是宁族的大长老。

    “他的家人安排好了没有。”

    “都被逐出了宁家。不过逐出也好,他们本就不是宁族之人,如今老夫安排他们回本族即可。”

    “不妥!”

    大长老一惊!此事确实不妥,若是宁族人不死心,派人一直尾随,岂不是要爆露主子的身份。他叹了口气,“是老夫思虑不周,那老夫只象征性的给他们些钱财安抚一下便了此事。”

    他是答应了八长老,会妥善的安置他的家眷,八长老才会憾然赴死。如今……他食言了。只能等成事之后,再另行安顿了。

    蓝衣银面之人轻叹,似有惋惜之意,“只能如此了。你也要小心一些,宁少卿此人心思慎密,千万不要着了痕迹,无事最好不要与我碰面。”

    大长老面色肃然,“是,主公。”

    “镇国公死了,那狗皇帝不知和镇南王谈了什么条件,居然没有翻脸,镇南王还是回了南边镇守南关……看来,我还得再出面走一趟,我族上百年来的筹谋不能毁于一旦。”

    “主公万事小心,宁族这边有老夫在,谢族里也安插了人,绝不会让它太平。只是苏家……”

    “苏家确实是铁桶一块……但,宁族若是倒了,狗皇帝抬手就收拾了谢族,然后必定便会剑指苏族,到时苏族不反也是反……你只管……”

    “主公好计策,宁族确实是最好的突破口。”

    “……”

    **

    宁府,落月轩。

    午后的骄阳照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屋宇四角上蹲着的驱魔兽雕,眺望着远方,院子里各色花卉摆放得赏心悦目,艳丽盛开。

    如此和美景色之下,越发显得屋内的沉闷。

    宁家二少夫人,宁少宇的正室桂小曦在屋中令人鞭打了昨天爬上了主子床榻的丫头,又把足足给两个妾室立了几个时辰的规矩,折腾得自己也没了精神这才放她们回去。

    两个妾室一走,屋内顿时安静之极。

    一众的丫头婆子个个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震怒的二少夫人拿着做了出气筒。

    自从大公子,不,自从家主回来以后,二少夫人整个人都变了。

    二少夫人本来是京中有名的美人,才女。过了门这一年来,虽过得不尽人意,性子却也还算温和。可,这十来天来脾气却是爆涨,那精致的小脸也因为见天的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

    见四周伺候的人都噤若寒蝉,桂氏心中有气,却又不好再发作,闷哼了一声,借口自己要午睡,挥手便让一边伺候着的人都下去。

    底下的人长舒一口气,收拾了手中的活就都下去了。只是,她躺在榻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回来了。

    可,自己却已是他的弟媳。

    他当上了家主,自己本来应该站在他的身边,稳稳当当的坐上世家第一夫人的宝座,此刻却只是一个嫡子夫人。

    两者地位天差地远,她心中那份失落,那股子愤怒如何能平。

    若不是那日游湖,大意掉入湖中被经过的宁少宇救起,她浑身湿透,晕晕沉沉也不至于糊里糊涂*宁少宇。

    若不是*于宁少宇,她怎么可能被宁少宇拿住了把柄。

    若不是被宁少宇的捏了把柄,心智彷徨间受了他的蒙骗,她又怎么会敬上那杯千日醉,她又怎么煽动自家的父兄那般劝酒……

    这些事,她每想一回就后悔一回。

    那日家主登位大典,她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他一眼,行了新家主之礼。

    而他,只身站在那里,俊美中透着优雅,优雅中带着尊贵,尊贵又有着无尽的威严。什么话都不要说,只这么静静的站着,便给人一种卓尔不凡、高贵不可侵犯的的感觉。

    只有这样的男子,才是真正的男人!

    然,他高高在上,却连眼角都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他身边的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她应该是宁家最尊贵的女人,是他的——枕边人。

    父兄要的只是她成为超级世家的第一夫人,哪管她喜欢的是谁,哪管她嫁的是他们兄弟间的哪一人。知道她失了身,正好听说宁少卿出了事,马上便赖上了宁老家主,让宁老家主改文定之礼。

    兄准未婚妻与弟弟不清不楚,置人伦理法何地……一个嫡子已经生死未知,宁老家主自然不能让另一个嫡子摊上这样的丑事,不能让宁族嫡系摊上这样的丑事。

    而且当初,亲事先已说好,但宁少卿冠礼在即,早先定好的文定之礼便是冠礼三日之后再行。

    于是,三日之后来行文定之礼的便成了宁少宇。

    然,作为女人只能认命。出了这样的丑事,只能答应嫁给宁少宇。

    因她有了身子,刚过门宁少宇便顺理成章的给身边的丫头开了脸,她一生气,孩子自然是掉了。

    谢氏那老巫婆更是可气,说她孩子掉了,身子需要静养,一下子赐下两个妾室,美其名曰帮她一起伺候好夫君。

    他们以为她没生出嫡子之前,她会让那两个贱人生下孩子,爬到她的头上?笑话!

    宁少宇进屋的时候,桂小曦正躺在榻上生闷气,听到宁少宇进门的声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她恨,那日为什么经过湖边的为什么偏偏不是宁少卿。

    她恨,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让她痛失一切。

    斜眼看过来,与那个高高在上,高贵威严的宁少聊比起来,宁少宇显得那样的单薄。自己那天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被人下了药,怎地胡里胡涂就从了……

    桂氏的眼中流露出的一丝轻视,宁少宇自然是不满的,他心情本就不好。

    往榻边一坐,沉脸喝道,“成天板着一张脸给谁看,也不知道起身伺候,去给爷倒杯水去。”

    若不是母亲有纸上写的计谋,他怎么也不会再过来找这个倒尽味口的女人。长得美又如何,不会伺候人,光有美貌有个屁用。

    他又不单只她一个,两个妾室可是对他曲意承欢,每次都把他伺候的好极。若不是看她家世好可以帮到自己,早不想理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当然,他娶她,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曾是宁少卿预定的女人。

    桂氏心中暗骂:若不是你害我,我现在就是家主夫人。还伺候你?但骂归骂,却还是起了身,不情不愿的给宁少宇倒了杯水。

    宁少宇接过杯子,阴阳怪气讽刺道,“你心里还想着他?”

    桂氏白了他一眼,见他一只手缠着纱布,不答反问:“你手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被你心心念念的人给折断了,才去上了夹板。”宁少宇气不打一处来。

    桂氏一听,他的手是被宁少卿给弄的,不知怎地,心中升起一股兴灾乐祸之感。

    不想,这一抺隐藏眼中的兴灾乐祸却被宁少宇给扑捉到。先前被压在心中的那一股火,再也压制不住。他眼中,这一刻从桂氏的脸中看到了宁少卿的影子。

    突然如猛兽一般扑了过去,把桂氏扑倒在地,骑在她的身上,伸手就撕她的衣服。

    其动作粗爆之极,桂氏有些被吓住了!但,更多的是气愤。

    不但白日宣淫,还要用强?

    她是世家贵女出身,是正室,不是那起子下贱坯子,他不能这样对她。

    桂氏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掀开压在身上的宁少宇,“宁少宇,你疯了?”

    宁少宇因一只手缠住不便用力,出其不意被掀开,怒火攻心,一把拉下缠手的绷带,对着桂氏就是一巴掌下去,“老子今日就疯了。”

    桂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宁少宇又压了上来。

    屋内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先一阵子好似有物四下乱飞乱撞之声,后一阵子好似衣服撕破的嘶嘶作响之声,其间还夹杂着二少爷的嘶吼之声和二少夫人的求救叫声……

    可外面站着伺候的丫头婆子除了脸色发红,便只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坏了二少爷的好事。

    “你……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

    再后来屋内的喘息之声掩盖了一切。

    又过一阵,屋中才彻底安静。

    桂氏头篷脸肿,浑身光溜的躺在地上,如死鱼一般,一动不动。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像个贱妇一样,被自己的夫君用强。

    偏宁少宇并不放过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揪着她的头皮恶狠狠的冲着她低吼,“我告诉你,桂小曦,你这辈子都别想了,他永远都不可能会再看你一眼。

    还有,乖乖的为我生个嫡子,或许,你还有可能坐上家主夫人的那个位置。若不然……”
正文 【140】看戏,大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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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姨娘伺候贾夫人歇下,便匆匆的赶到贾婉若的院子。栗子网  www.lizi.tw

    三人早先就说好的,事情成与不成,等陌千雪走了,都会在贾婉若的院中碰头。

    李姨娘还没入房,内里便飘来了贾婉如的声音。

    “那个陌千雪就是命好,遇难被救,也能撞到宁族的家主同样受伤避在那小村庄里,还被送作堆……”

    “送作堆又怎样,伺候宁家主大半年,也没能令家主动心,宁家主没带她一起回京城,更没有允下亲事。若不是发生那挡子事,只怕宁家主也不会站出来……”

    “那背后企图诬陷的人真是愚不可及,搬起石头却是砸了自己的脚,陷害不成,反而成全了陌千雪……”

    “要说,还是宁家主仁义,就因为她被人诬陷,为了洗涮她的清名,在大殿之上以婚相许……”

    “要不怎么说她运气好?我可是听说了,宁家主一表人才,相貌奇美,武功又高……”

    李姨娘越听脸色越沉,这两个人胆子也太大了些,超级世家的家主也是她们可以议论的么?

    当下对着门边守着的几个上丫头喝道,“都下去,守着院门。”

    再瞅瞅四周,除了两个女儿的心腹丫头,边上也没有外人,她沉着的脸才微放松了些。

    喝走门前的几个下人,李姨娘又查看四周无人,才迈步进屋,入门便警告两人,神色严肃,“这种话以后再不许说。”

    贾家是书香门弟,贾婉若贾婉如两人虽是庶出,却也受过良好的教育,细细一想,也知道这事不能随便瞎说。

    只是心中虽知深浅,被姨娘喝斥面色却也不好,都不耐烦的应声,“知道了。”

    李姨娘也不怪两人无礼,她本就是一个姨娘,女儿们是正经的小姐,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她们对自己毕恭毕敬。

    见两人脸色不好,当下劝慰,“千雪小姐虽然不让你们进府伺候,却也没有完全一口回绝,你们两个还是有希望的。

    过几天就是她及笄的好日子,她无父无母,及笄之礼自然是要夫人来主持的。到时夫人一定会带你们过去,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和她多套些近乎,切不可和今日一般,坐在那里木柱似的……说不定,那天宁家主也会到场……”

    **

    出了贾府,已是午后,累了一天陌千雪也有些乏,便让阿五赶着马车直接回了国公府。

    一行人簇拥着陌千雪,浩浩荡荡的从府门直接进了内院。

    行至雪宛门前,鬼煞驻步,半闭着眼睛,抱剑靠立在院门十米之外的树干边。

    陌言陌行带着出门的二队护卫,见陌千雪进了院子,自然不会跟进去。两人互看一眼,微一点头,便各领着自己的小队分头巡逻去了。小说站  www.xsz.tw

    两个跟出去的媳妇回了雪宛,也自觉的干自己该干的活去了。

    莫嬷嬷扶着陌千雪进屋,初一十五和四婢紧跟身后进到屋内。

    陌千雪莲步轻移,斜靠在院内正屋中的榻上,莫嬷嬷连声吩咐几婢,“大小姐累了,都下去休息吧。”

    “是。”初一十五和四婢齐齐行了个礼便准备退下。然,陌千雪却突地坐正身子,眸中精光闪闪,扬声道,“且慢。”

    马车上有些话她不好说,可回了府,还是说清楚的好。

    莫嬷嬷疑惑道,“大小姐有何事吩咐?”

    她在车上碎碎念半天,陌千雪没有接话,她只以为陌千雪是累了,便住了口。

    陌千雪不答反问,“嬷嬷,父亲和母亲两人恩爱吗?”

    她的这几句话来的突然,不止莫嬷嬷有些懵,几婢的脸上也是微红。

    回过神来,莫嬷嬷的脸上甚是骄傲,“大小姐,这个还用老奴来回答吗?全京的人都知道,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便是国公爷和夫人了。”

    陌千雪再问,“父亲纳过妾么?”

    莫嬷嬷不知自家的主子为何有此一问,茫然摇了摇头,“没有。”

    连莫嬷嬷都不知道陌千雪的用意,何况是初一十五和四婢,只是主子没有问到她们,又没有让她们下去,也只能硬着头皮恭敬的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的听着。

    陌千雪挑眉,眸中闪过一丝怒意,“那么,嬷嬷希望千雪得到幸福么?”

    莫嬷嬷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她不傻,微一联想却也知陌千雪是为什么不高兴了。她顿时有些委屈了。

    “大小姐这说的是哪里话,老奴也是为了大小姐的将来着想,老奴是最希望大小姐能幸福,平安康泰之人。”

    想她确实是一片忠心,陌千雪拧着眉,耐心引导,“若是父亲有妾室,国公府中多了那些个不相干的女人,他们之间还能做到情比金坚么?母亲还会开心么……”

    莫嬷嬷若有所悟,埋头不语。

    若当日不是国公爷坚持,夫人真的为国公爷纳了妾室,那国公爷自然不会见天的留在夫人房中,夫人一定会很伤心,国公府也不会如此清静。

    且,夫人只有大小姐一人,若是招进来的贱人再生个儿子,那后果却是不堪设想。

    莫嬷嬷有些汗颜了,她发现自己有些本未倒置了。

    她希望自已的主子在宁族能站住脚,也希望自己的主子过门后能得到宁族上上下下的认可,却忽视了自家主子最想要的东西——幸福,情感。

    陌千雪见她面上有了悔误之色,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

    “少卿说过这一生只会有我一人。小说站  www.xsz.tw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王家村。然,君子重诺!”

    此话一出,饶是知情的莫嬷嬷和初一、十五都是一震,四婢的脸色更是好看。

    陌千雪继续道,“当然,我也知道今时已不同往日,以他如今的地位,只有我一人是千难万难。但我深信,就算他日被逼纳妾,我也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一个妥善交待。

    那些什么贤良德淑的名声,不过是些给不相干的外人看的身外之物,与我何干,我又要它何用?至于地位,少卿心中有我,站在我的身边,便什么都有。若他心中无我,我陌千雪要宁族之中的地位作甚,还要靠别人女人来固宠?可笑之极!如此得来的宠爱,又有几分是真?”

    那些个虚伪的男子,嘴上说着对正室多么敬爱,晚上却又钻到别的女人那里日夜耕耘不休……

    只要想想这些,陌千雪都受不了。她脸上全是嘲弄的神情,若真有那日,若宁少卿宿在别的女子屋中,她宁愿舍了宁少卿,独自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也绝不会苟且的隐忍。

    想到若有那一日,自己孑然一生,这抺嘲弄的神情背后,却是绝然的哀伤。

    这该死的异死,不让人好活,也不让人好好爱。

    陌千雪眼中盛了些泪光,这股子哀伤莫名传开,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人,莫嬷嬷大梦初醒,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陌千雪咬牙吞下泪意,“何况,他今日并没有主动要求纳妾,我为什么偏要做那种为他添烦,让自己添堵之事,给那人可趁之机……

    不管是谁,只要想分享我的夫君,谁就是我的敌人。我一生所向,便是如父亲母亲那般的情感——一生一世一双人。”

    “老奴懂了。”语毕,莫嬷嬷跪了下来,面色庄严,像是在盟誓一般,“终其一生,老奴只要大小姐开心,只希望大小姐幸福,绝不会再去管他人的想法看法,再也不会犯那样的错误。谁要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老奴就让她好看。”

    起身看向站在那里被震憾的几婢,莫嬷嬷喝道,“你们都懂了么?”

    初一、十五立时跪下表了决心,“大小姐,奴婢们知道了。”她们两个从来没有生出过那样的想法。大小姐让她们死,她们就死,何况只是表决心。

    止竹止荷止灵止巧见话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自然只能跪地表忠心。

    陌千雪的这些话,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不管将来是何状况,主子都不会准许她们爬上未来姑爷的床,更不会把她们提为姨娘,让她们固宠。

    她们几人都没有见过宁少卿,但当初入选贴身丫头之时,可是羡慕煞旁人。

    贴身陪嫁的丫头,在豪门里,那是心知肚明的通房人选。在主子不方便的时候伺候姑爷,在主子觉得势单的时候爬上姑爷的床,为主子增势。

    几婢听说皇上已经赐了婚,未来的夫君是宁家家主之时,心中欢喜之极。超级世家的家主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天齐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不只是她们心中欢喜,连带着她们的家人没有一个不开心的,府中的下人也因此更加高看一眼。

    止竹和止荷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一下子想通了,面色豁达。止灵和止巧却像是死了爹娘一般,虽然也盟了誓,却是不情不愿。

    陌千雪把这些话当着四婢的面说出来,一是警告几人,二也是想试探这几人。

    若是忠的便好,若是别人的眼线,正好借着两人之口向外传达这个信号。

    不然,今天有人送美人,明天有人送婢女,后天又有人给她塞妹妹,婢子们再去对宁少卿暗送秋波,如此反复永无宁日,她可不能确定自己不被这些人给弄疯。

    妒妇、憾妇的名声,她从来就不怕!

    几婢都表了忠心,莫嬷嬷点了点头,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慎重,叮嘱道,“今天的话,谁也不许向外乱传,若是发现有人私传,乱棒打死,一家发卖。”

    陌千雪不怕名声不好,莫嬷嬷却是怕的。

    有些事,可以做。但是,却不能说,至少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六婢诚惶诚恐的点头称是。

    事情已经办妥,陌千雪也累了,往榻上一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莫嬷嬷拿了条毯子给她盖好,当先转身迈步出屋,六婢这才跟着莫嬷嬷的身后下去了。

    莫嬷嬷千叮呤万嘱咐,然,这些话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国公府,飞到了皇上耳中,也飞到了宁少卿的耳中,飞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宁少卿只是轻轻勾起嘴角,眸中全是玩味的笑意——不管是谁,只要想分享我的夫君,谁就是我的敌人。

    没想到她会这般的在意自己。虽然这些话说得干脆,也大逆不道,却是勇气可佳。也只有她才能说得出来,才敢说得出来吧。

    皇上听闻也是一笑,想当妒妇,还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

    夏日来临,一大早,已是艳阳高照。

    苏苏郡主便坐着马车过来接陌千雪去逛街。

    苏苏郡主穿着玖红色织金裙,发髻中间钗着一支玫瑰水晶并蒂莲的金色步摇,颈上戴着碧绿玉石坠子,耳上是绞金缠玉耳坠,手腕上一弯绞金的玉镯,通身贵气逼人。

    陌千雪的打扮还是一惯的淡雅,穿着湖绿色绣花缠枝莲裙,头上只梳着流云髻,左右却也插了好几只钗,显得既不张扬,又不失贵气,一身国公嫡女的气派挡也挡不住。

    两个如此妙人,自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还好,她们都是马车行路,苏苏郡主对京中又熟,带着她去的店子,都只有上等贵族才能进,否则就这样两个气质不凡的美女,随意的逛在大街之上,身后还跟着仆从无数,一定会造成马路拥堵。

    两人逛了几家绸缎铺子,也逛了京中最有名的首饰店,还看了京中的一些子画铺子,特色精品店……

    午间,两人已是饿极,在陌千雪的邀请之下,收获颇丰的两个人来到了陌千雪名下的语记酒楼用餐。

    两人到来之前,早有人上前通传过。马车停在语记酒楼的门前,里面的掌柜便迎了出来,亲自将两人带入上房入座。

    陌千雪刚刚招呼苏苏郡主坐下,云遥就过来请安来了。

    云遥是前几天十五去云起镇接过来的。

    与她同来的还有王天雷两口子、几个学根雕的学徒和一些王家村的村民。

    只是,人接来后,云遥便被陌千雪直接安排到了这酒楼之中管帐。王天雷等人,便被陌千雪安排到了庄子里。

    云遥请了安,小声回话道,“宁先生今天带了友人,也在酒楼中用餐,就是隔壁房间,要不要去通传一声……”

    **

    皇宫。

    上书房这些天一直是沉闷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太监总管从外面办事回来,挥挥手让室内伺候的奴才都退了下去。

    皇上看着手中的棋谱一人自弈,夹着的棋子并不落下,也不抬头,似被这局棋给难住,“那个卢正阳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话,奴才正要向皇上回禀。”太监总管躬着身子,翘起了兰花指把身上的拂尘一甩,捏着嗓子尖声细气。

    “那卢正阳出生天裴郡一普通的商户之家,与宁少卿相识在宁族封地的荒漠之上。当日……两人以兄弟相称,宁少卿待比亲兄弟还要亲……”

    太监总管说得有条有理,把卢正阳的出生、和与宁少卿认识交往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话毕低头,不敢邀功。

    皇上微沉思,似想起什么,眸中之光,有如利剑,直射太监总管,“这姓卢的与百年前被灭的京中卢氏可有瓜葛。”

    太监总管心一抖,背躬得更低了,“老奴让人细细的查过了卢正阳的祖宗十八代,经查实,他们家世世代代住在裴郡,与京城卢家那是风马牛不相及。”

    “……”皇上似有不信,一个商户贱民,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居然能建立这样大的势力,还能与世家公子成莫逆,也太巧了一些。

    怀疑归怀疑,皇上还是选择了先相信。这心腹太监跟了他十几年了,做事一向仔细,从无纰漏,于是脸上一缓。

    “让人下去递话,朕要召见这个卢正阳。”

    “是。”

    太监总管退出,皇上拿起棋子,放在棋盘之上,面上浮出笑意,似对这一子落处满意之极。

    朕最爱看的戏就是兄弟相残,朕不信一个商户出生的贱民,能低挡得住天子之威和权势的诱惑……
正文 【142】面具,百试不爽的花招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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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她刚满十岁,苏七也十岁。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日,璟亲王府人山人海,正是她的十岁庆生宴。

    屋中闷得很,一大堆的客人缠着璟王妃说话,张嬷嬷和伺候的丫头们也都忙着收礼品、待客、迎来送往,她一时贪玩,趁机一个人从内院溜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雪天,大人们都在屋中取暖,院外没几个人,她又刻意的避着,所以便没人发现她。

    一路玩雪玩到外院的菏花塘附近,听到有男孩争吵的声音,她有些好奇寻声而至,想看些热闹。

    接近,藏身荷花塘边的一颗树后,偷眼去看。

    却见齐国公府的世子,带着五六个跟班和将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孩围在中间。

    那男孩虽被几人围住,然,眼角却并无一丝一毫的惧意,唇角微微上翘,里面带着的却是一丝不屑。

    齐国公家的世子,她是见过的,就草包一个,那神气的紫衣男孩却从未见过。

    可她却并不认为他会吃亏,反而在想这齐国公家的世子爷等会一定会很惨很惨……

    似乎是紫衣男孩眼神中的不屑惹恼了齐世子,他伸手指着他对着自己的跟班喝道,“就是他,他就是苏七。去年就是他打了我,给我上……”

    这时,她才知道这个紫衣男孩,是京中出了名的小霸王。

    听说过他的那些壮举,她一直老想见见真人。一边观着战,一边暗自思詂:这小霸王也没有三头六臂,也不凶恶,站在那里玉树临风般,比那什么齐世子可好看太多了,怎么就那么“胡作非为”。

    五六个比苏七还高上一头的跟班受了齐世子的蛊惑,齐齐向苏七冲出,苏七并未大费周章,举手抬足之间,竟然很快就搞定了那几个人,将齐世子踩在脚下。

    眉开眼笑的盯着脚下之人,两手放在膝盖之上,加重那脚的力道,戏谑道,“今天小爷还照样将你打得你爹娘不认得你。”

    那声音张扬嬉闹,好似打了齐世子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嚣张的玩闹口气,配上那抺毫不在意的放声大笑,潇洒这极,印在她中深刻之极,以至到如今她还能清楚的记得他当时说话的口气。

    齐世子惊恐万状,哆嗦着,“你……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话音还未落,雨般的拳手就砸在齐世子的头脸之上。

    另外五六人见齐世子被狠殴,相到看了几眼,重新又冲上前去。这几人的父亲好像都是武将出身,听父兄讲过,好似都是齐国公的部下。

    几人一齐冲上去,齐世子趁机起身,不料却被苏七一个飞腿踢中,向荷花池这边,她藏身的那颗树撞来。

    齐世子撞在树干之上,她躲闪不及,脚一滑,却是掉进了荷花池。

    几个被打得篷头肿面,又见有人落了水,小郡主齐世子自然都是认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呆懵了一下,指着苏七说道,“是你,是你让小郡主受了惊,失足落了水。大家都看到了,是他推的我,我撞到的只是树,所以此事与我无关。”

    她在水中扑腾,喊着救命。那齐世子分明离池塘只有一步之遥,然,他不但不施救拉她,留下这句话后居然带着他的几个跟班一散而开,全跑了。水漫过她头,冰凉刺骨……

    她以为她就要死了,恍惚之间,她看见,一个紫色的人影向这边冲来,一头扎进了荷花池。

    接着她便冰寒包围,晕了过去人事不知。等她再醒来,却见脸宠之上一个放大的,着急的脸。

    那人的唇,似乎还在自己的嘴唇之上,好似向她的口中吹着气。

    晕悠悠中,隔得太近,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早忘了自己才落过水,想的是:这是哪个登徒子,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来轻薄她,来不及思考就是一个耳光过去。

    那人放开自己的唇,捂脸,委屈十分的看着她,她才发现打的是苏七,也才意识到是苏七救了她。

    可他救她就好,为什么还要……还要轻薄于她?

    正待置问,可事却偏不凑巧,父王在齐世子的带领下和一众人找来,将这一幕全看在眼中。只因他名声不好,平素就是一活脱脱的小霸王,三岁烧姨娘的头发……九岁揍国公府的小世子……一桩一件,无不是惊悚。

    又听得齐世子告状在先,已是先入为主。

    于是,父王理所应当的就认为,苏七胆大包天,年纪小小便是满肚子的邪恶和*,不但推了她下水,居然还企图对她行男女之事。

    当场就是一掌过去,她的心当时就猛的一提,伸出手想让父王住手,父王虽不是什么内家高手,但那一掌之力也自不凡,苏七只怕不死也残。

    然,在冰水中泡了半响,已是浑身乏力,身上冰寒之极,心头又一阵的紧张,眼前突地一黑,倒在那里又是人事不知。

    自那之后,她大病一场,在病床发烧,躺了三个日夜才醒,又足足养了一个冬天,到第二年的春天才缓过劲来。

    后来的事,她便是听说的了。

    当时父王一掌过去,苏七便举掌硬接,不但没死没残,还只后退数步。但,却呕了一大口气,嘴角都是血渍的苏七不但不求饶认错,却仍倔强无比的站在那里与父王对峙。

    苏七是苏家嫡子,身份特殊,若是就这样被父王毙于掌下,在场的人只怕都脱不了干系,到时苏家问起罪来,一个都脱不了身。

    于是,在场之人纷纷站出来阻挡劝和,父王也担心着自已,只得闷哼一声,上前抱过她回屋,一时之间又是请太医,又是处置一房的奴婢们。

    母妃忙着给她更衣,为她净身取暖,府中大忙,喜事差点成丧事。小说站  www.xsz.tw

    等她能醒过来,脑子清醒过来,苏七已经被送出了京城。

    因为就在她病危之时,父王一激动拿着剑便上了苏家,一定要让苏家交出苏七,给自已陪命。

    苏家虽不怕他们璟亲王府,但到底还是理屈,只能避其锋芒,将苏七偷偷给送走了。

    其实,后来她也和父王说了实情,可父王却听不进去,只怕也不愿听进去。只是反复道,不管如何,都是因为他,你才掉进了水里,苏家把他送走也没冤枉了他。

    至于那个吻,当场就被父王给压了下来。据说,连苏家也不知道。后来,她好像又听太医说过好像有个什么渡气之法就是口对口的……

    但,她才不管什么渡气不渡气的,碰了她,就要对他负责。所以,这么多年,不管是谁提亲,她都让母妃一口的回绝,她就是要等他回来。去年,苏七再回京城,她本以为,他会记得那个“吻”,会来找她的,会给她一个解释。

    可,只听说过,他调戏贵女,和从前一般,横冲直撞、无法无天、狂放不羁。

    然,她不信他是外面所说的那般不堪之人。光凭当时,别人都跑了,他却不顾冰寒,也不顾后果的跳下池塘去救她,他就不是一个坏人。

    只怕,那些名头都只是他故意而为,那些个虚伪的伪君子她还看不上,也懒得跟他们说话。

    她正想着,他不来找她,她就找上门去,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只懂等待的矫情女子。

    只是,他在京中才呆了不一个月,还不等自己上门去问,便又被苏家下放到了下面的郡城。

    苏七的马就跟在马车之侧,缓缓而行。苏苏郡主在往事中游了一遍后收了思绪,若是再不开口,只怕日后相见还不知是何时。

    打定主意,她撩开车帘,尽量将声音放得轻柔一些,“那日,你为何不向父王解释?”

    苏七有些茫然,“解释什么?”

    苏苏郡主心一凉,不禁有些气,她本就不是婉约之人,顿时怒嗔着提醒道,“就是落水那日的事……”

    苏七这才会意她所问之事,也才记起,七年前确实是有这么一档子事,自己还因此跪了一夜的祠堂,后来就被送出了京。但他并不后悔,再回去到过去,他一样打得那齐世子满地找牙,一样会跳下水去救人,一样会硬接那一掌,一样不会理释……

    冷笑一声后,他不在意的回了句,“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愿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苏七做事只凭问心无愧,从来不在意他人如何看。”

    苏苏郡主被这句话堵了心,却因为这句话而又把苏七往心里放了几分。

    心中有些喜意,‘我苏七做事只凭问心无愧,从来不在意他人如何看’这样的话,冥冥之中合了她的心意,她苏苏郡主也是如此,最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个虚头巴脑的虚伪脸面。

    这就是老天给她安排的男子。

    真好!

    苏苏郡主被苏七喷了一句,不怒反笑,倒让车中的张嬷嬷有些不知所措。

    她伺候了郡主七年了,从没见郡主对哪个男子和颜悦色,这般在意。

    苏苏郡主嘴角微翘,好似有些撒娇的问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女人一生只会在两个男人面前真正的撒娇。一个是深爱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深爱的男人。

    苏七回眸一扫,苏苏脸上有些潮红,眼角带着羞意,心道不好。

    若是旁的女子,如此状态,他自会认为那女人是想攀高枝,下作,心下鄙视万分。

    可,苏苏郡主是出了名的跋扈,对男子从不假以颜色。

    她人长得美,出身更是没话说,向她求爱的人不知凡几,听说小时候被他揍得蓬头肿面的那个齐世子就曾向她求过亲,被她一顿好打。

    他自己动过情,知道情之一字的苦,看苏苏郡主对他一脸的熟稔,只怕早已情根深种。估计是那个渡气惹的祸,苏七有些心虚了。

    他的心已经给了那个她,此生只怕都不会再动情,何必再去伤一个姑娘的心。

    他早已打算好,若是家中定要给他娶妻,他便娶一个给家里的人看,娶谁不是娶,反正他不会正眼看上一眼,进门的也必是贪图苏家的权势之辈,他也没必要去理会,家里自会好衣好食的待着,至于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此一人浪迹天涯。

    有她的画陪着他,有发簪陪着他,此生足矣!

    想起陌千雪,苏七脸上变得真快,当下眼波流转,轻佻无比,“有什么好说的?你是想说那个渡气的……吻?”

    苏苏郡主的脸更红了些。

    苏七话头一转,单手扶着马车,“可惜,当时还不懂事,没有品到其中的味道,只想着让你活过来,我可以少受些责罚。怎么,觉得很舒服,想再试一试?正好,本公子也想尝尝鲜……”

    那一脸的流里流气,活脱脱的纨绔子弟调戏娘家妇女的样子,要多可憎就有多可憎,字里行间,对苏苏郡主毫无尊敬可言。

    那坏坯子的样,好像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勾拦婊子一样,想要就要,招手即来,挥手即去。

    这种轻狂样子,只要是个女子,都会受不了。苏苏郡主脸上晴转乌云,若是往日,有谁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她早一个大耳刮子上去了,定要让父兄拔了他的舌头。

    撩帘子的手僵了僵,却并没有发怒,却用牙齿死死的咬住嘴。没有放下帘子,手上却是憋了老大的劲,气怒间差点把那帘子给扯了下来。

    张嬷嬷不明白主子是怎么了,这样也能忍住。主子能忍,她却不能忍,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张口大声喝道,“大胆……”

    只是她口中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自家的主子另一只空着的手,把这没说完的话给拍了回去。

    就算要喝骂,她的人,也只有她能喝骂,连父王都不能去喝骂,更何况一个嬷嬷。

    松开紧咬的牙关,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盛大无比的笑,艳丽之极,“是想试一试的,只要七公子不觉得这地方看客太多就行……”他若真敢亲了她,她便让父兄逼上门去让他们苏家上门提亲,正好!

    苏七一怔,没有接口。

    在这大马路上,他不是没这个胆子,是实在做不出来。他想亲近的女子,只有一人。他嘴上说的轻佻,骨子里却是一个相当保守之人。

    也是一个少见的君子。

    旁的女子,只要是有些身份的,就算是再不要脸的,再想攀龙附凤之辈,听了这话,为了脸面,为了她自己的身份,不管心中如何想,至少表面上都会勃然大怒,立时翻脸,他可是百试不爽,用这招逼退过不少麻烦呢。

    苏苏郡主的话一出,不止是苏七的眼有些傻了,张嬷嬷的眼更傻。

    这是自家主子说出的话么?主子不但不生气、不发怒,还为了一个轻视自己的人拍打自己,让自己闭嘴,还……还更加没脸没皮的应下了……

    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张嬷嬷疑惑的在苏苏郡主的脸上左看看,右看看,忐忑之极。

    苏苏郡主的心情,却一下子好极。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就是他的面具,他想吓退她。

    这招不行,苏七脸色已经铁青了,冷若冰霜。

    若是从前,他还会再最难堪的话来再调戏几句,让那女子对自己厌恶之极。

    可今日,他没了心情。

    一点心情都没有。

    他说不上有多讨厌她,但是,却也不想再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

    **

    五月的山林美得惊人,一片碧色海洋,微风过处,一浪接一浪。朵朵盛开着的小花,点缀在青碧底色上,静时如华美织锦,动时如山水齐舞。

    宁少卿下了马,温柔、深情的抱下陌千雪。

    两个人手挽着手,徜徉在蓝天绿草之间,半日也无一句话,只是静静的走着。累了时,随意坐在山头休息,等着太阳落山之时,并肩看夕阳西下。

    光线一丝丝收拢回西边,落日半躲在云后,洒出红色一片,映得朵朵暮云像熔了的金子般,将半边天空化成火海,又抖落一片金黄。

    从这里看皇城,那连绵起伏的琉璃瓦,金顶上溅出无数夺目的亮点,白日里庄严粛穆的京都笼罩在一团金碧辉煌之中,宛若天宇琼台,华美不可方物。

    静寂之间,陌千雪不知怎地,却想起云遥的一些反常,“不知怎地,我总觉得云遥今日有些怪,她的眼神好似和那卢正阳认识一般。”
正文 【144】正好,拿她们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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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五月就是入了夏,太阳出来的早。小说站  www.xsz.tw陌千雪一睁眼,太阳已从东边斜照进来,透过窗户映得满地拉长的菱形方格。

    陌千雪一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伺候的人又多,只片刻工夫已经梳洗完毕收拾妥当。

    正准备用早餐的时候,鬼煞经过通报,进来默默行了个礼,不言不语的奉上一个小竹筒后便转身下去了。

    这鬼煞自从进了国公府,就没听他说过一句话。谁剪了你的舌头么?

    陌千雪望着他的背影好心情的做了个鬼脸,这才低头打量手中的竹筒。不用说,这竹筒一定是宁少卿让他递上来的,昨天才见过面,也不知道搞什么鬼,还要写信。

    陌千雪虽然YY,心中却是甜的。拔开竹筒的盖子,从里面倒出一个小纸条展开,字不多,没抬头没署名。

    定睛细看,纸上那极短的二十四个字跳入眼帘:入我相思门,方知相思味,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这是……情书?!

    陌千雪的脸唰一下有些红,真没想到,到了这异世还能收到货真价实的情书。

    想起昨日,两个人在草地上牵手静走……

    想起昨日,他带她马上奔跑驰骋……贴得那样近。

    想起回国公府之前的那个吻,那个火热的,霸道的吻,那样的激烈,放开时,又是那样的猛列……

    好似……一生的相思都爆发在那个吻中,现在想起来她的心头还是会涌出一片火热……那种嘎然而止的感觉,是那种再不放开,便是会粘在一起烧成灰烬般的理智。

    “笔墨伺候……”陌千雪猛的站起,快步向桌边走去。

    初一正在收拾着书桌那一块,听闻自家主子口气很急,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连忙开始磨墨。

    十五铺了纸,陌千雪拿起笔,梅花小楷花般印在纸上。

    “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写完,眼中柔似水,脸上笑如蜜。

    初一和十五偷眼看了纸上内容,却是红了脸。

    大小姐和姑爷真是肉麻兮兮,不过,却也情深似海,令人羡慕。

    陌千雪吹干墨,折好,新自装入竹筒,递给一边呆若木鸡的十五。

    此时眼波流转,心中自有情意绵绵,陌千雪的语调中也有了媚态,“去,将这个交给鬼煞,让他给他主子送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十五一脸羞红的去送竹筒,回来却是一脸的沮丧。

    初一有些讶异,“这是怎么啦,难道鬼煞他不愿意为小姐送信?”怎么可能,只怕他家主子巴不得小姐快些回信吧。

    十五抬头一惊,又连连摇了摇头。

    莫嬷嬷点了一下,“既然不是,你摆个脸给谁看呢。到底怎么回事?”

    十五闷闷不乐,“主子,今天怕是练不成功了。”这些天,只要主子去练功,她可是都跟着的,也会在一边比划比划,比在院子里这样静静的呆着强太多了。

    陌千雪踱步过来,手中还握着剑,刚好听到十五说不能去练功了。又见十五的脸上那不喜的样子,一定是有人到访,还是个不欢迎,又不得不去应付的人。

    脸上红潮一退,陌千雪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事说事。”

    十五上前两步禀道,“刚刚在门口,管家派人来通报,说陌家主和几个长老一大早就来了,这会子已经等在了会客厅之中了……”

    十五话还没有说完,陌千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些人还有完没完,她已经把及笄礼要用的名单交给他们去办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将剑扔给站在一边伺候的雨旋,陌千雪抬脚就往外走。

    陌千雪身上穿着一身的劲服,是正准备去练功的,陌家家主长老虽然身份并不贵重,但到底是长辈,是客,这般穿戴只怕有些不合适。

    莫嬷嬷在后面急急追来,“大小姐还是先更衣吧。”

    陌千雪正在气中,自然没有好话,“有什么好更衣的,几个老不死的,还值得本小姐下大工夫打扮不成。”

    国公府以她为大,这会子国公府之中经过这么多天的整顿,不敢说是铁板一块,听差的人却也不敢随意传话。

    哪怕是止灵止巧……

    一路疾行,到了外院正厅。

    站在厅门口,陌千雪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一回一定要让这陌家主丢尽脸面,再也不敢堂而皇之的登门。

    扫眼观察,堂上除了陌家主和几个长老之处,只有两个长像标致的姑娘,招呼他们的自然是陌管家。

    令陌千雪多少有些吃惊的是,陌家的那三个公子,不知是睡过了头没有起身,还是被支开了,这会子居然都没过来迎接他们的家主大驾过来作陪。

    那两个姑娘一个十四五岁的样子,一个看起来大些,有十五六岁。

    看两人身上的穿着打扮以及表情作派,陌千雪一眼就能断定,这两人绝对不是伺候的婢子之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时候过来,还带着刚刚成年的未婚女子来访。司马召之心,路人皆知!陌千雪心内冷笑,这就来了。

    陌千雪一笑过后,踱步进来,仰首阔步走到陌家主在坐的正位之前,肃声道,“来者是客,客随主便。还请族长和长老们坐到自己该坐的位置上去。”

    想在国公府里面充能耐,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

    第一次让他坐主位,是因为礼法,因为刚入京,也因为局势还看不了那么的明朗。

    她的身份明面上虽是国公嫡女,却也还是陌家的女儿,天齐重礼法,重孝道,入了京,按礼法是应该去给族长请安,她没上门,族上来门罪,自然是上座。

    可此时,形势已然不同。

    而且,最主要的是,上次的见面她已经行了初次面见家主该有的礼仪。不年不节,没有大型的祭祀,以她的身份没有必要,次次见面都行大礼,伏低做小。

    一席话,陌家主脸色已是铁青。

    陌大长老一拍桌子,喝道,“反了天了你……一个嫡女,居然对家主如此无礼,跪下!”

    陌二长老更是将正在喝茶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惯,“陌千雪,你这是大不敬!”

    听到喝声,听到杯子惯在桌上的重响这声,陌千雪连眼皮子也没眨一下,“这里是国公府,不是陌府。古来有训:先国礼后家礼,这是规矩。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纲纲常常……”

    就因为有这样的一个规矩,镇国公陌天放虽然是认祖归宗,却敢不把他这个族长放在眼中。被陌千雪这样一点,陌家主脸更黑。

    然,陌天放无礼,却是皇上亲封的国公爷,是手握重兵的大元帅,他必须要忍。一个要出嫁的陌家女子,他凭什么忍。

    “跪下!”

    呵!他也当得起她一跪?!真是可笑,过来求她,还想先给她下马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么?若不是碍于名声,怕给宁少卿添麻烦,陌千雪现在就会将他给撵出去。

    不想再理会这不知所谓的人,鄙视冷笑,“既然如此,千雪也无语可说,只好告退,管家送客。”陌家主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这丫头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还真没办法。不说她的国公嫡女身份,只说她现在已经是板上钉了钉的宁族第一夫人,只要她自己不低头,他还就真没办法治她。

    宁族不是好惹的!时至今日,他,还是只能忍。

    陌家主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胡闹!坐下说话。”

    这胡闹也不知是说长老还是说陌千雪,但那坐下说话的一句,却是对陌千雪说的。

    堂上站着的只有她。那两个姑娘也站着,却不是站在堂上,而是陌家大长老的身后。

    她不能惯这老东西这毛病!不然,日后见了她,他还要摆他家主的架子。这病,得一次治好!

    陌千雪扫了他们一眼,眸若利剑,警告之意不言而喻。不再言语,转身便走。

    几个长老懵了,想发作,却又不敢了。刚才扫来的眸里警告中有杀意,一身劲装,肃杀之气泄漏无遗,和从前的陌天放太像太像。

    几个长老互看一眼后,齐唰唰的拿眼睛去看陌家主。

    “且慢!”

    陌家主妥协,从主位上下来。

    留恋的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转身气吼吼的坐上了陌大族老给他让出来仅次于主位的那个座位。

    其实,从前陌天放在的时候,他从未坐过国公府的主位。

    不用陌千雪去吩咐,莫嬷嬷已经拿了帕子将那把椅子连带着桌子一起擦了个遍。

    初一也很机灵,端下陌家主曾经喝过的那杯茶,重新换了一杯。

    陌管家摸着胡子,欣慰的笑了。

    这分明就是嫌弃!陌家主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桌椅涣然一新,乏着华光。陌千雪莲步轻移,从容的坐在主位之上,优雅的将手往扶手上一搭,缓缓开口,“陌家主此来何事?”

    陌家主早没有兜圈子的心思,轻咳一声,“皇上已经赐了婚,过了周年祭,你就要嫁人了。你若嫁了人,这个国公府就空了,你父母灵前无人,也着实寂寞。

    族里商量着不如由你代父认个继子,来为你尽孝。”

    陌大长老虚伪笑道,“从前总以为你是打算招婿,来延续你父香火,所以族中也不好多言,可此时……”

    陌二长老附和,“家主和大长老说的极是。宁族乃天下第一大族,你是正妻,所生子女出生就有品级,这个爵位对于你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

    什么叫可有可无,他们的口气还真是大!国公是当朝一品,超级世家的嫡子嫡女出生,无功无德之下也不过五品。

    说来说去,不过是些身外物。说实话,她和宁少卿其实并不在意这个虚设的爵位,但,就算他们都不在意,却也不能给了他们这帮恶心的家伙。

    陌千雪冷声道,“此事不劳各位费心,初一十五千雪自然会回国公府给父亲母亲上香,也自会派人妥善的管理好府中之事。”

    她的这个答案并没有让陌家主和陌家的几个长老感到意外,他们本就没有打算陌千雪会这般轻易的同意此事。

    陌家主干笑一声,“千雪懂得孝道就好……”

    三个陌家子都不在,显然他们志不在此,只是想拿这个先做个伐子。陌千雪垂下眼睑,端起茶杯,用茶盖去刮杯中茶叶,直接了当问道,“还有事吗?”

    陌大长老笑着指着自己身后的那两个姑娘,好似先前的尴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你们两个过来拜见国公府的陌族嫡女千雪。”

    两女子上前行了个万福礼,“碧蕊(碧容)见过千雪姐姐。”

    陌家主很满意的样子,“她们两个都是我陌家的嫡女,不管是容貌还是品行,俱是百里挑一,你马上就要及笄、备嫁,身边没个姐妹帮衬,实在是太不成样子。”

    终于开口了,陌千雪把茶叶用杯盖拔到一边后,递到嘴边小缀了一口。

    “我娘只生了我一人。千雪从前没有姐妹,日后也不会有。”

    陌长老是语出双关,陌千雪同样是语出双关。姐妹即指现在的姐妹,也指日后的妻妾。

    陌家主又怒了,比先前让他让位还要怒,“放肆!你好的不学,你娘的那套无德无行,不能容人,你倒是学得快。风家的女儿怎么教养我陌家管不着,可陌家的女儿绝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被人指指点点。”

    就知道这丫头不会就范,也没打算她一下子就松口。喝完话,陌家主的眼睛却是看向几个长老。

    陌大长老道,“家主息怒,日后如何还是两说,让她们先在府中住下,等你及笄之后再说,如若不然,外人如何看我们陌家。”

    陌二长老道,“家主息怒,陌千雪年纪还小,还不知道大宅门里头的那些事,日后让几个婶婶过来教教她便好。”

    陌三长老道,“你的及笄之礼非同小可,那天来贺之人绝不会少,总要有几个姐妹在一边帮衬着招呼客人才行……”

    让她们帮着招呼客人?只怕是想让她们在及笄礼上对宁少卿暗送几颗秋天的波菜,制造些收房的机会吧。

    摆明了一个唱红脸,一人唱白脸,陌千雪轻哼一声。

    不过,她也是无聊的很,留下她们看看笑话也无访。她们若敢轻举妄动,正好拿她们立威。

    “她们要住,就让她们住下呗,反正国公府的空院子多的是,闲着也是闲着。”
正文 【146】马惊,苏七拼命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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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嬷嬷的回报,陌千雪心里暗笑,面上却是清冷,轻蔑的瞥了陌碧蕊和陌碧容一眼,“你们都回自己的院子吧。栗子网  www.lizi.tw”那语气轻谩的像是在打发手底下干杂活的婢子一般。

    偏这两人还挑不出理来,互看一眼后,只得低了头各自领了自己带过来的两个小丫头,给她们行了礼后,由莫嬷嬷吩咐的婆子带领着灰溜溜的退下了。

    这下子苏苏郡主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疑惑道,“这两人到底是谁呀?”

    陌千雪淡淡回应道,“不相干的人。”

    既然陌千雪不想多说,苏苏郡主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去纠结。

    哪个宅门里头没有些乱七八遭的事,苏苏郡主见怪不怪的“哦。”了一声。心中想,估计也就是两个不受欢迎,想打秋风的陌家远戚,不用多加理会,下次见面也不用再给什么面子,便将这两人抛诸脑后。

    但她毕竟也是未出嫁的女儿家,再大方,却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就问苏七的事。

    回了雪宛,莫嬷嬷自然是吩咐底下人,又是拿帕子给自家主子和苏苏郡主净脸,又是上茶上点心,各种伺候。

    苏苏郡主是贵客,底下人自然不敢马虎,各种忙碌。

    等一应妥当,陌千雪回想起苏苏郡主今日几次三番,欲语还休的样子,心中略一思索便挥手让一众伺候的人下去了。

    只留两人的贴身嬷嬷在屋中伺候着茶水。

    满腹心事的苏苏郡主喝着茶水左右打量,陌千雪的闺房同三部分组成,左边多宝阁隔开空间,后面是卧室。右边一架水墨山层峦图的屏风,屏风后是一个小型书房。

    典雅特别的是那屏风,山恋、云海、青松、红日,交相辉映,一股雅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给整个房间凭添了一股清灵之风。

    苏苏郡主是见过大阵仗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屏风,赞道,“千雪的房间布置的倒是挺雅致。”

    陌千雪淡淡一笑,以前的那屏风虽也不差,却远没有这个屏风有意境。这屏风是前几天她让人清点母亲的嫁妆时发现换上的,她自己也是极喜欢的。

    有些自豪,却仍是谦虚笑道,“苏苏这是又想笑话千雪么?改日千雪也要到苏苏的闺房之中好好的游览一番,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雅致贵气……”

    “千雪客气了……”

    寒喧了好几句,苏苏郡主才将话题引到了苏七身上,不经意的试探道,“昨日还要谢谢千雪让宁家主请人相送……”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守院门的婆子便过来在门外张望了一眼后,与外面守门的初一耳边轻语后走开。

    婆子走开后,初一站在门口顿了顿,默然躬身行礼。主子正与苏苏郡主谈话,出声打扰是极不礼貌的。

    陌千雪瞥见她有些为难,向苏苏郡主点头表示歉意后,对外清声道,“有事进来通报。”

    初一踱步走了进来,给两人行了礼,“大小姐,苏七公子来了。小说站  www.xsz.tw这会子已经在演武场上等着小姐了……”

    苏七已是府中常客,陌管家知道他在都自家主子练剑,每次他过府,都会将他直接带到演武场,今日也不例外。

    关于剑法之上,大小姐可是有很多疑问要问苏七公子的。最近,大小姐的剑法,可是精进了不少。苏七公子教的那套剑法,连雨护卫都赞不绝口。

    那套剑法虽然招式不多,可大小姐越是练得娴熟,越是觉得里面变化奇多。那些变化,让大小姐又是欣喜,又是摸不着头脑,早就盼着苏七公子上门来指点一二了。偏这苏七公子忙得很,难得来一次,否则,她也不会过来通报。

    回着话,初一望了苏苏郡主一眼,又试探性的补充道,“您这有贵客,今天也不方便练剑,是否回了苏公子,让他改日得空再来?”

    听闻苏七来了,苏苏郡主端茶的手微一抖。

    陌千雪并没仔细打量苏苏郡主,但却很是干脆,“不用,苏苏郡主又不是外人。你去告诉苏七,就说我马上就要,别让他又急着走了。”正好她身上穿的还是劲装,连衣服都不用换。

    吩咐完初一,又转头看向苏苏郡主。“苏苏若是累了,先在我的房中歇一下。你不知道这苏七平时忙得很,今天难得有空,我有好多问题想要请教,先失陪一下。”

    “不了。苏苏也正好想见识见识千雪的剑法,怎可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那好。雨旋拿剑,我们走!”

    陌千雪的本意便是拉了苏苏郡主去陪她练剑,只是当着张嬷嬷的面有些不好说而已。既然苏苏自已提出来,自然最好不过。

    她本来就很好奇昨天苏七送苏苏郡主回府,有无其它故事发生。只是,苏苏不提,她也不好多问。

    当下,陌千雪也不客气,拉着苏苏郡主就向外走。

    刚走出院门,才想起了答应过给苏七画的画早已画好了,抬起的脚步一顿,陌千雪脸微侧向一边紧跟着的莫嬷嬷,吩咐她将书架上的那个画盒取来,随后送去竹林的演武场。

    莫嬷嬷不动声色,沉了沉气,应了声“是。”就转身回了房。

    这盒子早一天交出去,她也早一天放心。

    上次的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后来大小姐全身而退,可这种事情,有一不能有二。若再来一次,她不敢保证那碎成渣渣的是画,还是这间屋子,或是……她们这群奴婢,再或是……小姐。

    姑爷的怒气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一地的渣渣,可是她后来进来收拾的,碎得不能再碎了。

    这些话,别人或许都不太在意,然,倚在雪宛外边的鬼煞听闻,眼中却是闪过一道光。

    在各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朝着暗处,一个弹指。

    收到那代表暗号的弹指,远处树木摇动,已有暗卫潜出竹林。

    苏七见陌千雪的身后还跟着苏苏郡主,当下脸色有些不好,眼眸处是说不明道不清的头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偏陌千雪一见苏七,便拉了苏苏上前,“苏七,你今天来的正好,一会回去的时候,助我送一送苏苏。”

    苏七脸色微变,却仍是一脸笑意,“一会教完了你,我还要火速回提督衙门,苏苏郡主你派几个侍卫相送就行了。”

    言罢,苏七挑衅看向陌千雪,眸中之意分明就是:这女人又不是没有马车,没有侍卫,干嘛总是要我送。

    莫嬷嬷此时正好抱着画盒子过来,陌千雪抬手,莫嬷嬷会意,送上手上的盒子。

    她拿了画盒,给苏七使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无声的做着口型,你还想要这个不?

    这个盒子里面装的自然是苏七的那十八岁武艺搞怪Q版的画。

    “我送。”苏七有些无奈的妥协,眸中却是喜意。

    苏苏郡主站在陌千雪的身后,虽看不到陌千雪的表情,但苏七不想送她,后来又因为那盒子而妥协的表情,她倒是看得真真的。

    虽然好奇,那盒中装的是何名贵之画,却更好奇陌千雪和苏七之间的关系。不过,却暗自打定主意,回府之后,一定把父王收集的那些个名画骗一些,送给苏七。

    再无多言,苏七和陌千雪一个讲解剑法,教得仔细,一个听得仔细,也认真的练,画面甚是和谐,旁人想插话也插不进去。

    陌千雪和苏七之间虽无其它方面的交流,然那些非常熟悉的小互动却是都落在苏苏郡主的眼中。看两人相处灵动随意,看样子绝对不是才相识这么简单。

    苏家和国公府,果然有旧,两人应该是从小相交的好朋友,可是,从前却也没听说过,国公府和苏家有交往……不管了,下次再来一定要好好的问一问千雪,这苏七倒底喜欢怎样的女子。

    苏苏郡主心中有些羡慕陌千雪和苏七的相处方式,心中不禁有些酸酸的。还好千雪已经订了亲,如若不然,她真的要以为他们之间有私情了。

    再说陌碧蕊和陌碧容被带到翡翠院和琥珀院子之中时,嘴都被气歪了,这就是给她们收拾出来的院子么?

    离雪宛老远不说,还又破又旧,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只站在门口,就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

    那带路的婆子送到院中口就走了,随便行了个礼便走了。

    陌碧容当下就拉长了脸,连进都不想进院子。偏偏跟她来的那丫头还看不清眼色,一脸嫌弃,“这种地方能住人吗?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六姐,这分明就是管家欺负我们,不如去找九哥,十一哥,十五哥让他们出头为我们讨个公道,他们在府中住了这么久,一个管家还爬不到他们头上。”

    陌碧蕊的年纪长一岁,到底还是沉得住气一些。当下拉住陌碧容,两人其实在陌家时并不对付,但此时,自然要共同进退。“八妹妹,你傻了么?这一切只听都是陌千雪的意思,刚才那莫嬷嬷分明就报了院子的名号,那陌千雪却并无一丝反对,国公府的院子的好坏,她心中还没数么?”

    陌碧容阴着脸,沉默不语。

    陌碧蕊又劝道,“你也别急,只要我们俩个得了宁家主的亲睐,姐妹齐心,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嗯,容儿一切都听六姐的。”陌碧容也想通了,只要能留下来,就有机会,等她上了位,一定会让陌千雪好看。

    **

    教完了剑法,时辰已是不早。

    苏七送了苏苏郡主回府之后调转马头,便准备回苏府,回自己的书房。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好好的欣赏陌千雪为他画的那些画。

    马入小巷,石子飞来,马惊,奔腾嘶叫,苏七警觉中,人已腾空而起。

    一边有人袭来,一人袭向他面门,一人手掌化爪,抓向他怀中的画盒。

    目标是他的盒子!他果然没有猜错。

    这抢画之人,一定是宁少卿派来的无疑。

    只是,这个盒子里的画,他还没有打开看过呢,怎么可能让宁少卿抢了去再毁掉。

    一把扇子从袖中飞出,与平时耍酷的那把极为贵气的玉扇不时,此时手中执的是一把杀气肃肃的铁扇。

    “唰”的一声,扇开,翻手挡住那袭向面门的一掌,覆手拍向来人脑门。人,立毙扇下。

    展开回手,扇缘已切断那个抓向画盒的抓子。

    一招之间破敌,凌厉无比,狠辣果决。

    苏七铁扇轻摇,向着一边阴暗处,挤眉笑道,“出来吧。”那不动声色的模样,并不似生死之间,而是游戏人间的玩闹。

    暗处走出两人,一人暗青衣衫,衣领处是竹般的腾蔓缠绕。他脸色温润,眼角处似有隐笑,瞥了瞥地上的死尸,眼波过处,那个断掌的黑衣人自躬身退下。另一人黑衣抱刀,面色肃冷。

    “没想到为了一个盒子,宁家主居然亲自出马。”

    “本家主誓在必得,你心中有算。”

    刀奴挽刀欲上,宁少卿抬掌止住,这是他和苏七之间的事。

    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决。

    两人身悬于半空,对掌过后,宁少卿抽出幻剑玉清。

    只招过后,宁少卿已占上风,苏七仍是嬉闹,宁少卿却心中微震。

    他实在没有想到,苏七竟将自已成名绝技化作剑势,由繁化简的教给了陌千雪。这需要心力、智慧、更需要时间,绝不是片刻之间一蹴而就。

    看来,他想教千雪剑法是早就存了心的,并非一时兴起。

    宁少卿心头无名火起!

    若不是他见陌千雪演过几遍,他如此快的占了上风。至少不会如此轻松。

    苏七的铁扇十分厉害,然宁少卿却是占了先机,一剑挑开画盒,画盒飞在天上。苏七欲夺回,宁少卿剑来。苏七拼着受伤,想以身护住盒。

    “兹”玉清幻剑入体三分,苏七中剑受伤,铁扇扇开幻剑之后,却还是慢了一步,那铁盒已稳稳落在宁少卿的掌上。

    宁少卿内气一吐,一盒子的画毫无疑问,碎成了渣渣,片片纷飞。

    苏七眼红了,悲笑不已。

    宁少卿嘴角弧度一展,扬长而去。对想和他争陌千雪的男人,他是绝对不会有丝毫手软的。

    是夜,宁少卿心情奇好无比,写下诗篇数字,情意绵绵,让人立时给陌千雪送去,这是后话。

    然,谁也没有料想到,苏七此时,却在灯下欣赏着十八般武艺的Q版苏七,唇角微弧,一脸醉意。丝毫没有受伤的痛苦,和失画的失意。

    画已经扑在了他的书桌之上,画盒却不是空的,那只素银簪子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能陪着他的就只有这些了!

    竹林之中,他便听到鬼煞的弹指之声,和那暗卫潜出之声,在陌千雪拿出画盒之时,便已经心如明镜。

    宁少卿一向肚量就不大,这回是一定会过来毁了这画的。

    说来也巧,今天他刚刚收到苏军之中,有人送来的军事地图工事,本来准备回来之后,好好研究再呈给父兄,不想去到国公府,正好陌千雪送给他Q版的画图盒子。

    于是,送苏苏郡主回府的路上,他灵机一动,便将画盒里面的画和军事图掉了包。

    宁少卿若不看到那些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毁掉,他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他不放心,自己也不能放心。拼着受伤,拼着军事地图被毁,拼着被父兄责罚……为的只是让宁少卿相信,为的只是保住这最后的一点念想。

    这些画,每一幅都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能画出这样出神的画,一定会全神惯注。苏七一边看着画,一边想着陌千雪画画时的情景,想起陌千雪画画时盯着这些画中人,也曾那样的专注,苏七的心间是一片暖流划过。

    得她关注,此生足矣。

    ------题外话------

    战凰策之将门逆后文/水烟澜母亲去得早,父亲不疼爱自己,未婚夫还被自己妹妹抢了。抢了就抢了吧,居然还在战场上倒打一耙置自己于死地。

    前世抛弃自己未婚夫又扑上来了?踹飞!

    那个三妹还想把她往死里折腾吗?弄死!

    前世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怎么耍流氓了?哇擦!自己怎么还被他占了便宜!?

    撸袖子,抡拳头,这辈子谁欺负上来她就弄死谁!

    正经版:

    前世他们各为其主沙场对敌,今生他们并肩作战携手相依。

    凤依婉一直在想自己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重新过一遍以前的生活,避开曾犯的错吗?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重生,只是为了不再错过他。

    乱世烽火,侵遍天下。百姓流离,哀鸿遍野。他说,他要给百姓一个国,给她一个家。
正文 【148】惊悚,十五发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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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不怕事,但也不想烦,本以为这一场的赏花宴上,起码在诗词歌赋之上,应该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出尽风头,玩智慧耍高调的人。

    在玉和公主举办的桃花会之时,自己已经出尽了风头,只怕在这赏花宴上,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坑爹的找自己拼诗词歌赋,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说上次桃花会上,她本也是不想那样拉风的!都是给玉和公主给逼的。

    上次玉和公主,几次的下脚使绊子,泥人都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她这样的,所以才会那般,

    却不想,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对你无端端的厌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听说,国公府家的嫡女,陌千雪小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才华横溢,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有这个荣幸,请陌小姐来献上一首?”

    正在陌千雪避开是非与苏苏二人聊的正起劲儿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陌千雪心中微微讶异,但是面上却不显半分,转过头看向说话之人。

    她可是听的明白,虽然那人此时说话的声音很是温软柔和,但是语气中那不可忽视的讽刺与不屑,她不傻,还是听得出来的。

    她能听得出来,别人自然也能。

    顺着这一声落下,几乎整个赏梅宴上的人,都住了嘴,眼睛齐唰唰的看向这边。

    有人隐晦的看着陌千雪,而有的人,则是好奇的张望着说话之人,更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端起了茶杯小缀。

    陌千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便看到前面牡丹花旁站着一女子。

    她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苍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身段窈窕,给人一种清雅却又不失华贵之感。

    再抬眼看她的脸蛋,又薄又长的刘海整齐严谨,用碳笔描画的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白里透红的皮肤,唇上浅红。

    陌千雪一怔……

    说实话,这样美丽的女人,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比苏苏美丽,比蓝若梦美丽,甚至可以说,比简青悠还要美上三分!

    然,再细一打量,只觉这女子美虽美,却显得有些妖,失了几分风骨。

    不过这女子到底是谁?为何却单单对自己有敌意?

    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呼,好似也是刚刚才发现这天上般儿的人一样。

    那女子听到别人赞美她长的好看之时,更是得意!

    虽然仍旧是那一副柔和的表情,但是陌千雪眼睛不瞎,自然是能看到她眼神之中的倨傲与得意。

    心底里暗暗摇头,长的这般美的人,脑子却是个不好使的,真是白瞎了。

    随即连身子都没有动,淡然的看着那女子,淡淡道,“很不好意思,你没有这个荣幸!”

    比起那女子的娇弱做作,陌千雪是一副端庄清雅的尊贵。

    这女子虽美,可她陌千雪又不是戏子,可以随意的被挑衅,被指使。

    她,没那个资格!

    这话一说出,顿时整个赏花宴都沸腾了!

    整个天齐王朝的人都知道国公府嫡女陌千雪桀骜不羁!胆大敢杀人,在大殿之上,也是能言善辩,而且才华横溢。

    若只这些还不算惊人,而今又被第一超级世家宁家给定了未来当家主母的身份,可谓是一时间风光无限!

    她的确是有狂傲的资本,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可以这么狂傲!

    女子们幸灾乐祸,在她们认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长的这么美丽,早就令她们嫉妒的疯狂了!

    如今,更是恨不得她与陌千雪打杀在一起,然后陌千雪为民除害的抓花这狐狸精的脸!让她以后再也不敢作妖。

    当然,最后的最后陌千雪最好被皇上下旨给赐死!这样她们就更是开心了!

    毁了一个倾城容貌的女人,又死了一个风光无限的女人,好处自然是她们的了!

    更有甚者,甚是想着,在陌千雪死去之后,她们或许就能成为超级世家未来的当家主母,那真的是美上了天都没法说去啊!

    女人是这般想的,而那些才子们则又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男人们很多并不像女人那般八婆,陌千雪没过门,他们只隐约听到陌小姐,哪里能素雅低调的陌千雪和宁少卿宁家主的未婚妻联想到一起。

    再则,皇上虽是下了旨赐了婚,然,宁家却还没有正式的下过文定,知道的人不多,那些个不学无术,不关心政治的人,知道的就更少了。

    于是,弄不清陌千雪身份的才子纷纷开了口。“陌小姐不感觉自己说话很是过分么?”

    有些一时被美色迷了眼的纨绔道,“就是!人家小姐请你吟诗作画,本就是看得起你,你好是不识抬举!”

    还有些不知所谓,拎不清状况的才子道,“这种女人,怎么还配来到这里,简直是侮辱了圣地!侮辱啊!”

    这帮酸秀才,傻书生们在见到那女子的面貌之后,早就已经被她顷刻间俘虏了!自然是唯那女子马首是瞻!

    现在陌千雪竟然当中拒接了他们女神的要求,这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他们怎么能容忍?

    所以,一时间整个赏花宴闹哄哄的,无非全部都是那些公子哥们讨伐陌千雪的声音。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浑然不在意。

    她如果要是在意每个人说的话,那么她早就死了!

    苏苏郡主左右看了一眼,悄悄的对陌千雪竖了大拇指。

    宠辱不惊!气场十足!

    陌千雪对着苏苏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她向来知道分寸的,今日这般驳了人面子,也不过是因为这女子出口太过狂妄。而是她陌千雪没有必要忍气吞声,她现在的脸不是自己的,还是宁少卿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想要做人上人,并不是说非要这般的张扬跋扈,但是有些事情,却一定要有一个度,分寸之间要把握得当!

    像这女子这般,甩了她的面子,还算是对她客气的了。

    宇文寒蕾原本也不过是想要让陌千雪出丑而已!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这陌千雪是很软弱的一个人,即便是这一个月回了京城之后做了几年惊天东西的事情,宇文寒蕾并没有在意。

    在她认为,那些事情也不过都是她身边的下人所为而已。

    更有可能,是少卿哥哥在背后为她安排的。

    她就是不相信,一个原本软弱无能的女人,那里会在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会脱胎换骨。

    周围的人,都在为她鸣不平,这让宇文寒蕾的心得意不已!

    少卿哥哥就是受了这小贱人的迷惑,又被她好运气的救助过,所以才会上金銮殿讨要了那么一个劳什子的赐婚。

    她今日一定要好好的搓搓这女人的锐气,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

    要她知道,她是不够格做宁家的当家主母的。

    要她知道,只有她,宇文寒蕾,才是最有资格坐在少卿哥哥身边的女人!

    “千雪小姐说这话,是说寒蕾没有资格请你么?”

    这话说的,该是多么的有艺术了!

    答不答应是陌千雪的事情,但是这个叫做寒蕾的女子竟然把“资格”二字给扯了进来,那么话就不好听了!

    虽然,陌千雪心中是这样想的,却不能这样说。

    明事理的人或许会知道这是宇文寒蕾给她挖的坑,不明事理的人,便会说她陌千雪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宁家未来的当家主母身份在外面仗势欺人……

    陌千雪凌厉的眸子瞥了一眼宇文寒蕾,这女人是不闹出点事情,她不死心么?

    “这位小姐说的话还真是有意思,千雪本就不想比那什么诗词歌赋,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变成了有资格或是没有资格了?”

    既然你想要跟我较真儿,那咱们就叫着!

    宇文寒蕾闻言,眸光闪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惊讶陌千雪的咄咄逼人。

    在她认为,这个时候的陌千雪应该是顺着话接过去,然后跟自己比诗词歌赋的!

    她自认诗词歌赋之类的,算是各种佼佼者了。

    陌千雪之流,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这样一来,陌千雪嚣张跋扈的名声坐定了,再被自己在诗词歌赋中打败……

    那么就不愁少卿哥哥,再拗着老夫人的意,拒绝她了!

    可是,这显然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与我们家小姐这么说话的?你可知道我们家小姐可是世家宁家的表小姐!像你这样的女子,还不速速过来给我们家小姐磕头认错!”

    众人还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突然,宇文寒蕾身边的一个婢子就跳了出来,说着那些义正言辞的话来攻击陌千雪。

    宁家?超级世家的那个宁家?

    众人一听,顿时哗然!

    只是想着,这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长的竟然是这般的好看,却没有想到来头竟是这般大!竟然是超级世家宁家的表小姐!

    顿时,周围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知道些内情的一些贵女小姐们则是急忙的与之聊天攀谈,一时间倒是热闹非凡!

    在她们认为,这陌千雪未来宁家当家主母的身份固然是吸引人,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暂定名而已,这日后的事情怎么样,谁能知道?

    谁能知道日后还会有什么变故?

    从前宁家的二少夫人,听说就是订给宁大公子的,可是后来呢,过门却是二公子的夫人,不仅如此,听说现在一点都不召二公子的待见。小说站  www.xsz.tw

    这里有身份的哪个人不是心思通透的?朝廷的那些事情,当家的老爷夫人怎么可能不与她们一一讲明?

    而这陌千雪与宁少卿的结合,本来就遭了帝王的忌惮。

    及笄后下文定,八月中秋节过后便要迎娶过门?谁能保证这陌千雪会在日后的某一天不突然暴毙而亡?

    所以,虽然目前为止陌千雪的身份的确是引人垂涎,但是却没有一个与之攀谈的,相反!这位宁家的表小姐那就算是真真的凤凰了!

    宁家的人,即便是日后出嫁了,那也是跟宁家沾亲带故的,结交一番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总是好的!

    再说了,这常言不是道:“表哥,表妹,天生一对”么?

    这万一在陌千雪前脚进了宁家的大门,后脚这位表小姐就成为平妻,就成为贵妾……那都是说不准的!

    众人心思各异,聊天的,攀谈的,掐媚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倒是把刚才那嬷嬷说的话给忘记了。

    苏苏看了一眼那边乱哄哄的人群,蹙了蹙眉头。

    “还真是能显摆,一个表小姐就神奇成这样了?那要是亲姐姐之类的来,这群人是不是都得跪着巴结?”

    看着苏苏郡主那愤愤不平的模样,陌千雪心中暖暖的!

    这就是所谓的闺蜜,不管是在任何的时候,都会与你患难与共!

    “瞧你说的,人家爱怎么做,那都是人家的事儿,难不成我们还能阻止?再说了,这宁少卿也没有姐姐啊。”

    苏苏看到陌千雪竟然还能笑出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照着陌千雪腰间的软肉便掐了过去,嘴里还在不依不饶的训着。

    “你还能笑得出来?宁少卿没有姐姐不假,难道你不怕他给你弄出来一窝子的妹妹?就拿这不知道哪里闹出来的表妹来说,指不定那天就会对你行礼问安的说道:给姐姐请安!”

    腰间被苏苏掐的疼,陌千雪急忙护着,听了苏苏郡主的话之后,更是一笑置之。

    “我相信宁少卿!他不会!”

    “怎么就不会了?这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尤其是像宁少卿的那么一个身份在那里,只怕是三十妻四十妾!”

    苏苏郡主这话倒是不假,因为这个时代的男人本来就是这样!男人三妻四妾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相反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一生一世只有一妻的话,相反还会被人给笑话!说是惧内!而那女子也往往得不到任何的好。

    对于这一点,陌千雪心中是有些悲哀的,不是对自己,而是对那些身为正妻。却还要忍着伤心为自己的夫君纳妾的男人女人而悲哀。

    “就算是天下男人都那般,但是我却相信,宁少卿不会!”

    假如真的有一天他纳了妾,有了别的女人,那么即使是陌千雪再爱他,在为了他不顾一切,也都会选择离开!

    她的爱,同样是有尊严的。

    苏苏本想要再说,但是看到陌千雪这么相信宁少卿的模样,便止住了话,不再多言。

    她,何尝不也希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呢?可是,可能么?

    陌千雪对眼前的事情浑然不在意,不在意那女子与那女子身后的婢子说什么,只当作是看戏,但是初一十五却受不了那女人胆敢这么挑衅她们家的小姐!

    她们家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堂堂国公府嫡女,宁家未来的当家主母,那里轮到你你们一个小小的宁家表小姐与一个婢子教训了?

    十五性子冲动,当时便想要拔剑冲出去与她们拼上一拼,最好是把她们给大卸八块了!才能卸了她的心头之恨!

    但是她刚要抬脚奔着那宇文寒蕾而去,却被陌千雪回身淡淡的眸子所止住。

    “小姐!她们欺人太甚了!”

    陌千雪微笑的点头,赞同到:“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一听,十五顿时激动了!“那小姐!奴婢代小姐去教训她们!让她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着,便直接奔着宇文寒蕾而去。

    这一次,陌千雪并没有阻止,而是嘴角挂着慵懒的笑,看着十五气势汹汹的奔着对面而去,眼神中覆满深意。

    初一虽然也同样气愤,但是她并不像十五那样的脾气暴躁,而是懂得进退!也明白,现在这般上前去吵吵闹闹终归是不好,所以才站在陌千雪身后没有动!

    但是眼看着十五气势汹汹的而去,生怕出什么乱子,急忙俯身。“小姐,不能让十五过去啊!现在人这么多,闹起来终归是不好的。”

    “无妨,就让十五给这赏花会来点不一样的刺激,省的日后不管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围着我乱吠!”

    陌千雪浑然不在意,仍旧是一脸微笑的看着十五提剑而去。

    初一还想要再说,但是转念又一想,与小姐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她知道,小姐从来都不是不估计后果便闯祸之人,而小姐现在让十五去闹,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想到这,初一便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她相信小姐!就像小姐刚刚说的,总是要给这些个心思不纯的女人一点教训的,如果不然,日后总是有这个那个的来挑衅,即便是不生气,不在意,但是烦也都烦死了!

    现在趁着这么多人在面前,给她们一点眼色,也是对的。

    相对于初一的担心,苏苏郡主则就是直接多了!

    “早就该这样了,本郡主最讨厌的便是那种表露不一,矫揉做作的人!让十五好好的收拾她一下!”

    十五漂亮的小脸蛋冰冷,手中端着一把剑,走到人群边上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把挡着她的人全部都给推到了一边。

    而后,在人群骂骂咧咧的声音中,直接站在了宇文寒蕾与那个一脸鼻孔朝天的婢子眼前。

    “大胆!你是什么人!怎么敢站在我家小姐面前,滚下去!”

    说话的,依旧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婢子,声音之大,远在她们十米开外的陌千雪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原本就冰冷的小脸上,更是冰冷,甚是此时都已经有些黑气在隐隐的流动!

    十五抬起头看着那婢子,凌厉的,带着杀意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那婢子,直接把她刚才还威风八面的气势给吓的顿时只剩下瑟瑟发抖了!

    “你……你干什么?我可……我可告诉你,我们小姐是宁家表小姐,敢……敢冲撞了我们家小姐,回头我就会让表少爷把你大卸八块!”

    死到临头的狗奴才竟然还不忘记仗势欺人!真是该死!

    十五虽然有些冲动,但是并不是没有脑子的。

    虽然刚刚这主仆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话让她气的恨不得弄死她们,但是十五也知道,这女人不能动!至少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是不能动的!

    主子不能动,但是一个奴才,她却还是可以的!

    “刁奴!我们家小姐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奴才敢评估的?找死!”十五利喝完之后,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出奇了的大!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生疼!

    “啊……”那婢子直接嗷叫了一声,摔在了宇文寒蕾的身后,趴在了地上。

    习武之人的力气本来就比她们这些深宅后院的女人们力气大,更何况十五刚刚扇过去的那一巴掌还夹杂着内力。

    就算是她不能轻举妄动的给自家小姐带来麻烦,但是总是要让这老刁奴见见血,方能泄了她的心头之恨!

    宇文寒蕾也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漠不关心那婢子的生死,此时只是站在原地,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原处的陌千雪,恨不能扒她的皮,喝她的血。

    这样露骨的眼神,陌千雪自然是看到了!而此时,她也动了。

    抬起步子,慢慢的奔着事发地点走去,便走边说,声音淡然,好似她的婢子扇了一个人根本就无足轻重一般的模样。

    “十五,你也太放肆了!这么多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的无礼?就算是真的生气了,那也要忍着啊。难道被疯狗咬了一口,你还要咬回去。疯狗自有主子,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子呢。”

    多么轻飘飘的话,多么不在意的话。然,从她口中飘出,却自有深意。

    宇文寒蕾不说话,陌千雪却不放过她,定定的看着宇文寒蕾,讽刺一笑,“若是主子管教不严,那就等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之时再秋后算帐。”这话停在众人的耳朵里,则是神色各异!

    有些人则是顿时就被吓的脸色煞白了!

    秋后算帐?她们刚刚可都是使劲儿的巴结着这位宁家表小姐呢!这万一陌千雪真的怀恨在心,在她们回家的路上报复她们,她们就是有十条命,那也是不够死的啊!

    这陌千雪可是个敢当街杀人的主!

    想通了这一点的贵女们,则是不着痕迹的急忙拉开与宇文寒蕾的距离,以此来向陌千雪证明,她们跟她,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小姐说的是,十五下次记住了。”十五倒是没有反驳,在陌千雪来到眼前的时候,则是恭敬的站在了她的身边。

    众人都能听得出来,这十五虽然是已经认错了,但是那态度,那里有半分知道错的?

    “你……你欺人太甚!”宇文寒蕾在陌千雪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火气!不待陌千雪说完,已经按捺不住。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里成长的,向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别人都不敢摘月亮的来糊弄!

    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办点亏的人,此时则是在陌千雪的眼前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丢了这么样的一个人,这让她怎么能不气,不恼?

    相对于宇文寒蕾怒气冲从的话,陌千雪则是淡然了很多,闻言,只是啜笑的看着宇文寒蕾,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欺人太甚?我愿意!”

    顿时气了宇文寒蕾一个倒仰!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子!真是不知道羞耻!

    “少卿哥哥真的是瞎眼了,竟然会看上你这样一名蛇蝎心肠,无德无品的女子!”

    还少卿哥哥,叫得这般亲热,看来她有必要让宁少卿给她解释一下。

    然,心中虽看,面上却是一笑,“瞎了?你这是咒宁家主么?”

    陌千雪站在那样,脸上身上,给人的感觉都是铜墙铁壁,说什么话都不能气到她,什么阴谋诡计都不能伤害她!

    而且铜墙铁壁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管你说了什么话,你用了什么手段,这铜墙铁壁都会如数奉还给你!

    不减一点力道的奉还给你。

    对峙间,突然传来一道不甚是和谐的声音。“小写(姐)……小写银等奥外路地桌度啊!”(小姐您要给奴婢做主啊)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刚刚被十五扇了一巴掌的婢子,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了宇文寒蕾的身后。

    请求间,她抬起的头,脸上血迹斑斑,说话的嘴巴里,前面的牙齿已经全部都被扇掉了!

    这一巴掌就能把一个人的牙给全部扇没了?太惊悚了有没有?

    不过,这些后院的女人们,大多是不知道内力这好东西究竟有着怎么样的妙用的!

    陌千雪也看看向那个婢子,看到她此时一脸的血痕以及痛苦的模样,幽幽道:“人发疯起来就是不好,风一吹,这牙齿都能吹没了。真是可惜!”

    “噗哧……”

    话落,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即使不用看陌千雪都能知道是谁。

    除了咱们天齐王朝那个胆儿大率真的公主,还能有谁?

    “难道苏苏不这么认为么?”陌千雪转身,一脸茫然的看着苏苏郡主,在征求她的答案。

    苏苏竭力的忍着笑,点了点头,很是煞有其事附和道:“的确,的确!”

    哈哈!真是没有想到,千雪这丫头竟然这么腹黑!

    明明就是被十五用了内力把人家的侍婢一口牙都震碎了,竟然会说是风吹的!天底下那里有那么大的风会把人的牙齿给吹掉?

    哈哈……实在是太可笑了,不行,她要去边上笑一会儿去!

    人群的最边缘,同样有这样两个人,在听见陌千雪煞有其事的说那婢子嘴里的牙齿是被风吹掉的时候,都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风御尘的笑,宠溺之中,还带着淡淡的苦涩。

    如果是以前的千雪,或许在这种时刻只能躲在他的怀里哭泣吧,那里还会像现在这般,惹了她,她便毫不留情的给还击回去,甚是会比敌人更狠?

    她……真的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了。

    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风御尘的眼中,全部都是陌千雪,却没有发现,此时,正有一个女人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而另一个人,则是苏七了。

    他本是不想来的,但是无奈家中逼着让来,原本他也是想不露一丝痕迹逃走的,但是却听说她也会来这里,所以鬼使神差的,便来了,与一众的王孙贵侯门虚与委蛇。

    虽然都是在与他们说着那些无关痛痒的话,但是苏七的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陌千雪这边。

    他发现,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便不能再给他人一分!

    她还是那么的吃软不吃硬,还是那么的瑕疵必报!

    苏七摇了摇头,只听过风大闪了舌头的,真没听过风大能吹掉牙齿一说,她的思想永远都是那样奇怪。

    这样的陌千雪不但不让苏七感到反感,更多的则是满心欢喜。

    不管她变的如何,只要这个人还是陌千雪,他便喜欢着,便爱着,并且的欢心,喜悦。

    至于,那个所谓的宁家表小姐……

    苏七看向宇文寒蕾的时候,眸光从刚刚的温柔一霎那便变成了寒冷,凛冽!

    这个女人胆敢找千雪的麻烦,那么他也不介意让她出点丑,闹个洋相之类的!

    苏七左手拇指与中指碰在一起,微弯曲,便直接向着宇文寒蕾的方向打了过去一道真气,随即面无表情的倚在一边的树干上,微笑的看着。

    敢算计千雪,那么就要承受的住他给的报复!
正文 【150】阳谋,借花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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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夫人和梅夫人都走了,宇文寒蕾也丢了脸,不服气的对陌千雪哼了一声后,追了上去,也离了百花园。栗子网  www.lizi.tw

    一众人见没热情可看,走的走散的散。

    那些个先前对陌千雪说话不敬的几个纨绔,此时大概是被人告知了陌千雪的身份,早已瑟瑟,走的时候纷纷过来赔了个礼才敢远去。

    赔的是礼,赚的可就是命啊!

    众人一散,空气好多了,陌千雪深吸一口气。

    让宁家的这几个奇葩在人前丢尽脸面,她心内没有一丝一毫的负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从来都是她做人的准则,她不会因为穿越来异世就伏低做小。

    同样,她也不会因为穿越而来,就置原主雪儿身上的情感与背负的血海深仇于不顾。

    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风御尘,陌千雪心里不可否认的划过一丝暖流。

    风御尘这个大哥,她是认定了!

    就刚刚风御尘说的那番话而来,不管风御尘是不是真的放下了那段感情。

    他都已经做了决定,他永远都会在背后支持自己,这样就够了。

    自然,有她陌千雪一日,她陌千雪也不会让风家倒台。

    沉思间,蓝若梦莲步轻移,来到了陌千雪身边。

    蓝若梦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离陌千雪不远的风御尘,风御尘想起刚才蓝若梦对陌千雪的维护,也回了一个感谢的眼神,微微点头示礼。

    蓝若梦自然回了礼,脸上却微有一丝酡红,开口的话显得有些语无论次,“千……千雪,一会大家都要做几首诗来助助兴,你也一起吧!”

    这蓝若梦此时一幅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陌千雪不是傻子,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转身看了一眼站得不远,玉树临风的风御尘,又看了一眼冷傲清丽的蓝若梦,眼神咕噜一转!

    陌千雪眨了眨眼睛,风御尘也早就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蓝若梦似乎也已经快要及笄了,论家世,论相貌,论怀情,两个人似乎都是相配!

    陌千雪是坚决不会承认她自己是一个拉皮条的媒婆,只不过因为看人还算是准的,认为这蓝若梦是一个好姑娘,配她的这位新认的哥哥刚刚好而已!

    不都是说,一段感情的结束,是由着另一端感情的开始而促成的么?

    风御尘对雪儿有感情,但是雪儿已经不在了,自己能代替雪儿活下去,却总是不能代替雪儿去爱风御尘,日夜关照,还是全他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

    蓝若梦见陌千雪怔在那里不应声,又轻轻的唤了一声,“千雪?”

    陌千雪依旧不应,只是看了看风御尘,又看了看蓝若梦,然后又看看风御尘,眸光就在他们两个身上打转。

    蓝若梦发现这端倪,却是羞红了脸的低下了头。

    千雪她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她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这心思,她可是藏了很多年的。谁都不知,自从风御尘到了百花园,她明面上主持着盛会,暗地里眼光却是追随着风御尘。

    第一世家的家主接班人,京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在肖想,他也从未多看自己一眼。

    这一回,他注意到自己,还是因为自己帮了他的表妹……

    想着想着,就因为刚才那一眼,她心中却是微酸泛甜。

    她哪里知道,陌千雪这是故意的。

    按她的想法,若不是做明显一些,以这古人的含蓄,说不定,这段姻缘就没了。她这样看啊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往那方面想。

    只要往那方面一想,这件事就有门……

    见蓝若梦羞红的脸,陌千雪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啊?啊!行,那咱们就去吧、”

    只要这蓝若梦有心就好,风御尘那边她自然会去说的。

    说实话,她真的很喜欢蓝若梦,这女孩知分寸,明事理,心思纯正,人长得美,又聪明……反正就是知种好。

    回了蓝若梦的话,陌千雪不望转回身去招呼风御尘“表哥,你也一起来吧。”

    风御尘看了一眼陌千雪,又在陌千雪挤眉弄眼的情况下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蓝若梦,心中苦笑。

    他的雪儿这是要为自己做媒了。

    罢了,既然此生与她没有什么夫妻的缘分,那么就只能做她的亲哥哥护她一生。既然自己想娶之人不能是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女子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要娶的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一定要喜欢雪儿,和他一起来护她。

    她喜欢蓝若梦,蓝若梦也很喜欢她,自己娶了便是!

    她们两个人说得来,自然就会走得近一些,能看到她的机会自然会多一些,如此也好?

    想通了这一点,风御尘对着二人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意的看了蓝若梦一眼,扫了陌千雪身边的苏苏一眼,客气道,“三位贵女请先行,御尘跟在后面即可。”

    蓝若梦则是满眼的惊喜之色。

    陌千雪看到风御尘这么好说话,顿时在心里有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若能让蓝若梦找到如意郎君,又为风御尘找了这么一个好女人相伴一生,她怎么说都是办了件大好事,也算是给了雪儿一个完美的交待。

    陌千雪甚至还喜滋滋的想着,待会参加完这宴会之后,她一定要飞鸽传书给她的醋坛子。

    让宁少卿也跟着高兴高兴,放下对风御尘的成见之外,免得老吃些陈年的老干醋,那玩意,偶尔吃吃可以,吃多了会伤身,还会伤感情的!

    想到宁少卿,便又想起昨日收到的小情诗,整颗心都是甜蜜的!

    被人惦念,被人思念的滋味,真的太好太好。

    高兴之余,陌千雪也没忘了苏苏郡主,向着树上看去。

    哪知,树上已是空无一人,苏七早已不见踪影。

    陌千雪跺了跺脚,却也无奈。百花园很大,不愧是百年前一等世家所建,百花齐相开放。

    风和日丽,右边是数千株有百花之王之称的牡丹花,左边是一片郁金香,暖风吹来,花香四溢,令人陶醉。

    大部分的人,此时都到赏花宴的诗台上斗诗求名去了,花园中人并不多,正好赏玩。

    一路走来,陌千雪心情好到极点。

    苏苏郡主心情也不赖,两人天真浪漫的对着各花指指点点,风御尘和蓝若梦跟在后面直摇头。

    斗诗台建在百花园的最中心之处。

    高台之上,不停有公子哥上去呤诗作画,一应风流之态。

    当然,也有不少女子上去,有一脸羞红的,也有风华惊人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有一人上台表演的,也有几人一起上台斗诗斗画,好不热闹。

    陌千雪逛累了,坐在看台处动也没有动,只是看着,纯欣赏而已。

    其实这样的看着这些才子家人们随口拈来的诗词,到也还是一种享受的,怎么着也比自己盗用人家古人来的高尚吧?

    可,陌千雪想清闲,有人却不让她得意。

    就在陌千雪安静的欣赏着他人作诗的时候,对面传来一女子挑衅的声音,让陌千雪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京城的人都传言镇国公府的嫡小姐诗词歌赋很是厉害,月琳今儿个就舍了脸皮,现丑,邀陌千雪小姐出来斗诗一首!各位觉得可好?”

    这字面上的意思虽然很是委婉,但是那语气,怎么听着怎么酸,怎么看着怎么是找茬儿!

    陌千雪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站在斗诗台的一女子穿着淡绿色衣裙,一脸挑衅的看着自己。

    似乎,是在等着自己出丑一样。

    陌千雪微微蹙眉,实在是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一张脸,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的一个人了。

    看出陌千雪的疑惑,身边的蓝若梦开口,“她是超级世家谢家嫡出二小姐,谢月琳,跟玉和公主两个人很是交好。”

    有些话,不必明说。

    蓝若梦既然告诉了她这人与玉和公主关系非常好,便有说明这女人找茬的前因后果,除了是想让自己出丑之外,更多的,则是为了玉和公主在出气!

    陌千雪知晓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后,点了点头。

    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女子,丝毫不理会她眼眸中迸射出来的恨意,只是微笑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千雪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位小姐先请。”

    礼貌她陌千雪做的是得足足的,就有人想挑刺,也挑不出来半点的毛病!

    那谢月琳却以为陌千雪这是怕了她,顿时冷冷的哼了一声,鼻孔朝天,那样子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今日咱们都来这赏花宴游玩,那么就以百花命名好了,我先做一首。”

    谢月琳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得意洋洋,“城中百花开,牡丹芍药艳,金菊莲高雅,如人美一般。”

    诗罢,再次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好,谢家小姐好才情!”

    “不错,这诗很美……”

    出言赞美的多是依附与谢家生存的人,

    对谢家嫡出的小姐,他们不敢有半点的不给面子!就算是现在谢月琳做的是打油诗,她们也得捧场!

    陌千雪则是很不给面子的抽了抽嘴角!

    本以为这女人敢上前来挑衅自己,那一定是有些本事的,却不知只是个三流角色。

    脑子是被驴给踢了么?

    这尼玛的那里算是作诗?

    打油诗都不算是吧?

    陌千雪默默的看了周围一众人的表情,发现受不了这么厉害百花诗的是大有人在,很多人脸部呈现了不正常的扭曲!

    这不正常扭曲的,还有些是刚才大声称赞之人。

    陌千雪心里默默地想,让你说违心话,憋不死你。

    谢月仪却浑然不知,还是一副得意洋洋。陌千雪真心配服她的修为,也配服能教养出这样奇葩的谢家。

    等了许久,也不见陌千雪接腔,谢月琳以为陌千雪是怕了,不敢应战,抬头指着陌千雪催道,“好了,本小姐已经做完诗了,现在到你了!”

    她那一幅鼻孔朝天的模样,似乎是感觉自己做的诗,万分的惊才绝艳!看着陌千雪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垃圾一样……

    话说,真是恶心到了陌千雪。

    却也笑倒了一边的苏苏郡主。

    更是让斗诗台不远处,高树之上的人一个,笑歪了嘴。

    没得到回应,谢月琳又道,“本小姐向来仁慈,如果你做不出来的话,本小姐也不为难你,跪地给本小姐奉上香茶,然后磕个头就好了,本小姐也不是那么太爱斤斤计较的人。”

    陌千雪真的已经无力吐槽了……

    如果说刚才梅夫人与静夫人两个还有病的话,那么现在她可以断定,那两个贱人的病是轻的,而眼前的这位,则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看来,跟这极品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怎么来,自己便怎么给她还回去吧,还要在众人面前狠狠的给她一个巴掌,让她以后再也不能惹她才是重中之重啊!

    “千雪不才,或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给这位小姐跪地磕头,奉上香茶了。”

    陌千雪轻轻起身,淡淡的回应,一身尊雅脱俗,反衬出谢月琳的浅薄。

    气场胜万倍,高下立见!

    谢月琳有些恼!

    眸中已不是那无知的傲慢,而是换成嫉妒恨!

    谢月琳的转变,陌千雪看在眼里,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感叹这女人的脑子太大,太傻。

    走上台去,慢慢开口,陌千雪吟道。

    “一花独开不是春,百花争艳香满园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鸟语花香。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言罢,陌千雪只是冲着众人微微一笑,说了句:“献丑了。”便转身下了高台。

    陌千雪一上一下,一首诗,一言一行,每一个动作、语气,身姿都拿捏的极好。高贵中有些亲和,清雅中但见不凡,冷清中又不乏傲气。

    下首无一人说话!

    场面顿时很静,和刚才谢月琳呤诗之后的赞美,是一个绝大的反差。

    谢月琳脸上的嫉妒恨少了些,又添了些得意。

    轻蔑道,“陌小姐,听说你在桃花会上得了魁首,还是天下第一的才女。你看看你。作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没有看到在场的众人都被你这诗给弄的都傻了么?你输了,赶紧上来给本小姐跪地磕头!”

    谢月琳一脸嚣张的看着陌千雪,嘴角勾着得意的微笑。

    陌千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是么?”

    “当然……”

    然,就在此时,那些刚刚还傻掉的才子贵女看客们,似乎是在为了证明陌千雪的这句话,而一个个的全部都回过来了神!

    “好诗!”

    “佩服!”

    “传言说国公府嫡女陌千雪诗词歌赋精通,是贾院士提的第一才女,原本还有些不信,如此在下是信了!心服口服……”

    “对!这诗只因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啊……”

    谢月琳顿时傻在了那里……

    她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都是一脸激动的模样?难道……难道那个陌千雪作的诗,真的很好么?

    “你们……你们这群庸人!她作的是什么歪诗!根本就什么都不算!你们这些人是被她的样貌给迷住了中了邪么?”谢月琳小姐发怒了!真的怒了!

    底下尽是清咳之声,有些才子们纷纷离了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谢小姐,他们得罪不起,躲还是躲得起的。

    斗诗之会,本是风雅之所。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般输不起,只能引人轻贱!

    谢月琳,在台上发着泼,底下陌千雪却是不屑之极。

    这位脑子大的小姐也不想想,就算是这里的这些男士们被自己迷住了,但是称赞的还有女子呢,难不成女子也对她迷恋,从而想做拉拉了?

    真是不知所谓!

    然,这样的结果,本来就在陌千雪的意料之中!

    一个古文大串烧,还能不一鸣惊人!不是都认为她陌千雪在赏梅宴上作的诗,作的画都掺了假的么?那么她现在便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给他们看,她到底有没有作假!

    省得日后,老有不知所谓的人再过来挑衅。

    坦然的接受这周围人神色各异的眼光,陌千雪淡然笑着,却成为了一道最为美丽的风景线。

    “一花独开不是春,百花争艳香满园……”苏七一直都站在远处,身子好像是没有骨头了一般的倚在树干上,慵懒至极。

    他似乎总是看不透陌千雪,在刚刚了解到她的一面时,她却又展现了另一面在面前,这样的女人就好像是一本引人兴趣的书,翻看了这一页,精彩!

    但是下一页却远比这一页还要精彩!

    她从来都不会对那些言语攻击她的人所表现出愤怒!总是能四两拨千斤的便把话给打回去,然后做一件更为精彩的事情,让那人自扇嘴巴!

    刚才对付那宁家之人是,现在对付这谢家之人,也是!

    “千雪……千雪……”苏七一遍一遍呢喃着她的名字,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这样的你,真是夺目光彩!而这样的你,叫我怎么舍得下放手?

    刚才,陌千雪撮合风御尘与蓝若梦的那一幕,他可是全看见了。

    想起几次,陌千雪都想撮合他与苏苏郡主,他就来气。

    就心痛之极!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女人,当红娘上了瘾,他再不会给她这个撮合的机会。

    *

    陌千雪继上一次赏梅宴之后,再一次的出名!

    如果第一次出名有人认为这不过是作弊得来的话,那么这一次,陌千雪的名声,才算是终于响了起来!

    参加这赏花宴的人中,不乏有着刻苦的寒门子弟,而这样的人才是和学问的中流砥柱!

    对于陌千雪出口便成诗,他们的内心都是尊敬不已,又哪里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嚼舌根想法?

    那谢家的小姐自已在高台之上,又说了几句之后,那些个拥护谢家的人都起身走了。

    她收到的,就只剩下冷光,眼刀。

    还有鄙视!

    还算这谢小姐没傻到家,陌千雪不耐烦的冷眼一扫,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没了声灰溜溜的躲了起来。

    众位公子与小姐们一时间都把陌千雪给团团围住,倒不是打着不好的心思,而是他们都十分的钦佩于陌千雪的才华!

    几乎每个人都会找陌千雪问一些作诗的要决之类。

    更有人,拿了上次桃花林的桃花诗,过来请教她一些语法和意境的问题。

    这些人,态度都十分的恭敬。

    陌千雪这人,就是受不了别人对她以心换心。

    只好,一一作答。

    将近正午时分的时候,陌千雪身边围着的一群人总算是全部散开了,而此时的陌千雪也都已经有些虚脱了……

    搞抄袭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要有点功底的。

    若万一被人发现,或者是穿帮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还好她中文系高材生来着。

    虽然累是累了一点,但是陌千雪却也感觉到了值得。

    她现在虽然累了一点,却并不后悔。

    大凡真心爱好文学之人,都是真君子真淑女。

    这些人,都是些可交之人。日后,她要行走于后院,要在宁族安身立命,多些朋友总比多些敌人要好得多。

    蓝若梦有事要忙,早就下去忙她自己的去了,只有苏苏郡始终陪在她身边。

    苏苏郡主看到陌千雪身边的人群终于散去了,便走到她身边,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千雪,走吧。正午了,咱们去吃饭吧。”

    “你这样的累,值得么?”

    苏苏郡主的言外之意,陌千雪怎么能不明白?

    心里暖暖的,有人关心真的很好!

    “不算是累,这也都是咱们这些女子必经的过程而已,且不说我嫁进的是宁家,即便是其他的人家,却也仍旧是要担负起这样的担子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我们既然身处了这个位置,那么就要努力的做好,你说是不是?”

    苏苏郡主看着陌千雪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红的脸颊,心中有些疼,但是却也明白陌千雪说的这话都是真的。

    像她们这样大户人家的子女,在没有出嫁之前,出门社交都是为了娘家着想,一旦订了亲,那么便是为了夫家着想,这辈子都是奔波的命!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咱们走吧。”

    “好。”陌千雪闻言一笑,也不再多言,跟着苏苏一起去向百花园吃饭的正厅。

    其实她真的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累,她说了,她不想做那种围绕着宁少卿而活的藤蔓,女人,也不一定非要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的!

    宁少卿有他的责任,有他该忙的事情,如果她的事事都找宁少卿来为其解决,那么他该是多累?

    她于心不忍,也做不出来。

    *

    因为这一次的赏花宴算是天齐比较开放的宴会了,男女都邀请了,所以东家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更何况天齐还算是比较开放的,男女虽有设防,却也不算特别严柯。

    像这样男男女女的一个屋子里用餐的盛会虽少,却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按理说,陌千雪虽然身为国公府嫡女,但是却仍旧是没有资格坐在最前首。

    毕竟这个时代对于等级制度还是有着比较严苛的分明的,但是架不住陌千雪有着另外的一重身份,那就是她是超级世家宁家的未来当家主母。

    所以,她的位置被安排在首坐最前面,也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过多专注。

    再者,这在场的男男女女,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已经被她的才情所折服,对陌千雪更加的是恭敬,所以,陌千雪即便是坐在了诸位上,众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蓝梦若果然是一个心思通透的人,在安排座位的时候,便已经把陌千雪与苏苏两个人的位置挨在了一起,这样也好方面她们说话。

    对此,陌千雪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给蓝若梦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蓝梦若在对陌千雪微微一笑之后,便不自觉的抬起眼去看坐在男宾席上的风御尘,在得到他浅显的微笑后,更加是娇羞不已。

    这些自然都落在陌千雪眼中,二人果然是有戏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其实,没有任何人比陌千雪更加希望风御尘能有他自己的幸福,毕竟,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就更加的应该往前看才是。

    陌千雪的位置算是在上方,她左手边的人是苏苏,右手边的人是……是宁少宇的夫人——桂小曦!

    席间,陌千雪倒是不经意的打量了几眼这个高贵的夫人,她冷冷清清的坐在那里,只是喝着杯盏中的茶,对于面前的那些菜肴,则是一口都没有动。

    陌千雪不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但是她也明白,只要是跟宁少宇挂钩的人,都不会是有好人!宁少宇那个畜生不如的家伙,竟然敢恨得下心来毒害嫡兄,就冲着这一点,他就不是一个什么好鸟!而不会是好鸟的东西找的婆娘……滋滋,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白菜了!

    而且陌千雪可是还记得上午的时候,她像自己投过来的眼神中,那刻骨的恨意呢!

    真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了她……

    自然,陌千雪还不知道,桂小曦和宁少卿曾经有过的那些个过往。桂小曦对陌千雪的审查之意不躲不让。自从来到这宴会上的时候,她已经躲在暗处悄然的打量过了陌千雪。不可否认的,她是嫉妒她的!

    那是一股,掩饰不住的恨!

    本该,站在宁少卿身边的人是她桂小曦才是啊!

    她才是那个与宁少卿有着婚约的人!

    可是事实就是这么无常,老天爷似乎总是爱开玩笑,让她从一个宁家主母的位置变成了现在这般尴尬的位置!

    在桂小曦的眼中,这陌千雪除了会做几首歪诗之外,其它一切不值一提。

    论长像,她不及自己美。

    论人缘,她不及自己好。

    可就是走了狗屎运,在宁少卿失踪的那一段时间里照顾了他,又在京中被人以此诬陷泼污水,少卿一向最是君子之风,自然会证明她的清白,证明了她的清白,必会负上责任。

    那局是她自己布的么?

    想着想着,桂小曦真的恨不得上前掐死这个女人!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宁少宇在有个什么事,说不定,她还有戏……弟遗从兄,这样的事倒在天齐王朝又不是没有……

    桂小曦坐在陌千雪的下手,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包药,那是在出门前,宁少宇给自己的!他扬言,要自己把这药,神不知鬼不觉的投放在陌千雪的吃食中!他们所谋之事,便成了一半。

    桂小曦又看了一眼陌千雪,看到她正一脸微笑的与苏苏郡主在说话。

    正是这样的笑容,深深的刺伤了桂小曦!

    曾经的自己,不也是有着这样的微笑么?

    可是最终,却变成了泪水,日复一日的流着……

    还被宁少宇那个畜生,当成最下贱的婊子,压在地上……

    桂小曦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依旧是在欢乐中与苏苏郡主聊天的陌千雪,收回目光,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出了正厅。

    桂小曦刚出大厅,陌千雪便冷哼一起。真当她是傻的么?

    这女人身上浑身冷气,一脸怨毒,即使是在对她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的,也是冰霜,以为她看不出来么?

    陌千雪转身对着初一打了一个眼色,初一会意,也悄然的跟了出去。

    陌千雪表面上继续和苏苏笑着,心内却是掀然大波。

    这个女人无缘无故这般恨自己,她不懂,但却知,其中内情定是万分不寻常!

    如果说她是与梅夫人等人一起来羞辱自己的话,那么在梅夫人她们推头土脸的离开时,

    她也会跟着回去的。

    可是她却没有。

    她自始至终都是神色淡淡的看着那三个人的狼狈,不曾有丝毫的动容。就冲着这一点,便是不得不让陌千雪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只希望初一能机灵点,帮她找出原因,看出端倪。

    对于桂小曦的离开,众人似乎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变化,陌千雪也一直都在与他人聊天,表现极其的自然。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初一很快的就回来了。

    陌千雪看到初一紧紧蹙着没有的模样,心下一动,面上却丝毫不显,继续在那里吃东西。

    “怎么回事儿?”等初一回到了她的身后,陌千雪借着从十五手里拿帕子的那一瞬间,问初一。

    初一也好似平常一般,用心的伺候着陌千雪,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一丝丝的变化,但是嘴巴却快速的动着,用仅能她们耳热听得见的声音,向陌千雪禀告。

    “奴婢出了正厅之后,尾随了那女人一段时间,但是她也不过只是与身边的婢女二人在花园赏花而已,奴婢本以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但是却接到了鬼煞的传过来的竹筒!”

    说着。初一的手指略微动了一下,然后便有一竹筒悄然的出现在了初一的手中,一传一送之间,便到了陌千雪的手中。

    陌千雪微微挑眉,实在是不明白鬼煞此举是做什么,难道是宁少卿想她了?

    想到这里,微微摇头失笑,自己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先想那些有的没的。

    “还说了什么?”

    “再并没有对自己说什么,只是让小姐小心为上。不过倒是问了奴婢,这一上午的时间里,可是有人为主子敬酒之类的话,奴婢说没有,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初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陌千雪点了点头,复而继续转过身吃东西。

    而捏着纸条的那是手,却在一翻一转间,已经将那上面的字全部都看清了!

    心中到底是有些惊讶的!

    后院之事,果然黑暗!

    还没有入门,就有人想如此害她!

    她自然是知道这桂小曦留在赏花宴上一定是有着什么预谋的,但是打死她,她都没有想过这女人竟然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本以为她也不过是与那梅夫人她们一样,对自己说一些不中听的话而已!

    咬人的狗不叫啊!

    原来真正的好戏在后头!

    想到这里,陌千雪眉梢一冷!

    她陌千雪可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心中虽已明了一些事,陌千雪却是不动声色,仍是就着服饰之类,和同桌的贵女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不一会儿的时间,桂小曦回来了。

    她自己亲生端着一碗汤,面带微笑的奔着陌千雪而来。

    一桌子的人都是不明白这桂小曦的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一个个都面带好奇的看着!

    陌千雪也坐在那里,安静的等着。

    想必就是她手中端着的这一蛊汤吧?

    既然你有胆子敢赠与我喝,那么我便一定会让它原封不动的被吃进你的肚子里!

    桂小曦最佳挂着柔柔的微笑,终于是在陌千雪的桌子前站定,手中端着的汤,则是一直被她捧在手心之中,看着陌千雪。

    “妾身桂氏是宁家二公子少宇的夫人,千雪小姐日后过了门,就是桂氏的嫂嫂,是宁族家主夫人,世家第一夫人。妾身听说千雪小姐身子一向不太好,今日难得相会,妾身想借着这盅汤来聊表妾身对你的尊敬之情!”

    说完,便微微弯身,把手中的汤向前了半分,停在陌千雪的眼前。

    她们这一桌是女客中的首座,有个风吹草动自然都看了过来。

    桂小曦出身高,夫君也是嫡子,在宁族中青年一代中的地位仅次于宁家主。照理她们的关系,一个已过门和一个未过门的,她的态度应该是矜持和带着傲慢,等着陌千雪去迎奉的。

    然,她的态度却还是那般嫌和,在场之人情不自禁都点了点头,不愧是前京中第一才女,女子的典范。对一个还没过门的嫂子,能做到这般实属不易。

    是个明事理,知道兄友弟恭,能够妯娌间互助互爱的好女人。

    场中好多公子哥,这一刻,都有些羡慕那宁少宇。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场中好多贵女,这一刻,都有些羡慕陌千雪,不为她嫁的人是宁家主,而为将来入了婆家能有个体已的妯娌。陌千雪皱了皱眉,还真是不好拒绝。

    这桂小曦说的这些话确实是无可厚非,毕竟她在宁家算是弟媳,而自己虽然还没有过门,但是皇上亲赐,婚事已无可更改,却是名正言顺的大嫂!

    所有阴谋,都比不过这一着阳谋。

    她若是不接不喝,在所有人的面前就是托大。

    她若是让人来验这汤,便是侮辱了好意。

    就算真查出这汤里有什么,自然会有顶黑锅的人站出来,所有的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如此温良的女人会亲手,笑颜客气的敬上有毒之汤水。

    还真是好计谋!

    但是想这条计划的人却是没有想到过,她陌千雪不是以前的那个陌千雪,遵守女德女戒的那个陌千雪,而是来自异世的,大胆又敢做的陌千雪!

    料定了她陌千雪不会拒绝是么?

    闻言,陌千雪在初一十五两个人的搀扶下起了身,嘴角含着微笑的看着低着头,端着汤的桂小曦。

    然后,伸出手来,慢慢的把她手中的那碗汤给接了过来。

    十五虽然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她并不傻,直觉的感觉这宁家,除了姑爷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好人!这桂小曦更算是大坏蛋!

    这小姐就这么的接过了她端过来的汤,这万一汤里被做了什么手脚的话,那岂不是要了命了?

    十五本想要上前阻止的,却被眼疾手快的初一给拉扯住了!

    十五用眼神示意初一拽着她干什么,而初一只是对着十五微微摇了摇头。

    小姐做事,总归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

    她们跟了小姐这么长时间,似乎绝对不会相信小姐会那么傻的看着前面有陷阱,却还是往下跳的!

    还是等着看吧。

    陌千雪很是平静的接下了桂小曦手中端过来的汤,细微的观察了一番桂小曦,便看到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放下了她自己的双手。

    现在就松了一口气?是不是感觉得意的有些太早了?

    陌千雪微微勾起唇,看了一眼场上深色各异的众人,把那送到了嘴边的参汤。

    顿了顿,又慢慢的放了下来。

    在场的人,有疑惑陌千雪为何送到嘴边还不喝的。自然也有随着陌千雪的这一个动作而感到松了一口气的!

    这些松气的,自然是初一十五,苏苏郡主和蓝若梦,风御尘与苏七……

    这不明来历的参汤,陌千雪怎么能喝?这万一被他人给暗中下毒毒害,那可怎么是好?

    他们几人可是一直都关注着陌千雪,桂小曦之前一脸的怨毒,眼中的敌意,怎能瞒过这几个人精。

    且,他们还是亲眼看到陌千雪吩咐初一跟出去的,为什么?凭他们的七巧玲珑心难道猜不出一个子丑寅卯么?

    宁家女人不安份啊!

    一切想归想,但是他们却都没有动,毕竟……都没有资格。

    苏苏就在身边,蓝若梦也在同桌,陌千雪自然是看到了苏苏郡主和蓝若梦的反应,刚才那么一下,她也不过只是在逗弄她们而已!

    不过现在她玩儿够了,便不打算继续这么拖着了,毕竟这些个阴谋诡计之类的,她内心,还是有些不喜的。

    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参汤,陌千雪淡然开口,眼眸直视着突然抬起头而有些意外的桂小曦,冲着她微微一笑。

    “千雪一还没有过门,这参汤,说来说起,都不应该是由二少夫人来敬与千雪的!接由千雪来敬二少夫人才是,日后还请二少夫人多多关照才是……”

    “千雪小姐……”

    桂小曦还要再说什么,但是却被陌千雪笑语打断。

    “在场的这么多人看着呢,千雪哪里敢托大。如果今日这碗汤被千雪给喝了下去,那么日后坊间会怎么传言千雪?这还没有过门就欺压妯娌?”

    说话间,陌千雪虽是轻笑,脸却有些红,一脸羞意,如同坊间一般的女子说起婆家一般无二。

    “千雪还没过门,着实当不起二少夫人敬的这参汤的。如今,被二少夫人点拔,只能借花献佛,敬上这碗参汤,还请二少夫人不要嫌弃,给千雪一个面子,喝了这碗参汤……”

    陌千雪自始至终嘴角都带着微笑,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便把右手微微抬高一些,送到桂小曦面前。
正文 【152】腹黑,各方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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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郡主面色凄绝,苏七却丝毫不以为意。栗子网  www.lizi.tw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陌千雪,小心翼翼的站在花房后,听着她们的对话,观察着场上一举一动。

    他不让苏苏郡主出去,是怕以苏苏郡主的冲动个性,若是真的发泼打了起来,闹出的动静大了,会连累陌千雪的名声。

    毕竟,超级世家家主夫人的名声,极其重来。

    若一定要出手收拾这几个女人,由他来。

    苏七的人生阅历里,可是没有不收拾女人这一条规定的!他几岁的时候,家中那个得宠的姨娘甩脸子给母亲看,他一语不发,就烧了那贱人引以为傲的一头秀发。

    有的女人天生就是贱骨头,不收拾她们,她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他只要他在意的人过得好就行,别人想什么说什么,他苏七无所谓。

    苏七面上着急。

    苏苏郡主伤心愤怒,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陌千雪态度却是淡然。

    她见苏苏郡主现在都没有出来,以为苏苏郡主是脸皮子薄,被这些人说得伤了心,更加怒了。

    “听人墙角?笑话!我陌千雪行的端、坐得直,于此种小人行径不屑一顾。”

    陌千雪面上浮出一丝讥笑,“此处是有墙,还是有门?百花园内,大庭广众之下。诸位小姐,人比花娇,嘴比刀峰。当面夸奖,背后说人……啧啧啧,实为天朝贵女的典范。”

    一席话,在场的几个女子中,有几人脸更红,她们身份微低,陌千雪说话间她们默默行过礼后,头低得更低了。

    连媛爱郡主这种有些迟钝的厚脸皮、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也一时哑然。

    心蕊郡主的脸更是有些黑了。

    陌千雪却不管她们脸色如何,继续挖苦,“背后说人,也就罢了。还有人准备背地里挖人家墙角呢……”

    陌千雪的话让心蕊郡主不明所以,略一思索,甚至有些不屑,“陌大小姐话别说得那样难听,是谁要挖墙角?不要以为宁家主身份高贵,世上所有的女子就都想扑上去。”

    “心蕊郡主误会了。”语气悠悠然间,陌千雪把目光对准了媛爱翁主!

    她刚刚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这么多的女人之中,唯独这位‘尊贵’的媛爱翁主骂苏苏郡主骂的最是凶猛!

    那么……她便拿她开刀好了!

    面对陌千雪眸中利光,媛爱翁主心虚的低下头。

    “心蕊郡主有所不知,刚才我的婢子看见有人故意的丢了手绢在齐国公世子的身边,那个人好像是……”

    “陌千雪,你含血喷人!”

    “媛爱翁主,千雪说了那人是你么?真是好笑。”其实陌千雪也只是一个试探。

    初一送那两个夫人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媛爱翁主玩丢手绢想勾搭世家公子。

    桃花会那日,初一便将媛爱翁主记作小姐的头号讨厌之人。

    看到这样精彩之事,初一自然就留了心,还向园中人打听清楚了那公子的身份,回来悄悄当笑话讲给陌千雪听了。

    不想,却是歪打正着。那被勾搭的齐公子,传言中却与心蕊郡主有些相关,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媛爱翁主还没回过神来,心蕊郡主上前就是一个嘴巴,“贱人,上次的局是不是你设的?”

    “心蕊郡主,媛爱不敢。”媛爱翁主挨了巴掌,不但不敢反驳,还当即跪了下来。

    这出好戏一上,不仅陌千雪有些惊讶,在场的几个女子眼睛齐唰唰看过来,耳朵也全都坚了起来。都在好奇,那是个什么局,让心蕊郡主如此生气。

    心蕊郡主满面羞红,还想发作,然,余光四处一扫,众目望来。

    她却是个要面子的人,不想在大众之下丢脸,羞愤间跺了跺脚,转身怒走。

    媛爱翁主跟在后面一直追,她父兄都是武将,而且还都是誉郡王麾下,她若是不能得到心蕊郡主的原谅,只怕……

    目送两人带着几个婢子好走,暗骂一声,狗咬狗一嘴毛,陌千雪这才把眸子扫向那些面露好奇之色的女子身上。

    那视线凉意森森,这几个女子一个激灵,顿时回神。好奇僵在脸上,身子也在瞬间僵直。

    陌千雪不动声色间,一一打量着这几个胆大包天、阿臾奉承之辈。

    这些人,刚刚都参与了辱骂苏苏的行列,她是绝对不会绕了她们的。有一就有二,放了她们,她们不会感激,只会胆子越来越大,怕是日后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陌千雪不动声色,场上之人,也不敢动。

    这一小片区域的空气瞬间凝结。

    有时候,沉默,寂静是一种比怒吼更大的压力。它压迫的,是人的心脏,是人的精神。

    几个女子支持不住,有些不明所以的瑟瑟发抖,陌千雪得到了想要的效果,轻哼一声。

    “至于你们……”她伸手,微微点了点那些个女子,慢悠悠的说道:“胆敢辱骂皇室子女,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吧。不要让我的婢女动手,免得一不小心,牙齿又被风给吹掉了。”

    十五上前一步,众女惊出一身冷汗。

    皆想起那个一嘴是血,牙齿漏风,狼狈之极的婢女……顿时鸡皮疙瘩出满了一身!

    连宁家主的表妹都甘拜下风,宁老家主的妾夫人都被她送回宁家掌嘴……她们身份低微,凭什么跟国公嫡女斗,凭什么跟未来的世家第一夫人斗。

    啪啪啪……

    有一个女子犹豫间,对着自己就是几个耳光。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效仿。

    顿时,啪啪啪……不绝于耳。

    只要她们认了错,帮苏苏郡主找回了场子,陌千雪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伸手止了她们自掌嘴巴,冷声警告,“苏苏郡主本来是率性的女子,岂是容你们这样随便的排编的?今日且记住这个教训,省得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滚……”

    几个女子小声道了声知道了后,皆捂着有些红的脸退走。

    几人都走了,陌千雪直接转身便回了刚刚的地方。

    那里,苏苏还在等着她呢!

    转身回了后面,果然见苏苏看站在那里等着自己。

    苏七见陌千雪几句话之间,就把这些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全给收拾了,早闪的没了影。

    见苏苏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陌千雪上前,豪气万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半开玩笑半劝慰。

    “别太在意那些俗人的目光,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会找到如意郎君。我们是要做一辈子好姐妹的,有我在,绝不许有人欺负你!”

    想起刚才陌千雪为自己出头,苏苏心头一暖,想想苏七,苏苏郡主又矛盾了,头微有些垂。

    陌千雪轻拍她背,无声叹气。

    权衡之下,苏苏郡主抬头,似下了决心,小心试探,“若欺负我的人是苏七呢?”

    言罢,满含期待的看向陌千雪,她是真的真的万分不想失了陌千雪这份友谊。

    “不管是谁,我都坚决的站在你这边。”

    陌千雪本来就是想撮合苏七和苏苏郡主的,也早就猜到了苏苏对苏七的心意,回答又自然又快。

    明亮的,坦荡荡的眼神,嘴角勾起了一抹真诚的微笑,让苏苏心内的一些不确定,顿时确定了。

    暗骂自己和那些个上不得上面的女人一般小心眼,握住了陌千雪伸过来的手,有些愧意的紧紧手。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难道就不许苏七也管不住他的心。

    不管千雪和苏七之间是怎么回事,至少千雪对她,是真心的好!是真的与她当作朋友,当姐妹。

    千雪是要嫁给宁家主的,这事已是板上钉了钉。

    苏七心思想得再多,注定也只能是她苏苏的。

    他跑,她就追!

    他就是到天边,她也要把他给抓回来。

    想通了的苏苏郡主,勇气又回来了,一脸刚强,“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永远是好姐妹!”

    既然想通了,苏苏郡主也不再顾忌其他,当下便跟陌千雪说起了苏七,讲起了自己的情意和决心。

    “苏苏,真的决定这辈子就非苏七不可了?”

    两个人走在花园中,周围满目都是姹紫嫣红,异常好看,而苏苏也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儿,她站在花海的中央,却更是人比花娇。

    苏苏郡主被陌千雪问住,顿住脚,直视陌千雪的眼睛,从陌千雪漆黑的瞳孔中,她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坚定无比的眼神!

    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是!从小我便喜欢他,本以为我们两个会有青梅竹马的感情,却不想他离京之后,一去便是这么多年,便把小时候的事忘了!现在,他回来了!他未娶,我未嫁,一切还来得及。栗子网  www.lizi.tw

    陌千雪一直以为苏苏与苏七两个人不过是一见钟情而已,却不想原来两个人在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交际。

    一个救命的狗血人工呼吸而已,算是什么?好吧,在保守的古人心里,其实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不过,从此事上来看,苏七确实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算被人误解,也会坚持自己的初衷,只问本心,毫不在意他人看法,只可惜自己先遇见的是宁少卿。苏七之于陌千雪来说,不过是好朋友,男闺蜜,而苏七的那些心思,被他自己隐藏的深,陌千雪从来都没有往哪方面想。

    但,终归是有马车上的那一幕,陌千雪就是再无动于衷,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深吸一口气,陌千雪告诉自己,苏苏有勇气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幸福,苏七这样的君子就该有个懂他爱他知他的人陪他走完这一生,她应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释怀中,陌千雪笑道,“苏七这个人我其实认识的时间也不是很长,那是在……”

    随后,陌千雪便与苏苏两个人漫步在花海之中。

    闲谈间,陌千雪便讲起了与苏七相识的过程,以及自己对苏七的一系列的看法。

    当然,那个马车之间的种种,陌千雪自然是闭口不谈,王家村的种种,也是按着宁少卿设定的关系略提了提。

    苏苏郡主一直都在很是认真的听着。

    单是从这些客观话语中,苏苏已经知道了,陌千雪对苏七没有半分肖想暧昧的感情,有的,也不过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友谊和一种欣赏。

    更确定的是,苏七的一份情,陌千雪是不知的,否则不会如此侃侃而谈。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为苏七心疼着。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自然是能看得出来苏七那追随着陌千雪的眼神中,有着爱恋,有着压抑,有着心疼,更多的却是绝望。

    想必,苏七自己也是明白的,他陌千雪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吧?虽然心里很是清楚,但是毕竟心不受管束。

    想到了苏七,便想到了风御尘,然后是那个最终的赢家宁少卿,苏苏郡主转头打量了一下陌千雪的侧面,这样优秀的三个男人,却对她都情根深种,她陌千雪真的是何其有幸?

    她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魔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她就是那耀眼的明珠!

    天色渐晚。

    蓝若梦邀请陌千雪晚上也参加赏花宴,却被陌千雪蜿蜒拒接了。

    白天都出了那么多的事儿,阴谋阳谋的,她已经有些疲惫了,晚上又是黑灯瞎火的,她虽然不怕,但是总归是讨厌麻烦的。

    谢绝了蓝若梦的邀请,陌千雪跟苏苏郡主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打道回府了。

    从来都不知道贵族的生活是这样的累。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都已经是一个不变的定律了。

    回到雪苑之后,陌千雪挥退了一众丫鬟们的服侍,一个人瘫软在了大床上。

    脑子里想的,总是那宇文寒蕾与桂小曦。

    她们这样的挑衅陷害,都只是因为一个人!

    那个坏蛋就是宁少卿!

    陌千雪恨恨的咬牙,绝不会承认自己到现在还泡在醋中,只是在心中暗骂:祸害!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怎么了?累了?”

    耳边传来温柔中带着担忧的声音,陌千雪被吓了一跳,坐起身来,转头寻声,便看到宁少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床边,嘴角含着微笑的看着自己。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要不要这么迅速?

    心里还是欢喜的,这么多天他们都没有见面了,一直都是鸿燕传书。

    然,一想到白日里出的那些烦心的事情,陌千雪傲骄的别过脸去,果断的给了宁少卿乌黑瓦亮的后脑勺!

    宁少卿倒是微微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梢,这是……被冷处理了?

    不过对于陌千雪这难得一见的小性子还是有些开心的。

    这小妮子,一定和他一样,是吃了醋了。

    唇角的弧度拉得更大,更加的优美,连眼睛里都洋溢着一股幸福。宁少卿上前,坐在了床上,张开双臂,二话不说的便把陌千雪给抱在了怀中。

    陌千雪本就在生闷气之中,自然是挣扎了一番,但她的力道哪里就能强得过宁少卿,最后便成了欲拒还迎,再最后就干脆的撤了力量,躺靠在宁少卿的怀中。

    陌千雪不动,宁少卿便将下巴在她的秀发中轻轻的摩蹭,十分享受。

    头上被摩得有些痒了,想想又有些不甘心,陌千雪突的转身,拿眼睛瞪着宁少卿,娇叱,“你干什么?私闯女子闺房是不道德的,你难道不知道么?”

    面对陌千雪突如其来的娇叱,宁少卿并不在意,只是溺宠一笑,微微俯身,在她那双圆瞪着的漂亮眼睛上亲吻了一下,直接让她的瞪变成了闭,“嗯,想你了。”

    这话,温柔的能滴得出水来。

    闯女子闺房是不道德的,但是想你了,所以即便是不道德,却也闯了。

    推开宁少卿,陌千雪人往后缩了缩,“想我了?可别,你越是想我,有些人就越是恨不得我死呢!我可还是希望多活两天的。”

    这话并不是一时的气愤,也不是跟着宁少卿闹小性子,而是才有的一本正经。

    这一天下来,先是那所谓的表妹大人带着梅夫人与静夫人对自己挑衅,下午的时候是桂小曦对自己下毒,这一切都让陌千雪不喜的!

    而她们这么针对自己,为的,也不过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宇文寒蕾是为了得到宁少卿,而那个桂小曦……虽然最后那桂小曦好像有点抽风,但是她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毒害她!

    这一点,陌千雪是不会忘记的。

    仇……她一向记得很深。

    闻言,宁少卿握住陌千雪的手,将这双手放在自己的腰际,环在腰间。收回双手,臂间更加用力的抱紧了陌千雪,很紧,却不会让陌千雪感觉到难受,只感受到暖暖的爱意。

    “今儿个,你受委屈了。放心,那些人我自然会收拾的。”

    有胆子敢打他千雪的主意,那么就要做好了随时会有祸事上身的准备!

    陌千雪是他宁少卿的心头肉,他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对陌千雪有着不该有的心思的!

    听了宁少卿的话,陌千雪眼一眯,唇角也跟着一弯,心里更暖了些。

    虽然在外面勾心斗角累的要死,但是这个时间上却有那么一个人,会无时无刻的做她的后盾,保她一世无忧,她陌千雪自然是幸福。

    “女人之间的事儿,不用你一个大男人插手,对付她们,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心里虽然感激于宁少卿的关心与爱护,但是自古后院的事情男人就是不便插手的,如果被世人知道,只怕会笑话于宁少卿的!她也会觉得自己无用。

    那么几个渣渣她都收拾不了,那么日后她要怎么接手偌大的宁家后院?又要怎么去应对与那些所谓的贵族夫人们勾心斗角?

    宁少卿伸出手来,摸了摸陌千雪粉嫩的脸蛋,对于他来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你真好。”

    是啊,有她真好,这漫漫的人生,就是因为有了陌千雪,才让他有了生的希望,才让他有了争一争的决心。

    不为别的,是他要为她搭建一个无忧的世界。

    陌千雪与他面对面,四目相对。

    宁少卿嘴角含笑,笑容无懈可击。

    收回差点又被那深遂吸进去的心神,陌千雪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有些酸溜溜的开口道,“果然啊,你宁大公子宁大家主就是那颗上好的大白菜,哪头母猪看见了你,都拼了命的想要上去拱一拱。”

    闻言……宁大公子宁大家主顿时脸黑了。

    白菜,母猪?

    这女人脑中尽是些奇葩思想。可转念一想,宁少卿大笑,“为夫是那白菜,那雪雪可不就是那?”

    那什么?母猪?

    陌千雪会过意来,白了一眼宁少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从他的怀抱中退了出来,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在宁少卿的眼前晃了晃,很认真很认真的盯着他,强自辩解,“不!你之于我,我是上好的大白菜,而你……才是那头拱了好白菜的……”

    陌千雪言罢,得意挑眉。

    宁少卿一愣,可从没人敢比喻他是猪的,这女人胆子太大,看来今天又要好好的教育教育。

    唇角带笑,眼中闪出狡黠,黑豹一般的优雅,迅猛无比的扑倒眼前的猎物。

    “是么?那雪雪这颗白菜可是要准备好了,为夫这头猪可是来拱了……”

    “啊……不许……坏猪……”

    “还敢说……”

    “唔……”

    好像是嘴给堵上了。窗外一直守着的莫嬷嬷笑了。

    她早知道,姑爷今天一定会来看主子的,早早的就撵走了一众的丫头婆子。

    雪宛外面站着的鬼煞,万年僵冷的面上抽了抽,望天中。

    暗处的刀奴,掏了掏耳朵,眼观鼻鼻观心。

    *

    陌千雪是很多人眼中的棋子,更是很多人心中的一根刺!

    自然,她的动向也是众人所关注的。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陌千雪昨日在赏花宴上的动向便被众人所知晓。

    御书房之中,皇帝听见下首的太监报告昨日之事之时,并没有想往常一般发怒,不过是老神在在的看着手中的折子,冷冷一笑。

    皇后这几日的心情明显的好了很多,或许是谢家主的开导真的有了用,现在的皇后娘娘基本上都不怎么动怒了。

    但是在听见小太监禀告之时,却还是气愤的摔碎了一个杯子!

    “贱人!本宫倒是要看看她究竟能得意到几时?”

    复而,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嬷嬷,阴恻恻的吩咐道:“给本宫准备的养生汤呢,怎地还没送过来?”

    那嬷嬷应了声,已经吩咐下去了,很快就会为娘娘端上来。

    又悄悄的看了一眼皇后娘娘,低头瞅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急忙俯身去外面交宫女们收拾打扫。

    瞥了瞥廊间的那个鸟笼,宫嬷嬷心道:摔碎个杯子并没有什么,只要这鸟能多活几天就好……

    她的那颗心脏,是早已经承受不了,那可怜的鹦鹉生命尽头的哀嚎了。

    **

    陌家。

    陌家主与那些长老们则是在会议厅不言不语!

    说实话,陌千雪难得是做了一件让他们比较不反感的事情,不但不反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心情愉悦的事情!

    二长老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笑道:“这陌千雪还不算是没长脑子,知道给宁家的那个表小姐下马威,总算是给了咱们一个比较好的消息。现在,所有的人都想来巴结我陌家……”如果这陌千雪连宁家的那位表小姐都收拾不了,那么以后进了宁家的内院,还不是被人给揉捏死?

    他们虽然希望陌千雪死,但是她活着的时候,至少也不能让陌家没了脸面。

    陌家主闻言,倒是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心里虽然说不上舒坦,总是不赌气了。

    哼……即便是现在再张狂又能怎么样?最终还不是……

    这件事情的效应,远远不只是影响了皇宫之中的那位,不只是陌家,甚是连宁家,此时也不得安静!

    **

    京中,某暗室之中,立着两个身影,一蓝衣少年一黑衣老者。蓝衣男子轻哼一声,“狗皇帝已经等不及收拾陌千雪,更等不及收拾宁家。看来,我们所谋之事已不远……”

    黑衣老者似想起一事,有些担心问:“主子被皇上召见一事,没被人看见吧。”

    “看见也不怕,左不边是狗皇帝好奇江湖之事就给打发了。”

    “主子还是小心一些,卢家兴旺可全担在主子一人之身啊。”

    “嗯,大长老提醒的是,本主会小心。”蓝衣人转过面来,“本主让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宁族大长老又问:“主子是要动手了么?”

    蓝衣人被大长老几次发问,早有不耐,瞳孔一收,“你只要让人给本主将宁少卿安排在陌府周围的暗哨一一摸清楚就行,其它的事,不必操心。”

    “是。”

    *

    宁家主晚上是歇在紫夫人的紫阁之中的。

    这紫夫人温柔可人,说话从小都是细声细气,只要宁老家主一个眼神,抬抬手,她就能知道宁老家主想什么。

    宁老家主年纪大了,如今卸下了一身重担,也是享受的时候了。

    没并不是荒淫之人,没兴趣再去祸害宠幸那些他人新送的美人。

    夜里,*收,充满爱*的温软拔步床里,宁老家主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紫夫人光洁的祼背,神游天外。

    紫夫人如一汪水躺在宁老家主怀里,柳眉微蹙。

    “老家主,静夫人和梅夫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宁族未来的家主夫人没脸……”

    宁老家主手一顿,随即漫不经心的道,“这些个事,你就不要管了,还是早早睡吧。”

    紫夫人并不伸辩,也没有丝毫委屈之色,轻轻一笑,“那妾身就睡了。”言罢,真的闭了眼睛睡了。

    宁老主望着紫夫人睡梦中仍是温顺的脸,脑海之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温婉秀丽的面容。

    通身娴静优雅,恍若净水芙蕖,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比紫夫人更柔,在船第间总是笑着叫他“涛郎”,船第之间,哪有清淅之语,那声涛郎便犹如呢喃情郎一般……

    然,就是这样一个如水般的人,却生得一个坚硬的性子。

    就因为她怀孕生产,自己宠了母亲送过来的表妹露儿,她伤心欲绝,那露儿偏是个不熄祸的,仗着有老夫人护着,见天的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这些后院之事,他哪里知道。等他知道之时,她已是产后不调,病入高荒,最后郁郁而终。

    自她死后,再无人唤自己“涛郎”了。

    她死了,他能做的,却只是赐死了那贱人。可是,母亲却又送来了两个。

    长者赐,不能辞!……

    第二日一早,老家主传下话来,让静夫人和梅夫人在院中禁足三月。

    理由是,皇后娘娘犯了错,都被皇上禁足抄经,何况一个妾夫人。

    宁族家规严明,宁家的女人可以嚣张,但是却绝不能失了优雅,失了分寸,让天下人看笑话。

    宁少卿闻言只是一笑,让手底下人给紫夫人送去一尊玉观音这是后话。

    略一思索,便起了身,去宁家后院的慈宁院给掌家老夫人请安去了。

    “家主到!”

    听见外面下人的回报,宁家老太太那张干瘪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其实说到底,这宁家老太太的心里,还是喜欢宁少卿的!如若不然,她一大把的年纪,为何会为了宁少卿的回归,而苦苦的支撑着整个后院?

    毕竟,宁家嫡孙之中,宁少卿是最为出色的一个。

    宁少卿很忙,自然不能每天都过来给她请安。

    然后转头,富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宇文寒蕾,拿话提点她。

    “一会少卿来了,你最好心里有个把持度,怎么样才能让少卿对你另眼相看!”

    其实,对于这个娘家的外侄女,宁家老太太却是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没有脑子的人,到那里都不受人们的重视。

    但是她现在不敢赌,派去宇文家的书信到现在还没有回音,不知道宇文家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所以她现在并不能舍弃了宇文寒蕾这颗旗子!

    毕竟,那张脸完美无缺,不开口说瞎话,只温文尔雅的坐在那里,还是很可人的。

    宇文寒蕾闻言,顿时满面的羞红,柔柔对着老祖宗一笑。

    “寒蕾晓得,姑奶奶放心。”

    晓得?

    宁家老太太看到她此时的模样,还真是希望她能晓得!

    本想要再敲打几句,外面脚步声已经传来。想来,卿儿已经进了院子,她也实在是不便多说什么,心里叹了一口气,一切都听天意吧!

    如果这宇文寒蕾真的是一个扶不上墙的,她也就不必再费那些精力了!

    宁少卿进了内堂,目不斜视,直接上前,对着老祖宗行了礼。

    “少卿给祖奶奶请安。”

    “唉!是卿儿来了啊,快坐快坐!”

    老太太的脸上,笑容明显的多了很多,也真诚了很多!

    底下的丫头急忙给宁少卿搬了椅子,伺候宁少卿坐下。

    于是,顺着老祖宗的话,坐了下来。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孙子自从去年失踪后就一直不归家,如今当上家主之后,更是难得一见。

    是往常,宁少卿在请完安之后,必定会离开的。

    偌大的一个宁家,现在重担都压在他的身上,他事情多得很。

    老夫人高兴,宇文寒蕾的眼睛更是闪闪发光!

    见宁少卿坐下,上前盈盈施了个礼,“少卿表哥早。”

    宁少卿进门时目不斜视,然,房中有什么人,他余光之下,如何会漏。

    心中冷笑,转头时,眸子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艳!

    “表妹也在?”

    “寒蕾每天都会过来陪着姑奶奶的。”

    宁少卿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不但没有收回目光,倒是更加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几眼宇文寒蕾!把宇文寒蕾那雀跃的心情给看进了眸子之中。

    嘴角虽然挂着微笑,但是眼眸深处,却冰冷冷的一片……

    这宁家老太太看到宁少卿对着宇文寒蕾出神,顿时心中暗喜。

    上一次被宁少卿不留余地的拒绝了,她就一直在想办法。

    转身,轻轻的拉起了宇文寒蕾的手,老太太慈祥的笑了笑。“奶奶最近时常感觉到孤独,所以这才给了宇文家信儿,让寒蕾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太。”

    言罢,还甚是感谢的拍了拍宇文寒蕾的手。

    宇文寒蕾会意,含羞顺着手就给老夫人拿捏起来。

    “只要姑奶奶身体安康,心情舒畅,寒蕾天天陪在着姑奶奶都是情愿的。”

    老夫人揪眼瞧着宁少卿,没有向上次一样佛袖而去,满含深意的一笑。

    “寒蕾啊,是个好丫头!知书达理的,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这日后啊,谁家娶了她,那都是福气啊!少卿,你说是与不是?”

    这最后的一句话,问的,很是巧妙。

    若是答是,那老夫人下一句就把这宇文寒蕾赐给他当枕边人,他连回绝都找不到理由。

    若说不是,便是直接扫了老夫人的面子。

    宁少卿心内电转,却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的确,哪家娶了寒蕾表妹,都是有福气的人,奶奶这么说,可是有相中的人家了?”

    “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人家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少卿啊,你给奶奶参谋参谋?”

    宁少卿微笑,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看了一眼宇文寒蕾,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为宇文寒蕾的事情,很是头疼。

    “这丫头啊,年纪小,一颗芳心就动了,而且对方还是个有婚约在身的人了,那未婚妻那边还是个母老虎,说是不准夫君纳妾!少卿你说说,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么?”

    虽然是做戏,但是一说到这个,宁家老太太还是不可抑制的生气!

    宁少卿看了一眼宇文寒蕾,又看了一眼宁家老太太,温润陪笑,“是吗?咱们天齐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真是奇怪啊……”

    话,他说的磨凌两可的。

    “是啊!就是有这样的事情!少卿你说,咱们的寒蕾,就算是放在哪里那都是出挑的!你说,甘愿为妾都是委屈了咱们的寒蕾!那女子却甚是不知道好歹的!多么可恶!”

    宇文寒蕾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好似是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人怜惜。

    “着实是可恶了一点。”

    宁少卿点头认可。

    的确是可恶,这主动往上贴的,怎么能不可恶?甚是还惹了他家的千雪不高兴。宁少卿的脸色,冷了……

    然,这表情看在宇文寒蕾眼里,那就是一个在为自己鸣不平的信号!

    老太太急忙乘胜追击,满面是笑,“少卿啊,你说,像寒蕾这样好的女子,堪称咱们天齐的典范,这样的女子,如若配给你,都是不亏的,是吧?”

    抬起头,对上宇文寒蕾和老祖宗两个人期待的眸子,宁少卿嘴角扬起的微笑,抿了下去。

    “奶奶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寒蕾表妹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么?跟少卿有什么关系?奶奶知道的,我宁家家教甚言,纳妾这种事情,还是要等正室过了门再说的。”这一答案。

    直接让宇文寒蕾傻眼了……

    事情,好像不应该是按照这样的程序进行的啊?

    刚才,表哥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对她有情。

    老夫人倒没什么过度的惊讶,叹了口气,不再往下去说,她在内宅混了这么多年,话说一半的事情自己都是常干的,如何听不出话外音。

    宇文寒蕾眼泪汪汪,“少卿表哥……”

    “好了,祖奶奶,少卿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今天就陪你到这里了,少卿先走了。”

    并没有个这两个女人半点开口说话的机会,宁少卿起身,淡淡的佛了一下月牙白色的锦袍,冲着宁家老太太微微行礼,然后便转身向着门外走去。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让边上伺候的人去送宁少卿。

    宇文寒蕾却是傻眼了……

    她心里着急,但是却看到老夫人并不想多言的模样,索性直接自己来!

    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宁少卿,“少卿表哥请留步!”

    宁少卿闪身躲开那只伸来的手,停了下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然,绝不会拿正眼看她。他要先解决这个麻烦,免得奶奶总是提醒。

    挑眉,冷语,“寒蕾表妹这是有什么事情么?”

    宇文寒蕾尴尬收回手,此时,已经眸中盈满了秋水,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少卿表哥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宇文寒蕾满面全是,委屈之色,眼眶红红。

    “少卿表哥刚才说,只要那正室进了门,就会考虑纳妾,是真的么?”

    宁少卿点头。“自然。”

    自然不是真的,他可是答应了陌千雪,这辈子只有陌千雪一个女人的!大丈夫说话,不能言而无信的,所以,他的这辈子,只有陌千雪一个女人!

    这一下,这宇文寒蕾的眼泪,晃晃悠悠的掉了下来……

    “少卿表哥……那寒蕾……等你……”

    宁少卿拧眉,看了一眼后面的老祖宗,声音顿时变得清冷,再也没有刚才与老太太对话之时的那种温润和熙了。

    “寒蕾表妹自重!此言严重了,置你女子的名誉何地,又置我宁少卿的名声何地。”

    “你这是暗许终生,还是私相授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还有,刚刚表妹不是说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么?这会儿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宇文寒蕾哑然!

    老太太刚刚的确是这么说的……

    但是并不是她的意思啊!这一刻,宇文寒蕾有些恼恨于老夫人自作主张了!

    急着解释,“不是的少卿哥哥!寒蕾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倾慕的也是你!”

    闻言,宁少卿的眼眸微眯,看了一眼宇文寒蕾,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冷冷一笑……

    周身的气势都变了,不再有温文如玉,不再有和熙,这一刻他的浑身都充满了冰冷,冷的宇文寒蕾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冷颤!

    宇文寒蕾莫名一个冷惊,被这冷意惊得,退后一步。

    “凭你也配倾慕我?喜欢我?你配么?”

    你配了?

    配么?

    么?

    ?

    ……

    声音如有回响,宇文寒蕾雷击于顶。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宁少卿这幅摸样过!以前的时候,宁少卿都是和熙的!就在刚才,他还那样看过自己,不然,她也不会追上来,要这句话。

    此时……怎么这般了?

    而且说的那些话?

    “老……老夫人……老夫人寒蕾不要活了!”心理落差太大,宇文寒蕾接受不了,直接跑进了宁家老太太的怀中,哇哇大哭起来!

    这幅架势,就算是她爹死了,也不见起会这般吧?

    其实,在宇文寒蕾不征求老夫人的同意,便追着宁少卿说话,老夫人的心里,就已经有些不喜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刚刚被宁少卿的烟雾弹给暂时迷住,但是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半天,她也早就清楚明白了!

    宁少卿这是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先礼后兵。

    她正憋着一肚子的火呢,一掌就推开怀中矫情的女子。

    然,宁少卿是她的孙子,他什么样,什么样的性格,多多少少她还是了解的!知道这孙子强势的一面,倔强的一面,本不想硬碰硬的。

    只是宇文家的兴荣,却都是关乎着她的,她又不能坐视不理!宇文寒站在一边抽泣,宁老夫人寒着脸,看着宁少卿,“少卿!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怎么说,她自己也是宇文家的人!刚才那话说得有些重,难道宇文家的女人配不上宁家的男子,那他是怎么出来的?他爹又是怎么出来的。

    宁少卿虽不在意那宇文寒蕾,但祖奶奶是长辈,天齐以孝治国,宁家更是以孝治家,他只能低头。

    “少卿知道错了,可这宇文家的女子,太不端庄。未婚便追着男子企图拉拉扯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避讳,口口声声的倾幕,举止犹如贱人,如何能配孙儿……”

    老夫人顿时惊怒!“你!你……”

    她想说他不孝,罔顾伦常。可这话太重,若她真拿这话出来压他,只怕祖孙情谊受损。

    老夫人顿住,宁少卿何等聪明,未出口之言早知,说了句软话,“少卿并不是说所有的宇文家的女子都不好,少卿不敢!少卿口中宇文家的女子,只是说她一人而已。”

    老夫人的神色松了松,宁少卿又道,“孙儿只想让奶奶看看,看清楚这女子本性轻浮。以她这不稳重的性子,若入了门,只怕日后祸犯无穷。”

    老夫人沉思。

    宇文寒蕾咬着唇,“寒蕾哪里就……”

    “你闭嘴。”宁少卿不想听她说话,眸中带着沉闷盯着老夫人继续道,“奶奶,您虽是宇文家的儿女,但是出嫁从夫,您既然已经嫁进了宁家,那么您就是宁家之人!

    宇文家可以照拂,但是却不能大包大揽!以前少卿年纪小,也并没有担任家主这重担,所以,有些话,即使少卿想说,却也说不得!

    但是现在不一样,少卿已经担负起了宁家,担负起了宁家的重担,那么就不容忍任何人对宁家有丝毫的觊觎。”

    这话的意思是要和宇文家生份了!老夫人有些接受不了,手一抖,指着宁少卿,“给我跪下。”

    宁少卿跪在老夫人膝下,这是他的奶奶,从小,自己得到的温情便是在奶奶这里得到的最多!如果可以,他真的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与奶奶站在对立的面上!

    但是他不能让千雪还没有进门就要忍受这些烦心的肮脏事儿!那样,他会更加的心疼!

    “少卿表哥……你在说什么?宁家不就是宇文家,宇文家不就是宁家么?为什么你要分的那么清?”

    宇文寒蕾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宁少卿,表示,对他的话很是疑惑。却不知道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家不就是宇文家的?老夫人幡然醒悟!

    顿时转身给了宇文寒蕾一个巴掌!十足的响亮!

    “啊,老夫人……您这是……”宇文寒蕾委屈之极的捂着面,面上都是泪意,心中却骂,死老太太为什么要打她?甚是还是在当着宁少卿的面上,让她颜面无光。

    他日她嫁进宁家,坐上了当家主母的位置,第一个要处置的,一定是这个老死太太。

    宇文寒蕾本不聪明,她眼中迸出之意,如何能瞒得过场上这两个聪明之极的人。

    扶不上墙的阿斗!

    看着眼前的一幕,宁少卿没有半点感觉,冷冷的看着,他知道他的奶奶并不是一个愚昧的妇人!

    宁老夫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来人!把表小姐给我扶走!”她说的是扶走,已经算是给宇文寒蕾面子了。

    但是宇文寒蕾却丝毫的不领情!甚是还有着怨恨!

    这老夫人私底下跟少卿表哥说话,一定不会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不!姑奶奶!寒蕾不走!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寒蕾避讳的?咱们宇文家与宁家不早就是一家了么。还能有什么秘密?寒蕾不走!”

    她这话说完,宁家老夫人顿时感觉胸口一疼!喉咙一甜……差点气吐血。

    年纪大了,不经气,血没吐出来,眼前却是一黑。

    “奶奶!”宁少卿大惊!急忙闪身来到了宁老妇人的身边,接住了她即将要摔倒在地的身子!

    “奶奶!奶奶你怎么样?奶奶不要吓少卿!”宁少卿很是着急。

    这是他的亲奶奶,即便是他今日真的是有心告诫奶奶的,但是却不想让她老人家有半点的安危!

    宇文寒蕾也着急,但她心中本就愤愤,此进也只知道傻站在一边。

    孙子与宇文家外甥侄女之间的差别立现。

    宁老夫人也不过是被气的气血攻心而已,身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宁少卿把她接住的那一瞬间,老夫人真是感觉自己有些错了。

    为了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去指责自己的孙子。

    “少卿……”老太太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悔。

    “来人!把表小姐给本家主弄走!”宁少卿暴怒!

    宁家老夫人说的是请走,而宁少卿现在说的则是弄走!

    都是走,却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然后……

    “啊!你是谁?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少卿表哥救我……”

    声音渐渐的远去,宁少卿也懒得再听,担忧的看着宁老夫人。

    “奶奶放心,少卿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毕竟……她是宇文家的人,只不是让刀奴带去清静的地方了而已。”

    宁老夫人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之时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眸。

    她现在虽然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但是宇文家……

    到底是顾了这么多年,一时间也不是说放开就能放开的。

    寒蕾是个不中用的了,希望宇文家下次送来的人中,能有几个机灵些的。

    等那陌千雪进了门,也好给少卿收房,多子多孙才是福啊。

    哪个家主不是三妻四妾,陌千雪再厉害,也不能挡着宁家的家主纳妾。

    慢慢劝一劝,卿儿自会转了心意,重对宇文家上心的……

    **

    此时,在清静的地方思考的宇文寒蕾。

    “啊……救命啊!……少卿哥哥救我!我不会水……唔……唔……”

    宇文寒蕾是直接被刀奴给扔进了宁家后院的花池里。

    刀奴冷眼的看着在水里扑哧的宇文寒蕾,面上一无表情。

    宇文寒蕾在水里使劲儿的倒持着……喊着……最后,慢慢的没了声音……

    刀奴倚在树边,看着已经差不多了,主子没说让他把人给玩儿死的,飞身脚尖一点……直接把人给提出来仍在了草丛中,连看都不看一眼,飞身走了……

    ------题外话------

    调教悍夫之医妃太凶残文/倾袭

    “爷,隔壁穆将军家里养的那条叫二狗子的狗刮伤了脸,要请王妃去治疗。”

    “人、狗一并宰了。”

    “爷,懿王爷割伤了手,请王妃过去查看。”

    “再去砍他一刀。”

    “爷,太后送了数十个美人让王妃给您安排。”

    “拧出来,送军营;另外安排二十个男宠,给太后送去。”

    “爷,王妃说那批男宠送给太后实属暴遣天物,她收下了。”

    “反了她了,把人拖出去,全部阉了。”

    “爷,王妃今儿逛男色娇去了。”

    “踹了。”

    “爷,这男色娇是隐莊名下产业,风靡盛行总共百来家不止。”

    “全部踹了。”

    “可是,隐莊的主子是王妃……”

    “将本王的牌子,挂入男色娇。”

    跪了:“爷,使不得啊!”
正文 【154】闹事,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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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风而站,宁少卿温润的面色清冷。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好的这么一场浪漫的花海就这么被一个疯子给糟蹋了,他怎么可能高兴?

    本来,宁少卿还想着,一会儿趁着陌千雪高兴的时候,讹上她先前说的那个什么条件呢,诓她以后少跟什么苏苏,苏七的联系。

    不管是姓苏的还是叫苏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对,姓简的那个也不是好东西!

    直到现在,宁少卿还记得当初陌千雪救简青悠的那个口对口之法。

    虽然后来陌千雪与他解释说那是人工呼吸,是一种落水的急救方式。然,他女人的嘴唇被别人给轻薄了,这个帐,他是会记一辈子的!

    而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有些要求,似乎是达不到了。

    “走吧,咱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宁少卿伸手,牵住了陌千雪的手,没有理会周围神色各异看戏人群的眼神,也没有理会身后哭爹喊娘的求救声,带着陌千雪便淡然,悠然的向前走去。

    刀奴早就已经没有了身影,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去查探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子究竟是谁家的,他们家的势力究竟是能不能大到让主子不敢动。

    其实,在他心中,这个可能性已经下降到了零。

    这世上,除了皇权,好像还真是没有主子不敢动的人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即便是皇权,他主子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想不屑。

    鬼煞紧紧的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这一次,他就是拉在裤子里,也不敢再离开半步了!

    主子这就是关心则乱!

    明明主子武艺高强着呢,那里会让千雪小姐受伤?

    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初一与十五两个人,面色还和往常一样冷,心中却是泪了……

    这两个女人在刚才不是也没有冲出来么?为什么受罚的只有他自己?

    初一十五两个人倒是不知道鬼煞是怎么想的,在初一心中,姑爷犹如天神一般,若是这么丁点的小事儿,姑爷都保护不了小姐,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刚刚那场看似很混乱的混战……她的确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一向谨慎的初一,其实也看到那疯婆子冲上去了,忠心护主的她一没着急,二也没有冲过去。

    这可是姑爷表现的机会,她一个丫头窜上前去出头算什么。

    刚才那事,只是一个插曲,两人并肩走着。

    宁少卿脸色微板,想着心事。陌千雪越想越好笑,不知怎地就想到了电视中常演的那种大肥妹扑倒弱美男的场面。

    “噗……”

    “千雪,还有心情笑?”宁少卿被那女子恶心了一把,言语虽还是如大提琴般的悠扬,却少了份好心情。

    “真想不到宁大家主还有如此魅力,让一个大家小家奋不顾身的扑来,非要认夫君……真真是艳福不浅……嘻嘻……”

    宁少卿被打趣得有些无语了。这艳福,他可以打包送给苏七么?

    陌千雪一脸怜惜,又道,“人家不顾名声,口口声声的夫君夫君,要不你可怜可怜她,给收了……”

    宁少卿笑了,明亮无比,“这是千雪的意思?若是千雪真的有意,那为夫可是却之不恭……”

    某女笑僵在脸上,叉腰河东狮吼,“宁少卿,你敢!”

    “少卿不敢,可是……娘子要许……”

    “许你,你就要……”陌千雪恶狠狠的。

    “娘子饶了少卿……”宁少卿委屈之极。

    宁少卿难得弱弱的弱受表情取悦了陌千雪,陌千雪一笑,装模作样,宽宏大量的摇摇手。

    “那好,就饶了你。”

    “现在张开耳朵好好听着,本娘子不许,如若不然……嘿嘿……有你好看……”

    两人拌过嘴后,却未见龃龉,反倒是被对方的演技给惊的愣了一下,互看一眼,都笑弯了腰。

    一笑过后,心中的郁气瞬间消散,两个人都顺了心情,又很是惬意的漫步在湖边上。

    *

    九门提督衙门。

    苏七此时正一脸老神在在的坐在提督府的书房里,看着……看着小画本。

    宁少卿今天带着千雪出了门,他也总算是清静了,没被那些个没事找事的乱支应。

    然,门外却有人来报。

    “苏将军,这是那大人给您安排的新侍卫,专门留在您的身边,协助您办案,管理京城治安的!”

    听见下人来报,他放下手中的书,这那五常就是想要架空他,也不置于明面上往他这里安插人吧,真把他当泥捏的?

    抬起头来,却是一愣……

    “参见苏将军!”

    那来人身形娇笑,穿着提督府里的衣服,整个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一般!

    来人不是别人,正式女扮了男装的苏苏郡主!

    苏七顿时傻眼了!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苏苏……”

    以苏七的张扬个性,本想要高声大喊的!因为实在是太震惊了。

    然,他却又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一想到这他妈的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办公还穿得不伦不类,若是张扬出去,指不定会出多大事。

    这事,不能人尽皆知,于是呼,他喝出两字,声音便是嘎然而止,最后的郡主两个字顿时给咽了下去!

    压低了声音的苏七,颇为咬牙恨齿,一字一句,“你怎么会来这里?”

    似乎是没有听见苏七咬牙切齿间的帮帮之声,苏苏嘿嘿一乐,一本正经的说道:“小人孤小苏是应职而来!现在已经是提督府里正正式式的官差了!主要就是陪着苏将军一起巡查九门、监督京中治安,为将军大人斟茶倒水,鞍前马后……”

    这话说的,真是万分的慷慨激扬。

    苏七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孤小苏?这小苏是指她,还是指自己?

    巡查九门、监督京中治安?就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能行么?

    斟茶倒水,鞍前马后?她一个从小骄生惯养的郡主,她会伺候人么?

    还有,他敢要她伺候么?能使唤她么?

    不过,苏七也不是傻子,转念一想,便就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这苏苏郡主对自己那是不死心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想必一定是找了他父王和兄长的路子,这九门提督大人的前任,可不正是璟亲王家的世子。

    要不然,这九门提督也不是个空摆设,怎么会让什么人都能进来?

    璟世子安排,那就是王爷同意了。既然连王爷都同意了,这事就真的有些麻烦了,这女人真就不是那么容易能甩脱了。

    苏七无语半响,那嬉皮笑脸的一套假面,对上苏苏郡主这个厚脸皮的女子,是常就无用的。

    淡淡的看了一眼苏苏郡主,苏七冷冷说道:“随你便!”

    言罢,便又继续拿起小画本看了起来。

    苏苏对于苏七的冷淡,心里虽然有了准备,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伤心的。

    然,她能说服父王,能说服几个哥哥,这几天所费的工夫怎会小。

    寻死觅活,绞尽心机寻来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弃的。一旦决定了的事情,那么就一定会去努力的完成!

    所以……苏七,你就等着接本郡主的招儿吧!

    她就不信了,她这样一个大美人,见天的守着,他就能不动心。

    自然,当她说出心意求父王求母妃求兄长之时,璟亲王、王妃,几个哥哥一致的意思是要上苏家提亲,给苏家施压,让她过门。

    可是,她想让苏苏七高高兴兴的娶她过门。她不想将她吓出京城,她知道,那事他做得出来。

    于是,她以死相逼……

    父王叹了口气,只说了句,“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母妃流了泪,“女大不由娘!”

    大哥叹了口气,“你爱咋地就咋地……苏七那小子真走运……”

    二哥怒道:“若是他日苏七这小子对不起你,二哥我第一个不饶他……”

    三哥却是笑了,“苏七那小子合我味口,妹妹,你眼光不错……”

    再然后,她就如愿的成了九门提督府的一名贴身侍卫,专门伺候提督副将苏将军。

    *

    天香郡,桐宅。

    自从陌千雪走后,桐家的父子俩就开始见天的斗法。

    啪啪啪……

    啪啪啪……

    “这声音好听!”

    啪啪啪……

    啪啪啪……

    “声音再大点儿!再响点儿!”

    在桐子靖的院门口,此时正上演着一出闹剧!

    几个女人对跪在地上互扇对方的耳光,响亮无比。

    桐子靖远远的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闹剧,脸上带着笑意,口中如顽童一般的大呼小叫。

    然,这眼中却是如刀剑一般,利无比。

    除了大呼小叫之外,他还让一边伺候的桐平桐安,时不时的去教导那一众互扇巴掌的贱女人。

    自然,这教导二字也不过是体现在责备某个女人扇对方巴掌太轻了,而让他给亲自演示重重打。

    站在院外的桐家老爷子则是差点被气到吐血!

    那不远处跪着的十个衣着清凉的女人,是他刚刚送给桐子靖的女人,目的也不过是想要桐子靖通晓情事而已!却没有想到连门都没进,就被堵在院子外面,还被如此对待!

    而且,还是在他的面前,在他的亲眼关注下!

    “够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反了么!”

    终于,桐家老爷子受不了了,对着桐子靖大吼一声。

    这是他为了他的儿子精挑细选的女子,那一个不是貌美倾城的?

    十个美人连院门都没有进,就被他亲爱的儿子堵在门外,两两互相的跪在一起,然后打对方的脸!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恶劣的事情么?

    声音消失了,桐子靖也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连眼神都欠奉给桐家老爷子一个,更别提什么搭腔说话了!

    转身就准备进房,算是把他老子给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反了!反了!”桐家老爷子顿时被起的火冒金星!

    即使是心里恨不得上前一掌拍死这个小畜生,但是却下不得手!

    这是他唯一的子嗣,他不敢让桐子靖有半点的安危!即便是像眼下这般他被气的差点要死过去!但是却仍旧是不敢与桐子靖硬碰硬!

    害怕桐子靖好不容易回复过来的神经再复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是不会承认他害怕了!

    他有些怕这个儿子了!

    “打杀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桐子靖消失的地方飘过来,落在了桐家老爷子,落在了跪在地上一众美人,落在了周围护卫的耳朵里。

    一时间,怔仲的,过于害怕而疯狂尖叫的,誓死顺从主子开始手起刀落的……

    各种交相辉映,变成了一幅上好的午间景观。

    管家偷偷的看了一眼桐家老爷子,看到他眼底里的震惊,摇了摇头……

    明知道少爷讨厌女人竟然还给少爷塞女人,老爷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真的准备父子反目成仇么?

    看来,他的决定也没有错,若不快快的让少爷接手桐家,老爷哪天又想不转来,只怕……只怕……

    桐管家一个寒战!

    他和少爷在私底下的事,绝不能让老爷知道。

    屋中,桐子靖拿起桌上放的那块还未成形的杨桃木雕,握着刻刀。

    桐子靖的手一握上那刻刀,盯着那未成形的杨桃木时,眸中冰意,脸上嬉闹全然不见。

    只剩……专注、温柔。

    良久,桐展从外面推门进来,显然是有事要报。

    桐子靖头不抬,手仍刻着,不经意的问:“京中有消息传来么?”

    桐展自从被他爷爷桐管家给了桐子靖后,便是一心只为桐子靖,也心疼着这位命途多舛的少爷。

    桐子靖在雕物件,桐展一点都不会奇怪。这雕件少爷每天都会刻上一件,他不用看就知道少爷雕刻的是什么,因为少爷从来只会刻一样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房中的一口大箱之中,装的全是少爷的雕件,雕的都是一个人,却是形态各异。

    收回心神的桐展躬身为礼,“回少家主话,皇上给陌大小姐和宁先生赐了婚,陌大小姐这月的十五及笄。京中传来的消息说,等大小姐及笄之后,宁先生便会去下文定,然后……”

    桐展汇报完,桐子靖并不出言多说,只是将手中所雕之物拿到口边吹了吹,吹干净边上的木屑,柔光看向那已初具雏形的木雕。

    自从陌千雪离开天香郡,京中的消息,他一直都在关注。

    每次听到来报,听到陌千雪所受的各种苦,各种刁难,他都会恨自己无能。

    恨完后,他会在无人处,挽起自己的袖子,给自己划上一刀,他要记住自己的无能,他也要记住姐姐所受的苦。

    之后,便会在桐家特地的演武场上,练功练到精疲力竭。

    还好,他这十几年虽没有练功,可是有儿时的基础在,又有怪医这么多年的药物调养,加上他本性聪敏,只要用功,只要找到门道,便能一日千里。

    他心中藏着一股子狠劲,自然是精进非常。

    有了信念,他每天的生活枯燥无比,反反复复只有那么几样,学习、练功、雕刻、暗中接手一应家事。

    桐展下去后,桐平桐安关了门,守在外面。

    桐子靖一边雕着手中的物件,一边口中喃喃。

    “姐姐,等我,子靖马上就要接手桐家卫了。等子靖带了桐家卫,去京城,站在你身后,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看谁还敢欺上门来。”

    不久,所雕之物,已比较精细了,那是一个女子的雕像。那女子眉眼如画,笑魇如花……

    *

    宁少卿与陌千雪两个人走着走着,从情感聊到实事,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些阴谋,阳谋。

    月牙湖的湖心,有几座湖心亭,两个人过了湖面上的桥,停在了一处湖心亭下。

    宁少卿扶了陌千雪坐下,“他们最近可都还消停?”这他们,自然是指的陌家人。

    陌千雪并未立时做答,而是安静的窝在宁少卿的肩膀上。

    宁少卿不以为意,温柔的顺着她的发丝,搁置于指尖,把玩。

    陌家的那些人……从来都不是安分的!一次次的想要至千雪于死地,在她困难的时候,他却从来都不在身边,劝凭着她自己的谋洌去反击。想到这里,宁少卿就心疼。

    他的千雪,本就应该安然无忧的躲在他的怀中,笑看风雪的,哪里需要时刻提防着,时刻的判断着,走在刀尖之上……

    从一个男人的出发点,宁少卿这种想法是正常的,但是陌千雪却不这么认为。

    享受了宁少卿带来的丝丝暧意,陌千雪悠然开口,“还行,最近挺老实的。”

    宁少卿缕发的手微顿,“嗯,还算识相。”

    陌千雪却是冷笑着接口,“不过,他们知道了我是你们宁家的准媳妇儿,在我还没有踏进宁家大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甚是体贴的为你往后院塞人了!”

    讲到这里,陌千雪还是有些小小的吃醋的!

    宁少卿是她一个人的,其他任何的女子都不得染指,要不然小心她废了她们!

    闻言,宁少卿笑了……

    “雪雪这是吃醋了么?为夫好开心。”宁少卿嘴角弧度大开,声音也不自觉的有了些氤氲之意。

    陌千雪平常的时候,都显得过于的冷静,即使是在与他一起情动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青涩的妩媚也是带着丝丝清醒的。

    曾几何时,她的冷静让宁少卿一度的郁闷不已!

    他可以因为陌千雪跟一个女子手拉手而感到气愤不已,但是陌千雪却总是若无其事,有的时候甚至还会与他一起开玩笑,说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笑话。

    今日能看到她这般吃醋的模样,宁少卿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此时的他,真的好想把这个小女人,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给扯进怀中,然后好好的爱怜一遍!

    然,四面八方都是人,他总归是要顾及到千雪的名声的,她现在的身份是云英未嫁,有些过于火热的举动,还是不宜多在人前做的。

    陌千雪狠狠的在宁少卿的腰间掐了一下,掐住了他腰间的嫩肉,狠狠的拧了一圈,然后恶狠狠的对宁少卿说:“你记住,日后如果你对我不忠了,我必定把你咔嚓!”

    此咔嚓非彼咔嚓!

    陌千雪以手掌为刀,不是对着宁少卿的脖子咔嚓,而是……手贴在他的小腹出,狠狠的比划着!

    如果是别的男人,定是会生气的!可如果是别的女子,哪个敢这么做。

    见陌千雪将手放在敏感处,宁少卿眸中一亮,附在她耳边轻声调笑道,“你舍得么?”

    “你若是敢,我就舍得。”

    陌千雪也笑了,只是却有些阴险,那小手不但不收回,好似还加了把力道,在上面不轻不重的做着砍摩的动作。

    这一加重力道,那个地方,隔着布层,都有些热了,宁少卿情不自禁的“唔”了一声。

    看了一眼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伸手握住,有些不舍却还是坚定的轻轻拿开,她若再在此处比划,他可有些受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略平了平体内的火,宁少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看了一眼她坚定的眼神,亲昵的亲了亲她的眼帘。

    声音虽然依旧是柔和,但是却郑重了很多:“放心,这辈子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

    他还要等着与千雪白头偕老,等着儿孙满堂呢,又怎么可能让她把自己给喀嚓了?

    陌千雪定定的看着他,她倒不是不相信宁少卿。相反,她很是相信,确信无比。

    从认识到今天天,宁少卿说出的话,没有一件是不兑现的,所以她相信宁少卿。

    但是,她却不相信这个社会,这个社会的传统。

    长者赐,不敢辞。

    假使真的有一天,宁少卿的父亲,或者是他的奶奶真的要往他的房中塞人的话,那个时候要怎么办?

    即便是宁少卿真的不动她们,但是却还是会眼睛疼,继而心疼肝疼到处不舒坦!

    微微眯起眼睛,陌千雪想,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她一定要强大到,即便是他们这些长者想要给宁少卿送妾,却还是要思量一下她是否愿意!

    “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暂且相信你。”

    宁少卿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倒是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傻丫头,难道就那么不相信我?”

    “少卿。”陌千雪也看向他,语气中甚是严肃。她说:“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这个社会,不相信这个传统,不相信你身边的人……罢了!”

    贾夫人是她的干娘都想着为她安排姐妹。

    还没怎么滴陌家就送来了两个女人。

    蓝家的花宴之上,那个一口一个表哥表哥的叫着的什么狗屁表妹……

    这些人影一一在陌千雪的脑海之中闪过,陌千雪心意一坚,“少卿,你放心,我陌千雪也不是吃素的,我一定会蓄集力量。我想,等我有了足够能力的那一天,即便是有人想要给你送人,却还是要思量一下,我陌千雪是否愿意的!”

    想到那一天,陌千雪笑了,并且还甚是得意的点了点头,“我倒是很期待那个时候呢!”

    宁少卿抱紧了她,在她的头顶轻轻的吻了一下,声音充满了纵容与宠溺。

    “傻瓜……”

    他的千雪,不管是做什么都是好的!

    千雪既然想要强大,那么他便助她强大,如果他的千雪想要依偎在他的怀中,那么他也甘愿。

    此刻的场景,即便说是柔情蜜意也不为过。

    两人柔情蜜意,耳边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大爷,求你给点饭吃吧,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

    鬼煞于初一十五三个人此时正站在不远处观望着。

    其实确切的说,也不是观望,而是时刻的警惕着。

    没有办法,苦逼的鬼煞被主子给责罚了一顿之后,明显的消停了,也不敢玩忽职守!因为他不想再去吃鞭子。

    就在这时,一个……不,一群乞丐奔着他们三个人而来,声音凄惨的求着给点吃的。

    他们三个人虽然说都是伺候出身高贵的主子,但是却并没有嚣张跋扈,先富爱贫的性格。

    初一十五是女子,看到这群起来衣衫肮脏破旧,有的甚是连鞋都没有的人,便动了恻隐之心,所以两个小姐妹急忙商量了一下,从腰间把钱袋子给接下来,送与了那开头之人。

    本以为,即便是这群人不会道谢,但是也会拿了钱离开的吧?

    但是并没有,在十五把两个人的钱袋子给了那人之后,那人看可不看的随手便拿过来然后捏在手中,嘴里还说着那些感谢的话。

    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不一会的时间,初一十五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这群乞丐竟然不走!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同寻常!

    对使了个眼色,初一喝道,“给了你们钱,你们就快些走吧!去买点吃的于穿的,不要谢我们了!快走吧。”

    边说着,初一十五两个人边警惕的往后退去!

    她们现在被这群人给包围在了中间,如果中间真的发生了什么突然的事情,他们即便是身上有功夫在身,被这些个乞丐拉着,但是想要脱身,却还是很难的!

    “谢谢小姐!这两位小姐真的是菩萨心肠……”

    感谢的话还从那群乞丐的口中往外说,她们退后一步,那群乞丐便又上前一步!

    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群乞丐有异样!

    “鬼煞!这群乞丐有问题!”

    初一着急,生怕这群乞丐会对不远处凉亭里的小姐与姑爷不利!所以便急忙开口叫着站在不远处置身事外的鬼煞!

    到底是离的有些远,声音又很是嘈杂,即使鬼煞的听力不错,一时之间,也辩不清楚。

    看到这群乞丐围在两个婢子的身边,还以为是在感谢她们呢,直到初一这一声大喊出口,鬼煞顿时飞身迎了过来!

    而就在同一时刻!那些刚刚还表现的懦弱无比,可怜无比的乞丐们,则是统统的从他们那些异常宽大的破烂衣服之中抽出武器。

    两伙人,正式的拉开了激战!

    “救命啊!不好了!杀人啦!大户人家杀人啦!”

    “大户人家纵容婢子杀乞丐啦!救命啊!”

    这边刚刚打起来,跟在这一群乞丐身后的那些个乞丐们则是开始大声呼喊!不明所以的人一看,还真的以为是大户人家看不得乞丐来此,而随意的打杀呢!

    “胡说八道!”脾气暴躁的十五闻言,顿时被气的眼冒金星!二话不说,直接踹了一脚正试图上前的一个乞丐!

    而那乞丐原本是在做着攻击的姿势,被十五这么一踹,顿时身子向后倒去,然后喷了一口血!

    他们说的那些话,做的这些事儿,三个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看样子,是有人嫌日子过的太好了,而出来找茬了!

    鬼煞急忙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凉亭里的两位主子,却恰巧看到了宁少卿淡淡看着他的眼眸。

    虽平波无澜,但是鬼煞跟在宁少卿身边这么久了,自然是明白宁少卿这是什么意思!

    杀!不要有所顾忌!

    没错,主子给他的意思一定就是杀无赦!

    既然主子都已经有了打算,那么他们便也不再客气了!

    手起,刀落,正准备收割这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却听到主子命今传来,“捉活的。”

    鬼煞一愣,他虽不明白主子为何改变了心意,然手底却是不慢,收回刀势,改用刀背,劈晕手底下的那名乞丐。

    而那群乞丐之中,明显有的根本就不是乞丐!

    因为他们都是有功底的人,虽然不高,但是尚且还能拼搏一下。

    有的还能在鬼煞手底下,走上一二招。

    “救命啊!杀人啦!大户人家打杀我们这群可怜人啦……”

    外围,仍旧是有人在大声的喊着,叫着。

    他们这样,也无非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罢了!

    陌千雪于宁少卿两个人都站在了凉亭之中,看着眼前厮杀的场景,不言不语。

    这伙人想让他们杀人,给他们添堵,他们偏偏不中计。

    好一会儿,陌千雪嘴巴勾起了冷冷的微笑,“这种伎俩,在最开始来京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一次了,现在还用?”

    陌千雪说的,自然是第一次她来到京城之后,在从皇宫回府的路上而出现的那一幕。

    可不是,与如今,倒是异样的吻合。

    宁少卿心中早就已经是震怒了!

    这些人还有完没完。

    他跟陌千雪的约会,就这么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破坏,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会生气的!

    “伎俩不在重复,好用就好!”

    说完,宁少卿便拦着陌千雪的腰,脚尖点地间,两个人便已经腾空而起!

    傲然跃于不远处的石面上,宁少卿的声音带着杀伐的果决!声音夹杂着内力,浑厚无比!

    “乱民流窜,其他人等回避!有好心的可以去九门提督报案,让官府派人来抓获!”

    而宁少卿的话落,被她护于胸前的陌千雪忍不住的笑了……

    “这招儿,甚高!”

    可不是高么!

    让九门提督来挡着,还有哪个敢说他们随意杀人。

    宁少卿闻言,笑了笑,仍旧是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招儿不在重复,好用就行!”

    既然你们胆敢再一次用乞丐来添乱,那么他们为何不能再用流民暴起作为借口将人全部扣住。

    反正……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只不过,他们不能再将这些人全杀光。

    这些人显然是有目的的。一次,可以说是流民爆动抢财,二次却不能再以这个借口杀人。

    上次,陌千雪被围,事关一个女子的清白,所以不得不大开杀戒。若此时再开杀戒,只怕会引来各方不满。

    那么多人不抢为何这乞丐总是只抢你一人?

    你一个女子入京还没有一个月,便造了这么多的杀戮,又无父无母,无兄弟无姐妹,只怕是天煞孤星降世,灾星临门……

    若是皇上以这个为借口让陌千雪到皇庙之中安修去去身上的煞气,还真是不好办。

    若是宁族中以这个为理由,让他未娶先休,更不好办。

    宁少卿刚刚接手家主之位,多的是人看不顺眼,若是在此事上,上纲上线,从这些人中,找出一些个真的乞丐,再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假以舆论,那就是宁家主毫无仁慈之心,那就是宁家仍至宁族草奸人命。

    这一招,一剑三雕,可真是毒辣!宁少卿脸色又是一冷。

    这些人,他们送给他,让他杀。然,他不但不杀,而且还要留着这些人,顺藤摸瓜……

    想到这里,冷笑间,宁少卿喝道,“留住这些人的小命,等九门提督来收拾。”

    *

    九门提督府,看画儿本的苏七接到了侍卫禀告,说城外有人闹事,原本并不在意。

    本来他这个九门提督副将,也不过是拿来玩儿的,用来保护陌千雪的,京中之事他是职责所在,不得不管。可城外之事,他想管便管,不想管可当没听见。

    然,突然听见那侍卫无意之中提起了这群流民针对的,似乎是超级世家宁府宁家主和镇国公府的陌大小姐。

    顿时,苏七就坐不住了!急忙扔了画儿本,喊了一声:“集合!出发。”

    话音落,人便首先没有了踪影!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苏苏郡主,面着空屋子狠狠的跺了跺脚!

    她知道苏七这是在关心陌千雪才会这么着急的赶去,心里酸极酸极,很不是滋味。

    但是陌千雪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好姐妹,她也是担心的,此时也不是拈酸吃醋的时候。

    苏苏郡主既然从小喜欢苏七,知道他好武,自然也是投其所好,不敢说是武林高手,却也是初通武技的。

    苏苏郡主脸色虽是变了变,却还是急忙的跟了上去!

    而在苏七与苏苏郡主两个人去往的路上,月牙湖边的这一面已经肃清完毕了!

    鬼煞在这群已经被劈晕的人中,看了几眼,抓住一个明显看起来不是真正的乞丐给抓了过来,仍在了宁少卿的脚边。

    “家主,这人脖颈、手部皆洁净,且手心有茧善于用剑,绝对不是真正的乞丐。”

    宁少卿点了点头,低下头。

    那人一仍之间,便已醒转,抬头看了看眼前人,瑟瑟发抖。

    俯视着趴在他脚边瑟瑟发抖的人,宁少卿声音无比的冰冷。

    “说,谁指示你们来这里捣乱的?”

    “小的……小的不知啊……”回答的声音都在打颤着,看来是害怕极了!

    宁少卿冷冷一笑,“不见棺材不掉泪!”然后瞟了一眼鬼煞,“让他开口。”

    这声音冰冷,无情!

    哪里还有半分温润之感。

    身上的威势,也随着这声间的气势徒然而起,王者之气笼罩四方。

    “你说不说……”

    “小的真不知道,你让小的说什么……”

    那乞丐还没有说完,鬼煞已然出刀,将他身上划得横七坚八。

    刀刀在要害,刀刀在疼痛的敏感之处,可却是刀刀不致命。

    那人嘴巴很硬,人虽是瑟瑟发抖,却死命不招。

    这也在宁少卿的料意之中,若是这么容易就招了,那就不好玩了。

    反正,这里的乞丐还多的很,他就不信,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影卫的问供手段可不只这些,只是现在不好施展而已。

    且,里面也有不少是真真正正的乞丐,说不定,从那真真正正的乞丐口中还能掏点什么出来。

    对于那个血肉模糊却还掉着一口气的人,宁少卿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却还是怕陌千雪恐惧,便急忙的捂住了她的眼眸。

    “没事儿,放心,我如果想到强大,便势必要经受住这一切。”陌千雪拉下了宁少卿覆在她眼前的手,冷冷的看着死在他们面前的乞丐。

    一大群的乞丐她都杀过,她还怕这些?

    这是她必须成长的过程!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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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码字中,若是可能,稍候二更…

    花映月如痴如慕,答应乃的二更,猫一直没做到,今天要努力…
正文 【156】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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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北郊,群山连绵起伏,犹如大海掀动的波澜,呈现出密匝匝的波峰、浪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连绵山脉的最上方,便是相国寺。

    那山脉最高处的香火,虽隔老远就能看见,然,相国寺离京却并不近,一路又皆山路,所以路上颇费了不出时间。

    只不过因为陌千雪与宁少卿两个人在车厢里亲亲我我,相拥恨短,两个相爱之人在起,哪哪都是美极之感,哪里能感受到路途的枯燥、亢长、疲累。

    马车行在山路之上,晃晃悠悠,宁少卿的怀抱,又暖又舒服,陌千雪昨夜兴奋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再加上有宁少卿在的地方,她各种安心。

    此时,两眼皮便打起了架,只一小会竟然在亲吻之中就睡着了。

    宁少卿无语摇头,点了点那一扇一吸的小鼻子,调整了一个姿式,好让陌千雪睡得更舒服一些。

    五月虽是入了夏,然,上山仍是有些凉意。

    一路山风透过车帘吹入,宁少卿怕陌千雪着凉,便腾出手来,将马车里一直备着的薄毯,为陌千雪盖上。

    动作轻柔无比!

    “慢点儿。”对着外面赶着马车的鬼煞交代了一句之后,宁少卿拥着陌千雪熟睡的身子,也闭上了眼睛。

    他师承相国寺主持元仁大师,是元仁大师关门弟子。

    从他学成下山直到现在,五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他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不是不想尽身为徒弟的孝心,而是在走出相国寺的那一刻,他与元仁大师两个人之间的师徒关系便已走到了尽头。

    当日走出相国寺的那一刻,他的师傅——元仁大师站在相国寺大门口,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宁少卿如今还是言犹在耳。

    “少卿,你日后的作为必定非凡,你的身份地位也让你不得不面对各种的阴谋诡计,手染鲜血!

    为师当日收你为徒,只因为你的根骨奇佳!是一个习武的好料子,为师不忍心糟蹋了这幅好根骨,所以才破例的收你为徒。

    但是,你却要记得,咱们五年的师徒情分,到了今日也已经算是走到了尽头!为师不强留与你,也不会像告戒旁人一样的告诫你,不要妄动杀念。

    万千红尘,如果你心软,那么将来身首异处的那个人,必定是你自己!

    然,你却要记得,不管在任何的时刻,心中都要存着一丝佛念,只要那人不是真的罪大恶极,只要那人没有危及到你的生命,你便为他留一条活路。这便不辜负我这五年来,对你的悉心教导。

    孩子,走吧。”

    那一日,宁少卿虽然眼底有泪水在晃动,却是强忍着不让其掉落,跪在地上给元仁大师,他的师傅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转身离开。

    而这一走,便是五年。

    当年临走之时,他曾经对元仁大师许诺过:他日如若宁少卿找到了一生认定的伴侣,一定会重来相国寺,让其给师傅您老人家磕头敬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虽然元仁大师已经说过,他们两个人的师徒关系以断,但是宁少卿却始终把这件事情记在心底里!不敢忘却。

    山路曲折,离寺越近,宁少卿的心里越是忐忑。

    颇有近乡情怯的意味。

    师傅,少卿回来了,带着要相守一生,发誓要爱护一生的女子回来看你了!

    您,可会欢迎?

    然,不管师傅是否欢迎,宁少卿都会带着陌千雪去相国寺一拜的,即便是元仁大师不见他,他带着千雪隔门一拜,也算是尽了孝道。

    紧紧的抱着陌千雪已经熟睡了的身子,宁少卿心中感慨万千。

    大千世界,繁华红尘,幸亏有你,能让我有幸的遇见,有幸的……与你白头偕老,执子之手。

    而同一时间的陌千雪,却也在睡梦中带着宁少卿,穿越了红尘,穿越了千年,回到了她曾经带过的世界。

    梦中,陌千雪带着妖孽,天神一般的宁少卿回到了现代,回到了有飞机电脑的二十一世纪。

    梦中,回了现代的陌千雪,带着宁少卿回了自己的家,带着宁少卿去见了自己的父母,见了自己的弟弟,正式的介绍了他。

    然后便看到了父母虽有些惊讶,却仍旧是欢喜的眼神。

    其实父母,希望的也不过是子女能过的好一点而已。

    宁少卿与陌千雪两个人的相知,相爱,其实看似是巧合,是意外,但又怎知不是老天爷命中注定的安排?

    就像是此时,他们两个人彼此,都在想着把对方给带到自己一生中最在意的人身边,为的,不过就是彼此立下的誓言。

    此生非你不娶,此生非君不嫁!

    终于,在日头向西斜过去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山脉最高处,到了相国寺。

    马车停了下来,然,外面坐着的三个人却都没有一个开口去提醒里面的主子说到地方了。

    谁也不想去找这个晦气!

    凭借主子(姑爷)的功力,又怎么会不知道马车停了,不知道已经到了相国寺?

    既然是没有出声,想来一定是因为陌大小姐(主子)没有醒来而已。

    三个人识时务的,在马车停下来的那一瞬间,便都默契的下了车,闪身站在了一边,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车厢里的人有丝毫的不适。

    马车在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宁少卿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本来就没有睡,闭着眼睛也不过是在闭目养神而已,他自然是知晓马车停了下来,自然也知道相国寺到了。

    低头,看了一眼仍旧是在自己的怀中睡得十分香甜的陌千雪,看着陌千雪睡梦之中还不断的吧唧着嘴,宁少卿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千雪这是累了。

    难怪一项警觉的她,却半点都没有发觉车子停了下来。

    她,太辛苦了!

    也或许,是因为自己陪在她的身边,她才难得把身心都放松了起来,舒舒服服的睡上了一觉儿吧。

    心疼间,宁少卿不自觉的将怀中之人,往自己怀里又送了半分,恨不得将怀中之人溶入到自己的骨髓之中。

    等陌千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嗯……睡的好舒服!”

    陌千雪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喟叹,想要抻一个懒腰,却在双臂刚刚要展开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给拥在怀中。

    “这里是车厢,小心杵到了手。”是宁少卿的声音,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宠溺的,爱怜的。

    那一瞬间,陌千雪此时却有了一丝丝的怔仲,就好像是不明白,这个时候,宁少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一样!

    她刚刚醒来,在梦中打了个转,此时正云里雾里。

    陌千雪身上的那一股子慵懒劲儿,加上眼神雾蒙蒙的,迷瞪瞪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这样的眼神落在宁少卿眼中,心头更加柔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小傻瓜,这是睡懵了?”抬起中指,微微弯曲的刮上了陌千雪的鼻梁。

    他敢肯定,这个时候的陌千雪一定会在想,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果不其然,陌千雪有些惊讶的看着宁少卿,问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难道你又点了初一十五的穴道偷偷的跑过来的?”

    这舒服的一觉,甚至是让她把之前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而站在车厢之外不远处的十五,耳朵尖的听见了她们家小姐的话,顿时了悟了!

    她就说为什么有的时候她守夜,会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且再隔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脖子疼的要死!

    感情,这都是她们家这位好姑爷做的光荣事迹!

    一瞬间,十五的脸蛋,黑了,蓝了。绿了……

    自然,十五是不会知道,在初一守夜的时候,宁少卿来看望陌千雪的时候依旧是这么对初一的!

    只是因为鬼煞有了私心,不忍心看着初一姿势怪异的躺在地面上,所以每一次鬼煞都会偷偷过来将初一给抱到外间守夜的床上,让她能美美的睡一觉。

    怎么说呢……只能说,很是可怜苦逼的十五,真心的可怜苦逼啊。

    车厢里的宁少卿听见陌千雪这问题,顿时忍不住的笑了。

    他家的小迷糊,果然是睡迷糊了。

    “千雪看看,这是在那里?”

    言罢,宁少卿用眼神示意陌千雪看一眼四周。

    陌千雪顺着宁少卿的眼神四处看去,刹那间呆住了!

    而那一瞬间那些被消失了的,被她睡一觉给遗忘了的记忆则突然全部都回归了!

    弄的陌千雪很是脸红。

    果然是撑得太久,太辛苦了,一躺在宁少卿的怀里睡着了,她就傻了。

    宁少卿看到她难得一见的脸红与窘迫,顿时笑了!

    “小糊涂蛋,如果我不在你的身边,看你要怎么办?”

    陌千雪撇了撇嘴角,心里想着: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你一定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话又说回来,你若不在我的旁边,我能这么放心安心的睡着么么么!

    伸手拢了拢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陌千雪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出现在她眼前的古寺粗犷而冷峻,令人感到一种刚正不阿、力争上游的质朴美,似一幅凝重的画,如一首深邃的诗,若一个清新的故事。原本以为还是在路上呢,却不想已经停在了人家相国寺的门口了!

    再往山下一望,一望无际的丘陵起伏不断,林海茫茫,在绿色的林海中间还点缀着一簇簇的小黄花。

    这相国寺,是个游玩、修行、平性的好地方!

    “到了?为什么不叫醒我呢?多丢人。”

    说实话,是挺丢人的,相国寺毕竟是佛门清静之地,她陌千雪即使是有再大的胆子,却也不敢在佛祖面前放肆的!

    以前她是不信鬼神的,但是自从穿越来到了这异世,再在梦中遇见雪儿,还有那张会自动隐身的黑木牌,一桩一件都说明了,即使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神鬼,却还是有一些乱神怪力的存在的。

    宁少卿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而是伸出自己的手来为陌千雪整理了一下衣装缕了缕衣际,漫不经心道:“只是想要你好好的睡一觉而已。”

    天知道他在看着陌千雪安然的,没有一丝防备的睡在他的怀中,他心里是有多么的幸福,满足。

    陌千雪抬起头来,看了宁少卿一眼,微微一笑,握住他还停在自己发际间的那双灵巧而又纤长的手,调皮道:“油嘴滑舌!”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宁少卿做的,确实是让她倍感温馨!

    有这么一个人,不论是在那里,都会把你的安慰,你的安全,你的舒适放在第一位,多么的美好幸福。

    陌千雪相信,宁少卿不会无缘无故的带着自己来到这相国寺里。

    他不是个无聊的人。

    烧香拜佛什么的,根本就不是宁少卿的胃口,这种借口她很快的就否定了!

    既然不是来烧香许愿的,那么必定是来见什么人的吧?

    能让宁少卿这般的安放在心底里的人,必定是不一般的!

    对此,陌千雪并不害怕担心,总归这里都是和尚,难不成宁少卿还能与那个小和尚来一段禁忌?

    这么一说……

    陌千雪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少卿,很难想象他是小攻或者是小受时候的模样,自行脑补yy完之后,独自在那里痴痴的笑了。

    宁少卿很是聪明的保持了沉默,他太了解陌千雪了,在她这样无缘无故的笑时,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去问!要不然最后被噎住的,只能是你自己!

    谁知道这丫头的心里,又在想着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为了让自己的心脏不要遭受到那么大的冲击,了解了陌千雪的奇葩脑子的宁少卿即便是心里好奇,却也仍旧是不会问出一句来。

    其实即便宁少卿问了,陌千雪也是不敢说的!

    难道她要对着自己的未婚夫说,我在幻想着你成为小攻或者是小受么?

    算了,她还不想死的那么早!

    “好了,咱们进去吧,这个时间,刚好赶上晚饭,也算是踩着饭点儿来的了。”

    说完,宁少卿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之后,便带着陌千雪一起走进了这相国寺之中。

    相国寺自先祖初建到现在,也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在天齐王朝也算是最为繁荣昌盛渊远流长的古寺了。

    难得的是,它经历了这么多代,却依旧是最辉煌的!

    这相国寺虽离京甚远,却曾经先后迎接了四位皇帝,两位太上皇,而宫中的那些娘娘贵人们,都是最喜欢来这里烧香祈福的。

    即便是大户人家的妇人们,只要有些许条件,也都会选择来这里祈祷,祷告。

    手,被宁少卿紧紧的拉着,两个人迈着轻松而又庄严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踏进了这座历史悠久,背景得天独厚的寺庙之中!

    或许是那元仁大师料事如神,也或者是因为他们的马车停在了门口大半柱香的时间,从而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当两个人刚刚踏进相国寺门槛的时候,不知道是从那里冒出来两位小师傅。

    陌千雪有些惊,宁少卿却是神色平静。

    那两个小师傅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佛家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之后,便在前面带领着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去。

    这一切对陌千雪来说,都算是稀奇的,新鲜的!

    在现代的时候,为了打拼一天天都忙的要死,根本就没有那个美国的时间去好好的旅游一下,参观一下!

    不过让她印象深刻的则是以前为了拉拢一个赞助商,而这个赞助商则是很虔诚于佛教。小说站  www.xsz.tw

    于是,那个时候她便脑补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大概是知道十八罗汉,还有佛祖之类的事情,而其他的,却是都忘记了。

    而那个时候游的寺庙,完全是被现代人给侵化了,根本就没有一丝古代佛教的那种感觉。

    现在,此时,她觉得非常非常的不同!

    原本陌千雪并没有多么的认真去对待,但是自从踏进了这扇大门,自从这迎面而来的历史悠久的文化气息,这只有虔诚的佛家之人才能营造出来的氛围之后,陌千雪那张小脸上,顿时换上了郑重!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无法用语言与科学能说得通的!

    而她,似乎就感觉,冥冥之中,就是有这么一双手,甚是温柔的引领着她,让她到来。

    很奇怪的感觉,很是不可思议,然,陌千雪却把这种紧张与期待的心情当作了回家的路一般!

    真的,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引领她回家唯一的出路一般。

    这,难道就是世人所说的宿命?

    疑惑间,宁少卿拉着陌千雪的手,甚是温柔,与前面的小和尚聊起了天,陌千雪也收了收神。

    “戒慎师弟,别来无恙。”

    “戒言师兄也好久不见,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那小和尚说话声音不卑不亢,完全的一幅淡然的表情,即使眼前的是他的旧识,是他的师兄,但是从他出现到现在却依旧是那副表情,没有高兴,也没有喜悦,他的脸色从未变过。

    陌千雪心下怔然,这……或许落发出家之后,心性也跟着得到了沉淀吧,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是事情让这群师傅们能喜怒表现在脸上了。

    陌千雪有些好奇的一直盯着戒慎那位小师傅瞧去,她倒是没有想过,宁少卿竟然与相国寺有着这么深的渊源。

    难不成,曾经的宁少卿也是这里的俗家弟子?

    就像是方世玉一样,来这里是为了学武,却不是为了每天都来念经敲木鱼。

    如若是旁人,陌千雪这个盯着人家看的话,宁少卿早就醋了!而且醋的还会特别的酸,特别的起劲儿!

    但是对于这位戒慎师弟,在陌千雪这般盯着他的情况下,宁少卿却未丝毫的表露出半点的不悦,甚是还有些哭笑不得的暗自捏了捏她的手。

    “千雪,看着点脚下的路,摔倒了怎么办?”

    呃……陌千雪有些窘迫。

    眼前带路的这位,可是一个和尚呢,她竟然会对着一个和尚不错眼珠的看去,实在是有些……

    顽皮的吐了吐舌头,陌千雪嘿嘿一笑:“之时有些好奇这位小师傅而已,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大的模样,但是却已经做了和尚……”

    因为戒慎师傅就在他们的前面,所有一些话,陌千雪也不好意思说的太过那么直白。

    才那么大点的年纪,万丈红尘之中,这才是刚刚要领略新奇世界的时候,不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而看破了红尘吧?陌千雪搞不懂。

    知道她不懂,宁少卿便跟她解释,完全不在意眼前的这位戒慎小师傅。

    “戒慎师弟当年也不过是只比我晚了一天进的相国寺,先入门者为长,所以他称我为师兄都是按照着佛门之中规矩而来。”

    宁少卿的解释让陌千雪有些咋舌,她不禁坏想,若是后入门的是个六十岁的耄耋老人,那是不是也要称宁少卿一声师兄?

    想到这,陌千雪嘴角带了些笑意,宁少卿却是有些无奈了。

    戒慎师傅倒是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他转过身冲着陌千雪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是对着宁少卿来解释。“即便戒言师兄比我多到了哪怕一小时,那么您也理所应当的是戒慎的师兄。这辈子都不会变的!”

    宁少卿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寺里的其他位师兄师弟们都算是正常,但是却唯独着戒慎师弟,死板的要命,而且对佛的悟性还是那么的高,虽然是很是受主持师傅他们喜欢,但是却依旧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模样,有的时候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是师傅……咳咳……主持方丈让你过来接我们的么?”

    戒慎闻言,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如平常那般,说道:“方丈今早便已经吩咐贫僧,让贫僧在门口等着,说今日会有贵客来访。”

    闻言,倒是让陌千雪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精致的眉梢。

    要不要这么玄乎?她也是在中午的时候才知道宁少卿要带着自己来相国寺的,这方丈在早晨就知道了?难道是……

    陌千雪转头,看向宁少卿,心里想着,难不成是宁少卿要来之前,已经报备过了?

    宁少卿对着陌千雪摇了摇头,解释说:“方丈师傅很是神通广大,这些事情,他掐指便能算到。”

    他的师傅究竟有多么大的能耐,即便是做了元仁大师五年弟子的宁少卿,都不知晓。但是却也知道,师父的本事远不止这些。

    陌千雪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要不要搞的那么神?就这么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他们今天要过来这里?

    说实话,陌千雪除了感觉到不可思议之外,便是不信!

    虽然她穿越来这异世有些蹊跷,但是却还是不会相信有的人掐指一算便能直接算到未来。这技能太逆天了,太不实在,太过的华丽了有没有?

    不过想到这里,陌千雪便是有些担心!

    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一点会不会被那个主持师傅给看见?

    如果被他看见了,他是不是会把自己当作是妖怪一样的收走?然后宁少卿在知道自己这人不算人的,鬼不算鬼的模样,便再也不会爱自己了?

    又或者,把她打回现代。

    她想回去,可是,却不想一个人回去。

    然,这方丈显然是绝对不会将宁少卿也给一定打回现代的……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害怕了,神情也是有些瑟缩的。

    她不想要被人当作是怪物一样的看待,也不想要失去宁少卿……

    浑身一个寒战,陌千雪紧紧的拉住了宁少卿的手,不让他前进半分!

    这个地方她不想要待着了,她现在只想要回家!

    宁少卿不知道陌千雪心里所想,在她拉着自己手停下步子的那一刻,宁少卿也止住了步子,甚是耐心温柔的看着她,“千雪,你可是那里不舒服?”

    陌千雪只是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最终只能闷闷的摇头。

    她这状况很是不对劲儿,聪明如宁少卿,了解她如宁少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真的没事么?你的脸色很白,是不是这里让你不舒服了?”

    其实谁都会这么想,因为杀的人多了的人,在来到这相国寺的时候,都忍不住的有些紧张!

    所以,比陌千雪严重的人,比比皆是!

    他想,陌千雪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吧?

    上次,陌千雪在京中,可是大开了杀戒呢。

    “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宁少卿心疼的看着陌千雪。

    虽然他很想把陌千雪带到师傅跟前,对他的师傅说这是他的妻子,这是他一生认定的人!

    然,陌千雪眼前的状况很是不好,宁少卿却一点都舍不得让陌千雪再遭受到这份罪,所以才出口说了离开。

    下次等陌千雪调整好了心态,再来也是一样的。

    陌千雪真的很想任性一回!真的很想拉着宁少卿转身走掉!

    但是她是一个理智的人!理智不允许她这么做,即使是有些害怕,但是却不想让宁少卿遗憾。

    她明白,宁少卿今日带她来这里,一定是要去见一位对于宁少卿来说很是重要的人!那个人或许就是他们刚刚口中说的方丈师傅,那个……能掐会算的人。

    “女施主。”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的戒慎师傅已经停下了步子,站在他们三米开外的地方,对于她于宁少卿说的话,全部都听见了!

    “方丈大师在命我等前来迎接的时候,便是有一句话要对女施主说。那便是:过去如繁花,未来如憧憬,珍惜当下!”

    “珍惜当下?”陌千雪细细的品着这四个字,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说,就在刚才,她还是有些害怕于见到那位方丈师傅的话,在听了戒慎的话之后,便霍然间开朗了!

    她是陌千雪,不管世事再怎么变迁,她仍旧是陌千雪,而人生苦短,她根本就没有必要要去因为这么一点的小事儿,而却蹉跎了年华!

    方丈师傅说的很对,珍惜当下,过去如繁花梦,即使是再美丽,但是却依旧之时繁花一瞬,过眼云烟!

    而未来则更甚,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与其现在就在这里抱怨跟害怕,倒不如好好的生活着!

    至少,是享受着当下的生活,带给她的温暖与柔情!

    更重要的是,方丈大师这话中之意,已经表明了不会点出她的来历,不会让宁少卿受到惊吓。

    想到这里,陌千雪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忐忑,握紧了宁少卿的手,微微一笑。“少卿,咱们走吧,我现在很是期待的去见一见方丈大师,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上都是那么的在理。”

    虽然是不明白戒慎所说,师父代给陌千雪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在看到陌千雪一下子豁然开朗,已经没有了什么事情之后,宁少卿便也放心了!

    尤其是在戒慎把那是四个字说出来之后,宁少卿自己,也是豁然开朗了!

    未来过去,都算的了什么?最重要的,便是要有滋有味的活在现在的生活之中!

    “好,那我们走吧。”宁少卿也微微一笑,带着陌千雪跟着戒慎的步伐奔着主持师傅的院子走去。

    较大的寺庙在主体殿阁两侧,仿宫殿廊院式布局,对称排列若干个较小的院落。各院按贡奉佛像和功能命名。如菩提院、般若院、塔院、方丈院、法堂、祖师殿、罗汉殿等。

    主院和各小院均绕以回廊,廊内有壁画。在中轴线重叠四合院的两侧,又对称地布置了重叠四合院,形成左、中、右三路齐头并进的格式。

    陌千雪被宁少卿牵着,跟着前面带路的戒慎师傅后面,穿梭在院落走廊之间。

    走了好一会,才到主持方丈的院落。

    主持方丈早就已经知道有人要来了,所以便一早的侯在了院子中,用清水煮了茶。

    住持的房间布置的非常简单,一张床,几个蒲团,仅此而已。

    “坐,少卿,尝尝老衲的手艺是否还如当年一般。”看得出来,这方丈于宁少卿很是热络,看到他的时候,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家的孩子一般,慈眉善目的招呼着他们坐下来。

    “谢……谢方丈。”

    拉着陌千雪与自己一道给老方丈行了个礼,宁少卿微微一报拳起身坐在蒲团之上。

    陌千雪也有样学样,行过了礼后,也坐在宁少卿身边的一个蒲团之上。

    之后的时间里,陌千雪一直都把自己当作是隐形人一般。

    真的如老僧入定了一般,在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全程的微笑,并不插一句嘴。

    说实话,两人之间后来谈论的一些佛法,就是她想插嘴,也是插不上的。

    又谈了半响,方丈好似有些累了,宁少卿这才起身,连带着拉着陌千雪一起起身。

    锦绣华服衬托着眼前的男人温润如玉,宁少卿一撩衣袍,便跪在了方丈师傅的眼前。

    陌千雪不知道宁少卿这是怎么了,但是却知道,他跪了,她自然也是要贵的!

    而且,她直觉,这人与宁少卿二人的关系,一定不如表面上那般淡然的!

    “师父……”宁少卿给方丈大师磕了一个头,再起来的时候,便看着身边一起跟着他跪的陌千雪。

    “师父,徒儿曾经答应过你,日后有了这辈子唯一相伴,唯一执着的人时,必定会带她来给您磕头!今天徒儿做到了”

    转身,看着陌千雪,说道:“千雪,这便是我的师傅,也是你的师父,咱们一起给师父磕头。”

    “师傅好,我是陌千雪、”陌千雪干脆直接的给主持方丈磕了一个响头。

    这倒是让宁少卿与那元仁大师两个人都愣住了!

    而愣住了过后,宁少卿嘴角洋溢着压都压不住的笑容!满脸的幸福!

    而那元仁大师,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陌千雪,伸出手来,抚了抚垂到了胸前的长胡子,点了点头。不多言语。

    对此,陌千雪并没有任何的不喜,她知道,出家之人,都是有着一些古怪的小脾气的,组主要的,则是出家人都很是淡然,做什么事情都慢条斯理的,处变不惊。

    这一跪,简直是跪在了宁少卿的心头上!

    他是知道陌千雪不喜欢给人下跪的!

    当日,他们那般坚苦,简家老太君,要认她做干女儿,只让她下跪行了个礼,磕个头,她都是不愿的。

    即使当初在禁鸾大殿之上,她跪的是皇上,却依旧是心有不喜,今日他也并不是强求陌千雪,她如果心甘情愿的给师父跪一下磕个头,他自然是高兴。

    但是如果反之,宁少卿也丝毫的不会恼怒。

    心诚在自己,她为了自己能做做样子就行。

    每个人都是有着自己的小脾气,小坚持的,即便是他宁少卿也是有的,所以他从来不会去要求陌千雪去这样那样!

    如果陌千雪随着自己的意识而改了,那么她便不是陌千雪了。而他喜欢的,也恰巧便是这样洒脱,狡黠的陌千雪。

    不不过,陌千雪倒是不知道宁少卿心里想的那些,在她认为,这一跪,真的没有什么!毕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在刚刚这元仁大师于宁少卿聊天说话的时候,她便能感觉得到这位大师对宁少卿的关心。

    一个关心着自己未来夫君的人,难道不值得她给跪地磕个响头么?

    她并不是大女人主义者,也不会把现代人穿越而来的那些怪脾气学来,穿越上写的什么平等之类的话,完全就是扯蛋!在这个皇权智商的时代里,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平等?

    当初,她在金銮殿上的不服跪,也不过是认为皇帝于她来说无亲无故,实在是配不得她的膝盖而已、

    *

    原本打算着,两个人会住在这里一夜的,然,因着陌千雪先前表现出来的不适,最终宁少卿还是选择了离开。

    两人在寺中,观光膜拜了一圈,临走之前,那元仁大师却把陌千雪请进了屋子内。

    宁少卿很是意外,却也没有执意要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守风。

    元仁大师请陌千雪坐下,然后便坐在了她的对面,不说话,却是看着陌千雪蹙眉。

    陌千雪此时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这位师傅被他们寺里的那些小和尚夸的就差点比做是神仙了!而她这不伦不类的……着实有些呼吸不顺。

    最终,陌千雪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心中想着,好嘛!早死早超生!心一狠,便回视元仁大师。

    “师父,可是千雪有那里不对劲儿么?”要不然您老为什么要这么的看着千雪,让千雪很是有压力的啊!

    元仁大师高深莫测的抚了抚胡子,“女施主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儿,难道自己不知道么?”

    这是跟她……打哑谜?还是在给她心里压力啊?

    陌千雪不说话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陌千雪仍旧是不说话。她想明白了!就这么耗着吧!反正这大师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对于一个小女子这样的镇定,元仁大师还是有点惊讶的!如果是常人,在他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气氛中,早就已经丢盔弃甲了!和他说了实话,或是求他掩盖什么,哪里还会如陌千雪这般的镇定?

    果然啊,师祖说的没有错,天外来客都是这般镇定的人。

    淡淡一笑,元仁大师开了口,“老衲也并没有别的意思,女施主也不必介怀,女施主本是天外来客,却降落在这异世生根发芽,也只能说这是缘分。”

    “生根发芽?”这四个字则是成功的吸引了陌千雪的注意力!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从此便再也不能回去了么?”她在那个世界还有家人!最亲的家人!她舍不得!

    可,其实内心深处,她却也知,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舍不得?”元仁大师似乎是看出来了她此时的心情,微微一笑。“施主舍不下前世的家人,难道就能舍弃这一世的爱人?”

    爱人……宁少卿……

    说实话,陌千雪是舍不得的!如果让她在宁少卿于回家这两条路上选择一个,那么他便会势必选择宁少卿!

    说她心狠也好,说她没有良心也罢,但是她就真的是这么想的!

    回家……也不过是一个盼头而已。

    那么多的穿越剧,有几个真的回去了?即便是回去了,女主家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又在思念着异世的恋人,安排好家人后,又想方设法的回异世,却不得法。

    终身一世孤苦,可怜之极!

    想通后的陌千雪沉默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舍不得宁少卿。

    元仁大师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的微笑,看着陌千雪的眼神也照之以往,柔和了很多。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施主,还请放宽心。”

    陌千雪知道,这算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后的话题了。这话一落,不待方丈明言送客,陌千雪自己很是识时务的站起了身,对着元仁方丈微微行了一礼。

    “师父今日所说的这些话,千雪谨记,千雪告辞。”说完,便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一直站在那里等着的宁少卿在看到陌千雪出门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攥住了她的手,回应他的,是陌千雪柔柔的微笑。

    宁少卿的嘴角也勾起,在他的认知内,这个世界上,除了千雪,其他的什么都已经是虚妄了。

    “接下来去那里?”因为不知道宁少卿的安排,所以陌千雪转头疑惑的问他。

    对于这个,宁少卿倒真是没有想过。

    在他的计划中,在傍晚的时候他们来到这里,然后便能住一晚上,明日再回去,这次出行便算是圆满的结束了。

    但是现在所有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让宁少卿真的苦恼了好一会儿。

    默了片刻,宁少卿低语,“那千雪想去那里?”他没有安排,也不想回去,便只能听听陌千雪的意见了。

    闻言,陌千雪也有些苦恼了!

    野外郊游她曾经也参加过,但是那都是在装备齐全的时候,可是现在……他们能有什么?

    “算了,咱们还是回吧!”

    古代的猛兽有很多,即便是露营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一个弄不好便被狮子给叼走了,那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虽然他们一行五个人里都会武功,但是……也架不住猛兽多啊!

    只要这么一想,心里就害怕!

    再一想,若真的在野外逗留一夜,传到有心人的耳中,只怕又是些唧唧歪歪。

    “此地不宜久留,大家伙儿还是趁着天完全没有黑的时候回京城再说吧……再晚些,只怕路上不太平!”

    宁少卿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点了点头同意,便坐上了马车,吩咐鬼煞快点赶马,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连夜奔着京城方向出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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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风晚

    “殇王,郡主去了花满楼看京里第一美男无颜。”

    “她不过是去凑热闹。”

    “郡主摸了第一商的少当家小开公子。”

    “钱小开,一动就吐,无需理会。”

    “郡主抱了水族小族长玉玄公子。”

    “玉玄比女人还漂亮,她当他是姐妹。”

    “郡主剥了止烨公子的衣服。”

    “她没见过灵兽,想看看灵兽长成什么样子,不必大惊小怪。”

    “郡主说要和毒医容公子双修……王爷,人呢?”

    不久,传来消息。

    花满楼被某人砸了。

    钱家总商铺被人打劫,一片凌乱。

    水族总坛被人挑了。

    某兽窝被夷为平地,连兽都不能再住。

    郡主后院,某人正与毒公子大打出手,另有一女四公子吃着烧烤围观。

    此文,男强女强,身心干净,绝对甜宠。
正文 【158】为极品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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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府。栗子网  www.lizi.tw

    慈养院外,宁少卿神情痛苦的跪在宁老爷的面前。

    宁少卿是骄傲的男人,这么多年从未对谁有过服软,也从未对谁这般卑躬屈膝过。

    但是今日,他是真的伤心了,这种感觉不单单是体现在了感官上,身体上,就是他的心,此时也被压抑的喘不过来气!

    他从未想过,这么多年,他的父亲竟然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他看到的从来都是父亲风光的一面,看到的从来都是父亲刚强的一面……

    父亲永远高高在上,即使见了皇上也不皱眉,腰杆也是挺得笔直,神情自若,泰山崩于面前而不色变!

    父亲真的辛苦了!真的不容易!

    宁氏一族的重担压在他的身上。

    上,孝顺娘亲,从未对祖母有过一点的不孝!即便是祖母这般的袒护着,维护着宇文家!

    下,教导子女!他宁少卿是父亲一手带大的!

    这些年,除了他去相国寺学艺于出外历练的这几年,都是一直跟在父亲的身边,父亲教他为人处事的道理,教他做人的道理。

    不可否认的,宁少卿是敬爱他的父亲的。

    然,身为男儿,总是比不得女儿来的细心,他即使是这般的敬爱自己的父亲,却也从未真正的理解过父亲内心里的这些苦闷,忧愁!

    是父亲掩饰得好?还是自己不孝?宁少卿悲从心中来。

    今日,如果不是陌千雪执意的说要回京,恐怕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晃荡着呢,哪里会知道这些事情?

    尤其是……

    母亲的死!

    宁老爷在宁少卿出现的一瞬间,也有些呆愣了!

    他不想在儿子面前说这些陈年旧事!以免误了儿子的心,有些伤痛,他一个人背着就行了,何必还要去让儿子去遭受这份罪?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隐瞒住!

    这一瞬间,宁老爷不禁有些埋怨自己,刚刚竟然只顾着生气了,都没有发觉宁少卿就站在门外!

    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宁少卿,宁老爷不得不感叹孩子果真是长大了!

    “少卿啊,起来吧!”

    有些话,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毕竟都已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当年都没有办法补救,现在再提起来,也不过是徒增悔恨而已!

    宁老家主缕顺了自己的气息,脸色缓和了一些,上前一步,亲手把宁少卿给扶了起来。

    父子两个人站在慈宁院内,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少……少卿?是少卿回来了么?快进来,给奶奶看看!快……”堂内,宁老夫人是真的害怕了!宁少卿不像是他爹!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怎么拿捏都是对的!然,孙子虽然也是自己的,但始终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要拿捏,却也是要看人家愿意不愿意的!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宁少卿刚刚听见了那番话,然后会在怒气之时,转身去找宇文家的麻烦!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可就是宇文家的罪人啦!

    宁少卿听见了来自堂内的呼唤,声音倍感殷勤,甚至还带着害怕的颤抖。

    内心中的火气,没有地方发泄,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一巴掌毁了这慈宁院!

    但是人伦孝道却不允许他这么胡作非为,可是他又不想要,再!留!在!这!里!

    宁少卿的心有些乱,一时间不知该怎样面对这个奶奶,拍了拍宁老家主的手,痛声道,“爹,恕孩儿不孝,实在是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孩儿……去外面等您!”

    本想叫宁老爷也走的!可是他始终是知道,他爹是一个孝顺的,必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宁老爷点了点头,挥挥手让宁少卿先下去。

    刚刚,他若是一怒之下走了,也便罢了,但是现在明显是知道少卿就在外面,这个时候如果还跟着少卿一样离开,恐怕,日后的传言便会不好听。

    “唉……作孽啊!”宁老爷摇了摇头,实在是不想面对他那个只为了娘家着想的母亲,但那到底是他的娘亲,一点办法都没有!

    转身,宁老爷最终还是走回了堂屋。

    宁老妇人此时正一脸急切的张望着!她想出去看看,但是作为长辈的那点面子却不允许她这般的低三下四,所以她只能焦急的等待着。

    “少卿……”听见有脚步声,还以为是宁少卿进了屋,急忙喊了一声,却看到从门后走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宁老夫人顿时不乐意了!撂下了脸来,一下子怨上了。她娘是自己心胸太小,自己气死的,关她什么事?

    宁老爷蹙眉看着他的娘亲,这个时候,在知道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娘竟然还在想着要少卿进来给她问安?

    他娘到底是长没长心啊?

    又或者说,他娘长了心,但是那一颗心却全部都偏在了宇文家身上!

    “少卿呢?为什么进来了奶奶的院子而不进屋?奶奶都想他了!难道少卿就不想奶奶?”

    她还以为,宁少卿一直站在门外呢,这番话,却也是说给宁少卿听的。

    以宁少卿的功力,即使是站在了院外,这些话却也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宁少卿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欺负了他宁家之人,占尽了他宁家的便宜,难道就想要这么过去了?

    以前他不是家主,这些事情即便是知道,也不能怎么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宁族的家主!宁族的衰荣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宇文家从此休想再从宁家得到一分一毫的好处。

    “娘,少卿累了,去休息了。”

    “休息?”宁老夫人顿时拔高了声音,显得尖锐无比!“他出去跟个女人厮混一天,回来竟然累了?连他的祖奶奶都不见了么?”

    宁老爷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明明都是您当初事做得太绝,虽不杀伯仁,伯仁却是因您而死,现在反而全怪在了儿孙的身上!

    不想与老太太多做纠缠,因为宁老爷也知道,即便是他把好话说尽了,他娘也不会心平的!

    “娘,我也累了,先走了。”对他娘微微行了一礼之后,宁老爷二话不说的便转身离开了!

    啪——

    “不孝啊!这一个一个的都拿我这老婆子不当人看了!我为你们照顾家业,顶着家事,现在大权在握了,全不理我了……”

    身后,传来破碎的杯盏摔落声,然后便是老太太的哭骂之声,宁老爷脚步一顿,实在是不明白他娘怎么变成了这样?

    难道就是因为一个宇文家?宇文家竟然比自己家还要重要?

    摇了摇头,掩饰住了眸子中的伤痛,宁老爷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还有他的儿子在等着他呢!

    *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陌千雪已经在止竹止荷止灵止七四婢的伺候下沐浴完毕,打了一个哈欠,直接扑进了大床上,然后睡着了……

    陌千雪在这边睡的倒是好梦,可惜宁少卿这边却是割心割肺都不为过!

    宁少卿跟着他爹一起,去了书房。小说站  www.xsz.tw

    老爷子这么多年,这么多的龌龊事都经历过来了,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很难是有事情再来能破坏他的这份定力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今天又要将宇文家的那些女子弄过来祸害他的儿子,他也不会发这么大的怒!

    屋中只有两人,宁少卿挥退上来伺候的小厮,自己上前亲自为父亲沏了一杯茶,又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父子两人都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宁少卿心疼又心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宁老爷则是在想着,究竟要怎么说,才能让儿子不要在心里不舒坦。

    “爹。”最终,还是宁少卿受不了了,他不能容忍宁家被宇文家给利用的这么彻底!什么好事儿他们宇文家都要着,而什么坏事儿都是由他们宁家担着的!

    “爹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宁老家主抬眼看了宁少卿一眼,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的儿子竟然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酸。

    如果,他娘亲还在世的话,该是有多么的欣慰?

    “唉……”宁老爷叹了一口气,本想要瞒着的,但是却也明白,这样对孩子终归是不好的!有些伤疤即使是再疼,却还是要揭开治疗才能痊愈的!

    这么想着,宁老爷便絮絮叨叨的跟儿子说了这些年,他们宁家遭遇的那些事情,宇文家的猖狂,以及宁老夫人无边的袒护……

    每听一句,宁少卿的心就跟着沉一次!分分钟都有要掐死宁老太太的冲动!

    别说他没有良心,这事儿就是搁在谁的身上,谁都暴怒!指不定比他做的更狠!

    末了,宁老爷拍了拍宁少卿的肩膀,说道:“爹已经是被宇文家的女人给害的失去了你娘,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悔恨之中,只希望我的儿子能强硬一些!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个女子,就一辈子好好的对她!

    一生一世的那些话,女人都爱幻想,男人也会不期盼?可是往往都是事与愿违!是本身的意志不坚定,也有着迫不得已,爹不希望将来儿孙满堂,因为儿孙满堂就意味着日后会有更多的争斗,就像是如今的爹一样,都算计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陌家的小女子听说还不错,有时间,带过来给爹看看!”

    宁老家主并没有说带过来给他们的家人看看,直说带给他看看,这就足以说明了对陌千雪的重视!

    有的时候,并不是说一定要人多,排场足才算是对一个人的尊敬与重视。

    宁少卿心下苦涩,但还是撑起了微笑对着他爹点了点头。

    他竟然全然不知他爹这些年过的……竟然是这般的日子!

    这一刻,宁少卿不仅发誓,日后,只有他宁家打压别人的份儿,再也不会有别人敢剥削他们宁家半点的时候!

    一家之主如果不强硬起来,那么势必会让一个家族都跟着软弱的。

    至于宁老夫人……

    他宁少卿敬着她,心里有她,她才是祖奶奶。如果没有,那么她就是一个陌生人!老太太最好不要触怒了他的底线,他宁少卿向来都是对陌生人不手软的。

    当然,他不会害她,更不会杀她。她毕竟是宁家的老祖宗,是他的祖奶奶,他只会‘敬’着她,只会拿宇文家开刀让她‘开眼’……**一早醒来,陌千雪便发现自己浑身酸痛。

    活动了一下四肢,略一思索就知,指定是坐了一天的马车给颠的,这古代的交通工具,真真是太无语。

    莫嬷嬷一听说她的大小姐身子骨不舒坦,马上慌了神,又是吩咐初一给她拿捏,又是吩咐十五去打水过来热敷。

    这浑身的乏劲儿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雪苑迎来了两位……

    呃……怎么说呢,是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来人自然便是找陌千雪兴师问罪的陌碧蕊与陌碧蓉!

    “大小姐,陌家的那两位求见。”

    止灵进来汇报完,初一给陌千雪捏膀子的手顿了下后,继续捏着。十五的嘴撇了撇,有些不以为然,按她的想法直接撵出去得了。

    莫嬷嬷原本就不喜陌家的那两个女人,虽然一直在暗中盯着,却并么有去找她们的晦气,原本以为两个人安分的,却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找到小姐这里来了!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这两个女人来干什么!

    当下没好气的喝道,“没看到小姐不舒坦,让那两个小蹄子滚。”

    对于莫嬷嬷不客气的话,陌千雪也不过是微微一笑。

    陌家,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怕父亲在地底下不得安宁,陌千雪寻个由头挑了陌府,那都是能办的出来的!

    闻言,陌千雪很是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梢。

    这么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究竟为的是什么,就像莫嬷嬷说的,用脚指头月想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陌千雪不理会她们,她们也放不出半个屁来的!

    可是这一天,可是这一天也没啥事,长日无卿,身上酸痛不想动,既然有人上赶着来给她找乐子,她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让她们进来吧。”陌千雪可有可无的摆了摆手。

    “小姐……”

    莫嬷嬷出言阻止,却被陌千雪打断。

    “没事,嬷嬷去吧,你不让她们进来,她们也是不会消停的。”

    陌千雪想的很是通透,如果她今日不让这两个女人进来她雪苑的门,那么估计不到一个时辰,陌族的那些长老们,便会大张旗鼓的来。

    她不害怕,但是却很是讨厌见到那些个老头子们。

    莫嬷嬷显然也是想通了这一点,略微思索了一番之后,便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陌千雪依旧是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这个时候,她一点都不想动。

    这浑身酸痛,静养个一天两天的,也不为过。

    不过陌千雪的心里还是感觉到了甜蜜。

    一路上,宁少卿为她的处处着想,关心体贴,犹在眼前。

    最重要的是,宁少卿还带着她去见了那个对他而言,一生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人。

    陌千雪是了解宁少卿的,若不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是绝对不会带着自己去见那方丈的。

    虽然,两个人的情意一直都在,但是在踏进了这繁花的都城之后,谁都不知道陌千雪的心里其实也是不安的!

    那个小山沟与现在的繁华京城完全是不能比拟的。

    在王家村那个小山沟里,陌千雪会很是有信心的抓住宁少卿的心,一辈子!

    但是到了京城呢?并不是她没了自信,而是京城之中的女子,比王家村的那个小地方可是上了不值十个档次!再就是宁少卿的家在这里!他的父亲,他的奶奶。

    古人历来就是对妻妾这种事情很是热衷!她在怕宁少卿有一天即使是心里依旧深爱着她,却迫于压力的去迎着另一个女人进门!

    即便是他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陌千雪还是会感觉跟吞了只苍蝇一样的恶心!

    不过好在,宁少卿并没有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陌碧蕊与陌碧蓉两个人走进屋子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陌千雪嘴角噙着微笑的躺在那里!好不惬意。小说站  www.xsz.tw

    想起昨日陌千雪撇下她们俩和宁家主出去玩了一天,想必是十分的开心,心头的气又上了些,眼中喷出的火恨不得撕了陌千雪。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带上她们!

    小时候的陌千雪,她们两个还是见过一回的,不仅见过,还作弄过,这陌千雪胆小如鼠,她们知之甚深。

    这些天,她们伏低做小,小心行事,陌千雪很少见她们,更没给脸子她们看,给她们气受的都是莫嬷嬷。

    她们便更加的肯定这陌千雪不过是命好,有个厉害又护主的老嬷嬷护着,才会摆些空架子。

    陌千雪了然一笑,挥了挥手让莫嬷嬷和一众的婢子都出去了,屋中只有她们三人。

    她倒是想看看,这两个陌家女会演什么戏。免得有嬷嬷和一众婢子在,她们不好发挥!那臆想是病,她得给她们治治。

    见一众人都出去了,两陌家女互看一眼后,眼眸之中均是闪出得意之光。

    第一次,在花园中逛了小半天,有苏苏郡主在,她们不能造次。

    后一回见陌千雪,莫嬷嬷初一十五手跟手脚跟脚,她们还没说上几句,就被莫嬷嬷给赶了出去。

    再后来,她们就总是站在院外,连门都没进过。

    这回,她们可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将陌千雪好好的调教一番,如小时候一般,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过千雪妹妹。”

    “见过千雪姐姐。”

    又是姐姐妹妹的一套?陌千雪面上冷了些,有些不耐。

    “别姐姐长妹妹短的了,我福分薄,没有那个福气做你们的姐妹。上次我就警告过你们,别乱叫!”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冲着两个人摇了摇。

    那模样,就好像面对的就是两只疯狗。

    那陌碧蓉是一个暴躁的,闻言就想要跟着陌千雪呛声,身子刚刚直起来就像奔着陌千雪冲过去,最后还是那陌碧蕊有脑子,一把抓住了她!

    “碧蕊妹妹,你拉着我干什么?我到要去跟这个小贱人说道说道!什么叫做没有福气做姐妹?都是陌家的嫡女,她还真当我们是她的婢子了?她若真不想要姐妹,那就乖乖的把宁家少夫人这个位置给奉上来,省的大家都跟着操心!”

    “碧蓉姐姐!”听了陌碧蓉这算是大逆不道的话,陌碧蕊顿时心惊!急忙拉扯着她的衣服,让她不要再说了!

    就这一句话,就给激怒了,也太没水准了!陌千雪撇了撇嘴角。

    像陌碧蓉这种没脑子的人,死得一定很快?

    那个陌碧蕊倒还是有点脑子,但是火候还是太差,那眼神之中的笑意都出卖了她,可是她却不自知!

    真不知道,陌家千挑万选的,怎么就选了这两个人,难道和那宇文寒蕾一样,只因为她们两个都长了一副好脸蛋。

    心中鄙视完,陌千雪慢慢的从美人榻上起身,一脸啜笑的看着陌碧蓉,“奉上给谁?给你?”

    这话,即使是陌碧蓉真的想,但是却也不敢明说的!冷冷哼了一声:“给谁也不该给你这个善妒的女人!”

    门外,莫嬷嬷听了这姐妹二人的话,顿时都要被气死了!就想要冲进去找她们理论理论,但是却被一旁的初一眼疾手快都给拉住了!

    “你拉我干什么?难道没有看到小姐受委屈了么?”

    初一摇了摇头,知道莫嬷嬷这是关心则乱,她心里虽然也是担心,但是却还是相信小姐的!

    “嬷嬷难道你不相信小姐?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娇弱的小姐了,有招式收拾她们,嬷嬷放心好了!”

    闻言,莫嬷嬷果然是冷静了一些,仔细的想了想初一的话,又联系了这一段时间小姐的言谈举止,做过的事情,便也放下了心,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小姐一定会好好的整治这两个贱蹄子的!”

    初一听了莫嬷嬷的话,笑了笑。

    她们,可都是很相信小姐的!

    “说说吧,这一大早上的你们又跑我这里来干什么?不是跟你们说过,不用每日过来请安的么?”本来还是有很好的兴致逗弄她们一番的,但是这战斗力太低了,陌千雪也感觉没意思了,直入主题。

    那陌碧蕊看了陌碧蓉一眼,很是隐晦的告诉她,让她说!

    陌碧蓉是个脑子大的,装枪就放。

    “我们来就是想要问个清楚明白,这宁家主给了帖子说是请陌家小姐游湖赏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去了,你……你究竟是藏了什么样的心思?”

    说完,还甚是理直气壮的看着陌千雪。

    就好像……就好像这陌千雪没有带着她们两个去,就跟是要遭雷劈了一般!

    “呸!死不要脸的!宁家主约了我们小姐出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莫嬷嬷听了陌碧蓉的话,顿时被气的心肝肺全疼!狠狠的冲着屋子里吐了一口口水,眼角眉梢之中,都沁透着对这两个女人的鄙夷。

    初一脾气好,但是也被这不要脸的女人给弄的败了!顿时不高兴了。

    她们家姑爷跟小姐蜜里调油的,跟她们有半毛钱关系?竟然还跑这里来有脸质问!

    陌千雪并没有如莫嬷嬷与初一那么生气,而是笑笑的看着她们,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问:“你们的意思是说,我其实是应该带着你们一起去的,对吧?”

    陌碧蓉一听陌千雪这话,还以为她这是怕了呢!顿时仰起头,挺起胸来,冷哼一声:“自然!”

    陌千雪依旧是好脾气,声音无比的轻柔,“不好意思,收到贴子的时候我没看到你们俩。你们也知道我爹只生了我一个,又没个人提醒我说府中还住着两个姓陌的小姐,所以一时之间就给忘了!要不,我明天给宁家主去个信儿,让他再带着你们出门去,怎么样?”

    这一个提议一说出来,顿时让陌碧蓉与陌碧蕊两个人的眼睛里冒光了!

    果然,陌千雪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她们这样颐指气使,她也不敢声张,更不敢发脾气,还顺着她们。

    那个什么,她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的这种拿架子的话,一定是她那个善妒的娘一再教过,那莫嬷嬷一再强调让她讲的。

    陌碧容和陌碧蕊的眼中顿时有了轻视,宁家主会娶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还带她出去玩,除了因为落难的时候被她照顾这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便是宁家主没有见过她们姐妹俩个人的美貌而已!

    如果宁家主真的见到了她们姐妹二人的花容月貌,想必便会沉浸在她们的容貌之中,不能自拔!

    介时,自然会点名道姓的抬了她们进门。

    到了那个时候,她们再也不用仰陌千雪的鼻息,讨好她,让她带着她们一起陪嫁。想到这里,陌碧蕊开口,姿态放得不是一般的高,“这还差不多……既然你知道哪里错了,而且又找到了补救的办法,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定要去告知那宁家主,让他下次带着我们一起去游湖赏玩。”

    陌千雪点头,表示很赞同她们的话,却又有些疑惑,问道:“那我要用什么身份去通知宁家主啊?”

    陌碧蕊一愣……“你不是宁家主的未婚妻么,下个贴子有什么难的?陌千雪,难不成你是后悔了?”

    “陌千雪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要是敢反悔,我今儿个就撕了你!”一听希望要落空了,陌碧蓉便要冲上前真的撕了陌千雪一般!

    不过,最终她也不过只是站在原地干嚎而已,因为她没有那个胆子!她只是作势吓吓她的。

    陌千雪顿时冷了脸!

    “本小姐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用你们提醒。本小姐问你们的是,要用什么身份去告诉宁家主,你们两个想跟宁家主去赏湖游玩?”是戏子还是妓子……

    陌千雪眸中全是轻视,没有说出的话,已经甚是明显。

    言罢,冷冷一笑。

    “未出阁的闺中女子,主动约男子出游,你们两个是想将陌家的脸都给丢尽么?

    还是……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跟着我一起进宁家大门?当时,我的话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我记得我说过等我及笄了,国公府就不留你们了,而陌家主也答应了”

    这话,终于是把两个痴心妄想的姐妹给打醒了!

    陌千雪既不想再示弱,身上气场自然而然的开放。她和宁少卿从王家村到京城,一路杀来,从皇后的殿堂到皇上的金鸾宝殿,她也毫不胆怯势弱。

    那一身的庸懒一收,精气神一出,两个没什么见识的陌家女,自然瞬间被镇住。

    一瞬间,陌碧蕊白了脸,陌碧蓉青了脸!

    她们到底是大意了,怎么就忘记了,她们过来本就是来讨好的!而现在却在这里趾高气扬的,着实是有些太不对劲儿了!

    而且,这陌千雪好像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了。

    这两人本是存了心来的,特别是陌碧蕊,一见势头不对,很快就变了脸。

    “……千雪姐姐……不!大小姐,你误会我们了,我们姐妹两个人刚才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陌碧蕊冲着陌千雪万分讨好的笑。

    陌碧蓉本来是万分不愿的!

    在她认为,像陌千雪这种没爹没娘的人,就活该活的可怜,就不应该这么风光,什么好事儿都让她占尽了!她所拥有的那些,金钱,权势,爱情,就都应该是她们的!

    可是陌碧蕊在她的腰间狠狠的掐了一下,让她顿时清醒了下来,她虽然性子直,但也不是傻到了底的。

    她也仿佛觉得陌千雪不是她们先前想像中的那样胆小懦弱,同时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把陌千雪给得罪了,那么别说是进宁府的后院了,就连以后能不能留到及笄宴,见到宁少卿,那都是一个未知数!

    陌碧蓉狠狠的咬牙,心里虽然不甘,但是也只能低着头,给陌千雪赔礼道歉。

    “大小姐太过的较真儿了,我们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陌千雪挑挑眉梢……“莫嬷嬷!”然后高声喊起了人。

    她这一喊不要紧,可是把陌家这两姐妹给吓坏了!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想要杀人灭口么?告诉你,如果你敢对我们有一点的报复,家主与长老们,是不会绕了你的!”陌碧蓉害怕了,心惊胆战的威胁着陌千雪。

    不过回应她的,只是陌千雪的呲牙一笑。

    这一笑,顿时让姐妹两个人更加的害怕了!

    莫嬷嬷一直都是在憋着一股子劲儿的,现在听到陌千雪叫她,脚就跟按了风火轮一样的,嗖的一下子就窜进了屋子里!

    “嬷嬷。我不喜欢她们两个人,给我扔出去吧!”

    这个扔,可没说是扔出去主屋,还是扔出去国公府啊!

    莫嬷嬷呲牙的一笑,顿时乐的就眼睛完成了一道月牙!应了一声之后,便直接奔着姐妹两个人去了!

    “你这个老东西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是府里的客人!我们是陌家的小姐,你只是一个奴才!你不准动我们!”

    “你放开我!陌千雪你怎么可以这样……”

    莫嬷嬷哪里会管她们嘴里会喷出来什么鸟粪?她也是有功夫底子的人,手里两个女人还很是轻松的,所以直接一手一个,直接把人给拎了起来,快步走出去正屋!

    “啊……”

    “好疼……”

    两声凄惨的惊呼顿时响起,初一看到莫嬷嬷很是利索的将人给扔在了院子门口,然,她也不过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啥话都没有说。

    莫嬷嬷知道小姐只是想要惩治她们这两蹬鼻子上脸的,所以也并没有太过分。只是将人给仍在了院子里算是解事儿了。

    陌千雪一直坐在美人榻上,对于外面的惊呼半点的感觉都没有,相反笑了笑,还很喜欢这声音。

    怨不得那些个电视剧里面,那些个奸妄小人都活的那么开心自在,原来欺负人还真是一件心情不错的事情呢!

    陌碧蕊在那小声抽泣,不敢开口。

    陌碧蓉却是个脑子缺货的女人,这一摔,把什么都给摔忘了,开口就骂。

    “陌千雪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们,你不得好死……”

    “小贱人不要脸,年纪不大就勾引人,勾引了宁家主一天天只围着你转,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的对待……”

    外面传来陌碧蓉那个脑子缺货女人的叫骂声,陌千雪表示对此很是不在意!

    这世上骂她的人,恨她死的人多了去了,她要是都在意的话,也就活不到今儿个了!

    留着她们,她还有用呢。

    不过,对于她们说宁少卿围着自己转,把自己当成了是眼珠子一样对待这样的话,陌千雪表示还是很愿意听的!

    为了表示她现在心情很好,陌千雪还是打算大发慈悲的去提点她们一下,什么叫做寄人篱下,什么叫做求人的态度!

    不要学那些所谓的陌家家主于长老们,一个个脾气又臭又硬,让她心生不喜。

    陌千雪走出门的时候,初一于莫嬷嬷两个人都站在一边,冷眼的看着被仍在地上的两个人。

    “骂完了?”

    “陌千雪你这个贱人!”

    陌碧蓉被气的要死,抬眼见陌千雪走了出来,张大口还准备继续骂的,却接收到莫嬷嬷那冷冰冰的眼神时,没出息的吓着了……

    她闭了嘴,人也清醒了些。

    现在她收拾不了这个小贱人们,但是等着日后她把宁少卿的心给笼络过来的时候,一定要让陌千雪那个小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陌碧蕊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并没有像陌碧蓉一样的破口大骂,连眼神都好似没有一丝恨意,只是无限的委屈。

    “骂完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对于这样的陌千雪,她们实在是拿捏不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陌碧蕊还是那委屈样,陌碧蓉却不只是闭上了嘴,这回连头也垂下了。

    倒是挺乖……

    “既然你们说完了,那么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

    “别忘了你们是怎么来到我国公府的!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你们丝毫撒野的地位!陌家把你们送过来是干什么的?如果我现在就把你们给送回去,你说……你们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陌家一早的就把她们二人送过来是做什么,谁能不知道?就单单的是这么一句话,顿时让姐妹两个人神情全部都变了!

    事情怎么可能发展到这个样子?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应该是陌千雪被她们给收拾的服服帖帖,即使是日后她以宁家少夫人的头衔进了门,却还是要孝敬她们两个人的啊!

    可是现在……

    想不到,调教不成,今日这一试探不但得罪了陌千雪,反而成了被调教的对象。现在她们是留是走,可都是陌千雪说了算的呢!

    “大……大小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陌碧蕊,她不想要回到陌家去!虽然在国公府之中,她们住着偏僻的小院子,但是最起码的逍遥自在!最起码,她们还有机会。

    倘若能在国公府挨到陌千雪出嫁的日子,陌千雪就是不想带着她们陪嫁也得带,不然,那唾沫星子不得将她给淹死。只要是陪嫁,她们两个人说不定就是板上钉钉的贵妾了!就是蕊夫人和蓉夫人。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放弃?

    陌碧蓉看到陌碧蕊都跪在那里给陌千雪磕头,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更知道若是灰溜溜的回去,会是个什么下场。

    所以,她也跟着陌碧蕊一样的给陌千雪磕头认错!

    莫嬷嬷跟初一一直都冷眼旁观,小姐自有小姐的主意,她们只要顾着小姐不受欺负就好!其他的……不好意思,心眼太小,容不下太多!

    “呦?这个时候知道跟我说对不起了?刚刚你们干什么去了?”

    陌千雪做这小人到时上瘾了。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是气得两个人心里牙痒痒!但是这事儿还没完!

    “你们走吧,是回陌家还是去找你们的宁家主我也管不着,国公府的庙宇太小,实在是容不下你们两个这尊大佛!”

    两个人就感觉此时的感觉跟晴天霹雳差不多!

    雪苑之中,顿时哭声一片。

    这声音太过的刺耳,就连初一与莫嬷嬷两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但是陌千雪却还是老神在在的听着,看着。

    终于,看到两个人嗓子都哭哑了。再哭下去也有了毁容的架势,陌千雪不打算玩儿了!

    “哭够了?”冲着两个人微微一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们两个人险些气死的话!

    “哭够了那就回去吧,别在我这雪苑里干嚎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么……”

    俩人脸色一僵!顿时哭也不是,谢也不是了。

    陌千雪说完,便直接转身回来屋子里,不再管外面的事情了。

    她们之前不是说开玩笑的么?说了那么多恶心人的话,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就给揭过去了?那如果是这样,她也开个玩笑试试!

    吓不死她们!

    这两个女人显然也不是真的蠢笨非常,听了陌千雪的话,还怎么能不明白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还没有进门,就想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啊!

    但错的确是出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即使是心里有怨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憋屈的道了谢之后,灰溜溜的走了。

    莫嬷嬷看着她们两个溜了的身影,有些不解。

    这要是一下子就处理了她们,那该多好啊?小姐这是干什么……

    “小姐?”陌千雪知道莫嬷嬷要问什么,冲她摆了摆手。

    “战斗力都是负值,不足为惧,而且,她们日后还是有大用处的!”她可是在悉心的栽培这这两个女人,然后好给陌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

    九门提督的放案宗的库房之中。苏七就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睛与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原因无他,就是眼前这个小侍卫不停的在自己的眼前晃悠,晃头的他眼睛疼!

    “孤小苏!你能不能给我安静一点!”

    一大早上,苏七已经叫了这个名字不下三十次了。若不是苏七的语气恨恨,若不是孤小苏是个男子,九门提督府里的人,都以为这苏将军爱慕上了身边的小侍呢!

    苏苏郡主被苏七这么一叫,惊手里抱着的一摞卷宗全部掉在了地上!小脸发白!

    “你……你干什么?”她这不是在工作么?不是苏七一大早的,非要说什么,要把这陈年的卷宗整理一下么?

    她这忙天忙地的,他站在一边不帮忙,却还不停的吼她。

    他……他,这明明就是想给自己难堪,想赶自己走。苏苏郡主顿时有些委屈了!

    作为一个有些君子风范的男人,苏七也知道自己有些过激了。但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在看到苏苏郡主在他眼前晃悠,他更不舒服!

    心里不禁有些埋怨起了这个女人,没事儿来九门提督干什么?这明显的就是吃饱了撑的!

    不刁难刁难她,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刁难刁难她,她怎么会死心,怎么会从自己的眼前彻底消失?

    “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你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不行就赶紧收拾包袱给我滚蛋!”

    苏七的内心本就因为昨日抓回来的那些人闹得烦躁不已,此时又是存心,又是故意,说出的话,多多少少有些伤人。

    这么大的难堪,一个女子,总该会自己离开的吧。

    不再看苏苏郡主一眼,苏七起身就离开了库房!

    苏七走了,这屋子突然地安静之极,苏苏郡主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苏七就是看不上她!就是讨厌她!不管她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让苏七满意的时候,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消停过,弄的她好是疲惫!

    苏苏郡主虽是哭了,但她却没有想过就这么放弃!

    她的性子,就属于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她认为苏七这么对她,也不过是因为他自己爱而不得罢了。

    想通了之后,起身擦了擦眼泪,紧紧的抿起了唇瓣,继续干活!

    她就不信,她的一腔热情,就融化不了苏七这颗冰冷冷的心肺!

    可是干着干着,又觉得不对。

    她是苏将军的随身小侍,又不是来整理案宗的,苏七走了,她管这些案不案,宗不宗的干什么。

    整个库房原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不是为了要多跟他呆在一起联络感情,所以才会过来的。

    明悟过来的苏苏郡主见四下无人,索性将手中的案卷全部往地上一砸,偷偷的溜了出去。

    见苏七不在他的办公厅内,而是在案宗室不远的教场上练功,苏苏郡主好心情的在一边看了起来。

    “这案宗室这是怎么了?”

    “遭了贼了?”

    “何人居然敢偷到了九门提督府……来人,给我查……”

    案宗室那边不断有声音传来。

    苏七收了功,看向苏苏郡主一脸坚冰,苏苏郡主却是做了个砸宗卷的动作,再无奈的摊了摊手,捂嘴偷笑。

    豁出去了,她还怕什么?

    有人罩着,就是任性!
正文 【160】看看谁比谁更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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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有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场,陌千雪无所谓的笑了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可不像是那些个守着自己男人死死的*,宁少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这点诱惑都受不了,那还有什么资格与她谈恋爱,说白头偕老?

    那个什么一丈之内就是夫的言论,她虽在心中不自觉的想到,却一直都是鄙视的。这话,当夫妻间的笑话可以,若是当真,只会给自己徒增烦忧。

    真这样干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爱情不是盯关跟,不是管头管脚。它是信任,是心与心的吸引,是灵魂的一个契合,她不能将自己关进狭义的笼子之中。

    今天这种场合,初一十五与莫嬷嬷三个人各种忙,她们虽然是身为大小姐身边最得力的红人,但是毕竟是奴才,这人多事杂,她们总是有事情要做的!

    人来人往,来观礼的不是贵女就是贵夫人,伺候利用得好,都是大小姐将来立足宁族的一份助力,一个伺候不周便是阻力,她们自然要将各方都伺候周到。

    无父无母的人就是苦逼,什么都得自己尽心,虽然有贾夫人帮忙照呼着,可很多事还是得陌千雪自己亲力亲为。比如,收礼品礼金,迎来送往之类的门面工夫,她都得自己比做。

    贵族之间,比平常之间计较更多,也较平常之家更爱攀比。

    所以,各方间的态度都必须有个度,注意把握平衡。前几天的时候,陌千雪从庄子上回来,晚上就开诚布公的跟她谈了一回心,问过了她的事。

    很是清楚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也点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然,云遥只是一惊,便矢口否认,对自己的反常只说是自己前些天碰到了旧日主子的一个熟识,想起了一些往事,所以有些伤感。

    陌千雪这般的维护,云遥当场感动不已,便主动要求主子及笄的这天,留在国公府里帮忙来报答一二。

    陌千雪一想,从她的谈吐举止,她从前的旧主只怕身份也不低,只怕确实在京中有些认识的也说不定,当下放下心思。

    再转念想,这府中人手虽然够用,但算账记账这样的事情,除了云遥,她还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自然是欣然同意。

    光一会子的工夫,云遥就来过了好几趟。

    没办法,有些人家送的礼太大,若是不来汇报,让主子心中有个数,总是不好的。

    何况,还有拿人手短这一说。下了重礼的,自然就是想要和大小姐结交的,大小姐给人的态度势必要不一样些,才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的站在自己这边。

    无疑,云遥在这方面是很拿手的,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云遥刚走,玉和公主明着关心,暗里讽刺的话就来了。

    “陌小姐及笄,国公府里却连个亲人都没有,真是冷清得让人有些伤心……再过些日子,陌小姐想必也就该到了跟宁家谈婚论嫁的程度了,但是却没个人帮着操持,还真是可怜……”

    说的这么好听,好像是为了她伤心一般,但其中的讽刺之意陌千雪如何听不出来。

    陌千雪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才淡定的说道:“父母走得早,臣女当时确实是伤心欲绝。但是,人总不能永远的活在悲痛之中,总是要往前看的。臣女相信,父母的在天之灵,一定也是希望我活得好,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言罢,陌千雪轻声一笑,“府中无人为臣女操持,臣女虽累,却不敢抱怨……古语云:天将降大事于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也未尝不是上天给的臣女的另一种考验。何况这国公府中,臣女最大,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要跳要叫,只凭臣女高兴。

    哪像有些人,在自己的家中也是步步规矩,招招费脑,笑不敢露齿,走路不敢大步,连怒了都不敢发泄,不但不敢发泄,还要强笑……最后还沦落到客死异乡……”陌千雪最后那句客死异乡是紧盯着玉和说的,语气加重,意有所指!

    玉和公主的脸,顿时就绿了……陌千雪居然敢咒她和亲!

    她是公主,说得好听身份高贵,可是谁不知道公主的身份历来敏感之极。

    大多数不受宠的公主最后的命运都是和亲,客死异乡。和亲的公主,哪有得宠的,两国开仗后,国主心中本就有根刺,怎会宠一个敌国公主……

    可,她是嫡公主,身后有谢族作后盾,怎会沦为和亲的工具!

    和亲,历来是所有公主的恶梦。玉和公主气得有些发抖,手抓紧帕子,偏偏不能反驳。

    陌千雪没点名没道姓,她若是反驳着往自己身上套了。陌千雪只说一句,不好意思惊扰了公主,臣女说的都是那些个可怜人,婢子之流。

    从此,她一个公主自比婢子的话就会流出坊间,她的脸就会被丢尽。

    四周的贵女贵夫人们哪个不是人精,前边的周夫人更是个精明的,见现声有些冷场的尴尬,清咳了一声,盯着陌千雪的身上的衣料赞道,“陌大小姐身上穿的这件……是蜀锦吧……真是好看……”

    “这就是蜀锦?听说这蜀锦很是难得……”

    女人的话题永远都是衣饰服饰,这话一起头,众女就着衣料谈起,再无人理会刚才的话题。

    玉和公主连个番盘的机会也没有。

    看到玉和的脸绿了,陌千雪得意一笑,她料定玉和公主不敢接口,这个哑巴亏玉和只能吃着。

    这一高兴,陌千雪顿时多吃了半块糕点,还甚是觉得美味无比。

    心情大好的陌千雪是不会忘记恶心一下玉和公主的,一边吃着,一边若无其事的请玉和公主也尝一尝。

    玉和公主看着眼前那碟子点心,肺都要气炸了。然,陌千雪谦谦有礼的请她吃,她若不吃只怕会有骄纵之嫌,为了维持她一惯的贤名,只得紧不慢的拿了一块。

    心中如吃了苍蝇般恶心,却也只能浅浅的尝了一口。**宁少卿被陌子桦和陌子业迎到国公府花园之中的竹亭下,一边又有几个和这二公子交好的公子哥也过了来。

    这些人自然是想巴结上宁家,巴结上宁少卿这个宁家之主,不知道宁家主喜欢什么,却也知道说好话准是没错的,一时之间将国公府和陌千雪都给夸上了天!

    宁少卿表情始终是淡淡的,虽然知道他们虚伪,但是听到别人称赞陌千雪,虽然人俗话也俗,却也还能勉强入耳,心情自然也不会太差。栗子网  www.lizi.tw

    而这时,一个穿着青色衣裤的小厮上前,弯身站在宁少卿的身边,躬身行过礼后,满脸喜意的道,“宁家主,我家小姐有请。”

    与宁少卿说话之人,都还有些眼色,陌子桦和陌子业更是眉眼一挑,告了罪后便退了下去。

    宁少卿淡淡的看了一眼来人,确定不认识之后,也只是老神神在的淡淡问道:“你家小姐是谁?”

    那小厮奉承的笑,“自然是陌家小姐,请您到竹林中一续。”

    陌家小姐?

    宁少卿心中可是门清儿的,知道这小厮说都自然不会是陌千雪!他的千雪要见他,不会让鬼煞来传话么?

    本不想理会,但左右无事,去看看也无妨,看看这群人究竟是想耍什么花样!

    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佯怒,“既是小姐相请,还不前面带路?”

    那小厮听闻,心中顿时一喜!急忙弯身带领着宁少卿向着前方不远的竹林走去。

    请人的,自然不会是陌千雪,她现在还在后院大厅里与一众的贵妇贵女们寒暄呢,那里有那个时间来和宁少卿搞什么竹林相会?

    不过那小厮也的确是没有说错。

    请宁少卿的,的确是陌家小姐,但此陌小姐非彼陌小姐也。这是陌家的陌碧蕊与陌碧蓉两姐妹!

    两个人远远的就看到了宁少卿在小厮的带领下奔着竹林而来,顿时激动的不能自已!

    陌碧蕊和陌碧蓉彼此的打量了一下彼此的衣衫之后,便满目羞红的等着宁少卿的近身前来!

    入了竹林的宁少卿眉头已皱成一块,以他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到远处竹林里的人是两个妙龄女子?

    鬼煞对国公府之事,是每日一报,国公府里收了两个陌家女,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也罢,就替千雪解决些麻烦,免得些猫啊狗的成天不死心的在她边上乱窜,惹她烦心。

    唇边勾出一股冷笑,淡漠开口,“行了,人我已经看到了,你下去吧。”

    打发了那小厮后,宁少卿一个人慢条斯理的奔着两人影而去。林中的陌家两姐妹看到宁少卿一步一步冲着她们走来,有些不能自抑,两颗心跳得都快能从嘴里给蹦出来。来人剑眉飞扬,鼻梁挺拔,双目极美,如清寒幽深的无底潭水,目光凝视着前方的时候,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如黑墨般的长发在脑后用白色缎带束起一绺,其余发丝则是垂在肩后。举手投足高贵优雅、清俊不凡、是一种极致的温润。好美!

    她们两个活了十几年还没见过如此俊美、出类拔翠的男子。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但再亮也不及走来的男子万一。

    早就听闻说宁家家主是一个风神俊朗的人物,但是在亲自看到的时候,这姐妹二人眼都给瞪直了。

    这……这传言太过的朴实,根本就没有把宁家主的那种俊美,贵气给表现出来。这两人的呆样丑态,宁少卿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不屑。

    陌碧蕊率先回神,她心中虽然激动,但是却还是丝毫都没有忘记她们作为大家闺秀的礼仪,当下行礼问安。

    “碧蕊见过宁家主。”那声音是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嗲的能让人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陌碧蓉也回了神,不甘示弱行礼问安,“碧蓉见过宁家主。”

    两人娇娇柔柔,礼做的十足。

    只不过就算她们现在做足了礼仪,在宁少卿的心里,也已经被打上了负分!

    礼仪是没有忘记,但是这两个人明显的是把廉耻给忘记了!或许说的更直白一点,那就是这两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廉耻,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廉耻。

    “两位姑娘找本家主来,可是有事儿?”

    宁少卿本就是这样的人,对于自己不喜欢,对于陌千雪不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很吝啬的给与表情的。

    但是这冷硬的声音,完全是没有引起两姐妹的注意!

    在她们眼中,身居高位之人,自有一番威仪。

    这便是酷,有型,威仪的表现。

    两人满心满肺的都是激动与开心,正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

    估计这会儿,宁少卿说让她们两个吃点屎助助兴,这两个女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宁家主!奴家今日请你过来,无非就是想要于宁家主讨论一下……讨论一下诗词歌赋而已。”

    说话的是陌碧蕊,她照之陌碧蓉还是有点心思的,所以今日的话,她是打着腹稿来说的。什么情意,不都是从诗词开始。

    而陌碧蓉也显然知道自己在嘴上这功夫没有陌碧蕊强,所以也甘愿的做起了绿叶!

    什么叶都没有关系,但是只要能让她嫁进陌家,能让她陪在宁家主身边,不说做妾就是做婢子,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诗词歌赋?

    宁少卿冷冷一笑……

    只是,他这笑是没有被两姐妹看见的,因为她们到现在还羞红了脸的不敢抬起头来看人呢!

    “两位姑娘还真是好兴致!不过受本家主并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人,这诗词歌赋也是一窍不通,若无其它事,本家主告辞了!”

    他有什么和这两个极品谈?确定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宁少卿转身就走。他怕自己不走,会忍不住将这两个恶心的女人全丢进不远的荷花池。

    这两个恶心的女人,他是想现在就收拾的!

    不过,今天是千雪的及笄的日子,他还是不要太过份,让千雪不好下台。

    见宁少卿转身就走,丝毫不为她们所动,陌碧蕊急了。

    “宁家主且慢!千雪姐姐已经答应了我们,待到他日她进门之后,便会抬着我们也进去,到了那个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姐妹三人便会一起服侍宁家主……”

    在她想来,只怕宁家主是位君子,碍于名声不想和她们多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要,她将话说明,名正言顺之下,宁家主自然会对她们另眼相看。

    豁然转身,宁少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个女人。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两个人是不是脑子抽风了,还是脑子里的那根弦给搭错了?

    千雪会答应抬她们进宁府?这跟白日做梦基本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宁少卿是了解陌千雪的!陌千雪的那些个小心肝小算盘,他心中清清的。

    就是喝了黄汤给醉的一塌糊涂,她也只会说“宁少卿,你若是敢娶妾,我就让你好看”之类的话。绝不会说出什么,让其它女人分享他的话。

    敢情,这两个贱人,是在千雪那里吃了瘪,想在他这里找门道呢。

    “哼……”宁少卿冷冷的一哼,状似很是认真的瞧了两眼她们。

    而宁少卿的这个眼神,在她们的眼中,那就跟是要被临幸了一般的幸福!

    她们就说了,在宁少卿看到她们的美貌之时,一定会为她们倾倒的!那陌千雪算个葱啊她……

    但是,幸福来的太快了,紧紧跟随着幸福脚步而来的,那就是噩耗,晴天霹雳!

    “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想要跟千雪一起进门?进门去干什么?为奴为婢给千雪端茶倒水?你们配么?”

    宁少卿冷笑的看着她们,丝毫不忌讳自己说的这些话,面前的这两位女子能不能接受得住!

    陌家送进来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宁少卿还能不知道?他只是装做不知道的羞辱她们而已。他这辈子唯一可以呵护的女性只有陌千雪一人了。

    他的亲母,已经去世了。

    那个继母,对他只有虚情假义,分分钟的只想着谋害他。

    他的祖母,他的祖母,在他知道宇文家的那些不堪之事以后,就已经不值得他呵护了。

    就在那日的慈养院门口,他便决定,此生所有的柔情只奉献给陌千雪一个女子。

    其他的女人,在他宁少卿的眼里,也不过只是个人而已!至于是男人还是女人,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辨别!

    宁少卿这毫不留情,甚是可以说是毫不客气的一句话,顿时让陌家姐妹两个人傻愣住了!

    原本二人为了勾引宁少卿穿的本来就少,本来还是一腔热血的,此时被宁少卿毫不留情的给甩了面子,再加上这竹林之中,本来就有着窜堂风,顿时冷的两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宁……宁家主,不是这样子的……我们去宁家是要去伺候……去伺候宁家主您……”

    “伺候本家主?”

    宁少卿打断陌碧蕊的话,用眼神斜了她一眼,却丝毫不把人看在眼里。“就你们两个?给本家主提鞋都不配!”

    既然这两个人没眼色,他不介意将话说得更难听一些。

    这已经不是宁少卿今天说的第一个配不配的了!宁少卿只用言语羞辱,也只是因为她们现在还没有做出什么真正的有危害千雪的事情。

    师父说过,做人留一线,他始终还是记得的。他只是想给些难堪,让这两个恶心的女人知难而退,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去烦他的千雪就行了。

    这种货色也配进宁家的后院,可别将千雪给气坏了!他的千雪可是最宝贵的,他可不想千雪嫁了他,还天天的为了别的女人烦恼。

    无意再与这样没脑子的女人浪费时间,如果不是想为千雪打醒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他根本就不会和这样两个恶心女人多说一句话。

    现在话他也已经说了,警告也已经警告过了!至于听不听,那就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

    听了话,或许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点,不听话的话……哼。

    他是答应过师父,做人要留一线。可是别人太过份,自已找死,却也是怪不了他的。

    *

    玉和公主看着在人群中笑语嫣然的陌千雪,恨的压根痒痒!

    有些人就是这样子,生来就看对方不顺眼!这辈子做不成朋友,做不成陌生人,却只能成为宿敌!

    而玉和公主跟陌千雪两个人,这辈子就是那种只能成为宿敌的人!

    冷笑的看了一眼在人群中跟别人聊天说话的陌千雪,玉和公主转身与身边交好的女子低语了几句之后,便坐在那里,嘴角噙着微笑的看着。

    陌千雪,今日,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名声尽毁!

    那恨意,陌千雪看得真真的。玉和公主眼中闪过的阴谋和嘴角噙着的微笑和当日在桃花会上设计她时一模一样,陌千雪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然,她却并不着急,只是不在意的轻笑。

    她早就在这府内安插进了足够的人手,即使是她没有,但是宁少卿却有!

    自上次月牙湖一事之后,宁少卿心中后怕不已,回后不久便已经拨给了她一百个暗卫,供她差遣。

    上次月牙湖中,袭击他们的一帮子乞丐,被苏七带回了九门提督府后,一个晚上的时间,居然死了大半。

    乞丐在外面有一顿没一顿,病死街头的不在少数。提督那大人只一句话,说:乞丐暴毙实属正常,赶紧的收殓了,以免给九门提督府传了什么瘟疫;

    提督大人发话,尸体马上就收殓了,连苏七也没有办法。

    自然,以苏七的为人,不会轻易的放过想欺负陌千雪的人。只是后来查来查去,查得真真的,也没查出什么来。

    没死的那些人全是真正的乞丐,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说是有人说这边有吃的,就来了。

    谁能在提督衙门让如此多的人灭口,这个人除了皇上,不做他想。

    可,皇上不会事先就知道宁少卿那天会带她去月牙湖,皇上更不会亲自动手。

    得到消息的当天,宁少卿便给她分析过,一定是他族中的内奸透露,那个幕后之人动的手。

    还说,那个幕后之人,大概就是挑起南凌和天齐之战的人。还说,这个人,可能是设计她父亲的幕后真凶。

    越是想下去,陌千雪心中越冷,眸中隐有恨意,将刚刚过来和她打招呼的苏苏郡主给冰住了。

    “千雪,你怎么啦。”苏苏郡主小声的提醒。

    陌千雪收回思绪,“嗯”着应了一声摇了摇头,今天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

    应付着和苏苏郡主说了几句,苏苏郡主也就走了。

    她现在可是抽着时间来的,不能多呆。她要赶紧的再去提督报到,去跟着苏七呢。

    苏苏郡主走了,陌千雪起身送到厅口,初一带来了暗卫传来的消息,她和苏苏客气了几句,就折身回了。

    现在,这一百个暗卫全部都分散在国公府的各个暗处,观察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而各处的举动,都会有初一与十五两个人分别的去管辖,有什么事都会来汇报陌千雪。

    所以,陌千雪算是首先知道陌家的那两个女人不安分的竟然去勾引宁少卿这件事情。

    回到主位,随意的挥了挥手,陌千雪看着眼前这些虽然眼角眉梢是笑着,但是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贵女们,心里有了主意。

    等了一会儿,玉和公主看到刚刚走开的女子已经回来了,甚是温和的朝她笑了笑。

    别人眼中的温和之笑,陌千雪却品出这是一种带着胜利示威之意。心想,大约是什么好事已经完成了,等着她上勾了的吧。

    招呼间,玉和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微笑。

    陌千雪,你的好事儿到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陌碧蕊与陌碧蓉两个人,即便是再不要脸,但是被宁少卿那样的话给挤兑之后,她们两个也无颜再留在那里了,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但是这两人却没有一分一毫的怪宁少卿,心里越发的恨起了陌千雪。

    她们认为宁家主所说的这一切都不是宁家主的真心话!而都是被陌千雪那个贱蹄子撺掇的!是陌千雪嫉妒她们的美貌,所以说了很多她们的坏话,用尽了办法阻止她们进宁家!

    两个人回屋一商量,便决定不能就这么放过陌千雪,一定要给陌千雪一个好看!要闹闹场,不能让这个及笄宴如了她的心。

    既打定的主意,便进屋换下了那件轻薄的纱衣,穿得端庄得体的去了正厅!

    而此时的正厅之中,丫鬟们正在给贵妇贵女们甜茶倒水,好不热闹!

    水果点心的也一一被送了上来,那些新奇的形状各异的水果,都是出自陌千雪的脑子,众人都笑着赞好精致。

    陌千雪只是淡淡的微笑,有礼的应着,如果她们有兴趣,便可以问厨子寻来等等。

    是以,陌千雪的大度,等到了一众人的好评。

    玉和公主此时早就不生气了,只是看着陌千雪眼前的那碟点心,眼眸中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吃吧!吃吧!吃吧陌千雪!只要你把那糕点给吃了,那么你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陌千雪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玉和公主,在看到她眼眸中的疯狂时,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微笑、

    “玉和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千雪眼前的这一碟点心发呆?莫不是喜欢了?”

    玉和急忙回神,敛去某种疯狂的视线,便又变回了那端庄娴雅的玉和公主,微微一笑道:“本公主不过是看到那些点心的形状很是好看,多看了几眼而已,陌小姐不必在意。”

    陌千雪嘴角勾起,捻起一块被烤制成小熊形状的点心,看了看,点了点头。“的确是很精致,不过玉和公主面前的那碟也不错,那可是小猪造型的呢,很是憨态可掬。”

    玉和这才发现自己眼前竟然也真的还有一碟点心,显然是刚才丫鬟们给送上来的,但是她却是在时刻的盯着陌千雪,所以没有瞧见而已。

    看了看那独具匠心的点心,玉和公主点了点头,称赞陌千雪,“陌家小姐不愧是巧手,这点心做的,的确是好看。”

    “巧手算不上,不过是臣女家的厨子还有些本事。能做些入眼的吃食,公主若是喜欢,倒是可以在等会儿回宫的时候,带回去一些给皇后娘娘点,毕竟……”

    说道这里,陌千雪便不再多说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似有意若无意,才是最高的境界。

    往往半句话才是最令人瞎想的!

    众人的眼神便微妙了起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们几乎忘记了,这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误,已经被皇上给禁足一个多月了!

    这么一想,众女看着玉和公主的眼神也吐露出了一点点的不一样。

    这当娘的在被关禁闭,这作为唯一的女儿,竟然还有闲心出来乱晃……

    玉和公主自然是注意到了众人的眼光,嘴角虽然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是被放在腹部的双手,则是狠狠的捏起!

    陌千雪这就是在跟她做对!竟然因为这么一碟小小的点心,就把事情给说道了皇后那里去!而母后在关着,她这个公主不但没有陪着,却反而出来参加什么及笄礼,这不是就在向天下人说她玉和是一个不孝的么?

    这陌千雪,真好歹毒的心!

    看到玉和公主这模样,陌千雪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给一巴掌,她永远不知道有多疼!也不知道长记性!

    玉和总有一天会知道,她和她到底哪一个更‘歹毒’。

    玉和公主勉强的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一再的告诫自己,自己不需要生气!等一会儿陌千雪这小贱人出了丑,宁家不要她了的时候,她就张狂不起来了!

    “陌家小姐说笑了,母后都是久不离宫的人了,也没有心思出来转转,更何况,一个臣女及笄的点点小事儿,也不值得母后出来不是?”

    这话的意思,陌千雪的及笄礼,根本就没有被皇后娘娘瞧上眼!

    陌千雪不在意的接口道,“也是!咱们皇后娘娘是金枝玉叶,这万一出来了有点什么闪失了,多是罪过?”

    这话说完,众人谁都不敢说话了!这就是咒着皇后娘娘出事儿啊!谁有胆子敢接?

    玉和公主微微蹙眉,刚想要发作,却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进来了两名女子!

    “碧蕊给姐姐请安。”

    “碧蓉给姐姐请安。”

    两个人走进了正厅,冲着陌千雪微微弯身,做足了礼仪。

    陌千雪看着这两个不知道刚从那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女人,无声的笑了……这两人不在一个姐姐一个妹妹的叫了,明明有一个比她大,这大庭广众之下,却都叫她姐姐,她们想宣告什么?

    不过啊!暗卫禀告不是说她们两个穿着但是薄如蝉翼的纱衣么?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端庄娴雅的了?

    只怕受得刺激还不小!

    陌千雪轻笑道,“两位起来吧,日后别姐姐妹妹的叫了,听着膈应人。不是说过了很多遍么?叫大小姐。”既然她们不要脸,她便不用给她们脸子。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不就是现在么?拿她们立威作伐子,看以后哪个还敢随便叫她姐姐。

    那陌碧蓉本来去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听见陌千雪这话,顿时便想要发作,但是却被陌碧蕊给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她们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把这个小贱人给一击致死,所以不能冲动!

    “姐姐……大小姐说的是,碧蕊唐突了!”

    倒是识趣儿。陌千雪不在意,让两个人退去了一边。

    陌碧蕊和陌碧蓉今日就是铁了心的要找陌千雪的麻烦,自然是不会那么心甘情愿的听从于陌千雪,在陌千雪摆手让她们退下的时候,两个人提起步子,直接奔着陌千雪而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坐在了陌千雪的身边,这算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

    若是刚才那声姐姐叫得不够明显,这个动作就已经召然若揭了。

    其实,陌千雪看到她们两个人起身望着里走来的时候,就知道她们心里所想的了!

    她没有阻止,只是现就要用到两人而已。

    她们想要露多大的脸,一会子就会丢多大的丑。

    这陌千雪不管不问的,算是默认了人家两姐妹的存在,倒是让大厅之中的一众人的心思都各异了!

    虽然说不让叫姐姐,但是同是陌家女,却叫着大小姐,也是另一种的尊卑之分,只怕是过门前给立的规矩而已。

    陌家大小姐这意思……是要带着这两个女子去宁家了?!

    “这两位年纪小不懂事儿,各位不要见怪,就当作是看不见罢了。”

    见众人疑惑望来,陌千雪也不过是这么稍稍的解释了一句,但是却跟解释根本就没差什么!

    倒是让陌家的两个姐妹被气的差点一个倒仰!

    不懂事儿?年纪小?这不就是在拐外抹角的说她们没脑子,没心眼么?

    陌碧蓉忍不下去了!狠狠的瞪着陌千雪,在看到陌千雪捻起一块点心要吃的时候,顿时上前一把抓了过去!

    “大小姐既然说了我们姐妹不懂事儿,今天就做件懂事的事。听说过很多妹妹给姐姐试菜的例子,今天碧蓉也给大小姐试一试这点心!”

    陌碧蓉得意洋洋的捏着从陌千雪的手中抢过来的点心,就像是抢到了宁少卿一样的让她兴高采烈!

    然后,便在众人的面前,把那块点心给扔进了嘴巴里!

    然后,居然将整个碟子都端了起来,甚是还毫不客气的将那点心碟子递到一边的陌碧蕊面前,“碧蕊姐姐也吃些吧,味道不错。”在场的一众人都在大惊!

    这……这明显的就是骑在了人家国公府嫡女的脖子上拉屎了嘛!太嚣张了!

    先是口中叫着姐姐,后是坐在陌千雪的边上,又是要帮着试点心,又是将陌千雪的点心拿起来给别人吃,视陌千雪如无物。

    看来,还没有入门,这妻妾就有了争斗了。

    然,让众人更摸不着头脑的是,这陌千雪竟然还没有生气,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吃着属于自己的点心!

    要知道,这贵族之间,贵妇贵女们的东西,除非是不要了之后赏给下人,要不然就是扔掉,那里会有这种被人从手中给抢夺下来了的事情?

    即使那个理由是帮着试菜,也不行。

    要知道,抢夺东西,就相当于被打了脸面的!

    不都是说这国公府的嫡女很是强势么?可是为何今日一见……

    而这些人之中,最为激动的便是玉和公主了!

    那是她亲自吩咐人给陌千雪送的点心!她千盼着万盼着,就等着陌千雪把那点心给吃下去!但是那成想,竟然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

    要多大的毅力,她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上手去抢!心中,不由得也狠狠的盯着那两个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玉和公主与陌家大小姐有多么的好呢,为了一碟点心,竟然露出了那狼一样狠狠的眼神!

    只是,玉和心中虽恨,见这两人刚才的神情,却又想通了。

    给这两个贱人吃了也好,她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染指。陌千雪不行,这两个不上台面的人,更不行。

    看到众人这心思各异的模样,陌千雪急忙起身,做无可奈何状。邀请一众人去外面的花园中散散步,毕竟总是坐在屋子里也是不行的!

    左右现在的气氛有些沉闷,人家主家都不想当众计较,想忽略此事,她们还能有什么意见,众女先前还嫉妒着陌千雪,这会子却是有些同情了。

    谁能知道,陌千雪此时心中是极其得意,若不是有人在前,她只怕要大笑三声,以表畅快之意。

    就在刚才,她还在想办法,怎样让她们吃那些点心,她名正言顺的算计。

    陌千雪起身带头,众女自然也起了身,跟着陌千雪的身后走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陌千雪看了一眼还坐在那里吃着点心的陌家两姐妹,撇撇嘴,倒是有些不忍心。

    只是她们自己找死,真是怪不得她。胆敢冒犯她的人,那么就一定要承受住后果!她轻易也不得罪人,一点得罪了,她也就不怕来个彻底!

    陌千雪临走之前,看着十五的眼神很是隐晦,但是十五却还是懂的!
正文 【162】玉和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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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上了外衣的陌碧蕊和陌碧蓉,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小说站  www.xsz.tw她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别说是当陪嫁做妾夫人,就是嫁个贱奴都不可能了,说不定出了这个门,小命就没了。

    世家大族,可不管你是中了药还是中了算计,他们看的只有后果和结果。你中了药坏了名节就是坏了家族的声誉,没人同情你,更没人会站出来帮你说话,只有人骂你蠢。陌家主被暗卫扔上来的三个昏昏沉沉的小厮给劈得外焦里嫩,已是当场哑在那里。

    当事人都不发言,在场的人,谁敢在这种时候为这种事情出头,即使是心中想看热闹,也不敢抬头正大光明的打量,生怕弄出一丝动静,让火星子打到自己身上。

    场面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的空气十分沉闷,低低的压在在场的每个人心上。

    压抑的空气中,转过弯来的陌碧蕊却从惊慌中回神,陌碧蕊比陌碧蓉的脑子一向就好使一些,当下已经转过弯来,出事前她们俩就只吃过一碟子点心,一定是那点心有问题。

    念头从脑中闪过,眼中的惊慌便换成了恶毒,看向陌千雪,语出不驯,“是你,是你这个贱人陷害我们的。”

    陌碧蕊这样一说,陌碧蓉再笨也知道附和,“就是,你嫉妒我们……”

    陌碧蕊骂,“陌千雪,你个贱人,你这样陷害自己的姐妹,你不得好死。”

    两极品骂声之中,陌家主已经将那崩裂的心脏,一块一块的复了原,可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处置陌碧蕊和陌碧蓉,他要看戏。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让这两个愚蠢的贱人闹闹场,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

    陌家主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将场地空出来,让给陌碧蕊和陌碧蓉。

    陌千雪冷眼瞧着,自然知道他打得是什么算盘,若真让这陌碧蕊和陌碧蓉说出个道道来,只怕这老家伙就又要跳出来,让她给个什么交待之类。

    玉和公主的唇角有了一丝笑容,婉约动人,仿佛这不是在处理不堪之事,而真的是在看戏一般,这个黑锅让陌千雪这个贱人背着也不错。

    刚才一乱,厅中还没走的,就几剩下三个贵女,两个贵夫人。三个贵女低着头绞着帕子,两个贵夫人,轻轻的端着杯子喝着茶。

    环顾场上诸人,陌千雪冷笑一声,轻蔑不屑的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幽幽开口,“说说,本小姐是如何陷害你们的。”

    陌碧蕊知道这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接口就道,“一定是那碟子点心,你恨我们抢了你的点心,你怕我们和你一起进门,夺了你的宠,你在点心中下了药,然后骗我们吃下……”

    陌碧蓉这才恍然大悟,“是的,就是那碟子点心,我记得我吃完了点心,人就昏昏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陌千雪轻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记得,还是隐隐记得些的,只是当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罢了。

    没做亏心事,陌千雪虽然心中好笑,面色自然无惧,冷面相讥反问道,“点心?我记得那碟子点子是你们主动抢过去的。我并没有让你们请你们吃,何来骗你们吃下之说?更是何来的陷害之语,简直无稽之谈。”

    陌家主已经听出了些门道,也清楚了些什么,若再放任这两个贱人说下去,说不定又会坏了好事,当下爆喝,“好了!”

    上前两步,气势凶凶,“陌千雪,你还有没有一丝人性,为了一已私欲,居然要害自己的姐妹,你还是个人么?天放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只这一句,就是定了陌千雪的罪,而且还是上纲上线的大罪。

    陌碧蕊跪倒在地,“家主,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陌碧蓉也跪了下来,“家主,我们是无辜的……”

    两女都跪了下来,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陌家主换上一副伪善的面孔,指着地上跪着的两女,痛责陌千雪,“陌千雪,你看看她们,她们可都是你的姐妹,如今却……你可有一丝……”

    陌家主说得好似痛心疾首,陌千雪却已经听得有些不耐,拍案而起,“陌家主,你倒是睁大眼睛看清楚,不要将莫须有的罪名乱安。”

    手指着地上那三个陌府的小厮道,“这三人不是我国公府的人,那点心也不是我请她们吃的,竹林更不是我让她们去的,出了事却要怪到我的头上。千雪想问一问陌家主,你心中可还有天理王法!”

    陌千雪说的这些都是事实,陌家主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之语。

    陌千雪也不让他有喘气之机,又道,“说到底,他们脏了我国公府的地盘,脏了我爹给我娘种的那片竹林……陌家主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待,给我仙去的父母一个交待!”

    见陌千不退反进,陌家主急怒攻心,“什么交待?你无情无义,陷害姐妹,无品无行,专行龌龊之事……你……你你你,你不配为我陌家嫡女,更不配做国公爷的女儿,我要上书皇上,将你……”

    事已至此,陌家主算是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皇上那边反正已经是说好了,他也早就准备好了行动,现在要争的只是一口气,一个说法,让陌千雪名誉扫地,以免将来成了事,落人口实。小说站  www.xsz.tw

    只是,陌家主还待高谈阔论,外间却走进一人,直接打断他的话。

    “陌家主想将老身的干女儿如何?”进来的是贾夫人。

    她一边跨步进屋,一边质问陌家主。

    “这件事情已经很明了了,陌家主不去查陷害的贼子,不去处置两个不洁的贱人,居然还在此喝问。是欺负我家千雪无父无母,还是欺负我家千雪年幼?有老身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将这污水往老身的干女儿身上泼。即使面圣,也是无惧!”

    贾夫人本在另一院中招待着其它几位身份贵重的贵夫人,却听下人偷偷来报,怕陌千雪吃亏,于是借口更衣,支应那几个贵夫人先坐坐就急急的赶了来。

    说话间,贾夫人已经走到场中,立在陌家主面前,隐隐有护陌千雪于身后的姿态,“今天是千雪的及笄宴,你做为陌家的家主,却没有管好自己的奴下,没有教导家中女眷,还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

    贾夫人身份高贵,辈份又摆在那里。她的话,更是句句再理。她言语犀利,字字如剑,陌家主无从反驳。

    陌家主顿了声,陌碧蕊和陌碧蓉却来了劲,陌碧蕊道,“你是谁?胡言乱语什么,就是她陷害的我们……”

    陌碧蓉本就是个泼辣货,此时早就乱了心智,口不择言,“你这老贱人,和那小贱人就是一伙的……”

    贾夫人被骂,气急跺脚,“陌家主还不过来堵住这两个不要脸的女人的嘴,再让她们说下去,只会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陌家主一下子也急了,这两个不争气的,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骂贾夫人是老贱人。

    完了,这下可真是完了。若是贾老怪罪下来,陌家的子弟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陌家主想也不想,连忙补救,“你们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堵了这两个贱人的嘴。”这样的日子,客多事忙,陌家主要巴结要招呼,不管行到哪里,身后自然跟着几个仆下。

    那几个仆下被吼,心中喊屈,手脚却是麻利,一下子就将陌碧蕊和陌碧蓉的嘴给堵得严严实实。

    贾夫人见陌家主服了软,语气也平和了一些。她是有修养的老夫人,岂会因为两个不上台面的人骂了句不好听的,就自乱阵脚。

    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家中出了如此不堪之事,陌家主心痛间一下子失了分寸,也是有的。想来……”

    安抚了一句,双眸又是精光一冒,“想来是有人想陷害老身的干女儿,意图破坏她的名节,破坏整个宴会。只不过,却被你陌家那两个不知礼数的小蹄子给顶了包……”

    一打一摸又一拍,给陌家主留了些颜面和台阶的同时,又将事情一针见血的分析,给陌家主再次指责和难堪,却丝毫不显过份。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节奏,看得陌千雪眼花缭乱。真心的佩服!

    指责过了陌家主,贾夫人转身,“乖闺女,你受委屈了。”

    虽然并没有受什么委屈,陌千雪还是眼眶一红,鼻子发酸,有人心疼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当下上前一走,伸手相扶。

    贾夫人心下生怜,安慰的拍了拍陌千雪伸过来扶她的手,提点道,“现在就让你府中的人去查,查这点心从何而来……查这点心经了多少手,再查……”

    贾夫人不直接下令,而是交待陌千雪。一方面是表示自己对这个干女儿的尊重,另一方面却是询询的教导着她,该从什么地方着手。

    人自然是查不到的了,玉和做事一向干净利落,暗中动了手脚的人早就出了国公府,亲眼看到事情经过的暗卫是不能出来做证的。

    不过,陌千雪却不想这样轻易的放过玉和。

    找不出是她下手的证剧,她一样有办法,让她丢脸跌份。

    不过,眼前还是先处理这两个贱人为要。

    陌千雪虽然心知就算去查,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然,还是感激于贾夫人的回护,一边吩咐边的的嬷嬷让人去查,一面低头应着,“谢谢干娘提点。”

    扶了贾夫人坐了正位,陌千雪抬头看向陌家主,语气也不像先前那般连讥带讽,而是轻叹,“陌家主,此乃家门不幸也。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大家都不想的。”

    陌家主板着脸,又开始挖坑,“千雪打算怎么处置她们两人?”

    陌碧蕊和陌碧蓉虽被堵了嘴,眼耳却是好的,此时挣扎着,祈求的齐齐的看向陌千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陌千雪不看两人。她知道,她不能发善心。

    若是饶了这两人,日后还有哪个会将她放在眼中。若是打杀了这两人,就是没有姐妹情义,日后这心狠手辣的名声是背定了。

    “哎……”陌千雪眼神无辜,面有凄凄之色,长叹一口气,“千雪本来是想带着她们两个……无奈,却出了这样的事,陪嫁之事只得做罢,旁人休要再提。”

    这话语,这做态,让陌家主又差点要吐血,可他却无法反驳,他为了要让这两个贱人当赔嫁,早就放出了这样的风声,好让陌千雪到时骑虎难下,为两个陌家女正名定位。

    然,陌家主虽是气吐血,在场的所有的人看到了却是,她陌千雪不是善妒,不是不要陪嫁,而是这两个陪嫁的女子太过不争气。

    不是她薄情寡意,不照顾陌家,而是陌家的女子扶不上墙。

    这一招,不但坏了所有陌家女子的名声,断了陌家再送人来的所有后路,也给在座的人表了态:陪嫁之事休要再在她陌千雪的面前提起!

    “至于处置,有陌家主在前,千雪怎有这个资格?还是请陌家主将她们带回族中,按规归来办吧。”

    陌千雪不跳坑,陌家主也是无法,脸黑如墨,当下再无多话,让人压着两个陌家女和又吩咐人拖了那三个家丁,灰溜溜的走了。

    此时,他还怎么有脸在这里呆?!

    陌家主走了,此事告了一个段落,几个贵夫人贵女就不再安静了,而是说了一大堆的好话,什么陌大小姐有容人之量,什么陌大小姐办事公允,都来了。

    陌千雪只是随声应和着。

    贾夫人那边还有贵客,见此处无事,安慰了陌千雪几句就走了。

    玉和公主见无戏可看,瞧着天色也不太早,估摸着也寻不到什么机会再来羞辱陌千雪,待贾夫人走后也起了身,准备回宫。

    可陌千雪却不打算如此放过她,就算不能将上次的‘人情’还上,公主送上门来,还是要收些利息的。不然,白白错过了机会。

    公主起身,陌千雪身为臣女,自然是要起身的,“公主这是坐得有些乏了,想再出去转转么?”

    玉和公主慢声细气,尽显优雅,“天色不早,本公主有些乏了……”

    一直站在后面伺候的碧环也从椅子后面转上前来,一把扶住玉和公主。

    止竹端着点心上来,向一边侍茶的初一使了一个眼色,初一一不小心,脚一滑……

    “啊……”初一摔倒了,而她手中的茶壶则是乘着抛物线直接摔落在了正前方!

    摔落在了……大厅的中间!

    玉和公主一惊后退。

    那茶壶是铜制,掉在地上,蹦了两个,砸中了一位贵女的脚。

    “我的天!你这婢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要是砸到了人,你的狗命够赔么?”突然看到从天而将的茶壶,那不幸被砸了脚的贵女,被吓得跳了起来!

    起身见自己的衣裙都被打湿了一些,顿时火了!皮厚盖脸的便对着初一大骂了起来!

    “小姐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初一做足了慌里慌张的小婢女模样,跪在那里一个劲儿的给那位贵女磕头!

    那贵女口中嘚啵嘚啵的训斥个不停,但是却丝毫么有感觉到,暗处有一双吃人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她,势必要把她狠狠的收拾了才罢休!

    而这位正训斥人训斥上瘾的贵女却不晓得,在往后的一个月之内,她要么是坐车惊了马甩折了腿,要么好好生生的走在路上,却跌了一跤,要么就是房中突得窜出一只大老鼠,吓得她瞎叫瞎跳,毫无形象可言。

    反正颜面全无,倒霉透顶!

    自然,是这后话。

    总之,初一这莽撞的一摔,成功的把众人的视线聚集到了一起。

    止竹卯足了劲、急冲冲的冲向玉和公主身边伺候的碧环,一肘一头结结实实的顶在扶着玉和公主的侍婢碧环的小腹之上,将碧环撞翻在地。

    碧环倒地,玉和公主也被了牵连,一个转悠,若不是陌千雪手疾眼快的扶住,也会跌落在地。

    婢子摔了是小事,公主是金枝玉叶,若是摔了碰了,再坐的都会沾上火星。

    一下子,那贵女不敢叫了。

    其它的人,一拥而上,围着公主,虚寒问暖。

    “玉和公主,您没事吧!”

    “哪里来的贱婢,走路不看路……”问候的,指责的声间充斥厅间,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碧环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腹中一阵巨痛传来,她忍不住“啊呀”一声大叫。

    她是伺候公主的,言行举止均受到训练,若不是痛不可当,是不会失仪叫出声来的。

    等众人听到惊叫,再将注意力从初一那边转过来,看向碧环之时,碧环的大腿间已经被血染红。

    腹痛,腿间鲜血淋漓,还需要什么解释。厅上两个贵夫人,顿时傻了眼。“快,请大夫。”陌千雪面上着急着叫请大夫,心内却是暗笑。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碧环怀孕了!

    玉和公主特意安排的两个猛男,那脖子下不能写的部位,做起功来,自然是极‘有用’的。

    这一个多月过去了,种子自然会发芽。

    碧环以为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就算月事不正常,也不会太过在意。更何况,那事过后,她还求了宁少卿让宫中给碧环看病的医女给她开了护胃防吐的方子。

    医女拿钱办事,开的药又不是什么禁药,自然是乐得其所。

    “来人,将这个连主子都扶不稳的贱婢给我带下去。”

    别看玉和年纪小小,能透得很,只一见情况,就心道不好。根本就不去问初一摔了茶壶的惊驾之罪。只想让人将碧环趁势给抬下去,

    是借口送到宫中求医,再以暴毙的借口直接给灭了口,还是问她一个伺候不周,惊了主子的罪杖杀,那都由她说了算。

    可是,她快,陌千雪比她更快。

    不等玉和公主的人上前,陌千雪伸手一挡又道,“大夫马上就到。她这一身是血,只怕是伤了内脏,还是不要移动的好。”

    今天是及笄的大日子,客多,大夫自然是早就备好了的。

    这是大户人家的惯例,国公府自然是不会例外。

    扶着玉和公主往后一退,在位子上坐好,笑着奉承道,“臣女知道玉和公主心善,是担心府中的大夫不能问诊,可千雪请来国公府中坐堂的,可是同仁堂的李大夫,李大夫医术高明,自会妥善处理贵婢的。”

    玉和公主待要说话,陌千雪却是转头,劈头盖脸给着止竹、初一两人一人一个嘴巴子,“你们这两个婢子实是可恶可恨,手脚怎地如此不灵便,来人,将她们给我拖下去,先重打二十大板。”

    处理了止竹初一,陌千雪忙又转头对着玉和公主深深一躬,“臣女管教不严还请公主降罪。那婢子,臣女定不会轻饶了她。”

    就这一会子工夫,那大夫已经被引上堂来。

    肉在刀俎之上,玉和公主也不能挡着不让大夫给这贴身婢子看病吧,想不到一向的贤名,此时却是害了她。

    此时,她只能祈祷,这个贱婢真的是被撞伤了。

    莫嬷嬷不用人吩咐,早就让人过来收拾地上的水和壶,此时婢子们正用帕子再将地上抺干。

    李大夫认真拿了脉,眼中有些惊,却又不得不说实话,“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摔了一跤掉了胎……”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这种事,他们这些游走在贵族间的大夫可是见多了。估计,这姑娘又是哪位贵人的通房,一时受了宠……

    大夫后面的话已经不再重要了,所有人的视线直接的间接的余光的全都都移到玉和公主的脸上。

    贴身伺候的人居然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刻,多数人心中,都开始怀疑玉和公主的贞洁问题。

    要知道,一个公主的贴身宫女,那成天都跟在公主身边,就连公主睡觉也是要当值的,哪有时间去私会外男。

    陌千雪挥了挥手,莫嬷嬷会意的让李大夫下去了。

    皇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民间的大夫来看笑话。

    大夫退走,陌千雪懦懦开口,“玉和公主,这……这碧环是公主的人,臣女也无权过问,还是请公主亲自下旨。”

    难题就这样摆在了公主的眼前。

    虽然上次在桃花会上,下命令的人是玉和公主,但执行人是碧环,陌千雪忘不了。

    若不是她精明,若不是有怪医王老先生留给她的一些护住心神的丹药,难保中招的不是她自己。

    她不会放过玉和公主,也不会放过碧环这个帮凶。

    玉和公主不傻,相反她还很是聪明,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若还看不出来,是被陌千雪摆明了一道,便是瞎子。

    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上次陌千雪却还是清白之身,那两个男子死前也交待过,确实是办了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陌千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李代桃僵,让这个愚蠢的碧环给中了招,不但跳出了局,还反给自己摆了一道。

    玉和公主一向温柔的笑,此时已是冷厉。

    轻轻吐出四个字,“来人,杖毙!”

    公主出行,自然不可能只带一个婢子伺候。玉和公主话落,自然有人冲出将碧环抓住,准备拖下。

    碧环不知从哪来了劲,忍住腹痛,甩开架着她的两人,跪在地上,哭求,“公主饶命。”

    其实,她自己到现在都不清楚,她一个黄花闺女,怎么可能会是怀孕了。一定是搞错了!

    求了饶,又猛摇头,眼泪鼻涕一大堆,“公主,这不可能,婢子是冤枉的,婢子明明还是处子之身,这大夫不可信……他冤枉奴婢……”

    然,她的话,却无人可信,

    因为,她脸色发白,其症状,就是小产之状。

    更因为,为她验看的大夫,正好在座的贵妇中的二人就认识。

    给京中贵女贵妇们看病的,转来转去不就是那几位。

    同仁堂在京中很有些名气,怎会连是不是小产都给看错?

    玉和公主将脸别了过去,根本不看碧环,她的心有些乱了,这一击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之间没有想好如何善后。

    碧环知道自己一旦拖下就只有一死,只能拿知道的事情出来,赌一把,“公主,婢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刚才婢子还帮您去办……”

    玉和身子一僵,猛的回头,盯着两个去架碧环的女侍卫,大喝,“都是呆子么?堵了嘴,就地杖毙。”

    两个侍卫一惊,连忙行动。她们哪里是按不住玉和,而是平日里朝夕相处,一时不忍。

    只一瞬工夫,两侍卫一个接住碧环,一个急中生智拉下碧环的衣摆,塞在玉和口中,堵了她的嘴。

    陌千雪的声音却在此时扬起,“慢着。”

    “本宫处理自己的婢子,陌大小姐还有什么话可说。”

    “玉和公主处理自己的婢子,臣女自然是无话可说。只是,容臣女求个情。这婢子虽失了身,说不定有冤情在身,您何不让她将话说完。公主一向仁厚,对手底之人自是宽容,刚才想必是被这婢子气坏了,一时失了分寸。若是公主不方便审问,臣女大可为公主尽忠,问上一问……”

    说得好听是尽忠审婢,说得不好听,就是给碧环机会开口,让公主出丑。

    玉和公主一口噎住,她若坚持将人打死,便是不贤。可若是不打死这碧环,不说今日那两个贱人之事要搭在她的身上,桃花会那天的事,想瞒也瞒不住。

    玉和公主脸已经黑到了极点,今天一行,不但没有给陌千雪难堪,自己却背上了或是不洁的名声。

    更有甚者,若是这丫头不死,自己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均是泡影。

    碧环,必须死!

    罢了!比起身败名裂不能收场,这贤名不要也罢。这个碧环必须死在自己眼前才能安心。

    想通此节的玉和公主,一抬眸,坚定无比,“不用,本公主一向赏罚严明,她犯了错,就该受罚。”

    她眼盯着陌千雪,口中却是吩咐身边的下人,“还呆着干什么,就地杖毙。”

    陌千雪又伸手一挡,“且慢!”

    玉和公主眉头深皱,强忍着没开口。

    在场的贵女贵妇们,都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在这个关健的时刻发出一丝响动。

    陌千雪身子一弯,显示恭敬之意,可出口的话,却是咄咄逼人,“今天是臣女的及笄之宴,见不得血腥之事,若公主执意如此,还请公主立时将人带出国公府,再行处置。”

    堂堂正正的逐客令!

    没想到一个嫡长公主之尊,居然会被臣下之女光明正大的下逐客令。

    然,这逐客令还下得还让她说不出理来。

    玉和公主睁大眼睛看向陌千雪,夹着火闪着比火更猛的乌光,里面更有……不可置信。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时至此,她已是骑虎难下。就算厚颜留下来,众人口中不说,心中却会看她的笑话,更将她看轻。输人不能输了气势!权衡再三,玉和公主头一昂,重重一哼,踱步就走。

    然,在陌千雪的眼中,玉和公主是斗败的公鸡。

    在众人眼中,玉和公主是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的。

    ------题外话------

    有客来访,没万更,求原谅。
正文 【164】火起,国公府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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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子桦将陌千雪在肩上抖了抖方便扶拿,然后迈开腿就往外走去。小说站  www.xsz.tw

    他这一抖,睡梦中的陌千雪迷迷糊糊的有了些感觉。

    然,这一整天累的跟狗似的,身体疲乏也是理所当然的,门口有嬷嬷和雨旋守着,外面有鬼煞守着,能进她房,近她身的只有一人——宁少卿。

    呓语中有些不耐,“少卿……别闹……”

    身子有些不适应,陌千雪挥手拍了一下,脑子一昏沉,便任由着自己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哼……果然是个小贱人!子业你看,这被下了药糊里糊涂的还知道唤那人的名字,想来以前一定是没少私会!”

    陌子桦走到门口,想了想并没有先行离开,而是走了几步便转身回来了。因为他不放心陌子业一个人办事儿!

    陌子业还在到处翻找着,又要时不时的与他的蛇儿们沟通,对于陌子桦翻身回来也是并没有任何的言语。

    听了陌子桦的话。他不置可否。

    “这贱人跟她的那个娘一样,都是出了名的狐媚子,但看她能把那宁少卿给勾引到手不就是能看出来么?有什么稀奇的?”

    陌子桦点了点头,心想也是。

    “你倒是快点,能不能找到了?”

    “急什么?谁知道这小贱人把东西藏那里了,这么大的一间卧室不也是要仔细的找么!你要是着急你就先带着她走好了!”

    陌子桦闻言,顿时被噎了一下!

    如果不是怕陌子业办事儿不牢靠,他怎么可能还呆在这里?

    陌千雪虽然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可这两人的话丝毫都不避讳,她虽累又困,却也不是死人,自然又醒了过来。

    闻言,陌千雪心惊不已!

    陌子业?陌子桦?

    这两个人大半夜的竟然摸进了她的卧室里?

    心下虽然骇然,想聚点劲,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抬不起来。这……是中招了?什么时候中的?

    不动声色间,陌千雪运转起了莫嬷嬷交给她的武功心法,希望能快速的回些力。

    不可否认,这一系列的事情中一定是有人暗中接应了他们的!要不然固若金汤的雪苑怎么可能被这俩个男人给莫进来?院子外面的暗煞难道是死的么?

    既然外面并没有人前来营救,那么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虽是运着内气,陌千雪却尽量让自己的状态放的轻松,以免被他们两个人发现什么端倪!

    终于,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没有半点收获的陌子业,找得有些不耐烦了。

    “娘的!这贱人究竟把东西给藏在那里了?竟然找不到!”

    陌子桦打量了一眼这闺房,心思电转。

    “行了,咱们找也找了,没有找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反正人已在咱们手上,家主也没有吩咐一定非得找到那物,只要人送到指定的地方,家主不会怪罪咱们的。”

    “可是?”陌子业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毕竟他的小蛇可是难得的珍品,连小蛇都找不到的东西,让他有了一丝丝的兴趣。

    陌子桦轻轻的颠簸了一下陌千雪,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时辰快到了,咱们要赶紧的离开,不然又会坏事。快点,别废话了!”

    陌子业思来想去,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所以点了点头。

    陌子桦见陌子业点了头,又转身向外走去。

    陌千雪心头大怒,这就想带她走?没门!

    若是真的让他们送到什么指定之所,命在不在是一回事,只怕少卿一定会发了疯的找自己,到时失了分寸,被别人抓了把柄,可就不妙了。

    急切中,陌千雪伸出手,手中赫然露出三根银针出来,这个时候的陌千雪虽然回了些力气,然,暗黑之中一不好认穴,二也是被杠着,这要穴她够不着,就算够着了,也一定会惊了陌子桦,一袭绝对不得得手。

    所以,她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对准陌子桦的后腰狠狠的刺了进去,最好能一次让他半身不遂,瘫在地上。

    陌子桦被银针突然这么一袭击。而且还是后腰上,顿时疼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条件反射之下,便把陌千雪直接扔了出去,然后倒在地上哀嚎!

    后腰。栗子小说    m.lizi.tw是人体除了脑子胸膛以外,最为脆弱的地方。

    而且陌千雪还是在愤怒中不遗余力的狠狠一刺。结果可想而知!

    “子桦!你怎么了?”陌子业原本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再加上现在天黑,根本都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刚跨出门槛,便看到陌子桦嗷嚎一声,心中自然一跳!

    说是迟,却是快!

    这个时候,刚才被陌子桦给扔出去的陌千雪借力在空中一打转,直接站在了地上。

    她知道机不可失的道理,丝毫不敢有任何耽误的全力扑向了陌子业!

    自己有几斤几两重,陌千雪还是知道的,凭她这么一个练了一个多月武功的半吊子,根本就不可能同时收拾得住两个大男人!

    而且,她早就从暗卫那边得知,陌子桦与陌子业都是有武艺在身的人!

    她现在的优势只是趁着夜黑,又是出其不意!

    如果让他们两个有所察觉,今天就算不死在这里,也一定会被打晕了送到那什么指定的地方。

    然,陌千雪想的还是太过于轻松了!陌子桦可以说是出其不意的被她给伤了,但是陌子业却不一样!

    他在听见陌子桦的叫声时,就已经有所警惕!

    他一向是御蛇的,听风辨位之术自是精通,所以在陌千雪冲着他而来的时候,已经一闪身避开了陌千雪的全力一击!

    “小贱人,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清醒了!看来我们还是太小看你了!”

    陌子业闪身,已经站在了台阶下。

    陌千雪此时已经站在了陌子业刚才站着的位置上,陌子业自然将她的容貌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虽然讶异陌千雪竟然这么快就醒来了,但是却仍旧是稳住了心神,眼神阴霾的盯着陌千雪、

    陌千雪此时,已褪去了白日时候的温婉与大家闺秀所有的稳重,整个人从内往外散发着的都是煞气!她能醒,只怕是因为她曾服过怪医给的那些个防中招的药吧。

    不过,此时已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陌千雪被这人小贱人骂来去,早已是怒从心起,当下再没有什么淑女风范,骂道,“给脸不要脸的王八蛋,谁给了你们胆子,敢来我雪宛捣乱的?”

    陌子业并不将她看在眼中,有些轻蔑,“不自量力!”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在眨眼的瞬间,便已经再次碰到了一起!

    陌子业从小便习武,他爱好养蛇,为人就阴险,武艺只是不差。

    至少,陌千雪想要与她抗衡,还是有点费劲的。陌千雪剑术是苏七教的,很是不弱,可是此时手中无剑,只能按本能应付,伺机出针。

    陌子业虽占了上风,却也不敢妄动,地上不停哀嚎着的陌子桦便是例子,这贱人有暗器。

    如此,两人又走了几个回合,陌子业嘘嘘之声响起,屋中蛇儿纷纷闪电般向陌千雪袭来。

    陌千雪一见这些个无骨的蛇,脚下一软,手中却并不停,一针一个,只要近身一尺内的蛇儿全部被她的针给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这蛇来袭便是乱了她的阵脚,陌子业一掌劈来,直对她的面门,毫不留情。家主是说了要活的,可最后临走时,也叮嘱了,若是不能抓活的,那就趁乱打死,将她的尸体带走,也是一样……

    陌千雪心中一惊,然,此时的她已无余力,若是抬手隔开这一掌之力,必会被几条蛇同时咬中,她……避无可避。

    这蛇儿一个个都剧毒无比,若是被咬上一口,只怕不死也成了毒人。

    陌千雪一个寒战,手上的针已发,钉住袭来之蛇,她宁愿被掌力打死,也不要入蛇口,眼一闭,准备受此一击。

    难道穿越一回,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少卿……别了……

    少卿……对不起……我先走了……

    少卿……虽然没有和你做成真正的夫妻,可是来此异世一趟能认识你,得到你的爱,千雪已经满足……

    只听那劈来的掌风,陌千雪就能想像到自己脑子开花的场面。她闭上眼睛,只想默默的再想一遍宁少卿,再回味一下宁少卿温润唇角上扬的那一抺笑意,只希望来世不要将他给忘了……只希望还有来世……

    眼看这一掌下来,就要拍到陌千雪的脑门之上。栗子网  www.lizi.tw

    门外却闪进一道黑影,伸掌隔开这来势凶凶的一掌。

    掌虽没有劈到陌千雪,可陌千雪却还是被掌风震得脑子发疼,身子一矮,一屁股做在地上。

    来人和陌子业交了手,两人腾空而起,拼起掌力。

    地上一地的蛇尸,边上又有几条蛇,眼中发着翠光袭来,陌千雪跳了起来,借着窗外射入的月光,一口气将余下的蛇儿全部射杀。

    一边的陌子桦此时虽然站不起身,却早已知道是中了陌千雪的招,趁着乱,作手按地,掠起身子,惊空向陌千雪一拳打来。

    陌子桦本就是个花花公子,若是平日里一拳之力,陌千雪兴许还会忌上三分,可此时,没了下盘之力,这一拳她便无所谓惧,正好拳来针到。

    一针下去,陌子桦力道全失,全身麻木,跌倒在地。

    陌千雪击杀的蛇儿,收拾了陌子桦,两个腾空较量掌力的人也分开,落了地。

    陌子业手横抚胸。

    来者手负于背。

    两人面面相对,然,后来者气定神闲,陌子业却是身影有些微晃。

    当下掌力,胜负已分。

    两人屏息而观,陌千雪此时也有些乏力了,躺在门边大口的喘着气,毕竟是中过药,又被掌将头给震了一下,还一口气没歇的将那些个危险的蛇儿给钉死,连带着收拾了了陌子桦。

    寂静间,突然陌子业狂笑不已,“十一哥,既然想来分一杯庚,又何必藏头露尾。”

    被喝破身份,来人揭开蒙面巾,赫然是陌子棠。

    陌千雪本来心中回复的一点点信心,顿时掉到谷里。

    陌子棠虽然对她的态度好似不同,可每次来她这里都是和那两个王八蛋同出同进,自然是一伙的……这会子,只怕……要窝里反?争功?

    陌子棠冷着面,站在那里并不答话,却是隐隐的护在陌千雪前方,封住了陌子桦的去路。

    陌子业见去路被封,冷笑道,“陌子棠,没想到我们三人中最阴险的居然是你。还成天做着假道学讲仁义的样子恶心我和子桦。你就算是想抢我们两个的功劳,也要看看时候吧,若是让这娘们逃了,有你受的……”

    说着,以手试探的想拔开陌子棠。

    陌子棠直接一掌过去,丝毫不留情面,待逼开陌子业,回头见陌千雪坐在门边不动,关切问,“千雪妹妹,不要紧吧。”

    陌千雪感受到他的关心,却不敢相信,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给她玩无间道呢。还是趁着两人内乱,回复些体力是真。

    陌千雪不理会,陌子业嘲笑道,“陌子棠,你装好人奉承她也没用,她就是个没良心的小贱人。你还是让开身,我将她弄去交给族长,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陌子棠爆喝,“放肆!不要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们一样恶心,成天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陌子业讥道,“你不觊觎,你不觊觎怎么会来国公府,别再在这里装圣人了。滚开,我不想和你动手。”

    陌子棠腰间一抽,一萧在手,“你若现在摆手,我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放你一条生路,若你仍是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语出坚定,陌千雪一丝愰然。

    “你不识抬举。”陌子业显然已经分析了场上的情势,陌子棠是绝不可能让开的,若想要陌千雪死,只能先收拾了陌子棠。

    他瞥眼看了眼地上,麻木不能动,却还睁着眼看来的陌子桦。看样子,陌子桦不中用了,能和自己一争的的人,只有陌子棠,两人之间的一战再所难免。

    此刻他一念至此,脚下突地行去,流水般向左划开一丈,企图避开陌子棠向着陌千雪的方向奔去,掌中带刺,手势一反,由齐眉变成凭空一指。

    身形流走,为的是迷惑对方眼光,以为他是想攻击陌千雪。

    哪知陌子棠并不上当,只以萧击他要害,狠利无比,令他不得不回守。

    陌千雪看着两人缠斗,不知是帮谁,也不想帮谁,蓄了力便跨步出了门。

    她担心嬷嬷她们。

    刚出门,却发现浓烟四起,四处火来,大门已经被烧着。

    她若是现在出去,自然是可以避开这火,可,嬷嬷她们一点声息都没有,她不去看一眼如何能死心。

    当下窜至一边的守夜室,嬷嬷和雨旋都还在沉睡之中。陌千雪心中石头落地,来不及想,到底是谁下了药,是怎样下的药,只想着如何能快速的弄醒二人。

    还好,为了方便早间伺候陌千雪洗漱,这屋中时时都是备好了水的。

    陌千雪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了水,当头就照着嬷嬷和雨旋一人一盆水冲了下去。

    嬷嬷和雨旋被水惊醒,都是翻身便起,口中喝着“谁!”手中都是不自觉的握了兵刃。

    等她们看清面前人是陌千雪时,都呆了。

    陌千雪不想和她们多说,直接吩咐,“快去弄醒所有人,救火。”

    听闻救火二字,又感受到隐有浓烟传来,两人也不多说,立时起了身,随着陌千雪出门。

    三人从值守的房中出来,雪宛的门口已经涌进了一群黑衣人。

    陌子棠此时正好将一柄萧插入了陌子业的胸中。

    莫嬷嬷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又见一地的蛇尸,和躺在地上麻木僵硬的陌子桦,心中猛然一沉。这势头明显不利,她一时又分不清敌我,只得将陌千雪往自己身后一拉,看向外墙,“大小姐,你先走。”

    陌千雪并不跳墙而走,而是奔至厢房,“你们先挡住来人,我先去弄醒初一十五她们。”门已封住,外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慌乱之中,她能往哪里走。

    雨旋不动声色间,已经抽出宝剑挡在了门口,与那些黑衣人杀在一起。

    嬷嬷和陌子棠对视一眼,都齐齐的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突然来袭的这一群黑衣人。

    火光,浓烟,厮杀声,刀戈声……人影零乱,人声细碎……

    雪宛里面乱如麻!

    却不知,外面比雪宛更乱。

    只在这一刻间,陌言陌行带着的巡逻队,已死伤大半。

    阿三阿五和众暗卫也在奋勇杀敌。

    家丁救火,却被砍倒在血泊之中……

    陌管家也以一对肉掌向雪宛这边杀来。

    国公府已经火光四起。

    陌千雪此时的思想已经转不动了,她想的只是将院中的众人唤起。

    陌千雪的动作不慢,可火的火势却很快。

    一下子,已经窜至老高。

    陌子棠见火势越来越大,凝了真气,当空一掌,有如排山倒海。

    陌千雪来不及惊叹,他一个书生,怎会有如此功力,身子已经被陌子棠抓住扔出雪宛。

    身子还在空中,便听到陌子棠的对着嬷嬷喝道,“你们带着大小姐快走,我拖住这些人。”

    这些黑衣人显然不是陌家派来的,陌家主失了国公府的俸禄,又先后请过两次杀手,只怕已没有余力再买通这么厉害的杀手。

    这种紧要关头,陌子棠要杀她有千百个机会,可此时仍是毫无介缔的舍身挺出救她,陌千雪不再怀疑,却也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十一哥,你保重。”

    语音落,人也平平安安的落在了雪宛外的地上。

    陌子棠听到这声十一哥,脸上冰冻缓解了一丝。他没有想到,今夜除了陌家之外,那个人还安排了更厉害的杀着。

    只怕父亲也没有想到。父亲向来将国公府看得比陌府还重,怎么容人在此放火烧院。

    早知如此,他真该通知宁少卿。他原以为,以他的功力必能震住陌子业和陌子桦两人,将这场灾难消于无形。如此既不伤害陌千雪,也不会给陌家带来祸害。

    他一直就不赞同父亲的做法。

    陌子棠从小仰幕着陌天放,心中最敬的人不是父亲陌家主而是国公府的陌天放这个叔叔。陌天放虽不喜他的父亲,对他却是不差,有时还会教他一些武功。他本是好文,只因仰慕着这个英雄的天神叔叔,却暗地里练了一身武艺。

    去年,他同意父亲的提议留在陌府,是因为叔叔死了。他是真的想当陌天放的儿子,他心中那个英雄的儿子,为他守灵,不他尽孝。更因为,那两个人,不配做叔叔的儿子。

    后来陌千雪回来,他之所以还厚脸留在国公府,是想守护陌千雪,不想那些肖小的诡计得逞。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他最敬爱的叔叔后人,他也一直在矛盾中,所以,他才想以一已之力化开这场劫难,等陌千雪过了宁家的门,父亲无法可想之下,自然会抛开原先的想法。

    趁着掌势,陌子棠又掩护着莫嬷嬷和雨旋跳出高墙。

    罢了,只要千雪妹妹能活,叔叔还有血脉存世,他死又有何惧,就当……就当是为父亲赎罪了。

    一腔热血、生死置之度外的陌子棠一时之时,刚勇无比。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刚刚已经跳出雪宛的几人,又跳了回来,与她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一群黑衣人。

    陌千雪对着回望过来的陌子棠摊了摊手,她也想走的,只是外面却早有埋伏,她又被逼了回来。

    看来,这群人,是想将她烧死在雪宛之中。

    此时,阿三阿五已经杀死了挡路的黑衣人,向着雪宛的方向进发。

    管家的身手也不差,也摆脱了黑衣人的纠缠。

    只是陌言陌行两队人却仍在苦苦支撑,只因为国公府中,就数他们这两拔的人最多,实力最强,昌木从西境中带过来的四十勇士,可是都编在他们两人的护院队之中。

    黑衣人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也是无可厚非。暗卫虽多,却大多分散,而且暗卫懂的多是暗杀偷窥的功夫,与这样大场面的厮杀,到底是要差一些的。

    管家和阿三阿五同时从外杀入雪宛。

    有了三人的加入,情况顿时逆转。

    雪宛中的黑衣人逃无可逃,只能束手待毙。

    然,为了陌千雪能住得舒服,雪宛的周围,可是种了很多树,只为了遮阴挡阳。

    于是,杀光了黑衣人之后,雪宛周围四下已经被火海包围,他们几人所站的地方正是雪院的正中,无东西可烧,自然无火,却是被周围的火势所发的热量灼得生疼。

    几人都有伤在身,真力耗尽,精疲力竭,哪里还有力气再跳起身来,冲出火海。

    特别是莫嬷嬷,已经身中数刀,鲜血染红衣衫。躺在初一身上的她,此时出气多进气少,连站都站不稳了,若不是心中还记挂着自己的主子,早已倒地……

    没用多久,火势大起,雪宛周围的大树有的连根烧起,坍塌在雪宛之上,此时雪宛已被火海整个吞噬。

    雪宛的房子,都是木结构,等到从杀乱中残存未死赶过来的家丁和陌言陌行带着的几个待卫到达雪宛之时,雪宛周围的树木基本上已烧光,雪宛内却还是火光冲天,烧得霹雳啪啦作响。

    里面除了火声,再无其它一丝一毫的声息。

    这样的大火,没有人声,只有一种可能。

    这种火势,便是救火也是无用。家丁护卫们面面相觑,顿时,哭声一片。

    家丁们哭,是因为他们以国公府为家,如令家中遭此大难,他们有主子更有家人,这一场大难下来,死伤无数,一时悲中心起。

    陌言陌行哭,是因为主子交待的任务没有完成。

    西境来的勇士们哭,是因为他们心中最敬爱的英雄,最后的血脉却泯于火中。

    面对这些哭声,最后还存活着,也寻来的暗卫却是一个个的垂头丧气。

    国公府火光熏天,这么大动静,惊了周围的住户,一边救火,一边派人去通知衙门——京内夜间巡逻一向是九门提督府之职。

    一向警醒的九门提督府,今日值勤的正是提督那大人。然,今日的提督府却毫无作为,一直等到有人上报,这才派人出来一查究竟。

    等到宁少卿接到消息,狂奔而至之时,火已被救熄,或者说是国公府已没什么可以再烧的了,因为它已经被火光夷为平地,只剩残橼断壁,黑压压一片。

    此景入目,抓狂中宁少卿心已碎成一片片,急、狂、乱、痛、担扰、愤怒……这些词都无法形容他的心境。

    可,当他正待扑入找寻陌千雪的身影,劫后余生的陌言陌行却已行来,满面伤痛跪报,“陌大小姐……已经……去了,请主子节哀。”

    ------题外话------

    亲爱滴们!生旦快乐!
正文 【166】苏七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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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嬷嬷在陌千雪的怀中露出了毕生最开心的那个笑容,初一十五匍匐在地上,压抑中抽泣,肩部一耸一耸。栗子网  www.lizi.tw

    陌千雪心中悲伤,却已哭不出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都是过眼云烟。

    只有过自己最想过的日子,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才算是真正的活过。莫嬷嬷虽走,可是,却是笑着走的,于她来说,何偿不是最好的结局,自己不但不能伤心,还要为她感到高兴,她终于见到了她梦中之人。

    这一刻,陌千雪突然有了一种顿悟。

    心无定数,自然迷茫,心无定所,自然孤独。

    莫嬷嬷心中已定,是真正的视死如归,能死在自己编织的梦中,死得其所,也是一种极致的快乐。

    而她呢,她安定的港湾在哪里?

    是了,在宁少卿那里。

    可,她居然为了什么名份,什么地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辜负了良辰美景……

    为了封建的一些礼教而一再的退让,真是够了!

    从今天开始,她要过想过的生活。陌管家见主子脸上现出茫然之色,有些担忧的轻咳一声,“莫娘已经去了,大小姐节哀!只是,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的离开这处暗道吧。”

    这暗道虽建的结实,然,上面的火势太大,下面也烤得有些难受。当然,陌管家考虑的不是自己难受不难受,而是国公府如今大乱,还是护着大小姐快些出去主持大局的好。

    回过神来的陌千雪面色沉静,陌管家没有看到想像中的悲伤,心中又是疼又是安慰。他真怕,莫娘一死,大小姐就此沉沦。

    将怀中的嬷嬷交给十五,陌千雪站起身来,“前面带路。”声音虽冷,面上却无悲无喜,是如闲庭信步于花园赏花一般,随意之极。

    抬起的眸漆黑深邃,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安定。

    这是一种需要经过岁月的积累与时光的打磨,才能雕琢而出的淡定与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温软宜人。

    不止是陌管家一愣,陌言陌行陌子棠都是一愣。

    接下来,全都是钦佩。

    举重若轻,收放自如,这才是一个成功上位者所必备的。

    陌管家只受了些轻伤,动作并不拖沓,举着火把仔细辩了方向,向前走去。

    这暗道虽是通向外面,可既为逃生要道,里面自然有岔道无数,用来迷惑敌人。

    陌千雪跟在后面,雨旋在一边想去扶她,却被她拒绝了。她虽也是激战过,但却是受保护的对象,衣服虽然脏乱,身上虽然乏力,却也没受什么伤。

    倒是雨旋,唇角还有血迹,袖子被砍破,身上血迹斑斑,看来受伤也不轻。

    阿三阿五毕竟是男人,互看一眼后,上前一步想从十五那边接过莫嬷嬷。可是十五却是倔得很,虽有些伤,却咬着牙将莫嬷嬷背在背后,初一在一边扶着。

    这是她们能为莫嬷嬷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约摸一柱香的时间,一行人过了几个岔道,面前出现一个台阶,前面却是一个石壁,陌管家触动机关,石壁自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出了石门,似是一处地窖,门边还站着一人,见他们一行人出来,出声问,“是老管家么?”

    地窖中点了灯,陌千雪这才看清出声之人,是一个独臂的中年人。他虽只一臂,面上线条却是钢毅。

    见陌千雪抬眼看来,独臂人躬身一辑,“听说府中出了大事,老奴就守在这里了,天幸大小姐没事。”

    陌管家顺手将手中的火把放在墙头,介绍道,“大小姐,这是老武,是从前跟着国公爷底下的兵士,因为受了伤受了一臂不能再上战场,国公才安排他守在此处,经营这家小店。”

    “老武给大小姐请安。”这是一个单膝跪地的标准军礼。

    “武叔客气。”陌千雪抬手示意他起来,“外面情况如何?”

    老武起身,回道:“听说出了事,老武就派人去探过了消息,国公府已经烧为灰烬,到处盛传大小姐……大小姐葬生火海之谣言。”

    葬生火海?!

    连老武都得了消息,那宁少卿一定到了现场。

    这样的恶耗,他怎么受得了?!

    一定是痛不可当,心如刀绞……

    不行,她要去看他,万一他方寸大乱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这可不是一句悔恨终生能了的。

    陌千雪顾不上其它,从另侧的出口冲了出去。这只是一间小店,从地窖中串出,便是一间卧房的样子,大概是老武的住处。

    冲出去,自然就是外间的店铺,门自然是关着的。

    陌千雪伸手准备开门,这才想起,她就算出去,也不认得路。

    京城,她虽然来了一个多月,可真正出来的逛的次数却并不多。京中的道路,人文多数时间都还是在马车上撩开帘子看到。

    “来人,前面带路,速速回府。”

    *

    国公府的残垣之中,宁少卿和苏七剑来扇去,斗得畅快。

    这处虽有打斗,却无一人躺近。陌言陌行守着昏迷的鬼煞一边看着,还有后来的阿召与陌言陌行成犄角之势。

    那一剑,来得急。

    那一扇,去得险。

    好似同归于尽一般,看得边上三人是惊心动魄。

    突然间,两人大喝一声!三人只觉眼前微花,两人已站在方才未动时之原处,相隔丈余,互相凝视,对面而立。

    宁少卿的目光,瞬也不瞬,厉电般望向苏七!

    苏七的光也瞬也不瞬,厉电般望向宁少卿!

    刚才分开的那一瞬太快,一时之间,三人分不清谁胜谁负,谁生谁死。

    又或者,都中了对方的招,只是男人的面子死撑。

    良久,良久!

    静寂,静寂!

    两人身形都是一晃。

    宁少卿理了理真气,冷笑一声,“你上次是故意的?”

    苏七也从入定之中回复,铁扇一开,满不在意的摇了起来,“是无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用问,那些画一定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少卿青筋爆出,“苏七,就算你藏了私,也再看不着。今天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这一辈子,不管是生还是死,你连想的权利都没有…”

    扇子一收,两掌之间拍打,苏七轻哼,“宁少卿,你放心,我没你这般小气,你若死了,我便将你的骨灰散到这片地上,下去陪她……”幻剑青光一闪,划空而过,“夺”地出声,剑光过处,风起石裂。

    掌间拍打的扇子定住,苏七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一式,他知道的,是幻剑的绝招‘苍鹰落’,听说宁家已经很多代没人练成了,宁少卿真是练武奇才。

    看来,是分胜负,定生死的时候了。

    苏七凝真气,铁扇微送,暮风吹舞衣袂,正是苏家不传绝学的最后一式‘与天同寿’。

    空中飞过一只孤雁,雁声一唳,却不知是叹息还是怜悯。

    场上观战的三人,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两人这厢都是硬碰硬的真气,这若是再行较量,必有死伤。

    两人凝了真气,真待交手。

    远处一道人影向这边闪来。人未至,声先到。

    风中传来一道娇喝,“住手!”

    飞身而来之人,自然是陌千雪。

    她此时,已是气得肠子都快要打结了。这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她的国公府都成这样了,他们不但不帮着她善后,还在这里打了起来。

    有时幸福来得太突然,也是一种打击。

    陌千雪此时,面上因为先前被烟熏火燎,又是各种混乱,此时已是漆黑一片,衣服也只是穿着中衣,就是那中衣,也是黑一块,红一块,没一处干净之处。

    然,宁少卿还是一眼将她认出。

    收剑式,露惊喜,没有嫌弃,只有心疼,“千雪?你没死?”

    “你盼着我死么?”陌千雪心中有气,自然没好话。

    她是千担心万担心,怕他伤心,他倒好,还吃着飞醋,和她的男闺蜜较量着武技。

    苏七自然也认出了陌千雪,收了真气,脸上是前所未有开心之笑,然,口中却是,“千雪,你这一身黑的,这大半夜,是到煤堆里打了个滚么?”

    苏七你个捉狭鬼,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调侃姑奶奶。

    陌千雪有些哭笑不得,转头冲着苏七,“你才在煤堆里打了滚!苏七,你不好好的呆在你苏家,跑到这里来看什么热闹。对了,你是九门提督府的将军,一个时辰前你去了哪?这么大的声响,九门提督府是吃屎的么?你们……”

    陌千雪心情不好,出言自然不驯。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便落入了一个怀抱。

    “千雪,你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宁少卿一跃过来拥着陌千雪入怀,很紧很紧,紧到恨不得将她溶入自己的骨髓,好似只要放开她,她就会消失一般。

    他不管陌千雪的身上有多脏,人有多狼狈,她没事就好。

    宁少卿紧紧的拥着陌千雪,将她的额头按在他的下巴处,手有些抖。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是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陌千雪虽被这拥抱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然,这颤栗却让她感受到了他当时的无助,感受到他心中的那抺心疼、茫然、恐惧。

    这么紧的拥抱,陌千雪甚至还听到他喉间的哽咽之声。

    能让宁少卿那样温润之人如此失态,想必,他真的受惊不小。心中一酸,便软了下来。

    柔情就像头顶温馨的月光一般漫过陌千雪的心房,心底莫名悸动,一阵阵如水波荡漾。

    他没事,自己也还活着,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少卿,我在呢。你这样,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其实她想说,我身上真的好脏,脏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让你抱。

    宁少卿的手微一松,陌千雪的臂膀却被人一带,整个离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还没站定,耳边就听到苏七难得正经的语,“千雪,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陌千雪顺着那力道看去,苏七正盯着她。

    眸光相对,陌千雪的心突地一跳,这苏七的眼神好怪!不是平常的不在意,不是平常的玩世不恭……脸上也没有嬉笑。

    不知怎地,对上这样的眸光,陌千雪无来由的心中一虚,伸手打掉苏七抓着自己臂膀的手,但仍是一头雾水,“我后什么悔?”

    宁少卿此时已经窜过身来,隔在陌千雪和苏七之间,喝斥警告,“苏七,你别太过份!”

    苏七既然下了决心,便不会退,“我有话问千雪,你最好走开。”敢对超级世家的家主如此不客气的说走开的人,只怕苏七是第一个。

    宁少卿气极,“你……”

    陌千雪却将宁少卿的话给接了过来,“你让他问,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话让一向没正形的苏七公子如此慎重。”她可不想他们两人再打起来。

    有什么话就说,说完了,她还要善后呢。

    这国公府,就算是烧了,也还是她的地盘。

    而且,真金不怕火炼,家里可有不少的金器玉器之类,还有奴婢下人,她都要一一的去接受……

    这大半夜的,她也不容易。

    宁少卿扫了陌千雪一眼,她一身狼狈,他岂能不觉,怜她受苦,不想再佛了她的意,宁少卿轻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苏七。

    他虽是喜欢吃醋,却也相信陌千雪的心中只有他。

    有些事情,千雪知道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些话由千雪亲口说出,苏七不死心,也得死心。说不定,就此一辈子再不往来。宁少卿选择默认,背过身去。

    陌言陌行头先就知道了苏七之情,阿召知之更深,几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盯着陌千雪,苏七眼底有什么东西急遽涌动,几欲流溢而出,但终于被按捺住。

    “千雪,你若愿意,我带你离开这京城,离开这纷纷扰扰,你要报父母之仇,我也帮你,你喜欢快意人生,无拘无束我陪你……”

    陌千雪第一次听到苏七用这样轻柔的语气说话。

    惊讶中抬眸,对上的那双眼睛深邃若大海,自乌黑皎白中隐隐透出一股钢蓝来,端得慑人心魄。

    这是种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诱惑,既纯真又浪荡,既温柔又不羁。

    苏七站着不动,也再不言语,只是凝眸看着陌千雪,眼瞳幽深澄澈,盈盈情意从里面流溢而出。

    时至今日,他再也不想掩饰自己心中的情意。

    陌千雪此时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苏七的意思,这是在向她表白呢。

    天啦!

    这苏七是不是发烧了,她的正牌老公还在此呢。

    再一凝神,苏七眼中温柔如水,一点点渗透过来,摧毁着陌千雪自认为坚硬的心墙。

    说心中一丝不悸动也不可能。

    毕竟,她曾经坐在人家身上撒过野。毕竟,她还咬过人家,摸过人家……毕竟,这苏七她也是十分欣赏的。

    说实话,他口中的那种生活,确实是她曾经最向往的。

    陌千雪不作声,苏七沉默。

    宁少卿想起当日苏七脖颈间的那个咬痕,心中有了丝不确定,眼中闪出冷光。

    若不是看陌千雪一身狼狈,若不是见国公府被烧得焦黑,他早就爆起了。

    然,即使他不暴起,他身上那一股冷气却是想凝也凝不住了。

    气氛忽然变得凝滞而逼仄,一触即发。

    陌千雪并不是犹豫喜欢不喜欢苏七,跟不跟她走,只是不知道如何拒绝这突如其来的一份深情。

    闪念间,一下子想到了苏苏郡主。

    感受到宁少卿身上的那股子又酸又压抑的怒,陌千雪收回眸光,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心生不忍,更怕宁少卿那个醋坛子再发酸劲,“苏苏郡主是个好女孩。”

    这句话没有直接拒绝,却是另一种决绝的拒绝。

    苏七虽然明知陌千雪可能拒绝,然,心中还是锥心一痛,“可是,我的心中只有你。”

    陌千雪回望过去,语出坚定、生硬冰冷,“但是,我的心中没有你。”

    “你若是跟我走,再也不用面对这样的腥风血雨。”苏七能够独自在外飘泊十年,自然有他生存的本事。

    陌千雪却是冷笑一声,讽刺道,“我跟你去哪?这里有我爱的人,这里是我的家,我是宁少卿未过门的媳妇……我心中,只有宁少卿一人。”

    她虽不忍,却必须要让他死心。于感情,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之人。此时伤得越深,他便能越快的从感情的泥潭之中走出。

    宁少卿的心定了,苏七却有些绝望了。

    心伤间,“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语中似有祈求之意。

    陌千雪却连话也没让他说完,“我从来只当你是朋友。若是你再说一个字,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话落,陌千雪抓住宁少卿的手,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又顿住。

    只是,并不回头,“好好珍惜苏苏,她才是你要找的人。”
正文 【168】一切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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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大亮,宁少卿一大早上已经会见了八拨来客,下达了十数条密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等这些悉数停当,随侍的书童宁德奉了茶上来。

    宁少卿直了直腰,接过茶盏,用杯盖刮着茶叶,小缀了一口润了下喉咙,便放下了茶杯。

    “陌大小姐醒了么?”

    “还没有。悦夏一直守在门口,暗卫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吩咐下去的点心做好了没有?”

    “都做好了,还熬了一碗小米粥。”宁德并不是才调到书房来伺候宁少卿的,自从宁少卿从相国寺出来,他便一直在宁大公子的书房中当差,是个举一反三的机灵人。

    宁德是宁老家主当初专门为他选的,虽然宁少卿失踪了一年多,不过,他曾经的书房并没有废弃,而是一直由宁德打点着。

    现在宁少卿当了家主,书房从原先的院子搬到了宁府的主事大院之中,他自然是一并跟着过来了。

    宁少卿点了点头,“嗯,本家主先去偏院看看,你让人先备着,等会直接送到偏院去。”

    “是。”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宁少卿希望陌千雪醒来后的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他,一如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宁少卿进房之时,虽同样聂手聂脚,然,他上床如斯的动作,还是将陌千雪给惊得坐起。

    有了昨晚陌子桦陌子业的那一番闹腾,陌千雪心中便少了分安全感,多了一份警醒。

    睁眼见是宁少卿,随即又靠进宁少卿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式,又闭上了眼,“少卿,你刚才干嘛去了?”

    宁少卿虽然在床上,然,他身上的气味微凉,衣衫齐整,自然是瞒不过陌千雪的,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出去处理了些事,过来见你还没醒,想再来陪你睡会。”

    陌千雪眼睛虽然闭上,却没有再睡的意思,飞快的理着思绪。

    国公府是身外之物,烧不烧的,陌千雪虽可惜,心中却并没有什么伤心可言。莫嬷嬷死得其所,也算是了了她自己的夙愿,何况她临死嘴角的那抺笑意,是那般的甜美。

    只是,她这是第一次来宁府,必定要去拜会宁族后院掌家的老夫人。

    国公府里一大摊子的事,都还等着她去处理呢。

    还有……还有一件事重中之重。

    她答应过莫嬷嬷,要将她葬在母亲的边上。

    自古为奴者,身亡即葬,是连棺材都不会有的,更不会有资格葬在主家的族地之中,一般都是葬在城外七里处的乱葬岗。

    主家仁厚的挖个坑,卷个席,立个坟头便是厚葬。不仁厚的,对于杖毙的,犯错的,更是直接丢了就走人的都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陌千雪没出声,宁少卿却以为她昨天受了惊吓,将手放在她的头上缕了缕发丝,“你放心,昨天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眉头一皱又道,“日后,再也不会了。我已让影煞在影阁之中挑了十名最好的暗卫,日夜跟从。这十个人,只单独和我联系,不与宁家再有任何关联,谁也不会知道,更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有时,人贵精不贵多。

    十个精要之人,可顶百千。

    陌千雪本不想再麻烦,可又怕他担心,心中想着心事的她只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宁少卿却是将她从怀中推出,扶她与自己面对面的坐正,陌千雪被被举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睁开眼睛却看到宁少卿神色庄严,自己的心也跟着一抖。

    不会是又出了什么大事吧!

    却见宁少卿从自己的小指之上退下一玖红宝石戒指,“这杦戒指本来是昨天想送给你的,可是我去的时候已经迟了……听你说过,你说若是一名男子真心爱上一名女子,便一定要用一杦别致的戒指,套住对方,如此才能天长地久,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陌千雪呆愣中眨了眨眼。

    宁少卿哑着嗓子问:“你可愿意被我套住?”

    这声音低沉而浑厚,略带一丝伤感,似琴弦泻出的低沉音色,在陌千雪听来无疑于天籁。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求婚?!

    这也太坑爹了吧,人家……那电视里看的可都是单膝跪地手持鲜花的哦……

    陌千雪一下子还没有回过神来。

    宁少卿拿起手,将陌千雪的手背放在唇边轻吻,“我知道,这可能不是你说的那个自由恋爱后求婚的最好时机,可是我已经等不及要将这玖戒指套在你的手上,将你永远套在我的身边。”

    话落,不待陌千雪答话,便将手中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之上。

    戒指一经套上,陌千雪却听到了自己呯呯的心跳之声,心底有股情潮轰然炸开,肆意淹没了她,一阵火辣辣的热便经由手指处蔓延到了心脏,再直冲头顶。

    陌千雪盯着这戒指,再看看宁少卿。

    或许在外人眼中,她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倒霉蛋。

    然,她自己却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她的心不大,只能装一个人。

    此时的陌千雪全无理智可言,直接扑倒宁少卿,不知是咬是啃还是吻,反正是用口水将宁少卿的脸上脖子上,涂了个遍。

    不如此,不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宁少卿唇角微弧,却是一反常态,一动不动的由着她撒野。

    良久,陌千雪抬头抿了抿嘴,有些娇羞又有些霸道,“我愿意的,你可愿意被我给套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完,也不管宁少卿愿意不愿意,便将方便晚间睡觉时系发的丝带扯下,缠在宁少卿的手腕之上,“等我给你打一杦合适的戒指,才许将这丝带取下。”

    宁少卿任由着她将那丝带在腕间缠了几圈后打了个蝴碟结,眼眶之中的柔情满的都能溢出来,却只是拥着她慵懒的“嗯”了一声。

    陌千雪却从这嗯声之中,听到了一股闷骚的味道。

    正待进一步行动,耳边宁少卿那若有似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现在是大白天,雪雪确定要……”

    话里那个‘要’字咬得极重,似有意若无心的撩拨着陌千雪的心。

    她脸不由一红。呸!什么要不要的,说得也太暧昧了吧!

    宁少卿看着她脸上酡红,心中一醉,却还是抱着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宠溺一笑,“还是先起来吃点东西吧,吃了东西我带你去给祖奶奶请安。”

    虽然他看不上老夫人,也不想见老夫人。

    可是,千雪若想在宁家的后宅之中立足,却是不能太过的得罪她。

    孙媳过门不拜,便是犯了大不孝大不敬的错。他不能让她还没有进门,就顶了错处,给人拿了把柄。

    当然便是有了什么把柄错处,他也会兜着,只是如此总有照看不到的脑残傻货会被人利用当枪,介时出言挑衅,只怕她会心中不快。

    陌千雪早就想到过此节,自然无异议的“嗯。”了一声。

    “悦夏,进来给大小姐更衣。”

    悦夏不愧是在宁族这种超级世家伺候的奴婢,只一会子工夫便将陌千雪给打扮收拾妥当。

    还是一惯清雅的妆扮,只是从着装到饰品,无一不精致中透着低调的奢华。

    这一身装扮,让陌千雪就是那么随意的一站,清丽而娇媚中却也尽显优雅高贵气质。

    一边站着伺候的悦夏心中透着丝满意,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自己的主子。

    对镜自照,陌千雪满意回头,对着宁少卿扬扬下巴,抿嘴一笑。

    或许在别人眼中,陌千雪称不上绝色,可在宁少卿眼中却仿佛是仙子一般,回眸一笑百媚生。

    陌千雪伸过手来,宁少卿随手去扶,那感觉温馨而自然。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画面美轮美奂,完美无瑕。让悦夏的心中不禁一跳,此时,她好似明白了一丝爱的真谛。

    陌千雪用了一碗粥,也喂一边的宁少卿吃了块点心。

    宁少卿从陌千雪的脸上没有看到丝毫的伤痛颓废,这时才真正的放下心来,挥手让悦夏将碗碟收了下去,主动提起,“于这次的大火,你有什么看法。”

    有些事,他必须要了解,才能对症下药。

    陌千雪用帕子擦了擦嘴,神色坦然,“有人在我的饮食中动了手脚,整个雪宛都睡过去了。不用说,鬼煞也是有人故意引开的,你也不用太过责罚他,将他给我,我还有用。”

    用生不如用熟。鬼煞这个人跟了她有一段时间了,她还算是有些了解的,是个可信之人。

    敌人布置如此严密,他一时之间中了计,也是难免。

    更何况,吃一斩长一智,相信有了这次的事情,鬼煞的判断力会更进一步。

    宁少卿思虑片刻,“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只是你既要用他,那便将这活罪记在帐上。”

    事关重大,宁少卿自然已经提鬼煞来问过话,于是又道,“鬼煞说,那个引开他之人,脸上带的面具与我们暗查的那个幕后之人相似,而且,他此次还跟他交过手。虽然那人隐藏了身手,可他还是从招式中发现了一些珠丝马迹……”

    陌千雪凝神听着,宁少卿却是一顿,而后用才有的沉重语调道,“他说,那人给他的感觉和卢正阳很相似……”

    陌千雪被呛住,不禁讶异,“卢正阳?”他不是宁少卿最好的朋友么?倒向皇上那边,对他有什么好处?

    宁少卿面色沉静的给陌千雪倒了一杯茶,“是的。鬼煞是影阁专门受训过的姣姣者,一个人的身影体态声音都可伪装,可是气息招式还有习惯性的动作却是掩盖不了。虽然他藏得很深,也没露出真功夫,可,鬼煞的耳朵和鼻子都是最灵敏的,他的判断一般不会有错。”

    “可他是为什么?”

    别说陌千雪想不通,宁少卿自己也想不通。

    他想不通,那个和他出生入死的少年,为何在他背后下刀。

    他想不通,那个洒脱之极的少年,最后的面目却是阴暗。

    然,不管他是为何,他既向千雪动了刀,他便该死。

    更何况,他还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

    卢正阳这些年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自上次在语记一聚之后,他还向自己假称是离了京,在外逍遥去了。

    宁少卿腹内冷笑,看来,只是故布迷阵,想摆脱嫌疑而已。

    他,最恨的便是欺骗!

    族中有内奸,自己也不必去找他,如此反倒会打草惊蛇。

    他自以为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便一定会再找来,守株待兔即可。

    宁少卿脸色冰凉无语,陌千雪却是脑中一个激灵。

    “药一定是云遥下的。”

    此次,她说得肯定无比。

    虽然,那糕点她是吃过的,没吃出问题,可很多食材本生没有问题,配上一些别的,可能就有了问题。

    宁少卿上次就听陌千雪提过云遥之事,两者一联系,此时心中已有了底,顿时溢出杀意。

    陌千雪却是轻哼一声,“还是不要打扫惊蛇,派个人日夜盯着她就好。”

    宁少卿不置可否。一切既然已经浮出水面,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容她多活几天也无所谓。

    外面悦夏的声音响起,“禀家主,陌家来人了,说是要接陌大小姐回陌府。”

    “回陌府?”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节骨眼,这陌家还不死心。

    不等宁少卿发话,陌千雪便隔着门回了悦夏,“传话过去,让他先回去准备,就说我拜会完老夫人,处理了一应事宜,晚些便去陌府。”

    外面悦夏自然是尊从。

    宁少卿心如明镜,此时脸色微寒,又些自责,“千雪,你真要住到陌府中去?”

    陌千雪一本正经,挑眉,“你说呢?”

    “我在京中还有几处私宅,你喜欢哪里,便住在哪里。”

    陌千雪漫不经心,“虽是私宅,却也还是宁家的宅子。”一江水都喝尽了,最后一口水而已。

    宁少卿有些恼,“千雪,那宅子是我私宅,并不是宁族的公产,别人并不知,你若是怕别人说嫌话,即刻我就转你名下。”

    陌千雪语重心长,“少卿,我不是想和你分你我,而是我已经想好了住处。”

    “住哪?”

    “城外,我自己的庄子上。”至于回那来人之话,说去陌府,只是要去收帐而已。

    “不行!那里不安全。”

    然,陌千雪心意已决,宁少卿便是反对也没用。她不是依他而活的菟丝花儿!

    既然皇帝老儿已经将此事摆到了明面上,她便和他过几招,也无妨!

    ------题外话------

    弃妇重生之锦绣田园文/沙糖没有桔

    顾安安一穿越,便悲催的失忆了!

    成亲、生子,相夫教子,孝顺公婆,顾安安自认做的不差。

    可是,相公却突然把带回来一个小三,还说要休了她,娶小三进门。

    她不过质问两句便被便宜相公推倒在地,还撞伤了头。

    一撞记忆纷纷回拢。

    相公要休她,公婆逼她为妾。

    姐一个现代人,却在这里为你们做牛做马干了五年,对你们那是掏心掏肺,你们就这样逼姐的。

    别以为姐不说话就是好欺负。

    休妻没门,只有和离。

    嫁妆、田地统统还来,姐儿还不稀罕在你家呆。

    那个谁?不过是临时借住一下你家房子,用得着老娘以身偿债吗?
正文 【170】谈判,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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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贵的府宅一般在城西,世家的府宅在城东,两处宅子隔得较远,等到国公府里,时已至午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陌千雪跳下马车,宁少卿却并没有陪着她下去。

    而是留了几个人帮她收拾,便赶着马车走了。

    这是陌千雪的意思,她要处理的事多得很也杂乱得很,有宁少卿陪在身边反而多有不便。

    让超级世家的家主去帮着清理废椽残物,那不是大材小用,那是自降身份让人看笑话。

    再说了,一会子她要去葬了莫嬷嬷,宁少卿一个超级世家的家主,也要跟着去葬一个老奴么?

    何况,这大白天的,皇城之下,也不会有人敢来加害于她。

    宁少卿昨天就派了一队的人来给陌管家打下手。

    风御尘不但让府中的人都过来帮忙清理,自己更是现场指挥。

    管家忠心,也是个麻利人,虽是六十来岁的人了,却硬是撑着没休息,一夜打理。

    这会子工夫,国公府上上下下,虽然还是大部分地方被烧毁,却也还有些样子了。

    虽说是有些样子,只是指外院,指国公府内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内院的雪宛可是被那把大火给烧成平地。

    陌千雪巡视了一片自己的领地,然后站在花园的回廊间,凝着那荷花池。

    这一片地方,没什么建筑,自然也是遭灾最小的地方,收拾了一下,勉强还能坐坐。

    只能感概,世事变迁,物是人非。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那个小花园里还满是笑容。

    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她还兴高采烈的带着一众贵女去竹林看戏……

    其间,风御尘也曾来找过她,安慰她,并提出接她住到风家的别院去,被她婉拒。

    她若真去了,只怕宁少卿第一个会发疯。

    贾夫人也亲自来看望过陌千雪,并表示要接她去贾府小住。

    她也拒绝了。

    不为别的,名不正言不顺,也是怕给贾家带去什么祸患。

    她曾应贾老之邀请,去国学院讲过一天的学,贾老的为人,贾大哥的为人,她可是清楚得很。

    他们都是正直之辈,她可不想让他们跟着她来淌这趟无妄之灾。苏苏郡主也来过了,本来还想留下陪她一天,也被她打发走了。

    此处连个喝茶的地方都没有,何必让人留下,徒增伤悲。

    凝视间,陌管家已经按她的吩咐将府中仅剩的下人护院者集中了过来。

    陌千雪却并不过去讲话,只是让陌管家取了银子来,给各人分发了二十两银子。

    告诉陌管家,愿意留下的,以后还是国公府的人。

    若不愿意留下,拿了那二十两银子,便让陌管家去官府中注销奴籍,从此便是良籍。

    不是一场火将卖身契烧了,他们就不再是奴的,没有主家的注销,便是不在府中,只要主家计较,也能随时按逃奴抓回发卖处置随意。栗子网  www.lizi.tw

    趁此机会,她也可清理掉一些人。

    不忠心的人,就算勉强留下来,也只会浪费她的米粮。

    人,一下子分成了两拨。

    拿了银子求去的,只有二三个,想继续留在府中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云遥站在中间,有些摇摆不定,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向了留在府中的那一拨。

    陌千雪心内冷笑。

    当初,她卖身只为了葬自己的公婆,孝感动天,让自己心生敬意。

    自己当她是一个可以信赖之人,将帐目托给她,平素一向待她不薄,她却要置自己于死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如今,还愿意留在府中为奴,只怕并不是想要效忠自己,而是另有图谋吧。

    除云遥外,愿意留在府中的,陌管家已经在她的耳边将底细都说得清清楚楚,基本全是在府中呆了一二十年的老人和一些家生子。

    他们的根都已扎在了国公府,便是出了府,不为奴,也没什么活路。

    何况,宰相门前三等官。在国公府里混得好,比外面一些鸡鸣狗盗,平头百姓总是强上百倍。

    雪宛的止字四丫头,烧死了三个,此时只剩一个止竹。见她毫不犹豫的站在留下的那一拨人之中,因为云遥之事和嬷嬷之死,有些萧条伤感的陌千雪心中便有了丝暖意。

    管家的话,陌千雪听在耳中,将这些人的身份来历也记在心中。

    扫了眼人群中的云遥,只是不动声色的又将眸光看向所有愿意留下之人。

    将这些人的忠心夸了夸,又许下将来一定会厚待他们的话,便让这些人一起散了。

    这个时候,还能留在府中的,应该都是可以信任之人。

    那二三个不想留在府中的,陌千雪也不为难,只说等忙过这几天,便让陌管家去官府之中消了他们的奴籍。

    那几人互看一眼后,跪下磕过头,千恩万谢的走了。接连不断的,又有几家在宴会中与陌千雪有过交集的夫人,派人过来问候了她,她也一一的答谢。

    自古锦上添花易,落井下石多,真正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人。

    这些人中,不管是真的关心也好,来打探消息的假意也罢,反正今日之情,陌千雪会在心中记上一笔。

    初一和十五红着眼过来,向陌千雪回话说,莫嬷嬷的身后事都已经准备妥当。

    陌千雪这才起了身,让人将装着莫嬷嬷的薄棺抬着去了葬着镇国公和夫人的墓地。

    一口薄棺,一个深坑,这就是一个为奴为婢的忠仆一生最后的结局。

    可,即使如此,陌千雪依然从一些婢子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羡慕。

    奴才是没有资格停灵,也没有资格办丧事的。

    能够葬在主子身边,必能享受一些香火,死后也不至太过孤寂。这是为奴为婢者,最后的衰荣!

    *

    时已是午后,这是最易让人生困的时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皇上早处理完了正事,用过了午膳,正准备去玉贵妃那里小歇片刻。

    外面有人给心腹太监传了话。

    心腹太监眉头一开,小步踱来。

    “启禀万岁爷,陌千雪自称没有护好皇上所赐的国公府,进宫请罪来了,这会子正在宫门外求见呢。”

    太监总管心中清楚,只要是关于陌千雪的事,在皇上心中,就不是小事,自然将外面传来的话,一点不漏的回禀了皇上。

    一般的臣女,是没有权利求见皇上的。

    可,陌千雪不是一般的臣女。

    她是皇上点了头,镇国公的继承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地位等同国公之位,她要求见皇上,自然是有资格的。

    所以,侍卫们才会帮着通传。

    皇上脸上的倦容一扫而当,带着丝兴趣盎然的笑意。

    “嗯?她倒是识像,还知道怕死。”

    笑意过后,却是冷哼,“以为来请个罪,朕就会让她活么?之所以现在不让她死,只因为西境那边打探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

    太监一脸献媚,眯着眼道,“皇上英明!那……是否传她觐见?”

    皇上一脸高深莫测,“传!”

    怎么能不传,既然找不到那件东西,那便直接问上一问,想必一个小女子被吓破了胆,只要能保命,什么都肯交出来的。

    金砖绿瓦的皇宫,萧索的过道。

    陌千雪眼观鼻,鼻观心的跟随着带路的太监走在皇宫的宫墙之内,偶有三三两两的宫人从边上走过。

    这里,太监宫女侍卫高官后妃权力龌龊……云集,是变幻莫测的场所,是皇权交替的赌场,也是很多人死不见血的战场。

    今天,这里便是她的战场。

    能不能扭转局势,就看今天的这一场谈判。

    是的。谈判!

    她要和那个九五之尊的皇上好好的谈一谈。

    深吸一口气,陌千雪告诉自己,今天的这一场仗,她必须要赢。

    这是陌千雪第一次进上书房,前两次见皇上可都是在金鸾大殿之上,文武百官朝见之时。

    说是书房,其实上书房大得很。并不是一个平常的书房,而是皇上平时接见臣子办公的地方。

    书桌处仍是抬高了一级台阶,以示书桌后人的身份高人一等。

    陌千雪进去时,皇上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手上拿着折子,好似忙得很。

    入口处,一个大鼎正焚着龙诞香。

    一边置着的江山大好,龙腾虎跃的屏风……

    无一不召示着,屋中之人身份的尊贵,给人一种心理的暗示和压力。

    陌千雪依礼跪下,“臣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见陌千雪跪在地上请安,皇上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笑意。

    却又偏挤出贤君的口吻, “平身。”

    陌千雪并没有起身,而是俯在地上,“臣女不敢起身,臣女有负皇恩。让国公府在臣女的照看下失了火,臣女自当负荆请罪。万死不及挽回!”

    先行示弱,再以退为进,让敌人掉以轻心,才能趁乱抓住漏洞,获得谈判的最大利益。

    陌千雪说得诚惶诚恐,皇上脸了有了那种体恤臣下的明君之色,语气也很和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国公府中遭此大难,朕又不是不尽人情之辈,怎会怪罪于你。”

    陌千雪仍俯在地上,“皇上仁慈是皇上的胸怀,臣女却不敢明知有罪而不来。皇上日理万机甚是辛苦。若是明日又有人拿这点小事来惊扰皇上,当堂弹劾一番,让皇上难为,臣女的罪过可就大了。”

    皇上一笑,并不接话头。

    对于陌千雪的态度,他还是满意的。

    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心腹太监扶陌千雪起来。

    问候道,“府中损失大么?”

    陌千雪虽恶心这些个太监碰触,却也不得不忍,顺势站了起来。

    低头回话,“府中被烧得什么都不剩,臣女此来一是请罪,二来……二来也是厚颜向皇上求个恩典……”

    陌千雪站在一边,状似伤心地抺泪,哽咽的好似说不下去。

    皇上心情大好,他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腰杆笔直的身影,再向他屈服。

    “罪就不用请了,朕赦你无罪。至于恩典,看在天放的份上,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朕一定会准。”

    要的就是这一句!

    君无戏言。

    既然皇上已经赦了这个罪,便再也不敢有人将此事拿到明面上来弹劾为难于她。

    若没有这一句,就算今天皇上不发难,也难保皇上哪天不旧事重题,拿了这件事来打击她,打击宁少卿。

    自古皇者赐,不能损,有损便是大不敬!

    事情的计划正朝着自己的计划方向走,陌千雪唇角隐着笑,声音微涩,“臣女抖胆,恳请皇上下旨——重建国公府。”

    皇上轻笑,“这个自然,国公府虽被烧,可国公的爵位朕又没下旨罢黜,怎可没有府第。念你年少无依,朕就给你这个恩典,你还在原地重建国公府便是。”

    陌千雪复又跪在地上,“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万岁!”

    “嗯,起来吧。”皇上抬了抬手。

    心中却在盘算,已经给了恩典,正是问起那个黑木牌的好时机。

    岂料,陌千雪起身之间,又道,“皇上不亏为天下人所称颂的明君仁君!一会臣女退了堂,拿了皇上的口谕,就去庶物领建府的经费。只不知皇上到时会派哪一个官员去督办此事,可否先告知臣女,臣女也好先拜会一二,于建府之格局……”

    陌千雪说得欢欢喜喜、自自然然。

    皇上听着前一句还心情大慰,后面越听脸色却是越来越黑,比他身上那绣龙用的黑丝线还要黑上三分。

    重重的哼了一声。

    见此,太监总管脸色也是一垮,“大胆!”

    皇上的心意,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上午就有人就国公府一事,弹劾过陌千雪,说她到底是一个女流之辈,怎堪国公爵位承接这种大任。

    建议皇上收回先前的提议,赏些银两安抚一下便罢。

    皇上碍于宁家、苏家、风家、贾家,这才放了话,说前国公有战绩,这遗女初逢大难,此事容后再议,才将此事给压了下去。

    没想到,就这一瞬间的工夫,皇上却在陌千雪的请罪之下,不但免了她的罪,还不得不答应让她重建国公府。

    可,皇上指的重建,说得清清楚楚,那是由她自己重建。

    她不向皇上表忠心,献上黑木牌,居然胆敢向皇上要钱,还要人!

    真是给脸不要脸。

    太监总管上前一步,指着陌千雪,痛心疾首捏着嗓子,抬着训导她的架子指责。

    “陌千雪,你太没有分寸了。皇上没有治你的罪已是法外开恩,容你原地重建,更是天恩浩荡。你不单却不知足,还要向皇上讨要经费,还让皇上派人为你重建国公府。你,你你你这是藐视皇恩,大逆不道,罪大恶极……”

    皇上似没有听到太监总管这样没规矩的大声斥责,喝了口茶。

    他在等,等陌千雪再次跪到地上求他,他好加以震慑。

    天子之威,无人敢挑衅。

    然,陌千雪没被太监总管的一大堆罪名吓倒,反而一脸茫然无措。

    “可是,皇上既然答应重建国公府,难道是让臣一个孤女自己站在风中,用自已的一双手一砖一瓦的搭建房子么?”

    宁家掌天下之财,这重建国公府的钱,会没有么?

    重建一处像国公府那样的府宅,用钱用人都不会少,如今国库吃紧,他怎能去当这个冤大头。

    只是,陌千雪这副柔弱的模样,让皇上突然想起一个人,想发脾气,一时却又发不出来。

    然,皇上的心软,也只是闪念间。这可是个好机会!

    皇上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有利于他巩固皇位的任何机会。

    老神神在,“想让朕给你重建府宅的经费,想让朕下旨派官中之人为你重建国公府也不是不可以……”

    “请皇上明示。”

    皇上被噎住,他自然不会亲口问臣下要什么东西。

    这会子端起了一边的道具茶杯,心腹太监的作用是什么,就是将皇上想说不好说的话给传达下去的。

    拂尘一摆,嗓子尖细,“听闻你父亲在西境之时,得过一个黑色的木牌。皇上听闻那个木牌很是奇异,便想观摩一番。”

    陌千雪心内冷笑,终于忍不住了么?

    “是这一块么?”

    边说着话,右手抬起从领口处拉出一根红线,顺着红线又拽出一块黑色似木又似玉的牌子。
正文 【172】玉和,不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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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入宫的时候,宁少卿就得了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些烦闷的宁少卿来到花园的亭间,站定,遥望着皇宫的方向。

    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让他觉得难受十分。

    这小妮子,都不给自己通报一声就入宫,真是胆大之极。

    那里是皇宫,她要面见的是皇上。她明知道,要她命的人,对她有所图谋的人也是皇上……

    早上确实有人就国公府一事弹劾,可是有他在,她怕什么?

    皇上若真是敢治罪,他就敢掀开这场大火的内幕,让京中的人事,又重新动一动。

    到时候,那个上任没多久的九门提督那五常,不但当不成提督,还会被一个玩忽职守一撸到底。

    皇上连自己的忠心爱将都保不住,难免会寒了一众保皇党的心。

    更重要的是,重掌在手的京中治安说不定又会易手。

    政治就是各种妥协,即使是皇上权衡之下,也会妥协。

    宁少卿百思。

    然,他也知,陌千雪不是一个做事毫无章法之人。既然她让自己等一个时辰,他等便是。

    远方传来一个响箭,宁少卿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

    这响箭,是一个暗号,代表着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妮子安全的离开了皇宫。

    宁少卿展开了眉头,刚要从亭内走出,入亭的廊间却走来一人。

    “给家主请安。”

    来人穿着淡色衣裙,头上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飞云髻,也不如宁家的其他女人一般的带着奢华头饰,只是简单的带了一幅红绿相间的牡丹头面。

    然,却是清雅之极。

    正是曾经的京中第一美人——桂小曦。

    宇文寒蕾虽美,却是一种艳俗之气,桂小曦的美,是一种绝然不同的柔弱气质美。

    只是,从前的桂小曦美中是带着几分风骨,还有些清高的傲气。如令,也美。却美得有种卑微,有种心碎之意,昔日水眸之中全是黯然。

    这种柔弱和卑微,却更能让男人心中生出怜惜之意。

    然,如此姿色,宁少卿脸上却似冰冻,只是“嗯”的一声,连眸光的余角都没有给她,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请家主留步。”

    宁少卿恍若未闻,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继续前行。

    身后。栗子小说    m.lizi.tw

    “请家主留步,小曦有话要讲。”

    小曦?居然敢在他的面前自称小曦?!

    宁少卿脸上的冰意加深,眉也皱了皱。他与她之间,早在那杯千日醉后,再无话说。在她入了宁家门当上了宁家二少夫人时,便已是绝路。

    不想去理会这不知所谓之人,宁少卿脚下未停,继续前行。

    桂小曦本就黯然的眼神更暗了。

    却犹不放弃。

    她可是专门打探过宁少卿的行踪,能在园中碰到一次不容易。

    当然,这不是一次意外的相遇,而是她听说他在园中,专门来‘碰’他的。

    紧跟两步,桂小曦直接将话拉入正题,“宁少宇一直都想害你,你要当心。”

    这话未用家主的敬称,而是一种亲呢的称呼脱口而出。

    宁少卿的脚步顿住。

    心中有股无名之火。

    然,这样的贱人,不值得他怒。

    他的情绪一向都把控得很好,当下那股冒出的无轻之火,便成了轻视。

    也不转身,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做人不可太过轻贱!”

    桂小曦抬眸,盯着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一向温润的君子,也能说出如此狠绝的伤人之话么?

    是的。她有什么资格来提醒他?!

    做为他的未婚妻的时候,她出卖了他。现在做为宁少宇的妻子,却又反过来出卖自己的丈夫。

    是个人,都会将自己看得轻贱!

    不怪他!

    这一刻,桂小曦想笑。笑自己蠢,也笑自己的无知,更笑自己的处境。

    但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而是从眸中滑落几滴清泪。

    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

    桂小曦眸中盛满凄绝,却并不解释,也不哀求,语调也很淡,“族中长老之中有一人与他勾结颇深,请家主注意安全。他每时每刻都想杀了你,取而代之。”

    言罢,转头就走。

    宁少卿不置可否,脚下再也不停,飞快的出了花园。

    *

    苏七从昨晚开始,在外面抓了一批又一批的流民乱党,敢走了所有无家可归的乞丐。

    这是他回来后的第一次大开杀戒,只要是拒捕的,只要是不肯出城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民,他全都杀了个干净。栗子小说    m.lizi.tw

    京都的市容一下子变得干干净净,街上连一个讨饭的都没有了,更何况小偷小摸之类。

    外面的流言也传得极快。

    除了国公府的大火之外,传得最多的却是玉和公主的绯闻。

    当然,碍于玉和公主的身份,没有一个人敢明传,都是交头结耳。

    什么玉和公主夜召侍卫。

    什么玉和公主养小宠。

    更有人在坊间说得神乎其神。

    他说:有一木木夜自己被人打昏,被带至一处。

    里面就有一个气质尊贵的女子带着一个婢子伺侍他,那气质尊贵的女子,年纪不大,船弟间却是极为老道,弄得他情难自己。

    至今,他还记得,室内不止有他一个男子,还有另一男子在场,他和那个男子轮番上阵。

    四人玩弄间,只听得那婢子伺候的时候叫那女子公主,他当时还以为是做梦听错了呢,现在想起,原来是真的……

    那人还说,那天爽快的滋味到现在还意犹未尽。

    关键是他说的时候,有一个公子在一旁偷听,当时就跳了出来,指着他说,“原来,那日是仁兄你……”说完还不望捂着自己的嘴,似心虚的左看右看。

    再然后,这两位谈论的公子好像怕惹祸上身一般,迅速的闪没了人影。

    可,雁过留痕。何况,还是人言。

    就这样,玉和公主一木木夜被数人压身的传闻一下子就传来开了。

    不仅如此,还传说,她不满足被人压,还让身边的婢子一起助兴,她一边看,一边……传得是香艳之极。

    反正,是极尽能事的传着这些个风木木流韵事。

    没听过的公子哥,落伍了。

    听过的公子哥,都在期待着自己哪一日能被公主召幸,不花钱玩一玩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何乐而不为。

    当这些流言传到谢家之时,谢家主的脸都给气歪了。

    派了谢三公子去坊间,抓拿那两个散布谣言之人,却哪里能找到身影。

    所有的人,看到谢三公子,都是一脸猥琐的笑。

    那笑的意思,赤果果就是,“不知道这谢三公子是不是也是入室之宾。或者说是入了几次室……”谢三公子无地自容。

    这种事情,人家口中又没说,他就是想抓人也没有证据,只是悻悻而回。

    玉和公主摊上这样的名声,就算她是皇家嫡女,如今想嫁出去只怕也难。

    皇后今天刚刚抄完了经,才从她的坤宁殿中走出来,本是想到御花园之中再去立一立她皇后的威风,却听到宫人交头接耳。

    可怜的她,还没有从国公府被烧的快意中醒过神来,就被这一流言,给气得当即就吐出一口老血。

    直接下令打死那两个交头接耳的宫人。

    可是,就算是打死了传话的宫人又如何。

    御花园中,一众表面恭敬见礼,实际蔑视轻笑的宫嫔都在提醒着她,这传言在宫中已经传开了。

    玉贵妃更是笑颜如花,上一句在明里问候恭贺她经书抄完了,下一句便又问候好说皇后教导得好,玉和公主不仅贤名远传,还驳下有方。

    群妃附和,皇后被气死当场晕死过去。

    玉和公主打死了碧环,更是躲在她的寝宫里连门都不敢出了。

    *

    从皇宫之中出来,陌千雪虽然脖子被掐的那一道红痕,还依然生疼生疼的,可也掩盖不住她面上神清气爽的那股快意。

    莫嬷嬷不在了,初一十五都受了伤,情绪也不稳定,陌千雪便让她们两人留在国公府临时搭建的棚中休息。

    雨旋虽说也受了些伤,可她却硬要跟在陌千雪的身边,陌千雪也只能随她。

    马车后面,跟着的是宁少卿又重给她派的几十人的卫队,队长是陌言,赶车的换成了陌行。

    阿三和阿五受伤较重,便和初一十五一起留在了国公府的棚中休养生息。

    这三十人的卫队到来的第一时刻,陌言便将这些人的卖身契约全部奉给了陌千雪,表示这些人从此与宁族没有毛线的关系,只听她陌千雪一人的号召。

    陌千雪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汤汤又向着陌府的方向进发。

    今天,她不但要将皇上的毛给缕顺,还要将陌家的这一个毒瘤彻底的剜除。

    陌千雪带着快意,眼微闭。陌家主,千雪来收帐来了!你可要擎好了!

    陌千雪的队伍还没走到陌府的大门。

    早就守在门外不远的小厮进府传话。

    “大小姐来了。”

    随着这声传话的呼声,里面的人迎了出来。

    陌家主、各位长老,还有陌家的一些有名份的女眷都迎了出来。

    陌家主喜笑颜开,这么久,他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要陌千雪住进来,他就不信制不住她,得不着好!

    早在陌子棠从宁府传了陌千雪要来的话,他便让人收拾出了一个院子,只等着陌千雪进府。

    陌子棠心如明镜,以陌千雪的个性,就算是住在客栈之中,也决不会住进陌家。何况,当时陌千雪让人传来的话,也只说她会来陌府,并没有说住下。

    然,他带着伤,本就有些中气不足,说话的声音不大,是想劝也劝不住。

    再则,他说的话也没一个人当真。

    大长老更是斥责,“这个节骨眼,她既然说来陌府,便是打算住下,不然,她来干什么?做客?玩?你动动脑子吧。”

    二长老也没好脸色,“读书把你的脑子给读呆了……”

    陌千雪一脚从马车中踏出,便看到了陌府门口阵仗极大的欢迎队列。

    惊讶过后,心中明了,她脸上是笑颜如花。

    让这老东西从天堂掉下地狱,不就是她今天的打算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她已经下了收拾陌家主的决心,便不会再去顾忌什么。

    这个开头,她很喜欢。

    见陌千雪脸上不似从前的高冷和冰寒,陌家主又多了几分底气。

    “贤侄女,院子早就为你收拾好了,那里是陌府最好的院子——云来居。你若不喜欢院名,赶明个,伯伯让人给你再换个,再挂上‘雪宛’两下也无妨。”

    其它的长老也跟着附和。

    一边的女眷们,也都是客气有礼中外加了些巴结。

    当然,少数两个除外。陌千雪自动忽略。

    被迎进了陌府,陌千雪嘘应了几声后,对着陌家主轻声道,“请陌家主屏退左右,千雪想和陌家主单独的谈一谈。”

    她要对付的人,只有陌家主,还想让其它的人看出端倪。

    虽然,她并不认为其它的陌族人是好的。

    但,有了陌子棠的先例,她也不想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毕竟,奶奶的灵牌还供在陌家的祠堂之内。

    这是父亲生前最在乎的事。

    闻言,陌家主的态度甚好,心中却是暗骂:这小贱人想谈什么,他心中早就有了一个数。

    只作了个思索的样子,便笑道,“也好。千雪初来乍好,自然有些不习惯的地方,那就到伯伯的书房中一谈,将你的要求一一的给伯伯说清楚,伯伯也好吩咐下人……”

    陌千雪掩面作淑女,轻声一笑,“陌家主客气了。”

    作吧作吧,不作不死!他越是作,一会子死得越惨!
正文 【174】住到庄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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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和陌家主谈话时,雨旋一直守在门外,陌言和陌行带着一众护卫也在不远处候着。栗子小说    m.lizi.tw

    经过了昨天的事,他们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陌千雪刚踏出陌家主的书房,正迎来了过来传话的陌子棠。

    陌子棠见陌千雪一人从房中先出来,眼中露出意外,“府里来了一个骁骑营的副都统,自称是皇上派来的。说是护送你去城外的庄子。”

    陌千雪向前走了两步,雨旋亦步亦趋,护卫们也自觉的保持着一些距离跟在后头。

    “人呢?”

    她知道皇上一定会派人过来,却不知道皇上的速度是如此之快。

    陌子棠向书房处瞥了一眼,跟上陌千雪的脚步,答道,“大长老和二长老正在堂中接待呢。”

    “嗯,前面带路。”

    陌千雪的口气是吩咐的,陌子棠却全然没有觉出一丝不妥,仍是谦逊有礼。

    一边引路,一边问,“城外不太平,千雪真的是下定了决心不住在这里么?”

    陌千雪不置可否,“住在这里更不太平。”心不太平。

    闻言,陌子棠只是静了一会,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父亲和大长老的一些个图谋,他如何会不知。

    转了话题,边走边问,“我爹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你爹正在思虑问题。”

    面对陌子棠的疑问,陌千雪答的面不改色,心中却有些愧意。

    他救过她,可是她却……

    可是,又转念一想,陌家主所做所为死十次都够了,更何况,这次是他自己干了蠢事,给人留了小辫子,于是心又静了下来。

    若不将陌家彻底的改朝换代,何来清静可言。

    陌府并不大,陌家主的书房离会客厅自然也不会太远。

    不肖一会工夫,陌千雪就在陌子棠的带领下,来到了会客厅。

    厅中,骁骑营的副都统韦大人坐在上首,大长老二长老正在接待,说笑中面露巴结之意。

    见陌千雪进来,大长老和二长老起身介绍两人。

    陌千雪与韦副都统四目相对,纷纷见了礼。

    这韦副都统年纪不大,腰背笔直,声音洪亮,一看就是一个没有机心之人。

    她以为皇上会派一个老辣的人过来监视她。

    陌千雪打量着这位韦副都统的时候,韦副都统也在打量着她。

    眼前这位小姐,清静淡雅,也没有三头六臂啊,怎么就这一个多月的工夫就在京中闯下如此大的名气。

    不过,打量归打量,疑问归疑问,他的态度还是十分恭敬的。

    皇上可是说了,陌大小姐掉一根头发都要让他拿命来赔。

    可是,他领了命后,皇上又吩咐,只要是关于陌大小姐的事,事无巨细,都要及时的一一汇报。

    韦副都统一时摸不着头脑,弄不清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

    不管了,保护也好,监视也罢,反正按吩咐办就行。

    两人的心念都只在一瞬间,同时收回眸光。

    韦副都统便说明了来意。小说站  www.xsz.tw

    “皇上让在下带着一百名骁骑营的兵士,保护陌大小姐的安全。直到国公府建成,陌大小姐回京为止。”

    一百名骁骑营的兵士来保护她的安全,皇上真的是有心了。

    皇上不愧是玩政治的,就这样一件事,他还不忘从中赚些名声。

    要做就要做十分,国公遗女没有将府宅护好,皇上不单不怪罪,还大张旗鼓的重建国公府,再派人来给国公遗女护卫安全。

    想必,一众武将的心里都是暖的吧。

    皇上要名声就让他要去,反正只要不再打她的心思就好。

    至于监视,陌千雪多的是办法躲开。

    再说了,她现在还真没有怕皇上知道的事。

    事情已经办完,陌千雪是一分钟也不想在陌府呆下去。

    “韦大人,天色不早,还请韦大人快快起程。千雪还要去国公府的地面上去瞧一瞧,叮嘱一些个注意事项,再出城去庄子,有劳韦大人了。”

    韦副都统也很客气,“大小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保护大小姐可是皇上下的圣旨。”

    大长老和二长老跟在后面附和,送客,“韦大人辛苦了。”

    既然是皇上下令,让陌千雪今天就住到庄子上去,他们也不敢多留。

    “千雪呀,你可要好好的待韦大人,千万不可能韦大人添麻烦……”

    陌千雪轻哼一声,当先转了身子,从入厅到现在,连眼角都没有给大长老和二长老。

    二个长老顿时感到尴尬之极。

    这位大小姐就算是身份高贵,也不用对长辈如此跋扈吧!韦副都统的眉头一皱,心中对陌千雪的映象顿时差了许多。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与他可干,他只要保护好她的安危就行。

    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陌千雪点了点头,便一马当先的出了陌府。

    到国公府的时候,帮着重建国公府的一众官吏已经到了,正和陌管家再商量些重建的注意和需求之类。

    见自己主子回来,陌管家瞥下那几个官吏,过来给陌千雪请安。

    陌千雪也不绕弯子,直接就给陌管家下了死命令,但凡有人来问话,只说陌族和她的关系尚可,说那两位公子是为了救火死在现场之类。

    陌管家一愣,他分明看见陌子桦胸上插了一个洞,陌子业被做了手脚,僵直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被大火吞噬。

    他们得到如此下场,自然是因为欲图对大小姐不利。

    然,陌管家虽然不知道大小姐为何要维护陌家人,却也还是点了点头,因为,他也姓陌。

    他虽然恨陌族的一众人对陌千雪赶尽杀绝,却也不希望陌家真的被抄家灭族。

    吩咐完陌管家,除此之外的另外一些事宜,陌千雪接了初一十五阿三阿五,就趁着天还没黑,直奔城外。

    陌千雪的大队人马刚一出发,风御尘便带着他的人马尾随其后。

    再行了没多远,苏七带着九门提督府的一众兵士跟在后面保驾护航。

    两队人马都没有和她打过招呼,也好似不用和她打招呼一般,自动跟在队伍的后面。

    陌千雪撩开帘子,看到风御尘面无表情的骑马跟随,看到苏七同样是面无表情,再看到苏苏郡主那个瘦小的身影,一直骑着马跟在苏七的身后,心中感概万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此时,此刻,她能说什么?

    初一十五陪陌千雪坐在马车里。

    初一是沉静的,十五却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当下就对她一直敬佩的姑爷有些不满了。

    嘴里嘟囔着:别人都知道派人相送,可是姑爷却连影子都没有。

    陌千雪只是一笑。

    城中的大街小巷再一次的轰动了。

    只因为,国公府的大小姐出城,这排扬居然比公主的鸾驾还要大三分。

    她不单是宁家主未过门的妻子,还有皇上的骁骑营护着,有苏家的苏七公子带着九门提督的兵士护着,有风家未来的家主带着一众护卫护着。

    京中谁的风头能盖过她!

    京中之人,谁还敢对她有半分不敬。

    一时间,一个别人眼中的可怜人,变成了最幸福的人。

    到了农庄,陌千雪还是亲自过去谢过了苏七和风御尘。

    苏七朝她点了点头,不言不语的走了,倒是苏苏很是大方的安慰了她两句,才追上九门提督的队伍。

    风御尘看了看那一百个骁骑营的兵士,又看了看陌千雪身后的那三十个壮实的护卫,叮嘱她一切小心,便也放心的走了。

    他虽不明白后上的态度为何会变,但是有宁家主在,想必皇上也不会再轻举妄动。

    陌千雪将韦副都统等一百人安排在了离庄子三里开外的地方安宫扎塞,便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庄子。

    她不可能将这一百个人都安排到庄子里面,这个院子住下她和她带来的一众人已经够多了,哪里还能容得下那许多人。

    宁少卿没有在京中相送,只因为他早就秘密的来到了庄子。若是大张话旗鼓的从京中送过来,势必要和苏七他们一样送到了就回去。

    他可没打算回去。

    千雪第一次住在庄子上,他得陪她。

    当陌千雪将骁骑营的百位兵士都安排好后,带着一众人进了庄子,才发现庄子的院墙内早已收拾妥当。

    宁少卿在知道她安全从宫中出来后,便带着些仆从们赶到了庄子上。此时已经收拾了大半天了,不说收拾的有多豪华,至少房间中还算干净整洁。

    从前守庄子的胡老头,被王天松派去守果树去了。

    庄子里除了几个新买的人,便只有王天松夫妻和另两对从王家村来的夫妻还有西西。

    只不过,在他们心中早就认定他们俩个是夫妻,也没觉得什么。

    新买的一些人收拾停当,也早就被打发了下去。

    宁少卿身边带来的一众人自然也不用防备。

    用过了晚餐,下人们伺候着他们梳洗之后退下,屋中便只剩下两人。

    “我今天不走了。”宁少卿往船上一躺,似是累极,声音也是低沉而浑厚,略带一丝慵懒的倦意,似琴弦泻出的低沉音色

    昨夜,陌千雪还休息了一小会,可是他却是一会都没有休息的。

    陌千雪早猜到他心中的打算,也很是心疼他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走便让我来伺候你就寝。”

    “雪雪打算如何的伺候为夫?”

    “你想要如何伺候?”

    两人的话中都透着捉狭的情玉。

    宁少卿躺着不动,凝眸看着陌千雪,眼瞳幽深澄澈,盈盈笑意从里面流溢而出。

    陌千雪忍不住叹息一声,伸手去摸他的脸,生命短暂,还是要好好珍惜少是。宁少卿捉住陌千雪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哑着嗓子低低叫声傻瓜,便俯身吻住她的唇。

    再然后,直接一个翻转,将陌千雪压在下方,三下五除二,很快便将她的衣服全部给剥了下来。

    陌千雪轻笑着,也学着宁少卿的样子,一个翻转,便趴在宁少卿的身上,两人之间没有一丝间隙。

    陌千雪附在宁少卿的耳边轻喃:“要是让世人知晓,不近女色、天人之姿的宁家主,满脑子都是这些,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宁少卿魅惑一笑,“我管旁人如何,只要雪雪高兴就好。”没有失去过,永远不知道拥有的快乐。

    他有点不想再等了!

    陌千雪粉舌在宁少卿的耳尖轻轻一添,宁少卿的身子,微不可闻的轻颤了一下,呼吸急促。

    “雪雪是想玩火?”宁少卿气息不稳,呼吸声明显加重……

    本来没有什么,可偏偏陌千雪这么撩拨一动,让宁少卿瞬间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这个女人该死的不学好!

    宁少卿低咒一声,可又舍不得推开身上的柔软,双手在陌千雪的腰间来回摩挲。

    腰间微痒,陌千雪禁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手指轻轻一挑,宁少卿的上衣解开,陌千雪粉拳抵在宁少卿的兄膛,唇落在宁少卿的喉结处,顺便将宁少卿身上的衣衫退下。

    明明是两人都动了情,凭什么她衣衫尽褪,宁少卿还穿得整整齐齐,船塌是两人之间的战斗。

    只是,这具身体还只有十五岁,太过稚嫩了,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可看宁少卿的样子似乎等不了,今晚不是什么好时机,但……这种事,又不是公事,哪能规定什么时候怎么办,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必要一再半途而废,憋久了伤身。

    一念之间,陌千雪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宁少卿有些不高兴了。

    陌千雪娇羞笑着,双手却停在宁少卿的腰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带,一副要解不解的样子。

    陌千雪手指在腰带处停留了半天,也没有解开,宁少卿实在不耐烦了。

    他虽难受,可并没有鲁莽的乱动,而是握着陌千雪的手,引导她的双手。

    宁少卿都想哭了,以前在王家村的那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就把陌千雪包在被子之中放肆过那么一个晚上,今天还要这样么?

    喜欢的女人,本来名正言须的妻子,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可就是不能要,真不是一般的悲催。

    他突然有些怪自己,为何当初会想出如此的搜主意,让她一人回家,入国公府以未婚自居……难道当时就不能想出一个聪明点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么?

    宁少卿闭眼哀嚎,陌千雪手一僵,只是不相信,这个时候宁少卿居然还能忍,这个男人也太理智了吧。

    宁少卿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有些无奈,“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让陌千雪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已很是歉疚,他又怎么能会再去勉强她,何况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心中一定难受之极。

    这一刻,宁少卿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她累了一整天,他还在想着这啊那的。

    不就是再等几个月嘛,他等!

    宁少卿翻过身来,趴在陌千雪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想把自己的体内的乱平静下来。

    温润的脸,染上情丝,就如同盛开的牡丹一样,真正是艳色逼人。

    动情时,不是只有女人才会妖娆动人,男人亦同样可以风情媚惑。

    一番忙乱,天色早已全黑,陌千雪自然是看不到宁少卿脸色酡红,但却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氤氲之气。

    “我……”陌千雪鼻子一酸。

    她没有不愿意,可她也不知道如何说。

    可,想法是想法,有些事控制不了。

    宁少卿陷入急切中,努力半天没有平静下来,便又想故计重施,拿了一条薄被单想要包住陌千雪。

    莫嬷嬷是含笑下的九泉,陌千雪虽有些感伤,最后却是想开了,心中没有留下丝毫的阴影。

    要说有阴影,她在陌子业掌劈过来的时候,只是后悔没有和宁少卿将这最后的事给办了。

    想到这里,陌千雪去了羞怯,扯下宁少卿拿过来的,那个要裹住自己的单子。

    她一个大活人在,何必总是要委屈自己的男人。

    陌千雪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水,宁少卿这么有料是她早就知道的,只是,她的身体能承受的住么?

    听说,第一次会很痛的……

    陌千雪又开始退缩了,横竖宁少卿不是说不勉强她嘛,那就再等等吧,等她再长大些。

    等三个多月后过门再说吧……

    这种情况下,还能失神,宁少卿表示强烈不满,不让他那什么,也不让他隔着帕巾解决,现下还折磨他。

    难受间,宁少卿抬起身子,在陌千雪身上轻咬一口,算是惩罚。

    陌千雪身子一颤,扑倒在宁少卿的身上。

    宁少卿一下子满足了。

    可很快,他又不满了,玉壑难填,得到的越多,他想要得更多……

    “要动手就赶紧,免得我等会后悔……”

    陌千雪牙一咬手一松,直接躺在船上,脸往旁边一侧,一副任由宁少卿如何的样子。

    到了这一步,还矫情个啥子哦!

    再这样下去,他没憋坏,她先给憋疯了。

    *

    天香郡的桐宅之中,今天是个翻天覆地的大日子。

    自从一早上,桐子靖收到了京中传来国公府被烧的消息,便是几欲疯狂。

    他决定将计划提前。

    他早就给桐老爷子选好了一处养老之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不,天色刚黑之时,他已经在桐管家里应外和之下,将桐老爷子给控制了起来。

    而他自己则带着一百多个桐家卫,一路向京城方向赶来。

    此时的桐老爷子被铁链锁在一个院子的铁柱之上,发疯似的冲着站在一边的桐管家大骂。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想不到,连你也来暗算我?”

    “老爷,老奴也不想的。若是老爷让老奴死,老奴现在就为老爷尽忠。”

    桐管家要自戕,桐老爷子却是不屑的骂,“少假腥腥,你死了,谁来伺候我。”
正文 【176】初一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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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做了个梦,梦中她和宁少卿都回到了王家村,过着悠闲的日子,没有算计,没有争斗,没有一众讨厌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空气是清新的……

    她调皮的跑着跳着,宁少卿着急的在后面追着叫着她的名字。

    她停下来,转身,却看到宁少卿的身后又跟过来三个小奶包,一个个奶声奶气的叫着,“爹爹,娘亲,你们等等我……”

    那三个小奶包,真是可爱之极。走路还不是很稳的样子,一歪一歪,陌千雪的心便跟着一颠一颠。

    宁少卿一向就爱孩子,他隔得近,只得停下。

    那三个小奶包一拥而上,调皮的将口水一股恼的擦在他的身上,然后都缠着他,不愿意走,闹着要抱。

    多硬的硬汉,遇到这种可爱的小奶包都只能屈服,何况宁少卿。

    看着温润的宁少卿,憋屈的抱一个,杠一个,还拎着一个……

    几个小奶包如小猴儿似的,叫着:“爹爹,快带我们飞,带我们超过娘亲,让娘亲来追我们……”

    “哦,娘亲快跑,爹爹带我们追上来啦……”

    “娘亲飞不动了,爹爹要追上了……”

    陌千雪笑了,转身飞向天际。

    笑着笑着,自己把自己给笑醒了,还没睁眼,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

    谁知却扑了个空。

    脸上笑一收,她心一惊!

    豁然睁眼。

    猛的从床上坐起。

    身上的薄被滑落,身子一凉,陌千雪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身子。

    还没得等她从好梦和现实中对接过来。

    坐在床头不远处,守着的初一连忙起身过来,眼疾手快的拉起被子,包住陌千雪浑身布满爱痕的身子。

    “大小姐,您醒了?”

    陌千雪眸中聚了些焦,看了初一一眼,头还有些懵的转头打量这间房。

    这里是……她在京郊的农庄,不是她和宁少卿在王家村的那个“家”。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从女孩变成女人,都会做这样的梦,都会变得傻傻的么?

    陌千雪奇怪间,甩了甩有些懵的头,叹了一口气,有些舍不得梦中的那几个小奶包,也有些想念梦中宁少卿那揽着小奶包的无奈憨态。

    回神,见初一已将她包好,想起她一向都没有让人在房内守夜的习惯,随口问,“你怎么进来了?姑爷呢?”

    初一听到了陌千雪的那声叹息,却以为陌千雪是因为宁少卿不在而失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姑爷一早就走了,不过临走进,却也留下了话,说……说大小姐身子不适,叮嘱奴婢进来好好伺候……”

    身子不适?

    这是等于直接的告诉初一,他们圆了房么?

    陌千雪耳根有些红了,心里却有些甜,面上也有了些红晕。

    她是真的被这男人给吃干抺净了。

    看了看零乱的床。

    再看了看自已露在外面的肩部,那面上满是掩都掩不住的爱痕。

    其实就算不说,初一只怕也已经清楚了吧。

    陌千雪不作声,初一又以为陌千雪是担心她和宁少卿圆了房后,会背上不洁的罪名,又担心,若是这婚事有变,可怎么好?

    “大小姐,姑爷人好,想必不会负了大小姐的,就算是没过门便圆了房也不怕的。皇上不是已经赐过了婚了么,只等及笄就过文定,现在虽说是国公府遇了事,可您已经及笄了,只怕姑爷马上就会来行文定之礼了。再说了,在王家村的时候,您和姑爷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初一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其实,她不用人说,从早上到来,发现姑爷一夜未走,门口那刀奴神色有异,她便肯定大小姐和姑爷已经圆过房了,心里忐忑不安了好一阵子。

    陌千雪虽是在古代,骨子里却是个现代人,将贞洁不贞洁的看得并不重。

    这会子行了房,反而觉得宁少卿又往她的骨髓之里溶进了一分。

    听出初一的话意,小声嗔道,“他若是敢不要我,我就敢让他再也见不到我。”

    初一听得有些傻了,难道姑爷不要小姐,小姐就要寻短见?

    当下急得,泪都快下来了。

    陌千雪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反过来安慰道,“初一,你想多了。你主子我是那种没用的人么?动不动想不开。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在肚子里吧,姑爷一定会用八抬大轿抬我过门的。”

    说着用手点了点初一激动中微微扇动的鼻子,“难道现在还有人敢再过来给你主子我验身么?再说了,就算是有人来验,我也不怕。”

    初一一想,也是这个理,心下大安,顺手拿过一件纱衣,伺候陌千雪先穿上。

    陌千雪穿上薄纱,将被子一掀,抬脚下床,站起身来。

    床单上的那一抺如花般的红,便映入了初一眼中。

    “……”初一盯着床单上那一抺红,豁出去了,“大小姐……这……将来入了宁家,那洞房的元帕怎么办……”

    总不能将这个单子留到那一日再用吧。栗子网  www.lizi.tw

    这大户人家将贞洁看得极重,若是新婚之夜没有落红,就算是得了姑爷的承认,没有落红的元帕,也会让大小姐在家族女眷之中抬不起头。

    见初一苦着个脸,陌千雪无所谓的笑了笑,“凉拌!”

    能怎么办,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又不是再外面偷会了什么情人。

    “凉拌?”

    “这个不是你要操心的问题,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你主子我,浑身酸痛,腹中肌饿难忍。”

    “哦。”初一脸有些红了,“这个姑爷早就让人吩咐下去了。”

    言毕,对着门外吩咐起来,“将热水抬进来。”初一脸虽有些红,然,吩咐起事来,却是不慌不忙。

    外面一个女声答道,“是。”

    回头,为陌千雪缕了缕有些乱的秀发,初一笑着说,“等小姐洗个热水澡解了身上的不爽,初一再让人将养生粥送来。这粥可是让人整整熬了两个时辰刚刚熬好的,里面放了七八种药材,很补的。”

    想来,这粥也是宁少卿特地吩咐的吧。

    没想到,宁少卿能细心做到如此。

    陌千雪的心中升起一丝甜意。

    他很忙,早走其实也在她意料之中。

    两个粗使婆子抬了水进来,随着她们进来的还有十五。

    两婆子退下,十五关了门过来时,陌千雪已经在初一的伺候下脱了衣服,进了浴桶。

    十五拿起一边的浴巾,和往常一样,准备给陌千雪搓背,却发现陌千雪一背青青紫紫的吻痕。

    她本是个大大咧咧的,当即不干了。

    “姑爷怎么能这样欺负大小姐,将大小姐这身上弄得青青紫紫……”

    这熊孩子这是太纯结了。

    陌千雪被她弄得僵住,十五还不干休,又心疼的问,“大小姐,这……是姑爷打您了吗?还疼不疼?一会奴婢给您找药来擦,以后再也不让姑爷进房了,想不到姑爷看起来文文雅雅,却……”

    陌千雪有些无地自容。

    只能将头浸到水中,她要怎么跟十五说,这是……这是……

    好吧,她受伤了。被十五的童言给震成了内伤!

    十五还待再说,初一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又在她的耳朵边上说了些什么,十五闭了嘴,脸上却是通红。

    一时间,室中安静得只听得见洗浴的水声。

    温水洗涤之下,身上的酸痛果然解了不少。

    用过了午餐,陌千雪便带着初一十五还有雨旋出了门。

    将止竹,还有宁少卿又给她拨来的丫头止睛,都留在庄子上守着。

    当然,和她们一起留下的还有那两个先前抬水进屋,以后专门在庄子上为她的院子中干粗活的粗使婆子。

    就在昨天,入了庄子之时。

    陌千雪就公布过了,嬷嬷不在了,往后,她房中的理事之人,便是初一。

    初一为管事丫头,止竹和止睛为一等丫头。

    她院子中的人,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人都在听从初一的调派。

    暂时,她院中就这几个人。

    其实在这庄子里头,她了用不了多少人伺候。

    时已是下午,陌千雪带着二个丫头和一个雨旋又去那片种满了果树的果林之中查看。

    她早在前几天,就想好了,这吃不完的水果,用途也多得很。

    掉在地上,真的是太浪费了。

    那些果子,可以做果酱,可以做水果罐头,可以做果脯……

    现在,她得弄清楚,这几个山丘之上,到底有多少种果树,如何重新的规划。

    她还得做些试验才行。

    这果酱,她在家里曾经试做过,不太难。

    各种水果的果酱做法都是大同小异,无外乎先加糖腌制30分钟,至出水和天然果胶。再用搅拌器粗打,让它有成颗粒存在。

    然后再中火煮30分钟,期间把多余的泡沫舀出来,煮至浓稠再放凉后密封保存即可。

    在这异世,没有搅拌器,用刀多剁几次,剁碎一些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可是,这果酱好做。水果罐头和果脯,她吃过,却没有做过啊!

    只能先试一试再说了。

    没多大工夫,陌千雪便在王天松的带领下,粗略的看了一下她的领地。

    与上次来山庄果林的萧条不同,此时,这果林之中,杂草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

    空出来的一些地方,也正在补种新的树苗。

    在王天松的吩咐下,胡老头一家正带着一众人在果林中干活,见到陌千雪过来,都是纷纷的见礼。

    西西人虽小,却也并不闲着。

    这是个乖巧的孩子,大人忙着,她便自动的在一边端茶送水,递些工具,干些杂活,从不埋怨。

    因了心中的疑虑,陌千雪这次并没有带着云遥进山庄。

    好在西西现在早和王天松一家捻熟,只听说母亲安好,又听说母亲要留在国公府里帮着府里的老管家打理各种事宜,也不作它想。

    看着这个小身影忙来忙去,陌千雪却是叹了一口气。

    她只希望,云遥不要让她失望。

    就是为了这个乖巧的小女孩,她只要不是一错再错,陌千雪就不想要她的性命,只希望她能好自为之。

    本还想再转一转,西西这丫头却过来,很是贴心的送上了一杯水。

    人小鬼大的说,“大小姐,您这几天可是累得很,就不要再在这里晒太阳了,这五月的太阳已经开始有些毒了,晒多了会变黑的。”

    西西说着话,还拿片不知从哪弄来的大叶子递给陌千雪遮阳。

    看这小萌模样,陌千雪便想起了昨夜梦中的那几个小奶包,手摸上她的头。

    想想,现代的小女孩哪个不是父母的心头宝,六七岁的时候,哪个不是上着学,撒着娇。

    心中一软,便道,“西西,我送你去学堂念书可好?”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那只是当权者为了愚弄掌权的一种手段而已。

    西西很是懂事,大概是云遥给她叮嘱过什么,甜甜一笑。

    “不用了,西西跟着娘亲识了很多字,也会算数,还会背九九歌。娘亲说过,让西西自已好好的照顾自己,要多帮着大小姐干活,不能为大小姐添麻烦。”

    这个时代,女子能读书的少之又少。

    身份低下的,有些文化的大部分都是跟在大家小姐身边陪读的大家婢。只怕是云遥担心西西受了恩,自已会让西西卖身吧。

    其实,她想多了。

    既然云遥对西西已经有了安排,陌千雪也不愿再多插手,只是夸道,“西西可真是能干。”

    “大小姐不信么?西西这就给大小姐背一背,大小姐看看对不对……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她那天真可爱的模样,纯洁的声音,让人将心头的烦闷,皆可抛开。

    陌千雪面容松懈下来。

    王天松也在一边笑。

    “西西带大小姐下山,那天松就不下去了,正好想在这山中巡一巡。”

    西西“嗯。”了一声,一边天真的唱着九九歌,一边牵着陌千雪的手往山丘下面走。

    初一十五雨旋远远跟在后面,并不多话。

    两人前边走着,正遇上准备来接她下山的春燕。
正文 【178】风波,由地窖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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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的,反正车厢里的两个人此时爱情是在发酵升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两个人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宁少卿体谅陌千雪,陌千雪也实在是身子不允许,所以他们两个人很是安静的抱在一起。

    当然,偶尔也会亲亲啃啃,发出一丝不合谐的声响。

    激吻过后,马车里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难得的享受着温暖安静的时刻。

    “少卿……你知道我那天清晨做了一个什么梦么?”

    突然,陌千雪想起了她做的那个梦,嘴角都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宁少卿拥她在怀,手轻柔的佛着陌千雪的长发,闻言很是好奇。

    “梦见了什么?”唇角弧度一开,眼中都是促狭,“莫不是雪雪梦见了我?”

    这男人是谁家的熊孩子,赶紧的给我拉走!

    陌千雪再一次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但是宁少卿说的也的确是没有错,的确是梦见他了,但是梦见他之余,还梦见了别人……

    想起那个梦,陌千雪的脸上也不自觉的露了笑意。

    “我梦见我们在王家村,过着安逸的生活,而且还有三个孩子,小包子萌萌的,可爱极了!你那么宠着他们。让我都嫉妒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其实,这也是陌千雪内心中所向往的吧。

    闻言,宁少卿缕发的手一顿,忽地感觉有些对不起陌千雪。

    如果不是因为他,陌千雪即便真的是国公府的嫡女,以她之前的那种追求安定的想法,只怕是决对不会踏上来京之路,也不会过上这样危险的生活中来。

    然而,他的雪雪却是因为他,对未来的危险不屑一顾,选择跟在他的身边,经受这样的霜风血雨。

    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宁少卿轻轻的勾起了陌千雪的下巴,微微一笑:“原来雪雪心里已经帮为夫计划好了,要生三个孩子啊……”

    陌千雪一愣,她这是被这坏家伙给取笑了,当下就扑上去做咬势,“你太坏了!”

    宁少卿眼睑微光闪过,却是选择了闭上,轻轻的大提琴音又扬起,“为夫这样坏,那……雪雪喜欢?”

    “……喜欢……”

    *

    九门提督衙门。

    演武场上,苏七明目张胆的挑战了提督大人那五常。

    那五常从前是皇上的御前带刀待卫,后来一步一步做到禁卫军统领,他的功夫自然不低。

    青天白日之下,众多兵士面前,两人虽是交起手来,却也只能点到为止。

    收功,那五常还立在演武场上调息,苏七却扇着小扇,一副*样离开。

    表面上是不分上下,实则在场的兵士眼中都是雪亮,副将苏将军震慑了那大人。

    从前苏七并不将这副将的权责看在眼中,这个副将只是一个权宜之计而已。可是,现在他却无比的痛恨自己没有将这九门提督衙门的实权掌在自己手中。

    与那五常正面较量,只是他心中有气。

    想起那晚的大火,这么多人能潜在京中,潜进国公府,那么大的动静,他却不知道,只能是那五常搞的鬼。

    以他在军中多年的经验,以他们苏家的实力,架空那五常,掌下整个九门提督府的实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她虽不接受他,可是,他却还是会以命护她。

    她选择跟宁少卿在一起,何偿又不是一条艰辛之路。

    不能在她身边为她扫障碍渡难关,能暗中护她周全,也不失为另一种成全。

    扇着小扇,看似潇洒的苏七出了九门提督衙门,便向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他不管皇上是为何会下令拨款让公中官吏建重国公府,他决不允许再有人过去捣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苏苏郡主一直默默的跟有他身后,突然开口,“其实你这又是何苦?”

    苏七一僵,停了下来。

    苏苏郡主没防备苏七会停下脚步,一下子撞到了苏七的背,顿时鼻子一酸。

    却没想到,入耳的话,苏七的反问,“那你又是何苦?”让她更酸。

    是啊。千雪不要他,他为了千雪忙前忙后。苏七不要她,她却为了苏七忙前忙后。

    掩住心酸,苏苏郡主似理直气壮,“你未婚我未嫁。”

    苏七重重一哼,他对苏苏郡主就从来没有过好口气好脸色。

    “我劝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孤小苏,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你已经快十八岁了,再拖下去,只会害了你自己。”

    苏苏郡主已经练就铜墙铁壁,嘴一瞥,“我害我自己又没害你,你管得着吗你!”

    苏七被噎住。

    一向只有他气人,可是,自从这苏苏郡主化名为孤小苏来了这提督衙门,他便总是气不顺。

    苏苏郡主能这样跟着他,不只是璟亲王府同意了,连苏家也默认了。

    一个女人,打不走骂不走赶不走,他……也没有办法。

    *

    风御尘送回风家的八字已经合好了,那边来信说是大吉,让他快快去风家回话,将这门亲事先给定下来。

    只要这八字合了,照规矩只等挑好日子过文定,婚事就上了明面。

    婚事既然就要过上明面,蓝家也不是小气之人,便留了风御尘园中小歇,让蓝若梦去奉茶。

    接了茶杯,一时无话。

    蓝若梦客气的问起了国公府,问起了陌千雪,风御尘便开了口。

    “千雪从小在风家长大,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她父母双亡,此时又遭大难,改天我带你去看看她可好。你们都是女人,也好安慰安慰她。”

    他很是担心她,想去那农庄瞧一瞧。可是,却是不想给她添乱。

    既然已经不能再做它想,他便不想让陌千雪受到丝毫的损伤。

    宁少卿对他的忌惮,他怎会不知。

    不然,他早就一个人登门去拜访了。

    蓝若梦早知风御尘对这个表妹的感情不一般,她自己也很喜欢陌千雪,便一口就答应了。

    两人都不是主动之人,便就着这个话题谈起了陌千雪。

    然,谈得越多,风御尘眼中流露出的东西便越多,蓝若梦的心就一点点的往下沉。

    *

    **

    晚上回到庄子的时候,宁少卿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现在国公府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儿,各方人士都是在密切的关注着陌千雪的行动。

    即便是他并没有任何的威胁,但是却不得不顾及陌千雪。

    再说了还有骁骑营的一百个兵士在那里盯着呢。

    离庄子还有三四里的时候,宁少卿便带着刀奴走了。很快,跟着她去京的护卫们就追了上来。

    再走不远,骁骑营的韦副都统迎了上来,陌千雪并不多加理会,神色如常的下了马车,进了庄子。

    韦副都统也是苦逼得很,皇上说过了让他带兵护着庄子,若是陌千雪入城,他便随行保护,可是……可是……

    今天一早不巧得很,临出门时,他是和几个亲兵却是闹起了肚子,于是……

    **

    *

    第二天一早,在陌千雪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庄子里的人就已经忙三火四的开始干活了。

    这几天太过的疲惫了,难得清闲下来的陌千雪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本来昨天在回来的马车上就想要睡一觉的,哪成想却被宁少卿那个坏蛋给破坏了。小说站  www.xsz.tw

    两个人在马车里各种翻滚,虽然最后是没有真的做成,但是那些摸摸碰碰的却也是全套了。

    想到这里,刚刚睁眼的陌千雪一下子又和蜜一样的甜,哪里还有一丝丝的讨厌情绪。

    只要一想到宁少卿,她的整颗心,就暖暖的,甜甜的。

    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看着窗外射进来的几米阳光,她突然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好!

    候在外面的初一听见屋内的动静,急忙敲门示意得到陌千雪的首肯后,走了进来。

    等陌千雪梳洗收拾,吃完早餐之后,时间已经快要到正午了。

    难得的好心情,陌千雪准备在庄子里随便的转一转。

    她确实是要好好的转一转,庄子的大体她知道了,可是很多事情都要落实在细节之上。

    比如,现在,她就去了后院。

    因为,她想在月牙湖的那片地界之上再开调料厂,那盖库房囤积豆子,便又成了重中之重。

    这月牙湖和她这山庄虽是一个偏向城东一个偏向城南,离的却也不是太远,且都是平地,路也好走,到时候运输也是方便得很。

    这一块,都是农田庄子,想来收豆子也方便。

    想着想着,陌千雪便不知觉的来到后院。

    抬眼,却看到王天松带领着一群人正在那里挖着土。

    陌千雪感到有些好奇,她又没说要在这后院做什么,为何王天松没来汇报,不经她的同意却要在这里大动土木?

    他们想干什么?

    想到问话便已是脱口而出,“你们在干什么?”

    挖抗的一众人,顺着声回头,才发现陌千雪站在近前。

    “大小姐……”

    “大小姐好。”

    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响起,但是陌千雪却丝毫的不理会,蹙着眉走上前,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这是要干什么。

    远处瞅也不过是一群人在挖坑,具体是干什么也瞧不出来,这进了一看,他们这坑挖的……

    “地窖?”

    倾斜而下,带着陡坡,明显的是地窖的形势。

    闻言,王天松点了点头,似乎也是察觉出了陌千雪的心情不是很好,说话也小心翼翼了很。

    “大小姐,咱们打算在这里挖一个地窖,等到秋天的时候,正好能把白菜萝卜什么的都储存起来吃个新鲜。”

    “秋天的时候才用到?那为何不等到秋天再挖?”

    “大小姐有所不知,这地窖先得挖好,还得再风干了,才好保存东西的。”

    “前院呢?为什么不在前院挖?”陌千雪冷冷的看了一眼王天松。

    倒不是说她这个人小气,不让他们在后院挖地窖。

    而是这后院她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要盖仓库屯豆子的。

    这豆子六月就能成熟,转眼已不到一个月就是收豆子的黄金季节了。作为酱油与醋的原材料,黄豆是重中之重!她不允许有半点的差池!

    如果在后院盖起了仓库之后,又挖了地窖,那么有歹心的人直接躲在地窖里,趁着夜黑风高再爬出来放一把火……

    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王天松见陌千雪冷了脸,连连的上前解释。

    “大小姐,前院您也是知道的,没有地方,而且自古以来地窖都是挖在后院的,放在前院……对很多事情都是有冲的。”

    陌千雪抿唇,不说话了。

    古人都是迷信的,这一点陌千雪也不可能给他们更改过来,都这么多年了,即便是想改都改不过来的。

    其实这王天松说的也真是没错,谁家过日子也都不会在前院挖个大坑的!这本身就是对生活的一种不好。

    是她自己一下子说话没经大脑了!

    后院挖地窖这种事情,的确是延续了传统。

    可是陌千雪却不想让这地窖安置在这里!一点都不想!

    她不能让她一手建立起来的调料厂,因为任何一点可疑的因素而遭受一丁点的损失。

    她要将危害灭杀在萌芽之中!

    “难道别的地方就没有了么?”

    “这……”

    王天松还真是不好说了。

    要说这最好的地方,也就是后院了。

    其他的地方也的确是能选择,但是一来路途远不说,二来那些地方也算是常走的。

    这要是在那种常走路的地方挖地窖的话,王天松也是醉了……

    大小姐,你就行行好吧,难道真的忍心见他们这一群人,某一天走着走着就突然消失一个么?

    陌千雪在看到王天松这苦逼无奈的眼神之后,也瞬间反映了过来。

    “咳咳……那就不挖了!”

    她一定要保住后院,既然别的地方没有选择,那么就索性不挖这个所谓的地窖了!

    大不了以后冬天,多出去买点青菜就好了!

    “啊?”王天松顿时一声惊讶!

    这要是不挖地窖了,秋天的时候白菜萝卜之类的东西下来了,要放在那里?他们这一大帮子的人,冬天要吃什么?

    “大小姐,这……这地窖要是不挖了,咱们冬天可是也就没有储备的蔬菜吃了啊!”

    从前在王家村里,秋天收成就那些,冬天都是吃腌菜过日子。

    可是,现在这庄子这般大,土地又肥沃,随便在什么地方种些菜,都是好收成。有好日子不过,那可真真是……哎……

    “去买好了,到冬天的时候,买一些时令的蔬菜回来,正好。”

    陌千雪真的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是不错!

    冬天天冷,而且基本上都不怎么愿意动,大鱼大肉也总是有吃腻的时候,虽然说冬天的青菜不便宜,但是多花点钱让大伙儿吃个新鲜的,陌千雪也是愿意的。

    初一在陌千雪身后,嘴角抽了抽……

    “小姐,冬天去那里弄蔬菜?最常吃的也就只有白菜萝卜而已。”

    雨旋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是也知道冬天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蔬菜,听了陌千雪这话,也的确是有些汗颜的。

    “没有?”陌千雪瞬间惊讶的回头看着她们。

    “是,大冬天的,那里还能有那些东西的活路啊。”初一急忙点头,生怕她们家小姐不信。

    所以说,这地窖,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挖吧!

    陌千雪愣住了,她去年的冬天是在王家村里渡过的。

    码头的店里卖的都是豆腐猪肺汤主菜,再就是包子面点。

    那个时候,离城又远,条件又差,自然没有想到去买什么青菜,也就凑合着吃些大白菜罗卜土豆之类的菜色。

    陌千雪这一刻脑子中好像是飘过了什么东西,但是却没有抓住!

    她急忙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了一番……

    “大小姐……”

    王天松刚要开口问陌千雪,这地窖是挖还是不挖,却被陌千雪抬手制止了。

    看到陌千雪这一幅严肃的模样,众人也不敢再多言,索性都站在一边等着。

    陌千雪闭上眼睛,此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思维之中。

    没有蔬菜……没有蔬菜……

    可是怎么会没有蔬菜呢?在现代的时候,冬天不也是照样能吃到蔬菜的么?别说是蔬菜了,就连水果那都是稀松平常的啊!

    虽然说在现代的时候,运输是很大的一部分,但是另一部分……

    豁然睁开眼睛!

    陌千雪嘴角勾起了微笑。

    “行了!这地窖挖了也没有必要,填上吧!”

    一瞬间,大家的心情谁都不好了!

    “大小姐,这要是把地窖给填死,冬天咱们大伙儿怎么办啊?”

    “是啊大小姐!要不然咱们把这块给填死了,大不了去西边挖,您看怎么样?”王天松嘴里所说的西面,正是所谓的人行道,大多数都是大家走路的地方。

    王天松这也是没有办法,他总是不能眼看着庄子里没有地窖,冬天大伙儿没菜吃吧?

    陌千雪始终嘴角勾着微笑。对于周围这群人焦急的神色并没有被传染到半分。

    “放心,填死吧,我保证到了冬天,定是会让你们吃到新鲜可口的蔬菜的。”

    陌千雪是主子,既然主子说不挖地窖了,他们这些人也求了半天,都没有劝动陌千雪。

    就连初一与雨旋两个人也跟着劝,却也都没有成功。

    最后,他们还是把刚刚已经挖成型了的地窖给埋死了。

    而陌千雪看到他们把地窖给堵死之后,便微笑着转身离开了。

    初一与雨旋两个人彼此对望了一眼,都不明白把地窖都给填死了,她们大小姐还有什么好开心的。

    而相对于众人的不解,陌千雪在回到屋子里之后,便直接让十五备了笔墨,然后摊平在了桌面上写写画画。

    而她所画的,主要便是大棚!

    是的,没错,刚刚她在后院之中,灵光一闪的,便是冬季大棚!

    她穿越过来这异世虽然快有一年的光景了,但是心思却真的都没有往这方面注意。

    如果不是今日恰巧的看到王天松他们在挖地窖,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

    现代既然都能捣鼓出大棚来,为什么她在这个古代里,不能也弄一个出来?

    而且她相信,甚是是有一种直觉,如果她真的把冬季大棚给捣鼓出来,那么定是财源滚滚的场面!

    哪个有条件的有闲钱的人,不想在冬日里来一盘碎绿的青菜,吃一根脆脆的黄瓜……

    “阿三!”

    想做便做,这是陌千雪的人生信条。

    所以在想通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陌千雪便直接扬声叫了一直侯在门外的阿三。“去请你们家主子过来。”

    鬼煞受伤还未回归,阿三和阿五便又成了她的哼哈二将。

    想要建大棚,说的简单,没有材料却也不简单。

    宁家可谓是这皇朝的第一超级世家,而且经商的涉猎甚广,如果与宁少卿多家的沟通之后,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阿三自然是不敢不从,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宁少卿便来了。

    “千雪,找我有事儿?”宁少卿知道,陌千雪不是黏人的人,这个时候心急火燎的叫他过来,定是有什么事情。

    “宁少卿,你跟我说说,这个时代,有没有塑料布!”

    看到宁少卿进来,陌千雪就好像是见到了太阳神阿波罗一样,全身都充满了正能量!

    “塑料布?那是什么东西?”

    宁少卿对于陌千雪突然问出来的这一个陌生的词汇很是诧异,左思右想之后,确定没有听说过,便诧异的看着陌千雪。

    真是不知道他的雪雪脑子里,为什么总是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没有?”

    看到宁少卿这表情,陌千雪便知道在这个时空,塑料布还没有诞生。

    冬季大棚主要用的便是塑料布,如果这个东西没有,那么还谈何的冬季大棚?

    一瞬间,陌千雪蔫儿了。

    看到陌千雪好似是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可怜的眼神儿,宁少卿的心早就软的一塌糊涂了!

    上前两步,自身后拥住了陌千雪,柔声安慰道:“雪雪要找这东西干什么?我虽说走南闯北的也见识过不少,但是你说的这种东西,却还是真的闻所未闻。”
正文 【180】宁少卿的霸道对上桐子靖的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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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城中送挽联和丧议的下人领命下去,陌千雪心下虽然好过了些,却还是不免有些,哀生命太无常!

    神色恹恹间抬眼,却看到宁少卿从暮色中走了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陌千雪惊道,“少卿!你怎么过来了?我刚还想给你送信去呢!”

    宁少卿在踏进房门的时候,便听见了陌千雪的话。

    第一句,他的脸顿时黑了,而第二句,黑了的连顿时晴天了。

    调色盘也是很苦逼的……

    不过,今天的宁少卿确实是很苦逼。

    早上阿三来送信时,他来跑了一趟,下午才回了城,屁股还没在他的主事院的板凳上坐热,便收到了桐子靖时京的消息。

    没办法,天还没黑,他便又来了。

    桐子靖一直都坐在陌千雪不远,看着陌千雪雕着手中的雕件。

    那是一只可爱的兔子。

    他本来是要雕来,逗陌千雪开心的。

    可是,宁少卿却将桐子靖当作空气,直接的给忽略了!

    或者,他特地赶过来,就是来向桐子靖宣示自己的主权的。

    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宁少卿冲着陌千雪露出了和熙的微笑。

    “雪雪给我送信要说什么?”

    陌千雪的心情本也谈不上不好,只是有些伤春悲秋罢了。

    这会子,一听宁少卿问起这个,一下子便从那有些失落的伤意之中回苏,整个人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

    直接上前抱住了宁少卿的手臂,叽叽喳喳的说了桐子靖与她说的那些话。

    高兴之余将一边的桐子靖也给忽略了。

    而宁少卿在看到陌千雪的眼中除了他再也没有任何人,抱着自己手臂的这股娇憨的撒娇的样子,心中的高兴提升了不值是一个高度!

    不自觉的抬头,冲着桐子靖的方向露出了得意挑衅的表情。

    桐子靖却好似没有接受这电波,收了手中的雕件,似口渴的喝了一口水。

    宁少卿的拳手就这样打在棉花上。

    陌千雪叽叽喳喳的说完这样那样一大堆之后,这才突然想起了桐子靖!

    拽着宁少卿的手,走到桐子靖的跟前:“呀!对了,少卿,子靖来京城了!”

    见陌千雪满面带笑,桐子靖也起身,微笑有礼的看着宁少卿,似也才发现宁少卿到来一般,躬身请安,“子靖见过姐夫。姐夫,子靖好想你。”

    宁少卿有些风中零乱了。谁要他想!

    苏七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下手,桐子靖却不行。

    他一口一个姐夫,当着陌千雪对他那是彬彬有礼,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如何伸手。

    干笑着应了声,“嗯,乖!”

    陌千雪哪里能知道这两个男子之间的互动,在她的眼里,两人可是和睦得很呢。

    “少卿你知道么。用琉璃制作冬季大棚的这个方法,还是子靖告诉我的呢!怎么样,子靖是不是很厉害?”

    宁少卿原本温润的脸,在听见陌千雪用这种无比自豪的语气夸赞道桐子靖的时候,顿时结冰了!

    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这一切原来都是桐子靖想出来的!

    陈年老醋顿时蔓延……

    而桐子靖这熊孩子,在看到宁少卿明显已经有些扭曲的脸时,乐了!

    嘴角的弧度加大。

    这回,是真的笑了。

    他倒不是有多讨厌宁少卿,只是每次宁少卿一来,就和他抢陌千雪,让他心中不爽。

    以前在王家村的时候,千雪姐姐几次扔下他不管,都是这个男人在从中使的小计谋!

    桐子靖可是很记仇的!

    他心智虽然已经长全,可是却仍是有些孩子气的。

    陌千雪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未来蔬菜大棚美好的蓝图之中,对面前的暗涌一概不知!

    “少卿,你说我们这个方法好不好?是不是很棒?”

    她急切的想要得到宁少卿的赞美,这样会比让她比赚了多少金银珠宝都高兴的事情!

    而宁少卿在听到陌千雪说这一句“我们”的时候,整个人黑化了!

    他的雪雪竟然跟别的男人称呼我们!

    真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不行!”

    “……啊?”

    原本陌千雪唉兴高采烈的,这么期盼的在等着宁少卿的夸奖,但是却没有想到,得来的只是宁少卿冷冰冰,*的一句不行!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少卿,你在说什么?怎么不行了?”

    宁少卿此时已经被醋得找不着北,那里还会看到陌千雪眼眸之中的焦虑与失望?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千雪,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吧。”

    他不能让这个所谓的冬季蔬菜大棚做出来!

    真的要是做出来了,到那个时候,他的千雪就会整天的跟桐子靖两个人在一起商量这商量那,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即便是他的千雪心只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即便是他的千雪对桐子靖有的只是姐弟之情!

    但是他就是不允许!

    他会被自己酸死的!

    “少卿!怎么不行了?我感觉这个方法很可行!大棚真的做出来之后,我们一定会赚得满盆金箔的!而且冬天都会吃到新鲜的蔬菜,这是开了先河,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你怎么就说不行了!”

    此时,陌千雪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自然,这种事情被搁在谁的身上,谁心里都会不好受的!

    原本好好一件开心的事情,竟然被宁少卿这么给否定了!而且说出来的理由还甚是牵强,只是一句不行就否定了她和桐子靖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午的成果。

    这怎么能让陌千雪甘心?

    宁少卿眉头紧眉。

    这桐子靖来了,千雪直接对他的语气都不好了。这还得了?

    这真的要是把蔬菜大棚给捣鼓出来,千雪……千雪还不……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如果千雪喜欢钱,那么我一定会努力的多赚,这么多年冬日都是这么过来的,即便是没有蔬菜,也一样过多很好,这些千雪你都不必多加的忧心。栗子小说    m.lizi.tw总之,这蔬菜大棚不做也罢!”

    “宁少卿!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陌千雪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想说,宁少卿,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为什么今天会这么诡异?

    按陌千雪的想法,她都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了,自然想不到宁少卿还要吃桐子靖的小孩子无所谓的干醋!

    明明上午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虽然言语中不太是赞成她做这个蔬菜大棚,但是却也没有多家的阻拦。

    怎么只是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就变了心思?

    这……这还没有成亲,宁少卿就敢给她脸子看,这般指手画脚的管着她的事情,那日后她入了宁府的大门,宁少卿是不是就会直接把她给软禁在后院里,让她这辈子都足不出户!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她陌千雪算什么?

    他宁少卿豢养的金丝雀么?

    太可恨了!

    有人爱吃味,就有人会钻了牛角尖。

    有些话,于是不经大脑的就脱口而出。

    “我要做蔬菜大棚那是我的事儿!你既然不愿意,那你就不要过来看好了!我不用你的帮忙!”

    说完,陌千雪不服气的转过身去,不看宁少卿。

    宁少卿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来。

    然,在桐子靖的面前,宁少卿想服软说好话,也有些下不来台。

    桐子靖没有宁少卿那么多的面子里子之类,他舍不得陌千雪伤心。

    连连上前哄道,“姐姐,你放心,子靖支持你!至于琉璃的事情,就交给子靖吧!子靖一定会帮姐姐把这件事情办妥的!”

    宁少卿恨的牙根痒痒!

    “还是子靖知道姐姐的心,也只有子靖心疼姐姐,不像某些人!哼!”陌千雪正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三分堵气,三分带着讥意。

    宁少卿本来结了冰的脸,又冻了三分。

    望着陌千雪有些决然的背影,进也不是退了不是,僵在那里。

    本来,刚才他还在想要不要上前哄一哄陌千雪的,但是在听到陌千雪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心却有些灰了。

    他怎么会不心疼她?

    他自是知道她有着不输于男儿的志气,但是他这不也是心疼她太过的操劳么?

    而且琉璃本身就有着很严重的安全隐患,那种物体太过的脆弱,有心人只要稍微的一个破坏,那整个一座大棚就能在瞬间报废掉!

    他们现在的敌人这么多,宁少卿怎么能让陌千雪有一丁点的安全隐患呢?

    还有,琉璃的造价是十分高的,特别是按陌千雪所说,要大块的琉璃,更是难上加难。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小心眼儿,看不得陌千雪与别的男人在一起。

    但是这他有错了?

    他自认为没有错!

    有些失望,有些伤心的死盯着陌千雪的背影。

    捏了捏手中的拳,咬了咬牙。

    最终,宁少卿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抿紧了唇,哽着脖子,转身离开了。

    既然是厌恶他,那么他走便是!

    陌千雪也是被宁少卿这蛮横的语气给气到了,话赶话才会说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话来。

    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

    在外人面前,她怎么能不给少卿面子呢?

    可是脸面却放不下,所以背过身去,是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只盼着宁少卿过来哄她,给个台阶她下罢了……

    半响,身后无语,只是桐子靖弱弱的声音,“姐姐……姐夫走了。”

    陌千雪瞬间转会身去,却已经见不到了宁少卿的身影!

    眼眸中,顿时溢满了泪水!

    气极之间,剁了剁脚,“宁少卿……你这个坏蛋!”

    骂完之后,陌千雪直接连桐子靖都没有理,直接跑回了房间。

    整个大厅,刚才还是热热闹闹的,却转眼间便只剩下桐子靖一个人。

    陌千雪跑回了屋子里,桐子靖脸也撂下了!

    眼神微微眯起,有些阴郁的看着门口宁少卿离去的方向。

    **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皇帝接到密保,说西镜两族竟然派人已经火速的敢往了京城,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陌国公死后,他可是多次召他们进城蓄职,他们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单单一个陌家女儿出了事情,他们竟然会这么关心的火速赶往!

    难道,陌千雪说得都是真的?!

    不能在半路上劫杀他们,要不然便是给了西镜两族反叛的公然理由!

    皇上现在就要做好万全之策,以免被他们给抓住了任何的把柄!

    不过,还好上次与陌千雪的对持中,他已经承诺给国公府重新修缮。

    既然是这样,那么他们便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威胁他了!

    而且,西镜两族的人过来,他正好也要看一看,这些人服不服陌千雪,服不服那块黑木牌。

    说不准,这些人来,也是想取回黑木牌也说不定。

    他现在就要放长线,钓大鱼,只要他们和陌千雪发生丁点矛盾,他就不怕黑木牌最终到不了他的手中!

    只要他把黑木牌攥在了手中之后,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谓的超级世家,所谓的西镜威胁,那么都将不会是任何的威胁!

    到了那个时候,他统一江山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

    “皇上,该就寝了,今晚去那个宫?”

    殿外,敬事房的太监恰巧在这个时候来了,出声奉上手中端着牌子,好让皇上一一的选择。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幽暗的看和托盘里的这些玉牌,若有所思。

    太监低着头,自然是没有看见,还以为皇帝是在思索要去那个宫呢,而且他之前已经收了皇后娘娘的好处……

    “皇上,听说皇后娘娘从早晨便一种用慢火炖着补汤,这个时候过去,恰好是绕梁三日之时……”

    皇帝冷冷的看了一眼近侍太监。

    内宫之中,这些个肮脏手段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而这太监的话,他又怎么能不明白?

    但是,去皇后那里?

    哼!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谢族的那些个想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摆驾延庆宫……”

    说完之后,直接身手一佛,把小太监居高在头顶的托盘给拂在了地上。

    托盘上的玉牌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就如同那太监此时的心一样……

    **

    夜已深,国公府。

    云瑶避开了国公府的侍卫,避过了暗处监视的那些人,独自一人谨慎的来到了上一次与鬼面男子相见的地方。

    那地方隐蔽又荒芜,所以没被大火所光顾。

    他说了,上次的事办成了,就会带着她走的。

    可距离大火已经有几天了,他一次没来。

    越靠近那个荒芜的角落,云遥的心中越没有底气。

    扒开那块废弃的林子,入目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

    一瞬间,云瑶的心,止不住的狂烈跳动着。

    不是害怕,不是不安,而是在看到眼前男人时,那种内心中都克制不住的喜悦!

    “你……来啦。”

    这个时候的她,哪里还有白日的时候,严谨,认真的模样?

    完全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带着鬼面的卢正阳转身,自然是把云瑶此时的表情给看的清清楚楚。

    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然,开口的声音却很是柔和。

    “最近过的好么?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说的自然是陌千雪与宁少卿派在这里的那些暗卫们。

    上一次云瑶就隐约的说过,陌千雪好像已经是怀疑她了,所以这一次,卢正阳才会这么问。

    他这是在关心她么?

    云瑶的心,再一次狂跳!

    脸上是止也止不住的春意。

    “没……最近都没有什么异常。”

    他主动关心起了她,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将小姐给放下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是不是就真的有可能在一起了?

    他可是答应过她,在事情完成之后,就带着她离开的!

    卢正阳见云瑶说的不似作假,便点了点头。

    想了一会儿之后,“上次太乱,东西我没有找到,只能拜托你再帮我找一找了。”

    那个对皇上都十分重要的东西,对他一样重要。若是早得到消息,说有这样一件东西的存在,他哪里会等到今天?

    那天他就会自己亲自动手劫走陌千雪。

    还好,上次他让她办事,找的由头就是找东西。

    云遥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卢正阳试探着,“一个黑色的牌子,你看到过么?”

    云遥摇了摇头,“没有看到过,这个很重要吗?”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这个牌子是我祖上传下的,对我真的很重要,当初……”

    卢正阳说得愧疚之极,好似不找到这个牌子,无以告慰祖宗之灵。

    云遥心一软,“既然是这样,那云遥一定尽力为公子去寻。”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只要她能有办法弄到手,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献上去。

    卢正阳温和一笑,对云瑶说道:“其实,我真的舍不得你为奴为婢的受委屈。”

    云遥脸一红,低头,“这点苦不算什么。”

    “哎……既然你主动要帮着找,那我就不推辞了。”

    卢正阳似心疼似为难。

    “只是……你要加紧的行动,雪苑修缮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那东西只怕被陌千雪贴身收着,你得想个办法再跟在她身边去,以她对你的信任,找到那个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早点找到这件东西,把它交给我,我也能早点带你和西西离开。”

    云遥抬头。

    她虽主动说帮着找,却没说一定要偷出,交给卢正阳。此时,一想到又要背叛陌千雪,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顿时,又有些摇摆了。

    卢正阳拉起她的手,“瑶儿,你要记住,我卢家之所以灭族,就是被人将这块护族的宝物让人给偷了。只要我们把那东西找到手,这天下便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我们了!到了那个时候,天上人间,都是你我的幸福之处。”

    “可是……大小姐对我也很好……我却要偷她的东西,云遥心中有些难受。”

    “乖,不要想那么多,事情办成了之后,我便带你走,离这里远远的,过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难道对这一切,你都不向往么?”

    向往?云瑶自然是向往的!

    但是真的能实现么?

    卢正阳看到云瑶又出现了这种摇摆不定的眼神,顿时下了狠心,直接把面具撩起,抬起了云瑶的下巴,吻了上去……

    看着男人帅气的脸,看着他闭着眼睛吻着她的模样,心也渐渐的沉醉了……

    “公子……”

    云遥也闭上了眼睛,进入云里梦间。

    夜已深,国公府里的人早已在几百米外的大棚中休息了。

    府中到处都是破败,晚上哪里有人会来巡视,就算是有人巡视,也不会巡到此处。

    然,这静谧的林间,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痛和隐忍,不远的菏花池面上似乎也荡起了阵阵涟漪。

    紧接着,充满的香糜的空气里,一阵柔化春水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夜幕下,一件青纱被夜风吹起,慢慢的飘向天空。青纱遮住了银灰色的月光,却挡不住月光下那微微颤抖的肌肤闪烁出的莹白如玉的光泽。

    林中中,二人正在享受着这极致,朦胧的月光照耀着女人的脸蛋,极其妩媚,极其祸人,仿佛狂风卷雨下带着媚态的清荷,在摇摆中生出了一点无辜。  女子颤抖着青葱一般雪白的手指,拼命的抱住拥着她的男人,想要留住这个梦。

    男子忙着活计,她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疼痛还是欢愉的声音,那雪白的手指更加用力的紧抱。

    夜色下,男人尽兴着的霸道,女人哀泣一般的承受,慢慢的从这林中飘荡开来。

    等一切安静下来。

    男人抱着云瑶的身子,手在她洁白的肩头上微微摩擦,声音中,有着情事过后惯有的沙哑。

    “最近,陌千雪可是有什么异动?”

    云瑶安心的窝在他的怀中,心中无比的宁静与喜悦。

    她终于和小姐一样,做了他的女人。

    “没,昨日大小姐倒是过来看了一眼,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要让我跟着回庄子上,但是被我拒绝了。”

    “嗯,她若再提,你正好顺势就跟她进庄子,一旦有情况就立马通知我,记住,事无巨细,知道么?”

    对于卢正阳的命令,云瑶已经习惯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个人又亲亲我我的说了一会儿之后,便都起身,稀稀疏疏的把衣服都穿好之后,卢正阳捡起地上的鬼面面具,重新带回了脸上。

    “你先回吧,我在这里看着你走。”话里话外,全是不舍。

    甜言蜜语什么的,永远都是女人锁无法招架的,云瑶不但是女人,还是一个孤单的女人,更是一个痴情的女人,自然逃不过这一关。

    嘴角勾起了满足幸福的微笑,微微俯身,便转身离去。

    只是,在她走后,她身后之人,那个才在她身上承欢的人,却冲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残花败柳!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爷早就杀了你了!”

    语气中,哪里还有刚才的柔情蜜意,满满的全部都是厌恶!

    **

    晚上,陌千雪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中闷闷的难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宁少卿竟然这么不管不顾的拂袖离去!

    她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样子。

    上一分钟是春风,下一分钟就是咄咄逼人。

    宁少卿一向支持她的决定,这次却像是铁了心的不想让她建立蔬菜大棚!

    如果他好好的跟她说,她虽然心中舍不得这大棚的事情,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气愤的啊。

    陌千雪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

    “坏宁少卿!臭宁少卿!人家这么伤心竟然不来哄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愤恨的拽着被子,在哪里嘀咕着。

    虽然都说了这么多宁少卿的坏话了,但是心里却没有一点舒服的感觉,反而是越加的压抑!

    讨厌的宁少卿,难道你过来哄我一下会死啊!小气吧啦的男人!

    “啊——”

    最终,陌千雪实在是受不了这么憋屈的心情了,索性大叫一声,直接扯过被子套在了头顶上。

    让自己装鸵鸟吧,把自己一辈子都埋在沙子的底下!

    她再也不要出来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今晚职守的人是初一。

    她一天累下来,本来正打着瞌睡,然,听见了陌千雪房间里凄惨无比的叫声。

    吓得瞌睡全消,条件反射的直起身,急忙的从当值的小门房中跑了过来,拍着陌千雪闺房的门。

    从前晚上睡觉陌千雪是不从里面将这道门给关死的,好方便她们随时进来伺候。自从来了这庄子,上次和姑爷圆了房之后,才关上的。

    “小姐!小姐你说说话!”初一又拍了几下,却见里面并没有一丝的动静,心中更加的是害怕了!

    微微退后一步,正想要用蛮力把门给撞开的时候,陌千雪闺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从里面被打开了!

    初一蓄势待发,但是在看到门口处出现的人时,先是一惊!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刚刚怎么了?”

    她都不好意思说她们家小姐刚刚叫的太过的凄惨了,让她一瞬间的以为小姐被暗害了呢!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道德,但是那个时候她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没事……我睡觉了!”

    砰!

    话音落下,陌千雪的房门又被她给关上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初一在风雨中凌乱……凌乱……再凌乱!

    刚刚她倒是只顾着小姐的安危问题,都忘记了小姐那一身装扮了……太惊悚了有没有?

    虽然说她们家小姐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是却也姿色不差的!尤其是打扮起来的时候,那更加是高贵的不可攀拟。

    可是刚刚她看见了什么?

    她美丽动人的小姐,穿着露肩的亵衣亵裤,一头青丝胡乱的披散在身后,更有些调皮的碎发都跑到前面来玩耍了!

    就这样,就跑来开门了。

    也不披件衣服。

    就算是天热了,也至于此吧…

    姑爷,一定是姑爷将小姐给教坏了。

    好吧,这些都可以忽略不提,那小姐一脸的悲伤……

    她们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初一直接站在了门口处……发呆。

    暗处的鬼煞在看到初一这幅表情的时候,着实是狠狠的担心了一番!

    刚才的声音他也是听见了,但是奈何女子的闺房是不能随便闯入的。

    更何况这人是未来的主母,而又恰巧他看到初一跑了进去,所以便直接飞身掠上了房顶,等着一会儿万一有什么突发的状况,他也好下去救援。

    但是最终什么事情都没有,而初一则是一幅没有了魂魄的模样出来了。

    这怎么能不让鬼煞担心?

    原本想着这辈子都安安静静的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就自足了,但是在此时,他却再也放不下心来!

    人从鬼门关过过一趟,便会知道自己平素最在意的是什么人,于是心里很多的执念都会变。

    “陌大小姐可好?”飞身而下,鬼煞直接站在了初一的身边。

    整个人鲜活的站在他的眼前,鼻息间都是腹人的芳香,一时间,鬼煞有些心猿意马。

    “啊?”初一原本就在失神之中,突然听见身边有人说话,顿时惊了一下。

    急忙的转头看去,便看到了鬼煞那关心的眼神。

    怔住!

    做婢子守夜,虽有值守的小间和床,半夜却是要起来巡上好几回的。

    初一人聪明,每每听十五说半夜起来巡查,不是躺在地上,就是说脖子疼,可她却总是在值守的床上,她心里早就有了几分明了。四目相对之下,他们都忘记了刚刚要说的事情,忘记了所有,只是这么看着彼此的眸子,出神。

    “初一……我饿了……”

    然,这个时候,房间内突然传来了陌千雪可怜兮兮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

    初一再次一惊,急忙从鬼煞那如星辰一般的眸子中回过神来,脸色却悄悄的红了……

    “唉!小姐你等一下,宵夜在厨房温着,奴婢这就给您端过去!”

    急忙答了陌千雪的话,初一脸色羞红的可以。

    她可不敢再去看鬼煞,直接转身奔着小厨房而去。

    却是在走了几步之后,站住,慢慢转身。

    回头看到的仍旧是鬼煞追随着她的目光。

    那眼神太过于摄人,让她的心怦怦乱跳。

    “看什么看?”

    初一抿了抿唇娇嗔。

    再次转身,面上却全是笑意,奔着小厨房而去。

    而鬼煞……早就在初一的各个表情,行动之中,沉迷了,傻眼了,醉了……

    陌千雪的心情不好,连晚饭都没有吃。

    之前还一副伤心绝望的模样,等初一端上宵夜,却已经恢复如初了,火力全开!

    她不能因为跟宁少卿之间有了矛盾便绝食,或者是糟蹋自己的身子。

    毕竟这身子是自己的,自己要是不珍惜,还有谁会为自己珍惜?

    跟宁少卿的这事儿,她虽然也满心的愤慨,但是却不能总是怄气下去。

    因为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就将这气出在食物上,将这食物当成宁少卿,她一口口的吃掉!

    宁少卿不是不想让自己建立琉璃大棚么?他一定是认为自己建不成的!那么自己就要用心,做好了给他看一看!

    要让宁少卿知道,她陌千雪是一个不输于男儿的女人!

    吃完宵夜,打了个饱嗝的陌千雪,头也不抬,只吩咐,“还不快倒杯茶来。”

    半天茶不来。

    “初一,你干什么呢?”

    陌千雪转头看了一眼初一,却惊讶的发现茶都倒满了,茶水都洒了一桌子了,这丫头竟然还毫无所觉!

    还在那里倒着,嘴角居然还摛着笑。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初一!失火了!”

    “啊?哪呢?哪呢?”

    初一抬头,眼中懵懵董董,一下下慌慌张张的东张西望。

    陌千雪双眼富有深意的看着初一,“噗。”的笑了。

    这丫头一直都是性子最为沉稳的了,从来都不会做出什么惊慌的事情来。

    但是现在嘛……

    “说说吧,招什么魔了?”

    丝毫不嫌弃已经被初一给冲的*的茶杯,陌千雪端起来,送进口中,轻轻的抿了一口。

    有了转移视线的乐事,陌千雪心中的不快暂时旭到了九霄云外。

    嗯,这心不在焉的味道,果然还是别人喝起来比较爽!

    “小……小姐……”初一有些惊慌,又有些难为情,站在那里一脸紧张的看着初一。

    “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只不过是问问你今儿个是怎么了,你干什么这幅表情?难道……”

    陌千雪上下打量了一眼初一。

    初一比她大一二岁,十六七的大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莫不是……“思春了?”

    再看看初一,银盘脸,高鼻梁,肤白,眼细,长得还真是颇有几分姿色的。

    陌千雪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刷!

    初一脸皮薄,顿时羞红了一片!

    陌千雪看到初一这模样,那里还有不明白的?

    了然的笑了笑,不过却是在心里思索着,能让初一看上的人,会是谁么?

    阿三阿五?很显然不像啊,初一对他们一点特殊的地方都没有,那这院子里还能有谁?

    陌千雪想了半天,这初一就站在那里忐忑了半天。

    她不敢想,小姐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小姐是不是不同意?小姐是不是要阻止……

    忽然,陌千雪表情一顿,原本轻松的脸上,顿时严肃了!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是鬼煞没错吧?”

    噗通!

    “小姐……我们并没有……并没有做出任何的……任何的事情!”

    “嗯?”这尾音拖得极长,似有不信,又有威胁之意。

    “真的没有!”

    初一被吓得跪了下来。

    陌千雪心内笑笑,面上却不显。

    她只是吓吓初一,想多听听实话而已。

    这小妮子不过是刚刚情窦初开!

    初一不知小姐的意思,跪在那里不敢动。

    她虽然对鬼煞刚才看自己那温柔炙热的眼神让她震撼到了,震撼到了心中的小鹿乱跳,但是如果小姐不喜欢,她是不会跟鬼煞有一丁点关系的!

    对此,陌千雪也只不过是摇了摇头。

    急什么?她又没说不同意。

    相反,她倒是感觉这样做很好呢!

    毕竟,鬼煞是宁少卿的人,这样即便是日后初一与鬼煞在一起了,却依旧会与她在一起。

    “起来吧,我什么都没有说,就把你吓成了这样,鬼煞要是看到了,说不定怎么着急呢,是不是……鬼煞。”

    初一听闻,急忙抬头,便顺着陌千雪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鬼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陌千雪的窗外,朦胧的灯光下是鬼煞模糊且坚定的影子。

    “鬼煞不敢。”

    鬼煞循规蹈矩惯了,虽然是知道陌千雪这话是在跟他开玩笑,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只能*的说出这话来。

    “无聊……”陌千雪看着鬼煞映在窗户上的身影,翻了一个白眼。

    宁少卿他们家的人倒是厉害,这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把她最得力的助手给拿下了。

    多多少少,陌千雪还是有些郁闷的。

    一想到宁少卿,又左右看了看这对隔窗的痴男怨女,隔窗还两两相看,陌千雪心中大受打击。

    死宁少卿,臭宁少卿,居然不理她!

    嘴色撅起,“初一,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正文 【182】和解,极品的世界没人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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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顿时沸腾了。栗子网  www.lizi.tw

    本来宁少卿走在街上就是焦点人物,这下子又有女子当街抱住,更成了焦点中的焦点。

    拉着桐子靖的刀奴傻了。

    看来,回去后不等家主吩咐,他就可以自请刑堂了。

    可是,许圆圆却没有傻掉,或是呆掉。

    “相公!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从今以后,咱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们家有钱,可以确保你这辈子都金银珠宝享用不尽的!”

    许圆圆感觉自己好幸福啊!这美男子的怀抱真的是让人心旷神怡,特别具有安全感啊!

    她真的是醉了……

    陌千雪在看到那女人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宁少卿的时候,真的是已经激动的把银针都甩落在了指缝间了!

    真想要一针扎死这不知道那里跑出来的疯子!

    难道,她猜的都是真的。

    陌千雪此时不止是愤怒了,还有着无比委屈,无比伤心——宁少卿……他竟然没有把人给甩开。

    这宁少卿算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跟这女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地方么?

    要不然,宁少卿为什么会让这个女人叫他相公,而且这女人抱着他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躲避!

    就算是纳了小妾,要秀恩爱,拜托也请走远一些,好吗。

    陌千雪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

    “宁少卿!你混蛋!”

    她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真的是没有想到宁少卿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真的是看错他了!

    陌千雪委屈的冲着宁少卿吼完之后,便推来了一边涌过来看热闹的人,跑了出去!

    叮!

    宁少卿这一下子才回过神来!

    他的雪雪……走了!

    突然间,所有的理智都归拢在了一起。

    宁少卿急忙用内力震开这差点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的女人,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刀奴。

    主子有危险,你不阻止就算了,竟然还敢看热闹!看回去怎么收拾你!

    这事儿真的不怨刀奴,刀奴也是被震惊到了!

    他刚才只怕桐子靖会给主子带来危险,毕竟上次苏七的事还近在眼前。

    再有,一个普通的,不会武功的女人,他怎么会想到她会那么不要脸的突然扑上去抱住主子。

    一个不会武功,没有分毫内力的女人,身上又没有半分的杀意,他如何能防。

    就算是主子自己,不是也没有注意到么么么。

    然,看到宁少卿那足以杀人的眼光之时,刀奴顿时默了,

    他真的感觉到了菊花一紧……

    审罚堂真的不是一个好地方啊!

    宁少卿的脸色已经是乌漆嘛黑,眼中全是乌云,包着闪电。

    “给本家主查一查这女人究竟是谁家的!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办!”

    该死的,竟然敢让他的雪雪误会,让他的雪雪生气,让他的雪雪伤心,这种人就该杀死泄愤!

    快速的交代完之后,宁少卿便急忙顺着陌千雪离开的地方追去。

    这个时候,鬼煞却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刀奴的身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此表示了万分的同情。

    家主发起怒来,就连西方佛祖那都要避上一避的,你这个刀奴竟然敢往枪口上撞。

    真是不知道死活啊!

    而且,不知道死活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相公!相公!相公你不要丢下我啊!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么的辛苦啊!”

    许圆圆被宁少卿用内力震开之后,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疼的她呲牙咧嘴的!

    但是这种极品的女人,抗摔打的能力自然是很高的!所以她也只是躺在地上,稍微的诶呦了一会儿,便急忙起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心中惦念着她的美人相公,这点小痛算什么。

    但是,她起了身,再望过去,却也只能是看到了宁少卿的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相公,相公,你不要走。”

    一边叫着,一边拔脚就准备追上去。

    等她追上去,她一定要让那个和她抢相公的女人好看。

    鬼煞表示,这女人一定是脑残!

    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了这女人的衣领,便直接带着她飞身离开了。

    许圆圆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惊讶中踢着闹着。

    然后,看着宁少卿的人影从眼前消失。

    再然后……

    “唉,你是谁?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要找我相公……土匪啊……救命啊……”

    声音,一点一点的小了,最后直至消失……

    *

    陌千雪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

    她真的很伤心,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有算到宁少卿竟然会骗她!

    那么多的磨难,那么多的山盟海誓。

    他居然骗了她!

    这真的让陌千雪接受不了!

    她已经把自己的爱,满腔的爱全部都给了宁少卿,但是却没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她怎么能不伤心?

    “千雪……千雪……”

    身后隐隐有声音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这是宁少卿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陌千雪更加的生气!

    都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佳人,还找她干什么?难道他还感觉羞辱自己,羞辱的不够么?

    不理身后人焦急的呼喊,陌千雪擦了把眼泪,继续向前跑去。

    太过的伤心,已经让她忘记了运用轻功了。

    不过,就算是她用了轻功,以她那半罐子水的轻功,也一样不是宁少卿的对手!

    宁少卿看到前面陌千雪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话,心中焦急万分!

    这下子,他的麻烦真的大了。

    雪雪误会他了!

    可是,他真的是什么坏事儿都没有做!

    他都从来不看除了陌千雪之外的女人一眼!可是谁会知道今天这个疯女人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回事儿!

    “千雪!千雪你停下,你听我说……”宁少卿一边追着,一边叫着,急切之中完全没有他平时温润的形象。

    只要碰到陌千雪,他还有什么温润可言。

    他不能让这误会继续的误会下去!

    他一定要跟千雪解释明白!

    要是不说明白,等误会加深了,千雪只怕会离开这京城。

    可是现在为难的是,千雪根本就不理自己!根本就不停下她的步子!

    二货的宁少卿,这个时候也傻了!也忘记了运用轻功了!

    但是男人先天的优势总是让女人过之而无不及。他的步子很大,一会儿的时间,便已经把陌千雪给拉近了怀中!

    “千雪……”

    “放开我!宁少卿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陌千雪太过的激动了,根本就不想听宁少卿的任何解释,即便是此时宁少卿抱着她,她却也在奋力的挣扎着。

    “千雪,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陌千雪捂着耳朵直摇头。

    她不要听他的解释!不要听他那些虚伪的谎言!

    “千雪!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骗人!她都叫你相公了!她搂着你,你都没有推开她!”

    这才是陌千雪最为在意的事情!

    宁少卿一直都是一个严谨的人,是不会在外面做出任何不适宜的举动的!

    但是今天,他不仅让一个女人叫他相公没有反驳,而且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个女人抱着他他都没有推开!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的?

    了解的越多,心就会伤得更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陌千雪真的伤心了,也灰心了,这一刻,还真的动了离开这京城,离开这喧嚣的念头。

    “我没有!我当时只是太过的震惊,忘记了推开她!千雪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一点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我说的都是假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而陌千雪根本就听不进去宁少卿的这些保证,仍旧是在努力的挣扎着!

    她从来都不信那些所谓的指天发誓!

    如果老天爷真的这么有用,真的这么睁开眼见证,那世界上因为做亏心事而死的人,多了!

    “我不听!我不听!你放开我!你离我远一点,宁少卿你这个骗子!”

    骗子?

    她竟然说他是骗子?

    宁少卿的心像是被针扎过一般,他最听不得他的雪雪说他是骗子,说她不爱他了这类的话。

    她眼中的绝望,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混……唔……”

    他怎么解释,陌千雪都听不进去,而且她说的那些话,还是如一把把的利剑,直直的往他心窝子里戳!

    他不想要再听到这样的话,所以……

    宁少卿捧住了陌千雪的头,唇便压了下来。

    以吻封缄。

    陌千雪流泪了。

    宁少卿你这个混蛋,有了别的女人竟然还敢来调戏她!

    陌千雪狠狠的咬去,一下子就咬住了宁少卿的唇。

    宁少卿唇上一痛,动作却并不减。

    依然是狂热的,不顾一切的封住她的口。

    他不能再让她说话,再下去。

    有丝咸咸的感觉入口,陌千雪情不自禁的松了松。

    这吻炙热,狂野,气愤中的陌千雪口一松,不知不觉间,便迷失了自己的心。

    宁少卿拥着怀中的女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只能说,很激动,也很害怕!

    他不能忍受陌千雪离他而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估计,自己会疯掉的!

    感受到了陌千雪的安静。

    半响,唇离开。

    “千雪,我真的没有!我对你的爱,日月可鉴。”

    陌千雪之前真的很生气,但是现在却也清醒了很多。

    并不是说被宁少卿的这一个吻而折服了,只能说她刚才一咬间已经发泄了一些负面情绪,现在又经过这一个缓冲的时间段,让自己的脑子清明了很多。

    是啊,宁少卿从来都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表里不一的事情来?

    但是,她却始终是难以咽下这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没有推开她?你一定是对她有意思的!”

    声音中,有气愤,但是却也有着女儿家独特的撒娇。

    或许陌千雪自己并没有察觉,但是宁少卿却听的清清楚楚。

    心中,顿时送了一口气。

    他真的害怕陌千雪真的认准了这一条路,再也不理他了。

    “因为太想你了。”

    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却让陌千雪瞬间的秒懂了。脸上有着止不住的红晕。

    因为太想你了,所以那女人喊相公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是在叫我。

    因为太想你了,所以在那个女人奔向我的时候,我素来引以为傲的戒心却在那一刻统统失灵。

    因为太害怕你误会了,所以在那个女人抱着我的时候,我都忘记了挣扎,只顾着看你了。

    因为太害怕你误会了,所以我不能容忍你说出半点不爱我的话,所以才会对你以吻封缄。

    “狡辩,油嘴滑舌。”算是……原谅了。

    失而复得的心情,宁少卿这辈子都不想要再拥有了!他只想要这辈子都得着陌千雪,永远不要失去。

    这件事情解决了,但是两个人之间却还有另外的一件事情。

    陌千雪很是认真的看着宁少卿。

    看到宁少卿唇上,还余着被她咬破的隐痕,陌千雪心中一动,语气便不由自主的放缓了。

    “宁少卿,为什么昨天你要哪个样子?之前你虽然不是很同意我做蔬菜大棚,但是却没有阻止的,为什么后来你会阻止,而且还对我说那样的话来?你知不知道我很伤心的!”

    对于这一点,宁少卿只能默默地汗颜……

    这件事情,要让他怎么对千雪解释?

    不想提。

    但是看到陌千雪一幅:你今天不说,咱们就没有完的模样,宁少卿直接含糊的解释了一句。

    “嫉妒……”

    嫉妒?

    这是什么意思?这算是哪门子的解释?

    陌千雪表示自己很不懂。

    “什么意思?”

    “不知道,自己去想!”他可是没有脸跟陌千雪解释一遍他的这个嫉妒究竟是什么意思。

    “……”让陌千雪自己去想?这么驴头不对马嘴的两个字,让她怎么去想?

    “宁少卿,你说明白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蹙着眉头看着宁少卿,真的是不懂!

    而且陌千雪还有典型的强迫症,如果宁少卿不说她还不会这么想要知道。

    但是他既然说了,还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这自然是让陌千雪万分的焦急!

    不知道这嫉妒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会憋死的!

    “雪雪乖,咱们不要说这个了好不好?”宁少卿紧紧的把人给拥在怀中,希望陌千雪能忘记这个事情。

    “不行!你必须要说!”她不知道,真的会死的!

    宁少卿眯了眯眼,果断的下一秒钟便把唇再次的压了下来……

    吻住了你的唇,你便不能追问了,让你的思维都跟着我运转,你便不会再纠结这件让他很是难堪的事情了。

    陌千雪睁大了眼睛,表示很无语!

    这个男人,还有没有别的招式了?

    但到底,还是沉迷于他的吻中。

    情动了,要怎么克制?

    宁少卿说了,不克制!

    体内叫喧着要她!理智也在叫喧着要她!

    宁少卿微微松开了陌千雪,足下一点,飞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便飞向最近的客栈。

    陌千雪整个人已经被宁少卿给吻的迷糊了,哪里还能去关注着其他的事情?

    只是隐约的感觉到了他们似乎从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到一个人声鼎沸的地方,然后再次几个起伏间,又重新归于了宁静。

    陌千雪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他们彼此已经身处于房间之内,看摆着,应该是客栈。

    微微有些惊讶,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宁少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宁少卿则是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她柔润的长发,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鬓之间,声音惑人。

    “雪雪,现在我们关心的不应该是这个!”

    然后,手指一动。刚刚还梳理整齐的发髻,在这一瞬间满头青丝滑落,让陌千雪变得更加的迷人。

    宁少卿抬起她的下巴,唇印上……

    而此时,楼下的掌柜的,则是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看着柜台上的一锭银子。又看了一眼后面墙上莫名消失的一把钥匙,他感觉自己的后脖子都在冒着冷风。

    太吓人了!

    他刚刚只是感觉到有一股风吹过,恍惚的看到了人影,却没有看真切,再次细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人。

    而他的桌子上,则是出现了一锭银子,身后的墙上少了一串钥匙……

    *

    鬼煞与刀奴两个人真的感觉,有的人想要作死,真是不让他死都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

    再次的拎着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人站在许府的门前,他们两个万年不变的脸上,都已经有些抽搐了。

    这感觉太操蛋了,风中凌乱了有么有?

    而这个时候,鬼煞才细细的打量了一眼这个女人。

    虽然是换了一身的衣服,倒还真是与上一次在月牙湖被掉进水里的那个女人长的很是相似呢。

    偏偏,这极品的世界是无人理解的。

    刀奴也盯着她看了一眼,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然,那极品没有半分要死的自觉。

    “你们放开我!这是我的家!你们要是敢对我有半点的不敬。我一定会让我爹扒了你们的皮的!”

    许圆圆被鬼煞拎在手中,体积小的她只能张牙舞爪的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根本就进不了两个人的半点身。

    还敢这么嚣张?

    鬼煞已经被气得有些乐了,冷冷一笑。

    啪!

    “诶呦……你这个狗东西!你竟然敢摔本小姐?本小姐一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你等着!”

    这女人是被家里人给宠坏了,完全不知道识时务这三个字是怎么写的。

    这个时候,也根本就不怕鬼煞与刀奴二人的冷脸,起身拍了拍屁股,气势万千的便开门进了府中。

    等着!等本小姐报告了我爹,让我爹找家奴,一定把你们这两个不识好歹的,竟然敢阻拦她去找寻美男子的狗东西给打死!

    鬼煞与刀奴并不跟在她后面进府,只是面无表情的立在那里等着府中来人。

    他们不怕府中冲出什么阿猫阿狗,就是想看看这许府的老爷再次看到他们的时候,那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一会儿,府里果真是有动静了。

    而且,这动静还不小呢!

    看样子这许家老爷子还真是听他女儿的摆布,找了家奴准备要好好的收拾他们一番啊。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看好戏的期待。

    砰!

    这阵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啊。

    “谁敢光天化日之下的劫持小女,是不是不想活了?老夫今天就让你们有来……”

    许家老爷气哼哼的走出来,心中想着,势必要把敢动他女儿的两个贼人给砍手跺脚!

    这样才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许家老爷傻了。

    这……这这这……

    这两个瘟神,究竟是谁招惹回来的?

    许老爷子呆了!

    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忘记了女儿明明被关着,为什么会从外面回来,而这两个人到他的府上,是他的宝贝女儿给招惹回来的!

    “爹!就是这两个狗杂碎!你一定要为我做主!他们竟然拽着女儿的前襟把女儿给拖回来的!”

    许圆圆自然是不知道这事情的深浅。

    在她认为,只要有老爹在,任何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任何的问题也都不是问题了!

    看到她老爹竟然一时间无声了,急忙上前添油加醋的说一番,势必是要让他爹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两个人!

    如果不是他们挡了自己的路,或许这个时候她已经抱得美男归了!

    “啪!”

    “是谁把小姐给放出来的!拖出去打死!”
正文 【184】烂主意,苏苏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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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奴跟鬼煞这两只,在看到宁少卿与陌千雪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躲起来了!

    虽然说,在之后被家主找到,后果也可能会更严重一些。栗子网  www.lizi.tw

    但是,现在要是敢出现在家主的面前,他们敢肯定,家主一定会撕了他们的!

    这可不是自作聪明!

    他们二人虽然不是从小便一直跟在家主身边,但是却一直在影阁中受训,老家主早就准备将家主之位传给主子,所以他们已经配合主子办过好多次差了。

    对主子也算是想当的了解了。

    看到宁少卿跟着陌千雪一起回来,那满脸吃饱喝足的一幅模样。

    不用联想,这两只就能知道,昨天的那极品闹出来的那点误会,已经被宁少卿成功的转化成了甜蜜!

    既然误会解决了,那么两个人柔情蜜意的又做一些事情,心情应该是很好的吧。

    本来高高兴兴的回来,但是在看到庄子被他们两个人给搞成了这样……即便是陌千雪不发火,但是难保宁少卿不会想起昨天的事,和他们算总帐,收拾并修理他们!

    刑罚堂不是个好地方啊!所以……还是先暂时的避避风头好了!

    他们这两个缺德的属下做的这些缺德的事情,宁少卿怎么可能事先预知?

    宁少卿也很是了解他们的。

    这两只看起来老实,虽然骨子里有的是忠心,其实却是有些滑头的。

    这会子,不见人,一定是躲了。

    可,属下做了错事,他这个做主子的总得担些干系。

    面对陌千雪,宁少卿还不得不给出一个结果来……

    “雪雪,要不然……你跟着我回宁家吧!”怎么想,宁少卿便怎么感觉这是一个好主意!

    人在他的身边,偶尔的尝尝蜜,调调油的,那都是近水楼台的事情!

    至于,别人的嫌话,在他高压之下,应该没人敢瞎说的。

    陌千雪二话不说,先直接给了宁少卿——你是一个神经病吧?——的眼神。

    然后,才幽幽然的开了口,嗔道,“我现在跟你回宁家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咱们两个虽然说是圣上赐婚的,但是说到底,又有什么关系?宁少卿,我发现你最近……脑洞开的特别的大!”

    现在就跟着宁少卿回宁家,那要天下人怎么说她?

    国公府遭殃的时候她都挺过来了,现在也只不过是庄子被鬼煞与刀奴那两个熊孩子给糟蹋了一番而已,收拾收拾不也是照样的生活?

    再说了,她的雪苑那可是一点事儿都没有的!

    自然,陌千雪是不知道,她的雪苑之所以被保存的这么完好,那都是桐子靖的功劳!

    这桐子靖也是一个腹黑的主儿!

    几只打起来的时候,他一点的都关心战况,继续坐在屋中,说是等陌千雪,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要保住这雪宛不受损。

    别看他前些年痴痴傻傻的,但是到底是大家族生下来的孩子,心智就算是再不全,那也是比普通人都三分心眼儿的!

    桐子靖早就能想像得到,如果千雪姐姐的雪苑被人给糟蹋了,那么宁少卿那个打蛇上棍的,一定会借此请千雪姐姐去他的家中住!

    他才不会让千雪姐姐去宁家的呢!

    现在名不顺,言不正的,千雪姐姐去了干什么?被外面的人耻笑么?

    此刻,自己的房间躺下睡觉的桐子靖,就连梦中,那都是难得一见的勾起了一抹微笑。

    宁少卿在听了陌千雪的话之后,也是微微的汗颜。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自从圆房之后,好像一遇到与陌千雪有关的事情,他脑子就自动的退化了!

    退化成了原始人。

    “那好吧。”

    其实他内心深处早就知道陌千雪一定会拒绝,但是努力过,总是不会后悔的。

    这会子,有的,只是遗憾……

    他的近水楼台啊!他的红袖添香啊……

    “那说说这庄子的事情吧。你看看!”

    陌千雪抬手,给宁少卿指了指外面的一片凌乱,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凌乱了!

    差点都要群魔乱舞了!

    “这就是你的得力助手干的好事儿!我严重怀疑,我是不是跟这俩人有仇,他们才会这么报复我的!”

    说完,陌千雪直接走到门口,对着门口说话的声音更加的大了!

    “我现在很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初一配给那个遇见祸事儿,自己就首先躲起来的货!”

    那声音中有遗憾,有威胁。

    但是——

    更多的却是隐隐的调笑之意。随着陌千雪的话落,奇迹出现了。

    鬼煞“嗖”的一下子便飚了出来!

    就这么迅速!

    赔着笑的宁少卿,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陌大小姐,我现在就收拾!”

    鬼煞站在门口,对着陌千雪微微弯腰,然后火速的撤退去干活!

    那劲儿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能挖出来金子呢!

    不过也差不多了,这庄子要是收拾好了,估计陌家大小姐一个高兴,就直接把初一赐婚给他!

    那他多美啊!

    这么一想,鬼煞整个人则更加的是有干劲儿!

    暗处的刀奴看到这一切,听到这一切,咬了咬牙,不干了!

    这么好的事儿,鬼煞能得到,他为啥不能?

    不就是收拾个庄子么?这事儿他也能干啊!只要他也跟着收拾了这庄子,陌家大小姐是不是就会把十五也赐婚给他?

    一想到这处,刀奴整个人也全身都充满了精气神儿!

    唰!的一声,刀奴也从暗处跑了出来,然后跟着鬼煞一起,哼哧哼哧的干活了!

    这一幕,陌千雪呆了,宁少卿傻了!

    他身边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两个没脑子的?

    陌千雪狐疑的看了看刀奴又看了看鬼煞,再看了看宁少卿。

    了悟。

    “这……他们两个这都是看上初一了?”

    除此之外,陌千雪还真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貌似,她刚刚只是吼了说不干活就不把初一许配给鬼煞的这句话,其他的再也没有说吧?

    鬼煞与初一两个人倒是有那么点儿苗头陌千雪是知道的,可是刀奴……他什么时候看上初一的?

    刀奴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捡地上的树枝子,闻言……

    咔嚓!咣当——

    被树枝给绊倒了!一个踉跄!泪流满面!

    陌家大小姐,千万不要安排这莫须有的罪名给他好不好?他可是良民啊!他看上的是十五好不好?

    他的十五真的好可爱,那嘟囔囔着小嘴,只想让人咬一口,有木有!

    而鬼煞在听到陌千雪自言自语的声音时,眼眸警惕的看着刀奴。栗子网  www.lizi.tw

    与此同时,人一顿手微缩,大有要跟刀奴一决雌雄的决心!

    刀奴真的想要烧香问问,他这究竟是得罪了那路神仙了?

    宁少卿在后面看的那可真是叫一个脸面全无啊!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手下的人怎么这么二呢?

    能二到如此的境界,还真是一种实力,一种勇气啊!

    居然,能两个人同时看上一名婢子,还不惜大打出手。

    尴尬中,清咳几声,“……千雪,既然这庄子有他们收拾着,那么咱们两个就去山上转转吧。”

    如此情况,还是转移话题的好。

    指不定一会陌千雪还会把这种没有脑子的事情,安在他的身上!

    陌千雪冷冷的看了一眼宁少卿,冷冷傲娇的吐出了一句:“没空,睡觉!”便直接把宁少卿一个人晾在了大厅之中,独自一人去了厢房睡觉了。

    对于她来说,现在就算是外面着火了,也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她睡觉更加的重要!

    昨天晚上宁少卿真可谓是吃饱喝足了!但是她可是累的要死!

    现在她真的是一点的都不想看到宁少卿!

    看到他就眼睛疼!

    宁少卿也知道陌千雪心里对他多少是有些生气的,所以最终也只能是默默的摸了摸鼻子,坐在了椅子上。

    在这两个二货侍卫没有把这庄子给收拾利索之前,他是不能离开的!

    再说了,桐子靖那只虎视眈眈的站在一边上看着,他就算是想要走,也不能走!

    所以此时的庄子里,就呈现出了这样一种很是诡异的画面。

    外面的人在热火朝天的干活,里面的人该睡觉的睡觉,该发呆的发呆!

    日头正午之时,这庄子里,虽然还是没有收拾利索,但是也总算是有了一点模样,而鬼煞与刀奴两个人也都累成了狗!

    他们还真是没有想到,在破坏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淋漓的,这收拾起来,还真是要命啊!

    两个人都后悔了!都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那么冲动了!

    现在好了,受罪的是他们两个,而同样参与了此次破坏人物的另外两个暗卫,则是以重伤需要调养为由,都不知道跑哪里去悠闲了!

    不远处,庄子的山上,两名“重伤”的暗卫,则是在美美的晒着日光浴,吃着水果,却突然感觉有阴风袭来,不由得警惕的四处看了一眼。

    在发现并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之后,才继续的吃着水果,唱着歌……

    完全不知道,刚刚的那一阵阴风,是某两只的怨念……

    韦副都统现在对陌千雪庄子里的事,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第一次陌千雪时京,他只问了一句,便和属下们拉了一天的肚子。

    第二次进京,更绝了。

    他还没上前,天边突然飞来一只大鸟,将鸟屎拉在他的头上。

    更不幸的是,他想去赶那只不识实务的大鸟,却被脚下的石头给拌倒,额头给摔破了。

    当然,他做为副都统,功夫自然不会差,但他却不是笨蛋,总活着坐上高位的都不是笨蛋,他知道是有高手在警告他。

    当即回营,便看到了一万两的银票躺上桌子上,抱着银票他是头也不疼了,人也不晕了,倒在床上便睡了个好觉。

    再也不管陌千雪出出进进。

    至于皇上那里,他多的是交差的借口。

    *

    下午时分,云瑶悠悠来到。

    庄子里的人对云瑶也不算是陌生。

    毕竟大家都是从天香郡,一起来京城投奔千雪小姐的人!

    春燕远远的便看到了云瑶的身影,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云瑶姐!这大热天的怎么独自走回来了?”

    春燕就是一个心善的,在看到云瑶盯着毒辣的日头回来,而且脸蛋被晒的红通通的,就有些心疼了。

    云瑶对此,也只是微微一笑。

    “太想西西了,所以想过来看看,待会儿还要回去的呢。”

    “还回去?这等一会天都要黑了,而且进城的路程也不算是近,今晚能回去么?”

    云瑶也跟着春燕的动作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阳,在春燕看不到的目光中,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个时候赶回来,不正是刚刚好么?

    大小姐总不能等她刚看了西西,天快黑了的时候还让她走吧。

    “再说吧,我只不过是过来看看西西。她最近乖么?”

    云遥说着话,眼中还似有了几滴清泪,十足一个慈母,让春燕的一颗心都跟着融化了!

    两个人一起肩并肩的往庄子里走去。

    春燕是个热情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听到云遥问起,当下就夸赞道:“乖!怎么会不乖?西西那孩子就是个省心的!什么事情都是不需要人惦记的!好的很呢!”

    的确是。

    西西就是一个小大人!任何的事情都不需要人操心,而且在某些时候,她还能去帮助别人!

    这庄子里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闻言,云瑶倒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了。

    虽然,她说她是因为太想念西西所以才回来的,这只是一个慌言。

    但是,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自己的孩子被别人这么夸赞,云遥的心里也是开心的。

    “哪能有你说的那么好?她只要在这里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我就放心了……”

    云遥谦虚了几句之后,便跟着春燕一起,聊着其他的事情进了庄子里。

    不过,当云瑶走进庄子之中,看到这满院子都是残渣断骸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惊讶的!

    “这……昨晚有大风么?”

    不能吧,她记得昨天晚上她出去的时候,外面很是风平浪静的,连一点的风丝儿都没有呢!

    这话说的,让春燕汗颜了……

    让她怎么解释说这不是刮大风吹的,而是人为的节奏?

    “呵……呵呵……是挺大风的……”

    最终,春燕也只能选择言不由衷的笑了笑,急忙转过这个话题。小说站  www.xsz.tw

    “我去给你叫大小姐出来吧,她这会儿也该醒了。”

    说完,好似是怕云瑶继续跟她打听这庄子凌乱的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一样,溜了。

    不过春燕不知道,在她走后,云瑶也是松了一口气。

    原本回来就是借着想西西的这个由头而留下来的,她心里正紧张着呢。

    现在春燕走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在想着,一会儿见到陌千雪的时候,要怎么跟她说才能不引起她的怀疑。

    而在不怀疑之外,还能让她留下来,这才是最关键的!

    毕竟,大小姐多次叫她过来,她都借口硬是不肯来的。

    春燕去了雪苑的时候,陌千雪也的确是刚刚才起来,这个时候,正在吃中午不算是中午,晚上不算是晚上的饭呢。

    没有办法,睡过头了,醒来就饿的要死,不吃饭也是不行的。

    反正,庄子中,她最大,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别人管不着。

    宁少卿还没走,默默的坐在一边,陪着她。

    十五看到春燕过来,便直接跟里面的陌千雪与宁少卿回了话。

    陌千雪的饭也吃到了尾声,拿起帕子轻轻的擦了擦嘴巴。

    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让十五将人给放进来了。

    “大小姐,云瑶管事儿的来了。”

    以前在王家村的那个小饭庄里,云瑶一直当着账房先生与掌柜的这一职务,大家都这么叫。

    如今到了京城,还是帮着陌千雪管帐的,大伙便延着旧称一直这么叫着。

    听到春燕说云瑶来了,陌千雪倒是一惊。

    默默地与宁少卿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深意。

    恐怕,这云瑶在这个时候回来,有些不同寻常啊!

    但是,现在陌千雪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明云瑶背叛了她,而她也从来都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又想留着她钓着卢正阳那条大鱼,所以才一直都由着云瑶的。

    默了一会儿之后,陌千雪便吩咐春燕将云瑶给带过来。

    春燕领命下去。

    陌千雪看着宁少卿,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神色凝重,“少卿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虽然在对待自己的事情上,宁少卿有点脑缝太大,但是在其他的事情上,宁少卿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宁少卿放下手中的茶盏,蹙着眉,“要么她是真的清白,要么便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而这个‘什么人’,说的自然便是卢正阳!

    陌千雪自然是希望云瑶是那无辜清白之人。

    然,上一次她回到国公府,主动邀请云瑶回来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提了好几次说西西想她了,她都没有选择回来,这才刚过几天?她便自己主动回来了……

    内容总是让人有些想要深究的。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等一会儿看她想要干什么,便知道了。”

    车道山前必有路,这一向是陌千雪奉行的原则。

    现在,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宁少卿也只是点头,表示同意。

    不一会儿,春燕便带着云瑶进了屋。

    云瑶并没有带任何的东西,完全是孤身一人的来到,就好像真的是如她自己所说的一般,只是实在太想念孩子了,所以才回来看一眼,看一眼之后,便回去城里。

    “见过大小姐,见过宁家主!”云遥很是有礼貌的给宁少卿与陌千雪两个人行了礼。

    她的教养和规矩一向都很好。

    陌千雪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那里那么多的客套?可是想西西了?”

    看到云瑶脸上扬起的希翼,陌千雪一个眼神过去,春燕就会意的下去找西西了。

    陌千雪又问了国公府重建的几项事宜,云遥都是对答如流。

    再闲话了几句,春燕已经将西西给领了过来。

    远远的听到西西和春燕的说话声,陌千雪笑,“这孩子真的是一个懂事儿听说的!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让大家操过心,而且还小大人一个,什么事情都能做的。”

    对此,云瑶只是柔柔的一笑,表示很高兴。

    孩子在这里能好好的,她的心里也是开心极了的!

    “大小姐好……娘亲!”

    西西这个小大人进了大厅,便直接的跟着陌千雪行礼问好。

    然,到底还是小孩子的心性,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云瑶,顿时高兴的都忘记了给陌千雪行完礼,便直接扑在了云瑶的怀中!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恋母最为严重的人,看见了亲生母亲,才会这么兴奋的都忘记了行礼。

    西西是个孩子忘记了,但是云瑶又怎么能忘记?

    她不能做一丁点让大小姐厌恶之事,不然,如何能再近大小姐的身,去找公子交待的那件东西。

    其实,西西扑进云遥怀里的那一瞬间,云遥也的确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整颗心都化了!

    她想起了那段时间,母女相依为命。

    她想起了那段时间,是西西撑着她,她才活下去的。

    她想起……

    她想起了公子说过,只要找到了那件东西,就带着她和西西去享福……

    她想起了昨天的那个缠绵之夜……

    只想到这里,她的心肠瞬间硬了起来,对着西西呵斥道:“西西!怎么都没有给大小姐行礼?娘亲是怎么教你的?”

    西西被云瑶这么一呵斥,顿时眼泪便来到眼眶处了。

    她不是不懂礼貌,而是实在是太想念娘亲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但是,娘亲说的都是对的!

    西西虽然年纪小,却是十分明白事理!

    急忙放开了娘亲的怀抱,含着眼泪走到了陌千雪的跟前,工工整整的给陌千雪行了一个礼之后,这才又回到了云瑶的身边。

    这回,她也不敢再抱了。

    她怕娘亲又说她没规矩。

    “小孩子,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礼数,不要太过于拘束她,对她也不好。”

    陌千雪看着有些心疼。

    虽然古话说得好,慈母多败儿。可是,就因为一点小事儿,云遥就斤斤计较,如此严厉,陌千雪还是忍不住的挑了一下眉梢。

    云瑶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

    记得从前,她在店中之时,西西还经常扑到她的身上笑闹,云遥虽有责备,可是责备之中明显是带着爱的那种嗔,然后还会暗中捏一捏西西的小手以示安慰。

    而今日,就这么一个小小举动,如此过激!

    哎……

    这其中……可是又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她?

    她……她……拭目以待吧。

    陌千雪微皱了下眉,没有逃过云遥的眼睛。

    云瑶微微一笑,解释道,“孩子小,就是要让她知道尊卑,这样以后才不会酿成大错。”

    内心深处,云瑶还有另外一个打算!

    毕竟她现在跟着公子办事儿,背叛大小姐,到底已经失了底气。

    往后的日子里,即便是事情办成了,公子要带她走的话,她也是不能带着西西的!

    公子虽然说得好,要带着西西一起走。

    可是,西西不是公子的亲子,西西跟着她会让公子委屈。

    就算公子不觉得委屈,也待西西好,可是,日后她再给公子生个儿子,那时西西如何面对,那时公子如何面对,将来的儿子如何面对……

    她是绝对不会让公子受一丝委屈的,哪怕是舍了母女之情。

    从前,她没这样想过。

    昨天有了肌肤之亲时,她便作好了决定。

    她不能带着西西走,那么就唯有让西西日后都跟在陌千雪的身边。

    跟着大小姐姐的身边,她就必须的知晓礼数,在往后的日子里,她才不会那么的难过。

    想到此,云遥毕竟是个母亲,就算做好了决定舍了这个女儿,心中也是不好受的,当下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

    她的这些想法,陌千雪自然是不知道,如果她要是知道云瑶的想法,估计会被气的笑了!

    因为一个男人,竟要抛弃自己的孩子,真是不知道这样的母亲是真的为了儿女好,还是自私自利!

    看到云遥眼中有泪,陌千雪心中一软,盼自己是想多了。

    将声音放得柔些,“是想西西了么?看你看到西西的时候,眼泪都到了眼眶处,之前明明叫你回来,你却不愿意,现在知晓思念了吧?”

    然,声音虽柔,这话也算是开玩笑式,却不乏警告之意!

    不过,话要怎么听,都是要看云瑶自己的悟性了!

    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云瑶机会,如果云瑶还是铁了心的要为了那个男人背叛她,可也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云瑶擦了眼角的泪。

    平复了自己情绪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要怎么留下来,要怎么样的才能完成公子给交代下来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过陌千雪说这些话的深意。

    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想她了!来到京城这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也是担心她不适应的。”

    担心你之前还不回来?

    陌千雪在心里反驳了这么一句,心情有些差。可是,刚才云遥看着西西又流了泪。

    陌千雪有些不理解。

    反正,她已经给过云瑶很多次的机会了,云瑶珍不珍惜就不是她的事了。

    “既然这样,那就留在庄子上吧,这样也能让西西总是看到你,母女两个人还能有一个伴儿。”

    闻言,云瑶顿时一阵惊喜!

    她的确是借着要回来看看西西的这个由头,而让陌千雪动动她的恻隐之心把自己留下来。

    本以为会费好一番的波折,却没有想到陌千雪竟然会再次的主动提及!

    “真的么?”

    云瑶惊喜的看着陌千雪。

    随即却又想到国公府里还有那么的事情没有办完,那件事情她都跟着参与了,没了她工作进度便慢了一分,她若是一口答应,大小姐只怕会怀疑。

    想到这,云瑶以退为进,有些犹豫的道,“不用了大小姐!国公府那里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办完,我还是回去吧,毕竟孩子我也是看到了!心里也就安心了。”

    这欲迎还拒,云瑶演绎的那是淋漓尽致!

    陌千雪侧目,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宁少卿,在发现他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后,才跟着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对……”

    陌千雪话落,成功的看到了云瑶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着急与懊悔!

    云遥有些恨自己刚刚的嘴巴为什么那么欠。

    有那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却偏偏的要拒绝,一下子,云遥想自己大嘴巴的心都有了!

    云遥的眼神虽然隐晦,手却抓着帕子,牙关紧咬,那懊恼却是要漫出来!

    陌千雪不经意的笑了笑,她现在已经肯定云瑶这个人一定是有问题的!

    至少,她回来的目的不纯!

    “不过国公府的事情,白天你可以去那里帮忙,晚上回来与西西相会,也是不错的!”

    她就是要把隐患随时随地的留在身边,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能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来!她若真的起了要来的心,那么强留在国公府只怕会更不妙。

    若是她在国公府中动些手脚,让自己不得不将她带到身边,她会更麻烦。云瑶千恩万谢之后,带着西西下去了。

    宁少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陌千雪的眼神坏坏的!

    唇角弧度一开,“雪雪竟然也会用心里战术了!明明知道那云瑶必定心虚,却还是试探她。”

    “怎么?你心疼了?那你去哄哄人家啊!”

    陌千雪直接给宁少卿了一个大白眼,撅着嘴巴不去看宁少卿。

    她现在浑身都酸疼无力的,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安然若之的坐在自己的身边,她心里的这股或,就很难的消下去!

    自然,火气也是很冲的!

    屋子里刚刚伺候他们二人的初一等人也都是时候的退了出去。不去听他们小两口的甜蜜拌嘴,生怕被腻到!

    “雪雪这是在抱怨为夫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的时间太少了么?”

    宁少卿起身,然后便走到陌千雪的身后,直接一个用力,便半人给抱在了怀中,懒懒的微笑。

    “谢谢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醋了的话。那么为夫一定日夜都守在你的身边,半步不离。”

    “滚!”

    陌千雪可并不是认为宁少卿这么说,是在说笑的!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爱说笑话的人,话既然是已经说出了口,那么他就一定会办到!

    陌千雪自然是不希望宁少卿见天儿的守在她的身边!

    如果宁少卿时时刻刻都跟在她的身边,那么想必陌千雪一定要做好防狼准备!生怕一个准备不严,便会落得被吃干抹净,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能起身的后果!

    “呵呵……”宁少卿在她的身后,笑的开怀。

    陌千雪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怎么能不知道?

    或许,真的是昨天晚上要她要的太狠了,现在她都已经被折磨出了阴影了!

    他也是憋得太久了的缘故,以后不会了。

    他不会随便这样折腾他的雪雪的。就是想,也要还有子弹啊!

    这个话,也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玩笑话而已。

    纯粹就是撩拨雪雪罢了。

    然,撩拨是撩拨,正是还是要办的,“上次,这便让影煞去查这卢正阳与云瑶之间的关系,相信这么长的时候,总是会找到一点的蛛丝马迹的!”

    陌千雪白了他一眼,都这么长的时间了,还没有查出他们之间的纠葛,还号称什么掌天下的情报。

    不过,心里想归想,陌千雪也知道,这个卢正阳敢在背后搞这么多的花样,只怕尾巴自己扫得很干净,不好查。

    小声叹道,“嗯!我也总是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宁少卿却是轻呢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耳边轻语,“神棍!”

    “宁少卿你这个坏蛋!”

    *

    苏七自上次在国公府里表白被拒之后,先是将一腔怒气发到一城的乞丐身上,将城里城外的乞丐清得一干二净。

    后又与他的顶头上司——提督那五常直接的对上,在演武场上较量之后,苏七便有了一系列的打算。

    想要压过那五常一头,拿到九门提督府的实际话语权,光靠武力震慑和家族的支持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人心,要有功劳,要服众。

    此时,送到眼前的就有一个机会。

    前两年,京都中屡次做案的花蝴蝶又现身了。

    这个人狡猾异常,让府衙十分的头疼,都悬赏了两年,也没有抓捕归案。

    只因为,他轻功高绝,得手后,逃得极快,无影无踪。

    然,花蝴蝶却有个习惯。每次做案前他都会去踩点,太大户的人家,官家,守卫森严的,他不去。

    太平常的小户之家,姿色他看不上,他也不去。

    他的对象,就是那些个中等人家富户有一定身份的富家小姐。这种人家,家道殷实,养了女儿多是为了攀附,都是精养,姿色好,又容易得手。

    底下人已经侦察到了,花蝴蝶今天做案的时间和地点。

    苏七得了消息,并没有带着他手下的那些兵士,人多露了端倪反而会惊走那家伙。

    于是,等到晚上,苏七一人隐在那家大户小姐闺房暗处的几个出口必经之路,只等花蝴蝶落网办完了事,他好抓贼拿双。

    至于……那女子的清白,关他鸟事。

    若不让花蝴蝶得了手,如何证明那花蝴蝶的身份,和所行之恶事。

    然,他却不知。

    今夜,那大户家的闺房之中,躺着的,不是那家的小姐,而是想帮苏七抓住踩花贼,自愿充当诱饵的苏苏郡主。

    苏苏郡主化名孤小苏成天的跟着苏七,这件事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她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无是处,自己可以帮他,可以和他一起并肩做战。

    所以,今天苏七一让她走,她便听话的走了。

    她没回家,而是秘密的来到了这大户,要睡人家小姐的闺房,还不许人家声张。

    她拿出令牌,示了郡主身份。

    苏苏郡主的身份,这些虽是大户,却并没有多少身份的人家那是巴结都巴结不到的。

    再说了,苏苏郡主那泼皮的性格在京中是出了名的,这家大户只当是苏苏郡主有怪癖。

    花蝴蝶站在那大户之家,小姐的闺房之时,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然,他却并没有退。

    而是狡黠一笑,顺着风,飘进屋中。

    他和那些个官差,还有黄金赏人,可是打过好几次的交道了,这些个九囊饭袋,没一个能追上他,即使是他才办完了事后。

    渐渐的,他喜欢上了这种被追的游戏。

    其实有时他并不是想要女人,女人于他来说早就腻了。

    他现在想要的,是一种追和逃的游戏。

    他若不来找女人,哪有人会陪他玩游戏。

    得意间,掀开床幔。

    一支剑从床幔之中伸出。

    花蝴蝶眼中泛着亮光,侧头,避过来剑,又伸出手指夹住剑身。

    调笑道,“晚上看,你比白天更美更够味。”

    他自然是知道这床上换了人。

    于女人身上的气味,他一向敏感。

    敢情,今天拿他的黄金赏人是个女的。

    还是个美女。

    真是有福了。

    他可以尽情的调戏,然后……吃掉。

    “小姐皮肤好白,也辣得够味……正对小生的味口……”

    说着,伸手欲摸苏苏郡主的手。

    苏苏郡主被调戏,又见狼爪来袭,顿时怒了。

    拔剑准备再刺,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中了药,全身瘫软,一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人,一下子软倒在了床上。

    “小姐怎生这样的急,小生这就来了……”

    花蝴蝶说着调笑的话,将身上的外衫一脱,步步逼进。

    苏苏郡主这会子慌了,前所未有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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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皇贵妃文/三生宠

    三流特种兵被咔嚓!末端皇朝迎来一位癫疯皇贵妃。

    “娘娘,咱们来给太后娘娘的寿辰绣一副万子千孙图吧?”

    “万子千孙?那是皇上的事儿,跟我有毛关系?”

    打麻将斗地主轮番上阵!冷宫人不够手?没关系!

    “小福子!你不是说那个谁谁谁要见我么?弄过来吧!”

    小太监领命而去,侍卫护其左右,太后娘娘驾到!

    “儿媳妇,今个咱们玩炸金花吧!”

    贵妃在冷宫玩的那是火热朝天,皇帝大老板却是紧蹙眉头。

    “小德子,母后这段时间的开销怎么这么大?”

    “回陛下,太后娘娘说”

    “说什么”

    “太后娘娘说,月俸不够,希望陛下给涨点,那点钱还不够三番炸的!”

    “!”

    “各宫中娘娘也求皇上适当的加点。说是还不够庄一把……”
正文 【186】若梦释怀,刀奴鬼煞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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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木带着众人快马加鞭的入了京,给皇上递了请见的折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皇上听到太监禀告说西镜的使者已经来了,将那请见的折子看了一眼,便扔在一边。

    眉头微微皱起。

    从西境到京城,天远地远,急行军也得半月方才能到,可他们从出发到入京居然十天都没有便抵了京。

    西境来人,这般急切,难道不是为了收回陌千雪手中的黑木牌,而是来为她撑腰的?

    皇上心中不禁一跳!

    他怎么总是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感?

    然而,这时——

    陆公公似又收到了一个秘信。

    在皇上耳边轻语,“刚才暗哨来报,这西境人,来了京都,却没有进京,而是先去了陌千雪的庄子,和陌千雪一番秘谈,然后才直奔京都,递上了请见的折子……”

    “啪”的一声起,桌子被皇上拍得震天响。

    入了京,不见君王,却先见一个女子!

    这西境是想反了么?

    难道,他一个帝王之尊,在西境人的心目之中,还没有一个陌千雪来得重要?

    皇上怒了。

    然,沉吟片刻,皇帝还是决定要见一见这西镜来的人!

    毕竟,他们西镜养的几十万大军,那可不是儿戏的!

    想要掌握西境,西境此次来人,正面交涉,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他倒要看看,这些个西境人有几个脑袋,敢对他不敬。

    然,就算要见,也不是现在。

    帝王也有帝王的威严,不是他们说见,马上就让他们觐见的。

    该晾一下的还是要晾一下!

    已经调整好自己情绪的皇上,喝了口茶,吩咐道,“安排他们先在驿馆中住下,明日再召见。”

    “是。”太监总管陆公公跟随皇上多少年了,皇上的心意,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

    陌千雪在送走了昌木与张将军二人去皇宫的之后,庄子里便迎来了另外两位贵客。

    来人正是风御尘和蓝若梦。

    陌千雪带着人去将两人迎到雪苑。

    她倒是还真的没有想到过,风御尘与蓝若梦两个人竟然会同时来看她。

    这雪苑是不接外客,可是风御尘是她认定了的大哥,蓝若梦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她心目中的大嫂,自然都不是外人。

    “表哥请坐!若梦小姐也坐。”安置好两人,陌千雪便让初一十五去上茶,上点心。

    风御尘从进庄子到现在,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表妹的精神虽然不错,然,这个庄子实在是太简陋了。

    他的表妹,从前姑妈在时,是捧在手心上疼的。姑妈不在时,在他们风家,也是一等一的待遇,何时受过这种苦。

    是了,在王家村的时候,那个小庄院,还不如这个庄子大呢。

    想着想着,风御尘的心气平了一些。

    当下也不纠结,直接便说明了来意。

    “表哥带蓝小姐过来,只是来看看你,不知道你一个人在这庄子里过得如何,缺不缺什么东西……”

    比起风御尘的自若,蓝若梦似乎也有些尴尬

    他们这算是突然上门,之前也并没有给帖子说要拜访,措手不及的来了,而且还是和风御尘一起来,这让她自己都有些感觉不好意思!

    而且,她不傻,经过几次的接触谈话,她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风御尘对这位妹妹,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这些小儿女的想法,让她有些矛盾。

    一方面,她真的很是欣赏陌千雪,另一方面,她又有些……有些吃醋了。

    闻言,陌千雪倒是微微一笑。

    “表哥,千雪什么都不缺,你若是有时间来看看千雪,陪陪千雪,千雪就已经很高兴了。再则,千雪和蓝家大小姐本就投缘,表哥带着蓝家小姐一起来,正好是合了千雪的心意了……”

    说说笑笑间,蓝若梦的尴尬便被陌千雪成功的化解了。

    陌千雪的坦荡让蓝若梦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

    风御尘虽和陌千雪是表亲,然,此时的陌千雪已经有了宁少卿,便是真有什么好感,也已是过眼云烟。

    风御尘自然早就明白自己和陌千雪是再不可能,他只要看到她安好便行,在雪苑里又坐了一会儿,风御尘便以借口去外面转转为由,出了雪苑。

    一是为了让陌千雪跟蓝若梦两个人独自相处,联络联络感情。

    二也是想看一看这庄子到底还缺点什么,他可以帮忙的。

    风御尘走了之后,陌千雪也邀请蓝若梦去外面转转。

    毕竟现在正是热天,在屋子里待着,也很是遭罪。

    外面还有些风,时不时的吹一吹,再边走边看看风景,比呆在屋里受热强多了。

    两个人走在外面的竹林,说着话聊着天,凉风习习吹来,很是舒爽。

    陌千雪虽然没有呆在京城之中,但是却并不代表着她不知道京城里大家小户的事情。

    风家与蓝家已经换过庚贴了,现在确切的说,如无意外,那么蓝若梦那便是她陌千雪的准嫂子了。

    对此,陌千雪倒是很开心的。

    毕竟前身雪雪离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风御尘,她是热切的希望风御尘能忘记她,能够幸福的生活。小说站  www.xsz.tw

    如今,风御尘放下了过去,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将来有蓝若梦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的妻子相陪,雪儿也可以安息了。

    说着笑着,蓝若梦便将话题从陌千雪的身上转到了风御尘的身上。

    笑着试探,“千雪,你知道御尘的过去吗?”

    蓝若梦不是苏苏郡主,有些事情她想弄明白,可是,却不能直接说出。

    据她得到的消息,风御尘是风家的嫡长子,可是如今二十有余,却是连一个通房也没有。

    这个消息,让她怯喜的同时,又让她惶恐不安。

    一般如他这般年纪,就算没有妾室,一二个通房家里总是备好了的。

    若是没有,只有几个原因。一是怪癖好男风,二是有了心上人,三便是洁身自好。

    她希望能多了解一些。

    只要他不是好男风,便是有过心上之人,受过情伤,她也会好好的安抚他,抚平他内心深处的伤痛。

    蓝若梦很聪明,也很敏感,风御尘虽然对自己礼貌有加,可是却缺少一份心动的热情。那礼让之中多少还是有隔阂的!而这隔阂究竟是因何而起,她却真的是半点都不得知。

    她的这种感觉,是女人的敏锐,也是一种情人间的一种感应。

    她从前没有经厉过爱情,却在大宅之中长大,什么没见过。

    苦苦的分析,隐隐能明白,或许与陌千雪有关。

    但是人家陌千雪已经与宁家的少主宁少卿有了婚约,这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她的心却总是感觉放不下,不问清楚永远是一个疙瘩!

    她不喜欢疙瘩。

    若他真要守护什么人,她可以和他一起去守护,只要他向她敞开心扉。

    而敞开心扉的落脚点,应该就在眼前这个明媚的女子身上。

    顿住脚,蓝若梦侧过身子,凝视着陌千雪。

    陌千雪回望。

    轻轻一笑。

    心病还要心药来医!

    蓝若梦果然是个不凡的女子,她的胸襟和气概都非常人能比,自己也不能小气,让人小瞧了去。

    本来,带着蓝若梦来到这片让人心旷神怡的竹林之中,陌千雪便有些想将她与风御尘之间的一切说与她听的。

    只端看蓝若梦的态度。

    毕竟,将来蓝若梦去了风家,有关她原主和他的一些旧事,总会有人和她说的。

    由别人来说,不如自己先打个预防针。

    两人本就一手相携,思及此,陌千雪伸手拉着蓝若梦的另一只手,两人面对面。

    四目相对!

    陌千雪语出真诚,“我可以叫你若梦吗?”

    不待蓝若梦作答,陌千雪牵着蓝若梦的手继续前行,低声道,“其实若梦即便是不问千雪,千雪也想和若梦说说表哥和千雪之间的一些事情。”

    蓝若梦听到说风御尘和陌千雪之间确实有故事,头缓缓低下,眸子灰了些,却又勇敢的抬头直视。

    陌千雪心中不禁为她的胸襟点了个赞。

    微微一笑,便把她知道的,属于原身和风御尘两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清楚简单的说了一遍。

    雪儿的记忆,她无从得知。可是,那个梦境,她看到过。

    雪儿也和她好好的谈过一回心,话里话外,全是风御尘,他们之间的那些事,她便是不完全了解,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原主雪儿对风御尘一腔真情。

    风御尘对原主何偿不是用情至深的!

    是那种宁愿舍弃了性命,却也要跟原主雪儿在一起的那种人。

    但是老天爷总是爱闹笑话,让她陌千雪穿越了过来。

    让她先有了宁少卿。

    时间就在这絮絮叨叨的讲述中流逝。

    陌千雪请得动情,蓝若梦听得失神。

    等陌千雪说完,拿起竹林中小桌子上放置的茶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那么长的时间了。

    就连陌千雪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明明与风御尘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事情,都是雪儿与他之间的旧事,却不想说起来,却还是这么的多。

    当然,陌千雪也向蓝若梦镇重申明了,自己失忆了,对风御尘早已没了半分非份之想。

    她现在所知道的这许多其实是听丫头们说的,听风御尘想唤起她的记忆说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为了避阳而专门建造的亭子里坐下。

    陌千雪说完,微微抬眸,便看到了蓝若梦失神的模样。

    她知道,在爱情与友情之间,一般人都会选择爱情!

    她不是傻子,自然是能瞧得出来,这风御尘对蓝若梦还没有多少的感情,而蓝若梦对风御尘,则已是情根深种了!

    这便是让她最为无奈的地方。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是她害了蓝若梦么?

    想当初他们两个人的红线,还算是自己牵的。

    毕竟,没有希望,那便自然是没有失望。

    陌千雪有些忐忑。但她拉着蓝若梦的手并没有松,她只希望,蓝若梦能够想通。

    她相信,时间能改变一切。

    假以时日,风御尘一定会爱上象蓝若梦这样的贤妻良母,而蓝若梦若是能放开心怀,也一定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栗子小说    m.lizi.tw

    风御尘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也是个专情的人,这一点从他对待自己就可以看出,将来只要他将注意力转到蓝若梦的身上,一定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蓝若梦此时整个人的脑子,可以说是浆糊了!

    她心思敏感,早猜到过,或许风御尘与陌千雪这都对儿表兄妹之间,感情定是不同寻常的!

    就在刚才,在问出口之前,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可是,她却真的没有想过会是这般!

    她没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深到,让她有些……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如果当年陌千雪并没有遭到暗杀,那么此时的他们,或许已经是一对人人艳羡的夫妻了,哪里还会有之后陌千雪与宁少卿的这一段情缘?

    再回想,她与风御尘两个人之间的每一次话题,好像……好像围绕着的,永远都是陌千雪。

    没有了陌千雪这颗纽带,他们根本就相对无言!

    蓝若梦心思剔透,她不是傻子,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子,相反她是个大气内秀的女子,她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可是,却也能明白陌千雪的一番苦心。

    她可以选择不告诉她,可以选择笑话她,轻视她。

    可是——

    她没有。

    她真诚。

    她实事求事。

    她想帮助她。

    蓝若梦缓缓的抬头。

    陌千雪见她神色有些迷茫,实在不愿失了这份友谊,又不愿让她和风御尘之间因为自己再有什么隔阂,又道。

    “往事已矣,表哥之于我,现在只是最亲的大哥。我于表哥,也只是妹妹。”

    “若梦,你知道么?我现在有了宁少卿。我很知足!”

    “我想要跟宁少卿好好的过一辈子,不为了他的万贯家财,也不为他高贵的身份。即便他还是那个乡村的私塾先生,即使他是乞丐流民,但是只要那个人是他。”

    “他教书,我便在一边为他做饭。他要饭,我便会帮他撑着口袋。如果他抢劫,那么我便是拿刀的那一个人!”

    陌千雪犹如誓言一般的话,萦绕在蓝若梦的耳边,让她好一阵失神。

    也是好一阵的羡慕。

    这样的感情,终其一生,都是她所期待的。

    蓝若梦想,人不需要计较那么多!

    她怨恨陌千雪,有什么用?

    毕竟当初自己与风御尘的这条红线,那是陌千雪为其牵上的。

    若不是陌千雪,或许风御尘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

    她非但不能怨恨陌千雪,甚是还要感谢陌千雪。

    如果不是陌千雪,她或许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暗恋里,活在苦苦的失望之下!然后,嫁给别人。

    嫁给一个她看不上,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想通了这一点,蓝若梦抬起头,眼眸中已突显清明,对着陌千雪柔柔一笑。

    “千雪你放心,今后,你便是我的妹妹,如果有什么困难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站在一旁看热闹的!”

    陌千雪心里松了一口气,对着蓝若梦微微一笑,拍拍蓝若梦的手,“那好,今日千雪便提前叫若梦一声大嫂……”

    蓝若梦也不矫情,以手覆盖陌千雪的手背,“日后,风家便是你的娘家。”

    **

    晚上,天黑。

    云瑶在把西西给哄睡着之后,便直接出了房门,左右警惕的看了几眼,在发现并没有人跟踪,监视她的时候,便加快了脚步奔着山顶上而去。

    在那里,有着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在那里等着自己!

    她白天去那里做过记号,他说过,只要她唤他,他就一定会来的。

    而这一切真的是没有人跟踪么?

    自然是不能。

    宁少卿给陌千雪的暗卫,桐子靖自己带过来的桐家卫,几乎是已经把这座庄子都给严密的保护了起来,外人即便是想要进来,却也还是要废一番的周折的。

    而云瑶的这一番动作,却全部都是在暗卫们的眼中,无所遁形。

    山顶上,卢正阳在抽出了自己的几波势力,成功的把守候在山上的暗卫给骗走之后,带着鬼面的卢正阳便站在山顶处等着云瑶。

    她发过消息,表明了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所以他才会过来!

    是不是,那个黑木牌有消息了。

    卢正阳不禁有些兴奋。

    不一会儿,云瑶上来了!

    而就在那一瞬间,刚刚还冷漠至此的卢正阳,此时却骤然化身一变,变成了温柔似水的好男人!

    “云瑶,这一路上山,累不累?”

    云瑶真的是累着了,她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才会一路紧赶着,慢赶着的来到了山上,现在都有些气喘吁吁的!

    但是在听到男人这样温柔呵护的声音之后,顿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她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心!

    温柔的摇了摇头,然后便顺势的把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了这男人的身上。

    “不累……”

    黑暗中,云瑶却不曾看到,在她的身子靠近男人的这一霎那,男人身体瞬间的僵硬,嘴角紧抿而泄露出来的点点厌恶……

    “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要这么着急,累着了你,我会心疼的。”

    冰凉的面具贴合在云瑶的额头上,虽然只是冰冷冷的面具,但是云瑶却知道,这是哪个男人的唇,在吻着她的额头!

    一时热血上头,云遥呓语着,“为了你,做什么都不会累的!”

    爱情果然容易让人头昏目胀,脑子糊涂,在任何事情上都显得很是精明的云瑶,却在这个男人故意洒下的虚伪情网之中,深陷的不可自拔。

    卢正阳将眸中的厌恶收了收,问,“你说今日让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想到这正事儿,云瑶立马的暂时把心中的情感放下,急忙对卢正阳说了她今日看到的事情,还有她在陌千雪会见西镜使者时,偷偷在一边关注的事情。

    卢正阳一愣,没想到西镜对陌千雪如此的维护。进了京,没去拜见皇上,却是先见了陌千雪。

    看来,这黑木牌的威力真不可小觑。

    云遥说完这些,便看到了卢正阳低头沉思的画面。

    那面具上的鬼面一团黑,和脖子上的白成正比。

    刺花了云遥的眼。

    一时间,云瑶竟然感觉这男人性感至极!

    半响之后,卢正阳抬起头来,了悟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着手派人去安排,定会让这一件事情,闹到最大的!”

    云瑶在看到卢正阳说起这话之时,那恨的牙痒痒的神情,心中微微有些好奇。

    不明白公子为什么会这么恨西镜之人,之间让她找黑木牌也是,牙根都是恨的牙痒痒的!

    而现在亦然。

    仿佛……仿佛……天齐出了大乱子,才能解他心头的愤恨!

    “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这庄子上的暗卫实在是太多了,刚刚我也是用了几波人才把山顶上这一块肃清,日后有什么事情,你再来通知我!”

    虽然有些微微的失望,但是云瑶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即便是心里不舍,却也只能够是懂事儿的松开了卢正阳。

    “那……公子也要保重,云遥这边一有什么消息,就会立即告诉公子的!”

    “嗯!”

    卢正阳点了点头,就好似刚才的那一瞬间温柔都不过是假象,过眼云烟而已。

    不再有一丝的留恋,转身,便直接运用了轻功,离开了山顶、

    云瑶痴痴的看着卢正阳离开的方向,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离开。

    *

    与此同时,在宁府内,宁少卿书房里的灯火,此时却通明。

    鬼煞此时却不在庄子内保护陌千雪,而是站在宁少卿跟前,向他的主子禀告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事无巨细。

    听完鬼煞说的,宁少卿微微眯眼,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般。

    “这回,可是看清楚了?”

    “是!属下不敢离的太近,怕被发现,所以只能远远的看着,虽然听不清楚他的声音,可是他的体态,他说话的动作,都和卢正阳一模一样。而且那人最后离开时的一招踏雪无痕的轻功,的确是卢正阳纯正内功所激荡而出,相当灵活,所以属下再次判断,这神秘的鬼面男子,必定是卢正阳!”

    鬼煞说完,便安静的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家主在还未有继承这诺大家业,在外游历之时,便已经与当时年少轻狂的卢正阳结识,而且两个人一见如故,称兄道弟!

    他们是知道的。

    他们还和这卢正阳一起办过事呢。

    家主是最重感情的一个人,如今却突然听闻这位他昔日引以为傲的兄弟竟然是对他们背后捅刀子的凶手,不能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其实宁少卿也不是说不能接受。

    毕竟在最开始的时候,千雪已经敏锐的提到过了说卢正阳这个人有些不正常!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已经多加的小心,多加的防范了!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连千雪都没有告诉!

    那便是他的心里有多么的希望着,希望着卢正阳是清白的!

    这一切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半点的关系!

    所以,他才会让鬼煞再次去确定这鬼面的身份,是否是卢正阳。

    一切事实摆在眼前,现在看来,很显然的卢正阳让他失望了……

    “下去吧!”

    天色这么晚了,他也不便的折腾鬼煞他们来回的东奔西走,而现在替着鬼煞守着庄园的人,则是刀奴!

    虽然宁少卿说让他下去休息,不必这么来回的折腾。

    但是鬼煞仍旧是不辞辛苦的直接飞身赶往庄子。

    上一次,陌家大小姐说的话,他到现在可都是还记得的!

    如果真的是刀奴也打了初一的主意,他又怎么敢让刀奴留在庄子里,留在雪苑里?

    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这么傻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

    这个时候晚上守夜的人是十五,而此时的刀奴正在暗处看着十五出神,冷不丁儿的身后被突然拍了一下!

    刀奴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招呼上去了!

    不过也幸亏是鬼煞熟悉刀奴的路子,这才幸免中招!

    “干什么你?要杀人?”

    刀奴转身一看,原来是鬼煞。

    顿时便对鬼煞没有了半点的表情,直接转身,继续看着守在门口处的十五出神!

    “喂!我问你,你是不是也看上初一么?”

    鬼煞站在一边,看到刀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屋下,心里顿时不痛快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都说在恋爱中的男女,智商统称为负数!

    这个时候的鬼煞,他的眼里就只有初一,明明下面站着的人是十五,但是人家愣是给你来了一个没看见,看不见!

    刀奴转身,再次看了一眼鬼煞。

    “莫名其妙!”

    然后,给了他一个你已经是无可救药的眼神之后,便直接转身不理他!

    初一很好么?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初一一个女人了么?为什么他非要看上初一?最开始那也不过是陌家大小姐随口一说的好不好?他们家的十五多好!

    性子活泼不沉闷,哪里像初一,一板一眼的就好像是一个老太婆一样!

    鬼煞见自己问话,刀奴不理他,非但不理他,甚是还给了他一个“你是神经病!”的这种眼神,顿时让他接受不了了!

    “不准看!初一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准跟则我抢!”

    得,这一下子,直接变身小孩子了。

    因为一个女人,鬼煞竟然连他那平时装得很辛苦很辛苦的酷样形象都不要了!直接对着刀奴的衣领子拽了起来。

    试图,要让他不要再去看他心心念念的初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守在门口处的十五,好似是听见了什么风吹草动,急忙的抬头看了一眼鬼煞与刀奴两个人栖身的地方!

    当然,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难道是我看错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不通便不去再想,这一贯都是十五的做人宗旨。

    而暗处的刀奴在看到十五往这边看的时候,顿时一把拽住了鬼煞,让他安静点!

    “你的初一没有人稀罕!我也不喜欢初一那个类型的,知道么?”

    然后,鬼煞果然的不挣扎了!

    “你早说嘛!”

    语气中,倒是埋怨起了刀奴这话不早点说了!

    他可是不管刀奴究竟是看中了谁,但是只要不是初一就好!

    只要不是初一,那么即便是他跟男人搞基,他都不管!

    这一夜,鬼煞把自己的心给踹到了肚子里,然后安稳的去睡了一觉。

    而刀奴虽然自至始至终都如桩如柱的站在那里站岗,然,眼睛的余光却总是不经意的从十五的身上扫过!

    *

    隔日。

    无甚大事,早朝在皇上的控制下,早早就退了朝。

    皇上进了上书房。

    “宣!西境来者觐见!”太监嘹亮的声音在皇宫上方,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西境自称是使者,可是太监却只能说是来者。

    使者代表的不是同的国度求见,来者,则还是国民。

    两者之间,他们可是分得清清的。

    昌木与张将军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另外的两位使者,一起迈着庄严的步子,走进了皇帝的御书房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谈话过程是否愉快。

    但是,昌木与张将军几个人从御书房里走出来之后,明显的几个人眼神都是带着笑意!步履也是轻快了许多!

    几人走后不久,外面职守的小太监,看到陆公公出来时铁青的脸。

    然后,又听见御书房里传来了玉器被砸碎的声音,还有帝王喘着出气,愤怒不平的声音……

    *

    日头。

    升起来了!

    陌千雪现在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盖大棚的事,她出了谋,也划了策,桐子靖便去给她办事了,她落得清闲。

    她白日里虽不再练剑,晚上却是从未间断的修习着内功心法。

    以气御剑,才是上乘。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她要用这心法,将自己的身体养得棒棒的,再也不怕宁少卿的索求无度。

    早晨醒来不一会儿,春燕便过来禀告,说是宫里来了圣旨,让陌千雪亲自去接旨!

    刚用过早餐的陌千雪,不慌不忙的起身,换了一套衣服,才慢悠悠的去了前厅,接旨!

    若她猜得不错,今天昌木他们已经面过圣了。

    皇上的旨意只怕与他们有关。

    可是,就算与他们有关,又和她陌千雪有什么干系。

    带着一团疑问,陌千雪去前厅接了旨。

    皇上这次传的其实就是口谕,那传旨太监说了一大堆的拗口令,陌千雪听得云里雾里。若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这口谕之中的意思,她还是清楚的,那里面有敲打,有抚摸,有震慑,更多的却是妥协。

    打发走传旨太监。

    陌千雪无奈的笑了。

    她的心里明白,一定是西镜的使者给皇帝施压了!

    要不然这彻查国公府大火一事儿,在国公府失火之后就该雷厉风行。但是,那时的皇上却只是象征性的走了走过场,一见此事拉不下陌家当黑锅,便不了了之了。

    如今,这都过了有半个多月了,在事情都已平静下来的当口,又为陌千雪喊冤,口谕安抚并许诺一定会彻查此事!

    不是一个笑话么?

    不过,这样也好。

    她也想看看,皇上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交待。
正文 【188】偷技,刀奴的苦与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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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宁少卿想出好注意唇角的那一抺得逞的轻笑,桐子靖内心的愤怒,陌千雪则是在若有所思……

    她也知道现在桐子靖对女人有很深的抵触,但是他毕竟对自己不抵触啊!

    既然他能对自己有这么一个先例不抵触,那么是不是就是说,只要自己多多的努力,总有一天桐子靖对别的女人也会不这么抵触?

    毕竟,他是男子,是桐家的独苗苗,桐家的嫡系至桐老爷子的父亲开始就已是三代单传,到他这已是五代单传,人丁单薄至极。小说站  www.xsz.tw

    这人生大事儿、这桐家第一世家的传承什么的……日后还不是得指望桐子靖?

    这就是做姐姐的自觉,陌千雪无时无刻的都在为桐子靖想方设法的打算着。

    桐子靖这样跟着她,还真不是个事。他得有个正常的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疼着,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原本,桐子靖内心中火山喷发一样的恼怒,瞪着宁少卿。

    然,突然却感觉到身边又有一道狼一样的目光!

    转头看去,就看到陌千雪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内心一紧!

    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希望有任何的女人出现在他的三尺之内!

    只要有女人出现在他三尺之内,他就恨不得将那人扔到五丈八尺开外。就是一只母蚊子从他身边飞过,他都会打个寒战!

    自然,他的千雪姐姐除外。

    “姐姐,子靖记得还有点事儿,今天就先走了。”

    桐子靖脸上僵着笑,慢慢起身,有些语无伦次。

    随即,不等陌千雪点头,桐子靖连鸟都不鸟一下宁少卿,就这样离开了。

    好似身后有狼在追一长般。

    从前,他每次走,可是对宁少卿这个姐夫做足了礼仪。当然,轻易他不会走,他会盯着宁少卿,生怕他一不在宁少卿就会欺负他的姐姐……

    可是……现在……

    他不能不走了!

    即便是他再想跟在千雪姐姐的身边,享受着她给的温暖,然而陌千雪那样子似是要为他的人生大事儿绸缪了,不走也是不行的了!

    看着桐子靖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一副镇定,但是那急匆匆的脚步却泄露了他紧张的模样,宁少卿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让你以后还紧紧的缠着我的千雪!

    宁少卿现在可算是抓住桐子靖的致命弱点了,以后这人再要是这么粘着他的千雪,他就让千雪给他找媳妇儿!

    不折磨死他,也恶心死他!

    陌千雪不是傻子,相反的,陌千雪还很是精明。略一回神,就转过弯来,这是宁少卿嫌她这个弟弟又过来当灯泡,给下药呢。

    横了宁少卿一眼。

    “这下子满意了?”

    宁少卿也不反驳,只是摊开手,耸耸肩,挑眉轻笑。

    这样子让陌千雪有些无可奈何,也哭笑不得。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在别的事情上都是那么明智,机警,冷静的宁少卿,却唯独对桐子靖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总爱斗些个小心眼儿?

    她已经强调了一万遍了,桐子靖只是个弟弟,他们间的感情是亲姐弟的那种好吧。

    桐子靖虽然身份高贵,可是说到根上却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她若是再不理他,她都不敢想,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亏得她没有一丁点的腐女情节,也亏得她知道,宁少卿对自己的感情,要不然她真的会以为宁少卿这是看上桐子靖了呢!

    不都是说,喜欢一个人是先从看不上她,找她的茬儿开始的么?

    在她与宁少卿最开始的时候,不也是两两相看,不顺眼开始的么?

    陌千雪对着宁少卿上看下看左看左看。

    一时间倒让宁少卿有些摸不着头脑,收了笑干咳一声,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这人长得太好看了也是一种罪过啊!

    *

    十五一口气的跑去了后屋!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那日小姐说要把她许配给刀奴的话,她整个人的心,都在扑腾扑腾的乱跳!

    这种感觉跟欢喜无关。

    她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情爱这种事情,也从来就没有想过男女之间的事,她一心的只想将大小姐给伺候好,一辈子都呆在大小姐的身边,不离开。

    虽然几次与刀奴相处,但是那都是因为这男人性子沉闷,让她忍不住的去想要逗弄而已。

    可是……可现在……

    “十五。”

    “啊!”

    十五正想事情想的出神,却突然身后传来刀奴的声音。

    刀奴的声音虽然温柔,虽然小心翼翼,但是到底是把她吓了一跳!

    十五急忙转身回头,忍不住的瞪了刀奴一眼!

    这家伙不好好的守着主子,又跟过来作甚?

    当下就没好气,“你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么?”

    心到现在还扑腾扑腾跳的厉害,吓死她了!

    刀奴看到十五这个怪嗔的小眼神儿,顿时整个心都跟着融化了……

    “十五……你见我跑什么?”

    心里虽然因为这个小眼神儿而柔软了,但是却还是有些郁闷为什么每一次十五看到她,都跟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的跑掉?

    要知道,这样的话,他是很郁闷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十五原本心里就慌的厉害,现在听见刀奴这么问自己,顿时更加的慌乱不已!

    急忙一把手推开站在她眼前的刀奴,大声的喊着:“我什么时候跑了!我只是想到这边看看风景,为大小姐采点野菜回去,大小姐最喜欢吃野菜粥了……你……你离我远点!”

    推开刀奴的十五说完,便装模作样的在地上寻起了野菜。

    刀奴闻言,脸色顿时黑了……

    离她远点?

    他现在就跟十五挨的不近,这要是再远了,自己这媳妇儿不是就飞了么?

    而且,这里的哪里有野菜好不好,这一片被王天松让人来回收拾了好几遍了,草都没有一根。

    想到这里,刀奴像一个执拗的小孩子,刚刚被十五给推开,立马又向前一步。

    张开怀抱,直接上前。

    十五一慌,连忙起身,本是要躲开的。

    无奈,身后就是一颗树。

    她一闪之下,背就躺在了树上。刀奴向前一抵,两只手臂一围,便几乎是把十五给抵在了他的胸膛与树之间!

    “我不走!”刀奴喘着气,他要问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她如此讨厌了。

    若还是和从前一样默默跟着不说话,只怕,这媳妇真要飞了。

    “你干什么?快点给我起来!”

    刀奴的这个动作,这声“不走”,更加的让十五心慌不已。

    她的脸色顿时就红了,想要再推开他。

    但是,眼前的便是男人的胸膛,两边又都是刀奴的手臂。

    她也不好碰触,只能将自己的身子又缩了缩,尽量的不碰到刀奴的身子,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角,低了头没底气的干嚷嚷!

    别看十五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内里是个十分单纯、十分害羞的孩子。

    “十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十五反应太过的激烈了,让刀奴有些受伤了!

    他实在是不了解,自己究竟是那里不好了,竟然会让十五这么嫌弃自己!

    这个大老粗的男人,那里会想到小女儿家的心态?十五这个样子也不过是害羞所导致的!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说出来羞不羞人?赶紧给我起来,一会要是有人过来,怎么说得清?”

    “那就不说!左右你都是我媳妇儿!”不会说话的人,反反复复半天也就这么一句。

    “谁是你媳妇了?你给我闭嘴……你……你滚开……唔……”

    不亏是主仆啊,这制服女人用的都是一个套路!

    以吻封缄!

    然,真实的情况是。

    刀奴嘴笨,真的不知道再接下去该说什么。

    他听过两个主子的墙角,可不是一回两回了,只要大小姐生气了,不停的说说说,主子就用这一招。

    所以……

    他偷学了!

    其实,刀奴的心此时是慌的是不得了。

    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般,第一次唇上有这种触感,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但是他不能再让十五说话了!这丫头说话噎人的时候,真的是会把人给气死的!

    而十五,则是傻了……懵了……脑子浆糊了……

    *

    这一方的天气晴好,而另一方,气温则是有点下降了!

    “你说什么?”陌千雪豁然从座位上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宁少卿!

    桐子靖走了,宁少卿收了笑了,又开始说起了正事。

    只是,他带给她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大了!让她一贯平静的心,顿时掀起了波澜!

    宁少卿点了点头,表示陌千雪并没有听错。

    “镇南王已经被陛下秘密召回,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对于这个消息,宁少卿也是震惊的,他确实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将镇南王给秘密召回!

    不过,从这件事情上能看出来,这皇上的确是着急了!对一些事情,已经等不急了!

    “那……皇上把镇南王给招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目前为止,陌千雪最担心的便是这个。栗子小说    m.lizi.tw

    镇南王这个人怎么说呢……

    虽然陌千雪没有见过,但是却也能从旁人的只字片语上了解到,这位镇南王也是一位手段极其残忍的主儿!

    要不然皇上登基之后,这么多的兄弟都死了,而就只有他自己被封了王爷,一世平安的,想说这个人不简单都不行!

    更重要的是,父亲的死,照着宁少卿的说法,虽然不是他所想,却是被他所累。

    “估计……是南陵来犯了!”

    按理来说,这些事情都不是他们该管的,也不是他们该担心的,今天之所以有这么一个话题,也不过是因为怕皇帝偷偷做的这些小动作,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而已。

    毕竟,现在的陌千雪在上一次跟皇帝撕破脸皮后,皇帝一定会对她是眼中钉,肉中刺!

    西境也过来为她撑腰。

    而恰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镇南王竟然被皇上给召回,这不得不让陌千雪多想。

    这镇南王回京,到底是因为南陵又有战事,还是因为他们又想到了什么好对付西境的法子,收西境的军权。

    “只要矛头不是对准咱们,那么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的了!”宁少卿心中也有隐忧,可是怕陌千雪担心不便说出,只是避重就轻的安慰着。

    陌千雪也点头,的确是!如果皇上不把矛头给对准他们,那么随便他召谁进宫,跟他们两个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

    可是,她心知肚明,皇帝不会就这么算了。

    只是,她不能再让宁少卿担扰了,于是也按下心中想法不提。

    *

    许府。

    许家老爷子坐在宝贝女儿的房间里,看着女儿发疯一样的摔东西大吼大叫,无动于衷之于,又感到了微微的心疼。

    “宝贝闺女啊……别砸了,别砸了。”他现在是不敢上前了,刚刚就因为阻止女儿砸东西,结果她一个花瓶砸过来,差点摔到他的额头上。

    乒乒乓乓……叮叮当当……

    有谁在说话么?没有吧?

    “你放不放我出去!你让不让我见我相公?你还是不是我爹!”

    乒乒乓乓……叮叮当当……

    对此,许家老爷子也是无奈了。

    他倒不是心疼女儿摔的那点花瓶瓷器之类的东西,就是担心女儿太累了,这万一是脚下一个不注意,再伤着了要怎么办啊?

    “闺女啊。那不是你相公!人家叫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叫人家呢?”

    这万一被人听见了,那伙人再来坑自己一把,他真的就要将祖宗留下的基业都给赔光了!

    这为了这次的事情,他可是又出了银子,又赔了人情,还搭了关系,差点就把家业给掏空了。

    现在的许府,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怎么不是我相公?”

    听到她老爹否认宁少卿是她的相公,这许圆圆也不装作是看不见他老爹了,一脸怒目相向的瞪着她爹。

    知道的说这是她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杀父仇人呢!

    “我说是他就是!我说他是我相公,他就必须的是我相公!谁敢反驳我?”

    那是她认定了的男人,谁敢跟她抢?谁抢她就弄死谁!

    这许圆圆完全是被许家老爷子给惯坏了,完全无法无天到了不知所谓!

    瞧着一脸我就是这么蛮横的模样,真是让许家老爷子又急又气!

    但是再着急,再上火,他也舍不得打自己的女儿一下了!前一段时间在府门前给闺女的那一巴掌,打的他现在都手疼,心疼的!

    这女儿他可是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爱护着的,打不得,骂不得,如果不是上一次那俩个人实在是太过的无法交代,他又怎么会打自己的女儿?

    “女儿啊,你可知道那人是什么人?你竟然如此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轻薄于人家?他们那也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饶了你,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见到许圆圆这完全不听自己劝的模样,最终,被逼无奈,许家老爷也只能是把话给说明了!

    他总是不能为了怕女儿伤心,然后哪天的再跑出去,让人家给抓住弄死的强吧?

    要知道,这超级世家的人,杀个人什么的,简直是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这找蚂蚁还要废一会儿的时间呢,这杀个人可就轻松了,直接拎过来就杀!

    许圆圆满脸的不屑!

    看着他的面子?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我相公被我当街的抱着都丝毫不介意,倒是他的奴才,竟然敢摔本小姐!等日后我嫁过去,一定要把哪两个不知道死活的奴才给抽皮扒筋!”

    这样,才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糊涂!”

    看到这么冥顽不灵的女儿,许家老爷真的是没有耐心给她慢慢的引导了!

    这孩子实在是被他给宠的没边儿了!世家大族的子女都知道暂避锋芒,而他的女儿倒好,竟抢风头!

    “你知道不知道那人是什么人?人家可是这京城超级世家的家主!宁少卿!”

    许圆圆闻言,白了许家老爷一眼。

    “超级世家的家主?那正好,跟我的身份很匹配,我原本还以为他是一般人家的呢!现在这样不正好?”

    超级世家在她的眼里是个什么概念?她自己完全不晓得。

    听了他宝贝女儿的话,许家老爷这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所谓?

    他们家虽是富户,可是超级世家的家主,是他们这种无品无阶的府宅所能染指的么?这不是在痴人说梦么?

    “你知道什么?就咱们这种寒门小户的,就算是给人家超级世家提鞋都不配!你还谈什么门当户对!女儿啊,你醒醒好么?爹真的怕下一次你再蹦蹦跳跳的出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躺着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

    对于自己有了这么一个二货级别的女儿,他也没有办法,生都生出来了,总是不能给塞回去,更何况都养这么大了!

    但是他真的怕自己会见到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啊!

    但是许圆圆对此,根本就丝毫不理会!

    她认为,她爹说的这些话,也不过都是在吓她而已!

    能有什么问题?

    什么超级世家,特级世家的。还不都是人么!

    再说了,她就看上了那么美男子,谁敢让她放手?

    咬死他!

    *

    酷热的天儿。

    因为有了宁少卿与桐子靖两个人的帮助,现在陌千雪的琉璃大棚已经成功的建造起来了!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她会每天都过来看看,之后的日子里,她已经将权利全部都下放给了王天松和桐子靖,让他们两个在一边的盯着。

    陌千雪与宁少卿两个人是由当今圣上亲自赐婚的,而且陌千雪也过了及笄礼。

    这眼看着,这文定之礼也该是时候行了!

    莫嬷嬷不在,这些事情自然是没有人给她张罗。

    而从王家村里带过来的这一群人,虽然有老人,但是农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所谓的文定,基本上都是两家看对眼儿了之后,直接拿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一合计,便挑选日子成亲完事儿的。

    京城之中,贵族的事情本来就多,这文定,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种!她得将这庄子好好的收拾收拾,免得到时给人看不起。

    早在前几天之前,贾夫人便已经特地的过来跟陌千雪说了这件事情,让她千万不要忘记了,免得到时候平白的让人给添了笑话。

    其实陌千雪还真是有点汗颜的,因为如果不是贾夫人这一提醒,她或许就真的忘记了!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单单是这个琉璃大棚的事情,就已经把她整个人给忙的晕头转向的了,而且还不算调料厂的事情!

    现在天香阡陌调料厂已经逐渐的步入了正轨,一切都在紧张却有序的进行着。

    可是,月牙湖的那一声地界,那边的调料厂还没开建呢。

    要规划,要买人,要建造……

    她忙啊!

    再说了,陌千雪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本身就对古人的这个文定,武定的根本就不了解,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陌千雪不太将这文定主在心上,宁少卿可是一直都记得的。

    前几天,他还是去慈养院中给老夫人请了安,不经意的提了提。

    虽然,他现在心中已经对老夫人有了隔应,可是,这文定的事,必须要过老夫人的那一关,也是无话可想。

    有些事,他只能选择低头。

    只要,老夫人不再过份,他还是会待她好,毕竟她是他的亲奶奶,二十几年的养育照顾之恩,也不是一下子说抺去就能抺去的,血浓于水。

    他身边的亲人,本就不多。

    当然,那个好只是表面上的尊敬和礼仪面子,内里他再也不可能去掏心掏肺了。

    “老夫人,您说,家主最近就要给陌家的大小姐下文定了,咱们是不是也要表示点儿什么?”

    慈养院之中,梅夫人,静夫人,紫夫人三个人都坐在下首,恭敬的看着宁老夫人。

    相对于梅夫人跟静夫人的没事儿找事儿相比,紫夫人只不过是坐在那里充当摆设,必要的时候柔柔的笑笑。

    她可不是眼前这两个拎不清的。

    即便是她们现在再怎么看不上陌千雪,但是人家是当今圣上赐婚,除非是皇上开口解除婚约,除非是陌千雪死,要不然,谁都别想拆散他们两个!

    但是,皇上是谁?金口玉言的,又怎么会把说出去的话再反驳回去?

    陌千雪有那么多人护着,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

    紫夫人心里门清,陌千雪进宁家的门,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们俩个没有脑子的不想着讨好,竟然还在人家的背后放冷箭,真是愚蠢!

    看看家主现在对陌千雪是什么态度?这陌千雪以后进了门,还能受委屈?

    紫夫人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不跟着谗言。

    而梅夫人这话,可真是说到了宁老夫人的心坎里了!

    宇文寒蕾是一个扶不上墙的,她也不指望用宇文寒蕾来拴住宁少卿的心了,所以她修书回去给娘家,让娘家再派两个机灵的姑娘过来!

    本来想着,三五天的,人一定会过来,但是现在都已经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人依旧是没到!

    宁老夫人本就觉得蹊跷,现在又被她们提及陌千雪,便自然而然的把这愤怒嫁接了过去!

    “表示什么?哼!”

    宁老夫人看起来很是不屑的样子,说话几乎都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一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一个不入流的世家出生的货色,不就因为父亲当年有恩于皇上得了个狗屁爵位么?竟然敢妄图高攀咱们宁家的大门,真是不知道所谓!你们给我记着!都给我装做忘记了文定这回事……”

    眼神锐利的扫了一眼下首的三个姨娘,吩咐道:“这件事情,谁都不准声张!咱们宁家都没有起这个头,我就不信她陌家能厚着脸皮的主动上门要求文定!”

    拖着!一定要拖着!

    一定要拖到等她娘家的侄女们来了,她一一过目之后,才能去办这劳什子的文定!

    宁老夫人想的很简单,那便是在文定之前,让宇文家的女子首先来勾引住宁少卿的心,这样在他去陌家文定的时候,也不会那么上心!也就给了陌千雪那个小贱蹄子一个狠狠的耳光了!

    其实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愤恨于陌千雪的。

    或者说,并不是愤恨陌千雪,而是在生气于自己的亲孙子宁少卿,但是却不能生自己孙子的气,所以便把这怒气,明目张胆的过继给了陌千雪。

    可怜的千雪啊,真是躺着也中枪!

    对于老夫人的这个愤怒,梅夫人给静夫人两个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们到现在都忘不了当初在赏花宴上,陌千雪给她们二人的难堪!这一次如果陌千雪真的要是在文定礼上丢了脸,她们估计会笑一个月的!

    而紫夫人,也不过是眼帘微敛,并不作声。

    这种事情,她根本就不必去在意,也不必去充做那个好人去告密,因为她心里很是清楚,就宁少卿把陌千雪当作是宝一样的态度,这文定之礼,他必定会记得牢牢的!

    而且,退一万不说,就算是宁少卿不记得,那么老爷也是会记得的!这种事还需要她提醒老爷么?

    毕竟,宁少卿可是他最为骄傲的儿子,而陌千雪,老爷也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夸赞过。

    她们这样拖着,真的以为还能拖很久么?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说定了!”梅夫人跟静夫人保证的妥妥的绝对不会说出去,然后宁老夫人便把目光看向了紫夫人。

    “紫柳,你呢!”

    紫夫人急忙起身,弯身给宁老夫人行礼,保证到:“妾身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老夫人放心。”

    “呦!这事儿不见得吧?”

    紫夫人这保证的话刚刚说出口,那边梅夫人便直接掩唇轻笑,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尖酸。

    “这老爷夜夜都留宿紫苑,这万一是在某个时候你给老爷来个枕边风,那咱们这保证,不也是不作数了么?”

    这话有理!

    宁老夫人眼神锐利的看向紫夫人,就好像紫夫人已经破坏了她布置好的计谋了一样!

    相对于梅夫人的刻薄尖酸,紫夫人则是半点激动的表情都没有,静静的听完她说的话之后,才接口道:“如果姐姐担心的话,那么妹妹便从现在起留宿老夫人这里好了。”

    谁都知道。老爷这些年独宠紫夫人,对静夫人跟梅夫人两个人那都是视为空气一般的存在。

    而她们两个根本就不长脑子,也不晓得老爷为什么会对她们这般,一心的以为是紫柳这个骚狐狸勾引老爷的,所以越发的合起火来到老夫人这里告状!

    可她们有谁知道,其实老爷厌恶她们的根源,也只不过是因为她们两个人是宇文家走出来的而已。

    “那好啊……”

    “不必!”

    这边梅夫人刚要欢天喜地的同意紫夫人留宿慈宁院,却被宁老夫人给挡了回去!

    “你依旧是回你的紫苑去,对你这点的信任,我还是有的!”

    姜还是老的辣!

    梅夫人只想着紫柳这贱人只要留在慈宁院,那么她只要稍微用些手段,那么老爷便一定会去她的梅园!

    但是宁老夫人却不这么想!

    这紫柳要是留在自己这里,虽然有正当里的理由说什么陪伴之类的,但是只要有点脑子的人,就能明白,这紫柳留在这里,一定是跟某些事情有关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能让紫柳回自己的紫苑!
正文 【190】几方角逐,痛拿血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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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急躁的声音,显得太过的突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原本喜气洋洋的场面,和谐的文定之礼,如今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着急忙慌的报讯之声而沉静了下来。

    场面,顿时诡异了起来。

    里间的陌千雪自然也听到了这声报讯之声,心尖突然一跳,眉头皱起!

    谁要是敢在今天给她闹场,她必定不会轻饶!

    说实话,前几日开始,她内心深处便感觉深深的不安,眼看着文定就要来了,若是平安没事,无人闹场,她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只不过,因为她不想给宁少卿添加没有必要的压力,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而现在,这一声:“不好了!”则是实实在在的喊在了陌千雪的心上!

    来得好,她便要会会,是哪一个不要命的过来找死了。

    陌千雪沉着脸,当下并不迟疑,站起身来,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一个现代的灵魂,没那么多的害臊。

    况且,她是庄子里唯一当家人,出了事,她没有依靠。

    如今有事,她出场也是无可厚非。

    宁老家主和贾夫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当下并不理会其它,脸虽然是挎下了,可是却已是无声的交换了庚帖,各自回了个礼。

    若是被人捣蛋,没换成,那便要另选日子,文定之礼抬进抬出,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覃夫人也是精明之人,当下只当没看到来人,宣布,“礼成!”完成了这天下最为诡异的文定之礼。

    陌千雪进了厅,习惯性的在人群之中寻找宁少卿。

    抬头就对上了宁少卿的眸光。

    他眼眸深处有和她一样的隐怒,但更多的是关心,安抚,还有支持。

    躁动的心,这一刻得到缓解。

    陌千雪吐出胸中的那一口浊气。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有另一个人与她同在,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眼波再流转,便停在刚才那个高声传信之人的身上。

    来报讯的人,面孔陌生,但穿的却是骁骑营的军服,看来应该是庄子外面骁骑营里的兵士。

    陌千雪心如明镜,这大好的日子,庄子上守门的人见他穿着兵服,大概以为他替他们大人送礼的,所以才没有阻挡的吧。

    见陌千雪出来,他又高声,“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不用陌千雪开口,已有人代她先出头。

    “啪”的一声,陌管家对着来人就是一个巴掌,“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兵士被打懵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陌管家又厉声斥责。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登堂入室大呼小叫。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就算是你们韦副都统过来,对大小姐那也是毕恭毕敬……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的职责所在?若是将大小姐吓出个好歹来,你的脑袋只怕都要保不住了……”

    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只有管家先出面喝斥,弄清事情,才能先稳住阵脚。

    若是由陌千雪先发问,岂不有*份。

    自然,在这个时候,其他人也是没有立场说任何话的。

    兵士先是被打,后是被斥责,一下子回过神来,这才知道后怕,一下子萎了下来。

    来庄子参加文定之礼的众人们,都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你言我语的猜测着,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刚刚还无比安静的大厅,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堪比菜市场!

    陌管家见震住了兵士,收到陌千雪示意的眼神,又喝道,“到底是什么事?还不快说!”

    “不好了!西境过来的几个来使,全部遇害了!”

    哗!

    这个消息实在是不得了!

    陌千雪顿觉五雷轰顶,脸色一变,急忙转头去看昌木!

    西境之人是为了她才来的京,也是为了她才留在京中迟迟未离开。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如何给西境给两族两将军一个交代!她于心何安!她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父母……

    昌木已经怒目圆睁,不敢置信中夹杂着滔天的怒火。

    “谁……你听谁说的?”

    事已至此,陌千雪不能让陌管家在前头挡着了,没有人比她更加的有资格站在这里质问这句话!

    她身上这一刻,散出的是连她自己都没觉查出来的杀气。

    这杀气像一把尖刀,擦进了报讯兵士的心。

    他一个寒战,却又不得不回话。

    “查案的九门提督衙役已经奔着庄子赶来了,小的收到信第一时间就过来送信,其它的小的一概不知,还请陌大小姐恕罪。”

    这话说得客气多了。

    他不敢说,是有人先快马加鞭来了营,他收了赏钱,才来报信的。

    那人还说,等他报了信,陌大小姐收到消息,还会给他赏钱。

    他真是傻了,被钱给迷了眼,这种时候报这种丧气的信,还想讨什么赏钱,不被杀头已是万幸……

    报信的兵士整个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光是他不敢出大气,原本喜庆的文定之礼,原本议论纷纷的众宾客,一时间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能来此的人,哪个没有一二把刷子,哪个不知道这陌千雪和西境人之间的关系。

    宁少卿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那报信的兵士,缓步走到陌千雪的身边,不顾众人在场,将陌千雪拥进了怀中。

    “千雪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

    陌千雪的心情,他怎么能不知道?恐怕在场的人,即便是昌木,都不会有陌千雪这种心情。

    深受打击的陌千雪此时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她咬紧牙关,手紧紧的攥着宁少卿的衣服,连手指都在颤抖。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西镜的使者又怎么会死去?又怎么会遭人刺杀?

    “那……那张将军呢?”抱着一丝希望,陌千雪急忙从宁少卿的怀中抬起头,一脸紧张的看着报信之人。

    她还记得张将军那粗狂的长相,大嗓门的声音,还有话虽糙,但理不糙的细腻性格!

    今天是她与宁少卿的文定之礼,只有昌木来了!张将军他们因为跟自己也不算是很熟,生性不喜欢那种文绉绉的场面,所以并没有来,只让昌木代表他送了一份厚礼。

    那报信的兵士硬着头皮,“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只听说西境的来使全都……遇害了……”

    他现在恨死了那个让他来报信之人。

    陌千雪颓废的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而宁少卿则是安慰的拍了拍陌千雪的肩膀,转身,与自己的父亲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情,不同寻常!

    为什么西镜的来使遭人刺杀,不早一天,不晚一天,却偏偏的赶在了他们宁陌两家文定礼之日发生?

    而且,他们并没有大肆的宣传今天的文定,陌千雪的宾客也是前天才临时下的贴子,请的人并不多。

    在宁少卿看来,这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给他们两家故意的添堵!

    而那人……是谁?

    大厅里因为这样一件乌烟瘴气的事情,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喜庆与热闹。

    陌千雪此时也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照顾这些人的心情。

    然,来客虽然被摊上这么一件大事儿,但是却没有一个选择离开的!

    并不是与两家有多么的交好,而是都在等着九门提督的人来到,他们最主要的,便是看热闹,听风声!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大则动摇国之根本,小则,也不过是博取他们这些所谓的人上人一乐。

    左右都是与他们没有半点的冲突,谁还不会给自己找乐子?

    不一会儿的时间,由苏七带领的九门提督侍卫们,便已经来到了庄子。

    这一次,宁少卿也没有心思与苏七吃醋,两个人的眼光在空中交汇,并没有激起半点的火花。

    宁少卿依旧是一副占有的姿态拥着陌千雪的肩膀,似宣着主权。

    苏七眼睁睁的看着陌千雪被宁少卿这样暧昧的拥着,心痛难当,然而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关心的看向陌千雪。

    苏七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陌千雪便直接走出宁少卿的怀抱,快步上前。

    “苏七!西境的来使真的遇刺了么?有无活口?”语气中,满满的全部都是焦急!

    或许是自欺欺人,她现在多么希望苏七会告诉她,不是!她多么希望苏七告诉她,有!

    即便是她心态不平衡的以为死的是别人!最好不要是西镜的来使,最好不要是张将军他们!

    苏七脸上有些意外,他还未到,陌千雪便提前收到了消息,然而这时却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于是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报信的兵士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苏七的身上,于是缩缩身子,向外退去。

    他得去找那个让他来报信之人,他要问问他为何害他。

    报信的兵士退了下去,宁少卿只是遥遥的向空中某处点了点头,便有两人紧紧的跟着那兵士出去了。

    陌千雪眼中的不可置信,让苏七心痛不已,只是他却不能选择安慰,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便直接用托盘呈上来了属于张将军才会有的西镜将军令牌!

    皇上让九门提督府来查这件事,他主动请缨而来,就是为了帮助陌千雪。

    “他们几个都是死在驿站的房中,这是我们从他们身上取下的令牌,经驿站的人证实他们的确是西镜的使者……”

    陌千雪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她一时之间有些不敢接受这种事实。

    陌千雪脸上的哀痛,苏七感同身受。后面的话,便没有说下去,只是担忧的看向陌千雪。

    其实,这案子刚发的时刻,已经流言传开。

    说,这西境人是陌千雪派人杀的;

    说,西境人之所以来京,是为了两族的圣物,和陌家军的军令;

    说,是因为陌千雪不肯归还西境两族的族中圣物,不肯交出军令,起了争执,起了杀心……

    显然,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事件。

    用来分化陌千雪和西境人之间的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站在不远处的昌木,则是在看到那将军令牌的瞬间,一个跨步走上前,就把托盘上的令牌给拿在了手中!

    “放肆!你是什么人?”

    那侍卫在一瞬间感到了手中撑着的托盘一动,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应该在托盘上的将军令牌此时却赫然出现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中!

    心中一惊!

    这可是军中之物,是证物,不容丢失或者是被人破坏的!

    昌木对这侍卫的冷喝完全无动于衷,在把那属于张将军的将军令牌给抓到手里的时候,他就感到了浑身的寒冷!

    “无碍!这位同样是西镜的来使。”出声制止的是苏七。

    他看了昌木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

    西镜的来使来到京城,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来了几个人,都有谁,都长的什么模样。

    所以,自然是认识昌木的。

    只怕那人千算万算,算漏了一处,就是昌木不在驿站,而且没死!

    看来,这个昌木是个关健。

    他会不会再派人来将昌木也给杀了?

    没有人证实之下,千里之遥,遥言飞传,不由得人不信,陌千雪长了嘴,有些东西也是说不清的……

    苏七盘算着,陌千雪已经清醒。

    “昌木……真的是张将军的令牌吗?”她虽是问,语气却已是肯定,脸色也是冰冷之极。

    当然,其中还有最后一丝微弱不可见的希翼。

    盯着昌木的眼睛似在说:昌木!否决我!说这不是张将军的!说这不是你们西境的东西!

    而昌木最终,也是只是难过的闭上了眼睛,紧紧的攥着那令牌。

    陌千雪眼中,最后一丝期待的光,也泯灭。

    雨旋从昌木身边走出来,眼中含泪,小声的向陌千雪耳语。

    “我们西境的令牌,在中间老虎的牙齿上,都会有两道级细的红色痕迹,一般人很难发现,即便是作假,也做不成这么精湛!而昌木将军手中的这枚……的确是属于我西境将军,张将军的!”

    话落,雨旋也忍不住的眼泪掉了下来。

    大厅中,顿时一时间没有了半点的声音。

    竟然真的是西境的来使!

    西境的来使竟然真的死在了他们天齐,他们京城的土地上!

    有些人,隐晦的看着昌木与雨旋。

    他们是西境子民,是两族的代表,此时最有发言权,现在就是要看他们的态度了!

    这事情,是追究,还是不追究!

    “苏将军可是知道,是什么人杀害了我西境的来使?”

    手中的将军令被昌木攥的死紧!声音暗哑,低沉,还带着压制不住的愤怒!

    他一定要把这人给找出来!不管是这背后下黑手的人,究竟有多么的位高权重!他昌木,他们西境,他们黑木族与若水族,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宁少卿淡淡的蹙了蹙眉头,却并没有说一句话。

    这件事情,从始至终,带给他的都是透露着一丝丝的诡异。

    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切都有人在背后精心的安排着一样。

    陌千雪也眼神愤恨的看着苏七,等着苏七说出结果,然后她要亲自上前就去手刃那卑鄙无耻之人!

    那众人的目光都看在眼里,苏七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大厅中人满为患的人群。

    “的确是调查出了一些线索,但是……”

    说话间,苏七扫了一眼周围这些不相干的人。

    意思很明显,他倒是知道结果,但是这里人太过多,有些话,说出来也是要掂量的,否则,却是会被人给扣上小帽子,穿上小鞋子,抓住小辫子。

    陌千雪自然会意,只是心中有些无奈。

    原本该是一场热热闹闹的祝福之宴,却是这般的结束,心中微酸。

    然,再看向众人,她却忍住胸中微酸,忍住怒气。

    “众位!抱歉,因为这件事情太过的突然,扰了大家的性质,是我们国公府的不是,还请各位贵人们见谅!”

    陌千雪脸色冷冷,语气客气,声音平和,已经让人看不出听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对着众人柔柔的行了一礼,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座的人,也都不是傻瓜,自然是明白了主家这已经是打算撵人了。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遗憾没有听到事情的原委的,但是却也不得不走。

    总是不能让主家开口撵人才走吧?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那他们可就是真的掉面子了。

    众人你一句不会,我一句珍重。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场面便已经被肃清。

    风御尘出去送客,维持次序,倒也真是尽了一个做大哥该有的气魄。

    这一场文定之礼,最终在这样一场杀人案之中结束。

    贾夫人不在意那些,即便是知道那几个死去的西镜使者对陌千雪来说很是重要,但是说到底,她最关心的,却还是陌千雪这个干女儿。

    陌千雪撑着疲惫的心情出门送贾夫人。

    “千雪,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人力所能改变的,看开点就好,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到底还是要好好的珍重自己的身体,知道么?”

    她不担心别的,就生怕陌千雪因为这件事情便亏待了自己,再搞垮自己的身子什么的,那真的便是得不偿失了。

    陌千雪感觉自己的心里暖暖的,这种有长辈关心的感觉,真好。

    “干娘……”话刚到嘴边,眼泪便先已经掉了下来。

    “好孩子,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别哭,对眼睛不好的!”贾夫人急忙拿起帕子来为陌千雪擦干脸上的泪,心中也跟着不好受。

    这孩子的心思太重了,想必一定会把这责任抗在自己的身上!

    “干娘,千雪心里难受!他们因我而死,千雪真的对不住他们!”此时的陌千雪,再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陌千雪了。

    我不杀伯仁,但是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这种感觉,无比的痛彻心扉!

    这个世上,真心对她好的人不多,西境人是真的对她好,特别是那个张将军,虽然是个粗俗之辈,言谈之间却是对她极为维护。

    贾夫人怎么能不明白这孩子心里想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终,只能无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坚强起来,那些死去的人,还等着你给他们讨回公道呢!”

    *

    陌千雪去送自己的干娘,宁少卿便去送自己的父亲。

    他担心自己的陌千雪,所以并不打算跟着宁家老爷子一起离开。

    宁老家主什么也没有劝,只是默默的拍了一下宁少卿的肩膀,然后登上了来时的马车。

    他也有过年少的日子,他也有过相爱的人,他的遗憾补都补不回来。

    上了车,才又开了口。

    “为父回城就请钦天监为什么们看日子,然后火速上折,让皇上将过门的日子给定下。”

    话落,马车动。

    宁少卿默默的目送着马车。

    只有父亲才是真正的为他、为他和千雪打算。

    此时,厅中除了宁少卿和陌千雪,就是几个心腹之人。

    “现在你说吧……”陌千雪有些疲惫,说实话,西境的使者被刺杀,这件事情受刺激最大的,还是她!

    然,她虽疲惫,腰背却是挺得笔直。

    宁少卿有些不忍,伸手去拍了拍她。这个时候,他总不能再将陌千雪抱在怀中去心疼吧。

    疲惫的看了宁少卿一眼,只是冲他点了点头,让他别担心。

    这一细微的互动,还是落在了苏七的眼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在何时何地,他永远都没有那个资格去呵护她,爱护她,安慰她。

    “在现场,我们捡到了这个。”

    随着苏七的话落,另一位侍卫则是拎着一把剑上前,双手一伸,展示给众人看。

    陌千雪不明白,昌木等人也不晓得这样的一把剑究竟是什么意思。

    宁少卿嘴角,忍不住啜笑了一声。

    他就说这件事情怎么会处处透露着诡异,原来重点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这是什么?是凶手留下的剑么?”陌千雪上前一步,仔细的打量着这把剑,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对于兵部这种事情,陌千雪的确是一窍不通的。自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苏七的苏家,掌管的便有着天齐将近一半的兵力,每一个部队用的是什么兵器,什么样式,他的心中都是门儿清的!

    说实话,在看到这把带血的剑之时,他也有点出乎意料。

    而这次为陌千雪解答的,则是宁少卿。

    “这把剑,是镇南王部下惯用的三尺长剑。”

    镇南王?

    话说道这份儿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该死的!我要是找他!我要杀了那么老匹夫!”

    镇南王这个老匹夫!她就知道他没有好心!陌千雪顿时暴起!

    从听闻镇南王秘密来京,她的这颗心就从来的没有安静过!总是感觉即将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本以为即使是不好的事情,也应该发生在她的身上,但是却没有想到,最终受害的,竟然是西境来的那些人!

    而陌千雪暴起的动作,却被宁少卿压制住。

    “千雪,冷静!”

    “你要我怎么冷静?”陌千雪现在整个人都在暴怒的边缘!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陌千雪已被气的双目都有些赤红。

    “如果不是因为!西镜怎么会奔赴万里来京?如果不是因为我,这张将军一行三人怎么会客死他乡?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何必会遭受到这种无妄之灾?”

    一句一句,这诛心的话,不是在质问别人,而是陌千雪在惩罚自己!

    是的!

    在陌千雪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

    谁能理解她此时这种被挖心挖肺的感觉?好似有一把刀,被捅进身体内,狠命的翻搅着!

    疼的她,恨不得能代替西镜的这三名来使去死!

    宁少卿看着这样的陌千雪,心中一疼……

    “千雪,不要这么执拗,你想一想,你会在杀完人之后,把自己杀人的证据给留在现场么?”

    “我自然不……”陌千雪顺着宁少卿的话反驳,但是却在没有说完的时候,幡然醒悟!

    是啊,有谁会那么傻,再杀了人之后,把自己的呈堂证供给留在案发地点的!

    “你是说……”

    宁少卿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道:“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的!而镇南王,他不会这么蠢!”

    “可是……”陌千雪还是心有不甘,近乎自虐一般的咬着自己的唇,执拗的说道:“即便不是他,但是我却也感觉,这件事情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总之,就感觉镇南王那个人,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

    苏七又有些恨自己上次的唐突了,两人之前的尴尬让他此时明明担心陌千雪担心的要死,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一句最基本的安慰话也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还是讲了句,“千雪放心,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不会让他自在的!”

    宁少卿对此,并没有说话,去拥陌千雪,试图抚平她暴躁的情绪。

    灵机一动,陌千雪抬头,顺手推开宁少卿试图拥过来的手臂,她还没有那么脆弱。

    “天子犯法与蔗民同罪!既然现场有镇南王的行凶的证据,难道皇上没有传镇南王去问话,你们九门提督衙门不去找镇南王的麻烦却来我这庄子是为何。”

    就算人不是他杀的,也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得给他添些堵。

    不得不说,陌千雪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苏七眼微一眯,有了些危险的神色,“这件事还在查,镇南王此时就在宫中。此事干系重大,皇上将此事交给九门提督来调查,让我们九门提督衙门来提你回京问话。”

    接下来,苏七将京中的传闻一一道来。

    只听得陌千雪气不打一处来!

    倒打一耙?一箭几雕!

    看来,对手很是凶狠狡猾。

    燕过留声,人过留痕,任你再狡猾,也逃不过天道恢恢。

    在场的,跟苏七进来的都是心腹之人,苏七也无所顾忌。

    他不单不会提陌千雪进京去问话,还不避讳的讲出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再让陌千雪自已小心。

    然,他没有任何的理由留下来,他能做的就是尽力的护她,稳住局势,让陌千雪少受些委屈。

    苏七脸色灰灰的讲完,陌千雪与宁少卿互看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宁少卿淡淡的点了点头,陌千雪心思飘远。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别人想她不安生,她偏不,她偏要开心快乐的呆在庄子里。

    明天……她再回击。

    她要进京面圣,既然那人想让她和皇上、和镇南王、和西境都立在对立面,想搅浑这一池的水,那她也利用利用这个机会,先让那镇南王不安生,收些利息。

    然后再……

    她的痛,要血来还!

    想着想着,陌千雪唇角便摛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让人发寒。

    宁少卿伸手过去拥住。

    看到宁少卿一副守护人模样的站在陌千雪身边时,安慰心疼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狠狠的咽下去,只是客气的拱了拱手就告退了。

    苏苏郡主跟在苏七的身后,看到了他浑身上下散发上的那股子忧郁与失落,忍不住快走了几步上前。

    “苏七……你不要担心,千雪会没事儿的!”

    苏苏是轻言细语,苏七却恶狠狠的回道,“你又不是她,你怎么会知道她没事儿?”

    苏苏郡主顿时就愣在了那里,就这么看着苏七转身离开的身影,半天都回不过来神儿。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无边的委屈。

    她有说什么了么?她也只是出于不忍的想要安慰苏七一下,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结果。

    无奈的苦笑。

    苏苏,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么?现在你受了人家的责骂,又有什么觉得委屈的?

    转身,眼神看向了庄子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羡慕的笑。

    有的时候,她真的是很羡慕陌千雪的,可以得到宁少卿的无限宠爱,可以得到风御尘的所有感情,就连苏七……不也已经把他的喜怒哀乐都送给了陌千雪了么?

    她忘不了,苏七得知南郊发生的命案是西镜使者的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而散发的那种紧张!

    他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担心这件事情一旦被陌千雪知道了,心里会承受不住了吧?

    何时,他才能看到他的身后,有个人永远都仰望着他,陪着他,追随着他的脚步;

    何时,他才会正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苏苏;

    何时,他能将他的珍视分一毫一厘给自己……

    脸上凉凉的,苏苏用手指轻楷了一下,却发现是泪。

    不由得望天,努力的仰头,希望把这眼泪给逼回去,然后……然后,快步跟上……
正文 【192】反算计,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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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出房一看,却是昌木和桐子靖在院门前的垂柳下争吵。栗子网  www.lizi.tw

    陌千雪忙问边上站着的初一,“这是怎么回事?”

    初一见陌千雪问起,当下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她虽对桐子靖这个人有意见,说得却也客观。

    “子靖少爷和往常一样一早就来了,等着给小姐请安。昌木将军也来了,却是坚持让鬼煞进屋通报。鬼煞还没出声,子靖少爷上前让昌木将军稍等,说主子正在休息,让昌木将军不要打扰小姐休息,然后……”

    后面的事,不用说陌千雪也已经猜到了。

    昌木虽不是冒失的急性子,但是昨天三个来使的死给他打击太大,只怕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昨天他就着急忙慌的要回城,给皇上递牌子,进京面圣要说法的。

    然,那种情绪失控的情况之下,陌千雪又怎会让他独自一人行动。

    他在庄子上,还能保证他的安全,若是出了庄子被杀,陌千雪长几张嘴也对西境作不出交待。

    昨日他说好,今天一同去面圣。只是没想到,这时辰还这般早,昌木就来了。

    因了昨日之事,今天的早朝一定会开到很晚。

    而有些话,是不便在大殿之上与皇上分说的,只能等下了朝,再觐见。

    当然,这其中的关健陌千雪没说,昌木心急也是有的。

    当下,也不再听初一说什么,只是走到院门。

    好在,两人看到陌千雪已经出来,早已停了争执。

    “给大小姐请安。”

    “姐姐安!”

    两人客气请安,陌千雪撇了桐子靖一眼,再看向昌木。

    昌木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睡。

    陌千雪有些心疼,却并不安慰。

    “昌木,我知你心急,我的心情也和你一般。可是,有的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早让人准备妥当,一会起程进京,你稍候片刻就好。”

    昌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是,大小姐。是昌木唐突了,请大小姐不要怪罪。”

    见昌木眸中清明了不少,陌千雪转头看向一边脸色也不太好的雨旋。

    吩咐道,“雨旋,带着昌木去偏厅吃点东西。”

    这么早便来了,一定还未进食,他们此次进京,可不是去玩的,一定会跟镇南王给对上,说不得一直得呆到晚上才有得吃,不吃饱哪有力气打仗。

    雨旋口中恭敬的称“是。”

    然后拉着昌木离开。

    再进屋,宁少卿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厅中等她。

    “他性子有些急,磨一磨也是无碍。”那个他指的自然就是昌木。

    陌千雪宁少卿旁边坐下,有些头疼。

    “是啊,两族以黑木族为马首,两将又对两族呈恭敬之态,西境最后还是得交到昌木的手上,他若是沉不住气,日后如何担当大任。”

    宁少卿端着茶递了过来。

    “先喝口茶,用些早膳再去,你记住一切有为夫为你做主,到了大殿之上,该硬的要硬,但是见势头不对,也不要与皇上硬碰硬……”

    横了一眼,伸手接过茶,“知道了,啰嗦!”

    有人关心,有人撑腰,口中虽是嗔,心里却是甜。

    **

    陌千雪猜得一分不错,如此大的事件,今天的早朝确实是散得很晚,快到午时,这早朝才散去。

    皇上一身的疲惫。

    然,大臣们才走,他便收到了陌千雪和昌木请见的折子。

    这个非常时期,南陵总是蠢蠢欲动,他必须先安抚好西境,保证自己不要腹背受敌。

    还有,昨天他和镇南王谈了半宿。

    两人从去年的南陵突然起兵,谈到陌天放之死,还有朝中有些人的态度变化,再到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一环一环,无不是让天齐内乱……

    这一切,绝对不是从前那个进言被砍了头的谋士,一时的判断失误所致。

    他的背后,必定有只黑手。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一个皇帝居然还被一个草莽小民给摆了一道,让他有苦说不出。

    于是乎,皇上不能不见昌木,不能不见陌千雪,宣两人御书房觐见。

    陌千雪和昌木来到御书房,按礼给皇上请了安。

    昌木心头的那股火虽没有熄灭,人却已经冷静了下来。

    “请皇上为臣主持公道,还我西境一个公道。”

    “朕已让人彻查此事,相信不出七日,此事必有一个了段。”

    对皇上给出的交待,陌千雪不以为然,便是没有一个了段,只要皇上想,七日之内找出一个替死鬼还不容易么?

    “臣女听闻,昨天镇南王去过使馆,而现场又有镇南王军中将士惯用的兵刃出现,臣女与西境之间渊源颇深,想请镇南王过来当场对质。栗子网  www.lizi.tw

    皇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瞥了一眼旁边的陆公公。

    陆公公对皇上的心意了如指掌,高声唱念,“宣……镇南王觐见。”

    从昨日起镇南王就一直留在宫中。

    昌木提出的问题,皇上又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皇上收到了陌千雪和昌木递上的请见折子,便让人传了镇南王过来候着了。

    陆公公音落,书房外面就走来一人。

    头戴金冠,一身蟒袍,一脸阴沉。

    正是镇南王。

    “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弟不必多礼,平身。”

    皇上今天的态度甚是平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指着堂下的两人为镇南王介绍,“这是西境黑木族族长的长子昌木将军,这是镇国公天放的唯一的血脉。”

    扫视来人,陌千雪和昌木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恨意。

    陌千雪行了个万福礼,“见过镇南王。”

    昌木本就因为陌国公之事,恨毒了镇南王。听说此次的事件与镇南王有关之时,就想动手去杀镇南王,只是肩上背负太多,不能直接动手,此时心中正揪着一团怒火。

    只是握拳于胸,微低头表示了礼仪。

    不管如何,镇南王没有定罪之前,礼不可废。

    绝不能因了一时之气,而大失分寸。

    “敢问镇南王,于昨日之事,有何解释。”

    若是平日里,有人敢对镇南王如此不敬当面问话,早就死于剑下,可今日不同。

    镇南王就算知道此事明显是有人做局,然而西境要找他的麻烦,此时他也只能忍气吐声。

    镇南王很是沉稳,面无表情的答了昌木的话。

    “昨日本王到时,三位西境来使已然毙命。本王进屋发现人死出声,到驿站之中人来查看只不过片刻时间。这短短时间之内,本王怎么可能杀得了武功高强的张将军,连同其它两位来使。”

    昌木有些急,“你杀不了,那你的手下呢。”

    镇南王仍是面无表情,“此事与本王无关,是他人嫁祸,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九门提督负责调查此事的苏将军。”

    “请皇上传苏将军过来问……”

    “不用了。”镇南王话未落,陌千雪已经出言阻止。

    昌木也会过意来。

    皇上和镇南王既然不慌不忙,又是答话,又是传人问话,那就是早就安排好了让西境闭嘴诚服之后着。

    再传来苏七,只怕还会扯出昨日苏七所说的流言之类,一个不好,说不定还让皇上和镇南王倒打一耙,到时候不好收场,最后得意的只能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深吸一口气,昌木道,“本将相信此事与镇南王无关,可陌国公呢?你敢说陌国公的死与你无关么?”

    在路上的时候,陌千雪就昌木商议好了:若见事头不对,就马上调转枪头。拿此事做伐子,让镇南王对陌国公之死负起该有的责任。

    镇南王青筋一冒,他最不愿意让人提及的就是此事,当下语气加重,“镇国公是为国捐躯。”

    “好一个为国捐躯……”

    陌千雪一声冷哼,“镇南王不要以为当年之事,天衣无缝。想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她手上已经握着宁少卿给他查得一道道的证据,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就算不能打死镇国公,也要让他没脸。

    “去年,南陵来犯,镇南王本就可亲自御敌,可是镇南王却不与南陵对峙,直接后退三十里,然后南陵步步逼近,镇南王不但不反抗还临阵脱逃,弃城而逃,造成不敌假象……”

    一番证据摆出,陌千雪将事情的头尾说得分毫不差。

    纵使皇上和镇南王手握拳手捏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我父为国请命,助你南彊守城抗敌,你不但不同仇敌恺,还背后下刀子,断粮草……你居心何在……”

    陌千雪句句紧逼,字字诛心,全不将镇南王和皇上放在眼中。

    “如此叛国的奸贼,皇上为何不将他绳之于法。”

    说着奸贼二字之时,陌千雪眸光锐利,看向的不是镇南王,而是皇上。

    好似那声奸贼说的不是镇南王,而是那个高坐九五之尊的人。

    皇上爆怒。

    拍案而起,大喝,“陌千雪,你大胆!纵使事情如你所说,你父天放最后也确实是为国捐躯,也得到了该有的哀荣,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或者,你是不想要肩膀上的那颗人头了!”

    若是换了旁人,皇上大怒,一身杀气,只怕又要跪在求饶。

    陌千雪却是不步不让,将皇上的愤怒回敬回去。

    “或者,皇上是想让臣女将这些公诸于世,让臣民,让百姓知道皇上是如何算计一个真心拥护他的臣子;又是怎样对待一个真心拥护皇族的忠义之士的?”

    若是此事内情外传,保皇党的心便会冰冷,向着皇族的心又能有几人。小说站  www.xsz.tw

    天下大乱,国将不国!

    昌木想起从前陌国公的种种,眼中有泪,又有安慰,国公有女如此,理当安息。

    镇南王眼微眯,却不说话。

    他找不到可说之话,事情的真实经过就是如此。或者说,他已不屑去争辩什么。

    那个进言的奸人,早已被他所杀,而他却并不后悔,陌天放该死。

    他一个不入流世家出身之人,凭什么能得军心,能得大军拥护,凭什么在军中能与他平起平坐。

    想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皇上汗颜,语气也平和了下来。

    “镇南王于此事确实有错,但是……”

    “但是就因为他的一时之错,就让一个忠义之士冤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王侯,请皇上降旨,摘了镇南王的……”

    一声爆喝打断陌千雪的话。

    “放肆!”镇南王再无动于衷,也不能容忍一个女子向皇上请求处置于他。

    皇上抬手止住了镇南王的话。

    于此事上,皇族确实有亏。

    皇上虽贪心想得到各种好处,却并不是一个一味护短不知大局之人。

    痛定思痛,若他今天不给陌千雪一个交待,此事便会没完没了。

    “镇南王听旨。”

    皇上传旨,镇南王只能跪下,闭嘴听旨,“从今往后,镇南王镇守南彊,无召不得出南彊,永世不得进京!”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让他斩了镇南王,或是贬了镇南王都是不可能的。

    这道圣旨,虽然看似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可是只要是被皇上下了这种限令的王候,终其一生都不能离开守地,生不能进宗祠,死不能进宗庙,对古人来说是一种最大的悲哀,也是另一种侮辱。

    陌千雪并不想要镇南王的性命。

    虽然,她也恨镇南王。

    然而现代出生的人,远不能将生命看成草介,说杀就杀。

    而且,南陵人虎视耽耽,她不能为了一已的私怨,如了卢正阳的意,如了南陵的意,让南彊的边界大乱,让天齐的百姓陷于水火。

    她不能让陌天放这个从未谋面,却仰慕以久的父亲以死来维护的和平,因她一句话而打破。

    那不是陌天放要的。陌天放,生是人杰;死,亦是鬼雄。

    他活着是顶天立地,死得正气凛然,自己也不能因为个人的小恩小怨,玷污了他的英灵。

    而且,让镇南王活着,不但要受辱受苦,还要为天齐保江山,比让他死了来得更爽。

    “皇上。”镇南王跪在地上,欲求皇上收回诚命。

    皇上却背过身去。

    “即日离京,永不许回京。”

    皇上既然能容许镇南王拥兵活着,让镇南王诚服为他卖命,自是拿了他的软肋,让他不得不服。

    镇南王脸如死灰。

    他对那个位置早就没了渴望,他理解皇上,也不恨皇上,他明白皇上的难处。

    皇上这个萧索的背影,那微仰的头,无不说明,他的内心更苦,更难受。

    一个九五之尊,被一个黄毛丫头逼迫至此,天道何在,皇族之威何在?!

    孤氏皇族走了三百多年,每一代的皇帝都是兢兢业业,可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皇族人才凋零,军权越来越无法掌控,能怪谁。

    缓缓站起,死盯盯的看了陌千雪一眼,眸光再从昌木的脸上掠过,镇南王转身便走。

    那个背影虽然落寞,却也还算坚挺。

    看到那个坚挺的背影,陌千雪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

    *

    宁家家主成婚的大日子,可是不能马虎行事。

    受了宁老家主的委托,一天的时间,钦天监已经就天干地支,两人的水土五行八字,算出了年内最好的三个大好日子。

    宁老家主得了确切的好日子,便让那钦天监去给皇上递折子。

    陌千雪和昌木刚走,皇上也收到了镇南王火速离京的消息。

    此刻,正在气头上。

    然,收到老家主递上的请婚折子,即使皇上是在气头上。他也不能不应了此事。

    紧紧的捏着那折子,皇上的眼中一片片的乌云,恨不能将那折子给捏碎。

    递折子的钦天监,从没见过皇上如此生气。

    生生的被这威压压倒在地,战战兢兢,冷汗热汗流了一地。

    皇上坐在那里不动,钦天监跪在地上也不敢动,更不敢多说一个字。

    皇上眼中怒火中烧,可是,此时明面上除了安抚,他还真是不能将任何的情绪再表露出来。

    不能拒绝,只能成全。

    憋住一口气,在三个日子中,勾了那个离现在最远的日子,算是批复了折子,让陆公公将折子交给钦天监,再转给宁老家主,算是准了。

    选定的日子是十二月十二,离过年没几天。

    但是离现在却还有半年的时间。

    他还有半年的时间。

    他一定要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让这两个碍眼的人,全都消失。让那些不听他话的人全都对他俯首称臣。

    传旨的人走了,皇上憋在心头的那一口老血便再也忍不住,当场就吐了出来。

    一口鲜血,直唰唰的就喷在御书房的书桌之上。

    腥红腥红!

    惊呆了一直伺候在侧的心腹太监陆公公。

    陆公公要让人请太医,却被皇上挡住。

    他一生要强,如何能在这个关头,让人知道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陆公公一阵心疼。

    皇上不让声张,他只能掏出一只帕子,将桌子上的血迹一点点的清理干净。

    *

    太阳偏西,天色已是不早。

    陌千雪刚从皇宫之中走出,便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漆黑的马车。

    那马车不张扬,看起来也甚是不起眼,可是京中的权贵却知道,它是由千年沉香木制成,不受虫咬,经风耐雨,坚硬无比。

    这马车不起眼,然而在京中,在整个天齐,却独此一辆。

    是历代宁家家主专门的车驾。

    心中一暖。

    冲着马车车帘边悉开的一丝小缝,甜甜一笑。

    感觉那悉开的小缝合上,陌千雪回头。

    叮嘱一边的昌木别回驿站,住到她的庄子上去。又将昌木送到阿五赶着的马车之上,陌千雪带着笑,移步走向那辆漆黑的马车。

    赶车的,坐在车橼边上的自然是刀奴,身后还有一队骑马的护卫相随。

    见陌千雪过来,一个护卫连忙跳下身来,端了一个小凳供陌千雪上车。

    手还是刚触到车帘,就被一阵风给卷进了车内。

    然后,被人上下其手。

    再然后,被审视。

    马车之中传出嘤嘤之声,可是车外却听不到分毫。马车仍在前行,不紧不慢。

    这千年沉香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隔音。

    确定陌千雪分毫无伤,某人也吃了点甜点,这才放开手。

    陌千雪整了整衣服,横了那肇事者一眼。

    那肇事者却又将她拉在怀中,不过,这次却没再有异动,而是轻轻拥在怀中,关切的问起了今天大堂之上发生的事。

    陌千雪将镇南王的下场说了一遍,宁少卿不置可否。

    雪雪心善,除了自己的父母之仇,心里还装着天齐的百姓。

    但愿镇南王能从此醒悟,不要再来找千雪和西境的麻烦。

    若他真要找麻烦,直接就要了他的命得了。他才不管什么百姓不百姓,战争不战争,他只要千雪安全,他只要一劳永逸。

    他们宁家效忠的只有家族,不是皇上,更不是孤氏皇族,宁家家主的任务是让家族繁荣昌盛即可,才不管谁做皇帝谁当权。

    打定主意的宁少卿,见陌千雪有些郁郁寡欢,又向陌千雪说起了正事。

    “南陵的探子已经将卢正阳的事查了就清查。他那个师父,那个所谓的高人就是南陵人,在南陵是位高权重,并且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宁少卿将卢正阳在南陵暗里的身份查得水落石出,陌千雪心中疑惑,“他是南陵人?”

    一个南陵人,如何能在天齐潜伏这么多年?是他有本事,还是天齐的人太草包。

    “不!他是地地道道的天齐人,只是,他的身份十分的特殊。而且即使是南陵,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既然确定了卢正阳的身份,也确定了他的目的,就没有再留着他的必要。

    想要抓住他,也不难。

    他们手上还有云遥这根线。

    不用宁少卿点拔,陌千雪就已经想出了让卢正阳自投罗网的妙招。

    宁少卿一笑,摸了摸陌千雪的头,许是默许了。

    送了陌千雪回庄子,宁少卿便赶着车走了,准备听陌千雪的好消息。

    陌千雪的拖着一身的疲累回了庄子,吩咐初一打水沐浴更衣。

    昨天欢愉之后,已是夜深,半夜怎好叫人送水洗浴,只就着初一端进来的热水擦了擦身子就睡了。

    今早更不可能,昌木一大早就来等着了,她就算要磨磨昌木,慢吞吞的吃完早点,也不好再要水要洗浴吧。

    初一只是了然一笑,便让身边跟着十五去厨房准备。

    自己一边扶着陌千雪往里走,一边说道,“小姐,姑爷对你真好!这样日后,我们就不担心姑爷会亏待小姐了。”

    去的时候送去,回来的时候送回,平时脾气又好,对小姐百依百顺。

    陌千雪出门后,云瑶借口帮着止竹她们清理房间,已经将房间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可是也没有发现什么奇奇怪怪印着黑木和若水的黑木牌。

    听说陌千雪已经回来了,她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心跳的厉害,而且右眼皮一直都在跳个不停!

    这次西境来使的死,她总是感觉是公子干的。

    可是,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公子不是只要那个黑木牌吗?

    黑木、若水,是了,这黑木族若水族这两族本是支持公子家的家奴,然,最后他们却是反叛,居然还将本就是卢家的至宝,献给了陌天放。

    如此来说,黑木和若水的人,都该死。

    思及此,云遥脑中又出现了卢正阳的身影,还有他的笑。

    如果自己能快些拿到黑木牌,是不是就能快些帮公子办成心中之事,公子也能快些带自己离开,再也不用提心掉胆了。

    她当然不知道,她能在房中清理一遍又一遍,是陌千雪默许了的。

    她不知道,她清理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再清理一遍。

    她也不知道,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一众人的监视之下。

    十五刚刚传话过来,说大小姐要沐浴更衣。

    正是一个好好查探黑木牌是否在大小姐身上的好机会,她如何能错过。

    正好,她也有事要请教大小姐,那宁家送过来的聘礼她昨天又规整一下,造了一个册子。

    陌千雪一入雪宛,云瑶就笑着迎了上去,帮着初一扶了陌千雪入厅坐好后,就交上了册子。

    陌千雪也不似昨天那般,对财宝不太关心,而是就事论事的问了许多。

    这些,正合了云遥的意,她还正想着要以什么理由多呆一会,最好是能留下来伺候大小姐沐浴。

    陌千雪的热情,并没有让云遥觉得有什么好好奇的。

    毕竟昨日陌千雪的心情不好,那些聘礼她也只不过是看了一眼而已。世人哪有不爱财的,现在想起来了,想弄清楚到底有多少数量,也是人之常情。

    幸亏她也不是一个贪财之人,如果不然,估计麻烦事儿就降临到头上了!

    但是,说得越多,她的心却越加的不安!

    云瑶有些紧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按住那跳动的心。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把眼前的事情给做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取得陌千雪的信任,那么日后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能站的一席之地,来为自己辩解。

    说说问问之间,水已经抬了过来。

    云遥顺势提出帮着初一十五伺候陌千雪洗澡。

    初一却以大小姐洗浴的时候只习惯她和十五伺候打发她下去。

    倒是初一,是个大大咧咧热心快肠的,见她忠心,便道,“止竹去给大小姐准备吃的去了,你无事,就在外面帮大小姐看着门,让止睛去看看,止竹将吃的备好了没有,大小姐沐浴完了就要用的。”

    “是。”云遥虽有些失望,却也还是退了出去。

    初一最开始在给陌千雪洗漱的时候,看到她满身暧昧的痕迹时,还是有些害羞的。

    但是这种事情架不住一回生,两回熟。

    现在,她们两人再面对陌千雪这浑身的痕迹时,也已经能够收放自如了。

    看到小姐这满身的痕迹,还有姑爷临走时的粘粘糊糊,还有昨日文定礼时给抬进来的十里红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让初一和十五羡慕与内心欢喜的。

    她们到底是一个古人,所以也压根就被那种古人世俗的观念给牵绊的很深。

    即便是现在的小姐能独当一面,能威震一方,但是她自始至终却还是觉得,女子本身就是依附于男人的存在。

    陌千雪对她们的那些观念也不是教育了一遍两遍了,但是奈何她们从来不开窍,所以陌千雪最终也是放弃了。

    十五嘴巴笨,性子直,直为陌千雪加着水。

    初一就不同了,一边给陌千雪擦背,一边道,“姑爷对小姐这般好,小姐可要好好的伺候好姑爷,像小姐今天梳了那头发,也就只有姑爷走得出去,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要喝斥上了。”

    听了初一的话,陌千雪倒是一笑。

    若是宁少卿用那头型在京中的大街上走上一遍,只不定人家以为那是最新式的男式头型,明日后日京城中的男子只怕要争相模仿。

    陌千雪被自己YY的想法闹笑了,“人心都是日久品出来的,初一你这是被宁少卿用什么收买了?怎么竟是替他说好话?”

    初一闻言,跺脚不依。“小姐!”

    “好了好了!”知道这丫头不是一个随便逗弄的人,陌千雪摆手叫停,然后,转身很是隐晦的看了一眼初一。

    初一在接受到陌千雪的目光之后,向窗外一看,那个身形的耳朵正贴着门缝呢,顿时了悟。

    一切的布局都已经做好了,现在的她们,就等着……请君,入瓮。
正文 【194】较量,卢正阳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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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老太太的慈养院,陌千雪便眼观鼻,鼻观心,不再与宁少卿多谈,以免显得不端庄。栗子小说    m.lizi.tw

    行至里屋,也不抬头多看,只低头向上首的人行了一个万福之礼,“陌千雪给老夫人请安。”

    宁少卿面无表情,只是守着礼仪点头问候,“奶奶好。”

    老太太喝着茶,并不抬头看陌千雪。

    只朝着宁少卿的方向挤出一丝还算慈祥的笑,微点了点头,“少卿一边坐着吧。”

    陌千雪曲膝半蹲行礼,宁少卿自然不会就坐。

    身边的迟嬷嬷见陌千雪只是行了个万福并不下跪,已经从一边拿了个蒲团仍在她面前的地上。

    脸上有些轻谩,语气便也不甚客气,“地上凉,千雪小姐还是跪在这垫子上行礼好了,也显得我们老太太的慈悲之心。”

    这是提醒她行大礼参拜呢。

    这还没过门,以她的身份地位,跪下行大礼是尊敬知礼,不跪下只曲膝行全福礼也是挑不出错处的。

    陌千雪也不喜欢给人下跪。

    可是垫子已丢在了眼前,面前的人不是简家那个与她不相干的简太君,而是宁少卿的奶奶,是她未过门的祖婆婆,她不跪就是当众撕破了脸……

    话说回来,上首之人是宁少卿的奶奶,即使是让宁少卿给跪着,他也得跪。

    不管这老太太是好是坏,光这身份在这里摆着,还是有资格受她一跪的。

    上首之人是宁少卿的亲奶奶,奶奶让孙媳妇跪地行礼也无可厚非。宁少卿皱了皱眉,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却并没有说什么。

    陌千雪早已想通,既然要跪,就得跪出个明堂。

    对立从上次静夫人和梅夫人之事后,便早就摆在了明处。

    因着有上次在桃花会上那什么媛爱翁主一事,只怕她不喜给人下跪行礼之事早已传开了。

    她们便拿这事想给她难堪,然后再挑理说她跪得不情不愿,再来挑拨么?

    现代的时候,在外面跑了几年的业务,有些客商刁难起来,就算是呕得吐血,脸上还不是一样得笑,笑得跟花一样。

    然而只要他掏了钱,买了货,签了合同最后还是不她说了算。

    与这没什么分别!

    就当这老太太是个难搞的客商好了。

    何况是给少卿的长辈行礼,这有何难!

    陌千雪就势改万福的屈膝蹲礼跪在垫子之上。

    俯身下去,以头点地。

    她的这个头点地,不似一般的请安,只是磕在自己的手背之上,或是离地一寸虚磕做做样子。

    而是磕在地板之上,磕得很响亮,磕得真心实意。

    “千雪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身体安康,长乐无极!”

    她的声音中全是喜性的祝福,没有半分的勉强。

    因着这一声响,气氛忽然变得凝滞。

    老太太显然没有想到陌千雪不但不似外面所传是个刺头,行礼没有丝毫不甘的同时,还能说出如此衷心的祝福之语。

    宁少卿也没想到陌千雪会如此甘心的行此大礼,心下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若是奶奶敢给她气受,他一定拉着她,拂袖而去。

    这一切的变化,只是须臾,老太太却皆已感受在心。

    放下茶杯,看着低头俯首的淡蓝女子,默了片刻,她才幽幽地对陌千雪命道,“抬起头来。”

    陌千雪缓缓抬头,仰首面对老太太,但仍旧垂着眼帘。

    她知道,这个世道,下辈之人直视祖辈是大不敬。

    既然要示弱以退为进,那就要做到全套。

    老太太又是一震。

    眼前的女子,和静儿、梅儿还有宇文寒蕾那个不中用的,所形容的那个动不动就打骂的暴躁女子,与外面坊间所传那个杀气漫天的女子,那个蛮横没有教养的女子完全一样。

    她得好好的想一想。

    她似乎是在内宅里时间呆久了,被那几个蠢货天天围在身边迎奉的时间太长了,将自己的牙给磨钝了。

    能掌着宁族这一家大族的后院,老太太自不是昏庸之辈。

    内里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这样的女子,难怪她们都会败下阵来。就是自己,今天大意轻敌之下也差点就要栽了。

    这样的女子值得她打起十二分精神。

    当下已经醒过神来,眼中的浑光,一瞬间变得清明。

    审视的目光再度射向陌千雪,伴随着一句低低的喝令,“许你抬起眼帘。”

    陌千雪这才缓缓抬眸,看向端坐在主位之上的老太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只见她年近六十,面容严谨,眼角略带丝丝角纹,身无繁饰,盘的是贵族家的老夫人常见的飞天雾发髻,只是耳上闪亮,显然那对玉石耳坠,绝不是凡品。

    再往下,老夫人身着暗红马褂,配着同色马面裙,裙上用暗金色的钱绣着祥云花朵。

    她好似并不似其它的宁家女人,喜欢奢华,她比那些个女人更有内函。

    她身上散发着洞悉世事的睿智和华贵,不仅有着高门深宅女主人的风范,更有着指点世事的精明犀利。

    与自己先前的猜测和她刚刚进门时对待自己的行为判若两人。

    陌千雪有些茫然。

    若那老太太如她先前所想,今天就在宁少卿的面前给她难看,那便不足为虑。可若这老太太真的如她现在所看到的这样,那她今后就要小心了。

    宁家大宅不好闯啊!

    然而,再不好闯,为了宁少卿,前方纵是龙潭虎穴,尖刀地刺,她仍然要勇往直前。

    而此时,老太太也在打量着陌千雪,她目光深邃,意味悠长,隐隐透露出几分了然,但仔细看上去,却又似浑不在意。

    两人是不动声色的暗暗较量。

    房内是安静之极,有一种各怀心思的诡异。

    六七月正是各种小花开放的时节,老太太的房中插了几朵花,花香随着外面吹来的凉爽之风,在空中飘荡。

    宁少卿心疼陌千雪已跪了许久,正要开口求情,解了这局。

    老太太已经蔼声开口,云淡风轻地道,“起来吧,是个可心的伶俐丫头。”

    还起身做势亲自去扶陌千雪起来。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半分威慑,没有半分说教,真是出乎陌千雪的意料之外,愣怔一瞬,哪里敢要老太太起身来扶,连忙起身,笑着道,“老夫人就是慈祥,千雪哪里敢当。”

    老太太笑着坐下身子,她阅人无数,虽然未改初衷,却是已经改了战略。

    能在后院无敌,审时度势之间,早已运筹帷幄。

    陌千雪这女人不是庸手,自己若是当着孙儿的面给她难堪,那就越发的失了孙儿的心。

    何不乘此机会与孙儿重修旧好。

    只要她进了门,多的是机会,难道还怕拿捏不住?宁族嫡系的后院,必须有宇文家女人的一席之地。宇文家不能失了宁族的支持!

    又在位置上坐定的老太太,似对陌千雪十分满意,点了点头。

    又对站在一边的迟嬷嬷道,“今日一见,陌家大小姐甚和我心,你去将我首饰台上的那对凤血镯子取来赐给陌家大小姐。”

    迟嬷嬷是老太太的心腹,却也对老太太的态度极大的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进门前,还叮嘱她如何如何的一起让这陌家小姐在家主面前没脸。甚至还想好了,只要她一个不敬,老太太以病就病的装着被气晕。

    反正主子头疼是真,确实是心郁气结所致,大夫来了,也是一个说辞。

    如此一来,陌家大小姐第一次来看望拜见老太太,就将老太太给气出了好歹,一个不贤不孝不懂事的大帽子就扣了下来。

    不管家主对老太太的态度如何,老太太总归是他的亲奶奶,总会有一丝血脉之情。

    日后,她不单不能在宁家立足,还会先就在家主的心中种下一个不敬长辈的印象,就算入了门,她们再略施小计,便能让她永不翻身。

    然而这会子,却又是给笑脸,又是赏东西……

    不过,迟嬷嬷有一样好,不管摸不摸得着头脑,主子的态度变,她的态度也跟着变了。

    一边笑意盈盈的拿来了那装着凤血镯子的锦盒过来,一边说着。

    “老太太就是疼孙子,千雪小姐第一次拜见,老太太就赏下这样的大礼。这镯子可是难得的凤血石制成,是好几年前老家主孝敬给老太太的,老太太一直不舍得戴……”

    老太太笑斥,“就你话多。”

    陌千雪已领会迟嬷嬷的话中之意,看来今日这情还真是重得很,老太太是下了血本了。

    试着拒绝,“如此贵重,又是老家主的一片孝心,千雪怎么敢当……”

    老太太回眸却是轻描淡写,“你就收着吧,总归不是外人。”

    宁少卿也开了口,“奶奶给你,你就拿着吧。”他一向认为别人对陌千雪好,就是对他好。

    长者赐,不能辞!

    更何况是第一次的见面礼。

    老太太话又说得煽情,‘你又不是外人。’瞧,多亲热啊!她若再说多了就是矫情。

    陌千雪连忙伸手去接。

    然后,郑重的捧过锦盒,恭敬的还了个谢礼。

    老太太一眼就着看到了陌千雪伸出来接锦盒的手指上,带着的那杦从极北苦寒之地才能培养出来的凤血翡翠戒指。小说站  www.xsz.tw

    心中顿时又一堵。

    这凤血翡翠极其难得,取回之时,她本以为自己这孙儿会选一两件来孝敬自己。

    结果却听说全给陌千雪打了头面首饰,一件也未留。

    陌千雪指上的那杦戒指上面镶着的凤血翡翠,似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真真是难得之极。

    她倒不是贪财,只是老小孩小小孩的那种吃醋心理。

    收回视线,老太太心内发堵,脸上却笑得更是慈祥。

    看向宁少卿,赞道,“千雪这丫头是个懂事的,也是个有福气的,奶奶也就放心了。”

    宁少卿面无表情的脸色有了些松动,“奶奶喜欢就好。”

    老夫人又看向陌千雪,拉着陌千雪坐在她边上的位置上,态度亲切,“丫头,老身年纪大了,身子骨已经不中神了,以后等你进了门,就帮衬着老身将宁家这一大摊子的事给管起来,老身也好享几年的清福。”

    陌千雪讪讪一笑,“老夫人这说得是哪里话,老夫人身体康健,”

    两人就这样说起了体已话。

    坐在一边的宁少卿,松动的脸色又好了很多,嘴角的弧度变大,心中很是安慰。

    大概是经过上次文定之事,奶奶已经想通了。

    只要奶奶真心的接受了陌千雪,那陌千雪在宁宅之中也可平安。他的心结也解了一半。

    他虽就着父母之事,生着奶奶的气,但他自小没有亲母在侧,总归小的时候都是奶奶疼着他,护着他,他也不可能将那舐犊之情全然抺掉。

    对老太太的心结解了一些,又听她说起身子不好,宁少卿心中多了一分关切。

    反正经过他一番暗手,宇文家也派不出象样的嫡女庶女再来给他捣乱了。  这一下,宁少卿对老太太的态度也好多了。

    谈话间,不但问候了老太太的身体,还闲卿了几句。

    这是自上次闹矛盾之后,宁少卿第一次对着老太太笑。

    老太太老怀安慰。

    两人逗留了一会,见老太太有些倦了,也就起身告辞了。

    宁少卿和陌千雪是走了,但是——

    慈宁院内,宁老夫人在听到嬷嬷回报说人走了之后,看着陌千雪留下的补品礼品什么的,直觉得戳心窝,顿时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最终,命令了迟嬷嬷将陌千雪带来的东西全部都给扔了之后,才算解了一些气。

    不过对此,陌千雪是不知道的,而即便是她知道,也不会有半点的反应。

    扔了就扔了吧,左右她是送了东西了,礼仪也尽到了,随便这老太婆自己去折腾!

    反正,她今天到宁府来做客,也不是真的来看这碍眼的老太太的。

    当然,主子虽说是让扔,迟嬷嬷却不会扔。

    伺候了主子这么多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还是有分寸的。

    当下拿出去,只是让人拿去库房中入了帐而已。

    *

    天色渐黑。

    陌千雪仍是住在宁家主院的偏院之中。

    而宁少卿安顿好陌千雪后,则在书房中看着帐目,来信,处理着一应公务。

    “家主,有客到!”

    外面站岗的刀奴,话音还没落,来人就直接闯进了宁少卿的书房里。很显然,这对来人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少卿!为兄来京第一个便来看你了,最近过得如何?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宁少卿从一堆堆的账目文件中抬起头来,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顿时惊讶了!

    “卢兄?你不是云游四海、快意江湖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京了?”

    说着,他便直接从书桌后起身,快步走到来人的跟前,二话不说,上前直接给了来人胸口一拳!

    来人,自然便是卢正阳!

    卢正阳也同样的给了宁少卿一拳,然后两个人便抱了一抱!

    “哈哈!云游四海没意思,快意江湖少了你,也少了些味道。为兄想你了,便直接过来看看!”

    爽朗的语气,不做作的豪气,那神态比亲兄弟还要亲上三分。

    宁少卿微笑,与他一起移步至一边的桌子旁,引着卢正阳坐下之后,才问到:“这次回来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卢正阳伸出手来,勾了茶壶为自己与宁少卿都倒了一杯茶水,在看到宁少卿先行喝下之后,才喝下。

    “这次回来,怎么着也要等到你跟陌家大小姐完婚之后再走的!好兄弟的大婚,如何能错过?怎么样,够给你小子面子了吧!”

    宁少卿但笑不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自然是把卢正阳的这小动作看在了眼中。

    从前他只当他人虽粗矿,却是重礼之人,客气行事,让他先喝。

    如今看来,他是事事谨慎,时时小心,种种防备。

    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茶杯,眼眸微睑。

    看来,不仅是千雪被云遥打了眼,自己这个常年打鹰的,也被眼前人啄了眼。

    当下不动声色,“卢兄能留下参加婚礼,自然是一大幸事。”

    两个人就好好像是多年的不见的亲兄弟一般,聊了起来,时间也不知不觉得变得暗沉。

    卢正阳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宁少卿,似乎是不经意的叹了一口气,引得了宁少卿的关注。

    “卢兄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恰到好处的表现了自己的疑问与关心。

    “少卿可是知道,最近江湖上的异动?”

    宁少卿最近都是在忙着与陌千雪文定礼之事,对江湖之事,还真是不怎么了解的,很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少卿便一定是不知道,现在江湖中盛传,前几日那西镜来者之死,似乎是牵连了一件很是重大的事情!”

    “什么事儿?”

    卢正阳深有含义的看了宁少卿一眼,故作神秘的说:“传言,这一次西镜的来使之所以会惨死驿站,是因为他们的手中,有着象征于西镜三十万大军调遣的黑木牌!他们这是引火上身啊!”

    说到最后,倒是有了一丝的惋惜,似乎是感叹于西镜来者的死,多么的可惜。

    “你说什么?黑木牌?”

    西镜使者与陌千雪的关系,对于世家来说,也根本就不是秘密,所以这个时候,宁少卿也故作惊讶的看着卢正阳。

    他只是想清楚这人伪善的真面目。

    “是的,现在江湖传言,黑木牌在京城之中,但是具体在那里却不得而知。好像说,那黑木牌现在又到了你的未婚妻陌千雪的手上,你可得注意了,只怕有人会对你那心坎上的人不利啊……”

    提起陌千雪,卢正阳深深的怨念。早知如此,他还千辛万苦的去寻什么隐世之家,勾搭什么尉迟雨儿干什么。

    直接找到陌千雪就好。

    哄哄那女人,那女人无亲无故,没有后面没背景只能依赖于他,必会对他言听计从,介时西境兵力唾手可得。

    卢正阳怨念,宁少卿却是脸上冰寒,浑身的气势瞬间也变了!

    这充满煞气的模样,让卢正阳面色一变,带着惊讶与不可思议,心中却冷冷的勾起了一抹笑。

    宁少卿,到底是栽在了女人的手中。

    一听说有人对陌千雪不利,你就稳不住了?!

    “少卿……你这是干什么?大家也都不过是猜测在你未婚妻的身上,但是却也没有说出个大概!你要知道,毕竟当年陌国公对西镜有恩,他们西镜赠与陌家大小姐黑木牌,这也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卢正阳继续添油加醋。

    若这件事,真的闹得人尽皆知,只怕真有无数的好事者,会去找陌千雪的麻烦。

    宁少卿冷冷的看着卢正阳,已经不想再与他虚与委蛇的做戏了!

    一切,都让他感觉到无比恶心!

    尤其是此时,卢正阳这表面上的一脸关心,口中的话却是句句的戳人心窝。

    有谁会知道,这样一个看似伟丈夫的男人内心之中的阴狠毒辣?

    “卢兄,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继续的把这戏给演下去么?”淡然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宁少卿看着卢正阳的眼神生冷生冷,里面再无半点兄弟之情。

    如果卢正阳没有拿陌千雪来借此隐晦的威胁,那么他是不想这么快跟卢正阳撕破脸皮的!

    毕竟,当年与他一起并肩奋战的少年,那段时间建立出来的情谊,即便知道如今卢正阳是在做戏,但是在他的回忆之中,那段经历却是真实无比,珍惜无比!

    卢正阳既然来了,既然提起了陌千雪,那就是想要朝他动刀子了。

    他既负了他的这一番兄弟之情,他又何必再留面子。

    而对于宁少卿的这一番话,卢正阳则是做足了诧异的面孔!

    “少卿,你在说什么?什么还要演戏?你中邪了?”无辜演的真像!却再也骗不过宁少卿。

    一语戳穿谎言,“卢正阳,你今日过来,不就是得到消息知道,说陌千雪手中的黑木牌在我的手中么?”

    起身,宁少卿无所顾忌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卢正阳,一如最初时一般。

    当初,他们就这样,将彼此的后背交给对方,杀出一条血路。

    “你编造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让我自己跳出来承认,那黑木牌在我的手中么?之后……你要做什么?借机抢夺?还是用一副兄长的大义来说服我,帮我保管?”

    转身,再看卢正阳,眸子中冰冷如严冬,真视卢正阳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

    “卢正阳,我看错了你!”

    一番急转而下的变故,卢正阳一愣。

    从最开始的好似不能接受,到最后的释然,再到阴狠的抽了抽唇角,再转为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终于知道了?你终于知道了!”

    收了笑,面上只剩颠狂,眼眸中一片红,好似两人是不世仇敌,“宁少卿!枉你超级世家第一公子的美名担了这么多年,最终还不是被我一个无名小卒给耍的团团转?”

    看着眼前这个已有些疯狂的男子,宁少卿内心中却奇异的一片平静。

    真像揭开的这一刻,没有他想像的不能接受。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会恨不得上前抽出腰间软剑刺死他!但是现在,他只是感觉到了那么一丁点的悲凉。

    或许,这才是卢正阳的真正面貌吧!

    阴狠!狡诈!卑鄙!无耻!

    宁少卿淡然了,甚至还有了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

    “不,你不是无名小卒,你怎么可能是无名小卒?百年前被皇族孤氏颠覆了的超级世家卢家的嫡公子。这个身份,不也是辉煌的么!”

    卢正阳对宁少卿竟然知晓他身份的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半点的意外。

    依照宁少卿现在的势力与实力,想要查他,也并不是难办的事情!

    宁少卿一向心思缜密,毫无漏洞,唯一的至命伤,就是重情。如今既然决定了与他翻脸,自然已经将他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而他,不也是在等着这一天么?

    “既然知道!那么就乖乖的把黑木牌给我交出来吧,省的再坏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呵……”宁少卿听了他的话,倒是忍不住的乐了。

    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卢正阳竟然是这么卑鄙,且狂妄自大的一个人!

    以前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不羁,但是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被眼屎糊了眼睛啊!

    一如当初的谢氏和宁少宇。

    之前的二十年,他为重情所困,做了不少错误的决定。

    但是,从此之后,再也不会了。

    “你究竟是凭着什么,认为我会把西镜几十万大军统领的标志给你?就你口中所谓的兄弟情谊?你不感觉可笑么?”

    闻言,卢正阳眸子中,顿时暴虐出漫天的恨意!

    他的恨意是那般的明显,不加掩饰,让宁少卿一时之间弄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恨意何来。

    那场清理卢家的大战,是孤氏和卢家的事。

    当年卢家嚣张十分,有女在后宫,有将在边野,还有财势,一时之间气势如虹。

    于是,卢家的嫡子连皇子都敢打,还在外扬言,这孤氏的江山是他卢家帮着打下的……等等之类。

    不单如此,还不将另外的三大世家放在眼中,隐隐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是,结果呢,兵败如山倒。

    一个偷袭,一个内乱,卢族嫡系的男人死绝了,女人也死绝了。就连后宫之中的卢姓女子,也全部密密赐死。

    那些卢姓女子所生的皇室子弟,虽没被明面上赐死,可是少了卢家的庇佑,得罪的人又多,也是今天一灾,明天一难,没几年都死绝了。

    孤氏杀光了卢氏嫡系,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却哪知,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活了下来。更不会算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一个卢正阳会出现。

    “可笑?这是你们宁族欠我们卢家的。当年之事,若不是你们几家袖手旁观,那孤氏他哪里来的胆,哪里来的势?”

    字字诛心,声声逼问。

    宁少卿重重一哼,“你们卢氏行事嚣张,已是众叛亲离,之所以灭族,是咎由自取,与我宁族何干?与我宁少卿何干,你为何恨我,害我,骗我?”

    他要恨,只能是恨孤氏皇族。

    是了,他要颠覆天齐,要让天齐大乱,不就是要报复孤氏皇族么?

    “与你何干?你说得轻巧。同为超级世家的嫡子,你一出生就是荣华富贵。我一出生,就是凄风冷雨。你一出生便是父母手中之宝,我一出生便是东躲西藏……”

    宁少卿无语了,这人再不是那个谈笑风声的君子,他已没有道理可言。

    卢正阳还在那里愤恨不平,他憋得太久,他需要一个宣泄之处。

    “……就凭你们宁家不仁不义,根本不配站在超级世家的这个位置上!就凭这些,你就该死!就凭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必须得死!”

    说到这里,卢正阳整个人,几乎已经有些疯癫了!

    宁少卿看着神情这样激动的卢正阳,眼神微眯。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当年,陌国公的死,可是与你有关系?”
正文 【196】危机过,桂小曦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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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陌千雪从空中坠落,倒地她才在脑中过了一遍,刚才电光火石般发生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少卿没事儿!

    有一个人为他挡下了这一剑!

    悬着的心顿时入到了实处。

    只是——

    挡剑的那个人,则是她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桂小曦!

    刚才,那紧急的一刻。

    竟然是宁少宇的嫡妻桂小曦在关键的时刻,飞身而出,张开双臂,替宁少卿挡下了宁少宇偷袭而来的那一剑!

    那一剑刺进了桂小曦的胸膛之中,血流如注。

    绝对没得救了。

    剑一入桂小曦的胸膛,宁少宇也呆了僵了。

    呆是因为他以为这一剑一定能要了宁少卿的命。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贱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又是怎么挡到了他的剑上。

    僵则是因为陌千雪的针法已经见效了。

    身后动静这般大,击退了卢正阳的宁少卿立时转头。

    薄凉的眸子中,不带半点的感情,看着宁少宇长大了嘴巴的僵直模样,二话不说,直接照着他的胸口拍下去了一掌!

    “噗……”

    宁少宇口吐鲜血,跌进了不远处的草丛中,暗处的暗卫直接上前将已是死鱼一样的他,按在了地上。

    这一刻,没有人管他的死活!

    “宁少卿,真是想不到你艳福不浅!连弟媳都不放过!今日是你命大!我们来日方长!”

    卢正阳语出诛心。

    说话间,已掠过墙头。

    心中虽有不甘,但是也知道,自己再做逗留,想必这辈子都别想踏出宁府了!

    话音未落,飞身而下,消失在夜幕之中。

    “追!”

    鬼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声音。那是宁府的暗卫出动的声音。

    宁少卿并没有阻止。

    冷冷一笑,今天他下的是天罗地网。

    卢正阳是插翅难飞。

    除非——

    除非隐在宁家的那个内鬼暴露自己,带着属于自己的势力将宁家的一众隐士挡下。

    不然,十个卢正阳,也逃不出宁府。

    陌千雪虽受了宁少宇一掌,但是宁少宇全力都放在那一剑之上,对她只使了一分力道,而且她的针又泄了一半的掌风,所以虽然被掌打飞,却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屁股摔的有些疼。

    这个时候,不是计较屁股摔疼的时候,她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

    “少……少卿……”陌千雪走上前,看着眼前的一幕,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内心中是后怕,是惊悚,也有些酸酸的!

    宁少卿并没有受到宁少宇的那一剑,她自然是高兴的!

    要知道,如果刚刚宁少卿被宁少宇给偷袭成功,那么他现在,即便不死,也会重伤,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

    可是有人拼了命不要,都要为他挡剑,那并不是一般的感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如卢正阳最后一句诛心的话,艳福不浅,连弟媳都不放过。

    这个女人,是他的弟媳,是曾经的京中第一美人。

    若宁少卿真与这桂小曦没什么,这桂小曦凭什么为了他挡住自己相公的那一剑。

    在陌千雪的认知里,宁少宇那一剑既然刺了出来,那他的妻子桂小曦必会替她的丈夫再补一刀。

    她是宁少宇的嫡夫人,宁少宇的那一剑若真的得手,再登位,她是最大的得益者。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挡剑的理由!

    只有一个,那就是女人的真情。

    看得比命还重的真情!

    宁少卿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臂弯中的女人,面色冷冷。

    他实在是想不用,桂小曦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为他挡住这一剑?

    当时,他前有卢正阳的重剑掌风,他若不应,千雪就会有事。

    就算自己身死,他也不会让千雪先死在自己的眼前。那是一种比死更让他伤痛万分的折磨。

    他只能先收拾卢正阳。

    等收拾了卢正阳,再回过头来收拾宁少宇。

    他不敢说一定能避开宁少宇的那一剑,至少他有把握不让那一剑刺中要害。

    “你……”

    宁少卿想问,但是在这种时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月光之下的桂小曦,衣胜雪,发如霜、面如金纸,嘴角是血,胸口也是血。

    然而此时的她,不哭,不闹,而是在微笑。

    发自内心的微笑。

    仿佛受剑的不是她。

    “少卿……”

    哽咽中桂小曦喊出了这句多少年想喊出来,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属于她称呼的那个名字,内心中,满足无比。

    宁少卿反射性的看了一眼陌千雪。

    这一幕,落在小曦眼中,心骤然一痛!

    当年,如果不是她糊涂了,想必现在宁少卿的目光中,一定会是自己吧?

    “少卿……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宁少宇是存了那样的心思,即便是杀了我,也不会当众的敬你喝下!”

    两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从桂小曦的眼角滚落。

    掐灭段姻缘的最魁祸首,是她自己!

    当年如果不是她太过的软弱,如果不是相信了宁少宇与谢氏这对母子伪善的面孔,她何苦的会有今时今日?

    这一切都怪不得别人,都怪她自己,是她自己贪生怕死,是她自己不坚定。

    若是出事那天,她拔下发簪自尽,或许还能在他的心底留下一个贞洁坚定的影子。

    若是他生冠礼那天,她不存着妄念敬上那杯千日醉,也不会让宁少宇后来的奸计得逞,害他在外流浪一年有余。

    胸口上的伤口,还在娟娟的流着血。但是桂小曦却一点都不在意。

    “少卿,不管你信与不信,小曦这一辈子只爱过你一个男人……”

    宁少卿虽顺势扶她在臂弯之中,但扫过最初的那一眼后,便再不低头看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不想看她!又或者,是不忍看她!

    “少卿,小曦错了。你原谅小曦。如果有来生,小曦一定不会贪心,就算是做个婢子,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也是甘愿……”

    这种时候,这种生命的尽头。

    纵然,她的话全是大逆这道。

    宁少卿虽不认同,却也不忍心去打断。

    只是望着它方的眸光冷漠带着睥睨。

    凝视着这张梦中想了许久许久却始终不低头看她的脸,桂小曦眸子灰了灰。

    他温润的背后,一直都是这样的拒她千里之外,可是她却不愿清醒。

    能为他而死,能死在他的怀中,何偿不是一种幸福。

    陌千雪抿着唇,这一刻,另一个女人躺在自己男人的怀中,细数着与自己男人的那些过去,她心里虽不好受,却也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嫉妒。

    只是对这个命苦的女人,无限的怜悯。

    陌千雪想到了当初在赏花宴上递给她绝孕汤,想到了她自己毫不犹豫的把那晚参汤给喝下去的场景!

    她是恨自己的吧,抢了曾经属于她的位置,她也是恨宁少宇的吧,宁愿喝下绝育汤,宁愿失去作为女人的资格,也不想为宁少宇生下一儿半女!

    对这样的一个一早就打算好了自己的下场,对自己绝情不留退路的女人,她还能说什么。

    “唉……少卿,还是……还是给她找大夫看看吧。”其实这话,说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宁少宇的那一剑是从前胸直接刺穿到后背,这样致命的一剑,还有得救么?

    桂小曦似没听到陌千雪的话,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宁少卿。

    那样的凝视,是想记住宁少卿的样子。

    是哪怕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失去所有的记忆前,也要记住他此刻样子的深情凝情。

    是她从来没有敢放纵出来的眸光。

    然而,他对她,永远都是那副样子。即使现在,他也不看她,连眉心都不会为她蹙一下。

    该死心了。

    可是——不甘心!

    “少卿,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早早的在原地等你,再也不会重蹈复撤,即便是来生你再不曾看我一眼,我只求我能停留在你的身边,永远……”

    灵魂即将离开身体的那一瞬,桂小曦依稀听见那悠远缠绵的低呤浅唱。

    最好不相遇,便可不动情。

    最好不相识,便可不伤心。

    最好不相负,便可不相欠。

    与君长相决,生死还相思……

    深深的凝视,扬起一丝悲苦之极的凄然浅笑,桂小曦缓缓的抬起手。

    抬起的手,似乎是想抚一抚宁少卿的脸。

    然而,却已力竭。

    手只行到半空,脑中的歌声已是全然消散,手无力骤然垂下。

    世界,静寂无声。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连陌千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是空洞的。

    她也无法安慰!

    放下臂弯中的那个人,宁少卿虽然已站起身,可他的心,如果说真的没有泛起一丝波澜,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仅仅只限于感动,只限于将来在一定范围内善待桂家的人而已。

    他与桂小曦虽没文定,父亲却早已和他说过了婚约,他也和她见过几回。

    印象中,她是个冷清的人,话不多。

    而他看似温润,其实性子也很冷清。那时根本就不懂情爱为何物,一心扑在武学之上,后又致于家族的家业之中,于男女之事,是迟钝的。

    除了知道她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并无太大的感受,他怎么可能有刻骨铭心的感觉?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交集不多的女人,为了他飞身挡了一剑,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默了片刻,陌千雪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上前。

    蹲下身子,拍了拍宁少卿的肩膀。

    “少卿,我知道的,她一定是很幸福的,至少在这一刻!如果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只为保你一个平安。”

    宁少卿伸出一只手来,紧紧的攥住了陌千雪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

    这一刻,他的眼眶才有些红了。

    “我知道我这样想很混蛋,但是……千雪,幸亏不是你!”

    幸亏不是你!如果不然,这漫漫的生命,你要让我怎么过下去?

    有了宁少卿的这一句话,陌千雪便知道,她知足了!

    “来人!”宁少卿轻喝一声,顿时暗处又出现几人,跪在一旁随时恭候。

    宁少卿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带着微笑而去的桂小曦,轻叹一声:“把……二少夫人带下去,好生的……安置着。”

    这个女人,以这样的方式活在他宁少卿的心中,何偿不是一种绝决。

    暗卫把桂小曦给抬下去之后,宁少卿起身,不顾场上诸人环视,紧紧的把陌千雪抱在了怀中。

    他不是冷血,而是在生死之间,更懂得珍惜。

    只要陌千雪没事儿就好!

    “少卿,你的肩膀上有伤,咱们先包扎一下吧!”

    陌千雪始终是惦念着宁少卿肩膀上的伤口,见事情都处理完了,便急忙拉着宁少卿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想要带他下去包扎。

    宁少宇的这一剑还真是狠,不但将桂小曦当场刺死,那剑尖还透过桂小曦的身子,将宁少卿的给刺伤了。

    只是由于桂小曦冲出一挤,他也后力无继,那剑尖透过桂小曦的身体后,只是划伤了宁少卿的后臂,造成了一处不大的划伤而已。

    但是眼下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宁少卿又怎么会有心情去包扎这个不怎么重要伤口?

    举手,在自己的肩膀处轻点了几下之后,便微笑的安抚陌千雪:“现在无碍,千雪,咱们还是把事情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吧。”

    这样,大家就都安心了。

    “可是你的伤口……”陌千雪还是担忧。不及时处理,发炎了怎么办?!

    “无碍,走吧!”对着陌千雪安抚的笑了笑,然后便牵着陌千雪的手,一起走向了宁少宇的身边。

    眸子中,再无半点的兄弟之情,骨肉之情。

    “本想,如果你安分,我看在父亲的份上,保你一世无忧,但是到底,你的心思太大了!你的心太狠了!”

    宁少卿眼眸中的失望,对于宁少宇来说,没有半点的波澜!

    他恨!

    他只恨桂小曦那个贱女人会在那个之后突然冲出来,阻止了他的计划!破坏了他的好事儿!

    那个贱人死了,根本就是活该!

    他身上中了陌千雪的针,又被两个暗卫压着,身子虽然不能动,口却是能言的。

    “宁少卿!你少在这里装作是一副深明大义,总以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总以为自己是最好的,总自以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别人好……你这样子真让人恶心!如果你真关心我,如果你真拿我是兄弟,那么你就不应该回来!你就应该死在外面!”

    宁少卿皱眉不语,宁少宇却越说越起劲。

    “成王败寇!如今如了你的心愿,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你是不是很快乐,是不是很解气,我亲爱的大哥……”

    看着宁少宇这一副怨恨的模样,宁少卿的神色淡淡,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失落或者是伤心。

    他对宁少宇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转头不想再看他,听不出情绪的淡然道,“宁少宇,你错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处置你,我会将你交给父亲,交给宗祠来处置,你自求多福吧。”

    宁少宇面色一变,“你……你……你真狠!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你不是,老家伙更不是。”

    佛曰: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宁少宇此时的眼眸之中,也有了癫狂之态。

    “从小他的眼中就只有你,我就算做得再好,也博不了他的一个笑容。我做得再多,也不见他给一个鼓励……宁家既有我宁少宇,为何还要有你宁少卿?宁少卿,你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上,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于他的话,宁少卿充耳未闻,而陌千雪却是一副见鬼似的看着宁少宇。

    “你这种人是畜生么?对自己的亲哥哥也能下得去这样的重手,你难道不啪天打雷劈么?事到如今,你不但不认错还怨天尤人……”

    宁少宇不屑的骂道,“陌千雪,你这个贱人!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只是,他的话还未落,便被宁少卿随意抬起的一脚踢中,身子飞起,撞在院墙之上,后面的话自然给噎回去了。

    宁少卿刚刚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却已经乌云密布了!

    “说我!我不在乎。但是你胆敢说她半句不是,我不会再顾念我们之间那仅存的血脉之情,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冷眼睨来,霸气侧露!

    陌千雪不想让宁少卿亲手处置宁少宇,再怎么恨,毕竟这人是他的弟弟。

    由他来处置,外人会怎么说。就算外人不说,老家主怎么想,老太太怎么想,将来有一天后悔了怎么办?

    “跟这种人,多说无益,也不过是在给自己添堵而已。我们走!”

    陌千雪出头转弯,宁少卿也收回了刀一样的眼神,吩咐左右,“关进地牢之中,严加看守,明日交与老家主处置!”

    今天注定是个多事的不眠之夜,是肃清宁族内部的关健之时,后面他还有大鱼要捕,不必为这个跳梁小丑再分神。
正文 【198】残酷,这就是世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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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住的慈养院离陌千雪暂住主院偏宛有一定距离,前两次都是宁少卿带着她去,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让她也没有觉得走了有多远,走了有多长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只顾着和宁少卿说话,并没有好生的看过路。

    这一次是止睛带着她,止晴人很机灵,眼中有活,却又是个话少的丫头,行为举止有节有度,很是不凡,一看就是经过培养的大家婢。

    止晴在前面带路走得不急不徐,陌千雪跟在后面,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

    没有宁少卿在身边,行在宁府之中,还是小心为妙。

    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廊回路转,这一次,她将这一路的风光尽收眼底。

    宁家不愧是天齐掌财的第一富,这景致只怕连皇家的御花园也难以项背。

    到了慈养院外,守在外面的婢子吟香见陌千雪来了,连忙上前。

    “见过陌大小姐。”

    行完礼后,去扶陌千雪,又道,“陌大小姐快请进,老太太已经静候多时,等着陌大小姐用早膳呢。”

    入得室内,一眼就看见,老太太坐在餐桌后的榻上,面带端严之色。

    见陌千雪进来,老太太抬头,笑颜生花,态度亲昵。

    “千雪丫头,你来了,快过来坐。”

    陌千雪有些懵!对这老太太的招数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本以为今天宁少卿不在,老太太的态度一定不会好;她还以为她还会碰上静夫人和梅夫人,这几个人一台戏,红脸的白脸的,震慑的,一定热闹之极。

    总之,今天的早膳一定不会太平。

    可是——这笑脸?

    难道,又是传说中的捧杀?!

    再一打量,这老太太浑身上下,并无半分恶意散出,确实是个慈祥的老人。

    若不是上次有了静夫人和梅夫人的事。

    若不是昨天刚见面时,迟嬷嬷扔下垫子刁难的让她行跪礼。

    若不是昨天抬头的瞬间,她从老太太的眼中捕捉到连宁少卿都没有看到的那一丝狠厉的厌恶一闪而过。

    她真的会以为老太太是真慈祥,她真的会对这老太太掏心掏肝。

    “给老夫人请安。”行完礼,陌千雪不敢大意,当下来到近前,“老夫人是长辈,您坐着,千雪伺候您用早膳即可。”

    早就听说大门大户的媳妇在婆婆的面前都是要立规矩的,老太太不是婆婆,是比婆婆身份更高的祖婆,今天她便来立一立也无妨。

    老太太笑着起身,陌千雪顺手去扶。

    老太太坐在餐桌边后,便又招呼陌千雪,拉她一起坐下,“来者是客,这边坐。让你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来陪我这个无趣的老太太用早膳,你不会觉得烦闷吧。”

    再拒绝会显得矫情。

    陌千雪顺势坐下,笑颜回道,“怎么会?老祖宗雍容华贵,睿智非凡。很多事,千雪不懂,正想在您身边多学多看呢,就怕太过笨拙,烦着了老祖宗……”

    两人一来二去,说得甚是投机。

    老太太笑得慈祥,陌千雪笑得可亲。栗子网  www.lizi.tw

    不用她开口,迟嬷嬷一个眼色,外面就有人端着早点走了进来。

    有小笼包,小馒头,瘦肉粥,还有几个开胃的小菜。

    这早餐并不十分的奢华,却很有营养,很适合年经大的人,看来,老太太是个会养生的。

    早餐已经摆好,只见一名端庄的女子上前。

    陌千雪这才注意到屋中除了老太太和迟嬷嬷之外,还有一人。

    她为老太太盛粥夹菜,一边立着伺候老太太用餐,随时为老太太服务。

    那女子眉黛淡如烟雾,显得袅袅静谧,没什么存在感,看不出多少善意,却更觉察不出恶意。

    看穿戴,看气质,看作派,绝对不是一个奴婢。

    能站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立规矩的,宁府之中能有几人?这女子是谁?

    陌千雪不禁有疑问,也更奇怪。

    不得不说,这其乐融融的气氛、这和谐的餐桌、这立规矩的人都让她有些说不定的感觉。

    老太太见陌千雪盯着那女子看,笑着介绍道,“这是老家主的妾夫人,名紫柳。也是个好的,平时不多言不多语,很得老家主的欢心,也让我老太太很是喜欢。”

    “老夫人廖赞了。”那女子对老太太的捧赞,淡然处之。

    没有高兴,更不轻挑,看起来端庄有礼,恬静无比,温柔之极,陌千雪不禁对她心生好感。

    虽是妾夫人,却也是有品级的,在世家圈中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陌千雪客气的起身,点头为礼。

    紫夫人侧了侧身子避过她的礼,再安静客气的回了礼,陌千雪没入门,不好受她的礼,自然也是侧侧身子避过。

    “自家人,哪里有那么多的礼,”老太太点了点头,笑着要去拉陌千雪坐下,“一会饭菜凉了,对胃不好……”

    陌千雪适时的回身,顺势坐下,冲着老太太嫣然一笑。

    “谢老夫人关照,这粥不错,容易消化,暖胃是极好的,老太太也可以适当的多吃一些。”

    食不言,寝不语。

    真的开始用餐,便不再说话。

    虽没有话语,却也是眼波交流,餐桌上也是和谐一片。

    客气的用着,陌千雪的脑中却早已开始分析。

    昨晚那么大的事,宁家那样的动静,老太太这么一个内宅的主事怎么会没有听到风声?那么多人受到牵连,老太太不可能无动于衷!

    宁少卿遇袭,宁少宇被废武功,押往大荒的祖地,桂小曦这样一个嫡孙媳妇昨晚也去了,宁族的长老之首大长老是内奸……

    这一切一切,都不可能没有一丝涟漪。

    不管老太太疼不疼这个孙子,孙子孙媳宅内出了这样的大事,她都绝对不能笑着与她一个外人进餐。

    可是,老太太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烦乱。

    光这一点,陌千雪就在心中给她点了个赞。

    这等不动声色,真是诡异之极。

    不愧是深宅大院的掌舵人。

    虽然不知道,老太太今天让她来用餐用意为何。但是她敢断定,老太太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是雷霆一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真的要小心了。

    于宅中之事,老太太不提,陌千雪自然不提。

    用完了早餐,紫夫人推说老家主还等着伺候,就告了辞。

    她心里清楚之极,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老太太之所以让她来立规矩伺候在侧,不让静夫人和梅夫人那两个蠢货过来。

    一则是不想那两个蠢货忍不住气,坏了事。

    二则是让她向老家主传达一个信息——老太太接受了陌千雪,老太太对陌千雪很好,让老家主不要再心存芥蒂。

    然而,她更知道,她早上来的时候,屋内一室的冰寒。

    老太太还沉在宁少宇废了武功被送走的伤痛之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着旁边的迟嬷嬷派人快马加鞭先去大荒安排事宜,帮宁少宇在大荒安顿。

    至于二少夫人桂小曦,虽然对外说是宁府遇了刺客,不幸遇刺。可是,她坐在宅中都能收到那女人真实的死因,何况是老太太。

    老太太只怕不但恨上了陌千雪,更是在心中鄙视桂氏——不守妇道。

    先口头上许给了家主,后嫁给了二公子,再然后又跳出来挡剑,想让人不多想也难。

    吩咐完了迟嬷嬷,又让身边的丫头,在后宅之中清理,哪些有大长老家的女眷有接触的,哪些有疑点的,该打死的打死,该发卖的发卖出去。

    这些,老太太并不避着她。这么些年,她能活着,就是因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

    然而,这么多想法的老太太,一见陌千雪,却是笑得比谁都熨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只因为,如今言谈行事间,老家主和家主的心都向着这个陌千雪。

    如此,老太太便要好好的筹谋,如何稳住这对父子的心,如何先笼络住陌千雪,然后再如何将宁族后院的大权抓在自己的手中,为宇文家后送到的女人打基础。

    不过,这些与她有何关系,她自过她的日了,不参与。

    当然,她会传达今天所看到的,不为老太太,只为老家主能放宽心养好身子。

    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么,老家主昨天开会到半夜才会,气得咳了一宿没睡。

    紫夫人走了,迟嬷嬷端了茶上来。

    陌千雪原也是要请辞的,无奈老太太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和她说着宁少卿小时候的一些事,让她欲罢不能。

    她与宁少卿相识到现在,也是第一次从旁人的口中听起宁少卿儿时之事,如何能拒绝。

    老太太是个爱花之人,室内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摆着很多鲜花。

    有插在花瓶之中的,也有整盆的,院中还种了些花树之类。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来到一盆花面前。

    那花开得极艳,一簇上,嫣然缀着纯白、果绿、浅粉、杏黄、深紫以及浅红的颜色,圆形或星状的五瓣重叠地绽放,瓣中点点深浅不同的暗经斑色,愈显娇治。

    陌千雪自认见多识广,却未见过此花,想必很是名贵。

    “老太太真乃爱花之人。千雪素知梅的清高,菊之幽,牡丹之艳,也见过不少名贵的花卉品种,却从未见过此花。此花像茶花,又不似茶花,不知是何品种。”

    老太太暖声道,“这是千叶红颜,很是难得,天齐只怕也只此一盆。老身已经养了有好几年了,少卿就很喜欢这花,等你们日后成了婚,就送与你们……”

    “老夫人!”陌千雪故做娇羞。

    实则是这花太怪,她不敢受。

    老夫人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外面人声传来。

    听声音是个老嬷嬷过来求见,却被几个丫头挡在外面。

    迟嬷嬷许是认识那老嬷嬷,不动声色的出去后又进来,神色古怪之极。

    “有什么就说吧,千雪又不是外人。”这边陌千雪早就扶了老夫人坐在榻过,等着迟嬷嬷过来传信。

    迟嬷嬷看了陌千雪一眼,也不迟疑,低声回道,“夫人殁了。”

    老太太一怔!

    陌千雪也是一愣,顿时回过神来,以宁府之中能称夫人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宁少宇的亲母谢氏。

    惊讶过后,老太太面无表情,端起了茶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殁了。”

    “说是服毒自尽。”

    半响,在陌千雪以为老太太会再细问一下当时有无异态,会让人再好好的查一查死因之时,老太太只是轻飘飘的一句,“知道了。你下去,对外就宣称谢氏病逝,厚葬!”

    迟嬷嬷领了命下去。

    室中有一瞬的清冷。

    这个曾向少卿下毒的罪魁祸首终于去了。陌千雪绝不会烂好心的怜悯她和那个恶心的宁少宇,她心中甚至还有一丝快慰,这贱人有此下场就是活该!

    然而此时却也不能表现出来。

    面上有些哀痛的安慰老太太,“宁夫人因着少宇的事,一时想不开,老夫人要节哀,可不要太过伤心坏了身子。”

    然而,老太太脸上并无哀痛之色,口中也是答非所问。

    “谢氏是继室,不是少卿的亲娘,在少卿的亲娘面前只能执妾礼。少卿宁族家家家主,自不必为她守孝,你们的婚事不会受到影响。”

    陌千雪惊募。

    谢氏的死,居然在老太太的心中连一个涟漪也没有溅起。

    难道世家大族都是这般的绝情,好歹这个谢氏给这老太太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媳妇,就是养条狗,有个二十年,也有了些感情,总能挤上几滴清泪吧。

    超级世家的当家夫人去世,丧事自有章程,可就这样轻飘飘的交给了下人,也……

    不知怎地,想到自己也会进到这个家族之中,也会当上这超级世家的第一夫人,她心底一阵凉意。

    不知道这深宅大院,会不会埋葬她的爱情?!

    心底发凉的陌千雪又言之无物的安慰了老太太几句,也请了辞,这回老太太倒没有再留。

    离了老太太的慈养院,陌千雪再无欣赏宁府景致的心情,只是脚步生风,走得飞快。

    幸好,止晴也是有些功夫的,腿脚也很麻利,跟在后面也不显慌张。

    两人去的时候走了有半小时之多,回来的时候却顶多只花了一刻钟。

    一脚踏进偏院之中,初一就来小声回报说,姑爷已经来了。

    陌千雪入内,宁少卿正慵懒的靠着榻边小歇。

    听到动静,睁开狭长凤目,看到陌千雪走来,宁少卿并不起身,而是伸出手,示意陌千雪坐过去。

    陌千雪顺着他的意思,坐在他的边上,将手放在他伸来的手上。

    一阵温热传来,让她心底的凉意少了些许。

    “谢氏死了,你知道么?”有些话,她知道不该问,可是,就是忍不住。

    宁少卿冷冷一笑,“宁少宇被父亲亲自下命废了武功逐入大荒之中守陵,她希望破灭,此生再无番生之机,也不可能再走出家庙,不死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可是,外面会如何看你?”

    这正是陌千雪所担心的。

    弟弟被逐到大荒,弟媳惨死,继母也毙了,这么多的矛头都指着他,让人不多想不多议论也难啊!

    “如何看?我无所谓。”

    宁少卿满不在乎,反过来安慰陌千雪。

    “你不用担心,父亲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昨日是有刺客来袭,宁少宇去大荒是为宁家守陵,是父亲的决定。他去了大荒虽是守陵,却是对外却说是主持宁家祖地。在外人眼中,到了那里他就是那里的主子,至于内里如何,无人得知,谁敢议论。谢氏身体不好入家庙休养早就在世家之中传开了,这次是受了惊吓,病发而殁,与我何干?”

    不得不说,谢氏这个死局似乎是早就布好的。

    她在家庙之中,好好修行,不曾出来,若没人通报,没人暗示,以她这种人的个性,如何会自尽。老家主若是想她活着,有一万种理由不让她知道,不让她死。

    可是,这一步步的安排,一步步机关算尽,自然是出自老家主之手。

    这就是夫妻,是这个残酷的世家夫妻!

    陌千雪突然很怕,很怕她和宁少卿也会走到这一步。

    忽又想起桂小曦那临死时,唇角的那丝笑。

    有没有那一天,在这大宅之中过不下去,她也会求死。

    一个寒战!

    宁少卿似看透了陌千雪所想,幽幽开了口,“我知道你心中对桂氏之事很是疑惑。”

    陌千雪没有避开话题,定定的看着宁少卿等着他的下文。她没问鬼煞关于桂小曦的事,就是等着宁少卿来主动和她说。

    “其实,她最开始是许配给我的。”

    陌千雪心中咯噔一下,宁少卿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让她又生出些力量。

    接着宁少卿将当年之事,和后来探知的真相一点不差的说给陌千雪听,并一再强调自己和那桂氏并无交集……

    陌千雪去了心头一块大石,一阵唏嘘。

    她和宁少卿还真是各种巧合,正应了那本书上说的无巧不成书。

    若是当初宁少卿没有坚持,在行冠礼之前就下了文定,那事情……

    陌千雪脸色阴情不定,宁少卿如何不知,他自己也会惊出一身冷汗。

    叹了一口气,将她拥在怀中。

    “别再想这些,给你看一样东西。”

    ------题外话------

    弱弱的解释这几天发得少的原因——

    武汉的天真是冷,又不像东北那边会装暖气,所以只能干熬着,手冻僵得都不会打字的…脚也好冷…
正文 【200】绝望,不速之客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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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正阳这个幕后黑手挖出,大长老一党被剿灭,宁家内部经过大清理,现在已是水洗般干净,更是铁板一块。栗子网  www.lizi.tw

    然而,此时是最团结的时候,是最考验人的时候,也是最虚弱的时候。

    大长老身居要职多年,底下诸人也有不少在重要岗位,如今大清理之后,各个岗位都有空缺,上下承接是个大问题。

    是以人员安排,各方面的经营,暗势力的分配,以及家族的走向,全盘都必须重组。

    于是乎,宁少卿是忙得团团转。

    陌千雪也很忙。

    她已经忙完了庄子上的大棚,于是开始收豆子,屯豆子。然后又到月芽湖的那块地上实地考查了多次,终于将建厂的方案给定了下来。

    许老爷对她的态度那是极好极好,但凡她问到的,或者是方案之中有些难办的事,他都会予以配合。

    据她所知,那许圆圆自上次之后,便一直被关在许府的闺房之中,由多人看守,连闺门也不曾跨出过一步。

    只是,当她问起极品许圆圆她的上门女婿找得怎么样了的时候,许老爷已不似上次那般自信满满,而是嘴角微搐的说了些多谢大小姐关心之类没有落到实处的客套话。

    陌千雪顿时了然!

    想必,以那极品大小姐的脑子,又加上这若大的家业,找个靠谱有担当的男子来上门只怕是不好找。

    人家不想说,陌千雪也不便再戳人家的心窝。

    再说了,她二十万两银子坑了人家价值五十万两银子的地,又一文没花,坑了人家一大堆千金难买的琉璃,做人不能太不厚道,于是便也不再追问。

    时间过得飞快。

    半个多月后,宁少宇已经正式抵达宁族封地北大荒的消息传来了。

    宁少卿无所谓,宁老家主听到来报,却是呆了半响。

    摇了摇头,吩咐来人注意保护他的安全,于他的生活一应要求,只要不太过份,能满足的尽量满足。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再不成器,他还是疼的。

    然而紧接而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卢正阳已经过了天齐的边界,虽受了重伤,却也安全的抵达了南陵。

    听到这个消息,宁少卿温润的脸上冰寒一片,没想到在他的天罗地网之下,这个人居然还能之突出重围。

    不过,卢正阳这番出逃所付的代价也确实是不小。

    自那日从宁府之中逃脱之后,为了活命,他将身后的一个个势力都调了出来,挡住身后的追兵,混乱抓拿他一众人的视线。

    不得不说,他身后的势力还真是不小,难怪他的胆子如此之大。

    这些势力之中有江湖上的人物,有军中的实权人物,有不入流的世家,更有几处长年做乱的匪患……

    只是,几代人,上百年的经营,便也在此次毁于一旦。

    卢正阳乃百年前超级世家卢族的后人,此事甚大,自然也瞒不过当今的皇上。栗子网  www.lizi.tw

    鱼死网破,卢正阳最恨的便是皇族孤氏,自然不会让皇上好过。于是,陌国公之死的真相已被他在逃亡之时,公诸于世,到了此时,皇上是想盖也盖不住。

    很多保皇党现在已是左右摇摆,很多将士也寒了心。

    盛世皇权的钟声之下,却已隐藏了大厦将倾的危机。

    皇上几次三番受到挑衅,他不能拿陌千雪出气,没办法在明面上对付宁少卿,便只能将气全出在卢正阳的身上,出在一众卢姓之人的身上。

    于是乎,不只是早已被抓的那家所谓卢正阳父母被砍了头,诛连了九族。连带着整个裴郡的卢姓人氏大多都以莫须有的罪名,杀的杀,充军的充军。

    天齐之中其它地方姓卢的也是人人自危。

    一时之间,全部都改了姓。

    自此,天齐王朝,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姓卢。

    当然,为了剿灭卢正阳背后的势力,皇上也是颇费心机,三番五次的派人剿灭。

    卢正阳入了南陵,不止是宁少卿眉间一紧,收到消息的当日,皇上又喷出一口鲜血……

    皇上身子不好,这种内忧外患的关头,他不能倒下,更不想示弱。

    他既然不想传太医天天喝药,闹得人尽皆知,于是只能让心腹太监陆公公给他弄了些平心静气的药丸子吃着,自己清心寡欲的调养。

    自陌千雪入京后,他去玉贵妃那里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如今这半个多月却是连踏也没有踏足过玉贵妃的延庆宫。

    一是身子不太好没有心情,二也是怕看到她那张脸,怕看到她的眼睛,怕看到她脸上那柔柔的笑。

    只要看到她,他就会想起另一个人。

    从前是一种安慰,如今却是一种折磨。

    *

    延庆宫内,朱牗紧闭,青帐低垂,熏笼内的金蟾吐出一缕清甜,如香蜜入水,在精致的暧阁内缠绵不绝。

    今天是玉贵妃的身辰,玉贵妃身边的掌事嬷嬷细细检阅着众人的贺礼。

    贺礼多是些衣料、荷包、头面、钗环之类,偶有特别用心的人,送来一些名家的花鸟之作,山水、书画之类,特别的投了玉贵妃的雅好。

    掌事嬷嬷一边誉写着礼单,一边吩咐下面的宫人拣些要紧的、贵重的呈给玉贵妃过目。

    玉贵妃却是神情恹恹,眼皮子也抬不起来的样子,任由着那宫人在一边解说。

    今天是她的生辰,皇上却没有来看她。

    皇上有日子没来了。

    “那是张美人送来的,请娘娘闲时翻着解闷儿的。”伺候的宫人拿着一个小册子在一旁解说。

    玉贵妃勉强收回了些心情,应付道,“难为她费心。”

    说着抽了一卷名家高士的画欣赏起来,那里面的寒梅甚是赏心悦目。

    伺候的宫人小心翼翼,“这是珍嫔娘娘送的,珍嫔娘世代书香门弟,这些东西想必很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玉贵妃忽问:“皇上多少天没来了。”

    这些平时素爱的东西,也没能提起玉贵妃的精神。

    这些日子,夕阳斜照,碧草萋萋,轻风穿透窗户把油灯吹灭,夜雨在空阶上声声入耳,她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她这才知道,受了皇上的冷落是什么滋味。

    皇上从未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她,不召见她,难道皇上发现新来的那个地位卑贱的小贱人比她更像?

    不会!皇上最近也没去她那。

    皇上只去了珍妃那里,去了李美人那里,难道皇上的口味变了?

    越是这样想,她便越是有些绝望。

    既然入宫,就要争宠,既然争宠,就要专宠。

    后宫中女人的绝望并非是因为一开始的无宠,更多的是缘于隆宠多年,然后突然失宠,这样的落差,常会将人逼得不择手段。

    前朝,为名、为利、为流芳百世而经营。

    后宫,为宠、为权、为问鼎中宫、为生儿子,为将儿子送上那至高的宝座而奋斗。

    这些交错织缠在一起,汇成前朝和后宫最真的本质。

    玉贵妃现在不淡定了。

    坐在帝王宝座上的人,他的心永远不会属于一个女人,后宫生存之道,仅是一个忍字。

    可是,从前他的心虽不属于她,可他的人却是常在她这。

    若皇上再不见她,她在宫中所建的一切势力将会瓦解。

    她,没有中宫的宝座。她,也还没有儿子。她,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在这深宫之中,她所能仰仗的,从来只有皇上对她的宠爱。

    若是失了这宠,后果不堪设想。

    玉贵妃的问题,宫人不敢答,只回道,“刚才亁清宫有人递话过来,说皇上今天很忙,晚膳已经传在书房了。”

    那就是说,皇上今天又不会来了。

    玉贵妃搁下画卷,探身望了望天色,说,“下去准备一些固本培元的汤水,伺候本宫更衣。”

    “娘娘是要去看皇上么?”

    玉贵妃眉一皱。

    她去请见过好几回,可是次次都被挡回,今天是她的生辰,应该会有些机会。

    只要有一线机会她都要把握,最近皇后可是越来越得意了。她若再不得皇上的心,这六宫协理的大权只怕都会有变数了。

    玉贵妃端着汤水来请安,陆公公一则是心疼皇上,二则也是平时收了玉贵妃不少好处,于是说了几句好话。

    皇上是个心志极坚之人,并不是说几句好话就能改变他的心意的。

    微一权衡,前朝事多,后宫之事最好还是维持原状为要,皇后不能没了一个掣肘之人,于是便点了宣了。

    到底是宠了那么多年,这女人又长得和心中之人甚像,不见则已,一见难免失神。

    玉贵妃趁机撒了娇,又卖了好,皇上顺势就留了她伺寝。

    然而即使是贵妃伺寝,也不得在乾清宫过夜。半夜被抬回的玉贵妃心里虽然踏实多了,可是,心里的恨意却是无名的冒了出来。

    今天皇上无意之中,又叫了那个女人的名字。虽然很轻很模糊,但她还是听见了。这个名字,她已经无意之中听过了好几次。

    她,只是一个替身。

    若是没有那个女人,凭她的容貌和手段,皇上必会对她倾心,而不是担心随时可被替代。

    那个女人死了,可是那个女人还有女儿。

    她没机会以对付她,可是给她的女儿添些堵,还是可以做到的。

    回到延庆宫,遥望一宫的清冷,玉贵妃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沉着脸问伺候她的劳嬷嬷。

    “听说自上次及笄宴的事件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往国公府送人,国公府的陌大小姐身边连一个像样的陪嫁都没有,是真的么?”

    苏嬷嬷不明所以,却仍是恭敬做答,“宫人们都这样传,应该是的。”

    “明儿一早,你不用来伺候本宫,先去给万御史家送信,让他不要将紫莹随便许了人,本宫自有好的去处给她安排。”

    苏嬷嬷将玉贵妃被子盖好,又吹了烛火,转身出了屋,玉贵妃的眼睛却是睁得溜圆。

    一石二鸟。

    哥哥家的嫡女紫莹她见过几回,从小就是个省心的,是个知分寸懂进退的好苗子,难得的沉静性子。

    从她弈棋冷静,处事不显,就能看出心机颇深,是个成大事的必备人选。

    若是能让她进宁家,若是她能得了宁家主的亲睐,于万家自是大好事,于她也是一大与皇后相抗的助力。

    若是不得亲睐,至少也能给那贱人的女儿添添堵,那贱人的女儿过得不舒心,她也能解解气。

    只是好事成双,光一个紫莹还是不够的,还得再务色一个。

    等人准备好了,她再找个机会,去便求皇上,将人立时赐下,到时候那贱人就是想拒绝也拒不了……

    *

    卢正阳一入南陵,便快马加鞭的入了南陵的兵马大元帅府。

    他的师父,传说中的那位高人,其实就是南陵摄政王手下的兵马大元帅澹台灭齐。

    澹台灭齐本名澹台明远,他家世代将才,祖上都是死在与天齐的大战之中,他的父亲本希望到了他这一代,弃武从文。

    哪知他的个性与名字不符,从小嗜武,少年时便到处游历,成年后还自己给自己取名灭齐。

    此人力大无穷,不单在军中颇有些威望,而且还很是狡诈,多次潜入天齐打探军情。

    收卢正阳当弟子,正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卢正阳不愧是武学奇材,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不但习了澹台灭齐武学中力道,还能结合卢家的武功心法,以重剑将两者二者合二为一。

    让人从他的招式之中看不出南陵澹台家的派系,也看出卢家的运功心法。

    卢正阳这次一进大元帅府,便献上了天齐的军事地图,以及镇南王镇守的各个要塞的阵形一清二楚。

    一个为了雪耻雪恨,大力鼓动南凌大军压境灭天齐。

    一个早就想挥刀直入杀光大齐将士为家祖报仇。

    两者不拍而合,竟是谋算了半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澹台灭齐便递上了请战的折子。

    于是,南陵的朝堂之上……

    *

    时间就在这样那样的忙碌中度过。

    又一晃,已是八月。

    金风细细,叶落梧桐坠。

    几天前,按照这古代的礼仪,斋戒沐浴后,陌千雪在宁少卿的陪同下,已经祭奠过了陌天放夫妇,一年的孝期也算是正式过了,从此百无禁忌。

    八月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水果成熟的季节。

    陌千雪带着王天松,指着桐子靖,在庄子的旁边又盖了一个专门做果酱的小作坊。

    宁少卿找到对付桐子靖的办法后,但凡桐子靖过来守着他和陌千雪说话,他便三番五次的提出要让陌千雪给桐子靖找媳妇,并还建议说哪家哪家的千家到了及笄之年,门当户对之类。

    桐子靖人也不笨,自然心知肚明,也不似从前那般,天天的守着陌千雪了。

    只要是见到宁少卿在陌千雪处,他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不似从前那般要么直闯,或是站在院外傻等博同情。

    然而,宁少卿仍是不放过他,时不时的便让那刀奴鬼煞,半夜的就仍了女人进他的院子,弄得他烦不胜烦。

    长此以往,也不是事。

    不得已之间,桐子靖便用自己在京郊别处的庄子和陌千雪边上的庄子所有者置换,又加了点钱,总算是将靠着陌千雪庄子最近的庄子买了下来。

    挂上了桐宅的牌子,前几天才正式的搬了过去,也算是他在京中另安的一个家,宁少卿也不再让人作弄于他。

    只不过,他虽是搬到了另一个宅子里,陌千雪的所有事,他都是上心的。

    不但上心,陌千雪的农庄建什么,他必定也会在自己的庄地上也建个一模一样的。

    那个蔬菜的大棚,陌千雪建,他也挨着陌千雪的大棚边跟着建了几个。

    做果酱的作坊,陌千雪搭,他便也在自己的庄子边上搭建了一个。

    闲暇的时候,他还能纤尊降贵的教那个雕坊的孩子一些雕刻的技巧。

    总之,有了桐子靖,陌千雪省心不少。

    指挥着一应的农夫干活,陌千雪坐在山丘边吃着刚从树上摘下的水果,眺望远方。

    在此,她虽不是养尊处优,却也过得自由自在。

    然而,此时却有不速之客来访。
正文 【202】世间最珍贵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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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缠缠绵绵,屋外刀奴却是苦逼的望着天。小说站  www.xsz.tw

    为什么主子用这招就能将夫人给治得服服贴贴,等到他用,换来的就是一个巴掌。

    一想到那个巴掌,刀奴的脸上,现在还是疼的。

    那日他用唇堵上了十五的嘴,刚开始,明显感觉到了怀中人软了下来。

    可是不到一小会,他嘴上却是被咬得生疼,紧接着“啪”的一声,他脸上也挨了一下子,再接着十五骂了他一声臭流氓,就哭着跑开了……

    为这事,他被鬼煞笑话了不止一次。

    被笑话是小事,让他最郁闷的是,到如今,这几个月过去了,十五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更别说和他说话了。

    远远看到他来,就缩到了房间里去,要不就拉着别的婢子干活,完全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

    国公府的修膳事宜,经过这几个月紧锣密鼓的安排努力,国库出资,又有宁家在背后撑腰,陌千雪的身份又敏感,自然没有一个人敢怠慢,进度自然是十分之快。

    中秋刚过,国公府就修缮得差不多了。

    但还有些细微的扫尾之处,特别是雪宛内部装饰,需要陌千雪做最后的定夺。

    陌管家自然要请陌千雪过府,细细查看,只有陌千雪点了头,这府第才能算正式修缮完毕。

    陌千雪在陌管家的带领之下,将整个国公府用脚量了一遍,又在府中东指点西看看,有些事情,别人想替也是替不了的。

    天色已是不早,她也有些累了,便不打算再回庄子,行至府内菏花池边,漫不经心的坐下。

    秋风挟着淡淡荷香与水湿气,令人神思清远。

    中秋一过,便是深秋,夜色刚降,便已透彻清凉。

    初一见她穿得少,怕她着凉,便出去外面,到马车上为她取外套,十五也跟着一起去外面的大棚之中去取茶水。

    主子没有正式入驻,一应的奴才们自然不可能先住进来。

    放眼望去,莲花已残,散落于暗森森的莲叶之间,如水中浮出一缕缕游魂,随着黝黑的湖水起伏不定。

    她真的有些累了,不只是身体累,心也很累,只希望她和宁少卿的前路能平顺一些,不再有人跳出来搞东搞西。

    仰望星空。

    大树之后走出一人,一袭淡紫色的单薄长衫在晚风里微微飘拂,似山涧飞溅的清泉,又似温淡春夜里的一抹月光,然却带了些春夜里不该有的淡淡哀伤。

    感觉到身后来人,陌千雪并不回头,只淡淡道,“自从入了京都之后,从未见过如此清亮的天河。”

    她早就瞅见了大树之后的那一抺紫色的衣角,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她支开初一十五,何偿不是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这个结因她而结,她希望她可以解开。

    苏七是个不错的人,堪称君子,若是没有那一结至少是个很好的蓝颜闺蜜。

    如今不可能了,陌千雪虽已不奢望和他再做回朋友,却希望他不要继续钻牛角尖,希望他能接受苏苏郡主的爱,更希望他能过得幸福。

    苏七顺着她的话抬头。

    果然碧空如水,迢迢银汉横过天穹,云涛卷起漫天星光,银河之中琼英碎玉光华盛极,隐约可闻千帆摇曳之声,一时看得人有些痴了。

    与她同赏夜空,是第一次,不知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早就来了。

    应该说是来了几次了,听说她今天在府里,白天他就来过一次,可是他身后却跟着孤小苏那个跟屁虫,陌千雪身边也有宁少卿陪着,于是乎,他只是扫了一眼,便走了。栗子网  www.lizi.tw

    然后,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孤小苏回去了王府,宁少卿有事先走了,他才一直隐在不远处看她,暗暗护着她。

    静谥中,陌千雪回头,苏七正好低头,两相对视,却又都迅速的别开。

    然而,默望了一回,两人心中都有话,却都没有先开口。

    等到开口时,却又是同时开了口。

    “你最近过得如何……”

    “你最近过得如何……”

    不只是同时开口,居然连开场白的那简单问候语也是一样。

    意识过来,却又是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尴尬中,静了下来。

    还是陌千雪打破了沉静,“你看那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像不像一只只的眼睛。”

    苏七不语。

    他觉得再亮的星星,也没有她明媚一笑里,眼中绽放的光采那般光茫夺目。

    伸出手指,指着天上的星星,陌千雪继续道,“那边是天王星……那边是北斗星……那一颗是南极星,只要看到南极星就能找到自己所在方位……”

    要谈心,总要先有个切入点,总不能一下子就单刀直入吧。

    听说古时,行军打仗辩认方向都是靠看星向。苏七出身军权世家,对星象应该是有些研究,应该能找到共同话题。

    “你认得天上的星宿?”苏七终于又开口了,却是有些诧异。

    要知道天齐王朝的女子,能认字已是不易,能写会画还会呤诗,更是才女中的才女,能认识星宿的,还真就没听说过。

    陌千雪一怔,突然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很不好的话题开头。

    枪打出头鸟,难道又出了一回风头?!

    讪讪道,“父亲行军打仗,总会依着星像推算天气,还有方位,无事的时候,他会给我讲一些。”

    这是她所能想出的最合理的借口。

    “陌国公真乃文武双全的大英雄。”

    “……过奖了。”

    “你可会占星?”

    那种高深的技术法,她哪里会?

    这星星方位之类,也是上科学课里听老师讲的,或是看电视里科教频道中播过,她才知道一些的。

    “这个却是不会,父亲也没有讲过。父亲只说出外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辩明方向,有时也可以根据星像来预测风向和天气。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之中便占了二样,取胜之机将会大大增加。”

    陌千雪一边回得很谨慎,一边想着如何再将话引到苏苏郡主的身上。

    苏七深吸了口气,看过来的目光却是意味复杂,“令尊为了天齐……真是殚精竭虑。”

    一时间,陌千雪喉咙之中,苏苏两个字都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提起国家,说起父亲的殚精竭虑,她突然想起了前些时晶日,辛逸明和简青悠来访时,辛逸明与宁少卿的那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更想起了卢正阳已逃往南陵。

    卢正阳那人就是个包藏祸心的毒瘤,他人既然已经到了南陵,以他的丧心病狂,唯恐天下不乱的癫狂,他还不尽情挑拨。

    只怕南陵大军,不日将至。

    介时,天齐将大乱!

    而她,居然还在这里计较些小儿女情思,真是可笑之极。栗子小说    m.lizi.tw

    当下脸色一正。

    脑中过了一遍,轻声道,“父亲还有兵法留下,只是千雪没上过战声,到现在也无法参透其中奥妙。苏家以武他传家,想必你自小熟读各类兵法,不知可否请你为我解析一二?”

    她既然穿越到了天齐,就是天齐人。更何况,如今与她息息相干的人,都在天齐。

    她不能上战场,却必须要为此战尽一分力。苏家掌管军权,她便是要借着苏七的口,将这段兵法用到它该用的地方去。

    兵法在乎的,不是保密,而是用它的人,不必藏私。

    古也有赵括者,熟知兵法,却全军覆没者。

    谈起兵法,苏七脸上肃然,“背来听听。”

    苏家既然掌了军权,对于各国的动向,自然是了如指掌,南陵蠢蠢欲动,他作为苏家嫡子如何不知。

    虽然苏家有自己的兵法,可是陌国公当年所向披靡,想必他的兵法,必有其独到之处。

    依着记忆,陌千雪背起了小时候用在练书法时写的那段鬼谷子兵法。

    “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审得其情,乃立三仪。三仪者,曰上、曰中、曰下,参以立焉,以生奇;奇不知其所壅;始于古之所从……”

    或是因为很久没有触及,需要一句一句的想,她念得很慢,声音也很淡。

    听在苏七的耳间,却是如滴滴甘露附在水晶盘上,碧天如水,远山如黛,天地间唯有此清音入耳。

    “故变生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仪,仪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制;因以制于事,故百事一道,而百度一数也……确实是好兵法。”

    苏七并不解说兵法之中的奥妙。

    一边听着陌千雪清声背诵,一边重复了一遍,记在心间。

    都是聪明人,陌千雪既然将兵法背于他,自然是赠于他。

    所幸这段兵法口决并不长,没多久便已背诵完毕。

    夜色沉静,想着不久的将来或会有一场大乱来临,陌千雪已经失了再提苏苏郡主,去劝苏七的心意。

    苏七记住了兵法,此番也不去深想,只想静静的享受这一刻。

    能和她单独静静的呆在一起,是他想了许久的。

    鼻端似有幽香忽然撩动了他的神思,似桂花的清甜,又有沉水的幽寂,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

    两人平行临水而立。

    月兔皎洁明亮,澄碧池水中倒映着两个身影,一个清俊挺拔,一个曼妙纤细。

    清风过,两道人影随波荡,扑簌迷离,又似纠纠缠缠。

    苏七静静看着水中的身影,眼眶有些红,突然很是羡慕水中的那个影子,心头那已经绝望的痴念又升了起来。

    突然捉住陌千雪的手,哑着嗓子低语,“如果是我先一步遇到你,你会给我机会么?”

    急急的抽回手,陌千雪转头看他,一腔愤怒。

    她上次就已经拒绝的很明显了。她以为就算他心中有结,他也不会再提。

    然而,转过头,对上那样一张俊美的脸,那样一双漆黑的眼,她的无名之火一下子就去了。

    那眼眸之中情意急遽涌动,流溢而泻,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渴望,还带着恳求。

    只是抓了一下手而已,她犯得着向个古代女人一样,去抽人家耳光,或是说些难听的话么?

    她真的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的本意,本来是想将结打开,但现在看起来却发现他比从前陷得更深。

    或者说,上次在宁少卿面前,他到底还存着一分理智,还能按捺住心底最后的那份悸动。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错了,若他还是这种态度,她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见他。

    她不能害了他!

    她更不能坑了苏苏郡主!

    惊诧中,冷下脸来。

    苏七的心随着陌千雪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往谷底沉。

    直到那双漆黑的眸子之中,刚才泛起的亮光全部消失。

    他的眸子灰了,陌千雪却并没有选择沉默。

    她心中虽也不好受,可是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口气也是淡淡,“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所以,请你放开心怀。”

    她的心其实早就软了,但她不能表现出来,那不是爱,只是怜悯,她不能让他以为有一丝希望。而且,她更知道,以他的骄傲,他不需要任何的怜悯!

    灰下去的眸子出现一丝烦燥,“不曾拥有,何谈放开心怀?”她可以选择不接受,不给他希望,可是他却不能接受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这种无动于衷。

    当日,她扶着树对着自己笑得是明媚之极。

    当日,她在自己怀中是如此渴望。

    当日,在桐宅的雪地里,她和自己打着雪仗,天真无邪。

    当日……

    伤心之极!

    此时,只能用烦燥来掩盖自己那入了骨髓的伤意。

    化不开、剪不断、斩不去,只要一想起陌千雪这个名字,他就情难自己。

    如永不可康复顽疾,如入体至毒。如一枚沙砾含在柔软的蚌肉里,年深日久裹上层层珠泪,明明难受至极,却永无吐出的那一日。

    苏七僵直的背,烦燥的语气,和掩不住的那一股深情,都让陌千雪动容,却是左手捏右手,禁止自己开口安慰。

    当日,是他帮自己得了最初的一桶金,去给宁少卿治病。又是因为有他,辛逸明才肯出高价买了那根雕……

    当日,是他救了自己,放过了自己。

    当日,自己在宫中受责,是他护卫她回府,明着为她撑腰,不然多少牛鬼蛇神会欺上门……是他教自己轻功剑法,为自己分析父亲的死,帮着她瞒住黑木牌的秘密……她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正因为感念他的好,她越发不能害他。

    既然不能给他幸福,那就不能给他一丝希望,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得到幸福。

    十五彻了茶已经走了过来,看到陌千雪和一个紫衣男子站在亭子之中,当下就想冲过去查探究竟,却被一边的初一给拉到了树后。

    看着不远临水而站的人,又看了看初一。

    十五并不像从前那般不解世事,也不像从前那般大大咧咧,需要初一去捂她的嘴。

    当然,知道十五的性子急,初一将十五拖到树后,不等她问就解释道,“小姐和苏公子一定是有话要说。我们且先在此等等。”

    初一跺脚,“可是姑爷……”姑爷若是知道大小姐和苏公子这般站在一起说话,只怕又要气翻了,小姐的身子只怕又会青青紫紫。

    她到如今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陌千雪身上的那些个因为宁少卿偶尔太过激动而弄出的爱痕,总以为那是惩罚。

    初一显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瞥了她一眼,“你到底是小姐的婢子还是姑爷的婢子?”

    “自然是小姐的。”

    “那还废什么话!”

    陌千雪扫了一眼刚才十五消失的方向,心如明镜。

    叹了一口气,眸中尽量保持无波无瀾,“苏七,我给你讲了个故事可好?”

    “你讲,我听。”

    如此戳破了那层纸,苏七也不再在陌千雪的面前戴上他那嬉笑的伪装,收了烦燥,又藏好了心思,显示出少有的沉静。

    摇着小扇,还是风度翩翩的少年俊公子,却失了当初的洒脱。

    陌千雪不再看他,而是讲起了从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座圆音寺,香火很旺。寺前横梁上有个蜘蛛结了张网。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千年过去了,它独自占着那横梁,很是自在。

    可是有一天,大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

    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很漂亮,顿生喜爱之意。很开心很开心,它觉得这是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

    突然,又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甘露吹走了。

    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感到很寂寞和难过。

    从此之后,它便再也开心不起来。

    一天,佛主光临了圆音寺,不轻易间地抬头,看见了横梁上的蛛蛛。

    佛主停下问这只蜘蛛:“你为什么不快乐?”

    蜘蛛说了自己的心事。

    佛主问到:“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见无法开导它,于是带着去人世间走了一遭……

    ……等到那个一直追随他,爱着他的那个人将死之时,蜘蛛这才大彻大悟,对佛主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

    于是,他最终得到了幸福。

    陌千雪讲得感性,苏七也听得入神。

    只是,明显两人所想,并非一样。

    故事终了,陌千雪背对苏七,语重心长,“愿君珍惜眼前人,花枝堪折只须折。”

    苏七默了一会,便走了。

    背影萧索!

    他自然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也知道她所说的那个眼前人是谁。

    那个人不此时眼前的她,而是天天晃在他眼前让他眼睛疼的孤小苏。

    可是,正因如此,苏七更是心痛如刀绞。

    心爱之人,不但不接受自己,还要将自己推给旁人,不管是谁,都会受不了……

    当然,那兵法,回去之后苏七是越想越妙,曾救他于水火。这只是后话。

    苏七走后,陌千雪遥望着他那孤寂的背影,心中一酸,泪还是出来了。

    初一和十五见苏七已经走远,便从暗处走出来。

    陌千雪听到动静,连忙眨了眨眼睛,将那在眼眶之中转动的泪意吞了回去,挤出一丝笑意。

    初一将拿过来的披风披在陌千雪的肩上,扶着陌千雪往雪宛走去。

    大小姐总不能和那些奴婢一起住在大棚之中。雪宛虽没完工,却也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住进去也没什么问题。

    十五将手中的茶还捧着,却是眉开眼笑,“小姐,你这个故事讲得真是好听极了,为什么平时不对我们讲一下。”

    定了定神,陌千雪同样满含深意,“十五,今天这个故事也是对你讲的,你回去好好体会一下。”

    初一笑着接口,打趣道,“对,小姐说得对。十五最近做事总是心不在焉……”
正文 【204】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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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挨得如此之近,鼻对鼻,口对口,似要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这时陌千雪突然觉得鼻子好痒。

    捂嘴,侧过脸去。

    宁少卿倏然睁大眼。

    他这是……被嫌弃了?!

    他已经让他的雪雪有了审美疲劳了?

    疲劳到连他的吻,都一并的讨厌了?!

    陌千雪捂着嘴默默捧心。

    老天爷,请让她屎一屎,这种时候要打喷嚏,确实是太刹风景了。

    偏偏憋着的那个喷嚏半天没打出来,难受之极。

    等待暴风雨来临。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鼻子太痒。

    若是一时忍不住,在那什么的时候,一个喷嚏过去,那才是真正的刹风景。

    两相僵持!

    宁少卿愤然起身。

    他真的好想,现在就下去,请苏七上来“喝”一杯。

    陌千雪却再也憋不住,一个响亮的喷嚏,真是失仪!没形象啊没形象!

    哭一声,这会子被嫌弃的那个人一定是她!

    听到背后一声响,回头望着那个扒在榻上,将脸埋进松软里的小猫,宁少卿哭笑不得。

    叹了口气,回身再坐回去,小心翼翼的抱起陌千雪。

    陌千雪双手捂着脸,从指缝中看宁少卿。

    对上的那双细长的狭目,他眸中全是关切和担心,还有无可奈何,哪里还有一丝恼怒,更没有嫌弃。

    “莫不是昨天晚上着了凉?”

    说话间,已伸手去试她的额头。

    陌千雪有些讪讪,暗骂自己小心眼,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多喝喝水就好了。”

    “这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

    宁少卿无奈点头,将她往自己怀中拉了拉。

    表面上虽不再争论,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若她再来一个喷嚏,或是他发现其它的不适,他一定会为她延医问药。

    那药,她不爱喝,也得喝!

    入下捂脸的手,陌千雪如同小猫一般蜷曲在宁少卿的身侧,这一刻突然感觉到无比安心。

    不得不说,这一个喷嚏打得真是时候,顺利将宁少卿的视线从苏七的身上转移开来。

    缕了缕陌千雪的秀发,“国公府修得也差不多了,再这几天收收尾,便可峻工,是否要钦天监帮你算一算,哪一天搬进去比较好么?”

    “择日不如撞日。哪天完全收拾好了,哪天就搬回来,只是修缮,又不是乔迁,需要暖房。”

    “也好。”

    毕竟,自她回京之后,事确实是多。

    若真的去请了钦天监看了日子,那这搬迁的定性就变了。

    便真的就要大肆操办,只怕多的是牛鬼蛇神上门,又是一大串的麻烦。

    *

    京中一派繁荣景象,南彊的战事却是一触即发。

    南陵皇帝在兵马大元帅和摄政王的鼓动之下,已经下旨派军,正式向天齐的边境南彊突发战乱挑衅不已。栗子小说    m.lizi.tw

    南陵兵马来得急,又得了卢正阳的军事地图和南陵的边界战略布署,自然是如虎添翼。

    双方一碰,天齐便是节节败退。

    不时有快马从城外奔入。

    “报,八百里加急,南陵大军来犯。”

    “报,八百里加急,南关已经快要坚守不住,镇南王请求支援。”

    “报,八百里加急,镇南王大败,南陵大军已经突破我军防线……”

    这一声声的战报,百姓或不知多少,可是群臣百官,高坐九五的皇上,脸色却是一变再变。

    朝廷上下顿时一片带着惶恐的沉闷。

    陌千雪就在这样一个紧张的气氛之中,迁回了京都。

    军情如此紧急,皇上只能要求苏家出兵。

    然而有镇国公陌天放的先例在前,苏家便是想派兵,却也心有芥蒂。

    谁愿意拿自己的人给别人打前锋,为别人立功劳,当炮灰。

    于是,以他们守的那两边也是蠢蠢欲动为借口,按兵不动。

    只是上折建议,皇上抽调其它军马。

    比如南阳的侯家军,喻城的喻家将,再有就是将苏家所守两边的那两股用来监军的御林军调去,等等。

    那两边虽是以苏家为主守着边境,皇族孤氏怎么也不可能只让苏家一家独自坚守。当然还有其它几家的杂牌军,更有皇族孤氏人马驻扎在侧。

    皇上自然不会将那两股监军调回,让两边的边境掌握权尽数归在苏家掌中,如此一来,说不定会再出一个不听话的西境。

    那个时候只怕天齐真的要亡……

    再三权衡之下,只得先派了其它杂牌军先去接应,又召昌木进宫,让西境再发兵,以解南彊之危。

    昌木想起为国捐躯的镇国公,悲从心来,一口拒绝。

    大局关头,皇上再也不端他的九五之尊的架子,而是晓之以礼,言辞恳切。

    他这个时候,真的很想陌天放。

    只要他一声令下,陌天放大军即动。从来不会推诿!

    只要有陌天放在,天齐便像是有了定海神针,他也从来没有为战事如此焦急过。

    若不是陌天放帮着他平定了西境,让天齐得了这么多年的稳定,他又怎会生出心思,想要收了宁家的财和暗势力,又怎会想将天齐所有的军权收入孤氏皇族的囊中。又怎会生出心思,打破祖宗传下的规矩,企图让天齐不在有世家。

    都说,人不能贪心。

    果然,他的报应来了。

    皇上神伤不已,鬓角边华发早生。

    昌木也想起镇国公一心为天齐,忠君爱国,想起了若天齐真的破了,那西境只怕又是战乱不断。

    自国公去后,不知是不是老天爷也在伤心,居然发生了旱灾,粮食已是不够,人心又开始不安,又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西境,才恢复的元气又受了打击,此时若再有战乱,只怕又会陷入万劫不复。

    想着想着,昌木便松了口,不过却也留了底线,只说除非镇南王死,苏家也同意派兵进驻,天齐能提供足够的粮草,西境才会真心实意的帮着天齐御敌。

    不等皇上再去说服苏家派兵,边彊又有急信传来:镇南王战死沙场!天齐连失了三座城池,退守诏地。栗子网  www.lizi.tw

    一连翻的打击,皇上再也扛不住了,听到消息的时候,一头栽倒在大殿之上。

    群臣顿时慌了手脚。

    陆公公伺候皇上时间长,颇懂一些医道,上前掐着皇上的人中老半天,才将皇上从昏昏幽中召回了神。

    皇上被抬下去休养,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了半日,病情时好时坏,还发着低烧,有大臣建议休朝几日,好让皇上养病。

    太医也皇上是操心太过,劳累所致,需要静养。

    然而,皇上只要一醒,便全盘否定。

    此时前线战报不断,朝上却又不太平,皇上哪有心思养医。

    征粮的紧要关头,掌管钱粮的七品小官上了一个折子,说超级世家谢族居然在征粮之中,还私自屯粮,试图贪墨。

    这折子引起了皇上的重视,立时召见了那上折子的七品小官——辛逸明。

    辛逸明是受谢家举荐来京,为谢家办事,如今拿出的一件件,一桩桩居然全是谢家这么些年来贪墨国库和钱粮的实证。

    一石击起千层浪。

    辛逸明的身份,他的出处和所有的履历,全部被摆上了明面。

    从他的身份中,找不出半分被指使的影子,完全是出于一副忠君爱国之心。

    他本是谢家阵营之中的人,如此举证,所有人都不会怀疑。

    铁证如山,谢家主和谢族阵营中的出头鸟安宰相都哑口无言。

    皇上震怒之下,吩咐左右拿人。

    左右拿了安宰相,谢家主却是不肯就范。

    他是超级世家的家主,他不相信皇上会不顾颜面,不管天齐这暗中的平衡,将他拿下,让自己孤立于苏家与宁家的暗中结盟之中。

    见左右只拿了安宰相,对他只是作了作样子后退下,心中更是笃定,皇上不会把他怎么样,最多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表面雷霆,实际却只是警告。

    当下,指着辛逸明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你靠着我谢家才有今天,拿着我谢家给的俸禄,却要致我谢家于死地……”

    辛逸明不慌不忙,回话之中却是带了嘲讽,“下官受的是天朝的俸禄,当的是皇上亲点的官,与你谢家何干?”

    谢家主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未必就是诛心。

    可是经辛逸明这样一回,这话意就全变了。

    这天齐是孤氏皇族的,只有皇上才有权力给臣子发放俸禄,他一个世家家主,便算是掌着宰相之职,也只能是臣下。

    那话意,让谢族的罪名不再只是贪墨,还得再加一条谋反。

    若是只有前一种罪名,确实皇上不会拿他怎么样,也不想拿他怎么样。毕竟,他还要利用谢族。

    可就因了这句话,辛逸明又适时的献上了一些谢族叛国的蛛丝马迹。

    若是从前,哪位官员敢参奏谢族叛国,只怕那折子还未到皇上的书桌,小命早已玩完。

    可是,今时非同往日。

    皇上已经又被气得七窍生烟。

    心中已有三分信了,自是会听下去。

    辛逸明自是有备而来,那一些蛛丝马迹,被抽丝剥茧之下,便裸露出了它真实的面貌。

    原来,当日陌国公在南彊大战,被敌违困,后来粮草之所有会断,全是谢家主在身后捣鬼。

    事情真像总是那样丑陋。

    皇上有些心灰意冷。

    纵使,他再想留着谢家,和他一起牵制宁家和苏家,也不能留了。

    当下忍住又要狂吐出的鲜血,看向辛逸明,赞道,“辛爱卿忠君爱国,不畏强权,实是天朝官员的典范。”

    如今,谢族大势已去,他必需重新拉拢朝中重臣,控制整个朝堂的局面。

    “微臣拿的是皇上给的俸禄,当的是天齐的官,自当替皇上办事,替天齐百姓请命。”

    吩咐待卫,不论生死拿住了谢家主,又升了辛逸明的官,朝堂之上,才恢复了些微的次序。

    谢族便算是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便算是在天齐根深缔固,便算是能当朝堂的舌头,却也抵不过叛国的罪名。

    乱世之下,只能用重典。

    谢族如此大罪,已是铁板上钉了钉,废后是首要之举,再便是废黜玉和公主的嫡长公主身份,降为宫中品阶最底的公主。

    再然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谢族满门。

    只是他家大业大,人才门客自然多,绝对不会肃手就擒。

    于是京中又是一番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从前,朝上的官员争相给谢族做门生,如今,最怕的却是与谢族扯上丝毫的关系。

    有了卢正阳的例子,这一次孤氏是狠了心,谢族被连根拔起。

    谢族倒了,建了三百多年的天齐孤氏皇朝也是风雨飘摇。

    经此一事,内忧外患,互相交替,皇上的病更加重了,数度吐血。

    可,他病得再重,却没有一天不临朝处事。

    安排征西的大将军。

    处理镇南王的后事。

    让镇南王的儿子接位镇南王一职,再派骁骑营一边协战。

    征兵!安抚百姓!筹粮!安抚朝中百官。

    安抚宁家,安抚苏家……

    焦头烂额!

    很多事都必须通过宁家才能实现,宁少卿自然是三天两头的被皇上召入宫中谈事,因了与西境的关系非常,陌千雪也有幸去过两回。

    看着几个月前,还有些极品大叔气质的皇上,如今瘦了一大圈,面色腊黄,双鬓染白。

    陌千雪心中不忍,对皇上的看法也大为改观。

    千古明君难当,皇上的一生,不好酒色,力精图治。

    不管是水灾,旱情,瘟疫之类,都会一一过问……对这个国家也算是呕心呖血。

    从宁少卿派出的密探那里知悉,皇上宠了玉贵妃十几年,为的只是因为玉贵妃和她的母亲风轻语笑起来很像很像,犹如春风佛面。

    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没有野心不想一统天下的皇帝也不是好皇帝。

    他在其位谋其政,也无可厚非。

    父亲的事,他有私心,却也不是主要责任。再想想中国历史上很多皇上荒淫无道,陌千雪选择原谅天齐皇上。

    她既原谅了皇上,有了宁少卿从中斡旋,很快苏家就同意派兵了。

    毕竟,苏家的根也在天齐。

    苏家先不派兵,只是不想先当炮灰,一下子消耗太多自己的实力,而让孤氏皇族再壮大,从此再无世家的立足之地。

    只是苏家主却是个狡猾的,他虽然已经同意,却也不忘要些恩典。

    当然,这些恩典都是和宁少卿商量好了之后才要的。

    皇上镇重的许下诺言,只要孤氏当权一天,绝对不会动宁家和苏家分毫,尊荣共享。

    允许世家家主带着家眷随时出京。

    从前,超级世家虽有封地,地位很最是尊贵,却有一项最大的束缚,那就是只要是做了家主,便终生不能出京,妻儿母亲都在此列。

    所以,当初宁少卿出京,去往北荒,也是带着面具,一人低调出京。

    这何尝不是皇族对超级世家的一种钳制手段。

    一旦家主带着家眷离京,皇族便再也把握不住世家的命脉,也无法让它为已效力。

    此番,朝内大势已定。

    苏家这边,既然已经决定派兵,自是选将的大事。

    然而一向低调的苏七却站了出来,自请为将。

    既然不能站在她身边保护她,那便上阵杀敌,为她擒住杀父仇人,也算了一件心愿。

    对于苏七,只要他愿意办的事,从来就没有办不成的,至少他的父兄是这样认为的。

    他既然站了出来,便定了下来,再不作第二人选。

    西境以昌木为将。

    两军分两个方向同时向南彊进发。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大军出发的那一天,苏苏郡主却仍是乔装,偷偷的混在军中,一同去了南彊。

    等陌千雪收到信,已是三日之后。

    璟亲王府,早就为郡主失踪闹翻了天。

    然而,一个未嫁的郡主,就算是失了踪,也不管说到明面上来。

    不能明查,便只能暗访。

    为此九门提督府,已经暗自将京城里的大大小小的角落全部都搜了一遍。

    陌千雪收到的信,是由驿站的一个小兵士送来。

    千雪

    我追着苏七去打仗了,你自己保重。若有什么事,直接去找我的母妃帮忙,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必会尽力助你。另,你收到信后,再去王府送个信,以免得我父王母妃担心。

    苏苏急乱中字,勿怪!

    从语气和字迹的潦草中,都不难看出,苏苏当时走得有多慌忙。

    再问过那送信的驿站之人,他只说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兵士给了他银子,让他过三天之后送来的。

    苏苏的关心让她心暖,却也给她出了大难题。

    行军已经过了三四天了,军队已经走了很远,追也追不回。

    可以预见到,王妃看到苏苏的辞别信,会如何震怒,如何担心。

    只是,她却必须要去这璟亲王府走一走,这愤怒,这担心,她必须承受,也必须面对。

    若不是因为她,想必,苏苏也不用如此辛苦的追着苏七到处跑,吃苦受累。

    ------题外话------

    要过年了,各种忙,最近更得少了些,亲们勿怪~
正文 【206】退路,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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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晕在那里,苏七吼不是,喝斥也不是,怒气无处可去,捏着拳头对着桌子就是一拳。小说站  www.xsz.tw

    桌子瞬间粉碎。

    转头,死盯着眼前人。

    那张小脸,再没有昔日的亮丽,只余一脸苍白,还有那眼下青紫,外加额角渗血……想必这几天一定躲得很辛苦!

    以她的身份家世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却偏偏笃定了自己。

    她是何苦!

    由人到已,却是突地想起陌千雪,心猛地一疼。

    自己又是何苦?!

    若是陌千雪对他的心,有苏苏对他的万分之一,他死也甘心。

    这是他第一次拿苏苏和陌千雪相提并论。

    可是,诚如陌千雪所说,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她如此痴情,千里追随,可是自己却如此讨厌她,甚至连看也不想想到她。

    会不会,我苏七……在千雪的心中,也是这般不堪?!

    一时间,苏七发现自己连怒的立场都没有。

    一个踉跄,退后一步!

    摇了摇头,不!不可能!千雪就算不喜欢他,不愿意接受他,至少也不会讨厌他!

    重拾回一点心力,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张苍白的脸,苏七对着帐外,高声喝道,“阿召。”

    阿召应命,闪了进来,“属下在。”

    “去传莫先生过来。”睨了眼地上的人,苏七又补了句,“记住,不要惊动其它人。”

    莫先生是苏家养的几个军医之人。

    这次苏七出征,苏家主就将莫先生给了他。

    “是。”

    阿召好奇的扫了眼,地上那个面如金纸的人,惋惜的摇了摇头,便领了命出去了。

    再回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苏七想硬起心肠不管她。

    然,同病相怜,物伤其类。

    想到自己对陌千雪的一种绝望的深情,心便软了三分。

    自己已经不小心将她打伤了,总不能还让她就这样躺在地上吧。

    军中又无丫头侍女嬷嬷之类,苏七无奈,只得亲自动手,将苏苏从地上抱起,放在内帐的榻上。

    不多时,阿召就带着莫先生进来了。

    那是个中年儒人,看样子很像书生。

    放帐,见苏七背身站在外帐,一身煞气,不像是有伤的样子,莫先生有些意外。不过,却并不惊慌,向苏七默默的行了个礼。

    正待请苏七坐下,他好把脉,带他进帐的阿召却将他的衣衫轻扯,“不是七公子受伤。”

    扫视外帐无人,阿召也不多问,带着莫先生向内账走去。

    莫先生既然能入了苏家主的眼,不管是医术还是为人自然都是信得过的。

    待从脉像上把出孤小苏是个女的,又是一惊。

    军中有女子出现,乃行兵之大忌。

    若被他人知晓,只怕公子的名声会更坏。家主本是打算在这一次战事上,为公子正名的。

    可,看公子连帐子都不进,虽有怒火,却并不甚担心,应该不是男女之情。栗子小说    m.lizi.tw当下已猜出了床上人的身份。

    除了苏苏郡主,还有哪一位是让公子不好办的。

    孽缘!

    疑惑的看向站在外帐边不进的苏七公子,莫先生凡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微有些叹惜。

    开了内服外用的药,又隔着衣服给她针灸了治疗了一番,叮嘱要少劳累,静思静养之后,便走了。

    送走了莫先生,苏七坐在椅子上,阿召已经为他新搬了一张桌子进来。

    看着床上的人。

    他无可奈何。

    最后让阿召送来一坛水洒,自斟自饮。

    苏苏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他怎么好现在就让阿里召送她出去。送她回那个一帐子都是男人的兵士帐?

    不能太过劳累,情绪还不能太过不稳定,还不能让她滚,便只能让她呆在自己的帐中,霸占自己的床……养伤。

    苏七此时那个郁闷。

    真的恨自己为何不先打个招呼,再出手。

    *

    京中的谢家嫡系全诛,封地也在雷霆之间出击,不到一个月,便被收服。

    如此,天齐三足鼎立的趋势便有些微妙了。

    从前孤氏皇族与谢家联合,势力才勉强站在苏家和宁家之上。

    如今,谢族灭,封地虽收,表面上皇族是占了大便宜,实则皇上同意苏宁两族可随时离京,便是另一种妥协。

    若两家真的起了退出京城的心思,以后便更加不好控制,后患无穷。

    宁族和苏族与那卢家谢家都不同,他们两家手握的可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势力。

    谢族一倒,朝堂之上,势必有大变动。皇上一下子哪里有那么多的人选补空缺,于是很多职位便由宁族和苏族推荐之人补上。

    皇上愁得连饭也吃不下了。

    于后宫的那些纷争,他只是睨睥一笑。

    这些个无卿的女人,真是不知所谓,以为斗倒了别人就能坐上后位?

    太天真了!

    他孤氏的后位,从来不是为哪个女人准备的。

    他必须得再找一位同盟军。

    于是一连下了好几道密令,也派出去好几拨人,出去与那些与世无争却势力庞大的隐世之家交涉。

    他相信总有人会对他孤氏的后位有兴趣。

    “皇上,璟亲王来了。”太监总管陆公公的话适时的打断了皇上的思绪。

    “传。”

    璟亲王见了礼,皇上也不客套,单刀直入。

    “尉迟家怎么说?”

    放眼天下,还能有实力与苏家和宁家共相抗衡的隐世之家,只有宇文,百里,尉迟,东方这四家。

    这四家之中,又以尉迟家实力为最强,也最合适。

    这尉迟家不但控制了天齐近半数的矿产,也拥着些兵权。

    那杂牌军的李家军和张家军的几万人马,明里是姓李姓张,实则背后操控的却是尉迟家。

    “百里和东方两家隐得彻底,根本找不到可以主事的接洽人。尉迟家倒是回了话,可是却不想参与任何纷争。小说站  www.xsz.tw倒是……那宇文家动了心。”

    “宇文家?”皇上有些懵了,在他们看来,最不应该动心的便是宇文家才对。

    璟亲王脸上现出不耻,“宇文家虽和宁族结了姻亲,可那已是隔代,老家主没有隆宠宇文家的女人,新家主也没有再娶宇文家的女人掌后院,这宇文家就心生变数。

    而且,如今宇文家家主并无太大作为,听说是个只会酒色的无耻之徒。依臣看,只是外强中干,宇文家到他这一代只怕就要完了,不用再去理会。”皇上无声的笑了,这么多天来,他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外强中干?无耻之徒?这宇文家越无耻越好。

    既然想投靠孤氏,便给他们些恩典好了。

    就算他们没什么用,也能为宁家添一把堵。再有宁族后院之中,宇文家的女人总有一席之地,说不定还能添些耳目。

    有时候,女人的用处还是很大的。“回宇文家,若是愿意为国出力,朕许他宇文家女子贵妃之位。”

    出身看不过皇家,搞政治的人,哪有笨的。

    “臣尊命。”皇上话一出,璟亲王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那尉迟家怎么办?放弃么?若是我们孤氏有尉迟家做后盾,一时之间,倒也不怕苏家和宁家不听话。”

    皇上默了一会,很是谨慎的道,“这样……这回烦麻皇叔亲自去一趟尉迟家,与尉迟家主好好的谈一谈,若是谈得好,就让他们将嫡女的名单送来,与太子订下婚约……”

    “皇上要立太子?”璟亲王本以为皇上会许下自己的皇后之位。

    “朕已经老了,只怕折腾不了几年……”

    言下之意,他老了,而且已经有了三个年纪不小的皇子,许下的后位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皇上为了孤氏殚精竭虑……”*

    苏家这边,苏家主已经五十好几了,对这混乱的局势已有些力不从心。

    大部分事务已经正式移交到了嫡长子苏锦钰的手上,只得苏七得胜回朝,便开宗祠,举行传承大典。

    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实际却是暗流涌动。

    宁府之中,亦是如此。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目睹了谢家的下场,回想起当年卢族的灭亡,宁少卿和老家主都不能淡定。

    “父亲,我们宁家也要早做准备。飞鸟尽,良弓藏。若无防范,迟早有一日,我宁族嫡系也会被……”

    “他敢!”老家主激愤。

    “至少在孤夜裕当朝时,他们孤氏还不敢动宁族和苏族。除非他们是想亡国!”

    宁族掌着天齐的经济命脉,苏族掌着近三分之一的兵权,这两家都是非同小可。

    动宁族,天齐经济瘫痪。

    动苏族,国将不国。

    除非孤氏的江山是不想坐了!

    然而,这个世上却没有绝对的事。

    皇族容着宁族,容着苏家,只因两家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因,他们还能控制住两家,还要利用两家。

    如今,两家几百年的经营,他们的存在已经直接威胁到了皇威,就算现在不能动手,也必有动手的那一日。

    卢家亡,是自取灭亡,谢家灭,也是自取灭亡。

    可是,两家的灭亡,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出其不意。

    世家不能屯私军,便是在封地上养军也不得超过万数。

    谢家在封地上养了将军十万大军,如果不是皇上先发难,先就将谢家主杀灭。然后快速围住谢家,疾速封城,杀谢家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谢家封在上的私军有谢家主或是谢三公子做镇,只怕这谢家没这么快完,支持个一年半载,估计不成问题。话说回来,虽然这次让谢家灭亡的主导者,背后的推手是自已。

    虽然宁家比谢家内部防守要强百倍,可毕竟还身处京城。而京城,是孤氏的地盘。

    宁少卿不能将宁族的将来,放在孤氏敢不敢的判断之中。

    京中,包括京郊,历来只有皇族才能驻扎兵马。一旦有事,关闭九门,大肆杀戮,便是插翅难飞。

    就算有暗势力,也不能以少胜多,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如,当年的卢家。

    一如,历历在目的谢家。

    那一天一夜,杀红了半边天……

    这一个月,派兵遣将谢族之人一个个落网……

    越想,宁少卿的脸越沉。没有根基,就没有性命。这也是为何,当初他和苏家主冒险向皇上进言讨要恩典的缘故。

    “理虽是这个理!可是,儿子却想派人去大荒。先去探路建设,看能不能改造那边的环境,也是我苏家的一大退路。”

    退路,迫在眉睫!

    其中的利害关系,老家主如何不知。这么多年,皇族孤氏能容他们平起平坐已是不易。他也想改,可是……

    “那封地大荒,就是块顽地,如何改?”老家主脸上顿现灰色,“谢家就是一个例子!当初说是给封地,给的却全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谢家的封地,是十年九年洪灾。我宁家的封地,倒是没水灾,可是地里却不长庄稼,风沙又大,连住在那里的人都是少之又少……”相较老家主的灰暗,宁少卿脸上却是坚决。

    “当初黑木和若水两城,比我们宁家的大荒也好不了多少,可是十年下来,不也好了很多,听说三年前已经能做到自给自足,我们也可派人去那里学习,观摩……总归有一线希望。”“你以为世上有几个陌天放和风轻语?一去十年,将全部家产和一生心血都献在那里!”

    老家主剧烈咳了起来。

    宁少卿知道此时不能再与之争议,有些心疼的上前轻拍老家主的背。

    咳嗽缓了些,老家主舒了口气,似是想通,“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办吧,有希望是好事。”宁少卿想的这个问题,历代的家主都想过,也都派人去治过风沙,治过荒地,治过那一摊不长草的黄泥,可是全是花钱不讨好,无功而返。

    老家主出了主院,宁少卿安排了一些事宜,心绪不宁,便又来到了国公府。

    已是十月下旬,天气已经凉了下来。

    京中的蔬菜早已是青黄不接,只有一些白菜罗卜之类。

    农庄因为陌千雪下大力气,又有王天松这个农家好手,大棚中的蔬菜已经可以上市了。

    当然,由于数量不多,只能专供语记洒楼一家。

    于是乎,语记洒楼现在更是人山人海,入内的预定已经排到了七天之后。

    辛逸明将一品轩,送给陌千雪后,经过陌千雪一系列的营销手段,如今根雕已经有了品牌之分。

    最正宗,最好的根雕自然要数陌千雪的一品轩。

    月牙湖的那块地,拿到手上也有五个月了,厂子早就建好了,第一批醋已经上市,第一批酱油也已经在酿造之中,只得明年开春便可上市。这种敏感时期,人人自危,陌千雪的生意却是越做越好,自然也忙得一塌糊涂。

    宁少卿来的时候,陌千雪正在灯下算帐。

    今天当值的是初一和止晴,见到院中突然出现的人影,惊喜间正想入内通报自家主子。

    宁少卿却抬手示意她们不用通传。

    初一和止睛脸一红,心下了然。

    惊喜嘛!

    生意太忙,京中的总帐,她虽另选了人手。却沿用了云遥在时的旧规,一日一结。

    陌千雪手中算的,正是今日京中各大店铺的收支平衡。

    认真,严谨,一丝不苟!

    其实,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她完全可是过段时间随意看上一眼。

    可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一向是她人生的信条。

    只有一切都上了轨道,形成习惯和规矩,下面的人才不敢胡来,她才能慢慢的松手。

    轻轻踱步入内,看着灯下的人,宁少卿满是伤感。

    这种山风欲来之势,他能护得住她么?

    明面上,他给她的是泼天的富贵,可是实际上,他带给她的不过是一场胆战心惊。

    她,可还愿陪着他走下去?!

    慢慢靠近,细细打量。

    她还是当初那个一心为了他的陌千雪。

    她还是那个

    人都有第六感观,觉出有人盯着自己,陌千雪抬头。

    见到眼前人,嫣然一笑。宁少卿好久没来看她了。

    她好想他,可是她从没有怪过他。

    最近京中事多,宁族身处其中,他又是龙头,自然是千头万绪。

    “你怎么来了?”

    “雪雪这话?是不欢迎为夫么?!”说话间,宁少卿已经绕过了桌子,站在陌千雪的身后,轻轻的拥住了她,在她耳边吹着气。

    “哪个不欢迎你了,明明是你忙得昏头转向,都忘记人家了,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宁少卿叹了口气,觉得最近都没来看她,实在是有些不该。

    可是,每次他来的时候,都已是深夜,他真的不忍心吵醒她。

    很多时候,只是想来看她一眼,看着她安详的睡容,他心中便是一片满足。

    不再纠结那个话题,宁少卿只想享受属于他和她的那份宁静。

    看向桌上的帐本,“还没有算完么?可需要为夫帮你算一算。”

    陌千雪将帐本合上,回过身子,环上宁少卿的脖子,“已经算完了,只是无聊想再核对一遍而已。”

    她的动作轻柔,语气和缓。

    心中却不太平静!今天的少卿好怪!虽然看着她还是一脸的笑。

    笑得温润,笑得沉静,如一壶醉人的花雕。

    可是,她却完全感受不到平日里,他来看她的那种促狭和情丝。

    不但如此,她还从中看出了的沉重,看出了徬然。

    真的很担心!
正文 【208】大仇得报,伤人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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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千雪看着那块凤血宝玉,两眼发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是它!

    只有这样晶亮的宝石才能和她手上的那块宝石媲美,才能配上宁少卿那纤长的手指。

    钱财乃身外物,若是不能遇上可心的,留着钱也是无用。

    再有,大婚在即,她可是想在大婚的那天晚上,用这个戒指来套住宁少卿一辈子的。

    可是——

    十万两银票她有,但一下子要提十万两的现银,这还真是有些为难她了。

    掌柜也有些忧虑。

    “大小姐,虽然这宝石的品相确实是不错,可是,这条件也太……”苛刻!

    若这位公子只说十万两银子,价虽高了些,但是胜在这宝石够大够纯,他早就收了,可是人家要的是十万两的现银。

    谁没事会在家里屯上十万两的现银?

    如今京都表面虽是风平浪静,可内里却正是多事之秋,有些事不可不防!

    将宝石捏于手心之中,陌千雪微眯了眯眼,问:“这人的身份,你可知道?”

    掌柜沉思片刻,回答得无比谨慎,“小老儿在京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位公子。”

    一下子能拿出如此宝贝,定是有钱有身份之人,看他气度不凡,却又如此面生……

    此石,她志在必得!

    如此,人她也要亲自会一会。

    “请那公子内堂一叙。”

    “是。”掌柜习惯性的服从。

    抬步前却又筹措了,“可是……”

    断断续续之中,眼波处却是:大小姐毕竟是未嫁之女,公开与男子谈生意,未来的姑爷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陌千雪会意,却并不改变主意,“没什么好可是的。”

    “或者,在中间垂个帘子?”

    “不用了。”

    掌柜低头出门,主子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他也不能死杠。

    那公子随着掌柜进了内间,略低头,很是坤士一个点头礼。

    看是坤士,脸上却是淡漠,成功的将温雅和疏离演绎得淋漓尽致。

    陌千雪回过礼,请他坐下。

    人看一双眼。

    虽然直视他人的眼很不礼貌,可是陌千雪却顾不得这许多,掌柜上茶,她示意锦衣公子喝茶之机,便对上了那双眼。

    不需要他说出要现银的目的,只要他不是心存不良之辈就行。

    他有一双清明如水的眸子,一种在过于幸福的环境中熏陶出来的不染尘埃的眼神,有着天然的宽容与慈悲。

    拥有如此清明之眼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大奸之人。

    心中的结舒了些,陌千雪一笑,试探道,“公子可否告知这凤血石的出处?”

    锦衣公子看起来是个温雅的儒人,神态却是十分倨傲。

    答非所问,“若不是有急用,又听说你们天盛轩高价收购凤血石,在下也不会来此典换。”

    “这生意,我天盛轩做了。只是这十万两银子,可否再容我两天?”

    依然是答非所问,“今天晚上,在下来取银子。”

    那语气,没有丝毫再商量的余地。

    陌千雪也很干脆,“好,公子若相信小女子,请先将这宝石留在此处,打烊后再到后院之中去取现银便是。栗子网  www.lizi.tw

    十万两银子虽多,可是因了她大婚在即,所以正好放了现银八万八千两,做为压箱底准备抬入宁家。

    语记和几个商号一天的流水也有一些,再凑一凑,一万多的现钱,应该还是有的。

    锦衣公子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确实是急需要现银,来此,本来只是报着侥幸的心态来试一试。

    毕竟,一下子十万两现银,一般人拿不出,也没那个气魄,敢对着一个生面孔随便的拿出来。

    天盛轩这样大的招牌,他也不怕他们赖帐。

    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语气便没有先前的那种倨傲。

    “这块凤血石十万两的价格虽然不虚高,可是要求小姐在一时间内筹措十万现金的现银,真是有些为难了。”

    说着话,解在坠在腰间的玉佩道,“在下复姓百里,这玉佩是在下的信物,若是他日遇到难事,持此玉佩到伊香阁,必当赴汤蹈火。”

    说完,将那玉佩放在桌上,径自离开了。

    掌柜连忙出门相送。

    望着那自称复姓百里的锦衣公子离去的背影,陌千雪将那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的观摩了一番。

    实在看不出这玉佩有何端倪。

    这玉佩,其实就是一块上等公子普通的佩饰,只是玉佩的圆环之中,却刻了两个字——百里。

    等那掌柜再次入内向她回事的时候,她已收好玉佩,慎重的吩咐。

    “保持宝石的原大小,寻最好的工匠,将这宝石打磨成我手上这枚戒指上的宝石形状,镶在这枚戒指之上。”

    说完,陌千雪就拿着笔在纸上,勾勒了一个戒指的形状,又叮嘱掌柜的让人在戒者的内侧刻上L。M这个字样,才算大功告成。

    为了给宁少卿一个惊喜,她可是费了劲支开了一直跟在她身边,不远不近保护着她的鬼煞呢。

    不过,回去之后,她真得好好的问一问鬼煞,关于这百里家的事情。

    掌柜早已知这戒指是要打造好了送给未来姑爷的,自然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拿着图研究了半响,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直到心中有底,才点头保证一定会按陌千雪所出图样镶嵌。

    十一月中,战报连连。

    “报,我军已打破僵局,反守为攻。”

    “报,我军势同破竹,已收回失地。”

    “报,我军已将南凌大军驱出天齐的地界。”

    上下一片沸腾。

    这时,又传来了消息。

    苏将军不但重创了南陵的兵马大元帅,还不顾危险重重,深入敌后,将那个叛国的贼子卢正阳生擒。

    十一月未,传来了班师回朝的消息。

    陌千雪也没有想到,苏家和西境一联合这么快将南陵给收拾了。

    听说,卢正阳正要被押回的路上。

    听说,和大军一起回朝的还有南陵的降使,和南陵献上的和亲公主。

    又是一场雪,悦夏的狐裘大氅已经做好了。

    宁少卿看着这狐裘大氅,又看看外面一地的雪白,又将早已为陌千雪选好的一身红衣一并装进了盒子之中,派人送去了国公府。

    *

    凯旋而归,京中自是夹道相迎。

    陌千雪披着宁少卿才让人送来的雪白狐裘大氅,站在人群之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苏七和昌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大批兵士,雄纠纠气昂昂的进了城。

    一身将服将苏七那种玩世不恭全部包裹了起来,身上散发的是行军打仗的将士才能磨砺出的生冷。

    后边不远处,拖着一个囚车。

    大雪之天,冰天雪地,那囚车中人一身单衣,蜷缩在囚车一角。

    他发缕零乱,遮去了半张脸,然而陌千雪还是从他那一身暗蓝的单衣和那刻薄的撇唇之中认出,这人正是卢正阳。

    两边夹道欢迎之女子,对着苏七和昌木投去的皆是荷包和花朵之类。

    对着那边的囚车,投去的则是菜叶和鸡蛋。

    百姓都不是练家子,丢不准是常事,于是很多鸡蛋砸在囚车的木架之上就碎了。

    可是,这样也丝毫不影响效果。

    那蛋液白白黄黄,一滴一滴的向下滴,卢正阳的身上,于是白白黄黄一片狼狈。

    按礼,大军凯旋,皇上自然要在宫中大摆宴席,宴请大军中有功的大小将领,已示皇恩。

    苏七却拒了庆功宴,在宫中点了个卯之后,押着卢正阳来到了国公府。

    陌千雪听了陌管家兴冲冲的来报,心情也好到了极点。

    苏七将卢正阳亲自押来,她就能亲手杀了这个混球,亲自为父亲母亲报仇。

    一边让十五快快通传,请苏七将卢正阳押去空矿的演武场,自己也微收拾了一下,快步向演武场走去。

    苏七押着囚车到的时候,陌千雪已经等在演武场中。

    在苏七的印象之中,陌千雪很少穿蓝以外的颜色,今天披着白色的大氅,却穿了一身红衣。

    他本以为,她只适合那种淡淡的蓝,清雅中微显傲气。

    不想,这一袭热情的火红,更显她娇贵宜人。

    嫣红的长裙裙摆镶着晶亮的月石,如同一颗颗星子在闪光。

    白雪、红衣、闪烁的裙摆,衬得佳人越发压目,美人如玉。

    苏七两眼一亮。

    身上那因将袍包裹而出的煞气和生冷去了几分,脸色明显柔和多了。

    “我将卢正阳带来了……”

    主子们要说话,不光是苏七带着赶囚车的两名兵士早已默默的退下。

    一边领路的十五和管家也一起退到了林外。

    陌千雪越过眼前的苏七,看向他身后的囚车。

    幕后的仇人就在眼前,只要她手指一动——

    父仇将报!

    这个人情很大,很沉重。

    陌千雪有些感动,却又觉得很是压抑。

    她要如何才能回报,这个天大的人情?!

    卢正阳浑身挂着白白黄黄之物,肮脏之极。

    他闭着眼睛,似死了般一动不动的蜷缩在一角。

    若不是天气太冷,他呼息很沉重,在他口鼻处的空气中能看到一团一团若有若无的气体,陌千雪真的会以为他是个死人。

    面对这样一个将死之人,陌千雪先前的杀机一扫而光。

    杀这种如丧家犬的蝼蚁她还真没兴趣。

    陌千雪收回视线。

    笼中人双眼却突地睁开。

    脸上掠着阴翳,眼中是毒蛇阴冷一般的厌恨。

    “陌千雪,果然是你这个水性扬花的贱人!好本事啊!你不但勾搭得宁少卿死心踏地,还将这苏七也给勾得神魂颠倒,为你当牛做马……”

    卢正阳讥讽之声不断。

    只是,他还在笼中骂骂咧咧,苏七手中铁扇一挥,那囚车居然被切成两半。

    “卢正阳,你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言乱语。”

    喝完卢正阳,回头再看陌千雪,“千雪,快动手吧,免得这贼子的脏话污了你的耳……”

    卢正阳从笼中摔下,却是躲不闪,突地放开声音,向四周大喊,“宁少卿,苏七给你戴了绿……”

    他在天齐蛰伏多年,于国公府之事,熟悉之极。

    以宁少卿的行事,陌千雪的周围三百米内,必有暗卫存在。

    他不好过,也不会让人好过!

    一个是他生平最嫉恨之人,一个是抓拿他之人,都是他恨入心扉之人,更是天齐的中流砥柱。

    两人相争……两大家族翻脸……

    这戏一定很精彩!

    卢正阳话还没落,脸色的阴笑还没凝成,苏七的掌力已至。

    掌风隔空劈上了卢正阳。

    卢正阳飞起,又有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栽落在篱笆边,大口的呕着血。

    显然,他内伤不轻。

    一身功力已经折损耗尽的卢正阳连气都喘不均,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大口的吸着气。

    卢正阳的话虽然很脏,却将陌千雪给骂醒了。

    摇了摇头,不知看到这样的卢正阳,云遥的心中会如何想。

    是恨,还是怜……

    若是她今天私下底处置了卢正阳,承了苏七的情,再让卢正阳的这话传到宁少卿耳中,传到宁家,传到皇上那里……

    只怕又是一石击起千层浪。

    先不说宁少卿的酸气,南陵之危已解,皇上的手又要腾出来了。

    最为重要的是,她若承了今日之情,传出难听的话,只怕和苏七就真的会纠缠不清。

    理清思绪,陌千雪脸上的兴奋一寸一寸的冻结。

    再看向苏七的时候,已是冰冷一片。

    “卢正阳是天齐的重犯,理当由皇上下今处置,于我国公府何干,苏公子是不是来错了?”

    苏七一呆。

    他全心而来,想看到的不过是陌千雪得偿所愿的欣慰,何曾想过其它。

    或者,在他的心中,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苏公子所做所为,是要陷我国公府于不义?!”

    “千雪,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哪个意思,我代先父谢过你的仰慕之情,如今带着这死囚已经于这演武场祭奠过了先父的英灵,千雪已是感激不尽。”

    想来是因为卢正阳那贼子的话让千雪顾忌了,苏七怒从心起,却又不能对陌千雪发作。

    转过脸,对着竹林大喝。

    “来人,先割了他的舌头,再将他押走!”将这家伙碎尸万段,也解不了心头之恨。

    “是。”

    有人从林中闪出,身法不弱。

    捏住卢正了的嘴,一升鲜血从卢正阳口中飚出。

    苏七也不告辞,转身向外走去。

    他的心被撕成了片处,已经不知道如何呆下去。

    陌千雪在心中对苏七说了一万个对不起,然而此时却又硬起心肠,在他的身后朗声道。

    “做人要学会放弃,有些人永远不属于自己,那么就要选择痛快的放手,别拖泥带水,这样只会连累了别人……”也累垮了自己。

    她必需将利剑插在他的心上。

    伤过之后,敷上药,他才会彻底的好。

    被伤得体无完肤的苏七,迈起的步子一顿。

    连累别人?她是在怪他?

    她觉得他连累了她,害她被宁少卿误会?!

    步落,疾行!

    那个背影慌张踉跄,与来时的英气成两相对比。

    苏苏在宫中的庆功宴上找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找到苏七的身影,就知道他一定是去了国公府。

    于是,也悄悄的溜出了宫。

    苏七疾步出了国公府,却正好和行来的苏苏碰了个正着。

    “苏七,你来看千雪怎么不叫上我?”

    苏七本就难受之极,见了这让他眼睛疼的孤小苏一脸单蠢,心头怒火是簇簇而起,瞬间燃遍四肢百骸,熬心熬肺的难忍。

    对面前之人,他也不想再忍。

    “孤小苏,你有完没完?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你可知道,每次我看到你,就绝得无比恶心……滚!滚得越远越好!”

    “你……”

    苏苏傻了。

    虽然在这一路上苏七对她是爱理不理,可是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吼她。也从来没有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苏七说了这一堆话,脚步未停,仍是疾行而去。

    苏苏在后面跺脚骂:“苏七,你个没心肝的傻子。你去死好了!”

    骂完了苏七,本来准备跟上,却看到两个兵士押着一嘴是血的卢正阳从国公府中走了出来。

    苏苏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并不跟着苏七而去,而是掉转头,去了国公府。

    不等人通报,就冲了进去。

    国公府的守卫见一个穿着兵士衣装的人闯府,自然是跟了上去。

    只是见她在大门处和苏将军打过招呼,想着只怕是苏将军认识的人,才没有下狠手。但是,却也毫不客气的将她抓住,准备扔出去。

    这时,陌管家却出来了。

    他是认得苏苏郡主的,于是挥了挥手让守卫松了手。

    还没等他问候,苏苏已经一阵风的向着陌千雪的雪宛而去。

    国公府她可是熟得很。

    即使是大修缮,老方位依然是不变的。

    几个护卫不放心,还想上前,陌管家却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以苏苏郡主这种身手,想要对大小姐不利,那是笑话。

    大小姐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

    一手诡秘的针法,伤人于无形。

    苏苏冲到雪宛的时候,陌千雪也正好走到雪宛的院门口。

    看到一个兵士气冲冲而来,早就提了内息,将针备在手中。

    只是等人近了,看到是苏苏,心中一暖。

    这才是好朋友,才回京都就来看她了。

    陌千雪将针收起。

    苏苏本就不是个矫情的人,不管不顾上前一把就拉住了陌千雪。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给你报仇,为了抓住这个卢正阳,费了多少心血?”
正文 【210】大婚,另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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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幸被扔进了荷花池的小姐,被捞起来的时候已经冻成了冰棒,出气多进气少。小说站  www.xsz.tw

    在场的大夫为了抢救,不得已命人当场剥去她外面透湿的厚衣,只剩贴在身上的小衣,再用被子裹住,命是保住了,人也被看光了。

    贵女们吃了亏没讨到好,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

    这下子,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马上就传开了:桐家的当家公子,是真的有隐疾。

    据说是断袖之癖!

    传得那是神乎其神。

    想飞上枝头上凤凰的贵女们走了,又立马迎来了几个经常逛小官馆的浪荡子。

    自然这几个浪荡子不是被左右给扔出去了,而是被气怒中的桐子靖亲自出手,打得鼻青脸肿,腿断脚折,连他爹妈都不认识他。

    自此,桐子靖的世界是彻底的清静了。

    走到哪里,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无人敢上去搭讪,也无人会上前搭讪。

    私下底却打听着陌千雪和桐子靖之间的过往。

    不好奇不行!

    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公子,居然称一个十五才及笄的女子为姐姐。

    太奇怪了!

    陌千雪在京中风评不好,暴虐是出了名的,但对贵族们,表面上至少还是和善的,哪有桐子靖这样直接,连贵族们也不给面子,更不近人情,简直就是残暴。

    姐弟一对奇葩。

    既然不是断袖,贵女们心中虽骂着变态,却又起了心思。

    虽不敢靠近,却是隔着老远,卖弄风姿。

    更有人开始打听起陌千雪的穿衣风格以及名种喜好。

    *

    风家的老当家和现当家没来,舅娘和几个表姐妹却是来了。

    陌千雪虽和她们不太熟,但是感念她们从前对待原身的恩德,也十分的热络。

    只是她今天无暇分身,招呼之事便全权的落在了贾夫人和陌子棠带过来的那几个还算拿得出手的婶娘身上。

    陌子棠在前院招呼客人。

    风御尘也帮着张罗着。

    桐子靖不像从前那般,只守着她。如今,他在国公府,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到处巡视,生怕出一丁点的纰漏。

    她想要的幸福已是触手可及。

    陌千雪今天一身大红的衣裳,衬得她额外的娇嫩。

    新婚必须请好命婆为新娘子梳头,那好命婆还必须是儿女双全之人。

    璟王妃便自告奋勇的担当了这个角色,拿着梳子,为陌千雪梳起了头发。

    苏苏回去后,与她说了很多。

    璟王妃是个明白人,对陌千雪的一片苦心,哪有不知之理,自是感激不尽。

    脸上全是喜庆的笑,口中念唱。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陌千雪一脸幸福,看得苏苏郡主一脸的羡慕。

    梳完了头,宁家迎亲的队伍也到了。

    拜别了长辈,陌千雪就要盖上盖头由陌子棠背上花轿。

    她没有父母在世,只能去拜别义父义母贾老院士和贾夫人。

    贾老院士和贾夫人连声,道,“好好好……”

    各给了一个红包,这礼就算是行过了。小说站  www.xsz.tw

    陌千雪的嫁妆,十里红妆绝不为过。

    古人成亲,九九大吉!

    她自己将母亲留下的那些在大火中幸存的嫁妆,和着宁少卿送来的聘礼,加上自己新置物什,备下的可是重重的九十九抬。

    贾夫人将她当亲女儿看,也为她准备了九十九抬。

    风家是她外家,自然也为她备了九十九台。

    陌家陌子棠也为她备下了九十九台。

    如此算来,一共有四个九十九台。

    宁府在京都东面,陌千雪家在京都的西面。

    虽是两个方向,若是走直道,也就上十里的样子。

    可是,为了避免,这边嫁妆进了门,那么还没有抬出去的情景发生。

    娶亲的队伍特地沿着京城的城墙绕了一圈,一路吹吹打打,陌千雪头上盖着盖头,手中捧着苹果。

    先是正襟危坐,后来却被晃得快要睡着了,这鸾轿才终于是到了宁府的门口。

    新郎踢轿、跨火盘……

    都是俗套,然而陌千雪却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将睡意全给消了,才走出轿门,做得无比用心。

    一片欢喜之处,宁府不远的一个屋顶之上,苏七却拿着一个小洒壶,一个人享受着心中的那份绝望的感情。

    小口小口的酌着酒,如今他连亲自送上祝福的勇气都不再有。

    看着陌千雪的那顶红轿从宁府的正门抬入。

    祝福之声不绝。

    鞭炮声声入耳。

    或者,他该离京的时候到了。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虽然两人在宁家村就以夫妻相称,又早有了夫妻之实,却是从未拜过天地。

    当初,宁少卿病在床上动都不能动,她也晕死,直接给人扔到了宁少卿的床上。

    也不怪从前王家村有人讥笑,名不正言不顺……

    只一拜,两人心中都莫名踏实。

    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顺着宁少卿牵着的那根红绸,她被一众人拥进了洞房。

    由于盖头还没有掀,她只能坐在床上不动,还好初一一直守在她的边上,时不时的会问候她几句。

    新房也不好冷着,几个女子在屋中吃着瓜子闹着磕。

    以陌千雪的视线,只能看到自己脚尖的范围,听她们说话的那语气,大概是宁家的姑嫂之类。

    成亲,不是件轻松活。

    真特么的累。

    也特么的饿,特么的难受。

    因为怕路途中间会要出恭之类不吉利,而又有损形象之事。按照贾夫人的吩咐,从昨天晚上喝了一碗参汤之后,陌千雪到现在都是水米未进。

    不得不说,贾夫人的话真有道理,不然,被人放在轿中颠来颠去一个时辰,又是拜堂,又是……之类,她还真不敢说自己能憋得住。

    可是,如此肚中空空如也,也实在难受之极啊。

    宁少卿啊宁少卿,你快来救我……

    熬了良久。

    陌千雪才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

    “家主的新夫人是京中的第一才女,样貌自然不会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便算是宁少卿的身份特殊,也总有些叔伯兄弟要来闹闹洞房的。

    以这古人的规矩,闹洞房的人越多,夫妻将来越是和睦。

    几名本族的男子扶着宁少卿回到洞房来。

    喜娘一直就候在新房的门外,见宁少卿进了洞房,便跟了进来,口中不住的唱着贺词……

    几个本族男子也催着宁少卿揭了盖头,自然是一翻好话。

    什么新娘子真美,新娘子定是个娴熟的之类。

    先前几个一直陪坐在屋中的姑嫂也凑过来,说着吉祥话儿。

    今天是陌千雪收到祝福最多的日子,直听得耳朵发麻。

    此时恨不得将他们都轰出去。

    只是,新婚之夜,她不能太多彪悍了。

    只能忍住。

    宁少卿却已经接收到了她目中的不耐烦,醉薰薰的他命人倒了酒来,两人饮下合卺酒,结了衣角,也算是成了礼。

    喜娘连忙端上早备在一边的一碗饺子,舀出一个喂给陌千雪。

    “生不生?”

    “生!”

    又道了几句好话,受了赏钱,便被宁少卿给打发了出去。

    几个陪房的和闹洞房的也很有眼色,互看一眼后,也齐齐的退了出去。

    初一看了一眼两人,吩咐人送来的洒菜也早就送来在桌上摆好了,于是也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屋内就只剩下了两人。

    宁少卿迫不急待坐到陌千雪身边,执起她的手,“千雪,我们终于成亲了,真好!”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分醉态。

    “傻子!”看他这般陌千雪一下子忘了肚中饥饿,不好意思的嗔了他一句,闻着他一身酒气,忍不住皱皱眉头道,“你喝了多少!”

    宁少卿凑到她耳边,小声魅惑道,“今天可是我们的好日子,为夫怎么可能喝多,这酒是我故意洒身上的,不然只怕到现在也难以脱身!”

    “你一定饿坏了,先吃些东西,我去洗洗,免得一会熏坏了我的小雪雪!”说着唇在陌千雪的额头轻轻一点,便转身进了隔间水房。

    极饿之下,也不宜吃得太多,陌千雪用了些,感觉肚子没那么饿了,就放在了筷子。

    她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坐在那架特意准备而放在新房之中华丽的高床软枕之上,等着宁少卿的到来。

    而是慢慢在里面踱着小碎步,用手细细的抚摸着房中的一切。

    这一切对她来说,好似梦一般。

    两世为人,终于就要结婚了。跨越异世,找个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她容易么?

    抚摸着那带着淡淡的紫色的大床,陌千雪不经意间笑了。

    这床是由罕见的紫木制做而成,是宁少卿特地购制打造的。

    听说紫檀木,能宁神静气养心,他确实是用了心了。

    新房不小,布置的也极为雅致,显然,布置的人花了不少的心思。

    陌千雪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宁少卿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陌千雪扶着床头的紫木靠背再笑。

    心不禁跟着一个荡漾。

    看着宁少卿出来,陌千雪又冲他甜甜一笑,两个人从此相依为命。

    两个不同的笑,让宁少卿的唇也跟着勾起。

    直接上前,拥陌千雪在怀。

    他今天晚上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陌千雪也环上了宁少卿的的蜂腰,两个人再也没有顾忌。

    宁少卿的吻热烈无比,陌千雪回应得也是激烈十分。

    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激烈回应的宁少卿,想要更多。

    吻还没连陌千雪的唇角,伸手就将陌千雪打横抱起。

    边向床边走,边激吻。

    陌千雪被放在床上之后,却捏住那只想要解她衣衫的手。

    “少卿,你先等一等,我还有话对你说。”

    “雪雪……”宁少卿撒着娇,声音里全是魅惑。*一刻值千金,什么话不能等到明天再说。

    “少卿……乖,我有礼物给你!等你收了礼物,我保证喂饱你,如何?”

    宁少卿一听有礼物,又听那个附上的条件,便止了动作,不过,却不想连了嘴边的香软。

    陌千雪捧起他扎上胸间还不想抬起的头,亲了一口,“猴急什么?”

    “雪雪说为夫急什么?”宁少卿狡黠一笑,眼里全是深意。

    笑呸了一口,陌千雪从衣袖之中掏出那杦精心准备的戒指。

    向宁少卿镇重道,“你若是带了我的戒指,那么一辈子都只能是我陌千雪的人。”

    宁少卿溺宠一笑,他爱死了陌千雪这种吃醋小女人样子,“知道了。”

    宁少卿伸出手,陌千雪却翻过戒指,指着内侧的字母,深情满满。

    “这个L代表的是你,这个M代表的是我,我将这两个字母刻在里面,代表我们两人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好,我们两人永远不分离!”

    听了宁少卿的回话,陌千雪这才将宁少卿腕上的那连束发带解下,将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之上。

    打造之前,她可是偷偷的量过宁少卿的指围,这戒指戴上刚刚好。

    戴好了戒指,情不自禁的将那手放在唇边深吻。

    陌千雪低着头为宁少卿做这些时,宁少卿心情澎湃,俯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又亲了亲她的发丝。

    当下起身,来到博古架边,打开一个暗阁,从中取出一物。

    新婚之夜,雪雪的为他备了礼,他不能不回礼。

    这礼本是准备过几天再说的,今天拿出来也无妨。

    陌千雪一脸疑惑。

    看刚才的气氛,本来她为他戴上戒指,两人接下来就应该混床单,大战三百回合了呀!

    宁少卿刮了刮陌千雪的鼻子,“娘子急什么?”

    “你才急呢!”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粒药丸。

    “这颗灵药是雪莲增气易筋丸,乃天山的武林世家送的,恭贺我们新婚的,一颗下去,可以涨二十年内功。我当年就是吃过一颗这样的灵药,功力才会突飞猛进。”

    “真的?”如此神效,怪不得才打开,她就能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

    “如今这药我就送给你了。”

    他绝对不会告诉他,这药是他的父亲宁老家主求了又求,拿人情换来的,只希望他的功力还能再有一次提升。

    若是宁老家主知道,他竟将这药送给陌千雪不知作何想?

    “真的!”同样是两个字,陌千雪这回答得是肯定十分的欣喜。

    一颗药几十年功力太好了。

    高大上!

    她以后的轻功会更好,再也不是运口气,只能憋脚的跳过个把院子,只怕也能做到像少卿那样,脚下一掠,人已在空中。

    然后过河的时候,还能蜻蜓点水……太美了!

    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象往不已。

    接过来,毫不迟疑的将那药扔进口中。

    “你……”宁少卿突变,有些急眼,“赶快吐出来。”

    然而,那药入口即化作一股热气下了喉,哪里还吐得出来。

    陌千雪见宁少卿脸色不好,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吞下去了。”

    “啊……不好,全身发热。”

    “快脱衣服,赶紧运功。”

    宁少卿此时无比后悔。

    他是有多蠢,要在今日将这颗药拿出来送给陌千雪。

    吃了药,必须得马上运功才行。不然不但不能起来效果,还可能招来致命一击。

    而且,最佳的吃药方式,是运功三周天,等身体发热,真气运行无阻再吃。

    恨——

    她为什么这般心急。

    悔——

    自己为什么不先说清楚用法再给她。

    各种抓狂——

    他的洞房花烛夜,难道就这样没了。

    宁少卿欲哭无泪。

    然而,此时已经不能多想了……

    陌千雪傻傻的“哦”了一声后,也心知不妙,连忙脱了衣服,运起功来,宁少卿只得咬了牙,闭了眼伸手运气抵上了她的背。

    人家洞房都是一夜春风,他的洞房不但没有一夜春风,还苦逼的要为陌千雪护法,要为陌千雪疏理真气。

    不然,陌千雪只怕会被这不良的服药方式弄得真气乱转筋爆而亡。

    陌千雪艰难行筋益气,宁少卿奋力为她守关,还好两人心念相通,陌千雪全照着宁少卿所说去做……

    经过一个晚上的疏理,她终于消化了那颗药,功力大增,试着向上一窜,头撞到了房顶,好痛。

    虽然痛,但是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真的让她浑身舒爽。

    她心情舒爽。

    可是,有人的脸却黑得很。

    因为,外面已经蒙蒙亮。

    更因为,此时已经有婆子来敲门,要取新娘子的元帕。还说老夫人已经起身了,等着喝新人茶……

    无奈间,宁少卿重重的叹了口气,只得用针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元帕之上,装在盒中递了出去。

    那取元帕的婆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陌千雪这才回过神来,她不是在国公府,而是已经嫁到了宁家。做了宁家的媳妇,从今以后就得守宁家的规矩。

    大婚,是她人生的另一个开始。

    作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的一个开始!

    回头,却对上了宁少卿各种怨念的眼。

    心头咯吱一跳,已经了然。

    外面还有战场等着她,她得先哄好眼前的这头狠……

    于是——

    “好了,对不起嘛,今天晚上一定补给你好不好嘛,到时候夫君想咋样都行……”

    “不要生气了嘛,小卿卿……”

    “小卿卿,最好了……”

    最后只能主动的扑倒眼前那个面色发黑、欲求不满的俊男。
正文 (2)逆境,苏苏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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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了苏苏在哭,花子窝里带着她出来的那个老乞丐开始劝她。小说站  www.xsz.tw

    “唉!姑娘,快别哭了!快点给这些个大老爷们磕个头说说好话,他们就会给咱们点银钱的!这样咱们才能去买些吃的,好填饱肚子啊!你这样默默的流泪是没有用的。”

    他们这一群生活在生活最底层的人,已经忘记了自尊是什么,尊严是是什么了!能换饭吃么?

    他们现在最先要想到的,是怎么能求这些富人们给点钱,然后好让他们吃饱肚子,不再挨饿受冻。

    乞讨,跪拜,求恳……

    这一刻的苏苏脸色,难堪之极。

    从前,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

    可是,现在,此时却有人不断的在她的耳边劝她,下跪,求食……

    有种要疯的感觉!

    她这辈子只跪过父王,母后,还有皇上。

    即便是皇后,她也不过是俯身一个全福礼而已!

    要为了那点钱,就要给人跪下?她做不到!

    即使饿死,她也不会跪,更不会求。

    可是生活就是这样,你要是不给他们跪下,他们就不会给你钱。这便是这些下等人们的上等生活。

    肚子开始呼噜呼噜的叫上了,一大早上,只喝过一口雪水的苏苏已经被饿的有些胃疼了!

    这么冷的天!碧儿给她准备的衣服里,根本就没有一件像样御寒的!

    而且最悲哀的是,那些衣服,已经全部被她给当了!连外面的那件御寒的大大氅也被她给当了。

    万里雪飘,天寒地冻,她一件单衣。

    只能选择,在花子窝里避避寒……

    就身上这件单衣,也已经脏乱不堪!

    太窝囊了!

    还好,她没忘了花蝴蝶的教训,怕有人起歹心。来花子窝前,就将自己的脸给弄得脏脏的,连自己都不认不出来。

    她得先让自己活下来,再找出活下来的方式,才能再去找苏七。

    若是这个样子让苏七看到,还不笑死她……

    她绝不要苏七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该怎么办?

    “阿嚏!阿嚏!”苏苏颤抖的把自己抱成了一个球儿。

    “唉……”旁边的老乞丐看到了,于心不忍的叹了口气。

    “孩子啊,你还是放下那可怜的自尊吧!要不然这样会最终把你给折磨死的!你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即便是想要买一个热乎乎的包子,不是也没有办法么?”

    他有心想要帮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可是他也没办法。

    现在冬天来了,大街上都没有人出来走动!他在外面跪了一上午了,也没有一个人给他们施舍一分钱!他的膝盖都已经被冰的没有知觉了!

    “唉……贼老天啊,怎么就让咱们成为了穷人……”

    老乞丐再说了什么,苏苏已经听不清了,她浑身冰冷异常,脑子胀的难受,胸口也疼,胃也疼……

    “唉……小姑娘……小姑娘……”

    苏苏因为体力不支而晕死了过去,老乞丐满脸着急。

    他真是害怕了!

    早晨跟他一起过来,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现在却转眼便直接晕死了过去。

    “各位大爷!各位好心的大爷有没有人帮帮忙的?这孩子晕过去了!大家帮帮忙啊……”

    风雪之中,老乞丐一边说着,一边给这些过往的行人磕头。

    然而人人行色匆匆,大多数人都是卷缩着身子快步而行,冷得连自己都顾不得了,谁有心思帮这个忙?

    老乞丐喊了好多声都没有人帮忙,无果之后,老乞丐只能硬撑着自己已经险些没有了知觉的腿,强撑着站了起来。

    总是……总是不能看着这孩子死在自己的身边吧?

    这样他也于心不忍啊!

    因为这一跪,便是一上午,老乞丐在强撑着起身的时候,地上雪又滑,一个踉跄,又是直接摔倒在了雪地上,直接啃了口雪水!

    疼的他顿时便直抽气!

    也冷得他一个寒战!

    有钱人家的人,这个时候谁不是穿上了厚厚的棉衣?也就只有他们这些没钱没好命的乞丐们,一年四季都是那么一套衣服而已!

    他原本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衣,现在经这么一摔,膝盖顿时磕了一个口子,有血缓慢的流了出来。

    这大风大雪之中,他若是不管,只怕这孩子不病死也得冻死……

    老乞丐想要动一下,却感到腿上无力,他看了一眼边上的苏苏,真的很想就这么不管这孩子,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自古以来,冬日冻死的乞丐,夏季被雨水淹死的乞丐,一年四季被饿死的乞丐那简直是数不胜数!

    多这孩子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思来想去,他却总是感觉到不忍心!

    这般小的年纪,如果自己帮一帮,还能活……日后努力的有上进心,兴许还能出人头地呢!

    他人虽然老了,但是眼神儿却还是好使儿的!

    他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苦头的,一定是遇到了难事了。

    人生难料,谁会没个坎?!

    “唉……算了,谁让你遇见了我呢……”

    是啊,虽让你遇见了我这么一个好心的死老头子呢?

    老乞丐艰难的起身,腿最终还是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然后便弯身把苏苏给扶了起来,把她搁置在了自己的背上,背着她,一步一步,缓慢的向前走去……

    “苏七……苏七……”

    趴在老乞丐后背上的苏苏,此时却从嘴巴里喊着苏七的名字。

    梦中,苏苏迷迷糊糊的看到了苏七的身影。

    就在自己的前方,看着自己笑。

    她努力的向前追,往他那边靠,可是中间却总是隔着那么一段距离……

    不远不近,似触手可及,又似遥不可及……

    突然苏七转身就走,走的很是迅速。

    她想要撵上去,撵上去……却始终于法靠近。

    她只能焦急又无奈的喊着苏七的名字,希望能让苏七看到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停下身子,回过头来……

    然而,不管她声音再大,追得再辛苦,苏七始终都没有回头,更没有发现她就在他的身后。

    慢慢的,慢慢的,苏七就这样……走出了她的视线。

    剜心之痛,不过如此!

    本来只是迷迷糊糊,这下子,直接昏死过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苏七消失,她哭跪在地……伤心……绝望……

    *

    赵飞鹿快速的奔着莱阳城而去,但是因为苏七的路线与莱阳城那里是两个相反的方向,最起码也是要三四天才能赶到。

    真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那个骄傲的郡主,会不会给冻死饿死病死……

    “驾!”

    赵飞鹿心急如焚,他的梦寐以求……只希望,这傻郡主千万要留着一口气等他。

    第二天,在客栈之中休息打坐的苏七,一晚上不但没有调好内息,到了早上气血翻腾!

    心中烦乱的他,居然无法集中精神。

    经脉瞬间紊乱,冲了内力,噗得吐出来一口血来。

    豁然睁开双眼,苏七微微眯起了双眸,眸子中暗沉的让人看不清内在的情绪。

    他紧紧的抿着绯色双唇,脸色凝重,看得出来他此时是在挣扎着什么。

    “阿召!”

    不多时,屋中就多了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抱剑男子。

    “属下在。”

    苏七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了了一下嘴边的血迹,神色有些无可奈何。

    虽然在心中暗骂了孤小苏一百遍,他却仍是不能不管她。

    孤小苏这个祸害,始终是因为他才离家出走的,他这般的不管不顾,总是良心难安、如此才倒致内息混乱!

    若不将她这个祸害“铲除”,只怕会被她气出病来。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管她只是因为道义。

    “快马加鞭赶去莱阳城,找到苏苏郡主!找到她之后,把人给我压回璟王府,盯着她嫁人……”再也不要出来祸害他!

    这么长时间的上下属级别相处,苏七也算是明白苏苏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了。

    那就是一个犟脾气,与自己比起来,丝毫不多让!

    就她那一根筋,只怕阿召是押不回去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苏七便妥协了,召回了领命准备出去的阿召。

    “唉……算了,你别去了……”

    既然做了决定,苏七便起了身。

    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阿召吩咐道:“退房吧!”

    虽是决定了要管一管孤小苏,心中却仍是火大。

    孤小苏,我苏七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不少的恶事儿,最终摊上了你这么一个狗皮膏药!

    这次,他一定要亲自将她押回京,盯着她嫁人!

    *

    迷迷糊糊之中,苏苏似乎是感到了有人强行的掰开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往自己的嘴巴里倒入温热的液体。

    她此时正是冷的要命的时候,这么一点暖暖的东西,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激情!

    就着源泉,她狠狠的喝了好多的水,这才感到了身上有了那么一丝的热乎气儿。

    因为身体有了暖意,人也显得有了力气,苏苏急忙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之前与自己呆在一处的那个老乞丐的脸。

    虽然那张脸上现在脏乱不堪,但是却让她看到了关切。

    心中一暖!

    “谢谢您,老先生。”

    不说话不知道,这一说话,苏苏才感觉到了嗓子火辣辣的疼,连说出口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难听了!而且脑子还疼的要死!

    老乞丐微微摇头,对着苏苏慈祥的一笑。

    “没事儿,你只要醒过来了就好。”

    说完便起身,颤颤巍巍走进了房内,把手中的碗给人家放在了桌子上。

    而这时,苏苏才发觉,这已经不是他们之前呆过的地方了。

    她的身体虽然现在还是很冷,但是却也感觉到比之前已经暖和了太多太多!

    这里,应该是一处有人家的后院才是。

    “行了行了!既然人都没事儿了,你们就赶紧的走!要不然一会儿被掌柜的发现,我可是要吃不了了兜着走了!”

    顺着声音转头看去,苏苏便看到了门口处,以为四十多岁上下的中年男子,正言语不耐烦的与刚刚喂自己水喝的老乞丐说话。

    原来这是一家洒楼后厨的外院,怪不得比大街上暖和了很多。

    不晓得他们又说了什么,反正是老乞丐千恩万谢之后,才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

    “孩子,还能起来么?咱们走吧。”

    苏苏硬撑着头晕目眩的脑袋,点了点头,然后疲惫不堪的起身。

    苏苏能想像得到,在自己昏倒在了街边的时候,一定是这位好心的老乞丐想尽了办法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那个时候是自己没有知觉,不知道。

    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了知觉,也能动了,就再也不能让这位老人家扶着自己,背着自己了。

    “老人家……谢谢你。”

    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一刻,苏苏总算是体会到了!

    想她自小便是天之娇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何事受过这种罪?

    若不是因为苏七,如果不是他像避瘟神一样的逃开,她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然而想到了苏七,再联想到了自己如今处境的苏苏,非但没有恨上苏七,则是更加坚决了要寻找到苏七的念头!

    苏七,千万不要让本郡主这么容易的找到你!

    本郡主发誓,一定要报复你,报复你……要将你……要将你?

    将他……怎样?一时之间,苏苏却是想不出来。

    豁然开朗!

    一定要嫁给他,嫁给他!一辈子祸害他,让他一世不得安宁。

    对!就这么办。

    嘶~嘶~

    就在苏苏与老乞丐走出后厨大门的时候,苏苏却耳朵尖的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她急忙停住了步子,闭紧了眼睛细细的听……

    “小姑娘,怎么了?走吧,咱们再去人多的地方讨饭……”

    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苏苏抬手制止了!

    老乞丐是个老实的好心人,听话的站在了原地,等着苏苏。

    嘶~嘶~

    突然,苏苏睁开了眼眸,嘴角边勾起了一抹微笑!

    “老人家,您听,可是听见了马儿的声音?”

    那老乞丐闻言,到也是闭眼睛细细的听了一会儿,果然是有马儿的嘶叫声。

    “嗯,的确是,但是这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有马儿的叫声,那也是别人家的马儿叫,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现在最主要的,便是要去讨饭填报肚子,才最为要紧!

    苏苏微微一笑,看着老乞丐的眼神,格外的明亮!

    “老人家你知道呢,我在来到这莱阳城的时候,因为身上没钱,无奈中将我的那匹马儿给卖了。栗子小说    m.lizi.tw当时那人坑了我,买了我的马儿,却只给了我二两银子……”

    说道这里,苏苏真的是忍不住的愤恨!

    其实她最开始也是不知道被坑了!

    只是身上无钱,当东西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这才知道,一匹普普通通的拉车马儿就要十几二十两银子,能骑的马更贵,更加别说她的千里马了!

    可是知道的太晚,等她想要去找那个买她马儿的人时,人家也早就已经走的没有了身影!

    而现在……

    她刚刚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她的马儿在叫呢!

    那是陪了她将军十年的马儿,她又怎么会听错?

    “丫头别想了!那些心黑的人,早就在把你的马给买走之后转手又卖掉了,你就算是想找都找不到的!”

    “不!老人家,我刚刚听见了我的马儿在叫!是我的马儿!我一定没有听错……”

    苏苏很是激动的小小跳跃。

    却忘记了她现在还是一个有病的身子,脑子一恍惚,差点摔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那老乞丐在关键时刻扶了她一把,她此时一定会摔一个狗啃泥!

    “谢谢老人家!”起身之后,苏苏朝着老乞丐俯身行了一礼。

    老乞丐微微摆手,表示这没有什么。

    “你能听得出那是你的马?”

    老乞丐还是有些好奇的,但是在得到了苏苏肯定的眼神之后,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可是……你的马都被人家给买走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人家了,你现在身上也没有银子,就是想赎,都没有办法啊!”

    就算找到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要沮丧。

    苏苏却不这么想!

    马儿是她的!

    她也是被逼无奈的把马儿给卖了的!她也是很心疼,很舍不得的!

    特别是在知道自己被人给坑了之后,她则是更加的气愤!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发誓了,日后如果让她遇到买自己马儿的人,或者是遇见自己的马儿,管那个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自己也要好好的收拾他们!

    而现在……她听见了她马儿的叫声,那么……就不要怪她不仁不义了!

    “老先生,你就瞧好吧!”

    说完,苏苏满脸的志在必得!

    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将食指微微弯曲,放在了唇边,稍微一用力,便有一种独特的哨声传出来。

    悠远,空灵。

    老乞丐看的满是惊讶!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他只不过是生活在这个世间最底层的人,用嘴吹哨子,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但是用手指却从来都没有过!更别提能吹出这种好听的声音了。

    苏苏吹了一下之后,并没有停顿,而是稍微的喘了一口气之后,继续的吹了起来。

    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像以前那般,想把哨子吹多长时间,便能吹多长时间了。

    所以,她这召唤马儿的口哨声断断续续的,十分不紧凑。

    苏苏相信,她的马儿一定能听懂这属于它的声音,然后奔着自己跑过来的!

    这哨子声,当年她可是跟着王府里的专门驯马的师傅学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一学就会的那种!

    不一会儿的时间。

    只听有踏踏,踏踏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远处跑过来的马儿,马身是红色的,跟话本里的汗血宝马一样!

    老乞丐傻愣愣的问,“这……这是你的马?”

    那小红马跑过来后,将手埋时苏苏的怀中蹭了蹭。

    不用回答,老乞丐就有了答案。

    苏苏恋爱的摸着马儿的头,心里很是开心,也很是欣慰。

    这是她八岁生日的时候,父王送给她的礼物,一直陪伴了她这么多年,如果不是这一次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她真的是不可能将马儿给卖了的!

    那日,这马被卖之后,扬起前蹄,嘶叫不已,让她痛侧心扉。

    天地良心,她当时以为她能很快找到苏七,能很快的就将马儿给赎回来的。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珍惜。

    “好了好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一人一马在此时,竟然让寒冷的冬天变得格外的温馨,这一幕看在老乞丐的眼中,也是感叹良多。

    “孩子,咱们快点牵着马儿走吧,这万一人家发现了马儿丢了,再找过来那可就糟了。”

    苏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闻言,点了点头。

    “马儿,咱们走吧。”

    说完,便跟着老乞丐一起,牵着马儿一步三晃的走出了巷口。

    老乞丐中在前边引路,却是有些担心的,他们现在连让自己吃饱都是一个问题,又怎么能养一只马?

    更何况这么高壮的一匹马,如果被其他的乞丐看到了,再起了歹心……

    他一个糟老头子,还有这孩子一副瘦弱的模样……万一被别人看出这丫头是个姑娘家,那可如何是好啊……

    “孩子啊,这马……咱们恐怕是养不了了!”

    经过了这次劫难,苏苏也成熟多了,她知道老乞丐是为了自己好。

    她也知道这个理,可是,此时的她却已另有打算。

    不在意的一笑,“老先生,我知道的!我已经有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说到这里,苏苏眼眸中,迸射出了好些日子都没有出现过的狡黠!

    “哦?什么好办法?”

    苏苏闻言一笑。

    “我打算将马儿再卖了!”

    在老乞丐明显呆愣了。

    他记得这丫头刚才还和马说再不离开它?

    苏苏摸着马头,却没有半分不舍,跟本不像是要卖马的样子。

    “老先生,我知道就咱们目前的这个状况,一匹马是绝对养不了的!即便是咱们养了,那么也不难保证那些心怀歹心之人在暗中给咱们做手脚!所以我才打算把马儿给卖了!”

    她的马儿认主,那么她何不把马儿给卖了换银子。

    然后……

    等过了风头,她再吹口哨将自己的马儿给唤回来……

    然后再卖!再弄回来……反复坑钱!

    如此,想不发财也难了!

    哈哈!

    一想到这里,苏苏就忍不住的笑了!笑得抽抽的,很没形象。

    简直是太有才了,为自己点一百个赞!

    虽然这样很无耻,可是为了能赚够去寻苏七的路费,再无耻她也认了。

    反正,从小她就不是什么好人。

    谁能够想到一个堂堂的郡主,能想出如此坑人的损招?!

    老乞丐完全转不过弯来。

    “可是,这不是你的马么?你既然这么辛苦才把马儿给找回来,又怎么忍心把马儿给卖了?”

    苏苏微微低头,不想让自己眸子中的情绪被任何人窥探!

    “不是的老先生,我并不是非要狠心卖掉自己的马儿,而是我有我自己的原因,我不得不卖掉它!”

    怜爱的又摸了摸马儿的鬃毛。

    这马自从跟了她之后,从来都没有受过一点的苦!而现在它这样的被人几经转手,却都是她给折腾的!

    等过了这劫,她一定好好疼它。

    如今,只能委屈它了。

    马儿好像知道了她的心事,用头蹭了蹭她的手,似是鼓励她。

    老乞丐地位虽低,可是人情冷暖看得多了,他更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有秘密的。

    点了点头,不在多问。

    “行吧,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也不问啥了。”

    左右,这都是这孩子的事情,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她迷茫的时候给一点点的提示,至于其他的,他也就不想了。

    人情冷暖见得多了,世事也看得开了。

    “那你牵着马儿去卖吧,我先回去讨饭了。”说完,老乞丐便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苏苏给叫住了!

    “老先生!咱们一起去吧!”

    如果不是这位老乞丐,或许她此时早就已经被冻死了,还哪里有暖水喝,哪里有她自己的马儿寻回来?

    马儿卖了之后,她一定要好好的孝敬一下这位老先生,安排好他的余生,自然是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孩子,你找到了马,何苦再回那花子窝……”

    老乞丐见苏苏已经找到了马,也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方式,便不想再拖累她,企图拒绝同行,却被苏苏郡主给打断。

    “老先生您别说了,您心里想的那些,苏苏都明白,但是苏苏的命是您救的,如果没有您,那么恐怕现在苏苏已经魂不知那里去了,所以,您的这个恩,苏苏是无论如何都要报答的。”

    老乞丐感叹于这孩子的心竟然这么透亮,知道知恩图报,也有点担心她再被人骗,欣慰的点了点头,便也不再推辞。

    “好!那我这个糟老头子就跟着你一起去!”

    *

    卖了马的苏苏,手上终于又有了钱,脸上便笑开了花!

    “老人家,咱们先去买点东西填报肚子吧!”

    昨天便饿了一天,再加上今天的一上午,苏苏已经是强弩之弓了!她此时都感觉到了浑身乏力,发冷,相信老乞丐也一定不会比她好受到那里去!

    老乞丐有心让苏苏把卖了马的钱给存起来留着以后花,但是他自己也已经是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候,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也是太饿,太累了。

    随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穿着的破烂衣服出现在了买羊杂汤的铺子前。

    “去去去!那里来的臭乞丐,我这里不是大善人门口,别堵在我家门口,耽误我们做生意!”

    两个人走到门前,苏苏甚至连话都还没有说,便直接被从内而走出来的店小二给推倒在了地上!

    “啊……”

    “哎呦!”

    苏苏倒还是好一点,因为她是走在老乞丐的前面,所以那店小二在推她的时候,她直接扑倒在了那老乞丐的身上。

    但是那老乞丐就惨了。

    原本便饿的已经乏力了,现在又是被这么一推直接摔在了地上,他只是感觉到了浑身上下似乎都散了架一般的不能动弹,只好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但是,即使是这般,却依旧是没有得到任何人,甚至是那个店小二的同情!

    “滚!老不死的,休想讹诈小爷!再不走,小心小爷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状似要上前狠狠的踹老乞丐,但是却被苏苏给挡了回去。

    “你还是人么?你难道就没有长心么?你没有看到你已经把他推在地上起不来了么!”

    苏苏是真的愤怒了!

    她真的是不明白,人的心,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他们见死不救她也不怪罪他们,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这样落井下石的,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苏苏的一番话,让店小二顿时感觉到脸上无光了!

    别看他只是一个区区的店小二!

    在这羊杂铺子里,除了掌柜的之外,那就属他是最大的!

    来往客人进来吃羊杂汤,那一个不是要看他的脸色的?

    今日这样被当众的给辱骂了,他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份气?

    “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啊你!”

    店小二眼冒凶光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对持的苏苏,心中升起了歹意!

    左右都不过是一个乞丐,打了也就打了,官府也不会管事儿的!解了自己的恨,还能扬了自己的威风,多少的何乐而不为?

    这么一想,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个念头在逐渐的放大!

    “小爷看你这是在找死!”话音刚刚落下,这店小二的拳头便直接砸了下来!

    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在店小二举起拳头奔着苏苏砸下来的同时,不由自主的喊了出声音来!

    大家都以为,这小乞丐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就连那躺在地上起不来身的老乞丐也是这么想的!

    “孩子!小心……”

    然后却就在这个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店小二的拳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来,而是被苏苏紧紧的捏在了手心之中!

    “想要收拾我?端看你有没有那副好的牙口!”

    砰!

    反击了回去!

    哗啦——

    “啊……”

    苏苏这一拳砸的甚好!

    直接把那不知好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店小二给砸的向后倒去,然后一下子撞在了装着羊杂汤的大锅边。

    而那大锅,也在这个时候不偏不倚的倒了下去,热腾腾的汤水,直接洒了店小二一身,疼的他哇哇大叫!

    苏苏很是解恨的想着,怎么就没有一下子烫死你呢?

    别以为她是一个女子,别以为她现在落魄了,便是谁都能欺负住了她!

    再怎么说,在京城混了那么些年,彪悍的名字可不是说着说着便形成了的!

    那些所谓的母夜叉,母老虎之类的名字,那可都是她一拳一脚的打出来的!

    她的功夫虽然不是最上乘的,但是制服这些三脚流氓,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这家羊杂铺子的店小二之所以能这么猖狂,那也是因为他本身就会几下拳脚的,而这镇子上的大多数平民百姓,有几个会拳脚武艺的?

    所以日渐的,才会助涨了这店小二无休止的威风!

    不过现在,他总算是遇到铁板了!

    居然被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小叫花子给打得满地找牙!

    活该!

    周围人的心中,顿时都是满满的解恨!

    苏苏轻轻一哼,继而呸了一口。

    能欺负本郡主的人,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一个!

    其他人想要欺负本郡主?!以不起,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

    冷冷的看着那店小二。

    直到把人给吓的不敢抬头去看苏苏之后,苏苏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去扶起老乞丐,对着身后的羊杂铺子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

    “呸!有钱那里还能找不到吃食?在你们家吃东西,那是你们的荣幸!”

    转身看着老乞丐一脸担忧的模样,顿时笑了笑。

    “老人家咱们别怕,他们欺负不了我的!走!我再带你去前面看看,咱们总是能遇到卖给咱们吃食的人家的!”

    她苏苏也不是傻子,也知道,财不外露的这个道理,所以即便是此时这么气愤,却也没有失去理智的跟大伙说她有钱。

    老乞丐也是害怕苏苏年纪小,涉世未深便把卖马的钱给拿出来显摆,现在看到她并没有这么做,心里也放心了。

    点了点头,便由着苏苏搀扶,两个人一瘸一拐的奔着下一家走去。

    但是苏苏却没有发现,在她扶着老乞丐走了之后,那羊杂铺子的店小二则是在这一瞬间抬起了头,原本就是被汤水给烫的扭曲了的脸上,则是更加的阴狠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刚刚大闹了人家羊杂铺子店,所以这威风便是在瞬间给传开了,总之在他们两个人到了下一家卖阳春面的铺子门口时,也并没有出现什么被人给撵出来的画面!

    反而,却是被人给恭敬的请了进来。

    即使,他们现在身上穿的是破衣拉萨。

    老乞丐果然是做乞丐的时间太长了,现在这般的被人犹如上宾一样的对待,竟然还有些不习惯!直往苏苏的身后躲去。

    苏苏的心中,无奈又心酸。

    “老人家,没事儿的,咱们是过来吃饭的,他们不会拿咱们怎么样的,左右咱们都是吃完饭给钱的,是不是?”

    苏苏细心的给予解释,但是却奈何这几十岁的老人在此时,却还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管她怎么说,都是不管不顾的拉着她的手,躲在她的身后,

    苏苏苦劝无果之后,最终也只能拉着他的手,然后带着他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两位……两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刚坐下,店小二便走了过来,离着他们还是很远的,说话的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好似是很怕苏苏一般。

    苏苏在心中彻底的汗了一个。

    其实她也是知道原因的!这家阳春面馆与刚才的那家羊杂铺子店离的也不远,而且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见?

    苏苏要的便是这种震慑的效果!

    她说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一个人能欺负她之外,便是谁都不行!

    她得将受的气给找补回来。

    “给我们来两碗阳春面,然后再快点上来一壶热茶。”

    “好的,客官稍等!”

    苏苏说完,店小二的那双腿就好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的急忙从他们眼前撩过,速度快的让苏苏咋舌!

    这位店小二大哥,您老是不是也学习了武艺?要不然这草上飞的功夫,您老用的怎么这么熟练呢?

    老乞丐还是有些拘谨的,生活在这食物链的最低端,做惯了磕头乞讨的生活,突然有一天来到这里,花钱买东西吃的场景,不习惯也是应该的。

    苏苏却不在意。

    她见过会武的人多了去了,比这厉害一百倍的都见过。

    想当初,苏七足下一点,人就能飘到半空之中……那小扇一摇,那脸上再一似笑非笑,醉了~

    只是——

    这死人,扔了自己也不知跑哪去了,还等两天,等本郡主捞够了钱再去追你!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们的热茶便送了过来。

    苏苏轻哼一起,倒了一碗递给了老乞丐,让他快点喝。

    跟自己走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又是大冬天的,一定已经是冻到了骨子里,现在正好喝杯热茶暖和暖和身子。

    随后,苏苏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计较这碗是否干净,这茶水是否好喝的,给灌进了肚子里。

    阳春面上来了!是很大的碗。

    这碗面,照之其他客人的面,都要多出很多,老乞丐也从来都不知道一碗阳春面有多少,也不知道一碗阳春面要多少钱,在面端上来的时候,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起筷子就吃了上来!

    “姑娘,快吃!快点!”他还以为这里是乞丐窝呢,有一点吃的,要是吃了慢,便会被人给抢去,所以才会一边吃,一边招呼这苏苏快点吃。

    苏苏抿唇,看了老乞丐一眼,并不是嫌弃他,反而是对他感到了心疼。

    这个年纪的人,是不是都在家里颐养天年,含饴弄孙?

    那里会想他这样,还要为了一顿饱饭,跪在冰冷刺骨的地上,一跪便是几个时辰。

    不出门,不亲自体验,从来不知道天下竟有如此可怜之人。

    “唉……老人家,您慢点吃,没事的,不会有人跟咱们抢的,喝口汤,喝口汤顺顺。”

    而这个时候的老乞丐,还那里管得了那么多?在有吃的面前,他几乎已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苏苏看到他吃的这么着急,也明白了他饿狠了。

    别说是他了,就连自己,现在都恨不得吞下去一只牛!

    算了,牛现在是个奢侈的物件,还是吃阳春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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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轻轻的叫了一声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声音很轻……很柔……

    如梦似幻。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发出过的细沉和沙哑,好怕此时的出现只是一个幻觉,好怕苏七会随时消失。

    好怕!怕自己声音太高产生的风太大,将他吹散。

    苏七眸色一暗。

    眼前之人,真的就是孤小苏么?

    那个成天跟在自己身后,天不怕地不怕,赶不走的粘人丫头?!

    那个即使受了气,却仍能倔着头,反过来喷他的傲娇郡主?

    孤小苏是谁?

    整个京城乃至是整个天齐皇朝之中,除了皇室公主之外,她是最尊贵的!

    或者说连皇室公主都没有她的那一份嚣张的张扬。

    从来都是体面的出现在众人的跟前,就连跟自己去行军打仗的时候,她都没有这般的糟糕过!

    蓬乱的头发上并没有任何一丝的装饰,黑漆漆的脸……这是几天没有洗过脸了!

    再就是她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

    这特么的都是从那里捡来的?还有浑身脏兮兮的血!纤细的手指,被严寒冻得红肿……

    以苏苏的大大咧咧,他可以想像她没钱,可以想到她的窘态,可以想到她风中肃索,雪中倦缩。

    可以想像,她过不下去,会偷会抢会骗……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被成一个乞丐。

    一个泪眼朦胧、又脏又乱的乞丐。

    真的很震惊!

    一股子爆躁升上心头。

    她为什么就不能在京中好好的呆着,为什么要如此糟蹋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为难,为什么?为什么!

    幸福来得太突然有时也是一种痛!苏苏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是苏七来了么?老天开眼了?!

    见到她那副样子,再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

    苏七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心中的那股子暴躁慢慢的消失。

    “孤小苏,你看你能耐的,才离了璟王府多少天,就把自己弄跟乞丐一样,璟亲王府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明明心中软了,说出的话却能呛死个人。撇开苏苏郡主对他的情义不说,他们也曾经算是好朋友了,他的关心也不至于有什么不堪的。

    但是,他跟孤小苏呛声惯了!

    更重要的是,即使有关心,他也不敢敞开心扉,不敢将一个真实的自己暴露。

    “苏七……真的是苏七……”苏苏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这久违的声音,哪怕是喝问嘲笑,在她心里却是世上最美的声音。小说站  www.xsz.tw

    那一瞬间,硬逼着泪退回了眼眶之中!

    苏七不喜欢流泪的女子,所以不管是激动还是高兴,更或是伤心,她都不能在苏七的面前哭!

    扶着老乞丐的双手都在颤抖着!

    微微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中有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将老乞丐轻轻的放在了地上,突然跳起身来,站在苏七的跟前。

    “苏七!苏七你混蛋!你为什么扔下我一个人跑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找你我吃了多少的苦!我没带钱,我还把马跟衣服都卖了……”

    如此强烈的诉讼,跟刚才那个哀伤之中的人已经完全不同。

    这才是孤小苏!苏七的心,放下了一些。

    苏苏郡主越说越是激奋,再盯着眼前人一对比。

    眼前的男子,就跟地面上的雪一样的白净,反观自己一身污秽,如地上的泥一般,脏乱不堪!

    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些个词不知怎地就跳到到苏苏的脑海之中。

    心里突然满是愤恨!

    为什么我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而你却依旧是光鲜亮丽?

    不准!

    不准你穿的这么干净!不准你和我之间有这般大的距离!

    “苏七你这个混蛋!”

    你必须和我是一路人。

    我苏苏做了乞丐,你苏七也不准高高在上!

    上前一把拉住了苏七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秒冲刺的速度撞进了苏七的怀中,冻僵了的小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死都不撒手!

    不能让他高高在上的睨视自己,更不能让他走。

    “孤小苏你给我放手!”

    “不放!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除非你杀死我!”

    苏七脸色顿时就黑了!

    手中的扇子在自己几次握紧之后,终于是下了狠心,一把拽开紧紧抱着他腰身的苏苏,紧紧的捏着她的胳膊。

    “孤小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你看看现在的你!你再想想因为你的出走,璟王府里闹翻了天的场景!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叫喧?”

    “哼!”说完,一把甩开了苏苏郡主,撇过脸,不去看她。

    “你一个娇生惯养的郡主,你懂得什么叫做人间疾苦么?你知道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么?你现在低头!看看你脚边的这位老人家,他虽然是乞丐,但是如果不是遇见了你,他以后的日子里或许会被冻死,饿死,但是却绝对不会是这么个死法!而他今天横死街头,这一切却都是因为的自大妄为,无知无脑!”

    “你还感觉你有脸面在外面游荡么?你还要让多少人不省心?阿召!”

    苏七冷冷一喝!

    穿着暗色棉衣的暗卫立马出现在苏七的身边,低头抱拳,等着苏七给的指示。小说站  www.xsz.tw

    这是苏七的暗卫,贴身暗卫,没有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会出现在苏七的眼皮子底下,但是却总是与苏七形影不离。

    苏七转身,这一次清冷盛怒的眸子,直射苏苏,让苏苏原本就颤抖的身子,更加的颤抖。

    “苏七……不要……”她或许已经猜到了苏七要干什么,但是她不能接受!

    “带苏苏郡主回京城,安全送回璟王府!”冷下心肠,苏七对苏苏那可怜,脆弱的眸子视而不见,冷声吩咐阿召。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气狠了!

    就连在陌千雪那日说下那些戳他心窝子的话,他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或许是因为苏苏郡主给他的反差太大了,让他接受不了!

    人都是有一个鲜明的对比的。

    最开始他认识陌千雪的时候,她本就是落魄之人,虽然没有现在的孤小苏这样,但是那个时候的陌千雪生活的的确是拘谨。

    或许,人就是有这么一种很是简单,但是却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你落魄到你飞黄腾达的时候,怎么样都不算是过分,但是当你前一刻还在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但是下一秒钟变成了街边乞丐,破衣娄嗖的时候,便会让人难以接受。

    苏七对苏苏此时的模样,就是万分的难以接受!

    他不能忍受一国堂堂郡主会变成现在这摸样!

    不能接受,所以不忍直视,所以才会要让她回到她原来的生活中去。

    最起码,还会让她成为那个万人瞩目的一国郡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苏七想的这些,苏苏却全然不知。

    她看到的,只是苏七厌恶她,讨厌她的这一幕。

    心里很疼,她很想问问苏七,难道我喜欢一个人就有错么?难道我喜欢上了你,就是孽么?

    但是她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回答她的,一定是苏七毫不犹豫很肯定的回答!

    她宁可装疯卖傻,自欺欺人,也不想要得到这个答案!

    “我说了!我不回去!”苏苏大吼一声,脸色因为这焦急愤恨的情绪,显得有些红润,倒是比刚才有了那么一丝健康的神色。

    苏七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自始至终,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冲着阿召摆了摆手。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苏苏再这么落魄下去,再也不会任由她胡闹!

    阿召只听命于苏七,其他任何人的话,他都当作是废话,看见了苏七的手势之后,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苏苏的身边,伸手便要擒住她的手臂。

    “你要想清楚了!本郡主乃金枝玉叶,今日你碰了我,就要对我负责!”苏苏转头,眼神愤恨,破釜沉舟的盯着阿召,一字一句说的甚是清晰,清楚,洪亮。

    果然,那一瞬间,阿召就跟是被电了一般,急忙的缩回了手。

    这刁蛮的郡主,他可没有福气消受。

    苏七双眼一眯……

    能耐了是不是?

    “阿召!带她回去!有了一个郡主做老婆,日后你就飞黄腾达了!”这种小伎俩或许阿召会上当,但是他苏七却不会!

    他就不相信,苏苏这么一个要强的女子,会这么随口一说的把自己的一生给搭进去!

    都说了,阿召是最听俗气的话了!

    苏七话落,阿召便没有任何犹豫的上前要擒住苏苏的手,却只是听见苏苏大喊一声,然后瞬间躲在了一边!

    “赵飞鹿救我!”

    赵飞鹿刚才完全是在打酱油,他不紧不慢的收拾着那群地痞流氓。

    苏七他是认识的,也知道这苏苏郡主对苏七有着情意,这种时刻,他又怎么会没有眼力的上前去搅合?

    不过苏苏郡主这最后一声大吼实在是太过的吓人了!他急忙扔掉了手中的小流氓,飞身而去。

    被摔在地上的孙哥表示,自己真的很倒霉!

    不仅自己现在很倒霉,看这一群人的架势,估计他往后也会很倒霉的。

    现在他那里还有什么兄弟之情了?借着赵飞鹿飞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他急忙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跌跌撞撞的跑了……

    赵飞鹿站在了苏苏的身前,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苏七与他身边的暗卫。

    不关心的话,怎么能千里条条的赶过来?可是这都赶过来了,这两个人不是应该抱在一起温暖的么?为什么此刻会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难道是他错觉了?

    苏七冷眼的看着从后方飞身而至的男子,一脸的阴沉!

    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帮手!

    “让开!我要派人送郡主回京!”苏七清华的眸子盯着赵飞璐,直觉让赵飞鹿一瞬间有些难以招架。

    这男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他震慑不住怎么办?

    赵飞鹿微微低头,江湖草莽对皇权不在意,但是对世家,对武功高强的人,还是佩服的。

    “属在下难以聪明,在下的职责便是保护好苏苏郡主,她指哪儿,在下便打哪儿。”

    这神回复,直接让苏七醉了。

    而这时,他看到了远处逃跑的孙哥,微微抬手,给了阿召一个眼神,阿召瞬间消失。

    眨眼的功夫,阿召再次回来,把手中拎着的那个哭叽叫嚎的孙哥给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苏苏原本还沉浸在苏七说的那些伤人的话里无法自拔,现在突然看到孙哥,立马忘却了之前的事情,只记得老乞丐就是死在他的手中的!

    是被他活生生给砸死的!

    “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她大吼一声,快步从赵飞鹿的身后冲了出去,上前啪啪两下,狠狠的给了孙哥两个巴掌!

    “人渣!他一个老人家有那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有这种狠毒的心肠!”

    砰砰!

    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孙哥痛苦的哀嚎,让在场的三个大男人不由得侧门。

    尤其是苏七。

    他倒是知道苏苏郡主是一个烈性的女子,但是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苏苏也不过是偶尔俏皮,捣蛋而已,哪里像现在这般,好像疯了一样,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戾气!

    赵飞鹿跟阿召两个人是绝对不会伸手的,毕竟这女子不是旁人,而是一国郡主,金枝玉叶的,哪里是他们这种草莽能碰触的?

    而苏七就不一样了,苏家与孤氏一族也已经递了婚约,苏七就是因为逃婚才跑出来的,让苏七碰未来的媳妇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很有默契的,他们两个人同时的退后了一步,只把苏七跟衬托了出来。

    苏七眼神微微一眯,看到这样发狂的苏苏,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好受的!

    他只是不想让苏苏把感情投放在他这个或许一辈子都给不了回应的男人身上,但是并不是真的厌恶她,讨厌她,也不是恨不得她去死。

    相反的,如果没有感情的羁绊,他与这样率真的苏苏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现在……

    唉。

    苏七上前一步,拉住了苏苏欲往这男人脸上招呼的手,一个用力,便把人给狠狠的拽进了怀中。

    “孤小苏,你冷静一点,你是孤氏最最尊敬的郡主,不应该像现在这般,做一个泼妇!”

    “可是他杀了我的救命恩人!”

    “好,我替你收拾他。”

    ------题外话------

    空间之农女的四季庄园(何依兰)

    风絮儿。21世纪的农业学与生物学教授,私下却是五星级大酒店的幕后老板。学校与酒店两边跑,可想而知,劳累成疾,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越到了死了娘,又刚死了爹的小村姑身上。

    好在穿越有个福利,万能的空间。捣鼓捣鼓种子,种出了万亩高产粮,闲来没事养养花。整出了万亩花海,吃吃水果,有了万亩的果园。冬季想吃点绿色的青菜,结果回头一看,万亩的大棚,风絮儿伸出手指数着春园,夏园,秋园,冬园,不多不少,4个,满意点头道,人生有此足矣。身后某妖孽男皮笑肉不笑的到,小絮絮,想怎么安排我呢?

    风絮儿风中凌乱,怎么忘了还有个没收复的妖孽。

    本文男强女强,男主身心干净,专一。
正文 06.披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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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苏苏的这一场病,他们一行人直接在莱阳城耽误了数天有余。栗子小说    m.lizi.tw

    从答应苏七的第二天开始,苏苏郡主便直接让赵飞鹿给她买了一身的男装,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却仍旧是坚持的站在了苏七的身边。

    一个月。

    就像是一场梦魔一样,无时无刻的不在侵蚀着苏苏的脑神经,甚至在最开始的那两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之中,做什么事情都无法专心。

    苏七自然是希望她能越早死心越好,所以即便苏苏这般,他也从来都不说一句。

    他始终是相信,只要她吃足了苦头,只要她碰够了墙壁,最终会死心的。

    但是,苏苏郡主的这一切往抑郁症上发展的情况,却让赵飞鹿担心不已。

    怎么说他也是璟世子派过来保护苏苏郡主的,这要是真的在一个月之后他带回去一个傻子的话……璟王府不会放过他的!

    即便璟王府知道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跟他没有一点关心,但是人家苏苏郡主是璟王府内所有人的心尖肉,伤了一点那都是不行的!

    所以那一日,赵飞鹿来到苏苏的房间,跟她促膝长谈了一番,从那之后,苏苏便提起了精神,不再恍惚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有好有坏的,好的是孤小苏日渐开朗,坏的是苏七往往看赵飞鹿的眼神,恨不得杀死他!

    男人的心,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

    砰砰砰!

    “苏七!苏七你出来!”

    孤小苏穿着一身浅白色锦绣男装,手中也招摇的拿着一把小扇子,气势万千的敲着苏七的房门。

    大清早的,苏七这个时候或许是在睡觉,所以她便用这种特殊的噪音把苏七给弄起来。

    眼见没人出来开门,孤小苏把门拍的更是叮当作响!

    砰砰砰!

    “苏七!天亮了,该起床了!咱们去外面玩儿!”

    孤小苏现在也想明白了。小说站  www.xsz.tw不管是一个月之后她真的能够得到苏七的心,还是得不到,她都要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个月!

    就像是赵飞鹿说的那样:“开心也是一个月,不开心同样是一个月,既然都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不趁着有限的时间里,做无限的事情呢?”

    这句话算是对苏苏的当头棒喝!

    所以,苏苏现在并不是在强颜欢笑,虽然有的时候的确是会因为想起苏七说的那些话,苏七对她的情绪,让她感到很是颓废与难受,但是她仍旧是乐观的想着,至少未来的一个月内,她要好好的!

    不仅要为自己创造美好的回忆,也要为苏七创造美好的回忆!

    而苏七永远都不会想到,就在未来的这一个月里,他经历了这辈子都从来没有经历的惊心动魄,无奈心酸。

    砰!

    “孤小苏你有病是不是?现在才什么时辰?你看看左右,有那个人起来了!”苏七穿着雪白的寝衣,头发也不像是以前那般的一丝不苟一样。而是散散落落的披散在肩膀上。

    这一副模样,在他自己的眼里或许会是邋遢至极,但是在苏苏的眼中,却慵懒无比!

    “苏七,你真帅!”

    花痴加上忠心耿耿的给予最真心的赞美!

    “砰!”

    孤小苏眨了眨眼睛,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她刚刚明明是看到了苏七站在自己的眼前的?可是怎么就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又是门板了?

    难道她真的出现了幻觉?

    砰砰砰!

    “苏七!苏七起来啦!外面下雪了,咱们去外面玩儿好不好!”

    她真的以为刚才是出现了幻觉,所以才又锲而不舍的敲门吵苏七。

    “滚!”

    门内一声冷冷的喝声,让苏苏举起的手顿时僵在原地……

    “苏七你醒了是不是?那快点穿衣服吧,咱们去外面玩儿,我去楼下等你!”说完,她急忙的跑了下去。小说站  www.xsz.tw

    苏七,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冰冷?难道我真的这么招你的厌恶?

    苏苏撅嘴想要哭,但是却在下一秒钟狠狠的给咽了下去!

    苏七!你等着!就算是真的是无比厌恶我,无比讨厌我,我也会在这未来一个月,让我的影子插满你的生活之中!

    我孤小苏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接受失败的!

    我自己选择的路,即便是跪着!我也会走下去!

    孤小苏急忙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下了楼。

    而此时,站在客栈房内门口的苏七,则是紧紧的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该死的孤小苏!”这个该死的孤小苏!竟然会一本正经,一本花痴的说出那种话来!她还是一国郡主么?简直就是流氓色胚!

    松开紧紧攥在一起的拳头,苏七不由自主的把手按在胸口之上,只听胸腔处砰砰的跳的很是厉害!让他自己都感觉到了颤抖!

    但是他苏七是什么人?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刚刚就因为苏苏的那一句赞美给弄的有些面红心赤的!

    “呼……苏七,你要镇定!千万不要让这种感觉摇摆了你的心智!”他现在,只能这样一边一边的劝说着自己,因为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对孤小苏有了一种怜悯的心态了。

    这不是一种好现象,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制止!

    制止自己这种该死的感情发生!

    换了一身衣服,因为考虑到一会儿要去外面,所以苏七很是顺手的抓了一件淡蓝色披风,准备拿给苏苏。

    从始至终,他似乎都已经忘记了之前他明明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要制止!制止!

    下楼的时候,苏苏,赵飞鹿跟阿召三个人都坐在楼下的等早饭。

    阿召虽然是苏七的暗卫,但是现在事情很多,尤其是这几天竟是忙着苏苏的事情,他一个暗卫也从暗处转到了名面上。

    虽然说现在苏苏的病好了,但是也没有必要让阿召再留在暗处了,所以苏七下令,让阿召仍旧是名面上跟着自己,做自己的随从。

    “苏七!这里!”在苏七没有下来的时候,苏苏就总是眼睛盯着楼梯看,在看到苏七下楼的那一瞬间,她急忙挥着手臂大喊!

    苏七的脸,顿时的黑了!

    这么多人在呢……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但对此,苏苏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妥。

    在这种偏远的小城镇,她不需要再顾及自己的形象而不能大笑大叫,可以肆意的,欢快的活着,还有心爱的他在身边,苏苏感到很幸福!

    “苏七过来坐!我给你叫了小笼包,还有米粥!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苏苏急忙起身,走到苏七的身边,帮他把披风拿过来,然后带着苏七入座!

    这殷勤备至的模样,一度让楼下大厅里吃饭的那些客人以为,苏七这么一个强壮的男人,得了什么不知名的绝症了呢。

    要不然,怎么会被人这么悉心的照顾?

    苏七脸色瞬间黑了白,白了红,红了绿的,变化的好不欢快!

    一顿饭就这么在苏苏叽叽喳喳,喳喳唧唧的声音中结束,吃完饭之后,苏苏便说要去街上转转。

    毕竟这里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始终都没有好好的转过,一直都当乞丐来着。

    苏七也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难得的没有跟苏苏呛声,很是痛快的便点头答应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把披风递给了苏苏。

    “穿上,外面那么冷。”语气仍旧是冷冷冰冰。

    苏苏顿时僵硬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苏七,眸子中有着受宠若惊!

    “给……给我的?”

    苏七顿时有些懊悔!

    他怎么就没脑子的竟然给她准备披风了?

    说好的绝情呢?

    “不要拉到~!”说着,他便要把伸出去的手给扯回来!

    但是却被苏苏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不要!给我的,就是我的!”

    苏苏此时,真的感觉美的已经上了天!

    苏七竟然给她准备了披风唉?还是这么温暖的棉披风,她怎么能不高兴?

    这其实,是不是就说明……其实苏七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她一脸受宠若惊,含情脉脉的看着苏七,内心中的激动简直是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来!

    苏七看到她这个样子,顿时知道是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

    苏苏本身便对自己有那种念想,他冷硬的拒绝让她一度的有些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但是今天的这种举动,对她来说,就好似是黑暗中的曙光,即便是一点点,却也能让她再次的振奋起来!

    他真的感觉自己是多事儿了?!

    “只是怕你再伤寒,影响了大家的进度而已!”他欲盖拟彰的解释,却仍旧是让苏苏笑弯了眉眼。

    阿召跟赵飞鹿两个人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两个别扭的人,都无奈的叹口气。

    这苏家七公子也真是的,明明就是对人家有情义,却偏偏要装出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真是傲娇的可以!

    而苏苏郡主也是,被苏七说的话伤成了那样,却仍旧是微笑,看的他们都心疼了。

    不知不觉之间,四个人便走到了苏苏与老乞丐曾经路过的那家阳春面馆的门前。

    她们家的生意仍旧是很热闹,苏苏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笑容加深。

    “苏七你知道么?当初这家面馆的老板,还请我跟老人家一人吃了一碗面呢!没有要钱哦!就连我们身上的棉衣都是老人家给的!”

    ------题外话------

    晚上或许有一更,大家不要着急,但是也不要报太大的期望……你们晓得的,过年对家庭主妇来说,那就是各种忙,忙到了脚后跟能打到后脑勺的感觉。

    自行想象脚后跟打后脑勺的场景,猜是什么意思。
正文 (08)苏家产业的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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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秀才气愤难平!现在见到有人主动问起,便跟倒苦水一样的开始往外说。栗子小说    m.lizi.tw

    “欺人太甚了!那是我家压箱底的宝贝,如果不是我娘亲生病了,我又怎么会拿出来当?但是他们……但是他们却只给了我二两银子!那字画是他们强行抢过去的!我要找他们理论,他们竟然说那字画是我自愿卖出去的!”

    他倒是在这里尽情的吐苦水,但是却没有看到苏七的脸色,则是越来的越黑!

    苏苏自然是看在了眼底,看到苏七这样一幅冷峻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着急的,不由得开口截断了那秀才的话。

    “那你去找官府啊!让他们帮你做主。”

    秀才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苏苏,那眼神就好像是把苏苏当成了白痴一样!

    “你难道不知道,这县衙的老爷跟这苏家的老爷是旧识么?我去找衙门?那还不一样是被欺负!”弄的好了,还有一条命在,弄的不好了,自己的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苏苏张大了嘴巴,这个时候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这种事情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闻所未闻过。

    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赵飞鹿,问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官官相护么?”

    赵飞鹿额头顿时落下黑线,但是细想苏苏说的也对,便也点了点头。

    虽然这家玉器店的老板不是官,但是有钱有势的,与官又有什么差别?

    苏苏转身,扯了扯苏七的袖子,安慰道:“苏七,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们苏家出了这样的败类,你一定也很生气,但是咱们整治一下就好了,不要把自己气坏了……”

    这个时候,她有限的脑子里,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毕竟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身上发生过,就算是她想要为苏七排忧解难,都是不可能的。

    直到现在,苏苏才有些埋怨自己的无能,到了出事儿的时候,也只能看着苏七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而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假如……假如是千雪在就好了……

    这么一想,她的情绪也有了一丝的低落。

    以前不明白的事情,到现在,她隐约间有了一点点的领悟。

    原来并不是苏七看不上这样的自己,而是他曾经遇见了更加好的,再回头审视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达不到了他的标准。

    也或者是苏七对千雪情根深种了,早已经泥足深陷的拔不出来了……

    赵飞鹿站在苏苏的身后,对苏苏突然之间变了的情绪自然是看了个清楚明白,他不知道苏苏郡主这是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很是开心的一个人,怎么转眼间就变了?

    怎么就变的这么伤感了?

    倒是那书生,听到了苏苏他们说的话。

    他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依旧是在那里生气的苏七,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难道你们跟这家店认识?”

    他不敢说苏七他们是否跟这家玉器店,乃至是整个费县的苏家产业有关系,所以才会这么问。

    因为他不敢想想在大街上突然遇见这么一个人,就会跟苏家有关系!

    而且,这个人的身份,还那么的不简单!

    苏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愤怒!

    “兄台,请问你那副字画,是什么样子的?当时的细情也请你说的清楚明白一些,好么?”

    苏七的心里是真的愤怒的!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在他们苏家产业涉及的地方,竟然会有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真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给了他们这种熊心豹子胆!

    原本这一次出来,他也是带着视察一下各地的心态来的,现在正好!他要清理门户了!

    苏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即便是他不在意,但是却也不能让大哥在偏远的地方被人唾骂!这是他不允许的!

    别看苏七有的时候,整个人吊儿郎当的,但是认真起来,他的雷厉风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较得了的!

    但是大街上本就不是说话谈事儿的地方,尤其现在冬天越发的冷了,所以他们一行人转战去了邻座的茶楼。栗子网  www.lizi.tw

    身上缓和了很多,但是秀才内心之中的愤怒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这位兄台,虽然在下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但是想必身份也一定不简单!今日之事说出来原本是我窝囊,保护不好自己的家人,保护不好自己的家产,实在是蒙羞,但是在下也真的是太过意难平,所以……”

    半个时辰之后,秀才的声音停止。

    其实不止是秀才的声音停止,就连茶楼里其他客人的声音也都停住了。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刚才秀才说的太过慷慨激扬,声音大到足以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了。

    “你们说的可是那古玩字画的那家玉器店?”

    正在众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邻桌上的一个人,过来搭话。

    苏七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相貌平平,一看便是百姓人家。

    “是的,这位兄台?”

    啪!

    “我告诉你们!那家玉器店的人,从掌柜的到伙计,都他娘的不是个好东西!我前些日子去当了家里的一块玉佩,那可是我们蒋家祖传的!本想要救急用的,所以当了活当!那成想十天之后我再去,那白纸黑字的竟然写着说我当的是死当!”

    “可不是!我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是在……”

    一时间,茶楼里顿时又热闹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像彼此吐口水,几乎在座的人中,没有几个是不曾吃过玉器店的亏的!

    或者,也不能说只吃玉器店的亏,因为大家在骂玉器店里的人黑心的同时,却也在骂着苏家的那些人。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的,都是苏家的产业!

    天高皇帝远,猴子称大王,说的,是不是就是在远隔京城十万八千里路的费县里的这些苏家人?

    苏七的脸,已经黑到了可以蘸水研墨了!

    “对了小兄弟,不知道你们打听这种事情是要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想要当东西?”彼时,一名大汉扬声问苏七等人,见他们穿着都很是华丽,也不像是没钱的人,但是农家人都朴素非常,即便是心里知道这群人不简单,但是却还是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

    “如若你们要当东西,可千万不要去有着苏家垄断的商行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谁去谁找死啊!”

    人们倒也不是怕吃亏,最起码如果吃亏了之后能得到公正也是可以,但是最让人憋屈的便是他们这些人即便是吃了亏,但是却仍旧得不到公平的待遇,这才是他们心底里最为愤恨的!

    苏七抬头,冲着那人微微一笑,抱拳。

    算是乘了他的好意。

    然后,一言不发的付了茶钱,黑着脸带着苏苏他们离去。

    唯独留下不明所以的秀才,看着苏七等人离去的背影,沉思。

    “苏七,苏七!”

    苏七出了茶楼便大步向前走去,连身后的苏苏都没有顾及,苏苏也知道苏七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所以她只能用其他的事情转移苏七的注意力。

    “苏七我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好吧?”快步走上前,直接拉住了苏七的衣袖。

    这样脸色阴沉的苏七,让苏苏感到了害怕。

    苏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

    “孤小苏,我现在很烦,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这还是苏七头一次跟她用商量的语气来说话,苏苏本应该是高兴万分的,但是此时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诺诺的放开了他的衣袖,低下头,声音也压的很低。栗子小说    m.lizi.tw“哦……那好吧,你去静一静吧。”

    苏七并并没有多想,在苏苏松开他的那一瞬间,便已经转身继续的大步向前走去了。

    阿召自然是跟着苏七的,所以最后,这人满为患的大街上,就只剩下苏苏跟赵飞鹿两个人站在那里,跟雕像一样。

    赵飞鹿不由得拧眉。

    他还真是想不明白,这苏苏郡主究竟是那里不好,让苏七这人这么的往外推!

    要知道,如果他心里的那个她能向苏苏这般对着自己的话,他一定二话不说,放下身上背负的一切,与她远走天涯!

    “苏苏郡主,咱们还是先回吧,外面太冷了。”而且你的身子也才刚刚好利索,可千万不要落下什么病根啊。

    苏苏转头看了一眼赵飞鹿,情绪明显的低迷。

    “赵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的惹人烦,让人讨厌啊?”

    赵飞鹿闻言微微挑眉,不明白苏苏郡主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但是她问了,他就要回答的。

    “不会啊,你的性子很活泼。这一路上有你,我们大家不知道多么的开心呢。”

    别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是最起码他是知道,这一路上有苏苏郡主在,他们的确是有了很多笑言展开的时候。

    苏苏撇了撇嘴吧。

    “可是他有了烦心的事情,我却一点忙都帮补不上,而且不但帮不上,还甚至总是拖着他的后腿……”

    赵飞鹿对待苏苏,就跟是对待自己家的妹妹一样,因为他也有一个这般岁数大的妹妹,也这般的天真可爱。

    “男人的心思,就跟你们女人的心思一样,永远都让人猜不透,所以在他有烦心事儿的时候,咱们有的时候应该做的,不一定是要帮忙开解,而是站在一边给予无声的安慰,那也是一种支持。”

    “放心吧,苏七公子会体谅你的。”

    这话他也不过是在逗苏苏开心,苏七的心里,谁能想到是什么?

    苏苏也显然不是很相信赵飞鹿的话,但是此时除了能选择听信他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所以也跟着点了点头。

    再说苏七这一头。

    她避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苏家另一家的产业饭馆,看到门前虽然也很是红火,但是却远远都没有对面那一家饭馆来的热闹。

    其实他都不用去细想,便能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

    苏家现在在费县的名声,那可谓是一臭千里!但是奈何苏家家大业大,所以即便是这样,却也能够傲然的出现在唉众人的面前,鄙夷似的看着众人!

    却不晓得,他们自己本身,就已经是收到了众人的鄙夷。

    阿召默默的跟在苏七的身后,看着苏七进了苏家产业的饭馆,他自然也是跟着进去。

    “呦!客官新年好!客官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刚走进了饭馆里,就见到店小二先是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番,在发现他或许是有钱人的时候,便微笑的迎了上来!

    对于这种嘴脸,苏七自然是给不了好的颜色看,所以一向不爱说话的阿召这个时候开口了。

    “把招牌菜给我们上来两个再来一壶好酒!”他记得少爷每一次出门去酒楼,说的都是这番话的,他应该是没有说错吧?

    转头看了一眼苏七,发现苏七并没有瞧他,阿召便放下了心。

    主子不看他,至少说明他说的话,得到了主子的认可。

    店小二又再一次的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微笑,大声喊道:“好嘞!客官您稍等啊!”

    今天来的,一看就是一头肥羊!

    哦,不是!是两头肥羊!

    只要能把这两头肥羊给宰了,那么他今年就能过一个好年了!

    小二哥得意的下去了,苏七却微微叹了一口气。

    “真是没有想到,我们苏家的产业,也会有如此蛀虫的一天!”

    语气中,更多的则是感慨!

    大哥每日不仅要整理偌大的家业,还要时不时的应付家族里的人给的明刀暗箭,本来就防不慎防,向现在这种外面养了吃里爬外的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难道要埋怨大哥处事不当,用人不当?

    他苏七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个的人!

    因为苏七心里明白,这么多年,他其实是为家族做贡献最少的一个,反而,惹的祸事则是最多的一个!

    但是大哥却从来都没有说过他一句话,但凡是他闯了祸,大哥都会在自己的后面帮忙擦屁股!

    而今,他遇到了这种事情,那么他便势必要为大哥整治整治这苏家的门风!

    要让这些身处在外的人知道,苏家本家离他们虽然远,但是却并不是被他们蒙在鼓里团团转的!

    “阿召,现在去书信往京城而去,大概多长时间能够返回得到消息?”

    他转头问阿召,毕竟走消息这种事情,还是阿召比较擅长的!

    阿召微微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到:“多则五日,少则三日。”

    苏七微微眯眼,点头。

    “一会儿吃完饭,你便火速回京禀报这件事情,让大哥定夺!”

    毕竟苏家的家主是大哥,他即便是心里再愤恨不甘,却也要得到大哥的指示才能办事儿的!

    这点道路,苏七他虽然常年行走于江湖,但是却还是知道的。

    阿召点头,同意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店小二吆喝的声音便响起,大厅里吃饭的其他客官在看到店小二一脸喜笑颜开的模样时,都不仅为这两个冤大头感到了无奈与同情!

    整个费县的人,谁不知道苏家产业殃及的地方,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就拿现在的饭菜来说吧,那店小二定会把酒楼里所有的特色招待菜给端上来,狠狠的坑这些人一把!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不差钱,有的是存心看热闹,所以来的时间长了,店小二便也不敢多加的为难他们,才让他们有了一丝清静的地方。

    “客官,您们点的菜好了!”

    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把手中端着的菜给送上了桌。

    简单丰盛的两盘菜,加上一壶好酒。

    苏七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准备吃的时候,店小二却有端上来了两盘菜,放下之后再离开,就这么陆陆续续的走了四五个来回,最终不大的方桌,则是全部给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了!

    苏七真的忍不住的笑了……

    真是没有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是有不怕死的人,敢在他的身上讨便宜的!

    啪!

    苏七把手中的筷子给扣在了桌子上、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足以让在做的任何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二!过来一下。”他的声音已经很低,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苏七此时已经愤怒了,但是店小二却有恃无恐的大步走了过来。

    “客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笑容仍旧是掐媚,但是望进他的眼里,却能发现这店小二的眼眸中,藏着深深的鄙夷与不屑!

    苏七伸出手来,指了指桌子上的这些菜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店小二挑眉,一脸的不紧不慢,嚣张跋扈。“不是这位客官说的么?招牌菜上来!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菜,所以小的便全部都为二位上了,可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种事情,如果是搁在其他的人的身上,那么想必也就这么的哑巴吃黄连了,毕竟人家店小二说的有凭有据的,即便是当事人知道他们这是上当了,被店小二给钻了空子,但是碍于脸面,却也只能吃闷亏了。

    但是他们显然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苏七这种茬子!

    苏七冷冷一笑……

    “我们说过我们要的都是特色菜了么?你的耳朵是聋了还是怎么样?难道没有听见他说的是来两盘么?”

    当时的苏七虽然脑子里在想事情,但是阿召说的话他也是一字不落的全部给听了进去。

    现在这店小二想要钻他们的空子,显然是想的美了!

    不过店小二既然能这么有恃无恐的站在这里跟他们说这些话,就明显的说明了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算是第一次发生了,而且看店小二的模样,早就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这一点才是让苏七最为恼火的!

    他们苏家,究竟是养了一群什么样的人?

    苏七想的没错,店小二对这种事情,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只见他脖子一样,眼睛一翻,淡淡道:“哦?是么?那八成是小的听错了!”

    就算是说着这么谦卑的话,但是却并没有任何一点谦卑的样子,着实可恨!

    “你!”

    阿召看不下去了,起身想要给店小二一个教训,但是却被苏七抬手给制止了!

    倒是店小二会顺杆子往上爬,顿时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叫喊着:“怎么?你们要干什么?杀人么?”

    什么才是恶人先告状,店小二这种已经是把恶人先告状这五个字给修炼成精了!

    苏七冷冷一笑,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这些大鱼大肉,摇了摇头。

    “好。那我们便不跟你算计这些了,劳烦算一下,我们这桌一共是多少银钱、”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这男子已经是没有能耐了,准备缴械投降了!

    店小二也这样认为,顿时冷冷一哼!转身大步走向了帐房先生那里,让算账去了。

    店小二与帐房先生之间,自然也是有猫腻的,只见店小二不着痕迹的拉了拉帐房先生的衣袖,两个人对视一眼,便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算计,都微微一笑。

    为接下来得到的银钱所感到高兴。

    苏七把他们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他重新拿起了筷子,挨个的品尝了一下这些看似美味的佳肴,越是吃到后面,心里也是愤恨难平。脸色也越加的不好了!

    抬头看了一眼阿召,果然他也在皱着眉头。

    苏七放下手中的筷子,把那坛据说是上好的酒给打开,并没有预料之中的酒香扑鼻,而是有着一种劣质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七强忍着怒火倒了一杯,但是却也只是喝了一口,便直接扔在了一边。

    最终,他给了这顿午饭一个很是中肯的评价。

    糟糕,垃圾,透顶!

    菜不是缺盐便是少油,有的明显是没有熟,有的则是更好,直接是馊的!

    而那酒就更绝了!

    如果说是劣质酒,那么苏七便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是气愤就气愤在这明明是劣质酒,但是却仍旧是被他们给掺了白水!

    苏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才压下去心底里的暴怒,没有把这一桌子的菜给掀翻!

    他现在要做的,首先是不动声色,然后放长线,钓大鱼!
正文 (10).姨娘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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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郡主话落,苏七砰的一声便直接把县老爷给扔了出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不远处的那滩水渍,苏七整个人的表情,就跟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不甘心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苏七想,他现在一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眼神连看都不看这被吓尿了的县太爷,苏七把目光看向了也呆愣在一旁的朱掌柜!

    “还有什么话要说么?或者说……你们还有什么状,要告我!”

    这一刻,苏七霸气全开,让本就是酒囊饭袋的朱掌柜顿时吃不消!

    尤其是他刚才在隐约中,似乎是听见了有人叫眼前这穿着白衣的男子苏七。栗子小说    m.lizi.tw

    苏……苏这个姓,在费县实在是太敏感了,朱掌柜的害怕了!

    “你……你们……”朱掌柜又是惊,又是惧,真的险些要跟县令老爷一样,被吓的尿裤子了!

    他现在已经怕的想要哭了!因为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如果这群人真的是苏家……又或者是苏家本家之人的话,他会有生什么后果!

    苏七一看朱掌柜这模样,就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索性现在事情闹的也不算是小了,他想要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闹了这么大的阵势,他就不信,在费城负责苏家一切事宜的负责人还不露面!

    “把费县管事儿的叫来,本公子倒是要问问他,这种强硬手段,欺软不怕硬的人,究竟是我苏家那个人才挑选出来的!”

    咚!

    苏七话落,这朱掌柜的还那里有不明白之处?顿时吓的魂不附体,直接庞大的身躯弯膝跪在了地上!

    “公……公子饶命……饶命!”

    他们这些人在费县这般作恶,如果不是得到了上头的首肯,又怎么会这么嚣张?

    但是现在本家来人了,那么上头为了不得罪本家的人,势必会把他们这些下人给推至人前!到了那个时候,生死……还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么?

    他现在不乞求,难道还要等到上头来人,然后自己的小命不保么?

    苏七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去看这张让人作呕的脸!

    但是这事儿,苏苏郡主显然是感兴趣了很多,只见她上前,踱步到了那朱掌柜的跟前,微微蹲下身,根本不在乎这是衙门之内,怡然自得的就跟是她家的后花园一样!

    “喂!为什么你们酒楼吃个饭要这么贵?本小……本公子就算是在京城最大的饭馆吃饭,那么多的菜色也才五十多两而已,为什么在这种小地方,却还是这么贵?”

    苏苏这话,就已经是对朱掌柜的施压了!

    她言辞明确的告诉了这朱掌柜的,他们是京城来的!你自己心里掂量着,自己要站在那边儿!

    苏七对苏苏的这一番话则是微微挑眉,显然是很惊讶!

    没有想到,平日里只会耍滑头的人,竟然也有这种足智多谋的时候!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而朱掌柜的自然也是把苏苏郡主的这一番话给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心中顿时一惊!

    他猜的果然是没有错,这群人来历果然是不同寻常!

    “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各位公子饶命……饶命啊!”

    就算是直到现在,朱掌柜的也不敢把宝押在他们这一群人的身上!

    京城来的又能怎么样?前两年不也照样是从京城里来了一伙人,打着视察的名号来的,最终还不是被上头的人给伺候的服服帖帖?如若不然,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会敢如此的在这里这般嚣张?

    还不是仗着在京城之中有人?

    苏七见朱掌柜在话说到这般明确的情况下却还是不松口,心中已经对这人失望了!

    “别跟他废话了,过来吧,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的!”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而且刚才在这衙门之内发生的事情,他就不信不会有人传递给那位上头之人!

    他们现在无需对这帮小喽啰盘问什么,只要等到那主事儿之人来了,那么一切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时间就在这默不作声的等待着慢慢的消失。栗子小说    m.lizi.tw

    衙门口看热闹的人在这个时候也都明白了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感情这几位公子竟然也是苏家之人!但是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被这些在苏家产业里做事的人认出来,审视还把这群人当作是了冤大头,狠狠的坑了一番!让这些人愤怒了,结果就闹成了这样!

    现在回想一下这件事情,大家都有些兴致高昂!

    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最终,会是那家吃亏啊!

    不多时间,就只听见外面有人吆喝着:“让开!让开!”

    众位百姓让开路,就看到一中年男子在几个家丁护卫的拥护下,直接走到了苏七等人的面前!

    苏七从听见声音之后,便把目光定在了这人的身上。

    他倒是要看看,敢在费县把苏家的名声给败坏的这么彻底的人,究竟是谁!

    但是,见了这人之后,苏七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人,他认识!

    “原来是秋姨娘家中的弟弟,好大的排场啊!”

    苏七只看了一眼,便转了目光。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说在苏府之中,他苏七最讨厌的人是谁?那必然就是表里不一的秋姨娘,前些年,京城之中不是曾经传他烧了人家姨娘的头发么?知道那人是谁么?就是秋姨娘!

    他跟秋姨娘不对盘,那么自然也是跟秋姨娘娘家人不对盘!看着眼前的这位姨娘家小舅舅,自然也是不会给好脸色看!

    而这位小舅舅,在看到苏七的那一瞬间,恨意唰的布满了整个眼眶之中!但是他也显然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表情什么的,自然也是可以伪装的!

    所以,这人的恨意也不过是稍微的释放了一下,随机便被收敛了起来,冲着苏七微笑,如沐春风的模样。

    “原来是七公子,真是不知道七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此人叫做辛世秋,他的姐姐辛玉秋是苏府上任家主,苏七父亲的姨娘,本来算是舅爷的身份,但是因为他姐姐只是沾染了一个姨娘的身份,所以他的地位也是有些尴尬的。

    况且苏七那可是名正言顺,嫡亲嫡亲的嫡出公子爷,他这种尴尬的身份,即便是长了年岁,但是却也不好跟苏七直言称呼的,唯有道一声“七公子!”

    但是他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当年,这杂种一把火烧光了姐姐的头发,让姐姐成为了京城之人的笑柄,自然也是让他们这一群家人备受蒙羞!

    他们一家人,不光是他,都恨不得苏七去死!

    十年前他们被苏家家主,还有姐姐暗中窜拖的情况下来到了费县,开始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么风平浪静的,但是直到今日见到苏七,这辛世秋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苏七,但是他辛世秋曾经也是在苏七这毛孩子的身上吃过不少的亏!这人鬼灵精的很!稍微一个不注意,便会把你耍的团团转!

    当年十多岁的时候便是这样,现在十年不见,他相信这苏七一定更加的精明了!

    心中,不期然便是有了一丝丝的害怕!

    他在这费县做的这些事情,可谓是恶贯满盈!而且连年的给京城苏家本家上报的银子,却都是亏空,亏空!

    现在本家来人了,而且还是这个素来精明的苏七,辛世秋心中打鼓了!

    “七公子过来这一次,可是有什么具体的安排?京城之中的大家可都是还好?我姐姐可还好?”现在别的先不管,先把关系弄缓和了再说!

    即便是不跟苏七把关系弄缓和了,但是至少也是多说两句话,让外面看热闹的这群人心里以为,这一次来京城之中的人,也跟两年前的那人一样!

    苏七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想配合他,就算是知道了,也是不会配合他的!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对于不喜欢的人,向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闻言,也不过是淡淡的扫了辛世秋一眼,冷笑道:“本少爷又不是走情报的,我上哪里知道那些事情去?”

    这话……把辛世秋噎的,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眼神扫过苏七,带着淡淡的杀意。

    苏七察觉到了,但是却显然是不在意。

    他要是被这么一点的杀意所吓到,那他就不配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了!

    但是苏七不在意,苏苏却不能不在意!

    这老男人一看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尤其是看着苏七的那种眼神,怎么看怎么让苏苏心里感到了膈应!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想要杀人灭口么?想要让我们活着走不出费县,然后不能到京城去告发你么?”

    辛世秋顿时把目光转向了苏苏,见却是一个唇红齿白的俏丽公子哥,眼神微妙的上下打量着苏苏。

    这目光,毫不避讳的眼神让苏苏不仅全身鸡皮疙瘩冒出来,更加感觉到了恶心!

    没错,就是恶心!

    这老男人看她的目光带着淫秽,很是让人厌恶!

    “你他娘的看什么看!”苏苏气愤非常,不由分对辛世秋怒吼!

    因为气愤,她的双颊上染了些许的绯红,让辛世秋的眸色加深了许多。

    而他,也是看出了眼前的这位小公子并不是个男人,而是……

    “不知道这位是……”

    “我是你爹!”苏苏早就被他的这种眼神给看的心神烦躁,恼火非常,现在见他竟然还恬不知耻的问自己是谁!她毫不犹豫的便爆了粗口!

    骂完之后,顿时傻眼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七,却发现苏七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生气,她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呼……吓死她了。他刚刚还以为苏七生气了呢!、

    毕竟女孩子爆粗口这种事情,实在太不是淑女的作为了。

    但是这人的眼光实在是太过的让人感觉到了恶心,她一时间没有忍住,所以才骂人的嘛!

    想到罪魁祸首,她忍不住的狠狠瞪了一眼辛世秋!

    这愤恨的一眼,顿时让辛世秋的一颗老心都跟着酥麻了!

    这小娘们儿实在是太勾人了!他的心都痒痒了!苏七这杂种的艳福,倒是不浅啊!

    正待他看的入迷之时,却突然瞧见了一抹的白,把那小娘子的脸给阻挡住了,辛世秋心中顿时起怒,将将要骂!

    但是在看到那人的脸蛋时,顿时把嘴巴给闭上了!

    原来是苏七不知道何事,已经站在了苏苏的眼前,阻挡了这个恶心男人的窥探!

    而且苏七的眸子中,这个时候不再是平淡与不屑,而是带着丝丝杀气与冷冽!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怒火!

    敢打量他身边的人,甚至还是这般的肆无忌惮,难道他辛世秋就真的活的这么不耐烦了么?

    “往那里看呢?那是你该看的地方么?不想要自己的眼珠子了么?”

    这声音,完全就是威胁!

    辛世秋很是不想承认他自己害怕了!但是却还是没有出息的瑟缩了一下,老实的把目光给收了回来!

    但是心里却仍旧是痒的要命!

    他发誓,定要这群人在费县,活不出去!到了那个时候……那个美丽俊俏的小娘子,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发落?

    现在吃亏,落下风,也不过是一时的!

    “呵呵……七公子真是爱开玩笑!”他笑呵呵的打过场,然后再与苏七寒暄,对衙门内昏迷不醒的县老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朱掌柜完全的死而不见!

    “不知道这一次七公子来到费县,可是有住的地方?如若没有,不如去我的别院,那里景色不错,最是适合住人了、”也最是适合杀人抛尸!

    对于辛世秋无缘无故的殷勤,苏七也不过是冷冷一笑。

    “整个费县,苏家的产业都是小爷的,还道小爷没有地方住,辛老爷,你莫不是傻了?”

    这也算是当着众人的面给了辛世秋一个狠狠的一巴掌!

    是啊,人家苏七公子说的也是没错的!

    别说是费县了,就算是这整个天齐之内,苏家产业的东西,还不到都是人家苏家正宗嫡子的东西?

    你辛世秋一个外人,凭什么说出那些话来?

    不觉得烧的慌么?
正文 (12)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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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微微一愣……

    “我才不要!”

    也只是愣了那么一下,苏苏便大吼出声!

    苏七的意思是让她躲起来,然后等到事情安全了之后在出来,是么?

    但是苏七却瞧错了她苏苏,她从来都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宵小鼠辈!

    苏七不耐,蹙着眉头盯着她,声音不似刚才她进来时候的柔和,反倒是添了一丝丝的冷硬。栗子小说    m.lizi.tw

    “孤小苏,别闹!”

    苏苏的鼻子险些都要被气歪了!

    什么叫做别闹?搞的她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但是她这是在无理取闹么?她这也不过是在与苏七并肩作战而已!

    “苏七!咱们在战场上都曾经一起抗战杀敌过,难道这区区的一个小小埋伏,我就要扔下我的战友离开么?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苏苏怒不可及!

    如若是往常,她一定是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因为苏苏了解苏七,虽然苏七表面上看着很是谦和,但是这男人其实有着很严重的大男子主意!

    但是让苏苏最无法接受的便是他的这种霸道!

    明眼人都能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抛开她心里喜欢苏七的这件事情不谈,她也没有理由自己先跑掉,然后让苏七一个人承受危险啊!

    尽管,这种所谓的危险,在苏七的眼中根本就不值得一题。

    苏七怒瞪这苏苏郡主,一脸的隐忍!

    苏苏毫不示弱的瞪回去,一脸的倔强不服输!

    最终,还是苏七败下了阵来。

    “算了,随便你!但是真的要到了危险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苏苏无视苏七这郑重的声音,严肃的表情,笑了,狠狠地点头!

    “苏七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你……唉,算了!”

    有心想要再责骂她两句,但是看到她仅仅是因为自己同意她留下来便这般笑颜如花的模样,苏七最终却还是没有狠得下心心肠来说她。

    大不了待会儿他多注意一点苏苏就是了,总是不能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受到危险的。

    但是很显然,苏七他们还是把人心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他们总是以为,战场都已经踏足过了,这世间万物,那个还有比战场更加凶险的?但是苏七行走江湖了这么多年,却是忘记了一句话,最恨的,却是人心!

    夜晚,就在苏七他们轻松惬意,辛世秋等人紧张刺激的情绪中,来临了。小说站  www.xsz.tw

    苏七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变化,吃过晚饭之后,便直接坐在房间里打坐休息,倒是苏苏郡主,躺在床上左滚右滚的睡不着觉。

    赵飞鹿这个人就更加的不用担心了,他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因为他知道,到了后半夜,想必会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下半夜来临的时候,客栈内的掌柜与店小二都瞧瞧的离去了。

    嗖!

    声音很小,很细微,但是却仍旧是没有躲过苏七的耳朵!霎那间,苏七睁开了眼眸。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苏七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发现是一截刚刚燃烧的迷香。

    苏七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看来,他果然还是低估了市井之人的卑鄙程度了,竟然连迷香这种东西都用上了,果然是不同一般啊!

    想必,这辛世秋是打定了注意要让自己这辈子都留在费县了!

    苏七不动声色地起身,首先用内力压制了一下自己的嗅觉,让这迷香对自己产生不了任何的作用,最后走过去,一脚把那香给碾灭。

    他从来都不担心自己,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些担心苏苏的安慰!

    那丫头虽然跟着自己去过战场,但是战场上的士兵都有着他们自己骄傲,从来都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那么她也是不曾经历过这些事情的,而现在……

    苏七的心一晃,竟然有些担心苏苏,生怕苏苏着了他们的道儿来!

    急忙加快自己的脚步,想要去隔壁的房间提醒一下苏苏,却突然听见对面的房间传来砰的一声!

    砰!

    声音很响!尤其是在这寂静的夜晚之中,则是更加的响亮!

    苏七的心,不可预期的颤抖了一下!

    “苏苏!”

    他喊了一声,便不再估计任何,加快自己的步伐开门便奔着隔壁店房间走去!

    现在的情况来说,苏苏是他要保护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是答应了苏苏,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呆在自己的身边,那么现在他便要担负起确保苏苏毫发无伤的责任!

    任何人,都休想动苏苏一根头发!

    砰!

    这一声来自苏七的脚下,因为苏七着急的直接抬腿把苏苏的房门给踹开了!

    “苏苏!”

    “你……”

    一时间,倒是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在这剑麻弩张的情况下,倒是有了一些的暧昧!

    苏七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烧,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才背过了身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苏苏,把……把衣服穿上。”

    苏苏的脸此时也好不到那里去!红的就跟猴屁股一样!

    听了苏七的话,她也是急忙的跑到床边,用最快速的速度,把衣服给穿戴好。

    “……好了。”

    苏苏真的有一种想要打个地洞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出来的想法!

    其实她穿的也不是很暴露,就是只穿了中衣而已,但是古人嘛,即便是穿着中衣,那也是不能接受的。

    苏七闭上眼睛,努力的摒去脑海中刚刚看到的那一副画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转身,有些不敢看苏苏,倒是把目光投向了地上之人。

    “这是……”难道他刚才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人发出来的?

    说道这个,苏苏也忘记了扭捏,急忙上前一步,不解恨的踢了那人一脚。

    “我刚才好像是感觉到窗户那里有什么声音,就下床去看一眼,正好看到有人在那里吹迷烟,我直接开了窗户把人给拽了出来,直接摔过去了……”

    说道这里,苏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男人都喜欢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但是她的这个力气貌似是有些大了,竟然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人给摔晕了!也真是不知道苏七心里会怎么想自己。

    苏七在听了苏苏的话之后,也感觉到了自己浑身疼……

    这直接给人摔晕了过去,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咳咳……人没事儿就好,行了,你跟我去我房间吧,相信他们一会儿就会过来的。”苏七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留下他身后的苏苏,对着苏七的背影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这样的一面被苏七看到了,还真是没脸啊……

    苏七那里知道她这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苏苏的安全问题,对于他自己,苏七从来不担心,就像是阿召说的,他自己的身手,整个天齐能与之匹敌的,还真是没有几个。

    自然,向宁少卿那种变态,就自然不用去想了,都说了是变态了,超越他也是为无可厚非的。

    已经冲到自己房间门口的赵飞鹿在听见苏七的声音响起之后,便刹住了车。

    有苏七保护苏苏郡主,他也不担心了。

    璟世子来信说让他全权保护苏苏郡主的安全,那他就自然是不能食言的,不过好在苏七做的这些事情,还是没有让他失望的!

    想来。苏苏郡主的心里也一定很是欢喜的。

    苏苏的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苏七的这种表现,说的是不是在关心她?苏七有点关心她,那么也是不是说明,他的心里对自己……也是有点感情的?

    虽然是胡思乱想,但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把嘴角高高的翘起。

    让转身去看向她的苏七见了,心中莫名的一跳……

    这样的孤小苏,安静中带着恬静,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砰!”

    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两个人转头看去,就看到客栈的另一头,一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巾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苏七 不动声色的把苏苏保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来人。

    高手过招,有的时候不会拘泥与招式,即便是出场的方式,自身的气势,都是一种较量!

    而苏七就从刚刚的气势中判断出来,此人身手不低!

    如果是他一个人,那么这黑衣人完全不够他玩儿的!但是此时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武力值是渣的苏苏!这就不好说了!

    “阁下是何人?先报上名来吧。”

    苏七毫不在意的语气,似乎是激怒了这人,只见他微微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声音猖狂道:“你不配知道,只需知道,明年的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就好!”

    话落,招式起!

    苏七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的悠闲,最起码他要保证苏苏的安全!

    在黑衣人冲上来的一瞬间,他便一把把苏苏直接推进了自己的屋子里,然后手中是玉扇打了一个转,撒开,玉扇就像是飞刀一样的直接奔着黑衣人而去!

    这黑衣人原本以为苏七不过是狗仗人势而已,但是在苏七出招的时候,他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了!

    但是他却是太过的狂妄,认为自己便是天下无敌的!冷哼一声,直接用手中的长剑挡开,两个人顿时便纠缠在了一起!

    而这个时候,隔壁赵飞鹿的房间也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苏七心里便明白了,这辛世秋为了万无一失,竟然分兵几路的让人绊住了他们彼此!

    现在即便是他们互相帮忙都不能,因为彼此都有了牵扯!

    这辛世秋老奸巨猾的,看样子倒是有了万全的准备了!

    乒乒乓乓的,打斗正式开始!

    苏苏被苏七一把给推进了房间之后,想要起身跑出去,但是却看到窗口那里竟然有人爬了上来!

    苏苏一咬牙,也知道自己此时出去,除了会给苏七增加麻烦之外,却绝对是不会给他增加一点的助力的!

    看了一眼窗口上爬出来的黑衣人,苏苏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人,内心中怒火翻腾!二话不说,直接搬起了房间里的小木凳,照着那黑衣人的脑瓜子便是狠狠的砸了下去!

    那画面实在是太美,一般的观众都不敢看!

    “啊……”

    苏七与那人过招的手一顿,在听见不是苏苏的声音之后,便继续开始与那人纠缠。

    他其实心里还是相信苏苏的!

    那丫头鬼点子太多了,如果有人不是在用真功夫与她对敌,那么都不会是苏苏的对手!

    客栈内打斗的很是热烈!

    掌柜的跟店小二都走了,但是来来往往住店的人却都在!

    这群人明显的都是江湖杀手,杀人不眨眼!他们可是从来都不会在乎谁是无辜的或者是不无辜的这种问题!

    眼看着一黑衣人窜进了另外一间客房里,抬起剑要杀死那人的时候,苏苏终于是忍不住了!快跑几步,跑到了那人跟前,与他过招!

    这一动手,苏苏的弱点便暴露无遗!

    她的招式都不过是一些花架子,对付地痞流氓什么的可以,但是对付真正习武的人,那就是一点都不够看的了!

    眼看着剑临近了她的胸口处,苏苏却就跟傻了一样的站在那里,都忘记了躲藏!

    “傻瓜!闪开啊!”

    身后传来苏七的暴怒!苏苏眨了眨眼睛,才回神,在剑尖临近身体的那一瞬间,她往旁边扑了一下,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本以为会松一口气,但是那里成想,那人却不给苏苏半丝喘气的功夫,手中的剑,就跟是长了眼睛一般的又紧随她而来!

    苏七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知道苏苏即便是再头脑灵活,却依旧是与这中有真本事的人无法较量!

    他手中的玉扇发威,夹杂着滔天的内力直袭那黑衣人,把黑衣人逼至后退,让他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之后,便直接跑到房间里,出掌,直接结果了那人!

    “孤小苏!你连自己都顾不过来,竟然还想着要去救别人!你的脑子难道被门框给夹了么?”

    苏七怒不可解,冲着身前的苏苏就是一顿大骂!

    苏苏清亮的眸子看着苏七,虽然此时苏七在骂着她,但是她就是犯贱的感觉到了欢喜!

    如果不是关心,不是喜欢,又怎么会这般的骂她?

    可是下一秒钟,苏苏顿时变了脸色!

    “苏七小心!”
正文 (14).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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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赵飞鹿自然是义不容辞,说实话,别看他是走江湖的,但是却也最是看不上这种卑鄙的人!

    如果有人花钱雇佣他杀人,打死他,他都不会去做的!

    所以,才成就了他今日的跟踪者身份!

    “嗯,你上去吧。小说站  www.xsz.tw

    虽然不知道苏苏郡主怎么了,但是刚才听了苏七的话,他也知道,苏苏郡主一定是受伤了。

    虽然他受了璟世子的嘱托,全权负责苏苏郡主的一切安全,但是赵飞鹿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苏苏郡主最希望的,便是苏七陪在她的身边,而他要做的,首先便是料理好这里的事情。

    “大侠!大侠只要你放了我们,并且帮我们把苏七给杀死!我一定赏你万贯家财的!”

    “是的,是的!只要你把那臭小子给杀死,本官也一定会给你万贯家财,如花美眷的!”

    苏七已经上楼了,而楼下被苏七给制服的这两位大老爷竟然抛出诱饵,让赵飞鹿叛变!

    赵飞鹿顿时一脸贪婪的模样,让他们以为这事情有出路!更加不费口水的游说着。

    赵飞鹿就这么微笑的看着他们在那里跟表演相声一样的说着,始终都是没有搭半句茬。

    辛世秋与县老爷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因为抱着希望,所以并没有去看赵飞鹿的表情,但是话都说了这么多,他仍旧是没有说话,他们两个就知道自己被人家给耍了!

    “这位壮士!难道你想要这么一辈子默默无闻的呆在他们的身后么?只要你听了我的话,我确保你的前程无忧!”辛世秋口气狂妄的说着大话。

    一直没有情绪的赵飞鹿,在听见他这话之后,笑了……

    笑这人的愚蠢。

    “我如果想要鹏程万里,那么一个超级世家的公子,一个天齐郡主,谁不能给我?就凭你们?歇歇吧,好么?”

    说完这些,赵飞鹿也不理他们,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做好,为自己沏了一杯茶,安稳的喝着。

    而楼上,苏七站在那年轻大夫的房间门口,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开门进去。

    他现在不知道里面的情景怎么样了,所以不敢有一点的打扰!

    虽然脑子里一边一边的安慰自己,说苏苏没事儿,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但是却始终是架不住内心中的胡思乱想!

    “啊——”

    就在他筹措不前的时候,突然听见房间内传来苏苏惨叫的声音,苏七顿时心尖一跳,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有去想,一把推开了门便跑了进去!

    “苏苏!”

    苏七跑到床前的时候,见到那大夫正在忙中有序的为苏苏包扎后背上的伤口,他眼神微微一瞥,便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刚刚,苏苏的那一声惨叫,是因为在拔剑!

    血!

    全部都是血。

    女人如玉的背上全部都沾满了血腥,红的妖艳,红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苏七从来都不曾知道,原来血还能给人这种感受!给人这种心脏似乎都被人给紧紧的捏在一起的感受!

    “她怎么样?”

    苏七始终都没有上前一步,并不是他胆子小或者是怎么样,实在是因为苏苏伤的是后背,他真的一点都帮不上忙!

    而苏苏早就在那一声残呼之后,便晕了过去。

    等到那年轻的大夫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苏七才开口,却不想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这般难听了、

    这位大夫瞧了苏七一眼,宽慰他道:“没事儿,索性是后背伤的不是很重,没有伤筋动骨,只需要好好调理一下,年前就会好的,你放心。”

    苏七点了点头,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趴在床上的身影。

    他竟从来都不知道,她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替自己挡那一剑!究竟是什么给了她那么大勇气?连生命都不顾了?

    那大夫提笔给开了单子,然后嘱咐了一下日后要怎么照顾苏苏,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退出了房间。

    虽然说那间客房是他的,但是床上的女子本就不易移动,他也不能失了男人风度的要人家把人给抱走吧?

    再说了,那女子怎么说都是救了自己一命。他这也算是报恩了。

    等苏七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便下了楼。

    辛世秋他们这一次,总归是感觉到了害怕!见到苏七下来的那一瞬间,便急忙的说着求饶的话,就差点认苏七做亲爹,亲祖宗了!

    但是这一切却永远都无法抹平苏七内心之中的愤怒!

    只要一想到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欢脱的苏苏此时却安静的躺在床上时,他内心之中的愤怒就跟洪水爆发了一半的倾泄而出!

    “把人给小爷关进衙门大牢,等阿召回来再说!”

    苏七冷眼看向那些跪在辛世秋与县老爷身后的侍卫们,这是他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倘若他们不懂得珍惜,那么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心狠手辣了!

    那些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权衡了利弊,一股脑的起身把辛世秋与他们的顶头上司给抓了起来,然后带去了衙门大牢!

    “你就不怕这些人会偷偷的放了他们?”

    赵飞鹿对苏七的这种处理方式有些不认同,但到底是没有立场说,也只能稍微的提醒一下。小说站  www.xsz.tw

    苏七毫不在意,看着侍卫们把他们给带下去之后,才转身看着赵飞鹿,说道:“他们如果想要活命,就一定会牢牢的看住他们。毕竟行刺郡主的不是他们这群侍卫,而是那两个主谋!”

    赵飞鹿细细的品味了一番之后,感觉,也的确是如苏七所说的那般,便也点头,不再说话了。

    苏苏因为受伤了,所以不好移动,再加上阿召还没有从京城回来,所以苏七一行人也只能暂时落脚在了费县。

    苏苏实在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醒来的,那个时候,那位年轻的大夫也已经离去了。

    他告诉了苏七为苏苏换药的方式与力度,便挥手离开了。

    毕竟伤者是女子,他一个男人总是不好下手的,但是他一看苏七与苏苏就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所以让苏七为苏苏换药,他走的那真是一点的心理压力都没有!

    在苏苏还没有醒来的时候,苏七已经为她换了一边药了,但是那个时候苏苏是昏迷着的,苏七便也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的不好意思。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的,苏苏是睁着眼睛的,让苏七根本就没有办法下手!

    “咳咳……苏苏,你把眼睛闭上好么?”苏七都无奈了,你睁着那么大眼睛,要他怎么下手?

    苏苏听了这话,顿时脸色燥红了……

    她要怎么样才能把眼睛给闭上啊?她现在紧张的要死!

    只要一想到一会儿苏七把棉被给掀开,然后她的后背整个便暴露在苏七的眼睛之下时,她浑身都颤抖了……

    “我……我闭不闭上眼睛,又不妨碍你!你上你的药啊!”苏苏本想要娇羞的说一些柔软的话的,毕竟男人都喜欢听软话的嘛!

    但是她内心就是个女汉子,无法改变了,让她一瞬间变成软妹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话一说出口,苏苏就想死了……

    这嘴巴怎么就这么欠呢!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

    苏苏羞愧的要死,苏七也好不到哪里去。

    反正他算是明白了,就是不管怎么跟苏苏讲道理,她都不会顺着你的想法去做的!

    “唉……”他有心要转身离开的,去找一个小丫鬟之类的帮苏苏上药,但是现在这费县根本就不安全,他把辛世秋等人给押扣在了衙门大牢,外面自然是有风声传出来的,苏七真的害怕万一有人起了歹念,再加害于苏苏那可就遭了!

    无奈之下,苏七也只能咬牙坐在了床边,掀开了棉被,准备为苏苏换药。

    被子被掀开的一瞬间,苏苏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被窝里暖烘烘的,突然接受到了冷空气,自然是不适应的!

    而且床边的那个男人是她心里喜欢的人,他看了自己的身子,即便是心无旁贷的为自己上药,但是苏苏的心中,却也是另外的一种感受。

    而就这样,苏苏裸露在外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的变红……

    苏七又不是瞎子,自然是看到了!

    他拿着药贴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也升起了可疑的红潮,但索性并没有被苏苏看到。

    摒弃了心中的杂念,苏七快速的为苏苏把后背上的药给换下来缠好绷带之后,便盖上了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苏七出气了,苏苏松了一口气,站在外面的苏七,也松了一口气。

    这简直就是折磨人的工作。

    就这样,尴尬的三天之后,阿召回来了,带回了苏家家主的命令。

    “家主说,杀无赦!”

    苏七闻言,淡淡的笑了。

    辛世秋一直以为他的姐姐是府上父亲疼爱的小妾,那么他们兄弟便奈何不了他了,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到,父亲虽然喜欢秋姨娘,但是更加看重的,却是苏家的产业,苏家的百年荣誉!

    而他们兄弟……也从来都不是胆小怕事之辈!

    等苏苏后背上的伤口好了之后,她与苏七一同去了衙门大牢,亲眼看着苏七一把剑结果了死不瞑目的辛世秋!

    而那位县衙老爷,则是在苏苏郡主的授意下,派人直接押解进京了。

    他是个官,那么这人的命运怎么样,那都是皇帝才能抉择的。

    之后,他们又逗留了三日。

    毕竟把辛世秋那个大毒瘤给清除之后,费县则是要大换血的!因为各个店铺的掌柜,也都是危害人间的小毒瘤。

    不得不说的,是苏苏他们刚刚来到飞仙之时所遇到的那个秀才,在苏七的介绍下,他最终成为了玉器店的掌柜。

    对于秀才的感恩戴德,自然是不必多说,而在苏七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费县已经很显然的变了一番摸样。

    “苏七,男生是不是感觉很有成就感?”看着慢慢离他们远去的城镇,苏苏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马上里对面的男人,嘴角含着微笑。

    苏七只是淡淡的抬头,没有说话,但是却伸手为自己与苏苏一人斟了一杯茶。

    看到他这幅模样,苏苏无聊的瞥了瞥嘴巴。

    就知道,他的话自己问不出来!

    但是苏苏却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那茶杯捧在手中,苏苏微微眯着眼,看着苏七怡然自得的模样,唇瓣一勾……

    “苏七,你都看了我的身子了,是不是要为我负责啊?”

    噗——

    “孤小苏!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马车!滚回京城!”

    “我才不要!苏七。男子汉说话,一言九鼎,驷马难追!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是你说的,要留我在身边一个月的!但是现在才十多天而已!你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怎么样?有本事你打我啊!”

    “苏七!你欺人太甚了!”

    *

    坐在车厢外赶车的阿召与赵飞鹿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底中,看到了微笑。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苏七与苏苏郡主,两个人其实就是欢喜冤家!

    这样的两个人如果最终还不能在一起,他们都不敢太过的相信爱情了!
正文 (16)王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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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原本想着,一定要给苏七一个苦头吃吃!让他总是欺负自己!

    但是手中的药她反反复复的摩擦了几回,却始终是没有拿出来用。小说站  www.xsz.tw

    毕竟,一个女子用这种药给一个男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变态的!

    是的,就是变态。

    从那日赵飞鹿把这东西给苏苏的时候,她就从赵飞鹿的眼神中,看到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谁都不知道,那个时候,苏苏真的有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

    “收拾一下,咱们待会儿去别的地方!”吃早饭的时候,苏七放下手中的碗筷,对着在座的三个人交代了一番之后,便率先起身,离去。

    苏苏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苏七离去的背影。

    前两日她还说要自己准备动手过年,但是却被苏七给言辞犀利的拒绝了,却没有想到,今日他竟然要准备离开!

    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七你就不是个当官的,要不然顶顶的是一个贪官!大贪官!

    苏苏在新人忍不住的腹诽。

    但是,说实话,她也是很好奇苏七这一次离开,会带着他们去那里。

    等苏苏等人都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之后,阿召已经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辆马车,依旧是苏苏与苏七二人坐在车厢里,赵飞鹿与阿召两个人做车夫。

    车厢里,苏七自从进来了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在假寐,好几次,苏苏都忍不住好奇的想要问问苏七究竟是要去那里。

    但是却在接触到苏七冰冷的情绪时,最终还是住了嘴。

    她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这个时候,苏七根本就不想说话,既然他不愿意多谈,那么她便也不需要去做那个惹人嫌的,也就闭上了嘴巴。

    左右不管是到了那里,最终都是会有结果的,她虽然好奇心很重,但是却也是能忍。

    车外已经下雪了,飘飘絮絮的,满世界都是白色。

    苏苏在京城之中,也见过雪,但是却从未亲身经历过,每一次下雪的时候她想要跑出去玩儿,但是都被身边的丫鬟跟嬷嬷们给劝了回来,借口都不过是怕伤风感冒。

    但是现在,她可以自由的把手从车厢内伸出来,零距离的接触雪花。

    “真好……”

    原本在假寐的苏七,在听见了苏苏这一声带着满足,带着知足的呢喃时,睁开了眸子。

    入目的,便是苏苏完美无瑕的侧脸。

    其实,苏七也不得不承认,苏苏的确是长的很好看,属于倾国倾城的那种女人。栗子网  www.lizi.tw但是却就从不矫揉做作,她引人注意的,从来都不是她的脸蛋儿,而是她率真的个性。

    如果单单是论朋友的话,苏七承认,孤小苏这种人,适合生死之交!但是如果掺杂了其他的感情,却始终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别人是怎么想的,苏七从来都不知道,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最最无法接受的!

    因为孤小苏值得更好的人对待,值得拥有这辈子最美好的爱情,而不是残缺不全的!

    而他苏七,这辈子或许注定了,感情永远的都会残缺不全,因为他已经把最初的感情都给了陌千雪。

    即便……是从未得到过任何的回应。

    其实这一次他选择离开客栈,去往这个地方,也不过是在看到孤小苏露出那种想家的思念目光时,起了恻隐之心……

    他的心里很是明白,对于孤小苏,不能动一点点的心软!因为如果你给了她一份好,她便会还你十分!

    不只是她,就连自己,不也是么?

    但是有些事情,想的再是明白,却始终都无法阻止大脑那一瞬间的指挥。

    “少爷,到了。”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阿召的声音在外年响起,而也在同一时间,马车停了下来。

    苏七淡淡的看了苏苏一眼,率先的下了马车。

    看着眼前有些破落了的院子,苏七的心,又不可抑止的疼痛了起来。

    陌千雪……陌千雪……

    这三个字,即便是放在心中细细的咀嚼,都感觉到了无可言语的难受。

    苏苏在苏七之后下来,穿着淡蓝色的斗篷,最开始吸引她注意的,并不是这院子,而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雪白。

    从小便在京城里长大的她,虽然也曾见过雪,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这么多,这么洁白的雪!

    京城里,只要下了雪,在隔天早晨的之后,都会被百姓们给收拾干净,璟王府自然也是不例外,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雪。

    苏七也没有理苏苏,率先迈开了步子,推开了外面的篱栅门,走了进去。

    他其实也是临时起意来到这里的,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收拾!

    而且转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里面怎么样了。

    如果想要问这里是哪里?

    自然是当初……当初宁少卿与陌千雪的家。

    这里是王家村,这里是陌千雪曾经奋斗的地方。

    苏苏欣赏完外面的雪景之后,便转头去寻找苏七,却已经看到了苏七孤身一人的站在破败的屋子面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萧瑟。栗子网  www.lizi.tw

    孤独的背影,萧条的小茅草屋,篱笆围至的院落,看起来都跟苏七这个人一点都不搭,但是此时他站在那里,却奇异的感到了融合与融洽。

    “阿召,这里是什么地方?”苏苏转头,问着一直站在大门口没有走进去的阿召。

    其实,她更像要问的,是这里是对苏七来说,有什么含义么?

    阿召快速的看了一眼苏苏郡主,又转头看了一眼苏七,低头,声音平波无澜的说了实话。

    “这里曾经是陌大小姐与宁家主的家。”

    家?

    真是一个美丽温馨的词。

    苏苏转过头,看向苏七。

    终于是知道了为什么他满身都是那种悲伤的气息在流转了,原来……

    心头苦涩,却也只能装作是强颜欢笑!

    “苏七!你等等我!”

    她迅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声音微微扬起。好似是很是欢喜的模样,奔着院子里的身影跑去。

    雪地上,原本是一排脚印,之后,变成了两排……

    苏七一直都记得苏苏说过,她想要自己准备过年,那么现在他便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让她自己亲自去体验普通老百姓过年时候,将要忙碌的心情。

    四个人,花了几乎是一天的时间才把院子的里外都给整理好,屋子也烧的暖烘烘的,能住人了。

    苏苏最后是累瘫在了床上,死活不愿意起来。

    “孤小苏你给我起来!那床被子太潮了,躺在上面会生病的,难道你忘记了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么?”

    几乎是苏苏刚刚躺在了床上,苏七的声音便在头顶上响起,带着淡淡的怒气!

    这个女人,半点都不会照顾自己,难道她忘记了自己后背上的伤口了么?虽然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大碍了,又与常人无疑了,但是却还是要万分小心的!

    听了苏七这明明是关心的话,但是语气却是这么恶狠狠的声音时,苏苏嘴角微弯。

    她就知道,苏七对自己,并不是半点情意都没有的!

    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

    这么多年,都没有做过这么多的活儿,即便是当初与苏七一起上阵杀敌,却也都没有这么累过。

    可是,虽然累,却也感觉到了充实。

    “我就躺一下……一下……太累了……”嘀嘀咕咕的,就是不愿意起来。

    实在是她现在好像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呈现了虚脱的状态!

    “起来!”苏七闻言,顿时蹙紧了好看的眉头,二话不说的直接把苏苏给拉了起来!

    “阿召已经去镇上取棉被了,估计等一下就回来了,你稍微忍耐一下,然后再睡觉。”

    苏苏低着头,站在苏七的身边,听了苏七的话,不做声,眼睛却紧紧的盯着他们相互握紧的那只手上。

    苏七……苏七竟然牵了她的手,让她感觉到好欢喜。

    但是她却也只是开心了那么一下下而已,因为在下一秒钟,苏七已经放开了她的手。

    苏苏猛然间抬头,便看到苏七转身离去的背影,似乎……她也看到了苏七耳尖的红晕。

    嘴角开的很大,她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全身都是懒洋洋的!

    “嗷唔……好欢喜……好欢喜……”她又扑倒在了床上!

    “孤小苏。你给小爷起来!”

    门口,苏七暴怒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召遵从了苏七的命令,去镇上的宏记酒楼取了棉被棉衣等一系列御寒的东西,甚至还拉了满满的一车木头,毕竟他们烧火是需要原材料的。

    而且在掌柜的提醒下,甚至把油盐酱醋茶这些日常生活必备的物品都给带了回来。

    但是阿召却始终是忘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他们四个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是会做饭的!

    等苏苏抱着新棉被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饿的肚子咕咕叫的去厨房翻找东西吃的时候,她傻了!

    不仅是她傻了,刚刚同样睡醒的苏七,也傻了!

    他们始终是把百姓的生活想的太过于简单了,认为即便是自立门户这样,却也是不愁吃不愁喝的!

    他们的确是不缺,但是却缺一个会做饭,能填报他们肚子的一个人!

    两个人在厨房相遇,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带着哭笑不得。

    咕噜……咕噜噜……

    苏苏脸色还带着刚刚睡醒之后的红晕,在肚子里发出这种声音之后,更加的红了。

    “苏七……我饿了……”

    苏七也顿时没了声音,因为他也饿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这个时候,正好赵飞鹿从外面回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很是好奇,刚刚从外面回来,便看到这两位跟雕像一样的站在厨房彼此对望着、

    赵飞鹿不算是苏苏郡主的奴才或者是下属,所以与苏苏他们相处,自然是少了那一份属于奴才才有的奴性,不像是阿召,第一次让他与苏七同桌吃饭的时候,那孩子险些被吓死!

    苏苏听到了赵飞鹿的声音,转头看起。顿时委屈的直撇嘴巴。

    “赵飞鹿你会不会做饭啊,我饿了。”

    本以为,闯荡江湖的侠客们,都是会做饭的,但是得到的却是赵飞鹿坚定的摇头。

    “做饭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所以我认为,我不会、”

    苏苏想哭了……

    谁能来告诉她,现在要怎么办?她是真的好饿好饿啊!

    干了一天的活儿,中午都没有吃饭,然后直接睡觉了,本以为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会好好的吃一顿,却不想……

    “阿召呢?”

    苏七蹙眉,问赵飞鹿。

    赵飞鹿细细的想了一下,又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这些瓶瓶罐罐,油盐酱醋的,笑了。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见到他着急忙慌的离开了,我想……估计是出去躲灾了。”

    本来,赵飞鹿还在好奇,一直以来都是跟沉稳的阿召,怎么会表现出那种着急的模样,现在在看到厨房里的这一切的时候,他终于是找到了答案。

    估计阿召是怕苏七找他算账,所以率先的躲了起来了吧。

    苏七闻言,脸顿时就黑了。

    想要去这村子里谁家蹭一顿,但是村子里的人只是跟宁少卿他们熟悉,对于他苏七……他们哪里晓得苏七是那一只?

    所以最终,苏七放弃了这个丢面子,掉份儿的事情。

    细细的打量了一眼厨房里的摆设,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些被阿召给值班回来的东西,苏七慢慢的卷起了自己的衣袖。

    “帮我生火,我来做。”

    苏苏顿时瞪大了眼睛,表示对苏七有着前所未有的崇拜!

    “苏七你难道还会做饭?你真是太棒了!”

    苏七在心中默默的擦去了额头留下的黑线,淡淡的瞥了苏苏一眼,那眼神要多傲娇,便是有多傲娇!

    “我试试!”

    苏苏顿时闭上了嘴巴。

    本以为苏七会做呢,但是原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苏七不会做的事情啊!好神奇!

    从最开始的时候,苏七给她的印象便是太过的完美,所以在苏苏的印象之中,苏七是任何事情都会做的,假如有一天苏七抱回来一个孩子,说那孩子是他自己生的,她想,她也会是相信的吧……

    毕竟,苏七给她的印象太过的完美了。
正文 (18)惩罚苏七,却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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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七就这么站在门内看着,而苏苏则是在门外的厨房里忙活着。小说站  www.xsz.tw

    这样认真的苏苏,让苏七心里有些酸涩,有些不忍。

    他转身,继续回到了床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耳朵与身体的各个感官都消失,不想被这件事情所牵引。

    而厨房里的苏苏,则是在紧紧的抿着唇,眼睛紧紧的盯着锅里的水与米。

    不得不说,昨天苏七说的那一番话,的确是刺激到她了!

    不就是一个做饭么?难道还能难倒她?

    苏苏想,只要自己认真的做事儿,便一定会把这饭给做出来的!她就是要让苏七看看,有些事情,并不是其他人可以,而她苏苏不行的!

    她要让苏七知道,那些不会的事情,并不是她生下来便不会,而是她没有去学而已!

    只要她真的用了心去学,就一定能成功的!

    看着锅里的米在水的下面浸泡着,又看到水已经被火给烧的已经能听见滋滋的声音,苏苏感觉很满足!

    低头看了一眼灶台里的火,发现已经少了,便又急忙的抱了一大捧,直接扔在了灶台的旁边,一点一点的塞进了灶台里。

    烧完火之后,便又开始盯着锅里的米。

    因为怕担心出现昨天那样的事情,她索性连锅盖都没有盖,在她认为,这样就能就近的观察着锅里的情况,也不至于会出现糊锅这种遭心的事情发生了!

    看吧,她还是很聪明的!

    突然,苏苏蹙了一下眉头。

    肚子好胀!

    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有怎么睡好,早晨又早早的起来开始忙活着做饭,根本都忘记了如厕这件事情了!

    她看了一眼锅里的米与水,又想了一下,不会出现昨天晚上的那种糊锅的现象之后,才急急忙忙的转身出去了!

    但是苏苏却忘记了看着灶台,她的眼神只盯着锅看了,根本就忘记了看脚边的灶台了!

    尤其是灶台的旁边,被她给放了那么多的柴火,现在火一点点的往外烧着,很快的便到达了灶台外面,与那一抱的柴连接了起来,火势……更加的凶猛了!

    苏七不知道这些,因为他已经关闭了自己的五官,此时正躺在床上,默念着内功的心法。

    火一点一点的着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大,而火舌也跟着窜的越来越高!

    苏苏从茅房出来的时候,在看到厨房里往外冒着黑烟的时候,顿时傻眼了!

    “我添了那么多的水,难道还能糊锅?”她甚是不可置信!

    尤其是这种情况她接受不了!

    真的是很难接受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最后被败坏光的这个场面!

    不敢多想,她急忙的奔着厨房跑去!

    “咳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烧房子么?”

    赵飞鹿是第一个发现有异味入侵的,急忙拍醒了一边上的阿召,两个人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上,便急忙的开门跑了出来!

    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的便是厨房灶台前的大火!

    “这……这真是要烧房子?大过年的……救火啊!”唠唠叨叨的,赵飞鹿急忙的推了阿召一把,两个人连忙跑到火边,随手拿起趁手的家伙,开始扑打着大火!

    等苏苏跑进来的时候,火势基本上已经被控制住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这……这怎么回事儿?”

    看到赵飞鹿跟阿召两个人黑头土脸的站在灶台前,手中甚至还拎着木棍,还抄着锅盖,苏苏表示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赵飞鹿闻言,转头看向苏苏。

    “你问我们?我们那里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厨房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邦!

    他把棍子给扔在了地上。

    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也幸亏是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真的说不准他们几个都过不去这个年呢!

    阿召也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拎着的锅盖,走到苏七的那间房门前,敲了敲门。

    苏七顿时睁开了眼睛。

    首先便是感觉到了空气中有异味儿,似乎是呛人的烟。

    他看了一眼被敲响的门,急忙下床把门给打开……

    “咳咳……怎么回事儿?”

    开门之后,味道更大,让人都忍不住的咳嗽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阿召,身上还穿着白色的中衣,灰头土脸的站在一边,再看去,赵飞鹿的那一身装备跟阿召也差不了多少,最后便是苏苏。

    苏苏瞪大了眼睛,看着此时厨房内的一地狼藉!

    不用脑子想,他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他刚刚是看到了苏苏在厨房生火的,现在厨房发生了火灾,也是跟她脱不了关系的!

    “孤小苏,你难道是想要烧死我们么?”苏七压着怒气问苏苏,一脸的隐忍!

    看着厨房内这一地的狼藉,苏七真的好庆幸好庆幸他们昨天晚上并没有留在陌千雪的家中!

    要不然,今日苏苏火烧的,是不是就是陌千雪的房子了?

    苏苏似乎是被惊吓到了!被苏七这么一吼,顿时吓了一跳。栗子网  www.lizi.tw

    赵飞鹿不赞同的看了苏七一眼。

    到底是女孩子,为什么总是这么说话不留情面的?

    苏七对赵飞鹿的眼神,视而不见。

    几步走到苏苏的面前,指着灶台的方向,大声的呵斥着苏苏。

    “你看看你!这就是你做的事情!第一天把锅里的饭给烧糊了,第二天更好,直接差点把房子给点着了!孤小苏我倒是想要问你,如果再有第三天,你是不是准备做好了饭,然后把我们给毒死?

    你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准备让我们过不去这个年么?”

    苏苏霍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七。

    “你……”

    “我怎么了?孤小苏,如果一件事你搞砸了,请你以后就不要再做这件事情了,好么?难道你真的要把我们都弄死你才甘心么?难道你不知道你对做饭这种事情没有天赋么?”

    苏七的话,简直是诛心!诛苏苏的心!

    她微微眨眼,眼泪便顺着眼圈掉了出来,流在了脸颊上。

    “我只是想要给你做顿饭而已,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又怎么知道会险些把厨房给烧了……”

    “没想到!没想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做了所有的错事儿,都要用语句没有想到就能解决么?你知道这所房子是咱们求别人借住给咱们的,可是如果被你烧了,要怎么办?这个你有想过么?”

    苏七就抓住了这件事情不放松,狠狠的斥责着苏苏。

    这么不留情面的指责,让站在一边的赵飞鹿跟阿召都忍不住的蹙眉。

    苏七他这是怎么了?他不像是会这么容易动怒的人啊?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女人……

    苏苏看着苏七,从他的眼神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厌恶!那一瞬间,心撕裂一般的疼!

    “苏七你混蛋!”她冲着苏七大骂一声,随机便撞开了赵飞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厨房里,顿时没有了声音。

    苏七在苏苏离开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这样,但是……有些事情当断不断,自扰烦乱。

    他不能让苏苏再把这种虚妄的感情当作命一样的在乎着,他要狠狠的打醒苏苏!

    而苏苏在跑回房间之后,便直接收拾东西!

    这个地方,她真的再也呆不下去了!

    苏七说的那些话,真的跟用刀子捅她的心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用言语伤害一个人,竟然也能疼成这样!

    当啷……

    收拾着自己包袱的时候,突然有东西掉在了地上,苏苏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弯身去捡。

    却在下一秒钟,把地上的东西紧紧地捏在手心之中。

    苏苏不再收拾东西了,她坐在了床上,手紧紧的捏着手心里的东西,在发呆。

    更确切的说,她是在思考。

    她刚刚,是真的被苏七的那一番话给伤害到了!心里就想着,既然你不待见我,我在你身边招你这么厌恶,那么我走便是!但是气过去了之后,她又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要走?

    是他苏七自己答应的,让自己在他的身边待三个月,可是现在离三个月还有十天的时间,她凭什么要走?

    而且……

    就算是要走,那么也要等到时间到了,他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的心了的时候,再走!

    不过,苏苏叹了一口气,照着苏七现在这般厌恶她的态度来看,十天之后,想必苏七也不会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喜欢的吧?

    苏苏把手中的东西给拿了出来,低头看去。

    这东西是上一次赵飞鹿去了有名的*给她带回来的,最开始赵飞鹿误会她,还以为她这是要对苏七霸王硬上弓呢,所以便买了这种烈性的药,甚至还是无色无味,吹进空气里的那种!

    这东西她的确是准备用在苏七的身上的,但是却从来都不是让苏七与她……

    她不过是想要借此来教训一下苏七而已!

    但是前两天自己欠缺了勇气,这件事情便被搁浅住了,而现在……

    苏苏决定,她要好好的惩罚一下苏七!

    让你再敢这么对我!

    早晨因为没有饭吃,赵飞鹿跟阿召稍微整理了一下厨房,又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便一同去了镇子上。

    没有办法,家里没有一个会做饭的,也只能去外面买了!

    其实也是有意给他们两个留一个独处的空间,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好像还是蛮大的!

    苏苏是听见了赵飞鹿跟阿召走了的声音的,她在房间里又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便蹑手蹑脚的开门走到了苏七的房门前。

    咬着唇,苏苏在心里头愤恨的想着:“让你欺负我!让你骂我!今天本郡主就给你点苦头吃吃!”

    把一直攥在手中的瓷瓶给拿出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中间空心,类似竹管一样的东西。

    把瓷瓶里的粉末倒出一些放进了竹管里,对着苏七没有关紧的房门便直接吹了进去!

    苏苏本以为这件事情,她做的是天衣无缝的!

    但是却始终忘记了,苏七是一个习武之人,习武之人除非是自己不想听,要不然他们的耳力是很了得的!

    尤其是苏七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很乱,更加是担心被他骂了的自己会不会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傻事儿来,情绪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而在苏苏推开她自己的房门,站在自己的房门前,这一切的动作,都没有逃出苏七的耳朵。

    当看到门缝里塞进来一根竹管子,甚至是在下一秒中似乎是有什么气体被吹进来的时候,苏七都知道!

    或许是自身的反映,在苏苏吹进来的那一瞬间,苏七便直接动了掌风,一瞬间便把那些无色无味的东西全部都顶了回去!

    下一秒钟……

    “啊……咳咳!呸呸呸!”

    苏苏那里会想到,这种东西竟然会反弹!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吹进去的,但是为什么却诡异的把这些东西都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还有!赵飞鹿说的不对,这东西没有颜色是肯定的,但是却有味道!

    超级苦!

    下一瞬间,眼前的房门便被打开了,苏七站在了门口处。

    “孤小苏,你在干什么?”他蹙着眉头看着苏苏,一脸的疑惑。

    干什么?

    自然是来报复你的了!给你下这种药,然后让你承受那种据说很是非人的折磨!

    非人的……折磨?

    苏苏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七!

    似乎,刚刚她并没有把那种东西给苏七用上,而是全部都吃吃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是不是?

    咣当……

    手里的瓶子掉在了地上,竹管也掉在了地上。

    苏苏傻了!

    苏七微微眯眼,看到她此时这呆愣的神情就知道,她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儿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瓶子,并没有名字,苏七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是想来也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孤小苏,你究竟干了什么?”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之间,便已经染上了凌厉!

    毕竟,那吹进来的东西,可是被他给全部都顶了回去的!

    苏苏顿时慌了……

    “苏七……我只不过是想要惩罚你一下,但是现在那药被我吃了,你说我会不会死啊?”

    这没头没闹的一句话,让苏七顿时蹙紧了眉头,实在是不明白孤小苏这是在说什么!

    “你究竟吃了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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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郡主穿的很是单薄,就这么走出了农家院,一路前行。栗子网  www.lizi.tw

    其实连苏苏郡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的,但是在屋子里待着,却感觉到连呼吸都显得困难,每吸一口空气,她都是疼的,巨疼无比。

    没有办法,她最终只能往出走,只能选择先离开那个让她连气都喘不过来的地方。

    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寒风腊月,这天气,还真不是假的。

    孤小苏最后站在了已经被冻的结实的冰河前,看着上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河床,出神。

    其实,她是真的都没有想过会发生昨天的那种事情。

    她虽然娇纵蛮横,但是却知道深浅。

    而且孤小苏也知道苏七讨厌那种娇纵的女孩子,所以她也已经改变了很多!

    她想要做一个有能力配得上他的女子!

    就像是千雪一般。

    可是昨天那种事情发生之后,孤小苏突然不确定了。

    她突然不确定,自己这么长时间坚持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最终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并不是她想要半途而废,而是在面对苏七那张冰冷的容貌的时候,在看到苏七对他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的时候,她的心也是会疼的,她也是会感到累的。

    那是一种从心到身,从内而外的累。

    苏七不爱她!

    她在苏七心中,连一丁点的地位都没有。

    甚至——连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距离约定,转眼便也没有剩下多少天了,孤小苏到了现在,甚至不由得感到怀疑,她与苏七之间,还真的有可能么?

    好像……已经没有了吧。

    “苏苏郡主,外面天寒地冻的,落了风寒就不好了,还是回去吧。”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孤小苏转头,便见赵飞鹿手中捧着一件斗篷,站在自己的身后。

    不是他……

    他没有追出来。

    他不会对自己有任何一点的怜惜,即便是看到她穿了这么少出门,却从来都不会关心一下。

    他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么?

    苏苏将头埋进自己的双臂之中,就像一只鸵鸟。

    哑着嗓子对身后不远的赵飞鹿道,“我……想再待一会儿。”

    回去能干什么?

    回去了之后,还不是与苏七有着难以融化的隔阂,在那种气氛中呆着,真的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虽然冷点儿,但是却不至于让胸腔都跟着难受。小说站  www.xsz.tw

    苏苏郡主想着想着,泪如雨下!

    赵飞鹿闻言,摇头叹了一口气。

    自古多情空余恨。

    他默默的把披风披在苏苏郡主的身上,便跟着她一起站在河床边,都看着未知名的某处,出神。

    半响之后,赵飞鹿开口。

    “苏苏郡主如果真的是喜欢苏七公子,为何不试验他一番?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你也就能真正的放下了,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独自悲伤。”

    孤小苏闻言,微微一愣……

    “试验?”

    试验苏七?

    苦笑,苏七根本就不用她来试验,因为他本身就是对自己没有半点的感情,如果非要加上点儿什么的话,那么或许也就之后战场上的友谊,属于朋友,属于兄弟之间的那点情谊了。

    其实赵飞鹿提的这个建议,她不是没有想过。

    她之所以这么踌躇不前,一直不敢去实施。

    其实最怕的,还是在苏七晓得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对!”赵飞鹿看到苏郡主眼中的犹豫和渴望,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既然苏苏郡主对七公子有情,而在在下看来,七公子似乎也并不是对苏苏郡主一点儿的感情都没有,既然这样,郡主何不努力一搏呢?总体来说,您并没有什么损失的。”

    的确是没有任何的损失,除了这件事情真的被搞砸之后,苏七与孤小苏之间,只能成为陌生人。

    他若真不能接受她,当个陌生人……又何妨。

    她总是会为自己盖一座庵堂,将自己掩埋,一世不再见面。

    这么一想,苏苏郡主的胸中升起一丝孤勇。

    其实,赵飞鹿这么做,并不是想要破坏苏苏郡主去追逐自己心爱的人。

    只是,他每一次看到苏苏郡主这样,都感觉很难受!

    既然喜欢,也勇敢的说出来了,也做到了这一步,那么就拿出杀死对方的勇气好了!

    他接不接受,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你努不努力,却是你自己的事情。

    在爱情这件事情上,没有卑鄙不卑鄙之分。

    很简单!

    很直接。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如此简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要的,喜欢的,就要不折一切手段。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苏苏郡主要把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给弄的这么复杂呢?

    真是的……

    站起身来,苏苏郡主似做了决定。

    可是,真正转头,往回走的时候,她却又犹豫了。

    在爱情中,最先认真的那一个人,则是最悲哀的,也是最被动的。

    孤小苏承认她这幅模样弱爆了,不再有以前京城之中,被人给谈之色变的苏苏郡主的骄傲模样了。

    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从前可是她最不喜欢,也是她最最瞧不起的。

    如今……这些让自己最瞧不起的一点一滴都在她的身上一一浮现。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不敢,就是不敢把一切都赌在那上面!

    说到底,其实还是存着一丝痴念而已。

    说到底,总想留一线,让自己有个盼头。

    “难道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这话并不是在问赵飞鹿,反而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老天爷。

    难道除了这种偏激的办法,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么?

    “郡主!得罪了!”赵飞鹿实在是看不下去苏苏郡主这般颓废的模样,二话不说上前,直接抓住了苏苏郡主的手腕,提了内力,瞬间便带着她离开了。

    而苏苏此时什么感受呢?

    平静!

    很平静。

    她甚至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因为她心里始终清楚,赵飞鹿是不会伤害她的,闭上了眼睛,便跟随着赵飞鹿的一起离开。

    就让他为自己来下这个决心吧。

    苏七这一天都感觉到了莫名的心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下午的时候,阿召回来了。

    昨天被主子给撵走,他跟赵飞鹿两个人也不敢走远,直接去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家留宿了一晚,直到刚刚才回来。

    他虽然终于苏七,也是苏七的暗卫,但是却也是有脑子的人,知道苏七公子把他们给支走,相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下人能左右的,所以安静的不闻不问。

    倒是苏七在只是见到了阿召一个人的时候,有些诧异。

    “赵飞鹿呢?”

    苏七记得,他们昨天是一起走的,可是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阿召愣了一下。

    赵飞鹿还没有回来么?

    “公子,赵飞鹿还没有回来么?”他记得赵飞鹿在早晨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啊?

    本以为他这是回来了,但是看主子疑惑的模样,那就说明赵飞鹿根本就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儿!”苏七终于是感到了有些不安。

    赵飞鹿并没有跟阿召一起回来,而且苏苏从早晨走出去,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一切的一切被串联在一起,都让苏七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他在想,会不会是苏苏出了什么事情?

    砰!

    却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

    “苏七公子!”

    苏七与阿召两个人一起往外看去,就看到刚刚他们两个讨论的人,这个时候竟然神奇的站在了他们的跟前!

    苏七冷眼一眯,不言语,看着赵飞鹿的眼神带着打量。

    而赵飞鹿却不管这些,他直接走到苏七的跟前,砰的一下跪在了苏七的跟前。

    “苏七公子!郡主失踪了!”

    那一瞬间,赵飞鹿清晰的感觉到了苏七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意!

    心中一喜……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下一瞬间,赵飞鹿却直接被苏七给一脚踹飞了出去!直接穿透了还没有关上的门板,被揣在了院子里的雪堆上!

    苏七逆着光走上来,站在了赵飞鹿的眼前,低垂着眸,天人一般的看着他。

    “别跟小爷耍那种可笑的计量!如果孤小苏不想回来,那么就要她直接滚回京城!”

    说完,苏七便甩了一下衣袖,直接回了屋子里。

    阿召目瞪口呆的看了一眼雪地里的赵飞鹿。又转身看了一眼公子的背影,后怕的咽了一下口水。

    主子这是怎么了?

    太吓人了!

    跟赵飞鹿相处了这么多天,阿召与他之间,也多多少少都是有了一些兄弟友情,伸出来一只手,一个用力便把赵飞鹿给拽了起来。

    是关心也是示警,“你怎么能用这种话来跟公子开玩笑?你不知道,公子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了。”

    闻言,赵飞鹿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是啊,他不知道苏七讨厌被人欺骗,所以这是触及了他的逆鳞了,是么?

    可是……

    他宁愿触了苏七公子的逆鳞,也一定要帮苏苏郡主。

    不只是因为收了世子的好处……

    “苏苏郡主真的失踪了,我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她。”说起这个,赵飞鹿就有着无尽的懊悔!

    他只是带着苏苏郡主一起去了山上的山洞,就在他出去捡柴的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可是等赵飞鹿抱着柴火再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苏苏郡主竟然失踪了!

    先说好的做戏,这次却变成了真的。他并没有欺骗任何人,苏苏郡主是真真切切的失踪了!

    但是这话,别人却不相信。

    苏七公子这样精明的人尤其不信。

    “好了你!”阿召轻轻的给了赵飞鹿一拳头,面带着丝丝的微笑跟赵飞鹿说:“你还是把郡主给接回来吧,要不然我主子真的生气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想到这里,阿召也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这苏苏郡主跟公子之前不是挺好的么?怎么现在就感觉气氛不一样了么?

    这两个人之间是出了什么问题了么?

    但是不管是出了什么问题,苏苏郡主也不能做出这种幼稚的,离家出走的事情啊?

    赵飞鹿一听阿召这话,顿时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是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了!

    他说苏苏郡主不见了,但是他们却不相信!

    无奈,颓废,这个时候赵飞鹿真是不知道要用这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此时内心之中的愤怒了!

    “好!”他无奈的点头,深深的看了阿召一眼,转身便往外面走去!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那么我自己去找!”

    说完,走的毫不犹豫!

    阿召张张嘴想要喊他,但是却听见从屋子里传来了少爷冰冷的声音。

    “让他走!”

    阿召没说话,也只能静静的看着赵飞鹿的身影慢慢的变小,然后最后消失。

    进了屋子,阿召倒是有些着急了。

    “少爷,要不要咱们也去找找看?或许苏苏郡主真的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呢?”

    却在苏七冷冷的目光中,慢慢闭上了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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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2】爆发前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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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就这样的在山上住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除了能在这里待着之外,苏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里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天大地大,却没有她孤小苏半点的容身之处一样,彷徨,无奈,心酸,慌乱。

    此时的苏苏,全身上下充斥的,就是这种感受。

    可是她却不能与别人诉说,多少的苦,多少的痛,都只能咬牙撑着,然后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苏苏郡主?小的是来给您送饭来的。”

    门口有声音响起,苏苏急忙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伸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不再是那么的憔悴了,才急忙起身去开门。

    门口的男人不是之前绑架她的那两个人,而是另外的一个,苏苏心中也明了,看样子这山寨里面的确是有很多的土匪呢。

    不过孤小苏对这些并没有任何的排斥。

    对于她来说,能在这种时刻遇到像他们这样肯收留自己,并且不迫害自己的人,她已经感到很是知足了!

    当然,或许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也许就难逃一死了。

    但是最起码说明,她是幸运的,不是么?

    “谢谢。”简单的道了谢,孤小苏便把食盒接了过来,关上了门。

    门口送饭的阿成看到苏苏郡主的眼圈儿红了,还是有些担心的。

    谁能不知道,这苏苏郡主那可是他们老大的心肝儿啊!这苏苏郡主究竟是因为什么委屈的红了眼?

    阿成想,他一定要跟老大报告一下,省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老大再怪罪下来!

    苏苏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遍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其实说实话,她不是很想吃饭,但是人家已经把东西都给送到了门口,如果不接着,好像自己多么的娇纵一样。

    虽然以前的她的确是这般,但是从现在开始,她不想要再过以前那种骄纵妄为的生活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这么长时间的旅行,看尽了这么多的人情冷暖,孤小苏已经明白了,骄纵妄为,也只能在亲人的面前耍,才有效果。

    不喜欢你的人,不爱你的人,对你这种骄纵妄为的态度也只会感到更加的厌恶而已!

    就好像……苏七。

    想到苏七,她的心头就泛着疼痛。

    天已经渐渐的黑了,可是苏七他们却仍旧是没有找到自己,或者可以说,苏七根本就没有找自己!

    天色越是晚,孤小苏的心就越发的沉重。

    知道午夜时分,大家都休息了之后,孤小苏才忍不住的自嘲微笑……

    看吧,苏七对她,果然是没有半点的情谊的。

    或许在之前也有那么一点儿的友情,但是到了最后,到了现在,恐怕已经全部都没有了吧。

    孤小苏忍着心头的一阵一阵的绝望,闭上了眼睛。

    苏七……你这是真的让我对你死心,对你绝望么?

    而现在的苏七在做什么?

    阿召跟赵飞鹿两个人从下午的时候便离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照耀在雪白的雪地上,心中的焦躁反而是越来越深。

    他是真的不相信孤小苏失踪了!

    孤小苏那个女人,虽然有的时候的确是娇纵任性,但是最起码的自知之明跟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她早晨的时候,他是看着孤小苏离开的,也是隐约间看到了孤小苏与赵飞鹿两个人站在河边说话的。

    其实当时他的心里有一股气,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但是就是看到孤小苏跟赵飞鹿两个人站在一起的那个画面,就感觉胸腔之内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堵着一样!

    他没有经历过任何一场正式的感情,对陌阡雪的那一场,也不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单相思而已。栗子网  www.lizi.tw

    孤小苏跟赵飞鹿两个人相携并肩的那个画面实在是太让他感到了眼睛疼,所以最后,苏七转身进了房间,不再看他们。

    可是心却总是静不下来。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昨天苏苏柔情似水的眸子,看着他的那痴迷的眼神,还有她嘴里一次又一次的喊出苏七这两个字时候的悸动!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这么了,但是却绝地不会承认自己是对苏苏动了情!

    他的心里住着一个人,叫做陌阡雪,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怀。

    心里有人,难道还要让他去扰乱孤小苏的生活么?

    孤小苏是一个单纯的女子,她的感情单纯,浓烈且炙热,与他自己的感情截然相反,他是一个要么一辈子都不动情,要么一旦动情,便是一辈子的男人!

    所以苏七自认为,他跟孤小苏不合适。

    可是苏七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些感情,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已经情动,只是他当事人不知道而已。

    苏七在床上躺的心烦,等到再次起身站在窗前的时候,孤小苏与赵飞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当时就在想,或许他们两个人是去那里散心了吧?

    毕竟昨天的那种事情发生,对孤小苏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如果不是最后的关头他及时的把持住了自己,那么恐怕现在,两个人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但是苏七却不知道,事情就是因为他中途的急刹车,才是最让孤小苏伤心的原因!

    等赵飞鹿回来的时候,却扬言说孤小苏不见了!

    可笑不可笑?

    他之前可是很清楚的看到了他跟孤小苏两个人在一起的!怎么就会突然的孤小苏不见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七一直都不肯承认孤小苏的确是消失不见了的原因!

    可是现在都已经午夜了,赵飞鹿跟阿召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饶是苏七心中认为孤小苏一定是藏了起来,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却也忍不住的担心了起来。

    是不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有了什么危险?

    虽然这种想法他一直都在压制着,但是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苏七的心中也再也不敢那么肯定了!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了外面似乎是有脚步声传来,苏七急忙敛了心神,转身回到了床上。

    回来的人是赵飞鹿跟阿召两个人。

    这一天,他们真的可谓是翻山越岭的找!整个山头就真的差点翻过来了。但是却仍旧是没有找到孤小苏的身影!

    赵飞鹿着急上火的,嘴里全部都起了火泡,阿召也好不到那里去,没精打采的!

    原本阿召以为赵飞鹿说苏苏郡主不见了,不过是骗人的,但是下午的时候自己跟着他一起出去找之后,才明白,好像苏苏郡主真的是不见了!

    “我去跟公子禀报一下。”阿召进了屋子,便急忙走到苏七的房间门口,准备敲响房门!

    但是却在下一秒钟,被赵飞鹿给阻止了!

    “你干什么?”

    “有什么好禀告的?你就算是说一千次一万次,他也不会相信的!一定会认为这是苏苏郡主耍的小手段而已!”赵飞鹿气的都有些上喘了!

    实在是太气人了!不去帮忙找也就算了,竟然还不相信他说的话!自私的以为苏苏郡主是自己躲起来的!

    真是够了!

    他们之前的确是抱着这种想法的,但是最终不是没有成功吗?苏苏郡主不是真的失踪了么?

    赵飞鹿本身就后悔的要死!但是苏七竟然还不听他的解释,赵飞鹿真的有一种想要一剑把苏七给劈死的冲动!

    阿召看到这样情绪失控的赵飞鹿,蹙眉。

    “你不能怪公子,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咱们身上,说出去,你会相信么?而且苏苏郡主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苏郡主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

    古灵精怪,主意特别多的人!

    赵飞鹿把后牙槽给咬的紧紧的!

    他真的很想对阿召大吼道:“苏苏郡主今天早晨在河边的情绪明显就不对!那样情绪的一个人,又这么会去想一些古灵精怪的点子来跟大家开玩笑?”

    可是这种话要他怎么说?

    苏苏郡主怎么样,都是一个主子,而他是个下属奴才,所以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下属能左右说的!

    赵飞鹿紧紧咬着牙,看着阿召的眼神都带着强烈的杀意!

    如果条件允许,他真的会义无反顾的把阿召给结果掉的!

    一定!

    但是现在找人要紧,还是不要再生出其他的事端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跑了一天够累的了,我去跟公子说一下。”很显然,阿召也不想跟赵飞鹿说这些有的没的,转身便敲响了苏七发房门。

    邦邦邦!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说话。

    阿召微微蹙眉,感到事情有些蹊跷。

    他们习武之人,耳力自然是不用多说的,再说了,就公子的功夫在那里,别说这么近距离的敲门了,就算是他们进屋的时候,估计少爷也是能听见的。

    可是为什么没有回答?

    “公子?”

    “哼!”身后传来赵飞鹿不屑的冷哼!

    “一定是睡着了!苏苏郡主都失踪一天了,你们家主子竟然还能有闲心睡觉,真是不得不佩服他!没心没肺!”

    “你闭嘴!”阿召是不允许任何人说他们家主子一句不是的!转身怒斥了一句赵飞鹿,便急忙的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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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4】二苏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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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七被人押着粗鲁的关在了地牢之中。栗子网  www.lizi.tw

    他一身白色锦衣,站在肮脏昏暗的地牢中,非但没有让他看起来龌龊不堪,反而这地牢因他小扇一摇整个的亮了起来。

    地牢一下子蓬荜生辉了,两个看押的人以为自己的眼睛瞎了。

    还别说,这个世界上,也还真的就有这么一众人,不管他们在那里,不管他们遭遇的是什么样的环境,但是那一身的气势,却从未改变过!就像此时的苏七一样。

    这时一个土匪走了过来,正是那刚刚去给老大报信的人,和那两个看押的人一阵耳语之后,怪怪的看了苏七一眼就走了。

    苏七睨了他一眼,仍是小扇轻摇,一幅风流倜傥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似此处不是地牢,而是暗生浮香的雅室。

    如果说之前,他怀疑孤小苏被抓来了这里是猜想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孤小苏这个人,一定就在这里!

    这些人抓了他来,一不过问,二不盘查,三不招呼,那眼神中的比较,怎能瞒过他的眼睛。

    单单是从这一点上,苏七就已经有百分百的肯定,孤小苏那丫头,就在这里!

    她不但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混得不错。

    知道孤小苏此时安好,苏七的心也放下了八成。

    不过,还有二成嘛,自然是——一个女子再彪悍,毕竟还是在土匪窝里,他不亲眼看到她安全,总归是不能完全的放不下心的不是。

    大约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苏七也做好了盘算,在牢中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补充体力,等待着晚上的道来!

    他便要亲自去看看,这孤小苏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

    而另一方面,在赵磊给孤小苏安排的房间里,正在出谋划策。

    “郡主,不如我们演一场戏给那苏七看?”

    苏苏郡主懒懒的道,“什么戏?”

    苏七来了塞子,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上门来,她有些不确定苏七是不是来找她的了。

    苏七是什么人,赵磊手中的那些个窝囊废能挡得住他的脚步?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磊道,“一场婚事!”

    “谁和谁的?”苏苏郡主随口应着,脑中却是闪出一道灵光,瞬间悟出了赵磊的意思,一脸诧异的看着赵磊,接着站起身来喷了赵磊一身的茶水,“你想得美!”

    赵磊则是坐在一边的桌子,无奈的看了看一身的水,抚弄着手中的茶杯,安抚道,“只是一场戏而已。”

    赵磊是个聪明人,他能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对于苏苏郡主这么强烈的排斥感,他自然是早有预料。

    这世间上,不管是任何女人,都不会随便的就穿上嫁衣,把自己这辈子最为娇美的一面呈献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面前。

    而他赵磊,也并不是趁火打劫的宵小鼠辈,即便是他们占山为王做起了土匪,但是这些年,却没有打劫过任何一个人,从未对任何一个人有过其他的令人不齿的想法!

    赵磊看到苏苏郡主这样,微微叹了一口气。

    “苏苏郡主,我知道这件事情你无法接受,但是如果不给那个男人下一点猛料的话,怎么能试探出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与其这辈子就被这情情爱爱锁缠绕,倒不如釜底抽薪一般的做的决裂,最起码在知道了结果之后,你不后悔!也不蹉跎!”

    这正的是赵磊的内心写照。

    苏苏郡主有那里不好了?

    在他的心里,苏苏郡主的美好,胜过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但是很显然她中意的那一个人,却发现不了她的美丽。而他发现了,但是却没有资格拥有她。

    当然,他也有过私心,这一生之中,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拜一回堂,哪怕是假的,也是他一生最值得回味的梦……

    话虽然是这么说,然而苏苏郡主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这种事情的!

    她的确是想要试探一下苏七,看看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地位,但是却从来都不曾想过,会有这种方式来试探苏七!

    她想过的大婚,是和苏七完成的。

    她想过自己穿嫁衣的样子,是美好的,娇艳的,而不是……

    赵磊并不逼迫她,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

    屋中很静很静,苏苏默了半响,却仍旧是果断的摇头,声音坚决!

    “不行!”

    言罢,苏苏郡主不去看赵磊,而是走到了窗边,看向外面的大雪,慢慢说道:“我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苏七对我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态,但是却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知道么,每个女子心里,都有那么一个梦,梦见自己穿着嫁衣,嫁给心爱的男人,即便是做戏,我也不想在除了我爱的人之外,给其他任何的人看。小说站  www.xsz.tw

    既然苏苏郡主把话都说道了这个份儿上,赵磊也绝不会逼迫。他此时想的,是去地牢里将那个不识货的男人好好的揍一顿。

    可是,他在京中是呆过的。

    苏七公子是个什么人,他怎么不知。

    赵磊暗暗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头回恨自己没出息,却仍对着苏苏郡主点了点头。

    他不是个笨人,更不是个自不量力的人,知道自己也根本就配不上苏苏郡主,也根本就给不了苏苏郡主幸福,所以他从来不去霸占争取,即便是现在的苏苏郡主被情所伤,留在了他的身边。

    他是真的希望苏苏郡主能够幸福,即使是不在他的身边。

    黑夜慢慢的来临。

    苏七本想要趁着今晚可以借机逃出去看看,确定一下孤小苏是不是在这里,她究竟是在这山寨的哪一部分。

    以他的武功,他如果想要出去,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不知道孤小苏怎么样,她知道他来了,可是却没有如从前一般飞奔而来,她是什么意思?是想自己先找上去吗?然后再挽留她?

    绝对不能迈出这一步,离一个月的期限已经没几天了,他就要甩了这个包袱天下任我行了,踏出牢房的脚收了回来。

    可是,收回了脚,想到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跟在身后……

    “苏七,你上哪去我就上哪……”

    “苏七,我好难受……好难受……”

    “苏七,你不要走……”

    “苏七,你混蛋……”

    想到再也听不到这样的话,苏七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平时嫌弃得要死,这时回想起来,却觉得孤小苏连骂她的样子,都让他有些留恋。

    这一个晚上,苏七都在去与不去之间作困兽之斗。

    去,留下她!

    不能去,自己心里还有千雪,不能对她不公平,况且先前自己已将话说死,怎么能出尔反尔……

    不得不说,男人的尊严有时候是个很害人的东西。

    去吧,只是去看看她,不是留下她。

    不能去,让那女人知道自己偷偷去看她,只怕她又来缠……

    外面守牢的人,看着苏七一夜不睡踱来踱去,看得眼晕,早就睡过去了。

    天亮了。

    换班的时间到了。

    另外的两个笑土匪走进了地牢,看了一眼苏七,然后对之前看守的那几个人说道:“你们去休息吧,要是不累,老大说让你们帮着去前厅忙活忙活。”

    忙活忙活?

    这话,也引起了苏七的注意,而更加感兴趣的却是那几个土匪,问道:“啥事儿啊,忙活?”

    替班的一人,骄傲的说道:“咱们老大要成亲了!前两天抓过来的那个女人知道吧,她同意嫁给老大了,所以老大准备收拾一下山寨,然后今天就准备成亲!”

    他们老大待他们这群人都是极好的!所以能看到老大成家立业,他们也是开心的。

    可是有的人却感觉这事情实在是太匆忙了。

    “那女人不是不愿意嫁么?怎么现在?”

    “嗨!瞧你们这话说的!咱们老大那么英俊潇洒的人,又怎么会有女人不同意?再说她不是为情所伤么!这看到了老大的温柔,还不是一下子……”

    说完,碰了碰那人的肩膀,眼神之中的笑意,不言而喻!

    苏七的听觉一向灵敏,顿时脸色堪比锅底!

    他敢肯定!他们说的人一定是孤小苏!

    孤小苏要成亲么?

    呵……

    这一刻,苏七竟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大傻瓜一样!他巴巴的赶过来就是怕孤小苏受了欺负。

    他一个晚上没睡,想来想去,要不要去看她,她倒好,这都要和别人拜堂成亲了。

    什么叫做被情所伤,然后又被他们山寨的老大的温柔给打动了?

    这分明就是水性杨花!

    她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喜欢自己么?她不是说这辈子心里就自己一个人么?她不是让自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么?

    可是这一个月的期限都还没有到,她孤小苏竟然另投明主了!

    真是可笑!

    不想再听他们说那些乱七八糟,扰乱他心神的话,苏七直接一个转身,背对着他们坐在了牢里。

    而那群土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总是若有似无的看向苏七,在看到他竟然背对着他们的时候,顿时微微眯了眸子,几个人暗中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谱,便换班离开了。

    昨晚一直盯着苏七的那几个土匪,在离开了地牢之后,直接去了上面找老大。

    而赵磊在听了他们说的话之后,也不过是微微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唉……苏苏郡主,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一切的成败……就看今晚的了。栗子网  www.lizi.tw

    天还没黑,山寨里却热闹的好似是过年了一般!

    不,或者说,此时应该比过年都让人感觉到振奋!

    毕竟,他们老大成亲,那可是比过年都让人感到有意义的!

    大家都去参加了赵磊的婚礼,地牢之中根本就没有人把守!

    苏七原本想要静静的呆在这里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孤小苏都嫁人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这么想着,直接起身动手催动了内力,直接把地牢的牢门给破坏掉了之后,便走了出去。

    左右一看,一个人都没有!苏七走的仿若是无人之境一般的走了出去。

    心中冷冷笑,果然啊,这山寨老大成亲,的确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孤小苏也不在乎他的去留了,真好!真好!

    走出了地牢的苏七,心头一股无名之火,一掌就将那地牢打得稀烂。

    然而,动静再大,也无人来查看,苏七心中是五味瓶被打翻,转身就往出下山的地方走去。

    眼不见为净!

    然而,他还未往外走几步,便听见了那边热闹处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音传来!

    “吉时到了?”

    苏七脚下一顿,独自的呢喃了一声之后,一脸冷色的继续往外走!

    但是却仍旧是走了几十步之后,豁然站在了原地!

    “我怎么可以走?”苏七问自己,声音中带着疑惑,甚至还带着气愤!

    是啊,他怎么可以走?

    孤小苏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虽然他自己本人也是巴不得的看到孤小苏能离自己远远的,但是却绝对不会是这种方式!

    她这样不明不白的便直接嫁给了另外一个人,且还是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怎么样,人品怎么样,作风正不正!他怎么就能放心了?

    就算只当她是个普通朋友,一个下属,也要去看一看她过得是否幸福吧。

    不是为了自己!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如果不看个清楚,不问个明白,他以后回到了京城,要怎么跟人家璟王爷一家人交代?

    为自己找好了理由,苏七便直接转身,飞身赶往了声音的地点!

    此时,一脸幸福笑容的赵磊则是在一群哥们儿的拥簇下,把用骄子给抬在了门口的新娘子接了出来!

    他一脸痴痴的笑,似乎感觉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便是他了一般!

    但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赵磊的眼眸深处,则是溢满了苦涩!

    众人都热闹完了,便开始了拜堂!

    之前看押苏七的那个小土匪,充当了喊话的人,只见他笑容满面的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此时,苏七将将来到了拜堂的地点!

    远远的,便看到了两个红色的身影对着门口处遥遥一拜!

    那一瞬间苏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已经被陌阡雪给伤了透底的心,竟然在那个时候生生的一抽,抽得他生疼生疼!

    他想要开口阻止,但是却发现,他不知道要以怎么样的名义,来阻止这一场婚礼的进行!

    孤小苏他还不了解吗?若不是她愿意,就算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和另一个人拜堂成亲的。

    她愿意!

    她居然愿意!

    苏七捂着那颗生疼生疼的心,有些喘不过气来。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气支撑着苏七,听到夫妻对拜四个字的时候,他条件反射腾的起身。

    下一刻,人已经站在了门口处。

    清楚的看到了两位新人在大家的欢笑声,面对面站着,准备行礼!苏七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孤小苏的头,是被红盖头给盖上的,苏七看不到孤小苏的表情,但是从那个山寨老大的眼神中,他却是看到了他的满心欢喜!

    孤小苏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不乐意……

    那一瞬间,苏七心又是一抽,心脏处疼的不能自已!

    “慢着!”

    心还没有准备好,但是嘴巴已经把话给喊了出来!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不和谐的一声,大家都惊讶极了!下意识的看向声音的发源地,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他们之前抓起来的人!

    很多人不明就里,这个人不是应该在地牢里关着么?怎么就跑到了这里来捣乱?

    “你不是应该在地牢里么?你究竟是怎么出来的”主持这场成亲仪式的土匪发现原来是被关在地牢的苏七,顿时就炸了!

    而苏七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曾,眼神只是灼灼的都放在了那个因为他刚刚出声,而浑身已经发硬僵在那里的女人身上!

    赵磊在京中听过苏七的名号,却从没有见过苏七。

    苏七大喝,他第一个转头。

    他一直都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苏苏郡主喜欢的男人,一定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但是有的时候,他也是会想,自己相貌长得也是不差的可是为何苏苏郡主就是不能喜欢他呢?

    直到此时看到了苏七真人,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跟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云泥之别!

    虽是感觉到了差别,可是赵磊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你是谁?今日是我大婚之日,如果这位公子想要喝喜酒,那么我欢迎,可是如果是来捣乱的,那么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说着话,赵磊不着痕迹的将身边的新娘子给拥到了自己的身后,紧紧的保护着,而那新娘子也是顺从的躲在了他的身后,一声不吭。

    这一切被苏七看在眼里,顿时有感觉眼睛生疼!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赵磊。

    不是特别好看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孤小苏这是想干什么?他不相信,只几天的工夫,孤小苏就能爱上这样一个人……

    苏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光看向那个躲在这个山寨老大身后的女人。

    “孤小苏,你来告诉我,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要嫁给你眼前的那个男人?如果你说你愿意,那么我苏七转身就走,回到京城在之后,一定会在璟王爷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说不定有了璟亲王的提拔,他还能捞个一官半职,也算是成全了你。但是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我就带你离开!”

    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砸了这个什么破山塞,扭断这个什么老大的脖子。

    其实在现在这个时候,也说不上是什么愿意与否的问题了。

    苏七这样告诉自己,他会如此愤怒是对孤小苏的一种负责!

    毕竟,人是跟着他出来的!

    苏七这样一遍遍的麻痹自己。

    可是事实上呢?

    事实上苏七现在还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回事儿,心为何好疼。

    尤其是看到孤小苏怯怯的上前拉着那土匪头子的衣袖,点头的时候,心中的怒火,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扑面而来!

    在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的气势都已经变了模样!

    尤其是站在苏七身边最近的那几个土匪,此时已经被这种气势给震的,连连往后退了好多步也稳不住身子,华丽丽的跌倒!

    苏七看到这样的孤小苏,这样乖顺的孤小苏,顿时感觉自己真的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而因为这怒火,他说出来的话,也刻薄无比!

    “孤小苏,我苏七真的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你不是说喜欢小爷么?不是说没有小爷不行呢?可是你却为什么在转身之际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之中?

    这样的你,小爷我……我苏七没有选择你,还真是正确的!要不然,等小爷我娶了你再知道了你的真面目,还不得恶心死……”

    这些话,真假参半吧。

    孤小苏自然是没有那么上杆子的去追求苏七,即便是她这么喜欢苏七,但是却也没有让自己变得那么下贱!说什么没有他不行的话……

    苏七说的这些,真是怒火在作祟!

    这一刻,他清楚知道,他不想要孤小苏成亲。

    以前或许会认为,只要孤小苏找到了别的男人,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样,只要她不缠着自己了,那么他就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可是此时,在孤小苏真的要成亲的时候。他却不希望!

    不希望孤小苏成亲,就像是不想要看到孤小苏像现在这般,躲在别的男人背后这么安心一样!

    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以孤小苏的性格,必定会自掀盖头,跳脚与他吵起来,然后……这婚事自然会不了了之。

    但是躲在赵磊背后的新娘子,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好像是默认了苏七的话,也是不想再跟苏七有任何的瓜葛了一般的随便苏七怎么说!

    这样的态度,更是让苏七怒火中烧!

    “孤小苏,我苏七真的是看错你了!你……你不要后悔!”

    最后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苏七不再看向孤小苏,眸子中带着失望带着伤心,他的这种伤心,甚至比当初看到陌阡雪成亲的时候,更甚!

    毕竟以前的陌阡雪他自始至终就知道不属于他,而孤小苏却给了他那种以为她一辈子都会缠着他的错觉。

    所以,这两种感觉,是不同的!

    所以,他的那种失望,尤其的强烈!

    不再看她,苏七直接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去。

    但是在心里,却是恨透了孤小苏的这种态度!

    没有得到过,失去不会那么痛。

    可是曾经得到过,然后在你知道那才是你最需要的时刻再失去,却是痛彻心扉。

    从不没有这么悔过!

    从来不曾如此的恨过!

    再不走,他怕他会忍不住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

    苏七就这么走了,成亲的堂内,大家也都一种静止的状态。

    而就在这时,堂后的那一扇屏风后面,突然有了声音,有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磊把眼神看向她,只见她对自己微微一笑……

    “苏苏郡主,我相信,这位苏七公子对你,似乎已经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有了感情,或许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要不然也不会在以为你要跟我成亲的时候,便这般!人生要的,便是及时行乐,所以苏苏郡主……一切,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的路,还要看你自己的!”

    屏风之后的人,自然是孤小苏。

    只见她慢慢的抬头,绝美的小脸上此时,已经是满脸的泪痕,只是这一次的泪,却不再有悲伤,而是满心的欢喜。

    “谢谢你……”

    孤小苏对赵磊真心实意的道了谢之后,便拔腿就往外跑去。

    赵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新娘子,把人给拉到了跟前,当着众人的面前,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红盖头下,是一张羞涩的小脸,带着农家女子特有的质朴。

    “小眉。我再问你一边。可是愿意嫁给我?”

    女子抬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但是却充满了坚定与郑重!

    “我愿意!”

    赵磊微微一笑,慢慢的盖上了她的红盖头。

    这样的女人,虽然不是心坎上的那道痕,却是能陪伴一生的良伴。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这两句唱词司仪唱得很大声,苏七虽施展轻功离开有了好一段距离,但是灵敏的耳朵,却仍旧是听到了这两句声音。

    心头的疼痛逐渐扩大,再也驾驭不了他的轻功,苏七踉跄的掉了下来,

    “孤小苏……你真狠!”

    世界上,或许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不失去,永远都不懂得珍惜,而苏七便是这样的一类人。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但是孤小苏的心已经被他给伤透了,她现在已经转身决定嫁给了其他的男人……

    他这个伤了孤小苏心肝脾肺都疼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去阻止?

    他红着眼,带着绝望,抬步踉跄的奔着山下而去!

    却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的声音,带着嘶哑,带着兴奋,带着解脱!

    “苏七!苏七你这个笨蛋!那新娘子是我么?我怎么可能在除了你之外,给别人披上嫁衣?苏七你这个笨蛋!苏七你还要不要我了!”

    他浑身顿时僵硬,不可置信的听着这声音。

    的确是孤小苏的没错……

    孤小苏……

    是幻听吗?

    她不是拜了天地吗?

    她不是该在洞房里吗?

    苏七不敢转头,脚下用力一点,飞身而去。

    再不走,只怕不是幻听这般简单,心魔作崇,只怕难以压抑。

    “苏七,你混蛋!”

    身后又传来一身轻喝。

    这骂声,多么熟悉!

    苏七忍不住转身,就算被心魔折磨死,他也要回头。

    他看到五十米开外,孤小苏一身淡蓝色的衣裙站在那里,手放在唇边做喇叭状,对着他这个方向大喊着。

    “苏七!你还要不要我了!你要是不要我,我只能回京城了,等我回了京城,我就去当尼姑……”

    不是幻觉!

    苏七脚下一顿,一个呛啷跌了下去。

    若是有人说,武功高强的苏七,会一天之内连续跌两跤,无人会信。

    可是,这就是事实。

    孤小苏自然看到了他的糗样,大笑不止。

    苏七人跌倒了,可是脸上却全是笑。

    下一刻,弹起,临空而站,眉眼间全是吊儿郎当。

    “要!怎么会不要!孤小苏你这个妖精,你这个坏蛋,在一点一点的折磨了我的心之后,竟然想要一走了之?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我也要你尝一尝这种滋味儿!”

    飞身,奔着那个被风吹的裙角都在飞扬,一笑明媚笑意的女子而去。

    *

    爱情,往往都是我们在不经意间便开始的,然后它慢慢的破茧成蝶,或许过程之中,并不怎么感觉震撼或者说是有多么的惊天动地,但是在一方离开之后,你却会悄然发现,原来……她在,一切便都是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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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6】二苏的最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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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七和孤小苏两人走在乡间铺散着白雪的小路上,苏七在前,孤小苏在后,谁都不曾说过一句话。栗子网  www.lizi.tw@樂@文@小@说|

    好似一种默契,又好似胸有千言而又无从说起。

    风儿轻轻吹过,拂过苏七的脸宠,拂过孤小苏的指尖,孤小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是喜悦与忧伤掺拌着的。

    这样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那都是偷来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苏七能够真的喜欢上她,因为苏七对陌千雪的那份心,那份情,只有她看得见,也只有她能理解,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爱。

    她本应该嫉妒的,可是,她却心疼,心疼他的求而不得,心疼他的百般付出无所回报,心疼他孤寂清幽独自的背影……

    人本来就都是自私的,就像是她不可能喜欢其他的男人一样,苏七不喜欢她,也没有错。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她会认为自己哪儿哪儿都好,为什么苏七不喜欢她?难道苏七是瞎了眼睛么?后来自己情根深种,才懂得,爱里面,没有谁好谁不好,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爱谁更多一些。

    爱情里面,只有一颗心……不管苏七是什么身份,好不好,她都会飞蛾扑火……

    回来的路上,她整颗心都浸在蜜里,并没多想,然而关起门来之后,却想了很多很多。

    苏七……

    苏七对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牵了她回来,只答了一句要,没有承诺,更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如何要,怎么要,何时要……

    对于这份感情,她也确实是心中无底。

    她想起了最初,她带着笑颜飞奔而来,他鄙夷拒绝的推开。

    她想起自己为了天天看到他,去九门提督报到,他暴躁之极的刁难。

    去边彊,她身受重伤,他照顾她,只是基于不好给父王交待。

    追随他的脚步出京,孤苦无依,苏七虽也寻来,却不过是曾经战友之谊。

    自己中了春么药,攀在他的身上,求他,哪怕只当个替身,他无动于衷……

    越想,心中越发没有底气。

    会不会,这次伸手带她走,不过是想将她完好带回京城所给的幌子……孤小苏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住了,满腔的柔情顿时化为惊恐,脚下也是一顿,苏七驻足转身,“你怎么了?”

    其实苏七的心,何偿宁静。

    他想的也很多。

    “没……没什么。”

    “孤小苏,你能告诉我,跟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么?”

    苏七脸上没有笑,没有半分常见的嬉皮不正经,声音也很沉重,好似要做一个重大决定。

    孤小苏被问的一愣,唇瓣微微张着,一副愣愣的表情看着苏七,实在是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难道自己的那个猜想是对的,他要重新再说明白,再来说服自己对他死心?幸福的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连一天的时间都不给她?孤小苏心如死灰,苦笑道,“没有什么啊……”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跟你在一起的,很简单,不是么?

    但是这句话,却不是苏七想要知道的结果,也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刚刚,孤小苏跟赵飞鹿说的那些话,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他既已伸手,自然是许了她一生一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既然对我如此没有信心,你既然对我们未来的生活一丁点打算都没有,为什么又要追上来,又要回过头来纠缠我?”这最后一句话,苏七明显带着质问!

    孤小苏彻底的愣住了!

    不。

    不能说是愣住了,而是说,孤小苏被苏七的这一番言论给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了!

    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以后的生活,是为了以后的生活?这话,他是这么说的,对么?

    孤小苏承认,在苏七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她的内心的确是激动的!激动的就感觉胸膛之内那个叫做心脏的东西在扑通扑通的乱跳,差点破膛而出!

    “苏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对我……难道不是……不是缓兵之计?”惴惴不安的最后确实。

    苏七的脸,瞬间的就黑了!

    很想一剑赐死这个该死的小女人!

    他是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孤小苏不会以为,他们若真的要在一起,是件很容易的事吧。

    先不说苏家从未和皇族通过婚,就说现在情势紧张,大哥疼他,许他。她的父王疼她,宠她。可是,他们的婚事,终究还要皇上说了算,终究还是两个家族的事。

    说笑可以,真要议婚,过门,就会有很多条件,有很多妥协。

    瞧瞧她说的这都是一些什么话?什么叫做缓兵之计!

    君子一诺千金!而他苏七一向重诺。

    “孤小苏,你是猪么?你的脑子是被驴给踹了么?”这声音,绝对是咬牙切齿!

    孤小苏低着头,不说话。

    在苏七的这个角度看来,或许是认为孤小苏这是因为他的刻薄而委屈的低头掉眼泪的,但是却殊不知,此时的孤小苏,虽然低垂着头颅,但是看着雪面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那是从心头开出的花。

    她孤小苏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子,自然是能够明白苏七话里的那些意思!

    她之前是真的被苏七的无情给伤怕了,才会患得患失。

    看着孤小苏低头难过的模样,苏七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些心疼。

    这种感觉来的很莫名其妙,在他根本就不知道何为心疼的时候,就已经灌输在了他的脑海里,尤其是在孤小苏被这种好似不是悲伤笼罩的时候,他的心,则是疼的更加厉害!

    苏七抿了抿唇,对这种感觉很是陌生,但是却也不排斥,思索了一番之后,慢慢走向孤小苏,一把孤小苏给拥进了怀中!

    “孤小苏,你说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整我的?”要不然,为何随性洒脱,从来都潇洒不羁的我,会跌在你这个深坑里?

    对陌千雪,苏七虽然也有过这种心疼,但更多的却是苦涩和不甘!

    内心深处,他也恨过。他恨自己与陌阡雪相遇的太晚,恨她的夫君竟然会那么的优秀,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从不甘心开始的。

    但是却也不可否认他的确是对陌千雪动情了,在陌千雪大婚的那一日,他真的感觉整个世界都空落落的,好似生活都没有了奔头。

    然而,他孤独绝望,他决定把自己放逐于天涯的时候,孤小苏出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管自己的冷言热讽,不管自己的爱理不理,她都用了她自己的方式,让她鲜活的存在于他的生命之中,他的心中。

    之前因为一直拥有这份情,才不知,等到失去,等到看到她披上嫁衣,要嫁他人,他才知其实这份情已深入骨髓。

    还好……

    还好,老天怜他!

    苏七紧紧的把孤小苏给拥在了怀中,这辈子第一次的感谢上苍怜悯,终究是让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被苏七拥在怀里的孤小苏,也勾起了唇瓣。

    “苏七,你说错了,我不是上天派来整你的,而是派来拯救你的!”

    苏七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低头细细的端详着孤小苏的面容,饱满的额头,扑闪扑闪的眼睛,还有那粉嘟嘟的小嘴……

    苏七情不自禁微微低头,吻上了孤小苏的额头,脸颊……最后吻上了她的唇。

    天地间,唯剩两人。

    有泪从孤小苏眼中滑落,她终于得偿夙愿。

    虽有泪落,然孤小苏却是热烈迎了上去,不管这把火会不会将她烧为灰烬。

    唇舌交缠……

    两个人的心灵第一次靠得那样近。

    有些人错过了一次,或许就会是一辈子,而有的人,相遇了,便也是一生。

    感谢上苍,让他们遇见,让他们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在经历了那么多误会之后,还能够在一起,这便是上天对他们的宽容。

    *

    三年后。

    “哇哇哇——”

    “苏七!你的小情人哭了!”

    “马上就来!”

    各种苦恼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苏府的后院儿响起,苏七原本正在书房里看着书信,听到了孤小苏求救的声音之后,连信都不看了,急忙施展了轻功飞去朝霞阁。

    奔进内室的时候,孤小苏正手忙脚乱收拾着自己呢!

    见到苏七奔进来,二话不说,直接狠狠的给了苏七一记眼刀!

    “苏七我告诉你!一个月之内,你再也不许上我的床!”

    说这话的时候,孤小苏绝对是怨气颇大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怒火!

    苏七闻言,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一眼孤小苏裸露在外的香肩与大片肌肤,顿时没出息的又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

    没有办法,从孤小苏怀孕到生了孩子的一年多时间里,他都忍着自己,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只能……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开荤了之后,没有忍住,直接把孤小苏给折腾了一夜,他自己满足了,孤小苏也满足了,但是却忘记了他们现在不是两个人,而是一家四口呢!

    没错,三年之后,孤小苏为苏七生了一对龙凤胎。

    因为当初怀孕的时候诊脉说是双胞胎,孤小苏受过好几次伤,到底身子是虚了,苏七心疼她,又为了她肚子里的宝贝着想,做开始了和尚生涯。

    好不容易等生了孩子,孤小苏又是因为生孩子的时候太过的耗损心神与身体,又养了半年,加在一起他已经有一年半没有好好的开荤了。

    所以,昨天晚上的那种疯狂的场景,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昨夜孤小苏实在是太累的,将近天亮的时候苏七才放过了她,而孤小苏一直睡到了中午,两个小宝贝就不干了,他们太饿了,所以最后只能靠着哭嚎来引起这对操蛋的爹妈注意!

    看到两个孩子哭的脸色都红了的模样,苏七真心的心疼啊……

    昨夜实在是太疯狂了,倒是把他的宝贝儿们给忽略了,这一声声的大哭,真的是让苏七心疼至极啊!

    苏七二话不说,直接抱起了男孩,二话不说的直接给了孤小苏,让她来喂奶,然后又怜惜的把小女孩儿给抱起来,轻柔的拍着孩子的后背,在房间里踱步。

    怀双胞胎,原本就是千分之一的几率,而这两个孩子在娘胎里也很是能折腾,等出生之后,小公子的身体不算是太好,而小公主的身体却是倍儿棒的。

    苏七宠溺的点了点孩子的鼻尖儿,笑着调侃道:“先让哥哥吃,然后咱们再吃好不好?在娘亲的肚子里,你已经把哥哥给欺负成那样了,所以现在你应该让着哥哥,知道么?”

    五个月大的孩子,能懂得什么?

    或许什么都不懂得,但是对于吃,他们却还是很执着的。

    小公主转头,看到哥哥在娘亲的怀里吃的香甜,而她只能苦逼的坐在父亲的怀中,顿时就不愿意了!

    “啊……呀……啊……”

    小公主可是不管她爹究竟是说了什么东西,她只是知道现在自己饿了,所以二话不说的直接对她老爹展开了流氓的模式,扒衣服!

    娘亲的胸口有吃的,爹的胸口也一定有!

    既然娘亲喂哥哥吃,那么爹爹也是要喂她吃的!

    这样很公平!

    苏七今天起来的也很晚,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所以衣服穿的也很是随便,稍微那么拢了一下就算了事儿了,这会儿被小公主上下左右的开弓,顿时衣服便被扯开了,大片的胸膛裸露在外。

    “嘿!宝贝儿,不要这样!”苏七大囧!对宝贝女儿这样的行为真的是万分无语!

    老天爷没有赐给他这种能够哺育下一代的功能,小公主就是把他全部都扒了,也是不会找到任何吃的的!

    孤小苏听见声音,转头一看,顿时脸色就红了……

    苏七裸露在外的胸膛上,道道红痕那叫一个清晰彻底啊!看到苏七的胸膛,孤小苏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顿时感觉这个世界都充满了邪恶!

    昨天不只是苏七疯狂,就连她也是压抑不住自己,苏七胸前后背上的那些红痕,就能说明!

    苏七看了一眼孤小苏,在看到她红红的脸色时,就知道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顿时唇角一勾……

    还说要我一个月之内不要上她的床?看看,昨天晚上的她,多么的热情,多么的疯狂啊!

    “啊!”

    想的正美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口一疼,苏七忍不住的叫出了声音,低头看到罪魁祸首行凶的场景时,顿时默默的汗了……

    谁能来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扑哧……”孤小苏听见声音也抬头去看,就看到她们家的小公主估计是饿的狠了,直接把苏七的衣服给扒了,然后对准苏七的胸口……

    哦!这种画面实在是太美了,她都不忍直视了!

    苏七被小公主给弄的太疼了,好不容易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胸口从小丫头的嘴巴里给解救出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孤小苏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出声道:“把孩子给我吧,她也是饿了。”

    毕竟是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哭泣声,她自己都跟着心疼,更别说是被饿着肚子的这种大事儿了!

    苏七急忙把小公主给送到了孤小苏的怀中,孤小苏稍微的整理了一下,便抱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让他们开始进食。

    苏七就站在床头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满心的都是满足!

    他感觉,现在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有娇媚的妻子,有可爱的儿女,老天爷待他,果然是不薄的。

    转头,苏七看了一眼外面正烈的骄阳,心中已经释然了。

    三年前,他跟孤小苏一起回京,恰好遇见了正怀着身孕的陌千雪在宁少卿的陪同下出席各种宴会,苏七本以为自己会嫉妒,会发疯了一样的嫉妒,可是当看到那个场景,看到陌千雪眼中洋溢着的幸福光茫之时,他的心一下子平静了,甚至……甚至还在内心中默默的祝福着陌阡雪。

    祝福她这辈子都开心,幸福。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放下。

    也就是在那一晚,他对孤小苏说了她渴望已久的三个字。

    苏七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夜,孤小苏哭的稀里哗啦的,转天,他们去拜见了璟王爷跟璟王妃,然后敲定了日期,随后的一个月之后,他们成亲,终于成为了连理。

    往后的日子里,就是忙碌,各为其政。

    苏家的大本营从京都移到了南边的封地建国东武,大哥苏锦钰为东武国主,他便是东武最为尊贵的王爷,孤小苏自然是他的王妃。

    陌千雪随着宁少卿去了北大荒,宁少卿封了他后位,从此天涯永隔,将不复再见……

    或许这辈子,陌千雪还会在他的心中,但是他这种感情只能深深的埋藏。

    骄阳似火,而苏七的生活,也如火一般,热烈,温暖,正浓。

    ------题外话------

    亲爱滴们,二苏会幸福哟~

    另:桐子靖的番外,从明天开始更,让各位久等了,么哒!

    猫的新文已开,希望大家能来捧个场,点个收藏,谢谢哒!

    书名:诱宠之小色妃爬墙记

    逗比片段精选:

    微风,晴空万里无云,正是爬墙赏柳好时节。

    某女一跃上墙,定睛却发现某男斜倚墙头笑意盈盈。

    “娘子,这是要去哪?”

    “咳咳……站得高,看得远,掠起来看看风景而已……”

    某女又窜至后门,门开,某男小扇轻摇,“娘子,是太想我了吗,居然知道我在此巡查……”

    咬咬牙,某女闪至侧门狗洞,然而狗洞上面却贴着一张纸条,“此洞太小,娘子最近好像胖了……”

    收到暗卫通报,说王妃已经回了院子,某王高枕无忧准备办公。

    一待卫却气喘吁吁赶来,“王爷,不好了!王妃杠着大刀从正门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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